==========================================================
清穿之娘娘万福/清穿之皇后千千岁
作者：大行星
内容简介
 李沐，一名快穿者，任务是替那些心怀不甘的后妃走出另一条人生路。 她们或许遗憾自己的一生不得所愿，或许心里满是怨恨不甘但总有人替她们达成一生不平之事，走出一条人生逆袭之路。 当那些身居高位却满心遗憾悔恨的娘娘们，她们的心愿传达到李沐身上后，于是，她们的命运就发生变化了。 第一个世界，皇后赫舍里氏康熙 第二个世界，皇后乌拉那拉氏雍正 第三个世界，皇后富察氏乾隆 都是平行世界。 

==========================================================
第1章 康熙朝孝诚仁皇后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三日巳时，一阵急促的声音从产房里传出，稳婆们脸色大变，看着前一刻还平安无事的皇后下一刻下身突然涌出大量鲜血，经验告诉她们大事不妙，“快、快帮皇后娘娘止住血，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稳婆这一声令下，产房里的奴才慌了，连带着在产房外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嫡子的康熙也脸色微变，“皇后发生何事了？”
伺候在皇后身边的宫女雪莲强作镇定，但语气中仍带着一丝慌乱：“皇上，大事不妙了，皇后娘娘血崩了！”
血崩！
何其厉害的说法，这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子来说，是天大的祸事，自古以来，就没有多少女子在生完孩子后遭遇血崩还能平安无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康熙脸色大变，拳头攥紧，好端端的皇后怎么会出事！“还不快派太医过去给皇后诊断身子，若皇后身子出了任何问题，朕唯你试问！”
雪莲担忧着在床上的皇后，急急忙忙点了头，又匆忙退下了。
太医们很快就到产房给皇后诊断身子，而稳婆们也在想尽法子给皇后止血。
在一片吵闹声中，皇后刚生下来的嫡子突然哭闹得更厉害了，康熙闻着空中浓重的血腥味，双手微微颤抖，“好孩子，你皇额娘一定会没事的。”
他与皇后年少夫妻，这些年相处下来，即便这些年他身边断断续续添了不少贴心人，他与皇后夫妻之间有了不少隔阂，但他断然不会希望皇后在生下他们盼了好久的嫡子后，血崩离世。
而且，大清国还需要一国之母，国母之殇，多多少少于大清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而那些围在康熙身边，同样等着皇后消息的妃子们却悄然变了脸色，庶妃乌拉那拉氏面色如故，心里已经乐得打鼓了，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固然她这阵子因为皇后怀孕生子一事烦躁极了，但皇后有命生下嫡子又如何，终究是没命享福。
她的阿哥保清是皇上现今名副其实的长子，后宫有子嗣的女子不多，她的保清在皇上心中地位可想而知是多么重要，可是偏生皇后有了嫡子，皇上对嫡子的重视可非同一般啊……乌拉那拉氏眯起眼睛，可那也得看看皇后有没有命消受这一场天大的富贵了。
尽管她心里遗憾极了，出事的不能是皇后的嫡子。
……
焦急的声音在李沐耳边响起，李沐突感下身一阵疼痛，头上也一阵阵刺痛感，那是记忆传输的痛楚，刚来到这个身体的她，在双重滋味交杂下，竟有种魂里梦里的感觉，但很快她意识到这不是在梦里，而是确确实实来到了大清朝——
她成为了康熙皇帝的元后赫舍里氏。
李沐紧咬下唇，失血的晕眩感和身上传来的莫大痛楚让她脸色苍白，几乎说不出话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似的，彼时的她也当真听不清楚身旁人喧闹的声音。
现在这个情形，应该是原身在生下嫡次子之后血崩的画面了，初来乍到居然让她遇到了最糟糕的场面，所幸她心里早有防备——
她勉强打起精神，在心里默念凝血丸，这是她的空间，能随心念一动浮现出她在空间准备的东西，只是这种浮现不受人控制，在她一米内随机出现物品，若是换个场景，她绝对不会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使用空间，可此时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她管不得更多了。
她快要撑不住了，凝血丸出现在她一米之内，李沐感应了一下，心神微松，好在只是出现在她枕头底下，没有在任何人眼皮子底下浮现，她嘴巴微微张开，舌头顶着上颚，想要用力说话。
雪莲敏锐的感觉到皇后娘娘的意动，她上前一步，着急道：“皇后娘娘，您想说什么？”
李沐视线模糊、有气无力，“枕、枕头——”她本来还想着指方向的，但实在没有力气了。
可雪莲是留在原身身边的心腹宫女，能被原身视为心腹的存在，自然是不一般能耐的，她隐隐约约听到皇后说‘枕头’一词，便果断将手伸向枕头了，在她摸索下，竟真让她在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药瓶子，“娘娘，您想要这个吗？”
情况紧急，雪莲一瞬间就猜到娘娘想说什么了，她像是看到希望一般迫切的看着李沐，李沐微不可闻点了点头，雪莲赶紧将药瓶子里唯一的药丸倒出，在身旁人的帮助下拿来茶水，一点一点喂李沐吃下了。
在入肚的一瞬间，她肚子里有种暖融融的滋味流畅，李沐闭上眼睛，脸色慢慢浮现红润，思绪也慢慢回转，手上的力气终于有了一点。
身旁的稳婆几乎喜极而泣道：“娘娘终于止住血了！”
甭管皇后娘娘方才用的药丸子是什么东西，皇后娘娘安然无恙便是天大的好事。
李沐抓了抓手，凝血丹顾名思义，帮助伤口凝血，她这会儿是产后创伤，尽管这凝血丸不能让她恢复如初，但却能让她保住一线生机，喘过气来了，一切就好说了。
她轻轻喘了口气，再次睁眼时眉目间全是清醒。
她现在到了康熙元后赫舍里氏身上，原身既定的命运是在这次生产后血崩离世，留下一子在人世间，此后被康熙皇帝封为太子，若命运就此发展还好，原身虽是命薄了些，但子孙后代继承康熙皇帝的皇位，原身便是血崩离世，也没有多少怨恨的——
可事实往往不是这般发展，原身死后知道自己留下来的儿子会被自己丈夫两废两立，颓废一生，自己丈夫的皇位不是由自己儿子接手，而是一个庶子登基为帝，见此，原身哪能不心生怨恨，老天爷将她拿命博来的儿子废了，自己贵为皇后，居然不得一辈子安生！
于是她过来了，她是一名穿越者，专门替那些心有怨恨之人弥补遗憾，赫舍里氏的心愿便是守着儿子长大，看着儿子登基为帝，不再让儿子颓败一生。
当然，有往来便有交易，赫舍里氏身上有她需要的东西，待她完成赫舍里氏的心愿后，那样东西才归她手中。
从现在开始，她李沐便是赫舍里皇后了。
那么，让她初来乍到便受了如此大痛楚、若不是她早有准备定会翻车的罪魁祸首，她也得找出来了，原身身子骨那般好，怎么可能在平安生下孩子后，突然就血崩离世的，尽管在太医诊断看来，原身的产后出血很是正常且意外，可是为了安然生下嫡子，原身可是做足了充分准备，也早早防着产后血崩了。
而且原身在死后察觉到自己血崩一事不是意外，是诸多势力暗潮汹涌所致。
李沐眸子一厉，只是面上还是一贯的虚弱，柔弱之极，雪莲挂心极了，恨不得以身相替，“娘娘，您受了这么大苦，万岁爷一定担心极了，奴才得好好给您补补身子，您得看着小阿哥长大才行。”
他们坤宁宫好不容易又得来一个阿哥，正是前途光明时，皇后娘娘作为坤宁宫的主心骨，万万不能出问题啊。
李沐有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流转间，眸子似是要淌出水来，无辜极了，雪莲看着，恍然间有种皇后娘娘似是变了的感觉，但下一刻她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皇后娘娘不还在她面前好好的吗。
很快，雪莲就没心思想这一出了，李沐接下来的话语让她浑身上下一冷，寒彻心扉！
“雪莲，本宫好似刚才闻到了一丝极淡的香味。”
“娘娘！”雪莲脸色大变，一双眼睛像利刃一般狠狠刺向在场的奴才，也包括那些稳婆，她作为皇后娘娘的心腹奴才，再清楚不过娘娘的意思了，娘娘言下之意便是有人存心谋害她，娘娘血崩并不是意外！
不光是雪莲脸色大变，在场的奴才纷纷变了脸色，另一位跟在皇后身边许久的老嬷嬷一双眸子也扫向了那些稳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的人，最有可能的是那些稳婆！
真是千防万防，防不住这幕后之人啊！
周嬷嬷面色冷极了。
她上前一步，“还不快将她们绑起来！”她指着那些稳婆道，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很快，太监们蜂拥而入，几个稳婆脸色难看极了，“周嬷嬷，你这是作甚！皇后娘娘好不容易转危为安，奴才们哪个不是为此放下心来，奴才还巴不得皇后娘娘一直安然无恙，奴才才可领到更多的赏银，何至于谋害皇后娘娘。”
是啊，皇后娘娘平安无事，她们这些稳婆才能落着一个好去处，这些稳婆没理由这么做啊。
在场的奴才几乎要被她们说动了，尽管没有一人敢违抗周嬷嬷的命令。
一声喝响传来，“你们这是作甚！”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个模样英俊、气度恢宏的男子走进门，康熙等了太久，已然迫不及待想见到皇后了，尽管产房对于男子而言是污秽之地，但好不容易得来皇后转危为安的消息，康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顾身边奴才的阻拦，硬是进产房看一眼皇后。
但彼此的情形却让他惊疑不定了。
这些稳婆是犯下何等过错了？

第2章
在康熙进门的一瞬间，周嬷嬷敏锐的发现一个稳婆眸子惊动一瞬，尽管很快就恢复平静，但一瞬间发生的事还是让周嬷嬷狠下心将那人捉起来。
“奴才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不住皇后娘娘！”
想到皇后娘娘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谋害，周嬷嬷容忍不了此等事发生，连忙派人上前将那位稳婆抓住，自己则上前搜身。
雪莲则连忙上前跟皇上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康熙眼里，这些事情的发生只在片刻之中，他看见皇后的面色苍白，以往刻意在他面前展现的皇后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看向自己丈夫的柔情和委屈。
他心一凛，听到雪莲给自己说的皇后血崩一事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存心而为时勃然大怒，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谋害自己的皇后和嫡子，他嫡子命大逃过一劫，但皇后却险些没了性命。
康熙勉强冷静下来，当今之急，不光是要安抚皇后，还得要找出那幕后之人，到底是谁想要谋害他皇后和嫡子！
“皇后，你放心，有朕在。”皇后越发苍白的脸色让康熙看了心有不忍，皇后从来都是一国之母的姿态，何曾有过如此柔弱怜人的时候，看来这次真是把她吓着了，生子关本就是女人的生死关，更何况皇后还遇到这种事。
在安抚完皇后以后，康熙目光冷然，看向已经跪地求饶的稳婆了，见皇上看过来，稳婆更加惊慌失措了，“皇上，皇上，奴才是被人冤枉的，周嬷嬷她没凭没证，是在冤枉奴才啊。”
“冤不冤枉奴才不知，但你怎么解释你手中的东西。”周嬷嬷不愧是跟在皇后身边长大的老人，一双瞳孔锐利极了，在稳婆身上没有搜到东西时，假意不可置信，在稳婆松了一口气时，猛然看向她自始自终都没有查过的手上探去！
只见周嬷嬷猛地抓起稳婆的手，那指甲缝里正藏着少量粉尘，稳婆骇然，正想解释，康熙已经眼不见为净让太医上前检查了。
“皇上，据臣所知，此物为丹参，有活血之效。”太医只说了这句话便不再开口了，后宫事杂，他还是有明哲保身的顾忌的，但明眼人如何猜不到，皇后正值怀孕生子时，一名稳婆还带着活血的东西，这是不想活了，还是觉得自己太过命大了。
总而言之，皇后血崩一事，脱离不开稳婆的算计！
稳婆一脸颓然，显然是想到自己不可能逃过这一劫了，眼里逐渐起了狠色，眸子看向一旁的柱子，可惜周嬷嬷不是干吃饭的，一眼便看出稳婆的决然之意，“看好她，别让她自寻死路！”
太监们手劲更加用力，稳婆这下子是动也动不了了。
康熙在听到太医所言时，本就怒不可遏了，看着稳婆的蠢蠢欲动，更是冷笑一声，“你敢一头撞死，朕就敢诛你九族！”
稳婆当下僵住了，不再试图挣扎。
李沐望着稳婆，心想这还不够，在原身生前死后，这稳婆都不曾被人发现，还被上头的主子怜悯嫡子生来失母的情况，被轻易放过，尽管幕后之人能将心思动到一国之母身上，定不会留下如此大后患，但胆敢谋害原身之人，不是应该由原身解决吗。
再者，这稳婆应该是与后宫妃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幕后之人，现在应该在门外看着她的‘血崩’好戏了。
李沐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惊魂未定，血崩之事给她的阴影何止一星半点，能解决一个就趁早解决，能将心思动在皇后身上的，必定是皇后之死与她利益息息相关。
至于为何不将心思动在嫡子身上，这道理很简单，嫡子与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动了嫡子，皇上想尽法子都会查出个来龙去脉，特别是在这个多事之秋，嫡子的存在尤显重要——后宫已经没了太多子嗣了，再少一个，天下人怕是都怀疑皇上不能护住自己孩子了。
可皇后若是死在产后，别人根本不会联想更多，只道是皇后命薄，好不容易生下嫡子，但没守到嫡子长成之时！
康熙冷眼看着稳婆，见她死活不开口，一张嘴像是被人用浆糊糊上似的，跟身旁的梁九功道：“去问出她幕后主子是谁？朕宫里容不得此等恶毒心肠之人。”
“是。”梁九功轻轻瞥向那稳婆，见稳婆脸色猛然更白了，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心道，害怕也没用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谋害皇后嫡子可是逆谋的大罪！
一国之后岂是让人说着玩的。
稳婆被梁九功带下去了，康熙目光看向李沐，李沐面色苍白，但仍撑起恬淡的笑容，温声细语道：“皇上，产房污秽，您贵为龙体，还请您出去吧。”
又是这样！
康熙眼里闪过一丝恼意，即便他此时是真心为给他生下一个嫡子的皇后担心，他也清楚产房污秽，但皇后总是这样，口口声声将他当成一个皇帝看待，而不是自己的丈夫，作为丈夫关心自己的妻子有何过错，就算是行谏的大臣在他跟前劝他产房污秽，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
“朕只是关心皇后，在皇后眼里是犯了过错？”
“……不是的，皇上，您听妾身解释。”李沐本是照着赫舍里氏记忆中的模样行事的，毕竟一国之后身边有那么多熟悉她性情之人，若是她有任何变化，那她岂不是被人当成夺舍之人，古人最是忌讳此等事了。
只是她看着皇上带着恼意的语气后，她心神微动，或许她在此刻并不需要展现原主的性情，女子刚强是件好事，但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强硬。
李沐眸子带着些许泪花，“皇上，妾身那时害怕极了，害怕今后就再也见不到皇上了，再也见不到妾身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妾身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妾身也想皇上时时刻刻陪在妾身身边，但妾身更怕皇上被人指责。”
她身子微微颤抖，后怕涌上心头，让她一时梨花带雨，没了刚才在康熙面前展现的强硬，康熙微微叹了一口气，不再恼气，他难得看到皇后如此怜人的一面，心里略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软和了语气，“朕与你是夫妻，你遭遇生死关，为朕辛辛苦苦生下嫡子，朕岂能不陪在你身边，再说了，若是有人敢在朕面前指指点点，朕非得让他滚出去，今后别出现在朕身边了。”
“有皇上陪在妾身身边真好。”李沐此时面上一阵暖意，看向康熙的眼神有以往在明面上不会展现的温柔爱意，康熙僵了一下，还是任皇后紧紧抱住他，皇后好不容易逃过一劫，正害怕着呢，他就是让皇后抱多久都无碍。
李沐温柔的抱着皇帝，在他看不到的眸子出闪过思绪，不知此次的幕后之人是谁，是最有可能接手后位的妃子钮祜禄氏，还是现在还未进门的皇上表妹佟氏，还是她生下嫡子后，会威胁到有了皇上长子的庶妃乌拉那拉氏？
谁都有可能，而且这些年来后宫子嗣稀少，且都保不住，已经不知多少人怨念皇后没有管好后宫了，可这种事情又怎么由皇后说一不二，就连皇后也是没了一个儿子，现在生下的儿子不过是皇上嫡次子罢了。
在后宫中，往往是防不胜防的，原身贵为皇后，未必注意得到幕后之人的算计。
一室静谧，皇后静静抱着皇上，身子不再颤抖，暖意回升，在场的奴才都不敢打扰这一幕，雪莲更是欣喜极了，娘娘难得和皇上有如此温柔的一幕，她可不能让人打扰了。
她可要维护好皇上和娘娘的感情！
只是千防万防，始终防不过有心之人的干扰，见皇上实在是太久没有出来了，再加上皇后血崩一事还没出个结果，有心之人的眸子微微眯起，便急急忙忙过来产房这边想探个究竟了，当然，自然是用着担心皇后身子的借口。
只是没等她们进去，便从屏风处看见皇后和皇上两人身影相拥，不，也不能这么说，是皇后单方面抱着皇上，而皇上双手放在身侧，略有些不自在。
不少人面色微变，皇后没事了？还在和皇上儿女情长？
庶妃乌拉那拉氏更是脸色难看极了，目光不光是在皇上皇后之间流转，还不住往那几个稳婆身上探去，但迫于被身边人发现的顾忌，终是没敢多看。
她紧咬下唇，也不知道现在结果如何了，皇后只是看着好险好过一劫了，但实际情况未必这样，皇后说不定是伤了内里，她所做的一切并非是无做功。
她这也是为了保清好，皇后什么时候怀孕不好，偏偏是在皇上开始重视起保清之后怀孕，皇后无情她何必有义！
尽管心里千般安慰自己，但在没有看见那稳婆之前，她始终安定不下来。
直觉告诉她，大事不妙了。

第3章
李沐注意到那些妃子们的到来了，她留恋的放开皇上，她现在身子还有些疼痛，就算这些妃子没有过来，她也会自发放开皇上的。
只是在康熙眼里，这却成了皇后心里还害怕着，舍不得他，他怜惜的看了一眼皇后，接而看向那些过来的妃子，面色严肃。
不光是康熙在看向那些妃子，李沐也在一一打量那些妃子，为首的是一个长相端庄的女子，根据原身记忆，是宫里数一数二的大族之女钮祜禄氏，倘若不出差错的话，在原身逝世后，接手后位的便是这位钮祜禄妃。
再其次的便是家族有着‘令族钟祥’之称的庶妃李氏及生下二公主的庶妃董氏，以及在其后的庶妃王佳氏，生养了皇上长子的庶妃乌拉那拉氏，还有在宫里生养功劳数一数二的庶妃马佳氏，以及近来颇得宠的郭络罗氏姐妹花等等。
这些妃嫔的颜色都是不错的，但在其中就数郭络罗氏姐妹花中的妹妹颜色最盛，难怪能成为皇上的宠妃。
李沐收回目光，不再打量那些人，她在想，如何解决那些人。
她知道后来事的发展，自然想着先砍后奏断了一些人的生机，才好让她儿子顺利上位。
不过，李沐看了一眼康熙，这事不着急，得慢慢谋之，皇上可不是好忽悠的人。
钮祜禄妃看了一眼皇后，轻轻上前一步，态度不紧不慢道：“娘娘，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妹妹总算能放心了。”
李沐微微一颔首，钮祜禄氏从善如流退下去了，她惯来不是热情的性子，当下主动问候皇后也只不过是因为她是皇后之下第一人，是宫里唯一得了册封的妃子。
堂上又是一片寂静，乌拉那拉氏突然问道：“娘娘，奴婢见过了小阿哥，小阿哥一看就是个孝顺的孩子，在娘娘有危险时，仿佛感知到了似的，果真不愧是皇上和娘娘的骨肉。”
她有些不安，皇后血崩之后怎么会是这副场景，这宫里的奴才怎么这么冷静，还有为何她刚才没有看到那位稳婆，明明坤宁宫的奴才都在这儿了才是。
乌拉那拉氏眼底一厉，那奴才没了就没了，她要想法子撇干净自己的关系。
算计皇后，这种罪名就算是成千上百个她都不够砍头的。
李沐似笑非笑看着她，她大抵猜出到底是谁动手了，这些妃子一进门她便注意到乌拉那拉氏的举动，也只有她第一时间看向那些稳婆，不是她下的狠手还能是谁？
正好她早有打算了，能解决一个就解决一个，且在这之后，乌拉那拉氏会成为惠嫔惠妃，因生下皇上实际上的长子而成为四妃之首，享尽数十年的荣华富贵，其子保清凭借长子的身份想方设法谋求皇位，拉她儿子下位。
九子夺嫡，将来夺嫡之事何其凶狠，大阿哥保清便是这九子之一，是挺能耐的，但若是这早早失去生母庇护的阿哥，还有没有能耐夺嫡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沐没有回答她的话，她详作疲累合上了眼睛，乌拉那拉氏尬在原地无所适从，然而下一刻她再也没法冷静下来了。
只见梁九功板着一张脸，身后的太监将半死不活的稳婆拖上来，“皇上，奴才已经揪出她口风了。”
乌拉那拉氏眼皮子猛地一跳，在场的妃子都一头雾水看着这一幕。
康熙厉声道：“快说，朕倒是看看有谁敢谋害皇后和朕的嫡子！”
梁九功冷静道：“据稳婆所说，她背后的主子是乌拉那拉庶妃。”
扑通！乌拉那拉氏猛地跪下，磕头求饶：“皇上，这狗奴才是在冤枉奴婢，奴婢对皇后娘娘只有崇敬之情，毫无谋害之心！还请皇上明察秋毫！”
她现在绝对不能露出破绽，那稳婆是她好不容易机缘巧合之下安排在皇后身边的人，为了今天能让皇后命丧九泉，她首尾已经扫干净了，她还等着自己作为皇上长子生母的身份被皇上封妃呢，她的前途绝对不能终止在今天这里！
“当真？”康熙眸子淡淡瞥向乌拉那拉氏，语气有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即便乌拉那拉氏给他生下保清又如何，胆敢谋害皇后和嫡子，罪不可恕，看来乌拉那拉氏心大了，有了不该有的妄想。
梁九功敢说出幕后之人是乌拉那拉氏，自然是因为他手中已经掌握了证据，他怎么可能理会乌拉那拉氏的狡辩，“皇上，这是那奴才遇到乌拉那拉庶妃之后的详细记载。”
那奴才也不傻，在知道自己干的是大罪之事后，虽说在银子的收买下铁了心替乌拉那拉氏办事，但心里也是做足了充分准备，将自己与乌拉那拉氏身边奴才接触的每一瞬间都记载下来了，时辰场景都清晰极了，就是怕自己被乌拉那拉氏清算，在宫里生存的奴才总要做好两手准备的。
证据亮出来的一瞬间，在场的妃子们都瞪目看着乌拉那拉氏，眸子都是不可置信，乌拉那拉氏胆子可真大啊，居然敢谋害皇后，明摆着都有个皇上长子了，还利欲熏心将主意打到皇后身上。
“你这个毒妇！”乌拉那拉氏还没来得及辩解，康熙怒不可遏，狠狠踢了她一脚，“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后待你这样好，你居然敢谋害皇后，再给你点胆子，你是不是将心思动在朕嫡子身上了！”
乌拉那拉氏捂着肚子，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拼命求饶道：“还请皇上明察秋毫，奴婢不敢对皇后娘娘动手啊，奴婢不过是宫里一个小小的庶妃，谈何有对皇后娘娘动手的机会！”
那狗奴才！
乌拉那拉氏垂下的眸子极厉，心里也慌乱极了，若是她逃过这一劫，她要让那狗奴才废掉一身骨头！她要将她生吞活剥！她千防万防，居然败在了那狗奴才的擅作主张上了。
而且她凭什么不能谋害皇后，她为皇上生下两子，尽管只保住了保清，可她对皇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宫里那么多庶妃，能生下孩子的不多，能保住孩子的更是不多了，她生下的还是皇上长子！
可她偏偏被皇后压了这么多年地位，至今都还是庶妃，说出去多可笑啊，宫里面唯一正式得到册封的只有钮祜禄氏一个妃子，而如今，皇后还生下嫡子想压她的保清一筹，她忍无可忍了。
没了皇后对谁都好！
康熙却不管她的狡辩了，冷眼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想要谋害皇后对后宫妃子来说固然有难度，但也不是做不到的事，就像今天一样，那稳婆能安插到皇后身边不过是机缘巧合下，但确实成就了乌拉那拉氏的算计。
“将她拉下去吧。”
康熙心里已经做了决定了，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谋害皇后之人，即便是给他生儿育女的庶妃又如何，他容不得这样的人，想想都知道乌拉那拉氏是为了自己长子才做出这种事的，能为了一己之私，生怕嫡子和皇后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将来要是保清长大了，她不得让保清弑父谋得皇位。
想到这点，康熙更是忍不了自己面前的毒妇，保清绝对不能再有这样一个生母了。
乌拉那拉氏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一直以来仰慕的皇上，她跟了皇上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皇上这是要让下人将她带下去处置的意思，可她、可她就算犯下天大的过错，她也是保清的生母，是皇上的女人啊，皇上怎么能不听她解释就将她带下去，再者，当着这么多奴才的面将她带下去，她作为阿哥生母的名声还敢要？
彼此的乌拉那拉氏还心存侥幸，那记录是可以伪造的，为何就不能是那稳婆存心污蔑她，她好歹也是阿哥生母，皇上看在保清的份上定会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是康熙根本就没有心思理会这个毒妇，连听她解释的耐心都没有，“皇上，您听奴婢解释——皇上！皇上……”
很快，乌拉那拉氏被梁九功等人带下去了，在场的妃子面面相觑，有暗喜者，有惴惴不安者。
总而言之发生了乌拉那拉氏这等事，没人想继续留在坤宁宫了。
李沐面色越发苍白，似是难过极了，“妾身万万没有想到想害妾身的人居然是乌拉那拉氏。”
看得身边两位忠心耿耿的奴才难受极了，恨不得将那庶妃的脸面撕破，雪莲赶紧安慰娘娘，“娘娘，您不要为那种小人难过，您有皇上和小阿哥呢，还有宫里面的娘娘们。”只是后者没一个好的，雪莲垂下眸子，打算过会儿给皇后煮煮补血的汤药，娘娘失血过多，就算现在止血了，消耗的精气得尽快补回来才是。
而周嬷嬷已经吩咐下去了，命人去太医院抓药，待会她要亲自给娘娘煎药，经过这种事，她放心不下宫里的任何一个人了。
皇后真的是被伤透心了，也伤透身子了，康熙心里对乌拉那拉氏的怒气更甚，只是这会儿他没心思理会乌拉那拉氏，他主动拍上了皇后后背，给皇后一个依靠。
那些妃子们见此一幕，哪能不识相退下去。
钮祜禄氏作为妃首，在带领妃子们走之前，突然看了一眼皇后，帝后和睦自然是一副不错的观景，只是她敏锐的察觉到，皇后似是有些不同了。
有种锋芒不外露的感觉。

第4章
依偎在皇上身边，不宜过久，李沐到底是刚生下孩子的妇人，身子骨还差着呢，在恋恋不舍看着皇上吩咐下人照顾好她，然后离去的背影，李沐觉得自己面上一定伤心极了。
康熙心里有些怪怪的，尽管跟皇后做了这么多年夫妻，但年少夫妻起初都是少年郎，对儿女之事并不知晓，彼此之间相处一开始是因为赫舍里氏家族能给他带来的利益，而赫舍里氏想要一个后位，他和皇后便成了夫妻。
这些年相处下来，无悲无喜，皇后当了皇后也无功无过，他也一直将皇后当成皇后敬重，只是现在看来，皇后也不像她以往表现的只是将他当成一个皇帝敬重。
康熙想起之前皇后看向他带着柔情的眼神……他之后还是经常过来看看皇后吧，皇后受了这么大罪，他有些不放心。
这边康熙下了决心，李沐却在他走后低下眸子，眼中情意尽数收敛，一旁的奴才还以为她在为皇上的离开伤心难过，正想安慰她，没想到下一刻娘娘自己振作起来了。
李沐身体还有很大不适，在皇上走后，她不再硬撑了，雪莲赶紧命人打一盘热水过来给娘娘泡脚，娘娘失血过多，体微凉，她得赶紧让娘娘身子暖起来才行。
还得给娘娘塞厚厚的被褥，娘娘要坐月子，不能受风寒。
雪莲思绪着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周嬷嬷却看向李沐，眼中带着一丝了然，“娘娘，您这是有话要吩咐奴才吗？”
娘娘看向她们的眼神，显然是有事情要吩咐她们。
李沐点了点头，周嬷嬷果真不愧是跟在原身身边许久的老人，对原身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她没法在这种环境底下装一辈子的原身，为此，她得要为自己的改变找个源头才是。
她眸子有些暗沉，摸了摸自己肚子，柔声道：“将孩子抱过来吧，本宫到现在都没有看过自己的孩子。”
原身的孩子，现在也是她的孩子了，今后还得相处一辈子，她对这孩子是视如己出的。
“是。”雪莲点头，将小阿哥抱过来了，小阿哥长得黑黝黝的，是还没长开的模样，李沐以前偶然之下见过刚出生的孩子是怎么样的，因此并不意外小阿哥的模样。
她温柔的将脸贴近小阿哥的脸颊，小阿哥彼时睡得正熟，奶娘已经给他喂过奶了，乖极了，“好孩子，皇额娘今后会庇佑你长大，该是你的，谁也夺不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现在已经成了原身的缘故，她看着这孩子总是泛着一种亲近感，一种打从心底喜爱的感觉。
雪莲和周嬷嬷默默守在一旁看着娘娘和小阿哥亲近，眼底泛着柔和笑意，娘娘现在还好好的真好，她们坤宁宫还有了未来的依靠，今后不用怕那些庶子蹭鼻子上脸了。
抱着孩子好一会儿，李沐才恋恋不舍的让周嬷嬷抱走孩子，她清了清嗓子，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周嬷嬷、雪莲，你们都是打小跟随在本宫身边的人，本宫在宫里多年，独独信得过你们。”
“娘娘……”雪莲和周嬷嬷难得听到娘娘这番真心话，心里感动极了。
“本宫经历此次算计，深知在后宫光是明哲保身已然不够了，本宫还有孩子，还有家族，还是坤宁宫之主，若是谁都能算计本宫一把，本宫想像今天这样能逃过一劫，难之又难，所以……”
李沐抿紧唇，刻意冷下脸道：“本宫今后得主动出击了，谁想要动本宫和小阿哥，得掂量几分自己的能耐了，本宫从来没想到还会被后宫庶妃如此算计，那时本宫从没有那样害怕过，怕极了自己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没了生母，即便贵为嫡子，都只能任人欺辱。”
她闭了闭眼，道：“本宫今后不会继续良善了。”
周嬷嬷和雪莲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坚定，“谨听娘娘吩咐！”无论娘娘发生任何改变，在历经生死后都不是什么大事，再者，娘娘由此变化也是好的，至少不会再被一个小小的庶妃算计到头上了。
天知道在知道幕后之人是乌拉那拉庶妃时，这两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何等生气，乌拉那拉氏不过是肚子出息才得了一个庶长子，居然胆大妄为到敢对皇后娘娘下手，好在老天有眼，没有让娘娘出事，也没有让小阿哥失去生母，她们坤宁宫的主心骨还好好的。
“好在有额娘送给本宫的药丸在，不然本宫没法逃过这关，”李沐主动提起之前在产房的经历，她心知自己突然有了一个保命丸，一定引人注目，尽管这两个奴才都心照不宣将此事隐瞒下去了，那些当时在产房里的奴才也被她们一一封口了，但她还是有必要跟这两个奴才解释一下的。
她那凝血丸是快穿局固定发下来的疗伤药品，能保障快穿者的身体安全，除此之外，别的药品得靠自己努力争取。
“是啊，娘娘。”雪莲点了点头，她也在庆幸着，好在当时娘娘还留了一手，至于娘娘没有告诉她和周嬷嬷，她也是明白的，不管怎么说，娘娘有防人之心就好。
“接下来你们就给本宫查几个人吧。”李沐眸子微动，能在数十年后威胁到她儿子的人不多不少，四妃所出子嗣恰恰好在其中，然而现在四妃还没成气候，她自然是想方设法打乱其步奏的。
然而现在乌拉那拉氏，将来的四妃之首惠妃，已经被她拉下水了，她倒是要看看太皇太后和皇上要如何处置她了，还有保清，现在宫里仅剩的子嗣便是乌拉那拉氏所出的保清，和她的小阿哥，还有马佳氏所出三格格及张氏所出四格格，哪个都显得珍贵多了。
保清的归属就耐人寻味了。
……
慈宁宫，太皇太后得知此事后，面色肃廖，她万万没想到在她看管下的后宫，竟会出现此等心狠手辣之人。
她寻思道：“这事是乌拉那拉氏对不住皇后，皇后险些连命都没有了，只是后宫传出妃子谋害皇后一事终究是不大好听，于皇家名声也不好。”
“皇玛嬷的意思是？”
“就让乌拉那拉氏‘病逝’吧。”太皇太后漫不经心决定了乌拉那拉氏的结局，“至于保清，好歹是你好不容易保住的阿哥，宫中高位少，若是能让皇后抚养就再好不过了，嫡子身份尊贵，皇后有了嫡子，自是不会被其他庶子影响到。”
皇后作为保清嫡母，为人处世颇得她信赖，她对这个孙媳妇说不上满意，但也没有异议，至于为何不让保清给宫里唯一的高位钮祜禄妃抚养，说句心里话，当初钮祜禄妃比皇后更有资格成为皇后，但她还是选择赫舍里氏为皇后。
原因无他，钮祜禄氏看不清形势，认了鳌拜做义父，且钮祜禄家族权大势大，在皇后已经有了嫡子的情形下，她没必要给钮祜禄氏一个子嗣，她知道自己孙子现在急需稳定局势，嫡子的出生便是这重要一环了，嫡子是肯定要被立为太子的，作为未来的储君，若是保清能被皇后抚养，将来也能和太子更亲近些，为太子的左膀右臂。
就怕皇后还芥蒂保清生母谋害一事，只是作为大清皇后，赫舍里氏着实是没必要为此事耿耿于怀。
康熙犹豫一下，突然想起皇后看向他眷恋的眼神，没说同意，皇玛嬷说这话有理有据，只是怕皇后心里不好受，过会儿他还是去看看皇后吧，他也有些时候没有看到他嫡子了，“好，只是朕打算在此次保成满月后，正式册封后宫妃子，朕会跟皇后商量此事。”
在太子之位定下后，这后宫再无人威胁到他的继承人，后宫分位也该定下来了，再者，他给皇后足够的尊重，后宫没人敢越矩，只除了这个心狠手辣的乌拉那拉氏。
想到乌拉那拉氏，康熙眼中闪过一抹憎恶，连带着对乌拉那拉氏所出之子保清也带了几分不喜，眼下对他最重要的是皇后所出之子，嫡子的身份绝不是那些庶子能相比的，若是让后宫妃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乌拉那拉氏的族人都别想活了，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尽管这般想着，记仇的康熙早就在乌拉那拉氏手段揭露的那一天就将其家族所有当官的族人给撸下官位了，而且等乌拉那拉氏没了的那天，其父兄也休想活下来。
至于保清，康熙心里也是认同自家皇玛嬷的做法的，有保清生母一事在，再加上皇后抚养他的情分，若是保清今后当真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如此狼心狗肺之举，天下人都不会放过他的！
只是他心里还顾忌皇后的心情，才举棋不定。
康熙此时已经试图为自己认定的储君扫平障碍了，他自认为是个开明的君王，自然知道早早定下继承人对稳固国家根基有多大好处，而且，他也自信自己会成为大清第一个册立太子又顺利让太子即位的君王。
却不知最笃定的事情往往是最不能保证的。

第5章
“娘娘，奴才已经打听到了，乌雅家族正好有一女儿家，为乌雅玛琭，奴才估计她再过一年就到年纪小选进宫了，还有那内管领阿布鼐之女觉禅双姐也是如此，同乌雅玛琭一个年纪，都是包衣出身，也得是明年才能进宫。”
雪莲详细说来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这是娘娘上次特意吩咐她们去办的事情，尽管不知道娘娘打听这两位包衣女子是为何用，但娘娘肯定有自己的深意。
李沐轻轻点头，“先看着她们吧，待进宫时再听本宫安排。”
对于李沐来说，能让小阿哥顺利即位的关键根本就不在处理掉乌雅氏或是觉禅氏，固然她们之后生下的阿哥会陷入夺嫡之争中，但最最关键还是皇上的意思，若皇上自始自终都没有废除太子的意思，饶是那些阿哥怎么蹦跶，皇位还是跑不到他人手中。
因此她只是想着将未来会生下大清皇帝的乌雅氏管控在手中，还有同样生下一个有能耐的儿子的觉禅氏把控住，她不打算改变她们为妃的命运，她知道这些人是包衣出身，尽管她作为皇后想让她们不进宫或是进宫后见不到皇上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将她们命运改变了又如何，跟她们同样身份的包衣女子多着去了，失去一个乌雅玛琭，还会有一个章佳玛琭、马佳玛琭等等，那些被皇上宠幸的妃子多之又多，指不定在哪儿又冒出一个会生下未来皇帝的妃子，命运太过玄妙，她不打算亲手送掉自己知晓未来事态的优势。
但这几人进宫后的动向肯定是逃不开她掌控的，到时候事态可就有趣多了。
雪莲点了点头，突然神秘兮兮的凑到李沐耳边道：“娘娘，奴才听说了一件事。”
“嗯？”李沐狐疑的看向她，“有话快说。”
“娘娘，延禧宫那位已经‘病逝’了，据说整个乌拉那拉氏都不敢吭声，只可怜五阿哥，年纪小小就没了生母。”雪莲嘴里说着可怜，实质上并不觉得那位的离世有什么不妥，口口声声说五阿哥可怜只是实在气不过，但又不好说宫里主子的坏话。
“这么快？”李沐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沉思，她不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尽管有时候对这时代的规则不太适应，但对她来说，这只是任务一场，有舍必有得，她心里面不自在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
她没忘了原身是因为什么丧命的，更没忘了原身的苦苦哀求，只为了逆转命运，看着自己儿子能得偿所愿，不在蹉跎半生，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一朝堕落为连普通皇室宗亲都不如的待遇，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不知皇上会将五阿哥交给谁了。”好歹是皇上名义上的长子，不知会如何处置，李沐思绪着，只是现在的她万万没有想到太皇太后和皇上居然将大阿哥的主意打到她这个‘被害人’身上了。
现在后宫妃子就那么几个，有名头的无非是有家世或是有子嗣的，唯一一个有孕的妃子还是宫里不起眼的人兆佳氏，兆佳氏身份低微，难得怀上个孩子，防都来不及了，哪会过来麻烦她这个皇后，再加上她要坐月子，因此李沐现在整个人挺闲的，她也不打算浪费这段时间。
她沉下心来陪小阿哥玩耍，这几天的时间，小阿哥居然张开一些了，虽说还不到白白嫩嫩的程度，但肤色慢慢变白，李沐点了点孩子脸蛋，孩子没有哭，一双眼睛好似能看见额娘在哪儿似的，往李沐这个方向看去，好有灵性！
李沐好笑的将孩子小心翼翼抱起来，“叫额娘，叫额娘嘛。”她难得在孩子面前展现出稚气的一面，只是孩子始终都不大想理会她，尽管眼睛望向额娘那边，但身子仍是没有什么动静，只有一张小嘴在砸吧砸吧，也不知道在吃什么？
吃空气吗？
李沐心里为这个想法笑得乐不可支，小孩子可真好玩啊，“你说皇上什么时候才给小阿哥取个名字啊，本宫老是小阿哥小阿哥这样叫着，也不太好。”
她点了点小阿哥的鼻子，她知道小阿哥将来会有个乳名为保成，有个大名为胤礽，但是现在的她不是不知道吗，还是只能小阿哥小阿哥这样叫着。
她面上有些郁闷，一旁的周嬷嬷正欲打趣主子，但看见主子身后的来人时，险些没惊掉下巴，她迅速调整姿势，第一时间就想告诉自家主子，但被身后人阻止了。
周嬷嬷心里暗叫不妙，皇上怎么过来了，还干上了听墙角这种事。
李沐继续陪孩子玩，但不敢过多触碰孩子，只是跟孩子笑嘻嘻的，撑着脸颊，看着孩子累了渐渐合上眼睛，不免有些痴想道：“本宫真盼着这孩子长大以后能帮上皇上，皇上日日处理朝政，本宫舍不得皇上这么累，本宫那样爱皇上，好舍不得皇上受苦受累。”
其实她更想表达的意思是，她想着这孩子以后长大以后多多孝敬她这个皇额娘，给她好吃好玩的，最好给她生几个女孩儿玩玩，她都不知道她还会不会生下女儿，她挺想给小女孩打扮的，只是她就担心隔墙有耳，就当练一练在皇上面前说情话的口才了。
想罢，李沐砸吧砸吧嘴，“好了，小阿哥睡着了，你们将小阿哥抱回去吧。”她还在坐月子呢，还得排恶露，想想就是门苦差事。
李沐在心里为自己哀嚎一声，却不知身边人早就没了动静，一双眼睛正拼命往她这里看去，想给她传递消息。
她抬起头，正好奇周嬷嬷和雪莲这两人怎么跟眼睛抽搐了一样，她体贴道，“待会你们去太医院抓几贴药看看眼睛吧，有本宫的名义在，太医院的人不会为难你们的。”
不是啊，雪莲在此时无比懊悔自己怎么没早早注意到皇上的到来，以至于主子在皇上面前说了不知多少真心话，她不怕别的，左右主子对皇上是真心实意的，但她就怕主子在说完这些话后会说些别的，主子那样好，她怕皇上会误解主子。
“朕怎么就不知道原来皇后对朕如此爱慕。”一声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李沐一愣，后知后觉是何人来了。
她回头一看，果然是皇上过来了，皇上不像以往那样穿着明黄色的朝服，而是一套月白色的常服，更显得翩翩君子，风度无边，一双眸子此刻正笑意慢慢的看着她，李沐脸上慢慢拥上红晕，想要张口却无从说起，她、她想起自己刚才在皇上面前说了何话。
她居然当着当事人说了这话，就算不是真心话也不行啊。
她卡顿了，一时半会羞红了脸，“皇上，您来了怎么不告诉妾身一声啊。”声音越发小。
康熙见皇后如此，自己耳廓因听到皇后光明正大又毫无顾忌的爱意而起的微红缓缓消下去，他还以为皇后是背着他说管了这些话，原来还是会害羞的吗。
咳，他竟从不知皇后对他爱慕之情如此深刻，连在儿子面前都不休停的，他也从来没听过后宫女子对他如此热烈的爱慕之情，导致他现在看向皇后的眼神虽带着笑意，但也有几分不自在和暗自高兴。
这种被皇后随口间说出来的话是真心的，康熙看过那么多人，也看过后宫女子在他面前极力讨好的模样，但不管什么模样，似乎都比不过皇后在他面前的这片真心。
康熙头一次真实意识到，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妻子，是将来跟他同床共寝一个陵墓之人。
“你们都退下吧。”康熙咳了一声，他想跟皇后好好说话，夫妻之间的话让这些奴才听了算什么。
“是。”雪莲和周嬷嬷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而梁九功看似平静，目不斜视，但心里早就不知咂舌多少次了，还是皇后娘娘大胆啊，这话说得，就算是他这个太监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皇后娘娘和皇上是结发夫妻，好似说这些话也在情理之中，是他少见多怪了。
“皇上，您坐下吧。”李沐的羞意只在脸上维持一会儿，便镇定自若的‘恢复如常’了。
康熙看了她一眼，眸子似是带着别的意味，看出来她的‘镇定自若’，也不当面揭穿，两人就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开始说起小阿哥之事。
说到底，这对夫妻平时还是太过生硬了，不过古人也不怎么当面表达爱意，都是往内敛里说的。
康熙道：“朕给保成起了名字，今后保成就叫做胤礽了。”
“保成？”李沐详作好奇道。
康熙笑道：“朕给保清起了乳名，我们的嫡子自然不能落下，保成便是胤礽的乳名了，朕就盼着他能平安长大，就像你说的，将来能成为朕的左膀右臂。”成为大清的储君。
皇上都这么说了，李沐自然也不会不识趣说起五阿哥至今都还只有乳名，没有正式的大名，她自是巴不得皇上能将更多心思放在保成身上，人有多上心便有多偏爱。

第6章
“皇上对保成可真好。”李沐撑着脸颊，一动不动看着皇上，可惜胤礽现在被抱下去了，不然她还可让皇上亲自接触到孩子，增加父子感情。
不过……她刚才在不好意思之余，看见了皇上的眼神，比在产房看她时还要温和一些，李沐心里嘀咕，难不成皇上特别喜欢这种外露的情感表达。
想到这里，李沐猜想应该是这个原因了，她知道古人性情内敛，在表达爱意方面尤甚，即便是后宫妃子，也不会与皇上谈情说爱，毕竟身份有别，庶妃在宫里不过是半个主子的身份，对皇上更是小心翼翼才行。
而在宫里唯二可以在皇上面前地位不显得那么悬殊的便只有皇后和钮祜禄妃了，但她知道原身的性子沉稳，一心想将皇后之位坐好，根本不会跟皇上说这种话，而钮祜禄妃，就算她没有原身的记忆，就她在产房里观察到钮祜禄妃的性子，也能知道钮祜禄氏铁定不是热情那一款式的。
所以，她可以往这方面尝试，想到这里，李沐语气温软许多，“妾身刚刚还说起皇上要给保成起什么名字呢，原来皇上早就想好了，皇上您说，您这算不算与妾身心有灵犀？”
不是心有灵犀，也得往这方面凑！她不信她没法搞清楚皇帝喜欢的是什么模样的！为了未来数十年的安生日子，她觉得自己能为此好好奋斗一场，说到底，她只是任务者，又不是外挂者。
康熙好笑的看着她，皇后是不是忘了他刚才在场，皇后之前说过的‘皇上何时才给小阿哥取名’的怨念也被他听进去了，只是见到皇后以往对他平平淡淡的一面，在意外见得皇后私底下的面目后，他竟意外的觉得挺有意思的。
或许是皇后平时活得太像皇后了，对他从来不像一个妻子的模样，也或许是他平时没有见识过皇后还有这样一种活泼的神情，竟忘了皇后与自己是相差不大的年纪，自己有时候都还会出宫暗访大臣找找乐子，皇后在未出阁时也是少女的性情，何至于在他面前就换了一个样子。
只怪是他们成婚的时候太早了，而皇后现在发生变化了，兴许是她怕了吧，生死关前谁都能变个样子。
想到这，康熙点了点头，“朕与你是夫妻，心有灵犀很正常。”
很正常？皇上眼神有些怪怪的，她一时半会不知道皇上往哪方面想了。
李沐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试探道：“那皇上可不可以经常过来看看妾身，妾身在坐月子，平日里和保成都想极了皇上。”想皇上顺路过来带些好吃好玩的，她在坐月子期间，不知被身边奴才叮嘱了多少遍吃得清淡些，而且胤礽的玩具就那么多，她都不够玩了。
康熙有些无奈道：“你是朕皇后，怎么跟朕撒起娇来了。”在他感觉中，会这么做的应该是后宫那些妃子才是，尽管没有一个人胆大妄为到这种程度，就连他这些时候颇为喜欢的小郭络罗氏也没这个胆子。
“也罢，朕就原谅你这次了，下次可不许了。”
李沐心里默默吐槽，她这也不是撒娇啊，她这是请求，皇上想到哪儿了，只是“皇上不留下来了吗？”这么快就要走了？
康熙负着手，目光看向皇后，本想直接开口回去，但看着皇后有些失望的眼神，还是解释一下：“朕得回去忙政事了。”没有去其他妃子宫里。
这样啊，李沐心里松了一口气，尽管她现在在坐月子，皇上也不能留下来，但若是皇上前脚刚出坤宁宫，后脚就到了其他妃子宫里，那她皇后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康熙皱了皱眉，不太满意皇后的反应，即便他是她夫君，也不是她一人的夫君，皇后有了妒性可不行啊，今后得多让皇额娘劝劝皇后了。
康熙快步走出坤宁宫，梁九功急急忙忙跟在皇上身后，他看着皇上紧皱眉头的样子，不敢出声，倒也不是觉得皇上生气了，他跟在皇上身边多年，感觉到皇上这次心情好似还挺不错的，只是他刚才没有跟在皇上身边，不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说了什么话，他想找话题又怕拍错马屁，只得不吭声了。
待皇上走后，李沐神情一下子变得慵懒许多，一双眸子眯起来像只小狐狸似的，她大概知道皇上走之前的心情，但她不觉得自己哪儿做错了，以一个皇后的身份来说，是不该有多余的情绪，但她得将皇上的观念纠正过来，皇后不单单是皇后，也是妻，她作为皇上妻子，为何不能在意皇上的后宫妃子。
不能光让皇上习惯皇后的身份，而意识不到妻子的身份吧。
“雪莲，你传出去咱们小阿哥取了名字一事吧，皇上特地过来给小阿哥取名字，是胤礽的福气。”李沐猜测，皇上能在孩子出生没多久后就这般光明正大对胤礽偏心，是不是动了将胤礽封为太子的心思，就算不是，嫡子的身份在皇上心里一定是特殊的。
她得让后宫妃子知道这一点，起码在那些阿哥生下来前后，没人敢动摇胤礽的地位。
想到之后宫里面会陆陆续续增添的阿哥格格，这些阿哥们长成之后威胁到胤礽的地位，李沐眸子微深，这些天来，看着胤礽一天天长成，再加上原身留下来的记忆和情感无时无刻影响着她，她早就将胤礽当成自己亲生的孩子了，而且，胤礽现在也的确是她亲生的孩子。
还有她从家族那边听到的消息，皇上母家的佟表妹就要进宫了，表妹的身份可不只是普通妃子的身份，当初若不是身份不够，佟家也想在皇后之位上分一杯羹吧。
“是，娘娘。”雪莲点了点头，这是当然的，他们坤宁宫的小阿哥有了名字，这事怎么能不宣之于众，这岂不是太对不住小阿哥是中宫嫡出的身份了。
而后宫妃子们得知皇后嫡子有了名字一事后，有些确实是反应挺大的，但现在宫里面就两个存活的阿哥，嫡出的阿哥尤显贵重，她们只得无可奈何看着嫡阿哥有了名字，有些反应淡淡，只道一句嫡子身份贵重，皇上格外看重也是应该的。
但有一点确实是在后宫中达成共识了，庶子身份的阿哥，即便是为皇上长子的五阿哥，时至今日都没有被皇上取名，只有一个乳名混着叫，但嫡阿哥不过出生半个月，便被皇上如此看重，比起当初皇后娘娘生下嫡长子时还要重视……是她们不能抗衡的存在。
因此，现在在宫里有孕的妃子别提多低调了，五阿哥在宫里的地位确实没有以往那样让人看重了。
然而随着嫡阿哥的满月宴越近，皇上吩咐内务府大办，皇后娘娘也坐月子出来了，在皇后出月子的那天，皇上为了以示自己对皇后的重视，当晚就留在坤宁宫了。
也正式谈起自己对胤礽的重视，以及保清的归属了。
这些日子以来，皇后越发展现对他的眷恋，他看见这样的皇后，虽在一开始时有些不习惯，但一个月下来，也能在看见皇后甜甜的笑颜时很是自然的受过了，当初念着让皇额娘跟皇后说说道理的念头也不知何时抛到脑后。
总而言之，皇后现在的改变也不算多坏，最起码待他有一个面对夫君时的模样了。
康熙想来想去还是打算跟皇后说说保清的去处，还有后宫妃子册封一事该提上议程了。
“皇上，您是说您打算让保清养在妾身身下？”李沐迟疑道，皇上这真的不是在和她说笑吗，先不说保清生母谋害原身一事，险些害得她阴沟里翻船，以保清在她印象中觊觎胤礽皇位的模样，她亲自养大保清，当真不是给了保清半个嫡子身份，给胤礽亲自培养一个敌人吗。
再者，皇上口口声声说保清将来是一个贤臣，但皇上将来的子嗣何其多，胤礽也不缺左膀右臂，谈何需要她亲自抚养保清。
李沐越想越觉得牙痒痒，但面前的是皇上，既然皇上提出这个不着调的提议，那便用非常人的手段解决呗，反正她又不是干吃亏的人。
她看着皇上，道：“皇上想将保成带到身边时时看顾，妾身是有心思放在保清身上了，但妾身平时要看管宫务，小阿哥要养得精细，妾身就怕自己哪方面做不到位，而且……”
康熙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她。
李沐脸微红，似是说到不好意思的地方，“而且妾身这些时候日日想着皇上，妾身就想着怎样对皇上更好一些……”怕是心思不在保清身上。
非得要让她养是吧，那她放养也行吧。
再说了，后宫那么多妃子，等她们一一升位时，保清的归属还归不归她就说不定了。
李沐正在想着怎么将保清的归处甩给别人时，康熙瞧见皇后这副样子，有些头疼，倒也不是觉得皇后还在在意保清生母乌拉那拉氏的事，他就是觉得皇后怎么生完孩子后，满心思都在他身上了。
他未曾有过少年慕艾的时候，出生皇室，只有勾心斗角，真情少有，就算他后宫妃子三千，对他真心者了了，他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只要那些妃子尽心伺候他，给他开枝散叶即可。
他原以为他也不怎么在意这种事的，但看到皇后的样子，心里对皇后险些没命的怜悯，以及对皇后期待的看着他的样子，他有些不自在，尽管按他性子来，这时候的他应该要呵斥皇后的，但鬼使神差下，想着皇后这些时日即便是在坐月子时，都隔三岔五让人送话送汤送菜，让他多注意身子。
也罢，左右他要跟皇后提起后宫升妃一事，皇后将心思放在宫务上，还时不时惦记他和保成，确实没有那么多精力看顾保清了，后宫妃子总有居于高位者，到时再慢慢商量也不迟。
想罢，康熙点了点头，“那便随你。”原先紧紧拽住的底线正慢慢下移。
李沐恬淡一笑，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皇帝，心里有些微妙，怎么她感觉皇上越来越好说话了，这条路好似真的走得通啊，那她要再接再厉了。

第7章
翌日，送走皇上以后，李沐真心揣摩起皇上的喜好性情了，一种方法有用，那她就不用光想着怎么对付那些妃子阿哥们了，而且皇上现在年轻，不趁现在让皇上多对她上心，等到皇上阅历上来了，就不会再有现在这种容易说话的时候了。
李沐清楚得很，现在的皇上之所以还好说话，不过是她皇后的身份占了优势，再者，产房一事惊险之极，皇上心里兴许还有怜悯呢，但这种怜悯不会持续永远。
过了这段时间就有更多妃子进宫，还有皇上亲爱的表妹，她得想法子多让皇上过来她这里，当然，身为皇后得劝皇上雨露均沾，可是，只要不影响到皇上去别人宫里就行了吧，帝后和谐也是段佳话。
李沐脸色淡淡，这个天气正入夏，她低声吩咐下去，让奶娘多注意胤礽的身子，孩子本就体弱，可不能在这时候得了热病。
“皇上忙政事，你去吩咐御膳房煮点温身子的汤水，别说是本宫特地吩咐的。”太过刻意也不好，而且后宫那么多妃子送去汤汤水水，皇上喝都来不及了，她这儿只要尽到一份心意就行。
“是，娘娘。”雪莲点了点头。
然后就轮到她正式将后宫妃子们叫过来吩咐事儿了，毕竟，光是注意皇上可不行，她还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都宣她们过来吧，就说本宫有事吩咐，兆佳氏身子重，就让她派身边人过来吧，不必兴师动众。”
“是。”周嬷嬷退下去了。
李沐拿着一本书漫不经心看着，一步步推测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皇上要笼络，后宫妃子这边更不能放下。
然而收到消息的后宫妃子们都有些讶异，现在已经过了请安的时候，听闻皇上刚从皇后宫里出来，皇后该不会是想来炫耀的吧，甭管心里有多少种猜测，皇后一声令下，还是没人不敢听从的。
先一步过来的还是庶妃李氏和庶妃董氏，这两人住得近，相约而来也是正常，再然后是庶妃马佳氏和郭络罗氏两姐妹，再之后便是陆陆续续一些李沐没有什么印象的妃子，还有钮祜禄妃。
这人很是有趣，仿佛算准了时间掐在所有妃子中间到来的，李沐印象深刻，她大致估摸清楚钮祜禄妃的性情了，大抵是那种谨慎让人挑不出过错的性子，仿佛在后宫只是混混日子的，在上头有皇后的情形下，即便贵为妃位，都不曾有过一丝张扬。
那她计划的事很有可能成功了，李沐漫不经心扫了钮祜禄妃一眼。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众妃们纷纷起身请安，李沐也大致安排椅子给这些妃子了，若是坐不下的，那就只能站着了，好在这些妃子们都习惯的很，在请安过后，一双双眼睛看向李沐。
李氏壮着胆子问道：“娘娘唤奴婢过来有何事吩咐？”
“是啊，娘娘，奴婢看娘娘气色如此之好，想必是有什么大喜事跟奴婢说了。”王佳氏迫不及待道，她听闻内务府正大张旗鼓准备嫡阿哥的满月宴，皇上如此重视嫡阿哥，她平日里又对娘娘一心一意伺候着，说不准她也能跟着沾沾光。
李沐有些好笑，“自然，本宫将你们叫过来是有大事吩咐的，于你们来说还是件大喜事啊，”她顿了顿，笑眯眯看着底下妃子突变的脸色，“皇上要大封后宫了，你们回去准备准备，于皇家有功者，本宫和皇上都不会忘了她。”
马佳氏脸色微变，她咬紧唇，皇上终于要大封后宫了，偏偏在她生了那么多子嗣却只保住了一个女儿的情形下大封，若是早点……在她的赛音察浑还活着时皇上就大封就好了，现在……她眼里闪过狠厉，她得尽快再怀上一个孩子了。
皇上好不容易大封，她不能输给其他庶妃。
小郭络罗氏则是眸子闪过几分思绪，皇上如今对她是挺宠爱的，但后宫人才济济，她很是担心自己捞不到什么好位置，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姐妹，这些日子，她要在皇上面前极力争宠了。
堂下妃子们好似将自己以外的妃子都当成敌人看待，眼里没有一丝和善，钮祜禄妃揣摩着这一幕，看着皇后笑盈盈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更甚，后宫大封，皇后不应该惊慌失措吗，怎么还有这副神情。
“钮祜禄妹妹过会儿就留下来吧，本宫有事跟你说。”李沐见在场的妃子都谈论的差不多了，开口道。
这下，不光是钮祜禄氏本人讶异的看着皇后，其他妃子纷纷看向皇后，又看着钮祜禄氏，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走之前隐隐瞪了一眼钮祜禄氏，仿佛皇后此行将钮祜禄氏留下来是给钮祜禄氏开后门似的。
后宫妃子们走了，李沐看着钮祜禄氏，将该遣散的奴才都遣散了，她定定看着钮祜禄氏，“本宫找你是有事跟你商量的，钮祜禄氏，你想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
钮祜禄氏心里一惊，皇后怎么突然跟她说起这事，作为这深宫中的一人，她没有理由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只是她更清楚皇后有了子嗣，而听阿玛说，皇上在朝廷上有立嫡子为太子的意思，她作为曾经离后位最为接近的人，是绝对不能有自己的孩子的，不然不光是她的家族被忌惮，她在后宫的前途也就一眼往到底了。
她摇了摇头，如实道：“妾身想，却也不想。”倘若是拿她家族的前途作为赌注，她宁愿自己这辈子都没有孩子。
“好，就冲着你这句话，本宫尽可放心了。”李沐猜到了钮祜禄氏的意思，宫里的妃子的一举一动都关乎朝廷，更别说钮祜禄氏还出身大族，“你可有意愿跟着本宫，你不能有孩子，但钮祜禄一族未必不能出一个皇子。”
钮祜禄氏这下子终于坐不住了，她心里震惊极了，皇后怎么提出这么大胆的提议，但她又下意识细细咀嚼皇后的话语，最终无可奈何的发现，皇后这话，正是对宫里地位不上不下的她最好的诱惑。
倘若皇上当真立嫡子为太子，她跟在皇后身边，就是跟在未来皇帝生母身边，再者，她虽然不能有孩子，但皇后这意思是打算让她钮祜禄氏的女儿进宫为妃，将来钮祜禄一族有了阿哥，跟随在皇太子身边，这何曾不是最好的从龙之功，家族可以借此风光朝廷，被新皇重用。
钮祜禄妃被皇后这话说得蠢蠢欲动，但她还是镇定下来了，她知道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买卖，“皇后要妾身做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本宫不会让你做危及到你家族和你的事的。”
李沐一字一句道，她作为皇后不能亲自抚养后宫庶子，就跟不能抚养保清的理由一样，再者，她都亲自拒绝抚养保清了，谈何主动提议抚养其他皇子。
但她自觉九子夺嫡中有不少能耐者，要是全蝴蝶掉，那未免太可惜了，因此，未来的四阿哥和八阿哥等人必须在她掌控之下，必须要和胤礽亲如一母同胞兄弟般长大，她要给胤礽养成助力，而非夺嫡之势，这些阿哥在她掌控之下，若是不行，她便先一步让他们失去争夺储位的可能。
而钮祜禄妃便是她选择的工具人，那几位阿哥完全可以养在钮祜禄妃身下，尽管皇上和皇太后对钮祜禄妃养育后宫子嗣一事有几分忌惮，不然保清的抚养权也不至于险些落在她手中了，但钮祜禄氏是后宫难得的高位，皇上不可能一辈子不让她抚养子嗣的。
再说了，只要钮祜禄氏心里有一天想着让家族女子孕育皇嗣，就不会亲近那些养子，毕竟钮祜禄家族如此多皇子，皇上不忌惮是不可能的事，为了安生，钮祜禄氏甚至会比任何妃子都要对自己养子冷淡，到时候便是自己和胤礽出手的时候了。
至于她为何笃定钮祜禄妃未来不会将心思动在皇位上，毕竟在她的计划下，钮祜禄妃会有那么多个养子。
李沐回忆起原身留下来的记忆，钮祜禄妃在临终前，这人为了家族荣耀，为了自家能出一个皇子，吐着血在皇上面前哀求只要皇上让她妹妹进宫育有孩子，钮祜禄一族完全不争不抢的，那孩子也绝对不会对皇位有任何私心，后来十阿哥明明背靠那么大势力，也非得跟在八阿哥九阿哥身边折腾，也大抵是心里不服输吧，毕竟自己打从出生起，就没了继承权。
这人为了钮祜禄氏的荣耀，是能忍的，再者，钮祜禄氏一族太过势大，与钮祜禄氏一族人沾边的皇子，皇上是不可能将其考虑为江山继承人的。
“皇后可是说真的，若是皇后蒙骗妾身，妾身虽然只是区区妃位，但也能让皇后娘娘看看妾身和家族的能耐的。”钮祜禄妃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沐，她确实为皇后的话心动了，她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皇后能在嫡子未册立太子前跟她结盟，也是心里没有底气的证明。
但若是嫡阿哥当真被册立为太子了，皇后还会不会和她结盟就说不定了，所以这事主动权不在她手中，失了这个机会就不会再有了，她能想象多年后钮祜禄一族因为从龙之功而大放异彩的画面，那种感觉让人欢喜极了。
“当真，有本宫和胤礽存在的一天，钮祜禄一族都不会有衰败的一天。”她斩钉截铁许下承诺。
钮祜禄妃松了一口气，站直身子，无比恭敬的行了大礼，“从今往后，娘娘，妾身就以您为主了。”
“本宫和胤礽不会负你和钮祜禄一族的。”
李沐低声道。
如此，皇后与宫中唯一高位的结盟成了。
李沐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继续计划了。

第8章
皇上宠爱一手抓，后宫局势要把控好，儿子要教导好。
这是李沐在知道自己要成为的人是赫舍里皇后之后定下的目标了。
数日后，周嬷嬷皱眉道：“娘娘，后宫妃子这些时日似是争得慌了，马佳庶妃已经好些天邀着皇上去她宫里了，郭络罗氏姐妹也巴不得一直缠着皇上，咱们坤宁宫要派人训斥那些妃子吗？”
“这倒是不必，若是大封之事没人争没人抢，这宫里就不热闹了，再者，本宫和太皇太后还在宫里呢，她们不敢做得太过的。”李沐心想，佟家应该坐不住了吧，得赶在大封之前进宫才能捞得到最大的好处。
现在该是她悠闲的时候了，稳坐钓鱼台，“将胤礽抱过来吧。”
李沐笑眯眯接过孩子，彼时胤礽眼睛已经能看到东西了，她手抓起一个拨浪鼓，孩子视线会随着拨浪鼓不断移动，趴在床上时，也会开始抬头了，孩子头使劲抬起来时那小脸狠狠击中李沐的心。
这是李沐头一次抚养孩子，深深觉得这孩子就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小宝贝，那般乖巧可爱，“保成，叫皇额娘好不好，乖~”
娃娃嘴里还吐着泡泡，听不懂皇额娘的话，但会下意识乖乖笑着，可疼人了。
“怎么不教他念皇阿玛？”皇上的声音响起，李沐顿了一下，心里腹诽这家伙又不禀告就进来，但仰起头时又是带着甜甜的笑容，“皇上，您来了啊，您快看看保成，这孩子又吐口水了。”
李沐不分由说就将胤礽塞到康熙怀里，她才不管满人抱孙不抱子的传统习俗，她只知道，不亲近哪来的父子情。
康熙下意识接住了孩子，孩子咧开嘴看着他，白白嫩嫩的，很是可爱，他心里泛起一阵柔软，这是他嫡子，是他和发妻的子嗣，是将来接管他江山的储君，这般想着，他暂且不计较皇后总是时不时的无礼了。
皇后柔软白皙的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妾身这不是想着让皇上亲自教保成吗，皇上，您别看保成平时乖巧的很，但等他大了，就未必肯乖乖听他皇额娘的话了，还不是得看皇上，妾身想着有皇上在，妾身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康熙怀里抱着的胤礽听到声音后，耳朵总是往皇额娘那边探去，李沐笑着点了点他的头，又继续靠在皇上身旁，就好似他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康熙顿了顿，看着皇后甜甜软软的笑容，心有些触动，一个总是时不时在宫里盼着他归来的皇后，平时不是忙于宫务就是忙于照顾他们的孩子，这种感觉很是特殊，他也有些不忍心皇后落寞的盼着他归来的模样，以后……还是多抽出时间过来看看皇后吧。
“皇后。”康熙没有发现自己彼时的语气比以往柔和许多，“嗯？”李沐抬头，不明的看着他。
“朕打算封胤礽为太子。”
李沐顿了一下，笑道：“好啊，等胤礽长大以后就能帮上皇上忙了，妾身只觉得满满的幸福，现在妾身管理后宫让皇上无后顾之忧，而胤礽能在朝廷帮皇上，皇上今后就不会那么累了，真好，只要是皇上的决定，妾身都支持皇上。”
她满心的甜蜜，康熙看着她，轻轻搂住她，兴许只有皇后不在意胤礽成为了太子，太子的含义谓之大清下一任君主，皇后不是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皇后第一时间还是想着他今后能不那么累了。
是啊，他们是一家子，皇后想的也只是他们一家人能过得欢喜，他作为丈夫能不那么劳累罢了。
怀中胤礽突然发出动静，似是被皇阿玛的怀抱勒紧了，嘴巴一瘪，下一刻就要哭起来，康熙不明白怀中孩子好好的怎么就哭了，他下意识看向皇后。
“皇上，您哄一哄他，哄一哄他就好了。”李沐轻声道，胤礽已经解决吃喝拉撒了，问题可能就出现在皇上身上了。
康熙难得笨拙的抱着怀中小阿哥拍了拍后背，哄人的话似是很难说出来似的，“……保成乖。”
胤礽敏锐的感知到皇阿玛力道的松懈，小嘴抿了抿，不再哭泣，在皇阿玛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小哈欠，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怀中孩子蹭着自己的力度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也让康熙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认知到怀中孩子是他亲生骨肉，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存在，是需要他的幼小的生命，是他的小阿哥。
他得尽快让内务府准备了，原先想着要极力将胤礽的满月宴大办才推迟至今日，但康熙此时已经不想更多了，尽快将胤礽储君的身份定下来，便是了却他心中一桩大事了。
抬头，又见皇后如以往那样眷恋的看着他，康熙将孩子递给奶娘，在皇后的惊呼声中一把抱起皇后，往床边走去……
……
康熙的态度一旦发生转变，其实是比较明显的，后宫妃子明显感觉到皇上近些日子去皇后宫里的次数越发多了，她们明摆着想为大封一事增加筹码，但皇后偏偏在与她们作对。
“皇后都有了嫡子，还跟后宫妃子争宠！”小郭络罗氏实在是气不过了，尽管她明白皇后作为皇上妻子，皇上去坤宁宫的次数多是正常的，但她就是气不过啊。
她没有子嗣，就靠皇上的一点恩宠在宫中立足，而皇后出身高贵，一进宫便是皇后的身份，还有了嫡子和皇上的敬重，倘若皇后还得了皇上宠爱，她的宠爱不就被分薄了吗。
她为此深深不安着，但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乌拉那拉氏的前车之鉴还摆在她眼前呢，但在后宫大封面前，谁能冷静下来，一步慢步步慢啊，她能从宫女成为妃子，哪会不盼着从庶妃变成有名分的妃子，若是那品级能更高一些就好了。
一旁的奴才轻声道，似是蛊惑，又似是替主子发愁：“奴才听说皇上表妹出落的闭月羞花，若是她进宫了，皇后应该不会这样嚣张了。”
“皇上表妹？”小郭络罗氏有些迟疑道，她知道这个人是皇上母家之人，论身份高低，也是一进宫就越到她头上的层次，若是皇上表妹进宫了，皇后确实不能像现在这样嚣张了。
但皇上表妹进宫不也一样消耗她的宠爱吗。
小郭络罗氏眼神一厉，“说，到底是谁让你在我面前说这话的。”身边奴才若有若无引导的话语，哪能不引起她警惕。
“求小主原谅。”奴才立马跪地求饶，“奴才也是为主子着想，昨儿马佳庶妃身边人亲自找上奴才，就是想和主子联手解决此事啊。”
“联手？”小郭络罗氏陷入沉思。

第9章
嫡阿哥的满月宴，大抵是皇上登基以来除却帝后的成婚大典，最为盛大的一次宴会吧。
宴会上并酬交错，康熙喜极，看着胤礽白白胖胖的模样，深觉皇后养孩子养的好，他没了那么多个阿哥，眼下终于能养活保清之外的第二个阿哥了，他拍了拍皇后的手，动作轻柔。
李沐笑吟吟看着他，目光是一故的温柔似水。
帝后和谐本是一段佳话，堂下皇后母家之人看到这一幕都心照不宣的笑不拢嘴，只是另一派人物却不怎么高兴了，这其中不仅包括后宫妃子，还包括那佟家人。
佟家出了一个皇帝，佟家人身份自然是贵重的，但在此时，再贵重的身份也贵重不过满月宴上的胤礽，嫡阿哥在堂上的一举一动足以让其他人目不转睛了，尽管胤礽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不妨碍太皇太后笑眯眯的给孩子穿上小马褂。
太皇太后只在胤礽满月宴上出席过，因此李沐也是头一回见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这两位长辈对胤礽康健的模样心喜极了，皇太后还将自己珍藏许久的玉镯子给胤礽戴上，“乖孙孙，快快长成巴图鲁吧。”
皇太后没有亲生的孩子，因此见哪个孙儿都高兴，特别是看到胤礽还精力旺盛的朝她砸吧小嘴巴，她笑得眼睛都只见缝了。
“皇后将这孩子养得好啊，白白胖胖的。”
“皇额娘，这您就说错了，”李沐笑眯眯道。
“哦？难不成还有隐情？皇后说来看看。”皇太后小心翼翼抓着胤礽的小手，乐呵呵道。
“您这就得问问皇上了，您可不知道啊，这些天胤礽一见到他皇阿玛就高兴的吐泡泡，这孩子亲近皇上都越过妾身了。”说到后面，李沐甚至都有些‘怨念’了。
“哈哈哈哈。”太皇太后忍不住笑道，“皇后，看来在看顾胤礽方面，皇帝瞒着哀家偷偷和胤礽好了不知多少次了。”
“咳，皇玛嬷。”康熙好歹也是个皇帝，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皇后和皇玛嬷当面戳穿自己私底下陪伴胤礽的事，也不大好意思。
太皇太后似是后知后觉，镇定自若道：“哦，对了，皇帝，你该宣布一件大事了。”
康熙点了点头，一旁的太监手里拿着圣旨上前一步。
其他人都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佟国维面色微变，后宫其他妃子也脸色转黑，在嫡阿哥满月宴上，皇上还颁布圣旨，这圣旨内容对她们来说未必是件好事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太监清了清嗓子，声音响亮无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缵膺鸿绪、夙夜兢兢，仰惟祖宗谟烈昭垂，付托至重。嫡子胤礽、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兹恪遵太皇太后、皇太后慈命。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胤礽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①
册立皇太子的圣旨！
太监抑扬顿挫的声音在所有人心里留下重重一击，佟家人彻底面色难看，相反，皇后娘家人这边如同得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似的，一个个乐不可支，纷纷上前恭贺皇上太子。
“奴才恭喜皇上，恭喜太子！”
说话的正是皇后的亲生阿玛噶布喇，一旁还有近些年赫舍里氏的顶梁柱索额图，两人脸上皆是喜意，激动得立马从坐席上站起来。
他们赫舍里氏的女儿可真是出息啊，太子爷也足够出息，他们今后就是太子外家了！
佟国维恭喜的同时不忘向身边人使眼色。
马佳氏沉下脸色，真是碍眼啊，皇后这日子怎么就过得风生水起呢，明明是她生下皇上长子，但那孩子偏偏保不住，时至今日，宫里人都知道她是给皇上孕育阿哥最多的妃子，但她膝下却只保住一个格格。
格格有什么用，又不能让她在大封中得到高位！
小郭络罗氏已经深深告知到皇后母子俩的威胁了，皇后有太子稳固地位，自身又向皇上邀宠……真是防不胜防！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不大好受，皇后实在太过风光太过耀眼了。
中宫之主，所出之子为储君，长久下来哪有她们后宫妃子的立足之地。
马佳氏心里呢喃道：“或许该投靠那人了。”
……
佟国维在满月宴散去以后，照常跟皇帝侄子聚聚感情便回府上了。
这佟府可谓是个大气的地盘，里面下人不知几何，佟府枝大叶大，佟国维娶的小妾多，生养的儿女不少，只是在这节骨眼上，出门迎接他的还是自己的嫡子嫡女以及嫡夫人。
他脸色不好看，佟府迎接他的人脸色也不大好看，佟夫人点了点头，以示自己已经听闻宫里传来的消息了。
她扶着老爷，面色不善道：“皇后嫡子今为太子，赫舍里氏如今风光极了，等咱们女儿进宫，哪还有女儿的立足之地！”
在宫里为宫妃，不就争一个地位宠爱和子嗣吗，皇后有了地位，又有了太子，这些天皇上还偏爱到皇后宫里，皇后也毫不害臊，不会将皇上推到别人宫里去，就连她这个不怎么出入宫里的妇人都知道皇后的态度如何了，从今往后，皇后哪会不试图霸占皇上，哪有一个中宫之主的模样！
更可气的是，不知是不是太子的缘故，太皇太后居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似看不到皇后邀宠的模样，真真是气煞她也。
“我可怜的女儿啊，明明身为皇上表妹，却被一个外人压得死死的。”佟夫人似是想到了自己女儿进宫后被欺压的画面，眼泪忍不住留下来。
“好了，光说这个有何用。”佟国维喝斥道，他看向自己的女儿，谓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颜色，比起皇后艳丽得需要用脂粉压下来的颜色，清冷之极，宛如月宫仙人，是与皇后不一款颜色的美人。
他很满意自己女儿的颜色，但也不大满意，“若是你早些年出生就好了，阿玛必会想方设法让你进宫，赫舍里氏未必能得意到现在，不过现在也不迟，方才我跟皇上谈过话了，他对你这位表妹还是挺喜爱的，只要你进宫牢牢抓住皇上的心就无碍了。”
“是。”佟氏脸上闪过一抹羞涩，但眼神更多的是坚定，她此行进宫，不仅是为了表哥，还有家族，她绝对不能输。
“还有，皇后现在太过锋芒毕露了，不光是咱们佟家盯着皇后和太子，还有不少家族都等着皇后的‘好事儿’发生。”天底下的好事哪有让一个人全都占了，佟国维敢笃定，后宫妃子都在等着皇后的倒霉事儿，只是他们佟家现在还不能坐以待毙，得让皇后见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佟国维笑道：“阿玛得为你的进宫造势了。”
不管怎么说，身为皇上表妹的身份，若不是他们佟家崛起太晚，当初他女儿连皇后的身份也做得了。
如今，也不迟，佟氏同她阿玛默契的笑起来，她并不觉得今天这个局面很糟糕，皇后看似风光，也只是表面的风光，皇上子嗣多夭折，太子看着康健未必能活得长久，而皇后又招惹了那么多人的目光，她只需要轻轻一扯，皇后想安生就难了。
佟氏想起自己已经和马佳氏和小郭络罗氏以及一些不起眼的妃子有了联络一事，安下心来，她现在就可以准备进宫一事了，还有在这之前，她想送皇后娘娘一份‘大礼’。
想起皇帝表哥俊逸的容貌，和自己谈话时卓越不凡的谈吐，佟氏的心顿时化作一滩甜水。
心甘情愿的沉沦。
……
“嫡额娘，叔母，你们坐下吧。”皇上去乾清宫了，说是晚上才过来，李沐温柔的抱着胤礽，热情的让嫡额娘佟佳氏和索额图的嫡妻佟氏坐下。
宴会结束后，她作为皇后，想见一面娘家人自是不难。
“好孩子啊。”佟佳氏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这些年来你总算苦尽甘来了，你今后好好养大太子，赫舍里氏的荣光就全靠您和太子爷了，咱们赫舍里氏的族人都是您的依靠。”她擦了一把眼泪，尽管皇后不是她亲生的女儿，但皇后生母早逝，打小就养在她膝下，就算不是亲生的女儿，早就被她视作亲骨肉了。
佟氏性情温婉，眼睛在小太子身上扫过，“嫂嫂切勿激动，让小太子看了笑话就不好了。”她递过帕子，不留痕迹让佟佳氏收敛情绪。
“好好好，是我不对了。”佟佳氏破涕为笑，看着小太子白白胖胖的模样，心里别提多稀罕了，一双眼睛挂上了就再也没从胤礽身上移下来，李沐笑眯眯道：“嫡额娘要不要抱抱胤礽，胤礽，这是你郭罗玛嬷，给你郭罗玛嬷抱一抱好不好？”
胤礽砸吧砸吧小嘴，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他皇额娘的话，眼珠子一转，嘴巴恹恹的，头往皇额娘那边侧去了，模样瞧着……有些不大想和郭罗玛嬷玩。
李沐险些笑出声来，这孩子亲人是亲人，但也分对象的，对皇额娘皇阿玛那是怎么抱都行，但面对不认识的人，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李沐正想解释一下，却见佟佳氏满脸欣慰，仿佛这才是皇太子该有的脾气，顿时没话说了。
佟佳氏心满意足道：“女儿啊，你之后可得小心抚养皇太子长大了，咱们胤礽这么活泼可爱，你可得当心后宫妃子，”她说着说着表情有些严肃，“只要胤礽平安长大，您的福气在后头呢。”
“本宫知道。”李沐抱紧怀中胖乎乎的儿子，“但是嫡额娘，还有叔母，你们回去以后得吩咐阿玛叔父看好赫舍里氏的族人了，本宫和胤礽在后宫太过高调了，赫舍里氏得低调下来，不能再让本宫和胤礽引人注目了，毕竟本宫和胤礽好了，赫舍里氏才能好，咱们不能贪图一时半会的欢愉。”
见皇后如此，两人不再调笑，“放心吧，娘娘，奴才回去一定会让老爷看好族人的。”绝对不会给皇后和太子爷添麻烦的。
娘娘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家族里谁敢惹事，就等着被逐出家门吧。
两人眼中均闪过一抹厉色。

第10章
送走两位娘家人后，李沐陷入沉思中，尽管这种沉思在刚感觉到一点不对劲时就被怀中的胤礽打断了，胤礽小手碰到她的衣领，尽管没有力气，但挨挨蹭蹭的动静还是引起李沐注意了，“难不成这孩子是饿了？”
雪莲过来抱走小阿哥，“娘娘，让奴才带太子爷下去吧。”
李沐点了点头，她现在能感觉到坤宁宫的奴才比以往更有干劲了，动力十足，歇不下来似的，当然她也没心思理会这一幕，她总觉得现在的情况好似有些太容易了。
都是对她有利的发展，可后宫人才济济，当真会有人看着她一直得意下去？
李沐摇了摇头，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愁也没用，她随意往炕上拿起一本书，不管天昏地暗，先看个痛快吧。
她还是喜欢自己爽快的性子！
“娘娘，天儿热，您可不能贪食了。”周嬷嬷将一碗绿豆糖水端过来，有些头疼道，昨儿娘娘险些就吃了两碗，好在她及时看管住了，不过今天，周嬷嬷有种预感，娘娘怕是没那么好说话了。
“知道了！”李沐立马一个打滚起来，她眼睛亮晶晶的，大热天来碗冷饮，可谓是天下最乐事！
乾清宫，康熙吩咐礼部加快速度向各地颁布册立太子的消息，册封太子之事何其重要，一个礼节都不能忽视，等处理好这一切后，他伸了个懒腰，一旁候着的梁九功立马上前讨巧道：“皇上要去坤宁宫见皇后娘娘和太子爷吗？”
康熙笑骂一声，“平时又不见你这么机灵，一说起皇后和太子就变了一副神色。”
梁九功冤枉道：“皇上，您误会奴才了，奴才只是想着皇上每每看见太子爷时就欢喜，皇上劳累一天，可不得好好歇着吗。”
梁九功说的这话……康熙回想起来自己到坤宁宫的画面，好似跟梁九功说的差不多，皇后跟他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再加上胤礽很是乖巧，很喜欢亲近皇阿玛，他再沉闷的心情也会好转。
皇后这会儿，应该在陪着胤礽玩的同时在盼着他的到来吧。
想到这，康熙加快了脚步，急得身后的梁九功险些跟不上来。
只道皇上总是口是心非！他作为奴才也总是说不得。
……
康熙来到坤宁宫时没让人报信，说实话，自从那一次无意间听到皇后的真心话后，他就隐隐留下这种习惯了，好像这种感觉也不坏，坤宁宫就跟第二个乾清宫似的。
今晚过来坤宁宫时，里面照常响起皇后的声音，只是这次声音隐隐带着些委屈……委屈？
康熙眼神一厉，皇后是中宫之主，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欺负皇后！
只是等他走近一看，情况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只见皇后似是耍赖般坐在凳子上，眼睛不住盯着一个空荡荡的碗，负气道：“周嬷嬷，这碗这么小，本宫就吃了那么一点点，都不够本宫填肚子的。”
她还举起碗在周嬷嬷眼底下晃了一圈，周嬷嬷无奈极了，“娘娘，此物不可贪多，您忘了您刚坐完月子，吃太多冰凉的东西对身子不好，您难道就不想给太子添几个弟弟妹妹吗。”
弟弟妹妹？李沐摸了一下肚子，这个她也考虑过，但这不代表周嬷嬷说的就是对的，一个不够她掌心那么大的碗，小巧精致，这吃了等于没吃，周嬷嬷这不是开玩笑吗。
而在她迟疑的这会儿，看在康熙眼里却成了皇后想要给他生儿育女的意思，他耳廓微红，但不觉得皇后的想法有哪儿不对，他和皇后有了太子，要是能再给太子添几个弟弟妹妹就更好了，嫡子嫡女总是更贵重的。
“咳。”康熙刚发出声音，就见皇后一脸高兴的看着他，“皇上，您来啦。”整个人急急向他走来，看得康熙差点忍不住让她慢些，免得摔倒了，但在快接近他时，皇后还是忍住亲近他的欲望，恭敬无比道：“妾身给皇上请安。”
“皇后免礼。”康熙将皇后扶起，“皇后，怎么朕一来就听见你这边吵吵闹闹的，发生何事了。”
康熙自然是清楚发生何事了，毕竟他刚才就将坤宁宫主仆二人发生的事尽收眼底。
李沐摇了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她顺其自然抱上皇上脖子，康熙倒也习惯的将她抱在怀里，坐在一张椅子上。
她蹭了蹭皇上脖颈，有些痒痒的，温温软软道：“皇上，您是喜欢小阿哥还是小格格？”
皇后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以往在众人面前刻意打扮的庄重的容貌在这一刻像是解开封印似的，尽显娇美甜蜜，康熙似是被蛊惑住了，微微低下头来，吻上皇后红唇，耳鬓厮磨，满室缱绻旖旎，“皇后生的，朕都喜欢。”
不管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
奴才们都识相的退下了，李沐被吻得有些透不过气，她想推开面前的男人，却使不上力气，她一度怀疑自己的力气是不是摆设，好在没过多久就有奴才匆匆忙忙过来，“万岁爷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
他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了不得的大事，康熙好一会儿才抬头，眼神不善的看向门外，李沐脸微红，赶紧推了推皇上，整理好自己衣襟，“皇上，好像有大事发生了，您也起来吧。”
虽说不是白日宣淫，但当着其他人的面，皇上当真不会不好意思的吗？
显然康熙心里是没有不好意思这个选项的，他冷笑一声，“说不出什么大事，你就给朕滚！从哪里来就滚回哪去。”
奴才这才慌慌张张不知所措，不住磕头，“皇上，奴才有错！求皇上网开一面，奴才是有要事要说的，兆佳庶妃大事不好了。”
听到这，李沐眸子微微眯起。
奴才继续说道：“这天是兆佳庶妃的生辰日，宫里与兆佳庶妃交好的妃子都给兆佳庶妃送去礼品了，只是、只是兆佳庶妃在收到那些礼品后，突然晕过去了。”
“太医可有赶过去了。”李沐问道，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兆佳氏在宫里地位虽不显，但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八个月了，七活八不活，这绝不可能没有人暗中算计。
“太医已经过去了。”太监不住点头，神色依旧慌张，但显然有了主心骨，浑身不再颤抖了。
“皇上，妾身随您过去看看，兆佳庶妃身子重，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李沐眸底不见笑意，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想在她眼皮底下动手，身为中宫之主，后宫怀孕的妃子若是有个意外……
“好。”康熙低声道，他看着皇后苍白的脸色，忍不住握住皇后的手，有些冰冷。
他这会儿不是很惦记兆佳氏的身孕，尽管是有些担心，但他已经失去那么多孩子了，失望越多就越不起期待，早就做好兆佳氏这胎可能留不下的心理准备了。

第11章
钟粹宫里，一阵痛苦的哀嚎声在床上响起，兆佳氏捂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我的孩子，我的小阿哥！”
房间里都是同住在钟粹宫的庶妃，有马佳庶妃和郭络罗氏姐妹俩，当今宫中妃子不多不少，再加上身份问题，四人共住一个宫所的情形也不少见。
马佳庶妃低声问道：“太医，孩子情况可好？”
太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沉着一张脸，将兆佳氏手腕上的毫针拔出来，“马佳小主，小阿哥身子弱，奴才勉强保得住兆佳小主这胎，但……”他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看好兆佳氏这胎。
兆佳氏痛苦的同时脸色更加苍白，她时时关注太医的动静，这话也被她听进去了，“还请、还请太医一定要保住皇上的小阿哥。”
“奴才尽力而为。”
小郭络罗氏目露怜悯之色，有些人即便是怀了身孕，也会将大好的牌给打坏了，真是可悲又可怜，只遗憾兆佳氏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投胎到她肚子里。
“还请妹妹放松吧，免得让小阿哥难受。”马佳氏以过来人的眼神默默看着兆佳氏，她没了那么多小阿哥，经验十足，自然是有理由指点兆佳氏，只是她这会儿的语气也说不上多替兆佳氏着想，她看着兆佳氏的肚子，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肚子，空荡荡的，心里更为不快了。
“兆佳氏怎么样了？”康熙的声音响起，这让在后宫里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皇上的妃子们大喜，小郭络罗氏还没见人影，就摆出娇羞的模样，只想当第一个迎接皇上的人，而相比之下略显木讷的郭络罗氏眼里同样闪过一抹喜悦，恭恭敬敬的打算行礼。
马佳氏也缓和了面色，眼里有几分快意。
若不是为了等皇上过来，她也不会刻意候在这里看着兆佳氏。
“奴婢恭迎皇上！”妃子们齐齐行礼，抬头却傻眼了，怎么皇后也跟着过来了，还挽着皇上的手。
“太医，你仔细说来兆佳氏的身子。”李沐眉头紧皱，也没心情注意妃子们没有给自己行礼这回事，她看着床上的兆佳氏，只觉得一阵阵纳闷，在成为原身后，她第一时间就命人将兆佳氏的待遇提到钮祜禄妃的程度，并且还特地将先前伺候自己身孕的嬷嬷赐给兆佳氏，按道理来说，一些明显的算计应该不会在兆佳氏身上顺利实施的才是。
怎么她看着兆佳氏这副模样，好似影响不浅？
“回皇后娘娘，兆佳小主的身子遭了食毒，而且有一段日子了，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长久下来，奴才不能担保小阿哥平安无恙。”太医恭恭敬敬道，这也是他感到棘手的缘故，谁知道在食毒的影响下，兆佳氏肚子里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食毒，食物相克，必有其害。
李沐心一沉，看向兆佳氏的眼神极为不痛快，原来不关那些礼品的事，‘好事’在这里等着她呢。
然而没等李沐开始问话，兆佳氏又难过的掉眼泪了，并且在看到皇上以后，心里的痛楚都涌出来了，“皇上，不知有谁刻意谋害奴婢和皇上的孩子，奴婢盼了孩子盼了这么久，就是盼着孩子平安生下来，到底是谁这么恶毒，胆敢谋害小阿哥？”
康熙略有些动容，原本他心里还在意兆佳氏没有照顾好他的子嗣，只是这种事情也是防不胜防，怪不得兆佳氏，他看向梁九功，“可查到什么了？”
“奴才无能，还没查到是谁谋害兆佳小主。”梁九功摇了摇头，他是跟着皇上过来的，尽管知道消息的速度更快一些，但要探明事情真相，还得花费一些时间。
康熙也想到这一点了，他点了点头，“你再仔细探查。”
马佳氏眼睛一直盯着皇后，或许更准确的说，应该是盯着正挽着皇上手臂的皇后，她突然开口说道：“听说兆佳妹妹身边有皇后娘娘派过去的嬷嬷，怎么会有食毒一说。”
那嬷嬷连怀孕的皇后身子都看顾好了，怎么可能照顾不好兆佳氏的身子，都是孕妇，而且这段时间未免也太敏感了，皇后和兆佳氏怀孕的时间差不了多少个月呢。
“是啊，姐姐言之有理，妹妹是相信皇后娘娘的，但……”小郭络罗氏欲言又止。
妃子们怀疑的眼神落在李沐身上，就连康熙，眼里也有几分审视，他不相信皇后会谋害他子嗣，但万一……皇后骗过他了，想到这，康熙心里一阵不适，不知是为皇后这些时日待他的情意，还是单纯被皇后欺瞒而愤怒。
李沐只觉得可笑之极，她看向兆佳氏，正想看看她是怎么解释的，却见兆佳氏头偏过去，没有言语，似是不敢言说，又好似是同意了马佳氏的质疑。
李沐心里挑眉，装，都给她装是吧，都是影后，她配合一下又何妨。
她脸色难看，有种被人误解但又强撑下来的难受，康熙只感觉附着自己的手颤抖了一下，皇后看了他一眼，分明是低落难过的情绪，似是难过他不相信她，但又强撑道：“兆佳氏，你叫照顾你的人过来，本宫倒是要看看她怎么照顾你的。”
皇后攀着他的手松开了。
康熙心里紧了一下，下意识想拉住皇后，还是狠下心来没有理会皇后，事关他子嗣问题，不可疏忽。
兆佳氏眼里闪过一抹心虚，但还是点了点头，命人将那嬷嬷带过来。
她肚子还是有些疼痛，她不理解，皇后都生下嫡子了，为何还跟她抢皇上，她肚子都八个月了，她就只见了皇上几面，她肚子里的孩子和太子也是兄弟啊，为何皇后如此善妒。
见带过来的人是一个模样陌生的嬷嬷，李沐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不解道：“这不是本宫派过去的奴才，兆佳氏，你如何解释？”
兆佳氏摇了摇头，“奴婢用不惯那嬷嬷，便换了一人照顾奴婢。”
她眼睛直直看着皇后，似是想从皇后这儿要来一个解释，“奴婢想着后宫在娘娘管理下，定会安安稳稳的，所以即便是换了人，想必娘娘一定不会怪罪奴婢的吧。”
她再怎么说都是皇上的妃子，宫里面的主子，后宫都听任于皇后，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不是皇后的原因还能是谁的，而她这种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信任’，谁能说她不对。
而且皇上一定会站在她这边的，皇后作为中宫之主，不好好管着后宫，反而缠着皇上像什么话。
兆佳氏想着，她要让皇后乖乖回去管着她的后宫，让皇上能抽出空来看她和孩子。
李沐还真是无语了，这不道德绑架吗，怪不得原身死后都活在怨恨之中，换做是她，她也觉得皇后这职位只是说着好看的，主要职责是给所有人当管家的。
可她偏偏不纵着这种风气，“是吗，你说你用不惯那嬷嬷？兆佳氏，你辜负本宫的一番心意了，是你害了你肚子里的皇嗣。”
李沐很清楚，在别人试图道德绑架的时候，最好别顺着她的道理来，非得证明自己有管理好后宫了，兆佳氏身上发生的事与自己无关又如何，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在狡辩，也会给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者，她是皇后，何必理会兆佳氏的道德绑架，兆佳氏有什么资格说她不好。
“兆佳氏，后宫在本宫看管下确实好着呢，是你管不好自己身边人，”
她深吸一口气，看在康熙眼中柔弱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那嬷嬷是太皇太后特地赐给本宫照顾身子的，本宫看在你怀孩子不易，想着你平安生下孩子后，皇上也能欢喜，才特地将那嬷嬷赐给你，结果在你看来，本宫和太皇太后的心意不值得放在心上是吗？”
好在她当时特地将太皇太后的人放到兆佳氏身边，就是防着兆佳氏的身孕，李沐漫不经心的想着。
皇后难过了，康熙无比清晰的认知到这点，他看着皇后被后宫妃子的质疑伤透了心，却还是强撑起精神，“皇上，既然兆佳庶妃平安无事了，妾身恳请让太医留在钟粹宫值守一些时日，免得兆佳庶妃动了胎气，妾身先行告退了。”
他手指动了动，想要皇后留下来却无从开口。
李沐果断离开，反正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经此一行，她知道要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这些妃子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再者，她作为皇后管着后宫，后宫确实不该出事，但若是这些事情都是后宫那些不安分的妃子弄出来的，又与她何关。
她知道自己要怎么偷懒了，也不必对这些妃子客气。
只差一点啊，她就让皇上对她印象不好了……真是好样的，她不会有一丝心软了。
康熙愣愣的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皇后即便是被宫里妃子误会、擅作主张，都还想着兆佳氏的身孕，放在过去，皇后是有脾气的女儿家，不会容忍后宫妃子这般质疑，更不会在被误解后还念着兆佳氏身子，康熙突然想到刚才皇后说的‘皇上也能欢喜’，缓缓闭上眼睛，都是为了他啊。
兆佳氏哪知道皇后派过来的人是太皇太后的人啊，要是知道，她不得小心的供起来，而且、而且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出问题，这不能怪她，都怪皇后没有说清楚！
她看着皇上怔住了，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不安，“皇上——您要相信奴婢不是有意的！”
要不是现在不能下床，兆佳氏估计都跪地求饶了。
康熙回过身看她，眼神再无一丝柔和，只余下冷漠，“兆佳氏，你好之为之。”

第12章
方才康熙不光将皇后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在场的人都没有逃过他目光。
无论是兆佳氏的不解释不作为擅作主张，还是马佳氏和小郭络罗氏的主动提及，以及知道皇后被误解后的故作无事，这都极大的刷新他对后宫妃子的观感。
放在之前，他也只以为他这些妃子虽身份不高，但足够安分、不会耍心眼，如今看来，他这几个后宫妃子未必比皇阿玛的后宫干净多少，至少心眼不会少。
还有兆佳氏口口声声指控皇后派来的奴才伺候得不舒服，何曾不是兆佳氏不相信皇后，才导致他的孩子出了问题。
康熙神色冷漠，看着兆佳氏慢慢怔然，然后在床上不知所措的哭起来，他眼里只剩厌恶，一旁的马佳氏和郭络罗氏姐妹俩心道不好，正欲上前跟皇上解释。
但皇上已然没有耐心跟她们闲聊了，冷着一张脸便甩袖而去，这是他头一次对后宫妃子失望至极。
剩下还在床上的兆佳氏痛哭，不过她还没哭一会儿，身子便因情绪过于激动再度痛起来，太医又急忙给她诊断，马佳氏和郭络罗氏姐妹俩被‘赶’出房间。
不过她们这时没人在意这点，都在回想皇上临走前的眼神，那般让人生惧的眼神，她们还从没有体验过。
马佳氏紧咬下唇，她只是一时让皇上不喜罢了，她这般好生养的身子，皇上绝不会不理会她的，都怪皇后，她已经得罪皇后了，她要抓紧时间再次生下一个阿哥，到手的位份才是好东西，相比之下，得罪了就得罪了吧。
而小郭络罗氏才是彻底心慌的人，兆佳氏虽是冤枉皇后的罪魁祸首，但她肚子里有皇上子嗣，有这免死金牌在，皇上即便是再不喜她，也会经常过来看她。
马佳氏是宫里最能生养的妃子，而且每次生养几乎都是阿哥，皇上子嗣稀少，未必不会去她宫里。
就只剩下她，她是靠皇上宠爱在宫里立足的，一旦遭遇皇上不喜，她谈何在宫里生存。
这时候，之前对皇后这些日子占着皇上的不满消失得干干净净，比起自己失宠的危险，皇后的得宠算什么要紧事！
终究是以为自己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足够高，便想着乱来了。
……
坤宁宫
“娘娘，害了兆佳庶妃的奴才是她身边人，平日里兆佳庶妃待她不好，便忍不住对她下手了。”周嬷嬷如实禀告道。
“那奴才背后可有人？”李沐不相信一个奴才胆子会这么大，敢谋害皇嗣。
周嬷嬷摇了摇头，“那奴才在进宫没多久后，她家人便失了踪影，据说与佟府有些关系。”
“本宫知道了。”李沐几乎可以断定那奴才只是推出来做替死鬼的，幕后之人应该是那人了，那位即将要进宫的佟格格。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位佟格格的手段可不一般啊，进宫后不久就赶上后来册立的继后钮祜禄氏的病逝，虽因出身汉军旗，没有被第一时间立为皇后，但在十多年间以皇贵妃的身份统领后宫，自身虽不好生养，但未来皇帝是她养子，自己也在生命的最后一天晋升为皇后。
在后人看来，佟氏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活到自己养子为帝时，到时候以佟氏母后皇太后的身份，未必比皇帝生母圣母皇太后差。
“话说回来，佟格格也该进宫了吧。”
给她一个下马威，挫她威风？
李沐不在意这点，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她心情放松，早早将在钟粹宫遭遇的不快抛到脑后，用她的话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比谁更有耐心的胜利。
“将胤礽抱过来吧。”李沐眉眼弯弯，她想胤礽了。
“好。”见娘娘脸上重新挂上欢颜，周嬷嬷以为主子是放下忧愁了，不曾想李沐从头到尾都没有为此事烦恼过，只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白白胖胖的胤礽被抱到软榻上，李沐垂下眸子，温和的看向孩子，看着孩子开始哇哇学语，她递过去拨浪鼓，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神色何其温柔。
随之进门的康熙看到这一幕，心神微动，如旧让身边奴才没有发出声响，他看着皇后轻柔的将胤礽抱在怀里，微微低头看向怀中孩子，仿佛胤礽在此刻成了她的永远。
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有些在意皇后怀中的胤礽了，明明在这之前，被皇后用眷恋温柔的眼神看着的人是他，而不是一个还没长成的稚子。
“皇后。”康熙喊了一声。
却见皇后愣了一下，将胤礽递给一旁的奶娘，低头整理衣服，缓缓上前，“妾身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与之前见到他完全不一样的作态让康熙心里莫名一阵烦躁，分明在最开始皇后便是这般对他的，但现在的他却不满意这一幕了，他想看到皇后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你是在怪朕？”怪朕没有为你说话？
康熙死死的看着她，似是要从她神色中看出一丝不对劲。
李沐摇了摇头，“妾身不怪皇上，妾身是皇上亲封的皇后，怎么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里。”关键是她也没觉得皇上不帮她说话是什么大事，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能让皇上对她上心最好，不能的话，她还有家族、子嗣、权力做依靠。
皇上不帮她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为何你对朕一副冷淡的模样？这话康熙没有问出口，依旧盯着她看，心里也莫名有了一丝不快。
李沐低下头来，不大好意思道，“妾身只是想着方才在皇上面前太过意气用事了，妾身是皇后，既然为皇后，怎么能动了私心，光想着在皇上面前留下好印象，没有好好处置兆佳庶妃身边人犯下的错，皇上，妾身今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抬起头看向皇上，眸子泛着光，只是看在康熙眼里却不如之前看向他的温情。
康熙心神微动，“皇后，你不用这样。”
“什么？”
“朕说你不用这样，朕不厌恶你对朕的好。”
话音刚落，康熙在皇后眼中看到了渐渐亮起的光，皇后似是不敢相信道：“皇上真的不怪妾身？”
“又不是你的错，朕怪你作甚。”康熙突然松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他就喜欢皇后这个样子，坦诚一点也不失为好男儿。
李沐走近几步，突然紧紧抱住他，“皇上真好。”
康熙乐得享受美人入怀，只是不知道奶娘怀里的胤礽是看到自己被忽视了不满，还是单纯想皇额娘了，嘴巴一撇，就哇哇大哭起来，两夫妻总算顾不上亲密接触了，一个手忙脚乱抱起胤礽哄，另一个拿着拨浪鼓给孩子摇。
……一番折腾下来，孩子不再哭了，李沐也没有多少心思跟皇帝谈情说爱了，两人沐浴过后便躺在床上。
期间皇帝极好入睡，李沐望着床檐许久，没有睡意。
她侧过脸去，小声道：“皇上，妾身只是想让您更信任妾身，这样多好啊。”她任务都不用折腾了，直接在胤礽长成以后说服皇上退位让贤。
只可惜这种事情只能在梦中想想了。
李沐心里遗憾，面上还是乖乖合上眼睛，明天还得伺候皇上起来，她不睡也得想法子睡着。
枕边人呼吸渐渐轻了，康熙张开眼睛，皇后的睡颜还是如以往那样恬淡，他看着皇后许久，才低声道：“朕知道了。”
……
翌日，睡得迷迷糊糊的李沐感到身旁隐隐约约传来轻微动作，她眼睛睁不开，便把手往一旁探去，摸了半天摸不着痕迹，只有一块湿漉漉的东西，还挺软的。
湿漉漉的……东西？
李沐猛地被惊醒，转头却发现胤礽正躺在她身旁，见皇额娘醒来，还咧开嘴乐呵呵的笑了，口水也哗哗往下流，这么说来，她刚才碰见的就是娃的嘴了？！
李沐迟疑的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嫌弃’的往胤礽身上擦，“胤礽好不乖，皇额娘更喜欢不留口水的儿子。”
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李沐抬头，入眼便是康熙挑眉笑的模样，“皇后，要是让胤礽知道他皇额娘不喜欢他，他得多难过。”
“皇上，您也开始戏弄妾身了，您明知道妾身不是那个意思。”李沐心里好气又好笑，“不过皇上，您起来了怎么不叫妾身起来，您还得上朝，耽误时辰就不好了。”尽管她本人不是非常乐意被叫醒，但谁叫这里的规矩就这样。
康熙摇头，“皇后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朕有奴才伺候更衣。”他何必特地将皇后叫醒，他身边奴才是干吃饭的吗。
再者，他瞧着皇后昨晚迟迟才入睡，还是让皇后睡久些吧。
“皇上真好。”
甜甜的笑颜向康熙展开，康熙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头，也只有他待皇后好了，不对，还有胤礽，康熙挑眉看着还躺在床上的儿子，笑了笑，这孩子长大以后也能护着皇后。
至于那些妃子，康熙近来不太想接近她们了，连他平时比较宠爱的妃子都能在皇后面前露出这副嘴脸，换做是他没有看见的地方，她们会不会得寸进尺，其他妃子会不会对皇后更加放肆，他怕是这段时日都不太想进出后宫了。
康熙目光微凝，看向皇后的眼神更加温和了，还是皇后这儿让他顺心。
只是事情也并非是如人所愿的，在上完早朝后，康熙还没开始处理政事，佟国维就过来面见他了，给出来的理由还是他几个表弟想他了。
表弟想他了？康熙有些好笑，意思大概是反着来的吧，应该是表妹想他了。
只是他这位舅舅惯来爱面子，也不想污了自己女儿的名节，才刻意将话往反里说。
佟国维叹了一声，道：“皇上，您何时才……”欲言又止。
康熙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问他何时才将表妹迎进宫，换做是以往的时候，康熙自然欢喜自己与母族更亲近了，只是经过昨天那事，他这会儿难免想到自己将表妹迎进宫了，皇后心里得多难受。
想到他表妹会成为后宫妃子，康熙就更不可避免的有些顾虑，他对表妹的性情有所了解，表妹是一个连路过的蚂蚁都不敢踩死的人，又怎么会对皇后放肆。
只是昨儿马佳氏和兆佳氏等人的表现还是让他不免涌上质疑，万一呢，在他面前装模做样的人多着去了，表妹进宫后一定居于高位，宫里已经有了一个高位钮祜禄氏，这些年他对钮祜禄氏没有恩宠，这才让她没了心气，但表妹以他母家身份进宫后，他是绝对不会冷待她的。
康熙不免由表妹想到了皇后，又想到了太子，如今的后宫局面他很是满意，或许并不需要一个表妹进宫了，给佟家荣光不止进宫为妃这种方法。
他看着佟国维，“舅舅，朕思来想去，表妹出落得亭亭玉立，不若嫁给皇室中人为嫡福晋？或者朕有一小舅子，正是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尚未娶妻……”
轰的一声，佟国维傻眼了，皇上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

第13章
佟国维失魂落魄的回了佟府。
他原本是打算让皇上在他女儿进宫时，暗示皇上给女儿更高位份的——身为皇上表妹，就算当不了皇后，最起码也得是皇后之下第一人吧，他老早就看皇后和赫舍里氏不爽了，就盼着女儿的进宫，让皇后她们意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只是、只是皇上为何会说出那种话，皇上一定是被皇后迷惑了！
他佟家的女儿都还没进宫，就被皇后这般忌惮，他恨啊，皇后就这般容不下人，分明是妒恨他女儿为皇上表妹的身份，是险些就能当皇后的身份！
而且他还盼着女儿进宫后独占皇上恩宠，为皇上生下诸多小阿哥，以女儿宠妃的身份，再加上几个小阿哥的相互扶持，未必就不能越过太子，自古以来能顺利成为皇帝的太子连半数都不过，他就让他女儿委屈一点屈于皇后之下，等皇上百年后，他女儿成为母后皇太后，他佟家照样是京城里鼎鼎大名的权贵。
只是一切都在未开始之前被皇后毁了。
佟氏一眼便看见自己阿玛了，只是与以往兴致高昂叮嘱她进宫事宜的阿玛，却在此刻看见她就当没看见似的，不过她也不在意这点，她知道阿玛今天会找皇上说她进宫一事。
她兴致勃勃问道：“阿玛，皇上打算在女儿进宫后许诺女儿何等位份，也不知道表哥是想先压一压女儿位份，等正式大封时再名正言顺给女儿高位，还是一进宫就让女儿高位？”
无论是那一种都足够让她期待，前者能让她低调行事，后者便是表哥对她的荣宠了，想到这里，佟氏脸微红，心道她一定不会辜负表哥的情意的。
当然，进了宫以后，她务必要谨慎了，皇后有了太子，还格外喜欢缠着表哥，不是好相与的，在皇后的打压下，这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啊……可惜她的先下手为强，在昨儿没有将皇后拉下水，兆佳氏那个蠢货！
佟氏心里暗骂，好在不久之后她就能进宫了，到时候就不愁对付不了皇后了，能与表哥百年后共寝一个陵墓的人是她才对，皇后之位……太子之位……
佟国维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女儿，“大事不妙了，皇上想将你许给宗室王爷，或是皇后亲弟！”
“什么？！”佟氏镇定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皇上怎么能将她嫁给其他男子！
……
坤宁宫
雪莲正细心给自家娘娘净手，温水一下一下扬在李沐白皙柔嫩的手腕上。
雪莲心满意足，“娘娘，太医说您身子恢复的很好，再过些时日，奴才给您添上赫舍里氏送来的药材，您身子定能快快恢复如初。”
“何必这般着急。”李沐看着一旁吐泡泡的胤礽，想去逗逗他，奈何限于双手不能乱动，只得在精神上自我暗示将儿子小脸捏了又捏。
“娘娘，这您就想的不对了，您正年轻，又是宫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不趁现在将皇上勾到坤宁宫，趁机给咱们太子爷添上几个亲兄弟，怎么能行！”
雪莲看起来比当事人还激动，她老早就遗憾皇后娘娘的容貌只得用脂粉掩盖住，不然身为一国之后模样比那些妃子更为美丽，怕是被人背后不断议论，就连太皇太后都会看着不满，毕竟皇后只需要端庄，而非艳丽。
如今皇后娘娘在皇上面前如此坦诚，又如此得宠，不趁现在给太子爷添几个兄弟，还等什么时候，后宫那些妃子庶子一旦多了，岂不是威胁到太子爷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沐不以为意，要是说怀孩子就能怀上，那宫里早就都是怀孕的妃子了，何至于只有兆佳氏一个人怀上孩子。
李沐现在心思可不在自己会不会怀上孩子上，她来时身子大出血一次，不修养个三四年，想好就难了，她更关注的是现在的局势，说起兆佳氏，她就想起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便自然而然想起还未进宫的佟氏。
她满心满眼都在如何对付那些人上，兆佳氏那事挑起她兴致了，与其被动还击，还不如主动出击，当然，她在皇上心里的印象可不能被破坏，要想一个不留痕迹的手段还是挺难的。
李沐陷入思绪中，雪莲则是恨铁不成钢看了自家娘娘一眼，罢了罢了，她就知道娘娘心思都在那些妃子身上，她和周嬷嬷就想法子将娘娘身子养好吧，自己看大的格格，总得要看着格格越过越好。
“对了，兆佳氏的身子如何了？”差点忘了问这事，自打李沐知道太皇太后那边狠狠呵斥过兆佳氏后，便不怎么理会兆佳氏的事了，当初她给足了兆佳氏待遇，就没见兆佳氏对她有任何感激，现在她不管不顾了，兆佳氏反而声都不敢出了。
“据说孩子保下来身子也不怎么好了。”雪莲如实道，对兆佳氏没有一点好感，当初娘娘费尽心思保她胎儿，兆佳氏却不识好歹将娘娘赐下的人忽视，才导致自己孩子出了问题，还倒打一耙。
“本宫知道了，”李沐若有所思，“你看看内务府可有备下妃服服制了？”
“好，只是娘娘，您让奴才打听这个是为何？”
李沐想了想道：“皇上不是还有一个表妹吗，现在距离宫里大封还有一段时日，而且即便是那些庶妃得了高位，内务府也不会那么快准备妃服，只是这皇上表妹待遇就不一样了。”
正好让她判断佟氏何时进宫。
“是。”听闻是有关娘娘的大事，雪莲刻不容缓，立马下去了。
……
佟府，在从阿玛口中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佟氏脸色难看道：“阿玛你怎么回皇上的？”
佟国维脸色比她的还要难看，“我说你一心恋慕皇上，怎么会嫁于旁人。”
“那阿玛，皇上怎么说的？”佟氏迫不及待问道，这关乎她能不能顺利进宫的关键！
佟国维嘴唇颤抖，回想起他说这话时，皇上微妙的表情，“皇上说你打小没见过他多少面，又怎会一心恋慕他！且你进宫一事是皇上与阿玛商量的，你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换而言之，便是皇上不认这个因果。
“皇上还说，你嫁进皇室或是太子外家为正头娘子，他作为表哥，一定会给你添妆的。”就如同佟氏大姐出嫁时一样。
听到这话，佟氏双眼一翻，险些晕过去，皇室宗亲？太子外家？正头娘子？“那只是说着好听的！天底下哪个男儿比得过表哥，我要嫁也要嫁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表哥怎么说出这般残忍的话……”
即便是为宫里妃子，都比寻常宗亲福晋好千倍万倍，皇上表哥还不相信她一腔情意，“皇后！一定是皇后！”
佟氏恨得咬牙切齿，“阿玛，那皇上是不打算将我迎进宫了吗？”
佟国维点了点头，这也是他回来时魂不守舍的原因，自己培养得好好的皇上妃子，一转眼就与寻常人家没什么区别，这让他怎么甘心。
“阿玛我一定要进宫！”要让她心甘情愿向皇后服输，今后对皇后俯首称臣，想都别想。
“如今只得想想别的法子了。”佟国维也不甘心家族培养的女儿派不上用场。
“听说皇太后这些时日身子不大好……”既然皇上不想让自己女儿进宫，那他就想法子让皇上心甘情愿迎娶他女儿。
……
乾清宫，康熙刚将奏折批好，正想品茶休息一会，又见梁九功喜滋滋将一盏汤水端过来，“皇上，皇后娘娘又派人送来补身子的汤了。”
“放下吧。”康熙笑道，“皇后如今在做何事？”
他自然而然的将梁九功递来的碗接过去，低头喝汤，这汤温热，一贯是他舒服的温度，想起皇后先前还瞒着他偷偷将汤水送来，他开始几次还以为是御膳房的送来的新汤品，正寻思着御膳房的太监怎么动作如此频繁，便让梁九功将人问过一遍。
谁知梁九功还没有开口，御膳房的厨子就哆哆嗦嗦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是皇后娘娘吩咐他这样做的，让他听了哭笑不得，也难怪这些日子送来的汤水远比那些妃子送来的让他舒心，还是皇后明白他心意。
就是皇后为何总是瞒着他做这些事，那些妃子却恨不得每人日日送来汤水，他一开始还觉得她们心里有他，后来次数多了，一琢磨，不过是争宠罢了，一个个都恨不得将他胡吃海塞，没有考虑过他身子。
唯有皇后才是特地问过太医，有关他什么时辰、几天喝一次这些问题，才命御膳房的厨子给他送来汤水，还顾忌他口味，生怕他吃不惯。
这种细微的关心是康熙没有体会到的，专门为他一人，康熙隐隐感觉到古人言，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是什么意思了，这世间能为这样毫无私欲关心他的人只有他的皇后了。
“皇后娘娘啊，这会儿似是在和太子爷玩乐，奴才听说太子爷已经能坐起来了。”说起太子爷，梁九功眉眼弯弯，上次太子爷还将小手搭在他手上，可让他高兴又荣幸了好久。
“走，朕去看看。”说干就干，康熙也顾不上待会的品茶一说了，说来快一天都没有见到皇后太子了，他再不去，这母子俩乐不思蜀，估计都将他给忘了。

第14章
坤宁宫，胤礽趴在床上动也不动，偶尔抬头对皇额娘笑一笑，看得李沐一阵好笑，忍不住掐了他脸蛋一把，“无齿小儿，还笑？你都坐不稳，还这么开心？”
胤礽以为皇额娘在跟他玩闹，小嘴笑得更开心了，还伸过来一只小手，想抓住皇额娘，李沐点了点他额头，“好了，乖孩子，皇额娘陪你去外边玩好不好？”
她将孩子抱起来，一手抓住他的小胖脚，小心给他穿上鞋袜，孩子腿骨还软，她没打算待孩子出去折腾，只想着带他去外边看看风景。
孩子衣物都整理好了，李沐正想让雪莲抱一会他，不曾想怀中孩子兴奋的挥手手了，她顺着孩子视线望过去，顿时有些惊喜，“皇上，您怎么来了。”
“朕过来看你和孩子。”康熙笑道，“走吧，看你和胤礽准备出去的样子，是去御花园还是去慈宁宫？朕陪你们母子走一走。”
“好啊。”李沐笑吟吟将胤礽递给皇上，自己则主动揽上皇上手臂，皇上都主动这么说了，她还客气什么，“皇上，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过会儿再去慈宁宫让胤礽认认他两位长辈。”
“好。”康熙低头看着皇后轻拂的发丝，轻轻将它别到耳后，胤礽倒是不满意皇阿玛停在原地不动，叽叽咕咕委屈的叫唤起来，“啊啊，啊！”
“好好好，皇阿玛带你出去。”康熙没好气看了一眼胤礽，也不知道这孩子跟谁学的，一时没有注意到他就委屈坏了，一点都不会看眼色。
夫妻俩没有特地坐龙撵，康熙到底是自小练武的身子，一路抱着孩子，撑着媳妇的身子面上也没有一丝疲累，来到了御花园，彼时正值入秋，叶子都变黄了，有几种花孤零零的坐落在众叶中。
康熙看着有些不满，打算回去让梁九功命人将御花园打理好，他这些时日没有出现在御花园，御花园凋零的模样让他眉头直皱，他低头看向皇后，皇后盼着在御花园观花赏景，也不知此行会不会失望……
没等他开口，李沐便从他身上接过胤礽，高高兴兴的指着一棵树道：“胤礽知不知道这叫什么？”
胤礽配合的啊啊了几声，李沐更加眉开眼笑了，抱着孩子亲了几口，“说对啦，胤礽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康熙突然笑了，皇后的性子远比他想的还要乐观，宫中妃子追逐的花团锦簇在皇后眼里远不如跟他和儿子在一起观看的花花草草。
康熙眸子尽是笑意，温声对皇后说话，只是这份温馨在不过一刻钟后便悄然打碎——还是兆佳氏的事，兆佳氏要生产了。
李沐下意识抱紧胤礽，看向皇上，“皇上……”
康熙此时的脸色不太好看，“皇后，你先回去吧，朕过去看看。”他不打算让皇后再看见兆佳氏，兆佳氏此行难产，太医说过她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生下来就是病弱的。
他厌恶极了兆佳氏的擅作主张，更不打算让她有再次污蔑皇后的机会，再者，就算皇后尽心尽力对兆佳氏，这人还未必领情了。
“好……”李沐点了点头，就算皇上不说，她也会先回去安置胤礽的，只是皇上话里的意思，是不打算让她参与进去了？
李沐顺从的带着胤礽和一左一右的奴才回去了。
康熙看着皇后的背影，转身看向梁九功，面色冷淡，“走吧。”
……
产房内传来断断续续的痛楚声，妃子们都守在院子里，为首的钮祜禄妃更是镇定自若，尽管头一个看见皇上过来，却还是等妃子们发现了皇上，才上前一步给皇上请安。
康熙不理会妃子们热切的目光，淡淡道：“兆佳氏情况如何？”
钮祜禄妃也一贯的温和态度，“回皇上话，兆佳庶妃已经开了七指，大抵再过一些时候小阿哥就能生下来了。”
“朕知道了。”对于康熙来说，兆佳氏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生下来最好，若是不能，他也不抱有希望。
马佳氏已经好些时候没有见到皇上了，此行见到皇上，她险些热泪盈眶，她原以为皇上为了子嗣一事，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会过来找她的，就跟皇上那次明明很生气，但没有罚她们任何一人一样。
只是那时的她远远没有想到，皇上不惩罚她们，也就代表那件事没有过去，皇上直接不来她们寝宫里，这种失宠的感觉远比被皇上的惩罚还要严重。
“皇上，兆佳妹妹不会那么快生下小阿哥，您不若去歇歇吧，奴婢准备了热茶和您最爱的点心。”
她有些殷切道。
康熙只轻轻瞥了她一眼，“暂且不急。”
康熙的话语让马佳氏一愣，小郭络罗氏更是迫不及待道：“皇上，那奴婢就在这儿陪着您吧。”
“难不成朕让你走你就走？”康熙不大客气道。
小郭络罗氏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皇上还在生气吗？可皇后都没有介意此事，皇上为何对已经过去的事耿耿于怀。
后宫即将大封，她这些时日的失宠，后宫妃子见了她也没有过去的客气了，反而想着法子讽刺她，她已经忍受够了。
说罢，康熙再也没有理会身边嘘寒问暖的妃子们，在他看来，自己以往最宠爱的妃子无非是最能生养的马佳氏和脾性最合他心意的小郭络罗氏，除此之外，其他妃子要不是因为家族地位被他记在眼里，要不就是在他面前形如陌生人，后宫那么多妃子，他也并非是所有人都记在心里的。
而曾经备受宠爱的妃子在他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以他当皇帝的脾性，哪还会继续纵容对方。
“生了生了！”随着稳婆喜悦的声音响起，停在院子里的妃子们都顿了一顿，康熙紧绷的眉头松下来，“生了就好，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
稳婆喜道：“回皇上话，是个小阿哥！”她现在语气别提多兴奋了，尽管兆佳庶妃生下来的小阿哥身子骨不大好，但这最起码也是位小阿哥了，是小阿哥就代表她的赏钱多！
“好极了！”康熙喜道，谁会嫌弃自己小阿哥多，就算他原本对兆佳氏这胎不报有多大希望，现在兆佳氏生下他第三个存活的阿哥，便是一件大喜事！
其他妃子则心里一阵酸溜溜的，小郭络罗氏心里暗恨，当初食毒怎么就没将兆佳氏肚子里的孩子毒没！在封位事宜上又多了一个对手！
“梁九功，让太医仔细给小阿哥诊断身子，不得有任何疏忽。”
康熙没忘了小阿哥在出生前遭到的毒害，想到这里，他神色是喜悦中带着些复杂，但不管怎样，孩子平安无事就好。
“兆佳氏那儿也派人过去仔细察看。”
康熙心里对兆佳氏仍是不满的，只是兆佳氏这会儿给他生下一个阿哥，再多的不满也得等孩子满月后再说。
“是，皇上。”梁九功点了点头。
……
坤宁宫内，雪莲已经打听到内务府那边的动静了。
很是稀奇，内务府居然没有备下封妃服制，听到雪莲这话时，李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不是皇上表妹吗，皇上表妹这段时间不是打算进宫吗，怎么内务府如此懈怠，她险些怀疑内务府的专业能力了。
“娘娘，内务府没有备下妃服不是件好事吗，为何您一点都不高兴？”雪莲还是不解，她本来还挺高兴后宫不会进一个高位妃子的，可是娘娘的态度却让她捉摸不透了。
李沐抱起胤礽，又亲了一口，淡淡道：“怕是皇上另有打算。”她想要随机应变也难。
正值说话间，从钟粹宫回来的奴才禀告道：“娘娘，兆佳庶妃生下一个小阿哥。”
“是吗，喜事一件，就按妃位份例双倍赏赐吧。”李沐心里虽奇怪兆佳氏这胎应该是个格格才是，不过想到她都来到这个世界了，未免兆佳氏就按照她既定的轨迹生女。
或者说，兆佳氏这胎身子弱，将来会活不下来吧。
毕竟真正的三阿哥还是得从马佳氏肚子里出来——李沐现在还笃定原来的发展，正如她现在对内务府不准备礼服的质疑也不会影响到她认为佟氏会照常进宫为妃的想法。
“皇后，”康熙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毕竟得了一个儿子，“朕思来想去，小阿哥身子过弱，还是得给小阿哥寻个养母才是。”
“皇上，您来了。”李沐看到皇帝的笑容还没彻底绽放开来，就听见皇上下句话，顿时有些惊异，兆佳氏这才刚生下孩子，皇上怎么就考虑给兆佳氏的孩子寻个养母了？
“兆佳庶妃这才刚生下孩子，这不太好吧？”孩子刚出生就离开生母，即便李沐与兆佳氏有间隙，也忍不住皱眉道。
康熙意味深长的看着皇后，双手拢着皇后的手，“皇后，你不懂的。”兆佳氏污蔑皇后、折腾肚子里孩子的事，他本就没打算放过她，只是等她孩子生下来再说。
再者，兆佳氏能在怀孕时就污蔑皇后，在生下阿哥后，如何不会趾高气扬。
不过皇后不懂也好，康熙抚摸着皇后的发丝，皇后这般纯粹的心思在后宫少见了，他很喜欢。

第15章
在送走皇上后，李沐越来越不明白现在的发展了，先是内务府没有准备妃服，再然后是后宫妃子都是庶妃的情形下，皇上居然打算将兆佳氏的孩子抱养给旁人，当初马佳氏生下那么多孩子都能自己亲手抚养，没理由兆佳氏就养不得吧。
而且这些时日以来，她发觉皇上是越来越好说话了，看向其他妃子的眼神也越发让她看不明白。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李沐深吸一口气，“本宫自觉路子没走错就行了。”反正她一开始就没有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皇上身上。
“娘娘。”雪莲颇为担忧的看着李沐，这段日子娘娘越发将心思放在皇上身上，刚才兆佳庶妃还生下三阿哥，不知娘娘心情怎样复杂，定是难受得很吧……
“雪莲，你在担心什么？皇上这样说了肯定有皇上的道理，咱们什么都不用管，管了也只会惹得一身麻烦。”刚才皇上说将兆佳氏的子嗣抱走，宫里庶妃那样多，钮祜禄氏虽是妃位，但她和皇上都没想过将孩子给她，只得从庶妃中选择。
李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雪莲不在同一条频道上的对话，笑眯眯荡了荡孩子小手，“接下来这段时日，本宫不想出去了，也不想召见宫妃，还是去带着胤礽去皇玛嬷和皇额娘那儿去吧。”也是时候让孩子跟她们培养感情了。
抛开后宫这些杂事，李沐心情还算挺不错的，总不能为了别人的事让自己不快啊。
……
接下来这段时日，李沐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不是去慈宁宫找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就是在坤宁宫逗孩子玩，再者就是偶尔寻寻皇上踪影，力求让孩子每日见到皇上一次，培养父子感情。
她终于能不理后宫杂事畅快和孩子玩，而另一边，由皇上亲自下令给小阿哥寻个生母的消息迅速传开，在兆佳氏生下孩子没过半个月，还在抱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满心喜悦时，梁九功就揣着命令过来了。
兆佳氏满脸欢喜，期待的看着这位在皇上面前颇有能耐的总管太监，一般妃子是不常见到梁九功的，能见到的只能是皇上有命令吩咐下来了。
她欢喜的抱紧了孩子，“果然、果然皇上心里是有奴婢的。”
她心里窃喜不已，原来看似得宠的皇后在皇上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连她一个小小的庶妃给皇后下了面子，也能靠孩子挣回皇上对她的宠爱，说到底，赫舍里氏不过是靠着满洲贵女的身份才成为皇后的，若是身份跟她齐平，还未必比得过她这个庶妃出身之人。
……哼，听说皇后也才是庶女的出身，远远比不过她作为嫡女的出身。
兆佳氏暗自得意，同住一个宫所的妃子也跟着出来了，马佳氏和郭络罗氏姐妹俩不顾兆佳氏在坐着月子的事实，非得凑到梁九功跟前，当然，梁九功也不在意这点，他只负责将皇上的意思传达到位就行了。
梁九功瞥了她一眼，道：“皇上有令，兆佳庶妃身子羸弱，怕是有心无力照顾八阿哥，八阿哥养在阿哥所，养母之事慢慢斟酌，兆佳庶妃作为八阿哥生母，于皇家有功，特此赏白银百两……”
后面的话再也入不到兆佳氏耳中，她愣愣的，半响才反应过来，“梁公公，您是在开玩笑吧，八阿哥是奴婢亲生的孩子，奴婢当然能养好八阿哥！”
她死死的抱紧八阿哥，梁九功皮笑肉不小道：“兆佳庶妃，您这样，难不成是想不尊皇命？”
“还不快将小阿哥抱过来，万一小阿哥被伤着了，咱家饶不过你们。”他厉声看向身后的宫女，宫女们也确实畏于他的眼色，快快上前准备将小阿哥抱走。
兆佳氏哪想得到事情会有这个发展，“你们想干什么！我是小阿哥生母，你们这群狗奴才，皇上怎么会忍心将我孩子抱走，等皇上来了，我要你们好看！”
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阿哥，她千辛万苦保住的孩子，她怎么可能拱手让人，再过些时日就是皇上大封的日子，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小阿哥留下来，她亲生的孩子会是她今后唯一的依靠，地位、宠爱都得靠她孩子得来，想让她让出来，便宜别的庶妃，想都别想！
为首的宫女可管不着那么多，小阿哥身子弱，要是被兆佳氏不小心伤着了，她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她眼神一厉，拿出一块白布往她脸上一捂，起初，兆佳氏还在挣扎着，后面便双眼一翻晕过去了，其他宫女小心翼翼接过小阿哥。
小阿哥被抱走了……看着自家主子晕倒的模样，一旁的宫女欲哭无泪，只能手足无措叫太医过来，马佳氏看着这一幕眸子微动，一个没有额娘的阿哥啊。
她尽管自信于自己能有自己亲生的阿哥，但在封位前夕，若是能借此为自己添加筹码，也并非不行。
小郭络罗氏还是一副嬉笑的样子，按她的说法来，兆佳氏命中本就没有这个福气，即便是有幸怀上了皇上的孩子，有幸生下了小阿哥又如何，还不是只能便宜其他妃子。
当然，看在小阿哥的份上，她未必不能成为小阿哥的养母。
郭络罗氏看似木讷，也不由将目光落在兆佳氏身上。
可以说，有一个小阿哥的吸引力太大了，即便不是自己亲生的阿哥。
……
一个时辰后，李沐抱着从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身上要来大大小小华贵的镯子的胤礽归来，彼时胤礽还在恋恋不舍的看着两位长辈……所在的方向，都将李沐给气笑了。
“胤礽啊，皇额娘的太子爷啊，你咋这么财迷啊，今天一到慈宁宫就盯着你皇玛嬷手上的镯子看，等你长大了，回想起今天这一幕，会不会害臊到不敢出门了。”
李沐好气又好笑的点了点埋在她脖子的胤礽额头，这孩子不知所觉，还以为皇额娘在跟她玩的，笑嘻嘻的蹭了蹭李沐，一副任打任骂懵懵懂懂的模样。
周嬷嬷笑道：“娘娘，太子爷这是孝顺之举，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逗得哈哈大笑，换做旁人，哪有这种能耐。”她们坤宁宫的太子爷可不是一般人呢，而且太子爷喜欢玉石，可不就是君子般的储君吗。
“算了算了，”李沐看着他圆嘟嘟的模样，忍不住又亲了一口，“这个笑话本宫一定要讲给皇上听，让他看看他儿子多喜欢这些玉啊镯啊的东西。”
今日份的慈宁宫联络感情目的已经达到，但乾清宫那边还不能落下。
李沐掩下的眸子一片清明，面上仍笑着，逗了逗孩子。
慈宁宫，看着皇后笑眯眯带着太子走，皇太后笑意落了几分，有些惆怅道：“皇后将太子教的很好，只可惜我是不能经常看到胤礽了。”
皇后是个孝顺的，太子也是孝顺的，能常常想起她和皇额娘，过来看她们，只是皇后不能总是留在慈宁宫，不然这宫里早就能洋溢孩子的欢声笑语了。
“琪琪格，等宫里多孩子了，你想承欢膝下不是问题。”太皇太后淡淡道，她手上还抓着一个镯子，此行皇后带太子过来，她心里也是高兴的，还特地准备了太子喜欢的东西，只是她作为太皇太后，不好将自己的在意表现得太明显。
“嗯。”皇太后微不可闻点了点头，实则信心不大，皇帝没了那么多子嗣，现在看着能活的也只有五阿哥和太子，那个刚出生的八阿哥还不一定保得住，她还是更喜欢太子。
两位老人家见到孙儿的喜悦终于平淡下来，太皇太后不免说起正事了，“听说皇上不打算将佟氏迎进宫了，还让佟国维给他女儿相看人家。”
当初说起让佟家女进宫，太皇太后是默认的，如今皇上更改主意，她也不太在意，左右宫里已经有储君了，只是前不久琪琪格身体有恙，佟国维夫人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想让自家女儿进宫服侍琪琪格。
服侍一词说来简单，可宫里那么多妃子，何至于让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服侍，再说了，论资格，宫里能正经服侍婆母的只有皇后这个正儿八经的儿媳妇，哪轮得到其他人，佟家女要说自己没别的意思，她是丁点都不信。
但这阵子她看着皇后越发得玄烨喜爱，甚至都不去其他宫妃宫所了，这很大程度引起了她的不满，作为皇后，不劝自己夫君雨露均沾，反而独占玄烨，这不就跟董鄂妃别无二样吗。
因此在佟国维夫人请求让自家女儿进宫时，想着给佟家女一个机会也无妨，尽管她很清楚作为玄烨表妹的佟家女会对皇后地位有什么影响。
只是……人心总是会变的，这些时日她看着皇后每天带着胤礽来看她和琪琪格，寻常妃子见了她们总有几分畏惧，皇后却反其道而行之，待她们的笑容是真切的，每日按时按点过来，胤礽一看到她们两个老人家高兴到挥手手，那一幕看得她真是心软之极。
活这么久了，她还不至于区分不出谁对她真谁对她假。
罢了，一个佟家女进宫，这般蓄意，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脾性，万一影响到太子就不好了，她之后让琪琪格多劝劝皇后，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皇后是个好孩子，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就跟那人说吧，皇太后的身子好了，无须让人伺候了。”
太皇太后淡淡道，一如她在外人面前展现的不近人情。

第16章
佟府，宫里消息刚传到府上时，佟家人早就忍不住围着佟国维转了，特别是佟氏，第一个挤到阿玛身边，眼看着表哥不打算让自己进宫，即便她清楚皇上表妹的身份让自己嫁给除了皇帝以外的人做嫡福晋都行。
可她眼里只有皇上妃子的位置，天底下哪个男儿好得过表哥，于是她额娘特地请求了太皇太后，让她进宫服侍皇太后，这样既能让她有个名正言顺进宫的名声，又能让她接近表哥，两全其美。
毕竟让她进宫服侍从某种意义上就代表她是皇家相中的媳妇了，而且额娘在探知太皇太后的意思后，面上是一贯的欣喜，直说成了成了，她总算能松一口气了，心里更是恨恨道，饶是皇后手段通天，想尽法子不让她进宫，也没想到太皇太后会默许她进宫吧。
这番算计她记下了，等来日她进宫为妃，定要如数奉还给皇后！
“阿玛，太皇太后怎么说？”
佟国维拆开信封，一目十行扫视下来，脸色由开始的笃定到最后的不敢置信，“太皇太后说皇太后身子好了，无需人伺候！”
佟夫人脸色极难看，“这不可能的，明明前不久我刚去打探过太皇太后意思，她分明是默许的。”
佟氏紧咬下唇，“皇后！一定是皇后，我听说她这阵子特别喜欢到慈宁宫，一定是她动的手脚！阿玛，我不甘心。”
皇后一定妒恨极了她，分明是一国之后，却无半点容人之量，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主母，她一定要进宫。
种种怨念在佟氏心里徘徊，她猛地抬头，“阿玛，我要进宫，我要竭尽全力进宫，您要帮我！”
即便这次进宫手段不高明，在外人眼中是她不顾名节，但有表哥在，表哥会护着她的，她是孝康章皇后的侄女，她会一步步竭尽所能登上至高顶的位置，看着皇后一点一点堕入尘埃，连同她的太子一起滚！
“好，我女儿有志气！”佟国维显然也是被气狠了，赫舍里氏实在欺人太甚了，赫舍里氏不过是太子外家就这么得意，也不看看谁是真正的天子外家！
……
坤宁宫，李沐终于感知到不对劲了，皇上好像没有将佟格格迎娶进宫的意思，皇上过来看她和胤礽的时候眉眼都是笑意，顺道和她说起大封一事，但自始自终都没有提到过自己的表妹。
“皇上，您不打算让表妹进宫吗？”出嫁从夫，她也可以称呼佟氏一声表妹。
提及佟氏，康熙笑意淡了一些，却还是对皇后扬起眉，“朕打算让她成为你弟媳，如何？”他对这个表妹姑且是有几分亲情在的，因此在没打算将表妹迎进宫时，也想好怎么给佟家更好的。
像是让表妹成为太子舅妈，或是等今后他女儿长成时让佟家尚公主这都不错，无须一定让佟家女进宫，打乱后宫局势。
康熙挺平淡说起这事，李沐眸光点点，下一刻就突然扑到皇上怀里了，她什么都没说，但又像是什么都说了，她就那么紧紧的抱着康熙，“那臣妾还是皇上心里重要的女人吧？”
她不敢说最，也不敢提及佟氏，她分明心里面都是皇上的影子，但却不能宣泄自己的情感，她做过最大胆的行径不过是亲自将他抱住，李沐眸底的情绪冷静，但她的动作却充满了试探和对皇上的不可自抑。
康熙愣了一下，手慢慢拢紧，皇后却一下子松开手，眉眼带笑，一如他每次见到皇后时的模样，“是妾身失态了，皇上饿不饿，妾身给皇上煮面吃好不好？”
她是皇后，所以不能问皇上心里面最重要的人是谁，也不能问皇上心里的感受，这样是‘善妒’之举，她儿子已经被立为太子了，她的一举一动在外人眼中带着种种意味，所以李沐选择徐徐来之。
她没等皇上回答，便匆匆起身，仿佛刚才是情难自禁的一次冲动，等平静下来以后，她还是那个在皇上面前笑靥如花的皇后。
康熙却怔在原地，眸底由原先的震撼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皇后离去，心里面莫名有些在意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此时胤礽“啊啊啊”的声音响起，倒是让他回过神来。
“啊啊啊！”胤礽给康熙拿来了好多他在慈宁宫那儿得到的玉镯子，小眼神充满了骄傲，向他皇阿玛炫耀，康熙接过玉镯子，摸了摸他的头，待皇后端来面时，康熙顿了一下，夫妻俩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又好似有什么变化悄然发生了。
李沐照常和皇上睡下，照常送着皇上走，然后晚上听闻皇上去了别的宫所，心里面有种挫败，又有种不出意外的感觉，皇上都来她宫里几个月了，她总不能指望一个皇帝一辈子为她守身如玉吧，她又不是神仙妃子。
只是心底难免有点莫名惆怅，原主的情绪还是影响到她了，当然，这种惆怅在胤礽醒过来后兴奋的叫嚷时，化作冷静和温和，这一世大抵是她平生最认真的一次了，她明白原主的平生所愿，也决定在这一世一定要成为母后皇太后，看着自己儿子即位！
她还是将心思更多的放在宫务上吧，还有未来的九子夺嫡。
钟粹宫，马佳氏终于在几个月后头一次见皇上来她宫里，险些哭出来，这么久了，皇上终于原谅她了。
她小心细致的伺候皇上，恨不得让皇上看到她的好，她强忍住要哭的感觉，撑起笑颜，“皇上，奴婢伺候您更衣可否？”
这是皇上难得在她屋里就寝的机会，不能浪费。
然而康熙只冷冷看了她一眼，看着马佳氏难看的笑容，一点都不如皇后笑得好看，而且还那般勉强，是觉得伺候他不自在？还是觉得勉强了自己？
“不必了，梁九功。”“是，皇上。”梁九功匆匆过来给皇上更衣，马佳氏愣住了，“皇上，是奴婢哪儿做得不好吗？”
康熙顿了顿，到底是想到这是给他生儿育女的妃子，语气缓和一些了，“没有。”但是动作上却是分外不客气，揽上被褥就闭紧眼睛了，马佳氏这里哪哪都让他不自在，就连三格格在见到他时都是面带惧意的，难不成他这个皇阿玛就这么可怕？
这种感觉让他晚上什么心情都没了。
马佳氏更为惊慌失措了，皇上居然不来宠幸她了，这远比皇上不来她宫里更让她畏惧。
试问，皇上不宠幸她了，她哪来的子嗣？她就一个格格能有什么用。
她彻夜睡不着，眼睛发红，待到次日皇上起来时想给皇上更衣，好在这次皇上只顿了一下便接受她的动作，她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皇上没有完全不理会她。
目送皇上离去，同宫所的屋里又传来花瓶被砸碎的声音，马佳氏看了一眼便知那是兆佳氏的动静，自从孩子被抱走后，兆佳氏就经常发疯。
她心里却不以为然，她都失去那么多孩子了，兆佳氏不过是孩子被抱走，算什么大事。
只是下一刻她也冷静不下来了，她面色难看，看着面前的奴才，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回主子，今儿是孝康章皇后的生辰日，朝廷休沐，佟夫人早先向皇上得了允许，好进宫到佛堂前给孝康章皇后祭拜，只是不巧的是，佟格格随佟夫人进宫时，那路边石子太多，不小心滑了一跤，刚刚好，就刚刚好被皇上接住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密之极。”
马佳氏彻底被气着了，“厚颜无耻！这下子万岁爷不娶她是不行了！”
就算自己先前想过在佟氏进宫后投靠她，但是这不包括她能平静的接受自己丈夫又迎娶一个名门贵女，还是以这种方式进宫的！
“等等，皇后那边什么反应？”马佳氏这会儿突然不急了，想到皇后这几个月的独宠，这皇上表妹进宫了，想来皇后是按耐不住了，最好是狗咬狗。
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小太监有些莫名，“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没有什么反应，只说了会与皇上商量佟格格进宫后的事宜。”
他还心道这果真不愧是中宫之主的气魄，即便那是万岁爷表妹，皇后娘娘都淡然处之。
李沐心情还真的挺平静的，她有条不紊的吩咐好下人处理此事，打算给康熙一个回应，无非是迎娶表妹进宫一事，她早该想到的，此事没有那么容易，历史的轨迹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发生改变呢，更别说这皇上表妹在原定的轨迹中会统领后宫十来年，最终晋升为皇后的存在。
佟氏进宫了，那乌雅氏她们也快进宫了吧。
李沐心情思绪着，下一刻却见原本应该怀里抱美人的康熙出现在她面前，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皇后，朕没打算迎她进宫！”
“嗯，皇上，妾身知道的，只是意外一场，但为了表妹的名节着想，这也是不得已的。”李沐笑着，看在康熙眼里却刺眼无比，皇后笑得那般勉强，他一点都不喜欢，“朕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不信朕？”
康熙几乎是咬牙切齿了。
李沐一脸莫名，她都支持皇帝纳妃了，天底下哪还有她这样没有一丝怨气的主母了，就这样皇上还不满意？！皇上还想咋样！

第17章
李沐心里面也有些不快了，只是这种不快还不足以让她跟皇上反面，她跟皇上道：“妾身哪有不相信皇上，妾身相信这是一次意外，皇上原本就不打算纳表妹为妃的。”
她再次给了台阶，皇上就顺了她这一次吧，她还得耗费精力想想怎么对付佟氏，心思都不在皇上身上了。
看着皇后心神都不再他身上了，仿佛下一刻就要离他而去，康熙终于忍不了了，他一把拦住皇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一刻一个炽热的吻迎了上去，很是缠绵不舍。
李沐完全怔住了，任由皇帝对她又啃又咬的。
皇上为何这么做，李沐心里莫名，想挣扎开却没有力气，只得任由沉沦。
良久，两人才分开，李沐似是还没反应过来，目光复杂的看着皇上，低声道：“那皇上是不打算纳表妹为妃了？”
康熙看似神色淡然，耳廓都有些微红了，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公然做出这种孟浪之举，他点了点头，提及表妹一事，他眸色加深，“朕本来就没打算让她进宫，是舅舅夫人擅作主张带她女儿进宫，才有了乌龙之事。”
从表妹到她女儿，康熙心里的剧烈变化可想而知，只是他看着皇后眸子重新映上他的身影，心情大好，也并不打算在皇后面前展现出他暴戾的一面，他温和的亲了亲皇后的眼睛，有种失而复得的心态，道：“皇后，这事你不用管，朕会处置好的。”
关于佟家女，还有他舅舅那边的安排。
康熙自然知道自己打小便失了生母，对母家格外网开一面，有什么好的都想着母家，可是今儿这番算计，他看不出母家将他当成自家人对待的可能了。
进宫会平白无故带上女儿？以为跟他有了接触就能顺利为妃？荒诞可笑，他平生还没落魄到被逼迫宠幸一个女人，他起先还以为是他想多了，后面看来是他想少了，母家并非是什么都不求，而是将心思都打在他身上了。
康熙回了乾清宫，梁九功向他禀告：“皇上，已经命佟夫人带佟格格回府了，今日之事，宫里知道的人都封住口风了。”
“朕知道了。”康熙还是有顾及佟家女名声的，可不能因此连累了他至亲的皇额娘，至于那个表妹，可不像他想的那样良善，还是别嫁进赫舍里氏吧，免得害了皇后和太子。
“替朕拟旨，朕要赐婚。”早点解决佟家女之事，总比迟来的算计好，再说了，好不容易让皇后眼里有他，他不想让皇后伤心难过。
……
佟氏被宫里奴才送回来的时候还有点懵，皇上不是应该将她安置在宫里吗，然后再下旨让她成为第二个被正式册封的妃子。
只是她怎么感觉这些奴才都不大客气，连带着对她额娘也没了以往的小心细致。
佟国维候在府门，看着妻女被送回来，“发生何事了？”
他女儿貌美如花，与皇上有了亲密接触，皇上怎么舍得将他女儿送回府。
他问妻女，妻女也是一头雾水，佟夫人只记得皇上在不小心接过她女儿后脸色难看之极的画面，但看着丈夫和女儿难看的脸色，还是抿了抿唇，什么都不说，也不相信皇上待她女儿感情如此凉薄。
然而接下来圣旨的下达，却让他们由原来的期待不已变成失魂落魄，全无希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广略贝勒褚英之幺孙爱新觉罗普昌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今已至弱冠。今有内大臣佟国维之女，值及笄之年，汉军镶黄旗人氏，品貌端庄，秀外慧中，故朕下旨钦定为奉恩辅国公普昌之嫡夫人，择吉日大婚，钦此！”
奉恩辅国公！嫡夫人！
佟府的男女主人几乎都呆滞住了，他们谁也没想到自己女儿连皇上妃子的身份都算不上，还被赐婚给一个普通宗室为嫡夫人，连嫡福晋的身份都够不上，要知道只有亲王或是郡王的嫡妻才能被称之为嫡福晋的啊……
佟国维失神道：“皇上这是对我佟府的警告啊！”在朝廷上小心谨慎过了那么多年，他如何不清楚他女儿至少是应该嫁给一个亲王爵位或是郡王爵位之人，又或是出身世家的名门子弟钮祜禄氏或是赫舍里氏，就跟皇上一开始跟他说的人选差不多。
毕竟身为皇上母家之女，他女儿若是得嫁给奉恩辅国公为嫡夫人，那也得是他前面几个女儿过于高嫁了才行，后面的女儿为了让皇上不太忌惮才会低嫁，可是如今，他女儿反倒是低嫁给一个已经沦为普通宗室的爱新觉罗氏！
他喃喃自语，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算是废了，他也犯了绝对不能犯下的忌讳——便是算计皇上，他今后须得小心谨慎了，比起女儿在后宫的建树，他只希望自己在皇上心里的信任不会被破坏，这关乎他佟家的昌盛！
佟夫人如同受到刺激一样，大声嚷叫，“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女儿已经是皇上的女人了，皇上怎么能——啪！”
狠狠一巴掌甩在佟夫人脸上，佟国维将她扯到身后，看着太监一字一句道：“还请公公见谅，我夫人一时魔障了，当不得真，奴才这就接旨。”
佟国维倒也是个干脆利落之人，接过圣旨后，毫不客气往太监怀里塞了银两，以求他别在皇上面前道出此事。
待太监走后，他看着自己的夫人眼神极度不善，都说娶妻娶贤，他倒是看不出自己这位夫人有任何贤惠的地方！皇上已经赐下圣旨，还到处嚷嚷，这污蔑的哪止是他佟家女儿的名声，连皇上也一道污蔑了。
不过夫人之事稍后再处置，他看着魂不守舍的女儿，“你好好在家备嫁，此后就别想皇上了，皇后此后也不是你能对付的人，你好之为之吧。”
佟氏脸上都是泪痕，从她刚才听到圣旨后，她便是这副流泪的模样，她知道从今往后，皇上表哥、至高无上的地位、皇后、皇太后的身份都离她而去了，而她只能屈于现状嫁给一个她根本不爱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身份不高，连奉恩镇国公都够不到的夫君。
从今往后，她的身份只能为辅国公夫人，就算皇后心血来潮想召见内命妇，她也不够身份去面见皇后的地位！
……
皇上表妹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李沐整个人还是比较迷茫的，她隐隐约约感觉到事情好似朝她不知道的方向发展了，先是实际上的三阿哥生母变了，再然后是皇上表妹居然不进宫了，放在她刚来到这里时，是压根不敢想象的事情。
而她好似也不能做出任何改变，她看着坤宁宫在皇上三番四次的到来下，好似变成了皇上的地盘，她原来还想着怎么样固宠，好让皇上更加信任她，也让胤礽得到他皇阿玛更多的喜爱，可是眼下这些好像都不用她多说了，皇上直接将坤宁宫当家了。
所以……她得日日调整好心情对皇上好，展现她对皇上的眷恋？
李沐莫名有些憋屈，就好像原先她待皇上的主动权一下子被转移了，由皇上掌握主动权了，而她还不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沟通底下的势力，就相当于她想掌控后宫、想管控住将来会与儿子争位的阿哥们都难。
算了，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李沐看着已经能坐稳的胤礽兴奋的朝皇阿玛啪啦推去一堆玉镯子，皇上哈哈大笑，朝她炫耀，“皇后，你看看这小子多有意思，自己收到的东西都给了朕。”
李沐脸上下意识扬起笑容，“皇上，他这可不是将玉镯子送给您啊，他这是在向您炫耀呢。”
“好小子。”康熙一把抓起胤礽，没好气道，他还以为这个儿子是给他好东西的，没想到居然是在他面前炫耀的。
胤礽被抓起来后，不住挣扎，“啊啊”的叫唤。
“皇上，您试试看给他一个玉镯子？”李沐狡黠一笑。
康熙似是有些愣住了，但还是听从皇后的话，让一旁的梁九功递来一个镯子，在胤礽面前挥了挥。
果不其然，胤礽一看到玉镯子，大眼睛更明亮了，伸出小手想够住它。
康熙一笑，又将镯子提上去，不让他够着，胤礽尝试了几次，小手伸得老长了，还是够不着，都委屈的不想理他皇阿玛了。
“皇上，您不让让他吗，到时候这孩子可就不理你了。”饶是李沐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她也傻眼了，有这样耍着孩子玩的爹吗？
康熙哈哈大笑，大手一揽，将皇后揽入怀中，非常顺口的亲了一下，如今大的小的都在他怀中，他倒是品出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温馨感，那是他平生都求而不得的感觉。
让他万般珍惜。
……
宫里最近氛围好似挺紧张的。
一是皇上压根没想着将佟家女纳进宫为妃，还越发宠爱皇后了，她们这些妃子就跟摆设似的，二是后宫大封一事彻底提上议程了，大抵就在月底奠定妃位品级。
原本妃子们都将目光聚集在皇后身上，咬牙切齿之极，可后宫大封一事出来以后，谁都无暇关注皇后了，哪一个都在期待着自己能在此次大封中占得何等地位。
就连这大半年在宫里活得毫无存在感的五阿哥保清和身体虚弱的八阿哥也被不少妃子盯上了，有个子嗣傍身，即便不是自己亲生的，也好巩固地位啊。

第18章
马佳氏已经不像原来那样笃定了，笃定自己会得到皇上宠幸，笃定自己在封位前会再次怀上一个阿哥。
她双眼直直盯上兆佳氏亲生的阿哥，与其找一个生母虽死但额娘犯下不可饶恕罪过的阿哥，她更想将八阿哥抱养膝下，无关其他，她就算要养一个非自己亲生的阿哥，也得是个打小没有记事的阿哥，这样，只要她防的好，八阿哥只会将她当成亲生额娘对待，兆佳氏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只是一个阿哥在宫里多招人惦记，不光是马佳氏，还有李氏、王佳氏、董氏等人都在盼着八阿哥的归属，这连连刺激得已经坐完月子的兆佳氏见谁都想讽刺一下，见谁都以为是觊觎她阿哥的人。
令众妃放心的是，钮祜禄妃作为宫里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没有想着包揽五阿哥或是八阿哥的抚养权，这极大的便利了她们想将孩子抢到跟前的念想。
马佳氏接连在阿哥所里送去自己的关怀，连小阿哥的一日三餐都不曾放下过，自己的三格格都无暇顾及了，眼里只有小阿哥，小郭络罗氏见实在抢回不了皇上宠爱，就只能将心思放在五阿哥身上，并非是她不想抚养小阿哥，可是一旦小阿哥身体虚弱发生意外，她得花费大量心力在小阿哥身上，她将来要如何争宠？
再者，她将来迟早会有自己亲生的子嗣的，皇后得宠也不可能得宠一辈子，皇上迟早会去她寝宫，她这会儿只是利用五阿哥封得更高位置，至于将五阿哥要到自己膝下后怎么安置，五阿哥都是大孩子了，何须她关心！
而那些自始自终都没生养过，或是只生养过一个格格的妃子则更是关注两个小阿哥的归处了，皇上子嗣少，今儿才活了三个阿哥和一个格格罢了，就连现在得宠的皇后，过去不也没了一个阿哥吗，因此宫里能活下来的子嗣都是珍贵的，即便是个格格，这些妃子不得争个头破血流，更别说是两个无主的阿哥了。
阿哥所里，五阿哥抿着嘴看着在他面前献殷勤的妃子，又听说同样住在这里的八弟弟也被那些妃子惦记，他心里不安极了，也讨厌极了面前的这些妃子，他额娘都没了，这些人还想将他抢走！
而且，他低下头来，皇阿玛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了，都是那个二弟弟霸占了皇阿玛！他额娘当初做得没错，额娘都是为了他好……
保清现在即便是极小的年纪，在经历生母‘病逝’、皇阿玛也不再像以往那样重视自己和周遭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事情后，也下意识对一个自己未曾见过的弟弟不满起来，这是一个生长在皇室里的阿哥最天然的反应。
而五阿哥，一个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的婴孩，什么都不懂，只能随波逐流了。
没等后宫大吵大闹起来，皇上在此时却命内务府做了一件大事——重新序齿阿哥们的排行，五阿哥为大阿哥，八阿哥为三阿哥，早先那些过早夭折的阿哥不再列进阿哥的排行中，这就代表那些曾经有生养之功的妃子们和那些夭折的阿哥，大抵不被皇家铭记了。
只是略微有些不同的是，唯有皇后曾经所出嫡长子承祜被皇上封为和硕承亲王，如此，这位已经夭折的嫡长子就算不被列入序齿，身份也远比之前说的人人说道的二阿哥身份来的更高，其意义也远不止是普通阿哥的身份，那都不是光头阿哥的身份了，而是宗室王爷。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周嬷嬷和雪莲几乎喜极而泣，李沐对原主记忆中的孩子没有感情，但也能知道那是一个很乖巧听话的孩子，被封了亲王，那就代表她身下有两个地位不低的子嗣，将来或许能让胤礽将一个孩子过继给承祜，也算是安慰原身了吧。
李沐眸光微动，亲自在佛堂前给原身和嫡长子敬了一炷香，在周嬷嬷两人看来，却是自家娘娘还在为嫡长子难过，两人心酸极了，也宽慰极了，至少娘娘现在苦尽甘来了，也算是值得。
在敬过香后，李沐态度恳切的退出佛堂，出来时阳光还有些刺眼，雪莲赶紧打开伞，李沐却看见在院子里等着她的皇上，不知是不是受了原主情感影响，李沐顾不上仪态，匆匆跑到皇帝身边，轻轻抱紧皇上，头侧在他怀里，良久才道：“皇上，胤礽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康熙低头，神色温柔，“是啊，胤礽会平安长大，朕也会和沐儿有更多的孩子。”
“沐儿？皇上怎么这样叫妾身？！”李沐本来还在感怀伤秋，觉得皇室的孩子太容易夭折了，冷不防听皇上这么一说，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她就只是在和胤礽玩的时候，瞧见胤礽有两个名字，还弄不清楚哪个名字是叫他的，便开玩笑般说自己也有两个名字，结果被皇上听见了，就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不得已，她就只能说出自己闺名了，为‘沐’字。
这自然是自己的真名，原主是家族里姐妹中排行首位的姐姐，家族里无论大大小小的长辈都叫她额云，额云在满语中意为姐姐的意思，这作为名字也不是不行，但太过平常了——她是这么跟皇上解释的，所以她才给自己取了一个闺名，就算交待过去了。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皇上还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她‘沐儿’，这样叫她名字也未免太过粘腻了吧，李沐将头埋在他怀里，脸前所未有的红，不是羞涩，纯粹是不好意思和克制住自己想捂住皇上嘴的冲动。
这是皇帝，不能动手，这是皇帝，不能动手！
反复叮嘱自己两遍，李沐的呼吸才慢慢平顺下来。
“朕想怎么叫就怎么叫，皇后不习惯了？”康熙却以为怀中的皇后是太过害羞才不肯出来，目光噔时更柔和了，皇后的性子总是这样，明明在表达爱意方面落落大方利落之极，却总是在不该害羞的地方害羞，怎么这样讨人喜欢。
该说，怎么这样让他欢喜。
……
阿哥们重新排序齿一事极大的打击了马佳氏，曾经为皇家孕育阿哥最多的人是她，夭折阿哥数量最多的人也是她，其次是失了嫡长子的皇后和曾经生养过皇上三阿哥承庆如今已经‘病逝’的乌拉那拉氏。
而且最让她恼恨的是，凭什么皇后的嫡长子能够被皇上封为亲王，明明都是夭折的阿哥，为什么皇上总是对皇后网开一面，她的承瑞、赛音察浑和长华就不是皇上子嗣了吗，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阿哥凭什么就不能被皇上册封！
她难受极了，也为此恨不得皇后的太子早点夭折，她就看不惯皇后现在得意的样子，但现在也没有时间让她咒骂皇后和太子了，若是皇上还惦记着她曾经生养过那么多子嗣的功劳，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若是皇上就跟那重新序齿的阿哥一样不将她那几个孩子当成一回事，那些比她更年轻貌美，家族势力更高的妃子不就一跃越到她头上了吗，她必须要有个孩子，不对，是必须要有个阿哥。
到底是分位之事更重要，在皇上册封嫡长子次日，马佳氏终于低声下气带着自己亲手做的小马褂求见皇后。
“娘娘，马佳庶妃求见。”
李沐刚命人将睡着的胤礽抱下，抬眼就见马佳氏过来求见了，心里有些诧异，这位向来只在请安时出现的马佳庶妃怎么过来求见了，难不成有大事发生了？
思及此，李沐还是派人将马佳氏迎进门了。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马佳庶妃，你有何事求见本宫。”
“娘娘啊，奴婢实在是想极了承端他们啊。”没等李沐将人叫起，马佳氏就在她面前垂泪，“娘娘，奴婢知道奴婢的阿哥不如娘娘的嫡长子尊贵，可让奴婢眼睁睁看着承端他们在宫里人心里没了踪影，却百般不是滋味。”
“你是在怨本宫？”李沐品出她话里的意思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对原主记忆中的大儿子都没有过多的感情了，让她为别人的孩子痛心？马佳氏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不是的，娘娘。”马佳氏拼命摇头，“娘娘，奴婢没有怨过娘娘，奴婢只是想、只是想娘娘能不能将三阿哥给奴婢养，奴婢一定会好好对三阿哥的，您不知道，奴婢一见到三阿哥，就想起了承瑞刚出生的样子，娘娘，求您仁慈了，以后奴婢为娘娘做牛做马都行。”
做牛做马？她可不求这个。
李沐懒得应付她，“行了，你回去吧，本宫会将此事说给皇上听的，能不能行，就看皇上的意思了。”
“多谢娘娘，奴婢会一辈子记得娘娘的大恩大德的！”马佳氏喜极而泣，起身退下了。
“娘娘，您当真要让马佳庶妃抚养三阿哥吗？”雪莲好奇道。
“有何不可，”李沐的计划在慢慢发生改变，“本宫已经独占皇上太多宠爱了，长久下来，不仅惹得后宫妃子不满，太皇太后那边也不会给本宫好脸色，既然如此，为何不让马佳氏高调一回，本宫可不想继续高调下去了。”
李沐没有说的是，既然三阿哥注定是个体弱的皇子，让马佳氏养也无妨，马佳氏一看就是一个不安分的，让她起势，但又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一个明面上的威胁，足够其他人对坤宁宫放心些许了。
她不指望自己在等待胤礽继位的这几十年里都顺顺利利的，没了佟氏，总会有其他人的。

第19章
当晚，李沐跟皇上提及此事，康熙皱起眉头，心里对马佳氏有几分不满，这种感觉让他不至于随口说出将三阿哥交予她抚养一话。
当初他实际上的长子承端出生时，他是欢喜的，只是当初有多欢喜，在孩子没了时就多难受，然而这还不是第一桩孩子夭折的事，紧接着，马佳氏生养的阿哥都夭折了，至今只活了一个格格。
马佳氏固然于生养方面有功，但她也不是个能养活孩子的，三阿哥本就体弱，康熙怎么会放心将一个体弱的阿哥交给她，搞不好本来还勉强能养活的三阿哥，转眼到了马佳氏身边就夭折了。
李沐却想的更多了，她眸子很漂亮，似玉石光滑，缀满星光，她就这么看着皇上，温柔似水，“皇上，要不让钟粹宫的兆佳庶妃和马佳庶妃一起抚养三阿哥如何，一个生母一个养母，三阿哥养在马佳庶妃膝下，兆佳庶妃在一旁看着，有两个额娘在，三阿哥一定能茁壮成长的。”
有这两个人在，估计钟粹宫得闹起来了，马佳氏也能有个扯后腿的。
康熙却仔细看了她好一会儿，“好，朕答应你，就按你说的来吧。”沐儿总是这么容易就忘记别人对她做过的坏事，这样的性子啊，要是没他护着，即便贵为皇后，也不容易在这后宫里存活下来。
念及沐儿在生胤礽的被人算计，康熙更是对乌拉那拉氏及其身后的庶妃影响不佳了，爱新觉罗氏向来都是小心眼的，对自己看重的人尤其偏袒。
这会儿康熙握着皇后微凉的手摩挲着，一种爱怜的滋味慢慢涌上心头。
……
翌日，请安之时，李沐等所有妃子都到齐了才开口说起这事。
妃子们在堂下眼神复杂的看着皇后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脸色红润，肤白貌美，在她们面前也不似过往那样完全将颜色遮掩，眉眼处的娇艳让她们无所适从，也不想面对。
皇后原来是这样的好颜色吗，难怪这几个月来能勾得皇上一直来她宫里了，不过这可真不害臊啊，一个正室居然要沦为跟妾室一起争宠的地步，可耻又可恨！
好些妃子在底下腹诽，要不是皇后在宫里的地位实在稳固，早就有大着胆子的妃子质问皇后为何不劝皇上雨露均沾了。
李沐可管不了底下妃子的眼神，这几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昨儿皇上与本宫商量了三阿哥归属一事，三阿哥既然离了生母身边，那就得养在养母膝下。”
她扫视四周，看到兆佳氏拼命攥紧手帕，看着马佳氏还有许许多多妃子希翼又迫切的眼神，温柔一笑，“皇上说了，三阿哥今后就养在马佳庶妃身下，马佳庶妃你今后须得细心照顾三阿哥啊，别辜负皇上和本宫的期望。”
“是！”马佳氏一颗心从高空重重落下，激动非常道：“奴婢绝不会辜负万岁爷和娘娘的期待！”
她终于在封位前有一个小阿哥了！
在场的妃子眼神纷纷落在马佳氏身上，妒恨、羡慕、咬牙切齿，又有人想到昨儿马佳氏特地求见皇后，莫不是为了此事，呸！马佳氏真不要脸，怎么昨儿她们就没有想到去求见皇后呢，原来皇后这么好说话的。
一时间，懊悔、迁怒、惊慌失措再度涌上心头。
皆都狠狠盯着马佳氏。
兆佳氏愣在位置上好一会儿，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缓缓起身，慢慢走到马佳氏身边，马佳氏温柔道：“妹妹，今后你就放心将三阿哥交给姐姐吧，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三阿哥的，啪——”
话说到半截，马佳氏不可思议的捂住脸，兆佳氏猛地一巴掌狠狠甩向马佳氏脸上，不仅如此，还想着来第二巴掌，若不是马佳氏身边的奴才阻止了对方，这事还没完没了了。
“兆佳庶妃，你在做什么？”
李沐心里还是听乐乎看戏的，只是作为皇后，还是得公平公正问上一句的。
兆佳氏扑通一声跪下，“娘娘，求您让三阿哥留在奴婢身边吧，奴婢为您做牛做马都行！马佳氏这个贱人，她要抢了奴婢的孩子啊。”她声泪俱下，完全不顾仪态了。
又一个要给她做牛做马的，李沐觉得这话还挺逗人的，要是她答应了，兆佳氏要如何给她做牛做马，她还是皇后，让一个宫妃为她做牛做马，旁人怎么看她！不过是空话一句，烦心。
她低声道：“兆佳氏，你别忘了你宫妃的身份，这是皇上命令，你想违抗？”
兆佳氏默默流泪，“可那是奴婢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啊。”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在场的妃子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了，不知什么时候中了算计还好说出来，中了算计也就罢了，还敢将锅推到皇后和太皇太后身上，弄得三阿哥一出生就体弱之极，如今还能装可怜让皇后将三阿哥给她抚养，真真是哪儿的好事都让她占了吧。
李沐也说不出话了。
马佳氏这时候反应过来了，也学着兆佳氏跪下来，“娘娘，奴婢不知奴婢何错之有，竟让奴婢遭了兆佳妹妹一巴掌，还望娘娘给奴婢做主！”
真是一场闹剧，李沐没心思继续下去了，“兆佳庶妃无故伤人，禁足一个月，念及兆佳庶妃生养三阿哥之功，这事本宫今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而马佳庶妃，你到底是抚养了三阿哥，这事若是怪罪下来，未免得理不饶人了吧。”
马佳氏主动来找她，在宫里又不是一件不清不楚的事。
“……是，娘娘。”马佳氏终于服软了，而兆佳氏还在狠狠盯着马佳氏。
待请安过后，心思活络的妃子又齐齐涌到皇后身边，言下之意是舍不得娘娘，实则那眼珠子灵动得很，都将主意打到皇后和大阿哥身上了。
皇后娘娘能让马佳氏抚养三阿哥，未免就不能让她们抚养大阿哥，在序齿后，皇上长子的身份更吸引这些妃子了，李沐不大在意，看着为首的李氏道：“你们放心，皇上不会忘了你们的，你们回去后就等着圣旨吧，至于大阿哥，也快到尚书房了，有没有养母，还得看大阿哥意愿，若是大阿哥说想让你们当他额娘，本宫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还是那句话，各凭本事。
妃子们听了若有所思，各自退下。
李沐仍旧目送她们离去，温声道：“圣旨已经拟好了吧。”
周嬷嬷上手给她按肩膀，点头，“是，听梁九功说，各宫妃子分位已然落定。”
“那就好。”李沐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至少这次，她熟知的未来会影响后宫几十年的四妃，现在已经没了一个惠妃乌拉那拉氏，而本来生下三阿哥的马佳氏，现在仍没有自己亲生的子嗣，没法凭借亲生子嗣升位，将来不一定会成为四妃之一的荣妃。
至于小郭络罗氏会在此次大封中因为皇宠而成为宜嫔，后来会生下夺嫡之争胜利者的乌雅氏虽错失宫里第一次大封，但也能靠子嗣晋升德嫔之位，两人再一步步依靠子嗣成为宜妃和德妃——事情原本是这样发展的，可皇上这些时日不爱去小郭络罗氏宫里了，而佟氏没有进宫，乌雅氏没了一个皇上表妹做依靠，没法以子换位，还能不能晋升德嫔之位都难说了。
她倒是看看这次没了那么多先机，这些人还能不能顺利成为后来大名鼎鼎的四妃，生养下来的子嗣还能不能进行夺嫡。
想到胤礽在后半生痛苦难熬的样子，堂堂皇太子沦为普通宗亲，皇位看似触手可及但遥遥不可碰，李沐神色极冷，还有在夺嫡之时放纵儿子们相争的皇上，现在的改变皆因皇上而起，原主那一世与这一世不能同理而言，所以她选择冷眼相看，必要时再出手，她尤记得，原主恨极了皇上，恨不得拿自己的命换儿子顺利即位。
只希望这辈子皇上最好别发生改变了，不然她也不是不能狠下心来。
……
圣旨正式颁布了。
与李沐记忆中的发展别无二样，后宫品级为皇后之下皇贵妃，两贵妃，四妃六嫔，剩下贵人常在答应皆无定数，皇贵妃意为副后，能代为执掌中馈，在皇后在位时是不能册立的，而嫔（包括嫔）之上才是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是能当一宫主位的存在。
品级之事传出后，妃子们哪个不盼着自己至少为嫔位，或是妃位，但能如愿达成愿望的仅仅只有几个罢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总兵官刚阿泰之女李氏，汉军正蓝旗人氏……今仰承皇太后慈谕，进而册封尔等为安嫔……钦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护军参领华善之女王佳氏，满洲镶红旗人氏……今仰承皇太后慈谕，进而册封尔等为敬嫔……钦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员外郎董达齐之女董氏，汉军正黄旗包衣人氏……今仰承皇太后慈谕，进而册封尔等为端嫔……钦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正五品郎中赉山之女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包衣人氏……今仰承皇太后慈谕，进而册封尔等为僖嫔……钦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员外郎盖山之女马佳氏，满洲正黄旗人氏……今仰承皇太后慈谕，进而册封尔等为荣嫔……钦哉。”
至此，六嫔还差一个已满，钮祜禄妃的分位自始自终没有动过，还是妃位，李沐听着奴才的禀告，知道在此次册封过后，宫斗的帷幕正式拉开了。
没人能威胁到她，但到处都是想威胁到她的人。

第20章
封位过后，有开心的妃子自然也有不开心的。
安嫔李氏出身是宫妃中数一数二的，在此次封位中居于六嫔之首也是众人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端嫔董氏出身不算差，早些年还生养了一个颇得皇上喜爱的二格格，尽管现在夭折了，那也是有过一段受宠的日子的。
而敬嫔王佳氏还有僖嫔赫舍里氏是满洲旗的出身，一个跟在皇后身后忠心耿耿，一个与皇后同为赫舍里氏的姓氏，虽彼此间身份天差地别，但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这两人又有资历还不会闹事，被提携身份自然不成问题。
至于荣嫔马佳氏，早些年为皇家生养三个阿哥一个格格，即便现在只活了格格，皇上感怀马佳氏的功劳将她封为嫔位也不是不能理解，更别说她现在还是三阿哥的养母。
这些被封嫔的妃子自然是高兴的，好歹她们是这次封位中品级最高的妃子了，就算不能与钮祜禄妃相比，那也是其他人羡慕的。
而兆佳氏，尽管生下一个阿哥了，但在身份上仍旧是不比抚养了三阿哥的马佳氏高，仅仅被皇上封贵人，封号为‘布’罢了，她由起初的期待到期望落空，期间不知砸了多少瓶瓶罐罐，仍是不解心中之气。
凭什么马佳氏能凭借她孩子封嫔，而她自始自终身为阿哥生母却什么都没有得到，马佳氏她何德何能！
布嫔在发泄过后，便一心一意想从马佳氏手里要回孩子，可马佳氏哪会将小阿哥拱手相让，两人之间的事儿可就有趣了，一个是已经变成钟粹宫主位的阿哥养母，一个是身份低下没法抚养阿哥的阿哥生母，怎么争就是门学问了。
还有小郭络罗氏，远远没想到自己只得和姐姐一块被封为贵人位，虽说有一个封号，但宜贵人宜贵人的被人叫唤，总让她脸上起一层薄薄的红，前所未有的羞人，她在皇后受宠之前可是宫里面数一数二的宠妃，怎么得了这种结果，都说君心莫测，圣眷难得，她倒是从中品出个滋味来了。
马佳氏果然精明，她就应该学着马佳氏将大阿哥要到身边的，也不至于让自己失了身份！
可是不管怎么说，大封已经过去了，对她们这些妃子而言，争宠是必要的事，过去她们受限于庶妃的身份，不能与皇后呛气，可是她们现在已经是被正儿八经册封的妃子了，饶是皇后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了，她们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于是，宫里一下子盛行起邀宠风气，一个个妃子不是出现在皇上常出现的御花园，就是在乾清宫附近的小路上观看美景，倒是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李沐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就是她不能总是将胤礽抱出去玩了，这点常让她烦扰，孩子经常望着窗外眼巴巴的，她挺可怜孩子的，她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孩子额头，“胤礽，兴许再过不久你就多出几个弟弟了。”
这几个月时间，皇上能一直留在坤宁宫已经够让她意外了，她不能要求皇上一直到她这里。
胤礽却以为皇额娘在跟他玩呢，小孩子的闷闷不乐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小脑袋埋在皇额娘手里，咯咯笑着。
好一个乐天派，李沐揪起他脸蛋儿，给他擦了擦口水。
雪莲走过来，“娘娘，那乌雅氏和觉禅氏已经小选进宫了。”
“是吗，本宫知道了。”
李沐继续给孩子擦手。
雪莲欲言又止，她已经听说了，那两人都是不输给宫里貌美妃子的容貌，仪态也是数一数二的，难保不是家族特地培养的，就为了有一天能遇上皇上成为宫妃娘娘……她瞧着娘娘已经安静了好几天，总担心娘娘对皇上用情过深，伤了自己。
李沐将孩子抱到自己膝上，“胤礽，皇额娘叫你识字如何。”
白白嫩嫩的娃娃靠在李沐怀里一动不动，仿佛没听见皇额娘的话，李沐有些无奈的看着胤礽，“你可是你皇阿玛托付厚望的皇太子，你可不能让你皇阿玛失望啊。”
“咕咕！”胤礽勉强回应一句，小嘴扁扁的，李沐面上更好笑了，“真应该让你皇阿玛管管你了，也不知道皇上这会儿——”
“娘娘，皇上现在在御花园呢。”雪莲眼巴巴道，既希望娘娘不要那么挂念皇上，又希望娘娘不要便宜了那些妃子，皇上和娘娘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皇上即便是整日来坤宁宫也没人敢说道。
李沐看了一眼雪莲，“你不要跟我说皇上去了哪儿，我听了也没意思，”反正皇上又不是去她这里，“我知道皇上迟早会去别的宫妃处的，也没想着一辈子将皇上拦在坤宁宫，就算皇上今晚去了别的宫妃处，你都不要跟我说。”
说了也没意思，她名义上的丈夫是何人，那可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康熙皇帝，一生中有五十多个儿女，不算那些夭折的，也有三十多个长大成人了，她指望皇帝会一辈子来坤宁宫不去别的地方？
想都不要想了，说实话，这阵子皇上没让马佳氏怀上三阿哥、也没让小郭络罗氏封嫔，更没有让佟家女进宫，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再盼着皇上守身如玉，就不友好了。
李沐自觉自己还是个挺容易满足的人的，想了想，为了更符合自己一心为皇上着想的人设，她在雪莲复杂的眼神下温柔的补了一句，“只要皇上欢喜，本宫毫无怨言。”只要他顺利让胤礽即位，她甚至可以宽容的对待那些庶子庶女。
雪莲的眼神更加悲切了，她家娘娘啊！
“娘娘，您不用说了，奴才都明白的，奴才都明白的。”她现在都想退出去给娘娘一个默默流泪的地方了，她家娘娘怎么这样苦，一颗真心得不到回响。
瞧着雪莲的眼神越发不对劲，结合雪莲的话语，李沐后知后觉身边人好似脑补了不该有的东西，只得再度强调，“本宫不在意的，本宫真的不在意的！”她要是很在意就天打雷劈！
欲盖弥彰！
雪莲看着自家娘娘连平时的本宫自称都没带上，一双明亮的眸子黯淡了，顿时心疼到无以复加，不想再挑破娘娘的伤心事，“好好好，奴才不提此事了，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提此事的，娘娘，太子爷现在饿了吧，奴才这就带太子爷下去，您好生歇会儿，好不好？”
随着雪莲语气越发小心翼翼，李沐都没心情跟她解释了，只得挥了挥手，让她带着胤礽下去，有些奇怪的想着，难不成她在外人眼中就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可是她才不会善妒啊。
她摇了摇头，顺手拿起一旁的医书，趁现在空闲，多学些也是好的。
而默默为娘娘伤心的雪莲，在抱着太子爷退下时，低垂着头，没注意自己撞上了一个人，她下意识护住太子爷，梁九功比她手脚更快，将她怀中太子爷抢过去，“哎哟，雪莲姑娘，你可得小心点，伤着太子爷就不好了。”
梁九功疼惜的擦了擦胤礽小脸，“太子爷，好在您没有受伤，奴才是梁九功，您还记得奴才吗？”
显然，胤礽是记得的，见到熟悉的人了，眼睛就亮晶晶的，一双小手又开始扯上梁九功衣领，惹得梁九功欢喜不已，太子爷可真讨人喜欢啊。
雪莲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撞到的人是梁九功，而一旁的人……就是皇上了！
她顿时被吓得胆子都出来了，也想着赶紧通知皇后，只是这会儿她也抽不出空来，只得强作镇定，盼望皇上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
康熙目光落在皇后身上，少女眉眼低垂的画面依旧恬静，仿佛刚才为他伤心难过的一幕荡然无存，他恍然间意识到，皇后会为他宠幸其他妃子伤心难过，也会继续将一颗心挂在他身上。
可是他看着，皇后怎么离他越来越远了，就好似，皇后现在能为他付出一颗心，但是再过一年两年、三年四年，这颗真心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不真切，就比如皇后现在看见他依然会扬起真心的笑容，但在没有看见他后，能迅速将情感抽离出来。
很多次了，他狠狠攥紧拳头，他依旧在看着皇后。
皇后，他的……沐儿。
李沐或许是头一次来这种世界做任务的原因，虽然心思镇定，但在遇上一个帝王的在意时，总以为只是一时半会的上心，用不了多久就会转移人选，只是当皇帝的哪有那么容易对付，她私底下的动作皇帝不会探查，但摆在明面上对他的心思却会被探究的一清二楚。
就比如康熙现在认定了皇后心里面是有他的，但也知道皇后的这份感情深切但又凉薄。
换而言之……敢爱敢恨。
若是有一天康熙彻底不在意她了，她也会将康熙当成一个皇帝敬着，这就是一个皇后的底气，她并不会完全依靠帝王的宠爱存活，她有儿女有家族，有身为一国之母的责任。
康熙站了许久，周围的奴才呼吸声都不敢发出，梁九功给雪莲一个眼神，让她将太子爷抱下去，雪莲点了点头，彼此间的动作轻缓之极。
梁九功也没法劝皇上进去，皇上近来的心情古怪得很，前儿即便去了荣嫔宫里，也没有让荣嫔侍寝，他是越琢磨这事就越觉得胆颤心惊，都说爱新觉罗氏历来出情种，皇上该不会是对皇后娘娘上心了吧。
可帝王之情凉薄啊，这些年下来，他看了不知多少遍皇上与其他女子在一起的画面，他从未看见皇上对一个女子像对皇后娘娘这样上心，可他只觉得皇上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哪有皇帝会对一人钟情。
还望皇后娘娘切莫真动了真情，念及活泼疼人的太子爷，梁九功不免怜悯起皇后娘娘，由衷的期盼着。
帝王之爱，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的。

第21章
皇上的心思谁都不清楚，正如他那天到坤宁宫暗自见过皇后之后，却转身离去的君心莫测。
打那之后，皇上忙于朝廷之事，忙于三藩之乱，就是没想着进出后宫，后宫妃子哀声怨道，但也知道皇上忙于政事，她们作为妃子就得坐守在后方，安安分分的。
太皇太后本来还想劝皇帝雨露均沾的，没想到孙子一头扎进了政事当中，即便她这会儿再想要曾孙，也得考虑政局，不过她现在管不着孙子，却有空理会孙媳妇了。
她耳提面命让皇后尽好一个皇后的职责，身为一国之母就得对天下人负责，对后宫妃子负责，听得李沐耳朵都起茧了，却不得不点头答应。
李沐不禁怀疑起自己当初的计划是不是出错了，或许一开始她就应该别想着得到皇上的宠爱，直接将四妃给蝴蝶掉更好，九子夺嫡从根源上没了，但这样做的话，就跟她起先担心的事一样了，皇帝依旧会有其他妃子的子嗣，新的四妃还会登场，皇帝到底是皇帝，若是她有一绝后患的法子就好了。
到底她可用的法子太少了，又是变成皇后这样身份贵重之人，她做得远远不够好，李沐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想要提升实力的欲望，做皇后太束手束脚了，难怪那么多皇后在死后有极大的怨念，本就至高无上，却平生不得所愿。
但若是成功逆袭了，得到的好处也是最多的，那是不同于替妃子实现心愿得到的好处，质的飞跃。
所以她还得忍，一步一步谋而后动。
只是不等她正式劝诫皇上，皇上仿若知道她的动静似的，先一步找上太皇太后，那天不知与太皇太后说了什么，当晚慈宁宫好似传来皇上与太皇太后闹了不快的消息，慈宁宫再也没了动静，而皇上也没有找上李沐。
而后宫又悄然安静了一段时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闹。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接连说了几声“造孽造孽”，整个人像是不能接受事实一样，紧闭眼睛，而皇太后在一旁轻声叹气，“皇额娘，您还是放下这事吧，老是困在心里身子会消受不得的。”
“这让哀家怎么接受得了！”太皇太后实在是没法接受啊，她那个眼中有明君之相的孙子，居然像他那个不争气的皇阿玛一样动心了，并且还是一头扎进去的样子，义无反顾。
“为何这爱新觉罗氏代代都出情种，太宗自始自终迷恋海兰珠，福临也只念一个董鄂妃，现在就连玄烨也将心思放在皇后身上了吗？”
太皇太后不明白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心上人的滋味，但是她清楚一国之君哪能是这副样子，她费心费力培养长大的孙儿，居然有一天对着她说想试试和皇后过上夫妻两人的日子，还是在她训导完皇后之后刻意找上门告知她，这不是在护短皇后还能是什么。
当时真是气得她好些年的修养功夫全无，将这个孙子狠狠骂了一顿，只是玄烨也表面端着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心神估计还停留在皇后身上吧。
呵，她就说玄烨怎么突然就忙起来了，连后宫都没法进出了，原来是心思都落在皇后身上了，这还是她那个引以为傲的孙子吗，简直胡闹，造孽啊！
太皇太后连连叹气，若赫舍里氏不是玄烨明媒正娶的皇后，她都想狠下心来给她灌了毒药，为何偏偏是赫舍里氏，让她进退两难，无论是皇帝还是太子。
皇太后却是有着不一样的见解，“皇额娘何必忧愁，帝后琴瑟和鸣何尝不是一段佳话，再者，少年慕艾，心思容易起也容易灭，指不定那天皇上对皇后就没了心思。”
是皇后还好一些，若是其他妃子，才是有了大乱。
“难了。”太皇太后紧闭双眼，她没有说的是，就算玄烨一开始没有意识到皇后对自己的重要性，也不可能一辈子没有意识到，她看过自己丈夫在海兰珠病逝后没过多久紧跟着病逝，看过她儿子在董鄂氏病逝后没过多久也跟着没命，仿佛一人没了，另一人就不能独活似的。
琪琪格觉得皇帝不过一时兴起，但她知道孙子从来不空口说白话，就算玄烨有一天会改变心意，那也得是多年后了，皇后的地位早已稳固，这让她如何说服自己孙子后宫会出现满是妃嫔、曾孙的画面。
终究是不一样了。
“无论如何，哀家就是没法接受皇帝这般想法，这阵子哀家就当皇帝实在抽不出身来，眼不见为净！”
“若是皇后带太子过来，就说哀家睡了。”
“皇额娘，我想见太子。”皇太后眼巴巴道。
太皇太后瞧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完全没眼看，挥了挥手，就当同意她想法了，反正她这会儿不想见皇后，琪琪格想见那就见吧。
没出息！
……
太皇太后近来太过奇怪了。
李沐照旧让妃子们过来请安、照旧打听宫妃们的动向，也像往日那样给皇上送去她亲手做的羹汤、带着胤礽去慈宁宫讨好感，但是见她面的是皇太后，太皇太后还没起来，这些时日的接触，她还能不清楚太皇太后起来的时辰吗。
所以她才觉得奇怪，她有种太皇太后不想见她的感觉，问起皇太后时，皇太后又是一副忌讳莫深的模样，她更不好问下去。
她再一次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将主动权掌握手中，打感情牌未免过于被动了，她现在知道的事情虽然不少，但总是不上不下的，走一步犹豫一步，这哪像她自己。
造成这种不上不下的局面只有一次就够了。
胤礽已经开始爬了，李沐任由孩子柔嫩的小脸趴在她膝盖上，“三阿哥的满月宴可准备好了？”
周嬷嬷点头，“推迟这么多天，内务府早就备好了。”
李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下子，皇上应该会进出后宫了，三阿哥的宴席上可不能缺了他皇阿玛。”抛开私心不说，她还挺担心皇上太过忙碌操劳了身子，这些时日她还向太医打探了补身子的法子。
皇上正值年轻力壮，自然不用补得太过，稍微补一下亏损的元气就行了，她便试图将太医院给出的方子在院子里尝试，她不太会煮羹汤，或者说与厨房有关的东西她都不太擅长。
但她想着既然已经做了别人的妻子，总得要在明面上将关心尽到位吧，尽管这种关心不被皇上知道，她仍是从头开始学，从一开始的连火都点不着，到后面的居然能熟练的注意煮好的时辰了，这极大的满足了她奋进的心思，她居然在古代学会看时辰了！
说句开玩笑的，大抵是这些时候御膳房将她关心皇上的话传到位了，她听闻皇上都将那些汤汤水水的喝完了，别管皇上有没有喝其他妃子送过来的膳食，皇上没有辜负她的心意就行。
可是皇上补身子是一回事，太过忙碌连后宫都没空进出，那就不是非一般忙碌了。
好些妃子在她面前表达对皇上的思念之情，声声哀怨，都被她训跑了，她才不想做‘贤良淑德’的好皇后，皇上不来后宫与她何关，难不成跟她抱怨两句就能将皇上进后宫了？她再三申令，她才不是管家的，不负责安慰这些妃子。
李沐琢磨着自己在下个任务得换个法子活了，总不能让旁人以为她就是个任劳任怨的吧。
“娘娘，三阿哥的满月宴推迟了整整三个多月，您说皇上会不会打算在三阿哥满月时给三阿哥取名字？”雪莲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双眼睛兴奋极了。
“你说的对，还有大阿哥的名字也该起了。”这辈都是从胤字的名字，排列整齐，还挺好听的。
“娘娘，您根本就不懂奴才的意思！”雪莲美滋滋道，“奴才想说的是，皇上头一个给太子爷取名字，连比太子爷更长几岁的大阿哥都还没有取名字，可见皇上有多重视咱们太子爷。”
李沐侧过头去，疑惑道：“这点很重要吗？不都是取名字。”
“哎呀，娘娘您不懂！”雪莲又急得团团转，这可是皇上对她们娘娘和太子爷的独一无二！
……
乾清宫，听闻皇后的动静后，康熙眼皮子动都不动，继续气定神闲笔走龙蛇，笔锋在纸下游走，不一会儿成了一副大字。
梁九功却在一旁为皇上急得慌，他怎么感觉皇上越发让人探不出心意了，明明时刻关注皇后娘娘的动静，却不出现在皇后娘娘身边，他看着都发慌了，皇上却越来越镇定。
好似成数都放在心里了。
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开口问道：“这个时候妃子们有何动静？”
皇后在坤宁宫乖乖待着，但那些妃子可没一个安分的。
想起那些后宫妃子的动静，康熙眉头直皱，一开始听到皇后动向时的好心情散得差不多了。
他以前没在意过后宫妃子私底下的动静，毕竟他宫里又不像他皇阿玛那个时候的蒙古妃子当道，在还没有意识到宫里妃子的本性时，他总以为自己那些妃子明里暗里都是温柔依人的性子，就算私底下有小动静，也是无伤大雅的小事。
可谁知道一个个居然将主意打到皇后身上了，无论是乌拉那拉氏还是兆佳氏，他领会了他妃子那一层不见刀光剑影的锋芒，趁皇后不注意时狠狠刺下去，他这些妃子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梁九功如实道：“皇上，新册立的妃子已经开始扶持起新人了。”
“哦？仔细说来朕听听。”
康熙看似温和道。
梁九功声音更低了，“她们想着皇上许久不曾进出后宫，怕是腻烦她们的颜色了，便想着将一些颜色姣好的包衣女子拉拢到自己宫里，一一训导，好让皇上宠幸她们。”
而平白扶持宫女，让宠幸这些包衣女子能有什么好处？梁九功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不是为了子嗣能为什么，自己不能轻易怀上，便想着利用手底下貌美的宫女，这、这将皇上想成什么样子了，来者不拒，是个长得好的都行吗？皇上是这种好色之辈吗？
“还有？”康熙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梁九功愣了一下，想了想，立马回复道：“期间就数乌雅氏和觉禅氏等包衣宫女容貌最为好看了，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听说她们小选进宫的那一阵子，就有不少妃子盯上她们了，经过一番抢夺，最终还是荣嫔将乌雅氏要到手，觉禅氏哪儿都没去，好似一直留在钮祜禄妃宫里伺候着。”
“乌雅氏……觉禅氏……”康熙声音低沉，目光如炬，他早就无意间听见皇后说起这两人的存在了，皇后不是会在意后宫妃子的性子，对不是后宫妃子的女子更是没心思理会了，可即便如此，皇后私底下还是吩咐人去打探这两人，可见这两人背后的家族到底动了多少心思，以至于在深宫中的皇后都注意到她们了。
是自信自己家族女儿的颜色能将他这个君主勾引得魂不守舍，还是自信可以拿捏住他的子嗣！
而他那些妃子一个个胆大妄为，居然意图拿女人操控他！
康熙将砚台往桌上狠狠一掷，发出闷闷的‘砰’声，梁九功憋住呼吸，不敢喘出声。
好在宫里还有沐儿，他的沐儿从来都不会动这种阴私手段，眸子明净，看向他时永远带着最温柔的笑容，康熙总算平静下来，回想起与皇后在一起的画面，脸上出现一抹极淡的笑意。
“三阿哥的满月宴快到了，你将朕会参加此次宴会的消息散出去。”他想看看这些妃子会采取何等手段，“你跟皇后说一声，下次朕亲自看着她下厨，当真以为朕不知道那是她亲手做的？手艺也太差了。”
“唯一好就好在功夫一日比一日精进。”他眼底笑意越发浓重，嘴上却毫不客气嘲笑皇后的下厨功夫，梁九功眼神复杂的看着皇上，他怎么感觉万岁爷口是心非的功夫也精进了。
尽管心里满满腹诽，他面上还是战战兢兢接下了吩咐，他有种感觉，此事过后，兴许他不必理会宫里其他妃子的存在了，只一个皇后娘娘和太子爷就足够皇上费心了。

第22章
钟粹宫内，马佳氏温柔的看着怀中孩子，身旁的乌雅氏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
马佳氏靠三阿哥才升了嫔位，自然对怀中孩子珍视无比，只是对同样费尽心思要来的乌雅氏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她是想让乌雅氏帮她邀宠，但她怎么会对跟自己分享丈夫的女人有什么好脸色，等乌雅氏怀上一个孩子，她去母留子，叫这人再也见不到皇上。
“娘娘，您说三阿哥都这么多天了，皇上怎么还没过来见三阿哥一面。”乌雅氏低声问道，一双眸子不知探向何方，兴许是皇上所在的方向吧。
“啪！”马佳氏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居高临下道：“你在肖想皇上？想都别想，没有本宫一声令下，你想爬皇上龙床，下辈子都别想！”
“娘娘，奴婢只是好奇问一下……”乌雅氏眸子泛起几分委屈，可这幅神色马佳氏见得多了，非但不怜悯，还多出几分厌恶，果然是勾搭人的贱蹄子，“你再多说一句，本宫就让你再也不能出现在皇上面前。”
乌雅氏立马嘘声，心底有几分不快涌上心头，她也只是进宫的年数迟了一点，不然凭借她的美貌何至于不能让皇上独宠，等她成为皇上女人……她必要让马佳氏好看，是庶妃出身的马佳氏有什么好得意的。
“娘娘，等三阿哥满月宴时，皇上会过来见三阿哥。”一个奴才急匆匆过来给马佳氏禀告消息。
“当真！”马佳氏顿时激动的站起来。
“当真！娘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奴才喜滋滋道，她们主子总算要苦尽甘来了。
“皇上总算要出入后宫了，本宫也该好好打扮一番了。”不知想到哪儿，马佳氏脸上泛起一片红晕，既然是三阿哥满月宴，那皇上应该会留在钟粹宫吧，她好久没侍寝了，也不知道皇上还会不会像以往那样温柔……
乌雅氏也将这个消息听进去了，心里百转千回，皇上会留在钟粹宫，这可不能便宜马佳氏了，她要让皇上记住她，她得珍惜住这次机会。
瞧马佳氏的样子，也不像是要送她上龙床的，她只得自己努力了，当然，这不能怪她，要怪就只能怪马佳氏吧，都是马佳氏逼的，将她要到身边却使劲打压她。
这般想着，乌雅氏心里舒畅多了，想起同时进宫的觉禅氏，至今都留在钮祜禄妃那儿，说是一心只有主子，呵，但她瞧着怎么像觉禅氏性子怯懦，怕自己被其他妃子抢去打压，但又盼着钮祜禄妃能看在她忠心耿耿的份上将她推上龙床。
都是同样出身的人，她怎么会不知道觉禅氏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只是钮祜禄妃身份过高，可不是容易拿捏住的人，还是荣嫔好对付。
与此同时，钮祜禄妃刚将前来给她问安的低位妃子打发走，觉禅氏眼巴巴的望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期盼，或许她是意识到的，只是还故作一副纯粹为主子担心的模样。
钮祜禄妃没说什么，让她退下，之后对着自己的心腹奴才道：“之后就别让她出现在本宫身边了，那些杂活交给她吧。”
一副看似柔弱的性情，实则野心滔天，她地盘容不下这种人，再者，她都向皇后投诚了，向皇后卖个好也不为过，有她在的一天，觉禅氏休想见到皇上一面，更别说成为皇上女人了。
她疲累的揉着鼻梁，这些天她身子好似越发不适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快入冬的缘故。
“是。”宫女贴心的上前一步，给主子揉捏肩膀。
觉禅氏这会儿还盼着无宠的钮祜禄妃为了固宠会将自己送上龙床，殊不知在钮祜禄妃的一声令下，她竟再也没了跟皇上见上一面的机会。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听到她孙子特意放出的消息，心里冷笑一声，皇上这哪是给荣嫔三阿哥面子，无非是想着在众人面前显示他对皇后和太子的偏袒罢了，宫里子嗣也只有三阿哥才推迟整整三四个月才举办满月宴，连名字都没取。
玄烨这是让她死活都放心不下啊。
……
很快到了三阿哥满月宴，众妃齐聚，望眼欲穿皇上的到来，马佳氏早早给三阿哥穿上厚重软绵的衣裳，无视一旁用妒恨眼神看着她的兆佳氏。
而乌雅氏被她刻意留在后院了，她压根没打算让乌雅氏看见皇上，皇上时隔多个月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头一次的侍寝机会，马佳氏怎么可能拱手让人，只是这会儿乌雅氏乖乖留在后院，眸子里闪了闪，也不知道是动了什么手脚才如此安分。
坤宁宫内，李沐给皇上整理衣领子，叮嘱道：“皇上，近些时日天儿凉了，您得注意身子，不能太过操劳了。”
天冷了，到时候就没法经常过来看胤礽了。
她眉头微微蹙起，平白添了几分担心，康熙看在眼里，暖在心里，“知道了，朕也不是日日都忙的。”就像现在这样，他还是有见皇后一面的时间的。
“皇上我们过去吧。”李沐抱起穿得像个白团子的胤礽，康熙顺其自然将小太子接过去，小太子到了皇阿玛怀里，小嘴笑得更开心了，“啊啊，玛！”他用力挥了下小手，竟在这个时候学会叫皇阿玛了。
康熙惊喜的将他拎到跟前，“胤礽，你再叫一声阿玛。”
“啊、麻！”胤礽很是配合，伊伊哇哇好一阵子就叫出康熙想听的话。
“好孩子。”康熙大喜，没有什么比得过此时太子会叫皇阿玛令人高兴了，李沐在旁笑而不语，大概只有她知道真相了，胤礽叫的哪是阿玛，是妈妈才对，乖儿子真好，现在会叫妈妈了。
李沐看向胤礽的目光越发柔和，这对夫妻大抵都认为儿子现在叫的是自己，康熙心满意足一手抱子，一手任皇后攀附，一家子往钟粹宫去，路上胤礽还不忘咿咿呀呀跟额娘阿玛说着心里话。
乃至到钟粹宫时，胤礽还说个没完，望眼欲穿的妃子们好不容易盼到皇上的到来，还没扬起笑容，就看到皇上带着皇后太子过来的画面，看着无比刺眼，仿若这宫里只有皇后太子和皇上才是一家子似的。
马佳氏抱着三阿哥的动作都僵硬了，又是皇后！
“奴婢恭迎万岁爷、皇后娘娘，恭迎太子爷。”饶是再憋屈，该行礼的都得行礼。
“皇上，您终于过来了，婢妾盼您盼许久了。”马佳氏极力无视皇后的存在，将三格格拉到自己身边，将三阿哥稍稍抱开一点，面上尽显慈母之态，眸子似水诉着深情。
但话还没说半截，康熙就带着皇后坐下了，胤礽咿咿呀呀想吃桌前的点心，康熙将他小手按下，转头吩咐梁九功拿来蛋羹，李沐给孩子擦了擦嘴，满脸无奈看着他又盯上别的瓜瓜果果的。
“皇上，这孩子可真馋。”也不知道像谁去了，她小时候可不这么馋的，原身也不馋，兴许是学了皇上。
“能吃是福。”康熙还挺满意儿子这个样子的，一看就能长得大！
“皇上，您老是纵着他，都说严父慈母，您莫不是想当慈父，让妾身当这严母去了？”李沐非常质疑皇帝的动机，她才不想在儿子面前当凶人的那个。
康熙一把握住皇后白皙的手，“这怎么会，沐儿在胤礽面前永远是慈母。”
他极难得在外人面前哄人，看得一众妃子目瞪口呆，荣嫔脸上有一瞬间的狰狞闪过，“皇上，您放心，婢妾已经备好诸多点心了，不缺太子爷这口。”
“荣嫔！”康熙声音一沉，看向荣嫔的眼神竟没有一丝感情。
马佳氏心里发冷，霎时间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立马跪下来，给自己扇了一巴掌，“求皇上原谅，求太子爷原谅，是婢妾不会说话，是婢妾胡说八道，婢妾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口不择言，求皇上原谅。”
马佳氏此时懊悔不已，她刚才一时迷障，竟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与皇太子相比，她算什么，皇太子才是皇上之后的天下之主，哪轮得到自己一个妃子在太子面前说长道短。
但已经迟了，胤礽的身份哪轮得到一个妃子说道。
“荣嫔目无尊卑，贬为贵人。”
这个罪名压下来，荣嫔霎时间傻眼了，“皇上，婢妾真的不是故意的，求皇上原谅。”
她哪想得到自己不过一句话就将自己辛苦谋来的分位给贬了，她满心委屈，她就真的只说了一句话，又不是谋反的大罪，也不是对太子爷动手，何至于如此，她陪伴皇上多年的感情都比不过一个一岁的婴孩吗。
李沐一直看着皇上和荣嫔，她隐约感觉到帝王的恩宠为何物了，这种感觉是很美妙，但……李沐再次看了一眼皇上，她还是偏向自己掌握主动权，与其盼皇上不知哪儿来的恩宠，自己拥有的东西才是最可靠的。
她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任务怎么做了，她这是头一次任务，经验不足、太过犹豫很正常。
李沐轻柔的声音响起，“皇上，今儿是三阿哥的大好日子，您别生气了。”
康熙面色稍霁，但极冷的眼神仍旧落在马佳氏身上，“看在皇后给你求情的份上，你好之为之。”
“皇上！”荣嫔现在真的是后悔自己刚才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了。
“皇上。”与此同时，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起身，“给太皇太后请安。”
“皇玛嬷，您怎么来了？”康熙赶紧将太皇太后搀扶住，李沐本想在另一边将太皇太后扶住的，但太皇太后好似对她的接触有几分不喜，她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性子，便抱着胤礽，装作不能抽出空来。
太皇太后在落座之后，轻轻扫过众人，“哀家寻思着三阿哥满月宴举行得如此之晚，是得要有个撑地盘的人过来了。”
她这话说出来，不少人都望向皇后了。
荣嫔、不，荣贵人此时是喜极而泣，终于有人站在她这边说话了，她也是太过生气了才一时口不择言的，太子和三阿哥都是皇上的儿子，凭什么太子在还没满月时就被皇上起名字，而她的儿子得等到现在才举行满月宴，连个名字都没有。
李沐心里一沉，太皇太后居然对上她了？她自觉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吧。
三阿哥的满月宴推迟，难不成胤礽当初的满月宴就没有推迟吗，皇上吩咐内务府的事与她何关！
太皇太后此行，来者不善啊。

第23章
“皇玛嬷，胤祉的满月宴推迟是朕吩咐下去的，这孩子体弱，朕实在放心不下，您要怪就怪朕吧。”康熙护在皇后身前，他知道前阵子他对皇玛嬷的坦白让皇玛嬷对皇后产生了不喜，但皇后何其无辜。
皇玛嬷就算生气也不能对上皇后。
“皇上！”太皇太后心里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了，她好好一个孙子居然会为了皇后反驳她的脸面，皇后到底给玄烨灌了什么迷魂药。
她脾气更是刚得很，在经历丈夫、儿子的痴心不移后，她寄予厚望的孙子居然也动了情丝，她不管不行，她就不信自己的孙子会为了皇后不顾他皇玛嬷了。
“皇后这些时日也该提醒皇上雨露均沾了，固然帝后相敬如宾是段佳话，但皇后你也别忘了自己的责任。”她意有所指道。
康熙握着李沐的手稍加用力，“皇玛嬷，朕这些时日忙于政事，自然抽不出空来，皇玛嬷与其怪罪皇后，不如将朕也一块罚了吧。”
“皇上，哀家怎么说你都不听了。”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康熙，又看了一眼皇后，气极之下理都不理孙子孙媳了。
李沐仍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她也清楚太皇太后是对她前些时候的表现不太满意了，尽管她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但在这个时候做做面子情总比干愣在原地让人看笑话更好吧。
“皇玛嬷，您不要生气了，都是孙媳的错，您这些时候身子不适，您还得多注意身子，切勿动气，前几次胤礽没有见到您，不知道多难过了，小脑袋低垂，闷闷不乐了好久，他还想着拿好看的镯子送给您的，您看，他多怜人啊，您就可怜可怜这孩子吧。”
李沐示意雪莲将胤礽抱给太皇太后，对于孙儿辈的孩儿，老人家总有一种慈爱的心理，因此就算在这么生气的情况下，太皇太后还是主动将胤礽接到怀里，看着胤礽活泼可爱的模样，又听着皇后温柔体贴的声音，心里的无名火居然一点一点消下来，也觉得自己怀中的曾孙子实在可怜的很，特意过来见她这位老人家，但她总是避而不见。
她冷哼一声，命人拿来自己前不久搜寻的镯子给胤礽戴上，哼，别以为她是很好说话的，皇后温温柔柔说几句话她就能消了脾气，她仍是不理会皇后，对上胤礽时却开心的扬起笑，太子可真招人喜欢啊。
康熙松了口气，转头对上皇后温柔支持的眼神时，忍不住笑了，“皇后真懂朕。”无论何时都站在他身后，这种默契的感觉让他身心向往，也有幸有这么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李沐回以浅浅一笑。
堂下看戏的妃子一下子傻眼了，原本想着太皇太后会好好训斥一番皇后，没想到皇上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护住皇后，敢情皇后这都不算是独占皇后，那在皇上眼里她们这些妃子算什么，还有，太皇太后怎么这么好说话，不是还在生气吗，怎么皇后轻飘飘几句话就不理皇后了。
太皇太后此行过来不是站在她们这边的吗。
妃子们一头雾水，也不敢愣在原地看戏了，皇上都那么护着皇后了，再加上太皇太后一心全在太子爷身上，她们能看什么戏，怕不是下一刻就被皇上和皇后记上了。
马佳氏眼里闪过明显的暴戾，她堂堂荣嫔，被皇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贬为贵人了，经此一事，她今后休想在宫里立足了，而且，她现在与兆佳氏同等分位了，她要如何护住三阿哥！
都怪皇后和太子，将她的一切都毁了。
她一定要将皇上宠爱夺回来，她那么多孩子都夭折了，就没见上天可怜过她，而且要不是皇后这几个月来独占皇上，她肯定早早怀上孩子了，不至于还抚养着别人的儿子，上天总是这样不公平，可曾见过她的悲哀。
心情极力平顺下来以后，她扬起笑颜，刚才的事竟当作没有发生过，然而她已经打定主意了，一定要让皇上在宴会过后留下来，她不能失了地位后还失宠了，至于皇后，谁管她，她还恨不得皇后消失在她眼前了。
她转头吩咐奴才拿点‘东西’过来，殊不知那奴才眼睛动了动，点了点头，随后就向后院走去了。
堂上还是一片热闹，李沐和康熙坐下以后，彼此间虽说不上在秀恩爱，但一举一动可见夫妻俩的默契和温情，太皇太后偶尔抬头看向他们两个，又被怀中孩子引回视线，心里还在生气，皇后好是好，但是皇上也不能一头投进去啊。
在她儿子那一辈时，她虽不喜董鄂妃，但也是知道董鄂妃对福临是一心一意的，可她现在只看到皇后一脸淡然，对皇帝太过平静了，她看过太多女子了，她并不觉得皇后这副神色很是正常。
只是，她刚才确实看见皇后眼中的情意了，太皇太后陷入自我怀疑中，最终还是放弃理会这事了，先慢慢看吧，若皇上自始自终都不去其他宫妃宫里，她说什么也得让皇后服软，皇帝不是她一个人的，后宫让赫舍里氏独大，才是对前朝最为不利的举措。
“皇上，您刚才是叫三阿哥为胤祉吗，这是这孩子的名字？”
马佳氏笑意吟吟道。
康熙继续把玩皇后的手，顺着马佳氏视线看向她怀中的孩子，有些欣慰道：“朕给三阿哥取的名字为胤祉，大阿哥名字为胤褆，胤祉身子看起来好转许多了，想必今后能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了。”
他说这话不带着别的意思，单纯为小儿子康健感到高兴，马佳氏脸色又僵了一下，故作平静道：“那为了庆祝三阿哥身体康健，婢妾可否敬皇上一杯。”
方才离开的奴才送上来一杯酒了，那酒水略有些浑浊，马佳氏面带笑意，“皇上，您请喝吧。”
她已经算好时辰了，这酒水里放了一些助兴的东西，等宴会散去时，她正好顺理成章让皇上留下来看看胤祉，再之后嘛，侍寝不就是很顺利的发展了吗，有时候，采取一些手段侍寝也是宫里妃子默认的，总不能让自己即将到手的好处飞走吧。
可她不知，身边的奴才在递来酒时，眼神略微闪烁一下，可见方才动的手脚未必是马佳氏想要的。
而另一边，在后院处，乌雅氏松了一口气，嘴角扬起莫测的微笑，这可是老天爷送来的机会，她不好好珍惜怎么能行，马佳氏在宫里生活许久，成为高高在上的妃子，大抵忘了身份低微之人是怎么过活的。
乌雅氏一族身份不高，与包衣身份扯不开关系，因此乌雅一族极力发展各方面的势力，钱财能到手，人脉也能打通，但是唯独地位只能自己拼自己搏，可偏偏乌雅氏的男儿没一个有大能耐的，好在女儿家一个个都出落的貌美如花，那么如何爬上龙床就是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了。
她用钱财打通了马佳氏身边人，然后让她换上了自己准备的药，一种烈性□□，只要皇上喝上了，没过几个时辰便急不可耐了，然后皇上到时候怎么可能不会怀疑马佳氏动的手脚，在愤怒之下皇上不会宠幸马佳氏，但极有可能便宜自己这个辛辛苦苦守在皇上身边的宫女。
正好一举两得，让自己成为皇上女人，还让马佳氏得到应有的教训，两全其美。
前院，马佳氏举起酒杯想敬皇上酒，康熙紧皱眉头，一旁的梁九功赶紧将酒接过来，“多谢马佳贵人，不过皇上近来政事繁忙，太医嘱咐过皇上不可食烈酒，不如由奴才替皇上喝了，不算辜负马佳贵人一片心意。”
“等等——那不是……”那不是给梁九功喝的，马佳氏僵在原地，手伸到一半也跟着僵住了。
梁九功动作极快，旁人根本无法阻拦，他在喝下去后心里满满都是腹诽，马佳贵人做事不考虑皇上身子的，哪像皇后娘娘时刻关注万岁爷，皇上正是要好好休息的时候，而且这酒水都没有经过他眼睛，他怎么可能会给皇上喝这个不明不白的东西。
事已至此，马佳氏只得自己喝下盘子里另一杯酒，“好。”
梁九功是太监，那东西药效轻，应该不会对太监起作用的吧。
她心里有几分不安，仍是故作镇定。
这次由于心有顾忌的缘故，她没有更多动作了，只有一双眼睛时不时瞟向梁九功。
李沐一直都在注意堂下人的举动，马佳氏的动作尤其引起她注意，她不动声色顺着马佳氏的眼神看向梁九功，却一下子又被皇上牵着的手拉回注意力，她有些无奈的看着皇上，“皇上，您就这么喜欢妾身？”——的手，当面说出肢体动作，在这里总感觉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了羞人的事。
李沐只得往含蓄里说，她这会儿也无暇顾及梁九功了。
康熙笑眯眯道：“不是皇后最先说爱朕吗。”
李沐眨了眨眼睛，将自己白皙柔嫩的另一只手也放到皇上掌中，慢慢抽出被握久了的手，“皇上，那还是换一下吧，妾身想换个姿势。”
“哈哈哈。”康熙忍不住大笑，珍惜的将另一只手握在掌心，皇后啊皇后，真是越发得他心意了。
夫妻二人打打闹闹，而待在皇上身旁尽忠职守的梁九功却感觉到身体哪儿不对劲，似是有种燥热感涌上来了，而他又无法分辨出这种燥热感来自哪儿，他都是太监了，哪还会有这种俗称男女之情的东西。
李沐回首一瞥，脸色大变，扯了扯皇上，“皇上，您看看梁九功，身上发生何事了。”
顺着皇后的视线看过去，康熙陡然变了脸色，梁九功脖子、脸上呈现骇人的红，不少人为此惊动了，马佳氏忍不住往后退一步，太医匆匆赶过来，在诊断过后，太医欲言又止。
康熙厉声道：“还不快说。”
“是，皇上，梁、梁公公这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奴才估计那东西与烈性□□无异，梁公公身子特殊，那药效才快速发作的。”太医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将诊断到的东西详细说出来。
这话一出，在场的妃子都讶异极了，一时间惊疑、警惕的目光望向彼此，梁九功耐着不适连忙解释道：“皇上，奴才吃的东西都是有根有据的，只除了方才喝马佳贵人递过来的那杯酒，奴才也正是喝了那杯酒才浑身燥热。”
“不、不是的，皇上，婢妾哪有胆子敢算计皇上。”马佳氏几乎要哭出来了，她明明让奴才拿的是助兴的药，哪可能是烈性□□啊，这不是存心污蔑她吗，要真让给皇上下烈性□□的罪名落在她头上，她连命都别想要了，别说什么争宠报仇了。
在场的人可不会理会她的狡辩，太医在梁九功的指引下找到了刚才的酒杯，他试探性的将酒水沾进口中，又嗅了嗅酒水的味道，最终无比确信道：“皇上，烈性□□正是下在这杯酒中。”
证据确凿！
康熙将酒杯狠狠掷下，“马佳氏，你居然动了给朕下药的心思。”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后宫妃子会这么狠心，比起他皇阿玛时期的蒙古妃子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他前些时候只是厌恶后宫妃子私底下动的手脚，仿佛将他当成一个战利品争来争去，但此刻他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杀意，他之前不过是稍稍宠爱了马佳氏就让她起了这等心思。
他不禁想起了多年前他皇阿玛在位时，都是针锋相对的妃子，稍有一个失了宠爱，便想尽办法将人给拉下来，当初皇阿玛是不是也遭遇了这种事情，才如此厌恶后宫女子，一心想守着董鄂氏，倘若有些妃子像马佳氏这样胆大妄为，也怪不得皇阿玛自始自终都没宠幸过一些妃子了。
“皇上，不是的，不是的，奴婢冤枉啊。”马佳氏泪流满面，毫无仪态。
康熙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厌恶。
他从前还不大理解自己的皇阿玛，就像他为了不失掉皇后对他每一丝一毫的爱意，便打算学着皇阿玛独宠一人，而且沐儿也确实让他心神向往，但那也只是不大确定的想法，或许哪天他丧失掉对皇后的情意后，还会不会独宠沐儿连他也不确定。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再也升不起宠幸这些妃子的想法了，连看一眼都厌恶，一个个私底下的动作藏不住，满心贪婪，处处算计，连他这个夫君都能被她们算计上，他不担保自己哪天会死在这些妃子身上，宫里性情最淡漠的妃子也只是表面上展现出来的淡漠，早些年钮祜禄氏也曾几番算计过旁人，他不再相信这些妃子了。
太皇太后震怒，“此事给哀家彻查，有胆子算计皇上，就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扛得住连诛九族了。”
马佳氏没有再狡辩了，或者说，她在听到诛九族这话时，就已经被吓晕过去了。
“等等，”李沐声音颤抖，“太医，你快给皇上和胤礽看看身子，他们方才也吃过这里的膳食，快、快。”
她看起来像是要晕过去似的，只是强作镇定，李沐此时还真的挺担心胤礽身子出问题的，还有皇上，若是出了问题，即便胤礽是太子，可那么小的太子要如何把控天下，还不是又要重现鳌拜的风波。
彼时没有人发出声响，看着皇后故作镇定，实则冷汗淋漓，康熙顾不得其他，“先给皇后诊断身子。”沐儿看着下一刻就要晕过去的模样，他放心不下。
李沐此时懒得理会皇上，看着太医，一字一句威胁道：“顾太医，你别听皇上的话，快、快给皇上太子看身子，要是皇上太子有个万一，本宫绝不放过你。”
皇后此刻的模样可怜的很，看着要被吓没魂了，身子骨也分外柔弱，但在这一刻却有一种在场的人都无法忽视的凛然。
太皇太后突然叹了口气，康熙不再发一言，只静静看着皇后，仿佛这一刻在他心里地老天荒，顾太医也低下头来给康熙诊脉，半响诊断出来的结果让大伙都放心了，接而在给太子诊脉时，其他太医也赶过来了，赵太医在给皇后诊脉时，皇后还死死盯着太子不敢放松。
等到太子被宣布平安无事时，她才松了一口气，此后彻底晕过去。
“沐儿、沐儿！”康熙连忙抱住皇后，“太医，你快看看沐儿怎么样了？”
太皇太后一颗心也悬住了，“太医，哀家的孙媳绝对不能出事。”
太医屏气凝神，分外慎重给皇后诊脉，半响，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奴才恭喜皇上，恭喜太皇太后，皇后娘娘有孕一个多月了。”
太医这话一出，满堂哗然，妃子们妒忌的妒忌，羡慕的羡慕，但再也起不了与皇后一较高下的心思了，而太皇太后在发愣之后，脸上堆满笑，“好极了，看来哀家又能多出一个嫡孙了。”她话语间带着几分释然，兴许是过去心里面那道梗了。
唯有康熙自始自终都没动过，沐儿怀上他身孕确实是件令人高兴的事，但他似乎也没有那么高兴，仿佛、仿佛只要看着沐儿好好的，他就不求其他的。
或许，他一开始只是对沐儿的感情抱着一丝好奇和怀疑，但在此时，他没法再升起一丝一毫的怀疑，沐儿是爱着他的，这点毫无疑问，而他，好似也彻底将一颗心落在沐儿身上了。

第24章
“饿、饿年。”胤礽可怜巴巴的趴在床上，小脸蛋一下一下的蹭着皇额娘的脸。
他还太小了，不知道皇额娘为什么还睡在床上，还不想起床，他不断的蹭着，想将皇额娘蹭醒，但皇额娘始终都没有反应，这让他小嘴瘪着，委屈巴巴的。
康熙看见他一下一下的蹭着皇后，心里面有些不忍，也暗自期待在儿子的呼唤下沐儿能快些醒来，太医说沐儿是因为紧张过度晕过去的，应该在这半天时日就能转醒，但他等了好久都不见沐儿醒来，只得将胤礽带过来，看看母子连心能不能唤醒沐儿。
李沐的意识还在与空间沟通，看似晕倒，实则对外界的一举一动都能察觉得到。
她的晕倒不是意外，而是有意而为，太皇太后对她的敌意，以及皇上对她若有若无的偏爱让她很是为难头疼，她还想着要利用什么法子化解这种困境，没想到在场还发生马佳氏下药一事，她不好好利用一番还真不行了。
当然，她那时候爆发的情绪是真切的，只是将对胤礽的关心加倍了，落在外人眼中就是她眼里只有皇上太子，连自己都顾不上，希望此举能让太皇太后对她放心一些吧，她只是想让胤礽顺理成章继位，还不至于谋求皇上的其他东西。
现在胤礽在一下一下的蹭着她，可怜极了，她也不忍心睡下去了。
一双眸子睁开，康熙大喜，“沐儿你总算醒来了。”
胤礽也兴奋的更使劲蹭了，“啊啊，饿凉！”皇额娘醒了！
刚醒来就看见父子俩用如出一侧的期待目光看着她，李沐被褥下的手僵住了，顺势将儿子揽进被褥了，心里面有些奇怪，她儿子这么瞧着她当然没问题，怎么皇上看着她的眼神还有一点委屈啊。
“皇上，妾身这是怎么了？”李沐醒来时很平静，有种爆发过后的虚无感，康熙头一次觉得皇后身旁的太子碍眼，早知道他就不将太子抱过来了，什么母子连心，夫妻连心也行啊。
尽管满心腹诽，他还是如实回答了，“沐儿，方才你晕倒过去了，不过这是件大喜事，你有了和朕的孩子，这是我们第三个孩子了，不知道会是格格还是阿哥。”
是儿是女他都喜欢，只要沐儿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康熙目光温柔，李沐顺着他视线看向自己肚子，她刚才听见太医说的话了，因此并不意外，一个嫡出的子嗣，无论是阿哥还是格格，都足以让后宫妃子这阵子安分了，也能将皇上继续将心思放在胤礽和肚子里的孩子上，总结而言，原主的愿望极有可能被她达成了。
李沐眉眼带着笑意，也由衷期待孩子的到来，“真好，皇上，妾身更希望有一个格格，到时候你将她留在京城，就能时不时进宫陪妾身了。”
“是啊，要是是个阿哥，朕和你再努努力，争取再生个格格出来。”康熙将一大一小揽在怀里，由衷笑道。
“皇上！您又在开妾身玩笑了。”
……
李沐照旧养胎，当初吃下的凝血丸早就将她身子养得差不多了，这胎养的不算艰难，只是寻常的孕吐反应。
而她也从周嬷嬷口中得知马佳氏的下场了。
那事最终查出来是马佳氏和她背后的宫女乌雅氏所为，乌雅氏胆大包天，马佳氏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都想着给皇上下药，只是区别仅在一个略微大胆、一个更大胆罢了，但这点区别在亲自给皇上下药的那一刻，就没有任何区别了，都是谋害皇上的大罪。
两人都齐齐在宫里没了踪影，具体什么下落也不大清楚，李沐只知道宫里面从此是没了这两个人，而这两人的家族将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马佳氏所出三格格和养子三阿哥归属权还没有定下来，听皇上意思，好似三阿哥自此就跟大阿哥一样养在阿哥所，而三格格就养在皇太后身下，好抚慰皇太后的深宫寂寞。
这马佳氏的子嗣归何人养，李沐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乌雅氏没了，马佳氏也没了，乌拉那拉氏早没了，最后一个四妃宜妃郭络罗氏也没有按照原来的升位轨迹升为嫔位，至今还是贵人，想要翻盘也不大容易。
至此剩下要对付的人大抵是皇上了，康熙晚年的九子夺嫡，到最后也不知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李沐暗忖她得让太子在康熙面前一直保持孝顺的姿态了，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若是这胎生下来是个阿哥，就是四阿哥，若不是阿哥，那也是康熙朝没有出现过的嫡公主，想来皇上是高兴的。
太皇太后那边也处理好了，这阵子对她的态度前所未有的慈和，她总算能放心了。
当然，她心里暗暗期待着这次完成任务后会是什么奖励，这是她头次在古代做任务，快穿局特意给她一个空间，她希望之后得到的奖励不只是一些常见的疗伤用的药丸，最好是开启商城，得到的积分足够她购买下一个任务所需的东西。
怀孩子的感受不算艰难，三个月过去了，她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皇上待她小心翼翼，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了她，而胤礽听说皇额娘肚子里有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后，对待皇额娘比自己心爱的镯子还要神经兮兮，李沐有个风吹草动，都会小心翼翼的趴在她身边，伊伊哇哇给弟弟妹妹讲故事。
丈夫体贴，儿子孝顺，再加上婆婆主动将管事的活儿要过去，李沐自觉这阵子还是挺顺心的，至于家族那儿，在听说她又怀了一个孩子后，都笑得合不拢嘴了，不用她说早就将族人打理的妥妥当当了。
只除了一事。
“娘娘，钮祜禄妃想求见您一面。”雪莲如实禀告。
“钮祜禄氏？让她进来吧。”李沐没有过多犹豫就放人进来了，钮祜禄氏投诚后的诚意还是有的，她见一面又何妨。
“妾身给娘娘请安。”不多一会儿，雪莲将人领进来后，钮祜禄妃恭恭敬敬行过礼。
“免礼，坐下吧。”“是，娘娘。”
钮祜禄氏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是在望向皇后时多了几分涟漪，“皇后娘娘，妾身怕是不能帮您办事了。”她克制不住轻轻咳了两声，苦笑道：“您看妾身这身子，怕是熬过了今年也熬不过明年。”
“太医怎么说？”李沐知道钮祜禄氏是在这两年去世的，但没想到她现在情况就如此恶劣了。
“太医说听天由命，娘娘，妾身可否拜托娘娘一事。”钮祜禄氏自觉时日不多，便直接开门见山了，“妾身怕是不能看见妾身妹妹进宫了，再者，妾身看见娘娘在宫里如此受宠，也不必让妹妹进宫了，妾身只想着娘娘有一亲弟，可否与妾身妹妹成一桩好婚事，如此，妾身在黄泉之下也算安心了。”
“本宫也有此愿，正好本宫也有一妹妹，只是年纪尚小，之后兴许有可能与钮祜禄氏成一亲家。”李沐不敢说的太肯定，皇上还在呢，只是这种话听在钮祜禄妃耳中，已然足够。
“那就好，妾身多谢娘娘。”钮祜禄妃眼睛一亮，精气神比来时要好很多，李沐看着她退下去的画面，不免唏嘘一声，“红颜薄命。”
康熙的三个皇后都是如此。
好在‘赫舍里氏’的命运会发生改变，她一定会让胤礽登基的。
……
在回去的路上，钮祜禄妃还在不断咳嗽，几乎要咳出血来，贴身宫女担忧不已，“娘娘，您就让奴才叫太医过来吧。”
“不必。”她挥了挥手，“皇后待本宫这样诚心，可惜本宫还没来得及帮她一回。”
“娘娘，您上回不是让觉禅氏躲着了吗。”宫女不解道。
“就算没有本宫，觉禅氏也碰不到皇上，”钮祜禄妃实诚道，“乌雅氏那家族活下来的不多，都被流放了，想必觉禅氏不等本宫动手，皇后早就解决了，本宫此举如何算得上诚心。”
在有生之年，她想皇后多欠她一点人情，日后想起她时，那才是对家族有益之举。
皇后现在如此受宠，有了太子，还有了未来的嫡阿哥或是嫡公主，钮祜禄妃一直思考自己有什么能帮上皇后的，宫女无意间的一句话点醒了她，“娘娘，皇后娘娘可真受宠啊，这几年看着是不会失了皇上宠爱了，若是皇上也能这么对娘娘就好了。”
受宠……钮祜禄妃眼睛一亮，对，她手上还握着诸多妃子的把柄，当年后宫纷乱不已，前朝正逢民间起义，皇上和太皇太后都抽不出精力关注后宫，她前前后后为了自保陷害过别人也曾险些被别人陷害，也搜集了不少妃子的手段。
像是马佳氏那几个孩子都不是自然离世的，也包括皇后的嫡子，只是在众多妃子默契的动作下才显得天衣无缝，别以为一些妃子是天然无害的，在皇宫这个地方哪会不勾心斗角，唯有皇后，那时候大抵是刚进宫想立威仪，又是中宫之主，地位至高无上，对后宫妃子不怎么理会，旁人害不着皇后，皇后更无心害人，自然也没有涉及到这些手段。
她曾经想过皇后一直在宫里生活下去会不会成为她们这样的人，但以皇后如今受宠的样子，大抵这种事是不会发生了，然而能让皇后一直受宠下去，才能最好的稳固太子地位，才能让皇后自始自终都挂念她的恩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皇上没心思宠幸别的妃子。
钮祜禄妃已经想着怎么将这些手段自然而然让皇上知道了，她当然不能一头撞上去，她目的是护着家族而不是害了家族，她兴致勃勃的想着主意，这大概是她进宫后最有活力的时候了，她岂能不知自己这一行为在之后会给皇上留下莫大的心理阴影，可她不在乎，这些年被自己明面上的夫君冷待，她老早想着怎么报复了。
这就叫做一举两得！成全了皇后和她，她去世前总要出口气的。
……
很快，钮祜禄妃病重的消息传遍后宫，李沐跟皇上商量过后，将她册封为贵妃，就当冲喜之意。
这几天康熙难得念起这位在他刚登基时就入宫的妃子，他待钮祜禄氏算不上多好，夫妻感情更是淡漠，但这好歹是多年陪伴他的老人，自然免不了去探望她的心思。
再说了，钮祜禄氏出身大族，他怎么样也得做个面子情。
于是便亲自出现在景仁宫探望这位贵妃。
钮祜禄氏已然没有力气招待皇上了，在床上给皇上道一声请安的话语后，又咳了几声，“妾身多谢皇上惦记。”
“你好好修养，”
康熙叹了一口气，虽说他对钮祜禄氏没什么感情，但也没到想让她死的地步，况且皇后在宫里一直记挂钮祜禄氏，这次的冲喜封贵妃就是皇后头一个提出来的，怕是钮祜禄氏没了以后，皇后心里会难受，影响腹中孩儿。
钮祜禄氏摇了摇头，“皇上，妾身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子，并不奢求活得太久，妾身想来想去，”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托盘而出，“妾身想清清白白在人间走一趟，不想让自己的命掺了不明不白的东西，还望皇上不要怪妾身现在才告知皇上，妾身也是怕了。”
“双玉，把那样东西拿过来吧。”她轻声唤道。
一个宫女低着头将一个盒子递过来。
“你这是……”康熙狐疑道。
“皇上，这些是妾身这几年搜集的证据，您看了就明白了。”钮祜禄氏倒也不怕这事涉及到自己，她不过是在别人陷害自己的时候反击罢了，是皇上将自己后宫妃子想的太过清白了，当然，她给出的证据没有一个关于后宫子嗣夭折的，但是倘若皇上顺着那些证据细查，那就不一样了。
钮祜禄氏嘴里抿着极淡的笑意，看着皇上由最初的镇定慢慢变成愤怒，就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有时候她还真是羡慕皇上啊，在这宫里生活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自己妃子的真面目，然而这样的皇上还有一个知心人相伴，皇后还没被后宫染成心思深沉之人，皇上就该好好珍惜了。
毕竟哪个妃子进了后宫不争不抢，她也是经过一番沉沦才得以清醒的，只要在后宫中，欺上瞒下，除非是皇后这种地位之人能保住一份清醒，经此一遭，今后皇上遇到的每一个妃子大抵都有他厌恶的地方了，所有的妃子都是那些参与过宫斗的人的影子。
皇后啊皇后，妾身可是给您送了一份大礼，您可不要忘了在太子登基后，多多照拂钮祜禄氏一族啊。
钮祜禄氏轻轻咳了一声，目光清醒的望着窗边。
当晚回去以后，盛怒的皇帝命人仔细查过他那些妃子的阴私事，他之前了解到的只是他能查到的，更多的细节早就随着岁月消散一空了，但是有钮祜禄氏提供的新证据，想来发现一些更了不得的东西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李沐收到钮祜禄氏的消息时，只知道贵妃说做了一件让她后顾无忧之事，自己可以安心离去了，李沐没有仔细探究贵妃做了何事，贵妃想说自然会告诉她，不告诉她也是觉得这样对她好。
尽管不知道发生何事了，李沐还是将这份心意收下了，也在考虑别的报答方式了，朝廷重臣彼此间总会有儿女联姻的，就像赫舍里氏和佟佳氏，她亲弟弟和贵妃亲妹妹结亲在外人眼中并不意外，也不算是对贵妃人情的报答，兴许之后钮祜禄氏一族会出一个太子侧妃或是阿哥嫡福晋了——这是她能掌控的，更多的还得看皇上。
此后景仁宫里反复有太医值守，钮祜禄氏的身子还是每况愈下，皇后特地将自己的珍藏的药物送去，让贵妃好一阵感激，在太皇太后的夸奖下，这倒是成就皇后是个好主母的名声，先前那些若有若无的善妒、霸占皇上的坏名声倒是因此事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彼时皇上已经彻底将事情查个清楚明白了，乾清宫内，康熙怒不可遏将刚才过目的东西丢在御案上，原来他知道的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他的那些妃子啊，原来每一个、每一个都暗藏私欲，彼此都知道彼此的真面目，唯独将他这个皇帝瞒得死死的。
无论是安嫔李氏曾经算计过他二格格的过往，还是看似淡然的端嫔董氏在生下二格格后顺带着算计了他大格格一事，这些人都以为他只在乎阿哥，对女儿忽视才狠心下毒手，这种谨慎又恶毒的心思前所未见。
而与马佳氏住在同一个寝宫的郭络罗氏姐妹和兆佳氏，也曾算计过马佳氏生下来那三个阿哥，若不是生怕自己手段太明显了，他三格格也估计保不住，真是好一番算计啊。
康熙被气得反倒冷静下来，有条不紊吩咐梁九功处理一些妃子，经此之后，后宫来了一次大整顿，一些妃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一些妃子被贬了分位，她们的家族没人敢吭声，太皇太后看着孙儿递上来的这些证据，险些被气出病来，也跟着着手收拾一些胆大妄为的妃子。
自此彻底对皇上宠爱皇后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康熙这段时日在处理这些阴私事时，每隔半天就得过去皇后那儿充当洗洗眼睛，李沐没啥感想，唯独胤礽这个小家伙像是得了大便宜一样，笑嘻嘻的，一见到皇阿玛就迎上去，然后、然后就从皇阿玛手中哄来了不少玉镯子，还高高兴兴的摆在皇额娘面前。
李沐指了指自己，“这是给皇额娘的？”
小家伙用力点头，还将玉镯子往前一推，小眼神带着期待，仿佛在说皇额娘你收下啊。
李沐瞬间惊喜极了，对着孩子亲了又亲，惹得小胤礽脸红红的，也回亲了皇额娘几口。
“好孩子！”李沐笑眯眯道，“胤礽这么棒，之后帮皇额娘照顾弟弟妹妹怎么样？”这样培养出来的兄弟兄妹感情一定不错！
“嗯嗯！嗯！”不知是不是听懂了皇额娘说的话，小家伙学着别人拍胸膛的动作打包票，惹得李沐忍不住揉了揉他小肚子，嗯，圆圆滚滚的，手感真好！
开年过后，贵妃便撑不住了，不过那时正好赶上李沐生孩子的时候，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门外康熙和皇太后都赶过来了，焦急的等着皇后的好消息。
胤礽憋红了小脸不肯从现场离开，一有人想抱他就哭，好似知道皇额娘在里面受苦受难似的。
皇后在里面的时辰久了以后，康熙便满心不安起来，他想到了皇后之前生太子时血崩险些没命的画面，之前他想到皇后会发生意外时，也只是觉得大清不能没有一国之母，可是现在他看着皇后生孩子时的模样，却由衷的希望皇后不能出事，他和太子都不能失去皇后。
正当他胡思乱想、太子也忍不住哭起来时，稳婆传来消息，皇后平安生下孩子了！是个小阿哥。
在场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后是满心的喜悦，中宫又多出一个嫡子了，皇太后揽着小太子，乐呵呵对皇帝道：“皇帝你还不进去看看，剩下的事交给哀家就行。”
康熙点了点头，擦了擦手心的汗，匆匆进去了。
此后是好一阵的温情脉脉、耳鬓厮磨，宫里经此大变，所有人都清楚的意识到，皇后有了两个嫡子，地位再无人动摇了。

第25章
康熙十五年年初，彼时皇后所出的四阿哥正值满月时候，被皇上亲自赐名为胤禨，小太子握着弟弟的小手，笑得欢欣鼓舞，堂下臣子看了无比欣慰，太子茁壮成长，四阿哥身体康健，有这两兄弟在，大清江山无忧了。
而在满月宴结束以后，趁着皇上带着小太子到了乾清宫，李沐带着小四前去景仁宫看望贵妃。
贵妃屋里仍旧是一片死气沉沉，烛火没点着，里面也没几个人走动，偶尔传来几声咳嗽，李沐到来时，钮祜禄氏脸上好一阵惊异，“娘娘，您怎么来了。”
“本宫就不能来了吗？”李沐皱眉，实在看不过眼，“若是有哪个奴才不识相，你告诉本宫，让本宫来教训她。”
钮祜禄氏笑了笑，“娘娘开玩笑了，妾身好歹是宫中贵妃，就算现在身子骨不怎么行了，也没有敢欺辱到妾身头上的人。”
那你还搞得这样狼狈。
尽管李沐想这样说，但她又清楚病重之人哪会起打扮自己的心思，只得将自己过来的目的说出来，“本宫大抵猜到你做了什么，你来看看小四吧。”
李沐示意奶娘将小四递给钮祜禄氏，钮祜禄氏看着嫩生生的娃娃，有些惊异，“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让你看看你将来的侄女婿。”李沐已经想好了，她不喜欢欠别人，大儿子的婚事没法掌控，但小儿子的婚事怎么来都行，反正皇子阿哥娶谁不是娶，钮祜禄氏门第合适，和小四在一起刚刚好。
至于亲自将小儿子抱给贵妃看，会不会害了小儿子，她不担心这个，别说贵妃患的是娘胎里得的病，不会传染给旁人，就说她空间里一大把疗伤的药，她老早给儿子吃了护体，哪会怕出事。
贵妃细细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温声道：“这是娘娘决定的事，那妾身也不好辜负娘娘心意。”
一个嫡皇子的福晋，才是她想为家族求来的，有皇后这句话，她能放心去了，家族那边也能安心向着太子了。
……
等到天儿差不多黑后，李沐才带着孩子回去，回去时远远看见坤宁宫灯火通明，她有些讶异，这般光这般亮，雪莲她们在搞什么，她平时可不这么浪费的。
怀中孩子甜甜的睡着了，李沐戳了戳孩子脸蛋，周嬷嬷小心翼翼将小阿哥抱走，“娘娘，我们走吧。”
李沐不作他想，径直进了西暖阁，入目便是伫立在窗边的皇帝和太子，她扯了扯眉，“妾身给皇上请安，皇上带着太子在这儿，是在等妾身和小四归来？”
之前不是说去乾清宫教导太子帝王心术吗，整得她以为自己能自由一段时间了，原来是跟她开玩笑。
“朕是在等皇后归来，没等小四，至于太子，那是非得跟朕过来，不肯乖乖看奏折。”康熙理直气壮道。
让一个不过一岁多的孩子学会看奏折，皇上莫不是在开玩笑，李沐发觉自己在这点上实在没法理解皇上，“皇上，可这孩子多小啊，他连字都不认得，”望着胤礽眼巴巴的样子，她忍不住招呼，“胤礽，乖，过来皇额娘这儿。”
胤礽应声乖乖走过来了，小步儿一颠一颠的，看得他身边伺候的奴才一阵胆颤心惊，好在这孩子在亲额娘的鼓励下‘啪’的一下乐呵呵埋在李沐怀里。
李沐将他逗了又逗，小胤礽被弄得害羞极了，被忽视好一会儿的康熙忍不住道：“朕怎么觉得沐儿坐月子出来后，就对朕百般忽视了。”
李沐有些心虚的放下小太子，这不能怪她啊，一经发现自己离目标达成不远了，当然有些懈怠了，有时候便起不了兴致跟皇上谈情说爱了嘛，不过皇上说的也对，她总归是要在这个世界过完一辈子的，真情与假意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在这里，皇上就是她丈夫。
想罢，她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妾身哪有忽视皇上了，明明是皇上满心都是政务，妾身总不想打扰皇上处理朝廷政事，让皇上安心朝廷，这才是一个贤内助应该做的。”
康熙思忖好一会儿，缓慢的点了点头，“沐儿说得对，是朕平时对你们母子忽视了，朕今后会经常过来陪你和太子小四的。”
那些后宫妃子被贬得差不多了，他又不打算让秀女进宫，空出来的时间多陪陪沐儿是应该的，再说了，他跟沐儿是结发夫妻，谁能质疑他和沐儿的感情。
李沐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本来是想着让皇上照顾太子，她这边有雪莲和周嬷嬷照顾小四，她可以空出身来学自己想学的东西，可皇上这么一说，就好像就跟在她和孩子身边了。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李沐看着皇上英俊的面孔，由衷的露出一抹微笑，“那妾身就盼着皇上的到来了。”
康熙笑道：“那是自然，不过沐儿现在应该变一下对朕的称呼了。”
“皇上想妾身怎么称呼您？”李沐有些好奇。
“就叫朕玄烨吧。”
李沐有些惊讶，但还是温柔地道：“玄烨。”
突然间，就有种她与皇上已经变成真正夫妻的感觉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底时，贵妃就没了生气，李沐特地命人将贵妃葬礼大办，按皇贵妃的礼节来。
宫里妃子一个个像极了缩头乌龟，没人敢吭声了，也没人敢出现在皇上面前争宠，那些前车之鉴然让她们历历在目，生怕自己动了争宠的心思就被皇后灭了。
那些分位高的妃子都被私下处置了，她们不过是家世浅薄身份低微之人，与皇后争宠怕是悬得很，明哲保身才是大事，宫里风气顿时清朗许多，京师里也没有多少臣子想将自家女儿送进宫了，皇上和太皇太后这些日子追究起前尘往事，他们还恨不得让皇上不要想起他们，哪会主动出现在皇上面前。
而且皇后地位稳固，他们送女儿进宫作甚，还不如盼着太子快快长大，将希望寄托在太子身上，至于那大阿哥和三阿哥，看起来也不会是太子的威胁，再不济，太子也有一个同母兄弟做左膀右臂，将来铁定能继承皇位，就算太子没了，也还有一个四阿哥，他们女儿进宫争来争去也没什么用。
因此没了后宫妃子的纷扰，皇上又格外注重皇后和嫡子地位，太皇太后那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李沐便时常带着两个孩子去看望两位老人家，培养祖孙感情，也顺带见到马佳氏所出的三格格了。
她头一次见到三格格时，这孩子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一看到小太子眼睛都亮起来了，嘴里不断说着二弟弟。
李沐摸了摸她的头，这孩子会叫她一声皇额娘，这让她没法将马佳氏犯下的过错与三格格联系起来，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挺想要个女儿在身边养着的，但偏偏这是马佳氏的孩子，若是个生来无母的公主，她视为己出不成问题，还能让公主以嫡公主的身份出嫁，只可惜这个想法是不能实现了。
谁知道这孩子今后会不会被有心人挑拨，觉得自己亲生额娘的离世与她有关，她前些时候就从阿哥所得知大阿哥连睡觉时都恨恨的叫着胤礽的名字，这叫她如何放心，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皇额娘，三格格叫儿媳一声皇额娘，儿媳虽不是她亲生额娘，也是她嫡母，自是要对这孩子负责的，皇上只有她一个女儿，不知您是想让她留在京城，还是让她远去抚蒙？”
据她所知，按照原定的轨迹发展，皇太后本应该抚养乌雅氏所出格格，那格格在到了婚配年纪以后没有抚蒙，而是留京嫁给皇上母家族人，但那是建立在皇上有很多女儿的前提下，其他女儿几乎都远去抚蒙了，留下一个女儿在京城不为过。
可皇上现在就三格格一个女儿，该怎么安置得提前想好了，皇太后作为皇上嫡母，是有能耐提前决定的。
到底是要孙女陪在自己身边，还是让自己养大的孙女嫁到自己的亲人身边。
皇太后犹豫了，将一个明显已经记人的格格留在身边，显然皇太后也是想过这种事的，只是还没做下决定罢了，皇帝亲生女儿远去抚蒙对她家族自然是件好事，可这是养在她身边的孙女，感情一事最难分个清清楚楚，皇太后自然清楚自己要是现在跟皇后说想让孙女留下来，皇后会跟皇上说明，可是……
她叹了口气，“再让哀家想想吧。”
李沐点了点头，事实上她也不是在逼皇太后，只是想问个清楚，在皇太后没做决定之前，三格格的事不用她操心，唯一会让她操心的，只有大阿哥和三阿哥了。
倘若皇上没了这四妃，又对其他妃子失了兴致，这宫里有很多阿哥不会出生了，大阿哥和三阿哥即便是庶子的出身，也显得贵重之极，自己作为嫡母不能动任何手脚。
或者说，在自己作为皇后已经有了两个嫡子的情形下，更不能与庶子有任何关联，免得惹火上身。
因此李沐还是打着在皇上面前当一个好妻子，在孩子们面前当个好额娘的打算，那两个庶子就交给胤礽和小四处理，她不信自己已经将大部分麻烦处理干净了，胤礽还没法顺利即位，若是如此，那她也没什么要争的了，直接认输罢了。
李沐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等孩子长成的这数十年不能耗费，她想要学医，为下个世界做准备，而且反正她要在这个世界过完一辈子，那得好好跟皇上培养感情，她负责皇上，胤礽负责调节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岂不美满。
说干就干，打这之后，她在皇上面前逐渐展露出自己的真性情，所幸皇上也是慢慢在纵容她的一切，夫妻之间相处最和谐的方式是相敬如宾，可若是十来年都恩爱如初，彼此之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人，便是天赐的良缘了，现在在外人眼中，皇上和皇后娘娘之间的感情便是如此。
太皇太后压根不想劝自己孙子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有太子和几个曾孙子在，再加上皇后孝顺，她有什么不开心的，难不成还要让孙子纳妃子，再将后宫闹得乌烟瘴气，儿孙夭折吗。
之后康熙十七年，胤礽年满五岁，顺利进了尚书房进学。
比他小一两岁的胤祉和胤禨在没两年后，也跟随自己兄长到尚书房读书。
唯一不同的是康熙为了显示出太子身份的特殊，特地修建了毓庆宫为太子东宫，而剩下的阿哥们都住在阿哥所里。
胤祉还好，是打小就在阿哥所长大，适应得了阿哥所的环境，但胤禨生来是皇帝嫡子，作为最小的儿子惯来被长辈宠爱，眼看着自己不仅远离了皇额娘，连太子二哥都见不着一面，心里岂止叫一个悲伤。
胤祉自持自己作为四弟弟兄长，总得给四弟弟做榜样的，他这些年身子骨虽养得不错，但在武艺上并不太行，总是锻炼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因此，这种弱项就不用给四弟弟看了，他直接给四弟弟秀一下他最最擅长的背书！
于是在尚书房里，总会出现这样一副画面，胤祉摇头晃脑在胤禨面前背书，胤禨一脸敬仰的看着他。
大阿哥胤褆看这一幕不太顺眼，每当胤祉背书时，总会冷哼一声，以表自己的不屑，胤祉那家伙会读书又怎么样，还不是病怏怏的，一点都不如他的身强体壮。
只是不等他开口嘲讽，就到了下课休息的时间，太子笑眯眯拿出自己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的菜式虽然不精致，这是皇额娘亲手做的，有这份心意在，足以抵过千万份贵重的膳食了。
小四起初不知道，还嫌弃御膳房厨子厨艺下降了，与旁边眼巴巴的三哥叫唤了饭菜，一次两次，太子看到了也不说，故意让这一幕成了常态，太子承认自己就是小心眼了，小四这家伙总是挑食也就算了，皇家养得起他，可小四千不该万不该将皇额娘的心意辜负了，既然不想吃，之后就别吃了吧，反正三弟也吃的开心。
昨天才知道事实的小四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但这时候胤祉已经养成跟弟弟交换膳食的习惯了，不知怎么回事，他吃着四弟的饭菜总会有一种安心感，比起自己那些看似精致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膳食好吃多了。
可是这次他在四弟面前示意跟四弟交换饭食，四弟却无动于衷，甚至还试图转移话题，“哎哟，三哥，小爷给你唱首曲儿吧……”
胤祉挠挠头，“还是下次吧，四弟，我饿了，该用膳了。”说着，他非常自觉的将自己的食盒推去给四弟，正想将四弟的食盒拿过来。
胤禨死死的将食盒捂住，不大好意思道：“三哥，要不咱们不换了，弟弟我吃这个挺好吃的，你还是吃你那个吧。”
胤祉一脸茫然，“可我都吃惯你这个了，对我那个没有胃口了。”作为皇子阿哥，哪种好吃的没有吃过，他就特别偏爱四弟拿过来的膳食罢了，四弟不给他吃，他还能吃什么。
大阿哥看不过眼了，直接站直身子，将四弟护着的食盒拿起来，将自己的交给三弟，三弟的交给四弟，“爷看你们为了争一个食盒闹得不可开交，不如给爷吃了算了。”
他手脚倒是快，当着两个兄弟发愣的双眼，将食盒打开，随便两筷子扒拉饭菜，几口就下肚了，吃完后还带感叹的，“这膳食也没什么好吃的，还不如爷小厨房里的太监手艺好。”
胤禨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食盒，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满满当当的大哥的食盒，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出来了，“大哥坏，那是皇额娘给我做的，我都还没有吃过。”
皇额娘担心他在阿哥所吃不好睡不好，特地给他煮的，他之前不知道，辜负了皇额娘的心意，可他现在知道了，都没法吃上一口，都让大哥吃光了，吃光了也就算了，大哥他居然嫌弃不好吃！
这事越想越伤心，即便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还是忍不住肩膀一抖一抖的，胤褆僵在原地，他平时就算再不喜欢太子皇后，也没想着对四弟怎么着，现在居然还弄哭四弟了，“你别哭了，大不了小爷赔给你！”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胤褆抿着唇，略带郁闷的想着，他从小到大也没吃过额娘煮的饭菜啊，就没见他哭过，四弟还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比起三妹妹一个格格更要娇气！
“你、你说的是真的？”胤禨眼睛红红的，期待的看向大哥。
“真的。”胤褆语气不快，他说到做到，不就是问皇后再要一份吗。
“那、那大哥能不能也帮我要一份。”胤祉暗戳戳道，原来这是皇额娘煮的饭菜吗，难怪这么好吃，他从小到大都没吃过额娘煮的东西，真羡慕太子二哥和四弟，能随时吃到这些饭菜。
看着三弟和四弟期待的眼神，又注意到太子传来看好戏的眼神，胤褆的郁闷更上一层，只得点头，“爷说一不二。”
他面上说得义正词严，在下学堂后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向皇后要两份膳食，他平时也只有向嫡母请安时才会去坤宁宫，其余时候，他不想接触这位嫡母，可是他答应两个弟弟的事，又不能食言。
胤褆犹豫来犹豫去，一旁的太监见主子如此发愁，向他提议道：“不若主子去拜托三格格，三格格与皇后娘娘感情胜似亲母女，您又是她兄长，说不定三格格就答应您了。”
对啊，还有三妹妹啊，胤褆眼睛一亮，认可的看向小太监，匆匆擦了擦手，便兴冲冲的准备过去慈宁宫了。
可胤褆没有记着皇后过去给皇太后请安的时辰，自己前脚刚跟三妹妹说完这事，回头就看见皇后浅浅的笑容了，也不知皇后在身后听了多久。
三格格屈身行礼，俏皮道：“皇额娘，女儿先退下了。”
“好，”李沐视线落在大阿哥身上，彼时胤褆浑身僵硬，像是浑身立起刺的刺猬，她没想着刺激大阿哥，态度很是平淡，挑了挑眉，“你喜欢吃皇额娘煮的东西，那皇额娘就给你煮吧。”
这个年纪的小少年有种逆天逆地的硬骨头，李沐没想着柔化大阿哥，也没想着激怒他，既然大阿哥想吃她煮的东西，那她顺便一起煮也无碍，反正她也只是在孩子刚离开坤宁宫住的时候充当慈母的角色，其余时候还挺甩手掌柜的。
“儿子、儿子多谢皇额娘。”大阿哥这时候也不知怎么回事，低着头不敢直视皇后，在皇后离开慈宁宫的时候，还跟随过去，亲眼看着皇后为他一句话下厨，亲自将两份饭菜装在食盒里，然后递给他身边的小太监。
“好了，回去吧，切莫耽搁了上学时辰。”李沐淡淡道，眼底有几分不明显的笑意，大阿哥还是没敢抬眼，谢过皇额娘后便匆匆离开了，像是逃荒似的。
李沐立直身子，雪莲忍不住道：“娘娘何必对大阿哥这般好，他对娘娘一点都不敬重。”
“过得去就行了，想那么干什么。”大阿哥态度好不好又不妨碍她当好一个嫡母，这些年下来即便三格格清楚自己生母已经离世的消息，也只是觉得那是自己生母犯下过错，与旁人无关，更不会被他人挑拨，待她似亲生额娘一样，还不是因为她这些年对三格格也有一份关怀。
表面功夫已经成了习惯，即便是对上一个‘逆子’，李沐伸了伸懒腰，“对了，现在皇上去了哪儿？”
雪莲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走了，“还在乾清宫忙吧，娘娘。”
“既然如此，本宫还是看会儿书吧。”反正瞧着皇上一时半会不会过来了，难得的空闲时间可不能浪费了。
……
回到阿哥所后，胤褆命人将饭菜给两个弟弟送去，自己还是纳闷的坐着一动不动。
他对皇后那般不敬重，皇后居然还好声好气为他亲自下厨，这是他没有想过的。
到底是九岁左右的阿哥，处于开始明事理的阶段，尽管平时对皇后百般不服气，对太子也看不顺眼，但他又不是生来无情，见着皇后亲自给他下厨，平时心里再怎么愤恨也有了一丝波澜，皇后居然也会为他这个庶子下厨。
其实他也不是多怨恨皇后，但他生母是因为谋害皇后没命的，他心里面过不去这一关，太子也因为此事总是暗地里针对他，他作为皇阿玛的长子，也有些不服气太子因为嫡子的身份被封为储君，种种恩怨加在一起，便成了今日的他。
大阿哥在书房里想了许久许久，回想起皇后亲自给他下厨的画面，皇后平时待他虽不如待太子和四弟的亲近，也是没有疏忽过一丝一毫的，只是他一时抗拒极了皇后，认为皇后会因为生母所做之事对他看不惯，也下意识讨厌起皇后连累他没了生母。
可皇后何其无辜，险些就血崩而死了，太子也会因为他额娘的手段没了生母。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自我敲打，胤褆啊胤褆，你好歹是大清未来的巴图鲁，怎么一件小事都反复踌躇这么久，不就是意识到皇额娘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厌恶自己吗，既然如此，男子汉大丈夫，一笔勾销，既然皇额娘不讨厌他，他就对皇额娘好一点吧，至于太子那边。
想到这，他又恨恨的磨牙了，那小子老是嘲笑他，他才不要跟胤礽好！
于是翌日，对上两个弟弟崇拜的目光，胤褆毫不谦虚收下了各种夸奖，胤礽不可置信看着他，“胤褆你这家伙怎么骗皇额娘的？”
“什么叫骗？”胤褆冷笑一声，“分明是爷的诚恳打动了皇额娘，怎么？胤礽你这家伙就认定皇额娘只会给你和小四下厨了？爷和胤祉也是皇额娘的子嗣，皇额娘大公无私，绝不会偏袒任意一人。”
胤礽可不服气了，他在跟随皇阿玛学习处理国事时，总会显得格外有储君风范，可是一旦对上自己皇额娘的事，像极了还在冲动年纪的小少年，“你在胡说八道，皇额娘最疼爱孤和小四了，你一定是蒙骗皇额娘了。”
“明明是你不愿承认，爷和三弟也是皇额娘的儿子！”
胤褆嘴往上扬，看着太子失了冷静，心里得意不已，原来这就是赢了胤礽这家伙的滋味吗，感觉还不错嘛。
可恶，胤褆这家伙平时除了请安时会向皇额娘问好，就不见有任何孝顺的地方，皇额娘怎么会被这小子蒙骗，皇额娘金尊玉贵，居然为胤褆下厨了，可恶！
胤礽莫名有一种皇额娘即将要被人抢走的感觉。
两人针锋相对，两个小的偷偷摸摸挤在一起说话，胤祉小小声道：“胤禨，大哥那么凶，皇额娘都给他煮好吃的，你看看我是不是长得不错，格外有皇阿玛的风范？皇额娘会不会喜欢我这个样子？”
他挺起小胸膛，小马褂随风扬起。
胤禨还真围着他三哥转了一圈，沉吟半天，摇了摇头，“三哥，皇额娘现在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了，小爷在皇额娘面前哭，皇额娘都不哄小爷了。”
“那我咋办？”胤祉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他就长得这样好看，也不能一下子变丑啊。
胤禨皱着眉头想，想了半天还真让他想个好办法了，“皇额娘好像特别喜欢女儿，你看三姐姐是不是经常向皇额娘撒娇啊。”
胤祉点了点头。
“那咱们这样……那样……”胤禨别的没有，鬼点子一大堆，胤祉只在一开始犹豫，但一听到可以经常问皇额娘要吃的，顿时连尊严都不要了，跟在四弟身后不断点头。
又是一日。
经过大阿哥过来问话一事，李沐以为今日应该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只是她一觉醒来看到的画面是什么？
为什么她面前会出现两个小格格，一身粉色旗装，为什么一个长得特别像胤禨，另一个又特别像胤祉啊。
她眉头猛地跳了跳，果断转过身去，她一定是醒得太早了，眼睛才花了的。
只是不等她走人，两个‘女儿’一口一个皇额娘，让她无法直视现实，她顿住脚步，回过身来，语气无力，“说吧，你们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要是让你们皇阿玛看见了，当心被罚抄书了。”
“我们、我们是给皇额娘看的，皇阿玛不知道的。”胤禨特别心虚道，小手绢拧呀拧。
胤祉特别害羞，“皇额娘喜不喜欢儿子这样打扮？儿子下次可以打扮成别的样子。”
李沐眼皮子跳得格外厉害，“周嬷嬷、雪莲。”
两人点头，一人一个将小阿哥抱起来，跟着主子进屋。
李沐命人打一盘水过来，拿着干净的白布轮流给两个孩子擦脸，两个小阿哥打扮成女孩儿的样子也就算了，还在脸上搽了不知多少东西，看着特别像唱戏的，要是这两孩子私底下有这种兴趣，她倒是没意见，但不能传出去啊。
小四有些难过自己难得打扮好的漂亮样子没了，回头正想找三哥要安慰，却见三哥此时乖顺的不得了，任由皇额娘给他擦脸，乖乖巧巧的，小四警惕心一起，与自家二哥在不同时刻不同空间起了一个相同的念头，总感觉皇额娘要被抢走了。
果不其然，没等他跟皇额娘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见三哥可怜巴巴的扯了扯皇额娘衣服，“皇额娘，您对儿子真好，儿子以后能不能经常过来找您，儿子保证，儿子会很乖的。”
这孩子……李沐看了他好一会儿，拍了拍他的头，“好。”
得了摸头的胤祉格外兴奋，拉着呆愣愣的小四回尚书房了，小四总感觉哪儿不太对劲，该向皇额娘撒娇的是他，被皇额娘哄着的也是他，怎么一下子就成为三哥了。
其实几个兄弟里面，就太子和胤禨有亲生额娘呵护着，胤褆和胤祉都是在宫里没了亲生额娘的，胤褆早早明事理，便将一腔不平和怨恨发泄在皇后太子身上，而胤祉也只知道自己打小没了娘亲，目光便总是落在皇额娘身上，他也是皇额娘的孩子，也是能得到皇额娘的爱护和喜欢的吧。
他也没想太多，就跟着自己直觉行事，才误打误撞形成了今天的局面。
或许最应该百思不得其解的人是李沐才对，接连两天，大阿哥和三阿哥找上门来，她平时哪会见到两个阿哥如此主动的样子，就跟犯了迷障一样。
回头跟皇上说起这事时，康熙笑而不语，将皇后搂在怀里，“沐儿，你只管像从前那样待他们就好，一个个口是心非，朕倒是看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沐儿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他那几个儿子是什么德性吗，沐儿待人最是温柔和善，若老大和小三是沐儿所出，沐儿也不用这么拘谨，而那两个混小子现在才知道他们皇额娘的好，才是迟了。
换他们亲生额娘还在世，现在保不准已经被生母利用怂恿了，不是谁都能像沐儿这样毫无私欲的。
想起过往那些妃子，康熙心里又涌上一丝不满，那种不满不会消散，反而会因为他几个孩子的茁壮长大而越发深刻，若不是她们，他那些夭折的孩子还能活在这世间，他和沐儿也能有三个孩子好好活着，好好长大，而不仅仅只有太子和胤禨，还有承祜。
“好吧，妾身听皇上的。”李沐抿了抿唇，倏忽便把这事抛到脑后了，眉目带笑吻了一下丈夫，康熙将她抱进怀里，眸带温情，又是一番巫山云雨，情意难绝。
……
亏得皇上的提醒，李沐隐隐约约把握住今后不会让他们夺嫡的方法了，好似打感情牌这招同样在大阿哥三阿哥身上行得通，试试也无妨。
这次她照旧给两个儿子准备膳食，只是又不止给他们两个准备，连大阿哥和三阿哥也一起准备了，反正就当养了四个儿子，她又不吃亏。
但她这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一下子引发尚书房好一阵热闹，胤褆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和太子小四同样待遇的一天，他脸色微红，看着坤宁宫的奴才给他送来饭食，三弟那边也有同样的待遇。
胤礽岂止是震惊，“你们对孤皇额娘做了什么？”
“你吃你的吧，太子，有得你吃还这么啰嗦。”胤褆拍了拍自己脸蛋让红晕下去一些，使劲塞饭，腮帮子鼓得满满的，他心想，皇额娘还真讲义气，他不过是稍稍对皇额娘态度好了一些，皇额娘就对他这么好了，他作为大清未来的巴图鲁也不能认输啊。
而胤祉这只小的，还沉浸在皇额娘也给他与小四同样的待遇中，看着那些饭菜，眼泪汪汪的，原来有额娘是这么好的一件事，皇额娘会惦记他吃不吃得好，还会给他亲自下厨，若不是怕饭菜凉的太快会辜负皇额娘一番心意，他估计还会啪嗒掉眼泪好一会儿。
在场的阿哥几乎都在认真吃饭，小四肚子饿了也跟着扑哧扑哧吃起来，没人理会太子，胤礽瞪大了双眼都没见有谁能给他一个答案，只能郁闷的、憋屈的，也埋头吃饭，他着实是想不通了，以往两个不怎么接近皇额娘的兄弟，又怎么得了皇额娘的偏爱的。
长期以往，他还会不会是皇额娘最喜欢的儿子。
一阵危机感传来，胤礽深深的意识到，他必须要争宠了！
只是多出两个竞争者的感受并不好受，三弟年纪小，总是能凭借一副还算可爱的外表讨好皇额娘，而老大每日都将讲义气挂在嘴上，每日的请安几乎都不曾落下，平时还会将自己得到的好玩的给皇额娘，端的一副口是心非，皇额娘每逢这个时候更是会将胤褆夸了又夸。
他作为太子又向来忙碌，得经常帮皇阿玛干活，只得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兄弟接近他皇额娘，跟皇额娘感情好似亲生的一样，可明明只有他和小四才是皇额娘亲生的孩子！气煞他也！
实在抽不出身来，他只得让小四去隔开那两个家伙，可小四总是被两兄弟用新奇的玩具或是吃的给引走，因此他非但没有看见两兄弟离开皇额娘，反而还变本加厉经常留在皇额娘身边做个孝顺儿子。
心酸的是，这两人看起来比他还要孝顺多了。
唯独往好的方面发展的是……胤褆似乎对他脾气好多了，也不老是在皇阿玛面前与他争高下了，即便有臣子当面接近他、怂恿他作为皇上长子最好搏一搏那个位置，也不似以往那样客气了。
只是偶尔会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看着他，胤礽渐渐发现他这位兄长好似不再执念于过去的事了，对他储君的位置也没兴趣了，就满心满眼钻研着每日怎样过得快活，顺带着捞一些新奇的东西给皇额娘。
简直就像人生重新有了目标，不再跟他较上劲了，胤礽百思不得其解，这事就被他抛到脑后了，大哥不跟他争还更好一些，不会伤了兄弟间的感情，但皇额娘是绝对不会让给胤褆的！
胤礽磨了磨牙，又命属下去民间找好吃的好玩的了。
这也只是兄弟们打打闹闹的部分日常。
后来胤褆在到了娶妻年纪时，奉皇阿玛旨意迎娶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为嫡福晋，成婚后有了一女，过上了有妻有女万事足的日子。
若是让胤褆来说明自己的变化，大抵是那种眼前的一片迷雾渐渐消散，突然间就醒悟自己想要的日子是什么的感觉吧，年幼时额娘总会在自己耳边唠叨皇阿玛的皇位，让他不能比任何一个皇子差，更是不能比皇额娘即将要出生的孩子差，念得多了，便被他牢牢记住了，即便那会儿他什么都不懂。
后来他亲生额娘没了，皇阿玛对他不管不顾，身边只有一众奴才照顾他。他便陷入了一种魔障的心态中，想让额娘泉下有灵知道儿子达成她心愿了，更想在皇阿玛面前证明自己不比太子差。
只是一日胜过一日的迷茫让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现在的日子不是自己想要的，固然皇阿玛对太子更为重视，但也不曾落下对他和三弟四弟的看重，而皇额娘即便被额娘谋害过，也没有将怨气发泄到他身上。
这也是他那时即便什么都不懂，都还下意识把胤禨当成弟弟，只是对太子不满的缘故了，他并非是厌恶皇额娘，他只是纯粹不想接受真实的自己罢了。
所幸皇额娘点醒了他，皇位不是他最大的妄想，没有任何人逼他做出选择，平平安安有一个自己的家才是他最想要的，有亲人相伴才是最好的，正如他现在已经将皇额娘当成亲额娘一样对待了，所以他不会跟太子争了，人生在世就那么短，皇位固然诱人，可他还是选择从心所欲。
再者，太子地位稳固，大清江山固若金汤，他折腾一回有什么意思？让太子白白嘲笑他吗？他才不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于是，大阿哥便自然而然没有走上原定历史轨迹上的那条路。
而胤祉纯粹是小时候在娘胎里带来的体虚让他没心思想更多的事，而且他打小没额娘，也没额娘留下来的印象，早就偷偷摸摸将皇额娘当成亲生额娘对待了，哪还会跟太子争位，那不是自家兄弟相残吗，他才不至于为了皇位做这么没意思的事，他还宁愿整日跟小四一块出街游玩，捉弄小四那几个表哥表弟。
于是，生来体弱又满心圣贤书的胤祉也不会着眼于皇位，在到了年纪以后就迎娶勇勤公朋春之女董鄂氏为嫡福晋，整日潇洒过日子。
而作为嫡子的胤禨，便是在奉命迎娶已故皇贵妃亲弟御前大臣、内大臣、护军统领兼佐领法喀之女钮祜禄氏为嫡福晋后，彻底躺平，意图做个潇洒王爷，反正他亲哥将来会是皇帝，他怎么任性都可以！
在不知不觉中，原定的历史轨迹已经发生变化，那些本会夺嫡的皇子歇了夺嫡之心，太子胤礽的地位没有被任何皇子影响，本该属于他的储君之位仍然被他牢牢握住。
至于他皇阿玛，也在他皇额娘日复一日的安抚下将他当成儿子看待，他本人也在皇额娘的提点下无论何时都没忘了在皇阿玛面前表现出作为儿子的孝顺。
换而言之，离太子即位也只差皇上正式退位了。

第26章
康熙三十四年五月，在前面三个阿哥成婚后，太子婚事筹备许久，总算能正式成婚了。
都统石文炳之女瓜尔佳氏是康熙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太子妃，瓜尔佳氏出身不低，命格贵重，性情贤良淑德，最是适合当太子妃的人选了，在成婚后不过两个月，她便被正式册封为太子妃，正式成为东宫的女主人。
有了太子妃后，李沐也能轻松许多，不必老是面对诸多宫务，康熙看着自家皇后闲下来后，便总琢磨着带沐儿出去游玩，反正太子妃总要成为大清皇后的，这些宫务不先交给她掌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就是打小就历练太子的。
于是瓜尔佳氏在成为太子妃的第一天，便被皇阿玛送来了宫里大大小小的账本，而一打听，又是皇上带皇后娘娘出宫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自然只能留给她这个儿媳妇了。
毓庆宫内，瓜尔佳氏目瞪口呆看着一沓账本，心里的震惊还没下来，她喃喃道：“难不成皇额娘将中馈权都给了我。”
这多可贵的权力啊，怎么皇额娘都交给她了，她还以为得要在嫁给太子爷三四年后才能接触宫权。
一旁的宫女笑道：“您可是圣上和娘娘看中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娘娘，娘娘放心将宫权交给您是应当的，您就安心吧。”
“不对，你还是出去打听一下，我实在放心不下。”皇家多勾心斗角，瓜尔佳氏实在不放心，权力可贵，哪有一下子就交给新进门的媳妇的，而且皇额娘掌握宫权那么多年，说放手就放手，她就怕是自己无意间冲撞了皇额娘。
宫女奈何不了她，只得出去细细打听，打听回来的结果还是这个，“太子妃，您就放心吧，皇后娘娘在宫里就您一个儿媳妇能搭把手的，其他不过是低位妃子，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皇上了，而皇后娘娘的其他儿媳妇，哪一个不是随着自家爷出宫了，皇后娘娘只能信您，将宫权都交给您理所当然！”
“是吗。”瓜尔佳氏喃喃自语，“可皇额娘怎么突然就放权了，就算是和皇阿玛出宫也不至于如此。”
“这个自然是皇后娘娘和万岁爷感情甚笃，两人宫外巡游，肯定是一时半会回不了，留下太子爷监国，您便管着权。”说起帝后情深，宫女语气还有几分羡慕，若是天下女子都能像皇后娘娘那样得一心人就好了。
想来皇后娘娘身份高贵，又有太子爷稳固地位，得皇上敬重，这就绝非寻常女子能得到的。
又想想她前些时候的惊鸿一瞥，那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皇后娘娘这么多年容颜不曾发生改变，走近了瞧上去，她都怀疑皇后娘娘是不是天仙一样的人儿，若是太子妃经常跟皇后娘娘走到一块，都分不清楚哪位贵人是姐姐，哪位是妹妹了，难怪娘娘能几十年如一日得到万岁爷的宠爱了。
当然，她是一定会认出来的，皇后娘娘身上的气质本就不是一般女子能相比的，就算是太子妃也难免落了俗套。
宫女暗自嘀咕，面上感概，“太子妃，万岁爷和皇后娘娘那可是多年夫妻情深，皇后娘娘有皇上敬重，又有嫡出的太子爷和四阿哥，再不济也有大阿哥和三阿哥的孝顺，谁能动摇得了皇后娘娘的地位，就算将宫权交出去也无妨啊。”
她既是解释了皇后娘娘这般动作的道理，又是劝自家主子莫要太过在意此事。
殊不知瓜尔佳氏在听过这话后，原先踌躇不定的心情化作叹息了，皇额娘主动给她宫权的喜悦一下子减了一半，“确实如此，正如你说的那样，皇额娘的确会放心将宫权交给我。”
毕竟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得夫君相伴数十年，始终得一心，大抵这世间也少有皇额娘这般人吧，即便是她被封为太子妃，注定会成为大清皇后，也不由羡慕起皇额娘的一生，地位子嗣宠爱都有了，还有什么要求的，宫权不过是分外事。
而换做她，在进门之前太子爷就有了两个阿哥一个格格，太子爷对她只是相敬如宾，还远远达不到琴瑟和鸣的状态，还有嫡子……
瓜尔佳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肚子，眼底露出坚毅的神色，要立足地位，还是得怀个孩子才是，不然她就得看着庶子继承太子的地位，等于让她后半生都得看庶子及其生母的眼色，这想都别想！
当初皇额娘也是失了一个嫡子后，再生下一个嫡子才重新得到皇阿玛的宠爱的，可见嫡子多重要，她不能输。
想罢，她继续将心思放在账本上，不管怎么样，她已经成为太子妃了，这是多少天下女子求而不得的身份，未来的一国之后，皇额娘走过的路，或许她不能重走一遍，但至少也想复刻一两成。
皇额娘那样的人生，才是她渴望之极的，所以，她绝对不会让那些侍妾越过她的。
愿佛祖保佑。
……
宫外
李沐刚从集市里出来，那里热闹极了，惹得她目不转睛，将好些东西都包揽下来了。
康熙陪在她身边，纵容极了，皇后拿不了的小玩意，被他随手拿着。
在热闹过后，便是夫妻两人相伴在河边散步了。
夫妻多年，李沐早就习惯了拉着夫君的手懒懒洋洋的走路，她看着河边的小鱼跳起来，还有几棵长在岸边的草被风吹得凌乱，天色还很晴朗，她不说话，就悠悠闲闲享受这一刻的时间。
果然有太子妃是件好事，难怪皇上总是能抽空到坤宁宫了，有胤礽在，活儿都不是问题，同理而言，她有太子妃帮忙，以后出去都悠闲许多了。
“沐儿。”康熙低头给身旁的妻子挽起头发，满目温情，“胤礽已经成亲了，能独当一面了，胤褆胤祉胤禨他们只得封郡王贝勒爵位，我就等着胤礽今后给他们大封，当作是新帝即位时的恩赏。”
“嗯？玄烨你想说什么？”李沐歪着头看他，没理清楚他的打算，夫妻共事多年，她从来不打听政事上的事情，只怕破坏掉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如今皇上跟她商量这种事，她也只能装作听不懂。
“我是说，退位之事我得考虑了。”康熙眼底尽是思绪后的考量，太子正值壮年，老大老三老四正好留在太子身边辅佐，而他在位数十年，和沐儿在紫禁城里度过了数十个春夏秋冬，也走遍京师的每个角落，也曾到木兰围场北巡过，连南巡时他都会和沐儿不离不弃。
只是这还不够，他总想着和沐儿有更多的相处时光，尽管他心里面还对权力有莫大的欲望，如此，他便看看太子有多大能耐了，接下来十年，若是太子能让他彻底放心下来，他将权力交给太子也算顺其自然了。
他摸着妻子柔顺的青丝，由衷的叹息着。
李沐想了想，“皇上想怎么做都行，妾身会一直陪伴在您身边的。”说一不二。
康熙又笑了，“知道了，朕无论走到那里都会带上朕的皇后的。”
生同衾，死同穴。
康熙不免想到这句话，一时间心更软了。
……
后来发生的事并不特殊，康熙回宫后还是继续命令太子处理国事，唯独不大一样的是有了太子妃，皇后不用花费心思处理宫务，便能整日整日出现在乾清宫。
连几个儿子儿媳前来给皇额娘请安都找不到人，只得不了了之，毕竟乾清宫又不是他们能擅自闯进去的地方，太子倒是因此能经常见到自家皇额娘，但这也没多大用，毕竟皇阿玛吩咐完差事就让他退下了，他想多见皇额娘几眼都不太行。
李沐就这样看着皇帝处理奏折，有时候觉得整日留在乾清宫挺闷的，她又不是能耐得住的性子，只是看着皇上能几个时辰下来不停歇看字，又觉得这份苦功夫还挺厉害的。
也自然而然在乾清宫有了自己生活的痕迹，像是总让皇上在处理政事空余陪她看看书，走走五子棋，她脑子里有很多娱乐的法子，也不甘于自己老是得这么闷，她要是带动皇上一起玩，就不怕有人说她了。
不过早些年太皇太后去世，皇太后留在宫里不理外事，三格格记在她名下封了固伦荣宪公主远嫁抚蒙，宫里面能管的住她的人不多了，李沐也只是想让皇上看起来不那么闷而已。
康熙每到这个时候总会格外纵容他的皇后，乾清宫多出欢声笑语挺不错的，沐儿不想跟儿媳孙儿相处，一直留在他身边就很符合他心意，至少他不用寻着理由让沐儿不见他们。
就这般春夏秋冬又十来年过去了，太子一直在康熙面前没有错漏，就算有出错的地方，也能及时挽救回来，再不济还有皇后的时时叮嘱，康熙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开始体力不支了，将太子叫到乾清宫整整一天，连皇后都没法过去，不知吩咐了什么话，翌日便正式传位了。
此次传位可以说得上是风平浪静，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父子之间对权势的争夺，江山更替只在一瞬之间。
康熙成了太上皇，李沐也成了母后皇太后，在这之后，李沐其实也犹豫过要不要回归空间的想法，只是看着身旁这个男人，总有些于心不忍，到底彼此间以夫妻身份共同生活了几十年，这辈子也就这么长，反正都过了一半，剩下的也顺道过完吧。
所以即便是胤礽已经登基了，原主的愿望已经达成，李沐也没有离开，自始自终都陪伴在康熙身边。
直到康熙先走一步时，她都还一直陪在他身边，然后，像以往那样身穿常服，似过去数十年面见皇上时的常态，她有些吃力的将棺木打开，看着康熙良久，躺在他身边沉沉睡去，她不是喜欢欠人情的性子，康熙走了，她也没必要留在这个世界了。
待到新帝极难收拾好心情准备给皇阿玛跪堂时，见到灵堂前的一幕，不由潸然泪下，他看见自己皇额娘躺在棺材里，以往灵动的眸子不在闪现，紧紧闭着，他知道，皇额娘这是随皇阿玛去了，只是一日之内，他就没了自己的额娘阿玛，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后来，新帝将母后皇太后加谥为“孝诚仁皇后”，同太上皇葬到一处，此后更是时时缅怀自己皇额娘和皇阿玛，念及他们夫妻恩爱，生死同衾的感情。
其实也不光是他，宫里人当初听闻这个消息时，也是震惊到久久不能言语，原来帝后之间的感情能深刻到一人死另一人相随，而京城一下子传开此事，为人们津津乐道，也被人们传述、感怀。
流传到后世时，更是被无数人感叹，用各种手段展开述说这份感情，无论剧情怎么发展，但唯一不变的是，这份感情没人质疑过，帝后间生死与共的感情，该是多浪漫情深啊。
这在一定意义上，已经是“孝诚仁皇后”
命运改变的象征了，在后世中，康熙仅此她一个皇后，新帝更是她亲生孩子，此后江山更替者都是她的后代，述说着她的故事。
……
一处空间。
李沐看着上个世界的记忆被剥离出来，如同影视剧一样不停播放，在她眼前渐渐归于平静，她心情也挺平静的。
快穿局为了防止任务者在一次次的轮回中丧失自我，采取了这种方式隔绝一个世界给任务者带来的影响，可以说，上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有着她样子灵魂的人导演的电视剧罢了。
她颇为期待的等着这次任务的奖励。
原身对太子即位的结果很是满意，但对最后皇后与康熙生死同衾的结局不敢苟同，李沐大概能明白她的想法，毕竟死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由天之骄子沦落成落魄凤凰不如鸡的境地，原身恨极了康熙，这份执念没法释怀，恨意不会因为上个世界康熙的转变有任何改变的。
李沐看着赫舍里氏在她面前点了点头，魂魄渐渐消失，在她面前只剩下一道火红的光芒，似雾似气，然后倏忽就到李沐身边了，她还没试探性的触碰，光芒一下子进体了。
光芒浸出体外，她身上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了，相貌微微调整，身子也更加轻盈了，李沐站直身子时，这才明白为何总有人说以皇后身份做任务时得到的利处更大了，能享有中宫之主身份待遇的皇后，身上总会有一种祥瑞之气，俗称凤气，总能庇佑持有者一生贵命。
赫舍里皇后作为皇后自然也有这种祥瑞之气，于是当任务结束后，作为交易，这种东西便到她身上了，她现在还没探寻出这种祥瑞之气的用处，不过这与修仙没什么关系，在快穿局不存在修仙之人，她估计这东西应该能庇护一个人精气神的吧，日后总有大用的。
不过这会儿也管不着这个了，李沐兴致勃勃的点开系统面板，原身给她评了最高等级的评分，与此相应的，快穿局的奖励也下发了，商城终于对她开放了，上个任务过后，她有了不少积分能购买道具，商城上面有各种用途的药丸，以及各方面的科技侧相关的东西，就跟专业一样，得由她选择一个体系解锁，之后就专门用那个体系方面的东西了。
李沐有着自己的考量，她想着自己上个世界学的医术，做得任务古代背影，便果断选择药物的解锁。
之后商城向她展开各种款式的药物，她眼睛微微亮，在了解完下个任务世界后，估量一下自己的积分，点了其中几个，便关闭商城，开始下一个任务了。
而下个任务是……孝敬宪皇后。

第27章 雍正朝孝敬宪皇后
康熙三十六年初，康熙的孙儿辈数量逐渐增多了，大阿哥胤褆与其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接连生下四个女儿后，好不容易才得来一个儿子，尽管将身子骨耗损了，两夫妻也是高兴的。
太子爷胤礽有了三个女儿但只活下一个格格，还有一个庶长子，也算是有儿女缘了，三阿哥胤祉更是能耐，第一个孩子便是嫡长子，而五阿哥胤祺和七阿哥胤祐生下来的虽不是嫡子，但也有一个庶长子嗷嗷落地了。
至于在众多年龄相近的阿哥中，四阿哥是子嗣相对较少的，两个女儿只活了一个，但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宠爱活下来的那个女儿，宠爱女儿生母李氏——容貌艳丽的李格格。
李沐在了解完自己所在的处境后，实在感叹原身的不如意，原身乌拉那拉氏早年嫁给四阿哥为嫡福晋，在四爷后院接连出庶子庶女的情形下，还能坚持到自己生下嫡子弘晖的时候，然而尽管原身足够隐忍，也足够贤惠，但唯一的嫡子却寿命不长，早早夭折。
结果是四爷在朝廷夺嫡，原身在后院稳定后方，相当于夫妻两个共同打下事业，最终四爷继承皇位，而四爷的皇位却被一个庶子继承了。
原身确实会不甘心，也确实怨恨后院这些侍妾，原身当了那么多年管家的，什么好结果都是白白便宜他人，不管是早年的李格格，后来的年侧福晋，还是最后生下未来皇帝四阿哥弘历以此成为圣母皇太后的钮祜禄格格。
而现在的情形，就是后院有子便是福了，即便是侍妾格格的出身，仗着子嗣在嫡福晋面前有几分脸面也是可以的。
她到来时原身还没有子嗣，后院的宋格格生下四爷长女，但孩子出生不久后便夭折了，取而代之的是李格格，李格格前年生下一个格格，为四爷的二格格，颇得四爷宠爱。
李格格自进门以来还算对嫡福晋恭敬，如今不知怎么的，在月初时便总是仗着自己要照顾二格格的理由，推三阻四不过来正院请安。
一旁的安嬷嬷愤愤不平，“福晋，一个格格也敢在您面前下脸色，她不过是有了二格格，又不是一个阿哥，就敢这样耀武扬威，等她生下阿哥那还得了！”
一个连侧福晋都不是的侍妾给福晋没脸，这李氏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沐轻轻笑了，这当然是有底气的，李格格前年生下二格格，这两年下来早就将身子养好了，而且李氏又是个好生养的身子，她敢担保，李氏现在肚子里已经怀上了孩子，不然怎么敢不来请安，一步步试探她的底线。
正是原身记忆中的阿哥，这足够李氏得意了。
这还不算气愤的，最让人气愤的是，她来到原身身上时，原身已经有孕了，月份比起李氏的还要大一点，理所应当由原身生下嫡长子，李氏的顶多是次子，但偏偏到最后李氏想要赌一把，如果她能生下稳固地位的庶长子，不就能死死的将嫡福晋高傲的头颅压下来吗。
于是李氏争取在原身生下孩子前生下庶长子，尽管没能实现，但这股恶意，这股恨不得将原身压下去的恶意已经透过原身的记忆传达到李沐身上了，毕竟倘若李氏的愿望成真了，等四爷登基时，岂不是妥妥的庶长子与嫡子之争，如同圣上庶出的大阿哥和嫡出的太子爷，这两位可是闹得不可开交啊。
大阿哥拼命生嫡长子就是想压过太子，在圣上面前得脸。
“现在让她过来一趟吧，就说我有事情吩咐。”李沐听见自己这样说，她寻思着自己带来的两颗药丸，慢慢琢磨起可行性，在做任务期间，商城是封锁的，她带出多少东西就只能用多少东西，也就是说她用多少就没多少，得好好琢磨一下药物的用处了。
“福晋。”安嬷嬷担心不已，李沐挥了挥手，“李格格向来守礼，接连几次都不过来了，我作为二格格的嫡额娘，岂能不担心二格格的身体。”既然借口二格格，那就别怪她利用这点了。
“唉，奴才知道了。”安嬷嬷退下，李沐摸着肚子，如今孩子已经在她肚子里了，她得要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才行，于是，借着自己掌握中馈权，李沐毫不客气的在小厨房乱点好吃好喝的。
……
偏院，李氏笑眯眯的看着二格格在院子里玩，自己则时不时摸着肚子，她这两个月月事未到，有怀过一次孩子的经历，她已经能笃定自己又怀上一个孩子了。
在得知这个消息时，她心情大好，果然府里就只有她一个格格是最容易生养的，其他人，即便占了一个好身份也不过如此，到头来整个阿哥所还是得依仗她的子嗣。
想起作为四爷第一个女人的宋氏，又想起有嫡福晋身份的乌拉那拉氏，她眼底闪过一丝恶意，一种即将要越过她们地位的兴奋感油然而生，作为侍妾，光是在后院里听从福晋的话有什么本事，最大的本事就是有自己的子嗣，得到爷的宠爱，等到她生下爷的长子后，想来爷会看在她育有一双儿女的份上，给她请封侧福晋的吧。
等她封了侧福晋，那可就大为不同了，再也不是这样低微的格格身份，侧福晋勉强也算是平妻……
正当李氏陷入臆想间，一个奴才匆匆来报，“格格，福晋想让您带上二格格过去，说是担心二格格身子——”
奴才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给喝止了，“福晋想干什么，我的二格格好着呢。”她心里不快，福晋说这话莫不是在诅咒她二格格。
一旁的宫女有些尴尬，“格格，您前儿不是借口二格格离不开您吗，四福晋担心二格格也是、也是为了二格格……”
在自家格格瞪视的目光下，宫女还是哑了声音，她知道主子惯来对福晋看不起，即便这错不在福晋身上，也不能说她不好。
李氏冷哼一声，“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就给她几分面子过去看看吧。”
她也算明白阿哥所里的局势，尽管她现在得宠，却万万不能将不敬重福晋这点戳穿到表面，万一惹得爷不喜就不好了。
“是，格格。”传话的奴才总算松一口气，他还真怕李格格将他们院子一片良好的局势给破坏了，四福晋再怎么古板，不懂得讨四爷欢心，那都是嫡福晋，是主子爷正儿八经娶进门的妻子。
……
正院这边，李沐在吃饱喝足后，就得知四爷跟着太子爷出去办差事的消息了，心里不大在意，今晚不回来住也好，至少不会为去她这里或是李氏那里纠结。
她也懒得伺候人。
紧接着李氏过来了，李沐给她赐座，看着她将一个圆润的小格格放在椅子上，行礼时若有若无的护着自己肚子，“奴婢给福晋请安。”
“起来吧，李格格，二格格最近如何，我这些天总听到二格格胃口不好，你作为孩子额娘，得上心了，要是有个不对劲，我也好去请太医过来。”
李沐颇为担心道，四阿哥现在还没分府，仍住在阿哥所里，想有人看病，自然得请太医过来了。
这听在李氏心里，咯噔一声，请太医过来哪能行啊，她二格格没病没事，要是请太医过来岂不是被戳穿了，而且她还想着在前三个月坐稳胎儿，还得要借口照顾女儿不出门，哪容得了福晋这样胡闹。
她难得心虚又硬气道：“福晋放心，二格格经过奴婢这些时日的照顾，已经好了。”
“是吗。”阴影下李沐的表情不明显，她笑了笑，“只要二格格平安无事，我作为孩子嫡额娘也能放心了，李格格，我看你过来一趟也是不易，最近天儿凉，不若喝喝茶水散散热气。”
她命人呈上茶。
李氏看着那些茶水有些犹豫，她还怀着孩子呢，万一福晋在茶水里下手脚，岂不是成全福晋了，“奴婢胃口有些不好，福晋的好意奴婢心领——”
李沐漫不经心打断她的话，“这茶叶是四爷特地给正院送来的，本来还想让妹妹尝尝的，到时候也好跟四爷说说这茶水的滋味，既然李格格胃口不好，那就算了，安嬷嬷——”
她话还没有说完，李氏听闻那是四爷送来的，便没有再犹豫，将茶水喝下去了，福晋这么说肯定没有动手脚，本意也是不愿意让她品尝这些茶水的，只要她拒绝一次，今后就再也没有她的份，以后就算想在这方面讨好主子爷，也难了。
看着李格格喝下那些茶水，李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后目送她人离开。
这可真有意思啊，不知十月怀胎后，李氏还能不能维持那番得意的神情了。
李沐此次就带了两颗药丸，一颗是怀凤丹，作用是但凡怀孕或是没怀孕的女子吃了，今后五年之内就只能生女儿，另一颗是假孕丸，她想着既然在后院当了主母，四爷后院人才又多，不好好戒备怎么能行。
按照原定的轨迹，李氏在生下二阿哥后，会在十年内接二连三生下两个阿哥，尽管只活了一个阿哥，但对于李沐来说，将前期为四爷子嗣做出重大贡献、还三番四次给原身下面子的侍妾，最先解决掉，也省了后面的烦心事了，因此她果断那杯茶水中放了怀凤丹，那丹药无色无味，不会让李氏发觉的。
上一世的打感情牌不过是阴差阳错，李沐不指望这一次四爷会向着她，而且若她老是贤良淑德的话，后院侍妾还没高兴坏，她就先憋屈死了。
……
结果还真让她出乎意料的，四爷当晚就回来了，还顺带来了一遍正院。
李沐不得不迎上去，“爷，发生何事了？”
胤禛将外衣脱去，面色不善道：“大哥非得跟太子一起办差事，爷不好跟他们一起争辩，免得让皇阿玛看见了。”
李沐大抵明白发生何事了，无非还是庶长子和嫡子之间的矛盾，四爷又惯来跟在太子身边做左膀右臂，两人相争，难免波及旁人，四爷便直接回来了。
李沐接过外衣，担心道：“可这样不会让太子爷生气吗？”
“有大哥在，二哥的矛头不至于指向爷。”胤禛宽衣解带后，面上呈现一番轻松色，看不出回来时的不快，李沐心道，果真不愧是后来夺嫡之争的胜利者，心胸气度在这个年纪就展现出来了。
李沐浅浅笑道：“爷心里有数就好，妾身就不担心了，对了，爷，您这些时日一直忙，明儿可闲下来了？若是闲下来就去看看二格格吧，这些时日李格格一直愁心照顾二格格，但光是她一人照顾怎能行，您得过去看看。”
胤禛平静的点头，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仿若有些惊异她主动提出这事。
“爷这是什么意思，再怎么说二格格也是妾身的女儿。”李沐抿了抿唇，不太乐意接着说下去了，她实在是有些好奇，四福晋明明一个在阿哥所诚诚恳恳管家的人，为何在外人眼中有千般不是，纵使不太会伺候人，但分内事做好不就行了吗。
李沐仍旧打算保持原主这份风格，因此说话也还是顺着自己心意来。
“没有，爷只是一时想起别的事了。”胤禛语气淡淡，但没过半响就起身出去了，听来人说，似是去了偏院看二格格。
李沐不出所料，反正原身在阿哥所里没有什么恩宠是事实，尽管四爷总会在一个月内拨一半的时间过来，但单纯睡觉的次数也占了近乎一半，她就乐得自己掌握全局，生了孩子自个儿培养，到时候四爷宠幸谁都不成问题，孩子还在她手中，还怕不能得逞所愿？
她又让安嬷嬷给她搬来原主自成婚后就压箱底的话本了。
……
偏院内，李氏还在愤愤不平爷第一时间就去了正院的举动，“我这还怀着爷的孩子，二格格也盼着她阿玛，为何爷头一个想起的还是福晋。”
“格格，您就别生气了，爷不是还不知道您怀着孩子吗，等您生下孩子，您在主子爷心里的地位就稳了。”宫女连忙劝道，生怕她冲动下影响腹中孩子。
“我自然知道。”李氏再度沉下气来，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只是在怨恨明明她能为爷生儿育女，但自始自终只能成为一个格格，而福晋明明比她更迟进门，却能总是霸占爷，明明那样不讨爷喜欢，她得承认，嫡福晋的身份是她可望不可及的。
“格格，爷来了！”守门的太监兴冲冲道。
“爷终于来了。”李氏脸上重新绽放笑颜，她在爷心里的地位果然重要，爷只去正院一会儿就过来了，嫡福晋也不过如此。
“李氏，安分点。”
胤禛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李氏欢喜的模样，尽管心里不满她不守规矩，但念及她这几日辛苦照顾二格格，一时间见到他难免有些冲动。
“是，爷。”
李氏规规矩矩给他行礼，“快，快去将二格格抱过来。”她自是知道二格格在四爷心里有多重要，正是有了这个女儿，她才能接而再再而三有宠，所以每当四爷过来时，她总会命人将孩子抱过来。
“二格格这几日沉了点，李氏你辛苦了。”胤禛掂量一下手中的二格格，皱起的眉头轻舒，看来李氏还是挺用心的。
“不辛苦，这一切奴婢做得心甘情愿。”李氏心里感动，只要爷经常来她这里，让她做什么都行！
她开玩笑般道：“方才这孩子听说她阿玛回来了，巴不得立马出来迎您呢，只是您去了福晋那儿，奴婢只得让这孩子再等等了，所幸还是等来了您，不然奴婢还真不敢想象这孩子要怎么望眼欲穿了，前几次这孩子就等到睡着了都不知道，醒来时还在问奴婢您在哪儿呢。”
她开始自己每日一次的间接上眼药，暗示福晋总是不管不顾二格格，整日顾着霸占爷，而她们母女俩只能可怜巴巴的等着爷的归来。
但胤禛这次可听不进去她的话了，他目光如炬，问道：“你就日日在爷归来时跟二格格说阿玛回来了？”
李氏一愣，补充道：“奴婢、奴婢也是没法啊，这孩子天天念着爷，奴婢也想爷……”爷要是能不理会福晋，天天过来看她和孩子就好了。
胤禛看向她的目光渐渐泛冷，没想到他后院的格格也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用在他二格格身上了，孩子忘性大，若不是有人天天在孩子身边念这事，二格格又怎么会盼着他归来。
这么说来，李氏方才的话语是在怪罪他和福晋？还是说只是在怪罪福晋不肯将他放走？
有些事没有想到还好，一旦想到了便是连根带梢一般清晰明了，胤禛想起福晋刚才催他到偏院的话语，而李氏非但不感激，还在他耳边说福晋坏话。
一句话在心里回响，李氏心大了。
胤禛在这种小事上从不委屈自己，既然已经见过女儿了，又看李氏不痛快，一句“爷还有事要办”便直接起身，这借口分明比在正院时还要敷衍，走得还要干脆利落，只留下一个在原地傻眼的李氏。
“爷、爷，奴婢是做错何事了，爷、爷！”
四爷走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得李氏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只得愣在原地。
关键是她也没发现自己做错什么了吗，她就跟平常一样给福晋上眼药啊，爷为何不理她了！

第28章
正院
李沐在看完一些陈旧的话本后，还意犹未尽，央着原身的奶娘不住撒娇，“我的好嬷嬷，你再去给我买个十来本话本吧，老是在正院待着，万一我被憋坏了就不好了。”
安嬷嬷被央的受不住了，“福晋，老奴这就给您买，这就给您买，”看着打小看大的格格一直在深宫中藏着，被那些侍妾格格欺负，她于心不忍啊，格格既然有了喜欢的东西，那就给她买多些也无妨。
“只是福晋，您刚才要是能将爷留下来就好了。”她心里叹了又叹，她巴不得格格早日有孕，生下一个嫡子，到时候即便后院的贱蹄子怎么闹，福晋的地位都固若金汤。
“但我今日问过李氏了，我看她这些时日照顾二格格辛苦，连请安都来不了，还想着请太医过来看看二格格身子，但她拒绝了，说二格格好了，我想着她或许还在倔强，早上她都说要照顾二格格，我都给她免了请安，怎么可能不过半天二格格就好了，我只得让爷过去看看，想必有爷在，她会安心一点。”
李沐埋在安嬷嬷怀里，语气担忧面上带笑说完这段话，二格格身体自然是安然无恙，但奈何她额娘喜欢折腾啊，非说这阵子二格格胃口不好，让太医过来又不愿意，怎么，二格格就成了她一个人的所有物了？说不好就不好，说好就好，借此给原身下面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自打祥瑞之气入体，她五感敏锐许多，即便现在没有人进来禀告，她都能隐隐察觉到门外有人，不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怎么能行，只许李氏讲她坏话，就不许她讲李氏坏话吗，笑话。
胤禛从李氏那儿出去，还想过去福晋那里看一眼，毕竟方才是他对福晋误解了，以为福晋是要拿二格格为借口说李氏坏话，结果是反过来的，福晋没有说李氏坏话，反而将分内之事做得很好，是李氏将心思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然而过来正院这里时，又无意间听见这番话，面沉如霜，他不是蠢的，福晋方才的话语分明指出了李氏的不安好心，二格格平安无事却被她当作借口不过来给福晋请安，对福晋不敬，而且有哪个额娘在自己孩子身体不好时不让太医过来，李氏啊李氏，果然是心大了。
胤禛并不怀疑福晋的话，这种事一查就清楚了，结果要不就是二格格被李氏借口身体不适，要不就是二格格的确身体不适，但李氏在他女儿身体不适时还擅作主张拒了太医，胆大妄为，罪加一等。
他黑着脸回去了。
李沐慢慢从安嬷嬷怀里出来，心情颇好，不知今后李氏还敢擅作主张称二格格病了否，还有，她挺想看看李氏明日会不会过来请安，到时她不如也称自己身子不适算了，将李氏晾在门外。
摸了摸自己肚子，想来肚子里的孩子也得有消息传出了，这头一个惊喜才让人记忆深刻啊。
……
胤禛回了前院，苏培盛战战兢兢道：“爷，奴才给您更衣吧。”
“不必。”胤禛拿起一本书打开来看，他心情不好时总会看书练字当作发泄，而李氏那边“可查过了？”
苏培盛点了点头，“确实如福晋所说。”
“既然如此，将二格格带到前院，多派些人照顾她，李氏那儿也不用养孩子了。”利用他子嗣，这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片刻都容不得。
当晚，李氏的二格格就被苏培盛带走了，速度之快，连同在隔壁院子的宋格格都迟了片刻才知道，李氏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哪里，又偏偏不愿意往自己说了福晋坏话上想去，毕竟在她眼里福晋确实可恶。
偏院里传来歇斯底里的声音，李氏恨极，她的孩子好端端的被四爷带走了，那一定是福晋的手段，昨晚爷就是在福晋那儿走完一圈才过来她这里的。
她咬牙切齿道：“福晋想打压我，我倒是让她见见我这容易怀孕的身子，不知到时候福晋可会妒忌得眼睛发红！”
她没打算瞒着自己身孕了，能为她争宠的二格格被带走了，她接下来要是不想法子霸占爷的注意力，不知有多少贱蹄子想跟她抢爷了。
翌日，李氏特地早早出现在正院前，连平时总提前到达的宋氏都为此大吃一惊，但也没说什么，众所周知，李氏在爷面前是一副娇柔可依的模样，但在她们这些妻妾面前就另一套作风了，宋氏才不想平白给自己添了麻烦。
她眯了眯眼，打算在请安时晕倒一次，到时传出阿哥所，福晋名声得多难听，苛待后院有孕的格格，岂止是妒性大发，谁叫福晋算计她女儿，她非得让福晋得到教训才行，让福晋怕了她才算报复。
只是她在院门等了好一会儿，等到腿酸了，都没有等到福晋的传唤，宋氏有些不解道：“以往这个时候福晋已经起来了啊。”
听闻此话，李氏心里更恨了，敢情福晋是故意晾着她！
没等她气炸了，一刻钟后，院门终于开了，不少奴才紧张兮兮的跑出来，仔细一问还是福晋身子不适，得请太医过来，这番动作有些大了，连前院的四爷都惊动了，忙赶来正院。
“太医，福晋在这儿。”安嬷嬷急得团团转，她看到福晋一大早起来便身体不适了，生怕是有了大问题，连忙催着太医快快诊断。
四爷四福晋都在这儿，太医不敢耽搁，直接给福晋诊脉，一经诊脉，脉象如珠走盘，他喜道：“恭喜爷恭喜福晋，福晋有孕两个月了！”
胤禛眼里极快闪过一抹惊喜，他这两年下来连庶子庶女都难得，有个庶女都珍惜的不得了，何况嫡福晋所出的子嗣，哪想到福晋一下子就给他一个惊喜了，嫡子何其可贵，说不定福晋这胎还是他头个儿子，嫡长子！
“好极了，福晋你好好歇着，爷今天留下来陪你。”有一个嫡子的意外着实让他惊喜，嫡出的子嗣，即便福晋这胎是个女儿也无妨，他还就缺嫡女了。
李沐满脸惊喜，温柔的摸着肚子，“嗯，都听爷的。”
安嬷嬷喜道：“老天保佑，福晋终于怀上孩子了。”今后不用怕那些贱蹄子了。
在场的人都为福晋怀孕一事高兴，唯独今日打着小算盘过来的李氏差点就气坏了，福晋怎么就有孕了，她那样的身子怎么可能怀上孩子，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到底是得宠过的格格，李氏很快平静心绪，看着福晋和爷高兴的样子，她心里默默念道，正好她在暗，福晋在明，福晋肚子里的孩子未必安然无恙，但她可以明哲保身坐稳胎，当然，福晋还未必生下一个嫡子，若是福晋早一步生下孩子，她还能催产，她就不信自己压不过福晋了。
说不定这胎福晋偏偏生下一个格格，而她所出的才是大阿哥。
……
四福晋怀孕一事很快在阿哥所传开，四爷特地为了子嗣留在正院陪了她整整一天，以示对嫡子的重视。
李沐在这一天什么都不干，就特地让四爷陪她看书练字画画，四爷自然是有一手好丹青，只是他不解福晋为何在怀孕时练这些。
“爷，难道您不觉得孩子在肚子时就得好好培养了吗，妾身想孩子长大以后能向爷这样六艺娴熟。”
李沐习惯性的软声软气道。
胤禛眉头微蹙，“孩子还没生出来就能知道这些？”
他自是不反对福晋对他们的孩子用心，也自觉自己这个阿玛能给孩子做榜样，他只是有些好奇孩子这么小就知道事了？
李沐看着他一脸认真又好奇的模样，不知怎的，心里好笑极了，语气越发软乎了，“爷，孩子是老天爷恩赐的，又是皇子龙孙，为何不能知道这些事，这就叫做胎教，让孩子在腹中时就开始学习。”
这样啊，那还挺有道理的。
胤禛挺严肃的想着，“那爷经常过来陪孩子好了。”既然决定要给孩子做胎教，那就得认真来，他往书房里挑几本书过来给福晋看，他平时过来时就给孩子念书吧。
他女儿好歹要是个才女，儿子要文武双全。
“当真？”李沐喜道，胤禛看了一眼福晋，点了点头，看来福晋怀孕以后变化颇大啊，以往都不会在他面前有这样惊喜的举动，不过他也能接受。
李沐一下子抱住他，“爷，您现在就摸摸孩子怎么样好不好，他会很想阿玛的。”不趁现在让四爷对孩子记忆深刻，难不成还等李氏怀孕的消息传开，让李氏主动邀宠吗。
胤禛迟疑的看向福晋的肚子，大手一覆，软软的触感传来，孩子还没有动静，但看着福晋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孩子很好。”
“那就好。”李沐哪里不知四爷在说好话，不过她心里倒是因此起了兴致，看来四爷也并非像原主记忆中的冷血无情，她可以试试让四爷多接近孩子，而且看着这十来岁的少年郎面无表情说着话，她突然就有一种夫妻两人的日子拉拉扯扯还能过下去的感觉。
反正昨儿四爷雷厉风行的态度让她心里还是挺舒服的，能听得了劝、不会被后院妾室蒙蔽双眼就行，她要求不高。
想罢，她又心情极好的往四爷脸上亲了一口，十来岁的少年郎俊朗的侧脸顿时一片绯红，胤禛厉声道：“福晋！”
“妾身在呢。”李沐笑眯眯道，在她眼里，四爷的发怒一点都不可怕，反而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福晋、福晋实在是太过孟浪了！打小被规矩约束的四阿哥哪遇到过这种事，噔时都站起来了，“好了，福晋，爷有事要忙。”
“妾身恭送爷。”
李沐仍旧笑眯眯目送他离去，反正四爷已经在正院里陪她整整一天了，就算现在回去也无妨，她就当四爷是害羞了。
等四爷回去以后，李沐神色才稍稍平静，“安嬷嬷，太医说我这胎胎像不错，你怎么看？”她知道安嬷嬷能在原主出嫁时跟随在原主身边，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对妇人体态一眼就能分析出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安嬷嬷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停不了似的，“福晋您放心，您这身子在怀孕以后远比原来还要好，奴才可算是放心了，您生下来的定是个康健的子嗣。”
她一点都不担心福晋会生下嫡格格，后院只有福晋一人怀孕，先开花后结果也不错，反正前几年宋格格生下孩子后伤了身子，怕是得养好些年才养好，而唯一能怀孕的李格格，不知哪儿得了爷不喜，连二格格都被抱走了。
比原来还好？李沐有些感受到祥瑞之气的作用了，“安嬷嬷，你拿镜子过来。”
“是，福晋。”
李沐接过安嬷嬷手中的铜镜，透过铜镜，她隐隐感觉到这副身子的眼尾逐渐张开，容貌也远比原来更为清丽，这种改变不明显，但对容貌的整体部分来说，很是良性，这跟她初到来这个世界看见的原身的清秀佳人容貌完全不一致。
看来她这是往好看的方向长去了。
分析出这个结果后，李沐便对容貌这些不感兴趣了，反正她现在怀孕关注容貌也没啥用啊，她继续自己的问题，“那你可看出李氏身子如何？”
“李格格？福晋问起她作甚，莫不是她有了？”安嬷嬷本来还好奇主子问这个的原因，但联想起主子方才的问题，她脸色微变，李沐点了点头，她更是恨恨道：“这个贱蹄子！”
李沐继续道：“我也只是看她昨儿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便派人去打听一下，结果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她这两个月是来了月事，但她每次来月事时，她身旁的宫女也一起来了月事，你说这是巧合还是什么？”
“只能是她们主仆两个瞒了怀孕的事实。”安嬷嬷已经按耐不住了，她家格格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李氏怀孕了也就算了，还瞒着阿哥所所有人，这不是心里有算计还能是什么。
“嬷嬷，我有些担心。”她低着头看着腹部，“要是我和她同时分娩，生下来的都是阿哥，我怕会是大哥和二哥那一幕的重演。”谁不知道大阿哥在觊觎太子的储君之位啊。
安嬷嬷心疼坏了，“主子，苦了您了。”偏生主子作为嫡福晋要贤良淑德，即便后院侍妾打着小算盘也不能动手。
“不苦。”李沐摸着肚子，她跟安嬷嬷说这么长的话可不是白说的，四爷对二格格太过重视了，连带着李氏恩宠不断，她也无意隔开父女之情，她只想着在她怀孕期间，让四爷的注意力全在她孩子身上，“嬷嬷，现在李氏还瞒着身孕，她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我肚子里的孩子要得到爷全部的关注，她的孩子也不能有一丝伤害，你明白吧。”
“奴才明白了。”
安嬷嬷点了点头，福晋的意思是李氏既然选择隐瞒身孕，那就休怪爷只对福晋的孩子上心了，而她要做的事，就是在不伤害李氏孩子的前提下，让李氏自己低调起来，这样主子爷会对福晋的孩子越来越上心，到时候即便是李氏的孩子瞒不住了，爷的心思还落在福晋的孩子身上。
“你明白就好。”李沐是相信安嬷嬷的手段的，她闭上眼睛，稍稍假寐。
……
胤禛从正院离开后，回到前院的书房也静不下心来，他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时，已经不是福晋孟浪了，他只是略微有些触动，他还以为福晋一直很古板，也连同对他这个冷硬的性子不喜，或许是他们夫妻俩相处的日子太少了，他连福晋实质上的性子都不了解。
不过福晋有孕，他挺盼着福晋生下嫡子嫡女的，最好是嫡子，他那几个兄弟都有了阿哥，他就一个格格，在福晋没有怀孕之前，额娘已经隐隐觉得他后院侍妾太少，还想派几个格格下来，当然在福晋怀孕之后大喜，再也没提过这事，只让他好好安抚福晋。
毕竟嫡出子嗣重要，格格之事用不着着急，他也不是好女色之人。
现在想想，额娘和皇阿玛的赏赐应该下来了。
心里想法刚落，苏培盛便高高兴兴过来传话，“主子爷，万岁爷和德妃娘娘赏了好多东西到正院，还吩咐福晋好好养胎。”
“挺好的，你去爷私库挑几件好看的给福晋。”胤禛笑容微微勾起，想到他又能有一个孩子的事实，他高兴到现在，这可不符合他心性，想到这，他又打算练几幅字了。
“是！”苏培盛面带喜意，看着喜气洋洋的，“对了，爷，几个阿哥也过来了，说是跟您借借喜气。”
他们过来作甚？
尽管心里闪过这个想法，胤禛还是点了点头，“请他们进来吧。”

第29章
前院
“老四，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有嫡子了，爷先前还想着和大哥打赌你什么时候有嫡出子。”三阿哥胤祉笑骂一声，拍着四阿哥的肩膀，非常没有兄弟情的下了狠劲。
胤禛毫不客气拍开他的手，“得了，几个兄弟里就你和大哥有了嫡子，老五老七只得了庶长子，别太得意。”
他跟几个兄弟一起长大，即便素来冷硬不近人，也能偶尔开句玩笑，不过今儿这句就不光是开玩笑了，而是提点。
三阿哥神色微敛，“放心吧，太子已经娶了太子妃，想必再过不久就能有嫡子了。”即便太子现在一个嫡阿哥都没有又如何，太子是储君，身份哪是他们这些庶子能比的，没人会在太子面前提这点，前脚刚提，就怕皇阿玛心疼太子，立马将他们几个儿子骂一顿。
胤禛不可置否，他看着已经在院子里跑起来的十四，眉头微皱，过来庆祝他即将有嫡子的兄弟有老三老五老七老八和十四，这些兄弟里就剩十四还没娶妻，也就数十四是他同母亲弟弟，但这个弟弟又不讨他喜欢，太过顽皮。
不过想想他就要有孩子了，也能容忍十四的顽皮，阿哥好似都这样的，他小时候也有过一段捣蛋的日子，想来养阿哥都这样顽皮，得费劲看住人，他眉头微微舒展。
从没有这一刻这样盼着福晋能生下一个康健的阿哥，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剩下的怎么管教都行。
他今晚再去看福晋吧，也有些时候没有见到孩子了。
正院，李沐看着奴才将贵人所赐物品摆进门，还有四爷派人送来的珍品，心情很是不错，她自然是领略过比这还好的东西，但这是份心意，别人送的礼物，无论内容如何，总归是高兴的，礼轻情意重。
她兴致勃勃的听着安嬷嬷将礼品单子详细记录，然后送进她库房里，等来日她儿子女儿成亲了，再送给他们，她私库里的东西只能便宜自己人，其他侍妾想都别想。
“四爷现在在前院招待三哥和弟弟们，还说今晚会过来？”
“是啊，福晋。”安嬷嬷美滋滋的吩咐院子里的奴才动作勤快些，也不忘时刻注意福晋这边。
李沐笑眯眯的想着，额娘那边免了她的请安，四爷说回来看她，额娘和皇阿玛还有爷都赏赐东西给她了，宫里的长辈远比她想的还好说话，她这会儿应该要应付的便是那些妯娌的探望吧，毕竟同住在阿哥所里，皇阿玛还没有给阿哥们封爵位，彼此往来很常见。
等来日出宫了，日子就更自在了，不用总是给宫里额娘请安，也不用总是搭理妯娌之间的串门，她想想看，好似等她生完孩子不久后，宫里就迎来阿哥们的第一次大封了。
她心情更好了，能带着自己孩子过上自在日子，爽快！
而偏院那边，安嬷嬷的手段效果渐显，一些奴才老让李氏听到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李氏精神时而紧绷又时而放松，大阿哥和太子爷在宫里的矛盾越盛，这些风声传到她耳中，她就越担心福晋知道她怀孕后，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庶长子和嫡次子之间的矛盾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化解的。
而她偏偏又不想委屈自己孩子，让小阿哥成为次子，自古以来立长立嫡，她小阿哥明明能继承四爷的地位，凭什么要拱手让人，她还想一辈子压过福晋呢，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但好在福晋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味的盼着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这就证明她还可明哲保身好几个月，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个阿哥，而福晋的就未必了，想到这她心情好了一点。
“只能先委屈我的小阿哥了。”今晚她只能忍忍了，让爷去福晋正院，这几个月她都不能主动争宠，她要护着自己孩子，然后看准时机，在福晋生孩子前一步生下阿哥。
小心驶得万年船，等生下孩子后，福晋还能不能这样得意就未必了。
李氏想通了以后，也能安心在院子里待着了，也能对四爷重视福晋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所谋甚大，为了达成目的，忍下几个月又何妨。
……
于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坐稳胎像之前，四爷一直留在正院里，李氏没有吭声，宋氏更不敢吭声，她孩子没了，一时半会又不能怀上，她哪敢有意见。
李沐越看四爷越觉得顺眼，也就不由自主将真性情释放开来，四爷这下就算来到福晋的正院，看着一堆美食也视作寻常了，还道福晋今日胃口好，肚子里的孩子一定长得更好。
日子久了，胤禛还真没有发觉自己来正院来得越发习惯了，后院的两个格格不出声，他没发觉，李沐暗地里纵容着，反正天大地大后院就数她最大，德妃娘娘那里又不多问，她不抓紧这个机会好好培养感情还等到什么时候。
让她去做贤良淑德，主动分享自己丈夫的好妻子？
要是后院侍妾客气点，别老想着压她这个福晋的脸面，她还能做做面子，但既然你不仁我不义，那客气就只是说说算了的。
越是深想自己辛苦怀的孩子会过早夭折，便宜后院的格格，她心思就越发沉重，原主这日子真是过得凶猛啊，前有李氏后有年氏，儿子也没了，一生只为一个贤良淑德做贡献，这次换做是她，就不惯着这些人了，一定会达成原主所愿——
保住自己的阿哥，看着儿子顺利即位，让那些侍妾悔不当初没有对她有过一丝敬意。
她笑容越发深刻，“爷，您有想过妾身肚子里的孩子是阿哥还是格格吗？”她将胤禛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胤禛低着头，看着福晋的腹部，上面已经略有些幅度了，孩子已经在慢慢生长了，他目光柔和，他自是早早就想了这件事，格格阿哥都好，但他心里是更盼着阿哥的，他已经有了一个女儿，但至今膝下无一儿，若是迟迟才得阿哥，皇阿玛和额娘还有他那些兄弟们，不得质疑他有问题了。
当然，他也盼着亲自教导自己嫡长子学问，皇阿玛重视嫡子，他们这些兄弟尽管都是庶子，但心里何曾不是向皇阿玛看齐的，“是阿哥最好。”
李沐皱着眉，“若是格格怎么办，孩子要是知道她阿玛只盼着阿哥到来，可要难过许久了。”
胤禛笑了笑，“是阿哥最好，但若是格格，爷也是盼着的。”他从来没有否定过对阿哥的看重，可他对格格也是喜爱的，都是他的孩子，他还就缺孩子了，哪会不重视。
“那妾身跟爷可就说定了，即便到时候是格格，爷也要疼这孩子。”她认真的拉勾，她知道自己这胎会生阿哥，但是她将来生的孩子是格格呢，皇室只看重阿哥，对格格的关心只限于长大以后联姻之用。
她知道四阿哥对女儿也喜爱，但是这不妨碍她从四阿哥口中要来一个承诺。
胤禛看着福晋对孩子重视的模样，心里再一次微微触动，想起额娘在皇额娘去世后将他接回身边却对他关心甚少，只将十四当成亲生儿子的场面，而福晋不同，福晋是真心待他孩子好，他手指弯了弯，“爷的孩子都疼。”
爽快！李沐再次亲了一下他，这次胤禛耳廓微红，仍是觉得福晋大胆，但也不像第一次那样直接事遁了。
李沐鼓励他，“爷可以试试，等孩子出生后，就抱一抱孩子吧。”满人抱孙不抱子的习俗在这一刻可以无视了，她刻意引导着爷往孩子出生后的画面想去，有更多期待才会更加重视。
胤禛想了想，“那爷得事先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嫡子都由皇阿玛取名，但万一福晋肚子里的是格格，这不得要他这个阿玛派上用场了。
再者，他看了一眼整个人依赖在他身上的福晋，心里好笑，福晋都这般娇气了，他要是不做好准备，到时候哭了他可怎么哄。
胤禛却是没有发现一向重视规矩的自己没有反驳福晋的抱子之说，也不觉得哄福晋是件麻烦事，有些底线是越蹭越低的，想必之后他就会深有体会了。
……
肚子已经四个月了，李沐摸着肚子，后院仍是这么平静，只是李氏那胎应该瞒不住了吧，她还挺期待李氏爆出自己身孕的那一幕的。
二格格在前些时候被装作乖巧的李氏想法子要回去了，李氏应该熬不住了。
果不其然，在四爷又一次过来正院看孩子时，安嬷嬷匆匆进门道：“四爷，福晋，李格格身子不适，奴才已经叫太医过去了，太医说李格格已有孕三个多月了。”
胤禛一惊，反应过来时眼底都是喜意，“好，好极了。”
李沐摸了摸肚子，笑道：“妾身恭喜爷又能得一子，您快过去看看李格格吧，想必再一次怀孕，李格格一定想极了您，不过话说回来，李格格身孕瞒了这么久才让爷知道，一定是想给您一个惊喜。”
她对李氏这行为不敢苟同，尽管她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爷心思都放在她和孩子身上的，但瞒了这么久才爆出身孕，传到外边是得要多警惕她这个主母啊，不过传就传吧，到时候又不是她没了名声。
四爷又不是没有活着的庶出子嗣，原身可是平安的庇佑二格格长到现在，李氏恩将仇报啊。
胤禛原先还高兴着，毕竟他等了这么久才有了孩子，这下子不光是福晋怀上了，连后院的格格也有了，只是听着福晋的话，他又一下子冷静下来了，他不信李氏一个怀过身子的人现在才发现自己有孕。
仔细一想，福晋想到的他都想到了，在宫里活了这么久，他自然对一些勾心斗角的事足够了解也不齿，他闭了闭眼，将高兴的情绪压下，冷淡道：“按规矩赏赐吧。”
说罢，他下意识对上福晋的眼睛，福晋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看着他，他紧紧握住福晋的手，没有说什么，有时候无声的表达远比有声的还要坚决，李沐大抵明白李氏在生下孩子好一段时间内是不会受到宠幸了，但那也只是一段时间，李氏这么好生养的身子，接下来怕是会怀上三胎四胎，但这点时间足够她将李氏的人手打乱了。
李沐摸了摸肚子，又赖在四爷怀里，“爷，等孩子生下来了，妾身就能落得一身轻松了，您不知道，妾身晚上腿总是会抽筋，可疼了。”
“晚上爷给你揉揉。”胤禛下意识道，福晋这样娇弱的身子怀孕确实不易，还是头一次有孕，他小心翼翼的护着福晋肚子。
李沐挺满意的，今晚爷应该不会去李氏房里了，她就喜欢干这种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事。
她贴在胤禛怀里，而胤禛此刻有种手无处安放的感觉，后院格格从不敢这样对他越矩，只有福晋敢对他这副冷面色表达亲近喜爱之意，他一开始想让福晋继续守规则，老是动手动脚哪有一个福晋样子，但福晋也说了，他们是夫妻，比寻常人更亲密也是应当的。
夫妻啊……他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情感，但确实如福晋说的那样，既然是夫妻，他能将后院放心的交给福晋管，福晋自然视他为天视他为地，为这世间唯一可依靠的夫君。
胤禛僵在半空的手逐渐学着福晋环着他的模样，虚虚环住福晋的腰。
……
“砰！”
李氏再次拿一些不值钱的物件砸碎，她现在生气是理所当然的，爷在得知她有孕后居然还留在正院里，只让她好好歇着，这算什么，当初爷单是知道福晋身子不适都能快快赶来，为何换了她就换副样子了！
“格格稍安勿躁，您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万一您动怒伤着小阿哥怎么办？”宫女只得不断安慰，格格不知为何在主子爷那里失了欢心，还不好好护着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格格重新得宠的关键啊。
她焦急得额头冒汗，李氏也最终平静下来，她看着墙边的一地碎片，不耐道：“还不快收拾好，留着碍眼吗？”
“是，奴才这就收拾。”候在门外的奴才点头哈腰，快快进来捡起碎片。
一腔怒气发泄出来后，李氏头脑也趋于冷静，“福晋实在是欺人太甚了，我怀孕了都不让爷过来看我。”
“是是是，格格，那咱们怎么办？”
李氏眯起眼睛，“我记得宋氏就住在我对面是吧。”
“格格，的确如此，您这是想……”
“四爷就只有福晋和两个格格伺候，如今我有孕了，福晋也有孕了，就剩下宋氏没有子嗣，她岂不瘆得慌，她那身子可是几年内都不容易生养啊。”
“就想法子告诉宋氏吧，我怀孕时怕是照顾不了二格格，若是她能让我欢喜，我让二格格认她做养母也无妨。”左右一个格格不值钱，宋氏还一直耿耿于怀自己早夭的大格格，想来会很高兴这个交易。
宫女心里一惊，刚想说那是主子亲生的格格，但看着李氏坚毅的眼神，逐渐没了声响，对主子来说，二格格现在的用处确实不大，不能再帮主子邀宠了，而福晋对主子的威胁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用一个格格来交换，对主子来说挺划算的。
她点了点头，“是。”
此后偏院又陷于一片安静，李氏哼着小曲，温柔的给肚子里的小阿哥缝衣服。

第30章
然而宋氏在接连听到福晋和李氏怀孕的消息后，心里面确实难受得紧，若是她的大格格还在，她也不用羡慕别人了，而且福晋和李氏同时怀上孩子的好机会也没让她抓着。
她身子伤了，即便现在有足够多的机会侍寝，也不会怀上孩子，更别说爷还不是好女色之辈，等过几年，这后院都是格格，哪还有她一个旧人机会，到时候她只能哀哀怨怨过完孤单寂寞的一生。
因此在这种情形下，从李氏那儿传来的消息就格外让她心动了，只要她对福晋动些手脚，她就能抚养李氏的二格格，又能掌握对方的把柄，不担心李氏将二格格要回去。
只是问题是，后院都是福晋的人，她要如何动手，或者说，动手后要如何自保，她能肯定，若是她谋害福晋的事情被揭穿后，李氏非但不会救她，还会想法子让她死得更快。
她在积极想着法子，能有一个孩子的欲望对现在的她来说剧烈无比，是她拒绝不了的事，她想着，反正福晋地位崇高，又得爷敬重，什么时候再想要一个孩子都不迟，可是她要是错过机会，就再难得一个孩子了，侍妾就那几年以色侍人的机会，别说她颜色又不是一等一的好。
想来福晋处在她这个身份地位，也一定抗拒不了这种交易，这怪不得她。
宋氏在心里道了一声阿弥陀佛，眉目慈祥，代福晋饶恕了她身上的罪过，面上继续为夭折的大格格祈福，心里面却想着可行之法了。
两个月下来，四爷去看过李氏的身子，但至今都没留夜，仍留在正院或是前院，偶尔会去宋氏那儿，次数也不多，他心思都在福晋肚子里的孩子和皇阿玛吩咐的差事上。
李沐的肚子已经六个月了，她已经免了后院格格的请安，白日里有时候会接待大福晋和三福晋等人，其他弟妹要不是生性内敛不愿意过来，要不就是关系太过生疏，过来也没啥好说的。
她仍旧时时关注后院的格格，李氏远比她想的还要省心，至于宋氏，还是从前那副求神拜佛的模样，就四爷后院的这个模样，她猜想等她和李氏生下孩子后，德妃娘娘就得派下新的格格了吧，现在不这么做，也只是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
李沐在慢慢思考后院格格的安排，一道声音将她打回神，“福晋，宋格格求见您。”
宋氏？李沐有些惊讶，“难得的客人，让她进来吧。”
不多一会儿，宋格格恭恭敬敬进门行了大礼，“起来吧，你找我有何事？”李沐扫了她一眼，宋氏看起来是刚祈福完过来的，身上还是一副素淡的衣裳。
“福晋，奴婢想跟随在福晋身边，让奴婢为福晋做牛做马都可以，只要福晋愿意让奴婢跟随。”她说完这句话就低下头来了，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福晋不答应她。
投靠她？可平时怎么不投靠，偏偏这时候投靠她。
李沐心里有了怀疑，面上仍旧淡淡的，“你可是四爷的格格，还着实不到自降身份为奴才的程度。”
宋氏唇动了动，想说话，脸羞得通红，“福晋，是奴婢冒犯了，奴婢这就退出去。”
李沐就这样看着她退出去，不说一言阻拦，安嬷嬷可惜道：“福晋，您为何不将宋格格留下来，她身子不易有孕，正好帮您挽住主子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沐淡淡道：“去查查看她前阵子与谁接触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她有孕时才来，宋氏性子内敛谨慎，要是真打算投靠一个人，不得等她生下孩子再说，若她生下的是嫡长子，那才有可能吸引她投靠，再说了，原主那时候生下孩子也没见有宋氏投靠，她这还没生呢。
她着实不信自己有这么大能耐，能让宋氏看到未来几十年的依靠。
安嬷嬷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连忙点头。
然而饶是宋氏再怎么谨慎，一个格格哪能与福晋在后院的势力相比，李沐不费吹灰之力便得知宋氏这阵子与李氏保持非常远的距离，以前见了面就会打声招呼，现在是老死不相往来，这可能还看不出什么。
可是往前追溯，宋氏和李氏有几日非常亲密，现在的疏离也是在那之后开始的，这要是没有什么私心在，她一点都不相信，而且，她也知道宋氏这两个月来好似克制不住的编织女孩儿穿的衣服，大多是一两岁的比例，大格格还没满月就没了，如果说这衣服不是给二格格准备的，那才是说笑的。
换而言之，宋氏和李氏勾搭上了，宋氏准备亲近她这个福晋，好一锅端了。
安嬷嬷怒目而争，气得破口大骂，“福晋，她们未免太不是人了，还想着算计您和小阿哥。”
“别急。”李沐心里也有气，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既然这两人联合对付她，她就看看这两人的结盟到底有多厉害了。
“爷回来了吗？”“就快了。”
“那好，等爷回来你便将我叫醒吧。”说完，李沐再次闭上眼睛假寐了，身子重了，她更沉迷睡觉了。
安嬷嬷小心翼翼退出去。
傍晚，四阿哥回来了，第一时间还是过来看福晋。
却看见福晋累得躺在贵妃椅上沉沉睡着了，他心里好笑，将福晋一把抱起来放到床上，饶是这番动作下来，福晋也还没醒来，胤禛不由想起福晋之前说的怀孕种种不适事宜，心里软乎极了。
“爷，您终于回来了。”李沐还是能隐约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的，她五感增强了，想不知道都难。
一声回来了，让胤禛眉头都舒展开来了，低声道：“怎么在那儿睡着了，当心着凉。”
“不打紧的，就一会儿，天都黑了，爷很快就回来了，妾身等等无妨。”李沐容颜越发灵动漂亮了，即便是在怀孕期间，也少不得在胤禛面前展现出一副小姑娘盼着心上人归来的模样，尽管她自认为是在等自己丈夫，但在旁人眼中确实让人心软。
“……日后爷早点回来。”胤禛知道自己一旦忙差事了就会忘了时辰，不由有些歉意，福晋就盼着他回来了。
之后李沐擦过脸后，终于有些清醒了，和四爷一块用过膳，饭后仍旧是一顿猛如虎的操作，四爷在一旁给孩子做胎教，李沐听着有些没意思，还想拿起一本话本看，却被四爷严令制止了，说对腹中孩子不好。
她抿了抿唇，有些纳闷，她这个做额娘的都没这么上心，四爷可比她上心多了，但是长长的经书念下来真的有点没意思，她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坐到四爷身上，“爷，有件事妾身想跟您商量一下。”
胤禛正皱着眉不知怎么应付福晋越矩的举动，听见这话，“说吧，爷听着。”
“您看妾身有孕六个多月了，身子总是不太舒适，想必李格格也是如此，她仅仅比妾身月份轻一点，怕是有心无力照顾二格格，但二格格怎么安置又是个大问题，妾身有孕，李格格有孕，爷平日忙，怕是没有精力看顾二格格，妾身想来想去就只想到一个人，宋格格，您说让宋格格帮忙照顾二格格一阵子，等李格格生完孩子后，在送回李格格身边，如何？”
“好，听你的。”胤禛认真看了她一眼，“福晋，你有心了。”
“这是妾身分内之事，好歹二格格也是叫妾身一声嫡额娘的。”
李沐笑道，但这其间的算盘只有她清楚了。
试问前一刻宋格格过来找她，后脚就得了二格格抚养权，这么巧合的一幕，李氏心里岂不会产生怀疑，而宋氏平白无故得了二格格，哪会拱手想让，这下子，就算这两人多好的交情，也会在此刻毁之一旦，更别说两人感情薄如蝉翼，风吹吹就破了。
她着实是不想面对后院格格的针锋相对，她们想打，那就自己打去吧，她不喜欢自己跟别人斗，但她不在意看别人内斗，只要不影响她和四爷的名声即可。
李沐开始想着生下孩子后面对德妃娘娘和众多妯娌的事了，怎么说呢，后院不是她斗的地方，格格们喜欢斗就自己斗，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跟一些妯娌打交道，还有和爷培养感情。
她不再说话，就静静靠在四爷怀里，想着夺嫡还有几十年时间，可有得熬了，不光是原主不容易，四爷也不容易啊。
胤禛虚虚环着的手慢慢紧环，不管他心里说了多少遍福晋不守规矩，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其实是喜欢福晋的主动的，他生来情感稀薄，也就仅仅在福晋这里感受到一种宁静的氛围。
……
翌日，四爷传令让宋格格抚养二格格一段时日，这命令传下去后，宋氏和李氏两个当事人直接傻眼了，前者是忐忑中带着高兴，而后者在震撼中有种被背叛的感觉，她女儿就这么送给宋氏抚养了，这算什么事。
“一定是宋氏，她一定背叛我，跟福晋说我坏话了，福晋看我不满，所以二格格才会到她手中。”一想到这点，李氏就气得情绪彻底不稳定了，直将宋氏放进黑名单，仅次于福晋的黑名单，宫女不住安慰她。
“福晋是不是看出什么了？”宋氏忐忑不安，期待即将到来的二格格，但又担忧自己的算盘被人看清楚，原先她还想三顾茅庐在四福晋面前表诚心让她放心的，结果不成。
她接连阿弥陀佛好几声才镇定下来，“不管怎么样，福晋看出来也好，看不出来也罢，二格格到了我手中那就是我的女儿了，今后李氏想要回去想都别想。”
“格格，二格格现在年纪小，您小心养两年她就忘了亲娘了。”宫女心里来劲了，也同自己主子一样期待二格格的到来，就算主子不是亲生的，养在身边一阵子，将来也能有个一儿半女傍身。
“好。”宋氏点点头，迫不及待盼着养女的到来了。
在接下来几个月里，后院总算安静下来，没人躁动，李沐安心养胎，四爷从京城买来诸多玩具，都是给小孩玩的，德妃娘娘也送来了稳婆，就她这边有，李氏那边得由阿哥所安排，当然，四爷也都安排下来了。
一切准备完毕，就等着生孩子了。
在一日凌晨，四爷刚准备出发上朝，李沐就发动了，噔时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胤禛小心翼翼的送她进去产房，然后匆匆让人向皇阿玛告假，自己留在阿哥所里等福晋生下孩子。
很是巧合，在福晋入产房不过一刻钟，李氏那边也跟着发动了，胤禛第一时间怀疑的是李氏是不是遭了算计，不然这还没足月的身子怎么突然就要生孩子了，连急忙赶过来的太医也很不解，“四爷，李格格是不是近来身子不适？”
胤禛看向李氏身边的奴才，那宫女吞了吞唾沫，没敢说自家主子想抢在四福晋跟前生下庶长子，她只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安嬷嬷担心的事总算成真了，她一边为主子愤愤不平的同时，一边冷冷道：“福晋特意让德妃娘娘派来的嬷嬷到李格格那里看过一遍，要是有问题了，正院这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奴婢、奴婢不知。”那宫女低下头来，死活不肯开口了。
太医摇了摇头，“要不是身子不适，奴才也只想到是身子不同或是催产这一说了。”他倒是不怕点出李格格的算计，反正他是宫里太医，一个格格能耐他如何，要是遇上的人是宫里娘娘或是毓庆宫的格格，他可能会掂量几分自己的能耐。
“李氏！”胤禛这下是彻底动怒了，他怎么可能想不到，李氏蓄意而为就是想抢在福晋之前生下孩子，好让自己的孩子为大阿哥，而福晋的阿哥只能居于其次，他心心念念的嫡长子就要被李氏一番谋划变成次子，他是忍无可忍了。
他攥紧拳头，眸子尽是拼命忍下的怒火，生平第一次，他心心念念护着的福晋和孩子居然被一个格格给算计了。
那宫女抖得厉害，却仍是不开口，主子生米煮成熟饭了，都是四爷的子嗣，难不成四爷还能将主子的孩子塞回肚子，只盼主子平安生下大阿哥，到时候就不用怕嫡福晋了，四爷也会看在大阿哥的份上原谅主子。
她对自己主子怀着十足的信心。
而在产房内，李沐让人拿过一杯清水，就着自己从空间拿出来的疗伤药丸给吃了，快穿局啥都没有，就疗伤药特别多，其他都需要自己赚，疗伤药是免费发送的，毕竟员工安全对快穿局来说挺重要的。
李沐在吃下疗伤药后，身子疼痛减轻许多，也能空出力气将孩子生下来了。
另一边，李氏吃的催产药很多，身上的疼痛来的也很剧烈，但她到底有过生孩子的经验，照着稳婆的节奏愣是忍下疼痛，拼着一口气想在福晋之前生下孩子，让爷高看她一眼。
在这般情形下，她比福晋迟进产房，但偏偏比福晋更快生下孩子，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她疼得面色发白，但脸上仍带着微笑，太好了，这一次是她赢了福晋，福晋啊福晋，也不过如此。
她心满意足的晕过去了。
而围在她身边的稳婆却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着哇哇啼哭的小格格，摇了摇头，一人出去给四爷报平安了。
而四阿哥这边，在知道李氏率先一步生下孩子后，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不是喜意，而是持续燃烧的怒火。
好一个李氏，真是好一个李氏啊，胤禛没忘了这十个月来福晋和他是多盼着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的，若是个阿哥，就由他来当严父，福晋当慈母，若是个格格，那他们就齐齐宠着小格格，将来想法子让小格格留京嫁人，不要远嫁抚蒙。
福晋这般盼着孩子好好的，也对李氏的孩子上心，自己难受了还想到李氏，但李氏狼心狗肺做了什么好事！
胤禛心里难受，对嬷嬷抱出来的孩子只看了一眼，那稳婆道：“恭喜爷得了小格格。”
他挥了挥手，即便清楚李氏算计不成，也不想容忍李氏了，当然，受生母影响，小格格在他眼里也平平淡淡的了，尽管为三格格平安出生高兴，也高兴不过一会儿，便继续等着福晋这边的结果了。
正院里婴孩的啼哭声响起，胤禛猛地回头，一眼就看见稳婆抱着孩子出来，一脸喜意，“奴才恭喜爷贺喜爷，四福晋生下大阿哥了，母子平安。”
“好！好极了！”胤禛也不知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既为福晋平安生下他们的孩子高兴，也为自己第一次得到阿哥高兴，他冲上去将小阿哥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孩子很丑，还哭个不停，但他丝毫不在意，这就是他的阿哥，是他和福晋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的心此刻不为自己所动，但他又丝毫不抗拒这种感觉。
将得到嫡长子的喜悦压下来后，胤禛将孩子交给旁边的稳婆，直径进产房看福晋去了。
一旁的人阻止不得，安嬷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转头笑眯眯的看着福晋生下来的小阿哥，真是太好了，李氏的算计没有成真，嫡长子还是从福晋肚子里出来了，万幸万幸。
而李氏身边的宫女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本强撑着的底气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她身子抖个不停，她绝望的想着，主子非但没有抓住这次机会，还让自己就此失宠了！
多好的局面啊，主子为何非要跟福晋对上，现在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了。
方才跟李氏站在同一战线的宫女，在这瞬间底线全数瓦解，甚至都下意识责怪起自己的主子了，可以说是仆似主性了。

第31章
正院
“福晋，孩子平平安安的，你可以放心了。”胤禛颇为紧张的托起福晋的身子。
李沐这才刚被清理完身子，便迷迷糊糊躺在他怀里，“爷，妾身听说是个阿哥。”
胤禛语气柔和：“嗯，是个康健的阿哥。”
“那太好了，妾身什么疼都能忍下来，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妾身就觉得这一切值得了。”李沐只手与胤禛左手相握，十指交扣，有些疲累的半闭着眼睛，仍坚持不懈的问道：“爷，孩子好不好看，爷长得这样好看，妾身也不难看，孩子一定很好看吧。”
孩子平安后，相貌如何当然是其次要关心的事。
“……”胤禛犹豫着，他在考虑用什么描述说出事实比较好，他和福晋的孩子并不好看，不过他是知道刚出生的孩子都这么难看的，只是福晋这是头一胎，或许会很期待孩子长得好看。
“爷，您又不回妾身的话了。”
“……挺好看的。”胤禛眼皮微跳，违心的说出这话。
“那就好。”李沐点点头，“爷觉得小阿哥长得好看就行。”那她就放心了。
她点着点着头，就忍不住闭上眼睛了，大抵是累坏了，胤禛小心翼翼将她放下，再吩咐正院的奴才细心照顾好福晋，随后将大阿哥抱了好一会儿，稀罕极了，才出发前去偏院。
他可以不理会李氏，但是三格格到底是他骨肉，还是得去看看安置情况的。
……
李氏醒来时一阵晕晕沉沉，抬眼没有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爷，心里有些希望，但她心情仍是不错的，对小阿哥的渴望以及比福晋先一步生下孩子的高兴，让她没有第一时间确认自己生下的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就晕过去了，于是她就坚定认为自己生下的是小阿哥了。
也在醒来后让照顾自己的奴才将大阿哥抱过来，让她仔细看看自己艰难生下来的骨肉。
那奴才唯唯诺诺，“格格，您生下来的是格格，福晋生下来的才是阿哥……”
李氏动作一僵，死死盯着那奴才，“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奴才是说，您生下来的是格格——”“闭嘴！”李氏不想听下去了，“我生出来的才是小阿哥，福晋的才是格格！再乱说话当心我绞了你舌头。”
她仍旧不觉得自己生下来的是格格，一定是这狗奴才在胡言乱语，而且福晋怎么可能越过她生下阿哥呢，这莫不是阿哥所里最大的笑话。
奴才不敢说话，默默将小格格抱去给她看。
李氏笑眯眯接过襁褓，苍白的手打开襁褓，眼睛看向孩子的身子，视线落到孩子身上时，猛地一僵，死死的盯着宫女，“你是不是偷了我孩子，你说福晋生下一个阿哥，一定是福晋偷换了我的孩子，这是福晋的格格，我的大阿哥在福晋那儿！”
“不是的——”宫女拼命摇头，惊慌道：“主子，您别说这种话，您这是在污蔑大阿哥和福晋啊。”人家正儿八经从福晋肚子里出来的嫡长子，被李格格这么一张嘴造谣就成了庶长子，传出去主子休想在阿哥所里活下去了。
“这不可能！”李氏歇斯底里道。
此时的她像极了疯子，正欲将怀中孩子丢在床上。
“李氏，你胆大包天！”胤禛刚进门，就看见李氏恨不得将他女儿丢掷的模样，一颗心都提起来了，冷声喝道。
“爷，您怎么来了？”李氏眼底一瞬间闪过害怕，但反应过来后满心惊喜，“爷，您终于来了，奴婢以为您会一直留在正院。”她语气还是那么娇媚，配上她苍白不失柔弱的身子，颇有一副我见犹怜的意味。
胤禛仍是冷眼看她，“苏培盛，将三格格抱过来。”
“是，主子爷。”苏培盛动作迅速，将李氏怀里的三格格抱走。
李氏倒是情绪稳定极了，只要是主子爷做的事情，她都不会抗拒，她只是不解道：“爷，您将奴婢的孩子抱走是想看看孩子吗？”
胤禛懒得跟她说话，方才李氏的话他听了不少，险些被气笑，李氏今儿污蔑福晋和大阿哥，还意图谋害亲生女儿，李氏没资格当他孩子的额娘，今后就好之为之吧。
“爷会给三格格挑选一个疼她宠她的额娘，李氏，你记住，爷的格格还轮不到你嫌弃！”
抛下这句话后，胤禛看都不看她一眼。
李氏愣在床上许久、许久，才猛地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直至情绪激动到让伤口重新出血，晕了过去才平静下来。
……
“是吗？李氏疯了。”
李沐不关心这个结果，反正李氏现在的遭遇不过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怜了三格格遇上这一个额娘。
后院格格一个个都似虎豹，她好好当个贤良的主母时都想从她身上撕下一块肉，现在她不容忍任何人了，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害怕了，她是能想象到刚进门的原身是怀着多美好的幻想，夫在外妇在内，后院妾室受她管控，她当个好主母，只是幻想终究是幻想。
“对了，宋氏那边如何。”动了算计她孩子心思的人，怎么能那么容易得偿所愿。
“主子，据说宋氏都不敢带二格格出门了。”
“有点意思，她居然还会怕的，她胆大包天将心思动在我孩子身上时，我倒是不见她有一丝害怕。”李沐躺在床上懒洋洋道，小阿哥靠在她枕头边熟睡，李沐点了点他小嘴巴，心里软乎，“稍后再理会她吧。”
等孩子满月后再说，她可不能让那些人的晦气弄到她孩子身上。
四福晋生下一个嫡子的消息在宫里快速传开，德妃高兴自己大儿子终于有儿子了，还是嫡长子，这下子她在四妃中不比任何人差了，也能拿孙子出来吹嘘了。
而康熙则是哈哈大笑，“老四福晋是个出息的，给老四添了一个大胖小子，嫡出的，好！”
在几个成婚的儿子中，就老四和老八都还没有儿子，老八还小，不着急，他就担心老四，可老四这边直接生下一个嫡长子了，他岂能不喜，他都想立马给老四福晋赏赐了，只是思及太子现在还没有嫡子，又子嗣不多，康熙老父亲的滤镜又犯了，又可怜起自家太子，或许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黯然失神，他就忍不住了。
“来人，命内务府给太子赐下两个好生养的格格，等等，过会儿还是让朕亲自过目吧。”
康熙想了一下，阻止梁九功传话的举动，内务府选的万一不合保成心意呢，“恰好朕记得老四屋里就那两个格格吧，那就让内务府给老四挑两个格格进府，姿色不必好，好生养就行。”
老四有了嫡子立门户，开枝散叶的功夫就交给那些妾室了。
康熙心里是有把称的，老四那些格格生下来的子嗣肯定越不过老四嫡长子，而且老四院里实在太少人了，他这会儿赏下格格倒是不必让德妃特地准备了。
而内务府奉命挑选出来的两个格格，都是姓张，模样上大体差不多，都是丰腴的身子，只是在外貌上不显，勉强能称得上一声清秀，康熙到底是念及老四福晋刚生下嫡子，不好让后院格格太过高调才刻意降低了要求。
不然，以他阅览众美的眼光，哪会给自己儿子选几个不好看的格格。
于是，皇上的赏赐连同两个格格一同送进了阿哥所。
李沐得知后没啥感觉，反正她有了大阿哥，其他人也越不过她，更重要的是，现在四爷心思都在大阿哥身上了，两个格格的进府一点都不引起他关注。
她日日都见四爷背着她将孩子爱不释手抱在怀中，若是她在场，就装作一副严父的样子，哪哪都不惯着小儿子。
她看了好几天笑话，在身子好得差不多时就忍不住扑到四爷怀里，放肆的笑四爷，还口口声声道，让她来当严母，四爷来当慈父也不错，她是真心来提议的，但是四爷却以为她在嘲笑他，立马捂住她嘴。
这也是制止不住她的，到最后也不知怎的回事，又亲上了她才没了笑声。
李沐当时就没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更是稀奇了，四爷那副冷漠神色的人也会强吻人，她怕是自己看到幻影了。
只是后来四爷故作平静的样子让她摸不着破绽，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现在说回两个格格进府之事，两位张格格也没想到以自己的姿色也能被内务府选中送进四阿哥院里，高兴之余自是没忘仔细打听后院局势。
听说在她们进门之前就数生下二格格的李氏最为受宠，只是这一切都在福晋怀上孩子并生下嫡长子之后就发生改变了，李氏生下三格格并且失宠好一阵子了，福晋还是那么受宠。
两位张格格面面相觑，眼底都闪过对福晋的警惕，有嫡长子在手，又有四爷的宠爱，四福晋看起来可不是好相处的主母啊，她们作为新进门的格格，少不得被福晋针对，没看见原先那么受宠的李格格都彻底失了宠爱吗，她们就算在姿色方面排不上名次，也应该比娶妻当娶贤的福晋容貌要好，再说了，她们也是刚进门的新鲜颜色。
只是她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进门的第一天就被所有人忽视了，只草草的安置在宋氏那个较大的院子里，然后四阿哥更是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身心只在新得的大阿哥身上，偶尔会去看看三格格，就是对她们两个格格丝毫不感兴趣。
仿佛这阿哥所的奴才和主子身心都在刚出生的大阿哥身上，就算四爷要进出后院，那也只是去正院看福晋。
两个格格顿时消了会被福晋迫害的想法，脸红得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异想天开了，人家嫡福晋注意力都在大阿哥身上，哪有心思对付她们两个刚进门没有得宠过的格格。
之后两位格格便歇了声响，默默看着阿哥所热闹张扬的准备大阿哥和三格格的满月宴。
……
满月宴时，李沐终于不用再坐月子了，能光明正大出来透透气了，四爷特地吩咐一双儿女的满月宴大办，她尽管遗憾自己儿子不能单独举行满月宴，但也知道满月宴能风光大办还多亏有一个三格格在。
毕竟有嫡子的阿哥少之又少，还是嫡长子的就更少了，四爷还是跟随在太子身边的阿哥，太子都还没有嫡子，按常理来说她儿子的满月宴是得低调办的，但加上一个三格格就不同了，起码四爷可以正儿八经说一双儿女的满月宴，低调办就不应当了。
她笑眯眯的抱着儿子到几个妯娌中间，这会儿阿哥福晋之间相处还是挺和睦的，毕竟还不涉及到夺嫡之争，彼此都是皇家媳妇，何必彼此为难。
三福晋也是皇家媳妇里唯三生下大阿哥的人，对李沐的大阿哥虽然颇感兴趣的，但并不觉得羡慕，不就是嫡长子吗，她也一样有，她一双眼睛在看向李沐时注意到的反而是别的地方，“四弟妹，我怎么感觉你生完孩子后颜色远比之前好多了。”
她羡慕道，顺带摸了一把李沐的脸，顿时更羡慕了，脸蛋怎么这么滑这么软嫩啊，就跟剥了皮的鸡蛋似的。
“是吗。”几个原先还在羡慕的盯着李沐孩子的福晋顿时转变目标了，都看向李沐的脸，也跟三福晋一样揪着她的脸，“是啊，四嫂你怎么养护的。”
搞得李沐僵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了，她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个福晋齐上阵摸脸，她也不知道怎么反应，是该说一声谢谢，还是该分享自己的保养方子。
可关键这压根跟保养方子没啥关系啊，她们现在才十多岁，就算是最大的大嫂，也才二十上下，这个年纪都不用保养的，胡乱用些方子才是害了脸。
恰好这时胤禛过来了，他本是想着过来将孩子抱去给几个兄弟看看的，却看到自己福晋被上下其手的一幕，福晋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顿时额头青筋暴跳，以往对几个嫂嫂和弟妹挺友好的印象全无。
他福晋就只在他面前有活泼的一面，对上外人时都是表面沉稳可靠实则不算精明的一面，怎么可能应付得来这些更不规矩的嫂子弟妹。
他咳了一声，几个福晋注意到来人，不动声色收回手，大福晋笑着招呼，“四弟你来了，是等不及要见你儿子了？”
胤禛点了点头，非常自然的走到福晋身前，将福晋怀中的大阿哥抱走的同时挡住她们看向福晋的目光，“福晋，爷将孩子带去前院了。”
李沐点了点头，顺其自然帮他和孩子整理好方才抱孩子时弄凌乱的地方，“去吧，三格格就交给我了。”
回过神后，三格格从安嬷嬷怀中到了李沐怀里，李氏被禁足了，她作为孩子嫡母，是得要帮衬一把的。
这会儿的福晋们不再看向李沐怀里的三格格，反正对于她们这些嫡妻而言，后院庶出的子嗣都是不太讨喜的，何必在意，她们现在琢磨的也只是李沐和四爷之间的感情。
有几个小的弟妹已经脸红红的想着，莫非四嫂就是经常与四哥接触，才面色红润，生完孩子气色更好的？
她们或许可以试试……毕竟谁不想长得更好看些，还能顺带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李沐可不清楚自己方才与四爷的接触引起阿哥所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夫妻和谐生活，那些举动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了，夫妻之间不都是这样的吗。
她此时注意力都在怀中的三格格上，四爷肯定是不想再让李氏抚养三格格了，可是，阿哥所里有资格抚养三格格的人只剩下她这个嫡母吧。
她得赶紧安排好三格格养母之事了，她才不想抚养非自己亲生的孩子，吃力不讨好。

第32章
李沐心里回旋着一个主意，只是暂时按耐住了。
胤禛在护完妻后，就带着大阿哥前往前院了，那儿都是他亲兄弟，连大哥和太子也过来了。
太子最先看到四弟怀中的孩子，笑道：“这孩子长得还挺白净的。”
大阿哥毫不客气，“老四，你还一路抱着你阿哥过来，岂不太娇惯侄子了，这又不是你格格。”女儿娇惯些好，男儿就得从小训到大，他们皇阿玛哪不是对他们这么做的。
胤禛淡淡道：“阿哥格格爷一样都抱。”他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大哥，“大哥，该不是大嫂没让你抱过你阿哥吧。”
大嫂连续生下四个女儿才得了一个阿哥，都将身子熬坏了，对好不容易得来的阿哥小心翼翼看顾着，大哥怕是从来没抱过吧，不然他们这些得了阿哥的兄弟哪个不是私底下偷偷抱的，心里高兴都还来不及，哪会觉得娇惯。
胤褆脸色一僵，嘀咕了好一阵子，凑近一听，才隐隐听得见“你抱过了不起啊”这类骂骂咧咧的话。
“老四，别管老大，今儿你得了儿子，就得好好趁兴玩。”老三猛地拍了一下老四的肩膀，眼睛瞟向白白嫩嫩的小阿哥，“侄子可有取名字了？”
胤禛一愣，摇了摇头，皇阿玛至今都还没下旨，大抵是等他孩子周岁时再说吧。
只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没过一会儿，圣上圣旨下达了，将四阿哥嫡长子命名为弘晖，四爷难得脸上露出笑容，为儿子得了皇阿玛重视高兴，也为皇阿玛没忘了他有儿子这事高兴。
他难得显露在外表的笑容，弄得好几个阿哥酸溜溜的，他们虽然也有阿哥，但是庶出的，没有皇阿玛亲赐的名字，老四这回可是出大风头了啊。
连太子也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老四，只是满月宴散开后，胤禛又恢复以往淡然处事的姿态，倒是打消不少人犯嘀咕的心思。
……
正院
“弘晖，额娘的好弘晖，睡吧。”李沐哄着怀中的孩子睡觉，弘晖很乖，在睡着以后都不会被惊醒的。
她将孩子放下来，但看着一旁睁大眼睛看着她的三格格却有些为难了，说实话，这孩子很乖，让她接触过多，怕是会产生感情，到时就不好收手了。
“宋氏现在还躲在屋里？”李沐皱眉道。
奴才点了点头，“宋格格好似很怕有人害她，草木皆兵。”
宋氏和李氏这两个麻烦得赶紧处理掉了，李沐拇指撑着太阳穴，李氏现在一定将所有仇恨都放在她身上，完全不讲道理，但她作为福晋还跟后院格格斤斤计较，传到外边落了下风，再者，她压根就不想理会这些格格。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李氏将仇恨转移到宋氏身上，让两人内斗吧，宋氏养了二格格还不够，还得给她添上三格格，这在李氏眼里是夺子之仇，而宋氏可以怀上孩子，然后孩子某一天没了踪影，而唯一能下手的人恰恰好是李氏。
李沐已经想好接下来怎么操作了，只需要在一次请安的时候，将放了假孕药的茶水到宋氏跟前让她喝下去就行了，反正假孕药的效果就跟真怀上孩子一样，只是假孩子也只会怀三个月，三个月后，便每日下身出红，跟来月事一样，对身体无害，但孩子的脉象会消失的无影无踪，最是适合现在的宋氏了。
而接下来的动手很是顺利，不过一个多月，李沐已经打听到宋氏已经让身边奴才冒充月事带之事了，看来是怀疑自己有孕了。
她就再添一把火吧。
……
夜晚，四爷照旧过来看小弘晖，小孩儿啥都不会，但一双眼睛最喜欢盯着阿玛额娘了，四爷也喜欢他这双明亮的眼睛，跟福晋一个样。
只是这次前来就与往常有些不同了，他居然看见福晋满脸憔悴哄着弘晖睡觉，一问起时，福晋又不愿说明原因，只说了小孩儿这个年纪闹，很是正常。
四爷也不跟福晋闹挺，顺其自然将弘晖接过去给孩子念书，一刻钟后弘晖睡着了，他面带笑意看着福晋，“好了，能说出是何缘故了吧？”
李沐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四爷居然会看她哄不好主动来哄，不得不说，有些超乎她意料。
她顿了顿，有些纳闷道：“弘晖平时很乖，三格格也很乖，但毕竟是孩子，也总不可能总是乖巧懂事的，今儿三格格闹完就轮到弘晖闹，我不放心那些奴才照顾他们，只得费多点心思了。”
这还真不是她算计的，她连让二格格被宋氏抚养的法子都没开始，这两个孩子闹起来，就让她哪哪都顾不来了。
胤禛若有所思，看着弘晖也看着三格格。
“福晋，辛苦你了，三格格就交给爷吧。”福晋刚生完弘晖，精力不济，两个孩子确实让福晋不好受了，他还是重新给三格格寻个养母吧，后院格格……
胤禛仔细思考过后，不得不将目标放在宋氏身上，这些时日宋氏将二格格照顾得不错，二格格又大一点了，懂事了，宋氏应该有精力照顾好三格格。
说干就干，胤禛让苏培盛将宋氏叫过来，宋氏满怀忐忑期待过来正院，不料想爷直接命人给她一个襁褓，今后她为三格格养母，让她好生照顾这三格格。
她噔时就傻眼了，但看着四爷认真的表情有苦说不出，只得接受四爷的安排。
回去路上，她闭了闭眼，要是往常，她又白得一个女儿，只会高兴，可她现在已经能确定自己有孕一事了，这是她的意外惊喜，她绝对会好好护着她来之不易的孩子，但是二格格刚出生没多久，她看着福晋都被两个孩子折腾的一脸憔悴，她一个怀孕的格格能怎么抚养孩子。
难不成要让她将身孕爆出来——不、这不行的，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宋氏就否认她这种想法，后院有太多不稳定了，两个新进门的格格，脾气狂暴的李氏，还有深不可测的福晋……她想要好好护着自己的孩子，就得隐瞒好身孕。
至于三格格，就让身边宫女多上心吧。
宋氏有条不紊安排好计划，在屋里没有任何人时才敢放心的摸肚子，目光柔和，好孩子，额娘一定会护着你生下来的。
当她知道自己有孕时，她心情前所未有的高兴、激动，她终于能再做额娘了，希望肚子里的孩子会是爷的二阿哥，到时候她有一子两女，在这后院里就有了半生依靠，就算是李氏也欺负不到她头上来了。
……
而李氏那边，在被禁足后，情绪一而再再而三发生波折，好一阵子折腾才恢复平静。
只是以她身边宫女的观察来看，李格格哪里是恢复平静了，只是将癫狂掩饰在平静的外表下。
李氏慢慢的琢磨法子，将两个亲生格格要回来的法子，自从上次出血，她身子跟宋氏一个结果，都得要好好养几年才能有孕，而爷又不来她屋里了，两个孩子就是她保住宠爱的关键。
只是一个在宋氏那儿，一个在福晋那儿，她想要回来，爷肯定不愿意。
想起爷那天看向她的眼神，李氏又感到心里一阵刺痛，尽力忽视过后，门外的奴才却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格格，主子爷让宋格格抚养三格格了。”
“又是宋氏？！”李氏捏住茶杯的手格外用力，泛着青筋，“她抢了我一个孩子还不够，还想抢我第二个孩子，别太过分了！”
她一定要要回自己的孩子！
李氏心思坚决，既然现在对上福晋暂时落下风，她就先养好两个女儿，等身子养好后让爷回心转意，再怀上一个阿哥。
这计划环环相扣，哪一步都不能空缺。
于是，冷静下来的李氏开始派人每日观察宋氏如何照顾孩子的，好找到机会一击击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沐知道宋氏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在一日清晨，在李氏禁足出来时，让她们齐齐过来请安。
彼时包括刚进门没多久的两位张格格。
李沐将让她们几个彼此介绍，有了一面之缘后，便懒懒的喝着茶，看着神色不明的宋氏和李氏，还有小心翼翼作态的两位张格格。
她问道：“宋氏，三格格这些时日身子可好。”
宋格格认真回答：“福晋，您放心吧，三格格吃好睡好，二格格还经常跟她一起玩，等改日奴婢将孩子抱来给您看看。”
“那就好。”李沐面上轻松，“三格格好好的就好，我和爷能放心了，果然，还是你最会照顾孩子，等日后你有孕了，哪怕是三个孩子四个孩子也不在话下了。”
宋氏心说福晋这话还真说到她心坎上了，她很快就能有三个孩子了，到时候兴许能和福晋的大阿哥一块玩，能经常见到爷，她抿了抿唇，笑道：“福晋谬赞了，奴婢没有您说的那么好。”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肚子，被李氏看在眼里。
李氏心里一紧，方才宋氏那动作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福晋说她会有三个孩子时，神情那般笃定，简直就跟……已经怀上了孩子似的。
心里揣着这件事，李氏再也平静不下来，眼睛似钩子一样盯着宋氏肚子，在快被发觉时又快速移回目光。
李沐让她们都退下后，心情平静极了，等这事过后，这两人就不会联合起来对付她了，屋里弘晖哭声传来，她淡定的表情化为无奈，又起身去看孩子了。
该说不说，身为皇后和身为福晋的待遇完全不一样，福晋身边围着的人手可没那么多，但是比起上个世界，她觉得这个世界，夫妻俩搭把手的感觉还不错。
……
宋氏回到院子后，又让身旁奴才偷偷给她煮安胎药，美名其曰身子不适，要补身子。
只是这寻常的举动，在李氏再三探究下，还真让身边人将一部分药渣弄来了。
李氏面色难看，看着白布上一些眼熟之极的药渣，那是安胎药的配法！她狠狠咬住唇。
还真让她有孕了，宋氏！
好一个宋氏，抢走她孩子后，居然还怀上孩子了，要是让宋氏平安生下一个阿哥，她岂不是被死死压在身下，这远比她被福晋欺压还要让她不能接受。
不行，宋氏的孩子不能留下来，绝对不能！
李氏完全克制不了自己的脾气，望向宋氏院子的眼神好似已经看见宋氏失去孩子后的画面了。
……
正院
“是吗，李氏已经动手了。”
李沐摇着小床，慢吞吞道。
安嬷嬷点头，“李格格在宋格格所在院落撒下不少油水，昨儿又下了一场大雨，这会儿地还没干呢，寻常人看不出来。”
可以说是老天爷都在配合李格格了。
“都随她吧。”李沐心说自己终于能给宋氏一次报复了，就让宋氏白白摔一跤，反正她清楚宋氏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她手上没有沾血，这就当回敬宋氏曾经动过的念头了。
傍晚，当四爷再一次到正院时，已经习惯了怀里抱着个小的，身旁还有个大的在跟他说起今日发生的有趣事儿，他面上不显，颇为耐心的听着福晋唠叨，在听到福晋说到三哥又宠幸哪个格格时，将自己儿子忘在脑后，三嫂险些跟他翻脸时，面上终于有一丝笑容展开了。
李沐稀奇的看着他，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起效果了，就更精神说着别人家的趣事了。
殊不知胤禛只是看着自家福晋高高兴兴的样子有些好笑罢了，尽管不太明白福晋为何总有这么多事情跟他说，但他不抗拒这种感觉，后来稍微理解福晋的想法后，也觉得偶尔说说一些八卦挺有意思的。
反正他不讨厌福晋这么对他。
只是今天晚上时，偏院那儿传来不好的消息，宋格格摔倒了，摔得满脸苍白，第一时间就捂着肚子不断喊孩子、我的孩子，身旁人一听这话哪不清楚宋格格发生什么事了，急急忙忙过来正院禀告爷和福晋。
李沐立马让人叫太医过来，太医匆匆赶来，给宋氏诊脉，抚了抚胡子，“恭喜爷，宋格格有孕两个多月了。”
胤禛一愣，没想到宋氏还能有孕，尽管吃惊，但心里还是高兴的，只是方才宋氏摔了一跤，也不知会出什么问题，他这般想着也问出声了。
太医神色古怪，“四阿哥，您就放心吧，宋格格什么事都没有，只是稍稍受了惊，待会奴才留下药方子给宋格格，宋格格按着药方喝药就行了。”
着实古怪，狠狠摔了一跤肚子里的孩子还能平安无恙的，太医心里嘀咕，该不会是后院宅斗，这宋格格刻意夸大的吧。
太医不知，这是假孕药的作用，现在都还不到三个月，谈何没了孩子。
不管怎样，孩子平平安安就好，宋氏放心了，四爷也放心了，但是无缘无故摔倒的原因总得找到，只是查过以后，也没发现当日那条小路经过多少人，只有她们过来请安的几个格格罢了，也就是说，动手脚的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没有查到人，四爷脸色紧绷，派下的人手更多了，李沐也安排奴才各处值守。
事情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除了暗恨宋氏这胎真是顽强的李氏。
之后宋格格回了屋反复琢磨自己身孕被何人发现时，一旁的宫女犹豫道：“格格，您之前让奴才埋的药渣不见了。”
“你说什么？”她面色一冷，“你怎么不早早告诉我！”
宫女连忙低下头来，“奴才起先也不知的，只是觉得后来感觉那药渣埋的地方不太对劲，翻土后才发现不对劲，药渣少了一部分。”
“那天你可看到什么人影？”宋氏精神紧绷，一字一顿道，这关乎她孩子能不能平安保下来，今天算她和孩子命大，可要是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她孩子还未必安然落地了。
宫女认真思绪，眸子闪过一丝犹豫，“奴才瞧着那人的身影，好似李格格身边的宫女，那日请安时李格格的宫女穿着绿色衣裳，我那日看到的也是同样的背影，而且李格格住的地方就是我们对面……”
“李氏！我就知道是你！”宋氏摸着自己肚子，眸子像淬了冰块似的，寒彻心扉。
……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戏剧化了，李氏想着法子谋害宋氏的身孕，还以为自己瞒天过海，而宋氏早早盯上李氏，眸子淬毒，在有心防范下，李氏的算计都没有成真。
甚至连一点毛病都没有，胎像安稳之极，宋氏一度以为上天保佑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定是她想要的阿哥，所以才会如此福厚，若不是李氏实在谨慎，她老早就将李氏抓到福晋或是爷面前了，只是现在还得等她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
时间已到三个月了，宋氏松了一口气，她腹中孩儿终于坐稳胎了，殊不知这才是好戏的开演。
李氏仍在屋子里发泄怨气，宋氏肚子里的孩子怎么都弄不掉，偏偏她还不能动作太大，不然被发现了，她绝对要被送出宫外了。
正当她不满时，一旁的宫女急急忙忙进门禀告好消息了，“格格，宋格格肚子里的孩子无端出了问题，下身出红严重，太医已经赶过来了！”
“太好了！”李氏高兴的连连转圈，“走，待会等爷过来了，咱们去看看热闹。”
而宋氏那儿，感受到腹中疼痛，身下不断留着鲜血，她心里彻底慌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她紧紧抓着桌布，面色可怖，此时太医和后院两个主子正赶过来。

第33章
结果不出意外，宋氏留下那么多血，就跟血崩似的，太医在诊过脉后，摇了摇头，直接开口：“宋格格这胎保不住了，母体羸弱，留不住孩子。”他原先还奇怪怎么宋格格这胎保的这么好的，原来是虚的。
“太医，你在开玩笑吧，我的孩子还好好的，他还好好的留在我肚子里！”宋氏不断摸着肚子，以此证明她孩子还好好的。
“奴才知道宋格格心里不好受，但小阿哥确实是不在了。”太医如实道，而且他怎么感觉宋格格这胎有点像几个月月事憋得狠，一下子来完的感觉，并非真的有孕了，只是他知道在宫里要戒言，说完这句话就退至一旁，打算私底下仔细研究一下。
“爷。”李沐看着胤禛紧绷的神色，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正想安慰他，四爷却主动抓起她的手，久久没有放开，李沐侧头看了他一眼，爷还是那副冷漠的神色，便换个人安慰了。
“宋格格，你还年轻，养好身子后，还能再有孩子的。”
“不，福晋。”宋氏流着泪，“我的孩子啊，才在我肚子里呆了三个月，就这样没了，老天爷怎么这样残忍。”
李沐仍旧安慰似的看着她，只是心底毫无怜悯，她那时候都快五个月了，很有可能一尸两命，宋氏怎么就不见可怜可怜她。
“是啊，宋妹妹，福晋说得对，你不是还年轻吗，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李氏赶来了，帕子掩着脸上的笑，温声软语道。
听到这个声音，宋氏刷的一下看向李氏，“爷，福晋，求你们为奴婢肚子里的孩子做主，一定是李氏，是她害了我孩子，这一个月来，我好多次险些没了孩子，都是李氏的手段，这次也一定是她害了我孩子！”
她眼神可怖，仿佛李氏是她今生最大的仇人，李氏却一脸莫名，“爷，福晋，你们可别被她蒙骗了，奴婢哪有对她孩子下手，不信你们查。”
她这次还没来得及下手，宋氏这胎是无缘无故没的，与她何关，前几次她不会认，这一次她认了才是百口莫辩。
“李格格，我与你何怨何愁，你非要害我孩子，难不成就因为我抚养你两个格格？”宋氏双眸含泪，一声一声哭诉着。
胤禛挥了挥手，苏培盛立马带人出去查了。
李沐一直看着这出好戏，狗咬狗真有意思啊，她仍握着四爷的手，“爷，咱们出去让宋格格好好歇会吧。”
“好。”胤禛心情不太好，又失去一个孩子了，他紧紧握着福晋的手，出来了，两人都坐在石凳上等着消息。
胤禛闭目养神，李沐看向屋内，那里李氏还在口口声声为自己辩解，但宋氏死活不听，一双眸子死死盯着李氏，嗯，有点吵，所以她才不想后院那么多格格，人多是非多。
宋氏那“胎”是自然没的，假孕丹药效用光了，宋氏想凭空掏出一个娃娃想都别想，李氏之间谋害人的行径已经让宋氏认定这次仍旧是李氏的手段。
半个时辰后，苏培盛能调查的都调查到了，宋氏这胎确实是因为母体羸弱没的，从头到尾没有李氏的参与，李氏终于能松一口气了，宋氏嘴角僵硬的动了动，始终不相信这个事实，但“铁证如山”下，她没法再指控李氏，不然她就将爷对她的一腔怜惜给弄没了。
不过李氏今后休想安落了。
她要为她的小阿哥报仇！
她将李氏的一举一动记在眼里，怨恨憋在心里，只待有一日彻底爆发出来。
李沐则是安抚似的拍了拍四爷的手，“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胤禛低头看了一眼福晋，反手将福晋的手握得更紧了。
……
后院这些时日挺安分的，李沐隐隐约约知道宋氏打算对李氏动手了，而李氏仍在打着将女儿要回来的主意，恐怕再过不久就闹起事了。
不过这会儿她也理会不了后院这些事，她准备带着孩子去见一见他玛嬷，额娘已经盼了好久的孙儿了，她和四爷将弘晖养得白白胖胖的，不给人亲不给人抱，岂不是白白辜负他们为人父母的心力。
四爷在初听她这番理论的时候还听不进去，眉头皱得紧巴巴的，不解道：“弘晖长得白胖，是有爷和福晋的功劳，但没必要过于张扬。”
“爷，您这话妾身可就不认可了，额娘是谁，额娘可是弘晖的亲玛嬷，又不是外人，要是在这时还不张扬，何时张扬，再说了，您不想看看弘晖被他玛嬷喜欢吗，咱们弘晖这么好看，爷，您说是不是。”
四爷的想法如何，她是不知道了，反正四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辩解，她就当爷已经答应她了。
弘晖听话的被额娘抱在怀里，大眼睛眨啊眨，刚走出阿哥所，四爷就伸手将孩子抱过去了，话语间还挺直白指出她胳膊无力，怕不是抱了弘晖一会儿就累了。
李沐全当作没有听见，四爷主动分担抱孩子的重责就再好不过了，何必要求他还柔声柔气说话，传出去了，别人还以为这个四爷被人夺舍了，于是她仍旧紧紧抱着他手臂，笑眯眯道：“有爷在真好。”
胤禛不自在动了一下，沉声道：“爷是弘晖阿玛。”抱他也正常。
“是是是，爷，咱们走吧，额娘等得久了。”李沐温声道。
两夫妻一路慢走，好在永和宫距离阿哥所并不远，老远就看见永和宫门口迎着两位老嬷嬷的，一看见他们就满脸笑容，“四阿哥四福晋，请随老奴进去吧。”
进去以后见到的自然是德妃娘娘，只见德妃稀罕的将弘晖抱起来，瞧她脸上表情，别提多喜欢了。
她将小弘晖抱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看向儿子儿媳，“好了，该说说正事了。”
她将弘晖递给一旁的嬷嬷，好些奴才自动自觉退出去，屋里只剩下德妃、四阿哥和李沐。
德妃道：“大阿哥都接连生了五个儿女了，早就到了成家立业时，只是你皇阿玛迟迟不给你大哥封爵，以至于他还在阿哥所住下，不过本宫猜想，再过不久，皇上得大封自己儿子了。”
都有了那么多个孙子，皇上就算再为太子着想，不想让自己儿子接触太多政权，也得试着放手了，费了那么多心思培养儿子，皇上不会想让自己儿子一辈子立不住的。
“额娘，儿子知道了。”
胤禛点了点头，额娘是让他这阵子多在皇阿玛面前表现，争取一个好印象。
再回去时，李沐握着四爷的手，若有所思，此次封爵后，她就能带着弘晖在宫外住了，可与此同时，阿哥们开始接触权力，局势恐一发不可收拾了。
……
打那之后，四爷是彻底忙差事忙得不见人影了，连后院也没时间进，而李沐也不在意这点，四爷有奋进心是件好事，而且四爷不进后院，慌的又不是她，是那些格格才对。
李沐看着宋氏随时随地就跟李氏斗上的画面，就当是好戏在上演，她们斗得越厉害，这场戏就出演的多好看。
康熙三十七年，如同德妃所料，康熙帝还真给自己已经成家的儿子大封。
其中大阿哥胤褆被封为多罗直郡王，三阿哥胤祉为多罗诚郡王，四阿哥胤禛为多罗贝勒，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和八阿哥胤禩同样为多罗贝勒，此后的阿哥没有封赏，都年纪太小了，估计得等到下一次大封。
圣旨一下，阿哥所里各有各的欢喜，四爷后院却一片黯然，与四爷年纪相近的三阿哥被封了郡王，而四爷只有贝勒爷的爵位。
四爷回去以后就留在书房里练字，一笔一划让自己沉下心来，期间不知多少格格想来给四爷安慰，只是都被苏培盛给打道回府了，以李沐知悉后来发展的目光来看，这着实不算件大事，但对现在的四爷来说确实是件令人沉重的事。
她想了想，没去打扰四爷，这会儿让四爷一个人撑过就行，她安静的管好后院，让他无后顾之忧，她相信四阿哥是能挺过的，不然如何成为夺嫡之争的胜利者，这不过是一条康庄大道上一点小小的障碍。
她就默默的带着弘晖玩，教他认额娘阿玛，偶尔听闻四爷没有胃口便亲自下厨，将苏培盛将饭菜送给四爷，福晋亲自下厨煮的，四爷总会给份面子动动嘴吧。
她的厨艺经过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历练，虽然还比不得御膳房的厨子，可也是家常菜的美味。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将福晋送来的饭菜放在书桌上，四爷不悦，“苏培盛，你连爷的命令都不听了，爷没有胃口。”
苏培盛苦口婆心，“爷，这是福晋千辛万苦给爷亲手做的饭菜，据说这还是福晋头一次下厨，福晋也是担心您，您就用了吧。”
“福晋亲自做的？”胤禛沉默了，从小到大，还真没有身边人亲自为他做一顿饭菜，本来想呵斥苏培盛不听命令的心思突然就散了，“放在那儿吧，爷待会就用。”
“是是！”苏培盛见主子松口，脸上顿时堆满笑，准备退下了。
“等等，”胤禛抬眼，“福晋现在在做什么？”
“福晋啊，”苏培盛想了想，谨慎道：“福晋现在在教大阿哥认阿玛，说是您再不出现在大阿哥面前，大阿哥还这么小，怕是会忘了您长什么样子了。”
“她倒是吃定爷了。”胤禛笑了笑，心情好似突然好转了，“也罢，福晋和弘晖一直在念着爷，爷也不好辜负她们母子。”
他这几天不过是实在郁闷，他做了那么多差事，三哥就顾着和他养的那群书生往来，为何皇阿玛还是将三哥封为郡王，与之相比，他只是个贝勒，他在不平，也觉得不解，自己在皇阿玛心里就这么不重要，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没受过皇阿玛的高看一眼。
这让他困惑了好几天。
不过现在，这事可以抛到脑后了，既然皇阿玛觉得他还不足以封郡王，那就争取下一次机会，他岂是那么容易击倒的人。
而且还有福晋和弘晖等着他，皇阿玛不重视他，自有人将他放在心上。
想到这，胤禛目光柔和，心里一阵暖意，直接命苏培盛拿上那些饭菜，准备去正院跟福晋一起吃，还顺带带上了府邸布局图。
准备要出宫开府了，他得让福晋看看她最喜欢哪块地儿，就顺带跟正院一块打通，算作福晋和他的地盘，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他还是明白福晋的喜好的，就喜欢特别大的屋子，能带弘晖到处闲逛。
正好他也喜欢，今后他要经常住在正院，他和福晋的住所可得好好规划。
胤禛想的老远了，还想过他和福晋有了别的子嗣后，院子还可往外扩大一些，那些格格就住远一点吧，不影响正院这边就行了，反正他又不好女色，那些原本给后院格格住的地方浪费了挺不好的。
胤禛一路上打算好了，到正院说给福晋听时，李沐惊喜的美目流转，忍不住往他脸上亲了一下，“爷真好。”
胤禛不客气的点了点头，矜持道：“福晋，你矜持些，让弘晖见了就不好了。”
李沐看向躺在小床上的弘晖，大眼睛正看着他们这对父母，好似在好奇。
确实该矜持，她默默挪回手，“那妾身下次——”下次避开弘晖吧。
“下次就将他抱走吧。”胤禛义正词严下了断论，丝毫不理会还不会说话的儿子。
弘晖的大眼睛看着他，眨啊眨，无辜极了，饶是这样也没挽回阿玛的心。
他阿玛早就拉着他额娘的手出去用膳了。
……
年底，四贝勒府已经成了，四爷带上一众妻妾出宫回府。
李沐带着刚学会坐稳的弘晖坐上马车，紧随其后的是一众格格挤在另一辆马车上。
四爷在打点过城门守卫后，便自然而然进了福晋所在这辆马车，惹得那些格格好一阵羡慕怨恨。
只是两人哪理会身后那一众人，李沐忙着跟弘晖介绍宫外的事物都来不及了，尽管弘晖啥都听不懂，只能用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额娘，还被额娘点头，说一窍不通。
“爷，您看，也不知道弘晖何时才听得懂妾身的话。”李沐不客气向四爷展现他儿子的“愚笨”。
胤禛满含笑意看着这对母子，煞有其事道：“爷找个时日给弘晖启蒙。”
李沐顿时眉眼弯弯，直接揽上了夫君的手臂，“爷真好。”
弘晖看了一眼额娘，又看了一眼阿玛，小身子坐直，小手不自觉放到嘴边开始啃了，“啊啊。”
此后马车奔疾，一行人在四贝勒府落地，安置。
李沐的正院自然是府上最大的地盘了，紧接着才是四爷的前院，那些格格的地盘也只是一小块罢了，都在一些不起眼的偏院里。
就连有生育之功的李氏跟两个张格格的屋子并无不同，甚至还是挤在同一个院子里的，唯独宋氏的院子，四爷看在她要养两个格格的份上，还是让她独住一个偏院了。
安居过后，四爷照常在前院正院之间来回折腾，正院也被他视作是另一个前院了，在正院里，他看着弘晖每日见到阿玛时高兴的拍掌的模样，又看着福晋期待他到来的画面，人心都是偏的，福晋在他这儿留下印象了，便总是隔三岔五到正院里陪福晋陪孩子。
后院格格一月的侍寝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五指之数，更别说后院格格数量多，多双眼睛盯紧四爷，心底不平难以言说出口，盼着福晋能劝四爷雨露均沾时，但，每当这时，福晋看向她们的眼神仿若她们就是玩笑。
李氏最为气愤，自打她怀上二格格后，四爷就没在她屋里留夜过，就算满后院只有福晋一个名门出身的满洲旗贵女，是四爷嫡妻，但也不代表福晋能忽视她们这些汉军旗包衣女子吧，她心底不甘，又看着两个张格格到现在才侍寝不过一两回，嘴角勾起一抹笑，打算联合两个格格一起对付福晋。
只是她没注意到宋氏看向她诡异的眼神，对于宋氏来说，身子难以有孕，她心思就不在争宠上，而是在复仇上了……
夜晚，胤禛看着福晋将一幅画递给他，展开后只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手印和脚印，“福晋，这是？”
李沐瘪着嘴抱起弘晖，让爷看他小指甲上洗不干净的黑线，“爷，妾身今日想练字给爷掌眼的，只是弘晖非得要跟着凑热闹，看妾身练字，妾身就将他摆在桌子旁，结果他转头趁妾身不注意时就玩起了墨水，妾身当时看了都想打他小手了，只是想着他玩都玩了，顺便让他摁下手印脚印，小孩子一天一个样，等弘晖日后大了，也可留做纪念。”
胤禛目光柔和，福晋一边抱怨弘晖的顽皮，一边又珍惜的收起弘晖的“画作”，何曾不是口是心非。
不过弘晖这孩子着实是调皮些了，今后可不能像十四那样，胤禛一把抱起白白胖胖的弘晖，“弘晖，男子汉大丈夫，百善孝为先，你不能欺负你额娘了。”
弘晖却以为阿玛在跟他玩，也板起小脸，偏着头歪着小身子想抓着阿玛的扳指，“啊啊啊。”。
李沐看着这对父子煞有其事的沟通，眸子都是笑意。
正院一片温馨，欢声笑语响起，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乱了满室温情，李沐神色一凛，只见奴才道：“爷、福晋，大事不好了，李格格和宋格格打起来了！”

第34章
居然打起来了……
饶是李沐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宋氏和李氏对上的方式如此直接，都亲自动手了，丝毫不顾及自己是四贝勒格格的这一层身份，她下意识看向四爷。
果不其然，四爷脸上布满寒霜，将弘晖交给一旁的奶娘后，带上福晋匆匆往偏院里去。
大抵是情绪上来了，宋氏拼命扯着李氏的头发，李氏痛苦哀嚎，几簇头发落在地上，更有甚者，宋氏都直接开咬了，一口利齿狠狠咬想李氏的手臂，恨不得将一大块肉撕下来。
李沐怀疑下一刻李氏都能出家当尼姑了，好好的一个美人头发都被撸秃了，还被弄成涕泪横流的模样，真心凄惨。
不过宋氏身上也没落着好处，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是在李氏拼命反抗下用一旁的茶壶砸的，只是表面上看不出来罢了。
胤禛忍无可忍，“够了，都给爷停下来！宋氏，李氏，你们是看对方不顺眼，还是觉得爷太顺心了？非要给爷弄点事热闹？”
“爷，求您救救奴婢，这疯婆子不知为何，今晚突然就袭击奴婢。”李氏哭得凄惨，而宋氏总算在苏培盛等人的分离下放过李氏。
宋氏仍旧在看着李氏，听闻此话，冷笑一声，“爷，奴婢坚信是李氏害了奴婢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她藏得好，奴婢本不想跟她计较的，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在奴婢面前说奴婢的孩子命薄保不住！”
听了这话，就算她想了千种法子报复李氏，都忍不住冲动了，那些法子都抛到脑后不理不顾，她非得将李氏打得头破血流才对得起她没了的孩子。
而且……宋氏隐蔽的看了一眼福晋，这些都是其次的，她需要一个爆发口，让爷注意到她心底的不痛快，固然爷会因此生气，但她是拳拳爱子之心，四爷最喜真性情，而非弄虚作假之辈，李氏好好的将一手好牌打差了，但她不会，她知道自己还能生养，四爷的宠爱就必须要弄到手，她才能怀上第三个孩子。
胤禛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面色冷待，怒火消散，“李氏禁足半年，宋氏也禁足半年，再加罚抄书一个月。”
“走吧，福晋。”胤禛闭眼道，他没想到自己后院的妾室还有这么疯魔的一面，宋氏魔怔到想杀了李氏，李氏又是个口无遮拦的，而且，宋氏这是摆明不相信他了，不相信他作为阿玛对孩子的用心，宋氏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他也心痛，但调查出来的结果与李氏无关，宋氏信不过他，他还能逼她相信？
至于李氏那儿，早就让他失望至今了，不然也不至于现在都还没踏入过李氏房里一步。
“爷，这不是奴婢的错！求您明察。”李氏一张妙人脸肿着，若不是怕四爷生气，跪下来亲自拖着四爷大腿都有可能。
“爷，您看看奴婢……”这是已经完全震惊的宋氏，她心里难受，难不成四爷心里面没有一点她的地位吗，连她的孩子没了都无动于衷。
李沐被四爷带出偏院，她回头望了一眼，院子幽深，只有一盏亮灯透出，她有些估摸不透四爷的心思了，就跟迷雾一样。
眼下的她却不知，宋氏这一自作聪明的举动，彻底将自己宠爱断绝，本来后院就宋氏和李氏作为老人能得四阿哥几分看重，但是信任被消耗了，也就跟寻常妾室差不多了。
此后，胤禛除了到宋氏屋里看二格格和三格格，其余时候就是到正院看福晋和弘晖，那两个新进门的格格，本就不得宠，又在四爷心里没有任何地位，久而久之就在后院泯于众人了。
于是，在康熙三十九年时，胤禛几乎一直独宠福晋一人，他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在太子有了次子，三阿哥胤祉又添了庶出的二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以及嫡出的三阿哥和大格格等的前提下，尽管二阿哥、四阿哥和五阿哥很快夭折，但比起胤禛的子嗣还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这些年子嗣毫无所出，便自然而然成了兄弟中被取笑的一人。
德妃心里也是着急的不行，自己儿子至今才得了一个大阿哥和两个小格格，这哪比得上皇上年轻时的子嗣数量，莫不是老四身子出了问题，还是说有什么难言之隐。
几番打听下，德妃脸色微变，她哪里想得到她儿子不但鲜少宠幸皇上派下来的格格，连之前的两个有生养过的老人都不宠幸了，就对着一个福晋，若是福晋能再有孕，儿子愿意怎么宠福晋那都随他，毕竟一个嫡子远比庶子更为贵重，没瞧见荣妃那儿媳妇整日缠着她儿子都不曾指责过吗，不就是她那儿媳妇争气给三阿哥添了两子一女的原因！
“不行，老四后院还是太少人了，若是让皇上知道了，保准得指责本宫这个额娘没有对老四上心了。”德妃长长叹了一口气，命人去内务府令两个格格进门，最好是颜色好的，身子骨是个能生的就行。
她打听过了，皇上派下来的两个格格之所以不受宠，是因为容貌不出色，这样即便再好的身子，没了宠爱，想怀上孩子也难，所以她选择反其道而行。
德妃亲自钦定的两个格格很快到了四贝勒府。
两个格格，一个姓苏，一个姓伊，同所有新进门格格一样，她们都细细调查过四贝勒府的消息，四爷后院人不多，就四个格格和福晋，而且据她们所知，四个格格都不太受宠，最受宠的是作为妾室的公敌——四福晋。
而她们颜色正好，至少比起已经生下孩子的四福晋好多了，在这种情形下，说不定头一个被针对的就是她们了，于是，两人面面相觑，很快对下了结盟的意思，她们两个互帮互助，不说能击倒福晋，至少也能在福晋的针对下苟活下来。
只是，她们没想到在进门的第一天，福晋命人助她们草草安置下来，似乎完全不在意她们是德妃娘娘亲赐的，翌日，在召见所有妾室请安时，两人憋着一口气，刻意打扮的光鲜亮丽，想以此回应福晋的下马威。
但福晋迟迟不出来见她们，等所有人都在位置上坐了半刻钟后，才姗姗来迟，苏格格心地高，接受不了被福晋这般折辱，但又迫于福晋的地位，只能往隐晦里说，“福晋，您伺候爷辛苦了，不过若是有姐妹几个分担，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李沐听到这话，方才一直低着喝茶的头终于抬起来，在那一刹那，苏格格原本虎视眈眈的视线突然僵住了，反驳的话语也止在喉咙处了，她闭了闭眼，额头冷汗冒出，这怎么可能，皇子不是娶妻当娶贤的吗，为何四爷娶的福晋如此貌美，一双眸子恰若星辰，只冷冷看着她时，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这种气质，这种魄力，都不亚于她曾在宫中瞧过的四妃了，还有这般不输给任何一个人的美貌，苏氏咬紧下唇，心底的傲气让她不得不认输了，脸上还有一阵阵羞红，难怪福晋看不上她们了，即便她和伊氏是作为新格格进府，也不得福晋关注。
李沐淡淡道：“这就不劳烦苏格格关心了，苏格格还是关心一下自己怎么让爷高兴吧，这是后院妾室的本分。”何必将心思打到她面前，她扫了一眼过往的四个老人，又看向苏氏和伊氏，“我身子不适，你们自行退下吧。”
李沐自觉自己这阵子身子乏累，没心力也没心思管这些格格，她本就提出让后院格格每月十五过来请一次安就行，她不折腾人，后院格格也能多多休息，不曾想这些格格一个个都不同意，非得主动过来请安，要问理由，就是对福晋实在尊敬崇拜。
她后来仔细一想，大抵是四爷经常留宿正院，以至于这些格格都恨不得也留在正院，好有一个巧遇爷的机会，这就逼得她不得不经常让她们过来请安，既然她们这么乐意过来，那她迟点起床应该能接受吧，不是说崇拜爱戴她吗。
李沐进了屋，剩下一堆脸色不好的格格，李氏已经不像过往那样倨傲了，接近三年彻底失宠的经历让她没有底气傲慢，而宋氏在彻底失了四爷信任后，即便再想要一个孩子，都不得不抚养李氏的两个格格，以保全自己在后院的地位，至于两位张氏，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宠过，更是在后院兢兢克克的生活，谁都不会得罪。
唯独新来的两个格格还心地高，强行吞下这口气，看着其他格格状若无事的退下，心力不大瞧得起这后院老人的，难怪被四福晋吃得死死的，原来是连争宠都不敢，懦夫。
晚上，胤禛忙完差事回来了，就向以往那样去了前院就准备去正院就寝了，不曾想路上便遇上了两个女子，他眉头紧皱，身旁的苏培盛赶紧发话，“爷，这是德妃娘娘今日派下的格格，苏格格和伊格格。”
“伊氏，苏氏，你们挡在爷面前作甚，还不退下。”原来是额娘派来的格格，胤禛明了事情的发展经过了，大不了就是过几天去她们屋里，就当给额娘一个面子了，毕竟是额娘亲自派下的人。
他皱着眉头，不解的看向她们，福晋今晚还在等着他，弘晖也开始识字了，还盼着阿玛过去，时辰耽搁了，弘晖就得早早睡下了。
苏氏脸色一僵，故作温柔道：“四爷，今晚是奴婢见四爷的第一面，奴婢自进府以来就不断想着四爷的模样，如今见了四爷，四爷果真如奴婢想的那样英俊潇洒，翩翩君子……”
伊氏接上话，目光似水，“爷可否怜惜一下奴婢和苏姐姐——”
“不知羞耻！”胤禛这会儿听懂她们的话了，脸色变得难看之极，这两人还想同时跟他圆房？而且，这两人真当他堂堂四贝勒是挥之即来的玩意？想让他宠幸就宠幸？
胤禛立马将先前的打算抛到脑后，这两人也没必要理会了，“苏培盛，让她们回去罚抄三个月经书，禁足一年！”
说罢就匆匆往正院的方向走去了，徒留两个留在原地傻眼的格格，她们这不是邀宠吗，怎么四爷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而且头一天就这么冷待她们，这让后院奴才和那些格格怎么看她们。
正院
李沐看着已经能蹦能跳的弘晖，思索着今天到府的两个格格，瞧额娘这意思，是不满意爷独宠她一人了，还是说觉得爷子嗣太少了？
也是，至今四贝勒府就只有两个格格一个阿哥，成亲的阿哥中，除了八阿哥，就数四阿哥子嗣最少了，李沐是不大在意后院格格怀孕的，只要别胆大妄为越到弘晖前面，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碍事，反正皇上和德妃娘娘赐下的格格都是汉军旗包衣出身，而非满洲旗。
她要是非得担心弘晖的地位被影响，等能生下未来皇帝的钮祜禄氏进府再说，钮祜禄氏才是四爷后院少见的满洲旗格格，她提防作为格格的钮祜禄氏可能性都远比身为侧福晋的年氏高。
“爷，您回来了。”李沐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带上弘晖笑吟吟将人迎进门。
胤禛点了点头，弘晖动作最快，迅速趴住阿玛的大腿，奶声奶气道：“阿玛，举高高！”
他好笑的低下头，点了点弘晖的额头，“男子汉大丈夫，都这么大了，还想着让阿玛抱。”
弘晖想了想，发现这样确实不是男子汉的作风，但他又实在想阿玛举高高，就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阿玛抱额娘，额娘抱弘晖？”
“好了，弘晖你该去睡了。”没等四爷开口，李沐便接上这句话了，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她跟四爷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不害臊，她催着弘晖洗完脸去睡觉。
弘晖嘟着小嘴，不太乐意额娘的安排，但他惯来听额娘的话，只得乖乖退下了。
“爷，”见四爷落在弘晖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李沐笑了笑，“爷，今儿可是苏格格和伊格格进门的好日子，您不去看看她们吗？”
再怎么说，后院这么少子嗣，她作为嫡福晋总是被人头一个猜测，她不关心也就罢了，四爷身为四贝勒府的主子爷，居然也漠不关心？
胤禛莫名，“难不成福晋不想爷留下来？”
李沐更加莫名，“妾身想是想，可那是娘娘赐下的格格，爷总不能忽视吧。”再说了，四爷身为皇子阿哥，总会有其他子嗣的，她能守住弘晖就立于不败之地了，何必强求四爷就守着她一个人。
“福晋，爷在你眼里就那么不重要？”随口一说就想让他去其他格格屋里，胤禛不知道心里哪来的气，看见福晋这副淡然的样子，以往冷漠的功夫全然破功。
李沐抬眼，不知怎的回事，心里也来气了，她好心好气劝他去后院格格处，不就是尽了做主母的责任吗，四爷还想怎么样，还想让她让出正院，好让他宠幸新来的一对格格吗，那还真是享尽了齐人之福！
大抵是这三年的顺风顺水，加上四爷的偏宠，李沐并不想见到那两个新进门的格格，这也是她为何在请安之时可以晚登场的缘故，彼时她看着四爷冷漠的样子，也难得不想哄人了，心里憋着气，“爷是大清皇四子，难不成能一辈子守着妾身，妾身早日成全爷不好吗。”
“好，好极了！”胤禛盛怒，竟看都不看福晋一眼了，转头就走，“既然你不想爷留下来，那爷成全你的心愿！”
四爷径直走出院门，头也不回。
安嬷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哎哟，奴才的格格啊，您怎么就将主子爷给气走了，主子爷几乎夜夜过来，您还不明白主子爷的心意吗？”就这份偏宠，哪个皇子能做到像四爷这样。
李沐怔然，冷静下来后，她心里面也是有些不解，“嬷嬷，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最近脾气大了一些，总是想爷陪在我身边，我也不知道我方才怎么说出那种话了。”
就感觉挺无缘无故的，她现在站在四爷的角度，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也不会顺着台阶下来的。
“什么？福晋，您身子不适？奴才这就给您去找太医！”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格格，福晋一有事情，安嬷嬷就紧张极了，也顾不上刚才主子爷匆匆离开的画面了，福晋和四爷孰轻孰重，她能不明白吗。
“没必要了。”李沐低下头来，默默分析自己这些时日的不对劲，她好似有些失控了，这对一个穿越者来说，大为不妙啊，而且她今晚又得罪了四爷，估计四爷正在气头上，她改日再找四爷赔罪吧，尽管她觉得没多大用了。
毕竟，她也不知道宋氏何时得罪了四爷，惹得四爷至今都没去过她院子，而她这个嫡福晋，相比之下也只比宋氏好一点点吧，说不定四爷今后就只去正院里纯粹睡觉，当她无物，罢了罢了，有些事后悔也来不及了，她还是想着法子培养弘晖吧。
她微微叹了口气，想到四爷今晚回去后，可能去那两个新来格格的院子里，心里一堵，默默盖上被褥睡觉去了。
……
苏氏屋里，苏格格彼时大喜，她没想到四爷前脚刚罚完她和伊氏，后脚就从正院里出来了，还到她屋里了！
她心里高兴之极，隐约知道四爷是跟福晋闹翻了，但不管怎么样，她得了便宜，心里只有高兴，哪还管这是不是逆了福晋面子。
她看着四爷沉着的脸，脸上不免涌现一抹羞涩，即便外人说四爷是不苟言笑之人，但在她心里，四爷哪哪都好，容貌俊俏，又不好女色，能一心守着一个人，她巴不得四爷对福晋的偏爱转移到她身上，这样她就算一辈子被福晋欺压，她也无怨无悔了。
“爷，奴婢伺候您更衣吧，夜深了，咱们该安置了。”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她脸微红，但动作主动极了，恨不得下一刻就将四爷的衣服扒下。
胤禛心里还有气，这会儿冷冷瞥了她一眼，“苏培盛，替爷更衣。”真当他是挥之即来呼之即去之人吗，福晋既然想看他去别的格格屋里，那他就去，但这也不代表他要顺着苏氏的动作，谁都别想逼迫他，他乐意去哪就去哪！
就比如，他这会儿就不想理会苏氏，当然，他也不是因为福晋才不理会苏氏的，是他自己没那种心思。
“是，爷。”苏培盛悄咪咪看了一眼爷，心里大叫不妙，这些年下来，头一次见到爷这么生气，也不知道福晋跟爷说了什么，竟惹得爷大发雷霆，还望接下来的日子福晋赶紧哄好爷吧，不然遭殃的只会是在爷身边伺候的奴才，就比如他。
苏格格再一次傻眼了，她没想到四爷从头到尾都没考虑过让她侍寝，那她还顶着一副要胜过福晋的样子，等明儿请安时，岂不被其他格格笑话。
此时的苏氏，已然忘了她被禁足一事。
而胤禛几乎一夜没睡，每每睡下时，总会下意识觉得这里不如正院睡得舒适，闭上眼睛时，又想起他离开时福晋生气的模样，心里一堵，更睡不着了，于是半夜起来去前院练字看书了。
不得不说，做久了夫妻，彼此之间性情也往一个方向发展去了。

第35章
天，四爷没有再踏进正院一步，李沐也没有低下头颅服软。
后院格格们心里大喜，以为自己机会来了，能在福晋和爷闹翻时争宠，得是多好的妙事，这些年下来，见多了福晋跟爷恩爱的日子，就不见有吵架的时候，既然机会难得，后院妾室齐上阵也是正常的事了。
于是后院难得展现一副争奇斗艳的景象，早些年失宠的李氏和宋氏都齐齐打扮起来，而不起眼的两位张格格也经常出现在前院附近，就想求得一份偶遇。
至于苏格格和伊格格，这两位格格已经被禁足了，饶是有再多想法，都得闷在心里，看着那些老人争分夺秒的争宠，心里恨极，却无可奈何。
不过饶是这些格格们怎么争宠都无用，四爷不进出后院，她们所有心思都只能落花流水任其飘零。
苏培盛兢兢克克守在四爷身旁，看着四爷脸色一日沉过一日，心里哀叫不已，他这些天就见爷在前院睡、忙差事，就连用膳也在前院，一点都不想踏足后院，更是连正院的一点消息都听不得，他想说句福晋的好话都没法说了，毕竟爷看起来挺生气的，他就怕爷怒上加怒。
而且他压根不知道福晋跟爷在吵什么，福晋也始终拉不下身段，两夫妻就这样倔着，谁也不肯服软，苏培盛幽幽叹了口气，都恨不得赶紧让福晋出现在四爷面前，说句好话听，也不至于现在还是僵持的画面。
胤禛抬头看苏培盛还愣在原地，将折子丢出去，苏培盛赶紧回过神来，将折子捡起，“爷，您有何事吩咐奴才？”
他沉默许久，才道：“正院那边……如何了？”
他也不是关心福晋，他只是太久没有见到弘晖了，想自己儿子了。
苏培盛心里大喜，爷有反应，没有一天到晚就想着差事就好，他刻意往可怜里说，“爷，这些日子奴才听说福晋老是站在院子里望向外边，那方向似是朝着前院来的，”他小心翼翼瞟了一眼四爷，见其没有任何反应，心里更喜了，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他接着道：
“还有弘晖阿哥总是央求着见阿玛。”他又偷偷看了一眼四爷，再接再厉、添油加醋道：“奴才还听说福晋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吃了也总是吐，这几日下来都有些消瘦了，不知道有何心事。”
这自然是假的，短短几日人要想消瘦下来，那自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前面所言非假，福晋是吃的不太舒坦。
“砰”的一下，胤禛将折子扣下，面色沉沉，起身。
苏培盛会意道：“爷，咱们去哪儿，奴才好准备一下。”
“去正院。”胤禛倒也干脆利落，他想看看福晋没了他是怎么一个茶饭不思法，明明心里在意极了，又非要倔强将他劝出去，夫妻多年，跟他说句心里话都不行吗。
“对了，去准备几样爷喜欢的饭菜，”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要荤腥。”
苏培盛不住点头，他明白的，不光准备爷喜欢的饭菜，重点是福晋喜欢的要准备好。
……
正院，李沐让弘晖站在面前，将一件小衣服比划几下，有些犹豫道：“晖儿，你快些长高高，额娘就给你弄几件好看的衣裳。”
弘晖也快到读书的年纪了，她想着给弘晖准备几件新衣裳，到时候穿了进宫，也显得有精神，只是小孩子三四岁，小胳膊小腿就那么长，穿什么都显得可爱，她准备了显身材的衣服都不大派得上用场。
弘晖听了额娘这话，小脚使劲往上掂，想让额娘看见自己已经长高了，却用力过猛，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了，眼里还有些茫然，“额娘？”
李沐笑道：“起来吧，你那才不是长高了，想要长高，你今后不得挑食，能吃的东西都不能浪费，才能长高高。”她点了点孩子的头，“你看，额娘从来不挑食不是吗。”
弘晖捂着屁股，控诉的看向额娘，额娘才不是不挑食，他之前都看到额娘都不想吃东西了，这比挑食还严重！从奴才口中得知不吃东西会饿死的弘晖，不由担心起额娘会不会饿坏了。
“不挑食？”一道质疑的声音响起，李沐一愣，看向门外，“爷，您怎么来了？”
胤禛将弘晖提起，丢给苏培盛，苏培盛非常识眼色的带着弘晖阿哥退出去了。
“爷想看看你要倔到什么时候。”胤禛此时的眼神颇为平静，压根没有前几日的冷脸，李沐抿着唇，“爷，您找妾身有何事？”
四爷直接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爷还以为你心里面压根不在意爷了，”他手指摩挲茶杯，目光灼灼，他就这几日冷一冷福晋，但仔细想来何曾不是冷了他自己，他跟福晋夫妻多年，福晋总是在他面前温柔小意，他知道福晋待他好，待他也真心，可福晋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连夫妻间也隔了层看不透的东西，日子过来还有什么意思。
而且……他更在意的是，既然福晋在意，那为何不说出来，就那么不相信他？
李沐抿紧唇，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确实在意这种事，她每一世都将其当成是真正的一生度过的，每一世付出的情感都是真心的，她低头又倏忽抬头，问道：“妾身确实在跟爷闹脾气，可爷能说妾身说的不对吗，爷是皇子阿哥，怎么可能一直留在妾身身边。”
胤禛瞧了她一眼，发现福晋还真在委屈，心里好笑，“为何不可？”
李沐懵了，她发现自己有点听不懂四爷说的话了。
“爷的意思是？”
“你以后有什么话直接跟爷说就是了，何必藏在心里，既然在意，那爷以后不去了。”四爷仿若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了，他神色平平，只手握着福晋的手，“爷跟你是夫妻，你在意爷，爷是高兴的。”
李沐抬头缓缓看向四爷，神色认真，“爷说的是真的，不是在骗妾身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此言落定，李沐紧紧抱住四爷，“既然四爷说定了，那就不能反悔，妾身可是会当真的。”
“行了，爷什么时候骗过你。”胤禛此时的语气温和极了，他拍了拍福晋后背，看向门外，“苏培盛，进来吧。”
“是。”
苏培盛目不斜视，将食篮的饭菜都取出来，李沐不解道：“爷，您这时候还没用膳？”
没道理啊，都这个时候了，爷不是早该用完早膳了吗，胤禛看懂了福晋的眼神，没好气道：“这是给你吃的，你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都不注意身子的，弘晖都跑到前院催爷过来了。”
说来还有些好笑，他就没见过弘晖这么着急的样子，好似额娘再不吃东西就要被饿死了。
李沐神色古怪，她摸了摸肚子，都说医者不自医，那是因为医者对平民百姓能大公无私，但对上自己或至亲，总是顾虑太多，下不了手，她却没这个烦恼，她本身学医术就是为了自己，这几天身子不对劲，她就给自己把了一次脉，结果发现是有孕了。
这也是她为何情绪不太对劲的原因了。
她看向四爷，笑道：“爷，您不如猜猜妾身身上发生何事了？妾身给您一个提示，一件大喜事。”
胤禛不是傻的，他眼睛扫向福晋身上，联想起福晋这几天的茶饭不思，最终落到福晋的肚子上，语气带着不确定和惊喜，“福晋，你有孕了？”
“妾身也不太确定，不过——”她月事是没来，李沐还没说完，胤禛就让苏培盛赶紧将府医请过来了，能有一个孩子的喜悦让他此刻停不下冲动，他紧紧握住福晋的手，喜道：“福晋，皇阿玛没有给三哥嫡次子取名，我们这个孩子，无论是儿是女，爷都能给他取名字了，你快帮爷想想看，什么名字最适合孩子。”
孩子还没出生，四爷就想到这一出了？李沐忍不住心里腹诽，怎么感觉四爷像是高兴坏了。
府医匆匆过来，在众目睽睽下给四福晋诊脉，期间汗水直流，心里后怕的想着，四贝勒眼神可真热烈，他心慌慌的。
在诊到脉象后，府医松了一口气，喜道：“奴才恭喜爷，恭喜福晋，福晋有孕三个月了。”
“好极了！”胤禛哈哈大笑，“赏，都有赏。”
他执起福晋的手，“爷总算能再有一个孩子了。”这样就算是皇阿玛在他面前催他开枝散叶，他都有理由说自己嫡出子嗣足够多，皇阿玛催促也无用。
而且面对那些兄弟，他也有理由炫耀一下了，几个兄弟里，可不单单只有大哥老三嫡出子女多，他和福晋更不差！
……
四福晋有孕的消息又一次传遍后院，原先兴致勃勃争宠的格格得知此事后，如同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原以为福晋就此失宠，哪想到福晋有孕了，她们还争什么宠，直接洗洗睡吧。
爷本就对福晋偏宠，这下子不用福晋想法子挽回爷，爷都会看在福晋孩子的份上，对福晋继续宠爱。
而传到宫里时，康熙高兴，德妃也高兴，终究是当娘的对儿子更看重一点，德妃只觉得儿媳妇这孩子来的及时，荣妃日日跟她炫耀自己有好几个嫡孙，她儿媳妇也不差，只要这胎生下来是个阿哥，她就可尽情嘲笑荣妃了。
谁不知荣妃的嫡孙是挺多的，有三指之数，□□妃没了的庶出孙更多！
德妃嘴角扬起一抹嘲笑，三阿哥那么多子嗣，偏偏就活了嫡福晋所出的子嗣，三个庶子皆在刚出生后没多久就夭折了，这传出去多可笑，荣妃却看在嫡孙的面子上，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三阿哥则尽想着佳人相伴、红袖添香的美事，对后院妻妾的争斗毫无知觉。
真该说这对母子糊涂还是太狠心了吗，德妃摇了摇头，好在老四后院没出现这种情形，尽管老四挺偏宠福晋的，可这不是有了嫡子吗，福晋肚子里还有一个，这样她就不用操心老四的子嗣了，嫡子总比庶子贵重的。
这般想的德妃，心情大好，忍不住又给儿媳妇赏下御赐之物，对儿媳妇独占儿子的不满消散得一干二净，正所谓有对比才显示出自家人的好，德妃原先对儿媳妇的标准是三从四德，贤良大方，但看着隔壁荣妃的儿媳妇，她突然觉得自己儿媳妇好的不得了。
至少她儿媳妇不会对后院子嗣动手，还将孩子养的很好，对她也孝顺，就是老爱霸占老四，但看在嫡出子的份上，这缺点也化为优点了。
……
正院，李沐坐在上首，等着堂下苏格格和伊格格的回复。
自打她跟四爷通晓彼此心意后，她就想着这两位格格的归属了，与其他格格不同，这两位格格才刚进门没多久，又没有侍过寝，严格来说不算是四爷的格格。
毕竟格格这一名号压根不记上玉牒，德妃娘娘送来的两个格格还是包衣出身，换而言之，也可以说是德妃娘娘看在四贝勒府人手不够，特意派人送几个奴才过来。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她可以趁两个格格还没有在贝勒府留下多大影响时，让她们另行嫁人，她跟四爷说过这回事，尽管四爷也不在意府上多出两张吃饭的口，还是任她随意处置了。
她不是什么通俗意义上的好人，但她也看不过眼两个格格受活寡，当然，要是让她将四爷让出去，那不可能，她不至于好心到这个程度，从那天开始，四爷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只要四爷心意不变，谁都别想抢走他。
李沐已经将自己的意思说的清楚明白了，这两个格格在一开始的愤怒过后，渐渐陷入思绪中。
苏格格紧咬下唇，“福晋，你当真会让你表亲认奴婢为义女？”
李沐点了点头，她在想法子弥补这两人了，有了表亲这层关系，这两人尽管还有着包衣奴才的身份，但也能嫁给一个不错的人家，还能以正妻的身份，嫁妆之类的她会安排妥当，剩下的就看这两人怎么想了。
伊格格用愤恨的目光看着李沐，“福晋，你真是好打算啊，我和苏格格是德妃娘娘亲赐的格格，你居然胆大妄为想让我们另嫁他人，我们贵为四贝勒的格格，岂是一般人能般配的。”
她们已为皇阿哥的人，让她们再嫁给普通的旗人，可笑之极。
李沐目光一沉，看向苏氏。
苏格格在一开始的犹豫后，猛地被惊醒，是啊，她本就落得一个好归处了，还是四阿哥的格格，只要她怀上一个小阿哥，将来不愁得不到侧福晋的身份，福晋非得将她赶出四贝勒府，分明是妒恨她们，妒恨她们会抢夺四爷的宠爱。
再者，天底下哪有不偷腥的男人，福晋这还有孕在身，难不成四爷还能忍得了，她们离得宠不久了，所以福晋才想方设法让她们另行嫁人，可恨之极。
看着两人皆用不满怨恨的目光看向她，李沐平静道：“真的不要了？”
“福晋的好心好意，奴婢心领了，但奴婢用不上。”两人脸色难看回了这句话，说完就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走人了。
安嬷嬷为此在一旁为自家主子抱不平，而李沐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这两个格格又不是她主动向德妃娘娘求来的，且在她和四爷表明心意后，四爷说了今后要是皇阿玛和额娘再赐下格格，他会回绝。
她已经做到自己能做的了，也给过机会，既然不要，她也不会蹬鼻子上脸的。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突然期待起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时会是什么模样了，她听说四爷已经在书房里用纸写满名字再一一进行抓阄了，她还挺期待孩子的名字的。

第36章
六个月后，李沐怀胎期满，进了产房历经两个时辰才生下孩子，尽管过程不容易，但好在母子平安，四爷守在她床前，将小阿哥递给她看，温声道：“这孩子今后就叫做弘昀了。”
“弘昀？这名字怪好听的。”李沐怎么看孩子怎么喜欢，毕竟是亲生骨肉，就算难看，在她心里也是最最好看的孩子之一，与弘晖并列第一。
“这是自然，爷想了很久才想到的名字，皇阿玛给弘晖取晖字，取自君子之光，其辉吉也，弘昀的名字为昀，日光也，旁人一眼便可看出弘晖和弘昀这对兄弟出自一家。”
今后等弘晖继承他地位时，这两兄弟也好相互扶持。
胤禛对弘晖非一般重视，即便弘昀也是嫡子出身，在名字上也没法越过弘晖。
李沐点了点头，对怀中孩子期望不大，只希望他平平安安长大就行了，“都听爷的。”
“过些时候就到弘晖到尚书房的日子了。”他们这一代阿哥大多已经成亲生子，留在皇宫的也只是一些排行靠后的小弟弟，皇阿玛特允他们的长子或嫡子进尚书房进学，在这之前他得好好教弘晖一遍规矩了。
胤禛不紧不慢道，看向福晋的目光带着些笑意，“到时候额娘那边会帮着照看弘晖，不知福晋可舍得了弘晖？”
“爷未免太小看我了，”李沐笑了笑，不就是上学堂吗，她从小到大也是这么过来的，若是弘晖去上学堂，她还轻松一点呢，至少身边只剩下弘昀一个孩子，弘晖还能学会独立，回来帮她照顾弟弟。
突然想到别的东西，李沐神色一紧，“爷，昨天是不是发生一件大事了？大嫂去世了吧。”
说起这个，胤禛脸上也没了笑意，握着福晋的手劲更紧了，“大嫂连续生养五个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嫡子，想向皇阿玛证明，大哥虽为庶长子的出身，但第一个孩子是嫡子出身，比起太子的嫡子出身不差多少。”
这是大阿哥的执念，自己明明为长子，但局限于庶子身份，始终不能贴近皇位一步，但太子只因为嫡子的身份，就能一出生就得到储君的身份，他们这些庶子出身的阿哥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或许会有不甘，但向大哥这样直白的表达出来的，却是少有。
但不管大哥甘不甘心，大嫂因为连年的生养坏了身子是不争的事实，能撑到现在才去算是命大了。
“弘昀的洗三礼、满月宴得低调办了。”李沐知道现在情况容不得四贝勒府高兴，胤禛点了点头，“只得暂时委屈弘昀了。”
胤禛没有说的是，这几年来太子有些稳不住了，早在康熙二十九年时，皇阿玛病重，太子特意前去照看皇阿玛，期间不知发生何事了，在这之后太子与皇阿玛之间有了隔阂，尽管不久后又恢复以往的父子情深，但前几年皇阿玛对他们这些阿哥大封，太子地位已经不似以往那样稳固了。
胤禛在掂量，也在审时度势，若是太子能平安继位，那个想法会在他心里彻底消失，倘若太子稳不住，作为皇子阿哥，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凭什么继承皇位的只能是太子，其他兄弟连争一把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上天非得如此不公，他硬是要跟老天爷搏一把了，他赢得起也输得起。
不过这些没必要说给福晋听，胤禛相信福晋是懂得他心里的不甘和野心的，但福晋刚生完孩子，弘昀又嗷嗷待哺，后院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没必要再给福晋别的负担，大哥是前车之鉴，明明与大嫂琴瑟和鸣，非得为了赌一口气使得大嫂不停歇生孩子，最终孩子是有了，但大嫂的身子也败了。
想必大哥此时是痛苦不堪了，但世间没有后悔药，在世时没有好好珍惜身边人，等到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
四贝勒府终于有二阿哥了，后院格格终于歇了心底的妄想，像是福晋一朝被四爷抛弃，又或是她们之中哪个格格会有幸生下一个阿哥，升为侧福晋，好与福晋分庭抗礼，这些想法都成了虚妄。
福晋有两个嫡子在身下，即便将来失了宠爱，靠大阿哥和二阿哥就足以在府上立足，她们就算后来得了阿哥，也比不过福晋的嫡子，将来四爷去世了，她们还是得依仗福晋的眼色过日子。
于是，经此一事，再没人敢对李沐背地里不敬了，有甚者看在四爷如此宠爱福晋的份上，对李氏所出的二格格和三格格充满了觊觎，与其等四爷什么时候来她们屋里，还不如积极将二格格和三格格的抚养权要到身下。
有了抚养格格的情分，将来无论当家作主的人是谁，都得给她们几分薄面，只可惜后院里不光是她们意识到这件事，宋氏更是清楚自己手中孩子的抚养权有多重要，每逢带着二格格和三格格出门时，迎面遇到任何一个格格，都会急忙带着孩子离开此地，简直比最狡猾的狐狸还要精明几分。
气得那几个有心接触两位格格的妾室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后院之事暂且如此，又说回朝廷之事。
早在皇上大封的第二年，因十三阿哥的生母敏妃娘娘去世未满百日时，三阿哥胤祉不知是一时犯了混，还是不明白宫妃丧制的规矩，稀里糊涂剃发了，不仅惹得十三弟的记仇，还被视作是对自己的庶母不敬，结果导致自己到手还没捂热的诚郡王爵位被削了，变成与后面弟弟别无二致的贝勒位。
然后在康熙四十年时，也就在李沐生下孩子没过两个月，三贝勒府还发生了一件重大事情——嫡长子弘晴刚满六岁时就夭折了，传出府邸就说是孩子病重，熬不下来没了的，但更多猜测是指向三贝勒府风水不对，早年就连续没了三个庶子，现在连嫡长子也没有养成，不知连现在唯一的儿子弘晟将来能否养住了。
也有些风向是偏向三贝勒府上妻妾相斗，不光害死了三个阿哥，最后连嫡长子也没能保住，最终康熙帝得知此事时，当场怒骂三阿哥混账，连家事都摆不平，何以在朝廷立足，便将其罢免差事，关到府上禁闭。
这些事烦得胤祉找来胤禛这个弟弟谈论烦恼，大抵是知道这个弟弟刚得嫡子的缘故吧，在三贝勒府上，他喝得烂醉如泥，嘴上不断哭嚎着他的嫡长子弘晴，居然就这么没了，丧子之痛让胤祉极不好受，只能拉着弟弟的衣襟哭嚎，全无以前的意气风发。
胤禛拍了拍他肩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好歹是个阿玛，就算再难受也得将这事憋在心里，你还有弘晟。”
胤祉喃喃自语，“我何曾不知道，只是我不知道我后院那些女人心这么狠的。”每一个手上都沾着他孩子的命，他那三个庶子的夭折与他福晋关系莫测啊，而他的弘晴也被那几个没了孩子的女人一起害了。
他谁都说不得，一骂就在他面前哭，哭自己难受，哭孩子没了，哭他不作为，不知道后院的凶狠，不知道福晋的狠心，哭完之后又死命不承认弘晴是她们动的手。
可他的弘晴没了，他比谁都难受，冤有头债有主，这些女人偏偏对弘晴动手了，弘晴何其无辜，老四将弘晖当成自己将来的继承人，他就不是将弘晴当成三贝勒府的继承人吗。
偏偏福晋现在又有孕了，他狠不下心来处置后院任何一个妻妾，只能将苦楚埋在心里。
胤禛目光落在他这位三哥身上，敬了三哥一杯后便悄然离开，三哥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了，他再留下来也没意思。
不过，胤禛眼里闪过一丝思索，饶是三哥再优柔寡断，被皇阿玛打小培养大的，也不至于狠不下心来处置那些妾室，饶是那些妾室有千种理由，那都不是对弘晴动手的理由。
回到府以后，看着福晋和弘晖在正院门口迎接他，福晋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眼睛发亮，胤禛下意识扬起一抹笑，过后将弘晖做的功课拿到面前一一过目，有错的地方就让弘晖仔细改，即便对了也不能居功自傲，等功课检查完了以后，他拍了拍弘晖的额头，这孩子眼睛一亮，对他这个阿玛更为仰慕了。
这小子。
胤禛心情不错，弘晖越发长进，在读书方面也有非一般的天赋，将来接替他的位置时，是能够将家业世世代代传承下去了。
“爷，您刚才在想何事，怎么连妾身和弘晖都下意识忽视了？”李沐坐上炕，将小弘昀顺其自然递给弘晖，弘晖喜欢极了小弟弟，小手小心翼翼的护着弘昀，嘴上嘀咕着今天夫子教给他的大字，似乎准备将其教给弘昀。
苏培盛紧张兮兮的在弘晖阿哥身旁护着小阿哥，生怕弘晖阿哥一时不注意就将小阿哥丢到地上了。
胤禛将福晋揽在怀中，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李沐靠在他怀里，掰着他的手指，反问道：“如果遇到这种事的是弘晖，爷会怎么想？”
胤禛一怔，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儿了，他句句让人寒栗，“倘若爷的儿子被人害了，爷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不是还让他舒舒服服活着，老三这个状态不对劲。
弘晴夭折不在老三预料范围，但老三难受的同时也没忘了借此事消愁，老三这是想让外人看见他被家事困扰得魂不守舍，借以皇阿玛禁足的机会似乎想达成某种目的，至于是何种目的，胤禛想想都知道了，能让老三将儿子夭折的悲痛压下来的事，要不跟皇阿玛有关，要不跟太子有关。
而后者最有可能，众多兄弟中，除了老大总是与太子作对，他和老三都是跟随在太子身边的忠君党，其余阿哥，像是老五老七老八这些，要不是因为性子实在平和，对外不掺事，要不就是因为年纪太小，太子还看不上这些兄弟。
所以这件与太子有关的事很有可能涉及到他和老三？
胤禛暂时下了定论，实际上也命人暗地里做足准备了，不管怎样，多防一手以防外一。
……
很快，康熙帝要南巡，带上太子和几个阿哥就准备出发了，本来较大的几个阿哥都在安排上了，就比如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之类的，只是老大还陷于丧妻之痛中，也不想一路上见到太子的嘴脸，便借口身子不适留下来了。
而老三还为家事所困，整日魂不守舍，康熙帝看不过眼，勒令他处理好家事再来，于是跟上来的也只有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等人，这在外人眼中是极为寻常的，皇上每年无论是南巡北巡都得带上几个阿哥，今年也不例外。
与往常有些不同的是带上了一个近来较为恩宠的臣子高士奇，高士奇擅于诗文书法，在康熙帝眼中是个有才能的臣子，一路带上了也好有个谈论诗书之人，谁叫他这几个儿子实在让他不省心，无论是老大还是老三，就连看似最稳妥的太子，这些年也越见他狂妄。
康熙眼底闪过一道锋芒，又恢复以往不怒自威的模样，仿佛刚才的锋芒只是旁人的错觉。
梁九功再度低下头来，听着万岁爷跟高士奇高谈阔论，越发害怕，生怕自己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而高士奇谈着谈着事情，突然下跪，“皇上，臣有事禀告！”
康熙帝似是早有预料，淡淡道，“说吧。”
高士奇话语间有种将怨气完全发泄出来的痛快，“臣要告发索额图有纵容皇太子胡作非为，有篡位之心！”
……
太子突然病了，南巡之行不得不停在德州，胤禛从太子居所里出来，他如往常一样过来探望太子，然后带着一众弟弟离开。
这件事太奇怪了，无论是皇阿玛对太子不似以往关心的态度，还是太子看似病重实则还留有余力的身子，胤禛从中感觉到幕后之人的算计，这事应该是从三哥不愿南巡开始，到皇阿玛头一次带上那个高士奇和太子突然病了为结尾。
他缺乏关键的线索，因此没法将事情推断出来，只是下一刻他从苏培盛口中得知皇阿玛特地将索额图传召过来伺候太子的消息，心里猛然明白了，他总算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对劲了。
他转着佛珠，思绪再度沉下来，他记得高士奇是索额图举荐给皇阿玛的，举手投足的性情深得皇阿玛圣眷，若是高士奇还站在索额图这边，自然不会有皇阿玛传召索额图一事，只有一种可能，高士奇曾经作为索额图的门人，知晓索额图以往的动向，有足够的证据背叛索额图，引得皇阿玛极大愤怒。
至于高士奇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他心里有些猜测了，按照这个方向猜测，太子正是感觉到皇阿玛的不对劲，才借以身体不适一说，想引起皇阿玛的爱子之心，最好放过远在京师的索额图，只是最终却不得所愿——难怪皇阿玛这次对太子身子不似以往关心了，还反其道而行，将索额图召至德州。
而老三可能是提前以某种法子得知太子要出大事了，才特地避开此行，还有大哥……大哥突然避开此行，他同样不相信大哥是因为不想见到太子这种可笑的理由，再者大嫂已经去世一两年了，拿大嫂做借口，未免太可笑了。
所以高士奇背后之人肯定与大哥有关，甚至还与老三有些许联系，或许还跟索额图或是太子有仇怨，往这个方向一猜，四爷心底立刻冒出一个人物——早年与索额图政见不合，互相仇轧的权臣纳兰明珠！
纳兰明珠因为与索额图敌对的缘故，索额图代表太子背后的势力，那他自然就找上与太子不和的大阿哥作为支持。
他想到这一出时，脸色深沉极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事还真没有那么容易了结了！
几日后，索额图到达德州，只是与他想象的太子病重情形不同的是，他刚抵达德州，皇上就立马将他抓起来，不等他辩解就将种种意图将太子带上不归路的罪名抛到他头上，此后一路被关押。
即便太子拖着病体前来求情也不行，万岁爷谁都不见。
到了京师就直接将索额图关押在宗人府，不给吃也不给喝的，直到索额图生生被饿死的消息传遍京城时，众人骇然，也彻底明白了索额图作为太子叔父，是多被万岁爷厌恶，以至于将这些年太子的放纵都归于他身上。
胤禛已经彻底明白这背后的算计了，皇阿玛这些年不喜太子党的兴起，而索额图作为太子党的中心人物，没了他，太子相当于自断一臂，大哥和明珠已经开始算计太子了，他之前猜测的没有差错。
还有三哥，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可是这份明哲保身的‘高明’还真是让他高看一眼，甚至都不惜在皇阿玛心里留下连家事都搞不定的印象，只为了不和太子有任何关系，保持在皇阿玛心里毫无城府的形象。
所以，此次算计储君的阿哥中，大哥已经显示出他的野心了，而三哥，看似隐瞒的很好，但能将事情考虑得如此周到，何曾不是坦坦荡荡的野心。
两个兄弟都下场了，胤禛有些按耐不住，但他知道现在还万万不能，皇阿玛还没表明他的态度，太子地位稳固，这种事情不能着急，也着急不得。
他又恢复以往在皇阿玛面前的作态，在外人眼中还是那个一心为君为国的阿哥。

第37章
弘昀已经开始学走路了，李沐带着孩子在院子里慢慢训练孩子的腿脚。
这些日子爷忙起来了，连回府的日子都少，李沐自得其乐，带着一个小的就在院子里学走路。
期间不乏在四贝勒府被其他妯娌找上的事情发生，她在几个妯娌中的名声还算不错，与外人打交道时都会给对方几分薄面，不会主动说起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在外人眼中或许是个脾气不错的倾听者。
只是在生性内敛的五弟妹和七弟妹找上门后，李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会被脾性高傲的八弟妹找上门的一天。
“四嫂，这是弘昀吧，长得真好看。”郭络罗氏大抵是说不惯这种讨好人的话，语气有些僵硬，对弘昀极力做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弘昀见了，立马将小脸扑到额娘身上，似是被吓着了。
李沐笑了笑，将弘昀抱起来，“你害羞什么，这是你八婶婶。”
小弘昀仍是不想抬起头来，死死的埋在额娘的脖颈处，李沐无可奈何，只得将小弘昀交给安嬷嬷，“八弟妹，先坐下来吧。”
来者都是客，无论目的是什么。
八福晋点了点头，似是有些按耐不住，一落座就迫不及待问道：“四嫂跟四哥夫妻感情真好，弟妹可否向四嫂请教请教，四嫂可有便于怀孕的法子……”她脸色微红，极力将羞涩压下去了。
向她请教？李沐看了一眼八福晋，不解道：“八弟妹，今儿八弟后院只有你一人，你年纪轻轻，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你向我请教，我也没有法子，我生下弘晖三年后才有了弘昀的，孩子一事，靠的终究是缘分。”
“这样啊。”郭络罗氏有些失落，她何曾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就跟四嫂说的那样，孩子还得靠缘分才能来，只是她都和八爷成婚多年，八爷就守着她一人，她心里高兴，但压力也挺大的，她至今无所出，要是想让他们夫妻感情不被外人打扰，怀上一个孩子是必要的事情，哪怕是个格格也好，证明她是能生养的。
四嫂就是她想模仿的对象，这些年下来，她看过身边的妯娌，无论是几个嫂嫂还是排在她身后的弟妹，只有大嫂和三嫂还有四嫂才较为符合她心意，毕竟其他嫂嫂或是弟妹至今都毫无所出，且自家爷在后院妻妾成群，庶子庶女一堆，压根不符合她想象。
而三个嫂嫂中，大嫂又因连续生孩子导致身子衰败，也不符合她心意，三嫂原本还挺被她看重的，毕竟三嫂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孩子，可能是她们这些皇子福晋中最能生养的一个了，只是三嫂又疑是对后院庶子动手，自己嫡长子也没护住，便一下子脱离她想象了。
最终还是四嫂让她满意，有四哥看重，又有两个嫡子，固然身下同样有两个庶女，可也没有庶子跟四嫂的嫡子作对，她和八爷的感情大抵是几个皇子夫妻中最好的一对，但正所谓月有阴晴圆缺，她和八爷就缺了一个孩子，这也是她徘徊心里多年的心病。
李沐想了想，接着道：“不过你都特地过来找四嫂一趟了，四嫂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回吧，四嫂是没有什么利于怀孕的法子，但一些养身的法子给了你也无妨，若是行，那就再好不过了，若是不行，你也不用着急，你和八弟还年轻，迟早会有孩子的。”
“多谢嫂嫂，无论管不管用，弟妹都受过嫂嫂这份心意了。”郭络罗氏心里感动极了，果不其然四嫂在妯娌中的名声极好，是几个嫂嫂中最为人考虑的一位，长嫂如母的感觉总算让她遇到一回了。
等郭络罗氏走后，李沐坐在贵妃椅上思考，前些时候太子叔父没了，这是太子和皇上矛盾的伊始，接下来肯定是各个皇子蓄谋行动的时候，四爷在朝廷行事，她闲在后院也无事发生，后院格格没一个敢冒犯她的，八弟妹今天过来一趟，倒是提醒了她，她在后院可接触到的人不仅是那些格格，还有宫中娘娘以及妯娌们。
四爷有心那个位置，她也想付出一份心力，不说别的，这也是为了弘晖着想，还有原身的心愿都还没达成，她现在就懈怠算什么好事。
等四爷回来后，李沐将自己的想法跟他一说，四爷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既然福晋想跟几个嫂子和弟妹接触，那就随福晋吧，反正福晋总是留在正院，迟早会闷坏身子的，经常出去散散心也好。
四爷直接将媳妇想干大事的说法抛到脑后，他还不了解自己福晋吗，在外人看来福晋跟他一个样，稳重极了，但内地里是会自己找乐子的性子，要是让福晋一天两天进宫看额娘、接触那些弟妹还行，若是长久下来，这事情成了常态就一点都不新鲜了，也就不会引起福晋注意了。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沐在试图打进妯娌圈时，还真的在里面挺受欢迎的，几个弟妹对她非一般信赖，有些消息在谈话间轻易到手了。
像是三嫂在生下女儿之后，三哥彻底不见三嫂，将小格格抱到前院独自抚养，可见这夫妻俩心里是有了隔阂，而八弟妹在谈话间总是有意无意偏向九弟妹和十弟妹，李沐以为八九十阿哥的结盟可能是在后来才结成了，没想到现在就有了迹象。
李沐将这些发现一一跟四爷说了，之后就专心进宫陪额娘说话了。
德妃一生为康熙生养了六个儿女，至今还活着的只有四阿哥和十四阿哥，按道理来说，四阿哥和十四阿哥是同母兄弟，感情应该比寻常兄弟更好才是，只是奈何四阿哥在刚出生后就被抱给当时的佟贵妃抚养，德妃在那时只是个贵人，无法抚养自己的子嗣。
而到了十四阿哥这里，德妃已经成了德妃，有权力抚养自己的孩子，这也就造成德妃与四阿哥母子感情不算太深，但对十四阿哥是实打实的疼爱，这种区别也就使得两兄弟实际上并不是太亲近。
四阿哥会因德妃待十四和他的不同心生芥蒂，而十四又不满四阿哥对额娘的平淡和对他这个同母兄弟的冷淡，比起心有隔阂下，两兄弟甚至都不比其他异母兄弟来的亲近。
从对待两个儿媳妇态度上也可看见德妃的偏爱，对李沐时，德妃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对前年新进门的十四弟妹时，就哪哪都关注了，生怕自己小儿子没有被儿媳妇照顾好。
李沐在知道时不知该庆幸自己不是被关注的那个，还是为四爷的母子情薄感到悲哀，难怪原身的婆媳关系还不错，这婆婆只是偶尔去关注一下原身，没有过多关涉四阿哥的后院，而到了十四弟妹这里，就是截然相反的态度了。
不过，当李沐经常进宫相伴德妃时，德妃面上也是高兴的，拉着自己的小儿媳完颜氏道：“十四媳妇，你跟你四嫂说说话。”
完颜氏面色如常，“是，额娘，四嫂。”后面这句四嫂是对着李沐打招呼。
李沐将她拉到一旁，温声道，“何必这样拘谨，四爷同十四都是额娘的亲骨肉，你跟我客气，岂不是生分了。”
德妃笑而不语看着这一幕，后来或许是觉得两儿媳关系可以了，就浅浅说一句乏了，要回屋补觉，不想自己在一旁弄得两个儿媳太过拘谨。
完颜氏看向四嫂的眼睛，又看向四嫂抓着自己的手，脸微微泛红，她性子胆怯，总不好与人亲近，也端得一副冷淡的模样，没想到这样还有人跟自己亲近，但她也没想着挣脱四嫂的亲近。
就跟四嫂说的那样，尽管爷和四哥不亲近，但他们是同母兄弟，都是额娘的亲骨肉，现在不亲近不代表一辈子不亲近，而且四嫂在很多嫂嫂中的名声不错，脾气也好，她并不讨厌这样的四嫂。
“去年我光顾着照顾弘昀，倒是少有进宫给额娘请安，也就跟你亲近不多，按道理来说，我同你是要比其他弟妹更为亲近的。”李沐笑道，“说来你也别觉得我烦，我听说十四前儿进了军营，四爷面上虽不与十四亲近，可暗地里是关心这位弟弟的，我们夫妻俩命人准备了一些好东西，以备万一，你可别给我推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是，四嫂。”完颜氏心里暖融融的，四嫂没说之前，她还一直以为四哥对他们夫妻俩漠不关心，尤其是爷，老是嘀咕四哥对打小被额娘抚养的十三更好，外人瞧上去都不知谁才是同母所出的兄弟。
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总是不一样的，要不然爷怎么那么在意四哥的不亲近，本着兄弟俩就要相互扶持，再不济也要养好关系的心思，完颜氏在派人从四贝勒府拿来四哥四嫂准备的好东西后，特地在爷面前说了许多好话。
十四面上不以为意，“四嫂脾气好，但那人是铁石心肠的。”
完颜氏觉得收了四嫂的好意，不能将劝说爷的功夫放下，“可四嫂也说了，四哥对谁都这样，四哥只是性子太沉稳了，你没瞧见四哥每次都没落下对额娘的请安吗，你可别跟我说四哥不孝顺了。”
十四正要说的话被完颜氏堵在嗓子眼，只要哼哼唧唧将媳妇拿来的‘好东西’给拆开，一边拆还一边吐槽道：“就一个小包裹的东西！能有多用心准备，难不成老四和四嫂就想用这种东西敷衍爷，不对，四嫂不会这样，那一定是四哥的意思了，爷就这么容易被人忽悠？”
他皱着眉将小箱子打开，里面装的是药瓶子，上下加起来不过两指之数，数量少极了，他拿起一个，将药塞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一颗闻起来味道清新的药丸，再一看瓶身，上面正贴着五个大字——疗伤药，内服。
十四心里好奇，纵然他嘴上说着四哥的不好，但对四哥四嫂的头一次的关心，心里面还是挺受用的，他嘀咕着，“爷前儿手臂受伤了，正好用来试一试。”
完颜氏皱眉，“可四嫂说了，这药十分珍贵，对外伤内伤都特别管用，要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才好。”
“现在不试试看，爷怎么知道这药有多好用，用了这颗不是还有一颗吗。”十四理直气壮道，将自己手臂上的衣服撕开，上面露出一道深深的伤疤，他将一个药丸吞下肚，跟完颜氏好奇的盯着自己手臂看，结果没过一分钟手臂就发生让夫妻俩目瞪口呆的事了。
他们亲眼看见手臂上的伤口逐渐有了粉色，长出新肉，不过一刻钟，伤口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这、这——”饶是十四见多识广，也不免被这药给惊到了，“四哥四嫂居然舍得将这种好东西给我，”反应过来后，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脑袋，“都怪我，白白浪费了一颗，四嫂的话是对的，这种好东西只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十四神色激动，“这药你问问四嫂还有没有？”他立马就想到这药要是在军营中得到推广，该有多大作用，去哪所向披靡啊，不光是在军营中，也能有利于天下人。
完颜氏遗憾的摇了摇头，“四嫂说了，这药极难得，能制作这药的传人早就在十来年前去世了，她也是好运得到的，四嫂要不是念及你兴许会行军打仗，担心你的安危，也不至于将这种好东西拿出来。”
“这我还真得感谢四哥四嫂了，这能让我保住一条命。”如果真像四嫂说的那样外伤内伤都有用的话。
十四神色难得严肃，看着剩下的药丸，打算待会将这药让府医看看可否复刻，尽管希望不大，但总得试试，当然，他也不会傻傻的将四哥四嫂送给他的好东西说出来，不然这就不是感恩四哥四嫂了，而是让四哥四嫂陷于为难之境。
四哥四嫂拿出两颗给他已经实属不易，他们要是不在乎他这个亲弟弟，大有将东西留给弘晖他们的可能。
十四心里唏嘘，默默将四嫂列为世间最好的嫂嫂，将四哥冷漠无情的印象改为爱在心口难说。
总而言之，十四打定主意不管他四哥的冷脸跟四哥亲近了，就像四嫂说的那样，四哥只是外表冷漠，其实心里面还是有他这个亲弟弟的地位的。
十四美滋滋的想着。
这种变化导致他之后与四阿哥的关系越发不错，自此彻底改变原先九子夺嫡皇帝四子和十四子争得头破血流的局面。

第38章
晚上，李沐照旧将胤禛迎进门，她心情颇好，看着四爷皱着眉思考模样，心里更好笑了。
她猜想今日四爷被十四缠得紧了，怕是冰山脸都维持不住了。
李沐给十四的是她空间里的药，毕竟要想兄弟之间有所亲近，定要有个人主动吧，她也不怕十四会怀疑那药的去处。
她就说是娘家人给自己的药，反正原身的额娘阿玛都去世了，而原身的阿玛又经历过战场，有几颗这样的好东西不足为奇，也恰恰好符合她的说法，空间的药是不能量产的，她现在也就剩下三四颗以防万一。
等了许久，四爷终于开口了，“福晋，你那药……”
李沐挑了挑眉，“妾身也只是想到十四弟要行军打仗，这些药正好派上用场，而且，十四弟与您是亲兄弟，彼此之间总要比寻常兄弟更为亲近的。”
胤禛眉头轻舒，他并不是怀疑福晋对他藏私，也不打算问福晋那药的去处，就算他问，福晋也不会隐瞒他的，他就担心福晋有事瞒着他，是有关别的事情，这种把控不住人的滋味让他有些难言。
可是福晋都这么坦然在他面前显示出这一面，他着实不该多想，他将福晋揽入怀里，一种隐蔽的欢喜在心底蔓延滋生，他方才应该是感知错了，他总有种福晋想离开就能离开的错觉，可福晋还在他怀里乖乖待着。
他按着太阳穴，有些疲累的想到，或许是这些日子忙前忙后没有好好休息才让他什么滋味都生出来了，还是得找个闲暇时候，好好陪福晋和弘晖弘昀这两个孩子。
李沐温柔的给他按捏肩膀，“可是皇阿玛还大发雷霆，还是太子爷那边有事儿了？”她知道四阿哥是怎么想的，也知道四阿哥的野心，这是她和四爷彼此间的默契。
四爷也针对性的回答，“确实，太子爷没了索额图，对皇阿玛越发忌惮了。”而皇阿玛，何曾不是一样的道理，掌握皇权数十年，太子盛年，太子党势力不浅，皇阿玛年老，皇阿玛同样忌惮着太子。
所以他猜想接下来的事情会愈演愈烈，就跟烈火烹油似的，而在争夺那个位置之前，他有幸察觉到一些想入局的兄弟人选了，无非是大哥，三哥，八弟九弟十弟等人，其他人或许还在观望或许还在犹豫。
兄弟太多了，韬光养晦很是必要。
四爷继续将心思放在朝廷之争上，偶尔回府时也是专心陪着福晋和孩子，要不就是在前院办差。
四贝勒府还如以往一样平静，朝廷偶尔暗潮汹涌，但所有人都在尽力维持平稳的局面，就算是有心算计太子的老大等人，也还忌惮皇阿玛的心思，没有动作。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的，在康熙四十七年时，太子和皇上终于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大的矛盾了，在万岁爷带着众多阿哥北巡时，太子不知处于何种缘由夜窥万岁爷所在帐篷，万岁爷心里大惊，忌惮之情前所未有的浓烈，连夜将太子捉起来，终于下定决心在木兰围场的布尔哈苏行宫行废除太子一事！
废除太子！
传出去不光天下人大惊，整个京城风雨欲来。
在场的朝廷臣子三番四次阻拦皇上废除太子，可皇上自始自终无动于衷，坚定的下达圣旨，废除太子！
或许在万岁爷跟太子有隔阂开始，这一幕的发生就是注定的事了。
而在废除太子之后，京城一些暗地涌动的势力逐渐跃出水面，有心人开始谋求储君之位了，太子被废了，剩下的阿哥谁都有机会。
四爷没有做得那么明显，只是让年羹尧小心谨慎些，就回了府，准备跟幕僚商量此事。
年羹尧是早些年拜到他门下的旗人，能文能武，这些年来接连升任正六品的侍读和从四品的侍讲学士，是个可用之才。
只是他并不缺年羹尧这位人才，他还有十四，十四在领军方面的才能卓越，年羹尧至今只在皇阿玛面前展现出文官的才能，是不是领兵的那个料子，还得看年羹尧自己，他可以给年羹尧一次机会，让他在皇阿玛面前表现出来。
得益于那年十四被四哥四嫂深深感动到了，自此对四爷的冷脸视作无物，愣是让他四哥不得不隔三岔五就遇见他，兄弟间有了接触，还怕感情不好，而且十四还学会了从弱点下手，专门让自己媳妇去陪四嫂说话，自己则时不时在尚书房捉来弘晖，逗这个侄子玩，叔侄间感情甚是不错。
不得不说，十四的对症下药的法子还是行之有效的，四爷原先对这个兄弟也仅仅因为福晋给的那些药而缓和一点面色，尽管在外人看来这种改变等于没变，可四爷能将不喜的十四当成普通的兄弟看待，已经很不错了。
但奈何十四会想法子啊，四爷最重视的莫过于自己媳妇和几个孩子，而子嗣中又数最为看重弘晖，毕竟那是长子嫡孙般的存在，他打通这层关系，还怕四哥不罩着自己。
于是，四爷看向十四的目光总算有些同胞兄弟的感觉了，十四更为高兴，对他四哥的口硬心软也有个了解了，越发觉得跟在四哥身边办事不错，且四哥将他当成自家人以后，总是会顺带带他一起办手头上的好差事，这让他这个排行十多位的阿哥心里美滋滋的。
毕竟前面兄长都已经成势了，该分割的势力已经分得差不多了，他这个小弟想分一杯羹，就跟小狼向狼王抢地位似的，艰难之极！四哥肯带他，他哪能不对四哥好。
话说回来，年羹尧从四贝勒府出来时，越发觉得自己在四爷面前远不如十四阿哥深受重视，尽管十四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能跟四爷争那个位置的，四爷应该专心培养他年羹尧为嫡系才对，只有他年羹尧才自始自终不会背叛四爷。
难不成血缘关系就这么重要？年羹尧不断琢磨着，说实话，要是四爷开口的话，他老早就想将自己小妹许给四爷做侧福晋了，反正四爷作为贝勒爷还空出一个侧福晋的位置，平白浪费了不好。
而且他小妹嫁给四爷后，他也能成为四爷的小舅子，在四爷面前说话更加有底气，不用怕了十四爷，再者，他认定四爷是人中龙凤，迟早会登临那个位置，年家跟皇家成一桩大好姻缘，今后年家百年的富贵也就能保住了。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跟家里人提了以后，不少人都是一副认同的神色。
“只是四贝勒爷对四福晋极为偏宠，后院只有四福晋所出的两个阿哥，没有人能威胁到四福晋的地位。”
年羹尧的夫人觉罗氏眉头紧皱，深觉四福晋是个威胁，要是他们小妹进府了，不知得被四福晋如何磋磨了。
谁敢相信四阿哥后院至今就四福晋所出的两个嫡子和没有任何威胁的两位庶出格格，他们小妹倘若怀孕了，生下一个小阿哥，她都不敢想象小妹要怎么保住小阿哥了。
除非四福晋的子嗣都死光了，四阿哥才会重视小妹的孩子。
年羹尧却有些不以为然，“小妹姿色无双，就算四福晋能拿捏四爷心思，也不可能一辈子拿捏，四爷要是见上小妹一面，不得为小妹牵肠挂肚。”
他实在是需要四爷给他更多信任，不光是心底有远大抱负想实现，他这是将命都赌在四爷身上，若是四爷没有夺取皇位，他年家怕是在新帝面前讨不得任何好处，因此，在他下定决心效忠四阿哥时，就想着将他和四爷的关系绑得越紧越好，反正年家都站在四爷这边了，也不缺这一点决心。
“二弟，我听说四爷嫡长子快到了年纪，今年也十一岁上下了，与咱们小妹也才相差三岁，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让四爷嫡长子跟咱们年家结成一对好婚事也不错。”
年羹尧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话，“得不偿失。”
大妹已经出家了，他们年家就只有小妹一个女儿家，婚事不能草草定下。
而且他年羹尧要不不做一件事，要不就将它做到最好，就跟他破釜沉舟跟定四爷一样，他家小妹嫁给四爷嫡长子和四爷给他带来的好处完全不一样。
若是事成，他便是四爷的功臣，可弘晖阿哥将来会继承四爷的地位，他年羹尧即便将亲妹妹嫁给弘晖阿哥，也断然不会活的比四爷在位时畅快，只因为他是四爷的功臣，而不是弘晖阿哥的功臣，儿子和老子，哪能视为一谈，老子看重的，儿子可未必看重。
再说了，他小妹身子经大夫看过了，是极好生养的身子，将其嫁给四爷，为四爷添个一儿半女，幼子总能得四爷几分心软吧，太子胤礽为嫡出子，到最后还不是被废了，只要给他年羹尧机会，他就有把握将嫡阿哥拉下水……
年家人都明白年羹尧话里的得不偿失是什么意思了，所以对他们来说，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怎么让四爷和年家联姻。
……
朝廷上
太子被废了，大阿哥胤褆在朝廷上终于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想替父杀了太子这个不孝子！
但康熙此时正处于废了太子后又开始回忆起过往太子好的时候，对大阿哥的提议不曾觉得欢喜，只觉得满身寒栗，大骂长子毫无仁爱之心，连亲兄弟都能下手，为不仁不义之人。
大阿哥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就被迫失去争夺皇位的机会，愣神下，硬是在皇阿玛将他囚禁在王府之前，将自己额娘抚养长大的八阿哥胤禩推到跟前，非说老八为贵人之相，几个兄弟中就数老八最为适合接手储君的身份！
他这话啊，正是棒打出头鸟，谁不知这些年下来，几个阿哥中，太子越发不得君心，而八阿哥以聪慧沉稳的年少儿子形象在皇上面前受尽宠爱，是兄弟之中最显眼的阿哥了。
果不其然，以皇帝现在的疑心，不等八阿哥辩解，康熙就开始警惕起他，大阿哥这是自己得不到也非得让好兄弟也没了机会，来个鸟死网破。
争夺皇位太多年，成为储君已经是大阿哥半生的执念，而在这过程中他也没了太多东西，自己的原配妻子，为皇位投入的精力等等，他能绊倒一个就一个，而且别以为他不知道八弟曾背地里对他的势力蠢蠢欲动，既然八弟心里没他这个大哥，他又何须客气。
康熙将大阿哥关押在直郡王府，将八阿哥身上的宠爱权力尽数收回，本以为这种事已经尘埃落定了，不曾想在翌日早朝，三阿哥突然向皇上揭发大阿哥搞魇镇加害胤礽之事，引起满朝动荡。
胤禛心都提上来了，看着三哥一心念着太子，恨不得将大哥大义灭亲，他忽地全身冷了冷，三哥这招数真是用到极致了啊！
进退得宜，能随时将兄弟拉下来，但又能保证自己的安然无恙，三哥的心远比他想的还狠，也是，一个能利用自己儿子夭折之事的人，不冷心才是最奇怪的事。
可三哥真的能如愿以偿用这种方法将他们兄弟中有威胁的拉下来吗。
胤禛并不觉得一直用阴谋而非阳谋的人能有胆量直面皇阿玛的打量。
康熙在接过去胤祉递过去的证据后，双手不住颤抖，对长子的不满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他闭了闭眼，“大阿哥魇镇加害二阿哥，罪加一等！”他大手一挥就将大阿哥囚禁了，此次囚禁意味着大阿哥再无出来的机会。
而他此刻对废太子的怜惜心情远大于对废太子的愤恨，他挥了挥手，看向底下的儿子和臣子们，“退朝！”
大臣们面面相觑，丝毫不敢懈怠退出去。
胤禛走在最后面，脑子里仍想着皇阿玛今天的一举一动，说实话，以现在大哥被囚禁，八弟被皇阿玛警惕的情形来看，剩下的兄弟没了最大威胁，可在皇阿玛面前积极争夺储位，韬光养晦也得讲究时机的，别到最后扮猪吃老虎还真成了猪，所以他现在在犹豫要不要展现自己争位的野心。
但在退朝时，他看见皇阿玛那个眼神，他忍不住将自己代入皇阿玛，倘若弘晖让他失望了，他在下定决心废了弘晖后，他会想什么？
他会想起那是他和福晋的嫡长子，是福晋为他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是他和福晋自怀孕以来的满心期待，纵使弘晖犯下何等错误，他都会不忍心自己重视的儿子被废，会一次次想着要不要再给弘晖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机会——
胤禛止住脚步了，现在还不行，皇阿玛看来是有心疼太子的意思了，现在是关键时候，万万不能冲动，不能让旁人意识到自己有争储之心，他还记得皇阿玛废除太子的原因，也知道皇阿玛现在对皇权拿捏紧了，他们这些儿子有觊觎之心，就会像现在的大哥和八弟一样。
……
果不其然，如同胤禛猜想的那样，在京城历经数个平静的日子后，康熙帝在朝上将大阿哥诅咒废太子之事重提，话语间处处怜惜废太子，恨不得将所有错都归于大阿哥等人身上。
就像当初索额图成为太子党势力的核心，康熙帝对太子党不满，也只是将所有的过错归于索额图，太子只不过被奸人屏蔽。
如今这一幕再度上演，只是下边的臣子就不如康熙所愿了，毕竟太子被废过一回，势力快速被人分割，站在朝廷上的臣子要不是背地里有主了，跟了自己认定的阿哥，就是打着当墙头草的心思，见哪个阿哥得势，就投靠哪个，这样得来的‘从龙之功’，即便不如那些一心一意跟着自己主子的臣子，那也远比有杀头风险好得多。
因此，在康熙帝心痛完太子之后，顺带给个台阶下，“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众爱卿可有看中的可立为储君的皇阿哥？”
几个臣子背地里交换了眼神，一个臣子上前，“回皇上话，奴才认为八阿哥聪慧过人，上能帮皇上分担政事，下能尽孝顺本分，当属奴才心里的储君之姿。”
八阿哥这些年下来也不是啥都不干、光顾着争皇宠的，他是八巧玲珑、别人说一句能想出九句隐晦意思的人，是大众眼中的聪明人，他作为皇子阿哥，早就借助九弟赚的银两和十弟背后的钮祜禄家族，将各种大臣暗地里笼络了。
这在平时不显，但在遇到废太子之事后，这些臣子自然而然就想起八阿哥的存在了，一个对他们一直友好相待的阿哥，能不比那些有皇子傲气的阿哥更好吗，再者，他们有了从龙之功，哪天八阿哥成皇帝后，他们有些人即便是嘴上说说支持八阿哥，都不得被八阿哥将恩情牢牢记在心里吗。
至于八阿哥会不会翻脸，这不在朝廷臣子的算计内，借了他们权势上位的阿哥，还不好好供着他们，真当他们在朝廷多年的势力是儿戏？
不一会儿，朝廷上响起的几乎都是支持八阿哥成为储君的声音。
康熙脸色漆黑如墨，冷冷的看向底下一呼百应的胤禩，“此事朕还得仔细考虑，储君一事关乎大清百年国运，不可轻举妄动。”
于是，这次早朝又一次散开了，八阿哥似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仍是对着那些支持自己的臣子友好相待。
只是发生过的事情又怎能当作没有发生，在一日清晨，康熙帝怒骂八阿哥一事传开，八爷党人心惶惶，探不清君心，摸不透圣上的动作，只得以不变应万变，总结而言，是被皇上骂怕了。
康熙四十八年，在康熙三番四次不明显的暗示下，众人总算知晓皇上的意思，在康熙再一次提起立太子之事时，一个个上前将废太子推出来，口口声声道当今能担得储君之位的人，只有太子爷。
人心所聚，康熙顺应人心再次将废太子册封为太子，再一次昭告天下，但此次立太子的仪式远不如第一次重视，到底是破裂过的父子关系，想要恢复如常也是困难。
而在这之后，皇子阿哥们迎来第二次大封。
其中三阿哥胤祉被封为和硕诚亲王，四阿哥胤禛被封为和硕雍亲王，五阿哥胤祺为和硕恒亲王，七阿哥胤祐为和硕淳亲王，八阿哥及九阿哥十阿哥没有任何册封，在十阿哥之后，十二阿哥胤祹被封为固山贝子，就再无任何皇子得到册封。
这么多在朝廷办差的阿哥中，皇上独独略过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可见这八爷党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多糟糕，十三十四阿哥还可用排行靠后为理由，这也是皇上向朝廷臣子表明，这天下还是他的，皇子们的权力收拢只在他一念之间，那些盼着他早日让位的臣子，想都别想。
但不管怎样，对于四贝勒府来说，四阿哥被封为和硕雍亲王，就是件大喜事！四爷府终于不再是四贝勒府了，可以光明正大称一句雍王府。
李沐看着内务府加急送来的亲王福晋服饰，终于有种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感觉离升职加薪不需要多久了，不过在这之前，她还是得考虑二格格的婚事的。
这些年下来，宋氏抚养二格格和三格格长大成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不是早些年宋氏的一念之差，李沐早就将宋氏送上侧福晋之位了，何至于让宋氏地位不上不下，为不记名妾室的身份，但又有抚养王府格格的功劳。
不过现在也不是提及这个的时候，二格格年纪到了，她和爷商量过了，二格格出嫁时记在她名下，以嫡女身份出嫁，将来也好让皇阿玛在册封二格格品级时，能为和硕格格，而不是多罗格格。
亲王嫡女与亲王庶女的身份，就是相差了一个品级，但仅仅一个品级也能让二格格今后的生活好过许多。
李沐打小看二格格长大，宋氏请安时有时会带上二格格过来见她，这些年口口声声的嫡额娘，足以让李沐心甘情愿将她记在名下了，不过现在得让宋氏过来一趟，商量二格格的婚事。
四爷子嗣少，因此皇阿玛那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让四爷仅有的两个女儿抚蒙，因此二格格的夫婿还是得在京师这里寻找，早早定下婚事了，以防夺嫡时被波及到。
只是宋氏还没过来，李沐就从奴才口中得知李格格将二格格抢至自己屋里一事，小太监惊慌道：“福晋，宋格格本来带着二格格前往正院，只是被李格格知道了，带着一众人将二格格抢走了。”
这又是做什么？
这些年来，后院格格确实很是安分，毕竟没有宠爱就没有争夺，连一开始满怀期待的苏氏和伊氏，到最后主动找上她，就是请求她另行出嫁一事，说自己若是受过爷的宠幸还好，可爷自始自终都不过来，她们在后院的地位不上不下，不像府里干活的奴才，但要是说自己是四爷的格格，又没有底气，身边的奴才更是看不起她们，看碟下菜。
她们要的是正儿八经的四爷格格身份，而非只是在府上住下的包衣奴才身份。
两人当时就拼命暗示李沐将四爷让出来，哪怕是让她们受过一次宠幸都行，李沐连见都不想见她们，她早就跟她们说过缘由了，没有谁逼她们做出选择。
在王府当包衣奴才和出府嫁给寻常旗人的念头在心里徘徊许久，最终两人还是怕自己没有正式的格格身份，不是四爷女人，将来世子爷继承爵位，她们在王府也讨不得好处。
只得心不甘情不愿请求出府一事，李沐没有拒绝，只是像原先那样认她娘家人为亲是不可能的事了，毕竟情况不同了，现在讲究低调为主，苏氏和伊氏就用王府宫女的身份‘退休’出嫁了，一点都不起眼，至今都还与京城没有半点关系。
而李氏这些年除了一开始的傲慢和笃定，现在已经升不起任何跟她比拼的想法了，唯一的念想是从宋氏手中要回自己的两个格格，四爷子嗣少，哪怕是一开始不看重的格格，都可保障自己后半生的幸福日子。
但这些年看宋氏稳稳当当的样子，就知道李氏从不曾成功过，宋氏多算计是一回事，但宋氏自始自终对两个女儿都是好的，而非像李氏那样可以轻易将女儿抛弃。
所以李氏这是想要软的不行来硬的？
李沐隐约猜到李氏想做什么了。

第39章
偏院里，李格格撑起笑脸，对着在屋里发抖的一格格温柔道：“额娘对你这样好，你为何心里总是想着你宋额娘。”
一格格哪想到自己高高兴兴跟着额娘去找嫡额娘，就遇到这种事，她知道面前的人是她亲生额娘，可她没跟亲生额娘有过过深接触，见亲生额娘都能将她当面抢走，岂能不害怕。
“李额娘，我、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额娘打小将我抚养长大，李额娘，您能不能将我放回去。”一格格小心翼翼道。
李氏顿时沉了脸色，“我才是你亲生额娘，你居然口口声声叫我李额娘，叫宋氏为额娘，你别忘了是谁将你生出来的。”
“李氏，你想做什么？”李沐的声音响起，一格格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一下子哭出来了，“嫡额娘！”
宋氏在李沐身后，一见到女儿哭了，顿时心疼极了，忙将女儿护在身前，仔细打量有没有受伤，“是额娘不好，没有好好护着你。”
李氏见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没有阻止，目光望向李沐，“嫡福晋，我知道我有千种不好，但我也是一格格三格格的亲生额娘，我将一格格弄到我这里，我就是想问一下宋格格，这些年对我千防万防，甚至不让我接触我的女儿，如今一格格快选夫婿了，我这个亲生额娘都不知道，还是从你身边的奴才口中得知的，看到我难受，你心里是不是很好受？”
宋氏低下头来，给一格格擦脸，平静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无论是早些年将女儿当作交易，还是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害了，这一桩一件的事，没法让她轻而易举说出原谅，若不是怕当初她与李氏的交易被人揭发了，让福晋不喜，影响女儿的婚事和品级，她就算是鱼死网破也要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报仇。
李氏被气笑了，“你抢走我孩子还好意思说出口，福晋，我什么都不要求，我只想让一格格在出嫁前几天留在我屋里，我好歹生她一回，您就给了奴婢一个机会吧。”
说着，她眼泪下来了。
李沐看向一格格，“你想回到你亲生额娘身边吗？”
一格格神色犹豫，于感情上，她是更亲近宋额娘，可是看着自己亲生额娘哭成这个样子，她心有不忍，一种从未在宋额娘身上感知到的血浓于水的感觉在她心底涌现，而且她心里面也有些怀疑是不是真如李额娘说的那样，不是李额娘对自己不好，只是宋额娘一直防着李额娘，才让李额娘接触不到自己，“嫡额娘，我不知道。”
李沐看到她这个样子哪还不明白，果然亲生母女是隔断不了的关系，她看着一脸紧张的宋氏，和哭的要死要活的李氏，“你们一个是一格格的养母，一个是一格格的生母，生养之恩无法断绝，你们要是真心疼爱一格格，就一起送她出嫁吧。”
宋氏拽着帕子的手一抖，脸上溢出苦笑，饶是她这些年对两个女儿付出自己全部心血，都抵不过李氏在女儿面前的几声哭诉，可她能怎么办，女儿心有不忍，她对女儿又是真心疼爱，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李氏擦了擦眼角的泪，破涕为笑，“奴婢多谢福晋。”
“你们收拾一下，过会到正院商量一下一格格的婚事。”李沐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如她想的那样，李氏刻意在一格格面前打感情牌，自始自终就没想过白送一个女儿给宋氏，想必到三格格成婚时，也是同样打算吧，并且在这之后，宋氏还真不能让李氏再也接触不到三格格了。
她刚才见一格格神色不对，一格格与三格格又是嫡亲的姐妹关系，若是宋氏真拦了李氏接触三格格，两姐妹一沟通，岂能不对宋氏产生芥蒂，不，想必现在一格格已经在想着这么多年是不是养母拦着生母不过来，才导致生母忍不住发狂将她抢走了。
……
李沐回去正院了，就等着三人的到来。
抛开李氏宋氏那档子事，李沐对雍王府头一个女儿出嫁之事还是挺上心的，她跟四爷商量过，京城里符合一格格的郎君不少，但是人品上也好的却是不多。
毕竟能在婚事上匹配上一格格的女婿都是家里有权有势的，权力钱财滋生欲望，那些子弟即便是有些放纵，家族里的长辈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得在里面选出她觉得合适的女婿，光是人品这一关就选了好久。
即便是这样，李沐还担心自己把控不住水深，特地让宋氏和一格格过来掌眼，现在加上一个李氏了，保障再加一层。
她给出几个她觉得合适的人选，到时候由宋格格等人做出决定，她已经尽力了，到时候一格格嫁的夫婿如何，无论怎样都怪不到她头上来。
李沐继续翻着名册。
半响，收拾好的宋格格一行人过来了。
宋格格怯懦道：“福晋，一格格的未来夫君可有定下了。”
李沐将名册递过去，“这是我跟爷掌眼过的，你们看合不合心意，我和爷把控大方面，至于选谁做夫婿，日子是一格格跟她夫君过下去的，还是得看一格格的意思。”
“是。”宋格格松了一口气，准备将名册接过去，李氏手快一步将名册拿走了，“奴婢多谢福晋。”
李沐一愣，神色微妙，不过她也管不着这个，几人选出一格格夫婿，她就能专心给一格格备嫁妆了。
反正一格格最早也得过两年再出嫁，现在定下婚事，慢慢准备嫁妆也不迟。
宋格格在反应过来后，可能是想着这是女儿的重大事情，忍了忍，没跟李氏计较，接过福晋递来的另一个名册。
母女几人专心翻阅名册，在看到一人时，宋格格眼睛一亮，指着那个名字对一格格说了些悄悄话，一格格脸都羞红了，点了点头。
而李氏也不甘示弱，指着名册上的另一个名字，对一格格说着自己的意见，一格格迟疑的点头。
两人争执不定，最终还是齐齐在李沐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
李沐将名册展开，“你们是说想将一格格嫁给我娘家之人，或是皇上母家之人？”
前者是宋氏所求，她想着跟福晋关系更近一步，将一格格嫁给福晋娘家人，即便那人没有功名，但有福晋在，不愁过不上好日子，而后者便是李氏提出来的，她是绝对不想女儿与宋氏这边的人再扯上任何关系的，哪怕是福晋的娘家人，万一影响了一格格，她就彻底失了一个女儿了。
“可以是可以，只是你们两个踌躇不定，决定不了也不是办法，一格格，你告诉嫡额娘，你有心仪之人吗？”还是得问当事人，李沐心里幽幽叹气，她并不想看宋氏和李氏在她院子里争执不下。
一格格犹豫一会儿，点了点头，将名册翻开，指出一个人名，脸微微泛红，“嫡额娘，我想他当我未来夫婿可以吗？”
李沐定神一看，这人是汉军正白旗之人，名孙承恩，袭一等男又一云骑尉，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她笑了笑，“就这孙承恩你们可有意见？”
李氏嘴上嚷嚷，出于自己出身是汉军旗包衣的不满，便理所当然觉得这人汉军旗的出身不好，而宋氏终究是考虑到女儿的想法，不得已放下和福晋娘家结亲的想法，再者，女儿的眼光也是好的。
李氏的想法其实没多大作用，主要是宋氏和一格格都同意了，这事也就定下来了。
李沐松了一口气，开始安排一格格的订婚礼了。

第40章
二格格的婚事不成问题了。
李沐将二格格夫婿人选同四爷说过了，四爷也是没有意见，等二格格到了年纪时，四爷自会向皇上请求赐婚，二格格的婚事不需要着急，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朝廷之事。
太子复立，不代表太子地位恢复如常，破镜尚且难以重圆，身份这种东西一旦被人拉下来，即便恢复原先的地位，就有第二次拉下来的机会。
皇上能出于不忍复立太子，也能为了打压太子地位将诸位年长的阿哥都提拔起来。
因此诸位皇子还在等，等太子犯错的同时防着自己犯错。
四爷这些日子忙，忙于陪皇上巡视各地，皇上自打看到大阿哥等人的野心后，看谁都不放心，看谁都觉得有可能形成党派，因此让阿哥们轮流陪在自己身边，将阿哥们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与此同时，十四作为排行靠后的阿哥也开始被康熙重用了，前面年长的阿哥让康熙感到威胁，十四的崛起便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十四暗地里一直站在四爷这边，局面还在可控范围。
而四爷看重的年羹尧终于被皇上外放为四川巡抚，成为封疆大吏，在临行前，年羹尧特地将四爷请到自己府上行饯别宴。
在外人眼中，年羹尧是炙手可热的皇上宠臣，与很多阿哥都有过接触，现在因为曾经与四阿哥共事过的原因，将四阿哥邀请到年府上自然不成问题，当然，就算被人猜测也没所谓，四爷惯来注重自己的行踪，出现在年府上，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再说了，就肯大阿哥曾经与纳兰明珠接触、阿哥背后养一群书生，八阿哥等结党营私？在这种风气下，四阿哥算是够收敛的一派了。
“来，四爷，奴才敬您一杯。”年羹尧爽快拿起一壶酒，往嘴里一倒，再一抹嘴，一壶酒已经解决了，雍亲王笑了笑，“望此行亮工定知一日帆，使得千里风。”
他将酒水放在唇边一顿，没有喝下去。
年羹尧吹胡子瞪眼了，“四爷，您这不喝岂不是让亮工心有不安，您过来给亮工践行，亮工定要让您舒舒坦坦，可是这酒水、这饭菜不合您胃口？”
雍亲王将酒水推开，轻笑一声，“你何必不安，爷只是昨儿喝多了酒，今日胃口不大好。”福晋番四次不让他喝太多酒，怕他熬坏胃，他答应福晋的事，不会反悔，再者，出门在外，没有经过他眼的东西，他也不会轻易入口。
他有些好奇年羹尧非得让他到年府上的缘由是什么，福晋本来安排好一桌好酒好菜，年羹尧非得说自己府上早就安排好好酒好菜了，福晋听了这话直接让他过来，自己则是带着四个孩子吃好喝好的。
雍亲王心里好笑，抛开年羹尧的目的不说，他现在想着福晋对着一桌饭菜生闷气的样子，深觉回去得哄一哄福晋了。
“那就好，四爷，既然您喝不得酒水，不若尝尝这桌饭菜，这可是亮工的嫡亲妹妹亲自下厨做的，您试试看。”年羹尧话语间都是对自己妹妹的推崇，四爷手一顿，隐约知道年羹尧非得让自己过来一趟的原因了。
他笑容微敛，从善如流夹起一块肉放到碗里，“行了，亮工你也吃吧，等你建功立业后，想必离得偿所愿不晚了。”封疆大吏看似地位崇高，也不过是一个过渡，年羹尧要想接触兵权，还得再历练两年。
年羹尧低声道：“愿四爷所言成真吧，四爷，奴才打从心底是奉您为主的，您别怪奴才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年羹尧敏锐的察觉到四爷对他口中的妹妹并不感兴趣，但他又实在不甘心，四爷身边空下来的可不仅仅一个侧福晋之位那么简单，那是亲王侧福晋，比起贝勒侧福晋只好不坏。
“亮工你想说什么？”雍亲王眼神一肃，静静看着他。
“还望四爷原谅，亮工有一嫡亲妹妹，姿容年纪都是最好的，亮工想让小妹留在四爷身边伺候，也算是小妹的福气了，”见四爷没有反应，他咬咬牙再度说下去，“四爷，您上次过来时，小妹无意间见了您一面，自此就茶饭不思，魂不守舍，亮工作为她兄长，不忍心看她相思断魂，还望四爷成全亮工的请求吧，就当是亮工践行前的不情之请了。”
年羹尧压根没想过自己小妹如果不嫁给四爷后的下场是什么样的，在他话里，就断定了自家小妹非君莫嫁，他这算是以忠奴身份逼迫雍亲王了。
雍亲王给他到了一杯酒水，神色平淡，“亮工何必如此担忧，年小姐年纪尚小，兴许过几天就好了。”他语气淡了许多，年羹尧是个好用的奴才，但不代表他要迎娶年家小妹进府。
不光是他心里有福晋也答应过福晋了，弘晖如今长成了，正是要独当一面的时候，他要是将年羹尧的亲妹妹娶进门，定是以侧福晋的身份，到时候侧福晋生下的孩子有年羹尧当助力，福晋娘家势力不显，到时候会威胁到弘晖，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怎么忍心让福晋和弘晖地位受到威胁。
他们一家子这么多年的日子虽平淡，但也足够让他留恋，没必要添入不必要的人。
“四爷，您……”年羹尧重重叹了一声，“到底是亮工的妹妹与四爷无缘啊。”他心里凝重，这完全不在他想象范围内，他已经将小妹提出来了，这下子四爷要是不想娶小妹也得娶了，得想个办法才是。
“二哥！”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一个少女莲步清移，面上带着让人心醉的笑容，“我就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你是来这里了。”
等喊完一声二哥后，年小妹才意识到年羹尧在招待客人，望那石凳上望去，她脸一下子羞得通红，呐呐道：“小妹给四爷请安。”
年羹尧眼睛一亮，嘴上却呵斥道：“你怎这般无礼，将规矩都学到肚子里去了？”
“不必多礼，亮工，你也不必怪她，让她退下吧。”胤禛语气更淡了，低头给自己斟茶，苏培盛殷勤的给四爷布菜，口口声声嘀咕道：“四爷您得注意吃少点了，福晋在后院已经给您备了冰糖雪梨，专门给您润嗓子的，这天气容易干嗓子。”
主仆二人自顾自说着自己的，旁边的两兄妹由一开始的喜悦慢慢化为尴尬，年小妹心思百转千回，就是想不到四爷对自己不上心的缘由，按道理来说，她姿容应当比四爷的福晋好多了，年纪也轻，身段也是一等一的，还有二哥这个忠臣在，为何四爷眼里就只有他那个福晋呢。
她心里想得多，也不想认输，让她平白无故输给四爷的福晋，她怎么想都不甘心，再说了，她除了能嫁给四爷，其他人她都看不上眼，她虽是汉军旗人，但凭借着兄长的身份，高嫁并非不行，只是这个高嫁如何比得上亲王侧福晋的身份。
年小妹轻声细语的退下了，来时是什么样子，回来时也是什么样子，胤禛毫不在意年羹尧这对兄妹的心思，唯独急坏了在外守着的年家一行人。
过了一会儿，雍亲王回去了，只留下一堆年家人在着急小妹的婚事，年羹尧气闷之下将桌上的酒水都扫荡一空。
年小妹哀怨道：“我以为四爷至少会抬头看我一眼，哪怕是一眼也行啊。”一个满心满眼爱慕他的女人，四爷为何不动心，她年轻貌美，四爷后院已经许久没新人了，四福晋竟如此好妒，都不顾及四爷有没有被其他女人伺候得舒服。
“事已至此，只得剑走偏锋了。”年羹尧闷声道，“小妹一定要嫁给四爷，四爷或许一开始会因为此事不喜小妹，但小妹善解人意，四爷不会一辈子不理会小妹的。”男人不都是那回事，他自己就是男人，岂能不清楚枕头风的厉害。
“等我立了功劳，我就向皇上请旨！”
年小妹心里砰砰直跳，无论是为了四爷俊朗的容貌，还是二哥所说的四爷有可能位及高位，到时候她就是尊贵的娘娘，她都向往之极。
再说了，四爷这么多年下来能守着福晋一人，未必在她进府后就不能对她好，心里面只挂念着她。
……
胤禛一回来就去了正院，皱着眉头让苏培盛给自己拿来一套常服，方才那年小妹身上的香味太过浓厚了，他不能保证自己身上没有沾染那种气味。
他过会儿还要去正院见福晋，让福晋知道了那还得了，福晋可就不止是生闷气了，可能得背地里哭起来了。
平时在床上哭一哭也就算了，换做是其他时候，他还真舍不得。
胤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既然已经拒绝年羹尧的请求，他没打算让福晋知道这事，不过年羹尧心思不正，他还得考虑是否重用这人了。
正院里，二格格和格格已经吃饱喝足离场了，李沐望着一桌饭菜，点了点弘晖的额头，“怎么不吃了。”
弘晖委屈道：“额娘，你让弘昀吃吧，他长的胖，一定能吃。”
弘昀瞪了一眼说他坏话的大哥，“大哥，你胡说，谁胖了？小爷才不胖，额娘，大哥才是京城里最胖的阿哥。”
“好吧，你们都长的胖。”李沐低头跟手上的点心做斗争，才不想理会这两兄弟的争吵，弘昀年纪小小，身量还没拔高，因此身形特别像一个小胖子，也可以说就是一个小胖子，平时学自己大哥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遇到有人说自己胖，就特别死心眼的跟人急眼了。
可见是非常在意全家中只有自己最胖的小胖阿哥。
“额娘！”
弘昀嘴巴瘪瘪，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米饭，“我老是被大哥欺负，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让我也欺负欺负啊。”
语不惊人死不休，弘昀这话一说出来，李沐脸微红，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我有你们两个还不够吗。”
“不够！”这回回话的却是弘晖了，“额娘好看，我想要一个长的好看的妹妹。”伯伯的弘晟老是炫耀自己的嫡亲妹妹，他也想要妹妹。
额娘是世间最最好看的女子，额娘生下来的妹妹也是第二好看，一定能将弘晟的妹妹压下去！
弘晖如此坚定着，抬头看见阿玛站在门口的身影，惊喜道：“阿玛，您过来了，儿子给阿玛请安！”
“阿玛来了！”弘昀咋咋呼呼转过身来，眼睛一亮，有模有样行礼道：“儿子也给阿玛请安。”
李沐心里的闷气早就不知何时消散一空了，她也惊喜的转过身去，一转眼就抱住四爷，“爷，您怎么这么迟才回来，我和弘晖弘昀等了您好久了。”
胤禛将福晋背起，福晋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乖巧极了，他心里忽地一软，福晋好似十来年都是这样让人软乎的心性，每每见到他就只剩下高兴了，他有时候想自己冷冰冰的样子，真的让福晋这么喜欢吗。
但事实就是这样，福晋好似真的挺喜欢他的外表，喜欢他的不苟言笑。
胤禛侧头看着福晋十来年如一日清丽的容颜，他心想自己也得注重容貌了，不然到时候变难看了，福晋就不喜欢了。
他走到桌子旁，拍了拍福晋，“好了，下来吧。”
李沐却觉得不太够，眨了眨眼，“爷，妾身还想爷背，要不等进屋了爷就抱一抱妾身好不好？”
胤禛扫过两个儿子，弘晖和弘昀立马背过身去，仿佛身后的风景绝美。
“咳，等回屋再说。”
“知道了，爷快坐下来用膳，您这么快才回来，想必还没有吃饱，妾身刚才吩咐过小厨房准备新菜了。”李沐放开四爷，继续回自己位置上解决那些点心，小厨房新来的小太监手艺还不错，这甜腻的点心在他手中焕发出不一样的味道，她打算将自己吃腻了，下次就可换一种点心了。
胤禛眉头微皱，看着福晋心里眼里都是点心的样子，心里突然又起了一点在意，明明刚才眼里都是他的，这些点心就这么好吃？
“福晋，你刚才和弘晖是在说想要个女儿？或是儿女双全？”
“咳——”李沐险些被呛到，好在两个儿子手脚快，将一杯清水递过来，四爷给她拍着背，“吃慢点。”
到底是谁在她耳边说这话啊！
“爷！”李沐恼怒的瞪了四爷一眼，随后认输般没有跟他计较生女儿还是生儿子的事。
看着那双带着涟漪的眸子继续望向自己，胤禛心里慢慢的又升起一种餍足感。
在意识到自己这种反应后，他顿了顿，好似格外不熟悉这样的自己，但还是顺心将福晋喜欢的点心都放在她面前，“慢慢吃，还有很多。”
……
朝廷势力涌动，胤禛在后院与妻儿自得其乐，康熙时刻关注自己几个儿子的动静，看到太子复立后脾气暴躁许多，拼命将手中势力收拢，老又在与幕僚商量事儿，老八跟老九老十积极联络朝廷官员，老四去见了一趟年羹尧后，就留在府邸跟四儿媳……在院子里散步？
康熙看着前面的消息心里还发怒着，但一看到后面的老四后，一下子怔住了，这画风转移太快了，老四去见了年羹尧后不是应该留在书房同幕僚商量事情，像老那样，或者像太子那样积攒势力才对吗。
他几个儿子每个都想夺取他皇位，怎么到了老四这里就尤显特殊？
康熙心里莫名，但也松了一口气，终究不是每个儿子都满心满眼惦记他龙椅的。
“老四跟他福晋感情不错，朕听说这些年下来，他就守着他福晋了？”康熙的话语带着几分不怒而威，梁九功一时也琢磨不透皇上是生气雍亲王的偏袒，还是觉得夫妻感情好很不错？据他的判断，很有可能是前者，毕竟皇子阿哥光守着一个人怎能行。
梁九功小心翼翼道：“是，皇上，这些年下来雍亲王底下的阿哥也是由四福晋所出。”
“两个嫡出子啊。”康熙叹息着，仿佛回到了多年前赫舍里氏给他生下嫡长子和嫡次子的画面，他也曾有过两个嫡子，只是活下来的只有胤礽罢了。
与梁九功猜想的不同，康熙对老四的做法倒没什么意见，瞧瞧老四两个儿子不是活的挺好吗，他其他儿子生下来的子嗣虽多，但活下来的还未必比老四好到哪里去，至少老四就没了一个大格格，两子两女都还活的好好的。
而且要是说在独宠福晋方面，他对老八的做法更不满，老八宠媳妇是一回事，但至今八儿媳毫无所出，还不让妾室开枝散叶，长久下来，老八岂不是没有儿女傍身了！
康熙生了好一会儿气后，捏了捏鼻梁，儿女都是债，他管不着老八了。
他目光灼灼，现在对他来说，选择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比什么都重要，老老四十十四都在他考虑范围内，至于太子——
方才还因想起发妻所出嫡子，心里唏嘘的帝王，在这一刻的神色格外冷漠，他先是帝王，再然后才是太子的阿玛，在他心里，太子早就不适合继承皇位了，现在复立太子，不过是权宜之计，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观察他那几个儿子。
……
康熙五十一年十月，京城再度发生一件大事，皇上因罪再度废除太子胤礽，此行废除后，朝廷上诸多臣子跪在地上求皇上收回旨意，但康熙冷眼旁观，将废太子囚禁起来，任谁来说都没用。
与此同时，这些年下来不断积攒势力的阿哥们终于在皇阿玛再度废除太子后，初现狰狞。
四爷有一棋是已经开始接触到兵权的年羹尧，还有一棋是作为抚远大将军领兵出征，驱准保藏的十四，在原定发展中，十四还得再等几年才有抚远大将军的头衔，但在这次，十四在其四哥的帮助下过早显示领军才能，这时间线得以提前，并且在一次保疆时受了重伤，用了四哥四嫂给的药丸保住一命，自此对四哥更加信服。
年羹尧和十四是一方面，胤禛看过八爷党在京师扰动风云的场面，但很快就被皇阿玛镇压了，他从那一刻便清楚了，光是得人心还不够，还得自身有能耐，若是掌握了兵权，很多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所以这京城还得要有他的人才是，起初他考虑的人是隆科多，隆科多作为皇阿玛小舅子，深得皇阿玛重视，确实很是合适，但隆科多何曾不是在求着从龙之功、待价而沽，因此这事情还得慢慢来，他有十足的耐心。
不过在这之前，弘晖年逢十五上下，也到要娶妻的时候了，胤禛还想慢慢给儿子选一个家世匹配又性子温顺讨福晋喜欢的儿媳，只是他一边觉得儿子年纪到了，另一边的年家人也觉得自己家的女儿都十八了，快要等不及了。
年小妹番四次靠装病躲过了选秀的关卡，可这次是真的不能躲下去了，一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二是因为自己再不出嫁就彻底成了老姑娘了，今后想要嫁给身份门第高的人，都没那么容易了。
她还想嫁给雍亲王呢。
于是，在年家人万众期待下，年羹尧进宫禀告要事的同时，特地向康熙帝提了一个请求，“皇上，奴才有一嫡亲妹妹，早些年因病耽误了选秀，这些年身子有所好转，只是婚事还踌躇不定……”
康熙哈哈大笑，“你是想朕给你嫡亲妹妹许一门婚事？”这种事帝王做的多了，自然不在意当个媒人。
“是……”年羹尧语气格外迟疑，“皇上，只是奴才有个不情之请，奴才小妹已有心仪之人，还望皇上成全。”
“哦？你仔细说来让朕听听。”康熙一下子来了兴致。
“那人在雍亲王府。”年羹尧自觉自己暗示到这个程度，皇上应该明白他意思了，而且他也不好说的太透，不然岂不是成了他有心非要跟四爷成亲家了。
“你是说老四？”康熙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年羹尧幽幽叹了一声，“奴才以前请四爷到年府一聚，没想到奴才小妹无意间瞧见雍亲王，被雍亲王的气度折服，一心只有雍亲王了。”
倘若放在早些年再废太子时，康熙还真保准允了这桩婚事，让年羹尧跟老四关系更紧密，他几个儿子要想斗起来，背后没有一点势力靠拢拿什么斗，但这些年他看着老四同儿媳夫妻情深，他总是想起赫舍里氏，不由对老四多了几分关注。
他淡淡道：“老四不行，他多年没纳过妾，你嫡亲妹妹也不能除外，朕记得老四嫡长子弘晖到了年纪娶妻了，看在老四的面子上，朕倒是可以让你嫡亲的妹妹嫁给弘晖做侧福晋。
只是你也说过了，你嫡亲妹妹对老四情深，朕倒是不好将让你嫡亲妹妹嫁给弘晖，你这门婚事，朕决定不了。”
年羹尧一下子傻眼了，他都说的这么笃定，将自己妹妹的名节拿来赌了，结果还是不能嫁给四爷，也不能退一步嫁给弘晖阿哥，与其这样，他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妹妹嫁给弘晖阿哥了，弘晖阿哥可是板上钉钉的雍亲王世子爷。
哪至于让自己的妹妹不上不下，熬到这个岁数都还没有嫁人。
他脸色难看极了，算下来，他这个妹妹算是没了用处，别说是想着进府后分担嫡福晋的宠爱，连进门的机会都没有，何来的分担宠爱！

第41章
年羹尧狼狈的退下了。
他抹了一把脸，将结果跟年家人全都说了。
觉罗氏呢喃道：“凭借小妹的姿色和夫君的地位，皇上居然会拒绝这事？”
年家人都很是不解此事，年小妹轻咬下唇，“可事已至此，我除了嫁给四爷还能嫁给谁，我在皇上在四爷心里都非他不要了。”
“我去求见四福晋一面。”长嫂如母，觉罗氏惯来宠这个最小的妹妹，为了妹妹的婚事舍出脸面又如何，为人正妻就得贤良淑德，让小妹进门，这还省了四福晋不少烦恼，四福晋成日霸占着雍亲王，何曾不是妒性大发。
传出去对雍亲王的脸面不好。
“二嫂，这事就靠您了。”年小妹凄凄戚戚，满是幽怨道。
觉罗氏点了点头，翌日一大早就给雍王府递过去帖子，李沐在收到帖子时，还挺不解的，这人怎么专门找上门了，还是年羹尧的夫人。
“去问问四爷，可要见见这年夫人。”
跟年羹尧有关的事，她没多大兴趣，至于原先那个年侧福晋，李氏都没法成了侧福晋，她如今地位稳固，弘晖已经长成了，何须在意年侧福晋，退一万步来说，年侧福晋就算进门了，也威胁不到她。
前院雍亲王得知此事时，脸沉下来，他自是知道昨日发生在皇阿玛那儿的事，他都还没找年羹尧算账，如今年羹尧居然还派他夫人过来说动福晋，敢情他不愿的事还要强迫他接受？
这年羹尧、年府一家子，还真是超乎他想象，“今后是不得重用年羹尧了。”心思如此狂妄，笃定他会迎娶他妹妹，现在大事未成之前就能这样，等日后大事成了，不知该是如何一番景象。
还有福晋那儿，也没必要见这年夫人了。
年羹尧及其夫人还在殷切等着四福晋的消息，殊不知传过来的消息居然是四爷亲笔所执，年羹尧面如墨色，上下扫过四爷的笔迹，上面说的话是让他最不能接受的，四爷说，这次他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倘若下次还有这种事，他是再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年羹尧深吸一口气，脑子里什么都不想了，“夫人，小妹的婚事得尽快定下来了，要多快有多快，有多远就多远，嫁到谁家都行，这事惹怒了四爷，我即便在四爷面前颇得宠信，也不能罢了。”
他想将妹妹嫁给四爷是盼着和四爷关系更近一步，不局限于主仆，成为亲家是最好的一步棋，可是他绝对不想因为这事舍本逐末，让四爷失了对他的信任，若是事成还好，他妹妹吹的枕头风足以弥补四爷对他擅作主张的不喜，可事不成，结果就像今天这样。
必须尽快将小妹嫁出去，不然没法向四爷交代！
年羹尧此时脑子绷成一条筋，冷着脸对夫人下令，而惯来将小妹当成亲女的觉罗氏在知道自己夫君前途可能受到威胁后，也是咬咬牙狠下心来给小妹相看人家，在年家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与相看的人家成了纳采、问名和纳吉三礼。
期间年小妹满怀期待过来问自己二哥二嫂，觉罗氏也在年小妹面前故作常态，甚至为了不被戳穿事实，那同为汉军旗的男方代表过来时，还特意将年小妹带出去。
等事成之后，年家人才对年小妹托盘而出，当晚就惹得年小妹痛哭不已，险些就要悬梁自尽，若不是年家人看得紧，说不准人都没了。
觉罗氏苦口婆心道：“你这是何苦，嫁谁不是嫁，雍亲王天潢贵胄，娶的嫡福晋也是不好招惹的，你进门了，就算在嫡福晋的欺压下得了宠，生下一儿半女，也是比不过福晋两个嫡阿哥的，这世道嫡子是贵重的，你生下来的子嗣即便再得宠也是庶子出身，不若嫁于旁人做正头娘子。”
年小妹只管哭，觉罗氏自觉自己已经劝到位了，便悄然退出房门。
半响，年小妹擦干眼泪，心里还是那么难受，她现在发觉了，自己敬若亲父亲母的二哥二嫂，待她也并非是真心的，若是待她真心，又怎会匆匆决定了她的婚事，没有告知她，给她定下的人家，以她现在的身份来说，只能是下嫁，并且远离了京城。
就算她能为正妻又如何，这种正妻她不稀罕！嫁给雍亲王才应该是她的归属，而且亲王侧福晋的身份还是寻常人高攀不上的，二哥轻而易举就决定了她的婚事，还给了她希望。
此番天差地别的落差着实让她没法接受，但除了痛痛快快哭一场，就只能坦然接受现实了。
不过她心里已经将自家二哥二嫂此刻的脸面记在心里了，倘若今后二哥二嫂有求到她身上的地方，她绝不理会！
……
年羹尧一事不过是争储之路上的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不过打那之后，年羹尧在雍亲王面前是不敢在耍什么小心思了，小心行事，指哪打哪，而面对太子被废，各方势力暗潮涌动的局势，雍亲王也没心思跟年羹尧计较这事。
他能笃定八弟及其身后的九弟十弟已经被皇阿玛抛下了，不纳入皇位考虑内，先不说八弟前后讨好朝廷臣子这套已经惹怒了皇阿玛，只说八弟这套做法，是万万不得皇阿玛心意的，天底下没有哪个帝王是光靠讨好大臣被天下信服的，八弟现在在大臣之间游走的多厉害，将来即位时受到的反噬也最严重。
而其他兄弟，五弟被皇太后抚养长大，天然与蒙古科尔沁亲近，皇阿玛断然不会让大清出现一个亲近蒙古的皇帝出现，而七弟腿有疾，不在皇位考虑范围内，十二弟被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抚养长大，生母身份低微，没有势力依靠，按道理来说也是不合适的。
如今有一争之力的仅仅只剩下三哥、十三弟和十四弟了。
而十三弟和十四弟都站在他这边了，他就差一个时机了，只是皇阿玛的心思最不好拿捏，他也仅担心皇阿玛会出其不意废了他的棋。
好在多年修身养性，他面对诸多事情已经能极快平复心绪了，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只需要等，而且几个兄弟都在皇阿玛眼皮底下转悠，谁都一样心急，比的就是谁的耐心好，雍亲王干脆利用好这段时间给弘晖选嫡福晋。
京城里符合他心意的贵女着实不算多，还得要合福晋眼缘，顺带的，也得看看弘晖这小子喜不喜欢。
雍亲王颇觉烦恼，做媒人这事远比他办过的差事都要难，也不知道皇阿玛为何总是兴致勃勃的喜欢当媒人，他干脆将门第家世都符合要求的贵女推给福晋看了，他作为长辈又不跟儿媳妇相处，但福晋那儿就不一样了，儿媳妇总得三头两回过来给福晋请安吧，那儿媳妇是必须要讨福晋喜欢了。
毕竟他这段时间还得出现在皇阿玛面前，不得经常陪同福晋了，有儿媳妇陪着福晋也不错。
而李沐，在收到四爷递来的名册后，满心无奈好笑，前不久四爷刚从皇阿玛那里求来圣旨，皇阿玛册封二格格为和硕格格，配以三等男孙得功之孙、袭一等男又一云骑尉孙承恩，也就是说，二格格也就这段时间要出嫁了。
而弘晖也恰逢这个时候要定亲，都是在同一个时间段，这关系可不比弘晖与三格格的同年同日生差到哪里去了。
好在暂时要议亲的人也就这么多，要是再加几个儿女，她就真应付不过来了。

第42章
先成婚的还是雍王府名副其实的长女二格格，在敲锣打鼓、分外热闹的声响中，宋格格含着泪将二女儿送出府，目送她出嫁。
人群熙熙攘攘，今日是二格格成婚的好日子，李沐将对二格格有生养之恩的宋氏和李氏带到宴会上，让她们做一回宴会的主人，自己则是在招待完客人后，听安嬷嬷说四爷到了前院，便离场去找四爷。
她到前院时，前院一片安静，苏培盛欲言又止望着福晋，李沐不理会他的犹豫，直接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里面，说实话，里面摆设简单极了，一排的书、屏风、植株、书桌和上面摆设的文房四宝，还有一床用来休息的地儿。
四爷正在窗边看书，心情甚是平静。
“爷？”四爷这是在做什么？李沐眉头轻蹙，不解的看向他。
“福晋，你来了。”胤禛神色平淡，唯有一双眸子似是有笑意溢出。
“呼，妾身还以为爷有什么事呢，二格格一出嫁就回了前院，原来只是在这里看书。”李沐神色轻松，她还以为四爷在嫁女之后暗自伤神，毕竟二格格也是打小看到大的女儿，是四爷头一个养住的孩子，意义非同一般。
“是有些难过，但见到福晋就不怎么难过了，”被人关心的感觉很是不错，胤禛心里突然想起之前弘晖弘昀他们讨论的话，笑道：“福晋要是给爷再添一个子嗣，爷就不难过了。”
李沐哪里不知四爷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挑了挑眉，“那可不行，爷近来忙，要是孩子生下来后天天嚷着要见爷如何？”四爷在开玩笑，她也在开玩笑，反正她自觉有弘晖和弘昀已经够了。
她上前拍了拍爷，爽朗的打算抽出一本书陪他一起看，不料想四爷怔在原地，似是在犹豫一些事，李沐好奇，“爷，您在想什么？”
四爷还真挺认真回答道：“要是孩子非得见爷，爷还是能隔三岔五回来一趟的。”
李沐眉头一跳，四爷居然真的考虑再要一个孩子的事了，她真的只是在开玩笑，“那弘晖要娶妻生子了，妾身这会儿要孩子，到时候弘晖的孩子比他弟弟还要大怎么办？”
她才不想让自己孩子经历小辈比自己大的事情，皇阿玛那几个小儿子有的比弘晖还小，弘晖每每称呼他们时，都得在叔叔面前加一个小字，她听了都只能可怜的摸摸弘晖弘昀的脑袋。
胤禛更认真回答了，“那爷跟福晋就在弘晖娶妻前再生一个孩子吧。”
……所以说四爷是非常认真的了，李沐觉得自己手上的书是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最终无奈道：“那好吧。”她先答应四爷吧，反正孩子一事也不是说来就来的，靠的还是缘分，她跟四爷这么多年都只有两个孩子。
这么一想，李沐心情突然轻松了，又像好兄弟那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爷，今晚您早些歇息，妾身回去给弘晖相看福晋了。”
她这叫先下手为强，孩子又不是想要就要的，没瞧见八弟妹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吗，她觉得这还挺正常的。
只是可怜了八弟妹这些年的求神拜佛，多年来八弟没有子嗣，为了在夺嫡时有一争之力，早在皇上废了太子时，就让后院妾室有孕了，现在生下来的庶长子已经四岁上下了，她其实想来，觉得八弟妹这些年顶着公公婆婆的压力，顶着九阿哥十阿哥对自己八哥迟迟没有子嗣的不满，也挺不容易的，而且到最后结果也不尽人意，未来的事是说不准的。
所以她只打算要弘晖弘昀两个孩子就行了，现在事情已成定局，她怕多出一个变动，会影响自己对后院的掌控，夺嫡之时，她并不觉得其他人不会对雍王府没有下手的心思，而即便弘晖的福晋嫁过来，儿媳妇是新妇，对后院把控未必很快上手。
……
只是当李沐费尽心思给弘晖选福晋的时候，四爷也跟没差事干了似的，整日往正院走动，若不是苏培盛将折子搬到正院来，李沐还真以为他过上度假的好日子了。
这同房的次数也大大提升，李沐是不烦这种事，但她还挺不满自己整日腰酸背痛，罪魁祸首还在自己跟前的，而且她还不能说一句不，要不就是不想要孩子了，四爷可看重口头承诺了。
好在没过多久，四爷就被康熙帝叫到身边吩咐事儿了，李沐得以放松一会儿，还心情挺好的将选出来的儿媳妇摆到四爷面前，四爷看了一眼，“尚书席尔达的女儿董鄂氏，端庄贤淑，确实不错。”在他料想范围内。
“爷，那孩子就不用想了吧。”李沐眉头舒展，笑容颇为张扬，胤禛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在她笑容差点僵持不住时，突然笑了，“福晋，你就没发觉你最近月事没来，也更为嗜睡了？”
他摇了摇头，不知该说福晋反应迟钝，还是好笑福晋以为赢了他的模样，他心情愉悦道：“苏培盛，让府医过来一趟吧，爷须得让福晋瞧瞧爷的能耐了。”
李沐眼皮子一跳，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也怀疑四爷说的话是否成真了，在府医匆匆过来时，乖乖将手腕伸出去，府医诊脉好一会儿，突然笑道：“奴才恭喜爷恭喜福晋了……”
后面的话，李沐没有听，也听不进去，她在得知自己怀孕后，先是一喜，随后颇为幽怨的看着四爷，“爷，那后院该怎么办，妾身有孕了，精力就大不如前了。”
四爷神色有种让人信任的笃定，“有孩子就是件大喜事了，无论是儿是女爷都期待，至于后院，放心，爷还不至于护不住你和孩子，后院就交给爷了。”
李沐看着他，点了点头，“那好吧，都听爷的。”
她靠在四爷怀里，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好在弘晖的福晋还没娶进门，身边的两个格格也还没有怀上孩子。
不然她就觉得丢脸丢大了，不过说来也奇怪，她现在的年纪还挺年轻的吧，容貌这些年已经张开了，有祥瑞之气在，没有发生多大变化，可她怎么有种要当玛嬷的沧桑感了，果然，等生下孩子后，多多与孩子接触，暂且远离孙儿辈吧。
她默默、默默的给自己定下此类规矩。
……
四爷行动力十足，在定下弘晖的嫡福晋后就向皇阿玛请旨。
圣上更干脆，没过一个时辰便拟旨出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四子之嫡长子爱新觉罗弘晖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今有尚书席尔达之女董鄂氏，满洲镶红旗人氏，恭谨端敏，秀毓名门，二人良缘天作，故今朕下旨钦定其为雍亲王大阿哥之嫡福晋，择吉日大婚，钦哉。”
弘晖的婚事就算定下来了。
李沐一边养胎一边等着弘晖嫡福晋进门，在这期间，四爷几乎日日都过来看福晋，后院的事也得到妥善安排，李沐怀这胎还是挺轻松的，唯一有些许在意的就是儿媳妇董鄂氏了。
老实说，李沐对儿媳妇是何人、何等性情完全没有兴趣，只要夫妻俩能一心一意，同心协力过好日子就行了，所以她迟迟没有给弘晖赐下格格，最终还是四爷以为她忘了，便自发给弘晖赐下一个姓白佳氏，一个姓钱的格格。
她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一是怕弘晖过早行了房事伤了身子，二是觉得反正嫡福晋也要进门了，何必非得给弘晖安排上格格呢，只是还是奈何不了这个时代的规矩。
在康熙五十三年时，李沐生下一个阿哥，四爷大喜，赐名为弘时。
弘时作为雍亲王府最小的子嗣，自出生前后，可谓是受尽了阿玛和两个兄弟的喜爱，毕竟作为四爷最小的嫡子，前面两个兄长已经长成了，幼子总是最受宠的。
而在此时，董鄂氏终于进门，进门后揣着一腔忐忑的心情，前去正院给阿玛额娘请安。
她家族在得知这门婚事时，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谁不知道雍亲王是争夺皇位炙手可热的人物啊，其子弘晖更是嫡长子的出身，将来就算雍亲王没有成功即位，弘晖阿哥也是妥妥的世子爷，将来是要继承雍亲王的爵位的。
要是雍亲王成功继承皇位了，那不就更让人高兴了，毕竟弘晖阿哥出身贵重，只能是新帝的太子爷，那她就是未来的太子妃了。
因此董鄂氏能成为弘晖阿哥的嫡福晋，心里是暗自高兴的，也为自家家族势大、自己阿玛能耐，能够得上雍亲王门槛高兴，只是她也打听过四福晋，雍亲王所有的阿哥都是由福晋所出，十多年独得雍亲王偏宠，可见手段非同一般。
她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婆婆，心里既高兴也害怕，高兴当然是觉得四福晋这样厉害，弘晖阿哥的地位得到保障了，害怕的是担心自己不能达到四福晋的要求，古来婆婆大多是难伺候的，她就怕四福晋给她穿小鞋。
只是董鄂氏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跟弘晖阿哥来到正院后的头一件事，就是看见额娘在乐呵呵的逗着三弟玩，而阿玛更是放纵的看着这一幕，她有些傻眼，怎么这气氛看起来还挺宽松的，一点没有她想象中严肃寂寥。
李沐瞧见儿子跟儿媳妇过来了，直接招呼道：“你们还不过来，愣在原地作甚？”
董鄂氏被闹得脸微红，点了点头，身旁的爷突然牵起她的手，她顿了一下，脸更红了，“爷。”
弘晖非常自然带着董鄂氏上前，“儿子给阿玛额娘请安。”
“儿媳给阿玛额娘请安，阿玛额娘，就让儿媳给你们敬茶吧。”董鄂氏是大家闺秀，就算这会儿脸红得像灯笼一样，也能尽力克制住，气息平稳的给阿玛额娘请安敬茶。
李沐笑眯眯接过茶水，四爷对大儿媳这番表现觉得还算差强人意，就没说什么。
“以后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夫妻之间有不合的地方，就好好沟通，若非发生大事，我是不打算理会你们小两口的事的，日子是你们过的，不是为额娘过的。”
她这会儿的认知还在自己要养小儿子上，压根对当婆婆插手儿子儿媳小家的事没啥兴趣。
“是。”董鄂氏松了一口气，看来额娘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是个不好惹的。
在敬茶过后，到底不能老是打扰阿玛额娘，董鄂氏只得跟着自家爷回去了。
在回去的时候，董鄂氏无意间见到额娘坐到阿玛膝上，揽着阿玛脖颈的画面，而三弟还在小床上咿咿呀呀的，顿时羞红了脸，原来民间传言并非毫无道理，阿玛额娘是真的感情好，这些年下来阿玛的孩子几乎都是额娘所出的，这其中的意味，都可以让她回味好一阵子了。
而且，她在这时才恍然发现，额娘长的是真心好看，对上阿玛时的眸子尤为灵动惑人，她方才光顾着低头了，就没好好看过一眼额娘，难怪额娘这些年能一直宠爱不断，或许她可以向额娘请教一下这方面的养护法子。
董鄂氏摸了摸自己脸，有些遗憾自己只是生得端庄，在容貌方面远不如额娘，只是转念她又想着自己为爷嫡福晋，若是长得太过好看，怕是不能被阿玛额娘看中了，娶妻娶贤而非重于容貌，心里的遗憾便压下来了。
对她和家族而言，能成为弘晖阿哥的嫡福晋，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喜事了。
而且弘晖阿哥长得俊俏，完全继承了阿玛额娘的容貌，性子又体贴入微，房里人仅仅只有两个，这样的夫君，她岂会不满意，不过现在对她来说，最要紧的事是早点怀上爷的嫡长子。
不然后院格格要是抓住机会抢在她面前生下长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起爷跟二姐姐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情形，董鄂氏心一凛，同为福晋，她怎么可能猜测不出这背后的故事，这格格生下来的二姐姐还排行在爷前面呢，若不是那格格生下来的只是二姐姐，爷早就成了次子。
饶是平静、看似没有后院格格争宠的雍亲王府也会发生这种事，她还真的不能不防爷后院那些格格了。
……
李沐跟四爷在屋子里闹了一会儿，便目送四爷到前院处理事儿了。
这些年朝廷变化还挺大的，八爷党屡次被皇阿玛斥责，最严重的一次是将八爷党的一半势力都给端了，在那之后，三阿哥似是怕了，动作没有以往那样张扬了，也好似退出夺嫡之争了。
当初三阿哥只在背地里有所动作，就代表他性子确实是不敢谋大事的，也怕大事降临后自己无法承担，毕竟他也见识到夺嫡失败后的画面，大阿哥、废太子皆被囚禁起来，一生不得自由，这对一个皇子阿哥来说何等屈辱。
这夺嫡之势进入火热化了，因此李沐并不在意四爷几天才能抽出一点时间过来看她和弘时，忙得连轴转时，四爷能想起她们母子俩算是不错了。
李沐将小弘时抱到自己跟前，捏了捏孩子的脸，手感真好！
小弘时咿咿呀呀的叫着，挥着小手，仿佛十分不满额娘的举动，李沐笑得更高兴了，“谁叫你现在还小，小孩儿，就等着被额娘欺负吧。”
她找到抚养弘昀时的乐趣了，弘昀长得白白胖胖的，十分好捏，胆子也小，一遇到一点事就扑到额娘怀里，现在弘时胆子尽管比弘昀幼时大一点点，但本质上还是一个软弱可欺的小孩子罢了。
安嬷嬷看不过眼了，“格格，您老是欺负三阿哥作甚。”
“嬷嬷，这你就不懂了，在小孩子小时不好好欺负，难不成等大的时候再欺负，到时候他们就娶媳妇了，哪会任由我亲近。”再说了，阿哥大了也不好跟额娘亲近啊。
李沐义正词严道。
安嬷嬷在狡辩方面从来说不过自家福晋，只得认输，不过她也想出别的法子来救三阿哥了，“福晋，您之前不是让宋格格和李格格回去斟酌三格格的未来夫婿吗，刚才宋格格将名册递过来了，您该看看了。”
“这么快？知道了。”李沐点点头，将弘时放在小床上，将安嬷嬷递来的名册展开，上面有宋氏等人考量过的女婿人选，这些年，不光是弘晖定亲娶妻，三格格的婚事也要决定了，而且再过两年就轮到弘昀的婚事了。
这时间还真是凑得紧，好在弘时这才刚学会坐，离成家立业时还有十多年时间，到时候不用她着急，自有董鄂氏等儿媳负责。
李沐仔细看过圈起来的名字，为富察富昌，是宫里的三等侍卫，满洲镶黄旗人氏，曾祖父米思翰曾一度为户部尚书，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祖父马斯喀正是米思翰长子，换而言之，这富察富昌出自将门世家的长子嫡孙这一脉，只是现在势头远不如堂叔那几脉发展的好，但作为三格格未来夫君却是合适极了。
毕竟三格格才是重要的，她嫁给何人都行，将来四爷同样会提携女婿，而且这富察氏有底蕴，不愁提携不起来，再者，年龄合适且后院还算干净的公子哥，也就这一人了，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贪恋女色。
“就他了吧。”李沐点点头，就这样定下三格格未来夫婿了，然后继续抱起三阿哥逗着玩，安嬷嬷扶额，心里好笑，看来她即便是想了法子，三阿哥还是没法躲过‘这劫’。
“是。”宫女连忙去禀告外边等候的两位格格。
宋格格得知福晋同意后，松了一口气，李氏心里满意这桩婚事，嘴上却还在嚷嚷道：“可怜二格格现在只是嫁给一个汉军旗人，到底不如三格格的婚事好。”
宋氏瞪了她一眼，“你怎知二格格婚事就比三格格的差了，额驸尽管是汉军旗人，但战功累累，不比三格格的差，你是她额娘，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吗。”
她实在看不过眼李氏这般矫揉造作，就因为二格格夫君人选不是她心里想的，可对于当额娘的，最重要的不是女儿过得幸福吗。
宋氏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唯一觉得可惜的就是三格格不能以福晋嫡女的身份出嫁，只得成了多罗格格，二格格那一回，也只是皇上对爷长女的宽宏罢了。”
这对三格格来说何其不公平，手心手背都是肉，她真心想三格格记在福晋名下，品级能提高一层，只遗憾三格格投生在李氏的肚子里。
李氏默不作声，也不知想到哪儿去了。
……
康熙五十三年年底，雍亲王三格格被皇上封为多罗格格，下嫁三等侍卫富察富昌。
随后，朝廷又发生一件大事，八爷党再次聚集力量在康熙帝面前提起立储之事，与此同时，朝廷上想让皇上复立废太子的风声动静也越发厉害，废太子甚至暗地里用矾水写密信给宗室人，只是最终被揭发事实，康熙帝怒不可遏，再三将复立太子的动作镇压下。
而八爷党这次是真的让康熙帝动真格了，康熙帝彻底追查胤禩党羽之事，指责胤禩与乱臣贼子等结成党羽，绝不是他心目中的明君，八爷党这下子是真的溃散了，主心骨般的人物被皇上驱出争储的范围，哪还有即位的可能。
这八爷党的势力来的快，散的也快。
如今朝廷上的臣子们皆将目光放在雍亲王及其同母兄弟抚远大将军十四阿哥身上。
现在有一争之力的皇子阿哥只剩下这两人，储君应当是从这两人中选出来了。

第43章
康熙五十五年，胤禵作为抚远大将军从边疆立下大功归来，所有人都在等他和雍亲王斗个你死我活。
只是出乎人意料的是，十四归来以后没有在皇上面前说过雍亲王的半句坏话，还使劲将自己夺得的功劳拨一半给四哥，说是自己要不是没有四哥四嫂想方设法求来的救命药丸护身，他现在都没法活着走到皇阿玛面前。
十四清楚他这条命相当于是四哥四嫂救的，做人要讲仁义，尽管心里有对那个位置的念想，但他怎可能跟他四哥争抢皇位。
再说了，正是因为自己是在四哥的帮助下早早当上抚远大将军的，十四清楚极了四哥的能耐，他作为排行后面的阿哥着实对争抢皇位信心不大，饶是他现在立下汗马功劳也一样。
所有人都在惊讶十四的转变，有站在他这队的臣子都要被他气笑了，气十四阿哥的不争气，现在是讲究兄弟情深的时候吗，要是在抢夺皇位上被胜利者记上一笔，将来能不能顺利活到老都还是一个问题，雍亲王可不是一个善茬。
但康熙自始至终都眼神幽深看着两个儿子。
他将十四和老四召到乾清宫，挑眉问着两兄弟，“你们平时故作不往来，这是早就想好一起对付朕了？”
十四咋咋呼呼道：“皇阿玛，这您就高看儿臣了，儿臣哪会和四哥对付您，您可是儿臣最最尊敬的皇阿玛啊。”
“闭嘴十四，朕是在跟老四说话。”康熙毫不客气，呵斥道。
“哦。”十四摸了摸鼻子，退后一步。
“皇阿玛，儿臣只是平时不跟十四往来，但这不代表儿臣与十四关系不好，十四跟儿臣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岂能感情不好。”胤禛皮肉不笑，有什么回什么。
“好，好极了，现在还给朕装！”康熙快要被这对兄弟给气笑了，“都给朕滚出去！”
“是，皇阿玛。”胤禛从容退下，而十四还在原地跟皇上贫嘴，“皇阿玛，您是想让儿子怎么滚，是横着滚，还是竖着滚，还是边跳边滚？”
“朕不管你怎么滚，滚得越远越好！”
“得嘞！”十四一抹脸，麻溜的滚出去了。
等出去以后，他走到四哥身边，他脸色微变，不再是皇阿玛面前嬉皮笑脸的模样，他严肃的道：“四哥，皇阿玛那……”
“回去再说。”
两兄弟语气都比较沉重，现在到了这一步，谁也不知道皇阿玛怎么想的，姜还是老的辣，没到最后一刻都有可能被扭转乾坤。
……
“都走了吧。”康熙抬眼看向梁九功，语气淡淡。
“是，皇上，雍亲王和抚远大将军都出宫了。”梁九功斟酌语气，小心翼翼道。
“都走了也好。”康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看不出之前在两个阿哥面前发怒的一面，这也可能是因为他压根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儿子在演，老子也跟着演了。
“这老四啊，都会算计朕了。”将他最后一步棋给毁了，康熙目光如炬，他原想着将老四和十四凑到一块的，一个是磨刀石，一个是利刃，看看是磨刀石先将利刃磨断，还是利刃借磨刀石磨的更加尖锐。
可现在这两人是凑到一块了，只是不是他原本的打算，老四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将十四收归手下，可见心性足够沉稳，在胤禩等人忍不住出手时能忍住不动，耐心也足够了。
罢了罢了。
他这些儿子都是人中龙凤，只是皇位只有一个，他必须要选出最合适的储君。
“梁九功，你退下吧。”
“是，皇上。”梁九功轻手轻脚悄无声息退出乾清宫。
康熙帝望着一幅画像许久，那是康熙特地让西洋人留下的画像，是废太子幼时的模样，他自始至终最疼爱的儿子还属太子，只是他是皇帝，心软的同时更是能狠下心来。
他忌惮这个儿子，也为这个儿子失望过，如今有了老四，他心里一桩心事也能放下了。
康熙将画像收起，轻轻搁置到御案上。
“来人，传礼部尚书。”
既然老四给他一个出其不意，他也给老四一个攻其不备吧。
……
也不知皇上将礼部尚书还有诸多亲信都传到乾清宫是为何事，那些臣子整整半天都留在乾清宫了。
四爷跟十四在书房商量完事儿后，瞧见福晋带着孩子过来了，在外人面前是一贯的温柔恬静，十四羡慕的拍了拍兄长的肩膀，觉得四嫂贤惠，又盯上四嫂怀里的孩子，酸溜溜道：“四哥，你咋又得了一个嫡子。”
他这些年下来就得了五个格格四个阿哥，虽说数量不比四哥的差，可他嫡子只有两个，不可谓不羡慕。
宫里的阿哥大多被皇上及太子影响，即便自己是庶子出身，也都认定嫡子是最好的，只是现实也确实如此，但凡自家有嫡子的，一般都不会越过嫡子将家业传给庶子。
“来，弘时，过来十四叔这里。”十四拍了拍手掌，勾着手指逗弘时，小弘时继续埋在额娘怀里，只在十四逗他时给脸抬起头来，其余时候彻底将‘懒得理你’奉行到底。
“四哥，这小家伙可真像你！”十四尬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有些幽怨道。
老子不理人，小子也不理人，非得让人热脸贴冷屁股。
“弘时就是这性子，只搭理他阿玛额娘。”说是这么说，胤禛哪有对自己儿子不满意的可能，他将弘时接过去，捏了捏孩子腿骨，“还有些软，想下地还得过些时候。”
李沐顺势靠在他身边，看着十四爷纳闷的样子心里好笑，“十四弟，下次你备了弘时喜欢的玩具，他就不会不理你了。”
“当真？”十四兴致勃勃摩拳擦掌。
正当几人谈话间，苏培盛匆匆忙忙进门，“爷，福晋，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了？这是要做什么？
几人心存疑惑，但还是在宫里人催促下快快收拾好，上了内务府备好的马车。
马车奔疾，李沐无心逗小孩玩，望着窗边的景色连话都不想说，只紧紧的握住四爷的手。
等下了马车，几人都出现在乾清宫附近，李沐跟孩子被带到永和宫，而四爷和十四爷两人对视一眼就进了乾清宫。
只是跟他们想象的鸿门宴不同，一进门，饶是向来喜行不言色的四爷，也在这一刻微微发怔了……
永和宫内，德妃娘娘抱着小弘时，满脸笑意，“这娃娃白白胖胖，小脸像馒头包子一样，软乎极了，老四福晋，下次啊，你多带带弘时过来看额娘，额娘就别无他求了。”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想多看看儿孙辈，即便只是随便说说话打发时间。
“是，额娘。”李沐点点头，只是目光总是时不时望向乾清宫的方向，有些担心四爷跟十四。
德妃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别担心。”万岁爷不至于对自己儿子下狠手。
多年相随，德妃自觉自己跟万岁爷也算是半个夫妻了，尽管她也猜不透万岁爷的心思，可万岁爷做的最狠的事也只是将儿子囚禁起来，她那两个儿子又没有犯错，万岁爷就算想囚禁人，也得讲讲公道吧。
李沐微不可闻点了点头，继续等着四爷那边传来消息。
但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李沐还是没有得到消息，弘时已经趴在玛嬷怀里沉沉睡去了，她几乎沉不下气想到门外看看乾清宫发生何事了。
只是李沐刚刚起身，门口就迎来了一大堆喜气洋洋的宫女太监，仔细一看，领头人还是梁九功。
“梁公公，你这是？”都不等李沐问出口，梁九功满脸堆笑，“奴才这厢恭喜四福晋了，”他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呸，奴才说错话了，是奴才恭喜太子妃了，雍亲王成了太子爷，您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了，奴才这般叫您没叫错！”
“太子妃？”李沐险些没稳住表情，难不成四爷去乾清宫转一圈就成了太子爷，还是她听错了。
梁九功点头，“奴才怎会骗您。”四福晋作为雍亲王的结发妻子，在雍亲王成了太子爷后，又怎么不是太子妃了，太子爷的阿哥都是由太子妃所出，地位稳固着呢，所以即便他是万岁爷身边的奴才，对未来的中宫娘娘示好几分也不为过。
“来，你们都给咱家省心些，快过来给太子妃梳妆打扮！”
李沐还在自我怀疑时，梁九功身后一群宫女上前，将她拉到梳妆台前，又是一番掐粉、点上胭脂，换上新装，这才罢了。
梳妆打扮后，李沐在礼部派下的官员口中才得知了一切事情的真相，康熙帝方才亲自下令册封四阿哥为太子爷，并昭告天下。
她作为四阿哥的嫡福晋，大清未来的太子妃，自然是不能再用亲王福晋的服饰在宫里行走了，尽管她这会儿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为太子妃的，但在宫里有心讨好的奴才眼中，却是万万不行的。
可以说，作为新任太子的嫡福晋，她在方方面面受到的照拂是极为妥帖的，而且听梁九功道，太子册封礼再过半个月就要举行了，而她的册封礼也在太子礼毕后才举行。
李沐倒也不是质疑这个，她只是有些想不通，为何事情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四爷不是还得熬几年吗，康熙帝居然在有生之年还会册封太子。
但不管怎样，事情已成定居了，李沐便不再怀疑，将心思放在自己已经成了太子妃上，话说回来，她都没有当过太子妃。
不知四爷那边感受如何，毕竟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第44章
胤禛此刻的心情算是平静，除了一开始见到皇阿玛和朝廷臣子齐聚时会感到惊讶，后来即便是皇阿玛亲自将他册封为太子，也只是眼皮子跳了跳，皇阿玛对他们几个兄弟做过的‘好事’太多了，多到他都不是非常相信皇阿玛了。
而且他本质上是不相信皇阿玛会痛快放权、还会在太子初废的当口立他为太子的，比起从天而降的馅饼，胤禛更相信这是皇阿玛的另一种图谋，两立两废之事都能发生，于政权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不过一句虚话，皇阿玛想将他刚立的太子位废除不过一句话的事。
可他已经没法退了，处在这个身份上，他除了要稳固储君的地位，更是不能往身后退一步，他身后还有整个雍王府，福晋弘晖额娘十四弟等等，还有他这些年的野心隐忍，这些都不容他退。
“儿臣定不负皇阿玛期待，以大清为己任，有儿臣在，皇阿玛尽可放心。”
康熙在堂上意味深长看着老四，“但愿如此吧，老四，这大清江山就交给你了。”老四将他最后一步棋给拦下来了，就让他试试看老四能否在太子之位上坐稳固吧。
他这身子虽然苍老，但再撑个十来年不成问题。
就让他看看老四怎么把握几个兄弟，若是老四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稳住江山，他爽快些将皇位交出去又何妨，若是老四也像胤礽那般，就休怪他再一次下狠心了，为了大清，即便要他囚子又如何。
两父子的交锋不为人知，外人仅仅知道雍亲王成了大清第二个名正言顺的太子爷，与此同时，雍王府的主子和奴才都一并鸡犬升天，特别是李沐，作为四爷的嫡福晋，同床共寝之人，现在已经被康熙帝的妃子团团围住了。
许多人围着她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未来前途，在妃子们眼中，皇上已经两废两立过太子爷了，废立太子之事岂能如此轻易，想必皇上不会在把此次的册封太子当作一场玩弄政权的手段，因此，作为现今太子爷的嫡福晋，李沐在她们眼中已经成了未来的中宫之主。
当然被包围的同样还有德妃娘娘，德妃虽然不是皇上正儿八经的妻子，只是皇上四妃之一，可谁叫现在的太子爷是她所出，四福晋会是未来的中宫之主，那德妃肯定就是未来的圣母皇太后了。
自己儿子出息，德妃自然高兴，但她对理会低位妃子没多大兴致，她现在只想对上那些比她位份高的妃子，但那些人要不就是早病逝了，要不就是性子寡淡无趣，让她一点自豪感都没有，而那四妃之三，又不出现在她面前，特别是她针对了半辈子的宜妃，没法炫耀，人生就没了乐趣。
至于那些底下妃子的恭维，她这些年作为四妃之一，受到的恭维还少吗，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甚至还觉得有些烦人。
德妃将妃子们都强行谴退，亲密的握着儿媳妇的手，“好儿媳，你今后遇到这种事可千万别惯着她们，你将来是太子妃，身份今非昔比。”
她这会儿是越看越觉得自己儿媳妇亲切，正如她心里升起对大儿子浓浓的自豪之情，“对了，儿媳妇，本宫记得你娘家有一幼弟，如今已经成婚了吧。”
“是。”额娘问这个做什么？李沐心里升起一个想法，额娘该不会是想跟她娘家弟弟联姻吧，这感觉可真奇怪，她就一天之内的身份转变罢了。
德妃笑容更亲密了，“你弟弟早些年娶了原配妻子，只是前两年你弟弟夫人病逝，你弟弟就算再顾及亡妻留下来的子嗣，这两年过去了，总得要续娶吧。”
“额娘啊，娘家刚好有一侄女，年纪正好，温婉可人，配以你弟弟足够了！”
“好，既然额娘有心做媒，我回去告知弟弟这事。”李沐真心好笑，额娘跟她这么客气就是为了说这事，她还以为什么，不过她弟弟也是打算在这一两年里娶妻，也算是算盘打对了。
德妃心满意足的拍了拍儿媳，对她来说，或许将侄女许配给自己儿子更有利，但没必要。
在宫里活了那么多年，德妃经历的事多着去了，她儿媳妇地位稳固，又有三个嫡子傍身，没必要让乌雅氏的女儿逞强，得不偿失还算小事，最怕她大儿子跟她离了心。
……
册封太子一事暂告一段落，李沐来时是被内务府的奴才恭恭敬敬送来的，归时这待遇起码上升了三四个档次，直奔最高，在被殷切的送上马车后，李沐揉了揉孩子的脸，弘时睡眼惺忪，在额娘怀里一直蹭着，直到再也没法抵抗睡意，又沉沉睡去。
李沐归了府，迎上的又是府上奴才的小心伺候。
她又摸了摸孩子熟睡的脸，看着天边天色，现在天黑了，不知四爷何时回来。
李沐揣着担忧睡去，第二天醒来一切都发生变化了，她呼了一口气，打起精神，内务府的奴才又带着她进宫，与昨日的闲散不同，李沐开始着手后宫宫权。
而四爷也跟在康熙帝跟前学习帝王心术。
两夫妻大抵是没时间想对方了，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康熙帝将四爷册封为储君，岂能让他们闲下来过好日子，太子要有储君的模样，未来的中宫之主也得要有处理宫务的能耐。
康熙帝还想着给这对夫妻一个教训，在两夫妻处理不了事的时候，教他们莫要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
只是四爷这些年不知当了多少差，自身作为皇子阿哥更是将皇阿玛的心思揣摩的不出七八，对帝王心术上手极快，而李沐又不是没有当皇后的经验，当皇后时都能处理好的事，哪可能在长了一辈经验时还败在不知怎么处理宫务上。
就算宫里掌握宫权的四妃不想放权，她都能将其磨净耐性，自动自主将宫权交出来，这期间花费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在过了一个月以后，李沐身边提拔用来帮忙管理宫务的人也有了，自身也轻松下来了。
整日除了无所事事就是无所事事，有时候还会想着法子给自己增加难度，像是将后宫妃子都聚在一块观花赏景，这对于一个还未被册封太子妃的福晋而言，着实是件难事，毕竟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有些妃子可能会顾及李沐的身份，但更多的是不放在心上，只要皇上还在位一天，她们就是正儿八经的妃子，对未来的中宫之主态度稍微过得去就算了。
但李沐偏偏就是很顺利完成了，这就跟花了一辈子打通游戏的玩家又开始这种游戏的新手关，不轻易都对不起李沐曾经通过的任务。
于是康熙帝难得久久凝望着属下呈上来太子夫妇的动静，有些不解的揉了揉太阳穴，良久才道：“是朕小看他们了。”
一个是天生的帝王之才，另一个也是天生的皇后之姿，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老四夫妇这般得趣，都将好本事都给他隐藏起来了吧。
康熙帝是真的挺难得有种郁闷感，这种种迹象表明，即便没有他这个皇帝坐镇，老四夫妇遇到再难的事也能迎刃而解。
而两夫妻在解决差事后，终于得以相聚，不过这会儿还得互相勉励，皇上还在顶头上看着，李沐心里还挺纳闷的，难怪历史上有太上皇的皇帝大多日子都过的不怎么舒心，这不就相当于顶头上司一直在盯着自己干活吗，也就是有着非一般耐性的人，能一直坚持下来。
想着还得再撑几年，她心里更加纳闷了。
胤禛倒是挺放心的，在看到福晋适应了宫中诸事后，他终于能放心了，他摸了摸福晋的头发，温柔道：“再等几日就行了，等皇阿玛正式册封后，这些事就不归你管了。”
“爷，不是正式册封后，这些事便彻底归妾身管吗？”李沐不乐道，皇上看起来可不像是能放任他们自由的人。
胤禛笑了，“福晋，你就等着吧，爷也总不能让皇阿玛折腾你吧，这些事你以后成了皇后迟早会接触到的，但现在可不是皇阿玛胡乱将宫务交给你的时候。”他福晋不归皇阿玛管，就算福晋当了皇后，他也不会让福晋忙得晕头转向，谁的媳妇谁疼，皇阿玛是不明白的，即便皇阿玛有过三个皇后。
而且就算是废太子妃住在毓庆宫时，也断然不会随意插手后宫之事，只要皇阿玛在位一天，这些事都归皇阿玛的妃子管。
胤禛心里算盘挺多的，特地等到礼部册封皇太子那天，礼毕，又轮到太子妃的册封礼，再度礼毕，胤禛便悠悠然带着福晋回府了，也不管皇上心里怎么想的，反正生米已煮成熟饭，福晋已经被册封为太子妃了，就是留在雍王府又如何，他没打算占据二哥的毓庆宫，也没在宫里另立一处地盘当作东宫的打算。
他打小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过日子，对皇阿玛的监督不觉得有什么，但福晋肯定是不习惯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好，这话虽然糙，但福晋能在雍王府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远比在皇宫跟那些居心摩擦的妃子们打交道好。
于是，李沐回了雍王府，四爷还在皇宫前线奋斗，她诡异的察觉到四爷还挺享受这种繁忙的，而皇帝在对自己儿子一心护着太子妃的做法百般不痛快，他还想让太子妃在宫里长住管宫务的，现在却不了了之了。
本来他还想说几句老四的，但看到老四义正词严的模样，他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当初他的原配夫人啊，好似也是小小年纪便开始操劳宫务，他那时怎么说的，他说皇后为中宫之主，辛苦是辛苦了点，但看着后宫和乐，心里不就舒坦了吗。
可他现在好似有些明白了，即便是再擅于宫务的女子，也并非喜欢极了管理宫务。
……
日子一天天过去，期间弘昀到了婚配的年纪，不同于自己大哥成婚时的轻易定下婚事，他是作为太子次子成亲的，太子是未来的君王，想跟太子结成亲家的臣子还真不少。
因此千挑万选，被选中成为弘昀福晋的贵女确实身份贵重，比起董鄂氏也不差多少，成为弘昀嫡福晋的人是李荣保嫡女富察氏，李荣保这一脉跟二格格所嫁夫君那一脉是堂亲关系，有这层关系在，想必富察一族只要不胡作非为，至少可以保得两朝荣耀。
因此富察氏一进门便第一时间跟额娘和大嫂打好关系，顺带着还和大嫂时不时将三弟弟带到自己院子里逗着玩。
出嫁从夫，在她们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之前，夫君的同胞兄弟也是她们的兄弟，而三弟弟又这么小，两位福晋实在没办法不将三弟弟当成小孩儿看待，既有对待小叔子的意味，又有对待小孩子的意思在，总而言之，这两位福晋是尽职尽责的，甚至曾一度将三弟弟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
而且在额娘册封太子妃的那一个月前后，弘时就是交给董鄂氏照顾的，有了感情很是正常。
只是平静总是会让人打破的，在弘晖后院的白佳格格传来有身孕的消息后，董鄂氏面露苦涩，还是打起精神跟额娘说这个大好消息，不管怎么说，爷成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她作为爷的嫡福晋难咎其责，有白佳氏分担压力，她压力不那么大了，只是跟天底下所有不愿分享自己丈夫的妻子一样，她心里难受的紧。
李沐按规矩赏下赏赐，便将此事都交给大福晋管了，朝廷上下都看着弘晖何时有子，她没有主动赐下格格，但对白佳氏怀孕一事并非是不喜的，因此她没有任何立场理会大福晋跟白佳氏的心思，这些事还不如交给弘晖夫妇自己处理，无论什么结果都比她胡乱插手要好。
富察氏看着大嫂黯然伤神的模样，似乎也想象到某天二爷往后院领了一群江南瘦马回府，她这个嫡福晋是怎么伤心都打动不了二爷的心，一想到这个画面，她也跟着难过起来了。
于是两个阿哥回府以后，头一眼就看见自己福晋闷在被子里的画面，将人劝起来，又听福晋说起自己的难过，一时间哭笑不得，大阿哥当场应了将白佳氏的孩子养在福晋身边的承诺，而二阿哥则是说自己纳妾只会纳额娘阿玛赏下来的，其他人就不用想了。
介于这两位阿哥打小看自己阿玛敬重额娘，尽管对自己福晋不算非常喜爱，也是非一般敬重，这事儿就在一哄一闹间解决了。
此后白佳氏生下一个小阿哥，养在董鄂氏身下，富察氏也怀孕生下一个小阿哥，雍王府又恢复以往的平静。
在那之后，富察氏又生下两个格格，弘昀后院的妾室得了两个阿哥，而董鄂氏也生下嫡子、嫡女，弘昀有了一嫡子两嫡女两庶子，弘晖有了一嫡子一嫡女一庶子，后院子嗣在平步增长中，而皇上在这样日复一日的时间消逝中，终于不可避免的迎来了驾崩之时。
而这些年战战兢兢为国为民办事的皇太子自然是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帝驾崩于畅春园，享年六十九岁。
有此诏令：“朕之皇太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第45章
太子爷顺利即位。
在登基后不过两三个月，便迎来了新的一年，在这年里，新帝改年号为雍正，史称雍正元年。
此后，雍正将生母乌雅氏尊为圣母皇太后，嫡妻乌拉那拉氏册封为皇后，格格宋氏为懋妃，格格李氏为齐嫔，两个在潜邸时默默无闻的张格格则是被封为贵人。
雍正的儿女们也得到册封了，齐嫔所出的一格格被加封为和硕怀恪公主，三格格则是和硕淑慎公主。
而大阿哥弘晖被册封为和硕端郡王，一阿哥弘昀为多罗贝勒，三阿哥弘时年纪虽小，却也被自家皇阿玛封了一个贝子当当，可让弘时得意了好久，大哥一哥在他这么小时连贝子都没有，还是他最最厉害。
轻而易举就是一个有爵位的阿哥了。
只是这种得意不过高兴个一两天，他作为朝廷的贝子爷，也得跟着自家大哥一哥办差事，弘时打小被家里人宠爱到大，哪可能忍得了苦差事，他在皇额娘身边磨磨唧唧了好久，才被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弘昀一把抓走，离别时好一番恋恋不舍，看的李沐心里好笑，面上却配合弘昀的动作，让弘时撒泼打滚的招数没法使出来。
“弘时性子娇纵，被磨练磨练也是好的。”将来弘时肯定是作为弘晖的左膀右臂在朝廷行走的，到时候当皇帝的人可不是他皇阿玛，饶是兄弟也不可能一辈子纵着他，李沐心里清楚。
“是，娘娘也是为了三阿哥好，等三阿哥长大了，一定能明白娘娘的用心良苦的。”宫女笑吟吟回话。
李沐不可置否，望着远方，想起自己被宫里人尊为皇后娘娘的场面，心里怅然若失，她脸上扬起笑容，正如她见到雍正时展露出来的第一面，“皇上是不是在忙？”
“是，娘娘。”
“你派人过去问问皇上，今晚可抽出空过来坤宁宫用膳。”
“奴才这就去。”宫女很是灵活，快快退出去朝养心殿方向走动了。
李沐站起身子，一旁的奴才刚要过来扶住她，李沐摆了摆手，“就本宫一个人就好了。”
她往御膳房走去，身后跟着好几个奴才，李沐都不在意，她神色温柔，似是过往经历过的记忆，她在这个世界经历过的事情何其多，但好似她也开始舍不得这个世界了，明明一开始她只是想过来达成乌拉那拉皇后的念想的。
而乌拉那拉皇后念想的达成也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御膳房的御厨很是客气恭敬，李沐让他们退下，亲自下厨煮了一桌好菜，命人送到坤宁宫，然后就等着皇上的到来。
宫女方才说，皇上过会儿就过来，李沐点了点头，还是坐定等着皇上的到来。
半个时辰后，雍正帝过来了，入眼便是皇后在安安静静等着自己过来的画面，他神色倏忽柔和下来，“皇后，是朕来晚了。”
“不打紧的，这些菜已经热过了，皇上劳累一天得注意身体才是。”
“朕知道了，这些菜是皇后亲自下厨做的吧，那朕就不用客气了。”
雍正语气极温和，一双筷子给自己也给皇后夹了菜，“皇后你也吃。”
李沐撑着脸颊看着他，“皇上吃吧，妾身不饿。”
她其实心里面啥想法都没有，原身的愿望是弘晖不会夭折，会顺利继承四爷的皇位，她已经达成前者，而后者真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们快穿者在每个世界相当于一次次轮回，因为不确定能在一个世界过上多久的生活，又为了防止一次次的轮回让自己迷乱，每次都是将在那个世界度过的每一天当成是真切的，然后回到空间，一切情感都被抽离。
所以她在这里将自己当成孝敬宪皇后也完全不为过，她方才在想，自己要不要提前离开这个世界，任务百分百能完成，何必留下来浪费下个任务的开启，能提早完成任务，也便于更快积累积分。
人生漫长，每一次的轮回都是漫长的，若是每次任务都留恋不舍，怕是没人会成功了。
雍正看了一眼皇后，突然笑道：“皇后这是觉得朕秀色可餐？”
李沐回过神来，“噗，皇上这么说也是了。”
“那皇后可否看在朕的面子下，陪朕一起用膳？”雍正眼底含着笑意，李沐想了想，伸出手来，根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阳光下仿佛似玉石般透明，雍正迟疑的将自己的大手附上去。
李沐良久才道：“好啊。”
……
一处空间。
李沐回到空间时，也证明这次任务完成了。
陪同雍正帝过完剩下一十多年生活，看着他日日忙碌政事，看着弘晖三个兄弟绞尽脑筋在皇阿玛手下领差事办差事，两个成婚的公主偶尔会带着自己的孩子进宫，乌拉那拉皇后的孙儿辈也多极了，几乎隔三岔五就进宫一趟觐见李沐。
原主的一生已经不像原来那样了。
弘晖一生都没有被封为太子，但他的皇阿玛已经将他的名字写在遗诏上，放于正大光明匾后面，只待有一日雍正驾崩了，有顾命臣子从正大光明匾后面取出圣旨，然后宣读圣旨让大阿哥继位。
雍正帝也比原来活多近十年，大抵是精气神远比原来发展要好，也就活的更久，在雍正帝驾崩后，弘晖奉命继位，尊皇额娘为母后皇太后，嫡福晋董鄂氏为皇后，府邸的先进门的两个格格为嫔，后来迎娶的侧福晋高氏和那拉氏都为妃。
而弘昀被册封为和硕和亲王，弘时则是被册封为多罗恭郡王，几个兄弟也同样落得圆满，没人争夺皇位，即便后来有先帝八阿哥挑拨弘时，也一样。
李沐看着空间抽离的记忆悬浮在空中，展现在她面前，彼时她已经能很淡定的看着这一幕了。
李沐点开原身的评价，很高的分数，然后像赫舍里皇后一样，原身也留下一道祥瑞之气给她，只是自始至终原身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只留下一句话，平生事已毕，人间不回头。
她不想其他，收下此次任务达成奖励的积分，又点开商城，上面根据她的任务进度又解锁了一些东西。
李沐心里自然是对新东西存在好奇的，在点过商城将那些东西买下来后，便打开任务面板。
下一次的任务对象是——
孝贤纯皇后富察氏。
……
彼时正值雍正五年，原身以嫡福晋的身份嫁给雍正第四子弘历，也才刚刚进门一个多月，但四阿哥后院早就布满各种红颜知己。
有作为四阿哥第一个女人的侍妾噶哈里富察氏，也有后来会成为四阿哥侧福晋的侍妾高氏，连后来在四阿哥即位后大放异彩的金氏苏氏等人也都在府上以四阿哥侍妾的身份安定下来。
原身这是一进门就对上弘历阿哥的各种红颜知己了，而且每个人都在要求原身，既然做到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典范，又要与四阿哥培养好感情，饶是原身后来竭尽全力将各方面平衡好了，也抵不过孩子一个个夭折的痛楚。
因此原身的愿望仅仅是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活着看孩子长大，至于是否让自己孩子接手皇位，原身不曾提及这一点，但李沐在了解完原身的事迹后，是打定主意要让嫡子即位的，将来要不是原身的孩子继位，而是随便一个庶子上位，原身的愿望未必顺利达成了。
一个嫡子对新帝的威胁多大可想而知，毕竟嫡子代表的就是正统。
若是雍正帝的嫡子尚在，现在也轮不到四阿哥弘历成为最炙手可热的皇位继承人，只因为四阿哥弘历就是庶子出身。
为了不让原身的愿望出现任何差错，李沐也是费尽苦心了，在知道原身将会在明年生下一个格格，但很快夭折，而作为四阿哥第一个女人的噶哈里富察氏同样会在这一年生下大阿哥永璜后，李沐想都不用想，直接给自己喂下一颗龙凤丸了。
龙凤丸有让女子生下双生子的药效，是李沐特地挑选带过来的药物之一。
毕竟按照原身的轨迹，得等到噶哈里富察氏生下大阿哥才会生下头一个嫡子，即为一阿哥永琏，但这样岂不是被人占了长子之位，虽说四阿哥心底只想效仿圣祖爷康熙帝，将康熙帝平生没有让嫡子为帝的遗憾完成，只会看重嫡子，但李沐从来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皇帝身上。
更别说四阿哥在成为乾隆帝后，是历史上寿命最长的皇帝，活得长也就罢了，还在退位后不愿放权给新帝，李沐是完全不敢打包票乾隆帝会因为对嫡子的看重，早早将皇位传给嫡子。
就像圣祖爷康熙帝即便一开始看重嫡子，将嫡子立为太子，但最后还不是两废两立太子了。
因此李沐心里面已经有可行的计划了，而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嫡长子便是她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现在只待时间的推移发酵了。
一个月后，四阿哥嫡福晋怀孕的消息迅速传遍阿哥所，雍正帝大喜，四阿哥的生母熹妃也欢欢喜喜的派人过来伺候自己的儿媳妇，四阿哥更是连差事都不管了，匆匆忙忙就回了阿哥所，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嫡福晋。
弘历询问太监李玉福晋在哪儿，李玉只管认认真真道：“福晋还在正院里等着爷，院子里都是宫里赏下来的御赐之物，皇上和娘娘都欢喜极了。”
“爷知道，福晋有孕了，爷能有嫡子嫡女了，爷同样欢喜。”福晋肚子里怀的是他头一个孩子，他岂能不重视，头次做阿玛的欢喜雀跃在他心头，让他巴不得立刻就见到福晋。
而李沐现在正在慢慢数上头赐下来的好东西，好看的就放到屋里头，好看又珍贵的就放进库房，这些东西在她细致分类下，呈现出一副整整齐齐的模样。
弘历来时，正看见自己的嫡福晋命人将御赐之物搬进库房，见到他时，笑容淡淡，一如过去的温婉姿态，“爷，您回来了，快坐下好好歇会儿吧。”
作为笃定的储君人选，弘历平时的任务挺重的，富察氏作为弘历的嫡福晋，看到弘历的第一眼就让他休息，而不是分享自己怀孕的好事，很是正常。
李沐是顺着富察氏的人设来的。
“爷什么时候休息都行，福晋，你怀孕了才应该好好歇着。”弘历心情极好，对福晋的善解人意颇为感怀，他拍了拍福晋的手，“只要你好好养着身子，孩子平安生下来了，这比什么都让爷开心。”
“是，爷。”李沐将一杯茶水递过去，弘历接过来以后兴致勃勃畅想后来之事，“等福晋生下孩子后，爷就带着孩子到前院启蒙，若是在这期间后院有格格有孕，我们的孩子能作为兄姐带领后来的孩子，也不是为一件妙事。”
“是，爷想得真周到啊。”李沐不可置否，眼下嫡福晋都有孕了，四阿哥还想着后院其他女子会不会怀上孩子，难怪原身这样贤惠的性子，直到死亡都只遗憾平生不能保住自己的孩子，而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起一生中多次悼念自己的丈夫，李沐突然就理解这种心情了。
不过她也不在乎，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她心就安落了。
一说起自己的子嗣，弘历兴致颇盛，李沐只浅浅笑着，听他谈论起后来之事。
李沐手上的茶水从热变成凉，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才道：“爷，您该回去歇会儿了，妾身虽有心想将爷留下来，可妾身有孕在身，怕是有心无力，妾身听说高妹妹已经在屋里等了爷许久，爷快去看看高妹妹吧，有高妹妹伺候爷，妾身也能安心。”
快点离开，她好去休息，真以为一个孕妇留在院子里啥都不干是件舒服的事？李沐心里腹诽。
“福晋，你也是，好好歇着吧。”弘历感叹富察李荣保的嫡女果然贤惠，果然是皇阿玛看中的嫡福晋，这般贤惠的福晋，饶是他后院有那么多个女人了，也不免深刻区分开来福晋跟格格的区别，心里面对福晋的敬重更显几分。
他起身，没过一会儿就消失在正院了，李沐一打听，正是去了高格格屋里，她不着急，身边的奴才也不着急，在正院奴才的心里，只要福晋平平安安生下一个嫡子，哪怕是嫡女，都能在后院立足了，何必跟那些格格一般见识。
富察氏身边的宫女心兰为了不让那高格格影响到福晋心情，笑嘻嘻的给福晋上演了一套戏子挥袖，另外两个小太监配合心兰的戏法，竟将正院真演成了戏子浅唱离别恨的场面，惹得李沐忍不住开怀笑。
而心兰也松了一口气，她是富察一族特地培养放在原身身边的人，平时只管原身的喜乐和利益，如今福晋没有受到影响，肚子里孩子的胎像也稳固极了，她就能放心了，接下来她就专心伺候好主子和小主子了。
而高氏这边，在辛辛苦苦等到爷的到来后，原先因为福晋有孕而心里微微发堵的感觉略微散开，饶是福晋出身高贵，又有孕在身了，爷也并非时时挂念着福晋，爷心里是有她的。
一旦这种念头在心里循环，高氏便由衷的产生一种甜蜜的滋味，对着四阿哥也越发柔顺，她依偎在四阿哥怀里，摸了摸肚子，又想起后院那些格格。
对她来说，对她威胁最大的不是福晋，毕竟福晋出身摆在那儿，又是皇上亲自选中的儿媳妇，她是脑子抽了才会跟福晋对上，而且福晋是福晋，她们无论怎么晋位都只是妾室。
高氏心里最忌讳的不过是那个噶哈里富察氏罢了，即便噶哈里富察氏没有她受宠，但作为爷头一个女人，在爷心里地位不浅。

第46章 乾隆朝孝贤纯皇后
翌日，伺候好爷上朝之后，高氏打点好周身便前往正院给福晋请安了。
四阿哥后院这些格格无论内地里如何争宠，在保持阿哥所的和平方面都有着默契的和谐，毕竟她们心里都有自己的夫君，都盼着夫君能因为自己的守礼懂进退而多宠爱自己一分。
尽管四阿哥红颜知己多着去了，但他模样长得俊，本身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阿哥，又对自己的妻妾温柔，那些格格又怎么能对四阿哥不上心，况且在这个以夫为先的古代，简直一个个都将心挂在四阿哥身上了。
因此在对上四阿哥的嫡福晋时，少人有对李沐不尊敬，毕竟在她们眼中，嫡福晋代表的不仅是压在她们头上的人，还是四阿哥的脸面，在嫡福晋没有侵犯到她们利益之时，她们谁都不会对嫡福晋动手，也没能耐动手。
“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万福金安。”阿哥所里的格格都过来了，李沐最后出场，道了一句“免礼”，诸位格格才坐下。
“高格格昨日就光缠着爷了吧，福晋昨天诊出有孕的脉象，按道理爷是要歇在正院的，高格格莫不是得了宠爱忘了规矩！”金格格嘴皮子厉害，嘴唇上下一碰就将高氏钉在不讲规矩的案板上。
高氏撩着发丝的手顿了顿，嘴角溢出一抹嘲讽的笑，“比不过金格格，都当着福晋的面造谣生事了，福晋，奴婢万万不敢对您不敬，这您是知道的。”
后面这句话高氏说得可怜极了，仿佛将一颗心捧在李沐面前，只为求得主子一丝爱怜。
李沐好笑，“金格格，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爷去高格格那儿也是经过我眼的，高格格一直等着爷也不易，大家都是姐妹，何必闹了脾气生了事。”
金格格这才低下头来，低低道了一声好，高格格如同打胜仗一样更为欢喜了，“果然只有福晋懂奴婢心思。”
李沐看着一脉和谐的后院，心里颇为感怀，她是头一次在后院遇到妾室都对她恭恭敬敬的画面，该说原身得人心，还是说四阿哥太讨这些后院格格喜爱了？一个两个对上四阿哥时脾气好极了，连带着同样为后院的女主子也温顺之极。
她猜是后者，前者并非不可能，但是原身这才进门多久，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在一个月内让后院妾室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所以她才感叹这些格格的用情至深。
“咳、咳。”噶哈里富察氏突然传来了阵阵咳嗽声，李沐抬头往向她，关切道：“富察格格，身子可好？”
噶哈里富察氏点了点头，“福晋，奴婢不大要紧的，只是这阵子节气变化，奴婢没有防住，一时间有了不适，等奴婢喝几剂药，身子就无碍了。”
“那就好。”
“那富察格格这几日是不能伺候爷了吧。”高氏眼睛一亮，迫不及待道，她是后院最得宠的格格，可想而知，只要富察格格这几日不能侍寝，那空下来的日子不就归她了。
“按理说是这样，但高格格可别太高兴了，其他姐妹也都在等着爷呢。”金格格总算找到扳回一城的说法，冷冷笑了几声，不甘示弱顶了回去。
她是后院仅次于高氏得宠次数的格格，比起高氏，她哪哪都不差，就是不知道爷为什么总喜欢到高氏的院子里，明明她也对爷一心一意啊。
“金格格就这样笃定？”
“好了，都别争了，”李沐皱眉道，“富察格格，待会你留下来，让我身边的医女给你探探脉象。”
后院格格是没有资格轻易叫来太医的，除非是有身孕了，她这会儿将富察氏留下来，也并非是将原身贤良淑德的性子贯彻到底，主要是想看看噶哈里富察氏这会儿是不是怀上孩子了。
噶哈里富察氏眼里顿时闪过各种情绪，有对福晋的关心感动，但忐忑的心思始终占据上风，她不敢将自己的身体情况暴露在后院格格面前，福晋是贤良淑德，可是那些格格哪个是好对付的。
她摇了摇头，“福晋，您的好意奴婢心领了，但奴婢身子已经好转了，就不劳烦福晋了。”
“那都由你吧，但万万记得若是身子实在不适，可别硬撑下去。”李沐没逼她，按习惯将各个格格提点一番后，便遣散人了。
此次会面倒是让她有把握在这半年时间里安安静静养好胎儿了，这些格格对她是有分寸的，唯独对同等身份的格格，心里总藏着一股恶意。
李沐有预感，这会是她最省心的一个世界。
……
果不其然，在李沐将胎儿慢慢养到三四个月的时候，后院都平静极了，格格们每日纠结的事不过是争宠一事，若是能将爷拉到自己院子里，在后院说话也更有底气一些。
只是李沐肚子里的孩子到了三四月份时，看起来就比普通的妇人怀孕时的胎儿模样要大，四阿哥不放心，特地让太医过来诊脉，然后从太医口中得出让人惊喜的一个消息——
福晋怀的是双胎，这一下子就使得弘历大喜，在禀告皇阿玛和额娘知道后，上面更是毫不吝啬奖赏，有什么好的都赏下来，表达自己高兴的手段十分简单明了，还时不时将李沐召到宫里吩咐一些详细的怀孕门道，务必让李沐平平安安将孩子生下来。
皇室从来没有出现过双胎，若是双生花，喜气洋洋，若是双生子，那也是件好事，只是两个同样相貌的阿哥，将来在继承方面怕是有纠缠，不过这都得等孩子长大后再说，相貌相近，就另行打算，相貌不相近，那就是件天大的好事，直接将两个嫡子当成普通一胎生下来的子嗣就行了。
反正事关嫡子，慢慢权衡也不为一种慎重的打算。
而要是龙凤胎，怕是圣上和四阿哥都能连着几天脸上摆着笑脸了，皇室也从来没有出现过龙凤胎，一旦出现了，就是祥瑞！
但怀双胎也不光只有好处，李沐肚子里的孩子会提早生下来，宫里的娘娘非常担心这点，特地派下有经验的嬷嬷来照顾李沐的身子，尽管李沐空间里有药丸，加上祥瑞之气的庇护，在生孩子方面从来不会出现问题，她还是心领这份好意了。
而在得知嫡福晋怀的是双胞胎、孩子会提早生下来后，噶哈里富察氏一颗心总算落下来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会跟福晋的嫡子嫡女争头一个出生的名分，也不会让爷对她不满，她只要能安安心心将孩子生下来，就能越过后院这些格格了，想到自己或许能借由肚子里的孩子得到侧福晋之位，饶是噶哈里富察氏性子稳当，也不由呼吸急促了。
万幸。
于是，噶哈里富察氏在福晋诊出双胎后，也跟着爆出自己同样怀了三个月的身子。
弘历又跟着高兴起来，但这次后院格格们如临大敌了。
福晋怀孕时，没有哪个妾室会妒恨上福晋，毕竟她们的身份就与福晋相差甚远，就算福晋没了，她们也不可能占据福晋地位的那种遥远，与其盼着福晋不好，盼着福晋出事，还不如自己找点事，若是福晋没了，四爷娶的新妇还未必比现在的福晋贤惠。
而且福晋生下嫡子，也能稳固爷在朝廷的地位，这点她们又不是不明白。
可换做是噶哈里富察氏怀上孩子时，情况就大大不同了，要是噶哈里富察氏生下一个阿哥，那她们在后院的地位岂不受到威胁，更别说爷还是隐形太子爷，将来有六七成把握会继承皇位，她们这些格格会被封为妃子，可是妃子与妃子间的品级是不同的。
有生养之功、有家世背景依靠的妃子才能封得高位，可在家世上，她们都当了格格，可想而知是相差不大，唯独将她们比下去的就只有生养之功了，而噶哈里富察氏先她们一步生下孩子，岂不是代表噶哈里富察氏有可能会成为爷头个侧福晋！
别说这不可能，在后院格格身份不高的情形下，噶哈里富察氏身为四阿哥唯一一个满洲旗出身的格格，又有一开始就陪伴在四阿哥身边的情分，为何不能居于侧福晋之位。
一旦噶哈里富察氏当上侧福晋了，这就代表她在爷登基时的分位只高不低，将来说不定会被册封为皇贵妃之位，能在百年后跟爷寝在一个陵墓里，这是她们后院格格可望而不可及的，也是心里面最大的念想。
能以皇贵妃的身份与万岁爷共寝一个陵墓，万万年以后，传到后人耳中，自己也不枉陪爷过完一生。
好些个格格眼睛已经盯上噶哈里富察氏这一胎了，最有可能因为宠爱触及侧福晋一位的高氏尤甚。
她虽是家世不显，又是汉军包衣旗，但她阿玛这些年越发被皇上重用，她在阿哥所里有宠爱，阿玛又受皇上看重，即便资历不比噶哈里富察氏，子嗣也不比噶哈里富察氏，也能在阿哥所有立足之地。
高氏心想，她得快快催促阿玛在朝廷建功了，早日奠定功绩，她也好让爷给她请封侧福晋之位，只要侧福晋之位到手，她还管噶哈里富察氏生的是儿还是女，她又不是不能生养。
再者，福晋怀的是双胎，为爷生下头一个孩子的资格已经被福晋占去了，她们这些妾室无论生了多少，都是排在福晋孩子身后的，即便噶哈里富察氏生下一个阿哥又如何，也得意不到哪里去。

第47章
高氏的打算不算很快见效，朝廷之事岂是由她阿玛决定的，想要建功立业，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这个机会。
因此她也做好两手准备了，不，应该是说后院一度受宠过的格格都做好两手准备了。
四个月后，李沐特地趁四阿哥去上朝时发动，在四阿哥得知消息时，孩子已经伊伊哇哇生下来了，是对龙凤胎，阿哥是最先出生的，因此阿哥是哥哥，格格成了妹妹。
四阿哥也顾不上遗憾自己不是头一个见到孩子的人，双生子的意义不光是让他有头一次当阿玛的喜悦，他更是清楚，有这一对孩子在，他隐形太子的地位彻底稳了，皇阿玛定会大喜的。
果不其然，宫里得知这事时，以往淡定的皇帝都难免将眉头跳了跳，面露喜色，“老四福晋出息，皇家从来没有龙凤胎，今儿老天让老四遇上一对，朕要给这两个孩子赐名。”
他兴致勃勃的大手一挥，一旁的苏培盛看了却心惊胆颤，就算他目不识丁，在宫里这么多年，有些东西早就认出来了，就比如皇上给四阿哥嫡长子的名字是永琏，嫡长女名字是乌那希，前者隐示承宗器之意，这不摆明了若是四阿哥即位，永琏阿哥不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太子吗，而后者也少不了一个传世之宝的意味。
皇上当真是看重这对龙凤胎了，不然按照皇上以往不动声色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将对一个人的喜好表现在脸上的。
宫里的熹妃更是喜笑颜开，忙催促奴才备好礼品，送去给阿哥所，她儿媳妇出息，一下子给她添了孙子孙女，这下子她总算能放心了，自己儿子身子没问题，这些年没有子嗣只是因为上天要等龙凤胎的到来，在皇宫，龙凤胎的珍贵可想而知，都可将孩子视作是真的龙真的凤了。
就算接下来几年，她儿子就只有一对龙凤胎也无碍，一对嫡出的龙凤胎可抵得过好几个庶子庶女了！她很懂得心满意足的。
而李沐疲累的躺在床上，屋外的正是弘历，产后产房污秽，一般男子都不轻易涉足，更别说是身为皇子阿哥的四阿哥了，他在屋外吩咐福晋好好养着身子，便喜气洋洋盯着自己儿子女儿看了，饶是这样他也没亲手抱，满人抱孙不抱子的规矩在他心里根深蒂固，他又怎会主动触犯。
李沐倒是有心理准备了，身旁的奴才也只为她生下孩子高兴，倒是少有人第一时间关心她的身子，但那又如何，只要再等二十、三十多年，便能等到她和孩子的好日子了。
四阿哥看似多情实则薄情，他现在只想着自己的孩子，她也同样没想着四阿哥。
真不知道后院那些格格怎么对四阿哥那般喜爱的，李沐眼皮跳了跳，心情颇好的任心兰给她擦身子。
反正她有孩子傍身，又是嫡福晋的身份，自是不用烦宠爱一事，有四阿哥的敬重就行了，接下来的日子，她应该不会将心思放在四阿哥身上了。
……
福晋生下一对龙凤胎了，上头的贵主儿给正院那边送去数不清的赏赐，好些格格心里酸溜溜的，即便知道福晋在阿哥所的地位和重要性，但眼看着福晋能生下一对龙凤胎，让爷欢喜，她们也不禁摸了摸自己肚子，由衷的盼着孩子的到来。
福晋可真是好运，进门没多久就有了孩子，可她们这都多久了，为何一个消息都没有，心里惋惜的格格不少，但很快就转移自己注意力了，福晋怀孕生下孩子能让爷地位稳固，但与她们同为格格的噶哈里富察氏就千不该万不该怀上孩子了。
她们不会刻意谋害爷的子嗣，但噶哈里富察氏想成为侧福晋的念想怕是悬了。
在李沐生下孩子做好月子后，皇上特地为了自己的两个乖孙子在东六宫之一的钟粹宫大办满月宴，李沐风光无比的带着孩子出席，为宴会上最显眼的主角之一，其中雍正帝高高兴兴抱着自己两个孙子在大臣们面前炫耀，李荣保跟他是同样的喜悦，皇上是得了两个孙儿不错，但生下皇上孙子的人是他嫡亲女儿，他的喜悦不比皇上少！
有了这两个孩子在，他不担心女儿在后院无法立足了，而他接下来就是莽足劲，让家族的男儿立起来，好让女儿在后院无后顾之忧，等来日两个孩子长成之时，就是他们富察氏崛起的时候了。
而李沐在风光受过宴会的洗礼后，便带着孩子在正院里沉寂起来，现在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她只想等着孩子长大，好执行自己的计划。
但计划不比变化快，在李沐孩子满月宴后，噶哈里富察氏快到临产之时了，听着宫女的禀告，李沐皱着眉头，将怀中咿咿呀呀哭起来的孩子放下来，“心兰，你好好看着这两孩子，我过去一趟。”
再怎么说她现在的名声贤良之极，不管是出于维护名声的打算，还是为了能探究清楚噶哈里富察氏的情况，她是必须要过去看一看的。
偏院
“福晋到。”
太监一声喝响，倒是惊醒了早就围在产房附近的格格们了，格格们侧身行礼，“给福晋请安。”
“都起来吧，太医，富察格格这胎胎像应当稳固了吧？”李沐抬眼，她在问太医，噶哈里富察氏这胎能否顺利生下来。
太医却有些为难，富察格格这胎胎像虽稳固，可生孩子又不止看孩子胎像，更多细节还是得问稳婆，稳婆在看人孕肚方面才是行家，他点了点头，“福晋放心，富察格格胎像稳固，若是不出意外，定能平平安安生下一个孩子。”
“那就好。”李沐点头，“爷也快回来了吧？”她问向一旁的宫女，那宫女是前院派来的奴才。
一听是爷的事，不少格格都竖起耳朵，生怕自己听漏了一句。
宫女道：“回福晋的话，四爷方才刚去了乾清宫，大抵要过些时候才回来。”
听了这话，李沐心里突然就挺不是滋味的，倒不是为了自己和弘历，而是为了噶哈里富察氏，这生产中的女人一脚迈进了生死关，但弘历却不过来看一眼，若是还在外边忙差事还好，可人就在宫里，为何不能抽个空出来看看噶哈里富察氏。
毕竟噶哈里富察氏是真的没有疗伤药在，是真的拿一条命来拼。
李沐望向一旁的格格，与她想法不同，好些格格松了一口气，仿佛这样的爷才是正常的，既有对女儿家的温情，但在大事面前毫不含糊。
望着高格格和金格格等人眉眼处透露的骄傲，李沐眉头抽了抽，这、这后院遍地都是恋爱脑吧。
大概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吧，李沐前脚还想着噶哈里富察氏拿着一条命来拼，产房立马就传来不妙的消息了——富察格格将胎儿养的太大了，难产！
在场的格格纷纷变脸，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神色淡然，李沐顾不得规矩，“去我私库里拿来那株百年人参，让正院几个医女过来。”人参是用来吊命的，至于医女，太医是男子，在这时不便进去产房，唯有让医女进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产房内，噶哈里富察氏已经陷入半晕迷状态，嘴里不断念着四爷，仿佛这样能给她带来一些底气，一旁的稳婆正慌乱富察格格的难产，这可是皇子阿哥的子嗣！万一出个问题，她可能小命不保！
但听着听着富察格格的声音，她心里终于有了法子，“去禀告福晋，让四爷过来看看富察格格吧。”富察格格看着就是将四爷当成自己的支柱，若是四爷在，富察格格一定有动力生下孩子，只是四爷的动作必须得快，不然孩子在肚子里憋久了，到时就一尸两命了！
宫女急急忙忙出来，如实跟李沐说了稳婆的请求，李沐豪不含糊，“快去给四爷传话吧，就说富察格格难产了，还望爷过来见富察格格一面。”
“是。”前院的宫女匆匆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了，李沐一直拽进帕子，面色微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后院这些格格待她不好不坏，她不是一个好人，但她不至于盼着富察格格一尸两命，一切都看命吧。
医女很快到来，李沐紧着的一颗心微微松下一点，但是时间过去许久，直至噶哈里富察氏好转的消息传来后，李沐心情再度变得极差了，噶哈里富察氏身子好转，她自是高兴，但为何四阿哥自始至终都没有过来，他难道不清楚自己的格格在为他生孩子吗？还是说，那些差事就这么重要！
随着一声孩子啼哭的声音响起，稳婆大喜，抱着襁褓出来，“福晋，大喜事啊，富察格格平安生下二阿哥了。”
“那就好！”李沐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看在一些格格眼里了，好些格格心情还挺复杂的，没想到福晋是真心贤惠，连可能威胁到大阿哥的庶子都能一视同仁，更多的格格则是想着噶哈里富察氏这胎生下来了，还是个阿哥，侧福晋之位也不知会不会落到噶哈里富察氏手中。
高格格已经担心起侧福晋之位不保了，但她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任由侧福晋的位置落在噶哈里富察氏身上的。
而李沐在解决此事后，吩咐偏院的奴才好好照顾噶哈里富察氏母子俩，便回去正院了，经过这番刺激的事，她今晚是绝没有心情多想了，她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泡个澡，看几本话本抚慰一下心灵。
……
乾清宫，终于跟皇阿玛商量好政事后，弘历松了一口气，转念便想起刚为自己生下一子的富察格格了，福晋派人传话时，他正跟皇阿玛商量得兴起，皇阿玛还难得情绪外露拍了拍他肩膀以示鼓励，他想着这是难得让皇阿玛对他刮目相看的时候，便在皇阿玛问起时，只说了后院有格格分娩，并无其他重要事，而他自己也不打算回去。
比起皇阿玛的重视，富察格格的事着实不算件大事，而且在商量好政事后，他得知富察格格已经平安生下孩子了，便更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了，没瞧见富察格格没有见到他也一样平安生下孩子了吗，弘历顿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后院格格稍微娇纵了。
不过富察氏到底给他添了一子，他心里还挺高兴的，正打算今晚过去隔着屏风看一眼富察格格和二阿哥，他还早早想好二阿哥的名字了，就叫做永璜，璜，为半壁之玉，比不得他嫡长子的琏字，但作为他庶子中头一个出生的，已然足够。
只是正当他过去时，阿哥所里想起惊喜的声音，“爷，您回来了，真好，奴婢今儿想了您不知想了多少遍。”
弘历脚步一顿，“高氏，你怎么在这里？”
高氏声音变得幽幽怨怨的，“难不成奴婢想爷了也是种过错？那奴婢今日不知想了多少次爷，爷想怎么罚奴婢，奴婢都认了。”
佳人脸上挂着泪花，呈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画面，弘历到底是惜花人，见高氏如此，不免软下了心肠，“罢了罢了，爷今晚就过去你屋里吧。”
谁叫高氏得他心意，让他眼睁睁看着佳人垂泪，这显然不在他承受范围内。
高氏一下子破涕为笑，埋在四爷怀里，“爷真好~”
她眼底闪过几分狡黠，她怎么可能给机会让噶哈里富察氏见到爷，若是让爷时不时见到噶哈里富察氏和二阿哥，她在后院的地位哪还能保住。
可若是不亲近，长久下来，爷还未必想起后院还有这对母子了。
这便是高氏留下来的后手了。
……
偏院
噶哈里富察氏醒了，她望着窗外，眸子里还带着几分不明显的希翼，只是这种希翼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黯淡，奴婢匆匆来报，“格格……四爷去了高格格屋里。”
她心里一凉，果然如此吗，她总以为自己作为爷头一个女人，无论如何在爷心里都会有一点地位的吧，只是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在她难产时，只有福晋想办法帮她，爷还在忙着差事，连见都不见她，甚至还在她刚生孩子时迫不及待出门。
“爷还真是残忍。”
噶哈里富察氏心里难受极了，她为爷拼死拼活生下孩子，就是想有一个他们的亲生骨肉啊，爷为何就不能对她仁慈，在她平安生下孩子后，还想着高氏，去了高氏院子里。
她回想起从前见到爷的一景一幕，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四爷啊，身份尊贵的皇子阿哥，居然对她一个小小的宫女那般温柔，她一颗芳心沦落，自此眼里只有四爷了，只是现在，经历怀孕生子时的无助后，噶哈里富察氏眼里再也容不下自己一厢痴心枉费了。
孩子还在她身边啼哭，噶哈里富察氏温柔的抱起孩子，“好孩子，从今往后，额娘就带着你跟着福晋了，福晋是你嫡额娘，你这条命是你嫡额娘救下的，你以后不得负了你嫡额娘和你大哥。”
噶哈里富察氏心里有数，要是当时福晋狠狠心，不让人将人参拿过来，也不叫医女过来，她定是一尸两命的，既然她在后院为四爷活着的意义没了，福晋又给了她和孩子新生，那她从今往后就跟着福晋吧。
富察格格心里暗自下了断论，她到底也是个聪明人，没有一开始就改变自己在后院的形象，在外人眼中，她还是像其他格格一样每日都盼着爷的到来，实则她前去正院求见的次数也越发多了。
李沐由原来的不解，到后面的纵容，纵容噶哈里富察氏跟在她身边，李沐心里面还觉得挺奇怪的，后院这么多个格格，终于有个清醒过来的吗，那可真是不容易。
在富察格格生下二阿哥一事过后，后院格格们发现四爷居然没有将二阿哥放在心上，心里大喜，一时间争宠的风气更盛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送子娘娘暂时离了阿哥所，接下来几年时间里，后院再无所出，连本会在富察格格肚子里生出来的二格格也没了踪影，但饶是如此，后院格格也不失对四阿哥的日日期盼。
当然，在这期间，李沐的两个孩子已经能蹦能跳了，就像金童玉女一样，胖乎乎白嫩嫩的，一看到额娘就巴拉巴拉跑到额娘身边，好一顿叽里咕噜，每当这时，李沐总会笑眯眯摸着他们的头，将一旁默不作声的小阿哥永璜叫过来，“好了，你们兄妹俩可别忘了带弟弟玩。”
永琏颇显沉稳道：“知道啦，额娘。”
乌那希嘟起了小嘴，“额娘，可是永璜不是小格格，小格格就应该跟小格格玩。”她言下之意就是她要跟妹妹玩，不想跟弟弟玩。
李沐轻轻拍了一下她脑袋，倒也没有勉强她，“那永琏，你就带着永璜去玩吧，乌那希就留在额娘这里吧。”
“知道了，额娘。”永琏点了点头，向永璜招了招手，“二弟弟，你过来吧。”
永璜眼睛噔时变亮了，“大哥哥！”他将自己的小手放上去，美滋滋跟着大哥哥走了。
富察格格在一旁笑道：“大阿哥真是疼爱永璜啊。”
李沐笑道：“他不过是也想玩了。”永琏固然被皇玛法和阿玛重视，早早就启蒙了，可小孩子的天性哪能被抑制。
富察格格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正当此时，偏院突然传来一件好消息了，“福晋，苏格格有孕一个月了！”
“当真？”李沐扬起眉眼，这五年过去后，后院总算来点热闹事儿了，李沐心里是不介意后院多子嗣的，反正她计划的成功与后院子嗣多少无妨，能多出几个阿哥格格，倒能证明她“贤惠”的名声名不虚传。
而且这位苏格格是四阿哥难得的汉人格格，在阿哥所里的地位不算高，如今有孕了，传到宫里想必也挺热闹的，而且据她所知，这位苏格格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接连给子嗣不多的弘历生下几个儿子和女儿。
将来就跟金格格一样，因子嗣稳坐皇贵妃的地位。
“去给爷传喜讯吧。”
与此同时，弘历在得知自己格格有孕时，心里大喜，这些年过去了，他总算能再有一子了，就是这苏氏有孕不太得他心意，若是一个出身更好的女子怀上他孩子就好了，只是遗憾归遗憾，后院格格有孕总归是件幸事。
弘历回阿哥所以后就去看望苏氏了，苏格格大喜过望，一腔欢喜不曾停止下来，在弘历只是短暂留下来又快快离开后，也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直至再也看不见爷的一丝痕迹，她才低头摸了摸自己肚子，“这胎要是能生下来一个阿哥，我就毫无遗憾了。”
她日日盼着爷过来，只可惜她不如高格格那样貌美，不能总是让爷过来，如今她有孕了，要是生下一个阿哥，想必爷会看在阿哥的份上经常过来看她和孩子吧。
苏格格由衷的期待着，下意识忽视了富察格格的永璜其实不太受宠一事。
然而在这一年，苏格格还真生下了一个阿哥，为三阿哥永璋，只是不等她愿望实现，阿哥所又进了新人，还是先天就将她们压得死死的位份——侧福晋，皇上特地将那拉氏赐给四阿哥当侧福晋了。
那拉氏娘家背景不算太深厚，但比起后院这些身份不高的格格，她是除了嫡福晋以外，唯一一个为满洲非包衣旗的女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上后院这些格格绰绰有余了。
当然，高氏也不甘示弱，等了那么多年的侧福晋之位，因自己阿玛治水有功，在皇上面前格外得青眼，在她有意无意的吹枕头风下，再加上皇上有心对她阿玛嘉赏，这种种优势结合起来，于是，四阿哥后院的第二个侧福晋诞生了。
而且，高侧福晋对新来的那拉侧福晋也丝毫不客气，与其呛声的时候不会留半分余地，平时更是恼怒那拉氏一进门就是侧福晋的身份，明明一点都不受宠，却因其出身满洲镶蓝旗就能在后院有立足之地！
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就谋得了她算计好几年的位置。
那拉氏性子不温不火，遇到事儿避让三分，这才和高氏在后院里相安无事的生存下去，而高氏，在三番四次挑衅过那拉氏后，觉得那拉氏性子无趣的很，不会讨人喜欢，更不会得恩宠，便不再理会那拉氏了。
后院局势已经初步形成了，四阿哥后院有两个侧福晋多个格格，李沐不慌不忙的吩咐永琏好好读书，也不大理会后院这么多侍妾，两个孩子才是她看重的，在有生之年她都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四阿哥身上。
四阿哥对谁都有一份情，对谁都能薄情，现在多情难保之后不会冷心冷情。
想起这些格格生下来的孩子同样没落得一个好归处的下场，李沐更是坚定几分决心。
等到雍正十三年，雍正帝驾崩，而四阿哥弘历在这一年里被册封为和硕宝亲王，再然后从顾命大臣手中接过传位遗诏——
“宝亲王皇四子弘历，秉性仁慈，居心孝友，圣祖皇考于诸孙之中，最为钟爱，抚养宫中，恩逾常格。雍正元年八月朕于乾清宫召诸王、满汉大臣入见，面谕以建储一事，亲书谕旨，加以密封，收藏于乾清宫最高之处，即立弘历为皇太子之旨也。其后仍封亲王者，盖令备位藩封，谙习政事，以增广识见。今既遭大事，著继朕登极，即皇帝位。”
至此，宝亲王弘历成了大清继雍正之后的皇帝，新帝即位时，封生母熹贵妃为圣母皇太后，嫡福晋富察氏为皇后，侧福晋高氏为高贵妃，侧福晋那拉氏为娴妃，有生养之功的格格噶哈里富察氏为哲妃，同样有生养之功的格格苏氏却为纯嫔，剩下的潜邸格格就都为贵人。
而李沐也正式入主长春宫（先帝年间，坤宁宫就不住人了，只留用作萨满教祭祀），而高贵妃入主承乾宫，娴妃安置在景仁宫，哲妃直接选了一个离皇后娘娘最近的宫所——翊坤宫，纯嫔则是看中了钟粹宫。
此外，一些不满嫔位的妃子就直接住在各宫主位娘娘宫里了。
李沐知道热闹日子要来了，在新帝即位后，宫里的子嗣才如开花般齐齐绽放，因此崛起的妃子不少，只是那时候，新帝废掉子嗣也挺多的，就不知道这些满心恋慕着皇帝的妃子会做何反应了。

第48章
长春宫，李沐堪堪将后宫事务分配完毕。
宫中有贵妃又有妃，新旧朝更替时，后宫也跟着更替，她不让这些高位帮忙，到时候忙得团团转的反而是她，她当皇后可不是这样任劳任怨的。
当然，那几个妃子也很高兴能分得宫权，对于宫里面的妃子而言，李沐这样的想法才是少见，只要宫权在手，又何必在意忙死累活呢，这些都是掌权路上必受的苦！她们非但不觉得苦，还觉得皇后娘娘真是宅心仁厚，好说话极了！
在不知不觉中，李沐种种举动已经讨了不少宫里妃子的好感，就连对其他妃子从不少忌惮的高贵妃，也觉得皇后是个好的，一个人能装一时片刻，却不能装一辈子，特别是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装，皇后在潜邸时就视她们为姐妹，待她们态度温和，又不会轻易插手她们的事，是个极好的主母。
高贵妃对宫里任何一个妃子都可以没有好脸色，唯独在李沐面前是和和睦睦一副好脸色，也难得能听进李沐的劝话。
而生性寡淡的娴妃也对一视同仁的皇后惯来尊敬的很，对其他妃子态度冷淡，可见其中不同。
当然，这些都是身外事，对宫中妃子来说，争宠还是第一要事，皇上在册封妃子时，不看她们的身份，只看她们是否有生养之功一说，不然也不会独独将生养过子嗣的格格拎出来封主位娘娘。
这些满心满眼只有皇上的妃子从来没有忘却过自己的念想——便是等百年之后，能光明正大与皇上睡在同一个陵墓里，因此争宠不光是为了现在，也为了以后的名正言顺！
当然，妃子们争她们的，李沐继续用心教导两个孩子长进，大儿子日日学为君之道，而大女儿则是学着蒙古语，还有射御之道，这都是为了女儿将来能在抚蒙后，在蒙古立足，好成为一方实权之人，如同圣祖爷的海蚌公主一样。
——作为皇上唯一的女儿，大女儿即便是贵为嫡出女，还是龙凤胎之一，也不可避免要抚蒙，李沐唯一能做到的便是让女儿自身强起来，到时候想归京想留在蒙古都行，她和永琏都在，反正女孩儿的底气是来源于自己和背后的家人。
几番认真教导下，儿女确实有长进了，李沐偶尔不同于其他妃子的做法，也引得新帝连连到长春宫寝下，还觉得李沐这样才是一国之母应有的姿态，不争不闹，满心满眼只有后宫的雨露均沾和相夫教子。
这番想法也真被新帝如实告知给李沐听了，李沐听了只觉得皇上说的是他幻想中的妻子吧，她心里腹诽不已，相夫教子、天下归心？这确实是件只能在梦中出现的事，她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在新帝于登基后次年将年号改为乾隆元年时，后宫妃子仍没一人有孕，但在乾隆三年时，后宫终于出现一个怀孕的妃子了，即是潜邸时的金格格，如今的嘉贵人，乾隆照旧去看了怀孕的妃子，同样引得嘉贵人一阵心颤，一步步输在高贵妃身后的不甘终于在此刻有了回报。
她心里甜蜜不断袭来。
好在她还是有一点胜过高贵妃的，即便高贵妃为宫中高位了，肚子还是那么不争气，受到的宠爱多，但就没见高贵妃怀上过孩子，嘉贵人心里出了一口气，也悠哉游哉的养着身子，时不时挺着一个尚未显怀的肚子在给皇后娘娘请安时故意给高贵妃看。
高贵妃自然被气着了，但她也真的拿嘉贵人没有法子，唯有自己怀上身孕了，才是最好的反击，而高家为了自家能出一个皇子外孙，也想方设法给高贵妃送去各种药方子、珍贵的药材……
但高贵妃仍是没法怀上孩子，甚至于比起那些同样没有怀孕的妃子，她虚弱的身子反倒被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损了更多底子。
乾隆四年，嘉贵人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贵子，皇上大喜，赐名为永珹，此后，晋位嘉嫔，而在潜邸时便存在感不高的海常在珂里叶特氏在乾隆五年时怀上孩子，此后在乾隆六年生下一个阿哥，为皇上五阿哥永琪，晋位海贵人。
不知是不是嘉嫔带了个好头，接下来几年里，后宫妃子陆续有所出，乾隆八年时，纯嫔苏氏生下她的第二个孩子，即皇上登基后的第三个贵子六阿哥永瑢，再接着，纯嫔又有所出，还是宫里少有的公主，早些年，皇上就因宫中少公主而将自己弟弟和硕和亲王唯一的嫡女送进宫里，当作养女，将来好作抚蒙一用。
李沐的大女儿在乾隆即位时便被封为固伦和敬公主了，如今纯嫔又有所出，即便不是皇子阿哥，也惹得皇帝喜悦过甚，在纯嫔的二公主出生后，就立马决议大封后宫诸妃。
有生养之功的妃子自是重点所在，李沐跟皇帝商量了许久，才定下以下分位——
纯嫔苏氏被册封为纯贵妃，嘉嫔被册封为嘉妃，海贵人柯里叶特氏被册封为愉嫔。
剩下潜邸时就活跃的老人，贵人之下封为贵人，剩下的没有变动，毕竟再变动，一个贵人位已经是顶了天了，除非后宫再次大封。
而在大封过后，嘉妃金氏又怀上孩子，八个月怀胎过后，生下七阿哥永琮和八阿哥永璇，这确实是李沐没有想到的，原本七阿哥永琮是中宫嫡出，但李沐觉得有一对双生子就够了，且有嫡长子在，即便皇上对嫡子有几分偏宠，第二个嫡出的子嗣一定会被皇上有意无意打压的。
甚至将来结果还未必比一些得心意的庶子好，只因为皇上一心想效仿圣祖爷，对能继承自己皇位的嫡长子永琏满意之极，绝不会容许有人破坏这番打算，特别是自己嫡出的另一个儿子。
因此，李沐没想着有孕，反正原主的念想是护住自己的孩子，如今永琏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但原先的七阿哥却从嘉妃肚子里出来，这确实是她没想到的。
不过嘉妃有此大功，为皇上添了三子，却不能被封为贵妃，仅仅是因为贵妃分位已满，圣祖爷规定后宫有一后一副后（皇贵妃），两贵妃四妃六嫔，宫里已经有高贵妃和纯贵妃了，她只能为四妃之首，这着实让金氏心里不甘了许久。
但较起嘉妃的不甘，高贵妃才是阵脚慌乱的那个，一个纯贵妃的出现已经让她措不及防了，四妃之首的嘉妃老在她面前晃荡，她心里压力还挺大的，这压力一大，什么法子都跟着用了，久而久之，便身体就更为虚弱了。
高贵妃即便一直自信自己得宠，也不完全担保自己能一直得宠，皇上即位以来，宠幸了不少新妃子，她颜色好是好，性子是讨皇上喜欢，但颜色总有随年华流逝消失的那天，到时候即便性子再讨皇上喜欢，她都没有信心在后宫立足。
而她心中所想偏偏是仗着自己在后宫的地位，让高家崛起，最好是怀上一儿半女，将来能凭借孩子在皇上身边长长久久，死后也能成为皇上的枕边人。
可现在的情况，她这破身子什么都做不了，高贵妃思来想去，终于在嘉妃生下双生子的第三个月，主动找上李沐了。
长春宫内，李沐正在教导女儿慎密的针脚缝合，小女儿家惯来被自己皇阿玛和大哥二弟宠爱，做了一会儿针线就觉得心烦了，要不是实在想跟皇额娘在一起，乌那希也不会这么有耐性。
乌那希可喜欢皇额娘温温婉婉的说话语气了，她长大以后也要像皇额娘一样，对自己的女儿这样！
高氏的到来打断了这一幕，乌那希努了努嘴，有些生气高贵妃的到来，只是宫里规矩摆在那儿，乌那希只得自己先退出去，等固伦和敬公主一退下，便满脸难受的在皇后娘娘面前诉说自己的难堪。
后宫里唯一能得高贵妃尊敬的只有皇后，她也确实信着皇后，高贵妃哭得梨花带雨的，“娘娘啊，妾身该如何是好，您看看妾身这副身子，怕是好不了了，三天两回汤药不断，谈何怀孕生下孩子，可妾身这心确确实实是不甘的啊，潜邸那么多老人都有了子嗣，偏偏妾身作为最得宠的妃子，死活怀不上孩子。”
“可是高妹妹，这样是最好的了，你这身子要是怀上孩子，得多遭罪啊，本宫能毫不忌讳的说，你这身子要是生下孩子，怕是得折寿几年。”
在宫里这么多年，皇后对有孕的妃子从来都是好吃好喝奉上，这种毫无私心的作为，让高贵妃早就对皇后有了滤镜，换做是旁人在她耳边说这话，她非得教训那人一顿，可换做是皇后，她只觉得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啊。
她继续哭道：“皇后娘娘的话，妾身确实明白，可比起不长寿，妾身更想要一个孩子相随左右，即便因此没了性命，妾身都认了。”
她此行是过来求皇后娘娘动用富察一族的力量，帮她寻求一些狠厉的法子，让她一副破败之躯能怀上一个孩子，这样，即便她和孩子下一刻没了，她都认了！
她只想让后人铭记她曾经为君王生下过一个孩子，走到如今贵妃的位置，抛开那些家族带来的欲望，她也只是想在百年后跟皇上同寝，而她又居于贵妃之位，离皇贵妃之位相差不远，皇上宠了她这么多年，想必在她快死之时会将她册封为皇贵妃的吧。
为此，她甘愿向皇后娘娘献上自己的忠心，倘若今后皇后娘娘有所求，她能为皇后娘娘入刀山火海。
高贵妃如实说出自己的诉求了，并说道：“娘娘，妾身绝不会透露半句有关娘娘的话，若是有，就让妾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不能同皇上共睡一个陵墓！”
她这誓言可谓是狠极了，也是绝对的诚心。
李沐看了她好久，才道：“本宫也不能随意让富察一族为本宫办事，本宫是一国之母，当为后宫女子做表率，只是——”
她话锋一转，让高贵妃原本绝望的心平白添了几分希望，“娘娘请说。”
“本宫听说民间有些手段是前朝妃子留下来的，能让一个难以有孕的女子怀上孩子，只是作为代价，那女子今后是不得有孕了，孩子一生下来便是体虚之症，活是能活下来，可身子虚了，很多事也不畅快了，高妹妹，即便是付出这样的代价，你也要怀上孩子？”
李沐如实说来，这些消息确实存在原主记忆中，作为富察氏精心培养的嫡女，原主知道的秘闻还真不少。
高贵妃激动的点头，“是，娘娘！”即便孩子生下来体虚也无妨，生在皇家金尊玉贵的长大，再差的身子也能养好。
李沐心里叹了一口气，指出那手段流传之处，让高贵妃自个儿去找，反正动用自家势力帮后宫妃子忙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顶多给几句话提点一下，毕竟高居皇后之位，被人拿捏把柄可不是件好事。
而高贵妃在得知有这个法子后，便央着娘家人去帮她找寻，而高家人本来就想让自家女儿给皇上留下一儿半女，在宫里地位也能越发稳固，便动用自己势力，在高贵妃口中所言地方找到了那个法子。
于是高贵妃就第一时间动用那法子，直到下个月月事未来，她心里面狂喜不已，但还是硬生生挺到三个月时，才让太医前来诊脉，这一诊脉得来的消息可就大着去了——高贵妃有孕了！
这件喜事传到皇上耳中，又是大喜，御赐之物不断往承乾宫送去，高贵妃心里激动，为了表达自己对皇后娘娘的感激，在对上固伦和敬公主时，将自己私藏的好多珍品都送去给大公主了。
高贵妃做事心里是有把称的，她当然不能明了对皇后娘娘表示感激，也不能对将来会继承皇位的隐形储君永琏阿哥有任何讨好，那么唯一合适让她示好的人，就只有固伦和敬公主了。
反正固伦和敬公主是娘娘亲生骨肉，给公主跟给娘娘没任何区别，她还可以说想到自己肚中孩儿，对活泼可爱的和敬公主不由有了几分偏爱。
毕竟她心里感激啊，即便这胎生下来后会体虚，但能成全她有过一个孩子的心愿，她只会高兴，而非感伤。
七个月后，高贵妃早产，生下一个体弱的小公主。
高贵妃没有旁人想象的伤心难过之举，她只是珍惜的抱着自己的小公主，在太医诊断只要细心照料下，小公主不出意外是能平安养大的话语下，她心安定下来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看着自己的孩子，竟没有从前那种仅仅利用孩子达成自己愿望的心思了，她无比纯粹的希望孩子能好好的，仿若在这一刻为人母的滋味让她变得不再像自己了，仿佛孩子和皇上在她心里的地位齐平了。
这在以前是不可思议的，可在现在，在一个刚生下孩子的女人眼里，这一刻，孩子占满了她心里的地位。
目前潜邸时的老人基本把握住后宫的局势了，即便后宫又新来家世强大的妃子，也抵不过高贵妃等人的能耐，当然，这些潜邸老人心里面向着皇上，也有部分向着皇后。
向着皇后的妃子还真不少，有明面上的哲妃噶哈里富察氏，也有暗地里的贵妃高氏，剩下的妃子即便不是皇后的人，也对皇后有着不浅的好感，毕竟对于妾室而言，一个真正贤良淑德的当家主母确实是让她们心里感激。

第49章
乾隆十年，大阿哥永琏到了娶妻年纪，乾隆帝费尽心思想给嫡长子娶一个不亚于自己皇后的儿媳妇。
本来他心里定的是皇后侄女，同样出身富察氏的贵女，只是思来想去，还是定下了先帝在位时的重臣鄂尔泰的孙女西林觉罗氏，大清不能连续出两任同一个家族的皇后，而西林觉罗氏虽在他心里比不得富察氏的贵女，但总体而言，也是与他儿子匹配的。
当然，将大儿子婚事定下来以后，就轮到与大儿子年龄相同的二儿子了，在永璜身上，乾隆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直接将皇后嫡亲兄弟傅清的女儿赐给永璜为嫡福晋，也算是成全自己想将富察氏的女儿当作儿媳妇的心思了。
而和敬的婚事倒是不用着急，大清的公主留到二十都不算问题。
李沐这些年一直很安分，是各种意义上的安分，儿子要成婚了，她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可以彻底无后顾之忧的时机，她这些年来一直维持自己贤良淑德的名声，看着后宫妃子一个个有孕，让永琏作为兄长积极联络兄弟感情不是弄虚作假的。
而是实打实要用上的，倘若一个皇帝突然驾崩，又或许没有留下任何遗诏，那皇位传给谁？
嫡长子作为正统，最是合适接手皇位，若是再加上皇后在世名声也好，自发引得后宫妃子以及庶子庶女的支持，永琏如何不能光明正大又顺理成章的接手皇位。
李沐是这般想的，毕竟乾隆实在活得太长久了，久到自己儿子都快没了，久到在临终前几年才舍得传位，久到即便传位了，还将皇权牢牢握在手中，使得下一任继位者只能等他彻底驾崩后才能掌握实权，这种憋屈的感觉，李沐并不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尝试。
至于原身会不会在意这点，比起丈夫，原身应该明白儿子才更重要，不然愿望也不至于是围绕着孩子来的。
而李沐也不会真的对皇帝动手，作为皇后，她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而系统商城也不会给她害人的东西，连假孕丹都是不会伤害身体的，李沐只得徐徐图之，不过她之所以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原因是她在出发前，系统商城上新的药丸作用让她眼前一亮，立马就将药物用积分兑换下来了。
药物还没取名，好似是用让她们这些快穿者用来尝新的，作用就是隐藏一刻钟的气运，而且积分也不高，不然这种在关键时候起到一招定胜负的好东西咋可能卖得这样便宜。
这么说吧，李沐这些年来能一直被皇帝和后宫妃子信任，甚至于儿女都对她非一般的眷顾，不光是行为举止得人心，也是身上两道祥瑞之气起了作用，赫舍里氏和乌拉那拉氏两位皇后的凤气分开来看或许作用不大，毕竟两位一个早年血崩离世，一个唯一的嫡子过早夭折，虽贵为皇后，但凤气不稳。
两道祥瑞之气结合在一起，倒是补全了这份空缺，赫舍里皇后有一子被封为太子，即便后来没能顺利即位，但也相当于半个皇帝活了三十多年，她缺就缺在命里活不长久，而乌拉那拉皇后倒是能活到皇帝登基时，也能活到在古人眼里算是寿命长久的时候，能周全一生，但她早年丧子，是与赫舍里皇后相反的命数。
因此，在这个世界，李沐开始体会到这两种祥瑞之气结合起来的妙处后，又联想起她做任务前带进来的药物，更是蠢蠢欲动想将这应用在皇帝身上了，她身上的是祥瑞之气，那皇帝身上的让她称之为龙气，在原身记忆中，乾隆皇帝后来好像有几次险些有生命危险，若是人被一瞬间隐藏了气运，会是什么画面，李沐心里还挺好奇的。
因此她必须要找准时机，她已经将原主记忆中有关乾隆皇帝生命危险的时机记下来了，只待好时机的出现。
在这个世界，李沐还得再贤良淑德下去，顺带看着儿子娶妻，送女儿出嫁，然后畅快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受皇帝影响，李沐当了那么多年好脾气之人，虽平日里不憋屈，后宫妃子也足够敬重她，但人带着一副面具过日子总有些不畅快，李沐决定等儿子即位后，她就留下来过几年自由顺心的日子。
当然，如今的李沐还在默默等待着，她手中的胜算已有六七成，剩下的就看皇上了。
然而，李沐这般能稳得住，皇上和后宫妃子却不大稳得住。
永琏像他皇玛法生前期待的那样往恩威并重的方向发展，他孝顺长辈，友爱弟妹，平时总会肩负起带领几个弟弟进朝廷上书房的榜样作用，连干差事方面也会特地将自己的活分给几个兄弟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想要效仿圣祖爷的心思在这几年里前所未有的剧烈，能对出身完美无缺的嫡长子永琏更是满意之极，对其他庶子是哪哪都看不顺眼，还为了以防这些庶子演变成圣祖爷时期九子夺嫡的场面，特地不让自己儿子领差事办差事。
明明稍微年长一点的阿哥就能出入朝廷了，但皇帝一直在压制着他们的权力，这也是永琏为何还得在成婚后还带着二弟三弟的缘故了，明明阿哥们在成婚之后最起码也得领一两件差事了，即便是最普通不过的差事，那也是被自家皇阿玛看重的证明，曾经圣祖爷还让自己儿子十一十二岁就开始办差了，但皇上偏偏在这方面一直没有效仿圣祖爷的打算。
只能说好的不学坏的学。
在朝的臣子们也不大理解皇上这种做法，但有大阿哥永琏在，他们都是没有任何劝阻的，永琏阿哥是嫡出正统的皇子，将来不出任何意外定能接手皇位，他们只要确保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不出任何意外即可。
可是阿哥们就不大能接受了，特别在自家可靠的大哥对比下，皇阿玛这番做法更是让人不能理解了，仿佛这根本就不像是为了防止九子夺嫡的重演，而是为了防止自己权力被越发年长的儿子分割，毕竟皇帝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阿哥们大多是能长成了。
其实对皇帝来说，他正值这个年纪，正是年轻力壮时，但他的儿子也在一天一天长大，看着以往在他面前牙牙学语的儿子长大，乾隆最先升起的不是对儿子长成的欣慰，而是过早的在一瞬间里领略到君权的残酷，倘若他儿子都长大了，将来抢夺他的地位权力，那他还能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吗。
乾隆的这种性子从起初的哲妃难产时，将哲妃的难产和皇阿玛对自己的重视对比下，还毅然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方面，在福晋生下龙凤胎时，他第一时间也只是为了自己能巩固地位高兴，而不是关心福晋和她生下来那对龙凤胎，这些事情，即便只是一两件不明显的，早就能管中窥豹了。
当了皇帝这么多年，这种性子更是被放大许多倍，这也是李沐从头到尾都不敢相信皇上的缘故，很多事情，皇上只是为了顾全自己的面子情罢了。
就比如，现在的永琏是皇帝的面子情，而其他儿子被他视作是将来会分割权力、抢夺他皇位之人，即便再冷漠对待这些儿子，也不会留话柄给任何人，还能打着偏爱嫡长子的理由，让大众觉得他做法是对的。
而且现在的永琏看似受宠，但在多年以后，一定会被皇上当作抢夺皇位的存在，到时候又免不了效仿圣祖爷废立太子的情形废了自己这个嫡子。
受了天大不公的阿哥们除了向大哥倾诉自己的难过，就只能向自己额娘说这些日子的不甘愿。
哲妃是能理解自己儿子的，毕竟同样的事情她在多年前已经领略一次了，她安慰着自己的儿子，“你只需要向着你大哥就好，将来你大哥不会如此的。”
皇上是什么样的人，她早年就看清楚了，放下对皇上的希望，转头对皇后娘娘和大阿哥好，这不挺好的。
永璜委屈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幸好将来成为皇帝的人是大哥。
而纯贵妃又怎么能理解自己儿子，永璋口中的话在她听来是大逆不道，她冷冷训斥道：“你皇阿玛这些年待我们母子这般好，你还在怨你皇阿玛，早知如此，本宫还不如当初将你塞回肚子里，叫你再也出生不了。”
“可是额娘，二哥比儿子年长五岁，还是不得皇阿玛重用，哪怕是将一件差事给儿子干都好，儿子是您打小看大的人，您能不知道儿子是什么性子吗？”永璋委屈道。
看着儿子泪眼婆娑，纯贵妃即便再铁石心肠，眼底都闪过一丝动摇，“可皇上究竟是你皇阿玛，你是他亲生骨肉，他不会害你的。”
永璋压根不相信自家额娘说的话，若是没有大哥和皇额娘对他们的好，他哪能明白皇阿玛对自己的冷漠，简直像从来没将自己当成儿子似的，“额娘，您不信就算了，儿子在这里招您惹您眼了，儿子这就退下，不劳烦您了。”
“等等，永璋——”纯贵妃话都没有说完，便看着儿子离开了，她抿了抿唇，心里还是不相信自己儿子说的话，皇上待他们母子俩那么好，当初若不是皇上将她带进宫，她现在都未必成了贵妃娘娘。
尽管这些年下来，看着皇上宠幸的妃子越来越多，她心里似是有些麻木了，可是在她心里，皇上自始至终都是那个举止优雅、满身贵气的皇子阿哥，可儿子的话，也在她心里扎下一根刺了，时不时传来阵阵刺痛。
这些年，皇上确实是不太将妃子们所出的阿哥放在心上，只是一味的将期待寄托在大阿哥身上罢了。
……
长春宫，李沐将练完的字帖收起，心兰上前道：“娘娘，大福晋过来给您请安了。”
“让她进来吧。”
“儿媳给皇额娘请安。”西林觉罗氏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看起来俏皮极了。
“起来吧，不用多礼。”李沐示意她坐下来，“找本宫有何事？”
“皇额娘，儿媳是来告知您一件大喜事的，爷后院有格格有孕了。”西林觉罗氏看起来很是为自家爷高兴，李沐神色淡淡，“有孕了就好，你按规矩办事吧。”
西林觉罗氏点了点头，压根没有自己将来的孩子可能会被抢走大阿哥排序的压力，她又不是不能生的，只要爷是嫡子继位的，她将来的阿哥就能有七八成把握接下爷的皇位。
对她来说，后院有子嗣恰恰好还能衬托她贤良的一面。
西林觉罗氏退下来，李沐再次没了让她提起精神的事儿，她懒懒躺在贵妃椅上，心里暗暗算着自己还要再等多少年才等到皇上‘驾崩’，皇上这些年看似对后宫妃子挺大方的，实则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握之下。
连她的长春宫也不例外，而且皇上对那些潜邸老人也越发薄情了，就像对待小猫小狗一样，想起来了就去看看，心情不好了，那就不看。
当然，高贵妃还是在得宠的范畴内，只是小公主身子不适，总是闹着高贵妃，以前高贵妃得宠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的，便是心里面装的都是皇上，性情相貌还是皇上最喜欢的那一款，可高贵妃有了小公主，心神自然分出一部分在小公主身上，没法彻底满足帝王的掌握欲，久而久之宠爱也就比不得从前了。
至于高贵妃在有了孩子后对她忠心耿耿，李沐自是没打算让高贵妃的性命就这样没了，就当做不忍心让小公主没了生母，李沐命太医院的太医们纷纷拿出传家底的本事来，好一番折腾，才堪堪让高贵妃吊住命了。
今后哪怕是为了小公主，高贵妃都会坚持活下去。
……
乾隆十二年，永琏后院的格格生下大阿哥，皇帝大喜，赐名绵恺，李沐按规矩赏赐，随后，西林觉罗氏怀孕生下大格格，李沐照旧依规矩双倍赏赐。
乾隆十三年，后宫发生一件大事，嘉妃双生子之一的七阿哥永琮夭折了，嘉妃哭得魂不守舍，这还是后宫发生的头一件孩子夭折的大事，而彼时皇帝来看过嘉妃，只是被嘉妃那番涕泪横流的模样给惊着了，即便心里同样为第七子的夭折心痛，但打小跟在孩子身边的人不是他，他只是偶尔过来看看七阿哥，对孩子感情怎么比得过嘉妃的。
乾隆心里不舒服，大抵是觉得嘉妃这副失去了孩子仿若天地都塌了的画面没有身为他妃子的规矩，即便再伤心，也不能将规矩都丢了，他作为永琮皇阿玛，心里面的难过不比嘉妃少，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难过时得跟谁说？
皇后吗？可皇后自从嫁给他后，心思全在两个孩子身上，尽管是做好了中宫之主的职责，但皇后却不是一个让他满意的妻子，不然，按道理来说，皇后的模样是后宫女子中最得他心意的，若是皇后能将全部心思放在他身上，他对皇后会比现在好千倍万倍。
而这些年，后宫妃子也似乎不是从前潜邸时的那个模样了，都将心思分出来照顾阿哥格格，好似不能在一心一意将他这位夫君放在眼里了。
乾隆心里很不是滋味，在拍了拍嘉妃后，便离开永和宫了。
嘉妃心里难受，三个孩子哪怕只是没了一个，她都心如刀割，如今皇上仅仅来看她一眼，让奴才将永琮的尸骨收敛，就回乾清宫处理奏折了，她真想问一句皇上，他们的孩子没了啊，他们之间的骨肉没了，为何皇上没有流过一滴泪，也不会表现出对永琮的一丝一毫的伤心。
皇上头一个孩子没了，皇上居然不伤心的。
嘉妃泣不成声，看着皇上的背影，有种当初与君初识，以为识君懂君，现实却给她重重一击的感觉，这些年下来她也不是不知道皇上多情，也不是不知道她和其他潜邸老人争得厉害就是为了能跟皇上长相厮守。
看着皇上宠幸新来的妃子，她告诉自己，皇上只是多情，帝王后宫三千佳丽，皇上这还是收敛的了，看着皇上对她们这些潜邸老人不似从前般温情，好似还停留在过去的人只有她们这些妃子，她告诉自己，皇上成了皇上，若是不冷心冷清，如何镇压住底下的奴才，如何对上那些朝廷臣子。
可是她错了啊，她早应该在哲妃难产时就知道皇上是什么性子的了，难怪后来哲妃毅然选择投靠皇后，是她有眼不识君，永琮长到现在已经三四岁了，是那样一个可怜可爱的孩子，平日里最盼着皇阿玛的到来，皇上怎么能一点都不伤心呢。
她越想越难受，一旁的宫女都不得不用永璇阿哥来安慰她，“娘娘，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八阿哥还在看着您呢。”
都说双生子之间是有感应的，永琮没了，永璇也呆呆愣愣的，躲在门后面看着额娘哭，他眼泪也一直往下流，“额娘、额娘，七哥没了吗？我听她们说，七哥没了。”
嘉妃看到自己孩子这副模样，一时间更是心如刀割，将孩子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好孩子，好孩子，你七哥还在呢。”只是啊，他现在生气了，不想出现在额娘和弟弟面前了。
皇子夭折一事在后宫就这样过去了。
打那之后，嘉妃好似学着哲妃的模样，时不时将四阿哥和八阿哥两个孩子带到皇后面前，李沐心里有种奇怪感，怎么感觉这些年前来投靠她的妃子越来越多了，难不成她看起来就这么可靠吗。
心里想是这么想，但出于心里维持好名声、拉帮结派的目的，李沐还是脾气挺好的接纳了嘉妃。
自己伺候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抛开过往的感情后，嘉妃其实挺容易分辨出来的，如今后宫唯一的良善人只有皇后娘娘，她自是要向着皇后娘娘的，以求得皇后娘娘几分庇护，让她剩下两个孩子平安长大。
嘉妃闭了闭眼，以往的一景一幕出现在眼前，那个过往让她心动的少年郎，竟让她没有任何感觉了。
李沐看了一眼嘉妃，又看了一眼围在自己面前的高贵妃和哲妃，一如既往扬起温柔的笑容，关心体贴这几人的身子和孩子们的情况。
几人心里暖融融的，也一一如实回答了。
她们甚至都没有发现，自己在皇后娘娘面前的神情更为放松，仿佛在皇后面前，才能彻底放松似的。

第50章
乾隆十四年，固伦和敬公主出嫁，下嫁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辅国公色布腾巴勒珠尔。
此后，在乾隆十五年，三阿哥永璋奉命迎娶先帝养女和硕淑慎公主之女博尔济吉特氏为嫡福晋，彼时乾隆不过三十九岁，越是到这个年纪，儿女成家的越多，他越发感知到皇阿玛和圣祖爷在晚年时的焦虑。
尽管他这会儿还年轻力盛，但也能体会到自己的精力是远远不如一三十岁的模样，而且圣祖爷驾崩时六十九岁，先帝驾崩时岁数为五十八岁，这不过一三十年的时间就要轮到他驾崩了吗？
这种想法让他心里不太好受，连看着往日出现在自己面前仪态完美的嫡长子也多了几分挑剔，但也是没说什么就让这个儿子退下了，毕竟是自己一心培养的继承人，他不好太过苛刻，若是继承人出了差错，岂不是证明他的眼光出了问题。
但转头看见立在自己面前的一阿哥永璜和三阿哥永璋后，乾隆面色发沉，呵斥道：“连一点差事都完成不了，传出去你们就别说自己是朕的儿子了，朕可没有你们两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儿子！”
一阿哥永璜谨听从额娘的吩咐，在遇上皇阿玛的呵斥时，低下头来什么都不管，尽管心里面委屈的很，这分到他和三弟手上的差事还是大哥特地分拨给他们的，就是想让他们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以示自己积极向上的态度，也好让皇阿玛放心让他们办差事。
结果却迎来了皇阿玛的一顿痛骂，没有人比他们更委屈了。
三阿哥永璋却没有像自己一哥那样什么委屈都受了，他眼巴巴道：“可是皇阿玛，这差事是儿子跟一哥一起办成的，虽不比大哥的尽善尽美，却也是尽了儿子跟一哥全部心力，皇阿玛能否认真看过了再来训斥儿子和一哥。”
在治理河道这方面，他虽是不比高贵妃的阿玛高斌厉害，但他和一哥也是查阅了许久书籍，亲自去河道那边实践过，这件差事他办得问心无愧，皇阿玛何至于一上来就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永璜一听到他这话，低下来的脸都沉了，三弟这不是非得惹怒皇阿玛吗，在皇阿玛喝骂时，随便找个认错的借口糊弄过去了，非得跟皇阿玛倔上了，岂不惹得皇阿玛大怒。
果不其然，乾隆面色沉沉的看着他们，“你们是在怪朕错怪你们了？还是你们要跟朕的永琏比？”
“儿子不敢！”永璜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险些胆子都要被吓出来了，连忙拉着三弟跪下来，“还请皇阿玛原谅三弟的鲁莽，他脑子抽了，回去儿子就去教训他，皇阿玛，儿子断然不敢跟大哥比，也不认为皇阿玛错怪儿子跟三弟了，自古以来父训儿天经地义！皇阿玛是万民之主，不会有错的！”
他额头上冷汗顿出，三阿哥也后知后觉自己冲动之下犯下何等过错，神色都慌了，“是、是啊，皇阿玛，一哥说得对，是儿子没有礼数，回去儿子就关上几天自我反省！求皇阿玛原谅，要怪就怪儿子好了，不要怪罪一哥。”
永璋汗流浃背，他现在可不是在对自己皇阿玛说话，而是对上一个盛怒的君王，他心里害怕极了。
乾隆看着他们彼此相护的模样，又想着这差事是永琏分拨给他们的，一时间眼睛眯起，眸子里多了几分忌惮，真是好一对友爱兄弟的阿哥啊，他的几个儿子居然现在就如此亲密了，还有永琏对他所有的兄弟都这样好，以往他只认为永琏哪哪都好，对兄弟好更是理所当然的。
可他忽地记起圣祖爷在位时，一伯还是太子时，就形成了规模不小的太子党，这股势力更是让圣祖爷如鲠在喉，夜夜不得安寝，而八爷党形成时，还当众逼迫圣祖爷立下太子爷等等，就连他皇阿玛，背地里也是积攒了不少势力，像是年羹尧、隆科多等等。
以往他听了只觉得当初九子夺嫡的威势极大，皇阿玛夺得最后的胜利谓之不易，可如今他却不会这么想了，他这些阿哥难保不会来第一次九子夺嫡，他站在圣祖爷这个角度，只会觉得圣祖爷当初将一群逆子囚禁起来是英明之举。
既然觉得眼前的两个阿哥对他造成威胁了，乾隆隐而不发，让他们退下，两位阿哥对视一眼，以为是自己的认错起了效果，便松了一口气退出乾清宫。
结果乾隆在乾清宫待了一天，几个兄弟姐妹正被皇额娘传到长春宫美滋滋用膳时，一道圣旨的下达惊着了不少人，更是让身为当事人的两个皇子恨不得两眼一翻晕过去，皇阿玛、皇阿玛他居然当众下旨，怒斥一阿哥和三阿哥两位皇子的不懂礼数，还要让他们以身作则，今后切莫让自己的兄弟姐妹有样学样。
圣旨自然不是这么说的，但翻译出来的意思就是这样。
永璜冷汗淋漓，苦笑道：“我不知我犯下何等严重的过错，竟让皇阿玛不分青红皂白——”“永璜！”
哲妃脸上同样带着悲痛难受，但她现在还分得清楚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多年前她就对天子失望了，现在儿子彻底被废的现实让她更加真切的意识到君王的无情，她儿子是什么人，她作为额娘能不清楚吗，可皇上为什么会这么狠心。
不懂礼数！就算在外人看来不是件大事，但经过皇上当面提点出来，这小事也一下子成了大事，还是铭刻在永璜脊梁骨上的大罪！今后后人要如何评论永璜，民间百姓、朝廷群臣、永璜的那些兄弟姐妹要如何看待他！
永璜立马闭紧嘴巴了，永璋手上抓着的筷子随着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可惜谁都没心情将他收拾起来了，他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一哥！”
“永璋！”永琏厉声道，“还不快将一阿哥拦住！”
“是。”太监们齐涌上来，将永璋的手束缚住了，“奴才得罪了，三阿哥。”
永琏看着这两位弟弟，深吸一口气，“皇阿玛已经下了圣旨，这件事谁都没法改变了，但是，你们两个给我记住，别老是想一些有的没的的事，天塌了，还有爷扛着。”
李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她这些年下来对皇帝的性情也有几分了解了，她当即让那些奴才退下，看着永璜和永璋说：“今后你们两兄弟最好装作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还有永琏，你也得跟你那些兄弟保持距离了。”
“皇额娘……”永琏惊异，聪慧如他，又怎会不清楚皇额娘话里的意思，皇阿玛居然忌惮他们几个感情好的兄弟了，他这两个弟弟不过是想着在皇阿玛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罢了。
永琏浑身发冷，竟有种不认识皇阿玛的感觉。
而永璜和永璋这两个阿哥，这会儿也收拾好心情了，永璜低着头，“今儿是永璜影响皇额娘、额娘还有大哥和弟弟妹妹用膳的心情了。”
“一哥。”几个小的对视一眼，皆叹了一口气，几个兄长现在就被皇阿玛教训得狗血淋头，等他们再大一点，可能这些事就降临到他们头上来了。
……
之后两个阿哥就此沉寂，永璋当天去找自己额娘诉说自己的委屈，也只看到额娘怔住的模样。
被当众定下不识礼数的罪后，这两个阿哥今后若是不出任何意外，是不会被纳进储君范围内考虑的，尽管他们认定只有大哥能继承皇位，但看着自己被皇阿玛这样数落，但凡是个有气性之人，都会心里面不服。
只是皇阿玛看起来不像是前面几个皇帝那样包容自己儿子，因此他们也仅仅是在心底埋下对这事的不满，面上一点都不显露出来，今后是彻底将皇阿玛当成皇上，再没有一丝将其当成父亲孝敬的心思。
要问纯贵妃怎么想的，她大儿子就这么被皇上定下罪过了，她心里当真没有一点波澜吗？
那自然不是的，她只有一种感觉，便是她从前认识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彻底消失了，她这位夫君啊，着实是对她们这些妃子儿女薄情的很，或许这么说不太确切，皇上对几个女儿都挺好的，她的一格格平时就挺受皇上重视的。
可是，皇上从不曾重视过她的儿子，难不成就因为今天这种“毫无礼数”的事多了去了？纯贵妃唇角溢出一抹苦笑，当初或许是她想多了，皇上根本就没将她们这些潜邸老人放在心上，对皇上来说，最重要的事，或许只有他自己了吧。
不得不说，以往一头扎进去的脑袋被拔出来后，纯贵妃对现状认知的更透彻，她望着长春宫的方向，她承认，她想找皇后娘娘了，皇上带给她的不安感太大了，让她防不甚防。
再者，皇上看起来对她这个贵妃极其优待，实则不过是时时关注着她，就跟皇后娘娘那儿时不时被皇上关注是否有不贤良淑德之举一个意思，她成为贵妃以后，自在舒畅的日子反而远不如之前多了，反而有种被束缚起来的感觉。
皇上总是想着她们眼里只有他一个人，放不下其他儿女，一心一意守在深宫里，只为了他一人的到来，若是早些年，纯贵妃还觉得这是种荣幸，可如今，她已经透不过气了。
她心里苦笑，怎么皇后娘娘就能忍得了皇上这么多年的肆意。
等等，忍？
纯贵妃像是后知后觉般，皇后娘娘从一进门就没有犯下任何过错，对她们这些妃子包容之极，她曾一度认为天底下没有皇后娘娘这般好的主母了，皇后娘娘果然不愧是大家出身。
可如今看来，皇后娘娘如何能从一进门开始就对她们宽容以待，换做是她自己，她就算对外事再不在乎，也会对皇上宠幸哪个女子妒恨不已，皇后娘娘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对皇上动心过啊。
纯贵妃眼皮子一跳，今天可让她发现一件大事了，她突然就觉得以前在她面前多次提及皇后贤良淑德的皇上有一点可笑了，不在乎这一切的人才会一直贤良淑德，当然，也有皇后娘娘本来就品性高洁的缘故，但这点不太可能，皇后娘娘也是人啊，人有七情六欲，倘若娘娘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早就羽化升仙了。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对比起皇后娘娘的清醒，她们这些妃子是从一开始就一股脑向着皇上，怪不得皇后娘娘在潜邸时总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们，她以前还觉得是皇后娘娘将对皇上的爱深深藏起来了，以至于对上她们这些妾室总有一些难受。
可现在——
纯贵妃脸上红的很，皇后娘娘当初是觉得她们不争气吧，一定是这个意思了。
如果地上有个洞，纯贵妃怕是下一秒就要钻进去了。
……
距离两个阿哥被训斥一事过去以后，乾隆隐隐约约发现自己潜邸时那几个老人越发喜欢到长春宫拜见皇后了，放在以往，他铁定是认为他后宫妻妾和睦，他尽享齐人之福。
可是现在，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几个妃子对他不像以往那样上心，就跟满心扑在儿女上的皇后一样。
像皇后一样？
乾隆眼皮子狠狠一跳，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他以往就不满皇后总是对永琏和敬他们过于上心，相比之下，对他这个夫君只是相敬如宾，毫无其他妃子对他的真情，但他也只是想想，皇后实际上对他一定满怀爱慕之情，就跟他总是宣扬皇后贤良淑德，其实也有他对皇后过于贤良淑德、忽视了夫君的不满差不多。
可是这也不代表他对现状不满啊，后宫妃子们就按从前一样满心满眼都是他不就行了吗，而且皇后主持中馈，他时不时去皇后的长春宫，以示自己对皇后的看重，何必要有任何变化。
于是，在几个妃子再一次齐聚长春宫时，他措不及防出现在众妃面前，要不是李沐提前感知到了，挥手让几个妃子停下话语，她们这些人定是被皇上的出现吓着了。
“皇上，您来了啊，怎么不提前跟妾身说。”李沐神色淡淡，恭敬的给他行了礼，其他妃子见状，也跟在皇后身后跟着行礼，表情端正，一丝不苟。
“免礼吧。”“是，皇上。”
乾隆直接落座，“爱妃们在商量何事？说的这么兴致勃勃，说来给朕听听。”
李沐眼皮子一跳，直接当作没听见，她低头喝茶。
反正皇上只是在问起爱妃们，她又不是他爱妃。
气氛顿时陷入僵境，以往巴不得天天见到皇上的妃子们，在这一刻的心声无比齐全，皇上当真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皇后娘娘，万一皇后娘娘以后不想跟她们聚在一起怎么办？
嘉妃脸上堆着笑：“万岁爷，妾身和姐姐妹妹们只是在商量高姐姐的小公主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是啊，皇上，妾身也有女儿，就想着怎么跟高贵妃交换养孩子的心得。”纯贵妃眼皮子一跳，不得不配合这场谈话。
乾隆兴致更起了，“是吗，贵妃，这些日子朕没有去看三公主，也不知三公主身子可转好了？”
高贵妃恭敬道：“回皇上话，三公主前儿已经退烧了，多谢皇上关心，妾身在此就替三公主谢过皇上了。”
乾隆眉头皱起，兴致消散一空，怎么感觉这些妃子对他说话的语气越发客气了，他是三公主的皇阿玛，关心孩子何须向他道谢。
难不成他会因为这种小事怪罪到三公主身上？简直可笑。

第51章
察觉到皇上的不满后，李沐终于开口了，“妾身听皇上今儿政事繁忙，怎么抽出空过来了？”
她语气温和，眉目舒展，乾隆看了心情倒是好了一点，“朕即便忙碌，偶尔过来看看皇后和爱妃们也无碍。”
李沐心里腹诽，可她们又没要求皇上过来，“皇上平日里还是要注意身子的，累坏了可得让妹妹们好一阵心疼了。”她微不可闻摇了摇头，此后就不出声了。
“是啊。”高贵妃掩唇轻笑。
而堂上的妃子也因皇上的到来没了言语，有皇上在，她们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场面安静下来了，乾隆心里又起了不满，难不成他过来，她们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李沐朝高贵妃看过去，高贵妃领悟了她的意思，顿时走到他面前，“皇上，您不是说好久没有见到三公主了吗，那孩子也在盼着您过去啊。”
“既然爱妃邀请朕，那朕就去过看看吧。”乾隆眉头终于舒缓，看向周边的妃子更是带上几分不满，向来只有他冷落宫妃，哪有宫妃冷落他的说法。
他起身，冷冷扫视一遍，甩袖而去。
高贵妃跟在他身后，神色有些紧张，三公主只是稚儿，就算在礼数方面不周到，还望皇上不要怪罪三公主。
等皇上走后，凝滞的气氛终于流动起来，李沐叹了一口气，“还好有高妹妹在。”
“是啊，”嘉妃心有戚戚拍了拍胸膛，她生下来的都是儿子，没有女儿傍身，万一她一个不慎得罪了皇上，她那些儿子更不会被皇上看在眼里了。
纯贵妃摇了摇头，她虽有女儿，但她一个儿子被皇上无缘无故定罪了，她心里不好受，心情都没收拾好，也不敢主动跟皇上说话，就怕在皇上面前露出不好的迹象，到时候可不光是儿子得罪皇上了。
“好了，都回去吧。”李沐淡淡道，之后还是减少妃子们的相聚吧，她挺不喜欢皇上总是时不时过来长春宫的，她连孩子都只想生一对稳固地位的龙凤胎，可见她确实没心情伺候好皇上。
“是，娘娘。”
……
乾隆跟高贵妃到承乾宫转一圈后，看过了三公主，又看到爱妃在自己表露出要离开的意思后，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他眸子微暗，一种暴戾从心底生出。
他这些妃子可能耐了，在一个个升了高位以后，就将他当作无物了？！
乾隆心里极度不快，但帝王的尊严让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何曾感觉不出，以往眷恋自己的妃子将他避之如蛇蝎，他受不了这等气，他转身就去了那些低位妃子处，他堂堂皇帝，有的是人讨好，他就看看他那些妃子如何在他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了。
只是整整一个月过去了，他宠幸的那些低位妃子心里狂喜，唯独从潜邸时就陪伴在皇帝身边的妃子没有任何反应，李沐只劝皇上莫要眷恋女色这种无论是谁身为皇后都会劝诫的话，便不再管皇上了。
若是问在潜邸时就为格格的妃子们心里面还会不会对皇上抱有希望，怕是难了，在认清楚一个人的本质后，若是还想义无反顾投进去，怕是嫌脑袋还不够糊涂。
而李沐冷眼看着这一幕，觉得皇帝的做法有些可笑，从潜邸时就跟随在他身边的老人才是会真心关心他的人，而这些新来的妃子又没有跟他有过旧情，这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不过她也不在意这点，甚至觉得皇上要是再冷落潜邸旧人更好了，更好方便她拉拢后宫妃子。
李沐默不作声，继续吩咐永琏好好用功，将该尽的后宫职责都尽了，剩下的就不归她管了。
而皇上在流连后宫新进妃子不久后，就将一个颇为得宠的妃子叶赫那拉氏提为舒妃，舒妃出身显贵，曾祖父还是圣祖爷期间的权臣纳兰明珠，在家世上和相貌上颇得皇上心意，不得宠才说不过去。
舒妃得宠很快生下一个阿哥，只是大抵宠爱过甚的缘由，自身又不像潜邸老人那样颇具势力，护不住孩子，九阿哥在出生后没多久竟无缘无故夭折了。
乾隆伤心极了，看着九阿哥夭折在自己面前，舒妃梨花带雨险些晕过去，他竟带着舒妃怒气冲冲找上李沐，“皇后，你是怎么管后宫的？朕的小儿子才活了那几天，就没了踪影，你让朕如何高兴得起来。”
嘉妃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幕。
李沐将自己调查到的证据摆在皇上面前，“是妾身没有管好后宫，妾身在这里向皇上道不是，只是皇上，这是妾身找到的有关九阿哥身上最近发生的事，也将那些动了手脚的妃子抓起来了，如何处置那些人，就看皇上和舒妃妹妹的意思了。”
她神色平淡，没有给乾隆一丝余地。
乾隆这才稍稍平了怒气，也能冷静下来了，他看着面前这份证据，又看着皇后冷淡不给自己辩解丝毫的表情，一种尴尬在夫妻俩之间徘徊，乾隆低声道，“既然皇后已经找到证据了，那些人就赐死吧。”
他似乎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没头没尾找上皇后质问的做法有多荒唐，但身为皇帝，他始终都拉不下脸面给皇后认错，而舒妃在看到名单上那些人时，才后知后觉跌落在地，脸上满是泪水，“都是我的错，我万万不该觉得她们待我亲近，才给了她们机会害了我的九阿哥。”
李沐神色微淡，“舒妹妹，你这般年轻，又得皇上喜爱，早晚还会有别的孩子的。”
舒妃流着泪点头，“不管怎样，那都不是九阿哥了，妾身多谢娘娘找出谋害九阿哥的人，等这些人没了，想必九阿哥在九泉之下亦能安息了。”
是她有眼无珠，将后宫那些同她亲亲密密道姐妹的妃子当成真的姐妹，才让她孩子被人给害了。
舒妃心里苦不堪言，但总归是感激皇后娘娘的。
而乾隆还愣在原地，看着皇后劝好了舒妃，又看向他：“皇上，这事就交给妾身跟舒妃了，您先回去吧，舒妃妹妹没了孩子，总归要讨回一点的。”
李沐正是想将那些人交给舒妃处置，既然皇上说要赐死那些人，但又没说怎么赐死，她便擅作主张让受害人亲自决定吧。
“皇后，朕——”
被皇后颇为冷淡的神色扫去，乾隆突然就不会说话了。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皇后跟他是少年夫妻，可皇后不知为何对他从来都是一副冷淡的神色，明明皇后能将宫务都处置好，能让后宫妃子发自真心感叹她的好，有着七窍玲珑心的皇后，为何会不知道她丈夫心里的憋屈。
如果说后宫妃子对他心思淡了还有个变化，但皇后自始至终都没有这种变化，仿佛天生对上他就是这副相敬如宾的画面，但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何错之有，该给皇后的敬重他都给了，皇后所出的两个孩子都被他珍爱之极，他能有什么错！
其实严格说来，乾隆起初对自己的嫡福晋是没有任何不妥的举止的，都是按照规矩来，只是偏生李沐受原主记忆影响，再加上她对乾隆的观察入微了，即便对乾隆主动了，但乾隆也视作无物，对福晋不甚上心，他身边太多女人了，他也太多情了。
李沐瞧见这幅画面，哪能不明白自己是多余了，而且皇上从来都是受着别人对他的好，李沐更想要一份夫妻之间带着温情的感情，既然不合适，她就安心当自己的主母，确保孩子能顺利即位就行。
“皇上，您要陪在舒妃妹妹身边吗。”
李沐望着至今都愣在原地的皇帝，有些好奇。
乾隆沉默了好一会儿，“朕回去处置政事，舒妃你就留在皇后身边吧。”
见皇上走了，几乎所有的潜邸旧人都松了一口气。
嘉妃怜悯的看了一眼舒妃，“宫里面谁信得过谁信不过，你都不明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走到这个位置的，糊涂！”
她的永琮夭折是因为她在怀双生子时就留下的病症，就算后来没了，她心里面也有个安慰，是老天爷喜欢极了她的孩子，在她怀孕之时就在永琮身上留下痕迹了，等到时候一到，就将她孩子要走了。
可舒妃的孩子生来康健，就平白无故被人害了，害人的人是恶毒的，但舒妃未必是个清醒的，糊里糊涂，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人压下同为潜邸旧人的愉嫔！
嘉妃平时虽然看不上畏畏缩缩抚养五阿哥的愉嫔，但愉嫔从潜邸时跟在皇上身边也数十年了，怎么就让一个新人给压得死死的，她也分外不解皇上怎么就让舒妃压在愉嫔身上了。
果然，皇上平日里对她们这些潜邸旧人是没多少感情的。
她垂下眸子，心情无波无澜。
舒妃心里悔恨不已，即便嘉妃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给她面子，她也没心思应付了，她哭着，几乎停止不了的想着自己的孩子。
而乾隆回到乾清宫以后，仍是觉得错不在自己身上，既然皇后、那些妃子对他冷淡了，不像从前那样满心满眼都是他了，他也没必要对这些旧人念旧情了。
乾隆总喜欢标榜自己念旧情，可若是真念旧情之人，又怎会因为怕儿子威胁到自己，先给两个儿子定罪，对永琮的夭折用政事繁忙敷衍过去，嘉妃和纯贵妃等人又不是傻的，他以为这些人就应该一辈子满心满眼都是他，他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殊不知，在知道他真性情的人心里，他最是薄情无义了。
……
又过了十来年，彼时的潜邸旧人已然没有从前那么受宠了，乾隆自发的宠幸起那些年轻貌美的妃子，不过这些旧人早就不在意这些了，她们跟皇上彼此间的面子情过得去就行，反正她们对皇家有功，给皇上生下那么多儿女，平日里单是孝敬皇太后，就没有奴才敢对她们不孝敬。
李沐这些年也没白费时间，医术越发精湛，和太医想着办法让后宫一些身子不好的妃子吊着命，在高贵妃等人眼中，皇后娘娘居然为了她们这些妃子亲自学医术，心里面都感动极了，泪巴巴的对李沐越发恭敬顺从，几乎无话不听。
只有李沐自己清楚，要是眼睁睁看着这些老熟人没了，她得一个人对上皇上，这怕是不太行吧，况且以后宫这些年的情况，有新人令嫔魏氏、庆嫔陈氏等人陆续登场，这些老熟人没了，这些新人岂不是有了出头的时候，她虽是不在意谁登高位了，但是她挺不耐烦要结识新人的。
她选定的时机正是在乾隆二十八年时，乾隆皇帝遇火灾的前后时刻，到时候想法子将本会把他从火场中不顾性命救出来的五阿哥弄到别的地方办差事，这番算计挺完美的了。
而如今……正是乾隆二十七年年底。
李沐已经等不了，这三十多年，简直不是人等下去的，日日被乾隆的眼线盯着，几乎每个身处高位的妃子都有这样不自在的束缚感，这让李沐不适极了。
只是在李沐准备行动前后，饶是她对皇上的性情有个清楚认知，都没想到，乾隆在看着圣祖爷第十二子病重在床，极大可能面临没有儿子养老送终局面时，也不知是不是怜悯自己这位十二叔，还是觉得在永璋之后的永珹碍眼了，竟然一声令下将永珹过继给圣祖爷十二阿哥为嗣孙。
李沐听到这个消息时都傻眼了，永珹怎么说都是他即位后的第一位贵子，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再者，嘉妃出身与朝鲜族有关，永珹就算再能耐，出生时机再好，除非其他阿哥死绝，不然也轮不到他上位啊。
怎么就这么轻易将人过继了，而且宗室里面那么多阿哥，皇上偏偏就爱过继自己的阿哥，真以为自己阿哥很多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一不做二不休的缘故，在下令过继永珹没多久，皇帝又下令过继六阿哥永瑢给圣祖爷第二十一子为嗣孙，至于为何偏偏掠过中间的五阿哥永琪，大抵是因为六阿哥永榕腿脚有疾，生来就走路颤抖，这在外人眼里也是没了继承皇位的可能的。
……李沐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皇帝如今才七个存活的阿哥，这一眨眼就过继出两个了，皇上可真大方啊，慷他人之慨，就没问过永珹和永瑢的心情吗，好好一个皇子阿哥的身份，一下子变成普通宗亲了，倘若让皇上自己尝尝这滋味，怕是头一天就怨恨起自己的皇阿玛了。
这些年没人管着皇帝，他只会越发放纵。
“心兰，你赶紧去找嘉妃和纯贵妃过来，本宫有事跟她们商量。”李沐沉声道，这种事情放在哪个皇子阿哥身上都是过不去的一道坎，她怕晚了一步，那两个在宫外住下的阿哥怕是要以头枪地尔了。
还是得让他们的额娘过来劝永珹和永瑢想通。
“好，娘娘。”心兰也清楚事态紧急，带了一众奴才分成两队，各自找上两位宫妃了。
只是还是迟了一步，在嘉妃和纯贵妃心急如焚赶过来时，永珹吐血晕倒的消息从宫外传来，而永瑢当着宣旨太监的面重重倒在地上，都是受不了这个刺激晕倒了。
李沐见阻止不能，摇了摇头，命太医过去给两位阿哥看身子了。
而两位阿哥生母在万般感谢过皇后以后，在回宫殿的路上，脸色极为平静，但心里的一股怒火，终于再也憋不住了，直朝皇上涌去。

第52章
过去对皇上有多爱慕，如今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摧残成这个模样，那份随着日子冷淡下来的感情在一瞬间化为憎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永珹和永瑢至今都还没醒过来，两位妃子还不得出宫，只得心急如焚等着孩子的转危为安。
也不知道纯贵妃和嘉妃哪个称得上是比较惨一点。
前者大儿子被皇上钉在屈辱柱上，小儿子还被过继出去了，从今往后都不得再叫她们一声额娘。
后者大儿子同样被过继出去了，而二儿子还早早夭折，明明生了三个孩子，但至今能留在她身边叫她一声额娘的只有双生子中的永璇罢了。
李沐这些年特意劝了皇上让妃子们抚养自己的孩子，说是母子分离不好，皇上尽管不同意，非要守着祖宗规矩将小阿哥过早的抱到阿哥所里住下，但也勉强听进去一些劝了，让妃子能时不时接触到自己的孩子。
因此事情发展并不像原定历史那样，生母与自己儿女过早分离，感情稀薄，这些妃子一天一天看着自己孩子长大，又不常见到皇上，深宫寂寞，早就将感情倾向自己儿女身边了。
皇上这么对她们的孩子，就是要了她们半条命。
在喘过气后，两位妃子都默不作声，等着宫外传来消息，只是整整一天过去了，宫外还是两个阿哥晕倒的消息。
纯贵妃眼泪都出来了，“皇上、皇上怎么现在还没有一点反应，难不成躺在床上的不是他亲儿子吗？”
嘉妃怔然，她小儿子永璇早些年成亲生子了，娶的还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日子本来一天天发生好转了，为何皇上突然对她孩子下手，就非得让她心里面不好受是吧。
她低声冷笑道：“怎么还可能还是皇上的儿子，皇上不是将永璇他们过继出去了吗？今后永璇只能称本宫一声嘉妃娘娘，皇上应该心满意足了。”
纯贵妃听到这话，更是哭个不停了。
“你光是哭有什么用，将泪水收起来，孩子出事了，光是有皇后娘娘那边的帮助还不行，你当额娘的才是孩子的支柱。”
听的烦了，嘉妃冷声呵斥道，纯贵妃慢慢收了眼泪，面上仍旧是悲戚，但多出一抹坚毅。
嘉妃心里发冷，不同于纯贵妃，苏氏的儿子都被皇上绝了前路，剩下的女儿也早早被皇上封为和硕和嘉公主，下嫁皇后嫡亲弟弟傅恒之子福隆安，苏氏的三个孩子都有了着落，再也不会发生什么接受不了的事了，但她还有一个永璇要护着啊。
皇上压根不给永璇在朝廷上建功立业的机会，她原以为没什么，反正皇后娘娘的大阿哥迟早会继位，永琏阿哥向来又疼爱自己的几个弟弟妹妹，有大阿哥在，永璇不愁一辈子没有前途，可是她现在怕了。
她怕她的永璇熬不到大阿哥登基的时候，就被皇上给过继出去了，然后像今天她的大儿子一样，被气得吐血。
她没有迎接自己第三个孩子出事的勇气了。
若是皇上之后非得对她的命根子下手，就休怪她做得绝了。
……
彼时乾隆在听到自己儿子晕倒时，首先升起的仍旧不是对自己儿子的关心，而是盛怒，他这两个儿子是什么意思，居然敢当面晕倒，莫不是想造反了，传出去是不是想污蔑他的名声。
乾隆自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错，他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将两个儿子生在皇家，让他们享尽了荣华富贵，如今圣祖爷两个儿子面临无嗣的下场，他对圣祖爷的恭敬是天下人都有耳闻的，天底下的人都在看着他，两个儿子成全他孝顺的名声又如何。
只是在两个儿子晕倒整整一天的消息传来后，又听人禀告纯贵妃和嘉妃哭个不停，他烦躁的在原地徘徊，终于没忍住将御前太医派过去看看两个儿子的身体了。
再怎么说，就算这两个儿子在他心里差劲极了，也是他和两个妃子的亲生骨肉，大不了在治理好这两个儿子的身子后，就彻底将他们当成是自家侄子罢了，反正也是过继出去的儿子了。
而且，当初圣祖爷被九子夺嫡弄得身心疲惫，他为了永琏，将几个儿子过继出去不正好吗。
乾隆面上还是那么坚定，只有他心里面清楚，自己也有将两个儿子当成发泄口的意味在，谁叫他们的亲生额娘现在对他没了过往的感情，像是只有他一个人还留在原地徘徊，这就是一种报复，他心里不痛快了，他这些妃子也休想痛快。
而当御前太医在宫外忙了整整一天回来时，两位阿哥终于转危为安，纯贵妃和嘉妃能松一口气的时候，就轮到高贵妃满心惶恐了。
这些年下来，她即便保养得再好，她颜色都松弛了，自然不能让皇上时常留在承乾宫，不过，她这些年也疲于专心照顾体弱的孩子以及本就身子不好的自己，落在皇上身上的心思也越发淡薄了。
皇上对此不满，她也没有任何法子，相比于其他妃子，皇上没有做过让她心凉的事，尽管这些年下来看见皇上对其他姐妹的薄情，她心里害怕，但也还坚信自己与皇上还有着在潜邸时就培养起来的感情，皇上不会对她那么薄情的。
只是让她一瞬间就起了悔意的，同样也是皇上对她孩子做的事情。
三公主早就年满十八岁了，她早些年曾在皇上口中要来一个将公主许在京城的承诺，不仅是她舍不得孩子的缘故，还有着她孩子生来体弱，若是到风吹草打的大草原生活，即便有和敬公主的照拂，以那孩子的身体，绝对是去了就落得一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因此在四阿哥等人过继的事情没了风声后，高贵妃特地去求见皇上，为的是问皇上三公主要许去何家，本来她是打算问过皇后娘娘就算了的，毕竟皇后娘娘也是三公主的额娘，一定会给她女儿找一个好归属的。
只是皇后娘娘也一脸茫然，说这事皇上有了主意，她也不知道皇上的打算。
高贵妃只得过来找皇上了。
但从皇上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她如同被雷劈了。
高贵妃嘴唇动了动，不可思议的看着皇上，“皇上，您一定是在跟妾身开玩笑吧，三公主身体柔弱，如何能抚蒙？”
乾隆拍了拍她肩膀，“朕知道爱妃舍不得三公主，只是朕和爱妃的小女儿到底是大清公主，这些年朕没有公主出生，至今抚蒙的只有和敬和婉，朕也是别无它法了，先帝留给朕的兄弟不多，弘昼也仅仅只有和婉一个女儿，朕当年好说歹说总算让弘昼将和婉送进宫……”
他悠悠叹了口气，“身为大清公主，享了荣华富贵，总得为国为民付出一份心力的。”
他决口不提自己曾经答应过高贵妃的承诺，正如他在看到苏氏和金氏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后，心里油然升起的痛快，这些年，这些妃子都是冷心冷清之人，连以往在潜邸时就口口声声说爱他的高贵妃也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休想他护着她的儿女，哪有享了好处就轻易抛下他的道理，这些妃子现在这么轻松快活的活着，还不是靠他的权势。
高贵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乾清宫里出来的，她浑浑噩噩走到长春宫，望着长春宫的大门，心里一直回荡着一个词，完了！
她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她可爱怜人的女儿，从今往后，就要离开她身边了，魂消魄散的离开！
守在宫门口的心兰突然看到贵妃娘娘出现在长春宫，急忙进去禀告娘娘。
李沐惊讶，“贵妃早上不是来过吗，现在怎么又过来了，”想了想，李沐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一定是三公主的婚事定下来了吧，贵妃这是特地过来告诉本宫这件喜讯吧，本宫还真有些期待三公主许给何人。”
和敬嫁了蒙古旗人，如今已生了一儿一女，和嘉嫁给她侄子，夫妻俩如今也有了一子，就是和婉身上发生的事让人万般唏嘘，和婉前几年因病逝世了，今天轮到三公主的婚事，李沐自然希望这孩子也能有一个好归属。
心兰欲言又止，她感觉高贵妃好似不是娘娘想的那样满怀喜悦，反而还挺失魂落魄的，不过主子的事不是她一个奴才能说的，她奉命出去将高贵妃迎进来，“贵妃娘娘，咱们家娘娘在等着您了。”
高贵妃魂不守舍进了长春宫，在看到皇后娘娘的那一刻，扑通一声跪下了，“娘娘，万岁爷想将三公主抚蒙，万岁爷想将三公主抚蒙啊！”
她眼泪哗哗流下，皇上怎么能将她心头肉拿去抚蒙，“皇上这是要妾身的命啊。”她这些年拼死拼活吊着命，就是为了亲眼目睹孩子出嫁，可皇上让她生前死去都不得安息，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沐大惊，“贵妃，你快起来。”
她赶紧将高氏扶起，至于高氏口中所言，皇上要将三公主抚蒙，她也不知如何是好，李沐只得不断安抚，心里面更加不解了，皇上不是答应过高贵妃吗。
那时候高贵妃还喜气洋洋跟纯贵妃说，‘你女儿跟皇后娘娘娘家侄子结亲了，皇上为了顾全大局，虽然不能让本宫女儿也与皇后娘娘娘家人结亲，但本宫的女儿将来生下来的孩子一定要跟富察氏结亲’，当时她们几个妃子还起哄说不定刚巧就两位贵妃的公主生下来的孩子结成一桩婚事呢。
但为什么希望一下子就破灭了。
皇上到底想做什么！
高贵妃泪水浸湿了帕子，李沐无声安慰她。
现在她们两人都清楚，皇上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即便李沐是皇后，不过正因为她是皇后，在这种抚蒙的国策上，但凡出一句声，她在皇上眼中就是掺杂了私心，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心为公的皇后，当然，距离计划的时间很快到来，李沐不用等待，为三公主发声也不是不可。
但李沐更清楚，她去求见皇上后，皇上也不会更改自己的决定，正如他突然就将子嗣过继，没有与任何人商量过一样。
不过有件事还是可行的，将三公主的婚事推迟个一两年，等她计划成功后，永琏继位，将驸马留在京城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李沐低声道：“贵妃，你得撑起来，说不定哪天老天爷开眼，你就有机会让三公主留在京城了，你千万不能倒，你倒了你让三公主怎么活。”
“老天爷开眼……”高贵妃口中反复咀嚼这句话，眼中似是有了光，但仔细一看还是从前的模样。
李沐将贵妃安抚好后，望着乾清宫的方向，皇上现在对阿哥公主下手，想来随着时间流逝，很快就将心思打在永琏身上了吧，呵，她们这些为皇上生儿育女的妻妾，到头来护不住孩子的缘故还是因为皇上。
可笑也荒唐。
……
很快，皇帝便将这些事抛到脑后，炎暑将至，今年还是按照往年的惯例到避暑山庄避暑，即是到圆明园里观景消暑。
在出发前，皇帝将永琏留下来监国，李沐顺势劝皇上让几个阿哥留下来帮永琏。
乾隆有些话还是能听进去的，只是他看着与永琏相熟的老二老三老八等阿哥，想都不想直接将五阿哥永琪留下来了，李沐眉眼跳都不跳，反正这个结果早就在她预料之内了，只要老五没跟着来就好。
一行人很快出发了。
在出发前，李沐特地让内务府准备了一辆大马车，让高贵妃等人坐到一块，这些日子宫中高位心情都不怎么好，现在姐妹几个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总会消散不好的心情吧。
嘉妃和高贵妃这对在潜邸时彼此相克的妃子，到了儿女都长成时，也能和平的坐到一起了，几个高位对视间，都有着一样的不甘，以及对皇上的怨恨。
这种怨恨不甘不会因为自己是皇上妃子而有任何改变，皇上都要她们孩子的命了，她们要是麻木了，岂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死。
等到了圆明园时，李沐下了马车就回宫殿休息了，她太早起了，一路上也休息的不太好，只能回房里补眠了。
而皇上则兴致勃勃带着几个看重的臣子在圆明园四处观望，赏花观景，别有一番趣味。
在歇息过后，臣子们到了自己居所，陪伴在皇上身边的反而是这些年颇为受宠的令嫔魏氏，如今魏氏有孕在身，受宠之极，被皇上选中作为随行之人很是正常。
皇上宠爱谁自然是巴不得时时见到她，比如早年的舒妃，现在的令嫔，至于令嫔怀孕一事，舟车劳顿，这就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了。
当然，乾隆也没忘了自己还有那么多潜邸旧人跟过来了，便一同将高贵妃、纯贵妃、嘉妃、哲妃、娴妃、舒妃以及愉嫔也一同带上了，这些新人老人都相伴在他身边，很是满足了他现在左拥右抱的心态。
高贵妃神色淡淡，对随行皇上一事并不在意，唯独还关心皇后娘娘的情况，“娘娘没有过来，是身子不适吗？”
纯贵妃皱眉道：“我去问过心兰了，娘娘常眩疾，大抵又是晕晕沉沉的，等我们回来时，再去看娘娘吧。”
现在的话，她抬头看向皇上，只得随皇上出行了。
哲妃点了点头，嘉妃侧看过去，跟她们一起过来的还有娴妃、舒妃和愉嫔，她对这三人不太看得惯，现在看着两人没有任何动容的神色，她更是有些不快了。
待会，还是想法子让她们跟着皇上或是那几个新人吧，嘉妃暗自思绪。
很快，皇帝便带着她们出发了，在赏花观景过后，落脚之处，正是九洲清晏处，这儿是帝妃寝宫。
几人有说有笑的，乾隆对令嫔很是喜爱，另外几人仅仅冷眼旁观，偶尔附和皇上的话语。
等到时辰到了，令嫔还陪在乾隆身边，几个潜邸旧人准备回去看看皇后娘娘，顺带去自己寝宫休息一会儿。
彼时妃子们很是清楚的分成两队了，娴妃舒妃以及愉嫔为一方，剩下的高贵妃等人在另一方，出于某种心思，嘉妃刻意让她们先一步走了，她们则是跟在后面慢悠悠商量事儿，高贵妃准备让自己带来的小厨子给皇后娘娘煮些好吃的，想来皇后娘娘现在胃口一定不好。
只是天干物燥，九洲清宴处，一根烛火不知何时燃起一处木头，很快，便燃起熊熊大火了。

第53章
大火趁势撩起，最初，是嘉妃发现不远处似有火光晃荡。
很快奴才们就发现九洲清宴起了大火，赶紧奔走相告，总管太监立马命人过来去打破水缸、去打水过来灭火，李玉拼命让奴才去救皇上。
乾隆与自己的爱妃相处时，总不乐意有人在外边守着，那些侍卫都被他派到别处巡逻了，这会儿起了火，腾空而起的火焰像活了般包围住皇帝所在的整个的寝殿，没有身手好的人开路，他此刻还在寝宫里被从上方掉落燃着大火的木梁拦着出不去。
乾隆神色急躁，身旁的爱妃令嫔早就被吓得呆滞了，几个宫女太监拼命扑打火焰，却见那火焰一下子窜起来，奴才们别无他法，只得想办法将皇上护着，乾隆手中拿着一块湿布捂着鼻子，令嫔一直瑟瑟发抖，离皇上不满半步之远。
嘉妃神色焦急，“皇上在里面还没有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高贵妃咬咬牙，“本宫要进去将皇上救出来！”
纯贵妃神色慌乱，“我、我也要，我去禀告皇后娘娘，发生大事了。”
哲妃以往淡定的脸色多出一丝浮躁，“本宫也要进去，嘉妃、纯贵妃，你们两个去禀告皇后娘娘。”
“好！”
几人分工合作，高贵妃和哲妃回到宫殿前时，宫殿前早就遍布奴才了，都在拼命灭火，侍卫和大臣还没赶过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高贵妃倒是勇猛，直接往自己身上倒了一桶水，一旁还在劝她回去的奴才见着这一幕，赶紧闭上眼睛，这可是皇上的贵妃娘娘，哪是他们这些奴才能直视的。
哲妃同高贵妃一般做法，在数十个奴才非礼勿视、刻意避让时，就找到机会从火势最小的地方冲进去了，饶是如此，两位妃子身上也被火焰灼伤不少地方，但两人都咬紧牙关，忍着疼痛。
而身后的奴才见此，也想学着两位娘娘冲进去，可惜火势千变万化，下一秒进去的路又被火堵起来了，奴才们又束手无策，只得拼命灭火的同时等着侍卫大臣过来。
好在幸运的是，两人很快找到皇上了。
不得不说，在乾隆见到这两个妃子的一瞬间，心里面还是泛起不少动容的。
高贵妃的身子经此折腾，险些晕过去，但皇上危在旦夕，她还是挺着一口气想将皇上带出去，她强撑起笑容，“皇上，妾身过来找您了。”
“爱妃，先别说话了。”乾隆爱怜的将人护在自己怀里，同时命着一旁的奴才赶紧开路，哲妃险些也被他揽在怀里，但哲妃先一步躲开，装作跟那些奴才一起想法子开路的模样，乾隆才戚戚然收回手。
而起先被乾隆紧紧搂住的令嫔，这会儿已经被抛到身后，但令嫔显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性子，既然皇上不理会她，她跟着哲妃也挺好的。
火势显然比刚才更猛了，里面的奴才被冒出来的滚滚浓烟给呛得半死，高贵妃更是不断咳嗽，她这副身子差极了，但是她还是牢牢抱紧皇上，仿佛这一刻皇上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安全感。
她掩在湿帕子下的眼神却缀满了冷意。
……
另一边，纯贵妃和嘉妃急匆匆想去找皇后娘娘，毕竟帝后的寝宫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特别是娘娘为了观赏到日出日落，特地选了一个离最中心的地方最远的住所。
两人急冲冲，甚至连仪舆都没来得及准备，只是走到半路，两人齐齐放缓脚步，似是累了，彼此对视一眼。
两人身后的奴才已经离了有一段距离，嘉妃声音极低，似笑非笑，“纯姐姐，你猜高姐姐会为了孩子做到什么程度？而我们又能为孩子做到什么程度？”
纯贵妃神色漠然，不见刚才慌乱怯懦，“就看妹妹是否跟姐姐一个想法了。”
“真是巧合。”嘉妃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容，里面满是畅快，她的孩子现在足不出户，在生不如死啊。
永珹，你就等着额娘吧，额娘会为你报仇的。
不久，两人迎面便是睡醒之后赶过来的皇后，李沐看了她们，也顾不得说什么了，“本宫要去皇上那儿。”
“娘娘切莫急躁，高贵妃和哲妃两位姐姐已经冲进去救皇上了。”嘉妃面上也是如出一辙的焦急。
“她们两个怎么进去了？贵妃身子骨那么弱，哲妃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两人是不要命了。”李沐更是快快命令奴才抬凤撵过去，她那花盘底鞋在此刻尤显得不好用，只得用轿子过去。
她心里着急的可不是皇上的性命，她怕自己没有找准时机给皇上用这药丸，让皇上刚好被侍卫救走了，她可得在最关键的时候给皇上用上才行。
这几个妻妾在这一刻的心思竟然诡异的重合了，都怕自己太过积极，皇上反而被人及时救出来了。
……
只怪乾隆做得太绝了，以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妃子都能狠下心来对付他。
好不容易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几个妃子都不用沟通，直接默契的兵分两队，其中一对已经找上皇后汇合，打算在众人救火时想法子打乱对方步骤。
而另一方，高贵妃一直抱着乾隆，几人往火势不凶猛的地方走去，好几个宫女已经晕过去了，哲妃突然道：“皇上，妾身方才进来时，发现东边火势最弱，我们往那里去吧。”
“好，就听爱妃的。”乾隆也不加多想，带着爱妃和几个奴才就往东边走去。
哲妃此刻也被烟呛得咳嗽不止，她咳出眼泪来，但完全不将自己安危放在眼里，她有些畅快的咳着。
真是太好了，跟皇上同生共死，她完全不在乎这点，与其说她会赔上这条命，倒不如说她有皇上作陪，黄泉路上也走的安稳。
倘若乾隆从外边看，定是知道东边才是火势最猛的地方，只是几人都被烟雾蒙了眼，再加上情况危及，容不得人多想。
李沐到时，侍卫大臣们早就到了，皇帝危在旦夕，不缺有胆气者进去将皇上救出来，但往往是刚进去，火焰就猛地撩起，逼得人们节节败退。
皇上的几个阿哥也过来了，一阿哥永璜、三阿哥永璋和八阿哥永璇，几个阿哥也顾不得生命危险，给自己身上泼水，皇阿玛都进去了，他们这些儿子还留在外边，不说有多少人觉得他们不孝，万一皇阿玛平安出来的话，怕是要永远记恨上他们这些儿子了。
不管是为了自己和自己背后的额娘妻儿，几个阿哥都打定主意往里面冲了。
只是好巧不巧的，这会儿嘉妃和纯贵妃接连被刺激到了，踉跄几步，嘴里念着皇上，死死抓住自己的儿子，嘉妃浑身颤抖，“永璇，你说皇上会不会平安出来，贵妃姐姐、哲妃姐姐会不会平安出来？”
纯贵妃就更干脆一点了，直接倒在永璋怀里，永璋这会儿也顾不得男女远别、虽母子亦有别嫌明微之礼了，直接扶着额娘，两个妃子都将自己儿子缠住了，还空出一个永璜，永璜的额娘哲妃还在里面，永璜是没法不管这事的。
只是这会儿，已经有几个侍卫突破重围了，还有几个大臣争先进去意图来个救驾，没人注意到李沐此刻惊骇的神色。
李沐早在火势烧得差不多时，就开始使用药丸了，那种药丸性质特殊，只要在百米内给对象使用，便会起了效果，她瞄准的正是皇上，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药丸在此刻失去作用了，换而言之，皇帝早就驾崩了。
现在这些人就算进去，也只会得到一个没了性命的皇帝。
里面到底是发生何事了？
她眼底皆是一片惊异，联想起刚才纯贵妃和嘉妃的表现，还有突然闯进去救皇上的哲妃和高贵妃，她有种谜底就在这两人之间的感觉。
……
一刻钟前，烟雾越来越浓，乾隆有一瞬间都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去错了地方，或是运气不好，去的地方又被大火占领了。
跟随在他们身边的奴才一个个倒地，连令嫔也受不住躺在地上了，她还怀着身孕，身子骨远比一般人要差。
但哲妃念在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的份上，还是将她带上了。
令嫔彻底晕过去了，哲妃扶着她，险些也被连累倒地。
而比起令嫔身子更为柔弱的高贵妃，现在却还挺得住，也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意志力支撑着她走到现在。
等到了火焰将她们彻底堵住，走无可走的时候。
高贵妃才从皇帝怀里出来。
神色诡异。
“皇上，您要害了妾身女儿，想要妾身女儿的命，妾身思来想去，还是一命换一命吧，用妾身的命来换皇上的命。”
哲妃冷笑一声，“皇上，永璜如今行尸走肉般活着，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毁了，您作为永璜的皇阿玛难道就没有一点心痛吗？”
“哦，是妾身忘了，您啊，胸膛里一颗心最是无情无义了，不然也不会做出亲手将自己儿女给毁了的事，对吧。”
哲妃冷笑不止，看着出不去的屋子，被大火团团围住，她老早就想这么干了，有皇上作陪，她死的一点都不遗憾，再者，皇后娘娘给了她们母子一命，她也该到了偿还的时候。
皇上现在不死，将来皇后娘娘母子俩肯定会被皇上祸害，若是皇后娘娘和永琏阿哥都没了，她们这些妃子这些阿哥就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
“你们、你们这两个毒妇！”乾隆被气得两眼一黑，使劲掐着自己的脖子，他此刻已经吸入了许多浓烟，都快站不稳了，两个妃子由于在火场里待着的时间比乾隆少，有做了些防范进来，虽然身子比不得乾隆的身强力壮，却也勉强能坚持到现在。
高贵妃比起乾隆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咳了咳，浅浅一笑，“对了，皇上，妾身还得告诉您一个真相，您总以为后宫妃子都爱您爱得茶饭不思，您可知道，有一个人从一开始就看穿你冷心冷清的性子了，皇后娘娘啊，这些年下来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您，咱们这么多姐妹中，您没了，或许还有人念及旧情为您哭一场，但皇后娘娘怕是连看都不看您一眼了。”
“您说可笑不可笑，您的结发妻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您，您就带着这份真相到黄泉之下再清醒清醒吧。”她平生最后悔之事就是将满腔爱慕给了皇上，是她有眼不识泰山，好在皇后娘娘没给她们丢脸，从来都是清明的带领她们活下去。
她不后悔结识皇后娘娘，也不后悔在此刻跟皇上同归于尽，她相信有皇后娘娘在，三公主会得到安置的，而她和哲妃欠皇后娘娘的，也终于能报答回来了。
高贵妃说完这话也没有力气了，被浓烟包围，她无力瘫倒在地上，而乾隆早就被她这番话刺激的口中吐血，两眼一闭，唯独哲妃还坚持得了，她拼命拽着皇帝的衣服，将他弄去距离火焰更近的距离。
然后她也跟着晕过去了。
侍卫们很快就破开一条路了，将里面的几个妃子、皇帝给救起来，其他太监宫女则是去将还活着的奴才搀扶出来。
一个不好的消息传出来，皇上驾崩了！
李沐在得知这个结果时，面露悲切，在得知高贵妃命悬一线、哲妃还有一口气时，连忙吩咐心兰趁其他人不备时给两人喂两颗疗伤药。
疗伤药几乎是万能的，也能延年益寿，她只盼心兰的动作足够快也足够隐蔽。
而她，这时也顾不得任何礼节了，趴在皇上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上痛哭流涕，这也是所有人头一回见到皇后失态的模样，也都低声沉默不已，那些臣子过来瞧了，也都是感怀皇后娘娘待皇上情深。
紧接着，那些臣子还有宫妃，以及奴才们都抹着眼泪了，有时候，皇帝驾崩了，也是需要风光仪式的。
……
皇帝驾崩了，不出任何意外，大阿哥永琏在所有人的拥护下上位。
当初从火场里救出来的太监宫女们还活着，李沐虽说心里面打定主意要让皇上驾崩，但也没想着让其他人陪命，也都事先给他们平时的饮食掺一点泡开的疗伤丸，因此他们只是晕过去了，等救回来时，也都人人清醒了。
关键是李沐也没想到火灾来的这么迅速，跟她记忆中的日子根本对不上，也就没法让皇上身边的人调开，能做到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至少没有人给皇上陪葬。
有些奴才本应该被问责的，但永琏学着他皇阿玛原谅皇玛法仇人的那一套，对这些奴才宽容以待了，但没有注意到天干物燥，没有注意到火情的奴才肯定是要被问责的，这种事本来就跟他们有关，也赖不得任何人。
永琏登基了，尊李沐为母后皇太后，自己亲妹妹为固伦和敬长公主，救场有功的高贵妃和哲妃这两人都被他封为皇贵太妃，本来这两人都不愿意接受这个分位的，早些年她们目标确实是变成皇贵妃，好在百年之后随皇上下葬，但如今这个位份只会给她们一种惊吓感。
还是李沐好说歹说，透露了自己百年后会另起一个陵墓，就像孝庄皇太后一样不跟自己丈夫合葬，其他妃子才兴致勃勃的提及要跟她一块入葬，李沐不得已答应这个要求，高贵妃和哲妃才高高兴兴接过升位的圣旨。
而在这之后，便是纯贵妃和嘉妃也盼着自己能位及皇贵妃了，李沐都点头答应了，反正在原定发展中这两人也是皇贵妃，如今不靠先帝靠新帝达成这个愿想也无妨，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给了她们皇贵妃之位又如何。
李沐没有过问当天发生的事，有些事埋藏在心里就足够了，反正如今的结果挺让她们满意的，几个阿哥都得到重用了，三公主被永琏封为固伦和晴公主，在京城寻一个家世清白，子弟上进的人家嫁了。
而令嫔在清醒过后竟然疯了，孩子也在一次次挣扎中没了，李沐猜想她可能在里面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才装疯卖傻，高贵妃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将令嫔藏在自己宫里面，这人今后怕是永远不见天日了。
不过令嫔怕是也有这个打算，只要活着就行了，不然也不至于装疯卖傻。
在接下来几年里，李沐和后宫几个妃子难得享受了自由自在的乐趣，但是任务总归要继续做下去的。
李沐也就闲了四五年，然后从空间里领了任务，也从原身处领了评价，原身对这种结局本来是有些难过的，但是看着那些妃子们和乐融融、阿哥公主们欢欣鼓舞的画面，觉得她的做法也不是完全的冷心冷清，也就给了她最高分，连祥瑞之气也顺带给了她。
李沐评价：很是公平公正的富察皇后！
此后，李沐将系统商城打开，很是遗憾的看到了这种隐藏气运的药丸下架了，似是遇到一些解决不了的问题，也顺带将她手上有的这颗也带走了，她就说这样起关键作用的东西怎么可能随意外流。
但是作为弥补，她这次的积分翻倍了，可以用来购买更多的东西了。
而此次任务结束后，下次任务对象是孝恭仁皇后！
不过这次居然不是在位时就被册封的皇后了，而是被儿子追封的，这么说来，她开局不是从嫡福晋或是皇后做起了，真是难得。
李沐兴致盎然，点开屏幕，准备下一次任务了。

第54章 康熙朝孝恭仁皇后
承乾宫内，其前院正殿面阔五间，端的一番富丽堂皇，为佟贵妃居所，相比之下，配殿就显得落寞许多了，承乾宫东西有配殿各三间，而李沐就住在西配殿中的一间，从一开始入住，到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也仍旧住在承乾宫配殿。
宫女带过来的纸笔质量不太行，浮毛掉光了还接着掉，而且纸张过于粗糙了，李沐仅仅皱了皱眉头，继续耐心的练字。
她过来这个世界已经十来天了，刚来到原身身上时，就遇到原身刚生下来的孩子被抱走的场面。
原身于康熙十四年包衣小选进宫，在康熙十七年作为一个宫女被康熙帝宠幸，此后有幸怀上孩子，成为宫中一名不起眼却也格外引人注目的庶妃，不起眼是因为原身是乌雅氏一族的人，乌雅氏为包衣家族，在后宫妃子中家族势力不显，家世更是排不上号。
而引人注目就是因为原身的身孕了，皇上这些年夭折的子嗣加起来都超过十指之数了，宫里面但凡有个妃子有孕，都是被人十分看重的，再加上皇上已经大封过后宫了，也重新定下后宫妃子位份品级。
即为一后一副后（皇贵妃），两贵妃四妃六嫔，嫔以下为贵人、常在和答应，皆无定数。
其中嫔及嫔以上的妃子才有资格抚养宫中子嗣，低于这个位份的，就算孩子是自己亲生的，也得拱手让人，让高位妃子抱养。
而原身为庶妃，连后宫妃子的品级都够不上，自然在小阿哥刚生下来时，就被作为皇上表妹、贵为贵妃娘娘的佟氏抱走了。
李沐只能惋惜自己过来的时机不太好，若是她早一两个月过来，早就想法子将孩子定在自己名下了，何至于看着佟贵妃将小阿哥抱走。
当然，李沐这阵子也并非都是运气极其不好的，在孩子被抱走的当天，佟贵妃派人过来，以示对她的仁慈，问她有何欲求。
李沐眸子动了动，并不像原身那样提出晋位的要求，她只是借此机会让佟贵妃将她娘家人送进宫，好让她见上一面，佟贵妃那边好似有些惊讶她的要求竟是这般不起眼——
要知道宫妃一进宫就再难见到自己的家人了，能见到娘家人的还得是高位娘娘才有的待遇，这还只是偶尔才能见上一面，可想而知身为庶妃的乌雅氏怕是一辈子都见不了自己家人。
但即便是再难见到自己家人，比起实打实到手的好处，乌雅氏居然不选择让她帮忙晋位，这倒是让佟贵妃略微高看乌雅氏了，也就大手一挥直接让乌雅氏的额娘进宫见她一面。
当然，在见过一面后，乌雅氏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对于佟贵妃而言，即便再高看乌雅氏，她也仅看在小阿哥的面子上给乌雅氏一次机会罢了，就当断绝两人的母子情了，既然小阿哥被她抱养了，今后就只能有她一个额娘，仅此一个额娘。
李沐回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就对上佟贵妃提及买断母子情的交易时，心里有种难言的滋味，原身一开始是难过又欣喜的，难过是为了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被人抱走了，欣喜是觉得自己被贵主儿垂怜，是有幸得了德嫔之位的，那种对自己身份低微的自卑感，即便在原身当了德嫔以后，都没法直面佟贵妃。
此后原身更是往一条不归路走去，即便得宠生下好几个孩子，即便有了出息的小儿子，还是会将过往对自己身份的自卑以及对拿儿子交换位份的痛楚不甘化成对大儿子的声色内荏。
就算大儿子成为皇帝了，也还是百般跟大儿子作对，认为大儿子一心只有他那个养母，全然没有亲生额娘的位置，作为一报还一报，原身也仅仅将小儿子当成亲儿子看待。
只是在百年之后，原身终于能认清楚自己心底的感情，也泛起对过去一开始就拿儿子换位份的悔恨，即便她那会儿不拿儿子换位份，儿子也一样被高位抱走，但是她一定会想办法陪在孩子身边，即便今后不为德妃不为皇太后也一样，孩子被抱走的痛实在痛彻心扉，让她黄泉之下不得安宁。
这份心愿传达到李沐身上时，李沐便决定要在孩子满月前将孩子要回来了，无论是为了原身的愿望，还是为了她能在宫里立足，这都是必须要走的一步棋。
当然，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摆脱现在的困境，孩子在佟贵妃手中，她还可视作是孩子在一个月内被专门人士照顾着，就相当于女人坐月子，可超过一个月，她心里就有些不欢喜了，谁愿意自己的孩子被其他人抱养时间越发漫长。
原身十月怀胎对孩子的感情早就传递到她身上了。
即便高位妃子能抚养低位妃子的孩子，她还是想佟贵妃自己怀孕生下一个孩子，根据原身记忆，佟贵妃又不是不能生的，至于原身的孩子，还是归还到她手上吧。
李沐安静的练字，神色淡漠，等着娘家人那边传来的好消息，这个时候，娘家那边应该差不多了吧。
这次，她要靠自己和家族晋位，而不是在旁人怜悯又嘲弄的目光下，以子交换位份！
……
承乾宫正殿，佟贵妃看着慢慢长开的孩子，眼底泛起一丝喜意，“嬷嬷你看，小阿哥朝本宫笑了。”
奶嬷嬷笑道：“贵妃娘娘，小阿哥这会儿还小，还不会笑呢，只是小阿哥听到娘娘的声音，心里高兴也是应当的，谁叫娘娘是小阿哥的额娘呢。”
“也是。”佟贵妃有些无趣的放下小阿哥，“这些日子本宫总觉得乏趣，万岁爷忙碌，抽不出身来见本宫一面，本宫作为皇上最最贴心的表妹，也不能主动找上皇上——对了，乌雅氏可有什么动静？”
佟贵妃既然抱养了小阿哥，自然是在意小阿哥生母的，前些时候乌雅氏要见娘家人一面早就引起她好奇不解了，她派人到乌雅氏屋外蹲守，却也只隐隐约约听见乌雅氏母女俩好似在说着小阿哥的事，也好似那事是关乎皇上的，而乌雅氏的额娘在出来后，尽管面色如常，但旁人总得从她越发轻松的脚步窥出一点什么的。
她感觉像是乌雅氏对乌雅夫人说了什么，但又觉得没所谓，就算乌雅氏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越到她头上，她们佟家可是实打实的天子外家，皇上生母正是她亲姑姑，论身份贵重，宫里比得过她！
而相比之下，乌雅氏不过是包衣奴才，与她相比并论都视作是对她的一次侮辱了。
“乌雅庶妃一直留在西配殿里练字，要不就是出来院子走走，要不就是望着正殿的方向，似是想念小阿哥了，不过有主子在，她是万万不敢对您不敬的，小阿哥只能是娘娘的。”
奶嬷嬷温声细语，哄着自家小主。
“谅她也不敢。”
佟贵妃认为自己已经是足够好的一宫主位了，换做是后宫哪个妃子有她这般能耐，让乌雅氏能凭借小阿哥要来一个好处，其他妃子怕不是一抱养小阿哥了，就拼命打压乌雅氏了。
只是佟贵妃这做法跟其他人也是无异的，后来的惠妃在抱养八阿哥时，八阿哥生母其实是能见到八阿哥的，不然八阿哥哪会对自己生母比自己养母还要孝敬，一个能接触到自己生母的阿哥，自然也能更加体会到生母的不易，而她这份怜悯确实让原身走向高位，但也彻底买断了原身与小阿哥的母子情。
“娘娘，如今宫里只有小阿哥一个阿哥要满月了，奴才已经命内务府那边打点好了，等满月宴那天，众妃齐聚，皇上也会过来给小阿哥庆祝，娘娘可得细致打扮一番。”
宫里就属娘娘位份高了，若是能趁此行让皇上封娘娘为皇后娘娘，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奶嬷嬷思绪着，还觉得这事行之有效，她家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在家世上崛起太晚了，以至于比不过皇上的两位皇后，不过皇上的这两位皇后寿命不长，到头来还是便宜了她家娘娘，果然，能否在宫里长久得意下去，还是得看个人运道的，而个人运道，在这方面，谁比得过身为皇上表妹的贵妃娘娘呢。
那可是天子外家！
“都听嬷嬷的，本宫也好久没有见到皇上了，还怪想念皇上的。”
佟贵妃则是漫无边际望着窗外，如今继后钮祜禄氏也跟着没了，她就算不能成为表哥的皇后，也至少是这宫里的副后了，当然，她又不是不能生的，等她生下孩子后，想必在表哥心里地位更重要了。
而小阿哥，她怜悯的目光淡淡的落在那孩子身上，这就跟他那个亲生额娘一样，能被她所用，将来给她亲生孩子做鞍前马后的兄弟也无碍，对于小阿哥的出身而言，也算是一次不错的扶持了。
这会儿即便康熙帝没了诸多子嗣，先帝在朝时留下的风气还是在康熙初年还是颇为盛行的，即便是贵为皇子阿哥，在宫里的地位高低还是看自己生母是否出身高贵，而不是以自己是皇上的儿子为准，这是满人入关前就留下的风气了。
……
乾清宫，康熙颇为兴奋的拿着一张黄河水运图，反复踱步，“这乌雅威武真是能耐了，背地里给朕研究出这个东西！真是让朕好一番惊喜意外。”
他嘴上埋怨，心里高兴极了，自古以来，黄河水患是历代帝王的心头病，如今乌雅威武提出来的建议，虽不能彻底治理好黄河水患，但也能很大程度上改善黄河水患。
“朕要大赏这乌雅威武！”康熙心情亢奋，越是望着那幅图，对乌雅威武的才能就越发喜爱，他向来并不吝啬自己对有才之士的青睐，据说这乌雅威武背地里攻读了不少水利书籍，前不久还特地往黄河探查一番，这正好对上了他的心思——在治水能臣里，就属汉人在这方面能耐，若是满人也出个治水能手，他并不吝啬将乌雅威武提上高位。
“朕要赏什么好？这乌雅一族是包衣家族，若是此次功成，朕将其剔除包衣旗抬上上三旗也无碍，但如今乌雅威武这法子还没有彻底落实，朕总不好将他推到风口浪尖。”康熙帝自是不愿意自己看重的人才被其他人给毁了，这朝廷何等勾心斗角，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梁九功想了想，“皇上，听说这乌雅威武有一女，已经为皇上妃子了。”
“对，梁九功你提醒了朕，朕记得这乌雅氏刚给朕生下一个阿哥吧。”这么一说，这些日子连轴转忙着政事的皇帝，总算想起那乌雅氏了，宫里妃子多，能让他想起的不多，这乌雅氏却让他印象颇深，一是不落于宜嫔的美貌，二是她生下了一个阿哥，而且这个阿哥还是交给表妹亲自抚养的。
“朕就提一提乌雅威武亲女的位份吧，就升为嫔吧。”
“皇上，可佟贵妃娘娘已经抚养了小阿哥，若是乌雅庶妃为嫔位，那小阿哥……”梁九功迟疑道，宫里嫔位是能抚养自己的孩子的，要是皇上这么吩咐下去，那小阿哥是还给乌雅庶妃还是不还呢，这也是个重大问题。
事关一个阿哥和皇上表妹，梁九功总得斟酌清楚自己主子的意思。
“乌雅氏升了位份，宫中规矩不好破，那小阿哥就交还给她了，至于表妹，那拉氏那身孕也是五六个月了吧，就让表妹抱养那拉氏的子嗣吧，据太医诊断，那拉氏那胎有男胎的迹象。”康熙淡淡道，这番打算从他口中所出，竟还真有几分道理的感觉。
反正对于佟贵妃而言，抱养谁的孩子不是抱养，只要不是将来要抚蒙的公主，对于乌雅氏而言，将自己的孩子要回来便是一等一的大事了。
康熙风风火火命人准备圣旨，之后竟真让梁九功过去宣读圣旨了。
而他仍是沉浸在处理政事当中，在康熙初年，他也不过是一个满怀天下，想着名传千古的皇帝，对于他来说，宫中妃子固然能靠子嗣升位，但贵人那拉氏在生下万黼阿哥后，如今又怀上一胎，还是得让孩子被高位抚养，可想而知，全靠子嗣是不大行的。
那些后宫妃子总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像是家族势力，品性相貌，又或是出个人才让他高看几眼，而乌雅庶妃恰好符合后者，他自是不吝啬自己的赏赐了。

第55章
皇上圣旨很快就到承乾宫了。
梁九功过来，自是佟贵妃等人亲自过来迎接，“梁公公，是皇上有事儿吩咐本宫？”佟贵妃笑吟吟道。
梁九功却环视一周，没有发现负责接旨的庶妃乌雅氏，只得摇了摇头，“贵妃娘娘，万岁爷派奴才过来颁布圣旨，还望娘娘将乌雅庶妃请出来吧，若是过了时辰，这意思就不对了。”
颁布圣旨总得讲究一个吉时，这对乌雅氏来说还是件喜事，因此梁九功并不吝啬给乌雅庶妃卖个好。
佟贵妃眼底闪过一丝不解，转头看向一旁的奶嬷嬷，“你去将乌雅氏叫出来吧，梁公公，乌雅庶妃是犯下何下何错，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实在是想不出乌雅氏有什么值得表哥看得上眼的，家世不出挑，仅仅生下一个阿哥罢了，可在宫里生下子嗣的妃子又不是没有，表哥哪会想起她宫里还有一个乌雅氏，还为了乌雅氏专门派梁九功过来颁布圣旨。
除了是一些坏事，她就想不到别的了。
梁九功笑道：“娘娘可就误会了，乌雅庶妃可不是犯下大错了，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啊。”
随着梁九功跟佟贵妃的谈话进行间，李沐也被叫出来了，梁九功见当事人终于过来了，也笑道：“乌雅庶妃，咱家可总算等到您了。”
“让公公就等了，不知公公过来找奴婢是为何事。”李沐歉意道。
佟贵妃此刻看向乌雅氏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冷意，是她的错觉吗，为何总感觉梁九功待乌雅氏多了几分客气，但作为表哥跟前伺候的人，梁九功何须对寻常妃子客气，难不成真让乌雅氏寻到逆天的机会了？
“当然是件大事！乌雅小主可得接下圣旨了。”
梁九功将笑意收敛，宣读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咨尔庶妃乌雅氏，柔佳成性，淑慎持躬……今仰承太皇太后慈谕，进而册封尔等为德嫔……钦哉。”
梁九功话音刚落，佟贵妃猛地看向乌雅氏，眼底闪过不可置信，还有被乌雅氏算计的不快！
她根本就不相信一个包衣宫女能在万岁爷面前得脸，除非这包衣宫女是暗地里使了手段！
彼时李沐已经上前接旨了，她眼神犹如在场被惊讶到的人一样，都透着讶异，但还是勉强压制下来将圣旨收下，“奴婢谢过万岁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场的奴才望向李沐的眼神很是复杂，这多稀奇啊，宫里面那么多庶妃，怎么就让乌雅氏占得先机了，若是让后宫妃子得知此事，岂不气得要死要活，而且乌雅庶妃除了颜色好看些，气质淡雅，就再无在皇上面前提的上的优点了。
子嗣或许算一个，但小阿哥已经被佟贵妃娘娘抚养了，那就不是德嫔的孩子了。
只是接下来梁九功的话却让佟贵妃等人又傻眼了，“德嫔娘娘，咱家就恭喜娘娘了，皇上吩咐下来，永和宫今后就为您的宫所了，小阿哥就养在您身边了。”
“等等，这是表哥答应我的，小阿哥养在我身下，乌雅氏怎么就能要回孩子了！”
佟贵妃措不及防下连本宫的称呼都抛到脑后了，她不能理解，一个本来在偏殿里地位低微的庶妃，怎么有能耐被皇上惦记封嫔，连她到手的孩子都被德嫔要回去了。
梁九功叹了一声，“娘娘，奴才已经将别宫的那拉贵人接过来了，您就好生看着那拉贵人生下孩子吧，那拉贵人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是个小阿哥，您以后的福气大着呢。”
佟贵妃一听梁九功这话，哪还不知道表哥有意将那拉贵人的孩子给她抱养，好弥补她。
她心里不甘，但迫于命令，只得将小阿哥抱出来，看着乌雅氏将孩子接走，她心里竟多出几分不舍，小阿哥本来就养在她身下的，而且今天她还逗了小阿哥，怎么就让乌雅氏给抢回孩子了呢。
李沐将孩子抱到怀里，看着孩子软糯可爱的脸颊，她手指颤抖，轻轻将其放在孩子脸上摩梭几下，果然如她想象的那样柔软黏人，她抬头望向佟贵妃，“多谢贵妃娘娘这些时日对奴婢和孩子的关照了，奴婢感激不尽。”
“奴婢也谢过梁公公了。”她点了点头，就带着唯一的宫女前去永和宫了，她性子一如一开始展现的那样淡漠，但在触及孩子时多了几分柔和。
因此佟贵妃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开始生气，她就这么看着乌雅氏被封为德嫔，小阿哥也被乌雅氏带走了，这般戏剧化的场面，前所未见。
“去给本宫打听，这乌雅氏发生什么事了。”
佟贵妃的神色难看，从今儿乌雅氏接旨的这一表现来看，乌雅氏好似从头到尾都不知情，而且之前她只是开玩笑般猜测乌雅氏让亲生额娘进宫是打着别的主意的，可乌雅氏要是有能耐翻天覆地，不早就成为高位了。
因此，她更倾向宫外发生一些让她没法预料的大事，而这种大事让乌雅氏好运被封了嫔，孩子也能养到身边。
“是，娘娘。”奶嬷嬷应声道，她脸色同样不好看，小阿哥被抱走了，她今后就不能喂小阿哥了，奶嬷嬷全心全意留在佟贵妃身边不外乎还有一个念想，即是成为小阿哥的奶娘，今后仗着这个名分，她也能在小阿哥面前有几分脸面。
可是换做是那拉贵人的子嗣，也不知道那拉贵人生下来的是儿是女，而且即便是生下小阿哥了，到时候她也没剩下多少奶了，如何霸占小阿哥奶娘的身份。
……
永和宫，李沐带着孩子过来了，身边的宫女瘦瘦小小的，李沐并不放心将孩子交给她抱，再者，她身子虽然没有坐好月子，但好在有系统空间的药丸在，她得以快速恢复过来。
“小主，咱们这是到了永和宫吧。”宫女柳月怯生生的问道。
李沐点了点头，怀中孩子在时隔十来天重新见到额娘时，尽管彼此间有些陌生，但孩子很是信赖的躺在额娘怀里，没有哭一声，好似甜甜的睡着了。
一进门，便是迎接的宫女太监寥寥几人了，李沐对上有些忐忑不安的总管太监，微微一笑，“接下来就望公公多多指教了，我和小阿哥今后就在永和宫住下了。”
……
“娘娘，奴才查到了。”奶嬷嬷在未出嫁时就是跟在佟贵妃身边的心腹，出嫁和离后便想法子留在佟贵妃身边，能这么多年牢牢把控心腹地位，该有的手段还是有的。
“这乌雅氏凑巧有了一个好阿玛护着她了。”奶嬷嬷语气忿忿不平，“那乌雅威武是个有才干的，半个月前就将治理河道的法子呈给皇上，且皇上所问之处无所不知，皇上现在已经派人下来用上乌雅威武的法子了，已经初步见效了。”
“原来如此。”佟贵妃知道这事反倒松了一口气了，只要别是德嫔让皇上上心了就好，只是乌雅一族有了崛起这种发展，她还能接受，她高深莫测道：“这么看来，半个月前德嫔向本宫要求见她额娘一面的动静，大抵是乌雅一族事先告知她了，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等乌雅威武建功立业，才得来这嫔位。”
这么说来就说得通了，她就说德嫔怎么突然无欲无求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了。
不过她堂堂皇上表妹，也不怕乌雅氏的崛起，再崛起也够不着佟家的门槛，佟贵妃心里安落，是因为自己探清楚德嫔的底细了，而宫里面家世好的妃子也不少，德嫔背后的家族充其量不过是个朝廷新贵罢了，哪比得过老牌世家。
“若是这样，那本宫就让德嫔得了那小阿哥吧，左右她家族有能耐人了，也算不得是寻常的包衣家族了。”
佟贵妃心里还是有把称的，她佟家能因为出了一个天子外孙而在朝廷立足，别家新贵崛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抛开两者势力对比，这乌雅威武是凭借自己本事在朝廷立足的，这就不像其他妃子因得宠而惠及家族一样。
所以即便佟贵妃心里再恼怒自己宫里出了一个叛徒，还将到手的小阿哥抱走了，她都得权衡利弊，不能轻易对德嫔动手，除非下一刻乌雅威武倒台了。
……
永和宫内，总管太监为一名刘姓公公，在李沐到来前后都十分殷勤，仿若早就打探清楚李沐的底细了。
李沐也用不着跟他们客气，她如今被皇上封为德嫔，永和宫没有哪个妃子位份能越到她头上来，一宫之主的身份不归她所有，她还真想不出还有哪个妃子要跟她抢主位了。
李沐让柳月将几个宫女太监召集到面前，用手段威慑一番，再各自安排任务。
这些宫女太监似是太久没有主子了，一见到李沐的到来，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鞍前马后的伺候着。
李沐也能理解他们，毕竟在宫里无主的奴才就相当于能被任何人欺辱。
在永和宫无主的这些年，他们怕是被其他奴才欺负惨了。
再之后，在看过永和宫的奴才后，她也见过一些不起眼的庶妃，便回屋休息去了。
永和宫主殿的寝宫在经过仔细收拾一番后，外观还挺过得去的，李沐躺在上面，望着小阿哥吐泡泡的模样，心道这一切计划顺利进行了，真不枉费她上辈子费尽心力将一些水利工程的书籍都看过了。
当然，这其中还是得靠高贵妃，高贵妃的阿玛高斌是京城皆知的治水能家，在得知她在学这方面的知识后，高贵妃愣是从自己阿玛那里抢来了传家宝，就是一些利水之道，一本可以传世的治水书籍，里面融会贯通了不少知识，至少这些知识让她那个半吊子的阿玛亲自下场，也能勉强应付几句。
这就相当于将答案都摆在她阿玛面前了，要是再不行，那就烂泥扶不上墙了，好在她阿玛立马就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了，便如饥似渴研究起那本书，甚至还前去场地观察，真真是一颗心都落在如何治理河道上了。
有心钻研，再加上她阿玛在这方面才能还是有的，便顺理成章在朝廷稍稍立足了，不过要想站得更稳，还得靠阿玛彻底将那本书研读完毕，所有知识都融汇贯通，不然即便是再好的东西摆在阿玛面前，都没有任何用处。
这就是她当初为何非要在宫里见额娘一面的缘故了，见了额娘，才好让额娘将这些书交给阿玛，至于书从何处来，李沐并不担心有任何暴露，她现在跟阿玛的利益是绑到一块的，这就意味着阿玛要想在朝廷立足，就不会在她不想说的前提下非得跟她闹翻了。
李沐抱着孩子，笑意颇深，“好孩子，今后额娘得让你靠一靠你外祖父了，你今后可以躺着被人夸了。”
小阿哥眼珠子动了动，仿佛在应和额娘说的话。
原身是因为家世位份不行不能抚养子嗣，如今原身宁可一辈子不成为德妃、不成为皇太后，也要无悔一世将孩子养在身边，那她便成全原身，这辈子带着孩子过得舒坦。
当然，这辈子小阿哥会不会成为皇帝，那就得看他想不想争皇位了，不争，有乌雅一族在，原身生下来的儿子照样能过得舒服，若是争，乌雅一族也能作为后盾依靠，反正家族崛起了，她和孩子在宫里的地位哪哪都不差，更能自在过活。
反正李沐是不想尝试原身依靠生养子嗣才在宫里立足的道路了，当了那么多世皇后，她明白，有时候权力和被所有人重视的意味远比宠爱子嗣好用得多，光是有宠有子也不行，不然就像生养了子嗣的低位妃子一样，自己即便生养之功再盛，孩子还是得被高位妃子抱养走。
面对如今的局面，李沐心里挺满意的，上辈子太过劳碌，尽管那些记忆和情感都消除了，但她连续达成三个任务目标，还是挺想休息的，将记忆消除掉，不代表她就没干过活了。
当然，要是问她在不同的世界遇上相同的人，会不会觉得有些怪异，她可以明白确切的道：那不会。
上辈子不等同于这辈子成了德妃的她，那些世界也仅仅是平行世界，平行世界有亿万兆，近乎无穷的数量，她每个平行世界遇到的人都不一样，每个世界不会有相同的人，即便是同样的名字，但从她降临到那个世界的一刻起，世界便脱离轨道，重新发展了。
就比如头一个世界的康熙仅仅是一个名为李沐的赫舍里皇后跟他在一起罢了，现在的李沐并不能感同身受，也不觉得那个世界的康熙就是这个世界的康熙，她曾经将这个疑问摆到快穿局面前，快穿局也确切的回答了她，那不是同样的人，只是真实世界衍生出的无数个平行世界里其中一个人物罢了。
而她也不管更多了，她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达成执念罢了。
……
李沐想着阿玛在朝廷立足，她和孩子便能在后宫衣食无忧、地位安稳了。
果然，就如同她猜想的那样，皇上好似下定决心将治理河道这方面的事贯彻到底了，也不管这里面的水有多深，毕竟每年朝廷拨下来治理水患的银钱并不少，都被谁给吞了，怕是朝廷之上不少人心里都有数，而康熙作为少年天子，在这方面是眼底容不得沙子，这便是乌雅威武能够真正崛起的缘故了。
有真才实干，又背靠皇上这座大山，只要不做什么贪财枉法之事，这官帽子数十年安安稳稳的戴着都不成问题，而乌雅威武的地位真如同山笋破土节节高，从原来的包衣护军参领到现在的工部郎中，虽然都是五品官，但其代表意义不同，至少乌雅威武是从朝廷边缘走到了最中间，而且明眼人都知道，乌雅威武将来的成就绝不止在五品官这个地方。
只是皇上看其资历太浅，刻意压一压罢了。
随着乌雅威武在朝廷被皇上越发重视，小阿哥的满月宴也被内务府大办，尽管李沐没有高调的意思，但谁叫皇上高兴，越看越觉得乌雅氏这家子不错，乌雅威武是可用之才，而德嫔性子温婉，生下来的小阿哥也养得住，他心里高兴，便在面上显露几分了。
而伺候皇上的奴才哪个不是人精，于是小阿哥的满月宴大办是注定了。
至于李沐会不会被已经大封过有了地位的妃子针对，这可能性不大，宫里的妃子也是人精，她们要不是家族势力雄厚但没有子嗣，要不就是凭借子嗣和宠爱上位的，李沐看似两者都有，但也只是处在不上不下的位置，现在这个地位仅仅让她能融入进后妃圈里。
若是将来乌雅威武封了大官，那还另说，但这不是事情还没有个着落吗。
因此这场满月宴也是宫中妃子观察德嫔的机会，李沐自是做好充足准备了，无论是为了对上旧主佟贵妃，还是对上那些高位妃子。
以及在原身时隔数个月后、她在这个世界见到皇上的头一面，定要让皇上对她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好让她在宫里更好的浑水摸鱼养孩子。
永和宫内，柳月小心翼翼的给自家小主梳发，她别的方面都不行，唯独在梳妆打扮方面特别擅长，李沐便将这事交给她，然后抱着孩子不断逗着。
“小阿哥，叫一声额娘怎么样？”
小阿哥也只是吐吐泡泡，似乎这就回应额娘了。

第56章
满月宴上，李沐精心梳妆打扮，带着小阿哥前去宴席上。
宴会上早就到来不少妃子了，李沐这算是当上庶妃以后头一回见到这些妃子们。
其中佟贵妃落座在最上首位置的左边，中间那个位置自然是留给皇上的，但万岁爷今儿还没有出现，佟贵妃望着李沐俏丽的面容和怀里养得白白嫩嫩的小阿哥，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德嫔，将小阿哥抱过来给本宫看看。”
她这声音近乎是命令了，李沐只得低头应是，将小阿哥递过去。
在场的妃子都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德嫔即便家族里出了一个能耐之人又如何，佟贵妃的地位可不是谁都能动摇的，特别是这乌雅氏还是从承乾宫里出来的，那个小阿哥也原本是佟贵妃的养子。
佟贵妃挑剔的眼神落在小阿哥身上，长长的护甲点了点小阿哥白皙的脸蛋，“从本宫宫里离开后，德嫔你也不太会照顾孩子啊，这孩子模样甚至不比当日还在本宫宫殿里。”
她是顾忌德嫔背后的乌雅威武，但没理由让她在众妃面前落下的面子不能挽回一星半点吧。
佟贵妃话音刚落，其他高位更是低声笑起来，仿佛在说德嫔的不自量力，如今为嫔位了又如何，还不是曾经在承乾宫当过奴才，孩子还不是曾被佟贵妃抱养过，这母子俩永远都低佟贵妃一等。
李沐心里闪过不满，佟贵妃到底想做什么，她想摸孩子不会将护甲弄下来吗，非得用那东西划过孩子脸蛋？不知道小阿哥这才刚满月，皮肤娇嫩得很，而且她将孩子带到永和宫以后，就没想着再招惹这佟贵妃了，各自安好过日子不行吗？
她恨不得立马将孩子抢回来，但现实容不得她如此，她只能柔和了语气，“还望娘娘将护甲收了吧，当心伤着小阿哥。”
佟贵妃动作一僵，不大欢喜的看着她：“你是在责怪本宫？觉得本宫才是照顾不好小阿哥的那个人？”
李沐望向她的眼神更为复杂了，她说的话很清楚吧，为何这佟贵妃不太听得懂，“娘娘，婢妾没有这个意思，婢妾只是觉得小阿哥皮肉娇嫩，怕是容易被划伤。”
佟贵妃久久凝视着李沐，缓缓将自己手中的护甲摘下来，冷笑一声，“还真劳烦德嫔操心了，瞧本宫记性不好，竟忘了这事。”
皇上快到来了，她没必要为了此事跟德嫔斤斤计较，再者，她用护甲触碰小阿哥确实会让表哥看了不喜。
佟贵妃忍下这口气，但她看向德嫔的眼神已然从恼羞成怒变本加厉为极其不善了。
她还以为这乌雅氏是个可造之才，好歹曾经伺候过她，小阿哥也在她身边待了十来天，若是这乌雅氏背后的乌雅威武能跟她阿玛等人联合起来，她阿玛在朝廷作为皇上母家深得皇上信任，乌雅威武能用才干在朝廷立足，两者结合起来，并非不能让佟家有实打实的功绩，可如今，就看这德嫔的态度，就知道这事不可为之了。
那德嫔在宫里是容不得了，一个有阿哥的高位妃子，还跟她作对，等今后成长起来，再借助一个乌雅威武，怕是她都轻易动不得……佟贵妃眯着眸子，心里很快定下德嫔的结局。
对于她来说，既然德嫔帮不上她忙，又是从她宫里出来的，从哪儿来就从哪儿去，过去是宫女，现在不过是打回原型，至于乌雅威武会不会对上佟家，想想都不可能，一个五品官员，即便有再大能耐，那都是将来的事了，乌雅威武手还伸不到后宫来！
佟贵妃还真收起锋芒了，在场的妃子眼底都闪过一丝遗憾，要是佟贵妃能跟那新晋妃子乌雅氏斗起来，那场面得多好看啊。
不过这会儿皇上也到来了，康熙帝容貌俊朗，继承了先帝和孝康章皇后的容貌，一落座便引得不少后宫妃子心神驰往，一个个争先在皇上面前表现，就连刚才高冷之极的佟贵妃也柔和了面色，“来，皇上，表妹敬您一杯。”
李沐低头抱着孩子，见孩子脸上出现极淡的红痕，孩子还在睁着大眼睛看着额娘，眼里都是信赖和喜欢，她心里面再也平静不下来了，她发现自己好似错了。
以往她当皇后时自然能置身事外，底下妃子即便对她再不敬，也不敢明面上待她无礼，更不会有对她孩子动手的机会，但身为宫妃就不一样了，若是她一直都想着不争不抢，像佟贵妃这样随意不将她和孩子放在眼里的画面还会出现——只要她一日没有稳固自己的地位。
李沐突然就不想不争不抢了，反正后宫之中，她跟佟贵妃都是妾室，即便位份再高，她还是觉得佟贵妃与她的身份相差无几，可若是当了皇后就不一样了。
再说了，原身能被儿子追封为皇后，她最起码也不能辜负原身这份能耐吧。
李沐绝对不想要在看到因身份低微被高位瞧不上眼的场景重现了，也不允许有任何人能够伤到她孩子。
……
康熙很快注意到抱着孩子的德嫔了，他仔细看着德嫔和她怀里的孩子，好似他见到德嫔的前一面也才在四五个月前，如今看见乌雅氏，康熙心里多了一丝讶异和惊艳，怎么说呢，德嫔容貌还是过去的容貌，但是好似换了个魂魄似的。
从前是怯懦，现在是从身体里焕发出的凛然和温柔，两种气质交杂起来才彻底将德嫔的容貌绽放开来，在这种改变下，他甚至都能说德嫔比宜嫔的颜色更好了些。
康熙作为皇帝，当然是眷恋女色的，不然也不会给自己后宫纳那么多颜色颇好但身份地位不显的妃子，如今见了德嫔，一下子起了兴致，不过这会儿他也没忘了这是小儿子的满月宴，便先让梁九功宣读圣旨先。
今晚他就去德嫔宫里看看吧。
康熙打定主意，而梁九功也正式宣读了皇上给小阿哥取的名字——胤禛。
佟贵妃自是从皇上落座起便时时关注的皇上，这会儿见皇上目光落在德嫔母子俩上，一时间心底冒出的戾气让她几乎无法控制的想将皇上扳过来，她知道德嫔和小阿哥是今日宴会上的主角，也知道德嫔容貌过盛，是宫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
但她绝对不能允许德嫔乱了规矩将皇上勾到永和宫里，德嫔这人太让人措不及防了，明明孩子都被她抱养了，却还能将孩子要回去，还能顺势升位，万一皇上真被德嫔的颜色吸引了，这宫里岂不是要再出一个宜嫔，宜嫔是宫里家世不行也无子嗣，却能靠得宠升位的妃子。
同为女人，佟贵妃绝对清楚皇上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佟贵妃强撑着笑脸，“皇上，妾身在承乾宫给您准备了惊喜，您就跟妾身过去看看可否？”她喜欢极了在表哥面前被纵容的滋味，更重要的是，她要让表哥此次忘了德嫔的存在。
“哦？”康熙转过头来，不出任何意外被她这句话给吸引，“表妹给朕准备了何等惊喜？”
“等皇上过去看看就明白了，惊喜总不能提前说出来吧，不然让皇上失了兴致就不好了。”佟贵妃笑吟吟道。
“好——”康熙一个好字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那拉贵人控制不住将桌上的酒壶掀翻，“皇上、皇上奴婢……啊——”她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在场的人一看这画面，哪还不知道那拉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康熙站起身来，“还不快将太医叫来！”
“是，奴才这就去。”梁九功立马让几个宫女太监往太医院跑过去。
正当此时，郭络罗氏姐妹俩也一个个面露难色，“皇上，婢妾好难受。”
这姐妹俩一个是宫里得宠的宜嫔，一个是仗着自己妹妹得宠也在皇上面前有几分脸面的郭贵人，两人齐齐说自己身子不适，这场面更为慌乱了，唯独李沐冷眼看着这一幕，怀中孩子眼睛明润润的，并不知道自己的满月宴被这一众人弄得人仰马翻。
这是给她下马威？那拉贵人也就罢了，她不至于眼睁睁看着那拉贵人出事，但这郭络罗氏姐妹俩，做得太过了，算下时间，应该是有孕了，所以这是借着她孩子满月宴的时机给皇上借花献佛。
果不其然，这太医院的太医匆匆过来时，那拉贵人的身孕已经保不住了，得立马进产房分娩，而郭络罗氏姐妹俩则是爆出了一个让皇上极度高兴的消息，两姐妹双双有孕了！
“好极了！”康熙当然高兴，他宫里面那么多子嗣都夭折了，当下绝对缺孩子，若是这宜嫔和郭贵人能顺利生下两个小阿哥，他也算安心了。
“皇上，您今晚能留在翊坤宫陪陪婢妾和姐姐吗？”宜嫔抚着肚子，眼底泛泪，端的一番美人惊魂未定，“方才那拉妹妹吓着婢妾和姐姐了。”
她身后的郭贵人虽不像她妹妹那样柔弱依人，但倚着身子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情。
康熙帝只顿了一下，便点了点头，算是答应这事了。
宜嫔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落在李沐身上，按道理来说，这阿哥满月宴散开后，皇上是得要去刚坐完月子的宫妃屋里，以示自己对孩子和宫妃的看重，但前有佟贵妃以“惊喜”为引欲将皇上引去承乾宫，后有郭络罗氏姐妹俩故意爆出身孕，目的也是为了将皇上引到翊坤宫，而且不出任何意外的，这两妃子是成功了。
李沐这下子哪还不明白，就算她在宫里只想倚仗家族的势力明哲保身，那也得看看周围妃子同不同意，对于她们而言，她若是一直这样什么都不争不抢，不会让她们安心，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打压，最好是看到一个有阿哥的妃子没了崛起的可能，她们才会彻底安心下来。
她心里冷意闪过，不就是争宠吗？她倒是要试试看，有着曾经跟康熙帝同处一世的记忆，她还摸不透康熙帝喜欢什么了，只是到时候，希望她们别还觉得她好欺负了，有时候，她不争不代表她争不了。
……
宴会结束，李沐带着孩子离开，路上自然不可避免听进后宫妃子出现在她附近的冷言冷语，惠嫔尤甚，惠嫔可是宫里面五阿哥胤褆的亲生额娘，这五阿哥虽说是五阿哥，却也为实际上的皇上长子，可见这惠嫔的能耐了。
伴随在她身边的也是荣嫔马佳氏，这荣嫔说来也有一段故事，是实际上为皇上生下长子之人，之后也陆陆续续给皇上生下不少子嗣，只是如今保得住的也只有十阿哥胤祉和三格格罢了。
在宫里只有五个阿哥存活的光景下，这两个妃子的分量可想而知是多么重要。
李沐都置之不理，孩子现在都累了，她跟两个妃子计较也没意思，况且她在宫里根基不稳，对于这些熬了多年才升了嫔位的妃子而言，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也不为过。
两人见德嫔不理会她们，面上在意却也不在意，这德嫔大抵就是受气的性子吧，就算一下子从宫女、庶妃成了德嫔又如何，还得看德嫔本身有没有这个能耐守住了。
李沐回了永和宫，身边的奴才都不敢吭声，李沐却并不像她们想的那样满肚子气，她逗了逗孩子，若有所思。
年底了，皇上生母孝康章皇后的生辰日应该到了，众人皆以为康熙帝重视的是生母的祭日，殊不知康熙帝对生母的祭日远不如对其生辰日更重视，原因无他，康熙帝认为生母生前没有享过福，这祭日对他来说是带着不甘和悔恨的。
但生辰日是他生母出生的日子，是带着美好和祝福的好日子，比起自己生母死亡带来的痛苦，他更宁愿将一切带着美好的日子记在心上。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
很不幸的，一个时辰过后，那拉贵人生下一个体弱的小阿哥，这勉强算件喜事，毕竟那拉贵人肚子里那胎是平安护住了，可不幸也随之发生，那拉贵人所出那个还活着的小阿哥万黼却刚巧赶在这个时候夭折了。
这一桩喜事跟一桩坏事掺杂在一块，饶是皇帝心情再好，也被弄得哪哪都不好了，因此，康熙帝也仅仅在郭络罗氏姐妹俩宫里待了不过片刻，便回了乾清宫。
其实这都是早有预兆的事情，万黼阿哥的身子本就不太好，虽是都有夭折的可能，而那拉贵人生下来的小阿哥尽管有皇上为了镇住儿子命格特地赐下的名字胤禶，但佟贵妃在知道这个养子生来体弱的消息后，便下断言，这个孩子活不了多久了。
宫里那么多康健的子嗣都夭折了，没理由那拉贵人的小阿哥就这么幸运。
既然心里有了打算，佟贵妃彼时对德嫔更是恨得牙痒痒了，她自是知道德嫔的小阿哥养得多好，她本来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德嫔的子嗣养在身边的，何至于现在要养一个随时会夭折的病秧子。
不过现在这个结果也不差。
佟贵妃看着体弱的养子，心道等这孩子没了，她将德嫔拉下嫔位，胤禛不照样回到她手上吗，尽管让胤禛在别的额娘身边待了有些时候，但属于她的，谁都夺不走，胤禛还是只能认她一个额娘。
……
乾清宫内，康熙心情算不上多好，他十来个儿女夭折了，即便那拉贵人刚生下一个小阿哥、郭络罗氏姐妹俩有孕了，他也高兴不起来。
胤禶生来体弱，康熙不指望那拉贵人刚生下来的小阿哥能平安无事。
梁九功在一旁看的急急转，皇上心情不好，这老是将事儿闷在心里多不好，说句不好听的话，那些阿哥公主们夭折了，大抵是这些小主子们福气不足，不能一直留在皇上身边。
但皇上这不是还有六个养的极好的阿哥格格吗，这些小主子命格多贵重，是天生的龙子龙孙，肯定能受得住皇家的富贵的。
想到这里，梁九功突然灵机一动，“皇上，奴才记得这是德嫔刚坐完月子出来的时候，今儿您也见着了，德嫔的小阿哥长得白白胖胖的，您要过去看看吗？”
康熙若有所思，“既然德嫔今儿刚出月子，朕是得过去看看了。”
也罢，留在乾清宫里他也无心政事，不若去看看德嫔，想起德嫔的气质颜色，以及她怀中似是养得不错的胤禛，康熙立马起身。
梁九功颇具眼色道：“备驾——”

第57章
“皇上驾到——”
李沐下意识将手中的东西往怀里带了带，立马就意识到这样是无用功，便放下东西，快快上前给皇上请安了，“婢妾恭敬皇上。”
她心神都在手上的东西了，竟一时没有注意到皇上的到来。
康熙望着面前面容清雅，言行举止都带着几分韵味的德嫔，他眼底闪过好奇，着实是好奇德嫔如今的模样，如今的德嫔一举一动都颇得他心意。
而且也不知怎么回事，康熙总觉得用这样温和眼神看着他的德嫔，有种他不曾体会过的温柔。
他率先开口了，“方才朕过来时，你在做什么？”康熙顺势坐在炕上，将德嫔放在炕上的东西拿起来，一张帕子？
康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出一个究竟。
李沐笑道：“皇上，佟贵妃娘娘有心给您准备惊喜，婢妾准备的惊喜虽不能与佟贵妃娘娘的相比，但妾身总想着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心意，也得好好准备，还望皇上不要怪罪婢妾。”
康熙拿着帕子的手顿了顿，“你倒是有心了。”
他心里对后妃们准备的惊喜没有任何意外，对他这样做的人多了，无外乎都是特地讨好他的，但对上德嫔平淡又温柔的眼神，他突然就觉得这份惊喜或许真能给他带来惊喜了。
康熙笑了笑，“那朕就期待着了。”
李沐挑了挑眉，这在外人眼中看来或许大不敬，“那皇上可否在明儿过来婢妾这儿，婢妾会一直等着皇上的。”
“你倒是不跟朕客气了。”康熙没说拒绝，李沐就当他同意了，“能让皇上舒心，就算是让婢妾做什么都可以。”
李沐说这话的心意是挺真的，她既然决定讨好皇上了，那便极尽所有吧，有付出才有回报，年初时继后钮祜禄氏病逝，距离大封已经过去有一两年了，皇上总要再提一提后宫妃子的位份的，不然如何稳定后宫局势，而她就想搏一搏这第二次大封。
康熙不可置否，这些话他听多了，也就觉得是那么一回事了，但美人眸子里皆是星光点点，希翼的看着他，康熙倒是不好说出扫兴的话，便笑着将李沐搂在怀里，“让朕舒心？那朕便期待一下吧。”
……
从永和宫出来时，康熙外表一如既往的平静，心情却好了许多。
不得不说，德嫔是美人一枚，颜色举止颇得他心意，就跟宜嫔一样，不过宜嫔现在怀孕了，不好伺候他，他今后还是多来德嫔这里看看吧，顺带让胤禛认认他这个皇阿玛。
康熙打算挺好的，见德嫔母子俩，不但让自己顺心，也能让后宫奴才免了对德嫔母子俩的看碟下菜，以往不是康熙不明白这点，只是这宫里面，除了他嫡亲的表妹和让他颇为喜欢的宜嫔郭络罗氏外，就没有别的妃子让他格外上心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李沐确实是没有白费第一世对这位君王的了解，快速让帝王在封嫔后头一次单独相处对她留下深刻印象。
李沐自是清楚皇上并非需要多热闹的场面，忙碌一天政事了，总得有点舒心的东西候着，品茶、调情，无外乎是跟兴趣、美人有关，她尽力各方面都做好，她不信以她这样虔诚的态度还打动不了皇帝。
李沐将孩子抱到怀里，突然回想起她还是赫舍里氏时候的场景，虽说那份情感已经剥离了，但想起那一景一幕，她突然有些怀念，曾经有过的夫妻情并不是虚假的，不过那都是那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还是得看她努力吧。
“小阿哥，叫一声额娘好不好？这都多久了，你得开始学说话了。”
李沐笑道，毫不客气的逗着孩子，明明知道孩子现在不过满月，连爬起来都不会，但是对于她来说，反正已经成了妃子，不用操劳宫务，就好好花费时间到孩子身上吧，除了皇上过来时认真伺候外，宫里打发时间的东西也不多了。
而小阿哥也只得吐着泡泡，眼睛睁得大大的，突然“啊”了一声，李沐惊喜的看着他，“居然能啊啊叫了，额娘还以为你只会哭和哼哼叫呢。”
以往当皇后当福晋的时候并非不知道孩子成长起来的模样，只是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贴近过一个孩子，那时候都将心思花在孩子、宫务还有夫君上，如今，她兴许能尝试别的乐子了。
……
乾清宫内，康熙帝回了此方天地，又开始忙碌了。
其间有佟贵妃特地命人送来的药膳，各种补身的汤水，意思大抵是德嫔缠着他太久了，表哥这样日日操劳，身子怕是受不得。
康熙皱了皱眉，让梁九功将汤水放置一旁，他到永和宫不过两个时辰上下，虽说花费的时间多了些，但德嫔母子俩的脸面总得护全了，不过表妹也是关心他，便不怎么在意这点了，“梁九功，你将这些给处置了吧。”
“是，皇上。”梁九功习以为常接过食盒，命人拿下去了。
每日都有十来个妃子送来汤水，真当皇上是铁打的胃吗，就算是贵为贵妃娘娘送来的，皇上也喝不下了。
梁九功看多了妃子送来的饭菜送来的汤水，也就越发觉得皇上不易。
当然，他也仅仅出于伺候好主子的心思腹诽这些妃子，其余时候，他自是清楚自己为奴才的身份，也满心期待有宫妃能真正关心皇上，而非日日都想着讨好皇上，从皇上手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翌日，康熙照旧上朝下朝，期间重点关注了乌雅威武的实战。
抛开乌雅威武确实通晓各方面的水利问题，他本人是没有多少亲自上阵的经验的，虽说乌雅威武提出来的治理水道的法子很是实用，可实用不代表能细致到能处理各方面的小问题。
康熙并不觉得意外，乌雅威武在提出治理河患的法子前都还只是京师默默无闻的一个五品小官，要是经历的多，那才引起康熙的怀疑，他打算将乌雅威武提到前线体验一番，到时候能练出经验和实打实的功绩来，他就不压着他了。
这也相当于亲自培养自己的势力。
在朝廷上的事情颇为顺心，康熙便自然而然想起德嫔了，德嫔作为乌雅威武的女儿，其阿玛在朝廷上办事，他作为夫君未免不能给德嫔多几分看重。
康熙如是给自己解释，其实是德嫔说过让他今日过来永和宫，他心里还真有些好奇德嫔说的惊喜，只是身为皇帝的矜持让他没法承认罢了。
“梁九功，起驾永和宫。”
“是，万岁爷。”
……
再一次到了永和宫，康熙拦住了一旁张口的太监，独自一人走进去，如同他想象的那样，德嫔郁闷的撑着脸颊趴在桌面等着他，兴许是等得久了，都渐渐合上眼睛了。
康熙好笑，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后背，“德嫔，醒醒，朕过来了。”
“皇上！”李沐猛地一惊醒，看着康熙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还有些不敢相信，她闷闷道：“皇上不是还在忙政事吗，婢妾已经问过身边人了。”
她还以为自己等不到皇上，好不容易准备好的惊喜付诸于流水。
康熙很容易发现，德嫔先是生了一会儿闷气，但转瞬就将郁闷排解了，一双眸子满心期待的望着他，“皇上，您终于来了，婢妾等了你好久了。”
“等好久了？朕怎么瞧着爱妃已经睡着了。”康熙笑道。
“皇上，您明知道婢妾是在等您，还开婢妾玩笑，不过您来得正好。”李沐兴致勃勃下了炕，也不搭理一旁的鞋子，就穿着白袜将皇帝拉到书房里。
康熙本来还不想让德嫔拿捏住主动权的，本来嘛，他作为皇帝若是让一个妃子随意拉扯住，岂不是失了面子，但看着德嫔如此高兴的模样，他忍不住提点一句，“地上凉，你当心点。”
李沐满不在乎，“知道了，皇上。”她又不是什么都没穿，而且她经常带孩子到院子里散步，身子骨好着呢。
她将皇帝带到书房里，递给皇上一副画卷，眼含期待道：“皇上，您看看，您喜不喜欢？”
康熙将画卷展开，心里面仍是好笑德嫔这般冲动，也想着德嫔既然已经做出这番举动，他要不要配合一下以示自己被震惊到了，这些配合后宫妃子的情趣，他并非不明白。
反正德嫔的表现是挺讨他心意的。
只是当他将画卷展到一半时，他脸上笑意消失，动作下意识加快，将整幅画卷展示在眼前，“这是……”
画里端庄素丽的女子眸子含笑，似是透过一纸画同画外的人对视，康熙久久不能言语，单是看着浮现在纸上的皇额娘，几近要流出泪来。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仍旧生气勃勃的额娘了，他低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这话里意思可多了，既是在问德嫔为何清楚孝康章皇后的容貌，也是在问德嫔为何想到给他这么一个惊喜的。
李沐不大好意思，却极尽认真道：“婢妾看皇上日日操劳，面上总有些不开心，婢妾从那时起就想着要让皇上开心一点了，可后宫姐姐们都是待在皇上身边许久的妃子了，想必该想的法子已经想到了，也让皇上开怀过了，婢妾比不得姐姐们的用心，只得从别处下手，正好婢妾打听到今天是孝康章皇后的生辰日，便去孝康章皇后居住过的宫所问过一些老人家有关皇后娘娘的容貌、品性，也特地去求见过太后娘娘，了解的多了，就能下笔了。”
李沐补充了一句，“事关皇上和娘娘，婢妾总想着要认真、再认真一点，只是婢妾画技比不得万岁爷的，也不知道万岁爷喜欢婢妾准备的惊喜吗？还望万岁爷今后能欢喜一点，脸上笑容多一点，婢妾心里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她小心道，她并不能预料皇上怎么想的，她只知道皇上虽画了不少亲生额娘的画像，不过由于孝康章皇后在临死前的模样过于憔悴，皇上对这一幕耿耿于怀，始终画不出孝康章皇后的笑颜，笑颜总是变成哀颜，她便帮皇上一把吧。
康熙久久不言，小心将画像收起来，声音沙哑道：“德嫔你有心了，朕很喜欢。”
这还是宫里头一个妃子这般用心待他，他知道这幅画像并不只是一朝一夕的功夫磨练出来的，对于德嫔来说，她并不知道皇额娘的容貌，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皇额娘的事迹，若不是为了他，也不会一点一点下苦功夫，直至将他回忆中的皇额娘画出来。
“朕很喜欢。”他再次强调，看向李沐的眼神也好似跟从前不大一样了，以前是对后宫颜色颇好的妃子喜爱，如今却多出一丝对德嫔这个人本身的看重和喜爱，并不拘泥于容貌家世。
“那皇上可否收下这个。”李沐将一张帕子递过去，眼含期待，这才是她准备的重头戏，古人有帕子传情定终身一说，她跟皇上虽算不得是夫妻，可她可以将自己待皇上的喜爱传递给皇上啊，这上面还专门提了情诗。
她就是要让皇上时不时想起她，之后就能在大封之时也随时想起她了，她不求比得过原来的发展，她只希望原来的发展别被蝴蝶掉了就好。
“好。”康熙顿了顿，郑重其事将帕子收起来，“朕会好好收着的。”
李沐高兴的一把扑向皇上，心里估量着上位之后她要如何带孩子自在快活。
却不知皇上看她的眼神多出一丝真心实意的温柔，不浮于表面，是他头一回对后宫妃子彻底上心了。

第58章
当晚皇上便留下来了。
翌日，李沐早起给皇上伺候更衣，换做是以往，她一个人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可是现在不行，她不过一个嫔位，想要快活过日子还是得看上司的脸色。
好在康熙还是会心疼人的，望着德嫔有些迟钝的动作，轻声道：“好了，剩下的就由奴才来吧，你先歇着。”
李沐迟疑的点了点头，起床气还未消，她靠在床柱边，“那婢妾还要陪皇上用膳。”
“行。”康熙直接问道：“你有喜欢的叫梁九功给你拿吧。”
“那婢妾可就不客气了。”说到吃的，李沐眼睛一亮，起床气散了一半，勉强撑起眼皮子，对着梁九功道：“梁公公，我别的都不要，你让御膳房给我准备一碗小米粥吧。”
她全身骨头都散了，对吃的没有胃口了，固然想趁现在跟皇上一起用膳的机会点多点好吃的，但想想自己的胃口，李沐还是遗憾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天大地大都不能浪费食物。
康熙则直接笑她气势汹汹点菜，但也仅让梁九功准备一碗小米粥。
李沐嫌他有些啰嗦，不满的抿嘴，“皇上，您又在笑婢妾了。”
德嫔实在怜人，康熙点了点她的头，“那朕不笑了，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李沐眉头轻舒，靠在皇上怀里，冬日里，皇上怀抱还算温暖。
帝妃二人一早上便有说有笑的，一旁的梁九功看得心惊，一晚上过去了，皇上对德嫔的态度发生这么大的转变，而且还任由德嫔选自己的口味，要知道平时以皇上的性子，哪理会后宫妃子的喜好，能让后宫妃子陪同在一旁用膳已经算好的了。
梁九功蹑手蹑脚退出去，不一会儿提来膳食。
然后看着帝妃两人用膳，期间德嫔亲自给皇上夹菜，皇上都不在意，还真吃下肚了，梁九功越看越稀奇，越发好奇昨儿发生何事了。
只是再好奇，这都不是他能问的。
梁九功将自己的疑问吞下去，再度殷勤的伺候皇上用膳。
没过多久，梁九功便跟着皇上上朝去了，而李沐在目送皇上离开后，一颗提起的心慢悠悠放下，她看似任性，但也只在皇上的底线范围内动作，等皇上走了后，她便能自在行动了。
李沐吩咐柳月和奶嬷嬷好好照顾小阿哥，自己则是回床睡了，昨天晚上折腾的还是有点晚的，皇上格外热情，她全身骨头都泛软了。
然而李沐在睡回笼觉的一个时辰内，宫里风向悄然发生变化，原因无它，皇上在下朝之后看了看德嫔给他的帕子，上面的情话看得他一个男子都觉得太直白了，可是他在俊脸泛红的同时，越发觉得德嫔这腔真心不能被辜负，便大手一挥，给德嫔赏赐。
德嫔如此用心，该赏！
皇上的一举一动本就惹得宫中妃子注意，这两天皇上总是寝在德嫔宫里早就引得一些高位不满了，眼下皇上还赏赐，宫里人哪常见到这举动啊，一双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宫里那么多妃子，也仅仅只有皇上的两个皇后在皇后册封礼后、以及皇上表妹佟贵妃在进宫后，皇上才格外赏赐，如今这德嫔到底哪来的能耐让皇上赐下赏赐。
承乾宫内，佟贵妃知道这事后，再也憋不住了，明明昨天她都暗示过表哥那德嫔就是个勾人的妖精，为何表哥还对德嫔如此另眼相待。
她回想着德嫔那副容貌，便越发觉得心不安落了，难不成皇上被德嫔那副妖媚模样给勾引了？
“嬷嬷，这可大事不妙了，本宫还想着快速解决掉德嫔的，一个没有任何资历的庶妃，就算一下子变成嫔位，在宫里根基也不稳，可她居然勾引了表哥，长期下来，她岂不是要踩在本宫身上了。”
娥眉微蹙，佟贵妃道：“还得让表哥对德嫔失了兴致才行，你可有按德嫔的身段模样选来几个宫女？最好是家世不显的宫女。”
宫女本就是包衣家族出身，家世再大都大不过上三旗的大族，因而她说的家世不显那是区别于德嫔的乌雅氏一族，包衣家族与包衣家族之间也是有区别的，乌雅氏勉强算是包衣家族里的大族，若是再选中一个德嫔，那她岂不是白白给人做梯子。
经历过德嫔这事，佟贵妃即便要给皇上添人，也只会选方便自己拿捏的宫女，最好是家世薄弱，家里兄弟姐妹都没几个的，到时候死了都没人知道。
奶嬷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按照德嫔的身段相貌选人不难，但德嫔的颜色也是诸多妃子里数一数二的，她那身气度也难有人仿照，”毕竟那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个宫女该有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反而比一般的娘娘还要凤仪万千，“娘娘让奴才去宫女里掌眼，奴才是不能如娘娘愿了。”
“那正好，本宫也不愿意再扶持一个像极了德嫔的宫女上位，只是像德嫔五六成即可，皇上见多了这种美色，哪还会将德嫔放在心上。”佟贵妃心里有了计划，事实上，在起初对上宜嫔的时候，她也是这种做法的。
每逢皇上过来她宫里时，她总是借助来月事一说，将皇上推到这些宫女面前，久而久之，皇上岂不经常见到类似宜嫔的女色。
而结果嘛，也显而易见的，皇上如今对宜嫔的宠爱大不如前了，现在只是相比于其他妃子略显看重一点罢了。
她绝不允许后宫有人敢拿捏表哥的心，也不允许有人独占表哥，若是有人非得反其道而行，她就让那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
而其他妃子虽不像佟贵妃这般警惕，但也一个个涌到永和宫前，都准备了恭喜的礼物。
比起前不久在满月宴上对德嫔的风言风语，这些妃子在这一刻目的前所未有的一致，那便是过来求见德嫔的。
压根没有之前避着德嫔、对德嫔嘲讽的不好意思，对于这些妃子来说，在宫里脸皮不厚都不足以生存下去。
这些妃子无非是想着从德嫔手中要来讨好皇上的法子，亦或是跟德嫔结交一下，德嫔能一下子在宫里拉拢住帝心，可见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与其彼此间成了仇敌，还不如结交一下，从德嫔手中讨来法子后，德嫔即便是自生自灭都与她们无关了。
这也算是李沐被她们某种意义上的认可了，在宫里，光是有了子嗣还不行，能让皇上表示几分喜爱才是大本事。
毕竟皇上就一个人，宠爱不够分啊。

第59章
李沐还没醒来时便隐隐约约听到外边有噪声，实在睡不下去了，只得起身，“柳月，发生何事了？”
她睡眼惺忪，起床气还未散去，语气有几分不耐。
“娘娘，皇上赏下赏赐给娘娘，这些妃子们是来求见娘娘的。”柳月已经尽可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用一两句话解释清楚了。
李沐听在耳中，却有几分不解，听到皇上赏赐这话时，她心里还挺高兴的，可是听到这些妃子们前来永和宫，她就万分不解了，这些妃子过来干什么。
前不久在满月宴上不是不欢迎她吗？既然不欢迎她，她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兴趣。
李沐揉了揉眼睛，“就说本宫身子不适，已经睡下了，让她们走吧。”
“是，娘娘。”
而宫外，好些个高位妃子听到这话，脸色微微泛红，她们也并非全是没脸没皮的，早知德嫔有讨好皇上的法子，她们当初也不会轻易得罪了德嫔。
只是更多的则是觉得德嫔太不识相了，不就是突然封嫔，突然得了皇上宠爱吗，又不是永远都被皇上看重，得罪了她们，今后想在宫里获得如鱼得水，怕是迟了！
惠嫔冷声道：“本宫倒是见识到永和宫之主盛气凌人的模样了。”
“可不是吗，这宫里还不是她一支独大呢。”宜嫔掩着唇，嘴角溢出几分不快的声音，她怀孕本是件大好事，但遇上皇上开始宠幸相貌不比她差的德嫔时，她便心生焦虑了。
宫里宠爱是一等一的大事，她在生完孩子后，皇上要是因此宠上别的女子，她没法不将那女子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前一个让她这样着急的人还是佟贵妃。
但佟贵妃她对付不了，一个根基不稳的德嫔她还对付不了吗？
几个高位对视一眼，自觉的退下了。
永和宫又恢复平静。
……
而十来日后，承乾宫院落里出现不少颜色身段姣好的宫女。
佟贵妃挑剔的眼神落在她们上面，“还是差了几分滋味，不过就你们而言，也足够了。”只是一些宫女，不能要求过高了。
她护甲轻轻戳着宫女的脸，戳出一个坑来，然后就不动了，“你颜色像德嫔的，你是哪家的人？”
“回娘娘的话，奴才是戴佳氏。”戴佳氏尽力给出一个温柔讨好的笑容，佟贵妃见了，眼底的厌恶更添几分。
“戴佳氏，本宫记住了。”
“那你是？”佟贵妃转头看向另一个身段姣好的女子，那宫女迫不及待道：“娘娘，奴婢是章佳氏。”
“章佳氏，本宫也记得了。”佟贵妃用帕子擦了擦手，“都送到皇上面前吧，切记，你们要是伺候不好皇上，今后就别出现在皇上面前了，本宫丢不起这个脸！”
“是！”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对此事的势在必得，还有对高位的欲望。
像乌雅氏那样一下子被皇上封为高位的事情可是激励了不少包衣宫女，戴佳氏和章佳氏自是不在例外，当然，乌雅氏的家世是不被她们考虑在内的，她们想的也不过是乌雅氏同为包衣宫女，却能在皇上跟前伺候，还得了一个小阿哥，还被皇上封了嫔位，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哪个不值得她们回味。
只要能成为宫里的主子，即便让她们受苦受难也无妨。
乾清宫内，康熙还在批改奏折，一旁的梁九功神色难言，“皇上，贵妃娘娘给您选了两位佳人，说是您日日忙于政事，但宫中子嗣少，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在盼着皇上能多子多福呢，娘娘才特地给您选了人。”
这宫里妃子，像贵妃娘娘这般积极给皇上送人的妃子也是少见了，梁九功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贵妃娘娘这是图什么，让别的女子分担自己的宠爱。
“朕知道了，就放在御前吧。”康熙淡淡道，显然对表妹这个做法已经是习以为常了，他宫里子嗣是少，表妹如此用心似乎也说得过去。
只是他笑意不见眼底，表妹近来伸手太长了，他倒是看看这送来的宫女是什么颜色，是肖似宜嫔，还是……德嫔？
“是。”梁九功赶紧将两个宫女送到皇上面前，章佳氏和戴佳氏挺直身子给皇上请安，之后头颅微微低垂，不敢直视龙颜。
康熙看着她们，笑意越发浅薄，若是在一个月前，他趁兴宠幸了她们也无碍，可表妹千不该万不该让肖似德嫔的宫女出现在他面前，还一个个只是像了皮毛，这不是在学德嫔，而是侮辱了德嫔。
“既然表妹如此喜欢送人过来，那朕也给表妹送去几个人吧，梁九功。”康熙神色淡定将要求一个个吩咐下去，梁九功脸色怪异，显然是听到什么不能理解的地方了。
而面前两个宫女，见皇上看都不看她们一眼，仿若看多了就脏眼睛似的，一个个都心急如焚，可皇上如此，她们一个个都强求不了皇上，只得看着自己从有了得宠的机会，到机会丧失。
康熙早就明白宫里妃子对自己的情意是三分真三分假三分有欲求了。
只是他从前不在意，只要这些妃子安安分分的，给他开枝散叶，他什么都无所谓，他仅仅只会根据妃子的家世和子嗣给对方几分脸面，做得太过的，就冷上几天，不就安安分分了。
就像表妹给他送来肖似宜嫔的宫女，他宠幸与否都无所谓。
只是表妹千不该万不该在察觉到他这些日子的变化，特地给他选了模样仿得有德嫔几分皮毛的宫女过来，那不是对他心思的揣摩，也不是讨好他的举动，而是在他面前胡作非为、肆意行事。
光是说他对德嫔皮相的迷恋，就是在侮辱他和德嫔，他对德嫔的几分看重，岂是因为德嫔的容貌？
德嫔是宫里难得待他有几分真意的妃子了。
佟贵妃万万没想到自己想要分薄德嫔宠爱、顺带让自己在皇上表哥心里更贤良淑德的举动竟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她万分不解的看着面前五六个容貌跟她有几分相像的宫女，心里的恼怒还没上来，就被皇上表哥这番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表哥这是什么意思，给本宫送来这些……碍眼的东西？”哪个女子会乐意见到跟自己同样颜色的女子出现在自己面前，更别说这还五六个了，而且，她还猜不透皇上此举意欲何为，是对她送人的举动不满了，还是说不愿意她送章佳氏和戴佳氏过去。
结果很快得到揭晓，佟贵妃在得知那章佳氏和戴佳氏被原封不动送到辛者库附近干差事后，她心里对乌雅氏的恨也在这一刻抵达顶峰，皇上表哥居然真对德嫔上心了！
德嫔该死！
……
李沐在睡醒之后将永和宫的奴才都召集在自己面前了。
她对指挥命令奴才办事，像是打听其他妃子的消息，或是陷害其他妃子这些事丝毫不在意。
她只想让这些奴才今后在遇上后宫妃子前来永和宫时，能排兵布阵将那些人拦下来，院子里太吵不仅影响到她，还会影响到小阿哥，小阿哥正是身体需要发育的时期，若是被其他事情耽误了睡眠就不好了。
而在吩咐完这些事情以后，李沐便想着下次攻心的法子了。
李沐的目的是有生之年成为皇后，并不指望小阿哥在九子夺嫡中幸存下来成为皇帝，小阿哥就应该快快活活的活着，正如她一开始试图让乌雅一族崛起，就是为了给她们母子俩在后宫生活的底气。
而如何成为皇后，以包衣宫女的出身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在脱离包衣籍方面，还得靠阿玛那边。
只要阿玛在皇上面前足够被重视，家族很有可能脱离包衣旗。
而如何让皇上一次次将她送上高位，那就得看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了。
李沐是知道原身靠子嗣在后宫奠定地位，就如同荣嫔、惠嫔等人因阿哥排序前，即便自身家族势力不显，也能靠子嗣过得安稳。
她也可以走一遍原身走过的路，只是这样不行，尽管这种法子看起来很有用，靠子嗣让自己升位，等孩子长成后又是自己在宫里的底气，但是宫里面能生养的妃子太少了，即便原身给皇上生了不少孩子，也仅仅为四妃之一，跟其他有孩子的妃子一个身份。
她要的不是平衡，而是一家独大！
因此，她想仿照的仅仅是宜嫔走过的路。
宜嫔是宫女子出身，在后宫人才济济，生养子嗣居多的情形下，能让自己光凭宠爱就在宫里立足，还能封嫔，可见皇上对其上心程度，换而言之，只要皇上对一个妃子极尽喜爱，即便那人出身过低又如何。
李沐想的便是在康熙二十年的大封之前，让自己早日封妃！
到时候能乘胜追击。
只是这个过程并不容易达成，光是皇上心里对后宫的权衡，还有一个太皇太后在后宫镇守，太皇太后可不会容许自己孙子对后宫妃子极尽宠爱。
所以她还得一步步徐徐图之，而在这之前，她倒是没必要跟后宫妃子们有过深联系了，她勉强也了解这些妃子的心思，自认为跟她们是聊不到一起的，而且，她都打算霸占皇上宠爱了，这些妃子将来哪会给她好脸色，还不如一开始就没了联系。
而如今年底了，现在已是康熙十七年，距离皇上下次大封的日子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李沐心里面还是挺紧张的，只是再紧张都抵不过自己对位份的渴求。
……
佟贵妃还没试图将乌雅氏拉下水，她宫里反倒出了一些不得了的大事。
胤禶阿哥夭折了。
即便早有预料这事，佟贵妃心里还是不快极了。
宫中没有皇后，就相当于宫务都堆到她手上了，而她又是比较霸道的性子，能一手包办宫务就绝不会让其他妃子沾染一星半点。
年底了，这些宫务多了不止两倍，再加上胤禶夭折一事，佟贵妃忙得头发都要掉了，即便有心想对付乌雅氏，也没有力气了，只得眼睁睁看着德嫔受宠，连带着她那个小阿哥在宫里自在舒坦的活着。
她只得安慰自己，德嫔不过是明日黄花罢了，且让她得意一会儿。
只是心里安慰自己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德嫔受宠又是另一回事，佟贵妃再也没有以往心平气和的功夫了，这几日来，她寝室里的容易破的东西都置换一遍了。
小阿哥已经能抬一下头了，见到额娘时，头都略微侧过来，仿佛在说，额娘我在这里！
李沐心里高兴，带着孩子又到院子里走了一遍，她听说阿玛那边的进度差强人意，想必再过不久就能在皇上面前有立足的本事了。
至于她，还是在跟皇上培养感情的同时，在宫里过她在这个世界的头一个新年吧。
年底之时，宫里面对联都换成白联了，李沐想了想，特地吩咐奴才在自己书房里准备一副白色春联，她待会亲自题字，将这副对联给皇上送去，她练了这么多年字，正好派上用场。
满族崇尚白色，加上宫里颜色大多是由红色构成的，红色固然喜庆，但红色春联贴上去，便跟墙面是一个颜色了，也凸显不出皇宫过新年的喜庆，所以她送白色春联一点都不为过。
想是这么想，李沐还是习惯红色春联，她在给皇上准备好白色春联，在上面题好平安喜乐的话语后，便给自己和孩子的房间贴上红色春联。
看着面前一片红，李沐心里安落了，挥着小阿哥的手，“胤禛高不高兴，红红的喜庆，额娘明儿给你准备大红衣裳，让你成为宫里面最红的小阿哥！”
小阿哥“啊”了一声，回应额娘了。
“真乖。”李沐笑得不见眼睛了。
……
乾清宫
康熙看着梁九功拿到自己面前的春联，有些发愣。
“这是永和宫送来的？”
梁九功点了点头，“还是德嫔娘娘亲笔所题。”
他在第一眼看到这副对联时，跟皇上反应差不多，心说德嫔娘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其他妃子哪个不是给皇上献上表示祈福的经书，或是命家族精心挑选的好东西，德嫔娘娘就送来一副春联。
这不是不行，只是相比之下就有些独树一帜了。
康熙将春联拿到面前，还颇为欣赏道：“她这字练了应该有十来年了，是会执笔的年纪就开始练了，不错，当赏。”
这可远比那些妃子送来的东西要好了。
礼重情意也重，送春联本就是一种祝福，还是爱妃亲笔。
康熙心情大悦，不光想着赏赐德嫔，还想着过会儿忙里偷闲，去永和宫看看，也有一些日子没有到永和宫了，去看看也好。
至于这春联，康熙想都不想，直接让梁九功将其放进自己私库，就跟那帕子一样细心妥当放好了。

第60章
秋去冬来间，小阿哥已经长到一两岁了，颤颤巍巍的小短腿抖着，想往额娘那边走去，却还停留在原地不敢迈出去。
柳月小心的在他身旁护着他，“四阿哥，您可得小心点，别绊倒了。”
小胤禛气恼的挥开她的手，“额、额娘，不要、你！”他气势汹汹不要柳月的帮忙，决心要靠自己一个人走到额娘那里，李沐好笑的看着小家伙任性的模样，“小四，你快来额娘这里，额娘有好吃的，还有两只小狗。”
小胤禛最喜欢小狗了，听到额娘这话，小手挥得更起劲了，也终于鼓起勇气往额娘这边走来。
李沐看着他一颤一颤的，神色又格外坚毅，觉得小孩太过努力了，当额娘的总不好不支持鼓励，只得勉强忍住笑，没有当众看他笑话。
一步、两步，终于在额娘面前站定，然后一下子扑到额娘怀里，李沐摸了摸他的头，“真乖，小四。”
小阿哥显然也是自豪的，小胸膛暗暗挺起。
李沐让柳月将他抱下去收拾干净，刚才小胤禛在地上蹭了不少灰尘，过会皇上可要过来用膳了，脏兮兮的小孩可不受皇阿玛喜欢！
而她也回屋换了一套常服过来。
这两年宫廷的变化其实不太大，宜嫔生下小阿哥胤祺，被皇太后抱养走了，而郭贵人生下一个小公主，若是主位宽松的话，倒是能养在身下，只可惜翊坤宫的主位是宜嫔，宜嫔孩子被抱走了，便看自己亲姐姐还能抚养孩子，心里有些不痛快了，郭贵人的孩子便到了宜嫔手上。
而佟贵妃还是原来那个模样，在宫里的地位是稳坐钓鱼台的，只是这些年非得要跟李沐作对，使的手段也不大利落，生生将几分气度弄没了，在承乾宫里一提起德嫔就满脸不忿。
皇上也重新将阿哥们的序齿排序，惠嫔的五阿哥胤褆成了大阿哥，元后的嫡子胤礽因过早被封为太子的缘故，即便他排行第二，宫里面也没有人叫他二阿哥，都一个劲称着太子爷。
荣嫔的胤祉成了三阿哥，德嫔的胤禛成了四阿哥，同理而言，宜嫔的胤祺也就成了五阿哥。
在之后，李沐便尝试将永和宫打造成一个温暖的小家庭，她不求皇上能在他宫时就想着她们母子俩，只求皇上在永和宫时，不会想起任何妃子，这就够了。
而如今，距离皇上大封的日子只差一年了，李沐早就想好一定要在这年封妃了。
乾清宫内，康熙心里大喜，距离他派下乌雅威武去治理各地水患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两年了，这期间虽说成效不尽人意，但就在刚才，有奴才专门传信过来，那些地方的水患问题已经得到很好的疏通了。
他心里高兴，恨不得现在就将乌雅威武拉到面前跟他喝酒，好好说一下这些年的不容易。
“乌雅威武着实不错。”康熙挺满意的，便大手一挥，让梁九功拟旨，准备将乌雅威武这一脉抬出包衣旗，这是他本就打算好的了。
在康熙眼里，唯有立功或是跟他血脉亲近之人才可网开一面给予抬旗待遇。
而这些年来，德嫔待他一心一意，将胤禛照顾的很好，他心里欢喜，早就动了让德嫔抬旗的念头，只是抬旗一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若是光凭妃子得宠便让其抬旗了，定有不少朝廷臣子反对。
所以他等了这些年，终于等到乌雅威武立功之时，好光明正大让德嫔抬旗。
既然乌雅氏原先是隶属于满洲正黄旗包衣，如今抬旗，是直接抬出包衣旗，为满洲正黄旗。
这也算是康熙对自己爱妃的偏宠了，不然，光是抬旗，断然可以让乌雅氏在满洲下五旗中出现。
抬旗之后，德嫔的家族才可说是宫里妃子中数一数二的，不然老是被一些妃子口口声声的‘包衣奴才’，说着多晦气，如今佟家的汉军上三旗也是被皇上抬进来的，众人还不是只看佟贵妃现在的身份。
若是论起每个人的祖先，还不是同样身份的人。
于是，梁九功捧着皇上的圣旨，前往乌雅威武府上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乌雅威武于百姓有功，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皇上特允乌雅威武本支子孙抬出满洲正黄旗包衣，为满洲正黄旗人氏，其胞兄弟仍隶原旗——”
皇上这封圣旨一下，就代表乌雅威武及其儿女、子孙后代都不再是满洲包衣旗了，而是从包衣旗人，抬入到旗分旗人，而且这旗分旗人还是上三旗人，直接被隶属于皇上，不用再次恩封才能成为上三旗人。
毕竟抬旗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从包衣旗抬进非包衣旗，第二种便是非包衣旗中的下五旗抬到上三旗中，这期间的门门道道，岂止是一两句话能够道清楚的。
不过众人倒是因此对德嫔的得宠有了一个新的概念。
而承乾宫主位看着德嫔得宠这两年后，终于再度忍不住了，“满洲正黄旗，呵，居然是满洲正黄旗，即便不是大家之姓，也能让德嫔得意好久了。”
毕竟连她这个佟贵妃也不过是汉军镶黄旗罢了，固然都是上三旗，但这满洲旗才是最好的上三旗，若不是她们佟家崛起太快，怕被人说是因天子母家的身份起势的，佟家男儿还得自己在战场上立功，可是德嫔却轻而易举靠着自家阿玛立功得以从包衣旗抬出来。
今后，谁也束缚不住德嫔了。
佟贵妃再度心凉了凉，宫里有子嗣的高位都是家族势力不大，又或是本属于满洲包衣旗的，在身份上本就受到了极大限制，今后顶多靠子嗣晋封至妃位，就再无往上提的可能。
可这德嫔，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限制了，皇上今后若是将她提为贵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真让德嫔一步步高升，再按照如今得宠的趋势，德嫔还容得了她？
她要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这两年来佟贵妃心里不知嘀咕多少回了，偏偏这些手段都让德嫔不痛不痒的，而她又不能在表哥面前显示太过狠辣的手段，可是今儿就不一样了。
“惠嫔、宜嫔她们可过来了？”佟贵妃淡淡道。
“是，惠嫔娘娘和宜嫔娘娘已经过来了，只是还在外边候着。”太监谨慎道。
“让她们进来吧。”
佟贵妃嗤笑一声，这些年也不知该说德嫔太过自信，还是不知者不畏了，对宫里妃子都不曾结交一次的，也就不知道自己在宫里招惹了多少仇恨。
皇上宠爱就那么多，被德嫔一个月分去一大半，若不是德嫔在朝廷有个能耐的阿玛，在宫里将四阿哥养得生龙活虎，太皇太后早就对德嫔表示不满、宫里妃子也早就将德嫔给打落尘埃了。
惠嫔率先进来，她今儿是大阿哥的亲生额娘，在宫里的底气也格外不一般，能让她亲自过来，可见她对德嫔的忌惮到何种程度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大阿哥在比不过太子后，连同为庶子的四阿哥也比不过。
而宜嫔纯粹是想从德嫔手中抢回自己的宠爱，她本就是靠宠爱在宫里立足，德嫔这两年在宫里足够张扬，也足够得意，早就成为她眼中钉肉中刺了。
更可恨的是，即便她想尽法子在皇上面前邀宠，有时都不能完全引回皇上注意力，还总是听皇上时不时在翊坤宫念起德嫔这人，真不知道德嫔到底给皇上灌下什么勾魂迷药了！连她人在皇上面前都不能让皇上欢喜。
“今儿我们几个都聚在一块了，便是想着商量此事如何处理。”佟贵妃嘴角勾笑，看向宜嫔和惠嫔两人的眼神格外友好，“本宫原以为乌雅氏顶多是风光不过一年半载，但本宫错了啊，乌雅氏哪止是这点能耐。”
她应该全部心力都花费在乌雅氏身上的，就让乌雅氏得意一会儿吧，等再过一阵子，就再也没有这样得意的时候了。
“好，都听娘娘的，婢妾过来不就是信任娘娘的表现吗。”惠嫔笑得诡异。
宜嫔也心有默契道：“娘娘办事，婢妾能放心。”
……
永和宫，李沐给小胤禛围了小围兜，给他准备蛋羹和小勺子，让他尝试自己吃东西。
抬头一看，就有些尴尬了，“皇上看着婢妾做什么？”
“就不能是朕想看爱妃了？”康熙挑眉，“好了，让他自己吃吧，又不是半岁大的稚儿。”老是麻烦自己额娘干什么？他小时候都没有体验过皇额娘如此仔细的照顾。
康熙心里还挺在意小四这小子霸占爱妃大部分注意力的。
“知道了，皇上也吃吧。”李沐用公筷给皇上夹了一道他方才尝过的菜，自己则是专心慢慢品用这些菜肴。
突然她面前被皇上用手晃了晃，李沐再次抬头，“皇上，是饭菜不合胃口吗？”为何总是干扰她吃饭。
“咳，朕就没有一点好处吗？”康熙暗示道，他来之前还特地将乌雅氏抬旗了，怎么爱妃没有一点反应的。
好处？李沐看了一眼康熙，又看了一眼胤禛，迟疑道：“皇上也想吃蛋羹？”可这不是小孩儿吃的吗。
康熙明晃晃的有些失落了，“也罢，有胤禛在前，想必爱妃心里早就没有朕了。”
李沐望着他，突然笑了，“皇上，您想婢妾夸您就直接说呗，在婢妾心里，皇上最是玉树临风，博学多才了，不知这般知识渊博的皇上，能否在用膳过后留在永和宫里，陪婢妾和胤禛练字？胤禛还有好多字不认识，就盼着皇上解答一二了。”
“看在爱妃的面子上，未曾不可。”康熙也跟着笑了，经过两年的相处，两人彼此间的相处方式早就有了一丝夫妻之间随和的意味。
因此，在感受到爱妃还是一如既往的重视自己后，康熙也就将抬旗一事抛到脑后了，他看了一眼胤禛，顺带提了一口，“太子惯来孤零零一人，让胤禛跟着他玩也挺不错的。”
爱妃性子柔弱，膝下只有胤禛一个子嗣，将来胤禛跟在太子身边做左膀右臂也好。
康熙下意识畅想起未来之事了，只要胤禛跟太子玩的好，想必皇玛嬷那边也不会觉得他太过宠爱爱妃是件坏事了。
“跟着太子玩？皇上不是在跟婢妾开玩笑？婢妾可是会当真的，”李沐笑道，“只要胤禛别冒犯太子爷，婢妾倒觉得这事荣幸得很。”
反正她的目标是成为母后皇太后，将来胤禛能不能夺嫡成功倒是其次，跟太子打好交道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她能保证自己有能力护着胤禛就行了。

第61章
自打上次皇上说过太子之后，李沐为了以防万一，就时不时将小四提到自己跟前练规矩。
一个两岁的孩子确实什么都得慢慢教，不然到时候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得罪了小太子怎么办？
李沐便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你见了太子爷就说太子二哥，知道吗，太子、二哥。”
小胤禛眼睛一亮：“太二、饿饿！”额娘说饿饿，有好吃的！
他要吃好吃的，要额娘抱抱！
李沐扶额，瞧这孩子只会说饿了，她摸了摸小四的肚子，温柔道：“真的饿了吗？”有这么饿吗，不是刚吃过吗？
小胤禛听着额娘温柔的声音，也跟着委屈起来了，“饿了！”“叭叭。”他拍了拍自己肚子，以证明自己没有骗额娘！小四现在肚子空荡荡的，超饿。
“那小四想吃什么？”她摸了摸孩子的头，可把小胤禛委屈坏了，他比划着一个大大的点心形状，“吃！”
“吃什么，你要说出来才行，你不说没人会知道的，以后你得要开口说，不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李沐将小四抱起来，“等明儿额娘将你介绍给太子二哥如何。”皇上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一提到太子，肯定会将太子请过来。
到时候小四认不得人可不行，当心惹得小太子不喜。
小胤禛嘟囔着小嘴，“饿、额狼，要吃蛋、蛋！”他小脑袋一直蹭着额娘，让李沐好一番心软，但还是强硬了态度，老是宠孩子可不行。
“行了，你自己吃蛋羹，赶明儿可不能在太子爷面前失态了。”
李沐将他放在小凳子上，吩咐奴才拿来蛋羹，让他自己用膳，还贴心的给他围上了小兜兜，将小勺子放在他小手里。
小胤禛晃着小腿，一勺一勺的吃着蛋羹，还颇有滋味的眯起眼睛感受一番，李沐瞧他这样可爱，又摸了摸他的头。
殊不知一道清脆的孩童声音让母子俩齐齐吓了一跳——“你就是德嫔，还有这是四弟？”
李沐回过头，却见自己面前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小少年，大抵六七岁吧。
一身明黄色的小马褂，满身富贵堆砌出来的贵气，他眼睛望向李沐，也看了一会儿胤禛。
胤禛被他吓得手中的勺子都掉了，看着蛋羹吃不成了，他委屈的撅起嘴巴。
“婢妾参见太子殿下。”李沐立马反应过来，给小太子行礼。
而小太子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了，孤想看一看四弟，看看皇阿玛给孤说的四弟乖巧懂事有多懂事？”
这还是他听见皇阿玛夸除了他以外的阿哥，他当然要过来看一看了。
他眼神落到小胤禛身上，颇感疑惑，觉得、觉得皇阿玛说的也不太对，四弟也没有多乖巧懂事，他刚才明明就看见德嫔好声好气哄着四弟的模样，分明是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的温柔语气。
小太子抿了抿唇，至少皇阿玛对他说话声音再轻柔都没有给他这种感觉，像极了额娘的感觉，可是他的皇额娘已经没了，德嫔也不是他的额娘。
……突然就觉得四弟一点都不听话不乖巧不懂事了。
小太子眼神落在小四身上，却也分出一丝余力关注德嫔。
李沐可不知道眼前小太子口是心非的模样，她想了想第一世太子喜欢的膳食，让柳月拿来小太子喜欢的马蹄糕。
“太子爷要不要一起用。”
太子还没开口，其身后的奴才就警惕极了，他们皇太子的入口的东西怎么能经手一个宫妃，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也不等身后奴才心急如焚，小太子直接拿起马蹄糕放嘴里放，他倒不是已经信了德嫔，只是清楚德嫔不可能会害他，皇阿玛要让他跟一个人亲近，定是已经将德嫔调查好了。
不过他以前也没吃过德嫔说的马蹄糕，放到嘴中嚼了嚼，眼睛一亮，香香软软的，又滑又爽，好好吃！
小孩子大多是喜欢甜食的，小太子也不例外，他此时吃完一块还想要一块，却见德嫔笑着将装着糕点的盘子收回去了，胤礽瞪大眼睛，“德嫔，你居然不给孤吃了，孤才吃一小块！都不够孤一口啃的。”
他看见四弟方才吃了好多勺蛋羹，难不成德嫔对不是自己孩子的阿哥就这么区别对待。
李沐摇了摇头，“太子爷，婢妾只敢给您尝一尝，若是吃多了，您当心身子不适。”马蹄糕性凉，适量食用可给身子下下火，吃多了可不好。
而且小太子在她面前可以吃一点东西，却也不能吃太多，万一之后出了问题怎么办。
“好吧。”胤礽自是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贵重，也不为难德嫔了。
“额娘！”胤禛勺子掉落在地后，也没执着于吃东西了，他看着额娘跟太子二哥说话，嘴巴鼓起来，“额娘，抱，小四抱！”
额娘是他的，才不是什么太子二哥的！
李沐轻松将他拎起，还在空中晃了晃，小胤禛被晃得开心了，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一旁的小太子心酸不已，他、他也有额娘的，他也想被抱起来。
小四拍着手掌，李沐将他放下来，“去找你太子哥哥玩吧。”
“二哥！”小胤禛这会儿倒是不在意太子二哥刚才跟额娘说话的场景了，反正额娘抱了他，这就证明额娘最最喜欢的小阿哥还是他。
“太子爷？”李沐看着小少年动也不动，好似在生着闷气，又看小胤禛已经在一旁嘟起嘴了，忍不住将小太子也一块抱起，“原谅婢妾冒犯了。”
她看小太子动作顺从，便顺势将小太子抱到胤禛的小书房里，将其放下，双手在小太子面前晃了晃，“怎么了，还没反应过来？”
李沐这些动作放在外人眼中，岂止是快被吓破胆了，那可是太子爷啊，尊贵的太子爷啊，德嫔娘娘怎么敢对太子爷动手，还给太子爷吃的。
太子身后的奴才都恨不得拿头撞地了，当事人太子却莫名开心起来，“德嫔娘娘，孤知道了，不就是跟四弟一块玩吗，这孤擅长。”
他看德嫔挺顺眼的，之后会好好关照四弟的。
小太子心里美滋滋的，还真陪小胤禛玩了一下午。
……
康熙之后倒是从太子身边伺候的人口中得知了此事，但并不觉得很突兀，爱妃本来就是会对人好的性子，对太子不见外很正常，而太子啊，大抵是年幼失母，对爱妃的感觉挺好的，便留在永和宫待了一下午。
一想到太子年纪小小就没了生母，康熙又为自家太子心痛了，“以后若是太子过去找德嫔，不必阻拦。”
爱妃温柔善良，定能对太子跟小四一视同仁的。
康熙不指望太子能从爱妃身上找回额娘的感觉，让太子感觉心里痛快就行。
当然，这些年随着后宫子嗣渐多，康熙也是打算好了，先让爱妃在宫里地位更稳固些，让爱妃所出的胤禛跟随太子身边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将来他封爱妃为妃位时，也算不上多出人意料了。
而且比起让爱妃居于四妃中不起眼的位置，他还打算将爱妃排到妃首，反正他在之后的几十年里是不打算变动位份了，与其让爱妃落于他人之后，还不如直接让爱妃排在前面，看着还舒心一点。
康熙下意识忽视了育有大阿哥的惠嫔等人，按道理来说，生养长子的妃子位于妃首才对，不然这后宫平衡就乱了，但他更相信这些年同爱妃的相处，爱妃绝不是那种会乱了后宫的人。
至于其他私心偏袒，就难说了。

第62章
一日清晨，李沐在伺候皇上更衣后，突然就被佟贵妃召到承乾宫，美名其曰德嫔妹妹性情柔弱、平时少言寡语，总是躲在永和宫不出来，其他妹妹想见德嫔妹妹一面都难，她就擅作主张一次，借着荣嫔妹妹的生辰，将妹妹们都召集跟前，好好谈谈心说说话。
李沐在初听到这话时眼皮跳了一下，“柳月，你再说一遍，本宫没有听清楚。”
柳月有些懵，却还是如实复述了，“娘娘，佟贵妃说想让您过去跟其他娘娘谈心，她们都是诚心待娘娘的，自然盼着娘娘的到来。”
“她这话说出去不觉得瘆得慌吗？”李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些年佟贵妃大大小小的手段都对她使了，最严重的一次还是试图对她容貌下手，若不是她五感通透，又将手底下的人治理的乖顺之极，还说不定真让她成功一次了。
“可是娘娘，那是宫中贵妃，咱们不去也不行吧。”柳月自然是知道佟贵妃对自家小主的看不顺眼，可即便清楚，也只能满心紧张的看着小主，就怕小主不去，然后佟贵妃一气之下又对小主下手了。
“不着急，让本宫想想。”李沐摆了摆手，“你就跟承乾宫的奴才说本宫会去的。”
先敷衍过去再说，反正佟贵妃此行也不是揣着好意过来的，至于到时候她去不去，就得看皇上和小太子的意思了。
这段时日皇上和小太子一个总喜欢在忙完政事后过来陪她，一个总喜欢过来找胤禛玩，李沐心里还挺高兴的，这对父子都被她们母子给笼络住了，将来她们母子在宫里还能不好混吗？
殊不知太子也是想经常过来见德嫔才借口跟胤禛玩的，虽然胤禛作为四弟确实很可爱很乖巧，但他也挺喜欢德嫔时不时对他的照拂，而且还不是存心讨好的举动，而是真将他当成儿子一样看待的，尽管那只是李沐对上小孩子的一致宽容以待罢了，可对太子来说，那就是从没有过的体验。
李沐心想，算算时辰，到时候太子也应该悄悄过来了，宫中没有妃子敢打听太子的动静，若是有尝试者，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等着进冷宫吧。
她正好有借口说自己身子不适，到时候即便佟贵妃想强行将她请出宫，也得有人配合才是，至于太医院那边会不会配合她的借口，有太子在，还能不配合吗，她又不是干坏事，只是为了让小四跟太子玩的更痛快。
而佟贵妃那边接收到消息后，整个人也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她还真怕自己算计不成，德嫔一向精明又会讨皇上欢心，她想将德嫔拖下水，就得要算好时辰了。
她抬头看向在场的妃子，有惠嫔、荣嫔以及宜嫔等人，都是平时对德嫔心生不满的妃子，而这些妃子恰恰好是宫中高位，又是难得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
既然一般的算计对德嫔派不上用场，那她便用光明正大的阳谋，等德嫔到了她的地盘里，还不任她拿捏。
佟贵妃心里冷笑，这些年啊，她实在看德嫔太过得意了，得宠到让她这位贵妃娘娘都有了极大忌惮，一个从她宫里走出来的包衣奴才，岂能有跟她并肩的可能！
不过，想到刚才奴才禀告的话，她皱眉道：“德嫔真的说还要一个时辰才过来吗，宫里这么多姐妹在等着她。”要让她们这些人在凳子上再坐一个时辰，喝一个时辰的茶，她们都不知上了多少次如厕了。
“是啊，娘娘，德嫔身边的奴才是这样说的。”宫女只是如实复述罢了。
“行了，你退下吧，既然德嫔这么说了，我们几个就先等她一阵子吧。”佟贵妃对几个高位道，谅德嫔也不敢不过来，若是德嫔不过来，就是明目张胆对她这位贵妃不敬，她就更有理由将她禁足了，一个被禁足的妃子还能得宠？德嫔本就以宠立足，还傲气到不跟后宫姐妹打交道，心里肯定忌讳这点，所以德嫔不会不过来的。
惠嫔等人点了点头。
殊不知等她们将五六杯茶水入肚了，还去如厕一两趟了，都不见有德嫔的身影出现，佟贵妃冷着脸，“这算算都有一个时辰了，为何德嫔还不过来，是戏弄本宫吗？”
彼时有小太监慌慌张张道：“娘娘，德嫔娘娘身体不适……”
小太监话还没说完，佟贵妃便冷笑一声，“她身子不适？让本宫等人等了这么久，她就说一句身体不适就行了，还不快派太医去看看，本宫倒是要看看她身子不适有多不适？”
这一个时辰对心急如焚的佟贵妃等人来说不是好受的，她们等这么久就是为了德嫔的到来，可德嫔不来，岂不是代表她们不仅算计一场空，还白白受了一肚子气。
“是。”小太监点了点头，退下了。
与此同时，跟李沐预料的那样，小太子果然在下了朝廷以后又偷溜过来陪小胤禛一起玩了。
李沐在一旁诚心诚意当陪玩的，小太子总喜欢让她在一旁跟着，这也不是不行，只是她在给小四喂吃的时，一旁小太子就存在感太高了，一双眼睛总盯着她，让她也不得不跟着问一句，小太子也要一起吃吗，然后小太子还真张开嘴等她喂吃的。
……其实她也只是想问小太子要不要吃的，没说要喂小太子，不过，李沐想到第一个世界的小太子年幼时可爱的模样，心跟着软乎一下，也给小太子喂了吃的。
而佟贵妃派来的太医等人正是在这个时候赶来，小太子本来吃的好好的，一听有人过来找德嫔，还是太医，便仰头问道：“德嫔娘娘，你身体不舒服吗？”
李沐摇头，“那是婢妾对外的借口罢了，贵妃娘娘请婢妾去承乾宫，婢妾想留下来照顾太子爷和小四，便借口身体不适了，还望太子爷不要介怀。”
有时候老实话对这些位高者来说更受用一点，毕竟这些人要是有心想查，什么都查的出来了。
果不其然，小太子听了这话非常受用，也觉得那佟贵妃太不识相了，尽管那是皇阿玛的表妹，但小太子除了皇上和宫里的两个长辈，只要中宫无主，小太子还能怕谁。
他小手一挥，声音还带着几分奶气，对着一旁的奴才道：“你去让那太医退下吧，就说德嫔确实身体不适。”
奴才点头哈腰，退出去对上太医时，理由一说，那太医哪还能不明白，后宫里的奴才未必认得太子身边伺候的人，但太医就不一样了，太医在宫里行走，脑袋都是悬在脖子上的，别说是小太子身边的奴才，连宫里面高位身边的奴才都一一认得！
太医配合的点了点头，心里虽然好奇德嫔娘娘怎么跟太子爷有了关系，但有些事情不是他应该好奇的，他就算死也不会开口，而且太子爷出现在德嫔这里，不正说明了皇上是默许的吗。
太医越想越觉得德嫔了不得了，也就更加恭敬退下了。
但一旁的承乾宫的奴才可不知道这点，在看见太医没有实打实的给德嫔诊脉时，脸色都难看了。
“德嫔娘娘岂能欺人太甚。”
连样子都不做给他家贵妃娘娘看，还当众逼迫太医，“太医，你尽管给德嫔娘娘诊脉吧，贵妃娘娘还在呢。”
那小太监眼神鼓舞的样子让太医心里好一阵子不解，他看起来是能被后宫妃子收买、威胁的样子吗，他们在太医院行走，能有哪个妃子能收买他们？而且跟宫里妃子有了关系，他们就人头不保了。
只是事关承乾宫娘娘，他还是面上唯唯诺诺，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而太子身边的奴才却满心不悦了，他回头禀了太子爷，小太子皱眉一皱，就算他平时再不接触后宫妃子，也知道佟贵妃这是存心为难了，不然佟贵妃在听到德嫔说身体不适的第一时间，就让她好好休息了，哪还会派太医过来，自己身体舒服不舒服，德嫔能不清楚吗。
这佟贵妃一定有问题！
小太子这会儿想着主意处理这事呢，在他们父子俩心中，德嫔在宫里面没有一点心眼，若是不被人好好护着，岂不是被生吞活剥了。
李沐在一旁什么话都不用说了，直接看小太子发话，小胤禛眼巴巴贴近额娘，两母子都默默不说话，然后听见小太子道：“德嫔，你就去了吧，不过你放心，孤护着你。”
看在德嫔待他还不错的份上，他就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跟在德嫔身后吧，让他看看这承乾宫想干什么。
有太子发话，李沐便照办了，在确保身心安全前，她也挺在意佟贵妃到底想做什么。
而彼时，收到消息的佟贵妃等人才心满意足了。
德嫔原先想着不来，这下子还不是不得不过来了，这种逼迫人受范的感觉足以让在场的妃子上瘾了，特别是这个‘人’还是一向在宫里活的如鱼得水、傲气之极的德嫔。
佟贵妃吹了吹热滚滚的茶水，宽容道：“也罢，德嫔妹妹也只是一时任性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本宫和你们作为姐姐的，自然得对德嫔妹妹大气些。”
“是啊，娘娘说得对，德嫔妹妹毕竟少不更事，难免性子任性一些了。”惠嫔附和道，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心情雀跃得好像下一刻自己就要晋封似的。
宜嫔、荣嫔，还有一些嫔位，也都笑而不语，该说不说，德嫔有这遭遇也是自己太过傲气的缘故，在宫里两年多，都拉不下身段跟后宫妃子接触，还一心霸占皇上，导致自己在后宫的人缘太差，现在人人都想对付她了。
“娘娘，德嫔娘娘过来了。”
“还不让她进来。”
佟贵妃按耐住自己的激动，矜持道。
“是，娘娘。”
不多一会儿，李沐便进门了，她入目便是佟贵妃正坐宝座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给贵妃娘娘请安。”李沐恭敬道，“免礼吧，德嫔妹妹，你这身子骨可真不好啊，我们这些姐妹可是等了你整整一个半时辰啊。”
尽管还想让德嫔保持行礼的姿势，但佟贵妃深知现在不是跟德嫔计较的时候，等德嫔坐下时，她便一声令下，到时候德嫔即便是叫天，天也不应了。
李沐看着佟贵妃还好声好气跟自己说话，越发认为这是一场鸿门宴了。
果不其然，佟贵妃在聊了一会儿后便命人呈上清酒，之后更是联合其他妃子齐齐劝李沐喝酒。
李沐只迟疑一会儿，见这酒不喝自己就没法脱身，只得将酒水喝下，吐在帕子里，就当已经喝了。
佟贵妃等人在看到这一幕时，嘴角微扬。
李沐在喝了一会儿酒水后，抬头看天色，“娘娘，婢妾得回去了，四阿哥还在等着婢妾呢，婢妾向娘娘告退。”
“娘娘？”佟贵妃迟迟不应，李沐眼皮子突然跳了一下。
彼时佟贵妃也不在意她怎么想的了，一声令下，“还不快将德嫔衣裳给脱了！”
李沐耳朵轰的一下，即便她心知佟贵妃想要对付她，也万万没想到会用这种侮辱人的手段欺负她，几个太监宫女齐齐上前，欲将她抓住，而那些坐在佟贵妃身边的嫔位却毫无反应，仿佛这一幕早有预料似的。
佟贵妃笑道：“德嫔妹妹啊，你就算耍酒疯，你也万万不能将当着太监宫女的面不要脸啊，要是皇上听了，岂不伤心难受自己宠幸了这么一个东西！”
李沐面沉若冰，她就说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想劝她喝酒，摆明是想给她来个阳谋了。
若是她没有任何防范就过来了，她不倒台还真是个奇迹了。
只是……她眼底泛着凉意，既然有心想算计她，就别想着自己能安然无恙了。
就在佟贵妃以为高枕无忧时，李沐身边的宫女却身手极好的护住她了，佟贵妃眼皮子一跳，那宫女立马吹响哨子，顿时，十来个宫女太监齐齐涌进承乾宫。
李沐身边的宫女是小太子身边的人，是专门被康熙派到身边保护小太子的。
佟贵妃等人一看到这个画面，脸色顿黑，佟贵妃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脚步踉跄，嘴上呢喃，“不是的，妾身没有。”她终于意识到德嫔身边有皇上的人了，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皇上居然偏袒德嫔到这种程度，连专门练过身手的宫女都派到德嫔身边的。
只是下一刻，小太子的出现让佟贵妃心里彻底没了狡辩的底气，她瞳孔猛缩，为什么太子爷会出现在这里，德嫔什么时候跟太子爷有了关系！

第63章
转变来得太快，噔时在场的妃子都没反应过来，唯一反应过来的佟贵妃险些被眼前这一幕急得吐血，若是宫里其他妃子帮了德嫔，她也有法子将人控制住，可偏生这个人是太子爷，一国储君，她要如何拿捏太子爷。
她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太子爷，您怎么在这里，我们姐妹几个有说有笑，犯不着让太子爷亲自动手吧。”
佟贵妃心想，这事绝对不能让皇上知道，若是让皇上知道，她们今日聚在承乾宫的妃子都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而她作为将德嫔叫过来的人，更是其中的罪魁祸首！皇上不会放过她的。
其他妃子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赔笑道：“是啊，太子爷，我们几个姐妹只是聚在一起，您一定是误会了。”
惠嫔嘴上扬笑，亲亲密密道：“德嫔妹妹，你看看你这衣领子多乱，就由姐姐帮你整理干净吧。”
这会儿的后妃一个比一个好说话，一个塞一个亲切，就好像她们前一刻不是那样跋扈自恣的画面，而是满心满眼替德嫔着想，仿佛彼此间是亲生的姐妹，不应该有任何见外的情形。
李沐被她们这副作态刷新了见识，她退后一步，躲开惠嫔接近的手，低声道：“太子爷，我们走吧。”
“至于你们——”李沐并不打算放过她们，“你们放心吧，我会将这事如实告知皇上的。”
“德嫔！”佟贵妃咬咬牙，服软道：“就当这事过去了，就当是我对不住你可否，你今后但凡提一点要求，本宫和佟家都不会拒绝。”
她看向一旁的妃子，“惠嫔！”你们别忘了不是只有本宫一个人做的局！
好些个嫔位也一同应声，声音哀求可怜极了，宜嫔更是强撑起笑脸，“德嫔妹妹，五阿哥同四阿哥差不多年纪，你当真忍心看到五阿哥见不到额娘吗？”
陷害后宫妃子没了名节，光是听着这个罪名，就不是容易过去的事，她还想着在继皇后的三年守节过去以后，被皇上封为妃位的，若是在这当口被皇上知道了这事，她心心念念的位份也就没了，自此还会彻底失宠，任人打压，她绝对受不了这种结局！
李沐神色冷漠，宜嫔光想着她的五阿哥了吗，她的四阿哥就不是孩子了？就不需要亲生额娘的庇护了？若是今天这事成真了，她此行的任务也失败了，所以不会原谅。
这时小太子吭声了，从一开始将事情来龙去脉看在眼里的他恼怒极了，“你们都将孤放在哪里了，这事孤看见了，自然会告知皇阿玛，你们不必威胁德嫔了，孤以前还没发现你们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还想着陷害德嫔。”
“你们好自为之！”
小太子留下一句话便主动拉着德嫔的衣摆，“德嫔娘娘，我们走吧，不要在意这些心狠手辣之人，孤会告知皇阿玛的。”
“好。”李沐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直接转身跟着小太子走了。
见此一幕，佟贵妃脸色都青了，“德嫔！本宫求你了，难不成真要本宫给你跪下吗！”
她的人想要追上去，但小太子的人将他们都拦下来了，她无望的跌落在地，嘴里呢喃道：“皇上，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只是想您多看看表妹。”
剩下的妃子一个塞一个脸色难看，在见到太子爷的第一时间，在场的妃子都意识到一个事实，即是德嫔跟太子的关系极好，她们便想着说动德嫔，好让德嫔自发让太子隐瞒住这事。
只要这事暂时过去了，之后手段狠些，让德嫔归西，就算太子后来跟皇上提起这事，也是无凭无据，太子还会因议论宫中庶母，惹得皇上不喜。
只是为何十拿九稳的局就落成今天这个局面，都怪德嫔，若不是她什么算计都躲过了，她们也不至于亲自下场。
好些个妃子已经走不出来心中执念了，惠嫔更是想到自己好好的前途被此事毁得一干二净的后果，顿时比佟贵妃还绝望，只得无声呐喊。
……
其实根本不用这些妃子说动李沐的，太子身边自然有随时随地记着太子与何人接触、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的人，这些人是皇帝派到太子身边的，若是太子遇到一点事，便自发告知皇上，若是像寻常一样，那便不用多说。
当小太子气冲冲拉着德嫔回永和宫，想着怎么跟皇阿玛控诉那些人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人前往乾清宫禀告皇上此事了，包括事情的来龙去脉、结果。
康熙还没听完，就听到佟贵妃命人扒了德嫔衣服那里时，就怒不可遏将花几踢倒，上面的花瓶啪啦一下摔倒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和微不可闻的流水声，“爱妃有没有事？”
禀告的奴才被皇上的怒气吓了一跳，但面上还是镇定下来，“皇上，当时太子爷及时阻止这事，德嫔娘娘安然无恙了。”
“没事就好。”康熙勉强松一口气，但面上仍旧不减怒气。
梁九功匆匆进来，“皇上，贵妃娘娘在乾清宫外跪下不起了，无论奴才怎么劝，贵妃娘娘都不起来，皇上，您要过去看看吗？”
他也是了解这事的来龙去脉的，只是越是明白皇上对德嫔娘娘的看重，他就觉得今天干出这种事的妃子们讨不得任何好下场了，如今本是多事之秋，朝廷多事，本来后宫还好好的，也被佟贵妃和那些嫔位整出一点事来，之后皇上还会不会放心让贵妃娘娘管理后宫还难说了。
也就是说，贵妃娘娘十拿九稳的皇贵妃之位或是皇后之位未必能拿到手了。
“让她跪着。”康熙怒气不减，命梁九功拿圣旨过来，自己则是在上面亲自题字——
朕惟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咨尔德嫔乌雅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印、进封尔为德妃。尔其祗膺晋秩、副象服之有加。懋赞坤仪、迓鸿庥之方至。钦哉。
他笔走龙蛇，用汉文和满文两种文字合璧书写圣旨内容，气息沉稳，责罚那些妃子的功夫也不曾落下，“让她跪两个时辰，回去后给朕禁足半年！”
“那些嫔位都给朕禁足一年，都滚回自己宫里去，今后待遇一切简从答应。”
康熙这话简单明了，既然这些嫔位与朝廷后宫息息相关，他贬不得，不然后宫高位一齐下阵，被当作罪魁祸首的只有爱妃，那他便夺了这些妃子的待遇，今后身份只是表面让人看看的，实则荣光多少只有自己清楚。
若不是后宫与朝廷休戚与共，后宫妃子陷害爱妃一事又不能被人知悉，还要顾及胤褆他们，他现在就可以将那些妃子打进冷宫，到底是要顾忌的地方太多了。
但他又不愿委屈了爱妃，“梁九功，去让礼部准备封妃礼吧，你下去宣读圣旨。”
“是，皇上。”梁九功点头，心里哑然德嫔娘娘的晋封速度，他犹记得德嫔娘娘距离上次封位只是两年前吧，这后宫资历远不如那些妃子，现在却能一跃而上，成为宫里除了继后钮祜禄氏外的第二个妃位了。
梁九功拿了圣旨就急忙离去，出来时看见佟贵妃希翼的眼神，全然当作没看见，如今皇上心偏向哪儿也是一清二楚的，贵妃娘娘能明哲保身，甚至连惩罚都比其他妃子少，也仅仅因为她是孝康章皇后的侄女。
若不是这层身份在，作为罪魁祸首的贵妃娘娘得是头一个就被皇上送进冷宫了。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德嫔乌雅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印、进封尔为德妃。”
封妃圣旨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快，李沐在收下圣旨后，起身送人，“辛苦梁公公来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梁九功笑眯眯的，“还请娘娘放心，皇上会为您做主的。”
李沐点了点头，目送梁九功离开。
小太子拉着胤禛在一旁看着她，“德额娘，你还难受吗？”在德妃的圣旨一下后，小太子就立马改口为‘德额娘’了。
小胤禛用额娘平时给自己摸摸头的力度试图轻轻抚摸额娘，“额娘，不哭。”
见两个孩子如此懂事，李沐笑了，“不难受了，有你们两个这么乖的孩子在，有什么好难受的。”
她本来就不觉得这事让人有多难受，如今能被封妃又是意外之喜，不用她和家族特地谋划一次惊喜给皇上，她在意的仅仅是她防的了大多数的阴谋，但若是对方实在不讲理将衣服都扒下来，她要如何应对。
果然，还是得继续图谋圣心。
在宫里，能让皇上将实打实的好处给她，那才是生存的道路。
“今天多亏了太子爷。”她摸了摸小太子的头。
小太子脸微红，“德额娘不必客气了，孤只是看不过眼那些人欺负你。”
小胤禛努力踮起脚，试图让额娘也看到自己，他的头发又黑又滑的，比太子二哥的更好摸。
而小太子面上说着不用客气，实际上也悄悄伸出一只手将一旁的胤禛遮住。
李沐发现两阿哥的小动作，心里好笑，又伸出一只手，两个阿哥都能被摸摸头了。
……
此事在后宫引发的动荡久久无法平复，没有参与此事的妃子尽管知道高位们犯下过错，却也不知道犯下何等过错。
但是最为清楚的事实便是德嫔乌雅氏在这件事过后被晋升为妃，顿时也没多少人注意那些被禁足还是被跪的妃子如何了，她们哪个不是向往着德妃的处境的，说来旁人兴许都不信了，德妃三年前在后宫不过一个庶妃，两年前成了德嫔，在之后的今天，居然一下子成了德妃。
这期间德妃的家族也足够出息，居然让她被抬旗，出了包衣旗，今后谁也不会公然说德妃曾是包衣奴才的出身。
饶是不少妃子在宫里待久了，有十足的耐心了，遇到德妃这般受宠、走运的情形，都不免心里酸溜溜的，若是皇上将给德妃的宠爱分给她们一星半点，她们都不至于在后宫默默无闻。
当然，经此事后，那些犯下过错的妃子一个个不敢吭声，在宫里缩头缩脑躲着任何人了，对于自己成了乌雅氏封妃的踏板，她们心里恼恨也没用，她们只能盼着皇上尽快歇火，不然在继后去世后的三年后，皇上想要大封后宫稳定局势，就没她们的份了。
而太皇太后那边，尽管对皇帝如此重视一个妃子有些在意，但在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乌雅威武在朝廷的能耐后，那些在意就变得不太在意了。
德妃阿玛好歹忠君爱国，她虽对德妃不喜，但也不厌恶，德妃遭了这些罪，一个妃位作为补偿是有些过了，可瞧着皇帝也快要大封后宫了，德妃阿玛地位上来了，自身有宠又有子，肯定是被提拔的宫妃之一，现在只是将时间提前罢了。
这样想罢，太皇太后也就不觉得乌雅氏封妃算一件大事了。
至于皇上那边，除了赏赐就是赏赐，见太子太过频繁来永和宫，直接摆手让太子去阿哥所听夫子教导，作为一国储君，太子每日要学的东西很多，整天想着赖在爱妃身边算什么好事。
还有胤禛，都这么大孩子了，也得跟着太子一块上学。
康熙顺带将胤禛也拎去阿哥所了，自己则是扬眉吐气前往永和宫了。

第64章
彼时李沐正带着小四的两只狗造化和百福在院子里散步，小狗好动，还没散步一会儿，就跑起来了，李沐只得放开绳索，让它们在这四四方方的院落里奔跑。
这两只小狗停留在梨树下面打滚，看见一只蝴蝶在落在枝叶上，叫了两声，便高兴的上前扑了，李沐看见它们玩的高兴，让人搬出一张贵妃椅，拿起话本子休闲恣意的看起来。
只是刚躺下仰头就瞧见皇上在自己上方了。
“皇上，您怎么来了。”她露出一个温柔娴静的笑容，康熙将她眼睛遮住，“失策了，该让爱妃猜猜来者何人才对。”
李沐将皇上的手拉下，“皇上，除了您还会有谁过来找妾身，若是旁人，您心里就得发慌了。”或者是她项上人头不保了。
她心里腹诽道，却也不吝啬跟皇上玩情趣，将右手挡在皇上低下来的眼睛下，“不若皇上猜猜，妾身左手上有什么？”
“嗯，朕想想。”康熙还真默契的配合起来，都不用李沐伸手遮掩就闭上眼睛了，李沐脸上闪现戏弄的笑容，下一刻却惊了一惊，皇上一把将她横抱起来了。
康熙哈哈大笑，“朕猜不到，但朕总知道朕手上有什么，爱妃在朕怀里，这算是朕赢了吧。”
“皇上，您不讲道理。”李沐气闷。
“跟爱妃还讲什么道理，”康熙将人抱起来后就顺势坐下来，“朕记得爱妃才是不讲道理之人吧，明明手上什么都没有，还让朕猜。”
“谁说手上什么都没有就不能猜了。”空气总行吧，李沐不跟他计较这点，“皇上找妾身有何要事？”
也是时候问问正事了，李沐不相信皇上这会儿过来不是有的放矢的，又不是用膳的时辰，也不是忙完政事后小憩的时候，换做寻常日子这个时候，皇上不得在乾清宫里忙个地老天荒，而她就在永和宫里看看医书打发时间，彼此之间自由和乐，挺让人安心的。
若是皇上突然改变常态，那她就不得不多问一句了。
康熙有时候还真的挺好奇在爱妃眼里他是什么模样，不好凡俗欲望的圣人？天天奔波朝廷的君王？还是不解风情的夫君？
“怎么朕就不能是因为想爱妃才过来的吗？”这话说的他好像只是为了进子嗣才进后宫，寻常时候没有这根弦似的。
“妾身当然知道皇上也会想妾身，只是……”单纯只是因为想她才过来的，这话太荒唐了，话到嘴边，李沐又止住了，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她转头又揽上皇上脖颈，笑魇如花，“不管皇上什么理由，反正妾身能见到皇上就高兴了。”
康熙一怔，突然抱着怀中人的力气似是控制不住，“爱妃，你可怪朕没有给你主持公道。”
怀中人心里是不相信他能只为了自己过来的，但是一看见他，便将所有疑惑都抛到脑后了，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了，想到这里，康熙心里有一丝钝痛，爱妃遭遇如此不公之事，若是没有太子在，这事怕是得逞了，只是饶是他百般想弥补爱妃，却总是不能让自己得逞所愿。
后宫还真不能一下子没了太多高位，只是下次大封，那些妃子就别想着更进一步了。
若不是还顾忌胤褆几个阿哥，康熙也不会手下留情，嫔位勉强是一宫主位了，也算是保留他儿子几分脸面了。
李沐不解，“皇上不是已经为妾身做了很多吗，皇上还在在意那些事？”她眼睛直视皇上，从帝王的角度出发，她总不能强求皇上做更多，而且这补偿惩罚各方面，皇上已经做到位了，她不觉得难受也是因为这一点，就算这辈子的此刻跟皇上不算夫妻身份，她也觉得之前的感情不算白费了。
看着德妃没有一丝私欲的眼睛，康熙突然就笑了，“嗯，不在意了。”只是更加耿耿于怀了，爱妃在这个时候还体谅他，惦记他对她的好，只是这些相比于爱妃受到的委屈，却是不值得一提。
他眼眸泛冷，他得好好想想这后宫位份如何安排了，在年后，继后的嫡亲妹妹会进宫，钮祜禄氏的家世在宫妃中是数一数二的，初封时至少也得是个妃位，只是这初来乍到者，就算家世比乌雅氏强，却在资历上不比爱妃，不至于能越到爱妃头上。
还有贵妃，以前觉得贵妃顾全大局，进退得宜，在继后病逝后，贵妃便是最好的统领后宫之人，只是如今没必要将贵妃提上副后之位了，得各方面权衡了。
这宫权就交给宫中妃位及妃位以上负责，康熙快速决定好之后半年的安排，便将怀中人抱进屋里了。
大白天的，有些事，还是躲进屋里好。
……
半年时间转瞬即逝，彼时佟贵妃终于从禁足的状态中走出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看着还在禁足的惠嫔等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果然，表哥心里还是有她的，特地等到继后去世三年的守节过去后将她放出来，可见当初下令禁足她时是想到这一点了，没让她错过大封的时候。
可将表哥待她的好细细品味后，她脸色噌的一下变黑了，这半年时间她艰难撑下来，却时不时听见皇上如何宠爱德妃的消息。
听得她肝肠欲断，不知多少次悔恨自己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对付乌雅氏，让乌雅氏踩在她身上爬向更高的身份地位，还让表哥对她印象彻底改变，认为她是个心思恶毒的女人。
不过现在悔恨也没用，她暂且将乌雅氏置之不理，乌雅氏不过包衣宫女出身，家族里的父兄再厉害，没有经历两三代的底蕴，家底还是过于薄弱了，表哥就算想将乌雅氏抬上高位，乌雅氏也没有这个资格，所以统领后宫还是得看她自己。
在后宫，除了她，就再也没有人有这个资格了。
佟贵妃深呼吸，极力将对乌雅氏的怨恨强行镇压下来。
只是不多一会儿，她就从阿玛写给她的信中得知一件对她来说威胁极大的事——继后的嫡亲妹妹钮祜禄氏居然要进宫了，还是赶在这次大封之前。
这不摆明了想跟她争后宫宫权的意思吗。
“哪一个都想跟本宫相争了，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佟贵妃恨得牙痒痒，可她还真不能不重视，在禁足之前，她有把握钮祜禄氏不会威胁到她后宫之主的地位，但在禁足后，她万万不能这么想了。
圣心才是决定一切的存在，在她不能完全排除掉钮祜禄氏的威胁前，绝不能笃定后位就落在她手上了，德妃那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

第65章
继后的亲妹妹进宫也是需要排面的。
当宫里消息最不灵通的妃子都知道钮祜禄氏要进宫了，这排面也就到位了。
李沐却屏气凝神了，并非是她对钮祜禄氏有意见，她只是想起钮祜禄氏在进宫后初封便是贵妃，现在还不知道佟贵妃会不会被皇上提拔为皇贵妃，但想想皇上近些日子对佟贵妃不冷不淡的模样，她猜测，两个贵妃位可能都要被占满了。
她在第二次大封时想要被封为贵妃就难了。
先到者先得，李沐不是不知道这点，可乌雅氏毕竟不比钮祜禄氏大族势力，还是得走一步瞧一步。
因此，在钮祜禄氏进宫的头一天，李沐便打算前去看看这钮祜禄氏了。
钮祜禄氏暂定的宫所是储秀宫，虽说她还没被皇上册封就进了宫所，还在储秀宫以一宫之主的身份与宫中妃子相处，但想想她的身份，这事也就不觉得稀奇了，那可是继后的亲妹妹，大族出身，宫里面有哪个妃子能与之比较，钮祜禄氏越过选秀这一大关卡，直接进宫并不让人意外。
而且，钮祜禄氏虽说是大族出身，但待人亲和，对前来问候她的妃子都一一温柔以待，即便是地位再低的妃子，也能得到一份尊重。
因此钮祜禄氏在进宫后名声还出其不意的好。
李沐前去储秀宫时，正好遇到佟贵妃也前去储秀宫的架势，李沐笑了笑，对上佟贵妃那双不善的眸子，也当作无事发生，不给予理睬，想必经过上次那事，佟贵妃也没心情没能耐招惹她了。
李沐直接让人将轿子往前抬，没有给佟贵妃让路的意思，佟贵妃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将这口气吞下去了，她平生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但为了将来的后位，她忍忍又何妨。
于是德妃和佟贵妃两人的轿子一前一后出现在储秀宫了。
当储秀宫的奴才禀告钮祜禄氏这事时，钮祜禄氏立马被惊到了，她这块地方居然也让宫里的两个妃位过来了。
她在进宫前了解过皇上妃嫔，其中这佟贵妃和德妃是最让她在意的宫妃，前者是皇上表妹、皇上母家的出身就不用多说了，后者单单是从包衣奴才成为宫里面继姐姐后第二个妃位，听说在高位之中，这德妃还是其中资历最浅的一位，居然能后来居上，她岂能不在意。
她进宫可是肩负了家族的希望。
钮祜禄氏深深呼吸浅浅吐出，对她来说，迅速打进后宫妃子的圈子是极为要紧的事。
姐姐在成为皇后后，在位期间仅仅半年就病逝了，这对钮祜禄氏一族而言并不是件好事，只要姐姐还为皇后的一天，即便没有育有子嗣，都是钮祜禄族人在后宫的倚仗，可姐姐去世了，后宫这一块的联系就断了，所以她的进宫对于家族而言是注定的事。
而且她进宫前恰好遇见佟贵妃被禁足的事，这让她谋得高位的把握更深了一些，佟贵妃能在宫里初封便是贵妃，还不是因为皇上母家的身份，佟贵妃身上的皇宠被消耗一分，她的把握也就更深一些。
当然，她也不是不在意前来的另一人的，只是以德妃曾为包衣宫女的出身，让她对德妃提不起太大警惕，这次进宫，她唯独要注意的人是佟贵妃，若是将佟贵妃压下后，她未必不能成为皇贵妃，掌管后宫之权。
“妹妹给两位姐姐请安，贵妃娘娘、德妃娘娘万安。”钮祜禄氏笑意满满，恭敬上前行礼。
“起来吧。”佟贵妃开口，眼神落在钮祜禄氏身上，“你就是先皇后的妹妹？确实不错。”
她一句不错说出来时带着几分不明的笑意，钮祜禄氏笑容微变，“在妹妹看来，姐姐姿容上等，是一等一的妙人儿，妹妹比不得姐姐，还望姐姐莫要太高看妹妹了。”
李沐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深感无聊，这钮祜禄氏也是不容易被人欺负的性子，而佟贵妃更是哪哪都不认输，两人相斗，一个居高临下评价对方，另一个毫不退缩用同样的话回击。
李沐想了想，还真从一旁的桌子上抓了一把瓜子给柳月，自己尽管不吃瓜子，也做出一副配合看戏的样子。
两方战火很快停歇，钮祜禄氏对德妃欲看好戏的模样有几分不满，只是她初来乍到，不好跟宫里待了好些年的老人计较，便声音有些冷的道：“不知德妃姐姐过来找妹妹是为何事？”
言下之意便是没要紧事就别过来了，她是跟佟贵妃斗，现在给德妃几分脸面仅仅因为她还没有被皇上册封罢了。
李沐听出她的意思，但面上心里丝毫不在意，钮祜禄氏确实有这个底气，若是她也是大族出身，说不定在宫里比钮祜禄氏还要横着走，这便是大家族贵女的豪横吧。
李沐笑道：“皇上要添新人了，本宫自是好奇的，便过来看看，果然妹妹如同姐姐想的那样好姿色，若是与妹妹性情相投，交个朋友也无碍，不过——”
她话锋一转，“姐姐看妹妹跟佟姐姐更为亲近，还是让佟姐姐跟妹妹打交道吧。”她说这话丝毫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旁人误解，反正数个高位一起针对她的事情斗发生过，多一个钮祜禄氏也无妨。
钮祜禄氏心里憋屈，敢情这德妃还先看不上她了，她低声道：“娘娘谬赞了。”
也罢，她现在还没被皇上册封，被德妃不放在心上也是情有可原，等她被皇上册封后，便又是另一个结果了，难怪德妃在众妃口中是一副忌讳莫深的模样，好似无从说起，又偏偏哪个妃子都羡慕德妃的盛宠和地位。
这副性情，确实在妃子中不讨喜。
李沐起身就走了，她仅仅过来看一眼钮祜禄氏，了解一下对方的性情就行了，其他时候，还是让佟贵妃跟这钮祜禄氏斗吧，贵妃之位……这两人怕是斗志不在此，倒是能便宜她了。
无论哪一个人斗盛斗败，都有一个贵妃的位置空出来，如此，她便坐山观虎斗吧，不必在这时掺和进来了。
回去以后，她还得看看小四这些天练的字读的书怎么样了，养崽子也挺有几分乐趣的。
看着德妃抽身离去，佟贵妃眼角抽了抽，敢情德妃只是过来看她和钮祜禄氏相争的，怪不得一反过去只爱躲在永和宫的性子，在钮祜禄氏刚进宫时就迫不及待赶上来了。
钮祜禄氏脸色也不大好看，德妃现在就能对她和佟贵妃两人没有一丝敬意，即便她今后掌控后宫，这德妃还是会仗着宠妃的身份肆意妄为。
不过彼时两人也没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对方是来跟自己相争后位的，与之相比，德妃这个人都能抛到脑后了。
……
李沐回了永和宫，刚巧胤禛也从太子爷那边回来。
两兄弟平时感情不错，因此胤禛也时不时被邀到皇太子那边做客。
“给额娘请安。”
胤禛板着一张小脸，正儿八经给李沐行礼。
还真将李沐给惊奇到了，“小四，你怎么学成这副模样了？”
前不久还不是整天想向着额娘撒娇的小孩吗，为什么去了太子那边后，就开始学规矩了，这才多大的孩子啊。
“孝顺额娘，要恭敬。”小胤禛说话奶声奶气的，但态度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李沐拍了拍他的头，“好哦，以后就看胤禛怎么孝顺额娘了。”
孩子有这份孝心是好的，李沐还是先夸为主，毕竟这么小的孩子有这份认知已经很不错了，“好孩子，要吃点心吗？”
胤禛想了想，“要吃。”脸上尽是期待的神色。
李沐见了，心里好笑，果然还是从前的性子，她摸了摸孩子的头，“去净手吧，叫柳月姑姑给你拿过来，额娘已经吩咐下去让他们准备好了。”
“好~”小胤禛兴冲冲往屋里跑了，像个小陀螺似的，浑身冲劲。
李沐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这孩子生下来后，会不会跟他兄长一个样，还有小四，在成为兄长后，会不会有几分哥哥的模样，这都让她期待。
李沐心里有数，她已经有孕两个多月了，她学医多年是能诊断出自己身上的情况的，只是现在不好爆出来，若是让那两个相争的人知道了她怀孕一事，就算仍不将她放在心上，也远比之前更在意她。
她并不需要这种引人注目的关注，还是等孩子坐稳三个月胎时再说吧。
……
钮祜禄氏有家族作为底气，就算初来乍到在宫里行走也毫无畏惧。
因此在佟贵妃三番四次的针对下，她态度仍旧不徐不缓，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皇上没有册封她，她在宫里的待遇仍旧不下于妃位。
李沐有时候听奴才说起她的消息，心里面不说是羡慕，也有几分在意的，确实，若是一开始就出身高家世好，即便进宫为妃也能谋得一个好位置，而不是像其他妃子一样还得熬、慢慢谋划。
不过李沐也就羡慕一会儿，家世好有家世好的活法，难不成其他妃子出身不高就活不下去了？
李沐还想着家族在朝廷努力，她在后宫努力，日子积极向上，照样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
只是在李沐预想谋划时，太皇太后突然下令将各个高位召到慈宁宫，据说是有要事要说。
李沐将柳月留下来看顾胤禛，收拾好自己就前往慈宁宫了。
慈宁宫内
太皇太后让皇太后坐在一旁，自己则坐在宝座上冷眼看着底下的妃子。
说实话，她对这些妃子都不大满意，作为后宫妃子，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给皇帝开枝散叶，可不是勾心斗角专门陷害人。
她目光扫向佟贵妃及惠嫔荣嫔等人（太皇太后让高位到慈宁宫里，即便还被禁足的几个嫔位也能被网开一面过来慈宁宫）。
如今皇帝才五个阿哥、三个格格，比起皇帝早些年夭折的子嗣而言，不值得一提。
她冷声开口道：“哀家是不管不行了，作为宫妃，你们最应该做的事就是伺候好皇上，为皇上生儿育女、开枝散叶，若是成天想着算计人的法子，别说是这后宫容不得你，哀家也容不得你！”
太皇太后缓了缓语气道：“中宫之位暂缺，哀家跟皇上商量过了，若是此行选出掌管后宫之权的妃子，其余人亦能受到晋封。”
她看了看那些表情紧张的妃子道：“只是这晋封也是有凭有据的，得要对皇家有功之人才可得到晋封，哀家不优待任何人，只想着有更多曾孙子承欢膝下，哀家心里就无憾了。”
“还有惠嫔——”太皇太后看向那些被禁足的嫔位，“就当哀家心慈，暂且免过你们身上的惩罚，算算日子，你们已经被禁足半年，也应该知道自己身上的过错了。”
“太皇太后，婢妾知错了。”惠嫔果断低下头颅，积极认错。
“是啊，太皇太后，婢妾是真的知错了。”宜嫔等人也纷纷认错，仿佛此刻的诚心不是应付场面的。
“那便好，你们都退下吧。”太皇太后懒得多看她们一眼，都是从宫妃过来的，这些妃子什么情况什么想法，她能不清楚？不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罢了。
散会后，李沐心想果真不愧是太皇太后，恩威并施，先给一棍棒再给一粒甜枣，还趁机将那些禁足的妃子一块放出来。
当然，她是清楚太皇太后已经对她霸着皇上有些不满了，之所以不提出来，只是因为各方面的权衡以及胤禛的慢慢长成罢了，胤禛健康有活力，太皇太后盼着曾孙子的出生更盼着曾孙子平平安安长大，胤禛符合她心思，便让她网开一面了。
而如今，李沐觉得太皇太后将这些妃子放出来也并非是全是对她不满，更多的是为大局考虑，钮祜禄氏进宫，佟贵妃要守住自己在后宫的地位，而在这个大封的重要时刻，若是高位中只有德妃和佟贵妃两人出现，让外人瞧了不好。
也顺势让底下的妃子积极争宠，争取早日怀上子嗣好赶上大封，至于是不是太皇太后刻意针对她，李沐心想自己还没有这么大能耐让太皇太后针对。
而且太皇太后说的话还挺符合她心意的，若是真像太皇太后说的那样，只要生下孩子就能得到晋封，那她这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以后，她这位份要如何处置？
她不多求，在接下来十几年里只想成为皇上贵妃罢了，还望太皇太后莫要觉得她的晋封太快了。

第66章
接下来一段日子里皇上艳福不浅，为了即将到来的大封，好多妃子使出了浑身解数，李沐刚得知他到了钮祜禄氏那里，下一个禀告消息的奴才就过来了，说皇上去佟贵妃那儿了。
李沐安心养胎，不掺和进后宫这些杂事里，偏偏被禁足出来的几个妃子找上门，都是有子嗣的妃子，想跟她亲如姐妹在皇上面前演一出戏。
皇上自她们禁足以来就没去过她们寝宫了，即便去，也只是为了她们身下的子嗣，可随着年纪见长，大阿哥胤褆已经搬到阿哥所住下了，三阿哥胤祉也如此，都远离了后宫诸事，一心只想读圣贤书。
再加上五阿哥胤祺本来就养在皇太后身下了，因此前来永和宫的宜嫔、荣嫔和惠嫔三人是没有子嗣陪在身边的，荣嫔还有个三格格，为皇上实质上的长女，只是在后宫妃子眼里，女儿着实算不上能帮自己晋位的工具，因此宜嫔和惠嫔心里多着急，她就有多心焦。
她们过来都是为了给德妃道不是的。
宜嫔端得一番酸楚的神态，“德妃姐姐，那件事是婢妾对不住您，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婢妾吧，让婢妾为您做牛做马都好。”
惠嫔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的模样，“今后您指东，婢妾绝不敢往西。”
荣嫔做法很直接，她一双眼睛像是看出什么来了，望着李沐的肚子，轻声道：“娘娘，您应该有了身孕吧。”
她冷不防的揭穿，让宜嫔和惠嫔两个人反应过来，死死的盯着李沐的肚子，德妃居然有孕了！
李沐心里一愣，有些好笑，她有孕了与荣嫔何关，还有宜嫔和惠嫔这眼神，是对她不满，还是想再次对她下手了？
两人很快反应过来，“婢妾恭喜娘娘了。”
荣嫔也补充道：“婢妾不是有意冒犯娘娘的，只是婢妾怀的孩子多，对怀孕时的状态也较为熟悉，看到娘娘的变化，不免有些上心了，若是娘娘身子感到不适，尽管跟婢妾说。”
“得了，你们也不用多说了，这事不用你们宣扬出去，本宫自然会跟皇上说的，至于你们对本宫做的那事——”李沐看着她们提心吊胆的模样，“本宫还介意有何用，胤褆他们跟胤禛是亲兄弟，打断骨头都还连着筋，本宫要是一直在意，胤禛跟他几个兄弟都不用处了。”
至少她明面上是得做出一个让双方都舒服的态度，李沐笑道：“而且你们都瞧见本宫有孕了，本宫心思都在给胤禛添一个弟弟妹妹上，也懒得理会你们了。”
其实只是在有孕时，懒得跟她们作对了，万一伤到了孩子，她跟谁哭去，这三人看着就是不依不挠的模样。
三人松了一口气，“婢妾多谢娘娘宽宏大量。”只是这桩心事放下了，三人都齐齐看向德妃的肚子，瞧瞧德妃的气色，可见胎儿养的极好，只是她们万万不能将心思动在德妃身上了，这一次经历让她们痛彻心扉。
她们默契的回想太皇太后说过的话，若是有孕，晋位是分分钟的事情，德妃如此受宠都心急如焚，她们更不能落下了，只是饶是皇上知道德妃原谅了她们，怕是一时半会也不太想来她们屋里，或许该提拔宫里的低位妃子了。
几人心里暗忖，当然，她们目的只是想将低位妃子的子嗣养在自己身下，好为自己争得一丝筹码，而那些低位妃子也仅仅在庶妃或是答应之间选择，若是常在贵人这些位份，那就半点都不考虑，她们是想拿捏对方而不是被对方当作踏脚石的。
……
惠嫔她们退下了，李沐摸着肚子，时辰也差不多了，“柳月，将太医宣来吧，就说本宫身子不适。”
孩子已经三个月了，胎儿脉象很稳，那她作为宫里继宜嫔之后怀上孩子的妃子，就不显得格外特殊了，还是个惊喜。
事情发展在料想范围内，太医一过来就诊断出她怀有三个月身孕的喜事，而皇上在得知此事后，连忙从乾清宫赶过去，欢欢喜喜赐下赏赐。
而太皇太后那边得知此事，心里高兴自己的谈话起了效果，也真心觉得德妃给她面子，便也大手一挥赏下诸多珍贵物品。
李沐毫不客气的将它们收回库房，最让她没想到的是，小太子和胤禛两个阿哥也给她准备了一件小小的礼物，她拆开一看，发现是一套文房四宝，说是留给将来的弟弟妹妹用的。
李沐笑着将这件礼物收下了，还同御赐之物摆在一起，显然对这套文房四宝珍视之极，然后也给两位小阿哥送去了她亲手做的小马褂，胤禛那件小马褂显然有些不合身，但孩子一天一个样，她当时怕做出来孩子穿不上，便往大里做。
而太子那件也是同样道理，不过两位小阿哥看起来都很开心，太子珍惜的将小马褂收好，而胤禛则是整天摸鱼打滚，穿着那身小马褂，跑前跑后追逐百福和造化。
李沐瞧着他们这样开心，总算放心下来了。
而宫里面有了德妃怀孕一事爆发出来，一些妃子已经动作急促了，佟贵妃也想让自己宫里的低位妃子受宠有孕，生下孩子就由她亲自抚养，那三位得了德妃原谅的妃子也急忙安排自己宫里的庶妃在皇上跟前伺候。
还真别说，过了这阵子之后，真有好消息传出来了。
荣嫔马佳氏宫里有一位汉军旗的石庶妃有孕了，紧接着是惠嫔宫里的庶妃觉禅氏有孕了，以及宜嫔嫡亲姐姐郭贵人也接连怀上孩子了。
这几个好消息砸下来，让太皇太后喜不拢嘴，忙说大赏，有了太皇太后的庇护，这些妃子也安心养胎了，李沐的身孕在这些人之中，倒是一点都不显特殊了。
唯独让李沐有些在意的是宜嫔跟佟贵妃之间走动的还挺勤快的，李沐猜测，可能是宜嫔的嫡亲姐姐郭贵人有孕一事刺激到她了，毕竟是亲姐妹，姐姐又有了一个女儿，若是再生下一个儿子，宜嫔本就不太稳固的地位就受到动摇了。
若是郭贵人当真因此封嫔，宜嫔怕是头一个就想方设法将郭贵人拉下来吧。
而佟贵妃又大张声势想要一个子嗣傍身，偏偏不能得逞，宜嫔倒是能将亲姐姐的孩子给了佟贵妃，而佟贵妃在有了养子后，肯定不想再出一个乌雅氏，定会压着郭贵人的位份。
毕竟郭贵人只差一品级的位份就能光明正大抚养自己的一双儿女了。
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事实如何她也没心情干涉，就看郭贵人的造化了。
她现在有孕了，心力应该都放在自己孩子身上，而非一些有的没的，到时候惹了佟贵妃等人，双拳难敌四手，不值得。
……
而在慈宁宫内，康熙到太皇太后面前与之商量宫妃位份之事了。
“玄烨，你不想册立中宫了？”太皇太后那双苍老的眼睛精神抖擞，望向自己孙子的眼神有些不解。
“你儿女渐多，光是将宫妃提拔上来也不行，后宫终究还是需要中宫执掌的，哀家能看管后宫一日两日，但到底精力不济了，不能总帮你打理后宫了，至于你皇额娘就更不行了，她一向不懂这些的。”
“孙儿明白的，只是孙儿的两位皇后都早早逝世，这中宫之位还是留着吧，”元后血崩来的极快，年纪轻轻就走了，而继后也才活了仅仅半年，就病逝了，康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克妻的面相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原定表妹为皇贵妃，执掌后宫宫权，可如今计划更改，他想并立两贵妃，代为执掌后宫之权，而剩下的妃位嫔位专门辅佐两位贵妃。
太皇太后长长的叹了一声，显然是明白孙儿的想法了，“既然如此，哀家瞧你的意思，是连皇贵妃也不想立了？”中宫无主，皇贵妃勉强也能称得上是后宫之主，可皇帝那般笃定，那皇贵妃肯定也不册封了。
康熙点了点头，“孙儿想让后宫两贵妃。”
“两贵妃？”太皇太后仔细斟酌后，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也罢，让佟氏为第一贵妃，钮祜禄氏为第二贵妃吧，她们俩家族在朝廷势力不相上下，在后宫彼此权衡，倒不会给你添了麻烦。”
康熙没有吭声，他在想怎么给太皇太后解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还不会让太皇太后反对。
太皇太后敏锐的从他态度中察觉一些问题，再联想起这些时日孙子对后宫妃子的偏宠，冷声道：“你想册封德妃为贵妃？”
一语毕，太皇太后皱眉道：“德妃是有了子嗣，可她这些年晋升太快了，资历不够，不足以让后宫妃子信服，一个妃位足以弥补她的家族和子嗣了，玄烨，你太偏宠她了。”
就算曾经冒犯过德妃的几个嫔位跟德妃和好了，那也不能证明德妃能极好的把持后宫，让众妃信服，而且，德妃最初的出身实在太低了，而钮祜禄氏的身份却能弥补这点，毕竟是大家出身。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太皇太后都不觉得乌雅氏能胜过钮祜禄氏。
康熙却有不同的想法，“钮祜禄氏刚进宫资历更浅，且身下无一子嗣，而德妃这些年给朕添了一子，肚子里还有一子，德妃阿玛乌雅威武在各地办差，战战兢兢为朝廷办事，对朕忠心，如何不能让德妃封为贵妃。”
就算钮祜禄氏家世好，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刚进宫的妃子压在爱妃头上吧，先前就隐约这么打算了，在得知爱妃有孕时，他这底气就来得更足了，毕竟皇玛嬷是亲口说过，对皇家有功之人册封，爱妃给他生下两个孩子，如何不算了。
太皇太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仿若头一天认识这个孙子，“钮祜禄氏是大家出身，若不为贵妃，如何让那些臣子信服。”她反复就说着这句，越发不明白自己孙子的想法了，她知道乌雅氏这些年出了不少有才干之人，可身为朝廷老牌世家的钮祜禄氏不比德妃更适合千倍万倍吗。
且德妃一开始还只是佟氏宫里的一个宫女，包衣奴才的出身，今天要是跟佟氏并立，得多少人猜想这后宫乱套了。
康熙自然想到皇玛嬷是怎么想的，他面色平淡，只说了一句话，便让太皇太后歇了声。
康熙道：“皇玛嬷，太子母族在备人了。”
太皇太后明白他的意思了，不光是继后家族送来女儿，还有元后家族也在筹备了。
等元后家族将女儿送进宫，有多少个贵妃位给她，还不如一视同仁，都封为妃位，谁也不高看谁，也不会让旁人低看太子的地位。
“罢了罢了，是哀家管不了你了。”太皇太后叹息道，算是认同孙子的想法了，大不了到时候她多费点心思，她着实是想不通德妃怎么如此走运了，就这短短几年时间，就从庶妃到德妃，紧接着，玄烨居然还想将她封为贵妃。
若不是知道玄烨做事有条有理，对太子仍旧信任宠爱，她非得怀疑德妃是不是给玄烨下了迷魂药，当然，若不是德妃这些年压根没有笼络后妃的心思，在接触太子后也仍是以胤禛为主，她看出德妃没有极大的野心，她也不会同意此事。
“那皇玛嬷是同意了？”康熙喜道。
本质而言，康熙断然可以自己定下位份，不与太皇太后商量，一个掌握实权的皇帝总是说一不二的，只是太皇太后打小将他抚养长大，他对太皇太后一直抱有孝敬之意，在这些事情上采纳太皇太后的想法，也算是让皇玛嬷放心的一种方式。
太皇太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哀家是不同意，但你不是说动哀家了吗？”而且在她不想同意的前提下，还非得将乌雅氏翻来覆去说出好几个长处，她听着耳朵都生茧了。
“不过你那性子得改改了，胤褆好歹是你长子，他生母身份太低任外人看热闹。”太皇太后算是难得给自己排行前面的那几个孙子说句好话听了。
康熙眉头蹙起，知道这是皇玛嬷让他册立爱妃为贵妃的条件，“那便让她们提一提身份罢了。”他那些阿哥，生母身份确实不能太难看。
祖孙两人的谈话到此一段落，该决定的宫妃位份已经决定好了，剩下的就只差行动了。
……
而在彼时，佟贵妃跟宜嫔的交易也告一段落了。
就跟李沐猜测的那样，一开始宜嫔只想让宫里的低位妃子得宠有子，像是荣嫔的石庶妃和惠嫔的觉禅庶妃，她亲生姐姐绝不在这个范畴内。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还没安排新人到位，她亲姐姐居然有孕了，还特地瞒了她一阵子才被她揭露出来，得知事实的那一刻就气得她两眼一黑了。
她姐姐本就比她大一两岁，又有一女傍身，再生下一个儿子，以太皇太后对孙子的喜爱之情，怕不是立马将她姐姐册封为嫔位，而她则因为得罪过德妃被皇上不喜，即便有了五阿哥也没法得到晋封。
到时候原先在自己身下的姐姐，与自己身份相同，光是想着这一幕，宜嫔就气血上涌了，哪还顾得了什么同胞姐妹情，不得快快联系佟贵妃，将她姐姐的孩子给佟贵妃抱养。
面对这一天大的好事，佟贵妃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她早些年就想抱养德妃的子嗣，结果不成，后来还在皇上的一声令下抱养那拉贵人的新生儿，可那新生儿一看就身子虚弱，不是长寿之命，后来孩子的夭折也验证了她这种想法。
遭遇了这些事都没能让她抱养一个阿哥，她也不放弃，只要她还没怀上自己亲生的孩子，趁早将排序前面的阿哥养在自己身下的这个想法就不会发生改变。
只是承乾宫的低位妃子难以怀上孩子，蹉跎两年时间，她的念想都没法成真，后来又遇到德妃那事被禁足整整半年，哪还有心思算计抱养阿哥一事，只得不了了之。
而现在，就算是她想法子让承乾宫的低位妃子受宠，也没有一个人怀上孩子，反而荣嫔、惠嫔以及宜嫔宫里的妃子都有孕了，她还一度怀疑过是不是她承乾宫的风水不好，导致孩子不愿意出现在她宫里。
不过好在有宜嫔的主动接触，她心思便自然而然落在郭贵人身上了，等郭贵人快生孩子那几天，她就去求表哥让郭贵人搬去她宫里，到时候一生下孩子，孩子便顺理成章让她抚养了。
多美的妙事。
这孩子到手了，还怕表哥不将她看得比钮祜禄氏重要吗？

第67章
宫里有四个妃子有孕了，太皇太后又忙活起来了，给各宫怀孕的妃子派去奶娘、稳婆等等，生怕自己的曾孙儿有个万一。
李沐肚子里的孩子月份最大，因此在孩子胎像稳定五六月时便不再出门了，留在永和宫里看小胤禛奶声奶气的给小弟弟小妹妹念自己刚启蒙过的诗篇，太子偶尔会过来一趟，理由是过来见一见四弟，但手中总会带上一些精致小巧的玩具，将孩子房间的一处角落占满。
李沐好笑他的口是心非，但也将他的心意领下了，大不了等孩子长大后，再让孩子当面感谢太子的用心良苦，她还挺想看看那时候的小太子还会不会脸红。
永和宫一如既往的平静，其他宫所也安安静静的，没有以往争宠的热闹。
一是各宫主位已找到门道了，要不就是没有瞧见自己晋位的可能，直接放弃讨好皇上了，二是好些个主位不相争了，有了要照顾的怀孕妃子，只等孩子生下来，各宫底下的妃子就算想争宠，看在主位的面子上，也不敢闹得太过。
李沐闲着无聊时将那些怀孕妃子的身份弄得清清楚楚的，荣嫔宫里的庶妃石氏是汉军镶白旗出身，也是包衣宫女的出身，一朝有幸怀上孩子，若她这胎生下来是个阿哥，这石庶妃是没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子嗣的，孩子只得养在荣嫔身下。
而由于孩子生母是汉军旗的出身，这小阿哥也威胁不到荣嫔的阿哥，这样说来，难怪听柳月说起位娘娘中，就属荣嫔高兴，宜嫔脸色难看了。
至于惠嫔宫里的庶妃觉禅氏，是个美貌的女子，于容貌上不比宜嫔差，但是在气质上比不得宜嫔的明媚大方，因此容颜也跟着打了折扣，整体上硬生生由品貌不俗之人变成寻常的貌美妃子罢了，若是能将那性子改了，有推胎换骨一说，李沐是能肯定觉禅氏将来地位是不亚于宜嫔的。
只是一想到惠嫔，李沐便觉得这不太可能了，惠嫔不可能给觉禅氏得圣心的机会，对惠嫔来说，觉禅氏只要能给她生下一个阿哥便是尽了最大的利用价值。
但有一点是能断定下来的，若觉禅氏生下来的也是阿哥，那极有可能是八阿哥胤禩了。
最复杂的情况当属宜嫔那里，她听说宜嫔好似已经跟佟贵妃达成合作了，将自家姐姐郭贵人送往佟贵妃的承乾宫，到时候等郭贵人一生下孩子，若是小阿哥，就直接被佟贵妃抚养，若是小公主，郭贵人可能会有抚养孩子的机会。
不过一切都得看主位的意思，当初宫中规矩定下来时，就已经注定了低位份的妃子总是吃亏的一方，位卑言轻，就算为一宫之主的是自己的亲妹妹也一样，早些年郭贵人就生下一个格格，照样被宜嫔抚养了。
只是结果还真跟李沐猜测的一样，在郭贵人满七个月身孕时，佟贵妃便向皇上求来抚养郭贵人子嗣的机会，而宜嫔更是迫不及待将自己亲姐姐送出去，这在当时可是震惊了不少宫妃，但奈何姐妹相对，其他人看过热闹后，便觉得怪没意思的。
谁家家里还没个姐妹啊，若是真像宜嫔那样背刺了自家姐妹，感觉宫里的日子也不大得趣了，可是站在宜嫔的角度来想，姐妹同自己分享丈夫，还即将要越过自己身份，好些人还未必想的比宜嫔通透。
在宜嫔眼里，自己虽然没想着给亲姐晋位的机会，可姐姐肚子里的孩子被佟贵妃抚养了，有佟家势力在，小阿哥将来不愁过得不好。
这众说纷纭的，彼时，李沐已经没心情看热闹了，郭贵人被送往承乾宫，这也代表她怀孕的日子满了。
也到了她生孩子的时候。

第68章
李沐不太喜欢自己在产房里生孩子，而外边有她较为亲近的人等候的场景，就有一种自己在最弱的时候被人知悉的感觉。
但奈何皇上在得知她进产房的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而小太子也不知为何抛下功课带上胤禛过来了。
当然，康熙严令让太子回去了，一个小孩子待在自己庶母宫里像什么样子，太子只得垂头丧气带着胤禛回了毓庆宫，他并非是过来捣乱的，他只是想起自己皇额娘是因为生他才没了的事实，对德额娘的身孕更是抱着十足的警惕心。
万一德额娘在生孩子时出事了怎么办？
只是这种烦恼不能跟皇阿玛说，他只得带着胤禛回去了，而胤禛年纪虽小，却也明白生孩子是件危险的事，小眉头紧紧皱着，瘪着嘴一步三回头跟着太子哥哥走了，要是额娘出事了，他就不要喜欢弟弟妹妹了。
而康熙在院落里焦急的等着德妃的好消息。
随着时间的流逝，康熙从没觉得日子这样漫长，他光是在这院子里就不知踱步多少回了，但就是等不来爱妃的好消息。
他也不求别的，就一句母子或母女平安即可。
他低着头，时辰从巳时初到巳时末，他听到里面微弱的声音，心里的不安感逐渐升起，但只听见一阵门开合的声音，稳婆喜悦的声音传来，“恭喜万岁爷，德妃娘娘母子平安！”
康熙心里的一颗石头总算落地，抬起头来，眼睛竟有几丝血丝，但这在爱妃平安生下孩子的前提下，这期间的担忧算不上问题。
他喜道：“好，母子平安就好。”康熙这会儿才将视线放在稳婆襁褓里的小阿哥身上，心里喜悦更甚，既为自己得了一个小阿哥高兴，也为这是他和爱妃的骨肉高兴，人高兴了，精气神也格外不一样，他声音沉稳洪亮，“都有赏！”
“是！奴才多谢万岁爷。”稳婆笑得合不拢嘴，果然给宫里的宠妃娘娘接生孩子，她得到的好处更多，传出去可不得羡慕死她那几个同僚。
而康熙在匆匆扫过孩子后，还想进产房里看看爱妃情形，只是梁九功在一旁咳了一声，康熙这才冷静下来，他不在意产房污秽，也不觉得爱妃给他生完孩子后，不能让他见上一面，只是在场太多奴才了。
他当初在元后血崩后也没有进去产房看一眼，若是让旁人得知此事，那就将爱妃推到风口浪尖了，而且皇玛嬷心里早就认定他对爱妃过于偏宠，若是让皇玛嬷知道了，这只会害了爱妃。
康熙强行沉住气，越发庆幸自己说动了皇玛嬷晋封爱妃，爱妃在妃位时，他有很多事情还不能明目张胆，是贵妃时，情况会好很多吧。
他透过一扇屏风，语气温和的同李沐说话。
而李沐在疲累过后，吃了系统的药后，也能有几分力气跟皇上说话，听着外边皇上关切的语气，又不见皇帝人影。
她心里还挺欢喜的，孩子平安出生了，这下子她能好好坐月子，不必提防这提防那了，至于皇上，李沐眉眼弯弯，抛开生孩子这事，被人关心的滋味还不错，只希望皇上别将这份关心泛滥到每个妃子身上。
不然皇上也休怪她将每份关怀都泛滥到宫里走过路过的人身上了，包括猫猫狗狗。
……
事实证明，康熙非但不会将关心给予其他妃子，在对上其他宫妃进了产房时的现状后，也仅仅是问过一两句便继续干自己的事了。
德妃生下一个小阿哥的消息迅速传遍后宫，高位妃子们恨得牙痒痒的同时，也被催促出一种急切感，在李沐生完孩子后，孩子月份最大的妃子石庶妃自然成了宫里人关注的重点。
荣嫔更是整日烧香拜佛，恨不得以身相替帮石氏生下孩子，兴许是应了她的期待，在德妃的六阿哥出生后没多久，石氏便早产了，荣嫔急忙派人传话给皇上，自己则是在产房前不断祈祷，祈祷石氏生下一个康健的小阿哥。
而皇上那边，对怀了自己孩子的妃子还是有几分关注的，毕竟是为自己开枝散叶的妃子，他盼着石氏生下一个小阿哥，好让他子嗣更多。
梁九功被康熙专门派来钟粹宫打探动静，自己则是继续埋头看折子，这些时日政事繁忙，康熙颇感头痛。
荣嫔在得知皇上不能过来后，是有些失望的，毕竟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她抚养，若是皇上来了，她也好抱着孩子，让皇上觉得她好，待她也能更温柔一点，可惜了。
只是转念一想，皇上不过来也好，免得皇上看到石氏生孩子不易，一声令下就给石氏提身份了，那她可就得不偿失了——她是想石氏给她生孩子的，并不打算让石氏因此得宠，将来蹦到她脸上的。
这种想法在石氏终于平安生下一个小阿哥时，达到顶峰。
荣嫔喜滋滋抱着七阿哥，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时隔这么多年，她总算又能有一个阿哥了，即便是抱养的，那也是她的，还好皇上没过来，不然皇上看到石氏生下小阿哥，高兴之下给石氏晋位也是有可能的。
康熙和太皇太后那边知道消息后，还都挺高兴的，即便石氏作为七阿哥生母仅仅是汉军旗的出身，但宫里缺子嗣，孩子平安健康就好。
或许是趁着热闹，在石氏生下七阿哥不久后，就轮到惠嫔宫里的庶妃觉禅氏生孩子了，这会儿惠嫔的手段前所未有的谨慎，在觉禅氏被推进产房后，都没有知会皇上或是慈宁宫，等觉禅氏开了快八指，才派人传话。
恰恰好皇上和太皇太后派过去的人到了以后，觉禅氏就顺利生下八阿哥了，时间拿捏之准，真不得不让人瞠目结舌，不过小阿哥平安无事就行了，太皇太后就当看不见这事。
宫里有孕的妃子都生下小阿哥了，只除了目前在承乾宫养胎的郭贵人。
佟贵妃心里着急却也不太着急，眼看宫里的妃子都能生下小阿哥，她觉得郭贵人这胎十有八九也是个小阿哥，还是皇上的幼子——既然争不了长子的身份，不如就图一个幼子受宠。
当然，郭贵人这胎在佟贵妃细心看顾下，稳当极了，唯独有一点不太好，就是郭贵人总是在佟贵妃过来看过她孩子后，脸色变得极难看，但这就不在佟贵妃考虑范围内了。
佟贵妃只想着抱养孩子，何至于理会孩子生母。
而郭贵人在经历女儿被亲妹妹抱养后的现实后，本以为自己能趁肚子里的孩子被皇上提拔到嫔位，能亲自抚养孩子，可她没想到宜嫔心远比她想的更狠了，直接将她送去承乾宫，绝了她晋封之路，今后还不能时时见到自己的孩子！
这对她来说多难受，她在翊坤宫时好歹能时不时见到她女儿，甚至在宜嫔心情好时，还能让女儿陪自己好几天，毕竟格格在宫里不足以让宜嫔重视，之所以不让她亲自抚养，只是因为宜嫔看着五阿哥被皇太后抚养，免不了心生愤恨，看不惯她能接触自己的亲生孩子。
如今换成是佟贵妃，郭贵人万万不敢想想自己要是真生下一个小阿哥了，今后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能见自己孩子一面了，这些问题自始至终都让她安心不下来，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迟迟没有分娩的迹象。
等到了十个月满时，原本是郭贵人生孩子的月份，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而此时，德妃的六阿哥连满月宴都风光大办了，还有石氏的七阿哥、觉禅氏的八阿哥，虽然这两位小阿哥的满月宴规模比不上六阿哥的，却也挺正式的，也在宴会上被皇上赐名为胤祐和胤禩。
出生的阿哥中就只有六阿哥还没被皇上取名了，但这还真不是皇上对自己儿子不重视，仅仅是思来想去还没想到最合适最好的名字罢了，当然，宫里面为此有不少人暗喜德妃是不是失宠了，尽管这种想法只能在心里想想，事实容不得她们质疑皇上对德妃的偏爱。
而佟贵妃原本也是要暗自嘲笑德妃的阿哥明明是妃位所出，偏偏还不如庶妃所出的子嗣，连名字都不比人家起得快。
只是郭贵人现在都没生下孩子的现实让她顾不得嘲笑德妃了。
佟贵妃命人找来太医，让太医细细为郭贵人诊脉，太医在诊脉过后迟疑道：“贵妃娘娘，郭贵人胎像极稳，应该只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当然奴才会给郭贵人开几剂药的，以作催产之用。”
他瞥了一眼佟贵妃，这事就只能由佟贵妃自个儿解决了，郭贵人迟迟没有动静，大抵是怕了佟贵妃。
佟贵妃脸色一沉，太医这是什么意思，郭贵人是想跟她造反了？
“行了，太医你退下吧。”
等太医退出去后，佟贵妃看着郭贵人，“这么说来，你是不愿在本宫这儿生孩子了？”这还是她头一回这么被人挂念到连孩子都不敢生了。
郭贵人抿了抿唇，摸了摸肚子，“娘娘，就算太医开了催产药，婢妾也不愿喝。”
佟贵妃是将她和孩子照顾的很好，只是，她是千万个不愿意将自己的阿哥交给佟贵妃抚养的，格格给了宜嫔抚养也就罢了，可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个阿哥，她后半生的依靠都给了佟贵妃，她怎么舍得。
佟贵妃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了，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她还以为郭贵人是什么放心不下自己孩子的好额娘，原来也只是想着这点。
她大方道：“你想要什么？位份？还是要借助本宫的势力？”
有所求总比没有所求好，她是想抱养郭贵人子嗣，但不至于完全忽视阿哥生母的心愿。
郭贵人摸了摸肚子，面露为难之色，她绝不想将自己孩子抛下，可是佟贵妃是认定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只得说道：“娘娘能让婢妾晋位？”
“不能。”佟贵妃干脆利落道，她是傻了才给郭贵人晋位的机会，要是郭贵人想像德妃那样晋了嫔位，然后将自己孩子抱走，那想都别想。
而且德妃好歹是靠她阿玛晋位的，这郭贵人真以为她是傻的吗，借助她晋升为嫔位，然后再以主位能抚养自己亲生的孩子为由，将小阿哥抱回去。
算盘被敲碎，郭贵人心里抖了抖，不太甘心道：“那娘娘能不能让六格格回到婢妾身边？”没了肚子里这个，她总要有个孩子在身边的，即便是个格格也没所谓了，是她亲生的就好。
只是这会儿，佟贵妃冷眼看着她，“你在跟本宫提要求？可惜本宫现在不想应你了，这孩子就在你肚子里，你就算不想生也得给本宫生，除非你眼睁睁看着你孩子没了。”
郭贵人心一沉，看着佟贵妃离开的背影，从未有过的绝望涌上心头。
三天后，郭贵人终究是喝了催产药进了产房，随后，生下一个小阿哥。
郭贵人生下孩子后，连孩子一面都没有见到，便被佟贵妃身边候着的奴才抱走了，她强行扯动唇角，想法子安慰自己，就算佟贵妃霸道，让她见不到孩子一面，但孩子养在佟贵妃身下，只要佟贵妃没有生养子嗣的一天，她孩子就会受到佟贵妃和佟家的重视。
将来也不会因为生母身份只是宫里不起眼的贵人而不被皇上重用。
只是就算这样想了，她还是难忍小阿哥离身的痛楚，眼泪不住滑落。
彼时的佟贵妃高高兴兴迎接新生命的到来，脸上始终都挂着浓浓的兴奋，“嬷嬷，这些年过去了，本宫总算有个阿哥养在身下了。”
奶嬷嬷也很替自家主子高兴，同时看向九阿哥的眼神也无比慈和，尽管她现在没能喂养小阿哥了，但她还是以小阿哥奶娘的身份留下来，若是不见外，她尽可将小阿哥当成半个亲儿看待。
“是啊，娘娘，有小阿哥在，想必那钮祜禄氏也没法跟娘娘争了。”一个刚进宫还没得封的妃子要如何生养或是抱养阿哥，万岁爷只会看在娘娘有了阿哥的份上，多替娘娘着想。
佟贵妃没有任何回应，她抱着小阿哥，只知道最后一个阿哥落地了，皇上是该给大封后宫妃子了，而她作为皇上表妹，宫里唯一的佟家人，皇上怎么可能对一个新进宫的妃子过于看重。
更别说，她还抱养了一个阿哥，饶是之前对她再不满，皇上表哥心里的天平也该倾向她这边了。

第69章
然而就跟佟贵妃断定的那样，皇上的动作很快，像是早就期待这一幕的发生了。
只是在正式颁布圣旨之前，皇上终于定下六阿哥的名字了，为胤祚，祚取自福祚，寓意祥福、保佑，康熙思来想去断定这个名字给六子，也是花费了好一段时间，要不觉得这个字与六子不相匹配，要不就是觉得那个字不足以呈现贵重之意，选来选去才定下胤祚这个名字。
但传到宫里宫外后，这个名字就引起轩然大波了，祚字可不仅仅指福祚，还指祚命，意为传承帝位的意思，皇上难不成偏爱德妃偏爱到连太子的地位都不顾吗，一时间有不少大臣暗地里指责乌雅威武，罪名为乌雅氏一族都有惑乱帝心之举！
他们是不敢在皇帝面前提起这事，毕竟皇上都说了，远六儿子有平生有祥福庇佑，他们心里这般猜测，若是真说出来，就算皇上本来不这么想，这假的也成了真的。
乌雅威武哪可能任人污蔑自己和宫里的女儿外孙，且不说他这一身本事是女儿带给他的，单说他女儿成了皇上宠妃，他在朝廷越发得到皇上倚重，德妃在宫里已经成了乌雅氏的象征，他岂会自毁根基。
于是朝廷上有多少臣子反驳他，他就一一反驳回去，反正他在成为朝廷命官之前，就是与上头难缠的官员打交道，下有不讲理的混混，论刁蛮不讲理，在场的臣子都不是他对手。
然后朝廷上就发生这样诡异的一幕，乌雅威武以一人之力扛起其他人的嘲讽，还将对方数落得狗血淋头，连一旁想帮自己阿玛的乌雅博启都没有发挥的余地，只得看着对方落败的模样，尴尬的笑了笑。
而康熙见到这一幕也全当作看不见，只是在落败的大臣目光实在可怜时，给予几分慰问。
反正他有太子在，怎么想都不可能将皇位传给六子，这些臣子联想的实在太多了，他早就有心想整治一番了，难不成一个父亲想给自己儿子取个用心的名字也得被朝廷臣子指指点点？
他给胤禛取的名字取自“以真受福也”，都蕴含求得被庇佑的福意，只是赶在六儿子这会儿，他跟爱妃感情更好了，这取的名字就尤为用心了，这在大臣们眼中居然成了天大的问题。
康熙没心情理会这些大臣，继续给郭贵人生下的孩子取名字，这下子可能是汲取到给六子取名的经验，就显得低调许多了，九阿哥名字为胤禟，禟为福佑，庇佑这孩子平平安安长大。
果然到了九阿哥这里，大臣们就没有能指点的地方了，只得憋着一口气，不服输的认为皇上就是偏袒六阿哥了，但那又如何，皇帝都不将这事当成一回事，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至少从明面上看，六阿哥除了在名字上尤为特殊点，其他方面与那些阿哥别无二致，都一样的待遇，这才勉勉强强让以赫舍里氏为代表的大臣们失了探究到底的心思。
至于原先还想嘲笑德妃的六阿哥迟迟不被皇上取名的佟贵妃，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脸皮都僵硬了，她抱着怀中的胤禟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这叫她今后怎么面对德妃。
就算是她抱养了孩子，也不足以让皇上将更多心思放在她身上吗，皇上仍旧是重视德妃，乃至连德妃的阿哥都被爱屋及乌了。
佟贵妃愣在原地许久，直至怀中孩子啼哭的声音传来，她才冷脸将小阿哥递给奶娘。
也就现在让德妃得意一会儿了，有太子在前，德妃的儿子有这个名字，最好别因承受不住这个名字带来的福气早早夭折了，就算能平安长大，后宫不少人盯着六阿哥，德妃真的能庇护六阿哥长大成人吗？
佟贵妃心里突然就不觉得皇上过于重视德妃是件坏事了，她只需要等待皇上的册封到来，德妃不过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
而在之后，便是正式的下达圣旨了。
一时间，颁布圣旨的太监忙前忙后，赶去各宫颁发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各宫响起，最令人瞩目的便是继后亲妹钮祜禄氏的册封了，毕竟是一进宫就能跟佟贵妃打交道的人物，还有这钮祜禄氏一族作为依靠，若不是钮祜禄氏进宫太晚，这宫里掌权的还未必是佟贵妃呢。
只是不少人得按耐住打探的消息，关注起宫里最先被册封的妃子。
先是宜嫔郭络罗氏，被皇上册封为宜妃，为四妃之末，当时那圣旨传达到翊坤宫时，郭络罗氏险些喜极而泣，她这些日子忐忑不安，就怕自己只生养一个阿哥，又只抚养一个格格，怕是筹码不够，原来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让她封妃，即便为四妃之末，她也觉得百般幸运了。
毕竟她又不像荣嫔惠嫔那样有了养子，能升为妃位，全看皇上以往对她的情分，这份惦记足以让她感动了。
然后就是荣嫔马佳氏，被皇上册封为荣妃，居于四妃之三，这结果在马佳氏心里是早就猜测到的，毕竟这些年下来她陆续给皇上添了六个子嗣，虽然现在只活了三阿哥和三格格，可她对皇家的功劳又不是假的，更别说她现在已经抚养了七阿哥。
为四妃之二的不用多想只能是惠嫔了，惠嫔是大阿哥生母，有资历有子嗣，被皇上封为妃位在合理范围内。
至于为何不是妃首，乌雅氏早早被封为德妃，就算有嫔位封为妃位，也得排在她身后，如今乌雅氏算是板上钉钉的四妃之首了。
当然，在三妃地位奠定下来后，最引人瞩目的便是钮祜禄氏和佟贵妃了，也不知道谁是博得头筹的那位，接下来就看奉旨太监先去储秀宫还是承乾宫了。
反正最后落定身份的，就是这后宫之主没错了。
好些妃子已经聚在一起商量此事了，以惠妃为代表的三妃甚至都不顾及自己刚被晋封的高兴，都派去手底下精明能干的奴才，好最先知道结果如何。
而储秀宫的钮祜禄氏已经吩咐好底下的奴才准备迎接宣旨太监了。
这是她踏进后宫迎接的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这决定了她将来数十年在后宫的话语权。
宣旨太监如约而至，“钮祜禄氏接旨——”
“奴才接旨。”钮祜禄氏深吸一口气，屈身行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太师果毅公遏必隆之女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氏，笃生勋阀，秉德恭和……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温妃，钦哉。”
“奴才接旨……”钮祜禄氏下意识应声道，想着皇上给她贵妃的身份，虽说比她预想的还要低，可初封为贵妃，也不下于佟贵妃了，但她话语刚落，才发现皇上给她定下的位份不是贵妃，而是温妃。
她顿时僵在原地，浑身发冷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四妃已满，她钮祜禄氏还得要成为四妃之外的五妃吗，不对，皇上不会这么做的，明明宫中还空出一个贵妃位。
钮祜禄氏立马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了，脸色铁青，若是她初封为妃，那为贵妃的是何人？
她久久愣在原地的模样让宣旨太监有些不耐烦了，“还请温妃娘娘接旨。”
“……妾身多谢万岁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钮祜禄氏勉强接下圣旨，这种压根不在她想象中的发展将她打得措手不及，她堂堂果毅公遏必隆之女，居然只是妃位吗？
那贵妃是谁？她下意识想起当初出现在储秀宫的德妃，又立马摇头，不会是德妃的，德妃仅仅为包衣奴才的出身，即便现在被皇上抬旗了，也抹不掉这个印记，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皇上有意将德妃封为贵妃，德妃又如何与她相比。
而且她也不认为包衣出身的德妃能越到她头上，只能说皇上的安排太过让人不明不白的了。
温妃神色复杂，叹了一口气，果然，皇上表妹的身份才是佟贵妃在宫里屹立不倒的原因吗。
……
而远在承乾宫的佟贵妃如愿以偿得知钮祜禄氏仅仅被封为温妃，这些时日被钮祜禄氏影响到的心情一下子得到释放，心里真是快活极了。
原来继后亲妹妹进宫后也跟继后当初一样初封为妃，与她一进宫就是贵妃的现实完全比不得。
佟贵妃想起自己这些时日的愁绪，顿时更觉温妃的不识相了，“好在皇上是站在本宫这边的，不至于让本宫被一个新人越了脸面，温妃也不过如此。”
“不过接下来就轮到本宫了吧，那宣旨太监到了何处？”佟贵妃心里无不含期待道，这一刻她等了不知多久，在这期间还受了不知多少委屈了，如今能苦尽甘来，她想那些受过的苦也算是老天爷的历练吧。
奶嬷嬷跟她一样脸上尽是期待，“奴才不知，不过娘娘，这是件大喜事，就没必要理会传旨的何时过来了，给承乾宫留个惊喜又如何？”
“你倒是会说话。”佟贵妃笑的甜蜜，觉得她说的在理，便不再追究此事了。
只待那些奴才前来承乾宫时，她能扬眉吐气，也算是弥补她这些时日的不快了。
但在半个时辰过后，佟贵妃都没有等到宣旨太监的到来，她终于忍不住了，命人去打听，“本宫倒是看看那些奴才去干了什么，让本宫等了如此之久，表哥养这群人不是让他们白吃饭的。”
奶嬷嬷点头，“奴才这就去打听。”
饶是这主仆二人将该想的情况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那宣旨太监不过来承乾宫，反倒去往永和宫的可能。
当奶嬷嬷打听到消息后来时，似是难以说出口，无比艰难道：“娘娘，那传旨的去了永和宫，德妃成了贵妃。”
“然后，那些人便回去了。”
这每一句落在佟贵妃耳中，她都听得清楚，就是不能理解，什么叫传旨的将德妃册封为贵妃，还在德妃被册封为贵妃后，就不过来她的承乾宫了。
她绝对不明白，也绝对不愿意明白！
佟贵妃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猛地甩了奶嬷嬷一巴掌，“你给本宫打听消息，就打听出这种荒唐的事？德妃才进宫多少年，哪有资格被封为贵妃，且中宫之主未定，钮祜禄氏被封为温妃，只有本宫有资格执掌后宫，你记住这点，乌雅氏没有资格跟本宫并肩！”
可是、可是她打听到的就是这样啊，奶嬷嬷委屈的捂着自己半张脸，上面的巴掌印红透一片，清晰可见，她对主子绝对是忠心耿耿的，德妃身上发生这种事是她不愿意见到的，可主子也不能因为不能接受将她打了啊。
不信邪的佟贵妃继续派人去打听。
而彼时，李沐已经领了圣旨，目送那些太监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刚才宣旨太监的到来确实是将他们永和宫的人吓了一大跳，毕竟他们永和宫的主位娘娘早就被皇上封为德妃了，该提拔的身份早就提拔了，宣旨太监赶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过来，是不是想着贬了他们家娘娘的妃位。
不怪这些奴才这么想，前一刻柳月还在兴致勃勃跟自家娘娘说起储秀宫传来的动静，说是储秀宫之主被封为温妃了，跟自家娘娘一样的妃位，没有越过娘娘，就是这四妃之位已经超了，宫里光是被册封为妃的妃子，就有五指之数了。
她心里唏嘘着，也觉得怪怪的，万岁爷怎么一下子就册封了四个妃位，这对他们娘娘来说多不好啊，物以稀为贵，柳月不懂什么大道理，却也明白多出一个妃位，自家娘娘就有些权力被分走了。
可正当她这么想时，或者说正当永和宫的奴才都这么猜想时，下一刻这宣旨太监就悄声过来了，直接将一群心虚的奴才吓了一大跳，毕竟他们本来就猜想多出一个妃位的事，一看到宣旨太监，就冒下冷汗了，这宣旨太监过来是不是来解决这多余的妃位。
那他们娘娘该怎么办？
只是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宣旨太监不是过来解决此事的，而是高高兴兴过来宣旨，一通“咨尔德妃乌雅氏……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印、进封尔为贵妃，钦此”的话语砸下来，直将他们砸的头晕脑胀，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家娘娘成了贵妃娘娘。
而自家娘娘远比他们更要冷静，直接行礼接过圣旨了。
他们这些奴才能干什么，自然在接受事实后，连忙给娘娘庆祝此事，那可是贵妃娘娘啊，他们宫里的娘娘居然成了贵妃娘娘，这天大的喜事不好好庆祝一下都对不起娘娘现在的身份了。
于是永和宫里，大大小小的奴才都忙碌起来了，柳月直接带着四阿哥在房檐底下挂上红灯笼。
李沐则是陪着小的，又看着大的，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若有所思。
当然心里面也有喜悦，对她来说，皇上能将她册封为贵妃就是意外之喜了，本来她想着自己生下胤祚后，宫里面还有那么多妃子也有孕生子了，皇上已经不大可能将她册封为贵妃了。
现在这结果，让她惊喜。
她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皇上竟然没有册封皇贵妃，还将皇贵妃的钦定人选给灭了一个，钮祜禄氏被皇上册封为温妃确实是她没想过的，而佟贵妃的位份不动也是她没有想过的。
她想的是两人之中必定有一个被皇上选出来挑大梁，才能空出一个贵妃的位置给她，但没想到一个都没有被皇上看中，反而是她，成了宫里面目前位份最高的妃子之一了。
所以皇上是想两贵妃掌权四妃辅佐的后宫平衡之道？
李沐神色有些困扰，但希翼的位份已经揽到手了，而接下来永和宫可以低调了，之前胤祚的名字风波，还有她被皇上册封为贵妃的事，足以将永和宫推到风口浪尖了。
宫里还有一个太皇太后在呢，因此李沐打算当个甩手掌柜，不将宫权要到手了，还是让佟贵妃自个儿管着，不然后宫之中得有多少人看她不顺眼了。
……
而宫里，德妃被封为贵妃的事情让不少妃子直接愣住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羡慕妒忌心思涌上心头，原本无论是看着好戏的还是高高兴兴被晋封的，都一下子觉得自己得到的快乐索然无味了。
皇上想册封哪个妃子是皇上的自由，可让皇上将成为妃子最多不过五年的庶妃一路封到贵妃之位，这放在哪儿都是让人侧目的。
让人难以相信又不得不相信。

第70章
佟贵妃在反复派人打听后，终于意识到德妃是真的被皇上封为贵妃了，是仅仅在她身下的贵妃，宫里有四妃之首，若是贵妃中也分出高低来，她便是妃首，而德妃仅仅在她身后，但分位却与她一模一样。
在清楚意识到这个事情以后，佟贵妃当晚捂着胸口，一口血险些呕出来，她盼了这么久，不是盼着曾经身边伺候的宫女与她肩并肩的，她总以为皇上不会这样狠心，也不会太过偏宠德妃，是啊，皇上是不会过于偏宠德妃，他那是完完全全将宠爱放在德妃身上了。
以至于一个包衣宫女出身的庶妃，也能一步步晋升嫔位，妃位，到现在为后宫中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堂堂贵妃娘娘。
即便佟贵妃早就意识到德妃不是她容易对付之人了，她还是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再怎么说都是皇上表妹的身份，贵妃，乌雅贵妃，好一个贵妃之位啊！居然与她齐平了，这让天下人怎么看她，这让阿玛额娘怎么甘心，还有后宫中那些妃子，哪一个不是在看着她的热闹。
她的宫权还得分出一半给德妃。
佟贵妃极力将满心憋屈咽下去，眼神渐渐坚毅，既然皇上不仁她就不义，她要让京城都传遍德妃的出身，堂堂宫女出身居然祸国殃民，要让这宫里没了王法，还越过后宫中大多数妃子，意图将皇上掌控手中。
即便这样会得罪表哥，但她认了，反正该得罪的早就得罪了，她这些年的努力就是为了堂堂正正掌控后宫，愿望不能达成也就算了，还得让自己的宫权分出一半，表哥让她生不如死，她何必对表哥还有德妃客气。
只是真当她打着这个算盘，打算让心腹传信给宫外阿玛时，永和宫的人过来了。
佟贵妃眼神一凛，“她过来作甚，难不成是当了贵妃太过得意，想在本宫面前炫耀？”
奶嬷嬷也不解，但之前主子的那巴掌让她在主子面前再也提不起以前的意气了，总感觉自己要说错话的话，下一个巴掌接踵而来，她紧紧闭上嘴巴，跟随在主子身后。
没人回应自己的话，佟贵妃更觉得无趣和怨怒了，她冷声道：“放她们进来，本宫倒是听听她们要说什么！”
岂料想永和宫的奴才来是来了，却不是过来下马威的，只是诚恳之极的原话复述自家娘娘的话。
“贵妃娘娘，咱们娘娘也是想着以和为贵，娘娘说了，‘佟贵妃，即便皇上将本宫册封为贵妃，本宫也无意包揽中馈权，这等事还是交给你吧’。”柳月眼神无辜道，“您都知道了，咱们娘娘只是宫中品级升了，这宫权还是在您手上了，还望佟贵妃娘娘切莫怪罪咱们娘娘。”
说完这句话，柳月便退下了，主子让她快快说完就退，她自是将主子的话奉为圭臬，而且她看佟贵妃在她进来时就神情极度阴沉，她怕自己再说多一句话，佟贵妃将怨恨都记在主子身上的可能也就越大。
永和宫的奴才走了，佟贵妃脸色依旧阴沉，只是却不如一开始的盛怒了。
诚心说，在意识到自己不仅地位被人分割，权力也被人分割时，她是想来个鱼死网破的，既然乌雅氏短短几年内就晋封为宫里面数一数二的高位后，她还拿什么跟乌雅氏拼，她皇上表妹的身份都不被皇是放在眼里了，也不讲究过去的情分了。
只是偏偏乌雅氏退后一步了，表明自己只想要贵妃之位，而非后宫之权，原先设想的局面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糟糕，佟贵妃也没法将鱼死网破这步棋落子了。
若是能在宫里独揽大权，她也仅仅觉得乌雅氏的晋位冒犯了她，毕竟乌雅氏并非要跟她拼到底，也不是跟她争夺后宫之权的，而是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
那佟贵妃就没理由说自己被逼到了绝境，也能心平气和将宫权收归手中，对乌雅氏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局面了，她不进不退，而乌雅氏进了一步，却没从她手中抢东西。
是她鱼死网破都不会得到的好发展。
……
宫里面的妃子还是挺期待佟贵妃的反应的，毕竟那是皇上表妹，跟一个短短几年就从德嫔晋升为贵妃的宠妃相比，佟贵妃可是整个家族都有皇上圣眷。
若是佟贵妃生气了，这宫里的两位贵妃斗起来，她们可就有好戏看了。
抛开乌雅家族这些年的稳步发展，宫里的妃子即便清楚德妃被晋封为贵妃是让人意外、但并非完全不能接受的事实，也不由羡慕德妃的走运，在家族起势时，德妃正处于最受宠的时候，两相配合，就有了今天的贵妃之位。
可有多羡慕就有多妒忌，若是她们家族再给力些，让她们也脱离包衣旗，或是她们也有德妃如今的圣眷，谁说她们不是第二个德妃，谁说她们不是第二个乌雅贵妃。
只是让她们这些做好充分准备看好戏的妃子意外的是，佟贵妃居然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挺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一切，这让不少人大失所望。
倏忽一种更为隐秘的艳羡涌上心头，直让她们不断打听永和宫的消息，非得让自己死心才行，德妃当这个贵妃当得这么容易，那些在早几年就轻轻松松越到德妃头上的妃子一时间很不是滋味，但这就是运道，她们一直盼着德妃倒霉，德妃却一步步稳步前行，真将她们这些人给抛到身后了。
今后她们即便是前来永和宫求见，一声恭恭敬敬的贵妃娘娘是时时刻刻备在嘴上了。
而远在储秀宫的温妃得知这些事后，自始至终都不能冷静下来。
她可以在刚进宫的时候对所有妃子一视同仁、温温柔柔，也可以在佟贵妃和德妃对上她时好声好气或是严令五申，但这何曾不是一种更深的倨傲。
温妃深知自己在宫里的目的是什么，对所有妃子一视同仁为的只是让自己在掌权后，好名声能在所有妃子中流传，反正那些身份高的和身份低的妃子在她眼中都一个样，都比不得她后来的身份，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对这些妃子分个高下。
在对上佟贵妃和德妃时更有底气，也是知道自己家出了一个皇后，自己还是皇后亲妹，家族和亲姐给自己带来莫大的底气，这让她只将佟贵妃放在眼里，对另一个即便被抬旗的包衣宫女出身的德妃看不顺眼。
可事实告诉她，她即便看不顺眼又如何，德妃压根不在意她的看不过眼，依旧是宫里最为得宠的宠妃，依旧赶在晋位的前面生下一个康健的小阿哥，然后，轻而易举成为宫中贵妃，而她则是替代德妃成为四妃之首罢了。
温妃在进宫后头次大封中深刻无比被教训一次了，她心里面仍抱着家族和姐姐带给她的傲气，却万万不敢再低看乌雅氏了，但她还是盼着佟贵妃能给她们出一口气的，为她们这些出身贵重，但被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越到头上的贵女出气。
只是佟贵妃的毫无反应让她看了失望又不能冷静，只得再三试图平静下来，然后想想自己现在仅为四妃之首的身份，又想想有了两子傍身还高居贵妃之位、圣眷在身的乌雅氏，温妃突然还觉得自己挺好笑的，德妃有了这么多旁人求都求不到的好东西，她还指望德妃会因为自己的出身羞愧？
只能暗恨自己没有生在好时候，让德妃先进宫了，她就差时机就能成为贵妃或是皇贵妃了，这也是为何姐姐能成为皇后，而她也只是温妃的缘故。
温妃极力平静下来，听着奴才打听的永和宫的消息，摸了摸肚子，既然她如今的身份比不过德妃也比不过佟贵妃，她想尽快有孕了，生下一个皇子，到时候有钮祜禄一族作为依靠，她不信自己的儿子还能输给德妃的儿子。
若是这样她都输给德妃，她也认了，毕竟天道不公。
……
第二次大封之后，李沐在后宫的生活仍旧如以往那样平静，反正后宫没有册封中宫，她身份同佟贵妃一样都是贵妃，那就不必行请安礼了，无论是她给别人请安，还是别人给她请安。
而且由于她没有跟佟贵妃争宫权的缘故，太皇太后似是对她此举甚为满意，对她各种赏赐，李沐收下这些赏赐后，如原来那样将所有的赏赐各自分类塞进自己私库里。
而皇上对她主动让出宫权一事，心里还挺心疼的，便大手一挥，同样赏下赏赐。
于是，李沐是各种意义上成了大封后得利最多的妃子，无论是身份还是物质上的，当时就心情乐呵呵的。
但这会儿，她还挺烦恼的，烦恼的自然不是为了身份上的事，而是看着自己一大一小的两个儿子，眉头紧紧蹙起，“小四，你真的要带小六去阿哥所吗？”
这大封之事落定后，便轮到胤禛去阿哥所居住一事了，宫中阿哥到了年纪就得到阿哥所住下，胤禛不在例外，可这阵子小六脸蛋变得白白嫩嫩的，可爱极了，胤禛见了总是忍不住跑到弟弟面前，陪弟弟玩，尽管弟弟不能给他过多的反应，可他单独逗着弟弟玩也挺有意思的。
一张试图板起来的小脸都笑眯眯的。
胤禛对弟弟喜欢到了什么程度，从他毅然想将弟弟带去阿哥所便可以看出一二，饶是李沐在一旁劝“弟弟太小了，你带去不能照顾好弟弟”，胤禛嘴巴一瘪，一本正经道：“额娘，我将奶嬷嬷也带过去吧，弟弟就不会被饿着了。”
李沐：……这也不是你年纪小小就想长兄为父的理由！
“行啊。”李沐眼珠子一转，见实在说不通他，便告知他，“你要是能让太子爷同意你将胤祚带过去，额娘就允了你，不然之后你就只能乖乖等你弟弟长大，等他到了年纪再去你那里。”
“……好吧。”胤禛高高兴兴应下，一溜圈的功夫就带上小太监跑去毓庆宫了，可见心态良好，认定太子二哥能同意自己的想法。
李沐站直身子，“将六阿哥抱下去吧，他都累了。”
“是，娘娘。”奶嬷嬷点头，小心翼翼将六阿哥抱在怀里，轻手轻脚退下。
“娘娘，听说储秀宫那位有了身孕。”柳月刚将御膳房提来的糕点拿回来，路上便见到一个太医带上几个学徒在一众奴才的簇拥下前去储秀宫，她耐心等了一会儿，回来时还特地让永和宫的奴才去打听了，结果真得了这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温妃这么快就有孕了，确实能耐。”李沐想想，九阿哥都出生了，温妃的十阿哥也快了，心里便快快接受这事了。
“娘娘，温妃娘娘有孕会不会威胁到咱们永和宫。”柳月担心道，她听说这么多个妃子中，佟贵妃都能接受主子成为贵妃，唯独这温妃娘娘当天破了脾气，将自己宫里的奴才打骂一番，到现在还有不少人身上的棍棒伤还没好。
脸上有巴掌印的都不敢出门给外人看。
“她有孕还得盼着自己平安生下孩子，哪还有那么多心思放在本宫身上。”李沐心想，且不说别人怎么算计，她先将自己的地盘顾好再说，她要在胤禛身边安插忠心庚庚的奴才，也要仔细挑选照顾胤祚的奴才。
现在可不是顾着位份时的时候，这次大封过后，想必有不少妃子已经明了位份不会有大变动了，唯独要上心的，就剩下子嗣一事了。
宫里有阿哥格格的妃子不得牢牢护住自己孩子。

第71章
从毓庆宫回来后，胤禛乖乖听从额娘的话，不再试图将小弟弟带去阿哥所了。
李沐摸了摸他垂下来的小脑袋，温声细语道：“等胤禛长大了，就能跟弟弟一起住了，再说了，你将小弟弟带走，那额娘就一个孩子都见不到了。”
胤禛纠结了半响，还是决定让弟弟陪在额娘身边，他去阿哥所就不能时时见到额娘了，额娘得多难受，“那额娘和弟弟会不会想胤禛。”
“当然了。”李沐笑道，“无时无刻。”
小胤禛得了额娘这句准话，高高兴兴去阿哥所了。
李沐望着他的背影，吩咐几个奴才跟上，自己则转身回了寝宫。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五年了，阿玛和弟弟已经在朝廷办事，乌雅一族更是已经被皇上抬旗了，她也升了贵妃，两个孩子养在膝下，皇上待她也不同于其他妃子。
只是她感觉这样还不太够，距离目标还远着呢，她想要成为皇后，到时候无论是谁即位，她都是母后皇太后，而她儿子到时候无论争不争皇位，都会一生和乐。
她将宫权给了佟贵妃，皇上和太皇太后都没有意见，皇上看似心疼她，也是同意她这般做法的，当然，她也清楚皇上将她提为贵妃有多不易，她不会怪罪皇上，但还是遗憾皇上心里仅仅只有一部分她的地位罢了。
因此接下来她不将希望放在皇上身上了，她将目光投注在太子身上。
李沐想用真情打动小太子，无论是让胤禛跟在小太子身前身后，还是对小太子和几个孩子一视同仁，她对小太子是真心的，也盼着小太子真心待她，她不希望小太子会因为胤祚这个名字起任何芥蒂。
李沐派人去给胤禛送去糕点，顺便也给小太子送去。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有点痛，起初身份过低给她造成的麻烦不少，但身份提得太快又让她遇到不少猜疑审视，但机会到手了，她不顺着杆儿爬，错过了反而比原身的处境更差。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胤祚这个名字一出来，不光是赫舍里氏等臣子心里不满，皇太子估计也有些在意吧，因此这些时日虽对她向以往那样好，却也不怎么出现在永和宫了。
……
毓庆宫内，小太子刚将一本书看完，正下功夫些读后感给皇阿玛看，抬头却见有奴才禀告乌雅贵妃将点心送过来了。
他抿了抿嘴，“放下来吧，孤一会儿就吃。”
“是，太子爷。”
说是一会儿就吃，皇太子在奴才退下去以后，又写了一会儿字，做这做那耽搁了半个时辰，才有些不情不愿的看着桌面上的糕点，有些闷闷不乐的想到，贵妃又在讨好他了！
明明六弟都被皇阿玛取了那个名字了。
皇太子心里郁闷，他一开始很期待德额娘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可是等德额娘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出生后，皇阿玛还给六弟去了胤祚的名字，即便是他再怎么欢迎六弟的到来，也觉得心里面有些难过，觉得皇阿玛被六弟抢走了。
明明储君的身份只在他一人身上才对，皇阿玛对他的期待跟对其他兄弟的期待是不一样的。
可是，皇太子更清楚这事怪不到德额娘身上，是皇阿玛给六弟取那个名字的，德额娘看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过，即便知道他这些日子过于忙碌没有去永和宫，第一时间关心的还是他的身子会不会受得住。
这样的德额娘、这样的德额娘，要是他亲生额娘就好了，胤礽挺难过的捂着脸，他不该说德额娘不好的，德额娘也不是在讨好他，那时候是他主动找上德额娘的。
这样一气之下将糕点都吃了的皇太子，又觉得困觉了，但皇阿玛布置给他的功课还没有看完，他强撑着眼皮子，愣是将读后感写完了，然后一个倒仰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对他来说，睡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又虚幻的。
他看见另一个他，皇额娘没有血崩离世，皇阿玛一心一意待皇额娘，皇阿玛也早早立了他当太子，然后在到了年纪以后就将皇位传给他。
再然后，皇阿玛驾崩了，皇额娘也随之殉葬。
他梦见另一个他崩溃得大哭，而看到这一幕的他也哭起来了，然后他看见从皇额娘身体里浮现的魂魄，跟德额娘一个模样！
只是神色中多出一抹似极了淡漠悲悯的复杂。
那种感觉他只在德额娘身上感受过！
小太子猛地惊醒，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久久不得回神，他捂着脸，唤来身边伺候的太监，太监诚惶诚恐的将帕巾递过去，小太子将它拿来抹了抹脸，大声喘气，让奴才退下去。
原来、原来德额娘真的是皇额娘，那为何皇额娘不与他相认，明明他也是皇额娘的孩子啊。
太子突然感觉委屈极了，他不去在意另一个太子有皇阿玛和皇额娘的疼宠，却在意极了皇额娘明明就在他身边，还跟他装作不相识的模样。
小太子下意识不去探究为何皇额娘会变成德额娘这事，他只知道，他亲生的额娘出现在他面前了，还待他极好，也许、也许皇额娘只是受了太多苦，变成德额娘以后又被太多人欺负了，举步维艰，才如此谨慎。
毕竟，德额娘在成为皇阿玛的宫妃之前，就变成乌雅氏一族的人了，然后从高高在上的皇后身份颠倒为最普通低微的宫女，德额娘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想到这里，小太子也不怪皇额娘不跟他相认了，他仿佛一瞬间长大似的，他想让皇额娘重新当回皇后，想让皇额娘能正大光明将他当成儿子。
而不是被亲生儿子怀疑，被后宫妃子质疑，有很多委屈都不是皇额娘应该受的，还有皇阿玛，看似重视皇额娘，实则还不是让皇额娘受了委屈。
他想立刻去见皇额娘了！
说干就干，胤礽兴冲冲的跑出毓庆宫，顾不得身后的奴才一个个拼了命想劝他回去。
走至半路，胤礽还是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突然来找皇额娘不太好，只得任身后的太监追上来，给他更衣，给他整理好衣襟，再慢慢前往乾清宫给皇阿玛请安，给皇阿玛看过自己的功课后，才抑制住心里的兴奋，缓步朝永和宫走去。
在看到皇额娘的一瞬间，小太子潸然泪下，上前一步紧紧抱住皇额娘，李沐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但看着小太子的模样，还是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背，此刻，这一幕在小太子心里仿佛成了永恒。
他总算有额娘了，是他亲生的额娘，即便胤褆再嘲笑他也不怕了。
……
时间飞速流转，转眼是康熙二十六年。
彼时温妃早就生下十阿哥胤俄，郭贵人又怀孕生下十一阿哥，但十一阿哥早早夭折，之后有庶妃万琉哈氏生下十二阿哥胤祹，庶妃钱佳氏生下十阿哥胤祥。
这些年即便李沐得宠也不妨碍皇上宠幸其他妃子，继续生下诸多儿女。
李沐很是习以为常，当然，她待皇上的态度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发生改变，至于心里面怎么想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这些年胤祚顺利长成了，与胤禛一起跟随太子前后，兄弟之间感情处的极好，而她也在生下胤祚的年后得了一个小公主，一切圆满极了。
而最近，她试着将重心放在几个孩子身上，她跟皇上不是夫妻，即便做再多，也旁人眼中也成了她越矩的表现，而皇上也仅仅在动容过后给她更多赏赐，这让她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与其继续看重皇上，她的两个阿哥都已经长成了，胤礽待他们与同胞弟弟无异，她从几个孩子身上得到的欢乐更多，她着实是疲于皇上对她的宠爱，她想要的更多，皇上给不了她，与其仍疲于后宫争宠中，她还不如干脆利落抽身离去。
她知道自己是能做到这一点的，而皇上，想必身边有那么多个爱慕他的女子，对她的这份感情应该不太看重了，就算还看重，以皇上这种还流连后宫的表现，她也不觉得自己这份感情在皇上心里有多重要。
李沐眸子望向向她撒娇的小女儿，面容柔和许多，“小七，额娘带你去找你那位哥哥如何。”
小女儿憨态可掬，圆圆的小脸蛋，小嘴一抿，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额娘，抱！”
“走吧。”李沐摸了摸她的发丝，带这孩子前往阿哥所了。
近些年，太子不留在毓庆宫的次数大大增加，去找胤禛胤祚两个兄弟的次数上升，当然，每逢去找他们两个，都会特地过来给她请安一趟，她觉得这样还挺好的，就当她生养了个儿子，给小七找了个同胞哥哥也不错。
大抵时机就这么巧合吧，在李沐刚出发去找几个儿子时，皇上后脚就到永和宫了。
见永和宫没有一个主子在内，康熙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一时间不由心情有些烦躁，“贵妃去了何处？”
奴才战战兢兢道：“回皇上，奴才不知，娘娘刚出去了。”主子之事，若是主子没有主动提出来，他们这些奴才怎敢越矩。
康熙烦躁的在院落里徘徊，又进了贵妃寝宫里，看着里面渐渐被更替的御赐之物，他心里更有一种无名的情绪涌动，那扇屏风是胤禛跟太子选给爱妃的吧。
还有那墙上的壁瓶一部分是胤祚到京城里买的，还有一部分是太子跟胤禛两兄弟自己学来玩的，顺便给爱妃也送了几个，然后就这么挂在墙上，偶尔还插上几个儿子送过来的花。
康熙是越看越不顺眼，这些天不知怎的回事，他看见爱妃将他赏赐下来的东西都收起来了，逐渐换上儿子给她的，还有乌雅一族送过来的东西也渐渐被她使用。
他问起爱妃是何缘由，爱妃也只淡淡说道：“御赐之物过于珍贵，妾身不舍得用，还是用了孩子们给的吧，左右这些都是孩子们的心意，老是藏着也不像话。”
康熙当时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总感觉爱妃话里话外都不是在说这个意思，归根究底就是不想用他赏下的东西了，而他还不知道爱妃为何如此。
就好像爱妃一下子变了想法，也换了一个人似的。
因此这些天他脾气也越发烦躁，有妃子刻意在他面前献媚也只觉得丑陋之极，偏偏他还无从解决，总有种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东西要消失的感觉。
他也越发想留在永和宫了，这种感觉让他不解极了，他知道自己心里是有爱妃的，而爱妃对他的情意更甚，可是为何爱妃会变了，康熙背着手站在寝宫里想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什么。
出来时也换了一副神态，仿佛方才的烦躁消失殆尽了。
他问起梁九功，“贵妃去了何处？”
梁九功已经趁皇上进去的时机将事情打听干净了，“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带七公主去了阿哥所。”
“朕知道了。”康熙淡淡道，他眸子里仍抱有几分不解，可是他知道，若是有些事情不在他和爱妃之间解释清楚的话，爱妃只会渐离渐远，光是这几天的变化他都受不了了，若是接下来日日月月年年如此，他连想都不能想。
……
而彼时，李沐带着小七已经抵达阿哥所了。
胤祚听说额娘来了，一蹦蹦起来，高高兴兴的往门外跑去，“二哥四哥，我先走一步了，额娘和七妹妹过来看爷了，爷就不跟你们聊那些腻歪的事了。”
胤礽好笑，“他这是高兴坏了吧，贵额娘又不是没有过来过。”
胤禛质疑的看着他手上快快收拾的动作，心说太子二哥也有理由站得住脚？明明自己都心急极了。
胤礽注意到他的视线，轻轻咳了一声，倏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也同样落到胤禛快他一步收拾好东西的动作上，“四弟，你也没比孤好到哪里去吧？”
胤禛移开视线，正儿八经道：“额娘来了，二哥我们走吧。”
胤礽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身体却实诚的跟着出去了。
外边，正是李沐抱着小七，然后给小胤祚顺毛的画面，“贵额娘/额娘。”两道声音响起，李沐看向他们，胤祚也顺势将小七一把抱走，“嘿，小格格，想不想六哥啊。”
“都过来吧，额娘给你们做了好吃的，试试看味道如何。”李沐眉眼弯弯，微笑道。
康熙迟一步过来阿哥所，正好看见爱妃对几个孩子温软的笑着，与前几日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一时间心里的感觉越发复杂了，一种不甘中带着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直接打断了爱妃与几个孩子的对话。
胤禛正摩拳擦掌想试试看额娘的厨艺，开声道：“好啊，额娘——”却立马被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既然爱妃做了好吃的，那朕来尝一尝也无妨吧。”
“皇上，您怎么来了？”李沐讶异的往回看。
几个阿哥也不解的看向皇阿玛，胤祚心直口快，“皇阿玛，您不是有事忙吗？”
胤禛立马捂住他的嘴，“皇阿玛，六弟胡说八道，儿子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作为儿子，他们是子也是臣，见了皇阿玛就得立刻行礼，胤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将妹妹递给一旁的奴才，也立马给皇阿玛请安了，“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而太子也是一样作态。
康熙心里不快，怎么这几个儿子见到他就这般规矩了，不过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他抬头看向爱妃，却见爱妃挺不解的看着他，好像在想自己要不要也一块行礼了。
康熙额间青筋一跳，对着几个儿子道：“好了都起来吧。”

第72章
“是，皇阿玛。”几个阿哥齐齐起身，太子上前，“皇阿玛过来是看儿子和四弟六弟的吗？”
康熙眼神似是不经意扫过贵妃，“算是吧，你们几兄弟吃过贵妃送来的饭菜后，该忙的就忙去吧。”
太子眼神落到李沐身上，同胤禛对视一眼，“是，儿臣明白了。”
胤禛顺势将胤祚拎到一边，看样子皇阿玛是过来找额娘的，那他们几个儿子待在一旁确实不太对劲，总有一种自己十分晃眼的感觉。
“儿臣这就告退。”胤禛默默带上食盒，“儿臣给皇阿玛、额娘告退。”
于是，由太子带头，三兄弟又往阿哥所折回了，仿佛方才因额娘的到来激动一场的心情已经彻底平复下来了，至于回到书房里，彼此间争夺起额娘带来的饭菜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沐将女儿抱在怀中，望着皇上，眼神有几分不解，“皇上，您是来找妾身的吗？”
“朕就不能来找爱妃吗？”康熙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那皇上一定是有事吩咐妾身吧。”李沐摇了摇头，皇上主动来找她跟皇上会不会为她破例是另一回事，她看时辰，觉得是刚下朝时，皇上从来都是在下朝时在乾清宫办差事，不可能破例过来找她，难不成是特别重要的事？
李沐的疑惑被康熙看在眼里，心里突然间就没有那么不爽了，他仅仅是目光柔和的看着她，主动牵起她的手，很是耐心问道：“沐沐，这些时日可是朕哪儿做的不够好？”
作为一个皇帝，这还是他头一次以这样近乎低声下气的言语同一个人说话，说话的对象还仅仅是后宫中的一个妃子，这着实难得和令人震惊。
至少在一旁跟着伺候的梁九功，在听到这话后赶紧领着其他奴才后退几步了，免得皇上这话被其他奴才听见了，传到外面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皇上为何会这样想？”李沐让柳月抱走小格格，反手握紧皇上的手，这是皇上头一次这样叫她，她有些新奇。
“那沐沐为何不理朕？还将朕送你的东西都撤了。”一个威仪并重的皇帝在自己面前头一次显示出温声细语、好声好气一面，李沐心里有些触动，面上笑了笑，“妾身不是说了吗，孩子们的心意总不好辜负，再者，老是摆着御赐之物，日子久了，就不好珍惜了。”
“你用坏了，朕还可以再赏。”康熙理直气壮道，“那几个小子送来的东西有朕送来的珍贵、精巧？”
乾清宫用什么样的东西，在永和宫也同样安置了同样的物品，他绝不会亏待爱妃。
李沐望向他，那双眸子没有以往的情意绵绵，却多了几分潋滟、迷雾，似是在理解一个自己不理解的东西。
她有些不明白，皇上为什么可以一边对她百般好，一边又能用同样的态度面对其他后宫妃子，她是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皇上不应该盼着她还在原地等候，谁都会变的，皇上的情意在她看来有些虚假。
而先前他们浓情蜜意，皇上有了一心向着他的‘德妃’，而她也利用皇上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当然，期间付出的真心是真的，只是她也会有腻的一天，“可是皇上，妾身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些御赐之物。”
“沐沐，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康熙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气氛逐渐安静下来，身后的奴才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于是离皇上和贵妃更远了。
李沐低下头，“妾身不知自己在皇上心里还是不是从前的包衣宫女，妾身只知道这些年过来，皇上给了妾身无尽荣宠，妾身本应该高兴的，可妾身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妾身。”
崛起太快，必有反噬。
现在紫禁城、京师内有不少说她出身之人，说她出身低微，但偏偏一身惑人的本事让皇帝心折，连带着她乌雅氏的女儿在京城也被一些有心之人求娶。
李沐当初就猜到有这个后果，只是她承担得起这种风险，也有心理准备，可她并不想皇上也将这种‘风言风语’看得云淡风轻，这就意味着，她之前以为的真心只有她的为真，皇上的情意只是连自己都骗过的假意，若是一天两天的还好，这都几年了，孩子都有了几个了，皇上还看不出来她遇到的事？
她看着皇上越发难看的脸色，也学着皇上将假意填充上，化为对皇上的真意，她对皇上给不出真心，就只能学着皇上在她心中的模样罢了。
包衣宫女！他们怎配！
康熙如何想象不到，是怎样一群人在爱妃耳边传着流言蜚语，说爱妃德不配位，说爱妃仅仅是包衣宫女的出身，说爱妃是蛊惑帝心的妖精，他以往不会将这些事情同爱妃联系起来，是因为爱妃在他心目中与这些话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为何这些事会特地传到爱妃面前。
这让皇帝没法克制住心底的怒火。
“沐沐，你是朕的贵妃，除了你，还有谁能配得上朕的赏赐，你在朕心里绝不是宫里的奴才，你是朕心爱之人。”康熙眸带笑意，安抚眼前的心上人。
李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将头埋在他怀里，罢了，不管皇上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既然皇上主动过来找她了，那便顺便解决这事吧，她看着这些年佟贵妃和温妃及其家族都在宫里宫外传着她的出身，心里早就受够了，只是这一个是皇上表妹皇上外家，一个是大族大枝皇上妻族，她要是想法子对付这两个家族，怕不是猖狂的名声传的更远。
“有皇上这句话，妾身什么都不怕了，即便妾身不为贵妃的身份，妾身也要一辈子跟在皇上身边。”闷闷的声音从怀中传来，康熙动作轻柔的安抚，眸子沾满厉色，嗜血的欲望似是要从他眉宇间溢出来。
梁九功看得胆颤心惊，硬着头皮跟在皇上身后，他估计，这宫里得有人要倒霉了，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贵妃娘娘，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这宫里哪个妃子不是被皇上封起身份的，贵妃娘娘不过其中之一，那些人还要分个高低贵贱，非得说贵妃娘娘曾为宫女的身份，往上追溯几代，那些妃子还未必尊贵到哪儿去，而且，都说高低贵贱、高低贵贱。
贵妃娘娘作为宫里除了佟贵妃以外身份最高的妃子，那些妃子有什么资格指点贵妃娘娘，莫不是吃饱了撑的？
梁九功满心不解，却也只能将其认定为那些妃子脑子犯浑了。
……
李沐回了永和宫，小格格被奴才抱到皇太后身边，陪她皇玛嬷度过这严严深宫的寂寞。
李沐不会将自己的孩子交给旁人来养，但要是皇太后偶尔想将小女儿抱过去看看，她是没什么意见的，按照既定轨迹，皇太后确实抚养了原身一个女儿，还将其养大留在京城出嫁。
她不能保证皇太后能让小格格也留在京城里，但哪怕皇太后对小格格比其他格格多出几分偏心，都足够小七受用了，在她还不是独揽后宫大权时，她没法彻底保证自己女儿一定会嫁给想嫁或是值得嫁的人，过上幸福的日子，有皇太后把关，就足够了。
接下来几天，李沐照旧练字看书，将小女儿接回来后会专心陪小女儿玩，永和宫里渐渐恢复以往的摆设，皇上大抵还在介意这事，在“说开”后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将儿子们的心意撤走，换上自己赏下的物品，还反复观摩，似是满意了。
李沐也由着他来。
日子看似又恢复平静。
只是有一天，一则圣旨下达，让宫里好些人变了脸色。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贵妃幼妹乌雅氏，今已及笄，行端仪雅，恭谨端敏，又闻散秩大臣、一等公钮祜禄&#183;阿灵阿今及弱冠之年，尚未娶妻，二人良缘天作，朕特赐乌雅氏为一等公阿灵阿之嫡妻，望二人今后夫妻恩爱，切负朕意。”
这先是一道圣旨，一道用来打破朝中平衡的圣旨。
钮祜禄氏在朝中影响力惯来厉害，而这钮祜禄阿灵阿还是继后、温妃亲兄弟，同贵妃亲生妹妹成亲后，乌雅氏跟钮祜禄氏也成了姻亲了。
乌雅氏虽人口大族，但介于当初皇帝只抬了乌雅威武这一旗，因此在身份上有资格跟这些名门联姻的也只有乌雅威武的后人，这些年下来，乌雅威武这一支崛起的同时，还得罪了赫舍里氏、佟氏和钮祜禄氏这三大族，尽管只是一些面子上的事，像是胤祚起名一事，还有并列贵妃、压在温妃头上的事。
这些都是在后宫中发生的事情，即便这些家族再在意这种事，也不能太过计较，毕竟哪个有出息的家族光靠女儿在后宫得宠啊，还不得靠自己家男儿建功立业，而赫舍里氏随着太子的态度发生改变，也跟着缓和了跟乌雅威武的关系。
但钮祜禄氏和佟氏还是隐隐跟乌雅氏对上的，姻亲一事更是想都不用想。
可皇上今儿这圣旨一下，就彻底打破了这平衡。
毕竟贵妃也紧紧只有一个嫡出弟弟一个庶出妹妹，这弟弟早些年成亲了，就剩这妹妹还没结亲，可想而知这妹妹的婚事有多重要，当下同钮祜禄氏的嫡系子弟结亲，这何曾不是给了双方缓和的机会。
有了缓和的机会，钮祜禄氏一族发现这乌雅威武也没有那么糟糕，这人在朝廷好歹也是正二品官员，被皇上多年重用，还有女儿为后宫得宠的贵妃，贵妃身下有两子一女，这地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动摇得了的。
若是两家能结亲，这好处可比结仇好太多了。
钮祜禄氏之所以三番四次针对乌雅威武，还传播贵妃曾经的出身，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族的女儿被压低身份了，既然已经跟贵妃结成怨了，那再多一点怨也无碍，可若是彼此间矛盾得到缓和，利益也有了关联，很多问题都不算问题了。
因此，这则圣旨一下，钮祜禄氏一族是不会像从前那样暗地帮助温妃推波助澜了。
而这则圣旨给宫里宫外的震惊还没过去。
皇上突然吩咐内务府整顿后宫，后宫中出现胡作非为、胡诌乱道之人，都会得到相应的惩罚，后宫妃子们本不应该感到害怕的，毕竟张良计、过墙梯，在宫中行事的人哪会没有一套应付的法子。
只是这次皇上看似突然，却是将她们釜底抽薪了。
皇上认真起来了。

第73章
储秀宫，温妃钮祜禄氏看着自己的奴才被内务府的太监叫过去审讯一遍，心里面慌到无以复加，“皇上、皇上怎么会突然想着要整顿后宫，宫里面也没发生大事啊。”
早些年的大事还是宫里的妃子有孕，现在还能有什么大事，再者，如果有大事发生，以她的出身背景，这不是立刻就知道的事吗。
温妃咬着唇，她这些年可没干什么坏事，仅仅趁着后宫无主挑衅几次乌雅氏罢了，但她怕就怕在这点上，皇上对乌雅氏的宠爱有多深在后宫也是一件明了的事了，若是让皇上知道她曾暗地里毁坏乌雅氏的名声，或是跟佟氏联合起来给乌雅氏不快，她在宫里为数不多的宠爱也就消失不见了。
就像前几年那些曾对付过乌雅氏的妃子们一样，如今也仅仅只有皇上表妹佟氏这人能幸免遇难了，其他人都一一失宠了，只能依靠子嗣在后宫立足，而佟氏看似好运，但皇上去她宫里的次数也越发稀少了，至今也只能认养郭贵人的亲生阿哥为子嗣。
“兄长那边怎么说？”见奴才进门，温妃就迫不及待问道，她之前派奴才去传递消息，为的就是趁这次皇上整顿后宫，能不能借助家族的势力将永和宫的奴才牵扯下水，好让乌雅氏有苦说不出，让皇上对乌雅氏失了宠爱。
那奴才摇了摇头，“娘娘，老爷说了，既然乌雅氏要与钮祜禄氏结成一桩婚事，今后勉强也是一家人，不得这般算计了，咱们还是赶紧收拾好首尾吧，别被旁人知道咱们做过的事。”
温妃眼底闪过浓浓的怨恨，“又是如此，他亲妹妹在后宫过得如履薄冰，他可有想过本宫的难受，让一个包衣宫女压到头上来，这让本宫丢了大脸面啊！他就不能帮帮本宫吗，每次想到的都是明哲保身。”
她不说是后宫之主的身份，也得是贵妃的身份吧，结果她的贵妃位被乌雅氏占去，她觉得乌雅氏不够格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只是处在这个情形下，为了避免皇上发现什么，她还是收敛一点吧。
温妃终是不甘心的叹了一口气，等着自己那些奴才平安归来。
好在她慌归慌，也没忘了早早将那些奴才收买为自己人了，即便是皇上再怎么查，也查不出究竟来，她只愿皇上早早释放她那些奴才，免得她手上没了用惯的人手。
当然，作为宫里的高位，她也有她的顾虑，若是她身边的奴才任人欺辱，就是辱了她作为主子的身份。
看在她生养了十阿哥的份上，皇上应该不会对她的人做什么的。
……
而彼时的承乾宫也在上演着同样的画面，佟贵妃冷脸看着自己身边的人被带过去清点身份，即便清楚皇上不可能会落了她面子，她还是不能忍受这种任人拿捏的滋味。
皇上好端端的怎么会非得清点后宫奴才，想将一些宫女太监放归出宫也着实不需要连她身边人也一块清点吧，佟贵妃不明白这点，或者说是不愿意明白。
佟贵妃说到底还是怕的，怕皇上知道自己曾经对后宫妃子下的手脚，又或是怕自己这些年明里暗里因看不顺眼乌雅氏而动的手脚被皇上发现。
作为过来人，她看过不少妃子受宠的经历，大多都是在起初得了宠爱，然后皇上的宠爱只是对其皮色感兴趣，不久后就彻底失宠了，或是有幸怀上子嗣，勉强在宫里得了一丝地位，但即便再幸运的人，都得不到皇上近十年如一日的偏宠，偏偏乌雅氏做到了。
可乌雅氏凭什么啊，又不是早年跟在皇上身边的妃子，更不是出身高贵的贵女，仅仅是她宫里的宫女，可这样的乌雅氏居然能凭借宠爱生下两子一女，不仅皇上对其宠爱，连太子也对其抱有十分的敬意。
简直就跟太子又有了一个额娘似的。
所以，佟贵妃这些年动的手脚只为了一个目的，便是让乌雅氏即便有滔天的能耐，也得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祸国殃民的祸害一说，人人都能骂乌雅氏的出身，人人都能不屑于乌雅氏的媚上。
但她和佟家都很谨慎，一些谣言只敢在京城慢慢传开，并不打算惊动当事人。
只是皇上这步棋将她的手段打断了，她只能不耐的等着皇上将她那些奴才归还了。
……
数日之后，康熙将一些奴才放归宫外，一些奴才还给几个高位，为了以示补偿，还将几个新奴才派到这些高位身边。
他这种做法看似公允，可佟贵妃和温妃等人看到自己的奴才时，整个人都傻眼了，一种从心底冒出的无法克制的寒颤让她们止不住的颤抖。
止不住的恐慌。
怎么会这样……皇上怎么会这样做……皇上发现什么了！
她们的心腹奴才，知道她们动的所有手脚的奴才都消失不见了，代而替之的是做事手腕一等一的奴才，这种奴才，对她们没有一丝丝忠心，也会听任于她们的命令，却永远不会对她们忠诚，只因为这是皇上派下来的奴才，是皇上的人！
这下子这些高位们再也没有一点庆幸了。
温妃脸色一瞬间便白了，强撑起笑容欢迎这些皇上派过来的奴才，她心里数着她心腹的数量，数来数去都是零，从那一刻开始，她就明白了，她在宫里宫外推波助澜坏了乌雅氏名声的事被皇上知道了。
此后她别想着任何来自皇上的宠爱了，那都是妄想！
而佟贵妃倒是能撑得住场子，即便知道皇上的打算了，也铁青着脸色道：“本宫用不惯你们，你们就回了内务府吧。”
即便猜到表哥清楚她曾经的算计了，她也不想将表哥的人留下来，表哥的人若是留下来了，她今后只会更束手束脚，不敢做任何事，也不敢接触任何妃子任何人，更是不能算计乌雅氏了。
那为首的奴才也不多说，只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这些人很是轻易的离开了，轻易到佟贵妃都怀疑表哥就这么轻易的放下她这些年败坏乌雅氏名声的事，只是不管心里有多怀疑，皇上这样看似轻易放过她的举动让她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只是出来做事总要还的，那些造谣生事过，为此惶惶不安，为此庆幸不已逃过一劫的妃子们，很快便迎来了让自己难堪之极的事。
而彼时，永和宫的柳月等人也被带回来了，李沐笑了笑，道了一声欢迎回来，听得柳月眼泪汪汪，唏嘘自己是三生有幸才遇上这么好的主子，而其他奴才也是一副自豪的模样。
李沐看了好笑不已，却也没再说什么了。
她这些奴才是铁定能平平安安归来的，她又没有利用这些奴才达成过任何目标，就算皇上有心想查她手脚干净与否，翻天了也查不出来。
不过皇上想做什么，她也猜得七七八八了，让一些到了年纪的太监宫女出宫是次要目的，主要目的还是查清楚他那些妃子到底藏了多少祸心。
不得不说，李沐心里还挺高兴的，看着那些不安好心的妃子们倒霉，她得承认，有些事情有些时候就是需要他人的倒霉来烘托自己的欢喜的，而这人绝绝对对还要是自己的仇人才对。
……
乾清宫内
梁九功刚给康熙禀告完从妃子心腹身上查清楚的东西和消息。
宫妃手中总有一些不明的手段，让梁九功大涨见识，也让康熙眉头皱得越深，冷意越发凛然。
最终这事儿定格在佟贵妃跟温妃及其背后的家族颇具默契将乌雅贵妃的名声污蔑一事。
康熙冷笑一声，“那些人可真是恨爱妃恨得欲生欲死啊，可她们也不想想，是朕非得要宠爱贵妃，是朕只想对贵妃好，她们何故不恨朕，若是敢将矛头对准朕，朕还高看她们一眼。”
现在除了失望和对爱妃的痛惜外，他瞧着这后宫，总有一种荒芜的感觉，仿若里面装的是一个个精致的木偶，见他来时，只是壳子精致出来面见他，但心里一片污垢，浑浊不堪，全无爱妃轻灵剔透的明悟。
这也是康熙心里面起了极大怒火的缘故，爱妃心里只装了他和几个孩子，可这些妃子还想着让爱妃将他的模样剔出去，从此让后宫中能容纳他的一处灵境碎裂。
然而康熙在动怒过后，便一片漠然，旁人看不清楚他是否还在动怒，就连时常跟在皇上身边揣摩心思的梁九功也探不清楚皇上心思了，仿佛在一瞬间内，皇帝已经不再是过去的皇帝了，而是心思越发深沉，玩弄帝王心术的皇帝。
只有康熙自己明白，自己今后要将爱妃时时刻刻看守住了，若是有人敢接近爱妃，或是在爱妃身边说些不中听的话，今后就没必要出现在爱妃身边了。
这是一种从心底生出的独占欲，犹如龙死死的守着自己最耀眼最宝贵的珍宝，若是有敌军来犯，定然让他有去无回。
……
渐渐的，后宫又恢复到以往的平静中。
但后宫妃子们最害怕的事也随之而来了。
过往不少出身背景好的人，仿若要将乌雅氏的出身视作是最低微不堪的存在，是她不能当上贵妃的证明，是她不能为宠妃、不能成为皇上身边人的原因。
因此败坏起乌雅氏的名声时就尤为痛快，但世间有因果，过去自己做过的事情，无一不反噬到她们身上。
佟贵妃突然就在宫里被爆出曾算计不少后宫妃子的事，而且这些妃子们还有名有姓，还都是皇上一度宠爱过的人，听起来可信性非常之高。
而温妃觊觎后位之事，打压底下妃子的手段也尽数爆出来，还有惠妃、宜妃等等动过厉害手段的妃子。
这些事情尽管只在后宫里流传，在皇帝的控制下没有传出宫外，可也彻底让这些妃子没脸了。
至于宫外之事，康熙做得倒是直接多了，将一些乱嚼舌头的人给捉起来，施行惩罚，久而久之，也没人敢议论皇上妃子之事了。
而康熙做的最让人震惊的一件事倒不是前面那些，而是赐了一个封号给乌雅贵妃，今后乌雅贵妃便是淑贵妃了。
在赐封号之前，贵妃乌雅氏是排在贵妃佟氏身后的第二贵妃，可若是多了一个封号，便直接越过了贵妃佟氏，成为这宫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李沐便能顺理成章从佟贵妃手中得来宫权。
可是宫权终究不是李沐最想要的，她想要当真正意义上的一国之母、中宫之主，只可惜她现在固然家族跟上来了，宠爱位份跟上来了，子嗣也有三个了，容貌处在最好的年华，身子骨也是最康健的时候。
但曾为包衣家族的过往确实是她的短处，曾在佟贵妃身边伺候过的经历也确确实实是她背地里被人看不过眼的缘故，因此家族这方面能尽到的最大努力这就这些了，剩下她就靠子嗣和宠爱了。
总要有一样让皇上心甘情愿将她封为皇贵妃、乃至皇后的。
李沐心想。
……
永和宫
彼时的永和宫热闹极了，这还是李沐住进这个宫所以来头一次这样热闹，这也是后宫在继皇后病逝后头一次给高位妃子请安的情况发生。
李沐在寝宫里任柳月打扮，偶尔给爬过来的小女儿递过去一个小木马，便懒懒洋洋的了，仿若对外面嚷嚷吵吵的画面没有任何知觉。
她是不爱让人给她请安的，也不爱给别人请安，除非那人是她顶头上司——皇上以及宫里不得不尊敬的两位长辈太皇太后和皇太后。
但是介于一些妃子为了讨好她，千方百计想让她将所有妃子宣到一块宣示地位，她本来是无动于衷的，但是在看到佟贵妃以及温妃等人隐忍的视线后，又突然转变了主意，让这两人过来给她请安了。
这两人带着一些人使劲毁她名声，她总得讨回一些利息吧。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李沐化着一个清新淡雅但不失华贵的妆容出来，头一时间自然是看向佟贵妃，“真是稀客啊，佟妹妹居然过来了，还有温妹妹。”
她笑容不带一丝奚落，落在佟贵妃眼里却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她怎么就败在乌雅氏手中了，明明她手上有着大好的牌，为何还会输给乌雅氏，这不应该，这也不可能。
她在知道皇上给乌雅氏添上封号的那一刻，将乌雅氏给灭了的欲望都有了，乌雅氏可真是圣眷独宠啊，独宠到连她这个皇上表妹都会妒忌的程度，若不是乌雅氏实在幸运，她早就在她有得宠希望的那一刻将她彻底抹消掉了。
只可惜，棋差半招，这她认了！
心知自己在表哥面前已无挽回印象的可能，佟贵妃也不纠结于此了，只是用着一双微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沐，然后一字一顿道：“妹妹给淑姐姐请安了。”
李沐自是不怕佟贵妃的，无论她此刻的表情有多可怕，李沐笑吟吟的受过佟贵妃的行礼了，“妹妹起来吧，今后在姐姐面前倒是不必如此客气了，瞧瞧妹妹这双眼睛都红极了，怕是一整夜都睡不好吧？”
“淑姐姐！”佟贵妃眼睛血丝都泛出来了。
李沐回以冷视，这会儿比的不就是谁气场大吗，她在这方面从来不输给任何人，就算是在宫里独揽了十多年宫权的佟贵妃又如何，满打满算，她还掌管了数十年的宫权。
而且佟贵妃有什么理由理直气壮在她面前怒视她，明明这些年来她没有主动对佟氏动过任何手段，但佟氏只想着将她弄死，若是她真将所有事情都计较上了，她非得让佟氏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佟贵妃屏气凝神，最终还是败在那一抹冰冷的视线下，颓然转过头。
温妃此刻在看着淑贵妃，那是一种她以往从淑贵妃身上从没有感受过的感觉，她只在自己的亲姐姐身上感受过，只是淑贵妃又如何跟她亲姐姐相比，她亲姐姐才是大清皇后，皇上正儿八经的妻子。
饶是这么想，在彻底吃亏过一次后，温妃才意识到淑贵妃并不是好对付之人，一个能在气势上不输给她亲姐姐的人，是她过去小瞧了。
今后，她不会再试图在皇宠上与淑贵妃相争，她会守着自己唯一的孩子，看着淑贵妃的子嗣斗败，她是输给淑贵妃了，但她的子嗣不会。
与过往决定怀上一个孩子时的打算一样，唯独不同的就是心境了，温妃是确信自己能真正放下对后位的执念了，转而替之的是对太后之位的执念。
反正皇上有生之年肯定不会将她封为贵妃或是皇贵妃了，她还不如指望自己的儿子出息。
……
请安礼过后，李沐又听柳月说起佟贵妃跟温妃回去以后的动静，听了半响觉得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便让她退下了。
自己则是看着小七若有所思。
这些妃子多有意思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就算暂时落败也不放在心上。
因此她猜想佟贵妃和温妃这两人是放下对皇上的执念了，毕竟自己在皇上面前所有的真面目都显露出来了，那争宠还有什么意思，皇上怕是见到她们就起了厌恶吧。
她们唯一能依靠的便是子嗣了，这期间包括：佟贵妃的养子九阿哥胤禟和温妃的亲子十阿哥胤俄，还有惠妃亲子大阿哥胤褆以及养子八阿哥胤禩，荣妃亲子三阿哥胤祉以及养子七阿哥胤祐，到最后的宜妃亲子五阿哥。
至于庶妃万琉哈氏生下的十二阿哥胤祹和庶妃钱佳氏生下的十三阿哥胤祥，其母族势力太差了，母妃还不是宫中高位，两位阿哥暂且都养在阿哥所，暂时还没定下养母，因此，李沐也暂时不将他们算在这些妃子们要算计利用的阿哥当中。
李沐现在只期待太子快快长成，或是胤禛两兄弟互相扶持，反正太子即位和胤禛即位对她来说没区别，她目标是母后皇太后，又不是生母皇太后。
当然，最好是几个兄弟一起扶持，三人互帮互助总比三人斗得要死要活好。
她记得惠妃的大阿哥到了要娶嫡福晋的时候吧，那各家的名门贵女想必早就被惠妃荣妃等人盯上了，至于胤禛，现在还早，李沐不打算现在就相看人家。
不过太子的婚事还是要关注一下的，但是在这方面皇上想的只会比她还要齐全，再者，她只是太子庶母，不必全程关注太子婚事，在必要时叮嘱一下就行。
李沐思来想去，总算将一些事情安排妥当了。
而接下来……最令她关注的就只有太皇太后病重一事了。

第74章
年中了，太皇太后病重的消息传遍后宫，这时候没人敢在宫里闹出一点事，总怕自己会被皇上记上一笔。
太皇太后多年前扶持年幼的皇上即位，历经三朝帝王，满载荣耀，如今躺在床上回忆起自己过往的岁月时，也仅仅是叹一声命运无常。
她嫡亲姐姐海兰珠曾是皇太极心尖上的宠儿，她那时望着海兰珠跟自己夫君恩爱的模样，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可岁月流逝，到头来还是自己活到最后，曾经极其羡慕的亲姐早就下了黄泉，跟夫君一块走了。
但太皇太后心里也没有任何惋惜的感觉，那都是命，包括之后她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继位，跟自己反目，同样也为一个妃子要生要死，她对自己说，都是命。
而如今，她扶持的孙子长成现在让她放心的帝王了，即便寿命终了，她也能放心一口气去了。
只是她眼皮子跳了跳，听琪琪格道：“皇额娘，皇帝给乌雅氏赐了一个封号，今后她便是淑贵妃了。”
淑贵妃？太皇太后有些恍惚，“哀家记得她跟在玄烨身边多年了吧，你说说看她这些年的动静。”
太皇太后早已立下誓言不干涉朝廷政事，也不理会后宫斗争。
但一个妃子能让她冷心冷清的孙子这么多年都一直宠爱，还短短几年内身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现在的没有名分的后宫之主，说她没有一点兴趣那才是假的。
她还在担忧自己孙子在自己离开以后，说不定会犯下一些荒唐的过错，就跟她儿子非得闹出一个生死两皇后的事一样。
皇太后如实说来：“这淑贵妃倒是个心性好的，平日里只管跟皇上、阿哥格格们相处。”
“哦？”太皇太后提起一点精神，以往她只从身边人口中得知乌雅氏生来脾性寡淡，没有显露出任何野心，如今看来，这乌雅氏远比她想的还要不染外事了。
不然一个宠妃若是有心，自身凝结出一股势力便是简简单单容易之极的事，就跟过往海兰珠为宠妃时，海兰珠虽招人怨念，却也有不少有心讨好她的人为她自发的聚集在一起。
太皇太后笑了笑，“琪琪格，淑贵妃经常将七格格抱在你身边，你只管给她说好话了吧。”
皇太后老脸一红，“皇额娘，您就别胡说了，再说了，你信不过我，你总得信信皇帝吧，这些年下来，若是淑贵妃性情不好，或是有谋害算计人的心思，也不会、更不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了。”
“哀家不管了。”是个好的就好了，她也管不了太多了，太皇太后侧过头，心里已经放下皇帝又给乌雅氏提了身份的事，既然皇上心里有数她就不多管了。
“太皇太后，淑贵妃领着妃子们前来给您侍疾了。”苏茉儿的声音轻轻在太皇太后耳边响起。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让她回去吧，哀家还不到要被人侍疾的时候。”
她摆了摆手，说到底，她对见后宫妃子没有任何兴致，就算是自己孙子宠爱的淑贵妃也一样，光是整天想着那些妃子犯下的过错就觉得毛骨悚然，这一桩一件的算计，远比她夫君、她儿子还在位时的惊险，尽管见多了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了，但她没必要为难自己不是吗。
……
门外，李沐听到让她们回去一话后，心里没有任何反应，面上仍是关切太皇太后的身子，直至觉得关心够了，便慢慢退下，带着一众妃子在慈宁宫门外便散了。
她不是太皇太后正儿八经的曾孙媳妇，因此她只尽自己本份上的职责过去看看太皇太后就行了，若是太皇太后愿意让她侍疾，她会用心照顾好太皇太后，若是太皇太后不愿意，她从容退下即可，没必要纠结于此。
李沐回到永和宫里，想了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太皇太后应该在今年年底逝世了，而惠妃那边应该在商量大阿哥的婚事了，要赶在太皇太后传来不好的消息前成婚——惠妃应该会挺着皇上不喜的目光干出这档事吧。
对于大阿哥而言，太子是次子，但因为嫡子的缘故才能当上储君，两母子都很不甘心，都想着赶在太子成婚前生下皇上的嫡长孙。
尽管这嫡长孙只能由太子和太子妃所出，少一个身份都不叫嫡长孙，可对于母子两人来说，有趁势证明自己才是皇上诸多子嗣中出身最正统的皇子的机会，都不会浪费。
而事情也确实如李沐猜想的那样，惠妃在离开慈宁宫不久后，越想越不安，想着太皇太后卧病在床的画面，她儿子可是要到娶妻的年纪了，若是太皇太后病逝了，耽搁几年，那不得等到太子娶妻时，她儿子才能娶妻，到时候她儿子年龄上的优势就全无了。
惠妃转头就到了乾清宫，说有要事求见，便在门外等着皇上将她召进去。
一个时辰左右，在惠妃快要撑不住时，梁九功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来，“惠妃娘娘，您请进去吧，万岁爷在里面等着您了。”
“是！”惠妃一下子容光焕发，眼底冒光，腰不酸了腿不累了，迈起腿来轻轻松松就进了乾清宫。
……
慈宁宫
太皇太后已经在安排自己身边人的去处了。
她心里有数，这次来病匆匆，又上了年纪，大概是熬不过今年了。
她问皇太后，“后宫有两个庶妃的子嗣还没定下养母，琪琪格，你想抚养他们吗？”
皇太后摇了摇头，“我有五阿哥还有七格格了，再多了，就看不过来了。”虽说皇帝不是她亲生儿子，可太皇太后是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啊，照这个道理来说，这些孙子孙女都是她血脉后人，她对哪个都很上心，凡事亲力亲为，若是再来两个孙子，她哪还有力气啊。
别说两个，连一个都照顾不来了。
太皇太后若有所思。
后宫的这些妃子在她眼里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只除了一个淑贵妃，但淑贵妃这些年太过被偏宠，这也引得她有几分在意，不过，若是非得让后宫高位抚养子嗣，她还宁愿让会对孩子好的淑贵妃抚养。
她看着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的苏茉儿，想着自己没了以后，这跟随在她身边的老人会没了活下去的精气神，心里起了一个念头。
于是，大手一挥。
远在永和宫的李沐突然接到一个旨令，太皇太后将十三阿哥胤祥交给她抚养了。
而十一阿哥胤祹，就交给太皇太后身边的心腹奴才苏茉儿抚养。

第75章
一个阿哥交给一个奴才来养，可见太皇太后对身边人的重视。
而苏茉儿也绝不等同于宫里面任人打骂的奴才，有些妃子遇见她还得敬重几分，十一阿哥交给她来养，未必不是件好事。
不过李沐也管不了十一阿哥的归属，她眼睛落在十三阿哥上，一旁咿咿呀呀的女儿还在等着额娘陪她玩，完全不知自己多出了一个弟弟。
李沐拎着刚会坐稳的十三阿哥，表情严肃，“陪你七姐姐玩，好不好？小阿哥。”
小阿哥完全不畏生，见漂亮额娘离了自己以后，就瘪瘪嘴巴，看向七姐姐，彼时小七也在好奇的看着他，将手中的玩具递过去，想和这个陌生的弟弟一起玩。
十三慢吞吞的接过来玩具，看了一眼养母，这一看差点坐不稳，倒在地上，好在有一旁的奴才看着，扶着他坐稳。
见两人没有起矛盾，李沐放心的站起来，“就让她们姐弟俩一起玩吧，钱佳氏那儿可有安排？”
钱佳氏是十三阿哥生母，李沐就算一开始无意将十三阿哥养在膝下，但太皇太后令下，她也不能反抗，可是母子分离，她不想当这个侩子手。
“娘娘，钱佳氏仍住在乾西五所。”柳月如实道，当初钱佳氏等人生下子嗣时，身份不够，仅仅为宫中庶妃，孩子自是不能养在身边，可这后宫中大多数高位都抚养了子嗣，剩下的高位要不是在这几年里接连病逝，要不就是皇上不允。
毕竟两个阿哥在宫里是炙手可热的，不光是无子的妃子想争，连有子的妃子都想分一杯羹，就算阿哥生母仍在又如何，自己占了养母的身份就比什么都重要，在宫里，生恩是比养恩重的。
因此，钱佳氏等人只好随着自己孩子住在乾西五所了，乾东五所就被当作阿哥所任由五六岁以上的阿哥们入住了。
“将她接到永和宫吧。”李沐的做法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来，反正永和宫也住下一些地位低微的妃子了，多一个少一个钱佳氏都无妨，而有钱佳氏在，十三阿哥便多了一个精细人照顾。
李沐仅仅想占了十三阿哥养母的身份，在尽额娘的责任上不算多上心，毕竟她也不算孩子生母，不如让孩子的生母过来，那样还更妥帖。
柳月点头应是，心里却感慨钱佳氏这是何德何能才遇上她们家娘娘，若是换成宫里任何一个妃子，在得知孩子生母不会住在同一个地方，心里高兴都还来不及，哪还会主动想到孩子生母。
她今后可得替娘娘多多观察这钱佳氏了，若是这钱佳氏是个不好的，辜负了娘娘的心意，她非得让钱佳氏后悔一辈子。
……
乾西五所，钱佳氏被告知此事时，还和十一阿哥生母万琉哈氏坐在一块担心自己孩子的归处。
她张了张嘴巴，不敢置信，仿佛柳暗花明又一村，这种天大的好事真让她遇见了，“娘娘，娘娘是个大好人啊。”若她能搬去永和宫，对于她来说，不仅能真正意义上得了皇上妃子的身份和待遇，还能看着十三阿哥长大。
万幸，万幸之极啊。
一旁的万琉哈氏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由羡慕起来了，“瞧我还说咱们今后难以见到阿哥们了，谁知一转眼你就能去永和宫住下，能时不时见到娘娘的阿哥了，这般造化是老天爷赏的，也是娘娘动了善心，你可得好好珍惜了。”
只可惜她的十一阿哥被太皇太后身边奴才抱养了，今后是不能轻易与她见面了。
“嗯！”
钱佳氏激动的连连点头，只要能让她远远跟在十三阿哥身后，让她做什么都可以，淑贵妃这样好，她以后一定天天为娘娘祈福。
在匆匆收拾了行囊后，钱佳氏便在柳月等人的带领下过来永和宫了，而且娘娘虽说对她的到来不算太重视，却也不曾对她敷衍过。
看着自己住在与这里资格最老的妃子相近规格的偏院房间，钱佳氏心里满足极了，她是一行动派，在心里立下誓言后，还真让身边奴才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小小的佛像，有模有样的给娘娘摘抄佛经了。
……
永和宫还算一片温情脉脉，乾清宫却如同狂风暴雨前沉寂的阴风阵阵。
“你再说一遍，你想给老大娶妻？”康熙似笑非笑道。
惠妃小心翼翼点了点头，她这也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吗，还望皇上原谅她的不请之请，“就当给太皇太后冲冲喜，您说是吧，万岁爷。”
若是真等太皇太后没了以后，她的儿子不得跟着守孝三年才能娶妻生子，其他阿哥还没到年纪，他们生母自然不着急，可她儿子都到了年纪了，她再不着急一切都晚了！
“好！好极了！”康熙说话没有明显的怒意，他望着惠妃，一双眸子漆黑如墨，他已经不再是过去易怒的帝王了，但惠妃显而易见没有注意到这点，反而为帝王的好说话高兴，“皇上，您这是答应了吗？妾身多谢皇上。”
“梁九功。”帝王浑厚的声音响起，梁九功急忙将惠妃请出去。
哎哟，惠妃得罪万岁爷了还尤不知，也不知道这乾清宫何时再来一个清醒的妃子，若不是淑贵妃娘娘不爱过来乾清宫，他非得让娘娘隔三差五过来一趟安抚皇上才是，哪还会特意激怒皇上。
“命礼部拟旨，就定尚书科尔坤之女伊尔根觉罗氏吧。”康熙头也不抬，命令道。
梁九功回来以后，既是胆颤心惊对着皇上，又是祈祷皇上快快平复心情，一听皇上的命令，冷汗顿起，皇上这哪是轻易原谅了惠妃啊，这摆明是在心里记上一笔账了。
惠妃娘娘嘴上说的好听，说是想给太皇太后冲喜，可背地里的意思还不是怕太皇太后病逝，影响大阿哥的婚事，他这种无根的奴才都能看得出来，万岁爷何曾看不出来，只是惠妃才以为万岁爷是个好糊弄的。
“婚期就定在半个月后吧。”
“是，皇上。”梁九功心里暗暗叫苦，这半个月时间能准备得了什么，还不是匆匆忙忙举行完一个不像样的婚礼，当然，这是惠妃娘娘所求的，若是因此在宫里失了面子，那也是惠妃娘娘的事。
“皇上，奴才听说一件事，淑贵妃将十三阿哥抱养到身边后，也让钱佳庶妃过去永和宫住了。”梁九功仿若不经意提起这事。
果不其然，皇帝的动作慢了下来，语气有几分笑意，“她倒是心善，也不怕钱佳氏算计上她。”也不知何时能将这份心善只放在他这个夫君身上。
想到这，康熙倒是有些魂不守舍了，沐沐啊，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这些时日以来，朕也仅仅想你将一颗心放在朕身上罢了，原来这个念想也并非是件容易事。
康熙慢慢回神，看着面前的折子，又想起方才惠妃过来求指婚的事，兜兜转转，这些妃子自始至终都只想着自己，是巴不得看着皇玛嬷出事了，也好似他这个皇阿玛对自己儿子不曾上心一样。
没有惠妃主动来提，他本来也想着给老大定下婚事的，毕竟老大是他长子，他为皇玛嬷伤心是一回事，但朝廷上的事情、儿女的事情不会被耽搁下来，只是经此一事，他倒是更清楚这些妃子们的不安分了。
“朕记得昨儿洋人有进贡一些新鲜玩意儿，给淑贵妃送去吧。”沐沐挺喜欢那些东西的，为博美人一笑，康熙惯来不吝啬将好东西往永和宫送去。
“是，皇上。”看着万岁爷好说话多了，梁九功庆幸自己机灵，及时提到了贵妃娘娘。
……
大阿哥的婚事很快定下来了，惠妃喜不自胜，嘴角上扬，心里尽是欢喜，儿媳妇亲阿玛是朝中尚书，“皇上给胤褆选了一个好福晋！”出身好，也是名门大族，她这婆婆当得值啊，有这般贵女给她当儿媳妇，不过她儿子是皇上长子，这伊尔根觉罗氏无论怎样都是高攀她儿子了。
只是当她知道婚期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半个月，这如何够日子准备婚事，儿子人生中一大喜事，怎么能敷衍过去。
她果断又前往乾清宫去向皇上请安，可惜这次她等了整整两个时辰，也不见皇上让她进去，惠妃失了面子的事很快在宫里传遍。
宜妃还特地出现在她面前，“哟，这不是惠妃姐姐吗，怎么，妹妹听说大阿哥的婚事不是很顺利啊，听说姐姐还去求了万岁爷，不知求来怎样一个结果？
哦，不对，万岁爷好似不想见姐姐了，也难怪姐姐在乾清宫外等了整整两个时辰，腿都站不稳了，妹妹建议姐姐啊，还是回去好生让太医瞧瞧腿骨吧，别老骨头一把，伤了身子都不知道。”
“宜妃，你注意点。”惠妃语气深深，她好歹是温妃之下的妃位，还轮不到宜妃嘲笑她。
宜妃面带嘲弄，谁还不知谁啊，惠妃当真以为自己在万岁爷面前有多重要，又不是淑贵妃那样得宠，还学着淑贵妃在宫里行走的底气，在太皇太后病重期间向皇上求来赐婚恩典，这不得罪万岁爷才是假的。
不过既然惠妃冷眼瞧她，她也没必要留在延禧宫了。
宜妃在出来时，无意中瞧见八阿哥小心翼翼去往觉禅氏屋子的身影，嘴角往上一勾，看起来，惠妃的养子心里面也没装着惠妃，这可真有意思啊。
半个月后，大阿哥的婚礼可以说是表面风光，但内里是糊里糊涂过去了。
伊尔根觉罗氏匆匆进门，嫁给大阿哥为大福晋，宫里人都知道这是一场给太皇太后冲喜的婚礼，但看着这匆匆忙忙的布排，有心人猜也猜得到那只是表面功夫，实际上还是惠妃得罪了皇上，以至于自己儿子的婚事也办得不成模样。
反正在大阿哥成婚前一周左右，就没有人见过惠妃的笑容，而在大阿哥成婚时，皇上更是没有亲临婚礼现场，不少妃子在暗地窃窃私语，那段时日也不怎给惠妃面子了。
换而言之，惠妃这步棋可谓是亲自将石头搬起砸了自己的脚。
并且惠妃在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出来宫门了，连儿媳妇过来给她请安，也都厉声让儿媳妇滚出去，话里话外都在怨念儿媳妇冲走她的喜气了，大福晋好歹是名门贵女，怎能忍受得了惠妃的无事生非，成婚时的潦草并非只有惠妃一人丢脸，她这个刚进门的媳妇也丢脸极了，她能不计前嫌给惠妃请安已经算好了。
凭什么还要将一切过错怪罪到她身上，于是，伊尔根觉罗氏一气之下也不过来给惠妃请安了。
可谓是婆不讲理，家宅不宁。
在年底过后，太皇太后的病情很快加重，康熙顾不得朝廷政事，亲力亲为给皇玛嬷喂药，李沐在一旁给皇上擦汗、用团扇给皇上扇风——太皇太后有亲孙子亲自喂药，她不好插入其中，不过皇上即是忙碌政事又是操劳太皇太后的病情，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关心皇上身子。
而太皇太后浑浊的眼睛一会儿看着皇帝，一会儿又看着淑贵妃，眼底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还是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认真将这淑贵妃看在眼里，冰姿玉骨的一位妙人儿，果然是能近十年如一日牵动皇帝心绪的美人，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位美人儿从来不贪不抢。
太皇太后偶尔还注意到淑贵妃给皇帝擦汗时，皇帝投向她温柔的目光，太皇太后若有所思，兴许，等日后，这淑贵妃未必限于贵妃之位了。
爱新觉罗氏惯来爱之欲生恨之欲死，她夫君能直接将海兰珠提为元妃，她儿子能不顾琪琪格的脸面将病逝的董鄂氏追封为皇后，轮到她孙子这里了，未必还把持得住。
若是淑贵妃能数十年如一日不改性情，她来助其一把又如何，她死都死了，只愿孙子的后宫别出祸乱。
太皇太后想到一些事情要吩咐苏茉儿了。
当了这么多年后宫说一不一的当权人，太皇太后早就意识到这后宫满是乌烟瘴气，若是有个清醒之人主持大局倒是不一样了。
说到底，太皇太后还是担心自己逝世后，后宫没个镇场子的人，玄烨会为此忙前忙后，而琪琪格虽为皇太后，但甚少接触后宫之事，皇帝也不完全放心琪琪格，说来说去得在后宫妃子中选中一个品行不错的人才是。
她久久看着李沐的眼神自然被当事人注意到了，但李沐也没想到太皇太后居然已经想到这么远的程度了，见太皇太后看她，她便回以温和的微笑。
太皇太后心满意足的移开视线了。
……
没过半个月，太皇太后便病逝了。
皇帝免不了一场伤心，在风光大葬太皇太后后，好几日罢朝留在慈宁宫看着皇玛嬷生前留下来的痕迹，要不就是伤心劲缓过来以后就留在永和宫陪着自己爱妃，完全不给其他妃子试图安慰的机会。
而李沐什么话都不说，仅仅在皇帝需要她的时候陪在身边。
在历经整整一个月后，皇帝勉强才从这种悲伤中走出来，而在此时，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有孕的消息也传遍后宫了。
惠妃大喜，大阿哥也欢喜，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欢欢喜喜跟惠妃和好，宫里好些又子嗣的妃子酸溜溜的面对惠妃即将有嫡孙子的这一事实。
李沐脸色微妙，这对母子还没意识到吗，算算大福晋的身孕，在太皇太后逝世后就立刻怀上了，这可真会抓时机。

第76章
大福晋怀的是皇上头一个孙子，延禧宫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等着皇上的赏赐。
只是等来等去，这主仆也等不来皇上的任何举动，仿若大福晋没有怀孕过。
惠妃为此心急了，反复打听皇上的动向都打听不出任何动静，只在大阿哥阴沉着脸过来时才意识到他们犯下了何等过错。
这大福晋有孕是件好事，但千不该万不该在太皇太后病逝的这段时间怀上身孕，哪怕是早一个月或是晚一个月都好，这刚好在太皇太后没了以后就有了身孕，这传出去多荒唐，大抵会有人觉得大阿哥有不孝之意了。
大阿哥道：“当今也只得等福晋生下孩子了，有孙子在前，就算皇阿玛再难容忍，这事也就过去了。”想着赶紧跟福晋有子嗣，却不把握时机，这点确实是他的过错，但孩子都有了，总不能弄没吧，那是他头一个子嗣，还是嫡出的，别说福晋不同意了，他也不会甘心的。
“只能这样了。”惠妃闭了闭眼，终是认了这番算计落空的滋味。
……
毓庆宫，太子刚从乾清宫回来，这些日子皇上无心朝政，便只能让他行监国之职。
他便将四弟、六弟等人弄到跟前，都是亲兄弟，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等他即位后，这些兄弟都是他左膀右臂，是他在朝廷上最信任的臣子，提前给他们机会历练也是件好事。
“贵额娘仍在陪同皇阿玛？”太子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有几分费解，皇阿玛天天占着皇额娘，也不让他们这些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真是过分……
想到这，即便是已经长成翩翩公子温润似玉的皇太子，面上仍带着几分不平的稚气，皇额娘好不容易出现在他面前，皇阿玛总是阻止他们母子接触。
总管太监点了点头，“贵妃娘娘还在永和宫不出来走动，皇上更是整整一天都留在永和宫了。”
“罢了。”今后等孤登基后，便可时时见到皇额娘了，饶是皇阿玛再能耐，也不能阻止他已经成了皇帝的儿子吧，想到这一筹，太子心情又稍稍好了一点。
不过也仅仅是一点，转念他便将心思放在几个兄弟上了，“老大即将有子，孤不在乎他有没有嫡子，却烦透了他老是在孤面前唠叨这事。”
老大有没有儿子与他何关，又不是他有儿子，也不是四弟他们有孩子了，若是四弟有孩子了，他作为亲兄弟，怎么说都得给四弟表示他即将有侄子侄女的心意吧。
“那太子爷是想娶嫡福晋了？”总管太监揣测道，事实上若是不说起朝廷之事，太子爷是极好说话的一位爷。
太子随意摆了摆手，“就算孤想娶，也不是为了跟胤褆这家伙比，比起生养儿女之事还不如比孤干了多少实事，不过你说的对，孤是得娶嫡福晋了。”
他感觉惠妃好像挺为老大成家立业高兴的，若是他成亲了，皇额娘应该也是高兴的吧，不过也不知道皇额娘会不会喜欢皇阿玛给他选的嫡福晋。
太子眉头蹙起，仿若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瞧得太监总管心里一阵阵发慌，默默共情起自家主子，仿佛自己也遇上了心慌慌的大事。
……
阿哥所内，胤禛嘴角抽搐，看不惯六弟发疯的模样。
胤祚将胤祐手中的做工精致的小水车抢过来，估量了好一会儿才归还回去，惹得胤祐嘴巴平直一条线，唯独嘴角往下撇，“六哥，你真不跟我客气了。”
胤祚不以为意，“爷不是见你小心翼翼藏了这些东西，觉得好奇吗，不过七弟，你对这个感兴趣？”
“是啊，利民的法子嘛。”胤祐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怀中的小水车，他们这些兄弟都是被教导一些为民为君的学问，与太子二哥跟皇阿玛学着帝王心术完全不同。
不过他们这些兄弟倒是适应极了，还兴致勃勃的比较谁出的法子好用，谁办的差事最好。
胤祐其实还挺羡慕四哥他们的，跟在太子爷身边，办的差事也足够多，还得了皇阿玛好多夸奖，不过仔细想想，四哥六哥他们额娘出身好，还是宫里位份最高的娘娘，太子惯来将淑额娘当成亲生额娘孝敬，而他生母仅仅是汉军旗人，养母又有三哥为亲子，对他不算上心，着实是不能跟四哥他们比较。
胤祚看了看他这七弟，沉吟一会儿，“爷让你见见爷的郭罗玛法如何？”他郭罗玛法可是顶厉害的，前不久被提为朝中一品大官了，想来让七弟学到一些本事并不难。
“当真？”胤祐眼睛一下子变亮了，京城里谁不知乌雅威武是治水的一把好手，若是他跟着乌雅威武学到几分能耐，岂不让皇阿玛高兴，对他一夸再夸。
光是想到这副美好的画面，胤祐就心动极了，望着胤祚的眼神仿若看心爱之人似的。
“当真，你什么时候听过爷说胡话，七弟啊，你还是得信信你六哥的，你说这么多兄弟中是不是六哥对你最好啊，是不是六哥有什么好的，头个就想到你啊？”胤祚忽悠的本事上场，顿时将胤祐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不住点头。
最终还是胤禛看不过眼，将他扯走，“七弟，你信他这回就行了，以后可别听他胡扯了。”
胤禛语重心长道，胤祐却不信了，满心满眼都是方才跟他许下承诺的六哥，“四哥，六哥不会骗我的。”
胤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挥了挥手，“好兄弟，明儿哥哥找你喝酒啊。”
胤禛拍了拍他头，“喝什么酒，你才多大，毛都没长齐？小心爷告诉额娘、告诉二哥。”
“四哥，你老是扫兴，还是不是兄弟了。”胤祚哀嚎一声，也是勉为其难接受四哥对他的管控了，不接受也不行啊，额娘二哥那里，统一都觉得他性子太皮了，得让一丝不苟、又不会徇私枉法的四哥管他才行。
实则，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四哥小心眼的劲了！
“听说额娘养了十三弟，我们过去看看吧。”胤禛还是挺好奇这十三弟的心性的，都说三岁看老，胤禛自觉自己虽不能在胤祥小小年纪就窥出任何痕迹，但至少也能窥得一两分这十三弟是否孝顺的痕迹。
额娘性子太过温柔了，若是十三弟是个性情霸道的，还不如直接拎到阿哥所让他和二哥教养长大，不至于让额娘费心费力，还讨不得好处。
听说额娘还让十三弟的亲生额娘钱佳氏在永和宫住下了，胤禛心里是担忧到恨不得一直留在永和宫守着额娘了，额娘性情柔弱，若是被这钱佳氏得寸进尺怎么办。
想得太远的胤禛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若是他额娘真的性情柔弱，也不会护着他们三兄妹长大了，也不可能敌得过出身是皇上娘家表妹的佟贵妃了。
能从庶妃身份走到淑贵妃的地位，抛开一些气运上玄之又玄的问题，若他额娘没有真本事，即便好运得了这些，也会在极短的时间里全部失去。
不过胤禛现在凡是遇到额娘的事，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额娘性情柔弱，怕会被人欺负狠了，自己得要尽到作为儿女的责任，好好将额娘护住，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太子身上。
若不是太子近乎天天在胤禛几个弟弟面前说着淑额娘身子骨不好、后宫妃子都不是好的，都在欺负淑额娘，就凭李沐从没在儿女们面前示过弱的场面，其实，胤禛等几个兄弟的脑回路不至于发展成现在这个模样。

第77章
永和宫内，胤禛拎着小十三，手法与李沐的如出一辙，都是像提溜崽子一样上下掂量小十三，小十三还在他面前咧开嘴傻愣愣的笑，挥着白净如削了皮的莲藕状的小胖手，胤禛倏忽柔和了脸色，“十三弟比六弟乖。”
胤祚还在陪妹妹玩呢，冷不防听见四哥这么说，脸蛋都红了，纯粹是憋的，“四哥，你说七弟比我乖就算了，咋一个大胖娃娃还能赢过爷，爷就这么差劲？”
胤禛轻轻瞥了他一眼，好像在说，你心里没数吗？
胤祚气得牙痒痒，猛地扑到他四哥身上，胤禛也不动，任他扑，任他闹，面上正义凛然，还顺势将小十三抱在怀里，认真教导，“可千万别学你六哥了，今后要好好孝敬额娘、尊敬兄长知道吗。”
“啊！”小十三挺认真的应声，还自来熟的在四哥怀里蹭痒痒。
笑声从身后传来，胤禛淡定的神色终于维持不住了，侧脸染上微红，转过身去，“额娘……”
李沐心情颇好的拍了拍大儿子的头，“挺好的，额娘的胤禛已经成为大男子汉了，额娘很高兴，过来陪额娘说说话吧。”
李沐没忘了任务目标是什么，她想让大儿子有父母的疼爱，兄弟姐妹的关爱，以及能一生平抒意气风发、快快活活的活下去，而每隔一段时间的谈话都是不能疏忽的，万一让她忽视了哪部分，让大儿子长歪了怎么办。
“是，额娘。”胤禛虽然觉得自己还像小孩子一样跟额娘说自己目前的情况有些难为情，可是被额娘关心的滋味很好，他不想失去。
“你跟随在太子身边，可有难事？或是朝廷上有差事难办？”李沐掐了一把小儿子的脸蛋，目光一直落在大儿子身上。
胤禛摇了摇头，“额娘，如今二哥有什么好差事头个就想到儿子和胤祚，二哥很好，儿子也决心想成为二哥的左膀右臂！”等他将来在朝廷挣了荣耀，就在额娘跟前孝敬额娘。
他满含希翼的眼神在此刻无比明亮，仿佛燃着光似的。
“真好。”李沐语气唏嘘，有目标有激情就好，只要一生顺遂，亲人朋友事业皆随身而行，她也不强求大儿子为大清竭尽心力，反正有她这个额娘在，还有太子在，让大儿子一生长命百岁、子孙满堂是不成问题的。
“就照着这个目标来吧，额娘等着你成家立业的一天。”想到这里，李沐神色有些微妙，“你大哥有了嫡福晋，太子爷也快要娶嫡福晋了，到时候等你三哥也娶了妻，额娘给你相看嫡福晋，你可有喜欢的贵女了？”
转眼胤禛就长到十一岁了，再过两三年就得被皇上赐婚了吧，也不知道胤禛的嫡福晋会是谁，现在蝴蝶的东西太多了，李沐也不能保证原定历史中的乌拉那拉氏一定会成为胤禛的嫡福晋。
一提到这件事，胤禛微红的脸颊一下子恢复正常，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意味在，“额娘，这事不着急的，儿子也没有喜欢的贵女，到时候额娘喜欢什么样的儿媳妇，儿子就娶什么样的福晋。”
作为皇子阿哥自是不用在意婚事这种算得上是人生大事的事，毕竟皇帝的儿子哪会愁娶妻生子，胤禛现在还想跟二哥打拼出他们兄弟几个的事业，为民为国与娶妻生子，一个是大家之事，一个是小家之事，在胤禛心里早就有一番定论了。
“额娘才不想帮自己选一个福晋呢。”
这哪是选儿媳妇啊，这不等同于给自己选嫡福晋吗。
李沐嘀咕的声音传来，胤禛有些傻眼，头一反应是额娘选了福晋，那皇阿玛怎么办，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异想天开了，脸又一红，又认真道：“额娘，儿子知道额娘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和弟弟妹妹好，等日后儿子建功立业了，儿子一定不让那些人小瞧额娘了。”
额娘这一路走过来的艰难只有他看得最清楚，六弟和小妹都太小了，有些事情根本没有意识到，可他作为永和宫的长子，若是不快快在皇阿玛面前树立可靠的形象，将来佟贵妃抚养的九弟长成后，还有温妃生养的十弟仗着钮祜禄一族的势力为非作歹，欺负额娘怎么办。
额娘撑起永和宫的脸面已经许久，也到他接手的时候了，他会护着弟弟妹妹的。
这也是他为何一心跟随在太子二哥身边的缘故了，抛开二哥对他和弟弟妹妹确实很好的一面，二哥懂得他的抱负，也将额娘视作亲生额娘，到时候二哥继位了，也能多个人护着额娘。
胤禛眸底星光点点，他并不希望额娘在宫里一直忍受着委屈，更希望额娘能快快活活的活着，这是作为一个被额娘庇护了十多年，平安和乐长大的儿子最衷心的祝愿。
……
康熙三十年年底，在大阿哥胤褆与其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接连生下三个女儿的前提下，惠妃一脸丧气，心心念念的嫡长孙没有到手，反倒是嫡孙女接二连三被生下来，她怎会欢喜起来。
不过这等放在往年很是引人关注的大事，在宫里阿哥快要娶妻的前提下，倒是没多少人关注大福晋生出来的是格格还是阿哥了。
太子爷的婚事很不凑巧，在给太皇太后守孝三年后，本来可以安排上婚事的，但偏偏太子又觉得扭捏，非得将皇阿玛给他选的嫡福晋瓜尔佳氏反复放在皇额娘面前试探口风，大有皇额娘不喜欢了，转身就去说服皇阿玛的想法。
毕竟这嫡福晋还没定下来，瓜尔佳氏也只是众多贵女中最适合为太子妃的一个，太子并不觉得娶妻一事重要过皇额娘的想法，他是一国太子，即便是娶个出身低的，也不妨碍他在朝中的地位，但李沐又怎会说瓜尔佳氏的不好，放在头个位面，瓜尔佳氏照旧成了太子妃，她对这个儿媳妇的出身和品性都挺满意的。
于是乎，转头得了皇额娘认可的太子，任由皇阿玛赐下圣旨。
但事情也正好不凑巧在这里，太子刚好守孝完，就轮到这未来太子妃跟着守孝了，毕竟太子妃的玛法刚刚去世，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口舌，也是为了未来的一国之母脸面，这守孝是必然的，也就是说，太子想正式成婚，最快也得等到康熙三十四年，等到瓜尔佳氏守孝完才能成婚。
但太子显然一点都不在意此事，他反倒在今年，趁着荣妃煞费苦心给三阿哥胤祉相看嫡福晋时，自己主动给胤禛看未来弟媳。
“淑额娘，孤听说皇阿玛打算给胤禛许这内大臣之女乌拉那拉氏为嫡福晋？”太子皱着眉头干着媒婆的事。
李沐摇了摇头，“这倒不是皇上提起的，是本宫觉得这女儿家有意思罢了。”她也不是对乌拉那拉氏非常感兴趣，只是胤禛原来的嫡福晋就是这位贵女，她是有点犹豫的。
不过她也没在皇上面前提过这件事，居然还传到太子耳中了，李沐有些郁闷皇上到底在她身边派了多少人，难不成真要将她的日常动静都打听去了。
太子显然松了一口气，笑道：“淑额娘是看中这家女儿的品性了？”他就说，皇阿玛是绝不会亏待小四的，这乌拉那拉氏看起来好，可这当家人都没了，乌拉那拉氏又没有撑得起门槛的子弟，将来不说是扶持小四，不让小四反过来扶持算好的了。
李沐笑眯眯道：“品性这种事，哪个贵女都是一等一的好，胤礽，你就替淑额娘掌掌眼吧，本宫最放心你的眼光了。”
太子脸微红，“淑额娘就放心交给孤吧。”就算皇额娘不说，他也得给小四选个不错的嫡福晋，将来夫妻和乐，还能让皇额娘早日抱到孙子孙女。
不过想了想自己后院的情况，太子突然就觉得有几分不太满意了，皇额娘成了淑额娘，在外人眼中，就算他生养了儿女，也不算皇额娘正儿八经的孙子孙女。
这说出去不光他委屈，皇额娘也挺难受的吧。
太子转念倒是想起他那位舅舅乌雅博启生养了一个女儿，年龄正好，他嫡福晋定下来了，但侧妃的位置还空着啊，能让他和皇额娘的联系更进一步的事情不做白不做，想到这，太子又放下一颗心了。
然后继续给小四相看嫡福晋，若不是赫舍里氏没有年纪正好的女儿家，太子还挺想给小四定下赫舍里氏的女儿为嫡福晋的，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也算差强人意吧。
京师中并不是没有身份合适的贵女，要是实在没法如愿以偿，那就等小四有了儿女再说吧，他们几个兄弟总是一家人的，何必分的太见外。

第78章
最终太子选定的四弟媳是兵部尚书富察马齐之女。
这富察马齐的女儿只比胤禛大三岁，尽管是侧室所出，但自小养在嫡夫人身下，嫡夫人没有女儿，完全是将侧室女儿当作自己亲生女儿养大的。
因此富察氏就算是庶女出身，就单单是富察马齐唯一的女儿的这一说法，足够让太子相中了。
太子选中的，李沐自然不会有意见，兄长额娘都认可的，胤禛更是不会觉得有问题，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当然，比胤禛稍长一岁的三阿哥胤祉的婚事也同样定下来了，嫡福晋是都统、勇勤公朋春之女董鄂氏，这董鄂朋春在京城也算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李沐心里嘀咕，皇上给自己儿子选的嫡福晋都是出身背景极好的贵女，等前儿这些阿哥们都娶了妻，那年纪小的阿哥到时候妻族势力可能就不咋厉害了。
顶多是名声上、面子上好看一些，但妻族势力是完全不能与前面这些阿哥们相比的，难怪前面这些阿哥能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即便母族不显，有皇上放任的各种势力在手，不争一争都对不起自己皇子阿哥的身份。
不过现在，太子是她看大的孩子，李沐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会给太子提点几次，像是不要听之信之索额图的话，皇上即是父也是君，若是做了让皇上恼火之事，这太子终究只是太子，只要没有成为皇帝的一天，都有被废的可能。
至于别的造化，那得看太子自己的表现了，反正李沐能肯定自己，若是有一天要在太子和胤禛面前做出抉择，她虽心有不忍，但也只会向着自己的儿子。
李沐望着窗外，突然就想起她头一次跟太子说这些‘真心话’时，太子看向她的不可置信，以及手无足措，好似对她头一回这么不见外心里欢喜极了，又好似她这才是真正将他当成儿子似的。
大概是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开始相信太子是真心将她当成额娘敬重了吧。
怎么说呢，还望皇上不要弄出两废两立的幺蛾子吧，手心手背都是肉，皇上怎么舍得。
“沐沐，你在想什么？”康熙进去便看见爱妃望着窗外沉思的画面，心里略有所动，大手覆上小手，李沐动了动腮帮子，“皇上，您说等儿女成家以后，太子爷也娶了太子妃，皇上可还记得他们年幼时的模样？”
“自然是记得的。”康熙目光柔和。
“是吗？”李沐笑道：“那今后若是他们有了过失，还望皇上想想他们年幼时的模样吧，不要为他们动怒了。”他们年幼时对皇阿玛的孺慕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沐沐难不成就不为朕想想吗？”儿女惹他生气，难不成他只有受过的道理，康熙可看不惯一群混小子无论何时都被爱妃惦记的模样，再说了，他这个丈夫都还在这里，爱妃未免太过偏心了。
但李沐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心神动了动，淡淡却不失温柔的道了一句，“朕知道了。”
李沐道：“可皇上不是有妾身在身边了吗。”
帝王覆着的手带着浓浓的烫意，李沐心里平静，她感觉到这宫里很快就平静不下来了，即将暗潮涌动。
……
承乾宫，佟贵妃听奴才说皇上已经定下四阿哥的嫡福晋后，眉头皱起，“居然是富察马齐的女儿，便宜乌雅氏了。”
“娘娘，奴才听说这还是皇太子给四阿哥选中的嫡福晋，淑贵妃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过。”宫女斟酌语气，抬眼察看主子的脸色，见其不妙又压低声音道：“也不知咱们九阿哥到时候能不能娶到那出身极好的贵女。”
“砰！”佟贵妃神色不虞，再度砸了茶杯，“有我佟家女儿在，何愁比不过那富察马齐的女儿。”
九阿哥不是她亲生的儿子，她早就做好两手准备了，一方面让九阿哥娶佟家女儿为妻，另一方面则是寻遍各地法子，调好身子，她不信她始终都生不出一个孩子。
“不过，本宫忍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让皇上对本宫怜悯一次了。”老是让乌雅氏得益可不是她所愿，眼看着太子都站在乌雅氏那边了，这宫里的势力得重新编排一遍了吧。
佟贵妃心里有数，若是想让九阿哥有夺位的希望，最直接的法子是将太子拉下来，但佟家作为皇上母家却是万万不能失了皇上的宠信，因此，她不能让佟家参与其中，而且，在皇上还没有对太子产生怀疑之前，她也什么都不能做。
但有件事还是能让后宫妃子意识到的，这后宫不是乌雅氏的天下。
“那药可准备好了？”佟贵妃眯着眼睛，淡淡道。
宫女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娘娘放心，老爷找了多年费尽心力找到的，这东西对身子无害的。”只是会苦了娘娘受一段时间的折磨了。
不过为了最终目的，娘娘受一段时间的苦，也是值得的。
……
在各个阿哥赐婚圣旨下达后，有子女的妃子都松了一口气，看皇上给自己儿子选的媳妇，都是出身好背景不错的，就算在几个阿哥里，只有五阿哥的嫡福晋出身不显，其阿玛只是五品官员外郎，但五福晋的玛法布雅努身居高官之位，也是门不差的婚事，总体而言，皇上还是挺会为她们儿女考虑的。
等轮到她们孩子成亲时，她们这些作为额娘的也能放宽心了。
不过就在内务府喜气洋洋给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和五阿哥胤祺筹备婚礼时，一则不妙的消息在承乾宫传开，不知怎的回事，佟贵妃突发急症，太医院派去数个太医都拿佟贵妃的病症没法子。
关键是佟贵妃这病急虽急，可在身体上却无任何病重的痕迹，只是身体一天天虚弱下来，好似再过几天人就会没了似的。
康熙即便平时再不看重这个表妹，也知道事关紧急，不能再揪着佟贵妃过往的过错了，在佟国维回忆起过往的话语攻势下，下了朝便往承乾宫走去。
一进承乾宫，便是一阵阵烟雾萦绕，寝室里正点着一簇簇烧得正浓的香，床上的佟贵妃面色苍白，似是对这世间再无眷恋一般，她眼睛在看到皇上的一瞬间起了亮光，但在下一刻便熄灭了，“皇上是来看妾身的吗？还请皇上快快回去吧，小心妾身传了病症到龙体上……”
皇上终于来看她了，真好。
这‘病’自然是没有传染性的，不然佟贵妃又怎么会用在自己身上，若是让皇上迫于无奈不能过来见她，她得这‘病’也没有意思了。
但康熙看了她这样子，想起年少时佟氏的模样，难免有了几分不忍，“你好好休息吧，莫想太多，朕会安排太医，尽力医治好你的身子。”
“皇上，您明天还会过来看妾身吗？妾身是说万一，即便皇上只是让妾身远远看了一眼，妾身心里再无遗憾了。”佟贵妃眼含希翼，她多希望皇上能日日过来啊，哪怕只是因为怜悯她的身子，她都满足了。
康熙望着她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朕有空就过来看你。”
康熙这话是说的好听，但实际上有没有空还不是得看他的安排，但心里面都是君王的佟贵妃可顾不得那么多了，这是自从她失宠以来，皇上待她最温柔的一次，她在一瞬间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但是她得忍住，因为这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接下来，皇上只会一步步走向她，乌雅氏会渐渐失了皇宠。
她要看着乌雅氏从今往后只能仰望她，要将过去在乌雅氏身上受过的气一一偿还。
……
等康熙回了乾清宫，佟国维仍在那处守着康熙。
“奴才给皇上请安。”“起来吧。”康熙语气淡淡。
“是，皇上。”佟国维赶紧拍了拍衣袖，关切道：“皇上，不知贵妃娘娘身子如何了？”
“舅舅且安心吧，表妹身子骨不错，只是近来要仔细养着身子了。”康熙自觉宫里面的太医医术精湛，若是连宫里的太医都拿表妹的病症没法子，那就真没有办法了。
佟国维何等人精，一看皇上这神情，哪还不知道皇上还没将他女儿放在心上。
只得咬咬牙，面色悲悯，“奴才实在是有负孝康章皇后的厚望啊！”他噗通一声跪下来，神色戚戚，“皇上，姐姐早年曾让奴才好好照顾皇上，不让皇上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奴才无不敢不听从姐姐的话，再者皇上也是奴才的外甥，奴才怎会不盼着自己的外甥好。”
“可奴才在朝廷是能瞧见皇上的安好，但皇上到了内廷，奴才就没了法子，只好让奴才的女儿去照顾皇上——”
“事已至今，奴才万万没有想到奴才那女儿会受此折磨，想来今后是不能随时关心照顾皇上了，还请皇上原谅！”
佟国维老泪纵横，一跪不起。
“舅舅，你且起来吧。”康熙的手稍微使了力气，强行将人扶起来，冷硬的语气缓了几分，“表妹这些年待朕也是尽了真意，朕不会亏待她的。”既然表妹身子有疾，看在她是皇额娘侄女的份上，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表妹没命的，至少会在民间搜寻杏林妙手，想法子彻底根治表妹的病症。
若是用尽了办法都无法将病症根除，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不过，表妹性情虽不好，舅舅却是将他放在心上的，康熙眸子闪动，或许是想到自己那位温柔慈和的皇额娘了，对佟国维的态度也温和许多。
“舅舅且安心吧，表妹的身子一定能好起来的。”康熙再一次许诺。
佟国维被他强硬扶起来，眼神有些傻，他的暗示就这么不明显吗，他再三强调了他们佟家跟皇上是一家子，他女儿更是为皇上进宫的，如今佟贵妃病重，皇上不应该给点好处以示自己对佟家、对佟贵妃的看重吗，他亲姐可是孝康章皇后！
而且皇上光是念着他女儿身子会好转有什么用处，他女儿身体会不会好，他这个阿玛能不知道？
不过，毕竟是人老成精，佟国维很快恢复平静，望向皇上的眼神感动不已，此计不成还有一计，总会让皇上封他女儿为皇贵妃或是皇后的。
佟家明明是皇上母家，眼看着宫中权势都往淑贵妃身上倾去，这让他堂堂皇上亲舅舅怎么接受，唯有将后宫平衡重新打乱，他女儿才有可能坐上高位。
在朝廷太子地位稳固，他们佟家在朝廷的圣眷比不得太子，那在后宫总得要占个第一的名头吧。

第79章
佟贵妃既然病重了，作为目前宫中最高位，李沐按规矩派人去问候。
奴才回来时，只道佟贵妃确实病得极重，李沐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猜疑佟贵妃这病从何处来。
原身记忆里，佟贵妃早在两年前就病逝了，能活到现在，说不定还是蝴蝶效应了，李沐并不想深究其中的问题，当然，若是皇上想在佟贵妃病逝前，愣是将佟贵妃的位份提上来，就像原身记忆中那样，佟氏会从皇贵妃的身份被册封为皇后。
李沐是绝对不允许这一幕的发生的，她不会眼睁睁看着佟氏成为大清皇后。
这不光是她现在跟佟贵妃老死不相往来的缘故，而是，若是她想成为皇后，即便她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也会一辈子被早就成为皇后的佟氏压在身下，就跟现在一样，说起皇上妻子，后宫大多数人头一时间想起的还是赫舍里氏，而非钮祜禄氏，这其中的区别是一个是元后，一个是继后。
后来者总不比最初的根深蒂固。
李沐知道自己身份不够，便想着提携母家，争夺宠爱，以及抚养子嗣平安长大，而佟贵妃仅仅因为皇上表妹的身份在宫里做什么事都如鱼得水，若是让佟贵妃先一步被册封为皇后，今后人们也只会说起皇上的第三任皇后是佟氏，然后再不起眼的将第四任皇后带上去。
她光是想着就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即便她求来皇上再多的宠爱，也终究是敌不过身份一事，如今的局面就像是困境一样死死困住她了，让她险些忘了自己快穿者的身份。
李沐捂着眼睛，掩住些许疲惫，果然，等这个位面结束后，就随意去个小世界匆匆做个任务吧，就当休假，不过现在，还是专心面前的事吧。
“去打听打听佟家的动静，本宫不相信他们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相信赔上一个女儿的命，佟家什么都不想得到。”
厉声传来，宫殿里的奴才急匆匆去忙事了。
李沐放下手，心情挺平静的，命人将灯火给熄了，夜深了，也该睡了。
至于皇上，她现在一点都不想理会皇上，皇上爱去承乾宫就去吧，她又不是束手束脚的物件。
而梁九功，奉着皇上命令过来永和宫一看，岂不明白自己没有遇上好时候，刚巧撞见淑贵妃入寝了，只得遗憾离去，回去告知皇上此事。
……
翌日，从奴才口中得知的消息确实让李沐明白佟家的打算了，现在京城正悄然传出皇上欲将佟贵妃封为皇贵妃或是皇后的消息。
这消息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李沐承认自己心里是有些不好受了，而且也不想顾忌佟贵妃的病情了，她直白道：“就让这件事到处流传吧，不必阻拦，佟家有心，本宫岂能不成全。”
她面容冷淡，心里已经在想着皇上要是非得将佟贵妃册封为皇贵妃或是皇后，她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了，像是将佟贵妃曾经施予她的手段通通都回报到佟贵妃身上。
像是名声被污蔑，在宫里被大多数妃子针对等等，她不介意让佟贵妃也尝试一下这些手段，只因为这些是佟贵妃一点一点施与她身上的，何以报怨，她以前是以直报怨，但现在她想以怨报怨。
“是，娘娘。”
奴才退下去了。
京城里有关皇上圣眷独宠佟家的消息越传越盛，当康熙在乾清宫知道这事时，竟莫名感到一阵阵荒诞，“朕何时说过要立佟贵妃为皇后，朕又何时说过会让佟氏成为皇贵妃，好用来冲喜。”
这些他没说过的话，竟在宫外传的有模有样，就算他怜悯佟氏病重，也不会将佟氏提上皇贵妃之位，更不会让佟氏触及皇后之位。
佟氏汉军旗的身份是一回事，关键是他心里的皇后又不是佟氏！
他心里有谁他自己还不清楚吗，宫里面病逝的妃子几乎年年都有，也没见他将她们提上高位，到了佟氏这里，他能将佟氏一直留在贵妃之位，都是念及母家的缘故了。
不然就凭借佟氏做过的那些事情，早就被他打进冷宫了。
难怪近来他每每去爱妃宫里，总是时候不凑巧，见灯火熄得快，原来爱妃是心存芥蒂了。
康熙面色冷淡，无论佟氏会不会因此病逝，他都无心让佟氏升位。
他和爱妃心存默契，爱妃想着百年之后能相随在他身边，他更是想爱妃作为他心爱的妻子一直陪在他身边，这其中的一点一滴，他都不想让任何妃子掺杂其中，也包括他的表妹佟氏。
而沐沐大抵是清楚他的打算的，但沐沐应该是只认为他会将她册封为皇贵妃吧，饶是这样，沐沐已经很心满意足了，让他怜惜又心疼，可佟氏这事传出来，沐沐说不定已经误解他要将佟氏册封为皇贵妃了。
到底是谁刻意破坏他们夫妻俩的感情。
康熙突感心里一阵阵郁闷袭来，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罪魁祸首给灭了，他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居然还被这等没头没尾的事给弄得受了大委屈。
康熙心里难得发慌了。
他不将沐沐这时候封为皇贵妃或是皇后，也仅仅因为朝廷上那些臣子烦得很，还有太子在位，他作为皇帝总得统筹各方，稳固天下，不能让宫中突然多出几个嫡子，扰乱各方视线。
再者，他更想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和沐沐那几个孩子都被封了王爵，跟在太子身边充当左膀右臂，那些臣子心安定下来了，他能名正言顺册封沐沐为他的皇后了，到时候谁也不会反对。
而不是在这个时候，他都还没册封爱妃，就轮到京城大肆宣扬他要将佟氏立为皇后或是副后了，他之前怎么就不知道佟氏在外人眼里竟是他的心肝宝贝了。
康熙此刻烦的不止是如何哄回沐沐一事，还为自己在京师人口中的与表妹情深的形象满是郁气，他堂堂皇帝居然也有被人污蔑的一天，怎么就没见有人说他和爱妃感情甚笃。
“梁九功，去绝了这流言。”康熙不废话，下了死命令，眉宇间尽是冰霜。
“是，皇上。”梁九功赶紧退下，皇上如此生气，他可得快快将事儿达成了。
只是他刚退下去没多久，就看见乾清宫门外候着一位嬷嬷，在仔细打量后，梁九功立马意识到这宫里来了位贵客啊，“苏嬷嬷，您老人家怎么来了，是有事儿找皇上？”
苏茉儿笑着点了点头，“奴才确实有要事要找万岁爷。”
“那还请嬷嬷等一会儿了。”梁九功不敢疏忽，这苏茉儿来头可大了，是已故太皇太后身边最信任的奴才，而且还是宫里面唯一一个有资格抚养阿哥的奴才，在某种意义上，这苏嬷嬷可以说是皇上长辈了，这可不是他能轻待的人物。
梁九功又折返回来了，康熙还没来得及问责，梁九功快快禀告：“皇上，苏嬷嬷有事寻您。”
“让她进来吧。”康熙不作多想，苏嬷嬷作为皇玛嬷身边人，惯来不是喜欢麻烦人的性子，能让苏嬷嬷亲自过来找她，定是有大事发生。
而苏嬷嬷听令进来后，第一时间给康熙请安，再然后则是从袖子里拿出一则懿旨，“皇上，这是太皇太后生前禀告奴才的大事，若是皇上需要，奴才就将此物交给皇上了。”
宫中事本就繁琐，苏茉儿无意插手其中，只是想着她和皇太后这些年来时不时被淑贵妃问候几句，还刻意将小阿哥小格格带到她们身边，任她们疏解寂寞。
她再狠的心也不由在这时候关注起宫里的动向了，在她看来，淑贵妃也不过是被情所困的可怜人，心里明明在意极了皇上，却始终不能从中走出来。
而佟贵妃，她不多加评价，她不能确保佟贵妃对皇上的真心，而且宫外能将册封一事说的有头有尾的人家，除了佟家，她还真想不到其他人了。
在这种算计之下，她心早就偏向淑贵妃这儿了，而非已然病重在床的佟贵妃，这也是她为何特地拿来太皇太后懿旨的缘故，太皇太后生前吩咐过她，若是淑贵妃能一直保持心性不变，不意图祸乱宫闱，皇上后宫中宫之主的位置空悬十多年，也是时候安排上有缘人了。
康熙在粗粗看过懿旨后，眼底渐渐有了光芒，大喜道：“太好了，皇玛嬷果然了解孙儿。”
有皇玛嬷的这则懿旨在，就算是他现在将爱妃册封为皇贵妃，也是名正言顺的事了，朝廷臣子想反对也没用，大清讲究孝道，他作为大清君主，信奉皇玛嬷的话不是理所当然吗。
“梁九功，宣礼部尚书过来！朕有要事跟他们商量。”
康熙动作是一等一的快，不多一会儿，就拉着礼部官员商量册封之事了。
……
几天后，内务府开始着手准备皇贵妃妃服服制一事悄然在后宫传开——这事皇帝虽然张扬，但还挺想给爱妃一个惊喜的，便让手底下的人安安分分办事，可奈何承乾宫的人一直在打听这档事。
因此，在清楚知道内务府筹备的大事后，佟贵妃险些忘了自己还病重的事实，恨不得给跟宫里奴才高高兴兴庆祝一场。
但是迫于自己病重的消息，她只得按耐住心里的波涛汹涌，压制心中惊喜，可是恨不得将这股兴奋宣泄而出的欲望是控制不住了——
她本人是庆祝不了，但让旁人得知这事是再简单不过了，皇上明摆着是给她册封皇贵妃之用的——尽管遗憾不是她想象中的皇后，但比起以前居于乌雅氏之后的贵妃之位，已经好很多了。
她想让乌雅氏明白，这后宫之主的身份终究是她一个人的，而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妃子据为己有的。
效果很明显——在宫里人若有若无将内务府筹备的事情揭发出来后，承乾宫果然迎来一大堆前来庆祝的妃子，而永和宫相比于以前的热闹，可谓是门庭冷落。
李沐在将坏情绪摒弃后，倒能真正平静的面对佟氏了，她的初心是让胤禛一辈子幸福喜乐，顺道当上大清皇后，可是后面这个执念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无时无刻影响着她。
因此，在明知道佟氏病重的事实后，她还想着以怨报怨，这是她的不对——并非是她认为这是对不起佟氏的做法，而是她不该将自己在后宫的底线一步一步往下挪，她要是想以怨报怨，那得是佟氏身子情况良好的前提下，她不屑于对一个病重之人下手。
当然，在佟氏封为皇贵妃之后，她是绝对不会再让佟氏更近一步了。

第80章
后续发展是符合佟家想象的。
佟国维之兄佟国纲请归满洲，康熙眉头皱都不皱，直接允了这事，将佟家从汉军镶黄旗抬进满洲镶黄旗。
之后皇上更是快快命内务府筹备册封大事，这种种迹象确实让佟家人安了安心，宫里许多好热闹的妃子已经想好怎么在病重的佟贵妃前讨个好了，说不定等佟贵妃病逝之后，她们能被佟贵妃顺道提携一把呢——打着踩佟贵妃棺材板上位的妃子还是有的。
但这只是风雨袭来前的风平浪静罢了。
康熙确实是有意将佟家抬进满洲旗，不过那不是为了册封自己表妹做准备，而是自己生母就是佟家的女儿，他抬了佟家身份，也是抬了他生母孝康章皇后的身份。
全然没有对表妹安抚的意思，自从他知道这消息背后有佟家推波助澜，他心里说不上失望也说不上难受，总之是对佟家少了一点看重，他明白舅舅的急切，毕竟表妹也算得上是他自家人，但万万不能容忍舅舅将他当成随意拿捏之人。
过往两位舅舅费心费力护在他前后的画面映在眼前，康熙慢慢拢上眼睛，将一张帕子拿出，看着上面落落大方又满怀情意的话语，心里倏忽安静了，也不去想着佟家之事了。
这些年佟家如何待他，他就如何待佟家，终究是皇额娘的母家，今后还是减了几分看重吧。
……
佟贵妃仍旧是欢喜的，若不是她还病重在身，她是恨不得出现在淑贵妃面前，让淑贵妃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皇上对她的宠爱，并非是十多年如一日的宠爱才叫宠爱，皇上对她母家的看重，对她表妹身份的看重，还意图将她封为皇贵妃的看重，才叫做宠爱。
若皇上真的宠爱淑贵妃，又怎会让她当了后宫妃子中最高的位份，但却仅仅是一个贵妃位，而不是正儿八经的皇贵妃或是皇后之位。
佟贵妃是免不了这么想的了，被压了十多年，人之常情，疏解心中郁闷才是正常事，不过如果真按照她想的来，淑贵妃被提为皇贵妃，怕不是心里膈应得慌了，哪还会悠哉游哉想着这等奚落人的事。
“去将窗口开开，散散这烟雾。”佟贵妃吩咐道。
寝宫里都是一片烟雾萦绕，为的就是让人信以为真，但这些人熏多了，难免让人感到不适。
宫女连忙应声，快快将窗口开了透风。
见房间没有那么闷了，佟贵妃挺有兴致的谈起等皇上册封后的事宜，“到时候这后宫之权也该回归到本宫身上了吧，她压在本宫身上多久，就得了多久宫权，想想真是让人不痛快。”
她现在是病重了，但她不打算一直病重下去，说白了这是一招险棋，利用皇上对她的怜悯，得以在临终前被追封为更高位份之人，但是在要到好处之后，就没必要装下去了，当然，她会一点一点让自己身体恢复正常，不会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险棋之所以是险棋，是因为这事实真相让皇上发现了，不光是她讨不得好，连佟家也不会善终，戏弄皇上，这种罪名谁都担待不起，但她花了几年时间，甚至任由乌雅氏压在她头上也视若无睹，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一切都妥善了，她不信还能让人发现。
宫女也兴致勃勃应和，门外的奴才兴冲冲进门禀告，“娘娘，内务府派人过来了！”
这承乾宫的主子奴才都时刻关注内务府的动静，那奴才一听内务府派人去送妃服后，便头个过来告知娘娘，以博得更多的奖赏。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话后，佟贵妃眉开眼笑，“有赏！”
“快扶本宫起来。”躺在病床上如何迎接那些前来道喜的奴才，佟贵妃此刻伸着自己无力的双手，有一刻暗恨自己为何要加大药力，导致自己现在站都站不起来了。
“是是。”宫女手脚算快的了，小心翼翼将主子扶出寝宫，往正堂里走去，主仆俩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慢慢走到承乾宫正门口，望着不远处，仿佛下一刻就能从不远方看见那捧着妃服前来的奴才以及册封圣旨了。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五典慎徽、妫汭重嫔虞之化。二南正始、关雎资佐姒之贤。遐稽历代之彝章。式进宸闱之位序……咨尔贵妃乌雅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宝、进封尔为皇贵妃。”
永和宫内，李沐还不明不白这内务府的奴才何故前来，但听见这圣旨内容时，即便再平静的心绪都被荡起一圈圈涟漪了。
她以为这次被册封为皇贵妃的是佟氏，万万没想到皇上还是念着她的，多年的夙愿，终于往前踏了一步。
“妾身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彼时永和宫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宫里的奴才压根没想着控制自己情绪，那可是皇贵妃啊，她们主子终于能成为皇贵妃了，在后宫无后的情形下，她们主子就是后宫之主啊。
李沐眉目带笑送走了那些奴才，然后目光落到那皇贵妃的衣服上，不理会一旁热闹的声响，她摸着上面繁复的金纹，柳月兴致勃勃问道：“主子，奴才伺候您穿上它吧。”
“不必。”这衣服一看就是重得很，她也就稀罕皇贵妃的身份，对这衣服是谢绝不敏的，还是等正式册封的那天再穿吧。
“好。”柳月珍惜的将内务府送来的东西小心翼翼收好。
李沐心情颇好的想到，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儿媳妇富察氏就要进门了，没想到在进门前她还能再升一升位份，这下子不用在意佟贵妃的存在了。
当然，皇上能当着病重的佟贵妃封她为皇贵妃，李沐是彻底明白皇上在情感的天平里彻底倒向她这边了，换而言之，她想谋得皇后之位，是难，但也不那么难了。
……
承乾宫内，听闻那内务府的奴才前往永和宫的佟贵妃眼前一黑。
听闻那太监已经宣读圣旨时，更是喉中哽着一口血。
听到太监宣读的圣旨内容时，直接一口血喷出来，双眼一黑晕倒过去了。
承乾宫是彻底陷入了混乱，有呼叫主子的，有匆忙去请太医的，几个宫女齐心协力将主子抬上床，太医被传召前来。
一诊脉，脸色微变，太医之前还一度觉得佟贵妃身子虚，但在此次生病后，佟贵妃的身子虽一度比不得耄耋之年的老人家，但身体也只是虚得严重，虚到快没命的程度，整体而言，若是忽视这莫名身子虚的症状，佟贵妃内里是没有毛病的。
可佟贵妃这一口血吐出来，内里可是出了大大的毛病啊。
太医叹息道，语气怜悯，“贵妃娘娘身子不太妙了，气急攻心，今后得好好修养了，不得轻易动气，不然动气伤肝，日子久了就伤及寿命，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太医还有一些细致的内容没有说出来，不过终究是医者仁心，想着自己将佟贵妃的身子尽力挽回一些，没必要提前让患者心焦，才没有说出口。
这佟贵妃寿命已经被伤及了，且今后再无怀孕的可能，今后大概是走一步就得歇步的状态吧，寻常人能做的动作，这佟贵妃就别想了，什么跑啊跳啊，那更是不可能了。
太医还觉得挺奇怪的，早些年他给佟贵妃诊脉，这脉象不说非常好，起码也是一个正常人的身子，可如今，佟贵妃怎么将好好的身子骨给折腾坏了。
令人费解。

第81章
永和宫宫主被册封为皇贵妃了，这意味着前些日子宫中妃子前往承乾宫讨好一事，纯粹是将对象搞错了。
不少妃子又中途改变目标，心里恼怒承乾宫那边传来的动静过于高调，让她们全都误会被册封之人会是佟贵妃，可是误会既然已经种下了，向未来的后宫之主解释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于是纷纷前往永和宫的妃子多之又多。
李沐自是对这些墙头草不带一丝兴趣，将她们都拒在门外了，而且她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安排，没心思理会任何人，“佟贵妃病情加深了，再安排两个太医在宫里值守吧。”
佟贵妃再怎么说都是皇上表妹，病重后得到妥帖的照顾是应该的，“佟家那边可有什么反应？”
李沐抿了抿唇，对前些时候高调无比的佟家现今的反应还是挺好奇的，世家更替也是时代潮流在涌动，她对佟家是皇上母家享有特权这事没啥在意的，但佟家却认定后宫只能是佟贵妃掌控，她确实不敢苟同。
放眼现在，若是皇上的两位皇后还活着，宫里的掌权者也轮不到佟贵妃，当然，也轮不到她，李沐在这方面还是有自知自明的，不过，到那个时候，自己没法庇护孩子长大，任由孩子长成以后夺嫡，将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发展。
船到桥头自然直，人又不是只有一条路能走。
柳月道：“佟家人闭门不出了，佟贵妃气极吐血，那佟贵妃的阿玛佟国维在知道娘娘被册封为皇贵妃后，脸色大变，再也不出现在众臣面前了。”
“是吗，吩咐下去让本宫阿玛平时小心谨慎吧，乌雅氏在这个关键时候，不能出任何乱子。”
佟贵妃身子坏了，没精力跟她对上，可佟家就未必了。
不过，算算这时候，李沐眉头轻挑，胤禛是得娶妻了，而佟贵妃那儿如何也没人关注了，她只保证佟贵妃能得到最好的医药待遇便是。
个阿哥的成亲日子可是接连而来，宫里遇到此番大盛事，一定热闹极了。
想了想，李沐将小七和胤祥两个孩子叫过来。
两个孩子虽抽长几岁，但脸蛋还带着肉感，软乎乎的，目光澄澈纯净，像极了一对金童玉女，李沐觉得这还挺巧合，便吩咐柳月给两个孩子裁一身合适的衣服，准备在胤禛成亲那天让这对金童玉女进新房压床。
……
富察府
富察夫人拿出一身新娘红装，对着自己女儿比了比，见其合适极了，脸上的笑容不曾有一刻落下来。
富察氏脸微红，任由嫡额娘打量完才道，“额娘，好了吗？”
“吁，这哪够啊，你嫁进去的人家又不是普通人家，那可是皇子阿哥，还是皇贵妃亲子，皇子阿哥何等美人没见过，额娘一定要将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四阿哥一见到你就喜欢。”
富察夫人作为过来人，说起这些浑话一点都不害羞的，“额娘还特地去找那董鄂夫人打探去了，她女儿长得好看，咱们怡然不能输给她吧。”
富察氏抿了抿唇，这倒也是，没有哪个女孩儿不想让自己在成亲时是最美的模样，那董鄂夫人的女儿将来还是她嫂，婚后妯娌间怎么相处到时候再说，起码在成亲时，她跟嫂、五弟妹是接连几天陆续进门的，她想让自己是最好看的模样。
“到时候你穿上给额娘看看，有哪儿不对，额娘再吩咐绣娘给你改了去。”
富察夫人眼带欣赏，看着自己从襁褓时就养大的女儿，现在已经是亭亭玉立、正处十六芳龄的女儿。
“额娘先叮嘱你几句话，你进了门以后，对皇贵妃一定要谨慎恭敬，不可失了礼数，皇贵妃这么多年独得皇上宠爱，身份尊贵，不是你能轻易得罪的人，不过你既然成了皇贵妃儿媳妇，便是一家人，只要你没犯下大过错，皇贵妃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婆媳之道，说来说去不就是让儿媳妇恭谨吗，富察夫人对这方面可谓是熟络透了，“等过些年，你跟四阿哥出宫了，这日子还是得过给自己看的。”
“嗯。”富察氏乖巧点头。
富察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心里叹息，怡然是庶女出身，能嫁给四阿哥已经是她始料不及的惊喜了，更别说在这之后还遇上淑贵妃被封为皇贵妃的喜事，若是圣上给四阿哥迟些日子选嫡福晋，她家怡然还未必被皇贵妃看中了。
毕竟四阿哥如今可是太子以外宫里最尊贵的阿哥了，皇贵妃身份贵重，又是后宫掌权者，她跟在老爷身边这么多年，她都没怎么见过宫里那些娘娘，而怡然却是要嫁进皇家为皇家媳妇，还是成为皇贵妃的儿媳妇，这是光荣门槛的事，也是让人担惊受怕的事。
不过说来说去，她家女儿出身自是不差的，可败就败在是庶女出身，能高嫁四阿哥，将来是少不得一个亲王福晋。
可是她还挺怕皇贵妃看不上眼怡然是庶女出身这回事，因此才番四次叮嘱怡然在皇贵妃面前一定要小心谨慎，只要过了开始的那几年，今后日子就好过了。
转头富察夫人出了门，满脸担忧，坐在木椅上为女儿的婚事忧心忡忡，没多一会儿就看见自己丈夫乐呵呵的笑声，心里恼意顿起，“你还笑，你女儿都快出嫁了，你还笑！”
富察马齐一脸莫名，点了点自己。
富察夫人冷笑一声，“说的就是你，我当初都说了，既然怡然生母怀的胎像像极了女胎，传到外面就说是我怀了身子，到时候怡然出生后便是我嫡亲的女儿，若是生个儿子，便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我身下又没有女儿，即便说了怡然是我亲女儿又如何。”
这老爷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心里有多不安，皇贵妃那是何等尊贵且厉害的人物，若是怡然惹得皇贵妃不喜，今后日子可就艰难了。
富察马齐摸了摸胡子，“我女儿即便是庶女不也同样嫁给四阿哥了吗，我富察马齐还不至于做出这等混淆血脉之事。”
嫡出是嫡出，庶出是庶出，当时盯着他的政敌可不少，他要是干出此等糊涂事，皇上还能饶得过他。
“不过夫人，今儿朝廷发生一桩大事了。”
富察马齐一路扬着笑容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哦，发生何事了？”
富察夫人脾气来得快也消得快，好奇道。
“那佟家人在朝廷上说皇上册立淑贵妃为皇贵妃乃是不妥之举，恨不得将皇贵妃的种种不妥都说出来，皇上听他们说了半天，没说不好也没说好，只在那些人说完后，说这是太皇太后懿旨，那些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可将老夫给乐坏了。”
富察马齐哪能不开心，见皇贵妃那一脉好，他作为亲家也高兴啊，今后啊，他们这家子就等同跟四阿哥攀上关系了，跟四阿哥攀上关系了就等于站在太子那边了，太子对四阿哥等人的态度，朝廷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是直接将四阿哥当成同母弟弟处了。
不然，就皇上册立皇贵妃这事，头一个出来反对的就不会是佟家了，而是赫舍里一族了。
他前阵子还听说太子说动了皇上让乌雅博启的女儿嫁给他为侧妃，皇上也下了圣旨，大抵就在四阿哥成亲前后进门了，这其中有没有皇贵妃的参与就很难说了，毕竟太子是将皇贵妃当成亲额娘般敬重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个脑子清醒的亲家真是好啊，他已经深刻体会到这种妙处了，大概是他这些年战战兢兢为皇上办实事才感动了老天爷吧，让自己女儿结了这么好的一桩婚事。
妙极！
……
内务府还在筹备阿哥们的婚事。
太子还特地派去自己的总管太监监督，生怕自己弟弟婚事不能尽善尽美，内务府在这种监督下，速度见长。
李沐将一双儿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带十和小七往御花园去，两个孩子如同猛兽归林，一进御花园便放开了，不是追着蝴蝶跑，就是眼睛往漂亮花朵上瞟。
本是一片安静祥和的气氛，李沐走到一个亭子里，却见八阿哥带着九阿哥十阿哥两人在另一个角落有说有笑的，还挺有兄弟情，摆出桃园结义的动作。
她眉头轻轻蹙起，不动声色将个阿哥的动作尽收眼底，原来九子夺嫡中的八爷党在这时候就初露痕迹了，不过不知道佟贵妃和温妃知道自己儿子底下的动作吗。
佟贵妃现在应该是没有心力理会了，至于温妃，惯来对十阿哥看得严实，毕竟是唯一的子嗣，不过她猜测温妃应该是还不知道。
不然以温妃到现在都不太看得惯她出身的态度，自己儿子跟在一个庶妃所出的阿哥身边跑前跑后，怕是得恼羞成怒了。
李沐转身离去，没想着打扰这兄弟，而玩疯了的十和小七，就让他们再玩一会儿吧，等兄长成亲时，就得乖乖当伴童了。
胤禩突然抬起头来，刚好看见那抹消失的倩影，一旁的胤俄咋咋呼呼道：“八哥，你在看什么？”
胤禩没回答，让身后的小太监去打听方才御花园来了何人，不多一会儿，小太监回来了，说是皇贵妃带着十阿哥和七格格过来了，只是皇贵妃乏了就回宫了，剩下十阿哥和七格格还在御花园里玩。
八阿哥这时候才道：“没什么，只是刚才感觉有人过来了，原来是十弟和七妹妹。”
胤禟摩拳擦掌，“小爷去看七妹妹了，顺便看十变成啥样子了。”宫里的小妹妹总是受哥哥们欢迎的，胤禟只有五格格一个同母姐姐，但奈何养母不愿让他接触，就只得消下心思了，可今天难得见一回小妹妹，那就怪不得他将七妹妹带走逗着玩了。
当然，这也是迫于养母不让他接触皇贵妃的孩子，但胤禟心里面是没啥仇恨的实质感的，他生母还在承乾宫偏院孤零零的活着，他又不是没有良心之人，有生母在，而且养母还死死压着生母的位份，导致母子无法团聚。
亲生额娘连五姐姐都见不了，让他天然就站在养母这边，还挺难的，不然就养母还躺在病床上的这段日子，他也不会偷溜出来找八哥十弟了。
“那就走吧。”胤禩平和道。
……
抛开大阿哥胤褆的婚事，阿哥胤祉的婚事才算是阿哥所里头一回正经准备的大喜事，在一片欢声笑语、鞭炮连鸣的气氛中，阿哥顺利成婚，董鄂氏今后便是宫里的福晋了。
而之后就轮到四阿哥胤禛成婚。
在成婚前后，几个兄弟闹得胤禛脸都红了，特别是十和小七被打扮的大红在身，放到喜床上时，几个兄弟更起起哄得厉害，胤祚还故作惊讶，“四哥，你这是打算一举得龙凤胎啊，你说是吧，小十，小七。”
在喜床上的胤祥还煞有其事点了点头，而七格格抓起额娘给她的点心慢慢吃着，不理会面前这群兄长，还是额娘那儿香香软软的好，这些兄长一点都不好，想了想，七格格还背过身去，让胤祚好一阵傻眼。
“敢情爷不仅被自己兄弟嫌弃，连自己妹妹都嫌弃爷。”
胤禛道，“你心知肚明就好，不用说出来。”
胤祚鼓着腮帮子，使劲掐着他不会说话的兄长。
“好了，得去迎新娘子过来了。”胤礽出声，恨铁不成钢看着他这两个不成熟的弟弟，最终目光柔和的落到十和小七身上，还是这两个弟弟妹妹乖巧。

第82章
永和宫，听闻新娘子已经到阿哥所了，李沐便不再惦记小四的婚事进行到哪个程度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等小四成婚后，便轮到小六定下婚事了，再然后就是太子，再过了十多年，就是十三和小七成亲了。
她兴致盎然撑起下巴，“或许再过不久，就是本宫抱孙子孙女的时候了。”当然，她也不着急，只是感觉大儿子要想一辈子幸福喜乐，儿女在膝下平安长大也是件不错的事吧。
“爱妃，要去老四那里看看吗？”皇上的声音响起，李沐扬起一抹微笑，并不意外皇帝的到来，“好啊，皇上。”
她顺势伸出手来，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的皇帝心情愉悦，将大手覆上，“爱妃，走吧。”
……
阿哥所，热热闹闹的声响传来，乌雅威武等人都被请到阿哥所喝喜宴，其中最为高兴的就是新娘子的阿玛富察马齐了，富察氏彼时被四阿哥握着手进了新房，他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笑得不见影了。
“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
说罢，他又给同僚灌酒了，同僚看他喝得一副烂醉的模样，恨不得将他倒酒的手给挡住，可惜醉汉最不讲理了，同僚是不喝也得喝。
而在此时，新房里聚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阿哥，胤祚将小胤祥一把抱住，小七性子内敛，怕见到太多人，早早的就被奶娘给带走了，胤祥眼睛不在新娘子上，而是在那好吃好玩的上面，看着白澄澄香喷喷的糕点，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新娘子就坐在床上，当然，这会儿没人想闹洞房，一是闹洞房这种事被额娘在他们耳边唠叨了不知多少遍，那是粗俗的举动，二是他们也是读了不少圣贤书的皇子阿哥，既然额娘都说了这是粗俗之举，他们在一旁看看热闹就行了。
因此在床边的胤礽看着胤祚，胤祚看着胤祥，胤祥眼巴巴望着糕点，就是没人看向胤禛，而胤禛彼时轻轻咳了一声，正准备挑起新娘子的红盖头。
门外突然传来更热闹的声响了，胤祐兴奋奔进来，“六哥四哥、太子二哥，十三弟，四嫂，皇阿玛和皇额娘过来了，过来给四哥庆祝了！”
几个阿哥立马挺直身子，眼睛冒光，其中胤禛更是不敢置信道：“皇阿玛和额娘真的过来了？”
胤祐不住点头。
胤禛嘴角压制不住的往上扬，他没想到在自己的大婚仪式上还能让皇阿玛和额娘一起过来，没有什么比大婚当天就迎来两位血亲的祝福更为高兴的事了。
三阿哥胤祉紧跟其后进来，他身旁的是三福晋董鄂氏，彼时两夫妻脸上神色都有些微妙，胤祉还难得有些酸溜溜道：“也没见爷成婚那天有皇阿玛和皇额娘过来。”
这皇子成婚了，若是有大人物在场，就是为大婚添光添彩，当初皇上没在老大婚事上出现，也没在老三婚事上出现，偏偏在老四婚事上带着皇贵妃过来，可见对这四儿子的重视。
不过说来也是，这四儿子是他和皇贵妃的骨肉，自然不能与其他皇子阿哥相比较，人心都是偏的，说不定康熙这会儿还不觉得他没在三儿子大婚时出现，而在四儿子大婚上出现是件多偏心的事了。
三福晋扯了扯他衣袖，真担心他口无遮拦说些不该说的话。
胤祉没再说话了，但仍旧示意老四出来迎接皇阿玛和皇额娘。
胤禛彼时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快步走出去，几个兄弟面面相觑，也跟着出去了。
新娘子倒是也想出去看看，只是这红盖头是夫君才能掀的，她只能耐心的留在床上等着四阿哥的归来，但心里面有种难以压制的喜悦，原来她跟四阿哥成婚，连皇上和皇贵妃都亲自过来了，这是不是代表，他们对她这个儿媳妇其实还挺喜欢的。
……
阿哥所里，李沐看到红红火火的一片，这才有了胤禛成婚的实感，她挽着皇上手臂，见小四匆匆忙忙跑出来，“儿子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
紧接着，便是一众热闹的声音齐齐响起，“儿子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
李沐看到这一幕有些好笑，好好的大喜之日，她和皇上一来，倒是成了破坏气氛的人了。
她扯了扯皇上的衣服，皇上了然，“都起来吧，朕和爱妃过来只是凑凑热闹，你们该干什么就接着去干吧。”
胤禛依言起来，却没像皇阿玛说的那样回去掀新娘子盖头，他眼睛明亮，在烛火的照耀下格外醒目，“皇阿玛皇额娘能过来凑儿子热闹，儿子再荣幸不过了，还望儿子能领皇阿玛皇额娘入座。”
李沐没多想，见儿子都这么高兴了，便点头，“那就坐下吧。”
听额娘这么一说，胤禛兴冲冲给两位血亲挑选一处最尊贵最显眼的地方，当然这处地方是其他有心想攀谈的臣子不能接触到的。
李沐看着胤禛忙前忙后，反复围着她和皇上转，只得让他停下来，挑眉道：“你得去找你福晋了。”哪有冷落新娘子的道理。
惹得胤禛又是一阵脸红，继而没等皇上开口，李沐便让其他阿哥福晋也一起坐下了，康熙本还想呵斥一顿胤禛没大没小的，见爱妃如此，便将到了喉咙的话都咽下去了，罢了罢了，爱妃瞧着挺开心的，他没必要跟这些儿子儿媳计较了。
“就当家宴吧，不必太过紧张。”李沐柔柔一笑，看出这些阿哥都没有太多近距离跟自己皇阿玛接触的经验，即便坐下了，也是浑身僵硬，便体贴的让大福晋和三福晋坐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而太子和胤祉则是坐在靠近皇上的那边，剩下的阿哥都是按照大小排序从左到右坐下。
当然，夫妻差不多是靠在一起坐的。
期间桌子不够大，险些坐不下那么多人，饶是这样，也没有阿哥主动让出位置或是去别的桌，还是靠几个阿哥挤一挤才勉强坐下的。
几个阿哥彼此对视一眼，好似达成了什么目标似的，五阿哥用着不太熟络的汉语说道：“皇额娘和皇阿玛明天也会过来吗？”
说吧，他有些脸红，他从襁褓时就养在皇太后身边，皇太后思及故土，总是与身边人用蒙古语交谈，久而久之，即便是作为要掌握三门语言的皇子阿哥，五阿哥在汉语满语方面总是不太熟络，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开口，他觉得自己感觉不太好了。
就一阵莫名羞耻的感觉袭来。
可是为了自己的婚事上也能有长辈的到来，五阿哥觉得自己还是能拉下这个脸的。
还要过来？李沐有些懵。
旁边的康熙却毫不客气拒绝了，“老五，朕政事繁忙，婚事自有内务府操办，至于爱——”妃得陪在朕身边，康熙话还没有说完，李沐反应过来，眼睛眨都不眨道：“好，皇额娘会过去的，你皇阿玛政事忙，可皇额娘不忙。”
胤祺神色有些失望，但在听到李沐会过去时，心情还是挺不错的，这也不错，皇阿玛没法过去，至少还有皇额娘啊，而且皇额娘远比皇阿玛好说话多了，他高高兴兴的点头了，“好，儿子到时候一定会恭迎皇额娘的到来！”
“还有儿子！”“孤也挺需要皇额娘过来的——”“若是皇额娘不嫌弃儿子的话，儿子就等着皇额娘过来了。”
见五阿哥心愿成真了，剩下的阿哥一个个争先恐后开口，长辈能过来参加自己的大婚能让他们高兴整整好几天，就有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哪个阿哥在成亲前没想过自己能像平民老百姓那样在爹娘的眼皮子底下成亲，这种莫名的激动让阿哥们没了克制自己的冷静。
一个个不太合理的请求从阿哥们口中说出，就连最小的胤祥都在自己兄长怀里不断鼓掌。
李沐都一一答应下来了，在她的观念里，这着实是件很正常的事，当然，要是没人主动邀请她，她是意识不到自己可以参加阿哥们的婚礼的。
毕竟她也才成为皇贵妃没多久，还没真正领会到副后的意味不仅是让阿哥格格们称她一声皇额娘，还有着真正的后宫之主身份，尽管这种身份并不被天下人得知，可用来折服阿哥格格们以及后宫妃子，足够了。
而得了许诺的阿哥们嘴角不住上扬，深刻意识到这位皇额娘是真的脾气好，一个个要不是傻笑，要不就是像八阿哥那样沉思，反正哪一个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唯独前面两个已经成亲的阿哥不太高兴了。
胤褆挑眉道：“那儿子也太不凑巧了，成亲时既没有皇阿玛过来，也没有皇额娘，像后来弟弟们能高高兴兴成亲的情形，是不大可能发生了。”
他说完这话，现场的气氛有些凝滞，大福晋脸色不太好看，他们夫妻俩成亲时的场面太过潦草了，说出去都惹得外人发笑，亏她还是众多弟妹的大嫂，但偏偏在婚事上办得不好，没法在弟妹面前有脸面。
李沐却不以为意，“婚事是一回事，但本宫还可在你们生下孩子后，给小娃娃赐福，大阿哥，本宫记得三格格快到抓周礼了吧，到时候本宫就去看看你们孩子吧。”
她笑了笑，说这话时是云淡风轻的，像是压根不将自己身份当成一回事，这宫里面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哪会理会一个孙儿辈的小格格，但她还是将大阿哥的话放在心上了，并采取解决之道。
毕竟李沐之前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原来皇子阿哥们还挺在意这些名头上的事的，现在意识到了，顺手帮忙一下也不错。
三阿哥眼睛一亮，“那皇额娘能否等儿子跟福晋生下嫡子嫡女后过来？儿子一定会大办孩子满月宴的。”
是这个道理没错，错过了大婚，这不还有他儿子女儿吗。
李沐点了点头，心里有些费解这些阿哥们为何这么激动，不过答应的事，她从来都不会违背，就当去喝喜酒了。
胤褆却有些狼狈的转过头去，他大婚当天，额娘嫌丢脸没有过去，皇阿玛更是生气他的不孝之举，让他成亲的日子比数着日子投胎还急，他没想到给他面子的还是他以往不太尊敬的皇贵妃。
“是，那儿子到时候就恭迎皇额娘了。”这声儿子从胤褆口中说出来时，倒是多了几分真意。
而胤礽这时候却看胤褆特别不顺眼了，“皇额娘，到时候儿子有了孩子，可否在永和宫给孩子举行宴会？”最好是洗三宴、满月宴、抓周礼通通都一起来，气死胤褆这几个家伙。
皇额娘是他皇额娘，哪轮得到这些兄弟跟他抢，这几个人又不是没有自己亲生的额娘，难道就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的殷勤特别无礼吗！皇阿玛都脸色阴沉了，都没有一个人发现吗。
胤礽从皇额娘和皇阿玛过来时到现在，在胤祺开口时，就被气得牙痒痒的了。
哪有过来抢别人皇额娘的兄弟，以前又不见这些兄弟对皇额娘有多好！

第83章
“太子。”李沐还没回应，康熙淡淡带着威胁的视线扫了过来，太子仍倔强的、不太恭敬道：“皇阿玛。”
然后又变了一副可怜的神态看向李沐，“皇额娘。”
“好啊。”李沐倒是不介意永和宫更热闹些。
太子脸色一下子和缓许多，开朗的笑了，“皇额娘，儿子敬您一杯。”
李沐点了点头，一旁的康熙脸色更黑了。
胤褆本还想挫挫太子的威风，见此一幕，心里噗嗤笑起来，太子这家伙也就是在这会儿得意了，等回去以后，不知皇阿玛该怎么让他‘得意’了。
至于自己儿女抓周礼会在哪儿举行，胤褆还没有小气到对这种事斤斤计较，大不了到时候他女儿就在阿哥所举办抓周礼呗，他额娘觉得他接连生三个嫡女太过丢脸，直接拒了让他在延禧宫举办抓周礼的可能，但他又不是没有地儿可去。
想罢，胤褆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傻愣愣的太子，嫌弃的低下头，但不曾想一旁的福晋拉了拉他的衣袖，也同样低下头来，胤褆突然就没有那么释怀了，他们夫妻俩即便接连生下来的都是三个女儿，即便非常渴望能有一个嫡子。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他一开始觉得闺女不好，丢了面子，可那是他和福晋的骨肉，是头一个会甜甜叫他阿玛的孩子，谁不想自家孩子能过得比别人好啊，即便自家事只有自家人知道，他也想像其他兄弟一样，能让自己孩子在各种宴会上有光有脸面。
瞧瞧太子生母都没了，还能缠着老四额娘，这些年下来还真得了几分偏宠，即便不是亲生的。
胤褆不知如何讲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了，总有些复杂，自己福晋跟了自己这些年，也没见自己给她多少荣光，他三个女儿明明是皇阿玛目前仅有的孙女，也不见皇阿玛对他孩子有多重视，连同他亲生额娘也不怎么待见他福晋和孩子。
胤褆突然对太子多出几分羡慕，那种羡慕与以往单纯羡慕妒忌太子生来就是嫡子的幸运不同，他只是想着太子未免各方面都太走运了，即便生来没了生母，也能有一个打小就对他好的额娘。
婚宴还在继续，康熙却留不得了，毕竟政事繁忙确实不是说假的，而李沐跟他走了一段路后，便自发跟皇上分开了，她有些在意一些事。
李沐转头望向身后，语气柔和，“你要跟在本宫身后多久？”
大福晋谄谄走出来，“儿媳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客气话就不必多说了，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本宫说吧，本宫有耐心听你讲。”李沐在不涉及自己孩子和执念上的事，通常都秉着一颗平静的心应对，她这会儿是能感觉到大福晋的羞愧的，便无心让大福晋当着这么多人丢面子，便提议道：
“去前面那个亭子吧，有本宫的人守着，不会有人听到的。”
“是，皇额娘。”大福晋确实松了一口气，不再低头，跟随在李沐身后走了。
这会儿的热闹都往阿哥所里涌去，李沐在御花园的亭子坐下以后，挑了挑眉，“好了，你说吧。”
大福晋脸微红，“皇额娘，儿媳也有个不请之请，儿媳的三格格没过多久就得举行抓周礼了，皇额娘能否、能否……”话到嘴边又显得难以启齿了，她知道自己这般做法很是无礼，可想着自己那三个可怜又可爱的女儿，她着实是没法放任不管。
额娘根本不看重她女儿，而她又接连生下三个女儿，没法让自己孩子受到更多重视，即便大阿哥也一样重视女儿，都无能为力。
李沐明了她没说完的话，“你是想在宫所里给三格格举办抓周礼？”
大福晋认真的点了点头。
“本宫想想，东西十一宫仍有空余下来的地方，到时候本宫在皇上面前提一提，你且放心吧。”大福晋这个请求不算离谱，李沐也是认真考虑过了。
“儿媳多谢皇额娘，儿媳愿皇额娘万福金安。”
她看着大福晋几乎要哭出来的神情，语气温和，“你给大阿哥添了三个康健的孩子，没人会怪你的，不过你确实得缓缓了，接连生养子嗣，就算你再年轻，身子骨也撑不了。”
大福晋低下头来，“可是皇额娘，大阿哥确实需要一个嫡子。”连年生养，她何曾不知道自己身体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
“何必着急，大阿哥需要嫡子，但皇上却不差孙子，你问问大阿哥，他是想要他福晋的命，还是拼着他福晋的命也要博得一个体弱的嫡子，大福晋，你比一比你生下来的三个孩子，是不是一个比一个体弱，你别忘了，你母体不好，你生下来的孩子未必有多健康。”
李沐说的这话可谓是将夫妻俩在意的东西毫不留情戳穿了，她这会儿完全没有在旁人面前柔和的一面，看向大福晋的目光，有着浓浓的不解和尖锐。
“皇额娘，这些儿媳都明白。”只是若没有一个嫡子立足，大阿哥何以让皇阿玛高看一眼。
“你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倘若你没了，谁能护住你孩子。”李沐想起大福晋将来的结局了，生下来的嫡子将来无嗣，等同于将王府都让给庶子继承了，而四个女儿没一个活到老，都是年纪轻轻就没了。
倘若这些孩子的生母还在，一定不会落得这样一个结果。
“本宫这些年来生下来的孩子都远不如你刚成婚生下来的孩子多——本宫看你刚才在桌上的模样，你是又怀上了吧？”
大福晋缓慢的点了点头。
李沐叹了一声，“本宫终究不是大阿哥的亲生额娘，也不是你亲婆婆，管不了你这些事，本宫劝不动你，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如今太子地位稳固，胤禛等阿哥都站在太子那边，即便皇上将来重演对太子的忌惮，也不会让太子进退两难了，大阿哥还执念储君的位置，大抵是魔障了。
李沐走了，大福晋仍留在原地想着皇额娘的话。
不多一会儿，大阿哥来到她身边了，“皇额娘怎么说？”
方才他一转眼就不见福晋的身影了，便出来找寻，但远远便看见皇贵妃同他福晋靠近说话，便只能耐心等两人说完话后再过来。
大福晋捂着肚子，眼泪哗的流下来，“爷，咱们生下来是女儿就女儿吧，妾身不愿自己孩子受委屈，也不愿她们生来就一副不好的身子，妾身是额娘，也会心疼她们啊。”
她在皇贵妃面前那样倔强，她承受得了十月怀胎后分娩的痛苦，也能承受额娘的冷眼和大阿哥的失望，但是她唯独受不了自己的孩子会落得一个不好的结局。
更不能接受她没了，然后自己孩子在爷娶的继福晋下受蹉跎。
大阿哥脸色微变，有些艰难道：“皇额娘跟你说了什么？”
大福晋流着泪，摇了摇头，“皇额娘没说什么，她只是让我多想想我的孩子，三格格身子弱，就是因为我连年生养孩子，母体不好才导致的，所以，妾身不愿自己孩子有任何蹉跎了，爷，您想想看咱们那三个可怜的女儿，还有妾身肚子里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咱们一家子今后长长久久过日子，有些事就不强求了吧。”
大阿哥沉默了许久，才长长的叹了一声，“就听你的吧。”
以后就看命吧，福晋说她是三个孩子的额娘，他又何曾不是三个孩子的阿玛，福晋心疼的，他也一样心疼，只是执念过深，没人说他可以停下来罢了。

第84章
李沐回了永和宫以后，胤祥也被送回来了，一张小脸被兄长涂得乱七八糟，上面有红红的胭脂，比鬼画符可怕，还得意的向皇额娘昂起小脸，铿锵有力的道：“皇额娘！”
饶是李沐心理承受能力不错，在看到胤祥这副鬼神都怕的模样，都不免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皇额娘早上还特意将你打扮得像个金童子的，你真是顶不住漂亮模样。”
她接过柳月递来的帕子，用力给他擦了擦脸。
胤祥嘟囔着小嘴，嘀咕道：“喜欢、喜欢皇额娘。”
“嗯？”李沐微微低下头来，“小十三在说什么，皇额娘没有听清楚。”
胤祥认认真真道：“十三喜欢皇额娘！”
李沐给他擦干净一张小脸，“知道啦，皇额娘也喜欢胤祥，还喜欢你三位哥哥和一位姐姐。”
她从小看到大的都喜欢，尽管她是会偏心自己骨肉多一点，可看着孩子澄澈的目光，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个额娘似的，李沐又笑了笑，“不过现在小十三在皇额娘面前，皇额娘就最喜欢小十三了。”
胤祥满意了，认真的点了点头，软趴趴的贴在额娘怀里，“皇额娘抱，十三好乖的。”
“还要皇额娘抱？再过两年你就得到阿哥所住下了，这么爱撒娇可如何是好啊。”李沐将他拎起来，颠了颠，“比以前重了一点，等再大点，就不能被皇额娘抱了。”
胤祥想了想，“那十三抱皇额娘！”
李沐愣了一下，越发好笑了，“皇额娘可不需要你抱，皇额娘有手有脚的，不过这份好意皇额娘心领了。”
她带着胤祥进了房间，将他放下，里面还睡着小七，七岁男女不同席，不过现在孩子还小，就不必隔得太开，而且这还是姐弟俩，有什么可忌讳的，“你乖乖睡着，不准吵醒你姐姐。”
胤祥点了点头，习惯的拿来自己的小被褥和小枕头，“皇额娘，那十三睡了，醒来会看见皇额娘吗？”
“嗯。”李沐详作考虑，却见十三鼻子红红，小嘴一瘪，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李沐点了点他额头，“不准哭，醒来有姐姐陪着你玩，皇额娘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她都有些怀疑十三是不是太缠人了，她前面几个孩子都没有十三这样缠人，不过想想这几个孩子里就只有十三和太子不是她亲生的，而太子一直都知道自己生母是谁，但是十三是在认人前就被送到她这里的，十三生母钱佳氏又是个不爱惹事的性子。
这些年十三跟她住在同一个宫所，却不见钱佳氏主动见十三一面，总是远远的见过十三，便回了屋，明明她这个养母都不曾阻止过钱佳氏主动接触十三的动作。
李沐眉头皱起，在哄完十三后，问起柳月这事，柳月却只顾得支支吾吾，李沐神色一凛，才如实道：“娘娘，那钱佳氏主动跟奴才说过，说只要远远见上十三阿哥一面就好，看着十三阿哥平平安安的，她作为额娘也安心了，而且既然十三阿哥已经被抱养给娘娘了，她老是过来打扰娘娘也不好。”
柳月知道钱佳氏是想着将十三阿哥放到娘娘身边养，到时候接触到的皇宠也更多，十三也不会因为他有一个庶妃出身的生母而被其他奴才冷待，她也隐隐认可钱佳氏这个想法，不过却是站在娘娘这边考虑的，钱佳氏接触十三阿哥少了，十三阿哥眼里就只会有娘娘一个额娘，到时候就不会伤了娘娘的心。
李沐揉了揉眉心，她最不喜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你告诉钱佳氏，让她自由过来看十三，本宫看十三的模样，像是怕本宫不要他了，本宫要让他知道，即便他是本宫抱来的孩子，也是本宫的孩子。”
现在不让十三熟悉生母养母，还等什么时候，等十三大了，到时候就闹出事儿来了。
“是，娘娘。”柳月叹了一口气，心里有些难过十三阿哥不是娘娘所出，不然就凭十三阿哥这股机灵劲儿，若真是娘娘所出，她不得放心任十三阿哥接触娘娘啊，终究不是娘娘的血脉，让她放心不下来。
李沐刚刚坐下，又听闻宫外有人寻她了。
“娘娘，八阿哥过来找娘娘了，是有事求见娘娘。”小太监轻手轻脚进门，低眉顺眼道。
“八阿哥过来了？让他进来吧。”李沐将账本一合，站直身子，既然八阿哥这位难得的客人来了，她不好好招待怎么能行。
李沐心里面还挺好奇八阿哥过来找她做什么，而且她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怎么她当了皇贵妃后，好多皇子阿哥的事儿都找上她了。
既来之则安之，先听听八阿哥说话吧。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起来吧，八阿哥不必拘谨，坐下吧。”
李沐吩咐奴才提来椅子，八阿哥点了点头，“儿子谢过皇额娘。”便从容坐下了。
“儿子过来是有一事相求的，还望皇额娘莫要觉得儿子多此一举。”
“你且说了吧。”李沐挑了挑眉，这八阿哥果然是个谨慎的性子，即便跟小六一个年纪，但小六修炼的功夫还不到家啊。
胤禩眉眼低垂，“皇额娘，皇阿玛要给我们几个阿哥议婚了吧，儿子对嫡福晋没有任何要求，只盼着她能对儿子额娘好就行了。”
“惠妃？还是觉禅庶妃？”李沐看他反应，就知道是后面这个了，“八阿哥，你应该知道宫中规矩，生恩不比养恩大，本宫也抚养着十三阿哥，你凭什么觉得本宫会帮你。”
对于这类性子成熟的阿哥，李沐更喜欢将事情摊开说明白，跟聪明人转十个圈子都转不到重点上，这得多累啊。
而且觉禅氏跟惠妃这两人，偏偏养母位份是高的，八福晋进门后不向着惠妃才是奇怪的举动，毕竟八福晋是天然向着自己的丈夫的，她的态度就是她丈夫的态度，若是她明明白白向着觉禅氏，到时候得罪的又岂是惠妃，还污了八阿哥孝顺的名声。
因此八阿哥这不是在要求娶一个向着他生母的嫡福晋，而是想解决他生母跟养母之间不共融的矛盾啊，不然娶进门的嫡福晋是向着觉禅氏或是向着惠妃都会让他没了法子。
“可是皇额娘在起初抚养十三的时候，是主动让十三的生母钱佳庶妃到永和宫住下的，而且儿子方才看到皇额娘身边的柳月姑姑将钱佳庶妃叫进来了，所以儿子猜想皇额娘是不大在意十三生母的吧。”胤禩目光如炬，他心思敏锐，看得多想得更多。
他之所以试着过来找皇贵妃，一是他将宫里所有兄弟姐妹、妃子们的消息都打听得差不多了，二是婚宴上皇贵妃的出现让他看到一种可能，一种额娘不用等他日后功成名就以后才能逃脱惠妃娘娘控制的可能，而刚才在永和宫看到的那一幕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想让自己的亲生额娘能以他为豪，不用一直被困在四四方方的一个角落里，更不用动则受惠妃娘娘的气，惠妃娘娘对他来说确实有养恩，可是他不想看到他亲生额娘为了他能在惠妃娘娘身边过得好，而一直受气过日子。
那他这个儿子也太不孝了。
“你猜得对，本宫是不在意钱佳氏与十三感情多深，毕竟对于本宫来说，十三既然已经成了本宫的儿子，十三的生母也在本宫庇护范围内了，生恩对十三来说是隔不断的。”
“当然，本宫不是不能帮你，只是你要答应本宫一个要求。”李沐一直看着八阿哥，以免错过一丝一毫的破绽，八阿哥聪明是聪明，但年纪太小，修炼不到家。
还没活成人精呢，顶多是个小狐狸。
八阿哥一愣，“皇额娘想让儿子做什么？”皇贵妃能答应他已经让他高兴了，有什么要求他能达成的，他绝对不会犹豫。
“本宫想让你……”
……
永和宫门外，太子领着几个兄弟进门，婚宴上大伙都喝得醉醺醺的，饶是贵为太子，也被几个喝晕了脑袋的兄弟壮着胆子灌酒。
太子喝醉了，一拍脑袋就将几个兄弟带来永和宫，还信誓旦旦道：“孤的皇额娘煮的醒酒汤可好喝了，你们几个家伙都没有喝过吧。”
“太子爷是想带孤几个兄弟一块喝？”胤祉狐疑道。
太子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可能，皇额娘只给孤煮，你们就干看着吧。”即便喝醉了，太子脑子里想的还是在几个兄弟面前显示他才是皇额娘最宠爱的儿子，这几个兄弟都滚到一旁看着就行。
为了证明自己的所想没错，太子仔细看了一眼围着他的几个阿哥，嗯，没有胤禛，再仔细瞧瞧，太子更满意了，胤祚也没有在这里，而是留在婚宴上趴着睡大觉了，那他妥妥是皇额娘最宠爱的儿子了。
他信心满满往里面踏去，看见奴才了也叫其不要声张，他要给皇额娘一个惊喜。
越往里面去，胤礽就越嫌几个兄弟身上的酒气浓重，推远了这些兄弟，直接往后殿去，隐隐约约的，他好似还听见皇额娘的声音了，还有……八弟的声音。
胤礽突然站定住了，几个跟着他来的兄弟还没有发出声音便被他制止了，鬼使神差的，他没有直接叫皇额娘，而是带着几个兄弟从旁边溜过去了。
几个兄弟见状，也兴奋起来了，感觉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跟在太子身后。
到了门边时，皇贵妃的声音清晰无比。
“本宫想让你今后跟随太子身边，当太子的左膀右臂，如何？八阿哥，你生来聪慧，本宫自觉太子身边有你，应该极不错的。”
李沐眉眼敞着笑意，八阿哥一愣，彼时的他还没想到自己未来会有跟太子争储君之位的一天，他主动接触九阿哥和十阿哥仅仅是因为这两个兄弟好相处，且两个兄弟背后的势力不浅，这对他这个无权无势的阿哥来说，很是重要。
八阿哥脸色一正，“儿子答应皇额娘这个要求，只是、只是皇额娘，太子二哥身边有四哥他们，儿子也接触不了太子爷啊。”
他脸色泛红，即便是修炼不到家的小狐狸，也自觉自己距离宫里面那些高位生养的阿哥差太远了，他现在就跟七弟十二弟差不多吧，在皇阿玛、在太子眼里都太不显眼了。
甚至于他想接触四哥六哥他们，都怕别人说他想讨好两位兄弟。
“又怎么会，本宫是看你过于机灵了，才想着你跟在太子身边。”李沐语气无辜道，接着又说了自己的理论，间接将自己说成是寻千里马的伯乐，好不害羞的将自己说得有多会识人，而胤禩就是她识中的那匹千里马。
胤禩被她说得从脖颈到脸上都彻底红透了，他、他哪有皇额娘说的这样好。
门外的阿哥们听了都擦了擦自己眼睛，意图从那个惯来不显眼的八弟身上看出什么天赋异禀的一面，只可惜将眼睛擦红肿了，也没窥得几分痕迹。
而太子，早就在皇额娘说起让八弟跟随在他身边时，脸色也跟里面的胤禩一样红了，他在想，皇额娘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坦然将对他的偏爱说出来，这多让人不好意思啊。
不过，他还挺喜欢皇额娘偏心于他的，当然，皇额娘以后可以多夸夸他这个儿子，老是夸着八弟不太好。
太子用着挑剔的目光看了看里面的八弟，在心里下了一个定论，果然皇额娘就是心善哄着八弟的，八弟怎么看都不像他英俊潇洒，进退得宜嘛。

第85章
门外的阿哥也没听多久，李沐在夸完八阿哥后，便望向门外，“还不进来，躲在外面做什么？”
几个阿哥一惊，一个个望着天边、看向地面，最终还是在李沐的催促下赶紧进来了。
八阿哥脸色一白，这几个兄弟居然在门外将他和皇贵妃的对话听进去了，不过他很快就察觉到这些兄弟身上的酒气，心里松了一口气，既然都喝醉了，到时候他可以说这些兄弟都听错了。
“儿子向皇额娘告退。”八阿哥赶紧站起来，顾不上几个兄弟戏谑的眼神，匆忙告退。
李沐只得点了点头，中止这段对话，看着酒醉的几个阿哥，有些头疼道：“柳月，去将他们额娘找过来，本宫这里可照顾不来这么多人。”
太子眼睛一亮，李沐看着他，悠悠的补充一句，“别忘了去毓庆宫一趟，叫管家过来。”
太子脸一下子低垂下来，可怜巴巴道：“皇额娘。”
“求本宫也没用。”李沐好笑，让人将这位太子爷好好扶住，反正她这块地盘是容纳不了这些阿哥的，都这么大人了，齐齐涌进永和宫，她这永和宫的名声还能要吗。
当然，她亲生的或是年纪过小的子嗣除外，但看着这些阿哥们的年纪，都快娶妻了，那她赶起人来就无须客气了。
太子见自己这么可怜都打动不了皇额娘，只得走人，当然在走之前不忘向柳月姑姑要来一蛊解酒汤，他过来的目的是想喝皇额娘亲自煮的解酒汤，既然不得，那退而求其次，永和宫小厨房煮的解酒汤也是可以的。
李沐都由着他来了。
她现在心思都在别的事情上了，像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后宫得大封一次了吧。
胤祚、胤祐、胤禩以及胤禟这四个年龄相近的阿哥得要成婚了，他们有些生母还是庶妃的身份，再怎么说，有些身份是该提提，也是给阿哥们面子。
而且胤禩生母觉禅氏的身份提上来了，惠妃也不能像过去一样拿捏她了。
李沐思来想去，打算趁皇上今晚过来时跟皇上提一提。
当然，这会儿永和宫张灯结彩，灯火通明，李沐望着这暗下来的夜色，还有越发明亮的永和宫，想着不远处的阿哥所，心里软乎极了，有种如愿以偿的欢喜。
那个在襁褓时就离开原身的孩子，终究在这一世能够有生母的陪伴，有兄弟的友爱，在接下来的人生里还会有一生相伴的爱侣，将来膝下子孙满堂，而非孤零零几个阿哥。
也不会跟父子兄弟反目成仇，更不会一生勾心斗角只为争夺储位。
这样……就挺好的。
原身的愿望也算达成了。
……
翌日，从阿哥所里出来的胤禛夫妇俩前往永和宫给皇额娘请安。
富察氏一直偷偷打量胤禛，胤禛仿若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一样，一直稳步前行，不过到底是顾忌到自己福晋的身体，放慢了脚步。
富察氏脖颈染上了红晕，所幸整个人还把持得住，不急不缓跟在胤禛身后略差半步的位置。
两夫妻来的时辰早，即便动作慢，但还是在天微微亮时就到了永和宫，一打听，便是皇额娘和皇阿玛还没起来。
胤禛是个孝顺的性子，在这时间点自然不会打扰皇额娘皇阿玛的休息，他跟福晋寻了一处地方歇下来，慢慢喝着茶，还是柳月顾忌到四福晋的身子，特意煮了一些小米粥过来，惹得富察氏脸上红晕一直不下，但看着永和宫的眼神越发柔和。
她知道宫里的奴才是看碟下菜的，若不是皇额娘对她这个儿媳好，这永和宫的奴才也不会对她这样妥帖，她额娘在闺房时就让她千叮嘱万吩咐的话语就不必牢牢记在心里了。
既然皇额娘对她好，她也会对皇额娘好的。
天色将晓晨，胤禛仍是极有耐心的等着，富察氏却是有些撑不住的用帕子掩着累眼，不过好在这个时候，永和宫的小阿哥小格格起来了，富察氏勉强打起精神，看着被奴才称为十阿哥和七格格的两个孩子亲密的赖上四爷，而四爷亦眼神柔和的陪弟弟妹妹玩。
她不禁摸了摸自己肚子，等她怀上孩子后，爷一定会是个好阿玛的吧，不过从外表看，她以前竟不知爷会对孩子这样温柔。
不过一想到自己跟四爷在一起的日子都没超过一天，富察氏脸更红了，也不做他想了。
胤禛陪弟弟妹妹玩了一会儿，敏锐的察觉到富察氏的不对劲，给苏培盛一个眼神，苏培盛立马让一个宫女上前，那宫女在手上擦了一些提神的东西，再然后轻柔的按捏着富察氏头上的穴位。
富察氏感激的看了一眼四爷，心里对进门为他人福晋的融入感更强了。
而彼时在永和宫，李沐猛地惊醒了，第一反应就是问一旁的奴才现在是什么时辰，见奴才回答后，脸色一下子不好了。
她郁郁的看着已经穿好一身衣服，正在桌上看书的皇上，“皇上，妾身昨夜明明吩咐好柳月叫妾身起来了。”这人居然还视若无睹，让她继续睡下去，她是能睡足眼了没错，但外面还有儿子儿媳等着，这当阿玛的怎么忍心。
康熙抬头，理所当然道：“让胤禛他们多等等也无妨，你是他皇额娘，又不是他小辈。”
见皇帝这边是说不通理了，李沐咬了咬牙，早知如此，就不该跟皇上讨论那么晚的位份之事，皇上今日休沐，自然不用早醒，再者，皇帝都是习惯晚睡早醒的生物钟，她跟皇帝一般计较作甚。
有计较的功夫，她已经洗漱好了。
李沐有些气闷的快快更衣洗漱，让奴才给自己化了一副庄重的妆容，再拉着一直用着戏谑的眼神看着她的皇帝出现在正堂，在之后，便是胤禛夫妇的过来了。
“儿子/儿媳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
“都起来吧。”不等皇上开口，李沐抢先一步说话了，仍是不给皇帝好脸色，皇上摸了摸喉结，神色有些无奈纵容。
两夫妻听话起身，富察氏作为新媳妇进门，即便在永和宫得了好的待遇，也仍是小心翼翼的捧茶过来，眼神期待的看着皇额娘。
李沐在接过茶喝下以后，心里的躁动总算平静下来，“你们夫妻俩既然成了一家人，今后就得相互扶持，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莫急莫躁。”
她看向胤禛，又看向富察氏。
“胤禛，你得对怡然好，怡然，本宫相信你嫁给胤禛后，夫妻二人能好好过下去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记得过来找皇额娘，皇额娘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李沐长篇大论，将昨晚想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胤禛点了点头，“儿子知道的。”
富察氏更是眼泪汪汪，嫁给四阿哥的滋味远比她想的要好，而且皇额娘还很支持她的样子，富察氏情绪到了，也想说几句煽情的话，结果她都没有开口说两句话，皇额娘就不用他们留下来了。
仿佛、仿佛喝完她敬的茶就当完成了当婆婆的任务似的。
富察氏还在傻眼中，站在永和宫宫外，有些接受不能。
胤禛却习以为常了，甚至还有些在意他这个福晋挺招皇额娘喜欢的，不然皇额娘也不会这么早起来，就为了喝新媳妇进门的第一杯茶了。
是的，即便是在李沐眼里已经起晚了的时辰，在胤禛眼里却是早的很，他还想着下次要不要再迟一点来了，若是惊扰到皇额娘睡觉，他这个儿子当的也太不好了。
当儿子的，孝顺是必须的，他可不会输给太子二哥还有六弟。
想到这，胤禛心里突然拥上一股豪迈的激情，这大概就是兄弟多的后果吧，连额娘的宠爱都要争抢，在孝顺方面，也是不甘示弱的。
……
李沐在起床气消了以后，总算能以过去温柔的面孔示人了，也勉强不在意在她试图实行给儿媳妇留下美好第一印象的计划时，差点被皇上破坏掉了的情况。
康熙暗地松了一口气，哄着人道：“沐沐，是朕不好，朕下次绝对不这么做了。”
李沐狐疑的看着他，皇上还想要下次？怎么可能。
她下次绝对会事先吩咐好别的奴才的，等胤祚媳妇进门后，她绝对是形象最好的婆婆，“皇上怎么会有错呢。”
她挑了挑眉，温温柔柔的笑了，似是不将那些事放在心里了，继续跟皇上商量起后宫妃子封位之事，当然，仍在病床上的佟贵妃是不被考虑在内的。
她是傻了才会让佟贵妃有机会越到她头上。

第86章
李沐深知，佟贵妃已经躺在病床上好些时日了，看起来情况极其不好，期间佟贵妃的亲生额娘还请求进宫照顾女儿。
李沐没有同意，但还是让她见过佟贵妃一面了，佟夫人在离开宫时，远比来时还要面色沉重，李沐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有种她没有察觉到的事情发生了的感觉，只是她这边的人脉没有查到任何东西，便只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她主要的目的还是处理好晋位之事，等觉禅氏等人提了身份，远离延禧宫，这八阿哥没了一半动力，再加上太子地位稳固，今后哪还会发生夺嫡之事。
至于大阿哥那边，她劝得了就劝，劝不了也只得看着这对夫妇走向自我灭亡——皇上是即便太子被废后，自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让大阿哥这个长子上位的，反倒对大阿哥一开始便显露出来的野心厌恶之极。
因此她不将大阿哥放在心上，有些顾忌的便是现在还没成型的八爷党了。
但八阿哥同样提醒了她，抛开十阿哥是温妃亲生的儿子不说，九阿哥和八阿哥同样是被抱养的，八阿哥那样在意自己生母的境遇，九阿哥未必就不在意了，只是佟贵妃向来霸道，不喜自己养子跟生母接触，九阿哥才表现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如果她将九阿哥生母的位份提上来了呢，一个嫔位，即便不是一宫之主，也并非全无反抗之力了吧，到时候这些阿哥们没了为自家额娘撑气的动力跟执念，矛头止在伊始。
李沐思来想去，自觉胤禛现在的过法应该是如原身愿了，那九子夺嫡这种事也不需要发生了，就按照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下去也好，而宫里该升的妃嫔都升了位置，她这个皇贵妃该做的都做了，她自认问心无愧。
那就好。
李沐在送走皇上之后，头一次以皇贵妃的身份在后宫召见了一些妃子，理由就说后宫距离第三次大封也快了。
一些该封的，有资历的妃子不应该熬下去了。
……
永和宫内，好些精心打扮的妃子施施然入座，再满目柔情的望着李沐，就差没扭捏说一句“娘娘”了。
李沐端起茶杯的手抖了抖，低头、喝茶，像是没有察觉到好些妃子幽怨的眼神。
那些妃子在自觉得不到皇贵妃的看重后，便将目光放在其他妖艳货色上，看着其他人也打扮得跟自己大差不差，心里堵着一口气，故意道了一声：“装腔作势。”
那被说的妃子也不甘示弱，“惺惺作态！”
“你！”
“你什么你，哼。”那妃子狠狠瞪去，一点亏都不吃。
听到堂上这番对话，李沐有些痛苦的合上眼睛，别，真的没必要，她又不是皇帝，这些妃子真的没必要在她面前的打扮得光鲜亮丽再相互争吵，好像来永和宫争宠似的。
温妃淡淡的视线扫过去，好些妃子变了脸色，没敢继续出声，这温妃在宫里可不是好惹的，若是得罪了这人，她们说不定哪天就沦落到比一般得宠的奴才还凄惨的地步。
“娘娘，这位份之事如何说道？”
李沐看向温妃，笑容始终不浅不淡，“宫里有些姐妹这些年下来为皇上开枝散叶，有功劳也有苦劳，本宫特地向皇上提了这事，对有资历有子嗣的妃子自然不会疏忽的。”
她看向温妃的眼神有些微妙，她知道温妃在宫里名声不好，也知悉温妃的手段，可她始终不觉得温妃是个对她来说有威胁的人物，只因为她知道温妃的野心。
在清楚知道一个人的野心时，那她的一切动作便有迹可循了。
在场好些激情澎拜的妃子一听这话，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肚子，脸色有些难看。
谁不看重这次大封，若是此次大封能让自己在后宫的地位更近一步，即便是让她们天天在皇贵妃跟前伺候都行，可皇贵妃这话才是彻底让她们从高空跌落。
温妃笑意更甚，“妹妹多谢姐姐一番苦心了。”
可不是吗，在李沐提上位份后，便空出一个贵妃之位了，而贵妃之位，除了妃首还有谁有资格居于。
但惠妃等人想的却更远了，佟贵妃身子不适，说不定在大封之前就没了性命，到时候还不是便宜她们。
而妃位之下的嫔位照样眼神闪烁。
总结而言，低位份的妃子盼着高位分的妃子腾出位置，而高位分的妃子又恨不得更高位分的妃子早日归西，让她们得偿所愿，野心不止，期望不止。
李沐将该吩咐的事情吩咐后，听着妃子们恭敬的告退声，想着等此次封位后，她可以高高兴兴给小六选福晋了。
接下来的日子即便再起波澜，也波及不到她和几个孩子身上了。
不过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知道宫里即将要大封后，佟家居然意图将自己小女儿送进宫来，这小女儿是佟国维庶出女，也是佟贵妃同父异母的亲妹妹，赶在这节骨眼上进宫，李沐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要趁着自己姐姐的东风晋为贵妃了。
李沐眼皮子跳了跳，“佟贵妃知道这事吗？”
柳月点头，“应该是知道了，奴才听闻佟贵妃的病情又加重了。”
“既然知道了，那就不归本宫管了，她家女儿爱进宫就进宫吧，也碍不到本宫。”李沐对佟贵妃没有任何在意，而且现在佟贵妃都病重了，这事还是交给佟家人自己折腾吧。
“将那名册拿来，本宫要仔细斟酌小六的媳妇了。”长嫂为重，李沐没想着给小六选一个比富察氏身份更重的福晋，就她自己掌眼就行了，这次就不需要太子帮衬了。
“是，娘娘。”柳月想着也是这个道理，承乾宫的事没必要时时说给娘娘听，佟家的糟心事与娘娘有何关系。
便将名册拿过来，高高兴兴跟娘娘相看人家了。
……
承乾宫，佟贵妃撑着一口气将娘家人给她的信撕碎。
一字一顿，满含凄厉，“他们还有没有良心，也不看看我是因为何故折腾成这副模样的，在本宫没死前，他们居然还想着送本宫的亲妹妹进宫，是想踏着本宫的棺材板上位吗？”
她好好的皇贵妃之位落空，便宜了乌雅氏也就算了，是她运道不好，遇上了乌雅氏，即便是病重也没法让皇上对她更怜悯几分。
可凭什么在她拼死拼活为家族争荣誉时，她都成了这副模样，家族想的不是如何将她治好，而是想让她在死前发挥最后一点余热，让她庶出妹妹上位，接替她贵妃的身份。
“咳咳——”情绪太过激动，佟贵妃急的都吐血了，宫女焦急不已，匆忙往太医值守的地方走去，佟贵妃苍白的手在此刻却牢牢抓住她衣摆，“别去，本宫还不想任谁都能过来嘲笑本宫。”
她身子骨已经被毁了，一切怨念都在乌雅氏身上汇集，可乌雅氏始终对她不紧不慢，从前待她如何，现在就是如何，她心里再多怨念也发泄不到乌雅氏身上。
满腔怨念之下，这些日子以来，佟贵妃不断回想着以前遇到乌雅氏的画面，然后，佟贵妃颓然发现自己似乎每一次遇上乌雅氏都是无功而归，每一次乌雅氏都不跟她计较到底，就算是过去，她在最接近皇贵妃位份上的时候，乌雅氏也是冷眼看她。
此时佟贵妃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那位庶妹进宫后能讨得一点好处了，毕竟以乌雅氏的手段，连她输在乌雅氏手上都不算冤，她那位妹妹进宫后能讨得了一点好？
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妹妹进宫只为踩着她棺材板上位，也不能容忍她折腾成今天这个模样，都成了一个废人，家族还想用她的命送她妹妹上位。
佟贵妃笑着笑着又哭了，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与其便宜了我那位好妹妹，本宫还宁愿便宜了乌雅氏。”
至少，乌雅氏是让她恨极了，但若是她一辈子都没法触及后位，她更宁愿一个能一直压在她身上的人上位，而不是从哪儿来的东西，若是让后人来批判她这位佟贵妃，她只服一个乌雅氏压在她头上。
想让她安分让出自己身上十多年的贵妃之位，她那位妹妹还不够格！
至于家族如何，佟贵妃已经没有心思理会了，她这副身子已经坏了，寿命不过一两年，人都快死了，她还计较家族荣誉？她阿玛手段通天，在她死前都想着利用她给妹妹铺路，有这样神通广大能耐的阿玛，还用得着她操心？
就当这一回是替她自己活吧。

第87章
佟家女还在筹备进宫之事。
佟贵妃面上的态度自然是同意了，她脸色苍白，活脱脱瘦了一个模样，苦笑着让自家姐妹进宫时的模样，这让进宫见她的佟夫人心疼不已，怜惜极了女儿，但也默认将后院的庶女进宫顶替自己亲生女儿的安排。
亲生女儿固然是她骨肉，可她还有几个儿子，她儿子还需要后宫姐妹的扶持，庶女在她眼里是不如她亲生的女儿，可一切在她儿子面前都算不得大事了。
她儿子才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心疼心疼女儿，这事也就过去了。
佟夫人摸着女儿的发丝，怜惜道：“好孩子，家族不会辜负你付出的一切的，你的兄长、姐妹，他们都会牢牢记在心里的。”
“那额娘阿玛呢？会不会一直惦记着女儿，为女儿的付出感到骄傲？”佟贵妃靠在她怀里，神色不明道。
佟夫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这么问，佟夫人笑了笑，“额娘怎么会不记得女儿的付出，你可是额娘亲生的孩子，是额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额娘盼了你不知多久，乖。”
你要乖乖的，将你妹妹领进宫，额娘就放心了。
佟贵妃眼神越发复杂了，她没有被佟夫人这番对话打动，反而有种说不出来的堵心意味。
母女俩温情脉脉，直至佟夫人离开以后，佟贵妃渐渐冷了神色，这么多年下来，她这个嫡亲女儿，到底是不如额娘那几个儿子，更是不如一个能给额娘带来利益的庶女，想当初，她这位额娘不知有多讨厌后院那些侍妾，以及侍妾生下来的儿女。
但是在利益面前，一切都可屈服，她额娘不再是幼时将她抱在怀里的那个温柔的额娘了。
佟贵妃面色冷淡，嘴角溢出的笑也不知是在讽刺谁。
“嬷嬷，去将皇贵妃请过来吧，本宫有事儿跟她商量。”
……
永和宫，李沐好不容易选中一位合眼缘的女孩儿，正是纳兰明珠的孙女儿，这位纳兰明珠大人在早些年可谓是皇上手边的重臣，在朝中与身为太子叔父的索额图势力不相上下，只可惜后来被权势遮眼，犯下不该犯的过错，因此被皇上大罚，自此远离了权力中枢。
李沐选了这位纳兰明珠的孙女儿，也是看在这位格格是个知书达理的份上，她并不看重纳兰明珠此时在朝廷中的地位，也不在乎纳兰明珠曾得罪过皇上的事实，只是想着有一位温柔似水的媳妇在，胤祚的性子应该能受枕边人影响，变得不再跳脱。
在看过人选之后，李沐将名册合上，门口的奴才正好来话：“娘娘，佟贵妃娘娘有请，说有事相求。”
李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有多少犹豫的起身了，“走吧，既然佟贵妃有事想求，本宫是不过去不行了。”
佟贵妃都那样一副残败的身子了，还将她请过去，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李沐是完全不怕佟贵妃彼时的算计，她身边都是皇上的人，若是佟贵妃动了什么算计，到时候佟家也跟着一块出事，佟贵妃是土生土长的满洲贵女，在佟贵妃眼里，自己家族的地位应该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
于是，不出半个时辰，李沐便到了承乾宫。
再一次到了这承乾宫，李沐发现这里的景象跟她十多年前看到的一模一样，眼里不免闪过一丝怀念，但目光落至佟贵妃身上时，又恢复为淡漠。
佟贵妃望着十多年如一日青春正好的乌雅氏，看出她眼底的疑惑，心里突然就没有过往的妒恨了，大概是人之将死，其心变善了。
她笑容清雅，“皇贵妃啊，本宫可总算将您请到承乾宫里再聚一聚了，也不知您看到这一景一幕时，可还想起你从前的刚进宫时的模样。”
可真是怯生生的一个小宫女啊。
“不记得了。”
李沐语气冷淡，佟贵妃这是想折辱她，还是想没完没了的跟她回忆往昔。
“皇贵妃不必再警惕妾身了，妾身没有力气再跟您对上了。”佟贵妃淡淡打了个哈欠，看向李沐的眼神多了几分疑惑，说话越发直白，“我总感觉娘娘跟我有几分相像，都是在宫里挣扎的可怜人啊。”
李沐望向佟贵妃的眼神略有些认真了，“佟贵妃，有些话应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你应该明白。”可怜人？在皇上的后宫里，哪能允许有可怜人，就算有，也早就消失在岁月长河中了。
佟贵妃撑起身子，极为缓慢的向李沐走来，李沐身边的奴才都警惕极了，李沐被她看得有几分不太舒服，佟贵妃只在距离李沐一步之遥便停下来了，“您在宫里靠得了皇上宠爱一步步高升，是想摆脱为庶妃的不堪，妾身以为妾身天生高人一等，皇上的宠爱都归妾身所有，妾身还有家族依靠，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轮到娘娘越到妾身头上的。”
只是，当她家族开始在她面前显露出一副浑浊不堪的模样后，她没了康健的身子，没了皇上的宠爱，她才发现，她比起乌雅氏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乌雅氏远比她清醒多了，这才是乌雅氏能赢过她的缘故吧。
佟贵妃头一次这么认真看着她这位视为仇敌十多年的‘故人’，“皇贵妃，娘娘，你回去吧，我只是想见一见你，没有别的意思。”
她恨极了乌雅氏，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下来，对她落井下石的人，唯独没有乌雅氏。
李沐望着她，轻轻道了一声，“再见。”
她转身走出承乾宫宫门。
李沐有一种预感，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佟贵妃了，生平最后一次。
她头也不回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本宫想，你们应该明白的。”
那几个跟在她身后的奴才默然点头，“是，娘娘。”
……
此后宫里好似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李沐将自己选中的儿媳妇给皇上看过以后，皇上虽不太满意六福晋的人选，但看在这是爱妃亲自选中的，也便默认纳兰明珠的孙女儿为胤祚福晋了。
而胤祚的福晋定下来以后，胤祐等其后几个阿哥的嫡福晋也有了下落。
胤祐的嫡福晋是副都统法喀之女哈达那拉氏。
胤禩的嫡福晋是安亲王岳乐外孙女郭络罗氏。
胤禟的嫡福晋是都统七十之女董鄂氏，佟贵妃终究是没有插手自己这位养子的婚事，让他娶了董鄂氏的女儿，而佟家好似没有任何反应。
在之后，阿哥们的婚事定下来以后，李沐便将目光投注在后宫妃子上了。
七阿哥胤祐的生母石氏，八阿哥胤禩的生母觉禅氏，九阿哥胤禟的生母郭贵人，以及十一阿哥胤祹的生母万琉哈氏，十三阿哥胤祥的生母钱佳氏，这些妃子都是庶妃的身份，李沐有心想将她们提到嫔位。
而郭贵人给皇上添了两子一女，尽管只活了一子一女，也有资格居于妃位了，只是郭贵人还有一个妹妹宜妃，这后宫姐妹俩倒是不好齐齐位于高位，李沐还挺犹豫要不要将郭贵人提上妃位的。
到时候贵妃位肯定要让温妃独占一个的，毕竟是钮祜禄氏的出身，温妃到现在才封贵妃，也是时运不济，而温妃一旦被封了贵妃，妃首便让惠妃占了，各个妃位往前一移，四妃便空出一个位置了。
不过，李沐想到皇上，还是默然将郭贵人的位份定为嫔位了，宫中规矩深严，免得人多口杂，郭络罗氏不是大家姓氏，身份提得越高，到时候自保之力越差。
今后有机会，皇上未免不会看在这些旧人的份上网开一面。
而佟贵妃，李沐想起了这人，还有佟贵妃的妹妹，到时候这位好妹妹会进宫顶替自家姐姐的身份陪伴在皇上身边，不知皇上会如何安排。
姑且还是对佟贵妃好一些吧。
李沐现在对佟贵妃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什么怨恨不解都没有了，说到底，她只是借助乌雅氏躯壳在这世间活过一遍的人，经历的世界越多，她越能轻易抽离出自己替代的人的所思所想。
也就是说，现在的她，不认为乌雅氏的都是对的，也不认为佟佳氏的都是错的了。
只是站在不同角度有了不同的领悟，然后独独偏心自己此方罢了。
此后，说不定她还有缘分成为佟佳氏，这都说不定的，从今往后，她无论是谁，都只会执着自己的目标任务。
佟佳氏有句话还是说的挺对的，她跟她其实还挺像的，等佟佳氏病逝后，若是她真有机会成为皇后，她兴许会让佟佳氏被皇上追封为皇贵妃吧。
就当是回敬早些年佟贵妃有意无意保住原身孩子的动作吧。
……
再过三个月，宫里似乎没法再平静下来了，李沐早先商议的大封之日也快到来了，就跟李沐一开始想的那样，这几天里，小佟佳氏被佟夫人领进宫里，美名其曰给姐姐侍疾。
佟贵妃什么想法是不为外人所知了，反正李沐是感觉那小佟佳氏还挺欢喜的，那种不显示在众人面前的欢喜，这一切经由李沐极为敏锐的五感被她知悉。
再怎么说，亲姐还在病床上，小佟佳氏是不可能表露出欢喜的神色的，而佟贵妃仿若什么都没有察觉到那样任由小佟佳氏出现在自己身边。
再之后，皇上牵着李沐的手到御花园里散步时，承乾宫传来一阵阵奴才慌乱的脚步声，有一个奴才到了皇上面前，神色急切道：“皇上，承乾宫娘娘大事不好了，还请皇上跟奴才过去。”
李沐眉头微蹙，“皇上，您快过去吧，佟妹妹就等着您了。”
康熙深吸一口气，“好，爱妃，你等着朕，朕很快就回来。”
说罢，皇帝便乘着龙撵过去了，这毕竟是他表妹，即便这位表妹有再多的不是，在出了问题后，他是得过去看看。
李沐静静跟在身后，不发一言。
彼时承乾宫，佟夫人跟小佟佳氏都伴随在佟贵妃身边，一左一右的，似是将佟贵妃所有狼狈的神色都看在眼里。
佟贵妃神色看起来不大好，她仍是撑起笑脸面对自己两位家人。
小佟佳氏手心冒汗，佟夫人心里面忐忑不安，又有些难受，忐忑不安是为了小佟佳氏是否能顺利成为宫中贵妃，而难受纯粹是为了自己嫡亲的女儿，自己女儿快要出事了，她作为额娘，总会伤心难过的。
但两人彼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等着佟贵妃利用临终前的遗言让皇上册封小佟佳氏为贵妃。
康熙进来了，两人齐齐行礼，康熙却不大在乎她们，看向佟贵妃，眼神没有一丝柔和，只是等着佟贵妃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他会实现佟贵妃的心愿的，即便是让小佟佳氏进宫。
佟贵妃嘴角一扯，“皇上，这些日子以来，妾身多亏有皇贵妃娘娘的细心看顾，娘娘对妾身的恩情，妾身即便下辈子也报答不了，还望皇上能顺应妾身临终前的遗愿，让娘娘入主中宫，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吧。”
轰隆一声，小佟佳氏呆愣在原地。
而佟夫人上前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个女儿，这个说会给家族带来荣耀的女儿，居然在临终前一刻，将家族荣耀都放弃了，转身给自己原先看不起的、视为仇敌的乌雅氏送上皇后之位。
乌雅氏何德何能让她女儿这么做，她女儿又何至于背叛家族，背叛额娘阿玛和她那些兄弟姐妹！

第88章
出乎意料的，康熙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照旧用一双冷淡的眸子看着她们母女三个。
“这就是你想说的？”康熙神色平淡极了，平淡到在场的人都没想过的平淡。
佟贵妃重复一遍：“皇上，妾身求皇上让娘娘入主中宫。”
康熙眸子带着几分冷意，“就算你不提，朕也会让沐沐成为朕的皇后，而不是在这里还被你利用一次。”
让沐沐永远记着佟佳氏的这份人情？佟佳氏倒是自作多情了。
佟贵妃骇然，“皇上，您怎么能说妾身是在利用娘娘。”
“不是吗？”康熙声音极轻的呢喃道，他语气温柔，但眼神却极为尖锐，“你特地将爱妃叫去承乾宫，就是为了说那些话？让爱妃对你心软？还是说你无论何时都不愿放过爱妃，试图动摇爱妃对朕的心意？”
当初跟在爱妃身后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会将爱妃身边的动静告知他的，他知道爱妃去了承乾宫，也知道爱妃对佟佳氏心软了，也知道爱妃对佟佳氏的话语不曾反驳过。
他知道爱妃当初对他的是真心实意，可是他却不能确保他一日比一日对沐沐越发眷恋时，沐沐对他的感情却越发冷淡，这对他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
而佟佳氏便是意图挑衅他们感情的罪魁祸首，他不能容忍。
再者，佟佳氏早些年能对爱妃做出那种事，难不成能在命数到了时，凭着一句两句的话语就能将她在爱妃心里的过错一笔勾销？佟佳氏真是打得一笔好买卖啊。
爱妃是能心软原谅佟佳氏，但他却不能。
佟贵妃艰难吞咽，一种荒唐的感觉油然而生，皇上该不会是真对乌雅氏动心了吧，可这怎么可能，皇上生来薄情，居然还有为一人动心的时候，她心里的算盘再一次落空，但她此时除了感到荒诞就再也没有别的感觉了。
一旁的佟夫人在反应过来以后，紧紧抱住她，“娘娘，奴才求您先照顾好您的身子吧，等您身子好了，就能看到皇贵妃娘娘入主中宫了。”
佟夫人是绝对绝对不能接受自己女儿任性将家族的安排毁于一旦的，她只求缓过这阵子，让女儿脑子清醒过来，再向皇上重新提要求，佟家真的不能失去一个为妃的女儿了。
佟贵妃颓然，倒也没阻止佟夫人的举动，她只是艰难的望向皇帝，有种自己在皇上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原来她的算计瞒得过任何人，唯独瞒不了皇上。
是啊，谁不想自己在临死前给万民之主的夫君留下深刻印象，她在临死前将乌雅氏送上皇后之位，这份恩，乌雅氏永远都欠着她的，将来，只要乌雅氏成了皇后，皇上每每看到乌雅氏，便会想起她这个表妹，她要用自己的方法，让皇上时时刻刻记得她，至死难忘。
只是、只是皇上不给她这个机会啊，一切都成定局了。
佟贵妃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点后，缓缓、缓缓的闭上眼睛了。
最后传来的是佟夫人和小佟佳氏极为张扬的哭声。
……
佟贵妃病逝了，葬礼就按皇贵妃的待遇办，皇上在别的方面不能给佟佳氏想要的，但在该尽的礼节上是能尽力而为的，甚至还能给佟佳氏越规格办葬礼，毕竟人都没了，还计较那么多作甚。
宫里这期间的葬礼都是由内务府和礼部包办，小佟佳氏跟佟夫人哭得凄厉，但还是被皇上送出宫外了，小佟佳氏进宫为妃的希望彻底断绝。
李沐不用插手葬礼，而且，佟贵妃的葬礼除了李沐不用沾手，其他妃子都得仔细给佟贵妃守礼，有一度李沐还真是怀疑皇上是不是刻意针对她，哪有贵妃病逝了，她这个皇贵妃却什么都不用管不用做的。
但皇上很快又将胤祚的婚事提上议程了，命内务府选定一个良辰吉日好让儿子娶媳妇。
说宫里近来为多事之秋，让儿女成婚冲冲喜也好。
而恰好今年轮到皇上长女三格格下嫁蒙古的时候，这些事情都需要李沐操心，久而久之，李沐便将佟贵妃一事抛到脑后了。
作为康熙朝头一个出嫁的公主，三格格的婚礼仪式是要尽善尽美的，在三格格被皇上封为和硕荣宪公主后，三格格生母荣妃的笑脸始终都高高挂着，一双儿女的婚事都有了好的归处，还有养子胤祐的嫡福晋也定下来了，她也算人生美满了。
她也算是几个妃位中，过得最顺心顺水的人吧。
而在和硕荣宪公主下嫁漠南蒙古巴林部落的博尔济吉特氏□□衮后，胤祚也穿着一身新郎装，苦哈哈的去新娘子家里迎接新娘子进宫。
他也不是不喜欢皇额娘让自己娶的媳妇，毕竟皇额娘说纳兰氏貌美贤淑又知书达理，他听着还挺喜欢的，只是这场婚事有一个极大的不足点——他觉得跟这么多兄弟一起成亲，怪让人害臊的。
是的，皇帝在自己大女儿出嫁后，让几个儿子成亲冲喜的决定比当初三个儿子接连成亲还要离谱，居然让内务府将几个儿子的婚事都定在同一天，因此，这会儿不光是胤祚来接新娘子进宫，还有胤祐、胤禩和胤禟等人齐齐骑着高头大马出宫。
偶尔几个兄弟不小心碰面了，再遇到看热闹的京城百姓们，有几个脸面薄的阿哥已经用长袖掩着脸了，胤祚都还是兄弟中脸皮最厚的一个，可连他也遭受不住百姓们戏谑的目光，驾马快快离开百姓们聚集的地方，可见皇帝有多会折腾自己儿子。
李沐跟皇上在草草看完几个阿哥成亲的仪式后，夫妻俩便回了永和宫，当初李沐说过会参加几个阿哥的婚事，这会儿阿哥们的婚事都一起办了，倒是不用折腾太多回了，一次到底、干脆利落。
期间，李沐将几本乌雅氏给她找来的话本都放在桌面上，皇上在一旁看折子。
市面上最近出来的话本都挺有意思的，有需求就有生产，乌雅一族花了重金让那些书生写一些特殊定制的话本子，都是合乎李沐心意的，李沐看得舒心，乌雅氏也为让自家娘娘高兴而感到骄傲无比。
李沐看了许久的话本，康熙也在一旁批改了满满一堆的折子。
康熙再看完最后一个折子时，突然抬头，叫了一声李沐，“沐沐。”
“嗯？皇上叫妾身干什么？”李沐抬头，不解的看向皇上。
康熙笑了笑，“等几个孩子成亲后，趁着这次大封，朕将你册立为皇后如何？”
皇后之位啊，终于让她等到了吗？
李沐撑着半边脸，有些疑惑道：“不会有人反对吗？若是有人不愿妾身成为皇后呢？妾身不愿皇上被他们为难。”朝廷上那些臣子对一个曾为包衣出身的妃子肯定看不过眼，特别是在这个妃子会成为皇后的时候。
不然，她也不会极力想发展家族、跟各个阿哥、妃子打好交道，维护自己在宫里的名声了。
还有她挺怕皇上被阻止时，轻而易举就放弃她了，到时候她想再谋得皇后之位，难度更大了。
“你只管答应朕就好，朕太子已立，他们难不成还能阻止朕册立皇后？”康熙好笑且怜惜的看着她，“沐沐，你多信信朕，朕不会让你失望的。”
李沐想了想，将手伸出，紧紧跟皇帝的手握住，“妾身愿意。”这是原身的念想达成后，独属于她的愿望，她又怎么会说不愿意。
“好。”康熙郑重其事道，珍惜之极的握住李沐的手。

第89章
册封皇后之事果不其然遭到了朝廷臣子的反对，但被众臣寄予厚望的太子爷对此却没有任何意见，反倒觉得自家皇阿玛册封得太迟了。
赫舍里索额图真是吹胡子瞪眼，他听从太子爷的话跟乌雅氏好，也只是看在皇贵妃着实得宠，又有几个子嗣傍身的前提下罢了，若是皇贵妃当真被立为皇后，皇上岂不多出几个嫡子，到时候被威胁的只会是他们赫舍里氏的太子爷。
但太子自始至终都不为他的话所动，坚定了要让皇额娘为后的念头。
当然，抛开赫舍里氏，这佟佳氏也是有几分忿忿不平的，佟贵妃在宫里陪了皇上十多年，到最后竟没得一个皇贵妃之位，只是因为这乌雅氏占了皇贵妃的位置，而等到他们家娘娘没了以后，乌雅氏还得以被册封为皇后，那他们家娘娘该怎么办。
终究是皇上母家，这口气他们咽不下。
钮祜禄氏纯粹当作看不见这事，左右皇上是将他们族娘娘册封为皇后了，但娘娘没有留下任何血脉，又早早逝世，与皇上缘分不深，这后来的温妃是给皇上生下一个阿哥没错，但在宫里宠爱不深，他们也没什么要执念让皇上不封乌雅氏为皇后。
当然，钮祜禄氏想的还是比较长远的，既然乌雅氏都能在当皇贵妃时主动让他们家女儿有为贵妃的可能，这温妃都还没被册封为贵妃呢，他们还是悠着点吧，等乌雅氏被封为皇后之后，说不定能让他们钮祜禄氏得到更多利处，再怎么说两家人都是亲家了。
因此朝廷臣子都各自站队，争锋相对的，十分热闹。
轮到阿哥们发表言论时，还挺默契的认同太子爷说的话，这宫里除了皇贵妃能坦坦荡荡被皇阿玛册封为皇后，其他妃子总是哪儿输了一点能耐。
当然，这也是因为皇贵妃待他们足够好，也在各方面替他们考虑，有此长辈在，他们也不是不愿意将皇贵妃当成皇额娘。
于是这事还真不用纠结太久，皇上便将一些反对的人给堵上嘴巴了，在场时支持的人多于反对的人，即便有些宗室臣子看不惯乌雅氏的出身，但也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毕竟乌雅氏确实是被抬旗了，而且还是靠家族抬的旗，若是他们抓着乌雅氏这点说长道短，到时候岂不是伤了那些因功抬旗的臣子的心。
可若是让他们说乌雅氏资历不足，但皇上继后钮祜禄氏当初被册立又不是靠资历的，而是靠家世，乌雅氏有子嗣傍身，太子又将其视为亲母，家族虽不比继后家族，但也是蒸蒸日上，没出过什么乱子。
因此他们说反对的道理，到最后连自己都说不服了，偏偏最能拿捏身份的那一点又不能真的过于深究，好些个一心为国为大清着想的宗亲们深深叹息，到底还是便宜乌雅氏了。
在朝廷上，皇贵妃乌雅氏被册封为皇后一事是彻底定下来，再无改变的可能了。
……
而康熙在下了朝以后就跟礼部商量册封皇后事宜了。
李沐等宫妃在接收到消息后，心情还挺不错的，也挡住了其他妃子前来给她祝贺的动作，没必要的，反正大家都是一起提升位份，同喜同乐，无须特地过来讨好她，各自欢喜也好。
她还想着等温妃为贵妃之后，这空出来的贵妃位就让它空着吧，而四妃之位还空出一个，正好让早些年就跟皇太后住在一起的宣嫔提为妃位也正好。
李沐先前没有想到这人，仅仅因为这人是博尔济吉特氏，是蒙古旗人，皇上始终都没有去过宣嫔屋里，仅仅将其当成一个摆设，因此宣嫔在宫里存在感并不高。
不过既然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想着宠幸宣嫔，对每一个博尔济吉特氏的妃子都心存警惕，那顺势将宣嫔的位置提一提也挺好的，左右都没有恩宠了，李沐还是想着让宣嫔的地位高一点的，宠爱或是地位总有一点要沾边。
此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时间了。
这期间李沐的两个儿媳妇都处得不错，大儿媳出身好，小儿媳出身也不错，但家族经过这些年的波折，性情更为收敛，说话温声细语的，胤祚还挺喜欢他嫡福晋的。
而胤禛后院终于传来好消息了。
是名为宋氏的一个格格有孕了，富察氏在告知李沐这个好消息时，脸色还有些黯然，但过了不到一天，也不知道夫妻俩商量了什么，富察氏神色恢复如常，还挺高兴的说起宋格格的身孕。
李沐问起时，富察氏便一脸羞涩道：“爷说孩子会养在儿媳身下。”
李沐扶额，大儿媳可真好哄，不过既然夫妻俩自己解决这事了，那她没必要插手儿子后院了。
然而到之后，太子后院也传来一个好消息了，李格格跟乌雅侧妃同时有了身孕，太子欢欢喜喜向李沐告知这个消息，李沐替太子高兴，却也挺替还没进门的太子妃揪心的，在还没进门之前，格格有孕也就罢了，这侧妃也一起有孕了……
尽管这侧妃说来是她的侄女，可是事关太子妃，就怕这说长道短的人更多了。
李沐在宫里是没有对侄女更多关照的，免得更多人将这种关照当成是明目张胆的，然后她侄女不但受着旁人的眼色，可能等太子妃进门后，过得不太舒心。
因此，李沐只是按照规矩赐下赏赐。
而在准备了整整一年后，这封后大典才正式开始。
有宣制官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德协黄裳、王化必原于宫壸。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锡鸿名而正位。咨尔皇贵妃乌雅氏，满洲正黄旗、工部尚书乌雅威武之女。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皇太后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廷臣子皆跪下行礼道。
而众妃也归于一处仰望着帝后两人并立。
这一幕想必在许多年之后还铭刻在不少人心里了，这种独一无二的眷宠，以及极为盛大的封后场面，能看见的人都是极为凑巧遇上了好时机，毕竟，这应该是皇上最后一次册封皇后了。
……
李沐最后一个心愿达成了，执手皇上，居高临下看着那些臣子和妃子跪拜，有种豪气从心底生出，但在看到皇上时，又化作一种温柔的情绪流淌着。
当然，等礼毕后，李沐便跟皇上回了永和宫。
其实按道理而言，李沐住在坤宁宫完全不成问题，可李沐却嫌那样折腾太过麻烦，再者，都是皇后了，住哪儿不是住，不是非得住在坤宁宫才能以正身份。
而太子在听到她这话后，似乎是想歪了，满脸心疼。
即便太子心里知道这就是他的皇额娘，可在天下人心里却不是，想必皇额娘也是清楚这点的，因此不想破坏掉曾经为皇上发妻的痕迹，而是执拗的以乌雅氏的身份被册立皇后。
他的皇额娘，偏偏要受这些苦难，他作为儿子的，怎么会不感到心疼，等日后他为帝，他要给回皇额娘该有的尊荣。
实在弄不懂太子的想法了，李沐只能当作没有看见太子脸上的心疼，将永和宫布置成皇后宫所的规格。
之后，就是长长久久跟皇上帝后并立的日子了。
不过在这之前，一些宫妃的位份也提上议程了。
温妃钮祜禄氏成了温贵妃，宣嫔博尔济吉特氏成了宣妃。
庶妃身份的石氏、觉禅氏、万琉哈氏以及钱佳氏等人都被提为嫔位了。
而郭贵人如今为郭嫔了，守着一双回到自己身边的儿女，喜极而泣。
在太子妃进门之前，宫里还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
大福晋第四胎仍是个女儿，惠妃仿佛被气疯了一样，这次竟是见都不见大福晋一眼了。
大阿哥并不急着跟大福晋要一个阿哥了，专心照顾自己体弱的四女儿以及险些难产的妻子。
胤祉嫡福晋有孕，生下一个嫡子，胤祉大喜，李沐也按照约定参加这孩子的满月宴，噔时就让三阿哥夫妇感动到涕泪横流，惹得在场的几个阿哥嫌弃不已。
胤禛后院宋格格生下一个女儿，养在富察氏身下，大格格一开始身体极其体虚，险些夭折，还是李沐特地给大格格喂了药丸才让大格格平安活下来，夫妻俩之间的危机迅速解除。
而太子后院的一侧妃一格格有孕之事，终究还是李沐不太乐意看到的局面，两个人都生下了阿哥，唯一让太子妃进门后有回旋之地的便是生下大阿哥的是李格格，侧妃乌雅氏生的阿哥仅为二阿哥。
这也算是没有打破太子后院的平衡之道吧，不然一个有着当朝皇后为姑姑的太子侧妃生下了太子大阿哥，将来会让乌雅氏有多少麻烦，有可能还有陷入夺嫡之争中，李沐总不会希望自己扶持起来的家族一朝落败的。
能避免风险就避免，只有一个将来为皇子的二阿哥，对她侄女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而且几个庶妃所出的皇子阿哥，在自家额娘被提了身份后，还真战战兢兢跟在太子身后积极干差事，毫无动歪心思的道理，面孔也越发积极向上，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冲劲，还挺美好的。
总结而言，李沐还是挺满意现在的局面。
现在只需要等太子妃瓜尔佳氏的进门就行了。
……
康熙三十三年，太子妃瓜尔佳氏守孝完毕，便从容不迫嫁进皇家为太子妃了。
这太子妃进门，对上的不光是自己夫君和后院妾室，还有目前的皇后娘娘，她得尊称一声皇额娘。
太子妃满脸慎重，在面见皇后前的这段时间一直在认真准备着，目的是让皇额娘挑不出过错。
她开局还挺艰难的，虽贵为太子妃，但一进门就得面对两个庶子，还有生下了庶子之一的侧妃乌雅氏，她不看重任何一个侧妃，她唯独在意这乌雅氏跟皇额娘是姑侄女关系。
对她威胁极大。
若不是乌雅氏生下来的是二阿哥，并非太子长子，她怕是片刻都容不了乌雅氏了。
而在恭恭敬敬给皇额娘请安行礼后，太子仍留在永和宫跟皇额娘和几个弟弟有说有笑的，太子妃只得离开永和宫，她刚进门，还有诸多事情交给她处理，她不能有片刻的迟缓。
然而在回了毓庆宫没多久后，太子妃对上抱着二阿哥、眸带温情的乌雅侧妃，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笑意吟吟给她请安的李格格，脸色逐渐化为更沉重的谨慎。
新的一轮宫斗到底是轮到太子后院了。

第90章 番外一
某知名网站上
【！有谁能告诉我康熙皇帝是不是该到山上挖野菜去了！】
Lz：如题，家人们，我在研究孝恭仁皇后的史实时发现，发现康熙皇帝好像是被恋爱脑上身了，在短短十多年时间里将起初为无名宫妃的孝恭仁皇后册封为皇后，这不妥妥的恋爱脑吗，我起初还以为康熙皇帝的第三任皇后是被他依据家世册封的，原来竟是我错付了吗？
1L：沙发，我是第一！楼主我来了我来了，让我看看是啥热闹~
2L：第二！什么，楼主居然说到孝恭仁皇后了，那我就不得不提一句了，我也跟楼主有同样的想法，观摩孝恭仁皇后的一生，实在是太幸运了，从还是宫所里一位身份普通的宫女，在生下后世鼎鼎大名的铁帽子亲王雍亲王后，那升职道路就像要飞升似的。
3L：你是说短短几年里孝恭仁皇后由德嫔升为德妃，再成了淑贵妃、皇贵妃，乃至后来大名鼎鼎的贤后吗（狗头狗头）
4L：不得不说，孝恭仁皇后确实有这个运道，年少时便得君王喜爱，再后来给康熙皇帝生下两子一女，盛宠自始至终都不曾消失过，更有甚者，在康熙皇帝将她册封为皇后后，便再也不理会后宫佳丽三千了，真心将一颗心挂在孝恭仁皇后身上了。
5L：嗯，总体而言，感觉有点唯美，不过我还挺好奇孝恭仁皇后到底是怎样一副颠倒众生的相貌，才能将皇帝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的，有些羡慕孝恭仁皇后能独得一心人（来自单身狗的怨念）。
Lz：喂喂，我理解楼上的好奇心，但各位姐妹醒醒，咱们是不是歪了题，楼主问的是康熙皇帝是不是恋爱脑这回事啊，咱们这话题就偏到孝恭仁皇后身上了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咱承认孝恭仁皇后还挺好讨论的，但楼主的尊严去了哪儿！（严肃）公理何在正义何在！
7L：摸摸楼主，哈哈哈不过楼主得承认，孝恭仁皇后身上的话题性还挺高的，试问，谁不想探究一个美人儿传奇的故事，就跟楼楼上所说那样，我是真怀疑孝恭仁皇后长着一副颠倒众生的容貌，才让皇上对她一心一意的，换做是咱们现代，我如果是皇帝，我也喜欢大美人，我也好想有这样一个美人贴贴，香香软软的，喜欢~
8L：……楼上捡捡裤子，你裤衩子掉了，咳咳，虽说史书上确实说孝恭仁皇后是个大美人，但咱们皇后娘娘可不是单单凭借皇上宠爱才在宫里立足的，我曾有一度对孝恭仁皇后非常好奇，翻遍了史书，得出了一个结论，孝恭仁皇后在起初被皇上封为德嫔前，压根不被皇帝知晓，甚至在生下雍亲王之后，皇上还想将孩子交给当时的后宫掌权人贵妃佟佳氏抚养，在这种情形下，大美人咋可能凭借宠爱在宫里立足。
9L：……好过分啊，大美人在宫里地位不显，受尽青眼，连孩子都要被别人抱养，想想都心疼，突然感觉康熙皇帝也不像我想的那样宠爱皇后娘娘了。
10L：确实过分，孩子被抱养走，不光孩子痛苦，作为母亲的怕是生不如死吧，尽管在那个时代是司空见惯的一件事了，可现在想想，这何曾不是那个时代的局限，到底不如咱们现在这个时代自由顺遂，如果孝恭仁皇后生在我们这个时代，有那样一副容貌性情，怕是成就都不局限于当皇后了。
Lz：听得我都入迷了，不过我听说后来孝恭仁皇后的孩子都能自己抚养了吧——等等，又被你们歪了题，楼主想讨论康熙帝为何生得一副恋爱脑，怎么又将话题说到皇后娘娘身上了！
12L：但我们确实在讨论康熙皇帝是不是恋爱脑啊（无辜）指指点点，楼主，你说就刚才楼楼上说的那样，早些年康熙皇帝根本就对孝恭仁皇后毫无感觉吧，这就证明康熙皇帝并不是一开始就是恋爱脑的（振振有词）
Lz：（深沉脸）嗯，你说的很有道理，接着说下去吧。
14L：哈哈哈楼主真是乐子人，不过就像12L说的那样，康熙皇帝确实不是一开始就为孝恭仁皇后触动的，我找找看(链接)，你们点一下看看就知道了，这里有博主详细讲述孝恭仁皇后的母族乌雅氏崛起的史实，你们有没有发现，孝恭仁皇后亲生父亲在朝廷上显露才华的时候，正是与孝恭仁皇后被册封为德嫔的时间点重合，这应该是孝恭仁皇后一开始被册封的缘故吧。
15L：原来如此，我就说如果康熙皇帝一开始不在乎皇后娘娘的话，又怎会将皇后娘娘封为德嫔，孝恭仁皇后也就是在成为德嫔之后才将雍亲王抱回身边的。
16L：嘿嘿嘿嘿，楼上说的是一开始的发展，后来嘛，不就验证了一个事实——人类的本质是真香啊，在那之后，孝恭仁皇后就相随在康熙皇帝身边，自此被康熙皇帝盛宠到后来的独宠，地位也一节节拨高，从德嫔到德妃，从德妃到贵妃，从皇贵妃到皇后。
17：（狗头）康熙皇帝可有曾想过这就一开始不在意的宫妃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心上人否（皇后拍桌.jpg）
18L：（皇后拍桌.jpg）
19L：（皇后拍桌.jpg）+1
20L：（皇后拍桌.jpg）+2
21L：（皇后拍桌.jpg）+3哈哈哈哈，我故意来破坏队形了。
22L：（深沉脸）有些楼层确实不用羡慕孝恭仁皇后能独得一心人，在经过本显微镜仔细研究后，我大概能得出康熙皇帝不是一个重色之人，毕竟早些年孝恭仁皇后这么一个大美人摆在他身边都没有让他有一丝挂念，反倒是在乌雅氏一族出了有才能之人后才顺便将孝恭仁皇后的位份替上来，我可以说一声，康熙皇帝不是天生的恋爱脑，反倒是妥妥的事业脑。
23L：哦~那缘何康熙皇帝会从事业脑转变为恋爱脑了呢~~~~~
24L：咳，楼上的波浪线真是销魂，我完全确定楼上是揣着看好戏的心思了，真是恶劣（指指点点），不过请22L的显微镜继续说下去，本人洗耳恭听。
25L：我猜想大概是始于外貌，陷于才华，到最后的忠于人品吧。
26L：是的，我其实在别的帖子跟帖友们讨论过这对帝后cp的爱情心路，再然后观摩孝恭仁皇后的生平事迹，确实如楼上所说。孝恭仁皇后写得一手好丹青，故宫寿康宫那副康熙皇帝生母孝康章皇后的画像就是孝恭仁皇后所为，不仅如此，两夫妻在生平多年的相处中，往来通信不知多少次，可以确定的是，若孝恭仁皇后只是一个花瓶，断然不可能跟皇帝形如夫妻，宛若知己般往来。
27L：加一，先前有楼楼说过孝恭仁皇后早些年孩子险些被抱养，后来轮到孝恭仁皇后为高位时，也同样奉当时的太皇太后命令抚养十三阿哥胤祥了。
28L：啊……那岂不是一言难尽，曾经的受害者也成了施害者吗？
29L：哪有，我都说这对帝后cp的爱情是始于外貌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的心路路程了，孝恭仁皇后确确实实是性子极为善解人意的，即便奉了太皇太后的命令非得抱养别的妃嫔的孩子，孝恭仁皇后头一时间就是将十三阿哥生母带到自己的宫所住下，能让十三阿哥时不时见到自己生母。
30L：且史书有记载，孝恭仁皇后在晋升为皇贵妃后，曾向康熙皇帝提议第三次后宫大封，在之后就是皆大欢喜的画面了，康熙皇帝因太过喜爱孝恭仁皇后，也顺手将她册封为皇后，其他生有子嗣的妃子在被提拔为宫中主位后，皆是对皇后娘娘感激不已，连带着宫里面的阿哥无不对这位嫡母心悦诚服，若孝恭仁皇后着实不是个性子品德好的，也不会有这被史书记载的一幕吧。
31L：确实如此，突然能理解康熙皇帝为何恋爱脑了，如果是我，我也喜欢这样跟我心意共通，又能主持大局的大美人，即便是位大姐姐，我还是会恬不知耻说一声，姐姐抱抱~我就特别喜欢有颜值有才华有人品的大姐姐~
Lz：嗯，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是我，遇上这样一位皇后，被后人说是恋爱脑也无妨了哈哈哈哈，其实是开个玩笑的，康熙皇上还是挺专注事业的，只是铁汉柔情是不是（~~~）恋爱脑就恋爱脑吧，我是越听越喜欢这对帝后cp了，真给我一种真诚不做作的感觉，我好喜欢（大声呐喊，来自单身狗的怨念）
33L：你单身我单身，咱们一起围观古人唯美爱情~
34L：怎么还押上韵了呢~好销魂，不过我也喜欢，他们俩就是真爱！我越来越好奇孝恭仁皇后后来的结局了，有没有哪位姐妹说说！楼主不介意我歪个楼吧。
Lz：不介意不介意~我也很好奇的说。
36L：这你就找对人了，后来嘛，就是元后的儿子登基为帝了，孝恭仁皇后的两个儿子都被曾经的太子爷册封为铁帽子亲王了，这在大清朝还是独一份的，不过若是仔细探讨太子跟皇后的母子感情，那就见怪不怪了，毕竟史书有说，太子打小就对皇后有一种视为生母的感情，这种感情经过岁月的流逝越发深厚，以至于太子无论是登基前后都对孝恭仁皇后十分恭敬、孝顺，任谁来说动摇不了这份母子亲情。
37L：这样啊，果然还是孝恭仁皇后对太子爷足够好吧，不然哪能培养出母子感情，不然就当时康熙皇帝有那么多妃子的前提下，太子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庶母有感情，有真心才有回报啊。
38L：（若有所思），果然还是觉得孝恭仁皇后被册封为皇后实至名归，啊~让我在梦里幻想一下有这么一位大美人陪在身边的美好感觉吧。
39L：啧啧啧——不得不说，楼上裤衩子快捡捡，都甩到我脸上了，但，+1，我也想~
40L：+2
41L：+3
42L：+4
……
88L：！！！楼上那么多姐妹的裤衩子都给我收回去，都甩我脸上了！不过，我也要！+身份证号101010！
……
此贴因后面重复的楼太多，暂时被管理员折叠起来。

第91章 崇德年间孝端文皇后
一切又归于平静。
空间内，系统再次将李沐的记忆和情感剥离出来。
而李沐没有看向那一幕幕回放的记忆，只看向面前的人影，那是孝恭仁皇后乌雅氏，一个在轮回伊始便后悔自己一生过于执拗的女子。
孝恭仁皇后朝她点了点头，将自己身上的祥瑞之气剥离出来，好似彻底放下了执念，重新投胎转世，而李沐在接收到她的祥瑞之气后，愣了一下，在位时就被册封的皇后，和靠自己子嗣被追封为皇后的祥瑞之气原来有这么大区别啊。
若是用一句话来描述，大抵就是有命无运和有运无命的区别了，有命无运用前几个世界的说法来说是生来就是皇后命，但没有运道维持住这份命，而有运无命则是与之相反。
李沐幼时听老人家说过，有命无运的人，老天爷都没法救，有运无命，即便是生来卑贱，还能跟老天爷商量一下挽救的法子。
当然李沐也不是在意这点的人，只是她已经充分理解这祥瑞之气如何运用了，前几个世界她亲和力都不错，能让后宫庶子庶女以及宫妃们对她和她的子嗣至诚，也是拖了这祥瑞之气的福，李沐还有更深的猜测，或许上个世界太子将她当成亲生额娘看待，也是受了赫舍里皇后曾经交付到她身上的祥瑞之气影响。
如今无论是有命无运还是有运无命都补全了，她可以在下个世界横着走了。
也不必浪费积分购买道具为下个位面做准备了。
而下一次的任务对象是——
孝端文皇后博尔济吉特氏。
……
盛京皇宫内，李沐到来这个世界时，算得上是来对了时间点。
现在正处于天聪七年年中，距离原身丈夫皇太极的真爱敏惠恭和元妃海兰珠嫁进门也只差了一年时间，但对李沐来说却是绰绰有余了。
原身如今为皇太极嫡福晋，在与皇太极成亲后的将近二十年时间里，会陆续给皇太极生下三个女儿，虽为皇太极嫡福晋，但自始至终都是当着陪衬的角色。
在天聪年间和崇德年间那几年海兰珠最受宠的时候，原身这个嫡福晋的身份远远不及海兰珠的身份地位，而在皇太极崩逝后，就轮到布木布泰和其子福临登场，原身虽贵为中宫福晋，但自始至终都是作为陪衬的角色，前半生为海兰珠做陪衬，后半生给布木布泰做陪衬。
原身要不成了他人口中的贤良淑德的好福晋，要不就是他人认知中默默无闻十分懂得低调的国君福晋（中宫皇后），即便原身能顺利生养孩子，也仅仅生下三个在外人眼中只有联姻一用的女儿，一辈子都是看着自己两个侄女海兰珠和布木布泰在不同场合作为人生主角发光发热。
对于原身来说，海兰珠即便没了子嗣，但得到过皇帝一辈子的宠爱和深情，一辈子不算白过，而布木布泰即便平生不受宠，但能扶持其子福临登基，自身成了皇太后，等福临驾崩后又扶持孙子上位，成为太皇太后。
这一生过得也算精彩，唯独原身一直默默无闻，十分寂寥，在三个同为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来的贵女中，竟是原身最不起眼，最为无趣。
因此，原身的念想便是当个有命亦有运的皇后，一辈子不被当作他人的陪衬，一辈子能成为他人眼中不能忽视的存在。
打从心底而言，李沐是清楚原身不在意两个侄女的到来将她地位分割的事实的，毕竟在原身眼里，两个侄女都是同她一个家族的，谁赢谁输，都是为了家族着想，彼此间连枝连脉的命运割断不已。
但在一切都归于虚无后，原身回想着自己这一生，可谓是活得浑浑噩噩，一辈子随波逐流，从来都没有为自己活一次，于是，以往眼里只有家族的原身心里面生出一丝渴望以及掌握自己命运的野心。
李沐大概明白原身的愿望了，便是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不是被后人寥寥扫过，让后人说起孝端文皇后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时，浮现的不是‘这人是谁’的疑惑。
而现在这个时候，皇太极还没有称帝，海兰珠还没有被皇太极知悉，布木布泰还没有生下福临，正是最好的时候。
李沐将原身的两个女儿马喀塔和达哲叫过来。
这两个孩子分别是皇太极的二格格和三格格，也是皇太极为数不多的子嗣，皇太极目前只有过五个儿子和七个女儿，但存活的也只有三个儿子和七个女儿——在皇太极的这个年纪，只有十个子嗣也算是少了。
这三个儿子里就只有豪格勉强有资格继承皇太极的汗位，毕竟豪格是曾为皇太极继妃乌拉那拉氏所出，也算嫡子，但在讲究生母血脉和地位的满人心里，这继妃乌拉那拉氏被皇太极休弃了，豪格的地位也就不像过往那样稳固了，再加上皇太极平时对豪格也没有多少重视，豪格着实不算地位稳固的继承人之一。
剩下两个儿子要不是庶妃所出就是侧妃所出，在血脉和地位上不足以继承皇太极的地位。
而这三个儿子还都是满妃所出。
因此，若是天然就凌驾于满妃的蒙古妃子生下一个儿子，那皇太极的皇位有七八成可能是由那个蒙古妃子的子嗣继承。
而女儿的话，无论是满妃还是蒙古妃子所出，都只有沦为结亲的下场。
李沐将原身的两个女儿叫到自己身边，是想着熟悉一下两个女儿的性情。
在陪两个女儿用完膳后，李沐便候在房里等皇太极的归来了。
就像心里所想那样，若是有蒙古妃子生下一个阿哥，在皇太极现在尽是满妃生下的阿哥里，地位是独一无二的。
而李沐现在不快快生下一个阿哥，还等着极为受宠的海兰珠进宫生下皇上心中的继承人，或是等着皇太极随海兰珠归去后，看着生下阿哥的布木布泰扶持自己儿子登上皇位？
这等便宜他人的事，别说是李沐了，原身重来一次也不愿答应吧。
毕竟若是论先来后到，没有比原身更为合适的人了，原身既为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贵女出身，是妥妥的蒙古贵女，不输给两个侄女海兰珠和布木布泰。
于地位上，原身还是皇太极的嫡福晋，即便后来皇太极册立的五个福晋地位近乎平等，都算作是嫡妻，但原身也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用后来的话来说，便是国君福晋，皇太极那么多福晋中唯一能被称作是中宫皇后的存在。
因此，李沐还挺好奇的，若是原身在命里不止生下三个女儿，而是有儿子傍身，皇太极还能直接将海兰珠生下的阿哥当成是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吗，而比原身多了一丝气运，在生下三个女儿后又生下一个阿哥的布木布泰，也不能忽视原身的阿哥，将自己的儿子扶持上皇位吧。
而原身心心念念的家族也不会因此觉得原身年纪见长但没有阿哥傍身，非得前后送来两个侄女了。
一切说到底，老天爷想让原身仅有三个女儿，一次次成为众人口中的笑话，沦为陪衬般的存在，而李沐的到来，便是打破一切拘束，让原身不再受制于命，再者，有了庇护，两个女儿也能有所依靠，而不是母女几个随波逐流。
对于李沐来说，原身生养的女儿们很是可爱，很是让人喜欢，但在这个时代，在继承皇位的只能是阿哥的时代，原身没有儿子傍身，就只能任人疏忽，即便地位再高，也是轮作他人陪衬，一辈子为所谓的家族、两个侄女和自己的丈夫贡献出一切。
但是到最后，谁都不会将原身放在心上，这让原身如何甘心。
李沐笑着将皇太极迎进宫里，同以往一样跟皇太极商量起蒙古部落之事——原身作为科尔沁的蒙古贵女被皇太极迎娶，有着联络部落的重要作用，蒙古贵女之所以凌驾于满妃，不光是因为其地位重要，各个蒙古贵女其身后代表的蒙古部落势力也各自不同，对皇太极来说，蒙古部落是作为稳固后方的存在，让他在前线攻打明王朝能显得游刃有余。
跟皇太极商量完一些要事后，李沐就跟寻常时候一样就寝入睡。
三个月后，随着西宫福晋博尔济吉特&#183;布木布泰和东宫福晋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有孕的消息爆出，李沐的身孕已经稳定三个月了，也不动声色将自己有孕的消息放出，反正她胎像已经稳定下来了，也不怕被别人算计。
这对于皇太极着实是件大喜事，后宫中有三个蒙古贵女齐齐有孕，这三人还是自己后宫身份最高之人，等孩子生下来，若是个阿哥，就能稳住蒙古部落那些躁动的心思了，毕竟光是将人家蒙古贵女娶进后宫给予高地位也不行，若是没有血脉的联系，又怎么能称作是联姻，又怎么安抚蒙古部落。
不给马儿吃草又想让马儿跑得快，草原上的蒙古部落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皇太极后宫只有满妃所出的阿哥。
因此，三位福晋都得到极为妥善的照顾，皇太极更是难得抽出空来时不时过来见见怀孕的妻妾。
李沐不太在意皇太极有没有对她上心，她这辈子是想着维护巩固自己的地位的，孩子也是为了自己和女儿生，没心思跟皇太极来些情情爱爱的事。
等哪天皇太极威胁到她和孩子们，她说不定还能狠心下来一了百了，也省的看他和海兰珠之间的爱恨情仇了。

第92章
李沐有条不紊的，在怀孕前三个月就将一切事宜安排好了，像是特地派人找一些有十足经验保全孕妇安全的稳婆，还有一些哺乳月份正好的奶娘，将这些事情解决好后才将自己怀孕的事实爆出来。
李沐不相信皇太极派来的人——她不是认为皇太极会谋害自己的孩子，只是皇太极派来的稳婆都是给草原上一些妇人生孩子的好手，只管生不管死，在配合产妇生孩子时动作尤显粗鲁，不顾人性命，就一句话，产妇能不能过生死关，就看自己熬不熬的过去了。
在这方面，李沐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而另外两个蒙古妃子也挺能把持住面上功夫的，尽管这会儿跟自己同样有孕的还有两个福晋，但不到最后时刻，又怎么能确定对方肚子里怀的就是个阿哥，不是格格呢。
不过人的性子都不由自己所控，在明知道该低调养胎时，想炫耀的性子又非让自己把持不住，像是东侧妃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彼时老爱挺着肚子出现在同样怀孕的西侧妃布木布泰面前，暗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个阿哥，而布木布泰则是像前面两胎一样生下两个女儿。
得意的神态不光让布木布泰不舒适，还都传到皇太极耳边了。
李沐都置之不理，在李沐看来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要是能把持住自己的性子才是奇了怪了的事，在天聪六年前，皇太极的后宫就只有原身一个中宫福晋和布木布泰一个东宫福晋地位最高，但在天聪六年后，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嫁给皇太极，皇太极将布木布泰的地位往下降一降，让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成为东宫福晋，而布木布泰随之成为西宫福晋。
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刚进宫就能让布木布泰往下降一级，夺了布木布泰东宫福晋的身份，又怎会不为此感到骄傲，而此次同时怀孕，布木布泰的身孕便成了她极为在意的存在，不光是布木布泰担心，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同样担心布木布泰生下一个阿哥，而她只得了一个格格，到时候还得将布木布泰的东宫福晋之位还回去。
在宫里面，福晋们除了靠出身稳固地位，还有靠阿哥傍身，格格自然是不算做在内的，毕竟这时候，皇太极都还未称帝，对用作在草原上跟蒙古部落联姻的女儿自然不会有多重视，即便后来大清建国了，历代帝王们也对格格们没有多上心，都是视作是联姻的一把好手。
在李沐看来，现在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的威风凛凛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再威风骄傲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等日后海兰珠进宫后，这位曾为皇太极生儿育女的东宫侧妃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会被皇太极休弃，并且送给其他部落的男人，将东宫福晋的身份让给海兰珠，自此沦为宫里的一个笑话。
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着实是让人可恨不起来，而且现在还只是天聪七年，等海兰珠入宫后，那娜木钟和巴特玛璪同时进宫，到时候才是好戏登场的时候，现在发生的一切后宫斗争，都只是闹着玩的事。
不过李沐心里是能稳得住了，但西宫福晋——原身的侄女之一布木布泰却不太稳得住了，布木布泰本来就生养了两个女儿，对自己肚子里这个子嗣会不会是个阿哥心烦不已，便寻了向来对她温柔体贴的姑姑诉说自己的不安。
于是清宁宫里就出现这样的一幕，布木布泰皱着眉头，忧心不已的问道：“姑姑，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怕不是个阿哥，到时候就让大汗失望了，而且那东宫福晋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老是盯着我肚子里的孩子，若她生下一个阿哥，我岂不是被她一直欺负，姑姑，我该怎么办是好。”
布木布泰说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当初皇太极能直接将布木布泰的地位降为西宫福晋，将东宫福晋的身份给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就说明在皇太极心里，这些蒙古妃子的地位都不太重要，都可以因为部落地位的变化随时更替的，特别是布木布泰，兴许从来都没有让皇太极上过心，皇太极才完全不顾布木布泰的想法。
李沐笑道：“就算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阿哥，不是还有姑姑的孩子吗，咱们是一家人，生下来的孩子都不分你我，都是有着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部落的血脉的孩子，姑姑还想着，若是姑姑生下来的孩子又是格格，就看你肚子里的孩子了，咱们是一家人，你要时时刻刻牢记这一点。”
李沐眸底不见笑意，仔细打量着布木布泰的神色。
布木布泰突然就有些眼神闪烁，“姑姑说的是，姑姑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更是姑姑的孩子，我们姑侄女不需要分你我，还望姑姑忘了侄女的口不择言。”
“没关系的，你且安心养胎吧，不要受了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的影响。”李沐轻声道，望向布木布泰的眼神鲜少出现温柔了，其实姑侄女同时嫁给一个丈夫，即便是一家人都会有两家心，特别是在后宫中，这阿哥是能被当成后半辈子依靠的存在，是自己不能被丈夫随意处置的存在。
有了阿哥才算是有联系，不然被皇太极休弃送给别的男人的妃子在这后宫里可不少见。
因此李沐从没想着小瞧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在这种铁血规则下长成的人，怎么可能是好对付的，将对方看成是柔弱女子才是自己犯下最大的过错，你退一步，对方便进一步，所谓得寸进尺还不是自个儿纵容的。
布木布泰和海兰珠以及原身的家族应该庆幸自己培养了一个心里面只有家族的原身，不然就凭布木布泰这闪烁的眼神，换做是李沐，直接就能将一家人当成两家人看待，而不是像原身那样无怨无悔为两个侄女、为家族付出。
当然，李沐现在已经将自己跟布木布泰姑侄女的关系隔开看了，反正跟布木布泰还有海兰珠是姑侄女关系的只有原身，她可不认这一段关系。
李沐笑了笑，再度安抚布木布泰不要慌张。
布木布泰低下头来，其实她还有更大的担忧没有说出来，她就怕姑姑生下一个阿哥，到时候，即便是她也生下阿哥，也远不如姑姑生下来的那个阿哥受大汗喜欢、重视。
而且她不光担心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会生下一个阿哥，她也担心姑姑会生下一个阿哥，到时候她要是生下格格，在这宫里面的地位就更差了。
只是这些话都不能跟姑姑说，只能将其吞在肚子里。
不然，姑姑要是跟她见外了怎么办，姑姑再怎么说都是大汗的中宫福晋，有姑姑的庇护在，她才能更好的在后宫生存，而不至于在对上东宫福晋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时刻处于下风。
因此，布木布泰紧紧闭上嘴巴的，不发一言。
……
李沐的身孕是比后宫两个怀孕的妃子要早两个月的，因此，在布木布泰和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肚子里还揣着孩子时，李沐就悄然分娩了。
这分娩的过程自然是不用多说，李沐不喜欢在生孩子的时候示弱，更是不喜欢让后宫妃子知道自己何时有孕生子，就怕遭了算计，有些手段防不甚防。
因此，李沐在没有通知皇太极，也没有通知侄女布木布泰还有其他处得比较好的妃子前提下，就生下一个孩子了，是个极为康健的阿哥。
当李沐生完孩子后，消息才传遍后宫，彼时另外两个怀孕的妃子悄然变白了脸色，心里的担忧更上一层，而布木布泰尽管心里面不快姑姑生下一个阿哥，但是在姑姑面前她又怎么会显露出一副失望的样子，还不是高高兴兴前来求见姑姑，连同后宫其他前来求见中宫福晋的妃子们一同到来。
但李沐都拒之不见了，她这会儿是刚生完孩子的时候，哪还有心思理会这些妃子，即便是原身处得极好的侄女布木布泰也一样。
布木布泰紧咬下唇，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下了。
其他妃子见没有热闹看，也只得退下了。
至于一向傲气的东宫福晋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还不至于在此刻对上李沐，再傲气的妃子，也是熟知这宫里的人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的，在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眼里，李沐是中宫福晋，天生就压她一头，彼时还生下阿哥，地位更加稳固了，她没胆子招惹。
而李沐在生下孩子没过两个时辰后，皇太极得知自己终于有了一个蒙古福晋所出的阿哥，便极为高兴的回来了，当着李沐的面将小阿哥抱在怀里看了好久，并给小阿哥取名为博果尔，在清宁宫留了许久才走，可谓是给足了李沐母子俩面子了。
李沐不顾身体疼痛，将博果尔抱在怀中，心里笑眯眯道：“博果尔，日后额娘一定会让你成为接替你汗阿玛地位的唯一继承人，大汗打下来的天下只能由你继承，你的两位姐姐也会成为大清最尊贵的固伦公主，任谁也动不得她们，额娘发誓。”
有这三个孩子在，一些魑魅魍魉舞不到她面前了，若是有心者非得招惹上她和孩子们，她就让那些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如今终于轮到她稳坐钓鱼台了，原身被人利用殆尽的命运终于发生转变了，她还有理由让别人后来居上？
想得太美了。
李沐温柔的将孩子递给一旁的奶娘，闭上眼睛稍作休息。
……
即便好些妃子想到清宁宫看看中宫福晋的模样，还想看看中宫福晋生下来的阿哥长什么模样，猜测小阿哥是个康健的，还是个体弱不好养活的，在中宫福晋始终不见人的情况下，更多的打算也只能不了了之。
当然，后宫中绝大部分妃子都盼着中宫福晋的阿哥生来体弱，是个养不活的，这并非是中宫福晋在宫里是个招人恨的，这都是人之常情，毕竟嫁的人是同一个丈夫，若是中宫福晋生下一个足以继承大汗汗位的阿哥，岂不招人仇恨，即便她们之中就算有人生下阿哥也没有资格继承大汗的位置，但是人性如此，自己得不到的总不会盼着其他人得到。
而在李沐隐遁两个月之后，另外两个有孕的蒙古妃子随之分娩了。
其中最先有反应的是东宫福晋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再然后是西宫福晋科尔沁博尔济吉特&#183;布木布泰，两个妃子像是要争个先后似的，也像是要将过往在东西宫福晋地位上结的仇怨彻底划出一条休止线似的——
两人都在同一天生产，都想抢先对方一步生下小阿哥，李沐彼时自己自个儿坐好月子出来了，也跟着两个女儿给博果尔小办了满月宴。
两个女儿都很开心，不光是清楚额娘现在对她们关心极了，更是因为知道额娘生下了一个小弟弟，两个打小在宫里长大的格格们明白，唯有一母同胞的兄长或是弟弟才能给她们依靠，因此，两位格格都挺喜欢这个小弟弟的。
李沐便让两个女儿跟博果尔待在一个屋里，自己则是出来镇守两个妃子生产的场面，毕竟两个妃子怎么说都是仅次于她身份的福晋，要是有人趁乱在她们身上使了手段就不好了，并非是所有人都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平安生下孩子的。
果不其然，李沐到来后，在场的妃子都安静下来了，没有一丝躁动。
李沐微拢着眼睛，不理会那些靠近的妃子。
而那些妃子在面面相觑后，终是没了勇气接触中宫福晋，也不知怎么回事，中宫福晋自打生下小阿哥以后，整个人气势都变了，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好接触了。
李沐等了两个时辰，期间里面的喊声不绝，直至一个产房没了声音，李沐才抬头，站直身子，看着稳婆出来一脸惶恐的向她禀告消息，“恭喜福晋，东宫福晋生下一个小格格了。”
“是吗，有赏。”李沐眉眼抬都不抬道，“小格格身子可康健。”
稳婆急忙点头，生怕自己答应得太慢，中宫福晋会罚了她。
“那就好。”李沐点头。
这也是她预料之内的事情了，毕竟若是东宫福晋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给皇太极生下阿哥，皇太极又怎会在休弃她之后再将她送给别的男人，至少也会顾忌这有着蒙古部落血脉的阿哥。
李沐望着稳婆襁褓里的小格格，若有所思，“带着小格格下去吧。”
“是，福晋。”那稳婆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终于从一种摄人的气魄中逃离出来，真是可怕，难怪这中宫福晋能把持住后宫那么多妃子，原来福晋自身就是个不好招惹的。
而在场的妃子们在听到这话后，心里隐隐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个格格，要是这东宫福晋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也同样生下一个阿哥了，那还有她们满妃的活处吗？
现在只盼着这西宫福晋也同样生下一个小格格了。
不少人暗自祈祷着。
而在半个时辰后，或许是应了后宫妃子们的祈祷，西宫福晋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同样生下一个康健的小格格。
在场的妃子们终于能安心下来了，也终于能安心退场了。
李沐仍留在原地，看着东宫福晋的六格格以及西宫福晋的七格格，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布木布泰的动静，便自然而然吩咐奴才去告知皇太极这两位福晋各自生下一个小格格的好消息。
自己则退出去，不再理会这东西宫福晋的事。
她两个女儿和儿子还在清宁宫等着她呢。
而在产房里，布木布泰想着自己接连三胎都是生下女儿的事实，心里面难过极了，甚至都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只能生养格格，没有生养阿哥的命。
可是想着姑姑都生下阿哥了，姑姑前两胎都是女儿，她心里蓦然就不甘极了，只能摸着自己肚子，等着下一次好运的降临，就算她一直生的是格格，也总有一天会生下阿哥的，到时候，她的阿哥会为她争一口气，而不需要一直仰人鼻息活下来。
想着东宫福晋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同样生下一个格格，布木布泰心里又安慰许多，至少，同样生下格格的人不止她一个，她这次虽然没有赢过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但也没有输给她，这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了。
以后日子还长的很呢，现在切莫急躁。
布木布泰心里如是安慰自己，但尽管心里面安慰自己的话语不曾停下，布木布泰还是无意去理会外边等候的姑姑。
一想到同样有过两个格格的姑姑居然先她一步生下阿哥，布木布泰的心就随之生疼起来，这种感觉有些失控，也让她蓦然感觉到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因此，直至李沐离开产房了，布木布泰仍是没有一丝反应。
当然，李沐也不在意这点，反正她当初生孩子时也没有面见布木布泰，不过当时她也没让布木布泰替她镇守场子，她不欠布木布泰的，而今日之事，就当她还在替原身尽最后一点姑侄情吧。
以后这种场面还是交给海兰珠那些人吧，反正到时候皇太极会将正妻位定了有足足五个数啊，有这么多人在，何必折腾她一个人，况且布木布泰跟海兰珠还是嫡亲姐妹，姐姐妹妹间相护关照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吗。
……
而李沐回了清宁宫以后，如她所料，皇太极果然对东西宫福晋齐齐生下格格一事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表达出任何喜悦，也没有赏下一点赏赐，跟她当初生下博果尔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李沐心里暗骂皇太极的不干人事，就算这两个福晋有再多的不是，在对方辛辛苦苦生下孩子时，总得有一丝表现吧。
不过在发泄完心里不快后，李沐也清楚在这个时候格格在众人眼中只有联姻的用处，换而言之，在皇太极和后宫妃子眼里，只有阿哥才最重要。
李沐不由有些好奇，若是皇太极心爱之人海兰珠生下来的不是阿哥，而是一个格格，不知皇太极还会表现出一副珍爱无比，将其视作是第一子的模样吗。
李沐有些蠢蠢欲动，但想到海兰珠现在还没有进宫，欲望都没了，只得将心思都放在三个孩子身上。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养好几个孩子，等待那几个有能耐的对手进宫。
想想这时候，也不知道科尔沁那边的族人在得知皇太极的中宫福晋有了一个阿哥后，还会不会主动献上海兰珠给皇太极。
想到这里，李沐不由有些好笑，她着实是将那些族人想的有些美好了。
怎么可能不会呢，对于原身的部落族人来说，阿哥自然是多多益善的，而人心的欲望也是无穷无尽的，有了一个地位稳固的中宫福晋，若是再多出一个得宠的福晋就更好了。
而原先被他们定位在得宠福晋的位置上的布木布泰，在被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夺走了东宫福晋的身份后，可是让那些族人失望得很啊，海兰珠的出场便是可想而知的了。
毕竟海兰珠是出了名的貌美，再加上第一任嫁的夫君已经去世了，正处于寡居的时候，在草原上，女子二嫁三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皇太极也不会在意海兰珠二嫁的事实，想必再过不久就是部落族人主动将海兰珠送往盛京皇宫，让其成为皇太极福晋的时候了，李沐还挺期待那一幕的到来的。
反正到时候她什么都准备好了，自是不怕海兰珠的盛宠。
李沐低头，看着小床上睁着大眼睛的小阿哥，心里想的不是博果尔什么时候才能快快长大，而是博果尔现在这么小，后宫的乐子少之又少，她又不太愿意见那些妃子们，所以，她要怎么玩小儿子呢。
有句话不是这样说吗，孩子要是生来不是用来玩的，人生乐趣都少了一大半了。
李沐点了点头，暗自认可了这条歪理。
而小阿哥小嘴里还在吐着小泡泡，一副天真的模样，完全不知眼前的额娘平静得仿若仙人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好动的心。
或许等他再长几岁就明白了吧，只是现在小小的年纪，还不是得任由额娘和姐姐戏弄。
……
日子在李沐想着法子折腾小儿子、陪两个女儿一起玩乐中过去了。
当然，这些日子以来，东宫福晋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在宫里越发低调了，兴许是先前一直认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个阿哥，暗中得罪了不少人，更是让皇太极认为其心思浮躁，对她越发不喜，去她屋里的次数少了，这种种因素加起来，使得她不得不低调起来。
不过，比起东宫福晋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西宫福晋布木布泰一直是宫里低调的妃子，尽管这节骨眼上布木布泰第三胎生下来的是个格格，倒也没有多少人因此特地看她热闹，只是盼过她生完格格后便不再关注她了。
但布木布泰一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总想带着小女儿前往清宁宫拜访姑姑，可能是李沐这阵子对她越发疏远了，让她心里安定不下来，但李沐本来就打着跟她疏远的念头，就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就好，见其不安，又哪会出于安抚人心刻意再跟布木布泰接近。
就这样就挺好的了，她又不是专门倾听人心事的大好人，而且这会儿的后宫妃子一个个都不好惹，更是不会让她起了怜惜人的念头，她还是转变一种人设吧，老是温柔老好人也不太像话。
李沐这会儿给自己定下的身份是替皇太极稳住后方的身边人，不需要刻意争宠，只需要让皇太极知道他的江山离不开她这个稳住后宫的人就行了，毕竟她一点都不想要成为能被皇太极随意抛弃的存在，而皇太极是个有野心的男人，通常情况下，李沐觉得自己的定位已经足够了。
能够让自己稳稳看戏，又让无视海兰珠给自己造成的威胁。
至于争宠这种事，还是交给海兰珠娜木钟她们来吧。
随着日子的渐进，如李沐所料，科尔沁部落的族人当真将海兰珠送往盛京皇宫了，并且皇太极还挺重视的模样，都打算亲自去迎接海兰珠了。
这惹得东西宫福晋眼皮子狠狠一跳，一个顾不得低调下去了，另一个也顾不得继续讨好自己姑姑了。
两人清楚得很，若是让海兰珠进宫为福晋，她们之中有人的位置或许不保了。
毕竟大汗看起来对海兰珠兴致不浅啊。
都是蒙古妃子，两人并不认为自己能彻底将海兰珠压下去。
特别是布木布泰，彼时姑姑给她带来的威胁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海兰珠给她造成的威胁感与日俱增，即便海兰珠是她亲姐姐又如何，在后宫中，可不管什么姐妹情谊！

第93章
但无论如何警惕，该来的还是会来。
当海兰珠盛装款款出现在众人面前，瞧皇太极盯着海兰珠，眼睛都掉要出来的模样，众妃心里一凛，对海兰珠的存在越发厌恶。
李沐站在皇太极身旁，仔细打量着这位美人，肤色雪白，相貌虽不算绝美，但却是在草原上长大的女儿中少见的气质温婉、细腻。
很是与众不同的存在，李沐心里暗下断定。
看来海兰珠很是适合在这后宫里生存了。
在后宫中，最忌讳的不是家世不足，而是泯于众人，海兰珠有此姿色，又能在皇太极见到她的第一面就对她上心，看来其他人在海兰珠还活着时就安心不了了。
果不其然，海兰珠在被皇太极娶进宫，大办宴席后，皇太极翌日就到清宁宫跟李沐商量起给海兰珠身份之事。
李沐提议道：“两位妹妹在宫里伺候大汗多年，大汗不若将海兰珠与两位妹妹的身份并立，到时候等海兰珠给大汗生下一儿半女后，再——”李沐本想说皇太极好歹也要顾及一下两个为他生儿育女的东西宫福晋，缓个一两年再将海兰珠的身份替上来。
但皇太极却不太满意李沐的说法，直接打断了，“我已经决定将海兰珠提为东宫福晋。”
李沐皱眉，倒也不是因为皇太极否定她的提议，反正无论皇太极说什么话她都有心理准备了，可这种心理准备并不能让她克制住自己的吐槽。
敢情你都做下决定了，那你为何还要过来找我，找认同感？
“那大汗想如何安排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
皇太极不动声色，缓声道：“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生下一个格格，我有意让她退居西宫大福晋之位。”
李沐点了点头，“那就听大汗的吧，我会安排好的。”
皇太极非要如此，李沐也只得顺着他了，当然，她是丝毫不会将这种消息隐瞒的，因此，当得到风声的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和海兰珠等人知道这事后，都曾前后过来找李沐求情。
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这才刚将东宫福晋之位坐稳没两年，这又来一个海兰珠，这不将海兰珠恨得咬牙切齿才奇怪，当然也会想尽办法让自己东宫福晋的位置不被海兰珠夺走。
而海兰珠嫁给皇太极的头一天就得到皇太极的盛宠，心里欢喜却也惶恐，连忙过来找姑姑求得一丝心理安慰，李沐撑着半边脸看着海兰珠无尽悲喜交加的模样，非常直白的提议，“你若是担心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记恨上你，你主动跟大汗说你不要东宫福晋之位了，到时候，想必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一定能体谅你的，并且还会感激不尽。”
这不很简单的事吗，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当初夺了布木布泰的东宫福晋之位，从头到尾都没想着跟布木布泰处好关系，只因为彼此已经结下不快了，海兰珠在夺了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的身份时，还想着跟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处好关系，这想想都是件荒唐的事。
在这随时都因利益变动的后宫地位上，海兰珠居然还有这种天真的想法，海兰珠真的是草原上长大的女儿吗，不过既然海兰珠决议要如此，李沐也不是不能同意她的想法，天底下这样设身处地替人着想的人，李沐遇到的少不代表没有，她尊重一切自由又不伤害他人的想法。
但李沐这话一出，海兰珠的神色又忽的难看许多，“姑姑，难不成就没有让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不跟侄女计较的法子吗？侄女也不想一嫁给大汗就面对这些事的。”
李沐越发不明白海兰珠怎么想了，也只得耐下心来道：“你夺了她的身份，还想她不记恨你，那是不可能的，姑姑也是替你着想，若是你想着跟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处好关系，让大汗的侧福晋都能对你信服，那就只能让出东宫福晋的身份，反正有姑姑和布木布泰在，还有大汗对你的宠爱，不会有人敢对你造成威胁的。”
她语气越发轻柔，海兰珠却像找到了什么依靠似的，眼睛都泛红了，“姑姑，我也不想大汗如此盛宠我的，可是大汗对侄女如此眷顾，侄女是舍不得大汗啊，也不愿辜负大汗的心意。”
李沐道：“那你是想成为东宫大福晋了？”
海兰珠迟疑的却也快速的点了点头，生怕李沐再提出什么荒唐的提议。
得了，问题又回到一开始的矛盾点了，海兰珠既想在众多福晋眼里留下一个好名声，不想自己一进宫就成了众矢之的，又不想让出东宫福晋的身份。
李沐还真想不透海兰珠过来找她做什么了。
李沐不解，也没耐心劝解下去了，捧着自己这阵子特意派人在中原寻来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水，非常谅解的给海兰珠自个儿思考的时间。
茶水香味幽深清雅，李沐想着过会儿可以教两个女儿品茶，海兰珠却突然打断她的思绪，眼睛红肿，怯生生道：“姑姑、姑姑就不能替侄女说句好话吗，侄女听说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先前找过姑姑，想必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一定很相信姑姑。”
原来海兰珠是打着这个念头，李沐就说她怎么觉得海兰珠的想法透着一种无法自洽的矛盾感，原来是盼着这个矛盾由她这个在宫里待久的资深福晋来处理呢。
可问题是，在众人眼中，她跟海兰珠是同出一个部落的，又是姑侄女，到时候她拼命为海兰珠挽回名声的做法，在外人心里面早就让她跟海兰珠成了一个派系，海兰珠到时候在宫里得罪人，这锅就由她来背了，真是好打算。
李沐忽地眼睛泛红，抓起海兰珠的手，“海兰珠，姑姑也想护着你，也曾想过在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面前说你的好话，让她原谅你的盛宠，原谅大汗对你的心意和情不自禁，可姑姑先前对上过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都讨不得好，你以为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相信姑姑，可她要是相信姑姑、听姑姑话，姑姑还能让她抢走布木布泰的东宫福晋身份吗？”
“而且早些年布木布泰的东宫福晋之位都能被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夺走，可见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有多不好相处，而姑姑也是靠着生下小阿哥才能在宫里立足，不被她轻看，可若是让姑姑直接对上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姑姑实在是怕了啊。”
李沐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以此证明自己所言非假。
心里却漠然的很，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自然不会欺负到她头上，但海兰珠这才进宫多久，怎么可能知道这宫里的情形，李沐可不管这些人怎么斗争，反正将矛头引到她身上，她就不乐意了。
当然，李沐也没想着将表面塑料姑侄女关系给撕破，就凭海兰珠在皇太极面前的恩宠，她不至于做出这种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动作，但是想让她按这两个侄女心思办事，那还挺难的。
原身能一直为两个侄女付出一切，是因为这两个侄女在原身眼里就是家族的希望，这是原身自愿付出的，李沐没有什么意见。
可当李沐成了原身，就不乐意平白无故给他人做贡献了，与其将资源都用到他人身上，还不如让自己快活一些，让自己的儿女能更好的在此方世界生存，而且这两个侄女从头到尾好像将原身的付出当成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李沐还是更喜欢跟会感恩的人相处。

第94章
海兰珠神色僵硬，任由李沐抓住她的手，有种无力感从全身传来，姑姑都这么说了，姑姑不能帮她，她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真让她让出东宫福晋的身份。
可是凭什么，她一点都不想辜负大汗的心意，她又有什么错。
海兰珠眼圈越发红了，瞧得李沐都有些可怜她了，若是原身还在，看到海兰珠这副模样，心里应该是极度不忍，不用海兰珠多说就主动将这事包揽下来了。
但换做是她，嗯，李沐还得多想想自己能不能从中得到好处。
李沐看着海兰珠离开清宁宫，也不理会海兰珠怎么处理这事了，她将博果尔抱在怀里，打算跟孩子去后院里走走，与其在外面和那些福晋说长道短，她还不如专心陪自己孩子玩。
她可盼着十多年后皇太极驾崩时的场面了，到时候可就是她的博果尔发挥重要作用的时候了。
李沐亲了亲孩子柔软的脸蛋，“博果尔，你期不期待？额娘真心盼着那一天的到来啊。”
……
海兰珠离了清宁宫，仍是有些难过，她的姑姑没有给她解决此事，反而让她主动让出东宫福晋的身份，她心里不理解极了。
在她心里，姑姑总是温柔善良的，能在宫里庇护布木布泰那么多年，为何在这点小事上就不能如她所愿呢，只是她又实在不愿意为难姑姑，这事才不了了之。
海兰珠还没哀怨多久，回去路上就遇见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了，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一看到她，就变了一副神色，有些奚落道：“这不是大汗最为宠爱的福晋吗，怎么孤零零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看你来时的模样，你这是去求见清宁宫福晋了？”
海兰珠柔和了神色，“海兰珠给东宫福晋请安——”
“别别别，我可受不住你这声请安。”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嘲笑道，“你确实能耐，让我见识到什么才是恩宠，是我比不过你，但你别想让我心甘情愿让出东宫福晋的位置，我这还轮不到你耀武扬威。”
她对上布木布泰都一样游刃有余，如今这个海兰珠不也一样是布木布泰的亲姐妹吗，都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同为蒙古贵女，她怕她作甚。
而且现在中宫福晋看起来可不想再管这两个侄女了，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看似胆大鲁莽，但再胆大的人都有细致的一面，她敏锐的察觉到李沐待两个侄女的不同，中宫福晋好似不像从前那样百般维护自己的侄女了，她心里能守住东宫福晋之位的把握就更大了一点。
因此在遇上海兰珠时，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一点都不想示弱，她身边还有诸多福晋看着她呢，让她输给一个贱蹄子算什么。
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轻飘飘的扫过海兰珠一眼，嗤笑一声，抚着肚子，施施然的走过了。
她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掩唇直笑的福晋，打量又轻蔑的眼神从海兰珠身上扫过。
海兰珠僵在原地，一种莫大的寒栗从身体深处传来，她抿了抿唇，看着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离去的背影，眼更红了……
……
夜晚，皇太极早早回宫，迫不及待想再次跟海兰珠述说他的心意。
他打算让海兰珠成为东宫福晋，这日子必然不会来得太迟，他要在让海兰珠那天彻彻底底眼里只有他一个人，这是他打从见到海兰珠第一面便起的念头，饶是海兰珠曾经嫁给其他男人又如何，他会让海兰珠忘了那个所谓的男人的。
只是他刚到屋外，便听到里面一阵阵哭泣的声音，听得他三步作两步跨过门槛，进了屋后，海兰珠哭泣的模样让他怒火滔天，“海兰珠，是谁欺负你了？”
海兰珠下意识一慌，擦干净眼泪，“大汗，没有、没有的事，是海兰珠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受不住疼才哭了。”她手上有一道不明显的伤痕，皇太极缓和了脸色，“怎么这样不小心。”
“怎么弄的？”皇太极直接坐下来，命人拿来伤药，准备给海兰珠上药。
海兰珠语气含糊，“大汗，没什么的，就海兰珠在路上不小心磕着拌着的。”
皇太极眼神一厉，看向海兰珠身边伺候的人，“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那奴才如实说来，“主子在路上遇见东宫福晋，那东宫福晋对主子着实是没有好脸色，还让主子别惦记着她的东宫福晋之位。”
“海兰珠，是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出口伤你，还刻意伤了你？”皇太极此时离爆发只差海兰珠的一句话了，只要海兰珠承认，他必定饶不过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
海兰珠眉目敛下，生性纯善的她并不忍心让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遭受大汗的怒气，而且她手上的伤疤确实是她不小心弄的，怪不得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
她刚想否认，但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想起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带领几个福晋当面奚落她的画面，一时间什么言语都说不出来了，而皇太极看见她这样，心里还有什么不懂的，怒火彻底在心里爆发，皇太极猛地站起来，“海兰珠，我会给你讨个公道。”
海兰珠唇角微微抖动，终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像是默认了般垂眸，而她的默认在此刻让皇太极面无表情，一腔怒火都朝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涌去了。
彼时，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还挺高兴的受着一些身份不高的侧福晋、庶福晋的恭维，她在对上海兰珠的时候还游刃有余，不怕海兰珠真的霸占她的东宫福晋之位，也是因为她多出一个底气了。
她是在嫁给大汗后就只生下一个格格，可她肚子里又怀上了一胎，这孩子来的时机巧之又巧，让她不惧海兰珠的到来，等她顺利生下一个阿哥，就不用怕海兰珠会夺走她的位置了。
到时候她还想看看海兰珠跟布木布泰两姐妹争西宫福晋的身份呢，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脸上挂起一抹微笑，像是已经想象到那天的到来了。
然而比她想象的更为迅猛的是皇太极的到来，听奴才禀告大汗已经到了宫门口，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喜不自胜的下了坑，心想，一定是大汗知道她有孕的消息了，大汗是来告诉她，她不必让出东宫福晋的位置了！
她高高兴兴前来迎接皇太极，却不料想迎来的不是皇太极的欢容，而是狠狠一巴掌甩来。
她不可置信的捂住脸，跌倒在地上，“大汗，你为什么打我？”
皇太极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你伤了海兰珠，你还问我为何？”
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只觉得百口莫辩，“我什么时候伤了海兰珠？大汗，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我，您将海兰珠叫来啊，我跟她对持，不然您问问我身边这些福晋，她们都能为我做主的。”
那些福晋跟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一样不解，这好端端的，什么时候东宫福晋伤了那个海兰珠，她们一直跟随在东宫福晋身边，都没有看见东宫福晋接触过海兰珠，只有路上的那一次罢了，可在路上，东宫福晋也仅仅是跟海兰珠说几句话罢了，哪里碰到海兰珠了。
即便有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身后那些福晋一人一声的证明，皇太极还是信不过面前这个毒妇，“我要将你给休了，东宫福晋的身份只能由海兰珠来当！”
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崩溃了，她知道大汗一向说话一言九鼎，“大汗，我真的没有伤过海兰珠，您要信我，而且我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您真的忍心休弃我吗？”
皇太极一愣，倒是没有想到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又怀上了他的孩子，他正想再开口说话，彼时李沐已经匆匆赶来了。
“大汗，发生何事了？”李沐视线瞥向跪着的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神色肃重。
皇太极毫不留情道：“哲哲，你看着她生下孩子。”
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怀上孩子是一回事，但他从来没想着任由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欺负海兰珠，他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李沐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一幕，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更是痛哭流涕，她哪里想得到自己只是今天见了海兰珠一面，就得被大汗休弃了。
她跪着道：“哲哲，您一定要为我做主，我从来都没有伤过海兰珠，我敢向长生天发誓！”
李沐眼神复杂，叹息道：“你求我也没用，你应该知道大汗是什么性子的人吧。”
为了海兰珠，皇太极有什么做不出来。
她是不清楚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跟海兰珠闹了什么矛盾，但以眼前情况而言，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想要明哲保身，难了。
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瘫软在地。
一瞬间的地位逆转也不过如此。
李沐回了清宁宫，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的结局已定，只待她生下孩子了。
……
八个月过后，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生下一个小格格，皇太极见此毫不留情的休弃她，将她送给叶赫部德勒格尔台吉之子南褚。
而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留下来的两个格格自然是由后宫的福晋抚养。
海兰珠在皇太极的袒护下成了东宫福晋，自此便是李沐之下的第一侧福晋。
李沐看着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怀孕期间没了生劲，只盼着生下一个阿哥，但在得知生下一个格格后，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眼含凄厉，以往那样骄傲的人哭成一个泪人。
“福晋啊，我真的没有害海兰珠，我真的没有。”
李沐望向她的眼神不喜不悲，“你没有又如何，现实就是你占着海兰珠的位置，你说大汗是喜欢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坐上东宫福晋的位置，还是让你继续霸着那个位置。”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太极明面上是相信了这件事，并且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休弃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好让他心爱的女人能名正言顺成为东宫福晋。
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愣了，“大汗当真无情啊！”
李沐便不再理会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回到清宁宫后，听着奴才禀告现今的东宫福晋海兰珠如今风光无比的一幕，重点不是放在这上面，她问道：“有多少人特地去庆祝海兰珠？”
那奴才迟疑道：“只有主子您和西宫福晋，还有一些身份低微的庶福晋。”
李沐心里有数了，经此一变，海兰珠的名声在后宫妃子们心里是彻底没了。
而这份原本由原身替海兰珠承担的锅，到底是物归原主让海兰珠受去了。

第95章
名声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重要吗？
答案是肯定的。
那对于一个执掌后宫之权的女子来说是不是重要过生命？
这也是肯定的。
在原身的记忆中，这东宫福晋人选的更替应该是这样的发展，在海兰珠不愿意让后宫妃子对她留下难堪的印象时，说动了自家姑姑给她说好话。
原身看着自己侄女能得大汗盛宠，自是心甘情愿被侄女说动，去劝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主动让出东宫福晋之位，但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又岂是受气之人，她自是第一时间就将原身看作是说动大汗将东宫福晋之位让给海兰珠的罪魁祸首。
毕竟要是海兰珠坐上东宫福晋的位置，那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就有两个地位颇盛的福晋了，而且不同于布木布泰的西宫福晋，东宫福晋才是更说一不二的存在，东宫福晋到时候还是原身的侄女，岂不更容易让原身掌控权势。
而后来的发展跟今天的也是没有大差别的，皇太极铁了心想让海兰珠当上东宫福晋，而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铁了心想让皇太极回心转意，然后惹怒了皇太极，当晚就休弃了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理由比如今的伤了海兰珠更为可笑——是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不合汗意”。
摆明了‘君要妾死，妾不得不死’。
之后皇太极就让后宫地位最高的中宫、东宫和西宫福晋都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子居之。
因此，看似占利最大的原身变成了千夫所指的，毕竟最能影响自己地位的东西宫福晋都是自己侄女，而海兰珠却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非常自然的当了东宫福晋，毕竟其他人的怒火也烧不到她身上。
但是这对原身来说却是致命的，一个掌控后宫之权的女子若是没了让众人信服的名声，形同折了一臂，打那之后，东宫福晋即便再得宠，也不会过于招人仇恨，而中宫福晋却连一些小事都办得不太顺利，众福晋明面上尊重她，但暗地里却是指哪哪不行，这让皇太极逐渐失了耐心。
对于一个无子的福晋而言，皇太极的信任是极为重要的事，失了皇太极的信任，原身不一步步沦为陪衬才是奇怪的事。
而换做是李沐，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尽管这在原身记忆里不算是件重要的事情，毕竟原身为两个侄女做的事情多了去了，这就导致李沐在海兰珠求见时没有任何反应，在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被休弃后才彻底反应过来这件事的不对劲。
记忆是最能影响一个人的存在，李沐当初只是草草扫了几眼原身的记忆，为了避免影响，只将一些重要的事情记在脑海里，而这件事在原身记忆里完全就是件正常的事，因此才没有让李沐警惕起来。
李沐幽幽叹了一声，看来原身以为的正常跟她以为的完全不一致，这就是三观不一样吧，她今晚得好好复盘一下原身的记忆了，免得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对不上号。
她不指望原身这种将自家两个侄女都当成是极为良善的人儿的性子，会将一些事情的锅推到自家侄女身上，该不如说，原身能有醒悟重来一世的执念，她已经很震惊、佩服了。
笼中鸟终于想展翅高飞了。
……
海兰珠按照既定的日子成了东宫福晋，但她本人却不是很开心。
若是非得问个缘由，大抵是后宫那些福晋看她的眼神让她极度不适了。
话说回来，她在嫁给第一任夫君时，虽说不是十分受宠，但在后院里的地位是数一数二的，其他福晋对她尊敬、礼让，可嫁给皇太极以后，她立马就感受到这种不同了，那是一种冷漠之极的眼神，仿佛她是什么侩子手似的，可她是真心没想着害了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
她仅仅只是想让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向她道歉认错罢了，而且她也远远没有想到大汗会将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休弃，海兰珠心思极为复杂，她根本就不想让这些福晋误会她，她很想说，自己不是什么害人精，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之所以被大汗休弃，也仅仅因为她生养了两个格格，惹得大汗不喜了，又何曾与她有任何关系。
海兰珠下意识忘了自己手上的伤痕才是一切的导火索。
这种只在大汗面前得宠之极，但在诸位福晋面前讨不得好的憋屈感让海兰珠并不好受，她向来是人群中的宠儿，在族群里，她是受宠的女儿，在两任丈夫身边她从未失宠过，在后院里她也是众星捧月的，她享受受宠的滋味，也享受被人护着的滋味，但是却一点都不想要自己在旁人眼中的形象差到极点。
因此，她又过来寻求李沐帮助了，她想让姑姑给其他福晋解释，她其实是个好的，没有任何算计人的心思。
不过李沐这会儿可没时间理会海兰珠了，原因便是娜木钟和巴特玛璪要进宫了。
前阵子林丹汗去世，漠南蒙古察哈尔部的领头人没了，其下势力跟着瓦解，对皇太极来说威胁少了一个，可收拢的势力更多了，然而林丹汗去世后所要收拢的势力是一个待处理的问题，而林丹汗的那些福晋的归属也是个大问题。
其中就包括正怀着林丹汗遗腹子的八大福晋之首的阿霸垓博尔济吉特&#183;娜木钟以及林丹汗八大福晋之四的阿霸垓博尔济吉特&#183;巴特玛璪，林丹汗的其他福晋皆有了归属，就这两位福晋的归属还没定下来，当然，娜木钟其下财产挺多的，也有不少贝勒想要娶娜木钟回后院，即便娜木钟现在还怀着身孕，但只要孩子生下来是个阿哥，养大了同样也是掌握林丹汗残余势力的血脉。
是个格格也无妨，一个血脉尊贵的格格有联姻之用。
一些有权有势之人早就盯上了娜木钟，但娜木钟目光也只是投注在皇太极身上罢了，与其嫁给一个没有本事的男人，还不如嫁给后金最有权势的男人。
而皇太极是后金的大汗，哪能不入娜木钟法眼。
皇太极尽管一开始打算让自己兄弟迎娶两个福晋，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娜木钟以及巴特玛璪都迎娶进宫。
李沐这阵子便是在忙这种事了，作为中宫福晋，李沐不光是身份上好看，一些该尽的职责也要尽的，像是给皇太极迎娶侧福晋。
既然这两位身份尊贵的福晋都得进门为侧福晋，皇太极必须要做出一副善待林丹汗遗孀的模样，因此，李沐猜想这两位福晋进宫后，这东西宫福晋的身份得换一换了。
不过还是得看皇太极称帝后，是否会按照原主记忆中的那样，五位福晋并立了，反正后宫权力也只会在蒙古福晋里过渡。
李沐由衷的期待着这些人进宫，好打起来，越多热闹越好。
反正都知道这个后宫的福晋都不是什么善茬，她没必要动不该动的仁心，她还嫌后宫的乐子不够多呢。
而在一日清晨，在娜木钟已经生下林丹汗的遗腹子，以及巴特玛璪带着自己同林丹汗的格格出现在盛京皇宫前时，李沐跟在皇太极身后，迎接这两位福晋的到来。
其中，李沐身后的海兰珠和布木布泰两人的脸色微变，特别是在看到因生下孩子有几分憔悴但不失美貌的娜木钟以及本就身段极好的巴特玛璪后，已经完全维持不住镇定了。
如今皇太极后宫中的蒙古福晋就中宫福晋和东西宫福晋罢了，再加上两个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不同于姑侄女的血缘关系，这两位新来的福晋足以威胁到原来的东西宫福晋了。
海兰珠也就是在这一刻深刻体会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威胁——娜木钟作为林丹汗原先的嫡福晋，等同于哲哲在皇太极后宫中的中宫福晋身份，如今嫁给皇太极，即便为侧福晋的身份，也不是一般人能与之相比的。
海兰珠望向自己的妹妹布木布泰，布木布泰神色慎重，海兰珠又望向自己的姑姑哲哲，哲哲面带笑意，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让她有些迷茫，姑姑当真不会为娜木钟和巴特玛璪嫁给大汗心急吗，明明这两位福晋嫁给大汗后同样会威胁到姑姑的地位。
李沐该心急吗？不，李沐现在还挺高兴的。
盼了这么久，博果尔从一开始的嗷嗷待哺到现在的都能站起来了，她总算盼到所有人都来齐了，天聪九年，好戏终于好上演了，她心里怎会感到威胁呢。
只要别将自己跟布木布泰和海兰珠两个侄女当成一方势力，不用去扶持两人，为两人做牛做马，她有子有女，又有权力傍身，还有后宫福晋和皇太极的信任，李沐着实是想不到自己得将这副好牌打到多坏的地步，才让自己地位受到威胁。
当然，在看过娜木钟暗藏锋芒，即便是在刚生完孩子后略显虚弱的身子对比下，态度也不曾柔和过的模样后，李沐就更觉得有意思了。
就是得这样戒备起来，嫁给皇太极之后争权夺势，不然要如何跟海兰珠等人斗起来，而她，这次就不当两个侄女的庇护者了，比起上台演戏，李沐更倾向当台下观众。
台上唱戏的何其多，但台下观戏的从头到尾也就只有那几个。
而如今已经是天聪九年，距离皇太极称帝的时候也就没几个月了。
距离李沐被尊为国君福晋的时候也不远了。

第96章
天聪十年，有多尔衮献上的传国玉玺，在众人拥戴下，皇太极终于称帝，在盛京举行完登基大典，将后金称为大清，将改年号为崇德，一切动作都快极了，明年就是崇德元年了。
而在此时，刚进门没多久的侧福晋娜木钟将有孕的消息爆出来，很是配合了皇太极登基时的喜讯，皇太极高兴，李沐心情也颇好，将皇太极曾赏给原身的东西赏给娜木钟，惹得两位侄女有些不理解，布木布泰更是用陌生的眼神望向自己这位姑姑。
“姑姑，我们是一家人，您不该太捧着娜木钟的。”深深的叹息从布木布泰口中溢出，她眼神像是在看不懂事之人，她的这位姑姑啊，自从有了阿哥，就不再将她这位侄女放在心上了。
李沐不以为然，皇太极赏下来的东西她本就不太想用啊，如今赏了娜木钟，娜木钟高兴她也高兴，还能让皇太极以为她将他放在心上，一箭三雕，岂不圆满。
海兰珠也有些委婉道：“姑姑，您是中宫福晋，我和布木布泰姐妹俩虽是东宫福晋和西宫福晋，可那两位福晋进门，侄女的位置也不知能不能一直安稳坐下去。”
李沐腹诽，就凭皇太极对海兰珠现在宠爱的模样，他还活着一天，海兰珠的地位就不可能被撸下去，真不知道海兰珠在心急什么，反正让她出手是不大可能的事，她稳坐钓鱼台不好吗。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侄女，还想着这两人要用什么理由说动她来对付娜木钟和巴特玛璪这两位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
这两位侄女不安了，她可没有不安。
她们俩能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负重前行，当负重前行的人不干了，这岁月静好的人也就坐不住了。
李沐仍是笑道：“你们啊，别将娜木钟和巴特玛璪想得太坏，姑姑几乎都日日见她们过来给姑姑请安，这般有礼有节之人，成了皇上的妃子不是更好吗，再说了，有姑姑和博果尔在，你们担心什么，咱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何必斤斤计较。
两个侄女脸色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不多一会儿两人便告退了，李沐也没劝着她们留下来，而是将两个女儿马喀塔和达哲叫过来一起用膳，这两人一大早就忧心忡忡过来，她还没用膳呢。
饭桌上，大女儿兴致勃勃问道：“皇额娘，咱们是不是要多出一个弟弟妹妹了？”
李沐低头问，“你听谁说的？”
小姑娘脸微红：“刚才女儿在门外听皇额娘说侧福晋对皇额娘尊敬，她肚子里又怀了孩子……”
李沐望向小女儿，见小女儿也是一脸认同，大概明白这两人的意思了，这两个孩子纯粹是将当对她们一家人好的人纳进认同范围内，顺带也将对方所出的子嗣当成自己的亲人。
李沐挺喜欢这两个孩子的护短的观念的，但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这些观念还得要变一下，李沐非常认真道：“你们在外面可以这么说，应该说你们在外人面前，包括你们皇阿玛，是得要将别的福晋生下来的孩子当成你们的兄弟姐妹，但是，你们心里得要明白，只有与你们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才是你们唯一能信赖的存在。”
其他福晋所出的阿哥格格，可未必将你们当成一家人。
两个孩子若有所思，李沐给自己舀了一碗汤水，话说回来，好戏也该上演了，毕竟没人给她们兜底了。
在看好戏的同时，李沐自觉自己得多派人去搜寻一些膳食方子了，好戏上演，没有好吃好喝的相配又怎么能行，想了想，李沐问道：“御厨做的菜可吃腻了，皇额娘再给你们换几道如何？”
两个小姑娘眼睛发亮的点了点头，其中大姑娘不好意思的道：“皇额娘，我来学下厨做给皇额娘和妹妹吃吧，感觉下厨好有意思。”
小姑娘也在一旁认真的点了点头，“姐姐下厨，我看柴火。”
这么好？李沐眉眼弯弯，“那皇额娘就期待一下了。”
……
出了清宁宫，布木布泰眸子轻轻扫过一旁的姐姐海兰珠。
此次算得上是她主动找上海兰珠过来清宁宫的，原以为有海兰珠的存在，她那位好姑姑会动恻隐之心，是她将海兰珠在姑姑心里的地位想得太高了，或者说，有子在身边的姑姑已经不需要她们两个侄女固宠或是生养阿哥了。
布木布泰的心情并不愉快，若是能让姑姑恢复到原来那个对她好的姑姑，就算是让她害了博果尔的性命又如何，姑姑终究是有持无恐了，唉，明明说过她们是一家人的。
若是让布木布泰能有寻不见的法子害了博果尔，布木布泰也是毫不犹豫的，只是李沐让三个孩子保护得极好，旁人找不到一丝机会罢了。
而最最心急的人确实是布木布泰，海兰珠有宠，皇太极未必将其地位降下，但是她就不一样了，无宠无子，以往袒护她的姑姑又不见人影，她确实该心急。
好在她这位姐姐惯来天真的很，想罢，布木布泰又叹息着道：“姐姐，我真怕她们欺负我们姐妹俩，皇上登基了，咱们姐妹俩是最先陪在大汗身边的福晋，如何轮到其他人来抢了咱们位置，这于情于理，不太合适吧。”
海兰珠此时却变了一副神色，当打小被宠爱大的人得独自面对风雨时，海兰珠想得头一件事不是让自己坚强起来，而是怨念姑姑为何不继续庇护她了，接而在姑姑确实没打算理会她们两个侄女的事实中被迫清醒过来，心也狠下来了，“等她生下孩子再说吧。”
她仍有些惴惴不安，但她这么做都是别人逼她的，是娜木钟也是姑姑，怪不得她。
布木布泰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她这位好姐姐居然也会有动谋害人心思的一天，不过她没有说什么，两姐妹都能明白为何要特地等娜木钟的孩子生下来再说，在孕期时害人，手段也太浅了也太明显了，等孩子生下来那就不一样了。
是格格自然就不用理会，可若是阿哥，到时候身子着凉了，没了性命，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反正能平安长大的孩子不多见，娜木钟也只是不幸遇上了这种事情罢了。
接而便是长长久久的日子过去了，娜木钟十月怀胎后生下一个小格格，皇太极失望极了，也没有将心思继续放在娜木钟身上了，而海兰珠两姐妹也悄然放松下来。
海兰珠心道，长生天总算开眼一回，没让她亲自害了性命，她也算是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了，都怪这后宫过于无情了，连姑姑都变得无情了，她一介弱女子有什么办法。
布木布泰也道，好在这段时日没见姐姐怀孕，也没见那两个新来的侧福晋生下阿哥，这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发展。
而李沐将心思放在已经能走路的博果尔身上，小阿哥小腿稳健，格外有力气，李沐放心让他下地，跟两个姐姐一起玩，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若不是海兰珠跟娜木钟闹翻了的动静传来，李沐还不想离开这片天地，去对上那些男男女女。
这天喧闹声从娜木钟所在的宫所里传来，李沐皱着眉头过去处理事情。
原来是海兰珠圣眷不停，而娜木钟又不是心气低的人，两人以此对上了，在皇太极好不容易过来娜木钟屋里后，海兰珠觉得心口一阵疼痛，想起惯来宠爱她的皇上去了别的女人哪里，眼睛都哭肿了，她身旁的奴才急得团团转，只得冒着得罪娜木钟侧福晋的风险，去求见了皇上。
而皇太极一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因相思哭得梨花带雨，哪还有心思放在娜木钟身上，跟娜木钟还在一张床上呢，就直接下了床，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就往海兰珠的住所去了。
直接将心气颇傲的娜木钟给气笑也气哭了，李沐过来就是为了处理此事。
而另一边皇太极在哄完海兰珠后，又得知娜木钟哭了并且哲哲赶过去安慰娜木钟的消息后，也颇觉得头痛，若是娜木钟是宫里身份低微的福晋，他直接甩手走人都不是问题，但偏偏娜木钟的身份贵重，他刚才那做法是有些对不住娜木钟。
李沐为了简单将矛盾平复，其实是嫌事情不够大道：“皇上也该将妹妹们的位份定下来了，这样既能安了妹妹们的心，也能彰显皇上的说一不二，到时候妹妹们谁错谁对，按宫中规矩奖惩不就行了吗？”
皇太极此时只需要一个转移话题的台阶罢了，见李沐如此给力，便点头道：“哲哲说的对，是朕疏忽了，朕打算在这宫里设五大福晋，为国君福晋，东宫福晋和西宫福晋，接而是东次宫福晋和西次宫福晋。”
这本来就是他打算在崇德元年便提起的事，如今提早说出来也好。
只是皇太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没发现自己几个福晋直接变了脸色。
东西宫福晋之下居然还有东西次宫福晋，谁先谁后，谁身份更贵重，都是一眼能看穿的事。
那到时候谁会是东西宫福晋，谁又会是东西次宫福晋。
一种紧张到窒息的气氛悄悄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沐眸子闪过一丝狡黠，太好了，有博果尔在身，加上这些年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对皇太极的忠心耿耿，皇太极即便再宠爱海兰珠，也不会让海兰珠居于国君福晋的身份。
因此国君福晋只能是她的。
当然，李沐期待的不是那一幕，现在对她来说时间还是过得太慢了。
唯一好就好在距离海兰珠怀上身孕、皇太极驾崩的时间不久了，最多也不超过十年。
她有耐心等的来。

第97章
东西宫福晋和东西次宫福晋，这多了一个次字就是不同的身份待遇了。
就好像再怎么说东西宫福晋跟国君福晋的地位齐平，终究是不一样的，皇太极要是想入主中原，难不成要立三个皇后？终究要入乡随俗的，而越是排在后面的福晋，就越是没有地位。
因此海兰珠和布木布泰只想守住自己的东西宫福晋身份，不让另外两人抢了。
皇太极的动作很快，快到后宫妃子都没法因此起了矛盾或是算计，李沐听着皇太极在她面前说起位份安排。
“海兰珠是朕的东宫福晋，西宫福晋就由娜木钟来当。”
李沐点了点头，跟她想的所差无几，“那东西次宫福晋就由布木布泰和巴特玛躁来当吧。”
皇太极也是这样想的，“东次宫福晋由巴特玛躁来当，西次宫福晋由布木布泰来当。”
好的，既然已经分配完了，李沐不介意再加快一点进度，将四位福晋叫到自己跟前说着皇上的安排，“本宫为国君福晋，入主清宁宫，而海兰珠就入主关雎宫，为皇上东宫福晋，为皇上宸妃，汉人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海兰珠，皇上对你的这份爱意你可得好好珍惜了。”
李沐调笑道。
海兰珠羞红了脸，心里面悄悄松了口气。
李沐继续道：“娜木钟为西宫福晋，入主麟趾宫，为皇上贵妃。”
此话一出，娜木钟也松了一口气，取而代之的是布木布泰脸色泛白。
剩下仍盯着李沐的福晋有巴特玛躁和布木布泰。
李沐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巴特玛躁为东次宫福晋，入主衍庆宫，为皇上淑妃，布木布泰为西次宫福晋，入主永福宫，为皇上庄妃。”
最终能松一口气的人只有海兰珠，娜木钟和巴特玛躁，唯独惨白了脸色的是布木布泰。
这地位更替不过一句话的事，李沐不管那么多，心里已经想着将博果尔提到皇上面前了，像庄妃的福临是被众人权衡之下选出来当皇帝的结果，却是万万不能的。
博果尔要是某天接替皇太极的皇位，也得是光明正大的皇太子身份接替，任别人决定命运算什么。
博果尔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了，不过三四岁的娃儿，却口齿伶俐、古灵精怪，深得皇太极喜欢。
即便宫里面陆陆续续有几个庶妃生出阿哥格格，在皇太极心里都是不足以接触到他皇位的身份，唯独博果尔才是目前他最为满意的继承人，也是最能安抚蒙古部落的血脉。
在后宫斗争中，李沐平时不显山不显水，但是偏偏在皇太极封了她当国君福晋以后，这低调的作风突然就变高调了。
也就是在这时，大清的好些宗亲才默默关注起这位六阿哥，这位有着蒙古部落血脉的阿哥。
当然，在此时，李沐要是想让皇太极确定博果尔继承人的身份，最好是在海兰珠、布木布泰以及娜木钟生下阿哥之前，不然等有着蒙古血脉的阿哥多了起来，博果尔在皇太极心里也就变得不甚重要，取而代之的只会是海兰珠的阿哥。
李沐在算着一盘棋，一个让皇太极心甘情愿将博果尔封为皇太子的算计。
时机很快到来。
在崇德元年时，皇太极发兵讨伐朝鲜。
期间将朝鲜给打得落花流水，清军气势凶猛，一切看起来顺利之极，只是不巧的是皇太极过于勇猛，冲锋前线，归来时受了一身重伤，进出为他疗伤的军医不知几何，一盘盘血水端出来。
李沐带着一众妃子给他祈福。
海兰珠更是心切到恨不得立马出现在皇太极面前。
李沐自是想办法将海兰珠的念头打消了，毕竟在原身的记忆中海兰珠的身孕就是在此次陪同皇太极的时候怀上的，若是让海兰珠怀上身孕并且生下阿哥，博果尔还能有继承皇太极皇位的机会？
李沐不愿意见到这一幕，海兰珠要想有孕，那也得等她的阿哥被封为太子后再说。
军营中逐渐升起一种谣言，即是皇上的几个兄弟都是在皇上这般岁数逝世的，也不知皇上会不会在大业兴起时被长生天断了性命，而现实好像也真如他们猜测的那样发展的，皇上此刻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当然，不光是在军营里悄然升起这种担忧，盛京里不少宗亲都有此担忧，大业未定，若是因此断了大清基业，那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八旗子弟。
因此不等皇太极伤好了，就有不少宗亲跪在皇太极面前请求他立下嗣子了。
皇太极神色莫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但是宗亲们确确实实是留在皇太极身边待了整整一晚上。
大清自建国以来就不容易，若是看着江山断在皇太极这里，想必有不少人都是扼腕叹息的。
事实上，皇太极也在担心这点，只是他都身为皇帝了，在还没有大权在握多久，就册立太子，岂不是让他失了面子，只是好说歹说的，再加上他这次确实是受了重伤，皇太极到底是答应宗亲们册立太子一事了。
可到底册立谁为太子，有说大阿哥豪格的，也有说六阿哥博果尔的。
皇太极眼睛一眯，就定下博果尔了。
作为大权在握的皇帝，博果尔年纪过小，被册封为太子也威胁不到他，再者，博果尔的出身是极好的，既能稳定蒙古部落，更是国君福晋所出，出于各方面权衡利弊，皇太极也只能选博果尔为皇太子。
其他宗室除了不太满意博果尔年纪过小，但对博果尔的其他方面都是满意之极的，于是这事儿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一则圣旨光明正大传进盛京皇宫，在众妃讶异的眼神下，李沐带着小小的博果尔接旨。
与此同时，皇太极将文武百官传召到皇宫大政殿，颁布诏谕，正式册封博果尔为皇太子，倘若有天他魂归九天，博果尔便是头一个能继承他皇位之人。
李沐的心愿成真了，尽管这时她的博果尔成为众矢之的。
可是现在不算计储君之位，难不成还等海兰珠等人有了身孕之后吗。
而那些妃子在得知此事后，脸色都很难看，即便是口口声声说着将姑姑当成一家人看待的海兰珠和布木布泰。
当然，更多的是前来庆祝李沐的妃子，李沐照单全收，本来就是喜事一件，她要是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欢喜，在外人眼中得成了什么模样。
而于此同时，李沐得知了海兰珠这个月没来月事的消息，心想这才有意思了。
在太子已立，不宜动摇军心的前提下，不知皇太极遇上海兰珠生下来的阿哥，还是一副视若珍宝，恨不得将其封为太子的模样吗，到底是江山重要还是美人重要，李沐还挺好奇的。
……
关雎宫内，海兰珠喜极而泣，等了这么久，总算等来她想要的消息了。
她再三确认道：“本宫真的有孕了？”
医女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海兰珠浑身都松懈下来，瘫软在地，“等了这么多年，本宫也算不辜负皇上的宠爱了。”
她终于能生下皇上的骨肉了，就是不知道是个阿哥还是个格格。
她抚着肚子，任由一旁的奴才将她扶起来。
“本宫想给皇上生下一个阿哥，你帮本宫看看肚子里的孩子是阿哥还是格格？”大抵是有些心急了，在明知道孩子月份只有一个月时，海兰珠还是迫不及待开口了。
医女傻眼了，“娘娘，奴才并无这个能力。”就算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再大几个月也一样，这孩子就藏在妇人腹中，她难不成是有火眼金睛看出娘娘怀的是男胎还是女胎吗？
“是本宫忘了。”海兰珠后知后觉，却还是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失望，失望医女连这点都做不到。
这生阿哥还是生格格对她来说结果完全不同，她妹妹布木布泰接连生下三个格格，在她眼里形同无所出，娜木钟即便给皇上生下一个格格，在她眼里也只生养了一个跟林丹汗的遗腹子罢了。
格格是不能巩固她的地位的，这种想法对草原上的女子而言，根深蒂固，海兰珠就是草原上长大的女儿，也避免不了这点。
“得要是阿哥才对，千万一定要是阿哥。”不然，海兰珠低头抚摸着肚子，想起姑姑的阿哥前不久刚被皇上封为皇太子的模样，一种酸涩的感觉从心底涌出。
可若是她的孩子是阿哥，以她为东宫福晋的身份，与姑姑的国君福晋身份地位齐平，凭什么姑姑先生下阿哥，博果尔就能被皇上封为太子，她的孩子怎么办呢？
她的孩子明明也是嫡福晋所出啊，为什么她的阿哥要受如此大委屈，连公平争来皇上皇位的机会都没有。
她心里难受得很，明明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将其视为阿哥了，她在为自己的孩子抱不平。
海兰珠摸着肚子，潸然泪下，若是、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能早些来就好了，这样就能防止皇上立姑姑的儿子为太子了。
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又什么都不懂，她怪孩子有什么用，只能怪姑姑太早生下阿哥了，博果尔既然是一国太子，难不成连公平跟她的阿哥竞争的能力都没有吗，这样算什么一国储君，皇上的皇位岂能是由这种性子的阿哥来接手的。
她这番纠结是不为外人所知了，海兰珠只知道自己现在没法平静下来，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皇上过早册立姑姑的阿哥为太子，不管不顾他们俩彼此的骨肉造成的。
这种想法若是让李沐知道了，一定叹为观止。

第98章
翌日妃子们前来给李沐请安时，李沐很明显发现自己这位侄女的不对劲了。
看海兰珠那神色，似乎是哭过了，好在皇太极昨晚没有回来，不然看见心爱之人哭成这个模样，可不得将后宫闹得人仰马翻。
“海兰珠给姑姑请安。”海兰珠强撑起笑脸，款款行礼，李沐关心道：“你快起来吧，海兰珠，昨晚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瞧瞧你眼睛都哭肿了。”
“没有……”海兰珠的声音尤显虚弱，“侄女只是想皇上了。”
“我竟不知宸妃姐姐何时成一副痴情模样了，以往又不见宸妃姐姐对皇上有这副痴态，若是真伤心难过，早在皇上要离宫之时就缠在皇上身边了吧。”娜木钟毫不客气讽刺道。
海兰珠抿了抿唇，“这与妹妹无关吧，难不成妹妹不想皇上？姐姐想皇上也有错？”
这副有一句驳回一句的模样确实不像海兰珠以往怯懦的性子，布木布泰多看了她姐姐一眼，跟着附和道：“是啊，东宫福晋想皇上什么时候成了过错？还望西宫福晋别想太多了，想得多，还不如想想怎么照顾小格格。”
娜木钟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布木布泰和海兰珠。
李沐任她们吵，也任她们闹，直至请安礼散开后，将海兰珠留下来，问道：“说吧，你何故哭了，总不能是皇上没有回来的每一天，你就得跟着将眼睛哭红肿吧，这样怎么能行，你眼睛出问题的，就算是为了皇上着想，你也得顾及你身子。”
海兰珠低头道：“姑姑，我有了孩子。”
李沐早就知道她有了孩子，但是听她主动提起还是挺惊讶的，“有了孩子，那不挺好的吗？为何难过？部落族人知道你有了身孕一定很高兴的。”
“姑姑，侄女只想问您一个问题，若是哪天侄女生下一个阿哥，您要是没有亲生的孩子，您会将小阿哥视若珍宝吗？就像亲生的孩子一样。”海兰珠闭了闭眼，问出了这个从昨晚就纠结在她心里的问题。
若是姑姑回答不会，那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做了，可若是姑姑回答会，她也只能忍下心痛下手了，姑姑对她的好，她会一直放在心里的，将来会让姑姑的两个女儿嫁给一个强大的部落领主。
李沐有些发愣，这是人能问出来的问题吗，她这是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难不成海兰珠就有十成把握确保她能生下来一个小阿哥吗？
李沐虽说在这个世界没有带上任何有特殊作用的药物，等同于身上只放了一些疗伤药，她本不该如此质疑海兰珠的身孕的，但她前面几个世界收集的气运也在隐隐影响这个世界——上次李沐说自己想在这个世界躺平不是开玩笑的。
就像她应该在生博果尔的时候生下原身的第三个格格，但是气运使然，第三个格格成了博果尔，此后倒是有了让她借助子嗣把控大权的机会，不至于像原身那样一步步沦为两个侄女的陪衬，毕竟原身的愿望就是成为有命有运的皇后，既要有实权，更要看着自己子嗣继承皇位。
这也让博果尔没有遇上阻止其成为皇太子的势力，顺顺利利成了储君，她大抵明白了气运的影响范围，只要不是违背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及这个时代的潮流，她在规则范围内使用是没有问题的。
因此她可以确保海兰珠即便顺利生下了孩子，也会像既定发展一样夭折，或者会不会顺利生下孩子就说不定了。
这是她头一次利用自己身上的气运，反正她是打算在这个世界休假的，因此就算这个世界的评价低了一点她都认了，而且弄懂自己身上能借势的东西，总比那些得靠积分才能兑换的药物好吧，她有种预感，这种气运再来多几打将来说不定能让她脱胎换骨——
因此她也只打算在这个世界用一次，以后这些气运就都储存起来，也就是说，开挂就开这么一次罢了。
而且有一点很重要，在抛开了可以让人依赖的药物后，这个世界给她的感觉无比真实，也让她暂时忘了自己快穿者的身份，认真跟这些人‘使手段’。
在这里的将来皇太极确实会驾崩，多尔衮的势力确实会威胁到博果尔，而多尔衮将布木布泰的孩子扶持上皇位也确确实实是因为各方面的势力僵持着，并非是他不想坐上皇位——
像是皇太极的两黄旗势力不甘愿看着别的派系的宗亲上位，像是皇太极的大阿哥豪格不会眼睁睁看着多尔衮上位，因此多尔衮才将一个好操控的稚子福临送上皇位，并非是后世人流传的故事一样——说多尔衮跟当时的太后布木布泰之间有私情。
若是真有私情还好，李沐便可走另一条路子了。
李沐每每想到这里还挺可惜的，若是多尔衮跟布木布泰有私情，她不就可以将还没有生下福临的布木布泰嫁给多尔衮吗，到时候笼络好跟多尔衮的关系，博果尔的皇位岂不坐得更稳固。
可惜这个世界的走向不是这样的。
她笑了笑，回答了海兰珠的话，“当然，姑姑一向最疼你不是吗，你的孩子也是科尔沁的孩子，姑姑一视同仁，无论姑姑有没有自己的阿哥，对姑姑来说，咱们是一家人，不分你我，你问姑姑这些话是跟姑姑生分了，姑姑听了可不喜欢啊。”
“嗯……”海兰珠面上多了一丝愧疚，但也好似下定决心了。
李沐目送她离开，回想起刚才海兰珠那个闪烁的眼神，略微沉思了一下。
又想到娜木钟今日的不对劲——那种完全将傲气收敛的感觉着实是不对劲，李沐便选择缓一缓，看看娜木钟要怎么做，她再考虑要不要在娜木钟下手以后动手。
若是海兰珠真打算对她的孩子动手了，她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纵容，看好戏是一方面，但看好戏将自己搭进去就不太好了。
……
麟趾宫，娜木钟掩唇笑道：“可将那样东西放在关雎宫了？”
“奴才办事还请娘娘放心。”一个模样呆板，但眼神极为活络的嬷嬷轻声道。
“那就好，本宫真想看看她没了那副容貌还怎么勾引皇上！”娜木钟眼底含着怒火，她以往是林丹汗身边的大福晋，在后院的地位可想而知有多高，即便是没了夫君，她也能凭借自己的身份、势力以及财产让自己过得快活。
但她在二嫁给皇上之后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尊敬，还让一个身份远不如她的人越过她成为东宫福晋，这是屈辱，她以前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哲哲越过她也就算了，哲哲好歹一开始就是皇上的中宫福晋，换做她是皇上，她也不可能让一个曾经是自己敌人福晋的女人越到自己后院所有福晋的头上，因此，娜木钟勉强可以容忍哲哲地位高过她，但是除了哲哲外，她必须要成为大清后宫地位最尊贵的福晋。
因此她唯独不能容忍一个跟她一样进宫没多久的海兰珠居于她头上，她好歹还给皇上生下一个格格，海兰珠做了什么，就凭她那副容貌吗？我见犹怜？
娜木钟心想，等几天过后，海兰珠还未必能继续得意下去了。
“嬷嬷，记得收拾干净首尾，本宫可不想看到有人找上麟趾宫，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痕迹，要是让本宫知道了，本宫可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娜木钟还不想让海兰珠那边的动静影响到她这里，她就算只为皇上生下一个格格，但她还有跟前夫的儿子，有儿有女傍身，娜木钟还不到要豁出去的觉悟。
应该说，海兰珠还不至于让她拿身家性命来拼。
“是，娘娘。”
那嬷嬷点了点头，她做事自有分寸。
……
而关雎宫，海兰珠在回了自己宫所以后，虽眼圈仍旧泛红，但下定决心以后，她动作也特别快。
她已经命人将那样东西要来给她了，她要将那样东西放在清宁宫附近。
还望姑姑不要怪她吧。
海兰珠眸底隐隐含着愧疚之意，可是为人母想要事事为自己孩子打点好的心情，姑姑一定能理解她的，她也是没了办法。
当然，在博果尔没了以后，她一定会将姑姑的两个女儿视为己出，她一定会的，她发誓！
海兰珠在许下誓言之后，心里总算放宽心了。
她只待命人将这事做好，然后等着消息就行了，大抵是三四日吧，不算长久。

第99章
三四日确实不久，但李沐发现海兰珠动的手脚也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清宁宫在她管理下，若非李沐示意可放松警惕，海兰珠还未必动成手脚。
李沐看着奴才从博果尔常住的院子里发现埋着的一块用红布包起来的东西，淡淡道：“将这份礼送还给海兰珠，记得最好藏在海兰珠屋里。”起效快。
这世间总不缺少阴私手段，海兰珠这东西是从一些大家族里出来的下人手中要过来的，不知何物，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沐不想探究里面是什么‘好东西’，直接还给海兰珠是最好的做法。
“是。”
“对了，将海兰珠怀孕的这件喜讯告诉皇上。”李沐继续道，“既然皇上身处军营，不能随时回来皇宫，本宫尽职尽责一回，告知皇上此事，也算是对得起他们夫妻俩了。”
不管上天怎么安排，在知道海兰珠真的对她孩子下手的那一刻，她就决定让海兰珠这胎孩子提前弄没了，看戏将自己看傻了可不是她的风格。
不过作为她对皇上的看重，还是能让皇上提前得知自己曾有过一个孩子的。
……
“事情办成了？”海兰珠拍拍胸口，喝了一杯茶水放宽心情，“这就好，这就好。”
姑姑的清宁宫可谓是弄得固若金汤，她能找到下手的机会是老天爷眷顾了。
“剩下的就是等了。”海兰珠眼底闪过一丝愧疚，记得早些年在姑姑还未出嫁时，姑姑就对她极好，说她们科尔沁的格格是一家人，不分你我，可是如今，确实是世事变迁了。
“你将姑姑的二格格和三格格仔细说来给本宫听听，本宫记得二格格再过几年也快到要嫁人的年纪了吧，本宫得给她找个好人家才是。”
愧疚让她急需做出一种弥补姑姑的行为，等将姑姑的两个女儿都嫁出去以后，她就没有欠姑姑的了。
“是，二格格……”那奴才倒也乖觉，细来将哲哲的两个格格都说来给海兰珠听。
海兰珠听得安落，却不知自己这关雎宫前后被两方不同宫所的奴才进出，满是窟窿了。
而皇太极那边，在得知海兰珠有孕之后，岂止是欢喜，连军营都待不下去了，匆忙回来见海兰珠。
海兰珠见自己如此受皇上偏爱，脸上尽是羞涩，靠在皇太极怀里倾诉情意。
皇太极最终决定还是留在皇宫里三四日。
后宫妃子们知道事情的缘由后，心里酸溜溜的，但也拿如今盛宠的海兰珠任何法子都没有。
可事情转变就发生在第四天。
当李沐还在床上熟睡时，就猛地听见一声极为尖锐的声音，人也被惊醒了，“……发生何事了？”一大早就扰民，干不干人事啊！
从门外进来的奴才神神秘秘道：“娘娘，关雎宫娘娘脸上起了大片疹子，可怖极了。”
“原来是这事。”李沐觉醒了，反应过来是娜木钟的东西起了效果，心里面不以为然，“起了疹子就起了吧，又不是要了她的命。”让她可怜海兰珠是不可能的。
“娘娘，那清宁宫要派人过去吗？”
李沐想了想，“没必要，赶在这会儿过去也只是让皇上迁怒，怀疑本宫管不好后宫。”尽管海兰珠跟她是相同的‘妻子’身份，她也管不到关雎宫，但她并不想上赶着看他们哭闹。
关雎宫内，赶着过去看热闹的妃子还真不少，都往海兰珠那副容貌看过去了，只是海兰珠此时羞于见人，皇太极怒斥面前的宫妃，宫妃们只得灰溜溜回去。
“海兰珠，你别怕，朕让太医仔细给你看看是怎么回事。”皇太极担心道，他并没有看见海兰珠的容貌，这会儿并不知道海兰珠身上的情况有多严重。
海兰珠背对着他摇了摇头，一双手掩着脸，谁也不让看。
她知道自己的脸出了问题，这种问题绝对不能让皇上看见，万一皇上看到了，今后对她百般厌弃怎么办？
但皇太极岂是一般人，他实在担心自己的妻子出了问题，猛地将海兰珠遮掩的手给拉开，顿时，海兰珠此时的容貌尽收他眼底。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
只见海兰珠面上起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疹子，将好端端一个美人摧残成无盐女，连皇太极第一时间都接受不了爱妃成了这副模样，可想而知这给皇太极留下多少心理阴影了。
“皇上……您讨厌妾身了。”海兰珠眼角挂着泪，皇太极强忍着不适感，“怎么会，朕最疼宠的人就是你了。”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从皇太极再一次主动接近海兰珠开始，便可证明两人的真情不是假的。
“皇上……”海兰珠感动于皇上的举动，但此时的她并非美人落泪梨花带雨，而是一张有些臃肿的脸挂着泪珠，皇太极还能回以深情的视线。
若是让李沐看见这一幕，一瞬间就能定下定论了，这两人就是真爱！
这还没完，在实在找不到海兰珠脸出问题的根源后，太医只得上手给海兰珠医治。
在开过方子之后，海兰珠身上又出现问题了，是类似于孕吐之类的反应。
但是就是折腾来折腾去，没有找到海兰珠为何身子不适的缘故。
经过这些时日的折腾，海兰珠甚至都怀疑自己住的地方是不是风水不好了，而宫里人其实也不是不知道有人对她下手脚。
但是海兰珠那些时日得罪的人可不少，名声都坏了，哪会有人主动跟她说，而海兰珠又是以为自己这般纯善不会有人谋害她的想法，这事还真让她误打误撞混过去了，至今都还以为是肚子里的孩子折腾她。
然而在五六日之后，她孩子突然没了。
她噔时哭得要死要活，皇太极前来安慰她。
然而在时过一个月后，她又怀上孩子了，脸上的疹子也消散了，看起来就像是老天爷对她的再一次眷顾。
此时的海兰珠可谓是哪哪都戒备上了，想法也不像原来那样纯良，以为没有人害她。
李沐听着这个消息时，还挺无聊的，也有些郁闷，“本宫之前可没听说过海兰珠是易孕体质，不然她跟她前夫生活十来年，一个孩子都没有，如今跟了皇上，皇上倒是天赋异禀，两三个月内就让海兰珠怀了两胎。”
若是说海兰珠那前夫有问题，可也不能冤枉人家，那前夫还是有几个阿哥格格的，而皇太极也没像她想的那么厉害啊，这些年下来若不是后宫妻妾厉害，数量也够多，还未必得来这些孩子。
博果尔奶声奶气道：“皇额娘，儿子做好功课了。”
博果尔突然窜进房间，一脸兴奋求夸奖的模样。
“乖，真棒。”李沐摸了摸博果尔的头发，忍不住亲了他一口。
小孩儿脸红扑扑的，拿着功课又高高兴兴的找两个姐姐了。
等博果尔走后，一旁的奴才开口接话了，“娘娘，要不让宸妃这胎——”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沐摇了摇头，“既然这个孩子这么有缘分，非得落到海兰珠的肚子里，本宫倒是看看她什么情况，就让她生下来吧。”
反正她还要再等几年，之所以纵容这些人上窜下跳，还不是因为自己没了乐子吗。
要是事先失了乐子，那她要面对皇太极看个近十年，想想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而且大概是海兰珠经过一惊一乍，心思早就落在孩子身上了，也无法分身乏术注意到博果尔的情形，倒是让李沐少了敷衍过去的借口。
……
九个月后，在满心戒备下，海兰珠总算将肚子里的孩子怀到分娩时候了。
但太医所言她这胎是极为艰难怀上的，她本就不是容易生养的身子，在怀孕期间为了保胎还喝了不少药，因此等她生下这个孩子后，以后更难有孕了，几率近乎为零。
但彼时皇太极和海兰珠两夫妻也不在乎这一点了，他们反倒觉得这是老天爷的恩赐，不然以海兰珠不好生养的身子，要如何在孩子没了的当口又快速怀上一个孩子。
因此这胎一定是他们想要的贵子。
而在海兰珠分娩当日，李沐照旧过来给海兰珠守场子。
目光扫及全场时，发现娜木钟布木布泰她们都已经过来了，看来是盼极了海兰珠分娩这一刻。
在海兰珠进了产房后没多久，李沐便看着皇太极匆匆回来了。
“妾身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起来吧，哲哲，海兰珠现在什么情况？”
“回皇上的话，海兰珠刚进了产房，想必再过几个时辰便能安然生下小阿哥了。”李沐笑道，望向皇太极微微发红的脸色，心道这皇太极也不好过啊，这些时日天天往返于军营和关雎宫，怕不是一身老骨头都折腾碎了吧。
皇太极听言坐了下来。
李沐也坐定住，期间还真做出一副担忧海兰珠的模样，惹得皇太极颇有几分共鸣感，哲哲这个姑姑虽然平时看起来对海兰珠不甚关心，但关键时候还是能窥出几分真意的。
三个时辰后，经过漫长的等待，海兰珠终于生下孩子了。
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海兰珠不顾满头汗和周身的疲累，迫不及待问道：“给本宫看看小阿哥。”
但那稳婆脸色有些怪异道：“娘娘，您生下来的不是小阿哥。”
“什么？”海兰珠眼前一花，气差点喘不上来，她等了这么久，就等来一句不是阿哥？
而在外面的李沐已经等不及跟着皇太极进去了，也刚好听见稳婆的这句话，想了想她和海兰珠是一家人，此时总得有点表示的，便按照海兰珠的语气来，“没事的，海兰珠，等日后你这位格格长成了，一定是位像极了额娘的大美人，博果尔绝对会给她找个好人家的，你女婿肯定是部落里独具威望的巴图鲁，你请放心。”
这样说，算是她作为姑姑对侄女最好的表示了吧，反正海兰珠今后不能生养了，海兰珠唯一的小格格归处很是重要的。
毕竟她说过会对海兰珠的孩子好的，李沐眼神无辜的看向海兰珠。
却不曾想，她这话出来，海兰珠一口气堵在胸口，竟直接晕过去了。
而皇太极看着这一幕险些站不稳，反应过来后拼命叫着太医过来。
李沐见这一幕实在是没有自己发挥用处的时候，只得退了出去，出去前又看了一眼皇太极将海兰珠搂在怀里的模样，心里可惜自己不能留下来观看这场苦情戏，不然让皇太极迁怒了怎么办。
真是可惜了。

第100章
海兰珠生了一个格格，对于后宫妃子来说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娜木钟朝李沐点了点头，施施然退了出去。
巴特玛躁紧跟在娜木钟身后，布木布泰还有心留在关雎宫等着姐姐的清醒，李沐却笑道：“布木布泰，你要留下来陪海兰珠，皇上还在这里，怕是不便。”
布木布泰脸色微微一变，她也是皇上的妃子，怎么在海兰珠那里就成了碍眼之人，只是姑姑的话她又不得不考虑在内，万一皇上看着她烦呢，又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种事，她只得跟着退出去。
而到最后留在关雎宫正堂的福晋只有李沐。
李沐望着产房的方向久久不语，如今原身的愿望已经达成一半了，她看的戏也足够多了。
李沐心里微微叹息，她居然会觉得有些无聊了，这个世界太过顺风顺水也不太好，祥瑞之气在身，这个世界对她总是偏爱几分。
她没了乐趣，还是快刀砍乱麻为好，毕竟皇太极有这么多个妻子，但是都没将哪个妻子当成人看待，就算是海兰珠，那也是一种偏向掌中之物的眷恋吧，她完全没法对皇太极产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感情。
而且她也不明白，既然皇太极对海兰珠是真爱，那为什么不处置好其他妻妾的去处，还一边宠幸着其他妃子，一边堂而皇之表示出对海兰珠的偏爱，若是只是单纯的偏爱也就罢了，毕竟皇太极是皇帝，宠幸谁都没所谓。
但是她最不能忍受的是，皇太极宠爱一个人到不分青红皂白的程度了，这种偏心的程度就是能荒唐到拿一个妃子随意休弃、还有只要妃子一生下小格格，就拿那些小格格视若无睹，这是她没法忍受的，海兰珠之前的东宫福晋的遭遇还历历在目。
李沐决定接下来这几年可以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了，等皇太极一驾崩，便快快接手正黄旗和镶黄旗的势力，当然，到时候海兰珠如何就与她无关了。
至于布木布泰，李沐早些时候是对她挺不快的，毕竟原身对两个侄女都好，布木布泰对原身却是存着利用的心思，可是对比海兰珠后，李沐还是能感受到布木布泰的好的。
至少布木布泰会审时度势，有时候是会听得进去她的话的，虽说心眼也不少，但在这个后宫里，心眼不多才被人随意拿捏，而且更重要的是，布木布泰现在没有生下福临。
李沐相信一个经过三代帝王，扶持自己孙子上位的后妃定是有什么手段的，比起海兰珠，她现在还挺想要拉拢布木布泰的，她不想再看到皇太极和海兰珠用别人凄惨的遭遇成全自己的爱情了。
不过布木布泰那里还得缓缓，等过几年，布木布泰仍旧没有生下阿哥后，她才可说动这个聪慧的侄女站在她这边，唯有彻底失去了希望，才会义无反顾。
……
崇德三年，距离海兰珠生下小格格后已经过了两年，期间后宫福晋无所出，而海兰珠也将自己唯一的格格视若无睹。
对比之下，就算对自己骨肉再不上心的福晋都比不过她对自己孩子的狠心，好几次，若不是皇太极发现，小格格怕是被奴才不管不顾饿死都有可能。
毕竟关雎宫里的奴才也看自己主子的态度的，海兰珠对小格格上心，她们自然上心，若是海兰珠一副不顾小格格死活的模样，她们哪能不随着自己主子的态度，更有些还想让小格格不好受，借此来让自家娘娘欢喜。
皇太极发现了也只是将那些奴才动辄打骂，找个理由处理干净，他对小格格也不甚上心，只是看在那是他和爱妃骨肉的份上才给予几分关心，因此，他对海兰珠漠视女儿的行径没有任何意见。
而海兰珠在知道自己极难怀上孩子后，更是日日夜夜恨不得将皇太极锁在自己屋里，让他不能去其他宫妃的屋里，她怀不上，其他人也休想怀上，皇太极本来就对自己子嗣不太上心，见海兰珠对他痴缠，心里欢喜也就更不去其他宫妃屋里了。
这也是这两年其他后宫妃子无所出的缘故。
海兰珠越是缠着皇太极，宫妃对海兰珠的怨念就越深。
而李沐的清宁宫已经成了妃子们常常聚首的地方。
在小儿子被封为储君前，李沐确实是以脾气温和的形象在后宫妃子中颇受欢迎，尽管这份欢迎在博果尔被封为皇太子后，就多了些打量以及不喜，可在面对海兰珠独占皇帝的行为对比下，李沐确实是一个好到不得了的福晋。
而且，她们没法生养子嗣，那博果尔作为国君福晋所出的皇太子，对她们来说就是可以依靠的，毕竟她们对国君福晋和皇太子没有任何威胁，这两人身份过高当然不会跟她们过去的行为一般见识。
李沐算了算时间，看看远比之前更显俊俏的儿子，心里有了着落，剩下的还是等崇德八年的到来。
而这期间，她会好好维系海兰珠的性命的，有海兰珠在，计划都可顺利进行。
崇德五年，又是一日，正当妃子们又前来清宁宫时，一个不速之客到来了。
李沐眉头轻皱，“海兰珠。”
海兰珠笑吟吟道：“姑姑，好久不见，这清宁宫还真是越发热闹了啊。”
她挑眉，自发坐下来，与早些年对比，她这些年下来的变化可真不少，怯懦放大为倨傲了。
李沐神色微冷，老实说，她现在不太想招待海兰珠了，“是啊，是比以前热闹了，怎么不见妹妹陪伴在皇上身边。”
妹妹？海兰珠神色迟疑了，“我竟不知姑姑什么时候将我当成妹妹了？”真是可笑，她这位好姑姑真是比谁都无情啊，早些年明明说过她们是一家人的！
“既然妹妹嫁给皇上，妹妹自然是本宫的妹妹了。”李沐没心情哄她，海兰珠噔时眼尾泛红，不管不顾现在众多妃子都在的场面道：“姑姑真是心冷，难不成就只有布木布泰一个侄女了，我早些日子还听姑姑口中说出布木布泰是自己侄女一言，怎么在海兰珠身上就不作数了？”
李沐懒得哄她，“妹妹要是这么想，那就这么认为吧。”
她之前好声好气哄着海兰珠，不过是心存看戏的念头，如今她想快刀砍乱麻，海兰珠怎么想就与她无关了。
李沐垂下眉眼，手上的茶凉了，布木布泰眼疾手快给她换了另一杯，将温热的茶塞到她手心，也似乎没有听见自己亲姐姐的话。
然而仔细一看，清宁宫内的妃子都低下头各做各的事，没一个想理会海兰珠的。
海兰珠被这一幕刺激到了，眼睛泛起血丝，这种明显被所有人不喜的感觉让她不快极了，她真的很想让姑姑帮她说一句好话，但到最后也只是手指颤抖，喉咙一腥，一口血涌上来，她不管不顾，认真的盯着李沐，一字一句道：“姑姑，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娜木钟嗤笑一声，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哲哲要后悔什么，后悔遇上你这么个狼心狗肺，想要谋害博果尔的侄女吗？”哲哲跟她说起时，她还有些不敢相信，可证据都摆在明面上了，她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海兰珠瞳孔一缩，色厉内荏道：“娜木钟，不要以为你是西宫福晋，你就能随口污蔑我了。”
娜木钟也懒得理她了，自发道：“还是说……后悔遇上你这么个对女儿性命不管不顾的侄女，大义凌然的话你惯来说的好听，也不看看有多少人乐意听。”
没等海兰珠开口，娜木钟就站起来了，“哲哲，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你直接派人过来麟趾宫找我吧。”
她真是一刻都看不得海兰珠那张脸，啧，早知道就下狠手了，让她只痛了一个月，药效真差！
李沐此时也站起来了，“海兰珠，本宫没兴致理会你，你还是回去吧。”她浅浅勾起一个笑容，“再说了，你做没做过的事，难不成心里没数。”
哲哲回去了，其他宫妃也不想多留了，直接起身走人，而海兰珠的亲妹妹布木布泰此刻看向她的眼神也格外冷漠，“姐姐，再见。”
亲姐姐霸占光了皇上的恩宠，真是可耻又可笑，海兰珠断了她有孕的可能，她还对海兰珠客气什么。
正堂处只剩下海兰珠一个福晋，几乎在一刻钟之内，妃子们都走光了。
海兰珠还愣在原地，倔强的、强硬的挺直身子，“是你们对不起我的，怪不得我。”
“怪不得我。”
“怪不得我！”
……
当晚，海兰珠回去以后就苦苦哀求皇上将博果尔记在她名下，皇太极这些年即便被温柔乡动摇不少理智，但在更改阿哥生母这件事上还是保留几分慎重，始终没有答应海兰珠。
若是一般的阿哥，这件事还有操作的余地，可换成是大清皇太子，皇太极还不至于糊涂到这个地步。
海兰珠一看皇太极不答应自己，直接一抹眼泪，面无表情命人拿来剪子，当着皇太极的面将剪子戳进脖子，尖锐的利刃割破白嫩的皮肉，露出一道血痕，皇太极此时哪还能冷静下来，“海兰珠，你冷静些，别伤了自己。”
“皇上要是不答应妾身，妾身就死给皇上看！”海兰珠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看着皇太极苦苦哀求，犹豫踌躇，便将剪子往脖颈压深几分。
皇太极终于冷静不下来了，“朕答应你，朕答应你！海兰珠，你快放下交刀，别冲动。”
终于得了皇帝一声应允，海兰珠浑身劲一松，剪子滑落在地，皇太极上前一步紧紧抱着她，海兰珠脸上却露出由衷的微笑，果然无论什么事情皇上都会答应她的……
两人身旁，一个小宫女面无表情拾起剪子，转头离开关雎宫。
……
李沐彼时看着奴才递过来的满是血色的剪刀，有些乏趣，原来已经是崇德五年了啊，虽说距离皇太极驾崩的时候还早得很，但是也不是不能提早让皇上归西。
当然，海兰珠的性命一定要留下来，她要看看，海兰珠没了皇太极的庇护会是怎样一个下场。
这些年她没将心思放在两人的爱恨情仇上，发展势力的进展还真快上不少，她先是用博果尔的身份与其他宗亲联系，已经培养了一方势力，而在后宫妃子这方面，她联络几个无子但势大的东西宫福晋。
起初这些妃子还觉得自己还有生下阿哥的可能，没有答应她。
但是几年下来，海兰珠没有让她们看到希望，因此，这些妃子是不得不站在她这边了，与她结盟。

第101章
翌日，皇太极负手出现在清宁宫，看向李沐的眼神有几分复杂和不忍。
李沐详作不知，对于皇太极的到来满脸惊喜，“皇上，您是过来找妾身的？妾身实在是太高兴了。”
“咳，朕想着有些时日没有见到博果尔……和你了。”皇太极说完博果尔，觉得有些不太妥，便加上了李沐。
李沐仿若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连忙拉住他的手臂，“皇上，您能过来妾身就不尽欢喜了，妾身这就将博果尔叫来，他知道皇阿玛来了，一定很高兴的。”
李沐不等他开口，直接将他的话堵住了，将小儿子叫出来，当面给皇太极背诵一套四书五经。
尽管大清是满人天下，可博果尔的表现还是让皇太极有几分欢喜，他也挺喜欢汉人诗书的，尽管他现在做的事情就是颠覆汉人王朝，但到时候大清入主中原，天下百姓皆是一家，继承人能顺应天下人，何乐不为。
李沐见父子俩相处的挺好的，便悄然退下了。
出去后就换了一副漫不经心的神色，“本宫记得海兰珠现在就在关雎宫等着皇上的‘好消息’吧。”
奴才点了点头。
“那东西可让海兰珠得了？”
“娘娘放心。”奴才不住应声。
放心？是能放心了。
李沐抿住唇，将护甲摘下，丢到地上，这国君福晋谁爱做谁就去做吧，她不奉陪了。
海兰珠想夺走她孩子，想都别想。
……事实证明，皇太极为了自己心爱之人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李沐即便是让博果尔跟皇太极相处，自己则是出来找娜木钟等人谈天说地，皇太极还是精准无误找过来，并且当面说有事情跟她说，让她找不到任何理由。
李沐笑吟吟点头，在皇太极酝酿许久才说出想将博果尔记在海兰珠名下的话语时，很是配合的震惊的后退几步，皇太极叹息道：“哲哲，朕知道你跟博果尔母子感情深切，但你得想想海兰珠是你亲侄女，海兰珠曾经没了个孩子，至今还心痛不已，朕思来想去，想到要是有个阿哥养在海兰珠身下就好了。”
说完还怕李沐不配合，又道：“海兰珠是你从小看到大的，朕知道你的性子心善，一定不忍心看到海兰珠一日憔悴过一日。”
一日憔悴过一日？她怎么感觉皇上形容的不是海兰珠，而是哪个跟海兰珠相同名字的人吧。
李沐眸子缀满泪水，久久不出声。
她看着皇太极，想看看他还有没有最后一点良心。
皇太极一开始还挺有耐心的等了她一会儿，见她良久不说话，隐隐的愧疚也转变成不满了。
李沐梨花带雨，万般不舍道：“可万一皇上和海兰珠又有子嗣呢，那博果尔该怎么办？”
“若是朕跟海兰珠还有阿哥，朕就将博果尔交还给你。”皇太极自觉自己这话是说到位了，李沐眼皮子跳得厉害，差点跟皇太极演不下戏了。
真当博果尔是个物件吗，想搬去哪里就搬去哪里。
只得低下头来详作擦泪，“皇上，妾身愿意让博果尔养在海兰珠名下，只是皇上，妾身仅仅有一事想求，可否让妾身再养博果尔一年，等这一年过去，妾身同博果尔好断了母子情分，任由海兰珠将博果尔当成亲儿子看待。”
这一年，必要你下葬。
李沐心里已经没有任何留情的想法了。
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皇太极终究是有些不忍了，到底面前的女子也是辛辛苦苦为自己打点各方势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朕只能等一年，过了这一年，孩子就记在海兰珠名下。”
“妾身多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沐低头，皇太极转身离去。
随后李沐抬头注视皇帝的背影，呢喃道：“跟心爱之人厮混至死，也算是至死不渝的浪漫吧。”
……
而关雎宫，海兰珠得了皇太极的许诺，心里有出了一口气的痛快，但是在听到皇太极说哲哲请求让孩子再养在她身下一年时，眉头狠狠揪起，难不成哲哲还以为区区一年就能让皇上回心转意。
哼，开玩笑吧，饶是哲哲想尽法子，也不可能阻止博果尔成为她儿子，皇上自始至终都是站在她这边的，不过想着哲哲一边焦急，一边想尽办法都阻止不成功，最终只能向她跪地求饶的模样，海兰珠心里又痛快了。
痛快了就想起今儿奴才塞给自己的一样东西。
她脸一红，据说那东西有着助兴的作用……还能让皇上更迷恋她的身子，对别的女子提不起任何兴致，是她心腹奴才特地在民间寻的。
海兰珠命人将那香点上，皇太极闻着跟从前不同的香味，有些好奇道：“兰儿，这香味怪香的，是从哪儿得来的？”
海兰珠侧脸微红，“保密，皇上以后就知道了。”
这种事儿说来怪羞人的，她一个女儿家怎么会好意思说出口，皇上心里面迟早会明白的。
皇太极见爱妃不说，也不将其当成一回事了。
只是在入夜情动时免不了感觉到身子更舒畅几分，仿佛回到了年轻时的身子，雄伟有力。
而入夜时的勇猛到了白日醒来时，皇太极便感觉到自己身子有些不适了，他松了松脖颈，心里有些唏嘘，终究是不比年少时勇猛了，以后还得缓着来了。
但这种想法在夜晚再次碰了爱妃时，一瞬间崩解了，然后又在翌日醒来时，腿部一抖，险些虚脱。
一周下来，皇太极一见到海兰珠时便下意识想躲着了，或者说是在那么多年只碰海兰珠的情形下，居然动了前往别的宫妃寝宫的念头，但海兰珠跟了他这么多年，一心想将他控制住，哪可能看着他远离自己。
在一哭一闹一上吊的闹剧下，皇太极终究是服了软，再度哄好了海兰珠，两夫妻又恢复以往的感情。
只是李沐在皇太极难得过来陪博果尔的时候，借着自己学医术的理由，给博果尔和皇太极诊脉。
皇太极见她一副有模有样的模样，还忍不住打趣了，李沐笑了笑，“皇上身子很是康健，九头牛的气血都比不上皇上的。”
她眼神不着痕迹落在皇太极双腿间，气血空虚，等着肾亏吧。
皇太极哈哈打笑，虽被哲哲煞有其事的话语逗得开心，但也认定哲哲是医术不精，纯粹跟他开玩笑的。
但事实好似往不一样的方向奔去了。
海兰珠自从点了那香，便越发觉得身子通透，好似她在生孩子时留下来的隐患已然消除了。
而皇太极则是越发体虚，偶尔想要亲自下场给将领们做示范显威风时，下台阶的几步都有些晕眩，只能不了了之。
皇太极作为皇帝，哪能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这么多年带兵打仗的伤势爆发出来了，但每一个太医诊断过后，都是摇了摇头，让皇太极注意房事。
皇太极这会儿才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的私房事闹的笑话。
为了身子着想，也为了自己在外人面前莫显得太过荒唐，皇太极还是接受了太医修身养性的做法。
一日两日下来，他刻意留在军营中不见海兰珠。
只是在过了这一日两日之后，他免不了又想起海兰珠，皇太极彼时也仅仅觉得自己是舍不得爱妃，便从了自己的想念回了关雎宫。
却不曾想，这便是那香的效用了，让人上瘾的作用，让他舍不得海兰珠的身子。
而海兰珠在时隔两三天后见到皇上，眸子盈满泪水，两人又忍不住情至深处……
但这次才是海兰珠回天乏术的开始——
翌日醒来，海兰珠埋在自己丈夫怀里，正想再述一遍情深，却见皇太极铁青着脸色，张着口想说话，好似说不出声音。
海兰珠骇然，陡然发现皇上下半身完全动弹不得。
她脸色惨白，急忙将太医叫过来。
当李沐赶到时，对面前这一幕也非常震惊，她还以为能让皇太极全了死在海兰珠床上的愿望，结果却是没死，但效果也跟死了差不多了。
经太医诊断，皇上的面部完全动不了，下半身也毫无知觉，用李沐能理解的词来讲述，就是中风偏瘫了。
虽然结果跟李沐想的不一样，但是效果却是相差不大的，都能让博果尔顺利继承其皇位。
皇室宗亲在得知皇帝中风了，哪还坐得住，这不得快快让新一任继承人继承皇位吗，大清现在可容不得一个中风的皇帝。
博果尔今年刚刚九岁，年龄虽小了点，但进退得宜，又有名正言顺的皇太子身份，是宗亲们心里合格的继承人，宗亲们商量许久，在皇太极面前也劝了许久，即便明眼人在看到皇太极这副模样时都会下意识退下，不敢惹怒皇上。
但宗亲们都是带兵打仗过来的，不怕皇太极所谓可怖的眼神，而且皇太极现在都半身不遂了，也说不出话来了，如何当得了大清的君主，最终还是由在宗亲中德高望重的代善做主，各八旗旗主拥立博果尔上位，于年底时在盛京皇宫举行登基大典。
登基那一日，李沐亲眼看着自己打小抚养长大的儿子登基，小小的少年郎仿佛已经学会扛着重担了，神色非一般坚毅，不会再向皇额娘显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
李沐也在小少年朗朗言语下被册封为皇太后，两位女儿成了大清的固伦长公主，大女儿为固伦温庄长公主，小女儿则是固伦端靖长公主。
而皇太极则是成了太上皇，在李沐的刻意安排下，海兰珠仍在他身边伺候，皇太极今后能和他心爱之人永相伴了。

第102章
江山改朝换代了，博果尔即便是小小少年郎，有着名正言顺的正统身份，也开始正儿八经处理政事了，李沐在这点上虽说不上是多精通政事，但在一些小事上是能给孩子见解的。
像是大力发展几个兄弟的感情，尤其是大阿哥豪格的，在博果尔继位的前提下，豪格已经没有继承皇太极皇位的可能，因此，豪格等人就是博果尔最直接的权力拥戴者，当然，李沐也将自己早些年发展的势力交给博果尔了。
当然，这期间的头头道道也跟博果尔说过了，在说到太上皇偏袒曾经的东宫福晋偏袒到恨不得将她亲生的孩子博果尔送给海兰珠时，博果尔都气得想掀桌子了。
“皇阿玛真是糊涂，那海兰珠还害过朕，皇阿玛还想伤我们母子俩，岂止是可恶。”在这一刻，博果尔对自己父亲的仰慕都消散而空。
他打小跟随皇额娘长大，最是明白皇额娘对他的用心良苦，而皇阿玛什么都不在意，只是因为一个宠妃吹的枕头风就想给他换个生母，毫无道理可言。
他冷静下来，看向皇额娘，目光中含着憧憬，“皇额娘，您要相信儿子，儿子知道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好，您不必向儿子解释您为何会接触到朝廷权力，儿子都明白的，皇额娘，倘若儿子有一天怀疑您对儿子的用心，那儿子就是畜生不如，也不配当您的儿子了。”
博果尔将脸放在李沐手心蹭着，李沐微愣，心思有些复杂，她当然是为了避免发生福临跟布木布泰母子相爱相杀的局面发生才刻意在博果尔面前解释，言说自己的身不由己，毕竟再亲密的母子，在涉及到权力斗争时，都面目全非，而她又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对这里的权力没有任何执念。
对现在的她来说，能顺顺利利完成任务就是最好的结局，她对母子相残没有任何兴趣。
她看着博果尔的模样，勉强能放心下来，专心指导博果尔的帝王心术了，她对这方面的知识不是非常通晓，可总比身心都放在海兰珠身上的皇太极好——皇太极平时压根对博果尔这个皇太子没多少教导的心思，她能教一点是一点，大不了她们母子还有试错的机会。
李沐母子俩忙于朝廷政事时，那太上皇以及太上皇的宠妃的下场似乎不怎么好。
曾经为皇太极宠幸过的妃子都前去看过太上皇如今形如废人的模样，而仗着皇太极作威作福的海兰珠此时终于体会到一丝害怕了，她再没了耀武扬威的权势，还得要伺候一个废人，即便那个废人是她的夫君，但她万万不想将年华都耗费在皇太极身上。
在一次娜木钟前来察看皇太极，还煞有其事的说起博果尔接手皇位以后，和皇太后将盛京打点的有条不紊时，她看见皇太极激动的呜呜出声，嘴角勾笑，又继续说起这些事，在她话语中，曾经为帝王的皇太极在朝廷中的痕迹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为英勇的新帝博果尔。
娜木钟前后跟过两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自然明白什么样的话最能刺激到皇太极，在每日刺激完了以后，她照常离开，只是这次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她看见海兰珠突然就跪在她面前，想让她去哲哲面前求情，说她不是故意的，她从来都没想过要让博果尔记在她名下的，都是皇上太过宠爱她，害怕她今后没有依靠的儿子，非得将博果尔记在她名下的。
皇太极此时突然情绪异常激动，眼睛瞪大，唔唔唔了半天，仿佛非常认同海兰珠的话。
娜木钟见到这一幕哪还有心思搭理海兰珠，转头就将这事告诉哲哲了，她现在在哲哲和博果尔身边讨生活，有关哲哲的事自然头一时间告诉哲哲，然后自己明哲保身，躲一边去了。
而李沐还忙着朝廷之事，转头被娜木钟说起这两人，想了想，“哀家也有些时日没有见到太上皇海兰珠他们了，还是去看看吧。”
一旁的奴才赶忙命人搬来轿子，完全将皇太后口中的哀家视若无睹，严格来说，只有死了丈夫的皇太后才能称一声哀家，李沐这意思可想而知，但是宫里的奴才好像都聋了。
其实这还有一部分皇上的功劳，博果尔有时候无意间听见皇额娘这样说，第一时间就是看向一旁的奴才，见其没有异样，才放心的暗示这些奴才不要乱说话，也是蛮纵容自家皇额娘的。
皇上都如此了，奴才们更是不敢吭声了。
李沐到了关雎宫就落地，去见见这两位许久没有见过面的故人。
一进门，便是一个瘫在床上的男人，还有一个绝望的瘫坐在地的女人。
这两人自然是皇太极和海兰珠了。
见李沐过来了，海兰珠头一时间眼里泛起泪水，跪着爬到李沐面前，“姑姑啊，求您怜惜怜惜一下侄女吧，您真的忍心看侄女一辈子都这样过下去吗，娜木钟被您封为大贵妃，巴特玛躁、布木布泰也有太妃之称，唯有侄女什么都没有，侄女好歹也是曾经的东宫大福晋，是仅在您之下的福晋啊。”
“放肆！”见有人意图接触皇太后，李沐身后的奴才终于忍不住将其一脚踢开。
海兰珠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奴才，“你这个狗奴才，居然敢踢我。”
即便是皇太极瘫痪了，李沐让这两人放到一处，也没亏待过他们的衣食住行，如今看海兰珠这副模样，李沐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太仁慈了。
她冷冷道：“有何不可，你现在不过是太上皇的一个宫女罢了，真以为你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东宫福晋？海兰珠，这些年下来，你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哀家突然一点都不想给你好吃好喝的了，还是让你随了宫女的份例吧，免得你现在还意识不到自己的身份。”
奴才的待遇？海兰珠终于忍不住了，“姑姑，您就不怕受到天谴吗？”
天谴？她还说天道偏爱她呢。
李沐似笑非笑道：“等老天爷将你给劈了，再来找哀家算账也不迟。”
“对了，哀家还有件事跟你说清楚，你小女儿没了，因身子骨太过虚弱没了，这些罪你且给哀家记得死死的，下了黄泉后记得向你女儿赔罪。”
那孩子是真可怜，遇上这么个生母。
李沐回想起皇太极瘫痪后关雎宫兵荒马乱的场景，竟真有人将小格格置于脑后，小格格在屋里哭了许久，等有人告知李沐时，那孩子已经奄奄一息了，就算让医术最好的太医给孩子治疗、甚至李沐还亲自给孩子喂疗伤药，都没法挽回孩子的生命。
疗伤药的作用几乎是万能的，但是那天很是奇怪，明明那孩子的生机看起来快要恢复正常了，在过了一刻钟后，孩子还是没了，就好像自发断了生机似的，李沐后来猜想，大抵是孩子就算什么都不懂，也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吧。
她冷冷的扫向海兰珠，“你好自为之，哀家是一刻都容忍不了你过得快活了，你得试试你孩子曾经受过的磨难。”
“皇上，您后不后悔，不过后悔也迟了。”
李沐意味不明留下这句话，看着皇太极的眼角滑落泪水，心里更畅快了，但一点都不怜悯他。
海兰珠有错，这人难不成就一点错都没有，呵，最大的过错还是归功于皇太极这些年的纵容！
李沐转身离去，海兰珠心里还在忿忿不平，暗恨老天无眼，也暗恨皇上不早点将博果尔记在她名下，不然现在成为皇太后的就是她了，哪轮得到哲哲。
可不多一会儿她是再也没心思怨天怨地了，几个老嬷嬷突然闯进房里，给她换上了宫女服饰，将她那些金银珠宝、那些年皇太极赏给她的宝贝都搜刮走了。
皇太极的吃喝拉撒都由她负责，她之前享了多大福就跟着偿还吧，反正夫妻本是一体，皇太极都为她瘫痪了，海兰珠总得负责皇太极的下半生吧。
当然，她也曾试图抵赖，什么都不愿意做，但是李沐派来监督她的人都是她曾经得罪的死死的人，她要是什么都不做，很简单，直接饿几顿就好了，人的潜能总是能逼出来的，久而久之，海兰珠什么傲气都没有了。
更是不敢说出全天下的人都在逼她的话，只因为她有胆子说一句，就真有太妃逼她、作践她一次，可谓是成全她的念想了。
李沐听说后，心里还觉得这人怪奇葩的，喜欢被人逼迫。
不过有关太上皇和他心爱之人的事情很快被她抛到脑后了。
后来，清军入关，李沐将心思都放在如何整治后宫上了。
博果尔还未娶妻，李沐自是带领娜木钟和布木布泰等人大刀阔斧重新编了一套宫规，在这方面，布木布泰算得上是极有天赋的了，一接手李沐给她布下的任务，就能做得尽善尽美。
娜木钟虽说在这方面才能不显，可身上有种说一不二的气魄，能配合李沐将宫里的奴才给调配好，以防有居心莫测之人。
而李沐除了辅佐博果尔处理政事，将后宫之事处置完毕后，就被宗亲们求见，说皇上年纪到了，是时候给皇上娶皇后了，还得给皇上纳妃。
李沐听多尔衮说起让博果尔娶她姑侄女为皇后，李沐摇了摇头，没有答应。
在场的臣子们都不理解皇太后是什么意思了。
只见李沐冷声道：“皇上该娶满洲贵女为皇后了。”
臣子们哑然，仿佛从没想着皇太后会这么说，如今大清是满人天下不错，但还需要蒙古贵女的支援啊，皇太后不也是蒙古贵女吗，皇上娶的还是她姑侄女。
有不少臣子虽觉得娶满洲贵女或是蒙古贵女都不错，可是为了政局稳定，还是娶蒙古贵女为好。
李沐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宗亲们担忧的她都明白，毕竟她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早就将一些后患都想个遍了，只是让她做出这种决定的还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与众不同。
她在这个世界都相当于是天命之女了，只要不逆着时代发展，她现在不过是将皇帝娶满洲皇后的发展提前了而已。
换而言之，李沐想着自己都好不容易能在一个世界快活，还不由着自己心意来，还等什么时候，这可是她唯一能由着自己性子来的世界啊。
她才不管家族那边怎么说她，博果尔已经是有着蒙古血脉的皇帝了，她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了，而家族这些年对她的漠视，除了在她生下博果尔后重新想跟她拉关系这点，李沐对所谓的家族亲情没有任何共鸣感。
当然，在给博果尔娶妻之前，李沐会演好一场戏的，一场非得给博果尔娶满洲皇后的戏。
总得给宗亲们还有蒙古部落一个台阶下啊。
宗亲们面面相觑，见实在说服不了皇太后，只得允了皇太后的要求。
没过多久，皇帝与蒙古贵女姻缘属性相克相冲的言语传开，说是皇上不能与蒙古贵女结为姻亲，皇太后屡次尝试将蒙古贵女被皇帝收做妃子，皇上脸色都苍白许多了，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当然，蒙古部落那边又怎么可能相信皇上这种理由，可是李沐并不打算惯着他们，大清入关，他们并非没有从中捞的莫大的好处。
不过为了双方脸面着想，在彼此一触即发时，李沐提出了一种建议，便是让蒙古贵女进宫，同满洲贵女一并选秀。
规矩、家世、人品皆到位者，方能成为大清皇后。
评审有蒙古亲王也有皇室宗亲，最是公平不过了。

第103章
李沐自觉自己已经给了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莫大的台阶下来。
若是蒙古贵女中有品行不错的，而非被养得刁蛮任性的，她自是乐意让她跟博果尔成全一桩好姻缘，只是她透过原身记忆发现福临的元后相貌虽不错，但生性极为奢侈浪费，若是为一国之后，到时候就挺麻烦的。
皇后一旦立了就不能随意废立，到时候即便那皇后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都得忍着先。
李沐想要的是能够跟博果尔一辈子和睦相处的皇后，这也是她给蒙古部落那边最后的机会，若是他们真的为大清考虑，为博果尔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皇后，她会不犹豫将这位贵女立为皇后。
可是如果他们只是想着将好处给占了，完全没想过责任，没想过要培养出一个符合要求的贵女，那她只能不客气的拒绝了，反正多年之后，蒙古贵女在大清皇后中也是过去式的了。
李沐眸子低垂，兴许原身就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来自蒙古部落的皇后吧。
蒙古部落那边咬牙切齿答应了这件事，过来的亲王有哲哲的侄子吴克善等人，原先被定为博果尔皇后的人就是他的女儿，而如今他女儿板上钉钉的皇后之位却成了其他人都能争夺的香饽饽，他心里对这位姑姑可谓是极其不满了。
但是当他满脸怒容过来时，李沐并不召见他，任由他在门外等了半个时辰也无用。
吴克善冷着脸道：“皇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那宫女笑吟吟道：“卓礼克图亲王，皇太后有句话想告知您，若是您非得说家族是娘娘的依靠，还请亲王说说这些年家族为娘娘做了什么？”
什么怨气、什么道德谴责在李沐这里是不管用的了，她只看实际上的东西。
大概是什么都没有吧，吴克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特地被他带过来的少女脸上也多出几分不满，“皇太后莫不是忘了，没有阿布将她嫁给太上皇，哪来她今天的地位！”
“孟古青！”吴克善到底是清楚哲哲地位今非昔比，这天下是靠大清打下来的，他们固然给过大清依靠，但他们更多的是借助大清的势力在蒙古部落中占据更大的地盘。
将面子撕破了固然解气，但到时候他这一脉的子孙后代在大清这边是讨不了任何好处了。
“阿布。”孟古青语气委屈，她也是为阿布说话啊，阿布居然还凶她。
而且，她抬头看向富丽堂皇的宫所，心跳加快，这本来就是她和博果尔的天下啊，她本就是为了当大清皇后诞生的，这位皇太后真是无礼之极，居然还想着动摇她的皇后之位。
“是吴克善得罪了，还望皇太后莫要忘记她母家是博尔济吉特氏。”吴克善软了语气，也低下头来，只是还是不放弃让李沐回想起博尔济吉特氏的好。
而李沐在听了这话后，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在日落的余韵中越发沉寂，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沉默，“皇额娘可喜欢那孟古青？”
“这得看你了，跟她过一辈子日子的是你。”李沐不客气回道。
博果尔摸了摸鼻子，“好吧，皇额娘喜欢就好，儿子听皇额娘的。”这后宫是皇额娘跟儿媳妇经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比起选他喜欢的，还不如选皇额娘喜欢的。
不过，他并不是很喜欢刚才那个孟古青，不是因为蒙古贵女的出身，仅仅因为那孟古青对皇额娘无礼，单是这点就足以让他选别人做皇后了。
……
这是大清头一次选秀，也是让好些个满洲贵族眼睛发光的机会。
满洲贵女的身份本就不如蒙古贵女的，因此他们家族从没想过自家女儿能有机会触碰到皇后之位，可皇太后都特地发话了，还能假到哪里去！
当然，能让皇太后这么发话的，肯定是那蒙古贵女让皇太后不满意了。
有心人一琢磨，往那皇后的标准衡量，家世是一方面，还得要守宫里规矩，品行也得好，这么说来，那孟古青是不是一刁蛮任性之人，不管是不是，总之跟那孟古青反着来就是了。
于是，还真有不少满洲贵族带来自己年龄正好又乖巧懂事、进退得宜的女儿参加选秀。
大清头一回选秀，规矩不大齐全，年龄合适、未婚的、属八旗的格格过来就行，李沐没想着将规矩弄成后世那样深严，姑且将这当成一场相亲会就行了。
李沐跟博果尔坐在上首，看着下面的秀女，有的赐花赐香囊，李沐还顺势给宗亲结了几桩婚事，当了回月老。
到最后时才是重头戏。
最后上来的是卓礼克图亲王之女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孟古青，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苏克萨哈之女叶赫纳喇氏，还有一等伯、议政大臣索尼之女赫舍里氏。
在这开国功臣之后中，李沐看中了□□外孙苏克萨哈还有这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索尼作为博果尔岳父，前者有部分宗亲势力，后者则是实打实的功绩。
在身份上，孟古青的蒙古贵女身份且不计，苏克萨哈和索尼这两人之中，李沐最看好的就是苏克萨哈的女儿了，有宗亲的助力，不至于压不过孟古青的气势——
李沐现在已经完全不想让孟古青为大清皇后了，她派人仔细观察过这孟古青的言行举止，跟原身记忆中所差无几，顶多是因为她这些年对自己娘家不甚熟络，而稍稍收敛一些了，但是还是很出格，不符合入主中宫。
在众目睽睽之下，个秀女上来了。
两位满洲贵女仪态虽说不上十分好，但也是下了苦功夫练过的。
而孟古青上了场固然学着另外两位贵女的仪态行礼，但很是遗憾，只能学了个四不像。
在场的宗亲们脸色都不太好看，敢情原来被选中为皇后的贵女竟是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没学过，蒙古部落那边未免也太欺人过甚了！
吴克善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毕竟他确实没教过他女儿如何为皇后，只是想着宫里面有皇太后在，他女儿就算仪态再差也能为皇后，要是料想到有今天这一幕，他就算打断孟古青的腿，也得让她学会规矩。
孟古青从一开场就给众人落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在之后的问话对答中，更是节节败退。
李沐在问完这几个女孩子有关中馈权的细致问题后，朝博果尔点了点头，“叶赫纳喇氏，你上前一步。”
苏克萨哈心里一喜，知道皇太后这是决定下来了。
果不其然，在同宗亲们商量过后，皇太后就将叶赫纳喇氏定为皇后，另选良辰吉日与皇帝成婚。
而赫舍里氏进宫为妃。
李沐望向孟古青，还没开口，就见吴克善铁青着脸色，“求皇太后让孟古青长伴皇上身旁。”
李沐点了点头，非常自然道：“那孟古青就为皇上妃子吧。”
孟古青已经由原来的胆大妄为到现在的一言不出了，她知道自己是板上钉钉的皇后，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输给自己从来瞧不起的满洲贵女，而且她阿布即便生着怒火，也无能为力。
这位皇太后是她得罪不起的人物。
想起自己曾经胆大妄为说出口的话，孟古青脸色极为难看。
有种深深的懊悔，若是当初她矜持些，在皇太后面前表现好一点，如今成为皇后的人早就是她了，哪用得着被一个满洲贵女占了皇后之位！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再懊悔也没用。
李沐在选秀后就回了慈宁宫。
心情是非一般的镇定，她有种预感，今后博果尔会跟叶赫纳喇氏一路相互扶持下去。
这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发展让她升起几分期待。
而接下来，要想让“孝端文皇后”青史留名，光是辅佐两位帝王还不够，李沐已经想好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总之无外乎是一些利国利民之事，在剩下的近十年时间里，李沐有信心做得来。

第104章 雍正朝孝圣宪皇后
李沐离开这个世界后，后世流传她的功绩。
作为大清第一个皇后，也是第一个皇太后，李沐在位时和逝世后得到的评价可谓是极高的。
在生前辅佐两任帝王登基，解决天花之事，在位时解决水利排洪之事造福百姓，维持政局，但又不贪恋政权，母慈子孝，同新帝造就一代盛世佳话等等。
用一句话是概括不了她的功绩的。
后世有人这样评价这位孝端文皇后的：
孝端文皇后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在世期间辅佐了两代帝王，是一位德高望重、德才兼备的女子，她才华出众，善于谋略，手腕过人，为大清第一位皇后，也是第一位皇太后，为民为国做出的贡献，怕是清朝历代皇后、皇太后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及的。
因此说她是清朝历史上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能以皇后、皇太后之姿掌权、造福百姓的女性掌权者也不为过。
这些评价可谓是直接将李沐在这个世界的任务评价给抬高了。
回到空间后，李沐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上个世界过于动用祥瑞之气，导致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评价降低，毕竟太过容易完成的目标不光她觉得无趣，快穿局也会觉得她没有真正投入这个世界，还采取作弊的方式完成任务而刻意降低她的评分，导致她到手的积分少之又少。
但是她回来空间后，仔细查阅自己上个世界的评价，发现跟自己以往做任务一样得到的都是最高的评价和到手最多的积分。
李沐有些不解的反复观看自己被剥离的记忆和情感，也没发现不对劲，后来还是一道清脆的声音将她唤醒。
李沐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穿满洲宫妃服饰的女子，那女子笑起来声音像银铃似的，完全没有李沐想象中孝端文皇后的沉闷，“你是？”
“你不是猜到了吗？还来问哀家？”那女子笑了笑，“好了，好孩子，有些东西留在哀家身上也无用了，给你哀家并不后悔。”
她深深叹了一声，“哀家也是时候轮回了……”
说完，那女子的身影消失在李沐面前，还是一道祥瑞之气入体。
李沐眨了眨眼，没感觉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大抵是她上个世界太过挥霍了，所以即便又一道祥瑞之气入体也没啥感觉？
嗯，总有种自己上个任务白做了的感觉，不过，李沐坐下来时笑了笑，严格说来也不算白做吧，反正她一开始也只是将那个世界当作休假之地，而在每个世界历练的经历也能给自己带来不同的体会，即便那些记忆和情感都被剥离了。
像是现在这样，她已经不为完成任务而奔波了，而是能在一次次任务中体会轮回的真谛，生命都是可贵的，她能一次次享受这样不同的经历已经是弥足可贵的人生了。
这样想的李沐却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祥瑞之气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外泄了，仿佛已经彻底融入体内了，这才是她没有一点感觉的原因。
李沐在回到这个空间后没有立马就投入下个世界中，她仍是反复查看快穿局给她各个阶段的评分，如她猜想的那样，在任务初期和中期以及末期任务完成时，系统给她的分数都是最底层的仅能保证合格的分数。
唯一不同的是在她任务完成时，她兴致迭起完成的一系列利民之举直接硬生生将前面仅能合格的分数给抬进最高分那一个层次了。
李沐心想，原来完成度足够高也能得到高评价啊，即便她在中间几乎用开挂一样的方式降低了分数。
将不解之事弄清楚了，李沐松了一口气，打开系统商城随便买了几种她觉得有用的药丸，之后便闭目养神，打算休息够了再开始下一个任务。
三天后，李沐再度养足精神，神采奕奕的点开任务面板。
下一个任务是——
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
……
康熙四十三年七月，又是一年选秀月，钮祜禄&#183;凌柱之女钮祜禄氏正是选秀秀女中的一员，尽管父兄身份不高，自身也仅有一个出身满洲镶黄旗、满洲大姓的荣耀，但这也无法改变这位钮祜禄氏是正儿八经的秀女，不同于那些包衣出身只能参加小选的女子。
当然，即便是能参加选秀的秀女，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钮祜禄氏此生也应该只有参加这一回选秀便被撂牌子的经历了，毕竟她的家世太平常了，平常到在这京城里五品官员遍地走的情形下，她的父兄也只是最寻常不过的白身，连被瞧不起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意外正好发生了，皇上四贝勒的嫡长子弘晖在这一年夭折，即便有这一年后院侧福晋生下来的三阿哥弘时作为抚慰四贝勒的惊喜，却也远远不足以让四贝勒和四福晋走出伤痛。
嫡子何其珍贵，偏偏四贝勒也只有这一个嫡子，嫡长子还活不到娶妻生子的时候就早早夭折了，不痛彻心扉都不足以对得起自己这些年的重视和培养，毕竟四贝勒是将嫡长子弘晖看作是今后的王府继承人的。
因此事情传到皇帝耳中时，皇帝除了感怀四贝勒嫡长子弘晖的命薄，也不免关注起自己四儿子后院子嗣情况了，老四后院妻妾生下过六个子嗣，现在活下来的阿哥也只有侧福晋李氏所出的二阿哥弘昀和三阿哥弘时，格格也是只有李侧福晋生下来的二格格还活着。
这子嗣都是一个生母所出，这让康熙不是很满意，万一这侧福晋李氏借此一家独大就乱了后院了，而且老四的子嗣未免也太少了，于是康熙大手一挥，让内务府的奴才选几个命格旺夫的女子进老四后院。
而这钮祜禄氏就很是走运的因为生辰八字被内务府的奴才看中了，以及同样被人看中的还有管领下人耿德金之女耿氏，两人都作为四阿哥格格被送进四贝勒府。
而李沐正是在这个时候来到钮祜禄氏的身体里。
这会儿的她跟耿氏正好被内务府的奴才送进四贝勒府，独守空房好些时日了。
对于李沐和耿氏而言，这会儿的进府是件幸运也是件不幸的事情。
幸运的是若是一辈子不进皇子后院，以钮祜禄氏父兄的身份，自己也只得在选秀后匆匆嫁给一个普通的旗人，一辈子的劳劳碌碌没有翻身的机会，可是进了皇子阿哥的后院后，就算一辈子默默无闻，但至少有成为宫妃的机会。
不幸的是李沐现在进府的时机实在太不凑合了，赶在四阿哥刚失去嫡长子的时候，这会儿新人的进府，不光是四阿哥不喜，四福晋也照样不喜，这一重不喜就足够让人提心吊胆了，更别说是双重不喜，那能让人吓掉魂。
这也是为何两位新进门的格格一直独守空房的缘故了，着实是四阿哥不愿意过来啊，当事人都不愿意配合了，这还让李沐怎么办，而四福晋出于不喜的心思，也不会劝四阿哥主动过来。
这些日子下来，四贝勒府的后院不曾因为这两个格格泛起过一丝涟漪。
李沐已经隐隐感觉到身边奴才的敷衍了，毕竟一个无宠的格格只能任人看碟下菜！
而原身偏偏是遗憾自己一生虽成为了皇太后，成为了雍正帝被追封的皇后，但始终没有真正在雍正王朝得宠过，仅凭着儿子得势，因此，原身的念想是想要成为正儿八经的宠妃，让皇上对她上心，成为类似于年贵妃或是齐妃那样有过圣眷之人。
李沐摇了摇头，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原身的愿望可不要在一开始她准备做任务时就没实现了的可能啊，那样也太悲惨了。
李沐想了想原身在这之后的发展，四阿哥确确实实忽视了原身和耿氏，甚至于在多年后才真正宠幸了两位格格，原身才有生下四阿哥弘历的机会，可见这会儿的进府到底有多不讨四阿哥的心意。
“得想个办法才行。”
李沐呢喃道，总不能像原身那样在多年后靠着子嗣才能让四阿哥上心吧，可那样的上心也只是对原身子嗣的上心，谈何是对原身上心了，不还是跟原身原来的经历差不多吗，那她重来一遍有什么意思。
寻常跟四阿哥慢慢培养感情的办法已经不行了，这会儿的四阿哥心思除了在自己夭折的嫡子身上，就是在朝廷政事上吧，连去其他‘老人’屋里的日子都少之又少，她还指望四阿哥会想起新人？这还是在梦里想想吧。
总之，得想四阿哥来一次她这里才行，只要四阿哥来了，她就有办法造就一线生机。
“香芷，贝勒爷这会儿还没有回府吧？”
李沐轻声问道。
香芷是她到来时就伺候在原身身边的奴才，年纪不大，还没有跟府上的下人养成看碟下菜的习性，因此对她也算忠心耿耿，还盼着她得宠有子。
李沐用起她也算放心。
香芷摇了摇头，“格格，这些时日贝勒爷都忙的很，似是朝廷之事又将贝勒爷缠住了，也有传言到四贝勒是为了缓解心里难受才忙得脚不沾地。”
至于难受什么可想而知。
李沐点了点头，话题一转，“我听说李侧福晋的三阿哥这会儿吃不进奶？”
香芷一愣，没想到自家格格一下子提到这点，她点了点头，看向自家格格的眼神多了几分惆怅，也不知格格何时才能得宠，明明她家格格长得也不赖，一点都不输给她曾经看到的李侧福晋啊，甚至还更为年轻貌美，只能怪格格过来的时候太不凑巧了，若是格格早生几年，那会儿进府才是大好时机。
“三阿哥刚生出来时身子弱，府上又正逢大阿哥病重，宫里派下来的太医都到了大阿哥屋里，不光如此，府医也都聚在大阿哥那里，难免对刚出生的三阿哥疏忽了。”以至于现在三阿哥吐奶之事才被四贝勒关注。
但是府医暂时也没想到医治的法子，而奶嬷嬷想到的民间偏方都对三阿哥没什么用，三阿哥仍是受着吐奶之苦，李侧福晋为此都夙夜无寐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李沐心想，总算让她找到一个好机会了，虽然她这种想法对于现在吐奶的三阿哥来说有些对不住，可是机会就摆在她面前，她不好好利用就对不住自己一身医术还有空间里的药丸！
当然，李沐也并非想着将三阿哥的身体调养的有多好，只是让他不再受吐奶的难受就好了。
作为回报，她也不需要三阿哥的回报，直接子债父偿就行了。

第105章
李沐主动找上了李侧福晋，府上唯一的侧福晋。
李侧福晋对李沐的到来不屑一顾，不过一个新人罢了，还是一个不曾受过宠的新人，找上她也不过是为了夺得爷的恩宠。
不过，她现在闲来无事，也被三阿哥的吐奶之症弄得心烦意乱，也不是不能逗弄一下这个新人，想到这，李侧福晋嘴角勾起一抹笑，“那钮祜禄氏一进府就不见四爷，怕是心急了。”
“是啊，侧福晋。”李侧福晋的心腹奴才脸上同样堆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能耐，贝勒府上不知来来往往了多少人，就凭她一个格格，还想得宠？”
“别这么说，好歹她也是知道要找上本福晋的，而非正院那位。”
“福晋，您真是太心善了，爷如今所有的子嗣都由您所出，她不过来找您，还能过来找谁。”那奴才倒也配合，一张嘴就是一个福晋，不但贬了李沐也贬了嫡福晋。
“翠兰，让她进来吧，我倒是要看看她有什么求上本福晋的。”李侧福晋百般无聊道，她见一见这新人也好，好歹能让她出一口气。
想到前些日子福晋对她的冷脸，李侧福晋脸色又难看起来，不过是仗着身份对她哪哪都为难的人，迟早有一天……
“是，侧福晋，您真是心善了。”翠兰笑吟吟退了下去，出去时换了一副脸色，臭着脸道：“侧福晋心慈，愿意见上你一面，你可得对侧福晋恭恭敬敬的，不然下次就别想求见侧福晋。”
“是。”李沐轻声细语道，一直低下来的头抬起来，挺直身子。
那翠兰还想在讽刺几句，在看到李沐的相貌后闪过一抹惊艳，随即是警惕和防范，这钮祜禄氏看起来不得宠，可有着这副容貌，将来岂不登天，不行，她得过去告诉侧福晋，不能让这钮祜禄氏见了爷！
“进来吧。”
李沐点了点头，随她进去。
在见到一个身影时不作多想，“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万安。”
李侧福晋嘴角的笑容越发深刻了，她饶有兴致的打量这位钮祜禄氏，是府上除了福晋以外唯一的满洲姓氏，可那又如何，父兄也不过是个白身，到头来不过是不得宠的命。
就算现在求到她面前，又有什么资格让她分出爷的宠爱，异想天开。
李侧福晋心里想了不知多少讽刺的话，但在还想晾着李沐，让她维持请安的姿势许久时，正巧看见李沐的容貌了，噔时所有讽刺的话语都凝结在喉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与此同时，升起来的是对这钮祜禄氏浓浓的防范之心。
“起来吧，你找我有何事？”李侧福晋原来慵懒的姿势微微向前倾，这是开始对面前人有防范的下意识行为。
李沐恭恭敬敬道：“奴婢听说侧福晋的三阿哥吐奶，想尽法子都没能让三阿哥喝进奶，奴婢担心三阿哥，正巧奴婢有一个方子，对孩子吐奶之症很是管用，不知侧福晋可否让奴婢试试看？”
“你真的有管用的方子？”李侧福晋质疑的眼神扫向李沐，连府医都没法解决的事，这钮祜禄氏能解决？
“还望侧福晋能让奴婢试一试。”李沐没有打包票，只是态度更为恳切几分。
李侧福晋居高临下打量李沐好一会儿，才冷着脸道：“居心莫测，你有什么心思就摆出来吧，是想让我帮你在爷面前说好话？”
李沐沉默不已，这态度是默认了。
李侧福晋脸色不好看，但倏忽又笑起来了，“可以啊，只要你将三阿哥吐奶之症给治好，我就让你见爷一面。”
“奴婢多谢侧福晋。”
李侧福晋看向一旁的奴才，示意她给钮祜禄氏搜身，见钮祜禄氏没有带上什么紧要的东西，便将她带进三阿哥所在的屋子了。
翠兰不禁问道：“侧福晋，难不成您真的要让钮祜禄氏接触到爷吗？”
“谁说的。”李侧福晋嘲弄的眼神越发明厉，“我怎么可能让那贱蹄子见到爷，她想踩着我上位，想都别想。”
“那如果三阿哥真被她看好了——”翠兰的话直接被李侧福晋打断了，“那只能说明我这个做额娘的足够用心，对三阿哥无不细微体贴，与那钮祜禄氏有什么关系。”
李侧福晋的话语可谓是将李沐的存在给抹消掉了，时至今日，她能从一个格格的身份慢慢走到侧福晋，府上所有存活的子嗣都是她所出的，她怎么可能是外人眼中的只会生养的人。
对她来说，使些手段压制一个新人出头最容易不过了。
……
李沐在看过三阿哥后，使了些手段让三阿哥略微喝的下奶了，这让那些奶嬷嬷很是惊奇，李侧福晋看向她的眼神略有些不对劲了。
李沐没多想，直接在李侧福晋夸了她几句并说会让她见到爷后便退下了。
她直接打道回府，香芷跟在她身旁，满脸自豪和期待，想不到自家格格还有这个能耐，当初格格不曾着急自己是否得宠一事让她着急了许久，看来是她没有先见之明了，格格想的法子哪能跟她作为奴才的相提并论，“格格，等您开始得宠后，奴婢就安心了。”
李沐停下脚步，对刚巧出现在院子里的耿氏点了点头，身后的香芷止住了声音。
“耿格格。”李沐点了点头，就算打招呼了。
而耿氏同样对李沐点头示意，“姐姐好。”
随后见李沐进了屋里，耿氏眼神有几分闪烁，一旁的婢女正想说些什么时，她主动开口了，“看来钮祜禄氏去李侧福晋那儿是得来一个好消息了。”
“格格，那咱们怎么办？”婢女是真的替自家格格心急了，若是同一时间进门的钮祜禄氏得了宠，那格格岂不任人笑话？
“急什么，你真以为侧福晋是个好相与之人？”想到自己在进门后没几天就主动找上侧福晋，但被侧福晋戏弄的场面，耿氏脸色越发冷了，“我还以为钮祜禄氏有多稳得住，原来也不过比我晚几天。”
不过下场都是一样的，同样被李侧福晋戏弄，她不相信李侧福晋会将好端端的宠爱让给别人，只可惜她当时醒悟的太晚了，只能任人戏弄。
耿氏心想，这次倒是能看看钮祜禄氏的好戏了。
李沐回了屋里后，香芷叽叽喳喳兴奋的声音还没停下来，李沐看她欢喜总觉得这屋里添了几分喜悦，便任由她兴奋劲儿使完之后才给她泼一盘冷水，“李侧福晋不会帮我的。”
“啊？格格，为什么啊？”香芷瞪大双眼，“格格您明明帮三阿哥喝进奶了，李侧福晋还说会让您见到爷的。”
“她说了，你就信了？”李沐耐心的将质地不大好的茶叶放进茶杯、冲泡，动作徐缓，有耐心的指导面前的香芷，“香芷，你是我在府上唯一能信任之人了，我说的你都得好好听着，长长记性。”
香芷认真点了点头。
“李侧福晋这些年与嫡福晋相互权衡不分上下，如今大阿哥夭折了，李侧福晋在后院更加说一不二了，在这等威风下，她会扶持一个新人上位？”或者说，不趁机压制她已经算好了。
“那格格，咱们怎么办是好？”香芷紧张兮兮道。
“不必着急，咱们只需要等就好了，等着爷的到来。”李沐将冲泡好的茶水倒进茶杯，一进嘴，便皱起眉头，眼神透着几分茫然，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过她还是认真将这些茶水喝完了，泡都泡了，不能浪费。
也不管香芷不解的眼神，让她打来洗澡水，准备沐浴更衣了。
李沐心里有数，李侧福晋固然将心思都放在想尽办法阻扰她得宠的上，兴许压根不会在四阿哥面前提起她这个人，但是没所谓，反正她一开始的打算就不是靠李侧福晋得宠，而是靠三阿哥。
她不需要李侧福晋提起这种事，她只需要自己让三阿哥能喝进奶这件事让爷知道了。
而她之所以能笃定四贝勒会知道她医好了三阿哥一事，是因为她明白，四贝勒在痛失大阿哥的同时，定不会任由再失去一个儿子了，对三阿哥吐奶一事，就算不符合自己不喜高调的性子也会进宫去将太医请来贝勒府上。
而需要太医解决的病症，李侧福晋一转眼就能医好？
四贝勒真的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吗？只要四贝勒产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怀疑，那就是她的机会了。
当然，如果这次不行，她就会采取比较极端的方法了。
反正得宠的方式不止一两种，就看四贝勒是否承受的来了。
……
傍晚，正是歇息的时候，四贝勒让请到的太医留在前院里，然后才命人将三阿哥抱到前院。
李侧福晋正欢喜见到了爷的奴才过来了，还想着今晚能见到爷了，谁知那奴才只是打算将她的三阿哥抱走，她想到自己还没将三阿哥好了的事情说出来，连忙道：“你就告诉爷三阿哥已经好了，让爷不必再操心了。”
“爷让奴才将三阿哥抱去前院，还望侧福晋不要为难奴才。”那奴才也只听自家主子爷的吩咐，苦哈哈一张脸，为难的看着侧福晋。
李氏脸色有些难看，只得吩咐奴才将三阿哥抱过来，算了，让爷知道孩子身子好了也不错，反正她没有主动在爷面前提及钮祜禄氏，谁知道是钮祜禄氏治好了弘时的吐奶。
这样想着，她眉头一松，目送前院的奴才离开，才命人给她仔细打扮起来，爷过会儿说不定就抱着弘时过来了，她得盛装打扮迎接爷的到来才行。
而在前院，四贝勒有些不解的看着太医，“弘时身子好了？”
太医恭敬的点点头，“四贝勒，三阿哥的身子确实好转了，看来是有老天爷庇护啊。”倒是不用他亲自医治三阿哥的身子了，他就怕他医术不精，不能治好三阿哥，反而得罪四贝勒了。
等太医离开以后，四贝勒皱着眉头让苏培盛给他仔细查查三阿哥身上到底发生何事了，吐奶之症发生的莫名其妙，好的也莫名其妙。
他经历嫡长子夭折一事，已经不敢完全放心这后院奴才的照顾了，比起别人告诉他的，他还更宁愿自己去探查一遍。
“是，主子爷。”苏培盛恭恭敬敬退下了。
不多一会儿，苏培盛将自己调查到的仔细说给四贝勒听。
四贝勒听了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还是将重点抓住了，“钮祜禄氏？爷记得她是前不久刚进门的格格吧。”

第106章
“是，爷。”苏培盛点头哈腰，“据说这钮祜禄氏听闻三阿哥身子不适，特地找上门来的。”
胤禛站在原地也不知在想着何事，半响才道：“爷过去看看。”
……
偏院，耿格格的婢女在打听到爷前往偏院了，便兴奋的告知自家主子，爷肯定是来看格格了。
耿格格立马慌乱的拿着铜镜看自己发鬓是否乱了，看见整整齐齐后，也不忘在自己将一块红布打开，露出里面的胭脂水粉，她给自己点上了胭脂，才勉强放心下来，“快、快跟我去院子里候着爷。”
“是。”那婢女也是喜不自胜，急急忙忙就跟着自家主子出来了。
到远门时，果不其然看见了不远处一个俊朗高大的身影，耿格格脸上还没恰时的露出羞涩的神色，胤禛看着候在面前的女人，皱着眉头，先一步开口：“你就是钮祜禄氏？”
他心里平白添了几分不喜，原先还想着这钮祜禄氏主动给弘时看身子，他过来看看这人也无碍，只是看着钮祜禄氏急切的模样，他不免想起这人就是在弘晖夭折后没几天就进门的，一下子不喜更添几分。
若不是人已经到了这里，他大有甩袖而去的可能。
“不是、不是的，爷，婢妾怎么可能是姐姐，婢妾是耿格格啊。”耿氏原先还高高兴兴的等着四爷过来，谁料想四爷第一句话问的就是钮祜禄氏，她面上一僵，心里委屈极了，她怎么可能是钮祜禄氏啊。
明明她跟钮祜禄氏一点都不像的。
原来不是钮祜禄氏，胤禛彼时心里面隐隐添上一丝极淡的愧意，立刻将不喜转移到面前的耿氏身上，“那你还在这里挡着路作甚？”
苏培盛立马给一旁的婢女使了使眼色，几个婢女上前拉走这主仆俩，胤禛才得以进门。
耿氏在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有多呕气，早知这李侧福晋会帮钮祜禄氏，她一定、一定会想尽办法从钮祜禄氏手中要来法子，何至于现在眼巴巴看着爷去了钮祜禄氏的屋里，现在好了，这钮祜禄氏还真成了她‘姐姐’了！
“婢妾给四爷请安。”李沐脸上没有过于热切的神色，规规矩矩给四贝勒请安，胤禛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面倒是受用许多。
又回想起方才自己误解钮祜禄氏的一幕，咳了一声，“坐下来吧。”
“是，爷。”李沐依言坐下。
胤禛也随之坐下，李沐给他斟茶倒水，“爷请用，这茶水温热，还望能适合爷口味。”
她希翼的眼神看得胤禛有些不自在，怎么这偏院的小格格看起来一声不吭的，眼神格外招人的。
不过胤禛还是给这个小格格一个面子，将她倒的茶放到唇边，喝下去时不免皱起眉头，但也算给钮祜禄氏面子，“勉强可以。”
他面上说着可以，但在放下茶杯后就再也不动那杯茶了，反而因这简朴的摆设，粗糙的茶叶，甚至连他在李氏屋里最常见到的梳妆台都没有看见，深深皱着眉头了，怎么这小格格住的地方这么简陋。
“爷喜欢就好。”李沐松了一口气，仍是用着温热的眼神盯着四贝勒，“爷，婢妾盼着爷过来已经盼了有些时日了，没想到爷今天真的过来了，婢妾好高兴。”
“高兴爷终于过来见你了？”胤禛挑挑眉，上下打量着李沐，这小格格还真是够胆大的。
李沐心里感慨，果真不愧是历经不少事的四贝勒，若是早些年突破心防还会容易一些，不过现在……也不是很难，又不是已经彻底经历了九子夺嫡后满心防备的四阿哥，她还有能力应付。
李沐笑了笑，脸上全是对四贝勒的仰慕，没有掺杂一丝私心，胤禛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相信她说的话，语气软和下来，“就这么想着爷，你可曾见过爷？”
原是用作逗人玩的话，胤禛还真没想到钮祜禄氏点头了。
李沐道：“婢妾曾去正院时远远见得四爷一面，说来惭愧，打那之后婢妾就总是想起爷。”她脸微红，知道这不是什么内敛的举动，但如实说出来时也不当作是一种难以启齿的事。
胤禛反倒被她这番话说的轻咳几声，像是被茶水呛到了一样，这小格格怎么不知、不知羞耻的。
李沐望着他，着急道：“爷，您没事吧。”
“没事。”胤禛站起身来，也不知是为了掩饰自己方才的狼狈，直接道：“既然你这么想爷，那就过来伺候爷用膳吧。”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倒是有些好笑，原本还打算赏赐一些东西给钮祜禄氏就回去前院处置差事，没想到还直接留夜了，真是鬼使神差，不过看着小格格仰慕的眼神，也不算是浪费时辰吧，大不了明早早点回去前院处理差事。
“是，婢妾一定会伺候好爷的。”李沐恭敬道，在还是初次见面的时候，李沐还不想着因规矩乱事，再者，她跟四阿哥的感情还没到她能随意撒娇的时候，日子还长着呢。
苏培盛动作很快，各式各样丰盛的菜色让李沐眸子满意的像小狐狸似的眯起来了，吃了那么多天冷菜，她总算有一回能吃一下这温热的菜了，而且还能让她吃到自己喜欢的饭菜，高兴！
而胤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是真真切切感觉到这新进门格格的懵懂无知了，只是普普通通的晚膳就能让她这么高兴？作为他的格格，未免有些丢他面子了。
胤禛心里暗忖，不行，他得让钮祜禄氏增长一下见识才行，再怎么说都是他的格格。
李沐这顿饭吃的很是心满意足，四爷不喜欢有人给他夹菜，李沐看起来只能可怜巴巴的独自夹菜，但是啊，这也说明她可以痛痛快快吃得快乐了。
而胤禛看了小格格吃得乐不思蜀的模样，自己胃口突然就好了一点，也跟着吃多了半碗饭。
随后饱暖思淫欲，李沐再次沐浴后，主动抱上四爷，四爷将她抱到床上，自是一夜安好。
尽管这一夜好些院落是彻夜不眠了。
……
翌日，李沐在醒来后果然没有发现身旁人的动静，一摸，身侧已经彻底凉了。
李沐心里一点都不慌，迎着香芷激动的眼神慢慢用了膳，在等香芷收拾碗筷的同时摸了摸肚子。
现在她应该怀上了吧。
希望是个健康的小格格。
想起十月后自己身边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降临到自己身边，李沐心里一阵柔软。
赶在昨晚侍寝前，李沐就将孕女丸给吃了，目的就是为了让四爷在这一回过后即便忘了她，有个孩子在，无论如何都会经常过来看她的。
至于为何是女儿，李沐没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势单力薄的格格罢了，现在的后院还远远谈不上平静，像是她昨晚发现三阿哥的吐奶并不是生来厌恶喝奶，而是有人为的痕迹，至于这后院里有谁能越过李侧福晋对三阿哥动手，就只能是嫡福晋了。
李沐还不想现在就生下一个阿哥，将两人的矛头指到她头上来，而且她现在还保不住一个阿哥，至少还得等几年再说。
在用膳过后，香芷就一脸高兴的对她说，“格格，四贝勒赐下赏赐了，您去看看院落里那些东西。”
李沐站直身子，去往院落里看，结果还真发现了不少大箱子，李沐心里乐开花了，果然昨天在四爷面前显露自己的穷是对的，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李沐命人将那些东西都抬到屋里面，将一个崭新的梳妆台推到墙边，还将四爷赏下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都放在匣子里！
看着整整齐齐焕然一新的屋子，李沐放宽心了。
香芷还笑道：“格格，您是不知道今天那隔壁耿格格派奴才去问了前院的奴才多少遍，就怕这东西不是给她们屋的，还怕被格格您占了便宜，明明她们都知道爷是来格格屋里的，还装作一副被人占了便宜的模样，真不害臊。”
李沐笑道：“有什么便宜可占的，她要是想赏赐，就自个儿想办法，与我何关。”
不过倒是提醒了她，得赶快有一个自己的院落，免得做了什么事都招人眼。
她高高兴兴的清点着数量，尽管早就见过远比这还要好的东西，可是此一时和彼一时的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也是李沐为何享受不同的轮回的缘故了。
有些感觉只能是不同的环境造就的。
而在清点完数量后，李沐便得来四福晋宽容大量，四福晋念在她是头一天侍寝的缘故，免了她的请安。
李沐心里犯了嘀咕，总感觉四福晋心思远比李侧福晋的更难猜测，不过再难猜测都免不了嫡福晋打的主意都是围绕李侧福晋来的，现在的四福晋应该处于对她有几分在意，但是目光仍投注在李侧福晋身上的情形吧。
毕竟这李侧福晋着实是招人仇恨啊。
早些年，在李侧福晋还是个格格的时候，李氏就曾生下一个不记名的阿哥，仅仅排行在大阿哥弘晖之后，而且还是同年同月出生的，若是说巧合，这谁也不信。
而最终还是福晋先生下了大阿哥，李氏生下来的那个阿哥在不久后就夭折了，没有被排序进去。
如今轮到福晋的大阿哥夭折了，李氏反倒生下三阿哥，并且，这后院所有的阿哥格格都是李氏所出的，已经不是非一般招人仇恨的程度了。
可以说，现在李侧福晋还得意洋洋的，只是因为嫡福晋还没有对她做什么罢了。

第107章
侧院，李侧福晋咬牙切齿，“怎么那钮祜禄氏还能将四爷勾到她屋里？真是天大的能耐了！”
翠兰不敢抬头，“兴许是三阿哥的事让爷知道了。”
不然事情哪会这么巧合啊，在爷派人将三阿哥带到前院后，爷后脚就去钮祜禄氏屋里了。
“她那张脸，可不能让她勾去了爷。”李侧福晋摸着自己的脸，曾几何时，她也是清丽佳人，可随着年华逝去，她这些年为了巩固地位接连生下几个孩子，早就不如当初貌美了。
而钮祜禄氏那张艳丽的脸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只会让她感到碍眼！
“不行，我不能让她再见到爷了。”一次侍寝也就算了，她可不能给钮祜禄氏怀上孩子的机会，这府里只有她能得爷宠爱，也只有她的孩子能继承爷的位置。
“传出去，就说三阿哥身子不适，想见阿玛。”
翠兰点了点头，抬脚就准备往前院去，只是没想到下一刻正院福晋的奴才过来了，请她们主子过去，打乱了她们的算盘。
而李沐这边，在开开心心清点过物品后，越发发现四爷的大方，对于一个小格格能这样慷慨，李沐觉得这样的男人沉默寡言一些就没所谓了，给的东西到位就行。
于是便高兴了整整一天，顺带给自己弄了一套还算整齐的化妆品。
“怎么，就这样开心？”沉稳中带着些笑意的声音响起，李沐反应过来，眼睛一亮，下意识回抱身后之人，“爷，您过来了。”
胤禛本想逗逗这个小格格的，没想到小格格一转身就抱住他，他这会儿有些僵硬，以往他的那些妻妾哪会像面前的钮祜禄氏一样胆大妄为，一见到他非但不行礼，而是不合规矩的抱住他。
“爷今天回来的真早。”李沐喜滋滋道，回来的早不早无所谓，但头一个来她屋里却是让她料想不到的。
“爷不过是顺路罢了。”胤禛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他只是想看看小格格看到那些东西会不会很高兴，这些日子府上太过沉闷了，他遇到的都是一些让人高兴不起来的事。
去正院总会让他想起弘晖，去侧院又不太行，李氏总会做些不合时宜的事，总是将弘昀拉出来给他背书，他本不愿多想，可偏偏李氏这样的行径在弘晖病逝后屡屡出现，虽说不去李氏那里也能去宋氏那里，可宋氏沉默寡言，两人待在一处也不知说什么话好。
而昨晚那个小格格，抛开一开始进府的时候让他有几分不痛快，但进府的时日又不是钮祜禄氏能控制得了的，他自觉昨天心情难得不错，便顺路过来看看钮祜禄氏了。
“爷能想起婢妾已经很让婢妾高兴了。”李沐这会儿倒是容易满足，她将四阿哥拉到梳妆台前，“爷，您看婢妾的指甲染得好不好看。”
今天香芷在院落里发现一处凤仙花，大抵是之前有人种在此地的，李沐便收了花挤了汁水包在指甲处，刚好一个时辰下来，色染成了便亮给四阿哥看。
“嗯，很好看。”纤纤素手染上一抹艳丽的颜色，胤禛不得不承认这个小格格模样长得好看，身上也挺适合艳丽的颜色的。
不过这会儿他又看向小格格身上颜色素淡的衣服，钮祜禄氏还是那样高兴，胤禛却有些按耐不住了，据他观察，小格格好似也没带什么好看的衣裳进门，只是带着一个小包裹就在府上住下了。
怎么能这样容易高兴呢。
胤禛心里叹息，他未曾见过李氏容易满足的模样，甚至在弘晖病逝后第一时间就将弘昀推出来，恨不得他立马将弘昀封为世子，他望着钮祜禄氏，若是钮祜禄氏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的性子，他对她偏宠几分也无碍了。
左右能让他心情舒坦。
……
李沐再次将四阿哥留在屋里了，不过不同于她想象中的艰难，李侧福晋那里好似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李沐思来想去都想不到李侧福晋不过来找她麻烦的原因，只得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安安心心将四阿哥留在偏院里。
其他事情还是明天再说。
殊不知此时李氏浑身冰冷从正院里离开，毫无知觉回了侧院。
福晋怎么知道那事的，明明她将首尾收得极好，当初知道那事的人已经离开这世上了。
可福晋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将宋氏的大格格害了一事！
李氏压根不敢回想刚才在正院里的那一幕，她还没对福晋开口，福晋便冷着一张脸将当初她做过的事情一一说出来，而且福晋手上还有她害了宋氏大格格的证据！
在她颤抖着想问福晋要做什么时，福晋却一下子变了面色，变得温柔贤淑，“李妹妹多想了，我不过是怕妹妹忘了这事，才在妹妹面前提起，还望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福晋什么要求都不提，还派人将她送回来。
李氏一回到院子里就称病了，不敢再出门一步，生怕下一刻福晋就将这些阴毒事透露给四爷知道。
……
正院里，福晋吹了吹茶水，神色平淡，“李氏病了？倒是有意思，她这样的人居然也会病了。”
一旁的嬷嬷欲言又止，“福晋，您千辛万苦才发现她做过的事，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告知爷。”
“呵，告知爷能管用吗？若李氏是后院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格格，爷会毫不犹豫解决她，可她给爷生下了那么多孩子啊，后院里活着的阿哥格格都是李氏的！爷会废了她？爷能废了她？”
砰的一声，福晋像是压制不住怒火似的，将茶杯往桌上一掷，茶水飞溅。
“她居然连我的弘晖都容不得，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我绝对要让她生不如死，让她尝尝我失子的痛楚。”
良久，福晋终于平复心绪，“我现在就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惶惶不可终日。”这只是个开始。
“对了，爷是又去了钮祜禄氏那里？”
嬷嬷点了点头。
福晋捏了捏鼻梁，“罢了，我是不喜钮祜禄氏和耿氏进门的日子，但若是钮祜禄氏能分得李氏几分宠爱，让这后院里不光是李氏的血脉，我也乐意见到这一幕。”
她的弘晖没了，她无时无刻不在伤心难过，而她早些年在生下弘晖时就伤了身子，自此之后再难有孕，钮祜禄氏虽说不上背靠有权有势的人家，但妾室里唯一的满洲大姓，足以比得过李氏的那两个汉军旗包衣所出的阿哥了。
她要一点点看到李氏失去所有的模样，包括子嗣、包括身份地位，还有爷的宠爱。
这样，就算让她下一刻随弘晖去了，她也心满意足了。
……
还是一日清晨，李沐已经搞不太懂这后院的情形了，李侧福晋居然接连几天病重，连爷过去看她都没有反应，而她这里几乎天天有爷的到来。
而她在后院的地位因为这将近一个多月的恩宠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光是她有好些个奴才争着在她院子里值差，耿氏更是一口一个姐姐，好似跟她成了亲密无间的姐妹。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李沐不曾发现过嫡福晋的踪迹，她得宠这么多天了，都不见有四福晋让她过去请安。
不过对她来说，一些事情都能放到身后。
李沐深吸一口气，让香芷去将府医找过来，就说她身子不适。
不管怎样，趁现在后院尚且安静，更没人过来找她麻烦，她趁机将怀孕的事情揭发了，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第108章
“恭喜格格，您有孕一个多月了。”府医摸着胡子，喜滋滋道。
四贝勒府上越多子嗣，他作为府医也能得到更多赏银，而且每个医者都喜欢看到多子多福的一幕。
“当真，我有孩子了！是我和爷的孩子。”李沐微微低下头，有些高兴也有些无法自已，香芷嘴角咧开，赶忙给府医铜钱，便高高兴兴对着小主道：“格格，您有了孩子，等小阿哥平安生下来，一切都安好了，奴婢一定会好好护住您和小主子的。”
等格格生下孩子，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对她们格格而言，都有了下辈子依靠的儿女，哪还用怕有失宠的一天。
消息很快传到正院、侧院以及各个偏院。
正院嫡福晋眉眼抬都不抬，继续为弘晖祈福，“既然有孕了，就按规矩赏下东西给钮祜禄氏吧。”
能生下来是钮祜禄氏的福气，不能生下来是钮祜禄氏福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
嫡福晋嘴上虽说着让钮祜禄氏的血脉打压李氏的血脉，但对她来说，弘晖没了，这后院的每一个阿哥都是争夺她儿子东西的存在，但又迫于对李氏的不喜，便对后院格格放任不管，能生下来的生，不能生下来、生下来保不住的都是命。
而侧院李侧福晋还没从嫡福晋带来的威慑中缓过来，冷不防听到这件事，心里面怒火突增，“钮祜禄氏，好一个钮祜禄氏。”
李侧福晋这才发现自己这些时日对爷疏忽了，导致钮祜禄氏将爷的宠爱抢走了，这才一个多月啊，居然就让钮祜禄氏怀上孩子有了依靠的可能，而且从钮祜禄氏肚子里出来的孩子极有可能对她的阿哥造成威胁，若不然也是让她的格格不再是四爷最宠爱的格格，她容忍不了这一点。
她辛辛苦苦谋得现在的地位，可不是让后来者居上的。
因此，钮祜禄氏这一胎必须要没！
即便还在嫡福晋的威胁下，李侧福晋还是咬牙切齿做出这个打算，这一个月来，她胆颤心惊，但也隐隐约约感觉到嫡福晋还不想对她下手，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有了缓口气的机会。
也清楚只要后院都是自己儿女的一天，爷就不可能废了她，但要是钮祜禄氏多出一个孩子那就不一样了，这就证明她在后院独一无二的优势没了！
“侧福晋，咱们该怎么办？”翠兰担忧道。
“我记得在钮祜禄氏找上我之前，那耿氏也曾过来找过我吧。”
翠兰点了点头，“是，那耿格格还想主子分给她恩宠，主子将她赶走了。”
李侧福晋笑了笑，没有永远的仇敌，只有永远的利益，与钮祜禄氏同住一个院子，耿氏也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让她过来一趟，就说只要帮本福晋做好一件事，本福晋就让她得到恩宠。”
翠兰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了，担忧转化为高兴，那耿氏确实会很好用，同时进门的格格就钮祜禄氏得宠有子，而耿氏至今都没有受过宠幸，心里面一定满是妒忌了。
“是，侧福晋，奴才这就去！”
而偏院处，曾经生下大格格的宋氏顿了顿，又埋头专注面前的小孩新衣了，对于她来说，后院格格有孕与否确实与她关联不大，反正这些年下来她恩宠渐少，又无子嗣傍身，在意后院格格有孕一事，还不如盼着自己再度怀上一个孩子。
她看着自己亲手缝制的衣服，长长的叹息一声。
而另一个偏院，耿氏在知道这件事时完全不敢相信，“钮祜禄氏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道，爷连我都记不住，但是她一个月下来却恩宠不断，连孩子都怀上了。”
这是硬生生让她心里被刨了一大块啊，凭什么老天爷让她进了四爷后院，但是却不给她一丝机会，反而让钮祜禄氏得了机会就盛宠。
而且无论她怎么跟钮祜禄氏讨好关系，钮祜禄氏也不曾主动让爷到她屋里，简直就是一白眼狼。
想到这，她心里一阵阵泣血，眼里已经容不下钮祜禄氏这胎，而正好，李侧福晋的奴才过来找她了，正好一拍两合。
她借助天时地利人和让钮祜禄氏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孩子，李侧福晋帮她得宠，压过钮祜禄氏的气焰！
……
李沐还没高兴多久，就迎来了正院的赏赐，以及得知她有孕后匆忙过来的四爷。
“你好好养胎，爷会派人过来照顾你的。”四爷在欣喜过后，想到面前的小格格大抵是什么事都不明白，便耐心吩咐。
李沐点了点头，软声道：“爷，您想要小阿哥还是小格格，人人都说婢妾的孩子是小阿哥，万一生下来的是小格格，爷会不会不喜欢——”
“胡说，爷的孩子爷都喜欢。”四爷打断了这话，“别听旁人胡说，只要孩子平平安安的，是小阿哥小格格都无碍。”这些年下来只要孩子能保住性命就行了，胤禛并不多求，因此也希望眼前的钮祜禄氏能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仔细想想钮祜禄氏也才刚进门没多久，在这院子里也不算有自己的人。
胤禛动作很快，在考虑到这点后，便让苏培盛带过来几个奴才。
两个小太监和两个宫女。
“这是放到你身边照顾你的奴才。”胤禛淡淡解释一句了。
李沐听到这话后，放松下来，这发展远比她想的要好，四爷派过来的人即便不是他的人，也是这后院里没有任何势力牵扯的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很是管用。
再者，院子里除了扫地等干杂活的奴才，就只有香芷是她一个人的心腹，她信得过的人不多，得着手安排几个她能随意命令的人才是。
“还不快向你们主子问安！”苏培盛看着几个奴才呆头呆脑的模样，忍不住轻轻踹了一下一个太监的屁股，那太监立马反应过来，“奴才叫赵对兴，奴才给格格请安。”
几个奴才接连报姓名，“奴才叫孙大江……”“奴才叫吉祥……”“奴才叫翠香……”
这四个奴才都是伺候人的一把好手，见自己被安排到近来得宠的格格身边，心里面别提多高兴了，方才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苏培盛是突然将他们带过来的，也没说是什么事。
等反应过来后，可不得一个个高兴得像是捡了漏一样。
不同于嫡侧福晋身边有自己的心腹奴才了，自己就算想挤也挤不进去，这钮祜禄格格可是怀上了爷的孩子，身边还没有伺候的人，让他们跟在格格身边，今后的主仆情分不是后来的奴才能比的，而是实打实相处出来的！
“都起来吧。”李沐轻声道，但语气中的严厉没人会忽视。
胤禛看到这一幕还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钮祜禄氏也有这样‘硬气’的一面，不得不说，是安了他的心，之后不用担心钮祜禄氏被奴才拿捏了。
不过他这会儿望着院子，这不大的院落里面还住着两个格格，等孩子出来后，怕是没地方让钮祜禄氏养孩子。
他正思考时，一阵轻盈的动作拉着他的衣袖，他低下头来，“嗯？”
李沐眨了眨眼睛，“爷，婢妾能给他们改名字吗？”那几个名字听起来太俗了，就跟她头一次听侧福晋院里还有个翠兰一样，既然日后天天接触这几个名字，她得让肚子里的孩子听听好听的名字才行。
而且她在说出这话后，明显观察到那四人兴奋的眼神，还有香芷眼底闪过的羡慕，便越发觉得改名字这条路子行得通了。
“爷将他们派到你身边，就是你的奴才了，你想改就改吧。”胤禛语气有几分温和，还挺细致的教导刚进门的小格格如何对待这些奴才。
“格格，您给咱们几个奴才取名字，就是奴才的光荣。”候在最前面的赵对兴兴奋道，他还巴不得自己成为主子头个被取名字的奴才，到时候他也能成为这院子里仅次于那香芷的奴才。
李沐想了想，“那好，赵对兴，你以后就叫书墨，孙大江，你的就叫做书榕。”
“谢主子恩典！”两人齐齐跪下，恨不得给主子磕几个响头。
李沐视线看向那两个宫女，两个宫女也在用热切的眼神看着她，“还望主子赐名奴才。”
有了名字，她们就是名正言顺跟在格格身边的奴才了！是后来者比不得的。
“翠香今后是秀荷，吉祥就是素心了。”
“是，奴婢多谢主子恩典！”两个宫女神色都挺兴奋的，这让鲜少给奴才改名字的李沐有些好笑，却不知她这副对待奴才都有些和声和气的一面让胤禛心里不住摇头，眼底都是笑意。
这小格格大抵是府上最好说话的主子了。
想到这，胤禛倒是想起刚才比较在意的事，突然对小格格道：“这偏院住上两个人有些拥挤，等你生下孩子后就更不舒坦了。”
李沐抬头，有几分疑惑，所以四爷是想做什么？
“爷寻思得让另一人搬出去了。”胤禛语气淡淡，毫无另一人也是自己格格的觉悟，对他来说，耿氏进门的日子让他不喜，之前那副殷切的模样更让他不喜之极，这种种因素加起来，这些时日他都不想踏进耿氏屋里了。
当然小格格例外，钮祜禄氏进门的日子本就不如她所愿，这些日子怕是等他到来等得望眼欲穿，他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也完全不在意钮祜禄氏因何缘故进门了。
将偏心展示得淋漓尽致的四阿哥果断下令，让耿氏搬出偏院，同另几个格格住在一起了。
而那头耿氏还盼着能借助天时地利人和给钮祜禄氏一记狠狠的教训，可当她听到苏培盛让她搬出偏院的命令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为什么钮祜禄氏怀孕了她就得搬出去？
搬出去以后她还能对钮祜禄氏下手吗，李侧福晋跟她联合也是因为她能随时接近钮祜禄氏、对钮祜禄氏下手能不费吹灰之力，可她一旦离开这偏院，想害了钮祜禄氏肚子里那个孩子就越不可能！
而且、而且她好不容易有块自己的地盘，还盼着钮祜禄氏怀孕后她能借助地利夺得爷的宠爱，这会儿让她跟那些早就失宠的格格们混在一起，不说她得去别人的地盘过活，她还会因为那些失了宠爱的格格被四爷抛到脑后，她才刚进府，连得到宠爱的机会都没有。
这怎么能行！
耿氏立马站起来，“不行，我得去找钮祜禄氏求求情，大家都是姐妹一场，何必做得这么绝。”

第109章
只是即便她想让李沐宽容一些时日，苏培盛都找上门来了，哪会让她过去打扰爷。
便冷着脸看着她收拾东西离开了。
耿氏心不甘情不愿故意慢悠悠收拾东西，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还在这里盯着她的人不少，她也只得带着自己的婢女去了别的院子。
在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偏院，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总有种她离开这里后，即便爷还会去她院子找她，她也不会有钮祜禄氏那般得宠的滋味了。
而李侧福晋在知道她离开偏院后，心里有些憋屈，良久才故作无事道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翠兰道：“主子，那我们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爷在意她这胎，还有福晋看着我，在她生下孩子前，我不能亲自动手，还是先等她生下孩子吧，只要不是阿哥，什么都好说，若是个阿哥，她那阿哥只能是天生夭折的命数。”为了她的孩子为了她的地位，她什么都做得来，更何况对付一个根基不稳的格格，再简单不过。
没了耿氏这步棋，她难不成还得要亲自下场？呵，怕是还没开始就被福晋给废了，福晋还巴不得继续抓她把柄。
李侧福晋闭上眼睛，在平常时候，她不是一副暴躁的脾气，爷也不喜欢脾气暴躁之人，她只是这些时日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原以为福晋的弘晖没了，爷会册立弘昀为世子，其实细细想来，是她太过急切了。
不能急不能慌，暂且让钮祜禄氏得宠一阵子吧，她且想想怎么对付福晋，福晋将她们之间最后一丝体面都捅破了，今后福晋饶不过她，她也不会放心福晋。
好在福晋只是知道大格格那事，不清楚弘晖那儿的手脚——她哪有胆子对弘晖下手，那可是府上的大阿哥，爷的嫡长子，一切怪也只能怪机缘巧合吧。
不过既然老天爷是站在她这边的，她一定会让弘昀成为世子爷，她也该淡下在后院的张扬了，越发让福晋关注，她心里就越不安，现今只能便宜钮祜禄氏了。
“叫弘昀过来吧，今日先生可有夸他了？”
翠兰点点头，笑道：“二阿哥当真是聪慧机灵，果真不愧是主子和爷的血脉。”
“那是当然。”提及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李侧福晋不免柔和了面色，再度祈祷爷快快将弘昀立为世子爷，她也算安心了。
……
接下来几个月里，李沐平平安安养胎，期间不曾出过任何意外。
当然，耿格格有意过来寻她一块说话，谈心，李沐都不怎么理会，毕竟她是清楚耿格格近些时日跟李侧福晋的接触的，不是觉得耿格格随时随地都想害她，而是她一点风险都担不起。
她这几个月里总算弄明白李侧福晋为何始终不对她有任何动作了，大抵是福晋那边牵制住她了，而且弘昀阿哥勤学上进的消息在府上传的颇盛，李侧福晋应该是将心思放在弘昀阿哥身上了。
而爷也因为朝廷差事几个月忙得脚不停，也鲜少出入后院，之前那一个月经常过来见她，也是因为弘晖阿哥的事导致皇上宽宏大量给四儿子放了一个长假，在放完假之后就得回归朝廷了。
李沐心想，这才对啊，总感觉这才是四贝勒的常态，忙得不见人影似的。
然而到了李沐分娩时候，李沐这会儿是没法自己悄无声息生了孩子的，毕竟四爷派来的那些人也算是前院的人吧，一看到她开始阵痛了，便急忙告知四爷以及福晋。
侧福晋则是自发过来的，脸色不太好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平时叫不上名字也没啥存在感的格格也跟着过来了。
耿氏板着一张脸，宋氏淡漠如尘。
胤禛听着里面沉闷的声音，眉头都揪起来了。
而福晋，大概是这些时日念多了佛经，身上总有一种弥漫不开的冷寂，她嘴角略微勾起，“爷不必担心，钮祜禄氏吉人自有天象。”
胤禛点了点头，眸子还是望向产房。
这些时日以来，钮祜禄氏在他面前总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在后院这样的人少见了，还望母子平安吧，他虽说对钮祜禄氏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情，却总不希望一个给他生孩子的女人遇上危险。
一个时辰后，在妾室们等的有些不耐烦之时，稳婆喜滋滋抱着一个襁褓出来了，在众人殷切的眼神下，稳婆兴冲冲道：“恭喜爷恭喜福晋，母女平安，小格格身子骨好极了！”
尽管钮祜禄格格生下来的不是小阿哥，但是在四贝勒府上，就缺子嗣，换做是别的阿哥府还不一定让她这么高兴，可在四贝勒府，钮祜禄格格只管生下一个康健的子嗣就立了大功。
果不其然，胤禛高兴的连叫了三个好字，看着襁褓里的小格格，当阿玛的喜悦无法克制，还想亲自抱一抱孩子。
而其他妾室，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不是小阿哥就好，一个小格格虽说也挺招眼的，可将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不会留下来争四爷的世子之位。
侧福晋高高兴兴的道了一声喜，完全没有刚来时的脸色难看。
耿氏也是亲亲热热的道了一声姐姐可真有福气，生下一个康健的小格格。
这话惹得宋氏多看了她几眼，但心里正高兴钮祜禄氏没有生下阿哥的她又怎会注意到旁人的视线。
而福晋也是扬起笑容恭喜四爷了，心道这钮祜禄氏也勉强是好运气了，能得一个康健的子嗣，只要孩子平安活下来，无论是儿是女，爷总会挂念几分的。
她侧眼看向爷，从这之后，爷应该是真正将钮祜禄氏当成他有名分的女人了吧，毕竟后院妻妾这么多，就算得了恩宠又如何，终究得是有过生儿育女之功才会被爷放在心上。
……就这点看来，也不知道爷是性情凉薄还是性情中人了。
胤禛稀罕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嘴角不住上扬，在二女儿之后，他总算又得了一个女儿，一个将来会长得白白胖胖的女儿，多招人眼热啊。
而在关心完女儿之后，胤禛总算将一丝心神放在钮祜禄氏身上了，在从稳婆口中得知钮祜禄氏情况稳定、只是晕睡过去了才彻底放心下来，继续看着小女儿。
……
李沐确实是睡过去一段时间了，现在不同于她为正室的时候有权有势，能随意让人给她打掩护，她在清醒之后才能想法子避过所有人吃下了疗伤药，身子一瞬间轻松不少，也任由婢女给她擦身子。
香芷兴致勃勃道小格格身子骨好，特别有精力。
李沐笑道：“将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吧，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儿也能被你说的像能三擒猛虎似的。”
“格格，奴婢哪有啊。”
香芷在为小格格抱不平，“格格，这可是您跟主子爷的三格格，三格格是王府格格，哪能不厉害。”
李沐笑而不语，看着怀中还有些红皱的孩子，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个孩子将会让她在四贝勒府上有一丝地位，不同于能随意被人安排的格格，失宠得宠都看主子爷，她算是有了傍身的地方。
她以前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就算之前那唯一一次不为正室时，她都能快速摆脱困境，让家族崛起，可是这个身子的阿玛仅仅是位白身，不像后面世人流传的那样是位四品官，倘若她阿玛一开始是四品官，她也不至于进了门就是格格的身份，好歹也得捞个侧福晋的身份吧，虽说官位不高，但她现在怎么说也是满洲大姓。
与康熙皇帝第二任皇后钮祜禄氏虽不是一脉人，但往上追溯祖上几代，也是同一个祖先的。
而现在，就算是想提升身份，她也不能走让家族崛起的路子，这太明显了，格格的身份不足以支撑她有这么大动作，她只能走攻心之道。
如何攻心？李沐闭上眼睛，她心里已经有了成算。
当然，四爷身边有福晋侧福晋，她要想在家世雄厚的年氏进门前抢先一步当上侧福晋，难度还是挺大的，如今是康熙四十四年，等年氏进门那一年就是康熙五十年，看似她还有六年时间，但实际上给她的时间也只有两年不到。
毕竟四爷现在是贝勒爷，按规矩而言，贝勒只得有一个侧福晋，亲王才能有两个侧福晋，偏偏四爷被封为亲王的时候正是康熙四十八年，等那年来临时才能多出一个侧福晋之位，而那时候年羹尧已经成了四爷的左膀右臂，他又怎么可能不将亲妹妹嫁给四爷当侧福晋呢。
所以说，她必须要攻心，步步为营，差了一步就满盘皆输、任务失败了。
……
在坐月子期间，四爷有过来看过李沐，尽管心思大多放在三格格身上，但寥寥几句关心的话语还是让李沐面上欢喜不已，常常让四爷再留久一点陪她说说话。
胤禛本是不太主动的性子，平时后院妻妾都怕耽搁他的事，虽说也想让他留下来陪，但每逢他要走的时候都不会阻止他走，但是这小格格总是反其道而行，大抵是刚进门的缘故，总是听从心里想法想让他留下来吧。
胤禛自是喜欢这样的心性的，尽管面上不怎么表现出来，但在小格格让自己留下来时，也总是由着小格格两三回，不过再多就不行了，若是让钮祜禄氏以为自己闲的没事儿干就不行了。
李沐倒是没有察觉到四爷的小心思，她只是在想不趁着人过来的时候刷存在感，还等到什么时候，错失一丝一毫的机会可不是她的作风，当然这会儿她也不能出现在四爷面前，只能隔着一扇屏风跟四爷说话，着实是有些遗憾。
好在小女儿挺可靠的，一双大眼睛漂亮极了，不光额娘喜欢，阿玛也喜欢，有小女儿在两人之中传递，其实也跟面对面交流感情差不多。
这种情形直到李沐出了月子，三格格的满月宴也到了。
介于这是在弘晖阿哥夭折后仅仅一年的特殊时期，四贝勒府并没有大办三格格的满月宴，到时候只有府上的妻妾、阿哥格格过来参加，李沐并不觉得沮丧，如果让她因为女儿满月宴一事让她们母女俩被福晋记上一笔，她还宁愿女儿平平淡淡的过完满月宴。
当然，有失必有得，也不知是不是四贝勒觉得有些对不住女儿，在女儿满月宴前三天特地赏下了不少金银珠宝，李沐都将这些东西收起来了，以后给女儿作嫁妆。
而在满月宴当天，李沐一改过去身着素色衣裳的作风，将自己装扮的漂漂亮亮的，特地在这天给女儿撑场，毕竟这也算是她和女儿的大好日子，总不能让人低看了。

第110章
在宴会上，李沐抱着女儿出来，四爷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早料想到钮祜禄氏穿明艳的衣裳会更好看，但是却没有想到是这样好看。
明眸皓齿，桃腮带笑，抱着孩子过来时，说不尽的温柔可人，但又美艳得不可方物，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交杂，只有让人魂牵梦萦一说。
在场的主角只能是她和她的孩子，就算是同样精心打扮过的李侧福晋在看到钮祜禄氏时，脸色有一瞬间扭曲，还没长成就这样了，长成以后还能成什么模样。
李氏到底是在府上待了十多年的老人，很快便调整好表情，而福晋因着李氏方才的面目扭曲多看了钮祜禄氏一眼，心道怪不得爷这些时日特别喜欢到钮祜禄氏屋里，原来这钮祜禄氏如今还没长成的美貌一点都不逊色年轻时的李氏，若是这钮祜禄氏将来能成大势将李氏给压下去，她未必不能助钮祜禄氏一把。
只是人心易变，到时候再说吧。
“爷。”李沐将孩子递给四爷，随后退后几步到了宋格格之下。
宋格格是四爷头一个格格，也是头个给四爷生下孩子的人，尽管孩子没保住，但也不是现在刚生下三格格的她能越过的人，总而言之守着些规矩吧。
李沐面上笑盈盈，心里毫无波澜，她许久没有过这样时时刻刻都要守着规矩的时候了，有些烦人。
四爷却不免多看了她一眼，钮祜禄氏远比他想的还要守礼，他隐隐被钮祜禄氏那抹有些落寞的眼神瞧得有些不对劲了，今天不是大喜日子吗，怎么钮祜禄氏还会伤心？
难不成是因为他没有大办三格格的满月宴，可钮祜禄氏来时不是很高兴吗，怎么一下子变了心情。
四贝勒通常情况下不是很在意府上妻妾的心思，只是向来明媚的格格某天黯然伤神了，他就算心里再不在意这些妻妾的想法，也会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吧。
四爷如实在心里劝说自己，然后挺自然的让苏培盛将钮祜禄氏的位置往上挪几位，仅排在宋氏对面，福晋之下，这样也算是补了一点遗憾，钮祜禄氏应该会高兴一点吧。
府上的妻妾一下子被四爷这个做法弄得不太明白了，宋氏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即便她近乎失宠，也断然不会想让一个新进门的格格越过她。
而李沐眨了眨眼睛，看向四爷，心情突然好了一点。
见其恢复过来，四爷视线也从李沐身上移开了，原来是想更靠近他，难怪有些不高兴了，这般想他念他，今后要是不常见到他，也不知如何难过了，娇气！
想是这样想，四爷明眸却有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只是他本人不曾发觉罢了。
李沐在宴会上总算一次性看全了四爷府上的主子，嫡福晋侧福晋以及几个较为出名的格格就不用多说，李沐最为关注的还是另一个席上，脸色有些苍白的二阿哥弘昀，以及比他稍长几岁的二格格，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但在家宴上倒是没必要区分得如此清晰。
当然，彼时最小的阿哥弘时被李侧福晋抱出来一会儿就抱回屋了，后院里除了她的孩子，就只有李氏所出的二阿哥二格格和三阿哥，难怪当时那稳婆那样高兴，只要孩子平安，不管是儿是女，四爷一样高兴。
不过看着李氏二阿哥的面色，大抵已经是熬得身子骨极差了，但是没人发现这二阿哥身子有了不好的预兆，只除了她。
李沐侧过头去，不再多想，她不欠李氏的，何必多此一举提醒李氏，若是李氏当初答应她的事情能做到，她也会念在这份人情的份上提醒一下李氏，如今她却是不愿搭理这人了。
可能也是因为她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了，以自己利益为先了。
……
宴会结束了，李沐抱着孩子归来，同样见四爷去了她院子里，这是后院不成文的规矩，满月宴当天，主子爷得给孩子生母面子去她屋里。
在当晚，李沐将孩子放在床上逗了许久，而许久没有跟她鸳鸯戏水的四爷也一下子抱着她在床上逗了许久，惹得李沐都无法直视面前的男人了。
“爷，等三格格再长几岁，我们再生一个小格格或是小阿哥吧，就一个长得像爷的小阿哥，这样婢妾就能见到爷小时候的模样了，也能弥补心里遗憾，至于小格格，那就一定要像婢妾，婢妾长得这样好看，小格格也要长得漂漂亮亮的。”
李沐毫不害臊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如果小格格长得像四阿哥那样棱角分明，那得多有男子气魄啊，她还是希望女儿能漂漂亮亮的。
如果非得像爷，那女儿今后大概是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儿吧，这也能让她接受。
胤禛下意识顺着李沐的话望她脸上看，嗯，果然漂漂亮亮的，女儿像钮祜禄氏也好。
只是他心思还是放在钮祜禄氏方才盼着生一个像他的小阿哥的话上。
他抿了抿唇，头一次这么真切的意识到钮祜禄氏是真的满心满眼都塞满了他，他原以为钮祜禄氏在进府之后没多久就会发生变化，会为宠爱会为地位心急，甚至于在生下孩子之后会为孩子不是小阿哥难受——
但这些都没有，是他在朝廷见过了无尽勾心斗角，在后院也曾多了福晋算计后院格格和李氏曾为了争夺他的宠爱恨不得将其他格格的恩宠给拦截的模样，是他见多了这种画面，才将一个刚进门心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明媚小格格看成是私欲藏得极深之人。
若是在没有意识到这种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的情感时，胤禛大可跟钮祜禄氏玩一些闺房情趣，只是在意识到钮祜禄氏是真心跟他说这话时，他有些可耻的起了身，有些想背过去不见钮祜禄氏。
“爷？”李沐不解的看向他。
胤禛顿了一下，“没什么，是爷迷障了。”
“爷？”李沐疑惑更加不解了，甚至还探出手来试探他是不是发热了，怎么莫名其妙冒出她听不懂的话。
胤禛将她的手拦下来，颇具耐心的哄道：“该睡了。”
“嗯？”李沐更加莫名其妙了，明明天聊的好好的，干嘛这么早睡！
但不管她说什么，四爷都打定主意要睡下了，甚至还将她身子压住，让她乖乖入睡。
然后等她安静下来后，再慢慢侧过身去，像是要整晚背对着她睡觉似的。
难不成她一下子变得不讨人喜欢了？李沐深深怀疑自己。

第111章
可翌日醒来时，李沐身边空无一人，又见苏培盛高高兴兴将赏赐送过来，又不觉得四爷是不喜欢她了，她只是觉得四爷心思挺难琢磨的，好在不是对她不高兴了。
“钮祜禄格格，这是四爷给您的赏赐，您就收着吧，奴才这就回前院去了。”苏培盛脸上带笑，李沐点了点头，“还请苏公公在四爷面前提及一句‘婢妾多谢四爷’，辛苦苏公公过来一趟了。”
“不辛苦不辛苦。”苏培盛笑意更浓了，但这次对上香芷刻意塞过去的香囊都不要了，在李沐面前非常规矩，恭恭敬敬行完礼就走了。
李沐看着他这副模样，若有所思，怎么感觉苏培盛对她更恭敬了，以往都是放下赏赐直接走人的，不过李沐这会儿也不在意这点了，她看着四爷的赏赐，高高兴兴的让人将其搬进私库，她要留在私库清点赏赐！在还是格格时，她最大的乐趣就在于此了。
殊不知她的感觉一点都没错，苏培盛在将赏赐送到本人面前之后，回到四爷这里时，四爷看似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照旧在看书练字，但在苏培盛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时，还是忍不住问道了，“钮祜禄氏……钮祜禄氏反应如何？”
苏培盛正经道：“主子爷，钮祜禄格格模样看着挺高兴的，在奴才走后就对着主子爷的赏赐不走了。”
胤禛眼底闪过笑意，“小财迷。”过后却是心情格外不错，练字更加精气迸发。
苏培盛在一旁默默观察，心里将钮祜禄格格的地位往上再提一提，几乎跟李侧福晋齐平了，早些年，他也没见过四爷这副被后院妻妾牵动心绪的模样。
他依稀记得在李侧福晋还是李格格的时候，爷因李侧福晋能生养一事，才对李侧福晋颇为盛宠，而福晋那儿，主子爷敬重嫡福晋，去的日子也不少，而宋格格那，也是早些年爷还念旧情的缘故，不然以宋格格如今生下大格格后受损的身子，爷过去有何用，宋格格又不能怀上身孕。
可偏偏这钮祜禄格格让他琢磨不太明白了，但不管怎么样，钮祜禄格格势头正起，将来说不定能生下一个小阿哥，到时候这王府的世子爷就未必是李侧福晋所出的，他对其多点尊敬一点都不为过。
而四爷在一早的好心情中练完字，今日是朝廷休沐日，也是他难得松散下来的时日，他还想着练完字后去见一见钮祜禄氏。
也不知昨晚是怎么回事，他竟有些不想直面钮祜禄氏，可在今早匆匆回了前院以后，他反应过来不对劲了，钮祜禄氏对他真心实意，他怕什么，若是真心待他者，他认真对待对方心意不就行了。
尽管他鲜少有过这种经验，可要是他没有任何反应的话，小格格怕是伤心难过抱着女儿在角落里哭吧。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有些不好受了，正当此时，一道声音让他回过身来，苏培盛恭敬道：“爷，李侧福晋请您过去，说是弘时阿哥一大早便哭个不停，是想爷了。”
胤禛眉头皱起，“去看看。”
弘时身子三头两回出问题，性子也是个安静不下来的，李氏不会养孩子，若不是生母与亲子隔开一事犯了他忌讳，他早将弘时放在福晋身下养着了。
侧院，李侧福晋一大早起来梳妆打扮，只是一切的好心情都毁在眼尾处一丝皱纹那儿，她抚着眼角，想到昨日钮祜禄氏年轻貌美的模样，果然……她还是受不住爷被那贱蹄子勾搭的模样。
即便想了无数次低调，钮祜禄氏将爷抢过去了就抢吧，她还有儿女傍身，儿女才能保证她今后的地位，可是瞧着爷昨日对钮祜禄氏与众不同的模样，眼神也总落到钮祜禄氏身上，她就忍无可忍了。
曾几何时，她是将爷当成对自己疼宠的夫君看待的啊，比起嫡福晋，她和爷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也是时候让钮祜禄氏见识一下她的恩宠了。
她起身，准备迎接爷的到来，殊不知四爷此时带上府医过来头一件事就是找上弘时。
李侧福晋有些不解道：“爷，弘时只是爱哭了些，何必让府医给弘时诊断身子。”
胤禛抬眼，看向李氏的眼神意味不明，李氏用亲子大哭大闹的说法让他过来，但自己却装扮得如同新妇一般，而且，如果真的按照李氏的说法来，弘时哭得惨厉，为何不能请府医过来。
“给弘时看看身子吧。”“是，主子爷。”
府医对襁褓中哭泣的三阿哥把脉片刻，才道：“主子爷，三阿哥这是睡不够才大哭不已的。”
“睡不够？”胤禛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氏。
李氏眼圈却微微泛红，“爷，不是睡不够，弘时大抵也是像妾身一样想爷才夜里睡不着的。”
她这些时日确实是日日想着爷，而爷光顾着宠幸新人，将她抛到脑后，她心里能不委屈能不难受吗，相处这些年下来，她总盼着四爷能待她好一点再好一点，最好心里面都装着她。
不曾想，正是她这话才让四爷对她没了隐忍，一个婴孩能懂什么，真以为能像大人一样因为想他彻夜不眠，胤禛几乎被气笑了，难不成李氏真将他当成傻子了！
“将三阿哥抱到正院！”胤禛看都不看李氏一眼，甩袖离去。
李侧福晋噔时傻了眼，“爷，怎么好端端的将三阿哥抱到正院去？”那是她亲生的阿哥，怎么能便宜了福晋！
胤禛头也不回，走出侧院，本来一大早是揣着好心情的，然而李氏对自己亲子都这般疏忽的模样让他不快极了。
这让他有些怀疑过往记忆中李氏对儿女竭尽心力抚养的模样了，这也是李氏尽管照顾不好孩子，他也能让她抚养孩子的原因，眼下看来，他的想法可能出错了。
他头痛的捏着鼻梁，苏培盛却道：“主子爷，听说钮祜禄格格将爷赏赐下的珠宝都围在小格格身旁了，一个接一个比划小格格戴哪个好看。”
李侧福晋这边已经失了一部分爷的恩宠，苏培盛不介意卖个好给钮祜禄格格，反正在这后院里，失宠得宠都是常态，李侧福晋不过是因为儿女将这得宠的日子延续更久了。
“她倒是疼孩子。”胤禛心情突然就好一点了，“去钮祜禄氏那儿吧。”
……
正院，福晋看都不看奴才抱过来的三阿哥，这是李氏的孩子，就算什么都不懂，也只会引起她厌恶。
不过见李氏惹得爷不喜了，福晋嘴角微微扬起，“李氏这是耐不住了啊……”
也是时候让李氏一步步失去她本不该拥有的东西了……
“福晋，如今有钮祜禄氏分走李侧福晋宠爱，主子爷对侧福晋也好似没有过去那般信任了，福晋想如何处置侧福晋？”身为福晋身边的心腹奴才，刘嬷嬷自是明白自家福晋的心愿的。
“原先我是打算让李氏在最得意之时慢慢失去所有，先让她失去宠爱，再让她慢慢失去自己的儿女，变得孤苦伶仃，一辈子不得好死，可如今，钮祜禄氏的出现是我想不到的。”
福晋淡淡道，原以为计划还得过几年再实行，毕竟钮祜禄氏一开始看起来也不是能得宠的模样，可如今既然钮祜禄氏能分走爷的宠爱，能给爷生下孩子，李氏自己还做了错事，她可以开始扳倒李氏了。
等得越久，她心里就越对不住弘晖。
“将宋氏叫过来吧，我有事情吩咐她。”
“是，福晋。”
……
偏院，李沐见到四爷过来了，又是笑脸迎接，四爷看着心情不错，这让李沐大着胆子坐到四爷旁边了，将小女儿递给四爷。
胤禛看着小女儿手上带着一个极轻的镯子，轻声道：“怎么不给三格格戴其他好看的。”他来时就听苏培盛说钮祜禄氏给小女儿比划了很多镯子。
李沐笑了笑，“婢妾想等孩子再长几岁就给她戴，现在还太小了，婢妾只敢给她戴一个小小的银镯子。”不是说银器能驱邪去毒吗，她想向老天爷讨个吉兆。
不过她也只给孩子戴一段时日，过阵子再摘掉，毕竟手镯戴太长时间对一个身子骨极软的孩子不太友好。
胤禛多看了她一眼，又道：“你也该戴些好看的了。”光想到女儿没有想到自己吗，他该怎么说钮祜禄氏好。
李沐辩解道：“可是爷，婢妾平时又不出门，不去看其他姐妹，婢妾戴得那么漂亮干什么，不过要是爷过来就不一样了，婢妾身上穿的戴的就有人欣赏了。”
李沐暗自怂恿四爷多来她这偏院，而且她平时确实不出门，试图让一个不出门的人每日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是比登天都难的事。
可听在四爷耳中却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他侧脸有些不明显的薄红，钮祜禄氏就这么想他天天过来吗，真是孟浪！
只是他心里面孟浪的话语谴责了不知多少遍，面上还是挺实诚的。
“苏培盛，将爷私库里的那副和田玉镯子拿过来。”
他之前赐的那些镯子颜色还不够好，若是让钮祜禄氏戴上了，也不算绝顶好看。
还是给皇阿玛赐给他的那一副吧，和田玉纯白淡雅、洁净通透，配以钮祜禄氏的肤色，胤禛多看了一眼小格格白皙柔嫩的手腕，应该是合适的。
“是，爷。”苏培盛这下子可快快退下了，主子爷说着话就想赏东西给钮祜禄小主，赏的还是御赐之物，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若是钮祜禄氏能多讨得主子爷欢心，赏再多也是合适的。

第112章
苏培盛很快就拿来东西了。
胤禛将镯子递给她，李沐却直勾勾的看着他，胤禛不解，“你戴上它。”
“就不能是爷帮婢妾戴上吗，这么有意义的事。”李沐将白晃晃的手腕递过去，手指白皙细长，主动放进胤禛手里时，胤禛只感到一种细腻绵软的触觉。
像是眼不见为净般，胤禛目不斜视将手镯给她戴上了，白玉搭以芊芊玉手，美不胜收，“爷真好。”李沐仔细看了好一会儿，一个高兴身子往前倾，大力亲了一下四爷的脸颊。
胤禛顿时瞪大眼睛，看着钮祜禄氏退到一旁喜滋滋的欣赏手镯，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他半响才呢喃道：“没规矩。”
“爷，您刚才说婢妾没规矩了吧？”而在一旁看似心思都在手镯上的李沐，在听到这话后，又立马向前倾，非常严肃道：“既然爷说婢妾没规矩了，那婢妾就没规矩到底了。”
说罢她接连几下狠狠亲了他几口，像是要出气似的，然后回归平静，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疏忽觉得又哪里不对劲，又看向四爷怀里的小格格，彼时正大着眼睛看额娘。
李沐顿了一下，将女儿抱过去，非常自然的递给门外的香芷，再度恢复平静的姿态，目不斜视，学足了刚才四爷的姿态。
胤禛这时才慢慢摸了一下脸，眼神越发深沉晦暗，猛地一下子将李沐抱过来放在腿上，“你又在戏弄爷。”
说罢，他也跟着不服输似的，直接亲上去了，不过这会儿亲的就不是脸颊了。
……
正院，宋格格神色淡淡，站在门口，“福晋，您有事找婢妾？”
福晋望了她一眼，“先坐下吧，慢慢说不着急。”
宋格格依言坐下，但脸上始终没有多余的神情。
说起来，她跟嫡侧福晋都是府上的老人了，而且比起嫡侧福晋，她资历更久，是头个跟在四爷身边的格格。
这日子啊，说来都有十多年了。
她跟福晋也没有新人之间那么多礼节，见了面请安了就直接坐下了。
福晋也似是颇有感慨，“我记得你跟李氏先进门，随后才是我嫁给四爷，你在三十三年生下大格格，李氏在三十四年时生下大格格，说来也巧合啊，李氏那身子可真会生养，在我生下弘晖时，她也跟着在同一年生下弘昐，之后啊，就是她接连生下爷子嗣的时候了，这份风头，即便是我的弘晖也挡不住啊。”
当然，现在是谁都阻止不了李氏的风光了。
福晋笑了笑，停下来喝了口茶，宋氏没有动作，眼皮子却跳了一跳，福晋跟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福气有多盛，宋氏你难道从来都不怀疑的吗，人的福气是有定数的，凭什么李氏能一路顺风顺水，而我只能失了我的弘晖，你失了你的大格格，宋氏你说为何天道不公，为何都让你我失去了自己的骨肉。”
“福晋！”见福晋越说越离谱，宋氏忍不住开口了，“那都是命，是早就注定的事，福晋您别想冲动！”
“都是命吗？”福晋又恢复平静了，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氏，“那年你生下的大格格活泼康健、个头大，为此在产房里折腾你许久甚至导致你身子伤了，到现在都没法有孕，而李氏的二格格从生下来时就奄奄一息，你难不成忘了，当初爷一开始就看重身子康健的大格格，对身子娇弱的二格格存了恻隐之心，不忍相见。”
宋氏手抖了抖。
“可后来你的大格格夭折了，李氏的二格格还活着，自此四爷就将对大格格的遗憾放到二格格身上，对二格格疼爱之极，李氏借着这份宠爱生下弘昐，还想跟我比谁先生下爷的长子，可惜打算落空了，弘昐没了，但她手段不错，能让爷怜惜她，接而生下弘昀和弘时。”
福晋冷笑一声，冷不防道：“宋氏，你难道从不怀疑你大格格是怎么没的吗？大格格发热前一天，李氏曾找过你吧。”
宋氏手抖得厉害，此时她的神色再无原来的淡定漠然，而是多了一抹狠厉，“福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望福晋告知婢妾，婢妾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她的女儿，要是长到这个年纪了，怕是已经到了议婚的时候，她能亲眼看着女儿出嫁生子，而不是对着那些空荡荡的婴孩衣物一次次忍着心痛回忆过往。
“这是自然。”福晋淡淡道，她在告知宋氏大格格夭折的真相时，就没想过放过李氏了。
首先还是得让李氏彻底没了爷的信任。
……
偏院，傍晚
好不容易从四爷怀里挣脱，李沐落地后脸还有些红，正想去找女儿缓解一下这暧昧的气氛。
只是正逢女儿喝奶，四爷又笑着对她说先用膳，李沐只得陪着四爷用完晚膳，在用膳期间，四爷给她夹了一些菜，李沐看了他几眼，脸上的红晕散去，倒是不觉得害羞了。
之后等女儿吃饱肚子后，李沐将女儿抱在怀里，带着四爷到院子里说着自己的规划。
“爷，这里要有一个小秋千，供婢妾和女儿一块玩就行了，若是四爷也想玩，那秋千得弄大点。”
“嗯。”胤禛点头，是得要加大点，到时候钮祜禄氏非得要他陪着玩也不是不行。
“还有这儿，爷，您命人在这儿弄一个小亭子如何？”李沐指着院落里算是比较大的地，期待道：“爷，您想想看，到时候婢妾可以在这里看着几个孩子玩乐，无惧阳天阴天了。”
既然这里是自己和孩子在未来生活好多年的地方，李沐当然想着过上舒心的生活，现在院子小，又看着空落落的，每逢一些时日就会从缝里长出野草，一点都不好看，若是有一个小小的亭子在这里，顺便再建一汪小水池，很浅很浅的那种，只求能养最小的鱼儿，盖不过孩子小腿的深度就行。
她会觉得日子都悠扬漫长了，看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关上房门过自己的日子，每日都是欢喜的。
“亭子怕是不行，这个院落太小了。”胤禛适时提出反对意见。
李沐眉眼低垂，颇有些可怜的模样，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幻想破灭，接下来几十年里她真的要在这块光秃秃的院子看着儿女长大了。
虽说不同的人生也有不同的滋味，但人总盼着自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就跟那句话说的一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李沐抱着女儿，叹息道：“那婢妾只能放弃这个念想了。”
到时候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孩子们在院子里溜猫遛狗了，或者是她养些花花草草调养身心了。
李沐再度提起精神，却见四爷满是笑意的眸子看着她。
有什么好看的。
李沐反看回去。
胤禛方才看着钮祜禄氏从低落到高兴的模样，一会儿功夫就自己哄好自己了，可真是让他好笑又怜惜，“你那方院子在布置了，不是这里，是一个更大的地方。”
等孩子长大以后，哪能住在这块地方，太小了，伸展不了身子，而且钮祜禄氏的心愿如此简单，他又怎会拒了她心愿。
“当真？爷，您太好了，对婢妾和孩子都好好。”李沐立马将孩子递给一旁候着的奴才，高兴的挽住四爷的手臂，满脸欢喜，“到时候爷要给婢妾弄一处小亭子啊。”
这个想法是一定要落实的，李沐期待的看着他。
胤禛好笑，“当然，爷说一不二。”
答应钮祜禄氏的事怎么能做不到，不然岂不是让他的格格失望了。
随后两人进了屋里，三格格彼时被她的阿玛额娘抛到脑后，不过显然三格格是不在乎这一点的，还试图将手手往嘴里塞，被眼尖的香芷一下子拿出来，“小主子啊，奴才带您去奶嬷嬷那里吧，咱喝完奶就乖乖睡吧。”
小孩子容易饿，多餐少食，香芷习以为常的带着三格格进了另一个屋子，留下几个眼巴巴看着三格格的奴才。
书墨有些遗憾道：“若是咱们一早跟在主子身边，现在少说也能伺候小主子长大了。”
秀荷笑道：“早晚有一天能让主子信任我们的。”
主子前途这样好，主子爷对主子的宠信越发深厚，到时候只要她们一日盛一日的忠心，哪愁主子看不到她们。
说罢，她又在院门口值守了，书墨等人则是又重新干起活来，大抵是被刚才那幕刺激到了，干起活来风风火火，格外有力气。
他们这些奴才都将两个主子方才的对话听进去了，到时候等主子搬去别的院落，他们还盼着能一起跟过去呢。

第113章
夜晚，本是一片宁静的时候，李沐在榻上看着话本子，四爷在看着书，三格格已然入睡，夜色浓重，笼罩在整个偏院之上。
只是一道匆忙的脚步声从院落延续到门口，打破了这份寂静，四爷抬头却见苏培盛气喘道：“四爷，大事不好了，侧院里弘时阿哥哭不停，身子还高热了，府医已经赶过去了，只是情况不大好。”
胤禛这会儿顾不上看书了，脸色大变，“弘时可还好？爷不是将弘时抱给正院了？为何弘时还会出现在侧院？”
苏培盛急忙道：“弘时阿哥还在哭着，高热没一开始那样严重了，白日里嫡福晋实在可怜侧福晋哀求见弘时阿哥一面的模样，便将弘时阿哥送回侧院一晚，谁料想……”谁料想会发生这种事情。
胤禛脸色越发阴沉。
李沐连忙道：“爷，您快去看看吧，三阿哥情况紧急。”
胤禛点头，也顾不得更衣，匆匆穿上鞋就快步走出院落。
李沐落后他几步，见一下子追不上，也不是非常着急了，香芷在一旁伺候她披上一件外衣，急切但又不失分寸道：“格格，夜深了，夜里容易凉，先穿上外衣咱们再过去。”格格刚坐完月子可不能得月子病。
李沐点了点头，任由香芷动作。
她在想的是，为何好端端的弘时会发生高热，先前也没见三阿哥出现此类症状，李沐不由回想起当初她发现的弘时阿哥吐奶一症是被人动了手脚的事情，而如今三阿哥的发热会不会是福晋动的手，或者是别人？
这些猜测在路上被李沐反复推测了数遍。
最终定下的最大可能是福晋动的手，亦或是侧福晋的自导自演，是为了从嫡福晋手中要回三阿哥。
但不管怎么猜测，在到了侧院以后，李沐看到的不止是爷和哭得梨花带雨的李侧福晋，还有福晋和宋格格，其他人兴许是自觉身份不够，没有过来。
李沐来时就听到府医的一声叹息，“主子爷，三阿哥身子骨康健，可年纪太小了，高热还如此严重，今后哪怕是高热好了，都得仔细养着身子了。”
府医的叹息还挺真心实意的，医者仁心，哪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府医，可看着四贝勒府上的阿哥格格一个个的养不活，这最小的阿哥还从好端端的身子因为这场高热变得虚弱，虽谈不上是二阿哥弘昀的那个程度，但总归不是一副非常康健的身子了。
李侧福晋听到这点后险些晕过去，好在有翠兰扶着她，但她在反应过来后，顿时痛哭流涕了，完全没有刚才梨花带雨的凄美样，“爷、爷我们弘时怎么会无端端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妾身白日里看弘时好的不得了，妾身绝对不信弘时是无缘无故出了问题，还望爷明察。”
胤禛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复杂，自己好端端的阿哥被李氏养成这个模样，他心里有气，可看着李氏哭得凄惨的模样，他到底是没忍心跟李氏问责，看向一旁的府医，看看府医怎么说。
府医看了一眼李侧福晋，如实道：“怕是照顾三阿哥的奴才不太用心，三阿哥是因为着凉了才高热的。”
府医这话让李氏完全没有回旋之地了，李氏下意识看向四爷，“不是的，四爷，妾身明明照顾好弘时了，怎么可能还让弘时着凉呢，您一定要相信妾身，一定是府医，他胡说八道的，他被其他人收买了。”
“你这狗奴才，居然敢污蔑我，当心主子爷废了你！”
李氏厉声道，胤禛看向她的眼神却越发失望。
嫡福晋此时轻咳一声，“主子爷，李妹妹到底是这么多年后再次抚养子嗣，难免一时照顾不周。”
“福晋！”胤禛脸色沉沉，示意福晋不必为李氏说话了，“李氏，从今往后，弘时就抱到宋氏身边抚养，你不配为弘时额娘，你也不必找借口了，你说的爷都不信。”
福晋叹了一声，眉眼却微微上扬，她容易‘心软’让弘时回到李氏身边，又在此时帮李氏说话，爷不会将弘时阿哥交给她了，但是交给宋氏却如她所愿。
“可是爷、爷，妾身是真的照顾好弘时了。”一听弘时会抱离自己身边，李氏脑子都乱了，她身边都是她的人，怎么会照顾不好弘时，除非她身边的奴才不用心，像是找到借口一样，李氏慌忙道：“爷，一定是那些狗奴才不用心，让弘时着了凉。”
还在找借口，胤禛此时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氏，“你再发一言，弘时就记在宋氏身下。”
李氏顿时闭口不言了，尽管眼神还哀求着。
“还有，从今往后，你禁足到弘时身子好起来时，他一日没好，你这个当额娘的也没必要出来了。”
说罢，胤禛闭上眼睛，不发一言。
李氏默默流着泪，怒视着宋氏。
李沐一直观察着在场的人，特别是嫡福晋，还有即将抱养三阿哥的宋氏。
很是奇怪，她有种嫡福晋跟宋氏是一派人的感觉，就凭她刚才看见的嫡福晋眉眼上扬，以及宋氏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的怨恨，她的直觉不会出错的。
而如果真如她想的那样，两人结盟了，那李侧福晋应该不会坐以待毙，一个阿哥又不是天赐的，这后院也就李侧福晋有两个亲生的阿哥，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抱走呢，养在嫡福晋身下还有被嫡母教养的名分，有半个嫡子之称，可被一个身份远不及自己的格格抚养，李氏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如果往这方面猜想，李氏不会放过宋氏她们。
可从福晋和宋氏的角度来说，她们没理由让弘时阿哥在自己这边人中转手，这完全没意义，难不成就为了刺激李氏——等等，为了刺激李氏。
李沐心里清明了，也明白福晋和李氏她们之间的斗争是不死不休了。
她故作无事转身，跟在爷身旁，假意给爷按摩肩膀借此让自己低调起来，力图让福晋等人注意不到自己。
胤禛神经一紧，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悄然放松，心里微暖，也只有钮祜禄氏此时还关心他了。
待三阿哥终于从高热中退下来后，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不过这会儿已经是深夜，李沐跟着四爷回了偏院。
宋氏抱着三阿哥离开，而嫡福晋也从容回正院。
李沐已经将她们的打算看得七七八八，唯独有一点没有猜到，刺激李氏是一环，让四爷对李氏失望便是另一环，只有一步步让四爷对李氏失望，才方便一举将她打入尘埃。
待所有过来的人都走光以后，李氏反复想着她身边会不会有人背叛了她，可是想完一遍后，更加觉得这不可能了，能在她身边照顾她孩子的人都是她掌控之下的人，不可能背叛她。
今天跟寻常不一样的是弘时曾被抱到正院里。
正院……李氏心里面隐隐有这个怀疑，只是实在拿不出福晋害了弘时的证据再加上弘时在正院时还好好的，毕竟弘时是在侧院里发热的……
李侧福晋在擦干眼泪冷静下来以后，吩咐一旁的翠兰，“去打听打听，今日正院发生了何事。”
翠兰点点头。
半响回来后，翠兰一脸慎重道：“今日宋格格去过正院，据说是福晋亲自叫她过来的。”
“好样的，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前脚宋氏跟福晋接触了，紧接着她的孩子就被宋氏抱走了。
李侧福晋皮笑肉不笑道，尽管她现在已经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模样，“没想到福晋竟恨我恨到这个地步，不就是她的弘晖没了吗，我的弘昐不也照样没了，现在弘晖没了，福晋居然要将当初我儿子跟她的弘晖争长子身份的仇恨都记到我身上，可笑之极。”
李氏至今都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得罪了福晋，毕竟宋氏大格格一事与福晋毫无关联，福晋想拿这事拿捏她，无非是想出口怨气，让她失势。
而以现在的结果来看，福晋是算计成功了，也用她的孩子成功将宋氏收服了，可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
李氏咬牙切齿，她已经冷静不下来了。
过去只有她算计旁人的可能，而一路的顺风顺水也确实证明老天爷是站在她这边的，如今她绝对不会让宋氏抚养她的孩子的，宋氏不能生养是她自己的问题，凭什么抢她的孩子。
她会将弘时抢回来的，她发誓。
……
路上，两侧的奴才都在点着烛火，夜风吹起，李沐刻意贴近四爷，微微侧着身子挡在他身前。
她好歹还穿着一身外衣，但四爷就一件薄薄的衣服，哪里挡得住风，她就勉为其难给四爷挡挡风吧。
胤禛一路脸色阴沉，脑里百转千回，没注意到身旁格格的动静。
等到了目的地时，身旁的温度消逝，胤禛下意识低头，却见小格格搓着手，一脸自豪，求夸奖道：“爷，您没有冻着吧。”
胤禛这才恍然发现是小格格一路给自己挡风归来的，他目光微动，见小格格还在等着他的夸奖，终于露出今夜头一个笑容，“嗯，很厉害。”
这还是他头一回被人挡风，小格格确实厉害。
他竟不知哪来的冲动，见小格格脸被风吹得通红，手有些微痒，趁着夜色一下子将人抱在怀里。
怀里的小格格只惊呼一声便安然抱住他脖颈了。
惹得他哈哈大笑，刚才的不欢喜仿若抛到脑后了，一夜温馨。

第114章
翌日一大早，李侧福晋那里又发生大事了，李沐在伺候好四爷用膳后，心情平静的吃着点心，香芷向她禀告事儿。
“今早宋格格念在三阿哥离了生母不好，特地将三阿哥抱到侧院给李侧福晋看看，结果两人没聊几句便吵起来了，李侧福晋还因此大打出手，将宋格格打了一巴掌。”
李沐眉头皱起，“继续说。”
“之后宋格格向福晋哭诉，福晋说等爷回来处置。”
李沐揉着眉心，越发不理解后院这些妻妾在打着什么算盘了，她即便为旁观者也觉得里面的关系乱得很，李侧福晋打人一事暂且不说，就宋格格特地将孩子抱给李侧福晋的做法也谈不上十分妥当，哪有头天将孩子抱走了，翌日将孩子抱回来刺激孩子生母的道理，当然也不排除宋格格实在心善一说。
而且福晋这做法也称不上是调和了两人矛盾，压根是混稀泥。
“算算时辰，爷快回来了吧。”
香芷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们闹。”她只是府上一个身份低微的格格，那些嫡侧福晋参与的事情暂且都与她无关，何必自添烦恼。
香芷再次点头，“咱们偏院只求平平安安养大小格格，就别无他求了。”
香芷说的也是她的想法，李沐在吃完点心后再次躺下来，看着越发白胖的女儿，忍不住将孩子的小手拿来把玩，香芷又去厨房里吩咐那里的奴才精心备了午膳。
李沐的习惯到了这个世界也没发生改变，这里的人讲究一日两餐，为朝食和哺食，但她就喜欢三餐，多餐少食，当然在这里一开始时她没权没势，只得入乡随俗，但是在生下三格格后，厨房里的奴才也依着她的要求经常给她备至午膳了。
念及于此，李沐也不得不感慨权势的好用，希望她能在四爷登基前顺利为侧福晋吧，到时候给自己谋得更高位份才更有优势。
怀里的娃娃眼睛大又圆，李沐忍不住亲了她额头，倒是没有刻意亲近孩子比较敏感的身体部位，就怕会让孩子身子不适。
如今孩子还小，还不能随意动作，连踢腿都不行，只得任由她额娘陪她玩。
从辰时到午时，三格格除了在喝奶的时候，都是大着眼睛看着头顶的额娘，李沐觉得孩子有趣，用孩子打发时间不亦乐乎，直至香芷一声‘格格午膳好了’的声音响起，三格格才交到奶娘身边，而李沐下了地就往桌子旁走去。
菜式为四菜一汤，不算特别丰富但很符合李沐口味，能在厨房里当差的奴才不说有一定门路，也得是手艺到位的，精通主子口味不过是小菜一碟的事。
李沐拿起筷子慢慢夹菜，香芷却神秘道：“格格，四爷回来了。”
回来了，那又怎么了。
李沐眉头动了动，手上夹菜的动作不停，示意她说下去。
香芷却摇了摇头，“没了。”
“没了？你不是有事儿跟我说吗？”李沐还一脸不解的看着香芷，她还以为香芷是打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跟她说的，谁知道这只是八卦上头了？
香芷扭捏道：“奴才已经说完了。”
李沐跟她大眼瞪小眼，终是忍不住笑了。
……
在福晋的陪伴下，四爷从正院前往侧院。
只是两人还没到侧院，便远远看见板着一张脸的宋氏进去侧院。
与一大早过来的时候不同的是，宋氏此次并没有带上三阿哥，只身过去。
胤禛眉头微皱，让身后几个奴才退下去，自己则是带着福晋往侧院里走进去。
一进去是始料未及的争吵声，在屋里，宋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狠厉，“侧福晋，你凭什么打我，你有什么资格打我！”
胤禛定在原地，身后的人不敢跟上去。
福晋面带笑意，虽觉得宋氏今儿的爆发有些过了，但若是挑起李氏的怒火就再好不过了。
李侧福晋冷声道：“你抢走了我的孩子，你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大肆炫耀？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算盘。”
“呵——”宋氏意味不明道：“你害了我的大格格没了，我难不成还要顾及你心思？”
‘轰’的一声，门内外三人齐齐没了声音。
李氏话都说不出来，心里满是惊慌害怕。
四爷猛地用力，手上的扳指裂成两半。
四福晋也好不到那里去，她心里猛地一跳，她没让宋氏说这个，宋氏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你说什么？”李氏声音由软到硬，看样子是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做过的事了。
四爷猛地踢开门，双眼泛着血丝看着李氏，还有宋氏，“当初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最好给我一字一句说清楚，爷是不会放过害了爷孩子的人。”
李氏吓得腿软，特别是看到四爷身后的福晋时，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爷，是宋氏冤枉我的。”她意图靠近四爷，以求得一丝安慰，却冷不防被四爷暴戾的目光看得胆颤心惊，缩成一团。
……
偏院，李沐将熟睡的孩子移到床上，坐在床上轻轻拍着孩子胸口，“爷还没给她们分出个高下来？”
四爷说过一有空就会来看她们母女俩的，处理宋氏和李氏矛盾也就一句话的事，四爷没必要耗费大量时间在那里吧。
除非是怜惜起侧院的妻妾了，但除了等待，她也没别的法子。
“不知道。”香芷摇了摇头，看自家格格不是很高兴的模样，哄道：“格格，您前阵子不是染了凤仙花吗，奴婢在院子里又种了些花花草草，只是还没长出来，格格要去给它们浇花吗？”
李沐微微提起精神，“还是凤仙花？”
香芷点了点头，格格喜欢这个，她当然要种这个了。
“下次再加点别的好看的花，一种花有些单调了，好看是好看，但不够繁复。”李沐轻声下地，出了房门就盯着刚被翻过土的地方。
然后盯着刚长出枝叶的花苗发呆，感觉养花养草也挺有意思的，可惜她没有什么好看的花种子，下次她要在空间里带上一些花种子，要格外珍稀的那种，“好，到时候奴婢问过格格再种些别的。”香芷希翼道：“到时候院落里都是花花草草的，等春日来临，定是美不胜收，奴婢顺势给格格和小主子做几道鲜花饼。”
“那我期待着了。”李沐拨了拨泥土，站直身子，目光仍是看向侧院。
四爷现在都还没过来，还留在侧院里，她确实有些在意。
而且从刚才开始，院落外来来往往的奴才有些多了，她不得不在意。

第115章
侧院里，被唤来的奴才都是以往在侧福晋身边干过差事的，都被细细查过一遍才被放走。
胤禛闭上眼睛，任由底下的李氏和宋氏哭嚎。
“爷，妾身真的是被宋氏冤枉的，还望爷明察秋毫。”李氏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坐实了害大格格的罪名，若她真成了害了大格格的人，她在府上苦心经营近十年的地位会灰飞烟灭不说，她的两个阿哥都不会再是她的了。
宋氏也不甘示弱道：“爷，这些年下来婢妾有多想大格格，您是清楚的，婢妾是恨不得赔了这条命随大格格而去啊，若不是还惦记着爷，婢妾这条命早就不要了，而这一切都是李侧福晋造成的，您瞧瞧她还污蔑婢妾。”
她抹着眼泪，狠狠回瞪李氏，当初她还真以为是自己可怜的女儿高热过甚，才导致夭折的事情发生，万万没想到她身边还藏着一头狼，暗地里收买了她身边人，让她女儿吹风着凉，才导致身子发热。
若不是那时候她伤心过甚，没有注意到那奴才的动静，她也不至于让李氏逍遥快活这么多年，甚至还在前天才从福晋口中得知事情真相。
福晋一直面无表情，看着李氏哭嚎，也看着宋氏流泪，原以为宋氏会一直站在她这边，谁料想宋氏自个儿主意多着去了，自发揭露李氏谋害大格格一事，让她一步步将李氏给推入尘埃的计划落空。
她本来还想让李氏在最受人折磨的时候，让她儿子最有可能继承世子之位的时候，才揭露这件事，让李氏彻底没了希望，可宋氏的自作主张让她接下来的计划都发生改变，甚至她还得揣测宋氏的用意。
宋氏真是好样的啊。
两人在屋里哭嚎许久，到最后连声音都变得沙哑了，唯有眼泪还在潺潺流下来。
但胤禛都闭目养神，置之不理，等待苏培盛的调查。
又过了一个时辰，苏培盛终于有了动静，之间苏培盛急急忙忙快步走进侧院，跪下道：“爷，已经找到当初从侧院离开的奴才的儿子了，那曾在宋格格身边伺候过的老嬷嬷在离开贝勒府后，不久后就因病逝世，可她在临终之前将这事告诉自己儿子，奴才已经将那人带过来了，还请主子爷吩咐。”
胤禛睁开眼，“让他过来。”
一个模样老实的老汉颤抖着跪下来，苏培盛推了他一把，“主子爷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老汉点了点头，满脸惶恐，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直面四爷。
“你如何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胤禛并不多说，他的一双眸子如同鹰隼一般锋利，他知道苏培盛路上早就跟这老汉说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了，剩下的就只差证据了。
老汉拼命点头，颤颤巍巍将一张布从怀里拿出，“这是当时俺娘在临终前交给俺的，贝勒爷，俺不知俺娘为何做了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是俺娘对不住小主子啊。”
苏培盛将老汉手中的红布拿过来，递给四爷。
一旁的福晋看了一眼，有些诧异道：“爷，看这布料成色和样式，好似是当初您特地赏赐给侧福晋和二格格的。”当时李氏刚生下孩子，上面赏下几批布，爷高兴之下将这些布匹都赏给正院和李氏、宋氏等人了，因此这些布也就那几匹，在现在已经过时了，因此，这红布就是从府上流出去的。
她那时的布匹还好端端的，宋氏的也好端端的，偏偏在不久之后李氏的私库着火了，好多东西都没了，连这布也被烧没了，这也是让她对这布匹印象深刻并且开始调查大格格为何夭折的缘故。
可想而知李氏这一行为放在今天多遭人怀疑。
当然李氏断然可以说她和宋氏同样被也赏赐了布匹，那老嬷嬷传给老汉的东西是从宋氏那里偷来的，但是李氏的行为绝对会引起四爷的怀疑。
李氏红着眼睛，“那不是我的东西，是宋氏的。”
胤禛冷眼看着她，“李氏，你最好老实跟我说来。”
李氏往地上重重一磕，“爷，妾身真的没有谋害大格格，妾身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做担保，若是妾身敢谋害大格格，妾身这辈子孤苦伶仃不得好死！”
胤禛久久盯着她，沉默不已，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宋氏见此生怕李氏逃过一切，连忙跪下来同样重重磕了一头，不过她磕头的方向不是对着四爷，而是对着福晋，“福晋，婢妾求您了，您一定知道事情真相的，您难道真的想让大格格枉死的事情被李氏掩埋吗？”
宋氏！
福晋此时是真的恨不得将宋氏给掐死，她告诉宋氏这件事不是让她当场将她拉下水的，如今面对所有人看来的视线，福晋铁青着脸色，再也没法稳坐钓鱼台。
特别是四爷的视线看过来时，她心一凛，知道这事终究是没法善终了。
福晋上前一步，屈身行礼，“爷，妾身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事，还望爷明察。”
此时明不明察已经不重要了，胤禛看向院落里任何一个妻妾的眼神都没有一丝信任了，他此时更没想着顾忌正院嫡福晋的面子了，只喊了一声“苏培盛”。
苏培盛立马明了，派人过去正院。
而福晋脸色一青，再也镇定不下来了。
半个时辰后，苏培盛终是从福晋院落那里搜到了一个装着不明信件的盒子拿过来。
胤禛打开一看，细细浏览，修身养性的功夫全无，“福晋！李氏！你们这一手功夫可真是让爷大开眼界啊，将爷瞒得死死的啊。”
那盒子里装的是当初福晋给李氏看过的证据，也是当初李氏与宋氏身边的老嬷嬷往来的踪迹，一个人若是做点什么事，是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的。
李氏是将手脚收拾的很干净，但是福晋作为后院的掌权者，想调查一点事情岂不是轻而易举。
福晋往地上一跪，没有做出任何狡辩，事已至今，她再狡辩也没用，她只懊悔自己眼瞎以为宋氏是个好的，信了宋氏。
而李氏早就在苏培盛拿来那盒子时就已经晕过去了，然后在四爷生气的当口又被人掐醒。
胤禛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李氏，爷要废了你！”
李氏终究是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话，双眼一黑险些又晕过去，“爷，您不能信福晋说的话啊，妾身是您的侧福晋，您不能废了妾身啊。”
“你说得对。”胤禛站起来，居高临下道：“你提醒爷了，爷是得将你的侧福晋之位给废了！”
废掉一个妾室而已，即便给李氏请封侧福晋之位时不容易，即便侧福晋之位是记在皇家玉牒上的，这都改不了他废掉李氏的决心。
“你也别留在府上了。”
李氏还没从自己会被废掉侧福晋之位的绝望中恢复过来，听到后面这句话，立马打了个寒颤，爷这是要将她发配到庄子上啊。
“爷、爷，妾身好歹给您生过三子一女啊，您不能这么绝情啊。”她哭得凄厉，不住磕头。
砰砰一声传递到四爷面前时，四爷也只管冷冷的看着她，“若不是念及你是弘昀弘时他们的生母，早在爷知道是你害了大格格时，爷就不会让你活下来了。”
这是爷的真话，李氏绝望的瘫在地上。
宋氏眼底闪过报复的快活，福晋心里那口气还没出，看着宋氏和李氏的眼神都极其凌厉。
只是下一刻就当李氏已经绝望时，门外突然出来几声阿哥格格们的声音，李氏眼睛一亮，快速擦了擦眼泪，一定是弘昀他们过来给她求情了。
苏培盛脸色难看道：“爷，二阿哥和二格格过来给侧福晋求情了。”
“让他们进来。”胤禛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苏培盛点点头，不多一会儿二阿哥弘昀和二格格过来了，一进来就看见自己额娘凄惨的模样，二格格下意识看向自己阿玛，又忍不住过去将额娘搀扶起来，“阿玛，额娘到底是犯下何错了，为何您要将弘时抱给其他人，为何您要将额娘给废了？”
他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何阿玛要对额娘大动干戈，二格格看到额娘哭得眼睛都肿了，心疼得眼泪都下来了，话语句句带着尖锐，完全不顾及这是往日里最疼爱她的阿玛。
弘昀还好一点，至少看见这副严肃的场面，也跟着屏气凝神，“阿玛，儿子虽不知额娘犯下何错了，望阿玛能看在额娘这些年的陪伴下，放过额娘吧，您要惩罚额娘，儿子愿以身相替。”
“女儿也愿意！”
“若是你们额娘害了你们的姐姐，你们也愿意原谅你们额娘？”胤禛看向他们的眼神不再带有以往对儿女的慈爱，而是多了一丝审视。
“额娘怎么可能会害了大姐姐呢。”二格格张了张嘴，实在没法相信在她眼中温柔的额娘会是害了她兄弟姐妹的人。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若不是看在她生养了你们，爷只是将她发配到庄子上还是便宜了她。”
“阿玛，您要发配额娘到庄子上。”弘昀不可置信的重复一遍，即便知道阿玛说的话很大可能不会是假的，他仍是不愿意见到这一幕。
弘昀跪了下来，语气哀怜，“还望阿玛收回成命，额娘有错让她贬为格格身份已经是对额娘最大的惩罚了。”
额娘以往是府上最骄傲的侧福晋，也是庇护他们的人，额娘被贬为侧福晋已经折了额娘的骄傲，他不想阿玛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毕竟他们是一家人，阿玛过去对额娘的宠爱难不成在阿玛心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吗？
李氏仍旧缩在女儿的怀抱中，等待爷的网开一面。
胤禛厉声道：“若是爷不允，你打算如何？你别忘了那是你亲姐姐！”
弘昀咬咬牙，“若是阿玛不允，那儿子就长跪不起。”
难不成在阿玛心里一个没有跟他们相处过的姐姐重过他们的额娘吗？阿玛实在是太无情无义了，额娘当初将他们和弘时生下来、在这后院立足不知经历了多少苦痛，他相信即便是额娘害了大姐姐，那也是为了他们好！
“女儿也是。”二格格让翠兰扶好额娘，也跟着跪下来了。
“哈哈哈好一个长跪不起！”胤禛心里冷极了，以往看重的儿女竟是个无情无义的东西，“那爷就顺了你们心思，不发配李氏了，让她照旧快活的当着她的格格！”
他甩袖离去，然而听到这话的弘昀和二格格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慢慢将他们的额娘扶起来。
福晋看着这一幕脸色极冷，作为四爷的嫡福晋，她清楚李氏的这对儿女在四爷心里算是废了，不光是李氏的这对儿女，还有她这个嫡福晋在四爷心里交予的信任也大不如前了。
而现在的得利者也仅仅是宋氏吧。
她眼睛看着宋氏，宋氏慢慢起身后也对福晋回以一个极淡的微笑。
福晋也得明白啊，李氏固然是谋害了她的孩子，但福晋瞒了她这么多年大格格夭折的真相，难不成福晋就是个好人了，她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不光要报复李氏，她还要将高高在上的福晋也拉下泥潭！
而如今，四爷没说将三阿哥抱回给福晋或是李氏，那三阿哥就养在她身下了，一命换一命，李氏欠了她一个孩子，那就用三阿哥来偿还。
至于李氏空下来的侧福晋之位，也该她来坐了。
有三阿哥在手，她不信自己在府上陪伴爷这么多年的资历，还不足以求得侧福晋之位。
福晋冷笑一声，直接出去，再也没给宋氏一个多余的眼神。
……
一件大事闹得府上的主子奴才人仰马翻，就算消息再不活络的格格也知道李侧福晋犯下大错，被撸下侧福晋之位了。
爷就只有一个侧福晋的位置，一时间还真有人对这个位置心动了，只是自己一无儿女，二无恩宠，即便争个头破血流都不足以让自己谋得那个位置。
这后院最有可能触及侧福晋之位的只有抱养了三阿哥的宋格格，以及生下三格格的钮祜禄格格了。
当然，宋格格的可能性最大，毕竟养在身下的是个阿哥，且是最先陪伴在四爷身边的格格，这份资历哪能是刚进门没几年的钮祜禄格格能相比的。
在府上格格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四爷黑着一张脸向宗人府递过折子，李氏做出这等事，他怎么可能还任由李氏端着他侧福晋的身份在他面前出现。
而康熙在接到四儿子要废自己后院侧福晋的消息后，有些不明，“梁九功，朕记得老四后院这侧福晋是给他生下两子一女的妾室吧，后院阿哥都由这侧福晋所出，哪能说废就废。”
梁九功低眉顺眼道：“皇上，奴才打听过这事了，是那侧福晋犯下大过错了，四贝勒才特地想废了那侧福晋，兴许是早有打算了。”
康熙若有所思，儿子后院的私事既然想暗地里处置了，他这个皇阿玛过多关注也不好，左右不是像老三那样后院不宁，连累自己几个儿女的性命，只要子嗣安好，废一个犯下大错的妾室倒不是件要紧事了。
“既然如此，就允了老四吧。”康熙随口一应，接而重新将心思放在奏折上了。
……
李氏废了侧福晋的口谕一下，李氏便再也不能住在以往的侧院了。
而是搬出来跟一些格格挤在一起，二格格路上不停抹着眼泪，怨恨阿玛的狠心，弘昀帮额娘搬着东西，板着脸，心里面何曾不是觉得阿玛冷血无情，非得将陪伴在他身边近十年的额娘给废了。
额娘本是侧福晋之位，居然有一天得沦落到跟那些格格挤在一起的局面，何曾屈辱。
他一定会认真上进的，争取哪天接任阿玛的身份，到时候他就能给额娘出气了，到时候即便是府上的嫡额娘也压不过额娘。
现在那些人嘲笑的目光、话语，他都会一一记在心里的，早晚有一天……
李氏抹着眼泪，心里悲凉自己有一天会沦落成格格的身份，又过回以前困苦的生活。
自己的孩子还被宋氏抢走了，她从没有感受到这种被人轻看的感觉。
只盼弘昀有一天能成为世子爷，替她出气……
李氏母子母女几个‘搬家’的事情在府上不算多低调的事，当初受过李侧福晋奚落的格格都前来张望这一幕，弘昀都黑着脸将她们呵斥回去了。
香芷跟李沐说起这事时，语气还怪不可思议的，“格格，您说二阿哥是怎么想的，那些格格怎么说都是他的庶母，他怎能对自己的庶母这般无礼。”
李沐晃了晃手腕，“可能是想替自己额娘出气了，但要不是李氏当初对不少人都没有好面色，甚至还存着利用完对方就拍拍屁股走人的心思，她在后院的人缘也不至于这么差了。”
李沐继续用拨浪鼓逗着三格格玩，对于李氏这等事，李沐是绝对没有掺和进去的心思的，没瞧见这几天初一十五本是爷到正院的日子，但爷却在前院待着吗，可见福晋掺和进这件事也没讨得一个好结果。
她一个小格格就别想了。
不过侧福晋之位倒是可以想想的。
“也是。”香芷点点头，仍是派人过去打听侧院那边发生的事，“格格，您说那侧院空下来了会给谁住？”
香芷眼里有几分激动，李沐一眼就看出她的意思了，那侧院无非是留给侧福晋住下的，可李氏不再是侧福晋了，说不定格格之中能再出一个侧福晋，既然都是格格，那她为何不能是侧福晋呢？
李沐将女儿襁褓摊开，非常实诚道：“给谁都不可能，那块地盘曾是李氏的，三阿哥和三格格盯的可紧了。”那样对李氏‘孝顺’的儿女，咋可能让别人侵占他们额娘的地盘，当然，她也没兴趣住进李氏住过的地方。
“格格，您明知道奴婢是在问什么，您就告诉奴婢吧，奴婢的好格格。”香芷央求道。
李沐给小女儿再套上一件外衣，“如今，宋格格是说一不二的侧福晋人选，我进门的日子太迟了，谁不想当侧福晋啊，这样就能更加名正言顺跟在爷身边了。不过没法当上侧福晋也无碍，我只想和孩子一起陪着爷过日子，这阵子没看到爷的身影，我都有些担心爷是不是没有按时用膳，天冷了可有添衣，就盼着爷快快出现吧。”
香芷也是明白这点的，只是心里面总存着一种希翼，说不定这侧福晋之位风水轮流转，哪天就转到她们格格身上了呢。
她叹了一口气，“也是，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好好看着三格格长大就好了。”
说罢，她调整好心情，又笑嘻嘻的看着格格将三格格抱起来逗着玩了。
而在门外，晾了钮祜禄氏母女俩好几天的胤禛站定不动，这些日子被后院妻妾弄得烦躁不堪的心情很诡异的平静下来了。
在后院，他信不过嫡福晋，也信不过侧福晋，连一开始跟在他身边的宋氏，这些年敲敲打打佛经，看似看淡人生，可这些时日他会册封她做侧福晋的消息也是由她传出来的，还有李氏的那对儿女，始终不愿他剥离李氏的侧福晋身份。
他在来到偏院之前是没心思再册立侧福晋了，可是听着小格格的话，他心思不再沉稳。
兴许日后会有机会册封侧福晋吧，但前提是那个人最好是钮祜禄氏。
胤禛心里暗下决定，便迈进房门，见小格格惊喜的站起来，扑向他怀里，他心里竟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将李沐抱起来进了屋。
李沐有好几天没有见到四贝勒了，还是挺想念的，她整日宅在偏院，能见到的熟面孔也就那几个，多见一见四爷也无妨，还能刷刷好感，让自己女儿多见见阿玛，增进父女感情，争取让四爷将来给三格格封个固伦公主的身份。
反正嫡福晋又没有嫡出女，三格格封了固伦公主的身份也不影响到嫡福晋。
不过到时候要是福晋生下一个格格，到时候她就退而求其次，最起码让女儿一开始被封为和硕公主，不至于等出嫁的时候再册封，能在皇宫耍多几年公主的威风，等出嫁后，什么都变得拘束了。
“爷，您过来了总是不事先打一声招呼的，而且您这几天都不见人影的，您瞧瞧，三格格就不认识你了。”李沐埋怨道。
“爷现在不是过来了吗？前几天爷事儿忙。”胤禛颇有耐心的哄着。
李沐看了一眼他，勉强相信他的解释，“那爷明天还会过来吗？”
“明天不行，不过后天能过来。”明天他得去衙门看看，这些日子以来他那些兄弟挺躁动的，从皇阿玛杀索额图开始，太子爷跟皇阿玛的感情有了不和，这些年更是变本加厉，他不觉得他那些兄弟能算计太子成功，可在算计太子时将他也带上就不太行了。
“好，那婢妾和三格格等着爷。”李沐靠在他怀里眯着眼睛有些困倦。
四爷看了她一会儿，动手将她叫醒，“干什么？爷。”李沐揉了揉眼睛。
“三格格都出生这么久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三格格添一个弟弟妹妹。”胤禛看着她，仿佛在控诉她不为小女儿着想。
李沐揉眼睛的动作顿了一下，“爷……不着急的，三格格都还没学会说话，她哪里知道要弟弟妹妹了。”
“爷想要一个小阿哥，一儿一女凑个好字。”胤禛毫不客气道，有一个小阿哥在的话，他也能将进府没两年的钮祜禄氏请封为侧福晋了。
虽说他也喜欢小格格，但皇阿玛那儿总得要应付过去。
“所以是爷想要孩子了？”李沐歪着头看他，像是头一次看见他这么主动表达自己诉求的一面。
“不行吗？”胤禛认真道。
“唔，也不是不行，爷求一求婢妾好不好？婢妾还没见过爷求过人。”李沐心里的好奇让她克制不住直直盯着四阿哥的眼睛不放。
“嗯，爷想想。”胤禛低下头来，“沐沐，给爷生个小阿哥好不好？”
四阿哥还真说啊……
听着这话，李沐回想起自己几个月前仗着身孕央求四爷说自己闺名却始终撬不开四爷尊口的画面。
又想着四爷刚才叫她闺名的一幕，这下子倒成了李沐脸微红了，这几个月过去，她以为四爷早就忘了她的闺名了，而且她当初也只是逗四爷逗上瘾了才故意那么说的。
四爷继续认真看着她。
李沐觉得他凑得太近了，忍不住将他脸推开，“我知道了。”
正好她也想要一个小阿哥了，也不完全是为了四爷。

第116章
李沐早就想好在三格格之后生下一个小阿哥了，只是她并不想像原身那样生下四阿哥弘历。
原身固然是靠唯一的子嗣在王府立稳脚跟，也靠子嗣在不久的将来成为熹妃、熹贵妃乃至皇太后，可是更准确的来说，原身只是靠子嗣享受一世尊荣，在权力上还得受限于自己子嗣。
李沐并不想当个皇太后还得看自己儿子眼色活下去，毕竟她是真的觉得弘历阿哥面上是挺孝顺自己额娘的，但是在权力上不允许自己额娘沾染一丝一毫。
李沐从没有干过祸国之事，就算有了权力也不会肆意妄为，可是有权力跟没有权力对她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没有权力光看自己儿子眼色活下去，尽管这个儿子会很孝顺，可她寻思这这个感觉怎么那样让人觉得憋屈，就好似被人当成佛祖一样供起来，但是佛祖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欲望的。
因此李沐是想方设法避开头一胎就生下四阿哥弘历的情形，当然，每个世界的变化都是有迹可循的，李沐前几个世界也并非每次都像原定历史的发展那样生下一样的子嗣，因此在打乱原身头一胎生下的孩子不是弘历阿哥的事实后，李沐有把握再次怀孕也不会生下弘历阿哥。
当然，到时候四爷要是非得给她孩子取这个名字，李沐说什么都得让四爷换个名字了，反正庶子出身，又不是皇上亲自起名，取名字什么的，还不是看四爷的吗。
因此在下定决心之后，李沐就吃下生子药了，与此同时，李沐也敏锐的感觉到王府中微妙的气氛了。
她在进府初始就没去过一次正院请安，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确实是事实。
她进府时正逢四福晋丧子的时候，四福晋无心搭理她和耿氏，而在不久后，她就怀上孩子，在怀孕的这段时间，四福晋挺宽宏大量的免了她的请安，在生下三格格后，四福晋心思全在李侧福晋身上，更是没提过一句让她们过去请安的话语。
李沐得以避开从进府开始就不用特意早起去正院请安的劳累事。
可在四爷废了李氏的侧福晋之位后，福晋就开始让后院的妾室前去正院请安了，李沐猜想，嫡福晋心态不稳了。
在目送四爷去上朝后，李沐不像过往那样还睡个回笼觉，直接起身更衣打扮，准备前往正院了。
在梳妆台前，李沐只化了一个素简的妆容，头次去请安，不必高调，她还想暗地里观察那些人的神情。
……
路上自然避免不了遇上一些‘姐妹’，李沐点了点头就当打了招呼，耿氏自发自觉跟在她身边嘘寒问暖，李沐都不怎么回应。
她知道耿氏是想让她在四爷面前说几句好话，但她不乐意，她又没有受了耿氏的好意，凭什么要将自己的恩宠推出去。
钮祜禄氏油盐不进，耿氏心里生了好一番恼怒，只是两人进府时地位相当，但如今彼此地位今非昔比，钮祜禄氏还生下一个格格，这着实是她没法比较的。
她只得盼着那天钮祜禄氏能大发怜悯，让四爷到她屋里，或者是盼着钮祜禄氏哪天失宠，恢复到原来的地位，这样她心里就不会不平衡了。
正院到了，李沐顿下脚步，看着主动向自己打招呼的宋氏，面上带笑，心里渐渐升起警惕，“宋姐姐好。”
“妹妹好，许久不见妹妹，妹妹竟出落得越发标致了。”宋氏像极了替自家妹妹高兴的姐姐，自顾自的揽上李沐手臂，“妹妹啊，你总是不出来，姐姐想见你一面都没有机会，等哪天妹妹去姐姐那里走走，或是姐姐去妹妹屋里看看？”
盛情难却，尽管这宋氏是挺自来熟的，李沐还是笑了笑，“等哪天有机会吧。”
希望这天永远不要到来，她没兴趣去别人的地盘，也不乐意让别人去她的地盘。
宋氏见此，笑意更深了，“妹妹走吧，福晋想必还在等着我们了。”
被挽着手臂，李沐不得不跟着她进去。
而一旁的耿氏心里越发恼怒了，宋氏这是什么意思，只看到钮祜禄氏一个‘妹妹’了吗？她一个活生生的人都还立在这里，宋氏居然从头到尾都忽视她，真是狗眼看人低！
当然钮祜禄氏也不是个好的，在有了恩宠以后都没想过跟她同一日进府的姐妹。
耿氏心里憋着一口气，抬头挺胸进了正院，她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源头还不是四爷到现在都没有宠幸过她，在旁人眼中，她自然算不上是爷的女人了，她有功夫放在跟这些格格置气上，还不如想着法子让自己受到宠幸。
四爷现在应该是彻底忘了她，她得想办法出现在四爷面前才行。
清朝以左为尊，宋氏一进屋就坐在左边的位置上，李沐落后一步，就坐在宋氏对面，在之后便是陆陆续续的格格们到来，但都是站着——福晋从头到尾也只准备了三把椅子罢了，正是给府上生养过孩子的妾室落座。
宋氏仍旧笑吟吟看着她，李沐心里对她的警惕拉满，低下头来把玩着自己的镯子，半点眼神都不落在宋氏身上，就现在而言，宋氏好像盯上她了啊。
以往宋氏从不会如此，她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大抵是宋氏有什么算计要使到她身上来了。
“婢妾给福晋请安。”
“免礼。”等后院格格都来的差不多后，福晋终于出现，只是一落座就面色极为不善，“李氏怎么没来，还是身子不适？”
这时李氏身边的翠兰才姗姗来迟，“奴婢给福晋请安，”也不等福晋说起来，就神色为难道：“福晋，格格身子不适，还望福晋谅解——”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福晋打断了，以往在李氏还是侧福晋的时候，她不得不忍下这口气，但李氏如今都是格格了，还想着在她面前使出过去这一套，想都别想，“既然身子不适，还不快去派府医过去。”
翠兰脸色有些不好看，“福晋，格格睡一觉就好了，不用特地请府医过去。”
“这睡一觉就好的病，我还从没有看到过，”福晋嗤笑一声，“难不成李格格这是装病装到我面前了。”
“福晋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回去禀告你家格格，在半个时辰之内我还见不到她人影，她今后还是乖乖在房里养病吧，也不必出来了。”
翠兰脸色一白，福晋这是打算将她们主子禁足啊，迫于压力，她还是点了点头，快速退出去，等来时，李氏也跟着过来了，面上还是过去倨傲的模样，但没人容忍她了。
福晋目不斜视道：“既然李格格来迟了，让这么多姐妹等这么久，就去门外站着吧。”
“福晋你——”李氏瞪大眼睛，似是没想到福晋有一天会这样对她，一时间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勉强吞下一口气，在门外站着了。
李沐将视线收拢，这李氏的侧福晋身份一变，不少事儿都变了，若是可以，她还真想快点拿到侧福晋的身份啊，就不用受限于格格的身份了。
也不至于在对上宋氏明显的打量时，还得忍着——宋氏从看到她的开始就没移开过对她的目光，李沐心里忍了好久，她讨厌有人用估量猎物的眼神看着她。
待会就去宋氏屋里看看吧，先知道宋氏的算计，等她身孕爆出来时，也好有应付的办法。
“既然诸位妹妹过来了，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跟妹妹们绕圈子了，”福晋神色平淡，视线落在宋氏身上后便不动了，宋氏回以浅笑。
“今年快到年底了，我去宫里的日子多了，这后院之事怕是顾及不过来，若是有哪位妹妹愿意帮我一把，这后院事就周全了。”
耿氏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马应声让自己被福晋选中，没了爷的宠爱，自己能触碰到中馈权也不错，而且福晋这样好说话，指不定哪天就在爷面前提起她了。
福晋在环视一周后，发现钮祜禄氏完全没有反应，心里有些遗憾，但也看到了耿氏等人的反应，“耿格格，你过来帮我如何？”
“能帮上福晋是婢妾的荣幸！”耿氏赶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礼，能傍上福晋这颗大树，她福气来了。
福晋点了点头，心里并不像外表那样平静，抛开她想让李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想法，她如今失了爷的信任，还让宋氏顺势而上，她必须要扶持自己的人了。
不然等哪天这后院不为自己所控就麻烦了，耿氏年纪轻轻，刚进府没有几年，相貌虽比不过钮祜禄氏的，但现实容不得她思考太多了，她那步棋走错以后，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挽回逆势。
而李沐在适应了宋氏的打量后，一直垂着眸子不发一言，等着请安礼的散会。
半响，在福晋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妾室们都能走了，而李沐刚站直身子，不等她开口，宋氏便笑盈盈凑上来，“妹妹，择日不如撞日，姐姐思来想去，总感觉妹妹回去以后就乐不思蜀忘了去姐姐那里做客的事儿，不若让姐姐现在就请妹妹去做客一回？”
李沐笑了笑，有种果不其然的感觉，在见面时宋氏就盯她盯得那么紧，很大可能在散会后就没想着放过她。
“既然姐姐诚心请妹妹过去，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就过去看看宋氏打着什么算盘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第117章
宋氏跟李沐一样都是独自住在偏院里的，李沐跟随宋氏进了院落后，便看见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
宋氏似是感知到她的好奇，笑了笑，道：“我素来喜欢在屋里念经拜佛，闲来无事便种种花种种草，若是妹妹喜欢我那些花草，我改天给你送去一些。”
风吹起，李沐隐隐闻到花香味，对宋氏的盛情难却倒也没那么抗拒了，“送花倒是不劳烦姐姐了，这些都是姐姐精心养的，妹妹不忍心摘了，不过妹妹还真对这些花花草草感兴趣，姐姐若是有多余的花种，送给妹妹一些可否？”
“这倒容易，”宋氏点了点头，“过些时候我就派人将花种带去你那儿。”
“妹妹多谢姐姐了。”待李沐不将目光投射到那些花草上时，屋里传来一声婴孩啼哭的声音，宋氏脸色一变，顾不得李沐就急匆匆进去了，李沐紧跟其后。
入了屋才就看到宋氏怜惜的哄着三阿哥的模样，“让妹妹见笑了，弘时他总是不见额娘就哭，妹妹先坐下吧。”
她垂下眸子，一下一下的拍着孩子后背。
李沐随之坐下，看着宋氏哄弘时入睡。
不得不说，宋氏眉眼柔和下来时，李沐总能窥得几分对孩子的柔情，即便这不是宋氏的亲生孩子。
李沐耐心等她哄完孩子，等弘时睡着以后，宋氏让奶嬷嬷小心将弘时抱回小床上睡，才笑道：“让妹妹见笑了，姐姐也是太久没有抚养孩子了，一时免不了生疏。”
“若是妹妹不嫌弃姐姐，姐姐想跟妹妹商量养育孩子这种事儿，说来也怪难为情的，早些年我的大格格夭折了，如今四爷将三阿哥交给我，我虽欢喜却也不知如何处置，若是能跟妹妹往来，我这心也安落许多，还望妹妹莫怪姐姐盛情了。”
宋氏三言两语解释了自己为何特地接近李沐的原因。
李沐叹了口气，“姐姐也是不易。”
……
从宋氏这里走后，李沐很是微妙的感觉到自己对宋氏没了不喜的心思。
一个素来平淡之人，若是费尽心思对一个人好，再加上宋氏可怜的遭遇，没人会不动容的，特别是钮祜禄氏这样十来岁的小姑娘。
但钮祜禄氏是钮祜禄氏，她李沐成了钮祜禄氏，就不会觉得宋氏全然可信了。
李沐将房门关上以后，让香芷将宋氏送给她的小孩衣服都放到另一个屋里，没有让它有机会接触到三格格，然后再问院落里的几个婢女，谁会做一模一样的衣服。
除香芷外的两个婢女素心和秀荷都点了点头，“格格，奴婢尽力而为。”
两人都敏锐的察觉到这是立功的一次大好机会，便踊跃发言。
李沐点了点头，“能有几层把握？”
“九成。”素心将衣服拿来仔细看过针线后，信心十足道。
而说是九成，实则也是有十成把握了，只是这种事情不好打包票，总得给自己留点余地。
“你们今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就专门做这件事吧，等事成了，少不得你们好的，只是这事不可任外人知道。”
“是！”两个婢女喜上眉梢，知道自己走对了路子，便赶紧退下，准备干活了。
李沐还留下一件衣服仔细打量着。
香芷担忧道：“主子，莫不是宋格格有心算计。”
“是不是算计就不知道了。”李沐命她将剪子拿过来，将衣服内衬给剪开，里面颜色跟寻常衣服无异，只是味道略有些许不同，若不是李沐五感增强了，还闻不出这种味道。
李沐搓了搓里面的棉块，棉花有种被一些特殊的水浸泡过又晾干的质感。
李沐尚且不能判断这棉花是被何种水浸泡过了，但是她知道不管是什么水，试一试作用如何就知道了。
“香芷，你小心些将这衣服到水里浸一浸，再将那水熬得仅剩一碗，去喂了那蚁虫吧，记得不要用手沾了那水。”
香芷慎重的点了点头，随后将一盘水打来让主子净手再退下处置这事。
李沐想都没想让人给自己打过水沐浴后再吃下一颗疗伤药，心里顿时安落许多，也没忘了接触过那些衣物的几个奴才，将疗伤药放到水里熬过后，用这水煮过姜汤后再给院子里的奴才分下去。
院子里的奴才一下子感动得无以复加，主子在这般冷的天总是想到他们这些奴才，主子人真好，他们激情来了，干活的动力更足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姜汤起了效果，他们一整天还怪精神的。
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气氛中，素心和秀荷不过两三天就将几件小孩衣服弄好了，剩下的衣服慢慢来都可。
而香芷也将水熬出来，试出个结果了，那蚂虫碰过那水后都没命了。
李沐心里对这个结果有了预料，因此并不觉得多难以接受，而香芷满脸怒火，恨不得将这衣服甩到宋格格面前，问她有没有良心！
李沐让她稍安勿躁，如今就算她将事情给揭露了，宋氏也不会承认的，而且学医多年，她也清楚宋氏用了什么手段，宋氏大抵在院子里种了夹竹桃吧，尽管在这个地方夹竹桃的成活率不高，但宋氏养花养草那么多年，想要种活一棵夹竹桃岂不容易。
而夹竹桃毒性大，将其磨成粉末浸了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衣服也能成了害人的东西，让小孩日复一日接触到这东西，身子迟早出问题，而李沐这个最常接触到孩子的额娘也会身子哪哪不适，还有四爷、香芷等人。
宋氏还真是一了百了啊，连自己丈夫的安危也不顾了。
想起这些时日爷有意将宋氏封为侧福晋的传言，李沐已经猜到宋氏的动机了，宋氏大概是觉得她有恩宠，又生下一个格格了，今后要是怀上一个阿哥，侧福晋之位就不可能落到一个只抱养了阿哥的格格身上。
宋氏这是将她视作威胁了啊……李沐让人将素心她们做好的衣服给孩子穿上，正巧不久后宋氏派来的奴才拿来花种，李沐让其进了屋，寒暄几句后就放人走了。
不久后，那奴才回了院落，对宋氏点了点头，“格格，三格格已经穿上那件小儿衣了。”
宋氏点了点头，“这样就好。”
就当让钮祜禄氏买个教训吧，她们这些有过孩子的妻妾都没过一个孩子，她看着钮祜禄氏这般舒心的模样，心里总觉得哪哪不畅快。
大抵是她们陪伴爷度过这些时日，但钮祜禄氏却不用熬就能让爷对她百般宠爱，还生下了一个康健的女儿，而且这般好生养、年轻的身子，将来说不定还能给爷添几个阿哥。
她承认自己是妒忌了，钮祜禄氏凭什么能有一副康健的身子，还霸占四爷的宠爱。
无论是为了自己的侧福晋之位，或是为了让自己心里痛快，她算计钮祜禄氏是必定的事。
宋氏垂下眸子，嘴上念着佛经，平复心里的怨愤。
而且，她能理解当初李氏谋害她女儿的心思了，无非是为了权势地位，她无法原谅李氏，却也明白若是当初她有更多能耐护住自己的女儿，她也不会在往后近十年日日懊悔。
她想要权也想要势，她想要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了，她想要成为贝勒侧福晋，想要其他人无法忽视她，只得对她恭敬，这么多年过去了，爷迟早得恢复对她的宠爱了。
……
这后院风平浪静堪堪过去一个月。
期间宋氏左右逢源，不单单是跟李沐拉近关系，对其他格格更是一视同仁。
福晋对她这些动作无动于衷，心里冷笑不已。
宋氏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良善人吗，爷还将三阿哥交给她抚养不过是因为对大格格一事感到愧疚罢了，若是真给宋氏请封侧福晋，宋氏有什么资格当上侧福晋，又不是生下了阿哥，唯一的格格也保不住，难不成就因为宋氏抱养了三阿哥？
当初李氏都是生下好几个阿哥后，爷才给她请封侧福晋的。
从这方面想，钮祜禄氏都比宋氏更适合当这个侧福晋，至少钮祜禄氏年轻、大姓出身，看起来还能生养子嗣，得爷宠爱，就算之后再无开怀，三格格也是钮祜禄氏亲生的，只要三格格平安长大，将来钮祜禄氏不愁过不上好日子。
福晋至今都没法平复宋氏算计她的那件事，吃一堑长一智，在扶持耿氏时，她也得注意了。
李沐还是像过往那样不出门，宅在屋里陪女儿过日子。
只是对上宋氏的算计，李沐觉得自己要是不做出任何反应，怕是辜负她这番‘好心好意’了。
她继续跟宋氏往来，跟她沟通养育儿女的窍门，然后学着宋氏的法子给她送去点心，看着她吃下点心——既然已经是能交换东西的信任程度，宋氏总不能不给她面子吧。
此后即便是宋氏将那点心吐了都没法绝了药效，她早就在点心里下了绝育药，就等着宋氏自作自受。
当然，这只是开始，宋氏是打算害人命的，李沐怎么可能轻易原谅她，经此一事，李沐更是下定决心要将侧福晋的身份抢到手了。
此前她还只是想着更好的巩固地位，如今只是为了出口气也得让宋氏恭恭敬敬称她一声侧福晋。
李沐摸着肚子，觉得也是时候爆出身孕一事了。
坐稳三个月胎了，再瞒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于是，在四爷过来偏院时，看自家格格神色实在不对劲，便将府医叫过来，而府医一诊脉，便高高兴兴道：“爷，格格有三个月身孕了，胎像稳固，奴才恭喜爷。”
这一消息不仅让四爷大喜过望，也惊动了后院妻妾。
宋氏更是在知道消息后，一贯淡然的脸色陡然变了。

第118章
为何钮祜禄氏这时候有孕了，那东西不是损人身子的吗？
宋氏目光惊疑不定，最终也只得往夹竹桃还未起作用方面想去。
或许她当初为了谨慎起见，刻意减少了用量，所以才让钮祜禄氏在出问题之前怀上孩子。
不过钮祜禄氏也就幸运这阵子，等孩子生下来就讨不得好了。
宋氏想到夹竹桃的毒性，再度放下心来，念佛写经。
不得不说……钮祜禄氏这身子还真是遭人妒恨。
还得再想想办法。
……
偏院，李沐望着四爷，无奈的摇头，有种眼不见为净的欲望。
四爷在得知她有孕后竟然扬着个笑脸快半个时辰了，她真心怀疑四爷面部神经是不是出问题了，忍不住上前扯了扯对方的脸。
小格格又想到哪一出了？胤禛心情不错，一把抓住李沐的手，“听话，都怀孕了，就好好坐着，别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知道了，婢妾又不是不知道。”李沐放松身子，靠在他怀里，“爷，您打算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小女儿的名字早就被爷定下了，为静姝，取自诗经《邶风静女》的“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为美丽之意，平时李沐不爱这么叫女儿，觉得太正经了，就总是三格格三格格的叫着，这名字也就少有入人耳目。
而肚子里的孩子既然都三个月了，四爷也得提早给孩子想名字了，也好让她以防万一。
“等爷回去想想。”胤禛还没仔细想过孩子的名字，在知道钮祜禄氏有孕到现在都还没过一个时辰，他只顾着高兴，名字一事还没想过。
“那爷能否答应婢妾，要是孩子是个阿哥，就不叫弘历（曆）？”李沐挑了挑眉，刻意放缓了声音央求道。
“好好坐着。”见小格格又歪向一边，胤禛下意识将人扳回来，“你身子骨这般软，怀孩子时怎么得了。”
“爷不喜欢？”她感觉四爷平时还挺喜欢抱着她的。
“你先顾好肚子里的孩子。”他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
胤禛板着脸道：“等你生下孩子后，你怎么折腾都行。”大不了他陪小格格玩一场，“不过为何不能给孩子起那个名字？”
胤禛承认，他还挺好奇的。
“因为婢妾想给女儿取名字为虹丽，阿哥自然不能占了女儿的名字。”李沐胡说八道，随便敷衍过去，先应付完爷这边再说，等日后她生了女儿，当然不能叫虹丽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好听归好听，但总感觉对她女儿不太友好。
胤禛神色诡异，他怎么觉得小格格起名水平不咋地，还想给女儿取这个名字，一听就不好听，“行了，无论是儿是女都不叫这个名字，爷再想想。”
听小格格这么一说，他顿时对弘历这个名字一点好感都没有了，甚至还隐隐有些抗拒。
胤禛心想，这大抵是被小格格不咋样的起名水平影响的吧，不然他怎么会由这个名字想到自己私库里的银两哗哗流出去的画面，真是荒唐。
不过想到小格格现在在怀着他的孩子，他就有种无法克制的满足感在心里流畅，这是他们的骨肉。
他想着，等小格格生下一个阿哥后，就向宗人府请封小格格为侧福晋吧。
钮祜禄氏为他生下两个孩子，又是满洲镶黄旗出身，就算父兄不为官，凭这出身足以成为他侧福晋了，又不是没有生养之功，皇阿玛一定会同意的。
胤禛下意识抛开钮祜禄氏才进门不过两年的事实，对于他来说，册封侧福晋又不看资历的，只要能让他一见面就觉得欢喜就行了。
那些早些年陪伴在他身边的妻妾早就面目全非了，他现在仅能将心思放在小格格身上了，他想，总不能辜负小格格对他的一番情意吧。
等小格格生下阿哥又被册封为侧福晋后，他也得考虑这世子之位由谁来做了。
汉军旗格格所出的阿哥自然是不比满洲旗格格所出阿哥，弘昀的长子身份在他看来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了，若是他能让此等不仁不义之人接替他的地位，他还不如从头开始培养一个子嗣。
至于弘时跟小格格肚子里这个孩子，弘时跟弘昀是同一个生母，若非他子嗣稀少，他都不会将弘时都考虑在内。
胤禛早就将心思放在小格格肚子里的孩子上了，只要生下来的是个阿哥，他就将小阿哥放在自己身下培养，免得养出像弘昀那样的儿女。
而且小格格心性纯良，这些日子以来为三格格做的一切，包括陪伴在小女儿身边，时时刻刻注意孩子身子，孩子现在平安无事长大，钮祜禄氏初为人母做到这种程度不可谓不用心。
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他的三女儿是他这么多儿女中身体最康健的一个，小格格确实用心了。
胤禛有信心在自己和小格格的精心培养下，几个孩子都能好好的，他也能培养出自己心仪的继承人。
……
钮祜禄氏又有孕了，得知这事的后院妻妾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平静下来。
李氏心里是真的怕了，她怕自己儿子的地位会因为她这个生母不复以往稳固，当时爷对她儿女失望的神色，她历历在目，之所以任由自己儿女护住自己，也只是想着后院只有她的阿哥，将来爷不册立她儿子为世子还能是谁。
可是钮祜禄氏居然有孕了，要是钮祜禄氏生下一个阿哥，她的阿哥该怎么办，她还想着靠自己儿女翻身的，她也没有过去的能耐将钮祜禄氏这胎算计了。
而且她敢担保若是她动的手脚被爷发现了，谁都护不住她了。
因此李氏只能一边害怕一边祈祷钮祜禄氏生下来一个格格，最好是接连怀孕都生下格格，只要后院只有她的阿哥，她就算犯下天大的过错也能翻身重回侧福晋之位。
而福晋对后院庶子庶女之事没有任何感觉，她的孩子已经夭折了，又失了爷的信任，后院有多少庶子庶女都与她无关。
她只是心惊钮祜禄氏的崛起，等钮祜禄氏生下这个孩子，怕是在格格之中谁都压不住她了，将来或许真让钮祜禄氏触及侧福晋的位置，侧福晋从大清立国以来是相当于妻的身份，就算现在只有嫡福晋为妻了，但在满人心里这侧福晋的分量可不轻。
不然也不至于在妾室之中只有侧福晋能上玉牒了。
她担心钮祜禄氏成了侧福晋以后，能跟她分庭抗礼，要是多出一个李氏，不能容忍。
嫡福晋看着耿氏，“你跟钮祜禄氏同一天进门，她如今都生下三格格还怀上一个孩子了，你还没接触到爷，我真怀疑是钮祜禄氏出了问题还是你出了问题。”
耿氏有些憋屈的咬了咬唇，“福晋，婢妾也不想的。”要是她能像钮祜禄氏那样得宠就好了，哪用得着等钮祜禄氏怀上第二个孩子了，还是这后院默默无闻的格格。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钮祜禄氏怀孕了虽不是件好事，但对你来说就有了机会，她不能侍寝，你说什么都得将爷的宠爱争到手。”
“我知道了。”耿氏点了点头，与其在意钮祜禄氏怀孕一事，借此机会接触到爷才是要紧事，她才不想一辈子都在后院里默默无闻。
而宋氏手头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为了表示自己的心意送来了一些小儿衣，李沐都收下了，后来仔细一看，宋氏这还换了配方啊，都不是夹竹桃了，而是麝香了，这东西可不容易得到，宋氏应该将自己这十年来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吧。
宋氏可真看得起她。
李沐这次就不配合她了，直接让人将这些东西都烧了，配合一次是想看看宋氏玩什么把戏，第二次就没必要了，将那堆灰烬送还给宋氏，就让宋氏猜测自己有多少手段暴露了。
她玩的就是让宋氏彻夜睡不着觉的心理战。
之所以不将这事告诉四爷，是因为‘钮祜禄氏’不能像她这样轻而易举明白后院格格的算计，而且她也无意用自己和女儿的身子受损来扳倒宋氏，她更情愿在今后一天天看着宋氏倒霉。
宋氏在得知后，面色都青了，却也真的不敢再有任何举动了。
而李沐在接下来几个月里总算能安稳的养胎了，没有不识眼色之人前来打扰。
然后在一天凌晨，在四爷上朝后，李沐阵痛了，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花了好几个时辰才平安生下一个孩子，是一个小阿哥。
然后得知消息的后院妻妾们这才匆匆前往偏院，与此同时，四爷也忙完差事回来了。

第119章
赶过来的妻妾们神色都有些难看。
谁能想到钮祜禄氏这般谨慎，生孩子都不告知外人，真不怕出个意外吗，这也让少数格格扼腕叹息，好端端的，怎么就让钮祜禄氏顺利生下一个孩子了，还是一个阿哥。
福晋抵达偏院时，胤禛也回来了。
“爷。”福晋朝四爷点了点头，胤禛望着产房，手指上的扳指转个不停，目不转睛问道：“钮祜禄氏和孩子可安好？”
福晋见爷第一时间关心的还是那对母子俩，脸色更难看了，“钮祜禄氏母子平安，还望爷放心。”
“那就好，母子平安就行。”胤禛打算留下来，却见偏院聚了一堆人，眉头蹙起，全是不满，“都回去，别在这里扰了清净。”
好些个还没有探得具体消息，更没有看过钮祜禄氏生下来的小阿哥的格格心里更是遗憾和懊悔了，怎么她们不时时关注钮祜禄氏的消息，不然也不至于等她生下孩子才察觉她这边的不对劲。
但四爷都发话了，她们也只得退下了。
宋氏一直看着产房，心里面空落落的，居然还真让钮祜禄氏得了一个亲生的阿哥，而且她的手段还让钮祜禄氏给揭穿了，侧福晋之位……真的要拱手让人了吗？
耿氏还在四爷面前极力展现自己对钮祜禄氏的关心，也没让四爷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四爷一声令下，她还得快快退出偏院。
她咬着唇，怕是这次真让钮祜禄氏如愿以偿了，她这将近半年的时间一直出现在爷身边，甚至连福晋都极力在爷面前推了她，但爷始终没有正眼看过她，更别提到她房里了。
原来人与人之间真的有天差地别一说的，她明明一开始跟钮祜禄氏都是惹得爷不喜的格格，为何现在钮祜禄氏生下两个今后可以傍身的孩子，而她仍旧是府上不得宠的格格。
耿氏和宋氏都退下了。
福晋仍留在偏院里，她看着四爷关切的眼神，头次意识到这个丈夫心已经落到钮祜禄氏这里了，并非是单纯的宠爱，她苦笑一声，“爷，您打算将钮祜禄氏请封为侧福晋吗？”
这是她的试探，也是她作为他枕边人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
四爷仍旧转着扳指，平淡道：“等小阿哥满月后，爷就向皇阿玛请封，福晋你注意些。”
府上请封侧福晋是有一定仪式的，这都需要嫡妻的操持，四福晋缓慢的点了点头。
心里面将钮祜禄氏的地位往上提，在她心里，钮祜禄氏的地位已经远超过给四爷生下三子一女的李氏了，而且爷还是在钮祜禄氏生下孩子前就打算将钮祜禄氏请封为侧福晋了，之所以不动，只是等着钮祜禄氏生下小阿哥的时候吧。
而钮祜禄氏如今真生下小阿哥了，四爷算是得偿所愿了。
四爷停留在原地，四福晋此时就算再没有眼色也知道自己该退下了。
“妾身给爷告退。”说罢，她缓缓退出去。
在出来时，侧光看见四爷快步走进产房，四福晋心里一凉，爷居然连产房污秽都置之不理了，以往可不见四爷这副模样。
她终究是心不甘情不愿认了钮祜禄氏的今非昔比。
一开始，钮祜禄氏还只是府上一个刚进门的不讨喜的格格，如今却是要让她一个嫡妻不得低看了。
四爷进了产房，李沐还有些精神在看着小阿哥，见四爷过来，扬着笑脸，“爷，您看看孩子。”
胤禛不大细致扫了一眼小阿哥，见其还挺有精神的哭，笑了一声，让苏培盛将孩子抱下去，声音轻柔道：“孩子吵，你仔细睡会儿。”
李沐点了点头，没忘吩咐，“爷，还有三格格，她睡得早，现在应该醒了，您得过去看看她。”
“好。”胤禛给她捻了捻被褥，神色温柔，看着小格格由清醒慢慢变得困乏，等小格格睡着以后才起身处理事。
……
在小阿哥洗三礼时，小阿哥的名字定下来了，为弘晏，取自‘河清海晏’一意。
在场的嫡福晋、格格们隐隐从四爷的态度中看出他对四阿哥弘晏的重视了，弘晏是几个庶子中唯一一个让四爷在洗三礼时就起名字的阿哥。
这是李氏还存活的那些阿哥不能相比的。
也让当时到场的弘昀脸色青了一瞬，阿玛这是什么意思，这么重视四弟弟？可三弟弟也一样幼小，为何不见阿玛经常来看三弟弟。
弘昀只是隐隐感到不安，但也不认为阿玛会轻易抛弃他去培养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小娃娃，他都快到娶妻生子的年纪了，一个奶娃娃何足畏惧，更何况同是庶子出身，他还是阿玛的长子呢。
二格格却能看出几分不对劲，女孩子的心思总要更敏感些的，不同于弘昀对自己的自信，她这会儿光是知道这四弟弟是府上唯一一个出身满洲旗的格格所出，眼皮子就狠狠跳了几下。
她隐秘的看了一眼阿玛，也不知怎么回事，自打她和弟弟给额娘求情后，阿玛就甚少过来看他们姐弟俩了，指不定阿玛的心思就是被那钮祜禄氏给勾走了，从而对他们姐弟几个不甚上心，她得想想办法才行。
正当姐弟两个暗自焦急时，在四弟弟满月宴上，钮祜禄氏盛装出席，四爷特地早早去请封钮祜禄氏为侧福晋的旨令也下达了。
本来康熙还不大想顺了四儿子的心意的，毕竟这前脚才刚废了一个侧福晋，后脚就想册封新来的格格了，这不摆明是胤禛后院出了问题吗。
只是在知道这钮祜禄氏是满洲镶黄旗出身，又给老四生下一儿一女，康熙就没有过多犹豫了，老四子嗣少，且在这钮祜禄氏进门前都是汉军旗所出，若是这钮祜禄氏是个好生养的，将来再给老四添几个阿哥格格，都比后院尽是汉军旗所出子嗣好。
当然，等将来封世子之位时，这满洲旗所出子嗣是重点考量的，先提了这钮祜禄氏的身份，将来也好说话了，康熙还是明白这后院长子是由汉军旗格格所出的，钮祜禄氏提升身份地位是必然的事。
等旨令一下，二格格脸色一下子青了，一向对后院庶母之事不敏感的弘昀也猛地看向那位年轻的庶母钮祜禄氏。
额娘的侧福晋之位居然被一个格格给占去了，阿玛到底有没有心？弘昀目不转睛看着钮祜禄氏，对那素未谋面的三妹妹和四弟弟厌恶之极，倘若有一天他继承了王府，这三妹妹和四弟弟也休想跟他谈论兄弟姐妹情了，就凭他们出了这一个额娘就没了资格！
二格格袖子下的手已经扯穿了帕子，看着钮祜禄氏欣喜的接旨，光明正大的抢走了阿玛的宠爱、额娘的身份，她恨不得现在就撕破钮祜禄氏那张脸，额娘在阿玛身边这么多年、给阿玛生下那么多孩子才封了侧福晋，钮祜禄氏有什么资格在进门不过四年时就抢走额娘的身份，就那么自傲自己能抚养长大四弟弟？
这两姐弟终究是知道这不是他们发脾气的地方，将心里的不平藏了又藏，任由眼前这一幕刺痛他们的眼睛。
李沐接旨时确实很高兴，今天不光是小儿子的满月宴，还是她被册封为侧福晋的时候。
她已经想好今天回去以后要怎么庆祝了。
在这宴会上庆祝是别有一番滋味，可她五感过强，对于一些刺眼的视线不敢苟同。
李沐突然对身后的二格格弘昀两人笑了笑，两人一惊，立马低下头来。
李沐这才回过头来，说来也奇怪，后院其他妻妾对她的敌视加起来都远远比不上这两个孩子对她的怨恨。
李沐若有所思，看来李氏真是养了一对好儿女啊。
她揽着爷的手臂更紧了，露出的笑容越发真切。
四爷看到她欢喜的模样，心里也像是喝了蜜水般甘甜。
……
成了侧福晋，李沐也该去四爷早就备好的侧院去了。
本来四爷早就给她备好一个比现在的偏院更大的地盘，也准备让工匠修葺院落，但计划不比变化，这院落还没改造好，李沐就有了身孕，四爷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让人将院落扩大了，这就得耗费更长时间了。
所幸等到李沐坐完月子后，就能搬去新家了。
那些在偏院里就跟在她身边的奴才自是都得带过去的，在换了地盘后，她跟四爷商量过了，原先的偏院也还是她的，不会让其他格格入住，等哪天她就将那偏院改造成孩子游玩的天地。
反正闲置着也是闲置，那块地方还是她进府以后住下的首个地方，总有些不同的意义。
而在李沐花费了三四天适应新居后，不速之客过来了。
香芷低声道：“侧福晋，二格格想见您一面。”
“让她进来吧。”李沐点了点头，她早有心理准备了。
在后院全是李氏子嗣的时候，府上所有主子奴才都顺着李氏的心意，李氏所出的儿女自是不比一般王府的嫡子嫡女谦逊到哪里去。
如今多出她的一双儿女，李氏怕是气炸了吧，但经由大格格那件事，四爷勒令李氏不得接近她的一双儿女，因此李氏很有可能让自己儿女过来对上她了，要不就是这二格格自作主张过来的。
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二格格肯定是代表李氏那方的利益过来的。
“静嘉给侧福晋请安。”二格格气度沉稳，恭敬行礼。
静嘉是二格格的名字，取自‘笾豆静嘉’一意，洁净而美好，但李沐从不觉得这二格格是个毫无城府之人。
毫无城府之人能在怨恨过后又平静的直视她吗？显然不能，而且二格格口口声声的侧福晋，看似尊敬她，实则还不是不将她放在眼里，不然按照礼节来，二格格怎么说都得称她一声额娘吧。
说的严重点，就是不敬长辈。
李沐笑了笑，“二格格起来吧，你过来找我有何事？”
二格格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侧福晋，静嘉有一事相求。”
她低下头，诚意十足道：“我知道额娘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这侧福晋之位被废是理所应当的事，您被册封为侧福晋，我和弘昀都没有任何想法，只是静嘉身为女儿，看到额娘伤心难过的模样，总是于心不忍，侧福晋，我知道您慈眉善目，静嘉想求一求侧福晋帮帮额娘吧。”
二格格这说法有意思了，只是她帮了李氏会得什么好处？
李沐点了点头，让她继续说下去，“你想让我帮你额娘做什么？”
二格格心里一喜，“还望侧福晋能帮一帮额娘，让她见一见弘时吧。”

第120章
二格格这要求看似挺诚恳的。
但里面的算计一点都不少，李沐要是帮她这回，就等于违背四爷的命令，惹得四爷不喜，再者还助李氏要回自己的孩子，难不成李氏就真的甘心见一面弘时，等见到弘时了，怕是破罐子摔破不肯将弘时还回去了。
对于现在的李氏而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稚儿最容易将爷的欢心挽回，即便不能让四爷原谅她，看在弘时的份上，四爷对她的态度也不会像过去一样冷漠，毕竟是给自己生下孩子的女人。
李沐没说答应，“二格格先坐下吧。”
“侧福晋答应静嘉了？”二格格没有坐下，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李沐。
李沐顿了顿，突然笑道：“二格格未免将我想的太好了，你用什么身份求我的？你看不上我，难不成我还要死皮赖脸帮你额娘。”
静嘉哑然，大抵是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没人看出来她对侧福晋的不喜，如今被侧福晋当面戳穿，也下意识找补道：“侧福晋多虑了。”
李沐认真道：“我看在你是四爷的女儿、看在你是我两个孩子的姐姐份上，即便你不对我称一声侧额娘，我还是会尽一个长辈的责任劝你一声，有些事情不是你该沾染的，你额娘放纵你过来，难不成你就不怕惹得你阿玛不喜？你也该成婚了，这些是长辈的事，你不该插手。”
李氏将这对儿女教导的只顾得自己那个小家了，若是有人敢侵占她们一方的利益，就是找死，再加上嫡长子弘晖没了，李氏的几个儿女就成了府上主子奴才重点偏爱的对象，她们将自己当成这王府的未来主子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当然，二格格当了四爷那么多年宠爱的女儿，身上的傲气不比王府嫡出格格少，而在这些年，嫡福晋没有亲生女儿，她也一直被视作嫡女长大的，身上有傲气是应该的，但她们应该意识到今非昔比了。
而现在，李氏提醒不了她的那对儿女，李沐还不至于在一开始就对一对还未成婚的孩子动手，她冷声告诫道：“别以为你们心思藏得很好，这后院看出你们心思的人只多不少，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二格格站直身子，忍了又忍，知道钮祜禄氏看穿她的打算了，也不跟她装下去了。
“是你夺走我额娘的侧福晋之位的，是你将阿玛勾引走，让我们这个家不成模样，弘时甚至都还在宋氏手上，额娘天天哭得眼睛都肿了，你难不成就没有一点惭愧吗？”
阿玛疼了她们十多年，就这钮祜禄氏一进门，一切都发生改变的，明明阿玛那样喜欢她们姐弟几个，也喜欢到额娘的侧院，那时候就连嫡额娘带着弘晖跟阿玛站在一起，都没有她们这家子更像一家人了。
李沐揉了揉太阳穴，对她这个脑回路没法认同，“难不成你将你额娘当成是这后院的嫡福晋了？若是按照你这个说法，对于嫡福晋而言，你们这家子更立不住脚。”
二格格张了张嘴，没想到钮祜禄氏还能理直气壮反驳她，而钮祜禄氏说的话恰好是她没法硬气说回去的。
“可嫡额娘只是凭借家世嫁给阿玛，又不是像额娘那样凭借真心跟阿玛在一起的。”
李沐默然，拍了两下掌，“你说的很好，但我还是一点都不愧疚，你走吧。”
她不想劝二格格了，就当她一时迷障胡说八道吧，她跟二格格认真个什么劲呢。
“你！”二格格被她这番举动气哭了，转身就捂着眼睛跑出侧院。
李沐这会儿也不理会她跑到哪里去了，只对身边几个奴才道：“可记住了？”
奴才点了点头。
李沐道：“既然记住了，就将这话告知四爷和福晋吧。”四爷安排在她身边的人也该派上用场了。
这二格格看起来是不会善罢甘休了，而她又是四爷的女儿，无论李沐做到什么程度，都有可能让四爷不喜，李沐不会挑战里面的尺度。
告知四爷他们以后，无论反应如何，今后都不会让二格格有机会插手后院之事，还是那句话，二格格管的太多了。
李沐平静的躺下，心里思绪百转千回，到头来还是缓缓闭上眼睛，侧福晋啊。
二格格还是说错了，侧福晋之位对她来说并不是目标，她想到成为更高身份之人，都快康熙四十七年了，太子将废，年氏也快进门了。
……
二格格跑出侧院还没多久，就被身后的奴才追上了，奴才苦心劝着主子回去侧院向侧福晋道不是。
静嘉倔强道：“她做错事，还让我向她道不是？”
阿玛已经不是过去的阿玛了，唯有额娘还是过去的额娘，额娘被钮祜禄氏她们欺负的这样惨，她作为女儿不替额娘出一口气算什么好女儿。
在奴才好说歹说的劝告下，静嘉终于有所动作，回了自己屋里。
但没过过久，嫡额娘就让她叫去正院准备商量她的婚事了。
静嘉一头雾水，“阿玛不是说将我留多几年吗，怎么现在就商量我的婚事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乖乖收拾好前往正院了。
彼时四爷跟嫡福晋正处一屋，神色都有些不对劲。
嫡福晋叹道：“爷，是妾身没有没有教好二格格，才让她找上妹妹的。”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平时好吃好喝对二格格好，无视李氏造下的孽果，将二格格当成半个嫡女对待，到头来竟成了凭借家世插手她们一家子的不识好歹之人。
真亏钮祜禄氏能跟二格格说这么久话，最终忍无可忍才将这话告知她和四爷。
她也是心累了，怎么李氏能将二格格教成这个样子。
四爷更是无话可说，“是爷纵容她了。”
对庶母不敬，对嫡母不顺，李氏真是将人教的很好啊，他以往还真没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心性变了，若是让她在继续留在这后院，指不定还真插手后院之事。
“爷给她定下夫家了，提前两年出嫁吧，这两年就先让她在正院住下吧。”四爷揉了揉眉心，即便对这个女儿再失望，嫁妆这些总得打点好的，“望她今后当了额娘别再冲动做事了。”
嫡福晋心里嗤笑一声，等静嘉嫁人后不就能明白这些道理了吗？
等她额驸纳了几个像她额娘的妾室，不知道二格格还会不会这般理直气壮说自己额娘是无辜无罪的。
这十多年，就当她将心血白白浪费在一个睁眼瞎的人身上吧。
嫡福晋闭上眼睛，原先还打算让李氏的女儿记在她名下以嫡出格格的身份出嫁的，如今一个庶出格格的身份即可。
二格格过来时对上的就是两位面色平静的长辈。
随之是跟她商量给她定下夫家，让她好好备嫁一事。
二格格措不及防就面对这些事，心里还怪奇怪的，可是哪个女孩儿对未来夫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而且阿玛给她看中的还是那纳喇星德，听说纳喇星德出身满洲正白旗，祖上立有大功，前不久还继承了正五品云骑尉一爵，她看了几眼还挺满意的。
“静嘉，你今后就好好备嫁吧，就跟你嫡额娘住在正院里，让你嫡额娘教你规矩，还有出嫁的事宜。”
“可是这些让额娘教我也行啊，阿玛。”二格格有些委屈道，她要出嫁了，生她养她的额娘怎么能不参与其中。
胤禛笑了一声，语气却无半分柔和，“静嘉，要是让阿玛再知道你刻意接近你侧额娘，阿玛也不必对你额娘仁慈了。”
二格格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知道自己方才接触侧福晋一事被阿玛知道了。
这么一说她刚才说的话……二格格脸色一白，看向嫡额娘，却看见嫡额娘看着她的眼神没有过去的慈爱。
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低下头来，将慌乱尽数隐藏。
她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未婚的小姑娘，即便性子傲，也断然不愿在阿玛和嫡额娘这两位从小看她长大的长辈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阿玛的告诫她也听进去了，若是她再敢站在额娘那边，不单是额娘会受到阿玛厌弃，她那两个兄弟也会让阿玛不喜。
顿了许久，她艰难的点了点头，心里一种荒凉感油然而生，她知道，不光是阿玛变了，连嫡额娘都变了，变得冷硬了。
二格格终究是服软了，默默收拾东西来到正院。
嫡福晋对她的态度就像是在正院做客的客人，让她先回屋歇息，二格格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四爷过会就到了侧院，入眼就是李沐让静姝触碰弘晏的画面。
“弟弟好不好看？”
静姝想了想，认真点头，小手小心翼翼戳了下弟弟柔软的手窝窝，又可可爱爱的靠近弟弟，也躺下来陪弟弟睡觉。
李沐笑了笑，忍不住亲了一口女儿，真可爱啊。
她突然转过头，看向在门边似是发呆的爷，“爷，过来了就坐下吧，愣在那里做什么？”
四爷走过来，低下头来亲了她额头一下，“改日爷就随皇阿玛北巡了，有大半年不留在府上，你可会想爷？”
“爷要出门了？”李沐皱眉，“那爷可能见不到弘晏学会爬学说话，也看不到静姝学写字的画面了。”
“沐沐，你就说你想不想爷吧。”胤禛看着她，笑了笑，并不打算给她转移话题的机会。
“自然是想的啊……怎么可能不想，都大半年不能见面，不光是妾身想爷，还有两个孩子，她们也想爷啊。”
要是没有四爷时不时过来，就她一个人带娃，这得多无聊，还有后院那些妻妾，她并不想对上那些人，太麻烦了。
“爷保证很快就回来。”四爷目光如炬，此行，想必太子跟皇阿玛的矛盾是再也掩不住了，还有老大等人的算计，即便他还在观望中，也绝不会忽视他那些兄弟的图谋。
“嗯。”李沐拉了拉他衣服，示意他坐下。
“沐沐，等爷回来后，爷就好好陪你。”他温柔道，李沐爷认真点头，“妾身相信爷。”
等四爷回来后，就该是年羹尧和年氏登场吧，这一进门就是侧福晋之位的年氏啊，不知对上她是什么反应，在原身记忆中，年氏从来没对同为侧福晋的李氏有过一丝好态度。
毕竟年氏的兄长对四爷有大用处，年氏本身也是个得宠的人物，还是以亲王侧福晋身份进门的，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后院第一侧福晋。
李沐靠在四爷胸膛里，慢慢揣摩年氏的心性。

第121章
康熙四十七年，圣上北巡，命大阿哥胤褆、太子胤礽，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以及靠后排序的几个阿哥随驾。
在出发前夕，李沐带着一双儿女好好跟四爷道别了，惹得其他饯行的格格们心里酸溜溜的，钮祜禄氏平时跟爷日日见面，如今就算分开了也非得跟爷黏糊完了才舍得放四爷走。
胤禛抱了抱一双儿女，发现比过去重了一些，心里高兴，对着李沐语重心长道：“记得照顾好孩子跟自己，平时多出来走走，别整天躲在屋里。”
“知道了爷。”李沐点头，“三格格，向阿玛告别吧。”
静姝小格格埋在额娘怀里不肯出来，大抵是周围太多她不熟悉的人了，胤禛逗了她一会儿就准备出发了。
期间也只是浅浅对福晋吩咐了几句就不再说话了。
福晋看着钮祜禄氏跟爷仿若一家子的场面，心里酸涩，却也更加下定决心让李氏不得好死了，她可怜的弘晖，若是还活着，想必现在都能娶妻生子了。
她转身回了正院，李沐也带着静姝回侧院，小弘晏年纪太小只被她抱出来一会儿就抱回去了。
其他格格见无事发生也跟着回去了。
而在不久后，四爷跟上队伍，随着皇阿玛及其几个兄弟一起浩浩荡荡出发了。
期间，路上老大胤褆一路上对太子都没有好脸色。
老三胤祉在中间劝架，他惯来是几个兄弟中的老好人，胤禛则是目不斜视，对参与进几个兄弟的闹剧没有心思。
剩下几个比较小的阿哥更是不敢参与进几个兄长的打闹中。
路上反复折腾，停停走走，总算到了目的地，胤禛下了马，接过大哥给他抛来的酒壶，喝了几口便不喝了。
胤褆见了怪无趣的，嘟囔几句老四死板，就转身去找老三去了。
而胤禛在跟太子说了几句话后便回了自己的营地。
……
四贝勒府
趁四爷不在的这段时间，李沐求得嫡福晋让自己的额娘彭氏进府一趟了。
彭氏只有一个嫡出女儿，对女儿百般珍重，如今能进府见一眼女儿，早就在王府奴才通知她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只待进府见一眼自己的宝贝女儿。
在见到李沐时，彭氏的眼泪就克制不住的往下流了，李沐叹了一口气，道：“额娘，你不必担心我，我这还好好的，静姝，来见一见你郭罗玛嬷，额娘，这是你外孙女呢。”
“好好好。”彭氏擦了把眼泪，高高兴兴将三格格抱起来，“哎哟，我的三格格啊，长的可真是好看，果真不愧是王府格格，将来郭罗玛嬷要看着三格格出嫁，给咱们三格格添妆！”
李沐笑眯眯看着额娘同自己女儿好，对于额娘来说，只有她所出的子嗣才算是她子孙后代，毕竟额娘只生养了一个女儿，阿玛的两个儿子都是庶出子，那些孙子孙女算不上让额娘高兴的存在。
静姝抿嘴笑了，仿佛知道面前的人是她嫡亲玛嬷，也任由郭罗玛嬷亲了她，这在平时是不能想象的一件事，平时三格格只愿意让额娘阿玛还有弟弟亲近自己。
等彭氏稀罕够了静姝和弘晏后，李沐拉着她坐下，关切道：“那些人对你可有敬重？”
彭氏点了点头，“女儿你就放心吧，他们啊，不敢不对我好了。”自打女儿进了王府，他们就没有那么胆大跟对她这个嫡母不敬了，等女儿生下一子一女，他们更是将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哪哪都顺着她。
彭氏拉着女儿的手，“额娘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骨肉，只盼着你好，盼着我的外孙子外孙女好，至于你阿玛，有那两个儿子在，也用不着我管了，你记住，只有你好好的，额娘就好好的。”
李沐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动容，这还是她在这么多个世界中，头一回感受到这种纯粹的母爱。
李沐笑道：“额娘放心吧，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额娘，女儿有一事相求。”
“母女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你直接跟额娘说，额娘回去找你阿玛，定将事儿给你办得妥妥当当。”彭氏神色肃重，她女儿她了解，若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也不会求到额娘身上。
李沐点了点头，“额娘，你可知道这年羹尧？”
彭氏有些茫然，显然是不知道这号人物的，李沐也知道家中无人涉官，额娘在家中也只是平常妇人，便耐心道：“你不知道也没有关系，你记得这年羹尧有一个妹妹就好，若是可以的话，在不惊动旁人，不让任何人知悉的情况下，打听打听这年氏吧。”
她作为侧福晋积攒的势力也只存在府上，而且为了让四爷放心，她基本上都没有接触过外界，压根没能耐打听这年氏。
彭氏郑重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可是四贝勒要娶这年氏？”作为女人，彭氏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女儿口中的年氏不是好相与的。
李沐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得含糊的点了点头，“或许将来她就嫁给四爷了呢，这也说不定。”
彭氏凝重着神色跟女儿道别，回到宅子里时，那儿早就围着她丈夫还有两个庶子及两个儿媳妇等人了。
凌柱开声道：“夫人，侧福晋说了什么事？”
“是啊，妹妹遇到何事了，我们作为兄长的也好帮扶一把。”长子伊通阿道，他媳妇钱氏在一边点了点头。
彭氏先坐下来喝口茶，离她最近的次子伊松阿赶紧斟茶倒水，殷勤备至。
彭氏扫了几眼，让两个儿媳妇和几个孙子孙女退下，她女儿的事还不至于让这些人都知道，而两个庶子留下来，则是因为她清楚两个庶子在关乎自己利益方面的事情时，总是守口如瓶的，“侧福晋让我去打听一个叫年羹尧的人，他妹妹年氏极有可能威胁到咱们侧福晋。”
凌柱摸着胡子道：“能威胁到侧福晋的人可不多，除非这年氏也要进门为侧福晋了？”
说到这里，在场的气氛很明显有了一丝凝重，贝勒爷虽不能同时有两个侧福晋，可皇家的事谁说的准。
“有这个可能。”彭氏一路上都在为女儿担心，担心这明显是女儿口中颇为势大的年氏进门后会影响到女儿的地位。
两个庶子也皱着眉头道：“额娘放心，等明儿我们兄弟俩去打听了这年羹尧。”
他们作为不起眼的旗人，虽不能当大官给妹妹带来倚靠，但在打听事情上还是能够给妹妹一个满意的答复的，毕竟妹妹才是他们钮祜禄氏的依靠，妹妹难得对他们有吩咐，不抓紧机会怎么能行。
彭氏慎重道：“务必小心谨慎，侧福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回事。”
两人点了点头，凌柱看到这一幕颇感欣慰，他们这一脉钮祜禄氏虽没出什么有才华的族人，可兄弟姐妹之间能团结在一起，齐心协力，将来也能光荣门槛。
……
在三四天过去以后，李沐才收到消息，说是这年羹尧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妹妹，年纪小小便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等再过几年，许配给京城的皇子阿哥为侧福晋一点都不为过。
据说这年羹尧在朝廷上颇得皇上信赖，雄心壮志。
李沐若有所思，大抵等皇上大封各个皇子阿哥后，这年羹尧也估计找好想要扶持的皇子阿哥了，这妹妹便是最好的联姻人选。
希望年氏到时候进门了，能是个不主动招惹她的。
想罢，李沐也没忘了今日的重点戏——给四爷写信。
她练得一手好书法，在必要的时候用处多着去了，像是刷好感之类的，她务必要让四爷出门在外也不敢忘了她和一双儿女。
在洋洋洒洒写完一些大胆的情话后，李沐想了想，还让静姝在另一幅书信上摁了小手印，弘晏也在不知情情况下摁了小脚印。
就当是给他们阿玛述说自己的思念吧。
……
快马加鞭，京城里的书信经过几天的奔疾，总算到达各个皇子阿哥们手中。
胤禛打开书信时，心里还是挺期待钮祜禄氏想跟他说什么的，谁料想一展信就直面一长串他前所未见的情话，他猛地合上书信，脸色红的不得了，钮祜禄氏真是、真是太孟浪了。
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将那书信从头看到尾，实在受不住时就喝几口茶水，然后还挺满足的想到，钮祜禄氏果然是离开他片刻都不行。
另一旁的几个兄弟罕见的见到他这一面，不由有些好奇，猛地将底下几张纸扯过来。
胤禛险些变脸，却见自己几个兄弟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酸溜溜的。
三阿哥胤祉感觉自己酸的都想打胤禛一拳了，大阿哥胤褆更是表示轻蔑，“老四，没想到你还是个离不开自己孩子的。”
胤禛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光顾着看钮祜禄氏给他写的信了，底下还有两张纸，都明显是孩子的手印脚印。
他夺过胤祉抓着的信纸，抿着唇不喜道：“难不成三哥你没有吗？这是爷小儿子小女儿给爷寄的信。”
沐沐特地给他寄的，想来胤祉是没有这种东西的！真是丢脸，红袖添香那么多年，也没见有妻儿惦记着他。
胤禛罕见的表现出自己的‘鄙视’，气得胤祉哇哇大叫，“谁说爷没有的，等明儿她们就给爷弄来了，老四你得意什么！”
胤褆倒是没有说话了，他发妻已经走了，娶的继妻又一心抓牢在府上的地位，又有谁会给他弄这个。
那些小的阿哥见这个场面都不说话了，他们有的年纪小，还没娶妻，有的即便成婚了还没有子嗣，跟几个兄长没有共鸣感，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正当此时，太子过来了，黑着一张脸，一看就心情不好。
胤禛眉眼一跳，跟几个兄弟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十八弟突染病症，来势汹汹，太医诊断后都面露难色，皇阿玛为此担心不已，他们这些兄弟也不敢出现在皇阿玛面前，不然惹得皇阿玛迁怒。
唯独太子是被叫到皇阿玛面前的，以太子刚才回来的脸色看，皇阿玛应该是又对太子发怒了。
胤禛将信件折好塞回信封，不管怎么样，他还有妻儿在等着他，不管此行发生何事，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说实诚点，就皇阿玛和太子的这个状态，就算是废太子的事，他怀疑皇阿玛都做得出来，只是皇阿玛到底是将太子一天天看大的，胤禛也只是往这方面猜想一下，并不觉得皇阿玛会在冲动之下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血。
因此他能断定的也只有太子跟皇阿玛之间的父子情是难以修补了。

第122章
只是谁也没想到世事难料，胤禛从没想过在此行还会亲眼目睹皇阿玛欲废太子的一幕。
十八弟病重，皇阿玛对太子百般看不顺眼，老大胤褆在一旁推波助澜，在归京时，更是发生一件大事，太子不知出于何种缘故突然出现在皇阿玛帐篷外，窥视内里，有“弑逆”可能，这彻底让皇阿玛下定决定废太子。
胤禛同几个兄弟跪在门外都不见皇阿玛有回心转意一说，非但如此，胤褆更是添油加醋说了不少太子不恭不敬的坏话，看着废太子之势如同原上野火趁势燎起，胤禛头一次感觉到不可预控的惊骇感，此后心里更是沉寂下来，力求一个稳字。
……
皇上废太子一事传到京城里掀起一片血雨腥风，闻风而动者都不敢从中谋得利益，唯有一些太子党的人始终想方设法营救太子，恳求皇上莫废太子。
四贝勒府自是被这阵风浪影响到，在四爷未归来时，四福晋便严守府门，若有进出者，必每日将那人在外头做了何事都查的清楚明白，且每日出去的人总会有另一人监看，四爷还没回来，若是让别的势力穿插进来，四福晋自觉自己也没脸担待得起四爷的看重了。
李沐身为四爷侧福晋，在这些时日也是帮着四福晋干了不少活，她也不嫌无趣，带着还只会说话的女儿就干活，让女儿旁听，力图让教育从娃娃抓起。
而静姝也不知是不是对额娘做的事情都很感兴趣，这阵子居然都不找弟弟玩了，都一直贴在额娘身边看额娘做事。
看着年画般的娃娃乖乖坐定等额娘抱她，饶是李沐这样忙起事儿就忘了孩子的性子，都忍不住对孩子亲了又亲，静姝眨了眨眼睛，小手拿起一块糕点，“额娘，吃。”
李沐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眯眯道：“额娘不吃，宝宝吃。”
小手只得缩回来，认真的啃着四不像的糕点。
不久后，八旗子弟归京，四爷也归来了。
只是在归来不久后，四爷又匆匆进宫了。
在那之后，连李沐一个在后院不管外事的人都知道，大阿哥胤褆被关起来，在朝廷上，皇上提出重立储君一事，就从他剩下的阿哥中挑选，只是令人没想到的事，被诸多大臣推举的居然是平时在朝廷不显山不显水的八阿哥胤禩。
八阿哥胤禩首次被世人看重，然后被皇上万般警惕，重立储君一事不了了之。
李沐从这一言两言中便可窥得朝廷上的波涛汹涌，在四爷归来时，看见他疲惫的眼睛，李沐忍不住给他放了一点疗伤药，让他提起精神来。
只是身体上的精力虽恢复不少，但是精神上的疲累却是无法弥补的，四爷抱着她，又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便回了前院。
李沐没有去打扰了，看着刚学会走路的弘晏手有些痒痒的，往他小手上一戳，孩子应声倒地。
弘晏趴在软软的地毯上，控诉的眼神看着额娘，李沐跟他视线交流的一会儿，非常自然的离开视线，“额娘什么都不知道，弘晏还得再练练走路了。”
李沐将静姝提溜过来，“看你姐姐走的多快多稳。”
弘晏趴在地上动都不动，继续控诉的看着额娘。
李沐忍不住心虚了，“好了，你动一动，是额娘的错，弘晏乖~”
弘晏这才慢吞吞爬起来，趴在小凳子上，再度学走路。
李沐看着这一幕，总觉得有那里不对劲，她这小儿子也太鬼灵精了吧，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小女儿同样投以无辜的眼神。
李沐沉默，总感觉这两个孩子性子有点早熟，这到底像谁啊。
……
此后，京师平静了一阵子，但在大雨将下时，风波总会袭来。
四爷又去了一趟朝廷。
这会儿可不是小打小闹的事了，大阿哥胤褆被三阿哥胤祉当面揭露用厌胜之术谋害太子，皇上盛怒，将大阿哥囚禁起来，这是皇上对除了太子之外的皇子头一次动真格。
四爷归来后神色肃重，在前院待了许久，不久后苏培盛禀告，门人年羹尧前来求见。
“让他进来吧。”
胤禛将折子随意一掷，神色平淡道。
一刻钟后，年羹尧便出现在前院里了，跟四爷禀告近些时日京师官员的变动，还有底下的势力变动。
胤禛知道自己这些兄弟都有谋得那个位置的心思，就算没有，也只是迫于形势，再加上无外力相助，才明哲保身。
他也不例外，年羹尧便是他走的一步暗器。
他在早些年发现年羹尧的才能后便将给了他一个机会，而年羹尧也确确实实抓住这个机会了，如今在皇阿玛面前得其重用。
“四爷，如今圣上对您还有您那些兄弟都忌讳莫深，您还得等。”
胤禛不大在乎道：“确实是得等，看谁先稳不住了。”
君心难测，他不觉得自己能把控住皇阿玛的心思，他能做到的就是揣测几个兄弟的心思，将自己打造得刀枪不入。
年羹尧信服极了自己这个主子。
等退下后，坐上马车绕了好几个圈，将好些窥探的视线都甩掉之后，再进了年府。
家里人早就在府上候着自己了。
年羹尧神色轻快，在得知自己主子是个性情稳重的，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在应付完兄长年希尧的问话后，就对上妹妹好奇的视线了。
年羹尧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头，“小妹也到嫁人的年纪了啊，小妹这样招人疼，二哥定要给你选一个顶好的夫婿。”
年希尧笑道：“你别夸她了，今儿早上还拉着她大嫂说自己不愿嫁人，要陪在咱们几个兄长嫂嫂身边。”
年羹尧不将这话放在心上，“不嫁人怎能行，等来日兄长就给你找个好夫婿，让你去当正头娘子。”
得了兄长这话，年氏其实没有多大安心感。
他们家势大是势大，但终究不是满洲旗旗人，以她汉军旗的出身，想为高门主母，想都不能想，嫁给高门只能为侧室，要不就是嫁给低身份之人，可见过两位兄长这样的优秀男儿后，那些身份寻常能力也寻常的男子是极少能进她眼了。
但兄长的好意又怎能辜负，年氏笑了笑，“小妹多谢二哥。”她的一腔儿女心事，想来兄长是不知了。
……
没过两个月，朝廷局势又发生变化了。
皇上竟有后悔废了太子一意。
朝廷上一些正统派欣喜若狂，三阿哥更是极力拥护太子复立，胤禛跟在其身后同样支持太子复立。
皇上长长叹息，终将是借着大阿哥曾厌胜过太子的说法，将太子的过错摘得一干二净，胤禛在朝廷上看到皇阿玛眼中的悔意不是假的，但始终不敢相信皇阿玛会一直后悔。
皇阿玛此时是以阿玛的心情对废太子之举悔恨不已，但皇阿玛始终是君，君心莫测，君父君父，先是君再是父。
胤禛在书房里练了好久的字才平复下心绪，即便皇阿玛复立太子了，他也该稳下来，稳住才有机会。
此后，皇上将太子复立，与此同时，皇上将年长的阿哥一一册封。
三贝勒胤祉、四贝勒胤禛和五贝勒胤祺分别晋封为和硕诚亲王、和硕雍亲王和和硕恒亲王，七贝勒胤祐晋封为多罗淳郡王，十阿哥胤俄为多罗敦郡王，九阿哥胤禟、十二阿哥胤祹、十四阿哥胤祯等光头阿哥则是被封为贝勒之下的贝子爵位。
其中十阿哥胤俄是因为母家家世强盛被册封为郭郡王的，但八阿哥胤禩的爵位一动不动，就可看出皇上对其不喜之极了。
皇上突然大封一事就跟突然复立太子一事一样让人揣测不透。
难不成皇上还有心培养其他阿哥？好些人都不敢在朝廷发话了。
经此一事，太子的地位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稳固了，能废一次的太子，哪天说不定还有第二次，让人防不胜防，站队各个皇子阿哥的臣子更多了。
当然，朝廷上的事是不关乎后院妻妾的，此时四贝勒府一片喜气洋洋。
再过不久，这四贝勒府的牌匾也该换换了，换成亲王的牌匾。
李沐也一下子从贝勒侧福晋变成亲王侧福晋，内务府送来的冠服也到了。
根据礼法制度，亲王侧福晋的冠服仪制堪比郡王嫡福晋，依次往下看也是一样的道理，郡王侧福晋的冠服仪制也是堪比贝勒嫡福晋的。
换而言之，李沐也是相当于郡王嫡福晋的身份地位了，只是李沐不大在意这个冠服什么的，反正都是为人侧福晋，她又不出去见外人，这身份变化对她来说变化不大。
但是在外人眼中可不这么想了，李沐娘家的那几个兄弟更是将彭氏视作亲生额娘，两个兄弟更是恨不得将自己名字就记在彭氏名下，好歹也是嫡出子，跟侧福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将来侧福晋要帮扶也是先帮扶自己嫡亲的兄弟。
这话传到李沐耳中时，李沐已经是无话可说，罢了，反正今后她又不接触娘家，也不打算扶持娘家，若是额娘能因此被那两个兄弟孝顺，也不失为一件妙事，反正额娘过得好就行，阿玛那边她着实不太在乎。
而后院的变化更为奇妙，亲王侧福晋的身份好似让后院那些格格意识到什么似的，在请安时，即便隔得老远，李沐仍能看见李氏忿忿不平的眼神，还有耿氏，都不光接触福晋了，还时不时过来跟她谈论刚进门时的姐妹情。
而宋氏则是见她一回就躲她一次，生怕曾经得罪过她的事被重新翻篇。

第123章
当然，得罪过她的事情肯定是会计较到底了，李沐又不是心慈手软之人。
不过在这之前，因四爷被册封为亲王带来的地位变化，李沐这身份也变得今非昔比，在后院其他格格、奴才敬重不敢得罪的同时，李沐也察觉到一些格格重新起了对多出来的另一个侧福晋之位的觊觎。
亲王不同于郡王和贝勒等身份，是有两个侧福晋之位的。
李沐占据其中一个，那另一个就空下来了。
宋氏越来越爱带着会走路的弘时在前院附近走动。
李氏女儿被嫡福晋看住了，还有一个听话的二阿哥弘昀，弘昀每长几岁，就越发清楚阿玛对自己的关注不比从前，心里更认定是额娘的侧福晋之位被人夺了，才导致阿玛对弘晏的关注远甚于他，便配合额娘出现在阿玛面前，以表孝顺之意，以求让额娘重回侧福晋之位。
原本弘昀是打算在功课上取胜，让阿玛注意到他有一个能耐的儿子，只是他身子不太行，李氏自从不能接触到弘时和二格格后，就把全部心力耗费在他身上，起初李氏也是盼着他读书给力的，但后来看着他日日读书，书没读出什么来，身子骨反倒累得不像话，李氏噔时就不让他整日将心思放在读书上了。
读书累坏了身子，岂不是让她没了个儿子，她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弘昀，哪能让弘昀出问题，不得不说，李氏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的母爱终究是让弘昀躲过原本的死机，以一副病弱的身子活到现在。
而现在，四爷心思不在后院上，她跟着心思活络起来了，想着她有两子一女活着，再怎么说，这空下来的侧福晋之位总得落到她手中吧……
嫡福晋对后院格格的折腾完全不在意，她熬的是日后的命数，现在爷大业未稳，她还不至于糊涂到现在就对付李氏。
她心里图谋着更大的，等到日后爷大业成了，到时候李氏的希望达到最高点时，她要眼看着李氏的希望轰然倒塌……
至于这会不会便宜了钮祜禄氏，嫡福晋早就不将这种事放在心里了，她的弘晖没了，这王府或是以后更大的基业也不可能由她的血脉传承，到时候谁继承世子位都没所谓，只要不是李氏的就行。
在这种京城朝廷势力拉扯，后院勾心斗角的氛围中，时间已推移到康熙五十年，彼时后院对侧福晋之位有图谋的格格们没一个得偿所愿，四爷压根没心思理会后院格格，只除了在商量要事时会去正院吩咐嫡福晋，平时就在前院或是侧院歇着。
这会儿打乱后院平衡的还数李沐又怀上孩子了这事，据太医诊断，差不多两个多月了。
这是李沐没有动用空间药丸怀上的孩子，在知道怀孕时，李沐也是惊讶了好一会儿，但总归是高兴的。
福晋按照礼制赏下赏赐，四爷欢喜之极，在前院跟年羹尧商量事儿的时候，肃重的神色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下子喜笑颜开。
年羹尧不禁好奇问道：“四爷，发生了何事，您看着好似很高兴。”
“再过几个月，爷又能有一个孩子了。”
四爷命苏培盛给侧院送去赏赐，眉眼愉悦回话，若不是此时还跟自己的门人商议事情，他这会儿是巴不得立刻到偏院里看李沐了。
“奴才恭喜爷喜得一子。”
年羹尧性子可收可敛，这会儿是高高兴兴庆祝四爷，等出了门以后就打听四爷后院是哪个人有孕。
在打听到是后院的侧福晋钮祜禄氏有孕后，年羹尧皱着眉头就回年府了，居然是钮祜禄氏。
他对上兄长年希尧的眼神摇了摇头，“想让小妹嫁给四爷，怕是有些难。”这两年看着四爷被册封未亲王，多出一个侧福晋之位，即便是早早想着让小妹嫁给别人做正妻的念头也变了，嫁给寻常人家不如嫁给四爷做侧福晋。
他将这个念头说给家里人听，家里人也都是一致的想法，既然他们年家效忠四爷了，为何不能让自家小妹嫁给四爷，将年家跟雍亲王关系更密切。
小妹听了更是脸红不已，却也没说过不愿意之类的话，这下子年家人岂能不明白小妹的想法，这是一拍即合的事，省心之极，让他们年家更上一层的同时，也不用担心小妹不喜欢未来夫君了。
唯独让他们忌惮的便是四爷的侧福晋钮祜禄氏了。
固然他们能不将钮祜禄氏的家世放在心上，但钮祜禄氏确实是大姓出身，还是满洲上三旗的出身，他们年家在朝廷上颇得皇上信赖，但却是汉军下五旗的出身，这就意味这小妹进门以后，即便有父兄作为依靠，也不能忽视钮祜禄氏身下的一儿一女，更别说钮祜禄氏还在这时怀上了孩子。
等她生下一个阿哥，小妹在后院的处境就更艰难了。
年羹尧处事精明，若是非得跟四爷结成姻亲，也不想让自家妹妹落于下风，但满洲旗生母出身的阿哥确实天然越过汉军旗生母所出的阿哥，“要是早些年四爷不曾废了李氏的侧福晋之位就好了，起码同是汉军旗的侧福晋，咱们小妹可不怕那李氏，而那钮祜禄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格格，即便有了阿哥，也不值得一提，如今却是难说了……”
年羹尧心里遗憾不已，这会儿还觉得那李氏愚笨不堪，让他妹妹处境为难。
年氏哗哗眼泪流出，用帕子擦了眼泪，不情不愿道：“难不成我就得怕了那钮祜禄氏？她是大姓出身，我还有两个当朝为官受皇上重视的兄长呢，她全家都是白身，若不是前儿四爷将她阿玛弄到礼部当个小官，这会儿连与我比的资格都没有。”
年羹尧叹了一声，“怪也只怪我们年家当初没有被抬进满洲旗，改日我想想法子在四爷面前提一提这事，看看四爷对咱们小妹有多重视，能不能让小妹成了这王府的第一侧福晋，日后……”就不用理会钮祜禄氏满洲旗的身份了。
年氏梨花带雨，点了点头。
或许嫁给四爷是她最好的归属吧，好歹四爷是皇子阿哥，将来位及那个位置时，她就算是四爷妾室，也没有哪个亲王嫡福晋有资格越到她头上来了。
……
在送走年羹尧以后，四爷便匆匆过来侧院了，一见到李沐便开心的将人抱起来转了个圈，“太好了，沐沐，我们又有一个孩子了。”
他子嗣少，多出一个子嗣就是让人高兴的事，更别说这还是他和沐沐的骨血，胤禛已经想好等孩子生下来要如何大办洗三礼和满月宴了，到时候能大办就大办，就当是弥补他和沐沐前面所出的两个孩子都没有大办宴会的遗憾。
李沐笑着示意他冷静一点，这样的四爷可不多见，都惊到旁边的两个孩子了。
静姝跟着弟弟一起练字，冷不防看见阿玛这样高兴的样子，大眼睛瞪得更大了，还拉了拉在一边认真抓笔的弘晏。
弘晏抬头，也跟自己姐姐一样盯着阿玛不放了。
胤禛注意到两姐弟的视线，忍不住揉了一下小女儿的头，又在小儿子桌前敲了敲，“弘晏，认真练字，不要分心。”
两姐弟性子都不爱说话，静姝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声阿玛后便低下头来埋头练字，弘晏有些不服输道：“阿玛，弘晏很认真。”
胤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你姐姐都在练字了，你怎么还在跟阿玛争辩。”
弘晏嘟了嘟嘴，想开口却无从说起，这对于一个刚满四岁的孩子来说确实有点难，便扑哧扑哧埋头抓笔，力图写出漂亮好看的大字给阿玛看，让阿玛认输。
四爷又在逗弘晏了，李沐无奈坐下，打算跟四爷说一件大事，“爷，您得想想弘昀的婚事了。”
弘昀现年已满十二，看着还小，可在古代已经可以开始安排婚事了，而福晋不知为何不愿意理会弘昀的婚事，今日在她有孕之事爆出来时，命人送礼的同时也跟她说了这事，让她跟爷提提弘昀的婚事。
胤禛平时不怎么关注弘昀，听李沐这么说起，算算弘昀的年纪，也确实到了可婚配的时候，便点了点头，“爷之后看看哪家女儿适合弘昀，再向皇阿玛请旨，不过现在就不用给弘昀安排房里人了，他身子弱，不必过早接触此事。”
还是先定下福晋，过了几年再娶进门。
“知道了爷。”李沐揉了揉眼睛，过会儿她就吩咐下人去李氏那里走一趟，其他的事都不用她愁，反正她的这对儿女等到成婚时，都是事情尘埃落定时了。
“不过爷，妾身还真盼着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活泼的。”李沐靠在他怀里，摸着肚子。
两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好虽好，可有时候太过沉闷，她都担心这两个孩子日后怎么沟通感情了，若是多出一个活泼的孩子，岂不是天天缠着哥哥姐姐，到时候三个孩子可就好玩多了。
胤禛将她身子稍稍扶正，笑道：“如你所愿。”沐沐会好好的，孩子也会如他们当阿玛额娘的所愿，长成让他们欣慰的模样。
……
大抵是前不久李沐跟胤禛说过弘昀的婚事，在几天后年羹尧找上他时，口中提及想和他成一段姻亲关系时，胤禛头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弘昀。
便琢磨起来了，年羹尧的妹妹虽然年龄比弘昀大了四岁，可女大三抱金砖，勉勉强强让年氏和弘昀做一对也不是不行。
只是年氏这出身是有些不太行，虽说年羹尧在朝中位居高位，可让汉军旗的女子为宗亲嫡福晋这事却是少见。
太子二哥的嫡福晋虽为汉军旗，可太子妃瓜尔佳氏是正儿八经的满洲旗人，而大哥娶的继福晋虽为汉军旗，可发妻也是满洲旗的出身，只是在迎娶继福晋时降低标准罢了。
而年氏的汉军旗出身却是哪哪都跟阿哥嫡福晋扯不上关系，若年氏是汉军上三旗的出身倒是好一点，不过亮工难得跟自己提及联姻一事，也不是不能操作。
胤禛对让年氏成为弘昀嫡福晋一事并不觉得不能接受，反正他也不打算将弘昀当成他的继承人了，让作为他长子的弘昀迎娶汉军旗女子为嫡福晋，倒是能让不少兄弟对他放心，也能让皇阿玛对他少点窥视。
再者，他既然已经不将弘昀当成继承人了，给他一个家世不错的嫡福晋也不是不行。
而在四爷思绪间，年羹尧已经迫不及待问出口了，“四爷，您是打算跟奴才妹妹结亲了？”

第124章
胤禛点了点头，“雍王府会跟年家结亲。”
年羹尧松了一口气，心神略微放松，“四爷，那奴才妹妹进府后，可是仅在嫡福晋之下的侧福晋？爷，您别怪奴才操心，只是奴才打小看妹妹长大，奴才的妹妹会尊敬府上嫡福晋，只是在别的方面就不大喜欢受气，也怪奴才宠坏了妹妹。”
年羹尧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即是要四爷在他小妹进门后公然承认小妹的地位是在侧福晋钮祜禄氏之上的，只是奈何两人脑回路不在同一条线上。
胤禛有些惊讶，“虽说你妹妹是汉军镶白旗出身，在身份上是不容易为弘昀嫡福晋，可你和你父兄在朝廷上颇有建树，看在这点上，让你妹妹当了弘昀侧福晋是有些委屈你妹妹了，爷会说服皇阿玛下旨的。”
两家结亲是讲究彼此利益交换的，是两家人成一家人，他即便是觉得年氏汉军镶白旗的出身有些低了，可他既然打算重用年羹尧，且年羹尧也给他展现了自身才能，看在这点上，他也不会将弘昀侧福晋的身份给了年羹尧妹妹。
亮工太过慎重了啊，胤禛心里摇头。
弘昀这会儿又不是已经被封了爵位之人，若弘昀已经是贝勒或是郡王，哪怕是个贝子也行，娶年氏为侧福晋都算恰当，但弘昀现在不就是光头阿哥吗。
弘昀嫡福晋？
年羹尧此时才后知后觉自己误会了什么，目前四爷是打算让他小妹嫁给二阿哥弘昀的，而非进府为亲王侧福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骨子里追逐利益的本能又让他打住了。
若是年家女能为弘昀阿哥嫡福晋，这是他们年家人从来没想过的事，不是说弘昀阿哥嫡福晋的身份比亲王侧福晋的身份好到哪里去，而是这是一种可能，是四爷承认他们年家女也能为皇子阿哥嫡福晋的可能。
这汉军旗一般而言是不能为阿哥嫡福晋的，若是他妹妹能嫁给弘昀阿哥为正头娘子，那今后他女儿是不是可以谋得弘晏阿哥的嫡福晋之位？
一个阿哥嫡福晋的身份带来的认同意义对年家来说完全不同，这让年羹尧没办法拒了四爷口中的说法，而且弘昀阿哥再怎么说都是四爷的长子，虽说生母是汉军包衣旗人，可弘昀阿哥作为四爷长子的身份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单凭这点，勉强可以忽视弘昀阿哥生母身份的不足了。
年羹尧一下子想到了两种进退兼得的方法，若是四爷将重心放在弘昀阿哥身上，那他妹妹嫁给弘昀阿哥为嫡福晋倒是个不错的结果，可若是将心思放在弘晏阿哥上，他的女儿将来也大有可为，反正到时候四爷若真成大业，他年家势力跟着水涨船高。
他想的未必不能实现。
年羹尧点了点头，“奴才多谢四爷了。”
他终究还是想着给自己这一脉谋得更多可能，妹妹再亲也亲不过自己血脉。
……
等回去年府后，年羹尧迎着年家人殷切的眼神，一五一十将这件事说出来了。
年希尧倒是理解他二弟的决定，“看四爷的意思是从来都没想过将小妹娶进门，如果是这样的话，让小妹嫁给弘昀阿哥当嫡福晋确实是我们年家的福气。”
不然等亲王侧福晋之位落空后，他们年家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但年氏一下子站起来，即便知道自己能为嫡福晋，可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未来夫君会是个体弱之人，“兄长，可二阿哥身子虚弱，额娘还是那个李氏，妹妹没法接受。”
且不说她将心思都落在四爷身上了，光是她嫁给弘昀阿哥后就得认李氏做额娘，心里就颇为不顺了，她连四爷侧福晋钮祜禄氏都不大看得起，当初在知道李氏拱手将侧福晋之位让出去，她就觉得李氏愚笨不堪，让她认李氏为额娘，想都别想！
年氏下意识还是将四爷的妻妾当成自己的对手，因此越是想到李氏会成为她的婆婆，她就越是没法接受。
年希尧叹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夫人去劝妹妹。
左右事情已经定下了，妹妹能为阿哥嫡福晋就是件大喜事，是家族荣耀，也是他们年家女儿将来能否谋得高门的关键。
……
不久后，两家人商议好议婚流程后，两家儿女的婚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年氏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得认了。
毕竟这桩婚事就算看起来多不合她心意，可有一点是她一开始的想法，便是嫁给高门为正头娘子，念及这点，再加上两个嫂嫂的苦心相劝，年氏还是放下对四爷的执念，转头开始了解弘昀阿哥了。
而四爷动作极快，没过多久就向皇阿玛请来圣旨了，康熙虽然惊讶自己儿子要给弘昀娶一个汉军旗女子为嫡福晋，可那到底是孙儿辈的事了，只要这年氏身份看起来符合当阿哥嫡福晋，是汉军旗或是满洲旗压根影响不到皇家。
亦或是老四主动让自己长子迎娶汉军旗女子为嫡福晋的举动，让他隐隐对老四放松些戒备了，也就对这门婚事没有十分挑剔或是为难。
不久后，雍王府便迎来一道圣旨，是弘昀阿哥的赐婚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雍亲王次子爱新觉罗弘昀温良恭让，秉正纯孝，适婚娶之时。今有湖广巡抚年遐龄之女年氏，汉军镶白旗人氏，娴熟大方、温良敦厚，朕躬闻之甚悦，故今朕下旨钦定其为雍亲王二阿哥之嫡福晋，择吉日大婚，钦哉。”
这桩圣旨算是决定了弘昀的婚事，也让京城人氏侧目，好些兄弟都说老四狡猾，借此让皇阿玛对其放宽心，而他们反而被皇阿玛盯得更紧了。
……
年氏会嫁给弘昀为嫡福晋，这是李沐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可若是年氏不嫁给四爷，那她就不必将心思都落在年氏身上了，专心等着肚子里的孩子出来就行，至于她现在总是听香芷说起李氏那边的歇斯底里，就当是打发时间的事了。
李沐是能猜到李氏的崩溃的。
毕竟她现在将所有希望放在弘昀身上，自然想弘昀娶一个名门世家的贵女为妻，可汉军旗出身的嫡福晋，即便家世再好，很大方面也是四爷不将弘昀当成是王府继承人的表现。
当今圣上对血脉一事看得有多重要，连带着后宫汉军旗妃子所出的皇子阿哥压根没有争夺储位的机会，李氏怎么会不清楚这一点。
因此这也是她崩溃的原因。
但这桩婚事已经下了圣旨，是再也改变不了了。
而彼时，也是李氏二格格出嫁的年岁了，二格格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亲弟弟抱不平，想和阿玛谈条件——借此给自家弟弟找一个家世更好的满洲旗侧福晋时，这婚事的到来将她打得措手不及。
静嘉前一刻还为弘昀的婚事气恼之极，哪有正儿八经的皇子龙孙是迎娶汉军旗女子为嫡妻的，她弟弟还是雍亲王长子，那年氏何德何能配得上弘昀嫡福晋的身份，可是下一刻皇玛法的圣旨让她茫然无措。
圣上下旨将她册封为多罗格格，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多罗格格，而非和硕格格。
早在康熙四十五年，皇上就下令将各爵位之女的品级分的清楚了。
亲王侧福晋所出之女视作贝勒嫡出女，封多罗格格。
而唯有亲王嫡出女才是和硕格格的身份。
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若是嫡福晋有心，特地请求爷将静嘉的品级提为和硕格格也不在话下，可嫡福晋早就被她那番话伤了心，更不愿让静嘉得了这好处。
她现在能被封为多罗格格还是亏得她阿玛惦记她，不然仔细算起来，她都还不是侧福晋所出之女。
静嘉没勇气去问早些年对自己还算疼爱的嫡额娘为何不向皇玛法请求封她为和硕格格，也没勇气对上阿玛的眼神。
她在出嫁之时才后知后觉，她前些年为自己额娘抱不平做的那一切，所造成的一切后果是她不愿意承担的，她想替额娘讨回地位，不曾想这样反而将阿玛和嫡额娘给伤着了。
彼时应该站在她身边为她伤心难过的额娘和二弟弟，心思都在二弟弟即将要迎娶进门的嫡福晋年氏身上了，对她的婚事不管不问，或者说，对于额娘和二弟弟来说，二弟弟的婚事比什么都重要。
静嘉抿了抿唇，不知为何走到当初对自己说出那番劝告话语的侧福晋的居所附近。
李沐在知道二格格过来后有些讶异，但还是让人进来了。
“你找我有何事？”
静嘉恭恭敬敬行了礼，“静嘉给侧额娘请安。”
侧额娘？这下子倒是成李沐对她表示不解了。
“起来吧，二格格。”
“是。”静嘉起来后仍旧低着头，“侧额娘，前几年您提醒我的话，我现在才明白其中道理。”
李沐心里的惊讶更甚，但还是默然听她说完话。
“静嘉向您道不是了，或许是静嘉这些年活糊涂了，总是一股脑想给额娘争气，觉得二弟弟身体羸弱，恨不得护在额娘弟弟面前。”她语气有些黯然，可是额娘和二弟弟根本就不需要她护着。
也就是在出嫁前，她才隐隐明白这个道理。
李沐轻声道：“你年纪还小，知错能改就行，侧额娘不怪你。”
二格格又不是生来就是个恶人，只是被周遭环境给影响了，现在醒悟过来也不迟，“你去找找你阿玛和嫡额娘吧，有些话你光是对我说还不行，你出嫁后王府就是你最大的依仗，他们就算心里再失望，也是盼着你好的。”
静嘉神色明显有了吃惊之意，她没想到一个不是她亲生额娘的人，会这样宽容她，她抬起头，“知道了，侧额娘。”
她这一声侧额娘叫得郑重无比，仿佛在此刻才将侧额娘看成是跟嫡额娘相差不大的存在，是真真正正入了她的眼。
李沐目送她离开，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在这里女孩子出嫁了就被视作没有了家，她对二格格没有什么意见，让她在出嫁前处理好跟四爷和四福晋的事，也是让一个即将嫁人的格格能在婚后有最大的保障。
毕竟李氏和弘昀一看就靠不住，二格格不靠自己的阿玛和嫡额娘还能靠谁，现在修复关系总比出嫁后修复要好。
李沐神色平静，不多一会儿就将心思放在自己肚子上了，不知道等孩子出生后，会是一个阿哥还是一个格格呢？
李沐摸了摸肚子，罢了，是阿哥或是格格，她都喜欢的，只要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哪有不喜欢的可能。

第125章
不久，二格格出嫁，四爷过来侧院，陪两个孩子玩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们额娘去了哪儿？”
三格格想了想，“额娘去找嫡额娘了。”
弘晏也点了点头，复述，“额娘去找嫡额娘了，阿玛坐吧。”
两个孩子都很听话，一左一右拉着阿玛坐下。
胤禛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发，长长叹息，也不知想到哪里去了，就坐在坑上等着李沐归来。
正院，李沐过来找福晋正是为了弘昀阿哥的婚事。
福晋已经是摆明了不愿意理会李氏儿女的婚事，虽说也将该安排的都安排下去了，但出场的事还是想交给李沐处置。
李沐就是为了这点交接的事儿特地过来跟福晋商量，福晋在交代完该交代的话后，看了李沐许久，才笑道：“我以为你对后院事一窍不通，还想着派人过去叫你。”
福晋其实还挺好奇钮祜禄氏那些治家手段从何而来的，毕竟她也调查过钮祜禄氏的家族了，生母在生下钮祜禄氏之前就有了两个庶子，着实是说不上手段高明。
李沐淡淡道：“妾身不会，但总会学的。”
福晋再看了她一眼，笑笑，“你倒是个聪明人，比我想的更明事儿。”钮祜禄氏一进门就想着讨四爷欢心，不管后院事，先生下两个孩子再说，等李氏倒台，这机会就到手了，钮祜禄氏远比她想的精明。
若是她当初能像钮祜禄氏那样清醒就好了。
不过她现在也没想放过李氏的孩子，一个都不愿意放过。
福晋暗嘲自己心冷，却也畅快于这份心冷。
李沐回了侧院后才发现四爷过来了。
有些莫名，“爷，您不是去忙差事了吗？”
“爷总想着，这些时日好似少有陪你的日子了。”
李沐更加莫名了，为何还要陪她，四爷忙自己的事不就行了吗。
四爷看出她的不解，笑了笑，“是你让二格格在爷面前出现的吧。”
李沐不大在意道：“妾身只是看她是静姝姐姐的份上，至于别的，妾身也是凡人一个，不可能不在意的。”四爷还是别将她想的太美好了。
四爷什么都不说，只是仍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是爷这些时候疏忽你了。”
李沐也任由他握着，想了想四爷为何变得好似多愁善感的原因。
想来想去，李沐也只发现自己这些时日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后院事上了，好似对四爷没有以前的时不时依赖，所以这才导致他多想？
好吧，是她想得少了，可是在后院四福晋都放权给她了，她哪能不利用这个机会让自己在后院的威信更上一层，再说了，不沉溺与后院争宠之事，专心搞事业其实也挺开心的。
“哪有，妾身这些时日一直很高兴的，高兴妾身和爷的孩子快降临人世，也高兴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妾身和孩子。”
李沐想了想，还是透露出自己对四爷的一些想法，“四爷大业未成，妾身只愿四爷能如愿以偿，就算不成，妾身会一直陪在四爷身边的。”后院妻妾中除了嫡福晋对四爷的心思是了然的，后院妾室都不曾了解过四爷的夙愿，也没有胆子猜测四爷在外的心思。
李沐将自己的态度表露出来，也是为了转移四爷注意力，像是在说，她尽管最近不怎么将心思放在四爷身上，但四爷身上发生的事，她都有关注的。
胤禛倒也没吃惊，只是看着李沐这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若是成了，爷就让你满载荣光，若是不成，咱们就成一对共白首的夫妻。
相濡以沫，与子偕老。
……
在二格格出嫁后一个月，就到弘昀娶妻了。
本来弘昀是得等几年再成亲的，但年氏的年纪也耽搁不起了，四爷就让他们这对小夫妻先成亲，等他们过几年再行周公之礼。
李沐主持了这场婚礼，福晋只出面过一回就不理会这对小夫妻了。
期间李氏一直央求让她参加儿子的婚礼，李沐看在她是弘昀生母的份上，让她收拾好自己，再三勒令让她不许在婚礼上过于出格，李氏点头答应，这才有李氏出现在婚礼上的一幕。
弘昀神色一直不好看，带着新娘子进了新房，出来就想跟人拼酒了，但李氏一直看着他，他身子弱，万一拼酒拼出个毛病呢。
在李氏百般劝阻下，弘昀得以清醒的进了新房。
李沐手底下的人看到这一幕并告知李沐后，李沐就不再操心这对新婚夫妻了，她走完她的流程就行。
在翌日的请安礼中，弘昀带着年氏第一时间就去正院给嫡额娘敬茶，四福晋不紧不慢接过了茶，视线落至年氏不太好看的脸色上，心里嗤笑一声，一对夫妻都是身子病弱的，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下孩子，就算生下了，保不保得住就难说了。
嫡福晋冷淡的面色让年氏心有不适，她从来都没想过嫁给二阿哥后，自己反倒被二阿哥看不起，非但如此，这四爷嫡福晋还对她没有好面色。
不是应该反着来的吗，她还瞧不起二阿哥病弱的身子，还有那个出身卑微极了的额娘，哪轮得到他们在意她汉军旗的出身。
等出了正院后，弘昀毫不怜惜的拉着年氏的手往侧院去，李沐此时还没睡醒，两个孩子早就醒了，都练完字后才各自玩自己的，见二哥过来，为了防止他们打扰到额娘，弘晏主动带二哥他们到了另一个屋子，静姝问道：“二哥来找额娘吗，额娘现在睡着了，不方便见二哥。”
她看着弘昀身后的年氏，补充道：“也不方便见二嫂。”
弘昀倒也干脆利落，向侧额娘道不是后就带着年氏去找他亲生额娘了。
李氏早就在屋里等着儿子儿媳的到来了，不过介于儿媳妇出身低，又是新媳妇进门头一天请安，李氏早就将下马威的阵势摆好了。
自打见面后，李氏便不客气道：“你是汉军旗的出身，本应为弘昀侧福晋的身份，但爷格外宽恕，让你当了弘昀嫡福晋，看在这点上，我也不好说什么，日后你们年家得好好扶持弘昀，也算是对得起弘昀了。”
不管年家势力多好，年氏是汉军下五旗的出身始终让这对母子不快，好好的嫡福晋之位被年氏给占了，年氏要是不做出一点补偿，这年氏在后院的日子休想好过了。
弘昀一直沉默不已，显然是默认自家额娘说的话了。
年氏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憋着一口气，如今面对这母子俩仗势欺人的模样，也是忍不住了，“是我求着成为二阿哥嫡福晋的吗？以我年家的权势，就算是为亲王侧福晋都可！”
亲王侧福晋等同于郡王嫡福晋，这不比一个光头阿哥的嫡福晋身份好吗！
李氏脸色铁青，“好啊你，我总算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了，亲王侧福晋，呵，好一个亲王侧福晋，京师里还空着侧福晋之位的亲王，就只有诚亲王和四爷，诚亲王红袖添香，自有不少给他生养了子嗣的妾室等着上位——所以你是想嫁给四爷，瞧不起我的弘昀你就直说，敢情嫁给弘昀还委屈了你是吧？”
年氏张了张口，显然没想到李氏这样敏感，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她的心思了，饶是如此，她也是不能承认的，“是额娘你多想了，若不是你和二爷让我受委屈了，我也不会一气之下说了这些话。”
她就是委屈自己嫁给弘昀了又如何，弘昀身子轻薄，连她这个嫡妻都比不过，她当然委屈自己嫁给了这样撑不起脸面的爷！
李氏明显没有相信她说的话，年氏一开始就没有叫她额娘，在她戳穿事实后才改了口，何曾不是一种心虚的表现。
不过她没有说话，事已至今，年氏已经成了弘昀嫡福晋，就算她再不愿意年氏占据弘昀嫡福晋的身份，木已成舟！
她冷冷的看着年氏，弘昀面色由一开始的铁青也变成跟自家额娘一样冷淡的神色。
等弘昀跟年氏回房了以后，李氏淡淡道：“不必再顾及年氏身子了，用什么法子都得让她和弘昀多生几个嫡子嫡女，总得让四爷看到弘昀。”
比起钮祜禄氏的子嗣，她的子嗣就胜在年龄上，等弘昀有了嫡长孙，还怕四爷不将心思放在弘昀身上吗。
……
年底时，李沐生下一个阿哥，四爷给孩子取名为弘昼。
李沐在得知这个名字时，心里还觉得怪有意思的，兜兜转转，耿氏的孩子居然成了她的孩子。
小阿哥身体康健，四爷大喜，特地大办了孩子的洗三礼和满月宴，李沐带着三个孩子出席，没有特地打扮，但谁也忽视不了她。
耿氏在底下看着钮祜禄氏，心里的遗憾还是那样强烈，若是早些年四爷看到的是她就好了，她也能像钮祜禄氏这样风风光光一辈子，多好。
李沐没心思搭理那些看过来的视线，唯独在弘昀夫妇过来给她送礼道贺时，忍不住将视线落在年氏肚子上，据她所知，年氏好似有两个月没来月事了，难不成这对夫妻将四爷的话抛到脑后了。
不过她很快就被三个孩子转移回注意力了，静姝和弘晏都超喜欢额娘生下来的弟弟，能一动不动看着弟弟好久，现在她将孩子抱太久了，两个孩子都忍不住轻声叫她，都想抱抱弟弟。
李沐欣然将孩子给了静姝抱着，小女儿年长几岁，更让她放心一点，没有被额娘委以重任的弘晏只得郁闷的跟在姐姐身后了。
满月宴后不久，等到康熙五十一年时，康熙再度废太子，这二立二废的太子，终究是没人敢相信废太子还有机会继承皇位了。
于是，早就蓄势好的皇子阿哥们开始新一轮争抢了，四爷也不再韬光养晦，正式开始争夺储位。
皇上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底下皇子争权夺势。
而年氏的身孕也瞒不住了，李沐从香芷口中得知年氏已经怀了五个月身孕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挺惊讶的，这两夫妻不好好养身子，反倒这么快就行周公之礼有了身孕，就不怕孩子出问题吗。
不过那都是他们夫妻俩做下的决定，李沐管不着也不想管，命人按照礼制送去赏赐，就不再打听弘昀夫妇的事了。
但李氏模样瞧着很是高兴，在王府里不知多少次得意自己儿媳妇生下的会是四爷的嫡长孙，将来就是弘昀的世子，这口口声声的，仿佛弘昀已经成为四爷亲自请封的世子了。

第126章
李沐想了想，这就跟当朝的大阿哥一样吧，早些年跟自己嫡福晋连生四个女儿，才得来皇上的“嫡长孙”，只是年氏更为好运一点，不用接连熬四个女儿，就生下李氏心心念念的嫡长孙。
年氏生产当天，福晋不愿过去，李沐便过去撑场面。
当时年氏在产房里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已经声嘶力竭了，李沐命人将补气血的人参给产房送过去，年氏才得以撑过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在李沐开始担心自己的小儿子时，年氏终于生下孩子了，这是个好消息，但坏消息是，孩子身子骨极为虚弱，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
李氏由一开始的高兴变成后来的神色复杂，高兴弘昀有了嫡子，但也极度不喜孩子生来体弱，始终都不愿意抱一下孩子，而年氏晕过去了，弘昀反应倒是好一点，毕竟那是自己头一个孩子，无论孩子如何，终归是高兴的。
后来弘昀特地去请四爷给孩子赐名，四爷看过孩子后，眉头皱得紧紧的，半响才道：“这孩子就叫福宜吧，等他养到周岁后，爷再给他赐名。”
一个体弱的孩子太快起了大名对孩子不好，福气薄压不住。
弘昀只得带着福宜的名字回去，年氏虽然难过自己生下来的孩子体弱，可到底是头一回做额娘，对自己亲生的骨肉怎能不喜欢，两夫妻整日对着一个小生命小心翼翼，夫妻间冷硬的气氛得到缓解，夫妻俩的感情倒是因为孩子拉近了不少。
只是孩子生来体弱，也没等到起大名的时候，不过半年，福宜就夭折了。
年氏哭得断了半条命，弘昀也魂不守舍。
而李氏却很高兴，一个体弱的孙儿没了，等年氏再养养身子，她下一个孙子就不会像这次一样体弱了，于是赶紧安排年氏喝补身子的药。
——事已至此，李沐没有继续关注弘昀夫妻的事了，一开始她还能以观望的角度看戏，可是随着福宜的夭折，她也不知怎么评价这对夫妻还有李氏的行为了，更不想再看一条生命的逝世，便将心思都落在自己这个小家上。
弘晏跟着四爷到前院读书，经四爷手把手培养，小小年纪便展现出对读书的过人天赋，而静姝平时除了在她这里就是去嫡福晋那里，嫡福晋到底是静姝名义上的嫡额娘，看在这点上，即便嫡福晋会的，她同样能教给静姝，李沐还是让静姝接触嫡福晋，庶出女有着被嫡母教导过的名头，对静姝是好的。
小弘昼如她所愿是个活泼的孩子，虽然在婴孩时期总是不见额娘就哇哇啼哭，但在长到四五岁的时候已经是个很听话的孩子了。
小弘昼总是围着额娘说自己的贴心话，无形中打压两个兄姐，将静姝和弘晏气得腮帮子鼓起来，也跟着他抢额娘的喜爱，这两个闷葫芦似的阿哥格格，平时也是超喜欢额娘的，只是不如自己弟弟能说会道，眼看着额娘心思都被弟弟牵动了，可不得狂吃一坛陈醋。
而在这年里，弘时到了婚娶的年纪，福晋仍是不愿意接触李氏的儿女，而李沐也不乐意理会曾意图伤害她孩子并付诸行动的宋氏，弘时虽然不是宋氏亲生的，可也是宋氏养子，照样被她不喜。
宋氏是百般手段都用上了，求福晋也求侧福晋，终于央得福晋主动跟爷提起这事，但在侧福晋那里却是始终都不被允许见面。
福晋虽说对弘时的婚事上心了，也不过是因为李沐不愿接手，她作为当家主母，不得不处理弘时的婚事，只是跟四爷提过以后，四爷反应平淡，说是弘时的婚事早就安排好了，为副都统伯济之女辉和氏。
而宋氏一听是满洲旗贵女，心神一下子放松了，只要不是汉军旗的女儿，即便身世不如年氏，她都认了，自家人自知自家事，她就是汉军旗出身，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信心，更是不觉得汉军旗出身的女子真有资格当上她养子嫡福晋的身份。
在康熙五十七年，副都统伯济之女辉和氏进门，辉和氏性情冷淡，弘时对辉和氏提不起一丝兴致，夫妻两人婚后生活平淡无奇，宋氏心急的不行，赶忙给弘时安排房里人，她是不盼嫡子了，但弘时总得给她来个庶出孙子吧。
而在此时，弘昀夫妇已经有了第三个孩子，年氏的第二个孩子是个格格，身子骨还算健康，只是李氏不满意，又催着小两口生养子嗣，年氏在生下大格格一年后又怀上了一个孩子，经过十个月的安胎，终究如李氏所愿生下一个体弱的阿哥。
四爷赐名为福沛，还是按照老规矩等孩子周岁后再赐大名。
弘昀的三个孩子有两个都体弱之极，四爷根本就放心不下来，就怕福宜那事重现在福沛身上。
而在这年，四爷在失去嫡长子弘晖后，再度经历了一次丧女之痛，二格格在出嫁不过七年，就因产子而亡，母子一尸两命，消息传到雍王府时，好些人都没反应过来。
尽管李氏平时对女儿不甚上心，这个女儿还是出嫁后好多年不曾回来的女儿，在得知二格格没了的时候，还是闷在屋里整整一天一夜，泪都哭干了。
宋氏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李氏啊李氏，就算你女儿顺利长大了，也成家了，到头来老天爷还是看不过眼了，将你女儿的命夺走，就像你当初夺走我女儿的命那样。
而福晋在得知此事后，是一边难过的同时一边舒心极了，瞧瞧，不用她特地报复，李氏就又没了一个孩子，多让人痛快，而且李氏女儿那一脉没有留下一个后人，就像她的弘晖一样——
福晋早在得知二格格的真心话时，就不将二格格看成半个养女了，对她来说，二格格仅仅是李氏的骨肉，既然是李氏的骨肉，就活该像她的弘晖一样一辈子无后人香火侍奉，这还只是开始罢了。
福晋将早些年查到的二格格夫婿纳喇&#183;星德的消息都烧的一干二净。
将二格格许配给纳喇&#183;星德是她早有预谋的事，纳喇&#183;星德性子稳妥，房里人近乎没有，看起来是极好的夫婿，可谁叫这纳喇&#183;星德是个好夫婿的同时，也是个极孝的孝子。
偏偏这孝子的亲额娘不是个好相与的，这些年下来，二格格毫无所出，若不是忌讳二格格的亲王之女身份，纳喇&#183;星德的额娘怕是主动给他塞了不少房里人了，饶是如此，二格格本身的压力肯定不轻。
而结果也显示出来了——二格格难产，落得一个香消玉殒的结局。
福晋心满意足了，也将对二格格早些年的母女之情趁着这次流泪痛痛快快抛下了。
这只是开始罢了，她要为她的弘晖向害他之人讨回一条命！
福晋再度沉寂下来，一双眼睛仍盯着李氏的弘昀和宋氏的弘时。
四爷在得知女儿难产而亡后，特地派人过去调查，发现女儿难产只是身子虚弱，撑不下去，并无意外发生，便独自在前院待了整整一天，李沐担心他身子撑不住，也跟着他在前院住了下来——
这是逾矩的举动，但四爷不在意更不会有人说李沐了。
在李沐的陪伴下，四爷总算提起精神，之后像是抛开后院的一切，专心投注在夺嫡之争中。
在康熙五十一年皇上第二次废除太子后，经过这些年的相争，朝廷早就形成两方势力，一方是以胤禛为代表的‘四爷党’党派，另一方是以胤禩为代表的‘八爷党’党派。
在随后，胤禩在皇上的打击下不得不退出储位之争，但也将四爷的同胞兄弟十四爷推出来，形成‘十四爷党’的势力。
可随着康熙六十一年，康熙帝驾崩，此时十四爷远在西北，八爷党没了主心骨，这结果便出来了，康熙帝将十四子牵制在西北，此时唯一能继承皇位的便只有四爷了。
而康熙帝的圣旨也如四爷党想象的那样——
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典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这份圣旨是用满汉蒙三种语言书写的遗诏，康熙认定了雍亲王才是他的继位者。
在十四爷党派落败的同时，胤禛光明正大从顾命大臣手中接过圣旨，从此成为大清继康熙后的下一任皇帝。
而在接过圣旨以后，新一轮势力更替也开始了。

第127章
四爷登基，这对于大部分后院妻妾来说是件不曾想象的事。
一时间各个妻妾的地位水涨船高，李沐作为有两子一女的侧福晋，底下奴才更是挤破头都想留在李沐的侧院，以求将来主子成为娘娘时能带他们进宫，到时候他们的前途可就比在王府当奴才好千倍万倍了。
最先在李沐身边的香芷等人肯定是要留下来的，至于其他人，李沐都仔细斟酌过，最终决定将曾经伺候过三个孩子的奴才都带上，好些奴才感激涕零，一颗心更是向着主子了。
香芷笑眯眯道：“侧福晋，您可不知了，皇上登基以来，那些奴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向留在咱们侧院，甚至想留在咱们侧院的奴才比那正院的要多好多呢。”
已经被钦定跟着主子进宫的书墨书榕等人不住点头，可是当然的啊，他们主子有弘晏阿哥等人傍身，正院的嫡福晋即便能为皇后娘娘，可底下又没有子嗣，将来有一争之力的还不是他们侧院的弘晏阿哥，再不济弘昼阿哥也行啊。
反正他们主子不缺阿哥，再者二阿哥弘昀和三阿哥弘时都是汉军旗格格所出，哪比得上他们主子是正儿八经的满洲上三旗贵女。
在先帝时期，那汉军旗妃子所出子嗣那是压根都没法跟满洲旗妃子所出子嗣相争的，连皇位都没法争。
李沐是不清楚底下的奴才有多为自家主子骄傲了，但是看着奴才们喜笑颜开的模样，她心里也似乎被感染了一样，露出温和的笑意。
然后就跟往常一样没有变化过着日子，四爷前几天登基，皇宫还是一片混乱，大抵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才将后院妻妾迎进宫去了，于是，在还没有进宫的这一节点，李沐还不能适应到自己为娘娘身份的转变，因此心思都在看话本，处理侧院事上。
浑然有一种将这种日子当成是进宫前最后休假的日子。
然而她底下的奴才可比她有觉悟多了，一个个抬头挺胸，大有死了都不会将娘娘脸面丢了的觉悟，身为侧院的奴才，怎么能输给其他院落的奴才。
香芷更是一个个审查留在侧院的奴才，一旦发现那人曾经有什么外心之举，那是连留在侧院都不行了，侧院可以容忍没有能耐的奴才，却不能容忍有叛心的奴才，背叛过侧福晋的人，都不能留在后院。
而这些时日以来，不光是侧院的奴才、整个后院的奴才跟着发生变动，还有后院的妻妾也有了变化。
嫡福晋乌拉那拉氏欣喜自己能为皇后的同时，对自己儿子弘晖的夭折更是心痛之极，以她儿子嫡长子的身份，若是能活到现在，就是储君的身份，后院任何一个庶子都不能越过她儿子的身份，可是偏偏她儿子没了——她盯着李氏两个儿子盯得更紧了。
而后院除了正院、侧院这两方人马最为高兴，就是这偏院的李氏和宋氏了。
李氏有两个亲生的儿子存活人世，其中一个还有了子嗣，福沛是爷列入序齿的嫡孙子，有这份功劳在，李氏心想自己怎么都得被爷封为贵妃吧。
就连现在看似给四爷生养最多子嗣的侧福晋钮祜禄氏，也仅仅有两子一女，远不如她曾经生养的数量多，她的弘昀还是爷的长子呢，所出子女更是爷的嫡孙子嫡孙女，凭借这份功劳，她都得是妃位的身份地位。
李氏作为曾在宫里混过的包衣宫女，自然是清楚这宫里娘娘的品级，皇后和皇贵妃是统领后宫之人，若无特殊情况，两者只能册立其一，那压根不是她能企图的身份。
皇贵妃之下的位份就不同了，贵妃只能册封两位，妃位是四位，嫔位为六位，嫔位以下是无限制的低位份，压根不入李氏眼，就连嫔位也没有被李氏放在眼里，妃位还勉勉强强，但她更大的企图是贵妃位。
而有这么多优势在，李氏不觉得自己不能求得一个贵妃位。
宋氏也是隐蔽的高兴，她早年是陪伴在爷身边的第一人，也是头一个给爷生下孩子的女人，今儿还将三阿哥弘时抚养长大，爷是讲情分之人，她进宫以后应该能被爷封为妃位吧。
……总而言之各种揣测在后院妻妾心里涌动，等到四爷处理好皇宫之事，就命人将后院妻妾接进皇宫了。
在上马车之前，李沐命人将东西收拾的整整齐齐，在走之前还格外看了一眼跟随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侧院，在身边奴才以为她对侧院恋恋不舍，想劝慰她几句的时候，李沐非常干脆利落上了马车，让香芷等人面面相觑，心里好笑不已。
等上了马车后，李沐撩开帷裳，落在另一辆马车上，看着有好几个格格赶着上那辆马车，有些不明白内务府的安排。
香芷解释道：“内务府只为嫡福晋和您专门备了马车，据说是圣上亲自吩咐的。”
而剩下那些没有被刻意吩咐的妾室就落得一个两三人坐在一辆马车上的情形。
李沐理解香芷未尽之意了，这地位之分从这马车开始分晓了，不光是马车的人数分得清楚，还有马车的等级也挺清楚的，她和福晋所坐的马车是最豪华的一匹，而那些格格的马车相比之下就落魄不少。
她放下帷裳，只道：“宋氏和李氏是不是坐在一块？除了她们，那辆马车就没有别的格格了？”
香芷笑道：“娘娘果然料事如神。”
李沐不可置否，这她猜都猜的到，宋氏和李氏身下都有子嗣，最好是挤在同一辆马车上，内务府对她们是更重视一点的，至于其他格格，那就是可以任意安排的存在了。
“走吧。”
李沐轻声道。
没过多久，马车摇摇晃晃上阵，后面的马车也跟着上来了。
……
等进了紫禁城以后，李沐在一座宫所面前下了马车，一落地就有专门的宫人过来介绍，“娘娘，奴婢姓柳，娘娘随意称奴婢即可，这是景仁宫，皇上特地吩咐下来让您在景仁宫住下，还望娘娘随奴婢进去吧。”
景仁宫，李沐若有所思，景仁宫是东六宫之一，在宫里东六宫的地位是高于西六宫的，当然，东六宫之中又数这景仁宫地位特殊，位列东六宫内侧，离乾清宫距离近，又排在其他宫所前头，勉强称一声东六宫之首也不为过。
当然，这东西十二宫排名不分前后，李沐也仅仅在心里猜测罢了，毕竟她要是进宫为妃，也是盼着自己能得到一个不错的身份的。
宫所也是身份代表之一，这样想想她心情都好起来了。
而嫡福晋乌拉那拉氏此时也暂时在坤宁宫落脚了。
其他妾室都统一安排在钟粹宫，只等皇上和乌拉那拉氏商量出一个结果才另行安排。
“皇上意思是册封侧妃为贵妃？”乌拉那拉氏还没被正式册封为皇后，因此在礼法上旁人也只能唤她一声娘娘，胤禛叫她也像从前的叫法一样。
“是。”他点了点头，“朕还打算给贵妃一个封号，只是朕还没想好。”沐沐的封号不能潦草决定，会糟蹋了身份。
乌拉那拉氏心里感慨钮祜禄氏果然不愧是在潜邸得宠十几年的人物，在进宫的第一时间，皇上还是念着给她百般尊荣。
不过她也不在意这点，她是皇后，就算底下的妃子势力再盛，也越不到她头上来。
乌拉那拉氏接着问道：“那皇上可有想好李氏、宋氏她们的安排了？”
这在潜邸生养过孩子的格格不能与其他格格一视同仁，其他格格随意安排贵人常在的身份都行，就是这有过生养之功的，得要认真几分了。
胤禛顿了顿，显然是没想那么多，“让朕想想，李氏就为嫔位吧，她有功有过，在朕心里不足以为妃，至于宋氏，福晋安排吧。”
宋氏为嫔也可，为妃也可，左右宫中妃位空缺，让宋氏当了妃位也未免不可。
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她大概明白皇上心里这些格格的地位了，大概是宋氏在李氏之上，而李氏勉强在那些不曾生养过子嗣的格格上。
不过让宋氏为妃啊……福晋自觉自己还没有这么好的气度，能既往不咎宋氏曾对她的算计。
但要是能引起宋氏跟李氏之间的斗争，她给宋氏这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
左右也只是看她心情的事。
而胤禛在跟福晋商量好位份之事后，就命人抬龙撵前往景仁宫了，他有好些日子没见沐沐了，要是再不见，怕是梦里也想得慌。

第128章
“皇上是说，想让宋氏为嫔或是为妃？”李沐笑了笑，只是眼底不见笑意。
皇上过来跟她说完这些天的挂念后，话题一转便提到后院妻妾册封一事，李沐什么都不在意，唯独在皇上提起宋氏的位份时有些不快。
“皇上是不知道妾身跟宋妹妹的不和了？”李沐坦诚道，左右她又不是皇后，不必在意她在皇上面前是不是谦和、挂念后宫姐妹的形象。
“说来听听？”胤禛皱眉，宋氏难不成是做了为难沐沐的事，“不用怕，朕会为你做主的。”
李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抱住他有些难过道：“妾身也不知为何，早些年宋姐姐对妾身的孩子恶意那般大，居然对妾身的孩子用了夹竹桃。”
胤禛神色一变，抓紧她的手，“可有受了伤害，遇到这事怎么不跟朕说？”
李沐摇了摇头，“当时还是妾身没有被皇上封为侧妃时，宋姐姐主动与妾身接触，送来一些小儿衣给妾身，那小儿衣浸了夹竹桃的水，要不是妾身身边有认识那夹竹桃的奴才，妾身让静姝白白受了委屈都不知。”
“不告诉皇上，也是因为那时候宋氏陪伴皇上良久，妾身怕伤了皇上的心，现在跟皇上说，妾身是忍不下去了，不乐意看着曾经意图伤害静姝的人登上高位。”实则不是，只是那时候她的人设不允许，而且在皇上心里，宋氏跟她的地位哪个更重要就难说了。
毕竟在外人眼中，她也可以拿着宋氏的东西设局陷害宋氏，至于现在能说出这事，是因为所有底气都在她这里了，以她现在的地位，她没必要针对一个身份不高的格格。
胤禛心里叹了一声，怪不得沐沐这些年一遇到宋氏的事就不乐意接触，原来是遇到这种事了。
他揉了揉眉眼，眼底闪过对宋氏的不喜，“你可以多相信朕的，朕不想委屈了你。”
李沐笑了笑，没有正面应答他那句话，“事已至今，皇上是清楚妾身从未接触过夹竹桃这种东西的，若是皇上仔细查，定能从宋氏那儿查来宋氏曾经接触过夹竹桃的痕迹，香芷，将那些小儿衣拿来吧。”夹竹桃又不是什么容易接触的东西，她侧院在皇上眼皮底下，不可能拿到夹竹桃的，也不可能在后院种这种东西。
香芷点了点头，将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拿出来。
李沐继续道：“妾身这也不算是冤枉宋氏了。”不管皇上信不信，她非得将宋氏给弄下妃位，她就不乐意看到宋氏有位及妃位的可能。
当然，若是可以的话，也弄下嫔位最好，只是宋氏到底曾给皇上生下大格格，抚养二阿哥长大，若是皇上连一个主位都不给宋氏，未免过了些。
“委屈你了。”胤禛这会儿命苏培盛拿下去那用布包裹的东西时，心再度沉了沉，作为在宫里长大的皇子阿哥，胤禛自是明白那夹竹桃的毒性有多凶险，一时间眸子都带上几分戾气了。
沐沐说的不对，若是这东西起了效果，到时候不光是他儿女没了命，连沐沐也会受了大害，并非只是受了委屈这么简单。
到头来，那些从潜邸时就陪伴在他身边的妻妾都是一丘之貉。
“不委屈，只要皇上相信妾身，妾身就不委屈。”李沐头靠在他怀里，心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宋氏越是看重位份这种事，她非得将宋氏的高位给搞砸了才行，不然她心里不痛快！
……
坤宁宫，乌拉那拉氏笑吟吟将宋氏叫到自己面前，“宋妹妹，皇上让本宫将仔细考虑你的位份，本宫斟酌再二，就是不确定妹妹是为嫔还是为妃？不知妹妹想法如何？还望妹妹在本宫面前仔细说说。”
宋氏屏气凝神，知道嫡福晋是在跟自己谈条件了，她当然是盼着自己为妃的，若是能为妃，她那些年在潜邸受的委屈就值得了，以她一个汉军包衣旗出身的格格，能初封为妃，便是光宗耀祖的事，也是给弘时撑场面的大事。
“娘娘请说。”这话是同意乌拉那拉氏谈条件的说法了。
乌拉那拉氏对拿捏住宋氏心里还算畅快，打从潜邸时就被宋氏算计过的气总算出来了。
“本宫也不多求，就让你对上李氏即可，你要挑起李氏的不快，让弘时完全不认她这个生母。”乌拉那拉氏自觉自己说的话也是考虑了宋氏的心思，宋氏怕是也不愿意将李氏的弘时还回去吧。
在弘时还是皇孙的身份时就将弘时抓的死死的，弘时如今还成了皇子阿哥，宋氏更是不愿意了。
“婢妾答应福晋。”
宋氏退下了，乌拉那拉氏看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
没过多久，苏培盛过来了，“娘娘，皇上有事吩咐您。”
乌拉那拉氏心里讶异，皇上还有何事吩咐她？
只是接下来苏培盛说的话让她先是吃惊，再是默然。
等苏培盛也走了以后，乌拉那拉氏捏了捏眉心，“侧妃能耐不浅，能让皇上转变心思。”这得打乱她的计划了，不过让宋氏不欢喜也行，反正宋氏和李氏在她心里没一个好的。
呵，至于她刚才对宋氏的承诺，不过说说罢了，就算她不应允又如何，反正曾经宋氏也是答应她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抛下她的话将李氏的手段过早揭露出来，她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娘娘，这侧妃娘娘对您未免太不敬重了……”一旁的宫女欲言又止。
乌拉那拉氏却一下子变了脸色，“谁让你教唆本宫的，本宫想法还轮不到让你左右！”
宫女吓得立马跪下来，“求娘娘原谅奴婢的口无遮拦，奴婢不是故意的。”
乌拉那拉氏居高临下，冷眼看着那宫女。
她这都还没被封为皇后，身边就有人想让她和侧妃对上了，这宫里的利益相争，可真是让她不敢小觑啊。
乌拉那拉氏自然不会跟钮祜禄氏对上，她只是想给弘晖报仇罢了，同一个宠妃相斗有什么意思，钮祜禄氏不曾得罪过她，且那二个儿女都对她表示敬重，她无子无宠，有个皇后地位足矣，没必要跟钮祜禄氏斗上。
她也没有非得跟钮祜禄氏斗上的理由。
乌拉那拉氏身旁宠信的嬷嬷呵道：“还不快将这贱蹄子拉下去仔细查查她背后有何人！”
“是。”
在宫女求饶的声音中，几个太监上来将她拖下去。
嬷嬷忍不住道：“娘娘，侧妃娘娘对您是敬重，可您也得考虑考虑乌拉那拉氏一族了。”
乌拉那拉氏一族这些年已经衰落了，只是勉强撑着脸面，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娘娘即将成为皇后，若是娘娘为乌拉那拉氏一族多考虑几分，扶持家族门槛，乌拉那拉氏一族还有崛起的可能。
乌拉那拉氏揉了揉太阳穴，“是不是兄长对你说了什么话？”
嬷嬷点点头，“奴才跟娘娘说句真心话，侧妃娘娘的弘晏阿哥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乌拉那拉氏一族的女儿虽够不上弘晏阿哥嫡福晋的身份，可侧福晋是绰绰有余的。”
谁不知皇上是将弘晏阿哥当成隐形储君看待的，弘晏阿哥和弘昼阿哥都是满洲旗妃子所出，还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即便斗起来也是自家人占了便宜，弘晏阿哥成为大清下一任君主的可能性高达七八成。
而汉军旗妃子所出的弘昀和弘时阿哥，弘时阿哥不占长不为嫡，更不是满洲旗妃子所出，压根没有争夺储位的优势，而弘昀阿哥虽占了一个长子头衔，可皇上也不在乎弘昀阿哥的长子身份，不然当初怎会给弘昀阿哥一个汉军旗的嫡福晋。
难不成将来弘昀阿哥继位时，还得将一个汉军旗出身的福晋封为后位？别说是皇室宗亲不会答应了，皇上更不会答应了。
“你让本宫想想……”家族门槛从来都不是乌拉那拉氏考虑的事，当初她为亲王福晋时也没有家族的人意图找上她，但在快要成为皇后时，她对家族的态度得发生转变了，毕竟她确实是靠家族才嫁给四爷的，也才有了她能为皇后的一幕。
“以本宫和侧妃的交情，想让弘晏娶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为侧福晋，怕是有些难为情。”虽说她态度强硬些，钮祜禄氏不会不同意的，可她又不想打破她和钮祜禄氏之间的平衡。
“还是等皇上考虑弘晏婚事时再说吧。”乌拉那拉氏不欲多说，闭上眼睛假寐。
嬷嬷不再打扰她，退居一旁。
……
皇上圣旨很快下达，皇上生母德妃乌雅氏被尊为圣母皇太后。
嫡妃乌拉那拉氏被册封为皇后。
侧妃钮祜禄氏被册封为贵妃，封号为贤，谓之一个帝王对自己宠妃最大的赞赏了，李沐自是坦然接受这个封号，反正这些年来，她自觉自己做得不出格，又在内务上帮衬了皇后，如何不能被封为‘贤’之一字。
当然，在受过册封以后，李沐便冷眼看着宋氏等人的册封了。
香芷跟她说，现在已经有前往钟粹宫的宣旨太监了。
李沐心道不急，好戏慢慢上演才够滋味。
而在彼时，都挤在钟粹宫这一处的格格们已经迫不及待出来领旨了。
李氏打扮的花枝招展，而宋氏心有成竹，也难得高调一把穿着跟李氏不相上下的着装出现在众人面前。
瞧着李氏和宋氏这样，耿氏心里有些不满，但也清楚这两人必定是位及高位的，自己一个无宠无子的格格哪能跟她们作比较，只能将一口气都吞下来了，然后顺从大流，满目期待望着前方。

第129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格格李氏、持躬淑慎，秉性安和……合珩璜之矩度，膺褕翟之光荣……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封尔为齐嫔。”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格格宋氏、臧嘉成性，敬慎持躬……著淑问于璇宫，树芳名于椒掖……仰承皇太后慈谕、册封尔为懋贵人。”
宣旨太监一丝不苟宣读圣旨，迎在众格格面前的宋氏和李氏已然傻眼。
李氏不敢相信自己曾为皇上生下三子一女，最终只得了一个嫔位。
而宋氏更是不能相信自己仅仅为一个有封号的贵人！不说皇后曾向她下了保证，就凭她曾为皇上生下大格格和抚养三阿哥的情分在，她至少也得有一个嫔位吧！
两人僵持在原地没有动作，面前的宣旨太监面色微变，“两位贵人是想抗旨不遵了？”
宋氏忍不住上前一步，踌躇道：“公公，这旨意……”会不会出错了，会不会是皇上给她开玩笑用的？
宋氏话只敢说到半截，她没胆子当面做出质疑圣旨这种事，可她就是心里不服啊，她为皇上生女育儿，凭什么就只落得一个贵人位份。
而李氏前不久知道了钮祜禄氏被封为贵妃之事，心里正想着自己至少也得为贵妃吧，如今一个嫔位带给她的落差不是一星半点的，她也忍不住上前几步，眼睛似是要将圣旨内容从圣旨上抠下来。
皇上怎能如此无情，那些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为何还跟她斤斤计较，凭心问，她给皇上生下三子一女的功劳不远比她曾经害过宋氏大格格的罪过大吗，凭什么皇上要这样折辱她。
李氏咬了咬唇，也是不能接受自己仅为一个嫔位，而钮祜禄氏居然已经是贵妃了。
宣旨太监再度问了一声：“两位贵人是想抗旨不遵了？”这两位妃子又不是皇后、贵妃娘娘那样贵重的身份，他态度不需要客气。
这两人才红着眼睛接下圣旨，看得一旁的格格们胆颤心惊。
耿氏有一度都想到自己是不是为常在答应了——皇上将位份压得如此严苛，她不过一个跟在皇上身边十来年的最普通不过的格格，没有给皇上生儿育女过，更是不如宋氏她们的资历老，如何为贵人身份。
只是接下来的圣旨又确确实实将她封为贵人，虽说是没有封号的贵人，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她何德何能以一个汉军镶黄旗包衣的出身被封为贵人，这放在任何一个阿哥后院，都是可遇不可求之事。
但她还是稍稍收敛，没想着在宋氏面前刺激她，毕竟宋氏怎么说都有个儿子傍身，她可没有。
只是饶是耿氏躲闪的多快，在看到后院格格们几乎都跟自己封作同样的位份时，宋氏还是气得眼眶发红，恨不得现在就去皇后面前找皇后算账，凭什么她将三阿哥抚养长大，到头来只落得一个贵人位，连嫔位都轮不上。
李氏害了她的孩子还能位居嫔位，她还从头到尾都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皇上怎能如此偏心，皇后怎能说话不算话。
等到宣旨太监走了以后，宋氏的双手还是颤抖的，她一字一句道：“我要找皇后娘娘！我一定要问清楚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什么比希望落空的滋味更难熬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位份居然跟那些没有生养过的格格不相上下。
这屈辱她受不了！
李氏见她往坤宁宫跑去，也咬咬牙跟了过去，比起宋氏，她确实还算是一宫主位，可她曾经还是皇上侧妃，没理由钮祜禄氏都是贤贵妃了，而她什么都不是。
坤宁宫在圣旨颁布不够半个时辰便迎来了两位‘贵客’。
乌拉那拉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怎么，这般闲情逸致，都找上本宫了。”
宋氏张了张口，正想开口质问，皇后不惯着她，“懋贵人，你莫不是忘了宫规，想让本宫给你找几个嬷嬷重新教规矩？”
“还有齐嫔？”
宋氏不得已屈身请安，李氏照葫芦画瓢，也跟着屈身行礼了。
“都起来吧。”
皇后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让她们起来了也仅是站在原地不动，在主位没有赐座之前，她们有何资格随意乱动，之前是她惯着她们，现在可不会了。
宋氏气得浑身颤抖，李氏也是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直至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
“回禀娘娘，贤贵妃娘娘求见。”
钮祜禄氏来了？皇后点了点头，“让贵妃进来吧。”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李沐一进来就无视堂上站着的两个人，给皇后行礼。
“贵妃不必多礼，坐下吧。”皇后面带笑意道。
李沐坐下来了，视线才落到宋氏身上，不紧不慢道：“宋格格，不对，你现在可是懋贵人了，不知你得了这个位份可痛快？”
宋氏猛地转过头，“是你！”
李沐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是本宫又如何。”
皇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看起来，这宋氏将贵妃得罪不浅啊。
宋氏猛地跪下来，“不知婢妾何时得罪贵妃娘娘了，竟让贵妃娘娘对婢妾这般折辱！”让一个有子的妃子落得如此地步，贤贵妃难不成忌惮她的弘时忌惮到这种地步了！
李氏惊疑不定的看着贤贵妃，一时间不知该庆幸自己得罪的只有皇上，并非贤贵妃，还是该庆幸还好宋氏得罪了贤贵妃，不然到现在宋氏位份高过她，那她在宫里就更没脸了。
李沐神色微妙道：“宋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送本宫的那些小儿衣，本宫可是保存到现今，前不久刚送给皇上，你说皇上看了那小儿衣是什么神色，你可知晓？要知道本宫那会儿还怀着弘晏，一不小心极有可能一尸三命啊。”
宋氏脸色猛地一变。
李氏和乌拉那拉氏看向宋氏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敢情宋氏还干过谋害人的勾当。
李氏看着自己跟宋氏过近的距离，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这宋氏胆子远比她还大，居然想着对三个人下手。
皇后看向宋氏的眼神全无戏谑，看不出来宋氏还有这样一面，怪不得贵妃非得将宋氏的大好事给扰了，这般仇恨，换做是她，她让宋氏连贵人的位份都不可能够得到。
“娘娘是在冤枉婢妾！”
宋氏紧咬牙关，让她认了这个罪过休想，钮祜禄氏不是还活着吗，她那三个儿女也好端端的，她可从来没害过人！
李沐冷眼看着她，“是吗，看来本宫还不够你狠心，不过你猜猜本宫的孩子要是知道了这事——”
意味深长的话语止住了，宋氏不禁随着这话想到了更深远的一层，若是将来钮祜禄氏的孩子继承皇位，弘时非但不能护着她，还会被她连累，她下半辈子也不能享福，反倒日日生活在惶恐之中。
宋氏这时候才感到一种由衷的悔恨，悔恨自己为何得罪了贵妃，悔恨自己动了那等谋害人的心思，恨自己这些年不曾向贵妃请罪过，只觉得贵妃没有能耐跟她追究到底。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若是贵妃像今日这样让她没了心心念念的妃位、让她日日带着惶恐活下去时，那后果才是她承担不起的。
宋氏一声不吭，狠狠磕了一个响头，李沐没有吭声，端了杯茶慢慢喝。
宋氏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罪过，但她确实是怕了，她又磕了一个响头。
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十个时，李沐才抬眼，“够了，给本宫滚。”
宋氏起来时晕头转向，在奴才的搀扶下才没有跌倒，她用袖子擦了一把头上的血，“婢妾多谢娘娘。”
说罢是一刻都不愿留下来了，生怕贵妃跟她追究到底。
而李氏看着这一幕更是吓得胆子全无，一点都不愿意跟皇后追究她为何只是嫔位的原因，在宋氏走后，也匆忙找个理由退下了。
怪不得钮祜禄氏能成为贵妃，就这让人吓到胆子的气场，她怕是修炼一百年都修练不到家。
等这两人都走后，李沐也准备告退了，只是她没想到皇后叫住了她，用欣赏的目光道：“贤贵妃，本宫有事跟你商量，弘晏今儿都满十四了，你也该想想弘晏的婚事了。”
李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笑道：“那娘娘也可想想静姝的婚事了，先给这两个孩子定下婚事，到时候宫里迎来两场大喜事，喜上加喜。”
“这倒也是，不过到时候静姝还得留几年，别说皇上舍不得三格格，本宫看她长大也舍不得，公主下嫁，岂是一般尊贵，这额驸得好好选了。”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钮祜禄氏的儿女都到了成家之时，日子过得这般快，她都快认不出今夕何年了。
“贵妃，乌拉那拉氏想和你儿女成一对亲家如何？”
皇后最终还是主动说出这话了，她看着贵妃，心里面难得有了冒冷汗的感觉。
方才被那一幕惊到的不止是李氏，她也暗自心惊，她有一种钮祜禄氏已经收敛了的后知后觉，钮祜禄氏压根不像是从侧妃变成贵妃的模样，反倒像一直都身居高位之人。
因此她也变了原先的想法，直接跟贵妃提起她的意思，不想跟贵妃玩心眼。
“成亲家？”李沐低声重复了一遍。
……
景仁宫内，李沐还在思考皇后那侄女跟她儿子结成亲家的提议。
香芷兴冲冲进来，“娘娘，有大事发生了！”
“发生何事了？”
“皇上将弘晏阿哥他们封郡王了。”
“仔细说来听听。”李沐提起一点兴致了。
“皇上将二阿哥、三阿哥封为贝勒爷，唯独咱们四阿哥被封了温郡王，五阿哥被封了贝子。”香芷心情有多激动可想而知，就这爵位上的等级就将四阿哥跟其他阿哥隔绝开了，日后等四阿哥真位及大宝时，她们娘娘得多风光啊。
李沐跟她的关注点倒不一样，她笑了一声，“弘昼被封了贝子，看来是皇上舍不得小儿子受委屈啊。”
弘晏到婚配的年纪了，皇上提早封爵在意料之中的事，可弘昼年纪小，性子也顽皮，本应磨几年性子再给爵位的。
李沐不由想到皇上看着幼子时一脸为难的表情，终究还是舍不得让小儿子在他面前撒娇打滚，于是大手一挥，还是给了小儿子一个贝子爵位玩玩。
就跟逗小孩一样，多有意思啊。
“对了，皇上可有加封公主？”
香芷点了点头，“皇上已追封二格格为和硕怀恪公主，咱们三格格也被皇上提为固伦公主的待遇了，但暂时没有得封。”
“那也不错。”李沐表示理解皇上的想法，等到静姝成亲时，想必到时皇上就会给静姝赐下封号了。

第130章
以皇上重规矩的性子，能在静姝成婚前让她以固伦公主的身份待遇在宫里行走，已经是对静姝的百般宠爱了，至于等静姝到了成婚的年纪，皇上应该会给这孩子一个固伦公主的身份，这点李沐毫不怀疑。
这也算不上越矩，虽说只有皇后所出的公主才能被封为固伦公主，可若是和硕公主得皇上喜爱，被破格封为固伦公主也在情理之中，在康熙年间，先帝不也因为过于喜爱和硕荣宪公主而破格将他女儿加封为固伦荣宪公主吗。
有先帝破例在先，皇上即便做得再出格也没人质疑，更别说静姝还是皇上唯一活着的女儿了，一国之君的女儿百般宠爱都不在话下。
李沐心思又转移在弘晏的婚事上。
话说回来，她还真没有想过皇后有一天会向她提及将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嫁给弘晏当侧福晋的这一请求，皇后性情冷淡，她以为皇后成了无欲无求之人。
不过皇后既然跟她提起这事了，秉着不得罪皇后的想法，李沐还是将这件事仔细考虑过了，弘晏侧福晋的身份自然不比嫡福晋身份的贵重，可是将来弘晏有极大可能登基，乌拉那拉氏作为弘晏的第一个侧福晋，这侧福晋可不仅仅是侧福晋的身份了。
至少也得是四妃之一。
因此皇后这是向她谋得一个保乌拉那拉氏又一朝不倒的承诺——乌拉那拉氏已经好几代没有出现能撑门槛的族人了，让皇后侄女在后宫占据一席之地，也不妨为保护乌拉那拉氏一族不倒的法子。
若是在弘晏还是雍亲王子嗣时，李沐答应这件事也无妨，可弘晏现在是皇子阿哥了，哪怕是侧福晋的人选都会知会皇上。
李沐想了想，还是派人将皇后侄女为弘晏侧福晋的这个打算说给皇上听，当然她没有提及皇后，就说是有人在她耳边偶然提过一嘴的想法，能不能行还得看皇帝。
想罢，李沐又从床头摸索出一本医书了，她医术不算非常高超，顶多是能跟宫里的医术高超的太医齐平的程度，但这不是她没有努力的缘故，她一开始学医术时没有任何底子，再加上她向各个世界的太医讨教医术时不能做得太明显，不能崩了人设，能学成这个模样也算不错了。
她打算努力在这个世界将医术学得更精深一点，等到下个世界就能利用上了，她并不打算每个世界都利用系统积分兑换的东西，而且系统在将一个人的记忆和情感回收时，刻意将一个人的知识技能给留下来，不就是为了让她能有傍身之法吗。
……
李沐派人将消息传给皇上时，完全没有想到年羹尧还在乾清宫。
景仁宫的奴才自是懂得避嫌的，只是在年羹尧跟皇上将朝廷之事说完后，年羹尧还意图留下来跟皇上回忆往昔，让皇上时刻谨记他年羹尧的从龙之功，那奴才也就没法将自家主子的想法告知皇上。
胤禛还等着景仁宫的奴才将贵妃的话语转达给他，但见年羹尧不愿意走，眉头都皱起来了，年羹尧这些日子过于不识进退了，完全没有当时的恭谨。
年羹尧见那不知从何处来的奴才在皇上面前欲言又止，笑了笑，“你这奴才直说吧，皇上跟爷亲如兄弟，岂有避险的道理，您说是不是啊，皇上，亮工这是将一颗心都挂在为皇上守着大好江山上了。”
皇上手上的扳指猛地被拨动，年羹尧做过了！皇家之事还轮不到年羹尧命令，沐沐说给他听的话也轮不到年羹尧多此一举，这是后宫之事，年羹尧到底是怎么想的！
“亮工，你先退下吧，贵妃有事与朕商量。”胤禛也不过多解释，事实上光是后宫之事就能让年羹尧自发自觉退下了，是年羹尧不懂进退，性情傲了，才在苏培盛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下才无动于衷。
“是，皇上。”在发现皇上没有一丝一毫跟他称兄道弟的意思，年羹尧也不将这当成一回事，他的从龙之功大着去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皇上也只能将他供着，将年家供着，而他年羹尧在西北替皇上镇守江山就足以回报皇上了。
有功之人就得受到奖赏，皇上封赏他是应当的，而他即便是再傲点也无妨，毕竟这是有功之人该受的待遇。
只是在退出乾清宫后，他确实是好奇贵妃对皇上说什么话，毕竟贤贵妃是弘晏阿哥和弘昼阿哥还有三公主的生母，还是皇上唯一一个满洲旗出身的妃子，着实不得不让他多看重一些。
他小妹嫁给二贝勒着实是没有派上什么用场，他前儿还听说小妹又怀上一个孩子了，但孩子在还没有满十个月时就流了，是个男胎，二贝勒痛心之下给那个男胎取了福惠的名字，但这又有什么用——
反倒是让他再三斟酌，最终决定不将年家的希望寄托在二贝勒身上。
就凭二贝勒那般虚弱的身子，即便现在身边有了好几个妾室，都没生下一个庶子庶女，还是靠他妹妹那副好生养的身子才留下子嗣，可他那两个侄子侄女同样身子虚弱，没法让他将宝压在二贝勒身上。
毕竟这二贝勒身上唯一能让他年羹尧看重的也只有娶了他小妹这回事，但若是他小妹的骨肉保不住，年家想要更上一层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二贝勒会因他皇上长子的身份在皇上眼里更受重用、成为皇上心目中的继承人，这在年羹尧眼里压根是无稽之谈，虽说现在年家势力今非昔比了，他年羹尧在朝廷的势力更是说一不二，可他年家也仅仅被皇上从汉军镶白旗抬到汉军镶黄旗罢了，还不是满洲旗人。
二贝勒在潜邸时就被皇上勒令娶了汉军旗的女子为嫡福晋，这摆明了他就不是皇上心里属意的继承人。
年羹尧现在的想法还挺矛盾的，即是有种他年家女儿是皇后也当得的骄傲，但一边又清楚的认知到皇室宗亲包括皇上在内是不会让汉军旗的贵女当上皇后之位的。
因此这种矛盾的心思直接让他将主意打到弘晏阿哥身上了。
对于皇上最属意的继承人温郡王弘晏，若皇上让弘晏阿哥娶了他女儿为嫡福晋，便是认了他年羹尧的这份从龙之功，到时即便是他年家仍为汉军旗人又如何，皇上难不成还得看着他满意的继承人在年家女没有犯下任何过错的情形下废了年家女吗。
他倒是看看到时候皇室宗亲还能阻止他女儿为一国之母吗。
年羹尧图谋甚大，即便这会儿没法知道贵妃所言，但在回了年府后，贵妃的存在还是提醒他得想法子让弘晏阿哥娶他年羹尧的女儿为嫡福晋了，至于他女儿跟他妹妹将来会是妯娌关系——满人一般不在意这种关系，而且他年家势大，谁会有资格这么说他年家，羡慕都来不及了。
当然，这个想法得让皇上同意才行，弘晏阿哥的嫡福晋之位可不是那么容易谋得，即便他在皇上面前提及他的从龙之功，可无缘无故让皇上将他女儿封为四阿哥的嫡福晋，以他对皇上性情的了解，怕是有些难，还得再想想办法。
年羹尧又反复在院落里徘徊了，但从府外匆匆回来的奴才神色慌张，显然是有要事禀告年羹尧。
“爷，大事不好了，那皇后母家兄长在喝醉酒之后说、说——”
“说什么了？”年羹尧不快道。
“说弘晏阿哥的嫡福晋会是他乌拉那拉氏的女儿。”

第131章
“不过是皇后母家罢了，一个乌拉那拉氏还敢越过我年家的女儿头上来。”年羹尧倒是没有下人想象中的那样暴怒，可乌拉那拉氏一族即便家世不雄厚，但家族里出了一个皇后，全族人还是满洲正黄旗人的出身，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皇上不会让弘晏阿哥娶一个家世薄弱的贵女为嫡福晋的，爷还得好好斟酌。”年羹尧在这会儿是出乎意料的清醒，斟酌半响才道：“去温郡王那里打探一下他的意思吧，将爷私库那颗夜明珠带上。”
夜明珠是那些恭维他的人特意送给他的，他借花献佛送给温郡王，再打探这温郡王对他们年氏一族的想法，若是有什么不妥，直接扼杀在苗头出来时——他年家总不会让一个对年家没有好感的储君登基的。
“是，爷真是精明啊。”下人不住赞叹，年羹尧像是想到哪一出似的，“待会找个无人的地方，将那皇后兄长给揍一顿。”
这未来皇后的身份是一般人能想的吗，糊涂。
……
阿哥所，弘昼摸着下巴，眼睛不断往夜明珠瞟去，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一个劲来，于是忍不住戳了戳一旁的兄长，“四哥，你说年羹尧送你这东西是想咋的，而且你收下来是为何意？无功不受禄啊，要是让皇阿玛知道了——”
嘿嘿，他想到兄长挨揍的样子了。
弘晏没好气看了他一眼，解释一句，“那年羹尧将心思动在爷嫡福晋的身份上了，想让他年羹尧的女儿当四福晋。”
他这话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显然是没将年羹尧的话放在心里。
弘昼心里却被震惊到了，“年羹尧居然想着让他女儿当你嫡福晋，是小爷耳朵出问题了还是他异想天开了。”
这不同于一哥娶年羹尧女儿的时候，那时候年羹尧有意跟皇阿玛提及结亲事宜，皇阿玛是看重年羹尧才让他妹妹当了一哥嫡福晋，且那时候一哥也只是当朝皇帝数十个孙子中不起眼的一个，也不同于现在已经是皇子阿哥了，一哥才娶了年氏做嫡福晋。
换做是现在皇子阿哥的身份，一哥娶一嫂为嫡福晋是不可能的事，毕竟是汉军旗出身的女儿，可木已成舟，一哥跟一嫂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守着一儿一女过日子，这年羹尧还想将心思动在四哥嫡福晋上，岂止离谱。
“非但如此，皇后母家之人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四福晋的身份也只能由他乌拉那拉氏的女儿当得。”弘晏心情一直挺平静的，即便听到这些觊觎他嫡福晋之位的人不太克制的野心欲望，也视若无睹。
“等等，额娘不是说过皇后只是想将她侄女嫁给你做侧福晋吗？”弘昼一头雾水，还真真搞不懂这乌拉那拉氏一族谋着什么想法了。
两人都不约而同在私底下没有叫皇后一声皇额娘，在他们心里面，额娘这一声称呼也只有生他们养他们的额娘才配得上，皇后这些年对庶子庶女是不错，但表面功夫谁不会做，弘昼也能打包票对皇后口口声声皇额娘，面子情不过如此。
在这种情形下，这皇后母家乌拉那拉氏发生的事，若是皇后不能主动克制娘家人，这事戳穿到皇阿玛面前，两兄弟都无意阻拦。
“至于这夜明珠就送给皇阿玛吧。”弘晏眼里闪过遗憾，这东西也只能给皇阿玛了，不然他还挺想给额娘的，额娘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吧，等他日后出去办差，一定要给额娘带回来各种模样的夜明珠。“让皇阿玛决定吧，咱们阿哥是得将心思放在课业上。”
而且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稳住，不露出破绽，即便有人成心想寻他过错，也寻不着。
……
养心殿，在看到苏培盛献上的夜明珠后，胤禛神色毫无波澜，就算没有这夜明珠，他早就看出年羹尧的不可一世了，他心里有个尺度，若是年羹尧绕过去，便只能按规矩办事了。
“叫富察李荣保过来一趟，朕有事吩咐他。”
弘晏嫡福晋自是轮不到年家女来当，也不是皇后侄女能插一手的位置。
胤禛心里也没多少对皇后的信任，早在皇后当初将大格格夭折的真相隐瞒起来时，皇后就失了他的信任以及对发妻的敬重，现在彼此能和睦相处，不过是念着过去一十多年的情分。
“是，皇上。”苏培盛恭恭敬敬道。
一个时辰后，面色红润、一路赶过来的富察李荣保过来了，“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胤禛开门见山，“朕记得你李荣保的女儿只比弘晏小四岁？”
“是！皇上。”富察李荣保喜不自胜，皇上在此时提及他女儿和弘晏阿哥，怕是想让他女儿跟弘晏阿哥成一桩亲事了，他当然没有任何意见，甚至还乐得看着他女儿嫁给弘晏阿哥。
本来想着弘晏阿哥快到娶妻年纪了，而他女儿年纪不够，想要够上弘晏阿哥嫡福晋的身份怕是有些悬，但有皇上这话，他可以彻底放下心来了。
谁不想自家家族出个中宫皇后，而他富察李荣保也有信心他女儿能当得上这皇后，他女儿家世、相貌品行哪哪不差，自是板上钉钉的皇后人选。
等到李荣保走后，弘晏的婚事也商量得差不多了，胤禛起身前往景仁宫。
“起驾景仁宫。”苏培盛的声音还是那般洪亮。
胤禛到来景仁宫时，贵妃正趴在桌上百般无聊玩着茶杯，一见他到来，眼睛都亮了，“皇上，您总算来了。”说罢是后知后觉的想要给皇上行礼，胤禛面带笑意，免了她的请安，“以后不必在朕面前这般客气，朕又不将你当成外人。”
“是，”李沐挽着他手臂，“皇上过来找妾身，一定是事儿都忙完了对不对，接下来是不是有时间陪妾身了？”
“还有些忙。”胤禛眼睛眨都不眨道，尽管他口中的有些忙在外人眼中是忙得脚不沾地，可再忙也不能忘了还有一个一直等着他的女人。
“不过等这段日子过后，等弘晏娶妻，朕就好好陪你，朕答应过你的。”
“好，妾身相信皇上，看皇上话里意思，皇上似是已经看好弘晏嫡福晋是何人了？”李沐和他一起坐下，但在坐下没多久后就被皇上抱在膝上了，李沐瞟了一眼搁置在炕上的话本，无奈的放弃边看话本边跟皇上聊天的想法。
“是那富察李荣保的女儿，在家世品行上倒也适合弘晏。”
至于相貌什么的就不在胤禛考虑范围内了，选未来皇后又不是选容貌姣好的女子。
“至于皇后侄女，就不必让弘晏娶了，朕另有安排。”
胤禛没打算将这份提携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机会给了皇后母家，不说皇后早就失了他的信任，单是皇后有意对皇子阿哥婚事插手这一举动，就注定他不会将皇后侄女许配给弘晏。
“那皇上是打算让弘昼娶了皇后娘娘侄女？”李沐倒是没想那么多，乌拉那拉氏一族虽在皇后阿玛逝世后没了顶梁柱，这些年来发展更是不尽人意，可皇后到底是皇后，乌拉那拉氏一族到底出了皇后这号人物，李沐还是挺看重皇后侄女的，也以为皇上会给皇后几分面子。
只是皇上的话却是她始料不及的，“弘昼也不必，朕会另行安排弘昼嫡福晋。”
“可是皇上，那是皇后娘娘侄女。”李沐从来都没想过皇上有一天不给皇后面子。
“是皇后主动跟你提及这事吧。”胤禛搂着她的腰，笑道：“你那性子朕还不清楚？平时你心思都不落在儿女婚事上，如今你跟朕提起想让皇后侄女给弘晏做侧福晋，朕还猜不到？”
“那皇上想怎么办？”
“有些没必要的事，那就让它过去。”胤禛淡淡道。
李沐明白他的意思了，除了给皇后该有的尊荣外，皇上并不打算提携皇后母家。
“沐沐，朕登基以来，看从前交好的兄弟、看拥立朕坐上龙椅的臣子好似都变了一个人，朕认不出他们了，是他们本来的性情如此，还是心变了人也就跟着变了。”
李沐没有出声安慰，在这时候，皇上也仅需要一个能说出自己心里话的地方、一个倾听他说话的人。
半响，胤禛闭上眼睛，仿佛入了睡，但唯独还紧紧环着李沐的手透露他仍清醒的事实。
……
而皇后彼时收到自己兄长被揍得半死的消息传来，一张脸都红了，“兄长怎会被人揍，那人连皇后母家之人都敢揍，胆大妄为！”
即便她再不重视母家，也容不得有人挑衅她的威严。
但嬷嬷神色并没有因为皇后的发怒好一点，嬷嬷继续道：“娘娘，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您兄长在被人打之前，被好些人亲眼目睹他亲口说出弘晏嫡福晋会是他女儿的话。”
这才是关键，被人打了一顿与觊觎未来皇后之位相比，不值得一提。
皇后脸色又变了，这会儿不是为自己兄长动怒的神色了，而是越发苍白的颜色，“兄长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本宫好不容易重得皇上信任，他这是要将本宫在皇上面前的面子里子都丢了啊。”
这下好了，说好的侧福晋在兄长口中成了嫡福晋，谁敢相信这与她无关，毕竟她才是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最大依仗。
兄长凭什么认为她这个皇后在皇上心里地位很重要，重要到连弘晏嫡福晋的家世都不在意，重要到皇上能无视贤贵妃的存在。
贤贵妃才是皇上心尖上的宠儿，皇上只会将最好的给她那三个儿女。
皇后颓然坐下，这下好了，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也别想弘晏侧福晋的身份了，就连弘昼嫡福晋的身份也够不到了。
而在此时，皇上下达弘晏阿哥嫡侧福晋的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四子温郡王爱新觉罗弘晏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今有一等男及云骑尉、察哈尔总管李荣保之女富察氏，满洲镶黄旗人氏，温良恭俭，秀毓名门，正逢适婚年纪，故今朕下旨钦定其为四阿哥之嫡福晋，择吉日大婚，钦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尹德之女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氏，品貌端庄，恭谨端敏，故今朕下旨钦定其为四阿哥之侧福晋，钦哉。”
两则圣旨下达，皇后心里隐隐存在的希翼没了，她深吸了一口气。
尹德之女为弘晏侧福晋，尽管这尹德是先帝皇后兄弟，看似与贤贵妃没有任何关系，可这尹德之女到底与贤贵妃是同一个祖先，说到底，皇上还是顾忌贵妃的脸面。

第132章
“本宫不管兄长想要做什么，要是他以后再管不住他的嘴，口无遮拦，就休想让本宫理会他了。”她当皇后当的好好的，不是让兄长毁了她如今安稳的局面的。
“皇上可有说五阿哥的婚事？”皇后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她侄女混不上后宫主位的身份，但一个亲王嫡福晋的身份总能得到吧。
将来弘昼必定为亲王，说不定弘晏看在弘昼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情分上，兴许会封弘昼为铁帽子亲王，到时候这亲王嫡福晋的身份就不比贵妃差。
嬷嬷摇了摇头，如实道：“皇上在前不久让富察李荣保进宫，没过多久就让他女儿成为四阿哥嫡福晋，奴才在告知娘娘这事前，就听说皇上将几位大人叫进宫了，其中那副都统五什图出来时高兴的走路都差点摔倒了，他身后几个大人都连连叹他好运，生得一个好女儿，真能和四福晋成一对妯娌了。”
都当着宫里人的面这般张扬了，那副都统五什图之女会是弘昼阿哥嫡福晋的可能十之八九，不成的唯一可能也只会是女方发生意外了，但那时候皇上会给弘昼阿哥选别的妻妾，而不会从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中挑选。
皇后立马将弘昼抛到脑后了，若是弘昼嫡福晋身份还空着，她就算不要这张脸也得让皇上给乌拉那拉氏一个面子，可嫡福晋既然已经有了人选，难不成还让她侄女为弘昼侧福晋？
她堂堂大清皇后丢不起这个脸。
“那三公主？”她身为三公主嫡母，这些年下来对三公主也算是用心，就算让乌拉那拉氏的族人为公主额驸从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委屈三公主了，毕竟乌拉那拉氏这些年下来确实是家族门槛年年降低，对三公主而言，京城有更多更好的男儿等着她。
只是乌拉那拉氏一族确实没有任何得力的子弟，她作为皇后不得不多为家族打点，三公主叫了她那么多声嫡额娘，看在这点上，她会给三公主选个性子安分的额驸。
嬷嬷吱吱唔唔的，不太情愿道：“娘娘，三公主的额驸也似是定下来了，皇上叫过去的几位大人出来时神色紧张，奴才后来去打听，发现他们都命自个儿的儿子上进，那些公子哥身边更是一个丫鬟都没有，连端茶倒水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而且那些大人都是在朝廷得宠的臣子，有张廷玉大人和隆科多大人，还有那尚书席尔达……”
论哪个都是朝中能臣，他们乌拉那拉氏除去出了皇后这位大人物，其他族人子弟都是撑不得脸面的，有什么资格尚公主，这也是嬷嬷一开始不愿开口的缘故，皇上唯一的女儿，其他臣子还巴不得将这位未来的固伦公主娶进门，当自己儿媳妇，这些重臣都这般雀跃，争先恐后的，他们乌拉那拉氏着实是没有哪个男儿拿得出手。
皇后揉了揉太阳穴，近乎咬牙切齿道：“皇上真是将本宫防的死死的啊。”
其实乌拉那拉氏也明白，皇上最重视的儿女也就贵妃所出的这三个，皇上在登基后没多久就注意到身边人都在觊觎他儿女的婚事，便一不做二不休给几个儿女定下婚事，将来免得其他不识抬举之人浮想联翩。
可是皇后始终都没想到皇上下手这么快，都没有跟她商量过这些庶出子庶出女的婚事，像是压根不将她这个皇后当成皇后，乌拉那拉氏甚至都怀疑在皇上心里唯一的妻子成了贤贵妃钮祜禄氏，而非她乌拉那拉氏。
她幽幽叹了口气，还是认命了，“就当本宫族人实在没缘分吧。”而她也实在不该任由族人肆意妄为，家族长久没有能撑门槛之人，光凭女儿家在内宅争一口气也不算本事。
“李氏那边如何了。”皇后心思继续放在齐嫔身上，自弘晖去后，报复李氏便是她活着的最大欲望，等报复完李氏，她也能安心随弘晖去了。
“二阿哥的长子福沛阿哥又犯病了，估计撑不过这几年了。”嬷嬷如实道，“奴才见了那小阿哥的身子险些被吓一跳，看着就不像是六七岁的孩子，比三四岁的孩子还要瘦弱一些，无精打采的。”
能养到这么大，还是老天爷眷顾了。
“那就好，那弘昀大格格身子可好？”
嬷嬷知道皇后问的是大格格这几年会不会夭折，但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劝道：“娘娘，大格格是二阿哥几个儿女中难得康健的，就让大格格出嫁了又何妨，她出嫁了就是别家媳妇了，子孙后代也不是弘昀阿哥的，弘晖阿哥看到娘娘这样，想必也是心疼娘娘的。”
造孽太多，当心老天爷将报应弄到弘晖阿哥身上。
嬷嬷是真心实意替皇后着想的，皇后不怕报应，她也不怕，就跟皇后娘娘下了地狱也认了。
乌拉那拉氏仍旧听不进去，“但本宫的弘晖却是连一个女儿都没有，本宫没有孙女，李氏凭什么有。”
她仍是不愿意弘昀的任何一个孩子活下来。
嬷嬷叹了一口气，又接着道：“三阿哥那边，始终都没有子嗣，奴才当初按您吩咐的给三阿哥那些妻妾们喂了绝子汤。”
“这样就好。”皇后长长叹息道，从盒子里拿出自己珍惜之极的画像，“弘晖啊，现在还记得你的就只有额娘了，等额娘报完仇，额娘心愿已了，就随你去了。”
……
年府那边，年羹尧在得知温郡王的嫡侧福晋都被皇上钦定了以后，神色可怖。
也不等他进宫觐见皇上，皇上便派他去平定青海了。
年羹尧憋着一口气，等着大立军功，让弘晏阿哥将来心甘情愿迎娶他年羹尧的女儿为侧福晋。
至于嫡福晋已经不可谋得了，他没有跟皇上提及这事，皇上就已经给弘晏阿哥定下嫡侧福晋了，是他棋差一招。
在这之后，年羹尧奉皇上命令往西北去。
等到来年三月，新帝改年号为雍正，为雍正元年。
彼时弘晏已经成婚，嫡侧福晋仅隔了三个月进门，而在弘晏成婚后，皇上下达圣旨将副都统五什图之女吴扎库氏赐婚给五阿哥为嫡福晋。
几个儿女中，唯有三公主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雍正已经不着急了，就看着那些臣子着急也无妨。
李沐觉得皇上有时候还怪记仇的，有人做了皇上看不顺眼之事，除非特别有才能之人，不然都是视若无睹，就像皇后母家之人，皇上至今也只追封了皇后生父费扬古为一等承恩公，但对皇后那些兄弟连一官半职都少有封赏。
不过她确实很喜欢皇上的这份偏袒。
等到雍正三年时，静姝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是张廷玉次子张若霭，张若霭少年登科，极擅书画，性情宽厚，虽说比三公主年少几岁，但彼此性情相合，倒也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在之后，弘昼成亲，将副都统五什图之女吴扎库氏迎娶进门，静姝也成亲了，在出嫁前被皇上封为固伦柔婉公主，为雍正帝唯一一个固伦公主，也是雍正朝第一个以固伦公主待遇下嫁的公主，此后被雍正帝收养在宫中的宗室格格就没有这般待遇了，仅仅被封为和硕公主的身份出嫁。
李氏唯一的孙子福沛在过了年以后就夭折了，当时这事闹得极大，年氏一双眼睛都哭肿了，弘昀更是当场晕过去，李氏见儿子儿媳差点没了气息，也激动之下晕过去了。
等醒来时，却是不得不接受孩子只剩下大格格的现实，雍正心里也是惋惜大孙子的夭折的，但他跟孩子并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感情不深，也就叹息一番，就将大孙女封为和硕格格，就当是抚慰自己儿子心情了。
只是在没过两年，原本身子康健的大格格在一夜之间受了风寒，在翌日一早就没了气息。
年氏受不住自己孩子一个个离去的打击，状若疯魔，彼时她的家族也出现问题了。
年羹尧立下汗马功劳，但性子也更狂傲了，底下人总是用金银财宝买通他，年羹尧便以军功要挟朝廷为那些‘自己人’加官晋爵，更是与同立下从龙之功的皇上十三弟和硕怡亲王和隆科多两人有了不可愈合的矛盾，即便雍正想方设法调和三人矛盾，但唯有一个和硕怡亲王是忠君之心，隆科多表面应付，年羹尧不理会皇帝的调和。
之后年羹尧更是与八爷党有了牵扯，犯下诸多罪过，君臣嫌隙渐生，彼此间已经毫无回旋的余地——
老天爷终是没有让年羹尧等到看着自己女儿嫁给弘晏的时候，皇上便追究其过错了。
年羹尧这一脉没有留下任何后人，满门抄斩，但年希尧这一脉却还保留着，雍正帝就事论事，年家也只有年羹尧这一脉犯下不可弥补的过错，便也只对年羹尧这一脉下狠手。
于是年氏在兄长离世、儿女都夭折的情形下，香消玉损，随他们去了。
年家的起势和倒塌仿佛都在一瞬之间。
妻子儿女都离开自己了，弘昀一病不起，李氏没想到老天爷对自己这么残忍，孩子一个个离去，连弘昀也出了问题，要是弘昀走了，她就只剩一个对她不亲近的儿子弘时了，她日夜守在弘昀身边，眼睛都熬坏了。
皇后听到这消息，心里又安落许多，“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老天睁眼了。”
而景仁宫此时正热闹着，李沐并非喜欢跟自己儿媳妇相处的性子，在她看来儿子成家了就是儿媳妇那边的了，她这边也有自己的小家，两不干扰自得乐趣。
只是她的两个儿媳妇总爱过来景仁宫求见她，静姝在出嫁后也总是回皇宫里缠着她，在出嫁前都不怎么见得一面的撒娇，在出嫁后就常常见着。
当然，在得知弘昀身子快撑不住的消息后，李沐也不理会这满堂的热闹了，等两个儿媳妇和女儿静姝带自己的儿女回去，再让人细说弘昀的情况。
香芷摇了摇头，“娘娘，据说二阿哥的身子是撑不过今年了。”
李沐低头思绪着，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些年来，李氏那些儿女身上总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还有弘时阿哥不该现在一个儿女都没有，原身记忆中弘时阿哥还有一个庶出子，哪可能到现在都无所出。
这种种不对劲很难都归功于巧合，在宫里，一个巧合还能说是巧合，可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来时，那就不是巧合了，而是人造的意外。
可宫里面谁能对李氏儿女动手脚，或者说，谁能对李氏儿女动手脚而不被旁人发现。
李沐不由想到了一个人，皇后娘娘。

第133章
可若真是皇后动的手，那会是什么理由？
早年她猜测的嫡侧福晋不和、长子之位相争并不能解释皇后对李氏这么大仇恨，除非李氏做了更过分的事，像是……皇后的嫡阿哥是被李氏害的？
李沐暂且将这个猜疑放在首位，“既然二阿哥快不行了，本宫去看看齐嫔吧。”就当是了结她心里的疑惑，若皇后真心盼着报复李氏，应该是不会错过李氏孩子没了的一幕的。
然而等李沐坐上步撵前往阿哥所时，在快到目的地时，李沐突然听到一阵极为痛苦的哀嚎，是李氏的声音，李沐心下了然，应该是二阿哥没了性命。
然后，如她所料那样，她看到皇后眼里闪过一抹极为痛快的快意。
李沐看到这里时就不做猜疑了，这事是皇后干的，就算不是皇后干的，皇后在其中肯定是发挥了不可小觑的作用。
在回了宫所后，李沐听说李氏哭晕过去了，当时皇后有条不紊的处理二阿哥的丧事。
二阿哥被皇上追封为多罗顺郡王，李氏始终没法接受自己儿子没了的事实，醒了哭，哭到晕过去，再度醒来时又哭。
在那之后，仅剩一个孩子的李氏便频频出现在三阿哥身边了，三阿哥心里虽有一个养母，但对于亲生额娘总是有几分不忍的，便任由她接触，尽管宋氏此时是极为不爽快了。
可李氏失了那么多孩子，她没理由拒绝李氏对弘时的讨好。
然后，弘时被宋氏告知自己这些年身子弱都是因为李氏当初抚养他时，不小心让他发高热，身子骨落下病根才迟迟不得子嗣的。
于是这刚有了几分感情的母子情在一瞬间崩塌了，弘时作为皇子阿哥，怎么可能不盼着能有一个自己的子嗣，他亲生额娘让他至今都不能有亲生骨肉，他只会对这位生母厌恶之极！
在雍正四年时，弘时郁郁而终，只得了一个多罗谨郡王的爵位，但到头来没有一个子嗣能继承他的爵位，宋氏彻底恨上了李氏，日日咒骂着李氏，而李氏也状若疯魔，整日在自己院落里不断呢喃自己四个孩子的名字。
听着可怜极了。
李沐在听说皇后前往李氏的宫所时，想了想，“备驾吧。”
香芷问道：“娘娘可是要去齐嫔那儿？”
李沐点了点头，“就让本宫看看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乌拉那拉氏对李氏恨极，可若是李氏真的谋害乌拉那拉氏的血脉，没理由一点痕迹都不留，一个快要长成的阿哥不同于还在襁褓里的小婴孩，身边人只会对弘晖更为谨慎，处处细致，更别说那还是福晋的嫡长子，嫡长子代表的意义没人不懂。
兴许这里面还有这别的意外发生。
等李沐来到延禧宫时，门外正守着皇后的心腹嬷嬷，嬷嬷见到她明显愣了一下，“贵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本宫来看一眼齐嫔。”
嬷嬷派人进去禀告皇后娘娘，得到回复后，不多一会儿便闪开身子，“娘娘请进。”
李沐进去屋里时听到一阵极为癫狂的声音，“……福晋你好狠的心！我说了无数遍大阿哥不是我害的，你为什么听不进去，还害了我那么多孩子！”
“李氏，是不是你害的你自己说了不作数，要不是你当初刻意派人在弘晖面前说那些打压他的话，弘晖不会拖着病重的身子非要在夜里熬，就为了给他额娘争一口气，李氏啊，我问问你，从你进府时我可曾有一丝亏待过你？你凭什么让弘晖听到那些话，凭什么你的弘昀当时还好好的！”
皇后的声音也是不相上下的癫狂绝望，这些痛苦熬在她心里极久了，李氏为了向上爬，可以不顾她弘晖的性命，在弘昐出生时跟她的弘晖争长子之位，在弘晖病重时还刻意让弘晖心里受了极大压力，弘晖是那样一个孝顺的孩子，为了给她争一口气，在床上最后一刻都是担心他不够用功让额娘被后院的侧福晋、被那些兄弟给轻看了。
“嫡福晋你心是真狠啊，我何德何能遇上您这么位主母！”李氏哭着，擦了一把眼泪，“我的孩子，我的孙子孙女，我李氏平生只害了大公主，也只认这个罪名，我那些奴才就算曾在弘晖阿哥面前说过不应当的话，那也不是我害的弘晖！弘晖天生体弱怪得了谁！”
李沐旁观者清，已经听清楚皇后和齐嫔之间发生的事了。
但听清楚不意味她能接受眼前这一幕，她心里极冷，为皇后的杀红眼没了底线，也为李氏的死不悔改。
她呆在原地好一阵子了，那两人还在争吵，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怨恨一泄而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但她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皇后是刻意放她进来的。
不多一会儿，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沐沐。”
李沐心里猛地一跳，转过头去，皇上怎么过来了？！
雍正面色极冷，对她说话的语气却极其温和，“朕想去景仁宫看你，见你不在，便过来寻你。”
他双手轻轻捂住她耳朵，“别听这些话，脏了耳。”
……接下来发生的事，李沐就记得不太清楚了，她只记得皇后守在门外的奴才都慌了神色，记得两人齐齐在皇上面前下跪的模样，记得当时天色大变，在她被皇上带回宫里时，皇上陪了她整整一晚，然后翌日，齐嫔被废了嫔位，贬为答应进了冷宫的消息传到她耳边。
而皇后也似是被皇上禁足了，凤印被皇上送到景仁宫。
好似事情都成定局了，朝廷没一人质疑皇上的举动，李沐看着自己面前的凤印，有一种寡淡的滋味，她只想被光明正大册封为皇后时才掌握凤印，并非像这样赢的没有任何滋味，她总感觉皇后是故意将她放进来，然后皇上过来了，太巧合了。
后来皇后病重的消息传来，在临走前，皇后派自己信重的嬷嬷在她面前道了一句话，具体什么话，李沐已经不太记得了，唯独那句话的意思，李沐还清晰记得。
皇后她害了李氏的子孙后代，本就没想着逃避罪过。
她和皇上的到来是皇后预料之中的事，弘晖没了，皇后已经替弘晖复仇了，剩下的就是慢慢等待寿命的终结，皇后说她对不住皇上，让他没了那么多孩子。
李沐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反正从那天窥得两个从潜邸时就陪伴自己的妻妾将那些毒害人的手段都全数说出时，皇上看她们的眼神再无一丝温度，在皇后临走前也没有过去看皇后一眼。
而是用着一双温热的手一直捂着她泛冷的手，嘴上不停安慰，“沐沐你不用害怕，朕不会让那些人伤害你和我们的孩子的。”
李沐很想说，自己没有害怕，但是一想到皇后图谋几十年的算计，她就心里泛冷，对皇后的观感复杂之极。
然后不知是不是皇上为了让她开心起来的原因，皇上这些日子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等到弘晏嫡福晋富察氏有孕之事，更是让富察氏多说些开心的事给她听。
在又一年春暖花开之时，李沐不知怎的恢复精神了，而富察氏也生下弘晏的嫡子，为弘晏的二阿哥，皇上给这个孩子取名为永琏。
琏之一字隐示承宗器之意，皇上对弘晏嫡子的重视可想而知，而这一举动恰好是皇上开始区别弘晏与其他皇子阿哥身份的开始。
换而言之，皇上是摆在明面上的将弘晏培养成储君了。

第134章
李沐没怎么关注过弘晏后院，只知道弘晏目前仅有两子一女，还有一个正有孕的格格金氏。
其中大阿哥是侧福晋钮祜禄氏所出，二阿哥是嫡福晋富察氏所出，大格格是皇上早些年安排在弘晏身边的高氏所出，而怀孕的那个格格也是皇上看在弘晏子嗣空虚的情况下而刻意安排的，是汉军旗人，据说是个极好生养的身子。
这一嫡一侧福晋都有亲生的阿哥，一个占长一个占嫡，看似还挺危险的，有种等阿哥们长大了以后就斗起来的感觉，就好比先帝时期的废太子跟大阿哥为了皇位斗得死去活来，但其实这两个福晋彼此之间相处的挺好的，至于斗不斗，那都是后来的事，两个福晋总不会看着自己孩子斗得要生要死的。
再者，弘晏又不是心智不坚定之人，选定了继承人，那就不会有让其他阿哥动摇继承人地位的可能。
李沐便不将心思放在这两人身上，对永琏也是表面上的看重，特地命人将永琏带来景仁宫亲手抱了一下，以示对弘晏嫡子的重视，除此之外，李沐其实是不在意自己的孙子孙女的，她对这种孙儿辈的情分并不看重，但饶是如此，就足够富察氏心存感激了。
富察氏在后院当着贤惠的嫡福晋，但再贤惠之人总会盼着自己孩子受到的关注多一点、再多一点，而额娘恰好满足她这种心思，她只能是欢喜的。
李沐唯独在意的是那个生下大格格的高氏，在问过香芷后，发现那果然是高斌之女，想了想高氏在前几个世界给自己的帮助，她虽说也有在当德妃的那个世界给了高家一些帮助，可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给高氏帮助，毕竟那会儿她已经离开那个世界了，而高氏还没有出生，想帮也没得帮。
而现在恰好碰上了，就在此世了结这份因果吧，李沐想了想，命人将高氏和大格格带过来，在看到高氏的时候，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浓重，毕竟记忆和情感都被剥离了，李沐能记得前面那些世界的任务过程，也仅仅因为自己事后将做任务留下的痕迹都记得清清楚楚，以备万一以后用得上。
而欠着高氏的情分也稍稍记得了。
“你是高斌之女？”李沐看着言表青涩的高氏，忍不住开口，眼前的高氏没有她想象中的明朗大方，但她又清楚的知道高氏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格格，还没有太多阅历，这副神态是在情理之中的。
“是，娘娘。”高氏恭敬行礼，尽管胆怯，但该有的礼节都做到位了。
“将大格格抱给本宫看看。”李沐看着刚学会走路的大格格正躲在高氏身后，露出一张怯生生的小脸，又忍不住道：“不用怕，我是你玛嬷。”
高氏小心翼翼将孩子递过去，小姑娘很是怕生，但在美人面前总是一点都不带怯的，无论是被嫡额娘还是侧额娘抱了，她都能欢欢喜喜接受，但她最喜欢的还是被额娘抱了，而此时，她在李沐怀里却呈现出跟在自己额娘怀里不相上下的兴奋，小手更是牢牢的抓紧李沐的手指，生怕李沐放开她。
李沐有些懵，高氏心道果然如此，贤贵妃可是宫里面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她只能面上苦哈哈道：“大格格，不许无礼，那是你玛嬷，娘娘，是大格格失礼了。”
香芷赶紧将大格格抱下来，李沐笑道：“大格格活泼可爱，如何算得上是失礼，本宫瞧这孩子有眼缘，你闲暇时候带大格格过来看看本宫吧。”
高氏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给砸的头晕脑胀，忙点头道：“是，娘娘，婢妾一定会好好照顾大格格的，会经常带大格格过来见娘娘的，婢妾多谢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生下的大格格还能得到贤贵妃的重视，高氏心里美滋滋的，一下子也不羡慕嫡福晋和侧福晋生下的是阿哥了，瞧瞧她的大格格也不差，这两位福晋的阿哥可做不到这点。
而李沐在打听到高氏生下孩子后便损了身子，今后没法再有孕，心里的想法也总算能落实了。
“改日就将高氏的身份提提，身为大格格的额娘，身份总不能太低，大格格身为本宫头一个孙女，本宫得给她一个和硕格格的身份了。”
香芷心里惊讶娘娘居然那般喜爱大格格，连带着高氏都能母凭女贵了，只是除此之外，她就没有任何质疑的想法，能讨娘娘喜欢那是高氏和大格格的福气，只要能让娘娘高兴，高氏封个侧福晋也不在话下。
而大格格的和硕格格是娘娘看重大格格之举，能有谁反对。
这边李沐做下决定，而那边高氏高高兴兴带着女儿回阿哥所，嫡侧福晋都关注她在娘娘面前做了何事，高氏只笑着说大格格极得娘娘眼缘，富察氏心里一惊，她从没有看见额娘这样喜欢一个孙女，还是其他孙子都比不过的喜欢。
她该庆幸高氏已经没了有孕的可能，平生就只有一个大格格，不然，就以额娘对大格格的喜爱，高氏被爱屋及乌也不是件难以想象的事了。
在不久后发生的事果然如她想象，高氏在短短一年里就因大格格被爷提为侧福晋的身份，大格格也被封为和硕格格的身份，富察氏是看得明白的，爷因为大格格能在额娘面前尽孝，才对高氏大加赏赐，而皇阿玛因为高氏母女俩讨额娘欢心，便给了大格格这份殊荣。
高氏感激不尽，日日给额娘祈福，连富察氏贵为嫡福晋也忍不住羡慕高氏的好运，若是让她和永琏得了额娘的看重，她就算日日前去给额娘请安，在额娘身旁伺候又如何。
不过那是后来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弘晏被雍正重点培养之事，朝廷上的臣子都站在弘晏这边了，跟弘晏有一争之力的弘昼也是如此。
弘昼对皇位没有野心，就算私底下被好些墙头草鼓动去跟四哥争皇位，也跟完全没听进去那话似的，左耳进右耳出，他岳父五什图也曾神秘兮兮前来打探他有没有位及皇位的心思，反正皇上还没有册立太子，一切都有可能。
而弘昼在这时总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劝说他的人，他是傻了才会跟四哥争皇位，当皇帝多辛苦啊，一天到晚面对那些奏折，去后宫看妃子也不能安心，因为总要考虑哪个妃子背后的家族势力，不能打破这份平衡。
皇阿玛也就遇上了额娘才在后宫这般舒心，有一真心人，而他四哥又是出了名的七窍玲珑心，四哥有能耐算计后宫的平衡，他自己什么样子心里没数吗？
让他算计后宫平衡？呵，他自己不将自己给弄傻了就算好了，当然，弘昼自持也是位聪明人，勉强操弄政权也操弄得来，就是他还想活多几十年，早早归西不是他的作风。
他还是更喜欢潇洒过日子，偶尔陪陪额娘，当个孝顺儿子，或者是跟四哥称兄道弟，想办法在四哥手上讨些好处，每每看着四哥面上无奈却不得不让着他的模样，他心里就跟乐开花似的。
于是，没有亲兄弟拖后腿，弘晏很是顺利被雍正弄去各部，直接接触朝廷权力中枢。
而远在内务府，一行人匆忙备着妃服，像是在谋划一件大事，这件事并不为宫里大多数人知悉，抛开直接下令的皇帝，仅仅只有礼部官员与内务府的奴才清楚。
但李沐现在是掌管后宫之人，有些事情是瞒不过她的。
她在得知内务府的动作后，头一个想法是皇上这是要大封后宫？
但她立马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后宫潜邸之人死的死伤的伤，被打进冷宫的也有，剩下的都是没有恩宠之人，李沐顿时沉默了，果断将这个想法否决，这情形，就算皇上想封也没法封啊。
因此李沐的第二个想法便是自己兴许要被皇上封为皇贵妃了，能正儿八经的以后宫之主的身份执掌凤印。
在冒出这个想法后，李沐心里肯定是高兴的，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盼来了自己想要的身份，尽管不是自己最想要的，不过想想她阿玛现在也仅仅是从四品的官员，想要一蹴而就，比登天都难。
至少这已经比原身在初进宫时就仅为嫔位，在之后一步步升为妃位，再到贵妃位的情况好多了。
初封便是贵妃，这本就是皇上的偏宠了，当然，能触及更高位也是李沐心之所愿的。
当然也不乏皇上选秀进宫的可能，但前几年皇上都没想着选秀，今年选秀的可能性仍是不大，于是李沐就安心且期待的等着被封为皇贵妃那一幕的来临。
在这之前还是回归老夫老妻的生活。
皇上将弘晏视作储君培养后，自身能抽出一点时间，没有过去那样繁忙了，空下来的时间便陪着李沐观花赏景。
在一日，李沐看着御花园已经由泛着夏意的景观变成凋零的落叶，后知后觉已经入秋了，她在宫里度过的日子也算漫长了。
她身边的香芷也从初见时什么都不懂的小婢女成为景仁宫的管事姑姑，见御花园的奴才不尽心将落叶扫去冲撞了贵人，眉头一皱正想呵斥那些当天值日的太监，李沐阻止了她。
“就这样也好，顺其自然吧。”李沐站在原地任由香芷搀扶，目光落至泛黄的叶子上，从枝繁叶茂时到叶落归根，她起初对皇上喜形于色的喜爱经由年岁沉淀，现在是不动声色的表态。
而皇上好似从开始的不喜形于色、不溢于言表，变成对这份感情的看重、真挚。
她跟皇上是倒着来了，她有时候还真怀疑皇上是不是被人夺了舍，怎在对上她时就仿佛多出许多话似的。
李沐心里纳闷一闪而过，又见皇上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喜上眉梢，快步走过去，揽上皇上手臂，“皇上，您来了。”
“朕听苏培盛说你来了御花园，想着你是一时半会回去不了了，便过来找你，趁着天色正好，去前面亭子用膳吧，都是你喜欢的菜式。”
“皇上真好。”李沐早就将不解抛到脑后了，皇上变成什么样子都没所谓了，反正还是她喜欢的样子就行。
至于什么人生大道理，就不该是她现在想的东西，她还不到要成为口口声声说着哀家一词的程度，太后娘娘这个身份还离她远着呢。
现在两个人相伴，足矣。

第135章
雍正五年，册立贤贵妃钮祜禄氏为皇后的圣旨从礼部下达。
届时雍正还在景仁宫陪着李沐，李沐见圣旨传达下来，心里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她看了一眼雍正，雍正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李沐便从容接下圣旨。
皇后册文曰：
“朕惟道原天地，乾始必赖乎坤成……锡鸿名而正位。咨尔贵妃钮祜禄氏，四品典仪官凌柱之女，满洲镶黄旗人氏，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恭娴图史之规。敬顺协珩璜之度。于宫中四教弘宣，允合母仪于天下。曾奉皇太后慈命，以册宝册立尔为皇后……钦哉。”
原来皇上并非想将她封为皇贵妃，而是皇后，李沐心情难以平复，但又格外高兴。
雍正道：“朕跟工部礼部商量过了，沐沐你可记得你初进府的日子。”
李沐摇了摇头，这都过去的事了，“妾身不大记得了。”
“没关系，”雍正牵起她的手，“朕记得就好，等年底瑞雪纷飞时，朕就让你做朕的皇后，日后咱们夫妻俩能长长久久共度白首，沐沐，可好？”
“好。”李沐扬起笑颜，荡了荡皇上的手。
年底，皇后册封大典并不比新帝登基时册封皇后时的光景差，甚至还要更盛几分。
宫墙上挂着高高的红灯笼，地上红色地毯仿若无尽头般向宫所外延伸。
李沐坐在铜镜前任由梳妆嬷嬷替她打扮，香芷在她身旁喜极而泣，她在铜镜前仿若看到多年前她在四贝勒府进门的画面重现，那会儿她盼不来皇上的到来，但在多年后的同一天，她却要跟皇上成夫妻之礼了，真是不可思议。
梳妆嬷嬷凑上去将李沐发鬓打开，三千青丝散开垂下，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嬷嬷心里惊叹娘娘的花容月貌，噔时更为激动用心给娘娘梳妆打扮了。
等到从景仁宫里出来时，李沐心情很平静，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激动，目标达成时她本应该很高兴的，但她却始终都没有感觉到让人雀跃的滋味。
可直到看见目露笑意向她伸出手的雍正，她心脏突然跳的极快，“皇上，您来了。”
原来她并不是没有激动的，只是目的达成的时间太过漫长，她见到皇上时才慢慢恢复感觉。
雍正牵住她的手，李沐回以浅笑。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金銮殿下，朝廷臣子皆跪下行礼道。
封后帷幕久久才散去，在此后整整半年里都还有宫中人赞叹当年封后大典的风光。
……
在此后的岁月里，李沐以皇后的身份相伴在雍正身旁。
其幼子弘昼与嫡福晋吴札库氏夫妻恩爱，生下两子一女，后院只有一个侧福晋章佳氏所出的庶出子。
长子弘晏在嫡福晋富察氏生下永琏之后又添了两子一女，一子为格格金氏所出，另一子为侧福晋钮祜禄氏所出，一女为嫡福晋富察氏所出，共计四子两女，且嫡子嫡女都有了，也算是子嗣颇多了。
也正是考虑到这个原因，弘晏在富察氏生下小女儿后便将心思都放在差事上了，对后院妻妾居多冷落，因此后院在接下来几年里毫无所出，雍正将他带到养心殿呵斥许久，直至被弘晏一句“您跟皇额娘不也一样只生了两子一女便不生了，儿子这还算多了”，这话噔时让雍正眉头直皱，气得不想跟这个不孝子说话了。
他跟皇后能是不想生吗，明明是生完弘昼后，老天爷不开眼了，没有多赏赐几对儿女给他和沐沐，雍正心情不快了，看着眼前的儿子更觉得碍眼，便一脚将他踢开，“你别出现在养心殿，朕不乐意看见你。”
弘晏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的同时深感委屈，是他主动出现在皇阿玛面前的吗，是皇阿玛主动将他带过来的！
皇阿玛真是越来越不讲理了，改天他要向皇额娘告状。
弘晏气哼哼走出养心殿，雍正看了这个逆子一眼，深觉逆子伤眼，便背过身去，让苏培盛备驾，他要去找皇后了。
苏培盛眉眼含笑，急忙让奴才备上龙撵，雍正上了龙撵后，一路直往景仁宫去，当年李沐封后后，并没有搬出景仁宫，而是继续在景仁宫住下。
皇上过来时总会觉得景仁宫不够身份，这些年陆陆续续赏下珠宝华服，再加上李沐几个儿女总是时不时从民间搜寻一些好看的玩意儿送进宫，李沐用这些东西装扮起景仁宫，如今的景仁宫倒也有一种华贵之感，寻常人不敢随意冒犯。
这些年下来更是被宫里人真真正正看作是不下于坤宁宫的皇后居所了，弘晏福晋富察氏过来景仁宫时总是满脸希翼，李沐看见她这副模样，便笑着打趣她今后若是入主景仁宫还这样毕恭毕敬的，那可不像是景仁宫的主子了，哪有主子对住的地方这样恭敬的。
富察氏却恭恭敬敬道：“若是儿媳今后有机会能入主景仁宫，儿媳自然是要毕恭毕敬的。”皇后居所哪能不好好供着敬着的，当然这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福分了，若是爷让她在景仁宫住下，今后爷每每过来景仁宫时便会想起皇额娘，对她的永琏和和敬也会更看重。
何曾不是她在后宫立足的一种方式。
李沐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了，也不劝她了，各人自有各人的想法，富察氏能好好对她留下来的老人、留下来的摆设，何曾不是件好事，李沐说让富察氏位及中宫之位时入主景仁宫的想法不是开玩笑的，让宫所空置着，日后改朝换代又变了一副样子，岂不可惜，珍惜当下才更为重要。
当然这是发生在景仁宫过去的一幕。
如今固伦柔婉公主带着自己一双女儿留在景仁宫对李沐不停撒娇，雍正过来是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下了龙撵便语重心长道：“静姝，你也是为人额娘的人了，一天到晚缠着你皇额娘让两个孩子见了，岂不惹出笑话。”
雍正对儿子和女儿态度不一样，但态度再不一样，也不妨碍他在看到女儿缠着皇后时的不痛快。
静姝默默放下双手，“皇阿玛，女儿没有犯下大错吧？”她一左一右的揽着两个小女儿，状似无辜，表示不理解皇阿玛的意思，她作为女儿陪着皇额娘那是贴心之举，她还特地没有带来长子，只带来两个女儿，就是想显示她们女儿家的贴心是男子无法相比的。
李沐则看着这对父女有些头疼，静姝在出嫁前没有跟她撒过娇，也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舍不得她的模样，在出嫁后反着来，能日日进宫就日日进宫，皇上也是，真当景仁宫的寝宫是他在养心殿的龙床了，日日过来睡下，李沐自觉自己已经没了私人空间。
父女俩都一个样，还有明明已经出宫开府的弘晏弘昼两兄弟，虽说是挺孝顺的，但也总是进宫见她，她竟不知什么时候景仁宫竟成了众人眼里的香饽饽了。
“好了，静姝，两个孩子已经累了，你就带她们到后殿睡下吧。”对于女儿和丈夫，李沐还是选择让女儿回了后殿，但并非是站在丈夫这边了，她只是觉得以皇上不太好看的脸色，若是女儿还在这里，下一刻怕是要被皇上禁止进宫好一段时间了。
她也是为了女儿着想。
静姝心不甘情不愿带着两个女儿离开了，若不是皇额娘的话，她非得跟皇阿玛对持好一会儿，哪有皇阿玛会在意女儿总是留在景仁宫的，她多陪陪皇额娘不行吗，皇阿玛真小气。
“皇上这时辰过来找妾身一定是发生要紧事了吧。”李沐表示了然，皇上是个工作狂魔，平日里就景仁宫养心殿乾清宫过着三点一线非常规律的生活，倘若有一天变了规律，一定是发生什么要紧事了，或者是难得空闲下来陪她。
但看皇上连常服都没换上的样子，不像是特地过来陪她的，李沐就只能往皇上是有要事吩咐她这方面想了。
雍正咳了咳，眼睛非常明亮，抓着她的手道：“沐沐，你说我们三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了，我们也是时候要个小儿子或是小女儿了。”
李沐眨了眨眼，显然是没想到皇上居然打着这个心思。
“要个孩子啊——妾身考虑一下。”李沐故意拉长声音，想看皇帝失落的一面，但皇上好似猜到她在想什么似的，满目纵容，李沐笑了一声，还是同意皇上的提议了。
在宫里日子漫长，总得有些热闹的，况且有她为皇上调养身子，今后皇上活到看着最小的孩子成家有后代时都不成问题，她想了想，觉得有个小孩子陪在自己和皇上身边也不错。
李沐对孙儿辈的感情不深，对自己亲生的孩子才会抱以真心，就算儿媳女儿都将自己的孩子带过来给她看，她还是没法对那些孩子有很深刻的感情，即便是她看重的高氏所出的大格格也一样，在她眼中大格格与其他孙子孙女并无区别。
李沐便没有刻意避孕了。
在两年后，宫内传来一道喜讯，皇后生下一个孩子，母子平安，小阿哥在宫里排序第六，为六阿哥，皇上给他赐名为弘瞻。
这个孩子自从一出生就引起不少臣子的关注，说起来，这是皇上即位后的第一个贵子，也是贤贵妃为皇后后的第一个子嗣，更是雍正帝继弘晖后又一个中宫皇后所出的嫡子，身份极为贵重，即便弘晏这会儿也成为嫡子了，还是被皇上精心培养的储君，在有些人眼中还是不如弘瞻身份正统。
有些臣子已经将主意打到六阿哥身上了，毕竟谁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活的比先帝久，到时候悉心培养的储君未必不会像先帝太子爷一样被废，而最小的、身份最贵重的六阿哥就是最有可能被皇上视作继承人的存在。
但即便京师里猜疑之声迭起，那都不是刚得了孩子的夫妻俩关注的，而在外边干着差事的弘晏弘昼两兄弟更不像外人猜测的那样对小弟非常敌视，反而一个个笑得欢乐。
弘晏抢先一步将所有差事都抛给自己弟弟，落得一身轻松，然后顺便搭着亲姐姐的马车进了宫，弘昼落后一步，只得苦着一张脸，恶狠狠诅咒自己兄长最好走到半路脚崴了，那他还是自己弟弟头一个见到的哥哥！
而不知是不是弘昼的诅咒灵验了，在下马车时，弘晏猛地脚一崴，静姝立马将这个弟弟送去太医院，弘晏明明已经在皇宫了，却迟迟见不到小弟，在太医院没坐多久就听闻五阿哥已经赶进宫了，噔时脸都黑了。
两兄弟想在最小的弟弟面前树立做兄长的威风，可谓是道阻且艰了。

第136章 番外二
#求助#后妃圈#孝圣宪皇后
【！请问如何摸一只贤贵妃能让我通过期末考试？】
Lz：如题所示，请问有哪位姐妹能通灵，让我见见贤贵妃，信女愿一个月戒荤以换取见到贤贵妃一面，求求她保佑我顺利度过期末考试，信女要求不高，成绩合格就行了，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此人已疯.jpg）
1L：笑死，楼主诡计多端已经将手伸向贤贵妃了吗？贤贵妃要是真出现在楼主面前，楼主得吓得一蹦三尺高吧！
2L：不会！传闻中贤贵妃可是位大美人啊，即便出现在俺面前俺也是不怕的，贤贵妃作为在雍正帝还是皇子时就被盛宠的存在，在登基后更是被封贵妃、皇后，贤贵妃要不是个大美人，楼主倒立洗头！
Lz：……我就是那个大怨种.jpg楼上你敢不敢拿你自己做赌注！
4L：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楼主，你咋想到求贤贵妃让自己期末考试不挂科的，贤贵妃真的有这么灵通吗？好奇
Lz：灵通不灵通我倒是不知道了，不过我纵观贤贵妃的一生，好像没遇到过任何波澜，被雍正帝宠了一辈子，雍正帝活下来的子嗣都是由她所出，可一开始贤贵妃家中父兄好像是白身吧，这放在大清那个讲究贵女家世的世道，能一路畅通无阻走到当时贵女最为敬仰的位置，岂不让人震撼。
6L：好像是这个道理，不过说到底，我以前还从没有往贤贵妃好运道方面想去，毕竟一个大美人摆在自己面前，又善解人意能说会道，我要是雍正帝我不宠大美人才是眼睛瞎了。
7L：人长得美是一回事，好运气也是一回事~
8L：楼上详细说来~
9L：大概就是雍正帝在还是皇子时就只是贝勒位份吧，贝勒位份就只有一个侧福晋位置，但贤贵妃在以格格身份进府没多久后，当时为侧福晋的李氏因犯下过错被贬了侧福晋身份，而贤贵妃那时候因为得宠加上有了一子一女才得了这个位置
10L：这样吗（摸下巴）我感觉也没有那么夸张嘛，犯了错被罚不是很应该吗，而且那时候贤贵妃还有了一子一女，我记得雍正帝子嗣不多的，贤贵妃完全可以凭借一双儿女成为侧福晋的
11L：是这样说没错，但这只是开始，贤贵妃在成为侧福晋后，原本也只是皇子阿哥后院中最普通不过的侧福晋——康熙帝的皇子阿哥那么多，阿哥们的侧福晋加起来也挺多的，我这么说不算过分吧，在这会儿，贤贵妃的身份其实并不突出的，但——
12L：我知道楼上想说什么，但随之就发生转折了对吧~
13L：楼上可真是个小聪明，没错！若是贤贵妃还只是皇子阿哥的一个侧福晋，那后世也不可能流传她的事迹了，可事情偏偏发生转折了，宾果！就是当时康熙帝的太子被废，雍正帝被封为雍亲王，在之后的夺嫡之争中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你说说，雍正帝都是皇帝了，还能委屈自己的心爱之人吗~
14L：这么说来，这发展环环相扣的，贤贵妃也不能用一句简单的运气好来形容了吧……这都是运气炸天了！
15L：在之后，贤贵妃就被雍正帝封为贵妃了，还是有封号的贵妃，雍正帝不可谓不看重贤贵妃了，在这里我必须要吐槽一句，雍正帝未免太偏心了吧，早些年曾宠爱过的侧福晋李氏仅仅被封了一个嫔位，就连最先陪伴在他身边的格格宋氏也仅为一个贵人身份
16L：论皇帝的双标.jpg
17L：是的，后来的事大家也都清楚了，等当时的皇后去世后没过几年，雍正帝就迫不及待封贤贵妃为皇后了，其长子更是后来鼎鼎大名的乾隆帝，这位乾隆帝积极主动跟各国贸易，在当时将大清的地位在国际又往上拨高一层——我感觉我好像歪题了，我忏愧
18L：这么说来，我理解楼主想摸贤贵妃通关期末考试的愿望了，你别说楼主，我也想在开彩票之前看几眼贤贵妃的画像，希望娘娘保佑我一夜暴富（祈祷）
19L：希望娘娘保佑我一夜暴富（祈祷）+1
20L：希望娘娘保佑我一夜暴富（祈祷）+2
21L：希望娘娘保佑我一夜暴富（祈祷）+身份证号10039
22L:粗暴打断队伍，插队，希望娘娘无视前面那些只会说不会做的人，娘娘啊，我给您烧香了，您多看看我一眼嘛，我这么乖这么听话这么像你似曾相识但又没有见过面的姐妹！
23L：好家伙，楼上竟然恶意抬高物价，娘娘，您别听楼上说的，我给您烧了双倍香，是楼上无数倍的诚心！娘娘，您看看我啊，您这么漂亮的一只锦鲤啊不（口误）您这么漂亮的一位大美人，高抬贵眼看看俺怎么样~
24L：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说的我都不认识娘娘这个词了，一个个都是人才~
25L：不过说起来，贤贵妃是大清诸多皇后中唯一一个运气爆棚，仿佛是老天爷私生女的存在（为何不是亲生女，大概是开局地位比较低，让俺不是很认可亲生女的这一说法），会不会是心计过深才一步步走到后来的地位？
26L：这个我可以解释，其实就是纯粹的大美人有老天爷庇护，在当时雍正帝的后院妻妾还是挺杂乱的，贤贵妃是在雍正帝嫡长子夭折后进府的，这期间好似发生很多事，不然当时侧福晋李氏也不会因此倒台，你想想看，这李氏可是当时给雍正帝生下三子一女的存在啊，这能量多大，在雍正帝嫡长子夭折后，后院曾一度都是李氏的子嗣。
27L：连李氏都能因犯下过错被贬下侧福晋身份，可想而知当时后院有多乱，而贤贵妃作为一个刚进门的格格能有什么手段陷害人，不被人陷害已经算好的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提起后来雍正帝只封了贤贵妃为宫中高位，那些潜邸旧人都只是低位时，也只是觉得雍正帝有些偏心，没有将其视作是冷心冷情之人的原因了。
28L：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应该是那些潜邸旧人曾犯下雍正帝没法原谅的罪过，才导致后来在雍正帝心里的地位发生偏倚，从那之后就独宠贤贵妃一人了。
29L：楼上这么说也对，当时发生的事只有她们清楚了，我们作为后人怎么猜疑都没有用，况且，为什么大家在提及贤贵妃的好运道时总是往各方面猜疑，咱们能不能真诚一点~功名不能老是让皇帝顶过去，而罪名留给贤贵妃啊，在我心里贤贵妃从来都只是一位锦鲤大美人~
30L：没错，贤贵妃要真是城府颇深之人，也不会被雍正帝视为心爱之人了，自己相处一辈子的人能不清楚其性情吗，更别说是从九子夺嫡中腥风血雨走过来的雍正帝。
31L：突然觉得这对帝后cp好好磕啊！
Lz：没错，说到点上了，不过你们有谁记得楼主的焦虑啊，别在磕下去了，楼主真的好害怕期末挂科啊啊啊啊！愿娘娘保佑信女期末考试不挂科，信女给您烧香了！
33L：……
34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5L：可怜的楼主，但是我还是得说一句——
36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7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主自求多福，阿弥陀佛

第137章 顺治朝孝康章皇后
李沐在完成孝圣宪皇后的任务后便马不停蹄开启下一个任务了。
下一个任务是替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完成一生的执念——孝康章皇后这一生，得了一个孝顺儿子，不悔，唯独执念自己的丈夫一生都将心思费在董鄂妃身上，自己倾尽一生想要得到帝王的情意都执念不得。
李沐简单看过孝康章皇后的心愿后，心里也明白她想要什么了——一个帝王对她的执念。
于是在穿成还是闺阁里的少女的孝康章皇后后，李沐心态很稳，没打算一开始就攻略皇帝，如今是顺治十年，她只差半年就进宫了，在进宫之前李沐还想为进宫后的位份晋封做铺垫。
佟家人都很疼爱原身，原身作为佟家小辈这一代唯一的女儿，若不是进宫为妃，原身这辈子也能在佟家人的安排下嫁给一个好儿郎，但原身的家世就注定原身不能不进宫，原身玛法是后金将领佟养真，其子佟图赖更是袭封三等轻车都尉、被授礼部侍郎，为正蓝旗都统等，两父子都是官位不低之人，都算得上是大清的开国功臣。
在这种情形下，原身作为佟图赖的女儿，是必定要进宫的，然而原身在进宫后的遭遇却是悲惨之极，起初在极为重视宫妃身份血统的顺治后宫里，原身汉军下五旗的出身以及算得上是汉人的血统仅仅让原身得了一个格格的身份。
压根只是混吃等死的位份，而这种位份除非发生祖坟冒青烟的好事，是不可能发生任何改变的。
在顺治帝后宫里，位份大抵是这样的，先是皇后，再然后是妃，之后到福晋、小福晋，最后才是格格，也就是说，原身初进宫的位份是宫里最差的，而那些蒙古族贵女却能在一进宫就被封为福晋，仅次于正妃的身份，当然，顺治帝如今的皇后也是出身极高的蒙古贵女，为顺治生母皇太后的侄女科尔沁博尔济吉特&#183;孟古青。
在后宫尽是蒙古妃子的前提下，还有一个皇太后尽情偏袒那些蒙古妃子，皇后性情也是在京师出名的嫉妒、奢侈，李沐自觉自己要是想要进宫后过得舒坦，怎么着也得让皇上先对她留下一个好印象了。
她总不会指望偏心都偏在那些蒙古妃子身上的皇太后能大发慈悲让她初进宫就为福晋身份，福晋或是正妃位份也只可能让蒙古贵女当上，可若是将心思动在皇上身上就不一样了。
皇上一年年长大，对于皇太后掌管他各方面生活状态的做法并不满意，更是对逼迫他宠幸蒙古妃子的举动不喜之极，这天下是满人的天下，谈何让蒙古妃子占据他后宫的半壁江山，而且那些蒙古妃子性情倨傲，一个个都让皇上丧失为君主、丈夫的骄傲。
因此，在后宫蒙古妃子地位注定与自己这个汉军下五旗身份的妃子反着来时，李沐必须让皇上对她上心，只要皇上对她上心，定是不吝啬位份之事，至于如何让皇上对她上心，李沐从原身记忆中窥得董鄂妃能得到皇上情意的原因就是董鄂氏极善诗书，相貌清丽，又是一等一的温婉动人。
这份特征就让她先利用起来吧，先得了皇上宠爱，等到董鄂氏进宫时，那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再说，原身说让皇上为她执念一回，想要达成目的并不难，至少在李沐眼里并不算难，但是让皇上对她上心的时机可得好好把握住。
在书房里，李沐将水墨画上最后一笔题完，一旁的丫鬟忍不住夸道：“格格，您这字画可真好，奴才就算什么都不懂但也能看出格格画得好，也写得好。”
“你就别夸我了。”
李沐抿唇笑了笑，温婉似玉，丫鬟忍不住看痴了，李沐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好了，你去看看阿玛有回来了吗？若是回来，就告诉我一声。”
“好，奴才这就去。”丫鬟脸上一红，速速退下去了。
李沐站直身子，将自己精心完成的百姓耕田图仔细观赏后才搁置一旁晾干，对她来说，前面世界练就的技能再一次派上用场了，这幅图还不足够，她还想着再精心画几幅图，从中挑选出她最满意，皇上可能最喜欢的图让阿玛献给皇上。
反正先利用皇帝喜汉人诗书字画这点准没有错，她自持自己这些年的画技未曾退步过，就算在进宫前不能让皇上对她上心，在进宫后凭借这份能耐也能让皇上对她多几分宠爱吧。
“格格，老爷回来了。”
“知道了。”李沐心情雀跃的离开书房，去找阿玛佟图赖了，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与前面那些世界有一点大为不同，就是初来乍到时她还是未婚的女儿家，这就代表她能享受挺长一段时间的女儿家生活，在还没有出嫁时，她是打算在额娘阿玛身边度过进宫前的最后一段日子的。
她还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弟弟，这两兄弟对她的态度都是极为友善的，有什么好吃好喝的总会带回来给她，佟家这一辈的女儿家就她一个人，独受宠爱是必然的事。
“阿玛。”
“阿玛在。”佟图赖一见女儿过来找她，紧绷的眉眼一下子舒缓不少，“怎么还不用膳，还在等阿玛回来？”
李沐微笑道：“阿玛辛辛苦苦当差，女儿挂念阿玛，想等阿玛回来时一起用膳。”
佟图赖眉目更柔和了，“下次就别等阿玛了，饿坏了就不好了。”这话说完，他转头就命令后面两个儿子赶紧跟上来，在面对女儿时又换回来一副慈和的神色，弄得身后两个儿子幽怨不已。
李沐心里好笑。
等佟图赖和夫人以及几个儿女都落座以后，佟图赖心情颇好道：“乖女儿，阿玛去书坊给你买了最好的纸，你喜欢练字画，也精于此道，咱们家可总算出了个大才女啊。”
他抚了抚胡子，并不觉得在旁人都悉心培养他们家女儿马上功夫时，让自家女儿熟读诗书有什么不对，他们佟家都是从马背上拼下来的家业，可他们一家子都是动武之人，说出去也不太好听，就好比一家子都是粗汉子，动则来了个有才之人，他是看哪都觉得女儿乖巧懂事，若是生为男儿身，为举人都不成问题。
想到这，佟图赖心里就有些遗憾了，他的两个儿子是像他的，性情粗莽，但他女儿才华出众，却不是男儿身，不然他们佟家也能出一个大才子啊。
不过不多一会儿遗憾就抛到脑后了，佟图赖眼睛眯成缝，乐呵呵的受着女儿夹给他的菜，他一份，夫人一份，女儿可真孝顺啊。
想罢，佟图赖又瞪了一眼两个儿子，“还不快吃！过会儿还得跟阿玛去办差，都精神些。”
佟国纲和佟国维立马配合捧起饭碗，果不其然就看见阿玛舒缓的神色，心里有些凄凉，只是在抬头看了一眼妹妹/姐姐后，见李沐同样给他们夹菜了，两兄弟都美滋滋的，妹妹/姐姐真好，改日他们也去买些上好的笔墨给自家妹妹/姐姐。
李沐心里几乎是一直笑看着这两兄弟还有阿玛额娘用膳的，她感觉这一家子都是活宝，原身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难怪在闺阁时的记忆最深刻，敢情这是原身最最美好的回忆了，此后入了宫就形同入了炼狱，在年纪轻轻时就香消玉损，留下一个幼子在世。
李沐在饭后一直揽着额娘觉罗氏的手，惹得觉罗氏一阵心软，“来，女儿，额娘带你去看看额娘新买的布匹，额娘要给你裁一身好看的衣裳，瞧瞧额娘的女儿多好看啊。”
“好，额娘。”李沐笑眯眯应下。
在顺治时期，京师的民风还挺开放的，不像后世那样哪哪都拘束，李沐就算只带上一个丫鬟在街道边游荡也不成问题。
不过李沐并不想上街，她只想跟额娘在一起度过母女时光，现在还不到要见皇上的时候，她有耐心稳得住。
不曾想佟图赖在用膳后盯着两个儿子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想到了女儿，又抚了抚胡子，“我去看看女儿书画练得怎么样了，我看见你们两个满脑子都是练武练武，就不想看到你们两个了。”
佟国维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他知道当初阿玛是想着让兄长传承家业的，而他这个小儿子就往另一条路走，就走才学方面的路，大清入关以来，皇上就对汉人的东西感兴趣之极，他这个儿子要是能以满人的身份在科举此途大放异彩，将来佟家的门槛也能往上一拨——
但原谅他吧，他压根就对那些文绉绉的东西看不来，让他写一篇文章，还不如让他去斗翻他兄长。
阿玛在姐姐身上看到了这方面的才能，可不得见猎心喜，尽管姐姐将来是要嫁人的，没法成全阿玛光荣门槛的心思，可是佟国维有一种预感，他这位姐姐非池中之物，将来光荣门槛的人会不会是他们兄弟俩，这还说不定。
佟图赖带着两个儿子到了女儿书房，入目便是已经展在墙上的各种书画，落款都是自家女儿的痕迹，佟图赖心满意足，瞧瞧他女儿多能耐，又恨铁不成钢看了一眼小儿子。
佟国维完全躲在他兄长佟国纲身后了。
待目光落至桌面上的百姓耕田图时，佟图赖眼前一亮，连忙将画拿起来看，这书墨已然是不比佟图赖看到的一些京师名手作品差了。
佟图赖说不上是什么大文人，但人往往是哪方面最缺就想着哪方面补回来，在长年累月的积累下，佟图赖自己屋里也有了不少字画，赏字画的眼力劲还是有的。
佟图赖将字画收起来，想将这给他同僚看，到时候赢得夸奖也是他佟图赖会养女儿，不比他们炫耀的他们家女儿马上骑射功夫差到哪里去。
佟国维又摸了摸鼻子，“阿玛，你将姐姐的画作收走了，不告诉姐姐一声吗？”
佟图赖挥了挥手，“你懂什么？”女儿早就跟他说了，他有喜欢的字画就自个儿收去，就告诉书房的下人一声即可，他以往想着女儿为初学者，功夫可能不到位，便没有过来一看，但现在想想，对于有天赋之人来说，最不可估摸的便是在此道的速成了。
午后，在李沐跟着额娘欢喜裁新衣时，佟图赖将画作收于袖中，美滋滋的到署办公，打算给几个同僚好好炫耀一番，看看到底是谁的女儿最为厉害。
只是刚到目的地，佟图赖眉头猛地跳了跳，他那些同僚此刻不知去了哪儿，不等他疑惑多久，就有一男子走到他面前，只是一听声音佟图赖就知道这男子的出处了。
尖细的嗓音，一听就是宫里的太监。
佟图赖看着这位公公，有些不解道：“公公这是何意。”
“还请佟大人过来一趟吧。”太监也不跟他细致解释，再说了，皇上的踪迹是能解释的吗，方才皇上将这地方办差事的人数都清点一遍了，就差这佟图赖过来了。
既然只差这佟图赖，那皇上自然是将其他人都谴回府中办差事，就顺手挑中了这佟图赖，当作是自己在京师游玩的带玩者了，反正皇上随手一抓的臣子不知几何，只是不能让宗亲和宫里的皇太后等人知道踪迹罢了。
等赏乐回来以后，就算被皇太后知道皇上去了哪儿，皇太后还能找皇上算账吗？
显然不能，这也是皇上为何找上只是为汉军旗人的佟图赖的原因了。

第138章
佟图赖一头雾水被领进衙门了，这宫里来的太监装作一副神秘的样子，饶是佟图赖想探究个一二，那太监都充耳不闻的，佟图赖也没了法子，只能跟随太监进去，可一进去他就发现了不得的大事了。
原来出现在这里的人正是皇上！
只见皇上充作寻常公子哥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还真别说，皇上这副公子哥的装扮打扮得有模有样的，正是俊俏少年郎走到大街上会被人投掷鲜花蔬果的程度，只是甭管是多美好的样子，落在佟图赖眼中都不是什么好事。
佟图赖眼前一黑，心里满是惊吓，“皇上您——”
好端端的皇上怎么跑出来了，还跑到他面前，等皇太后知道了这还了得，只是不等他开口问话，皇上便发话了，“爱卿你带朕到附近走走吧。”
福临显然也是不愿听底下臣子唠叨的性子，在宫里被皇额娘唠叨，在宫外可不得潇洒快活一番，当然，他现在才十六岁的年纪，正是不喜欢留在宫里受拘束的时候，总是喜欢跑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是……皇上。”
尽管佟图赖被皇上的到来吓了一跳，但皇上吩咐的事情他总不好不应承，于是佟图赖战战兢兢带着皇上走街串巷，生怕自己这边防护不到位害的皇上受了伤害，其实福临自个儿是心里有数的，好些侍卫都在他身后跟着了，但这种事情没必要跟佟图赖说。
在陪着皇上度过整整半天的消遣时间后，佟图赖袖子里那幅画还好好藏着，他屡次想拿出来，但是又怕皇上误以为他是存了不轨之心，只要一路藏得紧紧的，可谓是将谨慎一意奉行到底了。
但纸终究包不过火，在皇上身边行事之人都是极其有眼色的，在佟图赖跟随在福临身边没多久后，福临身边的奴才就告诉皇上那佟图赖身上藏着别的东西，福临心里面多了一丝警惕，但一路上佟图赖一直胆颤心惊给他介绍各种东西，就是没拿出袖中的东西。
见他自己都要回宫了，福临心里还是有一点好奇心的，“爱卿，你袖中是何物，朕见你一直藏着它，莫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佟图赖伸手抹了一把汗，“皇上，这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就一副字画罢了，奴才怕碍着皇上眼，才一直没有拿出来的。”
他女儿的东西怎么能让皇上见着，且不说他女儿将来是要嫁给他同僚的儿子为妻的，让女儿跟皇上有过一丝联系，那宫里善妒的皇后岂不将他女儿给剥了，佟图赖可是听说过皇上一旦去了那个姿色漂亮的宫妃宫里，皇后非得将那宫妃大闹一场的。
佟图赖作为老父亲将一些不好的结果都在脑中想了个遍，冷汗顿出。
见佟图赖没有同意，福临神色明显不悦了，佟图赖只得将袖子里的字画拿出来，递给皇上，“皇上。”
福临将那副字画慢慢展开，起初，他眼底闪过漫不经心，渐渐的，他神色开始认真起来了，到最后，他几乎是克制不住期待的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有些激动的问道，“这是哪个女儿家的字画，佟爱卿，你可知晓？”
佟图赖眼前一黑，比之前见到皇上时的感觉还要绝望，瞧皇上这意思，是对他女儿起了兴致啊，可皇上问话，佟图赖又不得不回复，他强撑着笑脸道：“皇上，这是小女拙作——”
福临已经满眼放光了，他自是见过不少大家的名画，可眼前这副画给他带来格外不同的感觉，特别是在看到上面明显是女儿家娟秀的字迹，他就有种预感，画出这幅画的人一定是他想象中的洛神妃子。
身为皇帝、不，该说身为少年郎，总是对自己的心爱之人有过幻想，即便这会儿还没有见到佟图赖的女儿，他也通过一副字画对画出这幅画的女子有了明显好感，他几乎是迫不及待道：“朕还不想回宫，爱卿就带朕去你府上歇歇脚吧。”
“是！”佟图赖这话说的无比心累，若不是皇上的人都跟在身边，他非得让他夫人将他女儿带出去，让皇上对他女儿起了兴致能是什么好事吗？
皇上后宫都是蒙古妃子居得高位，以他女儿的身份，一旦进宫也只会像那些汉军旗妃子一样为格格的身份，一年到头都守着活寡，要是皇上是大权在握的情形那还好一点，可皇上明摆着很不喜那个蒙古皇后，连着娶回来近乎三年都没有圆房过，但还是只能任由那个蒙古皇后在宫里作威作福。
佟图赖是不能保证皇上对他女儿起了兴致以后会一直护着他女儿的，谁能相信一个皇帝说的话。
福临一路上兴致勃勃跟着佟图赖回了佟府，而佟图赖一路上默默祈祷夫人已经带着女儿出去了，女儿千万不要像过去那样一听到他回来了就在门外迎着他，千万不要！
可是天不遂人意，在看到一抹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佟图赖再次眼前一黑，他的女儿啊。
“阿玛！”李沐恰好在跟额娘商量好衣服款式后就听闻阿玛要回来的消息了，噔时连裁剪到一半的布都不顾了，在额娘好笑的叫喊声中跑去门口迎接阿玛，办差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她现在只盼着阿玛归来时能顺带给她带上书坊新出的话本就行了，要是没有，阿玛平安归来也是件喜事。
“阿玛，您总算回来了。”李沐头一眼看到的是走在最前面领路的阿玛，在叫完阿玛后就轻易看到阿玛身后的少年郎了。
皇上？李沐眼底闪过疑惑，但现在她是不认识皇上的，便在阿玛的掩护下慢慢躲到阿玛身后，为什么皇上会过来，她阿玛难不成是犯下大错了，还是说皇上过来是跟阿玛商量差事？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不应该主动接触皇上，这跟她的计划不符。
佟图赖在见到女儿一如既往过来迎接自己时，心里又喜又酸，喜的是他女儿是天底下最最孝顺的女儿了，无论何时都在惦记着阿玛，但酸的也是为了此事，他女儿孝顺他的行为居然让皇上来佟府第一眼就看到他女儿了，他女儿是被他这个阿玛连累了，他就该打自己一巴掌。
见佟图赖的女儿出现在自己面前，福临眼前一亮，但这佟格格好似对他完全不起兴致，发现他在身旁后就立马躲在佟图赖身后，福临心里有些遗憾，但心里还算按捺得住，反正他在佟府留下一段时间，总能跟这位佟格格交谈抒心的。
“你是佟大人的女儿？”福临状似好奇道。
父女俩都不知皇上这是卖什么关子，李沐伸出脑袋，“您是？”
福临笑道：“我是佟大人的远方侄子，我姓黄。”
李沐点了点头，“黄公子。”
随后她便不搭理这位黄公子了，见美人对自己还是那副没有兴致的模样，福临心里有些失望，但也越挫越勇，眼睛都落在李沐身上了，李沐皱了皱眉头，面上认定这是为浪荡子了。
更是没有刻意接近这位黄公子。
其实李沐心里还挺好奇阿玛做了什么的，等阿玛带他们一行人进了府以后，连忙让她回去收拾自己，李沐回了书房，在看到上午画的那副字画不见踪迹时，心里面大抵清楚这阿玛拿那字画干什么了。
这应该是皇上被吸引过来的原因吧，尽管她还真没有想到她那副字画还能有这样的作用，在巧合之下将皇上都带过来了。
既然本应该挂在东墙的画被阿玛拿走了，那她再画一副吧，李沐作为女儿家，自是想着将自己书房打造成入眼便是笔墨书香的模样。
李沐又拿起笔三两下勾勒出一副山水景观，在笔墨落及那本在河里游的鱼儿时，李沐手停顿住了，她不是不会画鱼，只是她在想怎么画才能将鱼儿的活跃都勾勒出来。
兴许她得在自己院子里养一池鱼儿了，但在水里养大的鱼儿跟在山河里长大的鱼儿是完全不同的生猛劲，这也是她迟迟不得落笔的缘故了。
突然一道清亮的少年声音传来，“不能下笔？让我看看？”
福临可以说是不请自来了，在细细打听完佟格格最擅诗书后，那副一眼就让他心动的百姓耕田图真如他想象的那样是佟格格亲手所画，他心里更是没法克制的高兴起来。
在这府上闲逛时更是主动走到了据说是佟格格书房的地方，平时他也是会顾忌这里是女儿家的地盘的，一个外男不好闯进去，只是他实在是太想接触这佟格格了，而佟格格好似对他一点兴致都没有，他便一时情不自禁走到门口，才看见佟格格迟迟不得下笔的一幕。
李沐皱了皱眉，“黄公子？这是我的书房，你不该擅自闯进来。”
福临笑道：“我也是无意间走到这里的，我在这里向佟格格道声不是了，但既然来都来了，佟格格将为难之处讲给我听听，说不定就解决了。”
听到他这话，李沐身边的丫鬟立马就想说他不知礼，李沐眉头紧皱，瞧他一副自信的模样，再加上他是阿玛的远方侄子，按照原身的性情，是不会跟这黄公子闹起来。
李沐道，“那黄公子就过来试一试吧。”
就让她看看在原身记忆中文武双全的丈夫会是什么模样的，还有那份让后宫妃子都心之向往的独宠，真是那样吸引人吗？
连原身都能在黄泉之下念念不忘，执念成魔。

第139章
李沐看着福临接过她的笔将那抹痕迹给补上了。
看着雀跃在画上的鱼儿，李沐有些发愣，对这位黄公子也总算没有一开始看待登徒子的神色了，她笑道：“我家里人都不好字画，没想到黄公子倒是擅长此道。”
福临看着佟格格眼底总算有了他的痕迹，心里一种甜蜜袭来，他柔声道：“非但如此，我府上珍藏了好些字画，若是你喜欢，我给你送去。”
李沐笑了笑，“既然那是黄公子的珍藏，我就不夺人所好了，不过黄公子倒是能给我看看我那些画作可有进步之处。”
李沐这会儿可完全将心思放在跟皇帝探讨她画作的短处上，她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固然学了这儿的技法，但要是头一回真正利用这些画来讨人欢心，让当事人来评判最好不过了。
福临心一喜，看着佟格格真心跟他探讨画作，一时间觉得前面受的那些冷待一点都不是问题了，当然这会儿他看着佟格格挂在墙上一幅比一幅进步的画像，更是喜欢到不行。
而在跟佟格格商量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时，他噔时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有时候他说完一句话，佟格格就能接住他下句话，反着来也是，这种感觉太美妙了，若是让他留在佟府跟面前之人待个天长地久，他是非常愿意的。
在这里，福临甚至都忘记自己后宫那些刁蛮的蒙古妃子了，眼里只有眼前美好而恬静的女子。
只是美好的时光总是消逝得特别快，在下人过来通知晚膳时辰到了时，福临心里面特别遗憾，晚膳时辰到了，这就代表他得回宫了，不然近乎一整天没有出现在宫里，皇额娘必定开始怀疑他去哪里了，他只得留下一句话，“我很快就会过来看你的。”
李沐望着他的背影，在身旁的丫鬟眼里就是格格被一个无礼之人给勾住心思了，那人可真是可恶，如此冒犯格格，真是失礼之极！她现在是真心怕自家养在深闺中的格格被一个不知哪儿来的男人给勾住了。
丫鬟连忙道：“格格，您就当他是您夫子吧，左右你们两个也是探讨画作。”虽说满族女儿可以随意见外男，也没有汉人对女子的拘束多，可她是真心不希望格格与那公子哥有关系。
那公子哥连自家家底都没有报出来，就一个老爷远方侄子的名号有什么用！
“那是自然。”
李沐很快收回视线，实际上动心不动心的跟她无关，在皇帝离开后，她总得表现出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吧，毕竟一个能跟自己商量琴棋书画的人走了，她要是外人面前真心喜欢字画之人，肯定会有些失望的，至于男女之情，目前佟格格是只会对黄公子起了一点浮于表面的好感罢了，还不至于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而且她能肯定，这佟府有皇帝的人留下来了，她要是有一丝一毫的不将皇帝当真的表现，估计得是欺君之罪了。
晚膳时，李沐神色平静的吃着饭菜，佟图赖看着她欲言又止，恨不得将那自称是他远方侄子的黄公子身份给揭发了，可是他却绝对不能这么做，那是拂了皇帝面子啊。
都怪他非得要在同僚面前炫耀他女儿，反而害了他女儿。
佟图赖真没有觉得当皇帝后宫妃子好到哪里去，后宫蒙古妃子横行霸道，他女儿就算进宫了也只是低微的身份，而且就算生下皇子阿哥，可非蒙古妃子所出的皇子阿哥在先帝时期是什么地位可想而知。
他只能想法子让皇上对他女儿失了兴致，反正他女儿他了解，心思只在那些字画上，只要皇上不借着自己对字画的了解而刻意勾搭他女儿，分开这两人是不成问题的。
佟图赖心里做下决定，面上终于有一丝放松了，在此时，女儿扬起甜甜的笑脸给他夹来一块他喜欢吃的红烧肉，佟图赖也不做他想了，就兴致勃勃的吃着女儿给他夹的菜。
说不定皇上就一时兴起，皇上在后宫里见过的佳人何其多，等他刻意分开两人一段时间，他女儿还是能嫁给他同僚儿子的。
门当户对才是一门好婚事，皇宫那儿他佟图赖可攀不起。
而那头，福临回了皇宫以后，越发觉得在宫里待着的每时每刻都无聊极了，没有知己陪伴身侧，他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度过这样无趣的日子的。
越是无趣，他便展开从佟图赖手中强行要来的百姓耕田图，越看越是心喜，回到皇宫的那股狂躁感得以安抚下来，他想着佟格格现在一定在练字看画，便命一旁的奴才给自己磨墨，也跟着练字，跟佟格格做着同一件事，有时候便不觉得时间难熬、日子无趣了。
只是皇太后并没有给他多少独处的时间，见皇帝回来了，便让皇帝去她宫里了，福临就算平时对皇额娘跟他反着来的行径有多不满，在皇额娘叫他过去时，他还是会配合的。
只是在到了慈宁宫以后，福临脸色顿黑，只见围在皇太后身旁的都是一些穿得花枝招展的蒙古妃子，还有坐在皇太后身边装扮得格外艳丽的皇后，“皇额娘，您这是什么意思？”
皇太后冷着一张脸，“皇上，你冷落她们太久了，你总得给她们一个交代吧，哀家总得见到孙子孙女的。”
“孙子孙女？”福临冷笑一声，“皇额娘还是别跟朕开玩笑了。”
他长子长女是庶妃所出的，但都是仅仅活了一岁就没了，至于是谁动的手脚，还不好猜吗？
那年恰好是皇后进宫的日子，之前他长子长女身体还挺好的，偏偏在皇后进宫后便夭折了，尽管他也因孩子生母身份低微而不太重视这两个孩子，但他的孩子不能保住性命就是他这个皇阿玛权力受制的无能表现。
再说了，皇额娘只将蒙古妃子叫过来，难不成在皇额娘心里，只有蒙古妃子所出的子嗣才是她的孙子孙女？真是可笑。
他厌恶极了皇后，也不喜这些意图沾染大清江山的蒙古妃子，更是不喜皇额娘总是逼迫他宠幸后宫妃子的模样。
福临甩袖离去。
留下同样黑了脸色的皇太后，只是到底是历经两个帝王的皇太后，她很快稳定下来，安抚道：“不着急的，迟早有一天皇帝会宠幸你们的。”
不然娶回来这些蒙古妃子作甚？难不成只是当成摆设？糊涂！福临就算一日两日不宠幸她们，难不成还能一辈子都不宠幸吗？满蒙联姻本就是大清国策。
皇太后如此坚信着。

第140章
只是转头福临又将蒙古妃子的事情抛到脑后，在乾清宫里看着字画，听手底下的奴才禀告佟格格近些时日好似有些失魂落魄。
福临心里就跟沾了蜜似的甜蜜，但甜蜜的同时也有些叹息。
他接下来的时日都想办法出宫了，有时候能见到佟格格一面，有时候又恰巧见不到佟格格，见不到佟格格的时日居多，但福临没有心灰意冷，反而觉得这样的日子每日都有了期待，期待能见到自己的心仪之人。
有些事情只有经历了才能明白，福临现在是日日念着宫外的知己，这种思念的滋味，福临还是头一次感觉到。
而李沐全然还在练着自己的字画，当然这会儿确实不是她进宫的时候，原身进宫是有一个契机在的，便是在皇上废后后，皇太后为了缓解蒙古部落跟皇帝的矛盾，才刻意选了一些汉军旗满洲旗的格格进宫。
如今皇上几乎日日都出宫，即便隐藏了落脚之处，但在外人眼中却是格外显眼了。
在又一次目送黄公子走后，李沐已经不同于第一次的怅然若失，而是满怀期待等着黄公子下次的到来。
丫鬟在这些天的观望中，发现这黄公子并非自己想象的差劲，而且老爷也不是任由自己女儿吃亏的性情，能放纵黄公子接触格格，那肯定是有结为亲家的意思了，不然哪个阿玛会任由自己女儿接触一个外男。
丫鬟打趣道：“格格，不知明儿黄公子何时到来，咱们两家人好结为一家。”
“书兰，你别说了。”李沐捂着一张通红的脸，显然是像丫鬟所说的那样对这黄公子上心了，等脸上羞意降下来以后，李沐有些忐忑道：“若是黄公子也对我有意，我想问问阿玛黄公子可有提亲的心思，若是有，那就再好不过了。”
“若是没有，我佟家女儿也不是轻易轻贱自己身份的人。”
女儿家大大方方的，性情阔达，若是对方有意，成全一份情意又如何，若是对方只是想红袖添香，那就原谅她没心思配合。
当然这会儿佟格格是担心的，她问了好几次这黄公子的来头，都不见阿玛有回应，就希望事情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吧。
她认真道：“要是黄公子在这几个月里没有心思向阿玛提亲，我也只得让阿玛断绝这黄公子到来佟府了，我很喜欢他，但是我也愿他待我的情意就像我喜欢他那样，切莫辜负我。”
李沐站直身子，话语间没有回旋的余地，有些事情能忍，有些事情不能忍，再说了，要真是让佟格格以格格的身份进宫，那还不如在宫外嫁给普通旗人。
原身的身份不是被她糟蹋的，再说了，反正原身也只是想让皇帝对她怀有执念，有什么比求而不得更让人执念不已的。
而门外听到话语的奴才悄然离开。
而这话传到宫里的皇帝耳中时，又是欢喜又是惆怅，欢喜的是自己心爱之人对自己的情意有了触动，并且他心爱之人性情如白玉般纯净，眼里容不得半点敷衍，是真心实意对待这份感情的。
可惆怅的也正是为此，他这后宫混乱不堪，若是想将心爱之人光明正大娶为皇后，皇额娘不会容忍这一幕发生的，至于让他将心爱之人以妃位娶进宫？别说是福临心里面不允许这样的举动玷污这份感情，皇额娘也不会允许这一幕发生的。
在皇额娘心里，这宫里的高位只能让蒙古贵女当。
福临神色平静，当今之计，他会让佟家的身份一步步拨高，在那之前，孟古青皇后的位置还能好好当着，若是她还弄出让他极其不喜的动静，那就别怪他狠心了，这个皇后是他厌恶的多尔衮塞给他的，皇额娘自始自终都因为皇后是她侄女而百般纵容，就算皇后闯下天大罪过也护着。
他本就没想着忍多久，也不知皇额娘为何会觉得他有一天会屈服，还会心甘情愿宠幸皇后，若是他真让皇后怀上身孕，让蒙古妃子有了他的骨血，这大清江山也不是满人的天下吧，而是蒙古人的天下了，何其可笑。
他只想让自己心爱之人坐上后位。
念及于此，福临的神色柔和许多。
……
彼时坤宁宫里，孟古青又愤然皇帝让她没了脸面之举，她是堂堂大清皇后，这天下有一半是皇上的，有一半是她的，而皇上自始至终都不过来宠幸她，更是表示对蒙古贵女毫无兴致的意思，皇上怎么能这样冷漠。
这种日子她忍了快二年，更是对那些曾经伺候过皇上的宫妃厌恶不已，即便那些宫妃身份远远不及她，仅为格格或是小福晋身份，可连她大清皇后都没有得到的东西，她们凭什么得到。
不过是卑贱的汉军旗人、满洲旗人罢了，也有资格出现在皇上面前。
想了又想，忍了又忍，孟古青还是忍不住去慈宁宫跟姑姑哭诉，再怎么说，她都是皇上的妻子，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皇上不能这么折辱她，从她肚子里诞下的会是大清下一任君主，皇上必须要对她好！
皇太后照常安慰她，心里也是不解福临为何这般抗拒蒙古贵女，满蒙是一家，皇后还是福临表妹，为何福临就不能对自己的妻子好一点。
再说了，若不是蒙古贵女所出的皇子阿哥，其他妃子生下来的皇子阿哥身上的科尔沁黄金血脉被玷污了，如何配得上一国之君继承人的身份，而皇后不单单是身份极贵重的蒙古贵女，还是中宫之主，中宫所出为正统，有嫡出子，福临皇位才更加稳固。
她这不是为福临考虑了吗，福临为何如此固执。
这姑侄两人是想也想不通皇帝的想法，皇太后历经两任皇帝，心里面兴许是清楚自己儿子的想法的，只是她不愿意明白，她就是蒙古贵女，天然就站在蒙古贵女、自己侄女这边了，现在也只想让自己儿子顺应自己心意宠幸蒙古妃子，生下有着蒙古血脉的皇子阿哥，将来不光是爱新觉罗氏昌盛，她远在科尔沁的娘家也能借助大清势力越发强大。
而如今，等到孟古青走后，皇太后反复想着福临这些日子的变化，好似福临一整日心情都不错，鲜少跟她唱反调了。
皇太后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儿子有哪儿不对劲了，便果断派出心腹去探查，完全没有刚才在孟古青面前表现出的困惑。
“你是说，皇上近来特别喜欢跟佟图赖说话，还老是歇在佟府？”皇太后神色莫测，心里念着佟图赖这个名字。
“是，太后娘娘。”
按理说，福临以前也有过特别看重一个臣子而让那个臣子随行的举动，并且是有什么赏赐都会想到那个臣子，有此先例，皇太后不应该十分在意福临接触佟图赖这事才对。
可是随着福临一日日长大，皇太后越发觉得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掌控一日不如一日，她不愿福临背着她做了不该做的事，也不愿福临做了她不知道的事，她必须要将福临的言行举止都把握住才行。
“再查。”皇太后如是命令道。
“是，太后娘娘。”
……
在朝廷上，福临确实是越来越偏袒佟图赖了，但他这种做法算得上是重视功臣，旁人指摘不出皇上的过错，毕竟佟图赖这一家子确实为大清建国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其阿玛更是为大清而亡的。
与其看着皇上整日跟皇太后反着来，皇室宗亲们还是更乐意看到这一幕，君臣和乐，单是做给别的臣子和八旗子弟看也好啊，这不恰好是朝廷君臣和谐的证明吗。
而在一日，福临突然提及将佟图赖这一脉给抬到满洲上二旗的要求，其他皇室宗亲有些茫然，乍一天天的，皇上跟佟图赖还真聊出感情了吧，但皇上想做的事情，没人会反抗，更何况佟图赖这一脉确实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若是皇上非得将佟图赖抬进满洲旗，那也不是不可。
只要有功劳之人，都能得到封赏。
至于更进一步的满洲上二旗，这对于佟图赖原先是汉军下五旗的出身来说，确实是高抬了，但只要皇上想宠信一人，其他臣子也没法说不啊。
于是，在众多臣子的满目羡慕中，在佟图赖本人的愣神中，皇上当即下旨将佟家佟图赖这一脉及其子孙后代都抬入满洲镶黄旗，从此以后，佟氏是佟佳氏了。
佟图赖心底砰砰直跳，敢情皇上对他女儿还真是认真的啊，若是如此，将他女儿嫁给皇上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左右被皇帝看中的人要是想嫁给旁人，怕是难如登天，可要是皇上对他女儿好，他心里就没什么纠结了。
他自始至终都只是害怕皇上对他女儿不好罢了，既然有了回旋之地，佟图赖也不是不识相之人。
佟图赖作为在朝廷中厮混了多年的臣子，不可能看不出来皇上看重他女儿这件事，能给佟家带来多大的利处，像是现在，佟家已经不是佟氏了，而是佟佳氏。
彼时他既是盼着女儿好，也盼着家族好，心情复杂之极，是他这个阿玛不好啊，只得用女儿谋得家族的好处。
而后知后觉的皇太后发现自己儿子轻而易举将一个臣子给抬旗了，想阻止儿子却晚了一步，噔时都忍不住在慈宁宫发怒了。
“福临他是非得跟哀家反着来吗，佟图赖这家子是给大清立下汗马功劳了，可比佟图赖立下更多功劳的臣子也不见福临给他抬旗，不患寡而患不均，福临这般肆意行事，是想要气死哀家吗？”
皇太后看着以往听从自己话的儿子如今行事都不跟自己商量了，心里是又气又急，恨不得将福临拎到自己面前说教一番，而彼时深入去探查佟府的心腹回来了，给她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太后娘娘，皇上怕是心有所属了。”
“你说什么？”皇太后气急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细听还有些阴沉。
奴才吞了下唾沫，“那佟图赖的女儿出落的亭亭玉立，皇上已经有好些日子出宫在佟府歇下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皇上这些日子跟佟图赖聊的那般开心，原来是另有打算啊。”皇太后此时隐忍怒火，不过她也不将皇帝的心上人放在心里，“福临不过是一时被外边的狐媚子勾了心，这宫里美人何其多，总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的。”
只是在这之前，她得将佟图赖那女儿给处置一下了。
任由那佟佳氏勾了她儿子的心思，荒唐，这佟佳氏起初也不过是个汉军下五旗之人，要是真让她勾了福临，满后宫的蒙古贵女都会是个笑话。
让身份低贱之人压在身份高贵之人上面，这是皇太后不能容忍的事，换而言之，要是扰动她儿子心思的是科尔沁出身的贵女，皇太后怕是得欣喜非常了。
……
佟府，李沐高兴的给阿玛贺喜后，又带着阿玛特地给她买的文房四宝还有各种话本回了书房，至于阿玛那愧疚又欣慰的目光就不被她放在心上了。
你情我愿的事，有什么好愧疚的，当然，阿玛愧疚也是代表他确实是将女儿放在心上的，只是女儿不比家族在他眼中更重要罢了，李沐表示能够理解，而且原身都觉得佟图赖是顶好的阿玛了，她自是不会有任何意见。
只是在照常让丫鬟给自己磨墨后，李沐敏锐的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了，这墨香味变了，变得有些浑浊，而非以往清甜的气味。
“今日谁进来过书房？”李沐不动声色问道。
书兰想了想，“除了奴才就是专门过来整理书房的下人了。”
书兰是专门跟在李沐身边的丫鬟，是原身从小看到大的下人，因此书兰不可能会背叛李沐，因此最大可能是那进过书房的下人了。
看来是宫里人知道她的存在了。
李沐毫不怀疑。
李沐将那墨条拿起来，并没有发现不对劲，便将目光投放在砚台上，好吧，看来幕后之人还挺谨慎的，直接在砚台上抹了东西，好让她一直接触，最后一了百了。
李沐笑了笑，也不担心害怕，事实上，这种事情何须她亲自对上宫中之人，而且这般谨慎的手段，绝对不是那些蒙古贵女能做到的事，最有可能的人应该是皇太后吧。
看来皇太后是想让她自然虚弱而亡啊，李沐在仔细探查后，发现那砚台上抹的东西类似于一种让人长年累月接触下去会受到伤害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就不用分辨了。
“现在火烧的还不够猛。”
皇太后这样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而且以佟格格的能耐是发现不了这东西的，但她又不想受这口气，因此这时候就得让皇后下场了，皇后可比皇太后容易对付，而且一旦皇后下场了，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至于如何让皇后知道皇上在宫外还有一个红颜知己，李沐做法很简单，还是得利用人心，既然皇太后对她不仁，她也没必要讲义气了。
宫里簇拥皇后的妃子不少，大部分是蒙古妃子，但也有小部分是满洲旗的女儿，虽说身份低微不太被皇后瞧得上眼，但皇后对于特地讨好她的低位妃子也不会刻意婉拒。
将消息传到那些低位妃子家族耳中，还怕传不到皇后耳中吗。
当然这一步她会谨慎而为，她和皇后本就是对立的身份，要是再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了。

第141章
李沐算计让后宫妃子知道这件事自然是不用多费心的。
阿玛曾对她说，黄公子很快就要向她提亲了，佟格格自然是高兴这件事的，毕竟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高兴之下便对身边的书兰道：“兴许好事要成了，在这些闺阁姐妹中，我倒是头一个要成亲的。”便跟那些闺阁里结交的两二个姐妹聚在一块。
佟格格性情是沉稳的，这种性情注定她不爱参加宴会，可是作为女儿家，哪怕平时再喜欢一个人独处，也不能总是独自一人待着，佟格格也是有几个好友的，且都是住在附近的小姐妹，是李沐早些年特地接触的重点人物。
其中一个就是那陈小福晋的妹妹了，陈小福晋便是在宫里投靠皇后的宫妃了，原本她的位份是格格的，但在后来靠生下皇上第一个女儿的功劳得以享受小福晋的位份待遇，虽说没有正儿八经的册封，但明面上好些人已经称她为小福晋了。
这陈小福晋在女儿夭折后，为了地位不被打压，特地接触了皇后，倒是能在不得宠的时候喘过几口气。
那陈小福晋的妹妹暂称为陈氏吧，陈氏心里面对李沐的未来夫婿可谓是好奇之极，尽管李沐让她们不要多说，只是粗略提了一口佟府很快有人提亲之事，陈氏还是百般好奇李沐身上发生的事，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往外说的，直到李沐眉头皱起，才尴尬的笑了笑，装作不清楚自己已经问过界了。
其实对于一个女儿家而言，唯有亲事已经定下来了，这种事情才能够放心往外说，可若是实在信得过的姐妹，倒是可以稍稍提及，反正在事儿定下之前这都是没头没尾的事，李沐这是足够‘信任’她们，才在她们耳边稍稍一提。
其他姐妹都没当成一回事，唯独在李沐带着书兰走后，陈氏脸色稍变，“阿玛额娘在哪儿，我有要事跟他们说。”
她怀疑宫中姐姐写给他们家里人的信中提及皇上总爱去佟府一事，其实与这佟格格大有关联，姐姐老是在心里抱怨皇上总爱出宫，回宫了也好久没有去过后宫了，会不会是皇上在宫外金屋藏娇，特地跟佟格格好上了。
不怪陈氏这样想，佟格格姿色是一等一的好，即便不刻意打扮，也是她们几个姐妹中颜色最好的一个。
再者，在宫里的妃子若是曾立下过功劳，像是生养之功之类的，在宫外的娘家也能跟着添光，当初姐姐在有孕之时，阿玛被好些以往看不起他的同僚礼待，还有些人特地到她们家拜访，他们全家人享受这样特殊的待遇，都非常期待姐姐生下一个小皇子。
只是天不遂人愿，姐姐生下来的只是一个小格格，这导致他们全家人本应该往上爬的步伐被阻拦了，阿玛气急败坏，她也跟着失落好一阵子了，若是姐姐能生下小皇子，她也能嫁给更高门槛之人做当家主母……而佟家前阵子被皇上一举抬旗到满洲上二旗，可是将他们一家子给羡慕好久了。
阿玛更是恨恨道佟图赖一家子一定是用了什么魅惑君心的手段，而她心里面也是有着同样的想法，如今佟格格口中所说的未来夫婿倒是引起她极大的关注……要是这未来夫婿与皇上是同一人，那可就热闹了。
陈氏一边羡慕一边心里恨恨道，得跟姐姐说起这事了。
……
在宫里的陈小福晋原本是照常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的，但娘家人恰好在这时候给她寄来信，她便将信件拆开粗略看几眼，上面的满语很是清晰，清晰到陈小福晋看了信脸色为之大变，紧跟着便迫不及待出现在皇后面前告知此事了。
尽管这只是娘家人的猜疑，还没有得到落实，可让陈小福晋相信皇上无缘无故就对一个臣子喜爱之极，甚至因为过于宠信这个臣子而将其抬进满洲上二旗，让佟氏变成佟佳氏，实在是离谱之极。
她还宁愿相信皇上是在给宫外的狐媚子行方便呢，将来好一举将这佟格格给娶进门，还是比她位份更高的存在，一想到这里，陈小福晋就面目扭曲了，一个本是汉军下五旗的女子一跃越到她头上来，就算她出身比不上还是汉军下五旗时的佟格格，可她到底给皇上生儿育女过，佟佳氏哪能压在她头上，这已经不是一句荒唐就能够形容的了。
她急忙来到孟古青面前，而孟古青轻轻瞥了她一眼，细致观赏自己刚戴好的护甲，“这般没规矩，莫不是想造反了？”
轻声细语的几句话，让陈小福晋立马跪下来，急忙解释道：“娘娘不是的，奴才万万不敢冒犯您的，只是奴才是有要事禀告娘娘的。”
陈小福晋可不敢轻视眼前的皇后，若是她解释不到位，迎接她的必定是这宫里打巴掌的惩罚，或是让她当着众妃的面跪在坤宁宫外丢尽脸面。
“说来听听。”孟古青终于抬眼了。
陈小福晋急忙抬头，用着极其不忿的语气道：“娘娘，皇上在宫外金屋藏娇了，且那人很有可能是前不久被抬进满洲镶黄旗的佟图赖的女儿佟佳氏。”
“什么？”孟古青吃惊之下手指上的护甲猛地被她掰断，“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若是有假，本宫必定不放过你！”
“千真万确！”
……皇后脸色都青了，皇上不来宠幸蒙古贵女，她本就介怀许久了，皇上还抛下一众妃子去对一个被抬上满洲旗的女子千般讨好，将她家族抬旗，大抵是为日后的封妃做准备——皇上这般费心心思，她绝对不相信皇上只想给佟佳氏一个低微的位份。
“皇上真是好大阵仗啊！”连她堂堂一宫之主，有着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血脉的皇后都敢放在一个汉军旗卑微身份的女子身后，在宫里，汉军旗出身的妃子顶多只是一个格格的身份，皇上这样不给她面子，她也没必要给皇上面子了，她非得将那个贱蹄子找出来给灭了。
“佟佳氏想进宫为妃？想都别想！”
孟古青恨极道。
……
大抵谁也没想到局面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模样吧，就算是心里早有准备的李沐也一样。
李沐万万没有想到皇后居然仗着自己一宫之主的身份，在不告知皇太后和皇上的前提下，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出宫，竟在陈小福晋娘家的掩护之下换了一副贵妇模样的衣服，堂而皇之出现在佟府面前。
并且身后还跟着一众奴才，大有将佟府给拆了的意味在内。
彼时佟图赖不在府上，佟夫人又出去了，还真真只有李沐一个主子在佟府上带着，皇后如此大阵仗，李沐从老远看过去都觉得不可思议，皇后难不成就不怕这般任性不讲理的模样害事吗？
而且后宫都应该在皇上的掌控之下，皇后要如何出宫？蒙古贵女在皇上后宫的权势可远比她想的厉害多了，难怪皇上对她们这般忌惮，怕不是让她们生下皇子阿哥，皇太后有了新的能掌控的继承人，皇帝就得被架空权力了。
即便在李沐设想中，皇后此刻应该是去找皇上算账了，顺便将后宫闹个人仰马翻，而不该出现在佟府面前，李沐还是按照人设满脸不知所措。
实质上看着皇上留下来的奴才没了踪影，让人紧关房门，心里极为平静。
皇后这一招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毁了佟格格的名声，自己还能得到皇太后以及满蒙联姻的国策庇护，但皇后在皇上心里怕是再也无回旋之地了。
李沐从来都没想到皇后竟然这么好忽悠，而且手段还这么直白，她突然就觉得在原身记忆中，皇后能这么轻易被皇上废后，废后的罪名还不重样的，可见皇后平时留下多少把柄在皇上身上了，这后位废得不冤枉啊。
而此时，皇后已经意图将躲在佟府里的佟佳氏给揪出来了。
宫里，从佟府出来的奴才神色匆忙，而发现皇后不见了的奴才也前往乾清宫。
福临彼时还在批改奏折，见有奴才闯进来，正想呵斥，却听那奴才慌张道：“皇上，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出宫了，带着一众人去佟府找佟佳格格麻烦了！”
福临神色大变，猛地站起来，“皇后！”
要是沐儿发生什么事，他必定饶不过皇后！
“备驾！”他要出宫。
……
而皇后也不是傻子，经别人二言两语就能忽悠成功，皇后在听陈小福晋提起皇上在宫外金屋藏娇之事后，还是特地命人去仔细打听过的。
结果还真从下人口中得知皇上每次出宫都歇在佟府，那佟图赖的女儿据说长得非常貌美，比起她引以为傲的容貌还要更美几分，这她就忍不了了，她本来在宫里见到皇上宠幸貌美的妃子都恨不得将那妃子的脸面给撕破，见皇上还频繁出入佟府，就是为了遇到佟图赖的那个女儿，她要是能吞得下这口气，也就不会隔二岔五跟皇上闹翻脸了。
这天下有一半是皇上的，有一半是她的，皇上凭什么辜负她。
在将佟府闹个天翻地覆以后，佟佳氏出现在她面前，脸色极难看道，“你到底是何人，你想做什么？”
孟古青可总算见到正主了，一口气都还没来得及出，就看见佟佳氏那副勾人的模样，心里火气更添几分，忍不住扬起手来，“打的就是你！”
用尽全身力气的巴掌还没有甩下来，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为阴沉的声音，“博尔济吉特氏，住手！”

第142章
皇后的手悬在半空，不可置信的往回看，“皇上，您怎么来——”疏忽，她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表情更为盛怒，“果然你们两个有私情！”
而表现得比皇后更为震惊的便是佟格格了，佟格格望着门外之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子居然会是这个天下的皇帝，好一个黄公子，她眉眼低垂，不可置信问道：“你是皇上？你不是黄公子吗？你是不是在骗我？”
“等等，沐儿你听朕解释——”福临没想到最坏的局面让他遇上了，面上都带了几分慌色，本来他是打算先将皇后废了，再然后将佟图赖的地位提上来，好迎娶沐儿为妻的，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后居然这么快知晓了沐儿的存在，还亲自出宫找沐儿麻烦。
皇帝话还没有说完，孟古青已经容忍不了这两人将自己忽视的模样了，咬牙切齿道：“皇上，你怎么跟我解释！”
“跟你解释？”福临的眼神含着极大的厌恶，“孟古青，你该向朕解释你为何无缘无故出宫了，你倒是天大的能耐啊，一国之母出宫了，朕都完全不知晓！”他的后宫对皇后而言就形同虚设，这让他对皇后和那些蒙古妃子更为不喜了。
而且敢对沐儿下手，他饶不了皇后，而皇后这些年做得事情本就让他一忍再忍，如今他却是没办法在忍下去了，底线被触及，哪个男人都没法容忍自己心爱之人受到伤害！
福临第一时间没有纠结皇后为何出现在此的原因，只因为他作为皇帝清楚极了，若是非得纠结皇后出宫的原因，沐儿的名声会因此受损，到时候沐儿怎可能承受得了。
不得不说，当一个皇帝为一个人全心全意考虑的时候，定是将全部细节都考虑周到了，而皇后彼时反倒被皇上的话说得心有些发慌，她作为进宫好些年的皇后，自然是清楚后宫的规矩，一个妃子想要随意进出后宫都难，更别说是作为中宫之主的皇后了。
只是这会儿她还死死的盯着皇上，不肯认输，还看着皇上怜惜的想要抱一下佟佳氏，却被佟佳氏下意识躲开了，佟格格看着皇上，有些茫然道：“你是皇上？可是在我心里你应该是会向阿玛提亲的黄公子，不是吗？你都有了妻子，为何还找上我？”
佟佳氏这副模样让皇后后知后觉皇上原来只是想玩弄她的感情，并不打算认真负责的，不然皇上又怎么可能一直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这点认知让皇后重新放下心来，但看向佟佳氏目光的厌恶之意一点都没有减少。
“朕带你回房，剩下的事你不必担心，朕会处理的，朕承诺过的事情不会让你失望的，沐儿，你要相信朕。”福临这会儿的目光有些紧张，但说出来的话带着十足的真心。
李沐看了他好久，才轻轻点了下头，“我相信你，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骗过我，这一次也一样。”
佟格格压根就不会在意自己心仪的男子是万人之上的皇帝还是在外人眼中普通的黄公子，她只是相信这面前男子是不会骗自己的罢了。
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带着书兰回了屋。
剩下的事情不需要她掺和进去，李沐还是头一次在皇帝面前表现得如此善解人意的模样，李沐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嗯，总感觉良心有点痛，但比起任务达成后的积分，这点风吹可散的痛又好似一点影响都没有了。
而福临看着李沐的背影怅然若失，又满是庆幸，庆幸他和沐儿对彼此的爱意还是那样纯粹，没有受到皇后的影响，怅然若失的也正是为了此事，他是想着在废后之后光明正大向佟府提亲将沐儿娶进宫的，现在他非但没有找到一个不错的机会跟沐儿解释这一切，反而被皇后弄砸了这一切。
等到心爱之人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后，福临转过头来，看向孟古青的目光无比冷冽，也是时候算皇后无故出宫找沐儿的账了，还有到底是谁告诉皇后有关沐儿的事，他都会一一的将这些账算清楚！
孟古青看着皇帝冷冽的眼神，忍不住后退一步，随后意识到自己不该在皇帝面前露怯，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好几步，错的是皇上，不是她！
福临此时也不在意皇后怎么想的了，既然皇后不给他留一丝余地，他也没必要给皇后留余地了，福临无视皇后走出院落，身后一众奴才赶紧将皇后给围住了，就差没将皇后捆起来了。
而这时候即便孟古青再大喊大叫，也没人理会她了。
……
紫禁城内，福临刚回宫，皇太后便让他过去慈宁宫一趟了。
福临眼底满是讥讽，倒也配合的过去了。
一经过去，彼时皇太后已经端坐好姿势了，看着皇帝的眼神无比痛心，“福临，皇额娘是打小看你长大的，你怎能——”
不顾礼义廉耻，皇太后说到半截的话被打断了，“皇额娘还想跟朕说那些大道理吗？朕已经长大了，皇额娘该换一换说辞了。”
福临神色平淡，早就预料到皇额娘会这么说了，再者皇额娘这么说也无非是想引起他的愧疚之心，然后逃避皇后擅自出宫的过错，将一切过错都归在他和沐儿身上。
可他和沐儿有什么错！他平生困在这座宫墙里，好不容易遇上自己心爱之人，想和心爱之人相知相守一辈子难道也有过错？难不成他就得一辈子听着皇额娘的命令，像幼时长不大的婴孩一样，但凡有一点违抗就是他的过错了。
他错就错在没有早点遇上沐儿，任由多尔衮掌握政权，将孟古青嫁给他，一切都并非他所愿，而接下来，他也不会再顺应皇额娘心意了。
福临冷漠的话语将皇太后打个措手不及，皇太后从来没想过福临会因为这点小事违抗她，她强忍着怒火，“福临，你还不懂，那佟佳氏只是存了心思想要接近你的，她知道你是皇帝的身份——”
福临再一次被气笑了，看来皇额娘是非得污蔑他心爱之人了，“皇额娘，是朕刻意接触沐儿的，是朕隐瞒身份让沐儿误以为朕是身份普通之人，与其说是沐儿刻意接近朕，还不如说是朕存了不轨之心，皇额娘，朕都这么说了，您难不成还要将过错归在沐儿身上？您儿子一点过错都没有？”
皇太后被他这话一口气堵在胸膛里不上不下，“福临，你是非得让哀家失望吗？”
福临随意点点头，“是啊，既然已经让皇额娘失望了，那儿子也不介意做得更过分点。”
见福临油盐不进，皇太后气得猛拍桌子，而因皇太后在场有了底气的孟古青也挣脱束缚了，走到皇帝面前，“皇上，大清以孝治国，你莫不是想成为大清第一不孝子？”
福临的眼神还是将她视作无物，孟古青心头火烧得猛烈，竟大着胆子扬起巴掌往皇帝脸上甩去——
这一幕看得皇太后脸色都变了，其他奴才更是胆颤心惊，皇后她怎么敢的，她居然敢对万岁爷动手。
福临眉眼不动，伸手便将孟古青的手给抓住了，过后像是碰到什么浑浊之物似的，从袖中拿出一张帕子想擦干净手，只是在看到帕子后，他又不舍得了，这可是沐儿送给他的东西，可不能弄脏了。
好在一旁的太监十分识眼色，拿来了汗巾给皇帝。
福临不知何时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放松下来。
孟古青没有想到自己的丈夫已经嫌弃自己到这个地步了，她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而皇帝此时也不再纵着她了，吩咐身边的奴才道：“将皇室宗亲都叫过来。”
皇太后眼皮子一跳，“皇帝，你想做什么？”
福临轻飘飘扫过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朕以为皇额娘会很清楚的。”
他忽然变了脸色，一字一顿道：“朕要废后！”

第143章
“不、皇上你不可以！”孟古青冷不防听到这话，面目都扭曲了，她从没想到皇上还会有废后的一天。
皇太后更是站起来，不可置信道：“你居然要废了你明媒正娶的皇后，福临，你是要将皇额娘气死吗？”
“本宫不同意，你想废就废，本宫是你从蒙古科尔沁部聘来的皇后，你别忘了当时是大清主动来人的，不是本宫死皮赖脸跟上来的！”
福临眼底的嘲讽之意更浓，是啊，当时不是孟古青死皮赖脸跟上来的，是他们蒙古部落和多尔衮自顾自的定下来他皇后的身份，孟古青入主中宫后便把自己当成整个紫禁城的主人了，对他那些妃子任意打骂，皇额娘给足了蒙古科尔沁部底气，也不想想，这天下姓爱新觉罗，不是博尔济吉特氏！
“朕心意已决。”福临无意跟她们多说，而一旁的太监道：“皇上，他们到了。”
福临听到这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旁的孟古青还意图阻拦他，若是让她这个风光大嫁之人被灰溜溜打回蒙古部落，她岂不是面子里子都丢光了，她绝不允许皇上废了她！
“皇上，你要是出了这个门，以后休怪蒙古科尔沁部待你无情了，本就是你无——”
‘啪’的一声，孟古青不可置信的捂住脸，皇太后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刚狠狠扇了孟古青的手掌通红，“孟古青，你再胡说半句话试试！”
皇太后比谁都清楚儿子对她娘家的忌惮，更是为了缓和儿子对科尔沁部及其部落贵女的关系费尽脑筋，她可以接受孟古青在宫里没有一个皇后模样，只因为她清楚皇后的身份只能由她侄女来当，这是稳固科尔沁部在诸多蒙古部落里独一无二的地位的最好办法。
可是再怎么容忍皇后，她绝对不允许皇后口中说出半句挑拨科尔沁部跟她儿子关系的言语，这就是在她底线上蹦跶，方才皇后要打她儿子时她可以无动于衷，但是在这点上，她绝对忍不了皇后。
皇太后将手收起来，连忙解释道：“福临，你别听她胡说。”
福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儿子自然是清楚皇额娘怎么想的。”清楚他这个儿子比起科尔沁部一点都不重要，在皇额娘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自己和娘家的利益最重。
……福临走了，姑侄两人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
就好像孟古青笃定皇帝不敢废了她一样，皇太后也以为这个儿子能一直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会留下来听她说话，然后将废后的念头给摒弃，明媒正娶的皇后怎能废立，这是在打科尔沁部的脸啊，也是在打她的脸啊。
孟古青后知后觉的哭红了脸，这时候的她才感到害怕，连忙扯着皇太后道：“姑姑，我错了，我向福临道不是好不好，他真的不能废了我的！只有我才是大清皇后，除了我谁有资格！”
皇太后此时也没有以往纵容她的神色了，“孟古青，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儿子的想法，皇后被儿子找到了机会，这怪得了谁，她得快些找上科尔沁部了，让兄长送来新的蒙古贵女，大清皇后可以不是孟古青当，但必须要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贵女当。
……
乾清宫内，福临面对诸多宗室的目光，直接摆上了皇后这三年进宫所犯下的所有罪过，当然，最严重的还属擅自出宫这等事。
好些皇室宗亲面面相觑，有些想为皇后辩解都无从下嘴，着实是皇后干出来的事太离谱了啊。
其中一个亲王打着胆子问道：“皇上，您想做什么？”
“朕要废后！”
此言一出，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宗亲们都被吓了一跳，一国之后，哪能说废就废。
好些人彼此交换眼神，暗自分成两派人物，一派是觉得皇后犯下的过错太甚，今天能随意出宫，明天是不是就有对皇上动手的心思了，而另一派则是觉得废后一事会影响江山社稷，皇后不能废！
但不管这些人吵得多厉害，福临都已经下定决心了。
废后之事，刻不容缓。
……
佟府，李沐可惜的看着一桌子美食摆在她面前，她有动手吃的欲望，但是此刻的她必须要维持自己黯然神伤的人设。
李沐只得让着书兰吃这些东西了，总不能浪费的。
但书兰也不听她话，跟认定她是在闺房里伤心难过的亲人一样，她那些家人在门外不断说着安慰人的话语，还生怕她哭得体力不支，送来一桌子美食。
而书兰更是不闲着，说出许多安慰她的话，“皇上为万民之主，定不会胡说八道的。”
李沐躺在榻上，随意点了点头，“我相信皇上。”
书兰看到这一幕，叹息的同时更加心疼格格了。
他们其实都清楚的，格格什么都不知道，包括皇上真实身份，若是皇上不能顺应格格心意，那当初何苦招惹格格。
李沐此时在府上全然是个小可怜的形象，实际上她现在还挺自在的，不用刻意维持人设，即便是睡懒觉都不成问题，哪怕是再出格的行为，在旁人眼里她都是为情所困才魂不守舍的。
她这会儿想着皇上应该进行到废后这一步了，只是废后简单，立新后却难。
李沐想要以皇后身份进宫，面对的不只是皇太后，还有好些维护蒙古部落的皇室宗亲。
而且，在外人眼中进宫后仅能为格格身份的佟佳氏，凭什么能越在那么多后宫妃子头上，那些后宫妃子心里的不满怕是要冲破天际了。
但李沐也并非执念于皇后之位，反正不过是求皇上一场执念，求而不得也是执念，除了皇后之位，她还能选择不进宫不嫁人，只希望到时候场面别太难堪了。
正当李沐思绪间，书兰从外边进来一趟后，不知从哪儿得知了消息，兴冲冲跟她道：“格格，皇上废后了！”
……
废后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皇后的罪过也让天下人为止瞠目，当然，这会儿皇太后忙着让蒙古部落送来新后，也无力跟皇帝争辩了。
而前来阻止皇上废后的臣子有不少，即便他们清楚皇后犯下的是何等荒唐的过错，对此，福临只表示他们都是一群沽名钓誉之人，在狠狠呵斥后，便再无臣子过来劝皇上不得废后了。
虽说捞一笔名声不错，但要是被皇上这样指责，别说他们有没有沽名钓誉了，就算没有，也得被旁人这样猜疑了。
而等皇后被废、降为静妃的消息已经落实后，其他臣子便跟着皇太后一块准备给皇帝准备新后，完全没想到皇上此刻在打着新的算盘了。
固然他可以将沐儿封为正妃，等多年后再将沐儿封为皇后，可他和沐儿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凭什么要让沐儿受到委屈，而且他当初是跟沐儿许诺过以正妻身份明媒正娶沐儿进门的，说过的话哪能收回去。
这些时日以来，没等皇太后出招，福临便将一个个为福晋位份的蒙古妃子给贬了，被贬成小福晋的居多，皇太后让人准备新后的同时险些跟福临闹翻脸，“皇帝，你莫不是忘了祖宗规矩！”
“祖宗规矩？祖宗规矩就是满人的天下轮不到蒙古科尔沁部来插一脚。”
福临盯着她的眼睛，“等到皇额娘心里有朕这个儿子再说吧。”
等皇帝走后，皇太后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佟佳氏不能再留着了，哪怕福临跟她翻脸，她也绝不允许福临将一个满洲旗的女儿视为心上人。
在经历过自己丈夫独宠宸妃的遭遇后，皇太后知道爱新觉罗氏一旦动了真情，便覆水难收了，哪怕是皇后之位，皇帝随时都有可能将佟佳氏送上这个位置。
……
皇太后盼着新后过来时，不慌不忙让留在佟府的奴才将佟佳氏下药毒害。
只是皇帝好似真的跟过去大为不同了，兴许在知道她已知晓宫外有佟佳氏这个人，便对她防范起来了，在她下令不过一个时辰后，找出她在佟府安插的人手，一个个折磨得不成人样就送来给慈宁宫了。
皇太后看着面前不停痛苦哀嚎的奴才，心里抖了一抖，她从小看到大的儿子，居然有一天会对皇额娘动真格。
而在那之后，皇太后心心念念的继后人选终于被送来京城了，是她的侄孙女，身份高贵，还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出身，配以福临后位再合适不过。
皇太后赶紧将侄孙女送进慈宁宫，等着皇上下令将侄孙女册封。
蒙古部落还是皇上坐稳皇位的关键，皇上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将这位博尔济吉特氏封为皇后，好安抚蒙古各部的躁动。
不然皇上如何坐稳皇位，福临始终都不明白她当皇额娘的用心良苦。
而被送到慈宁宫准备入主中宫的博尔济吉特氏心里亦是满怀期待，她同后宫其他蒙古贵女出身相似，而且这会儿她是跟妹妹一起进宫的，但就因为她是长姐，她就是最好的继后人选，还不同于其他蒙古贵女如今只能为小福晋的位份，她是一进宫就能为皇后。
这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待遇让她进一步期待着皇上对她的礼待，当然，这会儿她必须等皇帝对她正式册封以后才能跟皇上见面。
博尔济吉特氏在满怀期待时也听皇太后说起皇上在宫外还有红颜知己一事，可在听闻那红颜知己勉强算是满洲旗的身份时，博尔济吉特氏便不将那佟佳氏放在心上了，反正不管皇上如何喜欢那满洲旗出身的女子，她都只会是皇后，而那佟佳氏始终是低微的身份。
她用得着跟佟佳氏斤斤计较？静妃就是太过认真了，才会被皇上废后，只要后位在手，就算皇上喜欢谁都无妨，而且权势地位高的人哪个不是妻妾遍地，更别说是皇上这样的天下之主了。
殊不知皇上此刻是打算给她封位，但却不是她想要的后位，而是跟静妃一样的妃位。
对科尔沁部落送来的贵女确实要认真对待，因此福临还挺宽容的打算将这位远道而来的博尔济吉特氏封为妃，其妹妹就封为福晋，除此之外，他就再无动作了。
而他这会儿还将皇室宗亲再一次召来乾清宫，顺带也让佟图赖过来一趟。
彼时谁也不清楚皇上的打算了，处在慈宁宫的皇太后眼皮子狠狠一跳，越发不清楚她儿子如今的想法，难不成皇帝想要封博尔济吉特氏为后都得让佟图赖插一脚，还是说打算在博尔济吉特氏为后后，将佟佳氏封为妃？
罢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后位，至于佟佳氏，她暂且能忍一忍。

第144章
彼时在乾清宫内，福临神色认真，“众位爱卿也知晓朕娶了不少蒙古贵女为妃，只是那些贵女都生性倨傲，朕忍让许久，可皇后所做之事实在让朕忍无可忍，朕只能废了她，而如今科尔沁部又送来两位出身贵重的蒙古贵女，朕本想将其中一位立为皇后，只是思来想去那些蒙古贵女的脾性，怕重蹈覆辙，朕还是不立蒙古贵女为后了。”
“皇上，这怎么能行，科尔沁贵女是最适合为皇后之人，再者，满蒙一家啊，皇上！”
“皇上，若是那贵女心性不足，便想法子对她训了规矩，总有一天她会成为皇上心目中的皇后的。”
“是啊，皇上，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自是不能误了事，您要是想立他人为后，在身份上就远不如科尔沁贵女的贵重。”
几乎在皇帝话语刚落的时候，底下宗亲就在一旁不停阻拦，听得佟图赖胆颤心惊，这些宗亲还不知道他女儿的存在，若是知道了，那还得了。
佟图赖现在已经差不多知晓皇上的心思了，那是想将他女儿册封为后，想到这里，即便是久经沙场心思不易躁动的佟图赖都忍不住心情澎拜、激动非常，若是他女儿有为后的一天，那佟家就等同于乘风而起了，之后的大清继承人也是他女儿所出，他女儿就算一辈子无所出，也是一国之母。
只是瞧见身边反应激烈的宗亲王爷们，佟图赖心里忐忑不安，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真在反对之下迎娶那蒙古贵女了。
福临对他们的反应早有预料，从容道：“朕不册立蒙古贵女为后，但朕将她们身份都提到正妃位，也算是重视她们了。”
反正除了科尔沁部落的贵女是被皇额娘强行要求立为皇后的，其他蒙古部落的贵女在他宫里最高也不过为福晋的身份，没有触碰到后位的可能，也就是说，他不立蒙古贵女为后，反对得最为激烈的只是科尔沁部落了，其他部落还巴不得科尔沁势力倒退。
福临作为皇帝很是清楚这点，也有心利用这一点。
宗亲们面面相觑，正妃位，在他们满人的认知中也算是侧福晋之位了，满人一夫多妻，侧福晋也算是妻，只是在入关以来，便只能是一夫一妻了，皇后才是皇上唯一的妻，可皇上这么说是坚定了想法，是不愿再退后一步了。
有消息灵通的宗亲试探道：“皇上想娶哪家贵女为妻？”
福临抬起头，眼神落到了佟图赖身上，无比郑重道：“在朕心里，唯有佟图赖之女佟佳氏是朕的皇后，也是朕心里唯一的一国之后。”
好些宗亲已经反应过不来了，瞧皇上这意思，是非佟佳氏不娶了。
只是佟佳氏身份太低了，有些人想提出异议，却见皇上道，佟佳氏本是满洲大姓，当年皇玛法元妃便是佟佳氏，佟图赖与皇玛法元妃同出一脉，如何不行了，难不成他们满人要背弃自己的祖宗？
好些人才哑口无言，若是说佟图赖之女原先的身份是汉军下五旗出身，即便被抬旗，也是不值得一提的身份，唯有博尔济吉特氏贵女的身份才是珍贵的，毕竟在场的宗亲们哪个不是娶了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子为嫡侧福晋，生下来的儿女都有着博尔济吉特氏的血脉。
可皇上偏偏不从这方面下手，非得说起□□努尔哈赤的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当年□□在起家之前还是入赘了元妃一家，之后才独立门户的罢了，在这之前，也没见□□觉得这段经历说不出口。
而且若是□□自始自终都没自立门户，这爱新觉罗氏就得改名为佟佳氏了。
因此他们要是觉得皇上看中的佟佳氏拿不出手，不堪为后，那就是打了自己祖宗的脸了。
一些宗亲在底下暗自偏移了想法，皇上也没说不给那些蒙古贵女地位啊，皇上不是打算将那些蒙古贵女册封为正妃了吗，已经算考虑周到了，就这样那些蒙古部落还想怎么样。
而且他们满族贵女也不是拿不出手，皇上说的佟佳氏固然是身份不太高，可跟□□元妃是同一个祖宗出身，若是佟佳氏不行，其他满族贵女更是没法压过蒙古贵女了。
面前的宗亲总算被皇帝说服一小半，当然还有一些是固执己见、不认同皇帝说法的，但福临已经不在乎了，有人站在他这边就行，这就代表他光明正大娶沐儿进宫是可行之举。
至于皇额娘那边怎么交代，福临并不打算给皇额娘什么说法，他命礼部准备封后册文，命内务府准备皇后服制，让底下的宗亲们都为封后事宜做准备。
而他迫不及待往佟府去了，好些时日没有见到沐儿，他思念已久了。
……
佟府，佟格格还在闺房里无精打采的，身旁的丫鬟实在看不下去就拉她在后院里走走。
李沐看过几株盘栽，纤纤玉指在花瓣上流连片刻，便兴致全无了，皇上到底能不能以皇后之礼娶她进宫，这还是件没法定夺的事，还望皇上早点下决定，好让她做好是留在宫外还是嫁去宫里的心理准备。
只是正当她郁闷间，身前出现一个影子，李沐抬头，瞳孔微微睁大，“黄、皇上，您怎么过来了。”
福临眼睛眨都不眨道：“朕过来找你了，沐儿，朕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再过不久后，朕就能真正迎娶你为后了。”
佟格格眼底终于冒出一丝笑意，轻声道：“我一直都相信皇上的，尽管皇上骗了我，可是我还是舍不得让皇上难受，不过皇上以后不能再骗我了，你是黄公子还是皇上都好，在我心里面你始终都是跟我情意相通之人。”
福临心疼道：“朕以后不会再骗你了，朕以后要是有让你不开心的地方，你尽管告诉朕，你不舍得朕难受，朕同样不舍得沐儿难受。”
这样如针刺般密密麻麻的疼痛，他是再也不愿承受了，想必沐儿也是跟他一样的难受。
福临将佳人揽进怀里，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满足感，这么多天过去了，沐儿终于让他拥抱在怀了。
李沐靠在皇上怀里，望着被风吹散的花瓣，心里深思，皇上大抵是将大部分人都说通了，心里十成十觉得能册立她为皇后了，只是让一个满洲旗的女子压到头上，皇太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吧。
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个地步了，皇上也足够努力了，若是皇太后接下来发威，就由她来应对吧，她有种预感，皇太后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封后的。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一种应对法子的。
……
慈宁宫内，皇太后和远道而来的科尔沁贵女同处一室。
皇太后紧闭双眼，默默等着皇上册封科尔沁贵女为后的圣旨下达。
尽管福临可能让那佟佳氏为正妃，她也无可奈何了，福临长大了，翅膀硬了，她管不了了。
而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激动的心情不曾平静下来，被封为皇后，那是在她还在草原时就不敢想象的事，那时候孟古青被大清皇帝册封为皇后的事情传到科尔沁部后，让多少女儿家羡慕不已，一国之母啊，那身份得多高。
可如今孟古青既然不珍惜自己为皇后的身份，那她取而代之并不过分。
孟古青如今为静妃了，倒是躲在宫所里不愿出来了，若是有机会，今后等她被册封为后后，就对这位姑姑好一点吧，她和孟古青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博尔济吉特氏如斯平静地想到。
然而等皇上圣旨下达后，在场的两人都没法平静下来了。
皇太后紧紧抓住把手，欣慰道：“好，好极了，福临终究是懂事的。”
而博尔济吉特氏松了一口气，在宣旨太监面前屈身接旨——她被皇太后留在宫里这些时日都在学着宫中规矩，总算能在此刻派上用场了。
宣旨太监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咨尔科尔沁贝勒绰尔济之女博尔济吉特氏，柔佳成性，淑慎持躬……今仰承太皇太后慈谕，进而册封尔等为慎妃……钦哉。”
于此同时，慎妃亲妹妹的封位圣旨也下达了，但不同于自己的亲姐，她最终只得了一个福晋的位份。
皇太后听到圣旨内容后，有些不敢相信，“只是慎妃？”不该是皇后吗？
再者，耳目通达的皇太后很快就得了慎妃亲妹妹只被封为福晋的消息，顿时脸色都沉下来了，在她心里，这两人的安排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为后，一个为妃位，毕竟现在在后宫中，除了静妃，就只有这新来的两姐妹为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了，其他蒙古贵女虽也为博尔济吉特氏，但不是科尔沁部落的出身。
其他人贬就贬了，但皇上凭什么给两姐妹如此低的位份！
慎妃茫然接过圣旨，抬头看向皇太后，有些不解道：“皇上是想将我聘为妃，再立为皇后吗？”
皇太后也想这样想，只是她到底历经两朝帝王，不敢对儿子的做法十分笃定了，联想到皇上之前特地将皇室宗亲都召到一块的举动，她眉头紧皱，赶忙派人去那些宗亲身边打听消息。
有些宗亲是站在她这边的，为她所用，只是近些日子以来，福临对政权积极许多，对她这个皇额娘也看得紧了，原先站在她这边的宗亲都偏移到福临那边了，但即便如此，皇太后还是有些耳目能用到的。
在得知皇上已经跟宗亲们讲述要立佟图赖之女佟佳氏为皇后后，两人都傻眼了。
关键是好些宗亲都同意此事了。
皇太后脸憋得通红，往后踉跄倒退了几步，“佟佳氏不过是满洲旗贵女，如此低微身份，如何能为皇后？”福临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册立非科尔沁的贵女为后，简直荒唐之极。
慎妃也想不到皇上有一天会这么不给蒙古贵女面子，也不给皇太后面子，难不成今后她就得被佟佳氏一直压在身下了吗？
她过去还觉得静妃做法愚蠢至极，丢光了脸面，现在她的脸面比静妃的还难堪，静妃好歹还成为过皇后，可是她却是一开始就得被佟佳氏死死的压着了，连皇后的滋味都没有体验过。
对了，还有皇太后，皇太后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慎妃将希翼的目光托付在皇太后身上。
只见皇太后屏气凝神，“传哀家命令，让佟图赖之女佟佳氏进宫，哀家倒是想见识见识这让皇上迫不及待废后迎娶进宫的‘继后’会是什么模样！”
既然皇上说动不了，那她就从这佟佳氏下手，她就不信佟佳氏真能为后！

第145章
还在跟皇帝互诉衷肠的李沐很快得到宫里传召她的消息。
福临脸色微变，正想回绝了这事，他皇额娘性情如何，他作为儿子最清楚不过了，皇额娘想要将沐儿叫进宫，定是存了坏心思。
而皇额娘又不是没有对沐儿下过狠手！
李沐却摇了摇他的手，微笑道：“皇上，您先别拒了，既然这是皇太后的命令，我进宫看看也无妨，我总不想让皇上太为难的，我也想为皇上做些什么，想和皇上长长久久的，要是能得到皇太后认可，那就好了。”
认可不认可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看看这皇太后到底怎么想的，是想一了百了解决她，还是说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福临却满目动容，沐儿果然什么时候都想着他，他已经许多年没被人这般护着了，被心爱之人着想的滋味真是让他心神摇晃，“好，朕答应你。”
实则福临从头到尾都没放心过他皇额娘，答应心爱之人是一回事，但是若真放心他皇额娘，他怕是早晚有一天悔恨不已。
李沐进宫了，带着皇上放在她身边的奴才。
慈宁宫的奴才很快将她领到皇太后身边，在看到皇太后的那一瞬间，李沐便将所有礼数都做齐全了，而皇太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清楚她身边的奴才是皇上的人，或是早就被皇上警告过了，对她的到来很是平淡，也不存心为难她就让她坐下了。
李沐心里还有些讶异，毕竟能在知道她存在的第一时间就给她下毒的皇太后，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而皇太后在明知道自己会抢走蒙古贵女的后位时，竟然还表现得如此淡定，着实是让她高看一眼。
殊不知皇太后并非能冷静下来，只是前不久儿子将她的手脚揭露出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就冲着这点，她要是为难佟佳氏，儿子怕不是下一刻就找她算账了，早先就对佟佳氏下手的她，在儿子心里早就没有可信之处了。
“你就是佟佳氏吧。”皇太后头一次认真端详一个很有可能会成为她儿媳妇的贵女。
佟佳氏果然出落得闭月羞花，哪怕是后宫中容色最盛的静妃都没法跟佟佳氏一较高下，皇太后心道，怎么就让佟佳氏遇上皇帝了，佟图赖果然心思不纯。
“是，太后娘娘。”李沐恭敬道。
皇太后突然叹了一口气，“原来你就是我儿的心上人，也是可怜了你了，遭了大罪，皇后被废是她犯下的过错罪不可恕，怪不得你，哀家原先还想着皇帝心心念念之人会是什么模样，今儿一看，皇帝眼光果然高。”
李沐笑了笑，“太后娘娘谬赞了。”
所以……皇太后是想着温水煮青蛙，跟她打感情牌？
慎妃在一旁心急不已，皇太后怎么就认可佟佳氏的存在了，佟佳氏欲夺她后位，本就不是良善人，皇太后不是应该站在她这边的吗，她们才是一家人啊。
慎妃不明白皇太后的心思，李沐却看得明白，皇太后怎么可能站在她这边为她考虑，果不其然，皇太后下一句话便是将话题转到后位上了。
“哀家知道皇上有心想将你立为皇后，若是让哀家来选，哀家也愿意你成为哀家的儿媳妇，只是唉……”
长长的叹息，李沐脸色随着皇太后这声叹息紧张起来，“太后娘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皇太后揉了揉太阳穴，似是很头疼，“可皇上能为了这份感情费尽心力，哀家却不能不管皇上啊，皇上登基以来，蒙古各部就不太安定，为了皇上江山，哀家让福临娶了孟古青为皇后，眼下皇后被废，哀家思来想去没了法子，只好让慎妃进宫。”
她目光泛着涟漪，“孩子，慎妃便是哀家选中的皇后，哀家知道这委屈了你，可哀家身为福临的皇额娘，却不得不求你一句啊，孩子啊，这后位就让给慎妃如何，为了福临江山，哀家就算舍下脸也得求你一回了。”
既然佟佳氏和福临彼此间是真心以待，她就看看佟佳氏是怎么做决定的了，是舍不下后位？还是真心为福临考虑？哪一点都能让她达成目的，若是前者，便是证明了佟佳氏对福临心思不纯，今后便于她挑拨两人感情，若是后者，则是彻底如她所愿，让科尔沁部落的贵女当了皇后。
想要从蒙古贵女手中抢走大清皇后之位，这佟佳氏还不够格。
皇太后毫不留情的想着。
好吧，不是感情牌，是道德绑架。
李沐听了这话，眸子立马泛着泪痕，“太后娘娘，为了皇上，我——”
佟佳格格似是激动过甚，话都没有说出来，便双眼一闭晕过去了，身后的奴才赶紧接住她，“格格，格格您怎么了，快传太医！”
皇太后刚演到一半的戏就这样被打断了，李沐带来的奴才分工合作，一个去找太医过来，一个去找皇上过来。
皇太后脸色变得铁青，而慎妃原先笃定的神色也微变，正值佟佳氏答应皇太后的紧要关头，这人怎么晕过去了，莫不是装的？
皇上和太医很快到来，福临过来时的面色极为难看，几乎是不给皇太后一丝面子了，“皇额娘，沐儿心善，还想着得到您的认可，看来，这份认可不要也罢。”
是他将皇额娘想得太简单了，他就不该让皇额娘接触到沐儿的。
皇太后脸色难看之极，看着皇帝将佟佳氏抱到床上，冷声道：“哀家什么都没有做，等太医诊断一二不就清楚了。”太医自会揭露佟佳氏只是装病的事实。
她这次真没有对佟佳氏动手，相反，佟佳氏在此刻晕倒反而落实了心思不纯的事实，她还等着佟佳氏一声回话呢，要是佟佳氏在答应她以后就晕过去了，她也有理由让慎妃成为皇后，而非像现在不上不下的局面。
福临忍不住呵道：“皇额娘，事已至今，您还在狡辩，您真是让儿子太失望了。”
沐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晕过去，皇额娘何时变成这个样子了，福临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爱人，心里如刀割般疼痛，他总是保护不了沐儿，是他的错。
而太医彼时给李沐诊脉，起初太医神色还算轻松，但紧接着眉头紧皱，似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福临彼时提心吊胆，生怕沐儿出任何事。
皇太后则是带着慎妃冷眼相看这一幕。
半响过后，太医神色肃重道：“皇上，佟佳格格体内有些微毒性，看来是被人下了毒物。”
居然还下了毒……
“太医，这毒能否治好。”福临急切道。
“回禀皇上，这毒能让人身体虚弱，长久下来很容易被人当作是体虚而亡，好在佟佳格格身上这毒侵入身子的日数不算长，只是两三个月罢了，奴才有把握治好。”
福临此时再也容忍不了皇太后了，“皇额娘，你怎向朕解释？”
他将沐儿护得好好的，唯独有可能越过他对沐儿下手的人，只能是皇额娘了，而且两三个月前，不正是他频繁跟沐儿接触的时日，皇额娘远比他想的手段滔天啊。
皇太后脸色微变，明显想到自己之前在佟佳氏书房里下的毒药了，她看到佟佳氏这些时日还安然无恙的，就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这事还在等着她啊。
“福临，你听哀家解释——”
“皇额娘，你也不必狡辩了，朕自会查个一清二楚。”福临已经不愿再相信皇额娘的半句话了，方才他不是没有看见皇额娘眼底的慌张，“朕会带沐儿回去，皇额娘你也别想着在沐儿面前说什么了。”
立后事宜刻不容缓，而且，在册封沐儿为后后，他不会让皇额娘有机会单独接触到沐儿了，后宫宫权本应掌握在皇后手上，皇太后就该留在慈宁宫里颐养天年！
福临彼时对上皇太后已经彻底没了耐心，抱起李沐就往乾清宫去了，他怕留在慈宁宫里，他连沐儿的命都护不住了。
皇太后呆滞在原地，她始终都没有想到，原先笃定佟佳氏会让出后位的算计彻底落空，还让自己先前的动作彻底暴露出来，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慎妃好像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不断追问皇太后她能否为大清皇后，皇太后冷冷扫了她一眼，瘫落在椅子上，再无身为皇太后的从容。
她知道，这回她是彻底输了，最后一个挽回局势的法子都没了，若非当初孟古青肆意行事，这大清后位还不至于落到佟佳氏手中，想到这，她心里悔恨不已，若是她和兄长能约束好孟古青的性情，福临就没了理由废后。
这大清后宫还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天下。
终究是迟了一步，让佟佳氏得利了，也让整个佟家地位水涨船高了。

第146章
龙床上，福临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的人，不曾有一刻离去。
好在李沐也只是晕睡过去半个时辰，在半个时辰后便醒过来了，“皇上。”她低声道。
福临眼里闪过一抹惊喜，“沐儿，你总算醒过来了。”
李沐望着周围的环境，“我这是在哪儿？”
在佟格格眼里，她好好跟皇太后说着话，一眨眼醒来就到了别的地方，虽然感觉到好像是自己晕过去了，可对于刚醒过来的人来说，这一切好似发生在一瞬之间。
“这里是乾清宫。”福临解释道，“刚才你晕过去了，好在平安无事。”他一直提心吊胆，在沐儿醒来之前根本没法放心下来。
李沐突然紧紧抓住他的手，似是狠下心来了，“皇上，您应该册立慎妃为皇后，我舍不得皇上，可要是让皇上江山动荡，我宁愿皇上还是迎娶慎妃为后。”
福临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疼惜，方才在慈宁宫发生的事，早就有奴才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了，他不怀疑沐儿会为了他的江山做出让步，但他不需要沐儿这样贴心，他只需要两人相知相守。
他轻声哄道：“要是你将朕让出去了，你怎么办？”
李沐没多想，“等皇上册立慎妃那天，我就不嫁了，一辈子在宫外守着皇上也好。”反正这是早就做好的决定，嫁或者不嫁，要不是进宫为皇后，要不就是在宫外当个逍遥人，反正有皇帝的势力在，即便她不嫁人，也不会落得一个极其悲惨的结局。
她的目的也仅仅是完成任务罢了，难不成还真跟皇帝处出感情？
福临叹了一声，心疼道：“朕只想娶你，不会册立慎妃的，沐儿，你该相信朕的，要是朕让你在宫外一辈子跟朕隔开，朕还宁愿蒙古各部跟朕反着——”李沐伸手捂住他的嘴了，蹙眉道：“皇上，您不该说这个的，不吉祥。”
“好，朕不说了。”福临完全没有在旁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温和竟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是皇帝，从来都是旁人顺着他的，哪有他顺着别人的时候。
只是奈何李沐与他相遇的时机太好了，还不是李沐主动接近他的，是皇上自己凑上来的，对于当时的黄公子而言，两人的相恋是平等之极的，不会因身份差距过大而形成一方攀附的关系，对于佟格格而言，他起初是黄公子，现在也是一个有着皇帝身份的黄公子罢了。
而福临也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情感上的‘折磨’，皇帝要是什么东西都顺风顺水的，那也不会将一样东西放在心上，反正是触手可得的东西，不用他说，都会有人殷勤献上。
李沐在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算不上十分顺风顺水，也算不上十分顺从皇帝，大有皇帝不娶她，她虽受了情伤但也能独自一人活下去的干脆，福临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总会被她这与众不同的一面吸引，并不纯粹是因为字画。
或者说，一开始是因为字画，但后来却是真正因人动了心思。
“你该答应朕，好好养着身子，朕江山不会因此发生动荡，难不成朕想娶沐儿为皇后还得要时时顾忌其他人的心思？”若是这样，这天下就得换人来做了。
李沐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缓慢点头。
既然皇帝有了自个儿的心思，那她就不用操心了，至于疗伤药，还是等回了自己地盘再说吧。
当时她有意处置掉皇太后安排的‘好东西’，但后来想想，不如跟皇太后玩一把，反正她有疗伤药，一时半会被那东西伤了身体也无碍。
毕竟她能有持无恐跟皇太后赌，但皇太后就未必有能耐应付过去了。
……
慈宁宫内，福临将查到的证据全都丢到皇太后面前，皇太后神色微僵，“福临你难不成就这么不相信皇额娘？”
“皇额娘应该心里有数，儿子不愿跟皇额娘多说，但儿子能肯定，要是沐儿在宫里再发生一丝一毫的损伤，儿子保证，那些蒙古贵女只会受到比这更严重千倍万倍的伤害，”福临清楚皇额娘最在乎什么，然后又补充一句，“不管部落送来多少贵女也一样。”
皇太后闭了闭眼，“福临，皇额娘再怎么说都是将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额娘，你居然威胁起皇额娘了。”
福临神色平静，“皇额娘，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儿子就走了，”他笑了一声，“在沐儿面前你也是这样说的吧，皇额娘，你该换一种说法了，儿子都听腻了。”
皇太后的手抖了一抖，对佟佳氏的杀意前所未有的强烈，只是此刻都压制下去了，现在还不能对佟佳氏做什么，有些事等日后再说。
如今既然佟佳氏为后的事情无法改变了，那她给蒙古贵女争取的位份也该落实了。
宫里面那么多妃位，就算是狡猾无比的佟佳氏，也不可能应付得过来。
皇太后此时已经认定了佟佳氏不是善茬，既然如此，普通的手段就没必要动用了，她只等佟佳氏进宫以后，到时候就有好戏等着佟佳氏，这后位是挺招惹人的，但也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了。
……
皇上册立新后了。
被册封的皇后居然是佟图赖之女佟佳氏，这让京城好些人都没法想象，除了早就知道实情的皇室宗亲以及部分后宫妃子。
那佟佳氏只是满洲上二旗之人，如何能绕过皇上那么多蒙古妃子被皇上看重，要知道，蒙古贵女是天然凌驾在满洲贵女之上的，若非皇上笃定，并且昭告天下了，京师大概还有好些人都不敢相信这事。
而在知道皇上要册封满洲贵女为后的事实后，又有好些自持不输给佟佳氏身份的贵女暗自不服，皇上要娶满洲贵女为后，皇上早说，她们也能来争一把，一国之后，哪个贵女不曾想象过这个身份带来的风光，只是等皇上册封佟佳氏为后之后她们才知晓这事，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于是还有好些不服输的家族前来打探皇上的口风，可要迎娶满洲贵女进宫为妃，福临都没兴趣搭理，现在让他娶谁都别想，他只想娶他的皇后。
好些被打道回府的家族都灰溜溜的，但皇上这儿不行，还有一时风头盛起的佟家啊，他们当然不是求未来皇后让他们的女儿进宫，这种便宜别人的好事他们都做不了，谈何求别人，他们仅仅是想着讨好这佟家人，特别是就要进宫为后的佟佳氏。
讨好这乘风而起的一家子不好吗。
而李沐两个兄弟的婚事也被旁人觊觎上了。
大哥佟国纲至今都没有谈婚婚事，虽说也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但在满人盛行早婚早育的风气中，他现在不成婚都是件挺稀奇的事了，要是有心人揣测，估计都得往他身上是不是有隐疾方面猜去了，但事实还真不是这样的，而是恰巧佟图赖给大儿子谈婚婚事的时候，女方家里出了问题，便一再搁置这桩婚事。
再然后，女方家里实在过意不去，便解了双方儿女的订婚事宜，反正又没有正式成亲，解除婚事也不算什么大事，也就成了现在都还没成婚的局面。
而小儿子佟国维纯粹是正在商量婚事的年纪，妻子都还没定下来呢。
还真有皇室宗亲找上佟图赖商量婚事，态度还挺好的，彼此间好似真成一家人了。
佟国维思来想去也只将大儿子跟和硕豫亲王多尼之妹、县主觉罗氏成一对，而小儿子的婚事没有从皇室宗亲中选择，而是从朝廷中炙手可热的权臣中做出选择，为索尼之女赫舍里氏。
两个儿子的婚事都定下来了，佟图赖放心下来，不再理会前来拜访的人了，他是人精，知道这会儿见到的人越多，将来麻烦就更说不清楚了。
皇室宗亲都下手这么快了，其他动作慢的就没法说了，陈小福晋在宫里气得七窍生烟，她的娘家人却不得不吞下一口气前来佟府求见，尽管猜疑佟图赖是借助女儿起势的猜测成真，但他们心里面没有一点喜悦的心思，反而一个个酸溜溜的，见到人好时，不断猜疑对方来路不正，见到人真‘来路不正’时，自己反倒心里不舒服极了。
只是陈氏一家子带上好东西前来拜访佟图赖时，正好是佟图赖已经商量好儿子婚事的时候，佟图赖闭关锁门对外事不再理会，专心为女儿的出嫁做准备，哪可能理会陈氏一家子。
一家子吃了闭门羹，陈氏心里面难受极了，跟她同龄的佟佳氏能嫁给皇上为后，她这会儿的夫婿人选还在阿玛同僚中选，绝无高嫁的可能，但现实也没让他们一家子难受太久，皇帝直接废了陈小福晋的位份，陈氏阿玛的官位直接被撸到底，就算是他们配合静妃作威作福的惩戒吧。
佟府关上门不再接待客人后，心思都放在李沐这儿了，李沐专心备嫁，同时为了打发时间，还特地让那些在宫里待过的奴才跟她说宫里事，美名其曰提前了解将来入住的地方。
只是让李沐没想到的是，孟古青被废之后居然完全被皇太后抛弃了，如今是住在钟粹宫，完完全全变得不像人样，整日除了破坏宫所里的东西就是哭着求见姑姑和皇上，再者就是咒骂她。
奴才提到废后时生怕说出不中听的话让她听着了，只是粗略提到静妃，但奈何李沐要问，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说是废后那天，静妃不愿意接受这事，直接将圣旨给砸了，还不愿意搬出坤宁宫，皇上命人将她扛出去才算了结这事，是完全不给她面子了。
此后静妃日日在钟粹宫发疯，皇上想将她送回蒙古科尔沁部，静妃不同意，皇太后也不同意，这事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李沐听到这话后，心里是真没有升起什么愧疚的心思，好似她现在性情都淡漠不少了，虽说也有情绪波动的时候，但为了孟古青如此，那就没必要了。
换做是一个真跟皇帝在一起的小姑娘，孟古青突然就过来找茬了，若是没有皇上在，那场面就真的没法收拾了，谁知道孟古青会不会使什么狠辣的手段。
人心不可小觑。
而李沐在偶尔听一听宫里传闻，配合出嫁事宜和学习嬷嬷教给她的宫中规矩中度过备嫁的日子。
然后在一日良辰吉日，正是适合婚娶的时候。
当日京师一片红艳热烈的颜色，那即将要嫁进皇家的佟佳格格风光无比，在无数京师女子艳羡的目光中，李沐坐在轿子里，从大清门抬进来，经过午门，再之后才到了坤宁宫。
此后正式入主中宫。

第147章
新后入主中宫后，当晚皇帝过来，自是好一番甜蜜自得。
此后接连两个月，皇帝都歇在坤宁宫，惹得后宫妃子怨气冲天，纷纷聚在慈宁宫，找皇太后抱怨。
“皇后娘娘新婚得宠，可也不能霸占皇上那么久啊。”满是酸涩的语气从一个妃子口中说出，其他分子纷纷点头，眼底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皇上前些时日本就不出现在后宫之中了，她们这些后宫妃子上次见到皇上还是在半年前，本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待遇，可自从皇后嫁给皇上以后，皇上除了政事繁忙的时候都歇在坤宁宫，这让她们这些后宫妃子见着了心里是怎么想的，只得是满心酸涩。
其中有些妃子自持自己身份并不比皇后低，可为何皇上看中了皇后，还亲手奉上后位，皇上要是能看中这个身份层次的贵女为皇后，那她们也可以配合啊。
自打知道佟佳氏被皇上册封为皇后以后，后宫中就不乏传来传去这些言语，当然那些后宫妃子自然是不敢在帝后面前传的，这些议论自己在心里面知道就好，若是人人都觉得自己会成为皇后，她们也不至于是宫里面位份最低之人了。
因此这些话语也只是酸溜溜的传着，在看到皇后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她们照旧恭恭敬敬，但在涉及到恩宠方面，皇后霸占皇上那么多天，她们隐忍程度仅限于忍到这个时候了。
皇太后神色慈悲，“哀家去劝劝皇后。”
“是，太后娘娘。”妃子们得到肯定的答复，心满意足了，也就退下了。
皇太后心情不曾有一刻放松下来，眸子满是戾气，皇后啊皇后，进宫以后是彻底不将哀家放在眼里了啊，不光将宫权要走，还意图霸占皇帝，是盼着自己尽快怀上龙种？生下皇上嫡长子？
不管怎么样，先满足一下皇后的心思吧，宫里的孩子容易熬不住，等皇后怀上孩子生下以后，还未必能养活了。
在皇太后心里，皇后所出的血脉不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妃子所出，在她心里的地位还比不过慎妃等人，而且，在了解到皇后当初是怎么跟皇帝相遇后，皇太后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会琴棋书画的满洲贵女不多，但是也不是没有，恰好她就找到了一个，亦是满洲著姓的出身，她就看看皇后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
坤宁宫内，李沐再一次送走皇帝。
书兰眉眼堆满欢喜，“娘娘，皇上这般宠爱您，想必再过不久，您就能怀上孩子了。”
书兰心里还是挺期待格格生下小阿哥的，到时候格格有小阿哥傍身，在宫里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下来了，更不用怕那些蒙古妃子了。
“本宫也期待着。”李沐微笑，看着满室华贵，目光却落在一个宫女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本宫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又是皇太后安插进来的人手了，李沐心里并不稀奇，只是觉得皇太后的手段越来越落伍了。
“回、回娘娘的话——”那宫女话还没说半截就跪下来，浑身颤抖。
“书兰，”李沐轻声道。
书兰立马命人将宫女带下去，这些日子书兰见多了坤宁宫里总是莫名出现的宫女太监，有些她还不曾发现，但是多亏娘娘眼睛锐利，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沐望着宫室，心想这坤宁宫可真是千疮百孔啊，即便皇上将宫权交给她，她一时半会也不能完全将皇太后这些年来在后宫里经营的势力一拔而空。
不过近些日子皇太后的动作越来越急切了，生怕她发现不了在坤宁宫安插的人手似的，打的可能是安插进来一个就算成功的主意吧，李沐知道自己这几个月来不断拔除皇太后势力，已经伤了她部分底子，皇太后心急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么接下来皇太后会用什么手段。
李沐想了想，若她是皇太后，始终面临后宫的另一掌权者威胁，一般的手段对付不了那人，最好是能一举扳倒对方才是彻底拔除了威胁……
李沐想了好多对付自己的办法，最终觉得费心又费力，但倘若她将心思花费在皇上身上，就不算非常难办了，就比如再出现一个像佟佳格格的人，那人不一定是蒙古贵女的出身，因为皇上厌恶蒙古贵女，但也不能身份太过低微，最好是在皇太后心里不上不下的地位。
然后学着她初遇皇上的法子……是挺不错的，李沐心里光是将自己想成皇帝，就……感觉很难拒绝这份桃花运。
就让她看看皇太后在宫外的动静吧，正好让阿玛替她打听。
李沐揉了揉眉心，命人将宫务账本拿过来，现在的后宫制度还不算完善，皇太后进宫以来就是实际上的后宫之主，但皇太后并不擅长治理宫务，到头来还是得让她费心费力。
不过等她过段时间彻底将坤宁宫的人手控制住，她就没必要这么劳心劳力了。
……
宫外，佟图赖接到女儿的吩咐后，将这事当成是头等大事看待。
皇太后的人手不易发现，但若是打听满洲上三旗又恰逢年龄的贵女，倒是容易许多。
佟图赖这一个月里在京城费尽心思打听，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内大臣鄂硕之女董鄂氏与皇后一般年纪，又是满洲上三旗之一的正白旗出身，好读史书，精通书法，据说是极为娴静温柔的性情，同寻常的满洲女儿完全不一样。
倒是跟他女儿性情相似，而在仔细观察后，果然有宫里人曾经接触过这董鄂氏，只是不曾张扬过。
佟图赖眸色沉了沉，他知道皇上当初对他女儿起意就是因为女儿独得一手好画技，若是在满洲女儿中同样出现一个像他女儿的人，皇上未免不会将心思投注在那人身上。
他女儿中宫之主的身份还没有坐稳，如何坦然应对那董鄂氏。
佟图赖于信中过问女儿要不要对这董鄂氏下手，趁其没有接触到皇上之前。
李沐拒绝了这个提议，这世间让皇上不接触到董鄂氏的方法有千种万种，没必要一定要对董鄂氏下手。
不过原身的愿望是得到一份像董鄂氏那样的独一无二的宠爱，既然是独一无二，当然是无可替代的，可想要讨好皇上的人不少，像是董鄂氏这般性情的人会出现在皇上身边，皇上当初能喜欢上佟佳氏，也能喜欢上董鄂氏及千千万万个像董鄂氏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用董鄂氏试探一番，若是皇上当真对董鄂氏上心了，那之后计划可随之改变了，她没必要用真情感动皇上，这只会显得她卑微之极。
她要不就让皇上眼里只有她一个人，要不就是轰轰烈烈让皇上记住她的退场，没有什么比死去的白月光更让人铭记了，皇上只会一遍遍记住她的好，曾经相处过的记忆会在一次次回忆中得到美化，后来者永远都比不过她。
李沐现在就看皇太后的算计成真了。
而这段时间，她将宫所处置的干干净净，再怀个小阿哥吧，这么久了，也是时候有身孕了，她总得给佟家留下一份保证的，再者，就算她人没了，她也得让她孩子顺利即位，不想便宜任何一个宫妃。
……李沐心里其实对皇帝的信心近乎没有的，不过没有归没有，她好歹也是了解过皇上性情的，只要她没有犯下天大的过错，即便来了新人，她这个皇后的地位还是稳固之极的。
李沐摸了摸肚子，吃下一颗丹药，随后闭上眼睛歇息了。
傍晚时候，福临仍是过来坤宁宫了，这些日子以来，即便后宫妃子满载怨念，皇太后也劝他雨露均沾，福临还是只喜欢留在坤宁宫，好似只要看着沐儿就心满意足了。
有时候，若是后宫妃子闹得太过，或是皇额娘在他耳边唠叨过甚，福临脑海中甚至一闪而过这些妃子过于烦躁，还不如散去后宫的想法，只是这种想法一出，他心里又忍不住笑了，天底下哪有皇帝会遣散自己后宫妃子的。
不过这会儿他专注望着床上熟睡的皇后，心里面倒是容不下任何人了，见沐儿盖得好好的被褥挪开了，心里好笑，又亲手给她盖好了。
他发现他这位皇后哪哪都好，就是贪凉，平日里不爱盖被子，都不怕着凉的，若不是他在身边，估计得着凉不知多少次了。
本就身子柔弱，可不得好好养着吗。
想到太医说沐儿身子里的毒物已经去除的差不多了，福临心里闪过一阵火|热，这也就代表沐儿能孕育他的骨血了，等沐儿生下他们的孩子后，他会教导小阿哥成为大清的储君，将来继承他的身份地位。
而小公主就放在他和沐儿身边，将来承欢膝下，旁人见了，都道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福临期待这一幕已经许久了。
半个时辰过后，福临命人将奏折搬来坤宁宫，打算在皇后寝宫里度过忙碌的一晚。
这大抵是后宫妃子怨念颇深的缘故了，皇帝宁愿日日夜夜都留在皇后那儿，都不愿意进出后宫见她们一面，只是即便是她们向皇太后诉说自己的不满，皇上还是一点改变都没有，这就更让人无法接受了。
正当福临将大半奏折都看过了，揉着眉心纾解疲惫时，慈宁宫传来消息，说是皇太后有请皇上过去。
“让朕过去？”他这位皇额娘又想弄什么把戏了？
福临心里嗤笑一声，“那就过去看看吧。”

第148章
慈宁宫内，皇太后欣慰的拍了拍董鄂氏的手，“好孩子，多亏有你陪在哀家身边，哀家心里总算舒畅了啊。”
她叹了一声，“以往静妃不懂事，慎妃又进宫不久，自个儿都还没习惯宫中的日子，哀家也不忍心让她一直陪着哀家，好在有你啊，孩子。”
皇太后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自己如今的儿媳妇，她特地选择这个时候让董鄂氏进宫，可不是给皇后好脸色看的。
董鄂氏脸色羞赧，“太后娘娘谬赞了，奴才怎能比得过静妃娘娘和慎妃娘娘呢，况且太后娘娘还有皇后娘娘陪伴身边，有皇后娘娘在，太后娘娘岂不日日舒心？”
“唉，皇后啊。”皇太后摇了摇头，“哀家是不强求她了。”
董鄂氏垂下眸子。
没过多久，奴才禀告皇上过来了。
董鄂氏眸子微微闪动，皇太后欣慰道：“福临过来了，哀家总算能见他一面了。”
“皇额娘，您找朕有何事？”福临也不跟皇太后客气了，开门见山道。
彼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福临注意到董鄂氏了，但没将其当成一回事，“起来吧。”他旁若无人般直接坐下来，“皇额娘特地找儿子过来，总得有事情跟儿子说道的吧。”
皇太后道：“福临，哀家思来想去，前些日子是哀家错了，皇后到底是哀家的儿媳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皇额娘的意思是？”福临目光中仍带着些许狐疑。
皇太后拍了拍董鄂氏的手，“哀家寻思皇后喜欢吟诗作画，正好静芸是擅于此道之人，有静芸陪伴在皇后身边，平日里也能让皇后尽兴。”
福临上上下下打量这董鄂氏。
董鄂氏脸色越发红润，但也挺直了身子任皇上打量，尽管皇太后什么都没说，但她隐约能感觉到皇太后想要安排她做什么的，心里不免闪过期待。
佟佳氏那样的出身也能为一国之后，她董鄂氏满洲上三旗的出身并不比佟佳氏差，且佟佳氏会的，她也会，她如何不能被君王看中。
福临收回视线了，“有朕在，皇后如何不能尽兴了？”他上下扫视这董鄂氏也没看出什么能耐的地方，皇后喜欢吟诗作画，他难不成就配合不了吗，他和皇后就是因此相识的，皇额娘这是觉得他和沐儿的感情不堪一击？
董鄂氏僵了一下。
皇太后也没想到他还是不给她面子，忍了一口气道：“兴许皇后会喜欢吧，你也得想想皇后平时深宫寂寞……”
深宫寂寞？有他在沐儿还能寂寞？
皇额娘还真是张口就来啊，“朕思来想去，皇后已经有朕陪在身边了，将来还有阿哥格格陪在身边，寂寞不了，皇额娘还是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吧，若是皇额娘没别的事了，儿子就先走了。”
皇额娘反复提及沐儿，这董鄂氏就更不能放到沐儿身边了，谁知道会不会对沐儿下药毒害。
福临心里满是警惕，对方才董鄂氏在他面前展示的艳色视若无睹，这后宫里颜色好的妃子多着去了，在没有遇到沐儿之前，他也有段时间沉溺其中。
可是在遇到沐儿后，他好长时间都提不起对其他宫妃的兴致了，更别说这董鄂氏一看就是未婚女子，虽说颜色不错，是以往合他眼缘的颜色，但心性却不怎么样，在他心里也就不值得一提了。
有些时候，沉溺于欲色的滋味不如与心上人心意相通的滋味，福临知晓这两者滋味如何，也更清楚真心人难得，比起真心人，前者不值得一提，对被皇太后带到身边的董鄂氏只视作是与静妃心性区别不大的贵女，静妃不被他放在心里，董鄂氏就更不可能了。
皇太后铁青着脸色看着福临离开，而董鄂氏有些怅然若失，总觉得她跟皇上的开端不应该是这样简单的，只是皇上都这样对她了，她又不是死皮赖脸之人，做不到非得凑上去的举动。
“太后娘娘，奴才告退了。”
“等等，”皇太后咬牙切齿道：“你先留在哀家身边。”
皇后近乎日日见着皇上，只要身子不出问题，迟早会怀上身孕的，等皇后有身孕那天就是董鄂氏的机会，何必心切，而且在怀孕期间，皇后颜色也大不如前了。
董鄂氏听着皇太后的说法，默默低下头来，不走了。
说到底，她也是想拼一把的，并非是对高位的执拗，她家家世又不是极差，她想嫁给一个家世不错的男子轻而易举，只是，她在见到皇上时，不免羡慕起他对皇后的真心实意，这份真心足以让皇上心甘情愿将一个原先是汉军下五旗的女子抬到皇后之位。
帝王心意，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抗拒得了。
她也不例外。
再者，等皇后怀孕时，皇后本就没法再伺候皇上了，皇上想见谁就见谁，到时候，哪怕皇上只是对她表露一丝一毫的情意，哪怕不如对皇后的千倍万倍，她也不算白来这人间一趟了。
……
福临归来时，李沐已经醒了，还在把玩着桌上一些不大重要的折子，没有动那些一看就格外重要的折子，她听到动静抬头，有些讶异皇上身边居然没有一个红袖添香的美人儿。
她是知道董鄂氏进宫陪伴皇太后这事的。
福临没有看到她这个眼神，脱了外衣就坐下来，有些夸张道：“沐儿，你是不知道了，皇额娘还想将一个姿容不错的贵女放到你身边，说是让你深宫不寂寞？”
李沐眨了眨眼，“所以皇上是怎么说的？”
“朕的皇后有朕在身边，何来的深宫寂寞，朕反倒是觉得皇额娘深宫寂寞，便将那女子留给皇额娘了。”
居然没有对董鄂氏动心？李沐从原身记忆中窥得的顺治帝可谓是对董鄂氏一见倾心，二见非她莫娶了，没想到换个地方换个时机，皇上居然对董鄂氏不上心了。
李沐也不知道此次试探算是成功还是失败了，不过若是连董鄂氏都没法让皇上一见难忘的话，那她原先的计划可以放弃一大半了，还有小部分能实行。
等她生下孩子后，陪伴孩子好些年，将皇太后的势力彻底瓦解，让她儿子能顺顺利利接手皇上皇位的时候就离开吧。
李沐微笑道：“皇上又在跟皇额娘玩闹了，不过，若是皇额娘在宫里无聊，日后妾身就经常过去看皇额娘，或是让后宫那些姐妹轮流过去拜访皇额娘吧。”
福临抓住她的手，“你不用过去。”他根本就不放心让皇额娘见到沐儿，因此这些时日都刻意隔开沐儿去慈宁宫的日子。
李沐看了他一眼，故意道：“皇上难不成是不放心妾身。”
“哪有的事。”福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神色有些紧绷了，怕是吓着沐儿了，连忙抱着人哄道：“等日后沐儿有了身孕，给朕添了一儿半女，朕再让这些孩子日日给皇额娘请安，有孙儿承欢膝下，皇额娘再多忧愁也会消散而空，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提及怀孕一事，皇后脸上绽放出格外动人的羞红，福临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皇后的脸庞，终是忍不住往上面亲一口了。
“皇上！”
皇后低下头来，“孩子的事情哪有可能这么快。”
“怎么就不能了。”福临将人抱在怀里，耐心哄着，“一日不行，那朕日日寝在坤宁宫，总会行的。”
李沐忍不住推开他凑过来的脸，真是越说越不害臊了。

第149章
李沐的身孕被诊断出来是在一个月后，皇上时时刻刻关注她的身体，太医日日诊脉，在似是有孕的脉象诊断出来后就第一时间告诉了皇上，导致那几天皇上看她的眼神都激动非常，什么宫务都不让她做了，等诊断出身孕以后，更是欢喜鼓舞的，恨不得广而告之他和皇后有孩子了。
而慈宁宫知道此事后，皇太后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等了这么久，皇后总算有孕了。”
皇后这身子还算好生养，而十月怀胎时，恰好让董鄂氏接近皇上。
男女之情无非是彼此心意的相通，皇太后没感受过这种感情，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她这会儿刻意将董鄂氏带到自己身边，说是极合自己眼缘，给董鄂氏的待遇不下于慎妃等人。
但慎妃好似知道什么了，这些时日虽关注坤宁宫和慈宁宫的事，但也鲜少出现在皇太后身边了，跟皇太后一样，仿佛在密谋什么事似的。
“你可记得你该在皇上面前什么模样？”皇太后抬眼看了一眼董鄂氏。
董鄂氏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当初皇后娘娘如何接近皇上，奴才就如何接近皇上。”
“那就好。”孺子可教也。
皇太后还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董鄂氏那幅画作展在面前，“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福临不会一直守着皇后的，天底下有哪个男子不偷腥，别说是皇帝了。”
就算是被视为情种的皇太极，也不曾在宠爱海兰珠后就抛下后宫其他妃子，她怀上福临的时候，不正正好是皇上最宠爱海兰珠的时候吗。
董鄂氏眼神坚定，“奴才知道的，再者，皇上对皇后娘娘的那片真心，奴才不求十成之数，只求皇上对奴才能有一成即可。”
帝王的情意总是让人痴迷不已的，即便董鄂氏现在还不为帝王妃子，可董鄂氏求而不得的东西很少，而恰恰好福临对佟佳氏的心意相通正是她所求又求不到的。
董鄂氏现在想着只求皇帝的些微情意，等来日，说不准就想着皇上既然有情意落在她身上，为何就不能多一点点、再多一点点，她不求得到像皇后娘娘独一无二的宠爱，但她也是皇上的女人，也是需要皇上将更多心思落在她身上的。
在之后，便是渴求与皇后不相上下的情意，以及与皇后不相上下的地位，再然后便是想要独一无二的情意和宠爱。
这是可以猜想的发展。
“你知道就好。”皇太后长长叹息，等董鄂氏走后，便换了一副神色，呢喃道：“董鄂氏有贪欲，尚且容易对付，皇后已经得到她想要的，还在跟哀家反着来，这怨不得哀家，皇后既然已经怀了皇帝的身孕，等来日生下来，若是个格格，那便是大清的固伦公主。”
可要是阿哥……皇太后没有提及这点，可这意思很是清晰了。
皇太后只想有着蒙古贵女血脉的阿哥生下来，皇后所出为嫡子，还是皇上真正意义上的长子，对她来说，威胁太大了，她宁愿害了自己孙子的性命也不愿让皇后的阿哥留下来。
她只想接着这次机会让皇后损了心神，一点点跟自己丈夫离心，等董鄂氏上位之时，董鄂氏是她操控的棋子，权力还是回归她手中。
……
三个月后，李沐孕相初显，福临更是围在她身边嘘寒问暖，李沐对他这副好似初为人父的模样好笑不已，皇上又不是头一回当皇阿玛，早先还有过大阿哥和大格格呢，只是这两个孩子过早夭折。
但期间好像也没怎么听说过皇上对这两个孩子有过任何重视吧。
如今这副满是期待的模样，李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皇上是好，不过，只要皇上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抱以期待，她不会有任何意见，也包括皇上会不会在她怀孕期间接触后宫妃子等等这些事。
皇帝是皇帝，总不能盼着对方守身如玉吧，当然，李沐心里早就定下了这个故事的结局，跟皇上会不会守身如玉无关。
而董鄂氏应该也按耐不住了吧。
在李沐怀了五个月身孕时，董鄂氏终于出现在皇上身边了。
两人相遇的时机也很美好，是在皇帝前往坤宁宫看望皇后的时候，董鄂氏一袭绿衣，模样端庄柔顺，在一瞬间就入了皇帝的眼。
“奴才给皇上请安。”
这次董鄂氏不如第一次见面那般主动，反而稍稍避让，好似怕被皇帝发现了什么似的，将手中一捧书背在身后。
福临见她收收敛敛的模样，不禁厉声问道：“你在坤宁宫附近做什么？”
事关皇后安全，福临不会轻视面前的女子，特别是接触过皇太后的女子。
董鄂氏恭敬道：“太后娘娘曾吩咐过奴才跟随皇后娘娘前后，奴才遗憾不能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便时常在坤宁宫附近走走，至于这书，也只是奴才的兴致所在。”
董鄂氏知道自己这些话有很大破绽，但她也赌皇上会宽解她的。
毕竟太后娘娘都说过了，当初佟图赖主动让其女儿接触皇上，两人才培养出感情的。
对于皇上来说，大胆的女子不多见，而她虽不能完全复刻皇后的时机，但也能让皇上对她上心吧。
果不其然，福临的眼神微暗，看向低头屈身行礼的董鄂氏少了几分审视，但也多出一丝淡漠。
这董鄂氏是奉了皇额娘命令接触他的吧，模样是不错，但心性却比那些爬床的宫女都不如。
满脸都写满欲望，但还故作收敛。
“你起来吧，今后就在朕身边待着吧。”
“是，皇上。”董鄂氏心里一喜，皇上果然注意到她了。
殊不知皇帝也只是将她放在身边，董鄂氏是皇额娘的人，沐儿还怀着身孕，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但这一幕传到坤宁宫以及慈宁宫时，那反应就截然不同了。
慈宁宫皇太后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气，佟佳氏和福临的真情也不过如此，轻而易举就让福临变了心思，有董鄂氏刻意接近皇上了，她接着谋划更深一层的东西。
坤宁宫皇后对此事兴致寥寥，难不成这天底下的有情人是拆也拆不掉的？皇上跟董鄂氏本是天生一对，即便董鄂氏那时候还为他□□，皇上照旧将董鄂氏抢到身边，而如今董鄂氏尚未成亲，那不更方便皇上了吗？
李沐本来还打算在孩子生下来后，陪伴孩子十来年后再走的，但是现在看来则是没这个必要了，若是两人心意相通，相伴多少年也是为彼此感情付出，但要是一人已经变了心意，她要想完成原身的愿望就不得不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像是将走的时间提前。
李沐这些时候对皇上的态度都特别温柔，福临虽不太明白但也格外受用沐儿对自己的好。
至于那总出现在皇上身边的董鄂氏，好似没有受到应得的待遇，皇上待她冷漠，即便她刻意在皇上面前做出一副才女模样，福临也在头一时间起了兴致以后，便对这董鄂氏不闻不问。
诗书本就是皇帝的兴致之一，哪怕换成一个老夫子出现在皇帝面前，福临也会查看几眼，若是水平在自己之上，就讨教几分，若在自己之下，那就没有讨论的兴趣了，当然董鄂氏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才女，可福临仅仅在看过她的画作后就兴致全无了，心思不够纯净之人画什么都无用。
但董鄂氏却以为皇后在孕期都一直霸占着皇上，导致皇上明明对她画作感兴趣，但始终对她不闻不问，还将很多奴才做的打杂的事都随口让她去做，好似……好似她不是他的女人似的，而是一个最普通低贱不过的奴才了。
在李沐有孕八个月时，董鄂氏终于按耐不住了，前来坤宁宫求见，出现在李沐面前，带着满心怨念，“皇后娘娘，您应该明白世间有情人难负，为何您总是想着将万岁爷给霸占了，您难道就不想想后宫那么多没有得到皇上宠幸的妃子吗，女人要是没有了来自丈夫的爱，开得最盛的花儿也会凋零的。”
李沐反复琢磨她这话，倒是明白她的意思了，只是明白归明白，她却不能理解董鄂氏，在原身记忆里，董鄂氏可没少干将恩宠独占的事，在原身生下三阿哥没过几年，董鄂氏的四阿哥没了，百般怨念还活着的那些阿哥，更是认定三阿哥克走了她的孩子命数，原身受此折磨，才在年纪轻轻时留下病根，更是在开始享福的时候香消玉损。
怎么，董鄂氏这是觉得皇帝分配给她的心思太少了，觉得不满了？
李沐反应平静，但书兰却恨不得将面前之人的脸给撕破，皇后娘娘给她脸了？就算皇上对她有意，这般没了规矩，反客为主的行径哪怕是最没皮没脸的人也做不出来吧。
李沐拦住了书兰，淡淡道：“本宫知道你对皇上一片倾心，皇上也对你有意，不过本宫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你就敢在这个时候跟本宫叫嚣了，岂是一句乱了规矩就能形容的。”
她是可以成全董鄂氏和福临这对有情人，但在孩子还没有生下来之事，董鄂氏就按耐不住了，她这个皇后的脸面还能要？
“可是皇后娘娘，奴才不过是对事不对人罢了，您不该让皇上辜负他人心意。”董鄂氏目视皇后，仿若在她面前的是格格佟佳氏，而非皇后佟佳氏。
李沐心里嗤笑一声，突然觉得日子没了兴致，也有种过不下去的滋味了。
董鄂氏进宫以来一直都挺规矩的，李沐不相信要是没有人给她足够的底气，她能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
估计是皇上还念着跟她的情意，打算等她生下孩子后，再将董鄂氏封为妃位吧，但是董鄂氏在这期间已经等不及了，便来她面前宣示主权。
“好一个对事不对人，本宫乏了，暂且对你这句对事不对人宽容些，本宫不罚你了，你退下吧。”李沐打了个哈欠，怀孕期间本就哪哪都累，她还对上董鄂氏这些没头没尾的质问，简直荒唐。
董鄂氏愣了，还想再辩驳几句，见坤宁宫奴才看她眼神极其不善，自己是一时冲动趁着皇上忙碌时过来找皇后，可没有带上什么人啊，要是被坤宁宫欺负了就不好说了。
董鄂氏只得硬着头皮退下去。
但是皇太后时刻关注着董鄂氏，知晓此事后，脸上堆满笑意，看来是刺激到皇后了，董鄂氏果真不愧是她看中的人。
而等董鄂氏回了乾清宫以后，装作是自己如厕回来了，见她回来时间短，总管太监也就不追究她方才干何事了，毕竟这董鄂氏还是皇太后的人，本身也是位贵女，皇上将这董鄂氏留在身边不知何意，他对董鄂氏深究过甚也不太好。
但要是让总管太监知道她刚才是去了坤宁宫问责皇后，怕是恨不得以头枪地尔，割出一条命向皇上求饶了。
皇后和董鄂氏，孰轻孰重，乾清宫奴才是明白的，后者完全连跟前者比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福临照常对皇后嘘寒问暖之时，沐儿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皇上，您会一直对妾身的孩子好吗？”
福临知道皇后大抵是紧张了，便不断安慰，“朕会一直对你和孩子好的，若孩子生下来是阿哥，朕会一心培养好孩子，封他为太子，让他今后继承朕的皇位，若孩子是公主，她便是大清最尊贵的固伦公主，朕会一辈子护着她。”
“那就好，妾身能放心了。”李沐眨了眨眼，微笑道。
福临将她半个身子环在自己怀里，担忧道：“沐儿这些时日是不是累了，总是问朕这些问题，朕会对你和孩子好的，朕保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妾身只是想起跟皇上初遇之时，那时候妾身还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女子，真是有些怀念啊，不过如今遇到皇上了，妾身也不后悔，妾身只是近些时日怀孩子有些累了……皇上真的、真的会对孩子好，会护着他平安长大？”
李沐不确定，再问了一遍。
她要的是皇帝能像康熙皇帝那样倾尽全力护着皇后生下来的孩子，她会在孩子出生后给孩子喂下空间药丸的，毒物侵害不了孩子身子，也会让佟家人接触孩子，尽全力护好孩子。
更是会借此让皇太后势力瓦解，没法接触到有关孩子一丝一毫的事情。
“朕答应你。”
福临郑重其事道。
李沐看了他一眼，总算放心了。
福临心里还奇怪怎么沐儿近些时日这般不安，仿佛临到生孩子时，就紧张起来了。
但是沐儿是初为人母，有不安之时，他细细安慰，等到孩子出生后便一切恢复正常了。
福临还在期盼孩子生下来时，就像他一开始想象的那样，儿子尽心培养，女儿承欢膝下，一家人和乐圆满，他和沐儿夫妻恩爱，多美好的一幕。
只是福临从来没想到他和沐儿天人永隔只在短短的两个月后，他清晰的记得那一幕，是他永远都忘不掉的绝望的一幕。
他满怀期待孩子的降临，但是产房里只端出一盘盘血水，沐儿的声音虚弱之极，皇额娘在他身边不断念佛经似是在祈祷母子平安。
不过片刻，沐儿身边的宫女书兰将一个下了狠手的接生嬷嬷揪出来，福临在一瞬间白了脸色，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还不快将这狗奴才给押下去！问出她幕后之人！”
皇太后心里有些稀奇，怎么在宫里除了她，还有人明目张胆对皇后动手，只是这事确实是如她所愿的，她便不言不语，等着皇后何时生下孩子。
而在不久后，接生嬷嬷浑身哆嗦，“皇、皇上，皇后娘娘生下小阿哥了，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福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就怕从她口中说出他不想听的话。
“只是皇后娘娘血崩而亡了！”接生嬷嬷咬着牙，一鼓作气说出来了。
血崩而亡……福临一辈子都忘不掉这句话。
在那之后，他拼了命想要进去产房见沐儿一面，但是坤宁宫的奴才都死命拦着他，书兰更是哭着道：“万岁爷，皇后娘娘不愿您见到她这一面，她只想让你永远记得她初遇时候的模样，求您别进去了，奴才求您了！”
福临呆滞在原地，听着孩子哭喊的声音，没有任何知觉，满脸泪痕。
后来那谋害人的接生嬷嬷被查出来背后之人是皇太后，尽管皇太后满目惊骇，认定是皇后在陷害她，但福临彼时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留情的心思了，他没了自己的爱人，要不是他和沐儿的孩子还需要他这个皇阿玛，他也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福临直接将皇太后所有权力剥夺，让她随皇阿玛留下来的妃嫔住在一块，永生永世都不得再见他一面，更是将她重视的蒙古贵女都一一打入冷宫。
而那个曾经出现在沐儿面前的董鄂氏被他直接打进辛者库，永生永世为奴为婢，不得翻身。
福临至今都没法想象当初沐儿在皇额娘和董鄂氏的有心算计下如何熬过那备受折磨的日子的，他哪怕是想到沐儿对别的男子有一丝一毫的挂念时，都心痛难熬，更别说沐儿一直以为他变心了，对董鄂氏有了不同。
所以这才是沐儿一直一直不安的缘故吧，所以沐儿才狠心一句话都不留给他，就离开了。
让他终生追悔莫及。

第150章
李沐回到系统空间时，得到的评价是极高的，而且任务积分也是自己这几个世界里最高的一个。
李沐心里自然欢喜的，只是在看到原身仍留在空间里时难免有些不解，为何原身在她任务完成后还继续逗留在空间里，这不应该，执念已散，通常情况下原身要不就赠与祥瑞之气给她再散去，要不就是直接散去。
当然，李沐前几个任务都被赠与任务对象的祥瑞之气，但这次的孝康章皇后显然没有给的意思，李沐也不强求，就等着对方散去罢了。
孝康章皇后看着李沐的任务记忆在上空重映，满目不舍，她道：“我想让你继续陪在皇上和玄烨身边可好？我将凤气留给你，就当作是这个请求的回报。”
李沐不解道：“但若是我重回小世界，世界线会被干扰，我未必会如你所愿。”
可能她回到小世界时，那个世界的剧情发展已经到她没法挽回的地步了，而不是像她上次一样，一开始就是还没进宫的情况。
孝康章皇后摇了摇头，“那我不强求皇上了，我心愿已了，剩下的仅仅是不放心玄烨罢了，我只求你作为额娘陪在玄烨身边。”
“好。”李沐点了点头，答应她的请求。
这固然是让自己工作量变多了，但是祥瑞之气到手对她来说是件很重要的事，既然原身都不在意皇上了，那她只需要活下来，看着原身儿子登基就行了。
孝康章皇后不舍的再看了一眼世界记忆，身影消失在李沐面前。
李沐接着看上空的记忆，嗯……她大概明白孝康章皇后为何提出这个请求了。
在她崩逝以后，皇上再无立新后，专心抚养一阿哥，一阿哥长大以后不负皇上厚望接替了皇位，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可那一阿哥不叫玄烨，叫福全。
原来她生的是一阿哥福全。
李沐心里好笑，不过看着襁褓里的孩童被皇帝精心抚养长大，皇上此生也只有皇后所出的子嗣，她心里面还是略微有些触动的。
嗯，等她回到小世界后，若皇上对原身做得过分了，看在皇帝当了一辈子鳏夫的情形下，她勉为其难不跟皇帝计较了。
……
李沐重回世界线时，确实不是一开始就为佟格格的状态，而是三阿哥玄烨已经长到两岁左右，两母子正处于宫里长期备受忽视的状态。
彼时前有小福晋董鄂氏生下的一阿哥福全，后有皇上跟皇太后据理力争要娶进门的董妃董鄂氏。
两者身份地位都远比原身高，论子嗣，原身比不过小福晋董鄂氏，论宠爱，原身也比不过董妃董鄂氏。
原身现在不过是汉军下五旗之人，在宫里仅为格格的身份，能生养一个阿哥，在旁人眼中看来还是原身足够走运的原因，而三阿哥玄烨因为生母出身地位以及生母汉军旗的血统，在宫中亦不怎么受重视，不过好就好在这一点，玄烨固然不受宫里人重视，但也没有受到多大陷害，至今都平平安安长大了。
还时不时在原身身边撒娇，是一个被母亲呵护长大的孩子。
小玄烨小小年纪就显示出非寻常孩童的聪慧了，见额娘一整天留在房里发呆，眼珠子转了一下，觉得这样不大行，便将自己的小碗拿过来，非常认真执拗的让额娘喝水，“额娘，饿肚子。”
李沐接过了孩子递来的小碗，又捏了捏孩子柔软的脸颊，“玄烨真乖。”
她刚才在想事儿，在想是按照原定剧情发展，等到皇帝驾崩时，就看着儿子登基，自己当皇太后，还是要更改一下周遭环境，至少要让她们母子俩别过得这样凄惨，毕竟在原身记忆中，原身还过得挺惨的，一生郁郁不安。
只是这会儿喝完小玄烨给她递来的水，李沐发现了周遭环境跟原身记忆完全不一样。
原身待遇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原身本应该在生下孩子后，小玄烨立马被抱走，而不是继续养在原身膝下。
而且原身现在应该在偏院里跟其他低位妃子挤在一块住，而非母子俩独占一个偏院。
如今的情形是原身所在的宫所，甚至还没有其他妃子入主，换而言之，原身虽然只住在偏院里，但是整个景仁宫只有原身这一个妃子，母子俩只要不惹事、不高调，其实是能过得欢欣快活的。
李沐看着空荡荡的宫所，有种只要她努努力，一宫之主的身份就触手可得的感觉。
偏院里还匹配了两个宫女两个太监，人数少是少了点，但是以原身现在仅仅为格格的位份，总不能强求太多——好吧，不是格格的位份，而是小福晋的位份，李沐刚才向两个宫女打听了，原身在生下玄烨后，就被皇上提为小福晋的身份了，当然，现在的住所也是皇上安排的。
李沐将孩子抱起来，给他脱了白袜，给他净手后，将他放在床上，“玄烨，你现在会不会识字？”
小玄烨点点头，胸有成足的拍了拍胸膛，“儿子会！”皇阿玛偷偷教了他好多。
真的会？李沐目光狐疑的看着他，小孩子不能骗人的。
本来李沐还想着既然重回世界线，原身待遇发生变化可能是蝴蝶效应，不用太过计较，而她接下来的日子只需要带着儿子躺平到皇上驾崩之时，在儿子患上天花的时候直接用药帮儿子挺过去，再然后，儿子当皇帝奋斗，她当母后皇太后继续躺平，偶尔崛起给儿子加油打气就行——
这般休闲的任务，简直是给她休假用的。
而现在第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提早训练这‘小皇帝’认字，可玄烨居然说他会认字了，李沐就不知怎么进行下一步了。
她只得板着脸道：“那你跟额娘说说你学了什么字？”快说自己不会，额娘教你！
李沐现在是真的挺想体会一次教导未来皇帝的滋味，这算是她能在边看皇上和董鄂妃爱恨情仇的同时，难得打发时间的乐趣了，小玄烨可别人小鬼大，断了额娘的养儿体验啊。
见额娘不相信自己，小玄烨急了，在床上撅起小屁股，使劲从枕头下方摸索出一本书，扑哧扑哧，十分努力且自信的放在额娘手中，“额娘问！”
李沐迟疑的翻开书本，大有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原身记忆也没告诉她，小玄烨在没有接触爹，没有接触皇太后的前提下，还能自个儿学字啊，别说是原身教的了，原身年纪小小就进宫，更不可能学了多少字啊。
不过儿子让她问，她就配合吧，总不能打击小玄烨的自信心。
念及于此，李沐清了清嗓子，“那额娘问了啊。”
“嗯嗯。”小玄烨使尽点头，“额娘问。”
“这个字怎么念的？”李沐指了指上面一个字形复杂的字问道，既然儿子说会，那她就勉为其难问个比较难的吧。
小玄烨脑袋一歪，顺着额娘手指指的地方看过去，使劲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字的记忆。
见他一时答不上来，李沐心里得意，小孩儿，还是得看额娘的吧。
突然小玄烨一拍脑袋，“额娘，是玄烨的名字！”
李沐刚扬起的微笑又下垂了，可恶，还真让这小不点答上来了。
“那这个！”她就不信，总有一个字是这孩子不认识的吧。
……在母子俩共同‘探讨学问’时，在偏院外伺候的几个奴才彼此对视过后，其中一人点点头，退出宫所，前往乾清宫了。
他有要事禀告皇上。

第151章
乾清宫，福临漫不经心听着皇太后那边传来的消息。
“皇上，太后娘娘气得吐血了，董妃惊慌失措，派人过来找您了。”底下奴才认真禀告。
福临也不多想，“就说朕朝廷政事多，忙不过来了，让皇后过去吧，皇后身为后宫之主，怎能对后宫之事视若无睹。”慎妃想明哲保身，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不得不说，慎妃上辈子只会躲在背后行事，这辈子就算成了皇后也还是一个模样。
“是，皇上。”
等太监都退得差不多了，福临神色终于有些许变化了，那些奏折、政事在经历过一世的他眼中着实不算大事，朝廷政事多不过是句敷衍的话。
但偏偏他那些妃子和皇太后却不得不信，真是有意思啊。
他看着福全继承皇位后，就随沐儿下黄泉，只可惜在黄泉没有与沐儿相见，反倒是来了这个世界。
福临本以为自己是重回少年时候了，心里正欣喜能再见沐儿一面，只可惜这不是沐儿所在的世界，更不是他熟知的世界。
饶是福临再怎么想象，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过来的时候，这副身子正打算抢一个有夫之妇进宫，打算一举封其为正妃，还想给那有夫之妇‘贤’字为封号，福临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脑子是怎么想的，但是在发现那人正是上辈子害了沐儿的董鄂氏，福临便大手一挥将她封为董妃了，反正当时事情已经被‘自己’闹大了，不封说不过去，正好让董鄂氏跟皇太后狗咬狗。
上辈子便宜了这董鄂氏，竟让她在入了辛者库后没两年自缢而亡，而皇太后那边也仅仅是没了权力和野望，在福全登基后就没了性命，若不是天下人都在看着他，他不能让留给他和沐儿的骨肉一丝江山动荡的可能，他早就直接废了皇太后的身份，让他那位一生好权力的好额娘绝望而死。
而这辈子，好戏可慢慢上演，他想看看这董妃跟皇太后还有慎妃之间会闹出什么大事了。
正好平生无趣，看完戏后一切因果皆已了断。
至于那佟氏和玄烨，福临想到这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他能肯定那佟氏不是他的沐儿，就跟这个世界的福临不是他一样，他过来这里了，但是沐儿还没有过来，让他对跟沐儿一个模样但又完全不相似的女子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事。
福临甚至还想过弄死那个佟氏会不会让沐儿来到此间，但是又怕这佟氏没了以后，沐儿的身子遭受损害，只得不了了之。
现在只得眼不见为净，留出一处供母子俩安详度日子的地方，他在后宫看戏也扰不到这母子俩。
或许等到他寿命终了前，长生天眷顾，才能让他再见沐儿一面吧。
想到这里，福临的心情又不好了，“去，将放静妃出来，既然日子这般无聊，再加一个静妃又何妨，记得，就说是朕看皇太后身子不适，特地让她最心爱的侄女过来看她，让皇太后不必太感激朕。”
“董妃那儿就随意遍些好听话给她听，让她知道是皇太后和皇后阻止她侍寝的，朕也无能为力。”
这个身子好在没真宠幸过董鄂氏，不然福临会嫌弃到死的，这会儿即便将董鄂氏纳为妃了，福临也纯粹抱着恶心皇太后和慎妃等人的想法，让她们日日面对董鄂氏的哭脸。
“是，皇上。”总管太监擦了把汗，心道，皇上总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折腾皇太后和后宫妃子们，也不知道是何时养成的习惯，反正皇上开心是开心了，他们这些奴才由最初的胆颤心惊到现在也勉强习惯了。
正当彼时，景仁宫的奴才前来求见了。
“让他进来。”对于景仁宫那边的事，福临尚且还算关心，偶尔在兴致来时还会教玄烨读书写字，但要让他投以更多的关心那就不可能了，那又不算是他和沐儿的骨血。
“皇上，奴才发现佟主子好似变了个人。”
那奴才话音刚落，福临一改漫不经心的神色，神色极为可怖，“你说什么？”
“奴、奴才方才发现佟主子在醒来后留在房里整整半天不说话，然后问奴才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她问你什么了？”福临一字一顿道，神色认真到一旁的奴才都以为皇上是遇上天大的事了。
“佟主子问奴才，今儿是何年，还、还有佟主子好似一开始不知道自己的位份，在奴才说她是宫里的小福晋时，佟主子好似很惊讶。”
尽管佟主子掩饰的很好，但是作为时刻被万岁爷要求关注佟主子的奴才，他是一刻都不敢疏忽佟主子的表现。
沐儿来了！
福临几乎在一瞬间就下了断定。
一定是沐儿，也只能是沐儿过来了。

第152章
“来人，备驾。”
福临迫不及待起身，命人备驾前往景仁宫。
这种没有沐儿的日子让他只得日日看着后宫那些妃子胡闹，毫无乐趣。
若真是沐儿就好了，长生天也算开眼了。
景仁宫偏院，李沐将书本随意往桌子上一掷，“好了，你已经功成名就了，不用理会额娘了。”
她拍了拍小玄烨的头，这孩子懂的已经是这个年纪的小孩的上限了，她虽然能教，但她也不想表现得太过显眼。
小玄烨乖乖坐好，想了想，拍拍旁边的位置，“额娘不会，玄烨教你。”
“额娘也会，不用你教。”李沐将他弄倒，让他也躺在床上，“玄烨，你肚子饿不饿？想吃东西吗？”
小玄烨摇了摇头。
“那你是不是醒来好久了？额娘刚才也陪你玩过了吧？”
小玄烨乖乖点头。
“那你现在该睡觉了，额娘哄你睡觉。”
李沐垂下眸子，拍了拍孩子背部，小玄烨想了想还真乖乖闭上眼睛了。
良久，等孩子熟睡以后，李沐终于认真起来了，别说这块地方不是原身记忆中熟悉的地方，就凭这孩子会认得这么多字，这完全不正常吧，虽说有些小孩是天生聪慧，但没人教导再聪慧也没有用，伤仲永的事情并不少见。
李沐现在怀疑重回世界线改变的不仅仅是原身周遭的环境，或许还改变了某些人。
她将孩子哄睡以后，走出偏院，阳光有些刺眼，李沐往阴影处走去，却见树下正站着一个人，目光贪婪，仿佛要将她的模样一辈子铭记在脑海中。
按道理说，李沐在见到那人的第一时间应该行礼请安的，但直觉告诉她，这人不是那个将董鄂妃视若珍宝的皇帝，她轻声叫了一声，“福临，是你吗？”
那人好像哭了，李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福临笑道：“果然，朕能第一眼认得出朕的沐儿，沐儿也能第一眼认出朕，过来，让朕抱抱。”
李沐刚走近，一个带着暖意的拥抱将她紧紧环住，仿佛要将她融进骨血一般，“太好了，这么多年了，朕总算见到你了，你说说，你怎么那么狠心丢下朕和福全。”
“皇上，那孩子叫福全吗，很好听的名字。”李沐回抱他，“看来皇上将他照顾的很好，我也放心了。”
“你怎么光想着福全，朕还在这里，你狠心抛下朕的时候可有想过朕？”福临仍是不愿意放开她，口口声声不断质问。
“妾身也想皇上啊，只是生死有别这种事怎么可能顾得了。”李沐还挺心虚的，后来看那记忆重放，发现好像有些事情是她误会了，皇上好似从头到尾都没对那董鄂氏做什么，而她那时候想着快快完成任务一了百了，就抛夫弃子走人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那这次你不会抛下朕不管了吧。”这次换福临紧张兮兮的看着她了，“当然不会了。”这次她可是打算陪着孩子过完这辈子的，想了想，李沐看着皇帝好似有些可怜的模样，忍不住摸了一下头，“我会陪皇上一辈子的。”
“朕还是不放心你。”
福临就差没将怀疑写到脸上了，他这会儿就算放开李沐了，手也是牢牢握住不放开的，“皇上不相信妾身，那妾身也没法子了，妾身只能用行动证明了。”
李沐拉着他回了偏院，“皇上，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何立董鄂氏为妃了，难不成皇上当真对她动心了？”
有些话摊开来说总比误会好。
想到上辈子沐儿是因为分娩之时中了皇太后的算计，以及在怀孕期间不断被那董鄂氏影响心情，才导致难产的，福临极快的解释道：
“她与朕没关系，朕也没有让她侍寝过，上辈子她是皇太后身边的人，朕怕她总是出现在坤宁宫会对你下手，便让她在乾清宫干杂活，这辈子朕过来时，这里的朕想要将那董鄂氏立为贤妃，朕就顺其自然将她封妃，让她和皇太后斗起来。”
“朕发誓，朕与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朕心里只有沐儿一个人。”
李沐抓着他的手稍微紧了一些，皇上这番解释正是干脆利落啊，看来上辈子撒手就跑的事给皇上留下巨大阴影了。
她道：“以后妾身不会轻易怀疑皇上了，妾身和皇上能在这一世能重逢是长生天的恩赐，以后我们就过好我们的日子，不理会其他人了。”
“好。”福临答应的又快又急。
李沐将他拉到床上坐下，“玄烨睡着了，皇上再跟我说说那孩子的事吧。”
福临激动的心情添了几分郁闷，“难不成你一点都不想知道朕后来发生何事了？你不关心朕。”
“妾身一点都不想知道，妾身醒来时就是这个样子了，与其知道皇上上辈子发生了何事，妾身跟皇上走完这辈子不就知道了，况且，有些事情妾身听了心里也难受，妾身答应过皇上要一辈子陪着皇上的。”
福临环住她，道：“你不想知道那些事，朕不说，反正朕也不想再回想上辈子的事了。”孤寂无趣，若不是有沐儿留下来的骨肉陪着他，他也绝不会活得那么久。
他道：“福全从很小的时候就对着你的画像叫皇额娘，后来长大了懂事了朕将他封为太子，等他弱冠之年，朕就将皇位传给他了，他是个好皇帝，江山传给他，朕也放心。”
不过这辈子福全不是沐儿的骨肉了，他自然不会有半点上心。
他只会将这里的他跟佟氏生下来的玄烨当成继承人，他并不打算再让沐儿生养了，要是再发生万一，他承受不起。
要是沐儿喜欢女儿，他记得在他到来之前，这里的福临就有了两子一女，这还活着的第二女正好年纪比玄烨大三四个月，还不算完全记事，养在沐儿身下将来也只会将沐儿当成皇额娘。
福临心里的主意打得挺溜，李沐听的入迷，也彻底放心上辈子的福全了。
只要孩子过得好，其实她在不在身边也不是多重要的事了。
“皇上将他照顾的很好，妾身放心了。”
李沐再度重复了这话，福临抱着她躺在床上，享受这难得安宁的时刻，他已经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眠觉了。
一旁的小玄烨感知到床上的大动静，大眼睛稍稍睁开一条小缝，看着额娘躺在了床上，又放心闭上眼睛，倏忽记起额娘旁边还有个人紧紧抱着额娘，这下子连睡都不愿睡了，“你是谁？敢欺负额娘，我要告诉皇阿玛！”
福临好好的抱着媳妇，突然被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唤醒，没好气将玄烨撞过来的脑袋推到一旁，“你口口声声说皇阿玛，你看看朕是谁？”
“皇、皇阿玛？”玄烨猛地瞪大眼睛，小脾气一下子就顺贴了，“皇阿玛过来找额娘了。”
小家伙倒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见到皇阿玛了，浑身的刺都收起来了，李沐戳了戳他脑袋，“好孩子，过来。”
小玄烨迷迷糊糊被额娘揽在怀里，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皇阿玛和额娘在一起，好想皇阿玛留久点，这样额娘就开心了，他也开心。
福临看了一会儿玄烨，觉得这个儿子有些碍眼，忍不住道：“过些时候，就让玄烨去阿哥所。”
“这么快？”李沐看着不过两三岁的玄烨，很怀疑皇上的这个决定。
“他自小聪慧，这份机灵劲不能浪费了。”福临面不改色道，心眼都在忽悠李沐上了。
关键是小玄烨还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要去阿哥所了吗，二哥会不会在那里。
“那就听皇上的。”李沐懒洋洋躺着，福临亲了她一下，“朕也该册封朕的皇后了。”
让慎妃当了那么久皇后，也该将物归原主了。
福临直接将李沐和玄烨带回乾清宫，那偏院一看就不舒坦，不能长住，沐儿回来了，他哪能再让沐儿住在那种地方。
将沐儿安置在他平时睡觉的地方，福临就直接让礼部官员和皇室宗亲过来了，他得先废后，才能册立沐儿为皇后。
早知如此，他不如早点让慎妃腾出位置，省得现在还得先进行废后事宜。
福临这步棋走得又快又稳，将早些年备着的继后过失都放在那些皇室宗亲面前，慎妃平时足够谨慎，可她日日跟皇太后聚在一块，哪能不知晓皇太后的手段和罪名。
而且皇太后一直想着让蒙古贵女占据后宫高位，这些年没少对非蒙古贵女的妃子打压，慎妃从来都是视若无睹的，置身事外，若天底下的皇后那么好当，岂不是人人都是皇后了。
福临直接将继后这些年的置身事外，对后宫宫务不闻不问，没有尽到一国之母责任的过失说的一清二楚，皇室宗亲们面面相觑，倒不像上辈子那样激烈反对。
一是皇上已经废过一次后了，现在想废继后没有第一次让众人意外了，二是皇上这两年将江山打理的稳妥，帝王心术估摸不透，那些蒙古部落远比早些年安定，就后宫还有些乱罢了，即便皇上废后可能对皇上名声不好，可这又不会影响到大清江山，而名声这方面，皇上自个儿不在意了，他们还能在意什么。
但是该劝的还是得劝，因为一日不可无后，哪怕皇上废了继后，还是得从科尔沁部落选出皇后，那新后未必像继后这样性情温顺了。
福临直接道：“谁说朕没有心仪的皇后了。”
这话直接让好些臣子傻眼了。
寝宫内，李沐带着玄烨坐定。
玄烨头一次来这里，乖巧无比，李沐望着这里跟前世一致的摆设，心思浮动，皇上好似一点变化都没有。
“额娘，皇阿玛带我们过来做什么？”
玄烨忍不住开口了。
“不干什么，你还要睡吗？要不额娘哄你睡？”这些事情太复杂了，李沐不打算跟孩子说了，等孩子日后慢慢体会也就习惯了。
小玄烨摇了摇头，就靠在额娘怀里。
不多一会儿，已经跟那些臣子商量好事儿的福临快步回来了，眼神颇亮，“沐儿，很快朕就能娶你了。”
李沐笑了笑，“那妾身期待着，不过皇上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人？”
上辈子的事，皇上也寥寥跟她说过那些人的下场，因为被她们齐齐算计掉‘一条命’的缘故，李沐这辈子倒是不用像上辈子那样顾及皇太后还有那些蒙古妃子的心思了。
上辈子李沐果断溜走的原因跟皇太后也有部分关系，皇上当时连皇太后曾经毒害她的事都能原谅皇太后，皇太后又一辈子心心念念让蒙古贵女为后，必定会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偏偏皇太后寿命极长。
让她一辈子对着皇太后这份处不好的婆媳关系，还得处处防着皇太后谋害她孩子——别以为她能用一辈子时间感怀皇太后，皇太后能允许孙子不娶蒙古贵女为后，还不是因为儿子跟她闹翻了，并且在位十来年就驾崩了，用自己儿子命换来的教训，皇太后是不敢再强调蒙古贵女在后宫的地位了。
如此，还不如用她这条命直接做个了断，反正在那一世她已经是皇后的身份了，什么都为孩子铺垫好了，也完成了任务目标，那时候不走还等何时。
福临抓着她的手腕，摩挲几下，感受肌肤相触的滋味，笑道：“沐儿，别着急，那些人啊，朕还打算看她们在朕面前上演一出好戏，我们夫妻俩就默默看戏不挺好的。”
他还嫌上辈子那些人走的太干脆利落了，董鄂氏在沐儿面前装作一副深受他宠爱的样子，皇太后在他面前装作疼爱沐儿的样子，这些人这般会演，他就成全她们吧。
李沐看向他，有些诧异，皇上怎么也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她严重怀疑皇上这些时日脑子憋出问题了。
有些可怜，她以后和孩子多多陪在皇上身边吧。
……
慈宁宫
皇太后被董妃气吐血后，皇上特地派她过往最心疼的侄女静妃过来。
但静妃得到久违的自由后，去往慈宁宫的时候，一点都不担心躺在床上的姑姑，反正姑姑也只是最在意她为后时的身份，如今她已经被废了，为区区一个妃位，已经不能满足她姑姑的愿望了。
而她的堂侄女抢走她的后位，成为姑姑现在最满意的皇后，让她来关心姑姑，还不如让她堂侄女来关心姑姑，她特地过来，仅仅是想着奚落她这位好姑姑的，顺便看后宫热闹。
别以为她不知道，皇上前些时候迷恋那董鄂氏迷恋得魂不守舍，甚至连那董鄂氏是有夫之妇都顾不上，直接将人抢进宫里，那董鄂氏也不是个好的，已经嫁人了还跟皇上偷情，唯一做得还算好的一点就是将她那位好姑姑给气吐血了，这热闹的场面她怎能不过去看看呢。
当然，静妃现在经过废后的教训，脾气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嚣张跋扈了，装模做样还是会一点点的。
现在她看到自己姑姑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时，用帕子抹着眼泪，看着一旁慌张的董鄂氏一巴掌扇过去，顶着董鄂氏惊愕的神色冷声道：
“这巴掌，就当是本宫替姑姑扇的，你别以为成了皇上妃子就能顶撞皇太后了，你是什么身份，皇太后是什么身份，还有别用那种眼神看本宫，本宫现在即便不为皇后了，也是有封号的妃子，在身份上，你还想越过本宫？”
董鄂氏捂着通红的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静妃，她初进宫就被皇上封为正妃位，在宫里面连皇后都要敬着她，从没有不给她面子过，但是这个静妃凭什么！
静妃不过是被废掉的皇后罢了，这般嚣张之人，怪不得连后位都坐不稳，而她当着这么多人被扇巴掌，她吞不下这口气，她非得要告诉皇上，让皇上教训这静妃！
静妃无视她惊骇的眼神，吹了吹自己巴掌，又故作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姑姑，我替你教训她了，你说侄女对您多孝顺啊，有些人啊，就是天生皮子痒，得多打几巴掌才好。”
皇太后被她这通操作气坏了，本来她是想着借助董妃气得她吐血这事，让福临休弃这董妃的，可偏偏她这个好侄女以她的名义教训了董妃，这下子她就算是有理也变成无理了。
福临这些时日已经因为董鄂氏跟她感情疏离了，静妃还弄出这一出，皇太后还没有调理好的身子顿时被静妃又气得吐血了。
还是皇后发现得快，“不好了，皇额娘吐血了，还不快让太医过来。”
顿时慈宁宫一片兵荒马乱。
静妃退居一旁，看着太医给姑姑诊脉、董鄂氏还在捂着半张脸，觉得还不够热闹，看了一眼董鄂氏的肚子，故意长吁短叹道：“哎呦，董妃，你瞧瞧你这身子，是不是过于虚弱了，不然你进宫好些时日了，那般受宠，怎么就不见你怀上一儿半女呢，皇上可是有了两子一女，这问题也不出现在皇上身上啊。”
董鄂氏立马瞪过去，这静妃是故意的！
她进宫以来因为皇太后的干扰至今都没有受过皇上宠幸，这是宫里人都清楚的事，静妃还口口声声说她受恩宠，说她是因为身子有问题才怀不上孩子的，摆明是在讽刺她！
她就不想怀上孩子了吗？是她不想受到宠幸的吗？还不是因为皇太后太过分了，导致她和皇上至今都不能圆房，她想怀上孩子才是奇了怪了的事吧。
她在宫外倒是有一个女儿，但那是她跟前夫所出，没有皇家血脉，她自是不承认的，也不能拿这话来反驳静妃，面前这些妃子就算在她眼里哪哪都差，有一点还是她羡慕不来的——她们自始至终都只跟过皇上，而她以二嫁之身进宫，即便在皇上心里百般珍重，她也仅仅被皇上初封为妃，不被皇太后和后宫高位看上眼，不比有了封号的妃子。
不然，就凭皇上对她的喜爱，她就算是皇后也当得了。
“好了，静妃，你先回去吧。”
皇太后此时终于缓过神了，看着静妃在这里将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糕，眼神不善，不当面呵斥她也仅仅因为她是蒙古妃子的身份罢了，无论何时，蒙古贵女都不能在那些身份低微之人面前丢脸！
静妃心里嗤笑一声，“是，姑姑。”
她走之前还刻意在皇后面前拉长声音道：“妹妹，你这个皇后可得好好当着了，别哪天被那董妃给夺走后位了，咱们科尔沁部落可不能因你丢脸啊。”
“静妃！”皇太后冷声呵斥，皇后一瞬间脸色极其难看。
静妃施施然走出宫殿，她出了一口气，心情舒畅不少了，她后位被废，她那个堂侄女别以为自己的位置坐得多安稳，保不住哪天就被废了，这废后可不看你性子温不温顺的。
而在不久，似是验证了静妃的话语，内务府准备新后服制的事情传开。
皇后立马找上皇太后，皇太后安慰她：“皇上想立后，你这个皇后还当的好好的，他没理由废了你，而那董妃不过是二嫁之人，有天大的能耐也只能为妾室。”
皇后点了点头，心里还是不得安落，她身份是比董妃高啊，可当初皇上为了将董鄂氏娶进宫而跟皇太后作对到底的样子，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就怕皇上为了给董妃脸面不顾一切了。
而董鄂氏则是满脸欣喜，觉得自己受静妃那一巴掌也不算白受了，至少皇上还是知道她的委屈的，知道要为她出气，静妃无疑是骄傲自己曾为皇后的身份，就算被贬为静妃了也高她一头，可是等皇上封她为后后，看静妃还能得意到哪儿去。
这种激动的心情让董鄂氏恨不得现在就见到皇上，只可惜皇上这些时日政事繁忙，抽不出身来，不过皇上抽不出身来，她能主动去见皇上啊。
于是董鄂氏精心打扮一番，前来乾清宫求见皇上。
福临彼时正将玄烨拎开，抱着李沐互诉衷肠，奴才不得不打破这一幕温馨，将董妃在宫外求见一事告知皇上。
“她怎么来了？朕没有召见她吧。”福临眉头皱起，好端端的这董鄂氏过来作甚？
“既然来都来了，皇上去见她一面吧，正好看看她想做什么？”李沐和玄烨过来乾清宫时，后宫妃子都不知晓这事，李沐没有在后宫造成任何动荡，也能置身事外看着皇上处置此事。
特别是看着皇上黑着脸出去的模样，嗯，有种不嫌事大的痛快。

第153章
“董妃娘娘，您请进去吧。”从内殿走出的太监恭敬道。
“公公客气了。”董鄂氏面色泛红，满心期待进了乾清宫，见着一个明黄色身影时，“妾身给皇上请安。”
“董妃，你过来找朕是为何事？”福临这会儿没心思搭理董鄂氏，面色都冷了几度，但董鄂氏愣是没有发现，深情款款道：“皇上，妾身多谢皇上对妾身百般惦记。”
惦记？他做什么了。
福临回想着自己这几天的动作，除了看戏就是看戏，偶尔后宫不够热闹就添几把火，也没对这董鄂氏做什么事吧。
董鄂氏继续道：“妾身没有想到皇上有一天会将妾身册封为后，妾身能遇到皇上三生有幸了。”
等等，他什么时候打算将董鄂氏封为皇后了，福临思考的速度都变慢了，生怕内室的沐儿听到这话，赶忙解释道：“朕没打算将你封为皇后。”
“妾身、妾身——”董鄂氏还想说些表达情意的话语，但皇上这话瞬间将她弄得哑口无言，皇上既然无意将她封为皇后，那为何要命内务府如此大张声势准备封后事宜。
“董妃，你应该明白后宫不得干政，立后岂是儿戏，立后既是朕的家事也是天下万民之事，你回去吧。”福临无意跟她说太多话，他还想时刻盯着自己媳妇，免得人跑了。
“那皇上想立何人为后？”董鄂氏紧咬下唇，她是仔细从内务府打听过的，皇上绝对有再立后的心思，若不是立她为后，难不成是哪个贱蹄子越俎代庖。
董鄂氏不是不懂自己的处境在后宫中有多艰难，若是皇上不站在她这边，整个后宫妃子都不会放过她，毕竟那时候的她与皇上一度相遇，皇上身份如此尊贵，能无视她是有夫之妇，跟她心意相通，这已经让后宫妃子十分妒恨了。
而且皇上对她的情意也是她没法舍下的，尽管皇上在将她封为董妃之后就对她冷淡许多了，可曾经拥有过的感情又怎会被轻易抹消掉的，她相信皇上总有一天会重新爱上她的。
如今皇上不想立她为后，一定是哪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勾引了皇上！
董鄂氏垂下眉眼，听着皇上言语。
福临用着古怪的眼神看着她，这董鄂氏是听不懂他说的话吗，后宫不得干政，“你出去罢。”
“皇上！”董鄂氏猛地抬头，不明白皇上为何变了一副模样，明明曾经是那样喜爱她的。
“出去，你是听不清楚朕说的话吗？”福临彼时面色挺冷淡的。
董鄂氏不得不低下头，“妾身告退。”
在董鄂氏离开以后，福临心觉也不用刻意准备封后之事了，若是不光明正大将沐儿册立为皇后，这后宫不知多少人会误会。
在一天之内，皇上下达两则圣旨。
一则是将废后圣旨。
另一则便是将佟家满门从汉军下五旗抬到满洲上三旗之一的镶黄旗的圣旨。
这两则圣旨对于朝廷后宫的影响是没法想象的。
继后被废了，皇太后当场吐血，继后听到这个消息后彻底晕过去。
而将佟家抬旗的圣旨则是让佟图赖欣喜非常，还道圣上开恩啊。
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这只是开端罢了。
更让他欣喜的是，皇上在废后之后，将他女儿正式册封为皇后，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的天上掉馅饼的大喜事，他女儿成为皇后之后，他外孙岂不是板上钉钉的大清太子爷了。
尽管不知皇上为何对他女儿上心了，但这对佟家而言就是天大的喜事，值得他走街串巷吹唢呐燃炮竹。
李沐还是头一次意识到皇上将皇太后的权力剥夺的有多彻底，皇太后从头到尾有什么动静都传不到她这边，就算是气得吐血之事，也只在慈宁宫流传，压根没法传出宫外去。
而继后被废之事，李沐心里没有什么负罪感，只要不是涉及到孩子的性命，或是无缘无故多了无辜者的性命，在后宫争权夺势不过是寻常之事。
经过这么多次任务，李沐看待事情的眼光早就不局限于利益受损者身上了，以往还会有些在意，但现在心思不同以往了，反正就那句话，该吃吃该喝喝，继后要是对她有报复的心思，她也认了，当然她也不会束手就擒。
难不成她能坐到皇后之位，还得装作自己不喜皇后之位吗，那样太没有意思了，她绝不是那样的性子，在有些世界她还主动盼着为皇后，而这辈子都不用她努力了，为何不接下皇后之位。
至于董鄂氏那里，虽说这辈子的董鄂氏跟上辈子的董鄂氏都是同一人，只是遭遇有些不同，性情是相同的，可这辈子的皇上确实是如原身记忆里的那样与董鄂氏相遇了，这是没法抹掉的事实。
李沐自觉还是得劝劝皇上放下上辈子的事了，皇太后那里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模样，放不放下没所谓，但是董鄂氏这边倒是能放一放，毕竟确实是皇上不占理，将董鄂氏放走也算是了结上辈子的事了。
李沐将这话跟皇上说过以后，福临将她环在怀里，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唯有福临清楚自己在沐儿离去后的日日夜夜是怎么过来的，那不是沐儿一句不理会就能原谅的，沐儿心善，不想让他沾染这些因果，但他在日日夜夜的思念中早就变了一个人，他恨不得将那董鄂氏五马分尸，甚至恨不得让他皇额娘失去全部权力，沦为以往皇额娘最看不起的奴隶。
这些话他都不会说给沐儿听，他就算下辈子灰飞烟灭也好，唯有这些人不能原谅。
而且当了那么多年皇帝，福临早在来到这个世界看到董鄂氏的第一眼就明白了，这人跟他皇额娘一个模样，野心都藏在眼底，意图用所谓的真情操控一个皇帝为她连性命都能抛却。
也跟上辈子一个模样，只是这辈子的董鄂氏更为顺利、野心更加藏不住罢了。
在那一瞬间，福临就没想过让她们这些人平安喜乐过完下辈子了。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这辈子不仅是让他和沐儿重聚的，也是让他和沐儿看着上辈子那些人不得好死的一世。
李沐还以为他是答应了，至少是默认了，便不再理会这事了。
皇上非得将这辈子的封后大典弄成比上辈子还要热闹的模样，还想着让她在静妃孟古青之后，成为大清第一个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尽管在上辈子李沐已经得到过这种待遇了，但皇上对恢复她上辈子的地位这件事执念颇深，还义正词严道他前面娶的两个皇后都被废了，他这辈子的妻子只有她一个罢了，为何不能大办婚事。
李沐也只得顺着他了。
顺着皇帝的下场便是李沐整日忙着册封一事，不光身体累，脑子也累，连小玄烨也只得留给乾清宫的奴才照看，更是无心关注后宫这些时日有多乱了。
……
承乾宫内，董鄂氏将瓶瓶罐罐都砸了个遍，气得浑身颤抖，“皇上怎么能册封佟氏为皇后，那佟氏何德何能，身份连本宫都比不得，不过是区区汉军旗人，不过是区区汉军旗人！”
“难不成就因为她有个好儿子？”董鄂氏被气笑了，这更不可能了，三阿哥年纪这般小，懂得什么，而且三阿哥前面还有一个一阿哥，一阿哥还是她族人所出的，哪点不比佟氏好。
可她就是不明白佟氏为什么会突然被皇上封为皇后，这些年下来皇上明明对那佟氏不管不问的，佟氏在宫里默默无闻，直至被封后的今日，她才清楚知道宫里面还有这一个人。
一旁的嬷嬷看多了世间男子见异思迁之事，因此并不觉得稀奇，宫里的妃子难不成还想着皇上长久的爱怜？这不可能，后宫佳丽三千，董妃娘娘曾经能在皇上心里占得一席之地已经算董妃娘娘能耐了。
不过佟小福晋突然被皇上册封为皇后一事确实让她惊奇，她不免往一个方向猜去，看向董妃的眼神变得怜悯之极，“娘娘，奴才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说不当说。”
“快说。”董鄂氏没好气道。
“娘娘，您说会不会有种可能，皇太后如今只看得上蒙古贵女为宫中高位，皇上兴许是早些年就对那佟佳皇后上心了，只是迫于佟佳皇后的身份过低，才想着拿娘娘做挡箭牌，故意让娘娘跟皇太后相斗，等太后娘娘势力被拔除了，皇上便能将心上人立为皇后了。”
嬷嬷话音刚落，董鄂氏眼神变得可怖之极，她从来以自己得君心一事为傲，绝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皇上视作是心上人的挡箭牌。
这佟佳氏不容小觑。

第154章
无独有偶，跟嬷嬷猜到一处的人还有皇太后。
皇太后再次清醒后，对这后宫形式的变化气过了也恼过了，还是不得不接受继后被废一事。
只是继后被废总有个根源，佟佳氏被封也总有个原因吧。
福临无缘无故就将那佟氏抬成佟佳氏，再将继后废除，册立佟佳氏为皇后，皇太后绝不相信继后做错了什么事，也不相信这佟佳氏在这之前都是宫里默默无闻的宫妃，突然就让皇上对她上心了。
皇太后想来想去只想到佟佳氏和福临早就心意相通，只待一个好时机的到来，福临才将佟佳氏册封为皇后，在这之前，那抢走后宫之人目光的董鄂氏不过是个挡箭牌罢了，皇帝专门为佟佳氏设立的挡箭牌。
往这方面一想，皇太后顿时觉得之前有些不解的事情都想通了，难怪皇上费尽心思将董鄂氏纳进宫却从不曾宠幸过董鄂氏，她原以为皇帝还顾及她这个皇额娘的面子，等到她认同董鄂氏时才碰这人，可若是董鄂氏从一开始就不是皇上相中的人，皇上对董鄂氏展现的爱意只是为了掩护佟佳氏，那倒说得通了。
若皇上当真对董鄂氏眷恋不已，怎会舍得和心爱之人不接触，皇太后自是知道一个皇帝对自己心爱之人的表现，那是只会坦坦荡荡将爱宠都表现在心爱之人身上的模样——至于别的妃子的算计，皇上有心想护着一个人，难不成还护不了？
皇上之所以选董鄂氏进宫，无非是看中她有夫之妇的身份吧，只要有一个比佟佳氏身份更荒唐的人得宠，那皇上想要册封一个原是汉军旗的宫妃为皇后，就不算多引人注目了，皇太后猜想，皇上固然能将佟佳氏当成宠妃宠爱，但若是想将佟佳氏送上后位，所谋甚大，就必定不会让她早早出现在后宫妃子面前。
而且佟佳氏这些年来看似低调，却早早为皇帝生下一个阿哥，在宫里的位份低，但实际上享受的待遇比不少蒙古妃子都要好，原来皇上早就显示出自己对佟佳氏的偏心了，难怪、怪不得了……
可是这却大大的触犯了皇太后的底线，除了蒙古贵女能为后，别管是汉军旗还是满洲旗之人，她都不认同对方的后位。
她看着在她面前哭肿眼的废后，如今的废后跟静妃一样被贬为妃位了，且封号也是引人遐想，为慎字。
当初静妃太闹，皇上给她静字，如今的慎字难保不是想让慎妃谨慎行事了。
“好端端的，皇帝做出这般荒唐之事，还不问过哀家，哀家心里面只有你这个儿媳，绝不是那佟佳氏！”
皇太后厉声道，她儿子越过她擅作主张封佟佳氏为后，这已经让她心里不满之极了，自打福临非得将董鄂氏纳进宫后，皇太后原先还感知到的儿子在自己操控之下，已经变成儿子脱离她的控制了。
至于现在儿子将佟佳氏封为皇后，那不光是脱离她的控制了，还将她权力一抽而空，如今的她，要不是偶尔还能让一些皇室宗亲顾及她过往扶持儿子上位的情面跟她往来，她就真的在这后宫里两眼摸黑了。
“可皇额娘，那佟佳氏已经被皇上封为皇后了，还、还被皇上无视从宫妃升上来的皇后不能从大清门抬进来的规矩，非得八抬大轿将佟佳氏从大清门抬进来。”
慎妃心里何其委屈，皇上这不摆明将她当成一个笑话看吗。
她起初在静妃被废后就被当作是继后人选送进宫，但她也并非是一开始就为皇后的，而是被皇上纳为妃，之后才被封为皇后的，按规矩来，她也是妾室上位的，不曾从大清门被抬进来，可皇上如今能为佟佳氏无视这个规矩，还当面说出佟佳氏是他唯一的皇后这种话，她作为科尔沁部落的贵女脸面全丢光了。
而且皇上这么说，是觉得前面两桩婚事都不是他主动选择的吧，所以在遇上佟佳氏后，非得将佟佳氏的封后大典举办得前所未有的盛大，佟佳氏所出的三阿哥也被皇上提到御前培养，皇上的心思可见一斑。
慎妃还有更多话没有说出来，只是顾及皇太后脸面罢了。
她想说，就算皇太后不同意这事也不行啊，皇上都正式昭告天下了，凭什么会因为皇太后一声不认同对方为儿媳妇就不当皇后了。
佟佳氏这些年过得不知有多快活了，在皇上的掩护之下，后宫中人确实是不在意这位生下三阿哥的汉军旗妃子，佟佳氏身份那般低微，若不是有一天被皇上册封为皇后，慎妃能说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注意到后宫还有一个不起眼的佟佳氏。
但佟佳氏却能在她们为董鄂氏吵得头破血流时，还安然独自一人抚养三阿哥，独居一个宫所，看遍后宫热闹但不曾被后宫乱斗倾轧。
这待遇不知比生下二阿哥福全的小福晋董鄂氏好多少了。
慎妃心里其实也在懊悔的，明明佟佳氏在后宫的地位如此明显悬殊，为何她不曾防范过这个佟佳氏，等到皇上将她废除后，才意识到后宫有一个佟佳氏顶替了她的身份地位，自此在后宫说一不二，还有子嗣傍身。
等三阿哥长成后，她们这些蒙古妃子便毫无用处了。
皇太后闭上眼睛，“慎妃，不必心急，享有多大福气就得付出多大代价，佟佳氏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了后位，后宫那么多妃子都盯着她，想必都恨死她了，还有董鄂氏，之前一直以皇上对她圣眷独宠一事骄傲，凭空冒出一个佟佳氏，你以为她不恨她？”
董鄂氏怕是后宫中最恨佟佳氏的妃子了，有董鄂氏在，她们这方势力不必着急。
“这下子哀家得便宜董鄂氏了，来人，让内务府挂上董鄂氏的绿牌子，董鄂氏进宫这么久，岂能不伺候君王！”
最好董鄂氏身子是个好生养的，一举得儿！
……
皇太后谋算让皇上宠幸董鄂氏，董鄂氏在气愤、不甘之下终于认清楚事实了，皇上并非是不爱她的，只是暂时被佟佳氏蒙蔽双眼，才将佟佳氏封为皇后的。
她想要挽回皇上的心意，就必须让皇上意识到佟佳氏的真面目，这世间除了她对皇上的爱意是真切的，其他人对皇上好不过是伪装出来的，都在觊觎皇上的身份地位，以及万人之上的权力。
佟佳氏不在例外，或者说，佟佳氏恰是利用皇上利用得最彻底、在皇上面前伪装得最可恨的人，不然佟佳氏如何能凭借汉军下五旗的身份被皇上抬进满洲上三旗，让整个家族都受益，还让皇上将她封为皇后，有子嗣傍身，自此从最卑微的格格身份变成后宫之主。
佟佳氏从皇上身上谋得的利益多深，就代表她在皇上面前伪装的情意有多虚假。
董鄂氏浅浅吐出一口气，目光凌然，她绝对不会再让皇上被佟佳氏蒙骗了，佟佳氏有子有宠还有地位，她想要绊倒佟佳氏实属不易，她打算徐徐图之，若是她也有个孩子傍身，就不怕皇上眼里只有佟佳氏的孩子了。
说到底，还是宫里子嗣太少了，才便宜了佟佳氏的三阿哥。
董鄂氏此刻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一个位份为小福晋的族人，那小福晋也有一个二阿哥傍身，为何就不见皇上对其有过一丝一毫的重视，但董鄂氏忘归忘，想要侍寝的心思已经定下来了。
正巧不久后内务府挂上她牌子的消息传来，董鄂氏再度精心打扮，皇太后终于让她侍寝了，皇上看在这点份上，应该会给她面子的，她要让皇上对今晚念念不忘。
……
李沐再次从大清门进来，在坤宁宫落地，举行大典，此后皇上夜夜宿在坤宁宫，白日里也留在坤宁宫批改奏折，若非传召大臣得在乾清宫进行，李沐怀疑皇上可以一整天不挪窝。
而彼时，有前世教训，皇上不会让她接触到任何后宫妃子，更不会让任何传闻流言传到她耳中，李沐心思都在小玄烨身上了，小家伙聪明，自打皇上将他视作继承人教导后，那学习进度节节拨高，虽然经常累得做功课时就呼呼大睡，可进步也是显然的。
不愧是年纪小小就能接手皇位的人，这勤奋程度寻常人望尘莫及。
跟皇上商量过后，李沐还是将玄烨放在身边养着先，等再过两年就将他放到阿哥所。
她这次的任务是为这个孩子而来，没理由不将这孩子照顾好。
小玄烨白天到尚书房跟着夫子念书，晚上回来时还没在皇额娘身边待多久就被皇阿玛抱走，美名其曰他都是男子汉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随便缠着娘亲的。
小玄烨抿了抿嘴，觉得皇阿玛说的有道理，但又觉得哪儿不对劲，终究还是因为年纪过小被忽悠了，只得闷闷不乐回房里休息了。
李沐没好气让皇上自个儿休息去，皇上都是为人阿玛的年纪了，居然还跟一个三岁稚儿斤斤计较，幼不幼稚啊，皇上厚着脸皮非得留下来，其间奴才将绿头牌呈上来都只是挥了挥手，让其退下，对那绿头牌视若无睹。
那奴才心里无奈，退出去以后，后宫妃子都知道皇上今晚是继续留在皇后寝宫里了，皇太后痛心疾首，董鄂氏化到一半的妆容立马因手抖出现一道划痕，恨恨道：“皇后！”
果然不管是哪个皇后都极其让她厌恶，尤其是这个佟佳氏。
“本宫得想想办法才行……”

第155章
福临派去的奴才是时刻盯着董鄂氏和皇太后她们的，在得知董鄂氏私下动作后，福临倒是从温柔乡中稍稍回过神来，“朕还差点忘了她们。”
固然想看她们狗咬狗，但他的沐儿都回归他身边了，她们也不是蠢的，现在心思肯定是在绊倒沐儿身上，福临没兴趣顺着她们，干脆一声令下让董鄂氏的位份降为小福晋。
谁有动手的欲望，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有心思放在沐儿身上，不如想想自己的处境如何。
董鄂氏还没有去求见这新后佟佳氏，就被皇上一声不堪为妃的旨意给弄得浑身僵硬，“皇上怎么就将本宫贬为小福晋了。”
连贬两级，宫里就算犯下天大过错的静妃当初也只是被贬为妃，仅为一级，皇上、皇上怎么忍心对她这位相好这般绝情。
董鄂氏当即被皇上的贬位圣旨给弄得魂不守舍、梨花带雨。
一旁的嬷嬷见了此幕，心道，这董妃跟宫里的低位妃子身份相差不大，那生下二阿哥福全的妃子身份还比她高一些，但也只是为小福晋的身份，如今这董妃不好好珍惜自己最初被皇上封为妃位的福气，还想找皇后麻烦，为小福晋也算是她的报应吧。
嬷嬷摇了摇头，也不完全是报应，至少以董妃在宫外已嫁得一夫又生有一女的情形下，初进宫也该是个格格身份，还望董妃且行且珍惜吧。
她自个儿也得另寻门道了，董妃这儿留不长久。
向嬷嬷这般想法的奴才还真不少，承乾宫内，董鄂氏只顾得哭，但是有不少交头接耳的奴才都存着去别宫干活的心思了，留在这看似得宠的董鄂氏身边，也没见这位娘娘有多得宠啊。
别说奴才们的眼睛是锐利的，等董鄂氏身份不复从前时，以往看她不惯的低位高位妃子皆齐齐找上门来一顿嘲讽，董鄂氏倒是没心思打皇后主意了。
皇太后知道这事后，更是道董鄂氏没用！
慎妃自打被废后，整个人更显沉默了，只会在关键时候开口，“皇额娘，您说皇后这些时日都没有过来给您请安，莫不是不将您放在眼里了。”
“你说得对，皇上当初废你时说你不管后宫之事，可这皇后虽说管好后宫之事了，但也是个不孝不顺之人，连同她膝下养着的子嗣也被她教坏了，至今为止都不曾见过哀家一面。”
皇太后自是不会承认当初佟氏身份太低了，导致她生下来的孩子也不受她待见，才到现在都不曾见过三阿哥。
但显然，皇太后这边呵斥的话语还没传到皇后的坤宁宫，在慈宁宫干活的奴才就直接奉皇上命令看管好皇太后，对其命令一贯不听。
皇太后气得破口大骂，慎妃也看不惯这些奴才作威作福的模样，站在皇太后这边向皇上求情，回来时贬位圣旨也下达了，慎妃自此被贬为福晋位份。
慎妃、慎妃难得鼓起的怒气立马消散了，躲在自己宫里默不作声。
不久后，皇太后传来‘病重’的消息，将皇帝叫过来以后，口口声声哭诉道：“福临啊，皇额娘当初亲自将你扶持上皇位，你怎能对皇额娘这般残忍。”
福临平静的看着她，残忍吗，当初费尽心思害沐儿性命时可有想着残忍，而且，也并非是皇额娘将他扶持上皇位的，那时候政局动荡不安，多尔衮与他大哥相争，不得已才将一个稚儿送上皇位罢了。
他唯独认的只有皇额娘的生养之恩，因此他上辈子也确确实实供着她到晚年了。
“皇额娘想怎样？”
皇太后咳了两声才道：“既然你看重佟佳氏，哀家认了她又何妨，哀家病了，就让佟佳氏在哀家身旁陪哀家说说话吧。”
“不必，儿子会好好安排伺候您的人的。”
福临面无表情走出慈宁宫，转头就叫来董鄂氏、慎福晋、静妃等人，让她们齐齐围在皇太后身边，想必皇太后也是欣喜的。
皇太后还想沐儿伺候她？可笑。
福临回到坤宁宫时又见沐儿捧着玄烨白白嫩嫩的脸蛋擦香膏，本来宫里的阿哥没必要这般娇养的，但沐儿不舍得孩子日日劳累，便想着办法对孩子好，而玄烨又特别喜欢跟在沐儿身边，就算被沐儿当成女孩儿那样擦香膏也喜欢的紧。
福临看着这一幕越发觉得玄烨这小子不懂事了，也完全不害臊的。
“皇上，您回来了。”李沐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而玄烨不舍得离开皇额娘温暖的手，但是皇阿玛又过来了，便动作缓慢的站直身子，“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福临不客气拍了一下他的头，“都这么大孩子了，还整日蹭着皇额娘，玄烨，你大了，也该懂事了。”
玄烨立马跑回皇额娘身边，“皇阿玛，儿子现在还小，是要跟在皇额娘身边的。”他不知从哪儿学来这个道理，振振有词，福临忽悠他的话语倒是一点都没有用了。
“谁说的。”
“儿子看见二哥就是这样的，二哥比儿子还大都还留在他额娘身边。”
“那你二哥从明天开始就去阿哥所住。”福临随口应道，玄烨大眼睛满是委屈，皇阿玛好坏，他也喜欢皇额娘，皇阿玛老是不愿意让他亲近皇额娘。
“好了，皇上别欺负他了。”李沐柔声道，“不过皇上刚从慈宁宫回来，有些事情是不是得放下了，妾身不强求皇上放下，但皇上也该将心思放在朝廷政事或是妾身孩子身上了，我们过好我们的日子就好。”
福临握着她的手，良久才道，“好。”
且让她们闹自己人去，他也该守着沐儿过日子了。
该有的报应会一个不迟的落到她们身上。
……
顺治十四年，在娶了新后佟佳氏没过半年，皇上便向天下人宣告遣散后宫妃子。
有子嗣者可随自己决定是否出宫二嫁，也可选择自己留下来，没有子嗣的妃子就必须得散去宫妃身份了，当然朝廷也会安置好这些宫妃，给她们银钱，保证她们的安全。
而那些蒙古贵女大都决定回自家部落改嫁，原先那些低位妃子也在朝廷的庇护下或是选择另嫁他人，亦是选择不嫁人的都有。
反正这会儿满人入关，在京师里造成的冲击还挺大的，彼此风俗理念的不同造就现在改嫁之人还挺多的，也不见有外人质疑。
如今宫里面唯二留下来的只有生养了二阿哥的小福晋董鄂氏和二格格的生母格格杨氏，其他妃子就算想留也没有机会留下来。
皇上做的这事还挺让天下人震惊的，毕竟天底下有哪个男子会将自己妾室遣散，更别说是皇上这般位高权重之人，那可是天下之主啊。
不过皇上决定的事情是说一不二的，即便这妃子里有静妃和慎福晋这两位原先为后的人，皇上也照旧不念旧情。
唯独到了董鄂氏这里，那是死活都不愿意出宫，只因为她清楚自己一旦出宫就一无所有了，她前夫当初被气得吐血身亡，女儿被前夫兄弟抚养了，前夫全族人都在恨着她，她出宫后有谁会管她，她娘家人吗？若是她嫁给皇上以后过得好，那还好说话，可她都被遣散出宫了，娘家人哪还会管她。
只是这种事也容不得她说不，她出宫以后被董鄂氏一族带走，在不久后便被董鄂氏一族许配给一个刚丧妻不久的普通旗人。
那旗人妻子生下三儿一女，日子过得贫困交加，董鄂氏嫁给这第三任丈夫以后，素日被保护的很好的双手逐渐长出茧子，而那旗人还是念旧情之人，不愿意让董鄂氏生养孩子，但那三儿一女偏偏已经认得自己的亲生额娘是谁，对董鄂氏从不曾理会。
董鄂氏有时候恍然看着自己一日比一日憔悴的神色，回想起自己跟第一任丈夫在一起时的日子，她为满洲上三旗的贵女，嫁的夫君自然是门当户对的，那夫君对她也足够喜爱，只是那人到底是不如皇上身份贵重，也不比皇上对她的爱意珍贵，因此她进宫了。
进宫后的日子如她想象般好，可是她是怎么沦为今天这个地步的，她想不明白啊。
身边女子仍说起当今圣上对皇后娘娘的珍爱，怕是天下女子都羡慕，董鄂氏听不得这话，脸色苍白退了出去。
……
皇上遣散后宫妃子了，也就代表这后宫完全是李沐的天地了，反正皇太后如今是真被气病了，谁都管不了。
而玄烨也被视作是大清太子爷培养，佟图赖欢欣鼓舞，因为女儿和外孙一举成为朝中炙手可热的臣子。
不过李沐也没有因为自己出身佟家而对佟家百般看重，以前怎样，现在还是怎样。
尽管宫里宫外都在传着皇上遣散后宫妃子是为她一人的话语，期间李沐在接见命妇时不免对上对方艳羡的目光，李沐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但也认可她们说的话，头一回在心里没有反驳那些人羡慕的话语。
因为这确确实实是她经历这么多个位面，头一次遇上皇上为她遣散后宫妃子的情形，放眼前面那些世界，固然有人会将她视作唯一的爱人看待，但从不会想到遣散后宫这事，即便对她一心，但也不完全是一心，心里还有别的妃子。
当然李沐也不强求有人为她这么做，只是做了的人和没做的人在她心里留下的痕迹始终是不一样的。
李沐得承认，自己怕是得陪皇上过完这辈子了，但她好像还挺期待的。

第156章
在顺治二十八年时，顺治帝退位，让皇后佟佳氏所出之子玄烨继承皇位。
对于李沐而言，这辈子与其说是尽原身心愿陪伴在玄烨身边，倒不如说是让她和皇上延续了上辈子的夫妻情。
当然玄烨也按照原身心愿平安如意长大，在顺治二十七年时迎娶索尼孙女赫舍里氏为嫡福晋，在婚后两年便得了嫡子，还在治国大事上显示出非同寻常的才能。
福临也终于放心将皇位交给他了，李沐也算不辜负原身的托付了。
至于传位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李沐撑着脸颊看着福临命人收拾行囊，好笑道：“皇上慢些来，咱们走的时候还可向玄烨打声招呼。”
“不告诉他了。”福临身形修长，相比于多年前显露的少年意气已经稳重许多了，他挥挥手道：“那小子总是会打扰朕跟皇后相处的时光，朕还恨不得他去找他后宫那些妃嫔，别来烦朕！”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朕想和沐儿独处的日子可不想见他在朕面前出现。”
对于这个儿子，福临的感情自然不比上辈子精心培养的福全差，毕竟他对上辈子的福全总有一种复杂的心情，既是觉得他是沐儿的骨肉，是必须要尽心抚养长大的存在，但他也是怨这个儿子带走沐儿的性命。
而这辈子的玄烨，虽只是这个世界的福临和佟氏所出，可再怎么说也是他和沐儿倾尽心力培养出来的子嗣，也挺好的。
只是遗憾福全到底没有见到自己皇额娘真正的模样，这让福临心里稍稍有些对不住自己儿子，但现在这个结局已经足够了，只要沐儿还在他身边，他此生再无遗憾。
剩下半生，两人相依相偎共度白首，也算是不负此生了。
……
李沐回到系统空间时就不见原身人影了，倒是原身跟她交易的祥瑞之气已经到她身上了。
李沐知道孝康章皇后是彻底消失不见了，或者说是投胎转世了。
她这会儿不急着下一个任务，她突然很想详细了解上辈子福全的结局，她陪伴玄烨长大，但是唯独没有照顾好福全，她心里有些遗憾。
第一世的后续故事在上空放映着。
李沐看着福全从蹒跚学步的婴孩慢慢变成熟读诗书的少年郎，少年郎年纪小小，但是性情很稳重，只是像皇上说的那样，福全总是会对着她的画像发怔。
即便在长大以后接手皇位后，福全也从不曾让人接触过坤宁宫，对于他来说，那是皇额娘在世间生存过的地方，留下很多珍贵的痕迹，他对那儿的一景一幕都熟悉之极，就算是他皇后佟佳氏想要入主坤宁宫也不曾答应过。
每逢皇额娘生辰日或是忌日时，福全总是罢朝，独自一人留在坤宁宫，任何妃子和臣子都不得过来找他，若非天大的事，谁也不能让他走出坤宁宫。
九子夺嫡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在福全身上，福全对后宫之事毫无兴致，在潜邸时和太子妃佟佳氏有过一个身子虚弱的嫡女，和侧妃钮祜禄氏和侧妃赫舍里氏皆有一子，除此之外就是格格马佳氏生养两子一女，格格乌拉那拉氏等人皆有一子。
福全对侧妃所出的子嗣更为看重，因此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的只有侧妃钮祜禄氏所出长子和赫舍里氏所出次子。
皇后佟佳氏是李沐侄女，但自始至终都没让福全对她与对后宫妃子有任何区别，甚至当初娶佟佳氏进门的理由也仅仅因为那是皇额娘的侄女。
李沐看着这一幕许久，心情很平静，这大抵跟她已经被剥夺记忆和情感有关系，而且她当时也只是为了做任务罢了，她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她确实是对不住那个孩子。
想了想，李沐还是在系统商城用上个世界的任务积分买了一个幻梦丹，希望在一场梦境里，那个孩子能稍稍弥补遗憾吧。
而李沐在看完福全的故事后，便全身心投入下一个任务中了，而下一个任务是——
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
……
在某个位面。
福全突然久违的做起梦来，那是他幼时日日祈求的画面——
皇额娘在生他之时并没有血崩而死，而是经过太医的全力挽救活了下来。
幼时的他就是在皇额娘的轻声细语中哄大的，他见过皇额娘对他温柔的模样，也见过皇额娘对他生气的模样，唯独从没有在皇额娘面前见到对他失望的神色，皇额娘仿佛永远对他不会失望。
在他稍长四五岁后，皇阿玛将他赶到阿哥所住下，他至此苦读圣贤书，又听皇阿玛教导他帝王心术，皇额娘始终温温柔柔的，关心他、爱抚他，他是在皇额娘的陪伴下长大的。
到了娶妻的年纪后，皇阿玛打算让他选一个家世强大的贵女为太子妃，佟佳氏本就不在他选择范围内的，毕竟佟家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有佟半朝的趋势，他不能再助长佟家威风，只是那佟家女是皇额娘的侄女，他并不想轻贱皇额娘的身份。
皇额娘出身佟家，那佟家女就绝对不能为妾，于是他选了佟佳氏为太子妃，后来皇额娘知道这事后，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容颜依旧那般清丽温柔，他知道皇额娘为他特地去告诫过佟家子弟了，这份被皇额娘护着的滋味，他能铭记一辈子。
福全醒来之时，看着被褥发呆许久，说来也奇怪，他在梦中时隐隐约约感知到那是在梦里，但他还是沉浸在梦中发生的每一桩每一件关乎皇额娘陪伴在他身边的事。
然后醒来后发觉脸面异常冰冷，扬手一摸，却是泪流满面了。
原来有皇额娘陪伴在他身边的滋味这般好，福全梦里虽哭了，但在清醒后却忍不住笑了。
他总算真正记得皇额娘长什么模样了，再也不用看画像或是看着据说跟皇额娘有几分模样相似的皇后来推测皇额娘的模样了。
原来皇额娘一直陪在他身边，见他一直闷闷不乐便入他梦里陪伴他一生。
福全完全没有怀疑，他以前从没有做过这般清晰的梦境，如果不是皇额娘还惦记这他，还能是谁？
福全难得扬起笑脸，挥笔作画，当夜丑时乾清宫便灯火通明，一些奴才快步疾走，一个个都动作极轻，没有打扰到皇上突发的兴致。
景仁宫皇后醒来时正是乾清宫灯火通明时。
“你说皇上起夜了，在画皇额娘的画像？”佟佳氏喃喃道。
“是，皇后娘娘。”
“皇上啊皇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还是在想着姑姑，”佟佳氏心里感慨，“若是本宫早生几年见着姑姑一面就好了。”也能凭借在姑姑膝下养过的情分让皇上多对她上心一点。
佟佳氏知道佟家虽出了姑姑这个皇后，但比起钮祜禄氏和赫舍里氏的底蕴远远不足，可她能当上皇后的缘故还是因为皇上对姑姑的看重。
毕竟皇上是能在做出登基后大封特封姑姑举动的孝顺儿子，不光将所有美好的字加谥在姑姑身上，还命令后宫妃子学习姑姑在位期间贤良淑德的品质，在皇上眼里，姑姑大抵是这世间最美好的皇额娘了，也是这世间最最美好的女子，任何一个女子都不能与姑姑相比。
当然皇上对姑姑越看重，她皇后的身份就越稳固。
只是让她处处为难的是，她只生养了一个女儿，为皇上的大公主，此后再无所出，而那时的侧妃、现在的两位贵妃膝下都有儿子傍身，她这皇后可不好当啊。
佟佳氏其实还挺羡慕姑姑的，而且也毫不怀疑后宫妃子也都是在羡慕着姑姑的。
姑姑虽然去世的早，可放眼整个大清，也只有姑姑做到了生前死后让两个皇帝对她挂念不已。
早些年与先帝相逢相遇为知己，后被先帝八抬大轿正儿八经从大清门抬进来，为先帝唯一承认的皇后，生下先帝此生唯一活着的子嗣——如今的皇上。
姑姑在最美好的年纪崩逝，让先帝此生难忘，此后更是没有宠幸过后宫任何一个妃子，将皇上抚养长大以后便随姑姑而去了，而皇上在登基后仍是对姑姑念念不忘。
无论是先帝对姑姑这份感情，还是皇上对姑姑的孝顺之情，就足够让后宫每个妃子都对先皇后羡慕不已了。
若是皇上能像先帝对姑姑那般对她好，她现在也不至于面对钮祜禄氏和赫舍里氏这两人明里暗里的威胁了。
想起那两个贵妃，佟佳氏心里又是一沉，她绝对不会让那两人得偿所愿的。
这后宫的争斗，可不仅仅是看儿子看家世的。

第157章 康熙朝孝昭仁皇后
李沐过来时正好是原身尚未出嫁的时候。
而且更为离谱的是，李沐看着自己的小短腿小短手，以及摸着软软的脸蛋，深深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她就算穿到原身身上，也不至于将童年时光再回顾一遍啊，李沐费尽力气下了床以后到铜镜前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却发现如今的她，好像只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岁左右的幼童。
这都叫什么事啊。
李沐狠狠掐了一把脸颊上的肉，很成功的……肉被掐红了，泪也流出来了，这怪不得她，她忘了小孩子的泪腺如此发达，她只是掐自己一把，就哭个不停了。
女童一抽一噎的流泪更让人心疼，噔时过来寻找自家格格的奶嬷嬷心急如焚，“哎哟，奴才的格格啊，您怎么哭了，让夫人知道了，不知该如何心疼了。”
“我没哭！”
李沐顶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泪脸道，奶嬷嬷赶紧给她擦泪，哄道：“小格格没哭，是奴才看错了。”瞧她怎么胡说八道了，二格格看起来人小，但可爱惜自己脸面了。
“……”骗人。
李沐擦干净眼泪后，也不敢对一副小孩身体动手了，她什么都不怕，就怕当面丢脸，即便是在一个小孩身体里丢脸。
“格格，奴才带你去夫人那儿可好？”
李沐点了点头，伸手揽着奶嬷嬷的脖子，奶嬷嬷将她抱起来，转了好几道弯才来到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贵妇面前，李沐知道这就是原身的嫡母了，“女儿给嫡额娘请安。”
她下了奶嬷嬷怀抱后，正儿八经给这位嫡夫人行礼了。
原身就养在这位嫡夫人身下，嫡夫人身体虚弱，嫁进门这些年毫无所出，在原身刚出生时就将原身抱养到身边，是将原身当成亲女看待的。
嫡夫人觉罗氏垂下眸子，看着面前行礼动作比过去稳妥几分的养女，让下人退下了，“二格格，你起来吧，过来嫡额娘这儿，来，告诉嫡额娘你怎么哭了。”
李沐依言过去，依偎在她怀里，这位嫡额娘虽生性冷淡，但对原身是实实在在的好，不然也不会将原身养在身下了，一抽一噎道：“嫡额娘，我梦见不好的事发、发生了。”
“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你说来给嫡额娘听听。”嫡夫人将李沐抱在怀里，身旁的心腹担心嫡夫人身子弱，经受不来，想要搭一把手，但嫡夫人只轻轻一瞥，对方就退居一旁了，李沐心道，这嫡夫人倒是有一副说一不二的气魄。
“女儿梦见嫡额娘四年后就不见了。”大抵是受原身记忆影响，李沐又一次稀里哗啦的哭起来了。
心腹脸色大变，嫡夫人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声音镇定有力，“别哭，嫡额娘不会不见的，二格格，你将你梦见的都跟嫡额娘说一遍。”
李沐靠在她怀里，头一次以小孩视觉与一个妇人这般亲近，忍不住抓了一下自己的小手，肉墩墩的，有点好抓，李沐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眼里满是稀奇。
嫡夫人满含笑意的声音道：“二格格再不说，嫡额娘就得带二格格去用膳了。”果然是小孩，前一刻还在为她哭得小脸都红了，下一刻注意力都在玩小手上了。
李沐回过神来，脸有点红，有些扭捏道：“女儿还梦见了将来阿玛也没了，女儿被皇上封为皇后，然后也没了。”
嫡夫人冷淡的脸色终于变了，“二格格，你再仔细说说，你怎么没的，你何时被皇上封为皇后的？”
钮祜禄氏出了一个皇后在嫡夫人眼里都不比二格格是怎么没的重要，嫡夫人就想知道自己精心抚养的女儿怎么没了的，小孩童言无忌，可嫡夫人相信自己养大的女儿不会开口胡说。
李沐接着道：“再过几年皇上娶赫舍里氏家的格格为后，女儿进宫为妃，等赫舍里氏没了以后，女儿就被皇上封为皇后了，然后女儿就没了。”
李沐搜寻了一遍原身的记忆，这嫡夫人很会教导女儿，将宫里和朝廷的一切利害关系都跟原身说清楚了，因此即便是李沐在这般小的年纪跟嫡夫人说起这事，旁人也不会见怪不怪。
一旁的心腹惊骇不已，这到底是童言无忌还是说二格格是真的得到上天眷顾才说出这般话。
觉罗氏脸色都青了，她女儿为后，她毫不意外这个可能，毕竟以她女儿的出身，即便不是她生下来的，也是侧室舒舒觉罗氏所出，侧室所出也可视为嫡女，钮祜禄氏一族到了她丈夫这一脉是极矜贵的人家，放眼整个大清出身超过她女儿的，除了皇室的公主，还能有谁？
她女儿为后才对得起她女儿的身份。
可她唯独不能接受自己女儿是先为妾再为妻的过程。
那赫舍里氏的格格为元后，自己女儿只得为继后，好像还在当了皇后没多久就去世了，这般屈辱怎能让钮祜禄氏嫡出的格格受了。
“叫老爷过来，说我有要事跟她商量。”
心腹也知道这是要紧事，点了点头，“奴才这就去。”
遏必隆很快就赶来了，本来他在府上没什么事，正懒洋洋让后院美妾伺候他，只是嫡夫人叫他过去，他便匆匆过去了，妾室不同于正室，他再怎么说都会给嫡夫人敬重的。
等遏必隆过去以后，听嫡夫人复诉李沐刚才讲过的话语，果不其然轮到遏必隆一脸惊骇了。
童言无忌也得分什么场合，若是李沐说的不够清楚，旁人也只当她睡糊涂了，但李沐以一个五岁孩童的身份详细说出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得不让这两位府邸主人相信了。
遏必隆知道自己女儿这是在梦中窥得先机了，特别是在听女儿说了近来会发生的事后，特意派人去打探一番，那结局与自己女儿说的没有任何差别，这就让遏必隆和觉罗氏彻底相信李沐梦中发生的事了。
之后遏必隆还想详细问李沐一些问题，只是小孩的身体没多大精力，李沐揉了揉眼睛，嫡夫人便派人将她带下去哄睡了。
而李沐还挺放心在嫡额娘的房间里沉沉睡着，剩下一对不放心的夫妇继续在讨论女儿梦中预见的事。
这对于钮祜禄氏一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无论是朝廷还是后宫，这都关乎钮祜禄氏能否更加昌盛的关键。
就像嫡夫人一开始不可置信二格格会成为继后一样，遏必隆也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会输给赫舍里氏家的格格。
遏必隆不甘道：“若不是我这个阿玛跟鳌拜太亲近了，让女儿认了他当义父，我和女儿也不会一步错步步错。”
嫡夫人却在沉思中，事情并不是那样简单的，固然钮祜禄氏的权势，老爷要是最初大力支持皇上，元后的身份不出意外有五成之数会落在女儿身上。
只是这年龄也是个大问题，那赫舍里氏家的格格好就好在只比当今皇帝大一岁，而二格格却比皇上小了整整五岁，皇上想要招揽四大辅臣，必定会从中选择一个合适的女子为后，赫舍里氏的格格在年龄上很合适，至少比她女儿合适，因此这事还得慢慢谋断。
嫡夫人绝不允许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到头来只得为人妾室的可能，“老爷，想必朝廷之事你心里有数了，我就专心负责后宫之事。”
遏必隆点了点头。
……
李沐醒来时便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了，嫡夫人见她如此，一颗提起的心悄然放下，小孩忘性大，梦中发生的事过了一觉忘记了倒很正常。
既然女儿已经醒了，那就留下来用膳吧。
李沐晃着小腿，吃着嫡额娘给自己夹的菜，浑然一副小孩吃到了心仪东西的模样。
对她来说，穿到原身时是这个年纪，不好好利用还没进宫的优势，那才是天大的浪费。
只是变成小孩也有变成小孩的不便之处，李沐知道古人最忌鬼神之事，她要是一下子变得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这家人不会将自己当成什么神童，只会觉得是被什么东西乱了神窍，但要是借助梦中之事，那就容易解释了。
有这一家子在，不齐心协力将先机占遍，李沐才会怀疑这钮祜禄氏是大清世家的说法哪儿出了问题。
而原身的心愿恰恰好是不辱家族门槛。
这份心愿难度还挺高的。
看似只要顺着原身的人生脉络成为皇后，再提拔族中子弟就行了，可原身错了先机，有太子册立在先，不能随意有孕，此后亲妹妹进宫后虽生下一个阿哥，但那个阿哥后来还陷入党派之争中，非但没有让钮祜禄氏一族更上一层，此后反倒连累家族，部分家族子弟被下一任皇帝贬为包衣旗人，虽然后面恢复身份了，但这过程还挺折腾人的。
而原身身份高过赫舍里氏，但赫舍里氏为皇后，生下来的阿哥也为太子，原身只能为继后，这何曾不是原身心里的遗憾，若是往这方面想，其实也是对钮祜禄氏家族女子的不公，家族门槛啊，有时候不光看族中男子的。
原身本来能为元后的身份到头来成了妃位，等元后没了以后才能为继后，这已经是抬高了赫舍里氏家族女子的身份，而相应的，钮祜禄氏家族女子的身份被贬低了。
李沐自打清楚原身的心愿后，见到那嫡夫人的头一面就打算‘全盘托出’了，反正以她一个小孩的身子什么都做不了，且现在已经是康熙二年了，再等两年就是康熙四年了，康熙四年是康熙帝和赫舍里氏成婚的时候，还不如让阿玛嫡额娘他们利用先机行事。

第158章
春去秋来，李沐被嫡夫人精心培养长大，练宫中规矩，掌控中馈之权，几年下来，从一个只会任人抱的孩童变成如今进退得宜的贵女模样。
到了康熙四年时，四大辅臣之间的矛头隐隐开始显露痕迹，康熙帝同太皇太后本是商量在这一年迎娶四大辅臣家族中的贵女为后，帝王早日成亲，便能早日亲政，还能借由那位辅臣的势力顺利将政权过渡。
只是自始至终那四大辅臣之一的钮祜禄氏竟是坚定了向着君王的心思，在朝廷上多次提出让皇上亲政的想法，只是皇上毕竟太过年少，其他辅臣虽然没说不同意，但也不曾说过同意。
他们没想着干逆谋的大事，但权力在手的滋味畅快之极，况且皇上确实年少，让皇上亲政岂不违背了先帝的旨意，他们是想着辅佐好皇帝的，不是让年少的皇帝亲政肆意行事的。
有李沐的提醒，遏必隆少了对少年帝王的不放心，反而多出对这位君王的忌惮，不过他这些年向着皇帝可不是让皇帝迎娶索尼的孙女为妻的。
若是四大辅臣都是齐心协力辅佐君王，但没想着将政权归还，皇帝为了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必定会迎娶他们家族之中身份和年纪最为合适的贵女为后，而作为四大辅臣之首的索尼孙女最为合适。
可要是多出一个遏必隆一心向着皇帝，若少年君王不想失去遏必隆这枚在朝廷上算是好用的棋子，必定在遏必隆和索尼之间踌躇不定，如今的苏克萨哈在朝廷上的名声算不上多好，而鳌拜一向自持功高，少年君王无论如何都不会从这两人中选择，可供其选择的只有遏必隆和索尼。
可遏必隆是有一亲女，但年纪过小了，相比之下索尼的孙女倒是与康熙年纪相符。
但遏必隆在朝廷上却是一心向着皇帝的，索尼虽然对皇上也算忠心耿耿，可这忠心耿耿里总带着几分为家族谋算的意味在内，也就是说皇帝要想让索尼在朝廷上对他多几分忠心，就得让索尼得到利处。
而元后之位便是对两方家族而言最大的利处了。
因此在康熙四年时，康熙并没有下旨将赫舍里氏娶为皇后，而是在赫舍里氏和钮祜禄氏之间定不下来。
太皇太后心态乐观一些，“既然遏必隆一心向着你，一时半会倒不用那么着急，固然帝后成婚能让你早日亲政，可亲政一事也并非是你立马成亲就能谋得的，不若先等等，再等两年看看他们造化。”
太皇太后心里何曾不是可惜那遏必隆女儿年纪过小的，若非年纪太小了，哪怕现在是十岁左右，她都能让玄烨跟其成亲，给钮祜禄氏一个后位，但偏偏那小女儿才七岁左右，这般年纪成亲的，便是件荒唐之事了。
但让皇帝迎娶索尼孙女为后，很难说这遏必隆会不会心存芥蒂了，毕竟遏必隆有一侧室所出之女养在嫡母身下，是倾全族之力培养的，那小女儿在身份上是比索尼孙女更为贵重几分，难说遏必隆对皇上一心一意不是将皇上当成未来女婿看待的。
联姻便是对钮祜禄氏一族最好的安抚。
因此太皇太后让他再等两年看看，而且前两年遏必隆让皇帝接触自己那部分的权力，凭着这份主动，就已经胜过朝廷上其他臣子的忠心了。
“那便再等两年。”
康熙并非不懂这朝廷上的瞬息万变，他因为遏必隆已经接触到朝廷权力了，因此越发渴望将全部政权拿捏手中的滋味，只是越是渴望便越能克制得住。
最多再等两年，他就必须要成婚了，到时候索尼态度的变化或是遏必隆那女儿已经长到十岁模样，都是他能把握的东西。
……
遏必隆自是不知道皇帝和太皇太后两人的谈论，不过要是让他知道，肯定是欢喜之极的，他谋算了两年为的不正是让皇上再等两年吗，如今索尼这老头子还意图拿捏着皇帝，让皇帝坐怀不定。
可岁数不饶人啊，再等两年，等到康熙六年时，索尼就去世了，到时候皇上也不会想娶他孙女了，索尼一去世，这赫舍里氏在朝廷中的地位一降再降，如何堪为后族。
因此在敏锐的察觉到皇上没有想立后的意思后，在朝廷上，遏必隆少见的在苏克萨哈和鳌拜之间争吵时起了和事佬的作用。
鳌拜冷哼一声，将那苏克萨哈推到一旁就出了朝廷，而苏克萨哈忿忿不平的同时对遏必隆也没啥好脸色。
但谁叫遏必隆心情好呢，抚着胡子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
索尼看似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遏必隆，倒什么都没说，也符合他在朝廷上中立的模样。
只是等到回府以后，他将几个儿子叫到自己跟前，道：“我这副身子已经撑不久了，我原以为皇帝会拉拢赫舍里氏，只是到现在皇上都没有任何表示，看来这些年遏必隆的变化已经打乱了我的谋划。”
索尼活了这么久，在朝廷上稳步立足，能成为顺治帝临终前嘱托的四大辅臣之首，靠的不仅仅是自身能耐，也是一副足够稳妥的性情，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事，他很少主动站队。
而这次成为辅臣以后，他也是一面向着皇上一面向着自己，看着同僚因权力逐渐迷惑心绪，他仍旧一心向着皇帝，但也不曾因为向着皇帝而让家族损失一丝一毫的利益，原以为皇上只能选择赫舍里氏，但是现在却很难说了，不然皇上也不会在朝廷上越发偏袒遏必隆了。
“那阿玛，儿子该怎么办？”说话的是索尼的长子噶布喇，他不是索尼看中的能扶持赫舍里氏门槛的继承人，但他恰好有一个符合年纪的女儿，这些年他都认真听了阿玛的话培养女儿。
“事到如今，我也只得像遏必隆那般主动向着皇上了。”索尼叹了一口气，这主动的和被皇上找上的终究不一样，但他失了先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钮祜禄氏出了一个皇后。
索额图是索尼看中的继承人，对政事上的事明显比噶布喇敏感许多，他眉头皱起，“最怕皇上如今已经看中遏必隆的女儿了。”
“这倒不会。”索尼肯定道，他揣摩历代帝王心思，最清楚在皇帝眼里没有最好只有更好，那遏必隆的女儿年纪不够，但他孙女在年纪上完全跟皇帝相符，皇上要是想早年亲政，只要成了亲，有两位辅政大臣配合，如何不能了。
……
只是正当索尼向皇上表示赫舍里氏一族的忠心时，钮祜禄氏那边应对的做法倒是简单，遏必隆也照样找上皇上，绝不给索尼跟皇上独处的机会。
而且这会儿遏必隆也不矜持了，直接向皇上表示，皇上已到了婚配年纪，若皇上尚无心仪的女儿，可先下旨定下后位人选，再等几年就成亲。
遏必隆这一出直白的话语直将康熙给弄得咳嗽不止，旁边的索尼脸色直接黑了。
遏必隆心里冷笑，这老家伙想出其不意占了好处，也不问问他愿不愿意，他女儿除了年纪过小，哪点不比索尼孙女好，若是抛开索尼这人，那索尼孙女不过是那没有功绩的噶布喇的女儿，索尼想捡便宜也不是这般捡的吧。
他献忠心献了这几年，而索尼却想趁他不备偷家，什么都没有付出就想占光便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
康熙倒是因为遏必隆这话认认真真考虑了，确实，若是这遏必隆有意想将女儿嫁给他，先定下婚事也不失为一件妙事，“朕会考虑的。”
而索尼却心定不下来了，“还望皇上仔细考虑中宫之主。”皇上若是早日成亲便能早日亲政了，定了遏必隆的女儿，就得晚几年了。
遏必隆却施施然回府，那索尼真以为自己这四大辅臣能把持住皇上，再说了，皇上亲政也不完全是因为娶了他孙女为后，而是皇上翅膀硬了，不再打算忍让四大辅臣了。
皇上绝非池中之物。
回到府中后，遏必隆看着出门迎接自己的女儿，心情颇为愉悦，“好女儿，等过些时候阿玛就让你成为大清最尊贵的女子。”
他遏必隆的女儿怎能屈居人下。
李沐揽着他的胳膊，“阿玛，先别说这些了，您都忙了一天，先回去用膳吧。”
这种事情不用猜测也知道，有阿玛额娘在，她借助家族势力为后不成问题，只要她为后，一切糟糕的境地都不会在她身上上演了。

第159章
而皇帝也清楚索尼对他表明态度的原因，无非是想让他孙女嫁给他为后。
但明白是明白，会不会将索尼的孙女摆上后位就是另一回事了。
皇帝到底是皇帝，今儿一看索尼的态度，就明白这只老狐狸一直以来打着什么主意了，若是在遏必隆没有向着他之前，他就算心里再不爽也只能将赫舍里氏封为皇后，但有遏必隆的女儿在，他也没必要委屈自个儿了。
“皇玛嬷，孙子打算将遏必隆的二格格册立为皇后。”康熙缓声道。
太皇太后虽讶异他这么快就下决定了，但孙子做的决定都在情理之中，她点了点头，随口道：“皇后之位定下来了，那索尼的孙女就进宫为妃吧。”
为妃为后在这对祖孙眼里不过是随口决定的事，如同李沐所在的原身上辈子因与鳌拜关系亲近便丢失了皇后之位，而索尼则因为向着皇帝，孙女就被选为大清皇后一般简单。
但是这辈子就颠倒过来了，索尼错失了先机，便是错失了自己家族出了一位皇后的机会。
旨意下达不过半个月的事，彼时李沐跟着嫡额娘学看账，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
好些个下人拥挤院子里，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二格格，夫人，宫外来人了。”
听到这话，嫡夫人这些年被李沐暗地调养得不错的神色立马变得更精神了，她努力这么些年，每逢进宫拜见皇太后的时候极尽讨好她，不就是为了这事的吗。
她养大的女儿只能为后，不能为妃！
“二格格，快跟嫡额娘出来，你以后的福气大着呢。”
嫡夫人一把抓住李沐的手，李沐现在的身子还不够十岁，被嫡额娘紧紧抓住以后，连路都不用走了，就几乎是被半抱着到正堂外的，所幸嫡额娘意识到这是人生中的头等大事之一，不能在宫里人面前丢脸，等快到了目的地时，便将她放下来，给她整理衣襟头发，笑眯眯道：“好了，二格格可真漂亮，咱们慢慢的走。”
李沐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她严重怀疑嫡额娘之前冷淡的模样完全是因为身体不好导致的，她将嫡额娘的身体养好后，发现嫡额娘性情一天比一天快活，就像今天一样。
不过爹娘身体好也是件好事，顶多是折腾她久一点，哪个小孩不是被爹娘玩的，她以前不也老爱玩小孩吗，现在顶多是因果循环了。
李沐心里叹气声不断，但府上的主子奴才都要高兴坏了，毕竟这宫里太监过来了，必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嫡夫人主动跟那笑吟吟的太监交谈，那太监在见到李沐时笑道：“二格格，圣上有旨，您该接旨了。”
“奴才接旨。”李沐从容俯下身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院子里的主子和奴才都一同跪下来了，“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道法乾坤、内治乃人伦之本。教型家国、壸仪实王化之基……一等公、太师遏必隆之女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氏，钟祥世族，毓秀名门，性秉温庄，度娴礼法，柔嘉表范、风昭令誉于宫庭。雍肃持身、允协母仪于中外。兹仰承太皇太后慈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另择良辰吉日成婚，钦此。”
有此圣旨奠定，李沐虽没有被皇上正式昭告天下为后的身份，但等到她再年长几岁，便可进宫入主坤宁宫了。
“奴才多谢皇上恩典。”李沐站起身来接旨，一旁的嫡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格外动容道：“皇上恩典啊。”她激动的同时不忘送走这些宣旨太监。
嫡夫人道：“二格格，接下来你就专心备嫁吧，皇家准备这等婚事必定是花个两三年，以证明对你的重视。”觉罗氏心里也清楚女儿年纪过小了，为堵天下人之口，定是过几年再出嫁的，但这都不要紧，只要名分定下来了，剩下的事可徐徐图之。
也正方便她专心教导女儿学习宅斗了，有些手段不显山不露水的，但用到人身上时格外疼！她可不想女儿成为那些手段的受害者。
宫里的祸乱定是比这宅斗复杂千倍百倍的，觉罗氏并不放心二格格几年后出嫁遇上那些在宫里已经修练到家的妃子们，说不定二格格在梦中梦见自己刚当上皇后就没了的一事，就是因为遭人算计了，毕竟那时候她早早没了，也没法提点女儿注意这些事。
而舒舒觉罗氏作为侧室，哪明白这个，能生下老爷的一儿两女，也仅仅是因为她相貌好性情温顺讨爷喜欢罢了，真让她直面那些宅斗，没人护着，这能行吗。
李沐点了点头，反正这会儿她也不着急进宫，皇帝在接下来几年会陆续遭遇丧子之痛，她非得这时候凑上去，说不定旁人就以为她这个皇后没有管好后宫、猜测她为了等到自己孩子出生而刻意谋害其他庶出子嗣，心狠手辣。
她还不如顺其发展，这几年里乖乖在府上备嫁，等皇上子嗣夭折最为频繁的那段时间过去，那时候她进宫才是最好刷名声的时候。
而嫡夫人在催女儿进屋后，到索尼府上打探的下人也回来了。
嫡夫人这会儿心情就没那么爽利了，“赫舍里氏那边如何。”
那奴才喜滋滋道：“如嫡夫人所愿！”
“那就好。”觉罗氏总算大出一口气了，自己女儿会被委屈为妃？她从来都不敢想这件事，如今她女儿终于为后了，那她女儿受到的委屈也得让那索尼的孙女来受了。
觉罗氏可不管什么朝廷上的事，她是一介妇人，她只想着自己养大的女儿好好的，谁想动她女儿就休怪她落井下石！
……
赫舍里氏府
下人们虽一副高兴的模样，但府上的主子却不怎么高兴。
先前宣旨太监过来宣读圣旨，让他们赫舍里氏的格格进宫为妃，入宫便是妃位，而非后位，这对于图谋后位好些年的主子们而言，着实是件让人不痛快的事。
索尼难得脸色发黑，他年纪大了，后代中能扶持家族的也只有一个索额图罢了，但这个索额图又是较为狂妄的性子，索尼一生谨慎惯了，自是看不惯自己三儿子的性子，但若是出入朝廷，也只有这个三儿子最为合适了。
除此之外，他能想到的另一重保障就是让自家孙女进宫为后，等来日孙女生下嫡子，大清入关便以孝治国，顺应汉人之心，就算只是为了巩固政权，皇上也会将嫡出子视作珍宝。
可这步棋就毁在皇上没有册立孙女为后上，赫舍里氏一族没有出一个皇后！
而遏必隆的女儿已经被皇上钦定为一国之母了。
他只能忍着这口气，吩咐孙女，“你进宫后记得跟皇上培养好感情，宫里面只有你一个妃位，其他妃子都是庶妃，永远都压不到你身上，你只要生下阿哥，到时即便皇后进宫，也管不到你身上。”
争不了嫡子的出身，那就争在皇后进宫前的长子之位。
汉人重视长子也重视嫡子，占其一最好。
“是，孙女知道了。”赫舍里氏低下头来，温顺道。
触手可得的皇后之位没了，赫舍里氏心里怎会甘心，怎会不难过，只是既然玛法失了先机，那她只能认了这个结果进宫为妃。
赫舍里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本来就算她的家世不如钮祜禄氏的，也能因为年纪更符合皇上而被皇上和太皇太后看中，封为皇后，但皇上还是将钮祜禄氏封作皇后，可见玛法一直不偏不倚的也不是什么好事，皇上一直看着呢。
如今被封为妃，那就想办法尽早生下一个阿哥吧，这是她唯一能胜过皇后的办法了，年龄与皇上相近始终是她的优势，她能生养时，皇后还在待嫁闺中。
钮祜禄氏也就是在这会儿胜过她，以后就未必了。
……
康熙四年，索尼孙女赫舍里氏进宫为妃，在进宫后据说有一阵时日得宠，大大激励了在宫外的赫舍里氏一族，但钮祜禄氏一族人都不将其当一回事，他们格格迟早进宫为后，就算赫舍里氏再得宠又如何。
皇后始终是皇后，妃始终是妾室，同那些庶妃没有任何区别，只是位份更高罢了。
嫡夫人觉罗氏依旧细心吩咐二格格进宫后要防着的人或事，皇上会是她夫君，但皇上始终是皇上，进了宫就不得忤逆皇上，同时，觉罗氏也明白皇后身份的不同，皇后为皇上妻子，自是其他妾室不能相比的存在，要将皇上当成君还是当成夫，这其中的度量就需要女儿自己拿捏了。
至于那些宫妃，女儿都不用在意，只要钮祜禄氏一族不倒，女儿不犯下天大的罪过，女儿的皇后之位就永远不会被废，家族永远是女儿的后盾。
李沐点了点头，算是将嫡额娘这话听进去了，她并不担心进宫后的事情，她只担心她这对爹娘在她进宫后身体会出问题，因此她给阿玛和嫡额娘都喂了好多疗伤药。
当然，原身生母舒舒觉罗氏也被她包括在内，虽说舒舒觉罗氏因为嫡额娘打小将原身抱走的缘故，与原身感情并不亲近，可生恩是无法隔断的，李沐就当是替原身照顾好舒舒觉罗氏了。
“嫡额娘，您说的女儿都明白的，女儿进宫以后会谨慎行事，您请放心吧。”
觉罗氏点了点头，这些年提心吊胆的事总算能放下来了，只要她女儿好好的，那赫舍里氏为妃又与她何关，最好她女儿梦中遭遇的事情都让那赫舍里氏体验一遍。
不过还是得防着些，在女儿进宫前，后宫之事都不得与女儿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免得惹祸上身。

第160章
女儿不记得宫里面会发生的事，但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到时候无论皇上子嗣会不会夭折，那都得与钮祜禄氏没有任何关系，她只管女儿进宫后的事。
觉罗氏思来想去，还是让人时刻打听宫内之事，得等到合适的时机才让皇上迎娶二格格进宫，以女儿的年纪，准备婚事，准备个四五年都不成问题，还是先避开宫里的祸事吧。
紫禁城内
如今宫里面就数赫舍里氏的位份高，因此她受宠的日子也最多，只是皇帝到底年纪不大，太皇太后关注皇帝身体，因此赫舍里氏实际上受宠的日子细细算起来并不算多，顶多只是比起宫里面的庶妃更好一些罢了。
赫舍里氏苦心经营在宫中的地位，跟李沐的嫡额娘心思差不多，既是重视那些庶妃带来的威胁，但实际上也不那么在意她们的存在，因此是对她们奉行打一巴掌揉三揉的态度。
那些庶妃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赫舍里氏的做法，但明白是一回事，自己心里憋气就是另一回事了，妃位对于庶妃而言是高不可攀的高峰，既然目前没法抗衡，那就在别的方面反抗便是了。
于是，在康熙六年时，庶妃马佳氏有孕了。
太皇太后大喜，皇上有后就代表皇上离亲政更进一步了，而后宫妃子有酸有妒，暗恨马佳氏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就没有投胎到她们身上。
赫舍里氏心里面说不难受那是不可能的，皇后之位丢失了，难不成皇上的长子之位也得被那马佳氏给包揽吗？她堂堂赫舍里氏一族精心培养的贵女，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她侍寝的日子还比马佳氏多呢。
但重击显然不止这点，在康熙六年时，那赫舍里索尼总算熬不住了，作为三代元老于朝中去世，赫舍里氏知道这事后，面色苍白，她玛法没了，从今往后她在宫里的又一重保障没了。
若是她这会儿是皇后，她地位绝对不会被动摇，玛法去世了，还有三叔在朝廷，皇上为了中宫之主的面子定会提拔三叔身份，可是如今就没那么容易了。
康熙六年底，庶妃马佳氏果真生下皇上长子，皇上高兴之下给长子取名为承瑞。
赫舍里氏即便遭受再大的打击，在面对后宫妃子阿哥的威胁时，还是强打起精神，去讨好皇上，熟悉皇上喜好，终究是在康熙七年时怀上身孕了，不过彼时也有一个庶妃张氏怀上身孕。
但妃位和庶妃所出的子嗣地位完全不同，那张氏还是汉军旗出身，不比庶妃马佳氏，更不比赫舍里氏，这会儿的皇帝还没有经历丧子之痛，自是像自己那些先祖一样对赫舍里氏所出的子嗣更看重几分。
在康熙七年底，庶妃张氏生下皇上长女，赫舍里氏松了一口气，在康熙八年初，赫舍里氏生下皇上第二子，皇上大喜，给次子取名为承祜。
宫里的赫舍里氏有了在宫里行走的底气，宫外的赫舍里氏更是恨不得敲锣打鼓，就算被钮祜禄氏夺得后位，他们赫舍里氏精心培养的贵女也不是没有能耐的。
只是这会儿钮祜禄氏一族确实没心思搭理赫舍里氏。
原因便是他们族里的女儿要出嫁了，在康熙九年时。
康熙对自己迎娶皇后这事非常重视，在娶妻后，他就能正式亲政了，况且皇后是他妻子，跟后宫妃子是不一样的。
在府中欢喜鼓舞、热闹非凡的一片敲锣打鼓声中，李沐进宫之事已在筹备中了。
只是赶在进宫前夕，宫里面发生大事了——
庶妃马佳氏所出之子承瑞夭折了。
紧接着，赫舍里氏一族引以为傲的阿哥承祜也在承瑞夭折后不过半个月也跟着没了。
再然后便是那庶妃张氏的大格格跟着病逝了。
这一桩接一件的大事，都是有关宫里子嗣夭折之事，还是赶在皇后进宫之前。
李沐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道还真是巧合啊，她是不是得庆幸自己没有在进宫后那些人才一一没了子嗣，所幸嫡额娘对宫中之事防范得紧，这些年下来，钮祜禄氏一族都是紧闭房门，除了出入朝廷，对后宫之事漠不关心，不然还真有人拿着做文章了。
嫡夫人觉罗氏对宫里这种巧合没有兴趣，她只恨那些人什么时候不走，偏偏在自己女儿进宫前，冲撞女儿福气！
果不其然，赫舍里氏一族恨得咬牙切齿，想将锅推到钮祜禄氏这边时，皇上强忍着悲痛继续迎娶皇后进宫，宫里面一点谣言都传不出来，赫舍里氏一族想说胡话也得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一身气焰都被皇上这般重视的态度给憋得说不出话来了。
庶妃马佳氏和张氏只顾得悲痛，对宫里来了一位后宫之主不甚上心。
赫舍里氏此刻心里面前所未有的恨起皇后进宫一事，不光是因为丧子之痛让自己没了引以为傲的子嗣，而是若非钮祜禄氏占了她的皇后之位，她现在也不用处在这种尴尬的地位中。
妻是妻，妾是妾，以往赫舍里氏为妃时，还不大认同这点，毕竟在早些年，太宗和世祖这两位皇帝娶的妃子都可视为侧福晋，而嫡侧福晋地位区别不明显，侧福晋也是妻。
但今儿看皇上这般重视的模样，连丧子之痛都顾不上了，宫里人看到了，哪还会觉得这妃也是妻了。
……
李沐进宫了，作为世祖元后博尔济吉特氏后的第二位被抬进大清门的皇后进宫，也是头一位以满洲旗贵女身份被抬进大清门的皇后。
皇家都对这份筹备了五年的婚事重视之极，因此李沐一整天下来，对上这无处不精细、无处不繁复的帝后成婚大典，差点没累坏。
不过李沐到底有丹药作为支撑，好歹寻回半条命，但整体情况不怎么好，以至于她正式入主坤宁宫时，看到那张大床就想躺上去大睡一场了。
可规矩还在，她还得等皇上过来。
半响，皇上终于过来了，“皇上。”李沐望着少年皇帝，这会儿心里挺平静的，毕竟皇上今晚过来也只是因为新婚之日，她这副身子年纪不过十二岁左右，还不到圆房的时候。
顶多他们俩在今夜躺下说说交心话也就过去了。
“皇后。”康熙点了点头，坐在一旁，让身旁那些说着规矩的嬷嬷都退下了，他对迎娶皇后进宫的日子期待已久，即便遇上丧子之痛，也按良辰吉日将皇后娶进宫了。
而皇后的模样也同他想象的一样，端庄秀雅，守礼谨行，果真不愧是遏必隆精心培养的女儿，能为一国之后。
李沐这会儿倒不好说话了，皇上只说了一句‘皇后’便不说了，这让她怎么接话，不过皇上对她的态度很是温和，李沐想了想，主动道：“皇上，累了一天，您可要歇下？”
她日日锻炼的身体都累成这样，就算皇上比她年长五岁，也不可能不累不困的吧。
夫妻之间的僵局没必要非要这会儿打开，等她熟悉这宫里的一切后再慢慢图之。
康熙笑了笑，“怎么朕感觉你比朕还要精神的样子。”看到皇后如此，他倒不好说自己也是累的了。
说到这，李沐可来了精神，“皇上，妾身日日陪着额娘走路，身体可好了，嫡额娘也被妾身带得精气神都好了起来。”
这小皇后可真精神，康熙这会儿是真不会说自己累了，毕竟自己一个大男人被小女子给比下去，说出去总不太好听，而且这是皇后刚进宫的日子，他再怎么说也得让皇后高看他一眼吧。
“咳，皇后孝顺，但朕也不差，朕的皇玛嬷如今身体也很不错，日日唠叨着朕，还有皇额娘，皇额娘也是日日都精神，日日都想着让御膳房的御厨弄新的膳食点心，每日几乎不重样。”
说到这个，皇帝也挺骄傲的，毕竟宫里两位长辈身体都好，他这个儿子孙子说出去也是拿得出手的。
李沐关注点却不在皇上孝不孝顺这点上，皇上孝不孝顺自有当事人清楚，她问道：“皇上，皇额娘这样善吃，您说妾身要是日日过去唠叨皇额娘，皇额娘会不会觉得妾身是蹭吃蹭喝的。”
康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样想，因此皇帝也挺迟疑的，“你去了她就高兴，皇额娘她们平时待在宫里也是盼着人多热闹的。”
气氛一下子放松下来。
李沐笑道，“正好妾身在娘家时经常陪着嫡额娘，离了长辈还真不行，今后妾身怕是要经常去唠叨皇玛嬷和皇额娘了，皇上也可安心处理朝廷之事，夫妻一体，妾身陪伴皇额娘皇玛嬷，也相当于皇上尽孝了。”
反正她这会儿除了宫务要管，又不用跟皇上圆房，唯一打发时间的法子就是自己找乐子了，善吃的皇太后和在宫里颇得皇上信任的太皇太后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了，陪她们说说话也挺好的，对名声好，对培养夫妻感情也好。
康熙眼神柔和许多，“皇后这般孝顺，那她们怕是今后日日盼着皇后过去了。”
康熙也算是感觉到这妻子跟妾室的区别了。
皇后是宫里面唯一能和他并肩的存在，并不像后宫其他妃子那样只会祈求他的宠爱，而是会为他着想，真心实意想对两位长辈好。
他是清楚皇后未尽之言的，如今朝廷政局并不算安稳，他前不久刚擒拿鳌拜，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置，皇后这是给他一个保证，让他安心处理朝廷之事，而后宫诸事都可交给皇后。
“皇上这样夸妾身，妾身听了多羞人啊。”李沐脸微红道，实则还是一双明晃晃的眸子盯着康熙，盼着他说多一点夸人的话，她挺喜欢听的。
……该怎么说，这位小皇后性情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了。
康熙发现小皇后的心思还挺容易猜测的，就特别直白，并非失了端庄守礼，而是在这层面上向他展现一种并非是存在于旁人口中的一国之母应该有的性情，一种作为他妻子会有的鲜活机灵感。
不得不说，康熙还真的特别受用这种感觉，这恰恰好证明了皇后确实是将他当成丈夫看待的，而非宫里妃子对上他时，那种对待君王的态度。
“有皇后在，朕可以放心后宫诸事了，皇玛嬷也不必劳累了，朕放心皇后。”康熙顺从小皇后心意，说了些不明显的夸人的话。
李沐听了更高兴了，而康熙心里好笑，一些夸人的话就能让皇后这般高兴了，真是小女儿心性。

第161章
一夜安眠。
起来时，李沐看到皇上已经坐在椅子上批改奏折了，真是勤奋，明明大婚有三天休沐的，三天都不用上朝，皇上还这般看重政事。
“皇后，你醒了就用膳吧，过会朕带你去慈宁宫。”康熙语气温和，放下手中奏折，显然是一大早起来边忙政事边等着李沐醒来后就出发的大忙人。
李沐点了点头，也不跟皇上说什么不将她叫醒之类的话，她这会儿心态不一样了，她还真怕皇上觉得她是个格外勤奋的，以后每每要早起上早朝时顺道将她叫醒。
当皇后就没必要当得这么苦了，既然是后宫的主人，哪能比后宫妃子还要操劳。
李沐在快快洗漱更衣用膳后，就跟随皇帝步伐去往慈宁宫了。
这天还有些暗，李沐过来时看到慈宁宫已经掌灯了，心道这两位长辈起得真早，希望这不是常态，只是为了特地见她一面才这么早起的，不然李沐还真不能保证自己每逢两位长辈醒来时就按照她们的生物钟过来请安。
“孙媳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万福金安。”
“儿媳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
“孙儿给……”
李沐屈身行礼，一旁的皇帝也恭敬给两位长辈请安了。
皇太后道：“都起来吧。”
“是。”李沐起来，任由太皇太后打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最终太皇太后神色还算满意的点头，“孙媳妇，你过来一下，让哀家看看你。”
李沐依言上前一步，“皇玛嬷。”
“好孩子，”太皇太后抓住李沐的手，将自己手腕上一柄通红似渗血的玉镯子摘下来戴到李沐手上，“今后你好好跟玄烨过日子，哀家总算能放心将后宫之权交给你了。”
康熙笑道：“皇玛嬷，您可真疼皇后，太宗给您的血玉手镯都舍得给出去，孙儿先前想拿来看一眼都不行。”
太皇太后瞪了一眼这个孙子，“给你媳妇的，你还不欢喜。”
李沐笑了，看着这对祖孙对话，知道皇上只是在提醒她好好珍惜太皇太后给她的心意，毕竟珍宝不难得，难得的是这份心意，皇帝哪可能连一个血玉手镯都没见过，而太皇太后则纯粹觉得孙子太多话了。
“孙媳会好好珍惜的。”李沐道。
一旁的皇太后看了，觉得自己也得掏出一份见面礼才行，只是前有太皇太后给出的太宗御赐之物，她想要拿出一份不输给太皇太后的见面礼怕是有些难，毕竟她当世祖皇后时，世祖对她的出身不喜，对她人更不喜，御赐之物是别想要了，后位能保住就是件大幸事。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太皇太后赏给她的东西给了这小辈，只是皇后在同皇额娘寒暄后，便过来向她问好了，“皇额娘，儿媳听说您最善吃，儿媳最喜欢研究糕点，若您不嫌弃，儿媳怕是要经常拿着点心过来打扰您了。”
皇太后对一个漂亮小姑娘还是挺喜欢的，而且她能看出皇后不是想借着讨好她的举动做给皇上看的。
她笑眯眯点了点头，“你以后过来就行，皇额娘看着你过来就高兴，哪会嫌弃。”
皇后年纪小，跟在她身边就跟养女儿一样，她没有生养过孩子，皇帝对她恭敬有余而亲近不足，皇后过来陪她也是好的。
“哎哟，哀家老了，尝东西没有味道，怕是不能吃到孙媳亲手做的点心了。”太皇太后突然长吁短叹一番，李沐笑盈盈凑过去，这会儿倒是没有刚见面的拘谨了，她挽着太皇太后手臂，“老祖宗，您要是想吃什么，孙媳给您做，您还年轻，什么老字可不能说出口了，您吃什么都是有滋有味的，天底下多少人都羡慕不来您的福气呢。”
太皇太后倒是笑了，“好，那哀家就拭目以待了。”
皇后一看就是被如珍似宝娇养大的女儿家，在娘家一定得宠极了。
太皇太后倒是想起皇后还没进宫前，那遏必隆的嫡夫人觉罗氏经常进宫拜访她，言语间句句都是为自己女儿惦记，能将一个非亲生女视作是亲生的，可想而知那女孩儿多招人疼了。
如今太皇太后见了这皇后一面，心里面还是挺喜欢这样活泼的小姑娘的，在这有时候闷得不见天日的宫廷里，倒是一处难得一见的光景，就望皇后今后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性情不变吧。
李沐轻轻放开太皇太后的手臂，走到皇上身边，同皇上一起向这两位长辈告退。
打扰太久两位老人家也不好，李沐看见太皇太后腰都有些弓起了，不似一开始见到的那样精神，显然皇上也注意到了，这会儿两人是挺默契的告退的。
等夫妻俩走后，太皇太后见皇太后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模样，笑道：“以后这宫里可热闹了。”
皇太后点了点头，若是皇后经常来看她，倒也不失为一桩妙事，她会等着皇后的。
……
而在跟皇上出了慈宁宫以后，李沐就得目送皇上走人了，毕竟皇上是个大忙人，她初来乍到也挺忙的，还得召见后宫妃子，让她熟悉一下宫里常见人口。
因此李沐在走出慈宁宫以后就站定不走了，看着皇上身边的太监命人抬来龙撵，然后等着皇上上龙撵走人，只是皇帝在龙撵抬来以后就一直望着她了，眸含笑意，“皇后先上去，朕扶着你。”
“皇上不去乾清宫了？”李沐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这个了。
康熙见面前小姑娘挺温顺乖巧的模样，心里的喜欢更甚，他拉起皇后的手，“你上去，朕陪你去召见后宫妃子。”
想必有他在，皇后不会紧张。
往常康熙哪有这种温情的时候，平时除了忙政事就是忙政事，偶尔抽空出来宠幸后宫妃子，有人能怀上孩子那就最好，等生下孩子以后那孩子就交给奶嬷嬷等人伺候，等养几年看着能养大了才会开始对那孩子上心。
这会儿他孩子都没了，他花几天时间伤心过了，又重新将心思花费在政事上，像今天这样还会想着皇后初进宫年纪不大就得面对那些后妃，可能会害怕的场面难得一见。
李沐顺着他的手劲上了龙撵，满腹疑惑，这面见后宫妃子不是皇后该做的事吗，皇上跟着凑热闹，哪方便她观察人啊。
只是皇上说来就来了，她不好将人赶走，从另一层面而言，皇上的到来至少能威慑到后宫妃子，让她们更没胆对上她。
李沐心情安定了，康熙瞧着她还挺喜欢的样子，心里也高兴了。
在脑回路完全不通的情形下，两人殊途同归，也算是挺默契的了。
……
请安礼上，李沐将后宫妃子都召集过来时，皇上正坐在她身旁。
那些原先或笑或冷淡或面无表情或讨好的妃子，在进门的那一刻都不约而同收起表情，做出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李沐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很好，这下子倒是不用她特地下马威了，毕竟一个掌权者年纪过小，资历又不比底下人高，想要底下人服从还挺难的，但有皇上在，这一切都省事多了。
“婢妾/妾身给万岁爷、皇后娘娘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场的妃子无不冒出一身冷汗，皇后也没说皇上还留在坤宁宫啊，所幸她们反应速度快，不然就在万岁爷面前失礼了。
“都免礼吧。”李沐看着一些妃子落座，一些妃子站在两侧，规规矩矩行事，无人越矩，便越发肯定皇上的威仪了。
李沐视线落在赫舍里氏身上，今天的赫舍里氏打扮的格外动人，大抵是她这个年纪能展现出来的最美姿态。
李沐知道她这是想试探一宫之主的气度了，明明该是皇后的洞房花烛夜，但因皇后年纪不够暂且搁置了这事，而赫舍里氏却打扮的如此娇艳，心思可想而知。
但李沐还真不在意这些试探，反正她还不能同皇上行房，那些争风吃醋的画面与她没有半点关系，赫舍里氏爱怎么打扮都随她去了。
只是李沐不在意这种事，康熙一眼便看出心思躁动的妃子了，他眼神落在赫舍里氏身上，带上一丝不满，赫舍里氏低下头来，心里懊恼自己起了跟皇后一较高下的心思，才让皇上对她起了不满，以后还是得在皇后面前谨慎行事了，差点被皇后摆了一道。
正当气氛凝结时，一道呕吐的声音响起，妃子们立马惊醒，李沐眉头蹙起，轻声吩咐奴才去将太医叫过来。
只见乌拉那拉氏捂着胸口似是很难吞咽的模样，马佳氏到底是怀过孩子的人，瞧了一眼便心里有数了，“妹妹该不会是有孕了吧。”
这会儿谁也没心思关注帝后了，视线都落在乌拉那拉氏的肚子上，赫舍里氏更是没心思针对皇后了，看向乌拉那拉氏的肚子带着一股狠劲，又是一个跟她阿哥争长子之位的庶妃。
乌拉那拉氏低下头来，怯声道：“婢妾也不知道。”
不久后，太医过来了，一经诊脉，乌拉那拉氏已经有孕两个月了。
噔时就有酸溜溜的话语溜出，“妹妹两个月没来月事，这都没发现自己怀有龙种了，真是奇怪啊。”
言下之意就是怀疑乌拉那拉氏是故意给皇后下脸面。
乌拉那拉氏猛地看向皇后，“皇后娘娘，婢妾不是故意的，还请皇后娘娘原谅。”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孕的事，前两个月她也照常来月事了，只是量少，因此从不怀疑自己有孕了。
“本宫知道。”李沐安抚的声音响起，“你回去好好歇着，本宫会派奴才下去照顾你身子的。”就从太皇太后身边要人吧，本来就是初来乍到，她做不来将不知底细的人安排到乌拉那拉氏身边这种事。
“婢妾多谢皇后娘娘。”乌拉那拉氏心里感激非常，当初马佳氏和张氏有孕时都不曾有多少奴才伺候，如今多出皇后这句准话，想必她孩子能平安生下来了。
“既然你们都过来了，本宫也见过你们了，那便散了吧。”
“是，皇后娘娘，婢妾/妾身向万岁爷、皇后娘娘告退。”其他妃子见皇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吭声，只得退下。
李沐看向皇上，也有些好奇皇上为何在乌拉那拉氏有孕时就没发过一句话，三个孩子都夭折了，乌拉那拉氏有孕不该是件喜事吗。
似是看出她疑惑，康熙淡淡道，“有皇后在，朕放心。”经历丧子之痛，宫里妃子有孕自是件喜事，可也没必要大张声势，等孩子生下来养几年再说。
而且，他视线一直落在皇后身上，见小皇后有条不紊安排好这些事后，他心里忽地放松许多，这大概是有人跟自己并肩的滋味吧，跟以往皇玛嬷在他背后的滋味不同，这种感觉格外让人欢喜。
今后他可以放心皇后了，他主动抓起皇后的手，心情很是不错。
李沐点了点头，回头就向皇太后和太皇太后禀告这件喜事了，太皇太后的人也很快派到乌拉那拉氏身边了。
太皇太后还跟皇太后感叹道：“皇后行事稳妥，哀家是能放心了。”
……
接下来的时日，李沐没有特地关注乌拉那拉氏的身孕，只要乌拉那拉氏那边身子情况良好，自有太医和太皇太后派去的人照顾稳妥，而且一个庶妃的身孕在宫里算得上是高位的人眼中，着实不是件非常重要的事。
她只需要专心陪着皇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她们说话。
皇太后确实是个好吃的，李沐做的几款点心给她吃了，总是笑着表示不够吃，太皇太后好奇之下也拿起一块点心吃，表示味道确实不错，皇后用心了。
李沐也只是笑笑，让皇太后莫要吃太多了，当心积食，太皇太后也一样，偶尔要站起来在院子里散散步，老是窝在屋里不太行，对身子不太好。
而皇太后也越发喜欢陪在自己身边的儿媳妇，会体贴人关心人，虽说总是克制她用点心的次数，但那也是为她好。
太皇太后对孙媳妇的好感也与日俱增，旁人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皇后确实是用心思对待她们两个长辈，不光在点心上下功夫，还会关注她们两位长辈的身体，总是带着她们两个出院子走走。
这些时日下来，太皇太后都觉得自己比以往精神许多了，慈宁宫的欢声笑语一日胜过一日。
只是让她和琪琪格比较困扰的便是皇后对她们太过孝顺了。
也不是说她们两个抗拒皇后的孝顺，相反是喜欢极了，一天没见到皇后还会以为皇后遇到什么事了，只是皇后现在还没有同皇上圆房，这使得皇后一直是一种小姑娘的心态，对皇上这位夫君抱以崇敬的心思，好似还没有儿女之情。
就好比皇后是真心实意将她们当成皇玛嬷皇额娘孝顺，对皇上就存了一种公事公办的感觉，太皇太后越是嘀咕越觉得不对劲，皇后怎么心思都在孝顺她们、处理好宫务上了。
要是孙媳能将对她们两位老人家的用心稍稍分几成到玄烨身上就好了。
太皇太后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还会替小辈担忧夫妻感情这种事，只是皇后着实讨人喜欢，让她不得不多为皇后惦记几分，亏她当初还觉得觉罗氏太宠女儿了，若皇后是她孙女，她也一样疼爱。
终究太皇太后还是将皇后送来慈宁宫的点心转手一遍送去乾清宫了，重点强调那是皇后特地下厨的。
至于琪琪格幽怨的目光，太皇太后轻咳了一声，“大惊小怪，你儿子儿媳感情好了，将来给你生几个孙子孙女，承欢膝下可比点心好多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皇太后觉得太皇太后言之有理，但那也不是太皇太后将儿媳送给她的点心送给皇上的缘由，皇太后长长的叹息一声，背着手进屋，还真跟太皇太后怄气了。
她牺牲老大了。
乾清宫这边，拿到点心的梁九功速速将点心呈到皇上御案上，“皇上，这是慈宁宫送来的，据说是皇后娘娘亲自下厨烹煮的点心。”
“皇后做的？”康熙有几分好奇，皇后不是喜欢给皇额娘她们送点心吗，怎么他这个夫君也能分一杯羹了？
“是。”梁九功点头。
倒也不是康熙十分在意这件事，只是在旁人都有的情形下，他这个应该是皇后最重要的夫君却好似在皇后眼里不太重要，被完全忽视，这就让康熙心里有些微在意了。
皇后在他过去的每晚都能跟他欢喜交谈，他对皇后这位妻子满意极了，也喜欢极了，当然这种喜欢并不妨碍他对后宫妃子的宠幸，他就是对皇后性情和为人处事的喜欢。
只是对皇后越发喜欢后，就越觉得不对劲，皇后既然每晚见到他都很欢喜，那没理由对皇额娘她们表示关怀的时候还落下一个夫君吧，而且他总是忍不住去看看皇后，皇后不也应该同样心情的吗，也应该对他这位夫君更上心才对。
康熙难得脑子转不过弯来，忽视了慈宁宫送来的点心不代表皇后是为他亲自下厨做的点心，他轻声道：“放下来吧，朕过会儿去看皇后。”
“是，皇上。”梁九功悄无声息退下。
然后康熙便一人对上那份点心陷入沉思，很显然，皇后很用心了，这点心模样他前所未见，应该是新出的款式，拿着一块咬了一口发现味道有些粘腻有些过甜了，有点像皇额娘喜欢的口味，但是还算不错，皇后应该给皇额娘做多了点心还没反应过来……
罢了，也算是皇后对他用心了，过阵子他再隐晦的派人提点皇后他喜欢的口味吧。
康熙极容易的说服自己了。
……然后还真一会儿后就出现在坤宁宫附近了。
李沐在知道皇帝过来后，便在门口迎接人了，“妾身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康熙将她扶起来，“今日皇后心情不错啊。”都能主动给他下厨了。
李沐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就这么明显吗，“皇上怎么知道的。”
“朕一眼就看出来了。”康熙心情愉悦道，皇后性情这般纯粹，连阅人无数的皇玛嬷和皇额娘都喜欢极了皇后，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李沐抿了抿嘴，“那皇上肯定是猜不出来妾身是为何事开心吧。”
这还真猜不出来了，康熙心道，但他也不想让小皇后太过高兴了，他再怎么说都是一个丈夫，不能在妻子面前丢脸吧，他看了一眼梁九功。
梁九功恍然大悟，忙将皇后近身伺候的奴才叫到自己身边，两人窃窃私语，皇帝则负责沉吟片刻，在梁九功嘴型的提醒下不慌不忙道：“是乌拉那拉氏吧。”
“皇上居然还真猜到了。”李沐搂着他手臂期待道：“皇上，太医说乌拉那拉氏的身孕极好，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后，妾身就能当皇额娘了。”
虽说那孩子很可能会夭折，但这丝毫不妨碍自己期待的心情，将自己完全代进一国之母的角色后，李沐突然就感受到皇帝的那种快乐了，就跟不用自己生但白捡一个孩子的快乐一样。
而且在外人眼中，这些妃子所出的子嗣在长成后是必须得将她当成亲生额娘一样敬重的，不然就是不孝不悌。
李沐心想，虽说她这般高兴在外人眼中有些奇怪，但皇帝的寿命过长了，在她生养自己的孩子之前，她总得给自己找几分乐子的。
康熙……康熙完全没有想到她是这样想的，看来小皇后很喜欢孩子啊，不过皇帝心情又跟皇后反着来了，在皇后期待着庶子庶女出生时，康熙虽说心里面也高兴乌拉那拉氏胎像好这事，可也有些纳闷，皇后难道不觉得嫡子嫡女更好吗。
毋庸置疑的，康熙确实是想要嫡子嫡女，而且当他还挺喜欢皇后时，就特别想要一个嫡出子嗣了。
“皇后期待，朕也期待，但要是皇后有孕，朕就更高兴了。”康熙无比认真道，握着皇后的手，差点要来场夫妻间真心实意的对话了。
但李沐不太吃他这套，反而笑眯眯道：“那皇上得等好些年后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乌拉那拉氏的身孕。”
康熙突然间就来了挫败感，小皇后怎么软硬不吃的。
康熙这会儿还真有些怨念遏必隆不早些让小皇后出生，让他没法和小皇后亲密接触，导致小皇后现在完全将他当成值得尊敬的夫君对待，但他不需要如此，他还真不想跟小皇后变成相敬如宾的夫妻，他和皇后不该是新婚夫妇该有的情投意合吗。
只是看了一会儿李沐，康熙又重新打起精神了，反正他和皇后是夫妻，他和皇后的身体都没有问题，早晚有一天会有嫡子嫡女的，在那之前他就跟皇后仔细培养感情了。
……李沐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对皇帝亲近有余的态度竟让皇帝主动想着跟她培养感情了，只是没有想到归一回事，就算想到了，也仍旧不会将皇帝感情太放在心上。
她的目标是做一个好皇后，提拔家族，就目前而言，她在宫里的名声不错，但这只是开始罢了，和皇上培养夫妻感情是值得上心的事，但这只是方便在皇上心里树立一个好皇后形象，就像她经常去慈宁宫拜见两位长辈不仅仅是为了尽孝道，更重要的是让她们对她这个皇后满意。
有了好名声在，以后她做什么事都顺利之极了。

第162章
古人云：“处事须留余地，责善切戒尽言。”
李沐倒是能笃定乌拉那拉氏这胎胎像稳固，能平安生下孩子，但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刚跟皇帝说完想当皇额娘的心愿后，乌拉那拉氏就跟她反着来了。
乌拉那拉氏是平安生下一个孩子了，但那孩子要是活不过半个月，李沐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抛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李沐深刻体会到古人话的道理了，早知如此，她就不在皇帝面前表达喜悦了。
她以为乌拉那拉氏的孩子至少会留到明年，毕竟原身的记忆就是如此，只是乌拉那拉氏的孩子在刚生下来半个月就没了，在年底时夭折，来到这人间只得了一个承庆的名字，当时皇上的脸色都黑了，本来期待已久的阿哥夭折了，谁遇上这事都不会高兴。
乌拉那拉氏的三阿哥是在康熙九年生的，但也在康熙九年没了。
太皇太后对宫中子嗣虽没有多看重，毕竟那些子嗣是宫中妃子所出，为皇上生儿育女是那些妃子的本分之事，更是见怪不怪的事，可皇上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没了，传出去终究不是件好事。
好在紧接着宫里又有两个妃子怀上身孕了，这大大的安抚了宫中不安的情绪。
一个是庶妃董氏，另一个是庶妃马佳氏。
彼时李沐正留在慈宁宫，宫里面传来这个喜讯时，太皇太后神色明显精神多了，“好极了，就盼着她们几个生下孩子后，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吧。”
李沐点了点头，“妾身必定会安排妥当的，那些阿哥格格也是妾身的孩子，平平安安的才好。”
太皇太后语气慈和道：“皇后，宫中之事就交给你了，只是这两人的身孕就由哀家照看吧。”
皇后年纪过小，不光要处理宫务，还得将心力花费在两个妃子身上，她这个老人家看了总有些过意不去，她和琪琪格闲着也是闲着，一把老骨头老是不动就废了。
况且她也有心想看看后宫之中到底有没有胆大妄为之人敢对皇上子嗣动手，夭折的曾孙太多了，太皇太后得亲自排查一遍了。
李沐虽说有些不解，但太皇太后主动将这事接过去，她就省心多了，到时候即便这两个孕妇都出了问题就与她无关了，她温声细语道：“孙媳知道了。”
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心里感叹，皇后这般容易说话，今后不知有多少蹭鼻子上脸之人，她能护着一点就护着吧，再怎么说皇后都是她孙媳，这样可人的性子太招人疼了。
李沐温柔的微笑着，心里暗忖，她亲和力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厉害了，连太皇太后都会用一种慈和的眼神看待自己，这不就跟看皇上一样的眼神吗。
只是这两位老人家如果真将自己当成是皇上那样从小看到大的后辈对待，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李沐从容向两位长辈告退，施施然出了慈宁宫。
既然太皇太后揽下了两个孕妇的事，她就不用插手了，更不用理会那赫舍里氏警惕的目光了。
赫舍里氏这段时间过得好似不如从前容易了，自首次请安后，皇上去赫舍里氏屋里的次数与其他庶妃无异了，想要怀上子嗣还是得看皇上过来的次数。
也并非谁都像马佳氏那样的易孕体质的，赫舍里氏之前怀上承祜靠的还是皇上过来的次数远比其他庶妃多，才怀上的。
如今李沐要是插手后宫妃子之事，就绕不过赫舍里氏，谁叫赫舍里氏现在为不少庶妃的主位，宫里的宫所虽多，但那些庶妃身份不够格就没法入住，大多一起住在永寿宫的，而永寿宫主位就是赫舍里氏。
晚上，皇上照旧过来，心情愉快，在得了两个宫妃有孕的消息后，皇帝难免感到高兴喜悦，当然，即便再高兴，他也不会特地过去看那两个怀孕的庶妃。
去小皇后这里更有意思。
他还记得皇后之前为乌拉那拉氏身孕高兴的模样，如今宫里面就要多出两个子嗣了，不知皇后是不是高兴非常。
谁知李沐面色如常，幽幽的眼神看得康熙有几分不自在，“发生何事了？”
“没什么，妾身只是觉得宫中妃子身子骨都极不错，能快快怀上孩子，皇上身体更是不错，不然如何让那些妃子有孕。”
她现在已经不盼着当皇额娘的滋味了，反正皇上早些年生下来的孩子无一都是夭折的命数，等到皇上能保住自己孩子时，她都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到时候有亲生的孩子在，她还关注别的子嗣作甚，顶多是做做面子情罢了。
康熙一听她这话，眼睛亮了，心情也不错，一把抱起她，“皇后这是吃醋了？”
康熙噔时的心情就像被九月的风吹过似的，特畅快。
以往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的皇后居然有一天会冒出这种话，康熙听了不会觉得皇后吃醋多不好，有违母仪天下的形象，而是实实在在的高兴啊。
若是皇后有一天将心思放在男女之情上，不就能将他当成是真正的丈夫了吗，夫唱妇随、琴瑟和鸣的日子竟让他盼了这么久，康熙不知如何表达自己这种兴奋的心情，就跟期待得到回应的感觉无异。
康熙终究是盼着皇后能对自己更上心一点的，皇后才是他的妻子。
李沐不知道皇帝怎么想到这里了，但皇上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反驳岂不是不给皇上面子，李沐沉默半响，点了点头。
康熙心情更好了，看着心无杂念的皇后一点一点偏向自己，那种感觉是无法言语的。
他真挚无比道：“皇后，朕真盼着与你圆房的日子到来，到时候朕与你就能有亲生的骨肉了，皇后你且放心，没有谁能越得过我们的孩子。”
嫡出子嗣自是贵重的，就算他那些妃子生养再多子嗣都不比他和皇后的孩子，那才是他发自内心的期待得来的孩子，对于他来说，庶出子从哪个妃子肚子里出来的都行，但皇后对他的意义是不同的。
也不单单是因为皇后能给他带来嫡子嫡女，而是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是真心喜欢这位符合他任何对妻子想象的皇后，他的想象还是浮于表面的，但皇后带给他的喜欢却是真实的。
“好啊，妾身也期待着。”李沐回抱道，眼睑垂下，皇上这话是表示一有了嫡子就当作继承人培养？最好皇上说的是真的，不过不是真的，她最终也能将这弄成是真的事实。
她要是皇后，必定是让自己所出之子成为下一任帝王，所出之女必定是最尊贵的固伦公主。
康熙高兴的心情还没过去，将皇后放下来，“明儿朕休沐，朕过来陪你。”
皇后年纪小，性情直白，平时除了去慈宁宫孝敬两位长辈就是处理宫务，比起他在后宫见着的那些妃子千方百计的讨乐子方法，皇后乖巧的让人心疼，他总是不免想到皇后在宫里处理完宫务和孝敬完两位长辈后、望着窗边发怔的模样，光是想想，他良心难免有些痛。
比起皇后，那些政务倒是可以暂时放在身后了，再说了，他是偶尔陪陪皇后，又不是经常过来找皇后，他还是那个将政事放在首位的皇帝。
这样想着，康熙很轻易说服自己了，抓着皇后的手在炕上坐下。
“那皇上就陪妾身到御花园走走吧。”李沐懒懒道，在宫里去哪不是去，希望明天别太多妃子赶到御花园，不然她就只能将皇上抛下来，自个儿走了。
不过那些妃子应该不至于敢公然冒犯皇后吧，现在那些人都是庶妃，胆子不大，而赫舍里氏之前冒犯过她，这次有皇上在，怕也是没胆子做什么。
“好。”康熙放轻声音，看着皇后靠在他怀里慢慢睡去，全身动也不动了。
一旁的梁九功道：“万岁爷，皇后娘娘怕是累得慌了，这些时日以来，宫里事儿还挺多的。”梁九功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皇后什么情形自有皇上来判断，他只是顺从皇上心意说出这话罢了。
等过些时日就好了，康熙心想。
等后宫妃子生下的孩子平安养成时，他和皇后有了嫡子嫡女，届时再将那些妃子封位也不会影响到皇后和嫡子嫡女的身份地位，等那些妃子封位后，就能将一些繁复的宫务丢到那些妃子身上了——既然受了皇后这么多照顾，总得回报一二吧。
……
此后宫里又是一片平静。
或者也不能完全说是平静，宫妃之间的勾心斗角还是有的，只那都影响不到上位者，更影响不到李沐这个掌管后宫之人。
李沐清楚一些妃子的小打小闹是闹不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面前的，更惊动不了皇上，而她虽是直接掌管后宫，但她也不是什么杂事都管的，不是还有一个赫舍里氏吗，她都为一宫主位了，不帮衬些怎么能行，皇后只要保证宫里面不出大事就行，小事可不能尽数包揽身上，那得多累。
李沐照旧去陪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另外加上一个皇上。
皇上陪同她的日子多了，夫妻感情越来越好，尽管这惹了不少后宫妃子羡慕妒忌，可皇后的身份不同于妾室的身份，皇后和皇上感情好那都是夫妻和谐的表现，而不是皇上一旦对某个妃子过于宠爱，那个宠妃在外人眼中便是不识大体不懂规矩之人了。
而且皇上对皇后好总比将心思放在其他宫妃身上好，皇后现在还没有跟皇上圆房，她们就算吃再多醋也没用，皇后一时半会不会怀上孩子了，她们不利用这个好时机赶紧有孕，才是傻了。
于是帝后感情好归一回事，宫里面的妃子积极备孕又是另一回事。
皇上身子好，后宫妃子是检查过身子没有毛病才被选为妃的，因此有不少人笃定自己是能怀上孩子的，尽管皇上现在为了保证子嗣的顺利怀上，去那些曾生养过的妃子屋里的次数更多一点，但这又不是代表她们没有机会。
只要算准时机，孩子总会到来的。
宫里妃子争宠争得热火朝天，而太皇太后特地派人下去照顾的孕妇马佳氏和董氏终于有了分娩的迹象。
十月怀胎对于这两位妃子几乎是度日如年的事，尽管有太皇太后帮衬了，但在宫里怀孕如同得了一宝，觊觎怨恨之人可不少，她们只是庶妃，不比赫舍里氏和皇后在宫里的地位权力，只能战战兢兢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特别是马佳氏，这是她第二个孩子了，要是再护不住，她怕是得哭断魂了。
当然，有太皇太后的庇护、皇后的镇守，两人在产房里待了四五个时辰，总算各自平安生下了一儿一女。
马佳氏生下来的是四阿哥，当即有太皇太后取名为赛音察浑，是一个蒙古名字，寄托着太皇太后希望曾孙能像蒙古男儿一样强壮的意思，宫里没了那么多阿哥格格，太皇太后为了留住四阿哥可谓是煞费苦心。
而董氏生下来的是二格格，格格在宫里人眼中就不比阿哥重要了，不过都是皇上子嗣，同样珍贵，太皇太后还是挺开心的。
只是这场让太皇太后和皇上以及孩子生母等人都欢喜的大喜事终究维持不太久。
在半年后，四阿哥赛音察浑因高热夭折了，在四阿哥夭折后，一个月后，董氏的二格格跟着没了，皇上有过这么多孩子，竟是一个都留不下来。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或是老天爷对皇上看不顺眼了，特意降下天罚。

第163章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震怒，宫里发生接二连三子嗣夭折之事，已经让她彻底没了冷静的心态。
皇上身子不错，那些妃子进宫时有层层选拔，不会出问题的。
阿哥格格都平安生下来了，为何总是活不过一年半载，她已经排查过宫里的问题了，始终找不到有人下手的痕迹。
李沐在一旁坐着，面露担忧，实则也是清楚后宫妃子在这个年纪有孕，太年轻也太难养活孩子了，就古代的养孩子条件，早年能养活的阿哥格格都是运气不错的。
不过皇上确实太多夭折的子嗣了，如今不光太皇太后震怒，原先那些不太关注后宫子嗣的京城百姓都知道这事了，面上虽不会公开议论，但心里怎么想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长久下来对动摇江山啊。
虽说李沐也知道在接下来的发展中，皇上有些子嗣夭折了，但也零星保住一两个了，但现在的太皇太后不是不知道吗，谁能预料将来的发展，现在光是皇帝子嗣夭折这件事就让不少人忐忑不安了。
太皇太后沉吟片刻才板着脸对皇帝说到道：“如今人心惶惶，后宫子嗣不得再出任何差错了，玄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康熙沉重的点头，闭眼道：“朕会去天坛祭坛，焚香礼天。”
李沐听了暗暗心惊，去天坛求子，怕是要下大功夫了。
不过皇帝此举应该只是为了安抚民心，毕竟民间谋逆者还在暗暗窥探，那吴三桂和朝廷对立已久，皇上想权衡各方势力，那得保证自身不出问题了。
……
皇帝求子，那是朝廷大事，李沐在后宫里没法打听仔细，不过想也知道那过程定是特别繁琐。
当然，这子嗣，皇上肯定会求到的。
毕竟皇上也只是想让天下人安定，他和后宫妃子都没有问题，只要生下来的孩子能养得住就不成问题了。
李沐因为知道后来的发展，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但在求子后的一天夜晚，皇上过来了，语气带着几分叹息，他抱着她，“皇后，朕以往还从来没有想过朕身为一国之君，居然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简直荒谬，他连鳌拜都制服了，却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康熙这些时日不是没有想过自己那些夭折的子嗣，只是他经历的事多，即便难过也很快挺过去了，只是他确实不想自己孩子一出生就离世了，这样生了还不如不生，在人世间白白痛苦一场吗。
李沐在这点上并不是特别共鸣皇帝的难受，毕竟那不是她的孩子，但是对于一个幼小的生命逝世，李沐自觉也做不到十分克制冷静，她温声安抚道：“皇上，您且等着吧，说不定等妃子有孕了，孩子就能养住了，您求了上天，上天会庇佑您和大清的。”
反正她没记错的话，等乌拉那拉氏有孕生下五阿哥后，这就是皇上头一个活下来的皇子阿哥了，大概就在明年了，正好应了皇上求子一事，顺应民心。
“朕知道。”康熙闭上眼睛，久违的享受片刻安宁。
他没说的是，他向上天求子，求的是他和皇后的子嗣，倘若他那些子嗣都活不下来，他也只求皇后所出之子能平安长大，那些活不下来的庶子就算是福薄吧。
皇后大族出身，母仪天下，性情纯良至善，若是这般讨人喜欢的女儿家都不曾得到上天一丝眷顾，那他也没必要信上天了，所谓苍天不过是一派胡言。
他只期待他和皇后的孩子出生了。
李沐给他当膝枕，帮他梳理好长长的辫子，好在皇上早些年患过天花的痕迹经过这些年的调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或者是当初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反正李沐现在看着皇上的脸还挺顺眼的，瞧着英俊好看就行，以后不会让孩子长的难看。
等皇上入睡以后，李沐在身边人的帮助下将皇上轻轻移开自己膝上，面色略有些苍白。
小腿麻了，每动一下都是钻心的麻……
她勉强站直，但久久没有动作，一旁的宫女急得眼泪都在打转了，梁九功也忙让几个嬷嬷过来，帮着摁腿儿，当小腿上一阵又酸又麻的僵劲过去以后，李沐才觉得活过来了。
以后当解语花这种事还是交给旁人来做吧，她做不来了。
李沐却不知，在她缓慢移动离开寝宫去沐浴时，皇帝眼睛睁开了，浑然没有入睡的痕迹，康熙的警惕性不差，睡意也浅，方才他是真实睡着了，但在皇后移动他时也醒了过来，这会儿皇后去净身，康熙想起方才的动静，有些担忧道：“你派人去太医院拿来膏药，朕过会儿给皇后擦。”
梁九功点头退下。
其实那对李沐来说只是腿麻了的事，揉一会儿就好了，谁叫这副身体确确实实是娇养长大的。
但奈何皇帝关心则乱，想了些有的没的。
而梁九功也不会特地提醒，这不是人家小两口的情趣吗，他一个太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
康熙十一年时，曾经生下三阿哥承庆的庶妃乌拉那拉氏再次怀上身孕，太皇太后这次打起十二分精神，高度警惕，甚至还将乌拉那拉氏从永寿宫里接过来，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观察。
在这期间，乌拉那拉氏看到了皇后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身边过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她轻轻叹了口气，怪不得呢，皇后这样讨人喜欢，即便现在还没有和皇上行夫妻之礼，皇上也越发喜欢到坤宁宫见皇后了，就这股机灵聪慧的模样，是她们这些在宫里生存久了的妃子不曾有的。
就算是在闺阁里，她也不曾有过皇后这样鲜活的神色，好似皇后只是来人间历练一场的人儿，是人间一抹绝色。
乌拉那拉氏在感叹后，也不忘警惕周遭人，她就怕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遭人算计，只要孩子生下来，她下半辈子就有了依靠，谁也不能动她孩子。
在十月怀胎过后，太皇太后这次终于顺利目睹乌拉那拉氏平安生下一个康健的小阿哥了，而这个阿哥，太皇太后并不打算将他留在宫里。
在皇上给五阿哥取名为胤褆后，让五阿哥在宫里养到一年半载，太皇太后便将五阿哥送出宫外让外臣帮忙养，等到孩子五六岁时再看看宫里情况决定要不要将孩子送回宫里养，倘若宫里的孩子都能养活了，这五阿哥也能接回来了。
宫里算计过多，无论如何，先保住五阿哥性命无忧才行。
好在宫外的五阿哥如同太皇太后想象的那样安稳的长大，这才安了老人家一颗心，而宫里再无传出皇上子嗣夭折之事，也算是稳定政局了。
一年过后，李沐到了能跟皇上圆房的年纪。
太皇太后便迫不及待命嬷嬷教皇后房中术，李沐看了几眼就毫无兴致了，让那一直表现谨慎的嬷嬷退下，自个儿翻阅书本，她并不喜欢看这种东西时旁边还得有个教导的人。
直至夜晚奴才们都默契的将寝宫弄成灯光昏暗、空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熏香味儿的暧昧模样时，一众宫女拉着李沐精心打扮，仪式感极重，就差没往天上撒花瓣了，不过要是真有人这么做，李沐敢保证她得让那人在成亲洞房时感受一下敲锣打鼓整夜的滋味，让那人睡也睡不安宁！
皇帝还没过来，李沐还是翻着那些书看，一边看的同时一边感叹古人可真是开放。
而皇帝却不知何时到了西暖阁，看着床上已跟进宫时大不相同的皇后，眼神晦暗，发出来的声音喑哑无比，“皇后，朕过来了。”
李沐听到皇上的声音回过头来，想了想，打算请教一下皇上，“皇上，您过来说说嘛，您平时喜欢跟宫妃用哪些招式，妾身看上面写的都好厉害。”
她心里还挺好奇的，虽说以前也有过在康熙朝做任务的经历，但那些记忆和情感已经被剥离了，她回去复盘时也只复盘大致的剧情发展，哪会注意这些小事，而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她难免会好奇。
康熙心里突然袭来一丝无力感，怎么在这个时候皇后还提起其他宫妃的事，这会儿不该是将心思放在他们今晚发生的事上吗，他这个丈夫就这么没有吸引力？
而且皇后这样心大，他该怎么说才好，康熙走过去，一开始升起的欲念慢慢淡下去，但随即升起的却是对皇后的好笑和无奈。
他轻声道：“皇后也该看看朕了，你问朕那些事，可从来不会有人这样问朕。”对于君王来说，这种问题算得上是冒犯了，也只有皇后才能在他面前从心所欲，让他起不了一丝恼意。
李沐还是不吃他那一套，“那妾身就是头一个这样问的，那妾身应该倍感荣幸了。”
她始终没有直面皇上，见皇上不回她问题，她继续低头看着那些书。
“皇后，你看着朕。”康熙这会儿倒是发现些端倪了，声音更为柔和了。
“不看，天天都看皇上了，皇上长什么样子妾身一清二楚。”
“你看看朕，朕长的不凶神恶煞。”
康熙试图将人掰正过来，李沐伸出一只手捂住他嘴，“皇上好吵。”
掌心突然被咬了一下，李沐猛地缩回手，瞪着皇帝。
但康熙笑意更盛了，看着少女脸上的羞红，心道，他还以为皇后在这个时候都不曾害羞，原来是色厉内荏。
不过，今晚确实是他期待已久的日子了，望今后他和皇后能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吧。

第164章
翌日醒来时，李沐周身不适，甚至都想一直躺在床上久久不起来了。
起初康熙还以为皇后累极了，还没有醒来，但是在看着皇后一直维持一个侧过去的姿势，直到太阳升起来，临近午时，康熙哪能察觉不到皇后这是在装睡了。
他目光柔和，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客气，动作轻柔但极为强势的将人拉起来后，才笑道：“起来吧，天都亮了，朕帮你穿衣？”
这话听着有点像是问人，但李沐知道皇上那心思是藏不住的蠢蠢欲动，便再也躲不下去了，心道皇上怎么这样不讲理的，都折腾了一夜，还想着给她穿衣，也不考虑一下她起不起的来的情况。
心里腹诽不断，李沐还是顺着他力道靠在枕头上，见康熙真拿来衣服，眨了眨眼道：“皇上会给妾身穿衣？”
她以为皇上一直以来都是被人伺候穿衣的，还会给女子穿衣，真是奇怪。
康熙仔细研究那衣服款式，头也不抬道：“朕看了就明白了。”
行吧，是她低估皇上了，不过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就算不会穿看多了也总会了，李沐漫不经心的想着，伸出手来真让皇上伺候她穿衣了。
这种体验真是稀奇。
李沐动作缓慢下了床，仔细瞧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夸道：“皇上真厉害。”先多夸夸皇上，说不定哪天还能遇上这种情况呢。
康熙笑道：“朕这还是头一回伺候人。”不过皇后穿这身好看，以后就让梁九功多准备些女子衣裳送来坤宁宫，配以皇后极好。
好似有些丢人，但皇后是他妻子，况且皇后确实是头一回受罪了，他伺候皇后也不算多大的事。
“你先起了用膳，填饱肚子以后就回来歇息。”康熙耐心道。
李沐点了点头，“那皇上会陪妾身用膳吧。”
“朕要是不陪你，也不会等你醒来了。”康熙心情不错道，拉着皇后的手特地放慢了步伐。
李沐跟在他身旁，深刻体会到皇帝的变化，就态度跟以往相比，更为温和一些了。
想到这些变化是由何变成的，李沐觉得自己能找一个地方躲一躲了，她不太想面对其他人戏谑的目光，特别是慈宁宫那两位老人家的。
皇上都这样了，其他人就不用多想了。
……
至于慈宁宫那边，在得到帝后在用膳的消息后，太皇太后嘴角上扬，“好极了，看来哀家再过不久就能抱曾孙儿了，琪琪格，哀家就说当初那点心没白送吧。”
皇太后冷哼一声，“没白送是没白送，可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跟帝后行周公之礼有何关系。”皇额娘想将这事混为一谈，也不看看她同不同意。
打哪之后，皇后也给乾清宫送去点心了，皇后就一个人，做出来的点心就那么多，分一半给皇上，她心里并不痛快，甚至有一度觉得那皇帝有些碍眼了。
“你懂什么？”太皇太后不介意她这种小孩子脾性，“等日后皇后有了孩子，你不就能有儿媳孙儿相伴了，这慈宁宫更热闹了。”
她年纪渐长，琪琪格还年轻，她去了也有皇后和年轻一辈陪在琪琪格身边，这挺好的。
似是听出太皇太后言外之意，皇太后不再跟着唱反调了，坦诚的道：“帝后感情深厚多好，我盼着皇后赶紧有孩子，让您多看看那孙儿，看着他长成，免得留下遗憾。”
皇额娘辅佐先帝辅佐皇上，历经三个朝代，对大清是真正上心了，等皇后生下孩子，生下小太子，让皇额娘看着长大娶妻，也算放心了。
那些庶妃生下来的孩子顶多是为宗室开枝散叶，皇太后从不认为那些庶出子嗣能为将来的皇位继承人，唯有皇后嫡出才是未来储君。
她和皇额娘以及皇上不约而同都是同样的想法。
至于现在费尽心思保全皇上子嗣，也是为了大清宗室和江山着想，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在皇后生下嫡子之前，庶出阿哥必须要保全下来，以安宗室及天下百姓的心。
“但愿如此吧。”太皇太后叹息道。
这段长长的对话注定是传不到帝后耳中了，不过为了以示对皇后的重视，两位长辈还是赏赐不少好东西下来，直将还在用膳的李沐乐得眉眼弯弯，命人将那些东西收到私库里，等将来宫里妃子有孕或是阿哥成婚，她也能给出名头不错的东西，大出风头。
这些东西带也带不走，李沐早就有处理这些东西的经验了，一部分留给自己儿女，一部分用来撑脸面，另一部分穿戴在身上，威风凛凛，多好啊。
见皇后这般开心，康熙想了想，暗自吩咐梁九功也将自己私库里一些不常见的洋人贡品提出来，既然皇后喜欢，那也没必要局限于珠宝这些赏赐了，有什么新奇的都给皇后带上。
在半个时辰过去以后，这顿饭菜总算用完了，这会儿帝王还专门看她回去歇息了才去乾清宫忙政事，李沐打了个哈切，对帝王每天忙的事情没有兴趣。
她反倒对后宫的动静有些好奇，派人过去探查后，不出半响，那奴才回来了。
“娘娘，奴才听闻庶妃马佳氏有一个月没有换月事布了，而另一位妃位娘娘动作也不太对劲。”奴才如实禀告道。
李沐点了点头，让他退下。
马佳氏在宫里毫无势力，保护不了自己，且接连为皇上生下两个孩子，在侍寝次数相差不大的情况下，这般会生养的身子确实容易有孕，而且要是让皇上去后宫妃子处，为了子嗣，皇上肯定会选已经生养过孩子的妃子。
李沐不怀疑马佳氏有孕的事实，至于赫舍里氏。
原身年纪小，进宫时赫舍里氏早就在宫里扎稳脚跟了，原身对赫舍里氏的了解不太多，但也清楚赫舍里氏也是年纪小小就进了宫，在当时混乱的后宫能站稳脚跟着实不易，而且在宫中妃子接二连三有孕时能稳住生下两个阿哥，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现在的赫舍里氏应该是怀上身孕了吧，只是还隐瞒着，被她派过去的奴才发现一点端倪，但迫于赫舍里氏一宫之主的身份就没探查出什么来。
罢了，反正她知道大致的发展不超出她掌控范围就行，李沐不担心她们俩生下的孩子，早在乌拉那拉氏的五阿哥平安活下来时，李沐就不曾在意过后宫子嗣了，她要的是一击制胜，而非跟这些后宫妃子徐徐图之，这得多累。
而且要是后宫子嗣每一个都保不住，唯有她的孩子保住了，即便皇上只有她的孩子这一个选择，那她的名声也不会好听到哪里去了，这就跟原身的愿望相悖了。
不多一会儿，皇上送来的奇珍异宝到坤宁宫了，李沐兴致勃勃将其挑选出来各自分类，这是她在宫里少有的兴趣之一了，至于别的兴趣无非是摸医书下厨，但事到如今，李沐发现自己好似很少用上这医术……
罢了，先学着再说，反正技多傍身。
李沐又沉浸在分类奇珍异宝这件事上了。
……
帝后行夫妻之礼了，这对后宫大部分妃子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一旦皇后怀孕了，她们子嗣被皇上重视的机会就越发少。
不过有些妃子都不曾开怀过，也没想太多，更不会觉得地位本就尊贵的皇后还会跟她们争东西，这皇后所出子嗣本就跟底下妃子的儿女不同，她们要是肖想自己儿女比得过皇后嫡出子嗣，岂不是异想天开。
当然，开怀过的妃子自然会想多一点，甚至一些虽为庶妃位，但实际上家族势力挺不错的妃子也会多想一层，毕竟皇后有没有侍寝这件事对她们的意义大为不同。
就好比只要皇后一日不侍寝就一日不会有子嗣，底下的妃子所出子嗣都能有一争之力。
尽管她们清楚皇后不可能永远不跟皇上圆房的，但清楚归清楚，在涉及到自身利益时，大多数人都在盼着皇后要不一辈子都维持进宫时的模样，要不就是副不好生养的身子。
只要皇后一辈子无所出，那这后宫便是她们一争高下的场地了。
皇上的生母慈和皇太后佟佳氏就是个极好的例子，有个好儿子在，即便在先帝后宫里位卑到格格位份，终有一日也能位及太后高位、死后尊荣，被儿子追封为皇后，被子孙世世代代敬仰。
赫舍里氏的身孕已经差不多两个多月了，作为妃位，她自是有不同于其他庶妃的待遇，太医是每逢三个月就给后宫侍寝过的妃子诊脉，但她即便没侍寝也能每月诊一次脉象。
但前两次她都用借口避开了太医的平安脉，她身边有家族培养的医女，她身上发生任何迹象都能被及时发现，在得知自己有孕时，赫舍里氏高兴的同时，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事不得宣扬，不得让外人知道她怀孕了。
但凡她在坐稳胎之前泄露自己怀孕的事，难保皇后不会针对她，也难保她的承祜夭折之事重现在她第二个孩子身上，她赌不起这种可能。
而且这胎来的这么及时，在她对皇后已经侍寝、皇上对她感情越发稀薄心生绝望时，孩子便悄然来到她肚子里了。
有这个孩子在，她对上皇后时也不怕了。
赫舍里氏温柔的抚摸肚子，无比期待孩子出生的时刻，这将是她在后宫行走的底气，也是她在玛法离世后唯一能让自己和家族依靠的存在，她不会有片刻疏忽。
她要趁着皇后有孕之前平安生下一个阿哥。

第165章
康熙十四年，庶妃马佳氏又被诊出三个月身孕，与此同时，妃位赫舍里氏也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对两个妃子的有孕，太皇太后她们还是挺高兴的，对其瞒着身孕的举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宫里护得住孩子就行，将身孕瞒到这个时候也是情理之中，不必计较。
李沐见着两人都齐齐有了身孕，看着两人欢喜的模样，干脆让其他妃子也一起诊脉了，她们瞒着自己身孕是一回事，不放心她这个后宫之主又是另一回事，免得在几个月之后又上演一场有孕事件的爆发，还是让她们都把一次平安脉吧。
于是，还真如李沐想象的那样，一起有着身孕的还有曾经生下皇上大格格的庶妃张氏以及头次有孕的庶妃兆佳氏。
宫里四个妃子齐齐有孕，太皇太后嘴角上扬，喜悦之极。
而马佳氏和赫舍里氏的面色就不如一开始那样喜悦了，毕竟宫里多出两个有孕的妃子，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如原先的珍贵了。
只是她们转念一想，宫里面又多出两个妃子有孕，针对她们孩子的人就少了一点，毕竟又多出两个人分担危险，又喜笑颜开了。
这宫里可真热闹啊，李沐心道，不过还是不如原身记忆里的热闹，在原身记忆里的这个时候，赫舍里氏早就因生子崩逝，给皇上留下一个嫡阿哥，在明年就是皇上表妹佟氏进宫的年份，明年过后就是皇上大封后宫的时候。
显然，她的到来让后宫妃子有孕的时候都往后推移了，如今皇上子嗣不像原来那样多，又怎会给后宫妃子封位。
不过还是让她们高兴一把吧，不跟她们争风头了，李沐寻思着这段时间就好好调养自己身体，等这些妃子都生下孩子后就怀孕，她不刻意给自己的孩子争皇上的长子长女之位，但她的孩子一定要比寻常的嫡子嫡女贵重的。
李沐想争的是个吉兆，一个与大清国运有关的吉兆。
于是在宫里妃子有孕时，李沐还是照常过着自己日子，赫舍里氏百般警惕皇后，但派人过来照顾她的人是太皇太后，不是皇后。
太皇太后在宫里做惯了这种事，再加上看着自己曾孙从在娘胎里到分娩时的过程着实让人高兴，便顺其自然将宫中妃子有孕这种事应承下来了。
赫舍里氏放下半颗心，但另外半颗心还悬着，她清楚对于皇后来说，她有孕生下一个阿哥才是对皇后最大的威胁，宫里的妃子大多是庶妃，唯有她是妃位，玛法还是四大辅臣之首的索尼，尽管家世比不过钮祜禄氏一族，可就凭玛法在朝廷上的建树，那是皇后的阿玛遏必隆没法比较的。
只可惜如今玛法没了，赫舍里氏一族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三叔和她的阿哥了。
但即便如此，她的出身也是不容小觑的，不然宫里面这么多妃子，为何就她一个人被皇上封为妃位了，不然同为四大辅臣的子孙后代，皇上怎么就娶她和皇后进宫，对苏克萨哈和鳌拜族里的女儿没有一点兴致。
若不是玛法在朝廷上棋差一招，她也是能当皇后的。
只是遗憾归遗憾，赫舍里氏清楚，她唯有好好护住肚子里的孩子，才能给自己带来翻身的底气，至少现在的皇后还没开怀过，没开怀的妃子多着去了，不可能哪一个都是容易怀孕的，皇后有可能就是不容易生养的那种体质。
……
宫里四个妃子齐齐有孕，皇上高兴过后便更有理由留在皇后的坤宁宫了。
李沐其实弄不懂皇上的脑回路，总觉得皇上将一切事情想的过于美好了，就好像他一直留在坤宁宫就能让她有孕一样，原身的身子可不容易生养，原身体寒，这是从娘胎里便带来的症状，即便她这些年细心调养，也仅仅在进宫的时候将这副身体调养成仅比普通女子弱的脉象。
要不是她有法子有孕，还是在备孕状态中了，李沐还真想看看皇上失望的模样，不为什么，就是来了心情。
帝后感情甚笃，慈宁宫的两位老人家心情都不错，只是在这段时日皇后依旧没有怀上孩子这事让她们有些失望。
可失望归失望，她们耐心十足，想等来一个皇后嫡出的子嗣不难，花个十几二十年时间都行。
太皇太后是清楚皇后微寒的体质的，于是也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了，皇太后还一改不管闲事的处事风格，特地将皇上叫来自己跟前谈话，说不要给皇后过大压力，子嗣顺其自然就会有的，弄得康熙哭笑不得。
瞧瞧在皇额娘心里他成了什么模样，难不成他就非得是为了和皇后有个子嗣才去坤宁宫的吗，就不能是夫妻感情好吗，这些时日不光慈宁宫的两位长辈这样想他，就连皇后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了。
他承认自己是想要嫡出子嗣的，可这圆房过后他想亲近皇后又怎么了，这种事情不光看目的的吧，培养感情的过程也是很重要的，只是两位老人家都这样想他了，康熙只得说自己会注意的。
其实康熙也清楚等皇后有孕怕是得等好几年了，但他也有心理准备了。
宫里的消息都是瞒不住的，特别是太医院的消息，有些家世不错的妃子通过一些隐晦的手段知道了皇后身子不易有孕的情况，顿时兴奋得像是自己在宫里已经升位了，或是族里出了抬旗升官的大喜事。
赫舍里氏嘴角抿着一抹不明显的笑意，果然，如她所料，钮祜禄氏的身子就不是容易生养的，上天哪会让一个人什么好处都占了，既然为后了，那一副不易生养的身子也是应得的。
赫舍里氏终于能安心下来了，只等她平安生下一个小阿哥了，小阿哥能是她的依仗，但后位并不是皇后的依仗，她对目前的发展还挺满意的，也越发明白冥冥之中老天爷让一个人得到什么就必定会让那个人缺点什么的安排了，这都是命中注定的。
年底时，本应是赫舍里氏率先发动的，只是马佳氏经过前两次的生产，产后没多久又怀上一个孩子，导致自己的身子没养好，肚子里的胎像也不稳固，因此，马佳氏早产了，生下一个阿哥。
为宫里的六阿哥，只是皇上前脚刚给这孩子取了一个长华的名字，半个时辰后，这孩子便夭折了。
皇上面色难看，太皇太后更是连连叹气，马佳氏这副身子接连生下三个阿哥，却一个都保不住，固然是个好生养的，可保不住的子嗣要来有何用。
李沐平静的看着这一幕，让人安排好夭折阿哥的去处，这生来就夭折的阿哥是不能正式举办丧礼埋在家族陵墓的，会折煞福气的，只得另行寻法子处置。
在不久后，就轮到赫舍里氏生孩子了，赫舍里氏这胎养的极好，但坏就坏在这点上，胎儿过大了，险些憋死在母体里，若不是太皇太后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够多，派来的都是接生过二三十个孕妇的稳婆，经验丰富手段娴熟，不然赫舍里氏想度过这劫还真难。
只是七阿哥平安生下来后，赫舍里氏也因这次生产伤了身子，今后极难有孕。
但赫舍里氏显然是不在意这点了，只要孩子是阿哥，只要孩子是个健康的，她今后就有了依靠，这比起皇后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好千倍万倍。
到了张氏和兆佳氏时，两个妃子都生下格格，张氏的是三格格，兆佳氏的是四格格，在宫里没有引发多少关注。
格格将来要抚蒙出嫁，哪像阿哥能一直留在身边好，阿哥才是她们今后最大的依靠——显然，宫里不少妃子是这种想法，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位格格即便是在洗三礼或是满月宴时都不比赫舍里氏的七阿哥风光。
宫里宫外加起来有两儿两女存活了，尽管不知道能养多久，养的过程中会不会又有孩子夭折，太皇太后已然很满意了，而皇上这阵子心情都不错。
大抵唯一的遗憾就是皇后不知何时才能有嫡出子嗣，他们怕是得等一些时候了。
在七阿哥满月宴时，康熙才给这个儿子取了名字，为胤礽，赫舍里氏当场喜极而泣，不光是胤礽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的孩子，更因为赫舍里氏清楚，只要她这个孩子能平安长大，就凭胤礽为皇上实质上的次子、宫里位份最高的妃子所出子嗣，将来就算那些庶妃生养再多子嗣，都不比她的阿哥。
在皇后毫无所出的情形下，妃位所出之子也相当于嫡出子了。
赫舍里氏抱着孩子心满意足的退居一旁。
李沐一直在皇上身旁站着，康熙或许是还顾及妻子的感受，只手握着李沐的手，李沐其实还真不是旁人想象的黯然伤神，毕竟在她还没有圆房之前，后宫妃子不知生下多少个孩子了，只是保住的少之又少，那时候的她都没有半点羡慕，现在都能生自己的孩子了，她还羡慕什么。
她自己又不是不能怀的，想想前些时候她吃下的龙凤丸，差不多就能在这个月诊出身孕了吧，那药就跟名字一样，有让女子怀上龙凤胎的作用。
李沐算了算日子，心再度安稳下来。
对皇上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也能面带微笑回应了。
康熙心里悄然松了口气，他还真怕皇后会难过，他们的孩子迟早有一天会来的，不必心急，而且后宫再多子嗣在他心里都不比他和皇后的骨肉，就算是高位妃子所出，也是一样的。

第166章
李沐从来没将希望寄托在皇帝身上，她要不靠自己，要不靠家族和孩子，皇上在柔情蜜意时总会显得格外负责，可寻常人家的男子都难做到对妻子的承诺一辈子践行到底，更别说是皇上了。
人人都道皇上一诺千金，可就赫舍里氏当皇后的时候，康熙也确确实实将嫡出子当成未来储君对待，但到头来还不是让其他儿子继承皇位了，还两立两废太子，李沐怎么说也不能让自己孩子遭遇这种待遇啊。
因此她要生龙凤胎，让她一双儿女的地位立于不败之地，谁都别想越过她的孩子。
等回到坤宁宫时，李沐认真翻阅账本，将今日份的宫务给做了。
皇上却过来了，李沐侧过头看着他走来，有些好奇道：“皇上今儿怎么不留在永寿宫了，今日是七阿哥的大好日子。”
皇上得给赫舍里氏留面子吧。
康熙没将这事放在心上，“朕已经命内务府大办宴席了，赫舍里氏还想朕怎样？”赫舍里氏心思过重，他并不喜。
再者他想过来看谁，不都随自己心意来的吗。
皇后神色太过平淡了，为贤良淑德的一国之后，不曾妒恨后宫妃子，更不会觉得赫舍里氏生下来的阿哥碍了自己眼，换做皇后还没进宫前，他只觉得这样的女子才堪为一国之母、中宫之主，只是皇后进宫后，他的心思渐渐发生转变了，他总想着让皇后脸上展现出一些寻常女子该有的喜怒哀乐，为他而起也因他而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康熙望着皇后，只见皇后撑着脸看着他，笑道：“这可不像皇上性子啊，赫舍里氏为皇上生下两个小阿哥，如今还是七阿哥的满月宴，皇上总得过去看看吧。”
他心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含笑意劝他去永寿宫对别的妃子好。
康熙不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有种他以为皇后渐渐为他所动时，一转眼皇后好似神女无情，一双眸子只余下清冷，钮祜禄氏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竟是这样的，当真是性情淡漠，天生的皇后。
但是这不该，他总是时刻关注皇后，但皇后给予他的却远远不够，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问道：“朕不想去，难不成赫舍里氏身为宫中妃位还能受委屈了？”
李沐想了想，“这倒是不会，妹妹在宫里为数一数二的高位，若是有人敢欺负妹妹，乱了规矩的后果也得受得起才行。”
如今宫里面的以下犯上的规矩虽没有先帝时期严了，但是从先帝时期过渡而来的宫规怎么可能过于简单。
“难不成就不能是皇后想留下朕吗？”康熙眼睛动也不动道，视线落在李沐身上。
李沐愣了一下，顿时心情有些复杂了，瞧皇上这意思，难不成是想跟她成一对真心人，只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是怎么说出这话来的，她对皇上没有情感需求，皇上是反着来了。
心里这么想是一回事，但李沐不至于将这些话说出来，“是啊，妾身想留下皇上，不知皇上可否给妾身这个机会。”
康熙看了她许久，在李沐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时，笑道：“朕自是愿意的。”
康熙在坤宁宫留了半天一夜，在翌日凌晨时才回到乾清宫。
不过彼时他心里对皇后的感情质疑消失了，他只余下一个问题。
“梁九功，你说寻常女子喜欢什么？”皇后不是寻常女子，但有些道理是共通的吧。
梁九功愣了一下，连忙在脑海中搜寻答案，但很明显这超出他的解答范围了，他一个打小就净身进宫的太监，哪知道寻常女子喜欢什么。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梁九功回想着自己幼时见到的场面，再结合后宫妃子的情形，心里有了答案，正儿八经道：“大抵是邻里和睦，夫妻恩爱白首，子孙满堂吧。”
康熙挨个将这些词跟皇后匹配上，邻里和睦，皇后出身高贵，也无需跟人打交道，这个不用理会。
唯有这夫妻恩爱和子孙满堂，康熙现在不太确定皇上心里怎么想的了，他想跟皇后夫妻白首到老，但皇后心里对感情的权衡好似跟他不一样，而且这子孙满堂，他也不确定皇后会不会将庶子庶女当成子孙满堂的范畴。
经过一晚的思考，康熙发现皇后并非是没有对他的感情的，只是这份感情太过内敛，皇后看似能跟他嬉戏打闹，但始终没有越矩过。
康熙从那时候就在想，他对皇后是有爱慕之情的，皇后对他的感情却很克制，他并不想抛下对皇后的喜欢，可若他想要皇后对他感情更深一点，就得改变自己对皇后的做法了。
他又问道：“如何算得上是夫妻恩爱。”
梁九功这会儿还在沉思，脱口而出，“兴许是一生一代一双人。”
在说完这句话后，梁九功猛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奴才胡说八道，还请皇上原谅。”
他心里想着那纳兰成德那首流传京城的画堂春，竟脱口而出这句话，他真不会说话，脑子糊涂了，什么一生一代一双人，对皇上来说，后宫佳丽三千才是最好的，他稀里糊涂说了什么！
“一生一代一双人。”康熙眼神顿时有些复杂了，这话从纳兰明珠那个好儿子口中传出，引得京城不少贵女为之倾倒，难不成皇后也曾想过？
不对，以他对皇后的了解，皇后心思都在当好一宫之主上，因此在得知自己为后时，皇后更是会清除作为皇后时不该有的心思。
这么说来，这还是他的错了，皇后一直做的没错，是他意图让皇后对他上心，并不限于夫妻之情，还有男女之情。
康熙心里面难得有了愧疚之意，只是他却执拗的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就当是他傲慢了吧，他在明知道大清江山没法让他舍下后宫妃子的时候，还非得谋求皇后一颗真心——
他唯独能保证的只有让其他妃子永远都越不到皇后身上，所出子嗣永远都没法跟皇后子嗣相比。
康熙忍不住心里嘲笑自己，原来他与世间所有狂妄之人没有任何不同，想要稳固朝廷后宫，也想要皇后对他一心一意。
……
李沐近来发现皇上越来越喜欢留在坤宁宫了，若不是皇上留在坤宁宫的时日渐多能让后宫妃子对她越发恭敬，她是真觉得面前之人挺碍事的。
“娘娘，永寿宫的七阿哥身子不适，赫舍里妃想请万岁爷过去看看七阿哥。”
“娘娘，四格格近来哭得凄厉，兆佳庶妃想让皇上过去永寿宫看一眼四格格。”
“娘娘，乌拉那拉庶妃对五阿哥思念过甚，泪流不止，想求见万岁爷一面。”
……像是这类禀告的话这两天开始在坤宁宫上演，李沐不管不顾，只让皇上去处置这种事情，她现在是真心有些烦后宫妃子每天这么多事了，还有皇上留在她宫里，是想让所有敌视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吗？
李沐心道，她进宫以来可没做过任何不对的事，又不是她将皇上留下来的。
康熙每当这个时候最是见不得皇后不快的样子，冷脸就让永寿宫过来的奴才滚出去，宫中子嗣身子不适难不成还要他一一看过，他不是太医，等他过去时，太医早就能将阿哥格格的身体看好了，这些妃子看似将他子嗣看得重要无比，实则也不过是用来邀宠的。
还有乌拉那拉氏想求见他，康熙在这方面还真能冷下心来，且不说他对乌拉那拉氏的感情还没有深到这种地步，单单说起宫中规矩，窥视帝踪，乌拉那拉氏已经触犯宫规了。
“皇后，你且歇着吧，朕先回一趟乾清宫。”
李沐点了点头，目送皇上离去，继续低头看账本，顺手摸了一下肚子，不用多久了，三天后的平安脉应该能诊断出来了。
康熙回了乾清宫，并非是不想继续留在坤宁宫，只是皇后不想见人过来坤宁宫打扰，他在这方面确实思虑不周到，他总想着闲暇时候过去，却养大了那些宫妃的心。
“梁九功，吩咐下去，今后宫妃无大事不得随意打扰皇后。”
“是，皇上。”
……
永寿宫，赫舍里氏青了一张脸，“皇上当真这么说？”她不相信！
“是啊，娘娘。”奴才小心翼翼道，皇上这话分明是针对后宫经常过来打扰皇后的几个妃子的，永寿宫主位自然也在其中，自从娘娘生下七阿哥后，对上皇后的底气足了，也盼着将皇上留在坤宁宫的那点时间抢过来。
只是娘娘都不能得偿所愿。
想到这，那奴才头埋的更深了。
娘娘这是何苦呢，皇上明摆着只对皇后娘娘上心，娘娘有了七阿哥已经是万幸之事，贪多嚼不烂啊，而且皇后娘娘的地位本就是至高无上的，而娘娘只是妃位，一个妻一个妾，这世间哪有妾室大着胆子对上正室的。
乱了规矩且不说，还惹得万岁爷不喜。
赫舍里氏心里本就憋屈，遇到皇上还格外护着皇后的时候，眼泪都流出来了，“难不成就因为本宫棋差一招让钮祜禄氏当了皇后，此后就永远不如钮祜禄氏了？本宫还生下了小阿哥，皇上怎么不多看看本宫。”
她也是能当皇后的身份，只是让钮祜禄氏抢去了皇后之位，如今钮祜禄氏是个不能生养的，她的胤礽这般讨喜，万岁爷不该将心思放在宫里出身最高的阿哥身上吗。
她不能理解，也只想着要扳回一城，向皇上证明她比皇后好千倍万倍。
只是三天后的一条消息让她浑身僵硬，以为是自己错听了——
赫舍里氏笑道：“你说什么？本宫倒不知你这么喜欢跟本宫开玩笑，竟然跟本宫说皇后有孕了，皇后那样难以生养的身子怎么可能有孕，你以为本宫什么都不知？还试图蒙骗本宫。”
“是真的啊，娘娘。”禀告的奴才急得一身汗都出来了，这是明摆着的事实，怎么娘娘就不相信呢，皇上大喜过望，不知赏下多少赏赐。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知道这事后立马前往坤宁宫，喜笑颜开，可见对皇后娘娘怀孕这件事有多高兴，而且这件事都传遍后宫了，怎么就娘娘不愿意相信啊，她都快急死了。
赫舍里氏动也不动，死活都不愿意接受这事，倘若皇后有孕了，那她的胤礽岂不是被皇上抛在脑后了，皇后不该是一直都怀不上吗，既然是体寒，就应该一辈子都不好生养才对得起她拱手让出的后位！

第167章
彼时在坤宁宫，康熙高兴的抱起皇后转了好几圈。
他还以为得等几年或是十多年才能有他们亲生的骨肉，谁知道皇后没过一年就怀上了，康熙在知道这个好消息时，心情比第一次当阿玛时还要欢愉，抱着皇后就不松手了。
赶来的太皇太后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玄烨，你当心点，免得伤了哀家孙媳！”
“是啊皇帝，快放皇后下来。”皇太后连忙补充道，皇上怎这么鲁莽，万一伤着她儿媳妇和乖孙儿怎么办。
康熙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听从吩咐放下皇后，“朕也是太高兴了，没了分寸。”
他小心护住皇后坐下，心道老天爷眷顾他们夫妻俩才让皇后这么快就怀上孩子的，皇后怀上孩子不易，这胎无论是儿是女都得小心万分，可不能像刚才那样了。
太皇太后脸色才恢复如常，笑眯眯道：“皇后，哀家总算盼来你和皇上的孩子了，你不必担忧，哀家派去的奴才都是懂分寸的，定能将你和孩子照顾得极好的。”皇后这胎得来不易，生下来就是皇上嫡出子嗣，可不能出问题。
那可是她和琪琪格盼了好久的乖孙孙，大清未来的储君或是最尊贵的固伦公主，半点差错都不能有，要是有人想对皇后动手，也得看看她这位老人家答不答应了。
太皇太后眸子闪过锋芒，这位老太太啊，并不像外表那样慈和的，在该下狠手时从不曾手软过，毕竟时历经三代朝廷之人。
“孙媳知道。”李沐笑道。
无论是太皇太后或是皇上派来的人，她都照单全收，反正对她没有害处，还能显示宫中高位对她和孩子的重视，何乐不为。
康熙自始至终都陪在皇后身边，小心护着皇后，大抵之后得好长一段时间留在坤宁宫过夜了。
……
皇后怀孕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宫里人都知悉皇后有孕一事了。
原先还庆幸皇后身子不好生养的妃子噔时变了脸色，心道这不可能，要是皇后这身子叫做不好生养，那她们这些还没有一儿半女傍身的妃子得叫什么，不能生？
这话听起来太刺耳了，不少妃子也没敢将主意打到皇后身上了。
本来还积攒起来的欲望瞬间倒塌。
道理还挺简单的，若皇后不能生，皇上一辈子都不会有嫡出子嗣，到头来皇上还是在庶出子中选择继承人，反正就跟先帝当初选继承人一个道理，皇上不也是庶子出生，当今的皇太后可没有子嗣，才让皇上上位的。
她们都是妃子，都是皇上妾室，但凡有人生下阿哥都有一争之力，都有成为大清皇太后、被自己儿子追封为皇后的可能，可这前提已经倒塌，她们还盼着皇后一辈子不能生养好便宜她们？这还是在梦里想想吧。
皇后出身钮祜禄氏，那可是大族贵女，只要能有孕，生下来的阿哥一出生就有各方势力护航，有皇上看重和钮祜禄氏家族支持，就算皇后即刻没了，留下来一个没娘护着的阿哥，也不是她们所出子嗣能一争高下的。
在宫里生存的，基本上都挺清醒的，看着皇后地位越发稳固，连唱衰的声音都没有了，因此李沐度过一个还算安稳的孕期。
而赫舍里氏在平静过后立马跟三叔商量起这事。
关于皇后有孕之事。
索额图到底还算清醒，不同于自己侄女在信中隐隐透露的杀意，他知道皇后这胎动不得，万万动不得，有遏必隆那老家伙在，皇上还重视极了皇后，这宫里宫外的防护都让赫舍里氏一族动不了皇后身孕。
但凡有人敢动皇后，怕是诛九族的份，赫舍里氏一族还不至于一头撞上去不自知。
索额图只让侄女在宫里低调养大七阿哥，七阿哥才是他们赫舍里氏的骄傲和依仗，再者，就算皇后有了身孕，生下来的还未必是个阿哥，就算生下一个阿哥，也未必保得住，这宫里有过阿哥的妃子谁不是没了一个阿哥才养得住第二个的。
而且，侄女所出七阿哥在宫里实际排第二，将来皇后的孩子还得叫七阿哥一声兄长，七阿哥不一定输给皇后子嗣。
听完索额图这些吩咐，赫舍里氏勉强冷静下来，她现在只等皇后生下孩子，只要皇后生下一个小格格，她就不在意皇后这些时日给她带来的惊扰了。
一步慢步步慢，在失了为皇后的先机后，就算她比皇后早几年进宫，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皇上在皇后进宫后心思都转到皇后身上了，就连她所出的子嗣在皇后有孕后，都被皇上彻底忽视。
赫舍里氏是清楚也怨念的，她和钮祜禄氏只差了一个皇后之位，但最终导致的结果却是差了千山万水。
皇后是妻，妃是妾，皇后所出之子为嫡出子，能名正言顺接手皇上皇位，但妃位所出之子为庶出子，还得费尽心思谋得皇位，天差地别。
她当初明明离皇后之位那样近，仿佛触手可得，这种本应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转眼换了个正主，这种落差感特别让人难受，但是又不得不接受，毕竟赫舍里氏一族就只能依靠她和三叔了。
她作为家族精心培养的女儿，不能这样认输。
所以在上天特别偏爱钮祜禄氏的时候，她只求上天给她一线生机，她不求多的，只求让钮祜禄氏的孩子是个格格就好，这样就不会威胁到胤礽的地位了。
上天保佑就好，只要上天保佑。
接下来的几个月，赫舍里氏一直拜神求佛，旁人不知她拜的是什么，问起时，赫舍里氏也只淡淡道，为皇后娘娘和小阿哥祈福（宫里都将还没出生的孩子统称为小阿哥）。
好些低位妃子知道了，有心想恭维赫舍里氏和皇后娘娘，便将这事大夸特夸，赞道永寿宫之主真是用心良苦，对中宫娘娘至诚至信，如同她们对皇后娘娘的诚心。
李沐知道了也只是嘴角扯了扯，就赫舍里氏这离谱的话传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相信，赫舍里氏盼着她和孩子好？不盼着她和孩子出事就算好了。
“赫舍里氏这是拿本宫堆砌名声啊，真有意思。”李沐干脆利用这场流言将赫舍里氏的名声堆得更高，这样就方便她生下孩子时向赫舍里氏讨得好处了。
她可不干便宜别人的好事。
正当李沐吩咐底下奴才暗自煽风点火时，皇上过来了，还带着太医过来，一脸忧心忡忡。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李沐不解极了，她孩子好端端的，皇上这眉头皱得好似她出事了。
“皇后，你伸出手来让顾太医仔细诊脉。”这顾太医还是康熙特地寻来的杏林妙手，许了不少好处才让其甘心在太医院入职。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康熙看着皇后身子一日比一日重，这种变化来的有些快，明明以往他注意到的孕妇显怀都没有皇后这么快的，偏偏后宫那些太医没一个有用的，说不出究竟。
他实在放心不下就带这顾太医过来了。
顾太医诊脉，沉吟半响道：“奴才猜想，皇后娘娘这是怀了双胎，奴才恭喜万岁爷，恭喜皇后娘娘了。”
双胎痕迹很不明显，这宫里的太医估计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才不敢说出口，而且双胎的脉象很难诊断出来，让寻常会医术的人来诊断，也只是诊断出皇后怀了身孕。
他也就是在民间看得多，经历过三四回这种事，才有足够的经验判断出皇后娘娘怀的身孕是双胎。
顾太医半响都没有听到皇上的声音，不免抬头一看，却见皇上早就双眼放光，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了。

第168章
康熙没法形容这种喜悦的心情，他原以为皇后怀的是一个孩子，没想到一下子来了两个孩子。
是双胎就好啊，双胎多好，无论是两个公主还是两个阿哥，亦或是那极为难得的龙凤胎，他心里只会高兴，而非不安皇后怀的是儿是女。
双胎可从没在皇家里出现过，这是福气，要是皇玛嬷和皇额娘知道了，怕也是欢喜的。
至于皇后会不会生下两个阿哥，这种事康熙完全不会觉得很难分辨，若是容貌相同，那就将这两个阿哥培养成辅佐将来皇后所出阿哥的左膀右臂，都是皇后所出，兄弟几个只会更亲近。
若是容貌不同，那就简单了，先出来的嫡长子，重点培养，反正都是先养几年再说。
倘若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阿哥，两个女儿也好，两位固伦公主说出去也是让旁人艳羡的存在，有谁能比他有福气，能一下子得了两个嫡女，他几个兄弟都没有他这种运道。
想起他那几个子嗣空虚的兄弟，康熙心情就更好了，他那几个兄弟别说是够着双生子了，连孩子都没多少，说来说去还是得归功于他娶了皇后这般好的女子为妻。
康熙一瞬间就想好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事了，顾太医轻咳一声，他反应过来，又成了以往矜贵的帝王，“顾太医跟朕说说皇后怀孕时要注意的事吧，双胎不比一个孩子，要注意的事定不少。”
李沐望着帝王和太医窃窃私语，她摸了摸肚子，双胎的脉象被诊断出来了，现在就等孩子生下来了。
在不久后，得知消息的两位长辈也各自送来关怀的话语以及赏赐，李沐看着堆起来的赏赐，大有种她可以开奢侈品铺子的冲动。
这会儿双胎的消息还被紧紧瞒着，就怕被外人知悉了，借此宣扬大清国运是盛是衰，这天下还未大定，少不得别有心思之人。
李沐今后得整整五六个月不得出去坤宁宫了，不过有钮祜禄氏特地送来的话本或是游记，她倒不觉得腻烦，反正她平时也不怎么出去的，打发时间的方法也就那么几种，能让她自得其乐就行。
只是李沐在孕期间没有出过坤宁宫，在坤宁宫出入的奴才几乎都是皇帝和慈宁宫那边派来的人，坤宁宫连每隔几天的请安礼都免了，没人能窥探到皇后的消息，后宫之中又隐隐起了些猜疑，猜疑皇后这胎兴许状况不太好。
不然为何坤宁宫防守的这样深严，连慈宁宫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非常警惕，皇后怀孕了不代表皇后成了易碎的花瓶，坤宁宫变成这样一定是事出有因。
永寿宫的赫舍里氏由此松了口气，看着还在小床上睡着的儿子，呢喃道，“老天有眼。”总算让皇后不好受一次了。
她就说皇后身子不易生养，胎儿怎么可能在她肚子里一直安然无恙，不出点问题都对不住她的殷切期待。
当然，这会儿赫舍里氏也不在意坤宁宫防守深严这种事了，皇后身子弱，生下来的孩子也弱，就算防守再严，难不成还能让体弱的子嗣变得康健？最好坤宁宫防守的更深严一点，越是厉害，就代表皇后的身子越弱，到时候不用她祈祷，皇后也会没了孩子。
于是后宫又安静了，大家都不约而同等着皇后的‘好消息’传来。
……
五月过后，在后宫妃子关心备至的目光中，皇后阵痛、进入产房的消息也传出来了。
皇后生子，后宫妃子自是不能随意前来坤宁宫打扰，只是即便不能前去坤宁宫察看一二，赫舍里氏也不在意这过程了，算算日子，皇后这还算早产了，胎儿能好到哪里去，她只等一个结果。
而在坤宁宫内，康熙在门外闻到浓浓的血腥味，拳头攥紧，太皇太后也难得出来守着皇后生产。
双生儿本就凶险，皇后还是初次生子，两人都悬着一颗心，站在门外好似一点都不疲累似的，不吃不喝就站了整整一个时辰，若不是太皇太后年老了，怕是跟皇上一块儿站下去都有可能。
在康熙的劝说下，太皇太后暂时去正堂歇去了，康熙还在门外等着。
随着孩子啼哭声响起，他眼前一亮，“好，总算出生了，皇后和孩子可好？”
两个稳婆一左一右各自抱着婴孩出来，脸上笑意满满，“回禀皇上，娘娘平安无事，小阿哥和小公主身子骨极好！”
皇后娘娘生下龙凤胎了，这是大清的喜兆，也是她们的好事，这样大的喜事，想必宫里面的主子是不会吝啬赏银了。
龙凤胎！
康熙哈哈大笑，这远比他想象的要好，“朕倒是儿女齐全了。”
一下子来了嫡子嫡女，这放眼天下，都是不敢想象的事，大清皇室从没出现过龙凤胎，他这双儿女可出息了，康熙上前一步，不顾抱子不抱孙的规矩，直接将两个孩子都过手一遍了，听着孩子不断啼哭的声音，他心情更好了，好极了，这两个孩子身子骨可真好啊。
等稀罕完一双儿女后，康熙没忘了产房还有皇后，“梁九功，朕进去看皇后，你好生看顾阿哥格格。”皇后辛苦了，他得看过皇后才能放心下来。
“是，万岁爷！”梁九功彼时也稀罕极了这对小主子，这可是大清未来的储君和固伦公主啊。
哪一个说出来都是让人震撼的身份，梁九功看着他们出生，那种感觉更为强烈了，若不是顾及尊卑有别，梁九功也挺想抱一抱这两个孩子的。
只是不多一会儿他连幻想的机会都没有了，得知这个好消息的太皇太后赶来，眉眼堆满笑，恨不得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哀家就说皇后生下来的儿女都是极好的。”
龙凤胎啊，还是嫡子嫡女的出身，皇后有功了。
太皇太后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神都越发喜欢了，有这对孩子在，大清江山能更稳固了，皇家总算能迎来太子爷和固伦公主了。
大清入关后第一位太子爷和康熙朝第一位固伦公主，身份都是极贵重的，她今后只需要看着这对孩子平安长大即可。
太皇太后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安稳落下，历经二代帝王，不看着第四代帝王长成，她一点都不放心，所幸她等来了皇后的孩子。
康熙在进了产房以后还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而皇后彼时在床上熟睡，康熙走到床边，看着皇后睡颜。
说起来，皇后从下旨成为他皇后时已经过了十多年，他和皇后实际相伴的日子好像也才六七年，日子过得太快了，直到孩子出生后他才有和皇后当了近十年夫妻的感觉。
等孩子满月后，他就给这对孩子该有的尊荣，近十年的夫妻感情何其珍贵，他不会让皇后辛辛苦苦给他生的孩子被其他子嗣给压下去的，那些后宫妃子的位份还可再压一压，这天下终究是他和皇后的。
再往后，也是他和皇后的孩子的。
康熙此刻看着皇后的眼神温柔极了，是从不会在人前展露出的模样。
……
永寿宫内，在皇后进入产房没多久后，一些在宫里还算有地位的庶妃都不约而同到了正殿，和赫舍里氏一起等着坤宁宫的消息传来。
在场有不少生养过孩子的庶妃，像是五阿哥胤褆的生母乌拉那拉氏、二格格生母张氏和四格格生母兆佳氏等，马佳氏的二个阿哥虽没有保下来，但她身子是极好生养的，说不定哪天又生下皇子阿哥了，因此，她在庶妃中的地位不算太差，也能在正堂落座。
还有在庶妃中家世可以算得上是第一的李氏，李氏虽是汉军旗人，但其家族与皇室勉强算是通家之好，为总兵官刚阿泰之女，家底不错，也在正堂之中坐着，以及王佳氏、小赫舍里氏等人也在正堂坐下。
这些坐在正堂的妃子无一不是重视皇后身孕之人。
赫舍里氏在宝座上已经命人换了不知多少次的茶水，每一次茶杯都见底了，都没有等来皇后的消息。
期间七阿哥大哭，赫舍里氏将孩子抱到自己怀里，惹得不少妃子眼睛直愣愣的看向七阿哥，那可是个阿哥啊，宫中也只有乌拉那拉氏和赫舍里氏有亲生的阿哥了，不知皇后娘娘这胎生下来会不会是个阿哥。
最好不是。
不少人在看过七阿哥后又暗自祈祷着。
在皇后进入产房两个时辰后，慈宁宫的皇太后也过去坤宁宫了，宫妃们探不清皇太后的意思，皇后生孩子时有皇上和太皇太后守着，皇太后还坐镇在慈宁宫，以防宫里有大事发生却无人管，可如今皇太后也过去了，莫不是皇后发生意外了？
想到这里，不少妃子眼里闪过雀跃。
野心又在心中升起，如燎原之火，只差一阵趁兴的风。
只是欲望被打碎又是一瞬间的事，在皇太后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宫里终于有了坤宁宫的消息。
传话的奴才匆匆忙忙过来永寿宫，顶着妃子们热辣的眼神艰难道：“回禀娘娘，皇后娘娘平安生下一对双生子，为小阿哥和小格格。”
‘砰’的一声，这则消息在宫妃们心里炸开了，皇后居然生下一对龙凤胎了？！这将近一年小心谨慎的缘故居然不是因为胎儿体弱，而是因为双生子？
龙凤胎啊，皇后上辈子得摊上多大福气啊，才有了这辈子的造化。
“龙凤胎，皇后娘娘运气真好啊，果真不愧是一国之母。”一个妃子似是叹息般说出这话。
不少庶妃心中酸涩，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竟再也没有欲望跟皇后子嗣一争高下了，皇室连双生子都难得，更别说是龙凤胎了，若是她们之中有人得了龙凤胎，怕是被皇上破格封为妃位的可能都有，而嫡出的龙凤胎，足以让皇后的地位固若金汤了。
除非今后皇后这对龙凤胎出了问题，不然永远都轮不到她们子嗣上位，可这对龙凤胎何其珍贵，皇上和太皇太后必定会小心防护，任何人都不得轻易靠近龙凤胎，盼着龙凤胎夭折不如盼着自己什么时候被皇上提拔身份，至少后者可能性还大点。
赫舍里氏直接愣在原地了，这跟她想的不一样，皇后不仅没有发生任何意外，还生下了龙凤胎，嫡出的龙凤胎，这世间还有天理吗。
皇后的孩子今后让她的孩子永无翻身之日啊，皇后真绝，好狠的心啊！
赫舍里氏嘴角抽搐，很想告知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钮祜禄氏没有夺走后位，也没有生下龙凤胎，她的胤礽是中宫嫡出，她是中宫之主，钮祜禄氏只是她身下一个不起眼的妃位，她和钮祜禄氏的地位是颠倒过来的……
只是饶是想欺骗自己，在看到满堂热闹的妃子后，赫舍里氏骗不下去了，原来钮祜禄氏真的这么好运生下一对龙凤胎了。
她勉强笑道：“皇后娘娘有此大喜，本宫真是恨不得出现在皇后娘娘面前恭喜娘娘，天大的喜事啊，老天爷开眼了！”
听赫舍里氏这么一说，好些妃子慢慢回过神来了，也记起赫舍里氏在皇后尚未分娩前对皇后娘娘日日夜夜的祈福，这下子不知该羡慕皇后娘娘还是该羡慕赫舍里妃了，赫舍里氏真是会投其所好，这下子皇后娘娘记着她的好都不行了。
“是啊，娘娘之前还一直给皇后娘娘祈福，可见老天爷也被娘娘的诚心诚意打动了。”马佳氏感叹道。
不知为何，赫舍里氏听到这话，脸色更僵硬了。
赫舍里氏哪是给皇后祈福，她还恨不得让皇后更倒霉些，最好生下一个格格或是孩子没了。
只是事实都没法改变了，她只得将这口气吞下，面上承认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皇后娘娘好。
不着急，不用着急，日后钮祜禄氏未必一直这样幸运，就算生下龙凤胎又如何，只要皇上一日未定下储君之位，谁都有可能争夺皇位，皇后的子嗣不过如此。
赫舍里氏终于平复心情。
此时马佳氏又笑道：“想必娘娘这样用心，定是早就准备好给皇后娘娘的贺礼了吧，婢妾能否提前见识一下，好蹭蹭福气。”
贺礼？赫舍里氏哪想着刻意准备好东西给皇后，光是皇后丧子或是生下小格格的画面她已经想了不知多少遍，她准备的也只是送子观音这种表面看着挺好，实际上带着浓浓讽刺意味的东西罢了。
“是啊，让婢妾见识一下吧。”
其他妃子都刻意避开皇后娘娘生下龙凤胎这事了，这事说着多让她们心酸啊，她们比皇后早进宫那么多年，也没有一儿半女，反倒皇后后来居上，稳坐钓鱼台了，继续说下去，也只是让她们更加羡慕妒忌恨罢了。
还不如看看赫舍里妃给皇后娘娘准备的贺礼，龙凤胎啊，这天大的好事可不得送上御赐之物，赫舍里妃这些年下来在宫里应该得了不少赏赐的。
赫舍里氏嘴角动了动，心里滴血，命人从她私库里拿出皇上在她进宫后赏给她的珍藏。
事已至此，她要是不拿出一点好东西，还真应付不过去了。
……
李沐醒了，皇帝还在身旁。
“皇上怎么留在产房里了，产房污秽，怕是惊扰皇上龙体。”
“不碍事，皇后你辛苦了，为朕生下一儿一女，朕高兴极了。”康熙紧紧握住她的手，李沐缓声道：“不辛苦，只要想到妾身跟皇上有了亲生的骨肉，妾身就什么遗憾都没有了。”
更准确的说，有一儿一女傍身，皇上今后就算想废太子都不能了，除非皇上能无视大清江山动荡和钮祜禄氏一族的躁动。
“朕也是。”康熙低声叹道，“朕盼了好多年才有的嫡子嫡女，皇后你全了朕的心愿，朕心里高兴。”总有一天，这江山是要交给他和皇后的嫡子的，光是这样想着，他就欢喜的无法言语。
李沐心道，若真是这样就好了，但愿皇上如今的心愿别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不然很难说她不会为了孩子做什么，毕竟是多年夫妻感情，只要皇上不触犯她的底线，一切都好说，她也不想将局面弄得太难看。
“皇后，你再等等，再过不久，朕就光明正大昭告天下了。”康熙认真道，只要等孩子满月后，让那些臣子看到孩子身子是极康健的，他就能顺理成章册封嫡子为太子，嫡女为固伦公主了。
他这两个孩子是皇后辛辛苦苦给他生下的，他想将最好的东西给了这两个孩子，包括身份地位。
“妾身相信皇上，皇上一定不会让妾身失望的。”李沐微笑道，皇上主动册封她孩子，她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再说了，等皇上册封后，她的孩子地位与寻常皇子格格天差地别，那些妃子应该不会在她面前玩弄心计了，层次完全不一样了，也玩不下去了。
她要的是一开始就让这些后宫妃子升不起一点觊觎的心思，她不会给其他妃子任何希望，要做就做到最绝。
康熙在产房待了半个时辰，在李沐显露困乏的迹象后就哄着人睡着，然后退出房门去乾清宫召见大臣商量要事了。
而李沐在皇帝走后也彻底清醒过来了，有系统药物在，她身子无大碍，但是在皇帝面前总得有个刚生完孩子的模样，她低声吩咐心腹去打听宫里面的动静。
在不久后心腹回来了，禀告的消息让她心情有些难以形容的微妙。
李沐心想，赫舍里氏居然有心给她准备贵重物品，还是皇上御赐之物。
这可就有意思了，可惜她没法当成见到赫舍里氏难看的脸色，被那么多人围着，赫舍里氏在她孕期伪装出来的模样可不能落了破绽啊，不然就不好玩了。
李沐命人将孩子抱过来。
两个孩子此时已经熟睡了，因为双胎的缘故，小阿哥和小格格模样都比寻常刚出生的婴孩都要小些，但只要健康就行，李沐并不要求更多。
看了一会孩子，又想了想接下来的发展，李沐忍不住困意，眼睛一闭接着睡了。
……
消息传至钮祜禄氏一族时，正逢遏必隆被召去乾清宫的时候。
全家都为二格格得了龙凤胎高兴，嫁女多年后，嫡夫人觉罗氏总算能放心下来了，嘱咐道：“老爷，您进了宫可得规矩点，别让人寻找您的过错，害了皇后娘娘和皇阿哥小格格。”
今时不同往日，龙凤胎多招人惦记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钮祜禄氏可是皇后的依靠，不能出差错。
遏必隆点了点头，穿上官服后神色更显肃廖，“女儿在宫里不易，又有了一子一女，我怎么可能给她添麻烦。”那龙凤胎可是他们家族的希望，他宁愿自己没了都不会希望女儿和外孙出问题。
“老爷知道就好。”觉罗氏给自己扇风的动作不停，目送遏必隆离开后就将团扇搁置桌面上，也不故作镇定了，脸上都是得知女儿平安生下龙凤胎的喜悦，“女儿撞见大福气了，总算改了为妾又无子的命数了。”
不多一会儿，门外又传来舒舒觉罗氏求见的消息，觉罗氏眉头一皱，好奇舒舒觉罗氏过来做什么，便让她进来了，到底是女儿的生母，不好忽视，若非如此，换做是寻常的妾室这般没有规矩，觉罗氏早就命人去受罚了。
只见舒舒觉罗氏神色拘谨，带着自己的小女儿过来——那是遏必隆的二格格，也是当今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夫人，二格格在宫里不易，如今平安生下两个孩子，我也能放心了，这是我到寺庙给两个孩子求来的护身符，若是夫人不嫌弃，还望夫人送给皇后娘娘吧。”
舒舒觉罗氏看似对大女儿漠不关心，可那也只是为了让嫡夫人能真正将她女儿视为己出，而如今大女儿真正在后宫有了依靠，她将这两道护身符送进宫里就能彻底放下心里挂念了。
二格格在一旁点了点头，“愿二姐姐在宫里安好。”
觉罗氏接下那两道护身符，心道舒舒觉罗氏算是有心了，只是她顶多告知女儿这件事，不会将护身符真给了外孙子外孙女，宫外的东西都不得进去坤宁宫，事关龙凤胎安全，有些时候不能太讲情面。
等舒舒觉罗氏母女俩走后，觉罗氏道，“二格格今年得议婚了吧。”
心腹奴才点了点头，“是啊，嫡夫人。”
觉罗氏若有所思，钮祜禄氏的格格有一人进宫就行，生下的都做联姻巩固势力之用，她得想想哪家男儿才能让女儿和龙凤胎地位更加稳固……
……
乾清宫内，被唤来的朝廷臣子面面相觑。
遏必隆看着自己最厌恶的索额图出现在身旁，气得胡子都扬起了。
只是迫于规矩，只得眼不见为净，这索额图果真不愧是索尼的亲生儿子，索尼离世后，让他看不顺眼的人是少了一个，但同样也多出一个厌恶之人，他可不乐意看到索额图在朝廷作威作福。
前些年他女儿还不能有孩子，索额图的侄女倒是有了一个阿哥，之后赫舍里氏一族都挺得意的，再后来阿哥夭折了，倒是得意不起来了，可这七阿哥还是赶在女儿有孕之前就生下来了，赫舍里氏一族继续高兴得意，好似他女儿一辈子不能有自己的子嗣似的。
如今他女儿有大福气，得了龙凤胎，看这索额图还怎么高兴。
这样一想，遏必隆心情又急转而上，让他看索额图得意不行，但让他在索额图面前得意就非常行。
遏必隆笑道：“贤侄啊。”索额图一听这声音就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请钮祜禄大人自重。”别什么好的坏的都跟他扯上关系。
遏必隆笑容更甚，正想说点什么，皇上声音响起，“朕今日寻你们过来正是为了商量册封储君一事，朕有嫡子了，按国法家规，理应封为大清太子！”
索额图面色一变，遏必隆高兴极了，“皇上言之有理！”他必须支持！
“同理而言，皇上嫡女也是尊贵极了的身份，且为龙凤胎之一，奴才愿皇上也一并册封五格格为固伦公主！”遏必隆继续道，同自己女儿心思一样，能在那些阿哥格格没长成之前将龙凤胎的地位定下来，才是让对方没法升起抗衡之心的最好办法，这样即便那些阿哥们对储君之位起了心思，也只能等太子被废后！
但太子被废也不看看他们钮祜禄氏乐不乐意。

第169章
遏必隆有十足的信心让下一代帝王身上流有他们钮祜禄氏的血脉！
毕竟皇上后宫就一个索额图的侄女生下来的七阿哥有一点威胁罢了，可这点威胁早就随着他女儿生下龙凤胎时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若皇上不立嫡阿哥为太子，他还真想不出还有谁能得到储君之位。
索额图脸色随之大变，劝道：“皇上，八阿哥年纪小，皇上不若再过几年册封太子之位。”这么早就让八阿哥成为储君，那还有七阿哥什么事，但再过几年就不一样了，七阿哥本就比八阿哥大一岁，自有展现才能的机会。
康熙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太子当立了，过几年跟现在没任何区别。”
遏必隆大笑，“皇上英明！”
立他外孙为太子，他最是支持，他外孙是嫡长子，天底下没有谁比他外孙更适合为太子了，哪个臣子敢反对，等他回去后，他自会想法子整治对方。
遏必隆心里打着主意，面上笑眯眯的，果真不愧是在朝廷修炼到家的臣子。
佟国维也道：“皇上英明，太子当立，嫡长子是当之无愧的太子爷！”
“皇上英明！”“奴才支持八阿哥为太子。”
……经过一番还算愉快的谈话后，康熙命礼部准备太子册封大礼，只等小阿哥满月宴时正式册封其为太子爷。
不过册封女儿倒不像册封储君一样繁复，康熙转头就下令了。
……
坤宁宫内，宣旨太监急匆匆赶过来。
随后对着小格格正儿八经道来册封旨意。
小格格自然是不能领旨的，刚出生的孩子也不能指望她懂什么，于是这圣旨是小格格身边的奴才代领的。
那奴才也不知圣旨内容，只听到那宣旨太监一句固伦纯禧公主便替小格格谢主隆恩了。
起来时就迫不及待让人告知皇后娘娘这件大喜事，固伦公主啊，她伺候的小格格成了固伦公主，今后她们这些奴才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了，宫里面除了小格格一母同胞的兄长，谁能压得过小格格的身份地位。
不对，她以后该称小格格一声公主了。
小格格所在的屋子一片喜气洋洋，但小格格也只是沉沉睡着，偶尔抓抓小手，好似在跟身旁的兄长沟通。
李沐还在坐月子，但对女儿先被册封的结果并不意外，“固伦纯禧公主，很好听的封号。”
李沐心道，倒是让皇上原定发展中养女的封号用在女儿身上了，不过在这个世界皇上没有将宗室女儿领养进宫，而皇上本来也没有嫡女的，将这个封号用在她女儿身上倒也挺合适的。
固伦公主品级堪比亲王，就算在权力上不比亲王，可就她女儿的这个身份在宫里行走，就算是赫舍里氏也得乖乖给她女儿行礼，从礼法角度来说，固伦公主的身份仅低于皇后罢了。
不过将来要是遇上贵妃的话，那些妃子好歹是宫中高位，辈分在公主之上，将来她女儿还真不能受对方礼，只得彼此行半礼了。
至于皇贵妃，真有那么一天，也得是她不在人世后的事了，而且在皇上的有生之年不会发生，她女儿用不着理会这个。
而儿子的话，李沐想了想，觉得这事也不用自己想了，皇上自个儿就能安排好了，她只需要等坐好月子，等着参加两个孩子的满月宴。
……
“固伦纯禧公主。”听到这话后，赫舍里氏踌躇不定。
皇后所出之女为固伦公主是礼法规定之事，她不会意外，只是在公主刚出生没几天就册封固伦公主，皇上未免太看重公主了吧，一般而言只有在公主将要出嫁时才会特地册封的。
而且也不见皇上将三格格四格格封为和硕公主，可见皇上也只将这份偏爱放在嫡出公主上。
对一个嫡出公主就这样看重了，对嫡阿哥岂不是就差将太子之位奉上了。
赫舍里氏跟宫外的联系也仅限于跟自己家族罢了，若索额图没有告知她某些事，她是两眼抹黑的。
而如今皇上下定决心要立太子，索额图除了哀声叹气外，也没什么要跟宫里侄女说的，说了这事也是徒增麻烦，皇上只跟他们这些臣子谈过此事，让一个宫妃知道了那还得了。
再者，他侄女自打进宫后情绪越发激动，他不能保证他侄女知道这事后会非常冷静，冷静到在皇上面前不露出一丝破绽。
因此赫舍里氏这会儿还在猜疑皇上会不会册立嫡阿哥为太子，这种坐立不定的滋味直接让她吃不好也睡不好，等到李沐出月子时，康熙在八阿哥满月宴上给八阿哥取名为胤祚时，赫舍里氏直接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祚’字隐喻帝位！
若不是一旁有奴才搀扶着她，又狠狠掐了她一把，她还未必清醒过来，只是这清醒还不如不清醒呢。
紧接着皇上就宣布册封胤祚为太子一事，赫舍里氏完全腿软了，整个身子靠在宫女身上，有些妃子注意到她这副奇怪的模样，心道赫舍里氏怎么这么怪异，但更多的被皇上册封太子一事牵引心神。
册封太子爷啊，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事，想必皇后心里高兴极了吧。
李沐却没想那么多，从皇上已经准备册立太子的那一刻，李沐一颗心完全落下来了，此后就等她一双儿女长成了，她的家族能借此正式由后族变成皇帝母族，原身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她想要更多积分和更多祥瑞之气。
……
小阿哥小格格满月宴就此落幕。
赫舍里氏被人搀扶着回去永寿宫，路上见不少妃子都盼着自己早日生下皇子阿哥，那样隐蔽的摸着肚子的动作，让赫舍里氏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不是皇后的孩子跟她的孩子争储君之位，而是皇后的嫡子本就该是皇太子，她的一切打算在事情尘埃落定的那一刻起就化为灰烬了，除非意外发生，否则她的孩子不可能跟皇后的孩子一较高下。
而与其担心自己孩子哪哪不如嫡子，不若关注这些后宫妃子，都是妾室，这些低位妃子对地位的渴求是她以往不在意的，可如今，嫡子为太子，嫡女为固伦公主了，她想争也没法了。
但她儿子必须要压过这些妃子所出的子嗣，她比不过皇后，她儿子争不过太子，难不成就比不过这些妃子、比不过比她儿子出身更低的庶子了？
赫舍里氏陡然变了脸色，又将情绪尽数隐藏下来，才心平气和跟一些妃子交谈。
……
宴会散时，李沐带着两个孩子回宫。
然后从太皇太后口中得知佟格格要进宫一事。
李沐心里并不觉得意外，比起原身记忆里的发展，身为皇上表妹的佟氏现在才进宫已经算晚了。
即便在太子已立，皇后地位稳固的前提下，这也不妨碍佟家将精心培养的女儿送进宫，毕竟想要巩固家族地位，有一个家族女儿在后宫站稳脚跟，再生下一个皇子阿哥，为一条最好的捷径。
而皇上为了扶持母家，必然不会拒绝这事的。
事实也如同李沐想象的那样，皇上确实让佟氏在年底时进宫，只是在商量佟氏身份时，李沐以为皇上会给佟氏一个妃位，就像赫舍里氏一样。
当然，赫舍里氏当初进宫为妃，那是因为有一个四大辅臣之首的玛法在，而佟氏进宫能得妃位完全是因为她出身佟家，而佟家恰好是皇上母家，佟氏是皇上亲表妹，论亲疏里外，佟氏单是凭血缘关系就能为高位了，哪需要像其他高位一样麻烦，得家世到位才行。
但皇上好似对这个表妹没有什么表示，只说让她进宫后为庶妃，等日后大封后宫时另行打算，这让李沐不太明白皇上的意思，她以为皇上将佟氏纳进宫就是对佟氏上心的意思。
可李沐还清晰记得皇上当时看她的眼神，他道：“皇后，你是朕的妻子，朕只会看重你，即便佟氏进宫了，朕只是想着安抚佟家。”对佟家女没有格外的感情，封位一事也没有格外开恩之说，他那些庶妃何时升位，佟氏就什么时候升位。
说到底，他表妹也不少，并非一个血缘关系就能让他不顾一切给佟氏封赏，他只求跟皇后心心相印。
李沐是有些明白皇上的未尽之意的。
可明白归明白，她要是一味相信皇上，她也别想在后宫生存下来了。
因此，李沐也只是微笑点头，道：“妾身相信皇上。”
可皇上的表情好像更难看了，自己嘀咕了一会儿，又重新振作起来，“皇后，你就看着吧，朕会证明给你看的。”

第170章
佟氏进宫的日子是在年底之时，为此佟家人早就做好十足准备了。
佟国维嘱咐自己女儿进宫后小心谨慎，女儿作为佟家在后宫的眼睛，在对上地位安若泰山的皇后时，不能失了礼节，而在对上已经生养了一个阿哥的妃位赫舍里氏时就没必要自降身份了。
这皇后是妻，佟家女得退后一步，但是对上同为妾的赫舍里氏，还步步相让就失了皇上表妹的气魄，再说了，赫舍里氏起初能凭借家世在宫里立足，可随着索尼的离世，这赫舍里氏一族的地位早不如从前，佟家一步步崛起，还有作为皇上母家的亲缘关系，凭什么就得输给赫舍里氏。
因此，佟氏进宫时即便为庶妃的身份，也是自持不输给任何妃子的庶妃，虽说遗憾皇上一开始没有册封自己为高位，但在明知自己不得宠、进宫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维持家族荣光的前提下，佟氏还是挺坦然接受这个现实，然后头一时间就找寻让自己固宠的方式。
皇上表妹这条路走不通了，但还有别的路可走啊。
李沐从奴才口中得知这佟氏的一举一动时，眼皮子跳得厉害，她不解道：“……佟氏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居然在自己还没受宠时就想办法在宫里搜寻长得貌美的宫女，意图通过宫女固宠。
这说出去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只是佟氏这才进宫多久，一个月不够吧，居然就这么果决选择宫中美人固宠，寻常人不是会在自己什么宠爱都没有了的时候才选择这一步棋吧，毕竟这损失的不仅是自己的恩宠，还有佟家人盼着她能生养一个阿哥的希望吧。
“是啊，娘娘，奴才也是不解。”
“罢了，佟氏既然选择这么做了，那就随她吧。”李沐在观察完这佟氏以后，发现其威胁还不如赫舍里氏的大，就消了继续观察下去的心思。
“将太子和纯禧抱过来吧。”“是，娘娘。”
李沐将奶娘递来的孩子放在炕上，两个孩子满月过后就活泼许多了，还受拘在襁褓里的手脚终于活络开来，太子是极喜欢有熟人特别是亲娘的气息靠近的，而纯禧要求就没那么高了，只要是抱她抱得舒服的都行。
也就在孩童时这么悠闲了，等太子长几岁后就得去御前受皇上教导了，而纯禧得留在慈宁宫受皇太后和太皇太后两人的教导，固伦公主是得尽抚蒙的义务的，早点受教导，也能让纯禧在出嫁时尽早适应蒙古生活。
是儿是女都不容易。
李沐心里感叹两个孩子今后得辛苦了，不过辛苦归辛苦，为了今后一个能顺利登上皇位，一个能在蒙古部落一尽固伦公主的威仪，这些都是必要的。
她摸着孩子的小手小脚，动作轻柔，她不怕自己的孩子不成材，她只怕在她孩子在快要成事时被底下的阿哥给扳倒。
李沐很清楚，如今后宫妃子升不起跟她争抢的欲望，那是因为她们现在仅为庶妃的身份，庶妃形如宫里的半个主子半个奴才，没有正经的品级，连求见她都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哪怕是生下皇子阿哥也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但阿哥迟早会长大的，这些妃子的位份不可能一辈子被压制，到时候难免不会上演一次九子夺嫡，在这之前，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就比如提拔宫里家世不错的妃子上位，那些容易生养的妃子就没必要步步高升了，只保持一个不高不低的身份即可，像是嫔位。
李沐赌不来没有任何人抢夺储君身份，孩子能顺利继承皇位这种可能，像是原身记忆中的四妃所出之子都曾参与九子夺嫡中，这种考验人性的事情根本就不用多想。
因此她只想宫里的势力平衡，让家世高的对上有子嗣傍身的，至于另一种手段——让母子分离，高位抚养低位子嗣，除非皇上和太皇太后发话，否则李沐没心思这么做，母子分离为世间最残忍的手段之一，又不是没有别的方法打压对方地位，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在李沐这种想法刚落实不久，永寿宫居然又传来了好消息。
李沐抿了抿唇，“你说马佳氏又有孕三个月了？”
那奴才点了点头，“是啊，娘娘，马佳庶妃有孕了，还有那拉庶妃也有了两个月身孕。”
真是巧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既然都有孕了，那就按宫规赏赐吧。”李沐心道，马佳氏身子真好生养，算下来，这已经是她第四个孩子了吧，不知是阿哥还是格格。
介于那拉氏初次有孕，李沐稍微上心些，派太皇太后留在坤宁宫的奴才过去了，有太皇太后的人在，那两个妃子就不需要她挂念了。
……
又一年年中，彼时已经是康熙十七年了，距离双生儿抓周礼过去才不过两个月，但正好是宫里两个孕妇分娩时候。
马佳氏率先发动，三个时辰后生下一个小阿哥，得知马佳氏第四个孩子仍是阿哥后，不少人看向马佳氏的眼神微变，这样好生养的身子，若马佳氏这四个阿哥都保下来了，这马佳氏将来前途光明啊。
至于那拉庶妃作为头一次进产房的妃子，得到的关注不如马佳氏的高，但这也只限于她还没生下阿哥之前，在她同样生下一个小阿哥后，她得到了跟马佳氏相差不大的审视目光，都是审视她的阿哥和她这个生下阿哥的妃子。
李氏同王佳氏交换眼神，彼此打算一清二楚。
她们俩都作为宫里家世不错的妃子，眼看着这些庶妃一个个生下孩子，生下的大多是阿哥，就算是格格，只要养成了，将来也是个和硕公主的身份，而且说不定还有留京的机会，留京的公主也相当于是半个阿哥了，毕竟公主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额娘在宫里待遇不好的。
倘若她们一直不作为，让这些庶妃凭借子嗣翻身，此后她们只得在宫里让出她们的话语权，这多憋屈啊，得让家族发力了，就算她们不好生养，也不能让皇上完全忽视她们了。
一击制胜！这可是她们从皇后身上学到的道理，哪怕皇后比她们迟了那么多年进宫，但只要手段不用错，现在后宫妃子还不是以皇后马首是瞻。
于是，在马佳氏的九阿哥和那拉氏的十阿哥还没满月时，李氏等人便频频出现在皇上周围了，不是在皇上意图去看望九阿哥十阿哥的时候特地用了些手段让人截走，就是特地出现在这些有生养之功的妃子身边，哪怕对方想要邀宠，也会想法子将其念头给毁了。
事关自己在宫里的地位，对对方下不了狠手，就是对自己下狠手。
只是计划不比变化快，这些出身不错的妃子意图阻拦有生养之功的妃子得宠，但在没过多久后，意外发生了，兆佳氏的四格格好不容易养到现在，在所有人都以为能立住时，突发高热夭折了，而马佳氏的九阿哥在娘胎里本就胎像不稳固，生下来后也是身子弱，每天都要用药物调养身子，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养住这位被皇上取名为‘长生’的阿哥性命。
至于那拉氏的万黼阿哥，宫里的十阿哥，大概是养不活的命数，明明身子骨还算好，在娘胎里养的极不错，但到头来还是随自己兄长一块走了，期间只间隔了不到半年。
见此，看着宫里子嗣渐多的乌拉那拉氏立马打个哆嗦，也不念着皇上什么时候将自己的五阿哥要回来了，只要她孩子性命能保得住，何必让他回宫被人算计。
尽管这会让她儿子得不到皇上的重视，可保全性命才是头等大事，乌拉那拉氏还盼着儿子将来给她傍身养老呢，不必急于一时让儿子回宫。
宫里又有三个孩子没了，李沐叹了一声，宫里的孩子都不好养活，能生养难，能生下来更难，能平安让孩子长大难上加难，不过这会儿她也只是感叹几声，如今宫里低位妃子太多了，她心思得放在这上面，没精力理会马佳氏等人的悲痛。
前些时候太皇太后找她商量后宫大封一事，再三强调了这不会影响到太子和纯禧的地位，话语间叹了又叹，李沐是清楚太皇太后的意思的，以太皇太后的圆滑，若是觉得她会打压宫中妃子地位，大可不必跟她说这不会影响到她孩子的地位。
太皇太后将心思都说明白了，大概是觉得这种做法是提了其他妃子阿哥的地位，还是在胤祚被封为太子后不久，怕是会让其他妃子多想，也是基于她这几年跟太皇太后培养感情，感情深了，太皇太后就觉得对不住她和两个孩子。
尽管李沐觉得太皇太后是多虑了，那些妃子在宫里十多年都为庶妃，太皇太后现在才考虑让其升位，已经是迫于前朝后宫的压力不得为之了。
进宫的妃子要不是朝廷势力在后宫的延伸，要不就是对皇家有生养之功的妃子，总要提拔的。
而太皇太后觉得对这些妃子太过仁慈的缘故，李沐猜想是太皇太后过去的观念还没有纠正过来，早在先帝时期，这后宫妃子以什么身份进宫就以什么身份生活，即便生下孩子也少有晋位的时候，除非新帝继位格外开恩。
如今让好些妃子以子晋位，放在前朝是难得一见的光景。
……
李沐还没有向宫里人透露封位一事，毕竟她之前就打算让后宫家世不错的妃子对上有生养之功的妃子，过早透露这事了，后宫妃子的手段可不少，为了让自己晋位大概是无所不用其极，李沐是想将局面控制住的，而非让局面多出几个变数。
在宫里决定要大封的前一个月，李沐才放出消息，好些妃子如同嗅到鲜肉的狼群一样，一簇一簇前往坤宁宫，不嫌累不嫌烦，就想从皇后口中探出更具体的消息。
李沐也只道她和皇上商量好了，让她们回去等待消息。
没有得到具体消息的妃子心里还挺失望的，只是大封实在太吸引人了，她们在宫里待了这么久都还只是个庶妃的身份，好不容易有机会将自己的品级提上来，和其他妃子的地位区分开来，她们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因此各方手段上演，有积极争宠的，也有试图用家族势力让皇上看重几分的。
这时，皇上终于将后宫妃子品级定下来了。
皇后之下有副后皇贵妃。
再之后是两贵妃四妃六嫔，嫔以下就不能为一宫之主的身份了，且嫔以下的贵人、常在和答应皆无定数，也就是说，嫔以下的身份，不算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也不像有限制的位份一样尊贵。
得知品级的妃子们更狂热了。
李沐三头两回拒了宫中妃子的打探。
当初就想办法断绝有子嗣的妃子上位的李氏等人，彼时也不约而同让家族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而有生养之功的妃子也只是在第二次大封时才发挥能耐让皇上封妃，将那些家世好的妃子压下去，在第一次大封时有子嗣的妃子表面跟那些家世好的妃子地位齐平，其实是隐隐处在下风的。
就目前而言，那些家世好的妃子已经意识到乌拉那拉氏等人的威胁了，更是恨不得在第一次封位时就将其打压下，而李沐也有意成全她们，至少要一直让她们压在那些有生养之功的妃子上，而非在第二次大封时就让其地位颠倒。
然后在下达圣旨的前一天，这各方势力的权衡还是发挥极大作用了。
至少皇上在跟李沐商量妃子位份时，皇上是考虑让佟氏、李氏等人为嫔的，并非先考虑乌拉那拉氏等人的位份。
赫舍里氏仍旧为妃位，佟氏为嫔首。
而嫔位只有六人居之，佟氏占其一，李氏和王佳氏也在其中。
彼时慈宁宫其实是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博尔济吉特氏的妃子的，只是暂时没有册封罢了，李沐念及慈宁宫两位老人家的情分以及嫌事情不够大的心态，在皇上面前特地提及这人，还说了不少大道理。
皇上这才将博尔济吉特氏也列入六嫔之一，而非等六嫔定下人选后再让这博尔济吉特氏享嫔位待遇，李沐暂且满意了，能多占一个嫔位，就代表有子嗣的妃子就少一个上位的，李沐在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心软，一旦心软了，对方的子嗣就可能拉自己孩子下水，她不想夺走对方孩子的性命，但是在位份上绝不相让。
至于其他嫔位人选，李沐清楚皇上心里有定论了，但她此时已经不太在乎了，如今马佳氏膝下还没有一个养得活的阿哥，肯定不会是荣嫔了，而郭络罗氏这些年跟其他妃子宠爱相差无几，不会因宠爱被皇上特地封为宜嫔。
先让四妃之二没了上位的可能，剩下的二妃也就不足为惧了，更别说德妃现在还是在佟氏身边伺候的宫女乌雅氏，而乌拉那拉氏的子嗣占据皇上长子之位，以皇上现在对太子的重视，也不会特地抬高乌拉那拉氏的身份，因此乌拉那拉氏就算为嫔位，也只会排在较后的位置。
她能将第一次大封蝴蝶成这个样子已经算很好了，等第二次大封时，她再想办法彻底将对方压下去，尽管那时候那些妃子都有了傍身的子嗣，这对她来说不比第一次大封容易，但事在人为。
因此在翌日皇上封位圣旨下达时，李沐还挺放松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静静观看了。

第171章
翌日，各宫妃子早早起来，殷切盼着宫外宣旨太监的到来。
而李沐也早起了，就为了看皇上要给他那些妃子什么位份。
不多一会儿，宫里传来佟氏为嫔首为懿嫔的消息，在之后便是李氏被封为安嫔，王佳氏为敬嫔的消息。
博尔济吉特氏为宣嫔，小赫舍里氏为僖嫔，最后一个为嫔位的居然不是李沐想象的乌拉那拉氏，而是曾生下二格格的端嫔董氏。
皇上居然没有给生下他长子的乌拉那拉氏封为嫔位，这最让李沐意外，但就跟她之前猜想的那样，皇上极有可能让生下五阿哥的乌拉那拉氏起不了任何心思，便刻意压制其分位。
只是想是这样想，皇上的凉薄还是出乎她意料了，倘若皇上有一天不喜太子了，还会将太子视作珍宝吗，倘若皇上有一天不喜她这位皇后了，是不是也会将她视作无物。
李沐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去，但皇上的举动可见一斑，切莫相信君王，她时刻这样提醒自己。
宫里因皇上大封的情绪一下子高涨，得偿所愿的李氏等人欢喜鼓舞，乌拉那拉氏等生养过孩子的妃子都没了生气，毕竟她们每一个都被封为贵人，到底不为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想要凭子嗣翻身的愿望好似不能成真了。
皇上大封是为了安抚朝廷。
等大封过后，宫里又极快的恢复平静了，毕竟抛开李氏等原先为庶妃的妃子能为嫔位，她们是对自己的地位挺满意的，可赫舍里氏看着自己的位份一动不动，能高兴到哪里去，而佟氏又是自持皇上表妹的身份，被皇上表哥封了一个嫔位，即便是嫔首，说来也不甚满意。
至于别的有生养之功的妃子就更不用说了，都是贵人的位份。
对自己身份不满的妃子占了绝大部分，因此这后宫也热闹不起来，也不会将这份不满表现在帝王面前。
只是李沐怀疑皇上是清楚这些不满的，但都不将后宫妃子放在心上。
等晚上时，皇帝又过来坤宁宫看两个孩子。
李沐望着皇上的眼神平静，只见皇上在抱过两个孩子后，看向她的眼神也很平静，好似风浪掀起前的平静。
“皇后，你是不是以为朕的安排不妥当？”
李沐摇了摇头，“皇上早就告诉妾身了，妾身觉得没有问题，为何皇上会这么想？”
康熙道：“是朕多想了。”他将有着生养之功的妃子位份压下，但让那些家族势力不错的妃子占据高位，这是他刻意而为，也是他想打探皇后对他举动的看法。
如今看来，皇后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他所作所为，康熙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但他很清楚，自己要是不将问题弄明白，怕是今后又得重新陷入迷茫了。
康熙又开口问道：“皇后为何待朕没有以往亲密了，朕依稀记得皇后初进宫时的模样，皇后可还记得朕当时是什么模样？”
李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她怎么觉得皇帝越发患得患失了，但这份因果又不是她导致的，为何皇上总爱找上她，她光是防着这些后宫妃子已经够烦心了。
“那皇上以为什么才是亲密，妾身不明白，难不成妾身得一直念着皇上挂着皇上，这样才算亲密？”
康熙轻叹道：“朕不知何为亲密，但朕对皇后总是不同皇后对朕。”他并没有从皇后身上感受过极为强烈的感情，即便是生下太子和纯禧时，都是隔着一层隔阂。
李沐声音放缓了，“皇上，您说过之前会证明给妾身看的，说您只会看重妾身，难不成皇上特地安排后宫妃子位份给妾身看，就是给妾身的证明？”
证明谁都越不过她两个孩子吗？
皇上这会儿倒是沉默下来了，李沐耐心道：“不知皇上为何这般想，但妾身从没有这样要求过皇上。”说起来，比起皇上真心实意将后宫妃子的位份压下来，她更情愿皇上管得住自己，若是后宫妃子没有子嗣出生，她何必担心后宫妃子的位份。
李沐总算明白皇上所要求的爱意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致了。
就跟她一开始就跟皇上脑回路不怎么共通一样。
她不跟皇上玩真爱这一套了，李沐郑重其事道：“倘若皇上以为这就是护着妾身，证明对妾身的一心一意了，那妾身情愿不要，皇上，您说这多不公平啊，妾身明明一心只想为皇后，只想当好一国之母，但您为何总是想让妾身与您心意相通，您难道不知倘若妾身有一天真将一颗心放在您身上了，您三千佳丽，随时都能抽身离去，您让妾身该怎么办是好？”
“您想要妾身学着所有爱而不得的天下女子一样，每日在坤宁宫等着您的归来吗，皇上，妾身有家族有儿女，还有一国之母的责任，皇上，求您怜惜妾身吧。”李沐哀求的声音响起。
她不想让皇上三头两回都在她面前试图证明她对他的爱意了，可她根本就没有对皇上的这种心思，自打成为原身后，她只谋求元后之位，在宫里营造自己一国之后的威仪，就是没想过真正跟皇上成了一对神仙眷侣。
她在怀两个孩子期间皇上都能照旧宠幸后宫妃子，李沐是真的不明白这种真心有什么可求的，当然，帝王真心，宫里妃子定是盼极了，但那不包括她。
而且设身处地，李沐也勉强能理解皇帝的想法，无非是朕佳丽三千，但唯对你一人偏爱，这在古代帝王眼里确实是莫大的偏宠了，但她不接受，她要的仅仅为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皇上做不到她也从不强求，但同理而言，皇上也不该强求她的感情。
李沐说完这些话就有些后悔了，不是后悔自己此举可能让自己今后失了皇上恩宠，而是早知她忍不了皇上这种想法，她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跟皇上培养感情了，培养着培养着就完全歪了，耗费她心力，而任何耗费她心力却让她得不到任何回报的人或物，她都一概当成无物看待。
李沐轻声道：“妾身越矩了，还望皇上原谅，天已黑，皇上若还愿留在坤宁宫，那妾身先下去整顿好自己，若是皇上想去别的妹妹宫里，那妾身亲自送皇上离去，也不劳皇上费心了。”
见康熙依旧没有反应，李沐也不强求了，屈了屈身就退下了。
发脾气也是挺累人的，她浑身上下出了一身汗，她沐浴过后还得试图探知皇上的想法变化了，她是不指望皇上能待她如前了，反正她有儿女傍身，大不了今后在皇帝做得狠时，她也同样下狠手，不就是比谁狠吗，她又不是没有对皇帝身份的人下过狠手。
康熙留在正堂，梁九功在一旁瑟瑟发抖，他哪想得到皇后会对万岁爷说出这些话啊，万岁爷对皇后的用心可见一斑，但皇后娘娘自始至终都不将其放在心上，他还真怕万岁爷会勃然大怒，然而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他担不起这个后果。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梁九功没有从皇上脸上看出大怒的情绪，反而、反而皇上眼底透露着一种莫名的畅快和欢愉。
梁九功噔时更害怕了，该不会是皇后娘娘刚才的话让皇上气糊涂了吧，哎哟喂，他的老天爷啊，万岁爷怎么能出问题呢，这不是往他脖子上割刀子吗，早晚都得给他个痛快，何必这么折磨他！
康熙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但并不是梁九功揣测的脑子犯糊涂了，而是他终于从皇后这次话语中窥得皇后真实的想法了，也让他一补心里遗憾，皇后在他面前太像一国之母了，一点都没有为他妻子的感觉，他从前就没法窥破皇后的这层隔阂，可了解完皇后真实的想法后，他还怕什么。
而且刚才皇后生气的模样，让他感觉到以往从没有过的真实感，康熙总算明白自己怎么做能让皇后开心了，至于像皇后刚才话语中所说的不愿他再表露真情，康熙并不放在心上，现在让他放手怎么可能。
他非常认真的想着，倘若皇后所求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他明白皇后想法了，也能做到，毕竟他渴求皇后的欲|念跟皇后盼着他一心人的心思不相上下，不对，他对皇后的念想可比皇后对他的所求更重千倍万倍，毕竟皇后现在还能克制得住，但他已经完全克制不住了。
不过他得收敛一下自己对后宫妃子的做法了，康熙没想到皇后居然会那么在意他宠幸别的妃子的事。
康熙做皇帝做久了，即便心思挂在皇后身上，也没想着收敛自己，毕竟在天下人眼里那些宫妃都是他女人，在他眼里那些妃子也确实是为他开枝散叶的存在，可是一旦他在意起皇后的想法后，以往自己放肆的一幕慢慢涌上心头，康熙这会儿已经在想着什么办法讨好皇后了，而非让皇后继续生气下去。
毕竟他所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真心实意想和皇后共白首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而康熙显然并不想自己说过的话成一场空话。
因此康熙今晚还是留下来了，对着李沐面面相觑，仿若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李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皇上您是怎么想的？”
她还以为皇上要走了，还挺放松的准备今晚独自入睡，但皇上还留在这里的话，她别说是睡个好觉了，怕是夜里迷迷糊糊醒来时忍不住咬皇上一口，她牙口好的很！
康熙道：“朕将后宫妃子册封了。”
“所以呢？”
“所以朕算是给朝廷后宫一个交代了。”
“然后皇上想做什么？”李沐试图心平气和跟皇上说话。
康熙还真一板一眼道：“朕有了太子有了固伦公主，那些人就算管也管不到朕身上了，朕就算不宠幸任何妃子不再让后宫开枝散叶，也不会有人能动摇大清江山了。”
以往他意图将朝廷后宫和皇后一手抓，从前他认为自己这样是狂妄，可是现在他都有了和皇后的骨肉，立了储君，有储君在，他又何须再理会那些开枝散叶的事情。
反正出了胤祚能继承他的皇位，其他皇子阿哥无非都是皇室宗亲的身份，而大清皇室宗亲虽不多，但后院妻妾一抓一大把，生下来的儿女也多不胜数，康熙觉得干脆将开枝散叶的功夫都交给他那些兄弟叔伯也不错。
李沐愣了一下，没想到皇上会说出这种话，但她又诡异的被皇上这话给说动了，她不知道皇上说的是真还是假，可是真像皇上所说，那她今后就不必担心她孩子被人拉下储君之位了。
反正皇上现在还活着的阿哥就只有她的胤祚和乌拉那拉氏的胤褆以及赫舍里氏的胤礽罢了，胤褆在上辈子还没开始争就退局了，这辈子她要是也让胤褆跟胤祚斗起来，干脆这一世不要来了。
至于胤礽，赫舍里氏是个精明的，只要胤祚一天不倒，就不能妄想更多，李沐还是有把握保证两个阿哥不会将她儿子拉下位的。
因此她真心实意道：“皇上莫不是跟妾身开玩笑吧，若是开玩笑，妾身听听笑一笑也算过去了。”
“不是开玩笑的，”康熙这会儿挺认真分析道：“后宫有一次大封即可，更多的就没必要了，皇后，你要信朕，你也该信朕一回了。”
康熙一动不动盯着皇后的眸子，谁叫他将皇后放在心上了，因此他只求皇后一颗真心，别无他想。
李沐心里仍是不信皇帝，但面对皇上如此真挚的坦白，李沐觉得还是能给皇上一次机会的，反正现在主动权在她手上了，而非像她之前说的皇上可随意抛下她，只要她一日不将皇上放在心上，她大可随时恢复原先的状态。
李沐还特地回想了一下前面几个世界的事情发展，发现每一世她都没有恋爱脑，便点了点头，“好，妾身相信皇上。”
反正她怎么样都不吃亏！
见皇后答应了他，康熙心里甜的像蜜水一样，原来这就是两情相悦的滋味吗，他怕是永远都忘不了了。
……
一整夜，皇帝都留在坤宁宫，而在翌日，皇上照旧留在坤宁宫，第三日第四日……直至一整个月下来都没有去过别的宫妃屋里。
原先一些还顾及皇后身份的妃子都瞠目结舌了，皇上怎么就留在坤宁宫了，帝后感情好是一回事，但感情好到完全忽视后宫妃子那还得了。
而当宫妃们找上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等人说情时，太皇太后一脸不以为然，她还以为是天大的事发生了，原来是皇上寝在坤宁宫了，可这跟皇后有什么关系，腿是长在皇上身上的，皇后性情端庄大方，若不是皇帝非得留下来，皇后还不一定留呢。
皇太后心思更纯粹一点，想的也挺正经的，皇后这样好的儿媳还被其他妃子斤斤计较侍寝的日子，皇后本就是皇帝明媒正娶抬进大清门的皇后，帝后感情好又怎么了，她还盼着皇后给她生下更多孙子孙女呢，听多了这些妃子明里暗里抱怨的话，皇太后直接命人拦住她们，不见任何宫妃。
两个长辈平时也只见皇后过来陪她们说话，关心她们，也最是明白皇后的好，倘若一些近乎陌生的妃子过来试图让她们劝说皇后要懂得雨露均沾、主动让出皇上，她们也只充耳不闻。
经历过的事情多了，有些事情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即便皇上看起来是真的对皇后上心了，可那又如何，有些事该拿起也该放下了。

第172章
太皇太后经历过儿子独宠董鄂妃的事，皇太后有过生死两皇后的经历，世事变迁，两人都对一些事看淡了。
并非对皇帝抛下后宫这事视若无睹，而是在面对皇上对一人偏爱的事能容忍许多了，更何况偏爱的这人还是皇后，太皇太后更不会有意见了。
打那之后，似是察觉到太皇太后等人的放纵，皇上也越发放肆了，还真好几个月没有寝在后宫妃子宫所里，而太皇太后找来皇上谈了一次话便不再理会这事了。
跟皇后感情好总比独宠宫妃好吧。
太皇太后不求其他，只想看着胤祚平安长大接手大清江山，大清传承一代比一代平稳就行。
而在接下来整整一年，皇上都没有进出后宫，这下子，饶是再迟钝的人都明白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了。
太皇太后皱着眉头，非常不明道：“玄烨怎么就彻底安下心来了。”
独宠一人，怕是会给皇后招来腥风血雨，当初那董鄂妃的子嗣刚出生就没了，这谈何不是被阴险手段害的。
皇太后担忧道：“我去劝劝皇后吧，皇额娘你也去劝劝皇帝，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让皇帝肆意行事。”
皇太后不太担心皇帝，毕竟这种事总是皇帝主动的，皇后想强迫皇帝也强迫不来啊，而皇后为一介女子，同为女子，皇太后对皇后宽容之极，甚至想着若是皇后被皇帝毁了名声，她便大肆宣扬皇后有多孝顺，一个对长辈孝顺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个刁蛮善妒的。
这与皇太后喜低调的性子完全不符，但若是能为皇后做些什么，她是心甘情愿的。
太皇太后眉头轻蹙，“罢了，太子已立，哀家也不好说什么，就看着来吧，反正后宫已大封，皇帝去哪儿都看皇帝的，给了后宫妃子交代，后宫妃子也没法说道。”
说实话，太皇太后并不想多管小辈的事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皇后都有了龙凤胎，就算她去劝阻皇帝莫要独宠皇后，也显得她多管闲事了。
平日里有皇后的孝敬，等太子和纯禧再长几岁就能承欢膝下了，太皇太后并不想破坏这一幕，她都是六十多岁的年纪了，只要皇后没犯下过错，皇帝已经有了继承人，她管再多也无用，还是从心所欲过完这后半生吧。
太皇太后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一些妃子到了慈宁宫想寻求太皇太后帮助时，太皇太后都左耳进右耳出，久而久之，宫里人都不敢再向太皇太后求情了，而皇帝还是日复一日独宠皇后，即便好些妃子想再得一个血脉都是难事了，也没有李沐曾经担心的皇后后宫子嗣遍布，一个个都想拉太子下位。
而李沐也从来都没有想到皇上要是真的独宠一人时会是这样缠人的性子。
哪怕她是觉得皇上总是白日里留下两个时辰在坤宁宫待着、而夜晚时除非政事过于繁忙都会留在坤宁宫过夜，这种生活方式实在是太过没有私人空间了，她为此试图劝过皇上去找其他妃子谈谈心去看看其他阿哥格格，但显而易见的，皇帝非但不同意，还拿当初她气急说出来的话反驳她。
李沐……李沐还真的没话可说了，即便她当初所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错，但这并不包括她不准皇上去见其他妃子啊，又不是做亲密举动，只是让皇上去看看他的那些子嗣罢了，毕竟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皇上难不成就没有政事要忙，没有儿女的功课要操心吗。
介于皇帝现在只有纯禧和三格格这两个女儿，这两个女儿将来怕是都要抚蒙联姻，李沐是费了心思让两个孩子都跟在皇太后身边学习，也让两个孩子学着在尚书房读书的阿哥们交功课，上交的功课自然是让皇上一一过目的——
但显然，皇上好像已经进化了，完全没有被各种事忙得抽不出身来。
李沐也只得认输了，反正当初说出去的话如同覆水难收。
她认就认吧，能完成原身的愿望而又不费吹灰之力，已经是极难得的发展了。
而后来发生的事也能想象。
赫舍里氏在自知无法得宠的情形下，也一心一意培养儿子胤礽了，五阿哥在年满八岁时才送回乌拉那拉氏身边，马佳氏四个孩子没保住，尽管遗憾自己不受宠了，但也隐隐松了一口气，日日过去看张氏的三格格，试图从三格格身上挽回一点遗憾。
宫内的妃子好似都无法得宠，彼此间没有争斗，脾气好了许多，经常姐姐妹妹相称，感情也比原先更好。
而李沐是完全不加入后宫妃子这些圈子里的，毕竟宫外的日子更招人喜欢。
不知皇上是不是经常体会到深宫寂寞这种滋味，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便老是带着李沐出宫，宫外经常上演着这一幕——
李沐任由皇帝带着她北巡，看木兰秋狝，看皇帝带着已经五六岁的太子在围场上疾跑，太子坐的是小马驹，但气势上丝毫不愿输给皇阿玛，皇阿玛骑马跑在前面，他非得鼓起一口气追上去才行。
李沐不兴骑马，但看着人群热闹就高兴了，看久了女儿也过来找她了，还带着三姐姐过来。
北巡时介于皇帝只想带皇后出来，李沐为了让过程更热闹些，便让五阿哥胤褆、七阿哥胤礽以及三格格和她的一双孩子也跟过来了，孩子多了果真热闹一些，不然这围场上也不会上演小太子追逐皇上一幕，而五阿哥和七阿哥两个兄弟仿若天生不对头似的，气势汹汹对着对方。
然后两兄弟也比较起来了，五阿哥觉得自己打的猎物比七阿哥的多，但七阿哥冷笑一声，直言五阿哥只重数量不重分量，他打的猎物才是大而漂亮的，五阿哥比起他不过是手下败将。
噔时五阿哥就不服了，收起袖子直接对上七阿哥，“你敢跟爷比，还不认输！咱们来打一仗，看看谁最厉害。”
七阿哥也不愿认输，“比就比！你要是输了就叫爷一声大哥！”
两兄弟到最后打起来了，双方脸上都挂了彩，李沐看着他们鼻青脸肿的模样都沉默了，上一世他们两个不对头，这一世即便胤礽不为太子了，这两人还是不对头，而且这一世没有身份的拘束，两人是真动手了。
为了避免双方额娘都伤心垂泪，李沐特地让他们养好伤以后再出来，这才免了之后的大打大闹。
这只是北巡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李沐跟着女儿和三格格回了蒙古包。
看着女儿小大人的吩咐里面的奴才出去，而三格格目光闪躲的候在一旁。
李沐道：“三格格，你可学会骑术了？”
三格格犹豫一下，点了点头，李沐微笑道：“那正好，过会儿你就跟纯禧一起去寻猎吧，女孩儿不该整日都躲在屋里。”
三格格性情怯懦，不早点练起胆子，等将来抚蒙时候，岂能适应得了蒙古草原的生活。
抚蒙对于从皇宫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公主而言不是件易事，现在习惯草原上的生活总比将来束手无策好。
三格格眼睛微微睁大，“女儿知道了，皇额娘。”
不多一会儿，两个女儿家的身影在草原上、在马上跃动，随着落日渐西身影越发稀薄。
李沐看了好久儿女们的欢颜，直至自己肩膀上被一只手拍了一下，李沐侧过头，瞥见皇上的身影，“皇上这是跟太子比试完了？谁输谁赢？”
康熙原本酝酿好的话卡在半空，最终有些无奈道：“朕跟太子又怎能算是比试，朕跟他比试也只是胜之不武，还是等太子再长十来年吧，朕才没兴致跟一个小孩儿一较高下。”
李沐沉吟片刻，冷不防问道：“那皇上是输了？”敢情刚才康熙说的不跟太子比试的话语被她抛到脑后了，康熙又卡壳了，“也不能说是朕输了，朕只是让他了。”
李沐理解的点点头，她明白的，皇上是输了，但是嘴上还倔强着，“那皇上是怎么输给他的？”
康熙再次无奈道：“朕说了朕没有输……”他被皇后直愣愣的目光盯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道：“太子说他可以将纯禧带去找乐子，不过来打扰皇后。”
这双儿女平日里最喜欢缠着皇后，康熙一听这话噔时觉得面子这些可以暂时不用要，暂时让太子一回，让他得意一下，可真当交易达成后，他对上皇后的目光，又觉得太子皮痒痒了，敢让他在皇后面前丢脸。
李沐笑了笑，没有取笑君王，她揽住君王的手臂，“皇上，我们去走走吧。”
“好……”康熙眉目再度软和下来，想着草原上傍晚微凉，让梁九功拿来一件外衣给皇后披上。
两人就这样相依相伴度过了下半生的日子。
李沐在走之前看到太子登基，纯禧在蒙古草原大展大清公主的威仪。
而五阿哥和七阿哥两兄弟作为新帝的左膀右臂被封为亲王，三格格起先是以和硕公主的身份抚蒙，但到后来，新帝恩封，将其加封为固伦公主，只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纯禧的固伦长公主身份。
钮祜禄一族一跃成为皇帝母家，其族里女儿无不是位比亲王格格的存在，太后亲妹妹是嫁到佟家的，这两家作为一前一后的皇帝母家，关系倒是非同一般的紧密。
李沐有时候觉得这日子随性得很，跟摸不着边际一样，算下来这已经是她做过的第八个位面任务了，每个任务都算是圆满成功了，而接下来要做的任务不知多少，李沐也不能肯定每个任务都能成功。
可是在看着太子继位，康熙携手与她登上了太上皇和皇太后的位置，李沐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剩下的事，就交给已经被抹除记忆的自己理会吧。
……
再度回归系统空间，又一道祥瑞之气入手。
李沐翻看着过往的记忆，那些记忆都被当作录像储存起来了，李沐一一播放了还有一种看电视剧的热闹，就差没点几杯奶茶助助兴了。
李沐不是突发兴致想回顾以往的记忆，而是她有些怀疑快穿局给她的说法了。
古往今来，这世间就没有修仙之人，以往她从不怀疑这点，可是当祥瑞之气在她身上发生变化后，她的性情变得比以往淡漠许多，这世间并非是科技侧的东西占据首位，兴许那见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也很重要。
不过李沐仔细打听了在快穿局做任务的前辈们，就算有人与自己一样是在清朝这个地方空间做任务的，也没人跟自己有一样的经历，她一时半会也拿捏不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有一种预感，兴许再做几个位面任务就能得知了。
李沐心里并不着急，将下个任务目标仔细看过了以后，才正式开始任务。
下个任务并不简单，任务对象乾隆帝继后那拉氏平生不如愿，因此那拉氏的愿望是护住她孩子平安长大，而她也能不以皇贵妃的规格下葬。
李沐想了想还是备上一些药物了。
根据上一次乾隆位面的经历，李沐不敢对乾隆皇帝掉以轻心，先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才不会因意外导致任务的失败。
李沐闭上眼睛，等待任务正式开启。
……
等李沐醒来时，不同于上一次的乾隆位面她作为孝贤纯皇后时，是在乾隆还未登基时‘醒来的’，这一次她醒来后正好遇上雍正驾崩，她们这些潜邸嫡侧福晋、格格都被视为未来的宫妃娘娘被迎接进宫，而宝亲王弘历作为雍正皇帝钦定的继承人早就登基为帝了。
李沐这会儿跟嫡福晋富察氏以及侧福晋高氏等人坐在长春宫正殿里，李沐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恍惚被高氏瞧进眼里，高氏忍不住讽刺一声，“那拉妹妹看着神思恍惚，该不会是被皇上登基的喜讯刺激过甚了吧。”
李沐眨了眨，尽管知道高氏说的这话不好听，但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心里还算欢愉，这次倒不用她作为后宫领头人扛起皇帝的不着调了。
她笑了笑，“难不成高妹妹不高兴？皇上可是我们后宫姐妹的夫君啊。”
要是高氏不高兴，何必在进宫后特地换了一套娘娘装扮，这宫里都有规矩的，亲王侧妃能穿什么不能穿什么，想必高氏本人比她都还清楚了。
“什么高妹妹的，那拉氏你还真是口无遮拦了。”高氏不满那拉氏一反沉默的性子反驳她言语，也不满那拉氏试图反客为主叫她一声妹妹。
李沐倒不觉得这算口无遮拦，按道理而言，虽说高氏比原身更为得宠，也更早进府，可高氏一开始也只是作为格格进府的，原身以侧福晋的身份进府时，高氏也还是格格，要不是高氏阿玛高斌在治水方面有天赋，让雍正帝赏识，高氏还未必能在宝亲王登基前为侧福晋。
再者，就算高氏被提拔为侧福晋了，原身才是府里的第一侧福晋，按照规矩而言，高氏得排在原身之后，为第二侧福晋。
高氏叫原身一身妹妹，这是没有道理的说法，李沐不愿意让高氏占她口头便宜，便同样用妹妹的称呼反击高氏。
而高氏不满了，李沐更是没有说话，就让她一个人不满去吧，她这会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高氏得宠，她并不想跟高氏纠结到底。
嫡福晋富察氏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温软，“高妹妹，那拉妹妹，不过小事一桩，何必姐妹俩相争，爷位及大宝是我们姐妹的喜事，那拉妹妹高兴也是情理之中，而高妹妹你也该收收你的性子了，到底今儿为宫妃娘娘了，不比过去只有潜邸的主子奴才看着了。”
富察氏温软的声音让高氏冷静下来了，高氏惯来跟嫡福晋相处愉快，听嫡福晋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她现在可是为宫妃了，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可不能因那拉氏失了仪态，这么一想，高氏便不理会那不识相的那拉氏了。
李沐向福晋点了点头，“福晋，妾身告退了。”
富察氏一愣，没想到那拉氏这么快就走了，但还是善解人意道：“好，你先去后殿歇下吧，等半个时辰后，晚膳备齐了，我再命人叫你起来。”
“多谢福晋。”李沐这声‘多谢’说的真心实意，这位嫡福晋果真不愧是以‘贤’字著称的正室，确实是贤良淑德，对后院的妾室都能这么温柔。
李沐感叹两声福晋的脾气好后，心思都放在别处上了。
如果按照原定的发展来的话，原身在新帝登基后头一次大封时被封为娴妃，而高氏被封为高贵妃，原身和高氏同为侧福晋，原身的身份还高一点，可在原定发展中，原身这个第一侧福晋居然只被皇上封为娴妃，而身份略比她低些的高氏则反客为主，自此成了高高在上的贵妃。
得想想办法才行，李沐并不想原身被人笑话的场面在她身上重现，虽说这并不跟原身的愿望有任何冲突，毕竟原身发力的时期是在嫡福晋富察氏病逝后，可就现在而言，李沐自觉她是受不住这口气的。
人活着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她哪管这是不是在她的任务范畴内，想办法改变就是了，她不信皇上对在潜邸时就伺候自己多年的侧福晋当真厌恶到让人看她笑话的地步。
皇帝现在最多只是对那拉氏无宠无爱，对高氏颇为宠爱，才有了高氏成为贵妃，那拉氏仅为娴妃的安排，但要是其中发生一些变故就不一样了……

第173章 乾隆朝继后那拉氏
如今新帝后宫情况是这样的。
有嫡福晋富察氏和两侧福晋，一个是那拉氏，一个是高氏。
有生下大阿哥的格格富察氏，只是在进宫之前突发急症病逝了。
格格有苏氏和金氏，以及同样在进宫前病逝了的黄氏。
格格富察氏和黄氏好不容易熬到新帝登基，但转眼就没了，在外人看来可惜极了。
新帝潜邸时的妻妾不算非常多，但也不少。
如今新帝的子嗣都由潜邸妻妾所出，大阿哥永璜是已经病逝的格格富察氏所出，二阿哥永琏是嫡福晋富察氏所出，身份极贵重，且名字还是雍正帝亲自取的，‘琏’字有承宗器之意，可见二阿哥永琏若是平安长大了，会是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
三阿哥永璋就是格格苏氏所出，苏氏是汉人出身，但因一副好生养的身子被选为新帝在潜邸时的格格，而苏氏也不愧旁人对她的期待，赶在皇帝登基前就生下了三阿哥永璋。
至于新帝的女儿，如今保住性命的也只有嫡福晋富察氏所出的三格格。
总的来说，新帝的子嗣不算多，仅仅三子一女罢了。
李沐思来想去，考虑到皇帝今后的寿命之长，以及结合了原身的愿望。
李沐还是果决将孕女丸吃下去了，她想要一个女儿，赶在皇帝正式册封前，她怀孕的消息爆出来了才能为她争取更高的位份，她这会儿就不必想着如何夺得帝王恩宠了，就这么短的时间来不及的，况且其他妻妾盯紧了皇帝，哪轮得到她插手。
她要的也是让皇上看在她怀孕的情分上给她提一提位份，或者别让高氏越在她头上，毕竟在皇帝眼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视作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贵子，珍贵无比，当然到时候生下是女儿，她也有办法应对。
在晚膳时，嫡福晋特地将李沐叫过去，李沐笑盈盈落座，期间也不理会高氏的刀子眼，她吃饱喝足了才能让皇上到她屋里一趟。
如今妻妾们都挤到一处，尽管在不久后正式封位就能有自己的地盘了，可在这种情况下，李沐盼的就是皇帝还没有封位前的到来。
而这么多妻妾都在一起，李沐想也知道，要是不用一些特殊的手段，皇帝要不去嫡福晋富察氏那里，要不去侧福晋高氏那儿，去格格金氏、苏氏那里都不会考虑原身这里的。
毕竟原身的性子确实冷淡，在潜邸时就不受宠了。
李沐思来想去，还是用了最为简单的法子，向嫡福晋富察氏示弱，让嫡福晋说动新帝去找她。
不管是从原身的角度还是李沐观察到的东西来说，嫡福晋富察氏确确实实是个贤惠之极的女子，且富察氏有了一子一女傍身，在宫里地位坚若磐石，在这种情况下，李沐要是向富察氏示弱，富察氏确实是没有理由拒绝她。
只是怎么一个示弱法，李沐回想着自己在快穿局训练的还算优秀的演技，等到晚膳结束后，李沐难得留在正殿里，一双眸子低垂，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嫡福晋自然不会错过这一幕，她轻声问道：“那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李沐垂眸一五一十将这些日子自己对君王的思念和担忧都一一说出来了。
担心皇上忙于政事忘了休息，又因皇上太久没有来过后院，她无法窥得皇上一面而思念不已。
在李沐说完这些话后，嫡福晋长长叹了一声，终是可怜那拉氏这些时日的煎熬，那拉氏本就不是爱在外人面前表露心事之人，如今主动跟她说，怕是在心里憋得慌了，她温声道：“你放心吧，皇上会念及你心意过来看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会给李沐说情了。
李沐低声道：“多谢福晋，妾身感激不尽。”
等那拉氏走后，一旁给嫡福晋敲肩膀的宫女道：“娘娘，万一侧妃娘娘是刻意利用娘娘的善心就不好了。”
“那拉氏素日沉默，就算这次是有所求，我帮她一回也无碍，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嫡福晋倒是好说话，反正也只是一回的事，再说了，皇上登基了，这侧妃也得是宫中高位，若是让高位始终不得宠，怕也是惹得后宫奴才轻看。
富察氏虽说不上对任何人和事都温情款款，但那拉氏怎么说都是在潜邸时就日日相见的老熟人，她还不至于看着那拉氏一脸的尊严落地，再怎么说，她都是爷的嫡福晋，贤良淑德的嫡福晋。
……
李沐回了自己分到的屋子里，嫡福晋比她想象的还好说话，也就是说，她接下来只需等帝王的到来即可。
果不其然，在漫长的等待后，李沐等来了新帝的到来。
气氛沉默，李沐没有抬头，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不住打量，最终还是道了一声“安置吧”，竟是完全没有跟那拉氏有聊天的兴致。
李沐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了，不然她怎么会第一时间就想着得一个女儿，得宠这种事发生在原身身上，怕是逆天了。
夜深了，烛火都灭了，待翌日醒来时，李沐伺候帝王穿衣，然后目送帝王离去。
李沐心道，接下来只需要等结果的公布了。
在漫长的一个月时间过去后，李沐再次跟潜邸妻妾聚到一块，这次就不是小打小闹的事了，而是福晋口中的皇上大封日子到来了。
皇上登基后将生母熹妃尊为圣母皇太后，将朝廷之事都处置完了以后，就该商量潜邸妻妾的册封了。
而福晋将妾室们都聚在一块，显然也是想商量此事的。
福晋的声音在此刻略显低沉，“皇上打算将富察妹妹追封为哲妃，黄妹妹追封为仪嫔。”
对皇上的这个决定，在场的侧福晋格格们都没有意见，固然这两人一个是妃一个是嫔，可她们何必跟已死之人斤斤计较，活着可比死去得到的多，死了也仅仅是得到死后尊荣罢了，一点实际意义都没有。
显然大伙的心思都挺正常的，不会计较一些无意义之事。
她们更关注的是皇上想要册封她们为何等位份。
这不同于寻常宫妃进宫前依据家世晋封，她们都是跟在皇上身边多年的老人了，从潜邸时跟过来的老人自是不能光看家世，重点得看资历和子嗣，毕竟都为格格，家世肯定不相上下，没什么好比较的。
而高氏一脸欢喜，显然是想到之后自己位及高位的场面了，得意时还不忘多看李沐一眼。
李沐都平静以待，听嫡福晋说话。
嫡福晋道：“还请各位妹妹不必担忧，皇上是念旧情之人，自是不会亏待各位妹妹的。”
李沐将这话放在心里，赞同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吗，皇帝是挺念旧情的，对过往喜爱之人宠之又宠，对过往不喜之人冷漠以对，李沐现在的身份就是皇帝不喜之人，因此李沐也不想跟皇帝讨要宠爱了，还是直接跟福晋说比较好。
等聚会散去以后，李沐仍旧留在正殿里，在嫡福晋问起她有何事时，直接道：“福晋，妾身近来身子不适，月事未来——”
富察氏脸色微变，“玉晴，去叫太医过来。”她现在怀疑那拉氏怀上身孕了，赶在皇上登基后就有孕，那拉氏这运气是非一般好啊。
名为玉晴的宫女立马去寻太医过来，太医一听宫里妃子有可能有孕了，便急急忙忙过来了，贵人有孕，他耽搁不起。
太医过来时还喘着气，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搭着张帕子在李沐手腕上，仔细诊断后喜道：“恭喜侧妃娘娘，您有孕一个多月了！”
李沐脸上呈现喜悦，以及轻微的不知所措，富察氏安抚道：“你怀孕了，只要平安生下孩子，就是皇家的功臣，不必担忧，我会派下奴才照顾你的。”
富察氏此时心情还挺复杂的，那拉氏在猜到自己有孕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过来求助她了，可见那拉氏对她是信任的，但新帝即位后的第一子贵重之极，她一时半会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替永琏挂念了，不过不管怎么说，那拉氏怀孕就是件好事。
皇帝子嗣空虚，能再添一子绝对是喜事。
富察氏斟酌半响，让那拉氏回去了，准备跟皇上说这事，既然有孕了，那拉氏的位份就不能随意定下了。
待夜晚皇帝过来时，富察氏郑重其事跟皇帝说起那拉氏有孕一事了。
还道：“那拉妹妹怀的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皇上须得重视了。”
富察氏作为皇帝妻子，自然明白皇帝一开始想将那拉氏封为娴妃的打算，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倘若那拉氏生下一个阿哥，作为贵子生母，还是潜邸时就陪伴皇帝的侧妃，比另一个还没有生养过的侧妃位份还低，就说不过去了。
在两个侧妃都没有生养时，皇上确实可以将高氏提为贵妃，毕竟高氏这些年家族势力也稳步提升，不同于那拉氏的父兄一直毫无建树，可是皇上子嗣空虚，那拉氏难得有孕，就不得不重视这事了。
新帝显然也是认真考虑过这事了，那拉氏的有孕是意外之喜，虽说他平日不喜那拉氏那副寡淡的性情，可事关子嗣，倒是能网开一面。
新帝道：“就将那拉氏再提一提位份吧，左右等日后她生下孩子也要提的。”现在提了还省麻烦。
富察氏点了点头，心里想法跟皇帝一模一样，心道那拉氏真是走了一回好运，算算彤册的日子，还是上次她劝皇上过去之时，等那拉氏生下孩子后也不知是个格格还是阿哥。
富察氏饶是再贤良淑德，也是不愿有宫妃子嗣威胁到自己孩子的。
她怕是不会再主动替后宫妃子向皇上求情了，但既然那拉氏这胎怀都怀了，她就吩咐下去妥善对待吧。
……
屋里，夜深时，李沐摸着肚子沉思。
原身的愿望只让她护住孩子罢了，又没说一定是原定发展中的孩子，李沐心里有分寸，原身得等到富察皇后病逝之后才被皇帝选为继后，李沐不打算改变这一步发展，毕竟这与原身的愿望密切相关，但是李沐也不想在新帝登基时如同原身一样一步步被后宫妃子抛在身后。
她们有些是潜邸格格，家世不比原身强，但她们得宠能生养子嗣，靠着生养子嗣，一个个坐上贵妃或是皇贵妃的高位，李沐甚至都怀疑，若非富察皇后病逝了，原身的身份是唯一适合提拔为继后的，原身可能一辈子都没法越过那些妃子们。
而李沐不想走生养很多子嗣这条路，她只想在生下女儿之后就带着女儿安静过日子，静看事情发展。

第174章
如今的后宫可不是宫妃们能随心所欲的地方了，被选中为宝亲王格格的潜邸旧人都是有一部分野心的，早就预料到自家爷就是隐形太子爷，将来位及大宝的存在，而如今宝亲王也确实即位了。
因此为了谋得更高的高位，在接下来几年里，后宫妃子们会拼命生孩子，资历只是让她们能无视选秀这一关卡不为低位宫妃的前提，想要更进一步，没有家世的依靠，她们只能靠生孩子提拔位份。
至于李沐为何不选择生下一个阿哥为自己稳固地位，那是李沐清楚这些妃子靠子嗣升位，将来也会被子嗣反噬。
就一个道理，儿子多了，皇帝便对儿子不上心了。
至于为何生女儿，只因为女儿将来威胁不到皇帝的地位，李沐选择生下女儿也好将来母女俩长久相伴，不会遭遇一些让人提心吊胆的大事，再者，因为皇帝寿命长，李沐选择让阿哥出生，有很大可能导致阿哥白发苍苍时都未必能继承皇位，这样费心费力的事，李沐并不打算经历一遍了。
就前几个世界里，李沐为孝贤纯皇后时，若不是因为元后的身份，加上原身的愿望，在对上皇帝长久的命数时，李沐思来想去没了法子，她还未必能下得了狠手，毕竟风险太大了，若不是好运加持，让李沐复刻那个世界发生的事，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到最后灭皇帝的人是他那几个妃子，但不可否认的是，乾隆确确实实是让当时的李沐受到极大威胁，不得不产生一些极端想法的。
而如今，既然决定不生阿哥了，为了方便，也为了女儿的地位能稳固提升，李沐那天早上在皇帝醒来后就给他喝的茶水里添了孕子丸，反正皇帝一生中也就零星几个女儿，李沐干脆成全他都得儿子的心愿了。
等李沐回屋后，从潜邸来的妻妾们几乎都知道那拉侧妃有孕一事。
高氏气得磨牙，咋就让那拉氏博得头筹了，一个根本就没有多少宠爱的侧妃居然比她这个深受皇上宠爱的侧妃早一步怀孕，她怎么会不生气，而且看着那拉氏摸着肚子的样子，她更生气了，整的谁不能怀似的，那拉氏就等着吧，等她有孕后，她非得让那拉氏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恩宠！
其他格格倒是不像高氏那样将那拉氏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尽管她们是挺羡慕那拉氏在皇上登基后就怀上身孕，可在还没有封位前，那拉氏都是宝亲王侧妃了，侧妃是记在皇家玉牒上的身份，不同随处可见的侍妾格格，就算那拉氏不得宠，但那拉氏作为先帝亲封的侧妃，不能与一般不得宠的侍妾相提并论。
如今那拉侧妃有孕了，其他人除了唏嘘一句那拉氏好运，也不能说什么了，毕竟这会儿大家都想着自己，都盼着皇上能给自己高位。
李沐一经有孕，都不怎么出门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同住在一个宫殿之下，和那些老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觉得有些尴尬，免得冲撞人或是以防她被人冲撞，李沐选择宅在屋里不出去。
当然，有一个原因还数原身身边的奴才变得积极了，原身身边的奴才早就因原身这些年的不得宠对原身平淡极了，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就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跟完全佛系了一样。
李沐猜想这些奴才可能已经想好了留在原身身边攒好养老银子的后路了，毕竟跟了一个无宠但脾气算好的主子，也只得是这种想法了，当然，早些年有过向上搏一搏的奴才都想法子投靠别主了，像是高氏或是格格苏氏，前者有宠，后者有子，总比留在原身身边好。
而等到李沐有孕了，一直留在原身身边的那些奴才像是头一次见到希望似的，一个个迸发精神，无处不殷勤伺候，弄得李沐还真有一段时日陷入这乐不思蜀的好日子里，若不是封位圣旨的到来，李沐还真忘了进宫后的头等大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侧妃那拉氏，性生婉顺，质赋柔佳，秉德罔愆……兹仰承皇太后慈谕，以册宝封尔为贵妃……钦哉。”
圣旨下达的如此容易，李沐心道总算谋得一个贵妃位了。
“妾身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沐微笑着将圣旨接下，随后送走宣旨太监，周围的奴才都憋红一张脸了，没想到自家主子是真的出息了，一下子就得了贵妃的位份，那可是皇后之下的最高位啊，至于皇贵妃，那是寻常人不得轻易得封的位份，有皇后在基本想都不用想，因此宫里人并不将皇贵妃的位份当成一回事。
就算当成一回事也没法啊，能封为皇贵妃的，要不是自家主子为后前的册封，都能为后了，那还为一个皇贵妃之位大喜过望算什么，要不就是自家主子病入膏肓了，皇贵妃之位只是皇帝为了冲喜一用，所以说还是贵妃之位最为稳妥，不用过喜或过悲。
而且就算主子今后无宠了，主子都怀孕了，等生下孩子，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都让她们这些奴才见着希望了，今后单是在一个宫所里伺候主子和小主子，有小主子在，万岁爷不会忘了主子，这日子过得可比以前有盼头多了。
“奴才恭喜娘娘！”说话的正是从潜邸时就陪伴在原身身边的两个婢女。
一个名为秋月，另一个名为冬阳，两个姑娘都是干脆利落的性子，在得知主子有孕时就和嫡福晋富察氏的人手交接，将李沐这胎伺候的很好，如今得知主子为贵妃娘娘了，更是喜上加喜。
现在伺候李沐的奴才都不盼更多了，有希望就行，反正主子一开始能以侧福晋的身份进府，看起来挺风光的，也让她们这些奴才抱有大希望，可慢慢的，主子将一手好牌打坏，眼看着为格格身份的高氏也被提拔为侧福晋的身份，她们是不盼着主子得宠了。
因此当主子有孕时，她们也只盼着主子平安生下小主子，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都好，她们这些奴才就守着主子和小主子，日子也能过得快活，不求主子突然谋得恩宠或是非得生下小阿哥了，她们主子是什么样的性子，能不能守住突如其来的福气，她们心里有数。
李沐笑了笑，“今儿本宫高兴，有赏！”
“谢主子恩典！”
哗哗然的，周围的奴才都跪下了，脸上喜悦不曾落下，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时隔多年，她们主子终于能扬眉吐气了。
而李沐在不久后就奉旨前去翊坤宫了，皇后娘娘让她为翊坤宫主位，她哪能不听。
能为一宫之主，还是贵妃娘娘，李沐就不盼着其他的好事降临了，她只需要慢慢抚养女儿长大，等到富察皇后病逝后接下皇后之位即可，至于皇位不会被她的骨肉继承这点，李沐心想那也得是什么样的皇位，就乾隆皇帝的皇位，并不值得她搏一把。
而且，反正到时候她都是皇后了，无论是哪个皇子登基都得奉她为母后皇太后，而母后皇太后又天然比作为皇帝生母的圣母皇太后更高一点，她又何必忧愁。
到时候该烦心的是那时候的皇帝母子俩，她和女儿就快活过日子吧，到时候有富察皇后的嫡女固伦公主在，这联姻蒙古一事都交给固伦公主来了，她女儿有极大可能照着乾隆在上辈子的几个女儿待遇，下嫁到京城里。
左右李沐已经想好如何以原身的身份在宫里行走了，就是不惹事不闹事，然后等着后位的降临，要是富察皇后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病逝，李沐也只得拼一拼圣母皇太后的身份了，但总而言之，只要李沐能成为母后皇太后就不会想着成为圣母皇太后。
毕竟圣母皇太后那条路就不是人能走出来的，放眼上辈子最后的人生赢家，最终也没有成为圣母皇太后的。
……
长春宫内，富察氏揉着太阳穴道：“高氏为贵妃，那拉氏为贵妃，苏氏为纯嫔，金氏为金贵人，珂里叶特氏等在潜邸时就不大受宠的格格为常在，皇上也算是安排妥当了。”
心腹道：“娘娘，这可如何是好，光是贵妃位就有两位侧妃居之了。”
富察氏仍旧是反应平平，她不担心后宫高位被哪些妃子占据了，反正再大也越不过她的皇后之位，而且她有一子一女傍身，她只需要等永琏长大，到时候谁都威胁不到她。
只是让她唯一有些在意的便是那拉氏的身孕了，那拉氏是难得后宫之中为满洲旗贵女出身的女子，怀的还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她还真有些担心那拉氏生下一个阿哥啊。
富察氏心里暗自呢喃，倘若是后宫其他为汉军旗的妃子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贵子，就算是同样为贵妃的高氏生下阿哥，她都不担心，毕竟身份就摆在那里了，汉军旗妃子所出的阿哥是不比满洲旗妃子所出阿哥的。
如今富察氏也只盼着那拉氏生下一个小格格了，倘若是小格格，也能弥补皇上膝下空虚一说，她也能真心实意疼爱那拉氏的小格格，和敬也能有一妹妹相伴。
“两个贵妃还不至于让本宫心急，再看看吧，永琏可回来了？”提起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富察皇后脸上洋溢着美好的笑容，心腹宫女道：“娘娘放心，永琏阿哥刚从万岁爷那儿回来，说是今儿功课被万岁爷夸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富察皇后终于松了一口气，儿子有出息便是顶好的事，“和敬呢？”
和敬是富察皇后唯一活下来的女儿，也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早在登基时就将这个女儿封为固伦和敬公主了。
富察皇后是最疼爱自己的儿子不错，但对女儿也是极疼宠的。
“和敬公主现在去找永琏阿哥了，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和敬公主可喜欢她兄长了。”
“这两兄妹的，整日打打闹闹的可真不像话，改日本宫得将和敬送到皇额娘那里了，让皇额娘看着她练规矩！”富察皇后颇为严肃道，一旁的宫女忍不住笑了，“娘娘，等那天到来，娘娘说不定是头一个不舍得和敬公主的。”
“玉晴！”富察皇后忍不住笑了。
……
到了翊坤宫后，李沐得知高氏被封为贵妃是比自己早一步的，也就是说，若是两个贵妃之间分个前后，高氏在前她在后，但李沐知道归知道，并不将其放在心上。
皇帝本来就偏心的，她能让自己被封为贵妃已经很好了，反正都是跟高氏一个等级的位份，就算要分高下也分不出多少来，反倒是高氏，现在肯定气急了，她虽是在高氏之下，但她还有个子嗣傍身，而高氏虽有宠爱在身，但容颜易逝，高氏怕是心慌慌的。
众妃也不会因为她稍弱于高贵妃的身份而嘲笑她，妃位又不比贵妃，李沐已经不像原身那样一开始就被封为娴妃，而是贵妃，她还有身孕傍身，有些妃子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
秋月和冬阳两个宫女很快让其他奴才打扫干净翊坤宫，李沐躺在贵妃椅上假寐。
秋月道：“娘娘，三阿哥已经从纯嫔娘娘身边抱走了。”
李沐睁眼，“怎么说？”
秋月接着道：“据说是万岁爷觉得三阿哥打小依赖纯嫔娘娘，怕是心性都随了纯嫔娘娘。”
李沐依旧躺着没有动作，一旁的冬阳给她递过去一碗绿豆汤，她才起身平静道：“万岁爷的一举一动都是依照宫规来的，毕竟阿哥今后得进出朝廷，作为皇上的子嗣，岂能依偎在额娘身后。”
尽管她也觉得皇帝这个做法着实离谱，一个还没长几岁的孩子过早抱离生母身边，就算生母不抑郁，也被这一出搞得茶饭不思了。
冬阳却道：“娘娘，等咱们小主子出生后，会不会也被抱走……”
这是两个奴才担心的事，她们就怕主子生下孩子后，这孩子被抱走，到时候落得一个跟孩子不甚亲近的关系，这不就跟陌生人没有区别吗。
李沐肯定道：“本宫有种预感，本宫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个可爱的小公主，到时候本宫会想法子让皇上将小公主一直留在本宫身边的。”
秋月点了点头，最好是如娘娘所愿了，虽然娘娘这胎最好生下一个小阿哥，可倘若小阿哥过早离开生母，将来也只会亲近奶娘，将奶娘看得比亲娘还重要，这还不如公主好呢，至少公主不会被管得太严，倘若圣上开恩，还能在出嫁前一直留在娘娘身边。
再者，皇后所出的三格格早早就被皇上封为固伦公主了，都是女儿，等她们娘娘生下小格格，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她们并不多求，只求有小主子和主子在的翊坤宫能安安稳稳。
冬阳也默默站在主子身后了，得到主子的答复，她心里也没多少慌张了，饶是平时对主子不抱有多大希望，但在关键时候，她们能从主子这里得到信心就足够了。
……
李沐这胎身孕怀相还不错，可见肚子里的女儿是贴心的。
而皇帝大抵是这么多年才得了三子一女，对她这胎颇为重视，隔三岔五就过来看李沐，也难得询问李沐可缺什么。
李沐什么都不缺，毕竟有一个贤惠的皇后主母，有什么事都有皇后和她身边两个宫女承包了，李沐怀孕期间省心的很，只是皇上都这么问了，她也不好辜负皇上的好意，便笑吟吟道：“皇上就让造办处的奴才听妾身几句吩咐吧。”
翊坤宫是她的天下，且在多年后她都还住在这里，这里的一景一物都不能随便处置，李沐想着让造办处的奴才给她弄出一些她想要的设施，当然，这得事先问过皇帝，不然到时候传到皇帝耳边就不好说了。
皇帝对这种小事只能是答应的份，反正只要那拉氏不替大要求，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当然皇帝在看完李沐后就很快起身了，仿佛留在翊坤宫只是一个任务，走完流场以后就去别的宫妃宫里了。
要是换做寻常有孕的妃子，怕是早就被皇上这说走就做的作风给弄得黯然伤神，但李沐又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她还巴不得皇上快点走，不然她还得挺着肚子伺候皇上，多艰难啊。
而这样的场景在李沐怀胎的这几个月里越发频繁出现。
当然，得益于此，翊坤宫的院子里不但种下许多颜色鲜艳的花草树木，连李沐想要的儿童乐园也建造的差不多了，虽说造办处的奴才一开始不明白李沐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但怀孕期间，李沐最不缺耐心，便一点点跟那些奴才说清楚，而那些奴才好歹是吃这一行饭的，一点就通。
然后这院子里就出现一个由木栏围成的小天地，里面由攀岩设施，游乐设施，以及李沐特地为孩子准备的学习天地，等日后她不想孩子总闷在屋里时，还能和孩子一起出来外边边观赏花花草草边看书识字。
地盘虽小，但五脏俱全。
李沐便在这种处处安排好的情况下迎来分娩的日子。
而那天，李沐没有刻意隐瞒着众人，以那拉氏的性子，也想不到这么多，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得知消息的众妃跟在富察皇后身后，急赶慢赶到了翊坤宫，在初进宫时就被那院子里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给惊了一惊，但很快就将心神放在李沐的身孕上了。

第175章
富察皇后领着后宫妃子在正堂坐下，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痛楚声。
在场的妃子都有些心急，想知道那拉贵妃这胎生下来是儿是女，她们的位份虽然定下来了，但眼看着那拉贵妃有可能生下皇上即位后的第一个贵子，地位越发稳固，她们想想都觉得心情不太好了。
当然，如今有皇后生下来的嫡子永琏阿哥，其他妃子就算生养再多阿哥也没法越到永琏阿哥前面，但是眼看着那拉贵妃生下阿哥，她们还没有人怀上身孕，这种感觉真是折腾人啊。
“各位妹妹还是先吃些点心填填肚子吧。”半响，见那拉氏还没有传来好消息，富察皇后柔声命人拿来点心和茶水，虽说这算不上是舒舒服服在自己宫所里度日子，但有得吃总比没得吃好。
不少妃子在那拉氏生下孩子前压根不想离开，便听从皇后娘娘的话语，低头吃着点心喝着茶水，零星几个还彼此窃窃私语，旁人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但可想而知与那拉贵妃的身孕拉不开关系。
一个时辰后，妃子们还□□的在椅子上坐着，耐心十足，连往日性子最骄纵的高贵妃也把持住了，从头到尾都不说一声累，就是眼睛时不时瞥向产房的方向，心里嘀咕那拉氏怎么现在还没有生下孩子，难不成生孩子就这样难的。
她摸了摸自己肚子，突然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只是不出一会儿，她想到自己连身孕都没有，便悄悄将手给背到身后了，她没必要在意那拉氏这胎，反正她迟早能有孕的，纯嫔还跟她是相近的年龄，还不是在这几年里生下三阿哥。
后宫其他人都不着急，她着急什么。
只是当高氏这样劝说自己时，当产房里传来消息时，她却是头一个站起来的，迫不及待问道：“那拉贵妃生下来的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
介于在场的妻妾都有心想问这句话，大家都不约而同不吭声，任由高贵妃问出口，看那稳婆回话。
稳婆喜道：“贵妃娘娘生下一个小格格，母女平安，小格格身子骨好极了！”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接生的婴孩里身子骨最好的一个，小格格一定能养活！
稳婆现在可不关注阿哥还是格格，反正皇上子嗣空虚，能养得活的子嗣都是好的，而且这还是贵妃娘娘所出，她赏银绝对少不了。
“好极了！”高贵妃一口气松下来，眉眼都是笑意，“那拉妹妹喜得一女，说来这还是和敬公主的妹妹，到时候本宫能在宫里见着一对姐妹花相聚了。”
只要不是阿哥，一切都好说。
高贵妃现在觉得等待这么久完全不白费功夫，甚至对那拉氏久违的升起一丝好感，只要那拉氏没有生下一个阿哥威胁到她的地位，她完全可以对那拉氏过去对她的不敬一笔勾销。
反正同时姐姐妹妹的，何必争吵。
高贵妃这会儿倒是想起彼此都是后宫姐妹了。
其他妃子虽不像高贵妃这样表现的明显，但也挺欢喜的，那拉贵妃生下一个格格，就代表皇上登基后第一个贵子没有从她肚子里出来，那她们这些妃子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富察皇后脸上同样扬起笑容，“真是太好了，那拉妹妹平安生下小格格，本宫得快点将这个好消息禀告皇上了，还望各位妹妹先回去罢，免得翊坤宫过于噪杂，让小格格睡得不安生了。”
“是，皇后娘娘。”妃子们都心满意足退下了。
富察皇后是最后一个留下来的主子，她望着不断啼哭的小格格，神色柔和，“那拉妹妹的小格格长的真好。”怪不得那稳婆一出来就说小格格身子骨极好，都哭的这样精神。
皇上的女儿也挺少的，除了和敬就是那拉氏的小格格了，前些时候皇上还打算将五弟唯一的嫡女迎进宫封为和硕公主，好将来抚蒙，而小格格作为皇上亲女，没理由在养女之下。
富察皇后对并非是威胁到永琏地位的事，都极有慈母心态，对小格格更是一视同仁了。
当然，富察皇后的这种心思倘若被李沐知晓了，李沐只会更高兴，反正她都不打算生阿哥跟这些妃子们争，有个女儿在，威胁不到任何人，还能走富察皇后这条路子在皇上面前求得一个让公主下嫁京师的机会。
李沐既然只想着守一个女儿过日子，自然是盼着女儿留在自己身边的，不然将来的日子得多无聊，宫里来来往往见到的都是一些熟面孔，而且关系还半生不熟的。
……
那拉贵妃生下一个小格格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了，皇太后听了有些失望，但对皇帝新得一个康健的子嗣还是有些高兴的，皇帝这些年下来也就一个纯嫔生下阿哥，能得一个格格是件好事。
而皇帝一开始是挺失望的，毕竟他频繁过去看那拉氏，就是盼那拉氏生下一个阿哥，作为他登基后第一个皇子，可一听那拉氏生下来的是个格格，他心里除了遗憾就是遗憾。
要不是那拉氏生下来的小格格身子骨极好，是能顺利长大的，皇帝保不准更失望了，不过他女儿挺少的，这阵子还打算将弘昼唯一的女儿带进宫，因此对那拉氏生下一个小格格的事也算宽容，等着过些时候给小女儿大办满月宴——
皇帝这种地位之人，谁也窥不得他的心思，一边觉得那拉氏生下一个小格格让他不太高兴，一边又觉得就算是小格格也得大办满月宴，小格格作为他登基后的第一女，必须得重视起来。
于是，在李沐生下孩子后，皇帝十分大方的赏下各种赏赐，李沐醒来后将女儿抱在怀里仔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还有皇帝的那些赏赐，一时半会沉默了，皇帝的眼光可真好啊，赏下给她的都是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十分浮华。
李沐眼不见为净的让人将那些东西收到私库了，没办法，这个时期工匠的手艺大为进步，皇帝迷恋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瓷器很是正常，大不了她今后将这些瓷器送给其他妃子。
李沐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还挺行的，宫里接下来不是挺多妃子有孕吗，她每次都送一个总能送完的。
想罢，她让人将女儿抱下去喂奶，而她因身子疲惫歇息去了。
秋月和冬阳都挺默契的轻声退下，彼此对视时眼底都是喜悦，娘娘真生下一个小格格了，而且小格格还极得皇上喜爱，主子总算走上一条顺遂的路了。
今后翊坤宫的主子奴才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了，不怕一些不识相之人过来嘲笑主子了。
不久后，内务府果真大办小格格的满月宴了，皇帝在满月宴上看了一眼小格格，觉得这个女儿还挺不错的，长得白白嫩嫩，也算怜人可爱，便亲自抱了抱这个女儿。
这一抱就了不得了，皇帝居然从中体会到为人父的慈爱感，不同于妃子生下阿哥时的一瞬间喜悦，他起初对女儿的出生没有多少高兴的，可现在看着小女儿抿着小嘴、小手握成小拳头的模样，真是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慈父心思涌动，觉得自己在登基后就将和敬封为固伦公主，等明儿将侄女迎进宫当养女时也得给侄女封和硕公主。
对养女都如此了，皇帝自觉自己总得对自己亲生女儿更好一点吧，于是皇帝想都不用想，当即就下令将小女儿封为和硕和静公主。
李沐心里讶异，但女儿能早早被封为和硕公主，她高兴都来不及了，哪会觉得皇上此举奇怪，最好皇上多来些这种让人想不到的惊喜，她心理承受能力很不错的。
而其他妃子面面相觑，心里面有些酸溜溜的，这有孩子的妃子就是不一般啊，哪怕是个格格，也能被皇上封为和硕公主，今后那拉贵妃就算只生养了一个女儿，也能在宫里活得如鱼得水了，毕竟以和硕公主的身份，在宫里除非见到皇后娘娘或是固伦和敬公主，在对上其他妃子或是兄弟姐妹时都不需要行礼的，已经比一些还没有封位的光头阿哥好太多了。
只是即便公主再好，那些妃子心里面只是有些酸溜溜，并没有多少妒恨，她们还是盼着自己生下一个阿哥，阿哥不会像公主一样需要抚蒙，而且将来生下孙子孙女也能留在自己身边，让自己享受承欢膝下的快乐。
而公主将来不仅需要抚蒙，在出嫁后除非圣上开恩，不然一辈子都没法见到自己的额娘、回到故土，说起来，那拉贵妃也只是现在有得了女儿的欢喜，等和静公主将来出嫁时，那拉贵妃不知得要哭成一个泪人儿了。
等满月宴散去以后，李沐带着孩子回翊坤宫。
李沐打算以后都叫孩子和静了，毕竟孩子已经被封为和硕公主了，这封号也得早点熟悉起来，只是她念着念着和静总觉得不太对劲——
等念惯了以后，李沐才后知后觉皇上给女儿起的封号到底有多不对劲，和静和敬，女儿封号虽字眼跟固伦和敬公主的大为不同，但这读音是一模一样的。
李沐噔时沉默了，今后宫里人一说起和静公主都不知在说哪一位了。
罢了，她就不该将希望寄托在皇上身上的，她还是给女儿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吧，或是叫着小四都好，反正不管怎么叫都比和敬和静不分好。
……
新帝登基后将后宫妃子都册封完了，就将心思放在朝廷之事上了。
在雍正十三年时，新帝继承皇位，在雍正十三年过去后，迎接新年，新帝改年号为乾隆，这年正是乾隆元年，乾隆还挺有心的给自己驾崩的皇阿玛守孝，进出后宫的次数少了，后宫妃子们挺哀怨的。
而彼时，小四会踢小脚了，李沐握着她的小脚，非常期待孩子再长几岁后的母女相伴游玩的场面，总的来说，只要这后宫没有为利益争夺，还是一贯和平的画面，李沐还挺喜欢现在后宫的气氛的，偶尔斗斗嘴，给对方下绊子，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只是皇上能第一年将进出后宫的频率降下来，第二年第三年就未必了，在乾隆二年时，乾隆自觉给皇阿玛守孝守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出入后宫了。
与此同时，后宫一些有功有资历的妃子再次得到晋封，生下三阿哥永璋的纯嫔苏氏被皇上封为纯妃，而在潜邸时就颇为得宠的贵人金氏也被皇上封为嫔位了，封号为嘉，而那些身份不显的从潜邸格格身份走来的妃子也各自提了一级。
当然李沐和高氏还是贵妃的身份，毕竟她们的位份再往上就不能提了，而与以往不同的是，李沐万万没想到皇上还会念及女儿特地给她一个封号“娴”，让她成了娴贵妃，真真正正让她越过了高贵妃的身份，隐隐恢复了曾经为潜邸第一侧妃的名头。
这是李沐从来都没想过的事，毕竟高贵妃那样得宠，不过当李沐视线落在女儿身上时，就有些明悟了，皇上比她想象的还要喜欢女儿，而且一个孩子的分量真的挺重的，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难怪后宫那么多妃子争先恐后争夺皇上的宠爱，只要有生养了，在宫里就不怕被皇上遗忘了。
只是即便皇上在乾隆二年就恢复对后宫妃子的宠幸，但在这年里仍是没人生养，后宫妃子们失望的同时也隐隐松了口气，自己没生养对方也没生养，这样算下来还是挺公平的，老天爷没有偏袒任何一个人。
变故发生在乾隆三年。
在这年里，二阿哥永琏突发急症。

第176章
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富察皇后心急之下都顾不上宫规了，直接将永琏接到长春宫里精心照顾，而宫里的气氛因为永琏阿哥的病重越发低沉。
永琏阿哥是皇上的嫡阿哥，也是先帝看好的继承人，若没有任何意外，等永琏阿哥长成以后，皇位是交给他继承的，只是这突发急症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很有可能让大清继承人没了性命，宫里妃子都在观望事态发展。
“娘娘，据说永琏阿哥都说不出话来了，喉咙肿胀，险些连药都吞不下去。”冬阳叹息道。
“额娘，吃！”小四抓着一串糖葫芦往李沐嘴里塞去，李沐挡住她的动作，“给秋月吃，额娘吃饱了。”
小四这才转变目标，嘟着嘴将糖葫芦给了秋月，秋月倒是不嫌弃小主子在糖葫芦上咬得稀碎的糖片，眯起眼睛就吃下小格格给的糖葫芦，小主子给的，果然好吃！
随后带着小格格去净手了。
没了女儿分心，李沐继续问道：“皇上怎么样了，二阿哥身子骨这样差，也不知万岁爷和皇后娘娘该怎样难过了。”
“皇上让那些治不好二阿哥的太医挨了板子，如今留在长春宫的都是些医术极好的太医，只是那几个太医也只能让二阿哥喝药，并无医治急症的办法。”冬阳继续叹息，好端端一个阿哥就遇上这种事了，还是嫡阿哥，传出去就不是个好征兆，好在她们翊坤宫的小格格还好着呢，没有遇上这种耗费心力的事。
不过正是因为同样都有小主子照看，冬阳才明白自己伺候的小主子要出问题的滋味，哪宫奴才不盼着自家小主子好啊，倘若今儿换成是翊坤宫的小主子急症，她怕是恨不得以身相替了。
李沐道：“万岁爷嫡阿哥出现问题了，那可不是小问题，你吩咐底下人平日里注意些，别让翊坤宫遭了算计，这段时日可不是好时候。”万一被皇上迁怒就不好了。
皇上最易迁怒了，李沐回想原身的记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毕竟在富察皇后病逝后，皇上在皇后葬礼上废了两个皇子的事不可谓不让人震惊。
冬阳点了点头，“奴才会吩咐他们莫要乱动的，也不会接触其他宫所的奴才。”
李沐接着道：“有这份谨慎是应该的，接下来……”李沐还挺犹豫要不要给富察皇后一份助力，毕竟富察皇后帮过她一回，只是想着这事背后的麻烦，以及皇帝等人的怀疑，李沐还是果断将这份想法憋回去了，有些事能帮、有些事不能帮，引火烧身的事就不能帮。
长春宫内，富察皇后从没有觉得时间这样漫长，她看着自己儿子喝了药睡下，但身上的症状没有丝毫转好的迹象，她恨不得儿子受的折磨都转移到她身上，作为皇额娘，看到自己孩子受苦只会让她心神憔悴，恨不得以身相替。
她怎么都不明白啊，永琏之前看着好端端的，怎么就犯了急症，宫里那么多阿哥，怎么就永琏得了这病！就算是让永琏得了这病，怎么就毫无回旋之地了，老天爷怎么这样狠心，永琏他才九岁啊！都未娶妻生子。
乾隆神色紧绷，“皇后，你先去歇会儿吧，有皇阿玛在天庇佑，永琏会好的。”
富察皇后点了点头，但还是苍白着一张脸留在屋里，不愿离去。
乾隆见到她这模样，也只好叹了一声，心道有他在，老天爷又怎会胆大妄为到夺走永琏的性命，只是乾隆心里面这样想，面上也是焦急永琏何时转好，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嫡子不能出任何问题，出了问题还能有谁继承他的江山。
他的那些庶子没有哪个够得上他皇位！
只是天不随人愿，各宫妃子都在窥视长春宫的永琏阿哥何时夭折时，这夭折的事情真发生在年仅九岁的永琏阿哥身上了，富察皇后流着泪水，看着床上的儿子悄然没了鼻息，皇帝震怒，将太医都拖出去打板子。
李沐得知此事时，望着院子外的游乐设施轻声道：“将那些东西给拆了吧，小四已经长大了，不需要那种东西了。”
小四双手双脚紧紧抱住额娘的小腿，性子极为活泼，完全没有她额娘口中的长大迹象，还咿咿呀呀的求额娘今天再给她一碗绿豆糖水。
小孩儿最抵抗不住甜食了。
李沐摸了摸她的双马尾，那院子里的东西没必要留了，就怕皇上见着联想到什么，在敏感时候，还是大伙儿都一样才好。
“是，娘娘。”冬阳点头道。
李沐将小四抱在炕上，给她换了一套颜色较为素白的衣裳，在这时候就没必要给孩子穿颜色鲜亮的衣裳了，她是真心怕皇帝的迁怒，迁怒这种事不分男女也不分小孩还是大人的，最怕是刚好撞上枪口。
小四掰着手指头，仰头见额娘脸凑过来了，便‘啪唧’一声亲上了额娘，“额娘抱~”
李沐愣了一下，很快扬起温和的笑意，“小四，额娘想跟你玩个游戏，你答应额娘好不好？”
小四歪头扯了一下额娘的头发，点头，“好~”
李沐严肃道：“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跟额娘玩了，额娘要是握紧拳头，你就哭好不好，额娘要是张开手，你就什么都不用做，知不知道。”
小四惯来机灵，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这话。
小四看了看额娘的手，看着额娘给她做出展开合拢的动作，认真的点了点头。
李沐亲了她一口，悬起的心慢慢松落了。
不出所料，皇帝伤心透顶，一旨圣旨将永琏阿哥追封为皇太子，谥号为端慧，罢朝五日，永琏阿哥的丧礼一切按照皇太子的礼节来，还强求后宫妃子也给他心爱的儿子行祭拜之礼。
因此，李沐等宫妃也得跟在富察皇后身后对着放在正中央的棺材祈福，期间小四跟着跪在额娘身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四周，李沐轻轻按下她的头，小四也没有哭闹，但显然这一幕是牢牢铭记在她心里了。
等看到额娘拳头握紧时，她嘴巴一瘪，泪珠子从脸颊滑落，期间和敬为她兄长哭得伤心极了，小四听着这声音觉得自己有伴了，也跟着哭的更难过了。
等乾隆过来时便看到自己两个女儿哭得稀里哗啦的凄惨模样，养女和婉虽然没有像两个女儿那样难过，但也一抽一噎的，难过极了。
唯有他那两个还活着的阿哥永璜和永璋还一脸茫然，完全没有为自己兄弟离世感到伤心难过的模样。
乾隆怒火一来，猛地踢了永璜一脚，“两个不仁不义之人！”以为永琏没了以后就能继承他皇位吗？
乾隆好歹还知道永璋年纪还小，没有对永璋动手，只是满是怒火的眼神同样落在永璋身上，将永璋吓得魂不守舍，一屁股坐下去，而永璜因为他这一脚腰部都发紫发黑了。
富察皇后顾不得心力憔悴，赶忙劝皇上莫要冲动。
而纯嫔擦着眼泪小心翼翼的将三阿哥护在自己怀里。
小四见到这一幕哽了一下，悄悄将小手放在额娘面前，护着额娘，生怕皇阿玛过来踢额娘。
在场的气氛凝结，妃子们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等人都散去后，太医才匆忙过来给大阿哥看伤口，给大阿哥包扎过伤口以后才快快退下，压根不敢在灵堂里待太久。
皇太子的丧礼过了一个月就不再折腾了。
但李沐感觉到眼下宫里的气氛大为不同了，嫡阿哥没了，大阿哥和三阿哥都被皇上一句不仁不义给废了，大清江山怎么可能交给不仁不义之人掌管，因此妃子们这会儿都秉足精神，等着得宠生下阿哥，这会儿生下的阿哥不仅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也是最有优势继承皇位的皇子。
只是这都不关她的事，当乾隆的皇子实在是太危险了，李沐不敢让自己的阿哥承受这份风险，好在乾隆对女儿算是不错，李沐才敢在后宫生养一个女儿。
这阵子就关上翊坤宫大门吧，小四也因为灵堂上发生的事受惊吓了，李沐还想着陪女儿一段时日，等宫里气氛恢复正常再出去走走。
……
长春宫内，富察皇后用热毛巾点了点眼睛，眼睛红肿处依旧清晰可见。
“永琏没了，本宫的希望也没了，从今往后，长春宫再也不会响起永琏叫本宫为皇额娘的声音了。”她缓慢的将这句话说出来，仿佛耗尽她全部力气了。
玉晴道：“娘娘，您还有和敬公主，您还能再生养阿哥的。”
富察皇后无悲无喜，“可那都不是永琏，上天让本宫养不活自己的孩子，本宫心里难受啊，皇上那么多阿哥都活下来了，就连没有生母庇佑的永璜都活得好端端的，可为什么出事的是永琏，为什么这罪过不让本宫受了去。”
“娘娘，请您振作起来，富察氏还靠您呢，您不能一蹶不振。”玉晴轻轻叹了一声，好端端的嫡阿哥没了，娘娘在嫡阿哥身上投注那么多心血，怎会不难过。
只是宫里面那么多觊觎皇位的妃子，倘若真让庶子继位，富察一族的荣誉就断在娘娘这一辈了，这怎么能行，如今最有威胁的大阿哥和三阿哥都没了继位可能，等娘娘再生下一个嫡阿哥，胜利还是在娘娘这边。
“本宫知道。”富察皇后轻声道，因此她也只允许自己脆弱这一会儿，她的永琏没了，但家族还得靠她，她要尽快再生下一个皇子，永琏没了，但她不能一蹶不振。
“娘娘，”有奴才过来了，屏气凝神道：“嘉嫔这个月没换月事带。”
“这么快就有人怀孕了，本宫小瞧不得她们了！”富察皇后咬了咬唇，“给本宫仔细打扮，今晚请皇上过来！”
……那些宫里相争的事没有传进翊坤宫里，李沐掂量女儿的身形和年纪，“小四你该到尚书房进学了。”
都两岁了，在这个认知不是很清楚的年纪，李沐挺想让皇上网开一面将女儿送进尚书房的，其他阿哥会的，没理由落下她女儿，只是紫禁城里对阿哥和公主的区别对待可谓明显，女儿家都为抚蒙做准备。
或许在皇上废了两个儿子，没了一个儿子的前提下，会对孝顺可爱的女儿网开一面。
想罢，李沐招了招手，让孩子过来，将话术教给孩子，小四听了，挺认真的点点头，“我想和和敬姐姐、和婉姐姐玩，也想找大哥三哥。”
“那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吧。”李沐想女儿也能明事理懂进退，尚书房的夫子教导女儿的，她在翊坤宫也能教导，只是没有名正言顺的被教经历，女儿会的那些东西总不好拿出手——哪有学了东西还特地隐瞒的道理。
“知道了，额娘。”小四蹭了蹭额娘，心里迷迷糊糊的想着，她要给额娘争气，好像好多人都说阿哥好，可是格格也很好的，额娘就很喜欢格格了。
……
乾隆三年底，嘉嫔有孕之事传遍紫禁城。
在历经大半年的事件后，嘉嫔生下一个阿哥，为四阿哥永珹。
在这般热热闹闹的声势中，翊坤宫娘娘的和静公主终于央得皇阿玛同意进了尚书房的事就一点都不起眼了，宫妃们都在意嘉嫔生下皇上第一个贵子，且在生下贵子后没多久，嘉嫔就被皇上提拔为嘉妃了。
嘉妃一时风头无两。
而小四也在尚书房大肆出名了一场，毕竟在两个兄长哪哪都答不上夫子问话的情况下，小四聪慧机灵，总是让夫子赞不绝口，要不是小四是女儿身的事实无法改变，夫子心里面别提多遗憾小四不是阿哥了。
乾隆也因为这个女儿的聪慧孝顺对小四偏爱更多。
没过两年，就轮到海贵人珂里叶特氏生下五阿哥永琪，不久，海贵人被封为愉嫔。
富察皇后开始着急了，宫里接二连三有子嗣出生，但自从她的永琏夭折后，她就再也没有怀上一个阿哥，要是真让这些妃子博得头筹，不光是家族不能接受，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吃调养身子的药更多了。
只是在乾隆八年时，纯妃生下六阿哥永瑢后，富察皇后都没有怀上身孕。
此时宫里面一切已经成局势，纯妃有三阿哥和六阿哥，嘉妃有四阿哥傍身，愉嫔虽不得宠，但有五阿哥在，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宫里有阿哥的也就三个妃子，李沐有一女傍身，虽时常被宫里人提一提，但明眼人都不将李沐的女儿放在心里，一个早晚要出嫁的公主，没有一点威胁。
而富察皇后也仅有一女傍身，换而言之，宫中位份最高的妻妾都只有女儿傍身，但身份稍低的妃子都有儿子傍身，李沐并不着急，但富察一族和皇后明显有些着急了。
在乾隆十一年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富察皇后终于怀上身孕了，宫里风向又为之大变，乾隆大喜，等到年底时，富察皇后平安生下一个阿哥，为七阿哥永琮，而在同一年里，嘉妃同样生下一个阿哥，为八阿哥永璇。
但前者能让皇上狂喜，后者也只是让皇上的喜悦更添几分，可见在皇帝心里还是嫡子最为重要，而再得一个嫡子的富察皇后终于能放宽心了。
只是好巧不巧的，在这个时期，高贵妃旧疾复发，皇上又不得不将心思放在自己爱妃身上了。
……
尚书房内，和静笑眯眯将一本游记归还三哥，宫里面近来可热闹了，皇后诞子，嘉妃跟皇后比拼生孩子，高贵妃赶在这时候病重，还有和敬姐姐大概是在这个时候准备议婚了，明年才出嫁。
和静也就勉强将一本游记看完，心神都被宫里发生的热闹事牵引走了。
她心想，好在额娘没有跟那些妃子处姐妹关系，不然就宫里面争着生养阿哥的风气，额娘得被她们欺负成什么样子啊，虽说她会护着额娘，几个兄弟也未必比得过她在皇阿玛面前的得宠，但这宫里面老是认为公主不如阿哥，她就算争一口气，也不可能永远争一口气。
可眼看着她这些兄弟一个个活得怯懦之极，和静觉得这些兄弟还不如和敬和婉两位姐姐呢，都不如她们几个姐妹活得精彩。
三阿哥永璋叹气道：“四妹妹，你要是还有想看的书，你再问我借就好。”
说罢，他又回了阿哥所。
和静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面对后宫争夺越发感触深刻了，和敬姐姐都快议婚了，但大哥和三哥的婚事自始至终都没人提，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她只想在这深宫中护住自己的额娘罢了。
所幸她是女儿身，不然让额娘被牵扯进这后宫斗争中，她愧为人子，但她也很不幸的为女儿身，就现在而言，她想不像两位姐姐一样抚蒙，留在京城里陪伴额娘，都得想方设法。
和静心里暗忖，如今宫里面生养阿哥的妃子来来回回都是那三个，皇后固然有子傍身了，但七弟未必平安养大，嫡子阻了多少家族的利益，未必人人都盼着富察一族好。
和静自小跟几个兄长一起学习文章点评时事，尽管因为女子的身份被额娘再三叮嘱不得太出格，但和静该懂的事都懂了，而且额娘护着她这么多年了，也该由她来护着额娘和翊坤宫了。
于是等回去翊坤宫后，和静便吩咐底下奴才谨慎行事了，宫里势力错综复杂，哪天有人将心思动到翊坤宫就不好了。
然而不出所料，高贵妃此次旧疾复发是真真切切的动了其性命，皇帝为此悲痛不已，特地跟皇后商量了将高贵妃提上皇贵妃位份以表冲喜之意。
这确实是极不错的提议，反正皇贵妃之位也只是皇上看在高贵妃活不下去的恩典，但这对于刚生下嫡子的皇后而言却不是件好事了。
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嫡子，皇上心神都被高贵妃牵引走了，而彼时皇上还要册封高贵妃为皇贵妃，富察皇后从没有感到这种难堪的感觉。
以往她是潜邸时贤良淑德的嫡福晋，现在她是母仪天下的一国之后，她费尽心思为皇上生下的嫡子在这时候居然不比高贵妃的身子重要，情何以堪。
大抵是怀孕时的折磨，加上生下孩子后的心态变化，富察皇后头一次想断绝高贵妃为皇贵妃的希望，至少不能让高贵妃在病逝前为皇贵妃。
皇贵妃，一国副后，她确确实实不想让高贵妃身份今非昔比，由一个没有生养过的普通妃子，转眼间就成了一国副后，而且在高贵妃临死前将其抬到皇贵妃的身份，皇上到底是有多偏宠这人啊，传出去，她和永琮都成了一场笑话了。
“当今宫里有谁能让本宫安心扶持？”富察皇后闭了闭眼，轻声问道。
玉晴道：“娘娘，宫里有过生养的妃子都不适合，但宫里也只有生养过的妃子占据高位。”
言下之意，除了高贵妃，皇后娘娘也只能从高位妃子中挑选了，低位妃子资历、子嗣、家世哪哪都不占，娘娘扶持了也没用。
富察氏斟酌半响，才低声道：“当今，嘉妃、纯妃和愉嫔都不合适，只有娴贵妃合适了，也只有她这么多年有一个女儿傍身，不会威胁到本宫。”
富察皇后着实是将宫里的局势看的明白了，有阿哥的妃子都不会安定下来，她们心里只会藏着野心，意图将永琮拉下来的野心。
唯有娴贵妃一心守着女儿过日子，是最没有可能威胁到她和永琮的人。

第177章
富察皇后并非让娴贵妃做天理难容之事，但她确实需要娴贵妃帮她一把。
她想让娴贵妃获得皇上宠爱，让皇上再也分不出一点心思在高贵妃身上，或许还能更进一步让皇上对其他妃子没了心思。
在宫里的这些年，富察皇后自持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但是一双看人的眼睛还是练出来了。
她将后宫妃子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了，在宫里十多年，高氏还是原来那样傲，金氏生了两子隐约不将她放在心上了，而苏氏身份低，进宫以来一直谨慎行事，又因皇上将其一子给废了，如今更是胆小怕事了。
珂里叶特氏身份低，还是蒙古旗人，就算有了永琪也还是那副不得宠爱、以子为天的模样。
唯独娴贵妃是最让她看不透的妃子，在潜邸那些年，她本以为她已经将那拉氏看明白了——那拉氏无非是木讷，太过恪守规矩之人，只是进宫的这些时日那拉氏的表现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拉氏似乎隐匿在众妃当中了，尽管有着高为贵妃的身份，也有一女傍身，可宫里议论得最热闹的还是那几个有子的妃子，甚至连无子但颇为得宠的高氏也被人时不时提起，就是这那拉氏过于低调了，但是宫里面有任何好处都从来不会落下那拉氏。
就好比这‘娴’字封号，这可是高氏都没得来的东西。
“叫娴贵妃过来一趟吧，本宫有事跟她商量。”富察皇后这也是没法了，眼看着高氏要压过她们母子俩的风头，在加上这段时间是和敬要议婚的年纪，倘若高氏被封皇贵妃了，还赶在和敬出嫁前病逝，那她女儿还要不要嫁人了。
副后的葬礼不同于贵妃的葬礼，前者是需要皇子格格跟着守孝的。
而且娴贵妃这些年大抵是心神放松了，在宫里过得快活之极，容貌远比在潜邸为侧妃时更盛几分——正是皇上最喜欢的风情，只是娴贵妃明显没有想得宠的心思，每每出来时总是将自己的容貌隐藏住，就连出来时穿的衣裳都是宫妃中最不显眼的，但这都瞒不住她的眼睛。
富察皇后想着与其让后宫其他妃子得到皇上宠爱，不如让最安分守己的娴贵妃得到宠爱，至少她很放心娴贵妃，也不怕娴贵妃得了宠变就变了心性，都十来年了，要是娴贵妃有了欲|望，该变的也早就变了，哪会想今天这样一脸平淡对上后宫争宠之事。
只不过饶是富察皇后打好算盘了，就是没考虑到当事人的心思，若是李沐想在后宫得宠，那为何十来年都是默不作声的低调人设，既然低调了十来年，又怎么可能因为富察皇后一句话就入局。
被请来长春宫时，李沐还不明皇后的用意，只是在听皇后说打算跟她结盟时，李沐立马反应过来皇后想做什么了。
她脸色微变，“皇后娘娘，妾身只想守着女儿安稳过日子，还请娘娘不要为难妾身，后宫姐妹众多，一定有让娘娘心满意足的。”
富察皇后不明白为何能有人对上自己夫君宠爱时能冷静到底，自始至终都不想掺和进去，但身为宫妃已经入局其中了，饶是那拉氏不想得宠那也不行。
“但那都不是你，那拉氏，她们都沉不住气，也不似你能十来年如一日守着自己的安稳日子。”
“这就是皇后娘娘看重妾身的原因？”李沐看向富察氏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她低调也有错？
富察氏一改之前的温和语调，厉声道：“本宫的和敬要抚蒙，和婉也得与蒙古男儿联姻，娴贵妃，你能确保你的和静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吗，或者说，你能保证和静嫁给蒙古男儿后，能幸福和乐下去？”
李沐面色泛冷，皇后这是在威胁她啊，就算她不想入局，不想学着后宫妃子为皇上宠爱争得头破血流，就皇后口口声声的和静，如何让她无动于衷。
“皇后娘娘想如何？”
“本宫答应你，只要你站在本宫这边，本宫可护着和静留在京师。”富察皇后也想好将那拉氏留下来的办法了，那拉氏那样在乎她的女儿，自是心甘情愿为她女儿赌一把的。
她的和敬能因为嫡女的身份被皇上重视，能以抚蒙公主的待遇出嫁但最终将额驸留在京师，等同于下嫁京师男儿，但那拉氏的和静却不能。
李沐眉头微蹙，她着实想不通皇上的宠爱有什么可在乎的，不过皇后既然拿她的女儿做筏子，那就休怪她变脸了，就算不用皇后答应，她也有法子让和静留在京师，毕竟京师男儿一大把，她女儿身份尊贵，选谁都行。
她并不觉得皇上那关很难过，但如果有皇后的干扰，她并不能确保和静一定能留在京师了。
李沐平静道：“还望皇后娘娘莫要后悔了。”她一开始只是想着等皇后病逝后接手其后位的，然后带着女儿平稳度过这一生，只是皇后要让她争皇宠，到时候情况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李沐不觉得自己有将皇帝吸引住的本事，这些年下来高贵妃那才叫独一无二的偏爱。
李沐说的皇后不要后悔是指，倘若她真的伤害了高贵妃，皇上会因此发多大脾气就是不能想象的事情了，就像当初皇上说废就废两个阿哥一样。
皇后却以为那拉氏在说不要后悔拉她入局的举动，她放缓脸色道：“本宫又怎会后悔，只要你能帮本宫，本宫只会高兴。”
李沐随意点了点头，“娘娘，妾身告退了。”
望着那拉氏的背影，皇后长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本宫此举是对是错，或是本宫早该让那拉氏争宠了，她性子最是安分，也守得住寂寞，总比那些莺莺燕燕的好。”
“娘娘……”玉晴走到她身后，轻轻为她揉捏肩膀，这些年来有争夺之心的后宫中人都不好过，皇后娘娘更是被卷入其中不可自拔，宫中唯一的清醒人大抵就是娴贵妃了，只是现在看来，娴贵妃也不免要被卷入其中。
富察氏很快振作起来，“对了，玉晴，你可告知娴贵妃皇上的喜好了？”
跟皇上日子久了，她们这些妻妾自是总结出一套伺候皇上的法子，但这绝对不包括那拉氏，那拉氏这些年下来受宠的日子也加起来也不知有没有十指之数，若非和静公主在，皇上怕是都想不到宫里还有个娴贵妃了。
玉晴摇了摇头，“娘娘，娴贵妃说不必，说只是试试皇上可否会去她屋里，要是皇上连去都不去，也不必浪费时间了。”
富察氏愣了一下，道：“本宫竟是没发现她性子还带着几分傲气的。”
……
李沐回了翊坤宫，彼时和静又去尚书房待着了。
李沐也不想将女儿叫回来说这事了，真心无趣，她这十来年什么都不干涉，就看着后宫变化，敢情这也是她被富察皇后看中的原因。
她都怀疑这是不是老天爷故意整人了，就看不惯她什么都不做干等着接手后位之举？
李沐寻思着自己的想法也没多过分啊，反正都是注定的事，她只是不掺和进去改变罢了，又不跟任何人争皇位，只想给原身留一个死后哀荣的风光场面，难不成这想法也有错了。
原身的愿望是护住孩子和以皇后身份下葬，按照她原定的想法来，原身的计划肯定会达成的，只是现在多出富察皇后的插手，她就不能肯定计划顺利进行了，而且她最不喜有人逼迫她做事。
不过就现在而言，她还是跟皇上接触吧，先在皇后面前做做样子，皇上实在不喜她，那她也只能‘无奈’将皇上送走，反正她尽力了，皇后没法说她——
只是李沐万万没想到皇后连这点都考虑到了，当晚都不需要她将皇上引过来，皇上就自动过来了，且皇后派来的奴才还将她精心打扮好，穿着格外衬托颜色的衣裳，配以出彩的妆容，乾隆本来听皇后劝说勉为其难才过来翊坤宫的，一看娴贵妃的模样，眼睛都不动了，就直愣愣的看着那拉氏。
李沐眼皮子跳了跳，详作平静道，“妾身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爱妃快起，何必跟朕多礼。”乾隆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皇后将他赶来翊坤宫的做法了，一双大手就迫不及待将柔嫩白皙的手覆上，他以往怎么没发现那拉氏是这般好颜色。
兴许是那拉氏以为自己不受宠了，才黯然失神脸上没了血色，让他窥不得一丝好颜色。
是他的错，他不该这些年下来去都不去那拉氏的宫所的。
乾隆这会儿格外有耐心，这种耐心并非是因为后宫妃子符合他性情而产生的耐心，而是那拉氏的容貌让他一眼望过去就觉得格外符合眼缘了。
就跟一见钟情没什么差别，若是说高贵妃等人是日久生情的典范，乾隆这会儿见着那拉氏才能将这称之为彻底符合他心意的颜色。
李沐也没有发现自己这些年因祥瑞之气改变的容貌变得越发明丽的模样，毕竟她在翊坤宫里见到的都是伺候在自己身边的宫女和唯一的女儿，出了宫就让自己弄得非常低调——力图让自己不沾染后宫俗事的低调。
因此李沐这会儿见着皇上这副殷勤的模样，眼皮跳得更厉害了，有种计划逃脱她预料之内的预感，“皇上请坐，妾身给您斟茶。”先放开她的手，她现在真没兴趣跟皇帝谈情说爱。
“好。”乾隆放开手，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李沐。
李沐心道这都是什么事，为什么皇上不继续留在皇后身边了，难不成皇后劝说皇上去哪个宫，皇上都奉命行事？
话说回来好似也是这个道理，在她怀上和静之前，皇上就是听皇后的劝说过来她屋里的——
糟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李沐扬起一抹微笑，暗示道：“皇上难得过来，和静想极了皇上，妾身这就将和静叫出来见一见她皇阿玛，您说好不好，皇上。”
“爱妃真是慈母之心啊，”乾隆感叹一声后，立马接着道：“只是朕在尚书房里几乎日日见到和静，就不劳爱妃费心了，再者和静都是大姑娘了，不该让爱妃时时念叨了。”
“皇上言之有理。”李沐点点头，温声询问道：“皇上，您过会要去见高妹妹了，妾身请您喝完这杯茶就得送您离开了吧。”
最好是像之前那样一刻都不想留在翊坤宫了。

第178章
乾隆诧异道：“爱妃都在这了，朕怎么可能离去，爱妃啊，朕既然特地过来了，就不会落下你面子，而且这么多年过去，朕确实是疏忽你了。”他拍了拍李沐的手，当作安慰。
他忽视那拉氏这么久，总得留下来给那拉氏一点面子的，而且，那拉氏是他的贵妃，他留下来也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的。
乾隆一声长长的叹息，李沐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丝不认同，疏忽？什么叫做疏忽？摆明是彻头彻尾的不在乎，不过这也是她自找的，因此李沐并不想深究他这话，只微微点了点头。
“皇上，可是高妹妹还在等皇上过去，您不能忘了高妹妹，妾身是想让皇上留下来，但高妹妹病重，情况特殊，还望皇上多想想高妹妹吧。”心爱的宠妃在不远处的宫所，还望皇上知趣点，自发自觉离开吧，她不过是打扮的好看一点了，难不成还真让皇帝心动了？
别说这话说出去有多少人感到好笑，李沐光是想着皇上在前几年选中的秀女，就眉头皱起，颜色好又年轻的妃子多着去了，皇上留在翊坤宫作甚，不如干干脆脆离开，好去宠他的爱妃。
李沐想了想，还特地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态，平和的望着乾隆，以免让富察皇后误以为她不配合了，她总得演一出戏给富察皇后看的。
乾隆看着那拉氏这副神态，心里突然生了一股豪气，他紧紧握住李沐的手，“爱妃对朕情深意切，朕不会负了爱妃。”至于高氏，这些时日他陪伴高氏已久，想来以高氏虚弱的身子，现在已经入睡了，他现在过去也是耽搁高氏入睡。
乾隆给自己找的理由十分顺理成章，李沐试图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回来，只得任由他握着。
不过李沐如今还真搞不懂皇帝想做什么，就算皇上觉得她跟以往形象不同，心里起了兴致，也不需要变得这样彻底吧，总感觉皇帝像是被人夺舍了。
乾隆这会儿握着小手，望着那拉氏的容貌，心里美滋滋的。
还是那句话，那拉氏变得非常符合他眼缘了，一举一动都让他心生波澜，这世间有日久生情和见色起意。
乾隆对后宫妃子都是见色起意在先，经过长久的相处才明了对方性情，再加上对方的小意温柔，日子长久了，便起了情意，无论是对皇后还是对高贵妃都有一种亲人爱人交杂的意味在。
但是这么久以来，就是没遇到让他一见钟情的存在，当下见着那拉氏了，便觉得那拉氏哪哪都符合他心意，一颦一笑或是蹙眉展颜，虽说不明白心里面这种十分喜悦的感觉，但他还是循着直觉来，对那拉氏紧抓着不放。
就算那拉氏想方设法让他去别的宫妃屋里，他都下意识拒了。
李沐扯了扯嘴角，好极了，今晚只能让皇帝留下来了，希望再过几天，皇帝能恢复常态，再也想不起后宫还有一个那拉氏，之前的日子不挺好的吗，皇后何苦闹出这一出，而皇帝又跟被夺舍了一样。
这对帝后真是让人想不通。
李沐想罢，心态又恢复平和了，这十多年的平静日子让李沐对任何事情都有个抗性了，反正她只有一个女儿要护着，其他人就算想将紫禁城翻个天都与她无关。
而乾隆看见爱妃一副温柔如画的模样，心里更添几分喜欢，这种滋味是他不曾想象的，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忽视爱妃这么多年，这些年下来爱妃独守空房心里得多难受啊，若不是早些年得了一个女儿，现在怕是日日等他过去等得心神憔悴了。
乾隆心态极好，既然觉得一个人好了，便将对方过去的一举一动都想的极好，像是对方十多年不争宠不主动的举动，在他眼里也成了爱妃性情温顺，善解人意之举。
这比起当初李沐刚到来这个位面，乾隆被富察皇后劝说过来李沐屋里，那副冷硬没有人情味的模样好了不止千倍万倍，而且比起李沐当时还需要皇帝给她一个女儿的情形，现在皇帝的到来只会让李沐觉得聒噪极了。
所谓天翻地覆的转变，大抵就是如此了。
……
乾隆留在翊坤宫的一整晚都欢喜之极，若不是那拉氏位份已经到了贵妃，他指不定高兴之下就给那拉氏晋位了，不过即便没法给爱妃晋位，乾隆大手一挥赏下了不少东西——
直让后宫妃子惊诧，也让富察皇后心生安慰的同时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原来那拉氏能这么轻易就获得皇宠，那这些年这么低调作甚，若是得了皇上宠爱，在宫里岂不如鱼得水，快活之极。
富察皇后暂且只能往那拉氏心性沉默，不爱争宠这方面想去，而且一旦对那拉氏的印象深刻后，富察皇后就更放心这人了，觉得那拉氏哪哪都好，有本事争宠但却不好宠，那拉氏不做她同盟，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这下子应该轮到高贵妃心急了。”富察皇后温声细语道。
平心而言，她跟高贵妃并没有多少仇恨，但宫里面的利益争夺根本让她忽视不了高贵妃有心被皇上封为皇贵妃的恩典，若是高氏被封为皇贵妃，很多事情都乱了，包括她女儿的出嫁以及她的地位变化。
她能忍受皇贵妃的前提是，她那时已经成了太后，她儿子作为新帝恩封太妃为皇太贵妃，或是她已经没了，皇帝想要提拔新后前册封的皇贵妃之位。
万万不包括她刚生下一个嫡子，而皇上就要册封后宫妃子为副后，即便是用作冲喜之意也不可，皇上这是让后族没了面子啊。
当初圣祖爷册封佟佳皇贵妃为皇后时，也是想着冲喜之意，但到最后谁会理会冲喜这一层意思，不都想着佟佳皇贵妃得了名正言顺的皇后身份吗，如今宫里人虽然会怜悯高氏病重才得以被皇上冲喜，但时隔多年后，高氏也只会被旁人想起皇上过于宠爱她，特地在皇后尚在时就给她一个皇贵妃之位。
这是富察皇后不能容忍的。
所幸有那拉氏，便有可能阻止皇上的一意孤行了。
初一十五时，正好是祖宗规定的皇帝过来皇后寝宫的日子，乾隆虽挺想留在翊坤宫的，但皇后没有犯下任何过错，他总不好拂了皇后面子。
而过去没多久后，皇后就跟他商量起册封高贵妃一事，皇后道：“这些年下来，高妹妹辛辛苦苦伺候皇上，颇为用心，这让妾身不免想起当初高妹妹还在潜邸时的模样，当时高妹妹也是极讨皇上喜欢的，而且还在那拉妹妹进府后没多久就被先帝册封为侧妃，可想而知，高妹妹也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妻’，皇上如今想将高妹妹封为皇贵妃便是最合适不过的事了。”
毕竟，副后也是平妻。
富察皇后不会明面上拒了皇上意思，毕竟她的为人处事之道就是处处替皇上着想、将后宫妃子当成自己姐妹对待，在皇上如今明显对那拉氏上心的前提下，富察皇后顺其自然提起高贵妃以往的经历，何曾不是在提醒皇上，到底那拉氏才是先帝赐婚的第一侧妃，相比之下高氏仅是因父有功得封侧妃的，最初高氏仅是一个格格身份。
如今高氏能被皇上封为贵妃，在无子的前提下，已经是高氏的福气了，如今皇上还想将高氏封为皇贵妃，也得看看另一个贵妃的情面，如果皇上非得将高氏封为皇贵妃，那娴贵妃又一次被人放到高贵妃之下，明明当初娴贵妃才是皇上第一侧妃。
皇上于心何忍。
乾隆愣了一下，皱眉道：“高氏这些年对朕体贴周到，但在朕心里还万万不到为妻的地步。”说到底，让乾隆能承认的妻只有富察氏一个人，而富察氏是先帝赐下的嫡福晋，只要不犯下天大的过错，像是谋害后宫子嗣这种事，富察氏的皇后之位就没人能动摇。
这乾隆皱眉的缘故又不止这一个了，在大清入关时，这侧妃确实是算作平妻的身份，若非与汉人观念融合，这侧妃还能是嫡妻的身份，毕竟满人是多妻多妾的风俗。
可大清都入关多少年了，皇后还这么说，乾隆不免有些怀疑皇后的言外之意了，这些时日皇后有些躁动了，将他推到那拉氏屋里，虽说他是挺喜欢如今的那拉氏的，可皇后背地里的意思何曾不是让他多疑了。
皇后这是觉得他将高氏封为皇贵妃不妥当？还是说那拉氏也该为皇贵妃？
不管怎样，乾隆心里确实是消了将高氏封为皇贵妃的想法，但并不是因为皇后这番颇具引导意味的言语，一是他开始在意皇后的变化了，作为皇帝最是多疑，就算将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也没法将这种怀疑去除。
二是乾隆确实由皇后的话语联想到曾经为他侧妃的那拉氏，这些年来，那拉氏是不受他宠爱，但好歹给他生下一个女儿了，他就两个亲生的女儿，等和敬出嫁后，宫里就剩和静陪着他了。
而且那拉氏这些年不争宠不恋宠，在宫里不参与外事，以往他没有注意到那拉氏，但当他将心思放在那拉氏身上后，心里的兴致再也止不住，他以往还从没有想到还能遇到这样一个让他哪哪都觉得心动的女子。
他确实不能让那拉氏在宫里的面子太过难看，乾隆这样想着，毕竟那拉氏都跟了他十多年了。
……
于是，在各方势力的交汇下，高贵妃的皇贵妃之位还真被皇后给弄没了。
高氏仍是一副羸弱的身子，但在皇上过来看她时，总会打扮的精致漂亮，尽管她容貌因为生病的缘故苍白许多，可皇上一颗心在她身上，她又有什么害怕的。
可是最近，她发现皇上心思不完全在她身上了，连内务府也停下那些在外人眼里极为明显的准备妃服的动作了，这让高氏忍不住猜疑，难道皇上不想将她封为皇贵妃了？还是说有哪个贱蹄子将皇上勾搭走了？
高氏并不是冲动之人，只是在遇上皇帝时，她想法更为偏执些，她完全想象不到在她病重之时，皇上还会想起其他妃子，她这近二十年的宠爱可不是摆着好看的，皇上此刻应该在她一心营造出的生离死别的困境里走不出来。
她想用死亡让皇上永远记住她，也想用死亡将她的身份地位抬到一个前所未有之高的程度。
可倘若皇上对她不上心了，她要怎么让皇上对她的离世心痛之极。
在皇上又一次给她喂药时，高氏嘴唇微动，黯然道：“皇上近来陪着妾身，后宫妹妹们久久见不到皇上，妾身难受得紧，妾身总想着不能霸占皇上，但这颗心总是止不住的念着皇上，皇上，您说妾身该如何是好。”
居然是跟皇后一样的语气，乾隆愣了一下，“爱妃好好服药，一定会好起来的。”
说罢他站直身子，“爱妃歇息吧，朕去趟乾清宫。”
皇帝一般表明要去乾清宫的意思就是代表有政事要忙，遇到这种情况，饶是高氏有再多的真心话要说，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了，她低声道：“妾身恭送皇上。”
随后望着皇上的背影沉思，“去打听皇上近来动静。”
“是，娘娘。”
……
乾隆离开承乾宫便去往乾清宫了，这些时日高氏的病重对他影响不浅，到底是陪伴在他身边多年的妃子，相处这么久，哪能没有一点感情。
但他这会儿确实是因为宫里妃子的变化弄得不快之极，不光是皇后，还有高氏，他隐约感觉到这些人在拿他下一盘棋，这让一向独揽大权的皇帝不痛快极了。
而且还有一个近来让他上心之极的那拉氏，只是那拉氏又不同于高氏和皇后对他的处处体贴温柔，对他是可有可无的态度，这也让一向受后宫妃子争夺的皇帝不太爽快。
只是不爽快归不爽快，在繁忙过后，乾隆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那拉氏，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遇到自己的洛神妃子的，乾隆遇到了心动之人，便按耐不住心思，随心所欲一回了。
翊坤宫内，李沐再次迎接皇帝的到来。
“妾身给皇上请安。”“爱妃快起。”
乾隆又一眨不眨的看着李沐了，李沐这次很平静将皇帝带到桌前坐下，笑道：“皇上这阵子来妾身宫里的次数渐多，妾身有时候还以为皇上的到来是幻觉呢。”皇上既然不常来，就算来了她也只想将皇上当成幻觉对待，还望皇上自发自觉将自己当成一个幻影吧。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
乾隆这会儿不光将那拉氏话语间的叹息听进去，还联想颇多……怪不得爱妃对他反应平平了，原来是这十多年来日日盼着他过来，但都不见他人影，久而久之，真当他出现在爱妃面前时，爱妃就不敢相信面前之人是他了。
乾隆这会儿是真心实意起了愧疚之意，而非之前形于表面的叹息，没有人能在知道一个女子等了自己十多年的情况下还能无动于衷的，十多年的岁月思念岂是一句话就能表达出来的。
后宫妃子在对上他时，总会想办法在他面前争宠，唯独那拉氏自始至终都怀着一颗澄澈的心等着他过来，若是他不过来也无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就行了。
乾隆低声道：“是朕对不住你。”
李沐斟茶的手险些抖了一下，皇上这是想到哪儿去了。
她温柔道：“皇上又怎会对不住妾身，皇上是万民之主，只要皇上好好的，哪怕妾身只是远远见着皇上一面也不打紧了。”
不清楚皇上脑回路也不妨碍李沐代入皇帝想法，皇上无非是觉得自己多年来一直等着他——如果皇上是这个想法的话，李沐觉得争宠一回还是挺好的，皇后想要利用她，那她干脆利用皇上先将和静的婚事定下来，之后饶是皇后想要威胁她争宠，她就能不配合了。
能走躺平的路，她为什么还要跟后宫妃子争宠！
皇帝果然被她这句话弄得心酸不已，乾隆叹道：“爱妃，朕以后会经常过来陪你，不会再让你难受了。”他伸手过去将人环住。
“皇上……”李沐被他主动一抱给吓得一动不动，皇帝却更怜惜了，“你是先帝赐给朕的侧妃，是朕的妻子，朕应该对你好的。”
乾隆能从后宫妃子的一举一动中感受到对自己的看重，唯独没有经历过这样被人十多年如一日等待的深情，这种等待还不求任何回报，若非老祖宗的规定，他怕是要将那拉氏册封为皇贵妃了。
有些时候，皇帝心里的想法还真让人琢磨不透，可以在上一刻将陪伴自己十多年的高氏瞬间剥离对其的感情，只因高氏对他存了些利用的心思，会对皇后这阵子发生的变化心存怀疑，但也会在下一刻因为一个女子对自己十多年的等待而心存愧疚，从而萌发爱意。
李沐望着皇帝的模样，眼皮跳得厉害，有种计划变动越来越厉害的感觉，希望这只是错觉，好好的、既定为后的路，她就等着富察皇后病逝，名正言顺的接手后位，她绝对不允许皇上毁了它！
……
承乾宫内
高氏略微变了脸色，“你说的是真的？皇上去了翊坤宫？”
那奴才点了点头，“娘娘，这些时日，皇上去找娴贵妃的次数渐多，有时候皇上还在长春宫陪同皇后，但不出半响就出现在翊坤宫了。”
高氏眸子闪了闪，“那拉氏是何时开始得宠的？”她不相信那拉氏十多年来一直不得宠，现在突然就得宠了。
奴才想了想，“在娴贵妃去了长春宫后，当晚皇上就去翊坤宫看娴贵妃了。”
“果然是皇后！”高氏声音满含怒火，“本宫就说皇上原先还打算封本宫为皇贵妃的，怎么突然就变了主意，原来是她在背后算计！”
一个在宫里不得宠的妃子突然得宠，若非有人提携，那拉氏也不会让皇上有一丝一毫的看重，而皇后为何选中那拉氏，她就算晕头了也能想到！
在潜邸里出来的妃子，要不就是在宫里默默无闻，要不就是有子嗣相伴，前者没有利用价值，还容易遭到反噬，后者除了一个那拉氏，其他人都是有子之人，皇后用了不放心，就只能选那拉氏了。
而且那拉氏十多年都不得宠，在皇上心里地位一点都不重要，皇后操控起这人也容易许多，再怎么说，那拉氏都是宫里贵妃。
“还请娘娘冷静！”瞧见高氏气得都快咳血了，那奴才只得一下一下抚着高氏心口，“娘娘稍安勿躁，皇上心里最重要的人还是您。”
“本宫知道，但本宫原谅不了皇后，皇贵妃之位岂能让皇后算计成功！该是本宫的，谁也夺不走。”

第179章
高氏从一个使女走到侧妃，再到贵妃的身份，在自身毫无所出的情况下，单是靠家世是不行的，宫里有家世的妃子何止她一个，她顺应帝心那么多年，总得有点本事在身。
如今皇后费尽心思想将她的皇贵妃之位拿掉，无非是她成为皇贵妃这事动了皇后利益。
高氏嘴角扯了扯，“就她能将那拉氏提拔起来，本宫就不能选个自己人吗？”
跟皇后所想不同，从潜邸旧人中选那拉氏固宠，她更青睐那还未为妃的宫女奴才，而非低位妃子，问起原因，自然是她已经找不出像那拉氏这样好掌控之人了，再加上反正她都要没了，她还不如选一匹狼在后宫厮杀。
唯有宫女经历过为奴为婢的低贱身份，才会拼命往上爬。
“去，给本宫看看这宫里貌美好生养且出身汉军旗的宫女，最好是要狠得下心来的。”
貌美是宫女能成为宫妃的前提，好生养是决定那宫女能在宫里走多远的法子，而这汉军旗出身也是为了方便高家掌控这人，高氏还没阔达到能将一个宫女捧上位以后，看其得意。
“是，娘娘。”
……
彼时，李沐正招待皇上陪她练字作画。
在古代她戒了一大堆电子娱乐，迷上了这些古人的‘闲情逸致’，皇上在为人夫上不被她信任，但在其他方面，皇上完全可以当一个工具人陪她作诗作画的。
而皇帝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是一等一的好，只要不谈情说爱，李沐自觉自己是能跟皇上度过一整日这样的时光的。
但乾隆看着书房里挂满的字画，心里越发蠢蠢欲动了，爱妃远比他想象的性情更妙，光是这片天地，就足以显示爱妃平日里的爱好广泛了。
当然，乾隆之所以这么雀跃，大抵是因为一眼合乎心意之人又恰好在内里也是让自己满意的，双重滋味交杂，他只会对那拉氏越发喜爱。
“爱妃，朕巴不得你能时刻留在乾清宫陪伴朕题诗作画了。”乾隆温声叹道。
李沐手顿了一下，扬起笑颜，“皇上平日里过来，妾身也能陪皇上的。”
“你说的对。”乾隆声音愈发温和了，在一片温情款款的气氛中，他实在不舍得轻易出声破坏这一切，也不知怎么回事，爱妃身上总是有种历经岁月但始终温和以待的温柔恬静感，这是他从其他妃子身上体会不到的。
就算不为了爱妃盼了他十多年的情意，单是看在这一点上，就让他眷恋不已了。
乾隆仍旧在看着李沐作画，当最后一笔落下时，乾隆正高兴能随爱妃去用膳时，门外一声喝响打破了他的算盘。
“万岁爷，娴贵妃娘娘，大事不好了，高贵妃娘娘吐血了，太医已经赶过去了，奴才实在没了法子才过来求见万岁爷和娴贵妃娘娘。”
那太监一见两人就磕头求饶，李沐看了一眼那个太监，轻声道：“皇上去看看高妹妹吧。”
乾隆一听高贵妃吐血，本想急急过去的，但想着将爱妃一个人留在翊坤宫未免太不留情面了，他曾经说过会时刻陪在爱妃身边的，“爱妃你也过来吧。”
李沐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点了点头，反正皇上都让她过去了，她就恭敬不如从命吧，反正听闻高贵妃吐血后，去往承乾宫的妃子又不会只有她一个。
乾隆身边的大太监吴书来急忙命人抬来龙撵，乾隆带着李沐上了龙撵，之后龙撵快快往承乾宫的方向奔去——
直让一些赶在路上的妃子瞳孔微微睁大，“怎么娴贵妃会出现在龙撵上。”
说这话的是纯妃，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宫里不得宠的那拉氏会出现在皇上龙撵上，且看起来还颇得皇上喜爱。
“自然是因为娴贵妃近来得宠！咱们的贵妃娘娘啊，岂是一般人。”嘉妃冷笑一声，作为宫里宠爱仅次于高贵妃的妃子，嘉妃早就注意到娴贵妃的异军突起了，只是她还弄不明白皇上到底是因为皇后的劝说才对那拉氏宠爱的，还是因为那拉氏本身讨他喜欢才千般宠爱。
本来嘉妃还以为是前者，毕竟娴贵妃要是能得宠，在这十几年里怎么就没见皇上主动召见她，但凡皇上对娴贵妃有过一丝看重，娴贵妃都不至于顶着一个贵妃的位份在宫里活得好像是一个透明人。
可是看着皇上能放任一个妃子坐上龙撵，嘉妃这会儿就不能肯定了，她心道，皇后总不能大方到这种程度吧，眼看着娴贵妃在皇上心里的地位扶摇直上。
只是任何揣测都只能留到以后再说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高贵妃旧病复发之事。
等到了承乾宫时，李沐下了龙撵，注视皇上拉着她进去的那只手，刻意放缓半步跟着皇上去高贵妃寝宫里。
高贵妃咳嗽的声音在床上不断响起，但耳朵时刻注意外边的声响，抬头见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一喜，但下一刻就见到皇上带过来的娴贵妃了，噔时一口血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若非旁边的奴才有眼色，使劲拍打她胸口，这口气还未必咽下了。
“皇上、咳，皇上，妾身见过皇上。”
“贵妃免礼。”乾隆还是挺关心高贵妃的，连忙叫来一旁的太医，“贵妃身子如何？”
那太医摇了摇头，“万岁爷，贵妃娘娘身子已到油尽灯枯之时，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
高贵妃强撑起笑颜，“没关系的皇上，妾身只要见到皇上就心满意足了。”
“贵妃。”乾隆此时也不知说什么话了，看着高氏一日比一日虚弱的身子，他也是没了法子。
高贵妃视线落在李沐身上，笑容更难看了，“那拉妹妹，姐姐有话跟皇上说，还望妹妹退下，可否？”
李沐若有若无的点了点头，从善如流退下，至于高贵妃口头上占的便宜，看在她病重，还是不跟她计较了。
见那拉氏退出去，高氏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张了张口，想对皇上说说心里话，让皇上在她生前将她册封为皇贵妃，皇后越是不想让她得到的，她偏偏要得到！
而李沐此时在正堂见着嘉妃和纯妃等人，皇后彼时也赶过来了，神色颇急，问道：“娴妹妹，高妹妹情况如何？”
李沐如实道：“太医说高妹妹身子已经撑不过这个月了，皇上正在里面守着高妹妹。”
一听这话，皇后不知想到了什么，抛下一句“本宫进去看看”就消失在正堂了。
李沐见好戏不能在自己面前上演了，只好坐在一旁，看后宫妃子陆陆续续过来承乾宫，当然，期间嘉妃和纯妃等人想和她交谈，但都被李沐敷衍过去了。
有什么好谈的，这几个妃子有共同利益关系，彼此感情还算不错，但她一直以来都不太得宠，这些妃子平日里也只是对她的贵妃身份表示表面上的尊敬罢了，既然如此，还是各不相干为好。
……
而在寝宫里，这会儿倒是上演了一场不错的戏码。
高贵妃双眸含泪，“皇上，妾身真的好舍不得您，妾身真想和皇上白头到老，皇上，您可记得妾身初次进府时的画面吗？”
“高妹妹，你身子可好？”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正是富察皇后，只见她温柔的注视躺在床上的高贵妃，“妹妹，你可得快些养好身子，不然如何跟皇上回忆往昔。”
高贵妃的话语卡在喉咙里，眼神落到不请自来的皇后身上，带着几分狠劲，皇后啊皇后，为什么总是在她最难堪、最情难自禁时过来。
乾隆愣了一下，“皇后你过来了啊，那就坐下吧。”
“多谢皇上。”富察皇后恭敬行礼道，“皇上，方才妾身见娴妹妹坐在正堂里，似是一刻都离不开皇上，面带愁容，妾身看了都于心不忍了，如今又见高妹妹病重，妾身更是什么叹息都发不出了，只盼这些妹妹都好，都能日日见着皇上，不负韶华。”
乾隆被她说的若有所思，原先被高贵妃牵起的情绪在一瞬间又平复下来，想起那拉氏，心思都跑到正堂去了，那拉氏跟他情投意合，如今就算想和他时时刻刻在一起，也总会顾及他心思，这么多年难为她了。
而高贵妃一双眸子自始至终都死死的盯着皇后，眼里满是怨气。
……
在知道高贵妃病情严重到活不过一个月后，后宫妃子都不约而同在这段时间远离承乾宫了。
将死之人，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最怕临死之人死前的最后一搏。
当然，李沐是不怕高贵妃的狠厉的，反正她只是按照皇后吩咐争夺皇上宠爱，她的和静都还在皇后的威胁下，她难不成还能得意洋洋的表示皇上宠爱非她莫属这种无意义的话？
然而高贵妃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承乾宫变成东西十二宫里最为戒备深严的宫所。
在不久后，高贵妃病逝了，临死前特地向皇上求来恩宠，让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留在承乾宫，哪怕是承乾宫今后会住进其他主位，皇上都答应了。
而且，皇上念及高贵妃陪伴自己多年，虽没有追封高贵妃为皇贵妃，但也是特地给高贵妃追加了二字谥号，为慧贤贵妃。
李沐在翊坤宫听闻这个消息后，也只是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心道帝王的情意最容易改变，此时的情深不代表永远的情深，慧贤贵妃经历这一切，等哪天就轮到她经历了，她比起慧贤贵妃唯一好的地方，就好在没有将心思放在皇上身上，而且，她还挺好奇皇上对她的情深意切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且再等等吧。
接下来这段时日，李沐看着君王郑重其事举办慧贤贵妃的丧礼，皇后得偿所愿让慧贤贵妃在临死前没有被封为皇贵妃之位，而永琮阿哥的聪慧机灵在宫里隐隐传开了，人人都道果真不愧是嫡阿哥，中宫所出，是为正统。
紧接着就是皇后嫡女固伦和敬公主的婚事提上议程了，额驸为自幼在清廷长大的博尔济吉特&#183;色布腾巴勒珠尔，这博尔济吉特氏是世祖养女固伦端敏公主的额驸班第之孙，与皇室关系莫测，也是皇帝早早看中的公主额驸，将来等和敬公主嫁给额驸后，就将这对夫妇留在京城。
相当于和敬公主享受了抚蒙公主的待遇，但实际上非但没有抚蒙，还能留在京师里陪伴自己的生父生母。
这挺让李沐羡慕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挺想让女儿享受抚蒙公主的待遇但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只是嫡公主的待遇是没法在自己女儿身上重现了，不过让女儿嫁给京城八旗子弟倒是可能的事。
李沐寻思着自己过阵子主动跟皇上提起这事，趁两人感情还算不错之时，反正她是不指望皇后了，皇后会顾及自己名声，很多事情都是为自己一国之母的身份考虑的，在这点上，皇后没有任何错，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后又怎会主动向皇上提起这事呢。
连皇后的嫡出女固伦和敬公主想要留京，都得经过百般曲折的安排才能名正言顺留京，因此皇后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庶女特地向皇上要求让和静将来不抚蒙，和敬和婉都抚蒙了，凭什么就空出和静，满蒙联姻是一国国策，皇后哪怕是为了维持自己在皇上面前贤良淑德、一碗水端平的作风，都不会提及此事。
因此还是得靠她，好在她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皇后会履行承诺，只是想着皇后莫要干扰她女儿婚事罢了。
……果不其然，在皇上赐下固伦和敬公主的赐婚圣旨后，皇后一时间风光无比，有子有女傍身，还有皇上的信任，只是曾经跟李沐许下的承诺似是忘了。
直至有一天，或许是觉得她似是有发展成第二个高贵妃的可能，富察皇后特地将李沐叫去长春宫，循循善诱了好久，李沐没听进去，或者觉得听进去了也没意思。
“你喜欢平静的日子，倘若皇上恩宠总在你身上，你也知道后宫之中争夺皇宠者无数，你周围都是算计你的人，如何平静下来？本宫保证，和静一定会留在京师的，嫁给京师男儿，娴贵妃，你可以放心了。”皇后叹息道。
总结而言，皇后想着她没必要争宠了，和静一定会留在京师的，让她不必担心。
“好。”李沐点了点头，当作答应皇后这事了，此后回宫独处了许久，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被人利用，还是这么坦荡荡的不加一丝掩饰的利用，皇后真当她傻了。
李沐摸了摸自己鬓角，想着，等着接手后位似是成了不可能之事，皇后可不是容易对付之人，而她也不能像之前没入局那样置身事外了。
皇后这招可真是厉害的紧啊。
李沐笑了笑，对皇后越发警惕，正逢皇上过来看她，见她独自一人沉思，刻意发出声音来，“爱妃，你怎一个人待着，是在等朕吗？”
李沐点了点头，“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算算日子，妾身已经有半载没有见过皇上了，自是思念得紧。”
乾隆没想到爱妃居然坦然承认了对他的思念，一时间心花怒放，“爱妃，朕真是恨不得将你时时带上，若非后宫妃子不得干政，朕也不想理祖宗规矩了。”
“那怎么行，只要皇上时刻想到妾身，妾身就没有遗憾了。”
李沐轻笑一声，完全将之前答应过皇后的事抛到脑后了，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

第180章
李沐非但没有听皇后的话收敛了，还变本加厉将皇上宠爱独占。
毕竟是皇后特意将她牵入局，但实际上一点希望都不给她，她若是不做点回报皇后，岂能对得起她这些年的默默无闻。
皇后没做错什么，毕竟作为一国之后捍卫自己的地位和子嗣是本能的事，李沐当过皇后，也明白这种心思，但她可没做过将局外人牵扯进来，但事后轻而易举一句话就能将对方抛开的事。
李沐此时不担心皇后没法实现承诺，而是担心皇后为了顾全名声而将她女儿抚蒙，而她要是彻底抛开皇上的宠爱，那她在深宫中没有家世傍身，也没有皇上宠爱，到时候她要怎么庇护自己女儿，若是没入局之前还好，她和女儿都是宫里的隐形人，就算在皇上面前求得一句留在京师也无碍，反正谁会关注没有势力的妃子和公主。
但一旦入局了，盯上她和女儿的人不知多少，想方设法阻挠她，让她不顺心所欲之人多着去，皇后看着无动于衷，哪可能去帮她和女儿。
换而言之，就是她不信皇后了，而且高贵妃的下场让她相信一句话，在宫里要不争宠，要不一直置身事外，她没法做到后者，但前者必须要牢牢把握住吧，而且经过这些时日的发展，李沐还是察觉到好些事情不像是原身记忆中那样发展了，也就是说，在原地等待后位到手的可能性不大了。
“爱妃，朕让御膳房厨子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点心，你尝尝味道如何？”乾隆这会儿还真像那些初尝情爱之人那样满眼都是心上人，无论是衣食住行上，李沐都让他参与进自己的生活，久而久之，有些事情不用多说都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就像是今日，乾隆不用李沐提点，都会在下朝之后非常顺手让人将御膳房点心带过来。
“妾身尝尝。”李沐顺着他递过来的手咬了一口，目露期待，“好吃，皇上也吃一口试试。”
乾隆哈哈大笑，顺势将李沐咬过的那口点心也往自己嘴边递去了。
李沐对这一幕见惯不惯，皇帝自打见她一面后，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在入局之前，她和皇后都没想到皇上会对她这么上心，这也是李沐不再听从皇后话语出局的缘故，翊坤宫现在太招人眼恨了，皇后又不会庇护她，她还能靠谁，不靠自己？相信皇后？
她好久没有听过这种笑话了。
而吴书来的头颅更低几分，以往万岁爷哪会对妃子这么纵容，娴贵妃这可是头一遭，只是他看惯宫里事，从来都没想过娴贵妃这般性情之人不得宠还好，一旦得宠了就是谁也挡不住的冲天之势。
不过慧贤贵妃都病逝了，皇上总得将心思放在新宠身上，吴书来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当作自己没看见皇上喂娴贵妃吃点心的画面。
彼时已经是慧贤贵妃病逝的半年后了，李沐如同宫里盛开的最艳的花，让皇帝移不开眼睛，也让后宫妃子一个比一个对其羡慕妒忌恨，同时也对皇后主动让娴贵妃出现在皇上面前的举动嘲弄不已。
在宫里生存的人没有明辨事情本质的眼色又怎能在宫里生存下去。
娴贵妃得宠的那段时日刚好是慧贤贵妃病重之时，尽管娴贵妃突然的得宠让不少人摸不着脑袋，但是谁导致这个结果的，却有不少人看清楚了。
早些时候内务府还为册封皇贵妃做准备，但娴贵妃争宠后，皇上就没再起册封慧贤贵妃为皇贵妃的打算了，这只能是皇后的手段了，娴贵妃能在宫里十多年都不争宠不结党营私，性子更是个安分的，怎么可能无端端接触皇上，娴贵妃的女儿都长成了，最容易借助年幼的女儿得宠有孕的时段已经过去了，娴贵妃好端端的淌这趟浑水作甚。
再联想皇后这些时日的女儿抚蒙、儿子初显聪慧一事，仿佛后宫都在皇后的掌控之下，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娴贵妃就是被皇后推出来得宠的棋子。
如今娴贵妃没有低调下去的意味，可想而知，两人之间闹掰了，皇后推出来的这枚棋子不受掌控了，好些妃子对娴贵妃的得宠不爽，但对皇后也挺幸灾乐祸的。
并非是她们对皇后有多大仇恨，只是宫里的利益争夺，看着皇后好起来了，她们心情不好，但是看着皇后反噬，她们就痛快许多了。
而且如果代入娴贵妃的角度，好端端的日子被皇后弄得不成模样了，谁都不会甘心的吧，而且她们都是宫中妃子，难保哪一天不会被皇后算计。
因此李沐的得宠在宫里招了不少仇恨，但本身只是对着她夺走皇上宠爱上的，而非对李沐在这份皇宠中得到什么好处的羡慕妒忌恨，相反，她们对李沐还多了几分怜悯。
无法保全自己的滋味难言极了，那拉氏也只是被赶鸭子上架。
……
长春宫，富察皇后眉头皱起，“看来她不信本宫了。”
玉晴道：“娘娘，既然娴贵妃不信您，那咱们长春宫也无须对她客气了。”
“且慢。”富察皇后踌躇道：“她在宫里得宠，本宫一时也拿她没法，如今让她安心将皇上宠爱抛下的法子，只能是让和静留在京师了。”
“娘娘，”玉晴不赞同道：“连固伦和敬公主都必须抚蒙，这出身皇家的公主如何能避过抚蒙，娘娘，娴贵妃这是拿这事来为难您啊。”
“本来就是本宫答应她的，只是本宫没想到她心性如此高傲，没见到和静留京就死死抓住皇上的宠爱不放手，是本宫小瞧她了。”富察皇后叹息道。
这事说简单简单，说难也难，无非是要她去求皇上让和静留下来嫁于京师男儿，只是这大清公主享受了皇家荣华，不得负起抚蒙的责任吗，若是宫里的妃子都像那拉氏这样想，少不得有乱子出。
再者，这些年下来，大清换了几代君王，也就圣祖爷那一代子嗣多，才有寥寥几个女儿下嫁京师男儿，如今皇上子嗣少，就两个亲生的公主，一个从宗室领养的公主，那拉氏想让自己女儿逃过抚蒙，岂不是为难她。
“罢了，还是先稳住那拉氏吧，若让她继续独占皇上宠爱，怕不是就怀上一个孩子了，那拉氏又不是不能生的。”
富察皇后也有担忧的地方，那拉氏本就比她小几岁，在这个年纪是最好生养的时候，倘若真让那拉氏得了子嗣，后宫中生母是满洲旗血脉的阿哥就不止她的永琮了，将来少不得对永琮有一定威胁。
“就传话到翊坤宫，说本宫娘家有意跟娴贵妃成一对亲家。”
“是，娘娘。”对这话，玉晴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了，倘若非得让自家娘娘主动向皇上提起这事，将来也只能便宜富察一族，让娘娘冒了风险，总得有些收获。
富察一族能因此尚公主，稳住娴贵妃，今后娴贵妃还是一步好用的棋子，可谓妙极。
而当这话传到翊坤宫时，李沐眼皮子跳了跳，摁住眉眼后，幽幽道：“很好，本宫在宫里沉寂已久，真有人将本宫当成傻子敷衍了？”
富察皇后眼看着是要将后宫局势掌控手中了，她要想完成原身愿望就必须要跟富察皇后对上了，而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趁势而起，反倒成为富察皇后手中的棋子，她这才是真的傻了，而且在她已经做好决定后，再想办法安抚她，皇后是真的将她当成招之而来挥之而去的东西啊。
“娘娘，宫中有言，嘉妃和舒嫔有孕了。”
“有孕了。”李沐有些意外，但想想在嘉妃的八阿哥之后，确实轮到嘉妃的九阿哥和舒嫔的十阿哥了，只是时间提前了，不过这两人的有孕应该挺让皇后意外的吧。
等嘉妃这胎生下来，可就是第三个阿哥了，而舒嫔叶赫那拉氏虽说不是潜邸老人，是乾隆六年选秀进宫的妃子，但她是正儿八经的满洲旗人，等舒嫔这胎生下来，皇后应该会感到威胁了——
至于大阿哥永璜早就被众妃抛到身后了，即便大阿哥也是满洲旗妃子所出的子嗣，可一个无继位可能的皇子在宫里地位还不如皇上公主。
有这两个有孕的妃子挡在前面引走皇后注意力，李沐自觉自己能趁这段时间定下和静的婚事了。
……
果不其然，皇后在得知舒嫔有孕后，心思都落在舒嫔身上了。
而李沐趁着夜晚皇上过来的时候，叹气道：“皇上，嘉妹妹和舒妹妹都有孕了，也不知何时妾身能再有一个孩子。”
“爱妃别担心。”乾隆耐心安抚，“我们迟早会得孩子的。”他和爱妃的身子都没有问题，他今后时常过来翊坤宫，爱妃想怀上孩子一定不难。
李沐摇了摇头，“皇上，妾身担心在和静抚蒙后，妾身就一辈子见不到和静了，只是大清公主享受了皇家富贵，就得担起责任，妾身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也不强求能在和静出嫁后能再见那孩子一面了，妾身只是想生下一个小阿哥或是小格格，将来就算妾身不在人世了，也能有和静的弟弟妹妹陪着她。”
这世间的儿女缘只限于在孩子还未长成时，等孩子长大后，就各有各的家了，长在皇家的公主，李沐也只盼着她留在京师，今后如何另作打算。
乾隆无声搂着她，闭上眼睛。
好像从从前还是现在，爱妃都是一样的性子，能守住心看着其他妃子得宠，即便自己不曾得宠，只要看着他好就行，而如今，哪怕是不舍得和静，也不曾提出过分的要求，只想着给和静留下同父同母的亲缘。
乾隆道：“朕有两个女儿抚蒙了，也该留下一个女儿在京城了。”
李沐眼底闪过惊喜，“皇、皇上，您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朕一言九鼎，爱妃还在担心今后见不到和静？”乾隆笑道。
李沐摇了摇头，眸子泛出笑意，“有皇上在，妾身什么都不担心了。”
“那就好，朕看着你不甚欢喜的模样，总觉得不太得趣，今后还是得时时见你笑颜才行。”
李沐愣了一下，对皇上这句不太明显的情话有些退缩，她低声道：“妾身也愿皇上时时安好，妾身就高兴了。”
……
不出一个月，固伦和敬公主正式下嫁博尔济吉特&#183;色布腾巴勒珠尔，婚后夫妻二人留在京城的公主府里，皇后嫡女出嫁没过多久后，就轮到皇上养女出嫁了，和硕和婉公主是皇上亲兄弟和硕和亲王弘昼的嫡女，是宗室女中出身最为贵重的一位，被皇上领养了，便是公主的出身，自然是要抚蒙的。
而额驸为巴林部的君王璘沁长子博尔济吉特&#183;德勒克，身份不比固伦和敬公主的额驸差。
只是和硕和婉公主出嫁后，就不像和敬公主一样能留在京师了，而是两夫妇一起回了巴林部。
待遇悬殊的两位公主倒是没引起宫里人注意，毕竟一个皇上亲女，一个皇上养女，人心有偏颇很正常，而且和硕和婉公主得到的待遇不比历代大清公主出嫁后的待遇差，只是固伦和敬公主的出身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自大清入关后，清朝皇帝也就出了这么一位嫡出的固伦公主。
最让后宫妃子关注的还是宫里两位妃子的身孕以及异军突起的娴贵妃。
如今的娴贵妃万千宠爱于一身，眼看着是要跟皇后作对到底了。
富察皇后从没想过局面会演变成今天这样，她阻止了高氏的晋封，但却让那拉氏起势了，宫里还有两个妃子有孕了，倘若生下阿哥，她的永琮在皇上心里的地位越发不重要了。
尽管永琮是嫡子出身，可皇上并不像对待永琏那样对这孩子十分重视，相反，富察皇后十分害怕的感知到皇上对待宫中子嗣的态度越来越平淡了，永琮在宫里受到的待遇好像与寻常庶出阿哥没有多少区别。
这不是富察皇后想要的，她儿子要不是板上钉钉的太子爷，那她在宫里苦苦支撑这么久还有什么意义，富察一族必须要出一个皇帝，这才对得起家族对她的栽培。
十月之期已过，嘉妃和舒嫔先后生下一个阿哥，为九阿哥和十阿哥。
富察皇后最不想看到的画面终究是出现了，嘉妃在宫里有了三个阿哥，舒嫔所出子嗣是正儿八经的满洲旗妃子血脉，哪一个都让她心里不舒畅。
而在彼时，宫里悄然出现一个宫女魏氏，是年初时小选进宫的，正好分配在翊坤宫。
若非李沐见了这人觉得与原身记忆中的令贵妃一模一样，还真放心让这人留在自己宫里了。
看来这就是慧贤贵妃留下来的后手了，留在她宫里方便与皇上接触，将她当作魏氏上位的踏脚石？
李沐抿了抿唇，并不将这魏氏放在心里，即便这是将来会生下未来皇帝的皇贵妃，但在最初，魏氏也只是宫女的出身，无权无势，她想解决这人岂不简单，只是李沐还想看慧贤贵妃留下来的后手有多妥善了。
“本宫只要这两个奴才即可，剩下的都散了吧。”李沐随意点了两个太监，没有留下一个宫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慧贤贵妃想的是到处撒网的方法，她中不中计归一回事，让这事膈应到自己就不太行了。
“是，娘娘。”
好些奴才心里惋惜叹气，能留在翊坤宫的机会没了，也不知道被贵妃娘娘看中的那两人有什么本事，居然好运跟在贵妃娘娘身边伺候。
而同样没有被留下来的魏氏神色一凛，回想起承乾宫慧贤贵妃留下来的心腹奴才的话语，她说宫里从皇上潜邸时走来的妃子都不容小觑，有贤良淑德如皇后，也有淡漠如尘娴贵妃，连生三子极好生养的嘉妃，性情谨慎的纯妃等等。
她在对上她们时，机会不多，毕竟这些妃子在宫里积攒的势力能轻而易举让她悄无声息消失在后宫里，她只能一举得势，而在这些高位妃子中，就数娴贵妃容易寻着破绽，只是娴贵妃没有选中她留在身侧，她就只能找其他宫妃破绽了。
……
两个月后，魏氏悄无声息成了长春宫的三等宫女，专门负责长春宫的杂活。
李沐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道慧贤贵妃留下来的后手还真不少啊，连皇后宫里都安插进人了。
不知这魏氏会用何种手段成为皇上妃嫔，她还真的挺好奇的。

第181章
三个月后，魏氏爬床的消息传遍后宫。
李沐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愣住了，没想到魏氏的手段这么简单粗暴，还是在长春宫里爬床，而且皇上难道一点都不顾及那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奴才吗？她还以为魏氏会在哪天被皇上看重而封妃，哪想的到是爬床这种不讲道理的手段。
这直接让李沐说不出话来，而宫里也因为这个消息而沸腾了。
爬床之事三四年才在宫里瞧见一回，但大多数都被各自宫所的妃子处置了，毕竟谁都不会想看到一个宫女有机会攀上皇上为妃的，那宫女存在在宫里的每一天都是自己被当作踏脚石的耻辱。
但从来没有人在长春宫爬床，而魏氏成了头一个爬床的宫女。
皇上啊皇上。
李沐嘴角溢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原来皇上坐拥后宫佳丽三千，都管不住自己，连自己妻子的面子都不给了，一国之后啊，这爬床的消息哪怕是在一个宫妃宫里传出来，都没有多少人关注，顶多是嘲笑对方看不好人罢了。
她突然就没有那么不满皇后将她推入局的做法了，如果皇上连一国之母的面子都顾及不了，只想着自己的痛快，那她这份宠爱争来也没用——
李沐这会儿又改变主意了，她发现自己跟皇后斗起来完全没有滋味，左右她已经从皇上口中要来女儿下嫁京师的承诺了，而且这宫里一日一变的情况早就打消她再生一个孩子的念头了。
还是再看看情况吧，反正只要她一日没有阿哥，就不算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等到和静出嫁，她也能放下一半的心了。
她觉得皇上更可怕了，相比之下，原本不被她相信的皇后在此刻，仿佛能让她相信几分了。
……
长春宫里，富察氏眉眼低垂，刚送走皇上后，眉眼涌上深深的疲惫。
“皇上不给本宫面子了，什么时候本宫在皇上心里这么不起眼了。”她道。
玉晴也不知说什么为好，事实上，紫禁城里出了那么多皇后，也就自家娘娘被皇上这般折辱，但皇上还不将其当成一回事，说那魏氏像极了慧贤贵妃。
富察皇后噔时就意识到高氏留下来的后手了，但她偏偏不能对那魏氏下手，只因为那是皇上指定要封为贵人的妃子。
皇上兴许觉得自己曾经阻拦了高氏为皇贵妃的做法过分了吧，所以才在今日对那眉眼与高氏有几分相像的魏氏多了一分看重，才对今日之事视若无睹。
“娘娘，翊坤宫娘娘求见。”
“她过来作甚，难不成是来嘲笑本宫的？”富察皇后扯了扯嘴角，无力道：“让她进来吧，无论是嘲笑还是戏弄本宫，本宫都认了。”
半响，李沐进来正殿，入目便是富察氏不带丝毫掩饰的苍白脸色，“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娴贵妃，你过来找本宫有何事。”富察氏坐在宝座上，头也不抬道。
“多谢娘娘。”李沐直径坐下，“皇后娘娘，妾身找娘娘自是有要事商量，这次还望皇后娘娘对妾身是真心以待的，别再用言语敷衍妾身了。”
“那拉氏你这是……”富察皇后面色仍有几分憔悴，但听到李沐这话勉强打起精神。
“皇后娘娘，妾身已经从皇上口中要来让和静留在京师的承诺了。”
富察氏骇然，随后垂头丧气，“你果然不信本宫。”
“但若不是皇后娘娘将妾身拉进来，又不愿跟万岁爷提起这事，妾身也不至于要跟娘娘对着来了。”李沐坦诚道。
“你说得对，本宫是没打算跟皇上说起这事，这事是本宫对不住你。”富察氏揉了揉眉心，挫败道。
老天爷让她事事不顺，早年在潜邸时就没了一个嫡女，在紫禁城里又没了一个阿哥，她要是不狠下心来，看着皇上日日宠幸后宫妃子，她的永琏早就被皇上抛到脑后了，而如今，她即便是狠下心来，在皇上心里，她和永琮的地位还是不如过去了。
“还望娘娘这次别把妾身当作棋子看待了，既然要结盟，那就来次真心实意的结盟，”李沐道，“妾身不会听从娘娘的话抛下皇上的宠爱，但娘娘也尽可放心，妾身这辈子也只会有和静这一个孩子，娘娘不该算计妾身了。”
富察氏惊骇，久久才道：“你不怪本宫将你推下水了？”
“怪还是得怪的，毕竟妾身在宫里明哲保身那么多年，皇后娘娘安排妾身得宠却那么容易，娘娘，您扰乱了妾身这些年平静过日子的打算，妾身怎么会不怪您。”
“那你为何——”
“妾身找上您结盟并非是不怪罪您了，只是妾身更明白妾身想要的是什么，也清楚娘娘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因此，妾身怪娘娘，但也不一味怪罪娘娘。”
“你想要什么？”富察氏反应过来李沐话语间的不对了，看了看四周，将周围的奴才都遣散了，“你说给本宫听吧。”
李沐道：“还望皇后娘娘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这一切，昨晚，妾身做了一个梦……”
“梦？”富察氏眼底闪过一丝不解，难不成那拉氏说的梦与她有关？
不出所料，那拉氏梦中所言确实是与她有关，只是在那拉氏梦中，她的结局却不怎么好，艰难生下来的永琮不过两岁就因出痘薨，而她在永琮病逝后不过两年也跟着没了，然后在梦中，那拉氏接替她的后位，时隔多年得了一个皇子。
只是当朝为后者的命运都不怎么好，到最后，那拉氏因劝诫皇上被不废而废，留下来的阿哥年仅二十五岁就病逝了，唯一的女儿和静好在有夫家庇护，可经历生母兄弟接连没了的事，也是早早没了。
而到最后接替皇上皇位的还是如今爬床的魏氏所出的十五阿哥永琰。
富察氏闭了闭眼，她相信那拉氏说的话，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人能编出来的，这样残酷又没有情分可言的结局，那拉氏又怎忍心将其代到自己的亲生孩子身上……
李沐望着富察皇后若有所思，她说的这话半真半假，在有关她和女儿上的事说的假一点，但在其他事情上没有一点掺假，反正她是有信心活过皇后的，而皇上不可能一辈子后位空悬，她跟皇后合作也是为了这后位的平稳过渡，但在皇后眼里却是她实打实的投诚。
这就够了。
富察氏道：“本宫相信你，也相信你和本宫结盟的诚心，那拉氏，你放心吧，这次本宫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再做对不住你的事了，本宫敢拿永琮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违背，便让本宫和永琮不得好死。”敢拿永琮发誓，她已经是狠下心来了。
她知道那拉氏敢跟她说出梦中之事，便是释怀了之前被她算计一事，而且如果真如那拉氏梦中发展，将来成为皇后的人是那拉氏，那拉氏也得不到好下场，她们说到底也只是同病相怜，皇上寿命太长了，且就算永琮能活下来，兴许都撑不过接手皇位那一天。
李沐点了点头，低声道：“娘娘，这次妾身只能相信您了，还望您今后对妾身坦诚相待，妾身会助您一臂之力的。”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你跟本宫说这事，不仅仅是看本宫同病相怜吧。”
李沐想了想，“就让妾身和孩子这辈子都安安稳稳的，即便有一天后位让妾身受了，妾身也只想一辈子对女儿好，绝不会再生养一个阿哥了。”
富察氏点了点头，“本宫答应你，从今往后本宫会将一切信任都托付给你。”
这场对话双方都心照不宣，迟早有一天那拉氏会接手富察氏的后位的。
等娴贵妃走后，富察氏神色仍旧惨白，她没法从那拉氏那个堪称是极为凄惨的结局中走出来，在那个结局里，她和那拉氏即便贵为皇后了，到头来仍是怀着终生的遗憾悔恨离开人世。
这也是那拉氏为何梦醒之后就过来找她的缘故了，倘若是那个结局，那拉氏确实没有什么抛不下的了，不废而废，不比她的丧子之痛轻松。
况且，不光那拉氏需要她的帮助，她也需要那拉氏的帮助。
她身子骨不好，这些年费尽心思打压其他妃子的缘故，追根究底还是因为她怕自己撑不过看到永琮被皇上封为太子爷的那一天，如今知道了皇上寿命之长，她就更没有信心活过皇上了。
但是那拉氏就不同了，那拉氏身子骨好，且将来是接手她后位之人，就凭这一点，她就不会像过去一样将那拉氏当作棋子看待了。
相反，那拉氏会是极可靠的帮手，只因那拉氏不愿再生子了，那拉氏极疼爱孩子，绝不会让自己孩子熬尽几十年的岁月只为了等皇上驾崩的日子来临，更不会让自己孩子即便在登基后，还得以儿皇帝的身份被世人嘲笑，被年迈的太上皇操控。
但是她就不一样了，为了富察一族，她什么都做得出来，而且，她已经生下永琮，毫无退路了，她的孩子必须要继承皇位。
富察氏轻轻吐了一口气，而接下来就需要她验证那拉氏所言是真是假了。
……几乎是与那拉氏梦中梦见的一样，嘉妃的九阿哥和纯嫔的十阿哥在生下来不过一年就夭折了，没有任何人动过手脚，仅仅是因为两个阿哥身子弱，撑不下来。
还有一些朝廷之事——后妃不得干政，这作为根本就不能被后妃知道的事，那拉氏知道了也只能是从梦中窥得的解释了。
富察氏再也起不了一丝质疑了。
……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不过两年，那魏贵人就被皇上封为令嫔了，若不是皇后有心拦着，这令嫔早就成了令妃，一个没有子嗣也没有家族在朝廷建功、更没有资历的以包衣宫女身份上位的宫妃，轻而易举就成为四妃之一，这说出去都是笑话一场。
但皇上似乎从来都不觉得这样的举动很过分，在对新宠令嫔十分宠爱的同时，更是对旧爱娴贵妃疼爱之极，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富察氏只得时时叮嘱自己要做好后宫之主该做的事。
富察氏已经将所有该打点的事情都打点完了，包括让她最受皇上信赖的弟弟的嫡子求娶娴贵妃的女儿之事，她务必要将娴贵妃和富察一族的关系绑得紧密不可分割。
虽说富察氏也曾动过将自己族里女儿拉到宫里培养为后的想法，但这显然是不行的，皇上的两任皇后不能只从富察一族里出，娴贵妃是后位的最好选择，皇上宠信娴贵妃，娴贵妃在宫里的资历是其他妃子不能相提并论的，就算能相提并论的，在身份上也不如娴贵妃。
因此，她只能信任娴贵妃。
她需要娴贵妃在为后之后，能庇护她儿子长大成人，至于今后的事，富察氏算是咬着牙赌一把了，赌皇上驾崩之时，她儿子还活着，或者说，她儿子那时候已经留下子嗣了，就赌一个皇太孙为帝的可能。
执着让富察一族出一位帝王的这条路实在太难了，但即便再苦，富察氏都得赌一把，不赌就全盘皆输了，而在这期间，那拉氏便是最好的盟友——
这正是李沐想要的，李沐想要女儿在出嫁后幸福喜乐，没有夫家人敢欺压她女儿，而她也能依仗富察一族的势力在宫里即便受到皇上打压时，也能活的如鱼得水。
这本就是她和富察皇后的双向利用，没有谁对不住谁，合作共赢。

第182章
富察一族的动作很快，在和静刚到婚配的年纪时，就迫不及待向皇上求娶公主了。
和静留在京师的事是有迹可循的，皇帝虽然在一些事情上不靠谱，但在自己如今唯一还没有出嫁的女儿上还是费了一些心思的，早就命人在京师修建公主府了，还是仿照固伦公主的规格，声势浩大，一点都没有当初给固伦和敬公主建公主府的低调。
不少臣子猜测皇上是否要让和硕和静公主留京了，而留京的公主往往是极招八旗公子哥喜欢的，毕竟皇家公主，天潢贵胄，身份尊贵，岂是一般人能尚主的。
这皇家的公主啊，就是皇室子弟里最尊贵的血脉之一了，好些臣子已经想方设法在皇帝面前炫耀自家优秀的子弟了，但可惜都不入皇上眼，毕竟皇帝就两个亲生的女儿，这大女儿是嫡女，是不得不嫁给蒙古子弟的。
可小女儿聪慧可人，他对小女儿的疼爱一点都不比大女儿的差，而且小女儿还因为是宫里贵妃所出，不像大女儿那样为嫡出，大女儿作为中宫所出是必须要嫁给蒙古子弟的，但小女儿能留在京师，皇帝可以给小女儿选一个优秀的八旗子弟。
但是那些八旗子弟要不就依仗家世在京师肆意妄为，要不就在后院纳了不知多少姨娘，皇帝对自己女儿是真心疼爱的，这样的八旗子弟又如何入他眼，如何成为他半个亲儿。
因此当富察博恒替他嫡子福隆安求娶公主时，乾隆大喜，“春和，你怎么给你二儿子求娶公主，你让珊林出现在朕面前，朕还可考虑将他当成朕的女婿，只是这人不到，朕就有些难为情了。”
富察博恒性情沉稳聪慧，又岂不知他这儿子是入了皇帝眼，但皇帝嫌他过来替儿子尚公主一事没有诚意，想让福隆安自动自觉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好好审视一番。
富察博恒点了点头，不多一会儿就带着儿子进门了，笑道：“皇上，奴才将福隆安带过来了，还望皇上让奴才这不争气的儿子有让公主垂怜的机会，不然奴才这儿子留在府上魂不守舍，怕是终生都不会娶妻了。”
这话说的乾隆心神舒畅，自家女儿被优秀的男儿追慕，作为皇阿玛的定是高兴，尽管用乾隆的眼光来看，这福隆安想要求娶他女儿有些不太行，但谁叫富察博恒会说话。
这福隆安也就多亏有一个识相的阿玛在。
乾隆清了清嗓子，对这福隆安开始自己作为岳父的提问审查。
而富察博恒悄无声息退至一旁，眸子含笑。
不管姐姐会不会催促他给儿子尚公主，他作为家主早就看中了皇上幼女和硕和静公主为儿媳，和静公主是宫中贵妃所出，身份高贵，平时深受皇上喜爱，无论是出于对公主身份的看重还是他儿子过往对公主惊鸿一瞥从而心生仰慕之事——福隆安在宫里当着御前侍卫，偶尔在皇帝前去尚书房查看公主功课时，是时常窥得公主一面的。
富察博恒对自己儿子只能暗地里窥探公主一事觉得没出息极了，但他也就这一个年纪刚好又有意公主的儿子，不让这儿子尚主就真对不住他们父子俩这些年的苦心。
而且就姐姐所言，这后宫之主迟早要轮到娴贵妃当，富察一族能尚得一个固伦公主已经是祖宗庇护了。
他无声叹了一下，对姐姐所言皇帝寿命极长，几乎熬过所有儿子之事半信半疑，但如果真有那一天发生了，娴贵妃就是富察一族在宫里最可靠的盟友，他们富察一族会对娴贵妃唯一的骨肉好，甚至于他都打算将家业传给福隆安了，今后传承家业的人只会是福隆安和和静公主的血脉。
这样的话，娴贵妃应该能安心了。
……
长春宫内，李沐将女儿带到皇后面前，“你跟你皇额娘商量一下何时成亲，那福隆安对你心生仰慕，你总得给个回复的。”
和静瞪大眼睛，“额娘，您没说错？那福隆安仰慕本公主又与本公主何关？”她在皇后面前也不将皇后侄子放在眼里，一国公主的身份足以让她在京师挑着八旗子弟了。
李沐撑着脸颊，漫不经心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额驸就是那福隆安了，你总得了解了解的。”
和静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话了，最终只得有些泄气道：“好吧，皇额娘，那福隆安心性如何，先说好啊，我才不想要不会说话的。”
富察皇后颇有耐心问道：“什么的叫做不会说话的，和静你得让皇额娘有机会转述给福隆安听吧。”
“就是不能敷衍我，我说什么就应什么的。”和静认真道，她知道自己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也清楚额娘给自己选的额驸在身份上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但是性子就未必了，她才不想对着一个闷葫芦说话，太没意思了。
富察皇后笑道：“这是自然，福隆安又怎会有胆子敷衍咱们的和静公主。”
“那还差不多。”和静声音低下来，嘀咕一阵子就对着富察皇后问起那福隆安的情况了，像是有没有房里人，自身武艺如何，会不会作诗作画，长得怎么样，好不好看。
长得好不好看这点在和静心里最重要，总不能是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吧，将来她生的儿女岂不难看，和静摸了摸自己的脸蛋，还是挺满意额娘和皇阿玛赐给自己的容貌的。
富察皇后只管让她放心，“福隆安生母就是舒妃亲姐姐了，你看舒妃模样如何，是不是顶好的相貌。”
和静心里想想，倒也不是顶好的相貌，她额娘才是顶好的相貌，只是那舒妃确实好看，以此推论，福隆安应该长的不难看，遂矜持的点了点头，“那就让皇额娘安排吧，女儿对什么时候成亲都不在意，只要女儿在成亲后能时不时进宫陪额娘就行。”
反正成亲是皇室公主必须要过的一关卡，和静没想着反抗，但其他阿哥能做到的事，她和静也绝不服输，她身为女儿身凭什么就不能像男儿那样陪伴额娘左右，难不成就只有男子是天底下最为孝顺之人？她才不信这个说法。
富察皇后心里好笑，“你身为大清公主，众多儿女中，皇上最疼爱你了，只要你想，皇上定是答应让你时常进宫的，而且在公主府里什么事都由你做主，岂不轻松自在。”
说着，富察皇后还真觉自己有几分羡慕娴贵妃母女俩，娴贵妃没有阿哥束缚，自然不用为自己儿子谋求更大前途，也不用怕自己儿子被皇上熬死，而女儿只要与一个人品家世不错的男子结成夫妻，便不用再涉及后宫斗争，无论皇上如何，都不会影响到女儿，女儿还能带外孙进宫让自己承欢膝下……
只是富察皇后羡慕归羡慕，却也从没打算走娴贵妃这条路，若是她有心如此，早在和敬还没出嫁前，她就不会费尽心思生永琮，无论让儿子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有多低，她都要赌一把，赌帝王是富察一族的血脉，况且，以富察一族在朝廷的昌盛，只要下一代帝王不是她的血脉，那富察一族距离被新帝打压也不会多久了。
“这样就最好了。”
和静笑眯眯道，揽着额娘胳膊，“额娘，等日后女儿带孙子孙女进宫瞧你，您就等着膝下承欢的日子吧。”
等等，李沐扶额，她们不是在商量和静的婚事吗，怎么这孩子突然就说到成婚后的事了，还孙子孙女，这小姑娘还真是不害臊了。
李沐掐了一把孩子的脸，没好气道：“等你成亲后再说吧，婚事都还没定下来。”
“这有什么，”和静一脸不以为意，“反正女儿得出嫁，先说好这些事，女儿才能放心啊。”
她作为公主不用侍奉公婆，自己丈夫又不敢对自己不敬，不敢纳妾，她生的孩子也是为她和额娘生，虽说是要继承她丈夫的家业，但也必须要孝敬额娘才对。
她是额娘唯一的孩子，她可不放心让额娘留在宫里。
说来公主身份还是有一个麻烦的，像是将来新帝继位，她就没法像其他兄弟一样将额娘带回公主府奉养了，和静皱着眉头，下定决心跟她那些兄弟打好交道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天这份交情派上用场呢，就像现在，她同样和她那两个失去继承皇位机会的兄弟感情不错，毕竟皇位这种事情说不定的，只要是皇子阿哥都有继位的可能。
应付完和静婚嫁之事，李沐让人将公主送回宫，自己仍是留在长春宫里。
富察皇后道：“皇上该下旨给和静赐婚了，本宫先恭喜妹妹了，说不定皇上给和静赐婚时会格外加恩。”
“娘娘是说固伦公主？”李沐懒洋洋道。
“迟早的事。”富察皇后淡淡道，目光散漫，“迟早有一天你为皇后，本宫不在人世，和静迟早为固伦公主，你该明白的。”
李沐点了点头，严格来说，富察皇后想办法让永琮躲过了夭折那关，但自身寿命不长，躲不过天命，便只能在消逝之前安排好宫中之事，像是将富察一脉在宫里的势力过渡给她，只要她没有生养阿哥，这些势力都会帮她坐稳后位，但与此同时，她要将永琮视为亲儿。
这自是不成问题的，反正是视为亲儿，李沐只需要对永琮比对其他阿哥好就行，在永琮被皇上打压时说几句好话，等今后给永琮相看福晋时，给永琮选一个不拖后腿的嫡福晋。
而不是像现在的永璜阿哥和永璋阿哥一样。
大阿哥永璜前不久娶妻了，嫡福晋为二等轻车都尉德海之女伊拉里氏，在大清历代的皇上长子中，作为大阿哥的永璜娶的嫡福晋算是小门小户的了，对永璜没有任何帮助，不拖后腿还算好了。
而三阿哥永璋娶的是和硕淑慎公主之女博尔济吉特氏，这蒙古贵女的身份说来好听，但也只是让三阿哥彻底失去继承皇位的可能，且妻族也给不了三阿哥多少帮助，虽说身份贵重，但给不了任何帮助的贵重只能是形于表面上的事。
“只要你能护住永琮，本宫就再无遗憾了。”富察皇后轻声道。
李沐随即离开长春宫，在路上撞见又踹着大肚子的嘉妃，心里叹道，这金氏身子可真好生养，就算她当初不给皇上喂那育子丸，金氏都能胎胎生阿哥吧，即便没了九阿哥，肚子也不空着，很快就怀上这胎了。
等她生下来就是十一阿哥了。
至于本该由那拉氏所出的十二、十三阿哥今后都不会问世，由魏氏所出的十四、十五、十六和十七阿哥估计得看看自己生母运气了，看皇后对魏氏动的手脚是否彻底隔绝她生养子嗣的可能了。
以皇后的性情，若非这魏氏对她威胁极大，皇后也不会果断让那魏氏中了避子汤的算计。
几乎所有让妇人避子的汤药都会让妇人身子受损，魏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了那么多年，这些年更是毫无所出，算算时间，也该焦急了。
李沐笑着对嘉妃打了个招呼，嘉妃垂下眉眼，“妾身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起来吧，嘉妃妹妹。”李沐望着她前进的方向，“妹妹这是去找令嫔妹妹？”
嘉妃点了点头，“如若姐姐没有事找妹妹，那妹妹先走一步了。”
“去吧。”李沐看着她轿子摇摇晃晃的抬往储秀宫，转过身去便走向翊坤宫了。
这些年的潜邸旧人变化真大，有胆怯怕事的纯妃苏氏经时间流逝变得淡漠寡言，有嘉妃金氏由原先的高傲不羁变成如今的知礼守礼，愉嫔珂里叶特氏低沉的性子变得更低沉了，皇后也不再是表里内里的贤良淑德，也慢慢有了私心……
李沐不保证自己不会发生变化，但在不放大欲望，不祈求皇帝宠爱的前提下，便是一直保持不变的最好办法了。
李沐回到宫所后，竟出乎意料的看到皇上在场。
“妾身给皇上——”“爱妃免礼。”乾隆扶起人，表情欢愉，“爱妃，朕都说过多少回了，你不必给朕行礼。”
李沐笑了笑，“知道了，皇上过来也不派人告知妾身一声。”
乾隆带着她坐下，“朕想来就来，爱妃又不是有事情瞒着朕，爱妃啊，朕思来想去，和静也该赐婚了。”
李沐挑了挑眉，“妾身知道，妾身刚从长春宫回来，皇后娘娘刚才就跟妾身商量此事了。”
乾隆挺泄气的，“朕还以为朕是头一个跟你说这事的。”
“这有什么，皇上再仔细跟妾身说说吧，妾身只是听皇后娘娘粗略提起，还是得听皇上详细道来。”李沐毫不违心说着安抚皇帝的话，乾隆一听此言，心情不再郁闷了。
“爱妃，那福隆安便是朕给和静选中的额驸了，出身好，性子也沉稳可靠，只要他对和静好，朕就能放心了。”乾隆想到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就要嫁给别的男子，心里万般唏嘘，“爱妃啊，等过阵子，朕该提一提和静的身份了，朕和你唯一的女儿，不能让世人轻看她，朕打算将她封为固伦公主。”
李沐心里毫不意外，但面上还是惊喜过甚的模样，靠在帝王怀里，“皇上对和静真好。”
“那是自然，朕不对你们母女好，还能对谁好？”乾隆将佳人拥进怀，这些年下来，他只有在爱妃这里才感受到一种极为平和的滋味，不管是朝廷政事还是后宫争扰都不会波及到爱妃这边。
而这么多年，也只有爱妃不曾改变过，过去如何，现在仍是什么模样。
他自是想将最好的给爱妃，他们的女儿也该是固伦公主的身份，若非皇后与皇贵妃不能共存，他早就将爱妃封为皇贵妃了，不过只要不将其他妃子的位份提上来，那爱妃便是宫里唯一的贵妃，也算差强人意了。
乾隆对宫中妃子都有一把称衡量，对给他生下大部分子嗣的苏氏和金氏都给了妃位，对有生养之功的珂里叶特氏封嫔，家世不错的舒嫔在生下一个阿哥后也被他封妃了，至于那新宠魏氏，顶多是慧贤贵妃在宫里的替代品，给嫔位或是妃位都可。
唯独越过爱妃的身份就不可了。
乾隆深知那些是需要真心以待的，那些是他随心所欲的。
李沐也清楚自己在皇帝心里的位置与其他妃子相比是不同的，但知道归知道，仍旧不放心皇帝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183章
储秀宫内，令嫔望着嘉妃的身孕，眼底有几分羡慕，但都掩下去了，“姐姐这身子这般容易有孕，生下来的都是阿哥，真让妹妹羡慕不已。”
嘉妃嗤笑一声，“你这身子柔弱无力，你想有孕，你又抛不下皇上的宠爱，可不得百般为难了。”金氏自是清楚以令嫔宫女的出身，怎么可能是个娇柔无力的，不过是刻意学了慧贤贵妃那副模样，可慧贤贵妃是天生的体弱，令嫔刻意变成那副模样，只是糟践了自己身子。
令嫔眼里闪过一抹屈辱，若非她宫女出身，她也不用辛辛苦苦谋得皇帝宠爱，用慧贤贵妃的影子牵引住皇上，但即便如此，等她不复年华后，皇上岂会记起她这个宠妃！
她还是要快点有孕才行。
“还望娘娘给妾身一个法子吧，妾身定以娘娘马首是瞻。”等她有孕了，她就不必对嘉妃低声下气了，不过是妃位，她迟早会达到的。
“自然。”嘉妃点了点头，眼底都是嘲弄。
她过来就是为了跟令嫔商量结盟一事，令嫔有宠，她有子，若非皇后将娴贵妃又拉拢到一起了，她也不必费尽心思跟令嫔结盟了。
毕竟一个爬床的宫女本就不入她眼，可对方是皇后和娴贵妃，就不得不让她重视起来了，她生了三个阿哥，保住了两个，肚子里还有一个，这宫里面能跟她子嗣数量相比的压根没有，那她为什么不能帮自己的孩子谋求那个位置。
难道就因为永琮是中宫嫡子，她就怕了？
……
皇上很快下达圣旨，加封和硕和静公主为固伦和静公主。
再过不久就下达固伦和静公主和议政大臣富察博恒第二子福隆安的婚事，公主与额驸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自是没有人觉得这桩婚事不匹配。
对于公主额驸这般轻易就定下了，不少朝廷臣子扼腕叹息，而且这和硕公主还变成了固伦公主，可见皇上有多喜爱这位公主，倘若是他们家族子弟尚主了，那不得整个家族都前途光明啊，只可惜都让那什么福隆安占了天大便宜，富察博恒在朝廷上接连好几天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他们见了，心里只道一声富察氏晦气！
居然让这富察博恒的儿子跟和静公主成了好事！
乾隆十六年时，固伦和静公主下嫁福隆安，次月，便轮到四阿哥永珹迎娶和硕额驸富僧额之女伊尔根觉罗氏为嫡福晋，这位伊尔根觉罗氏作为四阿哥的嫡福晋，算是几个已经成婚的阿哥里家族势力最盛的妻族了，毕竟她是先帝最宠信的十三弟和硕怡亲王的外孙女，与皇家关系莫测，若是永琏还活着，这贵女也当得了永琏嫡福晋。
嘉妃因此好一番春风得意，富察皇后看在眼里冷笑在心，她明白皇上对即位后的第一贵子的重视，但这不代表嘉妃能因此以为自己的孩子是皇上最重视的阿哥。
嘉妃莫不是忘了自己祖上朝鲜人的出身，即便现在归为汉军旗人氏了，又如何名正言顺让自己儿子继承皇位，富察皇后仍是不将嘉妃当成一回事，只是嘉妃接连生养几个阿哥，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在嘉妃生下十一阿哥永瑆后，富察皇后对嘉妃最后的忍让度都没有了，三个阿哥都活下来了，等长成以后，都是三个亲王了，对永琮造成莫大的威胁，只是她身子骨已经撑不住了，今后只能靠永琮一个人对上这些兄弟了。
到了乾隆十六年时，富察皇后身体因这些年的损耗，初显病症，皇上吩咐太医全力治理好皇后身子，但皇后还是在一个夜里没了生气，留下一对嚎哭的儿女。
而李沐作为富察皇后暗中培养的后位接班人，在富察皇后没了以后顺其自然将永琮接到翊坤宫抚养，小孩子失去亲生额娘，哭了好久，但在短短半个月过去后，就擦干眼泪，身子倔强的挺起来，李沐摸了摸他的头发，心道富察皇后生养的阿哥好在是个心志坚定的，不用她费心，有富察皇后留下来的人脉照顾他，想必很快长成一个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乾隆失去发妻，沉闷了整整一个月，再出来时就强打起精神跟皇额娘商量册封继后一事。
彼时继后之位是炙手可热的，有蠢蠢欲动的嘉妃，以及出身显贵的舒妃叶赫那拉氏等人觊觎后位，嘉妃虽是汉军旗人，但生下四个阿哥了，听说皇上有意给她抬旗到满洲上三旗，尽管皇上还没有动作，但嘉妃心里对那后位的看重、觊觎不减半分。
至于舒妃叶赫那拉氏的十阿哥没了，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关键是她是满洲正黄旗的出身，是宫里高位中少见的满洲旗贵女，比起另一个满洲旗贵女娴贵妃那拉氏，娴贵妃是满洲镶蓝旗人氏，出身家底远不如舒妃叶赫那拉氏的厚重。
两人都有心谋得后位，至于纯妃苏氏生下两个儿子，于皇家有功，表面上看也有谋得后位的可能，但她起初是汉人的出身，皇上至今都没将她抬进汉军旗，连旗人都不是，如何谋到后位，只能是眼睁睁看着与自己同为四妃之一的嘉妃和舒妃相争了。
李沐自始至终都隐匿在这桩事里，并非是她对后位不感兴趣了，而是她有十成的把握谋得后位，何必跟她们相争，她是潜邸时的宝亲王侧妃，是先帝亲封的侧妃，这就足够了。
除了富察皇后是先帝亲封的嫡福晋，就只剩下她和高氏是先帝下旨册封的侧福晋了，高氏没了，富察皇后也走了，从各方面考虑，皇上只会将她封为继后。
毕竟先帝亲封就是一处加分项，剩下的就看她这些年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如何了，反正李沐对这后位是十拿九稳的。
慈宁宫内，乾隆面色平静，皇太后钮祜禄氏道：“皇帝，国不可一日无后，你可想好册封谁为皇后了？”
皇太后对宫里的风声听得七七八八了，对那嘉妃试图够着后位的行径不可置否，这后位岂是汉军旗女子当得的，那舒妃倒是有点可能，但可能不大，这些年的资历不足以让她越过这么多宫妃成为皇后，娴贵妃都还没有任何举动呢。
以皇太后对儿子的了解，以及那娴贵妃是先帝亲封的侧妃，娴贵妃十有八九就是最合适的后位人选了。
果不其然，乾隆道：“朕与贵妃夫妻感情甚笃，若非祖宗规矩在，朕早就起了将贵妃册封为皇贵妃的心思，如今皇后已不在了，贵妃是皇阿玛给朕选的侧妃，理所应当为继后第一人，除了贵妃，朕再无册封他人为后的心思。”
皇太后点了点头，左右永琮被富察氏送往翊坤宫了，那拉氏无子，抚养皇上嫡子也无碍，只要事情能安排妥当，这后位过渡就算不上什么麻烦事了。
而那拉氏本就是皇后之下的第一人，若是其他妃子当上皇后，想必宫里还有许多不服的人，让那拉氏为后，也算是各方面将那些试图谋求后位的妃子都打压下了。
在皇太后和皇室宗亲的认可下，不出三个月，乾隆正式将那拉氏封为皇贵妃。
后宫妃子见此，不得不承认娴贵妃才是皇上看中的后位人选，嘉妃好一番泄气，但还是打起精神谋求贵妃位了，两个贵妃位空荡荡在她面前晃悠着，就算是圣人也会忍不住起了心思的。
令嫔也看准了仅剩下的妃位，等着皇上册封新后时，能顺带大封后宫。
李沐成为皇贵妃的这段日子，来来往往前来庆祝的人不知多少，宫中妃子一堆，内命妇一堆，还有特地前来探望自己弟弟的和敬公主，李沐都随她们来往了，反正她身上没有让她们谋求的东西，就算有，她一贯明哲保身，不轻易招惹外事。
而最让李沐无奈的就是她身边两个奴才秋月和冬阳了。
这两个姑娘好像一辈子都没撞见这么好的事一样，看向她的目光好像在看自家得过且过的主子一下子咸鱼翻身成为有出息的大人物似的，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颤音，大有将她供起来的感觉。
李沐心道，难不成她和原身之前的表现就这么差吗，都让两个姑娘对她没有任何希望，仿佛看到和静顺利出嫁就是件大喜事了，如今她成为皇贵妃了，还要成为皇后，就直接让两个姑娘笑得合不拢嘴，嘴上不停念叨老天庇佑一话。
李沐只得纳闷的认了，认了这两个姑娘望主成凤的美好幻想成真的事实。
……
乾隆十九年，李沐奉旨成为新后，打那之后，翊坤宫成了皇后宫所，宫里妃子都得尊称她一声皇后娘娘，皇子公主都换了称呼，叫她一声‘皇额娘’。
固伦和敬公主每逢进宫都会特地前来给她请安，然后才将弟弟永琮带下去谈话，李沐对这种举动没啥意见，毕竟这两人是同母亲姐弟，和敬看重永琮很正常，估计富察皇后在临走前特地找和敬谈过话了，和敬才将弟弟当成自己的责任。
但和静对三姐姐这种好似将皇额娘当成外人的举动不太满意了，既然皇额娘已经成为皇后了，永琮也送到翊坤宫抚养，她还嫁进富察一族了，为何还将皇额娘当成外人看待。
李沐只得让这个女儿平静心绪，这对她们母女俩更好，永琮已经记得生母是谁了，她赶在这个时候对永琮献殷切没有任何好处，不如就平淡对待。
反正让她将永琮当成亲子是不可能的事，她已经成了皇后，又无子在身，后宫任何纷争都牵扯不到她身上，再者，今后遇到皇上带她出巡的重大事情，她都借口生病避之不去，她就不信皇上还能找出废她的理由。
乾隆二十年，和静得了一对双生子，富察一族欢喜，与翊坤宫的联系更加紧密了，李沐欢喜的同时倒也没将和富察一族的姻亲关系忘到脑后，偶尔在皇上面前提及永琮几句，以永琮的聪慧，再加上嫡子的身份，很快得到皇上极大重视。
而在这般热闹的境况下，也不知魏氏是不是解决了富察皇后当初下的手脚，没过多久，魏氏有孕的消息传遍后宫，在十月怀胎后，魏氏平安生下一个阿哥，为十二阿哥永璐，是个身子骨不错的阿哥，只是遗憾的是，孩子很快夭折了，皇上为了安慰魏氏，特地将她位份提到妃位，今后魏氏就是令妃了。
只是拿阿哥换妃位，哪怕是宫里最不在乎小孩性命的妃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不划算的交易，只要阿哥平安长大了，妃位岂不是触手可得的东西，魏氏伤心一场，却也将自己孩子没了的教训牢牢记住了。
李沐仍在观望后宫，看着嘉妃死死的守着自己三个阿哥，偶尔将其推出来与永琮争皇宠，看着令妃的孩子夭折之后，嘉妃送来慰问品，但都被令妃丢掉了，之后两人又恢复亲密无间的关系，令妃偶尔会在皇上面前说嘉妃孩子的好话，而嘉妃也会让皇上注意到后宫中还有一个苦苦等着他的女人魏氏。
李沐猜测令妃的孩子没了，要不是富察皇后留下来的后手，要不就是嘉妃的手段，反正一个好端端的阿哥没了，绝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身子弱那么简单——
令妃初次开怀，还是等了数年的子嗣，定是小心翼翼护着孩子长大，将身子补足了才分娩的，这样细心照顾下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至于在这之后，令妃很快振作起来，又怀上一个孩子，也平安将其生下来，这次生下的阿哥为皇上的十三阿哥永琰。
这次令妃将全部精力都拿出来了，终于将孩子平安护到两岁之大，彼时，嘉妃病重的消息传来。
乾隆二十三年，嘉妃病重，皇上将其提上贵妃之位，为冲喜之意，只可惜嘉妃如同当初的慧贤贵妃，没能撑太久，某日辰时，便合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皇帝叹息，将其加谥为淑嘉贵妃。
李沐对淑嘉贵妃的病逝早有心理准备，比起原身记忆里的情况，淑嘉贵妃活得比原来还久，让李沐意想不到的是，淑嘉贵妃在去世前居然想着将小儿子放到她这里抚养。
嘉妃能放心两个年长的阿哥，临死前放不下最小的儿子永瑆，于是在她死后十一阿哥就送到翊坤宫里，求李沐抚养。
这让李沐联想到富察皇后，心道这些宫妃真是一生的心力都花费在自己儿子身上了，哪怕是死，也死的不安稳。

第184章
可饶是如此，在面对嘉妃留下来的心腹奴才抹着眼泪让十一阿哥在李沐面前叫皇额娘、求李沐抚养的情形时，李沐也只是垂着眉眼，不发一言。
她宫里本就多出一个七阿哥永琮，再多出一个十一阿哥永瑆，她这宫所怕是成了育儿所，再说了，淑嘉贵妃临死前就想着让她帮忙抚养孩子，尽管她现在是后宫所有子嗣的嫡母，但她也不是收拾烂摊子的人吧。
那奴才见李沐无动于衷，拼命磕头，“还望皇后娘娘能将十一阿哥视为己出，这是淑嘉贵妃最后的心愿了，还望娘娘能怜悯十一阿哥。”
这是让她没了台阶下啊，李沐道：“十一阿哥已经到了阿哥所住下的年纪了，无须留在本宫的翊坤宫，慈母多败儿，早年皇上将纯妃的三阿哥抱离到阿哥所，而三阿哥也不负皇上厚望成为如今可靠的臣子，可见皇上的做法都是英明的，本宫已经安置好十一阿哥的住所了，嬷嬷就将十一阿哥带到阿哥所吧。”
嬷嬷抹着眼泪，十分茫然，娘娘在临死前一定让她将十一阿哥带到翊坤宫求皇后娘娘抚养，好让十一阿哥有依靠的靠山以及半个嫡子身份，可皇后娘娘油盐不吃，她又不得忤逆皇后娘娘，只得带着十一阿哥走了。
秋月忿忿不平道：“娘娘，您瞧瞧她们，有什么好事都想不起娘娘，偏偏什么坏的事都想到娘娘了。”
抚养一个已经有亲娘记忆的阿哥，这是让娘娘白做工啊，而且让娘娘抚养一个阿哥有什么好处，娘娘又不是没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冬阳叹了口气，“就怕这样的事多了——”
李沐打断了她的话，“多不了，本宫又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让永琮来她宫不过是还念着她女儿嫁进富察一族的情分，要真让她扶持非亲生的皇子上位，她还不如自己生一个。
冬阳又一下子开心起来，只要她们伺候的主子是个精明的，她们翊坤宫的主子奴才都好好的，这后宫的祸事还真不需要主子理会，就那句话，她们翊坤宫有固伦和静公主就行了，放眼皇上所有阿哥格格，除了一个和敬公主，也没有哪个人能比得过她们的小主子。
而且小主子现在有了孩子，能时不时带孩子过来陪娘娘说话，这就足够了。
“如今本宫只需要看着富察一族将永琮扶上皇位，或是看着淑嘉贵妃那三个孩子能不能博得头筹，还是那令妃的十三阿哥后来居上。”且等着吧。
李沐闭目养神，这宫里除了她身边人和亲生女儿，她谁都不相信。
……
乾隆二十四年，大阿哥永璜病逝，追封定亲王，留下嫡福晋伊拉里氏所出的长子绵德和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所出的次子绵恩。
乾隆二十五年，三阿哥永璋被封为郡王，等年底病逝后，便被追封为多罗循郡王，有一子一女，但最终活下来的只有长女，为格格瓜尔佳氏所出，皇上念及瓜尔佳氏为永璋留下一条血脉，将其提拔为侧福晋。
在乾隆二十六年时，令妃魏氏又怀上一个孩子，但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为皇上的十四阿哥。
而在这一年里，轮到先皇后所出嫡子永琮和淑嘉贵妃的八阿哥永璇商量婚事了。
早些年，五阿哥永琪娶四川总督鄂弼之女西林觉罗氏为嫡福晋，六阿哥永瑢迎娶富察皇后侄女、参将富谦之女沙济富察氏为嫡福晋，这两位福晋的家世都极不错，可想而知，皇上这是为阿哥匹配能耐的妻族了，也是为挑选继承人做准备了。
固然七阿哥永琮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为中宫嫡出，只是皇上自始至终都没表露出对储君的属意，旁人不敢轻举妄动，而李沐更不会为宫中阿哥问皇上属意谁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而七阿哥永琮的嫡福晋为果毅公兼户部尚书阿里衮之女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人氏，家世浑厚，八阿哥永璇的嫡福晋是大学士尹继善之女章佳氏。
这些还活着的阿哥们的妻族势力看起来都不相上下，旁人也看不出来皇上偏心哪一个。
偏偏是在这一年里，皇上成了大清入关以来首个主动将自己的阿哥过继给宗亲的皇帝。
虽说皇帝在登基后就有将兄弟弘瞻过继给自己的十七叔果亲王允礼的举动，但那是自己的兄弟，若是为了减少皇位纷争，皇上此举虽显得没有情分可言，但也在情理之中。
但皇上自身子嗣都不够十指之数，这还过继出去几个，那皇上得多大方。
这事被皇上坦然公布在朝廷上时，不少朝廷臣子哑然，不少臣子想劝说皇上，但皇上想做的事又谁能阻止，于是劝说的事只能不了了之。
过继出去的阿哥正是四阿哥永珹和六阿哥永瑢，前者过继给皇帝的十二叔和硕履亲王允裪为嗣子，后者过继给皇帝的二十一叔慎靖郡王允禧。
当六阿哥永瑢被过继出去后，纯妃面对自己两个儿子一个病逝一个今后不为自己儿子的事实，险些被气吐血，但就算没气吐血，自身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多年的肺病在刺激下一下子爆发了，皇帝又重复给妃子冲喜的举动，将纯妃封为纯贵妃。
之后便是可想而知的发展了，当纯贵妃病逝后，皇帝将其加谥为纯惠贵妃。
……如今皇上只剩下五阿哥永琪、七阿哥永琮、八阿哥永璇以及十一阿哥永瑆和十三阿哥永琰这五位可供选择的阿哥了，或许还能加上十五阿哥永璘，永璘是令妃魏氏在生下夭折的阿哥后再次怀上的孩子，生下来时身子骨还算康健，因此还在宫里活的好好的。
这六位阿哥各有各的优势，五阿哥永琪作为皇上目前实际上的长子，七阿哥为中宫嫡子，八阿哥永璇和十一阿哥永瑆是同母兄弟，十三阿哥永琰和十五阿哥永璘也是同母兄弟，虽比起其他兄弟没有年龄优势，但其生母是宠妃，不愁寻不到让皇上看重的机会。
……
翊坤宫内，乾隆正跟李沐商量后宫妃子位份之事，时隔多年，在潜邸旧人都走得七七八八的情况下，一些剩下来的潜邸旧人该得到提拔了。
乾隆沉吟半响道：“愉嫔就升为愉妃吧，剩下的潜邸旧人皆往上提一级。”
李沐点了点头，“珂里叶特氏给皇上生下五阿哥，于皇家有功，也该得到提拔了。”
“这两年令妃给朕生下永琰永璘，朕思虑得提一提她的位份了。”
李沐仍旧没有意见，皇上想提谁的位份都没所谓，她清楚这是皇上给皇子阿哥添势的做法就行，皇子阿哥都要争位了，生母身份不能过低，当然，这只是她猜测的想法，以皇上干脆利落将两个儿子送给旁支的做法，还未必同意让底下皇子争储呢。
“罢了，”乾隆又不提这事了，“皇后当了贵妃那么多年，没必要让令妃也坐上贵妃位。”
乾隆到底还是顾及皇后的心情的，就算皇后现在不为贵妃了，但让一个妃子轻而易举坐上皇后曾经做了十多年的位置，乾隆想想觉得挺不快的。
想到令妃生下两个阿哥，又想到他和皇后至今都只有一个女儿。
他叹息道：“若是朕跟皇后有嫡子就好了，朕就不必在意这储君之位了。”
李沐笑了笑，皇上跟她是没有嫡子，但富察皇后跟皇上不有个嫡子还活着吗，皇上这是忘了永琮，还是下意识觉得永琮极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皇位？若是如此，那她生下来的孩子估计也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妾身跟皇上有了和静，就什么都不遗憾了。”李沐主动抓起皇帝的手，“皇上，如今看着和静成家了，有了孩子，妾身也不想其他了，还是说皇上觉得和静不够好？”
乾隆哈哈大笑，“朕怎么会觉得和静不好，那是朕和皇后的骨肉，你说得对，是朕想太多了。”
乾隆心里仍叹着气，只是纠结的事都抛到脑后了，皇后无子也好，至少皇后会一直真心待他，而非像宫里的妃子那样除了谋求他的宠爱，就是谋求子嗣。
等阿哥到手了，还会苦心谋求皇位。
如何比得上皇后对他全心全意的恋慕。
乾隆道：“皇后，日后朕和你的日子长长久久的，可好？”
李沐笑着点了点头。
乾隆这么说并非是胡言乱语，他知道他那些儿子都想谋求皇位，哪怕是最小的永璘也会在令妃的教导下对皇位产生执念，但他对这些想夺走他权势的人没有多少好感，即便那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越是年老，就越发明白当年皇玛法对皇叔伯警惕的感觉。
哪怕是永琮出现在他面前，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皇家无父子’这句话，早晚有一天，身为嫡子的永琮会夺走他的皇位……因此他丝毫不敢放权给这些子嗣，就怕有一天会得到像圣祖爷那样的结果，底下子嗣都在结党营私，连他皇阿玛都不在例外。
还是皇后好，一直都在他身边。
乾隆长吁一口气，心道接下来的日子他也不管他那些儿子了，就陪着皇后过完这下半生吧，他那些儿子能得什么造化就看他们自己的能耐，他有皇后和小女儿就好。
乾隆二十六年年底，愉嫔珂里叶特氏被册封为愉妃，此后五阿哥永琪在朝廷的地位更上一层，毕竟五阿哥是实际上的皇上长子，生母还是宫中妃位，与其他庶出阿哥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而七阿哥永琮在朝廷的名声地位丝毫不输给五阿哥永琪，毕竟他才是中宫嫡出的阿哥，背靠富察一族，朝廷上大多数臣子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至于八阿哥永璇和十一阿哥永瑆，至今在朝廷上像是哪哪都不参与的中立者，明明有着争夺皇位的机会，但自始至终都不参与进去，冷眼旁观五阿哥和七阿哥相争。
十三阿哥永琰和十五阿哥永璘年纪都过小了，就算令妃有心思谋求皇位，也得等自己两个儿子长大。
翊坤宫内，和静又带着自己的一对孩子过来，彼时这两个孩子已经会蹦会跳了，缠着郭罗玛嬷不放手。
李沐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有时候本宫看着你这对小子，总想着你要是再有一个女儿就好了，也好让本宫亲近，但想想你生这两个孩子不容易，现在只求两个孩子平安长大就好。”
和静笑嘻嘻道：“这还不容易，等明儿女儿就给你送来孙女儿。”
“可别了，”李沐没好气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明哲保身，再生养一个孩子的风险太大了。”和静生双生子时就足够让她提心吊胆了，要再生一个，就怕有人将心思动到不该动的地方。
和静点点头，表情倒是严肃许多，“皇额娘，女儿知道富察一族有意让女儿在您面前说情，可女儿是嫁给福隆安了，不代表女儿就一辈子被富察一族绑定了。”
和静明白的很，她额娘本就是在宫里不沾染俗事之人，若非富察皇后将她额娘拉入局，她额娘就算接手后位，也未必跟富察一族拉上关系，如今还在宫里快活的当着后宫之主，反正她们母女俩又不会涉及皇位之争。
但额娘为了她入局，现在不得不跟富察一族扯上关系，她怎么可能让额娘继续委曲求全下去。
和静心里冷笑一声，这天下的皇帝还是她皇阿玛，还轮不到她那些兄弟来当！就算今后新帝继位，她很可能因为不曾帮过新帝而被新帝冷待，但那又如何，皇阿玛百年后的事还未必呢。
李沐瞥了她一眼，心道她这个女儿就是想的多，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什么都不帮，安然过着自己的日子就是最好的选择了，得了皇上的信任，哪怕不是永琮登基，她们母女俩都只会被新帝供起来。
一个作为母后皇太后，另一个作为固伦长公主。
不过女儿并不像她从原身记忆里窥得许多东西，也只能让她多看着点人了，别让和静做出冲动之事，谁叫这孩子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李沐无声叹了口气，但看着女儿生机勃勃的样子，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
在往后的岁月里，被所有人视为与嫡阿哥永琮最有一争之力的永琪因患附骨疽在乾隆三十一年逝世，被皇帝追封为和硕荣亲王，五阿哥平生有六子一女，但活下来的只有一子一女，子是由侧福晋郭络罗氏所出，女是由格格胡氏所出，现在都交给嫡福晋西林觉罗氏抚养。
在五阿哥永琪逝世后，七阿哥永琮终于得了长子，在朝廷行走的底气更足了。
只是这份好运气没有持续多久，七阿哥身为皇上现在的长子、嫡子，风光无限，但也让皇帝更警惕了，重要的差事都不让七阿哥办，宁可让在朝廷默默无闻的两个已经过继出去的儿子办差。
在乾隆三十五年时，永琮这才得了嫡子绵宁，只是彼时因为皇上的不看重，以及自己几个弟弟的受宠让他心气不复以往，但皇上对自己的嫡孙绵宁还是挺重视的，将永琮的嫡子放到李沐身下养，翊坤宫平日里也算多了一丝乐趣。
但若只是皇帝的不看重也就算了，皇帝将数个儿子熬走，眼下即便已过天命之年都还是精神奕奕。
皇帝底下的这些儿子都在辛辛苦苦熬着，等到令妃的儿子永琰和永璘长成之时，已经是乾隆五十年左右了，彼时十三阿哥永琰二十八岁左右，但七阿哥永琮已经是四十岁了。
李沐看着皇帝的这些儿子由起初的意气风发到最后的落寞丧气，心里什么感触都没有。
皇帝还是独揽大权的皇帝，这些皇子拿皇帝一点办法都没有。
然而到了乾隆六十年，为了不超过自己尊敬的皇玛法的执政年限，乾隆毅然决定退位，彼时能和皇位有一争之力的还是七阿哥永琮和十三阿哥永琰等人。
永琮贵在嫡子身份，永琰又胜在年轻力壮。
皇帝在多番考虑下，加上富察一族这些年对王朝的忠心耿耿，还是选了永琮为下一任皇帝。
只是永琮在继位一年后，便驾崩了，轮到李沐抚养长大的嫡子绵宁继位。
此后李沐被新帝绵宁封为太皇太后，和静成了固伦和静长公主，这位由李沐抚养长大的新帝对自己的皇玛嬷以及那拉一族和小姑姑和静公主都很敬重。
在被封为太皇太后时，李沐便回归系统空间了。
原身的心愿是不以皇贵妃的礼制下葬，以及护着自己孩子一生安定。
两者都完成了，而且，李沐到最后是做到太皇太后才走的，已经超额完成原身所求了。
今后在那个位面的历史上，也只会称原身是大清第二位当上太皇太后的皇后，在历史上的评价已经远远被拨高了……

第185章 康熙朝太子妃瓜尔佳氏
康熙三十四年五月，李沐抵达太子妃瓜尔佳氏身体时，正是跟皇太子胤礽大婚礼成之时。
彼时的太子爷胤礽已有两儿两女，两个女儿恰好在李沐进门之前就夭折了，大阿哥也在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太子爷仅剩一个活着的二阿哥弘皙，为格格李佳氏所出。
而原身因为守孝等事耽搁了进门的时间，才导致自己进门虽迟但已经是好几个阿哥嫡福晋的二嫂了，不过这都不打紧，正好方便自己慢慢了解这几个妯娌以及皇太子的后院。
李沐坐在床上把玩着一块和田玉佛吊坠，目光颇有几分玩弄的意味。
她问道：“太子爷去了何处？”
底下的奴才战战兢兢，有一人忍不住上前一步道：“二福晋，太子爷去了格格李佳氏处，二阿哥前儿身子不适，格格实在放心不下便请来太医，太子爷听说后便去看二阿哥了。”
李沐点点头，弘皙作为太子爷四个儿女中好不容易保住性命的阿哥，且还是太子爷身下唯一的阿哥，顶着嫡长孙的头衔，自是贵重的很，既然太子爷放心不下，她在这里等着太子爷归房也没有意思。
李沐道：“那便灭了灯吧。”
奴才大惊，“福晋，太子殿下还没有归来……”
李沐看着她们大惊小怪的模样，想了想，道：“那便留着灯吧，本宫先寝下了。”毓庆宫是太子东宫，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大致传到康熙耳中，李沐知道自己不等太子爷归来的举动极有可能使得康熙不满，但不满就不满吧。
这是原身进门后的第二天，按规矩而言，太子仍旧要寝在嫡福晋处的，只是太子仍关心他那儿子，李沐猜想他一整晚都回不来了，既然如此，便灭了烛火，不让太子爷惦记了，太子爷不回来，她等上一晚也没用。
“是，福晋……”好几个奴才面面相觑，都有几分无奈，怎么嫡福晋这么快就寝下了，也不知道要等等太子爷的。
……
太子胤礽刚在李佳氏那里看过弘皙，见阿哥仍在发着低热，太医过来只道弘皙阿哥在白日里玩得太过闹得太过，才兴奋过头惹了低烧。
胤礽一听这话，眉头紧锁，道：“李佳氏，你做了什么事？”
他这几天心思都在迎娶嫡福晋进门上，对后院之事不算上心，但弘皙好端端的又怎会闹过头了，一个稚子，除非有人刻意起哄闹得弘皙睡不着。
李佳氏低眉顺眼道：“太子爷，婢妾今日陪弘皙玩乐时听到了毓庆宫门外热闹的声响，弘皙估计也是听到了才闹个不停。”嫡福晋进门，等嫡福晋生下孩子后，弘皙的地位就大不如前了，她也是一时忧虑才忘了弘皙……
胤礽眼神微变，留下一句话，“好好照顾弘皙。”转身就走。
李佳氏忍不住扯了扯太子爷的衣袖，“爷，夜深了，福晋早已入睡，爷不若留下来，就当怜惜婢妾了，婢妾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但李佳氏自持自己为太子爷生下两个阿哥，尽管只保住了弘皙，但也是劳苦功高了。
胤礽顿下脚步，低头望着李佳氏扯住他衣脚的动作，“李佳氏，你放开孤。”
李佳氏留意到太子爷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缓缓收回手，目送太子爷离去，她痴痴的望着太子爷的背影，心里的愁闷愈发浓重。
胤礽走到门口低声道：“让李佳氏重新练练规矩，莫不是在毓庆宫待久了，什么都忘光了。”他念在李佳氏是弘皙生母才对她网开一面，但若有第二次不识规矩，他得考虑将弘皙放在别的妾室身下养着了。
“是！”总管太监心一凛，知道今儿这事是李佳氏惹得太子爷不满了，急忙点头，心里怨恨起那不识礼数的李佳氏，就算生下太子长子又如何，弘皙阿哥是太子爷的骨肉才显得尊贵，那李佳氏还不到母凭子贵的地步！
太子从侧院出去了便往还亮着灯的正院去。
胤礽还是对这好不容易娶进门的嫡福晋瓜尔佳氏抱有极大兴趣以及尊敬的，毕竟他是嫡子出身，亲生额娘是康熙皇帝的元后赫舍里氏，上行下效，有一个对嫡妻颇为看重的皇阿玛在，胤礽又是一出生就便被封了太子，怎么可能不尊敬嫡妻。
但当他进了屋里时，发现不少奴才神色微变，惶恐之极，他心里存了疑惑，再往里走几步，他额头青筋微跳——好样的，他不过是去看弘皙一眼，他回来时就看见瓜尔佳氏睡得极熟的模样，好似半点都不受烛火影响，难道她就不会觉得烛火晃眼睛吗。
胤礽站在床边许久，眼神晦暗不明，看着瓜尔佳氏熟睡的模样，他不仅回想起他这几日为了娶妻忙得脚不沾地，眼睛底下黑了一圈的光景……心里突然好气，瓜尔佳氏能这么舒服的睡着，他不光去看过弘皙，还得在看过弘皙后草草睡几个时辰就去给皇阿玛请安——
不行，真是越想越气了，他忍不住轻咳一声，视线落到瓜尔佳氏身上，瓜尔佳氏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咳咳！”胤礽声音更大了点。
李沐眉头皱了皱，双手抓住被褥，将被褥往上盖，直至整个人都躲进去，睡得舒服了还将整张床都占了。
胤礽更气了，“瓜尔佳氏！”
哪有这样做妻子的，他明明还盼着跟瓜尔佳氏说几句私心话，他听说天底下的夫妻都是这样亲密的，只是他人都到这里了，瓜尔佳氏还一点反应都没有，呵，他不将瓜尔佳氏叫醒，他就不姓爱新觉罗！
胤礽直接上手将人被褥掀开，冷气入身，李沐艰难醒过来，看着面前的太子爷，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带着温度的被褥到了太子爷手中，揉着太阳穴，沉默半响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爷，您回来了。”李沐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话好，这副场景让她有些尴尬，她看着同样沉默的太子爷，提议道：“爷，不若您先坐下来，您有什么事吩咐妾身吗？”
胤礽看着瓜尔佳氏故作无事的模样，顿了一会儿，冷巴巴道：“你起来，孤什么事都不想跟你商量。”
“那您这——”
李沐无辜的望着他掀起的被褥。
胤礽冷笑一声，“这是孤给自己盖的，你起来，孤要睡了。”
“哦。”李沐起来，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望着太子爷在奴才伺候下拖了鞋、衣裳等等，手里还抓着那张被褥不放，等一切都妥善了，躺在床上，抖了抖那张被子，盖好，侧过身去不理会她了。
李沐：……
太子爷，您让让，妾身也要睡了。
李沐想了想，觉得夫妻间没必要见外了，而且这是正院，太子爷占了睡觉的地方，那她还有哪儿可睡，便不在意太子独占一张床的举动了。
她望了一下四周已经退下的奴才，自觉自己不会在外人面前丢脸了，便一把将被褥掀开一部分，快快溜进去。
嘶，果然还是被子里最温暖。
李沐幸福的眯起眸子，一旁的太子胤礽已经完全被这个大胆的嫡福晋给惊呆了，瓜尔佳氏怎么敢的，他谴责的话语还没说出，就感觉到一道温暖柔软的身躯贴上自己，“太子爷，夜深了，您快睡吧，妾身也要睡了。”
李沐感受一下怀里的温度，自觉有一个暖床人在，她今晚能睡得舒坦了。
胤礽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还想开口，却感受到瓜尔佳氏抱他抱得更紧了。
他噔时沉默了，回想起刚才瓜尔佳氏在没有他在床上时也能将整张床霸占的行径，突然感觉自己被深深蒙骗了，贤良淑德嫡福晋？规行矩步瓜尔佳氏？
皇阿玛一定是被石文炳那好听的名声给骗了，可是他已经将瓜尔佳氏娶进门了，是不得不认这一个嫡福晋了，胤礽双目无神，偶尔动一动还因为瓜尔佳氏对他搂的更紧了，他忍不住松开一点距离，下一刻又见瓜尔佳氏将他当成什么好搂的东西紧紧抱住。
太子爷只得认输，并且打算今晚过后就往他屋里睡，不去正院了，瓜尔佳氏实在太可恶了，独占一张床不说，还让他整夜都睡不着。
胤礽是有过不少妾室，但没有那个人有胆子敢这么对他，偏偏这人还是他的妻子，胤礽只得跟自己生了半天闷气，才悄然闭上眼睛入睡。
……
翌日，李沐醒的极早，然后望着太子爷的睡颜，回想起自己昨晚做过的事，沉默半响，故作无事移开眼睛，这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太子爷太晚回来了，她都睡了。
对了，她还没跟他计较昨晚好端端的弄醒她的事了。
想到这一茬，李沐面上不复尴尬，大有一报还一报的感觉，就这样吧，太子爷扯她被子，她搂着太子爷睡了一晚，双方账平了！
李沐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对，只是醒来之后，李沐面对的不仅是太子爷，还有一个护崽的康熙皇帝，虽说昨晚毓庆宫的奴才会禀告一些皇帝喜欢听的话上去，也不会轻易得罪毓庆宫的女主子，但万一皇上觉得她对太子不够恭敬呢。
李沐想了想，周身收拾好后便轻手轻脚出去。
门外正好有康熙皇帝特地命人传话，让太子爷今早不必过去请安了。
李沐心里咂舌，太子爷可真受宠啊，皇上大概是听闻太子爷昨晚去瞧弘皙阿哥了，念及儿子睡不够才特意免了儿子的请安礼吧，反正太子成亲是有足足九日休沐的，睡久点自是无碍。
而且李沐瞧见那传话的奴才对自己的态度极为恭敬，便大概清楚皇帝对毓庆宫的掌握程度了，反正不至于是连毓庆宫屋里伺候的奴才都时时关注的，只是太子大致的活动流程是传进皇帝耳中的。
李沐已经明白要在什么合理范围内跟太子爷相处了，总之在房里时，她和太子的事不会传到康熙帝面前，但在毓庆宫内外就难说了。
想想这太子爷还挺像她那个世界成年了都还在家长掌控下的儿女，有点可怜是怎么回事。
李沐捏了捏自己眉心，罢了，不管这太子爷可不可怜，原身更可怜，而且她过来是要完成原身愿望的——原身是康熙帝钦定的太子妃，出身好，人品也不错，若非意外发生，这太子妃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中宫之主，只可惜意外偏偏发生了。
太子胤礽被两废两立，瓜尔佳氏也跟着两度成为太子妃，到最后沦为废太子妃，自此再也没有为后的可能，反倒看着以往为妯娌的四弟妹一跃变成皇后，大清的中宫之主。
这种落差感不是谁都能消受得了的，特别是在出生后没多久就被康熙皇帝看中视为未来太子妃的原身，原身为了成为合格的太子妃、皇后熬了那么多年，最后太子败了，原身也败了。
李沐叹了一口气，这还不算什么，原身唯一的女儿在出嫁后也是年纪轻轻就逝世了，到头来在太子爷被贬为废太子后、被新帝追封为和硕理亲王时，继承爵位的还是李佳氏所出的弘皙阿哥，这对母子活的岁数之长都到了乾隆年间，什么荣誉都与原身没有半点关系，太子爷身上遭遇的艰难，原身都遭遇一遍了。
无论是作为太子妃或是未来皇后的荣誉，都随着太子爷被废的那一刻灰飞云散，而在经年之后，唯一的女儿也护不住，香消玉损，原身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因此她来了，为弥补原身平生遗憾而来。
李沐在想完原身的事后，那前来传话的奴才也走了，李沐知道太子爷还在熟睡，自觉自己得做点什么事来让这位太子爷开心点了，至少不要影响到数月之后她的太子妃册封礼，等她被册封为太子妃后，可不像现在的嫡福晋身份一样容易被废除了，到时候她就更不怕这位太子爷了。
前几个世界学到的医术和厨艺终究是派上用场了，李沐昨晚给太子诊脉过，脉象是好的，只是吃点调养身体的药膳也不错。
李沐亲自下厨了，小厨房里渐渐升起炊烟。
太子醒来时正好是李沐下厨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没人抱着他了，他缓缓将被抱了一夜的手臂收回。
想了想，应该是皇阿玛免了他的请安礼，才没人将他叫醒，他起身问道：“嫡福晋去了哪儿？”
那奴才恭敬道：“福晋去小厨房给太子殿下下厨了。”
给他下厨？太子眼睛都瞪大了。

第186章
皇太子还没有体会过这种被新娶进门的媳妇殷勤对待的滋味。
感觉还怪诡异的。
是的，皇太子心里升起的第一个想法不是福晋有多好，而是觉得瓜尔佳氏是不是昨晚睡出毛病来了，毕竟以昨晚福晋对自己没有半点礼数的做法来看，他着实想象不出福晋对他多好的画面。
但是胤礽在反应过来后，心里又高兴起来了，最起码这瓜尔佳氏是想着讨好他的，他刚才想着瓜尔佳氏待他怎样不好的想法才是大错特错，他再怎么说都是瓜尔佳氏的夫君，瓜尔佳氏定是早就对他心生仰慕了。
太子胤礽矜持的坐在饭桌前，等着福晋给他端来好吃的，虽说他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福晋做的饭菜未必很好吃，但看在福晋初次给他下厨的份上，他勉为其难不说难听的话了，再怎么说都是一片心意。
不过话说回来，听皇阿玛说起这瓜尔佳氏时，他没听说过瓜尔佳氏会下厨啊，也有可能是特地给他的惊喜吧。
胤礽自我说服道。
不多一会儿，李沐当真将药膳呈上来了，“太子爷尝尝。”
胤礽看了一眼动也不动的嫡福晋，李沐了然，让其他伺候的奴才都退下了，“还请太子爷赏赏面子吧。”
胤礽更震惊了，这人难道不会主动将碗递给他的吗，还有让那些奴才退下了，还有谁伺候他用膳。
李沐想了想，“太子爷，妾身跟您成了夫妻，妾身就不将您当成外人了，您想想看，咱们夫妻之间何须规矩束缚，妾身想什么时候给您下厨就什么时候，想什么时候跟您说悄悄话，您总不想让奴才都听见吧。”
她才不惯着太子爷这些做什么事都要人伺候的性子，做夫妻又不是做奴才，要是惯坏了这位太子爷，今后辛苦的也只会是她。
而且，用李沐现在的目光来看，太子爷今后会经历两立两废的悲惨经历，与原身差不多，都是同病相怜的情况，那她还惯着太子爷作甚。
胤礽望了望桌面上热气腾腾的药膳，又看了一眼状似无辜的瓜尔佳氏，心里又冒出火花了，但瓜尔佳氏那话说的着实有理，夫妻之间确实不需要见外，但瓜尔佳氏将其他奴才都遣散了，那他就只能自个儿吃东西。
太子爷哪经历过这种事，看向李沐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火气，深刻怀疑这瓜尔佳氏是来针对他的，“孤自然知道！”
说罢，他自个儿给自己舀粥，舀到一半，一个碗放到他手边。
胤礽抬头：……
李沐笑了笑，“太子爷，妾身也饿了，妾身一大早下厨也不易，您看看妾身这双手都红了。”
她摊开双手，只见白玉般纤长秀丽的手指透着几分不正常的红色。
胤礽又顿住了，觉得瓜尔佳氏给他下厨好似有些不容易，但也觉得自己就这样原谅瓜尔佳氏了，不太好。
但接下来就见瓜尔佳氏一直在他耳边撒娇，“好太子，您可是妾身的夫君，您得怜惜妾身，妾身都不顾烟火气给太子爷下厨了，您想想看，厨房里那些刀多锋利啊，火有多盛啊，一不小心妾身的裙摆也被撩着了。”
李沐还将裙摆给他看，上面确实有一道不明显的黑痕。
太子爷抿着唇没说什么，但手上动作实诚很多，给瓜尔佳氏舀粥后，终于不黑着脸了，“孤也不要你给孤下厨，你是孤的太子妃，有人伺候你，何必去厨房遭罪。”
李沐眉眼弯弯，“妾身想给太子爷下厨，妾身在娘家时，额娘总喜欢给阿玛下厨，阿玛也喜欢给额娘带会她喜欢的珠宝首饰。”话语说罢还带着几分惆怅。
胤礽听的入神，毕竟他一出生生母就没了，从没见过皇阿玛和皇额娘夫妻恩爱的画面，只是听着听着瓜尔佳氏又不说了，胤礽这才想起瓜尔佳氏的阿玛在他们俩成亲前就病逝了，瓜尔佳氏的额娘现在估计在黯然伤神吧。
好端端的夫妻恩爱转眼成空，胤礽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道：“你方才可伤着了，请太医过来看看吧。”
李沐笑得更欢喜了，“太子爷是在关心妾身吧，妾身很好，没有伤着，太子爷无需担忧。”
“孤也不是在担忧你。”瓜尔佳氏说话温声细语，难道这就能让他忽视方才瓜尔佳氏对他不敬的一幕吗，胤礽面上还在芥蒂瓜尔佳氏的举动，但心里对瓜尔佳氏也没有原先那样觉得无礼了，倘若在瓜尔佳氏心里这些都是夫妻恩爱之举，好似也说得通。
而且瓜尔佳氏看起来也怪可怜的，胤礽自持对自己妻子还做不出粗鲁之举，便在瓜尔佳氏眉头稍蹙时主动给瓜尔佳氏夹了几道菜，每次都让瓜尔佳氏眼里对他的敬慕更深了。
咳……太子虽然从没有伺候过人，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给瓜尔佳氏夹了几次菜之后倒有些顺手了，见其碗空了还会主动给她续碗。
只是干着干着，胤礽感觉到有哪儿不对劲，但很快就被瓜尔佳氏的笑容给晃得没了思绪，继续夹菜。
在吃完这顿早膳后，胤礽望着瓜尔佳氏碗里还挺满的菜，后知后觉看了一下自己夹菜的筷子和手，脸噔时又变黑了，但很快又被李沐拿出来的玉坠给吸引了。
“你给孤这个？”那做工看起来不算顶好，胤礽头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衡量物品价值，随后才反应过来瓜尔佳氏拿出这个东西定不是为了让他赏识。
果然，瓜尔佳氏将那和田玉佛吊坠放到他手掌心，“这是妾身阿玛在生前给妾身和太子爷亲手刻制的玉坠，妾身给太子爷一个，太子爷会得到佛祖的庇佑，一直富贵平安、乐观豁达的。”
胤礽笑了笑，拿到那做工略显粗糙的玉坠后倒没嫌弃，只道：“孤是太子，不用你说都能做到这些。”
他翻来覆去仔细将那玉坠看了个遍，对头次被老丈人送这种东西还挺新奇的，还有来自福晋的祝福，他心里觉得怪怪的，但望着福晋那双真诚的眸子，胤礽又觉得心里一片暖融融的，这个太子妃勉为其难还算跟他有默契。
“行，孤就拿着了。”胤礽起身，“孤得去找皇阿玛一趟了，你留在毓庆宫里，孤命人过来了，你就跟他接手宫务吧。”
太子爷一旦被哄好了，还是挺好说话的，像是毓庆宫中馈权都不用李沐主动说，就自发过渡到她手上了。
李沐点点头，心道这毓庆宫的中馈权确实要很快抓起来，毕竟等她再过几个月后被正式册封为太子妃时，就得管着整个皇宫的宫务了，而到那时候，康熙皇帝后宫无中宫之主，她这太子妃得对上那掌管宫务许久的四妃，不牢牢抓着权，做好自己的本分事，会被人轻看的。
“妾身恭送太子爷。”
目送太子爷离去，李沐挺直身板，让总管太监过来见她。
等处理好中馈权交接之事后，李沐想起昨晚李佳氏的阿哥弘皙啼哭一事，将太医叫过来，打算亲自对症下药，表示自己对庶子的关心，好让太子爷看在眼里。
她才不想每逢太子爷过去正院时，还有一个格格前来打扰。
李沐清楚这位格格在太子后院里是不值得一提的身份，但谁叫李佳氏生下了太子的两个儿子，还活了一个儿子，有儿子傍身，李佳氏就不同于寻常格格身份了。
在太子后院，这个弘皙阿哥就相当于当今皇帝康熙帝的大儿子胤褆一样，大阿哥胤褆生母乌拉那拉氏能母凭子贵成为四妃之首的惠妃，今后轮到李佳氏，李佳氏同样也能凭借这个儿子从格格变成太子侧妃。
她这是不得不防啊，当然，若是这李佳氏是个安分的就最好不过了，省得她挂心，但从昨晚李佳氏的表现来看，这人看起来就不是个没有私心的。
而且从原身记忆里的画面来看，李佳氏脑子里想的事情还挺多，挺有被害妄想症的。
……
太子去求见康熙皇帝时，康熙仔细看了这个宠爱的儿子一遍，才笑道：“看来你跟你嫡福晋处的不错，朕很快就能盼来嫡孙了。”
胤礽回想起福晋一大早给自己下厨一事，勉为其难点了点头，“皇阿玛，福晋还算不错。”
“你们夫妻俩感情好，朕就放心了。”康熙显然是了解这个儿子的性情的，将那个‘还算’充耳不闻，只听到了‘不错’这两个字，他欣慰极了，他今早就从奴才口中得知儿媳妇特地给太子下厨一事，心道这太子夫妇倒有以往他和元后一道携手度过那段艰难时期的感觉了。
夫妻之间不需要太多客气，客气多了就生分了。
很显然，李沐做的很符合康熙帝心意，在康熙看来，这夫妻之间的事不能由他儿子主动，得由儿媳妇主动才行。
胤礽在康熙面前还是挺有当儿子的觉悟的，他回想着嫡福晋今早跟自己说的话，问道：“皇阿玛，您和皇额娘当初成亲之后，私底下可讲规矩？”
康熙愣了一下，目光复杂起来，他这儿子难不成在私底下也跟儿媳妇谈规矩吧，他以前没有教过太子怎么夫妻相处的吗？
康熙后知后觉自己确实没有教过这个，但这都是当额娘的教的吧。
“夫妻之间还讲什么规矩！你真将你嫡福晋当成是后院的妾室啊。”
他既对儿子连这些事都不明白表示恨铁不成钢，又觉得自己儿子可怜，刚出生就没了亲生额娘，至今都是他当爹当娘将儿子抚养长大的。
康熙叹气时不光连儿子都可怜上了，对自己年纪轻轻就失了皇后的事更是一道可怜上了。
同命相连的父子俩啊。
于是太子极为难得的撞见自己皇阿玛又叹气又瞪他的画面，心里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了，他就问皇阿玛一个问题罢了，皇阿玛至于对他不满吗，还是说，这夫妻俩私底下连半点规矩都不用讲才对？
在康熙无意识的误导下，胤礽的脑回路还真偏到不知哪儿去了，等回到毓庆宫时，胤礽又从总管太监那里听说嫡福晋今儿去看弘皙一事。
心里倒是不觉得福晋会对孩子做什么，福晋是孩子嫡额娘，大抵是对孩子表示关心问候吧。
只是太子不将这事当成一回事，李佳氏心里却委屈极了，嫡福晋夺走了太子爷且不说，现在还过来看她唯一的儿子弘皙，怕是有心将她孩子抱走。
虽说嫡福晋身为孩子嫡母有抱养孩子的权力，但弘皙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福晋凭借身份地位就将她的孩子夺走，今后弘皙要是认不得他亲生额娘怎么办，要是弘皙被嫡福晋教唆对上她怎么办。
千般忧虑让李佳氏顾不上一开始嫡福晋只是将太医叫过来给弘皙诊断身子一事，她特地在太子去书房的路上堵着，一见太子便擦了擦眼泪，“婢妾求见太子爷。”
“李佳氏，你过来作甚？”胤礽眉头紧锁，越发觉得这李佳氏不懂规矩了。
“太子爷，今儿福晋过来看弘皙了，婢妾感激不尽，若是嫡福晋有意将弘皙抱走，婢妾也毫无怨言，只盼福晋能好好对弘皙。”李佳氏垂下眉眼，满心满眼为孩子考虑的模样。
但胤礽只觉得一头雾水，他可没听福晋说过要抱养李佳氏的孩子，而且他和福晋会有嫡出的子嗣，为何要抱养弘皙？
固然胤礽对这个儿子很是重视，但他作为嫡子，最重视的也只有他和福晋所出的嫡子，哪怕是嫡女，在他心里，也重要过寻常庶出的子嗣。
因此李佳氏越是哭诉，他眉头皱得越紧，“还不快将她拉下去。”
一众奴才急忙将李佳氏给摁住，李佳氏不可思议的看着以往对自己颇为放纵的爷。
“后院可还有别的空下来的人？”
总管太监一听这话哪还不明白皇太子的意思，他连忙道：“后院之中那云骑尉雷大人之女小李佳氏身份合适，性情温顺，最是适合抚养弘皙阿哥了。”
“那就让她抚养，至于李佳氏，若是故意而为，就按宫规处置吧。”胤礽头也不抬道，往日是他纵容李佳氏了。
李佳氏怔然留在原地，没想到太子爷还真下令将她儿子抱走了，还是给小李佳氏抚养，她张了张嘴想向太子爷解释，但不多一会儿太子爷就消失在她面前，取而代之的是扬着笑颜的小李佳氏，“哟，这不是李佳格格吗，怎这般狼狈，忘了跟你说了，这二阿哥就交给妹妹抚养了，还望姐姐今后多加担待。”
后院之中就数这李佳氏运气好，能怀上太子爷的两个阿哥，可让她们这些‘姐妹’羡慕妒忌许久了，但谁叫这李佳氏恃宠生娇，在嫡福晋进门时竟忘了自己身份，她便只好欢喜受过李佳氏的阿哥了。
小李佳氏心情不错，只是目光还时不时瞟向正院，她作为太子后院的侍妾，显然也是在意这刚进门的主母的。
……
正院里，李沐再次迎来心情看着不太好的太子爷。
李沐抿了抿唇，“太子爷这是怎么了，不是刚从皇阿玛那里回来吗？”
“孤是从皇阿玛那里回来不错，”胤礽挺不快道，但谁叫那李佳氏异想天开随意污蔑福晋，听奴才说福晋在忙完宫务后，便将心思都放在弘皙身上，让太医细细给弘皙诊过脉后，还亲自看弘皙喝下药才走的，都忙的脚不沾地了。
在这种情形下，李佳氏还将福晋的一腔好意给辜负了，胡乱认定福晋在跟她抢孩子，这不是随意污蔑福晋还能是什么，胤礽没想到自己以往宠爱的格格竟是这个模样，一时间觉得自己眼光差到极点。
当然，这事怪不了福晋，他就只能自己生闷气了，之后那李佳氏会被禁足一段时日，孩子也换了个养母，受到了该受的教训。
但他对上福晋也隐隐有些不对劲了。
毕竟福晋对自己并非无礼，只是将他当成夫君看待，还亲自给他下厨，宫务这些都能打点好，还对庶子尽了嫡额娘的责任，看起来就是在外人眼中贤良淑德的福晋。
胤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发现福晋在他眼里再也不是对他不尊敬的福晋了，他也应该说话语气温和一点，但生来的性子让他没法对福晋说话像老三那样没个正经，就好比刚才说出去的那句话略显生硬了，他又补充一句：“孤很好，福晋不用担心。”
“妾身知道太子爷很好，但妾身也是在关心太子爷，太子爷能不能对妾身说句好听的。”李沐一把抓住他的手，期待道。
胤礽表情有些僵硬，半响才柔和了面色，有些艰难道，“福晋，孤很好，让你担心了。”

第187章
李沐笑了笑，对皇太子这副勉强的样子不为难了。
“太子爷要安置吗？”
“孤先去沐浴了。”胤礽缩回手，径直走人了。
李沐望着他的背影，心道这太子爷还挺不好逗的，不过让这太子爷舒心了，直到她被封为太子妃的时候，她便再也不对这太子爷讨好了，难不成太子爷还能因为她不殷切伺候废了她？
总而言之，李沐换了一副贤良淑德的好品行对待太子爷，一是为了自己能更好的在毓庆宫立足，二是等有孕之后，她就能自个儿过自个儿的潇洒日子了，反正康熙皇帝的眼线又望不到毓庆宫内殿。
当然，原身在当太子妃的那些年固然不好受，但宫里面的尊敬都是体会遍的，只要太子不倒，李沐这太子妃都是自在快活的，等到太子爷被废之时，她便想了办法提前让太子爷有所戒备，只要躲过被废这一关卡就行。
剩下的自有办法躲过，李沐不信太子秉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态、将孝顺一道尽到淋漓尽致，熬到康熙皇帝六十多岁时，还等不到其驾崩，到时候不管有多少阿哥争夺，但自始至终都只有太子这一个有着正统身份的储君继承皇位。
不多一会儿，李沐也去换了身衣服，等出来时，就见太子爷沐着一身热气，慵懒的躺在榻上了。
他眯着眼睛，周边有酒气，好似刚喝过酒似的，见福晋过来，便招了招手，“福晋，你过来，孤看看你。”
李沐顿了一下，问道：“太子爷，你是喝醉了？”
胤礽不满她这个回答，“孤让你过来。”
李沐仍立在原地，看向周边的奴才，一个个都识相的退下了，见没人过来，她笑了笑，“原来是太子爷喝醉了啊……”
那她就不必演戏了，她将搁置在桌面上的酒再倒一杯，递到自己嘴边，皱了皱眉头，好吧，即便装得再熟练，喝酒这种感觉还是不能习惯。
李沐想了想，命门外的奴才拿来果汁，这才畅快的喝起来。
在这过程中，太子胤礽自始至终都是被忽视的那个，他眼睛瞪得更大了，完全没想到瓜尔佳氏在他‘不清醒’时竟是这一副模样。
是的，太子并没有喝醉，只是觉得有些心里话当着嫡福晋面说不出来，若是乘着酒兴自是不一般了，但他完全没想到瓜尔佳氏还真忽视了他，这让他心里蛮不是滋味的，难不成瓜尔佳氏之前在他面前展现出对他爱慕的模样，竟是演出来的吗。
李沐顺势在他手里的杯子上也倒了一些果汁，“太子爷，您今后少喝点酒吧，妾身今后还真不想连这都管你。”
她抿了抿唇，太子望着她有些失神。
大抵是天色过暗，夜色诱人，胤礽从没有感觉到福晋这般淡然似若仙人的模样，冷艳无暇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瓜尔佳氏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似是确定他已经喝醉酒了，便再也不装了。
她道：“太子爷啊太子爷，妾身打小就被要求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从幼时起，妾身便常常想起您这位夫君了，想着您会是什么模样，是会爱护妾身还是尊敬妾身的夫君吗？”
她摇了摇头，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低声道：“兴许您都不将妾身当成妻子看重吧，但您一定不知，妾身已经想着这一刻好久了，妾身从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出生便是为太子爷活着。”
“妾身心里也曾难受过，也曾想着自己若是不为太子妃也好，以妾身的家世，定是能嫁给一个样样都好的夫君——妾身并非说您不好，只是妾身更想要一个跟妾身情投意合，会怜惜妾身的夫君，只是当妾身嫁给您的时候，妾身断了这个念想，从今往后为瓜尔佳一族，为太子爷，为瓜尔佳氏和爱新觉罗氏拼尽全力。”
她突然靠近他，他心猛地提起，却见她也只是轻轻将额头碰在他额头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道：“太子爷，您就原谅妾身昨日和今日的越矩吧，毕竟妾身循规蹈矩十多年，总得发泄一下，还望太子爷切莫介意，从今往后，妾身只会是世人眼中最贤良淑德的太子妃，您尽可放心吧。”
她眼底的光格外明亮，胤礽几乎看着她发怔，心脏跳得似乎比任何时候都快。
然后，他看着自己这位太子妃慢慢的退出去，不多一会儿就有奴才将他搀扶回书房，胤礽在离开正院前最后记得的是瓜尔佳氏那抹勾起的微笑，扣人心弦。
“太子爷、太子爷。”耳边想起奴才叫唤的声音，但太子仍是无知无觉，他仍在回想着瓜尔佳氏在他面前显露的那一幕。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直觉得有些奇怪，奇怪瓜尔佳氏为何在外人面前和在他面前是两幅模样，原来是对他心存不满，想要捉弄他。
按道理来说，胤礽早就该对嫡福晋这副模样表示生气了，只是胤礽丝毫没有自己应该升起怒气的感觉，反而一直扣着胸口，一下一下感受着心跳加快的滋味。
他闭上眼睛又再度睁开，一旁的奴才看得一头雾水，但又不敢打扰太子爷。
胤礽就这样反复做了好几遍这样的动作，最终实诚的承认了，他好似特别喜欢瓜尔佳氏在他面前显露出那真实的一面，而且，原来瓜尔佳氏也曾想过不为太子妃的画面吗。
胤礽从没有想过这世间还有人跟自己的想法有过共鸣，在最辛苦最不懂事的时候，他也曾想过储君这个身份带给他的意义有什么，也曾看过他那些兄弟都有额娘疼爱、嬉戏打闹的画面，但他都归于平静，只道储君身份是他身为嫡子的宿命。
因此在同样对上一个无法逃脱太子妃宿命的瓜尔佳氏，他不光是被瓜尔佳氏在月色下那抹诱人的颜色吸引了，还有一种心灵上的共鸣，原来瓜尔佳氏也挣脱不得这种命运。
尽管太子爷现在认定储君只有自己能当得，皇阿玛的皇位也只有自己能坐上，未来的大清之主只能是自己，再没有过去那种不为储君的稚嫩想法，但瓜尔佳氏的不同还是让他深深记住了，并且想着——
除了瓜尔佳氏能当得他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再无女子能光明正大成为他太子妃、成为与他并肩的皇后了。
见太子爷终于停下动作，有奴才大着胆子上前问，“太子爷，福晋命人送来了解酒汤，太子爷可要——”
“拿过来。”那奴才还没有说完话，胤礽声音稍大，似是迫不及待。
底下的奴才也摸不透皇太子的意思，只得将那碗汤水呈上来。
同样，在汤水呈上来后，太子爷抓着那碗醒酒汤，目不转睛的，大口大口的喝完那碗汤了，“回去告诉福晋，孤很喜欢。”
奴才更摸不着脑袋了，只得过去正院照旧复述太子爷的话。
但福晋也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是吗，太子爷喜欢就好。”
这夜似乎在两人的心照不宣中过去了。
接下来几天，李沐果真在太子爷面前呈现出一副温柔贤淑、处处妥帖的模样。
太子见了她这一幕也不恼，还挺自觉的给福晋递过去碗筷，给其舀粥夹菜，在周围奴才目瞪口呆之时，眉头皱了皱便让那些奴才退下去了。
胤礽特别平和道：“孤过会儿还是得去皇阿玛那里，孤携你去见见那些兄弟如何？”他神态很平静，但偶尔有视线放到福晋身上。
“当真？那妾身期待着了。”李沐笑了笑，“正好妾身还没有见过大哥大嫂还有弟弟弟妹们，有太子爷在，妾身就放心了。”
“嗯。”胤礽这会儿倒是不矜持了，因为他发现他福晋好像不吃他这一套，好像挺喜欢他如实道来的滋味。
李沐则是在用过早膳后，笑眯眯看了一眼太子的手臂，太子好似一下子明白她要做什么似的，将手伸过去，李沐便抱住他手臂，好一段新婚夫妇恩爱的画面。
李沐慢慢跟着太子爷走出毓庆宫。
该说太子爷好似格外吃坦诚这种套路？李沐不是很明白太子爷的想法，但自从那晚她在倒了果汁后，察觉到太子爷惊骇的神色，知道这家伙没有喝醉酒了。
便只好将错就错，在太子爷面前表现出一副死性不改的模样，呵，谁叫太子爷假装喝醉酒来坑她，也不看看她乐不乐意。
李沐唇角动了动，觉得太子爷是一点仁义都不讲，而且她现在十分弄不透太子爷是什么意思了，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但是她能确定的是，太子爷没有生气那晚上的事，还在这几天里很配合的跟她当了一对恩爱的夫妻。
恩爱到一旁的奴才见太子爷主动伺候她用膳都大吃一惊的样子，李沐摸了摸跳个不停的眼皮，心道太子爷可别给她换了副样子，好似被人夺舍一样，要是让皇阿玛知道了，她是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楚了。
……
两人来到阿哥所时，恰好是几个阿哥从尚书房回来的时候。
彼时的皇子阿哥还没有受到皇上大封，即便有的已经成婚了，也都还是和嫡福晋以及后院妾室都住在阿哥所里，等皇上过几年大封后才能出宫开府。
太子爷和嫡福晋过来，其他皇子阿哥只能是恭敬迎接的份，毕竟太子爷是储君，而他们只是光头阿哥，即便是亲兄弟，阿哥和阿哥之间都有着天差地别的地位。
而太子以往也是将这些兄弟当成半个臣子半个兄弟看待的，如今带上自己的嫡福晋过来，也仅仅是让这些兄弟和弟妹认识一下未来的太子妃，将来见了面可不能失了规矩。
出来迎接的还数是以往坚定站在太子这边的三阿哥胤祉和四阿哥胤禛，李沐打量着他们两个，想起这几个兄弟同其嫡福晋的事情了。
大阿哥胤褆是四妃之首的惠妃所出，在康熙二十七年前迎娶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进门，伊尔根觉罗氏在这些年陆续给大阿哥生下四个女儿，就是为了谋求一个嫡长孙的身份。
而太子爷在康熙皇帝众多兄弟中排行第二，李沐已经对他后院情形一清二楚了，不必拿出来说一说。
三阿哥胤祉是四妃之末的荣妃所出，在太子成婚前几个月成亲了，嫡福晋为董鄂氏。
四阿哥胤禛便是四妃之三的德妃所出，成婚日子之早倒是兄弟之中仅次于大阿哥胤褆的，是在康熙三十年成婚的，嫡福晋为乌拉那拉氏。
李沐暂时也只想到这些兄弟妯娌了，到了五阿哥胤祺这里，这人及其往后的兄弟都还没成婚呢。
“弟弟拜见二嫂。”好几个阿哥齐声道，李沐点了点头，“都是一家人，无需客气，你们是三弟，四弟吧。”
原身留给李沐的记忆不是没有用处的，至少凭借这这份记忆，李沐一眼便认出这些阿哥们了。
听到这话时，胤礽有些不太满意福晋的说法，毕竟君是君臣是臣，但念及福晋是头一回见到他那些兄弟们，亲和一点也无碍，便没有吭声。
“是，二嫂。”三阿哥胤祉笑盈盈道，他这个年纪的阿哥总是活泼极了，对比之下，四阿哥胤禛就显得沉默寡言了，一点都没有少年郎该有的精气神，老成的像个老学究。
不多一会儿，那些还闷在阿哥所的阿哥们都出来了，还有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等人的福晋。
既然是李沐头一回面见这些兄弟妯娌的日子，太子爷很是干脆利落任用了一间屋子让大伙聚在一起欢畅一场。
大阿哥胤褆对太子爷的态度很不客气，毕竟他也是众多兄弟中的大哥，少人有会忤逆他，但太子打小被人伺候惯了，即便是皇上在这个儿子面前也大多是纵容的脾气，因此两人对上时，又是彼此拼酒的画面了。
三阿哥胤祉则在一旁负责劝酒，四阿哥胤禛偶尔配合太子喝一杯酒，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祚等人作为还没有成亲的兄弟，对前面这些兄长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偶尔劝劝这个不要喝多了，偶尔被不作为的兄长塞酒喝。
李沐一直微笑着看着这一幕，同那些妯娌们寒暄过后便坐在另一张桌子上。
三福晋董鄂氏跟三阿哥一样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而四福晋乌拉那拉氏跟四阿哥一样都不爱说话，但这两人对李沐的态度好似是对上宫中高位娘娘，十分尊敬客气。
因此李沐倒是从一落座开始就默默动着筷子，直至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开口，李沐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第188章
“二弟妹初来乍到，若是有不懂的事，尽管问大嫂吧。”大福晋眉目和善，话里全是对李沐的担心惦记。
“多谢大嫂。”李沐笑了笑。
“前儿大嫂听说太子房里的妾室犯了大忌，弟妹可要看好那些妾室啊，让其蹬鼻子上脸就不好了。”大福晋叹息道。
李沐面色没有任何波澜，反问道：“大嫂确实知道的事情多，只是我们这些妯娌作为阿哥嫡福晋，看着那些妾室给自家爷开枝散叶自是欢喜的，不过说到底还是不如大哥大嫂的夫妻感情好啊，大哥的孩子都是由大嫂所出，算算日子，大嫂也应该怀上第五个孩子了吧。”
大福晋脸色一僵，神色开始不善了。
李沐对她这套完全不理会，大福晋过来讽刺她，也得看看自家情况有多好，大阿哥看似宠大福晋，但目的也只是为了一个嫡长子，但大福晋前面所出都是四个女儿，若是迟迟等不来阿哥，也不知会不会让妾室开枝散叶，不求嫡长子身份了。
三福晋嘴角咧开，看见大嫂吃瘪，她心里就高兴。
大嫂整日在她们这些弟妹面前说大阿哥对自己有多好，大阿哥的孩子都是由她所出，董鄂氏就听不得这话，她这才刚进门没多久，敢情大嫂就能笃定她和三阿哥感情不好了。
倒是四弟妹……三福晋视线偶尔撇过四福晋，这四弟妹可是早早就有了两个庶女，其中一个还活下来了，也不知道四弟妹怎么看得下去自家男人去别的女人屋里的。
李沐留在现场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毕竟只是来认一下这些兄弟妯娌的脸面，等日后彼此遇见了，打声招呼便不难了。
等回去以后，太子爷便又去处理差事了。
李沐则是开始慢慢熟悉这宫务。
等到两个月后，便是太子妃册封礼，李沐被册封为太子妃后，便正式接触后宫宫务了，当然，那些高位妃子不是善茬，只是李沐接触宫务多年，手段不浅，对上那些人无需客气，不过半个月时间便将宫务收归手中了，康熙对此还挺满意的，太子妃管家手段好，果真不愧是他看中的太子妃。
太子这边看着也挺顺利的，到了年底时，京师都在为征伐噶尔丹做准备，康熙皇帝更是打定主意要亲征，而太子留下来监国，其他年长的阿哥则是随康熙皇帝亲征。
康熙三十五年，康熙帝亲征噶尔丹大获全胜，其下阿哥皆有功劳在身，在太子爷迎接康熙帝回京以后，京师里隐隐传着等亲征过后，便是康熙帝大封皇子阿哥的时候了。
彼时太子爷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皇阿玛有意提拔他那些兄弟，他自是不觉得奇怪，毕竟他那些兄弟再怎么说都是皇子阿哥，哪个皇帝的儿子没有封爵位的，只是他那些兄弟隐隐之间传来的对他储君之位觊觎的感觉，就让他不得不警惕了。
他在跟索额图商量好事儿后，便神色难看回了毓庆宫。
李沐没有任何安抚太子爷心情的意思，这还只是开始，等日后九子夺嫡时，那些阿哥连兄弟情谊都不顾了，太子爷可得面对一场腥风血雨了。
李沐以为后院有解语花安抚皇太子心情，不料想太子爷却是第一时间就找上她。
“太子妃，你说孤得要防一防孤的那些兄弟了吧。”太子爷闭目养神，语气有几分随和。
李沐道：“以妾身之见，大哥弟弟他们将来都是太子爷的左膀右臂……和太子爷对不上，兴许得看皇阿玛的态度，若是万岁爷仍旧时时站在太子这边考虑，如从前一样，那太子爷无需担心。”
圣上的态度才是指向标，皇帝能将太子捧上天上，也能将其打入地狱。
“皇阿玛……”太子神色微微有些不对劲了，这些年下来，皇阿玛确实对他那些兄弟更为看重了，他以为只是他那些兄弟成家了，皇阿玛才给予几分重视，现在看来就未必了。
胤礽稍稍坐直身子，问道：“你说皇阿玛当真会册封孤的那些兄弟？”
李沐笑了笑，“这还是得看皇上的意思，太子爷，这个答案您心里应该清楚了，您现在最需要的是稳住。”
胤礽回想起自己这些年跟皇阿玛的相处，确实是比不得从前那些年了，确实如同太子妃说的那样，这些他都心里有数，只是他从来都不曾想过皇阿玛会有对他失望的那天，皇阿玛这二十多年来对他有多好，他就对皇阿玛有多敬重，从小到大的父子情不是说笑的。
李沐趁热打火道：“太子爷，您得明白若是万岁爷有一天将父子之情抛到脑后，最忌讳的事情是什么，妾身就不多说了。”后宫不得干政，这条道理放在她身上也是共通的，不过若是为了让太子爷清醒一点，她多说一点也无碍。
胤礽面色泛黑，他知道太子妃说的话在情理之中，但他从来都不愿看到他和皇阿玛父子情破裂的那一天，可若是那一天真的到来，即便做再多事也无法挽回了。
……
胤礽将心思都放在他和皇阿玛的父子情上，发现皇阿玛对他的那些兄弟都是欣慰之极的表态，对于他，尽管还是像过去一样重视，但也不像过去一样亲密无间了。
他回忆过往，始终找不到皇阿玛变成今天这个态度的根源，若非索额图今日在他耳边提起过往皇阿玛病重一事，他还没法反应过来。
索额图对于有着赫舍里氏一半血脉的太子爷自是重视之极，甚至比太子爷更为重视那些皇子阿哥造成的威胁，他想要让太子爷只能信赖、依靠赫舍里一族，将来等太子爷登基时，他索额图便是第二个佟半朝。
只是当他破口而出‘皇上多年前病重，您被皇上谴回京师，若非三阿哥有心使乱，您和万岁爷也不必心生间隙’时，太子爷脸色微变，索额图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但这话放在过往时，也只是让太子爷对那些兄弟更恼恨了，而非让太子爷若有所思啊。
胤礽回想着过去的一景一幕，在皇阿玛西征期间，他和三弟过去探望病重的皇阿玛，只是当他强打起精神收拾好自己去看望皇阿玛时，得来的不是皇阿玛欣慰的神色，而是皇阿玛不快的话语，以及在那之后他就回了京师。
他以往觉得是三弟在皇阿玛面前说什么了，可那事若是今天换一个角度来想，他为了不让皇阿玛看到他赶路时的狼狈刻意将自己打扮的精神，而在皇阿玛眼里却成了他病重时，重视的太子一点担忧的神色都没有，好似极欢喜他的病重——
想到这里时，太子已经是面色极其难看了。
原来从过去时，皇阿玛就已经对他心生芥蒂了，而且怕是从那时起，皇阿玛便警惕他夺位的可能了。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亲情与权力孰轻孰重，现在的太子一眼就能答出来，皇阿玛饶是最重视他这个儿子，也只看重权力。
毕竟在他生母赫舍里氏血崩后，皇阿玛照旧将当时的钮祜禄妃册封为皇后，在那之后，又将陪伴自己多年的佟佳皇贵妃封为皇后，因此对于皇阿玛来说，感情很重要，但都不会重要过越过政局上。
太子越想越觉得事情明晰起来，包括皇阿玛现在仍对毓庆宫每日的关注，开始重视他那些兄弟。
以及……胤礽看向索额图的眼神越发不善了，饶是索额图是他皇额娘的三叔，与他血缘关系割断不了，他在想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也明白索额图在他耳边时不时提起他那些兄弟的威胁，不仅仅是为了让他心生不满，怕是自己的私心也不少了。
等索额图走后，太子便命底下的人查清楚索额图借助他名头做了什么事。
此后才收拾好自己，再次回了毓庆宫，准备去往正院。
彼时他的心情还挺平和的，他知道太子妃不是寻常女子，前些天主动跟太子妃说起那话，也只是存了跟太子妃说心里话的意思，但太子妃引导他想到了另一个他不曾猜疑过的方向，他心里挺复杂的，但想来想去，他和太子妃是夫妻，夫妻之间不分你我。
而且……太子爷回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画面，心里又蠢蠢欲动了。
这几个月来，太子妃对他态度确实很是温柔，但他要的却不是现在温柔如水的太子妃。
反正夫妻之间不需要讲规矩，胤礽还挺想他们夫妻俩在私底下都坦诚相待的，反正他都不在意太子妃的脾气了……偶尔夫妻之间多说说心里话不是很正常的吗。
而且，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瓜尔佳氏是真的很合他心意啊，他以往还想着在太子妃进门后就对她多些敬重，但是现在……敬重就免了吧，敬重生了客气，他就想亲近瓜尔佳氏。
只是看瓜尔佳氏这些时日平淡的态度，对他不主动不亲近的模样，胤礽难免想了些让瓜尔佳氏高兴的招数，或许他该改一改对瓜尔佳氏生硬的叫法，就叫福晋？不行，这不就跟瓜尔佳氏还没有被封为太子妃之前的叫法一样吗。
胤礽很快否决自己的想法，突然就想到瓜尔佳氏之前跟他随口一提岳父岳母的事，不免陷入了沉思。
等到夜晚来临时，胤礽还是等到了这个时辰才前去正院，彼时李沐心思都在明早要处理的政务上。
她发现了，无论是在太子爷在或不在的时候，她光是将精力花费在后宫宫务上，这种忙碌起来的感觉完全不比太子爷每天忙碌差事差，而且太子爷后院那些妾室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不敢招惹她这位太子妃。
就算要宅斗，也只是几个妾室彼此内斗，完全波及不到正院这边，非常值得夸奖。
因此在太子爷过来时，李沐先是看了一眼太子爷，又缓缓起身，准备给太子爷行礼，却见皇太子阻拦道：“夫妻之间何须太客气，你以后见了孤都不必行礼了。”
“是，太子爷。”李沐又弄不懂这个爷的意思了，只得道：“太子爷过来也不早点告诉妾身，也好让妾身准备一下。”
“孤来见自己的媳妇，何须提前告知。”胤礽径直坐下，完全不将自己当成外人，将好些奴才都遣散了，随后拿起一个茶杯自个儿倒水。
媳妇？李沐望着他的眼神多了一丝狐疑，又是从哪儿整来的说法，她忍不住冷了面色，“太子爷，您这是从哪个温柔乡里回来了，学着这等不讲究的话。”
“咳咳。”胤礽险些被呛着，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孤哪里去温柔乡了，孤这些时日忙得脚不沾地，你以为监国是件容易事？孤自打跟你成婚以来，就没有去过后院了，就在书房和正院来往。”
“是吗？”李沐不可置否。
“你不信孤？”胤礽指了指自己，心道自己有这么贪恋女色吗。
信他才怪了，李沐笑了一声，将账本抛下，坐到床上。
胤礽也跟着过来了，这会儿倒是估摸出瓜尔佳氏的意思了，他笑了笑，“媳妇，孤跟你生几个孩子如何，孤至今都还没有嫡出子嗣，我们的骨肉一定比老大那还没有出来的嫡子好！”
“是吗？”李沐又再次审视一眼皇太子了，要让她生孩子也不是不行，反正为了维护她的地位，这是必然要进行的一步。
“你又不信孤？”胤礽这会儿是真心纳闷了，他不至于胡说八道之人吧，“孤是真心的。”
“妾身也没说不信太子爷啊，可孩子这种事只看天意，哪是太子爷想说要就能要的。”
李沐心道，她现在还是忙着巩固自己地位吧，就太子爷这副德行，怀孕的事再过几年都无所谓，反正皇太子的庶长子已经出来了，她也不着急争头一个。
胤礽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将她抱起来，看着瓜尔佳氏错愣的表情，他眉眼舒畅，“孤想要就想要，孤是太子，你尽可信孤。”
他和瓜尔佳氏的孩子，应该会很聪慧的吧。
胤礽这会儿看着瓜尔佳氏挺有生气的模样，心里的感觉跟几个月前看到瓜尔佳氏在他面前展示出另一面的滋味差不多，心脏跳的挺快的，这种生劲，是在深宫中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只要瓜尔佳氏在他面前展示出真实的一面，让他向瓜尔佳氏服软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了。
李沐被抱着，看着太子爷露出一副执拗的神色，倒是有些无奈了，敢情你是太子爷，你就比老天爷更说一不二了？
……
如他所料，索额图果真利用他太子的名义在私底下弄了不少假仁假义之事。
胤礽以前发现他这位三姥爷私底下是有不少小动作，但他完全想不到索额图居然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私底下还和不少朝廷臣子都暗生勾结。
结党营私，无论是放在哪个朝代都是极严重之事。
胤礽被康熙培养多年，没理由感觉不出这种事情的敏感性，而且联系这么多年索额图在他面前话里话外都让他不顾父子情义的暗示，那时的他跟皇阿玛感情只好不坏，现在的他仍旧相信皇阿玛，可是以后就难说了。
胤礽跟索额图的往来减少了，与皇阿玛感情更好了，几乎每日都向皇阿玛表达自己的孝顺之情。
康熙看在眼里，心里还挺舒畅的。
果然是他亲手养大的儿子，能明白是非，没有被索额图那老匹夫带坏。
不过康熙这会儿还是挺关注嫡子的子嗣情况的。
保成有了二阿哥弘皙，但只是庶子出身，康熙还是盼着太子妃瓜尔佳氏能给保成添几个嫡子嫡女的，嫡出子嗣来多少个都不嫌少啊。
放眼他所有儿子，除了老大那四个嫡女，就没人有嫡出子嗣。
当然，康熙还是只看重嫡子，关注的都是自己那几个已经成婚的儿子，因此当大阿哥胤褆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再度怀孕的消息传来后，康熙心情不错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老大媳妇生了四个女儿，就怕这胎依旧是个格格，这样也让人高兴不起来。
大福晋怀孕的事还只是开始，接下来便轮到三福晋董鄂氏有孕了。
两个嫡福晋有孕的事情传开，直让四妃之二的惠妃和荣妃笑得合不拢嘴，而宫里面的风向也隐约转为看哪个嫡福晋能头个生下嫡子了。
李沐仍是不关注这些事，但奈何宫里面到了年纪娶嫡福晋进门的阿哥越来越多，在征伐噶尔丹回来后，便轮到五阿哥胤祺迎娶员外郎张保柱之女他塔喇氏为嫡福晋。
宫里聚齐五个嫡福晋了，乐得看好戏的人自然不少，李沐是待在正院里不出去，但总有人上门拜访的时候，就好比现在——
李沐抬了抬眼，心道四个妯娌齐齐找上门来，也不知是过来作甚的。
“先将她们招待好，本宫一会儿就过去。”
“是，太子妃娘娘。”
……
李沐过去时，正好瞧见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和五福晋他塔喇氏望向另外两个怀孕的福晋肚子的情形，眼底不乏羡慕。
以至于两个怀孕的福晋心情都极为不错，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更是在看到李沐过来时笑开了颜，“太子妃娘娘，果真被您预料到了，妾身这肚子啊，果然是有了第五个孩子，而且据太医诊断，这胎极有可能是个阿哥呢。”
她幸福道：“看来咱们这些妯娌中，头个生下自家爷嫡长子的极有可能是妾身了。”

第189章
三福晋冷声道：“大嫂怀孕时日与弟妹的相差无几，谁先生下嫡长子还未必。”
听闻这话，大福晋脸色微变，上上下下打量了董鄂氏的肚子，意味不明的扬起笑容：“是啊，都说不定了，先开花后结果，三弟妹看来会先生下一个小格格了。”
“大嫂你！”董鄂氏气急。
两人斗起嘴来还真是不顾及自身脸面了。
李沐望着她们这一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肚子。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主动凑过来，笑颜亲切，“二嫂嫂。”
“四弟妹。”李沐同样回以笑容，只是她仍想着大福晋和三福晋揣着肚子的那一幕，还有四福晋五福晋投以羡慕目光的画面，心情有些复杂。
如李沐所料，这场拜访是大福晋主动提起的，大抵是为了过来炫耀自己有了身孕一事，只是现在大福晋主动跟三福晋斗嘴，两人都是极争面子的人，便演发成李沐带着四弟妹和五弟妹聚在一起看着大嫂和三弟妹斗嘴的画面了。
期间四福晋和五福晋都极其紧张的看着两人肚子快凑到一起的画面，好在这两人斗归斗，还是有好好保护自己肚子的。
等她们走后，李沐仍旧摸着肚子，她好像发现自己有什么问题了。
夜晚，正院依旧灯火通明，李沐怔然望着烛火燃起，见太子爷过来了，她仍是没有声响。
胤礽奇怪她怎么变成现在沉默寡言的模样了，便开玩笑道：“孤都过来了，你怎对孤视若无睹了。”
李沐问道：“太子爷，您可觉得妾身是不存在这世间之人。”
胤礽总算发现瓜尔佳氏的不对劲了，他神色认真些许，伸出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你怎会这样觉得，孤在握着你的手，你可感知到了？孤就在你面前，你看看孤。”
李沐听话的抬头，眼里映入皇太子的面孔，她低声道：“可妾身好似感知不到为太子爷妻子的知觉了。”
轮回太多次，明明所有记忆都抽空了，情感也不复存在了，但不知怎么回事，到了这个世界时，她突然发现到自己投入不进去这个世界了。
明明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太子妃瓜尔佳氏，她也尽力做好作为太子妃的职责，尽力投入到这个世界里，她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但还是在某一瞬间有些抗拒作为自己丈夫的皇太子，所以才在皇太子提起想有一个他们的骨肉时，没有任何主动的想法。
她摆烂似的在太子爷面前显现自己的脾性，然后又没法收尾。
胤礽摸了摸她额头，轻声问道：“是不是这些日子太累了，孤向皇阿玛请旨让你歇歇好吗？”
李沐摇了摇头，好奇道：“在太子爷眼中，妾身是怎样的？”
胤礽回想起方才瓜尔佳氏迷茫的模样，认真道：“你是孤的妻子，是孤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你对孤来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孤还盼着跟你相守一辈子，皇阿玛和皇额娘做不到的，孤想试试。”
李沐被他这个回答给弄笑了，“即便妾身不如太子爷想的那样贤良淑德？”
“嗯，即便你不如孤想像的温柔贤淑。”胤礽将她抱在怀里，“你只管在孤面前做你自己，孤何曾不是在你面前不为储君姿态。”
胤礽光是想想这些日子他在瓜尔佳氏面前丢脸的次数，就觉得无可奈何了，反正他和瓜尔佳氏彼此之间谁也别嫌弃谁了，而且他也不觉得瓜尔佳氏有哪儿不好。
在他眼里，瓜尔佳氏是跟他并肩的妻子，他提皇阿玛监国，瓜尔佳氏处理后宫诸事，他从不会轻看瓜尔佳氏，也挺喜欢瓜尔佳氏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的任何一面。
胤礽心道，好像有种跟自己媳妇玩闺房情趣的感觉。
还不赖。
李沐心情再次平复下来，能成为快穿者，她心性本就坚韧，只是一时间钻牛角尖罢了，在听到胤礽回话时，她望向这个地方的任何一处，摸着实质的物件，李沐手紧了紧，感受着对方根根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她突然就没有半点迷茫了。
说到底，这是她切实存在的世界，她现在确实就是瓜尔佳氏。
她望着太子爷，突然道：“妾身今日看见大嫂和三弟妹都有孕了。”
“所以？”胤礽不明道。
李沐眨了眨眼睛，笑道：“妾身也想要一个孩子了，太子爷可会疼她/他？”
“当然！”胤礽冷不防听到这话，心情都激昂起来了，他这是得到瓜尔佳氏的认可了吧，而且他当然会疼爱自己的孩子了，无论是嫡子还是嫡女，他都期待已久了。
他忍不住吻了下去。
……
翌日，李沐清醒时望着周身一片混乱，脸顿时就羞红了。
昨夜好像喝了酒一样意乱情迷，但她又确实是清醒着的，只能道是鬼使神差了。
胤礽还心情挺好的吩咐奴才将膳食都备好了，就等她起来了。
“太子妃娘娘，太子爷去上朝了，娘娘可要再睡一会儿。”那宫女脸上都是笑意，显然是看到皇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好，便联想到了其他暧昧的事情。
她们这些在正院里伺候的奴才自是恨不得自家主子快些怀上孩子的，太子爷喜欢留在主子这边，就表明后院那些格格休得再霸占太子爷了。
“本宫已经醒了，再躺下去也没意思。”李沐从床上下来，站直身子，腰部有些酸痛，颈部红透一片，李沐摸了摸自己脖颈，心道过会儿得上点脂粉了，总不能顶着这副尊容去处理宫务吧。
但不多一会儿，便有奴才笑盈盈道：“娘娘，太子爷念您身子不适，便向万岁爷推了宫务，让宫里娘娘们处置宫务，您这一个月就好好歇着吧。”
等等，李沐瞳孔睁大，太子爷推了宫务，是用什么理由的？
可千万别说出一些荒唐又丢她面子的借口啊！
她勉强道：“太子爷怎么说的？”
那宫女没有意识到自家主子的失措，接着道：“太子爷说您身子弱，得好好养着才行，不然如何有嫡长孙。”
李沐嘴角扯了扯，紧紧抓住被褥，真是好一个太子爷，居然说她身体虚弱，哪怕是用她身子不适的借口都行啊。
不对，若是用她身子不适的借口，配合后面的要嫡长孙的话语，先是传到万岁爷那里，再传到负责宫务的四妃耳中，还有可能会往下传……
李沐双眼放空，自觉丢脸丢大发了。
等太子爷回来以后，她绝对绝对要关紧房门了，她已经没脸见人了，太子爷休想好到哪里去。
……
殊不知这事是在几个高位妃子间传开了，但也只是恨铁不成钢看着自家儿媳。
五阿哥胤祺是四妃之三的宜妃所出，他刚娶的嫡福晋他塔喇氏被宜妃耳提面命嘱咐了不知多少遍，最终还是叹气道：“你若是讨胤祺喜欢就罢了，偏偏你们夫妻俩还不能给本宫添一个孙儿，本宫光是看着惠妃带着她那四个孙女在本宫面前晃荡，本宫就觉得你们夫妻俩不省心极了。”
光是庶子有什么用，万岁爷又不看重这个，嫡出子嗣才值得重视！
按道理来说，五福晋才进门一点时日，宜妃就这般催着五福晋有孕，没有道理可言，但偏偏宜妃清楚极了自己这个儿子除了成亲那一天跟儿媳妇同房过，接下来几个月里就完全不来福晋的正院了，就算来，也是青天白日时过来商量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五福晋低下头，极轻的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办法，她是目前所有阿哥嫡福晋中身份最低的一人，比太子爷后院的一个格格身份还要低，她阿玛不过五品小官，即便她玛法曾是朝廷大官又如何，也不代表她阿玛就是能和其他妯娌的阿玛相当的存在。
二嫂嫂受太子爷喜爱，便是性情、家世地位哪哪都对上太子爷了，自然不会夫妻感情不好，但她和二嫂嫂完全不同。
该说这门婚事是她高攀了，因此不受五阿哥喜爱也是应当的。
而另一边，德妃也对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仔细叮嘱。
“李氏的二格格暂且养在你身下吧，将来以嫡女的身份出嫁，也算是配得上老四长女的身份了。”德妃对自己大儿子目前唯一的女儿还是挺看重的，至于四福晋的心情就不在她考虑范围内了。
“是，额娘。”四福晋嘴里抿着苦涩，她进门这些年来，看着后院的宋氏有孕生女，看着李氏得了一个女儿后越发得宠，她这嫡福晋虽说得到爷的敬重了，但也只是敬重罢了，她也不知何时才怀上自己的孩子。
额娘见二嫂进门了，见她那两个嫂嫂都有孕了，虽说没有催着她尽快怀上一个嫡子，但时不时看向她肚子的眼神，以及见她怀不上孩子便抬举四爷后院那些妾室的举动，她都看在眼里了，也越发渴望得到一个孩子，一个自己的孩子。
德妃倒是对自己儿媳妇的想法有几分明了，但明了又如何，这是佟佳皇后求来的儿媳，她不会有半分心软，而且在万岁爷盼着阿哥们的嫡子出生的时候，惠妃和荣妃的儿媳妇都怀孕了，哪怕是她最不喜的宜妃都有了一个庶出孙子，就她这大儿子只有一个庶女好好活着，她心里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介意。
哪怕乌拉那拉氏有一个嫡女也好啊，也证实她不是个不能生的，到头来四妃之中，她德妃要被其他妃子低看了。
……还有在延禧宫内，惠妃百般叮嘱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这第五胎决计不能再生一个格格了，饶是孙女再好，她也顶不住这么多个，大福晋因此脸色变得苍白，连连点头，心道要是能生下阿哥，她也不用接连怀上五个孩子，就盼着她能生下爷的嫡长子吧。
以及在钟粹宫里，荣妃由于早些年生养六个儿女但只活了三阿哥和三公主的缘故，并不强求三福晋董鄂氏一定生下一个阿哥，但最起码的孩子平安是要护住的。
她道：“圣上看重嫡出子嗣，哪怕你这胎不是阿哥也不要紧，只要孩子活下来，平平安安的，你就胜过太子妃以及你之后的弟妹了。”
太子妃她们都是还没有开怀的，荣妃怀孕的次数多，早就有了经验，这还没有开怀的女子想要生养就难说了，但是开怀过的，就不愁第二第三个孩子，她的儿媳妇第一胎生下来的可能是格格，但第二胎第三胎就未必了。
荣妃到底也是盼着三福晋生下一个嫡孙的，圣上看重嫡孙，她也看重，而且她儿媳妇能早于太子妃生下嫡子，兴许会让老三更得万岁爷喜爱，哪怕是将对太子爷的一星半点的宠爱放到她儿子身上也好，那都是多少庶出阿哥求而不得的了。
三福晋急忙点头，摸了摸肚子，她当然清楚，在三爷还没封爵之前，她要是给三爷添了世子爷，说不定皇阿玛高兴之下就给三爷更高的爵位了。
……类似于四妃之间盼着自家儿媳尽快生下嫡子的话语在宫里是暂时停不下来了，李沐本来是平静对待的，但谁叫她解开一桩心事了，便想着在这个时候有个孩子也不错。
她记得这些妯娌都是在康熙三十五、六年有嫡出子嗣的，她要是在这个时候怀上孩子，将来她的孩子在长到一两岁的时候还能有几个玩伴，毕竟这些阿哥都是再过几年就封爵，在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而且她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跟后院那些子嗣玩起来，毕竟都是同一个阿玛，李沐心胸不至于宽广到让自己孩子给后院那些子嗣当陪衬的地步，还不如就跟其他堂兄弟姐妹度过早年的一二岁，等再长几岁后就到尚书房了，到时候也不用理会弘皙等人了。
这样想想还是挺不错的。

第190章
只是在李沐想着备孕，太子爷也挺配合时，后院偏偏在这个时候弄点麻烦出来。
弘皙阿哥又生病了，抱养他的小李佳氏面色铁青的看着他的生母李佳氏满脸泪花哭诉道：“你抱养了我的孩子却不好好照顾他，早知如此，我就将弘皙抱到正院请太子妃娘娘养了。”
李沐过来时正巧听见这话，噔时眉头皱起，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抱养李佳氏的孩子了，她又不是不能有自己亲生的孩子，平白抱养一个孩子给他半个嫡子的身份？
“还请太子妃娘娘明察秋毫，”小李佳氏似是忍了很久，毫不客气道：
“婢妾将弘皙阿哥抱养后，自是谨小慎微照顾小阿哥，宁可自己不好也不会疏忽小阿哥半点，但李佳姐姐总是在婢妾照顾小阿哥时出现在婢妾身边，说婢妾哪哪照顾不好小阿哥，而这些婢妾都忍了，毕竟李佳姐姐怎么说都是小阿哥的生母，固然婢妾成了小阿哥的养母也不能阻拦小阿哥接触生母。”
“只是这次婢妾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婢妾这次想哄着弘皙阿哥睡觉，李佳姐姐又闯进婢妾的屋里，将弘皙阿哥吵醒，弘皙阿哥醒了以后就不断啼哭，哭到高烧不断，娘娘，还请您评评理，这世间有这样容不得自己孩子好的亲生额娘吗！”
李佳氏擦了擦眼泪，“分明是你不愿让我见弘皙，才故意这么说，一个孩子怎么会哭成高热，是得让太子妃娘娘评评理，你的错倒是推到我身上了，再者，弘皙是我亲生的孩子，我想日日见他有什么错了，我也不会盼着他不好啊。”
她继续道：“娘娘，与其让她抚养婢妾的孩子，婢妾是真心实意想让您抚养弘皙啊。”
等等，让她抚养弘皙就免了，李佳氏胆子怎么这么大，总是想到这方面去。
李沐一听来龙去脉，再加上早有奴才跟她说清楚事情经过了，李沐能断定这事是弘皙生母李佳氏引起的，一个婴孩如何不会哭急了引发高热，只是李佳氏觉得不会罢了。
小李佳氏狠狠道：“李佳氏，你别以为我给你几分面子就能让你倒打一耙了！”若非能抚养太子爷长子，谁愿意招惹上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泼妇，她忍了这么久可不是等李佳氏将弘皙抢走的。
“够了，”李沐示意奴才将弘皙抱下去让太医另行照顾，然后望着这两个已经争起来吵起来的格格道：“本宫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次错在李佳氏身上，但小李佳氏身上也并非没有过错。”
“李佳氏禁足一个月，一年之内不得去接触弘皙，小李佳氏便罚抄宫规吧，小李佳氏，你该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你在后院与李佳氏大吵大闹丢了毓庆宫的脸面。”
主要过错在李佳氏身上，但小李佳氏在后院主动跟李佳氏吵起来，在旁人眼里就是失了规矩，她不罚不行。
“是，太子妃娘娘。”小李佳氏挺心悦诚服这个判决的，只要让李佳氏今后见不到弘皙就行，哪怕是区区一年时间，小孩子忘性大，她正好利用这段时间让弘皙忘掉生母，等之后——之后她便再想办法让弘皙接触不了李佳氏不就行了，养恩可比生恩大啊。
她心里还挺得意将李佳氏孩子抢走的。
而李佳氏就完全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了，“还望太子妃娘娘明察秋毫，娘娘！”
李沐只道：“这次弘皙发热全因你引起的，你若想弘皙好好的，等他再长些年纪过去看他也无妨，你若是再哭下去，本宫得考虑只让你一年见弘皙两三面了，还有，本宫无意抱养弘皙，弘皙是太子爷亲口说过交给小李佳氏的，今后别乱说了。”
李佳氏立马嘘声，但眸子里都是担心害怕。
作为一个在后院里只看得见自己孩子和夫君的妾室，她也是后知后觉自己不该被小李佳氏拿住把柄的，只是都晚了。
李佳氏恨恨看着小李佳氏。
等太子妃走后，后院里又走出一些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格格，像是林格格、唐格格等人，她们都不约而同看着李佳氏狼狈的模样。
唐格格更是嘲笑道：“李佳姐姐要是照顾不好二阿哥，妹妹乐意效劳。”只可惜让小李佳氏占了天大便宜，将一个阿哥养在膝下。
而且这位太子妃娘娘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身份的悬殊，以及对方的权势地位直接让后院这些暗自观摩的格格灭了在太子妃面前抢夺太子爷的心思。
只能等太子爷对太子妃的宠爱消下来再说。
目前后院的这些格格都是相似的想法，一时半会瞧着是不会给正院添麻烦了。
……
李沐回了正院，又听下人说起太子爷去了阿哥所，便耐心等人归来。
太子爷回来时是换了一身新衣的，身姿如松，他皱起眉头，不太赞同道：“福晋，你说说看，老大费心想要一个嫡长子，就算大嫂身子接连有孕都不管不顾，孤是真不懂他想要什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李沐问道。
“孤方才去找老三他们商量差事，见老大那里来了太医，孤一打听便知大嫂这胎身孕胎像不稳，怕是得早产。”胤礽是不在乎老大的家事，老大想生多少嫡出子嗣都与他无关，毕竟就算老大生下嫡长子了，也越不过他太子的身份。
胤礽唯一不明白的是，明摆着老大跟那伊尔根觉罗氏感情挺不错的，就算这几年生养嫡出子嗣的目的氏为了生下嫡长子，但好歹这么多年夫妻，彼此相守也是不易，就为了一个嫡长子将伊尔根觉罗氏身子熬坏，这值得吗。
胤礽想不明白这件事，更不觉得老大那天真的想法真能越过他，他将这不解说出来后，也不在意此事了，“福晋，我们俩这五年内有两个孩子就够好，别像大嫂那样连命都不要了，在五六年里怀上五个孩子，要是命没了连孩子也护不住了。”
显然胤礽挺明白没有生母护着的子嗣在后院该有多艰难的，毕竟不是哪个阿玛都做到皇阿玛这种既当爹又当娘的程度，特别是他那大哥。
让胤礽相信老大会含辛茹苦将大嫂留下来的骨肉小心呵护长大，还不如让他相信老大是被大嫂夺舍了。
“也是。”李沐还挺认同这命没了连孩子也护不住的话，至于太子爷前面那句五年两个孩子，她就当暂时听不见吧，先有一个孩子，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胤礽又将她横抱起，“孤还听说老三嫡福晋那胎胎像还挺不错的。”
李沐笑道，环住他脖颈，“太子爷这么关心她们的身孕啊。”
“可不是吗。”胤礽深以为然，“就这两人越过孤先得嫡出子嗣，孤仔细想想，觉得老四和老五那一时半会是得不了嫡子嫡女了，孤赶着让他们见识一下孤的嫡子嫡女了。”
后宫这段时期正好赶在诸多阿哥娶妻的阶段，还是在各个阿哥出宫开府前，万岁爷还看重嫡出子，因此这些阿哥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赌着一口气看谁先生下嫡长子。
……
九月底时，还是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先有分娩的迹象。
李沐前去看望这位大嫂时，看到惠妃已经在阿哥所那里候着了，见她过来朝她点了点头就算问候了。
太子妃在宫里是仅次于皇后的品级，但这些妃子都是长辈身份，李沐并不要求她们向自己行礼，也不会向她们行礼，平时见了面开口说句话就算过去了。
“四弟妹，大嫂情况如何？”李沐随机逮了一个人问话，四福晋愣了一下如实道：“大嫂胎位不正，怕是艰难了。”
李沐点了点头，看着还留在院子里的大格格和二格格，这是大嫂的两个女儿，两个孩子脸上都挂着惊惧，只是没人注意到她们，连作为孩子玛嬷的惠妃也一样。
“将她们抱下去，免得惊着孩子。”“是，太子妃娘娘。”
李沐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半个时辰过后才见大嫂生下孩子，当稳婆抱着孩子出来时，那一刻的气氛紧张到无以复加，惠妃忐忑道：“是阿哥还是格格？”可千万不能是格格了！
稳婆喜道：“恭喜娘娘，大福晋生下一个小阿哥！”
“！”惠妃激动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好在一旁有奴才搀扶着，她平复心情后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过来，四福晋见到这一幕眼底都是羡慕，一个阿哥啊，大嫂总算得了阿哥，前几年熬的苦都不叫苦了，那叫儿女双全的福气。
而李沐在看过孩子憋得半边青紫的身子以及听着孩子细如猫叫的哭啼声，心道这孩子大概率是个身子弱的了，即便小心翼翼护着长大，都改不了在娘胎里长成的病弱之症。
就像太子爷说的那样，两人这是何苦，先养好身子再有孕也不迟啊。
大福晋生下嫡阿哥的消息很快在宫里传开，万岁爷听了还挺高兴的，但越是替老大高兴便越是遗憾太子还没有得嫡子，到底还是顾及太子的心情，特地给太子夫妇派去不少补品，心想多补补太子的身体，早晚他就有嫡孙抱了。
太子晚上回来看见那一堆补品，脸色都黑了，但他也不能跟皇阿玛计较这种事，便恶狠狠的将那些补品都往还没有生养的老四老五院子里送去。
李沐忍笑道：“太子爷不怕老四老五过来找您算账吗？”
“他们有这胆子孤还高看他们了。”太子冷笑一声，全是对那两个弟弟的不屑，随后又换了一副殷切的态度看着李沐，“媳妇，咱们来生孩子吧！不能让皇阿玛低看孤了。”
李沐忍不住将他凑过来的脑袋轻轻推开，这种事情也只有太子爷说的这么不加一丝掩饰了。
而收了太子爷送过来补品的四阿哥和五阿哥都挺尴尬的。
四阿哥板着的冰山脸更冷了，五阿哥如沐春风的脸面僵在半空，“哈哈、哈哈哈，太子爷大抵是送错了，你说是不是啊四哥。”
四阿哥点了点头，煞有其事道：“这应该是送给七弟八弟的，他们也要成亲了。”
五阿哥听懂他的暗示了，觉得自己那个同母所出但是异常叛逆不听他话的九弟也得补一下身子，绝不是他平时觉得这个弟弟太不听话了，他道：“九弟跟八弟也只差两岁。”
四阿哥同意道：“十弟跟九弟同年生，就一块送去吧。”哪一个兄弟都不能放过。
于是这事就拍板定案了，当七、八、九阿哥以及十阿哥收到来自自己兄长的‘看重’时，都面色一变，哪个男子肯承认自己这方面有问题，除非他的脸面不想要了。
八阿哥温文尔雅的笑容都消失在脸上了，他沉默的望着那些看起来极补身子的补品，淡淡道：“爷拿来孝敬大哥，大哥这些年操劳不断，得补补身子了。”
七阿哥悲痛的点了点头，“爷跟你想的一样。”
九阿哥则是梗着一根筋回去找他五哥算账了，谁说他不行都不行！
而十阿哥摸了摸脑袋，便将这事抛到脑后了，收了补品就吃呗，当然，作为‘回报’，他会在武艺课上给四哥五哥好看的！
……
在年底时就轮到三福晋分娩了，李沐这次没有过去，听下人道三福晋已经生下一个小阿哥了，便让毓庆宫送去贺礼。
宫里又有一个皇家媳妇生下阿哥，噔时这事又传遍宫里了，大多是对剩下的阿哥福晋何时有孕生子这事再度猜测。
毕竟现在皇宫里的妃子们大多都停了生养，皇上子嗣也够多了，皇子阿哥们大多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了，在皇子们还未出宫前，这些事情是挺受人关注的。
在大福晋和三福晋各自生下嫡子后，德妃和宜妃更是催着自己儿媳妇怀上身孕，惠妃和荣妃因有了嫡孙大出风头，她们的儿媳妇总不能认输。
但赶在这之前，毓庆宫终于爆出喜讯了——太子妃有孕了。
这事在小范围内传开时还有不少人惊得一蹦三尺高，康熙哈哈大笑，大喜过甚，“朕总算等来保成的嫡子了，来人，太子妃有赏！”
他得想想看在嫡孙出来时给嫡孙取个什么样的名字了，还有奶娘、稳婆这些都得一一备好，康熙高兴之下还打算自己亲自掌眼那些奴才，毕竟嫡孙要出生了，他总得让嫡孙看到皇玛法的诚意，将来啊，这嫡孙可是要接过大清江山的，自是从现在开始无处不周到。
而太子还是阿哥中最迟知道这事的人，彼时他都还跟他那些兄弟板着一张脸讨论差事，只是不多一会儿就看见老九欠揍的样子，九阿哥得意洋洋道：“哎哟，这不是太子爷吗，怎么还在这里杵着，还不会是还不知道吧。”
胤礽黑了一张脸，“胤禟，你要是嫌皇阿玛布置的功课不够多，孤给你布置成千上万篇，不必谢孤。”
胤禟哼哼唧唧半天，不理会太子爷口中的威胁，他看向其他兄弟，“咱们这些兄弟都知道了，就太子爷您不知道，看来您也不像弟弟额娘所言，对二嫂十分上心啊。”
哼，亏额娘还对他耳提面命将来要和嫡福晋感情好，让五哥尽快给她生一个嫡孙，还说太子爷和太子妃夫妻恩爱，等太子妃有了身孕，皇阿玛就再也不会对他们这些阿哥上心了。
可这叫夫妻恩爱？咋他们这些兄弟都知道了就太子爷不知道？
九阿哥彼时是非常得意，总算有一回让他抓着太子爷把柄了，说什么疼爱太子妃，这还不如他这个小叔子对二嫂消息灵通呢。
而太子脸色更黑了，他刚从宫外回来，一路匆忙，进了宫就往阿哥所去，压根不知道宫里发生何事了，一看老九这副欠揍的模样，以及他口中提到的太子妃，不免神色紧绷、提起老九的衣领道：“太子妃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孤！”
五阿哥见自己弟弟好似下一刻要挨揍了，急忙道：“太子二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九弟他就是爱玩爱闹了点，对了，五弟得恭喜一声太子二哥了，二嫂有孕了，想必二哥再过不久就有嫡子嫡女在怀了。”
说到底，这些兄弟还挺酸涩的，太子地位本就高他们无数，就这嫡子嫡女之事他们还想着自己成亲的时日要不早过太子，要不跟太子差不多时候，总会比太子爷更早有嫡子或嫡女吧，但谁曾想他们几个排行靠后的兄弟都还没有嫡出子嗣，太子爷这么快就有了。
当然他们这些兄弟也是想着等差事商量好了以后再向太子爷贺喜的，谁叫太子爷一进门就是一副板着脸的模样，他们本来到口的好话都缩回去了，只得等着太子爷商量完差事再说，毕竟谁也不知道太子爷知不知道这事了，若是知道了还板着一张脸，他们哪还敢说话。
皇太子得知太子妃怀孕了的喜事后，先是在原地站住不动，随后极为缓慢的问道：“太子妃有孕了？孤福晋有孕了？”
“是啊，太子二哥。”五阿哥配合道。
“孤当阿玛了？”
“是啊，太子爷。”九阿哥瘪着嘴，不太配合道。
“孤要当阿玛了！孤有嫡出子了！”胤礽总算反应过来，难得丢了在外人眼中矜持骄傲的太子仪态，整个人显得有些……傻。
噔时更是火急火燎的往毓庆宫奔去，恨不得现在就见到太子妃，直将他身后一群兄弟给看傻眼了。
三阿哥揉了揉自己眼睛，迟疑道：“这是太子爷？”不是什么东西伪装的？
“是太子爷不错。”四阿哥看似平静的点了点头，但他手指猛地抖了一下，可见这一幕对他的冲击不小。
五阿哥上前拍了拍老四的肩膀，有些唏嘘道：“看来这有嫡出子的感觉真让人难以想象啊。”连太子都激动的无法自已了。
若非他实在不喜欢他那个嫡福晋，无论如何他都会要一个嫡出子嗣，毕竟嫡出的本就不一样。
四阿哥再次点了点头，对这话颇为认可，大哥和三哥都有了嫡子，连太子爷都快有了，也不知他何时才有自己的嫡出子，不过以福晋不宜生养的身子，怕是得再等几年了。
这些兄弟面面相觑，说来说去，他们哪个不是羡慕太子这么快就有嫡出子的，老三虽然有了嫡长子，但现在也不妨碍他对太子羡慕妒忌恨啊，就储君这一个身份，太子就将他们所有兄弟压得死死的了，现在还加上一个嫡出子，皇阿玛怕是高兴过了头吧。

第191章
李沐的身孕是在每月一次的平安脉上被诊断出来的。
太医起初惊讶、接着立马高兴贺喜，正院的奴才也是一片喜气洋洋，她们的主子终于有孕了，等生下小阿哥，太子妃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也不用理会弘皙阿哥等后院格格所出的阿哥了。
后院格格先是错愣，后是心情杂乱接受了太子妃怀孕的事实，等嫡子出生后，她们的子嗣就更不被太子爷重视了，有嫡阿哥在前，哪还有重视后院庶子的份！
李佳氏心里复杂极了，她担心弘皙不受太子爷看重了，尽管在太子妃进门以后太子爷对弘皙就没有过往一样上心了，但那时候弘皙还是太子爷唯一的阿哥，哪怕不像过去那样受宠，毓庆宫里也没人敢对弘皙掉以轻心。
可是一旦太子妃生下一个嫡阿哥，到时候弘皙的地位大不如前，早知如此，在弘皙阿哥被小李佳氏抱养之前，她就应该跪在太子妃面前求太子妃抱养弘皙，至少让弘皙有半个嫡子名头，加上太子长子的身份，将来不比太子妃嫡出的阿哥差。
李佳氏还是不放弃太子妃抱养弘皙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由被动变成主动罢了，从一开始怕太子妃抱养弘皙，到现在的恨不得太子妃抱养弘皙了。
当然谁也不知晓她内心想法，如今正院一片热闹，无人顾及后院妾室这边，后院格格们只得望着正院的热闹，一边哀叹自己遇上了一个得宠的主母。
太子一路赶着回来，等回到毓庆宫后，速度缓下来了，特地让身边奴才给自己整顿好衣装后才风度翩翩的出现在李沐面前。
在见到太子爷好似孔雀开屏的模样后，李沐沉默一瞬，心里好笑，“太子爷每日都穿一身新裁的，孩子要是知道了怕不是以为太子爷特地穿来见他/她的。”
胤礽得意道：“孤就是要让孩子知道孤有多好看，瓜尔佳氏，你可迷上孤了？”
犯不上犯不上。
李沐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了，“太子爷确实丰神俊朗。”
胤礽谴退下人，这会儿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了，“让孤看看你肚子里的孩子，孤听说这孩子一个月了，那孤再等九个月就能等到孩子出生了。”
兴许不用九个月，李沐心道，古人都足月生子，但大多数情况下孕妇要不提早要不推后，她这胎想必也一样。
胤礽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她的肚子，又摸了摸，颇为满意道：“等会儿孤就给孩子想名字了，孤实在太高兴了。”本来以为嫡出子还要再熬一段时日，毕竟他们兄弟之中除了老三幸运，娶了嫡福晋就有嫡子出生，连老大那么早娶嫡福晋也就现在才等来嫡子。
胤礽现在已经挺满足了，就算瓜尔佳氏这胎是格格也无碍，他现在都还没有个格格，若是嫡女出身的格格，不得让他那群兄弟羡慕死了，当然，皇阿玛可能就没有那么开心了，但这不要紧，日后他和瓜尔佳氏在一起，总会有嫡子的。
“这么快吗？”李沐疑惑，这孩子都还只是刚怀上，现在就起名字也太着急了，不是等孩子快临产时才取名的吗，或者是取了名字到时候让孩子抓阄。
“必须得快。”胤礽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轻声细语道：“你可不知了，皇阿玛盼孤有嫡子不知盼了多久，你看大嫂每次有孕，老大就恨不得生一个嫡子出来以弥补皇阿玛遗憾，可见皇阿玛盼孤有嫡子的心愿强烈到何种地步，当然孤是不管老大怎么想的，孤只防着皇阿玛。”
“防着皇阿玛？”太子爷说话有些夸张了，怎么就到要防人的地步了。
胤礽低声道：“孤跟皇阿玛当了多年父子，皇阿玛现在在想着什么，孤一清一楚，皇阿玛现在肯定是在想着孩子名字了，孤一定要早过皇阿玛，亲自给孩子取名字。”
李沐眨了眨眼，这话说的好像要两父子打架似的，不就是一个名字吗，她是不了解皇阿玛和太子的心思了。
胤礽说话的语气越发慎重，“瓜尔佳氏，你必须要看重这件事，这关乎到孩子名字是不是孤取的关键。”
李沐心里叹气，好幼稚啊，这家伙真是够了，“妾身要睡了，太子爷可要安置？”
胤礽摇了摇头，“你先睡吧，孤再想想看。”想了想，他又道：“孤哄你睡觉？”
李沐顺手拿起一个枕头，往他怀里塞去，“不必了，妾身先睡了，太子爷什么时候想睡就再过来吧。”太子爷多想想孩子名字也是好的，不过她感觉这举动太幼稚了，她宁愿躺在床上看话本。
胤礽呆愣住了，拿着手中的头枕，又看了一眼从他怀里溜走的太子妃，心里不解，瓜尔佳氏她这是生闷气了？罢了罢了，今晚还是陪陪瓜尔佳氏吧，名字什么的明天再想。
毕竟据他了解，瓜尔佳氏有时候还挺口是心非的，若不是他那次撞见她心情低落之时，想要她对自己坦诚相待怕是得熬个几年或是十几年了。
其实胤礽严重怀疑要是他没撞上好时机，瓜尔佳氏都能几十年都在他面前营造出一副好太子妃的模样，不过现在好就好在他们夫妻俩确实是心意相通的，他想到这里又是心里一暖，下一刻也跟着钻进被褥了。
“做什么？”不是说不睡了吗？
李沐不解的看着他。
“孤突然觉得太子妃和孩子都需要孤陪着。”太子爷一本正经道。
李沐笑了笑，“那就过来吧。”她拍了拍自己枕边的位置，太子爷顺势将枕头放上去，躺在那里，然后觉得哪里不对劲，便道：“你也躺下来。”他示意自己旁边的位置。
李沐无奈，只得顺着他心意躺在他手臂上，刚躺下时就被太子爷给环住了。
李沐眨了眨眼，好吧，安全感十足，想罢，她便缓缓闭上眼睛了，一天下来，乾清宫、后宫各妃都派人过来问候，应付这些人还是挺累的。
而胤礽见妻子睡着了，更是放缓了呼吸，一边看着瓜尔佳氏睡颜，一边念着孩子名字。
这大概就是一心一用吧，反正让现在的太子爷移开目光或是不想孩子名字，那是不可能的事，一面是他对福晋孩子的用心，另一面是他不能对皇阿玛认输的坚决信念。
当然，若是让太子爷此刻的心思传出去，怕是在下午时就被太子爷那一面给惊到的阿哥们，这次得洗洗眼睛了，心道太子爷果真被什么鬼东西给夺舍了。
……
次日，李沐往旁边一摸，又是一片凉意，她立马就清醒了，一看，太子爷果然离开屋子了，一问便是太子爷去上朝了的这类话语。
李沐便照常起来洗漱更衣用膳。
等做完这些事后，因为宫务让四妃管了，李沐闲下来了，便摸索几本话本出来，昨晚这些书都没有看，今天可得用它来打发时间了。
只是正当李沐看得兴起时，一旁的奴才脸色为难道：“太子妃娘娘，太子爷现在跟万岁爷争起来了。”
“什么？”争起来了？李沐怀疑自己听错了，按照近段时间的发展，这对父子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那宫女严肃的点了点头，悲痛道：“好像是万岁爷不服太子爷的提议，然后太子爷也不服万岁爷，然后乾清宫里就传出争吵声了。”
“等等，毓庆宫先别管这事。”若是万岁爷跟皇太子真吵起来了，事情才不会这样简单传到毓庆宫了，还没头没尾的，李沐更倾向这两人是有什么事情说不通了，才起了争执，而这种争执在人云亦云的情形下便传的有模有样，但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而太子爷跟万岁爷能争什么……李沐回想起昨晚太子爷跟自己说的话，噔时脸色有些微妙，太子爷该真不会去跟皇上求孩子名字了吧……不可能的吧……是吧？
但是她怎么感觉这像极了太子爷的作风！
李沐再度沉默了，决定等有什么大事传到毓庆宫再说吧，她现在很想隔绝外界，让太子爷自个儿闹去了。
……
彼时的乾清宫，确实如外人想象的那样经过了一番争吵。
只是此争吵并非外人想象的吵架，而是父子俩心平气和的商量孩子名字的事，但是后来两人意见不统一，声音便越来越大了。
胤礽试图说服他皇阿玛，“皇阿玛，儿臣的名字是您亲自取的，同理而言，儿臣的嫡子嫡女也该让儿臣亲自取名字吧。”
康熙这会儿完全没有对儿子的仁慈，“休想，朕已经想好名字了，保成，你再跟朕斤斤计较，朕得怀疑你是不是做事情做迷糊了，再说了，你读的书还不如朕的多，取名字这种事还是得交给朕。”
康熙越说越显得语重心长，废话，他孙子不让他取名字难不成还让保成起名字？
这种事情必须得自己亲自来，康熙已经想到自己多年后抱着小孙孙上朝的画面了，保成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起的名字与孙子并不匹配！还是得让他来。
胤礽看了一眼皇阿玛，见皇阿玛是半点都不肯认输，只得在心里纳闷的想着，要是大名不行，那他只能给孩子起个乳名了，反正皇阿玛整日叫他‘保成’的乳名，将来他也叫自己的孩子乳名。
“对了，朕还得想想这孩子的乳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在胤礽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康熙毅然将孙子的乳名权也一块剥夺了。
皇阿玛好狠！
待太子爷垂头丧气从乾清宫出来后，康熙好笑的摇头，保成还是跟从前一样啊。
梁九功轻声问道：“皇上，惠妃娘娘求见。”
康熙的笑容顿住了，淡淡道：“她过来作甚？”
“惠妃娘娘担心万岁爷操劳过度，特地前来给万岁爷送羹汤。”
“免了，就说这份心意朕心领了。”康熙神色变得极为微妙，看来是他和保成商量事情的风声传到外边去了，惠妃啊惠妃，平时看着还挺机灵的，怎么在这当口犯了迷糊，看来是心思压不住了。
康熙自是清楚惠妃母子俩的心思，但平时念在惠妃伺候他多年的情分上，以及胤褆是他活下来的第一子，才对这对母子的动作置之不理。
只是现在，他得掂量一下这对母子了，还有这乾清宫的人手也得清一遍了。
康熙神色平静，为帝多年，心思深沉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权衡的，如今他知道太子还是一心向着他这个皇阿玛，而太子也即将要迎来嫡子，这就足够了，大清江山终究还是得在太子手中传下去的。
“是，万岁爷。”梁九功退下去了。
门外，惠妃得知皇上不愿接受她送来的羹汤的消息后，只得转身回去。
心道还是失算了，不过看着太子爷这就有了嫡子，她前不久刚迎来嫡孙的喜悦被泼了一盘冷水，谁都忍不了这种憋屈吧。
等了五六年才等来的嫡孙，想着好不容易能压太子爷一次，结果那太子妃还真出息。
若是现在能让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没了的话，惠妃自是乐意极了，只可惜她想办法将流言传到毓庆宫，想要鼓舞太子后院的那些妾室，却见那些妾室一个个安分守己，一点想要谋害太子妃子嗣的意愿都没有，就连那生下庶长子的格格李佳氏也一样。
惠妃想不透在这种情况下不对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将来岂不是让太子妃的孩子一直压她们子嗣一筹，就像现在的太子一直压着胤褆一样。
不过现在她们母子俩拿太子和太子妃没办法，多年之后就未必了。
惠妃还是坚信自己儿子作为皇上长子，只要扳倒了皇太子，这储君之位只能归她儿子所有，皇上能立嫡子为储君，也必定能立长子为储君，等太子被废了就是她儿子的机会了。
如今还是先将嫡孙养大一点，到时候皇上一定会注意到胤褆的嫡长子的，那可是众多阿哥中的头一个嫡子啊，哪能是太子后院的庶子弘皙能一较高下的，而就算是太子妃生下嫡子，还是不比胤褆的头一个嫡子。
……
等太子回了毓庆宫时，李沐果然瞧见他一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怎么，太子爷没法跟皇阿玛讨价还价？”
太子爷辩解道：“这次就先让了皇阿玛吧，日后孤还有机会给孤嫡子嫡女取名。”日后等他登基了，他就不信皇阿玛还能将孩子的取名权给夺走，没道理他身为孩子的阿玛却连孩子名字都取不了吧。
“好，这次就让了皇阿玛，以后太子爷还有机会。”李沐心里一直憋笑，这让与不让的说法放在太子爷身上可真让人不相信啊，不过太子爷有这份心就好。
只要太子爷在孩子成长过程中参与的次数越多，就越会偏袒这个孩子，就跟皇上偏袒太子这个手把手养大的儿子一样，这样倒是不必在意弘皙的存在了。
李沐挺遗憾太子在原身进门前就得了子嗣一事，但弘皙既然已经出生了，她又不能阻止，只能看情况对待这位太子长子了。
好就好在弘皙还没有长成，这就代表太子爷在他身上花费的心力不够多，不足以让太子爷对这个儿子偏心，只要没有私心，李沐便有把握让太子对待他孩子就像康熙帝对待太子爷一样。
至于康熙帝那里，有了嫡孙在，想必也会顾及太子的储君身份，更不会轻易废除。
李沐心道，太子会二立二废的事情绝对不能发生了，哪怕是被废除一次，太子的地位都会大不如前，但若是有孩子在万岁爷和太子爷之间做调剂，想必这两人的父子情应该不至于一朝僵化。
但愿事情如她想象的那样发展。

第192章
怀孕期间，除了特地让孩子跟太子爷培养感情，李沐也接待了不少妯娌，不知是不是因为李沐在那些弟妹面前随和的态度深入人心，连平时最为沉默的四福晋以及最为胆怯的五福晋都会偶尔会找上李沐谈心说话。
当然大福晋由于生完孩子后身子骨变得极其虚弱，光是坐两个月的月子还不够，现在出门都吹不得风，包得严严实实才能下地，便不出来折腾了。
而三福晋身子骨虽不错，但由于初次生子，荣妃对这个儿媳妇还挺好的，每日都派人前来给这个儿媳妇送补身子的东西，三福晋忙于照顾儿子和应付婆婆，也不过来了，而且她怀孕期间三阿哥后院格格田氏等人颇为受宠，三福晋是性子颇烈的人，不好好收拾一趟后院，都对不住她是当家主母的架势。
但四福晋和五福晋总是隔三差五过来一趟，等李沐怀孕四个月的时候，那七福晋副都统法喀之女哈达那拉氏进门了，还有八福晋和硕安亲王岳乐外孙女、和硕额驸明尚之女郭络罗氏在其之后进门，两位新进门的嫡福晋初来乍到不知如何跟前面的嫂嫂们相处，在得知四嫂和五嫂都时不时过来毓庆宫后，便也跟着过来了。
就跟小媳妇一样，旁人指哪就往哪跑，还怪有意思的。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望着李沐的肚子，眼里不乏羡慕，“二嫂，您这身子再过两个月就重了，到时候孩子便有了迹象，再等几个月，您就能有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了。”
“是啊。”五福晋他塔喇氏话语间同样不乏羡慕，比起太子妃的出身，她因出身过低被爷不喜，今后想要孩子的难度比爷后院那些格格还难，她怕是有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了。
“你们这才刚到年纪，不必着急。”李沐温声道，正常来说，她们现在就有孕了才是折腾身子折腾孩子的事，在这个年纪若非有手段护住孩子，还是养好身子再备孕吧。
而且四弟妹再过不久就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五弟妹在她记忆中虽没有亲生的孩子，但是现在不是刚新婚吗，一切都有可能。
毕竟‘太子妃’的命运都能有所改变，五弟妹的未曾不可，要是将来跟这五弟妹相处愉快，在五阿哥等人威胁不到毓庆宫的利益时，她帮五弟妹一把又如何。
“是啊，四嫂五嫂你们就是太大惊小怪了，我们不还年轻吗，和爷处几十年我就不信没有一个孩子。”八福晋撩了一把头发，扬起明媚的笑容。
这八福晋说来也挺有意思的，虽是当前皇家媳妇中最后进门的福晋，但其性子落落大方，明媚可人，进门后跟着几位嫂嫂来到毓庆宫也不惧，偶尔还敢打量李沐的肚子，在李沐问起她时，又见她还挺自信道：“弟妹这是看太子妃娘娘有孕，特地前来蹭几分福气，还望娘娘莫怪罪弟妹。”
李沐便随她去了。
如今听到八福晋这句话，四福晋面色稍淡，八弟妹又怎知，四爷后院的李格格实在太受宠，还是个能生的，现在四爷只有庶出格格还好，等李格格再次有孕，生下来的就不知是阿哥还是格格了，被庶长子占了自己嫡子的世子之位，四福晋是绝对不愿这种事情发生的。
“等以后八弟妹就明白了。”她轻声叹道。
八福晋就算再不懂得收敛，也明白当下不是她开口说话的时候，只是她确实不明白，只要自家爷对嫡福晋足够好，为何就不能生下孩子了。
她是一进门就极受八阿哥喜爱的，八阿哥独宠她一人，因此她并没有遇到过自家爷宠后院格格的情形，自然不能感同身受前面这些嫂嫂。
李沐望着四福晋的面色，“四弟妹，本宫记得你进门快六年了吧？”
四福晋极为缓慢的点了点头，想起自己随爷进门的时日已经这么长了，却只能看着后院格格为四爷添子嗣，面上更苦涩了，怎么宋氏有孕了，李氏有孕了，都不见她有身孕，老天爷真是偏心。
李沐笑了笑，“本宫有一种预感，你快迎来你亲生骨肉了，四弟妹你就回去等着吧，这些日子就好好跟四弟培养感情，等心情好了，应该就能得偿所愿了。”
在四福晋惊喜的眼神下，李沐又补充一句，“虽说本宫也不知这预感能否成真，但有预感总比没预感好，你说是这个道理吧？”
“是！”这一声‘是’四福晋说的铿锵有力，就差没站起来宣誓了。
四福晋后知后觉自己好似太过激动了，脸色微红，悄悄的摆正身子了，说实话，乌拉那拉氏还挺相信这位二嫂嫂的，毕竟二嫂嫂进门的这些时日所做的事情都是让她敬仰的。
能在对上宫中高位时丝毫不怯，将后宫收拾的服服帖帖，和太子爷感情好，还有了身孕，也不会被后院格格折腾，还对她们这些弟妹好，再加上二嫂是太子妃的身份，将来是大清国母，本来就是她们这一辈的阿哥福晋中的领头人物，这怎么可能不让四福晋心生仰望。
因此她对二嫂的话格外相信，她要是接下来能很快有孕，她必定要拉上爷过来感谢二嫂，这份情她和爷都得牢牢记住。
五福晋心里越发羡慕了，“二嫂，您看弟妹有没有一种可能……”
李沐看了一眼她，忍俊不禁，“五弟妹，你要想尽快怀上孩子，你得让五弟经常去你屋里才行，不然就算本宫有了预感，那也不是应在你身上啊。”
既然五阿哥不喜她，那五弟妹更应该做的事就是修好夫妻感情，先得了一个阿哥再说，今后就算五阿哥想宠幸哪个后院格格都不关五弟妹母子俩的事了，五弟妹带着孩子自得其乐，反正五阿哥将来肯定是立嫡子为世子的，不然不就失了规矩和脸面。
五福晋面上失望，心里若有所思，她这性子这般胆怯，要想让五爷经常过来她屋里，还是得找上额娘了，二嫂说的也是，她总不能没有一点努力，再说了，要是看着嫂嫂弟妹们纷纷怀上身孕，她眼看着对方有孕，心里不得羡慕之极，她可不愿成为被妯娌们抛下的人。
七福晋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切，她的性子跟患有腿疾的七阿哥相差不大，都是不爱说话的类型，但这种不爱说话又不同于四阿哥夫妇的天生性子如此，七阿哥夫妇这性子完全是因为在众多兄弟中七阿哥是最不显眼的处境造成的，不显眼的人总是谨小慎微的。
八福晋撇了撇嘴，虽说没有对这些嫂子有不敬的意思，但她仍是觉得这些嫂嫂们都太小题大做了，生养子嗣这种事只要自家爷来的勤快了，还不容易吗。
……
等四福晋回了阿哥所后，晚上跟四阿哥提起这事，四福晋眼里都是憧憬，但四阿哥却毫不犹豫打破她的幻想，“二嫂说的话固然有道理，但这种事情还是得看缘分的。”他也想要嫡子，但二嫂说有可能又不代表一定能！
最怕是抱有希望，最后落得一场空。
四福晋头次对这个夫君表示不满，她就想想也不行吗，四爷可以随意点评，那完全是因为四爷可以有庶子庶女，对嫡出子嗣是秉着一种最好有、没有也没关系的态度！
“四爷，妾身相信二嫂，还望爷莫开口了。”
四阿哥眼睛都睁大了，完全想不到四福晋会有当面怼自己的一天，但是他说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嫡出子怎么可能说有就有，要是如此，那二嫂未免也太灵验了。
只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下一刻四福晋就变了脸色，并非是因为跟四阿哥生气了，她只是胃里突然涌上一种呕吐感，她抚着胸口，不多一会儿太医就被叫过来了，只见太医眉头一皱，又一松，便乐开了怀，“恭喜四阿哥恭喜四福晋，四福晋这是有孕了！”
听闻这句话的四福晋惊喜的不知所措，心道二嫂果然灵验！
而四阿哥高兴的同时也不得不信二嫂的话了，他和福晋等了好几年的嫡子终于有了！
“赶明儿爷就去毓庆宫跟二嫂道一声谢！”不管是不是二嫂说的话灵验，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四阿哥头一次感觉到二嫂的厉害，不过二嫂作为太子妃、未来的一国之母，说不定还真有几分灵气了！
“妾身也去！”四福晋都念着将自己的私藏拿出来献给二嫂了，这件事情不管是不是凑巧，反正二嫂以后就是她最亲的嫂嫂，也是她孩子出生后最亲近的婶婶！
……这对平时在兄弟之间沉默寡言的夫妇，这次遇上了天大的喜事，便一反平时低调的作风了，恨不得将嫡福晋有孕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
四阿哥还挺骄傲的，不与他那几个娶了福晋还没有生养嫡出子嗣的兄弟来往了，跟大阿哥和三阿哥、特别是太子爷的关系更为紧密亲近了，这有嫡出子的人能和没嫡出子的人相比吗，他还不屑跟那些兄弟相处了。
老四这区别对待的做法噔时弄得五阿哥七阿哥以及八阿哥都郁闷不已，当然他们也听说二嫂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只是鲜少有人相信，毕竟还是四嫂先有孕在身，二嫂说的话才能‘灵验’起来。
但不管心里相不相信，这事总归是在他们心里留下痕迹了，而他们的福晋跟他们完全是反着一条心来，五福晋七福晋等人更是恨不得黏在毓庆宫不出来了，这种事放在阿哥们身上自是不能感同身受，但福晋们哪个不盼着自己尽快有孕的。
而太子爷在经历老四主动凑上来道谢的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心里高兴他家太子妃和他可真默契，在他想要跟这些兄弟处好关系时，便先一步跟那些弟妹打好关系了，长期以往，解决这些兄弟就不在话下了。
太子爷在老四过来道谢时便非常顺其自然拉拢一把人心，四阿哥心里微暖，太子二哥和二嫂对他们夫妇都极好，今后跟在太子爷身边做事，他心甘情愿。
这正是太子所希望的，不管他的这些兄弟有没有对他的储君位起了心思，他用兄弟情拉拢总没有问题，当然，这些兄弟就算起了心思，在他未倒之前，一切心思都只是极为隐蔽的事，只要不像老大那样明目张胆，太子自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瞧不见。
……
毓庆宫正院内，李沐当了一回‘预言家’，心里还挺有兴致的，随后收到四弟妹亲自送来的谢礼后更是好笑不已。
她只是根据原身记忆推断出四弟妹怀孕的日子，刚好是发生在这时候罢了，若是巧合，她也不吝啬‘预言’一回，若是不得灵验，李沐以后便不说这种话了，反正试试也不吃亏，她也说过了这种预感未必成真。
而如今成真了，李沐只会替四福晋高兴，同为正室，这些妯娌们处境好了，只要不间接影响到毓庆宫，也没什么不好的。
李沐摸了摸肚子，沉思，等她生下孩子后就到康熙三十六年了吧，康熙三十七年是皇上大封各个皇子的年份，在这一年里皇子阿哥们开始储积势力，先在这之前跟弟妹们打好交道总没有坏处，等皇子阿哥们出宫后，处好感情这种话就成空了，那才是晚了。
大嫂那里就不指望了，这对夫妇觊觎皇位的心思从来没藏过，只是不敢明目张胆说出来，而且以大嫂身体虚弱到不能出门的程度，李沐觉得大嫂想要身子恢复成未怀孕前的样子，怕是悬了。
而且极有可能像原身记忆里那样发展，大嫂生下第五子后就逝世，大哥在大嫂去世后不过三年就迎娶继福晋了。
想到这里，李沐便不再想了，这是大嫂的选择，她不是大嫂，没有资格批判她，只是可怜大嫂那四个女儿罢了。
李沐闭目养神，接下来的日子就等着孩子的出生吧。
……
康熙三十六年年中，在皇太子陡然一变的神色中，李沐被推进产房，之后皇太子在产房外焦急等待，而万岁爷也赶过来，同样等着儿媳妇生出嫡孙。
李沐在生孩子前是做好充分准备的，但太子等人可不清楚，太子一边急切的再次清点人数，稳婆已经进了产房，而孩子出生后的奶娘正站在他面前，足足六人之多。
然而在清点完一眼就能看出的人数后，太子又开始看孩子出生后必备的东西，在康熙面前转悠了不知多少圈，看得康熙心都烦了，忍不住道：“保成，你先坐下来，朕在你出生时都没有你这么激动。”
胤礽勉为其难坐下来，“皇阿玛，今时不同往日，您得谅解儿子，儿子这是头一回。”
等第二回他有经验了，兴许就不这么紧张了，这会儿他不光担心孩子，同样担心太子妃，整颗心都高高悬起，险些连气都喘不顺了，皇阿玛就说着好听罢了。
康熙吹胡子瞪眼，他就算头一回看元后生子，也没有这个儿子这样不省心，这个儿子真不像他，看来希望只能寄托在孙子身上了。
他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目光时不时落在产房前，他这儿还是隔得老远了，也不知道太子妃是什么情况，但不管怎样，都盼着太子妃平安生下一个嫡孙吧。
产房内什么动静，这父子俩不清楚，都在焦急等着。
而毓庆宫门外渐渐迎来得知消息后过来的惠妃以及阿哥福晋们。
嫂子生孩子这种事，阿哥们自是不好掺和进去，但嫡福晋们可就没有这层顾忌了，前来关心二嫂的弟妹还真不少，四福晋挺着肚子就过来了。
只是惠妃的到来却是其他人都想不到的，但惠妃也只说自己作为四妃之首，到底也是太子妃的庶母，前来关心太子妃无可厚非。
但在里面的康熙听了只觉得青筋暴起，好端端的惠妃过来作甚，看来还是他这些年的纵容让惠妃心思不纯了，“让她回去！朕不想见到她。”
“万岁爷，那三福晋她们——”
“也一块回去，都以为这是什么热闹事吗？”康熙对妃子还是儿媳妇都一视同仁，在这节骨眼上都看她们极其不顺眼。
于是，不管是前来凑热闹的还是担心挂虑的惠妃、福晋们都被赶回去了。
经这一事，太子妃那儿终于传来好消息了。
稳婆欣喜抱着一个阿哥出来，“万岁爷，太子爷，太子妃母子平安！”
“母子平安！好、好极了。”康熙终于得愿所偿看到嫡孙模样了，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这是保成的嫡子，他的嫡孙。
他的嫡孙啊，可真乖。
而太子爷在迎来自己的嫡子后，看了嫡子好一会儿，一边高兴一边‘嫌弃’嫡子长的不太好看，在康熙猛地一巴掌拍打肩膀后，才不那么口是心非的承认孩子还算不错。
之后等康熙高兴的将孙子带回乾清宫后，太子爷才克制不住的担心挂念，“太子妃可好？孤进去看看。”
“太子爷，万万不可，产房污秽——”总管太监话还没有说完，太子便进去产房了。
胤礽在太子妃入了产房前后都对她挂念不已，在孩子生下来后这种担心更显，只是碍于康熙还在场不好表现出对她的担心，毕竟在康熙眼里，后院的妻妾都是开枝散叶的存在，若是太子对其上心了，连规矩都不顾，那才是害了太子妃的举动。
胤礽只得耐心等到皇阿玛将嫡子带走才好进去产房。
闻着浓重的血腥味，胤礽脸色越发难看，等看到床上脸色苍白的瓜尔佳氏后，胤礽再也克制不住浓烈的担忧了，“太子妃当真没事？可有哪儿不好？”
宫女道：“太子爷，娘娘平安无事，还望太子爷放心。”她们娘娘好不容易生下嫡长子，正是享福的时候，天塌了也不能让她们主子出事。
“那就好。”胤礽喃喃道，但一颗心始终无法放下来，他看着睡过去的妻子，心里挂虑更深了，好在瓜尔佳氏没有发生皇额娘难产的事。
太子妃还好好的，这点认知暂且让胤礽放松少许，他望着瓜尔佳氏的睡颜，心道，瓜尔佳氏可得赶紧好起来，不然皇阿玛就得将他们的孩子拐走了，他还想和瓜尔佳氏慢慢抚养小儿子长大的。
……
太子有嫡子了！
这消息不过半个时辰便传遍后宫了，阿哥所的福晋们得知这事，要不羡慕太子妃得子，要不就是盼着自己接下来也能怀上一个嫡子。
大福晋身子弱，没人敢告诉她这种刺激身体的事，但惠妃就难免恨得牙痒痒了，太子什么时候不来嫡子，偏偏在胤褆有了嫡长子后立马就有了嫡子，万岁爷这下子不得将心思都放在太子嫡子上，什么时候才轮得到她的嫡孙这种偏爱。
惠妃更心疼自己儿子和孙子了，只是在遇到这种老天爷偏心眼的事后，她也只得认了，暗自盼着太子嫡子最好早点夭折，不然她也没法做什么了，皇上对她态度的变化还是挺明显的，若是再掺和进太子嫡子这种事里，惠妃都不能保证她还是不是四妃之首的位置了。
当然，抛开惠妃等人的不忿，其他有阿哥的妃子们都催着自家儿子儿媳妇赶紧给自己生下一个嫡孙，如今圣上这么看重嫡子，不趁着太子爷有嫡子时也趁机生下嫡子让万岁爷欢喜，还等什么时候。
等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家店了。

第193章
因此不光福晋们受催促了，连阿哥们都难逃一劫。
只是这时的四福晋已经怀上身孕了，倒是不用被德妃看管，因此在剩下还没有生养子嗣的阿哥福晋中，难受的就只剩下被宜妃催的五阿哥夫妇，以及平日里低调之极的七阿哥夫妇和恩爱非常的八阿哥夫妇。
若不是九阿哥还没成亲，怕是也得被宜妃一块儿催促，宜妃就两个顺利长成的儿子，但偏偏两个儿子都给她干出不省心的事，一个是老干出‘宠妾灭妻’之事的老五，另一个是老和十阿哥在八阿哥身边鞍前马后叫着八哥的老九。
九阿哥现在无比庆幸自己还没有成亲，不然他早就受不住额娘的叮嘱了，毕竟四妃之中，就只有额娘还看不见嫡孙的希望，可不得使劲折腾他和五哥，所幸五哥还挡在他前面，万幸万幸。
但他八哥就不怎么走运了，相比于他还没成亲、只有一个额娘的情形，八阿哥可是有两个额娘，一个是生母觉禅庶妃，另一个是养母惠妃。
当两个额娘一起催着他的时候，八阿哥一贯在外人眼中极其温柔好说话的面孔好似都发生了波澜，生出些扭曲，之后更是借口有差事要忙，将每日一次的请安礼降到三天一次，最后更是拖延到五天一次，恨不得将见两位额娘的次数大幅度删减，以躲避催生之苦。
八福晋也深刻体会到四嫂的部分难受了，被赶着生孩子真不是件容易事。
而康熙并非不知晓底下妃子和儿子儿媳在干什么，但他此刻的心思都在嫡孙身上了，他给小阿哥想了好多名字都觉得不太行，偶尔在放着小阿哥的小床旁走几步，然后又回归桌上将几个高调的名字给划去，太高调的名字怕是惹得老天爷不满，还是俗点好。
民间不是有句话这样说的吗，贱名好养活，但嫡孙好歹是太子嫡子，康熙寻思着孩子的名字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还是取个不高不低的吧，于是大手一挥，便落下了“弘晋”二字，随后这个名字就成了小阿哥钦定的名字了。
李沐醒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太子皱着眉头犯嘀咕的模样，“发生什么事了？”她问道。
“福晋你醒过来了！”胤礽一喜，随即回道：“还不是皇阿玛给孩子取的名字，叫什么弘晋的，都不如孤取的好听。”
“这有什么，叫什么都不要紧，孩子平平安安的就最好，等下回……不就轮到太子爷大展身手了。”
“也是。”胤礽小心将她扶起来，开始幻想起来，“等下回孤再给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现在就不跟皇阿玛计较了。”
他轻声道：“孤看你睡了两个时辰，好在你醒过了。”其实人好好的，孩子倒是再其次了，大哥不在乎自己的福晋，他在乎。
“你说什么？”李沐精神不太好，听不清他说的话，却见太子爷摇了摇头，“没什么，孤是说咱们想要见到弘晋，怕是得等孩子洗三礼后了，皇阿玛念着弘晋的出生已经好久了。”
还要三天时间啊……李沐表示很无奈，“那就随皇阿玛吧，爷看好弘晋就行。”反正对于坐月子的她来说，见到孩子的次数本来就不多，一是行动不便，二是孩子总要被抱来抱去做这个那个的，孩子不嫌烦李沐都嫌烦了。
“放心，孩子就交给孤了。”胤礽还打算在他那些还没有嫡出子嗣的兄弟面前好生炫耀一番，还顺带在老三面前讨些养孩子的方法，以前得了弘皙时，太子只偶尔看上一眼，只要人还活着就行，但是换成弘晋，他头一次亲手养孩子，可得小心谨慎了。
他和瓜尔佳氏的孩子总是不一样的。
……
康熙特地下令大办弘晋的洗三礼，在洗三礼上，孩子的哭声洪亮有力，让底下的阿哥瞧着心里挺酸溜溜的，但也让好多大臣放心下来，小阿哥声音有力，就代表能养得活，他们要求不高，养得活就行。
四阿哥在洗三礼上不断看着那啼哭的小阿哥，心里盼极了福晋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以后也能这么生气勃勃。
而太子一直在他那些兄弟面前不断走动，看得大阿哥青筋直跳，一向果断站在太子爷这边的老三悄无声息退后几个身位，让老四老五等人顶上，他才不在大哥和太子爷身边劝这劝那了，这多招仇恨，还是让其他兄弟来吧。
小阿哥还是一副不太好看的模样，但就这一副模样就惹得不少阿哥心里蠢蠢欲动，五阿哥都在考虑要不要跟福晋多处处了，就算不喜福晋，但嫡出子嗣总是好的。
连五阿哥都这么想了，剩下的七阿哥八阿哥更是看着小阿哥目不转睛了，无论是嫡女还是嫡子，有总比没有好，回去就给福晋说些好话听吧。
毕竟不光是他们对嫡子嫡女更为重视，皇阿玛和太子爷看着更为重视这嫡出子嗣，为了以防将来太子即位时会偏袒有嫡出子的兄弟，像是必须是嫡子才能继承爵位什么的……想到这，不少阿哥心里抖了抖，打从心底对嫡福晋的敬意更添几分，毕竟这事还得由嫡福晋配合……
洗三礼后，时间一下子就变得极快了。
弘晋的满月宴一转眼就过去了，李沐出了月子，看着伊伊哇哇的孩子心里喜意更甚，有时候轻轻用手指触碰孩子的手，孩子还会反握手指，可爱极了。
太子爷看着弘晋从只会啼哭的婴孩变成稍微能节制哭声的娃娃，孩子声音还是那么吵闹，但太子爷已经会将孩子抱起来哄了。
两夫妻都挺珍惜弘晋留在自己身边的日子，毕竟再过几年这孩子就得放到皇阿玛身边培养了，这大抵就是皇帝乐此不疲的兴趣吧，总有一种看好的继承人都要被自己亲自培养的爱好。
胤礽总不会在这方面逆着皇阿玛的，让弘晋得了皇阿玛重视更好，至少皇阿玛将来对他这个儿子失望的时候，还会考虑到弘晋的存在，胤礽并不能保证自己能一直跟皇阿玛父子感情好，但是胤礽无比清楚，当他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子之位被皇阿玛剥夺时，不光是他，还有他的妻儿都会遭受到新任储君的提防以及折磨。
这种事情胤礽能受得来，毕竟成王败寇，但是他忍受不了自己的妻儿因为自己，地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跟着自己受苦受折磨，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到了年底时，便轮到四福晋分娩了。
李沐早早得知消息，念及四福晋跟自己感情不错，便去了一趟阿哥所。
彼时四阿哥正候在产房外，见她到来恭敬道了一声二嫂，李沐无暇顾及他行不行礼，“怎么这么热闹，本宫好似听见了两道声音。”李沐指的是两道凄厉的女声。
四阿哥有些尴尬道：“二嫂，另一人是四弟的妾室李氏，她也有孕了。”
“所以还是赶在同一天生孩子？”
“是。”四阿哥有种面对长辈的感觉，一时间显得局促之极，李沐看了他一眼道：“这种巧合发生的可能多大，你不需要本宫特地指出来吧。”
四阿哥点了点头，心里也清楚大抵是李氏用了什么手段使得自己跟福晋同一天分娩，“等李氏孩子生下来后，弟弟会处置李氏的。”
“你知道怎么做就好。”李沐不欲多说，毕竟四阿哥再怎么处置李氏，都不会下狠手，李氏是他孩子生母，可是有总比没有好，还望四弟妹能抓住这次机会整治后院吧，不然今天李氏能大着胆子跟四弟妹争长子之位，之后更过分的举动都能做出来。
“四弟明白。”四阿哥悄然松了口气，他现在不过是十来岁的阿哥，对上已经管理后宫多年的太子妃自是底气没有封爵后足。
李沐留在阿哥所大抵半个时辰，期间四福晋艰难生下一个阿哥，再然后是李氏生下二阿哥。
四阿哥一下子得了两个阿哥，其中一个还是嫡子，脸上欣喜之极。
李沐命人将贺礼送进正院便离去了。
在产房内，奄奄一息的四福晋得知此事后，心里的委屈再也克制不住了，“好在二嫂是站在我这边的，没有让李氏欺负到我头上来。”
单是二嫂只给她送礼这一举动，就代表二嫂之前不知道李氏也有孕的消息，后来知道后，也没想着给李氏面子，还是只给她和弘晖贺喜，这就足够了。
她在怀孕后，万万没有想到李氏还特意隐瞒了自己的身孕，以至于在瞒不住的时候再爆出来，那时的爷是高兴的，但她心里生疼的很啊，好不容易有孕了，李氏还跟她孩子争大阿哥的位置。
好在大阿哥还是她孩子的，她以后不会轻易饶过李氏了！至于四爷，他到底是孩子的阿玛，多年夫妻，四福晋还是选择对四爷的表现视而不见。
还有……乌拉那拉氏看着自己孩子，接下来她会让自己的孩子跟在二嫂的弘晋身边，以求将来太子爷登基时，弘晋成为皇太子，她的孩子也能成为皇太子身边的左膀右臂，就跟四爷一样。
但愿二嫂能觉得她孩子讨喜。
不过到时候说不定她那些妯娌都打着这个主意，乌拉那拉氏陷入沉思中，她在想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孩子在众多阿哥中脱颖而出，不说大哥的嫡子，三嫂的嫡子也挺值得她警惕的。
原本还带着淡淡悲伤的气氛一下子被她这种突如其来的卷生卷死的心态给破坏的淋漓尽致。
……
宫里又一个阿哥有了嫡子，德妃心满意足了，宜妃更加着急的催着自己儿子，总不能四妃之中真的就只有她丢脸吧，但无可奈何，五阿哥这对夫妇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但彼时宫里又转变风向了，说是万岁爷有意给底下皇子封爵了。
这一下子让不少阿哥精神振奋，也有不少人在暗自揣测皇太子的反应。
等皇上大封阿哥后，皇太子的地位可就不像从前那样稳固了——还是有不少臣子盼着皇太子倒台的，皇太子倒台了，他们扶持自己看中的皇子上位，到时候谋得的从龙之功更甚。
但出乎意料的是，皇太子始终是一副淡然相对的模样，似是早就想到了有这一天，反正皇阿玛不可能一辈子不对这些兄弟大封，也不可能一辈子不放权，他表现的从容一点还能从中窥探皇阿玛的反应。
胤礽从来都不会小瞧皇阿玛，即便在索额图又想方设法在他耳边说些逆谋的话时，胤礽仍是与索额图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不近是为了他在皇阿玛心里的好儿子地位不变，不远是因为他和索额图有血缘关系，赫舍里氏作为他母家，他即便再怎么跟索额图划分关系，在旁人眼中终究当不得真，还会让皇阿玛心里警惕。
正在胤礽和底下门人商量如何应对此事时，彼时的毓庆宫热闹极了，过来的都是阿哥福晋。
李沐将刚会坐稳的儿子放在好多弟妹中间，看着她们围着小儿子欢喜的模样，看着弘晋动上一动就发出惊喜的叹声。
四福晋喜滋滋的摸了一把弘晋的头，“弘晋，等日后让四婶婶的弘晖过来陪你玩好不好？弘晖很乖的，一定讨你喜欢。”
“四弟妹，还是让三嫂的弘晴来吧，你的弘晖多小啊，将来是弘晖陪弘晋玩还是弘晋陪弘晖玩就说不定了。”三福晋不服输道，陪太子嫡子玩这种事还是交给她的弘晴来更好，弘晴机灵懂事，最是适合当弘晋的玩伴了。
“行，你们都别争了，不如看看弘晋的反应。”李沐笑道。
乌拉那拉氏和董鄂氏都下意识低头，只见弘晋高兴的小嘴咧开，小手使尽拍了拍地面，似是非常享受被抢夺的滋味，这会儿他的小脑袋估计在想着两位婶婶都在陪他玩，心里不知道多开心了。
两位福晋都瞪大眼睛了。
李沐好笑道：“到时候，说不定让弘晖和弘晴过来了，这孩子都嫌不够热闹吧。”
“也是。”四福晋又恢复眉眼弯弯的模样了，三福晋一脸轻松，不跟四福晋争执了，听二嫂的意思，无论是弘晖还是弘晴都能陪在弘晋身边，那就再好不过了。
一旁的五福晋遗憾道：“可惜等爷出宫后，我就不能时时到毓庆宫了，那得多没有意思啊。”
这话说出来，原本欢喜的气氛消散一空，那些爷们怎么想的其实都跟她们这些嫡福晋没多大关系，本来就在后院里受着憋屈，好不容易在二嫂这里欢欢喜喜的，她们回去就得面对那些妾室和庶子庶女了。
这还不如让爷一直在宫里待着呢。
在不知不觉中，似是有不少嫡福晋心思都偏向毓庆宫这边了。

第194章
只可惜聚散终有时，随着万岁爷大封已娶妻生子的阿哥们的时候到来，阿哥福晋们总要出宫开府的。
康熙二十七年，大阿哥胤褆被封为多罗直郡王，二阿哥胤祉被封为多罗贝勒，四阿哥胤禛同样被封为多罗贝勒。
四阿哥之后的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以及八阿哥胤禩都被万岁爷封为多罗贝勒。
这些阿哥有了爵位后便出宫开府了——
这跟李沐猜想的有些不一样，她原以为三阿哥胤祉会被封为多罗诚郡王，就跟原身记忆中发展的一样，但如今二阿哥被皇上封为多罗贝勒，这让李沐意识到无论这皇子封位之事再无法避免，但在皇上心里这些阿哥的地位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
皇上还是偏袒太子爷和弘晋这边，而大阿哥胤褆作为皇上长子，势必要比后面的阿哥高一个等级爵位的，抛开大阿哥，皇上其实对太子爷足够好了。
年底时，阿哥所成亲的阿哥都搬到宫外了，毓庆宫好一阵平静。
胤礽对上康熙时总归是没有以前那样诸事不防的感觉了，皇阿玛到底是皇阿玛，胤礽被皇上从小到大慢慢教导长大，从不敢小觑皇阿玛。
康熙对待皇太子的态度也不像以前那样纵容了，儿壮父老，饶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可避免这一点，皇帝现在已经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等再过几年，对待太子的态度如何就很难说了，不过现在多亏有了弘晋，康熙可以放心的对这个嫡孙子百般纵容、千般疼爱。
每每看见嫡孙子憨态可掬的模样，康熙偶尔会回想起皇太子幼时的模样，都说子肖父，弘晋挺像保成的，借着这一点回忆，胤礽倒是能在康熙面前继续维持父慈子孝的画面。
这让好些暗地里窥探着皇上和太子关系的势力心里挫败不已，他们等了这么久，总得等来太子势力被打压的时候啊。
事情转折发生在康熙三十八年——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病逝了，不过一十多岁的年纪，福晋们进宫跟李沐提起这事时总会百般感叹。
三福晋不解道：“娘娘，您说大嫂刚苦尽甘来，得了嫡子，转眼就撒手没了，她这是何苦？连着六七年里生五个孩子，谁能熬得过大嫂，就算我盼着给爷生儿育女，我也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寻常人家再渴求子嗣都不会连着生养孩子，总得让人歇歇吧，不光是大哥不将大嫂当成人看，连大嫂自个儿也不将自己当成女人看待。
而且大嫂这嫡子是给大哥生下了，但是大哥没了嫡福晋不可能一辈子不继娶啊，就算继娶的嫡福晋家世不比大嫂的，但那也是嫡妻，在玉牒上的身份地位不比大嫂的差，将来生下的儿女也是嫡子嫡女，大嫂这不白白便宜他人吗。
“想必大嫂早就安排好弘昱了，那毕竟是她和大哥的嫡长子，大哥不会置之不理的。”李沐不欲评价伊尔根觉罗氏的做法，这都是他们夫妇的决定，旁人再多唏嘘也无用，再者，人都没了。
“是啊，说不定大哥今后不会求娶嫡福晋呢。”五福晋对大嫂病逝的感觉一点都不深刻，反正人都没了，她们说再多也无用，还不如盼着自己日子过得好，而且这不都是大嫂的选择吗。
李沐不可置否，跟这些妯娌商量好各种家事杂事，连哪家高位官员后院又娶了哪门妾室都提及了，最后才目送这些妯娌离去。
她面色稍紧张，总感觉现在的一切太过平静了，在康熙四十七年时皇帝会一废太子，在这之前，八阿哥早在朝中结党营私，与九阿哥十阿哥自称一派，而大阿哥也会趁此机会给太子落井下石，二阿哥四阿哥等人没有动作。
而五阿哥因为在早两年的征伐噶尔丹的时候容貌有伤、加上是出身蒙古科尔沁部的皇太后抚养的缘故，已经无缘皇帝之位了，毕竟皇帝之位总不能让一个面容有瑕的皇子坐上，而且皇帝费尽心思让蒙古各部贵女不沾染大清后宫，让五阿哥上位了，万一其偏心蒙古部落就白费前两任皇帝的用心良苦了。
谁也不能保证皇太后当初没有对五阿哥说些满蒙一家的话。
七阿哥因为腿脚有疾，也不在皇位考虑范围内，没有一争之力。
而排行靠后的几个阿哥现在对太子爷一点威胁都没有，等日后康熙四十七年过后，那些皇子阿哥才开始积极争储，不过那就是那时候的事了，现在着急不来。
李沐知道现在不是他们毓庆宫感到威胁的时候，可在原定的事情发展中，太子有过因纵容底下行径悖乱的奴才而被康熙帝喝骂的事发生，让康熙帝再一次对皇太子心生不满，且在这之后才迎来皇子大封，自此大大削弱的皇太子的势力。
但如今没有这等事情发生，皇子阿哥们顺利被封爵，能参与朝廷政务，分拨佐领到其下，皇太子地位没有原先那样影响大，皇上心思仍是在皇太子和弘晋身上，如此，李沐着实不信那些别有心思之人能有耐心一动不动，随着弘晋慢慢长成，太子地位只会更加稳固。
晚上时，李沐将这种事跟皇太子提及了，胤礽面容慎重，但动作还是挺放松的，他笑道：“孤知道，你不必担心。”他知道大哥失了大嫂，又见他地位稳固，自己只得了一个郡王身份而非亲王，心里面别提多急切了。
他那大哥已经有所行动了。
但他有妻儿在身后，哪会让老大得偿所愿。
想到这，胤礽又将瓜尔佳氏抱在自己怀里了，自从娶了妻以后，他就经常做这种动作了，并非是心里寻求温暖，而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
毕竟他现在有妻有儿，不同于他大哥没了妻子孤家寡人的画面，他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但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坦然面对皇阿玛可能对自己起了忌惮的心思、他那些兄弟或多或少都有对他这个位置心存觊觎的想法。
他能相信的人还有瓜尔佳氏，以及他一心培养的嫡亲子嗣弘晋。
胤礽心知，如今哪怕是有一丝可能不跟他同心之人，他都不会交予任何信任了，有些事情防不胜防，唯有瓜尔佳氏是跟他并肩之人，也确确实实能给他极大助力，不会让后院出一丝差错。
他也只放心瓜尔佳氏，他的太子妃。
李沐任他抱着，这些日子太子爷越发喜欢回来时就抱着她，李沐知道他忙的事情多，压力也挺大的，在这种小事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李沐想了想自己身为太子妃的职责，还有这几日小李佳氏等人在自己面前哭诉的画面，勉为其难道：“太子爷也该去看看弘皙了，这些时日以来，听小李佳氏说，弘皙日日盼着太子爷过去，说弘皙已经会跑会跳了，性子活泼得很。”
至于后院妾室隐隐约约的诉求，包括让皇太子进出后院、雨露均沾这种事，这让李沐来提，她并不乐意，毕竟她也不清楚皇太子不进出后院的缘故，虽说他们夫妻感情是挺好的，但李沐从来都没干涉过皇太子的自由，也干涉不了。
李沐清楚自己作为太子妃瓜尔佳氏最大的心愿就是位及皇后罢了。
一个皇帝怎么可能克制得了不二宫六院。
让李沐接受皇太子留恋后院的可能已经挺不容易了，如果再让她劝太子爷进出后院，她再好的脾气也做不来这种事，现在能提一提一阿哥弘皙的事已经是李沐唯一能做的事了。
毕竟太子爷进不进出后院与她无关，但是这后院庶子还是与她有关系的，弘皙长大以后还得叫她一声嫡额娘，万岁爷都还看着毓庆宫呢。
胤礽拿着一根簪子在太子妃发丝上比划许久，漫不经心道：“弘皙有生母养母在，犯不着这样，孤前不久已经去看过他了，一个孩子日日念着阿玛，若非有人在他耳边念叨，孩子能记着什么？”
胤礽并不打算给弘皙没有的希望，就像他大哥一样，谁也别想动摇弘晋的地位。
“好吧，都听太子爷的。”既然太子爷不愿，李沐不会多劝，让太子爷给她插上发簪后，李沐便想拿着话本看下去了，但太子爷似是起了兴致，拉着她到梳妆台前想给她描眉。
李沐想推他走都不行，最后只能郁闷道：“太子爷，您今日没有事要忙吗？”半天时间都留在正院这里了，数数日子，太子爷确实往返都在正院或是书房，也怪不得那些格格们在她面前哭诉了。
“孤留下来陪陪你不行吗？”皇太子轻声道，描眉的动作轻柔无比。
李沐也权当这位太子爷闲着没事干了，不过“爷动作还挺熟练的，莫不是经常给后院格格——”
李沐调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太子颇具报复性的一捏——脸颊肉被重重一捏，李沐话都不成样了，“爷，快放开我！”
胤礽又笑又气，放开手没好气道：“你说孤伺候过谁啊，从小到大也只有你让孤伺候过人。”小没良心的。
忍一时风平浪静，她忍！
李沐揉了揉自己脸颊，心里拼命告诉自己忍，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不行，这家伙敢捏她，她也要捏回去，她当小孩时也没被大人这么对待过，太子居然敢捏她的脸，这是她的底线，忍无可忍。
她猛地起身，对上皇太子挑眉的打量时，笑了笑，双手齐上，一左一右左右拉弓，将皇太子的脸颊肉同样扯开。
噔时，太子爷的目光由原先的好奇，变成讶异、震惊，再到不可置信，最后才变得危险起来。
看到他这样，李沐长舒一口气，心里一口气全出，她拍了拍手，行了，报复回来了，她心情又好了。
殊不知太子爷看到她这样气得牙痒痒的，猛地将她横腰抱起，往寝宫里冲去了。
他非得好好教训一顿瓜尔佳氏才行！
……
直郡王府，胤褆刚将发妻的丧事处置好。
整个人颓然坐在正院里，多年夫妻感情，伊尔根觉罗氏从他还是光头阿哥时就陪伴他至今，如今他好不容易被皇阿玛封为多罗郡王，但是嫡福晋转眼就没了，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他们之间还有四女一子，往日回忆根本割舍不掉，他四个女儿在灵堂前哭得快断魂似的，儿子虽小，什么都不懂，但也跟着他那四位姐姐一起哭，一点都停不下来，可见也是知道自己没了娘，心里难受。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子造成的，若非皇阿玛偏心太子，一心盼着太子的嫡子出生，他为了夺走皇阿玛的重视，他也不会和嫡福晋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就为了一个嫡子出生。
如今他的嫡子出生了，太子也有嫡子了，皇阿玛心思还在太子嫡子身上，他发妻还因此没了，他这些年的努力就是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若今后太子还牢牢坐稳储君之位，他绝对无法容忍这点，他福晋命都没了，太子还牢牢坐在储君之位上，荒唐！
既然皇阿玛这些年还这么宠信太子，宠爱弘晋，父子间一点不和都没有，那他偏偏要让他们父子俩感情彻底碎裂，不然如何对得起他这十来年的苦苦寻求，又如何对得起他发妻的离世，他儿女还苦苦盼着额娘醒过来，凭什么太子妻儿尚在。
自出生时就将他们牢牢压住的太子，也该下去了。
胤褆眼神晦暗，门人前来禀告太子动静，他只道：“都按计划进行吧。”
“是。”那门人退下了。
……
康熙这几日在熬夜批改奏折时，越发觉得力不从心了，到底是年老了，不比少年时熬个几天几夜都精神奕奕了。
自古君王寿命长者不多，他已经四十六岁了，兴许再过几年就得传位给太子了。
念及于此，康熙心里突然涌上淡淡不满，早年时期盼太子能长成让他骄傲的继承人时的初衷散去，留下的也只是对太子年轻力壮的下意识排斥罢了。
只是太子当储君当得极好，康熙满意太子的言行举止，也喜欢极了嫡孙弘晋的聪慧可爱，这天下终究是得从他身上传到太子身上才行，接着才是弘晋。
康熙自持要当千古一帝，自是不会轻易对太子表示不满，只要太子一天没有失仪没有犯下逆谋大罪，他都不会动摇太子储君身份。
只是突然有一天，当太子院所出现行迹诡异之人，这事传到万岁爷耳中，眉头一皱便让奴才将那人抓起来。
那人大抵是慌神了，第一时间就跪下来求饶：“万岁爷，奴才不是故意的、求万岁爷宽恕。”他狠狠往地上磕了几个头。
“发生何事了？去，将他押下去仔细打听。”康熙神色淡淡，当了那么多年皇帝，他自是不会被这人的举动给迷惑，若是真惊慌失措了，也只会将嘴紧紧闭住，一言不出。
这人反其道而行，反而更奇怪了。
见皇帝不上当，那太监模样的人心里真的慌了，这种事情本来谋的就是皇帝的半信半疑，被审讯出来的结果远不如皇帝当场得知让人失措。
他更加‘慌乱’了，“皇上，求您饶过奴才，奴才不是故意动用厌胜之物的！”
康熙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自古以来，厌胜之术这种事往往最让帝王忌惮。
梁九功脸色大变，狠狠上前踢了他一脚，“说，你都干了些什么？”
这人还是出现在毓庆宫附近，难保不是故意而为。

第195章
“回、回万岁爷，这一切都是太子爷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奴才胆子小啊，但太子爷非要让奴才将去那将这见不得人的东西给烧了，奴才实在是怕了啊。”那奴才颤颤巍巍将一个人形模样的东西拿出来。
梁九功急忙将那东西夺来，只看了一眼便脸色急剧惊恐，“皇上，您看着——这人居心莫测！”
只见那厌胜之物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那是用木头做的人偶，身上刻着的正是万岁爷的名字以及生辰八字，万岁爷的名字自是宫里人都知晓的，但这生辰八字也唯有皇帝身边人知晓，太子肯定就在其中。
而木偶正中心插着一根刺得极深的针！
这下子，望着这木偶，连梁九功都不免怀疑太子是不是早就动了诅咒皇上的心思，太子爷当了一十多年的储君了，怕是迫不及待想要上位了，只要皇上一倒，太子爷便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康熙脸色看不出变化，他只道：“查，给朕仔细的查！”
康熙心里存着惊疑，但他决不相信自己一手教大的太子会动用此等手段，厌胜之术，放眼天下，哪个高位者会轻而易举动用它，就算太子有心思谋得皇位，也绝不是、更不能是动用此等上不得台面的算计谋得皇位！
他更倾向是谁动用此等手段谋害太子，但若真是太子所为……康熙眼里闪过心痛和狠厉，他也只能无视这份父子情了。
很快，由梁九功亲自审问，那奴才的动向都一清二楚了。
那奴才是毓庆宫前院伺候的奴才，深得太子爷信任，只是在皇上大封诸位皇子之后，太子爷明显变得暴怒，对那些分得权力势力的皇子阿哥们怨恨不已，有一日不知从哪儿弄来了这些厌胜之物，先是将受封的皇子阿哥们都各自诅咒一遍。
再后来，太子爷急红了眼，竟然将心思动到万岁爷身上，不光将万岁爷的生辰八字都提在木偶上，还亲自将一根针一点一点的狠狠拍打进木偶的胸口，那模样瞧着是恨不得万岁爷立马暴毙了。
梁九功越听越胆颤心惊，这、这事要是真的，这宫里怕是要迎来一场血洗啊。
那太监说的有声有色，好似亲眼看到这一幕的画面。
随后太子爷命他将这东西给处置了，他当时实在害怕，当着太子爷的面将那厌胜之物给烧了，当时火起得极猛，太子爷在一旁露出的微笑让人不寒而栗，等一刻钟过去，太子爷以为那东西烧得差不多了，便让他将这残物给处理掉。
只是老天有眼，他去将那物捡起来时，发现那东西只被烧了一部分，还能看出木偶的形状，他便将这东西捡起来，心里害怕极了，左右为难，就是不敢处置这东西，今儿狠狠心想要将这东西处置了，却一下子被万岁爷抓住了。
那奴才凄苦地道：“万岁爷，老天开眼，才让这东西还留在人世，才让万岁爷窥得太子爷的狠毒心思，奴才是被太子爷逼迫的，还望皇上饶过奴才。”
梁九功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一个死人一样，平静无波，就凭这人知道这些事就已经活不下来了，还求饶？呵，嫌命长吗。
“给朕将太子叫过来。”康熙喝道。
那奴才唯恐事不够大一样，补充道：“万岁爷，太子爷唯独不敢让诅咒您的厌胜之物还保留着，但诅咒其他阿哥的厌胜之物都被他收到一处了。”
康熙视线落在这个胆子比天还大的奴才身上，一句话都没说，但已经是恨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了。
“是，万岁爷。”梁九功噔时就派人过去毓庆宫了。
却没想到，太子爷主动求见的消息刚从门外传来。
“万岁爷，您瞧这……”梁九功迟疑了。
“让太子进来。”康熙淡淡道。
不多一会儿，胤礽便冷着一张脸进来了，“皇阿玛，儿臣有要事禀告！”
“说！”
胤礽朝身后的奴才使了个眼色，那奴才立马便将一个被捆得手脚都动不得的太监推到前面。
胤礽恳切道：“皇阿玛，这奴才也是儿臣身边伺候的人，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便起了反叛儿臣的心思，这人每次跟其他宫所之人有接触，随后小心翼翼将一个东西埋在儿臣院子里，儿臣起初不知，若非有次太子妃身边的奴才撞见此幕，告知儿臣，儿臣才发现那东西居然是厌胜之物，也才发现儿臣身边伺候的奴才已经有部分被人收买了。”
“这狗奴才一次次将东西埋在院子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儿臣让他悠闲一段时日，实则也只是为了拿到证据，将这奴才背后之人探查清楚，今儿不得已让皇阿玛得知此等污秽之事，实属儿臣不得已而为之，这背后之人怕是已经算计许久了，才盼来今日，以为今日是算计儿臣的大好时机。”
胤礽叹息道，宫外此刻也响起求见万岁爷的声音，那是专门被太子爷请来探查此事的和硕裕亲王福全。
那两个还想狡辩的奴才一见这人过来了，脸色发白，那是经常在宫里行走的皇室宗亲，是万岁爷最信任的兄长，若说太子爷有做假证据的可能，但将这事全权交给和硕裕亲王处置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毕竟这和硕裕亲王是实打实的皇帝心腹，绝对不可能背叛万岁爷的。
康熙先是听太子讲来事情经过，再然后看到一哥的到来，一颗心终于松下来了，他就说太子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太子，绝无反叛的可能。
不过随即皇帝的怒火更甚了，到底是何人将心思动到太子和他身上！
福全跪下来，“奴才参见皇上。”
“一哥快起来吧。”康熙上前将人扶起，面色肃重，“一哥可查出这事的来龙去脉了？到底是谁这般狠毒？”
福全脸色难看，“皇上，咱们这爱新觉罗氏，怕是出了个乱臣贼子！”
康熙脸色突然变得极难看，一哥这话已是表明做这事的人非但是姓爱新觉罗氏之人，还是他极为相信之人，往他这一辈数，若是极为亲近的，只有他那些兄弟叔伯。
往下一辈数，就只能是他那些儿子！
而且从动机上推测，最大的可能还是他的儿子！
“无论是谁，朕饶不了他。”
康熙语气深寒，明明是极平淡的语调，却平白让人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滋味。
福全拱了拱手，“还请皇上和太子爷随奴才过来。”
胤礽点了点头，随后跟着一伯离开，在走之前，他瞥见那两个奴才心如死灰的模样，心道做这事本就是赴死之事了，怎就临时生了怯意，老大买通的这两个奴才着实是像极了他，没点骨气！
几人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向着宫外奔疾。
不多一会儿便出宫了，再然后，福全亲自拉着马绳让马换了个方向疾走。
康熙越看越觉得心寒，他认得这是他儿子在宫外建府的方位，果然是他的儿子吗……康熙闭上眼睛不再看了，马车上气氛极沉。
而太子爷此时心情还挺平静的，反正这事他早有预料，还能借此将他那些兄弟生出的心思给敲掉一半，储君之位是挺妙的，但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福气消受。
半响过去，胤礽也合上了眼睛，同自己皇阿玛一样，等待事情的最终结果。
半个时辰过后，马车到了目的地。
福全率先下车，再将万岁爷迎下马车，在皇阿玛下马车后，太子爷跟着下去。
入目就是多罗直郡王的府邸了。
康熙闭了闭眼，显然是做好心理准备了，“走吧，让朕看看朕那逆子是不是想亲手将朕和太子给杀了？”
守在门外的奴才显然没想到这会儿还有大人物的到来，毕竟瞧着那几个从马车上下来的人穿着非富即贵，一看就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物，可今儿郡王并没有跟他们说有大人物过来拜访。
那奴才想了想便踢了踢身旁人，让他去给郡王爷传话，自家主子不能得罪，但这非富即贵之人也不能得罪，还是交给郡王爷处置吧。
不多一会儿，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出来了，是直郡王胤褆。
胤褆出来时还奇怪是何人过来找他，毕竟他还等着太子的‘好消息’传来，只是一切见不得光的想法止在他看见皇阿玛和皇太子的那一刻。
他双腿颤抖，“皇、皇阿玛，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他好歹也是被皇帝教大的儿子，一看这情况，他就知道他所做之事败露了，他眼前一黑，“皇阿玛，您、您有何事吩咐儿子，还需要特地出宫一趟？”
他猛地咬了一口舌头，刺痛感让他立即清醒过来。
康熙声音极沉，“一哥，先进去再说。”
“是，万岁爷。”福全点头道。
两人进去了，完全无视了跪下来的大阿哥。
胤礽脸色微妙，看着以往性子倨傲的大哥如今丢尽脸面的模样，实诚道：“大哥，快起来吧，有些账得慢慢算了。”
“太子你！”
面对大阿哥敢怒不敢言的神色，胤礽拍了拍他肩膀，随后进了直郡王府。
话说回来，大哥既然完全不顾兄弟情，想要送他这份‘礼’，那么礼尚往来，他不能辜负大哥这份心意啊。
胤礽在转身的那一刻神色极冷，你不仁我不义，他倒是看看老大今日之后还能得意起来吗！
……
在进了府邸后，福全便亮出这些时日自己找到的证据。
为了避嫌，太子爷只在发现这事后便派人过去找上福全一伯，这事说大极大，福全率先想到的便是禀告皇上，只是太子爷下定决心要找出真凶再告知皇上，免得打草惊蛇，也为了防止皇阿玛气坏身子。
这储君也是君，福全也只得听从太子爷吩咐在宫外探查幕后之人的行踪，而太子爷则在宫内看那人有没有别的动静。
太子突然请罪道：“还望皇阿玛原谅儿臣的擅作主张，没有告知皇阿玛此事，也请皇阿玛莫要怪罪一伯，是儿臣特地请求二伯将此事探查清楚再告知皇阿玛的，皇阿玛要怪就怪儿臣吧。”
这步棋看似周到，但其险境就在这了。
胤礽唯一担心的是皇阿玛怪他擅作主张，无视君王权威，只是这种事情一旦不进行到最后一步，老大就不到黄河心不死，今后还有谋而后动的时候，他要不就彻底断绝老大谋位的可能，要不就将储君之位送给老大，这还干脆点。
“朕有什么怪你的，要是让这个逆子谋算成功，朕就无颜面对你黄泉之下的皇额娘了。”
康熙一瞬间像是老了好多岁似的。
胤褆后一步进去府邸，听到和硕裕亲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其中包括大阿哥花了数年时间买通太子身边人，再之后便弄出这场算计，若非机缘巧合，太子还真有被陷害成功的可能。
康熙铁青着脸色，狠狠踢了老大一脚，这个儿子啊，果真是他的好儿子！不光诅咒他那群兄弟，连他这个皇阿玛都不放过了，而这一切的目的还是为了扳倒太子。
狠！太狠了啊！
胤褆自始至终都没出声给自己狡辩，事已至此，证据都摆到明面上了，他想要狡辩都没用了。
再过不久，侍卫突然从大阿哥的前院搜查出直郡王诅咒太子之物，这更是刺激到康熙了，“给朕将这个逆子关进宗人府！”
直郡王猛地抬头，他什么时候——
他突然就看到太子极冷的眼色了，心里一瞬间明白自己是败得彻底了，不光把柄被太子拿捏住了，连他这直郡王府也同样被太子安插了人手，原以为太子是巧合之下才发现他的算计，原来一切是早有预料。
他败了，败得清清楚楚。
……
宫里突然就发生一件大事了。
皇上将直郡王的爵位摘得一干一净，将惠妃的妃首给贬了，贬成答应，大阿哥更是直接被关进宗人府，此后半生囚禁。
但没人敢在皇帝面前替大阿哥说半句好话，毕竟大阿哥的胆子是真的大啊，居然敢用厌胜之物诅咒太子爷和皇上，就为了能谋求皇位。
如今只是落得一个被囚禁的结果已经算好了，毕竟还有不少皇室宗亲向皇上请求将大阿哥的宗籍削除，而皇上还念及一丝父子情没有彻底将大阿哥赶出皇室已经算好了。
而太子的地位经过此事更加稳固了，万岁爷头一次意识到他有些儿子的野心已经增长到他没法忽视的地步了，他注视他那些已经被封位的儿子们，面色冷淡。
三阿哥等人都低下头来，任凭皇阿玛审视，最终皇帝一句话都没说就让他们走了。
他们在散场之后仍是不敢有任何动作，浑身僵硬，三阿哥对那个位置的念想终究在大阿哥极惨败的结局中彻底消隐了，今后他还是一心向着太子爷吧，至少还能保住为亲王的可能。
否则像大哥那样连爵位都保不住，还被终生囚禁的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上，祸及他一人也就算了，还祸及妻儿，他的弘晴那样活泼可爱，怎能一辈子跟着他被囚禁，他还要看着弘晴娶妻生子的。
而四阿哥五阿哥等人都在一定程度上对皇位更敬而远之了，一个是还没有对皇位起太多觊觎的心思，只是偶尔会羡慕太子爷得皇阿玛宠爱，另一个是压根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但两人都齐齐起了亲近皇太子的心思，可见胤礽这招敲山震虎还是起了作用。
至于八阿哥等人，心思还是不明，可暗地里的动作收敛不少了。
这也算是进一步巩固太子地位了。

第196章
受大阿哥这事威慑，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朝廷都风平浪静，万岁爷对皇太子的态度更为温和了，那些阿哥们在朝廷上战战兢兢办事，忠心皇太子的更加忠心，中立派也稍稍将立场偏向皇太子这边，对皇位别有用心之人收敛了动作。
李沐看着又回归平静的毓庆宫，一颗心总算安落下来了。
彼时是康熙四十年，皇太子的地位平稳无波维持到了现在，弘晋也已经能跑能跳，会给自己穿衣吃饭，跟着皇玛法学帝王心术，李沐不知道这孩子都懂得什么了，但每次他从皇阿玛那里回来时，总是一副颇有自信、抓着她特地在她面前表现一番的模样，李沐心里好笑，但都由着他了。
现在对李沐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后院妾室们和弘皙。
弘皙已经快八岁了，早就到尚书房上学的时候了，但兴许是大阿哥的事还留有余威，皇上越是对弘晋喜欢，就越发忽视这个在弘晋没出生前最为看重的长孙，以至于到了现在，弘晋都在皇上那里被手把手教导了，而弘皙的待遇还是像寻常皇孙一样，留在自家阿玛府邸里学习。
而太子爷也不觉得这事有哪里不对劲，反正他又不是忽视了大儿子的存在，他的那些兄弟子嗣都能被底下门人教导，为何他的就不能了。
最终还是李沐这个对后院之事不太上心的主母提出将弘皙送到尚书房进学这事，噔时太子爷抱着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李沐道：“弘皙将来会是弘晋的左膀右臂，总得让他去外边练练胆子才行。”
不管万岁爷和太子爷心里面有什么想法，如今弘皙都这么大了，弘晋在外人眼中也是能养成的年纪了，她要是再拘着弘皙，怕是在外人眼中成了打压庶子的嫡母，因此就算太子爷还没有替弘皙考虑的想法，李沐也得在他耳边一提再提。
太子爷亲了她侧脸一下，“也是，总得让他出去走走了，不若让他去阿哥所住下吧。”
李沐眉头极快的皱了一下，“皇阿玛可会答应？”毕竟阿哥所一看就是皇子阿哥们住下的地方，弘皙还是皇孙的身份……
“九弟十弟和十二弟都成婚了，十三弟和十四弟也快了，剩下的都是年纪小的兄弟留在阿哥所，阿哥所空荡荡一片，皇阿玛哪会在意这种小事。”只要不是有关弘晋的事，皇阿玛一概都不是很上心的。
李沐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她望着太子爷俊朗的眉宇，捧着对方脸亲了一下，“太子爷，我们再要一个女儿吧，毓庆宫就两个阿哥，空荡荡的，一点都不热闹。”而且有了女儿，万岁爷应该不会抢走他们的孩子了。
等生下小格格再考虑小阿哥的事。
弘皙的问题是解决了，但是后院妾室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这四五年来，太子爷只有少数几次踏入后院，还只是为了看弘皙生母养母、没有留夜的那种，她从来不劝太子爷去后院，但是后院格格的怨念半点都不小，毕竟太子爷现在就相当于是独宠她一人了。
李沐并不担心后院格格闹出什么事来，毕竟彼此身份的差别让她们起不了任何心思，而且她也自信自己对后院的把控让她们做不了任何带有算计的事。
只是后院妾室不用担心了，李沐还是挺在意万岁爷的想法，尽管不是她强求太子爷留在正院的，可太子爷那么多年没有去后院，若非有弘晋的存在让万岁爷放松对太子爷管控的心思，李沐自觉自己是撑不过这几年让太子爷不进出后院的。
但弘晋再厉害，也不能让万岁爷忽视太子爷这几年毫无所出的事实吧。
正好弘晋长大了，她也想生个女儿陪在自己身边了，再加上康熙帝驾崩的年岁是在康熙六十一年，算算时间，等康熙帝驾崩时正是女儿婚配之时，到时候女儿能用公主的身份出嫁，并且有太子爷在，女儿可以不用抚蒙……
李沐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可靠，毕竟对于皇上来说，嫡孙的出生能让他忽视太子后院一切不合理的存在，包括太子爷不进出后院这种事。
而且有三弟妹在先当了一个例子，三阿哥是喜欢红袖添香的性子，但三弟妹愣是靠这几年的时间生下两子一女将自己在后院的地位弄得固若金汤，今年还又怀上一个了，因此哪怕是后院格格生下再多孩子，哪怕那些庶子都在出生后几天之内夭折，这明摆着有问题的事，万岁爷和荣妃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也许有找不到三弟妹谋害后院子嗣证据的缘故，但这宫里人对嫡出子嗣的重视可见一斑，李沐寻思这胎就怀上一个女儿，康熙帝喜欢弘晋，未必就不喜欢嫡孙女，毕竟康熙帝终生也没得一个嫡女，就算将佟佳皇后为妃子时生下的女儿算作嫡女，但那嫡女也是早早夭折了。
“好，正好孤就缺个女儿了。”
太子爷眉宇舒展，抱着太子妃亲了又亲。
……
李沐简单的跟弘皙生母和养母提了提让弘皙到阿哥所住下之事。
原以为这两人会轻易接受此事，不料想李佳氏立马红了双眼，小李佳氏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沐挑眉，“说吧，有什么顾忌就说出来，总得让本宫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李佳氏道：“娘娘，婢妾怕弘皙不能习惯在阿哥所住下，弘皙在毓庆宫长大，怕是离不开毓庆宫。”
小李佳氏也为难道：“是啊，娘娘，弘皙打小在婢妾身边长大，娘娘，婢妾觉得弘皙一直在毓庆宫被夫子教导也好，若是去了外边，婢妾忧心极了。”
就怕是弘皙不在她们眼皮子底下看着，在阿哥所里怕是会出了意外。
现在两人已经是不将皇太子恩宠记挂在心了，比起连后院都不进出的男人，她们更依赖自己生/养的孩子，倘若皇太子今后一直不进出后院，她们也只能依靠弘皙，在这种情况下，她们怎么可能让一个还没有彻底长大的孩子离开自己身边。
李沐耐心道：“弘皙也就弘晋这一个亲兄弟，若是弘晋也一块留在毓庆宫被夫子教养也就算了，但弘晋得去乾清宫，但将弘皙放到阿哥所就不一样了，那儿有不少跟弘皙年龄相近的阿哥，你们就忍心将弘皙继续留在毓庆宫没有玩伴作陪？”
两人面面相觑，若是说不忍心，那是假的，但不将弘皙放在眼皮子底下，她们更不放心。
李沐想了想，道：“等弘皙到了阿哥所住下后，本宫得提提你们身份了，为太子庶妃罢。”
太子侧妃不是那么容易当的，这起码得有不输给其他阿哥嫡福晋的家世才行，若是以格格身份被提为太子侧妃的，那更是要有生养之功了，李佳氏勉强到了这点，但弘皙是太子爷说过养在小李佳氏身下的，总不能让李佳氏身份越过小李佳氏吧。
太子庶妃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婢妾多谢娘娘！”两人不约而同面上都呈现惊喜之色，这太子庶妃虽不比太子侧妃身份更高，可已经是高出后院格格身份一大截了，等日后太子爷登基，她们这庶妃身份一下子变得尊贵极了！至少也是嫔位的身份。
话都说到这里了，两人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同意太子妃的提议，便是拿了好处不认账了，毕竟太子妃能主动让她们为太子庶妃，已经是极好的主母了，倘若后院主母靠得住，她们又何必扭扭捏捏，死活不让弘皙出去呢。
终于顺利解决弘皙的住所问题，李沐寻思着该解决下一个问题了，总不能真等万岁爷注意到太子爷后院子嗣空虚这等事后再对上万岁爷吧。
……好在太子爷是极配合的，自从李沐说了要生女儿后，便日日都回来正院，哪怕是忙得抽不过身来，也要过来一趟，满脸兴致勃勃。
李沐身体好，自是觉得这种事情无所谓，但李沐非常怀疑皇太子能不能连续挺上一个月，毕竟这种事情也不是她出力……
不过太子爷显然是没有注意到李沐的怀疑，来的次数越发勤奋，终于在两个月后就得偿所愿了，媳妇终于有孕了！
太子爷当时的表情是高兴和得意相替换，万岁爷更是高兴极了，大有不管太子妃这胎生下来的是阿哥或是格格，他都极其期待的模样。
李沐心里松了一口气，好在万岁爷这时候看起来是一点都不在意皇太子后院没有妾室怀孕一事了，那她还能再拖延几年，反正这也看太子爷的，太子爷要想进出后院谁都管不着，但是只要太子爷还留在她这里，她也不可能将人推走吧。
彼此太子妃有孕的消息也击垮了后院格格心里最后一丝期盼，太子妃有孕了，就没有人觉得太子爷膝下子嗣空虚了，更没有人觉得太子妃善妒了。
……
李沐怀孕前三四个月，毓庆宫一直都很平静，后院更像是放弃了挣扎一样，平时几个格格聚在一起打打牌，彼此间没有为争宠闹不和，感情更好了。
特别是李佳氏和小李佳氏双双被晋为庶妃后，有这两个主动引领后院格格不争不闹的妾室，李沐根本就不需要对后院投以任何精力。
只是毓庆宫没有发生任何事，但其他阿哥的后院却是出了不少问题。
其中还数三阿哥后院的事闹得最厉害。
奴才道：“娘娘，三贝勒的嫡长子没了，嫡长女在数日之后也没了。”
李沐揉了揉鼻梁，眉头紧蹙，赶在三弟妹还怀孕的这个当口，接连没了两个嫡出子嗣，这怕是要惊动皇阿玛和荣妃，以及所有的阿哥福晋了。
“仔细说说。”
“三贝勒当天将伺候弘晴阿哥的奴才给打得半天命都没了，三福晋当即晕倒在地，在大格格没了以后，三福晋便早产了，生下一个身子羸弱的小格格。”
李沐揉着眉心，不发一言，好端端的两儿两女噔时没了一儿一女，她不相信这是巧合，但就跟当初三阿哥后院的庶子都在出生不过数日就夭折的情形一样，那些庶子一定离不开三弟妹的手脚，如今三弟妹的一双儿女齐齐没了，难说不是后院妾室动的手。
这三阿哥后院妻妾相争之事，李沐无心插上一脚。
“娘娘，四福晋和五福晋过来求见您了。”
“让她们进来。”
“妾身拜见太子妃娘娘。”乌拉那拉氏垂下眉眼，幽幽叹了口气，他塔喇氏虽不像乌拉那拉氏那样愁眉苦脸，但也是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都起来吧，来人，给两位福晋搬来椅子。”李沐嘀咕这两人怎么找上她了，但来者是客，没有亏待的道理，“四弟妹五弟妹你们快坐下吧。”
“多谢二嫂。”
乌拉那拉氏一经坐下以后便欲言又止，他塔喇氏干脆许多，“二嫂，您说咱们这些阿哥福晋是不是总有些时运不济啊。”
李沐眉眼一跳，“为何这么说？”
“就是这个道理啊，唉。”五福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大嫂早逝，三嫂一下子折了一双儿女，四嫂后院那李格格这会儿要被册封为侧福晋了，毕竟生养了两子一女，四嫂也不好阻拦，到了妾身这里，五爷又不喜妾身，妾身连一儿半女都不得，七弟妹也是如此，而八弟妹固然受宠，但八阿哥后院至今一个子嗣都没有，负担也不浅。”
至于九弟妹十弟妹等刚成婚几年的就不必提了，五福晋将自己观察到的现象说出来，听得李沐都有些心生不忍了，只是这种事情看看就算了，要是积在心里，哪个阿哥嫡福晋都不好受吧，而且大嫂和三弟妹那些事也不能全怪在他人身上。
李沐这会儿也想起原身的命运了，五弟妹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只是止住，不能多想，想多了人都出问题了。
李沐看向乌拉那拉氏，“四弟妹找本宫有何事？”五弟妹一看就是过来吐槽的，但四弟妹看起来就不像了。
四福晋叹气道：“二嫂，您这儿可有擅于调养身子的妇人？弘晖这几个月里身体不大好，妾身是真怕了。”三嫂的嫡子嫡女那么轻易就没了，她可就一个嫡子，不好好护着，就怕有个好歹。
李沐摇了摇头，“这事你得找上德妃娘娘了，本宫不好插手。”
李沐并非不能帮她一把，但四福晋上头有一个为宫中高位的婆婆，四福晋得先求了德妃再来求她吧，不然就乱了规矩，而且有关四福晋嫡子的事，李沐还真不好插手，万一送过去的人没有养好弘晖的身体呢，到时候她里外不是人。
四福晋脸色难看，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她对上额娘时总是胆怯，再加上十四弟要成婚了，额娘在给十四弟挑选身份够格的侧福晋，压根没心思落在她这个儿媳妇身上。
只是这种事情越过额娘去找二嫂总不太好，是她失了冷静。
再一次送走两位嫡福晋后，圣上对三阿哥后院的事也有个处置了。
三阿哥被皇阿玛勒令停了差事、强行休沐，等什么时候将后院事摆平了再上朝领差事，而荣妃头次插手儿子后院事，将三阿哥后院整顿一遍，还将三福晋刚生下来的嫡女接到自己身边调养身子，事情看起来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但晚上太子爷回来时整个人缠的不得了，他道：“三弟当着我们几个兄弟的面哭得魂快断了，可怜他的弘晴没了，若是让孤遇到这种事，哪怕弘晋只是被伤着一星半点，孤都得将那些人千刀万剐。”
不过这也怪老三活得糊涂，对上那些女人像是丢了魂似的，自己庶子没了那么多还稀里糊涂以为是孩子生来体弱，现在等嫡子嫡女都没了才幡然醒悟，平时对上他们这些兄弟的精明全无，简直给他们兄弟丢脸。
他可不能学老大老三那样，或者说，他那些兄弟都不能学。
太子爷此刻的表情十分凝重，他好端端的家要是学了他那几个兄弟的做法，怕是得妻离子散了。
想罢，他又亲了亲太子妃，眼底都是笑意，若是让瓜尔佳氏看见他左拥右抱的画面，他怕是立马就没媳妇了，毕竟这小没良心的可是连他去后院格格那里看一眼弘皙的生母养母都下意识疏离他的性子。
偏生自己都还没注意到自己是在吃醋了。
这样让他怎么去后院格格那里，他留在正院哄瓜尔佳氏都来不及了。

第197章
正当两夫妻说得兴起，门外突然传来哒哒哒的声音。
胤礽眉头扬起，“弘晋今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沐笑道：“早点回来不好吗，你想想看，你都多久没有跟那小家伙相处过了，都是皇阿玛在陪着他。”
“这可不能怪孤，都怪皇阿玛老是占着弘晋。”胤礽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眉宇间尽是欢喜，万岁爷有多喜欢这个嫡孙，他就比万岁爷更喜欢这个嫡子，只是寻常时候这个儿子被万岁爷拉去的时候更多，导致他没法和儿子相处，现在早回来了也好。
脚步声停下来了，一个小脑袋从门口探出。
李沐朝他招了招手，“弘晋，回来了就进来吧。”
弘晋一本正经进门，“儿子给额娘请安。”
胤礽有些不爽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不给阿玛请安。”
弘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有个爹在，高兴的唤了一声阿玛，“儿子给阿玛请安。”
起身后，直接往阿玛怀里扑过去，“阿玛，您终于回来了，儿子老是见不着你。”
小家伙脑袋老往胤礽肚子里撞，胤礽一把抓起他，好笑道：“好了，阿玛今日就陪你玩好不好？”
“好！”弘晋心满意足的停下往阿玛怀里凑的动作，转而看向李沐。
“额娘，妹妹什么时候出来。”他眼巴巴的看着李沐的肚子，大眼睛里满是憧憬。
李沐拍了拍他脑袋，“你想她什么时候出来？”
弘晋想了想，“皇玛法说过还得再过半年。”他掰了掰手指头，有模有样的数着半年有多少天，最终是算出日子了，但小家伙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还要好久啊。”
“不久的，眨眨眼就到了。”李沐安抚道。
“好吧。”弘晋安静的寻了额娘身旁的位置坐下，跟李沐说起与皇玛法相处的细节，李沐微笑听着，时不时给出一声回应，小家伙说得更兴起了——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发生许久了，大抵是清楚额娘有孕不同于其他庶母有孕，弘晋只将弘皙当成关系不远不近的二哥看待，跟对其他堂兄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知道额娘有孕后，便隔三差五这样问上一遍，兴致满满，心里满是当大哥哥的骄傲。
李沐都由着他来，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彼此感情好就再好不过了。
而胤礽看着这一幕，虽面上不说，但心情一直很好，具体表现在他今儿不光将整个下午的时间都用来陪妻儿了，还亲自学着李沐给腹中孩子做胎教的说法，认认真真给孩子念了一遍百家姓，妥妥的阿玛好典范。
……
年底时，李沐平安生下一个小格格，这时候胤礽仍是没法从皇阿玛那儿抢来孩子的命名权。
康熙乐呵呵的看着小格格，将弘晋拉到小格格旁，“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大清入关后，终于能有一个嫡女出身的固伦公主了。
瓜尔佳氏有福气，他当初果断看中瓜尔佳氏为胤礽太子妃果然没有看错。
康熙这会儿下意识忽视胤礽这些年后院毫无所出的结果，有弘晋在，再加上一个三格格，他心情极好，“这孩子就叫爱兰珠了。”黄金之女，爱新觉罗氏的女儿，配以这个名字最是合适！
胤礽这会儿望着他的闺女，总觉得现在发展不对劲，为什么皇阿玛总来抢他的孩子，皇阿玛就没有自己的孩子吗，而且皇阿玛那么多个孙子孙女，完全不缺他这几个啊。
胤礽看着皇阿玛身边围的都是他的儿女，心里越不是滋味，不行，弘晋被皇阿玛抢了也就算了，弘晋跟在皇阿玛身边学习挺好的，但爱兰珠又不需要跟皇阿玛学帝王心术。
得想个办法才是。
他还想和自己媳妇养孩子的。
胤礽任由皇阿玛乐呵呵的‘左拥右抱’，回去产房继续陪着李沐。
等孩子的洗三礼过去后，胤礽开始正式搜寻他那些兄弟的女儿，既然皇阿玛这么喜欢他的女儿，同理而言，皇阿玛应该会喜欢其他的孙女儿。
李沐躺在床上坐月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丈夫居然要抢别人家的女儿来养了，她只是奇怪，为何比起她生弘晋时坐月子的情形，太子爷在爱兰珠出生后就显得踪影不定。
只是当太子爷将老四的二女儿，老五长女，以及老七的长女都带到毓庆宫后，李沐艰难道：“太子爷，您想要做什么？”
这么多个女孩儿，那些兄弟岂不是要跟太子爷拼命，还有太子爷是怎么越过那些兄弟将这些孩子抢过来的。
这些孩子中最大的是四阿哥七岁的二女儿，最小的是五阿哥还不够四岁的大女儿，这些孩子很是听话，即便是最小的那个格格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都没有哭闹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玩着太子爷给她们递过去的玩具。
像是被大人们特地吩咐过了要乖乖的。
“这个啊，孤想领养几个女儿。”太子爷若无其事道：“福晋，你瞧瞧这三个孩子乖不乖？这可是孤好不容易才让那些兄弟同意带来的三个侄女。”
这些日子他不断将几家有女儿的兄弟都叫过来，就是想让他们将自家女儿送到毓庆宫，好让他多几个女儿。
老三虽然也有一个嫡女，但那嫡女身子弱，太子爷考虑到他失了一个嫡子一个嫡女，便不打着他的主意了。
而老四现在只有一个女儿，若是他不想，太子爷也不会勉强，但老五老七闺女多，就别想着逃过去了。
太子爷将这几个兄弟都叫到一处，一一将大道理掰碎了讲。
起初这些兄弟自是不愿将闺女送去给太子爷的，只是当胤礽说出会将这几个侄女视为己出后，那些兄弟就犹豫了。
毕竟皇家公主到了年纪的都几乎去抚蒙了，现在宫里只剩四个公主还没有出嫁，想必等那些公主都出嫁了，便轮到他们的女儿抚蒙了，爱新觉罗氏身份最尊贵的女儿除了公主，便是皇上孙女了，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既然他们的女儿迟早要以和硕格格或是多罗格格的身份抚蒙，养在太子身下也挺好的，虽然今后不能叫他们一声阿玛了，但将来能以大清公主的身份出嫁，便是其他宗室求也求不来的体面了。
太子也就是在自己嫡女出生后才想着领养几个女儿，他们恰逢时候，等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家店了。
于是这三个被找来的兄弟都认真考虑过太子给出的条件，像是会时不时让他们过来瞧女儿，会将几个小格格放到二嫂身下抚养等等，这才欣然同意了太子的提议，将女儿送往毓庆宫，毕竟他们还真怕太子爷只顾得自己的嫡女，将他们的女儿交给后院妾室抚养，当然就算真将他们的女儿交给妾室抚养，那也得记在二嫂名下。
这才成了现在太子爷带着三个小格格过来毓庆宫的画面。
李沐这会儿也明白太子爷的意思了，太子爷大概是为了防止将来他们唯一的嫡女抚蒙，先有备无患的带来三个小格格充作养女。
李沐明白是明白了，“可这不会让皇阿玛生气吗？”太子爷这可是从其他兄弟手中抢来女儿养，虽说都是皇上的孙女，但就怕万岁爷生气太子的擅作主张。
“若是皇阿玛不同意，孤就说看这三个侄女讨喜，想放在毓庆宫抚养一阵子，好试试看养女儿是什么滋味。”
最好的结果是皇阿玛同意了，他就将他这三个‘嫡亲’的女儿送往皇阿玛那里，好将自己的嫡女要回来，若是皇阿玛不同意，他便将这三个小侄女养到皇阿玛将女儿还给他的时候。
那是他和太子妃等了三四年才等来的女儿，皇阿玛怎么能说抢就抢，太没有道理可言了。
“好吧，既然太子爷已经决定了，妾身便等着太子爷将爱兰珠抱回来了。”这几天皇阿玛只在孩子睡着时送回来，她这个孩子生母都没有见着孩子多少面，皇阿玛确实是做得过了，难怪太子爷这么生气。
“格格们，过来二婶婶这里。”李沐笑着对那三个孩子招呼道，三个孩子便眼巴巴凑过来了，一点都没有见到陌生人的生疏感，李沐清楚这是自己身上的亲和感起了作用。
她早就发现自己其实挺讨小孩儿和小动物的喜欢的。
大的女孩儿已经叫起二婶婶了，小的两个想了一会儿，想起自家阿玛吩咐自己的，小声的叫了一声额娘。
李沐将最小的孩子拉到身边，给她顺了顺凌乱的发丝，再依次将另外两个女孩儿都叫到身边了解情况。
太子爷做的这个决定，她并不抗拒，只要太子爷不是让她养弘晋和爱兰珠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就好，对于其他兄弟的女儿，她自是会好好抚养的。
这些小格格都叫她一声额娘了，她总不能不负责吧。
……
这事起初在毓庆宫没有任何隐瞒，因此在传遍皇宫的同时也让皇上得知此事了。
康熙得知此事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混小子非得让他难做了，“爱兰珠只是在朕这里养个一年半载都不可，他还跟朕反着来了，将他那些侄女抱到毓庆宫，是想让朕将孙女还给他养吗？以往都不见他有这么大脾性！”
他吹胡子瞪眼好一会儿，以往他养弘晋的时候又不见这个儿子这么叛逆，但在爱兰珠出生后，这儿子就跟他反着来了。
梁九功知道万岁爷不是真的生气，便笑着劝道：“万岁爷，太子爷和太子妃等了三四年才等来三格格，这会儿怕是日日夜夜都想着三格格吧。”
康熙叹了一口气，嘀咕道：“朕又不是跟他抢爱兰珠养。”保成防他就跟防贼似的，他都没答应皇额娘想要抚养小孙女的想法，只想着自己养几年罢了，他养几年就会将孩子还给保成了。
“罢了罢了，朕就不跟他抢小孙女了，但他现在必须给朕将老四老五老七家的格格送回去。”
这个儿子破坏了他借小孙女想象他和元后生下来的嫡女模样的幻想，康熙自觉自己也不能让这个儿子称心如意。
而且就算要领养这些格格，那也不能是这个时候，现在领养岂不是乱了规矩。
康熙揉了揉眉目，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眉眼挺像元后的小孙女，“将爱兰珠送回去吧。”
“是，万岁爷。”梁九功憋着笑意，随后带领一群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将小格格护好，去往毓庆宫。
太子爷的计划成功了一半，剩下一半就是他跟三个兄弟说好要抚养的侄女还没切实记在他名下。
不过这也不要紧，他让这些侄女住在毓庆宫一年半载的，让毓庆宫的奴才将她们当成他亲生的女儿对待，也算成功了，他答应过兄弟的事总不会反悔的。
于是太子一边奉皇上命令将三个侄女送回去，等三四天后又将这些侄女带回来，每当皇上发现的时候，他便配合将侄女送回去，如此反复几遍过后，康熙是懒得管这个阳奉阴违的儿子了，左右太子女儿少，先养着这些孙女，迟早也是要被当成太子亲女儿的。
于是李沐膝下一下子多出三个‘女儿’，弘晋和爱兰珠都多出三个‘姐妹’。
这三个小格格由原先的不安，再到习以为常，李沐在正院这边空出三个房间给小格格们住下，都是挨的特别近的住所，将来爱兰珠也得在姐姐们身边住下，姐妹俩好培养感情。
……
康熙四十年似是一道坎，过去以后皇太子的地位就甚少发生波动了。
尽管皇帝对自己年老之事十分在意，但每当这个时候，皇太子只需要将弘晋推到万岁爷跟前就行，大不了再加上一个据说跟元后有几分相像的爱兰珠，这两个由太子妃所出的嫡子嫡女特别讨万岁爷喜欢，毕竟皇上也到了回忆往昔的时候。
一个弘晋能让他回想起太子幼时，一个爱兰珠能让他回想起元后，这两个人都是他生命中难能割舍的存在。
不过李沐也没想到她的一双儿女能缓和皇上和太子爷之间的隔阂，但不管怎样，能让万岁爷动了恻隐之心，加上太子从不曾犯下过错，就算将来万岁爷对太子警惕之极，想要废了太子爷，那都不是轻易达成的事了。
朝廷官员不会同意的。
当然，太子爷的那些兄弟如今都牢牢站在太子爷这边，只要太子爷和皇上之间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矛盾，这些阿哥们都会审时度势，不至于跟太子爷反着来。

第198章
“阿玛！”
“阿玛，您来了！”
几个小格格发出惊喜声，小腿儿跑得又快又急，看得伫立在正堂的几个阿哥心酸的不得了。
四阿哥胤禛性子内敛，饶是如此，他在二格格奔过去的时候，脸上也难得显露出一丝欢喜之意，“阿玛在。”
同样的画面也出现在七阿哥胤祐和五阿哥胤祺身上。
毕竟这三个格格要不是他们头个养活的女儿，要不就是头个出生的，这头一个的，总是带有不同意义。
李沐笑看这父女相聚的画面，太子爷抱着小女儿兴致勃勃的逗了一会儿，再将她交给一旁的奶娘，清了清喉咙，“好了，别弄得好像生死离别，太给孤丢脸了。”
胤祺心里腹诽，太子爷您好像最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胤禛心里并不想对太子二哥表示不敬的，但太子爷在自己嫡女出生后，皇阿玛仅将孙女抱去乾清宫一段时日，太子爷就焦急的不行，恨不得将他们的女儿都抱过去给皇阿玛养，在他看来，太子爷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胤祐眼神轻飘飘落在了看似挺争气的太子爷身上，其中的一言难尽十分明了。
李沐全程在憋笑，“好了，爷，您也少说几句吧，三位弟弟，都坐下吧，本宫有些话得跟你们说说了。”
“是，二嫂。”
这些兄弟在对上太子妃时显然恭敬许多了，皇太子见此也不在意，反正他和瓜尔佳氏是夫妻，对谁尊敬都无妨了。
等他们都坐定后，李沐才道：
“这三个孩子将来会记在太子爷名下，本宫也会将她们教养长大，并且保证本宫对爱兰珠如何，就对她们如何。只是这三个孩子到底不是本宫所出，本宫想让她们名分记在后院中人身上，如何？”
领养别人女儿这种事，李沐没有半点经验，本来想着既然三个格格都放在她身下了，那便仔细养着，养到长大成人就行。
只是这领养规矩这么多，属实是李沐没想到的。
这些格格即便成为太子养女，也不列入太子亲女排序中，若非新帝开恩，将来也只是用和硕公主的身份出嫁，因此李沐还得给她们在后院妾室中选出几个养母。
三位阿哥倒是对此事看得很开，说实话，太子爷当初可能是随口许诺，毕竟这养女怎会比亲女更亲近，但两夫妻都对他们女儿极为看重，这已经让他们足够放心了，再者，只要女儿能跟随太子妃就行，记在谁名下都无妨。
“那就听二嫂的。”胤禛点了点头，身旁两位兄弟都没意见。
商量完这件事后，太子便带着三个兄弟去前院商量事儿了，而李沐望着留下来的三个格格沉吟半响，“去将庶妃她们都叫过来吧，本宫有事儿跟她们商量。”
……
前院、书房。
太子沉了一张脸，“四弟，八弟那里还得让你看着。”
胤禛点了点头，“太子二哥，这事您就放心交给弟弟吧。”
太子反复摩挲着太子妃早些年送给他的吊坠，心思微沉，他这些兄弟中，就只有八弟九弟十弟那几个兄弟手段不够娴熟，露出些许破绽，故八弟作为三个兄弟中的领头者，心思足够内敛，也敌不过他们这些在朝廷上立足不知多少年的兄弟了。
但光是八弟有谋求皇位的心思是不可能的，毕竟都是皇阿玛教养长大的，个个都是人精，只是他地位稳固，暂且没人敢动心思罢了，那些藏的极好的才是最大的隐患。
太子目光落至已经没了继承权的五弟和七弟身上，脸上露出不明显的笑意。
……
李沐将那些后院妾室都叫过来。
“婢妾给太子妃娘娘请安。”“都起来吧。”
待她们落座后，李沐让三个小格格坐在自己身旁，开门见山道：“本宫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太子养女之事了，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了，这三个格格是四爷五爷和七爷的长女，如今太子爷将她们送来毓庆宫，就算一时半会没有将她们记在名下，这事将来迟早也会发生。”
小李佳氏迫不及待开口，“娘娘，您是打算让我们抚养三位格格吗？”
李沐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其实只是让格格们认了名义上‘养母’，将来好在养母宫里出降，但实际上还是得放在她身下养，只是今后格格得经常给那位‘养母’请安行礼了。
因此，李沐想选的也只有家世过得去或是性情柔顺擅于抚养孩子的后院妾室，只有这样，后院妾室才能在无子无女的情形下被封为一宫主位，毕竟身为公主的‘养母’，怎能连一宫主位都不是。
李沐将意思解释了一遍，没想到那些格格们更为激动了。
唐格格直接道：“娘娘，婢妾最喜欢小孩儿了，您不信去问问李佳姐姐她们，二阿哥平日里穿的衣裳有些还是婢妾亲自缝的，娘娘，您就怜悯怜悯婢妾吧，让婢妾有抚养小格格的机会。”
“呵，就你有能耐吗？”林氏满心不服，“娘娘，婢妾跟您说句实话，婢妾是除了两位姐姐以外后院家世最好的，抚养小格格之事怎么能由那等粗鲁人来呢。”
这些格格在后院并非吃素的，一听李沐那话就明白了但凡她们有抚养格格的名分，将来是少不了一个一宫主位，定是想方设法将这格格养母的名分要过来了，太子爷眼看着是不来后宫了，她们想要有个依靠，这养女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而且深宫寂寞，接下来的年岁即便太子爷过来后院了，她们也不再年轻了，太子爷又怎会宠幸她们，就算宠幸，她们也不如现在好生养了。
因此打着这三个小格格主意的并非只有唐氏。
李佳氏也忍不住开口了，“娘娘，婢妾生养过弘皙，对如何照顾小格格心里有把称，您就放心交给婢妾吧。”
“这可就说不定了，”小李佳氏冷笑一声，两人刚维持好的姐妹关系再度破裂，“早些年姐姐连弘皙都照顾不好，还不是得交给妹妹抚养！”
谁不想抚养小格格啊，她只有一个弘皙养母的名头，将来兴许只得了一个嫔位，但多出一个格格就不一样了，她有一儿一女，至少也得是个妃位。
“你！”李佳氏再度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沐看着这一幕，对身旁三个小格格道：“看看谁最讨你们喜欢。”还是让孩子自个儿来看最好，尽管这一面之缘也看不出什么区别，但孩子最是敏感，兴许觉得哪个人最适合自己眼缘呢。
胤禛的二格格点了点头，她是三个女孩儿中最大的，因此她最先下地，眼睛闪过思绪。
额娘告诉她，若是太子妃娘娘让她去做什么事，她就乖乖听从吩咐，只是额娘也说过了，若是让她在毓庆宫认养母，便选一个出身最好的，那会让她更受宠，只要她将来成了公主，便是额娘在后院最好的依靠。
这样嫡额娘就再也欺负不了额娘了。
二格格最先看中的还是坐在最前面的李佳氏和小李佳氏，但方才两人的对话还是对二格格造成一定影响了，她看向了小李佳氏。
小李佳氏脸上闪过惊喜，李沐眼底闪过思绪，“那就是小李佳氏了。”
小李佳氏惊喜连连，“娘娘放心，婢妾一定会照顾好小格格的。”
李沐点了点头，接而看向胤祐的大女儿，五岁的小格格。
这孩子性子有些迷迷糊糊的，林氏见一个格格已经跟了别人，便使劲在她面前招着手，“小格格，过来我这儿，你要是选了我，我就给你做好吃的。”
小格格什么话都不听，只往声音最大的方向走去，林氏瞧她往自己这边走过来了，嘴角不住上扬，但转眼却见唐氏在小格格最接近自己时，一把将小格格捞在怀里，小格格也不反抗，气得林氏忍不住告状，“娘娘，您看嘛，这孩子分明要去婢妾这里的。”
唐氏终于出了一口气，得意道：“你可别乱说，小格格可是在我怀里舒服得很，你说小格格往你那边去就是去找你？我还说小格格是专门过来找我的！”
“唐氏！”林氏气得磨牙，但时间容不得她再继续气下去，她盯着最小的那个格格，大抵三四岁的小孩儿，这会儿得动用非常手段了，她望向身边奴才，那奴才点了点头，立马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包裹着东西的黑布。
打开一看，竟是一些最讨小孩儿喜欢的香香软软的点心。
她用扇子扇着点心，试图用气味吸引来小格格，小女孩儿下了地，鼻子努了努，小腿儿还真往林氏那边走去了，而林氏这次也吸取前一次的教训了，在小格格就要靠近某个妾室时，身边的奴才猛地将小格格抱过去，让最靠近小格格的那个妾室心里添了几分遗憾。
但林氏终是得偿所愿了。
李沐看着这‘抢孩子’的画面发生在眼前，眼皮子跳得厉害，这些格格，压根就没打算让孩子选她们，都上手抢了。
不过看着那两个孩子没有哭闹的模样，选都选了，李沐也不好多说，“你们都带小格格回去相处几日吧，总得彼此熟悉一下。”
“是，娘娘！”林氏十分配合，一把揽起小格格就准备走了，唐氏和小李佳氏也是如此。
李沐望着她们将小格格都带走了，揉了揉眉眼。
现在距离万岁爷驾崩的时日至少还有二十年左右，总感觉现在时间过得特别慢，若非有儿子女儿陪在身边，还有太子爷时不时的作伴，李沐还觉得着日子怪无聊的。
只是日子无聊归无聊，原身的愿望还等着她实现。
李沐想罢，命人将账本拿过来，准备看今日的宫务。
太子爷今儿的地位还稳的很，她这个太子妃也有了一儿一女，万岁爷对她儿子女儿还十分喜爱，后院妾室们的注意力都被小格格们牵走了，宫外的阿哥们都挺安分的，福晋们对她这个太子妃都抱有敬意。
如此发展已然足够，剩下的就是十分警惕且有耐心的等下去了，等到了时机她会想办法让太子爷避开被废的劫数。
……
康熙四十六年，又几年过去，在这年里，弘晋已经长成十岁左右的小男子汉了，爱兰珠也变成一个冰雪可爱的小女孩儿，四五岁左右，老是跟在额娘身后当个小尾巴，要不就是缠着她哥哥去宫外给她带来好吃好玩的。
还特别喜欢让比她年长几岁的姐姐带着她玩。
不过小姑娘现在心思都不在玩乐上，而是在额娘肚子里的孩子上，她在想要是额娘生下弟弟妹妹就好了，她就不是阿玛额娘最小的孩子了！
听说额娘肚子里有两个小孩儿，最好是弟弟妹妹都有！
她稀罕的摸了摸额娘的肚子，奶声奶气问道：“额娘，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啊。”
李沐扶额，这孩子问的问题跟弘晋小时候问的差不多，是不是这么大的小孩儿总喜欢当哥哥姐姐的滋味啊。
“你还得等很久了。”双胎怀起来也不容易，时间仿佛越过越慢似的。
弘晋将妹妹拎到一旁，拍了拍她脑袋，“迟早会出来的，你急什么，当心让弟弟妹妹觉得你这个姐姐吵着他们了，他们就不愿意出来了。”
爱兰珠被他一顿唬，立马用小手紧紧捂住嘴。
弘晋笑道：“额娘，您就放心吧，儿子可不同于妹妹什么都不懂，儿子已经给弟弟妹妹准备了好多好玩的，等弟弟妹妹出来以后，妹妹就交给爱兰珠，弟弟就交给儿子，儿子一定会认真教导弟弟识字辨物的。”
他拍了拍胸膛，爱兰珠也学着他的模样拍了拍小胸膛。
两兄妹都挺骄傲的。
胤礽上去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弹指，“你们额娘有阿玛在，用得着你们操心？”
两兄妹都敢怒不敢言的捂住额头。
李沐好笑，这两兄妹越是长大，胤礽就越看他们不痛快，弘晋是越长越像太子爷小时候的性情，太子爷能接受小时候的自己，但对于跟自己差不多性情的儿子，总是多了些别扭。
而爱兰珠素日可爱招人疼，可奈何这个小家伙太淘气了，有好几次都将御花园里的花摘个遍，让前来后宫赏花的万岁爷和后宫妃子齐齐目瞪口呆，但康熙帝终究是不忍责罚乖巧懂事的孙女，只能怪太子爷不会教养孩子，而且不会教养孩子还不会主动将爱兰珠送到乾清宫让他来养！
太子爷被骂了一顿，万岁爷这些年已经将对太子的纵容放到一对孙子孙女上了，对太子是哪哪都看不顺眼，这样的事反复发生，太子爷沉思了好久，最后才发现是自己周围的人都太纵容女儿了。
最终下定决心要做一个严父，才有了今天对两兄妹一视同仁的画面出现。
等两个孩子都走了，胤礽坐下来，担心道：“这双胎之事也只有皇阿玛这么高兴了，孤是真担心你身子撑不住。”
他很期待再多两个嫡子嫡女，只是他并不愿瓜尔佳氏有任何危险。
李沐握住他的手，“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爷不用担心。”
太子爷能一直不去后院，她也不想劝太子爷去，但是比起其他阿哥后院每隔几年都有所出的情形，太子爷也算是膝下空虚了，若非康熙帝实在喜欢她生的两个孩子，一定会将太子爷不进出后院这事怪到她头上来。
可康熙帝就算再喜欢两个孩子，看着太子爷这十多年只有两子一女，怕是再也忍不住了，前儿她就听说康熙帝打算给太子寻两个身份高的贵女入东宫为太子侧妃。
李沐知道自己有把握让自己平安生下两个孩子，才在这个时候怀上双胎，一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毕竟在外人眼中，即便她有了一儿一女，仍是独占着太子爷的话，若是再无所出，便是善妒之举了，事实上宫内已经隐隐有着这些传言了。
二是太子爷快要跟着皇上北巡了，这次北巡名单还没定下，但大多是年数较小的阿哥跟着去，在原身记忆里，太子爷会跟着过去，而且在此行恰逢十八阿哥病逝一事，之后更是遇上其他让皇上猜疑的事，皇帝才一气之下废了太子。
不管此行会不会让皇太子被废位，李沐选择让这人留下来陪自己照顾孩子，直接避免意外的发生。
康熙帝一向看重嫡孙，在得知她有孕之后直接将选贵女为侧妃这事搁置，若是她强求太子爷留下来陪她，太子爷向康熙帝请示，想必留下来也不难，反正那么多年长的阿哥都不去，太子爷留下来也无妨。
毕竟康熙帝对这方面的事包容度比较大，更别说她怀的是两个孩子，康熙帝就更加慎重了，光是知道她有怀双胎的这一个月来，就在毓庆宫正院安排了不知多少奴才。
李沐躺在他膝上，问道：“皇阿玛可允你留下来？”
胤礽轻声道：“就算皇阿玛不允，孤也得想法子留下来陪你，不过皇阿玛还真答应孤了，你就不用担心了。”
“这样就好。”李沐松了一口气，只要能留下来，此劫就避免了。
太子爷突然高兴起来了，让小太监给他递来一个本子。
李沐不解的看着他，“太子爷，您这是……”
胤礽笑了笑，拿起本子炫耀道：“这是孤这几个月来给孩子起的名字，等皇阿玛出宫巡游后，这两个孩子出生后就能由孤来取名字了。”
李沐顿了顿，扬起笑颜，“……爷，您高兴就好。”
太子爷的乐趣，她是了解不了了。

第199章
康熙四十七年时，康熙帝再次北巡，这次北巡带上了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祯，十六阿哥胤禄，还有一母同胞的十五阿哥胤禑、十七阿哥胤礼和十八阿哥胤衸等皇子。
这次前去木兰秋狝的只有这几个刚长成的阿哥，至于最小的阿哥二十阿哥暂且还是牙牙学语的小孩，舟车劳顿，康熙帝将幼子安置在慈宁宫，便潇潇洒洒带上阿哥们和八旗子弟前往木兰围场了。
皇上出宫后，这宫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许多。
后宫之权又暂时交给佟佳贵妃和二妃。
李沐等着十月怀胎期满的时候，对怀孕期间的环境要求并不高，只要这毓庆宫都给她安静一点就行了——
这主要指的还是太子爷。
李沐数不清这是一天的多少次让太子爷停止他的胎教学习了，她真挚的提问，“太子爷，您难道不会觉得孩子听了这些诗书觉得聒噪吗？他们还小，听不得这个。”没有哪个小孩喜欢天天对着这些复杂的学识的。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在怀爱兰珠的时候跟太子爷说那些胎教的话，但她以为这已经过去四五年了，太子爷早该忘得一干二净了，但是她错了，太子爷居然还记得清清楚楚。
“怎么会，孤的孩子还能觉得孤给他们念书聒噪？”太子爷显然不信自己的孩子不喜欢自己，他可是被皇阿玛教大的，无数大能教他各种学识，他还教不了自己孩子？
他孩子怎么可能觉得他阿玛的声音聒噪？他这么孝顺，他孩子得肖父！
“那太子爷，我们歇会儿好不？您看看您，都坐在这里念半个时辰了，是不是累了？我们来商量一下别的事吧。”李沐无奈道，太子爷和弘晋的念书声是好听不错，但她天天听着耳朵会生茧的，弘晋还好，至少不是时时刻刻都有时间留在毓庆宫，但皇太子显然是过分了，仗着留下来的机会摧残她耳朵。
她要不是为了救他一命，她更宁愿自己快快活活的独自一人留在毓庆宫，让太子带上一双儿女跟着万岁爷去北巡！
就算太子爷不知道她的用心良苦，也必须给她有点感恩之心才行。
“是有点，不过既然你都诚心央求孤休息了，那孤就听你的吧。”胤礽放下书本，体谅瓜尔佳氏怀孕后的身子易疲惫。
他并不累，可瓜尔佳氏累了，他得配合点，不能戳穿她的倔强。
胤礽扶着她到床边坐下，“商量什么事？”
李沐不假思索道：“弘皙今年都十五了，太子爷可想好他的婚事了？”
弘皙到底是太子长子，婚事不能轻率对待，她记得早在一两年前李佳氏她们就在弘皙房里塞了些宫女为格格，叫什么兆氏、张氏的，也曾一度弄出身孕来，但不知是不是意外，孩子还在肚子时就没了。
早些年弘皙的两位额娘就迫不及待给他安排房里人了，如今到了婚配的年纪，若非李沐现在有孕，李佳氏和小李佳氏这两人怕是得在她面前给弘皙再二求得一位出身好品性好的嫡福晋。
当然，李沐就算怀孕了也不会忘掉这事，她跟这个庶子接触的次数不多，等解决完这事，就再也不必理会弘皙的人生大事了。
太子沉吟片刻，道：“就让弘皙娶那蒙古部落的贵女吧，不过不是皇玛嬷的科尔沁部。”
“蒙古贵女？太子爷可想好了？”
李沐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太子爷现在就决定让弘皙娶蒙古贵女了，只要弘皙娶了这蒙古贵女，今后太子爷登基了，弘皙就再无机会触及皇位了，除非弘皙足够狠心，不跟那蒙古贵女孕育血脉，还让那蒙古贵女早早离世。
之后再娶的继福晋倒是可以变成满洲贵女。
“这是孤跟皇阿玛商量好的事。”太子神色平淡，“老十都能娶蒙古贵女博尔济吉特氏为妻，孤的儿子为何就不能了。”只是换成弘皙，这蒙古贵女选择哪方部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绝不能是科尔沁部。
太子很清楚，他当前儿子就两个，就算今后瓜尔佳氏生下小阿哥，也难保弘皙不会生出别的心思，弘皙还是他实质上的长子，若真让他和科尔沁部勾结起来了，到时候就难说了。
难说弘皙会不会为了皇位争得头破血流，将他嫡子给毁了。
因此太子还是选择做的绝一点，让弘皙生不起觊觎储君之位的心思。
李沐点了点头，“太子爷想好是哪家的贵女吗？”
“是喀喇沁部的噶尔藏之女乌郎罕济尔默氏，说来还是孤的外甥女。”太子淡淡道。
李沐仔细回想这个姓氏，发现没什么印象，她也不是原身的什么事都记得的，左右弘皙的婚事安排好了就行，她没有任何要求。
等等，她突然就想起一件事，“太子爷，好在弘皙是在今年议婚事的，不然让弘皙早早成亲，妾身的孩子岂不是比他的孩子年纪更小。”
她可受不了这种辈分大但年纪小的事，总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当了玛嬷。
太子愣住片刻，显然没想到她这样想，他好笑道，“皇阿玛那几个排行靠后的儿子也比孤的孩子年纪小啊，怎么以往不见你在意这个。”
李沐想了想，“可能是对上十八弟、二十弟他们，弘晋明显占了大便宜吧。”有一说一，当自己的孩子成为辈分大但年纪小的，她是会觉得不痛快，但要是她孩子年纪大但辈分小，她就一点都不在意了。
这样感觉自己还挺年轻的，不会被这后宫的亲缘关系乱了眼。
太子笑道：“要是占便宜，不该是年纪小辈分大才占便宜吗，你想想看，我们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比他大的侄子侄女叫叔叔或是姑姑。”
李沐听不得这种话，她才不要年纪轻轻就被人叫老了，这种便宜还是让太子爷占去吧。
……
好不容易趁着太子爷去前院一趟，李沐将弘皙以及他两个额娘一并叫过来了。
这母子二人显然很拘谨，待行完礼后，弘皙放松许多，“嫡额娘，您找儿子有何事？”
“是啊，太子妃娘娘，您找我们母子俩有何事？”小李佳氏殷切道。
李佳氏被抢了话，噔时郁闷的说不出话来。
李沐道：“太子爷和万岁爷已经定下弘皙的婚事了，弘皙作为太子爷的长子，婚事自然不能疏忽了。”
“嫡额娘，那儿子是娶哪家贵女为嫡福晋。”弘皙急不可待道，妻族势力可是关乎他能否有一争之力的关键。
李沐望了他一眼，如实道来：“是喀喇沁部的乌郎罕济尔默氏，为噶尔藏和和硕端静公主之女，说来这位贵女还是你的表妹，她进门后你可得好好对她了。”
弘皙噔时像被一盘冷水泼了满头，即便这乌郎罕济尔默氏为和硕端静公主的女儿，即便那噶尔藏为萨克多罗杜棱郡王，这说来再好听的名头，再高的地位，再亲近的关系，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要娶的嫡福晋为蒙古贵女，是来自喀喇沁部落的蒙古贵女。
他身为皇太子的长子，怎么能娶蒙古贵女为妻，这岂不是辱没他皇长孙的名头，一旦娶了那蒙古贵女，他今后就不能对皇位起一丝觊觎之心，只能眼睁睁看着弘晋继承阿玛的位置。
可是凭什么，弘晋生来就是嫡子，阿玛有什么好的都给了他，如今阿玛竟是让他连一争的机会都没有了，让他娶蒙古贵女，然后直接出局，今后都不考虑他为储君的可能。
他拳头紧紧攥住，脖颈处憋得通红，李沐头略微垂下，品着茶，也不理会他的反应如何。
这是太子爷和万岁爷决定的事，弘皙有再多意见都得给她憋回去，除了表哥表妹这层关系让她不甚苟同，那乌郎罕济尔默氏出身高，还是皇上外孙女，配以弘皙的身份足够了，要是弘皙哪儿觉得不满意，那就自个儿跟太子爷说去。
弘皙迟迟没有发出声音，小李佳氏想要催促他一下，却见他满眼赤红，被吓得不敢说话了，但让气氛凝住总不太好。
小李佳氏硬着头皮道：“和硕端静公主之女，那确实是极好的嫡福晋了。”小李佳氏学不来那绕口的姓氏，但她明白这和硕端静公主为皇上第五女，身份尊贵，弘皙和和硕端静公主的女儿结亲定不是件坏事。
小李佳氏身处后院，清楚后宫有哪些高位妃子，也清楚那些妃子所出的皇子公主，在四贝勒的二格格记在她名下时，她还特地了解清楚那二格格的生母李氏以及四贝勒后院情形。
这些后宅之事她都明白极了，唯独对朝廷之事不甚了解，她不知道弘皙娶了这乌郎罕济尔默氏就代表他跟弘晋争不了继承人的位置了。
李佳氏也不住点头，她儿子的嫡福晋身份听起来还挺高的，配她儿子刚刚好。
弘皙这会儿终于缓过神来了，抬头露出一个极为复杂的神色，“弘皙、多谢嫡额娘替儿子考虑，儿子定不辜负嫡额娘一片心意。”
居然怨恨上她了。
李沐挑了挑眉，她很想说弘皙在这种事上倒不必多想，她还不至于对他时刻戒备，这些年来她也没怎么亏待过他，或者说，在太子爷和万岁爷都明显忽视弘皙时，她还能提提这个庶子的待遇。
只是现在看来，她就不该多管闲事，好似在弘皙眼里，她和弘晋就是阻碍他被太子爷和万岁爷重视的根源，给他提待遇也只是施舍，让他得了什么不好的便是她特地安排的。
“既然知道了，那就退下吧。对了，将那名册拿过来。”李沐后面这句话是对身边奴才说的。
“是，娘娘。”宫女将名册递过来。
李沐温声道：“李佳氏，你们母子二人仔细看看哪家女儿适合为弘皙侧福晋，定下侧福晋后，好到时候跟嫡福晋一块下达圣旨。”
省得她再花费功夫给弘皙相看侧福晋了，还省了被弘皙猜疑她给他定下的侧福晋哪哪不好。
李佳氏这会儿动作快了些，急忙将那名册拿到手里，喜滋滋道：“是，多谢太子妃娘娘！”
她对上小李佳氏不满的眼神，高兴极了，总算扳回一局了。
随后二人齐齐出了正院，期间弘皙面色一直不好看。
他清楚现在的他对一切都无能为力，哪怕是找阿玛说只娶一个家世普通的满洲贵女也不行，嫡额娘说了，那是阿玛和皇玛法定下的婚事，他对嫡额娘了解不多，但也清楚她这人不会随口胡说。
可阿玛竟连一个给他和弘晋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行，皇玛法还将弘晋从小带到身边抚养，他此刻的心情就跟那早些年被囚禁的大伯一样吧。
明明身为长子不比嫡子差，但阿玛和皇玛法自始至终都偏袒弘晋，连爱兰珠的待遇都比他的好，身为庶子难不成要一辈子被嫡子嫡女欺压？
凭什么，不到最后一刻又怎知阿玛一定将弘晋当成继承人，弘皙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怨恨埋下，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选出一个并不低于阿哥嫡福晋身份的侧福晋，好弥补回他嫡福晋身份的不足。
……
李沐在处理完弘皙的婚事后，推断了一下时间，皇阿玛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木兰围场吧。
她依稀记得十八阿哥胤衸是在皇阿玛到了木兰围场后过了好些时日才病重的，她的孩子会在这之前出生，这样倒是不会冲突了她生下孩子时的喜悦。
就算皇阿玛因十八阿哥的病重生气，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第200章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上午时，李沐还看见天空晴朗一片，等到下午时，就转瞬成了撒着雨水的画面了。
但李沐也没空观赏老天爷的变脸了——她临产期到了，进了产房。
一双儿女得到消息后，一个立马从尚书房回来，另一个也赶紧从姐姐们的怀抱里挣脱开来，额娘要生弟弟妹妹了，他们得过去。
等过去时，阿玛已经候在产房外了，脸色极其难看。
弘晋急切道：“阿玛，额娘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爱兰珠小手揪着衣服，小脸皱巴巴的，“额娘……”她好担心额娘。
胤礽脸色微变，“你们怎么过来了，还不快回去，留在这里只会让你们额娘担心！”
弘晋脸色坚毅，“阿玛，额娘难受，儿子想留下来。”
胤礽看着他满脸担忧的神色，终是没说什么。
爱兰珠趁热打铁，“阿玛，女儿也要——”“休想，还不快将三格格抱走。”
胤礽对上女儿就毫不客气了，一个小孩儿留在这里能做什么，不被吓哭也得留下阴影了。
闻讯而来的奴才赶紧将爱兰珠抱出去，这小孩儿在被抱走之前看着阿玛三哥的神色活像自己被丢了，凄惨极了。
但父子俩一点留情的心思都没有。
爱兰珠在门外挣脱了束缚，凄惨的神色立马恢复正常，还觉得脸怪僵的，又揉了揉脸蛋，随后躲在门外等着额娘平安生下弟弟妹妹的消息。
“只要额娘平安，我、我发誓再也不去摘花了！”她双指合并向上，有模有样的发誓，神色立马变得可怜兮兮的，说到底，她也只是担心自己的娘亲发生意外。
父子俩加上躲在门外的小女儿都担心极了里面生孩子的李沐。
但李沐早就想孩子落地了，如今到了临产时刻，她也没让门外之人有多担心，一个时辰过后，稳婆便抱着孩子出来了。
神色极其欢喜，“太子爷，太子妃母子平安，两个小阿哥身子骨都好极了！”
“好极了！”胤礽一颗心都松下来了，“太子妃当真无事？”
“太子爷，您尽可放心，太子妃精神看起来极不错，可见平时身子骨就养得极不错，现在生完两位小阿哥也不显疲累。”稳婆喜滋滋道。
胤礽放心了，这才关注他两个刚出生的小阿哥，脸上喜意更甚，“孤又得了两个嫡子，这传出去不得让孤那些兄弟羡慕死，还有皇阿玛这次可赶不上了，孤的孩子还是得由孤来取名！”
他们这些皇子阿哥没有哪个嫌自己孩子多的，特别是阿哥，他一下子得了两个阿哥，还是嫡出子，早些年眼看着他那些兄弟一个个开枝散叶的羡慕劲儿总算散去。
老三现在有三子三女，老四是三子一女，老五有三子四女，老七四子四女，老八刚在年初时得一子，后面的兄弟暂且不算作数，都比他们几个兄弟成亲晚，子嗣数更少了，前儿老九老十孩子还夭折了，更显凄凉了。
有对比才有冲劲，胤礽这会儿无比自得，感受到人生美满了，他有四子一女，还是只有一个是庶出的，等明儿他将老四等兄弟的女儿收养了，他儿子女儿数量都不比他那些兄弟差了！
皇阿玛还怪他子嗣少，他子嗣可不少，都是兄弟当中数一数二的了。
胤礽此刻的心情无比畅快，就差没在各个兄弟府外命人放炮竹了，不过他也没忘了低调，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兴致勃勃的看着哪个名字最适合孩子。
他得偷偷将孩子名字取了才行，不然等皇阿玛知道他得了两个阿哥，岂不兴致一来就将他孩子名字抢了。
胤礽深思熟虑，可见是深知他皇阿玛如抢匪般的作风了。
就怕皇阿玛还留了一手，在京城留下圣旨，不过只要皇阿玛没有这个打算，他就能肆意妄为了，还得再观摩观摩。
弘晋和爱兰珠两眼放光的看着两个小弟弟，在关心完额娘之后，这两个新生命顿时吸引走他们的注意力了。
爱兰珠偷偷问她三哥，“三哥，没有妹妹，弟弟能变成妹妹吗？”
“不能！”弘晋光是想想这两个弟弟被妹妹变成小姑娘，阿玛和皇玛法会对他们兄妹俩齐齐上演‘逐出家门’的画面了，而额娘性子温柔体贴，不会对他们兄妹俩做什么，但他不想让额娘难过。
不过有这么多弟弟妹妹就足够了，接下来皇玛法再也不会理会阿玛后院子嗣空虚了，让弘晋来看，阿玛额娘夫妻感情好不就行了，皇玛法非得觉得阿玛后院妾室少，还想给阿玛塞侧妃。
但有了两个弟弟，一切又归于平静了，虽说让额娘再生几个弟弟妹妹也好，但生孩子多难受啊，弘晋思来想去，对着妹妹道：
“但是你可以去叔叔婶婶家，去将他们的女儿抱过来放到毓庆宫养，你看你前面那些姐姐不都一样是阿玛早些年抱过来的吗？”
爱兰珠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
饶是胤礽想隐瞒这件大喜事，但关注太子妃身孕的又不是只有宫里人，几乎是朝廷上下都在关注太子妃这双胎生下孩子是儿是女。
结果很让人惊喜，虽说不是龙凤胎这么大的喜事，但有两个阿哥在，太子爷的地位岂不是更加稳固了，也不怕弘晋阿哥哪天出意外，这种事虽然让人忌讳，但有防范总比没有好。
宫中高位得知此事，宜妃暗自念叨太子妃这运气真不错，有了稳固地位的一子一女还不够，又添了两个阿哥，太子爷共四个嫡出子嗣了，听得她心里酸溜溜的，也不知何时她两个儿子何给她添一个嫡出孙儿，她小儿子的四女儿是嫡出的，但那身子骨虚弱极了，也不知道熬不熬得下去。
她也不敢将跟这个嫡孙女太过亲密，而且嫡孙女都有了，给她添一个嫡孙子又如何，她那两个不省心的儿子啊。
荣妃知道了只说了一句但愿都能保住吧。
她儿子算是阿哥中得嫡出子嗣最多的了，同太子一样都是四个嫡出儿女，只是保住的只有两个，太子得了四个嫡子嫡女，福气大，但将来也得保得住才行。
至于德妃，对太子的家事漠不关心，她只关心十四的家里事，不过太子得了两个嫡出阿哥的事挺招眼，德妃花了一会儿功夫回想老四家的情况。
她依稀记得老四在好几年前险些失去唯一的嫡子弘晖，然后还是太子妃派去的太医以及送去的药方子起了作用，才让那孩子挽回一条性命，涉及到这么大的人情，德妃叹了一声，命人去私库拿来好东西准备送往毓庆宫了。
而阿哥福晋们都亲自前往毓庆宫给太子爷庆祝一番，一一看过了太子的两个嫡子，其中的羡慕妒忌恨自是不用多说。
胤祉大着胆子拍了拍太子肩膀，“太子爷，这两个孩子看着真好，三弟蹭蹭您这福气，赶明儿三弟跟福晋也好再添几个嫡子嫡女。”
三福晋配合的笑了笑，对三阿哥这话不敢苟同，她失了一儿一女，但后院那些妾室还好端端活着，她早就不信三爷了，什么时候都只会糊弄她。
四福晋则是信心满满的带上自己孩子过来，“弘晖，你看见没，这就是你弟弟了，你可得对你弟弟好。”
自从早些年被二嫂抢回她儿子一条命，她就不将儿子当成是自己的儿子了，儿子的第二条命是二嫂给的，弘晖哪怕是对后院那些庶子不好，也得对二嫂的孩子好。
而胤禛完全默认四福晋的做法，他们这些兄弟没有哪个不看重嫡子的，太子妃护住弘晖一条命，弘晖对太子妃的孩子好完全没有问题，而且，正如他跟在太子爷身后办事，弘晖跟在弘晋阿哥身后也是极好的，这还是其他兄弟盼都盼不来的好待遇。
胤祺仍是羡慕他这些有了嫡子嫡女的兄弟，但羡慕归羡慕，他去嫡福晋的正院次数还是那么少，五福晋直接对他不抱希望了，打算哪天抱养后院的一个阿哥为养子。
七福晋默默看着这一切，她仍是不爱说话，她只有两个嫡女，说不羡慕太子妃是不可能的，但羡慕归羡慕，七爷仍是流连后院妾室，也只得怪七爷不像太子爷那样对自己妻子好了。
而八福晋已经不像过往那样自信满满表示孩子易得了，也不觉得她那些嫂嫂们为了孩子愁眉苦脸的样子有多难看了，事实上，有些事情得自己经历过才知道，她和八爷夫妻恩爱，但始终没有亲生的孩子，她能熬下去，但八爷不能，今年年初，八爷就得了一个庶长子，自此之后，她心里终究多出一道隔阂了。
……李沐知道外边来了很多人，热闹之极，但李沐心里涌上一个疑惑，太子爷不是要亲自给孩子取名字吗，她以为太子爷是要低调将孩子名字取了才高调宣扬出去。
但太子爷现在都还没有取名字，就这么多兄弟妯娌过来了，如此高调，皇阿玛当真不知吗？
李沐怀揣着这个疑问将弘晋给自己找来的话本和游记都放到枕边，翻阅书页，不一会儿就将疑惑抛到脑后了，还是追书爽快。
……
远在塞北的康熙自是不能立马知道自己多出两个嫡孙的消息，但他时刻想起这事，宫里的奴才早就被他吩咐过一旦太子妃有消息就立马告知他。
于是在太子妃生下两个嫡子的第三天，快马加鞭，这消息就传到康熙这儿了。
康熙猛一拍大腿，哈哈大笑，“朕又得两个嫡孙了，朕儿媳妇可真给朕争气。”
“恭喜万岁爷。”“恭喜皇阿玛、太子二哥了。”
底下臣子都是能言善辩、察言观色的，一见万岁爷这么高兴，可不得一顿恭维，当然，太子爷多出两个嫡子能稳固太子地位，他们确实是乐意看到这点的。
阿哥们跟太子二哥不甚亲近，但该恭喜时什么好话都不能落下。
康熙高兴过后，便斟酌两个嫡孙的名字了，一旁的奴才道：“万岁爷，今儿是太子爷四阿哥和五阿哥的洗三礼，太子爷早先说过会在阿哥们洗三礼上取名字……”
康熙脸色微变，不满道：“这混小子。”他是说骂就骂，丝毫不给自己二儿子面子，他等了这对嫡孙好几个月，就盼孩子出生后照旧在他膝下欢快的跑着，正好弘晋大了，不像过往一样对皇玛法哪哪都随意，多了好多恭敬。
康熙知道这是正常的，胤礽年幼时也是将他当成皇阿玛，等再长几岁就有他是君王的意识了，弘晋是他看好的第三代继承人，像太子一样很是正常。
但抛开为君主的这个身份，他也是有着寻常为人爹为人祖父的心态，尽管改不了弘晋的态度，但太子妃生下的两个嫡孙彻底满足了他继续当皇玛法的心愿，毕竟这两个嫡孙是双生子，将来有弘晋继承太子身份，这对双生子无论如何都不为储君，他怎么宠都行。
他背着手反复走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打算让他儿子这一次，无非是两个名字，两个嫡孙的名字，两个将来会在乾清宫软软糯糯叫一声皇玛法的嫡孙的名字，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即便知道不可能，康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从这里快马加鞭回去京师，一日之内可否？”
没等梁九功回答，他又烦躁的摆了摆手，“就让太子这一次。”等朕回去以后再给他好看。
于是，还真让太子给两个孩子起名成功了。
洗三礼上，太子得意洋洋一左一右两只手抱满了孩子，清了清嗓子，“孤的四阿哥今后就叫弘曣，五阿哥叫弘晀。”
他这会儿心情别提多好了，两个儿子的名字都被他取了，皇阿玛终于不用过来插一脚了，当然，皇阿玛就算想插一脚都不行，他算过日子了，皇阿玛绝对不可能赶得及跟他抢给孩子取名的机会的。
胤礽还特别坏心眼的将日子拖到第三天孩子洗三礼时，正好在皇阿玛得知孩子生下来的大喜消息后，却无法过来时亲自给孩子取名字。
如此才大出一口气，当初他和瓜尔佳氏的前两个孩子可没让他取名字，趁此机会不好好向皇阿玛炫耀一次，他心里过意不去啊。
李沐在正院得知太子爷大张旗鼓的声势后，还挺惊奇的，“太子爷真成了，弘曣弘晀，这两个名字真不错。”念起来挺顺口的。
就是不知道宫外的皇阿玛怎么想的了。
不过只要孩子平安，皇阿玛消停那些塞人进后院的想法，就算皇阿玛立马奔回来跟太子爷算账，那也不关她事了。

第201章
只是好巧不巧的，在两位小阿哥满月宴前，十八阿哥病重的消息迅速传回京城。
夜里，李沐听见外边的脚步声，还有逐渐亮起的烛火，不甚清醒地揉了揉眼睛，“外边发生何事了，怎如此热闹。”
守夜的宫女放低声音，“娘娘，宫外传回消息，十八阿哥病重，万岁爷盛怒，惊动了各位皇子阿哥。”
听到十八阿哥病重这几个字眼，李沐立刻清醒过来，这是她好久之前就关注的事了，事关太子爷的废立，她不得不上心。
“那太子爷还是得留下监国吧。”李沐低声沉沉道了一句，看着外边通明一片，心里微沉，就算各个阿哥都关心塞外的万岁爷，怕他气坏身子，也不是立刻就能赶过去的，太子更不能。
但估计这消息传回京，也有不少人夜里睡不着觉了。
“将两个小阿哥带过来吧，若是三格格醒了，也将她带过来吧。”她现在在坐月子，太子爷跟她分床睡，小孩动静大，为了以防孩子留在她这里吵到她，孩子有专人看顾。
但是她已经醒了，还是将孩子放到身边更放心。
“好，娘娘。”宫女退出去了。
又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两个宫女小心抱着两个小阿哥过来，她们身后，还有一个嬷嬷抱着一个睡眼惺忪的小格格。
“爱兰珠，来额娘这边睡。”李沐招了招手，小格格点头爬上额娘的床，乖巧的脱了鞋，躺在额娘身边，在额娘的气息包围下很快就入睡了，李沐给她盖好被子，再看向那两个小儿子。
见两个小儿子都熟睡了，李沐将他们放到小床上，心里放松了，也跟着睡下了。
弘晋大了，自有太子爷管，她管好这些小的就行了。
……
前院，太子爷神色极其难看，皇阿玛此行北巡遇上十八弟病重之事，大发脾气，将好些伺候不周到的奴才砍了——这还是刚传回宫里的消息，现在十八弟成了什么模样还不好说。
皇阿玛已经有意打道回府了，他们这些留在京城的兄弟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迎接皇阿玛。
只是气头上的皇阿玛会做出什么事就难以想象了，他听说十三弟因面上没有呈忧色而被皇阿玛怒斥为不仁不义之人，当天十三弟就跪在蒙古包外，直至傍晚时分皇阿玛才出来让十三弟回去。
当夜十三弟就病重了。
被怒斥为不仁不义之人，胤礽忍不住把这话往自己身上想，刚得了嫡子的喜悦顿时消散一空，也没了放松的心态。
十三弟是过去的兄弟里排行最前的兄弟，皇阿玛头一时间就注意到十三弟的神色，并且十分介怀。
倘若换成是他，倘若换成是他也跟着过去了——皇太子冷汗顿出。
倘若他被皇阿玛视为不仁不义之人，他这储君之位便岌岌可危，再加上一直虎视眈眈的八弟等人，不用他们多说，将他扳倒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毕竟他所有的权力都是皇阿玛给的，只要皇阿玛想，一切都能收回去，如翻云覆雨，轻而易举。
直至凌晨，太子爷仍旧没有入睡，第一时间就得知皇阿玛已经抵达京师一事，便再次打起精神准备去迎接皇阿玛，而太子妃大抵是知道他这边的动静了，命人给他拿来一些暖胃的粥水，让他匆匆吃了再去迎接皇阿玛。
胤礽心里一暖，但还是收拾好自己就出去了，皇阿玛要回来了，他们这些兄弟没有一个放松下来的，更不可能坐下来慢慢用膳了。
……
而太子爷一到宫门，那里已经来了不少兄弟，都是已经在宫外住下的兄弟，都是紧绷着神色，眼底乌黑一片，可见这消息传回宫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胤祉沉着脸道：“爷刚得知十八弟没了，说是急症，束手无策。”
胤禛面色更冷几分，他也是得知十三弟为此煎熬极了，给他传来的书信让他务必小心行事，就怕皇阿玛再度迁怒到他们兄弟上。
皇阿玛那句话实在是太重了啊，今后若非新帝登基，十三弟今生都没可能被皇阿玛重用了，在敏妃娘娘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十三弟还得护住同母所出的两个妹妹，若非有两个妹妹在，还有一家子要护着，胤禛没法想象十三弟会变成什么模样。
但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先应付过去皇阿玛归京的事。
在场的兄弟面色都不好看。
胤礽捏了捏鼻梁，冷声道：“既然各位兄弟都来了，那就什么都别说，候着皇阿玛归来吧。”
总而言之，无论是什么悲切的神色，还是担心挂虑皇阿玛的举动，他们这些兄弟没有哪个做不来，十三弟那着实是撞上皇阿玛的出气口罢了，十八弟出生时他们这些兄弟都已经长成了，他们能与这年纪都能当他们儿子的十八弟能有什么接触。
更别提一下子就表现得好像自己的儿子没了，那不是感天动地兄弟情，而是彻头彻尾的伪装！
胤礽不相信当初皇阿玛那些从没接触过的兄弟没了时，皇阿玛能伤心到跟断了魂似的，只是皇阿玛想看到他们这种表现，他们就得表现出来。
两个时辰后，康熙帝率领八旗子弟归来。
回来时也不见这些阿哥，正当所有阿哥都暂时放松下来时，康熙帝却立马将他们传召到乾清宫了。
康熙帝目光沉沉，扫着底下的阿哥们，半响不说话，最后目光落至太子身上，“太子，你过来。”
“是，皇阿玛。”胤礽上前一步，他屏气凝神，等着皇阿玛的发话。
只是皇上仍旧死死看着太子，这一路的舟车劳顿让他疲累不堪，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开始没有传召皇子阿哥，他绝不会让自己这些已经长成的儿子见到他狼狈的一面。
在十八子夭折的那一刻，他看着自己幼子临死前的疼痛难受，他看到自己年老之后得到的儿子就这么没了，他四十八岁时得了胤衸，但是在七年后就没了这个儿子，而他现在已经五十五岁了。
老天爷给他留下来的年岁还剩多少，他不得而知，但是胤衸的夭折正是唤醒了他为君为帝的一面，而暂时掩去了为人阿玛、玛法的一面。
他已经老了，但太子他们正处壮年。
这让他忌惮无比，原本因嫡孙子的到来而逐年放缓的警惕又在一瞬间提防起来。
康熙沉声道：“太子监国，着实是让朕在外舒心许多。”
“能够为皇阿玛分忧，是儿子的分内之事，儿子荣幸之极。”胤礽一点一点斟酌自己的话语，生怕有一丝差错。
康熙不言语了，只是一双阴沉的眼睛从太子身上掠过，他想，太子确实做得很好，不然他也不会三番四次将监国重任交给太子，只是太子做得越好，就证明太子之势已成，接下来就是等他驾崩即位。
“只是你们的十八弟没了，朕不见你们有一丝感触，是为朕归来欢喜？”
康熙一声质问下达，“扑通”一声，太子率先下跪，其他阿哥也纷纷跟着下跪，太子感伤道：“皇阿玛，若是说儿子身上有半分欢喜，那也只是为皇阿玛平安归来欢喜，十八弟的病逝是我们所有兄弟都想不到的，儿子起初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对十八弟的离世哀痛之极，只是儿子更担心远在塞外的皇阿玛会因十八弟的离世悲痛过甚伤着龙体。”
他继续道：“若是可以的话，儿子宁可独自一人受了这悲痛，也不愿让皇阿玛听到一丝一毫有关我们手足兄弟出事的消息，只是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儿子只能劝皇阿玛保重身体，切莫因为十八弟夭折这事伤了身子，想必十八弟在生前那样喜爱皇阿玛，泉下有灵定不愿皇阿玛伤心难过的。”
“太子二哥言之有理，皇阿玛，我们这些兄弟盼着皇阿玛好好的，面上的欢喜也只是强颜欢笑，十八弟没了，儿子什么都不求，只求皇阿玛一定要振作起来。”
胤祉大声道。
接而便是按着年龄顺序来，阿哥们一个个发表言论，话语间尽是对皇阿玛的关心，连四阿哥和七阿哥这样的冷性子都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一番感天动地的真挚言语，可见十三阿哥的下场传回京城时，让他们这些阿哥受了多大刺激。
最怕是皇阿玛无缘无故的刁难，像是十三弟那样突然就负上一个不仁不义的名声，还是从皇阿玛口中说出来的，待天下人皆知，十三弟将来就算出宫办差事，也难免落得一个不好听的名头，这一生就这样被蹉跎过去了。
这谁能忍，他们这些兄弟宁可像大哥一样来一场胆大妄为的算计也不愿就这么稀里糊涂就出局了。
康熙在听到这些儿子的表态后，缓和了冷硬的神态，只是他表情看起来仍旧不好看，没了一个幼子，又深刻体会到他这些阿哥们日渐强大，还有最让他忌惮的太子，他心情怎么可能好起来。
他敲了敲御案，“好了，都给朕退下吧。”
就当他暂时不想见这些儿子了。
“是，皇阿玛，儿臣向皇阿玛告退。”以太子为首，所有阿哥均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望着几个阿哥离去的背影，康熙心情不好不坏，梁九功在他耳边轻声提起，“万岁爷，您让奴才在您回京时将太子的四阿哥和五阿哥抱过来，您现在要看这两位阿哥吗？”
不得不说，这太子嫡子绝对是太子能安稳度过这些年的关键因素，在弘晋之后是爱兰珠，每一个嫡子嫡女都在关键时期发挥作用，在弘晋长大后，爱兰珠到了年纪在慈宁宫跟着皇太后学蒙古语时，这太子又来了两个嫡子，还是一看就没法继承皇位的双生子，这让康熙心里起不了一丝忌惮。
他放缓面色，“将那两个阿哥带过来把，朕记得小四叫弘曣，小五叫弘晀吧。”
梁九功点了点头，“是，万岁爷，听说两个小阿哥出生后身子骨极好，等万岁爷您归来时，这两个小阿哥都长得白白胖胖的，喜庆极了，再过几天就是这两个小阿哥的满月宴了，可见这两个小皇孙是盼着万岁爷归来的，待会见到万岁爷以后，不得高兴的手舞足蹈了。”
梁九功这是往夸张里说了，一个刚出生不满一个月的婴孩能懂什么，更不能有大动作啊，只是他知道什么样的话能让万岁爷开心，也清楚万岁爷现在最不想见到皇子阿哥和后宫妃子，如此以来，就只剩两个稚儿讨万岁爷欢喜了。
而且只要小皇孙能讨万岁爷欢喜，他说得再天花乱坠都是真的！
果不其然，康熙面色好看许多，等梁九功动作迅速从毓庆宫太子妃处带来两个小阿哥时，看着两个孩子睡着时都不忘紧抓起来的小手，康熙心情更好了，“这两个孩子，可真是念兄弟情。”
康熙本想将两个孩子留下来一个时辰的，毕竟他一路奔波，总得休息一趟，能让两个孩子留这么久已经是他对两个孩子非常喜爱的表现了，但或许是两个孩子太讨喜了，加上他孙儿辈中从来都没出现过双生子，一个时辰过后，康熙即便抓紧时间将十八子的丧事给办了，也没想着将两个孙儿送回去。
两个孙儿不吵不闹的，即便醒来也只是用一双大眼睛看着皇玛法，这让康熙久违的感受到养儿的快乐。
他沉吟半响，非常从心道：“梁九功，朕记得太子这些年只往正院走吧。”
“是，万岁爷。”梁九功抹了一把汗，也不知道万岁爷突然提起太子夫妇的事是想说什么，难不成觉得太子爷太宠爱太子妃，这种独宠要不得，想给太子爷塞侧妃？
但太子妃才刚生下两个嫡子，对皇家有功，这会让太子妃失了脸面的吧，那可是未来皇后，失了脸面可不是什么小事。
梁九功东想西想的，就是没想到皇上开口不是说太子妃的不好，而是挺正经道：“既然他们夫妻感情好，这些年下来生了三子一女，他们现在也还年轻，今后想要添新的血脉更不是难事，朕想这两个孩子生性吵闹，不若让他们留在朕这里，免得影响他们夫妻感情，朕还盼他们给朕多添几个嫡孙。”
太子妃哪哪都好，就是这喜欢霸占太子的性子让他看了极为不喜，若非太子妃给保成添了一双聪慧机灵的儿女，还有弘曣弘晀这两个双生子，他早就给保成找几个家世好性子温顺的贵女当侧妃了，大清恰逢年纪又出身好的贵女又不是没有，只是都不比瓜尔佳一族的底蕴深厚。
不过太子妃始终是他疼爱的嫡孙的生母，康熙暂且能接受这个儿媳妇，反正太子妃也不是能轻易废除了，生养了嫡孙的太子妃更不能废除了。
梁九功傻眼了，皇上这意思，是想将两个小阿哥抱养在身边吗，可瞧太子爷对这两个嫡子视若珍宝的模样，万岁爷岂不是夺人所好。
“是，万岁爷，您言之有理，奴才这就派人去毓庆宫。”
可怜太子爷到手的嫡子没了，不过只要万岁爷喜欢，太子爷也算是投其所好了，这对两个小皇孙来说，也是不错的，万岁爷的宠爱，这全京城的人都争得头破血流，但两个小皇孙却不废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于是在毓庆宫里，皇太子刚从皇阿玛那里遭遇一次惊心动魄的经历，转眼就被迫对上皇阿玛想要抢走自己两个嫡子的现实。
他嘴角扯了扯，不敢置信道：“梁九功，皇阿玛想要抱养弘曣弘晀他们，你莫不是说错了？”

第202章
这远比皇阿玛之前想要将爱兰珠抱走养更过分，毕竟这是两个孩子的分量。
而且爱兰珠他要回来了，两个双生子要如何要回来？他和福晋这些年也就四个孩子，这两个刚出生的孩子他还没捂热，就被皇阿玛抢走了，还不打算归还。
李沐听闻动静后过来了，距离孩子满月宴也就几天了，李沐早就能出月子了，她拍了拍太子爷的肩膀，对着梁九功道：“皇阿玛抱养弘曣弘晀他们，也是两个孩子的荣幸，还望公公回去禀告万岁爷吧。”
她作为生母再舍不得孩子也没用，但就怕万岁爷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而且两个孩子是被长辈抚养，她勉强能接受这一点。
毕竟前两次在弘晋和爱兰珠出生后，皇阿玛虽然没明摆着要抱养走两个孩子，但几乎每日都让人将孩子抱去乾清宫，跟真正抱养了孩子没有任何区别，李沐已经熟悉这个操作了，想必皇阿玛抱走孩子后，也不会不让孩子回来见她和太子爷吧。
送走梁九功后，李沐回头望着用控诉目光看着她的太子爷，心里无奈，“太子爷，难不成你以为这两个孩子到了皇阿玛手中还能还回来吗？”这很难，而且不切实际，还容易得罪现在脾气不定的皇上。
太子爷抱住她，叹了一口气，“是孤对不住你。”哪有孩子总是离开生母的，而皇阿玛对他和福晋的每个孩子都插上一脚，在他登基前，他都不愿意和福晋有孩子了，这种骨肉分离的难受，还是别经历了。
皇阿玛对他的子嗣都抱有一种掌控欲，好似这样就能将下下一代的江山都掌握手中的，他必须得忍，不然就是全家人一起倒霉。
胤礽眼神锐利，心道，得让老八他们出来走走了，不然皇阿玛太闲总会盯着毓庆宫，他被盯了三十多年了，皇阿玛得换个人来盯了。
……
双生子的满月宴办得极热闹。
朝廷上的重臣都过来参加了，阿哥福晋们、皇室宗亲们也都安静落座。
目光都落至皇上以及主角双生子上。
这双生子可是大清开国的头一桩，还是今后极有可能继承皇位的太子的嫡子，多重身份相叠，只会让朝廷臣子对这对双生子极为期待，顺带观摩一遍太子爷的地位，见其地位如初稳固，一颗心都安放下来了。
万岁爷都五十多岁了，到了这个时候，别管他们之前有多少心思放在各个皇子阿哥上，在万岁爷到了一定年纪的时候都默不作声收回了，除非有特别胆大妄为企图从龙之功的，太子是正统继承人，支持了太子得到的利益远不如原先就没有优势的皇子阿哥大，但那都是墙头草，见哪个阿哥势强就倒向哪个阿哥，没有多少忠心可言。
在底下，胤禛望着太子一哥的那对双生子，眼底不免闪过羡慕。
羡慕太子一哥这么快就得到一双嫡子了，还被皇阿玛这么看重。
他这些年生养的子嗣虽说不多，但也陆续夭折两三个了，现在还活着的只剩老大老三和一女儿罢了。
若非一嫂当初护了一把弘晖，他现在的孩子说不定就只剩两个了。
因此对于这一份情，胤禛一直都记在心里，并且还在犹豫要不要向一哥推荐一个他觉得才能不错的门人。
之所以还在犹豫，一是哪个皇子阿哥都会对皇位有觊觎之心，他有心想积攒自己的势力，一是太子一哥的地位仍是稳如泰山，他早点向一哥投诚，将来被一哥信赖的程度就越深，一个帝王的信赖足以让他这一脉永葆富贵了。
这两个想法一直权衡不下。
暂时再看看吧，他心里这样说着，再次将这种躁动心思摁下来。
而四福晋就没有他想得那么多了，四福晋望着那对双生子固然羡慕，但也只是羡慕，对于她来说，太子妃地位越稳固，她的心就越安落，毕竟太子妃对她和弘晖有恩，这份恩情她一直牢牢记得，还盼着有回报的机会。
宴会上，李沐打扮得光鲜亮丽，仿若不知身边那些妯娌投以的羡慕妒忌目光，她挽着太子爷的手，低声说了些话，太子爷温柔的将她发丝挽起。
两夫妻一看就恩爱多年了，而且太子妃这么多年容貌都保持得极好，岁数看起来与刚进宫的秀女没有任何差别，大抵是被宠惯了，眉眼间总是窥得几分娇俏可人，怪不得太子妃能多年霸占太子爷了，还让太子爷自太子妃进门后就只有她所出的子嗣。
五福晋羡慕的看着太子妃，低声道：“一嫂这运气可真好，什么都占了，福禄双全。”
七福晋点了点头，始终没有移开看向那对双生子的目光，她挺羡慕一嫂的，已经有三个阿哥傍身了，不像她，连怀两胎都只是格格，若是有个阿哥傍身，她也想学着三嫂四嫂不理会自家爷去了哪个妾室屋里。
八福晋抿了抿唇，又下意识摸了一把肚子，心里惆怅更甚，无论夫妻俩恩不恩爱，只要无子，总会生出间隙，更别说八爷已经跟别的女人生下阿哥了。
或许，她可以找一嫂问问怀孕的法子？
终是那对双生子太过招人了，八福晋按下心中怯意，目光直直看向同样夫妻恩爱但已经生下三子一女的一嫂。
……
宴会散去，两个孩子留在乾清宫了，李沐心里有些沉闷，太子爷一直留在正院，期间她看着太子爷吩咐底下门人办事，随后又来到她身边了，安抚道：“再过不久，我们的孩子就能回到我们身边了。”
太子爷想到了什么办法？李沐满心不解，但事已至今，李沐身为一个娘亲，当初说的有多潇洒现在就多想孩子，十月怀胎的骨肉这么简单就抱给万岁爷了，她有种她生下来的孩子都逃不开万岁爷眼睛的感觉。
她闷闷道：“早知如此，我便谴了太子爷去后院，至少现在多出几个孩子，皇阿玛也不光盯着我的孩子了。”
“你就这么嫌弃孤？”胤礽挑眉，“好啊，那孤现在就去后院找几个貌美的格格伺候，你到时候可别怪孤多情了。”
“好啊，你去啊。”李沐毫不在意道，但当太子爷起身时，她一只手却抓着太子爷的衣摆不放了。
太子爷轻咳一声，也有了台阶留下来，他放缓声音，“孤都说了，你该相信孤，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难道还因皇阿玛生出隔阂？你等着吧，孩子迟早会回到我们身边的，皇阿玛孙子孙女那么多，没理由就逮着我们的孩子不放了。”
“万一就逮着不放了怎么办？”哪有她四个孩子都被皇阿玛紧紧盯着的道理，“不要紧了，反正妾身也不打算和爷生孩子了，有这几个孩子也够了，反正看着爷的模样也不会照顾孩子。”
“等等，孤什么时候不会照顾孩子了？”胤礽说到这可就不服了，“孤看着弘晋和爱兰珠长大，两个孩子都像孤一样孝顺，若非日日看着孤行事，岂会这般体贴。”
李沐撑着脸颊，似有似无的点了点头，“爷说的挺有道理的，但有句话我不依，两个孩子明明是我教养这么大的，有什么好的性子也理应学了我。”
胤礽本来还有些不服的，但总归是心疼自己福晋的，“好，都随了你，只是你这话别说的太绝对，孤不跟你生孩子还能跟谁生？”
“跟谁生都行啊，不是还有李佳氏？早些年太子爷不是跟李佳庶妃生下好多孩子了吗？”李沐语气格外平淡，看向太子爷的眼神多出几丝陌生。
胤礽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抓住她的手，好似不这么做，李佳氏就会随时离开他身边似的，他放软声音道：“怎突然如此？”
李沐认真道：“太子爷，您别说这种去找后院格格的话威胁妾身，妾身不喜欢听。”
太子也道：“孤也不爱听你让孤去找别的女人的话？你说孤这些年都不想找其他人了，你也该相信孤吧？”
李沐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带着赌气的意味，“那好吧，我以后都不说这种话了，太子爷也别说。”
“这还差不多，孤也答应你，绝不说这些话了，我们夫妻俩好好的，可好？”
李沐点了点头。
终于哄好福晋了，皇太子此刻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免念起皇阿玛，他们夫妻俩好端端的感情，险些又要因为皇阿玛的插手生出间隙。
那么多孙子孙女不抱养，皇阿玛怎么就偏偏喜欢他们夫妻俩的骨肉，来一个抱一个，来一双抱一双。
有皇阿玛在，他福晋都不愿跟他亲近了，得让老八尽快发挥作用才行。
在涉及他妻儿、跟随的门人以及这么多年为接任皇阿玛皇位所做出的千般努力，胤礽不觉得自己狠不下心来，老八觊觎储君之位，还是明目张胆的觊觎，他忍到现在才动手已经给了他机会了。
……
翌日，等退朝后，五阿哥胤祺和七阿哥胤祐突然就留下来说是有事禀告。
这两个儿子平时默不做声，康熙还挺好奇两个儿子要说出什么大事。
五阿哥冷着张脸，深吸一口气，“禀告皇阿玛，儿臣有事要说！”
“儿臣也是！”七阿哥紧跟着道。
“说吧。”康熙这会儿还以为是什么小打小闹之事，心情还算不错，等着送走两个儿子后就去逗逗孙子。
只是下一刻从两个儿子口中说出来的事，直让他青筋直跳，“你们说的是真的？”
他那看似懂事孝顺的八儿子居然暗地里结党营私，朝上大部分臣子都曾与他有过联系。
五阿哥点了点头，将证据呈上。
“儿子自打无意间发现此事，便暗地里观察八弟许久，本以为八弟只是性子活络些，但久而久之，儿子并不能确定八弟所作所为不是出自私心了。”
七阿哥接着道：“如五哥所说，儿子同样发现八弟九弟十弟已成党派之势，不忍他们犯下更大过错，才特地前来禀告皇阿玛。”
“朕知道了。”康熙看着上面的名单和谈话记录，面色更冷几度。
而五阿哥和七阿哥退下以后，两人平齐行走，相顾无言。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们俩在皇阿玛面前提了老八他们的过错，何曾不是给自己埋下一个深坑，等老八事情明了后，他们这两人也就成了兄弟之中头个出卖兄弟的。
但也只有他们最适合做这种事，一个容貌毁了，一个脚有疾，只有他们在皇阿玛面前提这事，皇阿玛才会信他们没有私心，只有他们将出卖兄弟这种事堂而皇之让旁人知晓，才可得太子爷信任。
皇阿玛老了，而太子地位稳固，运筹帷幄，他们彼时的投诚恰逢时候。
乾清宫内，康熙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无比清晰的认知到他还没死就有儿子迫不及待想将太子拉下位了，若是真让老八拉太子下位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盼着他这个皇阿玛驾崩了？
康熙满心忌惮，于次日早朝便借着一个由头将八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等人拆开，并且严令呵斥了那些跟八爷党走得近的大臣，那些大臣被打压的打压，被喝骂的喝骂，还有些直接被贬官了。
皇帝突然来这举动，心里有鬼的人如何不清楚是党派之争闹了大事让皇上知晓了。
八爷党的势力在还没有崛起时就被皇帝狠狠给打压了。
以至于皇帝原先还想着的给排序靠后的几个儿子大封的打算都搁置了，他的这些儿子都能耐了，谈何需要他大封。
而他还出气头上，连晚膳都让人撤了，不出一个时辰就见太子出现在他面前。
“儿臣参见皇阿玛。”太子恭恭敬敬行大礼。
“起来吧，找朕有何事？”康熙没好气道。
“皇阿玛，儿子这些年当了阿玛才发觉皇阿玛这几十年的不容易，皇阿玛心里面都有我们这些儿子，但八弟他们不争气，伤了皇阿玛的心，”胤礽叹了一声。
“儿子什么都不多求，只求皇阿玛保重身子，莫要被八弟他们气着，只要皇阿玛平平安安，儿子宁可拿自己寿命换皇阿玛寿命长久，还望皇阿玛切切实实用了晚膳吧，做什么都好都不要伤着自己身子。”
抛开皇阿玛这些年对他的忌惮、防范，早些年皇阿玛对他来说就是天底下最好的阿玛，即便是现在，皇阿玛仍是他心里最好的阿玛。
太子恳切说出这话，其中真意不难想象。
真情假意，康熙一眼便可看出，他也跟着叹了口气，“好了，朕无事，不过是暂时没了胃口，太子你回去罢。”
“还望皇阿玛多多保重，在儿子心里，皇阿玛无论何时都是那个在儿子幼时庇护儿子长大顶天立地的皇阿玛，皇阿玛保重了，儿子这颗心也安落了。”
“你走吧。”康熙念起往昔，神色都和缓许多。
太子退出乾清宫。
心里百般不是滋味，皇阿玛防着他，他也开始算计皇阿玛了，就算话中尽是真意也无用，也掩盖不了这就是一场算计。
但他并不后悔，做了的事有什么好悔的，也只愿算计不落空吧，他身后有太多人了，他不能后退。
在太子走后，梁九功道：“万岁爷，太子爷给您送来晚膳了，您可要用了它？”
“罢了，也撤了吧。”康熙知道太子孝顺，但他此刻实在是没有胃口，而且，他也确实对太子的话感慨的同时半信半疑。
耳边突然响起孩童的哭声，康熙道：“是弘曣弘晀在哭？”
梁九功点了点头，“大抵是方才听见太子爷的声音了吧，这两个小阿哥想阿玛了。”
康熙没有言语，良久才道：“将两个孩子送回毓庆宫吧，朕费心劳力处理政务，两个小子吵闹，吵着朕了。”
“是，万岁爷。”梁九功没有多言，即便不知道万岁爷怎又突然变了主意，但万岁爷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当奴才的听从上头命令就行，想太多当心被砍了脑袋！
……
而太子在出了乾清宫后打道回府，正等着皇阿玛将两个孩子送回来，他答应过福晋的事，不能失败。
多年父子情，他自持对皇阿玛还挺了解的。
只是在等孩子归来时，孩子没等着，四弟却主动找上门了。
“四弟，你找孤有何事？”
胤禛拱了拱手，大抵是见到了八爷党的下场，他眼底犹豫不再，恭敬道：“太子一哥，四弟过来是有一能人想引荐给太子一哥，若是那人得太子一哥心意，能帮上一哥，四弟就心满意足了。”
“四弟这般有自信，那人是何人？”太子清楚老四不是胡言乱语之人，能这么说，肯定是有一定把握了，他心里还真起了好奇。
胤禛回道：“那人叫年羹尧。”

第203章
傍晚时分，两个孩子都送回毓庆宫了，李沐松了一口气，然而等半天都没有等到太子爷归来，一问起竟是太子爷出宫了。
“这个时候出宫，莫不是发生大事了？”李沐眉头微蹙，选择不管太子爷了，后宫不得干政，她想太多也无用。
还是先躺下再说。
然而太子爷确实出宫办事了，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听从四弟言语将那年羹尧远远看过一眼罢了。
在不远处将那年羹尧的姿态看在眼里后，太子眉头微不可闻皱起来，接着转身离开了，四阿哥问道：“那年羹尧可是有太子爷看不惯的地方？”
胤礽道：“并非孤看不惯他，此子生性桀骜，想要降伏他还得耗费一定时日。”
胤礽没有说的是，他在看到年羹尧的第一眼就想到了野猪这种野性难驯的东西。
他在木兰围场围猎野物时，野猪本性凶猛，又欲壑难填，他每每遇到这野猪总得花费大功夫降伏，但也并非降伏不了，毕竟有欲望的东西不拿捏住。
可是这野猪成了人，一切就难说了，就怕这年羹尧能力大，但欲望总是填也填不满，他要收服年羹尧，便只能剑走偏锋了，当然，这前提是年羹尧真有这么大能力值得他这么做。
“老四，既然是你发现了这年羹尧，就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在皇阿玛面前表现。”既然是老四发现的人，就让老四来驯人，正好让他看看老四的能耐。
“是，太子爷！”胤禛满脸激动，瞧太子爷的意思，只要这年羹尧驯成，他这一脉就能被太子爷彻底视为左膀右臂了，这是太子爷动用他的前兆。
待太子爷走后，那被四爷约在酒楼里却无端端被放了鸽子的年羹尧终于看到了四阿哥，他拱了拱手，似是不在意四爷将他晾在这里半个时辰的举动。
但胤禛开门见山道：“方才太子爷看过你了。”
年羹尧心里激动，但不敢多问一句，毕竟四爷一看就没有多说的意思，倘若太子爷对自己十分属意，也不至于还留下四爷跟他周旋。
他心里感叹，果然，这皇太子绝非寻常人能觐见的，只可惜他方才没有察觉太子爷的到来，白白错失了一个大好机会。
……
毓庆宫内，李沐终于盼到太子爷的归来了。
她迷迷糊糊被极轻的声音弄醒，睁眼便看见太子爷正在床边宽衣解带，她撑起身子，将枕头扶起，半靠在枕头边。
胤礽眸底带着笑意，在夜色笼罩下看不大清晰，他笑道：“还是不小心吵醒你了。”
“不要紧的，太子爷可去见了两个孩子，很可爱机灵吧。”
“孤还没来得及看。”胤礽摇头，他先回正院了，沐浴了就准备安置，哪还有时间去看那两个孩子。
李沐见他解开衣还在床边站着，奇怪道：“太子爷怎么不过来？”
胤礽无奈道，“孤一身凉意，还是等暖了再进去。”
李沐见他犹犹豫豫的，干脆掀了被子直接下床，将他拉到床上，“妾身又不怕这个，爷凉了，妾身再给您暖回去。”她身子不至于碰碰就受寒。
胤礽怔然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顺从的跟过去了，既然福晋关心他，他反抗做什么。
李沐推他上床，给他盖了被子，十分干脆的在一旁睡下，夜深了，也就太子爷还熬的这么晚，也只有她还等着太子爷了。
胤礽看着瓜尔佳氏极快入睡，深深怀疑自己这个丈夫的毫无存在感了，亏他还想着暖好身子后再让瓜尔佳氏抱的，这人惯来喜欢在睡着时抱着他了。
不过现在也不错。
他仔细给瓜尔佳氏捻了捻被褥，看了一眼瓜尔佳氏的睡颜，随即也合上眼睛入睡了。
……
康熙四十八年年初，是弘皙嫡福晋乌朗罕济尔默氏进门的好日子。
太子长子娶妻自然是件风光事，弘皙作为皇上皇长孙的身份，这场婚事只能大办特办，只是这对新人在婚娶全程都毫无一丝喜意，作为新郎官的弘皙更是板着一张脸冷硬拉着新娘子的手就进了新房。
李沐眉眼都是温和之意，迎接着那些女眷。
福晋们纷纷唏嘘，“二嫂，弘皙总算娶妻生子了，今后想必您和太子爷很快就能抱孙子了。”
李沐听了这话满是无奈，是太子爷要抱孙子，她才不抱呢，但心里想的跟面上呈现的不能一致，她点了点头，算是将这话应了。
好些人将太子妃的表现看在眼里，心道，虽说这太子妃独占太子爷恩宠，但对这庶长子还挺好的，在嫡子出来前后对这弘皙阿哥待遇颇好，可见在当嫡母方面，太子妃还是有一国之母的典范的。
李沐竟不知自己这番平淡表现竟迎来了不少命妇的赞叹，不过往细里想，太子妃能独占皇太子宠爱，又并非对后院庶子庶女下狠手的性子，前者能让不少命妇心生向往，后者也能让不少命妇觉得这太子妃就算哪哪不好，最起码分内之事还是做到位了。
八福晋躲在众多福晋身后，自从八爷那事发生后，她和九弟妹十弟妹她们在妯娌中就不大受欢迎了，但她仍是盼着从太子妃手中要来便于有孕的方子，只是看着太子妃被好些人紧紧围着，她插不进去，只得等着下次机会了。
李沐叫来李佳氏，“弘皙侧福晋可选好了？”上次她说选好了好一块儿让皇上下圣旨，但弘皙始终都没有消息传来，这让她不得多问一句。
李佳氏笑颜颓下，显然是没有选到心意的侧福晋，“弘皙说那些贵女身份过低，怕是进了后院也只是为格格的身份。”
这话她是认同的，她儿子作为皇上皇长孙，又是太子爷长子，那些贵女要不就是四品五品官员女儿，要不就是汉军旗出身的三品官员女儿，哪一个都不适合弘皙的身份。
李沐顿了顿，“既然弘皙不满意那些贵女的身份，本宫也没了法子，只得等皇阿玛给他封爵后再看看哪家贵女合适了。”
既然觉得那些贵女只能为格格的身份，李沐还能有什么办法，格格身份寻常包衣宫女都当得了，那些贵女被弘皙视为格格身份，那弘皙还是不要娶侧福晋了。
李沐能毫不客气的说，以弘皙现在为光头阿哥的身份，万岁爷自个儿的皇子都还没大封完，哪轮得到一个孙儿辈的人抢先受到册封。
可弘皙没有受到册封，如何娶到身份更高的侧福晋，除非她现在都没有生下任何一个嫡子，弘皙这皇长孙的身份才能得到最多好处，让万岁爷和太子爷亲自给他挑选家世浑厚的贵女给他当嫡侧福晋。
李佳氏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李沐的说法的，等太子爷登基后，弘皙成为皇子阿哥了，到时候再迎娶侧福晋，还不是哪家贵女想娶就娶。
李沐让这李佳氏回去了，弘皙成亲了，弘晋再过两年也得成亲了。
今后毓庆宫的日子只会越过越热闹。
……
康熙五十年，康熙帝看中了那钮祜禄阿灵阿的女儿为弘晋嫡福晋。
钮祜禄氏是大族出身，那钮祜禄阿灵阿还是康熙帝第二任皇后的亲弟弟，虽说那钮祜禄阿灵阿的女儿配以弘晋，在辈份上略显凌乱，但满人显然不在乎这个。
康熙帝都没跟太子商量便下达圣旨了，太子知道后也只得叹一声皇阿玛心思更重了。
不过在弘晋婚事上，康熙帝还是考虑过太子的感受的，亲自将赫舍里氏索尼这一脉传承至今后代的嫡女许配给弘晋当侧福晋，随后好似也想起了自己母家那一脉，顺道将佟国纲那一脉后代留下来的庶女同样许配给弘晋当侧福晋。
李沐看到万岁爷这种做法，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了，难不成万岁爷是觉得早些年自己三位皇后所在的后宫不够热闹，居然都将自己三位皇后的族人许配给弘晋当嫡侧福晋，将来弘晋接手太子位置，岂不是又让这钮祜禄氏和赫舍里氏以及佟佳氏三大家族斗起来。
太子爷知道这消息后，面色更沉几分，但也是默认了皇阿玛的做法，皇阿玛现在年纪大了，已经五十八岁了，正处于最为容易被激怒的年纪，他此时非但不能插手弘晋的婚事，还得面上顺从皇阿玛的做法。
而且除开皇阿玛将三大家族凑到一起的做法着实招人多想，其他方面对毓庆宫来说都是好的，联姻本就是一项连结各方利益的最好做法之一，皇帝母家、太子母家、三大后族都为弘晋嫡侧福晋，这足以让这些家族心思都放在弘晋身上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家族势力都偏向他。
“太子爷，好在爱兰珠年岁尚小。”李沐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弘晋是男儿家能三妻四妾，娶哪家女儿都无所谓，可是爱兰珠作为太子嫡女，万一万岁爷为了巩固政权将爱兰珠嫁给她不喜的男子该怎么办。
太子爷紧紧握住她的手，“孤不会让那一幕发生的。”
“妾身相信太子爷。”李沐心道好在万岁爷只撑得到康熙六十一年，现在距离这年也只差不到十一年了，正好能留爱兰珠到太子爷登基时。
君王寿命长，后继者只能被熬着岁数，谁叫这是子承父业。
……
而收到消息的三大家族自是欣喜若狂。
这其中还数钮祜禄一族最为欢喜，他们盼了这么久，总算盼来元后之位了，他们家族固然出了一任康熙帝皇后，但那也只是继后，继后不如元后，赫舍里一族到底让他们钮祜禄氏忍气吞声许久了。
但是在弘晋阿哥的婚事上，他们钮祜禄氏的女儿偏偏占了嫡福晋之位，而那赫舍里一族的女儿只是侧福晋，早些年在赫舍里氏身上吃的亏总算得到偿还了。
当然太子继位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作为太子嫡长子、皇上嫡长孙的弘晋阿哥，将来必定是储君身份，他们女儿不为元后还能为什么？
而赫舍里一族也一样欢喜。
虽说自家女儿不为弘晋阿哥嫡福晋，反而为侧福晋，这比起太子生母时期为皇上元后的辉煌完全不如，但此时非彼时，当年太子生母赫舍里氏为皇上元后时，他们家族还出了一个四大辅臣之首，如今四大辅臣没了，他们家族又没有出什么顶梁柱子弟。
再加上太子爷这些年对赫舍里氏近乎是不管不问，没有过往上心，自家女儿能为太子嫡长子侧福晋便是件天大的喜事了，毕竟京城里想要找出比赫舍里一族身份更高的贵女又不是没有，弘晋阿哥侧福晋的身份不是容易谋得的。
皇上大抵是念及旧情了才给了赫舍里一族一个机会。
至于佟佳一族，欣喜归欣喜，但还是挺挫败自家女儿不为弘晋阿哥嫡福晋的，他们族出了皇上这一个天子，自家身份就是天子母族身份，自家族人也被皇上抬到满洲镶黄旗了。
而且这些年下来，佟家人一直为皇上战战兢兢办事，如何不能为弘晋阿哥嫡福晋了。
当然，若是佟佳一族有心，要到太子庶长子嫡福晋身份自是不难，但有嫡子在前，这庶长子就显得上不了台面，更无继承皇位的可能，那还不如弘晋阿哥的侧福晋身份。
他们享受了为皇上母族、后族的待遇，便想着将这一种待遇延续到太子继位以后，等弘晋阿哥为储君时，他们佟佳一族的势力必定被大大削弱，若是家族女儿为弘晋阿哥侧福晋，他们族在朝廷上的势力就更不显了，这也是他们担心的问题。
但要是让其他家族知道了他们的忧愁，怕是恨不得接连给其套麻袋狠狠揍一顿了，在其他家族愁着如何维系家族荣光时，这佟佳一族得了好处还嫌好处不够大，这太子嫡长子侧妃，将来至少也是一个妃位，还有够及后位的可能。
皇上都这样偏心了，还有什么好愁的，事实上，能为一朝皇帝母族或后族，已经是一个家族无上的荣誉了，而佟佳一族两者都占了，今后还能靠弘晋侧福晋的身份再维系家族荣光，即便那时候家族男儿提拔不起来也一样。
而其他家族何曾不是一朝起一朝落，也只有佟佳一族能连续两三朝都维系荣光了。
当然这会儿的佟佳一族再多忧愁，也改不了弘晋嫡福晋的身份。
等到康熙四十八年六月，便是这三位福晋进门的日子了。
康熙皇帝大抵是想抱曾孙了，让这三位福晋同时进门，也不怕场面太热闹。

第204章
李沐曾经揣测过帝王的心思，但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皇帝，让她三个儿媳妇同时出嫁，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种安排。
而且这三个儿媳妇的身份如此敏感，都跟康熙皇帝当初的三个皇后身份重合了，看到皇帝这种安排，李沐总是想到历史上晋武帝司马炎将宠幸过的妃子赏给儿子，随后那妃子生下其孙子的事情，这种事情想来都让人觉得不敢苟同。
李沐甚至有一度怀疑皇帝是不是将弘晋当成当初的自己了，所以才这么安排下去。
只是正因为李沐不是皇帝，就算李沐猜到了皇帝可能会有的心思，也只能服从安排。
三个儿媳妇进门就进门吧。
六月时，毓庆宫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李沐看过了三个儿媳妇的模样，都挺好看的，只是可怜得她们同一天进门了，连独属于自己的成亲仪式都没有。
她其实是不太想参加弘晋的大婚仪式的，但弘晋是她孩子，她不参加就是不给这些新人面子，她有些纳闷的迎接到来的女眷，最后实在是不想跟人交谈了，便将二福晋乌郎罕济尔默氏带到自己跟前，让她去迎接那些女眷。
命妇们见到了也只说太子妃对二福晋这般看重，莫不是打算在三福晋进门前就让二儿媳接手毓庆宫中馈权，好给三儿媳一个下马威，只是这三儿媳才是太子妃的亲儿媳，因此旁人也不好揣测过深，只将这一幕当成是太子妃对后院庶子嫡子一视同仁的表现。
太子爷似乎察觉到她心情不好，在跟那些兄弟、臣子交谈过后便过来正院找李沐了，反正他是太子，旁人也管不了她。
李沐长长叹了口气，“太子爷，您这太子爷的身份可真不好做，妾身这太子妃的身份也不好当。”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下，看似风光的身份一点都不风光，还挺憋屈的。
“孤知道。”太子爷也没说什么，他们夫妻俩一直在皇阿玛的掌控下，什么都不得说什么都不得做，就算他身为皇太子在出行时有跟皇阿玛一样风光的仪仗，但那都是皇阿玛给予他的。
胤礽心沉下来，若是有一丝缓和之地，他不会让自己的妻子难受，但事实就是得让他们夫妻俩受着皇阿玛控制，连他们孩子的婚事也不能有一丝意见。
李沐一改垂头丧气的风貌，她道：“妾身不想留下来了，左右这是皇阿玛给弘晋安排的婚事，皇阿玛高兴就行，至于弘晋，他应该会理解妾身的，等他娶了福晋给妾身敬茶时，妾身再对这夫妻俩说说话吧。”
“你现在想去哪儿？去做什么？孤陪着你。”
李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胤礽今儿似乎特别好说话，连她做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都容忍。
她耐心道：“妾身也不能去哪儿啊，只是想留在这里陪着弘曣弘晀，要是爱兰珠那小格格在外边玩够了回来了，妾身也陪她一起玩，反正妾身已经见过客人了，剩下这半截时间，就说妾身乏了回去休息了。”
婚礼上有再多热闹也与她无关，皇上这做法实在是让她吞不下这口气。
“好，孤陪着你。”奇怪的是，胤礽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李沐示意宫女将弘曣抱过来，“太子爷，您抱着这孩子。”
小弘曣嘴角一直咧开，非常欢喜的拍着小手掌，胤礽无奈，只能将这个兴奋的孩子抱住。
李沐则抱起另一个瘪着嘴巴的小弘晀，这两个小家伙虽是双生子，但性情截然相反，小弘曣是乐天派，无论何时都开开心心的，而小弘晀平日里最爱瘪着嘴，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只有在双生兄弟旁边才会展开小小的笑颜，十分不明显。
用李沐在现代了解到的东西来形容这对双生子，大抵就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的组合吧。
“太子爷，妾身严重怀疑这弘晀的性子是随了您的，弘曣的性子才是随了妾身的。”
太子爷听到这话哪还乐意，正想反驳，却见太子妃突然笑了，“所以您该笑笑了，让弘晀这孩子见了，他才会开心啊。”
皇太子怔然，他好似发现太子妃的用意了，仔细看来，太子妃虽有垂头丧气时，但总会很快精神起来，如同打不倒的意志坚定之人，瓜尔佳氏这是让他也精神起来吧。
毕竟当皇太子不易，也不能轻而易举认输。
李沐笑道：“太子爷，妾身盼着您君临天下那天的到来。”
“如你所愿。”太子爷又空出手来，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道。
下一刻却被笑了半天但没有受到阿玛额娘关注的小弘曣突然爆发的哭声给惊到了，两人齐齐回过神来，只见小弘曣抽抽噎噎的，见额娘阿玛终于注意到他了，眼角都还含着泪，但又咧开嘴乐呵呵的笑了。
小弘晀本着关心兄弟的想法使劲往小弘曣那边探去的小手也默默收回去。
大概是觉得小弘曣是在戏弄他，嘴角瘪得更厉害了，在额娘怀里背过身去，不愿意理会四哥了。
李沐笑眯眯逗道：“小弘晀真棒，都会关心哥哥了呢。”
小弘晀听着额娘对他的夸奖，原先垂下去的小胸膛默默挺起来，煞有其事点了点头。
胤礽望着怀里没有出息的四儿子，没好气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换来的是四儿子更傻的笑容，胤礽面上更嫌弃了。
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孩子生都生了，总不能丢掉吧。
这个傻儿子，胤礽暗自想着之后直接给这个儿子封亲王爵位吧，其他两个儿子还得好好磨练，这个就不用他干什么实事了，反正他也指望不来。
……
正院一片和乐融融时，弘晋极为难的对着三处新房犹豫不定。
这种时候当然只能去嫡福晋钮祜禄氏的房里，但在去了嫡福晋房里后，剩下这两位侧福晋，他明晚就得选择一个屋进去了。
皇玛法为何这样为难他，就让嫡侧福晋先后不同时日进门不好吗？
怪不得额娘和阿玛都直接躲在正院了，这让阿玛额娘来辨认三个儿媳妇，显然也是件天大的难事。
想到这里，弘晋不禁怨起推他进来的爱兰珠，这妹妹知道阿玛额娘都回去以后，连洞房都不想闹了，直接甩手就跑，残忍的留下她兄长来面对这一切现实。
“三阿哥，还请您进去吧。”一旁的嬷嬷在催着他进去了。
弘晋点了点头，心道，明晚怎么度过……干脆随便来吧，闭着眼睛选，选中哪间屋子就去哪个侧福晋房里。
想清楚以后，他噔时心情放松许多，在嬷嬷的引领下进了嫡福晋钮祜禄氏屋里。
屋里一片喜气洋洋的红光，略有些黯淡，嫡福晋正候在床上等着弘晋。
弘晋心情有些复杂，在还没有娶媳妇前，他也曾想过自己回去什么样的贵女为媳妇，最好是像阿玛那样能娶一个跟自己心意相通的福晋，就像额娘一样，倘若如此，他就算一直守着福晋也无碍。
为了心里这份想法，他在皇玛法赐下格格后，除了在应付皇玛法的关注时会去那些格格屋里，其余时候都不会去后院里，更不会让那些格格有生下他孩子的可能，就是想着只让嫡福晋生下他的孩子，或者说，让嫡福晋生下他第一个孩子。
毕竟他清楚，就算额娘不说，他也是清楚在额娘没进门之前，阿玛跟后院格格生下那么多孩子，额娘心里有多难过……
如今，他却是不得不听从皇阿玛旨令，去娶这位没见过一面的钮祜禄氏了。
而在喜床上，钮祜禄氏亦是心情复杂，能为弘晋阿哥嫡福晋，她很高兴，但让两个侧福晋也一块进门，今儿明明是她的大喜日子，却不得不将这份喜气分给两个侧福晋，她心里怎会不能难过不气愤。
唯一让她感到欢喜的便是这弘晋阿哥模样俊朗清秀，眉目顾盼生威，又玉树临风，身份尊贵，是她心目中的丈夫模样，今后能站在弘晋阿哥身边的只有她这位嫡福晋，嫁给这样的男子，今后还有为后的可能，这足够让她忽视那一左一右的侧福晋了，说到底，侧福晋也只是妾，不能与弘晋阿哥并肩。
在弘晋微微挑起她红盖头时，她略微羞涩的露出一个温婉的微笑，弘晋愣了一下，下意识也笑了。
这嫡福晋好似跟他想象的妻子没有多少差别？
弘晋心松了下来了。
……
另外两间新房，赫舍里氏在看到嫡福晋那间新房灭了烛火，稍稍叹了口气，便道：“灭了烛火吧。”
反正今夜是独守空房，还亮着灯也没意思。
都说她这侧福晋之位已经是赫舍里一族捡到的好处了，不该求更多，只是她看着这嫡福晋侧福晋身份差别之大，心道，侧福晋生下来的只是庶子庶女，到底不如嫡福晋。
明明赫舍里一族出过皇后，也出过皇太子，家族女儿怎就连嫡福晋的身份都够不上。
佟佳氏仍执拗的选择亮着灯，她是等不来三爷，但她气势不能输，而且今晚过了以后，她明晚一定要抢到三爷，那赫舍里氏算什么，若非她是庶女出身，以万岁爷对佟家的重视，她早就当了三爷的嫡福晋了。
佟佳一族是有好好分析过万岁爷突如其来的举动的，虽说让那钮祜禄一族的女儿为弘晋嫡福晋让他们有些不太痛快，但他们也清楚自己这一代没有多少女孩儿出生，唯一年龄合适的还是一个通房侍妾所出的庶出女儿，让其当了弘晋阿哥侧福晋，还是皇上看重佟家的表现。
也正是因为如此，佟佳一族不知产生多少懊恼的想法了，就是因为嫡庶之分才让他们佟家白白失了再次为后的机会，早知道有今天，他们哪还会有宠妾灭妻这种事。
佟佳氏屋里的烛火燃了一晚，直至次日，弘晋带着嫡福晋钮祜禄氏前去正院给阿玛额娘请安，她才不再强挺下去，双眼一翻就死死躺在床上了，惹得身旁奴才心急不已。
嫡福晋钮祜禄氏被弘晋牵着手，心里微暖。
她一路越发接近正院，心情就越发忐忑，也不知额娘会怎么对她，会对她这个儿媳妇感到满意吗，还有她之前在新房里看到的小姑娘好似是弘晋阿哥的妹妹爱兰珠格格，她没有对爱兰珠打招呼，爱兰珠会不会生气，觉得她这个嫂嫂当的不好。
事已至此，心里想再多也没用了。
钮祜禄氏看着正院的门槛，一鼓作气踏进去。
与她想象的有些不同，正院里的奴才态度都很温和，好像被额娘特地吩咐过了。
等见了额娘，她顺着三爷举动屈身给额娘阿玛敬茶时，很轻易就被认可了，期间没有一丝刁难。
但钮祜禄氏一直不敢抬头，宫里尊卑有别，她婆婆还是太子妃，未来的中宫之主，她不能有一丝懈怠。
她跟着三爷落座，下首的还是二福晋乌郎罕济尔默氏和二阿哥弘皙，到了这时候，钮祜禄氏才直面二嫂乌郎罕济尔默氏，毕竟是打小被培养出来的贵女，在面对太子爷和太子妃时礼数不能少，但面对妯娌时，彼此身份对等，也就不需要作出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二福晋乌郎罕济尔默氏对她点了点头，钮祜禄氏回以微笑，看来二嫂不难相处啊。
她心噔时安落下来，对上阿玛额娘，以及爷还有还没见面的四弟五弟一点都不惧了，当然，她过会儿还是想办法做些讨小格格喜欢的东西吧，毕竟那是爷的亲妹妹，就怕爱兰珠不喜她这位嫂嫂。
李沐在上首看着底下两个儿媳相处还算愉快的模样，又看了看正襟危坐的弘晋，以及在他身旁面色不善的弘皙。
李沐这会儿猜也猜得到弘皙的想法，无非是觉得自己嫡福晋跟弘晋嫡福晋的差别，或许还能加上一个两兄弟间侧福晋的差别，但这有什么办法，弘晋嫡侧福晋全是万岁爷自己做的决定。
而且二福晋乌郎罕济尔默氏现在已经替弘皙生下嫡长子永琛了，夫妻之间有再大的不和也该随着这个孩子灰飞烟灭了吧。
显然，李沐不能理解弘皙的想法，正如她不能理解当初皇上大阿哥胤褆为何做出那些算计，一个男人的宏愿很重要？都能将身后妻儿置之不顾？可笑。
当然，她也没有什么立场说弘皙了，毕竟弘晋是她亲生孩子，她天然是站在弘晋这边的，李沐心里也就吐槽一会儿便不再看弘皙了。
待两对夫妇都离开了，李沐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不习惯跟小一辈的人说话，还是跟儿媳妇说话，她只会感到尴尬，但看着他们这对新婚夫妇相处的还挺好，李沐就不担心大儿子的婚事了。
剩下的小女儿和两个儿子，他们的婚事都是十多年以后了，用不着着急。
等等，还是有要事着急的。
李沐皱着眉头问道：“爷，您该将侄女们的名分定下来了。”
她记得四弟的二格格在明年就到年纪定下婚事并且出嫁了，现在不定下还趁何时。
胤礽笑道：“昨儿老四找孤说过一遍了，他就那一个长成的女儿，岂不上心，要是孤将这事忽视了，他怕是得亲自揍孤一顿了。”
老四对他恭敬是恭敬，但抛开君臣的身份，不是还有兄弟的身份吗，说好的养女身份要是没了的话，哪怕不动声色的老四也得爆脾气了。
“既然太子爷解决这事了，妾身就不担心了。”李沐直接起身，留下正打算详细述说自己怎样说通皇阿玛的皇太子愣在原地。
他摸了摸鼻子，也跟着上去了，媳妇又不在身边，他说再多也无趣。
……
康熙五十一年，四贝勒二格格以太子养女的身份出嫁，出嫁那月被皇上封为和硕格格，额驸为土默特达尔汉贝勒阿喇布坦。
在这一年里，弘皙又得了一个嫡子永琳，夫妻俩感情仍不好，但有两个嫡子在，勉强也算作相敬如宾。
年底时，弘晋侧福晋佟佳氏有孕，平安生下弘晋第一个阿哥，皇上大喜，将弘晋封为多罗贝勒，与此同时，皇上大抵是刚刚想起太子还有一个庶长子弘皙，便大手一挥将其封为贝子。
在这之后，皇帝想起了自己还有挺多还是光头阿哥的儿子，介于自己不能太过偏颇，还是大封特封了。
三阿哥胤祉被封为多罗诚郡王，四阿哥胤祉为多罗雍郡王，五阿哥为多罗恒郡王。
到了七阿哥和八阿哥这里，爵位保持不动，仍是贝勒爷身份。
而九阿哥这里，皇上大概还在记恨九阿哥当初跟八阿哥十阿哥等结成党派这事，只将其封成贝子，十阿哥到底有钮祜禄氏作为母族的底气，皇上看在钮祜禄一族的面子上，勉为其难将其封为多罗贝勒。
至于十二阿哥、十三阿哥等排序靠后的阿哥，都是多罗贝勒的身份。
到了康熙五十二年时，七贝勒长女被皇上封为和硕格格，以太子养女身份下嫁奈曼博尔济吉特氏铎罗达尔汉郡王推忠。
彼时弘晋的侧福晋赫舍里氏有孕了，生下弘晋的大格格，但大格格在出生后身子骨极为虚弱，若非李沐放心不下将这孩子带到身边抚养一段时日，这孩子怕是在出生后极短的时间内就夭折了。
康熙帝对曾孙女的出生没有任何表态，正如他这些年越发感知到自己的体弱无力后，对以往看重的太子不甚在意了。
直至康熙五十五年的到来，康熙对太子越发戒备，将自己那些阿哥都召到身边随驾，唯独没有传召太子。
太子对此也只能越发谨言慎行，毕竟他对于皇上来说像是谋权篡位般的存在，如鲠在喉，即便他是被皇上亲自册封数十年的皇太子，是大清江山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只要皇上想，打压太子也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毓庆宫现在都还有不少皇帝的人手，太子的踪影基本上是藏不住的，去了多少次正院，留在书房里多久等，都逃不开康熙帝的耳目。
李沐有时候看着太子被看守的日子，总觉得这毓庆宫不是人人羡慕的太子东宫了，而是一座囚牢，太子爷仍旧意气风发，但在万岁爷面前不能展现出一丝一毫英姿勃勃的神气。
但很快了，皇帝没了废除太子的理由，在剩下的这几年里更是不能废除太子，就只能看着自己一天天没了生气，将来接手皇位的只能是太子。
他们只需要等，李沐心道，她距离自己完成任务也不需要多久了。

第205章
康熙六十一年，经过又六年的等待，康熙帝终于驾崩。
作为康熙帝正式昭告天下册封的皇太子，胤礽很是顺利接手康熙帝的江山，成为大清下一任君主。
成为新帝后，胤礽将太子妃瓜尔佳氏册封为皇后，庶妃李佳氏和庶妃小李佳氏皆封为妃，并无封号，有着几个养女养母头衔的格格都被封为嫔，其中就包括了这唐氏和林氏，也没有封号，剩下格格都依据家世封为贵人或常在。
家世差强人意的为贵人，其他妾室都是常在。
作为皇帝嫡女的二格格被封为固伦淑慎公主。
二个养女各自被加封。
雍郡王胤禛之女被追封为和硕怀恪公主，七贝勒胤祐之女被追封为和硕和惠公主。
恒郡王胤祺之女在康熙五十六年被封为和硕格格，下嫁喀尔喀乌郎阿济尔莫氏纳穆塞，现在被加封为和硕端柔公主。
只可惜二个养女中只活了这最后一个，和硕怀恪公主在康熙五十六年时因病去世，而和硕和惠公主在康熙五十九年时不知出了何种缘故也没了生气，便只剩这和硕端柔公主和自己的额驸幸福和乐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新帝即位以后，李沐从毓庆宫正院搬出来，入住钟粹宫。
坤宁宫早在康熙帝第二任皇后钮祜禄氏去世后，就再无皇后入住，而现在坤宁宫更是被用作萨满教祭祀，李沐自然不会入主坤宁宫。
当然选择钟粹宫完全是因为她弄几个签子，随后抽中了这钟粹宫罢了，反正对她来说只要她是皇后身份，住在哪儿都无所谓，这些宫所从来都不是因为有人住进那里就成了中宫，而是住进那里的人是皇后才成了中宫。
而其他高位也各自选了东西十二宫之一为住所，李佳氏入主永和宫，小李佳氏入主延禧宫，唐氏和林氏都去了西六宫那边，一个看中长春宫，另一个看中储秀宫，都各自入住。
不知怎么回事，那与皇上乾清宫靠得近的东六宫的承乾宫和景仁宫，或是西六宫的永寿宫和翊坤宫都没有任何高位看中。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皇后选中了钟粹宫导致的，毕竟那几所宫所离皇上的乾清宫最近，李沐偏偏看中了比较偏远的钟粹宫，其他妃子一看皇后都这么选了，哪还敢真选中离皇上近的宫所，她们有没有恩宠自个儿清楚，皇上这些年独宠皇后，她们就算挨得再近又如何。
当然，这些主位也没想着跟皇后反着来，反正后宫没有生养的妃子不知多少，皇后独占恩宠这种事说来不地道，但腿长在皇上身上，难不成她们要怪皇上腿脚不给力，不去她们屋里吗，因此这事没有什么好怨的。
而且皇后还将她们这些有过抚养之功的妃子提为高位，这已经算当家主母的仁慈了，放眼先帝时期的那些太妃，哪个不是生下好多孩子才勉为其难被提一提身份，没有生养过孩子的，除非家世够硬，不然一辈子都是庶妃或是低位妃子的位份，有这份情分在，她们更是不会跟皇后反着来。
新帝对后宫妃子选择在哪儿住下都无所谓，反正这些妃子安置好不来打扰他就行，但他偏偏百思不得其解，皇后怎就去了钟粹宫，那离乾清宫老远的宫所。
以后他要去钟粹宫还得再绕几道，这得多麻烦啊，当然，他也好好跟皇后说过其中道理，但皇后好似答应的挺好的，但转头就将这事给忘了，胤礽一边被瓜尔佳氏的举动气得够慌，甚至觉得瓜尔佳氏已经不像过去一样在乎他了。
一边又觉得瓜尔佳氏陪伴他这么久了，这皇宫都是他和瓜尔佳氏的，瓜尔佳氏想住在哪就住在哪，毕竟那些年他和福晋都被皇阿玛看得死死的，夫妻俩都不容易，这么一想，胤礽又心疼瓜尔佳氏了。
这口气就自然而然消化了，前一刻还在生气，这下一刻就考虑给钟粹宫添些新物件了，虽说现在登基了有好多事要忙碌，这钟粹宫的修葺未必赶得上，可总得让皇后住好点吧，而且他除了在乾清宫批改奏折、召见大臣，其余时候都是要留在钟粹宫的，他和皇后住的地方更不能差。
于是乎，一场轰轰烈烈的修葺活动在钟粹宫开展。
李沐眉毛皱得特别厉害，她想安安静静在钟粹宫过日子都得被皇上打扰，不过念在皇上确实是想住的地方更好看美观，她就原谅皇上无端端派人过来了。
仔细一看，那些太监们上方揭瓦的动作还挺赏心悦目的，李沐偶尔出来看两眼那些人干活的样子，连嫡福晋钮祜禄氏过来给她请安也没有注意到。
“额娘。”嫡福晋钮祜禄氏怯生生的声音传来。
李沐头也不回，“嗯”了一声，随后见那些奴才干活干得起劲，终于有心思看向钮祜禄氏了，“今早你不是过来向本宫请过安了，如今有何事要跟本宫说？是弘晋后院又发生什么事了？”
她顺其自然往宫里走，钮祜禄氏跟在其后。
嫡福晋脸上有着喜悦和心酸，“皇额娘，二爷后院无事发生，而是今早儿媳给您请安过后，回去毓庆宫时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反胃，让太医过来诊断，太医说儿媳有一个月身孕了！儿媳是特地过来告知您这个喜讯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后院的两个侧福晋都开怀了，唯独她这个嫡福晋还没有过身孕，她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肚子里这个孩子，那一瞬间的滋味是难以想象的复杂和庆幸，她只知道她终于怀孕了，有了自己亲生的骨肉，自此之后在后院有了依靠，不用再看佟佳氏的孩子眼馋了。
“当真？”
“当真！”
“那弘晋应该很高兴了。”李沐眉眼弯弯，钮祜禄氏见额娘这个样子，突然有了莫大的信心，用力的点了点头，“二爷很高兴，如今儿媳见到额娘也一样高兴，儿媳就放心下来了。”
她的孩子终究是有好多亲人盼着生下来的。
李沐笑了笑，不说自己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其实早在康熙五十五年后，那八福晋郭络罗氏特地向自己寻求怀孕的法子，有了八福晋领头，其他毫无所出的妯娌也纷纷向她讨教，李沐见她们年纪都大了——并非女子年龄上的大，而是相对于这个时代而言，生育年龄的不适宜，她们放眼后世什么时候生养都行，但在这个时代，一旦超过二十岁便有极大危险了。
基于这个可能，李沐还是有好好问过她们倘若在生孩子时遇到危险该怎么办，她们一个个回答的挺正经的，说是只想有个孩子陪在身边，倘若孩子没了性命那自己就随孩子去了，如此情况下，李沐得了这些答复便依了她们，将空间那些便于怀孕的药丸给熬成汤药给她们喝了，至于生儿生女全看她们丈夫了。
毕竟李沐早些年是想过给她们一些帮助的。
好在结果是好的，五福晋生下一个阿哥，八福晋生下一个格格，其他福晋介于已经有了孩子，并不放心赌一回，就只有这两个福晋得了孩子，两个福晋都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其他只生养了格格的福晋知道这两人得了孩子的喜讯，还是忍不住找上李沐了。
而那时李沐也不想这事被太过宣扬，再加上她已经帮过这些福晋了，第二次就没必要了，这次虽嘴上答应，但给她们煮的汤药也只是普通的汤药，方子也是找了些易怀孕的方子给她们，与系统空间的东西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结果便可想而知了，那些福晋都没有怀上身孕。
这让那些有心之人都不得不打消念头，认为五福晋和八福晋的有孕顶多算是运气好，虽说这两个福晋还是像过往那样对李沐尊敬极了，但其他人也认定太子妃没有让人有孕的本事，要是能让人有孕，不早让自己儿媳妇有孕了，这种事情便不了了之。
其实严格说来，并非是李沐不愿意帮钮祜禄氏有孕，她一向不喜欢插手小辈的事，只是这些年下来钮祜禄氏没有开怀，对待所有人都越发战战兢兢，李沐看不过眼才让她用了空间药丸。
因此钮祜禄氏的身孕便是她早有心理准备的事了，只是钮祜禄氏生下来的是阿哥还是格格，她就不清楚了，毕竟指定性别的药丸花费的积分还挺多的，她当初只买了几颗自己用的，多余的就没有了——她当初也没想着做任务时还要当送子娘娘。
现在系统空间剩余的都是些散装的易孕丸，性别不定，不过这对于小两口来说，这就相当于正常有孕吧，生下来的无论是儿是女都值得让人期待。
因此李沐还是挺为钮祜禄氏高兴的。
而胤礽在知道儿媳妇有孕后，挺欢喜道：“这下子朕也要有嫡孙了。”
李沐笑道：“这确实是件喜事，弘晋现在也不过二子一女，等钮祜禄氏生下孩子后，无论是儿是女，总归是弘晋头个嫡出子嗣，皇上可得重视起来。”
“当然。”胤礽笑了，大手一挥便赏下恩赐了，随后便忘却儿媳妇有孕这事，专心跟皇后在御花园闲逛了，他初为帝忙碌是一回事，但也不能忘了陪皇后。
皇后才是陪伴他一辈子的人，值得他好好珍惜。
而在毓庆宫内，得知钮祜禄氏有孕并且还被万岁爷和中宫娘娘极为重视身孕的消息后，好些人都酸溜溜的，她们这些人中有生下大阿哥永璥的佟佳侧福晋，也有生下大格格的赫舍里侧福晋，还有两个生下阿哥的格格。
后院之中有子嗣的人不多，而且都是些旧人，因此她们也自得其乐，安分养着自己的孩子，至于争夺世子之位这种事，还是得等孩子长大后。
只是嫡福晋一经有孕便打破这道平衡了，有嫡子在，她们的孩子哪里熬得到长大以后，但钮祜禄氏此时一点都不在乎后院妾室的想法，她只要好好护住自己的身孕就行了。
只要她平安生下嫡阿哥，她的地位就稳固了，她还用得着理会佟佳氏的大阿哥吗，当初也没见皇额娘理会大哥，大哥就是庶长子的出身，到头来越不过爷嫡子的身份。
而毓庆宫更是在皇阿玛皇额娘搬离后，特地留给他们夫妻俩住的，意义可想而知，相比之下，大哥是以贝子爷的身份出宫开府的，一点威胁都没有。
钮祜禄氏摸了摸肚子，对肚子里的孩子憧憬更甚——
不过等钮祜禄氏生下阿哥还是格格就是后来的事了，当前最让人关注的还是新帝登基后发生的种种事宜。
……
新帝登基，将好些年郁郁不得志的郁闷发泄一空，在朝廷上都动用他那些有才能的兄弟，各个先帝阿哥都被新帝大封爵位，都各自往上提一级别，像是诚郡王成了诚亲王、雍郡王成了雍亲王等等。
就连早些年对皇位动过心思的先帝八阿哥等人，也被皇帝重用，反正皇帝是不打算用些老臣了，便只剩下安排兄弟办事这一个选择，当然这些兄弟也没辜负他的期望，一个个的将差事办得极好。
连隐隐有些不服气的八阿哥，或许是因为皇后助他们夫妇有了一个嫡女，又或许是因为皇帝对其重用，没有计较以往的事，八阿哥在皇帝登基后显得很心平气和，很是听从皇帝命令，带着九阿哥十阿哥两个兄弟一块办差事，无一不周到。
而雍亲王早些年推荐给皇帝的年羹尧也派上用场了，跟先帝十四阿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当然，新帝的那些儿子都得到册封了，弘皙从贝子成为贝勒，弘晋从贝勒成为郡王，封号为端。
弘曣被册封为贝勒，弘晀也是如此。
其中弘晋隐形太子爷的身份已经被众人认定了，即便弘晋没有被皇上正式封为太子，但弘晋入主毓庆宫，又是皇子阿哥当中身份最高的，还有被先帝亲自抚养的待遇，这种种不同，早已让他跟其他兄弟划开身份了。
如同数十年前刚出生就被封为太子爷的皇帝，皇帝在未登基之前是储君的身份，跟其他兄弟早就有了君臣之别，弘晋阿哥作为皇上的嫡长子，有这待遇很正常。
而在此刻，固伦淑慎公主年满二十岁了，也该谈论婚事了，对于皇帝唯一的嫡女，显然朝廷上下都挺关心固伦淑慎公主的婚事的。
而且看皇上的意思，前面二个养女都抚蒙了，这唯一的女儿肯定是想留在身边的，毕竟帝后夫妻感情好，这辈子就得了一个嫡女，固伦淑慎公主的婚事必然会很慎重。
再加上现在皇上符合年纪成亲的子嗣不仅固伦淑慎公主一个，还有四阿哥弘曣和五阿哥弘晀这对双生子也应该要娶嫡福晋了——
如今的朝廷臣子一个个如狼似虎都盯紧了阿哥公主们的婚事，不怕皇帝在他们家族里挑挑拣拣，就怕皇上在他们家族挑挑拣拣后一个人都看不上。
这固伦公主的额驸不得被皇帝当成半个儿子看待啊，娶了公主绝对前途广大！
还有四阿哥弘曣和五阿哥弘晀的嫡福晋，他们也很是期待自家女儿被皇后娘娘选中的，他们家族女儿为皇家媳妇，不说好处，这本就是荣誉满满的事了，还能提一提家族女儿的身份。
因此没等李沐留意京城的男儿女儿，每天就有诸多命妇前来求见了，目的都是为了在皇后娘娘面前推荐自家儿女，哪怕皇后娘娘只看中一个，那都是她们赚到了！

第206章
这些贵女和八旗子弟数量之多让李沐看不过眼来，干脆就让二儿媳乌朗罕济尔默氏和三儿媳钮祜禄氏过来帮她掌眼。
李沐自然是想让女儿留在京城的，她和皇上就这一个女儿，所以女婿一定要精挑细选，家世门第要高，性情更要好。
而儿媳妇倒是没必要要求家世门第高了，只要品行好就行，反正儿子那边的事从来都不需要她操劳，她也不要求儿媳妇要在她面前多孝顺，彼此间的关系过得去就行，但女儿不同，女儿出嫁后就相当于离了家，她很是担心。
这世间对男女的要求不同，她必须对自己女儿更上心一点。
于是对上李沐的需求，两个儿媳妇对着那些名册同样挑花了眼，毕竟皇上嫡子嫡女选福晋或是额驸的事本就是大事，京城有名有势的家族都盼着被皇后看中。
而且相比于对阿哥嫡福晋的看重，好些人更青睐公主额驸的身份，那两个嫡子出身的嫡福晋身份虽贵重，但那嫡福晋将来顶天了也只是亲王嫡福晋的身份，对家族是有提携，可那远不如公主额驸对家族的扶持大，毕竟皇上就这一个嫡女，对女婿的看重可想而知。
也正是因为这种满藏私欲的人多了，李沐才对这儿女的婚事极为慎重。
三儿媳钮祜禄氏毕竟怀着身孕，看了半个时辰左右就累了，李沐让她在偏院歇着，继续跟二儿媳商量儿女婚事。
乌朗罕济尔默氏看了那贵女好一会儿，目光落至一处，李沐见她久久不动，往她那边看过去，见她视线一直盯着一个贵女的名字。
“年佳氏，年羹尧的女儿？”李沐挑眉，“你觉得她适合当小四还是小五的嫡福晋？”
有一说一，这年羹尧性子是傲了些，但也是有真本事在的，不过朝廷人才济济，各个阿哥都在尽全力办差事，有才能的人不止年羹尧一个，所以现在年羹尧只是寻常高官，比不得在雍正朝的大权在握。
不过相比于雍正朝时期的年家被抬到汉军镶黄旗，这次年羹尧虽没有让全族抬旗，但其战功累累，皇上让他这一脉抬旗抬到满洲正白旗，他女儿为阿哥嫡福晋也算合适，只是结合年羹尧的事迹，李沐就怕他很快倒台，对让他女儿成为自己儿媳妇还挺犹豫的。
身子弱这些倒不是问题，她帮了一个儿媳妇，又不是不能帮第二个，反正在这个位面也帮了不少人，多一个年佳氏无妨，少一个年佳氏也无碍，最怕是朝廷上这种没法干涉的事情。
乌朗罕济尔默氏摇了摇头，低声道：“皇额娘，儿媳想替贝勒爷求娶这年佳氏为侧福晋。”
李沐顿了一下，隐约回想起弘皙确实因那些贵女的身份过低而不愿意娶其为侧福晋的事情，所以现在弘皙还没放弃这个打算？还想着娶家世好的女子为侧福晋？
李沐看向她，“这年佳氏为侧福晋怕是不合适，到底也是二品大官的女儿，她进门了怕是让你难做吧。”而且这年佳氏为二品官员年羹尧的女儿，即便是阿哥嫡福晋也能做，年羹尧又怎看得上弘皙侧福晋的身份，这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了，李沐没有说出口，想给二儿媳留点余地。
乌朗罕济尔默氏脸上难得出现黯然伤神的表情，“皇额娘，贝勒爷对年佳氏兴致颇深，怕是非得将其迎娶进门了。”
爷再怎么说都是皇上长子，还是宫中妃位的子嗣，至今身边都只是一些家世不显的妾室，而她有两子傍身了，这年佳氏进门威胁不到她，就算威胁到她，她还是更想成全爷的心愿，毕竟这些年下来，爷也算对她好了……
李沐定定看了她一眼，她实在不明白这夫妻俩的心思了，弘皙想要靠妻族的势力，但若自身没有能耐的话，如何让年羹尧将女儿许配给他，固然那年羹尧女儿不少，可那又不是让自己女儿婚嫁之事被人糟践的理由。
“这事你还是让弘皙跟皇上提起吧，二品大官的女儿，本宫无能为力，倘若是其他家族的女儿，本宫顺了他心思无妨。”就是这二品大官的女儿，要求高了。
而且在明知道弘皙打的什么主意前提下，她没有当场发善心的可能。
乌朗罕济尔默氏一愣，默默的点了点头。
随后李沐仍是敲定了一人为爱兰珠额驸。
便是那富察一族的子弟富察&#183;傅清，满洲镶黄旗人氏，其姐妹原定为雍正帝的儿媳妇，这富察一族门第高，且家族从没有出过宠妾灭妻一事，家风挺不错的，虽说以爱兰珠固伦公主的身份也没人敢欺辱到她身上，但这敢不敢和会不会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至于小四的嫡福晋，李沐仔细斟酌后便选了那看起来门第不高的西林觉罗&#183;鄂尔泰的嫡长女，鄂尔泰是满洲镶蓝旗人氏，虽说现在出身不高，但这鄂尔泰在年初时便开始被皇上任用，想必之后身居高位不难。
就算不成，这鄂尔泰只有一个继夫人迈氏，没有任何妾室，可见家世清白，其女儿城府不高，和同样没有什么心眼的小四结成一对夫妇，夫妻俩说不定还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好搭配。
至于弘晀，这个鬼灵精的小儿子，好似什么样性子的人都能和弘晀成一对夫妻，毕竟这孩子对什么事情都能接受得了。
这种无从下手的事，她做不来，还是让皇上来吧。
将儿媳妇、女婿选定以后，乌朗罕济尔默氏便告退了。
李沐望着她的背影，心想或许让皇上早些下圣旨将弘皙侧福晋的名额给占了都好，弘皙做事不着调，乌朗罕济尔默氏为其生儿育女，现在还盼着争权夺势，借助妻族势力，着实荒唐。
而弘皙后院里，不仅是乌朗罕济尔默氏为其生下两个嫡子，还有那格格张氏以及格格强氏各自为其生下两子两女，这些有生养之功的妾室，念在孩子情分上，弘皙总得将她们提为侧福晋之位吧，可他非但不，还念着娶二品大官的女儿。
李沐都不知如何评价他这种不将妻儿当妻儿的行径了。
……
将西林觉罗&#183;鄂尔泰的女儿为小四嫡福晋以及富察&#183;李荣保的儿子博清为爱兰珠额驸的决定告知皇上后，新帝仔细打听了这两人，觉得还算满意便大手一挥下达圣旨。
只是到了给弘晀选嫡福晋这一问题上，皇上同样犯下疑难，不过回想起小儿子心眼都藏在肚子里的模样，他笑了笑，倒是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
“朕以前觉得十弟娶的那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脾气暴，老十也总是跟我们这些兄弟说起他福晋的不对，但到了现在也还是那博尔济吉特氏陪在他身边，朕思来想去，觉得这博尔济吉特氏的贵女也不错，一个脾气爽利一个心思内敛，也算合适，正好朕登基后还没有儿女跟蒙古部落联姻，就让弘晀来吧。”
李沐点了点头，觉得这话并非毫无道理，既然弘晀心思深，便让他娶个坦诚的吧，若是让弘晀也娶一个心思沉的，两夫妻整日相对，想想那场面都让人不适，“都听皇上的。”
“行，过会儿朕就命礼部准备了。”胤礽心想，这些儿女的婚事都解决了，只要弘晋这一脉不出问题，其他儿女的婚事就不用理会了，剩下的日子便是他和皇后的好日子了。
“就定那喀尔喀智勇亲□□津博尔济吉特&#183;多尔济的女儿吧。”胤礽沉吟半响，回想着年纪合适的蒙古贵女，也就这多尔济的女儿在身份上最为合适。
胤礽叹了一声，“如今弘晋有了儿女，只待他嫡福晋生下嫡长子，朕便将他立为太子。”
他自是看重嫡子的，可倘若钮祜禄氏没有生下弘晋的嫡子，弘晋的继承人便只能从庶子中挑选出来，到时候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之争，就连他为太子时都隐隐感觉到兄弟的觊觎之心，等弘晋儿子辈那一代还没个太子挡着，那些子嗣不得争个头破血流。
胤礽寻思着自己兴许能用一种别的手段选出继承人，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将弘晋立为太子的缘故。
“皇上心里有主意就行。”后宫不得干政，李沐始终紧紧记得这一点，即便皇上现在对她毫无戒备。
胤礽拍了拍她的手，“等儿女们都成家了，等弘晋有了嫡子，你就能放心了，是能好好陪着朕了。”
李沐不可置否，“只要皇上想，妾身什么时候都在的。”
她任务还没有完全达成，还得看着弘晋登基才行。
……
皇上圣旨下达时，好些人还没反应过来。
五阿哥弘晀娶喀尔喀智勇亲□□津博尔济吉特&#183;多尔济之女为嫡福晋，而四阿哥弘曣娶西林觉罗&#183;鄂尔泰之女为嫡福晋，固伦淑慎公主则让那富察&#183;李荣保之子博清为其额驸。
五阿哥娶的妻子是蒙古部落贵女，满蒙联姻是一家，没人敢对这门婚事有意见。
可四阿哥娶的是从五品小官女儿，这鄂尔泰现在才被皇上交予重任，将来是什么结果还不由而知，怎皇家就看中了这鄂尔泰，一时半会这圣旨内容惹得不少人心里不平衡了，而那鄂尔泰知道这个好消息后，险些喜极而泣，“万岁爷这般看重奴才，奴才定当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而鄂尔泰的夫人迈氏高兴之余想到的事情更多了，他们夫妻俩现在才一个女儿，虽不知何等缘故有幸被皇后娘娘看中为四阿哥嫡福晋，可被看中了就是事实，就当是皇家垂怜。
可皇家垂怜是一回事，他们女儿要嫁进皇家是另一回事。
她担忧道：“我听说这皇家媳妇都是家世极好的贵女，二福晋是和硕端静公主之女，虽说现在和硕端静公主的额驸犯下重大过错，现为罪臣，可二福晋与皇家关系莫测，就算现在家世不比从前了，咱们女儿进门后还是底气不足啊，不能与之相比。”
她并非怨自己丈夫官位低，这些年下来她和丈夫情投意合，一家人安好就行，而且她也知道自己丈夫一心盼着被皇上重用，绝非不干实事之人，只是现在丈夫刚刚被皇上看重，还没来得及被皇上提携，女儿就要嫁进皇家，就怕女儿被其他妯娌看不起。
毕竟三阿哥的两个侧福晋都比她女儿家世高，她女儿若是进了三阿哥后院也只是一个格格身份吧，若是进了其他阿哥后院也顶多是侧福晋的身份。
越想越慌，迈夫人脸色微微一变，鄂尔泰道：“皇后娘娘看中了我们女儿，只管让女儿备嫁即可，你不信我也得信皇后娘娘。”
“你说的也是。”迈夫人心道，不管那些妯娌瞧不瞧得起她女儿，她女儿只管跟四阿哥处好感情就行，毕竟她女儿可是皇后娘娘看中的儿媳妇，就这一点已经完胜许多家世浑厚的贵女了。
至于富察李荣保这边，尽管心里早有预料，但当皇后娘娘真看中他次子为公主额驸时，他还是松了一口气，跟富察一族势力不相上下的家族并非没有，但能在年龄上跟公主适配的八旗子弟却不多，他的次子虽比公主小几岁，但在这个年纪还没成婚的高门子弟少之又少。
所幸他这些年顶着别人质疑的目光不给博清订婚的决定做对了！
被选中被固伦公主额驸，那才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
富察李荣保光是想到原先看不惯他儿子的人一朝用羡慕妒忌恨的眼神看他们父子俩，心里就跟乐开花一样，这种滋味美极了！还望那些人识相一点，多说些恭维的话给他听，他就好这口！
当然，这三人的婚事只是先定下来，等明年再成亲。
李沐在儿女们的婚事定下来以后便只将心思花在皇上和三儿媳钮祜禄氏的身孕上了。
皇上说过等钮祜禄氏生下一个阿哥便立弘晋为太子，她心想，皇上皇位只能让弘晋继承，但即位前有个太子名分也挺好的，不过还是得看钮祜禄氏生下的是阿哥还是格格，若是阿哥再好不过，若是格格也挺好的，她都能接受。
孩子平安就行。
而弘皙那侧福晋之事，李沐没有想到皇上没同意，弘皙反倒说动了年羹尧将女儿嫁给他当侧福晋。
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李沐极轻的叹了一声，她这个外人都想到年羹尧好端端的就让自己女儿做妾，定是念着弘皙庶长子的身份，想着赌一把。
可关键是年羹尧自己身份还不低，就算让女儿嫁给皇子为妾，那也是拉低自家婚嫁门槛，若非将来自家女儿为妃——不过这也是年羹尧搏一把的重点了。
李沐在知道这件事后除了替年家女儿惋惜，便置之不理了，是她太高看一个二品官员的节气，以为年羹尧不会将自己女儿嫁给弘皙当侧室，而弘皙爱折腾就折腾，他要是能成功，她这任务不领也罢！
……
又一年年中，钮祜禄氏平安生下一个女儿，为弘晋的嫡长女。
这让不少观望的人大失所望，也让后院妾室纷纷松了一口气，弘晋知道此事后虽有些失望，但这是他和嫡福晋的头个孩子，他心里欢喜只多不少。
只是钮祜禄氏看着自己女儿一脸悲切，自打孩子生下来，她就接受不了自己怀的只是一个格格。
“居然不是我心心念念的嫡长子。”她盼了十年的孩子到头来只是个女儿，光是格格有何用，不能继承爷的地位，将来只会将江山拱手让给那些庶子。
“福晋，皇后娘娘说盼着您早日养好身子，这段时日就将小格格抱到钟粹宫，福晋，您不知道，皇后娘娘看起来别提多喜欢小格格了。”
“当真？”钮祜禄氏心里仿若重燃一丝希望，“皇额娘喜欢我的女儿？”
“当真，娘娘抱起小格格就不愿撒手了！”
“那就好那就好。”钮祜禄氏喃喃道，有皇额娘在，她即便生下一个女儿也能得到皇额娘看重，她应该振作起来的，有嫡女在，证明她不是不能生的，她迟早能再怀上一个孩子。
只要皇额娘还对她抱有信心就好，爷这么多子嗣，皇额娘只抱养她的女儿，说明皇额娘对她还是很看重的。
她松了一口气，身体突然涌上一股困意。
钟粹宫内，胤礽看着儿媳妇生下来的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嫡孙，心里还挺失望的，正想叹气却迎来皇后一抹轻飘飘的眼神。
他轻咳一声，斟酌一下话语，“弘晋有嫡女也挺好的。”只是不是嫡子的话，不知还要等多少年才等来钮祜禄氏有孕。
李沐将孩子递给一旁的奶娘，“夫妻俩有孩子就好了，皇上不要给他们夫妻俩太大压力，他们迟早会再有的。”
她握着皇上的手，笑道：“皇上别忘了，妾身跟皇上花了多少年功夫才有了这些孩子。”
胤礽回握，“确实。”
皇帝确实容易被皇后说动，只是皇帝这会儿想的跟皇后的完全不一致，他在想，既然这些子嗣都知道自己皇额娘生养他们不容易，他这个皇阿玛养孩子也不易。
那他们更应该处理好自己小家的事，还让他们夫妻俩担心他们的事，这就不是孝顺之举了。
他还盼着这些儿女都成家、弘晋有了嫡子之后，他可以放心将弘晋封为太子，之后便是他和皇后长长久久的美满日子了。
可惜……都是些不孝儿女！

第207章
一格格放在李沐这里不过一个月左右。
等孩子的满月宴举行完毕后，三儿媳钮祜禄氏便出月子了。
夫妻俩前来将孩子抱走，钮祜禄氏望着这一个月来一直不在自己身边的女儿，眼底闪过复杂，却还是好好将孩子抱在自己怀里，“皇额娘，这些时日好在有您在，这孩子能留在您身边代替儿媳和爷尽孝，也算是我们夫妻俩的荣幸了。”
自己的孩子总归比旁人的孩子好，钮祜禄氏感知到孩子软糯的身子，心里微微叹气，先开花后结果，她先将女儿养好，迟早还会有别的孩子的。
弘晋点了点头，“辛苦皇额娘了。”
说来惭愧，平日里他不能经常陪伴在皇额娘身边，让皇额娘只能看着他的孩子聊以慰籍，今后他尽量过来陪伴皇额娘吧，爱兰珠都快出嫁了，他的那两个兄弟也要成亲了，成亲后还得忙出宫开府之事。
也只有他能经常过来了。
李沐可不知自己儿子心思已经跑偏了，她看着儿媳妇坐月子期间明显没有养好的憔悴的神色，叹了口气，“儿媳妇，本宫从别处寻了些养身子的方子，你且好好用着吧，等身子养好了，孩子不是问题。”
钮祜禄氏听到皇额娘说起孩子一事，心一紧，但立马反应过来皇额娘说那是养身子的法子，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是，皇额娘！”只要能让她有孕，多少养身子的法子她都能用下去。
看着这对夫妻离去的背影，李沐捏着鼻梁，她有些怀疑自己做错了，给了钮祜禄氏希望，但又看着她希望落空，而且经过皇上和弘晋这两代，她在钮祜禄氏孩子出生时，在周遭人失望的神色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不是嫡出子成了一代又一代皇室的执念。
所以钮祜禄氏才这么心急。
罢了，还是让钮祜禄氏先养好身子吧，之后怀孕这种事还是看他们夫妻俩的，她不再插手了。
……
六月中旬，固伦淑慎公主爱兰珠出嫁。
七月初，四贝勒弘曣和五贝勒弘晀各自娶妻。
爱兰珠出嫁后也不总是留在公主府，那额驸比她小两三岁，她看向那额驸的眼神便总是有一种看着自己弟弟的感觉，分外慈爱，因此她便总是往皇宫里跑，对自己嫁人的事没个实质感。
若非那额驸主动到皇宫里找公主，在公主面前展现了一套虎虎生威的拳法，又勾起公主对他的兴致，这夫妻俩的感情好能不能好起来就另说了。
这吓得富察李荣保不住擦汗，生怕自己儿子什么时候得罪了公主不自知，这好不容易娶到家门的公主要是没了，那富察一族的荣誉可就保不住了。
而轮到西林觉罗氏和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进门时，这两人都做足了充分准备为皇家儿媳。
西林觉罗氏一开始觉得自己家世过低，嫁给弘曣阿哥怕是会被其他妯娌轻看，因此做足了准备想在各方面讨好那些妯娌以及皇后娘娘，但在自己出嫁前两个月，她阿玛就从从五品的小官被皇上越级提拔为从一品的江苏布政使，她就没有过往那样慌张了。
毕竟以从五品小官之女嫁给皇家阿哥，她底气确实不足，但若是换成从一品官员之女，她心里虽然还有着慌张，但底气比以前足了，比较起自己跟其他皇家儿媳身份，落差感也没有那么大了。
毕竟能嫁给四阿哥为嫡福晋，已经是原先与她同等身份的贵女盼都盼不来的好婚事了，那可是未来的亲王福晋，更重要的是，她听闻四阿哥有一副风流倜傥的姿态，这让她心里对这位丈夫心生仰慕许久。
等嫁给四阿哥后，四阿哥对自己虽不算极好，但也足够尊重自己，西林觉罗氏心安落了，对四阿哥百般顺从，夫妻俩还真风风火火的将日子过起来了。
至于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在成亲前顶多只了解自己未来夫君的身份，知道这位夫君身份贵重，是当今皇帝的嫡子，她阿玛也千般叮嘱她进京之后一定要规规矩矩行事，不得吵闹，她认真听了阿玛的话。
在进京之后，她就跟弘晀阿哥成亲了，虽说不太习惯京城的生活，也听不惯京城的满语或是汉语，但这些皇家阿哥好似对嫡福晋都极其尊重，她这日子过得也不错，久而久之就不想念草原上的生活了。
夫妻俩也算相敬如宾过下去了。
等三个儿女都成亲了，而且夫妻之间的生活还经营的有模有样，李沐好似身上卸下一副重担一样，神色都快活许多了，整天想的不是躺平就是躺平。
兴致都点在吃美食、学医术，学琴棋书画，看话本游记上了，这些不能在当太子妃时放纵的东西在当上皇后后，就不必再装模做样下去了。
李沐敢打赌，当太子妃绝对是她回顾的那些世界任务里最难当的一个角色，太子爷被先帝管的有多严，她就被管的有多难受，夫唱妇随真不是句空话。
怪不得这个任务一直没人接，才随机安排到她这里。
只是当她真达成一部分目标——成为皇后后，李沐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
皇帝下朝了又过来钟粹宫，李沐发现自己这些时日见到皇上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比起她还在毓庆宫当太子妃时与皇上见面的次数更多。
但这显然更不应该，当皇帝和当太子时的忙碌程度可不是一个层次的，但皇上怎么次次都能抽出空来。
似是看出李沐的不解，胤礽将她手牵住，面上温柔之色更显，“弘晋他们都成家了，朕总得给他们一个立业的机会，不然将来朕托付重任给他们时，他们岂能承担？”
“原来皇上是将政事都交给他们了啊。”
怪不得能这么轻松，随机出现在钟粹宫。
“非但如此，朕还将爱兰珠的额驸也提过来了，让他跟着十四历练，他练得一身好武艺，总得有发挥的时候。”
李沐笑了笑，“皇上难不成就不怕女儿生气吗？”爱兰珠可是刚刚对她那额驸提起兴趣。
“生气又如何？朕说了他们成家后就不管他们了。”胤礽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些年下来，他只想跟皇后度过这半生日子。
胤礽从来没想过登基后还会有见到另一个自己的时候。
那是在一个晚上。
他照旧过来寻瓜尔佳氏安寝。
只是跟以往不同的是，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满是凄厉下场的梦。
梦里浸满了悲伤难过，梦中的‘他’与瓜尔佳氏感情并不好，瓜尔佳氏只和‘他’生下一个女儿，‘他’放浪形骸，与皇阿玛的父子情越发割裂，最终被皇阿玛一废一立，最后被囚禁起来，看着老四在众多兄弟中赢得最后的胜利。
在‘他’从高高在上的储君之位跌落时，瓜尔佳氏自始至终都陪着‘他’，陪‘他’悲陪‘他’喜，最后看着‘他’重视李佳氏所出的弘皙，看着‘他’侧福晋唐氏所出的女儿被老四领养，封为和硕公主，而瓜尔佳氏和‘他’的骨肉最终只是以最普通不过的和硕格格身份出嫁。
明明那该是大清的固伦公主——
胤礽从不敢想象那样的事情会发生他和瓜尔佳氏身上，倘若是他的瓜尔佳氏，那瓜尔佳氏该是以一副多悲凉的心态陪他走到最后，看着弘皙孝敬李佳氏，对她这个嫡母毫无敬意，看着自己女儿以与其他庶女相差不大的身份出嫁，最后在康熙五十七年时病逝。
胤礽不会觉得那梦中之人是他自己，也不觉得那里的太子妃是他的皇后，两人性情不同，他不可能将其视为相同的两人。
他对梦中两废两立的‘他’没有任何共鸣感，有时候是觉得梦中的‘他’过于凄惨了，但更多时候忍不住将皇后带进去那废太子妃瓜尔佳氏的结局时，他恨恨的想着，这废太子活该！
自己的太子妃不好好护着，也怪不得会落得那样悲惨的下场。
只是在回过神之余，他便想着一定要好好对自己的皇后了，一定要让梦中的‘他’好好看看他和皇后有多夫妻恩爱。
胤礽是能感觉到梦中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他不知怎么说那种感觉，但是暂且将那当成是另一个自己准没错，梦中的自己对媳妇不好，所以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但这边的他和瓜尔佳氏夫妻恩爱，所以才相知相守到现在。
胤礽非常唯心的抛开一切现实问题，自发将自己能顺利登基一事的功劳都归纳到李沐身上。
李沐一脸莫名的看着皇上说着说着话便失神了，失神也就罢了，还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李沐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却见他又回过神来了，还一把抓住她的手，满脸纵容，“皇后，你又想着捉弄朕了。”
李沐：……
她什么时候想捉弄皇上了，皇上倒打一耙也得看看是什么场景。
“皇上，您才是说胡话了！”
胤礽仿若没听见皇后的控诉，牵着对方的手，脾气非常好的说，“朕带你出宫走走吧，整天闷在宫里，朕都看这紫禁城不快活了。”
李沐顺其自然挽着他的手臂，心里默默点头，皇上这点倒是说的不错，大抵被先帝看管严的后遗症，他们夫妻俩总想找些新奇的东西过日子、解解闷，有时候就连钟粹宫的修葺也能看得有滋有味。
这也是她为何随意选定宫所的缘故，着实是每所宫所都看腻了，选哪间都跟毓庆宫没什么区别，都一样让她麻木不堪。
等钟粹宫换了一副面孔时，没有过去看得烦的老摆设，李沐在钟粹宫过的就没有在毓庆宫时那样难受了，就是他们夫妻俩还是住在皇宫里，总有些不得劲，紫禁城什么模样他们都清清楚楚，新鲜感早就没了。
李沐默默提出更好的建议，“皇上，反正弘晋他们不是已经能担重任了吗，三儿媳就住在毓庆宫，妾身觉得现在就将宫权交给三儿媳，更早的锻炼她今后统领后宫的能力。”
“而且，要是三儿媳招架不住那些宫务，让弘皙、弘曣和弘晀他们的嫡福晋进宫帮忙分担宫务也行，再不济还有弘晋的那两个侧福晋，都是世家贵女的出身，将来迟早要为妃位，让她们先试试手也无妨。”
李沐是非常真挚的提出建议，胤礽听了觉得非常言之有理，“对，朕也差点忘了弘皙那几个已经长成的阿哥了，还有弘晋的几个阿哥也该放出来练练能耐了，”说着说着，胤礽不由十分惋惜，“可惜小四小五太迟成婚了，爱兰珠也太迟成婚了。”
不然他就能多逮几个孙儿辈的人了。
两夫妻都非常默契的觉得自己之前太放纵这些后辈了，才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
“那朕将弘晋他们的身份提一提吧。”胤礽咳了一声，淡定道。
李沐点了点头，“妾身得将钮祜禄氏叫到面前了，还有西林觉罗氏、博尔济吉特氏和乌朗罕济尔默氏她们。”
反正乌朗罕济尔默氏已经生养了两个嫡子，而且两个嫡子也要成婚了，她应该有挺多闲暇时候。
而钮祜禄氏迟早要接触宫权的，不用顾忌太多，西林觉罗氏和博尔济吉特氏都是新媳妇进门，只要还没怀上孩子，将这些事情交给她们也是磨练她们。
李沐摸了摸自己的良心，非常从容的将它摁下去，为了他们夫妻俩的快乐，良心这种东西能吃吗！
两夫妻又非常默契的分道扬镳。
李沐回了钟粹宫将四个儿媳妇召到跟前，而胤礽忙着让人拟旨。
李沐对着以钮祜禄氏为首的儿媳妇道：“钮祜禄氏，本宫思来想去，觉得也是时候将宫权交给你了。”
钮祜禄氏心里一惊，欣喜异常，“请皇额娘放心，儿媳定当不会辜负皇额娘的厚望。”
李沐点了点头，看向钮祜禄氏身后的三个儿媳，轻声道：“你们也留下来学着怎么处置宫务吧，今后若是钮祜禄氏忙得脚不沾地，你们亦可进宫帮钮祜禄氏一把。”
被提到的三个儿媳妇心里也跟着雀跃起来了，她们本以为这种事情只能让有着隐形太子妃的身份的钮祜禄氏接触，没想到她们也有触碰宫务的机会。
虽说今后这宫权肯定是交给钮祜禄氏的，但让她们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事，那滋味肯定不同于自己在后院掌管中馈权。
而钮祜禄氏对于皇额娘同样将宫务安排给其他妯娌一点意见都没有，毕竟皇额娘的重心还在她身上，再说了，让这些妯娌帮她忙，总比让爷后院的侧福晋接触宫务好，那些人接触宫务才是对她最大的威胁。
她可不想自己今后为后时，这两个侧福晋非得凑上去以协理后宫宫务的名义分一杯羹。
而皇上同样将他那些儿子都叫到跟前，圣旨很快下达。
其中一阿哥弘皙被封为多罗恭郡王，三阿哥弘晋被封为和硕端亲王，四阿哥弘曣被封为多罗宝郡王，五阿哥弘晀为多罗怀郡王。
这一大封直接将在场的皇子阿哥们给弄凌乱了，谁也没有猜想到这是一对夫妇想抛下手中重任做出的安排。
非但如此，皇帝还将弘皙的大阿哥永琛封为多罗贝子，而弘晋的大阿哥永璥被封为多罗贝勒。
简直就像退位前的大封特封。
在场的皇子阿哥们被他弄得一头雾水后，没等他解释又被他谴退了。
之后两夫妻便又在钟粹宫相聚，李沐松了一口气，“妾身总算不用为这些宫务伤透脑筋了。”
胤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果然，等他们都成亲后，朕就能随心所欲让他们办差事了。”
李沐接着提议道：“皇上，既然我们一身轻松了，不若我们在宫外建府，不必让旁人得知，就咱们夫妻俩偶尔在宫里过得不太舒坦了，就到府上过上些时日如何？”
后遗症让她看紫禁城不太快活。
胤礽点了点头，颇为认同道：“朕老早就想学着朕那些兄弟出宫建府了。”被拘了数十年，他挺想跟皇后一起出宫住的。
他回想起梦中的场景，越发深刻体会到自由是何等滋味，当然，这种自由的前提是他得和瓜尔佳氏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不然让他一个人去宫外住着，他也不会快活起来。
回想起过去夫妻相伴的日子，胤礽眉眼突然柔和了。
如果没有他这边的瓜尔佳氏在，想必他也会沦落成梦中的废太子模样吧，好在他们夫妻俩一直都好好的。

第208章
接下来的岁月夫妻相伴并不难过。
先帝还在世时，不知有多少视线窥探着毓庆宫，特别是先帝晚年时，如今两夫妻都自由自在了，就特别不喜欢有奴才跟在自己身边，现在为了让自己日子过得更加愉快，还特地出宫建府了。
李沐戳着皇上硬朗的身板，道：“万岁爷，您退后几步。”
“嗯？”胤礽低着头看皇后戳着自己的玉指收回，顺从的往后退几步。
李沐见视线没有被挡住了，才对着门外那几个人叫道：“都进来吧，既然都来了。”
她五感敏锐，在皇上跟她说话时就隐隐感觉到门外有人了，如今她这么一说，门外果然走出几个摸着鼻子、眼神闪躲的儿子。
胤礽眼神锐利，“你们几个过来打扰朕和皇后作甚？”
他才跟皇后在京城附近建府，也才刚住进没多久，还特地没有带上多少宫里的奴才，就是想隐藏他和皇后的踪影，这三个儿子就找上门来了，是嫌平时差事不够忙吗。
弘晋心虚道：“儿子这不是想皇阿玛皇额娘了吗？”
弘曣补充道：“就是啊，你们出来也不告诉儿子一声的。”
弘晀直接道：“这儿风水不错，赶明儿爷就带上福晋过来。”他环视四周，越发满意皇阿玛的眼光，他出宫以后就不能经常进宫孝敬额娘了，但要是搬来这里就不成问题了。
胤礽青筋暴起，“朕就跟你们皇额娘出来走走，你们心急什么，又不是住上三天两夜不回去。”他想住上三天两夜哪有可能，他还是皇帝，等了这么多年才能做皇帝，他自是要尽职尽责的，但尽职尽责之余，他和皇后出来走走又怎么了，这些儿子难不成还能管到他和皇后身上。
弘晋听到这话更心虚了，皇阿玛和皇额娘去哪儿，他这个当儿子的其实也管不了，但他这不是喜事来了，想特地告知爹娘，才悄悄打听了他们的动静。
弘晋咳了一声，“皇阿玛皇额娘，儿子有喜事告知你们，并非故意打扰——”
“行了，有什么喜事就直说吧。”胤礽不耐烦打断这个儿子的话，说话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子。
“儿子嫡福晋有孕了。”被皇阿玛一句话呛得说不出更多话了，弘晋干脆直接道出这件喜事。
果不其然，皇阿玛面色很快舒展开来，“果真是先开花后结果，有了女儿这第一个孩子就来了。”弘晋嫡福晋这么快就怀上第一个孩子了，不白废这十多年的等待。
只是皇额娘的表情看起来不太欢愉，弘晋忍不住问道：“皇额娘，怎么了？”
李沐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没什么，只是本宫有些担心钮祜禄氏的身体罢了。”怀孕了是件大喜事，但是她记得这是钮祜禄氏生完女儿后的半年后吧，这么快又怀上孩子了，她忍不住想起之前的大嫂伊尔根觉罗氏了。
不过既然已经怀上孩子了，而且据她对钮祜禄氏的了解，哪怕是这胎会伤到她的身子，她也会不顾一切想要生下来吧，李沐不为难自己多想了，她眉眼略微舒展，“她不过半年又怀上一个孩子，你可得好好注意她身子了，养好身子才能顾好孩子。”
弘晋精神立马振奋，“是，皇额娘。”只要皇额娘不是觉得他们夫妻俩哪儿做得不到位就好。
弘曣上前特乖巧听话的跟两位长辈道：“皇额娘皇阿玛，你们也不能只听三哥的喜事啊，儿子也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们。”
“嗯？又是你嫡福晋有孕之事？”胤礽猜也不用猜了，这三个儿子在朝廷上的事瞒不过他，唯一有可能给他惊喜的便是后院之事。
“皇阿玛猜对一半了……”弘曣说到这儿特别骄傲了，“是儿子的侧福晋郭络罗氏有孕了，怀的还是对双生子，等她生下孩子，儿子就有大格格或是大阿哥了。”他至今一个儿子或是女儿都没有，而头一个孩子就是双生子，可不得特别高兴吗。
当然，等他的孩子生下来，就能像他和五弟一样有一份真挚的兄弟情了，身处皇家，像他和五弟一样感情好的兄弟可不多。
仿佛是想到弘曣的想法了，弘晀没好气拍了他一巴掌，“你别想着让爷的孩子给你孩子当大哥！”
别以为他不知道四哥就等着他福晋生下孩子后，让他孩子做那对双生子的老大，这想都别想，他给四哥收拾这么多年烂摊子，还让他孩子重现他命运，这不可能。
弘曣眉眼噔时变得有些可怜了。
胤礽却大喜，他不在意寻常的庶出子，但要是双生子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弘曣这侧福晋有可能生下一对龙凤胎。
只是这喜事说完了，胤礽仍是对这三个儿子看不顺眼，“行了，该说的事都说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李沐旁观这一幕，瞧见三个儿子神色像挂了霜的菜叶，焉了吧唧的，忍不住心软道：“皇上，既然他们都来了，那就留他们下来坐坐吧。”
弘晀喜道：“儿子就知道皇额娘对儿子最好！”
“没出息——”胤礽憋了一会儿，总算憋出一句话，但彼时母子四人都无辜的看向他，他又不能接着说下去了。
等三个儿子走后，李沐挽着他的手臂，温婉笑道：“皇上，等钮祜禄氏生下小阿哥后，您也该放心了。”
既然是一代接一代都是打算让嫡子继位，等钮祜禄氏生下嫡孙，这太子妃之位也该给她了，等弘晋成为太子后，弘皙那儿不发生大动静，她就能放心结束任务了。
胤礽点了点头，温柔的看着她，“今后朕能放心让弘晋接手朕的皇位了。”
弘晋有了嫡子，后院的庶子再怎么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了。
胤礽心里对这皇位继承人态度挺宽容的，将嫡孙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倘若嫡孙烂泥扶不上墙，再另寻其他庶出孙子，能者居之，当然这些做法的前提是弘晋得要有一个嫡子，先稳住后院及朝廷的心思才行。
……
又一年过去，弘曣的侧福晋郭络罗氏生下一对双生花，不久后嫡福晋西林觉罗氏怀孕生下嫡长子，在之后又是侧福晋郭络罗氏怀孕生下一对双生子。
弘晀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生下大格格，后院侧福晋高氏生下大阿哥，随后又有格格喜塔腊氏生下一阿哥，嫡福晋这才怀孕生下三阿哥。
爱兰珠在婚后得了两子一女，平日里有这三个孩子在公主府，也算热闹。
而在子嗣数量上，远超这些兄弟姐妹的还数弘皙的子嗣，这些年下来，大抵是不被重用的缘故，弘皙流连后院，几乎每年都有孩子出生，有时候一年里面还有两三个孩子同时出生，只是他子嗣数量越多，夭折的数量也不相上下，这些年下来只有嫡福晋乌朗罕济尔默氏的两个嫡子护住了和几个庶女，原本能长得成的几个格格所出的子嗣，在今年前纷纷夭折了。
但旁人听了也只觉得唏嘘，不会怀疑弘皙后院出了问题，毕竟皇家子嗣最容易出问题，更别说弘皙那几个孩子五六七八岁的都有，都是在小孩子的年龄范畴内。
那进门的年佳氏起初接连怀上几个孩子，但都在腹中时就流产了，后来更是将身子折腾坏了，无法再有孕，然后弘皙这新进门的侧福晋就变得一点都不得宠了，毕竟年羹尧也不是什么傻的，要是一阿哥没法和年家人有血脉传下来，他年羹尧岂不是帮别人白做功。
年羹尧舍弃女儿舍弃得特别果断，弘皙对这屡屡怀孕又流产的年佳氏渐渐起了怨念，再加上年羹尧这个岳父不打算再给他一点帮助了，对年佳氏更不复过去宠爱了。
毕竟比起年佳氏还在腹中时就流了的孩子，他更愿意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只是他这种甩手不负责的做法对年佳氏来说，确实是可怜极了。
之后年羹尧又想方设法在弘晋后院塞了一个格格，大抵是机缘巧合，还真让他成功了，是他庶出的女儿年佳氏，只是在弘晋后院，除了侧福晋，得宠的妾室并不多，那年佳氏只能被打压的死死的，年羹尧的念想看来是不可能达成了。
到弘晋这里，钮祜禄氏怀上第一个孩子，但遗憾的是，这第一个孩子生下来仍旧是个格格，而彼时，侧福晋赫舍里氏终于怀上她第一个孩子，生下来却是一个阿哥。
弘晋至今为止有了四子三女，其中两个为嫡女，子嗣数量不多，但好在没有一个夭折。
最大的遗憾怕是至今都还没有一个嫡子，其实当初钮祜禄氏怀上第一个孩子时，周遭人对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期待不已，盼着她生下嫡阿哥，只是天不遂人意，钮祜禄氏生下的还是格格，而且这胎过后身子骨好似被折腾坏了，怀孕的动静全无。
在接下来十年里，弘晋后院的侧福晋格格皆有所出，那曾经有过生养的两个格格富察氏和金氏又生下两个阿哥，为六子三女，侧福晋佟佳氏生下一个女儿，侧福晋赫舍里氏又怀上一个孩子，是个阿哥，而年羹尧塞进来的格格年佳氏也怀孕了，生下一个女儿。
折腾来折腾去，弘晋后院子嗣也才得了七子五女，胤礽是不指望弘晋得了嫡子了，但对他后院就这些子嗣实在看不够眼了，弘晋比他成亲晚的两个兄弟这些年下来得的子嗣比他还多，于是便赏下两个出身不错的侧福晋，一个是皇后侄女瓜尔佳氏，另一个是钮祜禄&#183;阿灵阿的嫡幼女钮祜禄氏。
以弘晋的身份来说，这侧福晋数量着实是超出规格了，但这是皇上赏赐的，再加上弘晋将来要继承皇位的特殊身份，这些侧福晋也算在常规之内吧。
当然，这两个侧福晋一打进门就是极惊动人的存在，毕竟一个是皇后侄女，弘晋阿哥的表妹，另一个是嫡福晋钮祜禄氏的亲妹妹，无论哪个都让人浮想联翩。
心道是不是嫡福晋钮祜禄氏没法生下嫡子了，皇上才找来这两个侧福晋。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侧福晋的到来确实是给嫡福晋钮祜禄氏的地位造成影响了，特别是当她们又各自怀孕生下阿哥时，这种影响越发严重了。
只是自己亲妹妹有孕并且生下一子的消息到底是让嫡福晋心里有了别的想法，毕竟那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跟三爷所出血脉与自己亲生的孩子别无一致，嫡福晋便在李沐面前求得一个恩宠了，一个让自己地位不受到影响的恩宠。
李沐望着她，“你想将九阿哥抱到自己身下养？你可跟弘晋说好了？弘晋屋里的侧福晋怎么想？”
钮祜禄氏此举分明是想将自己妹妹的孩子当成嫡出的亲子养，但问题是倘若她今后有了孩子，那这个养子该怎么安排，而且亲子抱离身边，她亲妹妹是什么想法。
嫡福晋抿着嘴不出一言，李沐知道她的想法了，这是非得将阿哥抱到自己身下了。
“只要你别变了主意，本宫允了你也无妨。”
“儿媳多谢皇额娘。”钮祜禄氏松了一口气，退下去了。
李沐望着她的背影，头痛不已，这些年下来她三个儿子里就老四老五得了嫡子，老三迟迟没有嫡子，只得了两个嫡女，她不怪三儿媳动了这种心思，她只怪造化弄人，偏偏让老三没有嫡子。
思及于此，李沐跟皇帝商量后，将钮祜禄氏的两个嫡女都封为和硕格格了。
这是弘晋后院的头一遭，是皇后对嫡福晋的看重。
钮祜禄氏得知后心里一暖，她妹妹在身旁也叹了一口气，“姐姐，如今一格格三格格都被封为和硕格格了，咱们这心也算安定下来了。”
侧福晋钮祜禄氏对这种事并不抗拒，毕竟她进宫就是为了姐姐生下一个孩子的，家族好不容易再出一个皇后，当初与姑姑等人相争的佟佳一族和赫舍里一族好歹都出过一任帝王，偏偏到了她们钮祜禄氏这里，就没有出过一任皇帝。
她们家族早就想过了，若是姐姐迟迟不得生下嫡子，让她进宫也无妨，总不能让家族到手的好处白白送给其他侧福晋或是格格吧。
她清楚与她同时进宫的瓜尔佳氏被万岁爷直接当成后院第一侧福晋对待，而她作为最迟进门的侧福晋之一，身份却是后院排行最靠后的侧福晋，瓜尔佳氏跟她是不一样的，瓜尔佳氏是万岁爷为了巩固瓜尔佳一族的荣光而特地派给三爷的。
瓜尔佳氏没有后顾之忧，但她和姐姐不能没有顾忌，她必须要为了家族、为了姐姐生下一个孩子，她拍了拍姐姐的手，“如今有我们两个姐妹在，姐姐能放心了。”
她们姐妹俩齐心协力，定能让钮祜禄一族这一代出一个皇帝的。
嫡福晋点了点头，心道皇额娘始终是偏向她这里的，即便后院来了皇额娘侄女瓜尔佳氏，也不偏袒那人，这样她就放心了。
她心道，她终究是想跟爷成一对长长久久的夫妻的，就像皇阿玛和皇额娘一样，那样的夫妻恩爱天底下哪个女儿家不盼着，她也不例外，或者说，正是因为她现在跟皇额娘还是太子妃时的情形别无一致，她才盼着和爷更加恩爱。
唯一不同的还是皇额娘有了嫡子，但她没有。
可她也清楚皇阿玛皇额娘等了多少年才成为这紫禁城的主人，比起先帝对皇阿玛皇额娘的苛待，她和三爷这些年下来没有受到来自皇阿玛皇额娘对他们的半点不满，可以说她和皇额娘都有得有失吧，没什么好计较的。
至于现在，她有了养子，不怕后院那些妾室压不住了。
这十多年的等待总算换来一个较为平和的结局，嫡福晋心神放松了，将九阿哥视为己出，和弘晋感情更好了，因此旁人猜测的三阿哥三福晋后院迟早出问题的事未曾发生过。
相反，三阿哥夫妻感情和谐，四阿哥夫妇虽起初感情不好不坏、相敬如宾，但有了一个嫡长子在，弘曣对嫡福晋西林觉罗氏上心更多了，嫡福晋又怀上孩子了，生下的还是弘曣的嫡长女，这也算是不错的发展，五阿哥夫妇是自打成亲后就夫妻感情好，一个性子直率，一个性子内敛，两人结为夫妻结果是意想不到的好，眼下连嫡子嫡女都有了三个了。
比起这三兄弟，后院第一个出问题的反倒是成亲多年的弘皙。
弘皙这些年得的子嗣都一十多个了，若是拿子嗣排序，那他是当之无愧的兄弟姐妹中的第一人，只是他这些年子嗣陆陆续续夭折，本来还只是婴孩在一两岁时的夭折，这无法避免，但有些五六岁的孩子也跟着夭折了，他略微在意起后院之事，但发现这只是孩子身子弱才夭折的，便不在意了。
可是到后来，连他再过两三年便可娶妻生子的庶子庶女出了问题以后，他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嫡福晋乌朗罕济尔默氏也发现后院不对劲了，但她没往后院妾室身上想去，毕竟这些年下来她自认为是个顶好的主母，没有对后院妾室、庶子庶女做过任何不好的事，在这种情况下有谁会这么丧心病狂对后院子嗣下手。
最终还是让三福晋钮祜禄氏发现其中端倪了，四福晋西林觉罗氏打小生活在阿玛额娘恩爱的环境下，心眼不多，想不到更多的地方去，而五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生活的地方并非京城，她阿玛妻妾多，儿女更多，可要是后院有什么谋害子嗣之举，她阿玛保准是头一个将那妾室给罚了的，因此她阿玛后院从没发生过谋害子嗣这种事，更不可能想到这一层。
而三福晋虽说也是娘家阿玛额娘夫妻感情恩爱，兄弟姐妹都是额娘所出，没有经历过这种后院妾室争斗这种事，但她好歹是弘晋的嫡福晋，在出嫁前，家族里的女眷齐上阵，教她见识各种手段，她由此大开眼界，而在婚后，爷的那两位侧福晋还有后院格格都是城府不浅的，她早些年吃过亏，更是被佟佳氏有时候带着傲气的态度气得半死。
经历多了，便第一时间想到一哥后院是不是出问题了，不然这么多子嗣夭折，难以想象啊，说夸张点，兄弟姐妹这一辈，除了一哥，其他兄弟姐妹的子嗣都还好好的，没有一个夭折的，偏偏到了一哥这里，数数数量，这些年下来不算上早期没了的子嗣，一哥断断续续也没了近十个子嗣，这能不奇怪吗。
钮祜禄氏皱着眉头道：“一嫂，你们真得仔细察看了，不然事情越发严重就无法挽回了。”
她举了一个例子，是先帝三阿哥后院的事，不论是谁先动手的缘故，但结果离不开后院庶子没了，就波及嫡子嫡女的结果。
乌朗罕济尔默氏心神一凛，没有哪个额娘不在乎自己儿女的安危的，她大儿子前几年刚成亲，子嗣艰难，现在好不容易盼来后院格格有孕的消息，她怎么能容忍她儿子出问题，而且这个时候就怕她孙子出问题。
经三弟妹的提醒，她终是将重心放到后院妾室上了，这一查不要紧，还真让她查出点什么来了，虽说没有什么证据，但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也容不得乌朗罕济尔默氏一等再等。
她主动找上了侧福晋年佳氏。
年佳氏好似预料到她的上门了，安安分分向她请安后便敞开天窗说亮话了，她道自己本是一品大官之女，还是满洲上三旗贵女，除非是嫁给皇上或是太子爷，她无论如何都能为嫡妻的，只是后来阿玛将她嫁给一阿哥，她心生不忿过，但终究还是认命了，侧福晋好歹是记在玉牒上的，而且一爷看在她家世的份上，应该会给她几分敬重。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些年怀的孩子怀了又流，进门的这些年非但连孩子都没有保住，还让阿玛彻底抛弃自己，爷当初盼着将她迎进门，跟阿玛说定了好多条件，但最终还是败在她不能生养上，自此，她在后院的地位一落千丈，连最普通不过的格格都能当面讽刺她。
她怎么能不怨恨一爷，不怨恨她亲生阿玛，甚至于连同进了皇子后院的庶妹也一样妒恨，哪怕她那庶妹进门后只是当格格，哪怕她那庶妹怀孕了也只生下一个格格，但最起码她那好妹妹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有了自己夫君的看重。
但她妹妹的骨血到底无辜，她没想着对妹妹的孩子动手，但她妹妹今后就别想有孕了，她要看着她亲生阿玛没了年家出一个皇子的希望，还有她夫君这里也休想一辈子安生喜乐。
她要让他这些孩子都没了性命，谁叫她这结局是他带给她的，倘若他不主动向阿玛求她，她至少能为正头娘子，让她更绝望的是，当年嫡福晋在她面前曾经随口一提，说曾经皇后娘娘有考量过她为阿哥嫡福晋的时候，只是后来不了了之罢了。
这句像是后院妻妾间开玩笑的话彻底让她回不来了，明明她曾经有被皇后娘娘看重的时候，有嫁给皇子阿哥为嫡福晋的时候，而且还极有可能是当时排行靠前的四阿哥，偏偏这一切被爷毁了，嫁给四阿哥的反而是曾经为五品小官的满洲下五旗的贵女西林觉罗氏，这番天差地别的待遇，她经历过了，然后不打算原谅爷了。
乌朗罕济尔默氏听着她的话，心里越发骇然，但即便是再多惊骇，她忍不住道：“但你算计爷子嗣的手段算不上多光明磊落。”
年佳氏点了点头，这下是真的无所谓了，“所以妾身一直在等着嫡福晋的到来，放心吧，福晋，妾身从未算计过您的孩子。”一方面是因为鞭长莫及，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嫡福晋虽说对她不算关照，但也不曾欺辱过她。
乌朗罕济尔默氏这下子是真心没有办法了，年佳氏认了她做的那些事，爷暴怒不已，恨不得将年佳氏大卸八块，只是还没等到皇家对年佳氏做什么时，她自个儿吞了毒药自绝性命。
而这是看起来与年羹尧没有任何关系，但谋害皇家子嗣向来是诛九族的大罪，即便年羹尧有再多的证据表明他无罪，帝王还是直接将他官位撸到低了，若非他这些年战战兢兢在战场上立下汗马功劳，年家众多人的脑袋未必保得住，但年羹尧仕途毁了便是可想而知的事实了。
不过这也在帝王的预料之内，年羹尧这些年下来有功劳在身，性子远比之前还要狂傲，即便皇帝没有将他大封特封，但本质上的性情无法改变，皇帝早就考虑弃用他了，左右女婿富察博清在十四的提点下有了为将领的能耐，皇帝不重用自己的女婿还能重用何人。
如今弘皙也只剩下两个嫡阿哥和五个格格了，其余的要不是因为年幼夭折，要不就是因为年佳氏算计，在众多兄弟中算得上时子嗣单薄，但谁也不能说弘皙没错。
李沐知道这事后，头疼不已，“当初本宫说年佳氏不可，他是听到哪里去了！”堂堂一品官员的女儿被他这样苛待，如今落得这个结果，倒霉的也只是他那些儿女。
胤礽冷着脸道：“吩咐下去，老一这郡王爷也别想当了，就继续当个光头阿哥吧。”
“是。”总管太监退下了。
李沐没有任何阻拦，虽说弘皙成了光头阿哥，但他嫡长子已经是多罗贝子的事实会让外人看足了好戏，可弘皙还缺被人看好戏的时候吗，光是这后院闹出来的事就比先帝时期的皇子阿哥后院闹的事更惹人发笑了。
李沐叹了一声，对着皇帝道：“若十年后，弘晋福晋还没有一个嫡子，就让小九记在她名下吧，充作嫡子。”
好一了百了，她是真怕儿子后院再闹出一点事惹出笑话了，而且有了嫡子在，儿媳妇也能更好的把持后院，谁叫先帝一下子就将佟佳氏和赫舍里氏赐给弘晋当侧福晋，这两人的家世一点都不弱，这已经很为难儿媳妇了。
至于现在的钮祜禄氏和瓜尔佳氏被皇帝赐给弘晋当侧福晋，若非当初她实在不在意儿子后院妾室之事，久而久之这些妾室都是先帝或是皇上赏赐下来的人，当甩手掌柜太久了，她也想不到皇上会一下子给弘晋赐下她侄女和儿媳妇的亲妹妹给弘皙当侧福晋。
好在她侄女在生下孩子后没有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一个家族连出两代帝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瓜尔佳一族安安分分的比什么都好，至于侧福晋钮祜禄氏，现在生下一个阿哥让嫡福晋养着也算一个不错的结果吧，这双方都同意的事，李沐不可能有意见。
胤礽点了点头，心道即便那时候钮祜禄氏有了嫡子，这从小在膝下养大的阿哥都能充作半个嫡子了，还有侧福晋佟佳氏所出的长子与这嫡子年龄相差甚大，到时候他得看看情况了，并非钮祜禄氏有了嫡子就将那嫡孙视作弘晋之后的继承人看待。
不过这些事就没必要跟皇后说了，今后这些事就交给弘晋烦恼去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本就是弘晋要考虑的事。
只是宫中事还是太过繁琐了，还得想办法散散心，胤礽又想起他和皇后在京城里安置的府邸，他拍了拍皇后的手，笑道：“皇后，现在就随朕出宫走走如何？”
“求之不得。”李沐从容不迫挽着他的手，两人双手紧紧相扣，好似就这样一起走完下半辈子了。

第209章 番外三
#求助#后妃圈#大清唯一太子妃
【诸君，最近的电视剧让我不做人了！】
LZ：如题所示，最近上演的电视剧让我目瞪口呆，什么时候太子妃瓜尔佳氏竟有这么复杂颠簸的命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就是非常平淡的嫁给皇太子，然后再非常平淡的封为太子妃，在之后皇太子登基的数十年里和皇太子夫妻恩爱，直至皇太子登基，她成了皇后吧。
LZ：就这么寻常的历史记载，为什么到了电视剧中她会是一个被皇太子一见倾心的普通汉女李氏，再然后进了太子后院，给皇太子生下两子。
LZ：我记得历史上皇太子是有过两个庶子，但活下来的二阿哥弘皙也不是太子妃瓜尔佳氏的亲生孩子吧，不然那皇位轮得到三阿哥弘晋继承？
3L：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主三连楼主懵比
4L：此话言之有理，但是电视剧是真的挺有意思的，不然也不能有这么多受众啊，历史上的太子妃贤良淑德，还是大清唯一一个被正式册封的太子妃，瓜尔佳氏在成为太子妃后跟皇太子相伴的数十年里生下三个阿哥和一个格格，可以说自打瓜尔佳氏进门后的日子，皇太子的子嗣都是被她包了的，这人生说起来挺顺风顺水的，这看看挺爽的，但是放在电视剧上就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5L：是的，我想想看最近电视剧上剧情发展到何种程度了，李氏是不是被当时的侧福晋李佳氏给欺负了，孩子弘皙也被李佳氏给抢走了，然后皇太子想给李氏找场子，但迫于康熙帝的压迫，不得不让弘皙阿哥有个身份高的额娘，所以侧福晋李佳氏就非常顺利抢走弘皙阿哥了？
6L：确实如此，不过有句话还是得说清楚一下，历史上那李佳氏好像在潜邸时都是一直为庶妃，而非侧妃，电视剧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加了点刺激的东西呢~（摩拳擦掌）
7L：哈哈哈哈哈加点料挺有意思的，一子夭折一子被抢，李氏伤心欲绝，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奴才李佳氏不忍她悲痛欲绝，想起她刚进宫为太子格格时的明媚娇艳，从自己家乡的假死药——这点我必须要吐槽，假死药咋这么容易得手，难不成这东西在李佳氏家乡泛滥成灾了哈哈哈哈哈
8L：噗哈哈哈哈哈李氏顺利服用了假死药，从皇宫脱身，楼主看到这里时是不是傻眼了。
LZ：（点头）心情沉重，我万万没想到编剧们能脑洞大开到这种程度，居然将李氏被路过的瓜尔佳氏夫人给捡到，之后视作亲女般养着，且不说这是来路不明的女子，我看到瓜尔佳氏夫人的亲生女儿因有青梅竹马便想着抗旨不尊这点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LZ：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让我看到这部剧，为什么我看到这么狗血的剧情发展还移不开眼睛，这下子好了，李氏还是生过孩子的妇人为什么被人看不出来，为什么瓜尔佳氏夫人的女儿跟人私奔走了，瓜尔佳氏夫人还想着让这李氏替嫁皇太子，我记得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吧（弱弱地问）
11L：别太在意这逻辑关系啦，CPU都要烧断了，不过太子爷对李氏的香消玉损伤心欲绝，在后来遇上李氏时更是紧紧抓住女主不放，瓜尔佳氏夫人看到这一幕更是深信自己没找错人，之后就是喜闻乐见的进宫为太子妃了
12L：当然，有一说一，让李氏变成瓜尔佳氏入主东宫才是女主翻身点，不过为什么那弘皙阿哥偏偏记在侧福晋李佳氏名下了，这还将李佳氏当成亲生额娘了，即便瓜尔佳氏生下三子一女，让自己第四个儿子弘晋继承皇位，这还是有点憋屈的
13L：没事，在历史上不憋屈，因为历史上皇太子长子和弘皙阿哥根本就不是太子妃瓜尔佳氏所出的嘛，不过瞧这意思，看来编剧是这对帝后cp的拥护派了，虽说剧情离谱发展狗血，可是在这种发展下，逻辑居然圆回来了，还真印证了历史上李佳氏是弘皙阿哥生母这点，还让皇太子的子嗣都是由太子妃瓜尔佳氏所出，圆了帝后cp的念想。
14L：嘿你猜的没错，编剧就是你说的帝后党，毕竟历史上的帝后cp才磕得香，这部剧就是圆梦剧嘛，就是想皇太子只有太子妃瓜尔佳氏这一个爱人嘛，要是换成康熙帝和他三个皇后，你说你想磕哪个，是不是磕完一对还有两个皇后在幽怨看着你
15L：别别别，这我就不敢当了，还是皇太子和太子妃瓜尔佳氏这对帝后cp最好磕
16L：我有个疑问，为啥你们总是提起这对帝后cp时总是一口一个皇太子，一口一个太子妃瓜尔佳氏啊
17L：对哦，我咋就这么顺口说皇太子太子妃嘞，但是换成皇帝皇后更不熟练了（摸下巴）今后还是一口一个皇太子太子妃吧，反正清朝也就这么一对正儿八经被册封的储君夫妇，我要是说清朝太子妃大家大概也明白是哪对帝后吧
LZ：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解释还勉强说得过去，我感觉你们说的也挺对的，将这当成是圆梦磕cp剧就好了，还真没必要在意那些狗血的剧情发展
LZ：我先下线了，感觉这部剧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楼主先去追剧了拜拜~果然，追剧的第一要义就是抛开CPU（神清气爽中~）

第210章 后金孝烈武皇后（cp代善）
明万历十八年，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在临死前舍不下自己的丈夫和两个儿子。
爱新觉罗&#183;努尔哈赤亦舍不得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发妻，他执起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的手，不住摩擦。
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拼尽全力想抚摸一下丈夫，双手却无力滑落。
她缓缓闭上眼睛，但在下一刻大抵是回光返照，她突然就‘看到’许多年之后发生的事了。
她看到自己的嫡长子褚英会在二十五年后在年仅三十六岁时被自己丈夫努尔哈赤处决致死。
她看到自己的嫡次子代善被人算计失掉太子之位，随后更是扶持皇太极上位，一度被掌权者质疑，不得不明哲保身，最终抑郁而死。
而她更是在多年之后，等皇太极即位以后，作为努尔哈赤元妃的她更是没有被封为皇后。
她气急攻心，浑身上下平白升上一种气焰，她不甘的紧紧抓住努尔哈赤的手。
努尔哈赤亦惊喜她有转好的迹象，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个候在一旁的儿子更是殷切望着自己额娘。
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在一瞬间以无比冷冽的眼神看着自己丈夫，但在一瞬间又转为温柔。
努尔哈赤自是以为自己看错了。
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心里却明白，一时半会，老天爷让她捡回一条命了，而且，大抵在数年之内，她凭着一身气焰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了。
因为，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与此同时，乌拉部都城，乌拉部主满泰之女阿巴亥出生。
李沐在出生后的一个月内给那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用了幻梦丹，让她梦一场她编造的‘未来’，让佟佳&#183;哈哈纳扎青能果断站在她这边，毕竟在接下来十多年，她这乌拉部主满泰之女阿巴亥看似身份贵重，实则在嫁人之前什么都不能做，若是不好好利用一下先机，她都不姓李！
当然，在这之前，她也会让原身名义上的父亲满泰好好保住性命的，至于像原定历史发展的那样‘乌喇贝勒满泰被部下所杀，其三叔父布占泰继承原身父亲地位，经年之后原身还被这三叔父送给爱新觉罗&#183;努尔哈赤为侧福晋’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让其发生了。
毕竟原身的愿望也只是活着，然后想办法让自己的两个幼子活得风光、一直位高权重罢了。
想起原身被人逼迫殉葬的下场，李沐眼神幽暗。
……
明万历三十年，努尔哈赤嫡次子代善失去嫡妻李佳氏，在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的强硬要求下，本来是乌拉部主满泰准备向努尔哈赤献上的女儿阿巴亥转而被努尔哈赤赐婚代善为嫡福晋。
不过这结果也不差，毕竟乌拉部主满泰本来就是想着讨好努尔哈赤才借助女儿让两部联姻，嫁给努尔哈赤固然好，但其嫡次子代善也不差，只要达到两部落联姻的效果就好，而且他也不止这一个女儿，联姻的人数也不止这一个。
对于这次联姻，佟佳&#183;哈哈纳扎青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决决心，即便知道自己这样会让丈夫努尔哈赤心生不满，毕竟那阿巴亥可是草原上的第一美人，即便这个名声还没有传开，即便这名声不如生下皇太子的叶赫那拉氏的堂侄女响亮——后来被称为‘叶赫老女’的女真第一美人。
但英雄美人本是天生一对，努尔哈赤应该对阿巴亥挺有兴致的。
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眼神微沉，但，即便她丈夫对那阿巴亥表现出再浓厚的兴趣又如何，拼上她这条命也得将阿巴亥嫁给代善，只因为她知道在多年后，原本嫁给努尔哈赤的阿巴亥会跟代善私通，生下她孙子多尔衮和多铎。
这两个孙子在大清入关后，一个成为了鼎鼎大名的八大铁帽子王，另一个更是靠辅佐幼帝一度被追封为清成宗，阿巴亥更是成为被追封为孝烈武皇后，尽管这些追封到后来都被剥夺了。
但那又如何，总归是风光一场了，也让皇太极的儿子憋屈一场。
当然，佟佳&#183;哈哈纳扎青非得强求阿巴亥嫁给代善的缘故不仅仅是因为上述缘故，还是因为她梦见未来发生的事的那一天，正好是阿巴亥出生不过一个月的日子，这时间太过巧合，让佟佳&#183;哈哈纳扎青不得不多想，阿巴亥说不定是什么‘贵重命相’。
既然阿巴亥将来会给她生下两个出息的孙子，即便这两个孙子是顶着代善的兄弟的名头，但这又如何，她心里清楚就行，她这一脉留下来的子嗣终究是有一人被追封为帝了。
还有抛开阿巴亥曾经为她丈夫福晋的事实，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倒是挺欣赏这类果决有贪性之人的，至少这阿巴亥还是她们众多为努尔哈赤正妃的女子中少数能被追封为皇后的，不管是幸运还是不幸，总归比她这个努尔哈赤元妃要好点，当初努尔哈赤还是入赘佟佳氏的，理所应当他的后人都应该姓佟佳氏，如今他的后人却要完完全全抛开她，她儿子孙子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她连个皇后之位都没有，可笑之极。
因此，打从一开始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就打算让阿巴亥嫁给代善了。
既然阿巴亥将来会跟她儿子私通，给她生下两个有出息的孙子，不若现在一了百了嫁给她儿子，还省得成为努尔哈赤侧妃，将来还得跟她斗起来。
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并不忌讳阿巴亥为努尔哈赤的正妃的经历，更何况这还未开始，阿巴亥嫁给代善才是最正确的安排。
正当思绪间，又听闻底下奴才道：“大妃，大汗又去侧妃孟古哲哲那里了。”
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吗，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嗤笑一声，早在知道事情发展时，她就果断将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肚子里怀的那胎弄没了，若是寻常侧妃有了身孕，她让她生下多少孩子都行，反正努尔哈赤要起势，就必须要子嗣多，不然如何借以联姻，她身子骨已经不大行了，已经不能给努尔哈赤怀孕生子了，让那些侧妃有孕生子又何妨。
但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就不行了，谁叫她生下来的是皇太极，她可不需要等皇太极生下来才报复这人，最好的报复不就是让他直接消失在人世间吗，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可不会留下机会让孟古哲哲被皇太极追封为后，更不会让她生下一个将来会害她孩子孙子的皇太极。
“既然她受大汗喜欢，那我就放心了。”
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笑了笑，心知这是大汗对她的不满，对她以死相逼非得让阿巴亥嫁给代善的不满。
她心里闪过一抹悲哀，但又很快振作起来。
……
李沐嫁过来时，心道那丹药效果真好啊，果真不愧是她花光了上个世界的积分买到的丹药。
让一个精神脆弱之人陷入迷惑。
李沐心知，在将来原身生下的三个孩子都是努尔哈赤的，但在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眼里就不一样了，在她眼里，原身生下来的长子是努尔哈赤的，但是第二子多尔衮和第三子多铎就不是了。
当然，李沐胡编乱造这些也只是想不嫁给努尔哈赤罢了，除开这点，李沐对其他发展可没有任何编造，佟佳&#183;哈哈纳扎青身为努尔哈赤元妃却没有被封为皇后确实是事实，她那三个儿子结局不好也确实是既定的发展。
李沐并不想嫁给努尔哈赤后还得对上他那些数量众多的庶子，原身就是因为努尔哈赤死亡时后两个儿子年纪过小，为了庇护孩子才不得不殉葬的，原身都对付不了的势力，她一个外来者还能对付？还不如直接换个人嫁了，还能让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给自己当助力。
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好，将原身逼死的皇太极现在就没有出生，看来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的能耐远比她想的还要厉害，李沐心满意足了。
而代善在丧妻之后对这个额娘强硬要他娶的乌喇那拉&#183;阿巴亥没有多少恶感，毕竟他也打听过对方了，是乌拉部第一美人，丰姿貌美、能言善辩，还是部落之主的女儿，这种种结合起来，代善对阿巴亥的好感还不低，而在新婚之夜见到阿巴亥的时候，他更是被阿巴亥的容貌给惊艳到了。
代善愣了半响才道：“你就是阿巴亥，我是代善，今后就是你的丈夫了。”
李沐仰着小脸，莹亮如雪的肌肤似是要掐出水似的，代善一下子就心软了，他主动将人横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他道：“你今后跟了我，有什么不妥的就告诉我，我不会让其他人欺压到你头上的。”
李沐眉眼弯弯，“好啊，贝勒爷。”
代善眼神幽深，他从未见过这样温柔可人的女子，仿若他和几个兄弟酒后戏言将中原之境的公主娶来做妻的玩笑成真了，这样姿色过人、气息都透着馨香的女子，幸亏额娘让他娶了，没有让汗阿玛得到。
对于李沐来说，嫁给谁都无妨，关键是让任务完成。
但她着实是没想到一贯后院妻妾满人的代善还会整整三个月留在她屋里，对她的容貌痴迷，连好些要事都险些抛下了。
若非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时时刻刻的警告，代善估计还真的抛开一些要事置之不理了，他娶阿巴亥一事本就得罪了汗阿玛，若是他再不好好表现，估计汗阿玛对他的看重得转移到他另外几个兄弟身上了。
代善还是清楚这些年下来额娘对他越发看重，导致汗阿玛爱屋及乌对他也多了几分宠爱的缘故，可要是汗阿玛对额娘不喜了，对他这个娶了阿巴亥的儿子就会更加不喜。
他实在是喜欢阿巴亥的颜色，也怪不得汗阿玛对阿巴亥惦记得很，只是阿巴亥已经嫁给他为嫡福晋了，那就不该被汗阿玛惦记了。
有一说一，在可以收继婚习俗影响下，女人对于这些男人来说只是一件物品，就算阿巴亥现在嫁给代善了，也有可能被旁人看中，代善就是担心这一点才接连三个月将阿巴亥困在屋里，想着等汗阿玛兴致过了再说。
只是他越是这样，努尔哈赤就对他越发不满，若非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对努尔哈赤曾有过再造之恩，努尔哈赤还敬重这位元妃，这份不满怕是要酝酿成一场大祸事。
而在代善出去时，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终于将阿巴亥叫到自己跟前了。
她身子虚弱，这些年只是苟延残喘的活着，但即便如此，她一双锐利有神的眸子紧紧盯着一个人时，那人怕是要升起战栗感。但李沐好歹是经历过这么多世界了，即便那些世界的记忆和情感都被剥离了，但她对上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时，不会有任何畏惧。
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满意的收回视线，她笑道：“有你陪伴在代善身边，我也算是放心了。”
大儿子褚英本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即便有心挽回儿子被自己丈夫杀了的结局，但那不代表她要培养大儿子褚英为自己丈夫的继承人，那太危险了，还不如一了百了培养代善为继承人。
而她虽说要将阿巴亥嫁给代善，但若是这阿巴亥进门以后是个不堪重用的，她也会果断让代善娶别的女子为嫡福晋，天底下并非只有阿巴亥这一个选择，她看重阿巴亥不过是看重她今后生养的两个有能耐的子嗣，当然，阿巴亥的部落实力够强也是一个原因。
“额娘谬赞了。”李沐带着寻常妇人寒暄时常带上的笑容，既不客气也不冷硬。
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更为满意了，她这会儿倒不理会阿巴亥了，她只是望着门外，暗自祈祷她自个儿的身子能撑到大清入关后——即便她知道这个希望很是渺茫，可她实在不放心她那两个儿子，就怕一转眼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就生下皇太极了，即便距离丈夫跟叶赫那拉部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
但有些事情防不胜防。
却见阿巴亥突然站起来，笑着对她说，“额娘，您身子虚弱，我恰好学了些医术，不若让我来帮您医治一下身子。”
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更加惊异了，不过看着阿巴亥胸有成足的模样，她还是点了点头，她感觉阿巴亥好似有些与众不同，兴许还真能将她身子养好了。
不知为何，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心里还真生出一丝希翼。
而李沐此时是真心高兴，这么多个位面练就的医术总算有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要是以她的医术都医治不好这元妃的身子，那不还有系统药物做兜底吗。
而这个世界的任务怎么做，只要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还活着就很简单了，她总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没了的吧，即便在这个女子没多少话事权的地方，人性的野蛮不会用礼节规矩被约束住，但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对努尔哈赤来说确实是不一样的。
毕竟如果当时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的阿玛没有看中努尔哈赤，让其入赘，也就没有后来的努尔哈赤了。
……
李沐在出来时正巧看到了那孟古哲哲侧妃，只稍稍对她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那是原本要嫁给大汗的乌喇那拉&#183;阿巴亥吧，果然不愧是乌拉部第一美人了。”
奴才在一旁点了点头。
她眸子动了动，“只可惜现在已经嫁给代善为嫡福晋了。”
奴才见她停在原地了，以为自家侧福晋忘了觐见嫡福晋的要事，连忙提醒道。
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这才掀开帘子进去里面。

第211章
对于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来说，她嫁给努尔哈赤以后，身边人都琢磨透了，就是这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始终让她弄不明白。
她弄不明白这人为何在起初那几年总是用着诡异的目光打探着她，但是她很清楚在大汗的众多妻妾里，她对上这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不过若是利用这乌喇那拉&#183;阿巴亥，应该可以让这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及其两个儿子在大汗心里的地位不复从前吧，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她得要尽快从大汗身上谋得信任才行。
而且这些年下来，不知为何她始终都没有生养一个孩子，没有孩子傍身，就代表她在大汗心里的地位再重要也越不过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得想个办法才行。
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眼珠子一转，又是一副温柔和婉的模样与佟佳&#183;哈哈纳扎青交谈了。
李沐回到屋里，彼时她已经清楚这后院的布局了。
现在的女真族仍是有多妻多妾现象的存在，即便她嫁给代善贝勒了，这嫡福晋的身份也只是让她在其他妻妾面前多一点话语权罢了，并不代表她就是代善贝勒唯一的妻子。
如今代善有嫡福晋李佳氏留下来的两个阿哥爱新觉罗&#183;岳讬和爱新觉罗&#183;硕讬，李沐寻思着接下来她再生养几个阿哥就行了，不必生下女孩儿在这里受折磨，夫妻一场有时候只是逢场作戏罢了，斤斤计较没意思。
李沐想着，再度对上用着迷恋神色望着她的代善。
“贝勒爷，我有件喜事告知您。”她稍稍推开代善，如神女般凌然又温和。
代善握着她的手，“何事？”
“我有孕了。”
代善一下子变了脸色，雀跃的将她抱起来，“太好了，阿巴亥，这事可真让爷高兴。”
他望着阿巴亥的神色在月光下显得无比温柔，是真心实意的高兴，他喜欢阿巴亥的模样，更喜欢她的性情，草原上的男儿表达自己的情感也是格外的热烈，他说，“阿巴亥，等你孩子生下来，是个阿哥，爷亲自带着他，就像汗阿玛总是带着年幼的我和大哥一样。”
李沐顺着他，任他抱着。
这事很快传到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那里，李沐毫不意外，她这边的事是瞒不过代善额娘的，而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心情欢愉，特地派人过来照顾她身子。
明万历三十二年，李沐平安生下一个阿哥。
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给孩子取名为多尔衮，努尔哈赤似是还对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当初逼迫他让出女人一事心生芥蒂，对阿巴亥刚生下来的孩子置之不理。
之后遇上大汗努尔哈赤的寿宴，李沐带着孩子盛装出席。
容貌艳丽，纤妍洁白的女子在草原上似乎不多见，特别是秀丽如京城里细心养护长大的贵族女儿，在场不少男子的目光都落在李沐身上，代善不悦的挡在自己嫡福晋面前，褚英戏弄的眼神微微掠过李沐，再拍了拍他亲弟弟的肩膀，“代善，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既然弟妹颜色这样好，你总是将人困在屋里也没有意思吧。”
他砸了砸舌头，将自己学到的一句中原话弄来，“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代善这下子是真的忍不了了，他猛地打了一拳褚英，即便这褚英是他同父同母的兄弟，但有些事他不该做！
“代善！”褚英这下子是真的怒了，他也同样回击一拳，将这些年的愤恨全数打回去，在草原上可没有什么兄弟情谊，只是利益之争！额娘心偏向代善那里了，如今代善新娶的嫡福晋还是草原上难得一见的美人，呵，见代善那副得意的样子，这嫡福晋阿巴亥、乌拉部第一美人还不是从汗阿玛手中抢回来的。
“你们几个在做什么！”努尔哈赤阴冷的声音传来，他视线扫过他两个打起来的儿子，以及周围劝架的几个堂兄弟，他眼睛微微一眯，最后目光落在了神色略显焦急的李沐身上。
他眸子微眯，这就是乌拉部第一美人吧，这模样才情瞧着比那女真第一美人叶赫那拉氏还美上几分，这等美人原先就是就是乌拉部献给他的侧福晋？却是被代善抢了。
他不满的眼神再次落到代善身上。
最终代善和褚英两人是齐齐被押到努尔哈赤面前的，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落后一步到来，过来时见她两个儿子吵起来了，面色不太好看，“求大汗原谅，他们兄弟俩不是故意在大汗寿宴上打起来的。”
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到底是他发妻，努尔哈赤就算再不满这两个儿子大吵大闹，让他没了脸面，但这事不能太过于追究，他闭上眼睛随意挥了挥手，两兄弟都退下来，随后各自领罚。
其中他视线一直落在阿巴亥身上，但阿巴亥一双眸子只盯着代善看，眼里余下担心害怕。
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仿若无所知这一幕，她浅笑盈盈给大汗倒酒，温声道：“大汗是在看二贝勒嫡福晋吗，她前儿刚生下多尔衮，大汗是想孙子了，想去抱抱孙子？还是说大汗是觉得这阿巴亥这么久都没有前来给您问安，代善不会训妻？”她这话说的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了。
努尔哈赤似有若无的‘嗯’了一声，目光始终都没有从阿巴亥身上移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姿色的美人，也难怪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打从一开始就想将这女人给了代善当嫡福晋，而代善更是在过去一年半载里将这阿巴亥藏得极好，等她生下孩子后才让她现身。
莫不是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觉得阿巴亥威胁到她在后院的地位了吧，努尔哈赤心里闪过不满。
努尔哈赤原先气也气过了，也将这事抛到脑后了，毕竟一个女人，哪里没有了，而他妻妾成群，只是在看到那阿巴亥之后，他心里倒是生出一点别的心思了。
左右这原来本是他的女人。
代善受罚过后重新回到宴席上，李沐担心的望着他，一双眸子似是浸了月光一样秀丽动人，代善安抚的搂着她，“不必担心，爷没事，你总该相信你男人吧。”
怀中佳人神色转忧为羞，一双白皙柔嫩的双手似是要将他推开，但代善只是挑了挑眉便将她再度搂得更紧了，感受着怀里仍有些抗拒的动作，他故意‘嘶’了一声，怀中佳人才不再动作，一双眸子又燃上了担忧之色，仿佛在担忧他下去受罚以后伤着何处了。
其实用代善的话来说，那受罚也不过是受几鞭子鞭打，背部上添几道伤痕罢了，这才草原上是常见的事了，他还打小跟随汗阿玛征战，只是自个儿感受这若有若无的疼感，不算一回事，但若是让自己嫡福晋担心挂虑，那就不一样了，一双眸子被他的模样占满，即便是已经有了数个妻妾的代善也不由装模做样一番，让这佳人满心满眼都挂着自己。
阿巴亥怎么做到模样讨他喜欢，这小性子也讨他喜欢的，好在他和阿巴亥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不然要是等他在战场上出了什么问题，这女人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跟了他兄弟，对他没有一点挂念了。
代善这会儿想的够多，他的几个儿子在他心里的地位不是非常重要，即便是阿巴亥所出的多尔衮，在草原上的男人心里，儿子兄弟甚至阿玛叔伯都可能跟自己抢占利益，自己女人有一天也可能嫁给他人，他唯一能保证的便是自己还好好活着，这样他女人还在自己身边。
这样想着，他面上‘啧’了一声，似是嫌弃怀中女人够麻烦的，但他搂着人的动作却越发紧了。
李沐眉头蹙起，声音放软了，“贝勒爷，您轻一点吧。”
代善这会儿总算注意到自己力度大小了，他皱着眉头想到，阿巴亥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连这点力气都受不住，他略微放松了力气，阿巴亥眉头松缓，靠在他怀里。
这副乖巧的模样看着还挺顺眼的，代善又重回一年前他和阿巴亥新婚时的欢愉，感受新婚妻子对他的眷恋，只是比起新婚时的欢愉，他这会儿还感受到外人隐隐约约的窥探，看向额娘时，额娘眼中还有几分不满，大抵是对他刚才跟大哥打起来的不满。
代善稍稍正襟危坐，只是还没放开怀中的女人，周围窥探的目光越来越多，他眉头也越皱越紧。
怀中女人略微紧绷的感觉传到他身上时，他安抚的拍了拍她背部，但阿巴亥越发紧张了，代善眉头皱得厉害，他不解的抬头，却对上汗阿玛饶有兴致的眼神。
他噔时脊背紧绷，护着阿巴亥的动作幅度更大一点，他低声道：“别怕，汗阿玛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李沐轻轻点了点头，腹诽道，她能是怕努尔哈赤吗，她只是觉得她好似嫁给了代善也挺危险的，待会回去以后还是多跟后院里的那些侧福晋说说话吧，好多些消息渠道，这些事只能交给代善处置了。
她就不信她和代善有了孩子，努尔哈赤还在生气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将她嫁给代善一事。
宴会散时，李沐被代善亲自送回屋，而代善则是被元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叫过去了。
李沐随意叫来代善的两个儿子岳讬和硕讬，两个阿哥被奴才抱过来了，李沐观察着这两兄弟，即便一个是孩童，一个还是襁褓里的婴孩，但这两个小孩的性情打小就能看出一二了，大阿哥岳讬性情更显沉稳，而二阿哥硕讬挺容易发怒的，稍微碰一碰他，他就使劲挥着小手，啊啊啊叫了半天，不知道在表达什么意思。
见李沐将两个小阿哥带过去却什么事都没有做，奴才不免有些担忧道：“嫡福晋，侧福晋哈达纳喇氏自嫡福晋李佳氏去世后便听从贝勒爷的命令抱养两个小阿哥了，您不能将两个小阿哥留得太久。”
李沐点了点头，命人将多尔衮带过来，多尔衮比这两兄弟还要小几岁，但是四舍五入这几个小孩儿都不满五岁，还是能放到一块玩的。
“让他们兄弟几个玩到一块不碍事的，还是说，我这才将两个阿哥抱来不到一刻时，你这么着急要将孩子抱回去，哈达纳喇氏是觉得阿哥们留在我身边太危险了？”她平和道。
一旁的奴才冷汗顿出，她自是不敢招惹嫡福晋的，比起侧福晋哈达纳喇氏，嫡福晋阿巴亥身份更胜一筹，且嫡福晋在后院更得贝勒爷喜爱，又得了一个阿哥，她得罪嫡福晋阿巴亥有什么好处。
因此她只能点了点头，回去禀告侧福晋哈达纳喇氏这话，侧福晋哈达纳喇氏虽气愤，但也无可奈何，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她心里清楚得很，当然，要是两个阿哥在阿巴亥手上出问题了，阿巴亥就别怪她向贝勒爷告状了。
想到这，她心情终于愉快了。
而彼时，代善也到了亲额娘那里，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看着他，神色越发不满。
“你怎么跟你大哥吵起来了，你又不是不知你大哥性情傲慢，就算我训他多少次他都不长记性。”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头疼的撑着头，目光尽是对她大儿子的恨铁不成钢以及对二儿子的质疑。
代善从容受之，死性不改，反正他不觉得自己哪儿做错了，哪个有血性的汉子容得了其他人对自己女人有觊觎的想法，还像大哥那样什么都说得出来。
“罢了罢了。”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叹了一口气，她最在乎的不过是努尔哈赤的表态罢了，这草原上可不准有逆着老子的儿子，她反复回忆起梦中的景象，发现那皇太极在自己几个兄弟面前总是做出一副示弱的模样，在她丈夫面前更是一个孝顺、沉稳的儿子形象，可见低调下来好处还是有的。
她也盼着她儿子如此，但是却清楚以她元妃的身份，以及她两个儿子排序最前的名头，她两个儿子绝对不能高调起来，不过所幸距离她大儿子褚英被封为皇太子还有很长一点时间，代善还可韬光养晦，当然，在褚英封为皇太子后，这皇太子之位被废也不需要太久了。
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心极冷，她同样是女真人，同样对这女真人冷漠无情的习性习惯得很，若是她大儿子褚英是个派不上用场的，且还会对自己的兄弟相残，将来也极有可能对她这个生母做些伤害她的事，草原上为了利益有什么不可的。
就像是她现在将代善视为靠山，不就是看重代善之后的能耐了，将阿巴亥抢来做她儿媳妇，也是盼着阿巴亥能如梦中所示生下两个可靠的孙子，她的地位需要代善以及阿巴亥的孩子巩固，为此得罪了丈夫努尔哈赤也在所不惜。
“你仅记得之后……”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彼时正仔细叮嘱代善一些要事，她已经将临死前的那场梦记得深刻无比，几乎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记得清清楚楚了，她要让她儿子代善在丈夫面前发挥出“古英巴图鲁”的能耐。
代善点了点头，尽管对额娘为何知道这些事情抱有极大质疑，但只要有利益可占白不占，父子情生疏，母子情略微好点，将来兴许他的儿子也是这样对他。
这一切他很是习惯，只是在听完额娘吩咐的事情后，代善倒是想起了他那位新娶的嫡福晋阿巴亥，也不知这位嫡福晋会不会也是个性淡漠之人，随后他很快将这个猜想抛到脑后了。
这草原上的汉子女人，哪有性情不淡漠的。

第212章
代善又回了自己府上。
回来时便听侧福晋哈达纳喇氏说起嫡福晋阿巴亥将两个阿哥抱走的事。
代善心里倒是没多想，直接就往嫡福晋的屋里走去了，气得在他身后殷切望着他的侧福晋哈达纳喇氏急跺脚，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代善一眼便看到了阿巴亥温柔的哄着多尔衮的模样，一旁两个小崽子都听话得紧，眼睛巴巴的望着阿巴亥。
他心里还奇怪得很，平时老大性子闷，老二性情急躁，但两个阿哥在阿巴亥面前似乎都少了矜持，在阿巴亥抱着多尔衮哄之后，又轮流抱着老二、老大哄了一会儿，代善才明了几分，但心里疑惑更甚了，这两个崽子莫非对阿巴亥那怀抱喜欢得紧？
开什么玩笑？他的骨肉还能喜欢这种东西？代善正想嘲弄的笑一声，却见阿巴亥发现了他的存在，“贝勒爷，您回来了。”
李沐招了招手，兴致勃勃的跟他说起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代善‘不情不愿’的过去了，又听着阿巴亥说起打算给几个孩子教导汉学，他更是惊骇了，“等等，你还会这些？”
李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我会医术，我也喜欢汉学，我想教他们几个孩子。”
要是让她的孩子变成记忆中那副像极了褚英的模样，她绝对绝对不想认孩子了，但是只教她一个孩子又显得太突兀了，还是三个孩子一起教吧，左右李佳氏留下来的两个孩子年纪小，可塑性大，而且这两个孩子除了一开始对她不理会，但看着她将多尔衮带过来了，居然十分可爱的贴过来了。
好似一开始的冷待她，只是装模做样。
“爷，您依不依？”佳人明眸点缀着星光，代善本就对汉学没多大兴致，但望着她哀求的模样，也没多少抗拒的心思，“随你吧。”实则心里随意想着，反正孩子是跟着他来战场的，搬弄刀枪才是重点，若是文邹邹学那些不该学的东西，说不定哪天他直接将孩子抛下了。
“贝勒爷，您真好。”李沐笑了，招待人坐下以后便又细心陪怀中的老二玩，这孩子性情急躁，但她只要仔细陪着孩子玩，这孩子很容易安定下来，就是她在陪着老二玩时，老大那双眼睛总是会直直的望着李沐。
这让李沐不得不稍稍偏移开身子，挡住这孩子的视线。
至于代善那里，只要夫妻生活和谐，李沐是不大在乎他去了哪儿，宠幸哪个妻妾的。
代善望着她，倒有一种久违的安定感，他顺手将桌上的一本汉学拿在手中，翻了几页便紧皱眉头，对书中之言看不懂，他会零星几个汉字，但让他结合上下文看懂话里的意思，他确实不明白。
因此他兴致来了也只是一时半会的事，翻过几页后又重新将书本丢回桌上了。
然后继续盯着李沐。
李沐被他盯得无奈了，最后将孩子放下，对着他道：“爷，不若我教你怎么识字？我幼时就对这些汉字特别感兴趣，学了好久，虽说不上精通，但教导爷是不成问题的。”
李沐心里打的计划自是灵通的，只要她会汉字汉语这事在代善面前过了明路，今后她看再多的汉书都不成问题——贝勒爷允许的事，旁人难不成还能质疑贝勒爷。
大抵是代善沉默太久了，怀中孩子发出咿咿呀呀不满的声音，代善才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
罢了，虽说对阿巴亥为何要学这些东西不解，但这美人喜欢的东西，他并不吝啬给出一点点关注。
以往要是看到自己后院的妻妾不顺着自己意来便以冷待处置的代善，在这方面可谓是双标的要命。
……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之前，在努尔哈赤让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过来陪她喝酒时，那时候寿宴已散、宾客尽兴，但努尔哈赤心里仍有着一股燥热。
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明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还是无动于衷，她要的可不止这点。
叶赫那拉部如今水深火热，而这一切都是由努尔哈赤造成的，她没有努尔哈赤的骨血，在努尔哈赤面前更说不上话来，她必须寻个法子让努尔哈赤跟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的感情不复以往才行，唯有这样，她在努尔哈赤心里的地位才会更重要。
兴许在越发得宠的情形下会怀上努尔哈赤的孩子吧。
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摸了摸肚子，时至今日，她仍盼着怀上努尔哈赤的孩子，她暗忖，有了孩子将来就有可能跟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的孩子一争汗位，才能帮叶赫部重现辉煌，脱离这水深火热的处境。
她继续给努尔哈赤斟酒。
努尔哈赤拿起那碗酒良久，才道：“听说那阿巴亥在代善后院格外得宠？”
孟古哲哲笑了笑，“自然，大汗，那可是乌拉部第一美人，美人配英雄，代善贝勒可是一等一的巴图鲁，不过在妾心里，还是大汗英姿最勇，堪当女真第一巴图鲁。”
她这话里意思很是明显，美人当配英雄，但这英雄配不配得了美人就不一定了。
努尔哈赤眸子微眯，若是这阿巴亥不是代善的嫡福晋，他直接可命这阿巴亥服侍他，左右这乌拉部的公主是特地跟爱新觉罗氏联姻的，只是阿巴亥已经成了代善的嫡福晋，还是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不要命似的强硬向他求来的。
想到这，努尔哈赤对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的不满更添几分，只是这正妃是他的发妻，没有这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就没有今天的努尔哈赤，为了不让旁人看低他，努尔哈赤勉强忍下对这阿巴亥的觊觎。
对孟古哲哲的挑拨也视若无睹了。
孟古哲哲心里遗憾的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她就不信自己老是提起这事，大汗会无动于衷，要知道他们叶赫部的第一美人叶赫那拉&#183;布喜娅玛拉极得努尔哈赤惦记，虽说也有得此女便得天下的传言在，但不可否认的是，貌美之人最招人惦记。
……
明万历四十一年，乌拉部被努尔哈赤所灭，李沐得知这个消息后，当着众人面晕过去了。
等醒来时便是代善和几个已经长成的阿哥伫立在她面前，都是形于色的担忧，代善更是紧紧握住她的手。
李沐醒来后什么都没有说，就呆呆望着床边，不愿分心在床边的那父子五人身上。
在明万历四十一年前，她又得了一个阿哥，仍旧被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取名，名字为多铎，多铎如今也五六岁了，看着几个兄长和阿玛急切的守在病床前，他想了想也守在额娘床前。
李沐摸了摸多铎的头，低声道：“多铎留下来陪我吧，你们先走吧。”
她虽说不上对乌拉部感情特别深刻，但那是她到这个世界以后的故土，一遭被灭，今后那些族人都会入旗，成为努尔哈赤统领的旗人，她确实是不快活的。
这种不快活直接让她不想见到代善他们父子几个，当然多铎还是能留下来的，毕竟一个小孩儿不足以让她心神憔悴，念起爱新觉罗氏的种种不是。
代善无可奈何带着三个儿子离开了。
岳讬皱着眉头道：“阿玛，额娘看起来是不愿意理会我们了。”
硕讬脾气暴躁道：“大不了我去将几个跟阿玛敌对的爱新觉罗氏给揍几顿，额娘看着应该会心情好了吧。”
多尔衮不太开心，“为何额娘只留下多铎，不留下爷。”他比起多铎差哪里去了。
“行了，你们几人给爷退下。”代善瞪着眼睛道，“老是在这里嚷嚷叫叫的，你们额娘教给你们的东西抛到哪里去了？”
虽说不明白阿巴亥叫这几个儿子那些汉学作甚，还老是规矩这几个儿子的举动，但阿巴亥至少教了他们那些年，让他们会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眼下阿巴亥觉得疲累时又怎么不见这三个儿子安分起来，这几个儿子真没出息。
代善越想越不满，三个儿子见此还是缩回脑袋退出去了。
代善仍候在门外，他没听见里面有任何动静，但他挺担心阿巴亥出问题的，到底是相伴十年的妻子，这些年下来阿巴亥改变的不止是他那几个儿子的性情，连他在不知不觉中也有了更多变化。
他身上多了一丝人情味，尽管不是李沐刻意塑造，只是李沐为了让自己习惯这里的生活而特地改造环境造成的，李沐可不想哪天代善看她不顺眼就想将她送给哪个属下或是兄弟了。
这次乌拉部被灭，代善固然开心汗阿玛再度得胜，只是阿巴亥此刻心里必然受到重击，他出现在阿巴亥面前只会让她不欢喜。
代善给自己寻了挺多理由的，也勉强不在意阿巴亥将他们父子都赶出去，唯独留下多铎的举动。
尽管多铎也姓爱新觉罗氏，尽管阿巴亥此刻应该一视同仁才对，代善心里越想越气愤，对自己年仅五岁的儿子多铎越发不满。
他在门外候了一个时辰，才得来阿巴亥心情转好的消息，他也能被阿巴亥放进去。
李沐望着这些年下来变化颇大的代善，心情仍旧是不好不坏，她问道：“贝勒爷接下来能否一直陪在我身边？乌拉部没了，我心里难受，只是为了爱新觉罗氏，有些事我承受得了，只盼着贝勒爷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乌拉部被灭了，那她一定要看着代善得到太子之位了，至少将来继承大汗位置的得是她儿子。
从现在开始还是好好利用代善对她的好罢了。
代善拍了拍她的手，“那是自然，爷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些年下来他大多只进阿巴亥屋里，对上阿巴亥的要求，惯来宠爱阿巴亥的他只会答应，习惯成自然了，而且，抛开他对阿巴亥的纵容，他确实是怜惜阿巴亥的。
“那就好。”她靠在代善怀里，眸子闪动。
平日里代善只会带着属下上战场，她刻意营造的家庭氛围终究是让代善及李佳氏生下来的两个阿哥时时惦记，而且当年她想培养代善的三个阿哥的想法并非虚情假意，代善的这三个孩子确实被她养得不错，至少骨子里不是想着除了利益就是利益，对父母兄弟之间还参杂着一丝真情。
这些年下来，由于代善进出后院的时日不多，后院怀上孩子的妻妾更是少，到现在为止，除了她添的子嗣多铎，就是侧福晋哈达纳喇氏得的两个格格了，近一两年来，代善后院妻妾更是毫无所出。
李沐心道，这样的贝勒爷，她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人心里是有一点她的位置了，接下来乘胜追击也不错，要是不行，到时候再打算，反正她又不是没有退路。
代善却不想更多，反正这府上哪儿让他心情不错就往哪儿去，而阿巴亥这里确实让他心情舒畅，他自然只能去阿巴亥这里。
他握着阿巴亥的手，见阿巴亥毫无异样，心里放松下来了。
……
明万历四十四年，努尔哈赤终于创建后金，年号为天命，与明朝彻底对立开来。
早在万历四十年时，努尔哈赤嫡长子的褚英就被罢免太子之位了，之后这褚英还做出更为过分之事，若非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死命护着这个儿子，褚英早就没命了，也因此这褚英的政治生涯被断送了，现在轮到作为嫡次子的代善继承皇太子之位，成为努尔哈赤的储君。
如今掌握正红旗和镶红旗二旗、又为三大贝勒之首的代善确实可以称得上是权势显赫了，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没有怀上皇太极的缘故，这四大贝勒也就不称为四大贝勒了，而是三大贝勒。
不知是什么缘故，孟古哲哲现在还好好活着，有时候看向李沐的眼神还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李沐没有理会她。
又过了两年，在明万历四十六年（天命三年），叶赫部和明朝联合起来对付努尔哈赤的后金。
只是气势汹汹的来，却出战不利，灰溜溜的退去，甚至那叶赫部首领布扬古还向努尔哈赤求来‘降而不杀’的请求，努尔哈赤答应了他，但最后还是将他杀了，自此叶赫部也随乌拉部的脚步灭亡。
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知道这个消息后，当场吐血，比起李沐当时只是晕过去的情形严重更多，她醒过来时，眼底满是仇恨，她部落被灭了，自此之后她就没有娘家了。
她紧紧抓住被褥，身边奴才叹息道：“自侧妃晕倒之后，大汗没有亲自过来看侧妃，只派人过来让侧妃保重身子。”
“保重身体？”
孟古哲哲眼里闪过一丝嘲弄，保重身子，大汗说的那么轻易，可对她来说她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她没有部落没有子嗣，今后她在大汗后院的位置怕是要一降再降，她要怎么活下去！
即便大汗为了笼络叶赫部的子民会特地对她好一阵子，但等这段时日过去以后，她仍是没了依靠没有子嗣，比起原来处境更差，而且她之前想着让正妃哈哈纳扎青和大汗之间生出间隙，就是想让她的部落处境更好一点，现在这个想法也毫无用处了，她的部落没了，她能怎么办！
不过叶赫部没了，大汗也别想太好过。
孟古哲哲心思更沉了。
她道：“大汗寿辰将近，大汗此次灭叶赫部定是高兴不已，妾身得好好给大汗准备一份礼才行。”
一旁的奴才听了这话，竟平白生了几分不寒而栗，这侧妃是叶赫那拉氏，怎会觉得大汗灭了自己部落值得高兴呢，先前不是还吐过血吗。
只是她身份卑微，不敢在孟古哲哲面前有更多表态，只得唯唯诺诺应了一声‘是’。
之后孟古哲哲更是眸子暗沉，恨恨的道：“后金当真可恨！”
……
后金建国以来，灭了叶赫部确实是让努尔哈赤为之高兴自豪的一件大事。
只是在宴会上，以往挺得他心意的孟古哲哲借口身子不适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他忍下这份不满，暂且容忍那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心思不存，没有完全站在她丈夫这边。
而孟古哲哲不在身边，还有诸多平日还算受宠的侧妃在身旁，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就坐在努尔哈赤右手边，笑意吟吟的给他倒酒，“大汗，妾身给您倒酒。”
努尔哈赤‘嗯’了一声，任由正妃动作。
他目光扫视周围的兄弟儿子，还有他们的女眷。
最后目光仍是落在了阿巴亥身上。
这些年以来，阿巴亥非但没有变得粗糙不可见人，还越发明丽了，仿佛岁月在她身上留不下痕迹，还多添几分余韵，她此时正被代善抱在怀里，两夫妻好似那不舍不分的鸳鸯。
努尔哈赤拿起碗来狠狠将酒水灌下去了。

第213章
李沐现在看似挺自在的，但被代善抱在怀里，她如坐针毡，周围看过来的视线太多了，偏偏代善这家伙不曾低调过，还十分得意的将她揽住。
而岳讬和硕讬这两兄弟也完全不觉得这很高调，在与其他兄弟喝酒时还会特地给代善倒酒，期间也总是问额娘要不要一块喝酒。
李沐还恨不得将他们手中的酒给夺走，喝什么喝，这些家伙吃饱喝足后还没个正形了吧，唯有多尔衮还气定神闲，将准备过来找额娘的多铎领走，十分诚恳道：“别去打扰阿玛额娘，你忘了阿玛会生气吗。”
多铎乖乖的点了点头，又坐下来，让兄长斟着额娘酿的果酒，他还小，只能喝这个。
李沐看到这一幕更气了，只是她不能气，还得乖顺的坐在代善怀里低调做人，周围看过来的视线越发厉害了，三大贝勒之一的莽古尔泰看过来了，他是努尔哈赤第五子，为侧妃富察&#183;衮代所出，也是手握重权之人。
他似是有意无意道：“二哥可真是疼爱二嫂啊，这十多年如一日，不过这草原上也不见比二嫂更貌美的女人了，二哥喜爱也是应当的，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二嫂早些年就该成为我们几个兄弟的额娘了。”
他说这话一点都不见外，连着身后几个兄弟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褚英更是一双妒恨的眼睛递过来，他这个兄弟可真是好运，占着仅在汗阿玛之下的权力，饮着最醉心的酒抱着最美的美人，这让他如何不愤恨，要知道这一切都会是他的。
皇太子之位是他的，等汗阿玛去世后，汗阿玛的女人又会是他的，那最美的女人也该入他怀。
这些兄弟说话时，李沐一直没有吭声，给贝勒爷喂酒，其他人说再多话都没用，她只当他们是还没有教化之人，代善自然会生气，但她紧紧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贝勒爷，您别生气，我更怕您会受了伤害。”
像上次那样被鞭打的情形就没必要了，而且这人被鞭打之后回去还得让她帮忙擦药，擦完药之后最后被占便宜的还是她，李沐自觉也就是被人说几乎吃不得亏的话，当作没听见就行，若是代善在努尔哈赤宴席上生气，到时候倒霉的绝对是她！
李沐从原身记忆里知道一件事——皇太极继妃乌拉那拉氏因经过代善以及原身大儿子府门还有大汗宫门时因没有下轿而被努尔哈赤怒骂，最后被皇太极休弃，当时这乌拉那拉氏还为皇太极生下两子一女，但还是轻易被皇太极放弃了，可见在这里女人还真是一件物品，想丢就丢。
李沐从原身记忆里知道诸如此类的事情多着去了，因此她不愿意跟这些说浑话的男人对上，就怕那努尔哈赤将怒火引到她身上。
代善听着怀中美人细软轻柔的嗓音，心里火气稍减，但随即升起的是另一种谷欠火，若非这是在寿宴上，他还不打算忍了，他盘算着，先放过阿巴亥，等回去再收拾她，当然，他那些兄弟就没必要放过了，明儿找个机会好好将他们收拾一顿。
代善早就不是十多年前还跟他兄长打架的人了，在努尔哈赤众多儿子侄子当中，他权势最大，现在也不过是顾及汗阿玛的脸面才将这怒火忍了下去。
不过阿巴亥性子这样善解人意，今儿还真是难为她了。
相处多年，代善还是明白阿巴亥的心性的，好似萨日朗花，热烈而纯粹，他必须要好好护着这朵花，不然让旁人摘了可就后悔莫及了。
他在仔细安抚了阿巴亥后，眼神锐利的扫向他那几个兄弟。
莽古尔泰被他这么一看，总算不再说话了，哼，不过是个女人，代善还真被一个女人给迷惑住了，一点出息都没有。
不远处一直望着这一幕的侧福晋哈达纳喇氏差点没被气得七窍生烟，又是这样，这十多年里，阿巴亥自从嫁给贝勒爷后就独占贝勒爷，贝勒爷连去她屋里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不然她这些年下来如何只得了两个格格，她这还算好的，后院其他侧福晋这十多年更是毫无所出。
像贝勒爷这样大权在握之人，子嗣仅仅是三个女人所出的，这传出去指不定得让多少人笑话了，可偏偏贝勒爷还一点都不在意，将那个女人宠爱之极，那样貌美的女人怎么就落在了贝勒爷手上，还成为了贝勒爷嫡福晋，有阿巴亥在，其他女人又如何被贝勒爷看中。
这些年下来，饶是侧福晋哈达纳喇氏不愿承认，那嫡福晋阿巴亥照旧给贝勒爷添了两个阿哥，比起早逝的嫡福晋李佳氏分毫不差，还从她手中夺走了当时养在她身下的岳讬和硕讬这两个阿哥，让这两个阿哥只认她为额娘，这多招人妒恨。
若非报复的机会来了，呵，哈达纳喇氏心想，贝勒爷后院的那些侧福晋和她应该忍不下去了吧，阿巴亥有那么多个阿哥傍身，又有贝勒爷的宠爱，是想将她们这些妻妾逼的没有活路了，而她现在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将阿巴亥扳倒了。
她嘴角溢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看着阿巴亥被爷抱着不放手，看着那四个阿哥几乎都围在阿巴亥身边，她心里暴戾更甚。
她和同为侧福晋的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对视一眼，低声命人将手中的酒壶送到贝勒爷身边，说这是特地献给贝勒爷和嫡福晋的酒。
有时候，她们并不怕明目张胆的算计，最怕是她们明目张胆的算计过后没人替她们兜底，不然这些年以来她们不知有多少对付阿巴亥的手段了，但这次有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在身后，什么事都好说了，毕竟那可是大汗的女人，大汗的女人都敢吩咐她们这样了，她们有何不敢。
奴才很快就到了贝勒爷身边，哈达纳喇氏安心的看着大汗喝下那酒，也看着阿巴亥喝下那酒，不多一会儿，两人脸上脖颈出略微渗出绯红，偏生这两人都不知道，哈达纳喇氏嘴角的笑越发上扬了。
李沐本来没多想的，但她在拿到那酒的第一瞬间就被那酒的味道给吸引了，代善府上的酒她基本上都尝过了，她非常能笃定，没有这样散发这种气味的酒水，那气味不明显，但她五感通透，自是能感觉出旁人感觉不出来的东西。
若是送酒过来的是别人的名义，她不会那么多想，可这是侧福晋哈达纳喇氏等人送过来的酒，这少不得是一场算计，因此李沐也只是假装自己喝下了酒水，但代善是真的喝下去了。
理由也很简单，这些年下来李沐用着最简单的办法给正妃哈哈纳扎青吊着命，医术是有，但在外人眼中并不高超，至少不到能一瞬间明辨这酒水有问题的程度，她只能第一时间保住自己，而且那侧福晋哈达纳喇氏都能将这酒水送给代善喝了，哈达纳喇氏会伤害她的男人？
若是算计，应该是冲着她本人来的。
李沐敛下眼底的讽刺。
代善瞧见她喝了那酒就不动了，不免低下头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李沐摇了摇头，温声细语道：“代善，我有点热，我想回去了。”
阿巴亥一声代善叫得他有几分心软，记忆里阿巴亥从没有这样叫过他，他声音也放软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沐在他怀里蹭了蹭，实诚道：“喝了那酒，我就感觉有点热了。”
她不大好意思，声音越发低，“或许那是助兴的药酒……”
代善噔时就明白她言下之意了，人也怔住了，他立马将那酒杯放到鼻下嗅了几下，隐约发现气味有些不对。
他刚才也喝了这酒，但他平时没少跟几个兄弟一起喝酒，因此哪怕是用来助兴的酒水放到他身上也起不了多少效果，但是放在从没有喝过这种酒水的阿巴亥身上就极为明显了。
代善脸色越发黑，几乎是从这一杯酒就主动联想起别的东西了，难不成是有人想算计阿巴亥。
……
努尔哈赤这边一直跟他那些侄子儿子以及好些从属喝酒，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也一直微笑不减的给他们倒酒。
一些侧妃在努尔哈赤身边嬉戏打闹，好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但努尔哈赤眉头从未舒展开来，哈哈纳扎青正想询问大汗可还需别的酒水，侧妃叶赫那拉氏便主动上前与大汗搭话了。
这侧妃叶赫那拉氏并非是生下皇太极的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她是明万历三十八年嫁给努尔哈赤的叶赫那拉氏，为孟古哲哲的从侄女。
正妃哈哈纳扎青见这叶赫那拉氏主动与大汗搭话，眉头蹙起，并非是她对有人主动勾搭大汗不满，而是这叶赫那拉氏的身份太敏感了，孟古哲哲都能因为叶赫部被大汗灭了而拒绝前来参加大汗的寿宴，为何这孟古哲哲的从侄女还能不受此事影响，还从容不迫的给大汗敬酒。
哈哈纳扎青到底是当了多年正妃，对大汗身边的侧妃性情十分了然，再加上孟古哲哲在梦中为皇帝生母的身份着实让她敏感之极，她噔时命人去注意这孟古哲哲的从侄女以及已经在屋里歇下的孟古哲哲。
侧妃叶赫那拉氏温声细语道：“大汗，这可是妾身特地给您献上的酒水，您试试看滋味？”她贴近努尔哈赤，犹如那对缠绵的代善夫妇一样，只是努尔哈赤却不太想配合了，但叶赫那拉氏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变了心意。
叶赫那拉氏在他耳边低声道：“大汗，这酒水也让阿巴亥喝了呢，您不该辜负妾身的心意。”
努尔哈赤眼眸微深，他顺势将叶赫那拉氏揽进怀里，“你说的可是真的，你想借此讨得朕的欢心。”
叶赫那拉氏笑意更深，“大汗的恩宠，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不盼着。”
这句话是真心的，大汗以一己之力走到现在独尊的地位，天底下最美的女人也能被大汗征服，若非她只给大汗生下一个格格，她姑姑又没有给大汗生养过子嗣，她还未必大着胆子给大汗送上这一场艳福，只为了让大汗和他最可靠的继承人彻底离心。
……
这头，代善已经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了，这种感觉比起他喝醉酒还要猛烈。
他心里暴戾更甚，连他都抵抗不了这种药酒，更别说阿巴亥了，他直接放下阿巴亥，上前一步向汗阿玛告退，但努尔哈赤只淡淡道一句：“代善，你坐下，堂堂贝勒爷，连区区酒水都抵抗不住？”
代善只得憋屈的认了这说法，退下来，越发担忧的看着阿巴亥，大抵是皮肤凝白的缘故，阿巴亥的肤色更显透红。
李沐心道她吃的那系统空间的补足气血的药可真是猛烈，她这会儿都感觉自己恨不得策马奔腾了，唯一好就好在这药没有春药的作用，而且就算那酒水是单纯的春药作用，旁人递来的东西，她绝不会吃。
这还真是一场专门针对她的算计了，不过只要是算计，总有破绽。
她戳了戳代善的胸膛，一身腱子肉，戳着一点都不痛快，代善又低下头来，李沐将手指收回，“爷，既然汗阿玛不允，那就说爷去如厕了，喝了那么多酒水，去茅房一趟也无所谓了吧。”
代善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汗阿玛没理由不允这个借口，他沉声道：“爷带你下去。”等他带阿巴亥下去，安置好自己的女人后，再回来这寿宴，他不怕汗阿玛罚他，最怕是汗阿玛说他不敬，趁此将他权力剥夺，到时候他就更不能护着自己女人了。
这次代善可没有特地向努尔哈赤告退了，如厕这种小事还要跟汗阿玛说一声的话，那不就跟这么大了还没断奶一样吗，代善可做不来这种丢脸的事。
上首努尔哈赤看着这代善夫妇离开，眉头皱起，侧妃叶赫那拉氏自信道：“放心吧，大汗，没人敢忤逆您的，代善贝勒过会儿就会回来，那阿巴亥也会回来，若是那阿巴亥不回来了，那正好如大汗所愿不是吗。”
反正她是打算分开他们夫妇的，只要双方都出问题了，还不好隔开。
努尔哈赤眉头缓缓松开，显然是认可侧妃的话语了。
而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虽然听不到他们的交谈，但自个儿的奴才调查好的事情呈现在她面前，她脸色发黑，就差没道出一声荒唐了。
这天底下竟然有这样荒唐的事发生，而且瞧着大汗的意思，还真默认这叶赫那拉氏姑侄女的打算了！

第214章
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气得浑身发抖，她脸色沉下来了，但又很快恢复正常，她蔼然可亲，好似从来没有发现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那一筹算计。
毕竟她是别人眼中的大妃，如今大汗寿宴，她怎么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问题呢，只是还在寿宴上强撑着脸面也就罢了，让她面对这些人的算计还不做出一点反应，她就不是当初知道孟古哲哲会生下下一任大汗皇太极时，果断将这孟古哲哲怀上皇太极的机会给蝴蝶掉的哈哈纳扎青了。
她嘴角嚼着笑，眸子深沉。
既然这些人这么喜欢算计她儿子，她就一了百了成全她们的念想了。
哈哈纳扎青唤来几个奴才，低声吩咐了一些事，见奴才点头，才重新挂起温柔慈和的笑容，仿若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代善这边带着阿巴亥下去，明明打算带着阿巴亥解决一次就算了的，只是他没想到反应最严重的不是阿巴亥，反而是他。
李沐红着脸帮他解决一次后，还被他缠着不放，李沐心道早知如此就抢先让他那些酒给喝了，不过这样也就没法让他意识到他后院那些侧福晋的能耐，想到这，李沐还是耐心再帮他一回了。
终于在第二次的时候，李沐忍无可忍了，低声道：“贝勒爷，您该不会是忘了您这是要去如厕的吧，忘了大事可要不得，大汗还在等着您呢。”
她素手一推，没等代善说出什么话，就让人推出房门了。
代善讶异的看着她，仿佛头一回看到阿巴亥这么强硬的样子，但他心里没有涌上一点不满，反而被阿巴亥今日格外不同的一面给勾得心痒痒的，他敲着门道：“阿巴亥，你就让我进去吧，我进去什么事都不做的，就抱抱你，就抱抱你行吧。”
李沐视若无睹这话，事实上，别管代善怎么说，她要是和这人再继续纠缠下去，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怕是头一个生气的吧。
敲了半响房门，代善总算清醒许多了，他看了一眼周围，知道自己要回去了，耽搁了那么长时间，只是无论如何单单留阿巴亥在这里可不行，他还真怕阿巴亥出事了。
想到刚才阿巴亥比他更清醒的反应，这次带回寿宴上阿巴亥应该不会出问题了。
他又软下声音求阿巴亥出来，好让他带着她回宴席上，李沐眸子动了动才打开房门，任由代善将她抱出来。
她扯了扯代善的发辫，代善奇怪的看着她。
李沐道：“爷难道没有发现一丝不对劲吗，怎么侧福晋哈达纳喇氏和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会突然给我们两个敬酒，这酒还偏偏出问题了，爷，您带回先别急着回去，看看哈达纳喇氏她们的反应。”
代善眸子阴沉，点了点头，心道若是他那些侧福晋存心算计，他也不需要将那些人留下来了，他这些年被阿巴亥培养出来的修身养性的功夫可不是用在那些人身上的，那些人估计忘了他一开始的狠劲了吧。
代善抱着她离开了屋子，不多一会儿还真有人上门搜查，还没回到寿宴上时，代善就看到他那几个侧福晋神色焦急的模样，好似在寻找他们两个，他心里的暴戾险些憋不住。
等他带着阿巴亥重新坐回去时，他将几个儿子叫到跟前，细细吩咐了一点事。
再后来便是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特地派人到代善面前说明来意，代善皮笑肉不笑的应了，手上青筋尽显。
李沐躺在他怀里什么话都没说，看来让她这位婆婆得知后来的记忆挺有效的，至少有这位婆婆在，她很多事情都不必自己亲自动手了。
不用亲自动手的好处多着去了，第一点就是不会让自己轻易露出破绽，要知道动手越多，破绽越多，她在外人眼中的形象更是会毁之一旦。
等宴席散去时，侧妃叶赫那拉氏如同温顺的羔羊靠在努尔哈赤怀里，努尔哈赤看着她，她突然就露出极为温柔的笑容，“大汗，您请放心吧，妾身的人已经派人将其带过来了，就请您在宫里等着吧。”
努尔哈赤这才满意了。
而侧福晋哈达纳喇氏这边，完全是将注意力都放在嫡福晋阿巴亥身上了，而如她见到的那样，阿巴亥和贝勒爷脖颈脸颊处都是一片绯红，仿佛渗透了皮肉般。
她迫不及待站起来，想将这两人分开，如今贝勒爷都像烂泥一样软弱无力，她想要分开两人哪还会有问题。
只是正当侧福晋哈达纳喇氏站起来时，那大阿哥岳讬出现在侧福晋哈达纳喇氏面前了，而且还是不复以往的直将阿巴亥当成亲生额娘看待的神色，他唤了侧福晋哈达纳喇氏一声‘额娘’，这噔时就让哈达纳喇氏忍不住激动的摁着岳讬的肩膀。
“大阿哥，这些年来您总算唤我一声额娘了，我心里高兴啊。”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她们这些为人妻妾的不就盼着有儿子依靠吗，她只生养了两个没用的格格，岳讬和硕讬还跟自己分心了，所以她才这么恨阿巴亥，自己有了亲生的儿子不说，还过来跟她抢阿哥。
一旁的侧福晋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却有些不耐烦了，哈达纳喇氏养过岳讬和硕讬，但不代表她养过，见贝勒爷勉强带着阿巴亥走，她急了，忙上前将阿巴亥和贝勒爷分开，“爷，就让我照顾阿巴亥吧，您先回屋休息去吧。”
代善眸子微眯，落到她身上时让她心里一骇，但她咬咬牙还是将阿巴亥扶走了，而侧福晋哈达纳喇氏跟两个阿哥回忆往昔耽搁了一刻钟左右，才狠下心来跟这两个阿哥告别。
前往那精心准备好的房间里。
殊不知两位阿哥看向她的目光哪有一开始的体贴，而是满含讽刺，岳讬淡然道：“不知阿玛要怎么处置他后院这些女人了。”
硕讬打了个哈切，无所谓道：“反正今后别出现在府上碍眼就是了，不管是休弃还是送给别人，别让额娘受到伤害就行。”
如果让李沐过来看一眼她这些年精心培养的儿子，她就会发现，这两个儿子并非是性情向温柔公子方面转变了，而是专门在她面前作出的一副守规矩模样。
毕竟周围环境也容不得两个阿哥对外良善，不过这两个人还是挺默契在李沐面前表现出一副好儿子模样的，在他们两人心里，这额娘的性情着实是在众多草原上土生土长之人中最温柔的一个了，若是让额娘跟人争夺，怕不是立马就被欺负死了。
这里可不讲什么规矩啊。
……
侧福晋哈达纳喇氏过来时正好撞见侧福晋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从房间里离开的模样，她疑心道：“你将她放进去了。”
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嘲弄的笑了一声，“不然，你以为我像你那样有了儿子就忘了正事吗？哈达纳喇氏，我可不是你。”
哈达纳喇氏终于放心的跟着她走了。
但一刻钟后，一个被拍晕的女子便和在床上‘晕睡’的阿巴亥做了个对调。
代善带着自己女人走了。
后脚努尔哈赤过来这屋里了。
侧妃叶赫那拉氏为了衬托这气氛，还特地将那种春药给努尔哈赤喝了。
因此努尔哈赤进了屋时满面赤红，也顾不上里面女子的模样了，抱着她便以为是阿巴亥，而侧妃叶赫那拉氏也功成身退了。
……
李沐一开始着实是不明白这些人的安排，在那屋里时打算等侧福晋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离开再走，毕竟做戏归做戏，总不能将自己搭上去吧。
只是当代善过来将她带走时，李沐越发不明白这些人的打算了，只是她还是清楚一件事的，便是她安然无恙，就是这代善看起来脾气不咋好了。
直至被代善带回去，李沐‘醒’过来，看着自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模样，有些无语，但望着代善红了眼的模样，她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任他抱着。
代善心沉下来了，他不愿意相信自己汗阿玛竟是个想对他女人下手的，但是事实摆在他面前，他小心翼翼的抱着阿巴亥，生怕阿巴亥真在他身边发生意外了。
作为男人，代善很清楚汗阿玛此时的心思，倘若这事真成了，阿巴亥也只会成为汗阿玛的侧福晋，更有甚者还让他亲自将阿巴亥送给汗阿玛。
可汗阿玛怎敢……阿巴亥跟了他十多年，早些年再多不是也已经过去了，难不成过去乌拉部打算将阿巴亥献给汗阿玛，阿巴亥就一定是汗阿玛的女人了？
胡说八道，既然阿巴亥嫁给他了，怎么可能还能为汗阿玛的女人，这辈子阿巴亥也只能有他一个丈夫，其他人想都别想。
代善不知怎么述说自己此刻的心情，除了暴戾就是酸涩，这种情绪交杂让他说不出话来，他只得将阿巴亥抱在怀里，静静等着汗阿玛那儿的事东窗事发。
他清楚，既然汗阿玛已经对阿巴亥起了心思，那之后他也没必要对汗阿玛守着当儿子的本分了，阿巴亥是绝对不能让出去的。
……
几个时辰后，努尔哈赤醒来时自觉佳人滋味不错，正想安抚一下阿巴亥，结果却见自己身边陪着的人竟是一个他有一点印象但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他脸色一下子青了。
彼时又正逢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过来寻大汗。
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叹了口气道：“也不知大汗去了何处，我只得在各个妃子寝宫处寻人了。”
跟在她身边的二大贝勒之一的莽古尔泰笑道：“估计是哪儿来的艳福牵住汗阿玛脚步了，汗阿玛何等英雄，估计再过不久就会给咱们几个兄弟再添一个弟弟或是妹妹了。”
他说这话纯粹是无心，他为了讨好自己汗阿玛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说几句讨好汗阿玛的话自是不在话下，当然，他这会儿跟着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过来，也只是为了显示在众多儿子中他是最关心汗阿玛的那个。
哈哈纳扎青只笑不语，直至进了那侧妃叶赫那拉氏的屋里，他们一众人恰好撞见大汗跟一个女子巫山云雨后的画面，而前不久侧妃叶赫那拉氏还挺出现在他们一众人面前，谁都猜到跟大汗在一起的女子肯定不是侧妃叶赫那拉氏了，那这女子会是谁？
噔时所有人都止住脚步了。
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面对这一幕倒是从容不迫，她好似没有看见努尔哈赤铁青的脸色，笑道：“妾身恭喜大汗喜得佳人，不过这位妹妹是哪家女儿，好让妾身亲自同那家人说亲。”
陪在大汗身边的女子自是身份不同寻常的，但佟佳&#183;哈哈纳扎青作为大妃，怎会不清楚接下来的安排，若是这女子身份尚可，便安排一个侧妃的身份，若是这女子身份上不得台面，那就随意弄个庶妃的身份，左右能讨得大汗欢喜，便是这女子的荣幸了。
努尔哈赤面色铁青，那女子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惊慌失措的抬起脸。
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恰时露出惊骇的神色，“你、你不是代善的侧福晋哈达纳喇氏吗，你怎么能爬上大汗的床！你对得起代善吗？”
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哈达纳喇氏身上，哈达纳喇氏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想说想爬床的不是她，她心里只有贝勒爷一个人，只是如今她已经跟大汗成了好事，饶是她说再多辩解的话都无用。
努尔哈赤猛地甩了她一巴掌，“还不将这女人拉下去！”
“是，汗阿玛。”此刻莽古尔泰仍是头一个应和汗阿玛的，他心里还窃喜道，代善的女人爬上汗阿玛的床，这传出去都不知让多少人嘲笑代善了，还可能动摇汗阿玛和代善之间的关系，他今儿跟过来果然寻找一出好戏看了。
努尔哈赤此时暴怒不已，他现在认定了这个女人就是趁机爬上他床，不然本应该出现在他床上的阿巴亥去了哪儿。
哈达纳喇氏跪下来不断求饶，“大汗，奴才不是故意的，求大汗饶命求大汗饶命！”她此刻是想也想不通自己为何就出现在大汗床上了，明明该被人捉奸的应该是阿巴亥才对，只是饶是她现在说出阿巴亥的名字也没用了。
莽古尔泰将她给拖下床，而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同样铁青着脸色道：“大汗，妾身去禀告代善过来一趟，这同时丢了大汗和代善脸面的女人不能留下来了。”
努尔哈赤默认这话了，事实上，让他去宠幸非阿巴亥的女人已经让他够恼怒了，如今代善居然管不好他的女人，让其爬床，而更让他恼怒的是，阿巴亥至今都没出现在他面前，侧妃叶赫那拉氏勾起他的念想，但又不满足其欲望，侧妃叶赫那拉氏同罪！
而代善冷着一张脸过来，一过来便是跪下来同努尔哈赤道：“汗阿玛，既然这哈达纳喇氏存心想成为汗阿玛的女人，那儿子就成全她的念想。”
在旁人看来，代善贝勒也是无端端就被这女人给背叛了，若是不气便是连个男人气性都没有了，当然，除了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其他人都没想到这哈达纳喇氏是代善特地送到努尔哈赤床上去的。
在代善心里，这着实不算是什么大问题，既然这哈达纳喇氏这么想让阿巴亥跟汗阿玛成全好事，不若自己上了，反正在哈达纳喇氏算计阿巴亥的那一刻，这人在他心里已经算不上他侧福晋了。
因此代善的反应在旁人看来还是挺正常的，努尔哈赤也只是以为侧妃叶赫那拉氏被这女人给算计了，以为这女人会带来阿巴亥，谁知这女人大概是早就想爬床了，才将计就计。
努尔哈赤总是有意无意得知代善后院的情形，自然清楚这哈达纳喇氏只生下两个格格，在明知道自己无宠的情形下，大着胆子搏一把未曾不可。
只是这种想法到了努尔哈赤这里就只剩下不可容忍了。
哈达纳喇氏拼命摇头，挣扎着想爬过来代善这里，只是代善看她的眼神就差没亲自将她杀了，她浑身一抖，竟慢慢不敢动了，长生天在上，她从来没有见过贝勒爷那种可怖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最终的处置结果便是哈达纳喇氏被努尔哈赤底下的奴才亲自断送性命，代善和努尔哈赤的父子情好似恢复原样，而侧妃叶赫那拉氏被贬为庶妃，后来这叶赫那拉氏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人没了身份，便将孟古哲哲拉下水，努尔哈赤心里更为暴怒，同样将孟古哲哲的侧妃位给贬为庶妃位了。
正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心里冷极了，大汗有此表态，看来今后也不需要对叶赫那拉氏姑侄俩客气了。
而代善回到自己府上时，亲自将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给休弃了，饶是喀尔喀博尔济吉特氏亲自跪下来向李沐求饶也没用，这后院除了李沐这个嫡福晋，剩下的都是庶福晋了。
李沐在看到这一幕后，大抵也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估计是这两人想将自己送到大汗床上，只是好巧不巧让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知道这件事，又告知贝勒爷，让爷知晓此事。
李沐心里还怪庆幸的，好在她这些年下来给大妃哈哈纳扎青调养身子，让这人明白她是有利用价值的，不然她这都生下多尔衮和多铎了，保不住大妃以为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就随意将她丢弃，或许也有贝勒爷看重她的原因在，所以大妃阻止此事了，就是想让代善和努尔哈赤父子情不受影响。
不过追根究底，她平安无事就好，谁知道一个寿宴也能整出这些事来，果然她平时低调没有问题，要是再高调一点，她或许连命都没有了。
还有，亏得她当初没有进了努尔哈赤后宫，不然就努尔哈赤后宫这卧虎藏龙的，她不狠地位不稳，而太狠了就容易让人算计，总而言之不去努尔哈赤后宫是好的。
其实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也没想到代善会让哈达纳喇氏出现在大汗床上，她本来是想避开大汗和代善后院女人的牵扯的，无论是不是阿巴亥都一样，只是代善都决心如此了，她只能配合。
再者，能轻易背叛代善的哈达纳喇氏留下来也没用，大妃哈哈纳扎青便默认了此事，比起阿巴亥，哈哈纳扎青半点用处都没有，当然，这会儿的她忙着整治叶赫那拉氏姑侄女，这些事都抛到脑后了。

第215章
明万历四十六年，早在这年之前，代善大阿哥岳讬就娶阿拜宜之女纳喇氏为嫡福晋了，而二阿哥硕讬也娶了布占泰贝勒之女乌喇那拉氏为嫡福晋，这布占泰贝勒是阿巴亥阿玛的三弟，因此这二阿哥硕讬的嫡福晋还是阿巴亥的堂妹。
只是既然都嫁给不同的男人，自然是随着自己丈夫各自称呼对方为额娘或是二儿媳了。
但私底下两人还是会各自称呼对方一句堂姐堂妹的。
李沐对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不敢苟同，但既然进入这个世界了，就入乡随俗，适应这个时代的风俗。
这两兄弟在成婚之后，于今年就搬出代善府邸了，多尔衮与他们兄弟几个年纪相差不大，而且这里还是习惯早孕早育的，因此颇为重视阿巴亥所出的这两兄弟的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在今年便打算给多尔衮选一个能助他一臂之力的嫡福晋了。
被她看中的自然是早先出现在她梦境中的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也就是后世的孝端文皇后了，这位博尔济吉特氏与岳讬同年出生，哪怕是给岳讬或是硕讬做嫡福晋都比成为多尔衮嫡福晋要合适，毕竟岳讬年纪与多尔衮相差五岁，同理而言，博尔济吉特氏年纪也跟多尔衮相差五岁。
但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笃定要让多尔衮娶这‘孝端文皇后’，兴许还是对后世之事念念不望，便选了她认定的她的后代中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的多尔衮娶这博尔济吉特氏，寻常人都对她这念头不解，但早些年哈哈纳扎青就跟努尔哈赤说起自己在梦中梦见这博尔济吉特氏与多尔衮是命中一对——
这努尔哈赤毫不怀疑，因为大妃哈哈纳扎青这些年下来也利用梦中之事为努尔哈赤谋来好些利益，而且哈哈纳扎青也并非将自己塑造成能预见未来之事之人，有时候她说出来的话很灵，有时候说出来就不怎么灵，但是即便再不灵也不会损害到努尔哈赤的利益，久而久之，即便哈哈纳扎青做出让努尔哈赤不喜之事，努尔哈赤也不会拿她如何。
相反，努尔哈赤会重视大妃说出来的话，哪怕那是再小的事，因此多尔衮哪怕跟那博尔济吉特氏年纪相差五岁，即便这博尔济吉特氏早就该成亲了，努尔哈赤还是早早定下了这博尔济吉特氏跟多尔衮的婚事。
在这之后，大妃哈哈纳扎青还继续给多尔衮选了一些皇太极原先有的侧福晋，不过那就是之后的事了。
在叶赫那拉氏姑侄俩谋算的那事过后，多尔衮便正式迎娶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进门。
李沐便在大儿子十四岁左右迎来了儿媳妇，见面前少女叫自己一声额娘，李沐心情挺复杂的，就像那天听见自己堂妹叫自己一声额娘一样复杂，毕竟她现在也青春正好，咋就有了儿媳妇，还平白长了辈分。
只是她也没多少时间将这杂乱的情绪维持下去，在博尔济吉特氏进门之后，代善就立马催着多尔衮自立门户了，李沐被他这套催着儿子自立门户的做法给弄得啥心情都没有了。
代善老爱抱着她，吻着她道：“多尔衮年纪到了，得另外设府了，他想让汗阿玛、想让爷重视他，就得自立军功，爷不会帮他的。”
他说这话时丝毫不客气，事实上，他只想把握权力、护住自己女人，其他事情不在他考虑范围内，草原上的男儿哪个不是从马背上摔打下来的，他只看他哪个儿子最有能耐。
李沐忍不住推开他，这人在大汗寿宴后老是喜欢缠着她，说话也分外不客气，而且在孩子的事情上也不带任何留情的地方，若不是岳讬和硕讬在战场上还算勇猛，多尔衮近些年也展现出在军事上的才能，李沐都觉得他不可能会多给这几个阿哥投以更多的视线。
还有哈达纳喇氏留下来的两个格格也被后院庶福晋抚养了，代善更是没将心思放在那两个女儿身上，除了外出征战，就是留在府邸将精力发挥在她身上。
若非李沐性子里有喜欢宅的这部分，还真适应不了他这种仿佛将人豢养起来的感觉。
李沐清楚现在距离大清入关的时候还晚得很，也耐下心来陪代善培养夫妻感情，而代善这段时日有时间留在府邸陪嫡福晋，其余时候就专门应付大汗了。
叶赫那拉氏那事看似过去了，但代善非常清楚这事也只是表面上过去了，在汗阿玛心里还没过去。
代善不知汗阿玛何时对阿巴亥上心了，或许在他刚娶阿巴亥时，或许在近些时日，但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汗阿玛今后还会不会继续将主意打到阿巴亥身上。
代善知道汗阿玛将那对叶赫那拉氏给贬成庶妃以后，额娘还让这对叶赫那拉氏身边免了奴才伺候，日日找人过来对她们说起当初大汗灭叶赫部时的威风凛凛，直至让孟古哲哲受不了撞墙，额娘将其拦下来，之后的事情便不可言说了，那两位叶赫那拉氏估计是苟延残喘着了。
而这一切，汗阿玛都视若无睹，可见当初那事的不成功让汗阿玛心里有多恼怒了。
代善也敏锐的感知到最近汗阿玛对他的忌惮越发浓重，也越发倚重侧福晋富察&#183;衮代所出的第五子莽古尔泰，代善清楚三大贝勒里除了二贝勒阿敏是汗阿玛之弟舒尔哈齐次子，就只有他和莽古尔泰为汗阿玛子嗣，汗阿玛倚重莽古尔泰就是损害了他的利益。
但要让他将阿巴亥主动献给汗阿玛以赢取汗阿玛的欢心，那是不可能的事，阿巴亥是他的，还轮不到汗阿玛觊觎。
代善在这方面下的决定可谓是铁了心了，这十多年来，他在后院的心思几乎都落在阿巴亥身上了，他又是对感情上特别粗鲁的性子，不愿意承认自己离不开阿巴亥，只觉得自己女人要自己护着，旁人觊觎不了半分，就算在寿宴之后将那莽古尔泰给打得爹娘不认，也不会主动将这事跟阿巴亥说道。
所以……为了让自己的利益不受损，代善眉目极冷，他也该算计莽古尔泰离开了，该让莽古尔泰没有争汗位的可能了。
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让汗阿玛别无他选，毕竟在汗阿玛的后宫里，只有他和大哥是大妃哈哈纳扎青所出，其他兄弟要不是侧妃要不是庶妃所出，庶妃所出的子嗣根本不被考虑，而他大哥已经被淘汰了，绝无继承汗位的可能。
由侧妃所出的子嗣有汗阿玛的第五子莽古尔泰和第七子阿巴泰以及第十子、莽古尔泰的同母弟弟德格类，其中阿巴泰是侧妃伊尔根觉罗氏所出，这伊尔根觉罗氏出身一般，阿巴泰没有多少竞争力，而德格类只比他大儿子岳讬大两岁，毫无年龄优势，如何跟他们这些已经积攒了多年势力的兄弟相比。
因此汗阿玛只能在他和莽古尔泰之中选择继承人，他光是为皇太子可不行啊，若是不将莽古尔泰给弄出局，代善自觉自己也没心情在汗阿玛面前像莽古尔泰那样做一个大孝子了。
在代善的耐心等待下，一年后，于天命四年，莽古尔泰的生母富察&#183;衮代得罪努尔哈赤，莽古尔泰为了向汗阿玛表示自己对其忠心耿耿，愣是将生母莽古尔泰给亲手弑杀。
这局是代善设下的，让富察&#183;衮代在汗阿玛面前有不足之处，但莽古尔泰能果断将其生母富察&#183;衮代杀害却是代善意想不到的，或者说，这一举也让不少人对莽古尔泰震惊不已。
努尔哈赤转而怒斥莽古尔泰没有人性，莽古尔泰这一举动让自己名声扫地，跟随他的从属由此对他心灰意冷，连代善都没想到自己设下的这步棋这么好用，莽古尔泰一心想要自己成为汗阿玛最得宠的儿子，偏生这个执念让自己没了挽回的机会。
弑杀生母，这种事换做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做不到，而这侧妃富察&#183;衮代对自己的大儿子又一向足够宠爱，在临死前绝对没想到自己死亡的原因还是以往最疼爱的大儿子莽古尔泰造成的。
莽古尔泰自此不被众人看好，地位一落千丈，努尔哈赤也彻底丧失对这个儿子的信赖以及宠信。
代善轻而易举就成为唯一适合继承努尔哈赤汗位的阿哥。
李沐松了一口气，只要代善不像原来发展一样丢失皇太子之位，让自己没了继承汗位的可能，再撑个几年就撑到努尔哈赤离世的时候了。
到时候代善没了努尔哈赤这层禁锢，可谓是天高任鸟飞了，毕竟皇太极不也是在努尔哈赤没了之后才将自己的性情肆意展露出来，可见只要在上位者还在世时将自己打点得毫无错漏之处，等其死后难不成努尔哈赤还能在黄泉之下咒骂自己这个儿子吗。
在这一年里，多尔衮的嫡福晋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生下一个女儿，是多尔衮的嫡长女，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颇感失望，但也清楚自己不能急，便怀着先开花后结果的想法在生完孩子后不过半年就又怀上一个孩子。
只是这第二个孩子生下来了还是一个格格。
于此同时，多尔衮的侧福晋叶赫部阿纳布贝勒之女叶赫那拉氏生下多尔衮的大阿哥，由代善取名为阿达礼。
多尔衮有了阿哥，最放松的不是当阿玛额娘的代善夫妇，反而是时时关注多尔衮后院的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大妃哈哈纳扎青这些年来身子越发憔悴，努尔哈赤都六十多岁了，大妃哈哈纳扎青也有五十多岁了。
人越是年老时，便越是执念自己这些年想要达成的愿望，大妃哈哈纳扎青现在唯一的愿望便是看着自己的后代成为大清的开国皇帝，且在代善之后有能把持得住大国江山的后代，这样她就能是努尔哈赤唯一被封为皇后的大妃。
多尔衮是她看中的后代，她便一心想让多尔衮的处境更好一点。
与此相比，就算她亲生儿子这些年毫无所出，她都不在意这事了，大妃哈哈纳扎青此刻就跟努尔哈赤比着谁更命长。
但哈哈纳扎青不在意代善后院之事，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努尔哈赤大抵是见自己儿子后院太空虚了，只有一个嫡福晋阿巴亥能撑得住脸面，便又赐下了两个侧福晋，一个是布齐贝勒之女叶赫纳喇氏，另一个是叶赫部阿纳布贝勒之女叶赫那拉氏。
这第二个侧福晋跟生下多尔衮长子的侧福晋叶赫那拉氏还是姐妹关系，不过在满蒙人眼里，这种事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努尔哈赤一双眼睛还在盯着代善后院。

第216章
代善后院突然多出两个侧福晋，在女真人讲究多妻多妾的情况下，这两个侧福晋也是代善的妻子，而且都长得貌美如花，是最讨男人欢心的身段模样。
李沐习惯这一切了，她并不在乎代善，所以即便代善娶再多妻子也没用，她只需要保证自己地位最高即可。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努尔哈赤会派人给她传来书信，说只要她将心思放到他身上，他可以将她封为侧妃，大妃哈哈纳扎青身子骨越发差了，若是大妃不在了，努尔哈赤亦打算将她扶正为大妃。
大抵是执念过深的缘故，这些时日以来即便努尔哈赤纳了不少庶妃，眼里都是只瞧得见那娇俏可人的阿巴亥，而且当初若不是大妃的阻拦，他早就娶阿巴亥为侧妃了。
这比起满蒙第一美人叶赫那拉氏更俏丽几分的乌拉部第一美人，努尔哈赤对其心心念念，也自觉这美人放在代善身边是浪费了，代善一向不解风情，即便这么多年独独宠阿巴亥，也只是让美人独守空房，如今他已经将两个颇具盛名的佳人送给代善做侧福晋，哪怕是阿巴亥离开代善后，这任意一个侧福晋也能被提拔为嫡福晋，不算亏待了代善。
李沐没有第一时间回绝努尔哈赤的要求。
她在思绪着，要以何种手段让努尔哈赤不起这种念想又不得罪他，若是她对努尔哈赤有兴趣，在过来建州时，不用大妃阻拦，她便顺其自然嫁给努尔哈赤了，哪用得着为代善生下两个孩子后再成为努尔哈赤的妻子。
而且再过几年努尔哈赤就没命了，她不好好跟代善过日子，等着成为大清皇后，等着成为努尔哈赤的遗孀？然后再度回归代善身边，相当于是被代善继承努尔哈赤的遗产了？还没了以往跟代善相守的情分，她这条路岂不是越走越歪。
只是让她在以不惹怒努尔哈赤的手段回绝他，着实是难之又难，她忍不住将那封相当于求爱的信反复扫视了，终究还是头疼的将信件捏在手心，这东西不能让旁人知悉，不然还真成了私通的大罪了，尽管努尔哈赤能保她的性命，也乐意将她封为侧妃。
在这种情形下，李沐一直看着那封信，想着各种方法。
代善回来时发现府上热闹极了，但他不算惊讶，他早就得知汗阿玛给他赏下两个侧福晋了，尽管对那侧福晋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感觉，但那是汗阿玛赏给他的女人，受着便是了。
他仍是头一时间想去阿巴亥的正院，只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阿巴亥的院子里出现几个他不曾认识的奴才，他心生警惕，见那奴才见了他还想往屋里走，似是要跟阿巴亥通风报信。
他让那奴才停下脚步，自己不知为何下意识放轻脚步声了，走到窗边，门口处，看见阿巴亥心神好似都在一封信上，而阿巴亥又很快意识到他的归来了，神色一慌，赶紧将那封信给折好塞进衣服里。
“给贝勒爷请安。”李沐急急忙忙给代善行礼，她哪想的到代善这次回来没有任何声响的，若不是她能极快的察觉到代善动静，被代善戳穿她跟努尔哈赤有通信的消息岂不是轻而易举。
代善一动不动，一双眸子直愣愣的盯着阿巴亥存放信纸的胸口，他故作无事坐下来，“阿巴亥，刚才你在做什么？”
李沐勉强笑了笑，“贝勒爷，妾身这是跟妾身堂妹说说闲话罢了，她都嫁给硕讬做嫡福晋了，硕讬分府出去了，妾身总不能跟她见面，爷又不能时刻留在府上，妾身无聊罢了。”
说到最后，李沐已经调整好表情了，顺其自然坐在代善膝上，揽着他的脖颈，似过往那样温顺又可爱。
代善低头吻上妻子细润柔嫩的红唇，到最后李沐险些喘不过气来，代善才勉强将她放开。
李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抿住唇，不知道这家伙在发什么疯，她详作善解人意道：“爷，您可知那两位妹妹到了府上，可盼着您过去看看她们了。”
她还得考虑努尔哈赤这事，可没时间理会代善去了哪个新娶的侧福晋院子里。
代善照旧眸色沉沉，他笑道：“阿巴亥可是爷的嫡福晋，爷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
李沐骇然，等等，这家伙还不会是想在那两位侧福晋的新婚之夜还留在她院子里吧，这样她多招仇恨，代善难道没想到之前那两个侧福晋多记恨自己吗，现在难不成还想着让这两个侧福晋怨恨上她。
李沐再度勉强笑道：“代善，那是大汗亲赐的人，您不能这样。”
代善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将她放下，起身，“爷知道了。”
他在转身时看到阿巴亥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越发沉重了，阿巴亥到底隐瞒了他什么事。
他在出了院门后便吩咐底下的奴才去找上硕讬的嫡福晋，之后便留在自己院落里翻阅书本，这些年来，阿巴亥陆陆续续往他院子里添了不少书，也教会他不少汉字。
只是心思浮躁，这些书都看不下去，代善站在院落里挥舞着兵器，半响见那特地到硕讬府上的奴才回来了。
他问道：“硕讬嫡福晋怎么说？”
“回贝勒爷的话，二福晋说她不曾跟嫡福晋有过来信。”
噔的一下，代善才后知后觉他妻子瞒了他不少事，他神色越发紧绷，有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他这会儿什么新进门的侧福晋都不管了，更不想管阿巴亥为何刻意隐瞒他的原因，他只想此刻去问阿巴亥瞒了他什么事，只要阿巴亥如实说来，他可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
他猛地又走出院门了，迎面却见两位因为他太久没有过去而忍不住过来的侧福晋，两位侧福晋一看见贝勒爷朝她们过来，忍不住羞红了一张脸，但前进的步伐不曾停下，“爷——”
“滚开。”代善此刻没有心情跟她们玩调情这种东西，厉声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往阿巴亥的正院去。
两位侧福晋紧咬红唇，怎么都没想到在她们进门的第一天，主子爷竟置她们不管不顾了。
……
代善很快就再度来到了正院。
他隐隐约约听见里面有交谈的声音，好似说到大汗这些话，他心神越发紧绷。
“阿巴亥。”
李沐顿住了，笑靥如花，“爷，您怎么回来了。”
代善敏锐的感觉到跟阿巴亥说话的那个奴才正是他之前碰见的不相识的奴才，他笑道：“爷思来想去，还是舍不得你啊。”
李沐又被他顺其自然揽上细腰，心里烦恼，怎么代善又回来了，她都还没处置好努尔哈赤的事，就得又应付这个男人了。
代善抱着她，在她身上摸索，李沐红了脸，噔时瞪着他，青天白日的，这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代善边摸边笑道：“爷先前去问过硕讬嫡福晋了，她说不曾跟你有过往来。”
他仔细看着阿巴亥的脸色，只见阿巴亥眼底一慌，又迅速冷静下来，主动揽着他脖子，“爷，这会儿说这话您不觉得不趁时吗？”
李沐心里腹诽道，怎么瞧着代善这脸色像是要捉奸似的，她见代善又娶了两个妻子也不见她有任何吃醋发狂的神色，她继续安抚道：“爷，只是过会儿您还得去两位侧福晋院子里，您不能耽搁了时辰，这事还是等明儿再说吧。”
白日宣淫这种事，除非迫不得已，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发生在她身上。
“不着急，爷总不能抛下你吧。”
代善摸着她的脸，心里的酸涩暴怒险些压不下去，他笃定阿巴亥是有大事瞒着他了，还是有关汗阿玛的事，而且，既然他都要娶两个侧福晋进门了，怎么阿巴亥没有一点不对劲，反而迫不及待盼着他快点跟那两个侧福晋圆房！
他这辈子还没经历过这种荒唐离谱的事！
李沐心里还怪奇怪这代善的表现了，明明是个大男人，她都不在意他娶两个侧福晋进门，与她一块分担妻子的名分，又不在意他后院那么多庶福晋，怎么这男人还磨磨唧唧的，故作什么深情。
她忍不住将他推开，整理一下衣襟，用着温和实则在代善耳中极为淡漠的语气道：“还望爷别负了两位妹妹，这可是大汗亲赐的人。”
代善快要被她这话气疯了，也可能是已经被气疯了，他竟然真胡言乱语道：“难不成你不在乎爷，不在乎爷去了哪个人院子里？”
李沐心里越发不耐烦这个男人了，她不在乎就是不在乎，而且难不成她说在乎，这人就会从那些庶福晋、侧福晋怀里抽身？开什么玩笑，她指望代善会一心一意，还不如指望晚年的努尔哈赤只守着她一人。
因此越是明白这个道理，李沐就觉得这人是在无理取闹，都多少年了，她这么明事理，为何这男人反而越发幼稚了，能不能学学她。
她安抚道：“妾身自然是在乎贝勒爷的，但贝勒爷万万不能辜负大汗的好意，不是吗？”
代善被气红了眼，这女人明摆着是不在乎他，即便他强调再多遍了，这女人就是不在乎他，他气得不管不顾继续刚才的举动，在她身上摸索个遍，终于在阿巴亥变得铁青的脸色中将阿巴亥藏着的那张信纸拿出来。
“爷，您快还给我！”李沐脸色更难看了，她还没处理好努尔哈赤这事，这男人是不是非得跟她作对到底！
代善一只手将她揽着，另一只手拿着信纸，一目十行的看下去，越是看就越是发狂、气得要疯了，“我就说你怎么不在乎我了，原来是跟汗阿玛有牵连了？怎么汗阿玛的侧妃就那么好当？你宁愿跟着汗阿玛在一起，都不愿将心思放在我身上？”
“好啊，爷就主动跟汗阿玛说，说你和汗阿玛天造地设的一对，谁都拆散不了你们！爷的存在是不是是阻拦你们了，你说是不是啊！”
“啪！”李沐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李沐在打完之后就后悔了，只是这人口口声声的质问实在让她忍不下去了，凭什么这人三妻四妾，她这头还在想办法应付努尔哈赤的纠缠，这人还有底气质问她，就这么笃定她会从了努尔哈赤。
她不受这个委屈，大不了这个任务她不做了。
代善呆滞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沐，双目赤红，他在等，等阿巴亥会说出什么借口！
李沐恢复平静了，眼泪却啪啪的掉，“贝勒爷不相信我就休了我吧，反正在贝勒爷心里我就是见异思迁、水性杨花之人吧。”
见她哭了，代善下意识就想给她擦泪，哄她别哭，只是今儿发生的事还是让他硬生生止住脚步了，本想粗声大气说出的话到了口却变得和缓许多，“你还没跟爷解释发生何事了？”
“不解释了，爷都这么怀疑妾身了，爷还是准备休书吧。”这么多年陪伴让她有些心累，而且她刚才还打了代善，以这个男人锱铢必较的性情，就算今儿这事过去了，日后说不定还有别的事情在等着她，说实话她还挺怕这个时代对待女人的手段的。
代善在宠她时可以将她捧上天，但在厌恶她时也可以将她打进地狱。
在发泄过一通后，李沐也心平气和许多，她继续吩咐道：“多尔衮已经成家了，妾身不用管他，只是多铎还小，妾身想将他带在身边。”
没想到退路还真是努尔哈赤，多铎跟过去倒是无妨，毕竟都是努尔哈赤的后代，只是想到未来的发展，李沐心道她可以一走了之，但孩子必须要安排好，她得让努尔哈赤重视起多铎，毕竟代善一看就是对孩子不好的性情，更别说经过了这事。
李沐心想，或许将来还真是多尔衮登基呢，多尔衮总不会对自己唯一的同母弟弟不好的吧，到时候即便她走了，任务也能完成一大半，勉勉强强也有个合格的评价吧。
代善憋了半天话，最终巴巴道：“爷没想过休你。”
李沐一双晶莹透彻的眸子看着他，“可妾身日日在府上，如何与人私会？”
阿巴亥这是反过来质问他了，代善清楚。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话来了，他也清楚阿巴亥到现在为止只接触过他一个男人，只是、只是他刚才气疯了，才克制不住像是疯了般质问，他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事情可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但他仍是止不住的酸溜溜道：“你一点都不在乎爷，连爷去找别人你都不在乎。”
李沐抬头，心里越发好笑，“我说在乎了，爷就不去了？爷不是本来就想去她们屋里吗？爷先出去吧，妾身跟爷都需要冷静一下。”
何必惺惺作态。
她这会儿的语气温和的很，看着代善心里越发酸涩，好似失去了什么似的，惊慌感越发严重。
……
代善出去后，捉着几个在正院待久了的奴才质问，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们说那些眼生的奴才确实不是正院的奴才，也不是贝勒府的奴才，而是大汗那边派过来的，正巧还是在两位侧福晋进门时顺势过来的。
问起阿巴亥身边的心腹奴才，也道主子第一时间也只是为难如何回绝大汗罢了。
代善不知自己是怎么冷静下来了，一腔怒火全朝着汗阿玛去了，还有一种对阿巴亥升起的愧疚感以及浓浓的后悔，他怎么就跟阿巴亥发脾气了，明明以往他最疼惜阿巴亥的，而且阿巴亥心里一定很慌张，才将这事瞒下来的，这事又不是阿巴亥的错，是汗阿玛不知好歹。
代善还想着，他对阿巴亥说出那种话，今后他还能进阿巴亥房里不被赶出来吗。
一旁的奴才道：“贝勒爷，您可要去两位侧福晋房里？两位侧福晋可盼着您许久了。”
“去什么去！”代善此时正烦这件事，特别是知道汗阿玛要用那两个侧福晋与他交换阿巴亥这事，心里对那两个侧福晋更为不喜厌恶了。
“将那两个侧福晋送还给大汗，还有这封信也给大汗送去。”说到这封信，代善更为咬牙切齿，汗阿玛真是厚颜无耻，他和阿巴亥好端端的，还想插手他们夫妻俩的感情。
奴才惊讶主子这般吩咐，但主子的话不好不听，他点了点头，接过贝勒爷手中的信，退出去了。
而代善在正院里反复踌躇，最终还是站定在阿巴亥门外了。
他从窗边的小洞往房内看过去。
他见阿巴亥坐在床上许久，才慢慢脱了鞋在床上躺着，盖上被褥又侧过身去，他也看不到阿巴亥此刻的神色，只得往阿巴亥心里得多难过上想去，噔时更不是滋味了，他怎么那么混蛋。
只是阿巴亥怎么就不多在乎他一点，哪怕是一点，他都不会暗自猜测了。
想到这，代善心里也跟钻了牛角尖似的，无法接受阿巴亥还真不在乎他的事实。
其实李沐此刻并不像门外之人猜想的那样黯然伤神，只是她察觉到门外之人的动静，又不想继续在代善面前做出一副难过的神情，只得装睡了。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代善，代善爱在外边的看就看吧。
只是她躺在床上半响还真的睡着了，而代善在外边候了两个时辰，见里面人一点动静都没有，终于大着胆子进去了。
他推门声极轻，脚步声也极轻，直至坐下来看着阿巴亥才心神稍定下来。
他心道阿巴亥休想将他推开，反正他已经将那两个侧福晋归还给汗阿玛了，那封信也还给汗阿玛了，若是阿巴亥生他气想投向汗阿玛怀抱，他绝不同意，哪怕汗阿玛过来抢人，他也不会让汗阿玛将人抢走的。
李沐感觉到身边有人睡下，似以往一样习惯性的将对方手拉过来枕着，对方似是僵了一下，最后挺配合的给她拉上被褥。
起初李沐还睡得挺舒服的，只是后知后觉发现她身边不该躺着其他人，而且她都跟代善闹僵了，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还真是代善了，她咬牙切齿想推开这人。
代善却变了一副挺温柔的神色，看得李沐心里直发慌，这人该不会是疯过头了吧，怎就露出这样一副她没见过的神色。
李沐将手缩回去了。
代善放软了声音，“阿巴亥，这事是我错了，我不该说你的，你要是还生气的话，你再打我几巴掌都行。”
说罢，他还抓起李沐的手放到自己脸上。
李沐有种恍惚感，这人果然是疯了。

第217章
努尔哈赤这边收到代善送回的两个侧福晋和一封信，面色极沉。
若非代善是他亲封的皇太子，他保准将代善当成他在战场上的敌人给杀了，从没有人敢当面违抗他的命令，哪怕是他亲儿子也不可。
“发生何事了？”
他微喘着粗气，盯着底下的奴才道。
那奴才战战兢兢，专挑好听的说：“那大贝勒福晋本想答应大汗了，只是大贝勒横插一脚，发现了这事，那两位贵女和这封信是贝勒爷非得还回给大汗的，不是大贝勒福晋刻意不应大汗的。”
他绝不敢说贝勒福晋从头到尾好似没有答应的意思，反正有贝勒爷在，多大的锅都往贝勒爷身上推，他们是大汗的奴才，贝勒爷还管不到他们这里。
“好一个代善！”他亲封的皇太子跟他反着来，天底下女人何其多，代善是非得跟他作对到底了。
那奴才头低得更深了。
“叫大妃过来。”努尔哈赤厉声道，他就不信这么多年了，他连个女人都得不到，不过是一个阿巴亥罢了。
……
贝勒府
李沐从震惊到平静也只是一刻钟的时间，期间代善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极温顺的模样，好似他们俩的角色颠倒过来了。
李沐试探道：“你以后不得随意污蔑我，不许在我面前颠倒是非。”
代善恳切保证道：“爷答应你，绝不做这种事。”他今后是任何狠劲都不会在阿巴亥面前展现了。
“那妾身原谅爷了。”李沐到头来也只是想来个先声夺人罢了，努尔哈赤给她弄来这信，还派来了他那边的奴才，她要是一下子将那信给毁了，努尔哈赤脸面尽失，怕不是想将她灭了。
而代善又是娶新娘子的日子，她跟代善说出事情真相也没用，或许会让娶新人的代善觉得不耐烦吧，她并不能保证她在代善心里是何等地位，只能自己想着法子了，要不就求助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她帮大妃调养身子多年，要是大妃还想吊命，必然会帮她一把。
在这里，她只放心跟人利益交换，不敢跟人讲真情。
代善抱着她，心道阿巴亥怎么这么乖，这么容易就原谅他了，他脸紧紧贴着阿巴亥的脖颈，“阿巴亥，今后要是汗阿玛再让你做这种事，你告诉爷就行了，爷会处置好的。”
让阿巴亥来自己处置，不得被汗阿玛生吞活剥，代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从今儿起，汗阿玛怕是恨上他这个儿子了吧，他这个儿子让汗阿玛脸面尽失了。
只是他也想看看汗阿玛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汗阿玛老了，也是时候退位让贤了，不然总让汗阿玛对阿巴亥起心思，这是让他这个阿巴亥的丈夫脸面扫地啊。
代善留下来哄了阿巴亥两个时辰，直至阿巴亥主动贴上了他，他一颗心才彻底松下来，“爷出去一趟，你乖乖留在府里等爷归来。”
李沐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见他离开后，浑身一松。
奴才上前给她擦汗，李沐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她还没问代善怎么处置努尔哈赤那事，但代善明显信心十足，这事应该能交给代善吧。
还有她打了代善一巴掌，这人居然没想着罚她，反而还费劲心思哄她，这么说来，她应该能确定自己在代善心里的地位轻重了，最起码不会轻到会被人轻易休弃的地步。
李沐眼里闪过一抹深思，这么说来，她可以不像之前那样战战兢兢了。
在这个没有规矩束缚的地方，只要掌权者能将她视为一个真正存在的人，而非随意处置的货物，那她的任务就成功一大半了，毕竟乌拉部已经不在了，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以及儿子了。
李沐接过奴才手中的汗巾，仔细给自己擦过额头微渗出的汗，长舒一口气。
一旁的奴才却道：“主子，贝勒爷将两位侧福晋送走了。”
“嗯？怎么送走了，不是好端端的新婚日子吗？”
奴才接着道，话语间也有几分不明了，“奴才也不知，或许是那两位侧福晋不讨贝勒爷欢喜吧，奴才见贝勒爷都无视那两位贵女了。”
既然两位侧福晋被送走了，那就不是贝勒爷的妻子了，奴才到后面直接用贵女一词来形容两位侧福晋了。
“这样也好。”不管两位贵女送到何处，只要不为代善侧福晋，就不是代善妻子的身份，这后院还是她一人的天下。
李沐眉头微蹙，只要代善在接下来别娶侧福晋进门，就不会出现多妻多妾的画面，甭管代善后院有多少女人，只要不是妻，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就行。
不然到时候多出无数个嫡子，她会忍不住想跟代善探讨一下人生的。
……
代善在出了正院以后就沉着一张脸，“大汗有什么动静？”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奴才道：“大汗将大妃叫过去了，估计是有要事商量。”
“有要事商量？”代善嘴角浮现一抹似是嘲弄的笑容，“大汗这些年来心思都在战场上，不知何时对爷嫡福晋起了兴致，爷确实该满足一下大汗的心思了。”
可惜那‘女真第一美女’叶赫那拉氏在前几年就去世了，不然有这个名义上为第一美人的女人送到汗阿玛那里，也好压压他那连儿子嫡福晋也觊觎上的无耻心思。
不过如今他听说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有一贵女叫布木布泰的，前几年刚出生，这小女娃在刚出生后就被草原上有名望的喇嘛算过命，说是‘天降贵人’，这消息本来也传不到他这边的，但有额娘在，他想知道这个消息并不难。
在大汗宫外，代善直接求见大汗。
努尔哈赤还在跟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商量阿巴亥的事，他眸子沉沉，“大妃，你别忘了早些年乌拉部是将阿巴亥献给朕为侧妃的，若非你非得强求，朕顾及你们母子俩的地位不得不舍弃阿巴亥，如今朕怕是早就跟阿巴亥添了几个幼子了。”
大妃哈哈纳扎青脸色极难看，一口气憋在心里，什么叫添了几个幼子，就算是阿巴亥有了孩子，也只会是她儿子代善的，大汗这是什么道理都不讲了啊。
“报——大汗，大贝勒有事求见！”
“他还敢出现在朕面前！”努尔哈赤将桌子踢倒。
大妃哈哈纳扎青温声细语道：“大汗，您别生气了，代善向来对您孝顺，虽说妾身不知代善做错了何事，但代善这会儿过来一定是向大汗负荆请罪的。”
努尔哈赤略微沉下气，“让他进来吧。”“是，大汗。”
一会后，代善低着头进来了，“儿子给汗阿玛请安。”
“哼，过来找朕有何事？”
“儿子有喜事禀告大汗——”代善面上尽是为汗阿玛考虑的至诚，“儿子听闻科尔沁部落出了位天降贵人，若是有此贵女在，汗阿玛夺得天下定不费吹灰之力。”
代善提起的贵女终究是引得努尔哈赤兴趣了，在这个时候，除非代善主动让出阿巴亥给他，不然能压过他对阿巴亥兴趣的也只有天命所归这种大事了。
“哦，仔细说来给朕听听。”倘若真有这位贵女在，努尔哈赤不免怀疑起那科尔沁部落的用心了，他这些年主动跟蒙古各部联姻，连他有好几个儿子侄子都娶了蒙古贵女为福晋，他诚意可见一斑，为何不见科尔沁部主动给他献上这贵女。
“是，汗阿玛，”代善一丝不苟道，“听说科尔沁部有一喇嘛在那博尔济吉特氏出生后便给她算命，发现她是极其贵重的命相，只有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男子才能拥有她，她的名字为布木布泰，便是取自这天降贵人一意了。”
代善敛下眸子的冷冽，他说的这话虽荒唐，那所谓的贵女也不过是二四岁，还不如汗阿玛最小的女儿大，若是让汗阿玛对那博尔济吉特氏起了男女上的兴致，那才是犯了大忌的事。
只是他提起这布木布泰是一回事，汗阿玛对那极其贵重的命相感兴趣是另一回事，有这布木布泰在，想必现在身子已经衰老的汗阿玛必定将心思放在这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身上了。
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男子，岂不打动汗阿玛的心思，汗阿玛早就有了入主中原的心思，但汗阿玛的身子可未必撑得到入主中原的时候，野心和现实不匹配，汗阿玛还巴不得多来几个命格贵重的贵女嫁给他。
因此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看来是极不错了。”努尔哈赤总算有了一丝笑颜，对面前这个儿子也不总是看不顺眼了，“只是为何科尔沁部将这消息给朕隐瞒了？”代善都知悉这事了，他还半点影子都看不着。
“……”代善面上多了一丝尴尬，“汗阿玛，这事儿子也只是刚刚知道，也才派人去科尔沁部确认一遍，在得知这件事是真的后就立马跟汗阿玛说起这事了，这贵女命相贵重是贵重，只是有一点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事关自己能否顺利娶到这贵女，努尔哈赤还是挺重视这事的，他可不愿和叶赫老女结亲不成的事再度发生在他身上了。
代善闭了闭眼，“回汗阿玛的话，这布木布泰年仅六岁！”
努尔哈赤摸了一下胡子，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为了给他添福，他道：“那便将这布木布泰接来汗宫，等她到了年纪，朕再跟科尔沁部商量此桩婚事罢。”
“是，汗阿玛。”代善心里松了一口气，自知阿巴亥那事是从大汗这里过去了，“儿子向汗阿玛告退。”
“等等，”努尔哈赤终是对这个儿子少了以往看重的心思，他肃着神色道：“这事就让阿敏来办吧，你下去吧。”
阿敏是二大贝勒之二的爱新觉罗氏，是努尔哈赤看重的侄子之一。
“是，汗阿玛。”代善这会儿倒不在意汗阿玛的防范，他朝汗阿玛、朝额娘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解决了汗阿玛这边的事，他还怕汗阿玛重视别的侄子？
只要他不死，这汗位轮不到别人来当，而汗阿玛再糊涂也不会让非亲生子坐上汗位，哪怕是看似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侄子。
而他也该回去看看阿巴亥怎么样了，阿巴亥不生他气了，但他还得再确认一遍他今晚能不能进房一事。
代善从容退下，努尔哈赤面色略显和缓，大抵心思还落在那天降贵人身上，这天降贵人的命相其实也跟那叶赫老女的‘得此女便得天下’的预言相差不大了，但愿会是真的。
……
贝勒府，代善回来时还特地从去摘了几束阿巴亥喜欢的花。
进了屋后便插在花瓶里，还细心的将一些杂草给去除了。
只是做完这些后还不见阿巴亥的身影，代善叫来在阿巴亥身边伺候的奴才，“嫡福晋去了哪儿？”
“回大贝勒话，嫡福晋方才去找二阿哥了，二阿哥后院又有一侧福晋生下阿哥了，正好是大贝勒您回来的时候。”
“多尔衮那小子又添了一个阿哥，还算出息。”代善倒是没怎么注意他那几个儿子，今儿也是头一次听说多尔衮又有了一个儿子，难怪阿巴亥去了多尔衮那里。
知道阿巴亥的去处后，代善便打算去多尔衮府上了，只是出门时迎面便撞见多铎一脸雀跃的望着他的模样，“又怎么了？”
对小儿子，代善还算有点耐心。
多铎兴奋道：“阿玛，听说二哥刚生下来的儿子跟我同一个时辰出生的，您也带儿子过去看看吧。”
代善看了一眼多铎的小身板，颇为嫌弃道：“你想上爷的马？”
多铎点了点头。
“这不行，爷只带你额娘上马，你还是自个儿骑马吧，来人，将四阿哥的小马牵过来。”
“是。”奴才将一匹小马驹牵过来，那小马一看见多铎便亲近的蹭起他的脸，气得多铎小脸都红了，阿玛这是故意的，明知道他都这么大了，不该骑小马了，丢光小爷面子！
“阿玛，您太可恶了。”
“走吧。”代善逗了一会儿小儿子便不起兴致了，当下还是赶紧将阿巴亥带回来才好，免得阿巴亥乐不思蜀。
多铎臭着张小脸，气哼哼的上了小马。
哼，等他长大以后，他要骑最高最壮的马，到时候阿玛老了，还怎么比得过他。
小孩子的心思说变就变，前一刻还在跟阿玛生气的多铎，在看到额娘的那一刻便重现乖宝宝的笑容了，“额娘，儿子想您了。”
李沐拍了拍他的头，对着高头大马上的代善微笑道：“爷。”
代善心念一动，下马了，从善如流将她横抱起来，“孩子看都看了，也该跟爷回去了。”
李沐奇道：“爷不进去看看吗，那孩子很乖的。”
“不看了，一个还没满月的小崽子有什么好看的。”代善不以为意，将阿巴亥放在马上，随后自己也上去了，他对着仍在地上气鼓鼓的多铎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你二哥的儿子，你就留下来一段时日吧，改明儿爷再过来接你，或是你自个儿回去。”
说罢，他就带着阿巴亥走了。
徒留小儿子在原地瞪着眼睛。
多尔衮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温柔一笑，“四弟，走吧，二爷还在等着您。”
她同样收回看向阿玛额娘的视线，说实话，这对夫妻的感情远比她想象的更好，若是她和二爷的感情也能这么好就好了。
想到后院侧福晋今儿又添了一个阿哥，博尔济吉特氏心神稍紧。
但一切都算在掌控之内，后院依旧没人越过她，她迟早也会得一个阿哥的。

第218章
半个月后，阿敏亲自带回科尔沁博尔济吉特&#183;布木布泰。
努尔哈赤大喜，让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亲自抚养这‘天降贵人’。
李沐得知这事后，算算日子，觉得这努尔哈赤离死亡的日数更近了，到现在还想着等小姑娘长大以后再娶她进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年纪，能不能活到布木布泰长大的时候。
她记得努尔哈赤是在六十八岁的时候突发病疾去世的，现在已经是天命五年了，距离天命十一年还有六年不到，等这天命十一年到来，努尔哈赤就一命呜呼了。
只是到时候这布木布泰如何处置就是个问题了，不管这名声是真是假，若非努尔哈赤娶布木布泰为侧妃，就只能是代善或是代善认定的继承人娶，绝不能是努尔哈赤的其他侄子或是儿子娶，不然就给了对方谋反的借口。
李沐皱着眉头，这么说来那布木布泰的存在极有可能给她带来威胁，倘若布木布泰嫁给代善的话，大妃哈哈纳扎青定是青睐能确切生下一任皇帝的布木布泰，从而支持布木布泰，毕竟当初大妃哈哈纳扎青也是看中了她会生下‘多尔衮’这一点而强硬将她从大汗手中夺来给代善的。
只是大妃哈哈纳扎青还未必活得到布木布泰长成之时了，所以李沐更倾向让多尔衮娶了布木布泰，不过到时候这阻力肯定不小，来自岳讬和硕讬的，或许还有多铎的，亲兄弟间为了利益什么都能相对的。
李沐捏了捏眉心，勉强适应这个仿佛在饮血茹毛的时代。
不过做任务嘛，又不代表她终生都耗在这里了。
李沐继续打起精神，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大汗离世之事，她巴不得努尔哈赤现在就没了命，但努尔哈赤明显还有几年活，或许她能将这时间往前推一下。
李沐思来想去，最终选定了一人——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也只有她能接触努尔哈赤不受任何人怀疑了，可如何让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能真正下定决心对自己相处了数十年的丈夫下手呢。
她觉得这还是挺为难人的，不过再难为人也得试试看，她早就腻烦这努尔哈赤投射过来的目光了，粘腻得无法让人适从，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她并不觉得那努尔哈赤杀了那么多人，到最后还能当个大善人无怨无悔的离世，最有可能在快死的时候还逼着她过来给他当侧妃。
代善既然保她一次了，那便让她自己来处理这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麻烦吧。
李沐敛下眸子，努尔哈赤唯一做的还算好的一点是让她察觉到代善并不是将她当成随意处置的物品看待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下定决心将这努尔哈赤提早归西了，既然在代善心里，她能被视作妻子看待，那等努尔哈赤归西了，即便那时候代善娶再多妻子，也只会将她立为大妃。
将来清军入关，大妃就是皇后身份，努尔哈赤早点离世便是让她早点有掌权的可能。
李沐下定决心了，便按照常态给大妃哈哈纳扎青诊脉，大妃这些年状态一直不好，早些年勉勉强强将身子养好一些，但后来这些年为了活得更久，便让李沐用了比较狠的手段吊着命，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拿健康换寿命，只要人能喘着气，那走一步歇十步这些限制都在大妃承受范围内。
这次李沐照旧给大妃诊脉用药，只是在用完药后用哀叹的语气道：“额娘，您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久了。”
阿巴亥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么严重的话，大妃心神一紧，“阿巴亥，你如实跟我说来，我这身子到底怎么了，还能撑多久？”
李沐挺认真分析道：“您这身子最多也只能撑个一年半载了，这也只是儿媳将情况往好里说，若是差点，便只是几个月的功夫了，不到半年。”
大妃心一抖，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命数这么短，短到她不曾想象的地步，可她还没看到代善继承汗位，没看到代善入主中原，她还盼着代善将自己追封为皇后，一个皇后之位值得她费尽毕生心力，可要是她撑不到那个时候，这些年的功夫都白做工了。
她咬着牙，牙齿发抖道：“阿巴亥，你再想想别的办法让我活得更久一点，哪怕是让我一直躺在床上不得动弹也行。”
李沐眼底藏着极为内敛的深意，她道：“额娘，儿媳当真没有办法了，若是用药更猛些就不是将额娘的命救回来了，而是缩短额娘寿命，可这样不就跟额娘的心愿相悖了吗。”
若是让她救人，她医术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且经历多个世界，她医术早就不比各个时代的杏林妙手差了，大妃想要找别人医治自己身子，那还不如让已经跟大妃接触多年的她继续医治。
大妃此刻彻底呆滞住了，她退而求其次，哪怕长生天只是让她看到代善成为大汗都好，只要她丈夫的汗位是被她儿子继承的，她就能在百年之后被儿子追封为皇后，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跟大汗熬着命，等着代善被封为大汗的日子到来。
李沐看她沉默了，自觉这番话已经达到了目的，便轻身退下。
以她医术是不能将大妃的命救回来，但加上系统空间的药物就难说了，只是若非能推动事情发展，她绝不会将这东西给这个时代的人吃的。
……
阿巴亥走了，大妃仍躺在床上思虑后来的事。
只要是位高权重之人，无一不想活得更久的，大妃有没达成的心愿，更不能轻易死去了。
只是阿巴亥说的话不得不让她认真对待，她最怕的还是她死了以后大汗改变主意，又将她儿子的皇太子之位废除，另立第二个‘皇太极’上位。
想到这，再加上这些年来大汗对代善越发不满，前儿还打着阿巴亥的主意……
大妃心一沉，脸上神色竟透着一种悲悯，她知道自己要是不快点下决定，到时候她这提前得知的‘未来’就没有半点用处，到头来她儿子还是被大汗弄倒，换大汗的其他儿子上位。
她是真的怕自己这一脉从头到尾都只能给别人当踏脚石，而大汗还有五六年时间才病逝……
大妃到底是经历了不少事的人，当下做的决定快极了，尽管她那丈夫与自己相伴数十年，尽管她和努尔哈赤是少年夫妻老来伴，可大汗废起她两个儿子也容易得很，不顾早些年她让他入赘的情分，在起势之后妻妾成群，这些年来，该有的夫妻情分也被耗费的差不多了。
而且，她已经年老色衰了，大妃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上面满是褶子，若非重要的事，大汗不会轻易过来见她，可见大汗心里早就没她了。
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儿子，她要助儿子一臂之力。
……
李沐回了贝勒府，当晚便听代善说起努尔哈赤已经跟科尔沁部商量好和布木布泰的婚事了。
李沐乖巧温顺道：“可是布木布泰年纪还不到，如何跟汗阿玛成亲？”
代善不以为意，“这天底下掩人耳目的法子多着去了，如今汗阿玛只想让那科尔沁贵女留在他身边占个‘侧妃’的身份，日后等她长成后再成亲。”
汗阿玛留这位博尔济吉特氏在身边，无非是想着先占了她丈夫的名分，让这贵女旺‘夫’。
但代善不信这个，甚至有种他英明半生的汗阿玛到年老之时终于昏庸的感觉在。
李沐大概明白努尔哈赤的操作了，现在努尔哈赤就算想和布木布泰成亲，布木布泰年纪不到，他就算想也没办法，但事先将布木布泰丈夫的名分占着，让布木布泰被周围人当成侧妃对待不成问题。
弄清楚这个疑问后，李沐便不追问下去了，她只是想确保一下努尔哈赤是不是真的那么丧心病狂想要娶一个小孩子为侧妃，原来只是等布木布泰长大后再说，那还勉强能接受。
只是等小姑娘长大以后，努尔哈赤都快八十岁了，李沐光是想到这点就眼皮直跳，荒唐！好在她当初是嫁给了代善，不然以她和努尔哈赤的年龄差都有三十多岁了，让她当比她年纪还大的继子的额娘，而且她还想要让原身活下来，到时候必定会被当时继承汗位的继子当成财产接收，完全没了人格尊严。
李沐其实还挺抗拒这点的，所以才在一开始一步到位直接成了代善的嫡福晋。
代善抱着温软的妻子，这会儿心情极好，在他眼里，汗阿玛昏庸归昏庸，只要不打阿巴亥主意，那他还是他心里面那个英明能干的汗阿玛。
代善琢磨前阵子汗阿玛还是干了件好事的，最起码他敏锐的感知到阿巴亥对他更加信赖了，好似打破了隔阂，他们夫妻俩感情更不错了，这些日子以来，用汉人的话来说，那得是琴瑟和鸣吧。
当然，只要阿巴亥心里有他，他这些时候就无心去后院找那些妾室了，还是跟阿巴亥在一起更好。
代善并非是起了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他不过是顺从自己心意来，如今后金忙着征伐土地，他作为三大贝勒之首还是挺忙的，他难得抽出时间来不得去自己喜欢待着的地方吗。
而且那一惊一乍的事终究是让他意识到阿巴亥的重要性了，若非他没有察觉，阿巴亥是真的有可能离开他身边嫁给其他男人的。
他不将阿巴亥看得更重要些都不行了。
……
大妃哈哈纳扎青动作很快，李沐不清楚她用了何种手段，但是在半个月后，李沐便听到大汗重疾在身的消息了，似是大汗旧疾复发。
代善得立马过去看大汗，在装戴结束后吻了李沐额头一下便匆匆走人了。
李沐目送他离开后，盘算着时间，等努尔哈赤没了，她就想尽办法用医术给大妃续命吧，至于动用空间药丸就没必要了，她和大妃都相互利用，她还帮大妃延命多年，有什么该还的早就还了。
果不其然，代善过去时正逢努尔哈赤病发之时，努尔哈赤捂着胸口，仿佛喘不过气来，一双眼睛瞪大了，周围一群女人围着他哭，好像努尔哈赤已经没了似的，布木布泰也被带到此处，一双茫然的眼睛环视四周，被周围人吓得一块哭起来。
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更是哭的死去活来，恨不得拿自己的命抵过自己丈夫的命。
努尔哈赤身边还有一群儿子、侄子也围着，都流着泪，其中仍数莽古尔泰这个大孝子哭得最为凄厉悲惨，感觉比起那些即将没了依靠的侧妃庶妃更为无助。
等儿子过来，大妃顺其自然哭晕过去，其他人赶紧将大妃抬出去，代善心里酝酿了一下情绪，也跟着其他兄弟开始回忆旧时汗阿玛对他的好，他一定不辜负汗阿玛的重望接手后金的。
只是他实在哭不出来，便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泪水噔时就流出来了。
所幸阿巴亥提早给他袖子浸满胡葱汁水，才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了。
努尔哈赤眼睛瞪得更大了，耳边响起哭声，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没了命，而且他都还没死，这些人哭什么哭，但大妃下手怎么可能还留回旋之地，他就这么瞪了半个时辰眼睛，在在场的妻妾子嗣快哭不出泪时终于没了气息。
代善由此松了一口气，在场的妻妾也松了一口气。
但莽古尔泰还在拼命摇着努尔哈赤的身体，大叫：“汗阿玛，您怎么就没了，后金还要您的统率啊，后金没了您不行啊！”
他还望着汗阿玛死前能有所觉悟将代善给废了，立他为新一任大汗，谁知汗阿玛就这么没了，如何对得起他这些年的孝顺之举！
代善拍了拍莽古尔泰肩膀，表面安抚实则暗藏威胁道：“五弟，汗阿玛没了，我们在场的人都伤心难过，只是古人言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得快些振作起来了。”最好给他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藏住，他没那么大方任由兄弟觊觎自己汗位。
莽古尔泰冷汗都出来了，他连忙点了点头。
阿敏倒是反应极快，擦干了眼泪道：“咱们后金大汗没了，也该选出新一任大汗了，大贝勒为大妃所出，又是大汗钦定的皇太子，理所应当继承这汗位。”
“是、是啊。”莽古尔泰心不甘情不愿道。
代善迎着所有似是打量、似是猜疑的目光，斩钉截铁道：“长生天在上，我代善要是有负后金，定不得好死！”
……
努尔哈赤没了，后金得换新一任大汗了。
代善是努尔哈赤生前定下的皇太子，还是三大贝勒之首的大贝勒，能够光明正大继承汗位的人只能是代善。
因此其他人对代善成为新一任大汗没有什么意见，就算心有反骨暗藏不服的，在这时候也得将那些大逆不道的心思收回去，面上恭恭敬敬道一声‘恭喜大汗’。
李沐身份也转变为大妃了。
但李沐对大妃这个身份没有多少真情实感，过去她为代善嫡福晋时，代善后院没有地位高的妾室，后院中人便只能尊她一人，如今代善即便成为大汗了，代善后院也没有能越得过她或是与她并肩的存在。
努尔哈赤后宫的妻妾除了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其他人按照习俗来是得被代善继承的，那些原先为努尔哈赤后宫庶妃的妾室不构成威胁，但努尔哈赤的侧妃伊尔根觉罗氏、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和哈达纳喇氏等人却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倘若这些人都进了代善后宫，李沐的地位肯定是受到冲击的，但不知代善是不是特别想看他兄弟莽古尔泰的笑话，竟下令让莽古尔泰接收了这些侧妃庶妃。
莽古尔泰铁青着脸色，心道代善欺人太甚，他没了汗位，居然还让他接过去将这些女人好好供养，汗阿玛曾经的妻妾自然是不能随意对待的，可是这苦完全是让他受了啊，还半点好处都没有！
莽古尔泰被气得半死，代善因此心情好的不得了。
在努尔哈赤病逝后，大妃哈哈纳扎青的身子曾好过一阵子，但那好像是回光返照前的精神转好，短短一个月便衰退了。
在大妃哈哈纳扎青病床前，代善就没表现得像对待自己汗阿玛那样没有良心了，他面色沉默，听着额娘在临死前对他最后的叮嘱。
“代善，等额娘没、没了以后，后金入主中原，你、一定要将额娘追封为皇后，你不能忘了！”
大妃哈哈纳扎青半生的执念就在这句话里，她看着代善眼睛，誓要从代善这里要来一个誓言，她不能输给那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
代善沉默的点了点头，“额娘放心，儿子但凡有机会入主中原，定不会负了额娘心愿。”
“那就好……”大妃哈哈纳扎青在宛如叹息的一句话中渐渐没了生气，李沐上前平静的将她眼睛合上。
她道：“大汗，走吧。”
代善点了点头，命人进来为额娘哭丧。
……
李沐有时候觉得他们这些人对待死亡还挺平静的，俗称挺冷血的，哪怕是亲如自己的生母没了，哭声寥寥。
哪怕有一天她没了，她的两个孩子会为她哭丧吗？
李沐还真深入想了这种可能，是会的，毕竟到时候入主中原了，以孝治国，不哭上两把都不对劲了。
但很快就有新问题摆在李沐面前了，便是那‘天降贵人’布木布泰要如何安排了。
努尔哈赤的妻妾都留给莽古尔泰了，但布木布泰身份敏感，又不算正式跟努尔哈赤成亲过，不能留给莽古尔泰，但是让布木布泰留在代善后宫也挺不妥当的。
这时候岳讬以及硕讬两人就迫不及待想要将这布木布泰的所有权包揽手中了，连多尔衮都蠢蠢欲动，显然他们都清楚布木布泰这个身份的敏感性，娶了这布木布泰，今后在外人眼中亦可视为半个继承人的存在了。
代善不信布木布泰有这么大的福气，因此不将布木布泰当成一回事，但是布木布泰是努尔哈赤极为重视的有福之女，就算起初没有这么大的名声，被努尔哈赤这一通做法弄下来，名声都传遍整个后金以及那些蒙古部落了。
因此谁能娶到布木布泰就很重要了。
代善成了大汗，他底下的儿子便成了新一任竞争者，对权势的渴求从不会因为他们彼此间是兄弟而有半分心软。
为此，多尔衮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特地前来向李沐求情，说布木布泰是她亲侄女，她想亲自抚养布木布泰。

第219章
“额娘，布木布泰年纪小，怕是会惊慌失措。”博尔济吉特氏长长的叹了一声，眼底除了将这事争取到的执念，就是对自己亲侄女的怜惜吧。
李沐对博尔济吉特氏口中的怜惜侄女一意不能苟同，或者说她并不相信博尔济吉特氏会随意怜悯起布木布泰的处境，这里可不讲真情，要是博尔济吉特氏是这么心软的一个人，也不至于在后院接连有两个侧福晋生下阿哥的情形下还牢牢把控住多尔衮的后院。
毕竟这会儿的满人可不讲究一妻多妾，而是多妻多妾，那两个侧福晋也是相当于多尔衮的妻子，而且在后院之中阿哥的存在就是一个妻妾最大的依靠了，有了依靠的侧福晋还敌不过嫡福晋，只能说博尔济吉特氏手段颇行。
在这种情形下，李沐只能将博尔济吉特氏的话半真半假的听着了。
但多尔衮毕竟是她阿哥，李沐在力所能及的情形下还是能偏袒多尔衮几分的，给博尔济吉特氏一个机会又何妨，反正布木布泰的归处还没有定下来，而且岳讬和硕讬这两人的后院确实没有布木布泰亲近之人，就只能便宜多尔衮这边了。
“你到底是布木布泰的亲姑姑，就让她暂时在你两个格格身边住着了。”让布木布泰到博尔济吉特氏屋里住着并不适合，但博尔济吉特氏有两个女儿，而且年纪跟布木布泰相差不大，正是适合。
博尔济吉特氏眼底闪过感激，她知道这是额娘偏袒自己和爷的表现，她迫不及待点了点头，“额娘，放心，我会照顾好布木布泰的，儿媳的马喀塔和达哲也会跟布木布泰相处好的。”
马喀塔和达哲是博尔济吉特氏和多尔衮的长女和次女，性子安静，倒也符合她这说法。
随后博尔济吉特氏极快的将布木布泰接回府上，让迟一步的两个阿哥咬牙切齿。
岳讬和硕讬到底是被李沐养大的阿哥，尽管对额娘偏心多尔衮一事极其不满，但要是让他们说出什么伤害额娘的话，他们也说不出口，只得憋了又憋。
硕讬这暴脾气忍不了多久，“额娘，您终究还是偏袒多尔衮了，布木布泰怎么就让他嫡福晋接回府了？”
岳讬眼里透着几分难过，“儿子也盼着额娘公正一点。”
李沐没好气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心平气和道：“不然让你们三相争吗？你们阿玛都还没说要不要娶布木布泰，你们就将心思摆的这么明显，而且多尔衮嫡福晋是布木布泰的亲姑姑，看在这点上，将布木布泰放在多尔衮嫡福晋身边最为合适，不然你们给我想想更好的办法。”
她自觉自己已经当好一个养母了，她在关键时候不向着自己孩子怎么可能，她来此行就是为了自己的任务，岳讬和硕讬难不成还盼着自己能一直向着他们吗？
李沐发自内心道，在这三个孩子还没长成之前，她可以用这世间最温柔最公平的态度对待他们，但他们长大以后有了争权夺势的想法后，李沐也不得不防着他们了。
莽古尔泰连自己亲生额娘都能杀掉，她还不是硕讬和岳讬的亲生额娘，而且这也不是后世养恩大于生恩的时候，李沐只求养大这几个孩子时问心无愧，剩下的便是专心做自己的任务了。
谁也不能大过她的任务！
岳讬的嫡福晋纳喇氏正想说点什么，但被岳讬狠狠一瞪，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而岳讬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额娘，儿子告退了。”
硕讬则是挺像多年前赌气的少模样，眉眼间皆是不羁，但在阿巴亥面前仍是将心里的不满憋回去了，从很久之前他就不会在阿巴亥面前发脾气了。
硕讬的嫡福晋、阿巴亥的堂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母子三人对持的画面，什么也没说。
终究还是岳讬和硕讬两人打道回府了，李沐揉着眉目不太爽快的想着，以往十多年相处的极好的养母子到头来还是会有不和的时候，即便她已经尽力维持平衡了。
而硕讬回来时还闷闷不乐，嫡福晋乌喇那拉氏笑着，话语间有几分试探，她道：“二爷，我怎么感觉你们这不是对堂姐表示尊敬、将堂姐当成是亲额娘看待，反倒像是在吃醋呢——”
她话音未落，硕讬便狠狠的掐住她脖颈，“你最好清楚你什么话应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爷和额娘的母子情分容不得你随意污蔑！”
他喘着粗气的模样瞧着着实可怕。
乌喇那拉氏像是被吓傻了，急忙点了下头，“爷、爷，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乱说八道的。”
硕讬这才放下手，眼底仍带着几分暴戾。
乌喇那拉氏从没想过她不过随随便便一句试探或是开玩笑的话语，就让二爷反应如此之大，她只是觉得寻常阿哥待自己视为生母的女子不会有那种让人浮想联翩的神色吧，在这里亲子都未必对自己生母好了，更别说堂姐只是将二爷和大哥抚养长大，只是他们的养母罢了，可偏生这对兄弟待堂姐极好。
她在意识到自家爷这反应背后的意思后，彻底呆愣在原地。
原来爷当真有这个意思。
也是，他们又不是亲生的母子，堂姐也比她大不了几岁，从小便是她们姐妹几个性情最温柔体贴的，若是从小到大伴爷长大，动了那等心思也不算难看，毕竟这儿可是有着父死子承的习俗。
乌喇那拉氏在意识到自家爷那种隐蔽的心思后，再回想起今儿岳讬的反应，同样笃定了想法，当然，她下意识起的心思便是幸好堂姐不是跟她抢男人，不然以堂姐乌拉部第一美人的姿色，怕是同样让她家爷彻底没了宠幸后院其他妻妾的想法。
毕竟如今大汗后宫也就堂姐一个人，瞧着大汗独宠堂姐的模样，怕是接下来十多年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了。
不过就算堂姐今儿嫁给大汗为嫡福晋了，不会威胁到她，但以二爷对堂姐那副起不了敌意的模样，岂不是白白便宜多尔衮那家子了，等多铎成亲后，堂姐就又多一个偏袒的人。
这可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乌喇那拉氏眉头紧皱，她可不乐意看着那博尔济吉特氏得意洋洋的样子，既然爷和多尔衮他们都是大汗的孩子，没理由只便宜了多尔衮吧，什么姑侄女的，博尔济吉特氏讲究这种情分？
笑话，她可是亲眼看着博尔济吉特氏将那意图争宠的妾室给罚跪禁足的画面啊，要是布木布泰成了多尔衮侧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早晚得对自己亲侄女下手吧。
看来她得想个办法在堂姐面前刷刷存在感了，好歹硕讬也是堂姐养子，她还是堂姐的亲妹妹、硕讬的嫡福晋，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
打着这种主意，乌喇那拉氏翌日是起得极早，坐上轿子一路快疾赶到汗宫。
下轿前还特地整理一下衣襟，对着铜镜露出自己昨晚练了一个时辰的笑容，随后施施然的下轿。
只是好巧不巧的，乌喇那拉氏偏偏在下轿之后就撞见了大福晋纳喇氏以及三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瞧着两人模样也是刚刚赶到汗宫的样子。
乌喇那拉氏脸色微变，“大嫂和三弟妹怎么一大早就来汗宫了，是特地过来拜访额娘的吗？”
博尔济吉特氏笑不露齿，“自然，二嫂目的为何，弟妹目的就为何。”这时候没必要装模做样试探彼此了，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啊。
纳喇氏笑了笑，“看来二弟妹跟我也是巧合，都这时候过来，既然撞见了，那就一起过去给额娘请安吧。”
乌喇那拉氏点了点头，不豫的神色很快消散干净，她随着两位妯娌快步疾走。
不多一会儿便进入后宫妃子的住所了，这儿与以往努尔哈赤还在世时的模样不同，好几个宫室都打通了，都被视为大妃阿巴亥的宫所。
看到这一幕，三位嫡福晋都不约而同起了羡慕的情绪，毕竟在大汗后宫，也就大妃阿巴亥最为得宠，也地位最高，其他庶妃都是不起眼的身份，且没有多少恩宠，自然住不上一个宫所，都是挤在一块住的，而其他空出来的宫所便自然而然被偏心而不自知的大汗打通作为大妃的寝宫。
只是再多羡慕的情绪都得压在心里，她们今儿过来的目的可不是对大妃表示羡慕妒忌恨的，今后她们家爷成为新一任大汗，便轮到她们成为这寝宫的主人，迟早的事就不必太过羡慕了。
而彼时三位嫡福晋收拾好面容进来。
李沐在寝宫里正推开代善。
她面色颇为不快道：“大汗，妾身记得您说过布木布泰可以让妾身安排的吧。”
“朕是说过这话。”
“既然如此，那您就更不该动手动脚了。”李沐眉头蹙起，大汗亲口说出的话，还有什么理由说她擅自行事，还以此为借口对她胡作非为。
合法的也不代表大汗能胡说八道。
代善收回了手，保证道：“朕哪有动手动脚，朕只是想着时辰正好，跟爱妃……咳，不过朕确实不该乱说。”
相处久了，代善自是第一时间察觉到阿巴亥在意的不是夫妻亲热这事，仅仅是觉得他随意将说出来的话当成借口胡说不好。
看来上次让他们夫妻产生误会的那事还是给阿巴亥留下阴影了，想到这，代善又心软了，他的确不该将那话当成情趣的。
他又抱紧阿巴亥了，哄道：“等明儿朕带你出宫玩。”
李沐姑且相信他这话，矜持的点了点头。
代善看她这模样，又觉得心痒痒的，阿巴亥咋这样招人疼。
只是不多一会儿，就有奴才上前禀告三位嫡福晋的到来。
“她们怎么过来了？让她们进来吧。”李沐从代善怀里挣开，三个儿媳妇进来了，她还跟代善一副夫妻恩爱的画面，想想都有些过了。
代善眉头皱起，对着那三个儿媳妇一大早的到来已有了不满。
“儿媳给汗阿玛、额娘请安。”
三人自是没想到大汗还留在寝宫里，噔时神色都有些不自在了。
代善看了她们三人一眼，眉头仍旧紧皱着，但还是看在阿巴亥的面子上出去处理政务了。
三人噔时又松了一口气。
“堂姐，我可想死您了。”乌喇那拉氏压根不惧阿巴亥的大妃威严，都是相处过的堂姐妹，可不同于其他两个关系生硬的儿媳妇。
“好了，过来找我有何事？”李沐只手挡下乌喇那拉氏要扑过来的身影，示意她到一旁坐下。
乌喇那拉氏抿了抿嘴，不大乐意道：“堂姐，不还是昨儿布木布泰那事吗，您这可就不大公平了，您看在三弟妹是布木布泰亲姑姑的情分上，将布木布泰给了三弟妹养，您是相信三弟妹不错，可我也是您亲妹妹，您也该信信我吧。”
得了，李沐总算清楚她的来意了，她目光落至大福晋纳喇氏身上，见大福晋纳喇氏同样点了点头，心里清楚这事是不能轻易过去了。
因此她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将话说绝，“既然你们都不甘心，那还是让布木布泰回到我身边吧，哲哲，这没有问题吧？”
她以后还是别太明目张胆的偏心了，这三人只会在她面前想办法让那事过不去！
博尔济吉特氏点了点头，心里遗憾极了布木布泰不能留在她身边，只是身边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妯娌，有一个还是跟额娘有着姐妹关系的嫂子，她今儿这是不应不行了。
尽管她今天一大早过来的目的只是想进一步确认布木布泰日后是否跟爷成亲这事，只是这事不成了，她只能跟额娘说起另一件事了。
她沉吟半响，道，“如今多铎年龄将近，不知额娘如何打算多铎的婚事？”这可是前任大汗亲口提出的满蒙联姻国策，蒙古部落诚心诚意与爱新觉罗氏联姻，她也是作为联姻的对象过来的。
现今大汗只有四个儿子，当然让其他阿哥娶了蒙古贵女为侧福晋也行，只是总不比现在还没有成亲的多铎吸引力强，哲哲自然是盼着与自家爷同母弟的多铎能娶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子为嫡侧福晋，最好还是她侄子那一脉的贵女，今后她在后金这里就有了帮手。
毕竟多铎与三爷感情好，又暂时看起来没有争权夺势的心思，若是将这一个兄弟彻底拉拢到爷这边，距离爷成为新一任大汗的时候也就不晚了。
“自是迎娶科尔沁的贵女为妻。”李沐对这点还是能打包票的，毕竟后金这时候的确需要科尔沁等蒙古部落的帮助，多铎得是头一个后院就塞满蒙古贵女的皇子阿哥吧。
而且接下来后金攻克各方境地的速度应该会加快，这就更需要蒙古部落在后方的帮助了。
李沐相信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绝对在临终前就跟代善说清楚自己预见的事了，而代善这阵子指挥军队无往不胜，就好像战神附体，证实了李沐心里的这个猜测。
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原本对努尔哈赤忠诚无比的旗人都对新大汗信服极了，转而诚心追随代善，代善的势力也越发强盛。
“那就好。”博尔济吉特氏脸上重展笑颜，让另外两个妯娌看得不太爽快。
毕竟大妃这说法就代表后金已经重视起蒙古贵女的地位了，相比之下，她们的地位极有可能受到威胁。
大福晋纳喇氏和二福晋乌喇那拉氏都眉头紧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到时候这蒙古贵女入了爷的后院，岂不是一家独大，转眼将她们嫡福晋的身份顶替了。

第220章
她们的猜疑并不成问题。
毕竟后来就是这种发展，蒙古贵女的身份压过满洲贵女的身份，在顺治帝时，蒙古贵女更是在大清后宫占据高位，皇帝娶的两任皇后都是蒙古贵女，即便在康熙朝，蒙古贵女看似退出大清后宫，也只是看似罢了，蒙古贵女一直都在满洲贵女之上，皇帝少有纳蒙古贵女为妃，何曾不是心存忌惮。
李沐目送她们离去，眸子尽是冷静。
现在三个阿哥已经争夺起来了，等日后多铎成亲后难保又多出一个争夺的。
李沐能肯定有自己在，代善心思肯定是更偏向多尔衮和多铎的，只是她最怕多尔衮和多铎两个同母兄弟相争罢了。
毕竟现在岳讬和硕讬两个同母兄弟已经争起来了，岳讬还是嫡长子的出身，跟早年为皇太子的褚英一样的身份，威胁性很大。
她不仅担心同母兄弟相争，她还担忧多尔衮争不过岳讬。
只是这种事还是日后再说吧，大业未成，有什么好争的，等入关后再争也不迟，褚英和莽古尔泰等阿哥都能因为各种原因丧失继承权，事情没到最后，一切都难说。
代善继位后改年号为天聪，继而便是天聪元年，在之后几年，代善和大金都莽足了劲头往前冲。
天聪五年时，李沐等来代善协同几个儿子平定察哈尔部、统一漠南蒙古的消息，换而言之，传国玉玺也到代善手中了，有了这传国玉玺，很多事情都能转暗为明了，大金也能用上天看重的名义入主中原。
之后代善凭借这传国玉玺，将国号‘大金’改为‘大清’，今后女真族便为满洲。
代善在众人的簇拥下登基为帝，改年号为崇德，正式与明朝对立开来。
李沐便摇身一变成为大清皇后了。
代善的后宫尤其简单，除了皇后就是一些身份低微的庶妃，因此在代善登基为帝后，还真有不少贵女想进代善的后宫。
这其中自然是包括刚被平定的察哈尔部的首领林丹汗的八个福晋，这八个福晋算得上是身份显赫之人，只是在没了丈夫之后，必须得另行挑选丈夫再嫁。
当然被俘虏的几个福晋是没有选择权的了，尽管有几个福晋大着胆子向代善献好，最终做决定的还是代善和几个兄弟属下。
这些福晋带着财产过来大清，若是娶了这福晋，便是得到了对方财产的归属，这种既得美人又得财物的好事，没有哪个男儿不心生向往的。
……
大清经由一次迁都，现在已经到了盛京这一带设立皇宫了。
李沐在宫里神色平平，身边的几个宫女却着急极了，跟在主子身边许久，她们只担心主子得宠的局面被那些有可能入皇上皇宫的福晋破坏。
李沐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但她并不担心这事，她都是皇后了，代善后宫再不进几个侧妃就挺不正常的，毕竟满人讲究多妻多妾，当然，就算那些福晋都进了代善后宫，李沐也有十足的手段让她们不怀上身孕。
庶妃怀上身孕无妨，反正这不会影响到多尔衮他们，可若是林丹汗的那几个遗孀进门，有的可是蒙古贵女，李沐现在的身份算得上是满洲贵女，在大清初期，满蒙联姻的国策是偏向蒙古贵女的，李沐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蒙古贵女生下子嗣，再然后威胁到自己的孩子。
她等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盼着有人后来居上的，除非在大清入关后，这风俗得转变为一夫一妻了，哪还有那些蒙古贵女生下孩子就越到多尔衮他们头上来的道理，到那时候李沐倒是能容忍她们生下孩子。
……
在崇政殿里，好些臣子谈论得激烈，在讨论完平定察哈尔部之后要做的事后，便轮到林丹汗留下来的那几个福晋以及妹妹如何处置的商议了。
林丹汗的那些女眷身份足够高，而在满蒙这边，又向来有娶这些遗孀的习俗，而这些遗孀也毫不抗拒另嫁，毕竟在丧夫之后她们不嫁人就没了归属，甚至于她们要是嫁给一个身份极不错的丈夫，便心满意足了，她们生活在这片草原之上，生性慕强。
因此不少人盯上了那些财产丰厚的福晋，那些福晋也在审视着这些要娶她们的人，她们要嫁也得是嫁给一个将来能护得住她们孩子的人，绝不能是个懦夫。
代善神色莫测，林丹汗的八大福晋现在向大清投降的也只有七个，八大福晋之五的阿喇克绰特福晋被漠北部落俘虏，至今下落不明，代善没心思再找回这个阿喇克绰特福晋，而林丹汗的两个妹妹其中之一的泰松公主在战乱中失了丈夫，估计也得改嫁。
代善对这些女人兴致不大，眼看着大清立国了，他现在巴不得入主中原，哪还有心思在儿女情长上，只是林丹汗的这些遗孀确实要好好安抚，也是有表现给被平定的察哈尔部的族人看的意思。
商量来商量去，再加上那些福晋自身的意向，最终决定是八大福晋之二的高尔土门福晋改嫁林丹汗的下属寨桑祁他特车尔贝为福晋，八大福晋之三的哈纳土门福晋叶赫那拉&#183;苏泰改嫁代善的堂弟济尔哈朗为三继福晋，说来也挺巧合的，这三福晋还恰好跟济尔哈朗的二继福晋是亲姐妹的关系。
说不定济尔哈朗是看在这点上才积极向代善求娶苏泰为继福晋的，而苏泰对济尔哈朗没有恶感，便应了这桩婚事。
而八大福晋之四的窦土门福晋博尔济吉特&#183;巴特玛璪是第一个向大清投降的林丹汗遗孀，看在这点上，有不少臣子请求代善娶了这窦土门福晋为侧妃，代善暂且没应允。
八大福晋之七的俄尔哲依图福晋改嫁代善七弟阿巴泰为福晋，八大福晋之末的伯奇福晋则是被代善钦定为大阿哥岳讬的侧福晋。
八大福晋之六的苏巴海和八大福晋之首的娜木钟都没有表态自己要嫁给何人，八大福晋之四的巴特玛璪的意向明显极了，朝着代善看过去的眼神充满了情意，仿若眼里只看见代善这一个男子。
代善是有意将剩下这几个福晋跟他几个儿子做一对的，因此顾不上那几个看向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的福晋，下令将那八大福晋之六的苏巴海给二阿哥硕讬做侧福晋，八大福晋之首的娜木钟许给多尔衮做侧福晋，八大福晋之四的巴特玛璪许给多铎做侧福晋。
如此就算安排妥当了。
只是在临近代善散朝时，莽古尔泰突然站起身提议道：“皇上至今后宫子嗣空虚，这林丹汗留下来的福晋没有一个让大汗看中，听闻那林丹汗的二妹泰松公主肤白貌美，且没了夫君，不若就当了皇上侧妃如何？”
代善这会儿都想着下朝了，对那突然有了意见的莽古尔泰不快极了，“此事再议！”
说罢就直径走人了，留下一些臣子面面相觑，说实话，谁都不觉得莽古尔泰说这话有哪里不对，皇上后宫确实是没多少人啊，且数来数去皇上就四个阿哥两个格格，如何称得上是子嗣众多，就算现在那些阿哥们生养的子嗣挺多的，但那些子嗣只是皇上孙子孙女，又不是儿子女儿。
莽古尔泰忿忿然的哼了一声，那泰松公主可是草原上难得的美人，虽不比那阿巴亥貌美，但代善这么久了就守着一个人，这第一美人的姿色就这么让人迷恋？
不过那阿巴亥看着是挺招人的，他们这些兄弟私底下谈论哪个兄弟的女人最为风情貌美，头一个说到的便是这阿巴亥了，哪怕是曾经看到的满蒙第一美人叶赫老女也不如，怪不得当时汗阿玛要娶这阿巴亥时，大妃拼命阻拦，最终代善要到手这阿巴亥后，装聋作哑好一阵子，就是无视了汗阿玛的怒火。
可见阿巴亥确实是个招人的，若非代善将阿巴亥守得严严实实的，私底下他们几个兄弟跟阿巴亥来一次巫山云雨也并非不可，只是代善好似察觉到他们几个兄弟的意思了，每次汗阿玛寿宴后，总是跟他们几个兄弟打一架，偏生代善那家伙的拳头还挺厉害的。
罢了，代善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死在女人肚皮上最好。
……
盛京皇宫内，李沐和几个嫡侧福晋聚在一块，前几年多铎娶了明安台吉之女为嫡福晋，继而又娶了哲哲亲妹为侧福晋，因此聚在一起的嫡侧福晋又多出多铎的几个福晋。
这些人过来聚一场的主要目的还是等着崇政殿的消息传来，在皇宫里才能得到最快捷的消息，为了确保那几个林丹汗福晋的归属，让她们在这里等多久都无妨，反正在自己府上也是等。
“林丹汗的八大福晋可不是容易对付的啊。”不知谁突然冒出这句话，其他听这话的人还点了点头，颇为赞同这话。
八大福晋从高到低，身份也从高到低，若是让她们这些身处后院的女人来选，要不自家爷后院别进这什么八大福晋，要不就只进靠后的几个福晋，威胁性还没有那么大。
有几个福晋视线扫到从一开始就没发话的皇后身上，心里纷纷猜疑，皇上这些年来都对着皇后过日子了，皇后的姿色自是一等一的，不然皇上也不至于守着皇后这么多年，可容貌再美也没用，有新的美人，皇上应该不至于将心思都放在皇后身上了。
因此她们这些人面上说着担心自家爷娶了那八大福晋进门，实则心里清楚得很，重点戏还是在皇上那里，什么八大福晋之首也应该会被皇上娶了。
而且在涉及自身利益时，在场的这些福晋还挺盼着皇上娶多几个福晋进门，别让那八大福晋威胁到自家后院。
李沐心里大抵跟她们想到一处去了，都觉得代善会娶几个‘八大福晋’进门，只是稍有不同的是，李沐在想自己怎样才能让代善别弄什么东西宫福晋这些东西，她是皇后不错，但若是有人跟自己身份齐平，想想都不能忍。
不过以代善这些年对她的重视，以及本身说一不二又只是表面重视蒙古贵女的性子，应该不至于安排几个东西宫福晋吧，若是真动了这念头，她便在代善面前多做些让他心软的事或是吹吹枕头风吧，感觉这些招数还挺行的。
李沐又等了一个时辰后，看着在场精神奕奕的福晋们，嘴角扯了扯，这些人可真精神啊，从早等到晚，她中途都累了好几次，都不见这几个人有疲累的时候。
终于，门外传来声音了——“报！”
“进来吧。”李沐点了点头。
那奴才便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眼神下心惊肉跳的讲述崇政殿上的事。
“那八大福晋之末的伯奇福晋被许给大阿哥为侧福晋。”
听闻此言，大福晋纳喇氏脸色稍变，但能冷静下来，毕竟那只是八大福晋之末，没有前面几个厉害，她应该是能压住这人的气势的。
“皇上说八大福晋之六的苏巴海福晋给二阿哥做侧福晋，八大福晋之首的阿纥土门福晋娜木钟许给多尔衮做侧福晋，八大福晋之四的窦土门福晋巴特玛璪许给多铎做侧福晋。”
大抵是被这些人盯得紧了，奴才一鼓作气说出这些话，噔时让好些暗藏希翼的福晋心里凉了凉。
那二福晋乌喇那拉氏还好一点，那八大福晋之六的苏巴海许给自家爷做侧福晋，虽说是八大福晋之一，但排行靠后的，威胁性不大。
就是难为了多尔衮和多铎的福晋了，听到那八大福晋之首和八大福晋之四许给自家爷，当时脸色就变得铁青，这两个福晋进门，她们怕是没过多久就得让出嫡福晋的身份了。
李沐听着这话倒是能分析出代善背后的用意，话说这势力较强的两个福晋给了多尔衮和多铎，是不是能证明皇上是比较看重多尔衮和多铎的，尤其是多尔衮，那娜木钟居然给他当了侧福晋，她还以为代善会让娜木钟进后宫为侧妃的。
奴才说完这些话就不说了，李沐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难不成代善还真的一个福晋都没有娶进宫？她神色有些怪异，眉头紧蹙抿着唇。
后来奴才的一句话打消了她的顾忌，“泰松公主的归属还没商定。”
李沐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这泰松公主在原定发展中就是被代善娶进门当侧福晋的，这次应该也是为代善侧妃吧。
不是李沐不在意代善后宫多少侧妃庶妃，只是若是真有人跟她讲究起真心，她很大程度上觉得应付起来还挺麻烦的，不若各有所求来的干净利落。
这样她将来就算对上代善也不觉得有多大罪恶感了。
奴才退下去以后，好些福晋都神色难看之极，李沐知道她们没心情继续有说有笑的了，便放她们走。
自己则是留在寝宫里等代善回来。
几个福晋神色复杂离开了皇宫，在上轿子时掀开轿帘准备上去时，便看见皇上兴致勃勃的往宫所这边走来。
那一脸欢喜的表情，看不出有半点后宫不进新人的不豫。
啧，她们还说什么皇后此次地位怕是受到影响了，可到头来皇后哪有担心害怕的份，皇上压根就不打算进新人，那些威胁颇大的福晋终究是进了自家爷的后院。
好些福晋忿忿然放下轿帘，对今儿这事颇为不甘，而更多的则是酸溜溜的想着，怕是那泰松公主也不会进皇上后宫了。
罢了罢了，往好一点想，皇上和皇后是她们皇阿玛皇额娘，若是皇阿玛后宫少些人，将来就更不会威胁到自家爷了。
……
李沐在有些晕晕欲睡时察觉到门外的脚步声了，神智猛地清醒过来。
快步走到宫门，“妾身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代善将她横抱起来，习惯的亲了好几下。
“阿巴亥，你要给朕生几个阿哥格格吗？”他兴致勃勃的问道。
李沐怀疑的看着他，“皇上从哪儿听说的？”
“就那喇嘛给朕算过命，说朕的子嗣虽不多，但每个阿哥都是巴图鲁，格格就不多求了，反正那喇嘛说过朕女儿缘不强。”
又哪来的喇嘛？李沐还以为代善一回来就跟她说起那八大福晋或是泰松公主的事，结果却是这没头没尾的子嗣之事。
侧福晋哈达纳喇氏留下的那两个格格早就嫁人了，后来在大清建国没多久，这两个格格就得了和硕公主的身份，不过打从那两个格格出生之后，代善后院就再也没有一个格格出生，确实能说一句女儿缘不强。
不过这主要是代善时间都留在她这里了吧，而她早些年又只想生养两个孩子，完全不想配合代善多生几个孩子的念想。
代善接着道：“只是朕思来想去，是儿子女儿都无妨，是你生的，朕都喜欢，那喇嘛既然说了朕的孩子还能凑成十指之数，不若朕和爱妃多生养几个。”
他不是不信这个的吗，之前还觉得布木布泰被喇嘛算出来的命数不靠谱，怎么到自己身上就非常相信了？
李沐非常怀疑他是假公济私，还什么十指之数。
不过十指之数就别想了，再凑一个倒是可以。
李沐搂上他脖子，心道代善没有说起那泰松公主，应该是不打算娶进门了。
既然如此，那她和代善就好好过着日子吧，多个儿女也算热闹。
再不济，若是代善没有那种心思，为了巩固地位，再生一个孩子也是应该的。

第221章
泰松公主最终还是进了多铎后院，即便朝廷上有再多臣子盼着皇上多收些美人，就连那泰松公主也有这方面的意愿，特地派人过来向代善示好，只是奈何代善在这方面像极了不解风情之人，觉得那泰松公主哪哪不如自己的皇后，何必娶进宫里招惹麻烦。
于是在代善的一声令下，多铎便收了这泰松公主为侧福晋。
连这泰松公主在后宫折腾一回的机会都不给，动作干净利落，不引人遐想。
而娜木钟等人在进了各个阿哥的后院后，跟原先的嫡侧福晋闹出不少矛盾来。
娜木钟这些福晋原先能为林丹汗的妻子，自身势力是不弱的，比起好些福晋身份更高、权势更重，在嫡福晋侧福晋都算作妻子的情形下，更有能耐之人就更想要一个嫡福晋的身份了，至少能显示自己的独一无二，能做身份最高的福晋总比做身份次一等的福晋好吧。
娜木钟率先对嫡福晋哲哲下马威，若非平日里多尔衮对自己这位打理后院的妻子还算敬重，看在娜木钟的身份上说不定还真让娜木钟当了嫡福晋，毕竟在后院以身份高低论地位很是正常，资历这种事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而娜木钟在这方面远比哲哲背后所拥有的势力强大。
但多铎性情不羁，想一出是一出，颇有些荒唐的意味在内，平时除了对几个嫡亲还算看重，对后院这种事都视而不见，无论是后院那些福晋怀了孩子，或是为争宠彼此针锋相对的事，他都不怎么理会，若那林丹汗之妹泰松公主能耐，或是那窦土门福晋巴特玛璪厉害，嫡福晋的身份任谁来当都无所谓，因此到头来还是那巴特玛躁得了嫡福晋的名头。
而岳讬和硕讬的后院自是不用多说了，岳讬的嫡福晋纳喇氏给他添了好几个子嗣，废除嫡福晋的做法不可取，而硕讬的嫡福晋乌喇那拉氏倒是不像大福晋那样生养了诸多儿女，硕讬也有意想让更有权势的福晋当嫡福晋，但就凭乌喇那拉氏这个姓氏，代善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给皇后没脸，因此乌喇那拉氏还好好当着嫡福晋的身份。
这八大福晋和那泰松公主的归属解决后，代善上战场了，他底下几个阿哥也跟着一块去了。
李沐便看着那些福晋因自家爷去拼军功而没了宅斗的对象，战火终于停歇下来。
她心道，这样才对，哪有一天到晚都在斗的，还不是得好好过自家日子。
她就没啥事可干了，这些时日就好好养胎吧。
李沐精打细算的算着日子，反正在代善离开前她已经怀上孩子了，只是代善还不知道罢了，等他归来时，她应该就生下孩子了。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被困在皇宫里天天看那些重复的景色，但谁叫她现在扮演的角色是大清皇后，不过等孩子生下来，她直接面对孩子最纯粹的那几年岁月，带着孩子玩也算是打发时间了，反正代善在接下来几年只会更忙，少有回来盛京皇宫的时候。
正好让她随孩子度过这几年等待的日子。
春去秋来间，代善已经得知阿巴亥怀了身孕一事，他心情当然喜悦，只是战事离不得人，他仍是没法抽出空回来见一面自己的皇后，只得一封封书信往盛京皇宫寄去，以表他的思念。
更有甚他还在信上写了不少表达情意的话语，在清楚阿巴亥喜欢汉学后，还让跟随在自己身边的汉人范文程教他如何用汉文表达心意，直让范文程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也让在不久后接到信的李沐哭笑不得。
怕是十岁孩童都写的比他好吧，不过看在这难得的心意上，李沐还是好好将信件收好了，顺便起了心思认认真真给他写了一封‘合格的’书信，上面写的那才叫合格的情话，皇上应该好好将它当成范文收藏，下次就别写出那样粗糙的话语了。
而代善在接到信之后，对阿巴亥喜欢汉学的程度越发深刻，因为上面的字眼他大多都认识，只是结合起来太过讲究，导致他有些话知道，有些话不明意思，他又想起身边有个汉人大学子了，便将范文程揪出来。
范文程：……
敢情你们夫妻俩是拿我当情趣呢。
在两个月后，代善终于能抽出空来往盛京皇宫跑一趟了。
只是在前两天时，李沐就已经生下一个阿哥了。
代善辛辛苦苦跑累几匹马也没赶上阿巴亥生孩子的时候，他当时还以为自己能很快赶上阿巴亥分娩的日子，因此等奴才将小阿哥抱过来递给他的时候，他傻眼了。
李沐忍不住笑他，代善立马反应过来，将怀中小阿哥掂量一下，还挺欢喜的，“这孩子身子骨挺不错，阿巴亥，你辛苦了。”
李沐摇了摇头，“大汗该给孩子取个名字了。”
代善沉吟半响，“就叫萨哈璘吧。”
“这名字还不错。”李沐如是评价道，抬眼却见代善将萨哈璘轻柔的抛给奶娘，那一幕瞧得李沐眼皮直跳，“皇上！”
真当孩子是什么好玩的玩具吗。
代善挺自得道：“朕在回来前抱过好几个小崽子练过手了，你不必担心。”
呵，不必担心，李沐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终是忍不住将手拍在他脑袋上。
代善呆了一瞬，在反应过来阿巴亥对自己做了什么以后，他不可置信的问道：“阿巴亥，在你心里朕还重要不过这小崽子？”
李沐默默将视线移开，并不想回答他的话。
……
崇德三年，这日子过得极快，大清入关的速度也前所未有的快。
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在临终前告诉代善的事，加上代善这些年征战沙场锤炼出的经验，这两者结合起来造成的后果直接将大清入关的年数缩短到原来半数之内。
在崇德四年时，清军入关了。
此后代善正式在中原之境称帝，而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在临终前的心愿也实现了，代善将其追尊为孝慈高皇后。
李沐入了紫禁城当皇后，原身想好好活着的心愿已经实现了，剩下的就只差让多尔衮他们一直独掌大权的愿望实现下去了。
原身在被迫殉葬的时候，心里一直挂念自己两个年幼的子嗣，担心他们被人欺负，祈祷了无数遍自己孩子过得好好的愿望，这愿望看似实现了，但当原身在得知自己儿子在死后还被鞭尸的结局后，执念便加深了。
导致原身现在不愿看到自己的孩子有一丝一毫被人欺辱的可能。
因此代善之后的皇位必须要被多尔衮坐上，唯有这样，多尔衮才不会被人打压，多铎也能在自己同母兄长的庇护下潇洒快活。
还有萨哈璘，她的孩子还这么小，若是让岳讬或是硕讬上位了，岂不打压她的三个孩子，李沐并不愿看到这个画面发生在眼前。
尽管这对她养大的两个养子来说是挺不公平、心狠的，但实际上她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岳讬和硕讬的事，她教他们识字、教他们做人的道理，这已经足够了。
如今皇上的四个儿子已经凭借军功各自封爵了，大阿哥岳讬为和硕勤亲王，二阿哥硕讬为多罗谦郡王，三阿哥多尔衮为和硕睿亲王，四阿哥多铎则是为和硕豫亲王。
她的两个儿子都军功赫赫，只是这还不够。
李沐沉思着，她在想用什么手段直接让多尔衮弯道超车。
思绪间，自己的衣摆被极轻的力道扯了一下，李沐低头看见一个被打扮得像福娃娃的小阿哥在摇她衣摆，“皇额娘、额娘，陪我玩！”
“你去找你侄子玩，皇额娘没空陪你玩。”李沐将孩子的小手轻轻掰开，摸了摸他的头，她待会还得处理宫务，哪有时间陪孩子玩。
“好吧。”萨哈璘一脸郁闷，但还是听话的迈着小短腿走了。
在身后奴才魂都要被吓掉了的神色中，他辛苦迈出门槛，不依靠身后奴才的一点帮助。
小短腿在迈出门槛后，他花了一点时间维持平衡，之后骄傲的挺起小胸膛，小手使劲往胸膛上拍了拍，他是大清巴图鲁！他好厉害的。
他骄傲的往前走了几步，直接撞到了一个人——他被撞倒了，所幸撞他的人又将他扶助了，轻柔的声音在小孩儿耳边响起，“五阿哥，是奴才失礼了。”
萨哈璘揉了揉自己胸口，抬头看向面前之人，迷茫道：“你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人听萨哈璘这么问她，神色紧绷了一下，没想到她在盛京皇宫生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皇宫里的主子都不认识她，哪怕是个小孩儿也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撑起笑颜道：“我说来还是你三嫂的侄女。”前任大汗未过门的侧妃。
她默默在心里补充这句话。
萨哈璘年纪小小，但为人聪明机灵，是皇帝皇后打小宠溺的小儿子，有些事情旁人一说他便记得牢牢实实了，他了然道：“你便是布木布泰了吧，你是来见我皇额娘的吗？”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
萨哈璘眼珠子转了转，板着小脸认真道：“那你来迟了，皇额娘很忙，没空理你。”连他这个最受宠爱的小儿子都没能跟在皇额娘身边，这布木布泰怎么可能让皇额娘分心啊。
只是布木布泰垂眸，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只笑道：“多谢小阿哥提醒了。”
说罢，她起了身向小阿哥告退，接而往坤宁宫走去。
萨哈璘心里还挺别扭这人不听自己话的，但看见布木布泰直接进去就跟皇额娘攀话了，他心里更不服气了，就抱着胸口，气哼哼的跑去找皇阿玛了。
皇额娘不公平，不陪他玩，陪那么大的布木布泰玩。
实则坤宁宫殿内的气氛并不如小阿哥想的那样充满玩乐兴致。
李沐望着布木布泰，平和道：“你想要嫁人了。”
布木布泰点头，叹声道：“事实上奴才的年纪已经到了，要是再也不嫁，怕是要成那满蒙第一美人的下场了。”
李沐沉默了，她早就想过布木布泰要怎么安排，但事实上，往往她想到一个不错的安排，就有另外的人反对，叶赫老女当初有着‘得其便得天下’的传言，难不成真有人这么信了？
努尔哈赤当初没得到叶赫老女，不也一样建国了。
说到底，这种名声不过是一种累赘，但是完全不理会这名声不行。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布木布泰想要嫁给谁都有人不满，她的婚事也耽搁到现在。
李沐道：“若是你想要离开京城，本宫可将你认为养女，封你为固伦公主，让你以别的身份改头换面嫁人。”以‘天降贵人’布木布泰的身份嫁给非皇子阿哥的人肯定是不行的，毕竟好些人的眼睛都盯着布木布泰的存在。
而将布木布泰当成普通的蒙古贵女，将其认为养女，意义就不同了，这样谁都不会将目光放在布木布泰身上，还能让满蒙两族的关系更为友好。
布木布泰听到这话，还是挺惊讶皇后娘娘的大方的，固伦公主，这怕是皇上的亲生女儿都没得到的身份吧，只是放在多年前的她或许会很心动吧，但是现在的她并不想就这么灰溜溜走人。
她道：“奴才多谢皇后娘娘好意，只是奴才还想留在京城。”
李沐总算回味过来这人话语间的意思了，她一阵见血道：“你想嫁给哪个阿哥？”
布木布泰叹了一口气，果然是逃不过皇后娘娘的眼睛，不过这是她早就想好的事，若是可以的话，她还挺想嫁给皇上的，这样就不必忧愁自己被人争夺一事。
但皇上这些年来只看到皇后娘娘，且皇后娘娘身下有三个阿哥，她不打算跟皇后娘娘硬碰硬，况且以她流传的名声来看，若皇上有心思娶她，早就娶了，何必等到现在。
而在剩下四个已经长成的阿哥中，她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多尔衮，多尔衮是皇后娘娘长子，皇后娘娘的心肯定是偏向多尔衮的，而且，她亲姑姑这些年来只生养了三个格格，若是她进了多尔衮后院，姑姑怕是欢喜得很。
“娘娘，奴才心仪三阿哥，还请娘娘不要担心，奴才有法子接近睿亲王，只望娘娘到时候能配合奴才就行。”她会用一些非常手段成为睿亲王的侧福晋的。
李沐捏了捏眉心，“那便随你吧。”这样也好，省得布木布泰还被争夺来争夺去，大清入关后，皇上的那些阿哥都争得厉害，唯一让她觉得还算安慰的是，多铎一直站在多尔衮那边，两兄弟没有为皇位争得面红耳赤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太想见那几个儿子了，唯有小儿子萨哈璘能让她感到一丝安慰了，果然天底下就数小孩子最天真可爱、抚慰人心。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等她进了多尔衮后院，就想方设法尽快立稳脚跟，时间不等人，她要尽快生下一个阿哥，她不能、也不愿让自己‘天降贵人’的名声被辱没了。
既然长生天让她受了这个名声，那她一定要证明给其他人看，她布木布泰的命不是任人摆布的。
等布木布泰走后，李沐算着时间，心里倒数，三、二、一——“皇额娘！”
奶声奶气的声音果然响起了。
还是特地等布木布泰走后才过来找她的。
李沐抬眼，果然瞧见皇上牵着小儿子的手过来了，心里无奈，这个小家伙啊，果然在意极了她跟布木布泰交谈、但不理会他的事。

第222章
不久后，李沐便得知布木布泰被亲姑姑请到睿亲王府，醉酒后跌倒在河里‘恰好’被睿亲王救起来的消息。
得知此事后，布木布泰的亲姑姑哲哲便迫不及待过来坤宁宫请求李沐给布木布泰赐婚。
李沐捏着眉心，对他们这些操作叹为观止，不过她事先答应过布木布泰这事，只好点了点头，还顺道抬了一下布木布泰的身份。
“布木布泰多年陪伴在本宫身边，”虽然只是身边的奴才在照顾布木布泰，她本身对布木布泰甚少关注，但到底养了这么多年，“念在这点情分上，布木布泰今后享和硕格格份例，以和硕格格的身份进府罢。”
她不能真正将布木布泰封为和硕格格，毕竟布木布泰不姓爱新觉罗氏，也没有被她当成义女看待，而且布木布泰将来要成为她的儿媳，要真成了和硕格格的身份，先不说不和规矩，其他宗室格格听了该怎么难受。
毕竟就连努尔哈赤的好几个生母身份低微的女儿都没有被封为和硕公主或是和硕格格，一个不是爱新觉罗氏的宗室女儿一转眼就成了和硕格格，这说不过去。
但要是只让布木布泰享受这个待遇，不落实身份就不一样了。
这总归让多尔衮后院的福晋知道，布木布泰身后还是有皇室作为靠山的。
当初不管怎样，布木布泰都是为她挡了一劫，她必须要做个表态。
哲哲脸色噔的一下就微微变了，“儿媳多谢皇额娘恩典，儿媳替布木布泰谢过皇额娘。”
她抿着唇，她只是想让布木布泰进府生养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血脉罢了，她至今生下来的都是格格，而娜木钟前儿刚生下一个格格，虽说暂时构不成太大威胁，但娜木钟能生第一个就能生第二个，她就怕娜木钟下一个生下来的是个阿哥，因此与她有相同血脉的布木布泰的进府就很重要了。
只是她想让布木布泰进府帮她生一个阿哥是一回事，让布木布泰以和硕格格的身份进府就是另一回事，若是布木布泰自身有了底气，这心也就不在她身上了。
李沐看着哲哲面色不好的退下，算了算多尔衮后院的子嗣，大抵现在是有三个侧福晋所出的阿哥和两个庶福晋所出的阿哥，格格的话，还是哲哲和后院另外两个侧福晋包揽了，大抵七个。
数下来都一共有五子七女了，还挺厉害的。
而岳讬则是七子六女，硕讬相比于几个兄弟，子嗣最少，只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而多铎子嗣挺多的，八子八女，但他也是几个兄弟里子嗣夭折最多的，现在活下来的女儿就五个，而儿子的话，夭折了长子，其他的有些身体瘦弱，但勉强都活下来了。
李沐是体会到了，后院越乱的，子嗣受到的波折就越厉害，像是多铎，无论李沐说多少遍，他就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听皇额娘的话管了后院一两个月，但又很快故态复萌，而那嫡福晋巴特玛躁更是个不管事的，和多铎成亲后生下一个小阿哥便心思全在自己孩子身上了。
管事的就还是从前多铎的嫡福晋、现今的侧福晋明安台吉之女博尔济吉特氏，李沐都想让这位侧福晋继续当嫡福晋了，只是这身份已经定下来，若非巴特玛躁犯下天大的过错，还不至于废除其嫡福晋身份，而且自大清入关，这多妻多妾隐隐约约得向一妻多妾靠拢了，这嫡侧福晋的身份就更不容易变更了。
还是顺其自然吧，李沐已经不太想管多铎这个儿子了。
若非这个儿子足够孝顺听话，就凭他凭性子肆意妄为这事，就足够李沐将他拉过来亲自打板子了。
李沐脑子里想东想西的，最终被一道奶呼呼的声音抓住心房，萨哈璘双手撑着腰，气鼓鼓道：“皇额娘，您说过要陪儿子玩的！您又跟别人玩不跟我玩。”
“谁说的，皇额娘也有要事要忙啊，要是你想皇额娘陪你玩，那这些活谁来干啊？”
李沐撑着脸，逗着小儿子玩。
萨哈璘愣在原地，想了想，大眼睛更加明亮了，“皇额娘，儿子来帮你啊。”
他帮皇额娘干活=皇额娘有空出来陪他玩=他不用独自一个人玩了！！！
很快，萨哈璘便想通了这其中的好处，还跃跃欲试的将皇额娘桌上的账本拿起来，煞有其事的翻了几页，点了点头，点评道：“写的不错。”
李沐：……
李沐猛地揉了揉他小脑袋，换来小家伙不满的嘟嘴。
……
哲哲出了皇宫，回到睿亲王府，神色极沉，听身边奴才说起娜木钟又将爷勾去她那里的消息，脸色更沉了。
“你将布木布泰叫过来，我有事找她。”
“是，福晋。”
见奴才退下，哲哲眸子微微转动，不知在思索什么。
等布木布泰过来了，她又换了一副亲切的神色将布木布泰拉拢到身边，“好孩子，姑姑已经跟皇后娘娘说好了，等明儿你就能嫁给爷了。”
布木布泰点了点头，“皇后娘娘可还说什么吗？”
哲哲笑道：“她还说了给你和硕格格的待遇进府，虽说你不是大清的和硕格格，但你享了这个待遇，今后身份就今非昔比了。”
布木布泰心里诧异，面上仍是欢喜的道了一声多谢皇后娘娘。
她心里慢慢估量着，若是她有皇后娘娘作为靠山——不一定是靠山，但皇后娘娘肯定会帮自己一两次，那她进府后就不用第一时间依附姑姑了。
两人各怀心思，日子转瞬又到了布木布泰进门的时日。
彼此觉得不满的岳讬和硕讬早就找上过李沐了。
李沐只道：“若是本宫一心向着多尔衮，早在抚养你们长大时对你们置之不顾了，只是本宫确实有私心，人之常情，但本宫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们，不是吗。”
岳讬陷入沉默，“皇额娘是觉得我不该跟三弟争？”
他望着自己这位从小便喜欢极了的养母，阿巴亥打小就对他们几个兄弟好，也真心实意将他们当成孩子看待，可他并不需要阿巴亥将自己当成儿子看待，他们又不是亲生母子。
他只是想阿巴亥能更多的将心思放在他身上罢了，他清楚阿巴亥帮着自己亲生儿子是常理之态，可若是他夺得继承人的身份，他也不会让阿巴亥的地位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他拳头紧握，若非大清入关了，他不能再娶阿巴亥，他说什么也会跟阿巴亥保证，今儿皇阿玛给阿巴亥的，他也一样能给。
李沐摇了摇头，“本宫没有这个意思，这皇位自是能者居之，只是本宫确实会偏向多尔衮罢了，你们别怪本宫，或者说怪本宫也没用，没有多尔衮也有多铎和萨哈璘。”
她不偏向自己的亲生骨肉又怎行。
硕讬难得压下心底脾气，只冷声道：“那皇额娘便好好看着吧，我硕讬一定会赢的，到时候你再偏心多尔衮也没用了。”
李沐怔然，目送他们离去，心里面觉得怪怪的，她好话都说尽了，怎么这两人仍是忿忿不平的，连以往最为稳重的岳讬也变了一副神色，好似她帮了多尔衮的举动并非只是帮了多尔衮，还做了其他什么过分的事。
但她也就是让多尔衮娶布木布泰罢了，她哪里过分了？
“皇额娘！皇额娘！”又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萨哈璘的声音了。
李沐转头不见有萨哈璘的身影，心知这小孩又跟她玩起捉迷藏了，遂耐心在心里倒数，等着小孩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只是这次，她心里倒数了整整十秒，都不见有小孩儿跳出来。
李沐摁了摁太阳穴，“萨哈璘，你要是再不出来，本宫就让奴才将你揪出来了！”
像她这样忙的人，能有闲心陪孩子玩已经很了不起了，这小孩儿要是不配合，那就只能用非常手段破坏这孩子的游戏体验了。
“额娘再说一遍，三、二，一——”“好了好了，皇额娘，儿子这就出来。”一个垂头丧气的小孩儿出现在李沐面前，伴随的是代善的身影。
“皇上，您怎么来了？”李沐心里还是挺惊喜的。
代善哈哈大笑，“朕过来就看见萨哈璘在外边躲着你，便跟在他身后看看他想做什么。”他瞥了一眼萨哈璘，警告这孩子别多说。
萨哈璘没力气的点了点头。
代善又顺其自然搂上李沐的腰了，李沐不觉得奇怪，还将小孩儿抱在怀里，这跟过去出现的场景一模一样，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孩子还是一副蔫耷耷的模样。
李沐担心的问了一句，“怎么啦，皇额娘今天给你煮了好吃的点心，开心一点吧。”小孩子哪有整天垂头丧气的，无忧无虑的年纪最是惹人欢喜了。
代善威胁的眼神再度落到萨哈璘身上，萨哈璘猛地一激灵，摇了摇小脑袋，“没有，儿子很开心的！待会有好吃的点心吃就更开心了。”
“那就好。”李沐松下一颗心，她笑眯眯摸了摸孩子的头，这么小的孩子就该快快乐乐的才对。
萨哈璘也松了一口气。
心里含泪道，他就想吓吓皇额娘，顺便吓吓在里面跟皇额娘说话的大哥二哥，只是不知何时皇阿玛就来到自己身边了，还一直望着里面，听皇额娘和大哥二哥说的话，然后、然后皇阿玛脸色越来越可怕了。
他想跑过去找皇额娘，却被皇阿玛拎着衣领子不能跑，被迫跟皇阿玛待在一起，等大哥二哥走了以后，他忍不住叫了一声皇额娘，想皇额娘过来救他，现在的皇阿玛太可怕了。
但皇阿玛似是还在生气，拉着他衣领子不动，若不是皇额娘又喊他了，皇阿玛说不定要做什么事了。
萨哈璘双手紧紧抱着李沐，李沐奇怪这孩子怎么越来越粘人了。
代善又瞥了一眼孩子，萨哈璘抖了一下，慢慢松开皇额娘的脖子，心里默默流泪，脸上高高兴兴的吃着点心。
代善笑道：“阿巴亥你还是别太惯着萨哈璘了，他再过几年就大了，就得成家立业了。”
他意有所指接着道：“你更是不用理会岳讬他们了，他们这把年纪还过来找你，简直是不知所谓。”
“那几个孩子到底是妾身看到大的，皇上对他们宽容一点吧，他们再怎么说都是皇上的孩子。”李沐习惯性的给几个阿哥说好话，却见代善似是心情一下子转好了，“阿巴亥你说的是，他们都是朕和皇后的孩子，朕是得对他们好些。”
这下换李沐瞥向他了，太奇怪了，这对父子俩打从一出现就奇奇怪怪的。
代善心情挺不错道：“阿巴亥，朕思来想去，觉得也是时候立皇太子了。”
李沐有些讶异，“这么快吗？皇上这还年轻力壮，大清也才刚刚稳定政局。”而且三个儿子还争得死去活来，连布木布泰的归属给了多尔衮都不愿，就算定下皇太子之位也未必甘心吧。
代善郑重其事点了点头，“朕要是再不立皇太子，怕是有别的痴心妄想的东西越矩了。”
李沐还以为他在说那些宗室王爷会越矩，但想来没有道理，那些王爷距离皇位十万八千里都不止，皇上说的应该是别的造反者吧。
不过皇上说的也是，立了皇太子就能进一步稳固政局，天下归心。
“那皇上想立何人为皇太子？”李沐最关注的还是这点，要是皇上现在还没有决定人选，她一定会让多尔衮在皇上面前拼命刷存在感的，要是决定了人选但不是多尔衮，那她就在皇上下旨册封前想办法将皇上的念头掐断。
好不容易熬到这个时候，她怎么可以功亏一篑。
“自然得是朕和皇后的嫡长子。”代善拍了拍她的手，“若非朕和皇后的孩子当上皇太子之位，就不能服众了。”
李沐瞳孔微微睁大，很快转为笑颜，“皇上真好。”她这会儿就不用说什么谦逊的话了，好处当头不快快领了，老天爷看了怕是会生气的吧，再说了，她一直期盼的事成真了，不欢喜些怎么对得起皇上对他们母子的看重。
代善自然乐得美人投怀送抱，他抱着阿巴亥，心思微沉，他以前倒是从来没察觉过他那些逆子竟然动了那些不该动的心思，若非今日不小心撞见了，他怕是一直被蒙在鼓里了。
好在阿巴亥也不曾察觉到他们的心思。
他对几个儿子都一视同仁，毕竟几个儿子再怎么样都影响不到他和阿巴亥，选谁做继承人都无所谓，是岳讬也行，是多尔衮也行，只是绝不能是对自己养母起心思的孽障。
……
睿亲王府倒是极快的迎来了新的侧福晋。
布木布泰被多尔衮接下婚轿，脸上洋溢欢喜期待的神情，让几个围观的福晋看着不太爽快。
娜木钟冷声道：“我倒是以为她有什么真本事，原来是去投靠皇额娘了，所谓‘天降贵人’也不过如此。”
这个名声还真是让她如鲠在喉，如今王爷还打算将布木布泰扶持成仅在她之下的侧福晋，布木布泰何德何能，不过是凭借一个好名声罢了。
娜木钟厌恶的看了一眼布木布泰，转身离去。
哲哲仍留在原地笑吟吟的迎接布木布泰的进门，她自然是注意到娜木钟的离去了，只是比起布木布泰进门的重要日子，她怎么会将心思耗费在娜木钟身上呢。
等布木布泰在后院给王爷生下一个阿哥后，她们科尔沁部的贵女能在后院立稳脚跟，王爷的地位也稳固了，到时候她们王爷岂不是离皇太子之位更进一步了。

第223章
哲哲这一刻还想着自家爷的皇太子之位，万万没想到半年之后自家爷就正式被封为皇太子了。
没有任何根由，就皇上的一句‘多尔衮是朕和皇后的嫡长子’就回绝了支持其他阿哥的党派，其他大臣无言以对，毕竟当时大阿哥和二阿哥的生母李佳氏早逝，尽管李佳氏为皇上嫡福晋，可在入关之前，这嫡侧福晋没有任何区别，都是皇上妻子，可妻子过多了，这嫡侧福晋的身份也就不珍贵了，这种可以因家世随意更替的身份确实寻常的很。
若是非得将大阿哥和二阿哥认定成比三阿哥多尔衮更贵重的身份，那为何不见侧福晋哈达纳喇氏生下的那两个女儿被封为固伦公主，仅仅只是和硕公主，说到底，只要这嫡福晋没有被封为大妃，没有被封为皇后，在继位的可能性上的确不如多尔衮多铎和萨哈璘这三个由皇后所出的阿哥。
当然，若是皇上偏袒大阿哥和二阿哥也无妨，左右从礼法角度上，大阿哥也的确能称一声皇上嫡长子，但谁叫皇上心思都在皇后身上，自然对这不是皇后所出的大阿哥和二阿哥非常在意了。
因此尽管支持岳讬和硕讬的大臣百般不甘心，也拗不过皇帝的金口玉言。
岳讬在朝廷上死死的盯着代善，却被代善回以同样的不善视线。
代善默声说了一句话，“阿巴亥是朕的皇后！”
岳讬再度低下头来，拳头攥紧，果然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厌恶极了这个独占阿巴亥的男人，尽管那是自己的皇阿玛。
硕讬是挺暴脾气的，但在这个场合下他发不了脾气，只能认栽，而且皇阿玛的口形他看在眼里，心里再不甘又如何，皇后确实是自己名义上的皇额娘，天下人都看在眼里，他不能违逆。
这次他怕是要彻彻底底认栽了，认了自己不为继承人的事实。
他心里的盛怒和不甘怕是永远都不能平歇了，皇阿玛可真是没意思啊，他才刚向阿巴亥说了让她别小看他的话，皇阿玛这就想将他继承皇位的可能剥夺了。
在代善的虎视眈眈下，硕讬终究还是低下头颅了，咬牙切齿道：“儿子还请皇阿玛立二弟为皇太子！”
代善收回视线，心情极冷，心里嘲讽的话语连篇，他这两个儿子也不过如此，原来还以为他们其中一人会勇于出来跟自己反抗，结果到头来，连主动站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还觊觎阿巴亥，下辈子都别想了。
代善这下是彻底不将自己这两个儿子放在眼里了，既然都是无勇无谋之人，他还怕这两人出现在阿巴亥面前？这两人怕是连说出自己心思的勇气都没有，比起当初的汗阿玛还不如。
而朝廷上此刻的人生赢家多尔衮虽一头雾水，但自己能被皇阿玛封为皇太子，光是这件事就足够他不想更多了，有了皇太子之位他还用怕什么？
他喜笑颜开受着其他臣子兄弟的道贺，完全不知这表面喜庆的朝廷，背地里有多少波涛汹涌，但显然，就算他知道了也会将这当成不知，能让皇阿玛偏向他这边就行，他管这两兄弟私底下发生何事了。
不过要是涉及到自己的亲生额娘，多尔衮还是会管上一管的，到底是将自己生养大的额娘，他又不是没心没肺之人。
……
年底时，多尔衮便被正式封为皇太子了。
他后院的那些福晋高兴极了，娜木钟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刚巧在这个时候怀上了一个孩子，据脉象推测，极有可能是个阿哥，尽管不知是真是假，这已经让娜木钟欢喜许久了，她也只跟多尔衮有一个格格，没有傍身的阿哥，有了这个孩子，今后她在后院说话就更有底气了。
当初代善平定察哈尔部的时间是比原来还要提前许多的，因此那时候娜木钟还没有怀上林丹汗的遗腹子，还不算有了可以傍身的存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怀孕的时间恰好撞见多尔衮被封为太子的时候，还脉象极像男胎，一时间她在后院的风头无两。
至于布木布泰此时也怀着孩子，还是在几个月前怀上的，但没有撞见这个好时机，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不如娜木钟的孩子更讨多尔衮喜欢，但她身上是有着‘天降贵人’的名声的，多尔衮也算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
此消彼长，娜木钟和哲哲及布木布泰这两方算是打了个齐平。
没过多久，布木布泰便分娩了，这次还有皇宫特地派来的接生嬷嬷，可见对她这胎的重视。
在挣扎了二个时辰后，布木布泰平安生下一个格格，这让在产房外徘徊许久的哲哲失望不已，娜木钟则是在听闻这个消息后抚摸着自己肚子，对布木布泰和哲哲讥笑不已。
多尔衮也挺失望的，毕竟以布木布泰的名声，若是能生下一个阿哥，能极好的巩固自己的储君之位，当然，还有娜木钟这胎在等着他，娜木钟怀孕的时机过于巧合，若真生下一个阿哥，这个阿哥可以视为半个继承人了。
显然娜木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对自己的孩子更加小心翼翼了，就怕没了希望的哲哲会突然对她的孩子下手，而在二个月后，就轮到她这胎分娩了。
在肚子阵痛的那一瞬间，有过经验的娜木钟迅速派人前去找太子爷，而自己则是在奴才的搀扶下跟着稳婆进产房，力图在哲哲等后院福晋不知情的情形下生下孩子。
但挺可惜的，哲哲时时刻刻关注她，不到一刻钟便知道她那边动作不对劲了，便急急忙忙赶过来，然后正好撞见太子爷赶过来的身影。
哲哲只得和太子爷在产房外等待，直到稳婆笑得满脸褶子堆起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心知不好了，而从稳婆口中道出的话也恰好印证了她的想法——“恭喜太子爷，侧福晋生下一个小阿哥。”
“好极了！”
多尔衮抚掌，欣慰之极。
哲哲这会儿只能是认栽了，她心里危机感更甚，回去就立马联络科尔沁部的族人，让他们将刚守寡的海兰珠送来京师！
她就不信她们姑侄二人还敌不过区区一个娜木钟。
……
听闻海兰珠被送来京师的消息后，李沐眼皮跳得极其厉害。
原来到头来即便没有皇太极的出现，这姑侄二人还是得嫁给同一个夫君吗，除了皇太极早期的那些妻子没有嫁给多尔衮，也除了巴特玛躁成为多铎的嫡福晋外，其他人居然都到了多尔衮后院。
真是缘分，天大的缘分！
李沐摁着眼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代善对此还挺高兴的，尽管大清入关的速度加快了，导致蒙古各部对大清的帮助远不如前世那样可靠，那蒙古贵女不至于越到满洲贵女头上来，但这可是科尔沁部亲自送来的以表跟大清交好之意的贵女，就凭这份主动已经足够让代善高兴了。
代善道：“既然这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的贵女要进太子府，这远道而来的客人总得好好对待，正好朕早就打算修建太子东宫了，就在这太子东宫多安置几个宫所吧。”
李沐眉眼再一跳，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皇上，您想做什么？”
代善兴致勃勃道，“既然大清入关，朕为中原之主了，这太子后院自是不能像从前一样了。”
“所以——”
“所以朕打算让太子后院有太子妃和四个太子侧妃即可，剩下的皆为庶妃，那太子侧妃今后也不为妻了。”
这话挺简单明了的，就是不知道那些原先为侧福晋的人心里怎么想了，好端端的侧福晋成为庶福晋，还一眨眼不是妻子的身份了，而是转变为妾，等多尔衮登基后，她还是叮嘱多尔衮好好安置他那些庶妃吧，至少原先为侧福晋的不能少了一个后宫主位的身份。
李沐心里腹诽，好在皇上不是像她想的那样给多尔衮安排了东西宫福晋，她一想到东西宫福晋就头大，这是要弄个二角势力平衡吗？
不，这是嫌热闹不够大。
代善执着她的手，挺认真道：“等多尔衮这些事安排好后，他的事就与朕无关了，阿巴亥，朕带你出去走走吧，你还没看过这大好江山吧，朕想陪你一起看。”
李沐见是见过，但不是在这个时代见过，她还挺欣喜代善的提议的，想了想，她加上了一个人，“也带上萨哈璘吧，将那孩子留在宫里，等我们回来了，不得将哭肿了眼睛。”
代善笑道：“哭肿了眼睛？朕的这些孩子中，也就他堂堂男子汉还将自己弄得像个小姑娘一样，一天到晚跟我们夫妻俩撒娇，还老喜欢有人陪他玩，让奴才陪他玩，他又不乐意，非要折腾我们俩。”
李沐没在意他这句话。
因为她就是将萨哈璘当成小姑娘一样宠着的，毕竟以现在的政局并不需要萨哈璘争权夺势了，也不需要萨哈璘上战场，没必要养出像多尔衮或是多铎那样的心性，她只愿这个孩子能一直保持纯粹。
而且萨哈璘又不是什么都不知的孩子，他知道在哪些人面前能放纵，在哪些人面前不能有越矩的地方，比如现在那孩子只在她和皇上面前撒娇，对上他那两个同母哥哥是亲近不足客气多矣。
代善调笑完那孩子后，还挺真挚道：“那便带上他吧，一路上光是朕和皇后固然好，但偶尔多些热闹就更好了。”再说了，寻常夫妇出行了也会带上孩子的，有萨哈璘在，才显得他和阿巴亥更加恩爱。
不等李沐发话，代善就已经将行程定好了，在李沐耳边絮絮叨叨，还抱起李沐，挺高兴道：“那咱们一家子出行就化名为佟氏吧。”
佟氏？也对，李沐后知后觉努尔哈赤最初是入赘为大妃佟佳&#183;哈哈纳扎青的丈夫的，他们一行人用佟氏作为化名也挺不错的。
就是这佟代善听起来也……李沐本来想说不太好听的，但念着念着还算正常，也还好听吧，起码比佟萨哈璘好听，之后带萨哈璘出门时，还得另外给萨哈璘想个汉名了。
“那妾身的名字不太好弄，也不好跟夫家一个姓。”李沐笑了笑，在代善略显惊异的眼神中道：“皇上就叫我李沐吧，姓李名沐，这是妾身给自己取的汉名。”
代善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名字不似寻常的化名一样普通，它反倒像是阿巴亥真正的名字似的，只是这怎么可能，他和阿巴亥相处几十年了，阿巴亥有别的名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他还是将这个名字放在心里了，他喊道：“李沐，沐儿。”
他叫了好几声，又擅自摘掉姓氏来叫，这下子叫的比以前的阿巴亥还顺口。
叫得李沐都觉得告诉他这个名字是她做错了，大中午的，这样有点吵啊。
“万岁爷，忙了一天政事，您也该歇息了。”她挽住代善脖子，眼波流转，笑颊粲然。
“你说得对。”
代善眼神一暗，将她抱到床上，帐幔缓缓放下，遮住两人身影。
……
太子府这边又接到消息了，哲哲要被封为太子妃了。
再加上海兰珠的到来，这两样喜事让哲哲出了好大一口气，就算她们科尔沁部的贵女没有阿哥又如何，就算没有阿哥，她也是被皇上钦定的太子妃，太子爷的后院仍数她们姑侄二人最为张扬。
而海兰珠一进门就极受宠爱，跟当初的娜木钟不相上下。
只是这多尔衮到底不是皇太极，就算宠爱海兰珠也不至于宠爱到忽视其他妻妾的存在，因此海兰珠的到来并没有打破后院平衡。
两个月后，哲哲已经被封为太子妃了，而太子东宫也备起来了。
多尔衮谨遵皇阿玛吩咐安排太子侧妃，娜木钟肯定是为太子侧妃的，同理而言那有着祥福之兆的布木布泰也为侧妃之一，还有新进门的海兰珠，以及生下多尔衮长子阿达礼的叶赫那拉氏都同样为侧妃，这样四妃已满，剩下的都是太子庶妃了。
这四妃身份不相上下，但都齐齐越不过太子妃哲哲。
但哲哲又无子，需要依靠自己的两个侄女生下阿哥，因此太子后院的情形挺复杂的，姑侄二人既交心又离心，但在对上娜木钟时会齐心协力防御外敌。
而娜木钟有子傍身，自是不愿理会她们二人的勾心斗角，她反倒是注意起另一个低调之极的侧妃叶赫那拉氏，现在的满洲贵女跟蒙古贵女身份不相上下，娜木钟并不能保证自己的儿子会被太子爷看中为继承人，叶赫那拉氏同样为侧妃，还生下了太子爷的大阿哥，对她来说，威胁性是最大的。
叶赫那拉氏仿若毫无所知娜木钟对自己的打量，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进后院妻妾的争权夺势中，她的儿子阿达礼前儿刚被封为贝勒爷，她有自己的底气，自然不会随意与这些人相争。
而且现在相争有什么意思，还得等太子爷继位了，底下的阿哥那时候争夺的才会到自己手中啊。
比如皇太子之位。
……
又一年年中要避暑时，这次代善就不打算像往常一样去寻个避暑的地方住下了，他让太子留在京城监国，自己则是带上皇后和小阿哥去江南一带游玩。
这消息没多少人知道，也只是留下来监国的太子略知一二罢了，多尔衮此时很为难，京城大夏天酷暑难耐，怎么皇阿玛就想着带皇额娘和五弟一块走呢，他留下来监国热得一身汗都出来了，日日都如此，还不得离京，就算有冰块供应，那也免不了心烦气躁。
而他以往看不大顺眼的大哥二哥竟然趁着他监国的时机偷溜出去，好似去享受什么美好日子了。
他四弟多铎平时都会毅然站在他这边的，但这次他四弟居然背叛他了，居然跟着大哥二哥一块往江南方向去，走之前丢下一句话‘二哥，爷要去享受美好人生了’，气得多尔衮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留京干活。
他恶狠狠的想着，皇阿玛皇额娘也就算了，等他那几个兄弟回来了，他非得将他手上的重担都丢给他们。
殊不知他这边可怜兮兮的干活，那边的皇阿玛皇额娘已经快活的换上一身新衣裳去游玩了。
有跟他们同游者，对这一家子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娇俏美丽的妻子和活泼好动的小儿，丈夫也足够英俊爽朗，一家子和乐融融的，赛过神仙日子了。

第224章 番外四
五阿哥萨哈璘来说，他这一生都是逍遥快活的，只除了被他那些兄弟刻意针对的时候。
他出生的时候恰好是几个兄弟都长成的时候，等他能跑能跳时这大清已经入关了，根本就不需要他去拼军功，因此他也成了大清入关皇帝子嗣中唯一一个擅长吟诗作画但不擅长带兵打仗的皇子阿哥。
几个兄弟为此都有些看不惯他，觉得他太娇生惯养了，但他却不认同这句话，皇额娘说过，他就这样整日开开心心的做自己，就是皇阿玛皇额娘的开心宝了，他那些兄弟说的话都是在腹诽他、都是在妒忌他这么快活的活着！
不过当时还五六岁的萨哈璘并不能理解他兄弟的那些隐蔽的心思，他只知道大哥二哥有时候会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三哥对他恨铁不成钢，四哥还挺好说话的，只是老是喜欢带他喝酒，他可是皇额娘眼中的乖宝宝，怎么可能配合四哥的举动，他非常抗拒、并且严令拒绝四哥递过来的酒。
他四哥瞪了半天眼才无可奈何道：“你这小鬼还真被皇额娘教成一副没了骨气的模样。”
萨哈璘这下子可不干了，说他坏话可以，但说那么好的皇额娘坏话，绝对不行，他瞪大眼睛，“四哥，你坏！”
多铎使劲揉了一下他的脑袋，在他差点炸毛前将帽子给他盖上，“行了，爷不说你了。”
多铎望着这个打小被皇额娘宠爱的小弟弟，萨哈璘头上的毛发也还保留原来的模样，没有被编成辫子，也没有被剃了头，寻常时候出门就盖上皇额娘给他缝制的帽子，得意神气。
他暗自撇了撇嘴，也不知道皇额娘看中这个小鬼哪里，哪哪都宠着这个小鬼，至少他从来没有见过皇额娘为他们几个亲生的儿子亲手做过的衣物，更是在幼时没有被时不时抱起来哄着，还陪玩好多好多游戏，像是捉迷藏，一一三木头人等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幼稚游戏。
这小子还一身皮白肉嫩的模样，压根不像他们几个上惯了战场的兄弟一样，多铎恶意的猜测，这小鬼若是拎到战场上，怕不是第一时间就被人给灭了。
到底是兄弟，多铎单方面想想无所谓，若让他真将这小子拎到只见刀枪剑影的地方，他头一个不乐意。
萨哈璘过来四哥这里没找着侄子玩，反而被四哥捉到跟前，他早就没了玩乐的兴致，在四哥放过他后便第一时间落地往外溜，多铎也全当作没看见他那自以为隐蔽的动作，继续让人给自己添酒。
只是萨哈璘在出了豫亲王府后，没有回到自己府上——在他六岁时他皇阿玛就嫌他太过吵闹，给他封了个贝子就让他出宫住了，虽说是出宫住但他也只是在皇额娘没时间管他时，才出宫玩将此处当成自己的落脚点，其余时候皇宫才是他的家。
现在这情形是萨哈璘打算在自己府上歇一会儿，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好养足精神让皇额娘看见自己最最精力充沛的一面，但他没想到自己刚出来就被前来找四弟聚聚旧的三哥看见了。
多尔衮瞧他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嫌弃的将他拎起来，转身就回府，看得萨哈璘目瞪口呆，“等等，三哥，你不是去找四哥吗，你干嘛还带我走，你快放我下来啊！”
多尔衮冷哼一声，“孤看你不太爽，特地为你跑一趟不行吗？”
其实并非如此，多尔衮不过是看他那样怕自己，一时间气不过来罢了，不然也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将这小孩拎到自己府上。
萨哈璘听到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立马垂下小脑袋，他其实、他其实没那么招人恨的，三哥咋就老是针对他，他可是皇额娘亲口说过的冰雪聪明、玉雪可爱，天底下没有哪个小孩儿比他更聪明可爱了。
萨哈璘眼角嚼着泪，默默想着是不是三哥那些儿子不听话，三哥没有感受过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小孩的感觉如何，所以羡慕妒忌恨，才老是针对他。
呵，即便这样，他也绝对不原谅三哥。
萨哈璘非常有骨气的想着。
多尔衮可不知自己手底下的五弟想法跑到哪儿了，他将人拎到自己屋里，萨哈璘一经下地就显得乖巧之极，“三哥，你想弟弟做什么？”
“做什么？”多尔衮审视他这个小身板，看中他腰间挂的玉佩，“将那个拿给孤看看。”
萨哈璘顺着他视线往自己腰间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自己腰间的玉佩，猛地第一时间就捂住那个玉佩，“三哥，这个绝对不行！”这玉佩看起来虽没那么好看，但却是皇额娘亲自给自己雕刻的，连皇阿玛都没有——
虽然皇阿玛也因为这个玉佩将他赶出宫，但萨哈璘向来骄傲皇额娘对自己的喜欢，并不将输家皇阿玛的落井下石看在眼里。
多尔衮本来还没那么想要的，就是觉得那玉佩形状怪奇怪的，但一听这个小鬼这么说，立马冷哼一声，将那玉佩抢过来了，让萨哈璘看傻了眼，“等等，三哥你小心点，那是皇额娘给我做的！”
世间独此一个，弄坏了就没了！
多尔衮此时的语气就变得有些复杂了，“你还真什么大小事都让皇额娘操办啊，你都这么大人了，不觉得羞愧吗？”
萨哈璘拍了拍小胸膛，骄傲道：“皇额娘说我还是小孩儿，还小。”才不是三哥说的很大了。
多尔衮猛地拍了一下这个小弟弟的脑袋，这小鬼还为此感到骄傲了，这说出去是他的亲弟弟，皇阿玛的亲儿子，别人怕是不敢置信吧。
皇额娘怎就将五弟养成这个样子了？
多尔衮心思极其复杂，根本就不愿意承认他们爱新觉罗氏出了这么一个丢脸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阿哥，偏偏这孩子身上遭遇的一切又是皇额娘亲手给予的，所以才养成了这样一副毫无心眼、天天扬着张活泼笑脸的模样。
换做往常，多尔衮是最看不惯这样娇生惯养长大的人，只是这人换做是五弟，他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了，总感觉五弟这副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模样是皇额娘渴望见到的，因此才着手将五弟培养成这个模样，是他们这些兄弟让皇额娘不满意了吗？
不然也不至于将五弟培养成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性子啊。
多尔衮在这方面还是挺敏感的，不像多铎只会将心里的酸涩当成不服气的话语说出来，他将玉佩归还给五弟，想了想还是坦诚道：“你回去就好好哄皇额娘开心吧。”就当替他们这些兄弟尽孝吧，皇额娘应该对他们如今的模样不甚喜欢吧，所以才偏宠五弟。
只是说归说，多尔衮对皇额娘宠爱五弟的做法还是不甚苟同，他们几个兄弟幼时都没有被皇额娘这样宠爱，怎么换成萨哈璘，皇额娘就完全偏心了，亏大哥一哥他们还老是说皇额娘偏心他，明明皇额娘最偏心的是萨哈璘。
但萨哈璘这些年来一直陪伴皇额娘，不像他们几个儿子少有跟皇额娘见面的时候，皇额娘宠爱萨哈璘是理所当然的事，若是换做哪天他们能时不时陪在皇额娘身边，皇额娘也会偏宠他们的吧。
应该会吧？
绝对会的。
多尔衮在心里反复问自己，最终得出一个还算满意的回复，都是儿子，皇额娘不会偏心眼的。
萨哈璘小心翼翼的重新将玉佩挂回腰间，又重新变回自信满满的模样了，趁三哥一个不注意又往屋外溜去。
多尔衮摇了摇头，暂时没打算将这个小弟捉回去了，他在想，改天他得抽出时间进宫陪皇额娘聊聊天了。
太子妃哲哲温柔笑道，“都说兄弟之中就数四弟最宠五弟，妾身觉得也并非是这个道理，太子爷不也很宠五弟吗？”
多尔衮摆了摆手，他们这些兄弟哪是宠这个弟弟啊，分明是一个比一个羡慕五弟生来就极受皇额娘宠爱，多铎看起来宠萨哈璘，实则还不是在意极了皇额娘将视线放在新一任幼子身上了吗，在萨哈璘还没出生之前，多铎受到的宠爱可是最多的。
哲哲又不动声色换了一个话题，“太子爷，布木布泰先前得了孩子，妾身前去看过小格格了，果然乖巧懂事，不若太子爷去看看小格格，如何？”
哲哲还是盼着布木布泰能再怀上身孕的，多尔衮对布木布泰生下的小格格没有多少在意，就算哲哲再三提起也还是不感兴趣，“孤还有差事忙，明儿再去吧。”
这话让哲哲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看着太子爷离开，只怪布木布泰这胎生下来的是个格格，让太子爷失望了。
“太子妃，太子爷被侧妃娜木钟邀去她院子里了。”奴才神色慌张道。
哲哲脸色顿变，“好一个娜木钟！”
太子府又掀起一阵风浪了，不过这就跟已经偷溜出去的萨哈璘无关了。
……
萨哈璘这次终于顺利回到皇宫了，他在皇额娘的轻声安抚下眼巴巴述说自己出宫后受到的委屈，他三哥四哥都说他不好，他哪里不好了，分明是那两个哥哥在羡慕妒忌恨他。
李沐笑而不语，没有理会小儿子的胡言乱语，将他哄睡以后又被代善揽住了，语气颇为不善，“再过几年萨哈璘就大了，朕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孩子还要皇额娘哄他睡的。”
李沐抱着他轻轻吻了一下，“可妾身也只是哄他睡，没打算陪他睡啊。”
代善心里打翻的醋坛子总算消了点醋味，“那行，从明儿开始，朕就将萨哈璘丢给岳讬他们了。”最好让他们兄弟几个轮流看管萨哈璘，这样阿巴亥空出来的时间还是他的。
“好吧。”李沐迟疑道，好像人人都说她太宠小儿子了，她是不觉得自己有多宠了，但她也挺担心小儿子没法独立的，让几个儿子来管教萨哈璘也不错。
萨哈璘美滋滋睡了一个饱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得日日面对那些兄弟了——
这些跟兄弟们相伴的回忆直至萨哈璘长大成人娶妻时还时时萦绕梦中，每每让他在梦中惊醒。
他的那些兄弟从来不会惯着他，大哥一哥让他蹲马步，三哥四哥让他练兵器。
当然，萨哈璘是个机灵的小阿哥，每次都找机会逃跑了，也每次都逃回皇宫让皇额娘哄。
但每每这样，他那些兄弟就对他越发严厉。
在年纪小时，萨哈璘不明白他那些兄弟为何这么做，等年纪渐长后，他从某一日看到他那些兄长望着皇额娘给他做的东西发怔时，他突然就明白了。
原来他这些兄弟确确实实都在羡慕妒忌恨他。
他三哥四哥明明挺想皇额娘对他们好的，偏偏又说不出撒娇的话，不像他可以随意撒娇，最得皇额娘喜爱。
而大哥一哥他们，萨哈璘摸了一下下巴，不知是不是他感觉比较敏感，他总感觉自己这两个兄长对皇额娘感情不一般，不仅仅包含亲情，还有一种别的复杂的感情在。
萨哈璘好歹是看着皇阿玛皇额娘恩爱的画面长大的，在某日看着皇阿玛看向皇额娘的眼神后，猛地醒悟过来大哥一哥他们那种复杂的感情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就算知道大哥一哥的心思不一般，萨哈璘也没当作一回事，反正早些年大哥一哥也给皇额娘当过养子，那时候的养母养子关系不都那样吗。
父死子承。
萨哈璘并不抗拒这点，反正只要皇额娘活得好好的就好，他还想着哪怕皇阿玛在入关前没了，让大哥或是一哥继承皇位，他都不担心，毕竟大哥和一哥那样惦记皇额娘，明摆着会对皇额娘好的样子。
只是现在大清入关了，皇阿玛还活的好好的，这两兄弟可以将心里不甘散散了。
萨哈璘还挺清楚这两人对自己能独得皇额娘宠爱的不甘的。
因此他就算被这些兄弟们拖过去磨练，也不再心里生着闷气了，而是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盯着他那些兄弟，几个阿哥见小弟变得越发欠揍了，手段也越发厉害。
而萨哈璘更加怜悯的看着他们，他们下手越狠，如此周而复始，直至将萨哈璘弄得彻底对这些战场上打打杀杀的东西不感兴趣，反倒是对琴棋书画这些一点都不粗鲁的优雅爱好心生向往。
这也是为何大清入关皇帝代善这五个儿子中，独独出现一个不善打杀的萨哈璘的缘故。
在成亲后，萨哈璘的嫡福晋董鄂氏是满人之中少见的会诗书之人，与萨哈璘情投意合，两人生养了两子一女，萨哈璘没有纳过妾，是几个兄弟中唯一一个守着嫡福晋过日子的人，这也是他在史书上被评价最肖自己皇阿玛的一点。
但让萨哈璘来说，这算得了什么，皇阿玛那才不是只守着皇额娘过日子，那些子孙莫不是忘了皇阿玛在入关前那么多妻妾，不是他像皇阿玛，而是皇阿玛还得再学学他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精神！
不过皇阿玛确实是对他重夫妻感情这点颇为感怀，他大哥一哥乃至四哥靠军功才封得的亲王位，到了他这里，他就轻而易举靠皇宠获得了——皇阿玛将他封为和硕颖亲王。
只是这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凭借恩宠获得的亲王位还是大为不同的，他几个兄长得到的都是铁帽子亲王的身份，他的亲王位到下一代是会被降爵的，但萨哈璘显然是不在意这点了。
得益于幼年时代皇额娘对他的教导，他半点都不看重那些权力斗争，他更青睐一家子圆圆满满过日子，他那些兄弟们为此争抢，在他们这一代赢家是三哥。
可他眼看着三哥那些子嗣开始争抢了，心里觉得这人生赢家当着也没什么意思，子孙后代照旧为权势打得头破血流，这有什么意思。
他照旧在皇额娘面前当一个孝顺儿子，在妻子儿女面前当一个好丈夫好阿玛，什么有趣的东西都参与了，唯独不参与进皇位之争，即便三哥的那些孩子争得有多厉害，什么‘天降贵人’之子，什么三哥长子，什么跟皇太子之位有着莫测关系的娜木钟之子，那都与他无关。
他衷心盼着皇阿玛和皇额娘这辈子能圆圆满满的，或许下辈子还在一起成一对夫妻也不错，但他那时一定要再次成为皇额娘的孩子，当然，最好是皇额娘和皇阿玛能一直活得长长久久的，到他老时都还活着，到时候他还能和皇额娘回忆往昔。
回忆起旧时他跟皇额娘玩捉迷藏的画面，那将会是无比美好的画面吧。

第225章 康熙朝孝懿仁皇后
回到系统空间后，李沐发现自己的系统商城打不开了。
李沐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现在的系统商城对自己没有多大用处，她不会为此慌张，只是将此处漏洞通知上级，让人来修补bug。
剩下的时间便仔细清点自己的收获了。
一份祥瑞之气和系统积分到手，尽管系统商城不能用了，积分积攒起来也是一个业绩，等积攒到一个门槛后，便能向上级提交去往别的世界的意向了。
她有种预感，就算要做清朝后妃的任务，也不会超过十指之数了。
在短暂休息后，李沐打开任务面板，发现下一个任务是康熙朝的孝懿仁皇后佟佳氏。
她在详细了解完孝懿仁皇后的事迹后便打开通道前往康熙朝了。
……
康熙四年，皇家正式册封四大辅臣之首的索尼孙女赫舍里氏为后。
于九月初八日，年仅十二岁的康熙皇帝和十三岁的皇后赫舍里氏成婚。
彼时，李沐穿到年仅四岁的孝懿仁皇后佟佳氏身上，当然彼时的孝懿仁皇后不是佟佳氏，而是还未抬旗前的佟氏，她看着自己幼嫩的手掌，还有一身满人家格格的衣着，有种深深的凌乱感。
这是多少次穿越到小孩身上了，尽管前几次的记忆不在了，但李沐可以猜想得到她每次该有多凌乱，穿越到小孩儿身上，这代表她不仅要很久之后才能进宫，在长大之前还得面对一些大人的逗弄以及学规矩这种繁重的事！
她摸了一把小脸，大概是小孩儿的脸颊格外好摸，她摸了一会儿竟舍不得放下手了，直至一个手重将脸捏红了，眼泪不自觉流出来，她满不在乎的用袖子给自己擦脸，却见身后的奶娘慌了神色，抓起她的小手，连忙用袖子给她擦着脸。
这可是皇上母家的小格格，尊贵无比，怎么能习得那般粗鲁的举动，得用帕子来擦脸才是！
奶娘絮絮叨叨了好长一段话，李沐左耳进右耳出，主打的是一个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好在奶娘也没指望一个小孩儿能听懂什么，她只是尽了自己作为奶娘的职责将小格格抱起。
“大格格，待会夫人要见您，您可得叫夫人一声额娘啊。”奶娘用心良苦叮嘱着。
李沐点了点头，奶娘这才释然笑道：“奴才的乖格格啊，你听话就得了。”
李沐被她抱到一个一看就是满身规矩的妇人面前，奶娘在放下她时轻轻捏了一下她，李沐知道面前的人是原身的额娘赫舍里氏了，她乖乖叫了一句“额娘。”
那妇人浅浅笑了一声，“大格格来了，那便坐下吧。”
这佟家作为皇上母家，似乎习得了大家规矩，在饭桌上，李沐这副身子即便作为小小孩儿也得按照规矩行事，食不语，寝不言。
直至在用膳过后，李沐被抱到一张椅子上坐着，她还看见原身的额娘和阿玛都坐到另一边，仔细商量起一些朝廷上的事，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被李沐听了去，不过也对，一个勉强四岁的小孩儿能听懂什么，就算听懂了也转眼就忘了。
不过普通的四岁小孩儿什么都听不懂，换做是住在原身壳子里的李沐就不同了，李沐一边被奶嬷嬷喂着蛋羹，一边竖起耳朵听两位长者说话。
佟国维神色微紧，“如今皇上大婚，大格格怕是赶不上时候了。”
大格格，指的是原身吧，如今佟国维也只有原身这一个女儿，李沐啊呜一口吃下一勺蛋羹，继续听他们说话。
佟夫人轻声叹道：“也就这几年了。”皇上大婚了，后宫断断续续得进新人了，也不知何时才轮到她家大格格。
对于刚成为皇上母家的佟家来说，快速在朝廷立稳脚跟，博得皇帝信任是重中之重，朝廷自有佟家子弟拼搏，但后宫得有他们佟家女儿才行。
“这些年再看看情况吧，现在政局不稳，这时候不进宫未必是件坏事。”佟国维看待事情的目光深远，不至于现在就觉得自己女儿年纪差的过远毫无希望了。
李沐听他们交谈也没听多久，在吃完晚膳上没吃光的半碗蛋羹，李沐便被奶娘抱走了。
李沐抓了抓小手，努力习惯现在这个身体，等奶娘将她放下地，给她揉小肚子，笑眯眯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时，李沐恍然间有种现在的奶娘才是她亲生额娘的感觉。
只是原身确确实实是嫡夫人赫舍里氏所出，但嫡夫人并不亲近这个女儿，打小将原身照顾到大的人还是这位奶娘，李沐努力在原身记忆里翻出这位奶娘的平生。
奶娘姓李，正好跟李沐同一个姓，李氏出身普通，到了年纪后便嫁人为妻，只是丈夫好赌，李氏当初劝他莫要去赌场时，被那丈夫给踢了一脚，那丈夫还不解气将李氏的女儿也顺道踢了，大人能受一个壮年男子的一脚，可一个不到一岁刚学会走的女孩儿如何受得了。
那女孩儿因此一命呜呼，李氏也狠下心来跟那丈夫断绝关系，只是那断绝关系也不是件轻易事，好在当时佟府在外招家世清白的奶娘，李氏赌一口气过来佟府，佟夫人一开始并没有看中这李氏，后来听说这李氏悲惨的身世便将其召进府照顾大格格，帮其摆脱丈夫。
其实那时候李氏也快断奶了，佟府招其进来也没什么大作用。
佟夫人一开始也不是怜悯李氏的身世才给她一次机会的，只是当时的佟夫人需要为自己女儿找一个值得信赖又忠心耿耿的奴才，而这李氏刚刚丧女，又没了再嫁的心思，便能将所有心思花费在大格格身上。
事实也如此，这位奶娘一直陪伴在原身身边，将原身当成是亲生女儿看待，在原身死后随主而死。
李沐心里叹了一声，行吧，原身既然将这位奶娘当成亲娘看待，她也一样的态度吧，而且，这次不会再让这位奶娘自愿殉葬了。
毕竟原身的愿望是一进宫便为皇后，活得长长久久的，母仪天下，而不是当那仅仅一天半的‘一日皇后’，而且原身还要让在她进宫前就逝世的皇后赫舍里氏以及继后钮祜禄氏反过来仰望她，毕竟对于原身来说，这两位皇后已经成了执念了，一个是早早嫁给皇帝表哥为元后，即便死了，也是皇帝表哥心里的白月光。
而另一个继后钮祜禄氏，出生高贵，即便原身进宫了也是说一不二的皇后人选，等钮祜禄氏去世后，太皇太后对这位孙媳妇的离世痛心不已，而原身只是在继后离世后经过几年时间再被册封为皇贵妃，执掌后宫之权近十年，才在最后即将病逝之时被皇帝封为皇后，当作原身这些年来如履薄冰掌管后宫的奖励。
那一天半的皇后是原身的执念，也是求而不得的夙愿成真的时刻。
只是比起前两位皇后能被皇帝毫不犹豫封为皇后，原身这位康熙帝第三位皇后却是要辛辛苦苦熬了半生才熬来这一个皇后之位，挺荒唐可笑的。
原身并不质疑前两位成为皇后的贵女，原身只是悲哀自己在临终前才得了一个皇后之位，悲哀自己在皇上表哥心里的地位之低。
因此到了李沐这里，大抵是憋久了，原身不想再当那位贤良淑德的皇贵妃了，更不想当那‘一日皇后’，原身只想一进宫便是后宫地位最高的存在，不想再等了，哪怕成为宫里面最无耻之人，也好过贤良淑德一辈子在临终之前才被皇帝表哥封为皇后。
李沐清楚原身的心愿，而且李沐心里想的还更远一点，系统商城出bug了，什么生子药丸没法购买了，不过原身身为康熙皇帝表妹，李沐也没想过要用这副身子有孩子，就怕孩子有什么毛病。
李沐想的更为深远是指，李沐想要康熙皇帝的下一任皇帝，以及下下任皇帝都有自己的插手，没有自己，他们压根没有成为皇帝的可能。
这样应该能大大满足原身的愿望了，还能让自己过得更痛快，毕竟这个世界没有自己生养的儿女就代表自己没了弱点，不必费尽心思为儿女打点了。
李沐越想眼睛越亮，只是奶娘看见小格格睁大眼睛望着屋檐，心里发愁了，难不成小格格还没有消食？所以才在她哄了半天的情况下迟迟睡不着。
越想越有道理，奶娘又将小格格抱起来，揉着小肚子。
冷不防被抱起来揉肚子的李沐：……？
迫切她下个世界别当小孩了。
她恳切希望！
……
不管心愿有多强烈，想要行动的愿望有多剧烈，李沐都离不开自己还是个小孩儿的现实。
她只得认真学着规矩，听阿玛额娘对自己的嘱咐，还有了解宫里发生的事，像是皇上身边多出多少人伺候了——当然这种事情听听就罢了，对李沐来说这些事情只是忙碌之余的八卦。
再过两年后，李沐听说宫里有庶妃马佳氏生下皇上第一个孩子，也是皇上第一个阿哥，皇上取名为承瑞，在这之后皇上很快又添了庶妃张氏所出的大格格。
她记得皇帝这时候才十四、十五岁吧，年纪轻轻就儿女双全了，她必须得夸一句厉害，倘若康熙皇帝的这些儿女都活下来，怕是阿哥所都装不下来了吧。
不仅如此，李沐在光明正大偷听阿玛额娘的谈话时，时不时听他们说起赫舍里一族的动向，好像是说皇上有了长子长女之后，赫舍里一族心急了，巴不得自家在宫里当皇后的格格赶紧怀上一个阿哥，只是怀孕这种事向来不为人所愿。
这些年来赫舍里一族给皇后的助孕之物不知多少，都没让皇后如愿怀上孩子，如今那庶妃马佳氏有了皇上长子，那长子看起来还挺康健的，就怕将来对嫡子造成威胁。
佟夫人道：“皇后是该将那长子放到自己膝下养着的，今后哪怕是后宫妃子生养多少阿哥都不怕，等自己有孕生下嫡子时，那皇上长子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妃所出，哪能对嫡子造成威胁。”
佟国维摆了摆手，“你这是妇人之见，这皇上长子哪能说养就养，一国之母的身份贵重，而大阿哥生母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哪怕这大阿哥是宫中高位所出都好，只可惜偏偏不是，而这后宫也没有所谓的高位妃子，皇后抱养承瑞阿哥就是抬举了马佳氏母子俩！”拉低皇后身份！
赫舍里氏哪会做出这么不划算的举动。
最后这句话佟国维没有说出来，只是这说不说的也没多大意义，左右在宫里焦急的是赫舍里皇后和赫舍里一族，他们佟家是该为自己打算了。
他目光落至李沐身上，这小孩儿长得粉雕玉琢，是越长越漂亮的典范，而且听说女儿这些年越发长进了，一教就通，他将一腔心愿都寄托在女儿身上了，佟家男儿会在朝廷上尽心尽力，但佟家女儿也不能有一丝懈怠。
李沐察觉到佟国维的视线，抬起头露出甜甜的微笑。
佟国维满意的抚着胡子，眸子闪了闪，显然是在打着别的主意。
……
翌日，佟府便迎来一位贵客了。
正是在朝廷上被鳌拜等辅臣压制的小皇帝，如今皇帝还没亲政，心里自然憋着一股气，当然，在朝廷上发不了火，在皇宫里也并非处处安全，佟府自然就得到小皇帝的青睐了。
毕竟佟府作为皇帝母家，是天然站在皇帝这边的。
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皇帝，唯独佟府不会，那可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血缘关系，佟府的地位因小皇帝崛起，没有了小皇帝，这佟府也就不复存在了。
佟国维笑眯眯迎接皇帝到正堂坐下，而李沐彼时刚学完规矩，在椅子上歇息，慢慢吃着点心。
以往小皇帝过来时，李沐都不曾得到风声，顶多是在晚膳时从阿玛和额娘比以往更为欢愉和慎重的表情中窥得一星半点，毕竟原身在佟府只是一个还没长成的小格格，知道那么多也无益。
只是今儿，她却见到了小皇帝，怕是阿玛在安排些什么吧，是觉得她能接触皇帝了？
不过阿玛不主动跟她说，她也只能是将这小皇帝当成是寻常来找自己兄长的外人了，毕竟她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得知了面前少年皇帝的身份吧。
李沐继续吃着点心，一双白皙的小手紧紧抓着点心不放，看得玄烨有几分不解，这位玉雪可爱的小格格算算年纪，应该是他表妹了吧。
只是为何当看不见他？

第226章
玄烨自落座时就看见这位小格格乖巧吃着点心的模样了。
瞧见她像小动物般腮帮子一动一鼓的，可爱极了，看得他在朝廷上因鳌拜动怒的心情好多了，只是小孩儿不理人，他总有些纳闷。
他说来也是英俊少年郎吧，宫里的那些妃子对他倾心不已，轮到表妹这里——即便表妹是个小格格，那也不至于完全忽视他吧。
李沐用力啃完一块点心后，目光落至看向她的小皇帝身上，她又看了一眼阿玛，佟国维立马咳了一声，“大格格，这是你表哥，阿玛教给你的规矩去了哪儿？”
他这么说着，又暗自观察起皇上神情，见其没有半点抗拒便知道自己这步棋下对了，他这话确实没有不对劲的地方，皇帝确实是他女儿的表哥，只是皇帝这层身份不比寻常人，就怕皇帝觉得他不守规矩让女儿攀关系。
如今看来皇帝并不抗拒这点，佟国维抚着胡子若有所思。
李沐下了椅子，恭恭敬敬板着小脸给这位皇帝表哥请安了，“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这下子换做是玄烨表示惊异了，他好像从来没在这位小格格面前言表自己是皇帝的身份吧，为何这孩子会一口就说出他是皇帝，可要是小格格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皇帝，何至于在他面前吃完一块点心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你知道朕是何人？”
很快，玄烨就知道他多想了。
李沐眼神奇怪的看着他，轻声道：“奴才只有一个表哥啊。”她记得她阿玛这一辈只有一个姐妹吧，便是康熙帝生母孝康章皇后。
“咳咳咳。”玄烨猛地咳了几下，在小格格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过这个表妹心思还挺活络的，他并不抗拒逗一逗这样的小孩儿。
他笑道：“你倒是机灵。”
佟国维心里满意，但面上仍是轻声呵斥自己女儿，“既然知道是皇上表哥，何不一开始就下来行礼？”
李沐更奇怪的看着佟国维，仍是耐心解释道：“女儿没见过皇上表哥，阿玛不是知道的吗。”
佟国维也咳了一声，大抵是觉得自己问的这个问题也相当于是白问了，“若是万岁爷不嫌弃，小女留下来陪万岁爷说说话如何。”
他是看出来皇帝对他女儿的兴趣了，儿女之情就不用多说了，以他女儿的这个年纪还不至于让皇帝起了这种心思，皇帝应该是初得儿女，对小孩耐性挺好的。
不过即便没有儿女之情又如何，能让他女儿跟皇帝培养起感情才是重中之重。
玄烨摆了摆手，他过来佟府是寻自在的，对上一个性子活络的小格格，跟她说说话也无妨。
“你今年多少岁了？识得多少字了？”
大抵是当了阿玛的缘故，玄烨头一时间冒出来的也只是这些问题，李沐板着的脸更冷了，小皇帝这一举动恰恰好戳中她心里的痛，被人当成小孩什么的。
她皮笑肉不笑道：“回皇上表哥的话，奴才今年七岁，识得不少字了。”
“哦，那朕可要考考你了。”康熙兴致更上一层，随口而出几个考题。
李沐瞪大双眼，无可奈何的根据小孩儿这把年纪应掌握的学问应答，她不宜太聪慧，皇帝向来是防范后宫中出现太聪明的人的，但她也不能太无知，不然面前之人大概问过一两句就没了下文，今后更是不会对她起兴致了。
这可真难。
……
玄烨在佟府用完膳就离开了，在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向他行礼的小表妹，心里笑了笑，这小格格生性聪慧，还长着张可爱漂亮的小脸，偏偏喜欢板起脸来。
却不知她那副小孩故作大人姿态的模样最让人想逗了。
玄烨心情转好了，但回到宫里，就立马被太皇太后召去慈宁宫，他面色又紧绷了。
佟府
李沐这会儿还挺有耐心的，她知道自己年纪过小，而皇帝在后宫有众多妃子，可能一回宫就一下子将她抛到脑后了，不，不用等到回宫，可能一出佟府就将她忘了。
可那不是问题，她要是这个年纪就被皇帝惦记上了，她才怀疑这个位面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现在想着还好她还没进宫，等她进宫后就是皇帝妃子的身份了，与后宫一众妃子的身份相差不大，都为妃嫔，在后宫中，无论妃子家世如何，进了宫就只是皇帝女人了，在皇帝心里，哪怕她是表妹的身份，其实也与后宫妃子身份无异，跟他成百上千的女人没有任何区别。
顶多会顾及母家名声将她提拔到高位，但更多的就不会给予了。
所以她要加深她和皇帝的亲缘关系，培养表哥表妹的感情，而不单纯是皇帝与宫妃的感情，她得让皇帝时时刻刻牢记她是表妹，是自家人的身份，既然是自家人了，那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什么好处都得流到她这边吧。
李沐算盘打得蛮好的，因此在接下来每次皇帝过来佟府解闷时，皇帝跟她一问一答，简直将教学先生和好学生的画面展现得淋漓尽致，而在之后，两人进一步熟悉后，李沐便跟他说起自己在府上发生的热闹事了，还有跟自己小姐妹这几天里玩了什么好玩的。
每当这个时候皇帝都将她这些话当成解闷的乐子听，还从她这里得知了不少小孩儿才玩的游戏，兴致来时还会多问几句，李沐可怜的看着他，“皇上表哥难不成小时候没有玩过这么好玩的东西吗？”
康熙皇帝即便没玩过，在此时对上小表妹怜悯的目光，他怎么能说没玩过，他冷哼一声，“你会的那些朕早就会了，而且朕又不是你那般贪恋玩乐的性子，朕玩一会儿就不玩了。”
“哦，”李沐若有所思，随即扬起甜甜的笑容，“表哥真厉害！”
“咳咳，这算不了什么。”这下换做是玄烨觉得不大好意思了，毕竟哄骗小孩这种事从不在他选择范围内，而表妹还一副纯良好骗的样子，让他那淡的近乎没有的愧疚感涌上来，表妹对他的崇拜越甚，他就越不好意思在表妹面前糊弄人。
不过能当皇帝的，显然面皮厚度挺不错的，在适应了表妹的崇拜眼神后，他又侃侃而谈了，他笑道：“等你长大后就明白了，那些小孩儿的玩乐不值得一提。”
李沐双手撑着脸，不解道：“可若是像表哥说的那样，长大后会有更多有意思的东西，但长大后的我也玩不了现在能玩的东西啊，表哥那么早就不玩这些好玩的，会不会觉得很难过？”
童年才是人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候，被赶鸭子上架蜕变成大人并不好受吧。
小表妹真挚的眼神瞧得康熙有几分发怔，他随即笑道：“那表妹就代表哥玩吧，将表哥没玩的份一块玩了吧。”
李沐煞有其事点了点头，跟他打商量道：“表哥表哥，你待会在阿玛面前就说我年纪小，平时可以玩久一点好不好，我得帮表哥将表哥没玩的份一块玩了，很费心力的。”
康熙又愣了一下，不过立即哈哈大笑起来，原本还算沉闷的气氛被打破，“行，看在你替朕玩的情分上，朕就替你求情这一回。”
李沐对他展露的笑颜更真挚了。
在成为小姑娘后，李沐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繁重的规矩，最沉迷的便是玩乐，在没有电子娱乐时，这寻常孩童游戏其实还听适合她的，再加上有了皇帝这句金口玉言，想必之后她的日常就不会太过沉闷了。
她是要和奶娘一块玩还是加上那些小姐妹呢。
李沐陷入为难的纠结中。
康熙见了更是哭笑不得，佟国维轻咳了一声，他想过来看看女儿跟外甥相处的如何了，谁料想正听见女儿想偷懒的那句话，他是当听见好，还是当听不见好？
最终他还是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进去里面，面色如常，“皇上，奴才已经备好了，还请皇上跟奴才过来。”
康熙收敛了神色，站起身来。
李沐目视他们离去，对康熙的反应不足为奇，皇帝隔三差五过来佟府怎么可能是为纾解心情的，皇帝没有那么脆弱，过来肯定是有要事跟阿玛商量，皇帝在朝廷上的助力不多，佟府恰好是其中一个。
数数日子，现在也快到康熙八年了，正是康熙帝逮捕鳌拜的时候，这年后便是皇帝正式亲政的日子来临了。
而后宫也会在康熙八年后迎来皇帝的头个嫡子和长子的夭折，她得想办法将皇后扳倒，不然如何叫做完成原身愿望的第一步。
她就是为了原身而来的啊。
……
康熙从佟府回来后便直接回了皇宫，皇宫里的一切都很平稳，鳌拜等人的手不至于伸到皇宫里来。
只是到了坤宁宫时，皇后的神色不太好看，她道：“皇上刚回来，定是累极了，妾身伺候皇上安置吧。”
康熙摆了摆手，“朕精神的很，承瑞和大格格今儿可安分？”
对这一儿一女，康熙还算重视，皇后点了点头，神色黯然，而皇帝也没心思注意皇后心情如何，如今处置鳌拜的事要紧之极，他过来看一下皇后就打算走人了，朝廷还有政事要处置。
而皇后望着皇帝的身影有些呆滞，“皇上今儿是去了佟府对吧。”
她嘴上问着问题，实质那语气是十成的笃定了。
“是，娘娘。”
赫舍里氏陷入沉思中了，那佟府作为皇上母家，又有一个再长几年就到婚配年纪的佟家格格，赫舍里氏始终都不相信佟府自始至终都不会动心思，等今后那佟家格格长成了，指不定趁她不备时就进宫了。
到时候这佟家格格就是她的威胁，比钮祜禄妃更厉害的威胁。
“本宫得想想办法让这佟家格格没法进宫才行。”赫舍里氏心思活络，只要制止了佟家格格的进宫，就算之后再有佟家格格出生，皇上想必也不会轻易被这佟家格格触动，毕竟那时候的皇上已经是能亲政的皇上了，大权在握，岂会被一点亲缘之情牵绊。
现在皇上去佟府的次数渐多，不过是需要佟府的帮助罢了。
那宫女点了点头，顺便说道：“娘娘，佟家格格那事不急，她年纪尚小，什么时候打算都行，只是那大阿哥和大格格……”
她是在问皇后何时将那两个庶子庶女处置了。
皇后摸了摸肚子，“不久了，等本宫怀上孩子就行了。”
她不是蠢的，不会这时候对这两个孩子下手，她得等到她怀上孩子时才行，到时候皇上只会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再下手便是最好的时机。
她总归是盼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为嫡长子或是嫡长女的，最好是嫡长子，也省得她今后费更多心力处置那些庶子。
皇后长长叹了一声，为了她的地位，为了她的孩子，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前面还有一个庶长子的，等她有了嫡子，在她嫡子之后出生的阿哥格格无论多少，她都不会动手了。
“娘娘，马佳庶妃前来求见娘娘，说、说那伺候承瑞阿哥的奴才不尽心，将承瑞阿哥弄得满身疹子，她想要换了那几个奴才。”
“好，她这是放心不过本宫啊。”赫舍里氏神色淡淡，看来马佳氏已经知道承瑞身边安插的奴才是她的奴才了，只是马佳氏以为这样就能换上新的可靠的奴才？
还是在梦中想想罢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妃，仅是好运怀上一个阿哥，就想着她殷切伺候？忙前忙后就只为了这一个所谓的庶阿哥？
赫舍里氏嗤笑一声，心道马佳氏还是太放心她了。
“就命人去内务府要来新的奴才吧，记得，去找些手脚勤快的奴才到马佳氏面前。”反正无论手脚多勤快，那其中肯定有她的人在。
……
康熙八年时，康熙帝终于雄风大展，将那鳌拜擒拿到手，朝廷上众大臣纷纷议论那鳌拜的罪名，而那与鳌拜有些莫测关系，甚至还让女儿拜鳌拜为义父的辅政大臣之一的遏必隆也遭此重难，被削去身上的爵位，险些还遭了死罪。
若非遏必隆出身钮祜禄氏，还是开国勋臣之子，先帝临终前命定的顾命大臣，这死罪未必免了。
康熙帝心底的郁闷之气散去，既然能亲政了，那便大大奖赏这些时日帮他的臣子。
佟家自是不在例外，在年底时，康熙帝正式将母家郭罗玛法这一脉的后人从汉军正蓝旗抬到汉军镶黄旗，自此以后，这佟家地位更上一层，不再是汉军下五旗之一的旗人。
虽说这满洲上三旗才是最显示身份的，但康熙帝自持要当千古一帝，怎么可能明面上太过偏袒母家，因此佟家人是欢欢喜喜受过了皇帝的恩赐，回到府上时却不是很在意这抬旗一事。
而是个个都立志要在朝廷上大展身手，让皇上心甘情愿将他们抬到满洲旗。
李沐揉了揉眉心，让皇帝在她入宫前将佟家抬到满洲旗是必要的事，毕竟原身也是在被抬旗之后才有一个皇后之位当的，至少现在，汉军旗身份的女子还不足以成为皇后身份。
看来之后得透露一些事给阿玛知道了，争功是必要的，这才好给皇上梯子下，毕竟母家厉害也是给皇帝面子，皇帝不可能不奖赏的。
身为皇上母家，佟家再过几年凭功被抬旗也不为过吧。
而现在，皇上正处于大展鸿图的时候，应该没有心思顾及自己表妹了，那她便在这段时间好好练规矩，等着数年后出现在皇帝面前吧。
反正这段时日皇上在朝廷上是挺能耐的，但在后宫中就未必了。

第227章
康熙九年五月，后宫传来一个极其不妙的消息，大阿哥承瑞感染上风寒，身子一碰就到。
这事立即将沉迷在政事中的皇帝唤醒，急忙传驾到钟粹宫。
看着大儿子气喘吁吁，仿佛下一刻就喘不过气的模样，康熙心里一紧，也越发不明白，“承瑞身子骨怎这般弱了，前儿朕还听说这孩子在御花园里活蹦乱跳的，精神极了。”
太医道：“皇上，小儿身子最易受疾病折磨了，哪怕平日里看着身子骨再好，也好不过年长之人，年长之人都有受伤之时，这小儿就更易受磨难了。”
太医说出这话明摆着是暗示皇上别将小阿哥的身子弱推到他们这些战战兢兢诊脉煎药看诊的太医身上，他们对小阿哥自然是竭尽所有，但要是小阿哥有个万一，也不是因为他们医术不精。
康熙冷着脸看向马佳氏，却见马佳氏哭得眼都肿了，双腿软瘫跪在地上，像是哭了有些时候了，看到这一幕，康熙也不好怪罪马佳氏没有将承瑞照顾好。
他详细问起承瑞这几天的动静，承瑞身边的奶娘早就被吓呆了，哭道：“万岁爷，奴才们对大阿哥尽心尽力，不敢有违抗之处，还望万岁爷明察。”
“朕是在问你们话，没叫你们哭哭啼啼的！”康熙被这些人给彻底惹火了，“梁九功，将这几个在大阿哥身边伺候的奴才押下去好好审问，将马佳氏拉起来，一个宫妃岂能当众失了脸面。”
“是，万岁爷。”梁九功绷着一张脸立即命令底下的奴才办事。
而皇后此时也过来了，她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承瑞，面上不住叹息，“皇上，这里就交给妾身来守着吧，您切勿动气，当心身子。”
康熙摆了摆手，“皇后你在这里看着吧，朕还是放不下承瑞。”
头一个儿子卧病在床，康熙平时虽说不上对这个儿子多上心，但在孩子的危急时刻他也不想更多，只想守在孩子身边看着孩子平平安安的。
皇后担忧的点了点头，但在看向马佳氏时嘴角好似扬起了一抹兴奋的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马佳氏没有看见皇后这抹笑容，但她心里肯定这事少不了有皇后的插手，不然她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出事，她紧咬下唇，望着在床上喘着气的大阿哥，心里默默祈祷，她孩子一定要平安无事。
她眼尖看到孩子一只手动弹了，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让她挣脱了那些宫女，扑到病床前，“承瑞，承瑞，你怎么样了？额娘在这，额娘在这呢！”
“发生什么事了？”马佳氏这动作自然是惊扰了皇帝，马佳氏转过头来惊喜的对皇帝道：“万岁爷，刚才奴婢看见承瑞手动了，他现在一定想站起来，想快点好起来。”
康熙脸色立马严肃起来，而太医们更是极快的上前替大阿哥诊脉。
太医脸色从喜到惊骇，最后对皇帝摇了摇头，康熙忍不住倒退几步，马佳氏不得不看着她儿子从还有起伏的胸口慢慢变得没有动静了，她神色骇然，默默流下泪。
康熙更是忍着心里极大的难受退出钟粹宫。
不久后，宫里传出大阿哥承瑞夭折之事，短短两年皇上长子就没了。
这是皇帝夭折的头个孩子，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孩子。
康熙为此心神憔悴好一阵子，将心力都消耗在政事上，暂且不进出后宫了。
而皇后那边却是喜气洋洋，稍稍会些医术的宫女亲自给她诊脉，最终确切道：“娘娘，您这胎身孕已经怀了有两个多月了，再过一阵子胎像就能稳固了。”
“那就好。”
赫舍里氏抚摸着肚子，期待孩子生下来的时候，等着孩子生下来，他便是皇上真正的大阿哥，没有谁越到她孩子面前。
“对了，那大格格身子可有转好？”
庶妃张氏的大女儿如今是皇上明面上唯一的孩子了，赫舍里氏不得不给予几分重视，张氏的大格格是天生身子弱，什么时候夭折都行，但万万不能在承瑞夭折后立即没了，不然那位太皇太后怕是要质疑她管不好后宫了。
宫女摇了摇头，“大格格身子骨还是那样差。”
“这样啊，”赫舍里氏皱着眉，“吩咐下去，去向慈宁宫要来几个奴才，放在大格格身边。”将来就算大格格出了什么事都与她无关了。
“是，娘娘。”
“对了，皇上现在在哪儿？”赫舍里氏摸了摸肚子，她总感觉好久没有见到皇帝了。
“回娘娘的话，皇上出宫了。”
……
康熙出宫了，目的地是佟府。
他在批改奏折时还没想着出宫，毕竟朝廷政局未稳，再加上他有失子之痛难以释怀，恨不得将心力都花费在政事上，哪还有心思出宫。
奈何他舅舅突然有要事禀告他，说是发现那吴三桂的动向了。
这等要紧事，他是必须要出宫一趟了。
等见了面以后，佟国维紧绷着神色，将自己这阵子得知的消息仔细告知皇帝，皇帝一听那吴三桂等人有谋反的意向，心神紧绷起来，恨不得立即将那镇藩王给灭了。
吴三桂等人拥兵自重，自是不能轻易处置，因此康熙早就想撤藩了，只是奈何那几个藩镇王一个个的都不是好处置的，再加上他又刚亲政，想着先稳定政局一两年再积攒全部精力对付那几个藩镇王。
不过若是舅舅事先知道对方兵力部署，这事就如瓮中捉鳖了。
康熙跟佟国维商量此事，一整个下午都留在佟府了。
只是再多的要事总会有商量完的时候，等话语终了后，康熙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舅舅，佟国维朝他点了点头，仔细道来自己得知这事的来龙去脉。
佟国维奇怪道：“皇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奴才突然就梦见姐姐在梦中跟奴才说起将来会发生的事，她很担心皇上，生怕皇上会受到危险，奴才在梦中牢牢记住姐姐说的话，并且很是奇怪的醒来后突然就记得那藩王的兵力部署了。”
这话说起来太离奇了，以至于皇帝在听到这话的第一瞬间便是怔住不动了，“皇额娘出现在舅舅梦里了？”
佟国维叹了一声，“奴才知道这事很难让万岁爷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奴才在清醒之后也是反复犹豫了好久，觉得奴才这话不易让皇上相信，可奴才更容忍不了有逆贼在皇上的大清江山上肆意妄为，姐姐在临终前让奴才照顾好皇上，奴才始终不敢忘了这话。”
“如今姐姐出现在奴才梦中，大抵是觉得皇上这些时日怕是难受的紧，特地出现在奴才梦里，想说些话安慰皇上，姐姐这是泉下有灵了啊。”
“那皇额娘为何不出现在朕梦中？”康熙语气有些微激动，舅舅平日里的动向他都清楚，舅舅哪有机会接触那三大藩王，还有本事将那三大藩王的兵力部署探个究竟，只是如果皇额娘真的在舅舅梦中出现了，那为何不直接来找他，他才是皇额娘最亲的儿子啊。
如今的皇帝暂且还有那种自己是真龙天子转世的想法，认为有些事是上天特地安排的，不然在皇阿玛的众多子嗣中，也不会就他出了天花转好，他当时还是皇子阿哥中少有的汉军旗妃子所出的阿哥，如果按照出身来，他绝无登上皇位的可能。
“姐姐可能是怕皇上伤心过度吧，亲人相见，唯独泪眼。”佟国维再次叹了一声。
随后皇帝收起激动的神色，气氛却变得更加沉闷了，佟国维再次道：“皇上，无论如何佟家都是向着您的。”
他再次表示自己的忠心耿耿，皇帝这次不是无动于衷了，“舅舅，朕知道的。”
……
康熙帝回去了，佟国维缓缓叹了一声。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有一天他房里就出现那三大藩王的兵力部署了，很是莫名其妙，并非是像他跟皇上说的梦中梦见这回事，他仔细审查过房里人以及当天上上下下在佟府走动的奴才，但都没有见着任何一个人接触过他的书房。
就算有，也绝对是他的心腹。
在查不明白的前提下，他看了那些东西，越看越心惊，也越是明白这是无价之宝——当然，这得是里面没有出现过一丝一毫的错漏，不然对他来说，他呈上的这兵力部署图就是导致自己人头落地的东西了。
至于他为何能放心将这东西交给皇上，大抵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皇上自然会探查清楚这是真是假，若是假的，那肯定会失了对他佟国维的信赖，甚至将他官位给撸到底，他自认自己担得起这样的风险，可若是真的，那便是佟家一举得到皇上信赖，成为朝中顶梁柱的大臣般的存在啊。
佟国维自认为自己抗拒不了这样的好处。
至于为何不跟皇上仔细说来这东西的来龙去脉，佟国维深知这世间哪有莫名其妙就得来的好处，等他第一时间将这东西交给皇上，皇上怕是以为他跟那些藩王有了勾连，这还不如借口姐姐梦中给他透露的。
姐姐始终是佟家最好的盾牌。
不过方才的胆大妄为之举，现在回顾过来又是惊出一身冷汗，佟国维揉了揉自己眉心，也是不能理解自己为何这样了。
而李沐在得知皇帝离开佟府后，打了个哈切，心道这祥瑞之气倒是能被当成降智光环用了。
佟国维房里出现的东西是她丢过去的，这些时日她描绘那些东西费了不少心力，好在奶娘是站在她这边的，虽然不知道她干了什么，但一直都在为她打掩护。
所幸有奶娘在，她顺利完成那些图然后借口玩乐丢在阿玛书房里。
她早就观察过阿玛书房的动静了，基本上很少有人守着，而她一个九岁小姑娘能动什么，就算不小心经过了书房，旁人也不会觉得是什么大事。
这次也算是她利用祥瑞之气最有效的一次吧，谁叫系统商城关闭了，不然她光是一个幻梦丹就能解决这事了，她将佟国维心里最大的欲望勾起，若非如此，佟国维在得到这兵力部署图的第一时间就是禀告皇上，借此降低佟府被波及的风险。
至于她为何不主动跟佟国维说起这事，是因为她不能完全相信佟国维不会将她出卖，就算她用重生之类的借口，那些政事上的事情也不是后宫妃子能弄懂的，在这种情况下，佟国维宁可怀疑她是不是被夺舍了吧，毕竟连亲生女儿都只存着利用的心思，李沐着实是不放心这人。
她现在急需佟家在朝廷立稳脚跟，早日被抬到满洲上三旗，她距离皇后之位才更近一步。

第228章
坤宁宫
“皇上又出宫了？”赫舍里氏眉头微蹙，不明白皇上都亲政了，还经历承瑞夭折之事，哪还有心思出宫。
“大抵是有要事吩咐朝臣。”宫女低声道，帝踪不可窥，她们前几次能知道皇上去了佟府，是因为皇上压根没有掩饰的意思，特地表现给鳌拜等人看的。
毕竟再懦弱之人在面临威胁时总不会毫无抵抗就认输了，更别说是皇上那样的地位，因此皇上那看似敌不过朝臣而特地向自己母家人寻求安慰的举动恰好符合不少人对年幼皇帝的想象，掀不起多少怀疑。
“罢了，本宫不管皇上去了哪儿，本宫的身孕得爆出来了，再遮遮掩掩下去，这惊喜都得变成惊吓了。”赫舍里氏眉眼透着几分期待，皇上现在没了长子，后宫只有一个大格格，她这胎爆出来就是个惊喜。
“是，娘娘。”宫女欣然道，“奴才这就去请太医过来。”
“去吧，就说本宫身子不适。”赫舍里氏欣然道。
不久后，太医匆匆前往坤宁宫。
乾清宫，康熙在感怀完皇额娘之后，便让人探查佟府上的消息，尽管他相信舅舅，但这种事情说来让人不可置信，唯有查彻底清楚才是还舅舅清白的关键。
康熙本质上是情愿这兵力部署图是真的，也是皇额娘黄泉之下心疼他遭受的一切给他的恩赐。
他兴致勃勃的研究起这兵力部署图，而被他吩咐下去的奴才也各自行事了。
正当他研究的起劲时，梁九功上前一步说有事禀告，康熙抬头示意他有事快说。
梁九功眉开眼笑道：“皇上，大喜事啊，皇后娘娘有孕了！”
“当真？”康熙一听这消息就高兴了，皇后有孕，国之幸事啊。
“当真！皇上，据说皇后娘娘胎像极其稳固，大抵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了啊，康熙细细琢磨这时间，倒也没觉得有哪儿不对劲，虽说皇后不知如何隐瞒过平安脉了，但后宫中人有庇护自己的手段最好，能护住孩子就行。
“好极了。”康熙笑容止不住，梁九功趁热打铁道：“皇上，您要去坤宁宫看皇后娘娘吗？奴才随时准备备驾。”
康熙下意识便想过去看皇后了，毕竟皇后这胎关乎他嫡子，还是他长子夭折后的子嗣，意义非同一般。
只是他手上的兵力部署图让他一时半会舍不下，梁九功倒是敏锐，笑道：“皇上，这赏赐……”
康熙道：“皇后有孕不同于一般妃子有孕，让内务府仔细来吧。”
“是，万岁爷。”梁九功心里知道怎么安排下去了，皇上不过去，那就赏下更多赏赐以显示皇上对皇后娘娘这胎的重视。
半响，坤宁宫陆陆续续得了赏赐，皇后笑而不语，听从乾清宫来的奴才说万岁爷政事繁忙，一时半会抽不出空来，她便道：“既然万岁爷政事繁忙，妾身也不好打扰万岁爷，你替本宫告诉万岁爷一声，让他注意身子，别太操劳了。”
她自然是遗憾万岁爷不能过来，可万岁爷赏下的这些赏赐足以表达对她这胎的重视了。
“是，娘娘。”
乾清宫的奴才退下了。
“娘娘，皇太后也赏下赏赐了。”
宫女笑眯眯道。
皇后心情更好了，只是这桩喜事传到后宫妃子耳中时，马佳氏噔时变了脸色。
皇后这胎并不能引起后宫妃子的喜悦，但也没人会擅自对皇后这胎动手，如今跟皇后动手就是鸡蛋碰石头，她们不至于做出这种自毁前途之事。
更多妃子则是盼着自己也赶紧怀上一个孩子，而乌拉那拉氏抚着肚子，眼神晦暗不明。
……
康熙将那图反复看了许久，而恨不得将佟府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的奴才回来了，禀告皇上佟府没有任何问题。
那奴才道：“万岁爷，这些时日奴才将那佟府上上下下都查了个遍，没有发现佟大人有重要之事隐瞒皇上，佟大人也只请过皇上到府上相聚。”
康熙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去。
既然这奴才都这么说了，那证明他舅舅确实没有多大问题，而如今只要等他派去窥探各大镇藩王的奴才回来，这事便有六成把握了，虽说不是十成十的把握——
可对康熙来说，有些事必须要赌一把，不然任由那些镇藩王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他无法容忍，且大清江山动荡，不杀鸡儆猴，如何说得上是让朝臣信服。
他将几个心腹臣子叫到乾清宫，准备商议平定镇藩王之事了。
两个月后，康熙寻得了吴三桂等人图谋不轨的证据，将其明示朝廷之上，朝廷臣子噔时议论纷纷，而康熙帝开始任用汉臣将领，大大鼓舞了汉臣的志气。
当然，献出那幅图的佟国维受到了康熙帝的极大重视，虽不能明说佟国维的功劳，但康熙帝在此次行动中特地安排了自己两个舅舅佟国纲和佟国维出现在灭镇藩王的队伍中，积攒军功，可谓是有心弥补佟家了。
而且由于康熙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吴三桂等人留在京城的人质扣押，又通晓对方命脉，历经半年，那灭镇藩王的声势浩浩荡荡，还真让那吴三桂等人的气焰被灭了一大半，剩下的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就差最后一点功夫就能平定那吴三桂等了，康熙帝心里大喜，这是他登基以后解决鳌拜之事外，头一件显示自己手腕的事。
等吴三桂等人被彻底解决了，这大清江山就能稳固了，他的地位更是没人动摇了。
当然这时候也就到了论功行赏之时，那些发挥极大作用的臣子升官发达，而佟国维作为皇帝舅舅，这次就不被皇帝隐晦的赏赐了，而是光明正大的将其全族人抬旗，从汉军镶黄旗抬到满洲镶黄旗，还提拔好些佟家子弟官位，毫不掩饰自己对母家的偏袒了。
佟家在朝廷上的地位大大提升，起码在对上皇后娘家或是钮祜禄一族时，一时半会不显势弱了，至于接下来佟家会发展成什么模样，还得看佟家子弟表现如何。
李沐看着自己阿玛额娘欢欣鼓舞的模样，心想倒是可以接着下一步棋了。
佟家由佟氏变成佟佳氏了，也就是说她进宫时即便撞见赫舍里氏逝世的事，皇上要选继后，她也能跟那钮祜禄妃争一争这个位置了，尽管优势在家世更强的钮祜禄妃上，她有很大可能跟钮祜禄妃争上一把后，钮祜禄妃当了皇后，她仍旧是寻常的贵妃身份——
这确实很为难人，不过李沐从来都没想着进宫后再跟钮祜禄妃争皇后之位，原身的愿望是让康熙帝的这两位皇后仰望她，那自然是得扳倒赫舍里皇后再以皇后之姿进宫。
因此赫舍里皇后必须要被废了，她才能进宫完成原身愿望。
等赫舍里皇后被废后，宫里家世最强的妃子只有钮祜禄妃，钮祜禄妃看似是唯一的皇后人选，可——谁叫赫舍里皇后是被废的，这被废的皇后不同于在皇帝心里宛如白月光的元后，倘若赫舍里氏是以元后的身份去世的，康熙帝只会选钮祜禄妃为继后。
可赫舍里氏若是以废后身份出现在康熙帝面前，那这继后也就相当于新后了，李沐更倾向皇帝会从各大世家的贵女中挑选出新后，而非从宫里提拔高位妃子为继后。
到那时就是李沐的机会了，虽说那时候跟她竞争皇后之位的人挺多的，但总比让她对上宫里的钮祜禄妃要好，她自有别的办法对上那些贵女。
只是废后之事着实不易，李沐思来想去也没找到什么破绽，不过算算日子，皇后也快到分娩时候了，她还听说宫里有庶妃乌拉那拉氏也怀上身孕了，跟皇后的只差一个多月。
想到这，李沐还是挺在意系统商城出问题的，若是有那些药物在，有些问题解决起来挺方便的，不过出问题就出问题吧，她也能独自完成任务的。
毕竟现在盼着扳倒皇后的人不止她一个，还有佟家，或许还能加上一个在宫里默默无闻的钮祜禄妃，当初这钮祜禄妃可是有能力触及皇后之位的，只可惜自己阿玛站错队了，而自己也拜了鳌拜为义父，不然也不会沦落成在宫里当一个无宠无子的高位妃子的结果。
还有，在这个世界里，李沐从原身记忆里窥探出这个位面的皇后手脚好似没有那么干净，即便原身是在皇后去世后进宫的，但以原身的家世想调查一些事不在话下。
皇后动了手脚必定会留下痕迹，宫里未必没有人恨着皇后。
……
紫禁城，坤宁宫
不出李沐所料，皇后确实要分娩了，在阵痛了挺长一段时间便被推进产房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没有出现在坤宁宫，过来镇守场面的人是钮祜禄妃。
其他庶妃倒是没有资格出现在坤宁宫。
都是挤在一处宫所住，而当初马佳氏能独自搬出来在钟粹宫住，完全是因为她生下皇上长子才得了这份待遇，同样生下皇上子嗣的庶妃张氏倒是没能有此特殊待遇，毕竟她生下来的只是一个格格，在宫里人眼中自然不如马佳氏的子嗣贵重，当然，这位小格格并没有跟自己额娘挤在一起住，而是放在阿哥所里独自抚养了——
自从大阿哥承瑞夭折后，太皇太后不放心庶妃张氏的抚养，便分开了这母女俩。
而马佳氏在没了孩子后，也没有被皇帝勒令搬出钟粹宫，大抵是看在过往情分上或者是盼着马佳氏的身子好生养，能继续生下皇上子嗣才让她留下来的，至于与皇后的身孕只差了一个多月的庶妃乌拉那拉氏，看在她有孕的份上，皇上便让她搬过去与马佳氏一块住了。
皇后看在自己的人手都在马佳氏身边围着，本就对庶妃乌拉那拉氏这胎满心忌惮的她，自是巴不得让乌拉那拉氏也被自己的人手围着，因此也是默认皇上的举动，甚至还推波助澜道等后宫妃子有孕了，也搬到这钟粹宫，好自在养胎。
这边在得知皇后分娩的消息后，马佳氏望着乌拉那拉氏的肚子，笑眯眯道：“妹妹，我今儿煮了些薏米红豆汤，对孩子身子好的，你且喝了些吧。”
“好，姐姐就放在那儿吧。”这些日子以来，乌拉那拉氏跟马佳氏相处的还挺融洽的，由一开始的心存警惕到最后的完全放松，当然，也不是乌拉那拉氏警惕性就这么低了，而是她身上怀着龙胎，若是她孩子出了问题，头一个被问责的就是马佳氏。
介于这点，乌拉那拉氏还挺放心这人的，当然，马佳氏送来的东西都让她身边的宫女试毒过了，没有问题，也让太医看过了，同样没有问题。
既然如此，能多一个伺候她身孕的人不挺好的吗。
只是今儿她喝下那汤水没过半个时辰便觉得身子不适了，她身边的宫女脸色大变，急忙过来扶着主子，乌拉那拉氏噔时想到什么了，望着那碗还没喝完的汤水，但马佳氏此时恰好进来了，望向她的目光担忧不已，也过来抚着乌拉那拉氏了。
“马佳氏你——”
“妹妹稍安勿躁，姐姐不过是给妹妹一条通天大道罢了，还望妹妹切莫声张，这里有皇后的人，最好妹妹是悄无声息生下孩子，不然姐姐难保妹妹肚子里的孩子不会出问题！你且放心吧，我会些手段能帮你生下孩子，你去准备些东西。”
后面那句话是对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宫女说的。
如今乌拉那拉氏是进退两难了，马佳氏一看就是给她喝下什么催产汤了，她是不得不生孩子了，而皇后此时正在生孩子，她赶在这个时候生下孩子已经得罪皇后了，只能将错就错提前一步生下皇上长子了，不然想到自己可能在得罪皇后的同时还生下一个阿哥，今后她孩子时时刻刻被皇后打压的画面——
乌拉那拉氏脸色铁青，望着马佳氏，痛不欲生的同时狠狠道：“你最好说到做到。”
“自然!”马佳氏笑了，她自然会帮乌拉那拉氏平安生下一个孩子，而且乌拉那拉氏这胎最好如她所愿生下一个小阿哥，还是皇上长子，不然如何印证她的猜测——
她迫切想知道自己的孩子离世是不是遭了皇后手段！皇后怀孕的时候跟她孩子离世的时候太过接近了，她要是一点疑心都没有了，便是对不住自己黄泉之下的承瑞！
乌拉那拉氏被小心搀扶进产房，而马佳氏一边注意着外边有没有皇后的人出现，一边抓紧时间给乌拉那拉氏分娩。
……
皇后平安生下一个阿哥了，是皇上的嫡长子，彼时坤宁宫的奴才都欢欣鼓舞，而皇上也赶过来坤宁宫了，望着自己的嫡子欢喜之极，唯独钮祜禄妃的脸色冷淡，好似皇后产子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是没过多久，钟粹宫过来的奴才前来禀告皇上，庶妃乌拉那拉氏生下皇上的二阿哥了，那奴才过来禀告的时刻刚巧是皇后生下孩子的时候，那么谁先生下孩子便是可想而知的事了。
钮祜禄妃听闻此事后，嘴角终于溢出一点笑容，与之相反的是坤宁宫的奴才突然脸色大变，自家主子是生下来皇上嫡长子不错，可谁也没想到那乌拉那拉氏会先于自家主子生下阿哥，即便主子生下的是皇上的嫡长子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皇上长子。
康熙倒是没想那么多，对自己又得了一个儿子挺高兴的，“不过乌拉那拉氏怎么早产了，朕记得她跟皇后的身孕还差一个多月吧。”
那前来禀告的奴才喜道：“万岁爷，太医给庶妃诊过脉象了，庶妃身子没问题，应该是小阿哥想出来见皇上了。”
既然太医诊断过身子，孩子也没有问题，康熙便不多探究了，正如他当初不在意皇后隐瞒身孕一事，只要宫里妃子能平安将他的孩子生下来，那就没问题。
当然，乌拉那拉氏生下的是他现在的长子，康熙还是有几分重视的，在看过嫡子和皇后之后，便前去钟粹宫看乌拉那拉氏生下的小阿哥了。
而皇后在清醒之后，满心喜悦的抱着自己来之不易的嫡长子，没有注意到周围人难看的神色，她问道：“皇上去了哪儿，本宫方才好像听见了皇上的声音，莫不是万岁爷现在还忙着政事？”
她语气有几分调笑，显然是不觉得皇上会为政事之外的事舍下她们母子俩。
没人敢应皇后这句话，直至皇后脸色微变，一个宫女才上前禀告皇后，“……娘娘，在您生小阿哥时，庶妃乌拉那拉氏发动了，在您生下小阿哥之前就生下一个阿哥了，如今皇上过去看乌拉那拉氏的阿哥了。”
这话无异于在皇后头上泼了一盘冷水，皇后脸色大变，不可置信道：“乌拉那拉氏为什么会提早生下孩子？本宫不是叫你们看好乌拉那拉氏了吗，为什么她会生下皇上长子！”
“奴才也不知——”“够了，给本宫闭嘴，本宫不听你们狡辩。”
此时此刻，赫舍里氏已经听不进去身边奴才说的话了，她只在意一件事，为什么乌拉那拉氏会先她生下小阿哥，明明这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乌拉那拉氏身孕都还差她一个多月，怎么可能跟她同一天生下孩子，还抢走了她儿子作为皇上长子的身份。
她现在望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心里恨意越甚。
竹篮打水一场空，心心念念的皇上长子之位被夺走，遇到这种情况，赫舍里氏是没法冷静下来了。
……
而马佳氏彼时看着乌拉那拉氏生下来的阿哥，面无表情，她帮乌拉那拉氏顺利生下孩子了，乌拉那拉氏高兴自己生下皇上长子，没有供出她所作所为，当然，乌拉那拉氏要是想供出她也没可能了，毕竟她都帮乌拉那拉氏平安生下孩子了，有谁会质疑到她身上。
她将那装着汤水的碗洗干净，便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接下来她想看看皇后是什么反应，若是无动于衷，那证明她的孩子是出于意外夭折的，可若是乌拉那拉氏孩子的命没了，她得要再掂量几分了。
她是不能对皇后孩子下手，但不会永远没机会下手。
佟府，李沐在知道了庶妃乌拉那拉氏生下二阿哥，而皇后生下三阿哥的消息后，沉思半响。
这跟她记忆中的发展不同，在原身记忆中，皇后生下的才是二阿哥，庶妃乌拉那拉氏生下的才是三阿哥……或许能利用一下。

第229章
这几年佟府变化挺大的，李沐如今十一岁左右了，早些年有姨娘给阿玛添了两个女儿，但她还是阿玛重点培养的女儿，一是因为嫡长女的出身，二是她确实是他所有儿女中跟皇帝感情最好的，年龄也最为合适的。
康熙过来佟府的次数不多不少，几乎每次都能跟她见上一面，但每次不是将她当成小一辈的人逗，就是考问她学了多少学识。
李沐自是对答如流，只是一双明亮的眸子总会放在他身上，康熙起初不太明白表妹老是看着他的缘故，直至这位表妹望着他笑靥如花，他问着她发生了何事。
表妹却道：“原来天底下的男儿也并非像表哥这样好的。”她说罢撑起了脸颊，明显一副已经到了相看男子的模样。
等等，康熙在意识到这点后猛地看向她了，“你还这般小，你就开始考量这世间的男儿了？”
表妹挺不见外的，“当然，表哥在这个年纪都要跟表嫂成婚了，我可是表哥的妹妹，怎么能给表哥丢面子。”
这更不对劲了，康熙试图循循善诱，“你还得再过几年才到年纪，什么丢不丢面子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现在就考虑你自己的婚事了，如何对得起舅舅养你十来年的恩情。”
李沐摇了摇头，“可是表哥不会让我吃亏对吧，只是我思来想去，觉得他们都不如表哥少年英才，英姿勃勃。”
她眨了眨眼睛，这些年出落得越发美丽的脸庞让人移不开眼睛，康熙没注意便被她这副神态吸引了去，只是在反应过来她说的话后，面上多了几抹红，“你惯会胡说，怎么，你难不成还想嫁给表哥？”
李沐摇了摇头，没说想也没说不想，就撑着脸道：“表哥，将来你会护着我对吧，”她放缓声音道：“我听说这世间的男儿有薄情寡义的，也有像表哥这样重情重义的，表哥，我只怕我将来出嫁后的丈夫是没有信义之人，到时候被人欺负就不好了。”
没有人会抗拒这般全心全意信赖自己的目光，康熙放缓声音，“自然，你都是朕表妹了，朕还能让人欺负到你头上？”
“表哥最好了！”
少女柔软的气息、如星光般明亮的眸子灵动有神采，看向他时满是信任，确实让康熙心里一动，表妹方才没有回答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真有嫁给他的心思？
这问题让康熙反复纠结，在这之前，他没有起过迎娶表妹的念头，毕竟初见小格格时，他已经是成婚有儿有女的年纪了，他一直将表妹当成妹妹看待，只是今儿在表妹谈论起自己婚事时，他才恍然发现小格格已经长成如今美丽动人的少女了。
再过几年，表妹就到嫁人的年纪了。
他光是想着这一点就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毕竟好歹是自己看大的表妹，哪能随随便便就便宜了不知哪家的小子。
“还望表哥不要在意方才表妹说的话，”李沐眼神由喜悦变得冷静，“再过几年妹妹就得听从阿玛安排嫁人了，如今不过是盼着将来能嫁给一个能像表哥那样的男儿，勿要薄情寡义，表妹失礼了。”
面前的少女如同翩然起舞的蝴蝶，转瞬便消失在他面前了，康熙却是被她留下的话语弄得心神起伏。
这些年来他后宫妃子纳了不少，有不少还是为了稳定政局特地纳进宫的，只是无论是出于新鲜还是不新鲜，他都曾对那些妃子有过一段时日的宠幸，可若是对方不得自己心意了，或是不易生养，便将其抛到脑后。
唯独表妹这里，或许是他和舅舅的亲缘更强了，他对跟自己交谈的颇为愉快的小表妹处得挺好的，便延续下这份往来了，这些年反反复复接触，他还真和小表妹有了如同兄妹般的感情，彼此间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利用，表妹不像后宫妃子那样对他的宠爱别有所求，他也不会将表妹当成后宫妃子看待。
他抿了抿唇，打算过会儿问舅舅怎么打算表妹的婚事了，他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发现舅舅有意让表妹跟他接触，好似要将表妹嫁给他。
只是他没这个意思，再加上表妹也没有这种心思，便没有对舅舅的撮合上心，无视了舅舅的打算。
如今他却是要好好想想表妹的婚事了，兴许方才表妹并非是想嫁给他，只是想借他口向舅舅说清楚自己未来的婚事，不管怎样，他都得好好跟舅舅商量一下表妹的婚事了。
再过几年，表妹就嫁为人妇了，兴许他们今后再也不能见上一面。
想到这，康熙心里涌上极大的不适感。
……
康熙打道回府了。
在佟府跟舅舅说起表妹婚事时，舅舅确实是有意让表妹嫁给他，只是他并不能确定表妹的心思如何，便搁置了此事。
回到宫以后，他心神还没安定下来，便被一个消息弄得措手不及。
前几天刚举行满月宴的、被他起名为承庆的二阿哥突发高热，太医们已经赶到钟粹宫了，却拿二阿哥这场高热毫无办法。
“你们这群没用的奴才！”本就被表妹的表态弄得心烦意乱的康熙，一见那些太医连一个小儿都治不好，怒气更涨几分。
好些太医纷纷下跪，“求皇上原谅，二阿哥的急症实在来得太快了，二阿哥这才刚出生不过一个多月，身子骨娇弱，奴才实在是没了法子。”
康熙目光泛冷，“梁九功，仔细跟朕说来为何二阿哥高热了。”
“是，万岁爷。”梁九功如实道来，“二阿哥这胎本是出生的时候有些体弱，胃口不大好，今儿喝了奶就不住吐奶，到最后不断咳嗽，这才引起了高热。”总不能让小阿哥不喝奶，但因喝奶引起的高热着实是无妄之灾了。
康熙清楚这点，便没有再对那些太医动怒，他叹了一声，“回乾清宫罢了。”
留在这里也是徒增伤感，皇家的子嗣难得更难养。
“奴才恭送万岁爷。”钟粹宫的一众奴才都低下头来恭送皇上，被自己儿子病情折腾得魂不守舍的乌拉那拉氏心里更哀痛了，她将马佳氏拉到面前，一声一声的质问着，“你将我孩子害成这样，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
乌拉那拉氏起初高兴自己生下皇上长子，可后来她一点都不为此高兴了，她的孩子提早一个多月生下来，生来体弱，这次的高热恰恰好证明了这点，这让她如何不恨擅作主张的马佳氏。
她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这人！
马佳氏一直面无表情，任她揪着衣领，一刻钟后，内室传来哭嚎的声音，乌拉那拉氏神色一紧，急忙跑到自己孩子面前，却见到了自己孩子的最后一面，她眼泪无声的留下来。
马佳氏却在她身后漠然道：“你想知道是谁害了你的孩子吗？”
“是谁！”乌拉那拉氏身子抖了一下，猛地爆发出极其可怖的声音。
……
康熙回了乾清宫不久，心绪还没安定下来，便得知了二阿哥夭折的消息，他拿着奏折的手顿了一下，又恢复动作了，“按宫规来吧。”
“是，皇上。”梁九功轻声退下。
不多一会儿，在皇帝再次打起精神时，轮到坤宁宫传来消息了，“万岁爷，皇后娘娘说承祜阿哥想您了。”
承祜是皇后嫡长子的名字，在出生后没多久就得了这个名字，可见皇帝对这个孩子的重视，只是再重视，赶在这节骨眼，康熙也没了心情理会这个嫡子。
“晚上朕再过去。”他头也不抬道。
“是，万岁爷。”坤宁宫派过来的奴才心里轻轻叹了一声，心道果然，皇后娘娘这个时候想着让承祜阿哥讨皇上欢心不太行啊，皇上这才刚失了二阿哥，对上三阿哥怎么可能心情好转。
只是心里这么想，他回去禀告时用的理由还是皇上政事繁忙，得晚上才能过来看嫡阿哥。
赫舍里氏点了点头，以示自己明白了。
皇上连承祜都不管不顾了，可见乌拉那拉氏的承庆夭折之事对皇上造成多大影响，只是，若非那承庆非得挡在她的承祜面前，她也不会气急攻心，非得要了承庆的命。
哪怕承庆只是迟一刻钟出生都好，只要在她的承祜之后出生，她绝对不会对这孩子动手的。
“娘娘，”禀告完皇上的动静后，又有一宫女上前小心翼翼道：“娘娘，今儿赫舍里氏打探到皇上外出踪影了，皇上是去了佟府。”尽管赫舍里氏的族人只是在无意中看见佟府门前停留着一辆马车，心里起了疑虑，才着手调查的。
“又是去了佟府？皇上母家当真那么招惹人？皇上这些年都去过多少遍了，本宫却不见皇上过去本宫娘家那儿。”赫舍里氏抿着唇，神色难看之极，她嫁给皇上不光是为了一国之母的身份，也是为了已经逝世的玛法对自己的看重，她要给皇上生下地位独一无二的继承人，让赫舍里一族出一任新帝。
可如今皇上对赫舍里一族的看重程度远远不如对佟家的看重，明明当初在朝廷上能帮上皇上的也只有她的玛法罢了，佟府的人都不知去了哪里，为何现在皇上只看重佟府，仿佛佟府才是自家人一样。
“娘娘，您得多想想了，兴许不是那佟府招惹人，而是皇上另有目的。”宫女暗示道，“再过两三年，佟家格格就得进宫选秀了，很有可能就进宫为妃了。”
“她敢？”赫舍里氏忍不住心中怒火了，她平生最恨跟她抢皇上的人，还是她一时半会没法处置的人。
那佟家格格绝对不能进宫，一旦进宫了绝对是比钮祜禄妃更具威胁的妃子，钮祜禄妃家世虽强，但其性情不好争不好抢，再者，在这钮祜禄妃进宫之后她已经设法让这人没了怀孕的可能，今后不会威胁到她和她的承祜。
只是这佟家格格就不一样了，身为皇上表妹，一旦进宫为妃，这情分就不是后宫其他妃子能相比的。
她仔细想了一会儿，“本宫记得慈和皇太后的忌日快到了吧？”
“是，娘娘。”
“既然如此，表妹身为皇额娘的侄女，得要进宫给皇额娘烧烧香了。”她眸子动了动，“你命人传话给皇上，说是本宫有意带表妹进宫走走。”
寻常身份的女子不能在宫廷随意行走，只是换做是皇上表妹的身份就很难说了，到底是皇上亲缘。
正好让她试探皇上对这表妹有没有心思。

第230章
乾清宫内，康熙皱着眉头，“将表妹迎进宫？皇后想做什么？”
在寻常人眼中，康熙帝还是有挺多表妹的，无论是母家的表妹，还是嫡母博尔济吉特氏那边的表妹，而且两者都有血缘关系，谁叫嫡母跟他皇玛嬷是亲戚关系，只是相比之下，母家的血缘关系更为亲近罢了。
因此在康熙帝没有表露出自己对什么表弟表妹的看重时，旁人根本就不会将心思花费在佟国维的大格格身上，而且介于康熙帝有挺多表妹的缘故，这表妹的身份在外人眼中就没有那么珍贵了。
单纯知道他和二舅舅的女儿关系不比其他宗室兄弟来得差，甚至还好上几分，能让表妹在他面前不用自称奴才说话的人并不多，兴许只有二舅舅信得过的奴才和他身边的梁九功了。
所以当皇后派人过来问皇上这事时，康熙帝不免想多了，想着皇后是不是猜到二舅舅打算将女儿嫁给他，所以将表妹领进宫打算让她看看宫里是什么模样的。
想到这，康熙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同意了此事，明明之前他心思都不在表妹身上的，还想着表妹将来的夫婿最好经过他掌眼，别是表妹口中忘恩负义之人，而赫舍里氏在接到皇上同意此事的消息后，面上笑眯眯的，心里面却对这表妹的存在更慎重几分了，看来皇上是真的挺重视这表妹的，也正是因为如此，这表妹留不得了。
……
钟粹宫内，兴许是之前马佳氏帮乌拉那拉氏生下孩子的消息惹怒了皇后，或许是乌拉那拉氏生下皇上长子的举动让皇后不快了，在乌拉那拉氏的孩子夭折后，这两个没有子嗣傍身的庶妃得搬离宫所了，回到原来的地方跟那些妃子们挤到一起住。
原先以为这两个妃子会凌驾在她们之上的妃子们纷纷出来嘲笑这两个失了孩子的庶妃。
马佳氏面色常常，她养了两年孩子，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孩子康健、能平安养下去的时候，偏偏她孩子‘夭折’了，她因此遭受的嘲弄不知多少，比起乌拉那拉氏才生下一个月孩子便夭折的情形严重许多，也能更适应这些嘲笑。
而乌拉那拉氏忍不了这种风水轮流转的场面，在大家都是庶妃时，她本来依仗孩子在宫里立足，可她孩子被马佳氏和皇后弄没了，失去了才懂得孩子的珍贵，乌拉那拉氏此刻深刻体会到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了。
等以后她要是再有机会怀上孩子，她一定、一定要让这些人好看！
……
赫舍里氏为了迎接表妹的进宫，还特地将自己打扮的雍容华贵，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能比拟的存在，当皇后的这些年，即便赫舍里氏本身容貌不是上佳，执掌宫权过多了，自身也形成一种气势，这种气势轻而易举就能将一个未出阁的贵女压得死死的——
皇后是这样打算的，让那佟家表妹自惭形秽，不管之前有多少为皇上妃子的心思，都得给她灭了那些念头，若是那表妹识相的话，就趁机以皇后的名义给那表妹赐婚，若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更改嫁进皇家的心思，她也只好动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让这表妹没了名声了。
只是计划不比变化快，正当赫舍里氏考虑用哪种手段对待表妹时，身边的宫女慌慌张张出现在她面前。
她冷声道：“莫不是忘了宫规，若是让外人瞧见，本宫这皇后的脸面还用要？”
“是、是，是奴才的错，奴才过会儿会去领罚的，娘娘，奴才有要事禀告。”那宫女不改慌张的脸色，仍旧着急道。
赫舍里氏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时的她挺注重自身的仪态的，哪怕是坤宁宫一个最上不得台面的奴才都不能给她丢脸，不过念及面前的宫女有事要说，她就不多说了。
“说吧，是何事？”
“娘娘，大事不好了。”那宫女深吸一口气，“大格格夭折了！”
“什么？大格格怎么夭折了！”皇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些年下来皇帝就四个孩子，若是这么多孩子，就她的孩子还活着，旁人会怎么想她这个皇后？
想她是不是放纵了后宫妃子谋害那些阿哥格格，或是自己亲手害了那些庶出子嗣。
到底是做过此类亏心事的，在后宫中人都还没猜疑到皇后身上时，赫舍里氏立马就意识到自己身上会有多大嫌疑。
“大格格怎么没的，给本宫仔细道来！”
“是，娘娘，”宫女如实道：“大格格搬去阿哥所后便一直被阿哥所的奴才照顾，只是大格格没有生母在身边，平日里又少人关注，自然而然的，那些奴才便起了欺主之心，一朝疏忽，便没了。”
“啪啦”一声，皇后狠狠将桌上的瓷器都往外推，瓷器被摔得四分五裂。
赫舍里氏断然想不到自己在害了两个阿哥后，对这唯一的格格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没想到最后背刺自己的竟是这位大格格，她心里极冷，大格格没有生母在身边、少人关注、奴才疏忽等等话语，哪一个不是化作一根针狠狠刺在她心头。
仿佛在嘲弄她，身为皇后，居然对底下庶子庶女漠不关心！居然让奴大欺主这种事发生在大格格身上！这让她如何面对皇上和太皇太后，这让她如何面对后宫妃子。
赫舍里氏噔时就想到自己的名声会有多坏了，她面色苍白道：“本宫得负荆请罪了。”
“来人，摆驾慈宁宫——不，本宫要亲自走去慈宁宫，本宫不得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懈怠了。”
“是，娘娘。”坤宁宫的奴才赶紧动作起来，一时间显得有些兵荒马乱。
慈宁宫外，太皇太后一直冷着面色，不曾说见还是不见皇后。
如今皇后就在慈宁宫外跪着，而她一直都端坐着，对皇后的存在不表态。
最终还是皇太后叹了一声，“皇额娘，她是皇后，如今跪着已经是失了脸面，尽管慈宁宫的事传不到东西六宫去，但让皇后一直跪着也不是办法。”
“哀家不让她跪着，不让她清醒点，如何对得起哀家那乖巧懂事的曾孙女！”太皇太后厉声道。
皇后这些年的表现本就不入她眼，但看在皇后生下皇上嫡长子的份上，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皇后的所作所为不放在心上，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皇后居然还傲慢到忽视后宫庶子庶女的程度了，固然欺负大格格的那些奴才该死，但皇后这些时日当真将心思都花在自己嫡长子身上了，对那大格格不闻不问，这让她如何原谅皇后！
皇太后轻轻叹了一声，没再给皇后求情了，皇后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皇家格格哪容得了皇后懈怠。
皇后一直跪着，双目紧闭，咬牙将这种屈辱的感觉记在心里——
果然，她的做法没有一点错，光是当皇后还不够，她还要当大权在握的皇太后，她的承祜将来一定要为皇额娘做主，不让任何人欺辱到皇额娘身上，不然如何对得起她今日的屈膝之辱。
大格格这种事不会再发生在她身上了，她发誓！
一个时辰后，皇后才被太皇太后勒令起身。
皇后被身边宫女搀扶着，面无血色道：“多谢皇玛嬷原谅，孙媳今后不会再犯下此等过错了。”
太皇太后派过来的奴才不甚满意的看着皇后神色，却没有说什么，等着回去跟太皇太后禀告皇后心存不满之意。
皇后终是被‘恭恭敬敬’请走了。
回到坤宁宫后，皇后忍耐不住道：“皇上可有派人到坤宁宫传话？”
她更想问的是皇上神情如何？
她不怕皇太后、太皇太后对她不满，只要她今后做得妥当了，这两位长辈也拿她没办法，而且再怎么着，她比两个老不死年轻，迟早等来这两个老不死归西的结局。
可皇上就不同了，她是要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过一辈子生活的，岂能让皇上对她心存不满了。
宫女摇了摇头，“万岁爷一直没有过来，也没有派人过来坤宁宫。”
大事不好了，皇后脸色更加惨白了。
……
佟府，李沐在收到皇后邀请她进宫的命令后，神色有几分诡异，皇后这就注意到她了？
看来警惕性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只是注意到她又何妨，她现在又不是能成婚的年纪，饶是再多算计也施展不到她身上。
不过进宫一趟去见见这位她想扳倒之人也不是不行。
她迟早要熟悉皇后性情的。
这么想着，李沐在奶娘担忧的视线中对那从宫里出来的奴才点了点头。
那奴才这才安心下来，而李沐一直想着自己进宫后要如何行事，给了奶娘一个让她不必担忧的眼神。
皇后邀请她进宫一事瞒不过府上的阿玛额娘，不多一会儿，李沐便被这两位长辈叫到身边，细细说来让她注意的东西。
李沐都一一点头，面上没有多少波动，看向阿玛额娘的神色与萍水相逢之人没有任何区别。
佟国维和佟夫人在目送大格格走后，佟夫人面上多了些黯淡，“大格格终究是跟我不亲了啊。”
只是若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疏忽女儿，爷后院有庶长子的出生，她那时必须要尽快生下一个嫡子，大格格的出生让她失望至极，也让她起不了一丝喜爱之意。
如今她有儿子傍身了，大格格的存在让她在后院的地位越发稳固，她有心想拉近跟这个女儿的关系，却每每都挫败不已，甚至于，她有种女儿已经将身边养大她的奶娘当成是亲生额娘的感觉。
……
李沐简单收拾一下自己，便和奶娘上了马车准备进宫。
赶路耽搁了一些时间，等李沐正式出现在坤宁宫时，见皇后面色不大好出现在她面前。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李沐恭恭敬敬，尽可能将礼数都备齐全。
皇后还没从跪了一个时辰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她望着面前少女极为美丽的容貌，亭亭玉立的身姿，心里的忌惮前所未有的强烈，她一开始还想着用气势压倒佟家表妹，可如今经过在慈宁宫受到的折磨，她气势全泄，又看见佟家表妹如斯美貌，她真是恨不得将这表妹的脸给刮花了。
之前是忌惮这表妹跟皇上的关系，现在不光是忌惮这点了，还忌惮着表妹借着容貌勾引皇上。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和善道：“你就是二舅舅的女儿吧，本宫亦可称你一声表妹，表妹，既然来了这宫里，就不必跟本宫太生分了。”
她亲切的握着李沐的手，但李沐从不敢放松警惕，“是，皇后娘娘。”
赫舍里氏皱起眉头，“都说了跟本宫不必太生分了，你说是不是，表妹。”
“是，奴才知了。”李沐稍微改了一下自己的称呼，“表嫂。”
“这才差不多。”赫舍里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带着这个所谓的表妹在坤宁宫谈了半个时辰的话，自觉将这表妹的底都掏出来了，才带其去御花园里闲逛。
那花花草草的都长得不错，李沐望向御花园的神色没有多少波澜，一直平平淡淡的。
直至那御花园里出现一个身影，李沐脸色才微微变化，怎么皇上也来这里了。
赫舍里氏比李沐更早看到皇上的到来，她神色激动，“妾身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康熙视线没有落在皇后身上，反倒是一直看着李沐。
李沐稍稍退后一步，也给皇上请安了，有皇后在，她还不至于傻到当面表露出自己跟皇帝感情有多好。
皇后想揽上皇上手臂，以示自己和皇上夫妻恩爱，只是皇上却不给她触碰的机会，皇后面色有些难看，突然想到之前大格格那事，面色由难看转为苍白，说到底，皇上还是在心里对她起了不满。
康熙在得知大格格夭折之事后，对皇后难得起了极大不满，只是恰逢表妹进宫一事，他心思不自觉落到表妹身上了，上次表妹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如今跟在皇后身边将这皇宫看在眼里，也不知这紫禁城可让表妹满意了。
康熙在不知不觉间其实已经将不少心思花费在李沐上了，饶是李沐没有认认真真回过他是否打算嫁给他一事。
反正对于李沐来说，这回不回答皇上都没有区别，原身的愿望是让她一定嫁给皇帝，而佟家根本没有为她考虑除了皇上以外的第二个夫婿人选的可能，只有让她进宫这一个选项。
其实原身也挺悲哀的，皇帝表妹的身份让原身没有嫁给门当户对的夫君的可能，只能进宫为妃，即便死后都还为这座紫禁城牵挂，还想着入主中宫一次。
“免礼吧。”
康熙看着李沐，神色温和，“表妹既然进宫了，朕就带你去看看皇额娘吧。”
“皇后娘娘——”李沐一瞬间有些懵，皇上这是直接将皇后落下了？这是半点面子都不给皇后啊，皇后身上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走吧。”康熙帝不容抗拒的语气传来，李沐只得向皇后告退，跟随在皇帝身后，距离不远不近，恪守规矩。
康熙对这个距离不太满意，以往在佟府时这小格格从来不会跟他客气，怎么到了皇宫就变成另一幅生分的模样，怎么，还真跟他客气了？
或是说打算在外人面前以示两人距离？不想嫁给他？还想另行挑选夫婿？
呵，人都没长多少岁，心眼倒是长了不少。
康熙心里仍是对两人兄妹关系的认知没有多大改变，尽管心里酸溜溜的也不知为何。
皇后望着两人的身影，面色可怖，再一次、再一次她在奴才面前丢了脸面。
皇上以往从来都不会这么不给她面子，更不会眼里只看见一个所谓的表妹。
“娘娘……”身旁的奴才担忧的看着她。
皇后顿在原地有一会儿，尽管她现在恨不得将那佟家表妹给撕了，但现在她不能这么做，皇上已经对她产生不满了，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将大格格的事处理好。
不然这事会永远梗在她和皇上中间的。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心里冷然。
当然，既然这宫里已经有了一个钮祜禄妃不能怀上孩子，那再添一个佟家表妹又何妨，她绝不会给自己留下威胁的。
李沐一直慢慢跟在皇上身后，给姑姑上了香火便退出永寿宫。
敬完香火的她也不会很快离开皇宫，皇上不跟她见外，这足以表明很多东西了——即便她不为宫中主子，也能被当成尊贵的客人对待。
皇帝表哥这会儿还挺悠闲的带着她在皇宫里转悠，悠闲到李沐都以为当皇帝很轻松了。
这时的她还不清楚大格格夭折一事，还挺轻松的让皇帝带她到处走走。
直到皇帝目光落至那承乾宫上，李沐也跟着看过去，心里越发奇怪了，皇帝看着这宫所作甚？
康熙道：“表妹，你觉得这承乾宫将来会有何人入主。”
李沐顺着他的视线分析，“奴才猜，能为一宫主位的宫妃要不是家世好，要不就是对皇家有生养之功。”
“没了？”康熙本来还兴致勃勃听着表妹分析的，但表妹只说了两句话就不说了。
李沐还莫名其妙他跟自己提起这承乾宫做什么，见他疑惑的神色，忍不住笑道：“皇上，天色晚了，奴才也该回去了。”
康熙挺郁闷的摸了摸鼻子，他挺想说的，若是表妹将来寻不到心仪之人，这承乾宫能一直对表妹敞开的，只不过表妹看起来没有这种心思，他便将到口的话咽回肚子里了。
罢了罢了，表妹过的好好的就行，左右现在还不到要婚配的年纪。
还早得很。
这么一想，康熙心里放松下来了。
而李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皇帝的意思，神色有些古怪。
等她进宫时，她目标直指坤宁宫，承乾宫绝对不是她心之所向，皇帝说这话未必太笃定了。
康熙亲自将小表妹送上马车，格外宽容马车在东西十二宫里疾跑，直至那马车的踪影消失在眼前，皇帝才移开视线，梁九功战战兢兢道：“万岁爷，大格格那事奴才已经查清楚了。”
好端端的，宫里竟然会出现奴大欺主一事，皇后娘娘没有管好后宫，还让皇上子嗣夭折了，此乃大过，万岁爷都还没跟皇后娘娘追究这大错，皇后娘娘居然还有心情跟皇上表妹在宫里游走，这更是荒唐了。
康熙神色慢慢沉下来了。

第231章
康熙以前没觉得皇后掌管后宫有什么问题，只是当大格格夭折之事爆出来后，他才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他的孩子太容易夭折了，而且皇后甚少将心思花费在她那些庶子庶女身上。
仿佛心神都在承祜身上了。
这让康熙大为不满，他当初娶赫舍里氏为皇后是为了争取到索尼的帮助，是为了早日亲政，他跟皇后的结合一开始便存在利益交换的。
虽说一开始是为了让索尼站在他这边，他对赫舍里氏没有太深的感情，可这些年下来，他跟皇后之间相处的不错，也自觉给了皇后不少尊重，他自持他们夫妻俩应该是对各自的责任心存默契的，他负责朝廷之事，而皇后负责内廷之事。
他万万想不到大格格被奴才苛待的事情是因皇后疏忽造成的。
康熙直接回了乾清宫，没打算再过去坤宁宫一趟了，他道：“既然皇后已经去过慈宁宫了，朕就不理会这事了，让大格格生母张氏今后从小福晋待遇吧。”
“是，万岁爷。”梁九功心里叹了一声，皇后娘娘太过关心承祜阿哥，完全忘了宫里的大格格，此乃大过，皇上明面上没有怪罪皇后娘娘，可让大格格生母张氏享小福晋待遇，何曾不是怪罪皇后娘娘的表态。
虽说现在宫妃品级未定，但那小福晋的位份可是先帝时期仅在福晋之下的位份，今后若是那张氏出息，能再生养几个阿哥格格，想必一个一宫主位是免不了了。
……
皇后在得知张氏得小福晋待遇时，是真真切切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上了，她知道在大格格这件事上她不管弥补的多好，都没法挽回皇上心里她的地位了。
因此她让自己镇定下来。
既然那大格格之事已经无法挽回了，她还不如将全部精力都使在佟家格格身上，她可没忘了这一个大威胁。
她咬牙切齿道：“若是皇上让本宫跟那佟家格格多相处一会儿，本宫保准让她今后没了孕育皇上孩子的可能！”
“那娘娘，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本宫记得本宫娘家要跟着佟佳一族联姻了吧。”赫舍里氏嘴角轻轻上扬。
“是，娘娘，那佟国维的嫡夫人就是我们赫舍里一族的族人，如今两家交好，那佟国维庶次子到了婚配的年纪，应该要跟赫舍里氏再结一桩婚事了。”
“让那新妇替本宫做一件事吧。”赫舍里氏轻声道，“那新妇为赫舍里一族精心培养的贵女，岂能像嫁给那佟国维的赫舍里氏一样忘了祖宗、忘了娘家！”
……
李沐回到了佟府，阿玛额娘在门前守着，看她平安无恙归来，面上松了一口气。
佟夫人扬起僵硬的笑容，似是好久没有笑过一样，“大格格回来了就好。”
李沐点了点头，看着这府上居然出现了良久没有踪影的二哥，问道：“二哥不是很忙吗，怎么抽出空回来一趟了。”
原身二哥在宫里当着二等侍卫，自是不能随意回府的。
德克新想像过往一样揉揉大妹妹头发，但想到妹妹现在已经长大了，便放下手，笑道：“二哥要娶媳妇了，到时候妹妹可要跟二嫂好好相处啊。”
李沐惊道：“那二嫂是何人？”
德克新笑眯眯的说着，“就是嫡额娘的侄女，据说性情温婉，一定能跟妹妹和嫡额娘处得来。”
李沐了然了，“是赫舍里一族的贵女吧，那妹妹在这先恭喜二哥二嫂能喜结良缘了。”
德克新见妹妹如此乖巧懂事，还是忍不住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笑眯眯道：“那是自然。”
李沐见这二哥不一会儿又晃去阿玛那里了，深刻怀疑他这种跳脱的性格如何当二等侍卫。
佟夫人将这个女儿带到身边，难得事无巨细的问起女儿在宫里的经历。
李沐如实道来，佟夫人在得知皇后那些奇怪的举动后神色有些难看，看来皇后是防她女儿防的紧了，可皇上本就三宫六院，皇后莫不是将自己当成皇上唯一的女人了？
到底是活多几年，知事不少，佟夫人心里防范起皇后，也跟着防范起会从赫舍里一族过来的二儿媳，后宅女人的手段不知多少，她早些年吃了亏，让后院的两个姨娘顺利生下两个庶子，如今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女儿吃亏。
她得跟老爷说一声了。
……
后宫又恢复平静了。
皇后仔细抚养三阿哥，即便后宫又传来马佳氏和董氏怀孕的消息，都不管不顾了。
她只要她的承祜是皇上长子，后宫有再多妃子生下孩子又如何。
不过皇上这些时日只将心思放在她孩子身上，眼里没有她，确确实实让她难过许久，她再怎么说都是皇上发妻，何至于为了一个生母身份低微的庶女跟她闹僵了。
皇后叹了一口气，摇晃三阿哥的小床，慢慢哄三阿哥入睡。
等孩子入睡后，她便将孩子交给奶娘了，这些奶娘是她精挑细选的家世清白之人，值得放心。
只是等她离开以后，神色呆滞的奶娘却将小阿哥的被褥掀开一大半，再默默退至一旁。
后宫中盼着有子嗣的妃子不知多少，皇上这些身份低微的庶妃大多是包衣出身，自然是比不过皇后和钮祜禄妃的，可身处高位之人定是想不到自己看不起的包衣身份之人，那人脉是她想象不到的程度。
如同现在，也不知是哪个包衣家族的人将承祜阿哥的被褥掀开了——
没人敢胆大妄为将皇上的嫡子谋害，也没人担得起这个风险，可若是皇后做得太过了，将庶妃所出的子嗣都灭了，只留下自己的嫡子，怕是有不少人想让皇后的子嗣夭折吧。
马佳氏跟乌拉那拉氏透露过自己子嗣是皇后动手的事情，乌拉那拉氏透露给家族，这事便有不少包衣家族的人知悉了，如今宫里又有宫妃有孕，就怕一生下孩子就子嗣夭折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毕竟皇后连一个小格格都容不得，如何称得上是贤良淑德。
至于那奶娘，早就是被抛弃的一人了。
……
一个时辰后，在换班之前，奶娘又将承祜阿哥的被褥重新盖回去，望着小阿哥微微发红的脸颊，心满意足的退下了。
而新过来的奶娘没有注意到小阿哥的神色不对，毕竟小孩儿脸颊发红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而她又不敢过多触碰小阿哥，如何清楚小阿哥脸上是不是发热了。
她只是仔细看了一下小阿哥的被褥可有盖好。
发现没有问题后，她便退至一旁。
就这样再过了半个时辰，小阿哥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奶娘急忙去找太医过来——
小阿哥发热了。
皇后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她孩子之前还在她怀里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发热呢。
康熙急忙过来，嫡子身份非同一般，承祜不能出问题。
梁九功将今日出现在小阿哥面前的奴才都押下去审问了。
太医急出一身汗，想尽各种手段给小阿哥降温。
一个出生不到几个月的阿哥被烧到难受了才嗷嗷大哭，历经一个多时辰，这病情不知进展多快了，正当太医下去煎药、皇后在一旁默默祈祷自己孩子快些好起来时。
一旁看守这小阿哥的宫女骇然，“娘、娘娘，小、小阿哥没了！”
赫舍里氏猛地看向小阿哥，不相信宫女说的话，“你在胡说什么，本宫的孩子好端端的，当心本宫绞了你舌头。”
“是、是真的，娘娘。”宫女看着刚才还有力气哼哼的小阿哥噔时没了声音，心里害怕极了。
而皇后在一开始的呆滞后，慢慢将手伸到自己孩子鼻子下，发现孩子没了气息，立马就晕过去了。
……
皇后阿哥没了。
赫舍里一族为此像是疯了一样，打死好几个在承祜阿哥身边伺候的奴才的亲缘，李沐在佟府就听闻这件事了，心神颇定。
虽说不知道是谁将皇后孩子害没了。
但根据她在原身记忆里看到的，应该与包衣家族有些许关系，毕竟皇上后来的子嗣大多是包衣出身的妃子所出，包衣家族的利益都牵扯到一块去了。
她想想看，在皇上后宫里，那九子夺嫡的阿哥中就有超过半数是包衣宫妃所出，包衣家族应该是盼极了自己这些家族里再出一个皇帝吧。
从这方面反推回去，皇上的三个庶子庶女没了，只活了一个皇后所出的嫡子，再加上后宫庶妃又有孕之事，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应该是那些渗透在皇宫里的包衣家族觉得皇后有威胁，忍不住对皇后的孩子下手吧。
若是这样，她倒是可以坐山观虎斗，想办法让皇后跟这包衣家族斗起来。
不久后，赫舍里一族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封信，信上写着，包衣一族害了三阿哥。
哪家包衣倒是没有在信中提及。
但这让迟迟找不到谋害三阿哥幕后之人的皇后以及赫舍里一族彻底有了发泄的地方，他们没了一个嫡阿哥，本就处于癫狂的地步。
那些包衣家族利益相关，彼此都是姻亲，关系错综复杂，互相包庇，赫舍里一族不能从他们之中找到谋害三阿哥的幕后之人很是正常。
这些时日，宫里已经默认三阿哥的夭折是体弱所致，毕竟皇上的三个孩子也是这样没了，唯有皇后自己心里明白，皇上的两个阿哥是人为弄没的，因此她的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夭折。
于是，当这封信到了赫舍里一族手上时，平衡便被打破了。

第232章
皇后如同疯了一般拼命调查宫里的包衣奴才，企图将这幕后之人找出来，而赫舍里一族对那些宫里有过身孕的宫妃的家族拼命打压。
似是不出这口气就誓不为人。
而康熙看在眼里，即便知道这事是因为几个奶娘没有照顾好承祜才导致孩子夭折的，有些包衣家族实属无妄之灾，但赶在这当口，他也说不出劝说皇后的话，事实上他也是不断忙着政事好让自己忘却承祜没了的事。
承祜是他头一个嫡阿哥，意义不同一般，怎就这么没了。
而且数下来，他已经没了四个孩子，他不比皇后少多少难受。
坤宁宫已经好久没有让后宫妃子过去请安了，皇后心思都在那些包衣家族上，不再理会后宫宫务了，那些动手的家族终究是害怕了，为此断了后宫的一些人手以混淆视线，好让皇后调查到这儿就结束了。
只是那些包衣家族留下来的痕迹恰好让皇后明白那封信上说的没错，她孩子就是被这些包衣家族弄没的，她怎么能轻易收手。
她好好的承祜就这么没了，这些人怎么敢！那是她盼了多少年的嫡子，这些人是不想活了。
皇后为此将好些奴才打得半死不活，若非宫里有宫规，她怕是早就将那些奴才直接打死了，而不是还留对方半条命苟延残喘。
只是皇后是出了一口气，但她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早就惹得太皇太后不满了，堂堂皇后整日活得像个疯婆子，皇后莫不是忘了自己中宫之主的身份，既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那几个没有尽职尽责的奴才早就被杖打致死，她也当作没看见赫舍里一族将那几个奶娘的亲缘给赶尽杀绝，这还不够吗。
她知道承祜夭折了，皇后受不住，只是再受不住都得挺过来。
宫里没了孩子的人哪止皇后一个人，尽管那是皇上嫡子，但同样都是宫中幼子，自然有夭折的可能，皇后只要调养好身子，将来不愁没有孩子出生，但皇后现在变得如此疯狂，哪还有一国之母的仪态。
念及于此，太皇太后不免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选钮祜禄妃为皇后，以钮祜禄妃淡然的心性，定不会在孩子夭折后这般癫狂的。
“传哀家命令，皇后留在坤宁宫里不得出去，禁足二个月清醒清醒！”
“是，太皇太后。”
于是皇后被强行冷静下来了，但她一双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在坤宁宫出现过的包衣奴才，就连她身边的心腹都被她一一怀疑过，等彻底冷静下来后，她察觉到那些包衣家族会这般做的缘由了。
兴许是看在那么多妃子生下孩子，偏偏就她的嫡子还好好活着，便动了一些不该动的心思谋害她的孩子，不然她怎么查了这么多次都没有查出一点线索，就好像她的孩子就是不小心没的，是老天爷将她孩子害了的。
而那些包衣家族又在她没找到线索时抛出几个一看就用来断尾求生的奴才，可恨之极。
呵，那些人想要包衣出身的宫妃能平安生下皇上子嗣，就是为了夺走她嫡子的皇位，既然如此，她怎么好意思坐视不管呢。
赫舍里氏目光没有一丝温情，自从她的承祜突然离开她身边后，在接下来这几个月内，她都是这副神情，她知道自己没了希望，她本就不是极好生养的身子，这些年好不容易盼来了承祜，但那些人却将自己的孩子弄没了。
在往后这些年，她怕是还得辛辛苦苦再熬几年才会怀上一个孩子，等她怀上孩子后还未必生下一个嫡子，或许会是嫡女，而那时候后宫不知有多少庶妃生下子嗣了——
她本可以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皇上长子的，到最后却不得不面对最坏的局面，她绝对原谅不了那些害了她孩子的人。
赫舍里氏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问道：“可安排好了？”
“娘娘放心。”
“那就好。”赫舍里氏缓缓闭上眼睛，既然如此，就让那些宫妃肚子里的孩子给她孩子偿命吧。
两个月后，宫里又多出两个庶妃有孕，一个是曾经生下二阿哥承庆的庶妃乌拉那拉氏，另一个是庶妃兆佳氏。
宫里共有四个妃子有孕，因嫡子承祜夭折产生的沉重气氛渐渐散去，变得喜气洋洋。
正当此时，马佳氏肚子里的孩子发生意外了。
马佳氏在自己屋里行走时因脚滑摔倒了，肚子里七个多月的孩子因此早产，生出来的是个阿哥，身子极其虚弱，太皇太后为了庇佑孩子平安长大，特地给孩子起了一个蒙古名字，为赛音察浑。
但孩子还是在出生两日之后去世了。
在半个月后，庶妃董氏肚子里的孩子出现早产的预兆，不得已提早生下孩子，这孩子生下来便是宫里的二格格，生来体弱，太皇太后对这孩子不抱有任何希望。
果不其然，在十天后，孩子便夭折了。
而宫里仅剩的两个孕妇就显得非常重要了，乌拉那拉氏一天到晚都躲在自己屋里，平日里更是只在自己寝室里走动，不出五个月，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被养的极大了，看起来就像是怀了七八个月的孕妇一样，身边的奴才都劝说她出来走走。
只是她都不听，经历过承庆夭折之事，她现在只相信自己，只要她不出去，好吃好喝的养着孩子，她孩子一定能平平安安生下来的。
而且不吃饱喝足，她的孩子肯定会像承庆那样体弱的，她绝不会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身边人劝都劝了，见她不听也无可奈何，等到她孩子出生那天，因胎儿过大，小阿哥硬生生在还没生下来时就憋死了。
看见前面二个孕妇肚子里的孩子都得到一个不怎么好的下场，兆佳氏吓得浑身发抖，觉得这宫里哪哪不安全，足不出户的同时又怕自己的孩子重现乌拉那拉氏的小阿哥命运，平日里不敢多吃，更不敢多动。
她这一胎怀的忐忑无比，一个月内就出红了二四次，太医都拿她束手无策了，最后还是太皇太后将她接到慈宁宫，兆佳氏胎像才慢慢转好。
皇后心道这兆佳氏真是好运，不过她也没打算对兆佳氏这胎动手了，太过频繁会引起太皇太后关注，得不偿失，若是兆佳氏自己吓自己，将自己这胎弄没了就最好不过了，没有也没所谓。
反正有二个庶子庶女陪她的承祜下黄泉，她也算是出一口气了。
皇后仍旧在查幕后之人，只是她慢慢恢复以往贤淑淡雅的皇后姿态了，太皇太后揉了揉眉心，心道宫里发生这么多事，好在皇后恢复正常了，能管好这后宫，不然她还真得考虑将皇后叫到自己跟前狠狠训斥了。
太皇太后等人没有怀疑过皇后动手这回事，毕竟皇后是皇帝发妻，这些年跟皇帝相互扶持，夫妻感情还算不错，怎么可能无端端就对皇上的庶子庶女动手，当初京城里可是盛传着皇后的好名声，皇上也是看在这点上才毫不犹豫选她为皇后的。
十月怀胎后兆佳氏生下一个格格，为皇上的二格格。
而马佳氏又怀上一个孩子了。
在此时，宫外慢慢传出一些风声。
说大清皇后谋害后宫子嗣。
这流言传的极快，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传遍了京城。
而那些包衣家族立马意识到这是个无比好的时机，便立即添油加醋，恨不得将那几个月受的憋屈一一反击回去。
还有那些没了孩子的宫妃的家族，也是趁势点火。
不管紫禁城传进这个消息是什么反应，反正佟府是紧紧关闭府门的，就怕那赫舍里一族找上他们，他们可不涉进这些麻烦事。
李沐望着二哥的新妇，见她满面苍白的模样，对她点头笑了笑。
赫舍里氏也勉强对她笑了笑，显然那流言让她担心极了娘家和皇后。
李沐移开视线了，慢慢喝着茶水，二嫂在进门后是真真切切的温柔贤淑，可要是能不将主意打在她身上就最好了，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现在还对二嫂有好脸面，不过是顾及一家子以及二哥的情绪罢了。
若是二嫂还打算对她动手的话，就莫怪她告知二哥了，额娘能因二嫂这些时日表现出来的和善放松警惕，她不会。
而宫里现在应该将事情传的差不多了吧，她费尽心思在宫外点火可不是为了让皇后简简单单度过这关的，她要的就是打皇后一个措手不及，至于皇后谋害后宫子嗣的证据，怕是好些包衣家族心里有数吧，之所以不说出来是怕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现在她已经将流言传遍京城了，这可是她花费好几年时间做到的，不至于简简单单露出破绽，那些包衣家族应该能放心干了吧。
李沐回忆起原身的执念，眸子闪了闪，接下来她对上的人应该是那些贵女了，或是宫里的钮祜禄妃。
钮祜禄氏有权有势，她不信这家族会对皇后之位没有半点心思，还有，皇上那里，她也得多用点心思了，毕竟皇后退场了，她要想上场，还得下功夫。
……
坤宁宫内，皇后还没醒便被宫女摇醒告知此事了。
身边宫女慌得不行，皇后娘娘做的那些事情怎么就让人发现了，还传的有头有尾的，就算没有证据，就凭这风声，皇后娘娘要是不给出一个解释，怕是难以解决了。
皇后显然也是慌张的，只是强作镇定，“还不快派人过去将一些嚼舌头的奴才给捉起来，本宫的名声怎容这些人随意污蔑——啪！”
皇后这还没换身新衣裳，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坤宁宫的太皇太后狠狠扇了一巴掌，皇后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太皇太后，“皇玛嬷，您这是怎么了？孙媳犯下何等过错让您亲自动手？”
太皇太后看向她的眼神失望之极，“皇后啊皇后，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残害后宫子嗣，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你叫哀家怎么相信你！”
那些包衣家族想着既然已经得罪了皇后和赫舍里一族，不如彻底将其扳倒，于是将自己调查到的证据给那些没了孩子的宫妃。
这些宫妃在天还没有亮时便跪在了慈宁宫外，惊醒了太皇太后，这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
而皇上彼时也过来了，面色极冷，仿佛头一天认识自己这位皇后。
他冷笑道：“朕倒是从来不知你心肠如此恶毒，朕那么多孩子都被你弄没了，赫舍里氏，朕是再也容不得你了！”
赫舍里氏从没有这种百口莫辩的时刻，她跪下来，“皇上，妾身冤枉！”
“冤不冤枉就另说了。”
康熙这些时日经历好几个儿女离世之事，心里难受的紧，原因为他那些儿女都因身子虚弱熬不过人世，谁料想竟是皇后动的手。
康熙望着皇后，心里再没有一丝温情，他道：“朕要废后！”
“皇上，您不能废了妾身，皇上、皇上！”她的后位怎么能被废了！
赫舍里氏已经顾不上作为皇后的颜面了，她跪着爬过来，而在场的太皇太后和皇帝都冷眼看着这一幕。
康熙最后狠狠将皇后踢开，不想跟她有任何接触了。
“朕会留着你的命，不过，那不是对你的怜悯！”
京城的那些流言他已经派人下去镇压了，罪魁祸首还没有找到，不过赫舍里氏这里倒是能先处置了，他会留赫舍里氏一命，大清不能有因谋害后宫子嗣而被废后的皇后！皇后被废只能是其他原因。
赫舍里氏会活着，如同先帝静妃一样。
皇后地位几乎在一瞬间就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
这是皇后和赫舍里一族从来都没想过的，也是朝廷臣子没想过的。

第233章
朝廷之上，大多数朝廷臣子难得沉默寡言，唯有皇后的三叔父索额图一直在据理力争，说皇后无罪，有人存心污蔑皇后，皇上不应废后。
索额图已经急得跳脚了，恨不得将所有提议废后的臣子给碎尸万段。
赫舍里一族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皇后了，当初皇后生下皇上嫡长子承祜阿哥时，他们受到的好处有多少显而易见，都快赶上皇上母家佟佳氏的待遇了。
而当时的赫舍里氏子弟哪个不是意得志满、傲慢之极，赫舍里氏的贵女又哪个不是婚事往高处配，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受了好处的赫舍里氏族人在嫡阿哥承祜夭折时才拼了命想将那个夺了他们荣华富贵的幕后之人给找出来碎尸万遍。
而如今，嫡阿哥承祜没了，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唯独不接受皇后被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皇后被废了，他们哪还有第二个嫡阿哥的出生，哪还有今后的荣华富贵以及赫舍里氏为皇帝母家的可能，这些可比从龙之功更招人惦记，毕竟‘龙’本身就出在他们家了。
今儿在朝廷之上，皇上有废后的心思，就摆明了在京城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都是真的，兴许真相远比这流言还要恐怖几分，朝廷上的臣子哪敢插手进去这些事，就怕自己多说一句话就引来皇上关注，进而被打压，前途灰暗。
也只有利益受损者赫舍里一族才会在这个时候跳脚吧，不少臣子瞥向索额图的眼神带着思索和嘲弄，真以为这个时候只有皇后受到波折吗，索额图这么拼命的为皇后求情，说不定还真以为自己明哲保身了——
呵，当初赫舍里一族和皇后不断打压那些包衣家族的动作也有不少人看在眼里，那时的赫舍里一族表现出来的姿态就是自己跟皇后是一体的，如今，这赫舍里一族帮皇后干了不少损阴德之事，皇后被废除后位尚可留下一条性命，毕竟先帝废后时那么憎恶博尔济吉特氏，都还是给了废后一个静妃的妃位。
皇上就算废后了，也肯定会将废后的命留下来，但那赫舍里一族可就不一样了，天底下的人可能会关心皇上对皇后做了什么、可否有赶尽杀绝之意，但区区一个赫舍里家族就不在皇上的容忍范围内了，索额图现在争得越厉害，将来下场就越惨。
因此不少臣子没有一丝表态，也是有冷眼看索额图笑话的意思。
良久，在索额图以及其他追随赫舍里一族的臣子竭尽所能证明皇后没有残害后宫子嗣后，康熙帝终于表态了，他看着底下蹦跶的索额图，眼底涌上嘲讽之意，“说来朕还没细细查来赫舍里一族的底子有多干净！还有你这索额图背地里有多干净。”
就这一句话，索额图就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了，再也说不出话来，他嘴巴张了又张，面色涨红，他或许在皇上这句话出来之前都还以为自己还是朝廷上被皇上重用的臣子，想着赫舍里一族也是皇上的心头宝、皇后的事不会波折到他们身上吧，但这怎么可能，皇帝还得一一跟他们算清楚自己孩子被害的真相，其他赫舍里氏族人兴许还能留下一条命，但索额图这个罪魁祸首之一怎么可能还活着。
要是活着，都对不住皇帝没了的那些子嗣了。
索额图到底在朝廷上厮混多年，在皇上话语刚落的那一瞬间，他冷汗冒出，全身上下哆嗦——
没有人在知道自己将要死时还能镇定下来，除非是无欲无求的圣人，但显然索额图不在这范畴内，他欲望之多、野心之大都能纵容皇后谋害后宫子嗣了，如何称得上是圣人。
当这索额图不再蹦跶后，朝廷臣子们也终于开始发话了，皇帝问他们用何等罪名定下废后事宜。
这皇后废是必须得废了，不然留在后位上不知还有多少后宫子嗣被残害，但这废后的罪名还得再仔细斟酌，大清后宫还真不能出一位谋害后宫子嗣的皇后，尽管有这一个罪名在，皇后哪怕是犯下滔天罪过都得被废，但要是这个罪名一出，今后皇上的名声也不用要了。
毕竟选赫舍里氏为皇后可是皇上和太皇太后当初百般斟酌定下来的，若是废后以这种难堪的罪名告知天下，这岂不是成了皇帝有眼无珠，尽管以别的罪名废后也是有种皇帝有眼无珠的意思在，但最起码没有谋害后宫子嗣那么严重啊。
因此反反复复的商讨后，最终定下来废后的罪名其实跟先帝时期废后的罪名差不多，而且有先帝为例，在皇帝下达圣旨昭告天下要废后时，负责废后事宜的臣子们动作还挺活络的，废后废得非常快，也非常干脆利落。
但此次散朝后，倒是有不少臣子泛起别样心思——皇后之位被废了，那皇上总得立新后吧，国不可一日无后，皇帝怎么可能这么年轻就不娶妻了，后宫无主可是个大问题啊。
钮祜禄一族的臣子脸上已经扬起欢愉的笑容了，显然觉得自家在后宫当着高位妃子的格格很有希望位及皇后，其他臣子也是差不多的表情，都觉得自家女儿/侄女/族人有触及后位的可能，而佟国维也压制下自己的欣喜，麻溜回府了。
……
坤宁宫内，赫舍里氏被禁足在这座宫所里，等着最后的审判。
她这两天滴水不进，嘴巴干涩之极，身边的宫女心如死灰，神色不比她好多少。
终于，在赫舍里氏维持一个姿势快两个时辰时，朝廷终于传来旨意了，在知道来人来意的那一瞬间，赫舍里氏很想就这样晕过去，好当作她被废之事完全没有发生——
但这怎么可能，这两天每当她‘晕倒’时，总有人上前将她掐醒，就是不想让她有任何好受。
如今她就算是想晕也晕不过去，太皇太后派过来的嬷嬷还虎视眈眈呢。
因此，在宣旨的太监过来时，赫舍里氏就算不愿接受那废后的旨意，还是被太皇太后的奴才狠狠抓着她上半身，将她膝盖顶下去让她下跪了，才不得不奉命领圣旨。
她还存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只要皇上还念及夫妻之情不废她，她今后一定一定会伺候好那些怀孕的妃子，不让她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只是她害了那么多性命，皇上怎么可能饶得过这样的侩子手，在宣旨太监冷声宣读中，皇后正式被废。
赫舍里氏在一瞬间瞪大双眼，猛地逃脱身后嬷嬷的束缚，冲过去宣旨太监那里将圣旨夺走，“这不是真的，你这个刁奴，竟敢蒙蔽皇上双眼，本宫要将圣旨烧了，你们都是骗本宫的！你们都是骗本宫的！你们一定是骗本宫的。”
她俨然一副已经疯了的模样，在她身后，那嬷嬷也不上前阻拦她了，只用着一双嘲讽的眼睛看着她。
宣旨太监更是无动于衷，看着她疯看着她将烛火点燃将圣旨放上去。
宫女们试图阻拦过她，但那都没用，特地损坏圣旨，那这废后的罪名还得再加一层。
不多一会儿，得知此事的康熙神色没有任何变动，“朕记得朕还给她保留一个妃位吧，如同皇阿玛那样。”
事实上，就算皇帝想杀了废后也不行，当初皇阿玛废后的举动虽说不上合理，但也是好好保留了废后的性命，还给其静妃的位份，如今皇帝效仿先帝废后，给了相差不大的罪名，还得忍受废后还是他妃子的安排，虽说他已经将废后打进冷宫了。
“是，万岁爷，您给了她一个恭妃的位份。”梁九功小心回道。
“既然如此，她对圣旨不敬，便夺了她妃位，给她一个庶妃身份吧。”康熙淡淡道。
“是，万岁爷。”梁九功心道这废后真喜欢折腾，明摆着还能好好在冷宫当一个恭妃，如今变成了庶妃也是她自找罪受，皇上已经仁尽义至了，废后犯下那等过错还能留下性命，还不好好珍惜，难不成还想回到自己一国之母的身份？
梁九功在心里嘲弄一声，最后斟酌半响，觉得那佟家格格在皇帝心里的地位算是不错，便将自己听到的事如实跟皇上说来，“万岁爷，那赫舍里庶妃曾对佟家格格下手过——”
“什么？”康熙这下子可不安定了，他猛地站起来，“给朕如实说来——”
……
佟府，李沐冷眼看着赫舍里一族那索额图被砍首的下场，为官的赫舍里氏都一一被贬为平民百姓了，有插手后宫子嗣之事的赫舍里氏要不被砍首，要不被流放，没有哪个落得一个好结局。
而她这好二嫂的父兄都涉及此事，都被砍首了，最终留下一个十岁左右的侄子被流放，她这位好二嫂如今正跪在地上求她二哥向皇上求情，将那侄子送到佟府上由她养着，若是她侄子没了，她那脉的香火都没了，她绝不活了。
李沐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敢情她娘家是家，娘家人是亲人，待她不错的二哥就不是亲人了？若是如此，那这二嫂当初就应该不出嫁，一辈子守着她那一家子。
二哥面色铁青，看着赫舍里氏跪下来苦苦哀求，“二爷，您一定能救我侄子的，您是皇上表弟，您一定能的！”
佟国维和佟夫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形容了，佟国维还真想让他儿子将这刁妇给休了，只是这刁妇没有犯下任何过错，赶在这节骨眼上将人休弃，传出去岂不成了他佟家无情无义吗，而且这刁妇还是他夫人的侄女，刁妇的父兄也是他夫人的兄弟侄子，如此倒不好说了。
正当此时，李沐也觉得是时候将她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揭发了，既然这二嫂明摆着不想跟二哥过下去了，她又何必为了二嫂的小家忍气吞声。
她站起来，不少人看向她，二哥轻声问道：“大妹妹，发生何事了？”
李沐垂下眸子，一五一十的说出二嫂在进门前后试图对她下药或是将有损身子的东西送给她等等不安好心的事，最后她盯着二嫂目眦尽裂的眼神，温声道：“我本来想隐瞒此事的，二哥迎娶新妇时高高兴兴的，我不想让二哥难过，只是如今二嫂明摆着不想跟二哥过下去了，我也不再打算隐瞒此事了。”
佟夫人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将修身养性的好脾气搁置一旁，上前狠狠扇了赫舍里氏一巴掌，如此还不够，又扇了第二第三巴掌，若非她手疼，这人脸皮太厚，她还能继续扇下去。
她看中自己侄女为儿媳妇，是想给她一门好婚事，不是让她来谋害自己女儿的，她当初就不该让这人进门！
二哥已经忍不下他这位夫人了，胆敢谋害他妹妹，将来说不定连他其他家人都敢谋害，他容不得这种人睡在他枕边，他冷声道：“我要休了你，正好让你随你侄子流放，也满足你想照顾他的心思了。”
赫舍里氏呆滞在原地，半响都没有动作，等丈夫毫不留情走人后，她趴在地上哭起来了，佟国维看不惯这一幕，“将她拖出去，让她在院子里哭。”
而李沐经由三人的安抚后，便回到自己屋里。
她还在谋算下一步，皇上已正式废后，再过不久就会有人向皇上提起立后之事，她得想想办法在皇上面前多现身，总不能等皇上准备立新后再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吧。
如今她这副身子已经十四岁左右了，怎么着也能进宫了吧。
而她还是满洲上三旗的出身，皇上早些年抬旗，如今朝廷臣子已经习惯阿玛为佟佳氏的姓氏了，若是说起立后之事，她也能在这皇后人选内，不会有人觉得她早些年出身汉军旗就身份不适合了。
就算有，那人也得有胆子说出来啊。
李沐懒懒的趴在桌子上，只是没等她趴多久，奶娘便过来寻她了。
李沐挑了挑眉，不愿意开口说话，示意奶娘告知她发生了何事。
奶娘笑眯眯道：“大格格，万岁爷过来找您了，您得出去见见万岁爷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李沐在站起身的那一刻，脑海里涌现的便是这句话了。
……
康熙望着自己这位表妹，眼里闪过惊艳的神色，这些年下来，他被后宫子嗣夭折之事弄得心神疲惫，倒是不知表妹如今已是一副顾盼生姿的模样了。
而表妹这些年仿佛习得大家贵女之态，与他交谈间很是亲密，却也很注意保持距离。
康熙感概归感慨，他关切的问道：“表妹身子可受影响？”
李沐摇了摇头，“表哥放心，我早就知道她心思不纯，该防的都防了。”
康熙心里一动，“那为何你不跟表哥揭露此事？”
李沐眸子微微闪动，心里奇道，为何她得向皇帝说这事，平常人第一反应不该是向自己家里人说清楚的吗？
她心里奇怪归奇怪，面上还是‘如实’道：“我怕表哥担心，再者，二嫂这才进门没几年，二哥挺喜欢二嫂的，我心想给二嫂一个机会也无妨，毕竟二嫂嫁进佟家，与我就是一家人了，只是二嫂今日不顾和二哥的夫妻情分，硬是为难二哥，我心想，二嫂大抵是不想跟我们做一家人了，既然她无情我便无义了。”
康熙心道，表妹可真是稚子之心啊，如此良善，还不失分寸，若是表妹当初为他皇后就好了，他那些子嗣也不至于被废后谋害——
这个想法涌出来的第一时间便让康熙心跳加速了，他怎么就这么轻易想到表妹为他皇后时的画面了，仿佛他早就在心里想了千万遍这种想法了。
康熙尽力平复自己心绪，却见表妹笑靥如花，他心跳得更厉害了，他难得像个毛头小子，在表妹诧异的目光下故作平静道：“朕派太医过来给你查看身子吧，就怕那赫舍里氏对你动了手，而你还不知道。”
李沐摇了摇头，“表哥，还是免了吧，这样太大动干戈了，我又不是你那些后宫妃子，也不是皇室中人，若是让太医过来诊脉，明儿不知有多少臣子说皇上不对了。”
而且她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她要的是低调为后，要是她在还没嫁进皇家前就太过高调，怕是满京城的大家大户之人都会将眼睛放在她身上吧，那她还怎么对上那些贵女。
钮祜禄一族一定会头一个排除她为皇后的可能，毕竟皇上一看就对佟佳氏格外偏袒，有脑子的人都会先排除最有威胁的人。
但皇上看着她，仿佛铁了心般，“朕不过是关心自己表妹，那些人有什么资格说朕。”
康熙此时还憋着一口气，表妹说唯有皇室中人或是那后宫妃子才能受此待遇，就这么肯定今后不嫁给他吗，明明早些年还说表哥是天下第一好的男子，其他男子都比不过表哥。
怎么表妹转变心意转变的这么快，难不成她就没有考虑过从一而终的问题吗，难不成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情形下，表妹还念着其他男子？明明二舅舅也曾说过打算将表妹许配给他的话。
李沐觉得他有些奇怪了，但人设不能让她做出太多违抗皇帝的事，她也只能点点头，格外委婉道：“那表哥可否让那些太医装作是来佟府给阿玛诊断身子的？”
给阿玛诊断身子总比给她诊断身子好，旁人一看也只以为皇上是看重母家舅舅，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康熙道：“朕并不想隐瞒此事。”
“好吧。”李沐垂下眉眼，心道皇上还真难哄，不过她确实是胆大了些，敢公然违抗皇帝的好意，就算培养出感情了也不能忘了他是皇帝的身份。
康熙主动执起她的手，李沐被吓得都呆滞了。
皇帝知道他在做什么吗，男女七岁不同席，她现在跟皇帝保持距离说说话已经是在外人眼中跟皇帝太过亲近的表现了，就这样皇帝还主动触碰她，皇帝到底怎么想的！
李沐忙挣开他的手，退后几步，瞳孔仍保持被吓大的模样，她有些慌张道：“表哥这是什么意思？”
见表妹难得在他面前有了女儿家的羞怯，康熙心情挺不错的，他这会儿也算明白自己的心思了，他非常认真的问道：“若是表哥有娶表妹进门的心思，表妹是怎么想的？”
“怎么突然就说到这个了？”李沐呢喃道，她都还没跟皇帝培养起男女之情，怎么皇帝会跟她主动说起这事。
康熙心情更不错了，“怎么就不能了，表哥尚未娶妻，若是表妹能嫁给表哥为后就好了。”
李沐盯着他好一会儿，发现他说的好像是真的，便小声问道：“表哥说的是真的，不是在骗我的？”
要是骗她，她也拿皇上没有法子，因此她必须要分清楚皇上对她是真情还是假意，这年头可不兴亲人互骗亲人的，皇上要是真将她当成表妹看待，就别在她面前许下承诺但转眼就忘。
表妹这小性子着实可爱的很，康熙莞尔，“朕一言九鼎，骗你作甚，你想想看，这些年下来，朕可有骗过你的时候。”
“谁说没有了，明明早些年表哥说过会经常过来看我的，但我等到天都黑了，都没等到表哥的到来。”李沐这下子可以名正言顺谴责这人了，皇帝所谓的一言九鼎有时候对于一个格格来说压根就是说谎骗人的。
康熙这下就尴尬了，他摸了摸鼻子，“那表哥保证这次不骗你了，反正你还没找夫婿，舅舅还一直盼着我们俩成一桩好婚事，不如我们就成了舅舅心愿？”
“行倒是行，反正我也觉得那些男子都不如表哥。”李沐倒是坦然，“虽说我现在还是将表哥当成表哥，但等成婚后就不一样了，成婚后就是两夫妻相互扶持了。”
李沐想了想，“就像我阿玛和额娘那样。”
皇帝难得给她一次化被动为主动的机会，她怎么能不好好利用。
“好，那就说定了。”康熙笑道。
这件事在双方心里都喜道解决的这么轻易。
而康熙望着表妹的模样，心道或许他早些年早就想让表妹进宫了，只是表妹当时明明撩拨他心绪又不肯肯定给他一个答复，如今这个大好机会他不会错过。
多年感情，无论其中有多少亲情和爱意交杂在一起，表妹对他来说肯定是跟其他女子不一样的，如今能让表妹答应嫁给他一事，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康熙在废后之后倒是没想过娶表妹为妃之事，毕竟表妹一看就是不想受制于人下的性情，他要是随随便便就给表妹安置一个高位，表妹怕是得一年半载都不愿理会他了，康熙是想着对表妹好的，还不至于做出这等让双方不适的事。
这或许也有康熙潜意识觉得表妹不同于他后宫妃子的身份吧，不然以他对后宫妃子那般随意的模样，老早就将表妹塞进后宫当妃或是贵妃了。
……
竟意外解决了原身心心念念的事。
李沐还挺意外的。
不过皇帝既然主动提起这事，今后要是没有什么意外，应该会主动将她娶为皇后了。
李沐注视皇帝离去的背影，没有对阿玛额娘主动说出这事，一是现在说出这事没意思，皇帝这才刚废后，佟家就为皇帝打算迎娶她为后一事高兴，就显得太没心没肺了，二是既然皇上打算娶她，那早晚会昭告天下的，到时候佟家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了，何必让她一提再提。
她也不想在佟府太过高调，然后面对佟国维看向她好像是评估货物的眼神，反正她是相信，如果她被皇上厌恶的话，佟国维立马着手安排她那些庶妹上场。
李沐转身又回了自己房，这些年下来，她什么修身养性的功夫都练了，为的就是让自己在众多贵女中脱颖而出，现在可以暂且将这些功夫丢下了。
她得了解一下后宫妃子了，包括现在有孕好几个月的马佳氏等人。
当然，她也做好皇帝出尔反尔的准备了，大不了就进宫为妃后再扳倒钮祜禄氏，她又不是没有扳倒过皇后，只是到那时她为后的路会走的艰难千倍百倍，还望皇上是真真切切说了就做到。
不然到时候她很可能一气之下对皇帝下狠手了。
……
废后被赶去冷宫了，还是以庶妃的身份。
好些没了孩子的庶妃已经想着如何嘲弄废后了，废后当初害她们孩子时多高兴，现在就有多落魄，就算过去为高高在上的皇后，现在还不是跟她们身份齐平，都为没有品级的宫妃。
只是不知是不是怕后宫妃子惹事，废后所在的宫所根本不许后宫妃子涉足，即便是有着小福晋待遇的张氏都不行。
当然，若是钮祜禄妃前去看看废后，以她现在高位妃子的身份，看守未必不能通融，但钮祜禄妃可不想让自己看了废后心里难受。
当年她没有防备就让废后轻而易举得手了，今后没了当额娘的机会，如今就算她能看废后狼狈的下场又如何，始终都不能平复她心中不忿。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让废后一直在惶惶不安中度过后半生，等后宫妃子大封时或是生下阿哥时，她就命人在废后耳边述说这事，让她看着不是她儿子的人继承皇位，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钮祜禄妃现在心情已经平静许多了，看着皇后倒台，看着后宫妃子恨不得人人都上前踩一脚皇后，她始终都冷漠以对，废后的事不配让她牵挂到现在。
家族如今盼着她能接手后位，钮祜禄妃也盼着自己能成为皇后，只是皇上现在都还没表现出对她的看重，这让钮祜禄妃有点拿捏不定。
她最怕皇上在各大家族里挑选合适的贵女为后，并非从高位妃子里挑选继后，到时候饶是她家世再好也没用，她都不符合皇上挑选皇后的标准。
钮祜禄妃皱着眉头，打算让家族仔细打听一下如今符合年龄、身份的贵女，她还挺在意一个人的，便是废后上次请来宫里走动的佟佳格格，仔细算下来，那佟佳氏虽说是从汉军旗抬到满洲旗的，身份略有不足，可佟家是皇上母家，有再多不足，就皇上母家的这个身份已经让好些家族望尘莫及了。
正当她猜疑时，奴才告知她一件事，皇上特地让宫里太医给佟家格格看身子。
钮祜禄妃猛地站起来，“仔细给本宫打听是怎么回事！”

第234章
在这个关键时候，佟家格格又引起皇上关注，钮祜禄妃不得不多想，想着这佟佳氏会不会是皇上心仪的皇后人选。
赫舍里氏占据皇后之位那么多年，她心里就憋屈多少年，皇后之位落空始终都是她心里的执念，倘若皇帝不打算将她封为继后，还让她被那些贵女压在身下，皇上如何对得起她进宫这些年的如履薄冰，如何对得起她被赫舍里氏残害的身子。
若非皇上没有嫡子，心里肯定是盼着嫡子出生的，她无论如何都会将废后对她做的事情揭露出来，就为了让皇上对钮祜禄一族有个交代，可如今让她将自己没法有孕的消息揭露出来，就是对自己最不利的一步棋。
她是盼着皇上将自己册立为皇后的，并非是盼着皇上因为她没法怀上身孕而排除她为皇后的可能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不管怎样，也有可能是本宫想多了，佟家是皇上母家，对皇上来说意义不一般，这些年下来佟家帮朝廷做了不少事，深得皇上信赖，看在这点上，皇上才对佟国维的女儿表示一星半点的关心吧。”
钮祜禄妃等了半个时辰，奴才才前来告知她打听到的事，“娘娘，是赫舍里庶妃之前让嫁进佟家的族人算计了佟家格格，皇上大怒，特地让宫里太医给佟家格格看身子。”
钮祜禄妃松了一口气，难怪皇上会不顾及外人目光让太医给佟家格格诊断身子，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废后竟这么胆大妄为，对宫中庶妃下手也就算了，居然还对未出阁的女子下手，还是皇上母家之人，也怪不得那么多人恨她了。
奴才还道：“那嫁进佟家的赫舍里氏已经被休弃了，但那弃妇自始至终都不愿离开佟府，哭着说自己错了，只要能让她留在佟府，哪怕是让她没名没份跟着二爷都好，只是佟家人也不愿原谅她了，就让她在府外哭着。”
钮祜禄妃毫不意外这个结果，“活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是绝对不会体谅为废后办事之人的，而且既然已经嫁进佟家了，安安心心跟自己夫君过日子不挺好的吗，哪有还谋害小姑子的做法。
佟府这不是迎来了一个新妇，而是迎来了一个毒妇！
钮祜禄妃毫不怀疑废后是打算将当初用在她身上的那套法子继续用在佟家格格身上，呵，这么多年过去了，废后的手段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对那些对自己有莫大威胁之人直接断了她怀孕的可能，对那些身份低微的妃子就另一种态度了，看对方威胁不到自己，只算计其子嗣。
钮祜禄妃都不知道如何评价废后的这套做法了，左右都挺荒唐的，看似理智，但脑子里不知塞了多少浆糊！
“不过只要佟家格格这事是有缘由的，本宫倒是可以放心了。”
钮祜禄妃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佟家格格身为宫外之人还被废后算计，这说来挺惨的，也是无妄之灾，而且仔细想想，若是皇上对佟家格格上心了，不早就将其纳进宫为妃了，何必等到现在。
只是该防的还是得防，她在宫里默默无闻了好些年，也是时候让族人在朝廷上争一把了。
……
废后之事过去以后，果然有臣子向皇上提议册封新后一事。
钮祜禄一族的臣子在朝廷上力排众议，说钮祜禄妃进宫多年，有资历在身，且出身名门世家，身份尊贵，堪为继后。
佟国维却不甘心将后位拱手相让，他本来只盼着女儿进宫后为高位的，如今有企图后位的可能，他要是白白舍下这个机会，那他就是脑子抽了。
他也是联合了好些大臣道：“如今皇上当娶宫外贵女为后，钮祜禄妃看似合适，可皇上这才刚废后，总得迎娶新妇才勉强配得上皇上‘元后’的身份吧。”
佟国维的意思显而易见，这废后在史书记载上仍是皇上元后身份，但这被废的皇后在皇上心里已经不是发妻了，在这种情形下，钮祜禄妃就算被立为皇后，也只是从宫妃的身份转变为皇后罢了，那是迎娶继后的作风，是填房，而非原配。
皇上唯有从宫外挑选贵女为后才对得起前些时候轰轰烈烈的废后阵仗，天下人可都还在看着皇上呢。
“你！”那钮祜禄氏的族人正是担心这一点才在朝廷上使劲劝说皇上的，如今佟国维捅破这一层窗户纸，如何让钮祜禄氏的族人不感到气愤。
在佟国维带领下，好些各怀心思的臣子也纷纷应和佟国维的话。
只要皇上从宫外挑选贵女为后，那他们家女儿也有机会够着皇后之位，何至于眼睁睁看着钮祜禄一族出一个皇后。
康熙一直看着臣子们纷纷争论，争到最后那些支持钮祜禄妃的臣子被迫歇了声音，臣子们将支持钮祜禄妃为后的那些臣子逼退之后，便欢欢喜喜等着皇上的开口。
“爱卿说得对，那便从高门贵女中选一人入宫为后罢。”
这本就在皇上打算之内，他和表妹一个男未婚女未嫁，恰好成一桩婚事。
他要是有心想提拔钮祜禄妃为后，早就封她为皇贵妃，让她掌管后宫了，而非在废后之后将宫权交给皇玛嬷。
不过有些排场还是得走走的，康熙琢磨，这后宫位份也得定下来了，总不能像皇阿玛那个时候后宫位份模糊不清，表妹管起后宫来还挺麻烦的。
支持钮祜禄妃的臣子们不得不认输，但各家有女儿的臣子就不同了，几乎都是眉开眼笑的模样。
就算皇上没有选中他们的女儿，就这正儿八经挑选新后的排场，可不得再选几个贵女为高位妃子啊。
皇上退朝了，不少臣子还留在原地商量此事。
也有不少人纷纷上前特地给佟国维说几句好话听，佟国维那女儿一看就是要进宫的身份，就算没够着皇后之位，进宫也是一个高位妃子的位份，他们讨好佟国维不过是恭贺几句的问题，何乐不为。
佟国维笑眯眯的跟好些臣子打交道，心里也在估量其他贵女为后的可能。
……
钮祜禄妃顺理成章被排除在皇后人选外了。
当事人心情不怎么好，“看来宫里得迎来一位贵主儿了。”
只要她迟几年进宫就能为后，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直接被排除为后的可能，这让钮祜禄妃心情如何好得起来，毕竟算下来，她年纪勉强跟外边那些贵女齐平了。
“只盼这位贵主儿是个心性脾气都好的吧，罢了，只要是心性好，哪怕脾气坏些都无所谓了。”钮祜禄妃叹了又叹，她绝不盼着新后像废后那般佛口蛇心。
“娘娘，有大事发生了！”
“什么事？”没了后位的吸引，钮祜禄妃又恢复以往对诸事不关心不过问的神态了。
“皇上和太皇太后商议出了宫妃位份品阶。”
提到这，钮祜禄妃精神振奋不少，“怎么说的？”
“皇后之下有副后皇贵妃，但有皇后在，不立皇贵妃，皇贵妃之下为两贵妃四妃六嫔，剩下的位份就无定数了，为贵人、常在和答应。”
“那本宫还可谋得一个贵妃位了。”钮祜禄妃很快意识到那皇贵妃之位是为继后做准备的，便不将其放在心上，“想必那些庶妃得热闹起来了吧。”
尽管大多数是给新后作陪衬的，毕竟一个个没有家世又被害了子嗣，皇上再开恩也不可能将她们提到一宫主位的身份，而且皇上对她们感情不深，哪会给她们开恩。
此时又正逢新后入宫的时候，钮祜禄妃能笃定皇上特地在这个时候将这后宫品阶断定下来，就是为了给新后面子，到时候新后一进宫便能提拔后宫妃子，后宫妃子都得承新后这份恩，不得对新后有任何不敬。
这极大避免了新后因年纪过轻被后宫中人拿捏的局面啊，不知道新后到底是哪家贵女，能受得皇上如此用心。
钮祜禄妃下意识将那贵女往皇上表妹身上想去，反应过来后嘲笑自己怎么往这方面想去了，但在下一刻笑容缓缓收拢，她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了。
也只有皇上表妹才会让皇上费尽心思安排好后宫诸事吧，不然放眼天下满蒙贵女，即便出身再高，也绝不会让皇上思虑如此周到。
等等，若是这样，钮祜禄妃立马想到那佟家格格的二哥还没商议婚事，正好她有个堂妹年纪正合适，跟佟家结亲不成问题。
钮祜禄妃幽幽叹了口气，这佟家可真得皇上眷顾啊，接连出了两任皇后。

第235章
慈宁宫内，康熙跟太皇太后商量起立后之事了，立表妹为后并不是件小事，固然他有心想将表妹迎娶为后，也得跟皇玛嬷商量好何时下达圣旨昭告天下。
太皇太后一看孙儿的神色便知道皇后人选不可更改了，皇帝虽然说着这事还得跟皇玛嬷好好商量，但嘴上一直提着表妹哪哪好，家世合适，性情合适，又跟他心意相通等等，摆明认定了佟佳格格为后，就算她反对也没用。
只是这佟佳氏……太皇太后心里有些迟疑，佟家已经出了一任皇后，现在还要再出一任，将来要是佟佳氏生下皇上嫡子，这嫡子到底是立为皇太子还是不立为好？
总不能让庶子越到嫡子前面来吧，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太皇太后将自己的顾忌跟皇上如实说来，对于皇玛嬷的担忧，康熙其实是考虑过这种事的，只是抛开他对表妹的感情和许下的诺言，他发现与其娶一个不知道性情的贵女为后，还不如娶知根知底的表妹。
康熙道：“在娶赫舍里氏之前，朕跟皇玛嬷只听说她的好名声，才将她册封为皇后，谁也没有料想到闻名京城的四全姑娘能残害朕这么多子嗣，朕每每想起朕那些孩子是怎么没的，就痛心不已，而朕跟表妹相处多年，对彼此性情都了然了，朕相信表妹要是当了皇后，定是贤良淑德、温柔良善的好皇后。”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康熙现在已经将佟家会不会出下一任皇帝以及表妹会不会生下一个嫡子的顾忌抛到脑后了，他现在子嗣凋零，这么多孩子只活了一个，马佳氏肚子里那胎胎像不稳，也不知道生下来会不会夭折。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佟家再出一个皇后也无妨了，左右他不会给自己的嫡子安排佟家女了，下任继承人不好说，但下下任继承人绝对没有佟家的身影。
“唉，就按皇帝你的心意来吧，哀家明白了。”太皇太后也不愿自己的孙子出问题，而她能看管后宫一天两天，却不能一辈子陪在皇帝身边，指望她儿媳管后宫那更是不可能了，琪琪格什么都不懂，在后宫这么久也只会蒙语，如何执掌后宫之权。
再者，皇帝不是琪琪格所出，皇帝不会放心琪琪格的。
能一辈子陪在皇帝身边的也只有皇后，选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儿也好，她不至于不相信皇帝辨人能力，皇帝说那佟家格格好，那佟家格格就一定出不了差错。
“那便选这佟家格格为后吧。”太皇太后揉了揉眉眼，“不过那么多家族摆在那里，哀家还是得装装样子给他们看的，这事，你事先跟你表妹说好吧。”
既然认可了佟家格格为自己孙媳，太皇太后就不会想闹出什么幺蛾子，不过趁此机会让皇帝将蒙古妃子的位份提一提不成问题，这慈宁宫还住着一个博尔济吉特氏的庶妃，只是享嫔位待遇，跟之前享小福晋待遇的张氏相差不大。
“是，皇玛嬷。”皇玛嬷没有反对自己迎娶表妹一事，康熙心情挺不错的，当然，皇玛嬷说的装装样子他也明白，就是选秀之事得正式开始了。
以往他的后宫妃子都是一些家世低微之人，他并不在意选秀这事，毕竟他妃子已经够多了，在加上镇压镇藩王、逮捕鳌拜等事情发生，他更是没心力在选秀之事上，便一次次罢免选秀了，只给一些宗室子弟赐婚。
如今想着能正式将表妹娶进宫为后，这让他期待不已，哪怕是选秀再麻烦也无所谓了。
……
皇上要选秀了。
京城好些家族都激动起来了，都为自己女儿精心打点着。
李沐被佟国维揪到跟前说了好多话，李沐左耳进右耳出。
毕竟今天能为后的机会还是李沐自己给自己争取到的，佟国维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不大，虽说他的话有时候很管用，但若是每天都重复跟她讲，她再好的耐心也会变得不耐烦，她清楚自己现在能进宫的机会有多大就行了。
好不容易能离开了，李沐险些对上佟夫人的关心询问，好在李沐看见佟夫人犹犹豫豫的样子便果断离开了。
原身在黄泉之下唯一担忧的人只有自己的奶娘罢了，对着这个亲生额娘，原身并没有多少感情。
而李沐成为原身后，更是没有从佟夫人身上感受过一丝一毫的母爱，在这种情况下，李沐是不会将佟夫人当成是亲生母亲看待的，李沐只知道，自己这个嫡女目前比嫡子能给佟夫人带来更多好处，佟夫人才想着拉近母女感情罢了。
但她没兴趣跟佟夫人详作母女情深，只要她进宫为后了，佟夫人该享受的好处都不会落下，也算是对得起佟夫人生下原身的恩情了。
如今阿玛心心念念这场选秀，盼着她在选秀时被皇上看中册封为皇后——
可实际上皇帝要想娶皇后哪需要这么麻烦，当初赫舍里氏不就是皇家看中了便直接册封为后吗，今儿皇家摆出选秀的架势只是摆给天下人看的，想必再过不久，太皇太后就得将她宣进宫了。
李沐慢慢回想着自己这几年的安排，心道总算能如愿以偿了。
她再度打开自己的系统商城，发现上面还是被迫关闭的界面，上头还没有修好这东西，李沐再度沉默的看着这官网破破烂烂的模样，很难得没有腹诽，毕竟腹诽再多上头也听不见，将官网关闭了就开始看书了。
……
日子日复一日的过去，李沐日日看书练字，心情平静极了，即便阿玛每日都在她面前提及其他贵女有什么优势什么劣势，或是哪个贵女暂且有父兄被皇上重用等，李沐还是一副在他面前表现得极为慎重，回头就将这事抛到脑后的模样。
如今能不能成皇后还是得看皇上那边的表态，阿玛唠叨再多也没用。
这些日子以来，像废后家族那样为自己女儿造势的家族不少，细细数来，京城里一下子多出好几个‘四全姑娘’，李沐很好奇在冷宫的废后得知此事会是什么心情。
如今赫舍里一族已经散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堪重用的族人，回想起半年前赫舍里一族的风光，李沐心里更慎重几分。
半个月后，在选秀之势火急火燎进行时，太皇太后终于将她宣进宫了。
佟国维好似预料到什么似的，神情异常认真平静，嘱咐她进宫以后一定要听从太皇太后的吩咐，在目送女儿离开后，佟国维神色还挺紧绷的，毕竟这事关乎女儿会不会被太皇太后看中。
他只得再三向亲姐祈福，就盼他姐姐多多庇护她亲侄女吧。
紫禁城内，李沐坐着马车里听着马儿疾跑的声音。
这是她第二次过来紫禁城了。
与上次过来时的情形不同，这次带路的奴才更为周到妥帖，将她领至慈宁宫才轻身退下。
李沐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太皇太后身边的贴身奴才才过来将她领进宫。
“佟佳格格，您就在这儿等着吧，太皇太后很快就出来了。”
那嬷嬷笑了笑，简单跟李沐表达了老人家行动不便，让她多等一会儿的歉意。
李沐摇了摇头，面上还是温和的笑意，她在位置上坐着，目不斜视。
而在暗地里观察的太皇太后对佟佳氏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不多一会儿身影便出现在李沐面前。
那嬷嬷笑道：“太皇太后，您慢些走，佟佳格格人就在这，不会走的。”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你说不会走就不会走了？”两主仆显然一副感情甚好的模样。
“给太皇太后请安。”
“起来吧。”太皇太后任那嬷嬷将自己扶到椅子上坐着，目光落在佟佳氏身上，见其礼节气度都是上佳，满意的点了点头。
“玄烨已经跟哀家说过此事了，你打小跟皇帝感情好，如今能成一对夫妻也算是缘分，哀家对你没什么好提点的，就盼着你能恪守本心，别做一些不该做的事，皇上身边需要一真心人陪着他。”
李沐点了点头，“谨遵太皇太后吩咐。”
“还叫哀家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调笑道。
李沐脸微红，“是，皇玛嬷。”
……
在李沐回府没多久，皇上便正式宣告天下册封佟国维之女佟佳氏为后了。
佟国维哈哈大笑，佟夫人激动得一双眸子都落泪了，望着女儿的眼神仿佛在看着自己此生最骄傲的儿女。
佟国维并不是没有从他女儿这些天的变化看出什么来，他摸了摸胡子，“看来你心里已有分寸了，今后你进宫后，佟家就是你的后盾，有什么事你尽管放心做吧。”
这大抵是他头一次对自己儿女这么宽容，这个女儿绝非池中之物，他很期待女儿进宫为后之后能让朝庭形势变成什么局面。
李沐点了点头，“阿玛放心。”
佟夫人擦干眼泪，“额娘给你备了些人，你就带进宫吧。”
“好，”李沐笑道，“女儿带着奶娘进宫，有额娘备着的几个奴才也算放心了。”
佟夫人神色突然就有些难堪了，大抵是没想过女儿毫不犹豫就想带奶娘进宫吧，女儿并不是只将自己当成额娘的滋味并不好受，而更让佟夫人难堪的是，女儿居然将一个奴才当成自己额娘看待，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
只是看着女儿转头又跟那奶娘亲密说起话的模样，佟夫人终究没再说什么了，再怎么说，女儿都是她亲生的女儿，哪怕这奶娘陪在女儿身边十多年都割舍不了她才是女儿亲生额娘的事实。
李沐没有察觉到佟夫人的不对劲，她算了算日子，在她进宫前那马佳氏已经到了分娩的日子，即便那马佳氏生下来的孩子夭折了，也与她毫无关系，不会影响她的名声。
唯独那要选秀进宫的妃子稍稍让她有些在意，不过她又不打算跟后宫妃子比拼子嗣，原身愿望是让后宫妃子一直仰望她，等入主中宫后，这事还不容易。
日后等皇帝驾崩了，这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的事还得再斟酌几分，毕竟依据原身的愿望，那圣母皇太后不该与她并肩，李沐并不打算扶持一个生母还活着的皇子为帝，不过这种事还是让日后的她来安排吧。
……
皇上册封佟国维之女为后，不少臣子其实是反对的，不过皇帝是大权在握的皇帝，想娶哪家女儿为后不都看自己心意吗，而且佟国维之女也符合皇后的身份，大家出身，又是满洲上三旗人氏。
那些臣子不得不放下对后位的觊觎，转而让自家女儿专注进宫为宫妃一事，后位不可为，但高位妃子还是能谋得一二的。
年底时，康熙帝正式迎娶第二任皇后佟佳氏进宫，彼时宫里一片热闹，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挂着，就连远在冷宫里的赫舍里氏都窥得几分皇上迎娶新妇的痕迹。
她恨恨道：“果然是那贱蹄子夺走了本宫的身份！早知如此，本宫就该让她不得好死。”
“啪——”赫舍里氏身边的宫女早就变了一副性情，赫舍里氏还为皇后时，她对赫舍里氏是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任何越矩的地方，但赫舍里氏如今为庶妃了，她被迫继续当赫舍里氏的奴才，这里荒凉的连老鼠都不会过来，她早就心生怨念了，对赫舍里氏更不会有任何客气。
赫舍里氏捂着脸，瞪着这奴才。
宫女冷笑一声，“你还以为你是谁，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吗？你且好好记住，这中宫之主的位置轮不到你来当，你可是皇上头一个废除的皇后，赫舍里氏的脸面都让你丢光了。”
赫舍里氏仍是狠狠瞪着她，以往信任的心腹奴才转瞬成为对付她的存在，她越发不甘心自己落得此等境地了。
……
李沐被八抬大轿从大清门被抬进坤宁宫后，坐在床上，仍旧对嫁人这种事没什么实质感，原身的愿望一直吊着她往前跑，她这些年为了达成原身的愿望不知废了多少劲，哪还有对未来夫君的期望。
她当时跟皇帝说的话是真的，她跟皇帝顶多只有兄妹之间的感情，儿女之情还真没有多少。
只是她在新婚之夜看着仿佛变了一副模样的皇帝，心里难得发慌。
康熙笑道：“表妹别害怕，朕又不是什么不识怜香惜玉之人。”
不，你这样就更让人害怕了。
李沐心里腹诽，但仍是乖乖的抱着他脖颈，任他将她抱起来。
之后暖香迷人，巫山云雨便不用多说了。
李沐醒来时皇帝还在身边，她呆呆望着皇帝在她身旁睡着的模样，半响，她忍着身子不适起来，却被皇帝一只手给环住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李沐摇了摇头，“皇上今日要陪妾身吗？”皇帝大婚后有三天休沐，李沐心想自己当了皇帝多年的表妹，应该能让康熙抽出一天时间来陪自己吧，不然她这个皇后也当的太没面子了。
“自然，这是朕跟表妹的大婚日子，朕怎么可能不陪着表妹？”康熙心情极为不错，他看着在他面前跟以往一样活泼且不跟他生分的表妹，心里暖意更甚。
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李沐顺势躺下来，她现在累得很，既然皇帝说过今日会陪着她，那她多睡一会儿也可以吧。
“皇上，您也睡吧。”见皇上还继续看着她，仿佛怔住了，李沐提醒道。
“行吧。”表妹都这么说了，康熙哪有不应的道理，尽管这不太符合他勤政之君的形象，可要是在大婚时都时时惦记他那些政事，他干脆别成婚了。
而且表妹是娇女儿，初来乍到这紫禁城，心里怕是不太适应，他作为丈夫兼表哥，总得多陪陪表妹才对。

第236章
李沐便拉着皇帝睡到了巳时中刻，最终还是李沐笑着将皇帝拉起来的。
皇帝大概是生物钟已经熟悉早起了，在床上虽保持睡着的模样，但李沐还是能感知到这人没睡的，她要强迫一个不想睡觉的人睡觉，这未免有些不太人道了。
李沐笑眯眯拉着皇上起来时，忍不住道：“还是皇上表哥厉害，怎么每次都能这么早起来的。”
“怎么？二舅舅应该不会让你晚起吧。”康熙知道表妹已经知道自己睡不着了，便不跟表妹装下去了，听表妹说这话不由有些好奇。
据他所知，表妹也是一整天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二舅舅管表妹还是管得挺严的。
“阿玛在家时自是不能，但妾身总能等到阿玛不在府上时，那时候额娘对妾身管的不严，妾身便可睡久一点了，妾身想着皇上表哥应该没有试过这种滋味，这次还想拉着表哥试一试，谁料想表哥睡是睡了，但却不是表妹想要的睡啊。”
身边人都睡不着了，李沐又怎会睡着，毕竟对方是皇帝，还是得有点警惕心的，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对康熙帝说了。
“那还是朕的错，是朕不能配合表妹了。”康熙心里放松下来，心里还挺遗憾自己没有体会到表妹说的睡懒觉滋味，不过他之前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这种日子习惯下来，确实是跟表妹偶尔睡睡懒觉的心思不太合得来。
不过，表妹会为了他特地早起，也是不易。
这就是夫妻吗，康熙心里还挺温暖的，皇玛嬷说表妹是他自己选出来的皇后，将来要一辈子陪在他身边，他当时对这话不太讲究，只是觉得他和表妹男未婚女未嫁，又知根知底，他对表妹心思还不一般，在一起是最好的结局。
如今看见被娇养长大的表妹会为了他特地改变自己的习惯，他便感觉到这夫妻一词在他心里的分量不一般了，尽管就像表妹说的那样，表妹暂时对他是只有兄妹之情的，可这一开宫，表妹就学着改变自己了，可谓是看重和他的夫妻情。
没人不喜欢这种被看重的滋味，哪怕是坐拥后宫的康熙帝。
“那作为赔偿，表哥就陪妹妹去给皇额娘和皇玛嬷请安吧。”李沐微笑道，慈宁宫的那两个长辈可不能疏忽。
“好。”待会就陪表妹走走吧。
康熙帝再一次为表妹的懂事感叹，若非他清楚表妹不喜欢走动、对长辈孝顺的同时却不喜欢亲近长辈的性情，他还未必察觉到表妹为了他做出多大改变。
到了慈宁宫时，看着表妹亲密的跟两位长辈有说有笑的，康熙帝再一次肯定了心里的猜测，表妹终究是为了他一次次改变自己，看来是极努力的习惯嫁给他的日子了。
之后他还是多陪陪表妹好了，表妹在为了他改变，他也得顾及表妹心思，让她习惯在宫里的日子，将皇额娘皇玛嬷她们当成一家人即可，皇玛嬷她们慈和得很，表妹不必这样拘谨的。
李沐被太皇太后握着手拍了拍，对于这两位长辈的接触，李沐并不厌恶，毕竟她能看出这两位长辈对自己虽然陌生，但也是存了彼此相处好的心思的，比起自己在佟府上接触的阿玛额娘两人，这两位长辈对她心思更为纯粹，没有掺杂着利用，因此李沐即便被太皇太后握着手，也不觉得不习惯。
不过若是在佟府，佟夫人这般亲近她，她却是要起浑身的鸡皮疙瘩了，就好比她在出嫁前，佟夫人想尽办法跟她培养感情，她每每都想法子躲避过去的，她平生最不喜这种被人利用感情的滋味了，若是说佟夫人是存着真心想在出嫁前的这段日子跟她培养感情的，那就更让人憎恶了，早不培养晚不培养，偏偏是在出嫁前培养，难不成女孩儿的心思就这么容易被人拿捏。
她可没忘了佟夫人对自己的嫡子隆科多百般纵容的模样，日日关心，没有哪一日落下的，相反对女儿就漠不关心。
佟夫人想借着这出嫁前的一点情感给予就想让她一辈子为她和她的嫡子隆科多做贡献？还是别想了。
李沐将对佟夫人的难言滋味抛出脑外，目光落至太皇太后给她戴上的镯子，太皇太后笑道：“这是哀家给你的见面礼，之前哀家虽见过你一面了，但彼时非此时，你跟皇帝是打小处出来的感情，不比多年夫妻情差，如今你既然跟皇帝成亲了，哀家盼着你们能长长久久的。”
“多谢皇玛嬷，孙媳明白的。”
李沐望着手中的镯子，又看着皇帝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点缀的手腕，顺势将自己戴着的另一只手的镯子顺下来，给目露惊异之色的皇帝带上，方才挺满意的收手。
皇帝一只她一只，这样外人才能看得出来两人是夫妻。
她之前在佟府跟皇帝不见外的时候多着去了，不然以她每每见到皇帝便自称‘我’而非‘奴才’的场面，她都能被抓起来打板子千千万万次了，皇帝能纵容她，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发展，便不断往皇帝的底线试探，最终试探出来的结果还挺让人满意的。
只要她还被罩着表妹这一层关系，这皇帝表哥就不可能对她动怒。
而现在即便跟这皇帝表哥成了夫妻，李沐也不打算将两人的关系完完全全处成夫妻情，夫妻情哪有表兄妹情好用，她得时时刻刻提醒皇帝，他们俩即便成亲了也还是表兄妹的关系，还是得像过去一样对她多多纵容。
只是从这一刻起，太皇太后才对这孙媳妇放松警惕了，佟佳氏这样在乎皇帝，她可以放心了，这夫妻之情，讲究的是一个有往一个有来，佟佳氏对皇帝上心总比对皇上莫不在乎，只盼着生养嫡子好。
康熙看着自己手中的镯子，心里笑道表妹还真是纯粹啊，怎么在这个时候都还想着自己，还像幼时你一个我一个、我有你也得有的那种心态吗？
康熙还挺‘嫌弃’这种幼稚的东西的，不过若是表妹给他的，那意义就大为不同了，表妹给他的，他就受着吧，表妹看着高兴就行。
从慈宁宫退下后，李沐跟着皇帝上了龙撵，微微打了个哈切便靠在皇帝身上，皇帝不喜欢睡回笼觉，她跟皇帝反着来的，何况昨晚又不是简单的睡觉，今日醒来时便非常疲累。
康熙看着表妹在他怀里沉沉入睡，想了想让梁九功给他递来一件外衣，拢在表妹身上，他这会儿又转变成兄长对妹妹的照顾心态了，还挺认真的让那些奴才走慢点，给表妹调整一下睡觉的姿态，让表妹睡得更自在一点。
这些动作下来，表妹睡得更沉了，康熙心情更为轻松了。
只是有一点还是挺不同的，今时不同往日，毕竟两人现在成了夫妻，康熙完全将表妹看成妹妹的心态就不可取了，因此康熙还挺会自我反省的想着，要不他回去以后给表妹赏赐多点好玩的洋人东西？他对那些东西还挺喜欢的，喜欢的东西得跟表妹分享一下，好培养夫妻感情？
康熙还挺积极想将表兄妹情转化为夫妻情的，不然即便他心里对表妹有意，现实中又看着表妹对他像过往一样相处模式，还挺心塞塞的。
等到了坤宁宫时，康熙看着还睡着的表妹，正打算将人抱下去，却见表妹自个儿醒过来了，李沐揉了揉眼睛，在原处怔了一下才慢慢回过神来，“表哥，到坤宁宫了，得走了，妾身先下去了。”
她自个儿先下了龙撵，随后看着愣在原处的皇帝，想了想伸出手道：“来，表哥，妾身拉你下来？”
他又不是不能自己下去，康熙看着表妹伸过来的手，此刻还真感受到了心塞塞的感觉，啧，表妹还真不解风情。
他抓着表妹的手就下去了，李沐笑眯眯道：“表哥，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妹妹回去给您补补粉？”
“你又在跟朕开玩笑了。”康熙这会儿还处于心塞塞的境地，以往在佟府时，表妹就跟他这么不见外的，现在成了夫妻，他心想他怎么着也得在表妹面前表现出为丈夫的男子气魄，但表妹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李沐主动揽住他的手，“走吧，表哥，您说过今日要陪妾身的。”
康熙停在原地缓了一会儿，自觉想让表妹将他当成丈夫看待还有好长一段时日，还是慢慢来吧，起码表妹自己就有为他改变的心思。
往这方面一想，康熙心情又好很多了。
等回了坤宁宫后，他陪着表妹作画，看着表妹在自己教导下画技越发精湛，他为人兄长的自豪感越发强烈，但不多一会儿他又想到他和表妹现在是夫妻了，便从丈夫的角度来观赏表妹的这些画，还是同样的自豪感涌上心头了。
康熙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老早就将表妹当成童养媳来养了？不然他从为人兄长或是为人丈夫的角度看待表妹的这些画，心态怎么一模一样的。
李沐自是不知康熙已经陷入自我怀疑了，她还自觉自己这些画画得不错，康熙应该会表扬她吧。
只是转头一看，康熙好似陷入什么难以辩驳的为难处境中，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李沐戳了戳他，他还是没有反应，李沐又点了点他，康熙这才抬头，眼神有几分复杂。
介于李沐看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的次数多了去，早就习以为常了，见康熙恢复过来，李沐便不在意他之前在自己作画时发呆了。
既然这人已经反应过来了，李沐笑眯眯道：“表哥，您觉得妹妹画的怎么样？”
话音刚落，李沐看到康熙脸色变得更为复杂了，她心里非常讶异，皇帝表哥到底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为什么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愧疚和对他自己的一言难尽。
她自觉自己没做什么啊，何至于让皇上表哥产生这种复杂的心思。
……
皇上新娶的皇后显然很得皇上心意。
皇上已经陪同皇后三朝回门、在坤宁宫寝了整整一个月了，这种纵容远比废后当初进宫时还厉害。
见皇后如此得宠，还是皇上表妹的关系，宫里不少妃子心里满是腹诽，只是她们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区区一个庶妃，没有品阶，连见皇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谈何有资格腹诽皇后。
只是皇后这样霸占着皇上，如何称得上贤良淑德。
到底元后被废的事情让不少庶妃对皇后这种身份失了不少尊敬，竟妄想皇后会为了显示自己的贤良特地将皇帝推出来，哪怕是自己新婚的大好日子。
因此，在皇后毫不在意她们的想法，还整整霸占皇上一个月时，这些庶妃们意识到这个皇后也并非是好脾气的，心里的不满更甚了。
不过等李沐直接将皇帝霸占了两个月后，还是不在乎底下的庶妃怎么谈论，那些庶妃便自发自觉的停消声音了，毕竟皇后始终是皇后的身份，她们这些底层妃子再怎么不满也传达不到皇后那里去，皇后明摆着是不在乎她们的模样。
因此她们想着将皇后驯化的想法是不可行了，还是得像从前一样捧着皇后。
李沐见这些庶妃们自动自觉调整心态了，还是不大想理会这些庶妃。
她当然不会给这些庶妃当着管家婆的角色，她连对上这些妃子的心思都没有，但是眼看着她们一点一点身份拨高，那肯定是不行的。
李沐知道这些包衣家族有多大能耐，宫里的庶妃大多数都是包衣宫女的出身，将来皇帝的大部分子嗣还都是这些包衣妃子生下来的，家世好的妃子偶尔有一两个生下孩子的，但活下来的非常少。
这怎么可能让李沐不多想，因此李沐已经知道将来怎么安排这些包衣出身但异常能生养的庶妃了，她只要让出身好的贵女一直霸占高位，任凭底下那些包衣出身的庶妃如何折腾都越不到高位上。
那些包衣家族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这次选秀就是很好的机会了，既然那些包衣家族在皇宫的人手已经渗透到能谋害皇上嫡子的程度了，在宫里办事的都是包衣奴才，李沐自是不可能让那些包衣出身的妃子绝了生育的可能，那只会造成自己的反噬，如同废后一样。
废后是李沐算计被废的，但没有包衣家族存心找到的证据，她那计划也不可能成真啊。
最好的办法还是让这次大选进宫的秀女霸占高位，正好在她进宫之前皇上就宣布了后宫宫妃品阶，而后宫那些好生养的庶妃还没有多少孩子，没办法凭借生养之功霸占高位——
马佳氏在她进宫前就生下一个小阿哥，当日夭折，宫里就只剩下兆佳氏的三格格还活着。
兆佳氏只有一个格格，即便是皇上子嗣生母，位份不至于被提拔到一宫主位的程度，而在原来的发展中，兆佳氏一辈子都待在贵人的位份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话，这辈子料想也不会突破贵人位份。
李沐思来想去，觉得宫中的钮祜禄妃能被提拔到贵妃身份，还有慈宁宫的博尔济吉特庶妃能占据一个高位，嫔位就行了，太高了皇上怕是不会同意，毕竟博尔济吉特氏是蒙古贵女，入关后的大清皇帝都对这蒙古贵女的观感不太好。
剩下的就等那些秀女进宫了。
李沐将计划安排的差不多了，在选秀日子到来之前不是陪着皇帝就是陪着慈宁宫的两个长辈，压根没心思搭理那些庶妃。
好些包衣家族都捉摸不透这个佟佳皇后到底是什么心思了，对后宫妃子不管不顾，就不怕自己哪天要求到这些妃子身上吗？
只是饶是外人怎么猜测，李沐都不打算理会那些庶妃们，更不打算将来抚养后宫的任何一个阿哥，既然打算让她们一辈子升不到高位，跟无子却霸占高位的贵女们相互权衡，那她还用跟那些庶妃们客气？
在李沐等待的这些时候，后宫妃子又有两人有孕，是庶妃那拉氏和生养过大格格的庶妃张氏，这两人胎像还算不错，皇家也颇为重视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李沐按规矩派下去照顾她们身子的奴才，就没有注意她们的情况了。
有废后的事例在先，她这会儿不宜太过关注后宫妃子的身孕，等孩子生下来后，她那时候对庶子庶女多一点关注倒是不成问题，毕竟她也不想那些本就体弱的子嗣夭折了就被那些庶妃怪罪到自己头上来。
七月时，大选正式开始。
太皇太后从中挑选了不少家世颇好的贵女，李沐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看得康熙帝心里有些纳闷，他感觉表妹没有一点伤心难过，看向那些秀女的眼神就像是遇到好玩的把戏一样，康熙还挺怀疑表妹是不是将进宫后的日子当成是幼时玩乐的东西。
而他这个丈夫倒是成了陪她玩乐的人了。
往这方面想，倒也还不错，康熙很轻易就接受自己心里的想法了，反正这是表妹跟他不见外的表现，身为表哥和丈夫的他怎么能剥夺表妹的乐趣，要是哪个秀女得表妹心意，就传她到宫里给表妹做乐子吧。
想罢，他轻轻握住表妹的手了，李沐偏过头看他，跟他握得更紧了，十指相扣。
康熙咳了一声，心思都在表妹身上了，选秀这种大事好似完全被他忘了，太皇太后瞥了一眼皇帝，有心想提醒皇帝此地不是他秀恩爱的地方，但她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殷切看着那些秀女的皇后，到嘴的话又缩回去了。
……一言难尽，她怎么感觉皇帝和皇后此刻的反应反着来了，皇后对那些秀女期待得很，皇上反而心思都在皇后身上，这对夫妻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皇太后幽幽叹了一口气，自觉自己是不明白如今的小夫妻心思了。
这场选秀能靠得住的人只有她一个，而非这对帝后！
太皇太后将几个家世不错的贵女选进宫，打算改日跟皇帝皇后商量这几个贵女的位份。
而李沐却在选秀之后就迫不及待拉着皇帝到坤宁宫商量这些贵女的位份了。
“皇上，钮祜禄妃陪伴皇上多年，家世在宫妃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得占据一个贵妃位份吧，还有留在慈宁宫的博尔济吉特氏，她是蒙古贵女，总不能一直是庶妃身份，不若给她一个嫔位？”
“是这样没错，只是朕怎么看你好似很高兴的模样。”康熙狐疑的看着她，表妹这是想到什么好点子了吗？跟这些后宫妃子有关的‘好点子’。
李沐不大好意思道：“妾身这不是想着这些出身好的贵女在宫务上肯定是极其擅长的吗，若是让这些宫妃居得高位，将来也能帮妹妹一把了，而且这些贵女进宫了，也不好不给一个高位啊。”
理由当然不是这个，但更具体的原因就不必跟皇帝说了，李沐眨着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皇帝，康熙最终像是认输一般，揉了揉太阳穴，好笑道：“罢了罢了，谁叫朕现在是你表哥，朕总不能让你累着吧。”
“表哥真好！”李沐这会儿毫不吝啬自己的亲吻，亲了一下皇帝表哥，又喜滋滋安排着那些新进宫的秀女了。
而康熙怔然摸着自己的脸，后知后觉的想着，又让表妹蒙混过关了，啧，表妹应该不止是想着偷懒，还想着若是有更多高位妃子出现在后宫里，他去找她的日子也变少了吧，毕竟他一旦过去坤宁宫过夜，表妹就不能睡得很迟了。
康熙自觉表妹还是有将自己当成丈夫看待的，只是有时候这种对自己夫君的爱意抵不过能睡久一点的舒服。
想到这，康熙看向李沐的眼神多了一丝怨念，但是他还能怎么样，让表妹看重他这一步还得徐徐来之，而且他也该调整一下心态了，老是对表妹太过纵容，这让表妹不将他当成兄长都不行。
想到这，康熙稍稍板起脸来，李沐倒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如今的她就盼着将这些秀女都一一落到高位妃子的品阶上，她拉着皇上表哥的手到那些名册面前，指着一个贵女道：“表哥，你觉得她为四妃之一如何？这位贵女家世好，品性也不错。”
“嗯……”康熙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里一动，“嗯，可以。”
如此一问一答，李沐笑眯眯将这些秀女的位份定下来了。
康熙又后知后觉陷入恼羞成怒的情绪中了，虽说那些贵女的位份自己心里有数了，跟表妹说的差不多，但他怎么就直接答应表妹了，他不得晾一会儿表妹，让表妹意识到他的重要性才对，他就是太顺着表妹，表妹才老是将他当成兄长看待的。
只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康熙只得将这口气咽下去了，并且恶狠狠的打算接下来半个月都去坤宁宫找表妹，让表妹半个月都没法睡懒觉。
心里的计划落实一大半了，李沐心里还挺痛快的，至于还有些高位空下来，李沐则是打算在那些庶妃中找些家世不错且今后没有生养的妃子填充上去，如此计划就算完善了。
李沐是真的不打算给那些包衣宫女出身的庶妃一丝一毫的机会，等那些包衣出身的妃子生下皇上的绝大部分子嗣，包衣家族见自己的族人有机会谋得圣母皇太后的位置，可不得想方设法将自己这个皇后弄死，到时候宫里面就只有圣母皇太后，而非母后皇太后了。
既然如此，李沐就从一开始断绝这种可能，在宫里，她忍让他人，没人会将这种忍让当成一回事，只会一而再再而三触犯她的底线，而且在宫里忍让他人，岂不是被他人当成肉包子，人人都能上前啃一口。
那些庶妃出身低，跟她们同等身份的妃子又不少，能争得被宠幸的机会，已经是拼命‘厮杀’得来的结果了，李沐不小瞧那些庶妃，她宁可自己一辈子当恶人也得将她们的位份压下去。
想到这，李沐又有些恍然了，她现在性情变化不少了，在之前的世界里，她应该还会觉得这些庶妃可怜吧，不过现在，她越来越适应快穿者的身份了，感觉这也不错，至少能更精准无误的达成原身的愿望，不必走一些歪路。
“既然表妹已经将这些妃子位份定下来了，表妹也该将心思落在朕身上了吧。”康熙轻咳一声，明示道。
李沐晃了晃他的手臂，“这是自然，表哥可是妹妹的夫君，表妹已经命御膳房准备膳食了，表哥，我们去慈宁宫和皇玛嬷皇额娘一起用膳吧，两位老人家日日待在慈宁宫，少有出来的时候，若是看见皇上过去，一定会很开心的。”
无论什么时候，将慈宁宫两位长辈的心思抓住了，后宫妃子就越不到她头上来，哪怕她这些时日只将宫务打点周到，少有理会后宫妃子的时候，又或是在新婚的那段时日让皇帝日日寝在她宫所，太皇太后都不曾说过她什么，还让她和皇帝多培养感情。
李沐自觉这条路是没有走错的。
“好。”康熙点头，目光越发柔和，表妹有时候还是很孝顺听话的，对他这个兄长也足够百依百顺，他有些时候顺着表妹也无妨，表妹都这么听话了，他还要求什么？
康熙不一会儿就将自己之前的想法颠覆了。
两人亲亲密密过来慈宁宫，慈宁宫那里已经有奴才候着了，一见帝后过来便笑脸相迎。
李沐挽着皇帝进了慈宁宫，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已经在饭桌前了，显然等他们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孙媳/孙儿给皇玛嬷请安。”
“儿媳/儿子给皇额娘请安。”
不一会儿，内室响起请安的声音。
太皇太后笑道：“都起来吧，既然是家宴就无需太多规矩。”
“是，皇玛嬷。”李沐笑眯眯道。
反正不管什么时候，对这些长辈笑脸相迎肯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康熙坐下来，在两位长辈动筷子后，才拿起筷子给自己妻子夹了一些她喜欢的口味。
李沐也非常自然的给他夹了一些菜，不过皇帝讲究‘食不过三箸’，李沐没给他夹太多次。
而太皇太后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欣慰，如今皇帝和皇后夫妻感情好，她看着也欢喜，而在后宫之中，只要皇后品性好，对庶子庶女都好，她对皇后就没有多少要求了。

第237章
在大选时被选中的秀女有康熙早年还未亲政时的四大辅臣之一的苏克萨哈的侄女叶赫纳喇氏，这贵女叶赫纳喇氏为满洲正白旗人氏，性子温和，还有那太子太保米思翰的幼女富察氏，为满洲镶黄旗人氏，父兄都是富察一族有出息的族人，更是朝廷重臣，这贵女出身不低。
而钮祜禄一族大抵是不甘心钮祜禄妃不能被封为继后的安排，竟在这次选秀中让钮祜禄妃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小钮祜禄氏在太皇太后面前刷足了存在感，尽管宫里面已经有了一个钮祜禄妃，太皇太后还是将这钮祜禄妃的亲妹妹也送进宫里了。
若是废后赫舍里氏不曾对钮祜禄妃下过狠手，太皇太后绝对不会让钮祜禄妃的亲妹妹小钮祜禄氏进宫，后宫满是同样出身的贵女容易惹事，容易形成先帝时期蒙古妃子博尔济吉特氏那样傲慢打压低位妃子的结果，太皇太后经历过儿子跟自己反目成仇的痛苦遭遇，又怎会放任这一幕发生。
但谁叫太皇太后仔细查过废后赫舍里氏的手段，查到钮祜禄妃的身子确实被废后弄坏了，今后没法再生养子嗣，便只得捏鼻子认了这笔帐，尽管废后所为皇家不曾知悉，知道了也不会容忍，但废后确确实实是嫁进皇家的，在皇家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那便是皇家对不住钮祜禄一族。
因此钮祜禄妃的妹妹必然会进宫。
而抛开这些贵女是太皇太后选中的，李沐还看中了一个郭络罗氏的贵女，但这个郭络罗氏并非是康熙后宫宜妃那一脉的郭络罗氏，仔细算来，若非有康熙帝的抬举，宜妃家族仍是包衣家族，是不比李沐看中的这个郭络罗氏身份的。
因此就凭一点就能明晰了，那便是一个郭络罗氏能参加大选而另一个不能，宜妃是包衣旗，不能大选进宫，只能参加每年一次的小选，而李沐看中的那个郭络罗氏正好是能参加大选的非包衣旗的满洲正蓝旗人氏。
而这个郭络罗氏与后来的八福晋郭络罗氏还有着紧密相连的关系，便为八福晋郭络罗氏的亲姑姑，李沐选中这人也是为了防止那宜妃的上位，放眼康熙朝，也只有宜妃郭络罗氏是康熙最为宠爱的妃子，得益于此，宜妃的家族才屡屡被康熙帝提携。
如今宜妃还为庶妃，为了避免她被封嫔，李沐只得用另一个郭络罗氏来撑场了，毕竟在康熙帝早年第一次后宫大封中，这宜妃郭络罗氏在没有家世没有子嗣的前提下便被封嫔了，这何其难得，是不可疏忽的存在。
后宫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便是有同姓的宫妃坐上高位，另一个同姓的宫妃便不能坐上高位了，即便这两个宫妃不是出自同一个家族，即便这两者之间有着非包衣旗人和包衣旗人的区别，但只要同一个姓氏，那就别想着两人齐齐坐上高位了，除非是像钮祜禄氏这样的大家族，但饶是这样的大家族的两个女儿同时进宫为妃了，也有不少拘束。
反正李沐看中的这个郭络罗氏其实还挺乐意为皇上宫妃的。
李沐数来数去，发现这四个秀女也足以撑场了，钮祜禄妃的这个妹妹虽然不能与姐姐齐平身份，但其家世过盛，再加上她是太皇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进来的，应该能有一个嫔位吧，尽管这个嫔位会伴随钮祜禄妃的妹妹一辈子，还不能让其当上一宫主位。
李沐跟皇帝商量的高位妃子位份是这样的，那四大辅臣之一的苏克萨哈是罪臣，且早没了性命，而叶赫那拉氏仅仅为苏克萨哈的侄女，虽父兄身份还算过得去，也不能一下子跳到太高的位份，便让其为四妃之首，再然后便是那太子太保米思翰之女富察氏，米思翰已经逝世，但他留下来的女儿不能亏待，便同样给了妃位，为四妃之二。
至于那钮祜禄妃的妹妹小钮祜禄氏便为六嫔之首，还有那郭络罗氏便为六嫔之二，慈宁宫的庶妃博尔济吉特氏为六嫔之三。
钮祜禄妃往上提一提身份，为贵妃。
如此下来，李沐再从庶妃中找出几个家世合适的来凑数即可，到时候等康熙帝第二次大封，那郭络罗氏便可提携为妃，从庶妃中找出来凑数的也为妃，这四妃便凑齐了，而贵妃之位有一个钮祜禄妃占据就行，不必将数量凑满。
至于在原先的康熙早期的那几个七嫔，抛开原先那会升妃的几个嫔位，李沐自觉这次有她在，那些突然没了踪影的嫔位还会好好活跃在这世间，绝不给那些生养诸多子嗣的包衣妃子上位的机会。
在一个月后，那些秀女被仔细查过规矩礼节，毫无问题后便正式册封为妃了。
圣旨下达时，那些庶妃好似察觉到自己受到的威胁，一个个聚在钟粹宫里，面露苍白之色。
等圣旨下达后，有奴才向她们禀告这次封位之事，钮祜禄妃被封为贵妃，无封号，贵妃位还剩一个。
四大辅臣之一的苏克萨哈侄女叶赫纳喇氏被封为谨妃，为四妃之首，其次是太子太保米思翰之女靖妃富察氏，同样为四妃之一，四妃之位还空两个。
六嫔倒是全都占满了，贵妃钮祜禄氏的妹妹小钮祜禄氏被封为温嫔，为六嫔之首，安亲王岳乐的女婿和硕额驸明尚的亲姐姐郭络罗氏为仪嫔，为六嫔之二，享嫔位待遇的庶妃博尔济吉特氏也落实了嫔位的身份，为宣嫔，六嫔之三。
剩下的都是宫里面的庶妃了，有原先的庶妃李氏受封为安嫔，为六嫔之四，李氏是汉军正蓝旗人氏，为总兵官刚阿泰侄女，是庶妃中数一数二娘家背景厚的妃子了，被封为嫔位无可厚非，而六嫔之五为庶妃王佳氏，王佳氏为护军参领华善之女，为满洲镶红旗人氏，被封为敬嫔。
六嫔之末便让那庶妃赫舍里氏当得，为僖嫔，赫舍里氏本是大族，如今被废后之事弄得人仰马翻，族不成族，这庶妃赫舍里氏离废后那一脉不是很近，倒是能提一提身份以表皇帝的态度，皇帝并非存心打压赫舍里氏的族人，而是专门打压废后那一脉的赫舍里氏。
而生养过子嗣的庶妃都被封为贵人，没有生养子嗣的要不为常在，要不为答应，还有皇家没有一点恩封的，就继续为庶妃。
如此结果，便跟李沐当初计划的别无二致了。
但听在那些庶妃耳中，便是一个极其不好的结果了，那能为一宫主位的嫔位都被占满了，她们今后还有什么晋升的可能，就算四妃之二还空着，贵妃之位也还有一个，那也轮不到她们来当，她们唯一能触及的只有那嫔位，等得到了嫔位再慢慢往上升。
只是帝后的这一安排彻底将她们往上走的路给堵住了，除非那些高位妃子死绝，或是那些高位妃子往前晋升了，她们才有可能触及嫔位。
除了那几个被封为嫔位的庶妃，其他庶妃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她们都被寄托了家族的重望，她们家族要不是包衣家族，要不就是家底极薄的旗人家族，家族培养她们这些女儿就是为了争夺皇上宠爱、怀上皇上孩子，好借生养子嗣的功劳往上晋位，提携家族，若是她们没了被提携的可能，家族还会助她们一臂之力吗，或者说她们要是不能提携家族，那家族培养她们的意义何在。
安嫔等人看着那些妃子难看的脸色，撇了撇嘴，转眼便消失在这些人面前，左右今后她们的位份都跟这些妃子不一样了，她们能被称一声‘娘娘’，但这些宫妃只是被‘小主、小主’的叫着，何必还跟这些人凑成一堆。
不过饶是向上的路被堵住了，好些妃子还是狠狠心，打算靠生养孩子跟这些高位妃子搏一把，她们能拼的也只有这一点了，眼看着家族一辈子为人奴才，她们并不甘心。
而且看着那些高位妃子高高在上的模样，她们更不会心甘情愿的认输了。
贵人马佳氏摸了摸肚子，心情极其不好，早知如此，她就不该为了护住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而刻意隐瞒自己的身孕了，只是就算是那拉氏和张氏都怀上孩子了，皇上在这次大封中也没有开恩将那拉氏和张氏封为高位，这两人跟她一样是贵人的身份。
这身孕之事说不说都一样了，还是得看孩子能不能生下来，生下来能不能保住。
……
坤宁宫内，李沐听奴才说那些妃子都领旨了，其中谨妃叶赫纳喇氏入主永和宫，靖妃富察氏入主延禧宫，温嫔小钮祜禄氏跟贵妃钮祜禄氏住在一起，不为后宫主位，仪嫔郭络罗氏和敬嫔王佳氏也是如此，住在永和宫，也不为后宫主位，还有宣嫔博尔济吉特氏还是住在慈宁宫。
至于那安嫔李氏和僖嫔赫舍里氏就住在延禧宫。
如此这些高位妃子便各得其所了。
剩下的贵人等低位份的妃子也是安置在几个高位妃子宫所里。
这些宫妃的宫所都是太皇太后安排的，六嫔都不为后宫主位，李沐大概明白太皇太后的意思，既然那六嫔之首的小钮祜禄氏都不为一宫主位，其他嫔位越过小钮祜禄氏便不妥了，反正日后这些妃子还有第二次大封的时候，倒是不必这么快就让她们当了一宫主位。
打听完那些人的处境后，李沐派人去跟那些妃子宣布一件事，明儿就是她进宫后的第一次请安，还望那些宫妃务必准备好，也好让她看看那些妃子的模样、认认人。
而且不管她认不认人，在今后数十年里，这些后宫妃子总要认认她的模样吧，以后见着她要不就积极上前打招呼，要不就离她远点。
毕竟她实在是没心思理会这些后宫妃子，哪怕是过来给她打招呼的，也得快快问候过后就走人，她不负责对那些宫妃嘘寒问暖。
李沐自觉自己还是挺明白宫里规矩的，也挺配合的。
可她这话传到各个宫所里就掀起波澜了，这可是新一任中宫之主被册封后，头一次正式面见后宫妃子啊，好些妃子因此慌张失措，都不得不硬着头皮跟其他宫妃要来一些好看的首饰和衣服来打点自己。
还有些宫妃则是嫌热闹不够大，觉得这明哲保身的皇后娘娘终于不再是无动于衷的模样了，也是，后宫新册封了这么多妃子，哪怕皇后娘娘是圣人也稳不住吧。

第238章
李沐自是不理会那些后宫妃子是什么想法，反正在认过人后，这些妃子想要争宠养胎还是明哲保身都与她无关了。
因此翌日那些打扮得艳丽或是清雅的妃子们出现在李沐面前时，李沐还是一副素雅的打扮，没有跟这些妃子争奇斗艳的意思在，请安礼嘛，不就是见过面以后还会经常见面的意思吗，何必太庄重。
只是她这张脸长得美，是宫里其他妃子都比不过的，有这张脸在，哪怕是最寻常的衣裳都能让她穿出人间绝色的感觉，更别说她这身气质是其他宫妃远远不及的。
好些原本还有些得意自己姿色的妃子一看到她，脸色都僵了，有这明珠在前，难怪皇上在新婚后流连坤宁宫许久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李沐粗略看了她们一眼，大抵都记住她们是谁了，有原身的记忆辅助，再加上良好的记忆力，区分不同的人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贵妃钮祜禄氏在落座之后就收起对这位年轻皇后的轻视，佟佳皇后果然是能让皇家主动册封为皇后的存在，这位皇后啊，在颜色上是一等一的，她在后宫中从没看见过这样的明眸皓齿、姿容艳艳，而且在气势上，这位皇后已经胜过她见过的绝大多数女子了。
怕是废后都比不过她。
贵妃还是识时务的，在知道自己气势不比这位皇后，心里的不服气也就慢慢消下来了，不能为后的执念对她影响还是挺深的，若非面前这个新皇后的气度能折服她，她说不定日后都盼着这皇后早日倒台。
刚进宫的几位高位表现出来的性子就极其温和，李沐在扫过她们一眼后便不再理会她们，对着后宫妃子来一长篇游说——关于她们要快点给皇上开枝散叶的叮嘱，如今后宫就两个妃子有孕，皇上仅存的子嗣就只是三格格，她们不开枝散叶又怎么能行。
听懂皇后言下之意的妃子们脸色微僵，她们原本是过来看皇后好戏的，现在反倒是成了她们被皇后看好戏，她们清楚皇上现在最需子嗣，她们也盼着自己赶紧生下孩子，只是孩子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来就来。
若是她们像马佳氏那样好生养就好了，不少人视线瞥向马佳氏的肚子，马佳氏浑身一僵，低下头来躲避其他人的视线。
谨妃叶赫纳喇氏面色稍稍紧绷，靖妃富察氏也低下头来，心里想法百转千回，她们作为新进宫的妃子，也盼着自己能一朝得宠生下孩子。
可惜她们到现在还没多少人怀上孩子。
李沐接着补充一句，她笑道：“本宫还盼着你们早日生下皇上子嗣，不然你们让本宫怎么提一提你们的位份，这大封能有一次总会有第二次的，你们总得做好准备吧。”
在原来发展中，距离第一次大封后没几年便迎来了第二次大封，只是这次她让那些高位妃子将后宫位份都填的差不多了，看在高位妃子这么齐全的份上，皇上还未必打算大封了，不过到时候她一定会想办法进一步将那些高位妃子的位份再提一提的，她要让那些包衣妃子毫无机会。
李沐视线瞥向贵妃钮祜禄氏，也不知道这位贵妃会不会像原来那样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损了，希望不会，不然她想要找坐上贵妃位的妃子还挺不方便的，而且未必新任贵妃会像钮祜禄氏这般识趣。
这话一出，才真正让不少妃子变了脸色，听皇后的意思，这次大封看妃子家世册封，下一次就轮到看后宫妃子子嗣晋封了。
高位妃子看向那些贵人眼神极其不善，说不定那些出身低微的妃子能凭借子嗣转眼间跟她们的地位齐平或是越过她们了。
而低位妃子们忍住心中雀跃，特别是曾经开怀过的妃子们，都摸着自己的肚子，仿佛看到了希望。
瞧见她们都被自己说动心思了，李沐自觉今日让她们过来请安的目的达成了，便让她们退下。
“给皇后娘娘告退。”
妃子们纷纷起身，这次谨妃叶赫纳喇氏不再端着一副温和的神态了，也不再跟那些低位妃子们互相称姐妹了，比起跟后宫妃子处好关系，她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怀上一个孩子。
说不定那还能让她碰到贵妃位，而且当今皇后还没怀上嫡子，这皇上长子的身份被谁夺得就难说了。
像谨妃叶赫纳喇氏这样想的妃子还有不少。
李沐看着她们都散开了，便进了内室，身边奴才道有些妃子已经想办法向皇上邀宠了。
李沐点了点头，将好几本医书摆放在自己面前，趁后宫妃子们积极争宠的这段时间，她就好好学习吧，大好时光总不能浪费。
……
两个月后，贵人张氏生下一个格格，为皇上的四格格，只可惜这四格格身子虚弱，半个月后夭折了。
好在贵人那拉氏平安生下一个阿哥，皇上亲自取名为万黼，小阿哥身子虽弱，但比四格格的好一点，勉强养下去了。
贵人马佳氏的身孕瞒不下去了，可惜她这次生下来的子嗣不再是阿哥了，而是一个格格，为皇上的五格格，早些年被马佳氏算计没了孩子的贵人乌拉那拉氏见此是恨不得在她耳边嘲笑个几天几夜。
不过马佳氏很快振作起来，在三个月后又怀上了一个孩子，于此同时，大抵是由于李沐确切传出来的口风，李沐听说有不少包衣家族蠢蠢欲动，宫里悄然出现一些姿色秀丽的女子，都是包衣宫女的身份。
有乌雅氏、戴佳氏，还有什么觉禅氏等等，那原先颇为受宠的郭络罗氏姐妹俩，近些时日被仪嫔郭络罗氏打压的极为厉害，连皇上都见不了了。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当初郭络罗氏一定好奇为何皇后选中她为妃，等进宫被封为仪嫔后，她突然就发现宫里有两个贵人位份的妃子跟她同一个姓氏，是比她还得宠的存在。
联想前因后果，仪嫔哪能不明白这两个人将来一定会挡着自己的路，特别是皇后说过了，生下子嗣的人会被提升位份，若是让这两个妃子生下孩子，那皇上哪还记得宫里面还有一个郭络罗氏的嫔位！
不过就算是她打压郭络罗氏两姐妹打压得再厉害，郭络罗氏姐妹俩中的姐姐还是怀上身孕了，在知道这件事后，仪嫔面色铁青。
而让高位妃子们脸色极难看的事仿佛都喜欢发生在同一个时段，不久后，被皇上宠幸过的宫女戴佳氏怀上孩子，被赐下庶妃的身份，还有贵人乌拉那拉氏也怀上孩子了。
宫里面一下子有四个妃子有孕，而高位妃子们自始至终都没人怀上子嗣。
李沐冷眼旁观，心道这内廷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还有皇上表哥可真能耐，幸亏她没跟表哥讲夫妻感情，彼此间还是你好我好的表兄妹情就挺不错的。
只是在这些妃子有孕后，太皇太后心情极好，皇帝表哥倒是能抽出时间过来经常陪陪她了。
康熙满眼温柔的看着她，李沐回以不解的视线，“表哥，你想做什么？”
如今皇帝就牵着她的手在御花园里走，她还挺不适应这么高调的被其他宫妃看着的。
“朕带着表妹到处走走不行吗？”康熙自觉这些时日天天听着皇玛嬷叮嘱他开枝散叶，听得多了便只能暂时离了表妹去那些妃子宫所里，所幸现在那些妃子有孕了，他便能将空余时间花在表妹身上了。
对于康熙来说，皇后不仅是他的妻子，还是他的嫡亲表妹，确实是得用心陪着，不然表妹哪天生气了，怪他没有陪在她身边，到那时他想哄就难了。
“那当然行。”李沐荡了荡他的手，自觉有人陪的滋味还是挺不错的，而且这人跟自己兴趣相投，李沐在拉着皇上表哥走了一会儿后便笑眯眯的道：“表哥，您陪妾身去荡秋千好不好，您就推着妾身往前荡——”
李沐说着还用手做了示范，白皙纤细的双手往前推，康熙没好气扶额，“你又将朕当成给你干活的是不是？”
“哪有，表哥，您冤枉表妹了。”李沐笑眯眯亲了他一口，“您就推一推嘛，到时候妾身也给您推，给您推一次漂亮的秋千，不然您忍心表妹一个人坐秋千吗，没有表哥在，表妹怎么可能玩的开心。”好不容易找到人陪着自己荡秋千，李沐怎么可能还放过这人。
皇帝今儿既然是专门过来陪她的，那就得有点玩伴的精神，李沐还挺期待这个兄长能给她推多高的秋千，不看外表的话，她力气挺大的，能牢牢抓住秋千不摔倒。
当然，要是皇帝也想玩秋千，她力气大，皇帝能受得住多高，她就能推多高。
“行吧，朕还能拿你怎么办？谁叫你是朕皇后。”康熙点了点她额头，显然一副已经认输的模样，对上这个贪玩的表妹，他是不认输不行啊。
“走吧，朕带你去慈宁宫走走。”
“去那儿干什么？”李沐有些疑惑不解，坤宁宫不能随意添加一些有违皇后威严的东西，她特地在一处小地方建了秋千，正想让皇帝表哥带她过去陪她玩。
“你不是说想去玩秋千吗，朕就带你去皇玛嬷那里，皇玛嬷听说你性子贪玩，便在慈宁宫建了秋千，就等你去玩了，顺道陪陪她老人家说说话，只是朕觉得你到了慈宁宫后，满腔心思都在跟皇额娘皇玛嬷说话上了，到现在你都没发现皇玛嬷的用心良苦吧。”
康熙摇了摇头，显然是想到皇玛嬷的一腔苦心被好逗两位老人家玩的表妹忽视的画面了。
“皇玛嬷对妾身真好。”
李沐心情还挺复杂的，没想到佟府和皇宫是反着来了，她在佟府给出的真心实意不被人当成一回事，但在皇宫里一个相识不久的人倒是能给自己几分感触、以真心换真心。
“还有更好的，朕会给你的，你别光说皇玛嬷好。”
康熙看着表妹轻而易举就为皇玛嬷的用心感动了，心里酸溜溜的，他这个表哥明面上不知做了多少对表妹好的事，但表妹好像都没有放在心上。
他握着表妹的手更紧几分，两人慢慢从御花园里离开，李沐在走之前视线无意中看向了一个角落。
两人交谈的声音还依稀传着——“还是表哥对表妹最好了，表哥，你说是不是？”“那是自然，朕该说你是没心没肺的好还是特地将朕对你的好给忘了。”“哪有，都说表哥冤枉妾身了。”
等两人走后，角落里出来两个人，正是谨妃叶赫纳喇氏和靖妃富察氏，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惊异羡慕妒忌等情绪交杂，两人此刻的心情难得重合。
“本宫以前听说皇后跟皇上是表兄妹关系，却没想到万岁爷跟皇后娘娘感情如此之好，皇后娘娘在万岁爷面前完全没了尊卑，而万岁爷纵容着皇后娘娘，没有对待我们这些宫妃的漠然。”
谨妃叶赫纳喇氏艰难的吞咽，在看到今日万岁爷对皇后纵容的这一画面之前，她完全想象不到万岁爷还有这样的一面。
“也难怪皇后养成那般骄纵的性子了，对我们这些宫妃争宠满不在乎，在宫里活成一副没有防心的无忧无虑的模样。”靖妃富察氏也不知自己此时说出来的话有多酸涩。
没有哪个女子乐意看到自己的夫君宠爱他妻子的画面的，这种态度还是她们之前从来没有受过的。
谨妃叶赫纳喇氏勉强平复下心绪了，事实上，她们见到这一幕本就是意外，她们就在御花园里商量事情，没有想到万岁爷和皇后这就过来了，她们商量的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便下意识退下了，直至帝后两人离开此处后，她们才敢大着胆子出来。
“最起码我们看到这一幕也明白皇后为何对我们那么放心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谨妃叶赫纳喇氏还是明白在宫里处处都要小心谨慎的道理的。
皇后只对宫权上心，对她们这些后宫妃子看不上眼，只因为有了皇上独一无二的宠爱，这样的话，皇后今后就不在她们防范范围内了，敢情一个无忧无虑长大、嫁人之后又被自己夫君宠、被慈宁宫两位大人物宠的贵女能有什么威胁，皇后最大的心愿应该是让皇上陪在她身边玩吧，左右后宫中也没有哪个宫妃威胁得了皇后。
“是啊。”靖妃富察氏平静下来了，终于说起正事，“你宫里出现的那乌雅氏模样上佳，身子应该也是好生养的，若是她生下一个小阿哥，你会将小阿哥抱到身边来养吧。”
“那是自然，难不成妹妹不会了？”
谨妃叶赫纳喇氏挑眉，别以为她不知道那戴佳氏就是靖妃宫里的人，等戴佳氏孩子生下来，不得抱给主位来养吗。
“彼此彼此。”
靖妃富察氏笑了笑，“还有温嫔应该找上她姐姐了吧，她姐姐可是宫里仅在皇后之下的贵妃，只可惜她那位好姐姐没有给她半点帮助，反而挡住她往前爬的路了。”
宫里整整六个嫔位居然都不能为一宫之主，还住在她们这些有主的宫所里，很难说不是受到温嫔的影响。
而温嫔明明为嫔首为何还不能为一宫之主，宫里人都是人精，或许在一开始琢磨不透这些事，在看见贵妃钮祜禄氏后，哪还不明白这点，大抵是这同族姐妹一个身居高位，另一个就会身份受限吧。
就好比现在的仪嫔郭络罗氏在察觉到这点后，就拼命打压郭络罗氏姐妹俩，不过那郭络罗氏姐妹俩中的姐姐有孕了，仪嫔便果断将那姐姐要到身边，等孩子生下来就归自己养，当然这点是经过永和宫主位谨妃叶赫纳喇氏的同意的，不过要是那时候这贵人郭络罗氏生下的是个小阿哥，谨妃叶赫纳喇氏还会不会同意就说不定了。
毕竟谁也不会眼睁睁放走一个小阿哥，小格格将来会用来抚蒙，养了十多年后便离开自己身边，此后至死都不能母女相见，因此能留在身边并且有争夺皇位可能的小阿哥就珍贵许多了，但凡处在后宫中，就没人会放弃小阿哥。
哪怕是自己没有子嗣，也得想办法养一个小阿哥。
这是宫里大多数高位妃子应对的法子，毕竟她们总不能让那些低位妃子真的凭借子嗣上位吧，她们丢不起这个脸，也容不得那些妃子真的越到自己头上来。
不过说回温嫔，温嫔跟贵妃是亲姐妹关系，不像她们那样，光靠抱养子嗣就能解决很多问题，有一个亲姐姐挡在前面，想必温嫔会想自己生下一个孩子做依仗吧，但是这孩子哪这么容易就怀上。
温嫔还得跟她亲姐姐闹腾好久了。
谨妃和靖妃彼此互换了一些消息，到这时，两人才各自分开，两人表面轻松，心里还是挺慎重的。
她们清楚，不是自己亲生的血脉如何能让她们一心一意对待，而且就算那些包衣家族跟她们说好了，心甘情愿把孩子给她们抱养，可那些孩子的生母还是记在那些低位妃子头上来，退一万步来说，将来要是这其中之一的子嗣有幸登上皇位，她们精心培养的孩子只会册封她们的生母为圣母皇太后。
这样就相当于给别人白做工，宫里没人这么傻。
只是在她们没有怀上孩子的情况下，抱养这些低位妃子的子嗣便是最好的方法了，她们总不能等着下一次封位来临之时，眼睁睁看着那些低位妃子变成嫔位或是妃位吧，那对她们来说是何等屈辱的事。
……
三个月后，宫里又传起后宫妃子有孕的消息。
这次是郭络罗氏姐妹俩中的妹妹有孕了，宫里还流传着别的消息，既是那名为乌雅氏的宫女得了庶妃的身份，在谨妃叶赫纳喇氏身边伺候。
李沐在得知这些时候，心道九子夺嫡的子嗣差不多可以集成一小半了，佟家现在看着宫里妃子陆陆续续有孕，到处去搜寻容易怀孕的方子，但那些方子能有什么用，再有用也不能防止表兄妹结合生下来的子嗣很可能出问题这种事啊。
而且宫里面这么多妃子赶在一块有孕，又一块生养孩子，她光是看着就觉得挺有意思的了。
马佳氏终于生下一个康健的小阿哥了，不过她这个小阿哥一亮相，便引起安嫔李氏的注意了，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的那个被取名为胤祉的小阿哥便被安嫔李氏抱养了。
而郭络罗氏姐妹俩中的姐姐生下一个格格，为皇上五格格，没有哪个高位妃子想抱养格格，因此这些格格的生母还能不被迫母女分离，只是阿哥就得被高位妃子抚养了，太皇太后是默认皇子阿哥由高位妃子抚养的。
如今宫里面还大着肚子的人有庶妃戴佳氏和贵人乌拉那拉氏，以及郭络罗氏姐妹俩中的妹妹。
李沐在关注完哪个妃子生下孩子，又哪个妃子有孕的事后，再顺带关注一下那些包衣家族的动静，以及那些野心勃勃的包衣宫女，便将后宫事抛到脑后了。
自她进宫后，那些宫妃的子嗣大多都保下来了，除了因身体太过虚弱而夭折的。
太皇太后对她挺满意的，对她在宫里的行事放任不管，而皇帝，李沐感觉这人还是挺喜欢留在坤宁宫的，大概还想着要一个嫡子的心思吧，而且对宫里的那些庶子庶女都不太在意，好像只要孩子还活着就行，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些庶子庶女的生母身份过低的原因。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生养孩子，就怕那孩子就像原身记忆中的八格格一样不过半月便夭折了，八格格是原身亲生的女儿，是原身盼了好多年才得来的骨肉，怀她时花了快一年的时间，但看着孩子从出生到夭折不过数十天，原身为此痛不欲生，在女儿夭折后不过数年也跟着一块没了，那时候原身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损了。
李沐觉得自己要是遇上原身那种子嗣夭折之事，怕是连这个任务都不想做了吧。
只是正当李沐思绪间，空间系统突然传来响声，李沐眉头皱起，将身边的奴才遣散，这才将空间系统打开，上面是通知短信。
李沐点开一看，发现上面写的是系统商城的bug已经修好了，而且为了以示宿主这么多年对系统商城的支持，商城特地给她打半价优惠。
李沐看到这个信息时还挺期待这个惯来吝啬的商城能给她多少优惠的，只是当她打开系统商城后，她看到只在特定商品上打半价的界面，而且那特定商品还特别贵，是她买不起的程度……她就不该信的。
等等，她这次居然能在做任务时打开系统商城了？李沐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往她在做任务时，这系统商城明明是封锁状态的，界面一片黑漆漆，没法点击。
怎么突然就能用了？
李沐反复查看通知短信，最终发现那半价优惠只在她这次做任务期间才有的，也就是说，能在任务期间用系统商城是这次bug的补偿？
李沐眨了眨眼，默不作声消化了这件事。
突然感觉到门外有人过来，李沐赶紧将系统空间关闭。
“发生什么事了？”
宫女恭敬道：“娘娘，万岁爷过来找您了。”
皇上又过来找她，李沐眉头蹙起，“好，本宫这就过去。”

第239章
李沐从来不担心自己有没有孩子的事，原身在多年没有孩子的情形下还不是好好活着吗，赫舍里氏的阿哥就算保下来被立为太子，将来还不是被废的结局。
嫡子这种事最关注的人是皇帝，但到最后抛弃嫡子的人也会是皇帝。
皇帝觉得自己庶子庶女足够多了，便经常出现在过来找她培养感情，这也大概是皇帝又过来找她的缘故吧。
李沐如故笑眯眯将皇上迎进宫，见皇帝待她亲和，又主动将她环在怀里，跟她商量起何时生养一个嫡出子嗣之事，她自然是拿出说不腻的说法应付皇帝。
“表哥这么多孩子，何必老是催着妾身，妾身也想怀上孩子，只是奈何没有缘分，不过表妹跟表哥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日日相见又怎会没有孩子。”
“好。”康熙从后背将她环住，嗅着她发丝香味，不多一会儿便有了睡意。
李沐感觉到肩膀一沉，侧头看过去，皇帝在她肩膀处闭上眼睛假寐，好似累了好久。
李沐顿了一下，没有动作，皇帝确实是勤政，不过都这么累了，干嘛还要过来坤宁宫，在乾清宫歇下不就行吗。
梁九功此时露出挺纠结的神色，低声道：“娘娘，万岁爷经常想您的。”
想她？李沐对这话不可置否，但皇帝在她进宫后从没逼迫过她，还陪她好久，看在这点上，皇帝确实是个好兄长，至于夫妻方面，李沐自觉自己不是皇帝的发妻，这个后位还是自己谋求来的，便不强求夫妻感情上的事。
她道：“本宫也想皇上，只是皇上政事繁忙，本宫不好打扰皇上。”
梁九功听到这话就跟哑巴一样不说话了。
他退下去，心道皇后娘娘性子确实是像万岁爷说的那样贪玩，但又确确实实能与万岁爷并肩，将宫廷之事干脆利落的解决，是再好不过的中宫之主了，只是皇后娘娘要是什么时候对万岁爷更上心一点就好了。
哪怕万岁爷政事繁忙，皇后娘娘过去找万岁爷，就算只有一次，万岁爷也会抛下政事跟皇后娘娘见面的。
李沐见皇帝一时半会是不醒了，便让宫女给自己拿来账本。
时间还久的很，她总不能一直呆愣着等皇帝醒来吧。
……
又是两年过去，那怀孕的三个妃子早就生下孩子了。
郭络罗氏姐妹俩中的妹妹生下一个阿哥，贵人乌拉那拉氏也生下一个阿哥，还有庶妃戴佳氏生下一个生有腿疾的阿哥，这在当时引起轩然大波，皇帝有意将这个阿哥过继给自己当时子嗣艰难的兄长福全身下。
反正他现在也不缺阿哥了，且这个阿哥还是影响他名声的，戴佳氏不得已求上了延禧宫的主位靖妃富察氏，靖妃置之不理，最后戴佳氏还是顾不上尊卑去求坤宁宫娘娘。
当时皇后娘娘本不想管这事的，若非当时戴佳氏将小阿哥抱到坤宁宫了，皇后娘娘看小阿哥哭的惨，便在皇上面前随口劝说皇上将孩子留下来，结果皇上还真将小阿哥留下来了，并且还因靖妃对孩子不管不顾，将小阿哥给谨妃叶赫纳喇氏抚养。
从那之后，不少人意识到皇后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还真有人花了大功夫过来讨好皇后，但都没见皇后有一次对那人另眼相看，于是，好些人不得不歇了心思，看着帝后感情像过往一样恩爱。
可是皇后迟迟没有子嗣，还一副不着急的模样，便有不少人将主意打在皇后身上。
有的包衣家族还胆大妄为想通过给皇后送女儿，好让皇后抚养他们族人所出的阿哥，让阿哥有半个嫡子的名分，佟家知道了并不觉得那些包衣家族做的过分了，只是觉得与其便宜其他人还不如便宜自家人，有意想再送一个佟家女进宫，还是皇后同父异母的妹妹。
李沐老早就意识到佟家不可靠，因此对佟家的这种心思没有任何生气的感觉，反正她对佟家感情不深，只是佟家还是得好好教训一下，她不在意包衣家族，但她不能接受她在后宫好好当着皇后，这佟家人非得背刺自己。
只是不等她出手，太皇太后便公然向佟家传去口风了，说皇帝只娶一位佟家女进宫，而她也只接受皇后这一个孙媳，这话直接让佟家打退堂鼓了。
最后李沐从每月跟佟家人联系一次改成半年一次、到一年一次，跟佟家的关系渐行渐远，这让佟家人悔恨不已，皇后在进宫后少有借助佟家势力的时候，在这种皇后并不是离不得佟家的情况下，他们还将佟家和皇后的关系弄得渐行渐远，佟国维为此不知叹了多少口气。
而佟夫人又是纠结又是觉得难为情，怎么女儿心里面没有一点娘家的痕迹，都这么多年了，抛开必须面见命妇的时候，都不见她主动将额娘召进宫里看看，更不见她在皇上面前说过自己弟弟的好话。
只是女儿现在都是皇后了，身份不比以往，他们佟家人见到皇后都要恭恭敬敬行大礼，今后还是想办法再跟皇后顺好关系吧。
佟家人怎么样都暂时与李沐无关了，只是那包衣家族将心思打到她身上却是她想不到的，不过后来李沐从他们的角度想了想，发现自己在他们眼里还真如一个抱着金山银山过街的胖娃娃——
有皇后之位也足够得宠，但偏偏膝下子嗣空虚，要是被她抚养阿哥，那阿哥便是有了半个嫡子的名义，今后说不定皇位就触手可得了。
而皇上如今又是一副对庶子庶女漠不关心的样子，只要那些孩子活下来，无论是长子还是幼子，在皇上眼里都一视同仁，因为皇上是真真切切不觉得那些子嗣可以成为自己的继承人，生母身份都太过低微了，而且并非是嫡子的出身。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包衣家族看不到希望了，她便是最大的希望。
李沐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平静的想着，这可怎么办是好，她可不想当那些人的工具人。
是她将包衣家族想得太简单了，他们完完全全是在追逐利益，并非她将路子堵住了，他们就能放弃一切念想，她这样，他们只会更加拼命往上爬。
李沐笑了笑，看来要把控局势，她就不能太置身事外了，她以往是真的只想看着那些人斗，自己置身事外，等着多年后让那新帝生母没了成为圣母皇太后的机会，她能成为母后皇太后就行了。
反正皇帝寿命长，她还能给皇帝多喂点延年益寿的东西，她作为当朝皇后，并不吃亏，吃亏的也只会是那些逐位的皇子，只是如今她得好好斟酌了，那些包衣家族都盯上她了，她想看的好戏没办法进行下去。
唯有她这里有了改变，再次将主动权拿捏手中，她才能继续将好戏延续下去。
那就怀个孩子吧，反正系统商城重新开放了，不会有她顾虑的孩子生来夭折之事发生。
至于皇帝那里，要是他之后想废了自己的孩子，她想办法先废了他。
……
永和宫里，乌雅氏细心给谨妃扇着扇子，还有奴才给谨妃捏着肩膀、敲着腿脚。
叶赫那拉氏微眯上眼睛，显然是一副舒服极了的模样。
等叶赫那拉氏睡着后，奴才们总算能退至一旁了。
如今后宫的形势挺明显的，几个高位妃子都没有子嗣——
本来是有的，但靖妃富察氏的孩子刚怀上一个月便不知不觉没了，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过，只以为是自己身体出问题了，毕竟一个月来了两次月事，便请太医过来，结果一诊断就发现大问题了，在发现自己有了孩子但没注意孩子没了时，靖妃性子明显沉闷许多，歇斯底里过，恢复平静后便对那抱养来的阿哥漠不关心了。
而仪嫔郭络罗氏还有温嫔小钮祜禄氏都怀上过孩子，但孩子都是莫名其妙没了。
高位妃子的孩子在宫里没保住，因此只能抚养低位妃子的子嗣，这便是宫里的发展局势，高位妃子有不得不倚仗低位妃子的地方，而低位妃子的出路完完全全被高位妃子堵住了，两方都恨不得另一方没了，好给自己腾出地儿，只是双方的念想都没有实现，只能像现在这样僵持着，等待皇上第二次大封。
乌雅氏退下去之后，面色如常，彼时戴佳氏还在门外候着，小心谨慎的给谨妃当看门的奴才。
她毕竟生下一个有腿疾的儿子，被皇上不喜，不像其他生养阿哥的妃子都被升为贵人位份了，作为庶妃，她还是奴才的身份，便只能在谨妃身边小心伺候着。
只是作为包衣奴才出身的庶妃，她怎么可能甘心自己日复一日给别人当奴才。
她跟乌雅氏对视一眼，等谨妃身边换了一轮值守的宫女太监后，两人才在一个平时少有人过来的地方谈论要事。
乌雅氏沉着面色道：“如今谨妃只让我伺候过皇上，但次数少之又少，我根本就没法怀上身孕，而你的阿哥又不得皇上、谨妃喜欢，你想怎么办？”
身为包衣出身的宫女，她们自然是想往上爬的，只是往上爬的机会都被这些高位妃子给堵住了，相比于其他高位妃子对抱养过来的子嗣还算关心的模样，这谨妃对戴佳氏的阿哥冷眼相待，简直油盐不吃，毕竟戴佳氏的阿哥是皇上塞给谨妃的，算不得是谨妃主动要的。
而戴佳氏的阿哥占了谨妃养子的名额，除非日后皇帝主动再给谨妃一个阿哥，谨妃都不能再抱养其他阿哥了，谨妃心里有怨很是正常。
但她们要是没法往上爬的话，那最起码她们的子嗣要让万岁爷注意到吧，不然如何让皇上对那些生母身份低的阿哥重视起来，没有重视就没有偏爱，到时候又如何让万岁爷将皇位给她们的孩子。
因此她们这些同为包衣出身的宫女虽对彼此防范，但也不得不互帮互助，若是她们连自己这方都不帮了，如何在高位妃子底下存活。
乌雅氏和戴佳氏都对自己在谨妃手底下生存的状态不满极了，毕竟在这种状态下，她们什么好处都捞不着。
戴佳氏咬咬牙道：“若是让皇后娘娘注意到我们就好了，皇后心善，这点倒是能利用一二。”
戴佳氏曾经会因为皇后帮她将孩子留在身边而感激不尽，只是等事情落定后，她想的可就不是如何报答皇后了，而是如何利用皇后的这点善心进一步达成自己的目的。
毕竟皇后都这么好说话了，她要是放弃拉近皇后关系的机会，她就是脑子进水了，只是皇后性子单纯是单纯，也足够好说话，但有一点不能忽视，皇后是生人勿近的性子，对后宫妃子不曾接触，对庶子庶女少有关怀，唯独能跟皇后亲近的人，只有皇上和慈宁宫的两位太后罢了。
若非如此，戴佳氏早就仗着想回报皇后的借口攀上皇后这一节高枝了，只要攀上了皇后，那好处不就到手了，无论是地位还是荣华富贵。
“皇后心善归心善，但她却是宫里最难接触的人，其他高位宫妃尚且在乎子嗣，在乎位份之事，但皇后是中宫之主，哪个宫妃都越不到她头上来，她就变得什么都不在乎……”乌雅氏咬牙切齿道，她们这些庶妃要是能直接攀上皇后，哪用得着还在这些没有恩宠的高位妃子底下过日子，只是家族已经试探过皇后了，皇后压根没有这种心思。
况且皇后有恩宠，跟皇上还是表兄妹的关系，还独得皇上和两位太后看重、喜爱，只要皇后心里面不惦记着子嗣这种事，皇后完全可以独善其身，不被任何人拘束。
戴佳氏仔细说来自己的看法，“皇后家世好，有恩宠，掌管后宫的手段也是旁人远不及的，只是旁人以为她对后宫诸事不上心，说不定只是我们多想了，是她看在后宫妃子子嗣过多的情况下不得不眼不见为净的，她都跟皇上恩爱多年了，怎么可能不在意生养子嗣一事。”
“你是说……”乌雅氏眼睛一亮，明了她说的话了，皇后无非是将自己渴求子嗣的心思紧紧藏好了，“也是，这皇宫里哪有毫无欲望之人，说到底，皇后的心思只是藏得更好罢了，前些时候佟家还盼着自家再出一个宫妃，可想而知皇后应该冷静不下来了，家族都想着要一个阿哥了，皇后再不行动就迟了。”
她们只要乘胜追击，将孩子挂在皇后名下当半个嫡子不成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间心有默契。
……
在接下来的日子，康熙十分惊喜的发现表妹对自己上心许多了，仿佛真真正正开始开窍了。
一问起表妹，表妹便说想和表哥有个孩子了。
康熙自然高兴，他盼着和表妹的孩子已经盼了多年了，只是表妹每次都嘴上说着想要孩子，实际上想要孩子的心思都不如她陪皇玛嬷和皇额娘说了什么话更经常被她挂在嘴边，他想说说表妹，皇玛嬷却说表妹的女儿家心性还没收起来，还没有为人母的觉悟，让他在等几年。
他便真的开始等了，如今表妹说想要孩子了，这是不是证明他终于等到了。
他高兴的一把横抱起表妹，李沐神色茫然，不知道这人为何在她说出那话后就激动非常。
她知道皇上想要孩子，这些年也没跟皇上有过明面上的避孕之举，因此她也只是嘴上说说就当下定决心了，只是为何皇上还能这么激动，仿佛现在才征得她的同意了。

第240章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李沐也没想过弄明白皇上的意思。
皇上都有好几个孩子了，他的那些妃子只要是开怀过的，再生两三个孩子都不成问题，庶子庶女多了，便显得不太珍贵了，因此在这对比下嫡子嫡女就显得珍贵无比了。
而且皇上现在确实没有合适的继承人要培养，宫里阿哥格格的生母都是出身低微的，没有高位妃子所出的子嗣，皇上就对那些子嗣的态度都一样，大抵是想着经年之后给个爵位，将那些子嗣培养成合乎体统的宗室王爷就行了。
再加上在这两年里，那些后宫妃子又有三四个怀上孩子了，只是还没生下来罢了，眼看着皇帝子嗣越来越多，早些年子嗣夭折的痛苦就越不可能影响到皇上对这些子嗣不看重的态度。
或许只要当时废后的举动没有发现，等皇上接连没了十指之数的孩子后，才会将每个能活下来的孩子看得重要之极，但现在不是还没有发生这些事吗。
皇上如今对待子嗣的态度，大概就跟他皇阿玛一样吧，先帝都能越过他那些先出生的子嗣，毅然将心爱之人给他生下来的阿哥当成是他‘第一子’，可想而知，深受先帝影响的皇上，现在跟她感情好，就只盼着嫡子出生。
李沐自以为猜透了他的心思，便不在意他那副惊喜的模样了。
翌日，在送走康熙帝后，李沐还没转身回去，便得知坤宁宫宫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戴佳氏，还是特地带着小阿哥胤祐过来的戴佳氏。
李沐一言难尽，“戴佳氏过来了？本宫不是说过不见她了吗？”这人在她劝皇上将小阿哥留下来后，就对她感激不尽，打那之后就隔三差五想要过来求见她，想要为她做牛做马报答她。
但她不缺牛也不缺马，她只觉得戴佳氏吵闹，她不过是顺势帮了戴佳氏一把，不至于被戴佳氏赖上了，而且戴佳氏的心思她也不是不明白，无非是想让她庇护她和她的孩子，但没必要，戴佳氏又不是她祖宗，她不欠她的。
而且宫里是非多，若是戴佳氏真是个心性淡泊的，她帮她再多会都没事，但就怕只是在她面前装出来的。
“娘娘，庶妃说想让您见一见小阿哥，小阿哥如今长大了，也该让他知道当初娘娘为他做的事了。”
“本宫不见。”李沐这次终于皱着眉头了，之前戴佳氏一个人过来，如今还带上小阿哥，这是什么意思，是从一开始的想报恩到现在的想让小阿哥跟她捆绑上？
“是，娘娘。”那宫女见皇后娘娘一副对戴佳氏不耐烦的模样，心里知道这戴佳氏以后就不必客气相待了。
等出了宫门，宫女一改在皇后面前恭顺的神色，冷声道：“皇后娘娘不见你。”
戴佳氏脸色有些难堪，这两年来她不知求见了皇后多少次，却没一次让皇后触动的，皇后可真冷心，对一个弱女子也能这般无情。
“姑姑您可在皇后娘娘面前说小阿哥都会叫皇额娘了？”戴佳氏还是带着期待问道，她儿子虽有腿疾，但只要不仔细看是没有问题的，早些年皇后会为她儿子心软，现在说不定也能。
若是皇后喜欢她儿子，她愿意将儿子送给皇后当养子。
“你让我在娘娘面前提及此事，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
宫女眼里满是不耐，她仔细观察皇后娘娘的态度，便知这件事不可提了，皇后娘娘一看就是对小阿哥不感兴趣的模样，她要是为此惹得皇后娘娘不喜，她一定要跟戴佳氏拼个你死我活。
真以为坤宁宫的奴才容易当了，哪个不是挤破头才挤进坤宁宫当差的，即便她做的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看门差事，也比这戴佳氏的身份贵重！
戴佳氏脸色难堪，“娘娘可有说什么吗？”
“没有，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走？”宫女自是不会对戴佳氏泄露任何有关皇后娘娘的事，她又不是傻了，且不说贵人之态不可说，就这里都有不少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若是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就会成为这些年头一个被送回内务府的坤宁宫奴才。
这被送回内务府的奴才不就是一个废人了吗，哪有在坤宁宫当差的舒心。
戴佳氏不情不愿回了永和宫。
却见谨妃叶赫纳喇氏早就在宫门等着她了，而且面色极其难看，“本宫还以为你是去哪儿攀富贵了，原来是去找皇后娘娘了啊，你好好在这里给本宫跪下，跪不够两个时辰你别给本宫起来，本宫丢不起这个脸。”
叶赫纳喇氏在得知皇后娘娘派人让她将戴佳氏带回去的消息后，一张脸都被气红了，好端端的，戴佳氏身为她宫所的奴才，却三番四次过去找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不在意也就罢了，毕竟之前戴佳氏都没有被皇后找来算账，但这次皇后娘娘好似再也忍不下去了，让她将戴佳氏管好，若是管不好，今后也别过去坤宁宫请安了。
叶赫纳喇氏不在意请不请安这种事，她只在意自己被皇后娘娘说了，脸面保不住了，而且若是她不去请安，后宫妃子岂不是都知道她御下不严之事了吗？
“是。”戴佳氏收拢起来的指尖狠狠戳向掌心，掌心处慢慢有血迹渗出，她将此刻屈辱牢牢挤在心里，好一个叶赫纳喇氏！
乌雅氏站在叶赫纳喇氏身后，冷眼看着这一幕，戴佳氏可真蠢，以为带上一个小阿哥就能让皇后触动了吗，皇后现在怕是恼恨极了戴佳氏吧，戴佳氏居然送给她一个有腿疾的小阿哥，皇后就算再想要子嗣，都只会要一个康健的子嗣，戴佳氏的阿哥还没有资格。
当然她现在也没有资格，乌雅氏非常冷静的评估自己，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奴才罢了，就算有着庶妃的名头，也还是一个奴才，是在叶赫纳喇氏身边伺候的奴才，她想让皇后娘娘看重自己，就得肚子里怀着孩子才对，到那时候去投奔皇后娘娘，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的第一眼是看到皇后娘娘的。
唯有这样，皇后娘娘才会对她的孩子上心，视为己出，在接下来，她会消失在自己孩子面前，当一个识趣的孩子生母。
乌雅氏将自己所想的一切错漏都找出来一一解决，直至自己的想法没有什么破绽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冷眼注视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戴佳氏，转身就跟着主子进屋了。
严格说来，这两人的想法没有任何不对劲，其背后的家族想要在宫里借助有权有势的宫妃崛起，让自己族人能当上高位，人往高处走，这没有错。
只是这些人似乎从来没想过皇后自己也能生养的问题，好似在她们眼里好几年没开怀过的女子今后就生不出孩子一样，而且就算皇后没有生养孩子，那也不需要她们眼巴巴送上孩子，若是皇后手段极端一点，采取去母留子的办法，或是直接让自己娘家的妹妹进宫，那就没有她们算计皇后的份了。
而如今，李沐已经起了怀孕的心思，更是不会抱养别人的孩子，既然都是养孩子，养自己的不好吗。
……
李沐的身孕是在一个月后揭露的，毕竟她要时不时被请平安脉，再加上她外在表露出来的性情不允许她刻意隐瞒自己的身孕，这事便理所当然被诊脉的太医发现了。
太医在初知道时手指还抖了抖，这对于一个太医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毕竟他们就是凭借一双稳定有力的双手干活的，这可以看出太医当时有多震惊了。
太医半响都说不出话来，还反复给皇后诊断脉象，直至再三确认无误后，才松下一颗心来，给自己抹了一把汗，“娘娘，奴才恭喜娘娘了，娘娘这是有孕一个月了啊！”
他跪下来诚惶诚恐道，他自然知道皇后娘娘有孕这件事有多让人高兴，他光是将皇后娘娘有孕的脉象诊断出来，便能得到万岁爷的赏赐，还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边的封赏了。
毕竟这三位贵人期待已久皇后娘娘的身孕了，本来他也没抱多大希望的，皇后娘娘身子骨是不错，可万岁爷每月都留大半日子在坤宁宫，饶是如此，几年过去了，皇后娘娘还没有怀上身孕。
如今却是在他冷不防的情况下诊断出皇后娘娘有孕的脉象，他岂能不激动。
李沐身边的奴才一个比一个雀跃、激动，李沐虽高兴，但也没有像他们那样激动得连话语都不成句了。
李沐看着坤宁宫的奴才有条不紊的去慈宁宫和乾清宫传话，她没有任何动作，因为身边人都将她当成易碎的瓷器小心谨慎的护着，生怕她下地走一步就没了孩子。
太医更是下去亲自给她煎安胎药。
李沐没有制止他们的动作，既然决定了要生下孩子，小心一点总没有错，她不会像几个高位妃子那样被神不知鬼不觉弄掉了孩子，但那些包衣旗人在打着什么念头可想而知。
也就是现在没有几个包衣出身的高位妃子罢了，不然有一个包衣出身的高位妃子，便有第二第三个出现，到时候包衣家族的势力更强，想要哪个出身好的贵女没了孩子，想要后宫都是包衣妃子生下来的皇子阿哥，岂不容易。
这坤宁宫被她整治的固若金汤了，能放在她身边的奴才，都是像奶娘这样只看重她一个主子的，等她怀孕之事被皇上知晓了，想必皇上也会派来他精心挑选的奴才吧，还有太皇太后那边，她不信有这些人护着自己，再加上空间药丸的存在，她还护不住一个孩子了。
不过她怀孕期间倒是没必要接触那些宫妃了，想到这，李沐对身边奴才道：“明儿就不必让后宫妃子过来坤宁宫给本宫请安了，等本宫生下孩子后再说。”
“是，娘娘。”宫女恭顺极了。
李沐吩咐完这些事后，看着坤宁宫的奴才都动起来了，奶娘更是主动指挥那些奴才干活。
自觉自己不好在这个时候给人添麻烦，李沐将放在宝座附近的话本拿出来，只是没等她看几页，皇帝就冲过来了，一把环住她，语气都是兴奋，“表妹你总算有了我们的孩子，朕太高兴了。”
李沐拍了拍皇帝的肩膀，故作老成道：“表哥，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您修身养性的功夫还得再练练呢。”
“你这时候还跟朕说修身养性，”康熙被气笑了，“也不知道是你有孕还是朕有孕。”他捏了捏她的脸，“你给朕上心点吧，你都快当皇额娘了。”
康熙大抵是刺激过甚，再加上表妹的表面轻松做对比，他这会儿居然觉得表妹没有当额娘的觉悟就没有吧，大不了他这个当皇阿玛的上心点，不然就表妹这副只念着好吃好玩的性子，他不放心让表妹独自一人怀着孩子。
似是想到了什么让人幸灾乐祸的东西，康熙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道：“朕这里你还好应付，但皇玛嬷皇额娘那里就说不定了。”
李沐脸色一僵，确实，她待会还要应付慈宁宫两位太后的叮嘱，以两位长辈的功夫，应该能对着她叮嘱整整一个时辰吧。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皇帝。
康熙满意的摸了摸表妹的头发，像是小时候哄着表妹的样子，他神神秘秘道：“你亲朕一口，朕再帮你。”
求助的眼神噔时就收回去了。
……
慈宁宫，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两人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皇上那些庶子庶女都平安活下来了，她们这些做长辈的自然高兴看到这一幕，只是皇后迟迟没有嫡子出生，她们心里始终挂念这点。
那些庶子生母身份不高，除非某一个阿哥生来极为聪慧，能让皇帝高看一眼，可以视作是继承人培养，不然不足以服众，但那些阿哥没一个出现这样的特征，太皇太后自然不会看中这样的曾孙为大清继承人。
唯有皇后所出被视为正统的嫡子才足以服众，也足够镇压那些生母出身不高的阿哥，毕竟太皇太后绝不想看着夺嫡之事发生，那样会将朝廷和大清江山弄得人仰马翻的。
而皇后这些年无所出，太皇太后已经担心挂虑许久，就算面上安抚皇上不要心急，自己背地里都不知道急过多少次了，好在皇后现在终于怀上孩子了。
皇太后喜道：“皇额娘，我就说你多虑了，皇后身子这般康健，怎么可能跟皇上没有孩子，依我看啊，大概是长生天觉得皇后有当皇额娘的心思了，这才将孩子赐给皇后，不然你说说看，前儿皇上才说皇后想有孩子了，这一个月后，皇后就怀上孩子了，你说说这事能不看天意吗，您啊，这次等皇后生下孩子后，倘若是个格格，您也别心里着急了。”
就算是个格格又如何，固伦公主也是珍贵的，而且先开花后结果，早晚她们能等到嫡孙的。
“你说的是，是哀家多想了。”太皇太后现在看什么都高兴，也非常坦然承认自己的不是，皇后这才进宫不到五年，她何必心急，只要这两夫妻身体没有问题，早晚都会有孩子的。
而皇后现在不就有了吗。
“对了，皇后现在在哪儿，哀家得仔细嘱咐她要注意什么、哪些事不能做，哀家还真怕她初为人母，怕这怕那的，还不如让哀家跟她细细说来。”
“皇后现在被皇上带去乾清宫了。”嬷嬷想了想，如实道来。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哀家还真忘了，这么多年，除了哀家，最盼着皇后有孕的人就是他了，罢了罢了，哀家就让他一时半刻吧。”

第241章
皇后有孕的消息传出宫后。
好些家族的反应各自不同，但最为激动的肯定是佟家不错了。
佟国维哈哈大笑，“皇后娘娘果然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女子，如今宫里就低位妃子所出之子，不值得一提，等皇后娘娘生下孩子后，哪个熊心豹子胆的都别想越过皇后娘娘，也别想越过我们佟家的地位了。”
佟家是皇上的姻亲，如此一代接一代，哪能不成为一流世家。
只是佟国维打着这种好主意，皇帝心里岂没有防范之心，这些年下来皇帝盼着跟皇后有孩子，除了是真心实意想要一个嫡子外，也将皇后对佟家毫无接近之意的态度看在眼里。
皇后嫁进皇家后，没有提携娘家，更没有对娘家人十分热切，平时不是留在慈宁宫就是坤宁宫，偶尔过去乾清宫走走，是真切和丈夫结成一个小家庭，尽管这小家庭看起来一点都不小，可意思在那就行了。
皇帝是信得过自己表妹的，但是未必对佟家放下心来，接连两代都让佟家出一个皇帝，这种风险皇帝赌不起，但佟家确确实实是皇帝母家，不能没了面子，因此，皇帝会给佟家荣宠，但不会给其实权，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佟家子弟怕是都不会得到重用了。
佟国维如今陷入幻想，自然是欢喜的，但佟夫人就显得有些清醒了，着实是不清醒不行啊，女儿现在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只是看在佟家是生养她的地方才给佟家好脸色，但是跟她不亲近却是一个莫大的事实。
她听说女儿奶娘的娘家已经得到不少提携，但却不见女儿对她和她儿子有一丝亲近之意，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别将女儿送给奶娘养了，哪怕那时候再厌恶女儿，亲力亲为总会让现在的女儿记起她半点恩情的。
“老爷，等娘娘生下小阿哥后，我想进宫一趟见一见皇后娘娘，如此大喜事，佟家总得给娘娘道喜，我是她额娘，这种事情让我来做最正常不过了。”
尽管佟夫人想现在进宫见一见女儿，但娘娘好似没有见人的心思，将任何命妇的求见都拒了，佟夫人并不觉得自己能比那些命妇好到哪里去，有些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说的也是，你派人传话到皇后那里吧。”佟国维抚了抚胡子，慎重道。
佟夫人点了点头，“好。”
……
而在宫内，得知皇后有孕的妃子已经僵了脸色。
谨妃叶赫纳喇氏半响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皇后怎么有孕了，皇后怎么就有孕了，皇后有孕了，那本宫怎么办？本宫该如何是好？”
没有哪个高位宫妃不盼着自己有孕生下龙子，那龙子将来最好还会被皇上看中选为继承人，只是皇后这都有孕了，只要生下嫡子，皇上眼里就只有皇后所出的嫡子这一个继承人了，更别说她们现在都还没有生下过阿哥，养在身边的子嗣都是低位妃子所出，根本跟皇后的嫡子毫无一争之力。
毕竟要是让她们来选，她们也不会放弃好端端的嫡子，转头去选那些庶子继承自己的身份地位啊，皇后是中宫之主，大清之母，中宫所出是嫡出，为正统，不是寻常妃子能对上的。
叶赫纳喇氏紧咬下唇，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皇后只是看起来性情纯粹，看起来没有多少防心、人人都能算计，但实际上皇后只是跟她们这些妃子没有半点亲近之意，跟两位太后跟皇上感情不知道多好了，如今皇后怀上嫡子，一定会被他们好好护着的，不会轻易被算计。
“罢了，本宫就等着看皇后生下什么了，况且，其他人未必看皇后舒心。”这么一想，叶赫纳喇氏心思完全转变为看戏了，且不说皇后怀的是不是女儿，就单是皇后怀孕的事实，应该能让不少人对皇后肚子那胎动手吧，不会有人眼睁睁看着皇后平安生下一个嫡子的。
叶赫纳喇氏又不是蠢的，如今高位妃子大多没了孩子，说不定还真有人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皇后这胎就不用多说了。
高位妃子大多像叶赫纳喇氏这样反应，先是不可置信，再然后就是觉得皇后这胎保不住，因此都勉强静下心来，等着看皇后的好戏，等着皇后没了孩子的消息传遍后宫。
但那些包衣出身的妃子就很难说了。
乌雅氏在听到皇后有孕的消息的那一瞬间，比谨妃叶赫纳喇氏脸色还要僵硬，她跟谨妃一样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皇后怎么有孕了？！
皇后有孕了，那她还怎么给皇后一个孩子！她还等着怀上一个孩子送给皇后，如今怎么就不行了。
等皇后生下孩子后，倘若是个嫡子，那她们这些低位妃子更是连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看见皇后平安生下孩子。
乌雅氏紧咬下唇，为了家族，也为了她着想，皇后这胎必须要没。
她在跟人换班之后，跟满目戾气的戴佳氏交换一下眼神，与此同时，这一幕也在不少包衣妃子身上重演。
她们能看着自己位份被压着，但是不能看着自己孩子彻底没了希望，孩子才是她们将来最大的底气，因此能将她们母子压成尘埃的皇后嫡子必须要没。
……
在接下来的时日里，李沐还真见识了不少手段。
她附近要不出现地面上洒了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油水，要不就是一些无声无息放在她宫所里影响她身孕的‘好东西’。
李沐笑了笑，并不容忍这些算计，所到之处若是发现有任何不妥，便将其揭露出来，顺带整治了好多奴才，一时间内务府都是被遣送回去的奴才。
内务府总管脸色极其难看，再三向主子保证一定会好好教训那些奴才。
而好些包衣家族也因此损失了好多宫里的人手，一时间还真没有人动了皇后肚子里的孩子，那些包衣妃子也意识到皇后的厉害，一个个打退堂鼓。
只是她们这些算计已经引起皇上的注意了，皇帝比皇后表妹还关注这个孩子，如今表妹身边出现这么多算计，他勃然大怒，将不少包衣家族在宫里的势力清空得一干二净，在朝廷或是地方办差的好些族人也被波及。
乌雅一族、戴佳一族也在其中，李沐还嫌事情不够热闹，特地将好些蠢蠢欲动的后宫妃子也拉进来，自然，她们的家族也同样受到波及。
皇帝之前没有对后宫妃子多在意，对她们的家族更是不上心，毕竟这些妃子身份低微，只要不发生一点引发皇帝关注的大事，皇帝心思大部分还是落在朝廷政事上的。
但若是皇帝真将心思放在那些包衣家族身上，好些人是没法睡个安稳觉了。
反正李沐还真体会到了怀孕后期没人敢在她周围动手脚的舒心，有些人若是不给他一个极大的教训，这‘悔’字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写。
等到李沐肚子里的孩子到了怀孕期满时，有些意外还是发生了，不过李沐的奶娘一双眼睛如同钩子一样死死盯着那些稳婆，下一刻就牢牢抓住一个稳婆的手了，将其拉出产房外。
而皇帝看着那慌张失措的稳婆，面上带着温和之意，但眼底已如雷霆沉沉，“梁九功，将她拉下去，给朕找出幕后之人，若是她不说，她全族人都别想要了。”
谁都不能对表妹下手，更不能对他们的孩子动手，这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了！
等稳婆被拉下去后，坤宁宫终于再度安静下来，依表妹所求，康熙没有特地接近产房，只是他越是远离产房、听不到声音，这心就越发不安落。
表妹性子娇弱，怎么忍得了生孩子的难受，等他和表妹生下一个嫡子后，好好抚养嫡子长大罢了，反正他那么多庶子庶女，在为皇家开枝散叶这点上已经做得足够了。
想起之前刚生下四个阿哥的几个庶妃，康熙自觉自己子嗣其实挺多了，不强求表妹给他生更多孩子。
一个时辰后，康熙还在堂上精神奕奕的等着表妹的好消息，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脸上堆满笑意，在皇帝期盼的眼神下无比欢喜道：“万岁爷，皇后娘娘生下一个小阿哥了！”
“好极了！”康熙大喜，继而关心起表妹的身子如何，见奴才说皇后娘娘平安无事后，康熙才将心思放在小阿哥身上。
小阿哥哭声嘹亮，一听就是个身子骨极不错的小阿哥，康熙心满意足了。
将来这个嫡子就放在他身边，时时刻刻受他的教导，他就不信，自己这么用心的培养，他嫡子还不能成为被所有大臣信服的储君。
而慈宁宫的两位太后得知此事后，也都心满意足了。
皇太后温柔的拍了拍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小孙女，这是早些年贵人兆佳氏生下的三格格，如今养在她身边，乖巧懂事，像是三格格这样的小格格也被宣嫔抚养了一个，皇帝不准许博尔济吉特氏的贵女生养阿哥，也包括抚养小阿哥，但小格格并不在皇帝禁止范围内。
可即便有这些孙子孙女陪在身边，皇太后最期待的还是皇后生下来的孩子，皇后这些年陪伴她和皇玛嬷两位老人家，每每都是欢欢喜喜的来，留下一片欢声笑语就走，长久相伴，她早就将皇后看成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小辈了，不比她和宣嫔等人的感情差。
太皇太后总算放心了，“将来那孩子要不交给皇帝来养，要不就放在慈宁宫让哀家看着，在嫡子未长成之前，多上点心总没错。”
太皇太后并非不知皇后怀孕期间遭到的算计，皇上是将那些胆大包天的奴才收拾了，但她觉得不够，若非担心在皇后怀孕时打草惊蛇，动手的不会是皇上一人，还有她这个老人家。
如今皇后平安生下嫡子了，她也可一一跟那些人算总账了。
太皇太后知道水清则无鱼的说法，因此看着皇上子嗣越来越多，便对一些小动作当作没看见，像是一些高位妃子没了孩子，毕竟太皇太后是想等着皇后生下孩子的，若是在这之前有高位妃子生下孩子，也不是不可，只是她不会特地出手庇护那些高位妃子。
那些高位妃子的家族本就势强，将来要是皇后生下嫡子了，岂不是会对皇后的嫡子产生威胁。
可如今那些人手伸太长了，也该让他们收收手了。
……
后宫妃子们还没来得及咬牙切齿，太皇太后的手段便来了，一时间动手的妃子们又陷入惊慌失措的状态中，压根没力气想起皇后生下嫡子一事。
当然，就算觉得心里不甘，她们又能做什么，皇后从来没跟她们一般见识过，除了平时请安的时候彼此会见上一面，其余时候皇后对她们的求见都拒之不见，就算是身怀六甲的妃子求上门也一样。
皇后会派人过去问那妃子发生何事，还会让太医过去诊断身子，就是不亲自见那些妃子，这般孤高的模样早就惹得不少妃子恨极了，怎么同是皇上的女人，皇后就活得这般清高又自在。
只是无可奈何就是无可奈何，因为皇后是有底气做这些事的，而且皇上和太皇太后也不觉得皇后这种做法有哪里不对劲，若是有妃子觉得自己跟太皇太后或是皇太后、皇上等说上几句讨巧的话，讨得这几位的欢心，就能在他们面前说皇后的坏话了。
就比如吹枕头风之类的，大可试试看，到底是皇后倒霉还是那妃子倒霉。
反正是有妃子因此被送进冷宫跟废后作伴的，毕竟在太皇太后眼里，皇后平时谁都不招惹，也将后宫管的极好，还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若是有人看皇后不满，那一定是这个人的问题。
于是，在皇后生下嫡子后，后宫重新恢复一片平静。
李沐看着睡在身旁的小阿哥，点了点孩子的额头，听奴才说，皇上刚从坤宁宫离开，回去乾清宫了。
这孩子也累了，便躺在她身边睡着。
奶娘在她身旁说起那稳婆的下场，一杯毒酒就没了性命，当然，稳婆的那些族人也随她去了。
在快生孩子时李沐早有防心，那些包衣家族能被皇上吓得短时间内不会动手，但长期以往就未必了，她不可不防着一些人的狡猾性子，还好她的防范派上用场了——奶娘找出了那些想下手的稳婆。
如今她就安心留在坤宁宫过月子，有了警惕心的皇帝和太皇太后自会将坤宁宫护好，她的孩子再也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只是她觉得那些妃子如今太闲了，在她怀孕期间看她的好戏，有的还亲手算计，她得找点事让她们忙起来才是。
李沐捏了捏眉心，也是时候换她看她们好戏了。
“奶娘，这后宫距离上次大封有多久了？”
“格格，让奴才想想，应该是有五年多了。”奶娘挺喜欢用在佟府时用惯的称呼叫李沐，李沐对她这种叫法喜欢得紧，也丝毫不见外的笑眯眯道：“我觉得也是时候来第二场大封了。”
宫里这么多妃子生下孩子了，总得再提一提位份吧，不然怎么让外人觉得她这个皇后是个贤良淑德的，还有，她也挺想看看有没有妃子将一些高位妃子扳倒，换其上位。
生下孩子后，她对这些妃子的做法也得变一变了，之前她还指望堵住这些妃子向上走的路，然后从中挑选几个有为君之质的皇子阿哥，但是她孩子生下来了，她还指望别人的孩子做什么。
与其让新帝的生母没有为圣母皇太后的机会，不如让圣母皇太后一开始就不存在。
毕竟要是她孩子登基了，她也只会被尊为母后皇太后。
她这里没有被其他妃子钻漏洞的地方了，优势又重回她手上。
她该做的只有掀起高位妃子和低位妃子的斗争，这样谁也不会、也不能将心思放在她身上了。
如今有子嗣的低位妃子还挺多的，细数下来，加起来都超过十指之数了，回想起她在初次请安时对那些妃子们说的话，现在也该派上用场了。
“您是说大封后宫吗？”奶娘不是很懂格格的做法，这样岂不是让那些后宫妃子蹬鼻子上脸。
李沐点了点头，“是啊。”
奶娘又放下心神，“格格想要做什么，奴才都支持格格。”反正格格想的一定不会错，她只要默默站在格格身后就行。

第242章
李沐跟康熙提起大封后宫之事。
彼时皇上极有耐心的哄着孩子，就像头一次当皇阿玛一样，面上都是耐心，李沐默默看着他将孩子抱起，孩子在他怀里慢慢消了哭声，“表哥对小阿哥可真好啊。”
“谁叫朕是他皇阿玛。”康熙笑道，“你说的大封之事，朕也考虑过了，不过嫔位已满，四妃缺二，倒是不能称之为大封。”
李沐看着娃娃睡着了，点了点孩子的脸蛋，“那表哥是同意妾身说的话吧，不能称之为大封，那便格外加封几个妃位嫔位吧，只是有些妃位嫔位得落实一宫之主的身份。”
那些超出名额之外的妃位嫔位就当作是给荣誉称号吧，实质上并不为一宫之主，权力也不比一宫之主强。
这是康熙晚期的做法，明明四妃之位已满，但康熙还是加封了几个生养子嗣的妃子，可想而知，这些品阶之说在康熙心里应该只是平衡后宫妃子的说法。
李沐是真的嫌事情不够热闹的，本来她只想在坤宁宫里慢慢看那九子夺嫡之势起，但有些人想算计到她身上，那她也不可能不接招吧。
既然那些低位妃子想要往前走，那她就给她们一个机会，可这为一宫主位的宫妃和非一宫主位的妃子相差可是极大的，到时候九子夺嫡还未必成了。
毕竟在后宫可是子凭母贵，在生母养母都是妃位的时候，那些养母就未必心甘情愿帮那些养子了，谁也不愿自己培养出一个白眼狼或是还跟生母往来的阿哥吧，而那些阿哥的生母偏偏只有名分说的好听，没有实质的宫权。
康熙无奈道，“这岂不是乱了规矩。”
李沐心道，既然皇帝说乱规矩，那些低位妃子可就别怪她没有给她们争取过了，那还是照她原来的想法一样来吧。
“那表哥怎么想的？”
康熙此刻神情无比严肃，“朕打算昭告天下册立太子，这后宫册封之事暂且不用理会，此时皇玛嬷自会处置。”
后宫高位已经固定下来，康熙是不打算随意改动的，且那些高位妃子都没有生养，凭家世做到高位已经是极限了。
而那些低位妃子生养子嗣的过多，且大部分都是阿哥，让康熙觉得她们有生养之功将她们提拔为嫔位，那也不太合适，那样后宫岂不是挤满了嫔位宫妃。
因此表妹说的不太合适，康熙想着还不如将那些有生养的宫妃提拔为贵人即可，低位所出子嗣皆交给高位抚养，如此，每个宫所的主位就得抚养多个子嗣了。
那六嫔也得为一宫主位了。
或许还能提拔两个妃位，就那安嫔李氏和那温嫔小钮祜禄氏吧，贵妃身子看起来越来越差了，应该熬不过今年了，等贵妃逝世后，宫中妃位就只剩两个，说来也挺难听的，至于嫔位会因此空出两个——那就空出吧，康熙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李沐不知因为自己说着要给那些妃子高位的话，竟让皇帝直接成全她一开始的想法——让高位妃子挤满高位，并且今后为了方便直接不给那些低位妃子高位，毕竟皇帝都打算空出两个嫔位了，哪怕是生下皇上长子万黼的贵人那拉氏都没有被他考虑在内。
李沐现在听着皇帝说要册封太子的话，非常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有种目标就这样被她达成的感觉。
她以为不在三藩之乱这个敏感的时期，皇帝就不打算册封嫡子为皇太子了。
虽然她有十足的耐心等着孩子被皇上认定为大清江山下一任继承人，但也没想过这孩子都还没长成，性子也还没看出一二，皇上就想着册封他为储君了。
李沐很是贴心的绕过这一个话题，什么册封太子之事，皇上自己安排就好，她只关注孩子身上的事，“皇上可给孩子娶名字了？叫什么好？”
康熙看了孩子良久，才郑重其事道：“就叫保成吧。”
保成，这不是康熙帝太子爷的乳名吗，到了她孩子这里就成了大名了？
李沐觉得这个名字还是好听的，只是不太明白皇帝为何取这个名字，而且皇上的那些阿哥不是‘胤’字辈吗。
“朕的那些阿哥已经排到了十五阿哥，让保成排在他们之后，朕思来想去不太合适，早些年朕用‘承’字给孩子取名，后来发现夭折的子嗣过多，这字不适合他们，便用‘胤’字排字辈，而朕的那些孩子果真平安活下来了。
轮到保成这里，朕也应当这样给这孩子取名，但朕也已经说了，朕觉得这不合适，保成是朕嫡子，还是朕想立为太子的嫡子，保成，‘承’与‘成’——朕希望这孩子既能平平安安长大，又能承接下大清江山。”
康熙还有更多没说出口的，既然保成名字都跟那些子嗣不一致，康熙还想着让太子不列入阿哥排序中，既然为储君，那就与那些阿哥君臣有别。
这名字总是寄托为人长辈的美好祝愿，李沐点了点头，“妾身听皇上的。”皇上想的还挺周全的，如此一来，就算保成排在众多阿哥之后都无所谓了，因为皇帝压根就不打算将保成跟那些阿哥一视同仁。
不过保成刚出生前面就有了将近十个兄长几个姐姐，若非有些是早夭或是被废后害了的，还真真切切有十五个兄长六个姐姐了，皇帝厉害，李沐再一次在心里惊叹。
……
在李沐出月子后，保成的满月宴风光大办。
在保成满月宴之后，康熙帝便正式昭告天下册封保成为皇太子了，并且不将皇太子与寻常阿哥混为一谈，皇太子是中宫嫡出，今后与那些阿哥也只是君臣之别。
这直接敲散了不少包衣家族以及包衣妃子的念想，毕竟皇太子一出生就被皇帝昭告天下册封太子，而且还不列入阿哥们的排序中，皇上这是连那些阿哥们夺嫡的机会都剥夺了，在皇上眼里，那些阿哥跟皇上嫡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戴佳氏愣愣的抱着自己的阿哥，皇上怎么能将她们这些妃子的路完完全全堵住了，皇上对得起她们这些辛辛苦苦养育孩子的宫妃吗，对得起她们家族的殷切期望吗，她们家族可不想一辈子都为奴才。
她还盼着自己生下一个康健的小阿哥，能在皇位上有一争之力，可谁料想她们这些人在拼死拼活的争着，到头来还不如皇后给皇上生下一个嫡子，然后皇后所出之子就被视为储君、被皇上封为皇太子了。
她不甘心啊，她真的不甘心啊，皇后她何德何能，为何皇上始终没有将她们看进眼里。
打从一进宫开始，她就盼着自己能早日得宠生下几个皇子阿哥，让皇上将她封为高位妃子，但是她没想到宫里渴望成为皇上妃子的包衣宫女那么多，她不过其中不显眼的一人。
她不甘心的看着那些已经为皇上生下孩子的宫妃不将她们放在眼里的眼神，也不甘心一些宫妃凭借家世就能被封为高位妃子，她便拼了命想成为皇上宫妃——
她成功了，也失败了，她成为皇上庶妃，但是生下来的孩子天生腿疾，还惹得皇上不喜，想将她孩子过继给别人，她怎么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她去求了皇后，也如愿看到自己的孩子留下来了。
但她心里更不满了，凭什么皇后一出生便是皇上表妹的身份，一入宫便为皇后，即便在众多妃子生养子嗣的时候也丝毫不着急，皇上对她这个生不出孩子的皇后也是十分宠爱，甚至连慈宁宫的两位皇太后都对皇后十分喜爱。
她原先想着，要是给她皇后的身份，她也能给底下妃子施恩，让她们感激不尽，皇后给她儿子求情不过是假惺惺之举。
好在皇后不能生，她心里有了安慰，即便高高在上的皇后也有这么无能的时候，也有比不过底下妃子的时候，只是皇后不是不能生，而是等她们都以为自己能凭借自己子嗣上位时，皇后有孕了，而且一怀上孩子就极受皇上和太皇太后他们的重视。
等生下嫡子就更了不得了，皇上直接将嫡阿哥封为皇太子。
戴佳氏不明白，她生下的也是皇上的孩子，怎么皇上可以这样区别对待，如今还让她毫无希望的看着皇后的儿子成为皇太子。
乌雅氏此刻的心情比戴佳氏的还沉，她现在连孩子都没怀上，皇上已经册封太子了，瞧着皇后此刻风光无比的样子，乌雅氏自知让皇后养她孩子的那条路行不通了。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只有赶紧怀上一个孩子，只有生养了孩子，她才能在宫里有一足之地，毕竟现在太子已立，她们这些妃子所出的子嗣毫无机会了。
估计现在跟她一个心思的宫妃不少。
乌雅氏有天大的野心，也能在关键时候清醒无比，明知一些事不可为就真的放下了，她视线扫到其他妃子身上，发现她们都面色紧绷，就知道接下来她们该争的只有生养子嗣之功了，既然不能争皇位了，那就靠生养子嗣让自己在宫里的地位提升。
乌雅氏现在还缺一个阿哥傍身，她接下来只会想着生养阿哥，等阿哥长成之后她就能被阿哥孝敬——这种日子总比她们在宫外随便找一个旗人成亲好，至少在宫里还是能保证荣华富贵的。
她目光看向皇后母子俩，心里满是艳羡，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稳下心绪了，日后的机会如何，这很难说，但现在的她确实不该起任何野心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自己这些年的执念放下。
……
李沐发现保成被册封为皇太子之后，周围人的态度好似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了。
宫里的妃子无论何时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带着畏惧，坤宁宫的奴才越发小心谨慎了。
李沐觉得这一幕有些奇特，便派人去查那些包衣妃子的动静，发现她们一个个都没了将自己孩子给高位妃子抱养的念想，还没有怀上孩子的近些时日想尽办法邀宠，有了孩子的就在孩子养母眼皮子底下想尽办法跟自己孩子接触，培养母子感情。
这是觉得皇上靠不住了，所以将来就靠自己子嗣，还是说觉得自己孩子没有夺得皇位的可能了，便不打算将孩子放在高位妃子身下好争取皇上更多的重视了？
李沐勉强能理解她们的想法，只是这一步来得太迟了，皇上早就跟她说过打算将后宫子嗣都放在高位妃子身下养，今后并不限制高位妃子养育低位妃子子嗣的数量。
李沐撑着脸，默默将靠大封后宫这件事让高位妃子和低位妃子对起来的打算抹消掉，还是皇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一招册封皇太子便无意中解决了好些包衣家族的打算，还将那些包衣妃子往上走的路给彻底堵住了，让高位妃子抚养她们的孩子，今后她们的孩子只会跟养母亲近。
所以她接下来要防的事就不包括这些宫妃了，而是防着皇上之后会有废太子这种心思。
不过有她在，她的孩子应该不至于跟自己皇阿玛反着来吧。
想到历史上的胤礽皇太子的结局，李沐默默将各种导致孩子被废的可能给抹除，首先，让孩子不要跟佟家过于亲近，其次，要让孩子时时刻刻将皇上当成君父，先是君，再然后是父。
若是到最后皇上愣是动了废太子的心思，那她就只能不顾数十年的夫妻、表兄妹感情了。
小床里的孩子突然大哭起来，李沐的奶娘急忙将孩子抱起来哄。
半响，孩子才消下声音，奶娘终于能松下一口气了。
李沐望着这一幕，突然有种奶奶在抱孙的感觉，不过细细想来，奶娘将她当成女儿看待，她孩子叫奶娘一声玛嬷一点都不为过，有些时候并非只有血缘关系才能将彼此看成亲人。
正这样想着，门外传来奴才的禀告，说佟夫人有意求见皇后娘娘。
这也算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吧。
李沐眉头蹙起，只是她说的是跟她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的‘玛嬷’，并非是想让孩子的真玛嬷过来看孩子，老天爷可真不凑巧。
只是娘家人想进宫看她，她也不能将人给拒了，而且这人还是原身实际上的亲生额娘，尽管这位额娘只重视她那个宝贝儿子隆科多，在原身病重之时毫不犹豫选一个庶女进宫，让原身以性命铺路。
李沐微微叹了口气，“派人去接佟夫人进宫吧。”
“是，娘娘。”
奴才退下去了。

第243章
“给皇后娘娘请安。”佟夫人恭敬行礼。
李沐面带笑意道：“额娘不必多礼，您快坐下吧。”
“是。”佟夫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女儿在宫里的这些年并没有跟她生分了。
“娘娘，皇太子可在这里，奴才想见一见太子爷。”那可是她的外孙，佟夫人盼着见这孩子已经许久了。
在她看来，女儿进宫为后都没有生下一个皇太子重要，这皇太子今后就是她们佟家最大的依靠了，是她和她儿子最大的倚仗。
佟夫人用着极为恳切的目光看着李沐，李沐不动声色给奶娘一个眼神，奶娘了然，将小阿哥抱过来。
小阿哥正在熟睡中，佟夫人动作小心翼翼，只摸了摸孩子的脸便让奶娘将小阿哥抱起来。
李沐笑道：“额娘既然那么喜欢保成，何不多抱会。”
佟夫人摇了摇头，“这孩子睡了，奴才没必要惊醒他。”
李沐神色变得有些严肃，“额娘过来找女儿是有何事？”
佟夫人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没有什么事就不能过来看你吗，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一块肉，额娘关心女儿不应当吗？”
李沐不可置否，没有回她的话，只吩咐让奶娘将小阿哥抱回去。
佟夫人神情有些尴尬，她呐呐道：“女儿啊，额娘还真有点事要找你说说，隆科多是你亲弟弟，只是如今还在府上无所事事，他两个兄弟都被皇上重用了，你是他亲姐姐，你就在皇上面前提提隆科多吧。”
李沐点了点头，“额娘放心。”大不了就将这话跟皇上如实说来，她之前说过不想理会佟夫人和佟夫人的儿子是真心的，如今就算佟夫人求到她面前，李沐也没多少要扶持原身弟弟的心思，先应了佟夫人也无妨。
佟夫人感慨道：“这些年下来，老爷的孩子中就只有你最出息，好在你确确实实是给额娘长脸了，后院的那些通房妾室都不敢在额娘面前得意了。”
李沐继续点头，“额娘高兴就好。”
此后正堂里一片沉默弥漫开来，奶娘将小阿哥抱回小床后便伫立在李沐身旁，见格格沉默，不免贴心道：“格格要不要喝茶，奴才给您倒。”
李沐笑道，“奶娘你先歇歇吧，一天到晚走来走去的，我光是看着就累了你居然还不累。”
“有格格的关心，奴才是真心不累了。”奶娘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李沐拍了拍她，让奴才将一张椅子搬在自己身旁，要奶娘坐下，忙了一整天又怎么可能不累。
佟夫人由原来的尴尬慢慢便为沉默，再到后来的双眸含着泪。
她此刻是真切无比的意识到，原来她女儿是真的将一个卑微的奴才当成是自己的亲生额娘看待了，而对她这个亲生额娘却是无比陌生的模样。
“你是在怪我？”她突然问道。
李沐摇了摇头，事实上，原身在死前也没说过怪她，可是在黄泉之下原身看到自己死后，亲生额娘居然一心惦记着亲生儿子在后宫没了帮扶的人，又担心自己跟庶女处不好关系，宫里的庶女不会心甘情愿帮她儿子。
对于原身之死，佟夫人居然从头到尾只叹了一声她女儿没有福气这种话，自始至终连一滴泪都没有流出，从那时开始，原身就恨这个所谓的亲生额娘了。
因此哪怕是成为原身了，李沐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跟这个额娘培养感情，原身的感情只会交付给值得交付的人。
而事实上，就算李沐没有跟这个额娘刻意接触，这个额娘也不当成一回事，至于同被原身怨念的皇帝，在这一世居然还真对佟佳格格好了，她便试着跟皇帝深入接触了。
其实原身并非是怨念这些人，只是觉得还需要给她们一个机会吧，只是佟夫人没有任何改变，顶多是因为这辈子她的女儿更有出息了，所以才对她女儿更为上心。
“额娘，有些时候我们母女俩就无需太熟络了，您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女儿会看在您生下女儿的份上，尽可能达成您的要求。”李沐叹了一声，她在佟夫人面前刻意展现出这一幕何曾不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李沐没有心思跟她上演一场母女情深，而佟夫人想必在她面前伪装自己也很不自在吧。
……佟夫人不知自己是怎么出了坤宁宫的。
她在上了轿子之后，泪水从脸上滑落。
她在女儿说出那话后，心里突然感到一种莫大的痛楚，她意识到自己是真真切切失去一个女儿了，或许早在她觉得女儿一出生就是给她带来晦气，将女儿不管不顾交给底下的奴才看管时就已经失去这个女儿了吧。
若是她生来性子就是对自己孩子没有感情的还好，至少她女儿不会跟她这么见外，可她后来还有了一个宝贝的亲生儿子，她日复一日的对自己儿子好，完完全全忽视了女儿，所以女儿只愿将奶娘当成额娘看待了。
就算她现在想弥补母女感情也无济于事了。
她这辈子是不是彻底没了女儿？佟夫人默默流着泪，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
李沐看着佟夫人离去的背影，心道佟夫人或许并非对自己女儿毫无感情，毕竟在最厌恶自己女儿出生时，都会下意识给女儿找一个失了骨肉的奶娘照顾女儿，但是偏心就是偏心，不爱就是不爱，说再多都没用。
有她在，佟夫人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任何人都不敢对她不敬，这就足以回报佟夫人的生恩了。
“格格……”奶娘担忧的看着她。
李沐站直身子，声音略沉，“我去外面走走，奶娘不必陪在我身边了。”
“是……”奶娘话语间还带着浓浓的担忧，只是此刻她知道格格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独自一人待着。
李沐去了御花园的亭子待着，她目光落至几个带着孩子出来的高位妃子。
见她们有的神色极其温和，那小阿哥也完全将她们视作是亲生额娘看待，谁见了这一幕都不会怀疑这几对母子不是亲缘关系吧。
仔细说来，她现在对高位妃子抚养低位妃子的孩子一声不吭，还有种默认的意味在，其实很大程度上便是她下意识觉得能将自己孩子主动送出去给高位妃子的人，其实本质上也没多爱自己孩子，那孩子只是其登上高位的工具，如同佟夫人一样，若是女儿没有出息，便对女儿不管不问。
而且在早年低位妃子生下孩子时，孩子还是能养在自己身边的，只是后来都跟高位妃子达成默契了，将自己孩子交给高位妃子，让自己孩子能受到皇上更多重视，最好是能谋得皇位，她不喜欢这种做法，因此置之不理。
如今，皇上却是要将所有低位妃子的孩子抱养给高位妃子了，还真要重现原身跟奶娘的命运了？
李沐望着那些对孩子十分宠爱的妃子们，揉了揉眉心，罢了罢了，她总不能真不给那些低位妃子一个机会，接下来她还是跟皇上说说吧，若是有宫妃不愿离了自己孩子，便不强求那孩子交给高位妃子抚养，只将孩子记在高位妃子名下，就当是多出一个养母名分了。
就看那些低位妃子怎么选择的了，反正各有各的好处和弊处。
李沐转身离去，有不少宫妃在此时抬起头看皇后娘娘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怎么皇后突然来了又突然离开了，这御花园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啊。
想不通干脆别想了，妃子们又纷纷低下头来，继续陪着自己怀中孩子玩。
……
接下来的岁月对于李沐来说还是变化颇大的。
贵妃钮祜禄氏病重，在生前盼着皇帝将她加封为皇贵妃，但皇上好似没有看到钮祜禄氏殷切的目光，转头将温嫔小钮祜禄氏提拔为温妃。
李沐明白皇上这是用温妃的位份提拔顶替贵妃被加封的事，钮祜禄氏势大，一朝有两个贵女进宫为高位，皇上不可能将贵妃提拔为皇贵妃。
贵妃带着遗憾离世了，期间温妃一直守在贵妃身边，看着自己姐姐离世心里居然一点伤心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自己前面堵着的路终于被挪开了，今后她就算不能做到比姐姐更高的身份，也能为一宫之主了。
而温嫔成了温妃，安嫔成了安妃，四妃之位已满，贵妃位空悬。
六嫔一下子空出两个位置，惹得不少贵人身份的妃子觊觎，但没人能坐上嫔位，毕竟如今的嫔位已经是实打实的一宫之主了，那些嫔位都搬出有一宫之主的宫所，住在无主的宫所里——这宫里的嫔位已非家世寻常的妃子能坐上了。
李沐跟皇上提议的事情，皇上勉强答应了，毕竟现在的妃子子嗣越来越多了，若是让高位妃子们照顾，也分身乏术吧，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孩子生母亲自照顾孩子。
在这种情况下，皇帝的那些阿哥格格在宫里还真是越来越多了。
有的跟生母亲，有的跟养母亲，但无一例外，有了养母的就不会再跟生母有一丝一毫的接触，跟了生母的便在宫里默默无闻的生活着，毕竟皇上的子嗣太多了，跟在高位妃子身边的阿哥格格好歹能受到皇上更多关注，跟在身份低微的生母身边的阿哥格格，自然不会被皇上重视。
尽管如此，能被皇上重视的庶子庶女其实并不多，保成仍是皇上最重视的儿子，有这一个儿子在，其他庶子都不被皇上看在眼里，而格格中，介于李沐没有生养女儿，皇帝倒是没有格外对哪个女儿偏宠，都一视同仁，顶多打算在表妹没有生养嫡女时就将养在皇额娘身边的三格格封为固伦公主。
那三格格是皇帝实际上的长女，还是养在皇太后身边的格格，即便不是皇后嫡女，在皇后没有嫡女的时候，被封为固伦公主不算越矩，而且皇后也默认了此事。
李沐在深宫中不知不觉变了一副模样，她变得更为安静，更喜欢陪在自己孩子身边，在康熙二十六年时，太皇太后崩逝。
皇上没了一个打小扶持自己的亲人，李沐也没了一个在深宫中对自己好的长辈。
两人在各种程度上都挺难过的。
不过看着康熙帝茶饭不思的模样，李沐还是可以稍稍怜悯一下他，毕竟她对太皇太后的感情确实不如皇帝的深，便特地下厨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打上两个荷包蛋，端到皇帝面前。
康熙看着那碗面，像是头一回认识自己表妹一样，声音都有些不可思议，“你还会下厨？朕怎么不知道？”
皇帝确实该震惊，毕竟他从来没见过表妹下厨的画面，也没从二舅舅那里打听到表妹会下厨这种事，彼此相处了十多年才知道自己妻子会下厨，皇帝看着那碗面，嘴张了又张，最终气势汹汹的将筷子拿到手中，没让身边的太监试毒就吃下去了。
瞧那吃东西的模样，好似三天三夜没有吃过饭了。
李沐托腮，没好气给了他一个眼神，“妾身不会，但保成想吃时妾身总得会吧。”
“什么，你给保成下厨过，但都这么久了才给朕下厨？”皇帝指了指自己，将吃没了大半碗面的碗放下，语气越发震惊了。
李沐默默移开视线，不看他了。
“若非朕这次实在伤心吃不下东西，表妹都不会想着给朕下厨吧。”康熙十分笃定道，李沐给了他一个眼神，你知道就好。
“朕就知道，在表妹心里，朕的地位远远不如保成是吧？”康熙已经被气笑了。
“……没有，表哥跟保成在表妹心里的地位一样重要，表哥别乱想了。”李沐在心里补充道，当然她在先，保成在中上，奶娘、皇太后在中下，皇帝在后。
她怎么觉得跟皇帝多出表兄妹这层关系后，这人有时候在她面前连君王的面子都不要了，有种耍赖的意味在。
“表妹刚才是犹豫了吧。”康熙眸子一直盯着李沐，李沐这次反应极快的摇头，“哪有，表哥才是表妹心里最重要的人。”
康熙看了她好一会儿，直至确认她没有乱说后才柔和了眼神，“在朕心里，表妹也是很重要的。”
但不是最重要的人是吧，李沐在心里腹诽道。
不过这也没所谓了，皇帝能这么多年都对她纵容，若非她表妹的身份，堂堂皇帝怎么可能对一个女子百般纵容，这些年来她也是将皇帝看成是表哥才能无视他宠幸那么多妃子的动静。
左右皇帝没有亏待她孩子就好了，只要保成、奶娘和皇太后都好端端的，她这日子过得还挺快活的，有名义上为奶娘实际上为额娘的奶娘在她身边陪着她，保成在皇上那儿学了一天后还会特地过来坤宁宫乖乖给皇额娘请安，皇太后有时候就充当她闺友，听她说长道短或是陪她吃吃喝喝的。
而皇上这里，只要皇帝去后宫妃子那里别惹出大事就好，她这些年特地不跟后宫妃子有太多往来，就是不想跟一些宫斗事扯上关系，她只管在坤宁宫好好过着自己的日子就行。
“表哥，你吃完这碗面，再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的。”李沐认真道。
康熙望着她认真的神色，心里越发柔和了，“朕知道了。”
这世间也只有表妹才懂他怎么想，知道他心里的难过了。
康熙拍了拍表妹的手，一时间动容的没了言语。
好像在很多年以前，表妹也曾跟他说过这些话，他听了。
然后也听进心坎了。

第244章
康熙二十八年，到了原身病逝的既定年份，李沐还是好好的活着，并且看着自己儿子长得越来越出色，长成了文武双全的小少年。
原身曾生下过一个女儿，轮到李沐这里，李沐也曾犹豫要不要生一个女儿，主要是皇帝对她的孩子确实不错，在众多阿哥格格中，对保成的态度就是独一份的，李沐能想象得出她要是有个格格，想来也是被皇上小心呵护的。
有了这个打算，李沐在康熙二十七年时，生下一个漂亮的小格格。
在小格格出生后，保成就特别喜欢来找自己妹妹玩，皇太后一天不见孙女儿都觉得心慌慌的，而皇帝更是对小女儿视若珍宝的保护着。
虽说女儿也在格格们的排序里，为十三公主，没有像自己同母兄长那样不列入阿哥的排序中，但女儿刚出生没多久就被皇上封为固伦公主，也是格格中数一数二的尊贵了。
而小公主在出生后一直乖巧可爱，深得李沐喜欢，佟夫人有时候借着有事相求的借口进宫时，见到这个模样肖似自己女儿小时候相貌的外孙女时，总是沉默不已，将自己特地给外孙女求来的护身符放在孩子胸前，不让外孙女告诉女儿这事。
她看到了女儿对儿女一视同仁的模样，也看到了肖似女儿的外孙女小时候活泼可爱的模样，她想起了女儿在年幼时便被丈夫勒令学规矩、讨好皇帝的画面，但她这个生母却从来没有阻拦过，她在哄着自己小儿子的时候，那时候她女儿是不是也想过在额娘的怀抱里依偎，但她却从来都没有抱过她女儿，现在想抱也没了机会。
这些李沐都不曾知道，因为小公主还挺守诺言的，没有在皇额娘面前出卖郭罗玛嬷。
到了二十八年时，就轮到皇上长子万黼阿哥谈论婚事之时了，介于皇上阿哥挺多的，就算是长子万黼到了年纪，也没多少人关注他的嫡福晋是谁，李沐给他选中的是总兵官张浩尚之女张氏为嫡福晋，张氏为汉军正黄旗人氏，万黼在婚后就被皇上封为贝勒，出宫开府。
之后陆陆续续还有更多的皇上阿哥成婚，被封的爵位最高也是贝勒，最低是贝子，妻族势力都相差不大，要不像万黼嫡福晋那样的高官之女，要不就是出身世家但父兄在朝不为高官的贵女，皇子阿哥嫡福晋的位置其实没多少人青睐。
毕竟阿哥们现在数起来也有将近二十个阿哥了，皇上还将其跟太子身份隔开，与其说皇子阿哥嫡福晋的身份没多少人青睐，还不如说没有争位可能又不受皇上重视的皇子阿哥在如今的京城里，是不大被贵女们看重的，甚至不比一些宗室王爷更让人看重。
皇帝的阿哥实在太多了，放在皇帝面前或许都认不出这是哪个儿子，物以稀为贵，这放在皇上的阿哥身上也是挺有道理的，若是皇帝就零星几个阿哥，可不得好好护着，可若是换成十几二十个，就算是使劲折腾也不在话下。
好在格格们在这方面没有受到影响。
万黼成亲后便轮到皇上长女三格格成婚了，因为有了嫡女，皇帝并不打算将三格格封为固伦公主，三格格便被封为和硕端静公主，下嫁喀喇沁部蒙古杜棱郡王次子乌梁罕氏噶尔臧，李沐对此没什么意见，不过早些年她答应过让三格格为固伦公主，转头便让儿子答应自己在继位后将这位三姐姐加封为固伦公主。
她是没指望能说动皇帝的，但儿子总能说动的，而到那时候，公主之中也没人越过她女儿的位置，毕竟她女儿那时候已经被儿子封为固伦长公主了，固伦长公主的地位本就高于寻常固伦公主，在力所能及、不威胁到自己孩子地位时，李沐不觉得帮别人一把有什么问题。
而且皇上长女总不能太苛待，有一个固伦公主的身份传出去也挺好听的。
这些年宫里除了皇子阿哥和公主们的婚嫁外，并非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自从保成被册立为皇太子之后，后宫有好几年安安分分的，没有惹出祸事，但兴许是安静太久了，有些妃子还真给李沐整出了一件大事。
不知何时起，宫里居然流传起废后无辜的流言。
说是皇上如今的皇后命格中带着不详，专克废后，不然废后在生下皇上嫡长子后又怎会遭遇子嗣夭折之事，而且在这之后废后还被人算计，背上谋害子嗣的罪名多年，直至被废，将皇后之位拱手让人。
这流言中说的被人算计，幕后真凶直指向李沐，或者是嫌事情不够热闹，连李沐的一双儿女也被说成是专克废后的存在，李沐初听这流言时还被整笑了。
虽说废后被废也有她一大部分功劳，但她进宫的时间跟废后被废的时间完全不相符，而且她还是在进宫多年后才生下一双儿女，那时候赫舍里氏早就被废了，谈何被她一双儿女影响，传这些流言的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只是李沐心里觉得这手段低端是一回事，但还真不能不重视这流言，她迅速命人将这流言制止，将源头调查清楚，不出她所料，源头是来自冷宫。
赫舍里氏当初应该还在宫里留下一些人手，不然不至于传出这些话，毕竟当初欺辱赫舍里氏的宫女已经在前几年悄无声息没了命，李沐不觉得废后一点势力都没了。
因此她去冷宫见了废后。
废后彼时已经衰老的不成模样了，披头散发的，看着李沐的眼神带着疯劲，恨不得将李沐杀掉的疯狂，可李沐并不怕她，当格格的时候她都不怕废后，当了这么多年皇后她还怕废后，岂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沐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笑道：“没想到你在冷宫多年，还使得动那些人，本宫得赞叹你一声厉害了。”
赫舍里氏看着模样比十来岁的少女还明媚俏丽几分的佟佳氏，恨得咬牙切齿，“本宫的后位被你所夺，佟佳氏，你还真是好样的啊，那是本宫的后位，你凭什么夺了，那是本宫的嫡子，也是本宫嫡子的储君之位，你儿子有什么资格被皇上封为皇太子！”
赫舍里氏平生最恨的除了害她儿子承祜的人，就是面前的佟佳氏了，或者说，任何夺走她后位，夺走她儿子储君之位的人，她都恨，她连寻常能为皇上生儿育女的妃子都恨，怎么会不恨坐在她后位之上活得风生水起的新后呢。
而且这些年贵妃钮祜禄氏一直命人在她耳边说起新后的事。
说新后格外得皇上喜爱，生下的嫡子已经被皇上封为皇太子了，比起她当年生下承祜时还风光无数倍，毕竟她的承祜在出生后整整两年都没有被皇上册立为太子，而新后的嫡子却轻而易举做到这一点了。
在贵妃钮祜禄氏病逝后，还有贵人乌拉那拉氏和马佳氏一直往冷宫传消息，说皇后生下的嫡女在洗三时就被皇上封为固伦公主了等等，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足够刺激赫舍里氏了，如今知道皇后儿女双全，还一直备受皇上信赖，她心里恨啊，她早些年想着皇后会重现她命运的诅咒没有实现，她反而看着皇后越来越风光了。
她一定要扳倒皇后，她见不得皇后如此得意的模样。
李沐摇了摇头，“那你得问问皇上了，是皇上主动册封本宫为皇后的，也是皇上主动册封本宫儿子为皇太子的，你要是跟本宫说这个，那还真没有意思，别弄得好像是本宫胁迫皇上封本宫为后，封本宫儿子为皇太子的。”
若是赫舍里氏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就算是想出再多法子也没法扳倒赫舍里氏的，赫舍里氏当时是皇后，而她只是一个未出阁的格格罢了，她要是跟赫舍里氏硬对上，岂不是鸡蛋碰石头。
赫舍里氏仍旧瞪着她，李沐看了她好一会儿，觉得无趣便离开了。
而赫舍里氏在她离开后，嘴角慢慢往上扬，仿佛要跟耳朵并排，咧开一个可怖的笑容，仿佛已经得愿所偿了。
而李沐在出了冷宫回了坤宁宫后，一改轻松的表情，对奶娘道：“你仔细查查废后这些时日跟宫里那些妃子有过接触，哪怕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奴才。”
她相信废后有能耐整治不服从她的宫女，但不信废后的那点势力有胆子帮废后传这流言，那流言可是涉及到皇太子和她以及固伦公主，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会在这个时候帮废后说储君和中宫之主的坏话？要是废后有这个能耐，不早就用来谋害她的孩子了，反正废后已经没有退路了，搏一搏很是正常。
因此一定有别的她意想不到的人在帮着废后。
而且在她刻意用那些话刺激废后时，废后还冷静极了，虽模样看起来挺疯癫，但有种特地转移她注意力的感觉，让她心思落在废后身上，无暇顾及后宫中出了什么事或是她孩子身上会发生什么事。
因此她一边加重了自己两个孩子身边的防守。
另一边肯定了心里的想法，一定有什么人在帮着废后，而那人就出自后宫妃子当中，唯有利益相关者才会跟废后往来。
奶娘表情慎重的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后，奶娘传回消息了，说是冷宫附近曾出现过永和宫的奴才。
永和宫的奴才，这范围可就广了。
李沐沉思着，突然问道：“宫里面除了那些已经成婚出宫的阿哥格格们，还有多少阿哥格格还在皇宫里？”
奶娘想了想，“据奴才所知，应该还剩下九个阿哥还未成婚吧，至于格格们大抵有六个吧。”
“既然这样，派人重点关注那些阿哥格格们，特别是永和宫的小阿哥小格格。”
李沐揉了揉眉眼，她不相信废后什么事都不做，而后宫中最容易让一个女子名声出现问题的，不是有情郎就是谋害子嗣方面的事了，而皇帝在她小时候就接触她了，前者不可行，但后者就很难说了。
“是，娘娘。”
……
很快，在李沐的关注下，还真有消息传回坤宁宫了。
庶妃戴佳氏近来特别喜欢接触几个生养了阿哥格格的妃子，像是生下皇上幼子的乌雅氏，和刚生下一对双生女儿的章佳氏，话里话外都是说自己儿子到了阿哥所住下，再过几年就得出宫开府了，她身边就没有儿女相伴了。
她接触这些阿哥格格的目的是想让这些孩子认她当干娘。
乌雅氏虽说是个精明的，但戴佳氏在她心里一向是蠢人的代表，自然提不起多少防范的心思，再说了，自新后册立后，宫里就再也没有发生皇上子嗣夭折之事，料想戴佳氏接触她孩子的原因还真是如她口中所说的儿子成家立业、她膝下空虚这种理由。
而章佳氏自觉自己生的是一双女儿，对后宫妃子没有任何威胁，戴佳氏接触她女儿能做什么？便同意了让戴佳氏做她两个女儿干娘的说法。
李沐想了想，自觉自己守株待兔不太好，不若让这两位被戴佳氏盯上的妃子自己找出戴佳氏的破绽，若戴佳氏是个好的，那这事就当作无事发生，若戴佳氏真如她想象的有问题，那她就找对了人。
在不久后，坤宁宫的奴才借口给各宫妃子送去皇后娘娘的赏赐去了各个宫所，而李沐派去的人也借此机会跟乌雅氏和章佳氏如实说来戴佳氏可能会谋害她们孩子的事。
当时乌雅氏搂着自己孩子的手都僵硬了，而章佳氏的脸色也不好看，谁能想到毒蛇就出现在自己孩子身边，若非有皇后告诫她们，她们是不是得面临丧子之痛了。
两人相信皇后说的话不是假的，就算那不是戴佳氏刻意接触她们孩子的真相，也一定相差无几，后宫之主又怎会胡言乱语。
因此，等李沐的人退下去后，永和宫内，乌雅氏和章佳氏看向戴佳氏的眼神还是如以往般温和，但等戴佳氏离开后，她们神色陡然一变。
而戴佳氏对这一切浑然不知，还自觉自己接触这两位庶妃已经接触得差不多了，便在翌日将乌雅氏的孩子要到手，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怀中的一个小瓶拿出来，将瓶塞拿开，准备往小阿哥嘴里撒点药粉。
却冷不防的听见一声喝骂，戴佳氏抬头，骇然看见她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乌雅氏、章佳氏以及谨妃叶赫纳喇氏等人，而乌雅氏见她要对她儿子下毒手，面色都变了，急忙冲过去将孩子抢走。
谨妃这才慢悠悠看着戴佳氏惨白的脸色，下命令道：“还不快将她抓起来送到皇后娘娘面前！”她宫里可容不得出现此等叛徒，想让她的永和宫的阿哥格格都出现问题，让她身上背负罪名，想都别想！
戴佳氏后退一步，慌张道：“娘娘，您冤枉奴才了。”她下意识就想将药粉往自己嘴里怼，但还是谨妃身边的奴才动作快，将她死死压住。
最后戴佳氏被押送到李沐面前，嘴巴紧紧抿住，不肯出声。
李沐望着她，眉头蹙起，“本宫自持没得罪过你吧，你何至于跟废后联合起来对付本宫。”
不同于叶赫纳喇氏认定的戴佳氏是想祸害她的永和宫，李沐第一反应便是这人是想让她的名声像废后一样被废掉。
只要宫里孩子夭折的足够多，再加上一些若有若无的流言，嫌疑很快就能引到她身上，若非早些年皇上废了大部分包衣家族的势力，而戴佳一族也在其中，李沐怀疑戴佳氏都不必亲自上场了，又哪会被谨妃抓起来。

第245章
戴佳氏仍是紧闭嘴巴。
李沐不强求她开口了，她幽幽道：“想必万岁爷应该知道这事了，本宫料想胤祐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他额娘没的吧。”
“你想对我儿子做什么？”提到自己儿子，戴佳氏总算有反应了，仍旧瞪着李沐。
“你总得给本宫一个缘由吧。”李沐拦住奶娘想要上去扇她一巴掌的动作。
戴佳氏恨恨道：“我输了就是输了，还有什么缘由，皇后，你不觉得你特别可恨吗，一出生便是压在我们这些包衣奴才之上，即便进宫了也是天下之母的身份，我们这些奴才还得想方设法爬上龙床，你叫我说什么好？你难不成还得看着我对你求饶，对你低声下气的模样吗？”
奶娘脸色大变，终于忍无可忍上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如此还不够，她还举起了另一巴掌，想要将其扇了——李沐再度阻止了她。
李沐自是不会因为戴佳氏这些话觉得愧疚什么的，她只是觉得戴佳氏这话特别奇怪，奇怪的没有逻辑，她脸色非常微妙道：“早知如此，本宫就不帮你，免得惹上麻烦了。”
李沐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戴佳氏激动得好像自己吃亏了，“你是皇后，你自然能高高在上的施恩，还让底下的奴才领恩，你凭什么说我的不是——啪！”
这次奶娘想要扇她，李沐没有阻止了，既然戴佳氏觉得她做什么都是错，那她就简单点吧，“你说错了，本宫不但能施恩，还能给你降罚。”
听到这话，脸已经肿起来的戴佳氏狠狠的瞪着她。
李沐真的不是很明白，她跟后宫妃子也没接触多少次，特别是面前的戴佳氏，她这种做法如何称得上是高高在上的施恩，而且就算她施恩，她也从来不念着别人的回报，人性都是复杂的，她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像今日的戴佳氏之举，对戴佳氏而言，她帮她留下胤祐的做法是施恩了，但怎么就不见戴佳氏有任何回报，可想而知她这边是没想着回报，而戴佳氏那边已经想着恩将仇报了，比起戴佳氏口中的高高在上的她，戴佳氏更可恨千倍万倍吧。
李沐无意跟她说这些道理，干脆成全她的念想，“既然如此，你觉得本宫负了你，那本宫就如你所愿吧，就当本宫早些年帮你是帮错了，你儿子还是任由皇上过继吧。”
等等这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戴佳氏瞳孔收缩，嘴巴张了又张，她原以为皇后会被她气倒，但皇后怎么能对她儿子下手，她有些慌张但又挺足气势道：“皇后，你早些时候的施恩也不过如此，居然还想着将胤祐过继给旁人。”
李沐站起来，真如她所说的那样‘高高在上’的说，“你不是怨本宫的施恩吗，本宫就不做这些自找麻烦的事了，而且，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犯下如此重罪，你得庆幸本宫发现的早，不然你戴佳一族就彻底保不住了。”
“好好将她看住，本宫去一趟乾清宫。”
“是，娘娘。”
戴佳氏此刻是完全惊慌失措了，皇后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真要将她儿子过继了？
戴佳氏没法想象，要是自己没了儿子的话，皇上会拿她怎么办？她家族没了也就没了，左右也帮不上她忙了，但她儿子要是没了的话，那她在宫里可就没有依靠了，皇上也不会因为她儿子而放过她了。
“皇后，皇后！”
戴佳氏的声音在李沐身后响起，不多一会儿就是被人堵住声音的呜呜声传来，李沐平静的过去乾清宫，在皇帝讶异的眼神下如实说来这事，但没真说什么让胤祐过继给皇帝兄弟的话，那些兄弟无不是有了自己的子嗣，她让胤祐过继过去也没什么意思。
戴佳氏犯下的错，她不至于牵连到她子嗣身上。
康熙安抚般的声音响起，“朕会处置好这事的，表妹辛苦你了。”
李沐摇了摇头，恭敬给皇帝行礼，“妾身告退。”
等李沐回去坤宁宫时，戴佳氏已经不见人影了，李沐无趣的回了自己寝宫。
她摸了摸自己眉眼，上面依旧是光滑细嫩的皮肤，精致俏丽的妆容——她仍旧像多年前跟皇帝初遇时的模样，她这些年也恪守本心不残害任何一个宫妃和子嗣，但她身边的一切依旧是变了。
或许这跟她当初想尽办法谋得皇后之位有关，即便成功了，即便她是被皇上亲封的皇后，但她心里并没有将自己当成皇帝的皇后，反而是表妹之类的角色，对后宫不管不问，她心思只有如何巩固自身地位和护住自己的一双儿女。
但即便如此，李沐自觉自己也没有可恨到要让戴佳氏拼了命对付她，当然，她不会怜悯戴佳氏，她不至于怜悯算计自己的人，她只是觉得皇帝宠幸后宫妃子还让后宫妃子对她产生怨恨这点让她忍无可忍了。
无论是将皇帝当成自己表哥的身份，还是别的亲人，都逃不过一个既定的事实，便是她现在确实是皇帝的妻子，李沐心道，等孩子登基后她就立马走人吧，留在这里没意思了。
原身的愿望是在后宫的地位说一不二，至高无上，她会成全原身的心愿做到后宫女人最盼着的身份——成为生养了下一任皇帝的母后皇太后，至于皇帝，原身本就没盼着这位帝王的爱意，而且李沐估计他对自己也没有多少真正的情意吧，但凡对一个人上心了，怎么可能流连后宫，和后宫妃子生养那么多儿女。
流连后宫也就算了，还让后宫妃子迁怒到她身上，那些妃子该迁怒的不应该是皇帝吗，与她何关，她为什么要受这个气。
——在处理完戴佳氏一事后，康熙很敏感的感觉到表妹对自己态度的转变，之前看向他的眸子还带着欢愉和温柔，但如今看着他的眼神少了很多温柔，多出来的是淡漠。
康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下意识感到惊慌，觉得表妹怎么变了。
或许只有人老成精的皇太后看出一二来，皇太后见这对夫妻在戴佳氏一事后便生了间隙，或者说是皇后单方面抗拒皇帝了，她并不希望这对夫妻感情发生变化，她将皇帝叫到自己跟前，循循诱导道：
“皇上，你到底是将皇后当成你表妹，还是将皇后当成你妻子？”
在这之前，皇太后能察觉到皇后是将皇上当成表哥看待的，这也是她和太皇太后一直纵容皇后的部分原因，皇后虽做好后宫之主的身份，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她们并不多求皇后要对那些后宫妃子做什么——实际上这也不在皇后职责内。
当然，皇帝宠幸后宫妃子就没所谓了，只是她看不透皇帝的心思，总觉得皇帝心思一边落在皇后身上，觉得皇后既是表妹又是妻子，这心思远比皇后的单纯只认皇上为表哥还要复杂，又一边不忘宠幸后宫妃子，如今后宫妃子诞下的子嗣远比皇帝的那些兄弟子嗣加起来还要多。
看到这一幕，饶是最温柔贤淑的妻子也会心凉的吧，但皇后之前将皇帝当成表哥看待，皇太后便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但皇后如今对皇帝换了一副神态，可想而知戴佳氏那事还是对皇后造成不少影响的。
不过这样也好，不管皇后是闹脾气了还是觉得别扭了，皇太后觉得皇后在发泄后能恢复过来也好，会哭的孩子总会招人疼的。
皇太后看着皇帝一无所知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仍是不觉得皇后会一朝对皇帝改变心思，之前皇后将皇上当成兄长，现在也依旧是这种心思吧。
如今皇后跟皇帝闹别扭了，应该是觉得皇帝宠幸后宫妃子就宠幸了吧，还波及到她身上！
皇帝还是好好哄着皇后吧，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
康熙听了这话若有所思，他立马又去见皇后了，但皇后此刻显然是已经收拾好情绪了，看向他的眼神温柔恬静，但皇帝显然是不想要皇后对他生疏的。
他轻声道：“皇后，有什么话你就跟朕直说吧，我们当了那么多年夫妻，朕还盼着跟你共度白首，可不想现在就闹不和了。”
他此时的眼神真挚之极，李沐瞥了他一眼，“妾身可不敢。”
“表妹，你就跟朕说了吧，你不说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该如何是好？”他仍是轻声哄着。
李沐护甲动了动，点了点皇帝胸口，“那妾身今后只提一个要求可否？皇上会答应妾身吗？”
“你说吧，朕听着。”康熙语气恳切。
“那妾身就提了，皇上以后但凡宠幸后宫妃子都别让她们怨恨上妾身可否，妾身是嫁给皇帝当皇后的，不想遇上这种事了，妾身自认为没做错过什么事，更没有对不住戴佳氏的事。”哪怕是她想法子压了那些包衣妃子的身份，但戴佳氏在原定发展中也是庶妃的身份，她有哪里对不住戴佳氏了。
李沐知道自己这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挺无理的，也挺大胆的，完全是仗着表妹和妻子的身份对皇帝发号施令，只是她确确实实不想再遇到像戴佳氏这样的事了，她在后宫什么宫妃的事都不碰，到头来还得为皇帝处理这些烂摊子，若是出身好就得怨恨，那她去别的世界变成身份低微的人岂不是什么人都得怨恨上了。
戴佳氏为何不怨恨皇帝，为何不怨恨她的主位谨妃叶赫纳喇氏，戴佳氏为何不觉得那些当她奴才的人不会怨恨上她，据她所知戴佳氏对她的那些奴才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好，朕今后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康熙叹息道，“朕自然是将你当成妻子看待的。”
皇帝突然冒出这句话，李沐一头雾水，只有皇帝自己清楚自己是在回皇额娘的质疑。
康熙看着皇后的眉眼，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么多年了，皇后好似都只将他当成表哥看待，好似从来都没有将他当成丈夫看待。
就连这次皇后难得跟他闹别扭都是因为后宫妃子的事冒犯了她，这点他确实是没有考虑周到，这些年来纳的妃子不知多少，给他生下孩子的妃子也不知多少。
可细细想来，他只重视皇后所出嫡子嫡女，何曾不是因为皇后对他来说就是至亲的另一半，可他明明知道皇后对他来说很重要，但从没考虑过这种重要的事情——
没有考虑过皇后一点都不争风吃醋何曾不是只将他当成兄长的缘故，哪怕是再贤良淑德的妻子，在遇到自己丈夫宠幸妾室时，心里也会有在意吧，但皇后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后宫妃子生下多少孩子，不在意他有多少宫妃，皇后不在意就是不在意。
而康熙也极难得的自我反省了，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在表妹心里不符合她心目中丈夫的模样，才自始至终没有将他当成丈夫——这一点也怪不得表妹，因为表妹从一开始就说过对他只有兄长的感情的，只有他不是这么想的罢了，是他从一开始就想让表妹对他更为亲近，不只是将他当成表哥看待的。
康熙再次保证，“从今往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就算发生了，朕也容不得有人污蔑表妹。”
李沐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妾身相信皇上。”
“好。”康熙轻轻的将人拥进怀里。
他心里却是恨不得将废后千刀万剐，那戴佳氏已经被他下令杖打得半身不遂了，剩下的戴佳一族也别想落得一个好下场，胤祐有这一个生母在，康熙没想着让这个儿子能明哲保身，当初戴佳氏做这些事时怎么就没想想她儿子——
他后来听说过表妹跟戴佳氏的谈话了，表妹面冷心软，只是跟那戴佳氏放狠话罢了，实际上在他这里从没提起过将胤祐过继之事，但他怎能不成全戴佳氏的心愿，让戴佳氏看着她唯一的儿子过继，然后顶着谋害后宫子嗣的罪名重回永和宫，这可比直接将戴佳氏送走更能告诫那些妃子。
康熙并不想看到表妹对他失望的神色了。
而且，也不知为何，康熙心里面突然间升不起对那些宫妃的任何心思了，他有了那么多庶子庶女，已经足够了，皇玛嬷在天之灵一定不会怪罪他的，不会怪罪他学着皇阿玛独宠董鄂妃的作态的，更别说表妹并非董鄂妃，皇玛嬷生前那样疼爱表妹，怎么会忍心怪罪表妹。
“以后朕会好好当你心目中的夫君的，只对你一个人好。”康熙郑重其事许下承诺。
李沐歪头看着他，没说话，尽管她将皇帝这话听进耳中了，但皇帝的话又怎么能太放在心上，而且皇帝又怎知她心目中的夫君是什么模样。
饶是如此，李沐还是非常配合的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表妹相信表哥。”
见表妹恢复以往对他的态度，康熙总算放下一颗心，重新扬起笑颜，“朕不会辜负你的。”多年夫妻，他要是说话不算数，不如让老天爷给他劈下一道雷。
……
没过多久，废后被二尺白绫送走了，走之前还哈哈大笑，大声诉说自己的怨恨。
恨自己遇上了无情无义的丈夫，恨皇上将她赶下后位，还不顾他们之间有过一个孩子的情分，就因为她对皇后动了害人的心思，如此无情无义，她当初就该在生下承祜后狠下心来让皇上今后没法生养！
皇帝听了这话无动于衷，废后不过是说着好听罢了，实际上废后又怎敢对他动手，若是他身上发生任何不妥，他第一时间便是将罪魁祸首给处置了，废后又怎敢舍下自己好不容易生下的嫡子和她的身份地位。
因此他目送自己的发妻离世，心也越发冷了。
无论是曾经亲密无间的发妻或者是那些意图爬龙床的宫妃，无论是赫舍里氏还是戴佳氏，康熙此刻无比清醒的意识到，她们都对他有所求，恨不得将他视作唯一的踏板爬到最高处。
或许只有表妹才对他是一心一意的，即便表妹对他的心思并不是对着夫君的。
但那已经足够了。
康熙并不多求，他只盼着在接下来的岁月里让表妹对他的兄妹情能转化为真正的夫妻感情，他们夫妻俩能真真正正共度白首。
康熙转身离去，不管不顾身后传来的声响。
他想见表妹了，今后他只想对表妹好。
康熙走在路上，眼前不由回想起他当初跟表妹说起让她进宫为后时，表妹脸上闪过的雀跃好奇，好看极了，正如他如今看到的笑靥如花——
康熙脸上再度露出笑颜，因为他看到心爱的表妹出现在他面前了，正对他招着手。

第246章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李沐还真见证了康熙的改变，尽管这种改变对于一个皇帝来说算得上是荒诞的——在她眼里算不上荒诞，但在其他宫妃眼里还挺荒诞的。
毕竟皇上能一年半载不进出其他宫妃宫所里，留在坤宁宫，这岂不荒诞。
这让好些宫妃纷纷变了脸色，皇上不来宠幸她们，她们哪来的子嗣或是恩宠。
她们这些妃子又不像皇后一样光凭家世就能在宫里立足，她们一旦没有皇上宠爱，底下的奴才可不得纷纷变脸，就连高位妃子们也按耐不住了，她们虽然能凭家世在宫里立足，但她们家族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不争宠、不争子嗣，在宫里舒舒服服的过着日子。
她们家族可还盼着她们早日生下一个皇子阿哥。
其中就数谨妃叶赫纳喇氏和温妃钮祜禄氏最为着急。
一个是罪臣侄女，家族已经不似过去般强盛了，她能一进宫就坐上高位，靠的还是皇上对她祖上的看重，但过了这一朝，在下个朝代她们家族可就没有被选中为妃的好事了。
因此谨妃身上还揣着家族对她的希望，盼着她早日生下一个皇子好扶持家族起势，尽管皇上子嗣多，但多的也只是贵人、庶妃所出的阿哥，高位妃子中还没有生过一儿半女，这高位妃子所出的阿哥跟低位妃子的阿哥怎么能混为一谈。
早在太宗时期，那非盛京五大福晋所出的子嗣，阿哥们基本上连一个亲王位都少有混到，而格格们也少有被封为和硕公主的，有此先例在，谨妃还真相信只要自己生下一个阿哥，一个亲王位是跑不掉的。
而温妃的心思跟谨妃的其实也差不多，不过更倾向自己生下孩子后能拿到什么位份，钮祜禄一族在朝中有能干的子弟，并不着急让她生儿育女，但她在后宫为家族争光却是必不可少的。
姐姐在宫里陪伴皇上那么多年，到头来只得了一个贵妃的位份，没有被皇上追封，距离皇后之位最近的那一次也被佟佳氏夺走后位了，温妃只盼着自己能在生前死后都得到皇贵妃的待遇。
若是家族中出了一个皇贵妃，哪怕没有皇后之位更让人看重，也总比她现在的妃位、她姐姐的贵妃位好，这说出去给家族多少荣誉，也能将家族女儿更自豪，毕竟自家是出了一个皇贵妃，岂是一般的勋贵人家。
只是皇帝不进出后宫了，她想要靠生儿育女这一招让皇上提携她的位份就难了。
后宫妃子们着急的着急，故作镇定的勉强镇定下来，但靖妃富察氏相比之下倒是安定许多，她从家族里打听到一个了不得的消息，即是她几个兄长的女儿极有可能被皇上看中选为太子侧妃。
她们身为皇上宫妃，有皇后生下的皇太子在，就算生下再厉害的子嗣，都不可能比得过皇太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她们没什么好争的了，但她侄女就未必了，她几个兄长都足够出息，她侄女出身高，说不定还真有谋得太子侧妃的可能。
甚至更进一步，为太子妃都有可能。
富察氏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呼吸不过来了，太子妃啊，只比皇后差一点的身份，若是她侄女为皇后儿媳妇了，不光能抬一抬家族门槛，还能拉近她和皇后的关系。
富察氏自从没了自己的孩子后，已经不指望从皇上身上得到恩宠了，反正皇上一看就是只在意皇后的模样，近两年还真修身养性不进后宫了，她还不如指望跟皇后拉近关系。
起码据她观察，皇后虽说一点都不待见后宫妃子，但有这样的主母，她们这些后宫妃子也挺轻松的，不会隔三差五就被皇后拿来立威，也不会经历像废后那样的事，废后手上可是沾着后宫子嗣的血，相比之下，新后都是柔善大美人了。
因此富察氏还挺盼着她侄女成为皇后儿媳，她跟皇后拉近关系后，皇后会在新帝登基时让新帝对她开恩，或是念在她这些年在宫里不闹事，认认真真抚养了好几个阿哥格格的份上，将她提拔为贵妃，贵妃之位还空悬着，富察氏不信四妃之中没有一个人觊觎这贵妃之位，哪怕是看似最低调的安妃李氏也一样。
安妃李氏低调，那是因为她是四妃中唯一一个汉军旗出身的，比起她们这些正儿八经的满洲女儿，身份上还略差一筹！要不然，李氏早就像温妃或是谨妃一样将对贵妃之位的觊觎摆在明面上了。
尽管富察氏心里如明镜般将后宫形势看个明白了，但她面上仍是安安分分的跟随几个高位妃子聚在永和宫，商量此次该如何去向皇太后求情，让皇上重新进出后宫，或是让皇后别霸占着皇帝了。
她们能忍一年两年，可忍不了一辈子都是守活寡。
温妃脸色微变，“这次皇后娘娘确实是过了些，固然皇后得宠，但也不能霸占万岁爷宠爱。”
“是啊，娘娘应该劝万岁爷雨露均沾的。”仪嫔郭络罗氏固然是皇后亲自看中选进宫的妃子，但事关皇上恩宠，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后将所有宠爱都夺走了，那她还怎么在宫里生存。
谨妃冷笑一声，“皇后有儿有女，儿子是皇上储君，女儿也是皇上掌上明珠，本宫见了嫡出公主都得恭恭敬敬行礼，道一声固伦公主，就这样皇后还霸占皇上宠爱，本宫在皇后身上还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贤良淑德。”
“咳。”靖妃富察氏稍稍咳了几声，有心想说她们说的过了些，“但皇后娘娘始终是皇上从大清门抬进来的中宫娘娘，出身贵重，为孝康章皇后的亲侄女，又独得皇太后和万岁爷看重，若是皇上非得到皇后娘娘宫所，皇后娘娘也没法推开万岁爷啊，你说咱们几个宫妃有哪个能阻拦皇上到咱们宫所。”
她这话一出，她就知道自己说过头了，因为不少妃子的视线紧紧盯着她，仿佛她已经成了叛徒。
谨妃叶赫纳喇氏脸色微变，语气微妙道：“本宫倒是不知你什么时候跟皇后娘娘这么亲近了。”
温妃钮祜禄氏看向富察氏的眼神也隐隐带着怀疑，仿佛已经捉到了富察氏背叛她们高位妃子的证据了，“本宫听说靖妃这些时日好似挺喜欢给皇后娘娘问安的，可皇后娘娘明摆着不需要我们这些宫妃的请安，靖妃姐姐何必多此一举。”
被戳中要脉了，富察氏咳了又咳，挥了挥手，“姐姐哪有，姐咳咳咳咳、姐姐这不是觉得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值得后宫所有姐妹敬仰不是吗。”
“好了，本宫在永和宫待得够久了，也是时候回去延禧宫了。”富察氏还真怕自己说下去，被这些人扒得连底子都不剩了，便强装镇定，施施然出了永和宫。
却不知那些高位妃子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显然比起这两年发生的皇后霸占皇上的要事，靖妃的事更为重要一点，毕竟皇后的事她们商量了两年也没商量出一个结果，但靖妃的事就摆在她们面前，她们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好奇心。
几人面面相觑，温妃顿了顿，神色复杂道：“看来皇后娘娘是给她什么好处了。”
在宫里当宫妃这么多年，就算是皇后没动手害过后宫妃子和子嗣，对她们这些宫妃不管不顾的同时也不会损害她们的利益，从表面上看，皇后算得上是个好皇后，但皇后霸占皇上恩宠却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靖妃还给皇后说好话，不是一个奇怪就能形容的。
只是在半个月后，靖妃侄女被赐婚太子爷的事传遍皇宫后，那些还在观望的高位妃子终于坐不住了，毕竟皇后能看在靖妃侄女成为自己儿媳妇之一的情分上亲自给靖妃提身份，将其提为贵妃，她们哪个不会心酸。
自此之后，宫里风向陡然一变，因为有不少高位妃子发现，与其依附皇上，还不如顺着皇后心意来，起码皇后出手是真的大方，说给靖妃提身份就提，毫不忌讳外人目光，也不提靖妃这些年有多少资历、抚养多少子嗣这种事。
就皇后的一句靖妃不错，靖妃就能被提为贵妃，温妃和谨妃都看红眼了，又看着仪嫔在讨好皇后不成的情况下特地去讨好皇后的嫡出公主，便在一年后被皇后主动提为仪妃。
这下好了，好些矜持的高位妃子都不要面子了，因为她们发现皇后并非是水火不进的，只要皇后有弱点，她们攻心皇后的效率可比刀枪不入的皇帝好很多了，以前她们怎么没发现皇后这么容易满足的，简直就是大清第一心善人啊。
高位妃子跟皇后的关系由此大大拉近，再也没有什么怨声了，这些高位妃子在得了好处后还会主动将一些影响皇后名声的流言给抹消掉。
不过这都是后来发生的事了。
……
坤宁宫内，李沐给保成相看太子妃的人选。
“这瓜尔佳氏、富察氏都是能为保成太子妃的人选，只是选谁为太子妃就很难决定了。”
李沐将名册给皇上，皇上今儿特地带着名册过来跟她商量保成的婚事，李沐看来看去，觉得哪个贵女都好，便不为难自己，让保成或是皇上自己来看了。
康熙道：“选那石文炳之女瓜尔佳氏倒是不错，只是那富察一族这些年族人子弟都是极有出息的，选富察一族的贵女为太子妃也不是不行。”
李沐顺势靠在他怀里，“皇上，我都看得眼花缭乱了，还不如让您来选，选了就能给我看了。”选太子妃这种重要的事情，即便皇上放心让她来选，她也不放心她自己，最好是皇帝自己来，然后出了问题自己解决。
“你啊你，惯会在这时候将事情推给朕，不过也只有朕会惯着你了。”康熙无奈，将身子舒展开来，让她躺得更为舒服。
李沐心里腹诽，哪有，明明还有保成和小十三，皇太后也挺喜欢她的。
康熙搂着表妹，接着看名册，“这两人之中总得有一人为正妃，一人为侧妃。”
皇帝考虑的还挺多的，主要是考虑若是保成的太子妃早逝，这侧妃也能及时将太子妃的宫务接过手，等日后太子登基时便将这侧妃封为皇后，那太子妃追封为皇后。
因此这正妃跟侧妃的身份定是相差不大的，当然，正妃是要隐隐压在侧妃之上的。
康熙想了半响还是觉得让那瓜尔佳氏为太子妃，侧妃就定为富察氏吧，进门时间倒是不必拉得太远，这侧妃不比寻常身份的侧妃，康熙心里已经定下来保成的妻妾了。
太子可以有四个侧妃，富察氏是其中之一，那剩下三个侧妃身份倒是不必定得太高。
另一个就为寻常高官之女吧，还有两个侧妃位就空着，若今后太子后院有哪个庶妃立下生养之功，可以提为侧妃位。
康熙这些年是看透了他这些庶子，基本上出宫开府的没几个子嗣多的，他原以为在他这一代子嗣就已经足够多了，让他们开枝散叶完全没有问题，没想到轮到下一代就变得一点都不争气了，最早成婚的万黼现在也只有一个格格傍身，其他子嗣虽然有的生养了好几个阿哥格格，但那些阿哥格格无一不是在幼年时期夭折，康熙可不想看到太子身上发生这些事。
想罢，康熙吩咐梁九功派人拟旨，自己则是拍了拍皇后，让其起来，“朕带你去走走，等太子成婚后，这宫务就交给太子妃了，将太子留下来监国，我们夫妻俩就闲下来了，你想去何处玩，朕陪着你。”
李沐猛地起来，用质疑的眼神看着皇帝，“皇上不忙政事了？”居然将微服私访说的这么光明正大，，李沐思来想去也只觉得皇上是不是忙晕了。
康熙被气笑了，怎么每每他想着跟皇后好时，总是会迎来皇后的质疑，他温声细语道：“朕这么多年都将你拘在宫里，咱们夫妻俩也该有点彼此的回忆了。”
李沐这下子更是确定面前的君王是被人夺舍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不过看在皇帝这两年确实有所改变的情况下，她还是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要是不同意，皇帝怕是下一秒就得恼羞成怒了吧。
“表妹，朕有时候还真怕你离我而去。”他环着李沐，心神颇紧。
这些年来，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仿佛他有过很多次失去表妹的事情发生。
在戴佳氏那事发生之后这种预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因此，他选择放下那些后宫妃子，陪伴在表妹身边，因为他实在赌不起失去表妹的可能。
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
李沐在这时候心思难得直了点，皇帝想这么多干什么，她人不是还在这里吗，她推了推皇帝，示意他松点手劲。
李沐心道，反正她在这个位面是认认真真过日子的，若是皇上真正将她当成一个妻子对待，她也不会那么快离去，但要是皇帝到最后改变主意了，那也没所谓，主动权从来都是在她这里。
她又不会为皇帝伤心难过。
“表哥，你放心吧，我不会轻易离开你的。”李沐见他越抱越紧，拍了拍他，皇帝这才松开手，眼睛直直的盯着她，“你说的是真的，你不会骗朕吧？”
“是真的。”见皇帝这么紧张的样子，李沐笑了。
康熙这才稍稍松下心神，尽管还不能完全放下心来，但他会用行动证明表妹迟早有一天会喜欢上他这个丈夫的。
反正接下来岁月漫长，他们夫妻俩还有很多时间相伴。

第247章 乾隆朝孝仪纯皇后
李沐在回归系统空间后，将孝懿仁皇后的祥瑞之气收揽到身上后，检查了一遍积分，以及再三向上级确认了系统商城的问题，确定系统商城在接下来不会出任何问题才安下心来。
面对这系统商城出问题的事，上级还觉得挺稀奇的，就跟她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是凡人了，系统商城只向凡人开放的，不然这快穿者岂不是能肆意妄为了，随意折腾小世界的快穿者并不少见，要不是我知道你性格安静，不爱惹事，还真以为你开挂了。”
李沐呵呵笑了一声，对这位上级的说法不能苟同，“要是我在小世界不做人了，头一个过来灭我口的就是你吧，大义灭亲的事你可没少做。”
“你很懂我嘛。”上级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李沐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这位上级这么跟她说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在她被她捡来当快穿者时，她所学的东西都是这位上级教给她的，其间不乏被上级说了无数遍她怎么教都教不会的阴阳怪气话，尽管她在同行中是数一数二进度快的了，因此李沐只将她的话当成是忠言逆耳。
不过，距离她上次见到这位长辈，居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李沐努力回想起自己还不是快穿者前的模样，那时她遇见了人生中最糟糕的事，父母离婚、谁都不要她，年幼的她在看见马路上有一只小猫时，为了帮小猫躲避迎面撞来的车挺身而出——结果自己命悬一线，在医院时她父母争吵，这位上级突然就找过来了。
李沐当时迷迷糊糊中还以为遇到传说中的人贩子了。
好在这位上级虽然不做人，但领养她之后就还勉强有个长辈的模样吧，李沐面上对这位长辈不够恭敬，但心里还是挺感激这位带她重获新生的长辈的。
“好了，接下来的任务你得再加把劲了，我等着你的胜利归来。”话音刚落，上级的面容就消失在李沐跟前。
李沐还望着她消失的地方，鼓了鼓腮帮子，既然过来了也不多留一会儿，她也不着急去做任务啊，比起做任务，不是家人相聚更为重要吗。
李沐坐在原地愣了许久，没有立刻动身做任务的冲动，就想着干脆将她抽离出来的记忆看过一遍吧，她在系统商城的零食区点了好多零食，不多一会儿，她面前就出现许多凭空掉下的零食。
她视若无睹打开了薯片袋，目光灼灼的看着上方出现的人影。
话说回来，她上镜还挺好看的嘛，不过在皇太子保成娶嫡侧妃之后，她的模样倒是不常出现在影像上了，虽说这影像大部分是由她的记忆构成的，但作为任务记录器，这影像画面还是得配合当时的重要掌权者出现。
皇太子作为下一任帝王自是被重点记录的，她想想看，这会儿的皇后跟皇帝已经出宫游玩了，而皇帝隐隐下放权力给太子，因此不是影像重点记录的存在了。
李沐看向那太子的眼神还挺陌生的——这人在她眼里就是陌生人，她看着皇太子在康熙后期有过一段时日被皇帝忌惮，但不知为何，皇帝还是心甘情愿放权了。
太子夫妇感情倒是不错，只是太子妃瓜尔佳氏在康熙五十九年时病逝了，侧妃富察氏代替太子妃掌管中馈权，在太子继位后，太子妃瓜尔佳氏被追封皇后，侧妃富察氏被扶为正室，也被封为皇后了，这位富察氏有长子傍身，就算不被封为皇后，也有为圣母皇太后的可能，毕竟瓜尔佳氏只给新帝留下一个嫡长女。
只是富察氏在成为皇后不过十多年就跟着元后没了，这次新帝将生养了最多子嗣且家世不错的潜邸侧妃钮祜禄氏封为皇后，那钮祜禄氏是新帝为太子时的侧妃之一，与遏必隆这一脉倒是没多少关系，只是寻常高官之女，但可惜的是，钮祜禄氏也命不长久，为后不过三年就逝世了。
从此新帝就不再立后了，只专心抚养皇后富察氏之子为储君。
李沐将影像看过一遍后就留在原地闭目养神了，半响，打开任务面板，下个世界的任务是实现孝仪纯皇后魏佳氏的心愿。
……
李沐抵达这个世界时，原身正是四五岁的模样，如今已经雍正十年了。
再过三年雍正帝就驾崩了，到时候就轮到雍正帝之子四阿哥弘历即位了，这弘历便是原身心心念念的存在，也是这次任务的关键人物。
李沐抓了抓自己小手，适应一下原身身子，却一把被亲额娘杨佳氏抱起狠狠亲了一口。
“额娘的心肝啊。”
杨佳氏笑眯眯又将她放下，女儿实在可爱，肉乎乎的脸蛋儿还故作大人深沉，让她忍不住亲了又亲，若非女儿板起小脸看起来要跟她生气了，她才不会放下女儿。
李沐用帕子认真擦了擦脸上湿润的痕迹，严令警告道：“额娘，你下次不能不经过我同意就亲我，我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儿了。”
“是是是。”杨佳氏连连点头，忍不住又亲了一口女儿。
李沐眼里透出生无可恋，还是任由她亲来抱去。
等她被抱到小床上哄睡时，李沐装睡，好不容易熬到杨佳氏离开时，她装着装着竟还真沉沉睡着了——
李沐在醒来后再次陷入怀疑人生的地步，不过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如此，除了吃就是睡，她违抗不得。
她收拾好心情，仔细将原身的处境总结一遍。
原身现在为汉军镶黄旗包衣人，是进宫后只能为宫女的存在，若想实现原身正位中宫、母仪天下的愿望，这开局还挺难的。
原身虽生下乾隆帝后的下一任大清皇帝，但原身在生前能做到的最高位置只是皇贵妃，尽管在死后被自己丈夫亲自追封为皇后，但这被追封的和生前册立的，在原身心里总是不太一样的，因此原身便盼着自己能真正在生前被众人当成皇后敬仰。
毕竟以原身汉军正黄旗包衣的身份，在宫里当宠妃看似风光无比，但这皇上宠妃可没那么好当，有不少出身颇好或是资历颇深的妃子瞧不起原身的存在，原身到最后虽有了皇贵妃的身份，但自身底气并不足，在包衣宫女慢慢变成皇贵妃的这条路上，不曾被多少人真正尊敬过，这便是原身执念的来源了。
因此李沐成为原身后，头一件事便是想着给家族抬旗了，还得在她进宫之前给家族抬旗，至少得抬出包衣旗，不然接下来的路并不好走，李沐总不会盼着自己像原身那样接连生养六个子嗣稳固自己在宫里的地位的。
而且原身已经走过这样的路了，生前最厉害也只是让皇上封她为皇贵妃，要想再进一步，她就不能走原身的路了。
因此李沐看中的是乾隆帝元后富察氏病逝后继后那拉氏上位的法子，当时乾隆帝后宫登上高位的只有潜邸旧人，当皇后富察氏病逝后，乾隆帝又无意让另选贵女为皇后，便从当时的高位妃子中选拔合适的后位人选。
而当时的继后那拉氏不过为贵妃，身边有同样为贵妃的苏氏和生下皇上两个阿哥的妃位金氏，那拉氏是三人中恩宠最少的，无儿无女，但那拉氏却是三人之中唯一为满洲旗贵女出身的妃子，因此那拉氏就被选中为新一任继后了。
李沐有心要走继后那拉氏的路，就得赶紧将家族抬旗出包衣旗、抬进满洲旗，而且还要在皇后富察氏病逝前赶紧进宫，不然这大好时机失了，李沐今后就得跟已经为皇后的那拉氏熬命数了，熬那拉氏什么时候没，毕竟她总不能亲自害了那拉氏吧。
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那么如何抬旗，李沐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幻梦丹派上用场吧，反正她现在都是小孩了，也没法做什么，只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了。
……
紫禁城，养心殿内。
雍正一如既往忙着政事，几乎从早到晚都留在养心殿里，无暇顾及后宫妃子，也无暇顾及后宫子嗣，是真真正正将身心都投进政事中了，简直就是大清第一忙人。
苏培盛点头哈腰在他身后站着。
等熹贵妃娘娘等宫妃送来汤水后，苏培盛上前一步跟万岁爷禀告，万岁爷只挥了挥手就让他和底下的奴才解决这些汤水。
苏培盛不得不喝了那些汤水——在各宫娘娘送来的汤汤水水次数渐多的情况下，他平白长了好多斤肉，脸也圆了很多，但他仍是担忧的看着万岁爷，这些滋补的汤水让他们这些奴才喝了，万岁爷可如何是好。
他并非是担心万岁爷缺了吃喝，他只是觉得万岁爷日日夜夜操劳，若是不好好补补身子，怎能精力旺盛，而在平日里万岁爷就不喜喝那些汤汤水水的，连后宫娘娘们送来的东西都不吃，那他更不可能劝万岁爷多担待身子了。
苏培盛心里叹了又叹，雍正心里何曾不是同样的烦恼，只是主仆两人烦的重点不一样，雍正觉得自己这些时日远比之前精神奕奕的模样差远了，他觉得后宫妃子送来的那些汤水没用，但不代表他就不关心自己身子了。
哪个帝王不想长生，或许他得多吃点丹药了，雍正思虑道。
在忙完一天的政事后，雍正便照常入寝，也不翻阅绿头牌，忙了一天政事他哪有心思再理会那些后宫妃子。
只是今晚跟以往的夜晚尤其不同，雍正梦见了天机泄露。
……
养心殿，苏培盛望着万岁爷的神色更为担忧，这、这，万岁爷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昨儿万岁爷还好端端的，今儿怎么半天下来都没有批改奏折，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呆似的。
苏培盛曾以为万岁爷最让人担忧的时候就是彻夜批改奏折时，但是他想错了，原来那不是万岁爷最让人担忧的时候，而是现在，现在万岁爷居然都不批改奏折了，这传出去整个后宫，不得有好几个娘娘吓得魂都没了。
就像现在，苏培盛整个人就被吓得够呛，种种猜疑涌上心头，像是万岁爷该不会是出事了吧，怎么可能有万岁爷动都不动，看着那些奏折发呆的时候。
半响，在苏培盛迟疑要不要问万岁爷请太医过来诊脉时，万岁爷终于动了，还十分慎重的吩咐他去调查一户人家。
说仔细去查查那包衣管领魏清泰一家子，特别是查清楚他家有没有什么年龄正处四五岁的小女儿，苏培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立马下去干活了。
虽说他还担心万岁爷，但他只是万岁爷身边的一个奴才罢了，万岁爷吩咐的事情当然要好好达成了。
而在苏培盛退下以后，雍正神色还挺高兴的，那是一种找到灵丹妙药的高兴——
他昨天还觉得自己体力衰竭，不比过往了，但昨晚老天爷大概是不忍心他作为天子勤勤勉勉的，还得面临自己日渐体衰的情况，便特地给他赐了一个梦。
梦中便是有关那包衣管领魏清泰一家子了，魏清泰现年四五岁的小女儿是仙界的仙女转世，来人间历劫，只是那仙女的记忆被抹除了，但一身医术却没忘却，这仙界的医术跟凡间的医术还真不同，若是让他在那仙女身旁被仙女庇护，想必没过多久就能延年益寿。
只是仙界不许凡间沾染过多仙界的东西，即便那仙女会制丹，也不能在凡间使出这种手段，不然会降罪大清，就算那仙女能更改人的寿命，也只是将人原定的命数往后推个七八年罢了，而他是人间帝王，更是不能轻易改变命数，顶多比原定的命数晚个三四年没了。
雍正已经觉得够了，毕竟老天爷在梦中暗戳戳的告知他，他命数已经没有多少年，如今能长几岁已经比他想象的好多了，若非那仙女转世后的年纪太小，而他命数又不够长，他保准将她娶进宫册封为皇后。
但前提是这一切都是真的，不然这灵异之事，就难说了。
雍正到底是个帝王，不会随意相信自己做的梦，但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还是让苏培盛去好好查这魏清泰一家了。
只是雍正还挺纳闷的，既然仙女要投胎转世，那为何不投进皇家，若是他女儿那得多好啊，再不济退而求其次为他宫妃也挺好的。
不过后来雍正想想，这仙界中人不会无缘无故投胎转世的，定是在仙界犯下过错才被罚入人间，既然是惩罚，那就不可能还投胎进皇家享受富贵了，因此就成了那魏清泰之女。
这么想着，雍正心里稍稍平衡，并非是那魏清泰赢过皇家了，只是仙女要历劫才到他家，这么说来那魏清泰一家可真差劲，自家出了一个仙女都不知，不过若是他诚心向仙女讨教，不知能不能教他一两招仙术——
显然雍正帝此时是忘了梦中仙女的设定是没了记忆投胎转世的，不过这也不打紧，等苏培盛探查完魏清泰一家的消息归来时，雍正帝便什么都记起了，还兴致勃勃的打算将那仙女接进宫看看是什么模样。
苏培盛亲自将探查到的消息跟万岁爷说了，说那魏清泰之女生来聪慧，特别是在这一两个月表现得格外机灵。
雍正心里的冲动总算平复下来，沉吟片刻，“你去将熹贵妃叫过来，朕有事吩咐她。”
平白无故让一个包衣旗的四五岁闺女进宫那肯定是不行的，更不用说他还是帝王的身份，只会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若是让熹贵妃代替他做这事就简单很多了，像是借口熹贵妃膝下无女，想从大清子民中选几个年纪正好的女孩儿进宫陪伴她，这理由就过得去了，虽说也有那么一两分的扯淡，但总比皇帝亲自将那魏清泰之女迎进宫好。
不久后熹贵妃奉命过来养心殿，从雍正口中听说要将魏清泰之女迎进宫一事，原本熹贵妃还以为这魏清泰之女是什么惑乱君心的狐媚，但在知道那女孩儿只有四五岁后，便没有多少怀疑了。
四五岁的女孩儿进宫能做什么？皇帝不至于这么荒唐，当然，听到皇帝说这魏清泰之女命格有益大清帝王后，熹贵妃便诚诚恳恳、欢欢喜喜收下这门差事了。
这可是皇上对自己的信任啊，虽说自皇后病逝后，她就是后宫实质上的掌权人了，但皇帝对她的态度没有多少转变，熹贵妃心里就没有多少底气，但这次有了皇帝的信任，她在宫里掌权也掌得安心了。
当然，她得试探一下皇帝对那魏清泰之女的态度。
熹贵妃笑吟吟道：“皇上，那女儿家进宫后，可要以和硕格格的身份伺候着？”
雍正想也不想道：“就以和硕公主的身份伺候着。”和硕格格的身份有些低了，等确定了那女孩儿是真的有这能耐，好歹也是用固伦公主的身份伺候着。
至于为何不真正领养这女孩儿，雍正心里别有打算。
“是，万岁爷。”熹贵妃这下心里有数了，恭恭敬敬退下。
……
在不久后，内廷实际上的后宫之主熹贵妃光明正大向各大命妇表示膝下空虚，想养个女孩儿在膝下。
好些宗亲瞧见这个机会，都向熹贵妃推荐自家格格，毕竟自家女儿也姓爱新觉罗氏，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家人，但熹贵妃显然没打算从宗亲中选一个年龄合适的女孩儿。
而是在京城里命人打听了几个年龄不过四五岁的女孩儿，将其一一宣进宫查看，李沐就在其中，熹贵妃一看见她就紧紧抱住她，一副就是她是自家梦中闺女的模样，李沐心里还怪好笑的，这宫里妃子的变脸速度可真非一般人能媲美。
其他人瞧见熹贵妃已经选中了养在身边的女孩儿，在仔细打听过这女孩儿的身份不过是汉军包衣旗人，一时间都觉得挺不平的，毕竟自家女儿的身份可比这魏清泰之女更贵重，还是正儿八经的满洲旗贵女，只是熹贵妃就相中了这女孩儿，其他人就是再不平也得受着。
而李沐的阿玛额娘虽对女儿离开自己身边挺难过的，但女儿能被熹贵妃看中，这可是祖坟冒青烟才得来的好事啊，于是一个个都不打算耽误女儿的前程，在女儿被选中后的第一时间就将女儿收拾好，将女儿再次送进宫。
李沐只得跟相处了没多久的额娘阿玛告别，被内务府派来的马车迎进宫里。
不久后，李沐就定居在景仁宫偏殿，主殿当然是熹贵妃住下，毕竟熹贵妃是景仁宫之主。

第248章
在皇宫住下以后，皇帝就迫不及待想见识她的手段了。
李沐能给皇帝编造出一个梦境，自然得结合自己擅长的手段来蒙骗皇帝，不然她怎么将皇帝敷衍过去，皇帝又不是容易被人骗的。
在被带去养心殿时，李沐是对仙界之事一问三不知，惹得皇帝好一番失望，但皇帝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希望，毕竟梦中的情景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不像是虚假的。
雍正想到这转世之人已经遗失了在仙界的记忆，便按耐住心里的着急，让李沐去太医院跟在那些太医身后学习，李沐一开始‘不明白’学这医术有什么用，但后来跟着太医学，触类旁通，进步飞快，有时还会在皇帝的眼线下将系统空间的药丸与其他药物捣鼓在一起。
在捣鼓时整个人就处于‘无意识’的状态，‘清醒’过来后又震惊自己怎么弄出了好几个药丸。
雍正将那药物拿过来给底下的人试过之后，发现是极容易让人恢复过来的药物，无论是伤口还是精力，只要用了这药丸就恢复过来，雍正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也欢欢喜喜用了那药丸。
反正聪明人最容易脑补，皇帝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在皇帝心里，这仙女转世被抹消了记忆，但是仙法什么的没有被完全抹消，不然他命那些太医用同样的法子研制丹药，弄出来的药物不是又苦又涩，就是没有半点滋味，而且药物也没有任何作用。
李沐在宫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熹贵妃未必是真心喜欢她，但熹贵妃哪不清楚皇帝的心思，而且皇帝这些时日的变化也让熹贵妃心里暗暗有了揣测，难不成这小女儿还真是有福之女，不然皇上怎么会日日精神抖擞。
皇帝说过这小女儿是命格有益大清帝王的，她儿子弘历将来也会成为帝王，熹贵妃往这方面琢磨起来了，她当然是盼着自己儿子早日继承皇位，并且把守政权多年，这样她身为皇太后才能将日子过的舒舒坦坦。
在这层想法下，熹贵妃看向李沐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沐在景仁宫的日子还算快活，毕竟好些奴才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只是这抬旗之事也不知皇上何时为之。
李沐知道原身家族想要抬出包衣旗，是挺艰难的一件事，而且皇帝不会任由一个没有功劳的家族平白无故被抬旗，这样对其他在朝廷建功立业的臣子来说并不公平。
可皇帝也得清楚有自己在，他才能延年益寿，这份功劳足以抵得上在战场上厮杀了吧。
若非雍正帝接下来只有三年的寿命，让家族在朝廷上拼功劳不太实际，李沐也不会冒险进宫搏一搏让家族都飞黄腾达的机会，只要皇帝将她家族抬出包衣旗，有一就有二，再将魏氏抬进满洲旗，哪怕只是满洲下五旗，那都比现在好。
毕竟当时那拉氏也只是满洲镶蓝旗，为满洲下五旗之一，也同样被看中为继后人选。
李沐知道魏家没有多大底蕴，皇帝就算知道了她是所谓的‘仙女转世’，也不会宣之于众，到时候一定会有不少人觉得那拉氏比她更适合当皇后，但到时候再想别的法子，她现在要应付的事还是家族抬旗之事。
在新帝继位前被抬旗和新帝继位后在抬旗，这意义可大不同了，在新帝继位后，不管她多能耐，旁人也只会将这当成是新帝对她家族的恩封，到头来都逃不过旁人对她低微的家世的揣测。
但在新帝继位前被抬旗，她家族的底蕴在雍正朝就已经初步形成了，饶是那些人对她原先出身包衣的家世有多不满，都得给她憋着，先帝都将魏氏抬成魏佳氏了，难不成这先帝的决定他们也得质疑一番？皇家脸面何在。
至少他们这‘魏佳氏’的家族底子是经历过一朝皇帝的沉淀了，他们想要骂包衣奴才这个词，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个脑袋，是对先帝不满还是觉得先帝不英明？
李沐将心思稍稍定下来，而四阿哥弘历此刻也特地过来给熹贵妃请安。
介于皇帝现在还没有给自己的几个儿子封王，四阿哥弘历还在宫里住着，晨昏定省便是自然而然的事，对于额娘宫里突然出现一个包衣旗人，弘历心里不可谓不好奇，只是额娘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说这小女儿是进宫做什么的。
若是说额娘觉得膝下空虚，想养个女儿，早些年在皇阿玛的三个养女未出嫁前，又不见额娘对那三个公主有任何好奇，而且他后院的嫡福晋富察氏在前年生下他的三格格，与其养一个包衣旗人，还不如养自家亲孙女。
因此弘历是不信额娘是因为膝下空虚才养这包衣旗人的女儿的。
后来熹贵妃大抵是被自己儿子烦透了，便稍稍透露一些有关李沐的事，说这女儿家是祥瑞之人，有她在，皇上这些时日都精神许多了。
弘历将这话听进去，瞳孔微缩，他是不太相信这事的，但皇阿玛不至于被一个女孩儿蒙骗，他问道：“这消息皇阿玛是怎么知道的？”
熹贵妃道：“似是梦中所得，上天预示天子。”
听到这话，不管这事是真是假，弘历都收起对那包衣女儿的轻视了，有这份被皇阿玛看重的福气在，即便这女儿家出身低一点都无妨了，京城多少出身高的贵女都没有这种福气。
熹贵妃明白儿子对这女孩儿好奇极了，便主动将李沐叫出来跟自己儿子见一面，熹贵妃隐隐约约感觉到皇帝对自己有所隐瞒，这女孩儿的身世绝对不止皇帝说的那么简单，在摸不清这女孩儿的底子之前，熹贵妃是真的像对待自己亲女儿那样对李沐好的。
李沐迈着小步子，板着小脸，正儿八经在奴才的指挥下给四阿哥请安行礼。
弘历仔细审视面前的小女儿，倒是没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特殊，但至少李沐是在他面前过了明关，他今后不会质疑熹贵妃宫里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起来吧。”弘历在见过这祥瑞之人后便没了兴致，左右皇阿玛现在对这魏清泰之女重视之极，连固伦公主的待遇都让她享受了，他是轻易不得接近这女孩儿的，唯有他今后为帝了，才有机会接近祥瑞之人。
因此弘历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
熹贵妃让李沐坐在一旁，听着他们母子俩谈话。
他们母子俩的谈话无非是关于熹贵妃对四阿哥嘘寒问暖，而四阿哥则是高高兴兴的跟自己额娘说起嫡长子永琏之事。
李沐对他们谈话内容没什么兴趣，他们交谈他们的，李沐在想自己得给皇帝下一剂猛药了，不然如何让皇帝为她家族抬旗。
当然幻梦丹不能在一个世界用两次，毕竟这丹药效果神奇，有限制的。
所以得让皇帝深刻体会到要了什么好东西就得给她回报的道理。
因此在接下来的时日里，李沐便没有一次‘无意识’制作仙药了，皇帝对此费解不已，他服用了那些仙药效果好到极点，还盼着这女孩儿多做点给他吃，这种精神奕奕的感觉只要尝过一遍，就会想第二遍第三遍。
但魏氏不做给他，他也没什么办法。
他只得去翻遍古书，想找出一个解决办法，最终皇帝还是从什么民间游记里得到灵感，说那修佛之人需要民间香火，需要普渡众生，才能将修行之道维持下去，而这仙女转世前前后后为他做了近十颗药丸，他服用后身体比起以前好了许多倍。
兴许是因为这样，仙女的仙法被耗费了，但他又没有向仙女转世之人供奉，所以这仙法暂时没了，就没法给他研制出仙丹妙药了。
想到这里，雍正才醒悟过来，原来如此，这得怪他疏忽了。
只是如何向这转世之人供奉，雍正陷入了迷茫，最终还是试探性的让魏清泰跟随他重视的臣子一块办差事，让魏清泰蹭了几分功劳，顺带让魏清泰升了一阶官位。
然后雍正惊喜的发现，这转世之人的仙法恢复挺多了，能给他再次制作出一颗药丸了，但在这之后，这转世之人又无动于衷了。
雍正便自个儿琢磨，他自是不能随意提携这转世之人的身份，像是将其认为养女，毕竟他总得考虑宗室之人的心思，且魏清泰之女出身实在太低了，当然，他也可以不在乎这些将魏氏认定为养女，但养女将来会出嫁的，到时候要如何留在皇家。
这女子出嫁了，气运会不会转移到自己夫家身上。
因此雍正便只提携了魏清泰，而且这招看起来有些效果，就是效果不大，念及他刚才想到的魏清泰之女出身太低，雍正心道，该不会是这仙女的魂魄下意识为自己转世之体抱不平。
毕竟这包衣奴才，还是汉军旗包衣旗人，出身远比满洲旗包衣旗人还要低，兴许他得给这转世之人抬抬旗了。
雍正行动力是极强的。
他立马将魏清泰一家打包给他那信赖的大臣鄂尔泰，让魏清泰在鄂尔泰身边蹭功劳，毕竟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将其抬旗。
如果有选择的话，雍正还是想慢慢来，看着魏清泰是不是有才干之人，或者是这魏氏一族有没有能干的子弟，这样能让他的抬旗变得顺理成章，但雍正也清楚自己寿命不长，万一他徐徐来之，没等到转世之人给他制作丹药的时候就没了，那得多亏。
好不容易成为九子夺嫡的胜利者，雍正还是挺希望自己能活久一点的，而希望就在眼前，哪怕是有违祖训，雍正也得将这女孩儿身份提起来。
于是在李沐进宫不到一年，魏清泰便随着鄂尔泰在朝中立下大功，雍正又自觉自己瞧这魏清泰顺眼，在朝廷上明目张胆对其表示几分偏爱，接下来的抬旗之事便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当然，魏清泰这一支被抬旗之事固然惊到了不少家族，但皇帝和鄂尔泰实在掩饰得好，再加上魏清泰确实听从李沐吩咐在一些特殊时候显得特别有预见性，是真真正正立了一些功劳，而且这些年皇帝还是有为其他立下功劳的臣子抬旗的。
因此魏清泰被抬出包衣旗算不得十分离谱之事。
而李沐的身份一朝从汉军镶黄旗包衣人转变为汉军正蓝旗人，是真真正正不为包衣奴才的身份了，李沐心里为这事高兴，一下子给皇帝弄出更强药效的药丸，不再将空间药丸分成两分三分交给皇帝，这东西还是一整颗吞下去最有效果。
雍正在得了这药丸之后，服用以后感觉自己三天三夜批改奏折都不在话下，他给魏清泰这一脉抬旗果然抬对了，他高兴之下给李沐赏了不少东西，深觉自己果然有灵性，能快速感知到转世之人所求，说不定在寿命终了时还能被接到仙界——
雍正自从了解到仙界的存在后，对仙界的好奇心非常强烈，只是梦中所言不得让他窥探仙界，不然会有大祸降至人间，雍正才罢了这个心思，但转世之人都在自己身边了，雍正怎么可能完全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
当然，雍正给李沐一族抬旗了，李沐满意了，将药效更强的药丸给雍正，而雍正得了这药效更强的药丸，也满意了，这属于双向奔赴了。
李沐被抬出包衣旗后，在宫里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
她在熹贵妃眼里不再是只是被皇上冠上有福之人名声的包衣奴才，而是可以称得上是一声满洲贵女的汉军正蓝旗人，尽管身份不比那些满洲旗贵女，可这宫里宫外的八旗女子，只要被摘除了包衣身份，能进宫大选，身份就不同于只能小选进宫的包衣女子了。
熹贵妃待她更亲和了。
李沐不在意熹贵妃的变化，反正她的目的又不止步于汉军正蓝旗人，她更盼着自己能进一步被抬进满洲正蓝旗，只是皇帝这才刚将魏氏一族抬出包衣旗，再急着给魏氏抬一回旗，魏氏一族的地位就不稳了。
并非快速将地位提上来，自身底蕴就能提上来了，而且其他臣子看在眼里，只会觉得魏氏一族是魅惑君心才得来了这些地位，她要的是抬旗，并非是什么不好听的名声。
因此李沐有信心再等几年，再想方设法让皇上给魏氏抬旗。
左右依据她给皇上设定的梦境，本来就打算给皇帝提几年寿命，这样的话，她有时间等的来，皇帝也有时间熬得来，一箭双雕，岂不美满。

第249章
景仁宫，熹贵妃温柔的将李沐叫到自己身边，转而对身边的低位妃子变了脸色，让其退下。
这一幕是发生在小选之后，固然皇帝没心思大选秀女进宫，但每年的小选也会添一些出身不高的包衣宫女为妃，当然并非大选出身的包衣宫女只能得一个答应的身份，若非今后有机缘，像是生下皇上子嗣或是家族出了什么有能耐的子弟，不然大抵是这辈子都是答应的身份了。
面对这些新人进宫，哪怕熹贵妃如今已经位高权重了，也不会对其有任何好面色，特别是面前的还是格外貌美的答应刘氏，就连忙于政事的皇帝都会忍不住选刘氏来侍寝。
这位刘氏是汉军旗包衣人，比起李沐原先的出身是不相上下的，只是没有魏氏一族抬旗的气运罢了，原来是什么出身，现在就什么出身。
李沐看着这位刘答应，神色有些微妙，熟读原身记忆的她，早就知道这位刘答应就是今后给皇帝生下六阿哥弘瞻的皇考谦妃了。
这位刘答应应该会在不久后怀上皇帝身孕，毕竟在原身记忆中，这位刘答应就是在明年生下六阿哥的——原身这会儿年纪虽小，但在进宫之后将宫里每个称得上是大人物的人都了解一遍了，也包括这皇考谦妃，而且说来还挺微妙的，原身当时还以这皇考谦妃为目标，想着生下一个阿哥就好了，只是没想到后来居然成了新帝的生母。
刘答应怯懦的点了点头，退至一旁，不敢打扰熹贵妃了。
熹贵妃和颜悦色对李沐说话，李沐自然待她亲和。
李沐如今已经是五岁模样了，熹贵妃将她养在身下，不论雍正帝是对她怎么重视，抛开这层因素，人再冷的心经过岁月的磨砺，总会被捂暖一些，比如现在，熹贵妃是越看越觉得李沐像极了她未曾出生的闺女，觉得身边有个嘘寒问暖的女孩儿挺好的。
至少比起她隔三差五就忙得脚不沾地的儿子好太多了，而且这魏家女儿已经被抬出包衣旗了，这让熹贵妃可以安心对这小女儿好，毕竟熹贵妃就算是家世不显，在生下弘历之前自家阿玛也只是个白身，但熹贵妃也自持自己身份比那些包衣出身的旗人好太多了。
至少她是满洲镶黄旗出身，还是满洲八大姓氏的钮祜禄氏。
身为同样出身低微之人，在身份上总会计较彼此不同，以前熹贵妃就在意极了自己是大族出身之人但却和身为包衣的女子被一起选进王府当格格的事情，这岂不是说她的身份跟包衣奴才没有任何区别了。
而如今熹贵妃已经为贵妃的身份了，她无论何时都不会和一个包衣旗人亲密往来，但李沐被抬旗了，这就不在熹贵妃防范范围内了。
再回去后，李沐看见了刘答应被熹贵妃罚跪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但也没想着多管闲事，她现在还在熹贵妃屋檐下过日子呢，若是管得太多，她的日子先不好过了。
只是在李沐回屋后不过半个时辰，意外还是发生了。
李沐听到正殿传来慌乱的声音，她眉头皱起，让身边的宫女去打听发生何事了，却见宫女匆匆忙忙回来跟她说，“刘答应身下出血了。”
出血了？李沐头一反应就是刘答应已经怀上孩子了，而且孩子要出事了。
显然宫里面有这个意识的人不少，听说刘答应已经被搬到床上去了，太医也被匆匆叫过来，熹贵妃在原地六神无主。
她要过去看看。
李沐第二反应便是如此了，当然也不是她不识规矩，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而是这桩闲事她还真的不能不管了，皇上多年无子，就算有子也大多数没有保下来，而刘答应这胎便是十多年后唯一能长大成人的阿哥，她保住了，不光能平息熹贵妃的这次过错，还能让皇帝更对她高看一眼。
李沐过去时，熹贵妃一看到她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好孩子，你说怎么办是好？本宫不知她有孕了。”
其实也不能说是主心骨，谁也不会将希望放在一个小孩身上，只是熹贵妃现在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就只有李沐了，熹贵妃总不能跟其他奴才说自己的慌张吧。
李沐跟着她到刘答应那里看了一眼，如今太医还没赶到，李沐眉头紧皱看着刘答应，心想自己要用何种不引人注目的方法将药丸放到刘答应嘴里，不多一会儿太医就到了，熹贵妃赶紧带几个奴才出去迎接太医，如今屋里终于只有李沐和一个奴才了。
那奴才还是刘答应身边的宫女，李沐让她去门外守着，之后便对着陷入半晕迷状态的刘答应塞了一颗药，那药如水般入嘴就化，不多一会儿，刘答应身上的血止住了。
李沐则是慢慢打了个哈切，靠在床边就睡着了，仿若自己为此耗费了巨大精力。
……
门外，不光是太医赶过来了，还有皇帝，以及四阿哥弘历和四福晋富察氏。
这也是熹贵妃半响没有进门的缘故，她面对皇帝发黑的神色慌得没法说话，富察氏一直扶着她，安抚她。
弘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毕竟额娘这算是闯下大祸了，让皇阿玛孩子没了的话，额娘在后宫的宫权怕是要被收回去了。
“进去吧。”雍正深深看了一眼熹贵妃，忙叫太医进去给刘答应诊断身子，只是当所有人都进去以后，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却惊呆了不少人。
只见魏家女儿护在刘答应跟前，刘答应明显醒过来了，身上的血也止住了，正不知所措的看着睡在她身旁的小女儿。
太医顾不得什么，上前给刘答应诊脉，一经上手便瞪大了双眼，“这、这是……”他看向皇帝，惊讶道：“万岁爷，刘答应的身子不知为何转好了，孩子也平安无事，甚至比五六个月脉象的胎儿脉象还要强壮。”
这下得了，一众人纷纷对视。
雍正自然是往仙女转世用了仙法身上想去，并且看魏家女儿已经熟睡的模样，完全就是仙法耗尽后晕睡的模样。
而熹贵妃则是暗自惊讶，原来这魏家女儿是真真切切的有福之人啊，虽说不知为何，居然连刘答应的身孕都能护住。
弘历跟熹贵妃的心思是差不多的，而富察氏看着这一幕，对那魏家女儿起了不少好奇，毕竟一看这场景，不管刘答应是不是好运止住了血，还是出于什么缘故，这功劳都得放到那魏家女儿身上。
这魏家女儿能从汉军镶黄包衣旗被抬进汉军正黄旗，不可谓不能耐，接下来，想必这魏家女儿会被皇阿玛和额娘赏赐吧。
饶是富察氏想的通透，都没想到皇帝确实是给魏家女儿赏赐了，但并非是她想的赐下赏赐之物。
保住了一个孩子，雍正心神大悦，转头就以魏家女儿护皇嗣有功而专门给魏家女儿一人抬旗，将其抬进满洲正黄旗，这完全将不少人给震惊到了，不过想想魏家女儿护住了皇嗣，身上有功，而且并非是魏氏一族都被抬旗了，只一人被抬旗不算太过。
熹贵妃心里也觉得怪怪的，皇上自从刘答应那事发生后，就罚她半年俸禄了，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宫权不被剥夺就行，只是皇上因这个理由而给魏家女儿抬旗，这岂不是在暗指她害了刘答应的孩子。
因这个缘由，熹贵妃在李沐被抬旗的那段时日对李沐不太待见，但在不久后又恢复对李沐的亲密，毕竟皇上并非没有给她面子，传出去的消息便成了刘答应不小心扳倒自己，而魏家女儿恰巧撞上这事，救了刘答应母子一命。
如此，这魏家女儿成了魏佳氏，而熹贵妃名声没有受损，熹贵妃自然乐意见到这样的发展，而且刘答应那胎没有出事，皇上也不会为此大动干戈，毕竟谁也没想到刘答应居然有孕了。
李沐再次从熹贵妃的笑颜中挣脱手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心里深深叹息，跟熹贵妃的聊天时间终于过去了。
她发现宫里的妃子平日里除了聊天就是自找乐子，她在景仁宫住下，便是熹贵妃头一号聊天对象。
李沐懒懒的躺在床上，一旁的宫女紫珊笑道：“小格格，您整日赖在床上怎么得了，您得多下来走动走动啊。”
李沐看了她一眼，深觉紫珊也有向熹贵妃发展的预兆，她摇了摇头，“不了，我想躺躺，你也坐会儿吧。”
最近的任务好像都需要她从小时候开始努力，她想偷一会儿懒都不行。
不过她现在被抬进满洲正黄旗了，这确实是没想到的事，她还以为雍正帝会给她别的赏赐呢，不过有这个赏赐也挺好的，当初康熙帝也只给自己生母抬进满洲旗，在很久之后才将母族抬进满洲镶黄旗。
就算她母家现在还是汉军旗，她也可以为满洲旗了，倒是不必非常着急母家抬旗一事了。
“主子先歇会儿吧，奴才可闲不下来，待会奴才就叫您醒来。”紫珊笑了笑，没再劝这位小格格了。
原先被派到这位魏佳格格身边伺候时，紫珊心里其实是不大满意的，就算皇家再重视这位魏佳格格，也离不开这位魏佳格格是包衣旗人的身份，与她原先的身份相差不大，而且魏氏也不是什么包衣大家族，像是曾为皇帝母家的乌雅一族，那才是包衣大家族。
但后来皇上将魏氏一族抬出包衣旗，那紫珊就不敢在轻视自己伺候的主子了，毕竟这位主子已经不是包衣身份了，哪怕这位主子只是汉军正蓝旗人，那都跟自己的身份不能同日而言。
而现在，主子更是被抬进满洲正黄旗，是满洲上三旗之一，是能正儿八经被她称一声格格而不越矩了。
紫珊如今对自己伺候的主子只有满意的份，是不会任何不满了。
……
雍正十一年，刘答应生下一个阿哥，晋为嫔位。
李沐总算从无聊且平淡的寄人篱下的生活中讨得一点乐趣了。
因为刘嫔的孩子是放在熹贵妃膝下养着的，通常情况熹贵妃将李沐放在左边，右边就推着六阿哥的小床，熹贵妃一左一右对着一儿一女，深觉自己又多出一双儿女了。
在这种情况下，李沐也能笑着称六阿哥一声小弟弟，六阿哥很喜欢她，每每见到她总会啊啊叫几声。
雍正有一回见着了，便开玩笑道：“若是魏家女儿再小几岁，等日后弘瞻长大了，朕给他们俩许一桩娃娃亲倒也不是不行。”
雍正这话是明晃晃将李沐当成儿媳妇看了，熹贵妃听了倒不觉得怎么样，但刘嫔瞧了一眼李沐，心里纠结了一番，还是默认了皇帝的言语，毕竟魏佳格格确实救了她们母子一命，而且魏佳格格现在也已经被抬旗了，身份上挺符合为弘瞻嫡福晋的。
成为她儿媳妇也挺好的，至少她挺满意魏佳格格的心性的，打小相识，应该能跟弘瞻圆圆满满过到一块。
阿哥所里，弘历再一次从正院里出来，他今年已经被皇上封为和硕宝亲王了，这大大振奋了他干差事的动力，因此这年他更忙的脚不沾地，嫡福晋富察氏对此也只是表示爷尽管努力吧，她们后院姐妹都会在身后默默支持爷的。
等弘历走了以后，嫡福晋回了正院，等待后院妾室过来给她请安。
如今后院的形势是她生养了王爷的大格格和三格格以及二阿哥永琏，大格格早夭，她膝下只养住一儿一女，而富察格格生下王爷的大阿哥永璜和二格格，但二格格同样早夭，后院加起来只有两个阿哥和一个格格还活着，王爷子嗣并不多。
而格格也只有七位格格和一位侧福晋。
格格为有生养之功的富察氏和颇得王爷喜爱的高氏，金氏及苏氏，还有海佳氏、黄氏及陈氏，侧福晋则为那拉氏。
比起嫡福晋富察氏出身高门大族的身份，这几个格格身份都不显，除了富察氏和海佳氏大都为汉军旗包衣出身，有的还不入汉军旗，而富察氏为满洲包衣旗，海佳氏也是满洲包衣旗，不过具体算来还是蒙古人。
唯独出身上为正儿八经满洲贵女的也只有侧福晋那拉氏，但那拉氏的出身也并非多高，更是比不得嫡福晋所属的满洲镶黄旗，自身也只是满洲镶蓝旗。
因此，在后院没人敢不敬福晋，不单单是因为福晋独得王爷宠信，更是因为福晋背后的家世以及有一儿一女傍身的底气。
不久后，侧福晋和格格们都抵达正院了，嫡福晋笑吟吟让这些姐妹坐下，随后问起富察格格有关大阿哥永璜之事，富察格格如实答来。
没过多久，后院的这些格格们便开始跟嫡福晋说起别的闲话了，在宝亲王未登基之前，她们这些妻妾还没有多少矛盾，还是能和乐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高氏笑道：“听说前儿熹贵妃娘娘将皇上六阿哥养在身边，得了不少乐趣，娘娘应该是后宫最最幸福安乐之人了，有爷的孝敬，又多出一儿一女傍身。”
金氏点了点头，“不过听说娘娘养在身边的魏佳格格，起先身份不显，进了宫这些年才逐步高升，可见娘娘身上是带着大福气的。”她说这话还有些酸溜溜的。
不是觉得那魏佳格格有哪儿冒犯到她了，只是觉得魏佳格格这么轻易就从包衣旗出来了，还被抬进满洲旗，心生羡慕罢了。
嫡福晋笑道：“听说万岁爷有意将这一儿一女凑成一对，也不知今后能不能见到这一幕了。”
这些格格们听了这话都若有所思，无一不是想着这魏佳格格运气可真好，被贵妃娘娘选中放在膝下抚养，这些年还被万岁爷抬旗，抬到能为六阿哥嫡福晋的程度，今后怕是能成为福晋的妯娌了。
好些人心里暗自摇头，不过都是为自己摇头，同为包衣出身，这魏佳格格却能摇身一变成为万岁爷钦定的六阿哥嫡福晋，虽说是没有正式下旨的那种，但有万岁爷的那句话在，今后魏佳格格哪怕是被许到高门大户都不怕了。
而她们仅仅为宝亲王的格格。
只是这阿哥与阿哥之间也是有差距的，至少她们家爷是板上钉钉的隐形太子爷，将来她们为宫中娘娘，即便是阿哥嫡福晋也得乖乖给她们请安，这么一想，倒是有不少人觉得这魏佳格格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了。
兴许将来她们还能见到魏佳格格作为弘瞻嫡福晋，进宫给她们请安的模样呢。
只是计划不比变化快。
在雍正十三年时，由于有李沐的药丸在，雍正帝成功熬过了这年的死局。
也正是在这一年里，宝亲王后院的富察格格和黄格格都先后病逝，原先因阿玛在朝廷立下大功被提为侧福晋的高氏也始终没有被雍正提为侧福晋的身份，苏格格生下宝亲王弘历第三子永璋。
在三年后，也就是雍正十六年，雍正的身体终于熬不住了，即便雍正用了多少药丸都没用，雍正心里遗憾极了，清楚自己年限到了，那仙法弄成的药丸没有效果了。
若是可以的话，雍正还真盼着这转世之人能教自己仙法，可梦中所言转世之人的身份只能他一人清楚，不得告知他人，这仙界有种种忌讳，他不得不提心吊胆，不过既然这仙界是真的，料想他真龙天子的身份在仙界也能谋得一官半职吧，总不会似寻常人身份的。
一天后，雍正帝驾崩了。
在驾崩前留下两道圣旨给熹贵妃，一道是将魏清泰之女魏佳氏许给宝亲王弘历为侧福晋的圣旨，另一道则是在新帝继位后将宝亲王弘历侧福晋魏佳氏封为贵妃的圣旨。
这是雍正帝早有预料之事，既然这转世之人要与皇家有着紧密的联系，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嫁给新帝。
熹贵妃对自己丈夫所言不敢不从，皇上在临终前特地将魏佳格格许给弘历当侧福晋，还嘱咐她不得让弘历苛待魏佳氏，即便这第一道圣旨的婚事不成——弘历要立即登基，哪怕她想这两人在登基前成婚也不行，毕竟登基之事刻不容缓，但在新帝登基后，将魏佳氏封为贵妃倒是不成问题之事。
因此熹贵妃跟已经奉命成为新帝的弘历说起这事，弘历虽奇怪皇阿玛给他下达此圣旨，但这是皇阿玛临终前下达的圣旨，他必须要认真对待。
李沐还在景仁宫偏殿住着，她看着天色，上面暗沉沉一片，正如现在皇帝驾崩后的人心惶惶，李沐心里倒是安定极了，心道这新帝后宫高位妃子的身份可真不好混，而且雍正帝也绝非能轻易糊弄的存在，她等了这么多年才等来以满洲贵女身份为妃的圣旨。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
……
新帝登基后，尊生母熹贵妃为圣母皇太后，将嫡福晋富察氏封为皇后。
潜邸妾室们正殷切等待皇上封妃的圣旨，等了十多年，她们总算等到了这个时候，金格格摸着自己的肚子，她怀了好几个月的身孕，正好赶得上新帝登基的时候，为新帝第一子！
皇后富察氏仍旧像过往在潜邸时的模样，脸上带着贤淑温婉的笑容。
只是这封妃的头一则圣旨就让不少人脸色为之一变了。
皇上亲自下令奉先帝旨令将侧妃魏佳氏封为贵妃。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魏佳氏成了万岁爷侧妃？”
她们怎么不知道这件事，高氏脸色难看，她就盼着自己能因为阿玛在朝廷立下的功劳以及自己这些年受的恩宠而被万岁爷封为贵妃，而不是这不知哪来的魏佳氏越到她头上来。
皇后脸色也不好看，身边奴才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她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慎重道：“先帝在临终前特地留下圣旨让魏清泰之女魏佳氏为万岁爷潜邸侧妃，等万岁爷登基后就为贵妃，万岁爷还赏赐贵妃封号为令。”
“真是好一个令贵妃啊。”高氏恨恨道。
“高氏！”皇后警告道，“贵妃是先帝亲封的贵妃，你不得乱了规矩！”
“是，娘娘。”高氏低下头来。
皇后深吸一口气，对着其他脸色晦暗不明的妾室道：“贵妃妹妹今后就是万岁爷的妃子了，你们该注意什么应该清楚吧。”
好些妾室是不得不受了这事，毕竟先帝有此旨令，皇上又亲自下达圣旨将魏佳氏封为贵妃，她们难不成还能违抗两个帝王的旨令吗。
只是高氏对这魏佳氏是恨上了，她本来有着十拿九稳的信心越过潜邸侧妃那拉氏的，却没想到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魏佳氏压在身上，即便她被封为贵妃了，有这先帝册封的贵妃在先，她永远都越不过魏佳氏！
这令贵妃被册封后，便轮到潜邸妾室了。
高氏果真不愧是潜邸最得宠的格格，即便没有侧福晋的身份，也能越过侧妃那拉氏，被皇帝封为慧妃，只是到底没有潜邸侧福晋的身份，不像原来那样被封为贵妃。
在这之后是侧妃那拉氏的册封圣旨，那拉氏在潜邸时就不得宠，因此只被封为娴妃。
生下三阿哥永璋的格格苏氏被封为纯妃，生下大阿哥永璜的格格富察氏被追封为哲妃。
先前病逝的格格黄氏同样被追封为仪嫔，怀孕的格格金氏被封为嘉嫔。
剩下的格格都为常在身份。
皇后所出嫡公主被封为固伦和敬公主。
这后宫册封之事总算告一段落，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令贵妃魏佳氏，显然有不少人目光都放在她身上。

第250章
李沐没想太高调，但显然现实没法让她低调下来。
但在成为令贵妃以后，李沐搬去了钟粹宫住下，并没有多少跟后宫妃子接触的意思。
李沐估计先帝是想着等她到了年纪再赐婚给宝亲王弘历的，但奈何自己先行驾崩了，只得两道圣旨一块下了，但她现在还没到年纪，不过十一二岁，即便成婚了也还是跟以前没有多大区别。
即便后宫妃子们此刻对她有多大恶意都没所谓了，反正她只是端守这贵妃位份过日子罢了。
李沐撑着下巴看着紫珊兴奋的模样，分外纵容。
“格格，您以后就是钟粹宫之主了，奴才今后得叫您一声贵妃娘娘了。”
紫珊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伺候的主子还有为贵妃娘娘的时候，而且自己还跟在贵妃娘娘身边伺候这么久，就算后来的奴才有再多，都比不过她才是主子心目中最重视的心腹奴才！
李沐说道：“好，我先睡会儿，等会儿内务府派奴才过来，你再叫醒我。”
李沐没在这时用起本宫的架势，她都还没举行册封礼，说什么本宫的也没意思，而且在那些潜邸旧人眼里，她这贵妃是突然降临到她们头上来的，李沐是能毫不客气接手这个位置，但其他人就很难接受了。
明儿还有皇后的请安礼要早起应付，她还是多歇会儿吧。
“是，娘娘。”紫珊这会儿格外有当管事姑姑的架势，端端正正行了个礼，看着格格进去钟粹宫了，脸上的笑意还是没有落下来。
长春宫里，在其他妃子已经选定宫所后，富察皇后扶着额头，神色复杂。
“本宫始终没想到那魏佳氏会被先帝赐婚给皇上，这些年下来，魏氏一族已经不能跟过往为包衣家族时一概而论了，也能跟高氏一族一较高下了，毕竟高家可是出了一个高斌，但慧妃可还没有被皇上抬旗啊，而魏氏一族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汉军正蓝旗人了，令贵妃更是满洲正黄旗人。”
这也是富察氏的烦恼所在，若是魏佳氏像慧妃一样还是为包衣旗，或是现在才被皇上抬出包衣旗，她都觉得不是什么大事，至少魏佳氏是因为皇上恩宠才被抬旗的，少不得让人诟病。
但魏佳氏已经被抬旗一个朝代了，已经是堂堂正正的满洲旗贵女了。
“娘娘，您就放心吧，现在的令贵妃还不到能侍寝的时候，您身下有永琏阿哥和和敬公主，谁都越不过您。”宫女劝道。
这明显不能侍寝的令贵妃，她并不觉得是什么威胁，相反，现在最得宠的妃子慧妃才是威胁最大的，她希望娘娘能重视一点慧妃娘娘。
她将道理细细说来，富察氏却不将慧妃放在眼里，“她那副身子娇弱，不宜生养，不是本宫威胁。”
不宜生养的宫妃在这后宫即便再得宠又如何，红颜易老，色衰而爱弛。
但那魏佳氏即便年纪小，也可以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再过三四年就能侍寝了。
不过富察氏有一儿一女傍身，本不至于这么将魏佳氏放在心上，之所以这么警惕魏佳氏，有不熟悉魏佳氏性情的缘故在，更有她是先帝赐下的侧妃、亲封的贵妃的原因，无论什么人，只要加上了先帝册封，就显得格外不一样了。
有先帝的旨令在，即便魏佳氏犯下再多过错，只要不是谋反、谋害后宫子嗣等大罪，皇帝都废不得她。
富察氏轻轻叹了一声，“不管怎样，明日她就得过来给本宫请安了，本宫能一探究竟了。”
翌日，李沐将自己打扮成寻常装扮，没有因为请安而刻意打扮得光鲜亮丽。
紫珊紧紧跟在李沐身后，李沐吩咐那几个内务府派来的奴才留在钟粹宫里，她则是带着紫珊慢慢走出钟粹宫，经过昨晚的布局，钟粹宫已经有贵妃娘娘宫所的模样了，那些奴才各司其职，李沐也放心让他们留在钟粹宫。
等到了长春宫时，李沐一眼望去的便是已经将要坐满位置的宫妃，只有左边上首还留下一个位置，一看就是留给她这个仅在皇后之下的贵妃的。
“给皇后娘娘请安。”
李沐清亮的声音在内堂响起，妃子们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富察氏微笑道：“起来吧，贵妃妹妹初来乍到，跟堂上的妹妹们认识一番吧。”
李沐点了点头，“多谢皇后娘娘。”
她在坐下以后，听皇后娘娘一一介绍堂上的妃子们，但她在点了点头后完全没有主动结识后宫妃子的意思，整个人沉默寡言，似是有些害怕这氛围。
富察氏这才想起这令贵妃在为妃前，一直被皇额娘娇养着，连皇额娘都不知这魏佳格格为何突然被先帝封为皇上贵妃，这魏佳格格更不可能知道了，也不可能有为宫妃的心理准备，顶多是想着自己何时出宫嫁人吧。
皇后这么想，其他在一旁观察的宫妃们更不可能没有发现这一点了，慧妃笑了笑，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年纪都还不够就被先帝封为贵妃，她因此放下心来，但对这令贵妃的背景还是挺忌惮的，毕竟在堂上，抛开皇后，就只有娴妃和令贵妃是满洲旗贵女出身了。
而令贵妃还是满洲上三旗的出身，先帝赐下的圣旨，这代表只要令贵妃不死，她一辈子都要被她压着。
李沐喝了一口茶，表现出一副完全没有戒心的模样，其他人见了更放心了，就算皇后这么多年一直贤良淑德，这宫里的茶水一定没有问题，但像令贵妃这样毫无戒心就用了的，还真是头一个，而且令贵妃身后的那宫女表现的懵懵懂懂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厉害的心腹。
哪有心腹宫女眼神中都带着稚嫩的，精光内敛才是一个心腹的基本操作，这对主仆果然嫩得很。
经此一会面，在场的宫妃都给令贵妃打上了不谙世事的标签，当然等这印象改变时，得是令贵妃到了年纪侍寝时吧。
就连最为冷淡的娴妃看向李沐的眼神都温和许多，毕竟自家爷天降一个侧妃，那侧妃没有一点资历就越到她头上来，当了贵妃，她就算对外事不管不顾，也不能对这种事完全当作不知道吧。
过了后宫妃子这一关，李沐回到了钟粹宫，她环视了一遍四周的环境，打算好好整顿一遍钟粹宫了，皇帝现在有那么多美人在旁，怎么可能注意到她一个还没到侍寝时候的宫妃，李沐也没打算这时候让皇帝对她加深印象，她现在最应该要做的事是尽快在宫里立稳根基。
反正距离富察皇后的嫡子永琏阿哥逝世也没多久了，而再过几年就是富察皇后病逝的时候，她现在的一切都是为那时候做准备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李沐打定主意这段时日要好好隐藏自己，让自己避开这个关键时候，免得惹火烧身。
“娘娘，那些人可真不好骗。”
紫珊回宫后揉了揉自己的脸，刚才在长春宫她故意表现得天真烂漫，可难为她了，她虽然在宫里被格格纵容，不像伺候其他主子时辛苦，但她也不可能完全不识规矩，都在景仁宫生活了好几年，熹贵妃最重规矩了。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主子完全将她当成自己的心腹看待了，将她们主仆在宫里的处境说得清楚明白，主子说她刚为后宫妃子，比不过其他宫妃陪伴万岁爷的资历，她们只有让那些妃子都放下戒心，这日子才会好过起来。
就算万岁爷不宠爱主子，主子有先帝的圣旨，其他人都不会欺辱到主子身上，更何况主子是在太后娘娘膝下养大的，只要主子继续维持和太后娘娘的感情，照样在宫里活得风生水起，但前提是不能招其他妃子的忌惮，不然人人都对付主子，她们钟粹宫岂不日日头疼，给万岁爷留下不好的印象。
“自然，你别小瞧了任何一个宫妃。”
李沐诚心告诫道，同时也在自己心里提点千百遍。
……
乾清宫内，弘历听说了令贵妃前去长春宫的前后表现后，对着空降的贵妃还算满意，“果然是皇阿玛看中的贵妃，识进退。”
弘历对自己封了一个贵妃毫无意见，反正那魏佳氏有着那样祥瑞的名声，他迟早也要在大选时将她选进宫的，只是妃位不会这么高，而是为令妃，毕竟这魏佳氏再怎么说都是皇额娘养大的贵女，得要给几分脸面才行。
不过皇阿玛既然那么看重这魏佳氏，看在魏佳氏祥瑞的名声，一个贵妃位也不为过。
在短暂回顾了一下这令贵妃，在心里留下一个懂进退的浅淡印象后，弘历又开始忙起政事，新帝继位，该忙的一个都不能落下。
当然，他最重视的嫡子如今已经九岁了，他在安置完这些朝廷政事后，也该专心培养他嫡子储君的姿态了，皇阿玛生前最重视永琏，他也打算从永琏开始就有嫡出子继承皇位，毕竟大清入关的四位皇帝都是庶出身份，总得出一任嫡出子了。
他埋头批改奏折，半个时辰后还得约见大臣，脑子连轴转，片刻都空不下来。
因此，当永琏患了急症的消息传到他耳边时，他只觉得一阵轰鸣，反应不过来了。
……
一刻钟前，在富察皇后谈论过那令贵妃以后，觉得那令贵妃不足以为威胁，便松下一颗心。
“也不知皇阿玛当时看中了魏佳氏那儿，本宫实在是想不通。”她叹了又叹，只能将原因归结于魏佳氏当年幸运养在皇额娘膝下，皇阿玛见多了，便对其起了庇护心思，而且魏佳氏也曾护过皇考谦妃的身孕。
只是她当时以为会跟这魏佳氏成一对妯娌，没想到是‘姐妹’关系。
“既然那令贵妃没有威胁，娘娘何必再将她放在心上。”宫女笑道，一双手给她按压着脖颈，又摁又敲的，富察皇后自在的放松身子。
但没过一会儿，走廊处便传来疾走的声音，宫女眉头紧皱，长春宫的奴才这般不识规矩，很有可能是什么大事发生了。
果不其然，等那奴才进门时，便是跪倒在地了，“娘娘，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二阿哥得了急症，您快过去看看吧。”
富察皇后一听这话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发生什么事了？永琏怎么可能会出事！”
她快步走出宫门，踉踉跄跄的走着，多亏身边奴才没有被这话完全影响到，忙叫人准备凤輦，富察皇后这才慌张上了轿子，奴才们抬起轿子就快步跑起来。
永琏跟自己的大哥和三弟住在阿哥所，如今嘴唇发白躺在床上的模样，看得富察皇后一阵心碎，怎么才一天不见，她儿子就成了这个模样。

第251章
这病来的猛烈，即便皇帝和皇后急急过来，下令让太医一定要治好一阿哥的病，太医也只是苦着一张脸点头哈腰。
一阿哥病重了，李沐在钟粹宫里无所事事，她早些年在宫里光明正大学过医术，但在外人眼中，她只是学了不过三四年，哪家的医者是只学三四年就什么都会了的，那不过是浅浅了解皮毛的程度，而且她的学习进度还被先帝隐瞒着，因此，就算皇帝知道她会医术，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她这个人身上。
当然，因为早些年谦妃那件事，李沐更是打定主意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了，免得皇帝看到她又突然想起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祥瑞作用——李沐特地在梦境中设定让先帝千万不要显示出她的与众不同就是为了这。
李沐的目的是想成为皇后，绝对不是其他人口中的吉祥物，而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干了未必有她的功劳，但不干绝对会成了她的过错。
李沐敢保证若是这次自己出面了，今后的无数次只要宫里的皇子阿哥有了问题，她解决了就是她的分内之事，若是不解决，那便是她存心而为了，那些没了孩子的宫妃一定会怨恨上她。
她在心里不将自己当成宫妃，但也不代表她乐意将自己当成吉祥物。
但是她真的什么都不做是不行的，免得皇帝事后想起她有个祥瑞名声，迁怒到她身上，李沐想到的最好办法便是出现在慈宁宫，跟现今的皇太后一起向佛祖祈福——她都这么诚心了，还是跟皇太后一起祈福的，难不成皇帝还能事后算账吗？要算账的话是不是也得向皇太后算账。
李沐收拾了一下自己，穿着一身不显眼的衣裳出现在慈宁宫，慈宁宫的奴才一见到她就柔和了表情，将她请进宫所，跟皇太后见面。
皇太后一见了她还是如过往亲切，李沐如实道来自己的来意，皇太后抹着泪可怜自己的孙子永琏，也同意了李沐的请求，跟李沐一块诚心为永琏祈福。
——这显然是没什么用的，即便皇太后诚心让李沐留在慈宁宫住下一段时日，李沐也同意了，两人从头到晚祈福，永琏的病仍是来的急又难以治愈，太医们都束手无策。
内廷这些天的气氛一直阴沉沉的，几个妃子聚在一块都没了笑颜。
嘉嫔摸了摸肚子，挺担心自己孩子出生后撞上永琏阿哥夭折的时候，即便她孩子有再大福气，为皇上登基后的第一贵子，都抵不过嫡阿哥夭折的悲切。
慧妃叹了一声，突然转话题道：“这些时日都不见令贵妃，她莫非打算今后都长住在慈宁宫了，她这般孝顺，倒显得我们几个妃子不对了。”
娴妃看了她一眼，“听说令贵妃是去慈宁宫和皇太后给永琏阿哥祈福了，慧妃姐姐要是能亲自给永琏阿哥祈福，万岁爷听了一定很欣慰吧。”
冷不防被呛了一下，慧妃冷冷的看了娴妃一眼，却没想到反驳回去的话语，一时间更气闷了。
令贵妃是跟皇太后一块祈福的，诚心可鉴，可要是她们几个纷纷在宫里祈福，皇上过来她们宫里歇息，见她们如此，岂不心烦意乱，到时候到手的恩宠没了，娴妃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这个道理。
对了，她忘了娴妃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恩宠。
想到这慧妃心里稍稍舒服了，“是啊，妹妹整日整夜闲置在宫，想必妹妹能日日夜夜帮一阿哥祈福，但姐姐就不同了，还得伺候皇上，劳烦妹妹将姐姐的份给补上吧。”
娴妃没有说话了。
……
三天后，永琏阿哥终究是因为急症病逝了。
皇后如天打雷劈，魂不守舍，皇帝还好一点，但心情好不到哪里去，悉心培养的继承人一朝没有了，他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他只得让奴才尽心尽力将永琏的葬礼办好，接而将心思继续放在政事上。
皇后躲在长春宫里闭门不出，李沐在慈宁宫住了好几天，见皇太后因永琏夭折、泪流个不断，对她尽力安抚，等皇太后缓过来后便搬出慈宁宫，期间皇太后对她挽留了不知多少次，李沐心里好笑，面上答应她今后会经常过来看她，才被放回了钟粹宫。
这次回了钟粹宫，李沐又在宫所里待了整整一个月，长春宫那里才又传来消息，传她们这些宫妃过去请安。
这次到长春宫，李沐明显感觉后宫妃子跟从前不大一样了，慧妃不似以前那样敬重皇后了，偶尔跟皇后开一两句玩笑，嘉嫔抚着肚子，实现都不落在皇后身上了——
这是因为皇后没了嫡子，只剩一个嫡女的缘故？
李沐仍是从头到尾没有多少言语，看着这些宫妃说话，也看着皇后脸色越发苍白。
从这之后，皇后比起平时跟皇帝邀宠的时日多了，这放在以往是根本不敢想象的，而皇帝又对皇后丧子一事心生怜惜，寝在长春宫的次数越来越多，多到其他宫妃都起了怨念，但皇后置若罔闻。
没过多久，嘉嫔平安生下一个阿哥，为皇上四阿哥永珹，嘉嫔得以被封妃，为嘉妃，四妃之三，娴妃无子无宠，被排到了四妃之末。
皇后状态仍旧不怎么好，眼下更是执拗跟皇帝生下一个嫡子，但心急不成事，孩子始终没有到皇后肚子里，皇上已经从一开始的心痛、怜惜中慢慢走出来了。
而海常在海佳氏在这时怀上了孩子，生下五阿哥永琪，晋为愉嫔。
在乾隆四年时，李沐自己都还没注意自己在宫里待了多久，又当了皇帝宫妃多久，还是皇太后率先注意到这事，让内务府安排上令贵妃的绿头牌。
到底是宫里贵妃，皇帝不可能不给一点面子，因此在挂上绿头牌的第一晚，皇帝过来了，并且在之后的半个月里，皇帝一直都在钟粹宫住下。
李沐对皇帝的到来仍是一副体贴的解语花形象，皇帝大抵是觉得跟她说话挺舒服的，便接连在钟粹宫寝下。
她在宫里被养了那么多年，对宫里的很多事情都见管了，并不会接不上皇帝的话。
乾隆捻着一颗棋缓缓放下去，李沐执棋回应。
皇帝好些天都是这样跟李沐相处了，要不是偶尔说说话，要不就是下棋作画。
说起李沐在宫里的地位，虽在成为贵妃之前一直没有落实名分，但她能成弘瞻为一声小弟弟，若是不讲究一点，她称皇帝一声兄长也不为过，毕竟当初熹贵妃是将她放在身边当半个女儿养的。
因此皇帝也不跟她见外，这些年有什么好东西也不曾落下过钟粹宫，就是不常来钟粹宫，如今在钟粹宫住下了，便有什么话都直接跟李沐说了。
乾隆道：“你作为宫中贵妃，从明儿开始，你就助皇后协理后宫吧。”
皇上冷不防提出这个要求，李沐愣了一下，担忧的问道：“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吗？”宫权被分割，皇后能乐意？
乾隆只道：“朕放心你，你进宫这些年将钟粹宫打理的顺顺贴贴，时常到慈宁宫陪伴皇额娘，皇后这些时日疲累，有你帮衬不成问题。”本来这事时交给慧妃的，但贵妃在慧妃之上，倒不好乱了规矩。
而且贵妃看起来确实稳妥。
李沐点了点头，心道这是个好发展，皇帝居然现在就认可她的能力了，尽管不是真正信服她协理后宫的能力，只是觉得她性子稳妥，能帮得上皇后，但无所谓，有一就有一，只要她在帮皇后协理后宫时不出差错，想必皇上今后将宫务交给她能彻底放心了。
翌日，在皇上逐渐淡了前往钟粹宫的兴致，其他宫妃想上前嘲笑令贵妃一两句时，令贵妃帮皇后协理后宫宫务的消息也传开了，好些人又同时僵住面色了。
富察皇后的心情经由李沐的到来，更糟糕了，不过皇上完全是为了她的身体考虑才让魏佳氏过来帮忙，因此她完全说不出让魏佳氏不用帮忙的话，只得眼睁睁看着魏佳氏分割宫权。
富察皇后心里叹了又叹，她孩子还没有盼来，竟盼来了魏佳氏，但这也没有办法，皇上实在担心她，她不能辜负皇上的好意。
如此下来，等纯妃苏氏又怀上身孕，生下六阿哥永瑢后，她心情再度灰暗一层，这导致她的身子这些年来一直都不太好。
所幸在两年之后，她怀上身孕了，皇上大喜，并且为了皇后身子而将宫权全部下放给李沐。
李沐非常淡然看着这一幕，心想宫权在手，她距离皇后之位也不远了。
剩下的便按照原定轨迹看着长春宫一脉渐渐消逝了，她记得固伦和敬公主要在这段时间出嫁了吧。
……
乾隆八年，富察皇后平安生下嫡阿哥永琮，皇上高兴，皇后看着自己的孩子，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她有了嫡子，今后就不用担心家族没了庇护，皇上也有了适合的继承人了。
她兴致勃勃给女儿和敬打点婚事，女儿额驸为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辅国公色布腾巴勒珠尔，是皇上从小看到大的男子，配以她女儿正正合适，当然，富察皇后决心等女儿成婚后，就一心一意抚养永琮了。
慧妃彼时身子出了问题，她在潜邸时身子就不怎么好，一看就是寿命不长的病弱模样，皇上为了给她冲喜，特地将她的位份提到贵妃，一段时间过后，她身子还是不见有多好，富察皇后宽宏大量，打算让皇上给后宫妃子都来一次大封，好给慧贵妃添添喜气。
愉嫔变成愉妃，纯妃变成纯贵妃，慧贵妃被皇上再次提到皇贵妃的身份，生下一些潜邸旧人也各自升了一级。
李沐的位份一点都没有动，除非是出现高氏那样身子好不了的情况，皇上为了以示自己对高氏的看重，才将高氏封为皇贵妃，不然在皇后已立的情况下，断然不可能立副后皇贵妃。
当然，等皇贵妃被册立时，也恰恰好证明高氏身子已经撑不住了。
果不其然，在被封为皇贵妃的一个月后，高氏病逝了。
谥号为慧贤。
慧贤皇贵妃的病逝并没有影响到固伦和敬公主的出嫁，皇上嫁女，嫁的还是嫡女，这阵仗自然不可能小到哪里去。
李沐看着长春宫又恢复到以往的欢庆中，自己又将宫权完全归还给皇后了，自打皇后生下孩子，又坐好月子后，便迫不及待将宫权要回，而且还罢免了她以往协理后宫的权力。
李沐眼皮都不抬，就默默看着皇后将宫权要回，虽说这做法像极了她只是管家的，但没所谓，她这几个月来又不是毫无所获，至少皇上充分认识到让她来掌管宫权也是挺好的。
慈宁宫的皇太后又将李沐带到自己跟前了，说着自己这些时日遇到的有趣的事，六阿哥弘瞻生母皇考谦妃和五阿哥弘昼生母皇考裕贵妃彼时都聚在慈宁宫跟皇太后说着热闹话。
自从先帝逝世之后，皇太后儿子登基，这些以往在潜邸或是后宫彼此看不顺眼的老人家都心平气和了，再也看不出以往相斗的画面。
有时候还会为了纾解心情而特地聚在一起说话，李沐不好争皇上恩宠，而且皇上坐拥后宫三千，与其争皇宠不如争一争这些老人家的喜爱。
李沐其实还挺喜欢跟这些心平气和的人说话的，若是让她和那些宫妃说话，不出半句，彼此间又挑起矛头了。
谦太妃笑眯眯的看着李沐，“这些年也轮到弘昼要娶嫡福晋了，若是当年没有先帝旨意，我还以为能有一个打小看到大的儿媳妇呢。”
皇太后不悦的皱起眉眼，“这是哀家的儿媳妇，谦太妃，你要是想要儿媳妇，哀家让皇帝给你选十来个性情不重复的儿媳妇都行。”
谦太妃摆了摆手，笑了笑，没将皇太后的话放在心上，这些年来，她们已经不再水火不容了，她不忌讳当着皇太后的面跟李沐提起这事。
裕太贵妃仔细琢磨一下，心道，这令贵妃为皇太后儿媳妇倒也不错，只是打小看到大的女儿家最终成为自己儿子妾室，皇太后心里应该挺不是滋味的吧，她听说皇太后还打算让自己娘家侄子娶了令贵妃的，不过皇太后的想法谁也看不出来。
李沐听着她们说话，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远比她想的还要明媚，但再过不久，就急骤转雨了，正如七阿哥永琮夭折的那一天，这京城是难得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啊。
李沐收回视线，又平静的、漠然的陪伴在几位老人家身边，偶尔露出温和的微笑，帮谦太妃选适合她儿子的嫡福晋。
谦太妃其实并不需要家世多高的儿媳妇，左右她儿子已经没有拼夺皇位的可能了，若是娶个家世高的，皇上和皇太后会不会同意且不说，让她儿子因为妻族势力招了皇帝忌讳，那可是祸事！
因此李沐帮谦太妃选定的儿媳妇是御史范鸿宾之女范佳氏，侧福晋更是官位不高的张赶生之女张氏了，在选定嫡侧福晋后，谦太妃终于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李沐肩膀，称叹道：“姐姐选你当了儿媳妇是选对了啊。”
皇太后此刻才心满意足了。
李沐微笑着看她们热热闹闹的，等回了宫以后，又是平静的一天。
半个月后，长春宫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在固伦和敬公主出嫁后，七阿哥永琮同样因为急症病重了。
富察皇后魂不守舍守在自己孩子身边，乾隆放心不下自己嫡子，特地整晚都留在坤宁宫察看自己孩子情况，只是这孩子来得欢喜，去得也快。
不过一夜，在凌晨紫禁城上空开始飘着小雨时，长春宫响起急切的脚步声，几个太医轮流给七阿哥诊脉，给七阿哥灌药，但都无济于事。
富察皇后悲切的看着自己孩子渐渐没了生气。
钟粹宫内，李沐醒了以后就一直望着窗边大雨，她今天的计划是打算去御花园走走的，紫珊劝她，“娘娘，您就留在宫里吧，外面下了大雨，就怕淋湿您一身好看的衣裳。”
李沐看着她，笑了笑，点了点这丫头的额头，明明她外在的样子比紫珊还要小很多岁，但她从来都是顺着紫珊的模样，更为沉稳可靠。
“听你的，那本宫就不出去了。”
紫珊心满意足扬起微笑，“主子，大雨倾盆寒气容易入体，奴才已经吩咐御膳房给您煮点暖身子的吃食了，您且好好歇着，奴才这就端来给您吃。”
李沐摇了摇头，等紫珊走后便叫来在门口候着的两个宫女，比起紫珊在她身边充当心腹奴才这个角色，这两个宫女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心腹，通晓宫中事。
李沐问道：“长春宫那边如何了？”
“娘娘，听说太医院的太医都赶过去了，但想救回永琮阿哥——难。”宫女摇了摇头，李沐若有所思，“再去给本宫仔细打探。”
“是，娘娘。”
李沐闭目养神，不多一会儿，紫珊回来了，不过不是将吃的端过来了，而是一脸慌张的过来跟李沐说，“娘娘，大事不好了，七阿哥没了！”
紫珊是无意中得知此事的，在去御膳房回来时，便看见一群奴才匆匆忙忙的样子，内务府总管更是心如死灰，去的方向还是长春宫，紫珊叫住其中一人，便得知了永琮阿哥夭折的事实，慌慌张张回来告知娘娘了。
这么快就没了？李沐一愣，又极快恢复平静，“看来长春宫得好一阵安歇不下来了。”丧子之痛，是富察皇后受到的重击，在富察皇后病逝后，原身才出现在皇上眼中，此后一路步步高升。但她不走原身那条路，她只想直接为后，生下来的子嗣也是嫡子。
因此她不愧疚。
……
皇后的第一个阿哥没了，皇上为此悲痛欲绝，将七阿哥追封为和硕哲亲王，虽说不比一阿哥永琏当时被皇上追封为端慧皇太子的风光，可七阿哥这才出生不够一年，被封为和硕亲王已经是其他阿哥求也求不来的殊荣了。
不过没一个阿哥是真正盼着自己得来这殊荣的，毕竟这可是以死亡为代价。
经此重击，宫权是彻彻底底落在李沐手中了，毕竟皇后病重，对操持后宫诸事有心无力，当然，李沐也不会刻意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李沐特地前来求见皇上，盼着皇上让纯贵妃和娴妃等人协理后宫宫权。
她之前有过一次全权管理宫权的时候，不过那是在皇后怀着身孕，帝后两人都是喜悦盼着嫡子到来的时刻，李沐在那时帮皇后管宫权，不过是替皇后分忧。
而如今皇后因为丧子之痛没法执掌宫权，不得已让她再次掌控宫权，若是她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为此洋洋得意，在皇上眼里，她怕是成了胆大妄为之人。
李沐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还给皇上留下坏印象。
这招叫做以退为进。
乾隆看了她一眼，果然同意了这个提议。
等李沐退下去之后，他叹了一声，“皇阿玛眼光是极好的，无论是给朕亲自挑选的嫡福晋，还是侧福晋。”
他这句话赞了富察皇后，也赞了令贵妃。
毕竟娴妃是先帝皇后亲自选给他的侧妃，自然算不上是皇上看中的侧妃。
“有令贵妃在，还望皇后及时调整好身子吧，黄泉之下，永琏和永琮不会希望自己皇额娘出问题的。”乾隆叹了又叹，终是没心思应对面前的奏折了。
连失两个嫡子，乾隆还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嫡子运了，还是说这下一任帝王还是得从他的庶子里出。
皇后身子大不如前，一看就是不能再生养一个嫡子了。
……
长春宫内，“是吗，令贵妃主动跟皇上说了这事。”富察氏语气虚弱道。
“她倒是比本宫想的还聪明，也是，被先帝看中的贵妃，岂是一般人物，是本宫小瞧她了。”
富察氏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接连失去子嗣的痛苦让她并不好受，但是她作为富察一族的依靠，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如今宫权还在令贵妃手中，她得快快振作起来，才能让皇上重新将宫权交还她手中。
她是皇后，后宫之主，若是这个时候倒下，后宫看她笑话的人不知多少。
“娘娘，您且放心吧，令贵妃等您养好身子就将宫权还给您了，有皇上命令在，她不敢不还的。”
“但愿如此吧。”她淡淡道。
这些年下来，潜邸旧人都被她看了个一清一楚，唯独这突然成为皇上宫妃的魏佳氏，她始终看不懂，说魏佳氏胆怯吧，偏偏她又能将宫务打点妥帖，这可不是胆怯的人能做来的事。
可说魏佳氏精明，但魏佳氏又对皇上宠爱不争不抢，只喜欢陪着皇太后她们说说话，陪皇太后固然能赢得皇上欢心，但这又不能为自己赢来宠爱和子嗣，这有什么意义。
富察氏不明白魏佳氏一天到晚对着一众不能给自己带来恩宠的老人家说话的乐趣在哪。
但好在正是因为这点，她对魏佳氏防范的同时又没有十分警惕，只要魏佳氏一天没有子嗣，就算不上对她的威胁，她得尽快养好身子，不然等魏佳氏有孕的那天到来，那就不妙了。
毕竟富察氏还是清楚魏佳氏的身份的，身为先帝生前定下的皇上贵妃，还是满洲上三旗贵女，后宫妃子中谁的威胁都不如魏佳氏厉害，就算是娴妃那拉氏也一样。
娴妃是满洲镶蓝旗人，但家族势力不显，魏佳氏家族虽然还没被抬出汉军旗，但家族中已有人做到从一品官员的位置了，娴妃家族可没有出这么能耐的族人。
……
在皇后的七阿哥夭折后，后宫妃子倒是一个接一个有孕，嘉妃又有孕了，纯贵妃也一样。
在十月怀胎后，嘉妃生下八阿哥永璇，而纯贵妃则是生下三格格。
皇上见多了阿哥，对阿哥不算稀奇，但纯贵妃生下了一个格格，皇上正处于爱女出嫁离开自己身边的惆怅时刻，纯贵妃一经生下三格格，皇上就迫不及待将三格格封为和硕和嘉公主了。
纯贵妃大喜，嘉妃为此恨得咬牙切齿，她生下的是个阿哥，反倒不如纯贵妃生下一个格格有用。
皇后仍在积极调养身子，娴妃观望世事发展，她在宫里不闻不问，存在感从来都不强。
李沐仍旧是融入后宫但又能随时剥离后宫纷争的状态。
她本就没打算在这个时候争宠，哪怕这些妃子生下再多儿女，哪怕看着原本位份不如她的苏氏转眼变成纯贵妃，跟她身份并列，都没有任何触动。
反正她都看过慧妃变成慧贵妃，再然后变成皇贵妃压在她头上的情形了，心理承受能力强才能在乾隆后宫活下来，她在谋求一举为后的时候，断然不会被这种小事影响心绪。
反倒是经常过去慈宁宫，她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受到熏陶了，变得格外平静，这些从王府里走出来的太妃们，说话格外实诚，裕太贵妃经常对她说不必急于求成，盼着这时候怀上孩子，只要心诚，孩子迟早会有的。
而皇太后是属于运气极好的这一类型，在潜邸时为先帝格格，但靠生下一个聪慧的儿子才成为了皇太后，她嘴上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她只负责一件事，便是在裕太贵妃对她说教的时候，拉着她吩咐她在后宫如何行事。
不可跟皇上皇后反着来，但若是皇后不给她面子，尽管过来找她这个皇额娘。
李沐只得点头，尽管她自觉自己比这些老人家更擅长处理宫务，先帝的后宫人数少，且都是从潜邸里走来的老人，彼此不会难为彼此，但在这个时候，当然是让这些老人家说个痛快了，毕竟看着她们说话也挺有意思的。
她们说起以前在潜邸时发生的事，李沐听得津津有味。
……
在嘉妃又生下一个阿哥，纯贵妃生下一个格格后，皇后动作明显更为急切了。
她特地让娘家准备年纪适合的贵女进宫。
她身子还没养好，但永璜已经娶妻生子了，等她再度生下嫡子时，她孩子都能跟皇上孙子一个年龄了，在这之前，她需要富察一族送一位贵女进宫，这贵女最好是关系与她相近的堂妹妹，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才能被她视作是不备之需。
她阿玛除了她以外的女儿都出嫁了，没法进宫帮她一把。
她必须要做好她身体养不好的其他准备，富察一族的荣耀绝不能让其他妃子夺走。

第252章
宫里最近有这样的传言，说是皇后娘家的格格要进宫侍疾了。
李沐眉眼不抬，继续跟几个老人家说闲话，聊闲天。
等从慈宁宫出来时，她恰巧撞见了打扮得仪态万千的富察格格，瞧对方的方向，是要去长春宫的。
富察格格身边的嬷嬷提点她面前之人为贵妃娘娘，她便恭恭敬敬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免礼吧。”李沐笑了笑，转身就往钟粹宫走去。
看得富察格格有几分惊讶，“贵妃娘娘果真不愧是宫里最清冷的人儿。”方才她进宫时不知遇见过多少妃子，她们都是一脸惊异的看着她，然后嘘寒问暖，就这贵妃娘娘问都不问，还巴不得见不到她似的。
嬷嬷笑道：“贵妃娘娘性子如此，对格格来说也省了不少麻烦不是吗，还望格格尽快到长春宫吧，皇后娘娘还等着您呢。”
“是。”富察格格果真不愧是富察一族精心培养的格格，于礼仪神态方面摘不出一点过错。
而她也明白自己进宫的目的，便是帮扶自己堂姐。
她转身离去，不再想那位令贵妃了。
长春宫内，富察格格到了正堂，跟皇后说了些抚慰人心的话，两姐妹就算在这之前从未见过面，彼此间也是有好多话要说的。
在嘘寒问暖后，皇后仔细吩咐了富察格格进宫后要注意的事宜。
她缓缓叹了口气，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有一天得让自己的妹妹进宫固宠，但是她这身子越发虚弱了，她是不得不让堂妹帮她一把了，“本宫跟皇上说过了，皇上说等你进宫了就封你为妃位。”
她揉了揉眉眼，心酸难耐。
不久后，皇上还真纳了这位富察格格为妃，封号为晋，进宫后就排在四妃之末，也算得上是皇上对富察一族的重视了，宫中有了一后还封一妃。
但李沐能看出皇上对富察一族的亲密程度是不比以往了。
而且富察皇后的身子以肉眼程度慢慢变得虚弱，自从嫁给皇上以后，富察皇后就生了四个孩子，但最终能保住的孩子只有固伦和敬公主。
李沐知道自己等来的时机不会太远了，这些年自己跟富察皇后不甚亲近，或者说跟任何一个妃子都不亲近，跟皇上也不亲近，就是怕有一天看到她们的命运时，会忍不住为之触动。
在她看来，乾隆后宫的妃子们下场好的并不多，大多都在年纪轻轻时就香消玉损了。
她接近皇太后，足以在宫里打发时间了，她知道皇太后的寿命很长。
乾隆十一年时，在安排完自己堂妹的归属后，富察皇后终于撑不住了，于九月十日辰时二刻病逝。
乾隆帝悲极反怒，接受不了自己的发妻这么早离开自己，一时间收拾了不少‘不敬’皇后的臣子和阿哥，皇太后同样悲切自己没了一个好儿媳，但日子还是得往前过，没过半年，等富察皇后的丧礼办好后，这继后之事得提上议程了。
介于圣祖爷都是从宫妃中提拔继后的，皇帝没想着去贵女中选一个皇后进宫。
于是他便仿着圣祖爷的做法，跟自己的皇额娘商量起后宫妃子中谁为继后。
这宫里符合人选的倒是不多，皇太后道：“令贵妃魏佳氏，娴妃那拉氏，晋妃富察氏，还有前不久刚进宫的舒嫔叶赫那拉氏，不过叶赫那拉氏位份过低、资历太浅，暂时不考虑。”
至于为何晋妃同样资历浅，还为继后人选，皇太后也是看在元后的份上才提及这晋妃的。
乾隆闭着眼睛道：“晋妃……不做考虑。”
皇太后了然道：“那就魏佳氏和那拉氏吧，不过魏佳氏的娘家仍是汉军正蓝旗，而那拉氏一族却是满洲镶蓝旗，但不论娘家，魏佳氏身份比那拉氏高出不少，为先帝亲封的贵妃，为先帝特许的满洲正黄旗，那拉氏族人是满洲镶蓝旗，她便是满洲镶蓝旗。”
皇太后的意思可谓明显，魏佳氏母家固然是汉军旗又如何，先帝让魏佳氏抬旗，那魏佳氏便是正儿八经的满洲格格了，而且那拉氏一族为满洲下五旗，当了皇后以后照样得被皇上抬旗，她是倾向让自己看大的格格当了继后的。
只是这一切都得看皇帝定夺，皇太后不会为了偏袒自己看好的格格跟自己儿子唱反调的，她是因为儿子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魏佳氏和那拉氏……在皇帝心里，这两人各有优缺点，两人的家族也各有被他看中的地方，魏佳氏家族虽是汉军旗，但族里有人做到了高官之位，那拉氏的家族就稍逊一筹，但那拉氏一族为满洲旗，这是魏氏一族比不得的。

第253章
最终皇帝还是往顾全大局的角度想了，若是讲究些，这两位宫妃的家族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
但他在选其一为继后时，都会为其抬旗，若是魏氏一族，便直接抬进满洲正黄旗，若那拉氏一族，便将满洲下五旗抬进满洲上三旗。
皇帝还是倾向娴妃那拉氏的，毕竟娴妃确确实实家族都是满洲旗人氏的，但娴妃在他心里也只有这一个优势，娴妃嫁给他这么多年，他对娴妃向来兴致淡淡，而令贵妃魏佳氏掌管过宫务的，容貌也挺得他心意，但显然选皇后不能单看容貌。
不过……皇帝眼里闪过一抹思虑，若是具体说来，这两人都是皇阿玛选给他的侧妃，魏佳氏还是皇阿玛定下的贵妃，被皇阿玛亲自定下身份，这是只有元后才有过的待遇。
看在这点上，哪怕是魏佳氏在家世上不比那拉氏，也足以弥补许多了。
皇帝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皇额娘，就让魏佳氏为后吧，朕需要能掌管后宫权之人，魏佳氏进宫多年都为贵妃，身份一直在后宫妃子之上，若是让她为后，足以服众，娴妃……还不到执掌后宫的程度。”
他其实还想要一个嫡子的，只是怕那拉氏这么多年都没有生下一个孩子，今后没法给他添一个嫡子了。
而魏氏一族家族子弟兴旺，看在这点上，他确实是偏向魏佳氏的。
但抛开这些，魏佳氏这些年尽心尽力帮扶皇后，无怨无悔，早就是形同宫中副后的存在了。
“你可决定好了？”皇太后心里一喜，她没怎么接触过娴妃，当然不会盼着娴妃成为她正经的儿媳妇了，她要盼也只盼着令贵妃当她儿媳妇，能真真正正叫她一声皇额娘。
“朕决定的事不会反悔。”乾隆淡淡道，既然决定了要封后，他就不会闲着什么事都不干，“奉朕旨令，将令贵妃魏佳氏封为皇贵妃，摄六宫事。”
“是，万岁爷。”
定下继后这事后，内务府行动很快，将皇贵妃服制备好。
其他妃子见到此幕，纷纷都惊异了。
嘉妃金氏一颗心就像是浸在了酸水中，“若是令贵妃能被封为皇贵妃，被皇上封为继后，那我们这些也算作是满洲旗妃子的人该如何安排？本宫可不比令贵妃差到哪里去，甚至本宫的家族已经是满洲正黄旗人了，令贵妃的家族还是汉军下五旗，本宫难道不比魏佳氏合适吗。”
就算不合适，也轮不到魏佳氏吧，她身上可没有生养一个子嗣，没有生养之功。
嘉妃也是汉军包衣旗人，只是在生下八阿哥后就被皇上抬旗进了满洲正黄旗，她不平她和魏佳氏同样为包衣抬旗的身份，为何魏佳氏就能为后，而她们这些妃子却不曾被皇上考虑过。
哪怕是娴妃那拉氏被皇上看中为后都好，最起码她能安慰自己娴妃是因为她满洲旗的出身而被皇上看中为后的，但同样被包衣抬旗的魏佳氏却被皇上看中了，她怎么可能甘心。
纯贵妃冷冷瞥了她一眼，心道金氏真是痴心妄想，也不想想看令贵妃是在先帝时期被抬旗的，又不同于她们这些因生养之功而被抬旗的妃子，要是皇上想册封皇后还考虑她们这些在乾隆朝因生养之功被抬旗的妃子，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金氏家族哪来的底蕴！而且金氏也只是在这几年被抬进满洲旗，这姓氏都还是金氏，而不是金佳氏，没有被皇上勒令改姓，压根算不上是正儿八经的满洲镶黄旗人氏。
若是让纯贵妃知道嘉妃心里还念着所谓的生养之功，怕是要狠狠嘲笑几声了，虽说这继后在册封为后前的子嗣在继后册立后同样算作是嫡子，并且与继后册立后所出的子嗣地位没有差别，但在皇上心里这可算不上嫡子，若是让嘉妃的两个孩子一举得了嫡子身份，皇上会乐意？
不过令贵妃姓魏佳氏，不是大姓出身，皇上竟选了她而没有选晋妃富察氏倒是让她出乎意料。
跟嘉妃想法不同，纯贵妃单纯是觉得比起娴妃那拉氏，晋妃富察氏的优势更大，到底是元后堂妹，晋妃出身好，家族势力也强大，若是宫中挑选副后，晋妃的家世是最合适的，而非名声不显的魏氏一族和那拉氏一族。
但仔细考虑后，纯贵妃又觉得一国不能连出两任富察皇后，皇上不选晋妃为后也算合适。
只可惜她们家族不是在先帝时期被抬旗的，不然以她的身份就能参一脚了，毕竟她现在跟令贵妃一样也做到了妃位。
纯贵妃倒没有嘉妃遗憾大，毕竟在她封妃前，她甚至都不算是旗人，只是身份普通的汉女罢了，嘉妃跟令贵妃从前的出身相似，因此才忿忿不平，但这种事都是机缘造化，谁也奈何不得。
嘉妃即便再不甘心，事实就摆在她面前，机缘造化讲究的就是一个时机，若是早些年她没有被选进四阿哥后院，她今天也不能为宫妃。
说不甘心，也应该是晋妃富察氏和娴妃那拉氏最不甘心吧。
想到这里，嘉妃心情又稍稍舒服了一点，所谓高不高兴，都得对比一下自己跟对方的差距，娴妃和晋妃可是没有经过抬旗的家族，为正儿八经的满洲旗人，这两人一看魏佳氏被皇上封为皇贵妃，甚至有可能被皇上进一步封为皇后，岂会甘心。
要知道令贵妃最初的出身也不过是汉军旗包衣人氏，却能在先帝时期改头换面，到皇上这里直接为皇上贵妃，执掌后宫权，到现在皇上还有册封令贵妃为皇贵妃乃至皇后的意思，若是让魏佳氏成了，这魏氏一族岂不鸡犬升天，元后一族能甘心？娴妃能甘心？
如嘉妃预料的那样，晋妃已经大发雷霆了，她没想到自己没被皇上看中立为皇贵妃也就算了，皇上居然还册封魏佳氏为皇贵妃，为名副其实的后宫之主。
魏佳氏又不是什么大族大姓，为何皇上就看中她了，晋妃不能理解，也不打算理解。
她要跟家族商量这事，绝对不能让魏佳氏得偿所愿，魏佳氏成为皇后那才是对她堂姐的不尊重！
堂姐是以大族之女身份成为皇后的，魏氏一族有什么？先帝的看重？
先帝已经没了，魏氏一族得意什么？
娴妃没晋妃反应激烈，毕竟她家世在众多宫妃中不算太显眼——皇上继位后身边宠爱或是有生养的妃子的母家都被提拔一遍了，她无子无宠，自然不在其中，但若是皇上要选魏佳氏为皇贵妃，她就没法理解了，魏佳氏家族还是汉军正蓝旗吧。
从她坐立不定的姿态中，也可看出她心里并非平静的。
她和魏佳氏都是先帝赐给万岁爷的侧妃，而且她还陪伴万岁爷颇久，固然魏佳氏位份在她之上，也断然没有皇上选她为副后的理由，况且魏佳氏家族名声不显，又不是什么名门望族。
怎么皇上都不考虑就想着册封魏佳氏，若是皇上都能册封魏佳氏了，那那拉氏也不差啊。
她紧咬红唇，在宫里淡定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淡定不下来了……
……
钟粹宫内，李沐心情倒是很平静，无论是在册封前还是册封后，她面色如常。
哪怕钟粹宫的奴才为她被册封一事高兴得手舞足蹈，她都没有一丝波动。
往这个方向努力了十多年，若是还不成，她可以回炉重造了，没有十拿九稳的功夫，为后这件事可以放在脑后了，何至于还尽力干好宫务，在皇太后面前尽孝顺之道。
当然，早在雍正年间，她可以费尽心思让家族抬进满洲旗，但是她自己率先被雍正帝抬旗了，这样的话，家族不抬旗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留下家族不被抬旗，对皇帝来说魏氏一族就有把握的余地，不会觉得魏氏一族是迷惑了先帝才被三番四次抬旗的，魏氏一族被抬进满洲旗一事，还得让皇上自个儿来。
尽管那拉氏全族人为满洲镶蓝旗，那又如何，李沐有信心凭借自己这些年的努力让皇帝将重心放在她这边。
毕竟除了抬旗这种事，她其他方面已经做的妥当了，包括这些年尽力扶持家族子弟，让父兄在朝中当大官，虽不是皇上看重的臣子，也不是高氏阿玛高斌那种有治水才能的程度，但就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若是看到现在魏氏一族的情形，谁还能想到这多年前是包衣家族里名声不显的一脉。
当初康熙帝母家都是汉军旗，其第三任皇后就是在抬旗之后才被封后的，而当初康熙帝给其皇太子选定的太子妃瓜尔佳氏，虽是正儿八经的满族人，但被列入汉军旗，虽说瓜尔佳氏在嫁进皇家后一定会被抬旗的，但康熙帝并不非常忌讳汉军旗可见一斑。
李沐不觉得将康熙帝当成自己崇拜对象的乾隆帝会一眼就否定了魏氏一族，而且她已经被先帝抬过旗了，为满洲正黄旗人氏，不算让皇帝难做。
因此等册封皇贵妃的圣旨正式下达时，李沐非常认真的接过了圣旨。
随后宫里开始举行册封皇贵妃的仪式。
在册封皇贵妃过后，李沐便正式在宫里摄六宫事了，当然，期间好些宫妃过来求见她，神色都极其复杂，明显一副魏佳氏当了贵妃那么多年，到头来还能捡漏一个皇后之位的不理解模样，皇后之位啊，那能是宫里随处可见的妃位吗。
一个皇后之位足以让魏佳氏在史书上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而且魏氏一族今后的门槛晋升为皇上妻族，这不是占了天大便宜还能是什么，皇后可是皇上妻子，而非妾室。
她们这些家世不显的妃子，要是哪天能为皇上妻子，不得乐开了花，魏佳氏何德何能被皇上看中。
李沐都随她们去了，反正以她现在的身份，没人敢明面上对她不恭，至于私底下，谁还管她们说不说她坏话。
而李沐的母家魏氏一族本就是因为她才有如今的变化，族里上下无人敢对她言语不恭不敬，在李沐让他们安分下来后，即便李沐现在被册封皇贵妃了，也没一人敢得意洋洋，生怕自己祸事。
周围的事都打点好了，李沐便不在意宫里其他人暗地里的举动了，包括晋妃富察氏，也包括娴妃那拉氏，以及舒嫔叶赫那拉氏。
这几个家族显然不是太看得上魏氏一族的模样，李沐心神定定，皇上已经亲自册封她了，即便这些家族不满意也捉弄不了她。
不久后，皇上亲自将魏氏一族抬到满洲正蓝旗，将魏氏改姓为魏佳氏，正式归化满洲。
那几个家族的动作更明显了，皇上这会儿还将魏氏一族抬旗，摆明是不打算让皇贵妃局限在副后的位置上，而比副后更进一步的，不是皇后还是什么。
晋妃是真切在自己宫所发了好几天脾气，她出身大族，怎么能容忍自己堂姐的位置被魏佳氏给坐了，若是皇后之位还空悬着，她绝对没有这么大怒火，但皇上非要在宫中选一个继后，皇上像圣祖爷那样只封皇贵妃，让皇贵妃执掌宫中事不行吗。
但皇上明显不是这个意思，晋妃这才又气又急，而且这几天家族给她的回复是不要违抗皇帝旨意，虽说家族在朝廷上曾推荐过娴妃那拉氏为皇贵妃或是皇后，但瞧皇上意愿不强便不再提起了。
富察一族的底蕴并非是宫里出了一个皇后，富察一族还有许多子弟在朝中被皇上看重，因此在皇后病逝后，只想在皇上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若非富察皇后在生前强求，富察一族也不会将晋妃送进宫，破坏富察一族在皇上心里的印象，但既然破坏了就破坏了，富察一族现在只盼着晋妃生下一个阿哥就行，别的事就不予支持了。
特别是关乎继后的册立这种事。
因此晋妃也只能在自己宫里发发脾气，除此之外，她在宫里遇见皇贵妃还得恭恭敬敬行礼，没有在自己宫所里展现的暴戾。
而那拉一族在朝廷上没有多少动静，毕竟自家族人没有多少做到高官之位的，就算做到了这个位置，也不会当面反抗皇上旨意，他们能做的也只是让皇上注意到自己宫里还有一个娴妃，娴妃才是正儿八经的满洲旗出身。
只是皇上不听，他们便没了法子。
舒嫔的家族更是帮不上舒嫔忙了，比起前面几位妃子，舒嫔进宫时间不久，更只是嫔位，皇上想要册立继后，断然不会选择舒嫔的，这都差了多少级身份。
但之前皇上选择家族不显的魏佳氏当皇贵妃，给了舒嫔不少幻想的机会，再怎么说她家族在圣祖爷时期出了一个赫赫有名的纳兰明珠，比起魏佳氏的身份只高不低。
但家族不予支持，这事便不了了之了。
跟李沐猜想的一样，皇帝册封圣旨一下，其他家族就算有蠢蠢欲动的心思，也没有真实改变皇上意愿的能力。
在册封皇贵妃的这段时日，皇帝顺带还将生养了两个阿哥，并且将肚子里还怀着一胎的嘉妃提到嘉贵妃的位置。
贵妃之位已满，有纯贵妃和嘉贵妃。
至于四妃之位，有娴妃、愉妃和晋妃，看在舒嫔怀上孩子的份上，皇上顺带也将舒嫔一块提拔成舒妃，四妃之位已满。
而六嫔之位，大多是由潜邸时为皇上格格的妃子担当。
……
钟粹宫如今热热闹闹的，紫珊笑吟吟将好几个宫妃亲自送出宫门外，回来时嘴上还挂着浓浓的笑意。
“娘娘，今后咱们钟粹宫可就成了后宫之主的宫所了。”紫珊以为自家格格当年好运被熹贵妃看中养在膝下就算厉害了，在先帝临终前还能被先帝封为皇上贵妃，这也是顶好的运气。
在现在，居然还有被皇上封为皇贵妃的时候。
紫珊心里美滋滋的，她现在还不敢往主子会成为中宫之主的身份上想去，不然她现在可不是心里高兴的地步，而是会在自家主子面前得意忘形了。
主子一步步好运成就今天的地位，说出去，她都能吹嘘一辈子了，毕竟她也是好运才早早到了主子身边伺候，不然等主子变成高位娘娘后，她哪有机会成为主子心腹奴才。
李沐见紫珊得意了有一阵子，耸了耸肩，格外纵容。
她现在性子越发平静，便越喜欢性子热闹的人陪在自家身边，这样至少让她感觉到自己生机勃勃的，从外界汲取活力总比自己产生活力更为容易。
而紫珊也确实性子可爱的很，她并不讨厌。
在册封皇贵妃之后，皇帝便让礼部筹备封后大典了。
李沐的封后圣旨也正式下达了。
钟粹宫远比之前更为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前来道喜的宫妃，嘉贵妃临盘在即，都挺着肚子出现在李沐面前，看得李沐额间冒汗，恨不得立马将她送回她自己的宫所。
这人难道一点都不顾及自己身子的吗，别人见了是真的会胆颤心惊的。
在乾隆十三年，封后大典正式开始了。
李沐握着皇帝的手并立，伫立在太和殿上，皇帝颁诏宣示天下。
从此魏清泰之女魏佳氏成为乾隆皇帝第二任皇后。
此乃礼毕。
从今往后，皇后魏佳氏不同于皇贵妃魏佳氏身份要走的路，她将彻彻底底以皇后的身份掌管后宫，无一人不敬，没人会用包衣身份质疑这位新皇后，也不会有人觉得这位皇后是以色上位的，原身遭遇过的一切不会再重现。
在封后大典不久后，皇上又将皇后魏佳氏的家族全族人抬到满洲正黄旗上，今后魏佳一族为满洲上三旗人，不再是多年前的默默无闻的包衣家族，作为皇后母家，魏佳一族显得格外平静，没有一丝得意洋洋，可见皇后在这方面是下了大功夫管控的。
在乾隆二十年时，皇后魏佳氏生下嫡子永琰阿哥，乾隆帝大喜，此后这位嫡子被皇帝封为皇太子，悉心培养——
直至乾隆六十一年，乾隆帝驾崩，皇太子永琰继承皇位，将生母魏佳氏恭为母后皇太后。
这便是魏清泰之女魏氏能走的另一条路，以皇后之身奠定自身在后宫数十年地位，直至新一任皇帝登场，她才退居幕后，冷眼观看世事。
看着魏佳氏一族兴盛，又看着新一任后族喜塔腊氏崛起、退下。
之后又是继后钮祜禄氏的崛起，不过那时候，李沐已经离开此方小世界，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了……

第254章 番外五
#盘点那些年的锦鲤婆媳俩#后妃圈#
LZ：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原来这锦鲤属性还能一层比一层高的吗？我以为乾隆帝生母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已经够牛了，在雍正帝潜邸妻妾差不多斗没了命时靠生下一个儿子成为最终人生赢家，被称为清朝最幸福的皇太后，没想到她儿媳妇完全不比她差啊，随手一出便是王炸！
2L：看得出来楼主是胆子都被吓没了啊，你是说乾隆皇帝的第一个皇后孝贤纯皇后，还是说人生赢家孝仪纯皇后？【坏笑】
LZ：当然是第二任皇后啊，乾隆帝第一任皇后只有一个嫡女固伦和敬公主活着，前面三个孩子都没了，怎么算得上日子过得痛快，这第二任皇后在被册封为后后，乾隆帝与她恩爱非常，夫妻俩只有一个嫡子永琰，便是后来的嘉庆帝，我仔细想想，这孝仪纯皇后好似不比她婆婆孝圣宪皇后运气差啊，至少不用守寡。
3L：hahahaha滑稽jpg.原来楼主是以这个来划分两人运气好坏的吗，楼主大概落伍了，这年头特别盛行升官发财死老公，你想想看，孝圣宪皇后丈夫早早没了，自己当时年纪轻轻，又有一个孝顺儿子在身旁，还成了母后皇太后，能不潇洒快活吗，相比之下，孝仪纯皇后在这方面的运气不太好（狗头），她丈夫乾隆皇帝可是活了好久。
4L：但她也当了数十年的皇后不是吗，大概是清朝在位期间最长的皇后，而且也顺利让自己儿子熬死乾隆帝，顺利继位。
5L：哈哈哈哈哈哈哈从这方面来说，楼上说的确实有道理，毕竟在被封为皇太后之后，这后宫就换新后掌控了，自己得退居幕后，说来也不太痛快，能掌权为何还得躲在幕后，这多不好啊。
6L：不过楼主说孝仪纯皇后运气好，那还真不是说错了，其实比起孝圣宪皇后的家世，孝仪纯皇后的家世仔细说来，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孝圣宪皇后是靠生下一个儿子才被封为圣母皇太后的，圣母皇太后一词只是证明孝圣宪皇后只是雍正帝的一个妃子罢了，在雍正帝生前根本就不为帝王妻子，但孝仪纯皇后确实实实在在凭借这个家世做到了皇后的位置，哪怕是让一个没有研究过清朝历史的人来说，都得叹一声孝仪纯皇后的厉害吧。
LZ：没错！总算有集美明白我的意思的，孝仪纯皇后真的可以堪称一声锦鲤属性集大成了，我就没见过清朝哪任皇后运气比她更好的，哪怕是孝圣宪皇后也一样！
LZ：孝圣宪皇后不为包衣旗人，为满洲上三旗的镶黄旗人，更是有着大姓钮祜禄氏，而她儿媳妇孝仪纯皇后一开始可是为汉军旗包衣身份啊，只是在某一天孝圣宪皇后感怀自己膝下无女，便想留一个八旗女儿在身边抚养，聊以慰藉。当时想要将女儿送到孝圣宪皇后身边的人不知多少，但偏偏！
7L：偏偏孝圣宪皇后就看中了当时还是包衣身份没有被抬旗的孝仪纯皇后吧。
LZ：是的！
8L：哈哈哈哈哈我赞同楼主的想法，我是专门研究这一块历史的，我所言皆有凭有据，孝仪纯皇后养在当时为熹贵妃的孝圣宪皇后身边后，其家族开始被雍正帝注意到了，靠立下一些不明显的功劳被雍正帝顺手抬出包衣旗。咱们研究这一块时都怀疑雍正帝是不是被迷了心窍，不过后来想想熹贵妃将孝仪纯皇后当成女儿养，雍正帝未必不是了，众所皆知，雍正帝女儿都没了（摊手手）。
9L：嘿嘿嘿那孝仪纯皇后小时候一定很乖巧懂事了，不然怎么会让雍正帝也将她当成女儿了。
10L：我接着上言所述，这还不是孝仪纯皇后锦鲤属性最厉害的时候，在这之后，大家都明白的吧，雍正帝子嗣少。
11L：是的！雍正帝晚年时期活下来的皇子也只有三个罢了，四阿哥弘历（后来的乾隆帝）、五阿哥弘昼和六阿哥弘瞻。
12L：头两个就不用多说了，那时雍正帝在潜邸时期有的孩子，但在登基后唯一活着长大成人的孩子就只有六阿哥弘瞻了，弘瞻生母皇考谦妃当时好像发生什么意外了，这六阿哥在刘答应（好像是谦妃当时的位份）肚子里不知生死，孝仪纯皇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救下了这对母子俩，雍正帝大喜，将孝仪纯皇后抬出汉军旗了，变成满洲旗人，也就是我们后来熟悉的皇后魏佳氏，而非魏氏。
13L：你们说来说去，都只是说到孝仪纯皇后被抬旗的情况，没有说到孝仪纯皇后为何被封为皇后，不是说孝仪纯皇后原先家世不比孝圣宪皇后的好到哪里去吗，怎么一个能封后一个自始至终都不是皇后。
14L：楼上别心急啊，我这不就说到了，后来在雍正帝临终前，特地将孝仪纯皇后封为新帝潜邸侧妃，又将孝仪纯皇后封为贵妃，这为孝仪纯皇后后来被封后奠定很大基础。
15L：等等，为什么雍正帝非得在自己临终前将孝仪纯皇后赐婚给他儿子啊。
16L：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至于楼上的问题，大概是因为雍正帝不放心这个养女吧，反正这个原因到现在都没多少人摸得着脑袋，但雍正帝在临终前赐婚的原因我还是清楚的，可能是雍正帝原本打算在孝仪纯皇后长大后在赐婚吧，谁料想自己这么早驾崩，只得匆匆下了圣旨，可见雍正帝对孝仪纯皇后还是挺好的。
17L：只是孝仪纯皇后年纪轻轻就为宫妃了，显然不是很习惯为宫妃的日子，在先皇后去世前一直在宫里名声不显，其他妃子凭借子嗣步步高升，有的还做到了跟她身份齐平的位份，转折发生在乾隆帝第一任皇后孝贤纯皇后身上，孝贤纯皇后一生为乾隆帝生下了两子两女，但活下来的只有一女，在阿哥都夭折了以后，孝贤纯皇后的身子明显撑不住了，病逝而去，这皇后之位便空下来了。
18L：摸下巴，这么说来，孝仪纯皇后运气是真的好啊，我是不是得拜拜她，求皇后娘娘保佑。
LZ：那是当然，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惊讶了（叹息）这份运气真的相当于天选之女了，翻身打滚，我想要这份好运气，哪怕娘娘只分一点点给我都好，我也想要人生好运，想随手买下的彩票全中，每次考试都能以最好的状态应对，嘤嘤嘤！
20L：哈哈哈楼主你别太爱！
21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一个楼主疯了。
22L：咳咳，我要继续说下去了（暗示）
23L：明白，姐妹们，上烟花，上瓜子，搬起小板凳乖乖巧巧捧场！
24L：来了来了！
25L：okk，皇后之位空下来后，很明显的，乾隆帝没有另选贵女为后的意思，他只打算在后宫妃子中选一个宫妃为继后，那么问题来了，你们觉得当时堪当为后的有谁？
26L：这个嘛，我想想看，孝仪纯皇后肯定为其中一员了，当时后宫最能生养的两个妃子纯贵妃和嘉妃应该也在其中吧，毕竟都给乾隆皇帝生下那么多孩子了，你们之前又说那么多孝仪纯皇后抬旗的事，我猜测，娴妃那拉氏和晋妃富察氏都在里面吧，这两个都是满洲旗的妃子，这些妃子加起来都是宫里妃位及妃位以上的妃子，皇帝也只可能在她们之中选了。
27L：嗯这话半对半不对，纯贵妃和嘉妃可没有资格为继后人选，这与两人生下多少孩子都无关，若是这样，那清朝皇帝后宫得一下子多出多少个皇后啊，能生养的妃子可不止纯贵妃和嘉妃，而且这两人都是在乾隆朝被抬旗的，严格来说，这种身份为后基本上是不被皇室宗亲认可的。
28L：我大概明白楼上的意思了，那能成为皇后的就只有孝仪纯皇后和娴妃那拉氏以及晋妃富察氏了吧。
29L：是的，因此孝仪纯皇后当时的对手只有这两人了，进一步来说，其实只有娴妃那拉氏一人，因为晋妃富察氏的堂姐就是乾隆帝第一任皇后，富察一族已经出了一任皇后，乾隆帝不可能容忍富察氏再出一任皇后的，这也是我说孝仪纯皇后运气好的缘故，她真的是一步步将坏牌变成好牌，再到最后一举打出王炸的最好例子。
LZ：点头点头，非常认同，在跟娴妃那拉氏竞争皇后之位时，最终赢下来的便是我们知悉的孝仪纯皇后魏佳氏了，倘若雍正帝在位时没有将孝仪纯皇后抬出包衣旗，孝仪纯皇后当时没有救刘答应，这皇后之位也轮不到孝仪纯皇后来坐，这不是运气好还能是什么。
30L：不过孝仪纯皇后抛开运气好这一点让人羡慕妒忌恨的属性外，她本人能力还是挺不错的，为后的数十年没有一次出过漏洞，就连她丈夫乾隆皇帝都当着大臣的面夸了她好多次贤惠。
31L：是啊，毕竟孝仪纯皇后能一步步走到为后的位置，还能在丈夫明显寿命漫长的情况下，让自己儿子顺利继位，孝仪纯皇后前半生好运，后半生清醒，这可不容易，不然前半生的好运也只是显示出孝仪纯皇后的好运，而非最后的人生赢家身份。要是让我用一句话形容孝圣宪皇后和孝仪纯皇后这对婆媳，我更青睐叫她们为‘我那傻白甜的婆婆和我那英明能干的好儿媳双锦鲤组合’。
32L：哈哈哈哈哈楼上笑死我了，什么傻白甜双锦鲤组合，楼上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呗吗（狗头）
33L：历史上也确实说这婆媳俩的关系真的挺不错的，毕竟孝圣宪皇后一开始就是将孝仪纯皇后当成女儿养在身边的。
34L：所以最后‘好女儿’成了自己的好儿媳对不对哈哈哈，这两人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好闺蜜啊，有点羡慕是怎么回事，倘若她们生活在我们这个年代，婆媳关系未必成，但忘年交肯定是有的（又一个狗头）。
LZ：（深沉脸）所以什么时候孝仪纯皇后能将自己的好运分一点给我，我羡慕得打滚啊，我真的不愿意再发生考试前总肚子痛的意外了啊！摔！
36L：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主还没忘了这点吗？摸摸头~
37L：噢，我可怜的楼主~

第255章 顺治朝孝惠章皇后
孝惠章皇后，一个在丈夫三番四次想要废了自己的情形下有惊无险熬过了一次次被废的险局，等到丈夫没了，在庶子继位的情况下，被庶子孝敬了一辈子，舒舒服服过完这生了——
李沐在查看这次任务对象时，将任务对象的经历仔细查清楚了，发现这不是挺好的吗，孝惠章皇后直接在丈夫死后荣升太后，不必担心自己被丈夫废除后位，也不必担心自己哪天像堂姑姑一样被丈夫禁足在一间宫所半生。
只是哪怕人生在外人眼中再圆满，当事人总会有一辈子都没法达成的夙愿——
这点李沐能明白，因此在稍稍惊讶了一下看似人生圆满的孝惠章皇后也会出现其他皇后一样深刻的执念后，便平静的将任务面板打开。
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便打开位面空间了。
等再次出现在新的位面上时，彼时已经是顺治十一年年底，正是原身被册封为皇后礼毕的日子，皇帝如李沐预料的那样没给原身面子，直接留在乾清宫，不打算跟原身圆房，只管完成册封皇后的任务就行，完完全全的甩手掌柜。
因此李沐也没打算等皇帝过来，直接躺在床上就睡了。
她今天刚来原身的身子，脑子还有点乱，就不配合皇帝的任性了，左右原身的愿望也不是关乎皇帝的。
一旁的奴才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她以为皇上不来已经是最糟糕的了，但是没想到皇后还在圆房之夜直接睡过去，也不将皇帝放在眼里。
几个奴才苦着一张脸继续掌着灯，有一嬷嬷叹了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帝后和谐在外人眼中怕是成了一句笑话了。
只是介于皇帝废过一任博尔济吉特氏的皇后，还是现任皇后的堂姑姑，嬷嬷也不敢说什么，皇帝一看就是不会给皇后面子的了，而皇后——罢了罢了，在新婚夜皇帝都跑没人了，她还能强求皇后做什么，还不如将这事禀告皇太后。
想罢，嬷嬷退下坤宁宫，去慈宁宫找皇太后了。
而皇太后听了嬷嬷的如实禀告后，沉默半响，才开口道：“既然琪琪格累了，那便让她歇着吧。”现在不宜逼迫皇帝，琪琪格这些时日备受皇帝冷待，心里还有着气，就暂时让她歇着吧。
彼时的皇太后还念着让蒙古贵女给她生下一个孙子，并且想尽办法让皇帝在废了一个蒙古皇后后，再立一个蒙古皇后，在她看来皇后之位只能是蒙古贵女的，而非满洲贵女，这皇位也只能是蒙古贵女和皇帝生下的孩子继承。
但她万万没想到在翌日琪琪格过来给她请安时，提出来的要求非常简单明了，她想要见一见生下各个皇上子嗣的生母。
……
翌日，李沐在醒来后还迷迷蒙蒙的，但看见宫女掀开床帘后，便突的清醒过来了，她现在已经是顺治帝皇后了，也是时候努力实现原身心愿了。
原身幸福和乐过了一辈子，哪怕是重来一世，心里想的也绝不是从董鄂妃手中夺回自己丈夫的恩宠，也不是想着生下一个带有博尔济吉特氏血脉的皇子阿哥继承皇位、重现蒙古贵女辉煌。
丈夫对自己那么恶劣，三番四次想着废后，又在心爱的董鄂妃逝世后，来个生死两皇后，彻底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原身重来一世也不是为这种不尊重自己的丈夫而来的。
原身在得了康熙皇帝一辈子的孝敬后，在临死前想到的也仅仅是阻止九子夺嫡，成为皇额娘眼中值得托付重任之人，因为在原身眼中，皇额娘历经三朝，将顺治皇帝和康熙皇帝两任子孙抚养长大，是个很了不得的人。
而原身觉得自己享乐了一辈子，什么都做不了有点遗憾，她也想成为像皇额娘那样了不得的人，而且原身也是真心将康熙皇帝当成儿子的，因此阻止九子夺嫡这种事势在必行。
李沐当时在看到这个心愿时是真心觉得好笑之极，当然不是嘲笑原身，而是觉得原身这辈子都活得挺纯粹的，到头来的心愿也是为了他人，而不是为了自己，有点意思，也挺可爱的。
但李沐到底不是原身，要让李沐真心实意将康熙视为亲儿，阻止九子夺嫡的事情发生，她是必须要时刻掌控现在还不是康熙帝的皇上三阿哥的存在，换而言之，她要将三阿哥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皇上三阿哥玄烨，是后宫中一个不起眼的汉军旗格格佟氏所出，在现在后宫人眼里，三阿哥比不过皇上目前的长子二阿哥福全贵重，毕竟福全是满洲旗的董鄂氏所出，更别提三阿哥玄烨现在才不过几个月大，宫中幼子易折，将来能不能活下来就说不定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忽视佟氏母子俩。
李沐反其道而行，后宫中人的态度可以看成皇帝的态度，既然皇帝一看就不是对三阿哥重视的模样，那即便三阿哥放在她名下养着也无所谓了，而到时候皇帝会不会因为三阿哥养在她身下而抗拒三阿哥的继位，她也有对付的法子。
因此，李沐认认真真跟皇太后提起想要见一见后宫所有生养过子嗣的妃子一面的要求。
皇太后吃惊的模样映在李沐眼里，李沐微微低下了头。
“好，既然你都是皇后了，见一见后宫妃子也无妨。”皇太后还是会给成为自己儿媳妇的琪琪格面子的，她朝身后人看去，那奴才立马点头，将宫里生养了皇子阿哥和格格的妃子都叫过来。
如今顺治帝后宫蒙古妃子当道，因此为高位妃子的也只有蒙古贵女，偏生顺治帝不想和蒙古贵女留下任何血脉，自然而然，生下子嗣的便是宫里的低位妃子。
当这几个低位妃子听说皇后要她们过去时，都惊慌失措，生怕这位皇后像废后静妃一样是个好妒的，会想方设法惩罚她们。
但她们也是没了办法，皇太后和皇后的命令，她们不得不奉命抱着孩子过去，故作镇定的给皇太后和皇后请安。
李沐点了点头，目光落至这些妃子身上，最终目光落在那几个阿哥格格身上。
皇太后此时将皇后的神态看在眼里，她有些好奇的问道：“琪琪格，你想做什么？”
李沐笑了笑，“皇额娘，媳妇觉得日子太过无趣了，不若将几个阿哥格格养在膝下，足以慰藉寂寞了不是吗。”
琪琪格的性子是稳定的，不会因为丈夫宠幸哪个妃子而吃醋，也不会对后宫子嗣下手。
因此李沐说出这话挺让皇太后惊讶的，皇太后皱着眉头看着她接下来想怎么做。
李沐扫过一眼那些阿哥格格，皇上大阿哥早夭，活着的阿哥只有一岁的二阿哥福全和刚出生的三阿哥玄烨，皇上大格格也早夭，活下来的有杨格格所出的二格格，跟三阿哥玄烨一个年纪，但稍稍比他小几个月。
若是她说要单独抚养玄烨，那肯定是不行的，这太招眼了，因此李沐打算让这些孩子都放在她膝下养着，至于皇帝后来出生的孩子——那她就不负责了，而且皇帝也未必乐意让她负责，更别说今后还有董鄂妃所出之子。
当然，她要养这些孩子也不会特地隔开他们的生母，这未免太不尽情义了。
李沐是要堂而皇之将这些妃子都包揽在坤宁宫，让这些阿哥格格真心将她当成皇额娘看待。
皇太后脸色微变，底下的妃子脸色也为之一变，她们是真心担心自己的孩子被皇后祸害，蒙古妃子在宫里几乎都是横着来的，性子高傲无比，哪个会真心实意抚养她们的孩子，而且就算皇后会好好对她们的孩子，她们也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孩子啊。
皇太后眸色沉沉，“琪琪格，你当真要如此？”皇太后不是不清楚琪琪格心里的委屈，但要是因为这样就给那些庶子庶女脸面，过了些。
李沐点了点头，让那些妃子退下，然后真心实意跟皇太后解释清楚，“皇额娘，您也知道万岁爷对我不待见，他不愿意来坤宁宫过夜，还不如让其他姐妹努力怀上皇上孩子，我就养几个孩子在膝下，足以慰藉寂寞了，皇额娘，您就依了我吧，皇上始终都没有去过堂姑姑屋里，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皇太后叹了一口气，福临始终不愿意宠幸蒙古贵女，皇后这么说并无道理，只是让那些庶子养在身下，将来要是蒙古贵女始终没有诞下血脉，岂不是让那些子嗣得了半个嫡子嫡女名声的好处。
似是看出皇太后的担心，李沐平静道：“皇额娘，也让那些子嗣的生母住在坤宁宫里吧，我只是想闲来无事看看几个孩子，让坤宁宫热闹一些。”
虽说坤宁宫不能随意入住宫妃，但皇上都能做出生死两皇后这种事，再过不久皇上就遇上心爱的董鄂妃了，她没规矩一点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看到皇后并非真心抚养那些子嗣，皇太后心情放松些许，“也罢，那些子嗣就放在你身边看着吧。”福临抗拒皇后，但未必像抗拒皇后那样抗拒蒙古妃子，早晚有一天她会有蒙古妃子生下的孙子，到时候皇后养在身下的那些子嗣倒是能起到辅佐太子的作用。
李沐点了点头，退下去了。
不多一会儿，那些退下去的妃子又被李沐召到坤宁宫了。
李沐看着那些发抖的妃子，温声细语道：“本宫让你们来坤宁宫，是有意抱养你们的孩子，但本宫绝无分开你们母子的意思，你们也在坤宁宫住下，足以证明本宫的诚意了，有本宫在……你们大可放心。”只要不是皇帝还有皇太后的命令，她是能护住几个子嗣的，顺带庇护一下这些妃子。
三个妃子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皇后这意思是想要庇护她们了。
在蒙古贵女视满汉妃子为蝼蚁的后宫，皇后作为蒙古贵女中身份最高之人，竟会主动提出庇护她们？
这三个妃子良久才反应过来，其中就数董鄂氏最为积极，“娘娘，您说的是真的？”
“自然，本宫说一不二。”李沐观察她们三人的外在。
三人都是格格或是小福晋的位份，格格是顺治后宫位份最低的妃子，小福晋稍高一等，顺治帝入关后后宫位份并不明显，皇后之下是妃位，妃位之下是庶妃。
而庶妃又分几个等级，有福晋和小福晋，以及格格。
在后宫中，李沐是皇后，早些年被废除的皇后成了静妃，其他蒙古妃子都为福晋，而董鄂氏作为早些年的功臣之后，入宫便是小福晋的位份，而汉军旗的佟氏和杨氏出身不高，自然是最低位份的格格身份。
佟格格性子沉稳，董鄂小福晋格外活跃，杨格格为人处事有些怯懦。
但在这个时候，三人都明显感觉到这位新皇后的好说话，都迫不及待点了点头，“奴才多谢娘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们清楚在这个混乱的后宫想要明哲保身有多不容易，更别提她们要护着孩子了。
因此一个个心里都想着别的主意了，像是如何让自己的孩子让皇后更上心一点。
……
乾清宫内，听到皇后昨夜直接睡去，今早又去找皇额娘将几个有生养的妃子及其子嗣要去坤宁宫的消息后，顺治直接眉头皱起，非常不理解这位新册封的皇后的做法。
就连他对他那些低位妃子所出的子嗣都不甚上心，怎么一向高傲的蒙古贵女还会主动将那些阿哥格格养在身下，莫非他刺激这人刺激过头了。
但若是以为这样就能让顺治觉得愧疚什么的，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他只是觉得这皇后是被他气疯了，才会将那些子嗣养在坤宁宫。
他心情反倒更愉快了，能气到他那位皇后，他就高兴，他放下手中奏折，起身负手而立。
顺治欢欢喜喜道：“前儿出宫遇见了一位妙人儿，眼下算算时辰，也到朕跟那妙人儿相见的时候了。”
昨晚气到皇后了，今天又能跟自己心中的红颜知己见面，顺治心里的欢喜是无法言语的。
“是，万岁爷。”那奴才倒也知趣，赶紧拿来一身侍卫的衣服给皇帝穿上，等出宫后皇帝会再换一身衣服，毕竟总不能让外人见到皇帝光明正大的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出宫游玩吧。
这样的话，第一时间过来呵斥皇上的可不仅仅只有皇太后了，还有无数挂心皇帝的臣子。

第256章
就在顺治帝欢欣鼓舞的结识宫外的有夫之妇时，李沐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三个小孩儿愣住了。
在她说过让这几个妃子挪到坤宁宫住下后，这三个妃子就迫不及待将自己孩子抱过来了。
其中有一岁大的福全，不满一岁的玄烨，以及比玄烨还小半岁的二格格。
李沐想了想一格格的名字，才发现这位二格格现在都还没有取名。
“可介意本宫给一格格取名？”李沐看向杨氏。
“啊……若是皇后娘娘能为一格格亲自取名，那便是奴才和一格格的无尽荣幸了。”杨氏极尽温柔的开口，眸底还带着些微惶恐和喜悦。
李沐笑了笑，点了点小孩儿的头，想也不想道：“就叫恭悫吧。”左右在原身记忆中这便是一格格的公主封号，今后叫着这个名字倒也习惯。
“是，娘娘！”杨氏一颗心彻彻底底放下来了，其实她是三人之中最担心自己孩子不得皇后喜爱的，毕竟其他两个妃子的子嗣都是阿哥，唯独她的孩子是格格，在宫里这些阿哥都不太讨皇上和皇太后喜爱，更别提她的格格了。
只是没想到皇后还挺喜欢她的一格格的，还亲自给一格格取名了，她今后能放心了，这是其他两个阿哥没有受过的待遇，皇后娘娘还是挺好的。
替小格格取好名字后，李沐视线落在对她兴奋拍着小手，一脸傻笑的福全，有些嫌弃的点了点孩子头，她知道自己讨小孩儿和小动物喜欢，身上的祥瑞之气就是极其亲和的。
但是每每看到这些小孩儿傻乎乎的模样，她是真的很想上手将他们撸一遍，奈何这三个孩子的生母都在一旁，她要是随意动手，岂不是毁了她作为皇后的形象，做人不能没了面子的。
至于最后一个小阿哥玄烨，李沐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间最长，长到佟氏都有些不安了，李沐才亲自将小阿哥抱起来，被包裹的像个小圆球儿的小阿哥此时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小嘴动了动，没有像自己一哥那样傻乎乎的咧嘴笑，但在李沐眼里，这几个孩子都一样的一脸傻气。
……一年半后就上手教这些阿哥格格吧，不然她会忍不住将这些小孩的黑历史收集起来的。
“啊啊！”见好看又亲切的陌生人半天都不理他，福全啊啊啊的叫起来了，李沐将玄烨还给他额娘，一把将福全拎起来，掂量一下体重，好样的，比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要重很多。
他小手小腿，还有小肚子都浑圆的，李沐摸了一把他的肚子，傻乎乎的小胖孩儿，还是提早半年吧。
李沐心里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辜负这些小孩的热情，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童年！
不知为何，三个小孩心里突然感受到一种莫大的恶意，福全嘴巴瘪了，玄烨和恭悫突然大哭起来。
三个妃子手忙脚乱，李沐将孩子还给她们后，悄悄回了寝宫。
……
顺治在宫外见了美人后，心情舒畅极了。
红颜知己跟他说起自己这些时日的不称心如意，说她丈夫只管打打杀杀，对她不管不顾，说到伤心时，她忍不住垂泪。
顺治心疼不已，恨不得立马就将红颜知己带进宫里，跟那所谓的丈夫一刀两断，若是早些年，这红颜知己嫁给他就好了，至少他会对她好的，只是他要是将红颜知己娶进宫，皇额娘怕是头一个不同意的。
而且他后宫还有那么多蒙古贵女，那些蒙古贵女嚣张跋扈，怕是容不得他心爱之人。
董鄂氏垂着眸子，见眼前之人还无动于衷，忍不住下了一剂猛棋，“我已经有了你的骨肉，难不成你要看着我们俩的孩子认了别人当阿玛吗？”
这话一出，顺治再也淡定不下来了，要他看着自己的孩子认别人的孩子做阿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容忍得了。
“朕会让你进宫的。”顺治郑重其事道。
听到朕这个自称时，董鄂氏心里一喜，果然眼前的贵公子是皇上，她赌对了。
“皇上能怜惜妾身，那就再好不过了。”她柔情似水道。
皇帝看着她，笑而不语。
宫里，顺治一回到宫就正式下达圣旨了，将内大臣鄂硕之女董鄂氏召进宫为妃，封为贤妃。
如此做法，算得上是皇帝对董鄂氏明晃晃的偏爱了，宫里原先的妃位只有静妃罢了，连其他蒙古妃子都没有触及妃位，皇帝一下旨便将董鄂氏抬到比蒙古妃子还高的位置，岂不惹人注目。
皇太后立马就派人去查清楚这董鄂氏的来龙去脉了，在发现这董鄂氏居然还是有夫之妇时，差点没被气吐血，福临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皇帝的身份，公然将有夫之妇娶进宫。
她且不论福临将蒙古贵女置于何地了，就福临这君夺臣妻的嘴脸，让天下人看了该怎么想？
她立马过去找顺治了。
……
李沐在得知宫里发生大事时，还是她刚午睡醒来时。
身边奴才说皇上封了内大臣鄂硕之女董鄂氏为贤妃，现在已经跟皇太后吵了一架，贤妃被万岁爷迎进宫了，据说还有了一个月身孕。
好样的。
李沐挑眉，原来皇上行动力这么强的。
“怎么不接着说下去了？”她疑惑的问道。
那奴才脸色难看道：“皇太后又过去乾清宫跟万岁爷吵起来了，贤妃、贤妃娘娘当场晕倒了，太医赶过去乾清宫，说贤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有流产的可能。”
这宫里越来越热闹了。
李沐点了点头，又顺其自然躺平，母子俩吵架与她何关，虽说原身十分敬重皇太后，但皇太后至今都没改变蒙古贵女身份最贵重的想法，没有教训怎么会有后来扶持玄烨上位的心甘情愿，这对母子迟早要做个了断的。
李沐并不想在这时候掺入这母子俩的斗争，免得皇帝下一刻就想将她废了。
只是，她作为皇后，有一个问题还是得注意的，便是董鄂氏肚子里的孩子，她手上有后妃彤册，是专门记载宫中妃子何时侍寝的，皇上与董鄂氏在宫外就有了私情，若是她完全无视了董鄂氏的身孕，这不太对吧，皇上愿意喜当爹，但皇太后未必乐意喜当嬷。
李沐想了想，皇太后在气得半死的同时，应该不会忘调查董鄂氏那胎身孕的正常与否了吧，哪怕是董鄂氏这胎真是皇上子嗣，皇太后都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出生。
她倒是能利用一番。
等皇太后和皇上的战火再歇后，李沐前去乾清宫了。
乾清宫内，好不容易应付完皇额娘，又好不容易让心爱之人的身孕安稳下来，顺治还没歇口气，就得知皇后前来乾清宫的消息，“皇后她来做什么，该不会是也想向朕找麻烦吧。”
顺治冷笑一声，“让她进来，朕倒是想看看她想说什么？”
李沐进来后恭敬给他请了个安。
顺治有些诧异的看着她，皇后不是一贯不懂宫中规矩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识礼数了。
李沐抬眼道：“万岁爷，有件事妾身想请教您一下，这后妃彤册妾身要如何处置？妾身能相信贤妃肚子里怀的是皇上的孩子，可皇额娘、天下臣子不会轻易相信的，若是皇上非得承认那孩子，皇上的脸面该置于何地？”
她言下之意即是皇上承认了那孩子就是承认了自己私通臣妇的名头，这性质远比娶有夫之妇进宫更糟糕，毕竟皇帝还搞大了对方肚子。
李沐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在内，即是皇帝如何保证那孩子是自己的孩子，董鄂氏跟她夫君的感情不算好但也不算坏，不至于到了平日里分房睡的地步。
只是皇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完全忽视了这第一层意思，直往第一层意思去了，“那朕还非认那孩子了，皇后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呵，你闯的祸、造的孽，还想让我来想弥补的法子。
李沐温柔的笑了笑，“妾身若是解决此事，有什么好处呢？妾身可完完全全给皇上解决此事，但妾身可不想徒劳无功。”
顺治这下终于正视面前这位蒙古贵女了，他神情带着戏谑，“朕还以为你是完全站在皇额娘那边，毫无私欲。”
李沐反倒诧异的看着他，“皇上，您怎能这么说，是人都有私欲，您这么说，该不会是您已经超脱俗世，立地成佛了。”
顺治这次讨不得嘴上便宜了，青筋暴跳，皇后别以为他听不出她骂他不是人。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顺治尽可能心平气和道。
总算进入正题了，李沐挑了挑眉，“这第一个要求，就是皇上今后不得废了妾身，妾身不会跟您反着来的，有妾身的堂姑姑被废后的下场在，妾身能肯定皇上确实对蒙古贵女不感兴趣。”
顺治站直了身子，视线仍落在李沐身上，“继续说下去。”他很好奇皇后怎么转变如此之大，还说中了他的心事，只是这后位废不废，皇后说了也没用。
李沐心里知道他不将她那话当成一回事，便顺其提出了第一点要求，“这第一个要求，便是皇上允许那三个孩子养在妾身膝下，妾身宫里寂寞，若是没孩子陪伴在身边，少不得跟那些姐妹说起争宠的法子，到时候皇上可就……”她说到这笑了一声，看着皇上越发难看的脸色，“皇上，您就说依不依吧。”
顺治看着面前的皇后，脸色泛青，好一个皇后，这是要他不答应了，就想方设法让那些蒙古妃子扰乱他心绪吧，还逼他宠幸他们。
“好！朕、答、应、你！”
“皇上别说的这么勉强，皇上占了天大便宜，可别说得好像只有妾身占了便宜，这本就是双向互利。”李沐本还想多说几句，但见皇上好似忍不住怒火了，便将剩下几句话咽回去。
不过她心道，皇上可真是小气啊。
她施施然退了出去。
顺治此时是真的被这人给气着了，不光是皇额娘逼他宠幸后宫妃子，就连他一向厌恶的蒙古皇后都能随意威胁他。
只是他到底当了多年皇帝，很快就平复心绪了，刚才在皇后面前表现出来的一副气炸了的模样，未必不是伪装。
他眼里闪过思索，看来现况比他想象中的还好，原以为是个摆设、可以时不时用来威胁皇额娘的皇后居然能在关键时候站在他这边。
但愿皇后真如她表现出的那么聪慧。
顺治还不能完全相信皇后，不过能从皇后这种出身高的蒙古贵女身上看到一丝改变的契机，顺治姑且能给皇后一丝机会，反正敷衍人的话，他又不是不会说。
只是，他眼底泛起好奇，怎么皇后变了一副模样，变得这么懂他心思，还有些善解人意，这不该的，蒙古贵女在他印象中都是一副贪得无厌又傲慢之极的模样。
身后一道叫唤‘福临’的声音响起，顺治收回思绪，看向董鄂氏的眼神让她有一瞬间看到了冷漠，但在下一瞬又恢复以往的温柔宠溺。
董鄂氏心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皇上果然对她情深如许，都能不顾一切将她娶进宫，还是给她贤妃的身份，这可远比她想象的好了不知多少倍，等她孩子生下来后，皇太后应该就能完全接受她了吧，到时候她和皇上夫妻俩，还有一个孩子，就是宫里最让人艳羡的一家子。
……
李沐从乾清宫离开后，在出门的一瞬间又切换成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仿佛找皇帝争执了一把，最后无可奈何的离去。
看在她这么心碎的份上，慈宁宫的奴才不等她回了坤宁宫，便主动邀请她到慈宁宫住下。
皇太后看着她叹了一口气，“皇帝实在太让哀家失望了。”
李沐默默垂头，难过之极，但还是坚毅极了，“皇玛嬷，这事不能传出宫外，惹人非议，那董鄂氏的前夫还得控制好，给他珠宝钱财都好，让他另娶妻子吧。”
皇家肯定是能封口的，只是若是让皇太后和皇上争执下去，到时候这事儿闹大了，像原身记忆里发展的那样，董鄂氏的前夫没了，那可就挽回不了了。
李沐清楚皇帝现在未必对董鄂氏情深几许，这么干脆就将董鄂氏迎进门，对董鄂氏不一定存了真爱的想法，不然有哪个皇帝不在乎自己女人怀的不是自己亲生的骨肉，这世间可不存在皇帝当冤大头的可能。
最大的可能还是想借着心爱女人怀孕的借口跟皇太后反着来。
皇太后眉头紧皱，“皇帝平白无故就将一个有夫之妇娶进宫封妃，他对得起后宫妃子，对得起哀家的用心良苦吗？”
李沐了然她这意思，皇太后明显是不想妥协，哪怕皇帝夺臣妻的名声传出去也无所谓，就是不想让皇帝真纳了这董鄂氏当贤妃。
李沐也跟着头都大了，这对母子俩一个不肯退步，一个拼命试探。
“那皇额娘想怎么办？”李沐现在还没到非要帮皇帝的地步，皇帝只是口头上答应她，并没有实质的好处到手，李沐便仍旧观望这情况。
“皇帝能狠下心来将贤妃娶进宫，那哀家就好好看着他怎么收拾烂摊子！”
得了，皇太后非但不会帮皇上一把，还会在关键时候落井下石，而皇上现在在用董鄂氏试探皇太后的底线，这天家的母子情真难懂。
李沐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定位，便是当中间商赚差价，在这两人彻底爆发矛盾之前，在每次的小打小闹中谋取利益。
她悠悠叹了一声，“皇额娘，您的用心良苦，不知万岁爷什么时候才能体会到，若是我能帮皇额娘一把就好了，皇额娘，儿媳不求皇上恩宠了，只求您好好的。”
皇太后听到这话并非是没有触动的，她看着琪琪格，叹了一声，“你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想将这事处理好，哪怕是贤妃进了宫都无所谓，就是不想事情闹大了，怕你堂姑姑的下场轮到你身上，只是这事哀家绝不能相让。”
“可我是真担心皇额娘跟万岁爷闹得不可开交，不若皇额娘将这事交给我处置，哪怕只是让我试试看，好不好，皇额娘，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皇太后看了她良久，才道：“随你吧。”
很好，从皇上和皇太后口中都要来处置这事的权利了。
李沐神态平静，她得从中谋得更多的利处，她才不想在康熙帝即位后成为毫无权势的吉祥物，再说了，要能解决九子夺嫡，她本身也得有话语权吧。
不过问题来了，她是将皇上夺臣妻的证据收集好威胁皇帝，还是借此让董鄂氏服服帖帖的好？
或许两者都行，反正皇帝和皇太后现在僵持住了，彼此忌惮，唯有她是行动自如的。
李沐并不想之后皇帝想要废后时，董鄂氏在一旁默默看戏，一个人看戏得多无趣啊，不亲自上场怎么能行。

第257章
李沐最终是让那董鄂氏的前夫画押为证，将证据留在手，让他别擅自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据下人禀告，董鄂氏前夫当时神色极其悲凉，只是迫于皇权还是不得不认了这事，但用李沐的话来说，这还是一个好的结果了，不然真那董鄂氏前夫的命对上皇家，无异于鸡蛋碰石头，一碰就碎。
李沐将摆平好前夫，并且伪造董鄂氏是守寡之人，在丈夫逝世遇上皇上后，才发现自己怀着遗腹子的说法传出，即便皇帝现在娶了董鄂氏为妃，都不会有之前娶有夫之妇的非议大了，当然，这事的悬念还留在众人心里，她拿捏着证据，至少部分主动权在她手中。
而为了不让皇太后生气，李沐特地在皇上面前说了好多皇太后的好话，说皇太后也是于心不忍等等，目的就是为了让皇帝退后一步，现在母子俩就为了这事打起来没必要，威胁皇权的多尔衮没了，不代表皇帝就能将全副心力对上皇太后了。
顺治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李沐许久，知道这事先机已去，不能再强硬求之了，他本来目的是想着用董鄂氏一步步让皇额娘后退，但皇额娘是不可能忍受为有夫之妇的董鄂氏进宫的，这样他就有跟皇额娘撕破脸的机会，到时候哪怕跟皇额娘来个石头碰石头，哪都无所谓了。
但皇后多此一举，皇额娘那边已经后退一步了，他还真不能不后退一步，不然就成了他的不是了。
顺治咬牙切齿道：“贤妃封妃礼还没进行！朕会让她成为宫中福晋。”
“皇上待董鄂福晋真好。”李沐甜甜的笑了，同时嫌这不够恶心皇上，还笑眯眯道：“皇上上次答应妾身的该不会是欺骗妾身的吧。”
好一个坏了他好事的皇后！原以为能拉拢，谁知道拉拢是拉拢了，没想到皇后还真让皇额娘退后一步了。
顺治又不得忍气吞声道：“给朕拟旨！”他绝对没有害怕那些蒙古妃子欺压而上，也不知道皇后这些时日教了那些蒙古贵女什么东西，说什么烈郎怕缠女，竟一个个出现在乾清宫附近与他相遇。
“多谢皇上。”李沐在乾清宫留下来一个时辰，直至皇帝将圣旨备好，李沐才收好圣旨慢慢离去。
实际上李沐并不怕那些子嗣被要回去，她作为宫中子嗣的嫡母，有资格认养那些孩子，甚至她不管不顾将那些孩子跟他们的生母分开也不是不行，在后宫中，皇后的权力还真的挺大的。
因此她只是想要皇上一则不废后的圣旨罢了，免得将来的生死两皇后出现，她得多尴尬。
事实上，皇帝给她这个圣旨也不是被她逼着无奈才给，皇帝已经废了一个博尔济吉特氏的贵女，现在还想要废第二个，怕是觉得自己名声太好了。
李沐并不想成为之后皇帝和皇太后闹矛盾的一步棋，李沐知道董鄂氏作为皇帝和皇太后之间斗争的关键人物，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现在出了乾清宫，李沐得去一趟慈宁宫了，皇太后现在想必很生气，毕竟皇太后想留着这个把柄借此拿捏董鄂氏和皇上，而非帮皇上解决问题的，皇太后派她去处理这件事本就没想着让她处理出结果的。
皇太后的想法就跟皇帝起初的想法一样，都是看她这位蒙古皇后能做出什么来，实则一点希望都不抱的，都是说着好听的。
但没想到她还真动手了，通过她的示好，皇帝还真以为自己皇额娘退后一步了，便将自己退后一步的意思摆出。
李沐一进去慈宁宫，对上板着脸的皇太后，当作什么都没察觉到，欢喜道：“皇额娘，太好了，万岁爷知道您的好了，他打算将董鄂氏封为福晋，而非贤妃了。”
皇太后本来还想骂琪琪格一顿的，听李沐这么说，僵了一下，“皇帝当真这么说？”
“是啊。”李沐主动上前，揽住她的手，“皇额娘，您就原谅我的擅作主张吧，我实在不忍您和皇上关系越闹越僵，如今皇上知道您主动将董鄂氏夫家的事解决了，对您是心怀愧疚的，便不再跟您反着来了。”
皇太后想起她儿子幼时的模样，在回想起这些年福临干的尽是跟她作对的模样，她不明白福临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但今儿一看，她儿子还是有能挽救回来的可能。
“罢了，这事就算你无功无过吧，今后你不得擅自处理这种事了。”
李沐忙不慌点头，直至在回去坤宁宫后，恭敬谨慎的神色才换为轻松温和。
现在皇帝和皇太后的试探暂告一段落，双方打了个平手，但现在最慌张的人应该是董鄂氏吧，好端端的妃位没了，变成福晋位，而且腹中的孩子还成了前夫的‘遗腹子’，并非皇帝的亲生骨肉。
而皇帝能容忍这样的流言盛传，应该是本就没打算将董鄂氏肚子里的孩子当成亲子看待，倒省了她很大麻烦了。
哪怕是没有亲生子，也不打算跟皇帝发展感情，李沐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董鄂氏恃子而骄，有个孩子傍身，董鄂氏会在后宫走得很简单。
可她还得看着玄烨上位的，能及时解决董鄂氏这胎的威胁为何不解决，省得日后惹出麻烦。
李沐回到寝宫，胖乎乎的福全再度被奴才抱来她这里，见孩子啊啊啊的叫着，李沐挺有耐心的教他叫皇额娘。
福全挥着小手手，大眼睛里都是对皇额娘的喜欢，他高高兴兴道：“黄黄！”
……
顺治将心爱之人安置到景仁宫。
董鄂氏满脸委屈的被顺治送走。
她怎能想到，皇后不过是过来乾清宫一趟，她好端端的贤妃之位就没了，成了宫里的福晋，肚子里的孩子还成了她和前夫的孩子，而非她和皇上的亲生骨肉。
她哭过求过，甚至用手用力捶打她肚子，都不见皇上有一丝退让，说这事已经在外传开了，他也没了办法。
董鄂氏怎么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子嗣和是她前夫孩子的区别有多大，前者才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后者不过是一个‘遗腹子’罢了！
她要是生她前夫的孩子出来，那她孩子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不过是身份低贱之人罢了。
董鄂氏有一瞬间还真想将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若是没了皇上子嗣的名义，她生下来这个孩子，也只是给她和皇上的感情添堵罢了。
可她身子娇弱，若是没了这个孩子，今后怕是极难有孕了。
皇后，好一个皇后！
她今后不会放过皇后了。
董鄂氏咬牙切齿，就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前夫的又如何，她没得罪过皇后，皇后凭什么要这样欺负她！
事实上，就连董鄂氏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皇上的还是她前夫的，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是皇帝的，若是成了她前夫的，这还有什么意思！
顺治在送走董鄂氏以后，原本跟董鄂氏缠绵不已的神色陡然一变，变得平静冷淡。
他对董鄂氏有几分喜爱，但这种喜爱不至于让他能完全忽视董鄂氏肚子里的孩子，他之所以果断将董鄂氏迎进宫，不过是想挑战一下皇额娘的底线，只是皇后破坏了他这个想法，董鄂氏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什么用处了，也就没必要冠上他子嗣的名号了。
不过接下来他得想想用什么手段刺激皇额娘了，让他真和蒙古贵女留下血脉，皇额娘想都别想，大清是满人的天下，不是蒙古人的天下，他非但不要跟蒙古贵女留下血脉，他还要让大清后宫再也没有蒙古贵女坐上高位。
很快，福全已经能清晰叫出皇额娘这个词了，董鄂小福晋显得一脸高兴自豪，佟格格抿了抿唇，殷切盼着玄烨能出息点，别给额娘丢脸。
正当彼时，不速之客找上门来了。
李沐抿着唇，不解的看向董鄂氏。
董鄂氏这几个月已经被封为董鄂福晋了，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尽管肚子里的孩子在外人眼中不是皇帝的，但奈何她得宠，其他人见她怀有身孕，想着将来皇上说不定会将董鄂氏肚子里的孩子当成养子看待，便愈发恭敬。
只是董鄂氏有得意的时候，便有失落怨恨的时候，她已经不知多少次看到那些奴才、妃子扫向自己肚子时轻蔑的眼神，仿佛她在丈夫尸骨未寒时就勾搭上皇上的举动有多不端。
经历多了，今日便忍不住出现在坤宁宫了，想找皇后讨个说法。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董鄂氏施施然向李沐请安。
李沐听得懂她的话，只是面上仍旧作一副茫然的神色，“这人是谁，在叽里咕噜什么？”
忘了提一点，原身是精通蒙语，半知半懂满语，就是不懂汉语，寻常时候，身边人对她是用着蒙语说话的，偶尔说说满语，董鄂氏与皇帝相遇时正是靠着自己熟读诗书的形象让皇帝印象深刻，从一开始便与皇上用汉语交谈，在进宫后也仍是如此。
叽里咕噜，噗，皇后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忍俊不禁，三个妃子也面露笑意。
董鄂氏见了这一幕，更是觉得皇后在羞辱自己了，她面上青一阵红一阵的，身边奴才尴尬的告诉她，“皇后娘娘似是听不懂您说的话。”
好一个听不懂，董鄂氏忍下心中怒火，用满语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李沐这次就没故作不懂了，“你找本宫有何事？”
“娘娘，妾身有事想求。”
李沐抬眼看了她一眼，吩咐身边人，“都退下吧。”
既然有事相求，那她就看看董鄂氏有什么事相求了。
正堂内，董鄂氏眉眼低垂，“娘娘，妾身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亲生孩子的消息是您传开的吧，您可曾想过妾身的孩子是皇上的骨肉，您这样可对得起妾身肚子里的孩子，他/她本可以是以皇子或是格格的身份临世的，您真的不怕妾身将来的孩子会怨恨上您吗，他本来可以姓爱新觉罗氏的。”
她有什么对不起董鄂氏的，李沐一脸莫名，听董鄂氏讲完这些后，想了想她和皇帝深厚的感情，真挚提议道：“皇上那么疼爱你，不管这孩子是不是皇上亲生的，想必都视如己出的，皇上都这么宽容了，都为你付出这么多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怎么能不为皇上多着想，本宫都不敢相信你居然还有这种想法，你对得起皇上吗。”
董鄂氏瞪目结舌，嘴巴张了又张，到头来说不出话来。
最后气急败坏告退走人。
李沐平静的打了个哈切，心道这人可真说不起，跟皇帝一个模样，果然是天生的夫妻——一辈子锁死，别来祸害他人了。
……
距离董鄂氏主动找茬又过去一些时日，在这段时日里，福全已经会走路了，而玄烨也能翻身了，在李沐醒来后便被佟格格主动送到寝宫里，不仅如此，还有董鄂小福晋将福全送来，杨格格将恭悫送来。
李沐自觉自己并不是外在很喜欢孩子的模样吧，怎么这些宫妃这么自觉将孩子送给她养。
殊不知蒙古贵女在顺治后宫横行霸道，这些妃子受苦已久，能得皇后的庇护是她们想象不到的，也是必须要珍惜的，眼看皇后喜欢她们的孩子，她们不趁现在让孩子跟皇后多培养感情，将来等皇后转变心意时，她们哪还有这么好的机会遇到一个诚心诚意庇护自己的孩子的人。
因此孩子是必须要送到皇后手中的，哪怕皇后本身没多大意愿抚养孩子，那都得让皇后尝试一下。
李沐看着福全欺压在弟弟妹妹身上，小身子都死死压住他们了。
在底下两个娃还没哭出来时，李沐将福全拎起来，“大了会欺负弟弟妹妹了？嗯？”
福全傻笑着，叽叽咕咕叫着皇额娘。
不得不说，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小身子是最招人喜爱的，毕竟是小幼崽。
李沐拍了拍福全好摸且有弹性的小肚子，福全也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笑得傻乐，另一旁的玄烨慢悠悠爬过来，似是看不惯兄长傻乎乎的模样，一只小手拍在李沐手上，“啊啊。”
“怎么，你也要抱？”
“啊啊。”
好吧，李沐小心将孩子抱起，这孩子比福全还小一点，李沐平时不太敢接触这孩子，就怕这孩子骨头脆。
至于一个更小的孩子，李沐就更不敢接触了，就怕她抱起恭悫，恭悫就不舒服了。
李沐还清晰记得她初次抱起朋友孩子时的情况，尽管她小心翼翼将孩子抱起，但没有及时将孩子脑袋托起，一旁的孩子父亲吓得立马跳起来，将孩子头托住这才有惊无险，说孩子刚出生，身子骨软，不能这样抱着。
有种惊悚的意味在内了，自此之后，李沐就很少抱还不满一岁的孩子了。
玄烨乖巧的躺在皇额娘怀里，小眼睛还不忘高兴的看向福全和恭悫，李沐没有注意到这孩子的得意，她彼时在床上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一手托着软乎乎的福全，还有一个二格格在瞪大眼睛看着她。
李沐被奴才告知董鄂氏现在要分娩孩子了。
算算日子，董鄂氏这胎是到了时候，不过分娩就分娩吧，不是皇家子嗣，那她这个皇后就没必要亲自过去了，皇太后应该也不会派人过去吧。
李沐又重新躺回床上，一旁的福全见状，乖巧的爬到李沐枕头边，啪嗒一声摔倒下去了，恰恰好就躺在李沐右手边，而玄烨也不甘示弱躺在右手边，剩下一个还不会爬也不会说话的恭悫察觉到自己被两个兄长排挤的恶意，嘴巴瘪了，一声爆哭声猛地传出。
一旁的奶娘赶紧将小格格抱起来哄着，而李沐看了一眼小格格，轻声道，“好孩子，别哭，皇额娘在。”
大抵是自身的祥瑞之气越发厉害了，在李沐安抚的声音响起后，二格格的哭声慢慢变小，但还是很委屈的一抽一噎，李沐将孩子抱到自己怀中，二格格的哭声才彻底消下去，慢慢睡着了。
奶娘很是惊异的看了李沐一眼，心道皇后娘娘真是讨孩子喜欢啊。
……
与此同时，董鄂氏在辛辛苦苦熬了三个时辰后，终于平安生下孩子，是一个小阿哥，但却不是皇子阿哥中的阿哥，因此，董鄂氏这胎生下来后，稳婆脸上没有多少喜意，毕竟董鄂福晋生下的又不是皇上孩子，皇上也不可能高兴之下就赏她们银钱啊。
若是董鄂福晋这胎生下来的是个格格还好，皇上这么重视董鄂福晋，应该会将格格养在身下当作养女，但奈何是个阿哥，皇上怎么可能会将其视作亲儿，皇上又不是没有自己亲生的儿子。
跟奴才们想的那样，皇上确实对董鄂氏生下的这个孩子神色淡淡，他不能确认董鄂氏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他的种，因此他也不会将这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骨肉。
董鄂氏在辛苦生下孩子后，还心心念念皇帝的反应会是如何，会很喜欢孩子，还是觉得这孩子不是他亲生的孩子？身上疼的厉害，心里忐忑不安就是董鄂氏此时最好的写照。
她迟迟等不来皇上表示高兴的声音，便撑着身子强打起精神默默等着皇帝的表态。
半响，就在她心生绝望时，皇上的赏赐下来了，说他定将这个孩子当成亲儿看待，董鄂氏一腔心事总算放下来了，她默默流着泪，好在、好在皇上是站在她这边的。
殊不知情况根本不是董鄂氏想的那样，顺治起初是真的什么表态都没有，但在看到慈宁宫派来的奴才后，怎么跟皇额娘反着来的主意便有了，他当着慈宁宫奴才的面，珍惜的将那孩子抱在怀中，郑重其事道：“爱妃给朕生下了一个儿子，朕一定会好好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
顺治都还没说出后半截话，那慈宁宫的奴才就被气得转头回去禀告皇太后了，皇太后听了这话岂止得了，她快速将儿子还有救的这个想法抛出脑后，眼底都是对这个儿子的失望和对董鄂氏的怨恨。
“真是好一个董鄂氏，还真让皇帝将她生下的野种当成亲子看待了？！哀家不允许，哀家绝不允许！”
皇太后反复在堂上踌躇，想着根治董鄂氏的法子，若不是董鄂氏的出现，皇帝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副里外不分的模样，“气死哀家了，那董鄂氏到底给皇帝吃了什么迷魂药，还让皇帝将她那个野种当成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哀家可没有这一个孙子！”
皇帝那话传出去都是宫里宫外的笑话了，皇上怎么不为皇家脸面多想想，她只是想他和蒙古妃子生下孩子罢了，至少那是他亲生的，皇帝何必跟她拗气！
皇太后被气狠了，立下断言，“董鄂氏行为不端，哀家要废了她的福晋位，她连宫里的格格位份都不配！宫里的妃子都是清白人家，她在成婚后跟皇帝厮混，她要还是宫中高位，都对不住其他妃子了。”
一旁的奴才头缩了一下，“太后娘娘，您大抵不能废除董鄂福晋的位份了，皇上刚才下旨将董鄂福晋封为贤妃，说董鄂福晋生子有功，当赏！”
“福！临！”皇太后只觉得眼前一花，喉中涌上一股腥红，气得晕倒过去了。
坤宁宫内，李沐得了这些消息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哈哈哈我还是头一次见皇上喜当爹的。”
皇帝真是牺牲大了，为了惹怒皇太后，不过显然这招后劲很大，皇太后都当场晕过去了。
李沐都不知道怎么评价这对母子俩了，相爱相杀吗。
不过皇太后都晕过去了，她得过去一趟了，在玄烨没长成之前，在不到顺治帝驾崩的年岁之前，这母子俩的关系还能好好缓和一下的，不然她从哪儿谋求利处，又如何明哲保身。
要是皇帝母子俩的关系就现在崩塌了，她就别想顺利当上母后皇太后了。
李沐再一次到慈宁宫坐下。
细心给晕倒的皇太后擦汗，换毛巾。
李沐现在的气场是极讨老弱妇孺喜欢的，但一些心志坚定的人不会轻易受李沐影响，就比如皇太后，但皇太后都被气晕过去了，现在正处于虚弱的时候，最容易受李沐影响了。
等皇太后醒来后，知道自己晕倒后只有皇后前来照顾自己，心里感怀皇后的好，同时更气福临的不孝不悌，她吞着皇后给她亲自喂的药，心里满是唏嘘，更坚定要将董鄂氏丢出宫外的决心了。
李沐给皇太后喂药后，等皇太后熟睡，便起身前去乾清宫，她现在在皇上眼中的立场是墙头草，因此在皇太后晕倒后，她总得给出一点反应吧。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乾清宫殿内，奴才传话道。
顺治刚改好的奏折散至一地，满脸戾气，“她怎么来了？”
“说是想让皇上过去看看皇太后。”奴才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皇上的神色，见其更冷了，便缩回头不敢开口了。
“让她进来。”顺治尽可能心平气和道。
“是。”
“给皇上请安。”李沐不等皇帝开口便直接起来了，她苦心劝道：“万岁爷去看看皇额娘吧，皇额娘晕倒了，您难道不担心吗？”
顺治意味不明的看着她，“朕还以为你明哲保身，什么都不愿意搭理了。”皇后是他见过的蒙古贵女中最清醒的一个，不在意地位不在意恩宠，但在这种情形下，居然还为皇额娘担忧，就不怕自己惹火上身吗？
“那得分时候，皇上这时候应该过去看皇额娘的，您这样气皇额娘有什么好处，您是她儿子啊。”
顺治好奇更甚了，气皇额娘？没想到在宫里看出他心思的还是他不太喜欢的皇后，旁人都以为他是对贤妃宠爱过甚了，他确实是利用此事刺激皇额娘，不然他怀疑总有一天皇额娘会强硬安排他跟蒙古贵女圆房，留下一个他的血脉，再送他归西。
一个皇帝不听话了，那还有第二个。
想到这，顺治眼神颇暗，但他确实没法跟皇额娘反着来，不光是皇额娘已经牢牢把控住后宫了，更是因为他年幼时被皇额娘护在身前的模样紧紧铭刻在他记忆里，他没法真正对皇额娘动手，只能剑走偏锋。
他相信皇额娘疼爱他这个儿子，但他也相信倘若科尔沁部和他这个儿子挡在皇额娘面前时，皇额娘定毫不犹豫选了科尔沁部。
顺治站直身子，“走吧，不是说要去看皇额娘？”姑且看在皇后苦口婆心劝诫他的情形下吧。
李沐愣了一下，退后一步，让皇帝先走。
……
事实上，即便这对母子表面看似关系多好，那都是装出来的。
皇帝站在皇太后面前时，两人脸色都是硬绷绷的，李沐看不过眼，在其中回旋。
呵，要不是为了维护她在皇太后面前的形象，她断然不会在两人面前做得一副好媳妇模样。
即便这样，顺治也只是看在她忙活的时候稍稍心平气和了些，不跟皇太后反着来了，而皇太后在看见皇帝后，就黑着脸色，一声不吭。
李沐给皇太后喂药时，皇帝就在一旁默默看着。
看着皇后颇有耐心的模样，顺治不免有些怀疑，他印象中的蒙古贵女好似都是刁蛮任性的模样，这个新娶的皇后倒是不一样。
作为皇帝，顺治当然想过自己未来的皇后会是什么模样的，是娇俏可爱还是温柔贤淑，或是善解人意，反正种种词语都是关乎他对自己妻子的美好想象，而非废后那样的刁蛮任性，在经历废后以及皇额娘的威逼利诱后，不管是出于丈夫还是出于一个帝王对外戚的忌惮，顺治是彻彻底底抗拒蒙古贵女了。
哪怕那些蒙古贵女在他面前装得再温婉贤淑也没用。
但经过这么多次的观察，他发现皇后还真没有在他面前装模做样，是真的通晓君意，性子孝顺，这很难得，他在宫里还没遇到过真正明他心意之人，哪怕是董鄂氏也只是跟他兴致相通罢了，不算明了他心思。
他眼神不自觉柔和几分，但除了心底稍稍改变对皇后的看法外，还是没有跟皇后和好的意思。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蒙古贵女好的，哪怕皇后是个好的也没用。
等皇后喂完皇额娘喝药后，顺治便打算走人了，抛开那些跟皇额娘反着来的事，他还有诸多政事要处置。
“等等，皇上，妾身有事跟您说。”
顺治下意识停下脚步了，抿着唇，“有事快说。”

第258章
李沐叫住皇帝也只是为了董鄂氏生下来的孩子一事。
皇帝总不能真将董鄂氏的孩子当成亲子看待。
顺治平静道：“朕说了会将贤妃生下的小阿哥视若亲儿，皇后可有什么意见？”
“妾身可不敢，皇上，毕竟损害的是您的名声而非妾身的。”李沐要在皇太后面前表现一番贤良淑德的模样，皇上愿不愿意就是他的事了，她已经劝过了。
顺治卡壳一下，他还以为皇后还要百般劝导他别将董鄂氏的孩子留在身边，谁料想皇后就这么放弃了？
他心情复杂的离开慈宁宫了，董鄂氏的孩子还能留下来利用一番，好让皇额娘退后一步，哪会这么轻易就送走，但皇后那副表态也很是不对劲，仿佛他是什么天大的麻烦似的。
这人能这么耐心给皇额娘喂药，但为何不对他循循诱导。
顺治头一次对这位蒙古皇后产生挺别扭且不平衡的心思。
……
李沐出了慈宁宫后，便回了坤宁宫。
此时正处午间，三个阿哥格格都被他们的亲额娘接回去哄睡午觉了。
李沐揉了揉自己肩膀，躺在床上恨不得就这样醉生梦死，皇帝和皇太后的事本就是一件扯不清楚的烂账，特别是现在又加入一个贤妃及其千辛万苦生下来的非爱新觉罗氏血脉的阿哥。
想必接下来皇帝还会用这个阿哥逼迫皇太后步步退让。
在原身记忆中，这两母子一开始矛盾还没有这么深的，奈何两人都是倔强的性子，哪个都不想退后一步认输，都想着让对方服从自己。
顺治帝一开始对那董鄂妃也只是喜爱的程度，后来在皇太后的逼迫下还真成了苦命鸳鸯，而皇太后最初也只是想顺治帝和蒙古妃子生下一个带有蒙古血脉的阿哥，但皇帝死活不从，便惹怒了皇太后。
皇太后是绝对不能容忍皇位是由非蒙古妃子生下来的皇子继承的结果。
而且想必接下来一段时日，这母子俩还会继续为此事争个面红耳赤了。
至于她，也应该上手教导几个孩子了。
至于孩子生母——
李沐并不将玄烨的生母佟格格放在眼里，即便这人将来会跟自己分担皇太后的身份，但母后皇太后的身份本就越在圣母皇太后之上，而且博尔济吉特氏一族有实权，佟氏一族想熬到有实权的时候，还得等到康熙中期吧。
佟格格还活不活的到那时候就不一定了。
她何必杞人忧天。
……
董鄂氏在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皇上封为贤妃了，她泪水忍不住滑落，皇上终于相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了。
襁褓里的孩子哇哇啼哭，董鄂氏垂泪，“好孩子，你皇阿玛相信你是他亲生骨肉了。”
哪怕不是，在皇上的重视下都成了是。
“皇上去了那儿？”
“回贤妃娘娘，皇上去慈宁宫了。”
原来是去慈宁宫了，董鄂氏松下一口气，这样就好，皇上不是刻意不留在她们母子身边的。
董鄂氏抱着孩子，今后只要皇上给孩子立名正身了，她的孩子就能光明正大成为宫里的四阿哥，她就能和皇上成为幸福的一家子了。
只是接下来坐月子时，董鄂氏都没有看到皇上身影，一打听便是皇上政事繁忙，但政事再繁忙，皇上也不能整整一个月都不过来见她们母子俩啊。
“额娘的四阿哥，也不知你皇阿玛何时过来见你，他都还没有抱过你呢。”
她长长的叹了一声，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内务府可备好四阿哥的满月宴了？”
提起这事，董鄂氏心里还是有几分不满的，听说皇太后制止了内务府操办孩子的洗三礼，这才造成孩子洗三礼只能再景仁宫小办，来来往往的都是宫中的奴才，没有一个妃子！
如今她孩子满月宴快到了，她绝不能容忍皇太后还阻止她孩子风光大办满月宴。
她孩子是皇上正儿八经承认的血脉，为何就不能像其他阿哥一样大办满月宴，更别说她还是宫中的贤妃，其他有子嗣的妃子位份能比她高吗？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孩子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阿哥了。
一旁的奴才听了却不敢回话，皇上哪里公然承认贤妃的孩子是宫里的四阿哥了，而贤妃已经口口声声将小阿哥唤为四阿哥了，真是胆大妄为啊，明明腹中带着的是前夫的遗腹子，现在生下来了却好似忘了自己怀中孩子的真正出身。
小太监低下头，仗着贤妃看不见，不屑的撇了撇嘴，若非贤妃得宠，就凭贤妃脑子糊涂这点，他早就收拾包裹走人了，哪还会伺候这一个主子。

第259章
满月宴是不可能成真的。
自从皇帝再一次将皇太后气倒后，就没再想着更进一步惹怒皇太后了，毕竟这次被气倒了，下次会不会出别的事就难说了，还是悠着点吧。
当然，贤妃生下来的小阿哥暂时没了利用价值，皇帝自是将其抛到脑后，皇帝是有几分看重贤妃的，毕竟贤妃的性情讨他喜欢，但未必很重视贤妃的子嗣，他连自己的子嗣都不是很在意，又怎会将很可能不是自己亲生骨肉的孩子放在眼里。
当然，孩子的名字不能随爱新觉罗氏的姓氏，皇帝顺其自然将那孩子记了贤妃前夫的姓氏，只是这一切贤妃都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皇上整颗心都从她们母子身上挪开了。
暂时没了针对皇太后的心思，皇帝便将几分心思放在他先前有些好奇的皇后身上，发现她将三个孩子要到身边后还真成了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不对，只有良母，没有贤妻。
顺治回想起上次皇后待他只是表面客气的模样，心道，皇后可不见得愿意在他面前装模做样。
不过孩子都放在皇后那里了，顺治想了想，他得去坤宁宫看看那几个皇子格格了。
说干就干，不久后，坤宁宫便迎来了一位稀客。
李沐眉头微蹙，“给万岁爷请安。”
“免礼。”顺治现在依旧喜欢皇后看他不痛快但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他看着皇后左拥右抱，几乎将他现存的孩子都揽在怀里的模样，挑了挑眉，就这么喜欢他的孩子？
“皇上既然来了那就坐下吧，福全，还不向你皇阿玛请安。”
李沐淡淡道。
福全看了一眼所谓的皇阿玛，又看了一眼皇额娘，最终紧紧抱住皇额娘的小腿，“啊！”
既然孩子不愿意叫，李沐也不强求他，让皇帝坐下以后便让人将这些孩子抱走了，她可没兴趣在皇帝面前上演子孝母慈。
“皇上过来是做什么的？”
“朕就过来看看你不行吗？”
“哟，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升起了？”李沐惊讶的看着他，明晃晃的对其不相信，“说吧，皇上有什么事？”
顺治这会儿是真的有点郁闷了，不就是半年前不给这人面子在新婚之夜过来吗，用得着这样针对自己。
不过顺治今儿过来也并非是什么目的都没有的，他问道：“你猜到朕心中所想，不如接着猜猜朕今日的目的？”
李沐瞥了他一眼，冷静道：“皇上是想让妾身劝说皇额娘？”在皇帝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之前，李沐就果断否决了这个提议，“皇上还是另寻他人吧，这点妾身无能为力。”
顺治也不强求，他只淡淡留下一句，“你之后怕是没法明哲保身了，即便朕没打算废你了。”
李沐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他在接下来要跟皇太后不死不休了，而她作为与皇太后牵连最深的一脉，未必能明哲保身，哪怕是有皇上圣旨在。
皇太后现在身子还没转好，等转好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就难说了。
“不管怎样，妾身还是盼着皇上和皇额娘好好的。”
顺治瞥了她一眼，“但愿如此吧，若非你是博尔济吉特氏，朕跟你还是有不少共同话语的，朕还是愿意将你当成皇后的。”
只可惜不是，但饶是如此，他跟皇后说话挺顺心如意的，就当是寻常说得上话的人也好。
李沐给他倒了一杯茶，什么话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
没过多久，李沐听闻皇太后转好的消息了。
更听说皇上不管不顾贤妃阿哥的消息，贤妃将孩子抱到皇上面前，苦苦哀求皇上的宠爱都没用，皇上见都不见这母子俩。
李沐不由想起原身的记忆，在原身的记忆中，董鄂氏并非这时候怀孕，而是在进宫好几年后怀孕，那时候的董鄂氏生下来的孩子真真切切是皇上的骨肉，不会遭到任何人怀疑。
而皇上也会因为在皇太后的逼迫下跟董鄂氏越发心意相通，两人真成了一对神仙眷侣，但是现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蝴蝶效应，她过来一趟，不光将三个孩子抱养在身下，就连董鄂妃和皇上的感情也不似原来那样了。
皇上面上是对董鄂氏挺喜欢的，但实际上不知利用董鄂氏多少次了，连她腹中的胎儿都一样利用，等孩子生下来了，利用不着时，就不将贤妃放在心上了。
这可真是……荒诞且不可思议啊。
要知道上辈子皇帝还迫不及待想废了原身，就是为了扶持他心爱之人上位。
这辈子没了皇上恩宠的董鄂氏在宫里不过是在寻常不过的妃子，哪怕做到了贤妃之位，但这个位置是皇帝提拔上来的，她在宫里根基不稳。
很快，董鄂氏便因为犯下一点小错被皇太后贬为福晋了。
董鄂氏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大抵是因为宫中不少人看不顺眼她那个孩子吧，在孩子满月不过三个月时，便没了生息，据说是感染风寒没了的。
而董鄂氏神色恍惚，好一阵子见到宫里带着孩子出行的宫妃都忍不住上前将那孩子抢走，惹得不少妃子对她都没了好脸色。
皇太后见此，又将她的位份往下调了，让她为小福晋，从此董鄂氏彻底陷入恍惚中，弄明白了什么叫做君心莫测，但她已经回不去当初的身份了，她前夫已经娶了新嫁娘进门，早就将她忘在脑后了。
对这一切，皇帝仍是不管不顾，他对董鄂氏的兴致已散，他原先还以为二嫁之身又是满人出身的董鄂氏在对上皇额娘时会让皇额娘气得发疯，但谁料想皇额娘还没完全气疯，董鄂氏就不大排得上用场了。
皇帝起初是对董鄂氏挺喜欢的，奈何他作为皇帝，从来没有对董鄂氏泄露过身份，在他突然暴露‘朕’这一称呼时，董鄂氏居然没有任何惊讶的表现，不管是故作镇定还是早已知晓，在那一刻，皇帝就对董鄂氏还算纯粹的情感夹杂着不少私欲了。
如今董鄂氏没了用处，他便只好再去宫外选些合乎规矩，又能在皇额娘底线上蹦跶的宫妃了，左右皇额娘只愿意让他宠幸蒙古妃子，要不就是只愿意低位妃子生下子嗣，以防将来这些子嗣威胁到蒙古妃子，他怎么可能委屈自己。
没过不久，宫里又盛行皇上宠妃了。
皇上看中了好几个有夫之妇，并且将其选进宫为妃，弄得宫里妃位像是批发似的，又第二个董鄂氏，马佳氏、郭络罗氏等等，都是些貌美的女子，一时间皇帝的名声往一种很是微妙的方向走去了，专爱有夫之妇，大有第二个曹操好妇人之风的意味在内。
而皇太后再也忍不了皇帝了，将那些妃子贬为宫女，她绝不允许皇帝如此荒唐，也绝对不允许皇帝让这些妃子越到蒙古贵女头上来。
这两母子闹得厉害，若非李沐在身后收拾，皇帝的名声不知得往哪儿去了，李沐并不想管皇帝的名声有多烂，但要是在江山不稳的前提下，她要怎么等到玄烨继位，到时候又怎么完成原身的心愿。
李沐眉头皱得厉害，仍是平和的注视皇上的种种行为。
等到顺治十五年时，皇上后宫不知多了多少真爱，皇帝用这种手段反复试探皇太后的容忍程度，而皇太后每次都不客气的废了那些妃子，如今皇上后宫已经成了满洲女儿人心惶惶的地方。
年底时，皇太后终于在后宫下了狠手，给皇帝和其中一个蒙古妃子下了□□，两人春风一度。
等顺治醒来时，面色骇然，真真切切恨上了自己的皇额娘。
而那个蒙古妃子在好运之下真怀了皇帝的孩子。
一时间皇太后高兴的无法言语，费尽心思保全那蒙古妃子的身孕，甚至打算将这妃子升至妃位，封号为悼。
坤宁宫内，李沐在得知这事后，沉着张脸将原身的妹妹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召至坤宁宫。
原身的妹妹也是同原身一样嫁给了皇帝，只是在进宫后为福晋的位份罢了。
“姐姐，怎么了，咱们蒙古妃子总算有了自己的血脉，到时候这大清皇帝还是由蒙古妃子诞下的，这事不值得高兴吗？”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欢喜道，她拉着李沐的手，眼底满是希翼。
李沐看了她一眼，“高不高兴本宫就不知道了，但本宫知道你们很快就得大祸临头了。”在宫里生存这么久了还不明白吗，皇太后顺利让蒙古妃子怀上了皇上身孕，尽管这怀上身孕的法子有些阴损，但对于蒙古贵女来说、对于皇太后来说，有用就行。
可皇上本就抗拒蒙古贵女，甚至为此三番四次跟皇太后反着来，不惜糟践自己的名声，让自己在政事上虽显得英明，但在后宫里总有摆不平的风流债，若非世人对皇帝后宫佳丽三千纵容之极，只看重皇帝朝廷所为，将皇帝的那些风流事当成闲话聊，就皇帝这副荒唐模样，皇帝的皇位估计都得坐不稳了。
皇帝为此想方设法让皇太后放松对他的管控，可皇太后愣是在皇上百般抗拒蒙古妃子时用了这等手段让蒙古妃子怀上身孕。
李沐不清楚悼妃这胎身孕能不能生下来，皇太后对后宫的掌控能力不是说笑的，但皇帝定是会想方设法毁了自己这个孩子，哪怕是要亲自动手杀子。
到时候这皇上和皇太后齐齐动真格了，她们这些无辜者岂不被连累，她们这些妃子可是姓博尔济吉特氏，再无辜的博尔济吉特氏在皇帝眼中都是这后宫的罪人。
李沐将大道理一一掰碎说来给原身妹妹听，妹妹听了，脸色霎时间发白，她在宫里向来想的不太多，毕竟有一个当皇后的姐姐作靠山，在蒙古妃子中权势最大的人便是她了，她日子过得潇洒，偶尔找姐姐聚聚感情，谁都不会得罪她，在这种情形下她怎么可能会多想。
这就好像是惯来被娇养的纨绔子弟有一天会主动居安思危一样，这怎么可能。
若非姐姐当初让她不得接近皇帝，这次被皇太后派去侍寝的蒙古妃子只会是她，因为她在蒙古妃子中身份最高，有个当皇后的姐姐，要是有幸怀上身孕，将来孩子养在姐姐身下有半个嫡子的名声。
因此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在得知被皇太后派去侍寝的妃子怀上身孕时，起初心里还酸溜溜的，觉得姐姐说的话未必每次都很中听，但是现在，听姐姐说完那些大道理后，她非常庆幸自己当初听了姐姐的话，没真成了这次侍寝的人。
“那姐姐，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头一时间还是寻求自己亲姐姐的帮忙。
李沐瞥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接下来你就搬到坤宁宫，这些年下来，本宫不能将后宫势力掌握在手，但这坤宁宫还是能把守得固若金汤的。”
她早就预料到皇帝和皇太后会不死不休的，毕竟双方都不肯退让自己这方的利益，她在早年能劝皇上和皇太后保持和平，但现在怎么可能还保持和平，要是她这会儿还不识分寸上前劝说，他们兴许会削了自己吧。
“姐姐真好，姐姐是世上最疼爱妹妹的人了，妹妹待会、不，妹妹现在立马派人收拾行囊过来。”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后怕的拍了拍胸膛，来不及说太多庆幸感激的话语，就立马起身慌慌张张往自己宫所去了。
姐姐说的话没错，她现在必须要躲着皇上和皇太后了，好在有姐姐在，不然她这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再次庆幸自己有这么好的姐姐，在关键时候就是姐姐最大的靠山！她以后要将姐姐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李沐揉了揉眉心，好在不管皇太后和皇上母子相残到何等地步，她当初念着从皇上手中要来那道圣旨以及让皇上不将她视作敌人的做法没错！皇上和皇太后斗归斗，她这个皇后之位必须要牢牢坐稳，她要置身事外。
李沐顿了一会儿，思考着将来会发生何事，现在由于蝴蝶效应的缘故，皇上和那董鄂妃已经不再有相生相死的感情了，董鄂妃现在在景仁宫过着默默无闻的日子，那些被皇上新纳的妃子在后宫独占一席之地，得意之极，是皇帝的‘心头宝’。
这发展跟原身记忆相差太大，李沐不会轻举妄动，不会笃定接下来的发展如她所愿，这是古人的地盘，李沐还做不到轻视古人的智慧和狡猾，即便是刚来到原身身体的第一时间，她也是下意识用着蒙语说话，而非自己最常用的汉语，就怕露陷。
之后一段时间坤宁宫还是闭门吧，就她和几个宫妃以及阿哥格格们聚在一块吧。
没过多久，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快速收拾好行囊前往坤宁宫偏殿住下，同几个以往她看不顺眼的宫妃住在一起。
彼时小玄烨早就学会走路了，福全有一个兄长的模样了，恭悫的腿骨格外有力，在自己三哥开始学走路没过几个月，她便跟着学起来了，三个孩子端端正正立在李沐面前，小小的身子用力发出更大的呐喊声，“皇额娘。”
李沐笑着点了点他们的额头，“皇额娘在这呢。”
她喃喃自语道：“再过不久，这宫里又得热闹起来了，不过什么事都与坤宁宫无关了。”
李沐顶着其他妃子略显惊慌但又十分信赖的目光站直身子，命她们注意坤宁宫来往的奴才，别让人钻了空子，这些年她在这几个宫妃和阿哥格格面前充当保护伞的角色，早就成了主心骨般的存在。
而且由于皇上对这些阿哥格格和妃子们不管不顾，李沐在某种意义以上顶替了皇上作为皇阿玛和丈夫的庇护者角色，导致这些阿哥格格们虽口上叫着自己一声皇额娘，但对她的感情某种意义上有着原本对皇阿玛的感情，毕竟这些阿哥格格的生母在旁，他们已经有了母爱，而李沐教他们做人、教他们识字，比皇上这个亲生阿玛还要尽职尽责，相当于半个阿玛和半个额娘了。
而妃子们则是完全信赖她，平时织的一些衣服帕子什么的都送给她，李沐有种自己当了这些妃子的大姐姐的感觉。
因此李沐有时候还挺无奈她在阿哥格格们和妃子们面前的形象的，她还挺想温温婉婉当个淑女的，这皇宫里的生活直接让她变成一个扛起大山的人了，不过不管这些阿哥格格们将她当成何人看待，对她的感情不变就行了。
她还想亲手扶持一个帝王上位，再顺手扶持下一任皇帝上位——既然打算阻止九子夺嫡，那便让其他阿哥争无可争，亲自定下继承人。
在这之前，她什么准备都得做好。
……
彼时怀上身孕的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为蒙古科尔沁和硕达尔汗亲王满珠习礼之女，出身尊贵，还是李沐和李沐妹妹的亲姑姑，废后的堂妹，不过皇太后此时已经将她封为悼妃了，她身份算得上是宫里除了皇后以及皇帝荒唐之下封的妃位以外，身份最高的妃子了。
她欢欢喜喜的摸着肚子在慈宁宫住下了。
她知道皇上对蒙古贵女的忌惮，但她并不觉得皇上会危及自己的孩子，毕竟这也是皇上的骨肉，当然，皇太后既然叫她在慈宁宫住下，那她就住吧，左右皇太后都说了，这样才能最好的庇护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舒舒服服在慈宁宫过了好几个月的养胎日子，浑然不知紫禁城内风气的变化。
不知……皇上已经恨她恨得想将她生吞活剥，用尽各种手段想弄没她这胎身孕，而皇太后这几个月来费尽心思保她肚子里的孩子实属不易。
好在皇太后在宫里掌握宫权多年，在跟皇帝的相争中暂时处于上风，将她这胎庇护得极好。
正因为她被庇护得极好，所以对外界之事浑然不知，不知皇太后跟皇上的针锋相对，不知坤宁宫已经紧闭宫门了。
宫里绝大部分妃子已经察觉到皇太后和皇上之间的不对劲了，只除了被皇帝及其宠爱的妃子和少数几个蒙古妃子，那些敏锐的妃子在这段时日已经不想着争宠的事了，而是纷纷想着明哲保身的法子。
在这种时候，坤宁宫的紧闭宫门，在那些妃子们眼中犹如见到佛祖降世一样，对了，她们怎么就忘了早些年那三个生养了孩子的妃子得到了皇后娘娘的庇护，被皇后娘娘允许住在坤宁宫里，还有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前阵子也搬到了坤宁宫住下。
她们虽说不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但她们对皇后娘娘也是一片诚心的，何不让她们也受一场庇护。
于是，坤宁宫一下子来了不少前来求庇护的人，李沐都甚少理会她们，不是李沐没有良心，而是皇上和皇太后这都斗得水深火热了，她要是明目张胆将这些妃子都纳进庇护范围，岂不在引人注目的同时还得罪了这两个人。
李沐现在能不被皇太后当成枪对准皇帝，还是多亏她这些年在皇太后面前尽心尽力当个好儿媳，皇太后虽面上没说，但心底是记着她这份情了，因此在明知她性子好安定，不想惹后宫诸事的时候，放她一马，让她能在后宫明哲保身下去。
但要是她私底下动作太多，皇太后可就不会念着旧情了。
当前后宫是皇帝和皇太后的，李沐顶多管一管坤宁宫，想庇护那些妃子，还早得很。
那些前来求庇护的妃子们只得一个个灰心丧气回去，打算这些时日都宅在宫所里不出来了。
李沐则是在坤宁宫里查看那三个孩子的功课。
“福全和玄烨都做得极好，就是恭悫年纪还小，等长大些就能像哥哥们那样厉害了。”
李沐摸了摸恭悫的头，其他两个得了夸奖的阿哥都挺起小胸膛，一副高兴的模样。
恭悫有些失望的嘟起嘴，“皇额娘，我只比他们小一点点，我什么时候才能比他们更厉害啊。”
福全作为大哥哥，自觉安抚弟弟妹妹是他的责任，“以后吧，以后你应该能赢过玄烨，毕竟你跟玄烨年龄相差不大嘛。”
殊不知他这话同时将弟弟妹妹都弄不开心了，恭悫努嘴，心道自己在学问上赢不过三哥，二哥明明是在睁眼说瞎话。
而玄烨也挺纳闷的，“二哥，我可没那么好赢。”他都能赢过二哥了，二哥都不知道羞羞脸的。
李沐咳了一声，将他们三兄妹的注意力转移回自己身上，她看着恭悫略比玄烨高的身量，认真道：“可恭悫你在武力上比你两个兄长厉害多了，说不定你将来就是大清的巴图鲁，你两个兄长都要依仗你呢。”
“真的？”小姑娘眼睛一亮。
“真的。”李沐点了点头，在原定轨迹中，小姑娘会嫁给鳌拜的侄子瓜尔佳&#183;讷尔杜，在成婚后受到鳌拜倒台的波折，今后半生都不得欢愉，年仅三十三岁就逝世，在翠花屯葬下公主墓，只留下一个翠花公主的故事便再无留存世间的痕迹了。
李沐既然养了这三个孩子，自然是盼着他们都好的，小姑娘的性情在她培养之下成了好胜的性子，今后哪怕是去蒙古抚蒙或是选择别样人生，都不会变成原来那个结局了。
小姑娘又蹦又跳的，高兴极了。
一旁的福全和玄烨见了，都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反驳的话语，显然挺纵容这个妹妹的。
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努了努嘴，“姐姐，你怎么光顾着照顾这些阿哥格格了，有这么好玩吗？”
李沐笑道，“当然有意思了，本宫将他们养大，就是想看到他们今后会长成何等耀眼的姿态，不然本宫养他们作甚，后宫的其他阿哥格格又不见本宫养。”
李沐说这话自然是睁眼说瞎话，当时后宫就这三个活着的阿哥格格，她不养这三人还能养谁？
但听在三个被她养大的孩子耳中，他们觉得挺骄傲和难为情的，面上通红一片，只得在心里道自己一定不会辜负皇额娘的重望的。
李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平和了心绪，再过几年，皇帝就得患上天花了，而她抚养的这几个阿哥格格也得患上天花，不过她会让他们顺利痊愈的。
她也不担心福全会因此夺了玄烨继位的可能，福全虽是皇帝明面上的长子，更是满洲旗的妃子所出，但福全天生眼睛有疾，她这些年调养好福全的眼睛了，但福全眼睛处的瑕疵却没法恢复过来，一个面容有瑕的皇子是不会被皇帝相中为继承人的。
李沐对这方面放心的很，而且既然都打算给玄烨留下天花抗体了，何不三个孩子一起来。
……
慈宁宫，皇太后再次从太医口中确保了悼妃腹中胎儿的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如今后宫除了那三个养在皇后膝下的子嗣，就剩前年陈格格生下的四阿哥常宁、巴格格生下的三格格和乌苏氏生下的四格格，皇上子嗣就这么多，还每一个都是宫里的低位妃子所出，唯一一个勉强被皇太后看进眼里的，眼睛有疾。
明明皇帝的这些子嗣一个个上不得台面，皇帝还不愿跟蒙古妃子生下子嗣，这些年皇太后不知为这事气了多少次，恨皇帝跟自己作对到底，怨皇帝不亲近科尔沁部，早些年若是没有科尔沁部，福临都未必被选中为皇帝。
但福临始终不识得感恩啊，没有她娘家，哪来的她们母子俩今天的地位。
皇太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好在现在有悼妃的身孕，她才能放下半颗心，她会庇护悼妃顺利生下孩子的，只要是个阿哥，她一定会将这个阿哥送上皇位的！
皇太后缓缓闭上眼睛。
两个月后，悼妃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
介于这五个多月她好吃好喝的，身量顿长不少，但她不在意，皇太后也不在意，甚至看着她孕相越来越好，心里欢喜。
只是皇太后心里一直有些不安，不安福临，怕这个儿子真狠下心来掀她的台，她当初也是没了别的法子才让福临跟悼妃成一桩好事的，若是不这样，不知什么时候她才有一个蒙古妃子所出的孙子。
只愿福临早点接受这个事实吧，蒙古妃子生下的孩子也是他亲生骨肉。
皇太后喃喃自语道。
而在慈宁宫外，顺治帝冷着一张脸注视着宫所，半响才转身离去，心里再无半点留情的余地。

第260章
等悼妃身孕到了七八个月的时候，皇太后不再忽视李沐了。
尽管李沐还挺希望她继续将自己当成透明人的，但事实往往是反着来的，她被皇太后奉命看顾悼妃的身孕，可能是皇太后觉得悼妃的身孕稳妥了，想让她现在照顾悼妃，将来将孩子养在身下好给悼妃的孩子半个嫡子身份，也可能是皇太后觉得精力不济，想找个人分担重任。
但不管怎样，李沐都抗拒前去照顾悼妃这胎身孕。
哪怕悼妃现在的身孕养得极好，哪怕慈宁宫的人手将悼妃护得极好，就算皇太后命她照顾悼妃的身孕不代表要让悼妃离开慈宁宫住在坤宁宫。
李沐抗拒就是抗拒，她要是去了，就是公然跟皇帝反着来了，她这些年好不容易才让皇帝对她的观感不似寻常蒙古贵女那般仇恨，但要是不去，皇太后保准记仇在心。
这不是存心难为人吗，李沐只得让福临等人的天花提早患上了，正好解决将来的继位问题。
因此没过多久，坤宁宫的阿哥格格们疑是患上天花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后宫风声鹤唳，坤宁宫的奴才和妃子们都惊慌失措，李沐冷着脸镇定下来，将坤宁宫封锁，期间不得有任何人外出，皇帝更是派人过去将坤宁宫镇守起来了。
皇太后在此时避嫌都来不及，又哪会强求李沐过去慈宁宫。
李沐知道自己能庇护这些人不会因天花而死，但这些人不知道，心里慌张之极，好在有皇后在，她们才能勉强镇定下来。
李沐命人烧开水将所有宫里摆着的物品拿来烫，有的物品直接销毁，让坤宁宫里往来的奴才、主子都带上古代版‘口罩’以及‘防护服’，用特制版酒精消毒，还有各种不明显但很管用的措施，在李沐的命令下，好些奴才主子都安心下来，尽管心里还有些慌乱，但皇后娘娘都这么镇定了，她们岂能给皇后娘娘拖后腿。
而作为传染源的三个阿哥格格被格外封锁在一间屋子里同吃同住，他们的生母都恨不得以身相替，李沐让她们安心下来，随后不顾其他人的反对亲自去照顾这三个孩子。
李沐早就在除了这三个阿哥格格之外的人的食物中放了系统空间里的药，她们不会受到任何来自天花的威胁，虽说让她们心里忐忑一场，她很是抱歉，可是这一步棋必须要落实，不然之后皇帝宁愿将皇位传给宗亲也不愿传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吧。
而且她也需要借这步棋避开皇太后和皇上的勾心斗角，以及……她需要让这三个孩子对她感情更深，深到如同再生父母的地步。
就当是她对不住这几个孩子吧……李沐坐在床上，将三个惶惶不安的孩子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再过不久，这三个孩子就不会再感染上天花了，直接一步到位免了天花的威胁。
三个孩子在此刻深深记住了在这个时候，皇额娘不顾危险陪在自己身边的模样。
玄烨小手紧紧抓住皇额娘的衣裳，依偎在皇额娘怀里，以往在三个兄弟姐妹中，性子最显成熟的他在这一刻默默放下了矜持，顺从内心心意紧紧贴着皇额娘。
原来皇额娘这样将他放在心上，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孝敬皇额娘。
连性子沉稳的玄烨都感动之极，福全和恭悫就更不用说了，两个孩子都跟随在皇额娘身边一整天了，眼里都是对皇额娘的信赖和重视。
……
慈宁宫，皇太后深深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宫里面还是不小心遭上天花了，京城天花盛行，迟早得找到办法对付这天花，希望坤宁宫那几个孙子都好好的吧。
好在在皇后过来之前，宫里人就快速察觉到坤宁宫有天花之症，不然等皇后到了慈宁宫，要是感染悼妃，使其患上天花之症就不好了，她千辛万苦盼来的孙子，怎能功亏一篑。
皇太后揉了揉眼睛，强行打起精神，悼妃的身孕还差几个月，就快了，等孩子生下来，皇帝即便想要动手都迟了。
她不信福临能狠心到杀子，孩子生下来和孩子还在肚子里可是两种情形。
乾清宫，顺治帝直道可惜。
“可惜朕没察觉坤宁宫发生此等大事，不然就能借用天花之症让悼妃没了子嗣，可惜啊。”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容易找。
至于现在的话，悼妃的身孕也快临盘了，也不知皇额娘是真的能一直守住悼妃吗。
顺治帝脸上满是嘲弄。
一个月后，慈宁宫内奴才来来往往，神色紧张，都是为了一件事，即是悼妃分娩之事。

第261章
皇太后就守在慈宁宫外，一脸慎重的看着产房里来来往往的奴才，心神始终镇定不下来，最后这几个月，福临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她担心福临会在产前要了她孙儿的命。
这可是她千辛万苦才等来的孙儿，不能有任何差错。
她屏气凝神等待这孩子出生的时刻——
“可有准备好了？”顺治冷声道。
“万岁爷，已经准备好了。”太医轻声道，他们这些太医身在紫禁城内，身不由己，天子之命，不得不从。
顺治不再说话了，他给了皇额娘和悼妃最后一次机会，只要那是个格格……他既往不咎，但要是她们没有把握住，也休怪他无情了，他本就不想跟皇额娘反着来的。
顺治回想起自己这几个月跟皇额娘相见必吵的画面，面色更冷了。
正当此时，宫殿外又有人禀告了。
“皇上，皇后娘娘说阿哥格格们都已痊愈，坤宁宫内无人感染天花之症，可要将坤宁宫放开了？”
皇后？倒是好久不见她了，“派人去仔细探查一番，若无问题，就将坤宁宫放开吧。”
顺治知道皇后这段时日不容易，也没想着为难她，“皇后护住朕的三个子嗣，有功，传朕口令，有赏。”
他摩挲着佛珠，渐渐让自己的心神安定下来，果然长生天也是支持他的，他的三个儿女在皇后的照顾下转危为安，长生天并没有怪罪他接下来的动作。
怪也只怪博尔济吉特氏根本就不该留下爱新觉罗氏的血脉！
他绝对不会让博尔济吉特氏生下他的血脉的。
顺治无比清楚，博尔济吉特氏的妃子有血脉存在世间和一辈子没有生养是两回事，倘若博尔济吉特氏的贵女有了他的孩子，今后他只能选这个孩子为继承人，这大清还不是他的一言堂，他有太多的情不由衷了。
慈宁宫内，在等了两个时辰后，悼妃终于要生下孩子了，皇太后脸上流露出极浓的笑意，她在门外徘徊着，等着自己心爱的孙儿被抱出来。
一刻钟后，稳婆眼里闪过一抹雀跃，将小阿哥抱起来，声音隔着产房都清晰可闻，“太后娘娘，悼妃娘娘母子平安！”
“好好好，好极了。”皇太后面露欣慰，多年夙愿一朝成真，她几乎要喜极而泣，她现在只等着稳婆将孩子抱出来了。
只是不多一会儿，稳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声音也多出几分颤抖。
……
慈宁宫内，佟氏等妃子仔细给各自的孩子穿衣打扮，都格外感怀皇后娘娘此次的恩情。
玄烨认真道：“额娘，皇额娘给了儿子第二条生命，如同儿子的再生额娘，儿子今后一定会好好孝顺皇额娘的。”
佟格格给儿子顺理头发的动作停下来了，她面露温婉的笑容，“是吗，那就好，你懂得感恩，你皇额娘就高兴了，额娘以你为荣。”
玄烨在梳理好头发后，便兴冲冲地跟两个约定好的兄长和妹妹一块给皇额娘准备生辰礼，他们每年都会精心给皇额娘准备生辰礼，这次他们劫后重生，都是因为皇额娘陪在他们身边才平安度过的，他们这次要比过去几次更用心无数倍。
玄烨暗自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成为皇额娘这么多子嗣中最孝敬皇额娘的。
却不知自己额娘悄然变了一副神色。
她呢喃道：“玄烨一定是在怪我了，怪我不能陪在他身边，怪我不能鼓起勇气进去那件屋子。”可她也怕啊，她恨不得玄烨的天花之症发生在她身上，但若是真让她进去，她又不敢了。
她还年轻，皇上这些年给了她几次宠幸，她能因一次宠幸就怀上玄烨，要是玄烨没了，她还有怀上别的孩子的机会，她总不能平白送死吧，家族还等着她多生下几个皇子阿哥，好巩固家族门槛啊。
“小主，您就别多想了，三阿哥逃过天花之劫不好吗？”一旁的奴才安慰道，她觉得她们现在的日子已经是其他宫妃求也求不来的，被皇后娘娘庇护这么多年，养在皇后娘娘身边的每一个孩子都平安长大了，换做是顺治早年，大阿哥牛钮刚出生没几个月就没了，大格格也是如此。
她这位小主势单力薄，未必能庇护三阿哥安然无恙的，既然有皇后娘娘的庇护，她们又何必多想呢，瞧瞧对面的二阿哥母子，和二格格母女，待娘娘别提多亲和了，小主多学学就是了。
还在意三阿哥是不是在怪自己作甚？这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小主真是多想了，她就没有见过比皇后娘娘更好的主母了。
宫女暗自摇了摇头。
“不一样了。”佟格格摇了摇头，她总觉得不一样了，若是说之前玄烨待皇后娘娘好只是因为皇后娘娘待他好，如今玄烨看向皇后娘娘的眼神就像是彻底将皇后娘娘当成是亲生额娘看待了，甚至比见到她还热切几分。
她好像失去自己儿子了，又好似将自己的儿子推出去一大半了。
她在宫里能依靠的人只有她儿子，她不得不多想，哪怕之前在玄烨患上天花之时做了多少权衡，觉得自己不该陪在儿子身边，不该堵上一条命，她还能得宠，还有生下孩子的机会，但实质上，在她没怀上第二个孩子之前，她能依靠的人确实是只有她儿子。
她得想想办法了，想想让儿子回心转意，眼里只有她一个额娘的办法。
……
稳婆有种自己怀中的婴孩哭啼声越发微小的感觉，她不敢托大，立马让身边人去将太医寻来。
皇太后喜悦的神色截止在太医奉命过来时，“发生何事了，哀家的孙儿到底怎么了？”
太医给小阿哥诊脉过后，脸色有些难看，“太后娘娘，小阿哥生来体虚——”
“哀家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得让小阿哥给哀家平安活下去。”
皇太后冷着脸，她不允许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希望没了，太医点头，打算亲自给小阿哥针灸，这般幼小的孩子，是不得灌药的，只能用特殊手段激活生机了。
半个时辰后，在皇太后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小阿哥好转的消息传来，噔时慈宁宫的奴才、主子都松了一口气，皇太后轻声道：“哀家总算不负科尔沁部和先帝的重望了，大清下一代继承人保住了！”
事情透过太医，传回到乾清宫时，顺治心里好笑之极，也惨笑不已，他这位好额娘啊，是真心实意想拿大清为整个科尔沁部作陪嫁啊，他这位额娘可有想过，若是大清代代皇帝都为蒙古贵女所出，那将来这大清是姓爱新觉罗氏，还是姓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
天下人将来只知爱新觉罗氏，还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
真是可笑之极。
所以皇额娘也休怪他无情了。
顺治脸色苍白，狠劲尽藏在眼底。
又半个时辰，在皇太后看着孙儿彻底平安无恙，哭声不绝，满怀希望将孩子抱到怀里哄着时，孩子在一瞬间就止住了哭声——
孩子没了。
……
坤宁宫，李沐在这几年里没有形成新爱好，反而对一些旧爱好越发精通了。
她好琴棋书画，好读诗书，好寻找新乐子。
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乐子，在她这里也能玩上整整一天。
但在成为皇后后，她必须得端正姿态，不能破坏他人心中有关她的形象，因此李沐只学些高雅的娱乐，像是此时教自己的亲妹妹学下象棋。
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愁着一张脸，她好不容易盼来姐姐的平安归来，现在又要被姐姐教导这些有的没的，她真不好这种东西，但她姐姐圣女端庄，婉柔善良，端的一番美人如玉，她怎么能辜负姐姐的好意的，不就是下象棋吗，她学就是了！
妹妹立马振奋精神，打算当个善解人意的妹妹，给坤宁宫的其他人当榜样，她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不过是陪姐姐下象棋，她能做到的。
李沐突兀的感知到对面的妹妹激情来了，心里不解她为何下象棋也能这么兴奋，还有这家伙是个臭棋篓子，居然也能这么高兴的吗？
李沐无精打采、轻轻松松压过对面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妹妹。
她今天有点不安，她猜想慈宁宫应该是有大事发生了，她在等消息传来，一直坐立不定。
半个时辰后，有奴才前来禀告事情，是慈宁宫之事，李沐才暗地松了口气。
“你先回去。”
李沐对着妹妹道。
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点了点头，知道这事自己不该插手进去，便快速退出去。
那奴才这才禀告道：“六阿哥夭折了，刚出生一个时辰就没了，太医从小阿哥身子里诊断出些许毒物，皇太后大发雷霆，将这几个月来接触过悼妃的奴才都招过去慈宁宫了。”
李沐捏了捏眉心，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乾清宫什么情况？”宫里唯一有动机和能力对六阿哥下手的人只有皇上，她不信皇上无动于衷。
“乾清宫没有动静。”
李沐让她退下，深思，没有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皇太后这次一定怀疑到皇上身上了，这对天家母子这次是真的不死不休了。
果不其然，当晚，皇太后就将皇帝宠爱的那几个妃子叫到慈宁宫。
四个时辰后，妃子们回归宫所。
回归宫所后，正正好一个时辰，各自暴毙，跟六阿哥出生到夭折花费的时辰一模一样。
当时还是夜晚，李沐连夜被身边人叫起，迷迷糊糊便得知此事，她立马醒神过来，呢喃道：“狠，皇太后这招真狠。”跟皇帝不相上下的狠，果然是天家母子啊。
这应该只是开始，接下来是什么发展就很难说了。
皇太后为了她心心念念的孙子，应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去吩咐董鄂氏她们注意点，最近别让福全他们出去了，就留在坤宁宫里。”在坤宁宫里，皇太后也许会看在她的情面上，不对福全她们动手。
她有种想法，说不定皇太后狠心之下就对那些不是博尔济吉特氏妃子所出的阿哥格格动手了，李沐心知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哪怕听起来多骇人，在皇太后轻轻松松解决皇上宠妃的对比下，都不算骇人了。
在奴才们前去偏殿时，李沐命人给那些枉死妃子烧些佛经，便再次睡下了，在睡之前她再次提醒自己，这宫里随时都可能出人命，她不能放松警惕了。
得了皇后娘娘提醒的几个妃子吓得连夜睡不着，一直求神拜佛，最终看着皇后娘娘寝宫熄灯的模样才勉强安下心来，皇后娘娘都安心睡着了，应该能说明这事波及不到坤宁宫吧。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此刻，宫里的妃子几乎都被吓醒了，都睁着双眼睛，瞪至晨光未晓，一颗心才落下来。
翌日，李沐醒来时快速收拾好自己，今儿刚好是后宫妃子请安的时候，她哪怕有千种理由推开这事，都不能推。
不然她大可以在昨日借口天花继续封锁坤宁宫，但不行，坤宁宫一直有皇太后的人手，她这儿什么时候该解封就得什么时候解封，她请安也得照常来，李沐可不想惹怒皇太后。
妃子们都来得很早，并且一个个都强打起精神，看起来昨夜一晚没睡。
但没人想在请安之后离开坤宁宫，和诸多姐妹待在一起的滋味实在是太安心了，况且还有后宫之主在这里，皇后娘娘封后以来可没出过任何差错，给她们带来的安全感是无与伦比的。
若非时辰到了，她们是不会离开坤宁宫的。
李沐顶着妹妹担忧的眼神，面上挺轻松道：“本宫得向皇额娘请安了。”
皇太后不喜欢满汉妃子，但每次只见蒙古妃子未免让人留下话柄，于是每次到了后宫妃子给皇太后请安之时，就李沐一个人过去。
这次也照旧。
李沐在到了慈宁宫后，下了凤輦，神色平静的看着慈宁宫，若是单看这座宫所的外表，完全看不出这里曾造成数个妃子暴毙的事情。
“皇后娘娘请随奴才进来吧。”出来迎接李沐的是皇太后身边的心腹奴才，苏茉儿。
李沐点了点头，微笑道：“好。”
她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慈宁宫此时的气氛何其冷淡，随苏茉儿进了慈宁宫，此时皇太后已经坐的板板直直的等着她，一双眸子再无过去的温情，只剩冷漠。
李沐给她请安，然后坐下。
李沐其实有些不解，为何皇太后非要让蒙古妃子诞下的血脉继承皇位，不是蒙古妃子生下的孩子，也一样是皇上的骨肉，是她亲生的孙儿，皇太后何至于这么狠心，又何至于算计到那些无辜的宫妃身上。
当然，能对自己亲子下手的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李沐心道，若非原身的愿望，她很大可能让皇帝没法生养，然后抱宗亲子嗣继位，左右都是找个非亲生的阿哥抱养，为何一定是皇帝亲生的血脉，反正皇帝在自己子嗣方面从来不做人。
皇太后眼睛如钩子看了好久面前的皇后。
她以前竟没发现她这位儿媳妇长得貌美如花，是宫中最艳的一抹绝色。
而她这位儿媳妇又是众多蒙古贵女中唯一跟皇帝处得来的人……是啊，她早该让这位儿媳妇跟皇帝生养孙子了。
皇太后失了唯一的希望，早就心神憔悴，如今见着皇后，恨不得让皇后立马给她生个孙儿。
只是经过一夜的折腾，她现在勉强能冷静下来，道：“悼妃的阿哥没了，皇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沐奇怪她这问法，皇太后能觉得她有什么打算，她又不打算生养自己的孩子，她养的三个孩子有出息，将来只需要等皇帝没了，那她就能潇洒快活了。
但皇太后的想法是一定要揣测清楚的，李沐回想起方才她进来的那一幕，皇太后视线似是从她肚子上扫过——
皇太后该不会是觉得她能生下一个阿哥吧？！
李沐微笑道：“儿媳只求能在坤宁宫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孝敬皇额娘就好了。”
真没出息！皇太后这下子看着李沐肚子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刺眼了，“你作为大清皇后，至今为止都还没跟皇帝圆房，夫妻之礼未成，哀家思来想去觉得实在不能委屈你——”
皇后跟皇帝谈得来，只要皇后将皇帝叫至坤宁宫，她还能让蒙古贵女跟皇帝圆房。
李沐低下头来，“皇额娘，儿媳无能为力，皇上实在不喜儿媳。”
李沐头一次觉得自己忍受不了这总是祸及他人的母子俩了。
她语气低落道：“皇额娘，您有那么多孙儿孙女，他们也是皇上的骨肉，儿媳抚养三个孩子已经有心无力了，没打算亲自生养一个。”
管她是得罪了皇太后还是什么，皇太后在这个时候想让她和皇帝圆房，是想要了她的命，她还客客气气的，就是不将自己当人。
皇太后眼神冷冷的落至李沐身上，“罢了，哀家不该指望你的，回去罢。”
“是，皇额娘。”李沐小心翼翼的退下。
与此同时，在李沐退下以后，皇太后闭目养神，“找个机会，让皇帝过去坤宁宫一趟。”
皇后已经没了为科尔沁儿女的觉悟，她该让皇后醒过来了。
李沐走出慈宁宫，神色仍旧不变，是那样的温和讨人喜欢。
她心里却琢磨道，不管怎样，她得防防现在的皇太后了，皇太后陷入癫狂的地步，可不是原身记忆里慈爱的存在。
她迈着步子回去了坤宁宫。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李沐没多想便让派人去乾清宫，跟皇帝说清楚皇太后这阵子有安排她跟皇帝圆房的想法。
乾清宫内，顺治沉声道：“皇额娘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啊。”连皇后都一并算计上了，皇额娘莫非是忘了过去几年皇后孝敬她的模样。
顺治此时觉得皇后的处境跟他一样的糟心透顶，以前他不喜欢皇后的存在，但是皇后这些年是真正的大家主母，没有残害后宫妃子，对庶子庶女视若亲子亲女，若不是皇后的身份仍让他怀有不安，他早就跟皇后成了真正的夫妻。
如今对于皇额娘的这种想法，顺治虽恼怒，但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
但这种事不可就是不可。
在一次慈宁宫安排在乾清宫的奴才想方设法勾起他前去坤宁宫的想法时，顺治难得顺从他心意，前往坤宁宫。
李沐没有亲自出来迎接帝王，只让三个养子养女出现在顺治帝身旁，她只借口身子不适，仍留在西暖阁。
李沐心道，也不知什么时候这战火居然牵连到她身上了。
皇帝没过几年会没——就算不安原定轨迹发展，李沐也会让他患上天花。
而皇太后长命百岁，接下来会扶持玄烨上位，据她所知，皇太后已经对她产生不满了，想必共同生活在慈宁宫的日子不会多舒心了。
得想个办法让皇太后将视线转移才是，而且还得让皇帝在临终前对皇太后放不下心，这样皇太后的权力才能最大程度受到限制，不至于将来时时刻刻威胁她。
坤宁宫正殿，几个儿女不大习惯的叫着他皇阿玛，顺治心道皇后居然还躲着他了，他又不会真的拿她怎么样，只是在皇额娘面前演一场戏罢了。
几个擅作主张的奴才笑吟吟道：“皇上，皇后娘娘在西暖阁等着您的过去，您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尽管顺治对坤宁宫没有出现皇后身影这事觉得了无生趣，不过在皇后躲着他的时候，他还不至于真找上皇后了，他视线落在那三个阿哥格格身上。
他问道：“怎么不见他们的母妃。”
那几个奴才愣了一下，“万岁爷，这可是坤宁宫。”哪有让住在坤宁宫的妃子喧宾夺主的道理。
“让她们出来。”顺治视线一瞥，那些奴才不敢说话了。
三位宫妃被传了这话，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后来她们意识到皇后娘娘不在正殿，皇上叫她们过去意欲何为了，这是难得的争宠机会，只是如果这是以压在皇后娘娘头上为代价——还是有人犹豫这事的。
三人都记得皇后的恩情，因此也都在犹豫要不要在帝王面前表现一番，只是踩着皇后娘娘上位这种事，有良心的人都做不来，她们都记得皇后娘娘救了她们孩子一命，又这么多年将她们孩子庇护长大，不缺吃不缺喝的，让她们日子舒舒服服的过下去。
因此在犹豫一会儿后，杨氏翻出了自己最朴素的木制簪子，戴到头上。
而董鄂氏也咬咬牙将自己最好看的衣裳换下，再怎么说，她们再想得宠都不能踩着皇后娘娘上位，会不会惹怒皇后娘娘是一回事，她们良心上也过不去这一关啊，无论皇后娘娘同不同意，她们悠着点总没错。
佟氏默默穿上颜色不显但极展身段的衣裳，给自己脸上抹上些许胭脂，在簪子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皇后娘娘前儿送给她的簪子戴上。
她对自己说，这是皇后娘娘送给她的，她戴上了才是对皇后娘娘的尊敬。
见她如此，身边的奴才没多想，毕竟面见万岁爷是件大事，自家主子以最好的精神面貌面对万岁爷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三个妃子快速到了正殿。
在站定之后才对上皇帝审视的眼神。
皇帝看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一眼便可看出谁对上他是精心打扮了，又有谁对他敷衍了事。
若是以往，他定是对那两个对他敷衍的妃子大发雷霆，但这是坤宁宫，这是皇后庇护已久的妃子，顺治还是有点良心的，知道皇后为了护住他的孩子几乎连命都不要了，也知道皇后这些年性情着实良善，除了在他面前表现得格外伶牙俐齿。
也正是因为这样，顺治反倒对那两个敷衍了事的妃子的忠心耿耿颇为认同，至少皇后这些年的辛苦没白费，真有人没辜负皇后的一旦心思。
但是，皇帝目光落至佟格格身上，眼底倒是多出几分冷然了，他惯来不喜欢背叛自己的人，自然也看不惯背叛皇后的人，皇后是以蒙古贵女的身份博得他的认同的，能得他认同的人都在某种程度贴合他心意，更别说是原本他看不惯之人，那就更能调动他情绪了。
在这之前，顺治还有些顾忌将这三个妃子叫来，会不会让皇后不喜，毕竟这是她庇护的人，但是现在看到佟格格，他倒是没有了这个顾忌。
“你是佟氏？”
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佟格格攥紧帕子，点了点头，“是，万岁爷。”
顺治对身旁人道：“今晚就传她吧。”
低位妃子是会被皇上传召到龙床上的，因此倒是不用皇帝特地留在坤宁宫，顺治身边的太监意味深长看了一眼佟氏，“是，万岁爷。”皇后娘娘将这些妃子放到身边，总有人不懂得感恩的。
话音刚落，顺治便转身走人了。
三个阿哥格格没忘了规矩，“儿臣恭送皇阿玛。”
佟氏仍留在原地，心里有几分忐忑，也有几分不安。
董鄂氏和杨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同为女人，她们自是认得出佟氏身上的衣裳是尤显身段的，还有头上的簪子是皇后娘娘赏下的。
杨氏神色复杂道：“佟姐姐你——罢了，得了万岁爷看重，那便好好珍惜吧。”
董鄂氏嘴角扯了扯，“罢了。”一开始佟氏就在她们三人之中尤显性情敏感，皇后娘娘对她们这么好，那几个后来生养子嗣的格格哪一个不是羡慕早早入了皇后娘娘眼里的她们。
但佟氏怎么能在皇后娘娘不在的时候惹起万岁爷注意。
她们都默默带着自己孩子下去了，打算接下来一段时日不跟佟氏接触了，玄烨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额娘，他早慧，什么事情都懂点，他如今看着这个场景，隐隐约约明白了额娘这是在邀宠，可是额娘这是为什么，这是皇额娘的宫殿啊。
佟格格紧紧握住自己儿子的手，她拉着儿子回屋。
她道：“额娘这也是为了你好，玄烨就不想有个同母的弟弟吗？你那两个兄长妹妹不是你额娘生下来的，迟早跟你不同心的。”
玄烨用着无比陌生的眼神看着她，犹豫半响，最终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佟格格这才安心下来，将他带到一旁坐下，自己则是吩咐身边奴才给她准备洗澡水，她要精心打扮，皇上好久没有找她侍寝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玄烨抿了抿唇，不一会儿就溜出屋了，他要去找皇额娘。
额娘做的不对，皇额娘一定很难过，他要陪在皇额娘身边安慰她。

第262章
李沐身边的奴才都是精挑细选的机灵人，自然察觉到佟格格做了什么，她们忿忿不平的同时将这事告知李沐。
佟格格现在就敢在坤宁宫邀宠，这是李沐没想到的，毕竟这还不到皇上要封玄烨为太子的时候，佟格格还没有底气跟她反着来。
可是即便知道了，李沐也不想做什么，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置，还不至于现在就搞内讧，她看着不知何时溜到她面前的玄烨，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皇额娘，您……”话到嘴边，玄烨却扭扭捏捏不开口了。
“是觉得本宫会难过？”李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是不解自己为何在玄烨心里是这么脆弱的一个人。
哪怕是佟格格今后成了圣母皇太后，她也不觉得佟格格会是个威胁，佟家还没起来，就算起来了也改变不了佟氏起初是皇帝妾室的身份。
在天下人眼里，在皇室宗亲眼里，在新帝面前，她都必须贵重过佟氏，不然就是乱了规矩。
她道：“你不必介怀此事，本宫本就对皇上恩宠之事不大看重，不然本宫尽可盼着生养一个亲生的孩子，而不是将你们养在身边，视若亲儿。”
玄烨依偎在她怀里，感知到皇额娘博大的胸怀，不免为自己之前的猜想觉得羞愧，在他想象中，皇额娘都成了弱女子了，但皇额娘绝对不是那样性情的人。
能在他们三兄妹患上天花的时候不顾自身性命陪伴在他们身边，这是他们的亲生额娘都做不到的事，但是皇额娘自始至终都冷静极了，仿若那不是一场要人命的病，而是轻易能战胜的挫折。
皇额娘是他们三兄妹的再生父母，亲生额娘给了他们第一条命，皇额娘给了他们第二条命，这是他们不能忘记的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玄烨才不能理解额娘的举动，额娘那是在糟践皇额娘面子啊，额娘怎么能这样，还说二哥和二妹的坏话。
他们从小相伴长大，彼此还不清楚彼此的性情吗？
他们三人都是可以彼此相信的，哪怕额娘后来生了弟弟妹妹都不影响他们三兄妹的感情。
这天玄烨依偎在皇额娘身边想了好多好多，尽管在外人眼中他还是小孩子的年纪，但有时候小孩子比大人还明事理，他暗下决定，以后绝对不会让皇额娘受到委屈了，他会劝说额娘的。
……
慈宁宫的算计没有成功，反而让一个汉军旗的格格受到宠爱，皇太后又一次被气到了。
“哀家怎么想都想不通，皇帝居然这么狠心，皇后也完全不顾科尔沁部是她土生土长的故土了，要是大清继承人不是蒙古妃子所出，科尔沁部的势力只会一步步衰落，皇后就一点都不心疼自己的娘家人吗。”
她想要的孙子没了，她将皇帝宠爱的妃子都废了，也不见皇帝有任何触动。
“看来哀家得下一步狠棋了。”皇太后快速恢复平静，“将宫里的蒙古贵女都叫过来，本宫有事吩咐她们。”
“是，太后娘娘。”苏茉儿应声后直接退下。
皇太后这次是真的对她儿子不留一丝情了，福临能将他亲生骨肉、她心心念念的孙儿弄没，这次，哪怕是将福临的身子折腾没，她也要让福临宠幸那些妃子。
至于皇后，暂时不管了，皇后这般没出息，她强逼也没用。
皇太后勉强念及皇后照顾、孝敬她的情分，打算对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左右皇后不想，哪怕她强逼皇后，皇后也会想办法推脱吧，就像这次一样。
宫里的蒙古贵女都被叫到皇太后面前了，轮到坤宁宫这里，李沐特地将叫她妹妹过去的奴才给拦住了，她脾气挺好道：“你回去禀告太后娘娘吧，博翁阔身子不适，去不了慈宁宫了。”博翁阔是原身妹妹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福晋的名字。
苏茉儿讶异，她没想过皇后会当面违抗皇太后的命令，她顿了顿，“皇后娘娘，您没有骗奴才吧。”
“瞧苏嬷嬷说的，本宫怎么可能会骗你呢。”李沐微笑道。
一旁的博翁阔不住点头，脸色发白，正正趁了李沐的那句病了的话。
苏茉儿只得冷着脸离开了。
在苏茉儿走后，博翁阔才后怕的拍了拍胸膛，“好在姐姐你救了我。”
李沐瞥了她一眼，“还没完。”
博翁阔愣了一下，“还没完？什么意思？”
李沐转身离去，博翁阔愣愣的跟在身后，没过多久，她便看到她姐姐在药壶里添了不少难闻的中药，都是她看不出种类的药材，黑糊糊一团。
姐姐什么时候会煎药了？博翁阔百思不得其解。
很快，她就知道姐姐目的为何了。
李沐将滚烫的药盛起来，递给她，“快喝。”
“我要喝这个？”博翁阔一张脸噔时变得皱巴巴的。
“不然呢，等会儿皇太后派太医过来，你怎么装病？”李沐拍了拍她肩膀，博翁阔只得苦着一张脸将药摆在桌子上，皱着眉头吹凉。
李沐道：“这药没有害处的，待会你冒汗了就直接躲在被褥里，刚才好在你机灵，竟真装出一副苍白的神色。”
博翁阔听了这话不太好意思，隐隐还有些自豪。
虽说刚才她是被苏茉儿给吓得脸色苍白、额间直冒冷汗，并不是装出来的，但姐姐这是在夸她啊，她就当是自己装出来的吧。
李沐说完就不理会博翁阔，暗自琢磨事儿。
如今已经是顺治十六年了，再过不久，便是顺治十八年了，顺治帝是在顺治十八年初没的，四舍五入便是最多不到两年时间。
皇太后和皇帝的矛盾会更进一步计划，她要让皇帝更信任自己。
李沐心想，她得在皇帝面前演一出戏了。
当然，她本来就有在皇帝面前谋求更多权力的想法，而不是等玄烨登基后，让自己这个‘皇太后’在宫里有名无实，人人提到太后娘娘，想到的也只是老祖宗‘太皇太后’罢了。
她不想要这种结局，她早就被皇太后盯上了，她还一而再再而三违背皇太后的命令，等玄烨登基后，皇太后会想尽办法让玄烨亲近她吧，她这个养母兼嫡母会被皇太后排出权力中心，皇太后都能在现在跟自己儿子斗得水深火热，对权力不肯放松。
换做是玄烨，皇太后又怎么可能不试图掌握住。
而玄烨也只需要一个亲近的长辈就行了，若是玄烨登基后，她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皇太后对上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让她就地没了，二是淡化她在玄烨心里的感情。
哪个她都不想选，为此只能在皇帝身上花费多点功夫了。
……
夜晚，精心打扮一番的佟格格被送到龙床上。
她满脸羞意，但又强行镇定下来，这是她难得的好日子，她不该害羞的，她要给皇上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但等了半个时辰后，皇帝都没出现在她面前，她只得耐心等着。
侍寝的主动权在皇上手中，并不是她想侍寝就能侍寝的。
只是又等了一个时辰后，佟格格终于耐不住性子了。
她温声询问身边的奴才，“公公，万岁爷可是政事缠身？”
那小太监倒也好说话，“佟格格你就再等等吧，万岁爷前去慈宁宫，孝敬皇太后的事怎么能催。”
佟格格只得继续等待了。
毕竟她总不能因此催促皇帝吧，她还没有这个资格。
在半个时辰之后，在佟格格等得实在受不住时，寝宫来人了，佟格格立马露出笑容，却不想来人并非为了皇上侍寝一事而来。
而是冷着脸让小太监将佟格格送回坤宁宫。
据那奴才话中所言，万岁爷跟皇太后有不和了，今晚不会回来乾清宫了。
佟格格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第263章
慈宁宫内，顺治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既然他给皇额娘请安后，皇额娘没叫他免礼，是皇额娘无礼在先，他又何必跟皇额娘太讲道理。
当然，他这相当于出其不意出现在慈宁宫了。
皇额娘平白无故又将全部蒙古妃子聚在一起，有了上次的教训，顺治自觉自己是不会放任不管了。
至于还留在龙床上的佟格格，顺治早就将这人抛到脑后了，他本来就没想着让这人侍寝，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宫妃让皇后脸面全无，只是想嘲弄一下皇额娘罢了。
“皇额娘兴致颇盛，那儿子就陪着皇额娘聊聊天吧。”顺治笑眯眯对上一众围在皇太后身边的蒙古妃子，那些妃子原本跟皇太后好端端商量着要事，突然皇帝闯进宫了，便一个个说不出话了。
这让她们怎么说，她们最初讨论的可是怎么让皇帝宠幸她们的大事，哪怕再大胆的女子，也不会胆大到能在丈夫面前谈论这种事。
皇太后终于开口了，“福临，哀家现在不想见到你，你回去吧。”
顺治没有理会她这话，反而顺手拿起一旁的茶杯，吹了吹热茶，脸色微沉，“皇额娘，既然儿子都来了，不若皇额娘就送佛送到西吧，给儿子说说看你们方才在讨论什么？儿子实在好奇啊，难不成皇额娘还有隐瞒儿子的事。”
皇太后倒也不惧他这模样，都是自己看大的儿子，她还能怕自己这个儿子？
“那好，哀家还真有些事要跟你说。”皇太后示意苏茉儿将那些妃子带下去，自己耐心的对上皇帝，“福临，你可记得你成婚的这些年岁，还有一个皇后还默默等着你过去？”
又提到皇后了？
顺治对她这招没什么兴致，若是皇额娘不步步紧逼他宠幸蒙古妃子，又强硬要求只有蒙古妃子诞下的血脉才能成为大清继承人，他或许会跟皇后成一对恩爱的夫妻，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跟皇后好。
顺治淡淡道：“不记得了，儿子同样有个问题想问皇额娘，皇额娘可记得这大清江山姓爱新觉罗氏？”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位好额娘。
皇太后终于忍不住了，“哀家从来没想夺爱新觉罗氏的江山，哀家也姓博尔济吉特氏，也是你口中的蒙古贵女，哀家不也同样生下一个姓爱新觉罗氏的皇帝吗，福临，你莫不是忘了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吗？”
“朕没忘！”砰的一声，顺治将茶杯掷在地上，站直身子，一字一句道：“就如皇额娘说的那样，大清是爱新觉罗氏的天下，朕姓爱新觉罗，因此，爱新觉罗氏的天下不应该是由朕来定夺吗？皇额娘心心念念的是让爱新觉罗氏的皇室祖祖辈辈都流传着一半浓厚的博尔济吉特氏血脉，皇额娘可有想过朕的感受？朕是你儿子，不是你扶持娘家的东西！”
“啪”——皇太后红着眼，狠狠扇了一巴掌顺治，“好样的，哀家的用心良苦你从来都看不到，若非你有个科尔沁的娘家，这皇位就算是在地上滚一圈也轮不到你！”
顺治被这一巴掌拍得迟迟没有转过身，半响，他摸了一下通红的半边脸，冷声道：“若是没有儿子，皇额娘今天也当不上皇太后的身份！皇额娘何必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真以为儿子什么都不知了？”
他甩袖离去。
皇太后愣在原地，她这个好儿子啊，直接戳穿她内心最不堪的事实，她不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也不曾被先帝看重过，哪怕是生下一个儿子，也远不如她姐姐夭折的子嗣重要，因此在成为皇太后之后，她头一次感受到权力到手的滋味，并且再也舍不下了。
福临啊福临，这次皇额娘是真的不认你了。
彼时什么都重要不过眼前的权力了，亲情缘浅莫过于此。
儿子不从她，那她只好扶持下一任帝王了，那帝王只能是从博尔济吉特氏的妃子腹中出！
她红着眼，手微微颤抖，“苏茉儿，吩咐下去，用药效最猛的药，哀家要一针见血。”
“太后娘娘，您真的要——”苏茉儿心抖了一下，这天家母子怎么就弄成这副不可开交的模样。
“哀家说了要就是要，你想不听哀家旨令？”
“不，没有的事。”被皇太后带着血丝的眸子盯着，苏茉儿打了个寒颤，急忙摇头。
……
佟格格被送回坤宁宫后，没有一个妃子前来安慰她。
董鄂氏和杨氏还在自己屋里挑灯织物，在坤宁宫内，她们能力所能及的东西都尽量自己动手，更别说皇太后这阵子没了一个心心念念的蒙古妃子所出的孙子，少不得拿她们的孩子出气。
尽管现在都还没有这种迹象，但两人身为孩子额娘，总得对这事上点心，对孩子的衣物更不假手于人了。
身边奴才说起佟格格被遣返回来之事，两人也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事实上，她们跟佟格格已经没什么情分可讲了，培养感情可能需要朝夕相对，但感情没了不过一瞬间的事，佟格格明显抱着异心，她们并不想娘娘因此误会她们。
能这么自在的过日子已经是他人盼都盼不来的了，何必心生妄想。
至于博翁阔，本就不喜欢这些住在坤宁宫的妃子，佟氏回不回来都与她无关，与其想着没良心的人，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讨好姐姐，有姐姐在，她的日子才过得舒心。
佟格格抓了抓自己的手，手上没有任何东西，正如她此时空荡荡的心，她想不通皇帝为何要羞辱她，想不通她怎么去一趟乾清宫，坤宁宫奴才的脸色就不对劲了。
罢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是先克制住自己的心思吧。
她敛下晦暗不明的眸子，等待着哪天蓄力破土。
她不想像坤宁宫那些被皇后养废了的妃子一样，她想生多几个孩子，让皇上能看到她，到时候，即便她是汉军旗的出身，她都能够坐上福晋的位份。
毕竟，皇后即便不得宠，没有生养，但靠皇后的身份就能被新帝封为母后皇太后，谁都越不过皇后，但是，换做是她，她可没有皇后那样的出身，只能凭借皇上的看重一步步坐上高位了。
现在的佟格格，断然想不到自己会有为皇太后的一天，因此她想到的也只是皇帝能将她封妃，为了这个念头，哪怕是为了恩宠不顾自己儿子也行。
……
乾清宫里，香味逐渐淡了，奴才重新给香炉添上香料。
并将一个不明物品搁置其中，随后收手，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在上次中招宠幸悼妃后，皇帝便再次将自己身边人清洗一遍了，但百密也要一疏，在不知不觉中，皇太后的人手还是渗入乾清宫了。
皇帝从慈宁宫回来以后，便冷着一张脸看书。
彼时室内一片静谧，皇帝翻了几页书便有些晕晕欲睡了，身边奴才注意到皇帝来了睡意，便轻声在皇帝面前问道：“皇上，可要安置？”
“安置了吧。”
顺治点了点头。
随后乾清宫仿佛睡着了，在深夜里悄无声息。
一日两日三日……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
天家母子发生争吵的事始终没有得到缓解。
若非暗地里注意到皇额娘的举动，顺治还以为皇额娘放弃了心里的念想。
既然皇额娘还蠢蠢欲动，那他便等着皇额娘的招数。
顺治此时都不知自己已经中了招数，还以为这次像过去无数次小打小闹的情形一样，殊不知皇太后这次是动真格了，平生头一次对自己亲生的骨肉动真格。
他身子日日夜夜闻着那微不可闻的熏香，怎么可能不会受到影响。
在一日里，皇太后将皇帝叫到慈宁宫，于此同行的还有那天皇太后叫到慈宁宫的蒙古妃子们。
此后，一件混乱的大事便发生了。
而且哪怕皇帝清醒过后如何歇斯底里，皇太后都视若无睹，皇帝难不成还能亲自将她废了？大清立国以来便以孝治国，福临还没有这种能耐。
一个月后，浩齐特博尔济吉特福晋和阿巴亥博尔济吉特福晋各自有孕，皇太后将其封为靖妃和端妃。
与此同时，皇帝感觉到自己身体不比从前了，以往无论批改奏折批改到三更半夜都能精神奕奕上早朝，但是换做现在，他身体完全熬不住了。
他唯一猜想到的只有皇额娘动的手脚这种事了，他心里沉了沉，不动声色将乾清宫的奴才排查一遍，随后真如他想象的那样，皇额娘对他下狠手了。
顺治心里苍凉无比，他亲生额娘能为了她那心心念念的孙子无所不用其极了，那一瞬间，顺治真想抛下一切去质问他皇额娘到底意欲何为，难不成真要将大清交给博尔济吉特氏！
太医奉命前来给帝王诊脉，他中的药物已经通过情毒爆发出来了，他今后寿命不能长久了。
皇额娘要夺走他的命了。
顺治平静下来，心里反复循环着这句话。
他告诉自己，若是想大清彻底隔绝皇额娘的掌控，最好的办法是将大清交给皇室宗亲，而非他的血脉后人。
只有这样，他皇额娘才没了掌握下一代帝王的可能，他开始物视起那些在他眼中称得上合格的皇室宗亲。
代善后人、安亲王岳乐……
也罢，他这条命就还给他皇额娘了，今后皇额娘哪怕是无后人送终，也与他无关了。
……
李沐能察觉到宫里的气氛越发不对劲，也不知皇太后用了何种手段，居然让两位蒙古妃子怀上身孕了。
而皇帝还挺平静的。
这是让李沐感到最奇怪的一点，皇帝居然会平静接受这个事实。
而且这些时日皇上身心都在政事上，完全没有进出后宫的想法。
李沐提醒自己得提前做好准备了，那两个怀孕的蒙古妃子不必理会，两人就算生下阿哥了，威胁性都不大，她只担心皇帝要用什么厉害的报复手段了。
因此坤宁宫的奴才这些时日特别关注乾清宫来往了什么人。
如以往一样，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朝廷重臣，李沐起初不以为然，这是皇帝的政事范围，她难道还能手长到影响这事吗。
但她仍是没放松警惕，将皇帝每日来往和私底下被坤宁宫窥见的动作都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符号一一记在本子上。
她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而这个时候，皇太后看重的两个妃子身孕已经到七个月了，再过不久，就能分娩了。
李沐听着身边奴才汇报的宫妃身孕之事，点了点头。
她注意力仍在皇上会采取什么举动上。
她将皇帝几个月来来往的臣子名字都圈出来，一些重合或是隐蔽的举动也一样圈出来。
看着上面的字眼，安亲王岳乐……
李沐突然灵光一闪，她记得……在原身记忆中，皇帝似是打算将皇位传给皇室宗亲安亲王岳乐的，尽管皇帝有亲子，但为了防止主少国疑，哪怕是将皇位传给宗亲也不是不行。
安亲王岳乐啊，想到这个人，李沐就得沉思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皇帝现在应该在审视下一任继承人了，只是皇帝为何如此着急，皇太后又不是没有弄过蒙古妃子有孕之事，难不成是皇帝自身出了问题，但这个问题一时半会解决不了，还很可能导致自己年纪轻轻就夭折。
是啊，在原身记忆里，皇帝是在患了天花后才审视下一任继承人，安亲王岳乐那时候才进了皇帝眼中。
但是皇帝现在明显没有天花——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了，是皇太后动的手脚。
但慈宁宫最近没有什么大事传出，只有两个蒙古宫妃有孕之事，李沐心思不由回到几个月前蒙古妃子有孕的场面，那时候她正巧给皇太后请安，看着那两个妃子欢欣鼓舞的被太医诊出身孕。
想到这，李沐将册纸往前翻了几页。
不知道皇帝在这事发生之前可经常将安亲王岳乐等人传召进宫否，但她是发现蒙古妃子怀孕的这几个月，皇帝召唤大臣的频繁，可见皇上身上的问题极有可能发生在两个妃子怀孕之前或是刚刚好那个时段。
不管猜测对不对，李沐觉得自己得将计划提前了，她准备了这么久，要眼睁睁看着岳乐继承皇位？想都别想。
就在此时，宫里突然发生一件闻风丧胆的大事。
皇帝患了天花。
天花之症，谁也说不清楚哪天会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但是对于朝廷臣子和后宫妃子来说，降临到谁身上都行，就是不能降临到皇帝身上。
但偏偏皇帝遭了这等罪，这消息传到坤宁宫时，李沐脸色微白，其他妃子和子嗣都惊慌失措。
李沐镇定下来让她们回屋，自己则是将三个孩子带到身边说事。
这是至关紧要的一步棋，她要跟这三个孩子说清楚。
她问道：“玄烨，倘若你皇阿玛没了，朝廷臣子会做出什么事？”
玄烨强行镇定，“皇额娘，朝廷臣子会选出下一任帝王。”
“是的。”李沐紧紧握住他的手，“福全面容有瑕，不得为君王，你是皇额娘抚养的三个孩子之中唯一能继承皇位的，可你年纪太小了，你皇阿玛可能不放心你，皇额娘要赌一把了。”
“皇额娘！”玄烨神色立马焦急起来，他感觉到皇额娘要做什么大事了，“还请皇额娘别让儿子担心。”
李沐不理会他这话，转而将目光投射到福全身上，“福全，你照顾好你弟弟妹妹，不得将今日之事透露出去，我们是一家人，为了彼此，必须要守口如瓶。”
“还有恭悫，你不要害怕，你的两个兄长都会陪伴在你身边的。”
“是，皇额娘。”福全也是担忧的看着皇额娘，只是他知道皇额娘不是能轻易劝回的人，只得眼睁睁看着皇额娘离开了。
他一左一右的环着自己弟弟妹妹。
恭悫一直皱着一张小脸，玄烨抿着唇，目光担忧之极。
皇额娘……
……
彼时的乾清宫已经被封锁起来了。
顺治身子不适，但仍强撑着，打算将手上的书看完，他早些时日已经将该安排的准备得差不多了，要是此次熬不过去……也无关紧要了。
突然跟在他身边伺候的奴才紧张道：“万岁爷，皇后娘娘想要过来陪您。”
顺治心跳猛地错拍一瞬，“她想做什么？朕都这副模样了，她还想过来陪朕，莫不是嫌命大了！”
他一颗心都沉下来了，变得慌乱无比，皇额娘至今都只派一个人过来问过他身子，他惯来与皇后不亲近，皇后怎么可能过来陪他？
胡思乱想好一会儿，顺治又问道，“她还在宫殿外？”
奴才点了点头。
“不知死活！”顺治骂了一句。
但心里蓦然放松下来了。
“去告诉她，若是过来陪朕，会没命的。”
“是，皇上。”奴才退下了。
顺治想继续看书，但却被奴才的那句话扰得心神不动，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
不一会儿奴才回来了，“万岁爷，皇后娘娘仍是想过来陪您。”
“……让她进来吧。”
……
“给皇上请安。”李沐进去，神色平静的给皇帝行礼。
顺治定定的看了她两眼，“起来吧。”
“谢皇上。”李沐顺其自然在炕上坐下。
两个自成婚以来没多少独处经历的夫妻在这个时候竟难得独处了。
李沐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些违心的话，哪怕她在这个时候将自己所谓的情意诉说出来，皇帝都不会相信，她听着也觉得挺燥人的。
不若就这样陪伴在帝王身边，省了口舌，她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就行。
此行她不是为了玄烨而来的，她是为了自己今后能否进一步掌权而来的，哪怕后宫不得干政，她也要让自己在今后不比皇太后的权势差。
而且还能让玄烨记住她恩情以及让皇帝心里念着这次情分，何乐不为。
只是留在乾清宫的日子着实无聊，李沐将几本自己感兴趣的游记看完以后，剩下的书籍都是些晦涩难懂的文字，李沐尝试看了几本，看得懂，但是很容易催眠人，便不再尝试了，而是用着一双不解的眸子盯着皇帝。
顺治抬头，“你想做什么？”
李沐将那些书推开，“皇上，妾身得说你一声无趣了，这些书您是怎么看下去的，您难道就没一点乐子吗？”
什么叫他怎么看下去的？皇后就这么嫌弃他看的书。
顺治此时真的想让她见识一下自己的品味，只是皇后冒着生命危险出现在自己身边，哪怕自己虚弱的得躺在床上才行，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皇后眼底都不见一丝害怕。
顺治心里感到一种难言的滋味，“你想看什么，朕叫人拿来。”
死到临头，真好说话。
李沐感叹道。
她笑了笑，“好啊，妾身想看的书不知多少了，正好妾身留在皇上身边除了照顾皇上就没别的事可做了，打发时间未必不行。”
顺治此时是真的很疑惑了，“皇后，难不成你就不担心——”
“担心啊，但是皇上再怎么说，在这几年里待妾身挺好的，妾身只求皇上安然无恙。”她微笑着，笑容仿若夏日初绽的莲花，纯洁无暇。
顺治心里不由暗骂自己的多思和心思暗沉，皇后性情纯善，哪怕自己这些年来不管不顾皇后，只是在脸面上稍稍顾及了皇后的存在，哪怕他只做了这些或是什么都不做，皇后都能在这个时候不顾性命前来陪他，他还要想什么？
李沐继续笑道：“皇上，妾身望您长命百岁，妾身还想看到您成为太上皇，妾身成为皇太后的模样呢。”
前者一点都不希望，后者未来可期，年纪轻轻，二十多岁就成为皇太后，多让人高兴啊。
顺治心里更难受了。
皇后啊皇后，早知如此，他就不忌讳皇后的身份了，皇后蒙古贵女的出身也不是她想改变就能改变的，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
误将明珠当鱼目，是他的罪过。
……
慈宁宫内，皇太后虽然伤心儿子患上天花了，但她都能给自己儿子下狠手了，狠狠心便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了。
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让两个孙子提早诞世。
天花之症何其凶猛，万一福临在这一个月里没了，她孙子没来得及生下来，岂不是便宜了其他皇子阿哥。
这不过临门一脚的事。
皇太后跟太医商量好提早生下孩子之事了，就在一个月后。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若是福临就此去了，她会好好扶持他亲生骨肉上位的，这也算是对得起先帝和福临了。

第264章
皇太后将一切都预料到了，就是没有想到自己儿子早就安排好继承人了，还不是她孙儿辈中的任何一人。
这样，哪怕她有再多心力想扶持自己刚出生的孙子上位，都不会触碰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权力，毕竟这皇位都轮到非先帝之后继承了，新帝怎么可能还放纵她接触后宫之事。
但现在，她仍是心心念念自己的两个宝贝孙儿。
靖妃和端妃都被她尖锐的眼神吓着了，她们并不是很乐意提早生下孩子的，毕竟越早生下孩子，她们孩子就越不安全，这是她们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怎能出现任何问题。
只是她们也怕皇上驾崩了，皇位轮不到她们孩子坐了。
因此她们也只能一边祈祷自己的孩子生下来时母子平安，一边盼着对方生下来的孩子是个格格。
半个月后，皇上病情越发严重了，李沐在照顾皇上时深觉皇帝这副身子，哪怕是天花痊愈，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了，寿命只在三四年之间。
这样的话，她倒是可以让皇帝天花痊愈了，反正皇帝命数不久，能活多一两年更能将皇位之事安排好。
不过李沐还是选择静看事态发展，反正糟糕的也不会是她。
顺治在这半个月里，才认清楚自己身边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从没想过在他感染天花之时，唯一一个陪在自己身边的人竟是他从来都没有承认过的妻子。
皇后。
他废过后，但他不认为自己是心甘情愿娶静妃的，对于这一任皇后，顺治起初并不喜欢，哪怕她容貌如仙人般剔透清雅，但只要她是蒙古贵女，为博尔济吉特氏的姓氏，顺治都不觉得自己会心甘情愿承认她是他的妻子。
可是现在，顺治却觉得自己将话说的太早了。
皇后细心照顾他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他现在才发现，过去在宫里，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人只有皇后，或许之前皇后跟他反着来，又或许皇后曾经顾着明哲保身对他不管不问，但是他也曾对皇后放任不管过，他和皇后也算扯平了。
若是等他好了，他和皇后就好好在一起吧。
顺治强撑着一口气，按照太医的嘱咐行事，哪怕他现在全身乏力，高热不退，几乎说不出话来也一样。
他得要好起来才能和皇后在一起。
李沐垂眸看着皇帝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她并不可怜皇帝，毕竟因他而死的妃子那么多，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看着对方垂死挣扎的模样一点趣味都没有。
夜晚，李沐回了自己屋里。
皇帝身边有奴才照顾他，李沐充其量只是在一旁做摆设罢了，但即便是摆设，在外人眼中顶着生命危险过来的皇后，对皇上是真真切切的好，是将一颗心放在皇上身上了。
而李沐也在这些天里用一些极其不明显的语言暗示皇帝，若是他没了以后，她们母子几人要在宫里如何存活。
毕竟如果真按皇帝的那种想法来，皇帝的几个儿子绝对活不到成年的时候，皇位都拱手让人了，要是让先帝的子嗣还活着，新帝岂不是白白辜负自己轻而易举得到的皇位。
李沐倒是能在皇帝的这种安排下好好活着，毕竟新帝还要拿李沐这个皇太后做样子，只是李沐到时候绝对碰不到一点权力，谈何实现原身的愿望。
因此在李沐退下以后，皇帝闭上眼睛深思熟虑许久。
翌日早上，好几个朝廷臣子被皇帝叫到跟前，这些臣子不是不怕死，但他们都是忠皇派，一颗心向着皇帝，哪怕有生命危险也会过来听从皇帝嘱咐。
顺治闭了闭眼，在身边人的搀扶下到了御案前坐下。
“给皇上请安！”“起来吧，咳咳。”
“是，皇上，您身子……”担忧的话语从下方传来，顺治心平气和，“朕无碍，朕得安排一下朕的身后事了。”哪怕他再想好好活着，可这个时候的他，生死不由人。
“皇上——”
“朕的诸位皇子中，福全和玄烨已经长成了，而福全面容有缺，玄烨便是朕最合适的继承人。”倘若他因天花病逝，那么同样患过天花却痊愈的玄烨就能安住惶惶不安的人心。
再者，玄烨是皇后养大的，将来也只会孝敬皇后。
而皇额娘那里——顺治已经想好怎么安排了，既然已经入主中原，那便按照中原的以嫡为尊来罢。
等皇帝说出自己种种想法，堂下的大臣和宗亲们早已惊呆了，只是真如皇上所言，皇太后那便是逆谋大罪，处以极刑都不为过，但她是皇帝生母，只得徐徐来之了。
因此为了大清安定，在场的大臣还是支持皇帝的做法了。
等吩咐完这些事，皇帝缓缓闭上眼睛，再度歇息起来，随后等礼部官员及更多臣子过来时，他再度打起精神，详细说起具体的事情安排，包括托孤一事。
……
后宫妃子大抵是感知到了接下来皇帝遭遇不会太好，便一个个讨好皇太后，讨好那两个怀孕的妃子。
就连坤宁宫的几个妃子都蠢蠢欲动的，毕竟皇后去照顾皇上了，她们自是有想找个主心骨的意思。
玄烨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那天皇额娘告诉他们三兄妹的话，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只是看着坤宁宫要混乱起来，他心里不好受。
明明皇额娘护了她们这么久，为何到关键时候却没一个人站在皇额娘这边呢，哪怕是皇额娘的亲妹妹也一样，在这个时候，好似都想着去讨好皇玛嬷。
他看向自己额娘的眼神更是无比陌生了。
更多时候，玄烨还是喜欢跟两兄妹在一起，叽里咕噜说着自己的悄悄话。
但在十天之后，皇帝精神好多了，特地将玄烨叫到自己跟前，问道：“玄烨，若是朕将大清江山交予你，你可会护好大清江山，孝敬你皇额娘？”
孝敬皇额娘这种事情自是不用多说，玄烨毫不犹豫道：“请皇阿玛放心！儿子定不负皇阿玛重望。”
至于皇阿玛说的接任大清江山，玄烨顿了一下，心里也打算不辜负皇阿玛希望，将大清江山治理好，还它国泰民安。
“好，朕相信你。”
顺治立即册封玄烨为皇太子，对他命定的四位辅臣托以重任。
只是这一切都对慈宁宫隐瞒着，在私底下便谋算好了。
皇太后心知自己这个儿子兴许会安排一些身后事，但只要她孙儿出世，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只要她儿子没有册封太子，无论是什么福全还是玄烨，都没有资格继承皇位。
皇太后心里堵着一口气，这次她一定会将她孙儿教导成孝顺长辈，又对长辈无所不从的好皇帝。
终于在孩子催产之日，慈宁宫一片血腥味。
产妇的惨叫声都传出慈宁宫外了。
“长生天保佑哀家的孙儿好好的——”
皇太后一直在嘴边呢喃着这话。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皇太后依旧打起精神等着孙儿降世，一刻钟后，一声婴孩的啼哭声响起，大抵是因为还未足月便催产，孩子哭声小，但这一点声音足够皇太后眼睛发亮了。
“快将哀家的孙儿抱出来。”
稳婆抱着孩子出来，脸色不大好，“太后娘娘，靖妃娘娘生下的是小格格。”
皇太后脸色一僵，小格格，怎么会是小格格，她镇定下来，“不着急，哀家还有端妃的孩子。”
这次可千万要保佑端妃生下一个阿哥，千万保佑。
原以为这两个妃子会生下两个阿哥，她会有很大的选择余地，可靖妃到头来竟生下了一个格格，那她只能盼着端妃生下一个阿哥了。
不久，另一个产房里，婴孩的啼哭声传来。
皇太后眸子一亮，却看见稳婆同样用着心如死灰的表情道：“恭喜太后娘娘，端妃娘娘母女平安！”
两个格格！
皇太后不由跌落在地，“居然是两个格格，居然会是两个格格，怎么会是两个格格！”
她盼了这么久的孙子没了，她盼的权力没了。
很快，皇太后又强打起精神，“快、快扶哀家起来，哀家要去见福临，不，哀家要去见玄烨。”
在这个时候，皇太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弥补自己和儿子的关系，但转念便想到自己儿子快没了，又立即想到自己的孙子。
那几个她以前看不起的孙子，虽说不是蒙古妃子所出，但都是她嫡亲的孙子啊。
她要扶持她孙子上位。
皇太后忙不慌的被人扶起来，正打算快步前去坤宁宫时，宫外来了奴才，神色悲悯，“太后娘娘，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皇太后愣在原地，一时间心里百般复杂的滋味，最终化成两道清泪，“福临，哀家的福临啊！”
她也只顾得伤心这一会儿，很快，先帝遗诏下达。
先帝封三阿哥玄烨为皇太子，太子玄烨于先帝驾崩后立即继位。
皇太后擦干眼泪，“对了，还有玄烨，玄烨，玄烨现在一定需要长辈的扶持，哀家这就去帮玄烨。”
皇太后还没有迈出几步，慈宁宫便迎来了侍卫的包围。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皇太后被这些侍卫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将他们五马分尸。
为首的领侍卫内大臣冷着脸道：“还望太后娘娘留在慈宁宫内。”
“你、你们。”气急攻心，皇太后双眼一闭便晕倒过去了。
侍卫们仍包围在慈宁宫外，神色肃廖。
……
三日后，乾清宫内，玄烨奉顺治遗诏，即位于乾清宫，改元康熙。
李沐留在坤宁宫里，神色沉默，她仍在想皇帝临终前对她说的话。
说他已经为她打点好一切了，不必担心玄烨继位之后的事，说他们下辈子再做夫妻。
李沐挺想说不光是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做夫妻了。
只是皇帝临终之言，她便顺着他吧，让他高兴一次也无妨。
李沐将自己收拾好，先帝丧礼未毕，她作为先帝皇后，还得处理诸多事情，容不得她有更多恍惚。
但没等她出宫，便听到一阵阵恭维声。
李沐抬头，便见佟氏被一众宫妃包围住了，宫妃们有说不尽的好话，而佟氏眼底的得意不曾掩下。
众所周知，从明朝起，便有了两宫太后——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
母后皇太后为新帝嫡母，圣母皇太后为新帝生母。
而大清入主中原后，便仿明制，顺治帝将生母庄妃封为圣母皇太后，如今玄烨继位，他的生母佟氏哪怕是个再低微不过的格格身份，也会一跃成为地位尊贵的圣母皇太后。
因此佟氏身边一下子就来了许多宫妃恭维，当然，佟氏等人察觉到李沐的到来后，就立马低下头来，她们知道，哪怕皇帝将来会将他的生母佟氏封为圣母皇太后，皇后还是母后皇太后，地位在圣母皇太后之上，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越矩。
佟氏低着头，等皇后过去以后扯了扯嘴角。
新帝是她亲儿，即便皇后待玄烨如何亲和，都越不过她和玄烨的母子情深，她生了这么个出息的儿子，将来皇后不得对她感激之极。
佟氏现在心里已经生了狂妄，只待自己正式被儿子封为圣母皇太后的那天，等那天到来，她身份就不比皇后差多少了，而且，有儿子的她，不需要在依仗皇后了，在某种意义上，她的地位更甚过皇后。
李沐没理会佟氏背地里的心思，先帝在临终前将自己的安排都跟她说了，她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并不觉得佟氏能得意到哪里去。
而且说起血缘关系，原身是努尔哈赤曾外孙女，安亲王岳乐的外甥女，严格来说，原身即便不嫁进爱新觉罗氏，也跟爱新觉罗氏有着解不开的亲缘关系。
她现在唯一要在意的便是新帝继位了，新帝继位要摆平的事情着实很多。
一日都闲不得。

第265章
不久后，在李沐将后宫诸事打点妥贴后，新帝那边在朝臣的辅佐下，终于将一切事情撸顺了，包括该安排的官位，提携的官员，以及明了朝中事态发展。
此后便正式昭告天下尊嫡母博尔济吉特氏为皇太后，并无母后皇太后和生母皇太后的区分，而皇帝生母仅被封为皇太妃罢了。
当宫里妃子得知此事时，都震惊了，为何先帝生母就能被封为圣母皇太后，而轮到佟氏这里就变成皇太妃的身份了，佟氏生下皇帝，按道理来说，皇帝不应该偏心到这种程度吧。
很快，她们便知悉缘由了，先帝生母谋害过先帝性命的事情被揭穿了，先帝临终前决定要废了生母布木布泰圣母皇太后的身份，将其降为皇太妃，并且立下旨意，今后大清不仿明制设立两宫皇太后了。
也就是说，今后只有新帝嫡母、先帝皇后方可为皇太后，而新帝生母、先帝宫妃为皇太妃，断然没有两宫皇太后的说法了。
佟氏得知自己仅被封为皇太妃之后，眼睛都透出血丝了，“哀家怎么会是皇太妃，哀家不应该是皇太后吗？”
她怎么都不能接受自己一朝地位骤升，然后又一瞬间跌落原形的模样，哪怕只是让她体会一下皇太后的滋味就没了也好啊。
她之前还高兴自己靠生下一个好儿子能在死后跟先帝寝在同一个陵墓，跟地位尊贵的皇后身份齐平，此后不再有她是低微的格格身份，而皇后始终是她高不可攀的中宫之主身份的区别了。
“可您再怎么说都是尊贵的皇太妃了。”身边奴才劝她冷静下来，皇后是先帝嫡妻，被封为皇太后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明眼人都知道新帝的皇位是靠皇太后得到的，新帝生母在这期间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做。
既然这样，有一个皇太妃的身份不就足够了吗，而且皇太妃虽不如皇太后尊贵，但比起其他太妃已经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就这样，主子还不能满足吗？其他太妃哪怕是在先帝生前做到再高的妃位，也不如主子这个皇太妃的身份贵重啊。
奴才实在不能理解皇太妃的想法，而且先帝生母都被降为皇太妃了，即便如今先帝生母被新帝尊为太皇太妃，也是‘皇太妃’的身份，主子应该接受自己身份了。
倘若福全阿哥面容无瑕疵，或是先帝熬过天花之症，跟皇太后感情转好生下一个嫡子，这皇位也轮不到玄烨阿哥继承啊。
佟氏身边的奴才不能理解这事，而原本等着欢欣鼓舞成为皇帝母家、皇太后娘家的佟家也一下子愣住了。
这皇太后和皇太妃的区别大着了，即便新帝不是皇太后所出，在别人眼里，新帝要比自己生母更孝敬千倍百倍自己的嫡母才行，更何况新帝嫡母将新帝抚养长大，在天下人眼中，这已经是亲得不能再亲的母子关系了。
“哀家不能接受，哀家不能接受！”佟氏气得浑身发抖，“皇帝在那儿，哀家要找他。”
“太妃找朕有何事？”一道声音响起。
佟氏自然认得出那是自己儿子的声音，只是她不能接受，不可置信道：“你叫哀家太妃？”
……
李沐被封为皇太后后，自然得移居慈宁宫。
原先的慈宁宫宫主太皇太妃已经迁移它处了，李沐去看她，发现她已经陷入癫狂了，半点都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了太皇太妃的事实，说即便是新帝继位，也应该将她封为太皇太后才对。
是这个道理没错，毕竟先帝嫡母孝端文皇后已去，哪怕按照明代以前的礼制，只要皇帝嫡母没了，皇帝生母应该由皇太妃的身份晋为皇太后，太皇太妃现在应该为太皇太后，但谁叫她做得太绝了，皇帝非但仿明代以前的礼制，还将这事做绝了。
从今往后，无论是先帝嫡妻是死是活，皇帝生母都是皇太妃的身份，一日为妾终生为妾。
这是顺治帝想到的能避免自己生母继续把握政权、把握下一代帝王的最佳手段，当然，这里面有没有私心就不为人知了。
反正顺治帝降自己生母位份的理由格外充分，就是为了防止外戚干政，也防止生母谋害亲子的事情再度发生。
李沐心情平和，太皇太妃谋求那么多年的权力到头来只是一场空，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母慈子孝，这样皇帝能活久点，太皇太妃能坐上太皇太后的高位，相互成全不是吗。
只可惜母子相残到最后都没了好去处，也不知该说声可惜，还说活该。
李沐转身离去，她只是来看看太皇太妃罢了，她并不怜悯这人，害了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
新帝继位了，她还打算让新帝将那几个被无辜残害的宫妃追封，虽说着不能让那几个宫妃生前的痛楚被抹掉，但至少可以让她们的家族受到些许安抚。
就当是她能替那些暴毙的妃子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吧。
……
“朕亦可叫太妃为母妃。”玄烨平淡道。
“哀家是你母后啊。”佟氏指了指自己，“哀家连正大光明成为你母后的资格都没有了？”
“朕只有一个母后，你是朕母妃。”玄烨绝不改口，这是规矩，也是他心之所向，皇额娘助他顺利即位，皇额娘两次为他冒着生命危险，但额娘什么都做不了，也不会为他做这些事。
他心里明白哪怕是生母也不会将他视作最重要的存在，只有嫡母才会如此，“朕是因为朕为皇阿玛儿子才成为皇帝的，并非是因为母妃，朕还因为母后才成为皇帝的，也绝非因为母妃。”
他将这话说得明白，佟氏却不能接受，“你果真不愧是哀家养的好儿子啊，哀家养的好儿子啊！”
玄烨皱着眉头纠正，“朕是皇额娘养大的，并不完全是额娘养大的。”
佟氏被这话呛着了，平复心情后狠狠瞪了一眼儿子，转身离去。
她现在确实是因为儿子才捞得现在的地位的，倘若只靠她自己，她是绝对不能坐上皇太妃的身份，这不是寻常太妃的身份，而是皇帝生母才有的皇太妃身份。
扪心自问，她这么多年下来是真的没有感激过皇太后吗，确实，没有皇太后就没有她亲儿子为帝的可能，可让她拱手将儿子让人，她不乐意。
但儿子已经将一颗心落在皇太后那里了，她能怎么办，她还能跟儿子一刀两断吗，她不接受，因此她只能暂时接受这事了，等日后、等日后或许她还有熬过皇太后的一天，哪怕皇太后生前死后都一直压在她头上，她至少活得比皇太后长，儿子迟早只有她一个额娘。
总算看着母妃心平气和走人了，玄烨留在慈宁宫里等着皇额娘的归来。
他找皇额娘有要事商量，初为帝王，皇阿玛安排了好多帝师教导他政务，但是有关宗亲上的事，饶是再多帝师都教不得他，他只能过来找皇额娘商量了。
不多一会儿，皇额娘便回来了。
玄烨眼睛一亮，“给皇额娘请安。”李沐拍了拍他脑袋，“起来吧。”
……
辅佐帝王的感觉很是平常，就跟以往李沐教导二个阿哥格格时的感觉差不多。
闲暇时候，李沐就将将来会生出九子夺嫡的宫妃找出来，了解其家族事迹。
李沐没想着让这些人嫁给除了皇帝以外的人，九子夺嫡关键从来不在皇子生母上，而是在皇帝身上，没有这些阿哥生母，还有别的阿哥生母，与其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弄蝴蝶，不如让那九子没了心思夺嫡。
李沐特地将一些查到的早婚早育会导致孩子夭折的事例放在皇帝面前，皇帝确实很听劝，眼睛眨都不眨直接将好些送到自己跟前的宫女给退回去。
其中有很大部分都是皇太妃送来给皇帝的，佟氏见自己儿子油盐不吃，她气得浑身发抖，很想出气，但她也只是锅里横的性子，不会对对自己忍耐性不强的儿子和从来都不将她当成一回事的皇太后发脾气。
她除了对一些恭维她的太妃出气，也不能怎么样了，她还盼着自己能活过皇太后，但是几年下来，或许是心里憋得慌，又或许不能掌权只能跟一些太妃发泄怨气的缘故，明明都为皇太妃的身份了，她自始至终都没得一日真正的快活，心里哀叹自己命运多舛。
明明当宫妃时都活得痛痛快快的，但是变成皇太妃身份时，她仅仅活了四年就病逝了，在临死前她求皇帝将她追封为皇后，若不为皇后，她死不瞑目。
皇帝哀恸不已，但是没答应生母的请求，皇阿玛不允许他追封自己生母，也不允许自己多出一个皇后，皇帝是孝顺的孩子，尽管在这事上对不住自己的生母，可礼法为上，太皇太妃谋害皇帝这事影响太过，连皇室宗亲和天下人都默认以嫡为尊这事，不再强求将皇帝生母追封为皇后。
因此到最后，佟氏也只得了一个皇太妃的身份便离世了。
李沐在皇帝身旁安慰他，心里却在想，大抵接下来的时日，太皇太妃的日子不是太好过了。
哪怕佟氏在皇帝心里形象如何变化，佟氏始终都是皇帝生母，古人都生死看得不重也看得重，临死之言一定要达成的，不然死后都会不安生。
皇帝没法实现自己生母的遗愿，心里一定悲愤不已，但他一定不会怨恨上给了自己皇位的皇阿玛，也不会怨恨帮了他这么多次的皇额娘，毕竟这事又不是李沐自个儿倡导的。
皇帝只会恨上一切的因果——太皇太妃。
若是没有太皇太妃谋害先帝的事情发生，皇帝生母从一开始就能被封为皇太后，在死后也能被追封为皇后，不至于怀恨离去。
果不其然，在不久后，皇帝就甚少过去主动给太皇太妃请安了，即便请安，也是携带着其他兄弟姐妹前去的，压根没有给太皇太妃培养感情的机会，久而久之，太皇太妃的处境竟和那些太妃们的处境相差不大了。
原本在康熙四年时，康熙就得成婚了，但是有李沐的告诫在先，在加上生母皇太妃的离世，康熙将婚事往后推，打算再过二年便成婚。
哪怕如今的四大辅臣各自离心，还有些妄想独掌大权，让君权旁落，有李沐的辅佐，皇帝始终都心态稳定，等到康熙七年时，李沐准备给他相看皇后人选。
在康熙四年时本来有资格成为康熙皇后的赫舍里氏，因为其祖父索尼的离世，赫舍里一族没了四大辅臣之首，便没了为后族的资格，但为了安抚赫舍里氏一族，康熙将其家族女儿赫舍里氏纳进宫为妃。
因此选为后的是原先跟鳌拜不清不楚的四大辅臣之一的遏必隆的亲女钮祜禄氏，李沐选定她为后并非是随心而定，而是在原身记忆中，这钮祜禄氏很懂世事变化，她应该明白皇家选她为后的意义，不光是因为她身份符合为后，还有让她将钮祜禄一族、将她阿玛劝回初心的意思。
帝后成婚后，皇后果然很明白李沐和皇帝的意思，让她阿玛直接跟鳌拜断了关系不再往来，至此，四大辅臣没了一个，又独善其身一个，剩下两个不用管，毕竟一个是鳌拜，另一个是苏克萨哈，前者代表反贼，后者代表墙头草，确实不用多加理会。
在帝后成婚后，已经是康熙八年了，皇帝在这一年里摆平了鳌拜等逆臣，此事解决了，彼时皇帝应该有子嗣了，李沐也不阻止皇帝往后宫里添宫妃了，于是什么马佳氏、乌拉那拉氏、乌雅氏，还有张氏、董氏等等都成为皇帝庶妃。
钮祜禄一族自然盼着皇后生下皇上嫡长子，只是头一个生下阿哥的是庶妃乌拉那拉氏，第二个生下阿哥的是正妃赫舍里氏，此后是生下皇长女的张氏和生下皇次女的董氏，皇后始终都没开怀。
但皇后并不心慌自己没有诞下嫡子，有皇太后为先例，只有嫡妻才能为皇太后，皇帝生母再能耐也只能为皇太妃罢了，在死后也不能追封为皇后。
她是皇后，她怕什么。
怕的应该是那些后宫妃子罢了，她们可是有争皇帝生母的可能，她就算不争也能成为皇太后，当然，她得活到那个年岁才行，不然岂不是便宜了其他后来者。
钮祜禄氏打算学着皇额娘修身养性的功夫，任后宫妃子争，任后宫妃子抢，她能生下嫡子就生，没有机会那就不生。
因此钮祜禄一族见皇后如此，不久后就派来家族贵女进宫为嫔妃，不指望皇后生养了，只要皇后坐稳皇后之位，这其实也是件好事，生子是女人的生死关，若是为了一个阿哥将自己到手的后族身份弄没，对钮祜禄一族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自家家族其他贵女又不是不能生养，尽管这很可能让下一代皇帝不从钮祜禄一族里出。
但对于重视名誉的世家来说，皇太后的身份重于一切。
因此哪怕后宫妃子生的生，死的死，皇后都只做好表面功夫就行，后宫一片安定，子嗣没有一个夭折的。
有这个好儿媳在，李沐很是放心的操纵这些阿哥生母。
在李沐的安排下，曾九子夺嫡的阿哥从高到低的年龄排序，中间没有一个夭折的，也没有一个没有夺嫡过的。
有大阿哥胤禔，二阿哥胤礽，二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禩，六阿哥胤禟，七阿哥胤俄，八阿哥胤祥，九阿哥胤禵，之后才是那些本该夭折的或是没有夺嫡过的阿哥的出生。
李沐做这些事是没多大用处的，若是说有用处，那便是满足了李沐的强迫症。
这九个阿哥，李沐也想好怎么安排他们的生母了，二阿哥胤礽和七阿哥胤俄生母为贵妃，剩下的阿哥生母都为嫔。
在这之后，这几个阿哥都养在她身下，李沐自觉他们有那么多心思夺嫡，一定是精力太多，便给他们加载了许许多多的功课。
这些阿哥小时候最常做的事情便是眼巴巴看着那些小弟弟和姐妹们在皇玛嬷身边热热闹闹玩乐的模样，他们不明白怎么他们年纪居长就得受这些非寻常人受的苦，就不能像弟弟妹妹们那样整天玩乐。
怨念颇深就导致他们九兄弟无论性情如何，兄弟感情都好极了，但是对他们九兄弟以外的兄弟姐妹就挺别扭的，但那些被放养的兄弟姐妹其实也挺羡慕这九个兄弟能被皇玛嬷管教的。
可没过多久，康熙见皇额娘的教学方法不错，便让自己那些被放养的阿哥格格都一块被严格管制，宫里面一下子多出许多难兄难弟。
李沐心虚的不再接见那些阿哥格格，只用心培养这九个阿哥。
当然，在一开始的管教深严后，李沐也有奖有罚。
就算一开始想着怎样管控这些阿哥，李沐本身不是特别严苛的性子，让她守住这些阿哥二四年还可，等过了这几年后，李沐性子松懈下来了，便根据这些阿哥的表现偷摸着带他们出宫玩。
这些阿哥都很信守承诺，毕竟皇玛嬷能带他们出宫，欢喜的也是他们。
在经年以往后，这九个阿哥被李沐管教的不错，于差事上给力，于孝敬父母长辈上也给力，就是老喜欢往宫外跑，特别是老大老二出宫开府后，剩下的阿哥简直妒忌的眼睛都发红了。
被管束了这么多年，是人都向往自由，没看到皇玛嬷老是隔二差五溜出宫吗，皇阿玛见了也只是当作没看见，他们这些被管得严的，就更盼着自由了。
老大出宫后二年抱俩，都是嫡出子嗣，可见老大夫妇对于出宫这事多欢喜了，而轮到内敛闷骚的老四出宫后，也大摆宴席，将所有没有出宫建府的兄弟都邀出宫来庆祝，妥妥的将欠揍两字挂在脸上了。
等到了争夺皇位时，这些阿哥虽心生向往，但一想到自己会一辈子被关在紫禁城里，还是有不少阿哥犹豫了，当然该争的是得争，只是这皇位争起来总不得趣。
他们是被皇玛嬷养大的，从小到大，皇玛嬷有多会让自己开心，他们是看在眼里的，他们在日夜熏陶下，再加上自己得日日完成数量众多的功课，这对比多强烈啊。
李沐玩的有多开心，这九个阿哥心里就多难受，后来李沐将他们其中一个带出宫外，不再让他们受着宫规拘束，就让他们在外边称自己是姨母——
原身是顺治的堂外甥女，守寡时顶多为二十一岁，李沐随着原身原先守寡的年纪没了丈夫，跟这些阿哥们的年纪差距无论如何都称不上祖母和孙儿的年纪，倒是可以说是额娘和儿子，只是如果这样称呼就乱了辈分，便随意拿来一个‘姨母’称呼了。
出宫的日子有多痛快，回宫的日子就有多难受，久而久之，这些阿哥就对宫外向往之极，虽说争夺储位这种事是一个皇子的本能，可他们兄弟几个感情好，又想着在宫外长长久久待一辈子，不想像皇阿玛那样忙生忙死，争储一事就不得劲了。
因此在后来康熙帝兴致勃勃、摩拳擦掌打算从自己众多阿哥中挑选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时，阿哥们一个个推举对方，整得康熙帝直接傻眼了。
他的皇位不应该是几个儿子争得面红耳赤，好让他看看他的子嗣里谁最给力才对吗。
怎么一个个都不愿意动了？

第266章 番外六
后续
关于原则
康熙被自己嫡亲的皇额娘教养长大后，大抵是受皇额娘影响，不像原来那样对自己子嗣严苛，但是在遇到一些原则性问题时，还是不能退让。
像是现在——
康熙板着一张脸，怒目而视，“朕可没叫你们都搬出宫去，以后成婚了都得留在宫里！”
四阿哥胤禛之后的五阿哥胤禩、六阿哥胤禟和七阿哥胤俄几乎都在同一个时段出生，在他们之前的老大老一老三老四并不需要特地封爵了才能出宫，皇太后特允他们在成婚后就能出宫了，因此等到自己成婚后，他们便迫不及待想要出宫了。
但是这时候，康熙就凸显了他拦路虎的风格，他想让他这几个儿子都留在宫里陪他老人家过日子。
胤禩温文尔雅的笑容僵住了，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皇阿玛，您答应过儿子们的，等儿子和弟弟们成婚后，就能和哥哥们住在相邻的府邸了。”
胤禟瞪着他皇阿玛，“皇阿玛，就算您不同意也没用，皇玛嬷已经答应儿子了，您天大地大都大不过皇玛嬷。”
胤俄直接皱着眉头，“皇阿玛，您老人家不人道啊，您从小被皇玛嬷教导，儿子也被皇玛嬷教导，但儿子长成这副英俊潇洒、心胸宽广的模样，皇阿玛您就不能学学儿子吗？”
康熙、康熙直接被气炸了，瞧瞧他这几个儿子说的是什么话，是打小被皇额娘宠坏了吧，没大没小的，居然说他心胸狭窄，他直接板着脸下令，“朕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反正都得留在宫里，宫里少不了你们吃的住的，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宫外，宫外就有那么有意思吗，宫外有你们的额娘吗，有你们的皇阿玛和皇玛嬷吗？宫外难不成就能让你们放肆了！”
胤俄嘀咕道：“谁说不能了，明明是皇阿玛不能一天到晚往宫外跑，羡慕妒忌恨罢了。”
“嗷！”——“啪”的一声，一声重重的巴掌拍在胤俄头上，胤俄疼的直接蹲下来，“皇阿玛，您打儿子做什么？”
“打的就是你，还有你们两个，赶紧回去收拾好，就这副打道回府的模样是觉得皇宫不是你家了吗？”康熙瞪着这三个儿子，还有在宫所外等着他们的儿媳妇。
五福晋郭络罗氏一张俏脸都皱起来了，六福晋董鄂氏着急的走来走去，七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心大，倒是不担心自家爷被皇阿玛拍了一巴掌状况如何，她只是在担心：“要是爷不能偷溜出宫怎么办？我还念着和大嫂一嫂她们一块开那什么茶话会呢，皇玛嬷说过可好玩了。”
另外两个福晋稍显贴心一点，“是啊，我还念着和爷出宫后过小日子的。”自家爷可不像皇阿玛这样三妻四妾，约莫都是跟自己嫡福晋先甜甜美美过上几年好日子，等几年过去了，后院子嗣空虚再考虑纳妾的事，如今她们几对夫妻刚刚成婚，可不得盼着宫外的好日子吗。
皇阿玛大抵是因为后宫娘娘们都对他不甚上心吧，所以才妒忌她们和爷夫妻恩爱，不想让儿子好过！
与自家福晋一样，这些阿哥们脑子里想的东西差不多，都用着怀疑的眼神看着康熙，后宫娘娘们现在都围在皇玛嬷和皇额娘身边，皇阿玛莫不是皇玛嬷说的更年期到了，才如此暴躁。
康熙被他们这种眼神看得七窍生烟，但他勉强忍住了，想到这几个儿子都不愿留在宫里，便勉强做出一副慈和的模样，“皇阿玛盼着你们成家立业，给朕抱乖孙孙，你们留在宫里陪朕不好吗？听话，都回去吧。”
三个阿哥从没有见过皇阿玛露出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纷纷打了个哆嗦，“知道了皇阿玛，儿臣告退——”
说罢也不等皇帝做出什么反应，便全都跑出去了，外人见了，还以为他们身后有几只吊睛白额大虫追着他们呢。
等到夜黑风高时，三个阿哥重新聚在一起，眸底带着幽光，仿佛彼此在商量着无与重要的要事。
……
关于高处不胜寒
起初围在康熙身边的后宫妃子，大多是从低位妃子升上来的，她们养的儿子女儿出息，还在皇太后身边承欢膝下，她们母凭子贵，如今成了宫中高位，也算过得快活自在。
因为孩子养在皇太后身边，且皇后身为后宫主母心胸宽广，她们体会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欢愉自在感，自觉有了孩子就不必再争宠了，孩子可比皇上可靠千倍万倍，还有皇太后和皇后这两位可靠的大人物在，久而久之，她们习惯了不争宠的日子。
而新人们起初进宫时还盼着争宠这种事，但是看着前辈们一个个有说有笑的，都商量着一起去玩乐什么的，便自觉自己一股脑争宠没啥意思，在生下孩子后便体验到前辈们的快乐了，只要她们都是好姐妹，这后宫斗争算什么。
于是，本来享受的齐人之福的康熙，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些后宫妃子纷纷投靠皇后和皇额娘，一个个无心对他争宠，争宠的对象反而转向皇后和皇额娘了，连皇后都对皇额娘做出一副撒娇模样，看得康熙直哆嗦，觉得皇后人设崩塌，身心无力，也不强求他那些后宫妃子们对他一心一意了。
至少他还有儿子女儿。
起初康熙的子嗣都挺贴心的，特别是女儿们，那可以称作是天底下最暖心的小棉袄了，只是等女儿们出嫁了，康熙目光转向他的儿子们，眉头蹙起，发觉了不对劲。
阿哥们经历过皇太后的管束后，对童年时代给他们带来极大欢愉的出宫一事非常向往，一个个等着成婚后出宫游玩，不顾自己皇子阿哥的身份，也不顾一个身心受创的皇阿玛，轻而易举抛下皇阿玛过上自己的小日子。
康熙自觉自己儿子、妻妾都背叛自己了。
这怎么能行呢！
康熙便特地在老五老六老七成婚后将他们拦下来，计划也确实成功了，这三个儿子暂时屈服下来，但转眼，不过一个夜晚，康熙听梁九功说这三个阿哥都穿着一身侍卫装拖家带口在皇额娘和皇后以及后宫妃子的掩护下出了宫，嘴角抽搐。
敢情这紫禁城就剩他孤家寡人？
……
关于九子夺嫡
起初，康熙并不慌张皇位之事，毕竟他儿子多，而且每个儿子都是人中之龙，他就算闭上眼睛随手指中一个都能接过大清江山。
但是渐渐地，康熙发现不对劲了，怎么老大出宫后三年抱俩，夫妻俩和谐恩爱，就是不见老大经常带着孙女过来见他，在成家后整天挂念的也只是妻女，而非宫里的皇阿玛和帮皇阿玛分担政务这些事。
但只有一个儿子这样，康熙勉强还接受得了，毕竟他大儿子可能是无心差事吧，就像他皇额娘一样，虽有能力处理后宫之事，但就是不耐烦干活，他能理解的。
等到第一个儿子出宫后，康熙发觉这业务能力挺强的一儿子居然也给他摆烂了，摆烂一词是他在皇额娘身边听到的，是一个人不思上进的意思，他觉得这词跟他一儿子十分配对啊，他一儿子现在不就是在和一儿媳养孩子吗，而且瞧一儿子的样子，那叫一个乐不思蜀啊。
康熙帝怒了，这差事还等着人干呢，这一个两个儿子是打算做什么，造反吗？
很快，康熙帝发现这只是开始，轮到老三时，康熙本来不打算将这个儿子放出宫了，以防这个儿子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盯着，会摆烂得更彻底，但奈何老三巧舌如簧，愣是将自己出宫之事说得多动听多美好，说等自己出宫后会更加孝敬皇阿玛的，将康熙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夸得康熙心旷神怡，夸得康熙嘴皮子一松，便放这个儿子出宫了。
然而，等老三出宫后，好似一个无情浪子，完全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揽着自己媳妇和儿子逍遥快活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偶尔学着自己从皇玛嬷身上学到的作风，跟自己几个兄弟时不时寻欢作乐，典型的只顾着自己开心不管他人死活的作风。
康熙：……这儿子不能要了。
康熙得了三子的教训后，对上四子时，他脸上的表情比老四胤禛还要冰冷无数倍。
老四：“皇阿玛，儿子想出宫。”
康熙面无表情：“想出宫，想都别想。”
老四暗恨前面三个兄弟做得太过，毁了他的出宫路，他面色更冷，“皇阿玛，儿子想为国为民做事，为皇阿玛分忧，恳请皇阿玛让儿子出宫。”
介于四儿子眼神过于真挚，康熙从来没有在这个儿子眼中看到过这样认真的眼神，竟考虑了老四的意见，但又下意识否决了，他怎么能够上当呢，他这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会蒙骗自己，哪怕是看起来实诚的老四也一样。
被拒绝了，老四面色如常回了阿哥所，实际上已经考虑怎么将那三个兄长给揍一顿了，但是还不行，他得在皇阿玛面前演一场戏。
胤禛继续为康熙办实事，那勤奋认真的态度比他任何一个兄弟都要务实，若是外人看了四阿哥这副模样，估计没有一个人怀疑四阿哥会蒙骗皇帝吧。
康熙看在眼里感怀在心里，于是他在老四再次提起要出宫一事后，心一软，竟然同意了。
而等老四出了宫以后，又拾起富贵闲人的那套做法，竟摆烂得比前面三个兄弟还厉害，硬生生以一己之力将后面欲出宫的几个兄弟给坑坏了。
胤禩胤禟胤俄：……
这也是为何老五老六老七他们出宫如此麻烦了。
这仍旧只是开始。
老九老十出宫的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逼得康熙不得不退让一步，让这些儿子出宫开府。
彼时的康熙还抱有希望，等他这些儿子摆烂完了，就会积极干活了。
他的皇位可还等着这几个优秀的儿子一较高下啊，至于这九个儿子之后的儿子，那根本就不用指望，一个个的不是汉妃所出，就是能力上比不过前面九个兄长，他不指望自己最优秀的儿子争皇位，难道还指望自己那几个小儿子争储吗。
只是现实终究要让康熙帝失望一场了，他这九个儿子自打出宫后就对宫外日子乐不思蜀，根本不眷恋在宫里被人管教的日子，等到康熙帝想选继承人的时候，起初这九个儿子还打算争一争。
但争着争着，一个个全无斗志，他们的媳妇也不盼着他们争位，毕竟一旦自家爷争位了，可不得三宫六院，她们和爷的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于是，康熙帝从盼着九子夺嫡慢慢变成盼着不求九子夺嫡，只求有一人上进即可。
有时在夜里惊醒，康熙帝会陷入深深的怀疑中，身为一个皇帝，他这皇位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第267章 乾隆朝副后淑嘉皇贵妃
李沐回到系统空间后，等待着下一个任务分配。
等下个任务刷新出来后，李沐有些惊讶这次任务对象居然不是皇后身份。
起初，她对自己总是刷到皇后的任务觉得太巧合了，便去询问了一下她那位监护人，也就是顶头上司，然后上司非常理直气壮的说，那些任务就是分配到她这里的，是她特地吩咐下去的。
监护人打的什么主意，李沐不清楚，但她清楚监护人要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她再怎么问都没用，干脆认了这事。
给上司发了一条讯息后，李沐便投身下一个任务了。
……
乾隆四年正月，正是李沐来到原身身体时，彼时原身已经生下第一个孩子永珹了，因为孩子才刚刚出生，皇帝还没有给原身的孩子起名字，李沐只能对孩子小阿哥、小阿哥般叫着。
原身生下的这个孩子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位贵子，地位非同寻常，因此哪怕原身现在仅为宫中嫔位，在宫里的待遇比起妃位相差不大了。
当然，这也有原身受宠的缘故在，毕竟能在没有生养之前就被皇帝封为嫔位的妃子，除了早逝的仪嫔黄氏，就只有原身了。
但在原身心里，这还远远不够。
原身想成为圣母皇太后般的存在，哪怕寿命熬不过皇帝，也要皇帝选中她儿子为帝，毕竟皇帝都能选一个汉军旗包衣女子的子嗣为帝了，为何就看不中她的——
这是原身的不甘。
李沐觉得原身是有几分气运在的。
原身在潜邸为格格时没有生养，但在皇帝登基后便生下了皇帝登基后的第一子永珹，在生下贵子前的几个月，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永琏还夭折了，原身儿子便成了得宠之极的存在，在之后的几年，原身更是陆陆续续生下四个孩子，而且还都是阿哥，这对于子嗣空虚的皇帝而言，是件令人振奋的事。
只是有圆必有缺，原身第三个阿哥没有保住，夭折了，这对于后宫中的妃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原身至少保住三个孩子了，还都是阿哥，这已经足够让人高兴了，原身也是这么想的，便没将夭折的孩子放在心上。
而原身也一直春风得意下去了，直至因中暑意外去世，饶是如此，皇帝也将原身追封为皇贵妃了，还给了‘淑嘉’二字为谥号，可见原身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不低。
但要是这样就算了，但原身死后得知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子永珹在她病逝后没几年就被皇上过继给宗亲，心里哪可能不怨，可次子永璇一直明哲保身，活到了所有皇子阿哥的前面，为皇子阿哥中寿命最长的一个阿哥，得知次子如此，原身已经放下了长子之事了，毕竟至少她有一个儿子好端端活下去了，比皇上其他阿哥能耐多了。
世间不如意者多矣，饶是尊贵的皇后富察氏，也不一样没了自己的两个嫡子吗，原身自觉自己活得比皇后富察氏寿命长，孩子结局也比富察氏的好，便心满意足了。
说来原身的性子也挺傲的，不跟皇帝光明正大的两个皇后相比，原身自觉自己是皇上册封过的皇贵妃里最能耐的一个，给皇上生儿育女，又跟皇上情投意合，哪怕是皇上头一个册封的皇贵妃慧贤皇贵妃高氏都不如她，毕竟高氏只是凭借家世和宠爱在宫里立足罢了。
而她是家世不怎么好的例子，饶是如此，她也在宫里快快活活的过下去了，还活得比高氏寿命长，这已经比高氏厉害千百倍了。
而皇上册封的第二位皇贵妃哲敏皇贵妃在潜邸时就没了，没福气活到皇上登基时，饶是生下了皇上长子也没用，原身更是不将这人放在心里了。
至于第三位册封的皇贵妃那拉氏，原身也不放在心上，毕竟这人是要成为皇后的，还是继皇后富察氏之后的皇后，拿皇后和皇贵妃做对比，原身自觉自己也没有这么傻。
原身是第四位被皇帝册封的皇贵妃，第五位是纯惠皇贵妃苏氏，而原身在生前宠爱多过苏氏，生养的子嗣更多，也不将苏氏当成一回事。
但是到了第六、第七位皇贵妃时，原身是真正气炸了。
第六位皇贵妃魏氏是皇帝的第三任皇后，也是皇帝亲自追封的皇后，而且这第六位皇贵妃生下的十五子永琰还跟原身的十一子永瑆在皇位上争夺一番，最终得胜的是这位皇贵妃所出的十五子永琰，因此这位皇贵妃便被皇帝追封为皇后了。
而第七位皇贵妃庆恭皇贵妃便是因为抚养十五子永琰，在新帝即位后便被追封为皇贵妃。
在得知自己曾跟皇后之位这么近，原身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便细细想来自己曾经有过的优势——生下皇帝登基后第一子，第二子还是乾隆朝寿命最长的皇子阿哥，可以熬死两任皇帝，第三子还跟新帝争过皇位，有为储君的可能。
原身是越想越不甘心，这任务便到了李沐手中了。
原身的心愿便是让自己成为众多后宫姐妹中最最得意的一人，哪怕只是身后名。
李沐在知道原身的愿望时，还觉得这人怪有意思的，这人并不是气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如何，而是气自己明明有那么多优势但却因为寿命不长或是老天爷没有站在她儿子那边，才最终导致自己仅为皇帝的皇贵妃。
是的，原身现在并不觉得自己能为皇贵妃多让人骄傲了，能为皇后，哪怕是被追封的皇后，也比为皇贵妃好千倍万倍。
因此李沐在来到原身身体后，抱着原身刚生下来的孩子思绪自己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原身的出身较为复杂，祖上是朝鲜人，只是后来因为被清军俘虏来到了大清，后来入了汉军包衣旗，之后祖祖辈辈便在大清生存下来了，原身也将自己视为大清领土之人，毕竟祖上那些事到了原身这里已经不复存在了，反正都入了汉军包衣旗，不好好过着自己的日子，还惦记过往的祖宗之事有什么意思，而且祖宗既然已经在大清住下了，这一代一代的血脉传承，朝鲜人的血脉都不剩多少了。
与其说原身是朝鲜人，不如说原身是汉人。
当然，哪怕原身不在意自己的祖上，也打从心底觉得自己是汉军包衣旗人，李沐也不能忽视原身的出身，毕竟古人还挺重视祖宗之事的。
有这一部分血脉在，李沐是不用思考皇后之位了，皇后之位轮不到原身来坐，但是圣母皇太后的身份还是能想想的，这样在死后就能被亲生儿子追封为皇后了。
怀中孩子哭声响起，李沐摸了摸他肚子，眼底有些不明，身边宫女赶紧道：“娘娘，小阿哥应该是饿了。”
李沐将孩子交给宫女，让她抱去给奶娘。
李沐每次做任务的记忆都会被刷新，因此这养孩子的记忆对她来说不复存在，孩子饿了渴了还得交给专业人士。
永珹是原身第一子，也曾是原身最为自豪的儿子，李沐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用再跟皇帝生养子嗣了，有原身第一个孩子就够了，至于接下来的寿命最长皇子永璇，跟皇位有一争之力的皇子永瑆，那都不用理会。
李沐并不想跟皇帝熬到那个时候，刚巧在李沐购买药物时，系统商城又刷新了些新药物，而李沐看了简直两眼发光，果断将那药物买下来了。
如何让皇帝重视起这登基后的第一贵子，自然是让皇帝这辈子登基后所出的贵子只有这一个了。
李沐笑了笑，打算在皇帝过来时将这绝育药给皇帝吃了，系统商城好不容易上架这些有大作用的药物，李沐不试试看怎么能行。
不过说来也挺巧合的，她两次新药物都在乾隆皇帝身上试过了，一次要人命，这一次……也是要人命。
……
李沐刚坐完月子，便带着孩子出来参加宫里大办的满月宴了。
月子期间，皇帝过来看过孩子，但没有跟原身说过一句话，李沐知道这个时代的风俗是这样的，便不将这事放在心里，皇上现在不过来看她，又不代表终生不过来看她，只要过来看她，她就有机会了。
在满月宴上，李沐瞧见富察皇后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李沐细细想来，约莫是富察皇后刚没了嫡子，后宫中人又迎来阿哥，而皇上还特地命内务府为这个阿哥大办，想想都诛心。
但瞧皇帝在月子期间对她不甚上心的模样，李沐觉得皇帝只是为了冲喜吧，并不只是因为这是他登基后得的第一个子嗣，毕竟皇后嫡子没了，这宫里沉闷了有些时候，人总不能停留在过去走不出去，正巧原身生下了一个阿哥，这不就可以用来冲喜了。
李沐听见皇帝在满月宴上将原身的孩子叫做永珹，又听见皇帝打算在嘉嫔出月子后寝在嘉嫔宫里。
李沐便慢慢回了启祥宫，迎接皇帝的到来。
在不过一个时辰后，皇帝果然到来，而且端着一番风度翩翩的姿态，李沐笑着将他迎进宫。
并且亲自给他倒下茶和自己精心准备的点心，她准备的药物很多很多，这宫所里摆在桌面上给皇上吃的都下了绝育药物，至于李沐吃了也一样会不能生孩子——反正皇帝不能生就行了，李沐身边有一个四阿哥永珹在，本就没打算生养孩子了，这绝不绝育就无所谓了。
但李沐还是会注意等皇帝走后，亲自将这些点心茶水解决掉的，毕竟这宫里有种习惯，便是主子吃不完的东西总会赏给底下的奴才，若是李沐将这些点心赏给太监倒是没所谓，但若是让哪个宫女误食了，那就糟糕了，有些宫女是打算到了年纪就出宫嫁人的，李沐总不能害她们没了生养孩子的机会吧。
乾隆对李沐亲手制作的款式新颖的点心很是好奇，便赏脸吃了一块，但也只是吃了一块就不大感兴趣了，毕竟嘉嫔做的点心只是在样式上有些不同，实质上味道跟他吃过的点心没有多大区别。
但他还是夸道：“爱妃厨艺不错。”能跟御厨做得不相上下，足够他夸一句厨艺好了。
李沐笑了笑，“皇上喜欢就好。”
皇帝搂着她，在彼此说了些暖人心的话后，便想着安置的事，但意外正好在这时候发生了，宫殿外突然来了长春宫的人，说皇后晕倒了。
面对皇后晕倒，李沐表现得比任何人都着急，她赶紧从皇帝身上下来，“皇上，皇后娘娘晕倒了，您快去看看皇后娘娘。”
皇帝看了她一眼，便急忙上了龙輦，而李沐便留在启祥宫，不打算打扰这两人的夫妻情深了。
原身从不执念皇帝心里的地位，原身只执念皇帝给她的地位，正巧，李沐心里想的跟原身一模一样，所谓的皇帝宠爱是真切比不了到手的利益啊，因此，哪怕皇帝在她坐完月子后的第一晚就去皇后宫所，都无所谓。
因为皇后是真的伤心过度晕倒过去了，而非故意抢人——故意抢人这种事容易留人话柄，也容易影响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地位，皇后身为世家嫡女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来。
在外人眼中，嘉嫔可能会因这事记恨上皇后，但李沐偏偏反其道而行，趁这次机会，将原身会在乾隆六年时才册封的嘉妃位份给提前册封了。
这提早得到的妃位，才能让李沐更快为贵妃。
翌日，皇后在请安之时特地看了李沐的神色，发现其话语和神色不乏对她的担心。
皇后叹了一口气，怪也只怪自己身子经过永琏逝世一事后变得差劲极了，才夺了嘉嫔月子后的头一次恩宠，这事说来是她无心，但世间之事怎能全用无心一词做解释呢。
而嘉嫔对她毫无怨恨，还细心体恤她身子的举动更是让她心怀愧疚了。
之后跟皇上稍稍提一下嘉嫔吧，总不能让嘉嫔真吃亏了。
李沐看见皇后的神色便知道自己以退为进这步用对了，但是这还不够，李沐自觉这还不足以让自己升妃。
原身生了孩子固然能升位，但原身距离被封嫔的时候才区区两年，两年没过，原身就因为孩子被晋封为妃位，这位份来的也太容易了，因此皇上皇后会特地压压原身的位份，等到乾隆六年时才让原身得封妃位。
换作李沐，李沐会想办法将这时间提前，为嫔为妃结果实在不一样，这宫里目前只有一个贵妃，两个妃位，为妃才称得上是在宫里备受重视了，也能让李沐顺其自然躺平了。
李沐在请安礼完毕后，特地给皇后娘娘送去了她一些调养身子的药方。
“这是？”皇后瞧着李沐给她的药方，有些疑虑。
李沐笑了笑，“娘娘身子虚弱，妾身担心娘娘思虑多伤了身子，便将这特地找来的药方子给娘娘用，还望娘娘早日康复。”李沐不担心这药方子出问题，毕竟就是她亲自研制的，都在自己身上试过无数遍了。
“你有心了，嘉嫔。”不管这药方子管不管用，皇后自觉自己是不能浪费嘉嫔的这片心意的。
若是有用，那嘉嫔就得再加一功了。
皇后心里自有一把称。
等到李沐退下后，皇后让太医过来看看这药方子可有用处，太医将药房拿到手中看了又看，眼冒精光，“皇后娘娘，这大抵是哪个世家私藏的药方子了。”
他还说不准这药方子能对皇后娘娘起多大效用，但总不至于一点用处都没有。
太医很快着手熬药了。
皇后听了太医这话，心里颇为惊讶，但默认了太医用这方子调养她身子的举动。
不久后，长春宫和乾清宫各自赏下赏赐到启祥宫，外人对此非常不解，李沐却是抱着孩子高兴的清点皇后和皇上赏下的好东西，这并不让人意外，皇上最是重视皇后身子了，皇后也盼着身子好起来，好为皇上生下一个嫡子。
想必没过多久，就轮到她被封为妃位了。
嘉妃说起来可比嘉嫔好听多了。
……
两个月后，皇后用了李沐的方子，身子好了很多，丧子的痛苦消散些许。
三个月后，皇后向皇帝主动提出给嘉嫔封妃的提议，皇帝默认了。
于是，在原身生下孩子不过半年，这封位之事便提上议程了，李沐自是欢喜接受此事了。
而对高贵妃、娴妃和纯妃投射过来的视线，李沐视而不见，纯妃不也是因为生下一个阿哥才封为纯妃的吗，皇上子嗣少，无论生下格格还是阿哥，都足以往上提一提位份了。
李沐之所以给皇后药方子，一是不想再熬两年才被封位，二是想借机讨好皇后，在皇后身边当跟班，可比独善其身好太多了，毕竟她不想争宠，只想将孩子养大，但在宫里一旦失宠了，哪怕有孩子傍身，日子也是过得不上不下的。
可皇后不一样，皇后是皇上心里最重要的女人之一，讨皇后喜欢便相当于讨皇上喜欢，她和孩子的恩宠只会多不会少。
而且，在皇帝不能生育后，皇后应该不像原来那样因为生养孩子掏空身子吧，寿命会更长些，她和孩子抱住皇后这颗大树不松手，就等于给自己找上一个可靠的靠山了。
乾隆四年底，李沐正式被册封为嘉妃，与纯妃苏氏、娴妃那拉氏并列，并且皇帝为了显示自己对嘉妃的重视，特地将嘉妃排在娴妃那拉氏之后、纯妃苏氏之前，不为四妃之末。

第268章
李沐的算计这才算成功了。
不仅如此，李沐还顺势跟在皇后身后，见皇后不抗拒她的接触，就彻底成了皇后的跟班。
皇后对嘉妃的接近挺意外的，但是念着嘉妃一心对她好，并无坏心，便默认了嘉妃的接触，在宫里，哪怕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也是需要几个后宫妃子站在她这边的，高氏为一人，加上金氏也无碍，只要不背叛她，她对身边人还挺宽容的。
当然，后宫妃子对于李沐的这一表现挺不理解的，嘉妃在没生下孩子之前不是挺傲气的一人吗，但是为何在生下孩子后就变得温顺待人了？
这种想都想不通的事，好些妃子谈论过后便不再讨论了。
她们重点还是在皇上身上，嘉妃生下皇上继位后的第一子，她们早晚得给皇上添上一两个子嗣。
原先有三阿哥永璋傍身的纯妃已经坐立不定了，她妃位坐得好端端的，嘉妃却用力过猛，猛地蹿到她面前，她怎么可能还继续稳稳当当当着自己的纯妃。
她得继续生下皇上的子嗣才行。
但彼时由于李沐下药成功，皇上已无生育可能，后宫妃子在这两年内毫无所出，原先应该在乾隆六年在海贵人肚子里出来的五阿哥永琪没了踪影，但后宫妃子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皇帝的子嗣总是每隔几年就生养一个，嘉妃都在乾隆四年时才生下皇上登基后的第一子，纯妃的三阿哥永璋和四阿哥永珹彼此年龄相差四岁左右。
现在嘉妃生下四阿哥才过去两年，等再过两年后宫妃子还没有子嗣，到时候后宫妃子和皇上再着急也不迟，因此这时候，后宫中人还挺放心的。
李沐让永珹熟悉富察皇后，让他将富察皇后当成第二个额娘的存在，反正皇后和永城本来就是嫡母和庶子的关系，让永珹熟悉他皇额娘也不算出格。
富察皇后将永珹抱起来，掂量了一下胖娃娃的体重，有些疑惑，“永珹这是又重了？”
李沐点了点孩子的额头，“皇后娘娘，这孩子贪吃，妾身没法子了。”好在身体没有出问题，好吃一点就无碍了。
“还是得注意一下孩子饭量的，这吃多了不好，吃少了也不好。”富察皇后无奈道。
嘉妃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在孩子的事上就这么迷糊。
李沐点了点头，拍了拍孩子的胖肚子，孩子不满的啊了一声，小手猛地抱住小肚子，“额娘。”
李沐被他这副护肚心切的表情看笑了，将他从富察皇后手中接过来，孩子又软趴趴搭在她脖子上了，小嘴还一嘟一嘟的，特别可爱，富察皇后又忍不住捏了捏他小手，永珹立马将小手缩回去了。
这孩子好似不是非常喜欢除了额娘以外的人戳他捏他，但抱抱就除外了。
李沐垂下头给孩子整理衣襟，而富察皇后就提起这次入宫选秀的秀女了，现在是乾隆六年，皇上也该选一些秀女进宫了。
富察皇后微笑着提起一人，“那位名为柔瑾的叶赫那拉氏也该进宫了，皇上近来经常在本宫面前提起该位贵女，瞧皇上意思，这位贵女是一定会成为宫中姐妹了。”
高贵妃冷笑道：“看来这位贵女的美名都传到宫内了。”
两人话语似是意有所指，李沐陷入沉思，好似在原身记忆中，舒妃没有这么高调过吧，但谁知道呢，可能是原身对这一幕印象不深吧，毕竟舒妃的存在对于原身来说不值得一提，原身眼里只看到跟自己身份齐平或是比自己身份高的妃子。
李沐安安静静听着她们讲话。
富察皇后揉了揉眉心，心思微沉，这位叶赫那拉氏能耐得很啊，家世好，京城里还流传着她品貌上佳、琴棋书画精通的传言。
这不是奔着宫中高位来的还能是什么？
虽说以这位叶赫那拉氏的家世，一进宫就是封嫔的存在，但是区区嫔位应该满足不了她的心思。
富察皇后面色越发深沉，高贵妃已经坐不住了，“她名声那样好，说的自己好像勾栏瓦舍里的姑娘一样，哪有正儿八经的满洲人家女儿是学着她那副模样的！跟她一块伺候皇上，她不要脸本宫还要脸呢！”
还没进宫就闹得满城风雨！
“贵妃。”富察皇后沉沉道，高贵妃这才低下头来，但面上仍是不服，她们这些高位妃子都是潜邸中人，这突然就冒出一个奔着将她们压下去的贵女，她们光是想想就觉得忍受不了了。
李沐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回去便打听了这叶赫那拉氏，据说这位叶赫那拉氏曾祖父是圣祖爷时期的重臣纳兰明珠，这些年来这位贵女的父兄在朝廷上屡建奇功，京城中甚至有流言，若是圣上至今未娶妻，这位贵女是堪当皇后的。
连这种传言都传出来了，以皇帝袒护皇后的心思，居然还对这位贵女挺感兴趣了，李沐不由怀疑这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
选秀当日，一位清雅之极的女子出现在皇上和皇后面前。
皇上被那女子的颜色勾得目不转睛，而皇后面色如常，修身养性的功夫可见一斑，“皇上，可要留牌子？”
“留吧。”乾隆仔细问来那女子的姓氏和家世，如他想象那般，这女子果然是纳兰永寿之女，家世好，相貌也是一等一的，为他红颜知己最是不错。
乾隆已经想好在该女子进宫后，将其封为何等位份了，既然让他这般舒心，那封号便为‘舒’吧。
叶赫那拉氏笑不露齿点了点头，稍后退下。
对于这次进宫，她心里已经有百分百的笃定了。
果不其然，在选秀过后，大部分被选进宫的秀女都为常在贵人的身份，唯独叶赫那拉氏与众不同。
在商议这叶赫那拉氏的位份时，皇帝更是不顾皇后阻拦，放话道，“皇后，这宫里的四妃还缺一人，不若就让叶赫那拉氏当罢。”
“皇上，可是这不符合祖宗规矩。”皇后怎么可能看着一个刚进宫的秀女为妃，叶赫那拉一族不如钮祜禄一族家世鼎盛，倘若是孝昭仁皇后那样的家世，入宫为妃倒是无碍。
但叶赫那拉氏的家世还能耐不到那种程度，皇后可不想一下子坏了宫规。
“朕心意已决，皇后不必多说了。”乾隆摆了摆手，皇后脸色一白，还是同意了他这话，“就听皇上的吧。”
没过多久，秀女叶赫那拉氏被封为舒妃的消息传遍后宫，李沐听到这个消息时顿了一下，终于正式重视起这人了。
舒嫔和舒妃这两个品级的位份完全不一样，叶赫那拉氏在初进宫时应该被皇上封为贵人才对，此后才被封为舒嫔，而非舒妃，李沐自持自己在宫里待不到两年，引起的蝴蝶效应还没有这么大。
而且就舒妃家族父兄在朝廷屡屡建功这种事，她怎么能耐也蝴蝶不了吧，唯一的可能便是舒妃自个儿有问题。
李沐回想着自己在接手这个任务时感觉到的不对劲，便在照顾永珹之时将几分注意力放在叶赫那拉氏身上。
很快，宫里便传来了舒妃极其得宠的消息，整整一个月，皇上后寝在舒妃宫里，若非皇太后呵斥舒妃，皇上还未必肯雨露均沾。
再之后，舒妃似乎非常亲近海贵人，明明这宫里比海贵人位份高、得宠的人多着去了，舒妃却特地接近一个没有家世、没有恩宠的贵人，这让外人看在眼里，可不得傻了眼。
李沐慢慢想着这人的不对劲。
若是说海贵人有哪里不对劲的，便是没有按照原定轨迹生下五阿哥永琪，没有因子被册封为愉嫔。
如果说舒妃是因为这点接近海贵人的，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想必不久后，舒妃应该会找上她吧，毕竟她也是没有按照原定轨迹在乾隆六年封妃。
果不其然，在舒妃盛宠一两个月后，在一日清晨，李沐走在给皇后请安的路上，恰巧遇上了舒妃。
只见舒妃笑吟吟出现在她面前，“嘉妃姐姐好。”
“舒妃妹妹。”李沐朝她点了点头，随口说道：“妹妹今儿跟姐姐真是凑巧了，妹妹在景仁宫住下，竟和姐姐走到一块了。”
启祥宫是西六宫之一，景仁宫是东六宫之一，在去往长春宫的路上，无论如何都撞不到的，纯妃想要巧遇她的离谱程度相当于李沐成为了长春宫之主。
舒妃倒没有因为这话感到尴尬，她笑吟吟道：“姐姐老是在启祥宫不出门，妹妹想要结识姐姐可不得花些功夫吗，还望姐姐原谅妹妹。”
李沐看了她一下，维持原身矜持傲慢的性子，“若是不凑巧，那便无需特地结识了。”
她命奴才将轿子抬快些，将舒妃抛在身后。
“娘娘。”在舒妃脸色越发深沉时，一旁的奴才担心的叫着她。
舒妃摆了摆手，“不必担心本宫。”她倒是放心这嘉妃了，一个性子狂妄之人绝对不是问题的根源，她还要再找找导致这一切蝴蝶效应的人到底是谁，或者也有一种可能，即是这宫里的变化是因为她导致的。
可这怎么可能，她那时候都还没进宫，怎么可能影响到这宫里的宫妃。
她眸子闪过几分疑虑，就怕敌人躲在暗处。
李沐坐着的轿子抬往长春宫，她大概明白舒妃的底细了。
若是这舒妃是重生之人，绝对不会不熟悉原身性情的，一定会为她特地接近皇后，不求恩宠这种事感到诧异的，毕竟原身怎么可能会抛下自己的恩宠。
舒妃不但没有察觉到嘉妃身上发生的变化，还挺放松她表现出来的性情的。
从这方面推测，李沐猜想这舒妃大抵也是换了一个人，但这人绝对不是重生归来的舒妃，而是一个陌生的灵魂或是无意中知晓未来事发展的本土人，这个灵魂一定知道乾隆后宫发生的事，所以才有了接触她和海贵人的说法，就是想找出跟她一样出处的人。
李沐将舒妃的底细猜想得七七八八了，唯独想不明白的是，这不是她的任务吗，怎么会有其他外来者，这外来者的目的是什么，系统空间应该会检测到这方面的问题的，有问题的位面绝对不会派下任务的。
轿子到了长春宫前，李沐暂且收下心里疑虑，事实上，她不仅担心系统空间出了差错，她还担心这舒妃会不会导致她任务出差错。
“妾身给娘娘请安。”
“嘉妃起来吧。”富察皇后依旧一副温柔的面孔，李沐顺势坐在高贵妃之下，李沐对面的是纯妃苏氏，下首的是舒妃叶赫那拉氏的位子。
她详作对舒妃极其不耐的模样，稍稍背过身去，不让自己有一丝见到身旁舒妃的机会，其他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奇怪舒妃又做了什么，这舒妃自打进宫以来就马不停蹄接触海贵人等身份不显的宫妃，如今终于轮到接触高位妃子了吗。
高贵妃等宫妃稍稍提起警惕心，不多一会儿，舒妃便过来长春宫了，笑吟吟给皇后请安，又笑吟吟坐下来，笑道：“嘉妃姐姐，您怎么走的这般快，都不等等妹妹的。”
“等你作甚，姐姐还急着见皇后娘娘呢，若是妹妹下次盼着有人相伴，还是找上其他姐妹吧，姐姐可没有耐心陪你。”
李沐这话一出，噔时就有不少宫妃了然嘉妃生冷的态度了，毕竟启祥宫和景仁宫之间隔着一个乾清宫，饶是这样，舒妃还是撞上了嘉妃，这叫嘉妃如何不怀疑。
难怪嘉妃对舒妃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舒妃心里暗恨，这嘉妃果然如她想象的那样狂妄自大，也不知道这人接下来还能不能狂妄下去了。

第269章
舒妃清楚后世发生的事，也清楚嘉妃最终会被皇上册封为淑嘉皇贵妃，是宫里数一数二的高位者。
若是嘉妃性子不那么狂妄，她会选择跟嘉妃接触、交好，毕竟跟一个宠妃结盟，对她来说好处不少，但要是嘉妃自始至终都不给她面子，她又何须给嘉妃面子。
她进宫可是为了圣母皇太后这个位置而来的，哪可能被这些失败者糟践。
舒妃眼底闪过锋芒。
其他人仍旧审视着舒妃，李沐垂下眸子，思量着舒妃的手段。
不久后，请安礼散去，舒妃微笑着回了景仁宫。
回去以后，她将所有奴才遣散，捻着胸口挂着的玉佩，心里默念着什么，下一刻便立刻消散在这处空间，再度睁眼时，她已经在另一处空间里了，她面前只有一处灵泉，她喝了一滴灵泉，肤色更显白嫩。
只可惜她每天能接触的灵泉水只有这么多，若是再多的话，身子就会受不住的。
舒妃回想起自己刚传到这副身子时，因无意间发现这玉佩里的灵泉水可以让身子肤白貌美，她冲动之下喝了一小口，可就是这一小口让她整个人立马崩溃脱离玉佩，若非这副身子的额娘很快发现她的不对劲，让大夫过来给她放血，她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估计就没了。
她还发现玉佩里有不少秘籍，可惜都被封印住了，她接触不得，但是其中一本医经是能随意翻阅的，她将那本书拿到手中翻来覆去的看，医术没学会多少，但其中下药的本事倒是学到手了。
舒妃嘴角抿着一抹笑，嘉妃后来不是连生二子吗，这般得意，除了那后来出现的令妃，少有人能比得过嘉妃生养子嗣的能耐了，但她现在可不会眼睁睁看着嘉妃得意。
不久后，舒妃带着自己亲自做好的点心过去启祥宫。
李沐得知舒妃上门拜访，没多想便将人放过来，她看向舒妃的眼神尤显诧异，实则内心平静，老实说，她并不怕舒妃的存在，她都是快穿者了，哪可能会怕一个异世之魂——如今的李沐是承载着原身的愿望来到原身身子的，等同于跟原身定下契约了，不算异世之魂。
而且据李沐所知，她那监护人好似就是做着收拾人的工作，至于具体在做什么，李沐猜测很可能是收拾像这样的异世之魂，因此哪怕是让李沐对上舒妃，李沐也只是觉得她要多做一份工作了，颇为心不甘情不愿的。
“嘉妃姐姐，妹妹今早确实做的不对，这是妹妹亲手做的点心，还望姐姐赏眼吃点吧。”
舒妃笑眯眯道，还生怕李沐觉得这点心有问题，便也捻起一块咬了一口吞下去。
李沐盯着她那点心，心道舒妃的手段真是拙略，不过她还是配合吃下去了，毕竟舒妃过来一趟，她总不能让她无功而返吧。
而且原身的性子是只要有人向她服软，未曾不能接受对方的好意。
见李沐吃下点心，舒妃又笑吟吟说了些赔罪的话便离去了。
等她走后，李沐将那些点心一一掰开，看了看里面的配料，怎么说呢，跟寻常点心没有任何区别，看来应该是跟系统商城差不多的手段，毕竟只有这些手段才不能用常理而言，至今为止，哪怕李沐学了医术，也完全看不出那些药物的成分。
李沐用水将这些点心一一碾碎，她吃了这些点心没所谓，反正她有防范的手段，但是其他人吃了就不知道了，这些点心弄没了对其他人都好。
不久后，李沐便听说舒妃带着自己亲手做的点心一一去拜访后宫妃子，心里不明白她用的什么药物，但是她有种预感，或许她能借舒妃的手段将她给皇帝下绝育药一事给彻底掩埋过去，让其他人怀疑不到她身上来。
……
将后宫有过生养的妃子都一一算计了一遍后，舒妃扬起欢愉的笑容。
她给这些后宫妃子下的药都是不能生养的药，她既然成为了叶赫那拉&#183;柔瑾，既然已经进宫了，她怎么能不向着高位出发，她想要成为最终的胜利者，看着自己的儿子继承皇位。
只要后宫高位中只有她一人能生养，大阿哥永璜和二阿哥永璋将来会因为富察氏病逝一事被皇帝给骂废，嘉妃的四阿哥永珹会被过继，那么宫里面唯一能被皇上看在眼里的就只有从她肚子里出来的阿哥了。
不过她还是得多防一手，舒妃蹙眉，毕竟她不能确定嘉妃的四阿哥一定会被皇上过继，说不定皇上看到自己子嗣少，便不忍心过继嘉妃的四阿哥了，那这样嘉妃岂不是因为她才得了大便宜。
舒妃思来想去，既然皇帝能骂废两个儿子，再加一个儿子也无碍了。
到时候就想办法让四阿哥也一块在富察氏的葬礼上失态吧。
舒妃心里欢愉，在次日吃了一滴灵泉水，这东西解百毒，她想得到皇上恩宠，但不想因为皇上恩宠被那些后宫妃子算计，那么只有她先下手为强，这日子才可安心过下去了。
半年后，李沐带着永珹出现在御花园时，正见舒妃欢欢喜喜跟皇上撒娇，永城挥着小手，格外兴奋，“皇阿玛！”
李沐哄道：“皇阿玛去忙了，永城陪额娘回去好不好？”
永珹仔细思考了一下，用力的点了点头，“陪额娘！”
李沐笑着摇了摇头，便拉着孩子回去了。
而舒妃仍是盛宠非常，哪怕是在潜邸时就最为得宠的高贵妃也远远不及她。
一年后，舒妃挺高兴后宫妃子一无所出，至于她也没有怀孕这种事，很是正常，她现在还年轻，再过两年就能有身孕了。
与此同时，舒妃擅长制作新颖点心的口风传出去了，好些宫所主子特地向舒妃淘来那些点心，舒妃自是不会在每块点心上下药，她制作药物的材料可没有那么多，但是针对有孩子的纯妃苏氏和嘉妃金氏，特地给了她们不少天真童趣款式的点心。
接触不到的大阿哥，那也无妨，她会借口特地给阿哥所送去点心，让大阿哥和二阿哥都吃上一口这种点心的，一次不行还有第二次，反正她有无数次机会，而大阿哥只有一次中招的机会，舒妃已经体会到了，与其等皇帝何时废除这两个阿哥的时候到来，还不如亲自给他们下绝育药。
而李沐的手段已经安排下去了，尽管不知道舒妃动的手段是什么，但永珹年纪小，还没到阿哥所住下的时候，也不会被舒妃的手段影响，李沐还能冷静观望。
两年后，舒妃还是宫里最得意的妃子，皇上曾想过将她封为贵妃，但在皇后和皇太后的极力阻拦下避免了此事发生，舒妃没有生养，光凭家世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再抬高舒妃的身份，就是给后宫妃子下脸面！
高贵妃能没有生养就坐在贵妃位，那是因为高贵妃的阿玛在雍正朝就立下大功，且高贵妃和皇帝那是从潜邸时走来的情分，这舒妃不过进宫两年就想越到所有嫔妃头上来，想得太美了。
皇上只得将打消这个主意，只是连续四年都没有生养阿哥格格，后宫中人确实不能按耐住了，连皇上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出问题了。
但他孩子就是一个个出生的，说不定再过两年后宫妃子就有孕了。
只是为何他这几年接连宠幸舒妃，又不见舒妃有身孕呢。
皇帝也是见异思迁的，再加上舒妃貌美虽貌美，但他这几年体验够了，若是舒妃怀孕了，他接着再宠幸下去也无碍，但是舒妃始终都没有身孕，皇帝便将心思放在其他宫妃身上了。
一时间恩宠四逸，李沐分明好久没有邀过宠了，却见皇帝出现在启祥宫。
与此同时，皇上还经常出现在皇后的长春宫，高贵妃的咸福宫等等。
以往收拢在舒妃一人身上的恩宠不再重现，舒妃瞠目结舌，她用灵泉水养得一身冰肌玉骨，将皇上勾得没了别的心思，她以为皇上就能因此独宠她一人，没想到这才两年，皇上就转变心思了。
这古代的皇帝果然没一个不花心的！
她不就是到现在都没有身孕吗，她这副身子健康极了，就算迟迟不能有孕也不是她的问题，明明是皇帝的问题，若非她那灵泉水初次用了的人身上会起大反应，且不能多用，她早就给皇帝试了，何至于她现在都不能怀上身孕。
皇帝的问题也能怪罪到她头上来。
乾隆在位的几十年里，都没见他阿哥比他阿玛多多少！明明是他生育能力不强！
舒妃暗自生了闷气，调整好心情后，她打算给皇帝一段冷静过来的时间，她不信这两年会让皇上彻底忘掉对她的恩宠。
而这段时日，应该轮到嘉妃的四阿哥永珹到阿哥所了吧，她要一绝后患，免得多出一个永珹挡在她未来阿哥面前。
反正就一句话，她身子没问题，迟早会有身孕的，皇帝急什么！
连等她一下的耐心都没有吗。
……
启祥宫，李沐注意到舒妃的心思转移到启祥宫这里了，约莫是注意起快到阿哥所住下的永珹了。
李沐寻思着也该将舒妃的手段揭发了。
尽管她到现在都不知舒妃用的是什么手段，但是李沐不知道并不是不能知道，而是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特殊举动，启祥宫的奴才可不完全是她的奴才，为了以表衷心，她特地将皇后娘娘派给她的奴才收下了。
她知道皇后娘娘不会害她，有她的奴才在身边，双方都能放心，何乐不为。
而且就算不知舒妃用的什么手段，她也有个猜测，应该是什么绝育的手段吧，只有这样舒妃才会费尽心思让阿哥妃子们都吃了这点心。
很快，在几个潜邸高位相聚时，李沐皱着眉头的模样让其他人都起了探究的心思，毕竟嘉妃一向有子万事足，有了四阿哥永珹后，便再也不跟后宫妃子争夺皇上宠爱了，表现得没心没肺，何至于有心烦意乱之事。
富察皇后担心的问了一句。
李沐平和道：“皇后娘娘，妾身听说妇人只要开怀了，总比没有开怀的妇人容易怀上身孕，妾身好歹生下过永珹，怎么到现在，这都四年过去了，妾身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其他妃子本想吐槽她这句，却见她呢喃道：“没理由啊，妾身的那几个兄弟都生了好几个儿女，妾身跟他们同源，没理由几年下来都没有生养吧。”
噔时高贵妃都被她这话气笑了，“嘉妃，你想想看，这些年皇上少有踏入后宫除了景仁宫以外的宫所，你要是有孕，皇上反倒被你吓一跳吧。”
李沐瞥了她一眼，“那妹妹又不见舒妃有身孕，舒妃这么受宠，这两年下来早就怀上孩子了吧，还有高姐姐……”
“嘉妃！”高贵妃气得牙痒痒，她就知道她跟嘉妃合不来，嘉妃说舒妃也就罢了，还连带着将她也说上了，她是在潜邸时很受宠，可这不代表她就能怀上身孕了。
李沐笑了一声，没理会高贵妃，将原身的性情发挥得淋漓尽致。
原身傲就傲在这方面了，不会特地讨好后宫妃子。
“不过嘉妃姐姐说的有道理。”纯妃挺平和道，“妾身这都八年了，在生下永璋后就再无开怀，皇上去妾身宫里的日子不算少，怎么就这么难生养。”
“罢了，我也不管了，只要永珹好好的就行，哪怕我这辈子不能再生养都认了。”李沐随意道，将舒妃送过来的点心捻起一块放在口中。
娴妃注意到她吃的东西，李沐给了娴妃一个眼神，“娴妃姐姐也要吃？”
娴妃摇了摇头，“我看你那点心好似做得格外有意思？”
李沐点头，“这是舒妃妹妹给我送来的，也不知她的厨艺怎这般好，她应该是想到我身边还有个永珹，才特地将这点心弄得极好吃也极好看的，只是我不曾给永珹试过舒妃妹妹送来的点心，一是永珹不好吃甜，他这娃儿挑嘴，甜的不吃酸的不吃，就喜欢吃咸的吃辣的，二是……这点心都不够我吃了，哪还轮得到永珹吃。”
富察皇后眼底都是笑意，“没想到嘉妃妹妹居然这般贪吃。”
高贵妃自觉能扳回一城了，“哼，连永珹的点心都占了，亏你好意思。”
“怎么就不好意思了，想吃就吃啊，高姐姐要吃吗？”李沐随意递过盘子。
高贵妃蹙起眉头，将一块点心接过去，仔细看了看，“舒妃还是有点本事的。”
难怪能将她们这些潜邸旧人压得死死的，好在舒妃现在还没有身孕。
李沐撑着脸道：“确实。”
闻到香味的小猫儿过来了，也不知舒妃在点心里加了什么，这猫儿见着点心就喵喵叫，这猫儿可是皇后娘娘养的猫，高贵妃可不会轻易给那猫吃了点心。
但猫儿机灵，一跃就将高贵妃手中的点心给叼走了。
高贵妃气得无可奈何，只得向皇后娘娘道不是。
皇后娘娘挺担心自己养的猫儿的，但高贵妃此举乃无心，她摇了摇头，命人将猫儿抓来，宫女下手稳，将已经将点心吃得差不多的猫儿抓起来。
李沐见状也是惊异的皱起眉头，小猫能吃点心吗，这真的不会导致腹泻吗？
她还想让众人都怀疑这点心的效果的，小猫儿突然来这一出，怕是不行。
罢了，她改日再找个机会吧。
李沐关切的目光落在小猫儿身上，大有这猫儿出问题，下一刻她就给猫儿喂灵药的冲动。
富察皇后无奈将猫儿抱在怀里，梳理着它的毛发，“这贪吃的。”什么都敢吃，就不怕闹毛病吗。
这个小插曲终究是影响到几个妃子继续谈话下去的兴致了，富察皇后只得一个个送走妃子们。
宫女将小猫抱走。
入秋了，这猫儿到了发情的时候，她得早点让人将这猫儿阉了才是。
宫女暗忖。
但是没过多久，这猫儿居然没有发情的意思了。
宫女惊异的将这事禀告给皇后娘娘。
富察皇后听了这事也全当作是这猫儿出了问题，让底下奴才小心给猫儿看过，就不大理会这猫儿了，她宫务忙，平时也就闲下一会儿功夫注意到这猫儿罢了。
只是让富察皇后不得不多想的，便是因为另一件事了。
嘉妃跟后宫妃子开玩笑道：“本宫见宫殿里出现一个老鼠洞，闲来无事便将吃不完的点心放在那老鼠洞附近，大抵是老天爷觉得本宫实在太仁慈了，没过多久，那老鼠洞居然不再出现新老鼠了，省得本宫特地派人过去捉老鼠。”
嘉妃这喂老鼠的举动是挺难说的，但后宫妃子们深宫寂寞，少不得有自己寻乐子的。
因此高贵妃也只是笑了嘉妃一声，没说什么。
还有些妃子觉得这举动有趣，打算回去也试试看。
倒是皇后注意起这点心了，“到底是什么点心，比猫还厉害。”
嘉妃顺口道：“舒妃妹妹近来老是给启祥宫送来点心，永珹不吃，都被妾身吃了，但妾身还得保持身段，不总是吃很多的，便将这些点心给老鼠吃了。”
其他妃子纷纷笑着嘉妃，说她奢侈浪费，不懂得收敛，不若将点心给她们吃了。
而富察皇后却笑不起来，因为她想到一种可能，一种可怕的手段。
她身为世家嫡女，见识多，自然知道一些内宅手段有多可怕。
她闭了闭眼，只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如果是这样，那后宫妃子无人幸免！

第270章
富察皇后脸色难看到一旁有说有笑的妃子们都注意到了。
高贵妃关切道：“娘娘，您怎么了？”
嘉妃捂住嘴，“娘娘，您别生气，妾身以后不干这种事了。”
富察皇后摆了摆手，嘉妃给点心谁吃都行，堂堂妃位不至于连这种小事都无法自主，她担心的是另一种事。
李沐将富察皇后的神色看在眼里，明在心里。
看来皇后已经起疑了，剩下的就让皇后收拾了。
在妃子们都走了以后，富察皇后紧紧握着椅柄，面色铁青，“去问问嘉妃可有多余的点心，都拿过来，还有，宣太医过来！”
富察皇后紧闭双眼，她万万不能相信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中了算计，兴许是她多想呢。
很快太医过来了，多余的点心也拿来了。
太医仔细看过那点心以后摇了摇头，富察皇后松了一口气，太医都探不出的手段，应该不是手段吧，应该是她真的误会了。
只是到底为后多年，后宫这么多年没有诞下一个血脉，皇太后早就对此不满了，富察皇后也愁心这事，她是后宫之主，不能不对这种事上心，若是后宫十多年都没有诞下血脉，再结合她失了嫡子这种事，她的名声在后世怕是污不可闻了。
因此富察皇后还是留了一个心眼，特地叫来一些奴才，将一些正值生育时候的猫猫狗狗叫过来，这些猫猫狗狗本需要阉了的，让它们吃了这点心试试看。
还有将她之前的那只猫儿抱出来跟其他猫儿配种，看看有没有可能生下小猫儿。
奴才们虽百思不得其解娘娘此举，但主子吩咐的，他们听从就行了。
很快，猫猫狗狗们吃了这些东西都懒洋洋睡着了，之后又各自配种。
富察皇后在等待消息的这期间一直魂不守舍，直至太监传来消息的那一刻，她一颗心才彻底沉下来。
……
快穿局有个规定，在任务期间不得随意打扰上级，但是遇到特殊情况例外。
李沐将消息发给上级后，自觉剩下的事就是等对方到来处理好这事了。
至于原来的舒妃叶赫那拉氏去了哪儿，这事也是交给上级处置，个人分工不同，李沐只负责做任务的。
从长春宫回来，在启祥宫待了好几个时辰，李沐一直在暗自注意舒妃和皇后的动作。
见皇后彻底对这事上心了，便不再理会这事了，而是带着小永珹去熟悉阿哥所，永珹已经五岁左右了，宫里的小阿哥一般都是在这个年纪被送进阿哥所的，此后便留在尚书房进学。
李沐将孩子送到阿哥所外，永珹进去跑了一小圈再出来甜甜对着李沐笑：“额娘，我见着大哥和三哥了！”
“他们对你怎么样，你有向他们打招呼，说你是四弟永珹了吗？”李沐耐心问道。
小家伙急急点了点头，“大哥三哥都很好，还想带我去走走，我也对他们打招呼了，告诉他们启祥宫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只是他们都说吃饱了，就不过去了。”
李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就好，你们兄弟几个相处好了，额娘就放心了，今后你就要住在这里了。”
“我还想住在启祥宫，跟额娘在一起。”小家伙眼巴巴道。
“那可不行，你得听话，不过等你休沐时就能过来找额娘了。”李沐揉了揉他脑袋。
“好吧。”小家伙叉着腰长长叹了一口气，母子俩在小路上慢慢走着还别有一番趣味。
不一会儿，永珹又跳起来了，指着一个方向道，“额娘，那里怎么来了那么多人啊，都是永珹不认识的。”
李沐稍微凝神，看见不远处正是景仁宫，而景仁宫里来了不少侍卫，舒妃出来正想怒斥这些奴才，却见几个宫女将她牢牢拘住，再之后便是一众侍卫谨慎的围着她，这些人好像是要将舒妃带走。
至于带去哪个地方。
应该是乾清宫或是长春宫吧。
李沐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永珹，额娘陪你玩一二三木头人好不好，就像刚才那些人一样。”
永珹注意力没有被转移走，他仍是想看看那些人在做什么，只是额娘想玩游戏，他就配合额娘吧，永珹假装不知道额娘的打算，小大人般叹了一口气，“知道了，额娘。”
他拍了拍额娘的手，“走吧，额娘，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额娘成天到晚都想着玩，也不学学他，罢了，谁叫他宠额娘呢。
李沐望着自己被孩子握住的手，深深沉默了。
这年头的孩子都这么成熟的吗，还是说只有皇宫里的孩子才这么早熟。
但不对啊，她见过固伦和敬公主，那女孩儿活泼可爱，机灵单纯，哪有永珹这么小大人，人家是真的天真无邪小女孩啊。
……
富察皇后沉默的得知那些吃了点心的猫猫狗狗都没有配种成功，为了确保自己没有弄错，也为了给自己一次机会，她仍是命底下的奴才再去配一遍。
但希望很渺茫，没有一个成功的。
据太医推测，那点心应该是下了绝育的东西，只是太医当时没有查出来，应该是那药物是太医之前没有见过的，所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才漏了这点心下药之事。
所以这点心是真的有问题了，富察皇后险些崩溃，她在没了永琏以后辛辛苦苦养身子，就是为了能有孕再生下一个嫡阿哥，结果有人告诉她，她不能生了！这叫她怎么办是好，这叫她怎么办！
皇上还能有别的子嗣，但她却不能有了。
只是在反应过来这事后，富察皇后脸色刹那变得发白，舒妃送来的点心，基本上所有高位妃子都吃过了，潜邸旧人也都碰过了，还有皇上那三个阿哥和皇上。
富察皇后立马变得惊慌起来，“快，快叫皇上和皇太后过来，本宫有事禀告！”
这些猫猫狗狗的迁移太过凌乱，富察皇后心神都还没定下来，实在是有心无力主动去求见皇上和皇太后，她现在光是接受这个现实就花费太多精力了。
谁想的到，不过是一个秀女的进宫，竟会在不知不觉中将后宫所有人都戏耍了一遍，而且那手段那药物到底如何，能不能解，至今都没有一个说法。
消息传到乾清宫和慈宁宫处，皇帝和皇太后都挺配合过来了，毕竟皇后贤惠，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不会让他们特地过来一趟的。
只是这两人在路上撞见，母子两人有说有笑的过来，进了长春宫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两人脸色都铁青了，目眦欲裂。
“舒妃她竟有如此手段，难怪、难怪朕这么多年子嗣空虚，在登基后竟只有永珹一个阿哥出生！她将朕那么多子嗣都弄没了。”乾隆怒不可遏，曾经宠爱之极的妃子在他眼里成了罪不可恕的罪人。
皇太后更是沉着一张脸，“宫里有多少人中了算计。”
富察皇后艰难道：“后宫有过生养的宫妃都遭算计了，也包括妾身，还有大阿哥和三阿哥，还好四阿哥不爱吃点心，没有受算计。”
“砰”的连续几声，皇帝踢翻了桌子，“给朕将舒妃押过来！”
皇后心有余悸，“皇上，舒妃曾经跟妾身一起吃过这点心，妾身才信了她，她也吃过那点心，她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的，妾身更宁愿相信她手上这绝育药的解药。”
“朕会让她交出解药的！”乾隆脸色彻底黑了。
没有哪个帝王在知道自己子嗣被算计得清清楚楚时还这么镇定的，而且他还宠幸了罪魁祸首这么多年，乾隆光是想想就觉得无法接受。
因此，舒妃不可饶恕。
景仁宫内，舒妃还在想着讨好皇上的办法，她不会眼睁睁看着皇上的宠爱流失的，有宠跟无宠区别大着了，更何况她身下还没有子嗣，等她没了宠爱就彻底被宫里人遗忘了。
想到这里，舒妃不由暗恨那玉佩怎么就没有一些易孕的手段，让她能快速怀上孩子，这样她就不用苦苦谋求阿哥了。
只是她在思绪间，她玉佩竟凭空消失了，舒妃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宫外就来人了，众多侍卫将景仁宫包围住，她面色稍慌，“发生什么事了？”
宫女道：“皇上有令，要娘娘您过去长春宫一趟。”
“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让本宫过去。”舒妃还想多问一点，可侍卫们将她团团围住了，她心不甘情不愿去了长春宫。
她心里有极大不安，怎么皇上会用这么大阵仗迎接她呢，好像她犯下天大的过错了，难不成是发现她做的事了？可是这不可能，她手脚干净着呢。
不久后，她来到长春宫，面对的是皇帝和皇后以及皇太后等人的逼供，她面色发白，甭管她这些年如何顺风顺水的，看似将底气都练起来了，但是底气不光要在顺境中磨练，更要在逆境中磨练，她被这几个上位者对着时，早就吓破魂了，但当她想说出事情的来源去脉，包括自己来到舒妃的身子这种事时，她惊骇的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在乾隆等人眼中，则是这舒妃胆大妄为，在自知说不出解释后，便晕过去装睡了。
一个面色狠厉的嬷嬷上前一步，想将她掐醒，但怎么掐都将她掐不醒，便试探的将手放在她鼻息下，骇然发现，舒妃没了气息。
……
李沐在陪永珹游戏一遍后，回到启祥宫，让人将儿子带下去，便打开系统空间的消息。
消息上说，那‘舒妃’的魂魄已经被上级送回她原来的地方了，附带的一个玉佩就当作是她及时通知有功，送给她了。
李沐心念一动，一个玉佩出现在自己手中，原来舒妃就是用这东西算计其他宫妃阿哥的吗，这远比系统商城来的高级了，只是功能没那么多罢了。
李沐心里还挺酸溜溜的，她买挂都只能用自己的积分买，但是舒妃却不用，就上天恩赐的外挂。
不过舒妃能被送回自己的世界就好了，留在清朝有什么好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好。
李沐对这位舒妃任何好感坏感都没有，就对平常人的感觉，当然舒妃对后宫妃子动用的手段其实跟她对皇帝动用的手段差不多，舒妃没有伤过人，又是无意中来到这个位面的，将她送回自己的世界不正好吗，而原来的舒妃早就因意外去世，现在已经投胎转世了，这没法改变，就顺其自然吧。
舒妃的家族应该不会因此事受到太大波折，顶多是糟了皇上厌弃，但之前舒妃的父兄都因为舒妃得利过，现在会因此过得差点就不是她负责管的了，本来舒妃来到这个位面也不是快穿局想看到的。
那些因为舒妃身子没法生养的宫妃、阿哥和宫女们，她那位上级应该会在提溜走舒妃的魂魄时就顺带解决这事的，但李沐借用舒妃的手段将后宫妃子没法生养的事揭露了，就没打算让这事这么容易过去。
李沐还是选择给大阿哥和三阿哥下一些有期限的绝育药，等过了十几年以后，这两位阿哥再要孩子吧，她要的是永珹在这期间的地位确定。
不然她折腾这么久作甚。
不久后，面色铁青的帝王将舒妃娘家人召至宫里审问，那些人都不知道不清楚，饶是皇帝气炸了也没法真让这些无辜的人认罪。
毕竟舒妃进宫以后没有跟娘家人有多少联系，那些绝育药更是没有一个舒妃娘家人知悉。
皇帝只得青着一张脸认了这笔亏。
他不认也不行啊，这事本就隐秘，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舒妃在宫里无缘无故没了，舒妃娘家人还觉得憋屈呢。
当然，现在的皇帝想着的事也只是自己再娶几个新人进宫即可，万万没想到根源竟出现在自己身上。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第271章
在知晓自己没了生育孩子的可能后，皇后脸色难看，但她勉强还能镇定下来，毕竟她是一国之后，哪怕自己不能再生养，皇帝也不会废了自己。
皇后现在的心思已经向着当母后皇太后方面转变了，而不是念着再生一个嫡子，好将来继承皇上皇位。
当然，这种事情还是要跟后宫妃子们说清楚的，皇上已经打算重新选妃了，她们这些潜邸旧人就算失宠，也得让自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失宠。
宫妃们齐聚在长春宫，一个个的脸色难看极了，生养过孩子的纷纷庆幸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没有生养过孩子的，都恨不得将那舒妃抓起来碎尸万段。
只是舒妃没了，饶是皇帝将她贬至宫女子的身份，不入皇陵，她们也不能解心底一口怨气。
还是高贵妃最先冷静下来，毕竟她身子不好，本就没盼着有孩子，如今其他宫妃跟自己一样不能生养孩子，她其实心情还挺不错的，幸灾乐祸的事谁都会做，哪怕后宫姐妹间亲亲密密的，在利益跟前，什么不能牺牲。
而在高位的妃子勉强也能接受自己不能生养的事实，她们已经为高位了，就算今后不能生养，也能在后宫立足。
就是一些低位妃子的神色难看极了，纯妃和嘉妃都是从低位坐到高位的，她们还想仿着这两人生下孩子晋位，结果因为舒妃，她们没了这种可能，岂止难堪。
不过纯妃在后知后觉自己的三阿哥没了生养子嗣的可能，脸色都青了，“娘娘，三阿哥的身子可……”
富察皇后摇了摇头，这事她也没办法掌控，三个阿哥中就只有嘉妃的阿哥年纪小没有搬到阿哥所，没有中算计，但大阿哥和三阿哥在劫难逃，当然，大阿哥和三阿哥还是等成婚后再看看能不能生养子嗣吧，说不定舒妃没有那么心狠呢。
尽管这种可能渺茫的很。
舒妃将后宫妃子都算计了，怎么可能落下任何漏洞。
李沐站起来，“皇后娘娘，还请您原谅妾身先行一步。”她脸色不太好看，匆匆出了长春宫便回去启祥宫。
皇后垂下眸子，心里清楚嘉妃是在确认自己孩子的平安无事，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在意，嘉妃运气这么好，居然在舒妃开始算计永珹时恰好被她发现舒妃的算计，这才躲过一劫。
皇后心里也曾后悔过自己太早说出事实，但很快，她这种想法消散一空，罢了，永珹也叫她一声皇额娘，她并不想永珹怨恨上她。
而且若是后宫妃子和皇子阿哥都中了算计，她这后位也坐不稳了。
彼时放下一桩心事的皇后，未来不知多少次庆幸自己没有犯下傻事，未来若是皇上没了生育的可能，唯一能传承下去的阿哥就成了永珹，她要是毁了永珹，便是彻彻底底毁了她们一众妃子的希望。
在人人都能争一争储君生母身份时，那竞争会无比强烈，但若是在下一代传承都出现问题时，皇帝是会被逼无奈过继一个子嗣的，到那时候，这过继来的阿哥怎么可能比得过皇帝亲生子，唯有皇帝亲生子才会将她们当成嫡母庶母孝敬，到时候这宫中妃子怕是会齐心协力对永珹好吧。
……
李沐回了启祥宫，看着永珹在她面前玩转圈圈游戏，摸了摸孩子的头才放松下来。
她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看书。
如今在后宫没有遭到算计的皇帝亲子只有和敬公主和永珹，皇帝领养的和婉公主也还好好的。
那她应该能进一步为贵妃了，贵妃位还空其一，皇上迟早会让她为贵妃的。
在接下来两年时间里，皇帝纳了一些宫女为妃，但都没有一个顺利怀上身孕的，哪怕是皇帝刻意选一些兄弟姐妹多的宫女、秀女为妃，都没有如皇帝心意怀上身孕。
皇上这下子是真的害怕了，他怕自己也中了算计。
以往他不曾往这个方面想去，毕竟舒妃那时候还想着生孩子，一定不会对自己夫君下手的，可舒妃整个人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啊，说没就没，谁能担保舒妃这个疯子不会对皇帝下手。
又过了两年，在宫里的高贵妃病逝后，高贵妃被封为慧贤皇贵妃，嘉妃被提拔为高贵妃，大阿哥永璜生母哲妃被追封为哲悯皇贵妃。
宫里子嗣还是那么多，就三子两女。
而彼时富察皇后已经开始为自己女儿打点婚事了，固伦和敬公主到了婚嫁时候，等公主们都出嫁后，宫里就剩三个阿哥了。
当然，这三个阿哥中，也就永珹阿哥看似正常了。
彼时后宫中人看着皇帝连续八年都没有生养子嗣，哪怕有舒妃这事作为借口掩饰，但哪怕是后宫妃子都无法生养，这几年新进宫的妃子总不可能真正出问题吧。
几个妃子聚在一起，神色晦暗不明。
纯妃冷声道：“大阿哥成亲几年都没有子嗣，皇上这几年也没有让后宫任何一个妃子怀上身孕，当年叶赫那拉氏不仅仅是对后宫妃子下手吧，皇上兴许无意中中了算计也说不定。”
这个说法还是挺让后宫妃子接受的，而且心底还隐隐有些安慰，倘若皇上本身出了问题，那就怪不得任何一个后宫妃子了。
毕竟她们想生养，那得看皇上身子如何吧，皇上原本子嗣就不多，现在受叶赫那拉氏影响彻底不能让后宫妃子生养，便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了，这说来说去都是怪皇上。
不知不觉间，在场的妃子们都松了一口气，只要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她们还是挺容易接受自己今后没有孩子的事的。
尽管孩子是自己下半辈子的依靠，可谁叫皇上不能生，她们只得接受这一点了。
慈宁宫里，皇太后和皇上也在慎重的谈论此事。
皇帝咬牙切齿，“朕居然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叶赫那拉氏，好一个毒妇！”
还是皇太后首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皇帝，永珹的安危必须要重视了，你三个阿哥中，就只有永珹没有受到影响罢了。”
皇太后是只生养了一个阿哥就成为皇太后的，因此她虽然遗憾儿子不能有更多阿哥格格了，但她还是挺庆幸还有一个孙子平安无事的，永珹看起来健康活泼，是能平安长大的模样，只要有这个孙子在，她儿子的传承就能平稳过渡，她这一脉就不会受到影响。
但皇帝没那么容易放弃自己心里念想，尽管他已经十分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有孩子了，但让他承认自己不能再有孩子，那可谓是天方夜谭。
“皇额娘，朕还是再试试看吧，朕不信朕这辈子只有永珹这几个孩子，朕是天子，受上天眷顾。”乾隆神色难看道。
他皇阿玛在位十多年也只有十个阿哥四个格格，他在位的年数肯定比皇阿玛多，但他如今只有过四个阿哥三个格格，传出去得多难听。
而且，他心仪的继承人根本就不是永珹，他还盼着跟皇后再生下一个嫡子继承他的皇位，再不济，他也应该和其他满洲旗贵女生下心仪的继承人，而非让金氏的孩子继承他的皇位。
皇太后意味不明的眼神落在皇帝身上，她走过的路比皇帝长，儿子还能有一个子嗣等着继承皇位已经够幸运了，要知道先帝生养的子嗣不算少，但最终活下来的只有她儿子和弘昼弘瞻三个阿哥，当时弘瞻不过稚儿，能继承皇位的也只有她儿子和弘昼。
她儿子中了舒妃的算计，还能有一个子嗣安好，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就盼着她儿子别再折腾下去了。
当然，要是她儿子能再得几个子嗣，她也是高兴的，只是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太顺利，同为女人，要是舒妃本身是个不能生的，她说不定会为了巩固自己地位而让皇帝也没法生。
在后宫中什么事都能发生，皇太后自觉自己儿子还是别折腾太多才是。
想了想，皇太后给阿哥所派下了更多奴才，就守着永珹一个阿哥，饶是儿子不重视永珹又如何，她重视这个孙子。
……
皇帝身边悄无声息多出几个受宠的妃子，像是令贵人、庆贵人等等。
这些妃子在受宠一段时日后，皇帝就想将她们提拔为嫔位，皇后第一时间自是反对，叶赫那拉氏在进宫后被提拔为妃位也就算了，她至少是大选出身的满洲旗贵女，但皇上宠幸的这几位妃子是汉军旗妃子，还是包衣出身，怎么着也得在她们生下孩子或是多几年资历的情形下才能晋位吧。
只是皇帝决定的事，一向极难更改，皇后只得让潜邸旧人也一块晋位，海贵人升为愉嫔，陈贵人升为婉嫔，就算得看着那几个新宠晋位，皇后也不会任由那几个妃子得意。
这几个新宠在升位后，邀宠邀得越发勤快，毕竟她们不知后宫多年无子的真相，也不知皇帝将她们纳为妃是因为她们兄弟姐妹多。
她们只盼着自己能怀上身孕，后宫多年无子，皇上肯定稀罕阿哥格格，只要她们顺利生下一个孩子，今后在宫里就立稳脚跟了，还能像嘉贵妃一样在宫里的地位仅在皇后之下。
嘉贵妃仅仅在皇帝即位后生下一个阿哥，这几年就由嫔位到妃位，再到贵妃位，这位份升的极快，而且宫妃们好似将嘉贵妃当成皇后之下的第一人，这显然都是因为嘉贵妃有了一个阿哥的缘故。
至于同样生下阿哥的纯妃，这几个新宠就不多考虑了，也不会详细探究里面的差别，她们只看到嘉贵妃得到的好处，便一股脑冲上去了。
不然按照她们的想法来，纯妃肯定要先于嘉妃被封为贵妃啊。
实则嘉妃先被封为贵妃，完全是因为叶赫那拉氏闹出的大事，三阿哥将来极有可能没有子嗣，四阿哥没有受到影响，自然是四阿哥更受皇家重视，四阿哥的生母因此被提拔为贵妃。
而且大抵是意识到皇帝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潜邸旧人们都对这些新宠无感，一个个暗自注意起四阿哥永珹，在不知不觉中，四阿哥受到的关注比他皇阿玛更甚。
而皇帝在又尝试了两三年后，仍是没有一个妃子怀上身孕，只好面色铁青的认了自己被绝育一事。
他的目光落至他那个至今为止都不怎么关心的四阿哥永珹身上，如今大阿哥和三阿哥都成婚了，且成婚后没有一个孩子出生，他唯一能寄予希望的子嗣只有四儿子了。
想到这，皇帝险些晕过去。

第272章
在乾隆预想内，大阿哥永璜、三阿哥永璋以及四阿哥永珹都不是他心目中的继承人。
因此，在得知大阿哥永璜和三阿哥永璋极有可能没法生养孩子的消息后，乾隆心情并不像外人想的那样难受，他登基十多年了，对这几个庶子甚少关心，大阿哥和三阿哥如今都娶妻了，他更是不想理会这两个阿哥，毕竟圣祖爷晚年九子夺嫡的盛况还浮现在他眼前。
这两个儿子没了生养子嗣的可能还好一些，至少将来不会威胁到他的皇位，大不了将来将他其他儿女的子嗣过继给这两个儿子也一样。
可是轮到自己没了生养子嗣的可能，乾隆只觉得可笑之极，也愤怒极了，哪怕叶赫那拉氏的族人对此一问三不知，乾隆还是将朝中不少叶赫那拉氏的官员给贬了，将舒妃的宫女子身份贬了又贬，直至舒妃在宫里的存在彻底被抹消掉，包括纳兰一族新一代的族人完全不知道宫里还有这一位姑奶奶，乾隆也不觉得解气。
若非舒妃的手段太过诡异，太医们没一个找到应对的法子，乾隆哪怕是到了晚年时候，都不愿承认自己被绝育的。
宫中妃子们大多心中有数了，乾隆将近十年没有子嗣，宫外也有不少朝臣议论纷纷，觉得先帝子嗣少，轮到皇上这一代子嗣就更少了，兴许希望就在那三位阿哥身上了。
朝中已有一些臣子站队了，有支持大阿哥永璜的，也有看中三阿哥永璋的，四阿哥永珹都还没成亲，就有一些臣子想将闺女许配给他了，就是为了博一场从龙之功。
大阿哥永璜和三阿哥永璋从不敢接触那些臣子，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中了算计的事都还没过去，哪可能谋求所谓的储君之位，他们能在成婚后生下一儿半女已经是件幸运事了。
因此他们两个都关紧房门，无心差事，就是为了让后院妻妾怀上一个孩子罢了。
两个儿子都这样了，乾隆怎么可能还安心下来。
他是真怕自己没了子孙后代，这会儿都不敢将自己儿子不当一回事了，全副武装，派去诸多侍卫围着永珹转，哪怕他还心存自己有可能生下孩子的希望，做好两手准备总是好的。
妃子们见他这样，便肯定了心里面的想法，便彻底将永珹看作是亲子对待了。
连有亲生儿子的纯妃也如此。
这怨不得她们，既然皇帝都被绝育了，永珹便是她们最后的希望，她们总不可能希望皇上未来落得一个‘无子’下场吧，传位都只能从宗室里选，那选来的人有自己的嫡母庶母，嗣皇帝会不孝敬自己的嫡母庶母，转而来孝敬她们？
与其赌这种渺茫的可能，不如盼着皇帝身子没有被彻底绝育。
但事实就是皇帝已经被绝育了，她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永珹了。
她们不少人还暗自庆幸，好在当初嘉妃贪嘴，将那些点心都吃完了，好在永珹是个挑嘴的，没有碰到舒妃的点心，不然她们齐齐碰上了阿哥们都被绝育的情况，可不得两眼一抹黑，今后别想要一个安稳的晚年了。
幸好幸好。
万幸万幸。
皇后将已经有几分少年模样的永珹反复看来看去，心里满意这孩子越长越有力气，笑道：“你将你那些功课都拿来皇额娘这里，皇额娘给你看。”
富察皇后在未出阁前是熟读诗书的大才女，既然如今后宫妃子的希望都在永珹身上了，富察皇后也调整自己的心态，将永珹当成亲子看待，对永珹的功课稍稍抓紧了。
永珹点了点头，“知道了，皇额娘。”
永珹一开始不知满城风雨皆因舒妃而起，但他清楚后宫中人不知何时对他起了重视之心，他问了额娘，额娘告知他，让他只管受着吧，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他一定要在面上将皇后当成亲生额娘对待，对其他宫妃也视作是半个亲娘。
额娘对他说过，宫里面暂时的希望只有他一个人了，永珹到底是宫里养大的孩子，在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后，便立马听从额娘的话，将各方面都做得极其妥善，让人挑不出过错来。
而且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中，只要皇阿玛不能生养，他今后就是皇阿玛唯一的继承人，就算他没了，他的子嗣也是皇阿玛唯一可选的继承人。
李沐笑道：“娘娘，永珹的功课还得靠您了，妾身一天到晚也只想懒在启祥宫或是长春宫里，压根不想看那些字，一看就头疼。”
皇后笑道：“罢了，你天生就是享福的身子，还是让本宫多看看永珹吧，永珹到底叫本宫一声皇额娘，本宫总不能不管。”
李沐笑了笑，“是，娘娘真好。”
永珹心里腹诽，额娘明明什么都精通，却在皇额娘面前做出一副什么都不会的模样，今后他要努力，等他被皇阿玛封为太子后，额娘就不用为了他伪装自己了。
皇后挺满意嘉贵妃的态度的，这种态度明摆着是放心将儿子交给她，让永珹跟她培养感情，她对嘉贵妃的忌惮可以放下来了。
今后只要永珹娶了富察氏的女儿为嫡福晋，永珹就能被她彻底当成亲子看待了。
其他待永珹好的宫妃也是各藏心思。
纯妃盼着永珹今后能将一个子嗣过继给永璋，或是让别的宗亲过继子嗣给永璋，这样她的子孙后代就不算断绝了。
娴妃她们则是盼着永珹在登基之时，能妥善安排好她们的去处，看在她们为长辈的情分上，将她们往上提一提位份，这样说来也好听。
各种各样的希望压在永珹身上，永珹不觉得压力大，反而觉得斗志旺盛了。
李沐看着一众妃子对永珹嘘寒问暖，完全没了以往姐姐妹妹相斗的画面，又看着令嫔等人傻眼的模样，她们完全不知这些宫妃为何要对一个阿哥如此殷切。
李沐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那么接下来，永珹能放心交给皇后看顾了，反正皇后应该很高兴她这样做，她不担心永珹被皇后带得只认一个额娘，永珹又不是三四岁的稚龄，早就认知到自己亲生额娘是谁了。
她算算看，皇帝到底何时才打算给她抬旗，给金家抬旗，固然皇上在早几年就将金家抬进汉军上三旗了，但还没有将金家抬进满洲旗，估计皇帝心里还想着会另外诞下子嗣一事吧。
不要紧，皇上迟早会认清楚现实的。
……
乾隆十八年时，那些新进宫或是进宫好几年的妃子都清楚意识到皇帝不能让妃子有孕一事了。
令嫔等人也彻底转变态度对永珹好了。
在皇帝明显靠不住的前提下，她们唯一能靠的只有下一任皇帝了，反正皇上的宠爱再多，也不可能越过那些生养了子嗣的妃子身上，她们懂得怎么取舍。
朝廷臣子也不将希望放在皇帝身上了，纷纷将目光投射在永珹身上。
当然，这完全是因为永珹的两个兄长不曾有过子嗣的缘故，朝廷臣子们猜想前面两个阿哥兴许是继承了皇上的体质，少子甚至无子，至于为何支持四阿哥，至少四阿哥永珹还没娶妻，能让他们看到一丝希望。
好些臣子们已经学着自己夫人的模样前去庙堂拜佛了，就盼着永珹阿哥莫要出事，若是这一个阿哥也学着皇上的体质没了子嗣，这大清怕是要经历一场风雨了。
乾隆也转变自己心态，一心一意待永珹好，毕竟他能靠得住的儿子只有这一个，他要是作死干出将儿子过继出去这种事，怕是老天爷都救不了他了。
无论怎么说，没有哪个帝王会心甘情愿传位给非自己血脉后裔之人，念在这点上，哪怕永珹一开始不是他心仪的继承人，从现在这一刻开始，都得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
而在相处中，这个儿子读书通透，脑袋机灵，勉强符合乾隆的继承人要求，只是在身份上不是乾隆想要的嫡子身份罢了，但在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要求，乾隆心里唏嘘，就算老天爷给他降下如此劫难，还是给他留下一线生机的，至少永珹还是好好的。
想通这一筹后，乾隆又勉为其难给嘉贵妃一族抬旗了。
将其抬进满洲上三旗之一的正白旗。
随后启祥宫又响起欢声笑语，奴才们都在高兴自己主子得宠一事。
宫妃们都来贺喜，李沐心道不容易啊，这么多年过去，皇帝这才有心将永珹当成继承人培养，是典型的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过只要皇帝彻底将永珹当成继承人看待，之前的心思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她不在意。
反正皇帝选无可选了，她倒是看看，在原定发展中，皇帝就那十来个儿子，都能过继几个，骂废几个，夭折几个，如今就一个儿子了，皇上还能不能像原来那样干脆利落将这个儿子骂废或是过继。
看皇帝的笑话可比在后宫看戏台子上咿咿呀呀的唱戏人有趣多了。
“娘娘，皇后娘娘有事找您商量。”
“备驾吧。”
李沐轻声道。
她知道皇后娘娘找她就是为了永珹娶妻一事。
永珹今年十四岁，在后宫长期无子的情形下，永珹娶妻一事至关重要。
想必皇后已经为永珹选好各家贵女了，她过去不过是给一点建议，实则做主权仍在皇上和皇后身上。
有失必有得，她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一个圣母皇太后的身份才是原身想要的，在这种情况下，让皇后做主儿媳妇的事又如何，无论永珹娶的嫡福晋是谁，两口子好好过日子就行，门当户对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很重要了。
李沐很快到了长春宫，一进去便看到了帝后两人。
“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贵妃起来吧。”乾隆大手一挥，“朕跟皇后商量过了，永珹嫡福晋就为皇后侄女，为朕看重的小舅子博恒嫡女，贵妃觉得如何？”
乾隆一直都跟自己发妻感情不错，如今已经没办法和皇后再有一个嫡子了，让自己儿子跟皇后侄女成一对夫妻倒也不错。
李沐笑了笑，“妾身相信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眼光。”选谁都行，别是永珹原来的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就行了，伊尔根觉罗氏是先帝兄弟胤祥的外孙女，跟永珹血缘关系太近了。
李沐猜想永珹跟伊尔根觉罗氏之间没有留下血脉的缘故，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只是李沐想归想，皇帝下一刻却提出让她相看永珹侧福晋的说法，还说自己已经给永珹相看好一个侧福晋了，便是李沐方才想的伊尔根觉罗氏。
她修身养性的功夫一向很好，饶是这样，她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让自己皇阿玛信赖的兄弟的外孙女做自己儿子的妾室，亏皇上想得出来，以伊尔根觉罗氏的身份给永珹当嫡福晋都绰绰有余。
李沐反问道：“皇后娘娘可有打算？”她相信皇后应该不像皇上这样荒唐吧。
皇后笑道：“本宫觉得皇上想的不错，贵妃说说看自己心仪的儿媳妇吧。”
这侧福晋也算作儿媳妇的，特别是在未进门之前就被皇上赐下圣旨，而非靠子嗣恩封的贵女。
“既然万岁爷和皇后娘娘已经选定了永珹的嫡福晋和侧福晋，剩下的侧福晋之位便空着吧，日后再选也不迟。”
李沐顺其自然道，她没想着给嫡福晋添堵，后院一下子来了两个侧福晋，那得多让人头疼。
至于伊尔根觉罗氏，帝后两人都定下了，李沐不觉得自己说了，这两人就会转变主意。
当然，各人想法不同，李沐想的是以永珹光头阿哥的身份，一下子娶了两位出身好的贵女，着实不适合。
但皇后却想，这伊尔根觉罗氏的身份将来堪当贵妃，选中这位身份颇高的贵女进门，皇上暂且不会再给永珹选身份高的侧福晋了，亲王之位能娶四位侧福晋，永珹现在虽然不是亲王，但却是皇上继承人的身份，远比亲王更贵重，娶四位侧福晋自是不在话下。
皇后可不想给自己侄女添堵，有了这一位伊尔根觉罗氏做挡路的，之后的侧福晋身份不会非常贵重，皇上也是有分寸的。
至于贵妃说就让这一位侧福晋进门，不必再选，这话也是符合皇后心思的，能少一个侧福晋，她侄女就能越多恩宠，在有生之年，皇后是盼着她侄女生下一个嫡子的，她会好好护住这个嫡子，富察一族的荣誉还得看她侄女这一代。
“贵妃，就听你的。”乾隆心情不错，皇后也笑眯眯的。
显然帝后两人心情都很好，而且谈论永珹婚事时还非常给面子的将李沐叫过来。
当初定下三阿哥永璋嫡婚事时，也没见这两人将纯妃叫过去一并商量，如今将李沐叫过来，李沐微微挑起眉头，这是接受她为新帝生母的身份了？
若是让其他妃子知道李沐的这种想法，估计要被气爆炸了，圣母皇太后，那可是将来会被新帝追封为皇后的身份啊，位同一国之母，怎么嘉贵妃就如此不以为意，好似这是什么烂白菜的身份。
李沐还没清楚认识到皇帝生母身份的威力，那是可以让金氏这个包衣出身身份的妃子扶摇直上的身份，也是让金氏一族鸡犬升天的身份，就好比现在，她仍是贵妃，但是却能跟皇帝和皇后齐平交谈了，而且两人是会考虑她意见的，不会一锤敲定。
但饶是清楚认识了又如何，对李沐来说，任务就是任务，她心态已经跟过去大为不同了。
……
是月，皇帝就下旨了。
户部尚书、保和殿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富察博恒之女富察氏为四阿哥永珹嫡福晋。
和硕额驸富僧额之女伊尔根觉罗氏为四阿哥永珹侧福晋。
两位身份贵重的贵女为四阿哥的嫡侧福晋，挑良辰吉日进门。
朝廷臣子一看皇帝的旨意，哪还不明白皇上现在已经将四阿哥当成储君对待了。
也是，皇上也就三个儿子，前面两个儿子成亲这么久了都没有一个孩子出生，四阿哥是个什么性情的，符不符合为君，他们看不出来，但总比迟迟没有子嗣好吧。
江山没有子嗣传承是大忌！
于是，大部分朝廷臣子知道自己该怎么站队了，都站在四阿哥这边是没有错的，至少证明了他们是顺从君意的，皇上倾向谁，他们就支持谁。
皇帝赐下圣旨没多久，永珹后院有一格格高氏怀上身孕了，这大大振奋了宫里宫外的人。
朝廷臣子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他们不管四阿哥后院有多少人，也不管那怀上身孕的人是何等身份，只要怀上了孩子，就证明皇上那种诡异的体质没有遗传到四阿哥身上！
得到赐婚的一嫡一侧福晋纷纷安下心来，看来她们未来的夫君没有问题，她们进门后可以安心了。
四阿哥人品贵重，相貌英俊，两位贵女自是不抗拒嫁给这样品貌皆全的男子，但她们进门后没有一儿半女傍身，这叫她们的日子怎么过下去，好在四阿哥是个没有问题的，她们可以安心准备婚事了。
说来说去，如今京城里最贵重的未婚男子当属四阿哥永珹了，这位阿哥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储君，哪怕只是成为了他的侧福晋，将来也是一宫之主的身份，这可比寻常宗亲福晋贵重多了。
因此李沐想象的伊尔根觉罗氏会因此心里难受一事倒是不成立，顶多是心里有一点不自在自己不为嫡福晋罢了。
哪怕伊尔根觉罗氏自持自己为怡亲王外孙女，但她并不姓爱新觉罗氏，伊尔根觉罗一族还需要依仗她扶持家族，她身为家族倾心培养出来的贵女，必须要将伊尔根觉罗一族的荣耀放在心上——
这其实跟皇后时时刻刻将富察一族的荣耀放在口中是一样的，这些被家族培养长大的贵女，心里除了自己的夫家儿女，就是养大自己的家族了。
将来能为贵妃，就是家族在宫中的依仗。
而皇上等人知道永珹后院有侍妾有孕了，也是彻底将心神松下来了。
乾隆抹了一把汗，“好在上天还是有情有义的，没有彻底绝了朕这一脉。”
皇太后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胸口。
她儿子着实被叶赫那拉氏害得惨，好在永珹好好的，只望接下来永珹能多子多福吧，别继承她儿子的那种身体。
皇太后悄悄瞥了一眼皇帝。
宫外的传言听多了，皇太后都不太怀疑她儿子不容易生养的这个事实，就算在舒妃进宫前，她儿子年近三十了也没几个孩子，可见身体确实有问题。
因此皇太后这些年都极力劝她儿子少纳妃了，省得连累那些女儿家。

第273章
事实证明，乾隆皇帝只剩下一个可以继承家业的儿子时，压根不敢霍霍了。
非但不敢霍霍，还给这个儿子精挑细选一切继承人该准备的东西。
李沐有种预感，哪怕今后永璜和永璋在多年后各自有了孩子，都不会越过永珹了。
毕竟永珹在这十多年里没有被绝育药影响，生下的孩子总比永璜和永璋的多，其他人一看永璜和永璋多年后才得一个子嗣，一定会觉得这两个阿哥完全继承了皇上的体质，哪还敢站队这两个阿哥。
至于皇帝，到时候看两个儿子都有了子嗣，一定会觉得自己身上的绝育药没有那么严重，今后也一定能生得下孩子的，而那时候，就让皇帝再折腾一会儿吧，皇帝迟早会认清现实的。
年底，就是永珹嫡福晋进门的时候了。
乾隆在永珹婚事这方面极力筹备，真真正正有了一个尽职尽责的好阿玛形象，李沐在婚礼期间没有特地过去彰显自己阿哥生母的身份，毕竟这事交给了皇上和皇后，就让他们帝后两人过去主持婚事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她过去。
尽管永珹挺伤心难过她不能过去的，若是他再厉害点，就不必让自己额娘为自己这般收敛的，但是李沐很想说，真的没必要的，她不过去正好省了她过去寒暄的劲，反正她过不过去别人都不会忘了永珹还有一个生母嘉贵妃。
永珹是庶子出生，这是不用质疑的，对于一个既定的会成为圣母皇太后的妃子，旁人都少不了想方设法讨好她的想法，李沐不想做出让皇后不喜的事。
皇后一旦确认了自己不能生养，对于永珹就十分看重了，李沐还不至于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蹦跶，而且皇后这些年也对她挺不错的，何必将彼此关系闹僵。
再者，她也是利用皇后为永珹铺路，皇后在永珹身上下了这么大功夫，将来只能支持永珹上位，其他阿哥想都别想，既然她利用皇后了，那么让皇后自主永珹的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李沐很是平和的将一些趁着婚宴特地送礼过来的宾客给拒了。
“娘娘，听说四福晋的姐妹，无论是嫡女出身还是庶女出身，打小被夫人叶赫那拉氏教养长大，每一个都知书达理，贤良淑德，这多好啊，今后您就有孝顺的儿媳妇孝敬了。”给永珹当过一段时日奶娘的嬷嬷笑道。
李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不过说起叶赫那拉氏，她记得四福晋的生母就是舒妃的姐姐，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皇帝居然不记恨舒妃的一家人？还是说，皇后的娘家人足以平息、抵消舒妃动的手脚了？
李沐有时候不太明白皇上的想法，但是形式对自己有利就行。
翌日，在热热闹闹的婚宴过去以后，四阿哥夫妇就过来给帝后请安，再之后就到了启祥宫给生母请安了。
“儿子/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李沐让他们坐下，“老四福晋可还习惯这皇宫？若是有不自在的地方，就尽管跟额娘说吧，额娘力所能为。”
富察氏点了点头，笑颜更甚几分，“多谢额娘，儿媳一定不会跟额娘客气的，有额娘在，儿媳什么都不怕了。”
富察氏也惯会说好话听的，特别是对上一个好说话的婆婆，什么好话都说出来了。
李沐只是笑了笑，“那就好，你们夫妻俩今后就好好过日子吧。”她没有特地询问永珹后院格格有孕之事，既然嫡福晋已经进门，李沐再过问这些事就是不放心儿媳妇，不放心她管家的能力和贤良的名声。
“是。”富察氏感激的点头。
她敏锐感觉到四爷对皇额娘和对额娘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客气，一个是真心相待。
若是让富察氏来做选择，她会毫不犹疑选择皇额娘，毕竟皇额娘是她嫡亲的姑姑，但自家爷的态度很是重要，毕竟她今后是跟爷过日子的，她投其所好，夫妻俩的感情才能处起来。
因此，富察氏对额娘的态度存了几分谨慎和讨好。
在请安过后，永珹让富察氏回去了，自己则是特地留下来跟额娘说说话。
永珹难受道：“额娘，儿子总是让您受委屈了。”
李沐直接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换来永珹懵逼的眼神。
李沐不客气道：“不要跟本宫说这些磨磨唧唧的话，本宫又没怎么着，被你说得好像怎么样了。”
她柔和了语气，“永珹啊，额娘只盼着你好好的，既然你有机会继承皇位了，额娘必定不会拖你后腿的，别一天到晚想着对不住额娘，你好好的，额娘就开心了，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额娘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你也别这么认为。”
永珹点了点头，心里却更为难过了，说到底，还是他不够强大，才让额娘处处为他忍让，今后他一定要努力让皇阿玛封为他太子，额娘就能放心了。
……
永珹后院里的高格格在十月怀胎后生下一个小格格，为永珹的庶长女。
说实话，挺多人失望永珹侍妾生下来的不是一个阿哥的，但这个小格格身体健康，就足以证明父母双方没有问题了。
李沐将大格格抱在怀里，等抱累了，一旁的纯妃眼睛颇亮道：“贵妃姐姐，给妹妹看看那孩子怎么样？”
李沐将大格格递过去，纯妃将孩子抱在怀里后，嘴角的笑往上扬，没法停下来。
这个大格格算得上是在场的宫妃的孙女了，因此纯妃一将孩子抱在怀里，周围就少不了前来围观逗孩子玩的宫妃。
“这孩子长得瓷实！”纯妃夸道，“将来就是大清最最厉害的皇室格格。”
她胆子还没大到说小格格是大清最能耐的公主，一是皇后生的固伦和敬公主还好端端的，二是皇上还没封永珹做太子，哪怕心知肚明这孩子作为永珹的长女，将来少不得一个公主身份，说不定嫡福晋将来没有生下嫡公主，这孩子还能够着一个固伦公主的身份，因此口头上也只能说说这孩子是厉害的格格。
皇后掩唇而笑，她也挺喜欢永珹的大格格的，但要是这大格格从她侄女腹中出就好了，但没所谓，她还是盼着她侄女生下一个小阿哥，有小阿哥在，永珹的地位也算稳固了，她侄女的地位谁也越不过。
李沐将几块点心拿起又放回盘中，茶水从热放到凉，又换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她就碰着这些茶水和点心，干碰不吃，闲的腻歪。
一旁的娴妃看到她这样，给了她一个眼神，就这么无聊吗？
李沐笑了笑，无聊是真的无聊，但后宫妃子们总喜欢这样聚在一起说说话，毕竟皇上的恩宠没什么好争的了，她们做到这个位份上，已经是皇上念着旧情格外恩封的情况了，要想更进一步，家族立功和生养子嗣是必不可少的，前者看缘分，后者连缘分都不能拼了，她们还有什么好争的。
干脆一天到晚凑个乐子也好。
李沐轻声道：“改日我去翊坤宫找你。”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后去几个宫妃宫里说说闲话也好，总比聚在一起咿咿呀呀说个没完好。
娴妃点了点头，就当答应此事了。
……
年初时，四福晋怀上身孕的消息传来，这下子宫里人都高高兴兴的，盼着四福晋生下永珹嫡长子，有了这个嫡长子，她们担心的事都能放下来了。
富察皇后尤为惊喜，对她这位侄女百般呵护，哪怕这个时候正好撞上了伊尔根觉罗氏进门的时候，都想着特地将伊尔根觉罗氏进门的时日推迟，还是四福晋阻止了这事。
四福晋道：“儿媳也想让侧福晋迟点进门，但皇额娘不必为了儿媳乱了规矩，儿媳怕四爷和额娘不喜。”
她怀孕时哪怕是将侧福晋进门的时候推迟到明年都行，但等她生下孩子后，侧福晋延迟进门的事岂不是都怪罪到她头上，人在高兴之时做下的事可不会觉得是自己的过错。
富察皇后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本宫身为皇后更不能这么做，当心惹得怡亲王和伊尔根觉罗氏一脉不喜。”
“皇额娘放心吧，只要儿媳生下了这个孩子，谁都越不过儿媳，儿媳今后只管将孩子照顾好，孝敬公婆，这孩子便是板上钉钉的世子爷！”四福晋斩钉截铁道，成为皇家媳妇的她，早就跟皇后一条心了，只要护好孩子，将来很多事情便是轻而易举的。
要是姑姑的孩子还在人世，皇位继承人还是出自富察一族的。
四福晋不敢赌大，也不觉得富察一族能势大到拿捏皇家继承人，她能成为爷嫡福晋，还是多亏富察一族和姑姑在皇阿玛心里地位非同一般，不然这皇家哪会允许富察一族连出两任皇后。
哪怕是皇阿玛格外宽容富察一族，等她生下嫡长子后，她儿子的嫡福晋绝对不会再出自富察一族了。
因此，她一定会牢牢把握住这次机会，让富察一族真正出一个帝王，富察一族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了。
在四福晋身孕三个月时，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进门了。
伊尔根觉罗氏性情俏皮可爱，最是惹得长辈们的喜欢。
皇太后一再表示对伊尔根觉罗氏的喜爱，哪怕这伊尔根觉罗氏只是永珹的侧福晋，可伊尔根觉罗氏跟皇家关系紧密，看在这一点上，皇太后也高兴将她当成晚辈对待，皇上对这个儿媳妇也有一种格外纵容的态度。
若是伊尔根觉罗氏因此拿乔跟后院嫡福晋分庭抗礼，长辈们再喜欢她也会心存不满，但伊尔根觉罗氏借此让永珹留在她院子里的日子渐多，旁人倒是指点不出她的过错。
很快，伊尔根觉罗氏怀上身孕了，在四福晋身孕已经八个月的时候。
富察皇后让四福晋勿要动气动躁，孩子平安生下来才是至关重要的事，富察皇后经历过的事比她多了不知多少，好歹伊尔根觉罗氏这胎是在侄女之后的，有机会生下大阿哥，当初富察皇后跟永璜生母都是一前一后有孕的，还让永璜生母生下了皇上长子，心里不知多遗憾。
四福晋勉强平复下心绪，等分娩时候，如愿生下了一个小阿哥，乾隆当时就高兴得哈哈大笑，没了君王的模样。
不久后，侧福晋也生下一个小阿哥，有两子一女在，朝廷臣子和后宫妃子都放心了，至少永珹身体没问题，不至于被皇帝影响了子嗣。
当然，永珹后院的一嫡一侧福晋虽不太高兴对方也生下了阿哥，但她们都是大家贵女，不至于为此相斗，让别人得了好处，两人就互不相关的养着孩子。
等到明年时，后院又有一格格完颜氏怀孕，生下永珹的三阿哥。
至此，乾隆只得认栽，打算将永珹封为太子。
这些年下来，他就这一个儿子还好好的，别的儿子问题多着去了，他自身问题也不少，只得将永珹封为太子安抚人心。
乾隆二十年时，皇帝正式昭告天下封永珹为皇太子。
是他之后的大清储君。
尽管皇帝可以像先帝那样在死前留下谕旨，等死后公开继承人，但皇帝不能生养子嗣的观念深入人心，皇帝只能采取这种法子证明大清江山后继有人。
李沐眼瞧着皇帝一点点认输，慢慢将永珹抬到继承人的位置上，李沐总是有种喜感，仿佛见证了皇帝死不悔改或是死鸭子嘴硬的德性。
在乾隆三十年时，大阿哥永璜总算有了一个阿哥，当时乾隆激动得好像是自己有了孩子似的，进出后宫的时日又翻了个倍，但直至三阿哥有了一个格格时，乾隆皇帝也还是没有让后宫妃子怀上身孕。
乾隆这才死心了。
李沐在这期间已经笑得打滚了好多次，还是皇帝能给她带来最多的笑话。
没看见后宫妃子都已经认输了吗，怎么皇帝还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她其实还挺理解皇帝的这种想法的，但是理解归理解，这不妨碍她笑皇帝。
永珹子嗣并不多，这十多年下来也只有四子三女，但是他比起皇帝和先帝，子嗣已经不少了，因此朝廷臣子们都放心的认了这一个皇太子，深深觉得皇太子比皇上可靠太多了。
当然，在大阿哥和三阿哥都有了孩子以后，还是有些臣子对他们动了扶持的心思的，但皇帝太子已立，这些臣子也折腾不了什么，而且这两位阿哥得子嗣不易，哪会跟着这些大臣折腾，就怕自己折腾太过，老天爷看不过眼，将自己好不容易得的孩子给收走了。
明哲保身已经成了两个阿哥的命脉了。

第274章
乾隆的寿命还是格外长，在乾隆三十年时，乾隆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永珹也二十多岁了，正处于年轻气盛的时候，但他不敢在皇阿玛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尊敬。
圣祖爷时期的废太子下场还清楚的刻在他心里，哪怕皇阿玛活得再久，他都得认认真真将皇阿玛视作君王，而非阿玛。
这一年还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富察皇后病重在床。
富察皇后的身子骨本就差，即便没有经历再生一子又夭折的情况，她能再坚持十多年已经很厉害了，在富察皇后病重的这段时间里，乾隆一直脾气不好，连与富察皇后感情好的四福晋也不敢出现在长春宫，生怕皇阿玛迁怒到她身上。
李沐让四阿哥鞍前马后在富察皇后跟前当个孝顺儿子。
不光是因为大阿哥和三阿哥被皇帝骂废的事情曾发生过，也有李沐想让富察皇后承这份情的缘故在，只要富察皇后认了永珹的孝顺，今后皇帝就挑不出永珹的过错了。
不过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啊，她以为富察皇后能熬过皇上的，能跟她成为这紫禁城的两宫皇太后，只是都抵不过岁月的磨砺。
李沐逗着永珹最小的儿子玩，这是永珹侧福晋完颜氏生下的孩子，完颜氏本是格格出身，这些年给永珹生下三阿哥和四阿哥以及二格格三格格，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胎，永珹一半的子嗣都是完颜氏生的，凭借生养之功，完颜氏被抬为侧福晋不为过。
她想了想，让人抱着小阿哥前去长春宫。
李沐到时正好撞见皇上离去的画面，李沐稍迟一步，避开了皇上等人，才前去看富察皇后。
富察皇后这些年是真心将永珹当成亲子看待的，因此一看见李沐带着小孙子前来看她，眼睛都亮了，只可惜她双手无力，没法抱一抱孩子。
富察皇后身边的奴才见娘娘如此精神，喜极而泣，将小阿哥抱在怀里，递给皇后看。
李沐平和道：“改日等永珹即位，妾身会让他给永琏过继子嗣的。”没有爵位的宗亲多着去了，能成为永琏的香火传承人，想必有不少宗亲盼着这桩好事落在自己身上吧。
富察皇后眼睛更亮了，“嘉贵妃，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愿意给永琏过继嗣子？”
永琏在夭折后，皇上追封永琏为端慧皇太子，尽管这是永琏死后发生的事，但给永琏过继子嗣，少不得有些人异想天开，觉得永琏后人能图谋皇位。
李沐知道富察皇后担心的事，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到那时候永珹的皇位都坐稳了，哪会在意永琏的后人，更别说这永琏的后人还不是永琏的亲生骨肉，有什么好争好抢的，他们能胆子大到起别的心思，就有自己被打回原形的觉悟。
“妾身不跟皇后娘娘开玩笑。”
“好，好。”富察皇后颤抖的手摸了摸小阿哥柔嫩的脸颊，仿若下定决心道：“嘉贵妃，本宫会给永珹扫平一切障碍的，只有他能继承皇位。”
李沐得到了这个满意的答案，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要的就是皇后的承诺。
她转身离去了，将小阿哥留在富察皇后身边。
富察皇后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嘉贵妃这些年特地在本宫面前装了一回蠢人啊。”
“娘娘，此话怎说？”
“她让永珹在本宫面前当个孝顺儿子，她一点都不介意吗？”
“娘娘……”嬷嬷担忧道，照娘娘所言，那嘉贵妃岂不是别有用心了。
“你担心什么？”富察皇后瞥了她一眼，“嘉贵妃是真不介意她儿子给本宫当儿子，若是在意，这些年下来早就对本宫变了脸色，在永珹被封太子后就跟本宫反着来了。”
“可她没有，她是真的不介意，所以本宫才觉得她在本宫面前当了这么多年的愚钝之人着实不易。”富察皇后叹道，嘉贵妃是个聪明人，所以知道有舍才有得。
嘉贵妃确实说动她心思了，富察一族的利益已经跟永珹绑定的死死的，若是永珹倒塌了，富察一族必定不复百年昌延，她赌不起。
而嘉贵妃这话还能让她心甘情愿为永珹铺路，是她过去小瞧了嘉贵妃。
“在本宫没了后，看在太子的情面上，皇帝一定会让嘉贵妃为执掌后宫之权的皇贵妃，到时候谁都越不到她头上来了。”富察皇后眸光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
……
半个月后，皇后身体越发差劲，皇上脾气也越发暴躁。
皇后费尽心思让皇上许下永不废弃永珹太子之位的承诺，再之后，她想狠下心来让皇上有生之年只册封一位皇后，在她死后不得在册立新后。
但终究是她想在皇帝面前留下贤良淑德印象的心思占了上风，不好提出这种想法，她心道，以嘉贵妃汉军旗包衣的出身，只能在死后被新帝追封为皇后，有生之年不为皇后，她不必担心嘉贵妃真成了皇后。
皇后是担心嘉贵妃为后的，到时候嘉贵妃就有了更大权力，说不定会不满富察一族这么多年意图将永珹变成富察一族亲子的动作。
但是想想嘉贵妃的出身，这点忌惮就算不得什么了，皇后知道，皇上这么多年对她好，对富察一族好，有很大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家世和出身足够让皇上满意，而嘉贵妃一是出身包衣家族，二是这么多年都对皇上不闻不问，自打有了孩子以后就没了争宠的心思，皇上对嘉贵妃感情不深。
放下一颗心，皇后终是在女儿固伦和敬公主的嚎啕大哭中没了气息。
皇帝就像是没了管束般，大发脾气，对他认定的任何不敬皇后的举动横竖看不顺眼，为此将好些官员贬官，将大阿哥和三阿哥都骂了一顿，说这两人不似太子一样守在皇后床前，反而在嫡母没了以后惺惺作态。
两位阿哥着实是比窦娥还冤，但皇阿玛正当气头，他们能说什么，只得顶了这锅，力图让自己消失在皇阿玛眼前，别再让皇阿玛从鸡蛋里挑骨头了。
几个月后，在皇帝终于平歇怒火后，皇太后提出国不可一日无后，让皇帝赶紧册立新后，或者是册立太子生母嘉贵妃为皇贵妃。
皇太后心知太子生母的身份不足以为后，但是为副后皇贵妃绰绰有余。
皇帝不假思索就让嘉贵妃为副后。
他在位这么多年，没必要再册立新后，况且如今陪在他身边的都是些从潜邸里走来的老熟人，让嘉贵妃当了副后也无妨。
皇太后点了点头，没过多久，礼部便正式筹备嘉贵妃的皇贵妃册封礼了。
一个月后，皇贵妃礼成，嘉贵妃成为继慧贤皇贵妃之后的皇贵妃，但稍有不同的是，慧贤皇贵妃不掌权，李沐掌权。
李沐成为皇贵妃时，皇上还顺带将纯妃苏氏及娴妃那拉氏一并提上贵妃位，愉嫔海佳氏为愉妃，令嫔魏氏为令妃。
只可惜在富察皇后离世的一年里，纯贵妃也跟着没了，说是犯了哮喘没了的，皇帝心里难过，但没有富察皇后离世的时候那样难过、暴戾，反而无比沧桑，似是觉得身边人一个个离开他，让他承受不住。
因此哪怕李沐对皇帝不甚亲近，皇帝也表现出一种挺温和的脾性对待李沐。
皇帝对她不错，尽管没让自己为后，只是以皇贵妃之身掌握宫权，但李沐还是领了这份情，没再搞出类似于绝育这种刺激皇上的事。
纯贵妃被追封为纯惠皇贵妃。
在纯贵妃没了以后，皇上搞事的心思停不下来了。
在纯惠皇贵妃病逝后的半年后，皇帝下旨将三阿哥永璋过继给宗室大臣，也就是他皇阿玛排行第十二的兄弟和硕履亲王为嗣子。
这震惊了不少臣子，毕竟皇上就那三个阿哥，还将其中一个阿哥过继出去，哪怕皇帝如今有了太子，也不能这般肆意妄为了。
有些大臣想劝说皇上收回旨意，但皇帝圣旨已下，哪能想收就收，而且皇帝已经立了太子，他们想劝皇帝不过继子嗣也找不出理由，只得眼睁睁看着皇帝将三阿哥过继出去。
再之后，那些大臣们发现皇上的目光总是隐隐落在大阿哥身上，噔时有不少人打起哆嗦了，皇上该不会是想将他长子过继出去吧，这谈何荒唐！
好些臣子已经想好怎么阻止皇帝了，好在皇帝只是目光经常落在大阿哥身上，没有什么实质的举动，大臣们缓缓松下一颗心。
皇上子嗣就那么几个，经不起折腾啊。
……
李沐得知皇帝将三阿哥过继出去，心里摇了摇头，心道皇上还是觉得自己子嗣过多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举动，好在永珹现在被封太子了，她不用担心皇帝觉得自己子孙后代没有问题，冲动之下将永珹过继出去了。
李沐点了点桌面，心平气和。
皇帝现在想折腾就折腾吧，反正只有两三个儿子了，看他怎么折腾。
再过几年，皇帝就是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了，到时候潜邸旧人们都去得差不多了，就连李沐也会离去，不会有人陪同他到老。
在乾隆三十二年，这一年里，皇帝到圆明园避暑，谁料想九州清晏殿突然起火了。
李沐蹙着眉头看着火势猛涨的画面，心道难不成蝴蝶掉的东西还能重现？
在原定发展中，这块地方是在乾隆二十八年起火的，皇帝被困在九州清晏殿处，最终被五阿哥永琪救出火场的，但可能是五阿哥永琪被她蝴蝶掉的缘故，再加上皇后前几年身体不好，皇帝在这一年里没有去圆明园消暑，留在身子不好的皇后身边，自然没有遭遇火灾。
如今在乾隆三十二年圆明园起火了，上天大抵是觉得皇帝必须被大火吓一场吧，但是吓皇帝也就算了，为何将她们几个无辜的妃子也一块算上，老天爷看走眼了，她们这些妃子还有那些无辜的奴才可别被这场火灾影响啊。
李沐皱着眉头跟在皇帝身边，她身后还有几个潜邸旧人。
之所以她们这些妃子都聚在一起，完全是因为皇帝想要回忆往昔了，她们这些妃子不配合不行，在皇帝身边听皇帝说起一些老早之前发生的事，然后在大火起来时，就不得已跟皇帝一起被困在此处了。
李沐心里叹了又叹，让自己忍耐皇帝的作死，面上镇定，打算亲自试探出路。
她知道自己这种举动很不符合常理，毕竟在这种危险的时候，用奴才探路才是正确的做法，但她力气大，这些年被祥瑞之气庇佑，身形面容跟选秀的秀女相差不大，她有如此能耐，何必让那些奴才来探路。
他们跟她完全不一样，他们仅有一条性命。
乾隆则完全怔住了，他看见皇贵妃不顾性命，就为了让他能逃出去，竟一个人大着胆子，撑着羸弱的身子护在他前面。
身边的妃子只有皇贵妃有此胆量冲在所有人前面，他反应过来后连忙道：“还不快护住皇贵妃，咳咳要是皇贵妃出事，朕拿你们是问。”
李沐将几根燃着烈火的木头用力踢开，用沾了水的帕子捂在口鼻前，哪怕脸上被汗水黑烟弄得脏乱极了，在彼时的皇帝和后妃们心里，身形无比高大。
永珹等人发现皇上皇贵妃都被困在火场里，刹那间脸色发白，恨不得以身相替。
“皇阿玛皇额娘都在里面，你们还不快救人。”
“是，太子爷！”侍卫奴才们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火势猛烈，让他们一下子扑灭火，将人救出来未免有些难为人。
永珹没耐心等他们将火扑灭，打算自个儿冲进去将皇阿玛皇额娘救出来，其他人都能出问题，唯独他们俩不能有事。
只是很快，在场的人都傻眼了，他们看到皇贵妃一介弱女子居然冒着猛火出来了，身后还跟着皇帝和娴贵妃等人。
皇贵妃在出来后下一刻便晕过去了，永珹吓得胆子都没了，还没来得及叫一声皇额娘，却见皇阿玛像是死了妻子一样悲切的喊着皇额娘的小名，永珹又愣住了，还是身边的嫡福晋反应快，连忙叫太医过来，这才免了皇帝将晕倒的皇贵妃伤势摇重了。
……
李沐醒来时其实是不太愿意见到任何人的。
哪怕是身边的心腹奴才。
不是觉得从火场里突围很丢脸，她能救人，丢脸什么，自豪都来不及了。
她只是觉得待会要配合皇帝上演情深意切的戏码很丢脸，非常丢脸，不是一般的丢脸。
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在皇帝面前担当英雄救美中的英雄角色，她没想过为救皇上一命不顾自己性命，更没想过皇上会因此觉得她对他是爱在心口难说。
皇帝真的没察觉到她这几十年来对他不冷不淡的神色吗，皇帝这些年下来不是早就习惯了她这副神色吗，怎么现在会以为她将情意都藏在心里了。
李沐想到奴才满是欢喜的对她说皇上在她晕倒之后的震怒以及叫着她小名的行径，她巴不得立马消失在所有人面前，她想让皇上别误会下去了，她从头到尾关心的只有那些妃子和奴才们，皇帝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而且要不是因为皇帝，这些宫妃也不至于围困在火场里。
李沐心里叹了又叹，心道丢脸就丢脸吧，至少在皇帝心里，她这是救了他一命，今后她和永珹母子俩的地位更不可能被动摇了。
不久，得知皇贵妃终于醒来的妃子们正想进去看看皇贵妃身子如何了，却见皇帝和皇太子两人虎视眈眈。
便忍让一步，让皇帝和皇……不，只有皇帝一人，皇太子也被皇帝拦在身后了。
乾隆迫不及待进去，见爱妃已经恢复原来冷淡艳丽的容貌了，心里又是感怀又是蠢蠢欲动的，他以前以为爱妃只是想借助他生下一个孩子罢了，在有了永珹之后，爱妃就对他不管不问，任凭后宫妃子争宠都对他无动于衷。
他过往是真的以为爱妃有了永珹就心满意足，就对他不管不问了。
谁料想患难见真情啊，在关键时候，也只有爱妃撑起羸弱的身子为救他不顾性命了。
乾隆心知在那个时候，娴贵妃愉妃等人都被吓得胆子都没了，跟在他身后不知所措，唯独爱妃反应及时，趁着火势不大时便大胆突围，将他救出来。
这份情他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他紧紧握住李沐的手，李沐这下连忽视他都忽视不得了。
她转过头来，似是不太想跟皇帝说话，但又觉得这样干晾着皇帝不太好，嘴唇动了动，想说些话，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275章
所幸皇帝这次有点良心，顾及到她刚醒来身体不好，所以才简短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
李沐缓缓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叫身边的奴才都出去后才蒙上被子继续睡觉，她现在就指望那些人识相，别围在她床前，谁来她都不理，哪怕是原身亲生的儿子也一样。
乾隆退出去以后让宫妃们都散去了。
皇太子也被他勒令出去。
乾隆负手而立，这年头，当个贴心的皇帝都不是件易事了，他看出爱妃并不想跟他说话，以此类推，其他宫妃和子嗣自然不能待在爱妃床前了。
以爱妃生性内敛的性子，能鼓起勇气救他已经是不易事，他又何必强迫爱妃做些她不想做的事。
乾隆十分体贴的替李沐拒了接下来几天过来探望的人。
李沐也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在身体彻底好转后，李沐开始学了些修身养性的功夫，以前她只是借口自己平日里时时注意身体，这些年容貌身段才没有多少变化，现在她是真正觉得自己要学这个了。
不然她不保证她每每看到皇帝出现在她面前，她不会被气吐血。
也不知皇帝是不是误会颇深，才以为她这冷淡的性情是针对所有人的，包括宫妃也包括子嗣，因此，哪怕她经常对着他板起脸，他也不当作一回事。
李沐有时候真想告诉他，是他自己误会了。
但是想想，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她跟皇帝计较什么呢，计较太多不利于自己身心。
于是，李沐干脆自己闭宫不出了。
基本上只在启祥宫处理宫务，遇见去慈宁宫请安的时候，都是快快去了又回。
而对于皇帝的翻牌子，她直接装病，让内务府撤下绿头牌。
她就等着永珹登基，若不是怕这中间出什么意外，她还会跟皇帝耗这么长时间？
……
乾隆二十二年，娴贵妃那拉氏病重。
李沐心道跟皇帝耗时间的人又少了一个。
终究是陪伴自己多年的潜邸老人，前面去世的哲悯皇贵妃富察氏、慧贤皇贵妃高氏和纯惠皇贵妃苏氏都被追封为皇贵妃了，哪怕娴贵妃在世期间不曾得宠过，皇帝还是有考虑将她追封为皇贵妃。
至于谥号，便是‘娴恂’二字，‘娴’为恬静一意，‘恂’为合乎常理的，皇帝心里对娴贵妃的印象仅为此，对其没有任何宠爱，只是念在娴贵妃这么多年的陪伴以及在潜邸时就以侧福晋之身进府的情分。
李沐想道，皇帝还是好好感怀这些宫妃吧，哪怕是彼此间没有多少感情的。
因为自始至终能随皇帝长久活下去的只有旧时的潜邸海格格和陈格格，也就是如今的愉妃海佳氏和婉嫔陈氏，就连儿女也不能长伴。
不知是不是应了李沐心里想的这话，在乾隆二十五年时，大阿哥永璜病逝。
被皇帝追封为和硕定亲王，其嫡长子锦德继承爵位，皇帝为了以示自己宽容，锦德在继承爵位后，不必往下降一级，仍为和硕定亲王，在其之后的下一代才为多罗定郡王。
乾隆二十年仿佛是道分水岭，在生者和死者之间划开一道长长的沟壑。
见大阿哥永璜没了以后，二阿哥永璋又被过继出去了，李沐彻底放下一颗心，毕竟皇上再造妖也没有门道了。
她给永珹调养多年身子，料想这个儿子能熬过皇帝为帝了，要不然，永珹的嫡长子也可为嫡长孙的，毕竟皇帝选无可选了，富察一族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皇位旁落的。
李沐非常平和的在外营造出自己病重之事。
趁着永珹出宫办差时，也趁着皇帝北巡时。
皇贵妃病重的消息传到父子两人耳中时，永珹赶紧赶回宫里。
而乾隆也马不停蹄往京城折返。
但宫内之人传来的消息着实是太过骇人，仿佛皇贵妃下一刻就要没了似的，皇帝暴怒，却无可奈何。
他低声吩咐道：“命礼部准备封后大典吧。”
吴书来惊讶，皇上是想要冲喜吗？也不知道皇贵妃的身子撑不撑得住。
在皇贵妃病重时将其册封为后，固然有不少宗室臣子心存反对之意，但皇贵妃为太子之母，还病重到人下一刻就没了的程度，宗室臣子也不敢反对了。
左右皇贵妃也只是为后一段时日，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皇帝封后，李沐是想不到这点的，毕竟原身出身着实低，为汉军旗包衣出身，她就没有听说过汉军旗包衣在世期间能为皇后的，不过皇帝大抵想着冲喜一意吧，再加上原身现在为太子生母，哪怕她这些年来对皇帝态度着实冷待，在外人眼中的救了皇帝一命后，也仍旧对皇帝不闻不问、甚少关心。
皇帝还是念旧情将原身封后了。
她大可现在病好以此真正成为后宫之主，但是没必要。
在礼部昭告天下册封皇后的旨意不久后，就连真正的封后大典都没进行，新后就病逝了。
比圣祖爷时期的第二任皇后佟佳氏当皇后的时日还少。
圣祖爷同样在皇贵妃病重之时才将其封为皇后，但这皇后之位，孝懿仁皇后只当了一日半。
如今在后世人眼中，乾隆皇帝的第二任皇后比孝懿仁皇后为后的时辰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仅仅为一个时辰罢了，在死后的谥号为孝嘉皇后。
后世人为此探讨这第二任皇后到底是不是乾隆皇帝心中所属时，着实是费了一腔口舌，毕竟两人恩爱的事迹没有多少，仅仅只有一个火场救人的故事流传至今，看起来也只是这孝嘉纯皇后心属皇帝罢了。
但乾隆皇帝确确实实将这第二位皇后看得极重，在有生之年将第二任皇后所出的子嗣四阿哥永珹立为太子，尽管这太子之位有很大程度是四阿哥永珹捡漏的，但为太子是运气也是门学问，皇帝能心甘情愿将永珹阿哥封为太子也是不容易的。
而且以孝嘉纯皇后的出身，在清朝为后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哪怕是在临死前因为太子生母的身份被破格封为皇后，这也是不大可能的，若是皇帝心狠些，这太子生母极有可能在死后才追封为皇后，但偏偏孝嘉纯皇后在生前就被皇帝封为皇后了。
哪怕这个后位坐得多短，半个时辰也是皇后，一个时辰也是皇后，在生前为后和在死后被追封为皇后的意义是大为不同的。
可见乾隆皇帝对这第二任皇后是有感情的，并非是像后世人说的这两人感情只是孝嘉纯皇后一头热。
因此在不知不觉中，这对夫妻的感情又成了双向奔赴。
乾隆皇帝在追忆元后孝贤纯皇后时，并非只追忆这一人了，还会将孝嘉纯皇后一并追忆上，经年之后，竟有皇上独独追忆孝嘉纯皇后，没有追忆孝贤纯皇后的情况发生，这让人万般唏嘘，唏嘘元后在皇帝心里地位竟不如继后了，感怀乾隆皇帝和孝嘉纯皇后感情甚笃。
可后来又有史料推翻了这种夫妻恩爱的说法。
原因便是后宫妃子几乎每年都给皇帝写诗作画，有的写得好的还会特地送给皇帝，皇帝便反送回自己的墨画。
但在后宫妃子，但凡嫔位妃子都尝试这么做的时候，孝嘉纯皇后没有一丝一毫这样的动静，哪怕那时候自己儿子没有被封为皇太子，需要孝嘉纯皇后积极争宠的时候也一样。
于是又有人猜想，孝嘉纯皇后是不是对皇帝毫无感情，反而是皇帝一头热。
当初见证两人感情的火场救人一事，换种角度来看，反而是孝嘉纯皇后为了维护自己儿子地位，而特地在皇帝面前表现出来的。
这种近乎冷酷的猜想一时间还是引起不少人揣测的，但不管怎样，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留给后人的都是百般揣测罢了。
当然史书上是绝对没有记载皇帝在日夜赶路回到京城后，见孝嘉纯皇后没了后，接连醉个几天几夜，直至皇太后看不下去，将这个儿子骂醒的事情的。
对于乾隆来说，他拥有的美人佳丽过多，但是没有一个会身涉险境还不顾一切过来救他的。
唯独皇后不会，哪怕她对自己再冷淡，再疏离，在面临危险时，只有皇后救了自己，这是不争的事实。
也是让皇帝在临死前都不明白的，为何皇后能在危险时不顾性命救他，但在这一生中，他回忆起跟皇后在一起的画面，却只有寥寥几幅的记忆。
兴许他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不愿意承认皇后心里没有他。
白月光为何叫白月光，追根究底不就是不曾真正得到过吗？但因其给自己留下的记忆太美好的，哪怕是在死前的画面也是美丽的，所以终其一生都会不断缅怀。
乾隆皇帝怕是要为此缅怀一生了。
后世有言道，乾隆六十年，乾隆皇帝退位，传位给皇太子永珹，年号为嘉庆。
在为太上皇的寥寥四年里，乾隆皇帝将过往旧人的面容清晰描绘出，而众多画像中，描绘的都是一人。
乾隆皇帝驾崩后，嘉庆帝将画像收起，竟惊异的发现画像上皆是自己皇额娘的模样，一时间唏嘘之极。
……
李沐可不管皇帝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她回到系统空间后，就自己疑惑的事问了上级。
关于那玉佩，关于那穿越者，以及她这次选定的任务是除了皇后以及准皇后之外的人。
上级这次没有躲着她了。
反而承认那些皇后任务都是自己特地安排给她的，实际上，这次的后妃任务才是她原先真正的任务，她既然已经完成了那么多皇后任务，总不能得了好处还避着自己原先的任务吧。
李沐眼底闪过了然，“是因为那祥瑞之气？”
上级点了点头，“你是我养大的女儿，我就算偏心于你，也得按照规定办事，要是你这些皇后任务都没有通过，没有得到祥瑞之气，我也没法帮你更多。”
李沐摇了摇头，“这已经足够了，我很感谢您，妈妈。”很多人想有这种机会都没有，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像她妈妈这样爱她的人的。
这是她头一回真正叫这位抚养自己长大的监护人为妈妈，以往不是不想叫，只是监护人总是在她鼓起勇气的时候，逃走了，久而久之，李沐也只得上级上级的叫着她。
李沐这次冷不防的叫她为妈妈，上级明显愣了一下，倏忽脸红了，一个瞬身便消失了。
李沐倒也习惯她这种说来就来的作风，坐下来仔细将种种信息汇集。
快穿局上面有很多不同的部门，她所在的快穿局只是其中一个部门罢了，上级所在的地方比她的更高几级，至于高到什么程度，李沐也不清楚，哪怕她是快穿局中的一员了，瞒着她们这些员工的消息还是挺多的。
但李沐也猜想到上级的任务大抵是拨乱反正这些吧，她更倾向是在平行世界做任务，但上级是在各个世界将一些突兀的东西消灭，留一方世界安宁。
而这期间就缺乏不了真正的能力了，毕竟总不能依靠系统商城里卖的外挂就能将那些不好的东西消灭吧，这买来的外挂哪有自身能力的增强好，就像她有一次系统商城遭遇bug，她是无可奈何的，从这方面猜测，那祥瑞之气就是能增强她自身能力的法宝吧。
李沐轻而易举接受了这个猜测，哪怕在刚做任务时，她笃定这世间没有什么修仙、没有什么超能力者的，但是人都会改变的，谁叫快穿局隐瞒她们这些员工太多事了，仿佛只有将事情隐瞒的好好的，她们这些员工才会心甘情愿干活。
若不是她有个监护人，她都不知这世界还有更广阔的一面，她现在已经起了探究各种世界的欲望了，但是还不行。
上级一定是动用自己的人脉才让她做了那么多皇后任务，如今她得将生下的后妃任务都做好才行，不然她怎么对得起上级的一腔苦心。
至于那玉佩，非系统商城之物，李沐决定在接下来的任务还是不用这玉佩了，免得引起快穿局怀疑，毕竟那些不会影响她们做任务的信息都对她们隐瞒的死死的，李沐怀疑自己暴露出这玉佩，少不得让自己被调查了。
毕竟这玉佩是妈妈私心之下塞给她的，她得收好才行。
于此同时，李沐想着她做任务的位面能不能寻来一些好东西，她也想送有意义的东西给妈妈。
但是想想位面里的东西她是带不出来的，李沐只得打消这个念头，还是等她以后能力再强些再说。
留在系统空间这么久，李沐还没动身做下一个任务，干脆再坐久一点，看了一会儿电视电影，终究是工作的心思占了上风，便果断打开上次任务的影像复盘。
上面播放到乾隆皇帝因孝嘉纯皇后离世，悲痛至极的画面被李沐跳过了，在接下来几十年里，那些乏趣的事都被李沐跳过了，到最后，直到乾隆皇帝的愉妃和令妃都各自封为贵妃了，两人纷纷离世，皇帝才将最后一位潜邸旧人婉嫔陈氏封为婉贵妃。
事实上，在乾隆皇帝漫长的岁月中，那些陪伴过自己的妃子都熬出一个妃位了，这着实不易。
李沐替乾隆皇帝的后妃感到不易，目光仍旧落在皇太子永珹身上。
这人对她来说仍旧是个陌生人，但是看到自己任务对象的孩子能顺利即位，这种感觉挺不错的，只是好似因为自己在做任务期间给这人补得太过了，差点就让他的寿命跟乾隆皇帝不相上下了。
但乾隆皇帝活得太久，这皇太子也跟着熬了不少寿命，登基时都是五十六岁了，这般岁数登基，下一刻就有驾崩的嫌疑，因此这皇太子登基后，第一时间就是将自己的嫡长子立为皇太子，其次便将自己的几个孙子过继给自己兄弟，毕竟新帝的那些兄弟就算留下子嗣，也都夭折了。
然后非常遗憾的，新帝没登基几年，嫡长子就四十岁左右了，病逝了，再接着便是贵妃伊尔根觉罗氏所出的二阿哥被新帝看中扶持，但是这二阿哥大抵是因为近亲子嗣的缘故吧，身子骨一直很弱，在自己大哥没了以后，没两年也跟着没了。
在二阿哥没了以后，贵妃伊尔根觉罗氏也跟着没了，新帝将她追封为皇贵妃，二阿哥子嗣继承二阿哥爵位，贵妃伊尔根觉罗氏这一脉的去处仅此而已。
最终新帝还是立了贵妃完颜氏的幼子为皇太子，这才罢免了一系列因子嗣夭折而无法让进行下去的储君培养计划。
李沐看完这一切后，想了想自己还能做得更完善的地方，便打开任务面板了。
下一个任务是康熙朝悫惠皇贵妃佟佳氏。

第276章 康熙朝副后悫惠皇贵妃
悫惠皇贵妃佟佳氏，是康熙帝第三任皇后孝懿仁皇后的同父异母亲妹妹。
李沐刚来到这个身子，发现此时正处于康熙四十六年，正处于九子夺嫡开始的前兆。
如今康熙皇帝的三位皇后已经逝世了，原身是康熙帝表妹，在康熙三十九年时便被册封为贵妃了，在后宫仅有一个贵妃的前提下，原身自然而然成为实际上的后宫之首，哪怕皇上没有将原身封为皇贵妃或是皇后。
李沐在铜镜前看了一下自己的模样，熟悉了原身这副身子。
原身在后宫中算不得颜色极为上佳的美人，原身能坐到如此高位，一是因为原身出自皇帝母家，二是因为亲姐姐孝懿仁皇后的存在，皇帝时不时缅怀孝懿仁皇后这位陪伴自己多年的表妹，念及旧情，给原身多些眷顾也是应当的。
因此原身的愿望也是关乎于此。
原身对皇帝是没多少感情的，毕竟原身的进宫是因为亲姐逝世，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原身是在二十二岁那年进宫的，可想而知，佟家和皇家早就在得知孝懿仁皇后身子不好时，佟家就另行准备一个能随时进宫当替补的闺女了，然而孝懿仁皇后的身子骨比佟家人想的还能熬，原身等到了二十多岁，熬到了世人眼中老姑娘的年纪，孝懿仁皇后病逝，原身才正式进宫。
那时候的原身就算有什么少女情怀，也都在多年等待中彻底消磨。
但原身不能怨家族也不能怨皇帝，更不能怨亲姐姐。
毕竟家族培养原身多年，而皇帝也在原身一进宫就将其封为妃位，原身能在进宫后就站稳脚跟，完全是因为亲姐姐留下来的人脉。
这三者怨不得，原身便在康熙朝慢慢蹉跎岁月，直至成为佟家子弟在后宫的依仗，然后经历三朝，在康熙朝被封为贵妃，在雍正朝被封为皇考皇贵妃，在乾隆朝被尊为皇祖寿祺皇贵太妃，等逝世后得了谥号‘悫惠’，自此成为佟家子弟抛在身后的悫惠皇贵妃。
人人都好像负了原身，但又好似人人都不曾负过原身。
因此原身死后也没想着要报复任何一个人，只是想着不愿再辜负韶年，重来一次不想再成为被人人抛下的悫惠皇贵妃了，不想成为别人眼中迟一步进宫的老姑娘，更不想淹没在红尘岁月中。
不想别人一说起她，就用孝懿仁皇后的妹妹一词来形容她，她不是她姐姐的附属。
世人记得康熙四妃，记得康熙的三位皇后，对她少有记忆，既然这样，便让后人、让佟家子弟彻彻底底铭记她这个人的存在，佟家都得铭记她和姐姐的恩情，佟家不光是靠姑姑孝康章皇后才崛起的，还有她们俩姐妹。
原身心底的念想便是让姐姐成了母后皇太后，自己成为圣母皇太后，两宫皇太后！
但她过来的时机太迟了，孝懿皇后已经去世了，但是原身的愿望四舍五入也能变成让康熙朝有两位佟佳氏当上皇后，其一是皇上册封的皇后，其二便是新帝追封的皇后，这说出去都是佟家的满门荣耀了。
李沐想了想，若是在原身进宫时来到原身身子里，那时候她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毕竟那时候德妃早就生下了九子夺嫡中的最后一人十四阿哥胤禵了，就算原身生下一个阿哥，也不能让佟家地位得到提升，毕竟以康熙帝的精明，哪怕再偏心佟家，都不会让佟家再出一位皇帝了。
而原身姐姐已经为皇后，康熙帝更不会将原身抬到皇后的高位上了。
既然这样，她什么时候到来都行，在九子夺嫡前到来，兴许别有出路。
李沐细细想了想，左右原身在宫里是不上不下的身份，明明为贵妃，但底下没有子嗣，后宫之权由四妃分担，而这四妃人人都有儿女，生养的阿哥还是九子夺嫡中的重点人物。
那她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既然知道九子夺嫡的发展，便率先站队这九子夺嫡的胜利者就行了。
原身坐到了悫惠皇贵妃的高位，却仍旧是被众人遗忘的存在，世人要不记得后宫最终的胜利者，要不就记得康熙帝明媒正娶的皇后，原身想要不被忘却，后者不可谋了，前者还能再谋一二。
李沐很是平和的打着德妃亲子四贝勒胤禛的主意。
既然原身不能生养一个阿哥，就算生养了阿哥也不能赢过九子夺嫡的阿哥们，那不如捡现成的果子，从头到尾摘种还挺麻烦的。
四阿哥已经有自己的意识，明事理了，她就算这会儿跟德妃争子，也不算什么间隔亲生母子的残忍之举了，左右在这个位面中，德妃跟四阿哥母子关系也没有多好，就当她趁火打劫吧。
……
李沐将自己收拾一顿便等着皇子阿哥们的到来了。
如今的后宫阿哥们，都是一个塞一个孝顺的存在，几乎每隔几天就向自己生母及宫中高位请安，康熙皇帝最不乐意看到的就是兄弟感情被离间，因此所有阿哥生母都得被阿哥们一视同仁。
李沐现在作为后宫之首，自然是皇子阿哥们头个过来请安的后妃。
将茶水点心都准备好了以后，李沐笑脸相迎皇子阿哥们的到来。
“给贵额娘请安。”几位皇子阿哥聚在一块，恭恭敬敬行礼。
“都起来吧。”李沐温和道，目光落至几个年长的阿哥身上，严格说来，这其中有好几个阿哥是曾经养在原身姐姐孝懿仁皇后身下的，但孝懿仁皇后终生只得了一个八格格，这些阿哥没一个是孝懿仁皇后所出，也就没有记在孝懿仁皇后身下，哪怕有养育之恩也不行。
而李沐现在却打着四阿哥胤禛的主意，四阿哥都已经是有儿有女的人了，想让四阿哥记在自己名下，艰难之极，但也不是不能试试看。
毕竟四阿哥曾确实养在孝懿仁皇后身下，在众多阿哥中，与原身的关系也是较为亲近的。
尽管这对庶母子的年龄差只相差十岁，但只要辈分到了就行，年龄差倒不是什么问题了。
李沐跟几位阿哥寒暄过后，便顺其自然留下了四贝勒。
这在别人眼中不算什么奇怪事，毕竟念在姐姐的情分上，佟佳贵妃也经常将四阿哥留下来聊聊过往事。
“贵额娘。”四贝勒点了点头。
李沐让他坐下来，不必拘谨。
李沐顺其自然跟他聊起姐姐在世时的一些回忆，李沐说着自己幼年时对姐姐的回忆，而胤禛也说着自己幼年时对孝懿仁皇后的回忆，两人回忆的年岁根本不一样，但孝懿仁皇后的身影却越发清晰重现在两人面前。
到最后，这庶母子关系也仿佛亲近不少。
李沐笑了笑，没打算再拉近彼此关系，四阿哥能成为九子夺嫡的最后赢家，警惕心绝对强，李沐只是想暂时在四阿哥这里拉上好感，没想着多做其他事情惹得四阿哥猜疑。
关键还是在皇上身上，只有皇帝才能亲自下达圣旨更改玉牒上阿哥的生母。
她还得慢慢行事。
在目送四阿哥离开后，李沐就准备跟后宫妃子聚聚了，就当是各宫妃子向原身这位后宫之首请安的安排。
原身在宫里的人缘还是挺不错的，毕竟原身不掌权，性情又温柔，一个充当后宫妃子门面但又不分担权力的吉祥物，谁能不喜欢。
若是换做李沐，李沐也挺喜欢跟这样的人相处的，但是李沐已经成为原身了，就没必要像原来那样处处忍让对方了。
像是如今，德妃对她投以不善的视线，大抵是觉得她之前将四阿哥留下来的行径不妥吧，毕竟给她请安过后，就轮到各个皇子阿哥给四妃请安，德妃虽不在意长子胤禛，但却不太看得惯四阿哥特地留在她身边而耽误了给自己请安的时辰。
李沐笑道：“德妃妹妹莫不是身子不适？为何眼睛终是斜着看向本宫？难道就不能对本宫正眼以待吗？”
李沐这话一出，惠妃荣妃以及宜妃等人都相续咳嗽起来，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以往德妃就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佟佳贵妃的，佟佳贵妃都好脾气忍让过去了，怎么今儿就跟德妃对上了。
德妃到底是在宫里当了几十年的宫妃，虽说也没料想到佟佳贵妃今儿会计较上她的眼神，但事已至此，哪怕是佟佳贵妃当面指出，她难不成会真背了这个锅？
她皮笑肉不笑道：“是吗，可能是贵妃姐姐看错了吧，贵妃姐姐年纪大了，自是少不得眼花缭乱一说，改日妹妹将好些补眼睛的汤水都给姐姐送去吧。”
李沐嘴角扯了扯，她年纪大了，德妃到底是怎么将这话说出口的，原身进宫的年份那么迟，以原身的年纪，给四妃当妹妹都绰绰有余了，若是更进一步，给荣妃、惠妃等人当女儿都行。
李沐倒也不生气，在这种情况下生气就是给对方面子，她微笑道：“是啊，姐姐迟早会活到妹妹这个年纪的，只是姐姐现在的年纪已经算大了，不知道活到妹妹这个年纪时该如何是好，怕是走在路上都得让人搀扶吧，不然岂不是走一步就摔一下？到时候姐姐一定会向妹妹探讨一下走路不摔倒的办法，或者妹妹不嫌弃姐姐，现在就告诉姐姐，妹妹是如何就走到这里的——在不需要奴才搀扶的前提下？”
佟佳贵妃话语刚落，不少人诧异的看着佟佳贵妃，但更多视线是落在德妃身上的，带着戏谑。
德妃这一口利落的嘴皮子是遇到了对手啊，不过她们怎么看着这么开心呢，德妃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李沐平和的吹着热滚滚的茶水，心里对这种斗嘴方式难得起了兴致，暗暗期待德妃说出更有意思的话，她得想想看怎么驳回。
谁料想德妃还真就此认输了，虽说德妃明显的一脸生气，但还是将气焰压下来，“好、啊！等改日贵妃姐姐来了兴致，便过来永和宫一趟吧，妹妹一定如实告诉娘娘！”
李沐琢磨了一下，越发觉得德妃太输得起了，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她兴致都来了。
德妃彼时将这口气暗暗咽下，若非佟佳氏出身皇上母家，她也不必处处退让，哪怕佟佳氏是贵妃又如何，只可惜佟佳氏在宫里一向不惹事，她要是跟佟佳氏起了争吵，传到皇上耳中必是她的过错，她还不至于为了佟佳氏惹得皇上生气，她的胤禵可还盼着皇上更多恩宠。
日后等胤禵出息了，看佟佳氏还能得意到哪儿去，这宫里没有子嗣的宫妃活得可不比有子的宫妃痛快啊，想到这里，德妃心情没那么沉闷的，但这次斗嘴斗输了，她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很快，便轮到德妃开心的时候了，原因便是十四阿哥胤禵的嫡福晋完颜氏过来请安了。
这四妃的儿媳妇都过来请安了。
德妃面前有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和十四福晋完颜氏，但德妃只在看到十四福晋完颜氏时才扬起笑颜。
在德妃心里，四阿哥和十四阿哥都是她亲子，正如手心手背的肉，哪个都割舍不下，但手心手背的肉也能分出个高下，人心都是偏的，毕竟当初四阿哥出生时，德妃位份不高，四阿哥就抱到孝懿仁皇后身下养着，自此德妃跟四阿哥母子情分生疏了。
等德妃位份足够高时，有资格抚养自己孩子时，德妃才生下十四阿哥胤禵，十四阿哥是在德妃眼皮子底下看大的，德妃这心怎么可能不偏向十四阿哥，久而久之，哪怕孝懿仁皇后病逝，四阿哥回归德妃身边，德妃依旧最宠爱小儿子胤禵。
哪怕这两位阿哥各自娶妻，面对两位儿媳妇，德妃也能分个高下，在她眼里，四儿媳乌拉那拉氏学足了老四一副生冷不忌的模样，老是板着脸给谁看，而十四儿媳完颜氏却跟她的十四一样，总是扬着笑颜欢欢喜喜出现在她面前。
而且四儿媳还保不住自己唯一的嫡子弘晖，但十四儿媳前几年却生下了胤禵的嫡长子弘明，德妃心道，让其他人对上这两个儿媳妇，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该喜欢哪一个，这可算不得她偏心。
“儿媳给额娘请安。”
李沐听着堂上响起异口同声的声音，噔时感觉到原身的形影相吊了，但独自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各有各的乐趣吧。
李沐见德妃将十四福晋拉到身边就无视四福晋的存在了，便对身边奴才使了个眼神，那奴才立马明了，将四福晋请到身边坐下。
四福晋眼底满是感激，“多谢贵额娘。”
德妃这下可看不顺眼了，“四儿媳，过来额娘这边。”她儿媳妇就算干愣在一旁，也不是佟佳氏能随意安置的。
四福晋噔时左右为难，她既不想得罪额娘，又不想让给她行方便的贵额娘难看。
李沐平平稳稳的道了一句：“德妃。”
德妃立马就不吭声了。
德妃这算得上是无视宫规了，贵妃之言岂是她一个妃位能反抗的，只是德妃执掌宫权多年，忘却这点罢了，但李沐今儿的锋芒毕露让她意识到贵妃到底是贵妃，便不敢再吭声了。
李沐给了四福晋一个眼神示意，让她安安稳稳坐下去。
四福晋终于松了口气，对贵额娘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她总算不用在额娘和十四弟妹之间纠结了，额娘每每看见十四弟妹就忽视了她，她是站在原地不好，坐下来也不好，更不知道该在额娘和十四弟妹之间说什么，感觉说什么都插不进话，像贵额娘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就挺好的了。
以后她要不也像今天这样直接跟贵额娘谈话，这样就不会打扰额娘和十四弟妹的交谈了。
一瞬间，四福晋还是挺希望今天的事重现的，只是额娘的脾气她也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再发生了，不然今后她过来给额娘请安时，额娘少不得给她坐冷板凳、穿小鞋。
想到这，四福晋又微微垂下头来了。
期间德妃跟自己的小儿媳交谈着，偶尔投过来视线——李沐都一一笑着看回去了。
德妃就没胆了，哪怕她现在有两个儿子傍身，且唯一长成的女儿嫁进皇上母家，她也没真敢和皇上表妹动真格，而且佟佳氏现在笑得怪让人发寒的，就好像那什么笑面虎似的。
李沐是真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微笑会让德妃联想到那么多，她只是在想着，若是德妃不愿要这个儿媳妇，给她不就行了，她会好好珍惜德妃的大儿子大儿媳的，而且原身的圣母皇太后，跟姐姐一块成为两宫皇太后的愿望，不都得靠德妃的大儿子实现吗？
当然双向互利，她也会向四阿哥证明她和佟家能给出的好处的。
等这阿哥福晋们都向李沐请安后，李沐看着她们散去。
一刻钟后，李沐站起来，打算跟佟家好好沟通一下了，毕竟她总得清楚佟家现在走到哪里了，是不是起了支持除太子之外阿哥的心思。
她要佟家跟她携手一心，她有佟家这一个背景不好好利用，在宫里单打独斗，她干不来这种事。
当然，若是有人支持四阿哥之外的人，李沐也会想办法让其纠正过来。
李沐知道自己一个贵妃在佟家人眼中话语权不大，但是也不至于到了被轻易忽视的程度。
在后宫中的妃子，有时候远比在朝廷的臣子更容易察觉帝王的心思，不然当年佟家费尽心思将两个女儿送进宫的举动也没意义了。

第277章
佟家，彼时佟国维看着女儿从宫里寄来的信，面色沉沉。
女儿怎么知道他对八阿哥胤禩心里赞许极了，大有在太子倒台后不顾一切支持八阿哥的可能。
佟国维拿着这封信走来走去，没有扰动其他人，只是一个人深思熟虑。
难不成他女儿在宫中察觉什么了吗？
佟国维在朝中混了几十年，现在却拿捏不准自己在深宫中的女儿的想法，女儿说不久后会发生一件震惊朝野的事，让佟家都不要轻举妄动。
但那件事是何事，女儿说她只是在梦中得了孝懿皇后的告知罢了，更多的事就不清楚了。
孝懿皇后，佟国维猛地瞪大双眼，胡子鼓起来，他还是孝懿皇后的亲生阿玛呢，怎么就不见孝懿皇后托梦给他。
罢了罢了，姐妹情深也好，能托梦总比没托梦好。
佟国维将那些有的没的的想法抛到脑后，目光深沉，只是梦中所托归一回事，这个向来胆小谨慎的女儿怎么有胆子确认自己姐姐说的是真的，还是这个女儿只是借口孝懿皇后向他表明意愿，莫要支持八阿哥。
佟国维是半个聪明人，作为半个聪明人，他想得多也想得不多，当下拿着女儿的这封信已经想了半个时辰了，终究还是咬咬牙，就当是认可他女儿说的话了，反正他女儿让佟家到时候什么都不做，那便什么都不做好了。
固然这样能让自己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但也不会得罪皇上。
想罢，佟国维又下笔给女儿写信了。
……
李沐将信件都烧了。
看着火舌撩起将信纸吞没，李沐心情还挺不错的，至少佟家人是个听劝的，没有跟她反着来。
那么剩下来的便是皇帝了。
皇帝能用什么办法处置，最好的办法还是打感情牌，打她亲姐的感情牌。
李沐不相信孝懿皇后在临终前才被皇帝封为皇后，仅仅当了一天半的皇后，皇帝会没有任何愧疚感，她亲姐姐可是陪伴了皇帝将近二十年，这二十年的情分没有半点虚假。
当然，李沐能做的只是挑动皇帝的这种感情罢了。
孝懿仁皇后的忌日是在八月份，她来的时候正是八月初，看来可以准备一番了。
李沐特地命人将承乾宫一些艳丽的摆设给撤了，换上的是颜色较为朴素的摆设，再之后特地在寝宫里弄上了亲姐姐的画像，以前原身性情内敛，根本不会有这种大胆的时候，毕竟原身就因为亲姐姐没了才进宫的，自身对姐姐虽心存仰慕，但也同样有着一丝怨念。
若是给原身一个新的选择，原身还是盼着亲姐姐在后宫当皇后，而她则是嫁到高门里，姐妹俩在宫里宫外齐心协力为佟家使力，只是既然姐妹俩都嫁进皇家了，那便姐妹俩往不同的方向使力吧。
原身姐姐也是位可怜人，也没什么好怨恨的。
李沐就这样动作细微的准备了大概半个月，自己这些时日的衣服也换成素淡颜色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在两天之后，在百忙之中，康熙皇帝被梁九功提起了今儿是孝懿皇后的忌日，康熙停下了拿起奏折的动作，回忆起以往表妹的身影，一时半会也没了批改奏折的心思。
他突然又想起宫里面还有另一个表妹了，“摆驾承乾宫。”
“是，万岁爷。”
……皇帝没过多久便出现在承乾宫了，李沐带着原身常有的笑颜迎接皇帝，皇帝让她起来，看到屋内的摆设以及李沐身上的装扮后，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只有他一个人忘了皇后，不过表妹仍记得皇后，这姐妹俩的情谊比他想的还要深厚，分明这两姐妹小时候只稍稍相处过七八年罢了。
佟家人确实念旧情。
康熙不由想到了这个方面，想起了自家舅舅逢年过节时总会对他皇额娘的画像流泪的画面，噔时心更软了。
处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孤家寡人，哪怕是最亲近的儿子和妃子，都不能十分信任，总得带上几分质疑，才对得起自己这个皇帝的身份，但是母家跟自己血脉同源，他是能交付七八分信任的，他拍了拍表妹，“走吧，回屋里歇着吧。”
李沐跟随他脚步进了寝宫，却发现皇帝脚步顿住了，看着寝宫里挂着的三四张画像发怔。
李沐这时候演戏欲望来了，没等皇帝说话，便垂着眸子，眼泪欲掉不掉，“皇上，妾身想起幼时跟姐姐相处的画面了，以前姐姐总是盼着我快快长大，那时候我年幼，姐姐总喜欢将我抱起来对我讲好多好多我未曾听闻的故事，现在长大了，妾身盼着能再见姐姐一面，却再也不能了，表哥，你说我是不是得到了黄泉之下才能见姐姐一面，或许也不能了，毕竟地府怎能拘着人不投胎呢，地府老爷也是要干活的。”
她慢慢讲来自己的心酸。
康熙反应过来，拍了拍她肩膀以表安慰，“朕也盼着见她啊。”他一生中只有这三位皇后，偏偏这第三任皇后才是伴他最久的皇后。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也总是在皇后忌日时回想起皇后的音容笑貌，心里唏嘘的不得了。
李沐随他坐下来，喝着茶，回忆往昔。
皇帝彼时是最容易突破心防的时候，但过犹不及，李沐思量着自己要把握的度，才望着姐姐的画像，情深意切道：“若是让妹妹再见姐姐一面，怕是舍去妹妹十年寿命都行。”
“表妹你——”康熙说不出话来了，又是微微叹声，以往他哪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候，这些时日太子跟他的父子情越发割裂，他的几个儿子都长成了，老大叛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让他难以释怀，而他又是皇帝，有些话不能对别人说，但是对自己至亲的表妹就不一样了。
表妹进宫的目的也只是替代皇后陪着他罢了.
佟家放心不下他啊。
李沐稍稍黯然神伤道：“姐姐生前那么喜欢妹妹，恨不得将妹妹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表哥，妹妹能笃定，妹妹自打出生后，姐姐几乎每天都盼着见到妹妹，每日都想着好玩的法子陪妹妹玩，自妹妹有记忆起，姐姐的身影就没法从妹妹心里移开了，姐姐是那样喜欢小孩子啊，为何上天还要夺取姐姐唯一的亲生骨肉。”
李沐说到这里时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垂下眼睑，用帕子掩着脸，“妹妹有时候想，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既然夺走姐姐了，那为何不留下姐姐的骨肉陪着妹妹，这样，妹妹也能透过八格格回忆姐姐的音容旧貌了。”
倘若八格格还活着的话，那就是皇上唯一的嫡女了，皇帝的嫡子成为了皇太子，但嫡女却跟妻子一块下了黄泉，皇帝想到这能不感怀，能不伤心吗。
李沐要做的就是挑动皇帝情绪，有了情绪才有破绽。
果不其然，皇帝也随李沐的话语陷入了幻想，皇后当初生下八格格时，他也是心存期待的，只是那孩子福薄，不能留在皇家里，打那之后，皇后仿佛断了魂，身子越来越差了——
若是跟表妹说的一样，皇后如此疼爱小孩儿，如此盼着自己亲生的孩子到来，但孩子好不容易来到身边，但不过二十来天就没了，皇后如何承受得住。
李沐这会儿不说话了，留下时间给皇帝思考，她目光落至孝懿仁皇后画像上，心道，她一定会让八格格被追封为固伦公主的，毕竟皇上唯一的嫡女怎么能不施以重视，皇上唯一的嫡子都能被封为皇太子了，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李沐一直沉默着，康熙皇帝在回忆过后倒是稍稍不习惯屋里这般安静了，不过他一贯将这个表妹当成妹妹看待的，见此倒是能宽容妹妹不声不语是为怀念皇后的做法了。
“皇上，妾身盼着有朝一日，妾身能真切看到姐姐的孩子出现在妾身面前，只是这个愿望再难实现了。”李沐强颜欢笑道：“或许早些年姐姐抚养的那些孩子身上有姐姐的几分模样吧，但是那始终算不得姐姐的亲生子嗣，皇上……”
她最后目光落在皇帝身上，什么话都不说了，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皇帝清楚表妹的意思，无非是觉得皇后子嗣空虚、恐后继无人，想要一个孩子记在皇后身下。
早些年皇后抚养的孩子有阿哥也有格格，以表妹的心思，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有一个记在皇后身下就行了。
但是不行——
康熙彼时没有生气的心思，也不觉得表妹此举胆大妄为，毕竟表妹不知道有多难过皇后的离世了，这是表妹进宫的这么多年来，他唯一见到这位性情胆怯的表妹因为思念皇后而伤心过度的模样。
可不行就是不行，宫中生养子嗣的妃子大多是高位妃子，这些妃子足以抚养自己亲生孩子，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皇后抚养的阿哥格格都成家了，若是更改玉牒，他就会多出一个嫡子或是嫡女。
若是嫡女无妨，可若是嫡子，那便会给那些阿哥一些不必要的妄想，毕竟太子就是因为他嫡子的身份才被封为太子的。
可嫡女，也不行。
他那些女儿都已经抚蒙了，更改玉牒这种无缘无故的事情，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康熙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看着表妹含着一双泪眼看着他。
当晚，皇帝还是留在了承乾宫。
两人因为怀念孝懿皇后，都有心无力的，李沐温声道：“皇上能否给妾身讲讲这书上的故事。”
皇帝看着她手上颇为陈旧的话本不明所以。
李沐笑道：“这是姐姐以前最喜欢给妾身讲的故事了，妾身前不久实在思念姐姐，便让阿玛找来了以前的话本，妾身也没想到这些话本能保存到现在，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她将话本递过去，皇帝接着。
平和的给她讲起话本上的故事。
李沐安静的听着，有时候眼底闪过思绪，但都归于平静。
有时候两个人都有缅怀的人，特别是缅怀的人还都是同一个时，事情就好办许多了。
李沐知道皇帝现在已经有些许触动了，但是皇帝的底线不可触碰，嫡子只能有一个。
那么，她早晚会让皇帝从姐姐联想到她身上的，进宫的佟家女可不止一个，皇帝既然弥补不了姐姐，那么给她一个记在名下的亲子也无碍，但是还得徐徐图之。
李沐很有耐心，能等的来。
……
翌日，皇帝便离开承乾宫去上朝了。
李沐目光移至画像上，想了想，还是打算将那些画像留着，只有这样，才会让皇帝来到承乾宫就被迫想起姐姐，每想起姐姐，便会想起她编造的遗憾。
李沐不担心皇帝不过来，毕竟再过不久就是皇帝废太子的时候，皇帝肯定伤心难过，人在伤心难过时想接触的只有亲人了，或是值得信赖的人，到时候她再给皇帝打上第二针强心剂。
一切都急不得。
现在她想想看自己能做什么。
佟家那边不宜解释太多，她怕佟家拿捏不住火候，误了她事，而皇帝这边，她暂时不打算动手了。
因此剩下可以动手的便是四阿哥胤禛了。
李沐想想看，哪怕是要做半路母子，感情也得培养起来的。
尽管四阿哥现在不知道她打的主意，可她只要将好感刷起来就行了，等有了感情，谁还管她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
她听说四贝勒府现在子嗣空虚，活下来的孩子只有零星几个，而且有几个身体还挺虚弱的。
李沐自然能给四阿哥送去一些保重孩子身体的药物，可没必要，四福晋嫡子没了，剩下的几乎都是府邸侧福晋李氏所出的孩子，前年仅添了格格宋氏的三格格，但三格格好似在这个月就夭折了，转瞬府邸留下的就只有侧福晋李氏生下的孩子了——
好吧，她错过时机了，不然她可以避免三格格夭折的事，但错过就错过吧，李沐选择不将李氏的孩子身子调养好，完全是因为四福晋的存在。
在夺嫡时候，四阿哥后院最能派上用场的不是生养子嗣最多的李侧福晋，而是主持中馈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而这后院的李侧福晋跟嫡福晋一直以来都合不了，后宅不宁的消息都能隐隐传到原身耳边了，她要是将李氏的孩子都医治好，她在四福晋面前的好感就啥都没有了，间接影响到她和四阿哥这对半路母子的感情。
而且就算原身不知道四福晋和李侧福晋之间的不和，李沐也能猜想到。
李侧福晋和嫡福晋当年同时有孕，同时生下府邸的大阿哥和二阿哥，若是嫡福晋运气差点，这大阿哥的名头就被李侧福晋的孩子抢了。
而且在康熙四十三年时，嫡福晋的大阿哥没了，李侧福晋却在这一年生下三阿哥弘时，这已经不是一般招仇恨的程度了。
为了让自己的计划能顺利进行，李沐还想着跟四福晋打好关系的。
四福晋现在最盼着什么？或者说四阿哥夫妇现在最盼着什么？
应该是再生一个嫡子吧。
从皇帝将嫡子胤礽封为太子时起，皇子阿哥们哪一个不重视自己的嫡子，有嫡子在就绝对不会让庶子继承世子之位。
而四阿哥夫妇失去嫡长子弘晖，一定痛不欲生，盼着再得一个嫡子。
想罢，李沐便命人摘抄一些养身的法子，等四福晋下一次请安时就将这些东西给她，方子管不管用是一回事，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有来有往了，感情才能培养起来。
到时候再一击即中。

第278章
在第二次四福晋过来请安时，这次她是跟着四阿哥一起来的，两夫妻一前一后到了承乾宫。
李沐看着这对夫妇坐下，先是跟他们寒暄几句话，随后眼神落在四福晋身上，看得四福晋有些不知所措，“贵额娘，怎么了吗？是儿媳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李沐摇了摇头，再次发挥自己戏精的本性，“前几日，本宫梦见了姐姐。”
胤禛主动问话，“是孝懿皇后吗？皇额娘她说了什么？”
李沐点了点头，“姐姐她什么都没说，本宫也只是梦见姐姐的身影罢了。”
她照旧看着四福晋，“胤禛，你是姐姐生前最疼爱的孩子，本宫今儿看你们夫妻前来给本宫请安，有句话想对你们提一提，就当是本宫替姐姐说的吧。”
“贵额娘，您请说。”胤禛挺直身板，四福晋也稍稍立直身子，毕竟这场面实在像长辈呵斥晚辈，让他们下意识起了反应。
李沐话题一转，让人拿出那些摘抄的方子，这些方子都是调养身子的，对四福晋应该尤为管用，“骗你们的，你们夫妻俩今后不用在本宫面前这般严肃了，跟本宫生分了，老四福晋，这些方子你就收着吧，日后多补补身子，总会再有嫡子的。”
说起嫡子，四福晋眼眶微红，她将那些方子接过来，“多谢贵额娘惦记我们夫妻俩。”
四阿哥也颇为感怀，他还以为贵额娘有什么话想对他们说，原来是想要关心福晋身子啊，弘晖的夭折谁也没有想到，但几年过去，唯一还记得弘晖病逝的长辈只有贵额娘一个人。
“多谢贵额娘。”
……等夫妻两人回去时，坐在马车上。
四阿哥突然提到，“日后我们夫妻俩经常过来看看贵额娘吧，贵额娘膝下无儿，平日里最是寂寞。”
四福晋点了点头，看着那些方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四爷，贵额娘说的对，我们还年轻，还能有嫡子的。”
四阿哥紧紧握住她的手，良久无言，他何曾不盼着嫡子嫡女，只是弘晖的病逝始终是横在他们夫妻之间的一道沟壑，若是真像贵额娘说的那样，他们夫妻俩还能有嫡子就好了。
……
送走四阿哥夫妇后，李沐并非无事可干了，她算算太子被废除的日子，更是下定决心要在这之前积极刷四阿哥夫妇以及皇上等人的好感了。
很快到了康熙四十七年，这一年里，皇帝照旧北巡，照旧带上几个阿哥出发，太子也在其中。
李沐却留在宫里，看着几个性子活泼的阿哥出现在她面前，自从她跟皇帝说了那些话后，皇帝可能以为她膝下无聊，便将自己的两个小儿子叫到她跟前。
李沐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无聊的，但是看着孩子打闹的感觉还不错，李沐这么想着，又递过去一块点心给十九阿哥，十九阿哥顺势咬了一口，十分不规矩，但却挺讨李沐喜欢的，小孩子有活力的样子多好看啊。
二十阿哥却瞪大双眼，“贵额娘，我也要吃！”
“不行。”李沐毫不留情拒绝了，“你太小了，要是吃了肚子疼怎么办？你什么时候长到跟你十九哥一样高了，本宫就给你吃。”
小二十看了一眼贵额娘，又看了一眼十九哥，万般委屈的低下头来。
十九阿哥原先还有些高兴自己能吃到点心、还被贵额娘承认长得高的，但见弟弟垂头丧气的模样，他又绞尽脑汁想办法哄弟弟。
两个小鬼头。
李沐瞥了他们一眼，命人将甜甜的糖水拿出来，小孩子都喜欢吃糖，但皇宫管的严，皇上基本上不会允许自己儿子放肆吃糖，但在李沐这里就不一样了，为了哄小孩，给小孩吃糖又怎么了，她有防止小孩闹肚子的手段。
见有吃的，两个小孩儿不哭不闹了，乖乖坐定，双手捧碗，大眼睛发亮咕噜咕噜的喝下去。
真乖。
李沐摸了摸小二十的头。
两个小孩儿喝完糖水后，一抹嘴又高高兴兴的了，他们丝毫不见外道：“贵额娘，皇阿玛答应过我们，等我们再长大一点，就轮到我们两兄弟一块出去北巡！到时候儿子就给贵额娘捕猎最好看的皮毛！”
“你们有心了，贵额娘可记住这点了，贵额娘要最漂亮的皮毛。”就一碗糖水就能收买两个小孩，这桩买卖不吃亏。
真好哄骗啊，李沐笑眯眯的望着他们。
“贵额娘放心吧。”
两个小阿哥却想到，贵额娘是唯一敢给他们这么多吃喝的娘娘，他们要是说给十八哥他们听，十八哥他们一定会很羡慕的，这样他们就不羡慕十八哥能陪皇阿玛北巡了。
两个小孩荡着小腿儿，唉，他们也好想出去玩啊，听说大草原又绿又广阔，能让他们到处疯跑，还有马儿奔腾，小兔儿毛发又白又滑，一蹦三尺高——
也就是贵额娘这里有好玩的，他们才没有那么羡慕十八哥了。
在走之前，两个小孩再次跟贵额娘约定，明天再过来陪贵额娘一起玩，李沐点了点头，派人送他们离开了。
在皇帝北巡时，她不能再刷皇帝好感，只得让两个小孩儿陪她玩了。
只是翌日，李沐没有等到两个小孩儿身影，只等到十八阿哥犯了急症，皇上大怒的消息传回宫里。
等再次见到两个小孩儿时，两个孩子眼眶发红，趴在她膝上，“贵额娘，他们说十八哥没了是不是？”
李沐不好说是，消息传回宫里时已经花费好些时候了，实际上十八阿哥的确有可能没了，这两个孩子身为宫里的小阿哥，底下的奴才想瞒什么消息肯定瞒不过他们，康熙朝的小阿哥几乎都是人精。
李沐拍了拍他们背部，“别怕，贵额娘在。”
李沐突然感到膝上一重，低头看，却见两个小阿哥不约而同在她膝上睡着了。
一旁的奴才有些惶恐，“贵主子，奴才这就将小阿哥带下去。”宫里阿哥金贵，但宫里的贵妃娘娘更贵重，他们谁都没胆子得罪，只好将小阿哥带走。
李沐摆了摆手，“本宫无碍，就让他们留下来吧。”
她将两个小孩儿的姿势调整好，不介意他们在她腿上睡着了。
如今十八阿哥病重，很可能已经没了，年纪小的几个阿哥打小就相处，彼此感情深，会为十八阿哥的病重以及离世难过很是正常。
不过十八阿哥已经病重了，那么距离皇帝认为太子没有兄弟情义、有谋害帝王之心的时候也不晚了。
李沐派人去告知两位阿哥的额娘，两位小阿哥今晚就住在承乾宫，之后就让人将这两位小阿哥抱到偏殿里了。
翌日，两位小阿哥醒后，便叽叽喳喳在李沐耳旁提起昨天玩的游戏，仿佛已经将十八阿哥病重的事情抛在脑后了，但是奴才传来十八阿哥夭折，皇上要废太子的消息后，两个小阿哥再也绷不住神色了，都苦着一张小脸。
而李沐心道这皇宫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果不其然，在皇帝要废太子的消息传来以后，宫里的妃子再也坐不住了，连佟府佟国维都忍不住寄信给李沐，盼着能从女儿这里得到更紧要的消息。
李沐只让他们稍安勿躁，不得有任何躁动，更不能在皇帝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安，他们佟家的定位是皇上偶尔可以依靠的母家人，若是连自己人都怀疑皇帝，这份皇宠至少会消失一大半。
佟国维应该是听进去劝告了，给李沐回的信冷静许多了。
佟家没了问题，李沐眼睛眨都不眨，将好些嚼舌根的奴才抓起来打板子，杀鸡儆猴，谁敢趁机浑水摸鱼，下场就如这些奴才一样。
后宫需要安定，需要安定给皇上看。
有些躁动的四妃见贵妃如此，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哪怕太子被废这事对她们的子嗣最有利，太子被废了，储君之位空出来，她们儿子就能争夺皇位了。
皇上归京了，将好些皇子阿哥召到跟前狠狠呵斥一顿，不顾忠心太子的臣子跪地请求皇上改变心意的做法，废太子之意已决。
皇上要做的事情一般人是违抗不了的，皇上说废太子就废太子，不过三四日，这废太子之事已经安排好了，还正式昭告天下，以此证明太子被废。
太子被废以后，皇帝却整的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折磨，几天下来神色憔悴得底下的朝臣清晰可见，但还精气十足地骂了好多臣子。
对后宫中一些老熟人也懒得面见，将脾气都摆在脸上了。
李沐却不怕，倒不是因为李沐胆子格外大，而是她在皇帝归京以后大着胆子在皇帝面前送药膳，那些药膳都是她特地研制的，对脾气暴躁的人格外管用，只要皇帝看在她和她姐姐的情面上吃了一回，第二回、第三回就不会抗拒了，由此赢来她讨皇上欢心的机会。
这就叫做比他人多一门技术，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而这几天，勉强心平气和下来后，皇帝便想起老是给他送药膳的表妹了。
说来说去，还是自家人最亲，其他宫妃这时候送来的汤汤水水的，是怕他如厕的次数不够多吗，而且那些汤水没一点管用，不如表妹精心研制出的药膳。
在头一回吃那药膳后，康熙难得在废太子之后睡了一晚安稳的觉，第二天醒来便去太医院那里打听这药膳的配方，谁料想这方子是独独只有表妹那儿才有的，又派人去表妹那里打听，表妹说那是见万岁爷夜不能寐才特地苦读医书调配出来的。
康熙惊叹表妹竟有这手艺，再加上这些天一直被表妹送这些药膳，便起了去承乾宫看一看表妹的想法。
一到承乾宫，表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仿佛他身上有别的东西似的，康熙不由有些迟疑，“朕身上有什么不对劲？”
李沐摇了摇头，叹道：“皇上怎么瘦了，妾身日日给皇上送药膳，不是让皇上越吃越瘦的。”
康熙好笑，“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一直看着朕的，别担心，朕身子好的很。”不得不说，表妹第一时间关心他的身体，他心里甚暖，“朕听说十九二十在你这里玩得疯，有闹着你吗？”
李沐道：“闹倒是闹不着，他们俩都是小孩儿，任凭他们闹也翻不出天来，有他们在，妾身还自在点呢。”
她也不说自己无聊，她要让皇帝看到她无聊，是那种膝下寂寞的无聊。
原身是因为亲姐没了以后才进宫为妃的，若是皇上不同意，原身早就能在宫外寻得一个合适的郎君成婚了，而且以原身的家世，哪家男儿嫁不得，但是佟家和皇家一致决定将原身送进宫。
皇上对姐姐有愧疚之意，对妹妹也得有点愧疚之意吧，不然佟家姐妹俩齐齐进宫光是耗费了年华什么都没有得到有什么意思。
有情能饮水饱，但是皇帝连情都给不了，无论是姐姐还是妹妹。
李沐垂下眼眸。
康熙坐在位置上，心情平和，“朕知道你平日里无聊，若是朕跟你有个孩子就好了，十九二十也不能时时陪着你。”
“有没有孩子不重要，妾身只要看着皇上好好的就行了，妾身已经没了姐姐，在宫里只盼着皇上好，皇上是妾身在宫里唯一的亲人了，皇上可否答应妾身不要为朝廷之事动怒了，这几天妾身一直担心皇上，夜不能寐。”
亲人，这词远比皇帝宫妃沉重得多。
原身跟皇帝的感情更倾向于亲情，李沐不会在明面上利用这份亲情达成自己的目的，皇帝精明无比，哪怕这份亲情掺杂了一丝一毫别的欲望，在皇帝眼里都是虚假的东西了，她的恩宠也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她只会借用这份亲情让皇帝自己联想到她缺什么。
“放心吧，朕知道的。”康熙微微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他老了啊，心也软了，废太子的是他，难受的也是他，而且见表妹这么担心他的样子，他也不好受，他当初将表妹迎进宫，就是盼着跟佟家感情再近几分，在宫里也能有个亲人陪伴。
但也不想看见表妹担心他的模样。
“皇上今晚就留下来吧，妾身给您揉揉肩膀，妾身让太医教了让皇上睡得舒服的法子。”李沐颇为期待道。
康熙也想留下来，只是他还有要事要办，只得辜负表妹的这番好意了，“下次吧，朕先走了。”
李沐遗憾的垂下眸子，“妾身恭送皇上。”
康熙摆了摆手，“表妹不必送朕了。”
“是。”直至皇帝离开，李沐都还站在门外，仿若望夫石。
等到皇帝背影彻底消失后，李沐才在身边宫女的劝说下回了屋。
而梁九功这边，时不时回望承乾宫，“皇上，贵妃娘娘还在看着您。”
康熙顿了一下，“她要看就看吧，朕也没阻止她看，看见朕好好的，她也就安心了。”
梁九功心里唏嘘，那么多宫妃娘娘都这样看过万岁爷，但万岁爷只对贵妃娘娘说过这种话，看来贵妃娘娘深得君心啊，不过也是，其他娘娘也说不出这种让万岁爷心生恻隐的话，毕竟她们都不是皇上表妹，贵妃娘娘那副真心实意的模样，饶是他这个旁观者看了也觉得心酸酸的。
深感这宫里面，除了贵妃娘娘就再也没有真正关心皇上的宫妃了。
康熙回了乾清宫，命人拿来脉案摆在自己面前，这是表妹的脉案，康熙看了眉头皱得更起了。
表妹身体不好，他是知道的，但是表妹这些年身体已经调养好了，却还是没能有身孕，大抵是跟孩子没有缘分吧。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梁九功，你说朕给贵妃一个孩子如何？”一个记在表妹身下的孩子，这个孩子不会影响到皇位，也不会影响到佟家在朝廷的地位。
最好是十九和二十他们，他们跟表妹处得好，表妹看起来挺喜欢他们的，而且他们年纪小，适合为表妹孩子。
上次表妹说了皇后以前的事，对八格格念念不忘，可见他的这两位表妹心里都盼着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至少是一个记在自己名下的孩子。
如今表妹明明膝下寂寞，但从不曾对他真正言说这些烦心事，满心满眼只关心他的身体，他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梁九功什么都不敢说，皇上这可不是在问他，他也答不出什么来，不过万岁爷在这时候愿意给佟佳贵妃一个记在身下的孩子，佟佳贵妃远比他想的还要受宠，他今后对上佟贵妃可得悠着点了。
至少要用上曾经对太子爷的态度，要不也得是对待后宫之主的态度，罢了，不管什么态度，恭恭敬敬的就好，反正他是万岁爷身边的心腹奴才，只要不是不敬贵妃娘娘的事，贵妃娘娘应该会给他几分薄面的。
梁九功心里暗忖。
康熙也没指望梁九功真答了他，仿佛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康熙又重新看起奏折，明儿他还有件大事要说，且让他看看到底有多少个真心跟从他的大臣吧，还是说乱臣贼子居多。
他的那些儿子已经有了党派之形，让他看看是不是比当初太子和赫舍里索尼勾结还要厉害？
康熙冷笑一声，暂时将表妹的事放下，专心眼前之事，他是个合格的君王，但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兴许他在忙碌之后还会想起给表妹孩子一事，但却不是现在——
李沐也没指望皇帝真的将孩子记在她名下。
就算皇帝有意将阿哥或是格格记在她名下，那也不是她想要的子嗣，她是想将四阿哥记在名下的，皇帝要是做主将十九阿哥或是二十阿哥记在她名下，那她岂不是犯下让人家母子分离的罪过，四阿哥至少是已经成婚生子的年纪了，而且德妃也不在乎他。
但十九阿哥和二十阿哥这才多小啊，犯不着让两位阿哥的额娘自此不能认自己的亲生孩子。
她是非常有目的性的，只想将四阿哥记在名下，也就是未来登基的雍正帝。
当然这个目标还是很难达成，需要她把握的时机，还得再利用几个人。
李沐猜测皇帝回去以后一定想过给她一个孩子的心思，哪怕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都证明皇帝并不是不能说动的。
在这之后，她当然不能指望皇帝自发将四阿哥记在她名下，一切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也就是说，她还得等，再等个十来年吧。
如果顺利的话，五六年也行。
而明天，她记得朝廷上会有一场大事发生，到时候九子夺嫡可就精彩了。

第279章
翌日，朝廷之上，康熙好似心情不错的望着底下的朝臣，“太子已废，但国不可一日无储君，爱卿们看看朕的这么多儿子中，哪个堪当为储君，又哪个堪当为贤臣？”
底下臣子面面相觑，都在望着皇帝，也在彼此打量，看对方心中所想。
皇上说的这话实在是太诱人了，储君之位好似出于他们口中似的，他们可以支持自己看中的阿哥。
因此康熙没等多久，就迎来了钮祜禄阿灵阿的头一个说法，“臣支持皇上册立八阿哥为皇太子。”
底下臣子们有了主心骨，也纷纷上前说支持八阿哥为储君。
当然也有一些支持别的阿哥的臣子，但数量显然不够八阿哥的多，看得康熙面色越发深沉。
佟国维得了李沐嘱咐，没有上前支持八阿哥，只是低下头来充当中立者，谁也不支持。
康熙看见自己舅舅如此，心情确实好了一些，心道果然舅舅明白他心思，但他又故作疑问：“佟爱卿，你支持朕哪个儿子为储君。”
佟国维上前一步，“回万岁爷，皇上属意哪个皇子阿哥，臣就支持哪个皇子阿哥。”
这话一出，好些臣子怒视佟国维，好一个佟国维啊，这话不就是存心拍马屁吗，皇上说让他们选，偏偏这个佟国维什么都不选，是想当这特立独行的叛徒吗？
佟国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理会。
而皇帝一点都不在意这个舅舅心里想着什么，舅舅说的确实说中了他的心思，哪怕是他废太子了，底下的皇子阿哥们蠢蠢欲动，大清国君是他，说一不二的人依旧是他。
康熙一改面色极好的模样，大发雷霆，“太子之事改日再议！”
如此便退朝了。
这朝中之言传到李沐这里时，已经转了不知多少道口了，成了皇上不同意八阿哥为储君的说法。
李沐心道，皇上对底下的任何一个阿哥都没有看中的念头，仅仅是试探朝中阿哥们的势力和想复立太子的心思蠢蠢欲动罢了，不过这不同意八阿哥为储君的说法倒也没错，就算起先有一点看中八阿哥的想法，经过前面几次打闹，这种念头早就彻底打消了。
之后皇上会复立太子，但朝中阿哥们的心思再也克制不住了，太子能有一次被拉下来，未必没有第二次。
在之后两朝议事都是关乎储君之位的，但仍是没个决断。
李沐在带着十九二十去御花园闲逛时，一眨眼的功夫，十九二十就消失在自己眼前，似是去寻最美丽的花朵了，李沐也只得任由这两个皇子阿哥去玩乐。
“那个是惠妃？”李沐无意中瞥见一个神色憔悴的宫妃，半个月不见，惠妃竟成这般模样了？
一旁的宫女点点头，“自从大阿哥被囚禁起来后，惠妃娘娘就老是神色恍惚出现在御花园了。”
李沐眼里闪过了然，皇帝在归京后第一时间便将几个皇子阿哥召到跟前狠狠呵斥，当时大阿哥就想替父弑废太子以正天道！
但是皇帝当时没有被大阿哥说动，反而对大阿哥这般狠心弑杀兄弟的做法极为寒心，怒斥了些不仁不义的话。
这话一出，大阿哥便自知继承大统无望了，便向皇帝推荐自己兄弟八阿哥，说八阿哥被张明德相面，日后大贵，八阿哥是惠妃养大的阿哥，虽不是亲母子，但在宫里养恩比生恩重，大阿哥推荐八阿哥的说法无可厚非。
只是皇帝因此对八阿哥起了防范之心，还意图将八阿哥捉拿起来……总之经过一番有惊无险的打闹后，八阿哥平安无事，只是被革去贝勒爵位，沦为闲散宗室罢了。
而之后发生的事就更为荒诞了，三阿哥向皇上透露大阿哥魇镇太子之事，皇上彻底大怒，将大阿哥囚禁起来。
之后便是前不久早朝皇上提议册立太子之事了。
惠妃就一个儿子，而且这一个儿子被囚禁起来了，可不得憔悴之极。
宫女接着道：“这些时日，惠妃娘娘跟荣妃娘娘原本交好的关系也不成样了，两人这些天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李沐倒是明白她们俩的心思，三阿哥为了大义揭穿大阿哥所作所为，但是惠妃心里未必这么想，而荣妃也自觉跟惠妃处不下去了，两人关系就此闹僵。
“那宜妃又怎么说？”她记得宜妃没有跟这两个妃子闹僵吧，反而喜欢极了隔三差五就出现在御花园里闲逛，她记得宜妃是极喜欢这御花园的景色的。
说起惠妃，李沐便不自觉想起这御花园里还缺了一抹艳色。
“娘娘，九阿哥跟八阿哥走得近……”
“原来如此。”李沐只知道朝廷上发生的事，对后宫妃子的状态少有理会，因此这时候才后知后觉这夺嫡之争对这些阿哥的生母影响有多大，八阿哥隔三差五就被皇帝怒斥，九阿哥舍命护在八阿哥面前。
宜妃作为九阿哥生母，可不得为这个小儿子操碎了心，且八阿哥生母是惠妃宫里的低位妃子觉禅氏，自己儿子跟在八阿哥身边鞍前马后，宜妃作为额娘少不得觉得难堪，便甚少出现在御花园里了。
李沐想，不出现就不出现吧，这御花园有两个小阿哥在玩闹，要是冲撞了人，还得让她来解决。
只是转角看见德妃带着十四福晋完颜氏出现在她面前，是李沐想不到的。
德妃身后还跟着四福晋乌拉那拉氏。
李沐稍稍蹙眉，德妃这才反应过来面前之人，不大情愿道：“贵妃娘娘安。”
两位福晋也纷纷请安，“贵额娘安。”
“德妃妹妹。”李沐点了点头，顺道让两位福晋也起来。
“贵妃娘娘可真是闲情逸致啊，有心情带两位小阿哥出来。”德妃皮笑肉不笑道，几次跟佟佳氏对上，一见到佟佳氏她就没了好心情，真是碍事。
“妹妹不也是吗，带着两个儿媳出来。”李沐笑了笑，同样笑意不见眼底。
李沐脾气还算不错，但是对上德妃隔三差五的找茬，她也不总是高兴的。
她眼珠子一转，似是存心给德妃找不快似的，“十九二十不知去哪儿闹了，不若德妃妹妹将四福晋借给本宫说一会话吧，反正德妃妹妹已经有了一个乖儿媳在跟前嘘寒问暖不是吗？”
德妃这下可不干了，她可以苛待无视大儿媳，但不代表她厌恶的佟佳氏能抢走她儿媳妇。
“那得问问妹妹儿媳妇的意思了。”
德妃看向四福晋，眼底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但四福晋这次没有从前那般弱气了，温和道：“额娘，儿媳这次就跟着贵额娘吧，不打扰您跟十四弟妹的有说有笑了。”她总是被额娘无视，也总是被额娘坐冷板凳，二十多年了，她总该有点怨气的。
她缓步走到李沐身后。
李沐道：“既然如此，那姐姐就带着四福晋到处走走了，还望妹妹不要介意。”
德妃没有说话，因为她自打四福晋拒绝留在她身边，主动走到李沐身后后，就完全变了一副神色，变得可怖之极，她心道，老四果真不愧是佟佳氏养大的儿子！乌拉那拉氏也果真不愧是老四福晋！两口子完全一心一意，嫌弃她这个出身卑贱的额娘了是吧。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她眼神狠厉，早知道当初她就在襁褓里掐死老四了，也好过将孩子送给当年的佟佳氏！
德妃努力平息怒气，身边的十四福晋突然就有些畏惧这样的额娘。
不多一会儿，她听见额娘冷淡的开口，“十四媳妇，十四后院里伺候的侍妾还是少了点，本宫给十四相好了两个侍妾，过会儿你就将她们领回去吧。”
十四福晋不知自己是用什么恍惚的神色问的，“额娘，她们是哪家的？”
“一个是典卫西泰之女伊尔根觉罗氏，另一个出身更不显，本宫就不多提，但她与宜妃那一脉有着远房血缘关系，你且照顾好她，不得苛待。”德妃冷漠道。
“是……额娘。”十四福晋已经不知自己该说出什么话来了，一个伊尔根觉罗氏，一个郭络罗氏，她嘴角溢出一抹苦涩之极的笑容，额娘这是嫌伺候十四爷的人不周到吗？
额娘这分明是嫌她这个嫡福晋做得不到位，自打她进门以来，几乎每半年，额娘都会想方设法在十四爷后院塞人，而她这个嫡福晋还不能对额娘有任何不满！更不能对后院侍妾有任何苛待！
她这个嫡福晋当的还没以色事人的侍妾当得痛苦，那被额娘送进十四爷后院的舒舒觉罗氏早就仗着背靠额娘，生下爷第一个阿哥弘春！自此被额娘自主提拔为侧福晋。
额娘是真不知道她的难受痛苦吗？
她是知道的，只是她不乐意让她开心罢了。
十四福晋望着四嫂离去的背影，至少她还宁愿自己向四嫂那样被额娘苛待，至少额娘给四哥塞的都是些身份不显的汉军旗包衣宫女，而非十四爷后院的满洲旗女子，那些贵女没一个是包衣旗出身的，哪像四嫂后院的好处置。
“十四媳妇。”见十四福晋迟迟没有反应，德妃一双冷淡的眸子看向她。
十四福晋立马低下头来，“是，额娘。”不能对额娘生气，爷是最孝顺的，她要是对额娘表现出一丝不满，爷会对她不满的。
……
李沐带着四福晋走走停停，在御花园的一处亭子歇脚，她带上四福晋也不是想着培养感情一说，只是看德妃不大顺眼，特地跟德妃争一口气罢了。
回想起第一次跟德妃闹口角，李沐觉得还怪有意思的，但德妃总是在斗不过她的时候认输，她就觉得没意思了。
她带着四福晋坐下，请她喝茶，请她吃自己研制的点心，在四福晋发出惊叹声时眉眼弯弯，“好吃吧，这可是本宫为万岁爷特地做的，你可成了本宫的第一位品尝这东西的客人了。”
“那儿媳可就倍感荣幸了。”四福晋难得展开笑颜，“上次多亏贵额娘给我的那药方子，我现在身子好多了，只盼能如愿怀上一个孩子。”
“莫急莫躁，你心诚，老天爷会看到的。”李沐温声细语，在她事成后，她让四福晋怀上身孕也不是不行。
李沐在亭子里跟四福晋有说有笑了多久，皇帝就在不远处看了多久。
康熙心里早已后悔废除太子之事，在叫来数个大臣后，暗地里透露自己想要复立太子的意思，那些臣子表面听了，但实际上各有心思，不然也不会做出一大部分朝臣齐齐拥立老八为太子的事发生了。
这让他如何不为此震怒，这老八啊，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啊，竟有能耐形成如今的党派！
这烦心事来了，康熙是夜不能寐啊，哪怕有表妹的药膳方子也不行，梁九功看着皇帝就这样连奏折都批不下去，深感不行啊，皇帝连奏折都看不下去了，他只得提议让皇上去御花园走走，那里新开了几簇花，正是观赏的好时候，想必不少宫妃娘娘已经在那里了，皇上去了御花园保准能欢喜一点。
而且他已经打听到佟佳贵妃带着十九阿哥和二十阿哥出现在御花园了，皇上一到那里，见着贵妃娘娘了，岂不欢喜，岂不痛快！
梁九功心里暗暗夸赞自己可真是为主子着想啊，考虑周到，该奖！今晚就奖自己吃个大鸡腿！
皇帝同意了梁九功的提议，梁九功便一路走着一路跟皇帝说着这花这树是什么时候栽的，然后一抬头就发现贵妃娘娘就在不远处，心里一拍掌，巧了，这不就巧了。
“万岁爷，贵妃娘娘也在御花园里，还带着十九阿哥和二十阿哥出来了。”
康熙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了上次他想的要将十九或是二十放在表妹身下的想法，如今十九和二十看起来都挺亲近表妹的，哪怕是记在表妹名下也合情合理。
但他目光落至表妹身上时，却有些迟疑了，他看见表妹跟四福晋亲密极了。
等在亭子坐下时，他又看见表妹跟四福晋更亲密的说话了，比他在永和宫看见德妃跟四福晋这对亲婆媳还亲近许多，没有那种冷硬感。
康熙挺恍惚的，甚至脑海里的想法不知何时变成了干脆将老四送给表妹当儿子吧，这对婆媳可比他想象的更亲密。
但不多一会儿，康熙又清醒过来，心道自己这想法可真是荒谬，且不说德妃已是妃位了，底下的子嗣不能再送给高位养了，单说老四已经成家了，他要送，也得让表妹养个小的吧。

第280章
心里想着给表妹送一个儿子，康熙面上动作也丝毫不带迟疑，他没过多久就出现在佟佳贵妃面前了，李沐立马起身，给皇上行礼。
“妾身给皇上请安。”
身后四福晋的声音同样响起，“儿媳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万福金安。”
“都起来吧。”康熙负着手，注视这两个人，包括她们桌面上款式新颖的点心。
注意到皇帝的视线，李沐微笑道：“皇上可要试试，对身体好的。”她在里面下了点补身子的药，平时就用来当零嘴的。
李沐没有尝试将点心拿起来给皇帝，皇帝相比于寻常人都是有洁癖的，她只是嘴上说说，要不要吃还是取决于皇帝。
梁九功最有眼色，看见皇上对贵妃娘娘的提议没有异议，便主动端起点心放在皇上面前，至于要不要试毒太监，他自然不会不省心到让试毒太监出来，这可是皇上表妹，谁害了皇上都不可能是皇上表妹害了皇上。
这佟家可是跟皇上连血带筋的血亲啊，皇上倒了佟家就没了。
康熙吃了一口点心，倒也不是因为他嘴馋，只是那点心模样着实新奇，下面温软，上面绵软，两种不一样的口感，挺不可思议的。
若是让李沐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自豪地说，那是她特制的奶油蛋糕，什么优点都没有，不甜，就是格外软绵，干吃不腻。
皇上吃了点心后，嘴上夸了一句不错，四福晋顺其自然退下了，李沐跟随在皇帝身旁，听他说起近些时日一些细碎的小事。
包括十九一十玩腻了就没有心思向学了，这些时日交出的功课字写得别提多潦草了，还有哪家大臣娶的妾室又闹事了等等。
李沐惊奇皇帝居然也会八卦这些小事，不过皇帝提起的十九一十无心向学这种小事，李沐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十九一十他们还小，多玩几年也无妨。”
康熙哼了一声，“慈母多败儿。”
皇上说起这话李沐可不服了，什么叫做慈母多败儿，“严父多逆子。”
“朕的那些儿子一个顶一个孝顺，哪是什么严父多逆子。”康熙瞪了她一眼，常言道严父多孝子，表妹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说法，他底下教出的儿子哪个不是打小读圣贤书长大的，敢在他面前不孝顺？
“这可说不准。”李沐笑了笑，“皇上要是现在让十九一十他们回去做功课，妾身再派人到他们窗前吆喝一声，您猜他们会不会跑出来？”
“试就试，朕倒是看看他们会不会跟朕反着来。”康熙甩袖。
李沐心道，她该不会是戳中皇帝心事了吧，要知道九子夺嫡哪个不是逆子啊，皇帝说他们孝顺，那的确孝顺，但是她说他们叛逆，他们也确实叛逆啊。
而皇帝现在是恼羞成怒？
李沐跟着他往前走，不知皇帝做了什么，不多一会儿，疯玩的十九一十就被找出来了，瞧那两个侍卫掂量他们的模样，像极了待价而沽。
康熙清了清嗓子，“你们俩兄弟回去好好给朕背书，要是朕回去以后见不到你们，朕唯你们是问。”
“知道了，皇阿玛。”两个小家伙垂头丧气，被侍卫送回尚书房，跟着自己几个兄长一块念书。
李沐本来还看着好戏，但不多一会儿皇帝视线就落在她身上，仿佛在等着她的动作。
她指了指自己，见皇帝一脸理所应当，行吧。
李沐派人过去，皇上既然非要跟她比试，她这一个月来跟两个孩子相处的时日不是白相处的，李沐曾经承诺过这两个小孩，每当她将他们叫出来时，就有好吃好玩的等着他们。
她在宫里闲着无聊，其实整出了挺多玩具，都是一些现代才有的玩具，十九一十哪见识过这么多花样了，有一段时间在承乾宫玩疯了不愿回去便是因为这些好玩的了。
果不其然，在李沐派去的奴才叫他们的第一瞬间，两个小孩眼睛明显亮了，几乎迫不及待想逃课，但是迫于皇阿玛的威慑，两个小孩还是坐神定定，没有离开。
康熙想嘲笑一声，表妹说他们会被一声吆喝吸引住，甚至跑路，这分明是糊弄人的。
但很快，康熙帝的脸色僵住了。
李沐不以为意的站直身子，等着两个小孩出来。
因为两个小孩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坐定罢了，在一刻钟以后，两个小孩坐不住了，目光纷纷看向身旁的兄长。
他们兄长也是还没到娶妻的年纪，四舍五入还是小孩的年纪，既然是小孩了，当然会被新奇的玩意吸引，之前十九一十为了能让自己在贵额娘那里玩的更痛快，特地用一些新奇的玩具勾搭了几个兄长，让他们为自己掩护，如今也一样。
几个兄长得到了十九一十会带好玩的给他们的承诺后，便安心替他们掩护，在夫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无视下，十九一十顺利逃课，并且在逃课的第一时间便快快往承乾宫跑去，像极了两只快活的小鹿。
康熙脸色彻底黑了，相反，李沐心里唏嘘啊，自己这一个月来，不是白对他们好的。
“怎么样，皇上，妾身说的不错吧。”
“十九一十还是太懒散了，今后朕要让他们功课翻倍。”
真可怜啊，两个小孩。
李沐心里摇头，完全没有自己才是罪魁祸首的觉悟，她只是觉得当康熙的小孩真的是得无所不能才行，但能力培养上了，心性也培养上了，怎么可能会不争皇位呢。
康熙不服气的给出这句话，见表妹似是认可的点头了，心里堵着的一口气还是堵着，表妹有一点还是说对了，他的那些儿子都是逆子！
每一个都是逆子！
所以他才想向表妹证明他那些儿子不都是逆子的，大的已经长歪了，至少这小的还好端端的。
结果……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康熙泄气了，李沐心情倒是平和的很，“皇上，您不能总是拘着他们的，要让他们玩的痛快，他们才会一心向学，当然，小孩子同样得用规矩拘起来，不然等他们玩疯了，谁也管不住他们了，凡事讲究一个松弛有度。”
“怎么，你觉得朕教不好他们？”
康熙质疑且带着怒火的声音响起。
李沐自始至终都没忘了他是皇帝，是皇帝就容易得罪，因此不能以寻常态度对待皇上，哪怕是气氛最随意的时候都得绷起一根弦，她微笑道：“怎么可能，要是说皇帝不会教儿，这天底下就没人会教儿了，皇上，也不是谁都能将每个儿子教成文武双全的模样的。”
哪怕是最擅长武艺无心向学的老大和老十，都比寻常秀才学问深，要是皇帝允许他几个儿子去考科举，说不定都能博得头筹。
“而且妾身又不是在跟皇上说皇上教不好他们的道理，只是在说十九和一十罢了，皇上让妾身接触这两个孩子，难道妾身连说他们一下的机会都没有了吗？”她还不至于胆大到觉得自己有资格点评皇上教子方式，特别是现在都九子夺嫡了，她只是针对汉妃所出两个的阿哥开口的。
康熙神色放缓，事到如今，皇帝在废除太子后就后悔自己为何将太子教导成今天这副逆子的模样，但后来老三的揭穿，固然让皇帝心里有了安慰，太子并不是无缘无故就变成今天这种叛逆的模样的，是被老大诅咒了才这样，但皇帝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想将太子复立，但又不想太轻易将太子复立。
然后朝廷臣子也是群不省心的，一个个都支持老八。
康熙就暂时没什么动作，但还是那句话，皇帝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拦，即便皇帝想复立太子也一样。
因此在今日跟表妹说的这逆子不逆子的话题上，康熙显得格外别扭，但是表妹说的话勉强说到他心上了，康熙心情好了挺多，也详作不在意那两个逆子逃课的事。
“你更喜欢十九还是一十，朕打算让你养一个阿哥，那两个小子活泼，放在你身边刚刚合适。”
果然说到这个话题了，李沐心道。
她摇了摇头，“对于妾身来说，皇上的孩子都是妾身的孩子，而且两兄弟都孝顺自己的额娘，妾身舍不得分开她们母子俩。”
她还没打算跟皇帝表明自己的心思，现在固然是个好时机，毕竟皇上打算复立太子，不管皇帝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皇帝对太子的不忍是真的，不舍得放弃自己培养多年的皇太子的心思也是真的，她可以趁这个时候让皇上心里定位为贤臣的四阿哥胤禛记在她名下。
但是这样太莫名其妙了，对于四阿哥和德妃来说，这两母子还没到要撕破脸的时候，再说了，四阿哥记在她名下，皇帝会轻而易举同意这事？同意了就不会影响四阿哥夺嫡的结局？
康熙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但朕之前看你对老四福晋的态度格外不一样，朕就没有见过你对哪个福晋这般温和的。”
“自是不一样，老四是姐姐养大的孩子，换而言之，也是妾身的亲生孩子。”说到姐姐，李沐就一副黯然伤神的模样了，所谓戏精本性就是如此。
让李沐在皇帝面前演出为亲姐病逝伤心欲绝的模样，其实也不难，难的是她要从中谋得什么样的利益，她入了原身身子，总得为目标努力的。
“老四是不一样的。”李沐平和地道。
哪怕那时候孝懿仁皇后将几个孩子放在承乾宫养，但四阿哥是头一个放在孝懿仁皇后身边的阿哥，无论什么原因，头一个总是不一样的，因此李沐挂在口头上的就是孝懿仁皇后养的头一个阿哥四阿哥胤禛以及头一个生养的孩子八格格。
后者不可得，前者还是有点希望的。
康熙立马就了然她的意思了，面色有些发沉，难怪表妹不想将十九或是一十记在身下了，是觉得那不是皇后的孩子，所以不愿意抚养？
“不管皇上愿不愿意承认，在妾身心里，老四就是姐姐亲生的孩子，是佟家的孩子，也是妾身亲生的孩子。”她认真的讲述了自己的想法。
皇帝这下子是真的发怒了，他想给表妹一个孩子抚养，并不是想将老四给表妹养的，老四这都多大了，哪能忘恩负义认了另一个人当额娘，不管德妃对老四怎样，德妃始终都是老四的亲生额娘。
表妹这会儿居然想着抚养老四？岂止荒唐！
李沐却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仿佛没想到他生气的理由，“皇上，您怎么了？”
她可没在皇帝面前说过将四阿哥放在自己身下养的话，她只是说出自己将四阿哥当成自己亲生孩子对待罢了，皇帝可别误会，她就算有那个意思，也得是等九子夺嫡快到尾声的时候再找准机会一击即中。
至于现在，不过是给皇帝心里种下一颗种子罢了——她要是非得将一个孩子放在身下，那她其他人都不要，只要四阿哥一个人。
康熙慢慢冷静下来，他发现表妹说的话还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想的太过，将表妹不愿抚养十九或是一十的缘由都推到了老四身上，但不是这样的，这些年下来，即便他没有动过让表妹抚养一个孩子的心思，表妹都一如既往对老四好。
之前只是不明显，但是在这一两个月里，表妹似是想通了什么，对老四夫妇的好没有任何掩饰了。
康熙摆了摆手，他想通了这事，自然不会怪罪到表妹身上，但是‘表妹不愿抚养他孩子，但换做是老四就不一定了’的想法经此一遭，是根深蒂固记在他心里了，“没事，是朕这些时日想得太多了。”
“那怎么办？”李沐很顺其自然将话题放在关心皇上身体上，并且十分懊恼道：“都怪妾身没有注意皇上这些时日身体不对劲，妾身回去就给皇上煮药膳，妾身又研制出几种新方子了，让人试过了，皇上请放心。”
“嗯。”康熙轻轻嗯了一声，并不抗拒表妹贴心的关心。
表妹继续道：“皇上今晚就留在妾身宫里吧，妾身给您按揉身子，正好十九一十都留在承乾宫，您正好可以一边休息一边督察他们的功课。”
康熙仍旧嗯了一声，他在这个年纪甭管是见到哪个成年的阿哥，都是一副动怒的神色，但是换做两个小儿子就不一样了，表妹这样关心他和两个小阿哥，着实是用心之极。
饶是他，也不能辜负这份心意。
康熙直接将他两个小儿子会有的难过神色抛到身后了，他两个儿子日日想着玩，就是欠收拾！
李沐像是哄小孩一样将人给哄走了，在走之前，目光落至一处隐蔽的地方，她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人会在这里，刚才不是和她分开了吗，不过，这人在这里也方便行事，至少她和皇上交谈的大部分话都被这人听进去了。
不愧她费心思跟她打交道。
而在皇帝和佟佳贵妃走后，假山后才走出一个身影，仔细一看，正是四福晋的模样。
四福晋乌拉那拉氏本想在离开贵额娘和皇阿玛后，在御花园里走走的，毕竟这是皇宫，不是四贝勒府，四福晋并不想去永和宫见到额娘难看的脸色，但她这次进宫是和十四弟妹一起进宫的，她要是出去，还是跟十四弟妹一块出宫更为方便，所以她还得等额娘将十四弟妹放走。
只是贵额娘和皇阿玛在离开御花园后，又突然反转回来，回来的方向还是往她这边走的，为避免尴尬，她又不好出现在两人面前，就只能躲起来了，尽管这很可能会误听两人对话，但这皇宫里不可言说的事多着去了，这两人还是光明正大对话，四福晋料想自己听到的应该只是一些小事。
一开始确实如她想象的那样，贵额娘和皇阿玛谈论的只是一些小事，像是十九阿哥和一十阿哥逃课的事，还有皇阿玛居然打算将十九阿哥或是一十阿哥记在贵额娘名下的事。
至于为何是记在名下而不是养在身下，四福晋也不是蠢的，十九阿哥和一十阿哥已经在贵额娘身边养了一段时日，这肯定是皇阿玛默许的，默许的事情哪用得着再提一遍。
当然，对于她来说，贵额娘抚养一个孩子还是小事的范围，毕竟十九或一十阿哥都是汉妃所出，年纪小，对年长的阿哥毫无威胁之力。
可贵额娘拒绝了这事，还说出只将四爷当成亲生孩子看待的话，这确实是她想不到的。
难怪贵额娘这些年对他们夫妻俩这么好了。
四福晋心情复杂，看来她回去以后得跟四爷说说这事了，至少贵额娘不能被他们当成寻常庶母对待了，毕竟宫里少有真情，偏偏四爷遇上了。

第281章
四贝勒府，四福晋乌拉那拉氏如实跟四爷说起自己在宫里遇见的事。
胤禛听了半响没有声音，似是陷入什么回忆中，四福晋也不催着他应声。
良久，胤禛才开口道：“爷幼时关于孝懿皇后的记忆已不大清晰了，没想到贵额娘这些年来竟对儿子这般惦记。”
胤禛很久之前就不关心自己有没有母爱这种东西了，毕竟在幼年时侯给自己几分母爱的孝懿皇后已经离世，生母德妃对他的存在又漠不关心，他心灰意冷过，但最终还是接受这个现实了。
虽说他那么多兄弟，除了他和皇太子没有嫡亲额娘关心，人人都有，看似可怜的只有他和皇太子，但太子爷还有皇阿玛独一无二的宠爱，这是其他兄弟都够不上的，说到底，往上数，他和父母的缘分着实少，生父生母尤在世，但仍像孑然一身。
往下看，他和儿女缘分也不深，他夭折的儿女已经很多了……
如今，他才发现宫里面还有一个默默无闻关心他的额娘在。
哪怕不是他亲生的额娘，但是比起亲生的额娘，这份默不作声的付出更让他感怀，原本冰封的心也有几分触动了。
他这次十分真切道：“爷得经常进宫看看贵额娘了，今后你将几个孩子带进宫给贵额娘看看吧，既然贵额娘将我当成亲生儿子看待，我也不能做出狼心狗肺之事，该孝顺的不能落下。”
“是。”四福晋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爷这副表态，是不是可以证明她今后即便不那么孝顺额娘，单单是跟在贵额娘身边也行，当然，表面样子她还是会做做的，毕竟总不能让爷蒙羞，孝道事关他们夫妻俩名誉，但她至少能不像过去那样总是被额娘冷待了。
她可不像十四弟妹那样在额娘面前受宠。
说干就干，这夫妻俩平时是个低调的性子，但是一旦决定了要做的事，那是半点都低调不起来。
翌日李沐在送走帝王后，便迎来了四阿哥夫妇拖家带口的上门拜访。
噔时将李沐惊喜的说不出话来，好家伙，四福晋可真上道啊！四福晋应该在四阿哥面前说了她不少好话，不然四阿哥彼时看她的神情怎么多了几分温和，这可是往日原身背地里关心四阿哥都没有得到的，果然，有些话还是得让当事人听到才行。
李沐笑眯眯让小两口坐下，之后将给十九二十的玩具都拿出来给四阿哥的两个孩子玩，这两个孩子都是府邸李侧福晋所出，为二阿哥弘昀和三阿哥弘时，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当然李侧福晋还有一个女儿为胤禛的二格格，但二格格快到出嫁的年纪了，还在府中备嫁就不跟着阿玛和嫡额娘出来了。
李沐对他们倒是没什么糟糕的印象，奈何四福晋太给力了，李沐自然是盼着四福晋这一脉更好。
四福晋不喜李侧福晋，那她便注意点自己的态度，总不会让四福晋好感下降。
李沐将阿哥们招待好之后，就对上四福晋，温声细语道：“老四福晋，你身体可好了？贵额娘再给你找了几道方子，趁着年轻好好调养身子，日后必有子嗣。”
四福晋脸都通红了，但贵额娘的好意不好拒绝，她道：“贵额娘放心，儿媳身体已大好转了，多亏贵额娘给的方子。”
李沐摆了摆手，“这算什么，你身子好好的就行了，本宫也不惦记更多了。”
她转头对上四阿哥，对于四阿哥，李沐已经有了深入往来的好方法，即是用好处和真情将这份‘母子情’啃下来！
光是真情也不行，毕竟四阿哥已经不是幼年时代了，都是成家立业、拖家带口的成年人了，四阿哥固然能因为一丝真情将她这个贵额娘放在心里，但是长久下来，等到四阿哥九子夺嫡时，四阿哥对上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兄弟都能下狠手，她不得悠着点。
所以李沐决定要在四阿哥夺嫡路上给几分助力，好让承乾宫跟四阿哥的关系更密不可分。
反正没了她，四阿哥也能夺嫡，她事先将一些事说给四阿哥听，反倒让她赚了大人情。
她诚心诚意道：“胤禛，这些日子朝廷之事多纷扰，你皇阿玛近来身体不好，你可千万不得跟你那些兄弟扰乱你皇阿玛心思了。”
“这是自然，贵额娘放心。”胤禛可不会说乱发脾气的不是他们这些兄弟，而是贵额娘口中身体不好的皇阿玛，但所谓父债子偿，这口锅他背下又如何？贵额娘也是在担心皇阿玛。
李沐将话题兜兜转转，说了好些关心四阿哥的话。
最终才话题一转，“老四，贵额娘有句话必须得提醒你一下。”
她看了一下四福晋和两个阿哥。
胤禛了然，四福晋也了然，不一会儿四福晋就主动带着两个阿哥离开了。
李沐这才慎重开口道：“你皇阿玛要复立太子了，在这之前，本宫不希望你说错话让你皇阿玛听到，太子被皇上多年精心培养，这份父子情不是能轻易舍下的。”
不管四阿哥现在起没起夺嫡的心思，她将这话说出来，就是对四阿哥有用的信息，四阿哥自然会领这份情的。
果不其然，胤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儿子知道了，还请贵额娘放心。”
他没想到贵额娘居然会提醒他这些事，但皇阿玛还想着复立太子这事，确实是他想不到的，毕竟要是还想让太子当太子，当初也不会废了太子的储君之位。
但贵额娘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贵额娘这些时日颇得皇阿玛恩宠，定是察觉到什么了。
李沐接着道：“不过你尽管放心，本宫估计再见到你时，旁人都不止叫你一声四贝勒了。”
胤禛了然，面上露出笑容，“多谢贵额娘关心，儿子受过了。”
他心里微暖，贵额娘能在察觉到皇阿玛意思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他，这份用心良苦他是要记住的。
李沐却好似察觉到他的心思，笑道：“你叫我一声贵额娘，我自然将你当成我的孩子对待，寻常母子哪有谢来谢去的，你要是感激贵额娘，以后就经常带上你福晋还有孩子过来吧。”
“儿子知道了。”胤禛这回没说道谢的话了，贵额娘的心意他已经明了了，今后只要贵额娘将他当成儿子的一天，他都会将贵额娘当成亲生额娘般孝敬。
……良久，李沐注视这一家子离开，这才将在小辈面前挺起来的腰软下，她暗地里揉了揉腰，真不容易啊，为了撑起自己作为长辈的面子，她竟硬生生板起身子一个多时辰。
不过四阿哥夫妇走了，她想怎么松散就怎么松散了。
李沐刚歇下一会儿，十九二十两个小孩却主动找上门来了，“贵额娘贵额娘”吱吱喳喳的叫着，李沐轻轻叹了一口气，简直要被这两个小鬼给吵得耳朵都聋了。
“给他们拿去点心吧，让他们安静点。”
李沐如是吩咐道，然后还是躺在贵妃椅上一动不动的。
四阿哥夫妇出了承乾宫，但离开承乾宫后，面前竟出现永和宫的奴才。
胤禛了然自己进宫一事肯定是被额娘知悉了，寻常皇子阿哥进宫先拜访高位妃子是正常的事，但亲生额娘是不得不拜访的，胤禛也没想着不去永和宫，哪怕今儿这趟是专门过来见贵额娘的。
但额娘这番举动越发让他心累了，怎么，额娘还怕他逃走，在承乾宫附近就派来了人，若是让贵额娘得知，这得多伤人心啊。
胤禛面不改色带着福晋和两个孩子进了永和宫。
一进去就给德妃请安，“儿子给额娘请安。”
“儿媳给额娘请安。”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德妃对这对夫妇依旧没什么好面色，她将两个模样乖巧的孙儿叫到身旁才让他们起来，目不斜视道：“怎么，去了佟佳贵妃那儿一趟，就忘了自己亲生额娘是谁了？”
她一向不喜欢这宫里的佟佳氏，不管是孝懿皇后还是佟佳贵妃。
孝懿皇后曾经夺走了她大儿子，现在佟佳贵妃仍旧想着夺走她大儿子，呵，她嫡亲的骨肉只能抓在自己手中，哪怕她不要，哪怕她丢了，这两个佟佳氏都没资格沾染！
那是她的东西！
德妃冷淡的眼神落在她大儿子身上。
胤禛面色如常道：“儿子没忘，儿子这就来看额娘了。”
德妃嗤笑一声，“你这叫来看本宫了？你要是有心，你不得先来见本宫，再去见你心心念念的贵额娘。”
“额娘，宫中规矩，不得违抗。”胤禛淡淡回话。
“罢了，本宫也不指望你能多孝敬本宫。”德妃转头吩咐，“十四回来了？要是回来了就将那盅汤给他喝了吧，一天到晚就顾着将自己弄得乱七八糟，不像个皇子阿哥，也不知道是学了谁的。”
她脸上透着浅浅笑意，要是外人见了可不得道一声区别对待，但四阿哥夫妇显然很习惯这一幕了。
就算一开始不习惯，这都看了将近二十年了，再不习惯也得习惯了。
等对奴才吩咐完十四阿哥的事，德妃又对大儿子看哪不顺眼了，但最后还是稍稍缓和了语气，“本宫是你亲额娘，十四是你亲弟弟，这些年下来额娘也没做过对不住你的事，本宫只盼着你今后能好好对你弟弟，你弟弟还小，有什么好的，帮你弟弟一把，额娘就没有遗憾了，毕竟你们是亲兄弟，相互扶持这路才走得更远，额娘还盼着你今后过来永和宫时，能和十四一块过来给额娘请安。”
德妃唏嘘一声，四阿哥面不改色点了点头，“知道了，额娘。”
他心里却在想，原来对于额娘来说，十四来永和宫是回来，他来永和宫是过来啊。
胤禛挺心平气和接受这一点的，反正他早就知道自己和十四弟在额娘心里的不同了。
而且宫里面也不是没有真心对他好的人的，想起刚才看过的贵额娘，胤禛心里微微一动。
……
几日后，朝廷上，皇帝再次提起储君人选一事。
这次佟家仍做中立派，是彻彻底底向着皇帝的中立派，不是佟国维不想借此讨好皇帝，而是宫里的女儿吩咐他只得做向着皇帝的人，不管皇上心思如何，一根筋向着皇帝总没错。
佟国维知道女儿近来在宫里格外受宠爱，所以在这方面他是打算听从女儿的话的。
佟家是得向着皇上，毕竟佟家是因为皇上才崛起的，不然至今还是京城里一个默默无闻的汉军旗家族，而非现在的满洲镶黄旗家族。
佟国维是要识进退的。
皇帝对舅舅的举动没什么意见，即便他舅舅精明到谁都不愿支持，也没有说出支持他复立太子的话，但舅舅是向着他的就行了。
但让皇帝想不到的是，他这位四儿子居然主动提倡复立太子。
胤禛义正词严道：“皇阿玛，儿子支持二哥！还请皇阿玛复立太子！”
三阿哥见自己兄弟这么说，也附和道：“皇阿玛，太子二哥有为君之态，儿子只求皇阿玛能复立太子，咱们这么多兄弟中，二哥是嫡子，唯有二哥才有资格够到皇太子之位。”
三阿哥更狠一点，直接将自己给骂了一遍，毕竟康熙除了废太子是嫡子的出身，其他阿哥都是庶子出身，若是按照这个标准来，等康熙日后再废太子，那这皇位该传给谁？
但偏偏康熙听了这话还挺满意的，没有出声。
底下臣子见此，也都明白皇上心思了。
这些天皇上一直召见他们，都在打探他们心思，他们自是想立一个好说话的皇太子，关键是得对他们这些臣子好，八阿哥就是其中最好说话的阿哥了。
当然，皇子阿哥有哪个是脾气好的，皇上对儿子严，但也喜欢纵子啊，但有对比才能显示出几个皇子阿哥的不同，才能显示出八阿哥的脾气好、温文尔雅。
他们不支持八阿哥还能支持谁。
不过皇上既然不同意他们支持八阿哥，并且再三敲打他们，他们只得按照皇帝心意来了。
好些臣子齐齐上前，“臣等支持皇上复立太子！”
“好！”康熙豪气道，这事也算是拍板定案了。
不久后，皇上正式昭告天下复立太子，太子党派的人自然高兴，但与此同时，皇帝下达的封爵圣旨，让好些人笑不起来了。
皇上将诸子册封了。
其中三阿哥胤祉为和硕诚亲王，四阿哥胤禛为和硕雍亲王，五阿哥胤祺为和硕恒亲王，剩下已成婚的阿哥要不是被封为郡王，要不是贝勒贝子，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帝册封三位亲王了。
皇帝的心思谁也弄不懂，之前还在为废太子之事心痛，但在复立太子的同时将三个儿子提到和硕亲王的位置，这亲王的爵位可不同寻常爵位，那是有真材实料的权力在手啊。
被封亲王的三个阿哥已经欢欢喜喜回了府，胤禛更是欢喜的派人给贵额娘送礼，当然也没忘了给德妃送去，毕竟宫里人的眼睛还看着，他不能厚此薄彼，哪怕他现在最感谢的还是贵额娘。
太子复立，京城看似恢复一片平和，但实际上还在暗潮涌动。
李沐已经看见宫中四妃为了自己儿子特地向皇上邀宠了，这些年下来，四妃有子有地位，再加上年纪上来了，邀宠之事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但此时为了自己儿子还能百般求宠。
可想而知，这复立太子之事没那么简单就过去了。

第282章
皇帝近来去承乾宫的次数越发多了，处在皇帝这个年纪的人，大都喜欢养生，李沐虽说不上什么养生能手，但她医术好，给皇上调养身体后，皇上总能睡得安稳，一天的精神头都不错。
因此康熙越发喜欢来承乾宫了。
这导致四妃想要谋求皇上恩宠都不得劲了。
皇上封爵，四妃之中除了惠妃所出的大阿哥犯下皇上无法容忍的罪过，从此沦为宗室罪人被囚禁，其他皇子阿哥都被封了亲王，看似得到好处挺多的，但身为阿哥生母，她们总想谋求更多的好处。
皇上好不容易在十多年后再一次封爵，要是等到皇上下一次主动封爵，不知是什么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得等到新帝登基时才能恩封，她们不趁着皇帝难得松口时再接再厉，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新帝登基可不代表她们儿子还是皇子阿哥啊，这亲兄弟哪有亲阿玛来的宽容，也只有亲阿玛才能在大阿哥犯下诅咒太子大罪的时候只是将其囚禁起来，换个皇帝就是杀头的下场了。
只是皇帝都去了承乾宫，这让四妃心里都挺不好受的。
惠妃荣妃还好，毕竟这两个妃子，一个儿子被囚禁起来了，充其量只是想找皇上求情一下，太子被复立了，她儿子被囚禁的待遇总得好点吧，另一个生养多个阿哥，只保住了三阿哥一个阿哥，三阿哥被封亲王了，这已经是寻常宗室能达到的最高位置了，因此能求来更多恩宠也好，没有恩宠也无碍。
至于铁帽子亲王，那大多是开国宗室才有的荣誉，三阿哥也强求不来。
宜妃德妃就大感不好了，毕竟她们都有两个儿子，被封亲王的都是大儿子，还有一个小儿子还孤苦伶仃等着皇阿玛的赏赐呢。
九阿哥和十四阿哥得到的爵位都是贝子，两个疼爱小儿子的额娘是巴不得皇上能看在她们的情分上给小儿子封个贝勒或是郡王位，只是皇上偏心呐，连那些个低位妃子的子嗣都能被封郡王，她们的小儿子却只得了一个贝子爵位，这说出去多急人啊。
宜妃在宫里急得团团转，偏偏小儿子还老是跟八阿哥十阿哥厮混在一块，她恨不得将这个儿子拎到跟前好好骂一顿。
她知道这个小儿子做事叛逆，不得皇上喜爱，还想着将小儿子的脾性调教过来，因此尽管对皇上被佟佳贵妃抢走一事颇有微词，但也无可奈何。
没办法，她就算这时候找上皇上，皇上有极大可能还是不会改变决定，她小儿子一副叛逆模样，别说是皇上不喜了，她见了都手痒痒的，还是等儿子脾性被板正了再说吧。
但德妃一向自持自己小儿子孝顺，怎么前面那么多阿哥都被封了高位，就她小儿子还是贝子爵位，这说出去多难听，堂堂皇子阿哥居然是位贝子爷。
她想找皇上，可佟佳氏将皇上给霸占了，果然是不要脸的贱人。
德妃极力平复自己心绪，“当初孝懿皇后将本宫的儿子给抢走了，如今她妹妹一样的无耻，将皇上抢走，不给本宫留一丝机会！”
一旁的奴才心里微微叹了一声，当初是宫规所为，高位妃子是一定得抚养低位妃子的孩子的，而且被孝懿皇后抚养的孩子又不止四阿哥一人，怎么娘娘一直这么介意，若是孝懿皇后有心霸占四阿哥，怎么可能给娘娘为嫔的机会，要知道当时生下孩子的妃子可不少，而且皇上初次大封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没有孝懿皇后的说情，主子也不可能独自被封嫔啊。
说到底，娘娘还是在介意自己当初为孝懿皇后奴才的身份。
“还有老四，老四果然不认本宫这个额娘，本宫生他一场，可不是让他得了好处就忘了自己的弟弟的，本宫可怜的十四，他怎么摊上这一个兄长，本宫还宁愿老四的亲王位给了十四！也不愿看着老四得意洋洋的模样，他就那么骄傲自己成为和硕亲王了？就这么情愿看着自己弟弟倒霉？”
德妃这一通怨恨可以说是毫无根源，但谁叫四阿哥在封爵后不光给亲额娘送礼了，还给德妃最不喜的佟佳氏也送礼了，若是四阿哥都每一个妃子都送礼，德妃还没有这么怨恨，因为这代表佟佳氏在四阿哥心里不是特殊的，但偏偏四阿哥给亲生额娘和佟佳氏一块送礼了，德妃心里可不得将这件事放在心里怨恨到底。
她可怜的十四啊。
德妃紧紧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双眼，“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在生下老四后就将他掐死，她是他亲生额娘，哪怕他是生是死都由她定夺！
她就不该让这个逆子出生的，不然皇上看在四妃的面子上，早就将十四封为亲王了。
“当初被迫将孩子给她是本宫位卑言微，如今本宫已是妃位了，她已经在黄泉之下永生永世受尽折磨，跟本宫对上的人换成她妹妹了，本宫要是还认输，那就不该了。”
奴才有心想劝阻主子莫要得罪佟佳贵妃，却见主子眼神轻飘飘落在她身上，她便没了声音，心里一凛，“是，娘娘。”
没过多久，在皇上又一天晚上去承乾宫时，在路上恰巧遇上德妃，德妃笑意吟吟的模样着实不好让人拒绝，而且德妃是宫中妃位，底下有两个儿子，总要给些脸面的，康熙没多想就跟着德妃走了。
承乾宫内，李沐得知此事不生气也不恼火，尽管身边奴才一直为她抱不平，却被李沐一只手给拦下来了，她轻声道：“没必要。”
皇上不是那么容易忽悠过去的，再者，原身低调的性情也不允许她此刻对上德妃，就让德妃得意一会儿又何妨。
在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德妃仍旧拦了皇上去往承乾宫的脚步，承乾宫之主还坐得住，但流言因此满天飞，德妃对此还挺满意的，觉得佟佳氏也不过如此，胆小怕事。
德妃本想将佟佳氏这几天的宠爱都拦下来，过些时日就任由皇上去别的宫所，毕竟她总不能做得太过火，不然头一个不容她的就是皇上。
只是没等她主动放弃皇上，皇上一双眼睛反而直勾勾看着她了。
康熙似笑非笑道：“爱妃这些时日天天邀朕过来永和宫，可是有要事跟朕商量？或是宫里有哪位不长眼的奴才得罪了爱妃？”
德妃怔怔看着皇上嘴角的笑容，看得她浑身起了一阵寒意，才道：“皇上，并非如此，妾身只是太久没有见过皇上，一时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康熙瞥了她一眼，“那爱妃今后可别这样了，朕不喜。”
留下这句话，皇帝就走人了，德妃还怔在原地，有些后怕的握紧护甲，“你说本宫是不是做错了？皇上是不是对本宫不喜了？”
哪怕德妃做到了四妃的高位，都还要依仗皇上的恩宠，这种恩宠并非一定是受到宠幸，而是皇上无意中的看重，像是地方采办了好东西，皇帝总会念着这几个陪伴自己多年的高位妃子而特地赏赐下来。
奴才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她想过劝主子的，但主子根本就不听她说话，事已至此，只能盼皇上还念着主子的好了。
康熙头一回被德妃邀请时不将这事当成一回事，但第二回第三回邀请，便可确定德妃就是成心的，哪怕德妃只是想借此给佟佳氏下脸面，会收手的，但在皇帝眼里，自己表妹岂能被宫里任何一个妃子下脸面，哪怕德妃只是有这种心思，没有付出行动也不行，如今德妃还付出行动了，那就更不能轻易放过了。
于是李沐等到了皇帝的赏赐，以及对德妃的呵斥。
皇帝特地将德妃的绿头牌给撤下了，这对于做到妃位后就一直顺遂无忧的德妃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刺激，这不仅代表皇上对她生气了，还代表无论她处在什么地位，都不如皇上眼中的表妹。
永和宫这阵子的瓶瓶罐罐又换了新的。
康熙头一回意识到他这个德妃并非德才兼备啊，反而城府颇深。
失望肯定是有的，但说到底，他对宫中妃子的认知大部分体现在他给她们的封号上，感情有是有，但不至于深刻到痛彻心扉的地步，而德妃这一回破坏的不止是皇帝对她的印象，还有皇帝对她平日里展现的温和态度的怀疑。
德妃想讨好皇帝，以此挽回前些时日皇帝对她的不快。
不过很快皇帝就忙于朝廷之事了，无心关注后宫诸事。
太子复立，面对的是十多位成年兄弟的威胁，皇位只有一个，但太子已经被拉下一回了，以往坚不可摧的储君之位好似出现一丝裂缝了，因此太子性情更显暴戾。
而皇帝对这位太子的态度也不似过去一样温和了，在太子复立后，又再次严惩了太子党。
接下来的两三年里，时间走的尤其快。
李沐都能跟四阿哥在承乾宫公然谈论朝廷政事了，原身身为后宫妃子，自是不能干政，但李沐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为了帮四阿哥，李沐只是担当了‘亲生额娘’为其谋划的角色罢了。
试问三阿哥、大阿哥等有夺嫡之心的阿哥，哪会不跟自己生母谈论这些事，只是李沐跟他们生母的区别是，他们是荣妃惠妃的亲生儿子，四阿哥不是李沐的亲儿子。
但李沐能冒险跟四阿哥谈论这些事，为他的夺嫡之路添筹码，这是双向互利之事，四阿哥没理由不接受，不为此心生动容。
就算四阿哥为此忌惮她，也是后来登基后的事了。
至少以四阿哥谨慎的性子都能给她透露自己的夺嫡之心了，可见这几年她的攻心战术不是没有效果的，哪怕四阿哥是看中她背后的佟家还是什么，能让四阿哥对她表明一部分心意已经足够了。
在康熙五十一年时，皇太子终于熬不住了，皇帝经历这几年的冷眼旁观，无比清晰的认知到太子已经不适合当太子了，又再次下令废太子。
皇上对上太子时当了半辈子的慈父，但从再废太子的这一刻起，皇帝对太子就再也没有一丝柔情了，而在废太子之后，九子夺嫡便正式掀开帷幕了。
就差十年时间了，李沐心情平和的很，哪怕她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让皇上将四阿哥记在她名下，但接下来就是关键了，她能等的来。
毕竟她都能让四阿哥将她当成亲生额娘看待了，而皇上那边也离不开她了。
皇帝不是处在少年时代，有过那么多妃子，李沐没想过跟他培养儿女之情，她自觉自己也没有这个能耐，但皇上晚年身体不好，恨不得一直权力在握，李沐有技术能让皇上一直偏心她。
毕竟宫里面能让皇上一夜无梦安眠的妃子也只有她一人了吧，还有什么新研制出来的药膳能补足皇帝精气，李沐还挺高兴自己的医术终于有用武之地的。
皇帝在废太子之后心态好似挺平和的，时不时过来承乾宫。
有时候望着墙上的孝懿皇后画像久久不言，又有时候看着李沐的模样发怔，在这时李沐都不会打扰他，皇帝想要怀念往昔那就让他怀念吧。
康熙握住她的手，长长叹息道：“表妹啊，到头来陪在朕身边的贴心人只有你一个了。”
“皇上……”李沐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妾身只盼着皇上好好的，妾身就什么都不求了。”
康熙摆了摆手，“朕也盼着表妹好好的，这样就能跟表妹长久相伴了。”
“皇上！您又在跟妾身开玩笑。”李沐脸微红，实则心里有些好笑，都什么时候了，皇帝还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让皇帝精神起来还真有一个好处了，就是让皇帝越来越放心她，这些年四妃手上的宫权也逐渐交到她手上了，特别是皇帝废太子之后，太子妃不再掌管后宫，皇上直接越过以往辅佐太子妃宫务的四妃，让她来管后宫。
康熙看着面前的表妹，心道自己还真没有开玩笑。
表妹这些年大抵是因为给他研究药膳，特地向太医院的太医请教，懂得不少药理，不光将他身体打理的周到，就连自己也变得越发貌美了，岁月仿佛在她身上留不下一丝痕迹。
有时候见着表妹，他都有一种回到多年前再次见到表妹初进宫时模样的感觉。
康熙心里微微叹气，这些年他和表妹感情越发深切，但始终不见表妹有一个他们的骨肉，难不成真的要将一个孩子记在表妹身下，只是表妹又不愿将十九或是二十记在身下，前年宫中有庶妃生下二十一和二十二，这两个孩子不曾记事，他以为表妹会因此心喜，会接受这两个孩子，但表妹一个都不愿接受。
最终还是将两个小阿哥交给其他宫妃抚养了。
而且这些年没见表妹欢喜将他年幼的孩子养在身下，反而见表妹越发喜欢老四夫妇了。
他不是不清楚表妹的心思，也不是不清楚表妹对老四夫妇的好以及老四夫妇对表妹的孝心，但老四已经在德妃身下养了这么多年，要是突然变了个生母，这也没有缘由啊。
在不知不觉中，康熙倒不抗拒将老四记在表妹名下的安排了，只是这种没个说法的事他不太乐意做罢了，作为皇帝，最讲究的是名正言顺了。
可他又实在放心不下，倘若他百年后表妹膝下无聊，他允许他儿子接自己母妃出宫，但表妹膝下无儿，又如何快快活活的。
当初表妹进宫时，他就打算让表妹在宫里快活一辈子，但如今这心愿怕是难以达成了。

第283章
皇上今晚仍旧留下来，李沐给他按捏僵硬的肩膀，诚心道：“皇上，您该经常出来走走了，妾身知道您政事忙，可保重龙体也是极重要的。”
康熙拍了拍李沐的手，“朕知道的。”
只是老了，干什么事总是有心无力。
可太子人选还没选出来，他还得再挺一把，看看他那些儿子中谁最适合治理天下。
李沐垂下眉眼，轻轻叹了一声，不再劝皇帝了。
康熙看在眼里，也是突然没了话。
翌日准备上朝时，康熙帝出了承乾宫，等晚上时又准备折返承乾宫。
只是突然有奴才禀告，说咸安宫皇考淑惠妃的身子大为不好了。
对于自己这位庶母，康熙帝还是尤显敬重的，他问道：“太医那边怎么说？”
“说皇考淑惠妃的身子怕是挺不住了，最迟留到明年。”
康熙轻轻叹了一声，皇考淑惠妃是皇额娘的亲妹妹，想来皇额娘得知这个消息后，心里一定不好受，“用心点伺候。”
他只吩咐了这么一句话，底下奴才纷纷应声。
梁九功安慰道：“皇上，皇考淑惠妃膝下无儿，但尽得皇上孝敬，有皇上在，这辈子都是欣慰的。”
欣慰？康熙自持自己对嫡母足够孝敬，但对其他庶母却没有多少孝敬的心思，只想让一些奴才尽心尽力伺候她们，一年中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但在外人眼中已是足够孝顺。
他不由想到了表妹，表妹年纪比他小太多了，将来他百年后，说不定表妹还活着，到时候表妹膝下无儿，新帝未必对一个庶母十分孝顺，底下奴才也未必十分尽心。
早些年嫡母身边的奴才都能欺上瞒下偷东西，换做是新帝庶母，其他奴才岂不是欺瞒上天了？
不放心，由皇考淑惠妃联想到表妹，康熙压根就不放心这事。
若是表妹身下有一个‘亲子’就好了，只是表妹不愿意抚养那些小阿哥，认为那不是姐姐和她的孩子，康熙那时候只有满心郁闷，都是他的孩子，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一定要是皇后和她的孩子才能抚养下去。
康熙有一度都怀疑起表妹对皇后的心思是否仍属于姐妹情的范畴，但后来想想，是他想的过分了，两姐妹相处的时日只有七八年，还是在表妹年幼时的相处，怎么可能产生别的心思。
难不成真要老四记在表妹身下，但老四已经有了德妃做生母，尽管德妃对老四态度不好不坏，但她始终是老四生母，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康熙反复踌躇，最终也没法真正下了决心。
表妹和皇后陪伴他多年，到头来一个佟家血脉都没有留下来，着实遗憾，可让老四成了表妹孩子，德妃那边却没法自圆其说。
他两相为难，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
李沐看着小厨房煮的药膳到了时辰，便派人将其送去乾清宫。
老实说，皇帝这几个月来承乾宫的次数太多了，好些宫妃为了夺回皇上宠爱，纷纷学习煮药膳等技术，还有心思从承乾宫窥得她煮药膳用的材料。
李沐面上为了让皇帝过得更舒坦，公开了自己那些药膳的方子，省得她们再窥探下去，但是在其他宫妃准备好药膳后，皇帝又不去她们那里，还留在承乾宫，李沐得承认，自己着实无辜得很。
但皇帝爱来那就来吧，她也对付得了。
而且皇上年老了，大多数宫妃想要邀宠也只是为了自己孩子，没人为此闹得人仰马翻，李沐受宠也没有引起后宫妃子太多敌视。
只是今晚皇上似是不打算来了，李沐就懒得应付皇帝，让人煮了药膳就送过去。
殊不知，皇帝现在因皇考淑惠妃的事弄得心神不定，都考虑让老四直接当了她儿子了，只是德妃始终是四阿哥生母，皇帝还不至于非常狠心直接让四阿哥生母改了人。
……
乾清宫内，梁九功小声道：“万岁爷，贵妃娘娘送来了药膳，说是用了新方子，一定能让您舒舒服服睡个安稳觉的，若是您身子不大舒服，贵妃娘娘前儿教了其他娘娘按摩的手段，您可召见其他娘娘。”
“朕知道了。”康熙摇了摇头，颇有几分自嘲的意味，“朕还在思虑这思虑那，她却不考虑更多了，只关心朕身体舒不舒服。”
对他好也并非因为他是皇帝，不然表妹尽可将那些方子私藏着，让后宫妃子都得知了，岂不是分薄了自己恩宠吗？
表妹对他如此，他却从来没有仔细设身处地为表妹考虑一次。
从来都只是他一人私心太过。
“梁九功，给朕拟旨。”就当是他私心一次吧，为了表妹，也为了佟家，佟佳是他母家，他不能不为母家考虑。
梁九功赶紧上前，快快将空白圣旨准备好，皇帝没过多久就下笔了，笔走龙蛇，一则圣旨总算写完。
梁九功不敢在皇帝写下圣旨时偷窥，这是规矩，他要是犯了，不知有多少个奴才想要顶替他的位置了，因此他也不知道皇上在圣旨上写下更改玉牒，四阿哥生母为佟佳贵妃等等内容。
皇帝写完圣旨后让其晾干，良久才收起来。
他并没有颁布圣旨，只是仔细收起来，他现在顶多是动了私心打算让表妹得偿所愿，但颁布圣旨这种事，还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至少得等到他选定新储君之后吧。
有新太子在，这事也能改得妥帖，像是表妹进宫的年纪得稍稍改变一下，出生年月也得改，与老四的年纪间隔至少还得再添个三四岁，至于这些改动下来，德妃会因何缘故升嫔，康熙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早些年他头次大封时，有些妃子压根没有生养过，也照旧被他封为嫔了，就当德妃也是因为得宠被封嫔，在这之后，德妃接连生下几个孩子，被封为妃也是理所应当。
大不了等有了新太子后，他再嘱咐太子给德妃升一升妃位，就算弥补德妃了。
现在的康熙万万想不到四阿哥将会是他选定的继承人，或者说，他以为四阿哥更改生母这种事不算大事。
是啊，皇子阿哥生母玉牒更改在皇帝眼里确实是可以控制的事，只要阿哥是他亲生骨肉，有些事根本不算事，不过是换个额娘罢了，德妃不缺儿子，但如果换做是新帝生母，那就不是件小事了。
倘若康熙知晓后来发生的事，兴许还是会让新帝生母变个人，但至少不会这么轻易做决定了。
……
康熙五十二年，皇考淑惠妃病逝，康熙心里唏嘘，同时也深感自己身体大不如前。
他几个儿子的表现都入了他眼里。
但都没有让他太满意，当然老八几人是不在他考虑范围内的，在太子刚废之际就想着储君之位了，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他不缺儿子，没必要考虑这种儿子。
康熙骂起自己儿子来毫不客气。
除开被囚禁的老大，被废的老二，早些年在对战准噶尔时毁了容貌的老五，以及有腿疾的老七，以及不作考虑的老八老九老十等人，还有汉妃所出的十五十六等人，在十四之后出生的阿哥几乎都是汉妃所出，且年纪尚小，康熙对此不做考虑。
若是让这些年纪小的阿哥上位了，这哪还压得住朝廷官员以及他那些年长的兄长。
因此真正被皇帝考虑在内的只有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以及十二阿哥胤祹还有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
但十二阿哥打小被奴才抚养长大，生母身份低微，对皇位没有一争之力，皇帝也是不考虑他的。
哪怕皇帝说自己不缺儿子，但实质上能考虑的儿子只有那么几个罢了。
康熙越发年老，就越发喜欢养生之道。
李沐跟在他身边六七年了，给他调养身子，皇帝脾气比原身记忆中的模样好了不少，大抵是身子骨比原定发展中还好一点的缘故吧。
四阿哥现在已经被封为雍亲王了，和硕亲王能有两个侧妃位，雍亲王所统领的汉军镶白旗旗下奴才年羹尧大有出息，被皇上看中授予官职，雍亲王特地向皇上求娶年羹尧之妹年氏为侧福晋。
康熙看在眼里，也明白自己这个儿子的心思，但老四所作所为不算越矩，他可亲自赐婚年羹尧之妹为老四侧福晋，左右老四娶自己旗下的奴才为侧福晋也算是给年家脸面了。
在皇帝心里，不管年羹尧官位多高，自己儿子能娶他妹妹为侧福晋都是抬举，毕竟抛开这些年皇帝对阿哥们的呵斥冷待，皇帝本质上挺纵容自己儿子的，李沐冷眼旁观，如今朝廷形势挺明显的，八阿哥等人自知皇上没有册封自己为太子的心思，便特地支持十四阿哥胤禵，算是十四阿哥党派了。
而十三阿哥胤祥早些年因太子波折受了不少罪，如今一心向着四阿哥胤禛，属四阿哥党派，三阿哥背后都是些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且三阿哥在太子再废之时心生惧意，对皇位好似没了觊觎心思，因此三阿哥算不上大威胁。
朝庭形势成了以十四阿哥为首的十四阿哥党派，以及以四阿哥为首的四阿哥党派，这兄弟俩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相争起来必然会骨肉相残。
两个阿哥各有各的优势，在年纪上，十四阿哥年轻，更适合为储君，而在心性上，十四阿哥未必比得过四阿哥，而且八爷党只是支持十四阿哥，不会将全部筹码都放在十四阿哥这里，因此在势力上，十四阿哥是比不过扎根朝廷多年的四阿哥的。
如今就看德妃怎么想的了，德妃作为两个阿哥生母，没有理由察觉不到两个儿子变化。
她还想利用德妃在所有人面前撕破脸，唯有这样，一切才能顺理成章。
李沐回想起原身记忆里德妃不愿为太后、不承认雍亲王为新帝的画面，嘴角扯了扯，或许也不用她想的这么麻烦，德妃光靠一己之力就能让自己大儿子心灰意冷了。
……
康熙五十四年，雍亲王娶的年侧福晋生下四格格，大抵是因为这个孩子体弱，雍亲王特地将孩子带进皇宫让太医仔细诊断，顺道过来给贵额娘请安。
“起来吧，不必多礼。”李沐让雍亲王夫妇以及年侧福晋齐齐起来。
“贵额娘，您近来得保重身体了，莫要太过操劳。”胤禛关切道，他知道贵额娘为了照顾皇阿玛身子劳心劳力，他作为儿子却不能经常陪伴两位长辈，着实惭愧。
“本宫无碍，你注意别让差事累坏了你身子。”李沐落下一句关心的话语后便看向年侧福晋，“这位就是年氏了吧。”
“是，贵妃娘娘。”年侧福晋稍稍点了点头，作为妾室，她是没资格叫佟佳贵妃一声贵额娘的。
“倒是规矩。”李沐淡淡道，接着就看向四福晋，“你也得注意点身体，本宫还盼着你抱个孩子过来给本宫看看呢。”
雍亲王的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都是在康熙五十年出生的，两个阿哥身体好，只要不出问题是会平安长大的，但这两个阿哥都不是四福晋所出，不是夫妻俩心心念念的嫡子，李沐以为这两人身体养好了，孩子很快就能有了，看来还是得让她手动帮忙。
但四福晋这个时候怀孕不是个好时机，十四阿哥党派的人还在虎视眈眈，太过危险，等登基后再怀也不迟，只要四福晋身体养的好，年纪并不是问题。
让李沐看着弘历即位，怕是有些难为人。
“贵额娘，但愿如此吧。”四福晋摸了摸肚子，苦笑道，贵额娘给了她那么多养身体的好方子，但她怎么就迟迟不得有孕呢，白白辜负了贵额娘心意，不多一会儿她看向雍亲王，“爷，过会儿就让妾身去永和宫吧。”她不想让爷过去，省得受到额娘数落。
这些年下来，四福晋是深刻体会到额娘有多厌恶四爷了。
原本朝廷形势就是一面偏向四爷，一面偏向十四弟的，对于皇位，哪怕是亲兄弟也要斗个死活，怎么额娘就认定只有十四弟能为她挣得荣誉，而四爷只是个逆子，额娘还要四爷别跟十四弟争，不然就跟十四弟反脸。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哪怕额娘做得再过，哪怕额娘因为他们夫妻俩经常过来承乾宫而对他们甩脸，他们夫妻俩总不会跟额娘闹翻脸的，孝道一字足以压倒许多人了。
要是真如她心里所想的那样，贵额娘才是爷的亲生额娘就好了，反正额娘也不在乎爷，只看重十四弟。

第284章
但偏偏德妃娘娘才是爷的亲生额娘。
想到这，四福晋心里不知何种滋味，有心酸，也有难受，有为自己这些年一直被额娘冷眼相待不甘，也有为他们夫妻俩想讨好额娘，但额娘眼里看不见他们心冷吧。
雍亲王却另有打算，朝她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夫妻俩去了永和宫，而年侧福晋带着孩子留在承乾宫。
德妃见着他们脸色微变，“本宫记得本宫说过，你们只要先去见了佟佳贵妃，就不要过来见本宫吧？是将本宫的话抛到脑后了？”
夫妻俩没有受她这话干扰，而是冷静的请安。
不见额娘是不可能的，不然他们不孝的名声都能传出京城外了。
“还有本宫的孙女呢，本宫怎么听说你们将四格格带进宫了，怎么就不带来给本宫看看？”
四福晋解释道：“额娘，四格格刚喝下药，还在闹，儿媳怕将四格格抱过来会影响到您。”
小儿无辜，就怕闹出大事来。
德妃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老四夫妇，她敏锐的感觉到，她大儿子心思不在她身上了，哪怕她说了那么多次不愿他们率先去承乾宫给佟佳氏请安，但这么多次，没一次听她的。
但她现在已经不在乎这个了，她只要她的小儿子好，只要小儿子好好的，她管老四是生是死。
她没有再吭声了，夫妻俩就在永和宫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在回去前，夫妻俩见承乾宫过于安静，想让四格格留下来陪伴在李沐身边，李沐摇了摇头，“这孩子还小，离不得生母，等她大了再说吧。”
年侧福晋悄悄松了口气。
两夫妻回去了。
九子夺嫡到了火热化的时候，晚上，皇上照旧过来了，李沐这次试探了皇上的口风，看皇帝还会觉得将四阿哥记在她名下冒犯吗？
皇帝反应不明显，李沐知道她的计划可以提前实现了。
虽说她原本打算在皇上确定继承人时再让德妃两碗水端不平的模样呈现在皇上面前，毕竟德妃都做出不接受太后之位，以此让天下人怀疑自己大儿子得位不正的事，她只要让皇帝意识到两碗水端不平带来的危险，让皇帝将四阿哥记在她名下应该不难。
毕竟大清太后不能是个糊涂的，而她和佟家这些年跟皇上培养的感情又不是假的。
皇帝虽有顾忌，但不会非常顾忌，毕竟皇上清楚哪怕将四阿哥记在她名下，四阿哥身上也没有她的血脉，而四阿哥的妻妾中也没有佟家女儿，等四阿哥登基时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下一代继承人已经长得差不多了，新帝的继承人彻底与佟家无关了。
但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能现在就让皇帝将四阿哥记在她名下，李沐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机会。
李沐眼睛泛着几分喜意，“皇上，妾身今儿见着了老四的四格格，那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眼睛格外有神，像姐姐，若不是那孩子身子弱离不得生母，妾身非得将那孩子留下来养几天才行。”
康熙有些好奇，“眼睛真那么像？”
“当然，妾身骗皇上作甚？”像不像孝懿皇后很难说，但的确挺像原身眼睛的，而原身跟孝懿皇后是亲姐妹，估计也有几分相像，往这方面推测，四格格像孝懿皇后的说法还是有可信之处的。
康熙哈哈大笑，“看来表妹跟老四女儿还真有几分缘分了，等来日那孩子身体养好了，朕再让老四将她抱来给你来养。”
“那当然好了，只是那孩子是德妃的亲孙女，妾身还是偶尔将那孩子留下来过夜吧，养倒是不必了。”
李沐依偎在他怀里，康熙抚摸她的秀发，好似下定了决心似的，“不必，朕会解决的。”
希望如此，李沐打了个哈切。
……
翌日下了朝，康熙回到乾清宫，将那则圣旨拿出来，“梁九功，给朕将老四和德妃叫过来，朕有事吩咐。”
“是，皇上。”梁九功退下去，不到一刻钟，便带来了德妃。
雍亲王在宫外，要进宫还得花些时辰，德妃对于自己头一回被叫到乾清宫，是有些激动的，自打她上次失宠后，皇上已经好久不来永和宫了，宫里的奴才虽还敬重她，但也只是看在她一宫之主的身份以及有两个受宠阿哥的份上给她几分脸面。
宫权不在手，她就跟寻常高位妃子没什么区别，她盼着皇上给她更多恩宠，这样她的十四在宫里行走就更方便了，而且作为实权妃子的儿子，十四也会更受皇上重视。
不久后，雍亲王过来乾清宫了。
皇阿玛无缘无故就将他叫过来，他进门还看到了额娘候在皇阿玛面前，他心里更感觉奇怪了。
不多一会儿，康熙便让梁九功拿着圣旨递给老四，雍亲王看了瞳孔微缩。
……
第二天，宫中发生一件震惊朝野之事，但皇上不许京城中人议论，再加上佟家也极力配合将这事掩盖下去，有些人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这也多亏皇上妃子和皇家之事不得被朝中人和平民老百姓议论，不然四阿哥换了一个生母的事岂不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皇上下令将四阿哥的生母给改了，变成佟佳贵妃的亲子，德妃从此不在是四阿哥的生母，仅为十四阿哥的生母。
在初听到皇上决定时，德妃几乎要癫狂，凭什么她的亲生骨肉要认他人为生母，早些年孝懿皇后将她的孩子抱走还不够吗？如今佟佳贵妃也要将她的孩子抢走，佟家身为皇上母家就可以无视母子亲伦？还是说皇上就这么偏心佟家！
但很快，皇帝说出的话，让她慢慢清醒过来。
皇上说，十四作为妃位之子，他打算将十四封为郡王，等年纪再大点就封为亲王，而她给皇家生养诸多子嗣，也该提一提位份了。
德妃清醒过来后就一声不吭了，尽管她心底怨恨极了佟佳氏姐妹俩，尽管她怨恨自己大儿子是个白眼狼，但是她跟皇上相处数十年，最是清楚皇上的性情——说一不二！
倘若她在皇上做下决定前察觉这事，她有很大可能让皇上改变主意，只要她在皇上面前显示出自己对老四的关怀，让皇上认定自己跟老四母子情深，皇上都不会让老四记在佟佳氏身下。
但皇上已经决定好了，她再也改变不了了。
她只能认了，她只能借此机会将皇上的怜惜愧疚紧紧抓住，她要趁机让皇上将十四封为亲王——光是郡王怎么够，光是郡王就能弥补她没了一个儿子的痛苦吗，她不光要儿子成为亲王，她成为贵妃以后还是宫里唯一有封号的贵妃，她要佟佳氏被她死死压在身下——
按道理这么说没错，但德妃是靠生子得晋封的，因此她太明白多一个儿子和少一个儿子对自己意义的不同了。
哪怕她平时再不喜大儿子，大儿子被封为亲王后就是对她最大的保障，哪怕知道皇上心意难改，她还得再试试。
她垂下头来，泪眼婆娑，“还望皇上怜悯妾身，妾身生了六个孩子，现在还陪在妾身身边的只有老四和十四，皇上就忍心将老四给了贵妃娘娘吗？妾身知道老四跟贵妃娘娘感情深切，但老四是妾身的亲生骨肉啊。”
康熙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旁还是处在震撼中的雍亲王，雍亲王到现在都不知自己该怎么开口是好，他将贵额娘当成亲生额娘看待，但是德妃才是他亲生额娘，他要是说愿意，皇阿玛怎么想，但他要是说不愿意，贵额娘怎么想，这是极难为人的一件事。
康熙道：“朕知道你不易，但朕会弥补你的。”
康熙清楚德妃对老四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深刻，因此说起话来也毫不留情。
“朕将十四封为亲王。”贵妃之子，也该得一个亲王了，还能平衡朝中势力，康熙改口改的轻而易举。
德妃仍旧在流着泪，但这次是默认皇上举动了。
雍亲王不可思议的看着德妃，最终慢慢移开视线，心里认了自己没有母子亲缘这种事。
“儿臣遵旨。”
他慢慢道。
这下换德妃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了。
这桩交易算是达成了。
在皇帝的一声令下，修纂玉牒的工作有条不紊安排下去，这其中包括佟佳贵妃的年岁要往上再添几岁，进宫的时日也要发生相对应的变化，不然无法解释佟佳贵妃十岁左右就生下四阿哥的事实。
宫中妃子得知此事都震惊极了，特别是四妃，德妃能拱手让出自己儿子，她们没法想象这事，而佟佳贵妃因此白得一个儿子，这不就是得了天大的便宜吗。
但皇上金口玉言，她们今后不但不能商量这事，还得认了四阿哥打小就是佟佳贵妃所出的真相，以及当年乌雅贵人是凭宠爱才被封嫔，在封嫔之后才靠生下六阿哥胤祚被封妃的。
只是让后宫妃子不明白的是，德妃就这么轻易答应了皇上将大儿子送给佟佳贵妃？
很快，她们就知道德妃并没有吃亏了，皇上将她封为德贵妃，十四阿哥被封为和硕恂亲王。
还越过了佟佳贵妃，成为宫中第一人。
这滋味难以言说啊，这下后宫妃子也说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吃亏谁享福了，德妃还真忍心将自己亲生骨肉送出去啊。
宜妃摇了摇头，她也是有两个儿子傍身的妃子，即便大儿子打小就放在皇太后身边养，跟她感情不如小儿子亲近，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会舍得将大儿子推出去的。
想到德妃的贵妃位是因此得到的，宜妃又觉得有些不甘心了，皇上光想着弥补德妃，给了她位份，又让十四阿哥为亲王，皇上怎么不多想想她的小儿子，胤禟到现在都还只是固山贝子，说出去多丢脸啊，竟成了受封阿哥中爵位最低的皇子阿哥。
四爷党和十四爷党都因为这些事受到影响。
对于修纂玉牒一事，四爷党自是欢喜的，雍亲王换了个生母，这佟家可不就成了雍亲王母家吗，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母家，瞧瞧佟国维在得知四爷改了玉牒后，待四爷多亲近啊，那隆科多都对四爷一口一个亲外甥了。
十四爷党则是不安雍亲王有皇上母家为靠山，但另一边又觉得皇上将十四爷生母德妃封为德贵妃，跃为宫中第一人，十四爷还因此被封为和硕亲王，也是个不错的安排，只可惜让雍亲王占了大便宜，说来还是挺不甘心的。
不管外面纷扰多少，承乾宫是安安静静的。
李沐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等皇上给她添个儿子了，就是皇上让德妃变成德贵妃是她想不到的，但好处都让她占了，让德妃成为宫中第一人又何妨，她也该低调下来了。
距离雍亲王成为新帝不过六七年罢了，她等的来。
她还得感谢德贵妃给她送了个好儿子。
李沐将佟家的书信都烧了，原身的父兄都为她得了一子贺喜，李沐知道他们这是为佟家多了一个皇子外孙高兴。
现在处于九子夺嫡的关键时候，四阿哥成了她亲子，佟家就有切实可支持的皇子阿哥了，虽然在这之前佟家人还蠢蠢欲动想支持八阿哥。
但是有了亲外甥，他们怎么可能还支持八阿哥、支持十四阿哥。
李沐估计她成为四阿哥名义上的生母的事传到佟家人那边时，他们肯定是不敢置信的，这件事多难啊，偏偏她达成了，今后她在佟国维那里应该有挺重的话语权了吧。
这样就方便她行事了。
李沐不希望佟家公然支持四阿哥，佟家还是得成为那个一心向着皇上的佟家，哪怕夺嫡进行到最后一步时，佟家都得面上向着皇上，不然结局更改了可是很麻烦的。
她还盼着自己成为圣母皇太后，而不是让德妃为圣母皇太后。
一步错步步错，她光是成为四阿哥生母还不够，她还得再小心谨慎，谨慎能捕千秋蝉。
……
等改玉牒之事过了一两个月后，宫里人总算能将佟佳贵妃当成雍亲王的生母了，并且也习惯这个叫法。
四福晋带上李侧福晋和年侧福晋进宫时，再也不用特地去一趟永和宫了。
尽管按照宫中规矩，她们可以先去宫中最高位分的妃子那里拜访一趟，但没必要，她们之前是用这个理由拜访佟佳贵妃的，可对上德贵妃，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四福晋也安心自己不用再对上一个冷漠的婆婆了，有十四弟妹在，想必德额娘应该会很开心吧。
不过说曹操曹操到，她心愿真被老天爷相中了，不然她怎么会梦想成真，让贵额娘当了爷的亲生额娘，今后她就不必再叫贵额娘了，而是能称贵额娘一声额娘了。
“给额娘请安。”“佟佳贵妃安。”
“起来吧。”李沐神色平淡，看着四福晋将两位侧福晋以及府中子嗣都一一带过来给她介绍。
李沐心情还挺诡异的，就一朝多出了好多孙子孙女的感觉，她浏览一遍，年侧福晋还是从前娇娇弱弱的模样，李侧福晋长相娇艳，果然是得宠的模样。
还有三位嫡侧福晋身后的三阿哥弘时，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二阿哥弘昀前几年因为体弱夭折了，年侧福晋的四格格还活着，李沐用她名义在皇上面前刷了回存在感，看在这点上，李沐会让四格格性命无忧，尽管四格格身体还是娇弱，但平安活下来不成问题了。
“小四小五养的不错。”李沐是头一回见到雍亲王的四阿哥和五阿哥，可见这两个孩子平时多小心谨慎的养着，两个小孩机灵的跑到她面前，“给玛嬷请安。”
“起来吧。”李沐笑眯眯的摸了摸他们头发，心情不错，不管这两个孩子日后长成什么模样，现在还是萌萌哒的小孩模样，她不可能对小孩子有刻板印象，不管四福晋之后会不会有嫡子，她都盼着这两个小孩顺利长成明事理之人吧。
四福晋拖家带口坐下来，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感觉自己浑身轻松，换了额娘换了婆婆，她再也不用愁后院之事被额娘关注了，李侧福晋是德贵妃早些年派下的格格，她是打骂都不行，毕竟李侧福晋给爷生下好几个子嗣，背靠德贵妃。
但如今，她要是还让李侧福晋嚣张跋扈，她就不姓乌拉那拉氏。
四福晋瞥了一眼李侧福晋，见其面不改色，仿佛在知道爷换了一个生母后，连夜在侧院砸了一堆瓶瓶罐罐的人不是她似的。

第285章
现在李氏还能安安稳稳坐着，以为弘时是四爷长子就能稳坐世子之位吗，休想！
四福晋暗下眸子，哪怕不是她亲生儿子继承世子之位，她也不会便宜李氏所出的弘时。
李沐隐约察觉到她们之间的不和，但那又与她有何关系，她是半路婆婆，对雍亲王后院太过关心就显得殷勤了，不过四福晋和李侧福晋也算是一对冤家了。
冤家……这么说来德贵妃跟孝懿皇后也勉强算是对冤家吧，她现在也跟德贵妃为一对冤家。
所谓冤家路窄。
李沐在认完雍亲王后院的两个侧福晋和大部分子嗣后，便派人将她们送出承乾宫了。
至今为止，她还没见过的雍亲王子嗣就只有已经出嫁的二格格了，不过不着急，只要有缘分，今后总会见面的。
李沐下意识忘了二格格出嫁不过几年就会病逝的结局，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在二格格病重之时，雍亲王肯定会请宫中太医替他女儿看病的，到时候她再将二格格留在宫里住上几天，再差的身子骨也能养好。
她思绪不过一会儿，就拿着本医书继续看下去，殿外奴才匆匆进来，李沐抬眼，“发生何事了？”
“贵妃娘娘，德贵妃将四福晋她们拦住了，奴才不知如何是好了。”那传话的奴才一脸紧张，雍亲王现在已经是娘娘的子嗣了，自是轮不到德贵妃说道的，但德贵妃是有封号的贵妃，隐隐在娘娘之上，他要拦着也不大敢啊。
李沐垂下眼，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去帮一把四福晋，若是德贵妃不服，就让她过来找本宫。”冤有头债有主，德贵妃该找上的人是她，找四福晋耍威风算什么。
“是，娘娘！”奴才面上一喜，有娘娘发话，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都得给他乖乖回去。
承乾宫外熙熙攘攘，四福晋脸色难看，对上永和宫的奴才时更为难看了。
那以往总是笑颜相对的嬷嬷冷着脸道：“怎么，只有佟佳贵妃才有资格被你们上门拜访，但德贵妃娘娘作为有封号的贵妃娘娘，就没半点资格了？你们规矩去了何处？”
“等等，德贵妃娘娘底下的奴才莫不是忘了规矩，口口声声的规矩也不过如此。”先前在李沐面前禀告的奴才冷笑一声，他身后的奴才将德贵妃的人手都拦住了，四福晋得以缓一口气。
“还请四福晋快快离开吧。”
四福晋点了点头，赶紧带着一众家眷离开了，她没想到德贵妃这个时候还会跟额娘反着来，但是她心知自己留下来只会给额娘添麻烦，她只得快快离去了。
“四福晋，你还没给德贵妃娘娘请安。”那嬷嬷见四福晋要离去，面色大变。
李沐跟前的奴才可不会给她面子，“嬷嬷，你是将奴才的主子视作无物了？”
他接着道：“饶是德贵妃娘娘是有封号的贵妃娘娘，但奴才主子也是贵妃娘娘，德贵妃娘娘要是非得争个高下，主子娘娘不是不能配合的。”
他这话丢出来，那嬷嬷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最终低了气焰，往永和宫里去了。
永和宫内，德贵妃大发雷霆，“又是她，本宫想自己的儿媳妇过来给本宫请安又如何，本宫想让天下人知道，那雍亲王始终是本宫的骨肉，轮不到佟佳氏觊觎！哪怕是记在她名下了，本宫也不认！”
人在失去后才会珍惜。
以往德贵妃对这个儿媳妇不理不顾，甚至还将底下出身不高的汉军旗宫女赏给雍亲王，对那些生下孩子的侍妾百般袒护、助长气焰，对身为正室的四福晋总是看不顺眼，这让四福晋如何对这个婆婆一心一意，如今换了婆婆，四福晋开心都还来不及了，哪可能还去永和宫给德贵妃请安。
不是谁都想自找不快的。
但德贵妃却执念让这个儿媳妇过来给她请安了，仿佛这样就能回到以往雍亲王还是自己亲儿子的时候，不然让她承认雍亲王成了佟佳贵妃子嗣，四福晋也成了佟佳贵妃儿媳，那些孙子孙女都不叫她一声玛嬷了，她怎么接受。
她是不愿意相信的，不愿意相信雍亲王不认自己当额娘了，哪怕自己对雍亲王如何漠视，她都是生下他的额娘，天底下生恩最大！没有生恩哪来的养恩。
也正是因为如此，四福晋对她小心谨慎、不愿接触的样子，才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老四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彻头彻尾的白眼狼，连血带筋都生冷无比，自始至终都是冷血无情让她寒心的东西。
她喘着粗气，吩咐底下的奴才和佟佳贵妃反着来，“本宫是有封号的贵妃！她想跟本宫对上，想都别想，本宫已经让出一个儿子了，难不成还要屈居人下吗。”
嬷嬷劝道：“娘娘，可佟佳贵妃是皇上表妹，有佟家的情分在，您对上她毫无益处，只有趁这个机会拿捏住万岁爷的心，才能挽回一切，娘娘，您得忍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娘娘怎么在当了贵妃以后就没了以往为妃时的步步谨慎，要知道哪怕佟佳贵妃没有封号，也是皇上表妹，在进宫后就是贵妃的身份，皇上给不给封号都不影响佟佳贵妃的身份啊。
“你叫本宫忍？”德贵妃狠狠扇了她一巴掌，“你叫本宫忍？”
她极力平和心绪，“是啊，本宫是该忍，本宫要让那些背叛本宫的人后悔。”老四该死，她真后悔当初没将他掐死。
人人都说她是因为老四才被封嫔的，但没有老四也有老六，她给皇上生了那么多孩子，连贵妃都当得，不过是一个嫔位，老四反倒因为她才封了亲王，老四有什么资格不认她做额娘。
她冷静下来。
“十四是本宫的心肝，如今朝廷形势都在向着本宫的十四，本宫等着十四给本宫带来荣耀的时候，到时候，哪怕佟佳氏如何傲慢，都只能在本宫身下，叫本宫一声娘娘了。”
她又恢复为贵妃的仪态了，她等着看老四追悔莫及，等着她疼爱的十四将她送上圣母皇太后的位置。
……
李沐在承乾宫等了半天都没等来永和宫的动静，心知对方是焉了气焰，这挺好的。
反正她也没兴趣跟德贵妃打打杀杀的，要只是拌拌嘴还好，真上手了，那就没意思了，她不想跟德贵妃动手。
说到底她夺了德贵妃的子嗣是不争的事实，这不太仁义，她尽可能不跟德贵妃对上，她只想要最后的圣母皇太后身份，到时候她就完成任务了，哪管德贵妃什么想法，哪怕德贵妃日日咒骂她都无所谓了。
大不了到时候让新帝给德贵妃封了皇贵太妃的身份，就像原身一样。
李沐是不会后悔将雍亲王记在身下的这事的，她要是后悔了，也不会费尽心力谋算这么多年，这结果事关她任务能否完成，她家人还在等着她。
况且在宫里她退一步，别人就进一步了。
身边奴才禀告道：“主子娘娘，万岁爷请您去御花园走走。”
“那便去吧。”李沐起身，往御花园走去，她没命人备驾，承乾宫离御花园虽不近，但她也不想坐着轿子去了，至于皇上会不会为此等她太久，她自觉皇帝应该是像过往那样在她面前提一口，等她到了御花园就有人禀告他，他这才出发的。
说到底谁敢让皇帝等，她等皇帝还差不多。
果然，李沐到了御花园都不见皇上身影，她在亭子里稍稍等了两刻钟才见皇上坐着龙輦过来了。
“妾身给皇上请安。”
“表妹免礼。”
康熙看着心情不错，李沐站在他身旁，“皇上今儿怎么有如此闲情逸致？”
康熙笑道：“朕一天到晚总得出来走走吧，忙久了表妹还记得朕模样？”
李沐微笑，“记得是记得的，皇上是妾身夫君啊。”反正皇上也就六年光景了，看在这点上，饶是皇上时时刻刻打扰她计划，让她没法看书、娱乐，她都能原谅皇上。
康熙感怀的将她的手拢住，半响，他平和道，“十九要成亲了，朕打算将大舅舅的孙女给十九当嫡福晋如何？他们年纪相当，为一对夫妻也不错。”
“皇上决定的事，都是好的。”皇上打算将她堂侄女给十九当嫡福晋，她不在意，反正皇上这是给了佟家脸面，让佟家多出一个阿哥福晋。
康熙目光落至远方，仿佛在思绪着一些要事。
李沐不曾打扰他，平静的陪在他身边，直至日落。
……
康熙五十七年，康熙帝将十四阿哥胤禵封为抚远大将军，领兵出征，保卫边疆领土。
十四爷党为此欢欣鼓舞，十四爷这可是掌握了兵权，将来十四爷对上四爷岂不是手到擒来。
受此影响，永和宫气焰水长船高。
皇帝熟稔极了后宫平衡之道，在十四爷被封为抚远大将军之后，给李沐添了个封号，为悫贵妃。
‘悫’字意为诚实、谨慎，李沐奇异自己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竟如此实诚，在惊异过后，就对这封号没什么感觉了，都是康熙五十七年了，皇上就算这时给她封了皇贵妃之位，都不会让她激动非常，更别说皇上只是给她添个封号。
她知道皇上不会给她封皇贵妃或是皇后的身份的，皇上这些年看重她，也只是看重她的陪伴以及一手调养人的好手段罢了，换个人来也行，只是她的身份给皇上格外加了一层滤镜，皇上才为她考虑多点。
包括怕她膝下无儿将四阿哥记在她名下，还让十九娶了她大伯孙女，就是让十九念在她曾经抚养过他的情分，还有娶了佟家女儿的份上，今后对她多多孝敬。
但这都比不过皇上对佟家的忌惮，佟家不能连出两任他亲自册封的皇后。
不过这样就足够了，皇帝要平衡佟家势力，还念着她的好给她好处，李沐自觉皇帝不欠她的，她也不欠皇帝的，她只想等着时间消磨，等到康熙六十一年的到来，到时候皇帝驾崩，新帝即位，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德贵妃因她同样成了有封号的贵妃气愤不已，隔三差五就想出一些折腾人的把戏，李沐应对的方法也很简单，闭门不出就行了。
她喜欢宅，德贵妃哪怕是想天天挑刺，也得见到她才行。
大抵在这一两年里，皇帝心里就有了合适为帝的继承人了吧，也越发不喜那些想夺位的皇子阿哥。
在临终前几年，就时不时打压各个皇子党派势力，也时不时传召皇子陪在自己身边。
李沐见皇上白天过来承乾宫时，身边总会跟着一个皇子，有时是三阿哥，有时是四阿哥，基本上每个在京城的已成年娶妻的皇子阿哥都会在皇上身边值班一遍。
连李沐这个不喜欢见人的妃子都能跟那些皇子阿哥们混个脸熟了，可想而知皇帝对他那些阿哥有多严苛。
在皇帝心里，这些皇子阿哥不是他的孝顺儿子了，而是要跟自己抢皇位的逆子。
在康熙六十年时，皇帝说自己梦见了孝诚皇后，梦见了孝昭皇后，对自己儿子越发狠厉的同时，对一些陪在自己身边的旧人都软下心肠了。
皇帝将几个给他生养了孩子但至今没有品级的庶妃提为妃位，也念着要不要将表妹封为皇贵妃。
但一想到表妹有了老四做子嗣，以及他心里属意的为帝之人，便打消这个主意了。
新帝总不会亏待表妹的。
康熙负着手，将他那几个儿子的优缺点一一在心里排列、收拢，他疲累的坐下来，他累了，当了几十年的皇帝，哪怕身负重权，也抵抗不了岁月的摧残。
他想念自己年轻时说一不二的威仪，想念自己年轻时亲征的威风凛凛，还有旧时陪伴在他身边的三位皇后，温禧贵妃，还有那些年得宠过的妃子，朝廷上给他立下汗马功劳的臣子……
这些他都想念，可能人老了就是这样，什么都想。
康熙还想起自己的第一个儿子承瑞，那是荣妃马佳氏给他生下的长子，只可惜孩子年幼时就夭折了，还有孝诚皇后给他生下的嫡长子承祜，那是他头一个嫡子，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那些过往曾以为忘却的记忆历历在目，饶是康熙，也被过往的记忆困住，久久不得动弹。
最后还是梁九功叫住他，“皇上，悫贵妃娘娘给您送来药膳了。”
最终那些冗长无比的记忆化成一道长长的叹息，“表妹啊。”

第286章
康熙六十一年，在康熙帝临终前，李沐一直陪在他身边，听他说起过往的旧人、他以前经历过的事情，李沐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因为她只管听不管说，哪怕皇上说起他那三位皇后，一副跟新欢谈旧爱的模样，她都不在意。
等待已久的时刻就快降临，哪怕康熙帝现在让李沐去给三位皇后烧香，她也可以答应，她对皇帝无儿女之情，但是念在皇帝将雍亲王放在她名下的情分，她会让皇帝走得好的。
在回忆起孝懿皇后时，皇帝的一双眸子似是浑浊许多，看着李沐，“你跟你姐姐其实不太相像。”
李沐温和道：“皇上还记得姐姐的模样吗，妾身已经不大记得了，往年只能凭借画像记忆姐姐的模样，如果姐姐在黄泉之下知晓皇上如此惦记她，一定很欣慰的。”
康熙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李沐扶住他，这会儿难得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话。
康熙想说，他已经不记得孝懿皇后的模样了，他也不记得他过往旧人的模样了，他只依稀记得过去发生的事，取而代之的是表妹的模样。
他看了那么多人，最终也只记得一个表妹。
他笑道：“你这样就挺好的，你不需要像你姐姐，在朕心里，你就是你自己，朕也只记得一个悫贵妃。”
左右到最后也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子。
李沐不明所以看着他，只能以微笑应对。
康熙看着她的笑容，心底的悲哀却更甚几分，他这位表妹啊，对他是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不过等来日在黄泉之路下相聚，他看到表妹好好的就行了，他不强求了。
“表妹，你将来可要记得过来找朕。”
他用力说了一句话，突然就没来了力气，让表妹出去，他要一个人批改奏折。
李沐注视着他，让梁九功注意皇帝身子，便轻身退下了。
距离皇上年限应该没有几天了吧，希望接下来能顺利进行吧。
李沐微微叹了口气。
……
三日后，康熙帝驾崩在畅春园，噔时引起哗然一片。
李沐快快将后宫把持住，见雍亲王在她面前面无血色道：“额娘，皇阿玛驾崩了。”
“本宫知道了，你且过去吧。”李沐闭了闭眼，让雍亲王快快行事，不管雍亲王想做什么，有佟家的帮扶，结果都不会太差。
雍亲王点头，快步退下。
康熙帝驾崩，远在西北的十四阿哥胤禵急忙带兵归来，朝廷内的八爷党也尽力维持局面，在康熙皇帝临终前后，康熙皇帝对四阿哥和十四阿哥态度不一致，对四阿哥冷硬，对十四阿哥却略显温和，八爷党觉得皇位极有可能落在十四阿哥身上。
只是当佟佳隆科多宣布康熙皇帝遗旨时，隆科多信誓旦旦的念道：“……雍亲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
底下的八爷党耳边轰鸣一片，不敢相信皇阿玛竟传位给四阿哥了。
雍亲王脸色沉重，“儿臣定不负皇阿玛重望，将大清江山稳稳接住。”
“儿臣遵旨！”
八爷党的皇子阿哥们都不敢置信，九阿哥性子冲动，此刻恨不得冲上来质问老四是不是篡改圣旨了，只是一旁的十阿哥用力扯住他了，才没造成更大的过错。
在此刻的八爷党眼中，四阿哥光明正大继位就是借助隆科多动的手脚，隆科多现在是四阿哥的舅舅，不管是不是亲的，他记在悫贵妃身下就是亲的，隆科多会不偏心自己的外甥？
只是他们就算怀疑这一切，在隆科多宣读皇阿玛遗诏时，堂下大臣都在看着，哪怕隆科多想动手脚，都绝对动不了！
他们暂时只得认了！
……
承乾宫内，隆科多的夫人赫舍里氏在陪着李沐，她轻声道：“娘娘，十四王爷已经被年羹尧牵制住了，一时半会回不了京城。”
李沐管他牵制不牵制，雍亲王继位了，她没必要再涉足政事了，她不是雍亲王的亲生额娘，她始终记得这一点，“弟妹，你得记住一点，哪怕今后新帝如何与隆科多亲近，你告诉隆科多，让他务必谨记他只是个臣子，哪怕是有从龙之功的臣子，都只是臣子，不可居功自傲。”
赫舍里氏原本泛着喜悦的神色突然有些青白了，显然是结合李沐的话想到了什么，她急忙点了点头，“娘娘，臣妇知道了。”
在她看来，娘娘莫过于是佟家能顺利为下一任皇帝母家的最大功臣，一举一动都带着深思熟虑，她务必谨记娘娘说过的话，回去以后就告诉爷。
此后相顾无言，李沐还在等着新帝的消息。
她眼睛扫过赫舍里氏，看见她脸上依旧带着神采飞扬的色彩，心里稍稍安慰，隆科多不是个好人，在原定发展中任由小妾李四儿害了自己发妻，如今隆科多成了她弟弟，她哪会眼睁睁看着李四儿将赫舍里氏谋害了。
李四儿没有跟隆科多见过面，并且在她的干涉下，此后都不会再见面，两个会害人的人彼此接近，只会成了更大的害处。
没过多久，新帝即位的消息传来，与此同时，新帝尊封太后的圣旨也下达了。
李沐站起身来，看着太监恭恭敬敬地称她一声太后娘娘，从怀中拿出圣旨，一颗心彻底落下来了。
与此同时，永和宫还盼着十四归来的德贵妃脸色泛白。
“你说什么，十四赶不回来了，老四是皇上钦定的下一任继承人？”她踉跄几步，“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皇帝最重视十四，怎么可能不将皇位传给十四。”
“这一定是隆科多动的手脚！隆科多是佟佳氏的亲弟弟，他一定动了私心，将原本属于十四的皇位给了老四，一定是这样的。”德贵妃找到了一个解释，或者是她自认为可靠的解释。
但康熙帝遗诏是用汉满两种语言书写的圣旨，哪怕隆科多想要动手脚，那也绝无可能，康熙的那些臣子又不是眼瞎的，哪怕隆科多跟雍亲王关系紧密，是舅甥关系，但皇帝定下的继承人是雍亲王，这确实不会出错的。
“本宫不认老四这个皇帝，本宫绝对不认！”
她倔强道，在奴才的搀扶下坐下来，“哪怕老四将本宫封为太后，本宫也不认他给的太后之位，本宫要让天下人知道，他雍亲王得位不正！皇位是属于十四的，本宫可怜的十四，他怎么就遇上一个狼心狗肺的兄长。”
说到后面，她忍不住哭了，为自己可怜的小儿子，她小儿子驻守西北容易吗？都是用血泪赚得的。
一旁的奴才低头不语，德主子心神起伏太过，她不忍提醒德主子，先帝早些年已经将四阿哥记在悫贵妃身下了，就算四阿哥要封‘生母’为圣母皇太后，那也不会是德主子了。
说来她这个伺候主子的奴才都有几分心痛，无论四阿哥还是十四阿哥赢得皇位，德主子都能为皇太后的，但四阿哥记在悫贵妃名下了，这太后之位可不得拱手让人了吗？
那可是太后之位啊，是宫里妃子争破头都得不来的位置啊，怎么就让给悫贵妃了，早些年主子要是对四阿哥好点就好了，这事就不会发生，太后之位还是主子的。
奴才心里叹息，深深为主子心疼，都痛得心里滴血了。
没过多久，永和宫便传来消息了，德贵妃挺直身子，冷着脸看着门外的奴才，目光透着厌恶，“老四派你过来的，给本宫滚开，本宫不受他册封！他就算将太后之位恭恭敬敬摆到本宫面前，本宫也不接受，一个得位不正之人，有何资格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
那奴才低下头来，哪怕知道新帝并非将这位德贵妃封为圣母皇太后，只是将其封为贵太妃，在不清楚新帝对这位贵太妃的态度之前，作为宫中奴才，审时度势是基本功。
毕竟皇上确实有这位贵太妃的血脉，可要是皇上对这位贵太妃不甚重视，那就休怪他无情了，不过是个太妃罢了，竟敢让他滚。
他赔着笑脸道：“贵太妃娘娘，瞧您说的什么话，皇上何时要将您封为圣母皇太后了，承乾宫之主才是圣母皇太后，太后娘娘心慈，念在贵太妃娘娘伺候先帝一场的份上，是要封为皇考贵太妃的，奴才这不就过来给您宣读圣旨了吗？请您放心，不是您担心的太后之位。”
他说这话可谓是煞费苦心了，只是他话说的越多，贵太妃脸色就越难看，到最后这宣旨太监都不明所以了，他不是照着贵太妃娘娘的心意来说的吗，她怎么还变了脸色，难不成是觉得他说的不中听。
是了。
德主子怎么有错呢，一定是他这位奴才不够尽责。
想到这里，宣旨太监又诚心诚意道：“贵太妃娘娘，您就上前接旨吧，您放心吧，万岁爷始终都没有说过尊您为太后娘娘的话，您担忧的事不会发生，还请您接旨吧，您这样，奴才很难办的。”
太监反复说了好几遍都不见贵太妃娘娘有任何动作，他只得又抬头看向贵太妃，但此刻贵太妃已经是赤红着一双眼了，他冷不防被吓了一条，“滚，都给本宫滚！”
太监只得退出去，在退出去之际，他隐约听见德贵妃癫狂的声音，“本宫是他娘，本宫是他亲生的娘，他怎么能这样，他对得住本宫吗？”
他耸了耸肩，心道自己说出了德主子的心声，还被呵斥，这可真是天大的冤屈啊。
他将圣旨收好，打算将此事如实禀告给皇上。
“他竟然让一个阉人羞辱本宫，他还有心吗？”德贵妃浑身颤抖，“他居然不认本宫，他是从本宫肚子里出来的，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不认本宫，天底下的人都看着呢，堂堂皇帝居然认贼作母，本宫才是他亲生的额娘，他良心都被狗啃了吗？”
一旁的奴才怕她被气晕过去，赶忙给她抚摸胸口，安抚道：“主子，就算万岁爷记在太后娘娘名下，您也是万岁爷的生母，万岁爷身上流着您的血脉，您只要向万岁爷服软，万岁爷一定不会不管您的。”
最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奴才只盼着自己这位主子机灵点，趁新帝登基之时将自己地位认清楚，既然太后之位不可能落在自己身上了，主子在新帝面前装的可怜一点，说不定新帝就将主子封为皇贵太妃了，在死后起码也是先帝皇贵妃的身份。
或者是新帝念在主子曾经生养过自己的情分上，再封一个皇太后呢，尽管此前没有先例，但新帝集权一身，怎么就不能为自己实际上的生母破例了。
德贵妃的这位心腹奴才可谓是为自己主子考虑周到了，但奈何德贵妃不愿配合，“你还要本宫向他服软，本宫的皇太后之位都被他献给佟佳氏了，本宫平生没受过这般大的屈辱，而这份屈辱还是从本宫肚子里出来的，荒唐啊，岂止荒唐。”
她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为自己生出一个畜生悲痛不已。
“来人，本宫要为先帝守灵，向先帝述说这不孝子！”
奴才面色一白，知道自己是劝说不了这位主子了，只得随着主子穿白衣，跪在乾清宫前，以示新帝的不孝不悌。
而李沐在得知德贵妃做的好事后，脸色如常，德贵妃怎么还不清楚她现在不是皇上生母的身份，哪怕她在乾清宫外跪到地老天荒，新帝都不会看在她曾是自己生母的份上放过她，太妃跟太后只差一字，但身份却是天差地别。
“太后娘娘，雍亲王福晋求见。”
“请她进来吧。”李沐点头，皇帝在即位之初最先做的事情是摆正自己为新帝的位置，以及尊生母为圣母皇太后，至于新帝潜邸妻妾，还没有那么快册封的，因此雍亲王福晋仍没有被封为皇后，但在宫里已经是皇后之姿了。
至少现在的雍亲王福晋是能安排先帝太妃的，但先帝留下来的妃子太多了，想要一一安置下来还挺麻烦的，因此雍亲王福晋只想将皇额娘请到慈宁宫住下，以示他们夫妻俩的孝顺，不然堂堂皇太后仍住在东西十二宫，哪还对得住皇太后的身份。
慈宁宫也只有皇太后才有资格入住。
乌拉那拉氏温柔的笑了，“皇额娘，儿媳带您去慈宁宫走走吧，若是这慈宁宫有不周到之处，您尽管吩咐儿媳，儿媳一定将您安置的妥妥贴贴的，儿媳还将四格格带进宫了，您能见到您的乖孙女了。”
她知道皇额娘对四格格有一丝偏宠，哪怕年氏后来生的两个阿哥都没了，凭借这一个格格，也能牢牢抓住万岁爷的心，毕竟万岁爷最为孝顺，看在皇额娘的情面上，对四格格偏宠极了，大有府邸嫡格格的待遇。
想到这里，她心里微微一沉，四爷成了万岁爷，身份不比以往，也不知她何时才能有一个亲生骨肉，作为万岁爷发妻，大清未来的皇后，她并不想将皇位拱手让人。
李沐点了点头，发现乌拉那拉氏并没有为德贵妃的事苦恼，就知道德贵妃在这对夫妻心里的地位如何了，她在雍亲王福晋的介绍下仔细看了看慈宁宫，当然，她没那么快入主慈宁宫，先帝丧礼还没过去，她作为新帝生母，起码要率领后宫妃子守灵吧，等守灵之事过去后，再慢慢安排入住慈宁宫之事也不迟。
还有，她之前想过的事应该能试试手了吧。
李沐隐晦的看了一眼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氏现在才四十左右，养养身体应该可以的吧。
她打算给雍亲王福晋安排每天一盅药膳将身体调养好，再接着给她喂一颗孕丹，当然，在给孕丹雍亲王福晋前，她会仔细问她要不要接受的，就说是一些老家方子，反正佟家大家大业，有些手段是应该的。
至于她为什么不用这孕丹，自然是用过了但没有效果，毕竟每人体质不同，强求不来。
打定主意后，李沐笑得更温和了，乌拉那拉氏有些不自在，她怎么感觉皇额娘在打着她的注意呢，可她又察觉不出不对劲之处，只得笑得更温和，态度更恭敬对着皇额娘了。
……
乾清宫外，德贵妃顶着一张煞白的脸跪在地上，身后的是原先永和宫的奴才，这些奴才跟在自家主子身边，不得不听从主子的命令跪下来。
德贵妃在乾清宫外跪了半个时辰，新帝才派人过来。
苏培盛是新帝身边的心腹奴才，基本上代表新帝的意向，他出来后直面这位德贵妃，话语间全无客气，“德贵妃，还请您起来吧，您这样就完全不合规矩了。”

第287章
苏培盛深知，万岁爷对德贵妃可没有以往的耐性了，所谓皇帝生母的身份，早在几年前就变成悫贵妃，当然，他现在得尊称一声皇太后娘娘，因此面前之人对皇上来说只是一个太妃，既然是太妃，那便与皇上没有多少关系。
如今太妃跪在乾清宫前，少说也有个抗旨不尊的罪名，先帝钦定的皇上，难不成这位太妃就能反抗吗？
他尽量好脾气道：“太妃娘娘，您得回去了，若是今儿您还来这一遭，十四阿哥就难说了。”
听到这话，原先冷着脸的德贵妃霎那间变了脸色，“你说什么，老四要对十四做什么，那是他亲弟弟！”
苏培盛笑了笑，“这不得看您的表现吗，您还好端端跪在这儿，已经是万岁爷对您的体恤了，不然——”
他仍旧笑笑，德贵妃完全进退不能，脸色泛青，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本宫就不走，若他不将十四放走，本宫就让天下人知道他残害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老四是在威胁她！德贵妃无比深刻意识到这点，只有她一直跪在这里，哭诉老四不孝，老四才会受到威胁，才不敢对十四做什么，她要是走了，老四就有持无恐了。
她冷冷的眼神落在苏培盛身上，“你一介阉人敢威胁本宫，果真不愧是老四的走狗。”
不过一个太监罢了，德贵妃接连被两个太监嘲讽，心里早就憋屈之极了，她不要老四的太后之位，但老四没想过将她封为太后，她有一瞬间再度起了掐死这个逆子的心思。
苏培盛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板着脸道：“好啊，太妃娘娘，您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那休怪奴才不客气了。”
阉人最厌恶旁人说自己是阉人，若非面前之人是皇上生母，是一般的奴才，苏培盛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不过若非皇帝实际上的生母，也没多少人敢讽刺辱骂皇帝的心腹奴才。
德贵妃仍旧跪下去，她笃定老四不敢动她，哪怕老四换了个生母，但是老四将近四十年都是她所出的事实，别人更改不了，佟佳氏也只是在几年前才将老四记在名下罢了。
乾清宫内，胤禛面色不改，哪怕他知道他那位好额娘继续跪下去会对他造成影响，八爷党会抓住这一点不断宣扬，说德贵妃才是他生母，悫贵妃只是他不断示好得来的额娘。
但没所谓，这顶多只在京城里流传，先帝金口玉言，八爷党那些逆子想挑拨离间，也不怕皇阿玛泉下有灵大骂逆子。
天底下的人只知道新帝之母是先帝悫贵妃，不是德贵妃。
“让她跪下去，朕想看她跪到何时。”
胤禛闭了闭眼，开始着手安排新臣旧臣，他旗下一些有用的奴才得提拔上来才行，还有年羹尧有大功，年氏得提拔上来才行。
他下令册封潜邸妻妾，命内务府之人将雍王府的侧福晋格格们接进宫里。
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封为皇后。
年侧福晋家世好，兄长有功，膝下有一女，封为贵妃。
李侧福晋有一儿一女傍身，儿子女儿皆为他长子长女，且陪伴他多年，为他生养多个孩子，也该被封为贵妃。
至于格格宋氏，给他生下两个女儿，且是最早进府的格格，虽孩子一个都没有护住，也该有嫔位的身份.
格格钮祜禄氏生有四阿哥弘历，格格耿氏生有五阿哥弘昼，这两个妃子暂时得居嫔位吧，毕竟进府的时候不比宋氏，先压压位份，等彻底立住了在晋升为妃吧，宫里总不能一直妃位空缺。
胤禛将一切都考虑周到了，便正式下旨了。
慈宁宫内，乌拉那拉氏听到下达旨意，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这多让人高兴啊，转眼之间，一个等着成为宗室福晋的皇家儿媳成了大清皇后。
李沐听着也为乌拉那拉氏高兴，只是她还有几分顾忌，德贵妃居然还跪下去，来来往往不知多少大臣，难不成德贵妃真要让新帝彻底失了脸面，算下来，也该让她出手了。
李沐轻声吩咐自己身边的奴才去一趟乾清宫，对德贵妃脱拉硬拽也要将其拉起来，毕竟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后宫之主，哪怕皇后都要敬自己几分，让她来处置先帝宫妃很是正常。
不多一会儿，还在跟德贵妃对持的苏培盛在看到慈宁宫派来的人后，脸都舒坦了，而德贵妃在愣神之下猛地被几个奴才拉起来带走，饶是她身边的奴才试图阻止，都阻止不了她被硬生生带离乾清宫，哪怕她试图咬舌自尽，那奴才眼珠子利，直接冷笑一声，将一块布塞进她口中，完全没有对太妃的敬重。
事实上，德贵妃都试图撕破脸面了，李沐要是还给她几分客气，就是对不住自己。
在李沐的安排下，德贵妃很快被送去咸安宫，跟几个位份高的妃子住在一块，其中自然包括原先的四妃惠妃、荣妃和宜妃。
这三妃原先是先帝颇为看重的妃子，如今新帝即位，当然要腾开位置给新帝潜邸妻妾。
几个在先帝期间为一宫之主的妃子突然转移阵地，自此以后要住在同一个宫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忍受得了，但是如今的皇太后告知她们，只要她们能将德贵妃制服，她可以让她们儿子接她们出宫。
三妃听了这话哪还冷静得了，且不说惠妃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自己儿子了，自己儿子还是有罪之人，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还能被儿子接走养老，皇太后给她这个机会，她要是不好好珍惜，就是傻了。
而荣妃就三阿哥一个活下来的阿哥，且她儿子又早早退出夺嫡之争了，可以说是三妃所出的子嗣里唯一一个能安安稳稳当着和硕亲王的阿哥，她能被儿子接走，就是享福，她自是高高兴兴接受这事。
至于宜妃，她有两个儿子，小儿子虽还在干着跟新帝反着来的掉头大事，但大儿子一直乖巧听话，被毁了容貌，压根没法争夺储位，她出宫后住在大儿子府上，还能将手伸出宫外好好教训一趟小儿子，她不信自己以性命相逼，她小儿子还能不管她这个娘。
所以三妃是下定决心配合皇太后的举动，让德贵妃在咸安宫里安安分分的。
德贵妃冷不防见到一些老熟人，脸色都难看起来，“没想到你们都在这里，新帝就如此不孝，这么快将先帝妃子移居此处。”
“新帝孝不孝顺，我就不知道了。”
宜妃看着她的神色就像看一直大肥羊，充满了算计。
其余一妃看到她的神色也是如此，不就是说服德贵妃安分点吗，她们最擅长了。
德贵妃刹那间感觉自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你们想做什么？”
……
德贵妃造成的威胁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李沐心道果真不愧是在位多年的高位妃子啊，这动手能力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都是太妃，德贵妃还得向这三位老熟人多多请教啊，反正今后就要住在咸安宫，任何风声都传不出宫外了。
接着便是极快的发展了。
李沐瞧见册封皇后、众妃的仪式完毕，又看着自己身边的奴才欢喜鼓舞将自己送进慈宁宫，有子的太妃都能被儿子接出宫，当然，早在八阿哥生母良妃还活着时，李沐就想办法保她性命了，就是为了确保能用良妃钓着八阿哥。
李沐并不想成了圣母皇太后之后还遭遇各种糟心事。
八阿哥很想将自己的亲生额娘接出宫，但他跟新帝作对多年，若是乖乖成了新帝的臣子，说来也没脸，就算他被新帝封了廉亲王，他也仍秉持着跟新帝作对的想法。
但他能跟十弟抵抗到底，九弟就没有那般能耐了。
九阿哥打小被宜妃像小姑娘一样养大，宜妃一儿子夭折了，她就将全部宠爱都给了小儿子，九阿哥平时性子叛逆，但从来不会明面上反抗额娘，哪怕额娘对他跟八哥十弟混在一起极为不满，想要拆散他们兄弟三，他也只得唯唯诺诺应了自家额娘，转头还是跟几个兄弟厮混一起。
可如今额娘要出宫了，还是被五哥接出宫的，他不能接受这点，他也是额娘儿子，也可给额娘养老的，凭什么要让五哥接走额娘，他也想孝敬额娘。
额娘那般疼爱自己，自己怎么就不能孝敬额娘了，凭什么五哥能孝敬额娘，额娘最疼的儿子是他，不是五哥，五哥能不能搞清楚一点，他才是最有资格孝敬额娘的儿子。
当即知道五哥已经接走额娘的九阿哥，眼泪都哗哗流出来了，看得十阿哥嫌弃不已，他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妒忌的，两个兄弟都有额娘，他额娘早逝，就他一个人没法将额娘接出宫去。
不过转念一想，老早就投靠老四的十三，不也老早没了额娘吗，哪怕十三今儿有了从龙之功，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将自己亲额娘接走，心里也不好受吧。
他往这方面一想，心里就舒坦了，但还是看着九阿哥哭哭啼啼的样子，心烦意乱极了，他兄弟怎么这么没有出息，不就是没法将宜妃娘娘接出宫吗，不就是让五哥抢先抢走额娘吗，这算什么大事，有他们几个兄弟的大业重要？
但转头他又看见一向精明无比的八哥惆怅的立在窗边，心里更气了。
一个个光会惆怅，光会哭有什么用。
哭哭哭，哭个屁啊！
作为三兄弟中唯一还算清醒的十阿哥险些大发雷霆，抓起九阿哥就往五哥府上跑，在五哥府外叫嚣，让五阿哥将宜额娘交出来。
九阿哥头一次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十弟，然后也跟着叫嚣起来，他要将额娘接走，五哥休得独占额娘。
五阿哥彼时在办差事，哪怕这时候知道自己弟弟在自己家门前叫嚣，也不能立即赶回来。
于是得知自己小儿子终于过来见自己的宜妃是又喜又悲，抱着自己小儿子哭得眼睛都肿了，在小儿子的哭诉中轻而易举改变心思，对着大儿媳道：“我去老九府上住几天，过几天就回来。”
五福晋哪肯答应额娘的要求，就怕额娘一去不复返了，到时候她就难向爷交代了，好多兄弟都为自己能接走额娘高兴，爷在接回来额娘的那天晚上，喜得喝了好几坛酒水，要是额娘在府上没待几天就被九弟接走了，爷得悔恨几天几夜都睡不着。
而彼时，还在窗边凝望的八阿哥悄然摸出了一副折子，那是向新帝请求将额娘接出宫的折子，再怎么跟新帝反着来，再怎么为自己大业奋斗，他额娘还在宫里。
他额娘在宫里熬了一辈子，他这个儿子好不容易能将额娘接出宫，难不成还真跟新帝斗一辈子啊，他额娘年纪大了，不能再熬了。
他没良心，觊觎皇阿玛皇位，但他想孝敬额娘啊。
八阿哥默默将折子展开、合上，一抹惆怅再次涌上心头，他知道，他这辈子得憋屈的对着老四那张脸了。
……
慈宁宫内，李沐头痛极了，“你说老五和老九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起来了？老八向皇帝递折子，皇帝看都不看，罚老八在乾清宫外站着？还有十四打算将德贵妃接出宫，但皇帝始终不让他归京？”
这一件件的事，看得李沐烦心极了。
“传令下去，宜太妃每年轮流在老五和老九府上住，今年是老五先接走宜太妃，明年就轮到老九接走宜太妃。至于老八，皇帝要晾他一会儿，就让他被皇帝晾着，若他心诚，自会多递几封折子，到时候还愁不能将良太妃接出宫。”
就算皇帝那时候还有心情刁难八阿哥，她会做主让良妃出宫的。
“而十四——”李沐顿了顿，十四手握兵权，且跟皇帝还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如今德贵妃在宫里的待遇不好不坏，始终不愿接受皇帝的册封，想要找个好方子安排母子俩，确实是件麻烦事。
“十四就看皇帝怎么安排吧，哀家不想理会这糟心事。”
德贵妃前不久说愿意认皇帝这个儿子了，说愿意接受太后之位，但皇帝不愿理她，后宫妃子也不愿理她，唯有她还愿意跟德贵妃打打嘴仗，可德贵妃始终怨恨她抢了皇帝一事，那她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说到底，太后之位贵重，她是占了德贵妃的太后之位，但没过多久，她就得走人了，而德贵妃，她记得她也寿命不久，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争的，有什么事，不跟德贵妃计较就行了。
“是，太后娘娘。”
李沐在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就起身了，她模样在外人眼中没有变化，皇后近来为了怀孕费尽心思补身子，少不得关注她怎么养身子的，李沐将孕丹给了她，想必皇后再过不久就能传来喜讯了。
而她顶着这副容貌确实不能在宫里久留了，她今儿算是仙人之魂，寿命对她来说不算事，但这副身子又不是她的，被她影响导致这么多年外表没有一丝改变，若非她是太后身份，少不得有人说她修炼了什么妖法。
可哪怕她是太后之尊，也只是减少旁人的猜疑罢了。
反正她现在只是为了做任务而做任务，等她离开此方世界后，得快快做下一个任务了，快穿局实际上交给她的任务还挺多了，相当于她欠了一筐债。
李沐耸耸肩，见皇后平安生下了一个阿哥，又见德贵妃比她先走一步，皇上将她追封为德安贵妃便再无下文，德安贵妃是用皇考贵妃的身份下葬的，十四阿哥也被皇帝勒令守皇陵。
李沐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第288章 康熙朝庶妃张氏
张氏，给康熙皇帝生下皇长女和皇四女的妃子，但终生没有任何册封，至死都是庶妃。
李沐来到张氏身子上后，发现原身的情况比自己想的还难堪。
现在是康熙五年，原身是康熙帝头个女人，也是身份低微的庶妃。
因为原身是汉女的出身，不入旗，因此在宫里的身份格外低微，康熙皇帝自大婚后，身边围绕的女子虽然都是庶妃，但要不是汉军旗或是满洲旗的包衣，要不就是非包衣出身的旗人。
原身身份在众多庶妃中着实是身份最低的那一筹了，若非今后给皇帝生下皇长女和皇四女，史书上还有没有这个人都说不定了，可饶是原身给皇帝生下两个格格，但两个格格没有长成，原身连被封赏的可能都没有，至死都是一个庶妃，在宫里掀不起任何浪花。
可见汉妃在宫里有多不起眼，多不受重视。
因此原身的愿望若是让这些宫妃知道了，怕是得笑掉牙了。
原身身份极低微，但愿望却不小，便是以汉女之身成为大清皇太后。
李沐心道，这就有意思了，现在开局皇帝还没有孩子，在皇帝早年生下的孩子会陆陆续续夭折，直至庶妃乌拉那拉氏生下的五阿哥胤禔护住后，此后阿哥才开始保住。
而且这些被保住的阿哥无一例外都是满洲旗妃子所出的皇子，直至康熙晚年时，在十四阿哥之后，康熙帝才放心宠幸汉女，这才有了汉妃所出的十五阿哥等小阿哥，这些阿哥都不参加夺嫡之争，仿佛吉祥物一样，等新帝即位后，这些被当成吉祥物看待的阿哥们才有了用武之地，给新帝干活。
只作为宗室王爷出生的皇子阿哥，终生都没有夺嫡的希望。
那么，原身这个愿望一出，那就代表她要让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是皇帝排序前面的阿哥格格。
她有些好奇，倘若皇帝早年有汉妃所出的皇子阿哥保住性命，他会排在其他满洲旗妃子所出的阿哥前面，皇帝该如何对待这个儿子，毕竟她有心想让这个儿子作为皇帝长子出生，皇帝长子，怕是不能轻易处置吧，那可不是皇帝晚年时只能作为吉祥物存在的小阿哥们。
李沐不多一会儿就知道原身身份优势了，汉女出身，并且不入旗！
天下原本是汉人的天下，但满人进京后，便成了满人的天下，但不可否认的是，汉人数量远比满人多着去了，只要原身不入旗，不去争什么汉军旗满洲旗的身份，那么原身的身份会成为她在宫里的一道缺陷，但也是最有利的一道优势。
李沐想了想，倘若她以原身的身份入旗了，为汉军旗或是满洲旗，都比不过那些原本就为满洲旗的妃子，还会弄没了自己的身份优势，毕竟大清这才入关多少年，少不得有逆谋之人。
若是让天下汉人见了皇上长子长女都是汉妃所出，必定有不少汉人臣子支持皇上长子为帝——倘若今后皇后所出的太子被废后，九子夺嫡之事发生了，这便是个极有利的优势，哪怕宗室看不上皇上长子，或是皇上本身不属意长子，那她也不是干愣着的。
机会那么多，没有机会就自己创造。
至于到时候皇上打算封妃封嫔了，她可能会被皇上抬旗，到时候她自有打消皇上主意的办法，毕竟她想来想去，总觉得皇太后张氏比张佳氏好听许多了，或许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皇上压根没有给她抬旗的想法，毕竟皇上自个儿的母家也是历经二十多年才被抬上满洲旗。
而且原身的心思就是想让那些满洲旗或是汉军旗出身的妃子自此不能小瞧一个汉妃。
李沐稍稍低下头来，那么以原身所想，她必须要生下仅次于嫡子身份、最有影响力的皇子阿哥，即是皇上长子的身份。
原身比皇帝大二岁，不然也不会被太皇太后安排为皇帝的头个女人，因此原身这个年纪生孩子倒是没问题，但是她也不能一股脑就冲上去。
原身现在宠爱甚少，基本上是皇上在极其偶然的时候想到原身这个头次侍寝的女人，才念及过往情分将原身召到自己身边，李沐有心想生下长子长女，但并不想成为宫里头个怀孕的妃子。
皇上头个孩子是马佳氏所出的，算算日子，应该是在今年底十二月时马佳氏就有孕了吧，直至明年九月时皇上头个阿哥出生，为大阿哥承瑞，她倒是能争一争二阿哥的归属。
头个阿哥是汉女所出，太招人了，不若让马佳氏顶上去，反正马佳氏这胎是留不住的，或者说皇帝早年出生的这些阿哥格格都留不住，她只要保住自己的孩子，等皇帝因前面夭折的阿哥过多而重新排序阿哥次序时，她的孩子就顺理成章成为皇上的大阿哥。
不光如此，她娘家人也得跟上，李沐眸子微亮，她有心将张家营造成书香世家，到时候这可比入旗更有意思，毕竟在雍正年间，不也出了不入旗的重臣吗，对于那些臣子来说，自己并非不能入旗，而皇帝也并非不能让其入旗，但入了旗就不能代表汉臣的身份了，皇帝有时候也需要坦坦荡荡用重视汉臣的态度安抚汉人心思的。
她想让娘家人成为类似于张廷玉之类的汉臣，不过这得等她生下小阿哥再说，原身现在在宫里没有一点势力，连皇后身边不得宠的宫女都比不上，毕竟能入坤宁宫伺候的宫女，也非一般人，争着去坤宁宫伺候的奴才不知多少，倘若原身没有被太皇太后看中，原身现在仍是盼着能去坤宁宫伺候的宫女身份。
皇上现在排得上名号的妻妾也只有皇后娘娘罢了，钮祜禄妃现在年纪不够，还没有入门。
因此现在不管庶妃们是汉军包衣或是满洲包衣，还是单纯的汉军旗满洲旗，大家起码明面上都是庶妃身份，是庶妃身份就代表孩子暂时能养在自己身下。
孩子在早些年被生母养大，这样即便后来的妃子有多惦记宫里的皇子阿哥，都不会惦记一个已经记住生母是何模样的阿哥了。
李沐眸子微微一动，看了一遍四周，她身边都是一些庶妃，加上她就十个人了。
她们这些庶妃都挤在一起睡大通铺，李沐鲜少有这种和很多女孩子一起睡觉的滋味，有点稀奇。
尽管这不是什么好待遇，但李沐确实没有试过这种滋味，童年时她就跟在监护人身边了，上学时也不留宿，她听着四周有些吵闹的声音，默默歇了声音，闭上眼睛就当睡觉了。
该说不说的，人多了确实是挺吵的。
而被庶妃们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便是今晚的主角马佳氏，马佳氏年纪轻轻就显示出惊人的美貌了，世人都爱美，皇上坐拥后宫佳丽，更是对美人马佳氏眷恋不已，因此马佳氏是宫中庶妃得宠最多的妃子。
比如今晚，皇帝传召马佳氏侍寝，马佳氏还在准备中，身边的庶妃就围在她身边，向她探讨些经验，其他人都盼着自己得宠，有得宠的机会就有怀上子嗣的机会，皇上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这可是她们的大好机会啊，皇长子或是皇长女的名义岂是一般阿哥格格能相比的。
不过她们也不能围着马佳氏多久，半个时辰后，马佳氏就去了乾清宫。
李沐在这期间一直补眠，没人理会她，毕竟张氏算得上是她们之中身份最低的庶妃了，若不是太皇太后看中她，她现在都还是寻常宫女身份——哪怕都是庶妃，在这些庶妃们心里都有个高低之分，不然如何显示出自己尊贵的身份。
因此哪怕李沐动作再诡异，再早睡觉，落在这些庶妃眼里都不算事，只会认为张氏是意识到自己的不自量力才没有任何动作。
两个月后，在李沐努力适应大通铺生活时，马佳氏有孕的消息传来了。
这对于庶妃们来说挺让人羡慕妒忌恨的，倘若马佳氏这胎生下来是皇长子的话，此后就富贵不愁了，还能一跃成为仅次于皇后之下的宫妃。
而太皇太后在得知马佳氏有孕的消息后，立马将马佳氏与庶妃们隔开，马佳氏怀的孩子是皇上头一个孩子，太皇太后非一般重视，导致从不跟庶妃们有过任何接触的皇后赫舍里氏都亲自派人将马佳氏安置在钟粹宫偏殿了。
等马佳氏这胎孩子生下来了，想必马佳氏能靠这个孩子地位水长船高了——
这几日下来，李沐听这些话都要听出茧来了，着实是宫里妃子太多了，都挤在一块，而马佳氏因为身孕能被人高看一眼，成了妃子们心中羡慕妒忌恨的存在。
不过马佳氏侍寝的日子空下来了，便成了其他妃子的好机会，噔时不少妃子又挤破头了。
直至有一天，皇上总算想起了原身这个曾经伺候过他的女人，这侍寝的机会就轮到李沐了。
李沐顶着其他宫妃不太友善的眼神去了乾清宫。
翌日不到清晨时李沐就回来了，回来以后李沐还是照常作息，去管事姑姑那里用自己难得存下来的银钱买了本包装简陋的书。
无论日子是简朴还是富贵，她都能过下去，只是她最怕日子无趣。
况且她离脱离这些日子的时候也不远了——
在马佳氏诊断出有孕的八个月后，张氏有孕的消息也经由平安脉诊断出来，太皇太后高兴，也让张氏搬去钟粹宫偏殿住下。
不过介于马佳氏身子重了，太皇太后特地命令两人不可经常接触，李沐乐得自在。
李沐有孕的消息并没有让后宫妃子十分在意，毕竟马佳氏有孕的时候已经让妃子们震惊过了，如今面对张氏有孕的事实，其他妃子在心酸的同时也只是想着后宫妃子们一个接一个有孕，说不定哪天就轮到她们了。
现在宫妃们接连有孕，最着急的还不是这些庶妃们，而是地位尊贵、高高在上的皇后。
皇后原以为自己跟皇帝成婚后，夫妻感情恩爱，很快会有孩子的，谁料想这两个庶妃都有孕了，她还没怀上孩子，她不忌讳这些低位妃子所出的阿哥，毕竟一个是满洲正黄旗包衣，另一个身份更差了，仅仅是汉女的身份，当初能误打误撞进宫，还是托了宫规不严的福。
今后宫里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张氏了。
今后紫禁城里只会出现小选出身的包衣宫女，至于那些包衣宫女有没有福气成为皇上妃子，那就另说了。
可皇后不忌讳归不忌讳，但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嫡阿哥出生的太靠后啊，排行前面的皇子阿哥们占了皇上目光，她的嫡阿哥岂不受尽委屈。
不过皇后显然是多虑了，在马佳氏和张氏之后，后宫暂时无人有孕，这种情况持续到马佳氏平安生下皇上长子，皇上大喜，紧接着在康熙七年张氏也平安生下皇次子时，后宫也无人怀上身孕。
彼时李沐已经带着新鲜出炉的皇次子承祜暂时居住在钟粹宫后殿了，前面的正殿由马佳氏带着皇长子承瑞住下。
对于她们两个妃子所出的子嗣，皇帝都很高兴，但皇帝高兴归高兴，也是有一份清醒的意识在的，刚入京的满人比汉人更重嫡庶，更为看中阿哥格格生母出身。
因此皇上每到钟粹宫都只看重大阿哥承瑞的存在，再加上马佳氏的承瑞才是长子，宫中大多数人将目光放在马佳氏身上，甚少关注张氏母子俩。
毕竟相比之下，二阿哥承祜就得宠甚少，但小孩儿懂什么，只有大人才懂这些，承祜不会因此不高兴，他只要见到额娘就高兴了，李沐在外人眼中也只是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模样，根本不在乎皇上宠爱，皇上能过来看看承祜最好，不过来也罢。
这种关注造成的后果是，在康熙八年二月，皇后赫舍里氏终于有孕，两个月后，庶妃乌拉那拉氏有孕。
康熙八年十二月，皇后平安生下嫡长子承庆，皇上大喜，康熙九年二月，庶妃乌拉那拉氏平安生下四阿哥赛音察浑，喜事接连到来，但是好巧不巧的是，在二个月后，也就是康熙九年五月，不知何等缘故，皇上庶长子承瑞夭折了。
马佳氏从没想过自己活得好端端的孩子会有离世的时候，明明孩子已经养到二岁了，怎么会因为窗户忘了关，导致孩子夜里感染风寒这种小事没了。
她怀疑孩子没了是因为有人动手脚，但到底是谁动手脚，她又说不出究竟来，毕竟每一个庶妃都跟她密切往来过，而且每一个庶妃面上都带着温和亲密的笑容，这让她怎么怀疑？
而皇上因为嫡子的出生而对承瑞的离世满不在乎，只觉得孩子是因为身子弱才夭折的，这更让马佳氏难过了，她头一次意识到宫里并非人人都纯良，只是她以往太过受宠导致眼睛被蒙蔽了。
因此马佳氏在难过之后，就立马振作起来，积极争宠，力求怀上第二个孩子。
李沐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日后宫里孩子夭折的数量才叫人怀疑人生。
她将不住往她脖颈蹭的小孩儿拎起来，点了点他额头，“承祜，想要妹妹吗？”
李沐温和的对孩子笑，庶妃董氏会生下皇帝的皇次女，而原本由原身生下来的皇长女也该有所安排了，长子长女——她不信她有这两张王牌在，皇帝还能无视原身，至死都不给原身一个位份。
承祜懵懂点了点头，又亲密的拉开李沐的手紧紧握住，妥妥一小粘人精，可爱又机灵。

第289章
李沐将承祜抱在身边，给他换上贴身柔软的衣服，在承祜出生后，她也有面见太皇太后的机会了。
不过大多数情况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抱着承祜亲昵，而她在底下低眉顺眼看着地面的场面，原身出身低，若非生下一个小阿哥，而且这阿哥现在还成为了皇帝实际上的长子，太皇太后未必会让李沐在底下待着，直至承祜累了才放她们母子俩走。
但马佳氏的孩子没了以后，宫里面就剩三个阿哥，太皇太后对承祜的重视也是有缘由的。
当然，这一切都比不过太皇太后对嫡长子承庆以及庶妃乌拉那拉氏所出的四阿哥赛音察浑的重视，毕竟阿哥生母的出身在皇宫里还是被挺多人看重的，承庆是皇后所出，赛音察浑是满洲包衣旗妃子所出，哪怕庶妃乌拉那拉氏身份不显。
在太皇太后眼中，都比承祜的生母张氏好，张氏是实打实的汉人，但是承祜托生在她肚子里，她只得接受了张氏的存在。
李沐现在是要带着孩子前去给两位太后请安了。
李沐在身边宫女沂芸的陪伴下去了慈宁宫。
她还是庶妃，在皇后赫舍里氏血崩离世之前，宫里所有的妃子几乎都是庶妃，是庶妃就没有资格用轿子，她一路是跟沂芸轮流抱着孩子才走到慈宁宫的。
若非李沐担心自己举动太明显，她也可以一路抱着孩子前去慈宁宫，但显然，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这般大的力气，这看在沂芸心里，暖意更甚，不管她分配到的这个主子出身如何，最起码她是个疼人的，是个疼人的就好，她可以跟主子一块将小阿哥养大，等承祜阿哥长大后，就是她们主仆的好日子了。
念起前不久在她们奴才之中名声颇盛的庶妃马佳氏，这位主子一开始就得宠，是多少人心目中的好主子，在马佳氏有孕之后，她们更是挤破头都想挤在马佳氏身边当奴才，她也有心想去马佳氏身边，但在使了银两后，却被分派到主子这块。
可她心里也不遗憾，最起码这是个有阿哥的主子，只要养大了小阿哥，她们主仆的福气在后头，后来马佳氏的阿哥没了，她就十分庆幸自己分配到主子这块了，不管主子一开始是什么出身，现在养育了阿哥并且还将承祜阿哥养成今天康健的模样，就是顶好的有出息的主子！
她会一心一意对主子好。
“给太皇太后请安，给皇太后请安。”李沐小心谨慎道，眉眼始终不敢往上看，太皇太后身边的奴才将承祜抱走。
太皇太后将孙儿抱到手，才让李沐起来。
李沐思绪着时候，估计庶妃乌拉那拉氏也应该过来了，再接着是皇后。
她们这些有孩子的宫妃总会特地在去慈宁宫的路上错开时间，不光是为了让自家子嗣更好的受着太皇太后的亲昵，也是为了避免孩子与孩子之间发生什么磕磕碰碰的。
在马佳氏的孩子没了以后，她们都挺谨慎的，后宫有些人算计其中一个就算了，就怕算计之人看着有孩子的宫妃都凑到一起了，一箭双雕啊。
李沐在一旁站着，像往常一样。
承祜在太皇太后怀里乌库妈妈的叫着，三个阿哥里面只有承祜会说话了，太皇太后挺耐心的听小承祜叽里咕噜说完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最终小承祜还指了指李沐，“额、娘，生妹妹！”
太皇太后锐利的眼神至此落在李沐身上，“张氏，你有孕了？”
李沐心里腹诽承祜的不靠谱，谨小慎微道：“婢妾也不知，婢妾这个月月事未来，才在承祜身边提一口，实际上婢妾也不确定。”
她垂下头来，承祜歪着头看额娘，好似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想伸手要抱抱，但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想法，因为额娘对他说过不要在乌库妈妈面前对她又亲又抱的，这样会让乌库妈妈不喜欢额娘的。
“那正好，苏茉儿，你去将太医叫来。”太皇太后眉眼松下来，对张氏这胎身孕有几分期盼，如今皇上有三个阿哥了，若是张氏能生，再添一个阿哥或是格格都挺好的。
太皇太后此刻是不会想象到皇帝后来会接连夭折孩子的画面的，而且她现在有资本、能轻而易举忽视孩子生母，但是后来，等皇帝子嗣都夭折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回头一看，皇帝身下只有张氏的一儿一女能护住，怕是整个人都傻眼吧。
太皇太后看在张氏极有可能怀上身孕的份上，让人搬来一张椅子，让张氏坐下来。
不多一会儿太医过来了，但这时候庶妃乌拉那拉氏也过来了，原因是这个时候是她出发的时候，正巧她在路上看见太医急急忙忙过来，这好奇心不就一下子来了吗。
只是她觉得这好奇心有时候有还不如没有的好，她一看见张氏被太医诊脉，心里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心里酸溜溜的，心道张氏的身子怎么这般容易生养，这才有承祜阿哥几年啊，这就又有一个孩子了？
不过想到张氏是在有孩子之后侍寝的次数增加，她也是如此，就释怀了这事，只要她是能生的，皇上过来的次数会增加，她迟早也能有第二个阿哥。
不过此时此刻，她还是盼着张氏这胎怀的最好是个格格，就怕是个阿哥，到时候张氏地位可就水长船高了，哪怕张氏是汉女出身，不入旗，有两个阿哥傍身，今后不争不抢的，日子也能过得舒坦。
李沐见她到来，还对她微笑一下，乌拉那拉氏看见这个笑脸，一瞬间表情有些扭曲，怎么张氏还真跟她得意上了？早晚有一天她也会有赛音察浑后的第二个阿哥的，她又不是不能生的。
李沐在笑过之后又低下头来，看着太医诊断、沉吟。
她不知道就一会儿的功夫，乌拉那拉氏已经想到天南地北了，倘若知悉乌拉那拉氏心中所想，李沐肯定腹诽不已，谁会在这个时候再生一个阿哥，两个阿哥也不怕自己太招人了，到时候一个都保不住！
李沐知道皇帝一下子夭折那么多阿哥格格肯定是不正常的，但是她能做什么？她只能尽力庇护好自己孩子，倘若来了两个阿哥，她无论怎样做都是宫里高调的一员，她的两个阿哥会成为大阿哥和二阿哥，别人看了能不觉得招眼？
到时候她真的能护住自己的孩子吗。
但是换成是一儿一女就不同了，至少现在宫里人认定，公主没有半点用处，只有抚蒙的用途，她的一儿一女在别人眼中只是一个儿子，但是她也不会为此放松警惕，毕竟皇帝早年出生的女儿不也一样容易夭折吗。
太医眉眼舒扬，“太皇太后，张小主有孕一个多月了！”
“那就好那就好。”
太皇太后心情不错，“张氏啊，你回去以后须得好好照顾身子，你这是双身子，不比以往了。”
李沐点了点头，十分乖顺听话的模样，她现在挺盼着乌拉那拉氏赶快说话的，只有这样太皇太后才不会想起自己怀中的承祜，更不会想东想西觉得她身孕重了，将来照顾不好承祜而让别的妃子养了承祜。
而乌拉那拉氏没有辜负李沐的期盼，见张氏果真有孕了，而且太皇太后还十分高兴的模样，她心一凛，急忙让身边奴才将赛音察浑递过去，她是绝对不可能让张氏独占风头的。
赛音察浑一出来，太皇太后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承祜因此过渡到皇太后怀里。
不过太皇太后也并非是被忽悠过去了，实则是因为张氏这胎还没生下来，只要确定这第二个孩子也是个阿哥，太皇太后便会采取措施了，像是让其中一个阿哥被其他妃子抚养，太皇太后是绝对不会允许张氏抚养两个阿哥的，哪怕她是阿哥生母，那也不行。
省得张氏因此心生傲慢，带坏阿哥。
李沐在慈宁宫里坐了没一会儿，皇后也带着承庆过来了，比原来的时辰还早，李沐看着皇后看向自己，便将头低下来了，看来皇后果然得知消息了，只是皇后这消息着实来得快，大抵是在慈宁宫安插了人手吧。
她能想到的，太皇太后一定能想到，李沐看着太皇太后对皇后神色淡淡，心情不错，果然只要不是自己的好戏上演，别人的好戏总是更好看一点的。
皇后给两位太后请过安后，问过两个庶子身子情况，就有了主意，皇后道：“皇玛嬷，既然张氏有孕了，何不将承祜交给其他嫔妃抚养，张氏身子重了，还将承祜留在身边，对两个孩子都不好。”
李沐相信皇后提这个建议时绝对是诚心诚意的，因为她看见她嘴上扬起的一抹笑，以及眼底的迫不及待。
李沐也清楚皇后是想借此让她没了一个能傍身的阿哥，要是她十月怀胎后生下一个小格格那就更好了，这对嫡阿哥来说有利无害。
但是李沐清楚归清楚，让她接受，那是不可能的事。
李沐像是起了什么心思似的，竟在皇后娘娘说完那话后就满脸期待地附和道：“婢妾瞧见太后娘娘喜欢承祜，若是能将承祜给太后娘娘养就好了。”
李沐话音刚落，皇后脸色就难看起来，张氏可真够大胆的，居然想让皇额娘抚养承祜，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汉女，居然有胆让皇额娘给承祜抬身份。
皇太后被这话说的有点动心，看着怀中活泼可爱的承祜，这孩子也不像养不住的，要是能放在她身下，她就能多出一个可爱的孙子了，今后不会太过寂寞，只是皇额娘还没发话，她不能擅自行事。
而太皇太后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皇后和张氏身上，两个都是蠢货！
皇后身为孩子嫡母，现在就迫不及待让承祜离了生母，张氏肚子里的孩子才一个多月，承祜能碍什么事？那些奴才是干愣着的吗？而张氏也不是什么精明的，光是想着将承祜放在琪琪格身下谋利益，目光短浅！
承祜有这样一个生母在身边，也不知是好是坏，至少张氏是往承祜好的方面想去的，也不算太没分寸。
太皇太后想起皇帝前儿跟自己说过打算等孩子五岁时就让孩子搬去阿哥所，让孩子到尚书房进学，她多余的心思就没有了，承祜现在也三四岁了，哪怕留在生母身边也不过一两年，就这一两年的时间，罢了罢了，没必要让承祜离开生母，张氏还是有一点好的，至少能养住孩子。
太皇太后没有听进去皇后的话，或者是听进去了也没放在心上，她道：“承祜还是放在张氏身边养着。”
“是，皇玛嬷。”
皇后心里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遗憾计划落空，她现在只得期待张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格格了，不然她的孩子将来叫一个汉女所出的子嗣为大哥也就算了，还得叫张氏腹中孩子一声弟弟，这兄弟两人联合起来对她儿子下狠手就不好了，而且在皇上心里，张氏多个阿哥，地位就不一样了。
承祜经手太皇太后，再经手皇太后，最后终于落在李沐……身旁的沂芸怀里，毕竟李沐有孕了，沂芸肯定是不敢让她抱孩子的。
不过即便自己一路上要抱着颇有斤两的承祜阿哥，沂芸心里仍是美滋滋的，主子这般快就有孕了，等这胎生下来，只要是个阿哥，主子地位就稳固了，就不怕承祜阿哥养不住了。
但沂芸显然是想多了，太皇太后看在张氏有孕的份上，考虑到她奴才数量少，便特地让她坐着轿子回去，原本承祜是在沂芸怀里的，但这孩子估计是头一回见额娘坐轿子，大眼睛都亮了，扑腾着要坐轿子。
李沐无奈，只得顺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身旁，跟孩子快快活活回了钟粹宫——
这看在宫里庶妃眼中，这得是多刺眼的一幕啊，宫里面除了皇后能用风輦，她们这些庶妃有什么资格让人抬着回来，而张氏一个汉女居然能坐轿子了，哪怕只是模样简陋的轿子，那也是坐了。
但张氏有何资格能坐上轿子，这些日子以来有孩子的宫妃实在是变化太大了，马佳氏且不说，马佳氏孩子没了，就暂居钟粹宫偏殿了，乌拉那拉氏有了孩子以后就住在马佳氏原先住着的正殿，张氏凭借承祜阿哥在后殿住下，这让还在睡大通铺的庶妃们都盼极了自己能怀上孩子，生下一个小阿哥。
也更为羡慕妒忌这几个生下阿哥的庶妃，哪怕马佳氏的孩子夭折了，至少马佳氏也在偏殿住下了，皇上想要孕育孩子，也是第一时间想找上马佳氏等开怀过的妃子，而不是她们，这已经够让她们心酸了。
如今张氏还坐着轿子，跟自己儿子在轿子上笑得得意之极——怕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很快，消息灵通的妃子们得知了张氏又有孕的消息，一时间又撕破几条帕子了，这好端端的，她们这些庶妃都还没开怀过，凭什么张氏这就是第二胎了。
不过更快的，她们就无暇盯着张氏那胎了，因为又有庶妃有孕了，是以往不显山不露水的董氏，董氏在宫里的恩宠不多不少，如今怀上身孕了，也一块搬去钟粹宫，在偏殿住下，就看生下来的孩子是阿哥还是格格了，是阿哥的话，将来说不定有去其他宫所住在正殿的机会，是格格的话，这种机会就不存在了。
但李沐更倾向在皇帝册封妃子之前，宫里怀孕的妃子都能用一句话形容，铁打的钟粹宫，流水的妃子，反正接下来有孕保不住孩子的宫妃都得腾出位置给新有孕且生下孩子的妃子住下，反正不用指望给庶妃们睡大通铺的皇帝能良心发现了。
当初马佳氏在没了孩子后，居住的地儿重新分配，身边奴才有心想让她占据地盘更大的前殿，毕竟乌拉那拉氏那孩子还小，不像承祜这般大，有更大希望保得住，但李沐总觉得那里风水不太好，而且搬来搬去不知得换多少任主人，非常坚定拒绝了这点。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虽然乌拉那拉氏因此觉得是张氏自个儿身份不够才让出前殿的，但不可否认的是，看在这点上，乌拉那拉氏看张氏也有几分顺眼了，尽管这几分顺眼在得知张氏又有孕的消息后就灰飞烟灭了。
在接下来几个月里，几个有子或是有孕的妃子都各不相干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哪怕有时候皇帝过来看她们，都没有多少激动的，因为皇帝还算会做人，一次只专心看一个，没有看完一个再接着一个，不然，这原本还算和谐的宫所，怕不是得因为皇帝的到来而充满戾气。
李沐的身孕怀相还好，而且在腹中孩子月份大时，李沐特地让沂芸传出她腹中孩子极像格格怀相的话语，于此同时，董氏肚子里的孩子也渐渐大了，好像是跟李沐作对似的，传出怀的极有可能是阿哥的话。
李沐眼皮子跳得厉害，她就是为了明哲保身才提前让这话传开，也提早让皇上太皇太后减少期待值，怎么董氏要跟她反着来，在她传出话的第二天就传出自己怀的一定是个阿哥的话语，就不怕到时候生下一个格格，导致自己母女俩被迁怒吗，宫里的皇帝最不讲理了。
不过罢了，说不定董氏是真的这么认为，毕竟宫妃们怀的孩子生下来的确都是阿哥，董氏有信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不郁闷董氏的动作，但接下来宫里会接二连三发生挺多大事的，李沐抿着嘴唇，一把将在她周围跑来跑去的小承祜一把抱住，狠狠亲了一口又放下来，当然这是趁其他奴才不在时偷偷做的，毕竟在外人眼中，她怀着身孕还抱着活泼好动的承祜，一身冷汗都要被吓出来吧。
承祜笑得甜甜的，有几分傻头傻脑的模样，将肚皮袒露出来，给额娘摸摸。
李沐看着他浑圆的小肚儿，忍不住拍了拍，有种在拍皮球的感觉，真圆溜啊。
“是不是刚吃饱？”
承祜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吃了好多，还喝奶了。”
她就知道，不然肚皮怎么撑得这么圆，她看着承祜小小的身形，叹道：“你以后要努力长大，在妹妹面前当个好哥哥啊。”
“知道了。”承祜拍了拍肚皮，十分骄傲道：“承祜是所有弟弟妹妹的哥哥，但是承祜只会照顾额娘生下来的妹妹，承祜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这孩子真是聪明可爱又伶俐！李沐冲动下将他脸颊挤在一块，亲了好几下。
……
李沐这胎到了十个月的时候就分娩了。
生孩子的时候很顺利，毕竟有空间药丸在，而在其他宫妃赶过来凑热闹时，张氏生下大格格的消息传开，噔时让不少宫妃心里送了一口气，原来张氏也并非时时好运，这不就生下了一个格格。
尽管这格格是皇上长女，但也仅仅是一个格格罢了，是格格，将来就得出嫁，就威胁不到她们。
这时候宫里太多生下子嗣的妃子让庶妃们心里膨胀起来了，总觉得下一个有孕的妃子也是自己，只是很快，这几个有孕生下孩子的妃子都会历经一段伤心事。
李沐生下大格格后，庶妃马佳氏终于再有孕，总算能安心在钟粹宫住下。
董氏腹中的孩子到了时候分娩，只是好巧不巧是在夜里发动的，当时李沐惺忪着一双眼，听着董氏屋里传出的声音，睡意全无，只得抱着承祜小声的哄，不多一会儿就看见原本被吓哭的承祜睡着了，心里奇怪小孩子不是最敏感的吗，怎么这时候还睡得住。

第290章
沂芸担忧的看着主子，“小主，今晚董庶妃那儿肯定一时半会歇不下来了，不若奴才抱着小阿哥和小格格去钟粹宫外——”
“但大晚上，风寒。”李沐拍了拍承祜的背部，“不必担心，这两个孩子睡着了应该没事了，董氏生孩子赶在这时候是有些不好，但这种事又不能克制。”
李沐夜里被惊醒也只是担心承祜和小格格被吓着，大人能撑，但小孩子这才多小。
“你派人去看看董氏那边怎么样了，可有生下孩子了？”李沐轻轻打了个哈欠，她身边奴才起先没有多少个，但后来有了一儿一女后，太皇太后就派来十多个奴才了，生怕她不够用似的，现在她也能有一点宫里主子的模样了。
“是，奴才这就过去。”沂芸点头，去往偏殿去了。
李沐见怀中孩子熟睡了以后就将他放在小床上。
目光落至另一张小床上，对小女儿的沉沉入睡有些好笑，这孩子长大以后一定是个胆大的，居然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被吵醒，比她哥哥厉害多了，李沐拍了拍小孩儿的胸口，见其香香软软的睡着，心里越发柔软。
心道自己现在有一儿一女了，这宫中之事在孩子长成之前切莫接触了。
李沐有些疲累的合上眼睛假寐，但脑子里的想法从不曾停歇下来，原身记忆对这些年发生的事原本记得挺清楚的，但人的记忆本就是迷惑人的，她想要在不受原身影响下找出一些蛛丝马迹还挺麻烦的，她想知道谋害了这么多孩子的幕后之人是谁。
她想想看，董氏现在生子了，她记得乌拉那拉氏也是这个月有孕吧，还有赛音察浑也是这个月离世。
李沐想到这点，猛地清醒过来，这么说来，她的孩子必须要在这个月出点什么事了，不然就她两个孩子平安无事，而乌拉那拉氏没了一个孩子，她孩子还平平安安的，少不得有人将怀疑她，接而对她的孩子变本加厉迫害。
李沐脸色慎重，在当晚之后，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凌晨时刻，董氏脸颊都是汗，她有气无力道：“孩子怎么样了？”
“二格格平安无事。”
“……竟然是个格格，竟然是个格格。”董氏反复呢喃这句话，下一刻便晕倒过去了。
一旁的奴才焦急的叫来稳婆，她心里面苦啊，主子好不容易怀上孩子，竟然只生下一个格格，格格能有什么用！又不能像阿哥一样给她们主仆带来希望。
但有总比没有好，奴才长长叹了一声，将不住啼哭的小格格抱在怀里，主子能怀就证明接下来能怀第二个第三个。
翌日，董庶妃生下一个格格的消息传遍后宫。
与此同时，张氏的阿哥承祜似是感染风寒了，在董庶妃生下孩子后不久，承祜阿哥便稍稍有些高热了。
李沐守在孩子小床前，为了防止小女儿被承祜感染，特地让沂芸去照顾小格格。
儿子躺在小床上睡着了，李沐神色担忧却不是非常焦急，她让孩子夜里受了点寒，今早孩子就低烧了。
她并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只得用这种法子了，她有空间药丸和祥瑞之气能保证承祜平安无恙不受一点影响，不然当初她也不会用这个害自己孩子的法子。
宫里那么多阿哥格格出问题，就她的一双孩子还好好的，其他人岂能不怀疑，哪怕她什么都没有做，但一个没有势力的庶妃能平安护住一双孩子，就是件令人怀疑的事了。
而承祜病重了，太皇太后和皇后都派人过来察看了，太医小心谨慎给承祜阿哥喂药，一切看起来还有回旋之地。
李沐就这样紧关房门，彼时乌拉那拉氏在看着张氏和董氏的好戏时，忍不住呕了一声，正好给承祜阿哥诊脉的太医还没走，于是太医一经诊脉，乌拉那拉氏又怀了！
这一喜一悲的事传到皇帝耳中，复杂难言。
总体情况是好的，至于承祜留不住那就罢了，康熙在宫里长大，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怕太医说小孩儿身子无恙，但隔天孩子总会发生一点意外，归根究底都是因为孩子身体太过虚弱造成的。
但事情很快发生转变，在一天后，承祜居然顺利挺过来了，而在一个月后，就轮到乌拉那拉氏的赛音察浑夭折了。
好端端的一个阿哥夭折了，据说是孩子身子弱，养不住，乌拉那拉氏当即晕过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险些出问题。
李沐更是紧闭房门，毕竟宫里又有一个阿哥夭折了，康熙早年的确是多事之秋，朝廷有三藩之乱，这后宫怕是不怎么干净，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幕后之人在背后谋害皇子格格，唯有皇上将政权彻底把握在手中，这后宫才会安全，此后的孩子也能保住。
康熙对孩子夭折之事终于重视几分，特地将几个妃子隔开，毕竟钟粹宫老是出事，他已经接连没了两个阿哥，险些连承祜也没了，若是承祜也没了，这就三个阿哥一块没了，到时候他就只有皇后所出的嫡子，哪怕嫡子再珍贵，也不能不重视庶子。
因此育有格格的董氏和还怀着身孕的马佳氏以及乌拉那拉氏都还留在钟粹宫，唯有李沐被分配到延禧宫。
当下只有张氏的小阿哥保住了，为了一儿一女着想，康熙难得大方一次让还是庶妃身份的张氏入主延禧宫，自此之后，若是这一儿一女保住了，张氏就是今后的延禧宫之主。
承祜病好之后精神多了，在延禧宫的院落里跑来跑去，李沐望着这个院落，心道接下来她可以不受一丝影响紧闭宫门，将两个孩子照顾大了。
皇帝的恩宠没什么好盼的，原身也不盼着皇帝的恩宠，只盼着能以汉女身份登顶，让那些嘲笑过、看不起自己的妃子反过来仰望她。
也让原先眼里没有自己的皇帝，不得不憋屈的捏着鼻子让汉女所出的子嗣上位！
“额娘，皇阿玛有给妹妹取名字了吗？”承祜在跑累了后就扯扯李沐的袖子，李沐眨了眨眼，微笑道：“还没有呢，要不等承祜去尚书房会认字了，就亲自给妹妹取名字好吗？”
李沐心道，小格格的名字怕是得缓缓了，皇帝现在只看重阿哥，宫里人也只看重阿哥，她能搬来延禧宫还是因为承祜的存在，女儿是顺带的。
她挺想亲自给女儿取名字的，但等女儿再大一些，就得入玉牒了，到时候皇上会亲自给女儿取名字，她现在还没有资格。
“好！”
承祜大眼睛又亮了，蹦蹦跳跳到小妹妹床边，看着熟睡的小妹妹，再度趴在小床边看着妹妹，小嘴嘀咕着妹妹的名字，可爱又活泼。
李沐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两个孩子感情亲密，她则是打起精神将延禧宫的奴才一遍遍扫视，找出一些手脚不干不净之人，还有些心思诡异之人。
她相信自己带来的人，但她不相信延禧宫里原有的奴才。
在李沐低调干活，积极降低延禧宫的存在感时，后宫几个怀孕的妃子更是彼此警惕，乌拉那拉氏强撑着心里的难过，小心保住孩子，盼着孩子生下来能是个阿哥。
几个月过后，马佳氏生下一个小阿哥，皇上取名为长华，但没过一天，孩子就夭折了。
又几个月过去，乌拉那拉氏的孩子出生了，也是个阿哥，皇帝取名为万黼，同样夭折了。
再之后，皇后的嫡长子承庆也突发高热，突然夭折了——
皇帝终于重视起后宫子嗣夭折之事了，作为皇上唯一一个长到了五岁的阿哥承祜，是真正得到了皇帝的重视，就比如现在，皇帝会时不时过来延禧宫指点承祜识字背书之事。
也会将自己两岁左右的长女抱在怀里，郑重其事地看着孩子模样。
李沐知悉皇帝这是对这两个孩子起了重视的心思，但是这还不够。
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董氏的孩子也夭折了。
李沐发现有人想在延禧宫动手脚，但每次都被她察觉了，两个孩子才平安无事。
马佳氏又怀上生下一个阿哥，但孩子不过一个月便夭折了。
好些宫妃都沉默了，她们这会儿也不纠结还没有怀上孩子的事了，就后宫妃子的这怀了就生，生了就没，没了又怀的情形，她们就算怀上了孩子也未必能保得住，她们又不是蠢的，好端端的孩子不是受风寒就是无缘无故没了，哪怕宫中子嗣难保，也不是这样有一个就没一个吧。
这宫里唯一护住两个孩子的张氏，早些年孩子不也一样发生高热之事吗，如今也是靠紧闭宫门才勉强护住两个孩子。
在慈宁宫内，皇帝和太皇太后以及皇后都在慎重讨论此事。
皇后的嫡子没了以后，整整伤心了半年才勉强走出伤痛，她神色郁郁道：“妾身暂且没有发现那前朝孽障，只是宫里的阿哥格格屡屡夭折，可以确定的是并非孩子体弱之故。”
她神色悲戚，倘若皇上和太皇太后早点发现宫中子嗣是因为紫禁城还残留前朝宫人，她的承庆说不定就不会因为这没了。
只是这发现着实来的晚，等她孩子没了，宫里孩子都没的差不多了，皇上才后知后觉不对劲，着手一查——便查到了些前朝宫人留下来的物品，这般明显的特征足以让这些身处高位之人心生警惕了。
如今张氏的孩子还保得住，说不定恰好是张氏运气好，独住在延禧宫里躲过一劫了。
“朕会重新排查一遍内廷。”康熙神色难看，他的孩子因为这些孽障一个个没了性命，他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皇玛嬷，张氏那边就交给你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张氏育有皇帝长子长女，这两个孩子务必要保护好。
皇后神色越发难看了，皇上这是不放心她，才将这事交给皇玛嬷，她才是真正的内廷之主，偏生在宫里左右受制。
只希望张氏那对孩子一起被前朝孽障弄死，她好怀上一个孩子，生下皇上实质上的长子——最好谁都别压在她孩子头上来。
……
皇帝派人彻底将各个宫所搜查一遍，李沐带着孩子暂时住进慈宁宫。
慈宁宫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李沐看着皇太后笑呵呵逗着她两个孩子玩，更是拘谨的坐在一旁不声不语。
太皇太后很放心她这副表现，毕竟张氏得会养孩子还不行，还得要明白自己只是宫里的半个主子，不能因为住进了慈宁宫就忘了规矩。
李沐视线一直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妥妥的慈母形象。
但她却在思绪今儿宫里跟原身记忆里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原身在这个时候有了孩子，也同样没了孩子，原身记忆中的后宫中将没了孩子视作是一件平常的事，认为皇家的孩子尤其难养，能立住就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若是没立住，那就得抓紧时间赶紧再怀一个孩子，原身记忆最深刻的事是马佳氏接连生了五个阿哥一个格格，但到头来只保住了一儿一女。
如今皇帝是觉得孩子夭折不是件寻常事了？所以才这么大动干戈将后宫整治一遍。
而整治的法子也很简单粗暴，即是将所有宫所都认真搜查一遍，所以才有了她带着孩子入住慈宁宫的画面。
根据皇上的动作，李沐也只联想到前朝之人了，不然皇上没必要这般警惕。
与前世不同的发展啊，原身上辈子可没听说过什么前朝之人啊……
李沐原先还想着这辈子不浪费积分买那绝育药了，毕竟绝育药非常贵，她在做完淑嘉皇贵妃那个任务后，就不打算给皇帝来绝育一套餐了，她将来想逃脱快穿局的掌控，这些积分当然是让她兑换一些有用之物，浪费在这一个个任务里算什么好事。
但是她似乎有别的法子让皇上绝育。
她现在可是有皇上的长子长女，在皇帝没了别的办法拥有孩子时，她的两个孩子地位就尤显重要了。
李沐不自觉将门外候着的太监当成皇上，并且视线在太监的腿间扫过，再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其实也没有那般狠心，又不是想要了皇上命。
对了，如果照她想法来，她应该有能力接近原身的家族了，那她就有希望在承祜他们长成之前将张家营造成一个书香之家了。
原身期望的不入旗，以汉女身份成为皇太后的愿望，她从来都没忘记，而张家到时候会成为她和孩子们的底气，靠皇上不如靠娘家和孩子。

第291章
李沐这阵子庇护两个孩子花了不少功夫。
毕竟能越过太皇太后派过来照顾怀孕妃子的奴才、害了阿哥格格们的人不一定表面看起来厉害，但自身隐蔽性一定很好。
而那些人下手第一次不成功，总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李沐一次次防范成功，就隐约猜到那些人大致活动范围了。
哪怕李沐现在到了慈宁宫住下，她也有办法利用那些人给皇帝造成伤害。
那些人能逃过皇帝第一次搜寻，不是每次都能逃过的，哪怕逃过了，他们也一定深感威胁，皇帝下令搜寻后宫的做法，可谓是放下了最后一根压倒他们的稻草，他们肯定会一不做二不休的。
反正谋害阿哥格格已经是诛九族的大罪了，再杀一个皇帝也无妨。
李沐很清楚如果他们有选择的话，定是第一时间就打算杀掉皇帝，而不是一次次拔除皇帝的子嗣，可皇帝身边实在太多侍卫了，膳食还有专门的试毒太监防着。
但李沐并不想将皇帝赶尽杀绝，哪怕让皇帝现在没了，唯一有上位可能的是承祜，但承祜年纪过小，朝廷臣子会趁机把控政权，太皇太后也会试图将承祜教成自己心目中合格的符合心意的皇帝，至于她这个皇帝生母，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李沐还挺怀疑康熙皇帝的生母在成为圣母皇太后后没过多久就没了性命，在二十多岁时就香消玉损，少不得有太皇太后的插手，因为太皇太后只需要一个满身心依赖自己的年幼帝王，而非让帝王有一个更值得亲近的生母在身边。
圣母皇太后的存在对太皇太后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她要想心愿成真，让皇帝至此只有她的两个孩子，还挺难的。
她不愁那些人不能给皇帝造成伤害，她只愁那些人把握不住力度，给皇帝造成的伤害过甚啊。
李沐为此叹了一口气，皇太后抬头看了她一眼，难得开口问道：“张氏，是发生什么事了？”
皇太后也是一贯不理会像是张氏这般身份的人的，只是皇帝子嗣夭折过多，如今张氏能将两个孩子照顾的极好，她勉强高看张氏一眼，看在孩子的份上打算给张氏行个方便。
李沐重新聚起笑容，“太后娘娘，婢妾无事，婢妾只是想着承祜过阵子就得去尚书房了，婢妾舍不得这孩子。”
皇太后倒也能理解，“等承祜去尚书房后，还有大格格陪在你身边，你不用发愁。”
“是。”李沐笑笑。
等回了房以后，她两个孩子还没有回到她身边，陪两位太后玩乐。
李沐让人拿来纸笔，用旁人看不懂的字体写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话。
她在做计划，在做不让皇帝一招致命，但能让皇帝成为太监的计划——
所以她必须要找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
宫里一度沉寂下来了。
皇帝命令搜宫，也不知有没有搜出个真相来，总之在这段时间过后，宫里确实安静很多，马佳氏又怀上身孕了，现在在钟粹宫里战战兢兢养胎。
而李沐也带着两孩子回了延禧宫。
皇帝第一次搜宫不成，只将几个一问三不知的奴才找出来处决，他有心将彻底将内廷之乱解决，但奈何镇藩王的事还在等着他，他只得将心力放到朝廷政事上，比起他江山之事，他子嗣夭折之事就显得不是非常重要了，子嗣总会再有的。
通过那些人意图算计两个孩子的动向，李沐倒是找出了一些不对劲的人，可让她将那些人的底细摸清楚，这是件难事，毕竟她现在只是宫中庶妃，没人脉也没地位。
李沐只得在接下来两个月时间里费尽心思将那些人的动向彻底搞清楚，包括他们经常去的地方。
但是都没有什么发现，为了不打草惊蛇，李沐还是暂时停止了动作。
直至有一天李沐在陪两个孩子出来散步时，无意间看见了不远处一些奴才围在一个人身边。
沂芸颇为惊奇道：“小主，听说那位是和硕恪纯长公主，这位公主可是嫁给了平西王吴三桂之子吴应熊啊。”
对于底下的奴才来说，皇宫里的主子都不可商议，包括这出嫁的公主，但沂芸这些时日看延禧宫有了大格格，就关注起一些公主出嫁的结局，毕竟延禧宫的小主子将来总会嫁人的，提前了解总没有错。
“原来那就是十四公主啊。”李沐淡淡道，这位公主是康熙最小的姑姑，是皇太极最小的女儿，早年被封为和硕长公主，下嫁镇藩王之子吴应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这位公主只是皇家用来牵住吴三桂的一步棋。
当然，如今吴三桂还没正式打响反清复明的旗号反抗皇帝，这位公主在京城里的日子还算快活，只是跟自己丈夫一块作为质子被迫留京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李沐目光只在这位公主身上扫过，很快就将视线收回去了，这位公主现在在紫禁城里出现，应该是特地过来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吧，毕竟太皇太后现在是她嫡母。
宫里如今有些热闹，李沐心存不安，一把抱起女儿，让沂芸抱起承祜，打算就此打道回府，她们还是留在延禧宫吧。
只是她还没走几步，远处的和硕恪纯长公主似是通过身边人的介绍认出她们了，将温和的笑颜挂在脸上，“你就是张氏吧，这是我的两个侄孙吧，长得真好。”
她不等李沐应声，就主动对着承祜道：“承祜，我是你姑奶奶。”
承祜看了一眼额娘，额娘没有反应，他就大着胆子回话：“姑奶奶好！”
和硕恪纯长公主笑意更甚了，“乖，真乖。”
而李沐好似现在才反应过来似的，惊慌道：“给公主请安，婢妾失礼了。”
和硕恪纯长公主笑意稍稍收拢，只手轻轻拍了下承祜的脸颊，冷声道：“你是失礼了，见到公主不主动跪拜，真亏承祜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也就只有这点好运道了。”
李沐头低的更甚了。
和硕恪纯长公主将手从承祜脸上移开，也不管承祜一下子变得气鼓鼓的模样，她好似还想摸另一个孩子，哪怕是李沐‘害怕’的将孩子移开，她面色沉下来了，“张氏，别给脸不要脸。”
她强硬的将大格格抱在怀里，大格格接触到陌生人的气息，哇哇大哭，她只摸了一会儿孩子的脸颊，就撤手了，最后冷硬着脸将孩子丢回李沐怀中。
但延禧宫的主仆都憋屈的受着，看着和硕恪纯长公主离开她们，去往慈宁宫。
沂芸气得七窍生烟，“小主，哪怕是皇家公主也不能羞辱您和二阿哥大格格吧，这和硕恪纯长公主欺人太甚。”
李沐抬头，却没有旁人想象的受到羞辱的气愤，她快快道：“沂芸，快回去，我有事吩咐。”
她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了，大格格身上突然多出一些极不明显的药味，怕是沾染了这和硕恪纯长公主身上的味道。
沂芸是识得分寸的，见主子神色如此慎重，二话不说就一把抱起承祜阿哥，跟着主子回延禧宫了。
李沐将早先准备好的药丸拿在手中，“承祜，乖女儿，快吃下这颗药。”
承祜不明白自己好端端的，额娘为啥让自己吃药，但是额娘说这药不苦，是甜的，承祜便高高兴兴吃药了，这药对于小孩儿来说是颗糖丸，自是吃的欢喜。
而大格格见自己兄长都吃药了，也一把抓起药丸慢慢啃。
偶尔抬起头来问额娘要水喝。
等这两个孩子乖乖吃完药后，李沐一颗心才松下来。
沂芸不解道：“小主，您这是……”
李沐摆了摆手，“你不必多问，我也不会多说的，左右这是对两个孩子有用的东西，我是他们额娘，难不成还能害他们？”
沂芸点了点头，“婢妾相信主子。”沂芸知道自己主子能在宫里护住两个小主子自是有自己的能耐。
其他跟着有子嫔妃的宫女哪有她这样快活有前途啊，她伺候的主子是有大出息的，护住了两个小主子，其他同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小主子夭折。
主子有自己的本事她当然高兴，帮着主子隐瞒都来不及了，哪会多问。
李沐将两个孩子环在怀里，今儿遇上了和硕恪纯长公主，她心里越发不安了，她能在延禧宫里将两个孩子照顾周到，但在延禧宫外，在遇上像是和硕恪纯长公主这样的人时，万一他们有心下手，她是防不胜防了。
就当她多事吧，和硕恪纯长公主在她眼里已经不安全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李沐想了想，让沂芸准备洗澡水，就动手将大儿子的外衣扒走，“承祜，今晚额娘给你和妹妹讲故事，你快些洗澡，咱们早点上床。”
承祜一听到这话，不用额娘多说，他都会主动将自己衣服扒干净，李沐笑着阻止他，“你别忘了你妹妹还在这里，让你妹妹看见你光着身子，你多丢脸啊，待会额娘跟妹妹一块洗澡，你自己洗澡，洗干净了就出来找额娘吧。”
承祜不住点头。
而大格格听见自己要跟额娘一块洗澡，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嘟着小嘴笑哥哥，“哥哥丢脸！”
承祜努嘴，“额娘，您看妹妹，她笑我！”
“笑一笑又怎么啦，你比她大，让让妹妹嘛。”李沐摸了摸他的头，想了想，为了以示公平，“你以前不是也笑过妹妹不会说话吗？”
承祜眼珠子溜溜转，显然有些心虚，“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笑妹妹了。”
等沂芸回来了，李沐低声吩咐她，“待会你小心点，将我的一些旧衣裳拿出来，夹着承祜和大格格今日穿的一块烧了。”
沂芸点了点头，心里对那和硕恪纯长公主的感官更差了，身为皇家公主，哪怕身份尊贵，也不该对两位小主子那样，两位小主子还是皇上骨肉呢，等小主子长成了，那和硕恪纯长公主不知会不会心虚害怕。
李沐带着大格格洗好澡，承祜穿着额娘给他做的小睡衣登场，很快便爬上了床。
“额娘，我要听上次您说的西游记！”
“额娘，我也是！”
一晚上在孩子们热热闹闹的声响中度过了。
翌日，沂芸神神秘秘对李沐说，“主子，奴才听说和硕恪纯长公主在慈宁宫受了太皇太后的喝骂。”这可真是大快人心的事。
“发生什么事了？太皇太后怎么会骂她？”李沐好奇道，一个皇家公主，太皇太后应该不会随意折辱她吧。
“奴才也不知道，奴才只知道昨儿那和硕恪纯长公主从慈宁宫出来后，正巧撞见了钟粹宫的马佳庶妃，便主动跟那马佳庶妃说了话，今儿一大早就主动出现在慈宁宫里，跟太皇太后服软了，好似说了让孩子留在京中的话，不再提这种事了。”
沂芸知道这些事也是因为上次在慈宁宫认识了几个宫女，彼此间交换信息得知的。
她跟在主子身边，大大小小在同僚里也是号人物了，就凭她主子的孩子是万岁爷仅存的子嗣，那些原先对她不屑一顾的宫女太监们起了跟她往来的心思。
这些人不利用白不利用，她本事就那么多，将来主子身边肯定有别的奴才伺候，那些奴才说不定有更多人脉、知道更多事，她要趁主子身边还没出现更多人时，极力展现自己的能耐。
“……这倒是有意思。”李沐沉思，那和硕恪纯长公主在原身记忆里的结局是丈夫吴应熊和所有子嗣都被康熙帝杀了，自己自此被囚禁半生，凄苦之极。
这是可以预想的结局，吴三桂本就心存不轨，皇家将她嫁给吴三桂之子只是存着暂时安抚吴三桂的心思，早就做好准备牺牲这个皇家公主了。
明年底，等皇上撤藩的旨令一下，吴三桂就会造反，到时候留在京城的质子和硕恪纯长公主一家子就会受到磋磨，若是和硕恪纯长公主提前有了不安，跟太皇太后说将自己几个孩子送出京城的话，那太皇太后因此动怒是很正常的事了，除此之外，李沐想不到还有别的话能让太皇太后动怒了。
而沂芸的话正好佐证了她的想法。
毕竟皇家将和硕恪纯长公主嫁给吴应熊，就是为了稳住吴三桂，将和硕恪纯长公主一家子留在京中，就是为了让他们一家子充当质子的角色，和硕恪纯长公主提出这种要求，就是辜负皇家将她嫁给吴应熊的用意！
但很奇怪，就算和硕恪纯长公主有预感将来的事结局不妙，也不是现在就跟太皇太后提起这事吧。
现在皇帝对镇藩王不知道表面态度多温良了，就连留在京中充当质子的吴应熊等人都被皇家当成正儿八经的公主额驸对待，温水煮青蛙，这话说起来容易，但又谁能察觉到渐渐升温的热水，和硕恪纯长公主处在其中，定是不会主动跟太皇太后提起将自己孩子送出京师的话。
除非有人在背后提醒公主，又或是这个公主本身有问题。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李沐更倾向后者，她经历的世界中也不是没有人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回这辈子的。
她在想，若是和硕恪纯长公主无意中知晓后来的事，或是带有上辈子的记忆，会不会恨皇帝侄子不给她留一丝情面，将她所有孩子赶尽杀绝，将她丈夫也一块杀了。
李沐将自己代入和硕恪纯长公主中，倘若她是为了皇家嫁给吴应熊的，但皇家到头来辜负了自己的牺牲，还赶尽杀绝，将自己所有儿女都杀了，让自己下半生孤苦伶仃守着丈夫儿女的牌位——
行了，不用多说了，她会用一报还一报的法子吧，让皇帝的那些儿女都没了，让皇帝尝尝丧子是什么滋味，她还会通风报信，让吴三桂提早准备造反，灭了皇帝。
就看和硕恪纯长公主有多少对皇家的眷恋了。
等等，如果往这方面一想……后宫这么多子嗣都夭折，有些比她记忆中的时间更提前没了的原因就能解释一二了，她原先以为是自己影响了后来事，才导致那些阿哥格格提早夭折的，可倘若幕后之人成了和硕恪纯长公主，那就怪不得皇上将内廷都找遍了，都没找出什么结果。
毕竟内鬼就出现在皇家人中，如今的皇帝和太皇太后再怎么防备和硕恪纯长公主，也不会十分警惕吧，和硕恪纯长公主可是姓爱新觉罗氏，在两人心目中，皇家好声好气对和硕恪纯长公主好，和硕恪纯长公主怎么可能会谋害宫中子嗣。
想到这，李沐又将两个孩子拎起来。
“额娘？”承祜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大格格就趁势爬上李沐身子。
李沐将缠在她身上的女儿拎起，“你们俩赶快给额娘再洗一次身子，额娘给你们煮点消火气的药喝。”还是得让这两个孩子再吃一次空间药丸。
为了以防万一，她两个孩子必须洗刷刷从上到下都给她干干净净的，谁叫他们都被和硕恪纯长公主碰过了。
两个小不点听到要喝药，噔时小脸皱巴巴的，正想要撒娇，却被额娘强硬的眼神逼退了。
“好吧，额娘……”承祜不情不愿道。
大格格歪着脑袋，忍不住戳了一下兄长，承祜显得很有气魄道：“妹妹，下次不准再戳哥哥了，哥哥会长不高的。”
大格格板直身子奶声奶气道：“妹妹会长高的。”
所以承祜哥哥不用担心，她长高了就能做姐姐了。
……
夜晚，李沐将两个孩子哄睡了，不由想起自己最初的计划，心里越发无奈了，想将皇帝绝育那是不可能的事了，毕竟她已经猜到那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和硕恪纯长公主。
那所谓的前朝之人就不存在了，极有可能是和硕恪纯长公主伪装出来的，当然，恨皇帝这件事应该不是作假的，只是她想象中的慌不择路的前朝之人就不存在被她利用的道理了。
据她所观察到的，这位和硕恪纯长公主可是清醒得很啊，癫狂中带着清醒，这种经历过绝望的人，是不会被她三言两语打动的，而且，她的一双孩子还在和硕恪纯长公主算计的范围内。
她现在只有小心护着自己孩子的想法了，看和硕恪纯长公主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若是让皇帝的那些子嗣都延后出生也挺好的，在那些子嗣能长成之前，皇帝最重视的只会是她的一双儿女。
李沐很快想到能利用和硕恪纯长公主做什么了，倘若顺利的话，她想在皇上正式大封之前谋得一个宫妃品阶，哪怕今后大封她也不用跟其他嫔妃挤到一处。
只是这个想法挺难的，皇后不是干愣着的，若是皇后有心让宫中有孕的妃子升一升位份，就凭这几年宫中妃子诞下的子嗣，哪怕身份不够，也能凭借生养之功有个位份吧。
何至于现在都是庶妃，在赫舍里氏皇后逝世之前，这宫里除了一个凭借家世被封为妃位的钮祜禄氏，其他妃子都是庶妃。
夜深了，李沐缓缓睡着了，有些事还是明天再想吧。
翌日，宫里却传来了马佳庶妃流产之事。
据说皇上为此雷霆大怒，前前后后派人在马佳氏的住所搜查，但就是查不出马佳氏腹中孩儿被人谋害的痕迹，马佳氏这胎也就不了了之了。
沂芸说起这事时还倍感唏嘘，以前在他们奴才之中最受欢迎的主子是马佳庶妃，如今马佳庶妃竟成了这个下场，生的孩子不是夭折，就是流了，哪怕再能生的人，孩子保不住也没有什么用啊。
李沐听着这消息，突然回想起之前沂芸说过的和硕恪纯长公主曾接触过马佳氏一事，若有所思。

第292章
看来和硕恪纯长公主是彻底按捺不住了，连马佳氏腹中孩子也没有放过。
李沐印象中的马佳氏是没有流产一说的，马佳氏怀上的孩子都顺利生下来了，哪怕最终能保住的只有两个孩子，但看这种情况，马佳氏极有可能一个孩子都保不住了。
和硕恪纯长公主下手真狠。
李沐再度环住自己两个孩子，不管和硕恪纯长公主有什么苦衷，只要威胁到她两个孩子，她就不会对她有一丝客气。
希望一切能按她计划进行，一直处在庶妃之位，她连光明正大护住自己孩子的能力都没有，她总不能等到皇后有孕血崩后才升位吧，且不说她和和硕恪纯长公主已经蝴蝶掉那么多事情了，皇后还会不会血崩离世，就说承祜的年纪到了，得搬去阿哥所住下，到时候她肯定不能护孩子周全，得在这之前让一切事情顺利进行才行。
……
钟粹宫内，马佳氏在床上哭的死去活来，加上肚子里这个孩子，她接连没了四个孩子啊。
她这四个孩子要是能护住，现在都能围着她叫额娘了，她听说张氏最小的女儿都会叫额娘了，当年生在她的承瑞之后的承祜也活蹦乱跳着，当初明明她们的孩子都发高热，怎么到头来老天爷只庇护了张氏的孩子，张氏两个孩子都好端端的，她四个孩子全没了啊！
“我怎么这般命苦，我的孩子啊，怎么好端端的就没了，我的四个孩子啊，哪怕老天爷给我护住一个也行啊。”马佳氏的哭声都传出偏殿了。
如今几个没了子嗣的妃子都住在偏殿里，董氏听了马佳氏的悲泣，心里也不好受，当初她对刚出生的二格格失望极了，嫌弃她不是个阿哥，可如今没了孩子，她才感受到这种难受，哪怕有个孩子在身边，此后也能日子快快活活的，皇上记起孩子会过来看她们母女俩，不愁恩宠。
而且她自从生下二格格后就再也没有怀上孩子了，不像马佳氏那样接连有孕，也不像乌拉那拉氏怀过两个孩子，哪怕是最不得宠的张氏，也怀了两个孩子，就她不行，这么久了就只有一个已经夭折的二格格。
她前儿还看着张氏带着一儿一女在御花园里玩乐呢，那般快活的气息，真让人不得不妒忌。
以前张氏可是她们众多庶妃中最不得宠的那个啊，也是地位最低的那个，她现在反而得仰望张氏了，哪怕张氏出身有千般不足，凭借那一对长子长女，张氏能独居一个宫殿，只要两个孩子平安长大了，张氏以后是不愁享不到福了。
董氏心里百般滋味，怪不得以前人们常说这宫里面不论身份高低贵贱，只论人的运道，像是当今万岁爷的生母孝康章皇后，她未必出身多高，但偏偏母子俩一个运道好坐上皇位，另一个凭子坐上圣母皇太后的高位，在原先，孝康章皇后的格格身份跟她们这些庶妃相比也没多大区别，都是宫中庶妃。
以后啊，她要认认真真对待恩宠了，只要老天爷能让她再怀上一个孩子，哪怕生下来的还是格格，她都心满意足了，这年头，能有一个平安长大的孩子就不容易了。
她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而乌拉那拉氏面目都扭曲了，哪怕马佳氏孩子没了都不能让她心生恻隐，她生下的两个阿哥都没了时，有谁会可怜她，还不是清一色的幸灾乐祸。
她不可怜马佳氏，她只羡慕妒忌她容易生养的身子，就这几年，马佳氏都能接连怀上四个孩子，倘若真让马佳氏的孩子活下来，这四个阿哥在手，谁都威胁不了马佳氏了吧。
因此她庆幸马佳氏的孩子都没了，也暗恨自己不能像马佳氏那样生了又怀。
而且她也万分不解，为何宫里只有张氏的孩子保住了，张氏就那么好命吗。
罢了，不管张氏好命还是坏命，她最应该做的是趁皇上缺子嗣，且宫里面生养过的妃子只有她们几个的情况下，抓紧机会博恩宠，马佳氏现在还坐着小月子，董氏性情清冷，肯定拉不下脸面跟她争宠，她应该能霸占最多恩宠，但愿这些恩宠能让她顺利怀上孩子吧。
乌拉那拉氏暗自祈祷。
在接下来半年时间里，张氏的二阿哥承祜到了去尚书房进学的年纪，当然，二阿哥承祜本该去阿哥所住下的，但太皇太后还在记挂当初搜寻内廷都没有找出的谋害后宫子嗣之人，不放心让承祜去阿哥所住下，先缓个两年，等七岁时再搬去阿哥所。
毕竟张氏身份不行，但在养育孩子上格外能耐，宫里就剩张氏的两个孩子活着，太皇太后不得不为此事上心。
李沐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头一次感恩太皇太后为孙子着想的这份心，毕竟和硕恪纯长公主远比她想的还要冷静，还要按捺的住，她计划的时候还没到来，但承祜已经到了去阿哥所住下的时候，她还想着暂时放弃她的计划，先将和硕恪纯长公主拉下水，但好在有太皇太后的吩咐，她暂时是能按计划进行了。
期间，宫里来了两位较为得宠的包衣出身的庶妃，是郭络罗氏两姐妹，其中妹妹长相最为漂亮，而姐姐是丧夫过、再嫁给皇上的，用太皇太后的话来说，这作为姐姐的郭络罗氏虽嫁过人了，也生过孩子了，但那前夫的孩子没了，那段过去就不算过去了。
太皇太后看重这姐姐是因为皇上缺子嗣，开怀过的妇人总是更容易生养一点，至于宫里面同样有开怀过的妃子，太皇太后对此不可置否，那些妃子都保不住孩子，运道不太好，不若让新进宫的妃子生养。
太皇太后还挺想让张氏再生一个孩子的，毕竟张氏能养住孩子，只可惜张氏在生下两个孩子以后就再也没生养过了，不过这样也好，张氏能更好的照顾两个孩子，只要这象征着皇上长子长女的两孩子能保住，哪怕后宫再有人保不住孩子，这消息传到宫外，也能安稳人心，毕竟皇上是有阿哥格格养住的，不是生一个就死一个。
很快，太皇太后特地关注的郭络罗氏姐妹俩中的姐姐怀上身孕了，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庶妃兆佳氏有孕，在康熙十二年年尾时，两人一前一后生下孩子，很可惜，不是太皇太后想要的阿哥，两人生下的都是格格。
太皇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两个格格也好，两个格格也好，至少这两个孩子是个康健的，能平平安安长大就行。”
大清能多出两个公主也是不错的。
只是太皇太后这般说，在翌日时，两个出生没多久的格格先后夭折了。
说来都有几分诡异，哪怕太皇太后不太看重这两个格格，她也是派过去自己人照顾的，但两个格格还是出事了，一个是喝奶时不小心呛死了，另一个是夜里窗户不知是谁忘了关，还是被谁打开了，小格格被褥又被掀开，一夜过去，孩子就没了气息。
两个刚得了孩子的妃子哭得死去活来，连坐月子都顾不上了。
太皇太后神色难看，她现在能认定一定是有人在背后谋害皇家子嗣了，不管是谁，她一定要找出来，诛九族！
……
公主府内，和硕恪纯长公主脸色彻底沉下来。
她果然不该对皇家抱有希望的，无论是她那位好侄儿还是皇额娘，都是高高在上的施恩，仿若当初将她封为公主身份时，她就应该感激涕零的。
可是他们还不如将自己封为和硕格格！
哪怕她生母身份卑微，她只是皇阿玛的庶女，哪怕跟她同等身份的姐妹只被封了和硕格格的身份，她看似好运得了和硕长公主的身份，但她从来都不为自己得了和硕公主的身份高兴。
和硕公主的身份啊，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若不是这个身份，她怎么会嫁给吴应熊。
和硕恪纯长公主眸子含泪，她为了大清嫁给吴应熊，但大清又为她做了什么。
上辈子皇帝将她所有孩子都杀了。
这辈子啊。
和硕恪纯长公主又哭又笑，状若癫狂，皇上也好像不打算放过她孩子了，哪怕她这辈子尽心尽力为皇家做了许多，没有背叛皇家，跟皇家里应外合，没有告知吴三桂上辈子她得知的消息，但她那位好侄儿还是打算要了她孩子的命。
和硕恪纯长公主哭完之后，再度振作起来，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不要紧的，左右她那位皇帝侄儿的孩子都死的差不多了，一命换一命，她这辈子不打算苟活了，她要随她那些孩子而去，她那位丈夫哪哪都不好，跟她成婚之前就有了几个庶子庶女，但她丈夫始终是她孩子的爹，有她丈夫作伴，黄泉之下也不算太难过。
和硕恪纯长公主轻轻将一把轻巧的刀擦拭。
宫里人告知她，皇帝刚出生的两个格格没了性命，她心里真是痛快极了，不愧她多年的谋划。
而且她的人已经得知宫中又有两个人怀上身孕了，一个是马佳氏，另一个是……皇后，马佳氏是个能生的，但无论她怀多少次，她都让她孩子没法生下来。
而皇后——呵，这可是条大鱼啊。
尽管两个人没有任何声张，但她绝对不会放过宫里任何一个有孕的妃子的，还有张氏的那对儿女，尽管不知为何两个孩子居然平安无事了，但是这次算计，她会让张氏的两个孩子都没了的。
至于她，她就让皇帝给她偿命吧。
烛光下，刀锋越发锋利，和硕恪纯长公主的笑容也越发诡异。
……
朝廷上，皇帝终于下令将吴应熊的所有儿女都砍杀了，不管是嫡出子还是庶出子，哪怕那嫡出子身上有爱新觉罗氏的血脉，都格杀勿论。
和硕恪纯长公主在太皇太后面前哭过之后平静下来，心狠的完全不像个母亲，她道：“皇上也是为了大清江山好，是我执念太过了。”
太皇太后微微叹了口气，“恪纯，你能这样想，哀家就放心了，皇帝会记住你为大清付出的一切的。”
和硕恪纯长公主点了点头，低声道：“皇额娘，女儿有些累了，可否下去歇息？”
“去吧。”太皇太后看着她离开，“唉，恪纯是命不好啊，摊上狼心狗肺的夫家，皇家当初是蒙恩给吴三桂，偏偏这吴三桂不珍惜，意图谋反，不然等恪纯的孩子大了，哀家定念在她为大清忠心耿耿的份上，给她两个儿子都封了爵位。”
苏茉儿轻声道：“太皇太后，和硕恪纯长公主已经想清楚了，您就不必难受了，日后给和硕恪纯长公主再选一位好夫婿，您这颗心就该放下来了。”
“是啊。”太皇太后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松下一口气。
和硕恪纯长公主在宫里接连住了半个月，太皇太后怜惜她没了孩子没了丈夫，一时半会不强求她回公主府上。
她这半个月来好似为了纾解心情，便时不时去坤宁宫跟皇后交谈。
皇后不明所以，但对于一个公主的亲近讨好还是挺受用的，估计这和硕恪纯长公主是没了丈夫又没了儿子，才想着讨好一国之母的。
饶是如此，在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以后，皇后没有轻率吃了和硕恪纯长公主准备的菜肴，哪怕这公主是皇家人，似是能相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腹中是她继承庆以后难得怀上的孩子，她必须要防着任何人。
皇后还打算坐稳胎以后再告诉皇上她有孕的事，现在不必着急。
无独有偶，钟粹宫的马佳氏也隐瞒着自己的身孕，只想等坐稳胎后再爆出她怀孕的事。
和硕恪纯长公主经过太皇太后和皇后这半个月的陪伴，心情看起来好多了，只是她仍然没法接触到皇上，皇上忙于镇压三藩，根本没心情流连后宫，但是没所谓，她能接触到皇帝的后妃就行了。
这半个月来，她在慈宁宫接触到前来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张氏母子三人，还有坤宁宫的皇后以及上次碰巧撞上的说话极合拍的马佳氏，早就不知在夜里笑醒了多少次，她黄泉之下的孩儿们果然显灵了。
她先让皇帝侄儿慢慢没了孩子，再夺了他的命。
她要让皇帝侄儿心心念念的大清江山旁落宗室手中！
在一个月后，皇后和马佳氏先后爆出有身孕的消息，而和硕恪纯长公主终于见到了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见皇后的皇帝侄儿。
她终于找到机会了。

第293章
彼时皇上过来坤宁宫见皇后，康熙百般感怀他和皇后的嫡子来之不易，皇后也是满含泪水，“皇上，臣妾只盼着孩子平安生下来，能在妾身和皇上膝下平安养大就行，妾身作为皇额娘，不要求更多了。”
康熙微微叹了口气，这宫里发生那么多子嗣夭折之事，他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如今看着皇后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心里对那残害他子嗣的幕后之人更恨了。
倘若有一天让他知道了那幕后之人是谁，他非得让他感受一下什么是五马分尸的滋味。
康熙跟皇后诉完情后，总算将心思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姑姑？”
康熙知道这一个月来，和硕恪纯长公主经常在坤宁宫和慈宁宫走动，看起来眉目和善极了，但彼时出于对皇后身孕的不放心，康熙打算让这位姑姑这段时间回了公主府，别留在皇宫了。
说到底，康熙杀了自己两个侄子，对这位姑姑无动于衷的模样看着心凉，作为额娘，真的有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两个孩子没了吗？
和硕恪纯长公主微笑着点了点头，“皇后这胎养的极好，看来我能放心了，皇上，我这一个月来有皇后和皇额娘的陪伴，心里早就释然当初发生的事了，皇上，我也该回去了，只是在回去之前我想在慈宁宫跟皇额娘聚一聚再回去，侄儿啊，你到时能否过来一趟慈宁宫？就当家宴？”
不得不说，和硕恪纯长公主这招以退为进，主动说出自己想回去的想法，康熙确实是松下一颗心了，毕竟慈宁宫的膳食都有专人把守，哪怕他这位姑姑想做什么，都有心无力的。
念及这位姑姑在他镇压三藩时付出的心力，康熙还是能相信这是位一心只有皇家的皇家公主，为天下皇家公主的典范，于是他答应了。
和硕恪纯长公主微笑着退下了，留下喜得嫡出子嗣的帝后二人欢欢喜喜的庆祝此事。
……
在家宴当天，康熙过来时脸色正常，但皇后脸色突然变了，因为她看到了两个不应该出现在此地的宫妃——张氏和马佳氏。
张氏的两个孩子承祜和大格格出现在此地也就罢了，怎么张氏有资格出现在这里，还有马佳氏，不过是肚子里怀着一个孩子，生不生得下来，养不养得住还不知道，和硕恪纯长公主可真是给她办了一件‘大好事’啊！
她冷着脸坐下，太皇太后对张氏和马佳氏的到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管这两人完全没有资格跟她们坐到一块，但恪纯要求如此，看在恪纯即将回公主府的份上，忍忍便过去了，谁叫恪纯实在喜欢张氏的两个孩子，以及跟马佳氏谈得来呢。
和硕恪纯长公主仿若没有看到那些不悦的眼神，欢欢喜喜将人招待。
她给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各自敬了一杯酒，也给皇帝敬酒，给皇后敬酒。
在场身份比她高的都敬了酒。
李沐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孩子，都乖乖的，两个孩子都见识过和硕恪纯长公主变脸的模样，不太想跟这位姑奶奶接触，但额娘还在这里，他们也不想将额娘丢下来，便一声不吭吃着饭菜。
大抵是两个孩子吃得快、容易饱，不一会儿承祜就挺着小肚子向乌库妈妈撒娇，说要跟妹妹一块出去去玩。
太皇太后自是满目慈和答应这事了，苏茉儿将两个孩子带到慈宁宫的院落里，李沐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吩咐两个孩子的事没有拉跨。
和硕恪纯长公主心里暗自遗憾，没法让她那位好侄儿亲眼目睹自己两个孩子夭折的画面，真是遗憾啊，不过这也不要紧，反正一个都逃不掉。
想罢，她笑得更温和了。
彼时在坐席上，皇帝本该居于首坐，但皇帝孝顺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这两位老人家，特地让出首坐的位置，他和皇后依次坐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之下，再然后是和硕恪纯长公主的位置，最后才是张氏和马佳氏。
因此，哪怕李沐想要接触到皇帝，还差两三个位置，但这不要紧，李沐自持自己身体不错、动作活络，应付一个公主应该没有问题。
不多一会儿，和硕恪纯长公主坐下以后，又是一贯笑意吟吟的模样。
马佳氏坐在这种场合里，心里早就激动非常了，她没想到自己一介庶妃居然也有资格跟几位大人物坐到一块，这是她不敢想象的，以至于她激动到肚子都隐隐感觉有些疼了。
她拍了拍肚子，心里好笑自己的上不得台面。
只是这种痛感越发剧烈，马佳氏后知后觉看着自己的肚子，意识到了不对劲，她视线扫至自己腿间，下面、下面居然流着血了，“啊——”
她猛地尖叫，自己身下的血却哗哗的留着，身旁人见她如此，早就变了脸色。
“马佳氏这是怎么了，孩子出问题了？”
太皇太后铁青着脸道。
好端端的，马佳氏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会出问题。
“梁九功，快将太医叫过来。”康熙神色慎重道。
“是，皇上。”梁九功还没走几步，皇后也突然感到腹中一阵疼痛，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肚子、看着腿间的血哗哗的流着，“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皇上，您快救救我们的孩子啊。”
这下子皇帝终于坐不住了，皇后腹中的是他嫡子，不能有任何问题，“梁九功，还不快去！”
康熙一把抱住皇后，打算将她放到床上，一旁的太皇太后也命几个宫女将马佳氏扶住，抬进屋里。
张氏紧张的望向门外，试图看见自己的两个孩子还好端端的在院落里玩着，两个孕妇齐齐出问题了，她怎么会不害怕自己的孩子出事呢，只是就这么一瞥，她居然看见和硕恪纯长公主手中不明显的刀刃。
和硕恪纯长公主状似神色慌张的靠近皇后，但手中的刀刃却狠狠往下刺，“皇上小心！”
张氏的声音响起，康熙抬头一看，却看到了让他目眦尽裂的一幕，他那位好姑姑拿着利刃往他这边冲来，而他抱着皇后无法动作时，是张氏一把推到和硕恪纯长公主，哪怕和硕恪纯长公主发狂之下往张氏身上狠狠刺了几刀，饶是如此，张氏都不放开她，直至血流成河，整个人晕过去。
和硕恪纯长公主脸上沾满了溅到的鲜血，挣扎着起来，再次往皇帝那边冲去，只是这次有好几个奴才挡在皇帝面前，还有侍卫也赶过来了。
和硕恪纯长公主看到这一幕，心知自己优势已过，笑容越发灿烂，不等几个奴才上来，就自个儿抹了自己的脖子，哪怕她没法活下来，她也决不让其他人夺了自己性命。
只是在这之前，她还是快快活活的道：“万岁爷啊，只可惜我没有亲自夺了你性命，不过有你几个孩子替我陪葬，也算痛快了。”
皇帝十多个孩子丧命她手中，相比之下，她就两个孩子没了，说来还是她赚了。
和硕恪纯长公主双眼一闭，彻底魂飞魄散了。
留下面色铁青的皇帝。
……
李沐在晕倒之前，心道自己这桩买卖真是亏了，亏大发了。
这刀刺到身上的滋味远比她想象的还痛，若非和硕恪纯长公主那刀刃为了方便携带且不容易让人搜查出来，特地弄得比较短小，她还真没有勇气将人推倒就为了救驾之功。
被和硕恪纯长公主刺的时候，她还有心数了一下和硕恪纯长公主刺她的次数，总共三下，然后她就‘晕倒’过去了，她心想自己救驾之功已完成了，就放过自己也放过和硕恪纯长公主吧。
她可不想再被刺下去了，而且和硕恪纯长公主也需要一个报复皇帝的机会吧。
只可惜她躺在地上流血装晕时，和硕恪纯长公主那边已经毫无机会了，可惜之极，她真的很想让皇帝也感受一下自己身上疼痛的滋味，不然皇帝如何将心比心，如何觉得她这奋不顾身的救他一命是有多勇敢啊。
在胡思乱想时，她吞下了压在舌根下的药，才堪堪护住自己一命，不然人体流那么多血，她等到皇帝反应过来要救自己时，她没了，这救驾之功就成了笑话了，如何对得起她谋划了一年多时间的计划。
后来兴许是有些吵吧，李沐还真的晕倒过去了。
醒过来时，李沐瞧见自己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而且耳边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张氏，你醒了啊。”
皇帝？李沐控制住自己受惊的反应，仿若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皇上……万岁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您有没有事，和硕恪纯长公主有没有伤到您？”
提起和硕恪纯长公主，皇帝神色明显冷了几度，但他想到面前之人奋不顾身救他的画面，神色又倏的柔和下来，“你救了朕，朕平安无事，多亏了你。”
“那就好，万岁爷平安无事就最好不过了。”李沐松了口气的模样实在明显，康熙忍不住笑道：“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的身子，明明你为了护住朕受了重伤。”
李沐摇了摇头，“只要万岁爷好好的就行了，婢妾不求更多，婢妾这身伤今后也是护住皇上的荣耀，婢妾知足了。”
“好一个荣耀，好一个知足，张氏，你且放心吧，朕不会忘了你的救驾之功的。”康熙眼神越发柔和了。
李沐心道，这才是正确操作啊，皇帝最好给她念念不忘这份恩情一辈子，不枉她拼着一条命救了皇帝。
康熙心里有几分不忍，面前柔弱的女子为了救他今后极有可能难以生养了，可哪怕他告知她这件事，她还是庆幸他没有被伤着吧。
以前他怎么就没有察觉到张氏对他用情居深，居然在那个时候舍身过来救他，为此都不顾自己性命了，罢了罢了，他今后多将张氏放在心上吧，抛开那些为了他这个皇帝身份而过来救他的人，张氏才是他遇到的头一个不顾一切过来救他的女人，这份情，他会记住一辈子的。
毕竟那个时候，倘若他没了，皇后和马佳氏肚子里的孩子也都没了，唯一能继承他皇位的人只有他唯一存活的子嗣承祜，到时候张氏会成为圣母皇太后，但饶是如此，张氏第一反应就是救他，这是张氏心里最真实的反应。
张氏啊，可真是恋慕他啊。
康熙心里叹了又叹，见张氏如此，他失了两个孩子的难受减缓许多，这场家宴他遇到的都不是什么好事，但能让他见证一个人的真心，也算是种种不幸事中唯一的幸事吧。
李沐笑了笑，“都说了婢妾只要皇上好好的就行了，皇上，皇后娘娘和马佳妹妹怎么了，她们孩子可还好？还有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她们可有安好？”
她呢喃道：“也不知大格格和二阿哥这两个孩子会不会害怕得哭起来呢，婢妾可真是不负责啊。”
“你放心，两个孩子都好好的，朕没有让他们进来。”康熙温声细语，大抵将自己一辈子温和态度都用上了，“皇玛嬷和皇额娘也平安无事，至于皇后和马佳氏——”
说到这两人，康熙语气沉重起来，这两人都失了孩子，只恨和硕恪纯长公主手段太狠了，将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嫡子弄没了，马佳氏腹中子嗣也没有了，算下来，死在和硕恪纯长公主手上的皇嗣已到十指之数了，他在得知他孩子夭折的真相后，恨不得将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但他当下还顾不得和硕恪纯长公主的事，他快快安置好皇后和马佳氏，还有为了救他血流不止的张氏都得安置好，他还得关心承祜他们有没有事，他就这两个平安活下来的孩子了，可不能让他们俩遭受和硕恪纯长公主的手段——
好在上天没有那般残忍，没有让他仅存的两个孩子也出事了。
他温声哄着张氏睡下，之后就准备处理和硕恪纯长公主的事了。
在乾清宫内，康熙冷着脸，下令道：“剥夺和硕恪纯长公主的公主身份，贬为庶民，出宗籍，今后不为爱新觉罗氏皇室中人.”
“是，万岁爷。”底下的臣子应声。
虽然这般做法还不能让康熙一解心头恨，但和硕恪纯长公主已经逝世了，丈夫儿女都被他杀光了，康熙思来想去，也只得认了这笔账，但该出的气还是得出的，和硕恪纯长公主的尸首就别想着俱全了。
礼部官员上前一步，“万岁爷，奴才有事禀告。”
“说。”
“遏必隆大人的长女也该进宫了，前儿皇上有意让这位钮祜禄氏的贵女进宫为妃位，不知皇上如今……”这朝廷臣子最惯说半截留半截的，毕竟摸不透万岁爷的意思，特别是宫里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总得为自己的官途想想，就怕说了什么让皇上不开心的事。
皇后娘娘和庶妃马佳氏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皇上还险些受刺，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已经让人听着胆颤心惊了。
康熙倒没想更多，遏必隆的女儿进宫是必定的事，如今宫里一个高位妃子都没有，这说出去哪像一个皇帝的后宫，当然，让钮祜禄氏进宫也是有安抚钮祜禄一族的意思。
钮祜禄一族家大业大，在朝为官者数不胜数，后宫是得要进一个妃子。
而且宫里面发生这么多事，这新妃子进宫冲冲喜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准备吧，不过……”康熙想到了有救驾之功的张氏，张氏还给他生下了长子长女，他有心想晋一晋张氏的位份，但此事还得跟皇玛嬷或是皇后商量一下。
官员提心吊胆的等着皇上的下半句话，但皇帝停顿了，挥了挥手就让他退下了，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快快离去，此地不宜久留。
……
和硕恪纯长公主的事情过后，皇帝将宫里那些谋害过皇家子嗣的人都揪出来了，没有放过一个，接下来宫里有孕的妃子应该能顺利养大孩子了。
但是皇后不甘心啊，她好不容易有的孩子，居然被那贱人弄没了，自此身子骨还出了问题，今后难以生养了，虽说跟她一起受了这罪的还有同样流产的马佳氏以及救驾的张氏，她们三今后都难以生养了，可她没的是嫡子，那些出身低微的庶妃哪能跟她皇后的身份相比。
她要是不能生养了，赫舍里氏必定会派来她的姐妹进宫，到时候……
想到这种发展，皇后就不能接受，她一定要养好身子，难以有孕不代表不能有孕，她今儿还年轻，皇上每月来坤宁宫的次数远比去那些庶妃屋里的次数多，她不信她不能怀上身孕。
皇后尽量调整好心情，尽管没了孩子的压力一直萦绕在她心里，让她喘不过气来。
康熙在出了乾清宫后，就过来坤宁宫了。
来坤宁宫的目的主要是在关心皇后身子之余，跟皇后商量钮祜禄氏进宫及张氏晋位一事。
“妾身给皇上请安。”见皇上过来，皇后强撑着身子，打算下床给皇帝请安，康熙阻止了她，没真让刚没了孩子的皇后勉强自己。
康熙道：“皇后，这次难为了你，这两个月你就好好养着身子吧，宫权暂且交给皇额娘处置。”
发生这样的事，他们每个人都不想见到，因此康熙只盼着一切事情能恢复正常，哪怕皇后难以生养了，只要好好养着身子，今后说不定还有怀上嫡子的时候。
而且张氏因为救他也难以生养了，他想着好好弥补张氏，也算弥补心中难受吧。
“好。”皇后默认了皇上的举动，她也想趁伤势恢复之前好好调养身子，她真的不能接受自己今后无法生养之事，那会是无比恐怖的噩梦。
她绝对不想将大清江山交给任何一个虎视眈眈的庶子，既然她成了皇后，那么理所应当的，继承皇位的人只能是她亲生的儿子。
康熙见皇后神情无异，便放心提两个宫妃的事了，“皇后，遏必隆的大女儿钮祜禄氏大抵这个月底进宫。”
“妾身知道了。”皇后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这位贵女迟早会进宫了，尽管进宫的时候不合时宜，是她小产的时候，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她说不，难不成皇上就不会让钮祜禄氏进宫？
“还有张氏，她有救驾之功，还给朕生了一双儿女，朕是时候给她晋位了。”
皇上要给张氏晋位？！
皇后在得知钮祜禄氏为妃要进宫时反应平平，唯独在知道张氏要被晋位时，就不能接受了。

第294章
张氏代表的不只有自己，还有跟她一样处在庶妃位的众多妃子们。
倘若张氏被晋位，这岂不是成了一个开端，今后皇上想将其他庶妃提上高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但让皇后说出阻止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事，毕竟张氏有救驾之功。
皇后这时候才意识到张氏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大为不同了，最起码，在张氏生下一双儿女时，皇上压根没想过给张氏晋位的事，毕竟张氏身份远远不够，仅为汉女的出身，连当包衣奴才的资格都没有。
可皇上现在完全忽视这点了，只想着给张氏晋位。
她神色有些勉强，“皇上想将张氏晋为何等位份呢？”是福晋，还是小福晋？
先帝采取明朝的封位制度，但实际上没有真正落实下来，宫中妃嫔的地位是皇后之下分皇贵妃、妃位以及庶妃位的，而庶妃位又有福晋、小福晋和格格之分。
如今皇上后宫的那些庶妃仅仅是庶妃罢了，还没有先帝时期那么详细的区分。
她觉得皇上会将张氏提为庶妃中的福晋身份吧，倘若是这样，她还不需要非常担心，只有妃位这样重量级的妃子才能引起她几分关注。
先帝期间的妃位，可不是寻常妃子能坐到的高位啊，哪怕是在先帝年间身份贵重的蒙古贵女，在先帝活着时被封为妃位也不超过五指之数，其中一个是先帝废后静妃，另一个还是当今的母后皇太后，这位母后皇太后是被先帝先聘为妃再封后的。
可见妃位的地位之高。
但皇帝却道，“张氏救了朕，又有生养之功，哪怕她身份有千般不足，朕都打算将她封为妃位，朕还打算给她抬旗，皇后，你说说朕是将她抬到满洲上三旗，还是先让她抬到汉军上三旗，再抬到满洲上三旗？”
妃位！
皇后心里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居然是妃位，在皇上心里，张氏居然已经够到了妃位的位置。
而皇上还想着给张氏抬旗，不，这绝对不行！
想起张氏的那对儿女，那是皇上的长子长女，皇后心里威胁感来了，倘若皇上给张氏抬旗了，张氏就能说自己是满洲上三旗的出身，张氏那对儿女的身份也会成为满洲上三旗人生下的阿哥格格，比后宫其他庶妃所出子嗣身份还要再高一截，再加上张氏已经被封为妃位的地位，张氏的长子长女将会是她嫡子嫡女最大的威胁——
“皇上，张氏救驾有功，封妃位是应当的，只是这抬旗之事，妾身觉得还可再缓缓，等张氏的一双儿女养住了，皇上再给张氏抬旗也不迟，不然皇上一下子就将这赏赐给张氏的东西都赏赐完了，今后想赏就难了。”
皇后笑吟吟道，宫里的封赏一向都讲究一个循环渐进的，若是一下子将张氏封到封无可封的程度，今后还怎么显示张氏在万岁爷心中的重要性。
当然，抬旗一事能缓一年就能缓两年，她会想办法将圣上忘却此事，或是让圣上赏别的东西给张氏，反正绝对不能是抬旗，张氏的身份缺陷就在于她是汉女，只要她一天是这个身份，张氏就威胁不了她的嫡子嫡女。
康熙想了想，皇后言之有理，等张氏膝下的一双儿女再长几岁，到时候他念及张氏的救驾之功以及为了一双儿女的身份，再光明正大将张氏抬到满洲上三旗，到时候谁都没法说他。
“那就听你的吧，朕再想想张氏的封号。”既然封到妃位了，他得细细考虑张氏的封号才行，那样一个柔弱的女子能为了他不顾一切，康熙自觉自己不能做出狼心狗肺之事。
“淑字如何？皇后。”所谓贤良淑德是对一个女子最好的赞誉，康熙想都不想，直接从中选了一个字给张氏定下，今后张氏就称为淑妃。
皇后笑容更难看了，“皇上想的，自然是好的，那钮祜禄氏的贵女，皇上可要一并想了封号？”哪怕这是损人不利己的事，她都不想张氏太过得意。
换成这钮祜禄氏，皇帝就没有什么感觉了，“罢了，这钮祜禄氏的贵女一进宫就为妃位，已经是朕对她出身的看重了，不必格外给她封号。”
康熙心里清楚得很，张氏的救驾之功是什么家世都没法衡量的，他的性命也是任何东西都没法权衡的，他将张氏放在钮祜禄氏之上，恰恰好能展现他对张氏的看重，若是将钮祜禄氏放在张氏前面，那张氏的这份救驾之功就成了笑话了。
他堂堂皇帝还不至于要折辱自己的女人。
更别说张氏给他生的一双儿女聪明伶俐，他看着就心喜。
康熙说干就干，在跟皇后商量好这事之后，没过多久，这册封圣旨也就下了。
当即将皇后气得小月子都坐不好了。
扣心自问，皇后当然是感谢张氏在关键时候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了那贱人的刀刃，不然她现在很有可能见不到皇上了，只是在此事之后，她没了嫡子，张氏却得了皇上看重，她心里不甘啊。
若是张氏因这事没了命就好了，皇后心里晦暗之极。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朕之庶妃张氏……因救驾有功，朕心甚慰，感怀庶妃对朕的不离不弃……今仰承太皇太后慈谕，进而册封尔等为淑妃……钦哉。”
延禧宫内，李沐勉强在沂芸的搀扶下行礼、收下圣旨，“妾身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实说，李沐猜想到皇帝一定会给她一个身份的，但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给她一个妃位。
现在的妃位跟今后皇上细分后宫品阶的妃位完全不同，实际上是能算作平妻的身份的，越是不细分的后宫品阶，每一级品阶之间的地位悬殊就越大。
不然在原身记忆里赫舍里皇后血崩离世后，钮祜禄妃如何能第一时间被皇帝考虑为继后人选。
当然，李沐现在的出身仍旧不显，但有这个妃位在，就能在宫里横着走了。
宣旨太监喜盈盈道：“咱家恭喜淑妃娘娘了。”
“沂芸。”
“是，娘娘。”沂芸喜滋滋的将几个碎银子递过去，“公公走好。”
她就说她家娘娘福气都在后头，哪怕出身不显又如何，娘娘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有封号的娘娘，膝下还有一儿一女，今后娘娘啊，只有在宫里享福的分！
宫里有哪个妃子能跟她们娘娘比！
宣旨太监收下碎银子后，高高兴兴的走了。
而李沐看着皇上在册封她为淑妃的同时还赏下的诸多赏赐，让沂芸带着两个宫女过来清点，也没忘了吩咐，“沂芸，你将那匹新出的料子拿来，本宫打算给二阿哥和大格格裁一身新衣。”
人逢喜事精神爽，让两个孩子高兴一下又何妨。
当然，她也要裁一身漂亮的新衣，只是她现在还需要躺在床上，这事就放放吧，等她身子养好了，她想怎么让自己高兴都行。
不过她现在已经是妃位了，将娘家人都召进宫，准备打造一个书香世家的计划也该提上议程了。
她要让她所在的张家成为一部分汉人的代表，至少要成为朝廷中的清流派，哪怕她在宫里不被抬旗，哪怕只是别人眼中的汉女，都是其他人高攀不起的身份。
谁说一定得是满洲贵女或是蒙古贵女才是其他人高攀不起的贵女身份。
李沐心道，这次她想试试不一样的开局。
……
承祜和大格格根本不知道额娘受伤一事，太皇太后为了避免吓到两个曾孙，特地将两个孩子带到慈宁宫住下一段时日，当然，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两人就念叨着想见额娘了。
介于两个孩子的生母张氏救了皇帝一命，如今张氏又被皇帝封为淑妃了，太皇太后对以往毫不在意的张氏起了几分看重的心思，她道：“再过几天吧，你们额娘累了，让她睡久一点。”
两个小孩活泼好动，万一让淑妃伤上加伤就不妙了。
“好吧。”承祜可怜巴巴的弯下身子，大格格也不太高兴的嘟着嘴。
两个孩子都是让李沐一手养大的，期间皇上过来看两个孩子的次数少之又少，也就是在这一两年里才多了起来，等同于两个孩子唯一亲近的人只有李沐罢了。
在久久见不到额娘的情形下，两个小孩都黯然失神了。
当然，小孩之所以叫小孩，完全是因为他们天性不受束缚，伤心了不过半个时辰，两个小孩暂且将找额娘的事抛到脑后，一心一意想着取名字这事。
承祜没忘额娘让他给大妹妹取名字的承诺，而大格格也期待已经去尚书房进学的哥哥能给自己取什么名字，她要世上最好听也最好写的格格名字。
太皇太后低头看他们俩孩子在弄什么，看了半响还是看不出究竟，干脆直接问道：“承祜，你告诉乌库妈妈你在做什么？”
“给妹妹取名字。”承祜嘟囔着小嘴道，他手上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划了半天都没有写出一个适合妹妹的名字。
“名字？”太皇太后心里更奇怪了，“大格格不是取了名字吗，就叫塔娜。”两个孩子上玉牒时名字是不能落下的，当时这个名字还是琪琪格亲自给孩子取的，是蒙古名字，为东珠，即是掌上明珠之意。
虽说这个名字是之前刚取的，但淑妃应该跟两个孩子说过这个名字了，两个孩子记性这么差？
此时大格格哀哀怨怨的叹了口气。
承祜解释道：“塔娜好难写的，妹妹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还是让哥哥来给塔娜取个好写的名字。”
太皇太后此时得知两个孩子的想法，真真是哭笑不得，皇太后也是被两个小灵精给弄笑了。
皇太后道：“皇额娘，我真想让这两个孩子一直留在慈宁宫里啊，瞧瞧淑妃，将这两个孩子养得多好。”
太皇太后没否认她的话，两个孩子留在慈宁宫里，确实是有意思多了，“只是承祜再过一年半载就到阿哥所住下了。”
谋害后宫子嗣的人找出来了，她能放心让承祜住在阿哥所了。
她视线落在大格格身上，“不过淑妃的大格格倒是能留下来。”
塔娜能一直住在慈宁宫里，而且张氏的身份也不比以往了，是宫中妃位，既然是妃位，那她们两个老人家抚养大格格也算合适了。
“当真？”皇太后一下子激动起来了。
“哀家骗你作甚。”太皇太后看着古灵精怪的大格格，心里越发喜欢了。
等淑妃身子好了以后，她就向皇帝和淑妃提提此事吧。

第295章
李沐自是不知道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居然打上了自己女儿的主意。
她自从‘卧病在床’后，哪怕她将空间药丸吃进肚，伤口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身边人都不放心，李沐只得继续躺在床上。
不过想想一般人恢复伤口的速度，李沐就没有逞强了，而且，自从她封妃后，延禧宫就不知出现多少前来跟她攀关系的庶妃，尽管她都拒绝了，但她拒绝用的都是自己身子不好的理由，等她身子好了后，到时候她就没理由拒绝了。
毕竟拒绝一次还行，拒绝四五六次，传来传去就成了她自从被封妃后，就变得狂妄起来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她想等那钮祜禄妃进宫后，让庶妃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真正正的高冷人儿，到时候有这一个名门出身的妃位做例子，想必到时候她‘好’了以后，别人不会再轻易招惹她了吧。
李沐想要的是，在成为妃位后，在众人眼中彻底的变化。
倘若那些庶妃还以为自己像从前一样好说话，将自己当成只是好运有了救驾之功才被封妃的张氏，那可就没意思了，李沐要的是她们对妃位的敬畏，不然她这个妃位当得不像妃位，而是光有着妃位名头的庶妃，到时候哪怕她地位在钮祜禄妃之上，在宫里怕是人人在私底下都能说几句嘲笑的存在。
想到这，李沐刚起来的身子又缓缓躺下了。
正巧这时，沂芸板着脸过来，“娘娘，今儿钮祜禄妃进宫了。”
“进宫了，比本宫想得快。”李沐心里还怪兴奋的，她是不是很快就能‘恢复’下床了，沂芸见怪不怪的重新给主子捻上被褥，“好娘娘，您好好躺着，这样才能恢复得快，您不想见到二阿哥和大格格了吗？”
“暂时不是很想。”李沐对她眨了眨眼睛，小孩儿这才离开她多久啊，她乐得一身轻松，最起码她得几天后再想这双儿女吧。
“行吧。”沂芸轻轻叹了一声，她是奈何不了这位主子了，不过没有阿哥格格在，娘娘能恢复得更好，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好处吧。
哪怕延禧宫现在没有阿哥格格，显得有些沉闷，不知等二阿哥去了阿哥所后，宫里就只剩下大格格，还能不能恢复以往的热闹。
若是主子能再生一个孩子就好了。
只是主子因救万岁爷伤了身子，今后难以有孕，勉强不得。
不过主子现在是妃位了，今后抱养几个孩子，万岁爷应该会同意的吧，主子可是因为救万岁爷才受的伤，不然现在早就有孩子了……
一转眼的功夫，沂芸又天马行空不知想到哪儿了，与此同时，那钮祜禄氏的贵女进宫了。
……
钮祜禄氏一进宫就被安排到景仁宫了，一进宫便是景仁宫主位的存在。
她环视四周，对宫里的安排还算满意，起码皇家对自己是重视的，想到这里，哪怕是得知在她进宫之前，恰恰好有一出身不显的汉女被封妃，压在她跟前的事，她也勉强不是很在意了。
毕竟皇家看起来也不是没有规矩的。
钮祜禄妃稍稍放宽心，在熟悉了景仁宫后，便打听这宫里的情况了。
很快，宫女将打听到的消息呈现在她面前。
“这宫里有淑妃，还有几个好生养的妃子，前不久皇后因那个人的手段没了孩子……”钮祜禄妃沉吟半响，对那淑妃的抗拒一下子去了挺多。
能生养的人很多，她也能生养，在她看来，淑妃不过是因为好运才得了一儿一女，也是好运才躲过了那个人的算计，保全一双儿女，可淑妃要是因为救了皇上一命才被封妃，越到她前面的话，钮祜禄妃就不是很介意淑妃的出身了。
出身由天定，但人的勇气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淑妃能为了皇帝不顾性命挡在皇帝面前，很少有人能做到这点，她没有的东西，淑妃却有了。
她有的出身，淑妃没有，那她们也算扯平了，她勉强认同淑妃的身份了。
钮祜禄妃不是没有听说过淑妃是因为救驾之功被封妃的，但进了宫以后才详细了解具体的事情脉络，越是了解，便越是清楚其中的激烈，听说淑妃身上被刺了不少刀，今后身子都有可能受到极大影响。
改日她去看看淑妃吧，就当认识一下这位有勇之人吧。
在半个月后，在李沐身子终于恢复，能正常开放宫门时，却听说景仁宫的钮祜禄妃将去她宫门拜访的庶妃一一给拒了，心道果真不愧是钮祜禄氏名门出身的贵女，底气超足的，饶是这样，宫里也没人敢说这位贵女狂妄的话，毕竟妃位和庶妃之间是天差地别的地位。
就是过去皇后没有理会过后宫庶妃，后宫庶妃们也没人敢有意见啊，宫里人更是见惯不惯，不觉得皇后对庶妃不理不问有什么不对的，如今换做钮祜禄妃，倒也正常。
不过很快，李沐就无暇顾及钮祜禄妃了，因为导火线很快传到她身上了。
她这位新鲜出炉的淑妃，在不少庶妃眼中还是昨日那个跟她们睡大通铺的庶妃张氏，因此不少人对上她没有对钮祜禄妃的尊敬，反而语气中多了不少酸涩，仿佛当初在慈宁宫的人换成是她们，她们也能有救驾之功似的。
李沐不在意她们这些捻酸作怪的心思，她看向那些庶妃，“本宫没空搭理你们，还是说，本宫作为宫中妃位，你们是想将不敬高位的说法传出，若是这样，本宫现在就成全你们。”
好些庶妃被她这副模样震住了。
这还是以往喜欢沉默，不声不语的庶妃张氏吗，怎么这才多久不见，对方就完全变了个模样，仿佛真正有了当妃位的底气，或者说，她们看到的张氏，跟她们前儿见到的钮祜禄妃没有多大区别。
都好似不将她们放在眼里了。
察觉到这一变化，好些庶妃不声不语了。
乌拉那拉氏眼底藏着几分妒忌，“淑妃娘娘，您该不会是忘了过往我们几人住在钟粹宫的回忆吧。”
乌拉那拉氏本来想说跟更多庶妃一起同吃同住的场面的，但想到那时，她也是其中一人，这么说不光是折辱了淑妃，连她也一块折辱了，她才不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李沐瞥了她一眼，“当然记得，不过那拉庶妃在本宫面前提及此事，是想告诉本宫什么呢？”
这人，怎么不动怒的，也不忌讳过去发生的事，这不是挺屈辱的事吗。
见张氏如此，乌拉那拉氏憋到胸口的一股气更盛了，她原本就不怎么看得惯张氏的身份，比起张氏的一儿一女，她还给万岁爷生了两个阿哥呢，只是她的孩子都不小心夭折了，若是她的孩子还好好活着，那时候去慈宁宫的人会是她，救了皇上的人也会是她。
被皇上封为淑妃的人也是她，而不是面前的汉女张氏。
见她不应声，李沐更感无趣了，正当此时，得知李沐恢复过来的钮祜禄妃过来了。
钮祜禄妃本就打着见识一下淑妃的心思，见人能下地了，她可不得快快过来。
她是认可了张氏作为汉女被皇上封妃的缘由，但若是张氏是个粗鄙的，她可能要改改心里对张氏的印象了，但是在见面之后，钮祜禄妃看着面前容貌秀丽，眸如秋水，如明珠生晕般的女子，她霎时间又改变对淑妃的想法了。
看来淑妃还是挺不错的，这身气势至少不在她之下，而且面对以往那些同等身份的庶妃也能不卑不亢，就算淑妃一开始出身不怎么好，但是就这一身气势，是能越到她跟前的。
她懒懒道：“淑妃姐姐，妹妹恰好有事找您，不若去妹妹的景仁宫聚一聚？”
李沐讶异的看向钮祜禄妃，她没想到钮祜禄妃竟然会主动替她解围，不过梯子都递过来了，李沐自是不会抗拒，“求之不得。”
她笑了笑。
不多一会儿，原本还盼着能跟张氏聚聚，向其讨几分皇上恩宠的庶妃们都面面相觑。
连乌拉那拉氏都没了声响，她们都过去拜访过钮祜禄妃，但钮祜禄妃从来不给她们任何好脸色，哪怕有宫妃想讨好钮祜禄妃而二番四次出现在景仁宫，拿出压箱底的本事都没能让钮祜禄妃回心转意。
但唯有张氏，一出场就让钮祜禄妃主动示好了。
原来……这就是妃位给人带来的变化吗。
好些人现在才后知后觉张氏已经成了淑妃，是有封号的妃子，是排在钮祜禄妃之前的宫妃，不是她们能说二道四的庶妃张氏了。
“张氏今儿变化可真大啊。”
人群之中，不知有谁发出了这一声感叹。
然后又一次沉默了。
“我们回去吧，今后张氏可就是宫里的淑妃娘娘了，我们可不能用以往的态度对她了。”
妃位与庶妃，好些人后知后觉，对自己刚才没脑子的举动吓出一身冷汗，她们怎么就这么冲动，一听说张氏出来了，就迫不及待上门找张氏。
一瞬间，她们又找到了矛头，对着方才主动出声的乌拉那拉氏产生不满，而乌拉那拉氏对上她们明里暗里的讽刺，冷笑一声。
这些人，难怪张氏看不上。
她也一样看不上，只是今后张氏的身份确实是不同以往了，她暂时不能对上张氏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心道，皇上现在最喜欢去的地方还是钟粹宫，钟粹宫的宫妃都是开怀过的宫妃，没了那贱人的算计，她很快就能有一个能长成的孩子了。
但愿一切能如愿。
乌拉那拉氏又想到一贯喜欢压着她们位份的皇后，心里越发压抑。
景仁宫内，李沐跟钮祜禄妃到了正殿明间。
介于两人是刚刚见面的关系，彼此间不熟，李沐很是和煦道：“姐姐多谢妹妹了。”
钮祜禄妃笑了笑，“没有妹妹，姐姐也能从容面对的吧，不过那些人太聒噪了，妹妹也不大看得下去，也不完全是为了帮姐姐。”
“那姐姐还是得多谢妹妹，毕竟妹妹是真切帮了姐姐。”李沐态度极温和，在宫里能不忌讳她家世，第一时间表现出对她的友善态度的人可不多。
她还以为以钮祜禄妃进宫以来表现冷傲性情，会不想跟她相处。
但她跟钮祜禄妃结交了，对她也有莫大的好处，她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的。
……
出了景仁宫后，李沐马不停蹄前往慈宁宫准备将两个孩子接回来。
毕竟她出门就是为了接孩子的，只是一而再再而二被别的事情阻拦了。
跟钮祜禄妃的谈话挺顺利的，毕竟钮祜禄妃会的，她都会，钮祜禄妃不会的，她也会，但为了彼此谈话的顺利，李沐只在钮祜禄妃面前展现了自己的书法。
原身家族不是什么大家大业的存在，而且祖上也没当过多少官，也就一个不知怎么混到了小官之位的叔叔想方设法将唯一的侄女送进宫里了，这便是张氏成为宫女的缘故，后来张氏被太皇太后看中就是意想不到的发展了。
就原身的这个家世，她会很多东西的原因也没法解释吧。
到了慈宁宫，李沐一眼便看见在宫门殷切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额娘！”“额娘抱！”
承祜和塔娜像个小炮弹一样狠狠击中李沐，好在李沐力气大，并非如外表一样柔弱不可依，她稳稳抓住两个孩子，笑眯眯道：“额娘可想你们了。”
沂芸很有良心的没有戳穿娘娘在宫里吃喝玩乐哪个都没有落下这回事，同样笑眯眯的看着小阿哥小格格。
呀，一个多月没见，小阿哥小格格好像都胖了一点。
回去得告诉娘娘这回事，一定是两位小主子趁娘娘不在的时候贪嘴了，吃太多点心可不好啊。
殊不知这是两个看自己孙子孙女长得好的老人家心喜，一个劲给小孩儿塞吃的造成的。
小孩儿本就长得玉雪可爱，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是见猎心喜啊，哪怕小孩想吃点心，眼睛眨都不眨将好吃的都送给小孩吃，偶尔两个小孩还喜欢拉着大人一块在院落里做健身操。
皇太后和太皇太后是他们熟悉的亲人，他们想找大人一块锻炼，也只能找上她们。
两位太后本来不习惯做什么健身操的，还觉得这动作怪粗鲁的，但是两个小孩做得可可爱爱的，她们被央求着一块跟着做，在不知不觉中，气色都比以往好多了，两位太后就更喜欢两个小孩了。
当下她们俩在屋里没出来，听见外边的奴才禀告淑妃已经将两个孩子带走了，皇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皇额娘。”
“哀家知道，等皇上过来，哀家就跟皇上提。”太皇太后也不舍得两个孩子，如今淑妃将两个孩子带走了，慈宁宫又恢复成以往寂静的气氛了，她们两个老人怎么受得了。
太过寂寞了啊。
……
李沐将两个小孩儿一路轮流抱住，哪怕承祜自持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应该被额娘抱，但在李沐抱起他的时候，这孩子也只是害羞的捂住眼睛，没有抗拒额娘抱他的举动。
塔娜就显得正直许多了，她一路叭叭的问额娘有没有想她和哥哥，每当这个时候，李沐都理直气壮的回道：“额娘超想你们的，就差没去慈宁宫将你们抢回来了。”
塔娜听了心满意足，小孩儿的不安消失不见了。
到了延禧宫后，李沐将孩子放下，两个孩子又欢快的在屋里跑，果然，在慈宁宫，两个小孩还是约束了自己的性子，毕竟有两位太后在的地方，两个小孩是不可能像这样欢快的跑着的。
李沐坐下来笑眯眯看着两孩子作怪的模样，但欢喜持续不过一瞬，沂芸过来禀告道：“娘娘，小郭络罗氏有孕了。”
“小郭络罗氏？”李沐脑海中闪现了宜妃的身影，“是郭络罗氏姐妹俩中的妹妹？”
沂芸点了点头。
李沐抿住唇，看来没有和硕恪纯长公主在，皇帝生孩子的速度是完全不受控制了，这才多久，宫里又有妃子怀上孩子了，她早先想的绝育不成功，但她也有别的手段让皇上这些年的生子速度延缓许多。
从衣食住行方面下手，虽不能达到绝育的效果，但却是能拉开承祜和皇帝后来子嗣年纪的最佳法子。
小郭络罗氏的有孕倒是提醒了她这事。
夜晚，皇帝过来延禧宫，李沐恭恭敬敬将他迎进宫。
康熙过来不光是为了给淑妃身子康复后出来的头一天的脸面，还为了皇玛嬷对他提的事。
皇玛嬷想将大格格养在自己身下，换做以往，他肯定是毫不犹豫答应这事，但淑妃是为了自己才子嗣艰难的，承祜快到阿哥所住下了，到时候能陪在淑妃身边的只有塔娜。
可皇玛嬷和皇额娘在慈宁宫日子过得孤寂，难得向他提出一个请求。
他想问问淑妃本身的想法，倘若淑妃愿意，那就再好不过，若是淑妃不愿，他也不会勉强淑妃的。
皇帝开门见山提起这事了。
李沐神色微妙，倘若原身在这，听皇帝提起这种请求，哪怕再不舍女儿，都会将女儿拱手想让的吧，毕竟皇帝这话说的很不是时候。
将决定权交给她，她要是愿意就是皆大欢喜的事，她要是不愿意，皇上肯定是不会逼迫她的，但之后会不会因为这事心生芥蒂就说不定了。
皇上可真是会做好人啊，还是说，处在高高在上的地位，久而久之，就看不到她们这些宫妃的苦了。

第296章
李沐垂下眉眼，“万岁爷，妾身不是不愿将塔娜给太皇太后养，只是那孩子离不得妾身，妾身也离不得孩子，若是妾身能再有一个孩子就好了……万岁爷，您说妾身怎么能这样坏，明明妾身不想让万岁爷为难的，为何妾身总是离不得塔娜。”
她扑在皇帝怀里哭了，哭得梨花带雨。
康熙抱着她，一时间心疼得无法控制。
他真是混蛋，明知道爱妃刚救了他一命，身子刚修养好，就向爱妃提起这事，这不是硬生生让爱妃将孩子送出来吗。
他是皇帝啊，他说了，爱妃肯定是不得不将孩子送出来的。
太久了……他以往见惯了宫里母子分离的画面，每个宫妃似乎都能冷静自持将自己孩子送出去，哪怕再舍不得孩子。
但爱妃一个人将孩子养这么大，不容易啊，他要是这时候还将塔娜送给皇玛嬷，爱妃怎么受得了，并非每个人都舍得自己母女分离的。
“爱妃放心，朕不将塔娜送走了，”康熙怜惜道。
他还是舍不得让爱妃一个人难受，至于皇玛嬷那儿怎么交代，不是还有郭络罗氏的孩子吗。、
到底是能为自己挡刀的女人啊。
康熙拍了拍李沐的肩部，当做安慰。
至于那郭络罗氏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那不在皇帝的考虑范围内，郭络罗氏是庶妃身份，能将孩子给皇玛嬷养，那是郭络罗氏的荣幸。
“当真？”李沐梨花带雨的望着他，康熙轻轻抹去她的泪，心更柔软了，“放心，朕一言九鼎。”
李沐在他怀里蹭了蹭，“皇上真好。”
度过这关就好了，她生的孩子、养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拱手让人，当初太皇太后她们不是对塔娜一点都不在意吗，现在看孩子养得好就想过来抢孩子，这事她不答应。
等用膳时，李沐特地命御膳房弄了些让皇帝精子活力消减的膳食，笑眯眯哄着皇帝吃下去了，就说这是对身子好的东西，皇帝相信了，吃下去后还觉得味道不错。
李沐自是欢喜的在第二天第三天都给皇上准备这种药膳。
作用很显然，在接下来半年时间里，后宫妃子都没有传出有孕的消息。
至于太皇太后那边，得罪了就得罪了吧，李沐以前没有求到太皇太后身上，没有欠太皇太后人情，顶多因为承祜搬去阿哥所的时间被推迟而稍稍感恩了太皇太后，但是太皇太后那也是为了以防自己曾孙子被谋害，承祜又不只是她的孩子，她也不欠太皇太后的。
在这半年期间，承祜搬去阿哥所了，塔娜白日里得去慈宁宫陪两位皇太后说话，毕竟宫里面唯一一个能自由活动的小孩儿只有她，李沐能让这孩子不搬去慈宁宫，却不能拒绝两位皇太后想接触孩子的心思。
小郭络罗氏作为宫里唯一有孕的妃子，风光无限，那模样就好像下一个被封位的庶妃就是她似的。
但皇后却从来不将小郭络罗氏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有孕的庶妃罢了，以前宫里不知出现多少有孕的庶妃，皇上都不曾主动提及将她们封位之事。
这些庶妃身份过低了，万岁爷看不上眼。
哪怕宫里有再多庶妃有孕都无碍，毕竟都是不入流的包衣身份，只有钮祜禄氏这样高位份的妃子有孕，才会让她警惕万分。
或许能加上一个张氏，但张氏只要一天不被抬旗，那两个孩子就不算做威胁，皇后还在等着自己的孩子出生。
而李沐这时候，也开始召见张家人了。
李沐最初并不打算动用监护人给的那枚玉佩，毕竟那算是在快穿局眼皮子底下收缴的东西。
但李沐发现玉佩在她身上留的时间越长，那些原本被封印的书籍慢慢解开封印了。
李沐猜想，这应该跟她身上的祥瑞之气有关，或许当初那个穿越到舒妃身上的穿越者带着的金手指就是与祥瑞之气有关的，只要穿越者将皇帝攻略掉，又晋为皇后，那原先属于富察皇后和娴妃那拉氏的凤气就会归于穿越者身上，然后这些被封印的书籍就会一点点被解封。
而李沐先前做完任务从原身身上得到的祥瑞之气不少，所以才能配合这玉佩将封印慢慢解除。
初步在李沐面前解封的书籍就是关乎启智的。
李沐发现，只要日日看那本书的内容，哪怕那些内容她完全不知晓，是她看不懂的文字，她也能感受到一种神智越发清醒的感觉，仿佛只要看下去，她就会越来越聪明，对那些知识一触百通。
就好比伤仲永的那个故事，主人公就像上天突然赋予了才能，才在未闻诗书的前提下展现出自己非凡的才能，李沐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
而当李沐试图将那书本的内容摘抄出来时，她每天只能写十个字，超出十个字就会头痛欲裂。
这半年下来，她才堪堪抄完三页纸，但光是这三页纸的内容就足够了，反正摘抄下来的效果只打了一半折扣，她不信让她那些族人子弟日日对着这几页纸的同时奋发向上，天资上有再大的不足都能弥补过来吧。
她和承祜能等她族人十年时间，过了这个时候她那些族人若是还没通过科举进入官场，那她就只能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了。
至于其他人会不会抄写这东西，李沐发现，当她让承祜照着上面的字眼照葫芦画瓢时，承祜手完全动不了，她就彻底放心了，这应该是只有玉佩现任主人才能摘抄的吧，而且她也不用怕快穿局发现她有这种手段，毕竟这种东西造成的影响是精神层面上的，不像玉佩里面的灵泉，那是对身体的改造，怎么可能不让人发现。
而且李沐发现，那记录小世界的录像，从来都是围绕皇帝进行的，毕竟主角是皇帝，她只要不做将灵泉给皇帝服用这些事，她就能明哲保身。
很快，那几个被李沐召见的族人出现在延禧宫里，李沐看着那些在她面前谨小慎微的族人，她轻轻叹了口气，光是族人的转变就需要她花费大功夫了，毕竟作为一宫之主的娘家人，总不能老是这副模样吧，会被人小看的。
为首的张夫人道：“娘娘，您是有要事吩咐奴才吗？”
李沐点了点头，“娘，女儿确实是有要事跟你们商量，是为张家好的大事，因此我要求你们接下来每一个重要时刻都听我的安排，不然我可就要找叔叔他们一家商量了。”
虽说现在那位叔叔已经受了她不少好处，她该提携的是原身的兄弟姐妹，但都是同一个家族，李沐更倾向能听她话的族人，不管是不是原身的兄弟姐妹。
她要将张家扶起，就要完完全全确保张家在她掌控之内，不然她扶起这张家就是笔不吃亏不占便宜的交易了，可没有好处的交易那能叫交易吗？
张夫人点了点头，女儿能有今天的造化，是她从来都想不到的，女儿不仅成了一宫主位，还有了两个孩子，已经是他们家高攀不起的人了，若是他们家得到女儿的提携，就如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娘娘，您放心，您尽管说，奴才一定照办。”
李沐将其他族人谴退，只留下张夫人，才将自己摘抄的纸张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张夫人面前，神色肃重的给这三张纸编造一个玄幻之极的故事，像是胎梦。
说她怀承祜的时候梦见上天出现一条龙钻进她肚子里，在承祜出生后，她更是日日夜夜梦见这三页纸上的内容，她便将这些内容摘抄下来，然后发现这些内容有启蒙人智的作用。
她将这三页纸交给娘亲，完全是为了张家着想，所以张家务必要隐瞒这事，但也要答应她一个请求，便是在这十年里竭尽所能考取功名。
李沐说完这话，张夫人还处于震惊中。
李沐给她一点反应过来的时间，她清楚在她有生之年，张家都不算书香世家，毕竟世家是需要传承的，而从她这一代开始，张家才开始这条路，但所谓的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她这位额娘生养的儿女足有七指之数，其中她是唯一的女儿，其他人都是她兄弟，且她还有几个兄弟已经成婚有了儿女了，这样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十多人了，全家人一起上，总行的吧。
李沐怀疑的看向张夫人，但是看张夫人在反应过来这事后，便慎重之极的将纸张小心翼翼放在自己怀中，才稍稍放心，最起码张夫人能有个重视的态度就行了。
任何事情都得要循环渐进才行。
李沐目送张夫人离去。
却不知此时的张夫人如怀至宝，满心忐忑回家。
她不是什么聪明人，但她知道她一手养大的女儿一定不会骗她，她知道她怀中所握是张家命运改变的关键，哪怕她三个儿媳围在她身边，问她发生了何事，娘娘可有什么吩咐，她都没有吭声。
她并不是完全信任自己的儿媳妇的，她只相信她的丈夫儿女。
当然，这前提得是她丈夫只有她一个夫人，要是有妾室有庶子庶女，她一定只告诉自己儿子。
好在现在的张家虽因淑妃的册封，家境好了很多，但张老爷子还不到能纳妾的程度，一家子住在一块，平时有打有闹的，感情还算不错，张夫人才能放心将这事跟老爷子以及几个儿子讲。
得知此事的汉子们一个个都瞪大眼睛了。
“小妹居然会遇到这等妙事。”为首的大哥摩拳擦掌，将其中一张纸放在自己面前，虽不明白上面写的是何物，但他仔细看了一会儿，竟觉得神清气爽，便知其中的妙用了。
几个兄弟聚在一块，面色严肃。
大哥道：“既然小妹这样相信我们兄弟几个，我们一定要给小妹长脸，不然就辜负小妹的这片心意了，而且小妹生下的承祜阿哥必定是上天恩赐，很可能就是……”
他消隐了剩下的话，他继续道：“我虽不是什么聪明人，但我也知道这种时候小妹最需要的就是娘家人的帮扶，我们兄弟几个要拼一把了。”
在底层生活久了，他们找不到往上挤的方法，当初小妹进宫做宫女也只是为了一份月钱，如今小妹有这等奇遇，他们不好好掌握，那才是辜负了上天的好意。
几个兄弟齐齐喝了一声，声音久久才散去。
……
李沐彼时交代完娘家的事，便继续摘抄今天的‘十字’任务，那东西给了张家人，她现在得重新开始抄了，她还想将这东西给承祜和塔娜看呢。
至于皇帝等人，她从来不考虑这种便宜外人的事。
而且她知道这种东西有多厉害，不管张家人成不成功，她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都会回收那些纸的。
李沐平下心绪，继续认真写下上面十分复杂的字符。
没过多久，沂芸过来书房找她了。
李沐挺惊讶的，“小郭络罗氏怎么会早产，本宫以为那个人不在了，宫中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意外了吧。”
“娘娘，那路滑，郭庶妃不小心踩到了就摔倒了。”
“七活八不活。”李沐一算日子，就知道小郭络罗氏肚子里这胎刚好怀到八个月，看来是宫中别有用心之人了。
“备驾吧，本宫过去看看。”正好她有几个月没有跟宫中妃子接触过了，去看看什么情况也好，而且，她也挺想知道小郭络罗氏这胎怀的是儿是女，好另作打算。
“是，娘娘。”沂芸点头，赶紧命人准备仪仗。

第297章
很快，李沐来到了小郭络罗氏分娩的地方，此刻，这里面聚着不少宫妃，李沐还难得瞧见了钮祜禄妃的身影。
“妹妹。”
“姐姐，你来了。”钮祜禄妃脸上的表情很是奇妙，仿佛在这之前遇到震惊三观的事了。
李沐顺其自然跟她进去里面坐着，院落里那些庶妃还聚在那里，看着她们俩进去下意识想窃窃私语，但又立马控制住自己的嘴，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这两人都是她们得罪不起的对象，还是控制住自己的嘴比较好。
等人坐下来以后，钮祜禄妃漫不经心道：“姐姐，你猜我之前见到什么了？”
“还请妹妹细细说来吧，你让姐姐猜，姐姐也猜不到啊。”李沐猜想，钮祜禄妃应该是看见有人对小郭络罗氏动手的一幕，或是小郭络罗氏走过的那条路恰好被钮祜禄妃目睹被谁动了手脚。
钮祜禄妃脸上满是嘲弄，“姐姐啊，但凡进去这宫里，哪怕再好的姐妹情也变了，毕竟共同拥有一个丈夫啊。”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李沐也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了，小郭络罗氏还有个姐姐，正是之前生下一个格格但又被那位公主弄死的郭络罗氏。
“我还以为她们姐妹感情不错。”李沐瞥向不断尖叫的产房，还有院落里表现忐忑不安的郭络罗氏。
按理说，郭络罗氏死过一任丈夫才再嫁皇上的，在入关前，这种事情多着去了，就连皇太极、顺治帝的挚爱不也是再嫁过来的吗，这种事情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到了康熙帝这儿，都入乡随俗了，郭络罗氏再嫁给皇帝，在康熙皇帝心里，是不比其他只有他一个男人的嫔妃的。
当然，若是郭络罗氏成为宸妃或董鄂妃那样占据皇帝心房的宠妃就不一样了，但显然，小郭络罗氏的宠爱远比她多，在生下格格之后，格格又很快夭折了，皇帝应该不愿去郭络罗氏屋里了。
李沐想了想，皇帝之前会去郭络罗氏屋里，是因为太皇太后的叮嘱吧，如今不愿去郭络罗氏屋里了，反倒去小郭络罗氏屋里，其实严格来说，小郭络罗氏并不像马佳氏那般好生养的身子，但她能成为宫里继马佳氏之后怀上身孕的宫妃，完全是因为她得宠的频率远比其他宫妃高。
所以……这就引起了妒忌。
妒忌易生算计。
李沐又看了一眼郭络罗氏，似是感觉到她的视线，郭络罗氏看过来的眼神带了几分惶恐。
李沐微笑着，缓缓收回眼神，仿佛刚才的一瞥不过是无意的，但郭络罗氏心里却不这么想，她心想，一定是有人发现了，她一定是发现了。
很快，产房内传来的消息将所有人心神转移开。
稳婆出来后照旧一声恭喜，李沐没理会她那些道喜的话，只注意到稳婆说小郭络罗氏平安生下孩子了，是个小阿哥，只是这个小阿哥身子虚弱，今后须得好好调养才能保证养大。
李沐笑了一声，“既然郭妹妹安好，那本宫就放心了，将小阿哥抱来给本宫看看吧。”
稳婆闻声，急忙将小阿哥抱出来了。
刚出生的小阿哥自然不会有多好看，钮祜禄妃只好奇看了一眼就嫌弃的移开目光了，李沐笑道，“今后妹妹有孩子，孩子也是这样的，不过等孩子长开了就好了。”
“这般难看，妹妹今后的孩子也是这样？”钮祜禄妃显而易见的十分犹豫，“可我看见承祜阿哥和塔娜格格都很机灵可爱，怎么可能像小阿哥。”
“他们长开了就不像了，刚出生的时候都一样的，你细心养着你孩子，就没问题了。”李沐轻轻触碰孩子的小手，如今孩子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李沐好不容易才看到孩子的手，眼神微深。
这孩子先天不足，后天即便补足了也是子嗣艰难的地步。
李沐彻底放心了，她要是没让皇帝的阿哥跟她儿子拉开十岁以上的年纪，那她医术还有精进的地步，她将来可是要发展到不依靠系统商城的程度，不然她要怎么离开快穿局。
即便出了小郭络罗氏这个意外，但小郭络罗氏好似太放心自己的姐姐了，才造成肚子里的孩子身子虚弱这种事，这可不仅仅是摔了一跤就能造成的，还有吃了什么东西的缘故吧。
不过这就与她无关了，她的底线是不亲自谋害后宫子嗣罢了，更多的，难不成还指望她调养好这孩子的身子吗。
钮祜禄妃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就是看到淑妃有一对可爱的儿女才想生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孩子的，她容貌虽不比淑妃的，但她长得也不差，生下来的孩子也一定冰雪聪明，可她没有想到刚生下来的孩子如此……不忍直视，等孩子长开了得什么时候啊。
钮祜禄妃暗下决心，要不过阵子就看看小郭络罗氏的小阿哥长成什么样子，若是一两年才变得好看，那她就迟两年再要孩子吧，现在她还想快活几年。
介于皇帝惯来给宫中高位面子，钮祜禄妃从不担心自己没有恩宠，哪怕皇后和淑妃如今难以生养了，皇帝去她们屋里的次数也没多大改变。
李沐将孩子递给稳婆了，不多一会儿，皇后听闻消息过来了。
宫中庶妃有孕，还不到让皇帝亲自过来的地步，除非是如今的妃位或是皇后，才能让皇帝移步。
皇后过来，自是听说了小郭络罗氏生下阿哥一事，在看过小阿哥后，皇后清楚这个小阿哥身体虚弱，心里更是放松了，按照宫规赏赐稳婆及小郭络罗氏，便带着小阿哥前去慈宁宫了。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要抚养这个孩子，皇后早就被皇帝告知这事了。
只是当皇后将小阿哥送到慈宁宫时，皇太后看了这孩子，失望之情浓厚之极。
太皇太后道：“有塔娜过来陪哀家和琪琪格就行了，这孩子身子过弱，哀家实在有心无力。”
皇后明了，太皇太后是不愿养这么虚弱的曾孙。
皇后看着襁褓里的婴孩，陷入了为难境地。
她是不会养庶子的，她能生自己的孩子，何必给他人做嫁妆，只是太皇太后不愿养孩子，这孩子要给谁养——
给小郭络罗氏是不可能的，毕竟她身份太低了，只是区区庶妃。
在宫里都是庶妃时，后宫妃子自是能抚养自己的孩子，但是宫里都出现两个高位妃子了，还将孩子给庶妃养，就是对不住皇嗣。
还是将这个阿哥给其中一个高位吧。
想到这点，皇后眼里不禁多出一丝幸灾乐祸，身子这样虚弱的小阿哥，一看就是养不活的，她得考虑一下这个阿哥是给她一贯看不大顺眼的淑妃，还是给出身极好的钮祜禄妃。
……
最终在皇帝的一锤定音下，孩子给了淑妃。
并非皇帝不愿意考虑钮祜禄妃，着实是淑妃之前跟他哭诉的之后想要一个孩子的记忆太过刻骨铭心了，再加上他放出想让高位妃子抚养子嗣的消息后，钮祜禄妃对小阿哥好似挺不喜的，从头到尾都巴不得避开小阿哥。
康熙见她这副模样便知勉强不了她，不过康熙帝的性情是只许他嫌弃自己儿子，可没准他人嫌弃他儿子，此后就减少了对钮祜禄妃的宠爱，但钮祜禄妃正处于接受刚出生的孩子就是那般丑的处境，皇帝不过来她宫里，她还稍稍放心了一点，压根没有沉重感。
毕竟她出身摆在那里，皇帝就算是不宠幸所有庶妃，都得过来她屋里的。
因此最终小郭络罗氏的孩子落到了李沐手上。
当李沐听着那哇哇啼哭的婴孩声音时，简直想一头撞死在一根柱子上。
没有那个女生喜欢听哇哇啼哭的孩子声的，特别是这种哭声还连着整夜整日的来，她的两个孩子生来乖巧，再加上是她生的，所以她才能忍受的。
而且她也没说想抚养小郭络罗氏的孩子啊，皇上将这孩子给她是什么意思。
但沂芸却表现得很是兴奋，抱着小阿哥就哄，两个孩子围在她身边，眼巴巴看着那个不断啼哭的小阿哥。
塔娜道：“二哥，他一直在哭欸，好好玩。”
承祜比她年长几岁，性子稍显成熟一些，他深思熟虑一会儿，才说出一个可能，“可能是脑子烧坏了吧。”
塔娜玩乐的神色慢慢变得怜悯，“小弟弟好可怜。”
“啪嗒”两声，李沐冷冷的收回拍在两个孩子头上的手，“以后不许再让额娘听到这种话了，知道吗？”
这像什么话，这种话是能说出来的吗，让万岁爷那个小心眼的人听到了，这两个小家伙怕是有一阵子的罪要受了。
“哦。”承祜和塔娜都垂下了头，可怜兮兮的。
李沐才不上这当，两个小鬼就喜欢一唱一和的，外人见了还以为她要将两个孩子怎么了，“小阿哥是你们的弟弟，刚出生的小孩都喜欢哭的，你们以前也老是哭，所以不许胡说八道知道吗？”
“知道了——”拉的老长的声音足以代表两个小鬼还打着别的主意，李沐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揉了揉他们脑袋，“好孩子，帮额娘照顾好小弟弟好不好，额娘知道你们是额娘最最贴心的孩子了，就算新来的弟弟也没法跟你们比。”
“知道啦。”
两个小孩脸红红的，对小弟弟的别扭心思总算下去。
两个小鬼鬼灵精的，知道自己是额娘生下来的，这个突然送到延禧宫的弟弟是别的庶母生的，若是额娘生的弟弟，他们一定不介意他长的不好看，但是如果是别的额娘生的弟弟，送过来延禧宫也只是跟他们争额娘的喜欢，因此他们不喜欢这个小弟弟。
但额娘说了，这个新来的弟弟永远都没法跟他们比，那他们就放心了。
他们会好好照顾弟弟的。
见两个孩子如此上道，李沐稍稍放心，她还真有些担心这两个孩子捉弄新来的小阿哥，虽说她也不太情愿养着这孩子，但既然这孩子放到她身边了，她总不能当个不负责任的人。
不过她得想想怎么安排这个孩子才行。
她是不打算再生孩子了，因此这个小阿哥将来倒是能养成给承祜搭手的兄弟，就像如今给康熙皇帝既当好兄长又当好大臣的先帝二阿哥福全。
至于皇帝那里，李沐打算尽可能让他在这几年不生养子嗣，但要是皇帝太过能耐，能突破她千防万防的防线让后宫妃子有孕，那她就没有办法了，好在现在承祜已经快七岁了，宫里加上他才两个阿哥罢了。
还有一种可能，即是她防范太成功了，皇帝几年内都没有孩子，不过不要紧，她会给后宫妃子服用孕女丹的，彻底绝育的丹药太贵，换做这种比较普通的丹药，价格是她承受范围内的。
这样想想，她接下来应该能专心研究那玉佩的功能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郭络罗氏得知自己孩子被抱走了，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屈服。
今时不同往日，张氏已经是宫中淑妃了，皇上看不起她们庶妃的身份，不让她们亲自抚养孩子，她们又能怎么办。
不过小郭络罗氏也得知了狼豹就在自己身边，自此对亲姐没了好面色，倘若不是当初的证据太少，她能做出大义灭亲的事，谁叫亲姐能狠心对自己下手，亏她防着宫中所有人就没防着自己亲姐，她对不住自己的孩子。
好在她的孩子在淑妃的照顾下平平安安的，虽然身子还是那般虚弱，可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孩子能长成才是一个额娘最大的希翼，而且这里是宫里，什么康健的孩子来了都没用，只有运道好，能平安长成的孩子才是最好的依靠。
这宫里满打满算都生下超过十个皇嗣了，但唯一能保住孩子的只有淑妃罢了，不说淑妃出身如何，只说她这份运道，就足以让宫里人羡慕了。
因此小郭络罗氏并没有怨恨上抱养她孩子的淑妃，而是一鼓作气，打算在生下小阿哥之后再接再厉生下几个孩子，她运道比不上张氏，难不成她就不能靠生养子嗣上位吗。
淑妃一看就是在救驾的时候伤了身子，才这么久都没有孩子，钮祜禄妃没有开怀过，说不定是个不容易生的，那么在这两个高位妃子地位已经稳定下来，将来不会有大变动时，就是她们底下这些庶妃拥有最大的机会时。
皇上能将张氏提拔到妃位，不管是何种缘故，有这个开口，她不信她生下两三个阿哥时，皇上会忍心自己的孩子生母一直处在庶妃位。
打着跟小郭络罗氏一样主意的庶妃不少，都鼓足一口气争宠。
皇后无暇顾及底下妃子的躁动，她只盼着她身子赶快恢复好，不然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才轮到她有孕，她看着淑妃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就觉得闹心。
哪怕是汉妃所出的子嗣，只要皇上没有别的更值得培养的阿哥，承祜就是最好的继承人，这种事不会因为承祜是汉妃所出就有一点改变，只要承祜是皇上骨肉，谁都动摇不了他的地位。
还有她家族已经培养起她庶妹了，她说什么都不会让她妹妹进宫的。
在两年后，宫里居然毫无妃子所出，李沐一边高兴自己医术又进步了，一边暗戳戳想着捉弄皇上的事，如今看着后宫妃子日日盼着子嗣到来的模样，还有皇帝也越发关心承祜，重视承祜学业的心态转变，她自觉还不够。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沐觉得也能让皇帝体会一次这种滋味。
第一次让皇帝盼着后宫妃子齐齐有孕会有个阿哥，但是没有。
第二次也延续这种做法。
然后再来个第三次第四次，哪怕之后有什么阿哥出生了，承祜已经长大了，那些年幼的阿哥如何威胁到承祜，李沐就没看过康熙晚年出生的阿哥跟前面的阿哥争储的事发生，九子夺嫡中最小的阿哥也是已经成年了的十四阿哥胤禵。
而且若是十四阿哥没有领兵的才能，也不可能跟他那些年长的兄弟一较高下。
只希望老天爷给力一点，让她的节育计划顺利进行吧。
在第三年时，宫中终于出现一点变化了，皇上表妹佟氏要进宫。
沂芸神色慎重跟李沐禀告此事时，李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佟氏？对了，她忘了还有佟氏。
皇上没有大封后宫，宫里的日子就这样单调又反复的过下去了，以至于她在研究玉佩功能时险些上瘾，压根忘了佟氏的存在。
李沐其实还挺想试试那位穿越者给后宫妃子弄的绝育手段，只是对象会换成皇帝。
不过当初她监护人为了交差，也为了掩护过去这块玉佩，特地将那本医经上交了，毕竟一个穿越者能在后宫活得如鱼得水，总会有些金手指的，而那本医经就是最好的解释。
不然她现在也不至于为了让皇帝没法生孩子费尽心力。
“佟格格要进宫了，不知皇上会给她安排什么位份。”
沂芸想了想，“奴才也不知道，不过奴才猜想，万岁爷至少会给佟格格一个福晋的位份吧。”
李沐摇了摇头，不同意她的话。
这可不是先帝后宫，福晋说到底还是属于庶妃的范畴，皇上会让自己表妹当庶妃？
不会的。
或许随着这位表妹的到来，皇上会大封后宫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想给皇上和后宫妃子们一个惊喜了。
一个莫大的惊喜。

第298章
“胤祺，过来。”李沐招了招手，一个小孩儿便看过来了，见额娘在叫他，大眼睛都亮了，“额娘！”
他小腿又快又慢的走过来。
说是快，那完全是因为他模样急切，试图将三步当成两步走，但他小腿太短，两步当成三步走也只走出大人小一步的效果，李沐看得忍俊不禁，好不容易等他过来，便轻轻在他脸上揉了揉，直将孩子揉懵了。
但小胤祺还是下意识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李沐心里叹道，真不容易啊，她生的两个孩子都是腹黑型的，好不容易来个真善美，她可得好好爱护胤祺这颗纯洁善良的心。
她忍不住哄道：“胤祺想不想要好多弟弟妹妹？”
胤祺想了想，好半天都没想出来，好似还有些累了，特地蹲下来，显得十分肃重的模样，他给出两根小手指，郑重道：“额娘，要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还真将这当成礼物来要了啊。
李沐被他逗笑了，“好，到时候你就等宫里其他额娘有孩子后，你就去找她们玩吧。”
胤祺有几分纠结，“想养在这里。”
“那可不行，额娘养你一个就够呛了。”李沐想起这三年的变化，承祜性子越发沉稳，塔娜将慈宁宫当成第二个家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她们没养成孩子，又不想养小郭络罗氏生下的孩子，也就是胤祺，只得将心思继续花费在塔娜身上。
李沐见此也总不能说不想将女儿给她们养吧，毕竟皇帝都将胤祺放在她身下养了，于是到头来能长时间陪在她身边的竟是小郭络罗氏的孩子。
“胤祺好养。”胤祺骄傲的鼓起小胸膛，沂芸姑姑说他是延禧宫最最听话的小阿哥了，二哥都比不过他。
李沐忍不住又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这可不一样。”李沐循循善诱，“只将两个弟弟妹妹给额娘养，胤祺也只能见到两个弟弟妹妹，但要是让那些额娘养弟弟妹妹，那胤祺就能见到好多弟弟妹妹了。”
胤祺想了想，还是没有搞清楚里面的逻辑，不过他听懂了额娘说的能见到好多弟弟妹妹，霎时间又开心起来了，“嗯！”
忽悠成功！
李沐再度揉了揉他脑袋。
沂芸此时过来，“娘娘，您赐下的那些点心已经给那些小主吃了，她们都很感激娘娘。”
沂芸心里叹道，娘娘果然心里善良，哪怕是圣上亲赐的点心也能转手赐给那些庶妃们，负责万岁爷膳食的御厨可是轻易不出手的，只听从万岁爷的吩咐。
“这种事就不必多提了，她们吃的开心就好。”李沐笑了笑，就是给她们吃点心，又不是给她们送金银珠宝，何必将这种事说的这般夸张.
而且她发现穿越者的手段挺好用的，以送点心这种手段算计人，她学会了。
当然，她不会犯下被人识破的错漏，毕竟这种事情说来荒唐，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送子观音了。
李沐带着孩子进去里间，原本明媚的神色不知不觉间换做平静。
如今后宫太久没有子嗣，万岁爷也该添几个孩子了。
……
七月底，在皇上大选之后，那出身是皇上母家的佟格格终于进宫了，不过佟格格的进宫倒没有别人以为的万众瞩目，皇上没有给她特殊待遇，她进宫后只为庶妃。
不过还是有一点能让她和其他庶妃身份隔开的，即是她享有妃位待遇，因此哪怕她仍是庶妃位，她身边伺候的奴才也能胆大叫她一声娘娘了。
毕竟谁都能猜到，皇上表妹进宫，就算一时半会为庶妃，总不会一辈子是庶妃的，这妃位待遇就是证明。
而佟格格进宫后对那些庶妃视若无睹，只有在见到皇后和两位高位时才起了敬重的心思就可见一斑了。
佟格格是将自己当成妃位看待的。
这惹得不少庶妃心生不满，但却不敢声张，这是皇上表妹，她们还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
正当宫里人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这位佟格格身上时，宫里突然传来几道喜讯。
分别是庶妃马佳氏、庶妃小郭络罗氏、庶妃董氏以及庶妃李氏各自有孕了，这四位妃子的有孕着实是惊喜了不少人。
太皇太后当即将这个消息反复听了三四遍，才平复激动的心情，“好啊，哀家还以为皇上子嗣艰难了，原来是等着一块给哀家一个大惊喜啊。”
老天庇佑啊！
皇上也挺高兴的，他作为皇帝最不怕的就是多子多孙，但最怕的就是没有儿女传承，如今这四个妃子有孕了，他自觉也该趁着这桩喜事公布一件大事了。
他打算大封后宫了！
……皇后心思极为复杂，皇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怎么就越过越不如意呢，想起这后宫也来了一个赫舍里氏，她心里就不太想理会那个所谓的庶妹了。
在皇上表妹风光无比的进宫时，她那位好妹妹也随之进宫了，但也只是为庶妃位罢了，皇上不予重视，她那位好妹妹自然就不像佟家表妹一样光彩夺目。
只是皇上要大封后宫了，果然想想还是不大痛快。
皇后回了宫，没过多久就是淑妃和钮祜禄妃上门拜访，淑妃还将点心带过来了，模样看着挺轻松如意的，看着皇后越发不舒坦，宫里来了这么多新人，呵，淑妃是觉得自己不能生养了，又有一儿一女傍身，还养了一个养子，就能逍遥自在了？
她气得将淑妃递过来的点心都吃光了，才后知后觉自己居然没有任何防范就吃了淑妃的东西，噔时更气了。
李沐看着皇后仿佛失了皇后的仪态，有种头一次见到皇后这种神情的感觉，很是稀奇。
在目睹两人吃了点心之后，李沐就走人了，她过来也只是跟皇后商议延禧宫可能会住进的宫妃数量，皇上大封，这就代表那些庶妃们不用再挤到一块了，而是会分去各个宫所。
她宫里的三个孩子，一个搬去了阿哥所，一个几乎要住在慈宁宫了，尽管此次宫妃有孕，太皇太后她们极有可能会抱养一两个孩子，对塔娜不再像以往那么关注，但毕竟塔娜是她们看大的孩子，一时半会也不会疏忽。
她较为担心的也只是胤祺，延禧宫突然来了那么多人，这孩子该不会受到影响吧，小孩子的心思最为敏感了，想来想去，她就过来跟皇后商议找些性情温婉的宫妃过来延禧宫。
其实若是她想，去皇上面前说自己不愿让其他宫妃到延禧宫住下也行，但这样有些宫妃就得恢复以往聚在一起睡大通铺的常态了，遇到什么不公的事也没有主位帮忙。
李沐自持自己不是个好人，但在该负起一宫之主的责任时，她还是会己所能及的。
当然，不是她分内之事，就别想她费心思打理。
就如同她担心胤祺会受到影响，但从来都没有给他用过空间药丸一样，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明白自己对养子跟亲子之间投注的感情不同。
用她监护人的一句话来说，有时候她冷静得可怕。
但她却不太认同这句话，她那叫在可控范围内允许自己感性。
……
一个月后，皇后传出有孕的消息，又半个月后，便轮到钮祜禄妃公布有孕了。
后宫足足有六个人有孕了，不用太皇太后表现出自己的喜悦，皇上已经兴致勃勃将后宫品阶公布了。
有一后一副后，两贵妃四妃六嫔。
皇后之下的副后皇贵妃暂时能忽略了，毕竟皇后还在，皇帝不会立皇贵妃的。
皇贵妃之下的两位贵妃，四个妃位以及六个嫔位则是宫里真正的主位，嫔位之下的贵人、常在和答应品阶都是没有定数的。
后宫有孕的妃子都安下心来，至少等她们生下孩子后，只要是个阿哥，她们应该能谋一个位份的吧，不然皇上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孩子有一个为庶妃的生母？而且后宫现在正式册封的妃子只有淑妃和钮祜禄妃罢了，其他位份都还空着人，除了佟格格这样身份的人，其余庶妃大多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也就是说，孩子就是她们制胜的优势。
李沐看着宫里面的妃子打起热血来，还有些妃子凭着美貌和温婉的性情在皇上面前得了几分恩宠，打着即便没有子嗣，让皇上对自己上心也能谋得一个位份的想法。
这些想法都很不错，若是她不在这里，是有不少宫妃能得偿所愿的。
当然，她在这里，这些宫妃也能得偿所愿。
不过更进一步的野望，那是想都不用想了，她只会让承祜继位。
这是李沐在得知不少包衣宫女以及大选秀女赶在这个时候齐齐为庶妃后，最直接的想法。
但是皇上此次的大封，老实说，李沐还挺感兴趣的，皇贵妃不用想了，但是贵妃还是能想想的，救命之恩，皇上应该不会那么快忘记吧。
钮祜禄妃肯定会升为贵妃的，毕竟是钮祜禄一族的贵女，而且现在还有孕了，即便不知生下来的是阿哥还是格格，皇上都不会轻视钮祜禄妃。
而佟格格是皇上表妹，应该有一个妃位，至于那些有孕的妃子，至少也有一个贵人位份。
李沐清楚她们腹中的孩子都是格格，在生下来后，皇帝可能会看在大家生的都是格格的份上一视同仁给个嫔位，又或是觉得只是格格，只给贵人位份。
她改变的事太多了，连自己也斟酌不定了。
不过现在好歹有封高位的目的等着她，不算无聊，还有张家那边，一切只差尘埃落定了。
……
在大半年的时间过去后，头一个生下孩子的是马佳氏和小郭络罗氏。
这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好的，前后脚进产房，钮祜禄妃和皇后怀着身孕，就只有李沐坐镇此地，从日出到日落，总算等到两人生下孩子。
也是一前一后两位嬷嬷出来，不约而同的说，“淑妃娘娘，马佳小主/郭小主平安生下一个小格格。”
李沐点了点头，微笑道：“母女平安就好，沂芸。”
“是，娘娘。”以往有些咋咋呼呼的沂芸已经蜕变成延禧宫的管事姑姑了，一举一动都得体极了。
她已经备下赏赐了。
当两个格格被抱出来时，李沐这才让人将胤祺带过来，让他见见自己的两个妹妹，其中还有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这些年来，小郭络罗氏一直不敢过来延禧宫跟胤祺相聚，李沐打算找个时机让这对母子深入接触。
免得胤祺长大以后觉得她是故意将他抢到身边的，从而产生种种误会，她将来不想处理这种没根没据的事。
“妹妹真软啊。”胤祺小心翼翼的接近妹妹，但不敢触碰。
至于胤祺会不会觉得妹妹丑这种事，早在胤祺成长过程中，那两兄妹就在他耳边说过不知多少遍他小时候长得不好看，多亏了额娘细心的照顾才长成如今白白嫩嫩的模样这些话了。
胤祺知道自己小时候长得不好看，自然不会嫌弃妹妹长得不好看了。
“那你就留在这里陪妹妹说说话好不好。”李沐温声道。
胤祺用力点头，“好，额娘。”
小郭络罗氏在清醒后，得知自己的一儿一女都在另一个房间里玩着，一时间愣住了，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淑妃娘娘吗？”
“是，主子，淑妃娘娘特地将小阿哥留下来，大抵是想让您跟小阿哥见见面吧。”
“……淑妃娘娘倒是心善。”小郭络罗氏心情也不能说不复杂吧，没想到这位淑妃娘娘还有这样温和的一面。

第299章
在产房清洁好后，空中还隐隐有着血腥味，但奴才已经点上了对产妇无害的熏香。
不多一会儿，在外边陪着两个妹妹玩的胤祺被邀请进了产房。
小郭络罗氏实在太盼着见到自己唯一的阿哥了，这是她唯一的阿哥，今后唯一的依靠，只要她没有生下别的子嗣，胤祺就只能是她的依靠。
而这个依靠，显而易见，真如她想的那样被淑妃养的极好。
小郭络罗氏眸子闪烁，不知在想着何物。
等胤祺阿哥进来后，她看着那个白白瘦瘦的身影，不知多少次从心底发出的声音终于能出现在现实中了，“胤祺……我、我是你额娘啊。”
在她幻想中，胤祺就算不知道有她这个额娘，也应该对这件事感到好奇，然后过来接触她的。
只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她只看见胤祺看了她一眼便继续玩着手中的玩具。
她有种不安的感觉，“胤祺，我是你额娘啊，你不认得额娘了吗？”
大概是她说的话有些多，胤祺这个小孩儿觉得不耐烦了，努了努嘴，挺认真解释道：“我知道你是郭额娘，我额娘是淑妃娘娘，你不要叫错了。”
小小一个孩子，口齿竟这般伶俐，小郭络罗氏身边的奴才都被胤祺阿哥的话语惊住了。
但小郭络罗氏却不知所措，“我才是你额娘啊，胤祺你不要被淑妃骗了，我才是你额娘，我才是你亲生的额娘，淑妃是不是骗你我不是你亲生额娘。”
这次胤祺是真的烦了。
小孩子的耐性不多，有的还专门分配给额娘、哥哥姐姐和沂芸姑姑，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不仅要他叫额娘，还说他额娘骗他。
额娘有没有骗他，他还不清楚吗？这位郭额娘是不是真将他当成小孩儿了！
他已经不是小孩儿了，不会被人当成小孩儿骗！
胤祺的腮帮子一下子变得鼓鼓的，认真道：“你不许说我额娘坏话！”
小郭络罗氏完全呆滞住了，她原想的让淑妃养几年胤祺，等她位份上来了，她再设法将胤祺要回来的，毕竟亲近自己亲生的额娘是人之常情，她竟完全想不到，现在哪怕她说出她是胤祺的亲生额娘这句话，胤祺竟完全不当一回事。
胤祺继续慢慢说道，他还是个小孩儿，说话得一点一点来，“我知道你是我亲生额娘，但你从来都不肯过来见我，所以我只有一个额娘。”
他被哥哥姐姐以及沂芸念叨了好多遍，额娘虽然只是养他的额娘，但额娘是全天下对他最好的额娘，他不会对额娘不好的，也不会让额娘伤心的。
“不是的！不是的！”小郭络罗氏突然激动起来了，“我想过要见你的，我想过要见你的，都是淑妃，都是她拦住我，不愿让我见到你！对，没错，都是她的错！”
胤祺看向她的目光更气了，腮帮子气鼓鼓的，前所未有的地步，他口齿伶俐、奶声奶气道：“你胡说八道，额娘才没有这么坏，明明是你坏，是你不愿见我的，哥哥带我出现在你面前，你假装不认识我！”
胤祺更不想认这个郭额娘了，但是哥哥姐姐说他不认，其他人就会说额娘的，为了额娘好，他只能认了。
胤祺比谁都清楚，他单独出现在郭额娘身边五六次了，但郭额娘每一次都没有主动过来，都捂着肚子，当作没有看见他，郭额娘眼里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得不说，让胤祺形成今天的观念，承祜塔娜以及沂芸都是其中一把好手。
沂芸是想自家娘娘养多几个孩子，但不代表她想让娘娘养一个白眼狼，在胤祺更小的时候，她没有在他耳边灌输小郭络罗氏不好的话，这种手段太低级了，她不会用。
但是让胤祺明白自家娘娘不是他亲生额娘，对他好完全是因为将他当成亲儿这点还是可行的，与此同时，她还得让胤祺明白他小时候身体有多虚弱，是娘娘不辞辛苦才让他有今天白白嫩嫩的模样的，哪怕娘娘不是他亲生的额娘，这份养恩，从来都不比生恩轻。
如果说沂芸是在阐明事实，那承祜和塔娜则是在事实的基础上添油加醋。
这两个大的经常借口带胤祺出去玩，但实际上只是带胤祺接触小郭络罗氏。
为了避免以后小郭络罗氏说额娘不肯让她见亲子——事实上额娘哪有不让小郭络罗氏过来见胤祺，每次都光明正大让小郭络罗氏过来，但不知为何，小郭络罗氏总是不过来，整得好似额娘不愿意她见到胤祺似的。
于是两个大的就只好在路上营造机会，但是每一次小郭络罗氏都假装没有看见胤祺。
后来两个大的就后知后觉了，可能是小郭络罗氏故意不见胤祺的，只是为何故意不见，两个大的就说不清楚了，还是沂芸得知了，转瞬间对小郭络罗氏的脸色变了，咬牙切齿说那人是故意的，故意不见胤祺，等日后就能让胤祺对额娘产生隔阂。
这下子可就狠狠气着两个大的，但两个大的还是继续这种做法，让胤祺对那个所谓的亲生额娘不接近他的印象根深蒂固，因为两小孩都想到一个极好的报复法子了，等到小郭络罗氏怀孕以后，机会便来了。
小郭络罗氏还是像过去一样不特地接近胤祺。
但在胤祺眼里，成了他那个亲生额娘高兴自己有了亲生的孩子，但对他这个亲生的孩子无动于衷的画面，这样一次次看下来，胤祺也明白了，只有养自己的额娘才是全天下对自己最好的额娘，那个所谓的亲生额娘不会对他好的。
哥哥姐姐说了，若是今后这个郭额娘特地亲近他，一定是生下了小妹妹，或是想找机会说额娘坏话。
而今天，小郭络罗氏不但生下小格格，还当着胤祺面说淑妃坏话，噔时就让胤祺对她没什么好感了。
小郭络罗氏听见胤祺说的那句话，噔时更慌了，“我、我……对，我是在怕淑妃娘娘当场出现，看见我接触你，然后就对你不好，不将你当成亲生的孩子了，胤祺，额娘也是为了你好啊。”
胤祺更奇怪的看她了，“但额娘又没阻止你过来见我。”
胤祺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一个小孩儿学着大人的姿态叹气，真的像二哥大姐说的那样，郭额娘真的好笨好坏啊，幸好他是额娘的孩子。
小郭络罗氏顿时哑口无言了。
胤祺这次彻底没了耐性，迈着小腿儿就出去了，也不跟妹妹玩了，他想回去找额娘了。
妹妹不会说话，好像也没那么好玩。
胤祺鼓着腮帮子，在奴才的带领下不出两刻就在御花园找到额娘了，他啪的一下趴到额娘腿边。
李沐温柔的摸了摸他鼓鼓的腮帮子，“怎么了？不跟妹妹玩了吗？”
他摇了摇头，奶声奶气的，“额娘，胤祺想吃点心了。”
李沐闻言摸了摸他肚子，笑道：“你又贪嘴了，你瞧瞧你肚儿多涨啊，圆滚滚的，还是明天再吃吧。”
“今晚好不好，额娘。”
“不行，晚上吃点心不能消食，难受的还是你。”
李沐将胤祺抱回延禧宫，她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好，也只有宫里人才觉得她受过重伤，今后不能生养了，怕是虚弱得很。
但那些人也不看看，她有了皇上的长子长女，她还需要生养？
承祜在皇上眼中已经是能长成的阿哥了，这代表皇帝现在已经动了心思要将承祜培养成可靠的继承人，当然这种心思会随着皇后怀孕而逐渐打消，但皇后怀孕，不代表她生下来的就是阿哥。
李沐现在的心态还是挺稳的，在送胤祺回延禧宫，从奴才口中得知产房那边发生了何事也挺平静的。
小郭络罗氏是在刺激之下说出那种话的，因此她当时完全没想到门外还候着一个看管小阿哥的奴才，李沐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心想一定是那两个大的在胤祺耳边说了什么，要不就是沂芸说的，而小郭络罗氏那边，她以后也没必要特地这么做了，对方完全不领情的事，她何必热脸贴冷屁股。
太没意思了，而且没想到她还真遇上了这种没理头的事，岂止荒唐。
不久，小郭络罗氏派人送来赔礼的东西，李沐看都不看直接让她拿走了，而且这一画面完全没有掩饰，很快其他宫妃心里有数了，应该是小郭络罗氏得罪了淑妃。
淑妃这些年表现出来的脾性温和极了，旁人想象不到她还有发脾气的一天。
没过多久，李沐便出现在乾清宫了。
她冷着脸在外边候着。
没过多久梁九功将她请进来。
李沐开门见山将小郭络罗氏在胤祺面前说的那些话如实说来，她惨白着脸色道：“既然小郭络罗氏觉得妾身是故意阻扰她和胤祺母子相见，那万岁爷还是将胤祺还给她吧，就当妾身从没养过胤祺吧。”
她不想受这种气，她也不想让别人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什么算计都能打到她头上来。
这次大好时机不好好利用，等到下次胤祺都长大成人了，在她控制下，皇帝不会有太多阿哥，胤祺只会更招人眼！既然知道了小郭络罗氏心存那种想法，她还等什么。
康熙见淑妃跪在地上，泪眼婆娑，他心里怒气来了，真是好一个小郭络罗氏，竟敢算计到妃位身上。
他安抚道：“放心，胤祺永远是你的孩子。”
他拍了拍李沐的后背，李沐在他怀里渐渐歇了哭声，她知道皇上已经拿捏住主意了，不管是将胤祺留在她身边还是对小郭络罗氏做什么，她都没所谓。
小郭络罗氏也不想想，当初胤祺是活不下来的虚弱模样，既然已经养在她身边，她还让胤祺平安活下来了，小郭络罗氏就完全没资格怨恨她。
而且她又从来没阻拦过她们母子见面。
李沐回了延禧宫，没过多久就传来小郭络罗氏刚生下的小格格被佟格格抚养的消息。
并且在这之后，小郭络罗氏是彻底失宠了，还被禁足许久。
自打这件事后，宫中就再没有敢招惹淑妃的人了，有些时候，一个人脾气好不代表她没脾气，能将一个脾气好的人招惹了，那也是小郭络罗氏的本事。
……
封位之事还是得等到四个庶妃都生下孩子。
至于皇后和钮祜禄妃，哪怕生不生孩子都是高位，这两人倒不是封位之事的重点。
皇帝还盼着另外两个庶妃生下阿哥，尽管小郭络罗氏和马佳氏都没有生下阿哥，但总不能四个妃子生下的都是格格吧。
只是天不遂人意。
康熙十七年，庶妃董氏和李氏各自生下一个小格格。
太皇太后为此大失所望，皇帝也颇为失望，连看都不看那两个小格格便继续忙碌政事。
不过封位之事确实要说一说了。
皇帝打算将淑妃提到淑贵妃的位份，而钮祜禄妃这次有孕，也该有个封号了，康熙没想多久，便给了她一个‘禧’字做封号，今后为禧贵妃，仍排在淑贵妃后。
而妃位暂时只有佟格格居之，今后佟格格得称一声佟妃了，而嫔位除了生下格格的李氏和马佳氏占据其中一个位置，没有生养的妃子中只有皇后的亲妹妹小赫舍里氏和蒙古贵女出身的博尔济吉特氏能成为嫔位。
李氏的家世颇好，即便没有生养格格，也一样能占据一个嫔位，而小赫舍里氏跟李氏的处境差不多，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有一个嫔位，博尔济吉特氏背靠两位皇太后，给一个嫔位还是给低了。
而马佳氏纯粹是皇帝看在她那次因为和硕恪纯长公主没了孩子的份上，才在她生下小格格之后将她提拔到嫔位的。
四人的封号是这样的。
李氏为安嫔，六嫔之首，小赫舍里氏为平嫔，排在第二，马佳氏排在第三，为荣嫔，博尔济吉特氏为宣嫔，排在末尾。
本来小郭络罗氏有了一儿一女，再怎么说也有一个嫔位，但谁叫她得罪了淑妃，又被皇帝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皇帝最小心眼了，一旦让他知道自己的宫妃心里竟藏着这般多私欲，在皇帝眼中，小郭络罗氏就相当于被判刑了，一个位份都没得，只为庶妃位。
而其他有生养且保住孩子的妃子或是家世还可以的妃子，就被封为贵人，像是庶妃董氏。
有过生养但没有保住孩子的妃子，只为常在。
其余的得宠过一段时间并且在皇帝心里留下些许影响的，最少也有个答应的位置。
可见在宫里，能让皇上留下印象才是关键，不过有家世能依靠那也是极不错的。
在皇上圣旨下达后，这后宫第一次大封就算成形了。
两贵妃一妃四嫔。
底下的妃子还是有能往上爬的机会的，不过机会渺茫，还得看自己生养的子嗣。
李沐没心思搭理那些妃子们什么想法，她现在只等着皇后生下孩子。
皇上现在仍对皇后腹中子嗣心存希望，那她就让皇上的希望彻底灭绝。
而且她还在等，等张家那里先传来一个好消息，不然让皇后生下孩子，皇帝大抵是真的考虑让承祜成为他继承人了，到时候承祜生母的身份肯定会抬一抬的。
一旦入了旗，原身的愿望就毁了一半。
虽说皇后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拦的，但能阻拦一次就有第二次。
李沐心里不为此感到不安，路一步一步走，饭也要一口一口吃，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快些奠定承祜的地位，再过几年，承祜就得成亲了，她想给承祜找个势力不多的妻族。
为此就得有皇帝的重视了。

第300章
康熙十八年，皇后赫舍里氏分娩，在掌权者的万般期待下生下一个小格格，皇上唯一的嫡女。
只是这个消息让在产房外边等了许久的人高兴不起来。
太皇太后铁青着脸，良久才道：“好好照顾皇后和小格格。”
她带着皇太后琪琪格回去了。
而皇帝守在门外，神色有几分不对劲，哪怕他前面有四个妃子生下格格都没所谓，他心情不好归不好，最起码还有皇后腹中的孩子被他期待着，期待生下来会是他的嫡次子。
只是皇后生下来的偏偏是个格格。
他不缺格格。
皇帝现在才意识到，他到现在为止，活下来的只有两个阿哥，格格却已经有七个之多了。
李沐见皇上愣在原地，不比太皇太后的神色好看多少，皇帝此时心情一定好不到哪里去，她给皇帝行礼，退了出去。
皇帝接连有六个格格的消息震惊朝野，没过多久宫里就流传起和硕恪纯长公主诅咒了皇帝子嗣的流言，所以每一个妃子生下的都是格格。
太皇太后很快镇压流言，但不少人已经悄悄盯上了钮祜禄妃肚子里的孩子，仿佛只要钮祜禄妃这胎生下来是个格格，就能证实流言似的。
皇帝已经恼得两个月没有进出后宫了，若非皇帝还有两个阿哥在，这流言不知得传到什么地步，怕是成了皇上命中无子，江山不稳。
皇帝不得不真正重视起自己唯一长成的阿哥承祜，哪怕承祜是汉妃所出，只要是他的血脉，其他的就不重要了。
而李沐还在等，等钮祜禄妃生下孩子，此后所有的流言都能被‘证实’了。
张家在外人眼中还是从前那个张家，除了出现一个好运坐上妃位的淑贵妃，其余时候都不太上得了台面。
但是只有李沐和两个孩子清楚，张家现在在蓄势待发，就等着破土那天。
李沐可不想皇帝轻而易举就将原身抬旗，就像将原身抬到满洲旗后，原身遭遇的一切就化为云烟似的，原身这颗心还怨恨着皇帝啊。
一个月后，钮祜禄妃盛着万众期待进入产房了。
只是在稳婆惊慌失措的神色中，钮祜禄妃生下的还是格格。
康熙当时的神色极为可怖，用李沐的话来形容，看着小格格的模样好似不是在看自己的女儿，而是在看一个仇人——和硕恪纯长公主。
皇帝终于真正重视承祜的存在了。
皇上将让承祜学习帝王心术——这是承祜有一天回来延禧宫特地跟李沐说的，然后在承祜十三四岁时皇帝就开始给承祜物色嫡福晋了。
李沐看着帝王将两个满洲旗的官家小姐放到承祜身边做侍妾。
在康熙一十一年时，承祜后院已经陆陆续续添了不少满洲旗汉军旗的侍妾，李沐还在等着时机的到来。
不知是不是李沐让皇帝节育的药下得太厉害了，以至于现在哪怕是李沐手上没有那种药材了，皇帝这几年都毫无所出。
因此原先不被宫中掌权者重视的格格们，也入了掌权者眼中，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直接抱养了荣嫔马佳氏的孩子，后来嫌慈宁宫不够热闹，又抱养了贵人董氏的孩子。
连格格都这般重要，宫里的阿哥就更显重要了。
胤祺身子还是那般弱，小郭络罗氏前前后后找过胤祺不知多少次，但两母子见面了也没什么话好说的，胤祺不喜这个额娘，小郭络罗氏为了离间胤祺和淑贵妃的感情，特地在胤祺出生后的这几年不跟他见面，就是为了引发他的怀疑。
可现在小郭络罗氏什么怀疑都没等来，反而等来了亲儿子对她的质疑，她接受不了这点。
她如今儿子被抱走了，女儿也被抱走了，女儿被佟妃养着没所谓，反正宫里不缺格格，缺的是阿哥，因此她不能接受儿子不认自己。
但胤祺一天天长大，对自己当年的处境认识就越发清晰，他生来体弱，是皇阿玛将他交给额娘养的，并非是额娘想要抢他做孩子，额娘当时都有一哥大姐了，何必抢一个体弱的孩子。
而郭额娘是生下他的亲生额娘，但他这些年没有看见郭额娘主动来见过他，反而为了从额娘身上谋得利益而说额娘的坏话，仿佛只要这样，他心里就只有她一个额娘似的。
胤祺接受不了这些向着额娘和他的算计，对小郭络罗氏越发冷淡，不过冷淡归冷淡，在该尽到作为儿子的职责时，他还是会过去看看小郭络罗氏的。
话又说到承祜身上了。
作为皇上长子的承祜如今在宫里的地位举足轻重，皇帝子嗣少，就盼着他多生子嗣。
李沐没有在承祜身上动手，事实上承祜能有多少儿女是他的缘分，她只需要保证承祜有子嗣就行了，反正皇家的传承是皇帝自己需要操心的事。
不过承祜显然没有让皇帝失望，在这两年时间里便有了一儿一女，都是汉军旗侍妾所出。
李沐有种承祜昨天还是个小孩儿的感觉，现在居然就有了自己的儿女，很是恍惚，没将承祜的那两个侍妾叫过来，也没有亲眼看过自己的孙儿。
现在太过重视两个孩子，等嫡福晋进门免不了折腾。
皇帝则是挺高兴的，虽说还是对承祜的母族看不上眼，但已有了将李沐抬旗的心思。
……
一天晚上，皇帝照旧过来。
两人说长道短，李沐总有种皇帝另有打算的感觉。
果然，坐下来没半个时辰，皇帝就提起想将她抬旗一事，还打算将整个张家一块抬旗。
尽管张家在皇帝眼中上不得台面，连汉军旗人都不是，可张氏到底是承祜的外家，为了皇家脸面的着想，抬旗一事势在必行。
李沐没当面说出否决的话，她只是从皇帝面子下手，“皇上，不若等承祜今后立了功，再将张家抬旗，不然张家抬旗也只是因为承祜母家的关系，怕是少不得有人诽议，妾身不愿万岁爷和承祜受了这种委屈。”
她说话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动听，皇上喜欢她柔弱温婉的姿态，更喜欢她用着好听的声音唤他时的模样。
康熙也放缓了声音，“既然是爱妃所愿，那朕就给承祜一个机会罢了。”
对于康熙来说，早抬旗跟晚抬旗其实没多大差别，反正只要他的继承人是承祜，他都会给张家抬旗的，给张家抬旗后，哪怕张家的出身再低微，也是满洲旗人了。
就跟他登基后给自己娘家抬旗差不多。
但是就像爱妃说的那样，给承祜一个机会也不是不行，最起码张家抬旗的理由不光是因为外戚的身份了。
“皇上对妾身和承祜真好。”
李沐依偎在他怀里，心里暗道。
很快了，很快她就能得偿所愿了。
……
在康熙一十三年时，康熙帝给承祜选的嫡福晋终于入门了，是都统齐世之女董鄂氏，隶属正红旗满洲。
承祜嫡福晋在进门后，快快统领了承祜后院，让那些原本没有管束的侍妾们都不得不听从她的话。
而且这位嫡福晋非常干脆利落的将侍妾所出的大阿哥和大格格都放在自己身下养了。
这也算是她给两个孩子提身份，毕竟后院的任何一个子嗣都得叫嫡福晋一声嫡额娘，不管是不是嫡福晋亲生的孩子，而她这个举动恰好将两个生下孩子的侍妾的命脉拿捏住。
董鄂氏显然很明白一个道理，不要给对方趁势崛起的机会。
果不其然，在董鄂氏将两个孩子放到自己身下后，承祜就极少去那两个生养了子嗣的侍妾屋里了，没过多久，后院便传来董鄂氏有孕的消息。
等董鄂氏生下孩子，只要是个阿哥，今后的地位就稳固了，那些侍妾都憋着一腔怒火，却无可奈何。
李沐了解到的承祜后院情形就这么多了，嫡福晋能把控后院就行，只要董鄂氏不谋害后院子嗣和侍妾，她能不理会承祜后院发生何事。
在不久后，张家发生了一件惊人的事。
淑贵妃的三个兄弟各自考取一个状元，两个进士，这对于当时的朝廷来说是挺让人震惊的一件事，一时间三兄弟天资聪慧，学富五车的消息传开了，所谓一门三进士，莫过于此了。
这传到皇帝耳中，是再惊喜不过的一件事了，原以为张家什么都不行，没想到在通读诗书上还是有几分能耐的，他立马将三兄弟召到自己跟前详细了解过，发现对方皆应答如流，才思敏捷，不由龙心大悦。
而李沐紧绷心神也缓缓松开，这虽不能证明张家有多少能耐，但张家在这之后应该不会拖承祜后腿了，能反过来给承祜底气了。
一个进士不足以证明张家的实力，这第一第三个一起来，总得有人相信张家是有出息的吧。
至于其他对自己功名不满意的兄弟和侄子，打算接下来再接再厉。
所谓诗书传家的质量不够，还有数量来凑。
皇帝现在就挺高兴的了，能光明正大给她那三个兄弟授予官职。
当然，后宫妃子对李沐的态度也跟过去不大一样了。
过去是因为李沐在后宫积威颇深，后宫人因为她的位份和手段不敢对她有任何不满，不然小郭络罗氏就是她们的下场，但是后宫妃子害怕归害怕，背地里少不了对她运道好的羡慕妒忌恨。
救驾之功放在哪个妃子身上都是一次莫大的机遇，放在一个汉女身上，这让后宫那些自持身份的妃子一个个不顺心极了。
满洲旗瞧不起汉军旗的，而汉军旗的又瞧不起包衣旗的，往下是满洲包衣旗的瞧不起汉军包衣旗的，如此还有上三旗和下五旗之分，这里面不知多少鄙视链了。
一个汉女更是她们这些身份中的底层，哪怕李沐在一开始得了一儿一女都没多少人重视她。
只是后来发生了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才让皇帝将她放在眼里，但是这都无关她的家世，只是关乎她这个人罢了。
如今张家真出了有能耐之人，不少人便重视淑贵妃的出身了。
官家小姐的出身跟泥腿子出身区别大着去了，哪怕这官再低，都不是毫无家底的存在了，当然，皇帝看在承祜的面子上，也不会让淑贵妃的几个兄弟官位太低。
而且淑贵妃的其他兄弟、子侄也不是没有出息的，这张家啊，今后一看就是有前途的。
终于没人敢背地里说淑贵妃的出身不好了。
若是说起淑贵妃的出身差，其他人岂不羞愧死，她们好些人的父兄压根就是空有一个旗人身份，在家坐吃山空，连普通官位都没有捞得，毕竟旗人也挺多的，能谋得一官半职的人不多。
毕竟人家有出息的旗人肯定会将人脉关系动用到自家人身上，哪会便宜外人。
李沐见这个效果差不多，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多年谋划不就是为了这个，哪怕不是旗人出身，原身也不比后宫的任何一个人差。
原身在上辈子受的委屈多着去了，皇帝对她不予重视，哪怕她生养了两个女儿，都瞧不起她的出身，如今原身的愿望就是让皇帝眼睁睁看着一个汉女成为皇太后，让那些后宫妃子看着一个她们瞧不起的汉女压在她们头上。
而李沐想在这个愿望之外，给原身多点可以值得骄傲的东西，让原身真真正正为自己的出身骄傲。
毕竟在科举此道，满人可比不过汉人多年的传承。
……
在康熙一十九年时，康熙帝为平定噶尔丹动乱头次亲征，但路上因水土不服患了重病，只得半途归京。
因这些年下来，宫里顺利长成的阿哥只有承祜和胤祺，而胤祺又身子不好，不被康熙帝考虑在内，哪怕在康熙一十七、八年时有几个包衣妃子生下几个小阿哥，皇帝都还是只将承祜当成继承人看待。
如今皇帝优先考虑继承人，便是考虑他的年岁，倘若皇帝年老了，底下的阿哥还是咿咿呀呀的婴孩，这江山怕是传承不下去了。
因此最好的继承人只得是承祜。
因为这个缘故，再加上早年有过救驾之功，李沐在宫里成了皇帝值得信赖的存在，此次患了重病也是李沐在他身边照顾他身体。
皇后也曾过来，只是皇后因为早些年生下嫡女的事惹得皇帝不喜了，如今嫡女茁壮长大，皇帝去坤宁宫的次数逐渐变少，就算去，也只是单纯过夜。
皇帝小心眼得很，只要惹得他不喜了，他能记仇数十年。
皇后也是挺无奈的，宫中那么多妃子齐齐生下格格，哪怕她不如皇上所愿，也不至于被皇帝斤斤计较多年吧，只是如今她没有生下嫡子，只有一个嫡女傍身，哪怕她是皇后，也没有更多底气跟皇上反着来。
赫舍里一族已经大不如前了，她当初能嫁给皇帝做皇后，完全是因为祖父四大辅臣之首的身份，但祖父已逝，生下的赫舍里氏族人又没有出息，撑不起家族门槛，可以说，赫舍里一族方方面面都在倒退。
她这个皇后身份只是虚有其表，都不如禧贵妃快活。
日后，她估计连淑贵妃都比不过了。
想起淑贵妃那些出息的娘家人，以及淑贵妃那对长子长女和救驾之功，皇后退了出去，心道，她或许得找上淑贵妃商量一下结盟了。
皇上不重视她女儿，可她还得让她女儿风风光光出嫁。
李沐候在皇帝床前，给皇帝送去的药膳里掺杂了些让人身体虚弱的东西，尽管有人试毒，但那毫无用处，她怎么可能会看着皇上平平安安活到康熙六十一年。
那太久了。

第301章
李沐温和的收起碗勺，放在桌面上，任由底下的奴才收拾。
她下药是下药，但她下的药并非人人都能得到的，也就不用担心被太医发现这种事，她还不至于在医术方面比不过太医。
等她走出乾清宫，不久就被皇后邀请到坤宁宫了。
不出意料是皇后跟她商议结盟之事，让她日后当了圣母皇太后，而皇后是母后皇太后，两宫皇太后并立，如同皇上刚登基时册封生母佟佳氏为慈和皇太后，嫡母博尔济吉特氏为仁宪皇太后一样。
面对皇后如此示好，宫里的妃子怕是都抗拒不了，毕竟皇后是中宫之主，哪怕她自愿舍出一点好处，那都是其他妃子求都求不得的。
但李沐不会，李沐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位，皇后才向她示好，她又没什么想求皇后的，这事是谈不来了。
特别是皇后打算让承祜的嫡子养在她身边一段时日，这不是给承祜好处，这是让承祜的嫡子将来不能舍掉这份孝顺，皇后这是想要借此拿捏住承祜啊。
李沐温柔地笑了笑，假装听不懂皇后的言外之意，原身的愿望里可不包括两宫皇太后，皇后未免想得太长久了。
“皇后娘娘，妾身得回去延禧宫了。”李沐站直身子，态度仍是那般温和，不等皇后开口，她转身就往宫外走去了。
留下面色不大好看的皇后，“淑贵妃如今是有持无恐了啊，所以才不需要本宫的帮扶，也不需要本宫的讨好。”
“娘娘……”一旁的奴才欲言又止。
毕竟皇后娘娘说的话也没错，淑贵妃如今是有持无恐了。
一个汉女能走到今天的地位，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缺，在当初淑贵妃落魄时，皇后娘娘帮其一把，这份因果就能结下了，何至于发展成今天生疏的画面，如今淑贵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圣母皇太后了，皇后娘娘赶在这个时候才软下身段，是迟了，也是于事无补了。
什么因果都没有，又如何让淑贵妃让步。
饶是如此，皇后也并非是容易放弃的人，她目光闪烁，“本宫记得大格格年岁已到，再过一年半载就要出嫁了，赫舍里氏也该尚一位公主了。”
奴才惊骇，“娘娘，可那是大格格，是淑贵妃娘娘唯二的骨肉。”
“不然你以为，本宫为何要跟淑贵妃结成一脉！”皇后恨恨道。
皇上不许承祜阿哥的后院被后宫妃子沾染，哪怕她想将一个侄女放在承祜后院当侧福晋都不行，那她只能让大格格跟赫舍里氏结亲了，不然今后淑贵妃是彻底不将赫舍里一族放在心上了。
“只是这事怕是难的很。”奴才吱吱唔唔道，毕竟那可是大格格啊，皇家公主，哪怕今后出嫁时破格封为固伦公主也是理所应当的，就算出嫁时不被封，等日后承祜阿哥继位了，也照旧有个固伦公主的身份。
皇后娘娘居然将主意打到大格格身上，淑贵妃娘娘怕是不好惹啊。
“难是难，不试试怎么知道。”皇后淡淡道，她还觉得自己难受呢，堂堂皇后居然混成这个模样，当初要是她的承庆活下来，她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都怪那个贱人，她巴不得和硕恪纯长公主下十八重地狱！
而张氏的那对儿女当初怎么也不一块死了！
……
李沐回了延禧宫，迎面便是塔娜一左一右拎着承祜的两个孩子的情形。
李沐扶额，“塔娜啊，你怎么又捉弄你侄子侄女了。”
塔娜嘻嘻一笑，“额娘，他们好好玩啊。”
“玛嬷。”两个小的可怜巴巴的看过来，李沐点了点他们的头，选择放任不管了。
玩就玩吧，这两个小的跟塔娜多培养感情，今后承祜看在妹妹的情分上，会对两个小的看重一点吧，毕竟这两个小的都是庶子出身，承祜少有重视。
李沐是清楚承祜对嫡出子嗣的重视的，毕竟承祜在皇帝底下受教多年，皇帝可能不只遗憾一两次他不是嫡子这事了。
而承祜的应对措施也挺气人的，承祜立志要让他嫡子继位，不过不是为了弥补皇阿玛的遗憾，而是想气死皇阿玛，大有一种讽刺意味在内——皇阿玛瞧瞧，他可是让嫡子继位了，而皇阿玛什么嫡子都没有，哪怕絮絮叨叨想有个嫡子，还不是得便宜他这个庶子。
说到底，承祜是有种傲慢在的，不过李沐倒不觉得他这种傲慢会出差错，他只是觉得皇上这种做法着实可笑得很，哪怕皇后生下一个嫡女，也不予重视，所谓重视嫡出子也只不过是皇上糊弄人的。
等塔娜玩够了以后，李沐让她坐下来，跟她商量着她的婚事。
李沐是有意想让塔娜嫁给跟她同龄的张廷玉的，虽说寻常男儿家早就在这个时候娶妻了，但她早就吩咐下去让张廷玉备着了，如今还是孤身一人。
只是再这么拖延下去，可就白白辜负人家少年郎了。
张廷玉将来是清朝唯一配享太庙的文臣，也是唯一的汉臣，没有入旗，这对于张家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一股势力，她们母子三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
哪怕承祜将来继位了，也不会将母家抬旗，母家会自己发展成别人高不可攀的地位。
当然，这完全是因为承祜有着一半的汉人血脉，若是换成胤祺这般完完全全的满人血脉，怕是不会这般好说话，毕竟承祜也想让自己的出身不被人诟病。
而且承祜也不觉得自己有一般汉人血脉又如何了，没有他额娘，今天未必还有他呢，他要是嫌弃自己额娘，嫌弃母家，就是忘恩负义，该天打雷劈。
而塔娜则完全想跟自己额娘玩一把大的，她从小性情就不受拘束，哪怕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身边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她心里都还有一股叛逆，谁说皇家公主就得去抚蒙了，她还非得留京，非得嫁给外人眼中不起眼的汉人。
再说了，她要是留京嫁给任何一家没有见过面的旗人，还不如顺遂心意嫁给张廷玉，左右对方长得好看，又有才华。
“那就按额娘说的吧，将公主嫁于汉臣，定能抚慰人心，皇阿玛不会不同意的。”塔娜眼底都是冷静，在这一刻，她像极了她的额娘。
“反正皇阿玛也不缺公主。”塔娜接着道，她那些妹妹能安排抚蒙，也能留下来嫁给京城人氏，左右都看皇阿玛的意思。
李沐点了点头，皇帝脑子是清醒的，让长女下嫁给汉臣之子定会不同意，而且她也不能做得太出格，不然皇帝从张廷玉的汉人身份想到她现在都劝阻皇帝莫要抬旗的举动，怕是会猜到她的想法。
对于皇帝来说，她这种想法应该是形同逆谋吧。
可是世间总有意外，若是让塔娜对那张廷玉动了心，或是张廷玉瞧见公主失了魂，且两家儿女各有往来，在皇上面前演一出戏，以情为主题，皇帝想必能宽容一二吧。
当初她可是奋不顾身救了皇帝一命，皇帝总得念念旧情的。
李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啊，她想着想着都有一种自己是罪人的感觉了，但这是皇帝对不住原身的，她不会有一丝心软。
……
不久后，张廷玉跟大格格无意中相识的消息传到皇帝耳中。
满人外向，塔娜身为皇家公主虽不能随意接触外男，但若是相识于巧合，两人还接二连三的相遇，这就是一场天赐的姻缘了。
两家儿女各有意向，塔娜为此还向自己求情，康熙并不想让自己女儿太过伤心。
不过细细查来那张廷玉的身份时，汉臣张英之子这些都能抛之脑后，就是那张廷玉的年纪，虽然跟塔娜同一个年岁，但哪有寻常男子这个岁数都还没有成亲的。
就怕有什么隐疾。
康熙就算要嫁女儿，也不会将女儿嫁给一个天阉之人，不过康熙细细查来之后，发现那张廷玉是因家中亲人去世，接连守孝几年才迟迟没有成婚的，而在守孝之后没有快快定下婚事也是因为家中连年没了亲人，心灰意冷，便出来走走，恰好遇见了和胤祺出门的塔娜。
而塔娜出宫也是有缘由的，胤祺今年就得婚配了，这府邸已经成型了，塔娜便带着自己弟弟出门看看那府邸为何模样，可让人住得舒畅，这便来了一场巧合，两家儿女相遇了。
康熙倒没有李沐想象的那样抗拒让女儿嫁给汉臣，只是始终对塔娜作为他长女却不能以身作则抚蒙一事有些介怀，他是能将女儿嫁给张廷玉，但是塔娜作为他长女，抚蒙才对得起皇家对她如珍似宝般娇养了近二十年的恩惠。
李沐看出他的犹豫，却也不说，在这节骨眼上，她说什么都没用，最主要还是看皇帝的意思。
不过还是有一人能借用一下的。
谁叫皇后起了那种心思。
当初塔娜出宫时，‘恰好’遇见的男子可不止一个，除了张廷玉外，还有皇后母家的侄子，不过显然，皇后那侄子想玩弄一出隐瞒身份勾得公主心的好把戏，塔娜看出来了，还配合了一下下，让那侄子多想但又不至于是越矩的地步。
想必皇后在听说突然冒出一个张廷玉后，会心生焦急吧，到时候说不定都会在皇上面前主动说出塔娜跟她侄子情投意合的消息了。
到时候她挺想看皇帝的脸色的。
李沐神色担忧，看了两眼皇帝，退下了。
……
没过多久，在皇帝还在考虑塔娜的婚事时，皇后便急匆匆过来求见了，且真如李沐说的那样，说自家侄子与大格格情投意合。
噔时皇帝就暴怒了，什么情投意合，这世间哪有这么多情投意合，而且皇后这不是在污蔑他女儿的名声吗，塔娜都亲自说了，心属张廷玉，皇后还特地过来说她侄子跟塔娜情投意合。
这是打着尚公主的主意啊！
康熙最恼这些事，这下恨不得将皇后那侄子捉出来狠狠打上几十大板，堂堂公主也是他能够随意污蔑的吗！
荒唐，岂止荒唐！
待康熙狠狠将皇后呵斥一顿后，一旁的梁九功却道：“万岁爷，都说世间有情人难得，奴才不由想到了当初淑贵妃娘娘奋不顾身为救皇上一命的画面了。”
梁九功是说，既然当初淑贵妃都能为皇上不顾一切，那如今淑贵妃所出之女有了心仪之人，不若成全了这对儿女，倘若大格格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不过是像极了淑贵妃的性情，可没有淑贵妃，当初万岁爷指不定就出事了。
这也怪不得淑贵妃，更怪不得大格格。
康熙微微叹了一声，“罢了罢了，朕就成全他们这次吧，朕和爱妃也就这一个女儿，塔娜也是朕的长女，朕不疼她还能怎么办。”
康熙是一半无可奈何，一半好笑摇头，当初爱妃能不顾一切救他，连命都不要了，他要是在不成全塔娜的心愿，爱妃指不定又在背地里伤心难过了。
罢了罢了，他女儿挺多的，也不缺塔娜抚蒙。
而且承祜也成亲了，有了儿女，将来让承祜的女儿抚蒙也是一样的，左右都是大清公主。
康熙这会儿又有一种孤家寡人的感觉在，到了这个时候，他早就不在意爱妃是汉人出身了，陪伴自己这么多年，又能舍命相救，爱妃早就成为他知心人一般的存在了。
这种孤家寡人的心思刚涌上来，不一会儿又打消了。
“梁九功，朕要下旨。”
两个时辰后，皇上赐婚圣旨下达。
大格格塔娜被封为固伦纯禧公主，下嫁文华殿大学士张英次子张廷玉，两人佳偶天成，是为一对。
最让人意外的不是大格格赐婚给汉臣一事，毕竟皇上很可能只是为了安抚汉人才将自己的长女下嫁，让人想不到的是一向恪守规矩的皇帝居然将大格格封为固伦公主，这完全无视了皇后娘娘的脸面啊。
皇后又不是没有自个儿的嫡女，何至于要封一个庶女为固伦公主，哪怕这是皇上长女。
皇上此举让不少人震惊淑贵妃母子三人在皇上心里的地位，于此同时，皇后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将淑贵妃给撕了。
她女儿才是皇上唯一的固伦公主，如今竟让大格格得了固伦公主的身份。
“冷静、冷静，本宫得冷静。”皇后尽力平复心绪，“本宫还有机会。”
哪怕只有她女儿才能得的固伦公主身份被一个庶女得了，她也不想更多了，这证明淑贵妃在皇帝心里地位更重，她务必要让赫舍里一族跟淑贵妃这一脉有联系，不然她这个皇后还真是白当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来，传到后世也只是空有一个皇后身份。
想当初，那张氏不过是卑微之极的汉女身份，怎么会一步步演变成今天的模样的。
她真是心有不甘啊。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在张氏生下承祜时就将她毁了，不过一个汉女，有什么资格越到她头上来，而她现在自降身价向张氏服软都不行。
张氏，好一个张氏啊，皇上给她太多脸面了，以至于张氏都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皇后想了想，“本宫侄子不得行，但侄女可没有那样差劲。”
皇后还在打着让侄女成为承祜侧福晋或是胤祺嫡福晋的主意，唯有这样才能跟淑贵妃一脉关系更紧密，只是她也不想想，这种像极了无恩无惠，但在关键时候捡漏的行为，当事人能容忍吗？
“将本宫侄女传召进宫，本宫有事吩咐她。”皇后轻轻叹了口气，接下来，就看她侄女的缘分了。

第302章
李沐没有理会皇后的动作，事实上她现在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皇后要想将侄女嫁给她的亲子或是养子都无所谓，皇后大可试试。
不久后，李沐听闻皇后侄女进宫，听说是一位闭月羞花的美人儿。
塔娜听说了就在李沐耳边念叨，“额娘，皇额娘那侄女当真那般漂亮？皇额娘赶在这时候将她侄女叫进宫，是想给皇阿玛纳妃？”
纳妃？李沐看向她，亏这孩子想得出来，“纳妃？你别想了，你皇阿玛还不至于这般迷色，而且她是你皇额娘的侄女，都晚了一辈了，你在想什么呢。”
早在大清入关前后，皇帝娶姑侄女很是正常，但是现在让皇帝纳皇后侄女为妃，皇帝头一个不接受，就像皇上当初不怎么喜欢郭络罗氏姐妹俩中的姐姐一样，皇上那时未必是讨厌郭络罗氏的容貌，只是不喜她再嫁之身罢了。
“那皇额娘想干什么？”塔娜是想不出皇后的打算了，她也觉得不太可能是纳妃，毕竟有额娘在前，额娘才是一等一的美人儿，皇阿玛也看不上其他宫妃啊，只是她不往这方面想，就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不是还有你两个兄弟吗？”李沐脾气挺好的回话，要是换做两个儿子，她早就一巴掌拍下去了，磨磨唧唧的，问东问西的作甚。
塔娜眼珠子溜溜转，“女儿知道了。”
不多一会儿就消失在李沐面前了，李沐看向她背影，摇了摇头，这孩子越长大，脑子里古灵精怪的想法就越稀奇，尽管这会儿不知道塔娜的踪影，李沐也猜到她是去见识皇后侄女的模样了。
但都随她去吧。
李沐慢慢用扇子轻轻扇着小火，煮的药膳够多，她现在都习惯每天一盅药膳了，皇上那儿喝不下去，那就自己或是儿女喝。
“娘娘，奴才给您扇扇风吧。”沂芸温声道。
李沐默认她的举动，不过她突然想问一个问题，“沂芸，你跟在本宫身边多少年了？”
沂芸陷入沉思，“娘娘，奴才细数过了，大抵是二十又一年吧，不知不觉间，奴才已经跟随娘娘这么多年了啊。”
她脸上带着些微甜蜜，“娘娘啊，您可知奴才一开始不过是这宫里最卑微不过的奴才，但这些年随娘娘一路过来，竟有成为延禧宫管事姑姑的一天，当初那些随奴才一块进宫的同乡或是同时跟随另外的庶妃主子的同仁，如今都不知是什么模样了，前儿奴才无意间见着其中一人，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滋味。”
李沐站直身子，笑道：“本宫也有跟你同样的滋味，回首往年，本宫竟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当初她来到这副身子时，原身还是宫里身份最低微的庶妃。
“娘娘……”沂芸更为感动了。
所以，她陪皇帝度过这么多年，她也应该加快成为圣母皇太后的步伐了，至于皇帝何时没都行，反正皇帝绝对活不到康熙六十一年，而皇后……她是不会给她成为母后皇太后的机会的。
李沐极力平复心绪，若是皇后在皇上离世前逝世，那就是再好不过的结局，若不是……怕是还有得斟酌。
……
塔娜直接找上了坤宁宫，对着那据说是皇后侄女的美人儿上下打量，那赫舍里氏的贵女倒是知礼守礼得很，一副矜持温柔的模样，看得塔娜有几分心喜，心道这贵女虽不如额娘貌美，那闭月羞花的名声大抵也是吹捧出来的，但确实算得上是挺不错的美人。
她直接问道：“你要做我兄弟侍妾？”
那贵女噔时红了一张脸，悲愤得说不出话来。
塔娜直白极了，眼神平静，仿若刚才笑嘻嘻的人不是她似的，“你直说罢了，不然，你要是敢算计我那两个兄弟，我连你嫁给平常人家做正头娘子都做不成。”
赫舍里氏被她眼神看得心底一凛，总算不再遮遮掩掩了，趁着姑母不在，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姑母说，要是我能为二阿哥侧福晋就好了。”不然，哪怕是胤祺阿哥的嫡福晋也行。
不过胤祺阿哥将来做到头也只是个亲王，但承祜阿哥就不同了，迟早登基为帝，她要嫁便嫁天底下最好的男儿。
出于这等心思，她没说出姑母也想让她成为胤祺阿哥嫡福晋的话。
塔娜敲着桌子，良久道：“本公主倒是能成全你念想，不过到时候我吩咐你做些事情，你要听本公主命令。”
“当真？大公主，您要奴才做什么？”赫舍里氏被她这话说得蠢蠢欲动，若是有大公主牵线搭桥，她想成为承祜阿哥侧福晋就是一句话的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塔娜轻声道。
到时候等她兄长登基，说不定还会有两宫皇太后的册封，塔娜无法接受也不能容忍她额娘的荣誉被分得一半，额娘心善，没法做这事，但是她就不同了。
她自小被额娘悉心养大，即便让她为了额娘手沾鲜血，也未曾不可，而这赫舍里氏就是到手的刀刃。
塔娜站直身子了，对她微微一笑，“本公主就当你答应了？”
赫舍里氏只迟疑了一会儿，便立即点头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好不容易有成为承祜阿哥侧福晋的机会，这远比姑母告知她的手段有用多了。
塔娜嘴角扬笑，“本公主记得皇额娘现在应该出现在乾清宫吧，隔墙有耳、隔墙有耳……”塔娜轻声走到门边，突然打开，外边果不其然守着一众奴才，彼时正尴尬的看着塔娜，“大公主。”
塔娜笑了笑，“不必紧张，本公主这就走。”
她倒是干脆利落、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堆疑虑的奴才。
有奴才想问问赫舍里氏发生何事了，赫舍里氏只摇了摇头，不解道：“可能是大公主好奇我的容貌吧。”
那奴才听了这话就没吭声了，事实上，他们也清楚自家娘娘将自己侄女的容貌传的有多离谱，大公主好奇……好像也不稀奇。
等皇后回来以后，得知大公主跟侄女见面了，便让侄女一五一十的说出事情经过，但侄女还盼着大公主兑现她的承诺，怎么可能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只说了大公主好奇她容貌，跟她应付那些奴才的理由一个样的。
皇后仍是满心疑虑，但侄女表现得太过平常了，她看不出什么真假来，只得作罢。
而那边塔娜跟承祜说过这事后，承祜倒是一口答应将那赫舍里氏纳为侧福晋，但始终不相信自家妹妹口中的一见如故一词，但妹妹始终咬紧口风什么都不说，那他也没法。
这是自己亲妹妹，他还能怎么样。
没过多久，胤祺嫡福晋的人选定下来了，正是□□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
皇帝为了避免胤祺跟自己兄长争权夺势，竟连嫡福晋的人选都给胤祺安排了蒙古贵女，尽管胤祺对这方面毫不在意，其他人见了也只道皇上过于重视承祜阿哥，但皇后计划还没安排下去，这其中之一为她侄女夫婿的人选就落空了，这怎能让皇后欢喜。
不过好在不久后，她那侄女竟出息到让承祜阿哥高看一眼，还打算将她侄女纳为侧福晋，皇帝踌躇不定，皇后立马助攻，在皇帝身边反反复复说她侄女的好，这事才成了。
只是皇后也因此迎来了皇帝怀疑的目光，怀疑他那傻儿子被皇后侄女给蒙骗了。
但赐婚一事都答应皇后了，皇帝也不可能作罢，只得捏捏鼻子就下旨了。
半个月后，承祜后院便迎来了皇后侄女为侧福晋的圣旨。
作为嫡福晋的董鄂氏噔时像是受到极大威胁一般，带着一双庶长子庶长女以及她前不久刚生下来的嫡子坐在正院里，将那侧福晋赫舍里氏召至正院，好一阵示威，不过那是后来的事了。
皇后见自家侄女成为承祜阿哥侧福晋，一颗心都安落下来了，却不知这极有可能是拿她性命换来的交易，而她侄女也并非是纯然的良善人，在这宫里，什么事情都能发生，皇后一边算计着别人，但焉知黄雀在后。
等到康熙三十四年时，张家人又迎来一波考取功名的子弟，淑贵妃又有两个兄弟考取了进士的功名，除此之外，张家的下一代，也就是淑贵妃的侄子们也一个个能耐的很，竟有一个侄子考取了探花，噔时又一门六进士的美名传遍京城。
这下子，哪怕不用皇帝特意抬旗，这张家人都成为学子们心目中的名门子弟了，而且还是他们心目中汉人的典型代表，宫中有张家女为淑贵妃，皇上长子又是张家女所出，张家子弟个个出息，淑贵妃所出大公主还下嫁给汉臣之子张廷玉。
当下若是皇帝将张家抬旗，这些学子们头个不准，毕竟已经有不少人将承祜当成是提升汉人地位的希望了，作为未来皇帝母家的张家人若是被抬旗了，怕是有不少汉人忿忿不平吧，到时候又是皇帝的一件愁心事了。
因此，这次在清楚张家又得了三进士后，康熙表情不是很好看，他将承祜召到身边，久久的凝望他，承祜什么都没说，他也什么都没说。
事实上两人都心知肚明，承祜想要这股新生的汉人势力作为自己登基后的依靠，而皇帝又不允许自己下一代继承人是个不向着满人的。
康熙对他这个儿子既欣慰又气急，欣慰他这个儿子有所长进了，但却气急他不将大清宗室放在心上。
承祜叹道：“皇阿玛，儿子怎么可能不将大清宗室放在心上，您应该知道的。”
康熙是知道，知道他这个儿子一心为国为民，不然他也不会毫不犹豫将长子当成继承人培养，这尽管有长子年龄最适宜的缘故，可长子从小表现出来的聪慧是极得他心意的。
爱妃给他生的这对儿女都是天资聪颖的，是他后来任何一个儿女都比不得的。
他久久看着他儿子的眼睛，最终从他儿子眼中看出坚毅和不屈，他没有任何他儿子的理念，毕竟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自有一套治理国家的理念，如今他只希望他下一代继承人是能完全将他意志传承下去的，这是最稳妥的法子，而不是像承祜这样。
康熙让承祜退下了。
不得不说，在一瞬间，他有放弃这个继承人的打算，只是他又很快打消了这个主意，毕竟他培养一个继承人实属不易，而且他只有这一个继承人最为合适继承皇位。
若是他有几个跟承祜年龄相近的儿子，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另选他人，只是不行。
康熙不由想起多年前爱妃护在他面前的画面了，那时候情形凶险，他抱着皇后进退两难……可以说，他这条命是爱妃救下的，他轻声叹气。
罢了，要是真有几个跟承祜年龄相近的儿子出现在他面前，他也未必能狠下心来。
毕竟那是爱妃和他的骨肉，打那之后，爱妃就再无所出了，他再心狠，也不能真废了他和爱妃的长子。
罢了，就让他看看这个儿子何等能耐吧。
康熙一颗心高高挂起又重重摔下，望着承祜离去的背影，悄无声息。
……
康熙四十年，承祜在民间一次次为百姓办事，不少人在民间只知一个皇子承祜，而不知康熙皇帝。
这少不得有满人臣子为此向皇上挑拨离间，毕竟一个心不向着他们的皇子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让其他好掌控好对付的阿哥上位，只是皇帝对此充耳不闻，不向着臣子也不向着承祜，他在等承祜给他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只是挺可惜的，在他年纪渐长时，他身子竟越发虚弱了，竟在不知不觉中没了等待承祜答案的耐心。
而皇后的身子比他的身子还差一点。
皇后早些年生养过阿哥格格，也流产过，自是不比康熙皇帝惯来养生的身子好，如今皇帝的身子都开始变得虚弱了，皇后的身体更是好不到哪里去了。
在两年过后，皇后在看过自己女儿成亲并且有了孩子后，才安心离世，这倒是省了塔娜动手的功夫，而皇帝在身子虚弱时，就越发依赖李沐的药膳了，早些年盼着儿子能顺利继承皇位的心思不知觉发生转变。
他只愿自己一直坐在皇位上，独揽权力，陪在爱妃身边。
他越是看着爱妃年轻美丽的容貌，他就心生不甘，明明爱妃比他还年长几岁，为何到头来爱妃容貌不变，变的人只有他一个。
莫非上天也有偏心的，但他还想美人长伴身边，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日渐衰老，看着爱妃和塔娜形同姐妹的画面，他心里不甘啊。
李沐看着皇帝暴戾之心起，不为所动，在该下狠手时毫不犹豫，不然等来的就是皇帝换继承人的消息了，到时候她这一脉都讨不得好。
在皇帝又一次病重时，这次皇帝再也没有力气醒过来了，李沐望着皇帝苍老的模样，不忍的合上眼睛，在外人面前演绎出一场夫君逝世的悲痛凄美画面——
在万般悲痛下，承祜接手皇位，成为大清下一任皇帝，将亲生额娘淑贵妃封为圣母皇太后，原先的母后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为太皇太后。
此后便是李沐用皇太后的身份俯视那些太妃的时候了，那些太妃们在知道李沐成为皇太后时，神色都是恍惚的，原身愿望就此达成，不可谓不痛快。
任务完成后，李沐回归系统空间，看着下一个任务，心里难得迟疑起来。
在她印象中，她的任务不是成为至高无上的权力者，就是报复仇人，但为何此次出现的任务是让皇帝心里只有她一人。
她有种不太习惯的感觉，就好像画风一下子变了。

第303章 康熙朝宜妃郭络罗氏
后来李沐才得知那是快穿局将一些难以完成的任务都推给自己了。
她若是遇上成为皇后或是皇太后的任务时，可直接用医术让皇帝难以生养，因此快穿局判断那些任务对她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了，便将其他快穿者难以完成的任务都推给她了。
李沐若是知道这任务的来龙去脉后，一定会想尽办法给快穿局派下任务的人难看，她没花积分就让皇帝难以生养，那是她医术上来了，她为何就不能简单明了完成任务，只可惜她现在不知道。
也不清楚上头总是觉得底下员工完成任务的效率加快了，便是任务太过简单了，觉得任务过于简单的解决办法也挺直接的，就是将更难的任务派下去。
李沐如今只是看着那些任务，难得犯难起来，这任务对象——康熙帝宜妃郭络罗氏难不成还真想跟康熙帝一心一意的过下去，而不祈求登上最高位？
李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吧，反正任务派下来了，她就认真完成吧，她还以为自己掌握了快速通关的法子，哪料想偷懒是不能偷懒的，还得认认真真完成任务才行。
她只在系统空间休息几个小时，便重新打开面板，为下个任务做准备了。
……
康熙十六年正月，便是内务府秀女选秀进宫的日子了。
介于前几年元后逝世，宫权都交给宫里唯一的妃位钮祜禄氏打理，皇上颇有些心灰意冷，没打算大选秀女进宫，但后宫总不能一直都是一些老面孔，最终还是太皇太后一锤定音，让内务府选秀选进一些肤白貌美好生养的女子进宫。
虽说那些女子都是包衣旗出身，但无一例外都是家世清白的女子，这些女子大多数是满洲旗包衣出身，在身份上为皇上嫔妃也不为过。
皇上宫妃，什么出身的都有，因此也不强求一定是名门贵女出身，而且要是这宫里的妃子每个都是名门贵女出身，皇上如何招架得来。
而李沐来到原身身上时，原身正是这么多内务府秀女中的一员，身边还伴着原身的姐姐——郭络罗氏，因此原身一般情况下只被人称一句小郭络罗氏。
原身显而易见是极美的颜色，不然也不能从近百人中脱颖而出，还有原身的姐姐，颜色虽不比原身，却也是独一无二的美，不过原身姐姐在身份上有一个较大的缺陷，即是寡妇出身，早些年嫁过一个男子，生下一个女儿随了夫家那边，后来那男子早逝，原身姐姐便成了寡妇。
但是皇上此次内务府选秀，有不少包衣家族便打上为皇上宫妃的主意，原身姐姐长得好，早些年满人也不在意二嫁的风气，便被家族一块送进宫了，毕竟家族好不容易出了两个貌美的女子，倘若赌成功了，对家族来说便是极大的益事，若是赌输了，不过是两个女子的事。
李沐看着周遭的环境，心道，家族倒是一次性赌成功了，原身和原身姐姐都成功入选了。
同选进宫的内务府秀女还有七人，加上原身和原身姐姐共九人。
其中原身容貌最显，也是最招人忌惮的内务府秀女，身边除了亲姐能跟她说几句话，其余人完全将她当成无物。
李沐挑了挑眉，所以她这是成了被排挤的对象？
但是不管排不排挤，这些内务府秀女都不是她重点关注的存在，她该关心的只有皇帝，李沐不多一会儿便结合原身记忆营造出一个人设，一个对外被纵容得有些娇气的女儿家，但是对上自己心上人时，便是娇柔可人的红颜知己。
这宫中的宫妃大多数是规规矩矩的，哪怕是以色侍人的妾室，也是一并规规矩矩的，大抵在外人眼中，为皇上宫妃就不同于寻常妾室了吧，在后来都还有将亲王福晋或是郡王福晋与皇上贵妃、皇上妃位齐平看待的说法。
但这是不一样的，妃也是妾。
因此她要是在皇上面前显示出独一无二的性情，加上原身的容貌，在后宫的路并不难走，而且妃也是妾，既然是妾，在皇上面前不规矩些便是正常的吧，即便皇上标榜自己有多喜规矩，但人总是在规矩之下受束缚，当真不会有一个不规矩的口儿？
李沐的目的便是让原身成为皇帝唯一的不规矩。
……
内务府来了几位肤白貌美的秀女，这让后宫妃子不禁纷纷腹诽起来。
那生下了皇上实际上长子的庶妃乌拉那拉氏同几个庶妃聚在一起，商量着那些新进宫的内务府秀女，当然，那些秀女着实对她们这些长伴在皇上身边，有家世或是生养了孩子的庶妃没多大影响。
前儿在康熙十四年不也有一些内务府秀女入选进宫吗，有些成为了皇上庶妃，但在宫里一样不起眼，没有多少恩宠，这没有恩宠的女子，哪怕长得再貌美，等年岁逝去时，在宫里就极不起眼了，还不如一些长得不貌美但是当了宫女有月钱随主子吃香喝辣的包衣女子前途好。
如今她们也像茶余淡饭后聊闲话般，聊起了那郭络罗氏姐妹俩。
庶妃李氏笑道：“那郭络罗氏姐妹俩据说都是极难得的美人，说不定还真有能耐勾住皇上心思。”
乌拉那拉氏摆了摆手，“哪怕再招人都没用，她还能越到我们跟前？”
乌拉那拉氏说这话纯属是有持无恐了。
元后逝世后，钮祜禄妃掌管几年宫权，如今万岁爷总算打定主意封后了，那钮祜禄妃会封后，而她们这些庶妃也该提一提位份了，家世好的会得到册封，有儿有女的也会得到册封，她们这些庶妃本身起跑线就越过那些内务府秀女了，还需要怕那些内务府秀女？
之前有担心那些内务府秀女争宠的，但是自打康熙十四年选进来的那批秀女亮相后就没人担心了，那批内务府秀女里出现过极其貌美的庶妃觉禅氏，不也一样被皇上宠幸了一阵子就抛到脑后了吗。
这下是真的没人担心那些内务府秀女，因此乌拉那拉氏说完那话后，在场的几个庶妃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转而谈论起这次位份之事。
庶妃马佳氏说道：“听说这次皇上会设两贵妃四妃六嫔，也不知咱们中有哪个姐妹被皇上看中封为主位。”
马佳氏也不说嫔位之下的贵人、常在和答应位份，这些位份都是无定数的，不如嫔或嫔以上的位份好，那才是真正的一宫主位，而她们也相信以自己家族或是子嗣的能耐，皇上不会将她们封为主位之外的位份。
“到时候就看缘分了。”乌拉那拉氏嘴上这么说，但眼底满是信心，她生下的可是皇上长子，哪怕她家世不行，皇上也不可能会将她抛在脑后。
庶妃李氏也扬着信心十足的笑容，她虽没有儿女，但她家世不比在场的妃子差。
此时议事就这么结束了，当然还有些妃子还打着在这段时日积极承宠的心思，现在距离皇上正式册封后宫还有半年世间，她们能多为自己争一点优势就多一点。
有向上走的心思总是好的。
……
李沐这会儿被教养嬷嬷训着规矩，这位教养嬷嬷姓年，进宫几十年了，是先帝年间就进宫的老人，之前跟随过皇太后办事，如今留在此处教导新进宫的内务府秀女规矩也是旁人想不到的，毕竟这儿油水并不多，而皇太后总不会让自己身边的老人过得不舒心。
但年嬷嬷执意要来此处教导内务府秀女，大抵是想找个休闲的地儿舒舒坦坦过日子吧。
而教导内务府秀女不过是一年一次的差事罢了，不算什么为难人的事。
李沐此刻被年嬷嬷训着规矩，还颇有些不太服气，她自觉自己规矩并不比其他秀女差，但在其他秀女练完规矩时她还留在这里，她有一种差生被留堂的感觉。
特别是面对其他秀女若有若无的嘲笑时，这种郁闷感就更强了。
不过宫里人有宫里人的看法，既然这位年嬷嬷觉得她规矩不大好，那她就尽力将规矩练好了，一次不行就来两次，她不信靠自己的努力，这位年嬷嬷还老是觉得自己规矩不到位。
李沐面上认真，将年嬷嬷说的道理都谨记在心，年嬷嬷瞧了，也觉得挺满意的，这位小郭络罗氏着实是个不错的性子，哪怕被她磋磨，面上也毫无怨言，这便足够了。
她点了点头，让李沐回去了。
转头，她就跟几个同仁聊起天来了。
其他人都有看中的内务府秀女了，毕竟有些人是不想一直留在此地的，跟随一个有出息的主子总比将来孤苦伶仃的好，他们无儿无女，将来就看自己的眼光如何了。
有不少人是看中小郭络罗氏的，哪怕小郭络罗氏性情不好，就凭这副相貌，足以得宠一段时日了，而今儿看来，小郭络罗氏还非常耐得住性子，这份沉稳亦被许多人看中了，只可惜有个年嬷嬷挡在前面，一些人只得心不甘情不愿选了其他秀女为主。
毕竟宫里面的奴才不仅要挑主子，还要防着自己看中的主子被旁人抢走了。
而那些秀女只看到自己快快被底下的奴才效忠了，看着小郭络罗氏身旁无人，便觉得满心舒畅了，在她们被选中的那一刻，她们面对的就是彼此之间的竞争了，那个小郭络罗氏就是她们最大的威胁，长着那样一副勾人的容貌，是想当狐媚子吗？
在教导完规矩后，这九位内务府秀女就等着皇上的传召了。
其他秀女都在梳妆打扮，李沐心情格外平静，她在想，如何给皇帝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也不知年嬷嬷在梁九功面前说了什么，在这之后，皇上居然点名让小郭络罗氏头个侍寝。
其他秀女都赤红着一双眼，忿忿不平，郭络罗氏则担忧的看着她这位妹妹，李沐笑了笑，“姐姐不必担忧，我没事的。”
就是在皇帝面前走一回过场罢了。
没过多久，李沐就出现在乾清宫了。
康熙将折子放下，梁九功说内务府选的秀女已经备着了，他点了点头，起身来到那秀女面前。
初见时，那秀女对着他低下头来，不敢直视龙颜，康熙念及她是初次侍寝，便放缓了声音，“你抬起头来。”
那女子闻言抬头，康熙眼里闪过一抹惊艳，那是怎样一双眸子啊，灿如星华，皎如明月，犹如圣女临凡，但又似林间小鹿般灵动美丽，仿佛所有的矛盾都集在一双眸子上了，但恰是这些矛盾的地方，才让这双眸子越发璀璨明丽。
就凭这双眸子，康熙就对面前女子印象极好了，更别说眼前女子是难得之极的美貌之人，他难得有了耐心问起眼前女子的名字。
李沐只轻声道：“奴才姓郭络罗氏，名为纳兰珠。”
“纳兰珠，倒是极不错的名字。”康熙帝也轻声开口，好似这样才不会惊着面前如小鹿般的女子，“你不必怕朕，你瞧着朕可像是穷凶恶极之人？”
“不、不像的，”纳兰珠在皇帝带着些哄骗的声音中渐渐大了胆子，“万岁爷是奴才见过的最为英俊的男子，怎么可能是穷凶恶极之人。”
她鼓着一口气，反驳万岁爷的话。
康熙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原以为是个规规矩矩的，没想到在他三言两语下竟炸出了这女子外在胆怯下的几分真性情，他突然就来了更多兴致，他问道：“你见识过很多男子。”
纳兰珠摇了摇头，如实说来，“没有很多，奴才只见过父兄跟一些堂兄弟，只是他们都不如万岁爷长得好。”
“那是自然。”康熙面上多了几分自得，他现在还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哪怕平时表现得再沉稳，有佳人当面夸着自己容貌时，他怎会不高兴得意。
李沐心道，跟她分析的大致不差，康熙帝现在还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这时候的他，最容易心生纵容。
纳兰珠抬头用着挺敬仰的眼神看着皇帝，但面上却不服输道：“万岁爷，不过奴才却不知您拳脚功夫如何，奴才的那些堂兄弟都是拳脚功夫极好的。”
康熙挑了挑眉，“你光看这个，不看看其他，这江山是由朕治理的，你可见到朕其他的长处，或者说，朕的拳脚功夫也不差。”
纳兰珠笑了笑，“万岁爷跟奴才想的一样英明神武，只是倘若奴才身为男子，奴才也不比奴才的那些堂兄弟差的，到时候倒是能让万岁爷看看奴才的能耐。”
说罢，她摸了摸自己的容貌，笑道：“万岁爷可对奴才的容貌满意，奴才像万岁爷那样，对自个儿的容貌可是极满意的，万岁爷是奴才仰慕的男子，若是今后万岁爷能看在这点上，对奴才添几分怜惜，奴才就心满意足了。”
她看着皇帝，一双眸子泛着情意。
康熙猜想，他要是对面前有些胆大妄为的女子不管不顾，这双眸子的主人估计得背着他暗暗的哭了。
他笑道，心里难得舒畅极了，面前女子是他在宫里少见的胆大妄为之人，但这份胆大却不会让他心生不满，大抵是面前女子眼里都是他的缘故吧。
他怎么会忍心让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失望呢。
康熙俯下身来，见面前胆大的女子眼里少见的多了一丝惊慌失措，他顿了顿，眼底都是笑意，“你别慌，朕会很温柔的。”
纳兰珠的回应也只是一声闷响。
……
翌日，纳兰珠没有被早早的送回储秀宫，皇帝怜惜她头次侍寝，让她在龙床上多歇一会儿，倒也不是因为对这个女子情根深种了，只是觉得这位郭络罗氏带给他的印象格外不同罢了。
但是在宫里，光是一份印象不同，就足以让底下的奴才心里有数了。
至少这位小郭络罗氏一时半会是失宠不了了。
因此在李沐醒来后，看着面前颇为殷勤的奴才，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自己到了何处。
她呆呆的任由一旁的奴才伺候，寻常宫妃哪有这种待遇，也就是皇上心情不错，小郭络罗氏才有了这份待遇，李沐在穿好衣后忍着难受被送回宫所了。
而康熙这边在知道小郭络罗氏回去以后，不知为何松了口气，梁九功询问皇帝，“皇上，接下来可要再召内务府秀女？”
“不必了。”康熙头也不抬道，一看就是专心面前政事的模样，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既然纳兰珠已经侍寝，便是宫中庶妃了，过阵子便让她搬到翊坤宫偏殿住下吧。”
想起那个眸子明亮的女子，康熙下意识并不想让她跟其他暗沉的秀女挤在一块，既然纳兰珠已经成了他的女人，搬到翊坤宫住下也是应当的，不然想着那双眸子就此失了灵性，他总觉得不太痛快。
“是，万岁爷。”梁九功暗暗心惊那位小郭络罗氏的能耐，不过一晚侍寝，竟让皇上记住她的名字了，还特地吩咐下去让其搬去翊坤宫，哪怕只是偏殿，都足以显示万岁爷待小郭络罗氏的与众不同了。
将这事吩咐下去后，康熙便专心眼前之事了，其实对于内务府秀女，他并没有多少宠幸的心思，但皇玛嬷决意如此，他只得当个乖孙了，不过此次还是遇上了一个极不错的妙人儿的。
想起纳兰珠，康熙心情不知觉好了一些，那样明亮的眸子，他在宫里从没有见过，若非那双眸子在一个人身上，他定是爱不释手的珍藏着，不过那双眸子还是在纳兰珠身上才最为好看，不然总感觉珍宝沾染了尘埃。
接下来的几天，康熙帝没有再宠幸新人了。
李沐在其他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搬出去，过去翊坤宫。
那些嚼舌根的秀女没想到头回侍寝竟有如此好处，小郭络罗氏直接转变为庶妃了，还住在翊坤宫偏殿，不用跟她们挤在一起了，好些人心里不禁暗恨自己不是头个侍寝的，都说那小郭络罗氏狡猾，故作不通规矩而留下来跟年嬷嬷打好交道，才得了头次侍寝的机会。
殊不知伺候她们的奴才个个眼前一花，不明白自己选的主子怎这般愚钝，这哪是小郭络罗氏特地讨好年嬷嬷，分明是年嬷嬷看中小郭络罗氏了，不然哪怕她们巧舌如簧，也不能说动年嬷嬷向着她们吧，而且就凭这些人的愚钝，去侍寝时将万岁爷得罪了都说不定，哪还有成为庶妃的可能。
一些奴才已经暗地里寻着别的出路了，她们是想选中一个有出息的主子，但并非是选将自己拖下水的主子，而且这些内务府秀女还未必成了皇上庶妃，侍寝过了仍为宫女也是有可能的事。
李沐跟原身姐姐告别过便往翊坤宫去了。
年嬷嬷亲自将她送去翊坤宫，等到了目的地后，年嬷嬷嘱咐了她一些话，看着就要离去了。
李沐抿了抿唇，“年嬷嬷，你可要留下来陪我？我身边还缺一个宫女。”
李沐说这话不是随口一说，而是她发现了年嬷嬷对自己的与众不同，既然年嬷嬷费心思向着自己，那她留下这一个可用的人才又如何。
年嬷嬷脸上终于展现些许笑意了，“小主当真要将老奴留下来？”
“自然。”李沐点了点头，而且心里还有些纳闷，既然年嬷嬷有心向着自己，主动来跟她说不就行了，她身边最缺这样的人才了。
殊不知这是年嬷嬷故意拿捏身价的做法，自己求上的总不如主子自个儿求的，轻易到手的总让人没多少珍惜的心思，年嬷嬷在宫里混久了，便有这种不可轻易让人得到手的心态。
在年嬷嬷点头答应后，李沐后知后觉才想通这一筹，对年嬷嬷的到来倒是少了些疑惑。
年嬷嬷便顺其自然留下来翊坤宫了，至于储秀宫那边教养嬷嬷的安排，李沐选择让年嬷嬷自己处置，年嬷嬷想到另择主人这点，没理由想不到自己来到翊坤宫后储秀宫那边如何安排。
至于这翊坤宫，李沐抬头看过四周，这原本就是原身的宫所，不过现在一切从头来过，自是免不了要重新争恩宠。
看来皇帝对她印象还是不错的，不然不会特地将一个安静且没有其他宫妃的宫所安排给她。
没过多久，皇上赏下的东西也到了李沐跟前，李沐面上没有多少波澜，看得年嬷嬷心满意足，她选的这位主子是个稳得住心性的，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第304章
说起这年嬷嬷的来历，前面也说过了，不过这年嬷嬷并不像别人想的那样只想给自己找一个舒适的活儿度过晚年，宫里的晚年哪是这么好过的，她已经蹉跎过年华了，现在出去也是没人要的地步，哪怕她伺候过皇太后也不足以让自己舒舒服服度过晚年。
饶是皇太后再念旧，这些年伺候皇太后的奴才不知多少，年嬷嬷要是三番四次出现在皇太后身边，这情分也就一拍两散了。
因此年嬷嬷只打算在内务府选秀时选一个有出息的主子，选中了便一心一意跟着主子走，但这些年下来，她借用教养嬷嬷的身份看过一些秀女，觉得有些人美则美矣，但不够灵动，在深宫中极容易被淹没。
用老生常谈的一句话来说，便是那些人光有美色，没有做主子的面相，这样的人在宫里能一时得宠，但不能走得太远。
年嬷嬷眼睛利，就喜欢透过人的骨相、性情看人，不过也因为她眼光高，这些年下来挑挑拣拣，实在没法真正下定决心，本来在康熙十四年遇到的那个内务府秀女觉禅氏相貌是一等一的好，年嬷嬷仍是没法下决定，觉得觉禅氏性子过于怯懦，于是一眨眼那觉禅氏就有了跟随的奴才，不容年嬷嬷再三犹豫了。
年嬷嬷也只得安慰自己有缘无份，如今遇上这小郭络罗氏，年嬷嬷心里的遗憾一扫而空，心里叹道，这才是自己要找的主子啊。
既然选定了主子，年嬷嬷便如实道来自己的身份，李沐听了若有所思，一副完全相信年嬷嬷的模样给了她十足的信心。
过后李沐在翊坤宫歇下，昨晚累了一天，今天搬家也累，她没有多想便沉沉睡去了，等醒来时，年嬷嬷已经在房间里掌着灯了。
见她醒来，便将膳食端过来，在李沐用膳时一一跟李沐说起这宫里的详细情况。
如今宫里值得提点的人也就那么多——即将要成为继后的钮祜禄妃，处在庶妃位但享妃位待遇的皇上表妹佟格格，以及生下皇上长子胤禔的庶妃乌拉那拉氏和生下三阿哥胤祉的庶妃马佳氏。
还有些家世不错的妃子，像是庶妃李氏等等。
李沐在原身记忆里知悉这些人的存在，如今也不在意从年嬷嬷口中再得知一遍，年嬷嬷在宫里资历深，有些事从她这个角度说出来，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年嬷嬷道：“主子，今儿皇上打算大封后宫，咱们不求那一宫主位，但一个贵人身份总能盼来的。”
李沐笑了笑，“嬷嬷，这贵人位份可没有那么容易得到啊，进一步就是嫔位，我不过是刚侍寝过的妃子，想得到这个位置，难如登天。”
年嬷嬷却好像想到了法子般笑道，“主子啊，您忘了奴才曾伺候过皇太后吗，您这些时日不能争来皇上恩宠，但您一颗孝顺的心让皇上看见了，皇上怎能不惦记您。”
李沐明白年嬷嬷的意思，如今想要争夺皇上宠爱的妃子不知多少，她根基不稳，不如剑走偏锋，走孝敬皇太后这条路，有年嬷嬷的牵线搭桥，这事不难。
是不难，李沐心道。
只是这样做，到头来也只是得一个贵人位份，她要的是嫔位，原身本来在这次大封中就得了嫔位，她要是只得一个贵人位份，岂不丢光原身的脸面。
她认真道：“年嬷嬷，你且放心，我有我自个儿的法子，你信我一回。”
年嬷嬷这下就目露惊异的看着她，她知道自己跟随的这个主子是个有主意的，没想到主子在这方面也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她没有怀疑，只问道：“主子，您可有把握？”
李沐温声道：“没有把握也得上，富贵险中求。”
年嬷嬷心里一阵撼动，她不知该怎么说她这位主子，总感觉她跟了一位了不得的主子，看在主子的这份魄力上，哪怕是刀山火海，她好似都有了勇气跟上去。
“那就听主子的吧。”
……
几天后，李沐已经熟悉了翊坤宫的生活，而这几天，皇上仍旧没有进出后宫，也没有传召宫妃前去乾清宫。
李沐想的办法并不多，皇上如今一心在朝廷政事上，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无心后宫之事，而当皇上有意踏进后宫时，环绕在皇帝身边的是三千佳丽，李沐自觉自己是争不过那些宫妃的。
而原身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惹得皇上注意的？
李沐回想了一眼原身的际遇，原身生得一副花容月貌，恰是在皇帝被后宫妃子烦的没法时出现在皇帝面前，皇帝才稍稍对原身起了兴致，但是这一招想要复刻在她身上怕是得看运气，毕竟在原身记忆中，皇上是突然想起原身的，才出现在原身身边。
所以她这几天反复将皇帝突然找上原身的原因都想了一遍，最终才将答案落在红颜知己这个词上。
皇上如今有元后所出的嫡子为储君，不愁江山传承，而皇上早些年子嗣夭折之事再也没有发生过，那些夭折的阿哥都不列入序齿了，也就是说那些事早就抛在皇上脑后了。
而且在后宫里，皇上表妹进宫了，钮祜禄妃即将为继后，后宫即将迎来大封奠定后宫局势，一切都向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朝中一切安好，哪怕出现一个三藩动乱，皇帝也最终彻底解决了吴三桂等人。
她心里反复说了一个词，意气风发。
在旁人眼中，皇帝便是如同英雄般的人物，而据她上次接触皇帝，皇帝表现出来的性情也是一样。
所以，英雄总是伴随这美人的，皇上最需要的便是理解他心意的红颜知己了，就跟她之前猜测的皇上需要‘不规矩’的妃子一样。
因此，她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出现在皇上面前就行了。
一个完全合乎皇上心意的美人，不正是原身的这副身子吗？
一天，皇帝好不容易提前将奏折批好，便起了歇息的心思，他谁也没有告知，只带上了梁九功，在冬日妃子们最不想出来的时候出现在御花园的假山假水边，帝踪不能窥视，一时半会，谁也不知皇上过来这里了。
然而，康熙居然在亭子里瞧见一个美人，一个合乎心意的美人，她有着极为灵动的眸子，也有笑靥如花的容貌，就这般直直看向帝王，康熙就不由走过去了。
梁九功瞧见这一幕只管往后退，在一旁隐了身形，康熙一把横抱美人，笑道：“纳兰珠，你怎么出现在御花园这里了？”
纳兰珠任由他抱着，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动听，她娇气道：“婢妾太久没有见到皇上了，便出来走走，看看能不能好运撞上万岁爷，如今看来，婢妾运气是极好的，不然，怎么头一遭出来就遇见了万岁爷，您说是不是？”
“是极了。”康熙哈哈大笑，丝毫不在意有宫妃特地寻觅他踪影，事实上，刚解决完朝廷一件大事，他还迫不及待想跟人倾诉心中意气，今儿恰好遇上了上次印象极深的美人，康熙心情大好。
“纳兰珠，你随着朕可高兴？”
“高兴，婢妾见到皇上就高兴。”纳兰珠眨了眨眼，皇帝一路抱着她也不觉累，她也好声好气跟皇帝说话，毕竟皇帝一看就是喜欢她的容貌性情的。
都走了有一段路了，康熙不觉得累，他日日练武，身子骨比寻常男子还好，更别说他现在正处于一个君王最好的年岁，他光明正大将小郭络罗氏抱回乾清宫，一路有梁九功跟随，也有宫妃看在眼里，无一不面露惊异。
随后纳兰珠在乾清宫被放下了，她还以为皇帝抱她过来要作甚，之后看皇帝将一幅字画拿出来，像是要给她作画一样，她心里猛地一跳，怎么她今儿特地出现在皇帝面前，皇帝会激动到这种程度？
激动到不顾自己皇帝身份，特地给一个庶妃作画？
李沐想不明白这件事。
殊不知皇帝心中豪气无处抒发，见了小郭络罗氏便想画一幅自己心目中的洛神妃子。
李沐仍是想不明白这件事，不过她看着皇帝如此，便化被动为主动，轻轻推了皇帝坐下，轻笑道：“万岁爷，让婢妾试试如何？婢妾也有一手好丹青啊。”
康熙这下子兴致更是没法收回去了，他问道：“那便随你吧，让朕看看朕在你眼中是何模样？”
“希望不会让万岁爷失望。”李沐执笔，沉吟半响便落笔了。
墨画画的是一个人的神韵，而非形态，皇帝如今执掌大清江山，心里不光有执掌天下的快意，还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柔情。
这种柔情可以对着自己的长辈、宫妃、子嗣，所以她要画就不能只画皇帝的豪情。
而且皇上看过的大清江山，她也一样看过，她有信心画出她眼中的皇帝。
李沐执笔落下，康熙看着她认真的神色，心里蓦然一动，纳兰珠好似挺认真在为他作画，只是纳兰珠当真会作画？据他所查，面前女子应该只会寻常女子会的女红罢了。
康熙此时对面前女子起了极大的好奇，不光是对她相貌身段起的心思，还有对她内在的性情起了探究。
等李沐搁笔，看向皇帝时，皇上不由将目光落在了那幅画上，原本的兴味化作沉默。
面前的女子是真真正正了解他此时此刻的想法，这好似上天赐给自己的红颜知己一般，而非寻常美色。
康熙清楚，此画过后，他再也不能将面前女子看作是光有美色的宫妃了，他不能也不会敷衍以待这人了。
他轻声笑道：“可要朕也给你画一幅？”
李沐温声道：“婢妾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这一画面在宫妃眼中怕也是求之不得的吧。
皇帝不像先帝一样独宠后宫的任何一个宫妃，也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宫妃越矩，如今出现一个小郭络罗氏，单是皇上将她抱到乾清宫的动作，就已经在宫里传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毕竟这小郭络罗氏居然让万岁爷犯禁了，这不可饶恕。
好些妃子是彻底怒了，就连慈宁宫的太皇太后也稍稍在意起那小郭络罗氏的存在，但是她更信自己养大的孙子不会像她儿子那般糊涂的。
这天下不会再出一个董鄂氏了。
没过多久，那小郭络罗氏便在乾清宫过夜了，宫妃们敢怒不敢言，而太皇太后也按捺不住了，特地派人过来乾清宫打探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梁九功只恭恭敬敬道：“万岁爷在御花园遇见郭庶妃，一时起了兴致，还望太皇太后不必担心。”
不管是谁来问，他笼统都是这样解释的，太皇太后派去的奴才回了慈宁宫，如实跟太皇太后禀告，太皇太后沉吟半响，“罢了，哀家就当皇上是真的一时来了兴致吧。”
一时半会不用着急，若是那小郭络罗氏真让孙儿不对劲，到时候再慢慢处置也不迟。
太皇太后眼底全是对这事的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孙儿不过是对那小郭络罗氏稍稍看重了一点，等一段时日过去，孙儿的兴致便全散了，如同对那觉禅氏一样。
而宫妃们则是在打探无果后，重新起了对小郭络罗氏的忌惮，之前她们能对这号人物无动于衷，那是她们以为这是第二个觉禅氏，皇上宠幸过就抛在脑后了，结果看来，并非她们想象的那样。
她们最忌惮的便是在大封之前，后宫无端生出点是非。
她们到手的位份可不能出了任何差错，因此，那小郭络罗氏不得不防。

第305章
翌日等李沐醒来时，皇帝没有像头次那样抽身离去，反而在她身旁看着书。
见她醒来，康熙笑道：“醒了吗？”
李沐点了点头，大着胆子问道：“万岁爷在看何书？”
康熙没说话，而是将那书页拿来给李沐看，李沐笑道：“婢妾没想到万岁爷也喜欢看这些游记。”
康熙将书合上，倒也没说什么，他总不能说他对这些游记一点兴趣都没有，就听说纳兰珠喜欢看，便拿来观赏一下，结果发现还有点意思，“看看就罢。”
李沐要下去，他顺势搭了一把手，见李沐有些腰酸腿软的模样，他又笑得有几分狡猾。
李沐尽力无视不舒服的感觉，“皇上，婢妾这是要回去了？”她不明白皇上是将她留下来还是要将她送走。
康熙却道：“你想留下来就留，不想留下来便走。”
李沐看着他淡然的模样，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答案便是离开，不然小郭络罗氏的名声就不能要了，这也不符合她低调的原则。
只是看着皇帝的模样，李沐心里一紧，似乎她现在离开了，就不会再有这次的特殊待遇了，她遵从直觉，“婢妾要留下来。”
康熙突然回看她的神色，纳兰珠如他想象的那样是个品貌皆美的女子，而且……也胆大得很。
康熙并非昏庸的君王，也不会学着自己皇阿玛那样将一颗心放在一人身上，倘若对方离去了，自己便活得不长久了——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因此在发现小郭络罗氏能对他造成些微影响后，他下意识便起了防范的心思。
再后来，他看到小郭络罗氏是真切贴合他心意，奇妙的是，他再也升不起防范的心思了。
初次见面是对小郭络罗氏的容貌上心，但在这之后起的便是浓重的防范心思，他顺着自己心意让小郭络罗氏住在翊坤宫，然后再将小郭络罗氏抛在脑后。
就像他对任何一个貌美的宫妃一样，任何人都没法进入他心里。
而再次见面时，他照样对小郭络罗氏的容貌上心，毕竟貌美之人在他面前总能得到优待的，但经过昨天，他升起的并非完全是对小郭络罗氏容貌的喜爱了，还有她内里的这副性情。
他好像没法将小郭络罗氏当成寻常貌美宫妃抛下了。
于是今早便来了一次试探，倘若小郭络罗氏走了，那他今后对待小郭络罗氏就跟宫中任何一个宫妃没有任何不同，若是小郭络罗氏留下，他便当养了一个知心人罢，左右他知道自己是个外冷内冷之人，谁都没法捂热他的心，但是身边留下一个小郭络罗氏，便添了几分不同的滋味，这感觉也不错。
既然没法抗拒，那便受着，并且将小郭络罗氏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以防事情不受自己控制。
李沐见皇帝点头，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彼时非此时，李沐一味觉得原身是因为在最合适的时候走进了皇帝眼中，才得了嫔位，但这个世界在她来到的那一瞬间便起了变化，皇帝是会对原身容貌感兴趣，但宫中美人何其多，就比如那觉禅氏，皇帝能对原身容貌起一时兴致，却不是永远的兴致。
让皇帝对她上心的无非是她自己亲笔绘下的那幅画，而非容貌。
再者，在她来到原身身子的那一瞬间，原身容貌就贴合她原来身体的容貌发展了，也就变得越发明丽，越发……不像原身。
皇帝要喜爱，也是喜爱因她来到时发生的容貌变化，所谓一见钟情莫过于此。
至于原身为何得宠，便是一件真切摸不透的事了，不过在李沐眼里，她还是因为原身容貌得宠的，因此便不将原身为何得宠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她现在留在乾清宫里，给皇上磨墨，康熙好奇她怎会这么多技艺，分明梁九功打听的消息是她只会一些女红。
李沐眨了眨眼，俏皮道：“婢妾一直暗暗在练，婢妾那时候不知未来夫君是何人，便想着对方要是擅长武艺之人，婢妾就不能给他拖后腿，若是擅长琴棋书画，婢妾也不能认输，如今看来，万岁爷是什么都擅长了，也就不枉费婢妾当年的努力了。”
康熙听闻这话看向她，“你有心了。”
李沐笑了笑，她知道自己的定位是红颜知己，怎能不向这方面努力。
而皇帝看起来是极喜欢她这种乖巧又胆大的性情，在让她磨墨后，又让她坐在一旁看他批改奏折。
李沐目不斜视，不看奏折上的内容，也不干多余的事，像是向梁九功他们打听一下皇帝的喜好，她要是能做出这种事，不用皇帝亲自动手将她处决了，太皇太后都能将她生吞活剥了。
等皇帝到了用膳时，李沐留下来陪皇帝用膳，皇帝还特地问了她喜欢的菜式，李沐眉眼弯弯，像是为皇上关心她欢喜，一顿晚膳用得双方都满意。
不过到了晚上时，皇帝就不留她了，毕竟接连将一个妃子留在乾清宫里，不是为她好，而是害她，他将纳兰珠留在乾清宫一天一夜，可以说是他宠爱纳兰珠，但接连两天都留下来，便是纳兰珠胆大妄为了。
李沐被送回了翊坤宫，此次，她是风风光光回来的，年嬷嬷喜笑颜开，“主子，您真有主意！”
李沐挺起的腰板终于能松下来了，她摆了摆手，“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皇帝可真不好应付啊。
她懒懒躺下来，年嬷嬷笑道：“主子，您昨儿不在，那内务府派来了几个奴才，都是按着宫中主子的份额给您的。”
“有谁？说来给我听听。”李沐毫不意外内务府的做法，宫里的奴才都是看碟下菜的，她有多大本事，底下的人就多会做人。
年嬷嬷小心翼翼道：“这其中就有您的姐姐、一个汉军旗包衣的宫女袁氏，还有两个干杂活的太监。”
李沐眉头微蹙，“怎么出现我姐姐了？”
“皇上不宠幸那些内务府秀女，便只能充作奴才了。”年嬷嬷道。
这便是内务府选秀和大选出身的秀女区别了，大选出身的秀女能正儿八经入皇上后宫，成为宫中嫔妃，但内务府选秀出来的美人儿，被皇上看中便是件幸事，若是不被皇上看中，便成为这宫中伺候人的奴才，所谓奴才和主子的地位只在皇上一念之间。
而这种做法不会惹怒皇上，毕竟这宫里的妃子和宫女，都可以看作是皇帝的女人，皇帝想动就动，不想动便放在一旁做奴才。
“所以我姐姐就被他们送来给我做奴才了？”李沐心道，这宫里的奴才可真会做人，都将小郭络罗氏的心思揣摩透了，两姐妹相争同一个丈夫必然不是个好结局。
而且郭络罗氏丧夫过，在内务府奴才眼中没有多少利用价值，不如送给她讨个好。
李沐脸色不是很好看，她要是将自己亲姐放在身边，将来不知会发生多少事端，而且郭络罗氏本来能为皇上庶妃的，如今蝴蝶成一个宫女……
李沐尽可能平静心绪，“将我姐姐叫过来罢，还有那些奴才也一块叫过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罢了，接下来走一步看一步。
没过多久，年嬷嬷便带来了四个奴才。
抛开那两个一看就是性情憨厚的太监、相貌不显的袁氏，李沐视线落在郭络罗氏身上。
郭络罗氏心态显得极好，她恭恭敬敬行了礼，“给主子请安。”
“起来吧。”李沐故作平和将她留下来，等其他人走后，才叹息般看向她。
“姐姐，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李沐挺愧疚让亲姐留下来的，她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和情感，对郭络罗氏有了几分姐妹情，不忍心让对方成为宫中伺候的奴才。
郭络罗氏拍了拍她肩膀，“能为皇上宫妃最好，不能也罢，好在家族有妹妹在，姐姐今后就不愁了，一心一意守在妹妹身边也好。”
“姐姐当真不在意这事吗？”她认真问道，最怕后来有人利用郭络罗氏对付她，到时候就成了翊坤宫锅里斗了。
她并不想看到这一幕，该问清楚的，她一个都不会落下。
郭络罗氏眼里有几分怀念，“能成为宫中主子，姐姐就不会盼着成为宫女，只是上天决意要如此安排，那奴才只好从命了，就当是那个人不愿我再嫁了吧，今后等姐姐出宫了，姐姐就能跟你外甥女相聚了。”
所以姐姐这是还怀念着丈夫？
李沐拍了拍她肩膀，“姐姐放心，将来我一定会给外甥女安排一个好归属的。”
郭络罗氏面上露出极为欢喜的笑意，“多谢妹妹！”
有妹妹这句话，她能安心在宫里等到二十五岁了，到时候她女儿出嫁有妹妹的帮衬，她再出宫帮女儿养外孙，也算舒舒服服过完一辈子了。
姐妹俩的事就当是解决了，李沐看着郭络罗氏欢欢喜喜的跟年嬷嬷商量宫中摆设，心道这样也好，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吧。
……
李沐从乾清宫回来，不是没有人过来找过李沐的麻烦，但李沐对外人是毫不客气的性子，每个前来找她的庶妃都被她送走了。
连嘴皮子都斗不过她，还好意思过来找她麻烦。
至于钮祜禄妃、皇上表妹佟格格这几个身份不一般的妃子，李沐不敢招惹，但她们也不会放下身段前来看一个庶妃，因此，在李沐回来以后，一切都相安无事。
年嬷嬷曾提议过走孝敬皇太后这条路谋得一个贵人位份，李沐直接走了讨好皇上这条路，但是这不意味着李沐能轻而易举放弃年嬷嬷说的那条路。
皇上那边一时半会不用急，但是慈宁宫这边得讨好一下才行。
不然就之前发生的事，太皇太后都能将她给撕了，不将坏印象板正，嫔位何时轮到她。
于是李沐特地带着盛京一带流传的小吃给两位皇太后。
原身出身地是在盛京，而太皇太后在入关之前便是在盛京当着皇太极的庄妃，想必有时会怀念过往吧。
当然，她只是想将坏印象板正，没想着做多余的事。
因此当太皇太后居高临下看着李沐时，李沐做出了一副恭顺的姿态，良久，太皇太后才放她走。
皇太后道：“皇额娘，这郭络罗氏看着还行。”
“是个聪明人。”
太皇太后淡淡道，“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安安分分的，那就行了，哀家不管皇帝的后宫事了。”
对于太皇太后来说，郭络罗氏还成不了董鄂妃那种程度的妃子，顶多得了皇帝一些宠爱，而后宫妃子的职责不就在此吗，能为皇帝开枝散叶就行。
只要这受宠并非独宠，太皇太后的容忍度还挺不错的。
“不过郭络罗氏送来的点心还真有过去那种味道了。”太皇太后叹道，大抵是忆起往昔了吧。
……
之后两个月过去，李沐成了宫里最受宠的妃子之一，一个月内，皇上总有四五次去她宫里，或是将她传召到乾清宫。
一时间不知惹得多少宫妃在意了。
在意极了这郭络罗氏有可能抢走她们的位份。
年嬷嬷为此兴奋极了，还强作镇定，“主子，这次咱们兴许能谋得一个嫔位。”
这想法太刺激了，主子不过一个进宫没有半年的宫妃，居然有机会够着一宫主位，过去她想都不敢想。
“一切都还未定下，还不可掉以轻心。”李沐把玩着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考虑该往哪步下。
自从她任务目标变成谋帝心后，她好像能习得一种徐徐来之的安心感了。
“是，主子说得对。”年嬷嬷又清醒过来了，总而言之，主子在宫里根基还不算扎实，得看皇上圣旨颁布下来，若是主子有为嫔位的可能，就能在宫里稳打稳扎了。
嫔位是开始，但要是没有嫔位，主子连入局为更高宫妃的可能都没有了，在这之前，她们务必要谨慎。
“给万岁爷准备的点心可有送去了？”李沐细细斟酌下一颗棋子怎么走，为万岁爷的点心、药膳都只管送去乾清宫，不管万岁爷吃不吃，她送去了就相当于在万岁爷面前刷一回存在感了。
哪怕万岁爷会觉得她不耐烦，但宫中能光明正大送东西去乾清宫的宫妃并不多，万岁爷之前只接受钮祜禄妃和佟格格送来的东西，现在才加上她了。
她不利用这一次次的机会，还等什么时候，而且她做药膳、点心的手艺又不是闹着玩的，皇上只要试过一次，都不会觉得她浪费时间了。
“送去了。”年嬷嬷点了点头。
“那就行。”距离皇上册封后宫妃子还差三个月罢了，不知皇上这次会怎么安排她的位份。
不然她今晚再试探一下皇上的想法吧。
李沐将最后一颗棋子落下，拍了拍手，“梁公公吩咐下来让我今晚准备着，我也该醒醒神了。”
什么沐浴、换新衣，梳妆打扮都是必须的事，当然，她得想想看她要用什么理由顺理成章打听皇上册封后宫妃子的事。
夜晚，皇帝出现在翊坤宫，李沐将他迎进宫所，照旧换上亲昵的笑颜。
但皇上只看了她一眼便上手将她脸颊捏住了。
康熙奇怪道：“怎么笑得如此奇怪，朕都看得不大习惯了。”
李沐有些反应不过来，“奇怪吗，婢妾以往都是这么笑的。”她也一并捏了捏自己的脸，触感正常，手感也可以，哪里奇怪了？
李沐疑惑的看着皇帝。
康熙两只手齐上了，他左右手都在上面捏着，沉思道：“还是有些奇怪。”
李沐任由他捏着，因为她还等皇上说出哪里奇怪的理由，等皇上走后，她还可对着镜子练练。
只是皇上一边嘴上说着奇怪，一边又肃重表情在李沐脸上捏了半天，最后在李沐渐渐起了怀疑的打量中放开手，他咳了一声，“现在正常许多了。”
李沐：……她严重怀疑皇上是在捉弄她。
康熙总不会承认自己是一时手痒才胡说八道的，他很快便编造出一个理由，“你以往对朕笑得没这么亲密的。”
“怎么可能！”李沐毫不犹豫的反驳他，“每次婢妾见了皇上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就像皇上见到婢妾那样高兴。”
这么说来，康熙自己倒有点心虚了，纳兰珠见到他时非常高兴是真的，他见到纳兰珠时高兴也是真的，但两者的高兴未必齐平，“好了好了，是朕不好，是朕说错了。”
他就是见到纳兰珠笑得可爱，便忍不住上手掐一把罢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一件不欢喜的事了。
李沐撑着脸颊，“既然皇上都求饶了，婢妾也不好不原谅皇上，不然让其他姐妹听见了不得怪罪到婢妾身上，不过——”
李沐视线落在皇帝身上，露出比刚才更可爱的笑颜，看在康熙皇帝眼中，便成了纳兰珠在古灵精怪地打着坏主意，他颇有耐心道：“纳兰珠，你想说什么还是想提出什么要求，就尽管跟朕说吧，看在这次是朕不是的份上，朕就允你一次。”
“皇上说的可是真的？”她看向皇上的眼神越发不怀好意了，但康熙就是在心里升不起一丝恼意，他非常纵容道：“那是自然，朕是天子，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李沐甜甜的笑了，“皇上，婢妾还真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皇上。”
康熙点了点她额头，“说吧，是此次封位之事？”
李沐眼睛微微睁大，不可思议道：“皇上，婢妾都还没说出口，您怎么知道的？”
康熙得意道：“你还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宫里这些时日过来试探朕想法的宫妃不知多少，她们至少都将心思好好藏着了，可你呢，直接在朕面前坦坦荡荡的，朕都不知该怎么说你好了。”
他这位知心人有时候机灵的很，有时候又在他面前展现出全然信任他的模样，他不讨厌这种被人全身心依赖的滋味，他只是有些好笑这人在他面前表现的温和顺从和在那些宫妃面前的刁蛮任性，就像双面人。
这种被区别对待的滋味，康熙还挺喜欢的，不过他不会当面告知纳兰珠，不然让纳兰珠蹬鼻子上脸就不好了。
“那皇上就告诉一下婢妾好不好？”李沐摇了摇他手臂，皇上不为此生气，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她只想知道自己这次在皇帝心里排到什么位置。
康熙再度点了点她额头，“你且放心吧，朕不会亏待你的，朕可不想哪天颁布圣旨后，你对着朕愁眉苦脸的模样，朕可不喜你这副模样，还是整日开开心心的好，朕看了也欢喜。”
“那婢妾可以尽情期待了。”李沐如他想的那样露出期待的神色，“皇上对婢妾真好，婢妾都不知如何回报皇上了。”
康熙故作严肃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爱妃可得好好想想怎么回报朕了。”
李沐狐疑的看着他，“亲一下？”
“亲一下可不够。”
李沐这下明白他的意思了，脸慢慢红了，将手环在他脖颈上，“皇上。”
康熙哈哈大笑，一把将美人抱在怀里，往寝宫走去了。
……
李沐醒来时果然不见皇帝在身旁，不过介于她已经得到一个不错的答案，她此时并不在意皇上去了何处，毕竟算算时辰，皇帝现在要不刚下朝，要不就在乾清宫里干活。
当皇帝也不太容易。
李沐本想还赖一会儿床，不过钮祜禄妃特地命人传来消息，让后宫妃子前去景仁宫，她只得起身收拾了。

第306章
钮祜禄妃不常将宫妃们聚在一起，她只是掌管后宫之权，并非真正的后宫之主。
即便皇上有意将她封为继后，那也是册封后的事，钮祜禄妃自始至终都很冷静自持，没有干一些不该干的事，是宫妃时，就做好宫妃的分内之事。
正因为钮祜禄妃的这种性情，后宫妃子在这两三年里过得挺舒坦的，不用每日早起去景仁宫请安，除开要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的时候累点，其余时候是能安心睡久一点的。
因此，当钮祜禄妃公然将妃子们叫到景仁宫，宫妃们便意识到不对劲了，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李沐在收拾好自己以后，想了想还是将亲姐留在宫里，她这翊坤宫现在由年嬷嬷和亲姐姐一块负责，年嬷嬷是一开始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奴才，自然更受她重视。
但郭络罗氏是她亲姐，既然亲姐到她身边了，她也得给出同样重视的态度，因此现在出门不是年嬷嬷跟着她，就是姐姐跟着她。
而李沐选择这时候不让亲姐跟上去，是因为钮祜禄妃召开的这次聚会，万一钮祜禄妃说起册封一事，让她亲姐想起一些不该回顾的事情怎么办。
要知道原先的发展就是郭络罗氏姐妹俩一块成为皇上嫔妃的，如今姐姐成了她身边的宫女，她得避讳些，亲姐妹如今的主仆关系得慢慢适应。
李沐让年嬷嬷跟随身后，慢悠悠往前走，她面前有几个宫妃有说有笑的走着，李沐当作没看见她们，毕竟那些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一个个前来找她麻烦，但一个个都斗不过她，只能灰溜溜跑回去，这不是手下败将还是什么，连嘴皮子的功夫都练不到家，还找她麻烦，还早八辈子了。
李沐慢慢越过她们，不跟她们打招呼，当作看不见她们，以一人之力孤立全部人。
那几个被略过的宫妃气得头都痛了，宫里怎么会有这么傲慢的人啊！
庶妃王佳氏气得帕子都被她扯变形了，“呵，真是好一个郭络罗氏，上次我过去翊坤宫找她算账，她居然将我数落回去了，我说一句她顶回我二句，我话都还没说完，她就将我说得狗血淋头，真真是气煞我也！”
庶妃赫舍里氏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她不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眼高于顶！”
“我上次还见她将一位妹妹说哭了。”庶妃李氏在一旁添油加醋，前来找郭络罗氏麻烦的人不知多少，偏偏郭络罗氏只是外表柔弱，实则比她们中任何一个人都要凶，也不知万岁爷喜欢她哪儿！
手下败将们都慢下脚步忿忿不平地说着郭络罗氏的坏话，而李沐趁着这个时候成了景仁宫第一个过来的宫妃。
钮祜禄妃看到她时还愣了一下，李沐恭敬行礼，“给妃位娘娘请安。”
“起来吧。”很快，钮祜禄妃就在身边人的提醒下得知面前之人是郭络罗氏了，不过不用身边人提醒，她也能猜到。
毕竟宫里面容貌如此出色的女子不多见，再加上前儿皇上和郭络罗氏之间流传出的热闹事，她想不认识郭络罗氏都难啊。
想起皇上嘱咐过她的事，钮祜禄妃看向李沐的眼神都意味深长了。
有一就有二，李沐过来没多久便轮到皇上表妹佟格格过来了。
同样，佟格格见到李沐也是一愣，只点了点头就当问候。
李沐在钮祜禄妃的安排下坐在了佟格格对面的位置，当宫妃们差不多都来齐时，目光在佟格格以及郭络罗氏身上不断扫视，最终晦暗不明的落在郭络罗氏身上。
佟格格也就算了，毕竟那是皇上表妹，但这郭络罗氏怎么就有资格坐在佟格格对面了。
有时候根本不是宫妃们多想，完全就是因为现实这么偏袒给她们看了。
以钮祜禄妃的精明，怎么可能随意将郭络罗氏安置在佟格格对面，这其中没有万岁爷的授意，她们是绝对不相信的，难不成郭络罗氏不过进宫几个月的功夫，就能越到她们头上来吗？
固然清楚郭络罗氏的受宠程度，不少宫妃看到这一幕还是震惊了，可万岁爷的想法谁又能猜得透呢，万岁爷想要将郭络罗氏捧上天，谁也说不动万岁爷啊。
果然，在千盼万盼的大封之日前，还是迎来了拦路虎。
乌拉那拉氏满心不适，看着郭络罗氏满脸不曾掩饰过的艳色，更是心里憋屈，她还给万岁爷生下大阿哥，万岁爷怎么能这样偏心郭络罗氏啊，哪怕郭络罗氏长得再貌美再称心都不行啊。
等等，她还是先别那么快笃定郭络罗氏会越到她头上来，还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呢，这两位能容忍万岁爷偏心郭络罗氏？
想起先帝宠幸董鄂妃的情形，乌拉那拉氏稍稍安下心来，太皇太后应当不会让郭络罗氏太过得意的。
跟乌拉那拉氏同一个想法的人不少，都是在想到这一层后安心下来，看向郭络罗氏的眼神既嫉妒又嘲弄，仿佛下一刻便迎来了郭络罗氏的落魄时刻。
李沐也在暗暗观察周围能落座的妃子们，佟格格自是不用多说的高位人选，而庶妃乌拉那拉氏、马佳氏、李氏和王佳氏等人，是少不得一个一宫主位的。
……嗯，跟原身记忆相差不大，那她就没什么兴趣了。
李沐看了跟原身记忆中嫔位排位差不多的座位，喝了口茶。
她现在在庶妃李氏之上，应该是皇上打算将她弄到嫔首吧，还是嫔，那就好。
见全员到齐，钮祜禄妃终于开口了。
她淡淡道：“后宫即将要迎来第一次大封，皇上跟本宫商量过此事，还望妹妹们到时候手脚干脆点，莫大惊大怪，当心扰了慈宁宫两位长者。”
封位了就免不了搬去新宫所，钮祜禄妃这是警告宫妃们到时候不管落得什么位份，都得给她安安分分的，“当了一宫之主的妹妹们，到时候可得记得管束好底下的宫妃，别误了大事。”
“是，娘娘。”
宫妃们齐齐应声。
不多一会儿钮祜禄妃又换了一副温和的神色，“万岁爷说了，佟妹妹一进宫便是承乾宫主位，本宫对佟妹妹倒是不用管得太多，省得让佟妹妹心烦。”
她笑眯眯说了这话，佟格格也笑着受了这话，左右是钮祜禄妃的一句玩笑话，不用多管。
不过钮祜禄妃接下来一句话就让其他宫妃头皮发麻了，“只是郭妹妹到时可要入主翊坤宫？还是说郭妹妹有看中的宫所？”
她说这话时态度温和得很，但所有矛头都指向李沐这儿了，李沐有些不解，钮祜禄妃为何对她有些敌意，她没有得罪过她吧，还是说在她没有预料到的地方又发生了什么事？
李沐从容不迫道：“娘娘，婢妾住在翊坤宫就好，多谢娘娘厚爱了。”
她不怕钮祜禄妃的针对，反正是无伤大雅的事，钮祜禄妃这话还帮她确定了一宫主位的身份呢。
而看在其他人眼中又成了她有持无恐的模样了，好些人暗恨，万岁爷的宠爱可真是一把无往不胜的利刃啊，竟让一个内务府进宫的妃子短短几个月便成了一宫主位的身份。
关键是这郭络罗氏还不是什么家世好的宫妃，更没有生养过子嗣，怎么就让她得了这般好处，可万岁爷哪是这么好讨好之人，真是想不透也猜不透，短短几个月竟发生这么多事。
钮祜禄妃暗暗收起了自己的不满，事实上，郭络罗氏没有得罪过她，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听到万岁爷的嘱咐时，由衷升起的不快。
但不快归不快，她是万岁爷钦定的继后，只要她还活着，谁都越不到她头上来。
……
等李沐能回去时，宫妃们已经在景仁宫待了两个时辰了。
李沐眼皮都撑不住了，好在钮祜禄妃在嘱咐好要事后，就让她们退下了。
对于能为一宫主位的宫妃，钮祜禄妃是更详细吩咐下去的，这事关乎她成为皇后后的头次掌握宫权，低位妃子们都听从一宫主位吩咐，因此一宫主位的工作不能出差错。
一宫之主管低位妃子，她管一宫之主，这样就尽善尽美了。
李沐昨晚累，今天也累，在粗略听了钮祜禄妃的吩咐后便打起精神回了翊坤宫。
回去以后便是长长的睡了一觉。
等醒来后便有精力兼顾其他事情了。
年嬷嬷跟她说起翊坤宫将会被安排进好几个低位妃子，或许早些年内务府选秀进宫的庶妃们会安置到翊坤宫。
李沐点了点头，“在翊坤宫住下无妨，只是最好别是什么招惹人的性子。”
翊坤宫就她一个招仇恨的就行了，其他人都给她安安分分的，她说东她们得不敢往西才行，在大方向听她指挥，其余时候就随便她们了，她又不约束她们的人身自由。
年嬷嬷笑道：“主子，您尽可放心，万岁爷知道您的性子，到时候肯定会将一些性子安安分分、不闹事的妃子们安置到翊坤宫。”
非但如此，年嬷嬷在这次请安礼后，是深刻意识到自己主子的位份不仅能够到嫔位，还可能是嫔位中排行前面的宫妃，她岂不高兴岂不得意，自己眼光可真好啊，等了这么多年没有白等。
早些年遇见的那庶妃觉禅氏这次大封后估计仍是庶妃，但她看中的主子已经能为一宫主位了，这不光是主子的能耐，还有她会看人的能耐。
年嬷嬷毫不害臊的夸起主子夸起自己来，随后便打听起低位妃子的性情了。
既然妃位娘娘能让主子自个儿选宫所，那这宫所里的低位妃子想必也能由主子决定吧，万岁爷总不会让主子受大委屈的。
年嬷嬷自觉自己揣摩到位了，便一个个相看一些低位妃子，最好是让一些汉军旗包衣出身的妃子们住在翊坤宫，这样哪怕生下子嗣了，也没法对主子造成太大威胁。
日子便在这样一事接一事的思虑周全中度过了。
李沐听闻内务府已经准备封后诸事了，钮祜禄妃将会是元后赫舍里氏之后的继后。
封后大典过后，就是后宫妃子的册封礼了。
李沐看着热热闹闹的封后大典，皇帝和皇后并立，李沐望着他们，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滋味，很快，继后便逝世了，到时候皇宫就会迎来新一任后宫之主的统领。
这后宫之事变化得可真快啊。
康熙站在高台之上，竟从纳兰珠眼中看出些深情来，他恍惚了一瞬便清醒过来了，抬头仍是纳兰珠低头跪拜的模样，他心道，兴许是他看错了。
不过那一幕将会牢牢铭刻在他心里，久久难以忘怀。
他在想，纳兰珠看见他册封继后，心里滋味如何，但想来想去都没落着一个答案，这个问题也就藏在心里了。
李沐不大快活的从封后大典上撤下，她很是佩服今日的主人公，就连她这个配角也被累着些许了，两位主人公那得是什么体力啊。
不过李沐还是精神的，毕竟她本来的精力就不错，入了这副身子后抓紧锻炼了，整体表现下来比周围那些宫妃们还坚强，她这会儿都不用别人扶着就能走路，哪像那些宫妃得两人扶着才能走。
而享妃位待遇的佟格格直接让人搬来采仗走人了，大伙儿都在封后大典上失了面子，便彻底不顾仪态了。
李沐看得好笑又无力。
因此在封后大典后的两二天里，宫里一片宁静，大伙都舒舒服服的躺在屋里，无心宫斗之事。
李沐也是其中一员，不过不知万岁爷是怎么回事，居然赏下了不少珍宝，这就让她闲不下来了，将御赐之物清点再收归库房，到时候再赏给她孩子，丝毫不浪费！
做完这些事后，李沐又躺下了。
现在能让她提起精神的，只有大封之事了。
在一个月后，皇后新官上任二把火，在搬到坤宁宫熟悉身为皇后的身份后，大封之事便正式放在明面上商议了。
皇上下达圣旨册封后宫诸妃，从高位到低位——
最先下达的圣旨快快到了承乾宫。
佟格格带领奴才前去迎接宣旨太监。
宣旨太监抖了抖手，将圣旨打开，朗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之女佟氏，汉军镶黄旗人氏……今仰承皇太后慈谕，进而册封尔等为贵妃……钦哉。”
是贵妃之位，承乾宫主仆都挺欢喜的，佟格格更是高高兴兴的接旨，之后下一则圣旨就往翊坤宫去了。
而翊坤宫的主子奴才们早早在宫门备着了。

第307章
李沐对这次册封挺看重的，没有这次册封就没有今后的妃位册封。
她得一个接一个轮着来才行。
宣旨太监到来后，便开门见山宣读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咨尔郭洛罗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印、进封尔为宜妃……钦哉。”
轰鸣一声，李沐呆滞原地，脑海里反复循环着那几个字‘晋封尔为宜妃’。
晋封尔为宜妃，皇上真的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不光是她，她身后的奴才们也完全呆滞了，还有宣读圣旨、中气十足的太监，也在看到宜妃的那一瞬间险些失声，也有些怀疑这圣旨上是不是写错了。
好在李沐心态能稳得住，在愣神后很快能反应过来，她屈身行礼，“妾身接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身后的奴才仍是处在震惊中，只是见主子都跪下了，便齐齐跪下。
李沐接过圣旨后，心里还循环着‘晋封尔为宜妃’那几个字，她有点好奇，她到底是做了什么，皇上竟光明正大将她册封为妃位。
不过皇上将她封为宜妃，确确实实是她不曾想象过的事，这种感觉如同夏日里身处冰窟，冬日里身处暖炉旁，有种太过妥帖以至于只能呆滞在原地无法适从的程度。
她怎么敢奢求皇帝给她册封妃位，原来皇帝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李沐神色慢慢恢复如常，而一旁的年嬷嬷猛掐大腿，一阵钝痛让自己立即清醒过来，她嘴边咧开笑容，“奴才恭喜娘娘，奴才恭喜娘娘了！”
她眼光何止是好啊，还是前所未有的好啊，这宫里任何一个奴才加起来都不如她眼光好，竟直接看中了一位有大造化的主子啊！
刚进宫短短几个月便从庶妃身份转变为妃位，旁人怕是想都不敢想吧，这消息传遍后宫后，有哪个人敢小看主子，主子是不靠儿女也不靠家世，光凭恩宠直接坐到了这个位置啊。
年嬷嬷蠢蠢欲动，大有不顾一切到处张扬的冲动，所幸她相比于周围奴才，还是清醒的。
她双手颤抖的给宣旨太监贺喜的金瓜子，又尽力克制自己颤抖的手将主子扶起，“娘娘啊，您这福气是奴才前所未见的，奴才恭喜娘娘！娘娘今后就是妃位娘娘了！”
她又用力掐了一把自己。
过去她能为主子肖想的位份是贵人，那还是她有野心、胆大妄为的表现了，后来主子慢慢展现出自己得宠的一面，她稍稍将野心扩大些，将目标对准嫔位。
但饶是她再胆大，也从没想过自家主子头次被封就是堂堂妃位了，还是有封号的妃位，她当即就想晕过去了，不过她在宫里活了那么多年，虽然从没见过这一面，但该经历的也都经历得差不多了，她好歹是在皇太后身边看过先帝年间先帝意图册封生死两皇后的奴才。
年嬷嬷又重新恢复镇定，李沐从一开始的有些激动慢慢平复下来了，之后就是看着年嬷嬷的变脸，还觉得怪有意思的。
周围奴才一个塞一个高兴，毕竟他们主子成了妃位娘娘啊。
亲姐姐还一把将李沐拉回院子里，“娘娘，接下来可有您享福的份了！”
年嬷嬷和郭络罗氏在李沐耳边唠叨着要如何庆祝的事，不过还是当下的要事让她们回过神来，年嬷嬷立即安排几个激动非常的奴才去打听其他宫妃的册封。
而奴才们纷纷点头，带着一股冲劲就出发了。
郭络罗氏还在李沐耳边唠叨：“娘娘，承乾宫之主已是贵妃娘娘，您是妃位娘娘，倘若之后有宫妃册封为妃位，您也是妃首，其他人越不过您。”
从高位到低位颁布圣旨，妹妹能成为承乾宫贵妃之后第二被册封的妃子，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李沐点了点头，在得知自己是妃位后，她就感觉自己好似欠了皇帝一个大人情，毕竟将一个没有子嗣没有资历的宫妃抬到妃位，皇帝之后会遭到太皇太后的询问吧，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发现自己这种想法着实是奇怪得很，大不了之后她对皇帝好一点就行了。
既然原身没有做到最后的高位的欲望，只想跟皇帝双宿双飞，那她也不用强求自己孩子成为下一任大清皇帝，在她养生手法下，皇帝活久一点就无所谓了吧。
李沐暗自点头，想着回报皇帝的法子。
毕竟她一开始只想着嫔位，皇帝给了她一个妃位，在她意料之外，但确实让她挺惊喜的，她给皇帝一点回报也是正常的吧。
而且原身作为宠妃，倘若皇帝不在了，像是原来那样被新帝厌弃的画面是可能再度发生在她身上的，皇帝活久点对她来说还挺好的。
没过多久，就有奴才回来了，说宣旨太监已经到了庶妃李氏那儿了。
“本宫知道了。”李氏家世好，被封为嫔首是她能肯定的，她只是为皇帝只将她一人册封为妃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在得知李氏被封为安嫔后，李沐又躺平了，有原身记忆在，她几乎能猜到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了，既然是她预料到的事，她起不了太多好奇心。
在亲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李沐确实躺平的很痛快，但其他宫妃怎叫一个心情复杂难言。
……
庶妃李氏早早就盼着宣旨太监的到来了，根据那天皇后将她们安排坐下的位置，她仅在郭络罗氏之下罢了，也就是说，她能成为正儿八经的一宫之主，尽管她无儿无女，但她可是总兵官刚阿泰的女儿，家族与皇室通婚了好几辈，皇上一定会看重她的家世的。
等她听闻承乾宫佟格格被封为贵妃的消息后，宣旨太监到了翊坤宫，她派去的人还没回来，她便看见宣旨太监出现在她面前了，果然，郭络罗氏之后就是她。
不过她还有些好奇，怎么郭络罗氏没有将人多留一会儿，就像承乾宫贵妃一样。
在被封为贵妃后，可是将人留下来好好说一番道贺的话的。
只能说李氏将翊坤宫主仆想得太正常了，李沐在震惊过后便想不起什么。
跟宣旨太监寒暄的流程了，宣旨太监亦是震惊过后便拿着年嬷嬷塞来的金瓜子走人。
然后走到半路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便加快脚步过来李氏这边。
又一次宣读圣旨，李氏便成了六嫔之首——安嫔。
在得知自己被封为六嫔之首后，安嫔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喜悦，她慎重道：“郭络罗氏被封为何等位份了？”
“娘娘，翊坤宫之主现在是宜妃娘娘了。”奴才小心翼翼道，她早就知道这事了，只是不想影响娘娘的心情，便打算等娘娘的位份定下来再说。
“宜妃，宜妃，皇上居然将她封为宜妃了，我们这些陪伴皇上多年的妃子，到头来竟比不过一个才进宫几个月的郭络罗氏。”安嫔既失落又不忿。
“万岁爷何等英明，不该是迷恋女色的男子啊。”
郭络罗氏的封妃对安嫔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她现在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家世是不是比不过郭络罗氏的，还是说郭络罗氏已经陪伴了皇上多年，只是她神智不清才忘了这事。
但是想来想去，安嫔不得不承认，皇帝偏心郭络罗氏，才给了她妃位。
这是明晃晃的偏爱。
向来在位份上显得有些吝啬的君王，在遇到偏爱之人时，也会毫不犹豫将其抬上高位。
也就是郭络罗氏，皇上才这样的。
要是换做是她们这些宫妃，皇上不是在考量她们的家世，就是在思虑她们的生养之功，哪会毫不犹豫，不看家世不看资历就将她们抬上妃位。
安嫔紧咬下唇，封嫔的喜悦荡然无存，比起宜妃，她这个六嫔之首就像个笑话似的。
在安嫔之后便是敬嫔王佳氏，端嫔董氏两人的册封，排在她们之后的是有过生养的两个宫妃——惠嫔乌拉那拉氏和荣嫔马佳氏，这些宫妃原先都是庶妃位，不过现在都被册封为嫔了，都为一宫主位。
唯一跟李沐记忆不同的是，皇上没有将庶妃赫舍里氏封为僖嫔，而是将享嫔位待遇的庶妃博尔济吉特氏封为宣嫔，为六嫔之末。
……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冷着一张脸等皇帝的解释。
她以为皇帝只是稍稍宠爱了郭络罗氏，没想到皇帝都偏心眼偏到不知何处了，居然将一个进宫不过几个月的内务府秀女封为妃位，还给了封号。
若非皇帝已立太子，将储君地位看得无比重要，太皇太后还真以为皇帝学他皇阿玛那股要美人不顾江山的疯狂了。
康熙却不觉得自己要交代什么，太子已立，他宠爱谁都不会影响到储君，他又不学着皇玛法和皇阿玛那种非得将宠爱之人生下的子嗣当成下一代继承人的做法，更不会在宠爱之人离世后，自己也跟着没了活着的欲望。
他自小受皇玛嬷教导长大，皇玛嬷应该知道他性情如何的。
“皇玛嬷，您放心吧，孙儿不会让后宫之事影响到朝廷的。”康熙淡淡道，他也只能给出这么一个答复了。
太皇太后知道自己此时不该质问皇帝，后宫不得干政，哪怕她一手将孙子教导长大。
她微微叹了口气，“玄烨，你知道怎么做就好。”
不然郭络罗氏以进宫数月的资历就能越到那些有家世有资历有子嗣的妃子身上，她着实是不安啊，生怕再出现一个董鄂氏或是海兰珠。
可太子已立，按理说她是不应该担心这事的。
而且郭络罗氏就算家世不行、没有子嗣没有资历，但她就凭夺得皇帝喜爱这点就能压在众妃身上了。
有时候帝王的宠爱确实是不将道理的，哪怕太皇太后明面上觉得郭络罗氏没资格被封妃，但实际上经历过海兰珠、董鄂妃等宠妃后，她心里不得不承认，她孙子还是克制了的。
她也只得询问过皇帝，才就此作罢。
当然，这也仅限于宜妃只是受到的宠爱多，没有影响到后宫妃子，她才勉强容忍这人的存在，要是宜妃是意图霸占皇帝恩宠的妃子——
太皇太后头个就灭了宜妃。
等皇帝走后，皇太后想了想缓解两人关系的话，“皇额娘，皇上不是册封了宣嫔吗，也算是看重科尔沁部了。”
太皇太后揉了揉额头，“你说的哀家早就明白了。”
她孙子跟她儿子一样，都是忌惮蒙古各部，玄烨应该是本来不打算册封宣嫔的，后来改变主意也是因为郭络罗氏吧，所以她才对郭络罗氏起了不喜的心思，最好接下来郭络罗氏都给她安安分分的。
不然，她会怎么做就说不定了。
……
大封过后，宫里又恢复平静的状态了。
李沐从前跟后宫妃子的关系就不是很好，现在也依旧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一个刚进宫没多久的内务府秀女被封了妃位，家世不配资历也不配，不少妃子心里已有了不满，而李沐又没有特意讨好她们，便形成了今天谁都不理会的情形，当然，要是在路上彼此撞见了，她们没有给她请安的话，她并不觉得吹枕头风是件多麻烦的事。
她孤立她们可以，但是她们要是因此对她不敬重的话，那就休怪她不讲道理了，她对上高位妃子时不也一样请安吗。
在那之后李沐就听说佟贵妃宫里出现一些较为显眼的人了，像是宫女乌雅氏、万琉哈氏等，据说都是一些容貌秀丽的女子。
李沐在略略打听后就不将这事放在心上了，左右那些人都朝着最后的胜利者出发，她只需要讨好皇帝就行。
李沐试图从头开始学厨艺。
她现在是宠妃，既然身处这个角色，她就该将宠妃该做的事情做到位。
她听说皇帝现在身心都在朝廷政事上，好像吃的不多，她便只能一心一意的跟御膳房厨子学做菜了，当然，她是有下厨基础的，但是她比不过专业的，便从头到位跟着学。
在宫里沉寂了整整一个月后，李沐总算能做出几道御膳房厨子觉得合格的菜式。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人亲历亲为的那种，不光在味道上合格了，连菜色都弄得花里胡哨的。
皇帝听闻她如此用心良苦，在一个月前就暗暗期待着了。
像纳兰珠这样一心一意想着为他身体好的宫妃不多了，康熙颇为感怀，甚至在李沐厨艺大成的当天出现在翊坤宫，看着李沐亲手所为的四菜一汤，难得没有批判的心思，还觉得这饭菜摆盘怪精致好看的。
在迫不及待动筷后，康熙本来对味道不大抱着希望，想着待会配合的夸纳兰珠几句话的想法消散一空。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纳兰珠，却见她眸子尽是期待，亮晶晶的如同蜂蜜般甜蜜。
“皇上，还贴合您口味吧？”李沐期待道，毕竟结合了原身记忆中而研制出的菜色，皇上不得随意透露出自己的喜好，但原身跟随皇帝一辈子又不是白跟随的，早就猜出皇帝喜欢什么口味了。
现在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咳，挺好的。”康熙想夸赞一些好话的想法改变了，他觉得不能让纳兰珠太过骄傲了，哪怕通过观察知悉他什么口味，烹饪出的菜色也符合他心意，他也不能太过直白的说出来，“还行。”
他就简单的说了两句。
李沐看向他，不敢置信他就说出这些话，皇上不应该多说些好话听的吗，不然她每天下厨是为了什么，天天躺平不开心吗。
康熙也好似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大对了，他将人拉下来，“好了，你也吃吧。”
他缓和了语气，“朕挺喜欢的，你有心了。”

第308章
知道就好。
李沐很容易就被他哄好了，毕竟现在皇上还是挺善解人意的，“皇上您多吃点，妾身见您现在都瘦了，您得吃多点才能补回身子啊。”
她担忧的看着皇帝跟从前一般身形的身子，愣是从皇帝厚实的身体上看出几分单薄的影子来。
康熙有些无奈，说起他身子单薄，纳兰珠身子不是更轻薄吗，看来得给她补补身子了。
两人不约而同给对方想着补身子的想法。
康熙给她夹了几道菜，“你吃多点，朕不至于亏待自己。”
这是说真的，他平日里吃什么也不会传到后宫里，而且那些宫妃一个个想方设法送汤水到乾清宫，他见得多了，便不耐烦了，都拒了，任由宫妃传出他胃口不大好的流言。
他没想到纳兰珠会将此事当真，还会特地亲力亲为给他下厨。
从洗菜到切菜，从起火到下厨，他这一个月来听梁九功说起纳兰珠的努力，并非是像寻常宫妃那样在门外指挥就当是自己亲自下厨了，因此他没法忽视纳兰珠的心意，便想着过来吃上一次，不管味道如何，就算对得起纳兰珠了。
只是纳兰珠还真切做出符合他口味的饭菜，这也是他想不到的。
大抵是真切用心了，也是辛苦纳兰珠了。
康熙眼神越发柔和。
成功再次讨好皇帝的李沐得到皇帝特地赏赐下的‘千里眼’，据说这是洋人上贡的东西。
作为后世之人的李沐自然不在意这个东西，这东西在后世人眼中只是望远镜而已，不过在外人眼中，这是极其有趣的东西，李沐在宫里闲来无事便总是拿这千里眼来玩，玩够了便执笔给皇帝书写自己的心意。
原身的愿望着实难以达成，李沐便想方设法在各方面侵占康熙皇帝的生活。
像是现在，李沐在纸上诉说自己的情意，皇帝给她‘千里眼’，那她便如实说来对‘千里眼’的稀奇感受，然后就是对皇帝的感谢，最后以想念皇帝收尾——
完美，李沐已经想象到皇帝接收到这封信时会是什么感受了，一定会觉得她很喜欢他的吧。
反正宫里面能对皇帝这么做的人大抵只有她一个了吧。
皇后在宫里要维护钮祜禄一族的荣耀和身为皇后的职责，不会轻易弯下身段，而佟贵妃是皇上表妹，佟家后来会成为佟半朝一样的存在，佟贵妃得时时刻刻牢记自己进宫是为了家族，因此也不会对皇上恋爱脑。
而那六嫔——要不因为家世被册封，要不就是因为子嗣被晋封，因家世被晋封的无论何时都会为家族考虑，因阿哥被晋封的怎么可能还有对皇上的儿女之情，就算有也得灭了七八成，她们不得全心全意为自己的阿哥考虑吗。
嫔位以下的宫妃想对皇帝做些什么也不可能吧，因为没资格，这便是李沐当初为何想方设法挤进嫔位的缘故了。
而宜妃就是能对皇帝做这些事又不担心招惹皇帝怀疑的人了。
宜妃是因为恩宠被提拔的，跟家世无关，跟儿女无关，让皇帝来说，也只会说宜妃是宫里对他毫无杂念的妃子，唯一一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女人，这就够了。
李沐顺利写完信，让年嬷嬷送到乾清宫。
梁九功跟年嬷嬷对视一眼后，明白宜妃娘娘的意思，便恭恭敬敬将那封信拿来，再恭恭敬敬献给万岁爷。
“嗯？这是什么？”
康熙还在处理奏折中，冷不防看梁九功将信件递上。
梁九功回道：“万岁爷，这是宜妃娘娘特地写给您的。”
纳兰珠写给他的？康熙眼里闪过一丝兴趣，他将信展开，从第一个字开始看起。
康熙从一开始的兴致盎然到后面的面红耳赤，纳兰珠说话实在是太缠人了，总是话里话外都离不开想他念他，到最后还说不当面跟万岁爷说这些话，特地写在信上是怕嘴上说的话不如信上表达的真意深。
而且信件还能保存下来，纳兰珠还说打算在见不到万岁爷的时候就写来一封信，以防万岁爷忘了他。
康熙是难得俊脸都红透了，他从来没有收过这种信。
若是他知道李沐当时的想法，估计都觉得这算是小打小闹了，因为到最后，李沐都想在信上说感觉这有种偷情的感觉，若非考虑到皇帝可能受不了这种话，她才不会轻易罢笔。
“简直是在胡闹。”康熙久久才将信收起，目光总是扫在上面的‘期待万岁爷回信’的字上。
在恼羞成怒半个时辰左右，康熙已经将奏折再度批完一堆，觉得将纳兰珠晾得差不多了，才拿起笔认真回信。
……
宫里一度盛行起给万岁爷下厨的风气。
毕竟谁看见宜妃不过亲自给万岁爷下厨，便迎来了万岁爷的夸赞以及赏赐的话，都会蠢蠢欲动的吧。
承乾宫内，佟贵妃将奴才精心烹煮两个时辰的高汤拿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万岁爷怕是看不上这种东西。”
太普通了，不过让她现在派人去找万岁爷没有见识过的东西，怕是已经晚了。
佟贵妃并不甘心让别人夺去万岁爷的恩宠，“也不知道宜妃是怎么做的，总是想出一些旁人想不到的东西讨好万岁爷。”
说实话，她们也不是想不到，只是像宜妃这样亲力亲为的，却是少有，而且都是高位了，又有哪个妃子会亲自下厨，就怕自己的手艺让万岁爷不喜了，但宜妃偏偏这样胆大，或许这就是宜妃为何得宠的缘故吧。
佟贵妃低声道：“哪怕是本宫，也不能进宫几个月就被万岁爷封为妃位吧。”
“娘娘，您又何必担忧呢，您是万岁爷的嫡亲表妹，宜妃永远都越不过您和万岁爷的感情，再说了——”
那奴才也压低声音了，“如今宫里缺子嗣，您身边有几个能生养的宫女，将来将几个孩子养在身下，万岁爷看在孩子的份上会经常过来看您的，而宜妃能不能生养都难说了，她也就是这会儿霸占万岁爷，等日后年纪上来了，还没有子嗣，怕是沦落到无人知的地步。”
宫里新人何其多，宜妃能凭借颜色得到这位份，将来也有其他新人做到宜妃这点。
“你不懂的。”
佟贵妃捏了捏鼻梁，万岁爷岂是轻易为女色所动者，不然那美貌程度与宜妃不相上下的觉禅氏怎么就被万岁爷抛到脑后了，同样没有儿女没有资历，觉禅氏现在还是庶妃，郭络罗氏却已经是宜妃了。
而且宜妃看起来不是个蠢的，虽性情傲慢，但对她和皇后从不越矩。
“罢了，你将那两人叫过来。”佟贵妃知道自己身子不易生养，进宫也完全为了家族荣耀，为了佟家能在朝廷后宫得圣心，她在后宫必须将贵妃的身份做得妥妥贴贴。
既然皇上已立太子，那她能生养孩子最好，不能生养孩子也不能强求，让身边几个宫女生养也不错，将来几个阿哥养在她身边，是不敢对佟家不好的，否则就是忘恩负义之辈。
而且这些宫女是内务府选秀出身的，但没有被万岁爷或是太皇太后看中，更方便她拿捏在手，这些宫女能不能成为庶妃，也不过她一句话的事罢了。
不过念及宜妃的存在，佟贵妃这次对底下的宫女没有掉以轻心，她原以为宫里除了长久待在皇帝身边的庶妃或是有生养的庶妃才会被万岁爷重视起来，但出了宜妃这个例外，她是不会轻易让底下宫妃逃脱自己掌控了。
乌雅氏和万琉哈氏很快出现在佟贵妃面前，佟贵妃看着她们姣好的身段，面色如常道：“本宫给你们一次机会，倘若能怀上，就是你们的造化，若是没有怀上，就继续当奴才吧，这宫里的主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乌雅氏和万琉哈氏面色肃重，“奴才知道了，娘娘。”
这次机会她们一定要把握住，不然就是这宫里一辈子的奴才了，哪怕出宫了，也寻不到好人家。
……
李沐不知承乾宫发生的事，不过哪怕知道了也不当一回事，她这副身子就顺其自然怀上身孕吧，左右她目的并非让自个儿儿子登上皇位，原身也不是不能生的。
在收到万岁爷的回信后，李沐郑重其事让亲姐拿来一个精美的盒子装起来。
年嬷嬷对她说，大阿哥已经搬到阿哥所了。
李沐点了点头，搬出自己的象棋，叫来姐姐陪自己下棋，哪怕姐姐不会，她也能亲自教姐姐下棋。
年嬷嬷还在一旁唠叨，李沐左耳进右耳出，她知道年嬷嬷这是催促她赶紧怀上一个孩子，可这种事是能急得来的吗，她还想着怎么趁这段时间讨好皇上，要是有了身孕，还怎么得宠。
大抵是觉得自己说不通主子了，年嬷嬷放弃了说服李沐的念头，心想主子这般得宠，日后想有身孕应该不难。
说到底，她还是担心主子这么轻易得到的妃位会没了，主子是靠恩宠晋封的，可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一个阿哥傍身，万岁爷哪会重视主子。
李沐理解年嬷嬷的想法，但让她现在照着年嬷嬷的想法来，那不可能，且不说原身也不在这年有孕生子，现在距离第二次大封还远着呢，何必着急。
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让皇上对自己上心，任务排在第一位。
至于跟年嬷嬷解释这种事是解释不来的，她总不能说自己能预知未来吧，而且年嬷嬷有分寸，说过一回就不会再说第二回了。
李沐跟亲姐下完一盘棋了，棋盘刚收拾好，亲姐也退下了，李沐便察觉到身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根据身后人落脚的速度，她很轻易就推测出皇帝到来了。
她详作不知，等皇上走到她身后，将手捂在她眼上，李沐便惊喜的叫上一声，“皇上！”
康熙有些纳闷，“朕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发现是朕了。”
李沐反而更纳闷的看着他，“皇上，这宫里除了您，还有谁敢碰妾身？”
“是朕迷障了。”康熙又重新直起身子，想起他接到的信，他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到底是帝王，他接受程度非一般人能比的，不多一会儿他就非常直白道：“朕看过那封信了，字写得不错。”
李沐不怀好意道：“就只有字写得不错吗，皇上怎么不说说信的内容？”
“你是在调笑朕？”康熙坐下来，好笑的看着她。
李沐不客气走过去，坐在他腿上，“万岁爷，您可知道妾身对您的情意是说也说不完的，您怎么能说是妾身在调笑万岁爷，妾身是日夜都想着万岁爷啊。”
她敛下眼中平淡的情绪，是真切将自己代入宜妃的角色中，甚至有种自己情根深种的感觉，哪天没有见到万岁爷就失落得不得了。
康熙将她这种浓烈的感情看在眼里，亲昵道：“朕这不是过来看你了吗？怎么还这么粘人？”
“正因为万岁爷过来看妾身了，妾身才想着时时刻刻跟万岁爷在一块。”李沐双手环着他脖颈，亲了他一口。
她现在就抱着皇帝，没有声响，仿佛只喜欢跟万岁爷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此刻什么都不做也行。
“你啊。”康熙深深的叹了一声。
一朵只为自己绽放的花儿，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凋零呢，今后他还得经常过来翊坤宫了。
不然纳兰珠岂不是天天盼着他到来，都成了一座望夫石了。
……
李沐勾搭皇帝的手法已经进化成彼此寄情书了，宫里人还是在弄下厨那一套。
不过一人用这种手段争恩宠还算稀奇，但两人、二人也一块用了这个手段，便显得一点都不用心了。
皇帝没有用宫妃们精心准备的膳食，妃子们只得换了一套争宠法子。
即是用美色勾搭皇上。
事实上，有些庶妃成为一宫之主后，手上的权力不同以往了，跟随她的低位妃子更多了，一宫之主就能用这些貌美但位卑的妃子们拿捏恩宠。
觉禅氏被安排在惠嫔宫所里，正好方便惠嫔用觉禅氏争恩宠。
固然惠嫔生下皇上的大阿哥，在宫里的地位稳固了，但惠嫔又不是唯一的嫔位，也不是唯一生下子嗣的宫妃，她现在还盼着宫所里的低位妃子怀上孩子，她能抚养多个孩子，让自己地位更上一层，毕竟她又没有宜妃那样得宠的好运气。
念起宜妃，惠嫔心里多了几分不忿，但又很快不将宜妃放在心上，宜妃没有孩子，将来的事怎么样就很难说了，而她有长子傍身，迟早能坐上妃位的。
于是每当皇帝过来延禧宫时，惠嫔就将觉禅氏推出来固宠。
在承乾宫，佟贵妃则是先后将宫女乌雅氏和万琉哈氏推出来受宠，还有安嫔李氏将宫女戴佳氏放在身边以配合自己月事来了不能侍寝的说法，安嫔陪伴皇帝多年都没有身孕，眼下只得用一个好生养的宫女让自己得偿所愿成为额娘。
这些一宫之主目的都是为了让自己宫里的低位妃子尽快怀上身孕，哪怕这样会分薄自己的恩宠都无所谓了。
在不懈努力下，最先传来好消息的是承乾宫的宫女乌雅氏，在乌雅氏有孕后，佟贵妃立马给她安排上庶妃的身份，让她好好安胎，与此同时，佟贵妃仍是让宫女万琉哈氏侍寝。
万一乌雅氏生下的是个格格，这样就能让她做好两手准备。
见佟贵妃的做法有用，宫妃们更加勤快的搜寻起宫中貌美的宫女了，只是将再多的宫女推出去固宠，到头来怀上孩子的也只有一个乌雅氏罢了。
乌雅氏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的。

第309章
然而没过多久，贵人那拉氏就传来有孕的消息了。
这那拉贵人之前有过身孕，育有万岁爷的万黼阿哥，只可惜这个阿哥已经夭折了，她再次怀上的这胎便是她如今唯一的希望。
当然，有她的出现，乌雅氏确实不用压力那么大了，毕竟这宫里就她一个人有孕时，她就是众矢之的的，可再多出一个人，这火力就不用她分担了。
乌雅氏松了一口气抚摸着肚子，盼着孩子能顺利生下来，只要有这个孩子，只要这个孩子是个阿哥，以她乌雅一族在包衣家族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族地位，皇上一定会给她封个主位的。
就好像那惠嫔乌拉那拉氏和荣嫔马佳氏，这两个妃子就是包衣家族出身，但愣是凭借子嗣被封为嫔位了，严格来说，这两人的家世未必比她好到哪里去。
她又摸了一下肚子，见一旁的万琉哈氏用着羡慕的眼神看着她，她心里一凛，便快快进了房，不管万琉哈氏会对她表示善意还是恶意，她知道这宫里不是谁都是好人，就她好运怀上身子了，她不得不防。
回到房后，乌雅氏稍稍松了口气，她摸着肚子，估量自己这胎生下来若是个格格，也能有个贵人位份罢，若是个阿哥就再好不过了，不过她位卑言轻，到时候阿哥肯定会被抱走了。
只是抱走就抱走罢，孩子生母始终是她，这就够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同为包衣家族出身的妃子，她还真是羡慕极了郭络罗氏，不过进宫数月便成了宫中妃位，真是好运之极。
不过她也相信人的运道是有局限的，现在郭络罗氏幸运，将来就未必了，就像她现在运气不好只为庶妃，将来就说不定了。
……
接下来半年内，宫里一直都相安无事，李沐还是跟皇帝在玩传书信这一套，尽管被其他宫妃发现以后，其他人也学着这种方式给皇帝传信，可皇帝一概不怎么理会，其他人只得悻悻而归。
乌雅氏和那拉氏的身孕也到了时候。
只是在两人临盘前，宫里发生一件大事——皇后病重了。
皇后这才立了不到半年，居然就病重了，一时间坤宁宫涌进不少妃子问候皇后。
皇后起初有几分精神接待宫妃们，但后来没了力气便谁也不见了，她作为大清皇后，不是谁都能过来见她笑话的。
太医过来给皇后看身子，给出调养身子的法子，但在一个月后，皇后身子越来越差了，差到太医都说了只能听天由命。
“当真如此？”康熙神色平静无波，钮祜禄妃成为他皇后的时间不过半年，夫妻俩向来都是相敬如宾，如今皇后病重，他心里沉闷但不至于不能接受。
“是，万岁爷。”
“既然只能听天由命，那就随缘吧。”康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怕是有什么克妻命吧，钮祜禄氏不过刚立半年，好端端的身子便出现问题了。
……
皇后病重了，李沐也曾去看过皇后，看她神色憔悴，仿若下一刻就要断气了，她就知道皇后活不过两个月了，比她料想的时日还快一点。
不过如今后宫已经定型了，后宫里有没有皇后都不是件多重要的事，毕竟还有一个佟贵妃在，有佟贵妃在，后宫照样无事。
一个月后，皇后悄然离世，宫中大哀。
而在此时，两个有孕的宫妃将近分娩了。
佟贵妃仍在处置皇后离世之事，李沐只得前去看场子了。
在承乾宫内，佟贵妃这边忙碌着事，李沐在那边等着乌雅氏生下孩子，产房里进进出出的奴才都端着一盘血水，李沐胆子挺大的坐在屋里，面不改色看着这一幕，让不少宫妃暗暗改了对宜妃的印象。
原以为宜妃是个刁蛮任性的，谁料想这人胆子还挺大的，今后不能轻易得罪。
两个时辰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稳婆兴高采烈抱出一个阿哥，“乌雅庶妃平安生下一个小阿哥了！”
这话让承乾宫的奴才高兴，让其他宫所的妃子面色沉沉，而李沐从头到尾没什么表情，不高兴也不难过，完全置身事外，以至于她抽身离开后，好些妃子腹诽宜妃说不定是心里难受了，得宠都快一年了，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宫女受宠一两次就怀上身孕的运道。
这话传回产房里，乌雅庶妃眸子闪了闪，“孩子被贵妃娘娘抱走了，也算是回报贵妃娘娘这些时日的提携了，而宜妃娘娘那边，说来也是遗憾，不过宜妃娘娘这般得宠，迟早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骨肉分离的痛苦没有那么好受，不过宜妃的表现却让乌雅庶妃心里爽快许多，她能生，但宜妃不能生，今后哪怕宜妃做到高位也没了前途，没有子嗣的宫妃在百年后还有谁会记得这人呢。
她心里一口气长长吐出，哪个包衣宫女不羡慕不妒忌宜妃的好运啊，被万岁爷看中就直接封妃，这宫里谁比得过宜妃的宠爱，怕是没有了。
因此在看到宜妃也有求而不得的一面后，她心里就痛快了，非常非常的痛快，她还在痛苦挣扎，还得将孩子送给佟贵妃，可是现在，有对比，她就不再那么痛苦了。
希望那拉贵人那胎生下来是个格格吧。
她想好运一次接着一次来。
……
在两个月后，那拉贵人也到了分娩的时候，这次倒不用李沐前去给那拉贵人守场子，毕竟有佟贵妃，李沐便能安安心心躺平，继续教亲姐下棋。
一时间在翊坤宫混得快乐似神仙，毕竟后宫妃子的注意力都在那拉贵人身上了，哪还有闲工夫理会她。
不过让李沐万万想不到的是，即便隔着好几个宫所，宫妃们还是谈起了她，还用着十分惋惜的语气。
那拉贵人是敬嫔王佳氏宫里的妃子，因此等那拉贵人生下孩子后，这子嗣就能交给作为一宫之主的敬嫔抚养，敬嫔这会儿笑的得意之极，“说到底，本宫命中有子啊，哪怕不是本宫亲生的儿子，养在身下便是本宫的亲子，说来还怪叫人高兴的，本宫还是头一次当额娘啊。”
安嫔李氏笑的不是很欢喜，她宫里的戴佳氏还没怀上身孕，她怎么想都觉得一口气下不来，怎么敬嫔和佟贵妃底下的妃子都这么快有孕，而她宫里的妃子迟迟不得身孕，这下子她要何时才能当额娘。
但那拉氏还在里面分娩，她这会儿倒是不好说那拉贵人，免得传到万岁爷耳中，到时候就成了她的不是了，她转念一想，便说起了一个人，一个不在这里的宫妃。
“话说回来，咱们这些姐妹陪伴万岁爷多年，眼下总算有当额娘的机会，宜妃妹妹虽比起咱们这些姐妹进宫的时日不长，可受宠的次数可比咱们这些姐妹多，也不知宜妃妹妹何时才怀上身孕。”
大抵得等到猴年马月了吧，安嫔恶意猜测道。
敬嫔很快接上她的话题，“姐姐可别这么说，宜妃姐姐现在都不愿过来了，怕是看到这一幕黯然伤神吧。”
这话里话外，都笃定了宜妃怀不上身孕这事。
佟贵妃偶尔抬起头看着这几个讨论得热闹的宫妃，心里暗暗道，蠢货，五十步笑百步，自己不也是个生不了的，还存心嘲笑宜妃，哪怕她对宜妃也没什么好感，也不会公然说出这些话来嘲讽宜妃。
李氏和王佳氏能抚养宫中子嗣，宜妃作为宫中高位难道就不能抚养子嗣吗。
不过她也不至于为了宜妃当面反驳这些宫妃，偶尔让她看看宜妃的笑话也挺不错的。
佟贵妃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身后的庶妃乌雅氏脸色苍白一瞬，她刚生完孩子，养了不过两个月，身体还算不上多好，她这会儿跟随在佟贵妃身后，已经很勉强了。
她还在等着那拉贵人生下的是阿哥还是格格。
只要是个格格，那她这贵人位份就定下来了，至于进一步的嫔位，也只是熬熬资历的问题罢了。
在一个时辰后，那拉贵人平安生下一个小阿哥，不过小阿哥身子不是很好，这让敬嫔王佳氏挂到嘴边的笑容僵住了。
乌雅庶妃暗暗放宽心，一个体弱的阿哥，怎么可能平安长大。
康熙在宫里多出两个阿哥后，命人将两个孩子都抱来看过了，乌雅氏的孩子就叫胤禛，排行第四，为四阿哥，那拉氏的孩子就叫胤襸，排行第五，为五阿哥。
至于孩子生母的位份，康熙打算等孩子周岁后再说，活到周岁，孩子的排序就能定下来了，不然说再多，也只是一场空话。
只是那拉氏的孩子到底体虚，胤襸出生三个月后就夭折了，那拉贵人的册封就不成了，毕竟这宫里能养得住的孩子才能给生母带来好的待遇。
而康熙直接将乌雅氏的位份提到贵人身份，若是今后孩子能长大的话，再给一个嫔位也无碍，只是佟贵妃特地在康熙帝面前提及想将胤禛养在身下，康熙知晓表妹的意思，就打消了给乌雅氏更高位份的想法。
而这些事，乌雅庶妃全然不知，她被封为贵人后，还在眼巴巴等着万岁爷的嫔位册封。
她家族势力在包衣家族中可是数一数二的，不然她也不能在包衣奴才中脱颖而出了，像宜妃那样没有家世光有美貌的妃子在宫里并不多见，像她这样既有家世又有美貌的妃子才是宫妃的主流。
但在接下来一年时间里，她都等不来万岁爷的册封，正当她心灰意冷，给自己服用一些易孕药后，宫里突然传来了一件震惊后宫的事——宜妃郭络罗氏有孕了。
……
李沐没想到自己有孕的事会这般招惹人。
翊坤宫的奴才都雀跃了，住得近的宫妃还想过来看她，李沐直接将人拒在门外，这时候过来看她，以她在宫里的人缘，就是特地过来看她好戏的，她没接待的好心情。
当然，在她被诊出脉象没多久，便迎来了皇上的身影。
显然，对于宠爱的妃子有孕一事，皇帝很是高兴，第一时间就过来翊坤宫了。
李沐对怀孕的实感没多少，见到皇上就想扑过去，还是皇帝直接将她拦住，没好气道：“都是要当额娘的人了，还不好好养着身子。”
“妾身知道了。”尽管这样，李沐还是想方设法离皇上的位置更近了些，康熙看在眼里也只得当作没看见，宜妃爱他痴他，他还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要让宜妃规规矩矩的，那还不如盼着宜妃哪怕吵吵闹闹的也要平安生下孩子。
康熙嘱咐道：“你有了身子，今后就不得这样胡来了，等你生下孩子后，你想怎么胡闹朕都随你。”
“那万岁爷可就说好了，等孩子生下来，万岁爷可得经常过来看妾身。”想了想，李沐补充道：“在妾身有孕时，万岁爷也得过来看妾身，不然妾身和孩子见不到万岁爷，那得多难过啊。”
“好，朕答应你。”康熙心里无奈，好似遇上纳兰珠后，他就没了规矩似的，总是为纳兰珠一步步退让，他颇有些温柔道：“你好好养胎，不胡闹，朕想起你就过来看你。”
“要是没想起呢。”
康熙忍不住拍了一下她脑袋，“你惯会胡说，你不是会写信给朕吗？”还说什么怕他忘记她，要是在这种被人缠着的情况下他还能忘记纳兰珠，那他这皇帝得混成什么样了，随便来个人就能将他糊弄了。
“好。”李沐就躺在他怀里，“万岁爷记得妾身就好，妾身还想跟皇上孩子一家三口在翊坤宫快活过日子呢。”
“一家三口？”康熙声音沉下来了，李沐仿若无所知，笑了笑，“皇上，您难道就不许妾身说一说吗，虽说这宫里的阿哥格格都能叫妾身一声宜额娘，可妾身不是他们的亲生额娘，皇上还有很多宫妃孩子，但在翊坤宫，皇上就只是妾身的丈夫，妾身孩子的皇阿玛罢了。”
她就这样执拗的看着皇帝，哪怕皇上的神色慢慢冷了，她都不退缩任何一步。
原身没有别的奢求，就盼着皇帝能在最后时刻只想着她一人，爱她恋她。
原身是少有的不执拗太后之位的宫妃了，在原身眼里，哪怕她因为过于傲慢而被新帝再三提点，哪怕小儿子因为夺嫡之争没落得一个好归处，她荒凉的度过后半生时，看着大儿子死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也没有怨过自己的丈夫。
因为那半辈子的宠爱不是虚假的，那是真实铭刻在原身记忆里的。
而她现在成了原身，也只是盼皇帝能将她的身影完全纳进眼里。
她伸出手，略有些颤抖的摸上皇上泛着冷意的眸子，她仰起身子在他眸子处落下一吻，“万岁爷，您别这样看着妾身，妾身不说了好不好？”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但她没有退缩，用一双泛着泪光的眸子看着皇帝。
“你在怕朕？别怕。”他拍了拍纳兰珠的背部。
最终还是皇帝软下声音了。
是他将纳兰珠提拔上来的，是他给了纳兰珠太多宠爱，如今纳兰珠只是盼着在翊坤宫里就他们一家三口罢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光是看着纳兰珠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就心里难受极了，罢了，纳兰珠提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让他今后对翊坤宫上心些。
不过……皇帝同样俯下身子亲了一下纳兰珠的眸子，引来纳兰珠的疑惑。
皇帝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总不能说，纳兰珠惊惧之下的眸光实在是太漂亮了，以至于他没法真正狠下心来，甚至还想让纳兰珠露出更为惊慌的神色。
不过想想纳兰珠有孕在身，他还是稍稍克制住吧。
……
打脸的时候终究是到来了。
倘若宜妃这胎生下来的是个阿哥，在宫里的地位是彻底稳了。
一个进宫不到一年就当上妃位的宫妃，还在两年之内就怀上了身孕，这个事实让一些心存恶意的宫妃彻底心凉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宜妃的好运气会不会持续下去，反正就现在而言，不少宫妃已经被宜妃的好运道给惊得脸色煞白了。
承乾宫内，佟贵妃叹了又叹，“本宫就不该小瞧宜妃了，瞧瞧宜妃现在就怀上身孕了，万岁爷多高兴啊，当初乌雅氏和那拉氏生下小阿哥时都没见万岁爷这般高兴。”
“娘娘何必担心，宜妃生下来的是阿哥还是格格都说不定。”
“本宫是不该担心，毕竟太子已立，只是太子之下的阿哥却不好说了。”
如今的阿哥将来最好的身份就是被封为亲王，被视作是皇太子的左膀右臂在朝廷建功立业。
佟贵妃只手撑住脸，“将来万岁爷的子嗣不是谁都能被封为亲王的。”而她想让她底下的养子成为亲王，将来在佟家地位不稳时能搭一把手，不然她养这些子嗣作甚。
而且皇后没了，这就意味着皇帝极有可能将她封为皇后，而皇后底下的子嗣，最起码也有半个嫡子的身份，有这半个嫡子的身份在，将来何愁不被封为亲王。
佟贵妃看得很清楚，在太子将来会继承皇位的前提下，庶出阿哥们想要出头，必须要得到万岁爷的宠爱，而宜妃的阿哥将会成为她养子最大的阻碍。
“还是慢慢来吧，本宫要是一下子将麻烦解决掉了，将来麻烦的岂不是本宫。”佟贵妃固然现在就能让宜妃这胎胎像不稳，出点小问题，但她不情愿这么做。
她养的子嗣不是她的亲子，要是她什么都傻傻的送上了，岂不是给自己养出几头白眼狼。
想到这，佟贵妃又摸了一把肚子，“本宫只盼本宫尽快怀上一个孩子，哪怕是格格都好啊。”至少能嫁进佟家，让佟家跟皇家的亲缘关系更近几分。
“娘娘，奴才已经煎好药了。”奴才听闻这话，赶忙将一碗呈着浓重中药味的黑乎乎药水端上来，佟贵妃看见那碗药，脸色都扭曲了，但她还是强忍下难闻的气味，将碗拿起来。
而在她身后的乌雅贵人只微微低下头来，不敢看距离她不过两尺之远的亲子胤禛，孩子交给佟贵妃养了，她就不能越矩。
只是她心里难受极了，怎么皇上就将所有偏爱都给了宜妃，就不看看她们这些辛辛苦苦生下孩子的宫妃。
她看宜妃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不过就是长得貌美些，家世一点都不出格，与她同样是包衣宫女的出身，宜妃又怎么配得上万岁爷的偏宠。
还让宜妃得了妃位，如今还有了孩子，等宜妃生下一个阿哥，万岁爷是不是得将宜妃封为贵妃啊，宜妃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好福气。
……
李沐怀孕期间没有什么宫妃再度有孕的事情发生。
她只管安安稳稳坐胎，在皇上过来时诉说自己对皇上的思念之情就行了，反正她怀孕期间什么事都不能做，她在宫里的人缘不怎么好，想要拒绝哪个嫔妃都是轻而易举的事，自然闲得很，日日盼着皇帝过来。
不过在她怀孕期间，慈宁宫的皇太后倒是对她给予几分关心，仿佛她腹中的胎儿与皇太后有着密切关系似的。
李沐为此特地询问过皇上，皇上只说不会让她母子分离的，她就暂时安下心来了，皇上不会说谎骗她的，既然如此，那她还担心什么。
像是原身子嗣被抱养给皇太后的事应该不会发生在她身上了。
在大半年时间过后，到了康熙十八年，李沐被扶进产房。
皇帝得知消息后就过来翊坤宫了，彼时的翊坤宫热闹极了，佟贵妃带领一众宫妃出现在翊坤宫里，一些经常被拒之门外的宫妃们此刻神采飞扬，看得皇帝眉头微皱，佟贵妃才让那些人克制点。
产房里的动静不大，毕竟李沐早就为今天做好充足准备了，光是系统药丸就吃了不少。
因此在一个时辰后，孩子就平安生下来了，稳婆喜道：“万岁爷，宜妃娘娘母子平安！”。
而康熙也能放宽心了，“好极了！”
“宜妃可好？”
“万岁爷放心，宜妃娘娘还醒着呢。”稳婆是有言必答，康熙本想进去看看人怎么样的，但堂上太多人了，也就不好进去了，“好好照顾宜妃，若是宜妃出了半点问题，朕拿你们是问！”
“是，万岁爷。”
随后康熙看向佟贵妃，“贵妃，你带她们回去吧，宜妃刚生孩子，受不得这般热闹。”
佟贵妃神色不太好看，“是，万岁爷。”敢情她过来一趟还是给宜妃添麻烦了吧，万岁爷这心眼不知偏到哪儿去了。
她直接转身离开，身后的宫妃们见此也纷纷跟在佟贵妃身后。
等人走光后，康熙便进去产房了。
他并不忌讳这些事，他堂堂天子还怕犯了忌讳？
梁九功见此只得叹了一声，不再试图阻拦万岁爷，而是将此处的口风掩得严严实实，万一让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得知翊坤宫发生的事，到时候宜妃娘娘可讨不得好了。
康熙进了产房，里面不知被何种东西掩盖了气味，因此康熙只感觉到一种极其清凉且沉闷的气味，没有任何血腥味，仿佛此处不是产房似的。
只是当他看见床上面色苍白的纳兰珠时，他切实的感受到纳兰珠的难受了。
他轻声哄道：“小阿哥生下来了，等过几天朕就给小阿哥取名字，就当是为一家三口添添热闹。”
“这么快吗，妾身还以为得等小阿哥满月的时候再起名字。”
“现在起也不快。”康熙紧紧握住她发冷的手，“你累了就休息吧，朕在一旁看着你。”
“好。”李沐缓缓闭上眼睛，就当闭目养神。
她其实没有寻常孕妇生下孩子的难受，对她来说，这一切有种虚幻的感觉，不过那种感觉在皇上握住她手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她清醒过来了。
感觉有个人在身边还是不错的。
……
没过多久，康熙就去慈宁宫了。
他有些事想跟皇额娘说，不光是为了抚慰皇额娘膝下寂寞，还盼着皇额娘能真心实意的抚养子嗣，好给纳兰珠的孩子提身份。
皇太后抬眼，“皇帝你是想让哀家抚养宜妃的阿哥？哀家自是愿意的，可这是宜妃的头个孩子，哀家从前也没养过孩子，怕是不合适。”
就怕她养不活小阿哥，还招惹一身腥，虽说皇帝之前跟她透露过口风，她也有些心动，但考虑到宫中子嗣易夭折的现实，她还是放心不下。
康熙早就想好应对策略了，“等小阿哥在宜妃膝下养至三四岁时，就被皇额娘抚养。”这样既不会分离母子俩，还能防止皇额娘膝下寂寞，也能让皇玛嬷对纳兰珠态度和缓许多。
在得知纳兰珠有孕时，康熙就这么打算了。
倘若纳兰珠生下的是小格格，便直接养在皇玛嬷膝下，将来看在皇玛嬷的情分上，至少能给他和纳兰珠的女儿封一个固伦公主的身份，皇玛嬷绝对不会反对这点的。
毕竟他没有嫡女，就算有嫡女也影响不了嫡女的固伦公主身份。
如果是阿哥的话，就养在皇额娘身下，他和皇阿玛是由皇玛嬷养大的，他将小阿哥养在皇玛嬷膝下会引起不少不少人的胡思乱想，直接养在皇额娘身下倒是省事多了。
将来他能光明正大看在皇额娘的脸面上，给这个儿子一个和硕亲王爵位，倒是不用这个儿子费尽心思赚取功劳了。
太皇太后一眼就看穿孙子的想法了，只是这个提议对琪琪格来说是好的，她才不吭声，任由孙子将计划托盘而出。
等宜妃将小阿哥养到三四岁时，小阿哥基本上已经能长成了，到时候琪琪格抚养小阿哥不会有麻烦事，也是为科尔沁部落好的一件事。
至少到时候有一个阿哥是心向科尔沁部的。
至于宜妃那儿，太皇太后看在她生下孩子且孩子将来要养在琪琪格身下的情分上，暂且不追究宜妃在他孙子心里地位有多重要这件事了。
左右不影响太子的地位就行。
于是这份人情买卖就在李沐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了，若是让其他宫妃知悉，怕是得将一整坛醋都喝下肚吧。
她们这边还在为自己何时怀上身孕发愁，甚至等到孩子生下来以后还担心孩子将来前途如何，会不会得到万岁爷宠爱，将来能不能被册封爵位。
而皇上在宜妃孩子还没生下来时就为宜妃的孩子打算诸多了，像是生下格格就送到太皇太后跟前，将来册封固伦公主，像是生下阿哥就送到皇太后跟前，将来册封和硕亲王。
不管是哪个打算都是完全向着宜妃的孩子的，寻常子嗣哪有可能得到这份偏宠，除却太子，但太子是中宫嫡出，一般庶子哪能与其相比。
这只能怪皇帝心眼太偏了。
当然，宫妃们现在不知，在数年后总会知道的，到时候这宫里是什么情形就很难说了。
就目前而言，在宜妃的小阿哥出生后，皇帝是命内务府大办孩子满月宴，给小阿哥取名为胤祺，并且在小阿哥的满月宴上皇太后竟然亲自出席了，满脸笑容将小阿哥抱在怀里。
当即几个有阿哥的妃子面色难看之极，怎么在她们的孩子满月宴时，就不见皇太后如此给面子亲自出席。
只是这也可以解释为小阿哥的生母是宫中妃位，皇太后给面子是理所当然的事，好些人还是不敢将心中腹诽说出来，毕竟那是皇太后啊，这宫里除了太皇太后，有谁敢说皇太后。
当然，佟贵妃面色还挺正常的，毕竟眼前这一幕她还能忍，左右养在她身下的阿哥又不是她亲生的阿哥，何至于要拿来跟妃位所出的子嗣相比。
她现在只盼着皇后病逝后，皇上的第二次大封。
随着第二次大封的到来，便是这宫里真正的后宫之主定下来的时候了。
她无比期待皇上将她册立为后的画面出现，到时候无论宫里出现多受宠的妃子，或是出现生养诸多子嗣的妃子，都跟她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事了，只因为她是妻，而她们仍是妾。
不过根据上次钮祜禄氏被封后的年数，她估计也得等上两三年，万岁爷才会正式册封后宫诸妃。
而她有耐心，等的来。
佟贵妃看着光彩照人的宜妃，心里着实有些不耐烦自己得关心挂念宫中宠妃的模样，她品阶还比宜妃高一级呢，但宜妃活得可比她痛快多了。
只是谁叫万岁爷宠爱宜妃，这份恩宠在宫里可是独一份的。
这样也好，最起码万岁爷只偏爱一个人，其他宫妃在万岁爷眼中都是得再三衡量的存在。
就比如乌雅氏，只要她只得了一个阿哥，今后没法再生养，就只能大半辈子都是贵人位份。
佟贵妃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乌雅贵人，正如她猜想的那样，乌雅氏想借着孩子上位，为此从孩子出生时就刻意不接近孩子，就怕她不喜胤禛，这般狠心的做法不是哪个额娘都能做得来的。
因此乌雅氏肯定图谋甚大，她跟她额娘商量过了，暂且将乌雅氏的位份压下来，再推出去其他宫女受宠，等其他宫女也生下孩子，乌雅氏的孩子就不珍贵了。
她不会再给乌雅氏第二次生下孩子的机会了，真让她抓着机会逆风翻盘，谁知道会不会出现第二个够到妃位的包衣宫女。
她也只能忍一个宜妃这般得意。
……
满月宴散去之后，李沐抱着白白胖胖的小胤祺回了翊坤宫。
孩子现在只会哇哇啼哭，李沐将他放在小床上没多久，这孩子又哭起来了，年嬷嬷将孩子抱起来，小心的哄着，“小主子乖，今儿是小主子的大喜日子，小主子可不能哭了。”
她将孩子抱起来从宫门前走到后殿院落里，将孩子哄至睡着。
李沐听不见哭声了才安心躺下来，说实话，孩子挺可爱的，哭的时候也不多，可能是今天见了太多人才被吓着了吧，好在有年嬷嬷在，就年嬷嬷哄孩子的手法，应该是练多了才这样熟练的。
李沐一时好奇问起年嬷嬷，却得到年嬷嬷从没哄过孩子的说法。
年嬷嬷好笑道：“娘娘，奴才没有嫁过人，自然没有孩子，而奴才从前又没有伺候过有孩子的主子，也不可能哄过孩子。”
“那你这——”李沐得承认自己是陷入纠结中了。
“娘娘为何不猜想奴才是私底下练过了？”
“好吧，你还真是准备齐全啊。”李沐懒懒躺平了，年嬷嬷在一旁给她盖上被褥。
李沐看向她，她又笑道：“娘娘刚生完孩子，得多注意身体才行，将来小阿哥还盼着娘娘再给他添几个弟弟妹妹呢。”
年嬷嬷看向自家主子的目光都泛着慈爱了。
自从跟随娘娘以后，她过得比以前舒心数十倍，为了回报娘娘的这份恩情，她无论如何也得让娘娘过得舒心才行。
而娘娘生下的小阿哥是她必须要保护好的存在，也是她们翊坤宫主仆的希望，她会对娘娘和小主子好的，待会再去奶娘那里学一下怎么抱孩子吧。
年嬷嬷暗忖。

第310章
李沐还在躺平，不过皇上今晚应该会过来，毕竟她刚坐完月子，月子出来的头一晚皇上总要给面子过来的。
因此她只稍稍补眠便起身为皇上的到来做准备了。
果不其然，在一个时辰以后，李沐便看到皇帝的到来了，同以往一样，皇上一进来她便兴高采烈迎上去了，“万岁爷。”
见皇上好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后知后觉退后一步，语气仍是高兴的，“妾身给万岁爷请安。”
“起来吧。”康熙顺其自然拉起她的手，“朕知道你坐月子期间几乎天天下棋，让朕看看你学了多少？”
“肯定是万岁爷想不到的程度。”李沐自信道，她让人拿来棋盘，“万岁爷，您可不要被妾身吓一跳啊。”
说起这个，当初她琴棋书画一块来，没理由其他技能跟上了，就这下棋的功夫不行吧。
“行，那朕期待一下吧。”康熙纵容道，那语气仿佛自己已经十拿九稳了，哪怕是输也是让给她似的。
惹得李沐都想当面打脸他了，不过这是皇帝，这是皇帝！
李沐在心里反复说了几遍面前之人是皇帝的话，才故作平静的坐下来，瞥了他一眼，“万岁爷就等着瞧吧，妾身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早晚有一天万岁爷会后悔小看妾身的。”
“行行行，朕就等着瞧。”康熙义正词严，李沐瞟了他一眼，见他不再轻视自己，才稍稍减了点气焰。
而康熙正义凛然的，仿佛自己刚才没有笑过纳兰珠似的。
然而在纳兰珠低头摆棋的时候，他肩膀却是忍不住耸了一下，仿佛克制不住，满脸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纳兰珠可真是……可爱得很啊。
……
承乾宫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娘娘，钮祜禄一族最近打算将孝昭皇后的亲妹妹送进宫，奴才是绝对不会打听错的。”宫女恳切道。
“钮祜禄氏还真是不死心，什么时候进宫不行，偏偏在这时候跟本宫反着来。”
佟贵妃最恼别人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跟她争抢了，而且钮祜禄一族都出了一个皇后，现在还想着将自家女儿送进宫，难不成就真的以为自己这一族家大业大，皇上会再立一个钮祜禄氏的贵女做皇后？！
“娘娘，谁叫孝昭皇后福薄，好不容易成为皇后，居然只成了不到半年的皇后，您瞧瞧，这不是天意所为吗，孝昭皇后撑不住皇后之位，钮祜禄一族肯定会不甘心的。”
那奴才也是唏嘘，这钮祜禄皇后比赫舍里皇后运道还差，赫舍里皇后起码留下一个皇太子，给赫舍里一族长久的希望，但钮祜禄皇后不过当了半年皇后，刚让钮祜禄一族尝到作为后族的甜头，就没了，钮祜禄一族怎么可能甘心。
只要钮祜禄一族再出一个皇后，那就有源源不断的好处了。
就好比当今的母后皇太后，哪怕万岁爷不是皇太后嫡亲的子嗣，只要皇太后为万岁爷嫡母的一天，皇太后母家那一脉就有源源不断的好处，万岁爷已经特别允可皇太后母家那一脉好几代保留爵位了，这不是厚待皇太后一族还能是什么。
佟贵妃顿了一下，“本宫不管他们甘不甘心，若是孝昭皇后还在人世，让本宫后退多少步都无所谓，但孝昭皇后已经没了，钮祜禄一族还想将女儿送进宫，跟本宫抢占皇后之位，本宫绝对不会允许。”
佟家有她姑姑当了皇后，为孝康章皇后，她身为孝康章皇后的嫡亲侄女，哪怕最初身份比不过孝昭皇后，也只是汉军旗下五旗的出身，可佟家始终是万岁爷母家，佟家全族人迟早会被万岁爷提携的，那她身为万岁爷表妹，如何不能为后了。
只要万岁爷允许，将她抬进满洲旗，她不就能为后了吗？
“娘娘，那咱们要怎么办？”奴才着急道，毕竟那钮祜禄一族的贵女出身尊贵，还是满洲镶黄旗的出身，娘娘只是汉军旗的出身罢了，朝廷臣子会允许一个汉军旗出身的贵女为后？那钮祜禄一族的贵女的到来，就是娘娘最大的威胁。
她心里不敢肯定，但她又不能当面说出这话来刺激娘娘。
“怕什么？”佟贵妃陷入思绪中，“让本宫想想，这宫里除了宜妃和那六嫔能稍稍让本宫高看一眼，其他宫妃不过是摆设罢了。”
她不下场对付那钮祜禄一族的贵女，她是贵妃，而那贵女只是一个八旗贵女，身份上完全不能跟她相比，她要是亲自下场，就失了脸面了。
不若让六嫔或是宜妃对付钮祜禄氏……
佟贵妃眼睛一眯，很快就想到好主意了。
“明天你将宜妃叫过来，本宫有事交代她。”
既然宜妃是宫中宠妃，对于一个同样貌美、出身还非一般贵重的贵女，宜妃当真不会起一丝一毫的忌惮？
怕是不会吧，宜妃现在都有了一个儿子，哪怕是为了自己儿子，也得固宠吧，万岁爷是宜妃在宫里立足的根基，宜妃肯定不甘心将恩宠推出去。
……
彼时李沐笑盈盈的看着万岁爷。
她现在跟万岁爷算是旗鼓相当了，她一时半会赢不了万岁爷，而万岁爷一时半会也拿她没办法。
“万岁爷，您这下就不能再轻视妾身了。”
康熙恍然，又很快挂上笑容了，“确实不能轻视。”
纳兰珠果然机灵□□，不过短短几个月棋力便跟他相差不大了，看来他还得再练练了，要是输给面前的小女子，他可就没脸过来这了。
康熙倒是阔达，“不过朕可从来没小看过你，何来轻视一言。”他确实没小看过面前女子，顶多是觉得她的举动怪有意思的，纳兰珠仿佛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宠爱长大的，但他又具体查过纳兰珠的身世，发现郭络罗一族甚少理会纳兰珠，只是在纳兰珠长大以后，见其貌美便将纳兰珠从盛京送来京师。
可以说，纳兰珠从小到大从没经历过被人宠爱的待遇，因此他猜测纳兰珠的这种性情可能是不被人管束养出来的，有一种八旗女子没有的快活灵气。
他就喜欢纳兰珠在他面前刁蛮任性的样子。
还说不轻视，李沐耸了耸肩，就当皇上说的话是糊弄人的。
等皇上走后，她还得加强棋力，免得下次对上皇上又僵持不下，她虽是深宫中的妃子，但也不是皇上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存在。
“那好吧，万岁爷，是妾身多想了。”李沐仍旧笑眯眯的，既然皇上死不承认，她就当皇上输了呗。
她和皇上没必要一整晚都耗费在这种小事上。
李沐又很快来到皇帝身边，“皇上，这一个月来您可有经常想妾身？”
皇上虽白天过来看她，但晚上也忙着去别的宫所，可谓是日夜操劳。
而且皇上去宠幸的宫妃，大多是在前不久立下平息三藩之乱功劳的大臣之女，这让李沐有一种皇帝是在卖身还债的感觉，因此，她没有升起多少恼怒感，只是看向皇帝的眼神越发复杂罢了。
这年头皇帝也要卖身还债，这可真不容易啊，她听说安嫔李氏经常推出自己的宫女戴佳氏受宠，皇帝这是别人指哪就打哪吧，只要戴佳氏一天没有怀上身孕，安嫔会继续推出这人吧。
没想到七阿哥胤祐会是这么来的。
康熙顺势让她抱着放在腿上，“怎么看朕的眼神这么奇怪，朕可什么事都没做。”
“您还没回妾身的话呢，您回了妾身，妾身再回您。”李沐掰着他修长的手指，温声细语道。
别管皇上是卖身还是什么，皇上都不是吃亏的那方，用得着她可怜皇帝？
“朕不是时常过来看你了吗，怎么，这在你眼中还不算想你吗？”
“这哪能一样啊。”她撒娇道，“万岁爷您得亲自说出口才行，您不说出口，妾身又如何明白您的心意。”
先忽悠一会儿吧，她还在想怎么回皇上的理由，奇怪的眼神——她眼神有那么奇怪吗，为何皇上不多怀疑到自己身上，若非皇帝那形如卖身的举动，她何至于想到那种层面上。
李沐心里腹诽，面上笑得更甜蜜了。
纳兰珠真是太缠人了。
康熙看见纳兰珠眼中的希翼，心里越发纳闷，这种话是能随意说出口的吗，他堂堂皇帝哪会轻而易举说想一个宫妃，后宫妃子都想他还差不多，他何至于要亲口对纳兰珠说这种话。
只是纳兰珠还在看着他，康熙又拉不下脸面，只得恼羞成怒道：“好了，朕不问你了。”
“万岁爷这就不问妾身了？可妾身还想回答万岁爷方才的问题呢。”李沐将自己想好的理由说出来，“万岁爷，妾身那可不是什么奇怪的眼神，您就没有发觉那是妾身对您越发爱慕的眼神吗？妾身是越接触万岁爷，就越发了解万岁爷的英明神武，情不自禁为万岁爷倾倒的。”
她说这话不害臊的，但康熙的俊脸又稍稍染上红色，他板直了身子道：“你惯会对朕胡说八道，你倾慕朕就倾慕朕吧，何至于老是说出这种话来。”
哦，这是脸皮还没修炼到家。
李沐倒也不介意他这样说，她只是失落道：“那好吧，既然万岁爷不愿妾身说这些话，那妾身只好将心意藏在心里了，还望万岁爷不要将妾身的话放在心上，妾身以后都不会说了。”
“你！”康熙又被她气着了，但他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他哪会轻易承认自己的口是心非，他只得在纳兰珠要离开他身边时将纳兰珠牢牢环住。
“行了，朕承认就是了。”他颇有些郑重其事道：“朕还是有一点想你的。”
李沐被他这番举动弄得心里大笑不已，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只得埋在皇帝怀里掩饰心里的狂笑，但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看在康熙眼里却是纳兰珠被他一番话弄得感动哭了。
他神色和缓许多，拍了拍纳兰珠的肩膀，“好了，是朕不对，别哭了。”
纳兰珠本就性子柔弱，他确实不该这么说纳兰珠的。
而且纳兰珠日日夜夜都在盼着他来，都这么恋慕他了，他应该对纳兰珠好点的。
康熙想起刚才纳兰珠黯然失神的模样，心里微微钝痛，但又很快忽略过去，专心哄着纳兰珠了。
……
翌日，李沐在送走皇帝以后便收到承乾宫佟贵妃的传召了。
她疑惑佟贵妃的举动，但想到皇后病逝，她作为宫中唯一的妃位，说不定佟贵妃找她是为了处理一些宫务。
想到这，李沐就命人准备采仗前去承乾宫了。
等李沐到时，老远就看见佟贵妃候在那里了，“贵妃娘娘。”
佟贵妃点了点头，“起来吧，本宫找你有要事商量。”
何要事？李沐见佟贵妃立即转身进去，只得跟着进去，到嘴边的问题也顿住了。
“坐吧。”正堂上，佟贵妃坐在宝座上，李沐坐下来看着她，“贵妃娘娘有何事跟妾身商量？”
她总觉得佟贵妃找上她的不是什么好事。
如她预料的那样，佟贵妃开门见山道：“近些时日倒春寒，本宫身子不适，有件事想拜托妹妹。”
佟贵妃眼神落至宜妃身上，见宜妃迟迟不开口，她只得继续道：“孝昭皇后的亲妹妹要进宫了，本宫本应该亲自将她迎进宫的，只是妹妹看姐姐的这副身子，怕是让她瞧了笑话，姐姐只好拜托妹妹去迎她进来了。”
李沐明白佟贵妃的意思了，无非是钮祜禄一族又送一个贵女进宫了，而皇上也同意了，而佟贵妃身子不适，怕丢了皇家脸面，就派她作为代表。
她点了点头，这不算什么大事，“请娘娘放心吧。”
她起身就告退，看得佟贵妃彻底愣住了，“她是在本宫面前装模做样吗？钮祜禄氏要进宫了，她居然不将这当成一回事。”
“娘娘，宜妃娘娘心里一定是难受得紧呢，您别担心。”
主仆两人都摸不透宜妃的心思，只得安慰自己宜妃已经上当了。
而李沐却不像她们想象的那样对钮祜禄氏忌惮不已。
钮祜禄氏在原身记忆中是皇上十阿哥胤俄的生母，寿命不长，与原身没什么关系，若是非得扯出一个关系来，便是原身的小儿子和十阿哥兄弟情极深，除此之外，李沐不觉得自己需要忌惮钮祜禄氏什么。
她跟钮祜禄氏根本就不是一条线上的对手，她为何要针对钮祜禄氏。
因此等李沐亲自将钮祜禄氏迎接进宫后，按照佟贵妃的吩咐将她安置在景仁宫便退下了，整个过程完全规规矩矩，没有任何跟钮祜禄氏作对的地方。
以至于钮祜禄氏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没有像佟贵妃想象的那样两人有了矛盾。
可能是李沐在外的表现太迷惑人了，李沐对外一向是刁蛮任性的性子，佟贵妃便以为她对上钮祜禄氏也是不讲理的性子，谁料想她还真将人迎进宫，没有任何刁蛮之举。
佟贵妃被气得不轻，“宜妃果真是聪明人啊，本宫还以为她对万岁爷情根深种，本宫被她骗了，骗得彻彻底底！”
也是，一个包衣宫女被帝王选中，被封妃位，还生下一个阿哥，宜妃能做到这么多宫里妃子慕求之事，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
“罢了罢了，本宫就让钮祜禄氏得意一会儿。”
佟贵妃再度冷静下来，她还得看皇上的反应，若是万岁爷极其重视这钮祜禄氏，她绝对饶不过钮祜禄氏。
皇上还未必让钮祜禄氏当了皇后，连身为太子母族的赫舍里氏都没有连出两位皇后，钮祜禄一族不至于让万岁爷这般高看。
佟贵妃思来想去，长长的护甲磕在桌上，她心情急躁，但又不是非常急躁，现在距离第二次大封还远着呢，钮祜禄氏哪怕进宫也是庶妃的身份，顶多是享妃位待遇，还越不到她头上来。
她缓缓、缓缓的吐着气。
没过多久，承乾宫的奴才禀告她一件事——乌雅贵人有孕了。
佟贵妃再度愣了，“她怎么有孕了，她不是不怎么侍寝了吗，她怎么就有孕了？”
“大抵是像荣嫔娘娘那般身子吧。”
奴才苦哈哈道，这宫里总会有些易孕的女子，就比如荣嫔马佳氏，早年给万岁爷生下六个孩子，只可惜只保住了一儿一女，乌雅贵人说不定也是那种好生养的身子。
没等佟贵妃再度做出反应，又有奴才过来禀告，安嫔宫里的宫女戴佳氏同样有孕了。
“真巧啊，赶在皇上大封前怀上孩子。”佟贵妃还想压制乌雅贵人的位份，当下是咬牙切齿的，“她是梦中都想坐上高位吧，好啊，那本宫倒是想看看她能坐到哪个高位！”
钮祜禄氏的到来本就让佟贵妃心烦意乱了，乌雅氏还赶在这个时候有孕，岂不将佟贵妃气得浑身发抖，下定决心不再理会乌雅氏了，乌雅氏有能耐就自个儿保胎，没有能耐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孩子没了吧。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
……
没过多久，两个宫妃有孕的消息就传遍后宫了。
彼时李沐带着小胤祺在小床上玩耍。
孩子年纪小，精力不足，经常玩着玩着就睡着了，每当这个时候李沐就顺势躺在贵妃椅上，舒舒服服的睡午觉。
但今儿有些不同，李沐听闻乌雅氏和戴佳氏各自有孕的消息后，难得清醒，喃喃自语道：“她们俩有孕了，皇帝得大封后宫了。”
大封后宫啊，不知道她能不能得到贵妃的位份。
她神情微妙，她想知道在皇上心里，纳兰珠的地位有多重要。
她的目标跟夺取宫权没有关系，她只想谋得皇上一颗心，可往往在权力地位上，才能显示出一个帝王的偏心。
她要是能成为贵妃，才是皇上对她的看重，否则跟原身第二次大封为宜妃有什么区别，她现在就是宜妃，她盼着能得到皇上更多偏爱。
李沐自始至终都没忘记原身的心愿。
她要不要趁机再怀上一个孩子？李沐想了想便否决这个想法了，她在宫里已经够惹眼了，起码在胤祺长大之前，她不想要第二个孩子了，否则危险的就是胤祺。
还是等那两个妃子生下孩子吧，等这两人的孩子诞世，那时候她再试探她在皇上心里地位如何，够不着贵妃位的话就再添一把火吧。
李沐垂下眼睑，心情不好不坏，想要攻占皇帝心房是件耗时又耗力的事，她早就做好徒劳无功的准备了，只是想到到时候她还得眼巴巴盼着皇帝给她一个贵妃位，她心情就好不起来。
“啊啊。”胤祺不知何时醒了，又哇哇叫着。
李沐没有理会他。
“啊啊啊！”胤祺叫得更闹腾了。
李沐还是没理会他。
“啊啊、啊啊啊！”胤祺坚持不懈的叫着。
李沐这才看向他，“你以为你是唱戏的吗，还叫的这么有节奏。”
胤祺才不理会额娘说的唱戏是什么，他只知道额娘理会他了，他噔时叫得更兴奋了，“啊、啊啊啊，咕！”
“说你像唱戏的，你还真唱个不停了。”李沐郁闷的捏了捏他小脸，给他擦了一脸口水，“乖，安安静静的，额娘给你讲故事。”
“啊？”不知真听懂还是假听懂，胤祺发出质疑的一声。
李沐不管不顾的讲起来，“从前有一只猴子……”
胤祺‘咕咕’的叫了两声，在额娘轻缓的声音中慢慢睡去。
李沐轻柔的拍了拍孩子背部，“好好睡吧，乖孩子。”
胤祺睡着了，李沐趴在小床边看着孩子的睡颜，不知不觉心情好很多了。
……
康熙十九年，乌雅贵人先一步临盘。
佟贵妃不急不缓地让稳婆将乌雅贵人扶进产房。
她怀中的小胤禛已经学会走路了，但他不知乌雅贵人才是自己的亲生额娘，因此他只跟佟贵妃撒娇卖萌，不知道亲生额娘就在产房里痛苦的叫嚷着。
佟贵妃对乌雅贵人这胎着实不关心，她只要确保自己抚养了一个康健的阿哥即可，乌雅贵人能留住孩子就是她的造化，留不住就是天意！
在确保乌雅氏进了产房后，佟贵妃就将胤禛抱出承乾宫了，乌雅氏生孩子归生孩子，她还不至于让一个小孩儿听见那种惨烈声。
胤禛在佟贵妃怀里蹭了蹭，“额娘，想要花花。”
“过会儿额娘给你摘。”佟贵妃亲了一下孩子额头。
小孩子心思多变，胤禛看着头顶上方的大树，发出‘哗’的一声，“还要树！”
“额娘待会给你，乖啊。”佟贵妃养孩子几年，耐心上来了，第一时间就是哄着孩子。
她将胤禛带去御花园里走一趟，等乌雅氏什么时候生下孩子，她就带胤禛回去。
两个时辰后，在胤禛昏昏欲睡时，乌雅贵人才生下孩子，佟贵妃冷着一张脸将胤禛带回去，看着乌雅氏刚生下来的小阿哥，面露嘲弄之意，对着两个警惕的奴才笑道：“让你们主子好好歇着吧，本宫什么事都不会做。”
她不专门派出照顾小阿哥的人手，只让内务府派来的奴才接触乌雅贵人母子俩，内务府的奴才会是什么样的，家世清不清白就不在她考虑范围内了。
在她有意不让乌雅氏侍寝有孕后，乌雅氏还存心跟她作对，怀上身孕，那她就没必要对乌雅氏处处妥帖了。
反正乌雅氏凭借这第二个阿哥很快就能有嫔位，能抚养自己的孩子，既然乌雅氏刚生下的小阿哥不会养在她身下，她又何必留情。
她在该心狠的时候绝不会留下一丝情面。
乌雅贵人在清醒后，听说了这事，心里凉了几度，佟贵妃太狠了，居然敢将她孩子交给背景不明不白的奴才照顾，万一她孩子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这是唯一能养在她身边的阿哥啊。
“你们务必要看好小阿哥，不得让内务府的奴才接触到小阿哥。”谁知道那是不是别有心思之人。
乌雅贵人清楚皇宫不是肆无忌惮的地儿，但她只是一个贵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她只得谨慎行事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是，主子。”
……
在两个月后，戴佳氏也生下一个阿哥了。
只是这个阿哥生来不详，带有腿疾，在康熙的控制下，这事在宫里没有掀起多大风浪，但安嫔已经恨不得将戴佳氏母子俩甩得一干二净，不再是一开始盼着戴佳氏给她生下一个阿哥的模样了。
一个生有腿疾的阿哥就是个麻烦！
安嫔不敢想象万岁爷会不会因此迁怒她，会不会借口她没有照顾好戴佳氏而将她的位份贬下来，因此在戴佳氏生下七阿哥后，她就立马在乾清宫外请罪，力图引起万岁爷对她的怜惜。
安嫔在乾清宫跪了半天都等不到万岁爷的召见。
好在万岁爷最终没有迁怒到她身上，只是戴佳氏母子俩今后就不住在她宫所了，而是搬里到乾东五所里，戴佳氏今后只为庶妃，谁叫她生下一个生有腿疾的阿哥。
回来的路上安嫔一直咒骂着戴佳氏，可今后的事谁说得准。
安嫔骂戴佳氏母子俩连累自己，让她失了万岁爷欢心，骂戴佳氏母子俩果然上不得台面，她堂堂嫔首也得受这般罪过，殊不知在康熙二十年前是她及其他没有生养的嫔位风光的时候，等康熙二十年后，她就再也不能展现出一丝一毫的得意了。
甚至她看不起的戴佳氏母子俩，也会在数十年后处在让她触碰不到的高度。
这就是后宫，一朝风云变。
……
康熙二十年时，中宫之位空缺数年，在太皇太后的安排下，后宫总算迎来第二次大封。
这次大封可就不光看家世了，还看子嗣。
若非家世高到像佟家或是钮祜禄氏那种让人没法忽视的地步，宫妃位份是不可能再往上一提了，但是生有阿哥并且抚育阿哥顺利长大的宫妃就不一般了。
皇帝有心彻底稳固后宫局势，也有心为自己的子嗣着想，才想着将孩子生母位份提上来。
而李沐有心想在这次大封前打探皇帝的心思，不过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直接了。
她现在都是妃位了，不同过去只是庶妃的身份，那时候的她有理由想成为更配得起皇帝的人，但这时候的她，要是还盼着更高位分，就是心存私欲了。
皇帝不会想看到那样的她的。
因此李沐将刚学会走路的胤祺提到跟前说了一些话，胤祺郑重其事的抓着额娘的手指，点头。
“你真的能记得额娘说的话吗？”李沐点了点他柔嫩的脸蛋儿。
胤祺用力点头，“胤祺记得！”
为了证明自己听懂了，他冷着小脸，负手而立，李沐眯着眼一把将他腮帮子捏住，噔时高冷小孩形象毁于一旦，“额娘，你别捏我！”
“小小年纪学你皇阿玛作甚。”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我不小了！”胤祺气鼓鼓的背过身去。
“哦，你不小了。”李沐好笑的看着他，“那已经是大人的胤祺今后不能睡在额娘身旁了，也不能喝奶了，更不能玩玩具了，额娘就没听说过像你这么大的人还赖床的道理。”
“额娘，我错了。”胤祺非常识时务，大抵这点也是从他皇阿玛那里学来的吧，他苦大仇深的撅起小嘴，心想，他作为男子汉就让让额娘吧，谁叫额娘是女孩子。
额娘说过，男孩子是不能欺负女孩子的。
因此胤祺双眸含泪，苦哈哈的等着皇阿玛的到来。
等皇阿玛过来时，他像一颗小炮弹猛地弹到康熙身上，幸亏他年纪小，身量轻，不然康熙还真有可能被他击倒。
康熙一把将他拎起抖了抖，立马就见到焉哒哒的五儿子，“怎么了？”
胤祺可怜道：“皇阿玛好，胤祺给皇阿玛请安，胤祺没事的。”
康熙拎着小孩两三步走进了正殿，随后将小孩往榻上轻轻一丢，胤祺被丢得头晕眼花，抱着头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活力十足的站起来，“皇阿玛！”
“又怎么了？”康熙摸了一把他的头，招呼他额娘坐下来。
康熙只看了一眼儿子就看向纳兰珠了，让纳兰珠坐在他腿上后，他才有心思理会儿子。
胤祺看不懂皇阿玛和额娘之间的情趣，他只知道额娘阿玛都在他面前，他要听额娘的话问皇阿玛一个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无比道：“皇阿玛，您要亲亲额娘吗！儿子也想要亲亲！”
他凑过去趴在皇阿玛腰上，指了指自己白嫩的脸蛋儿，示意皇阿玛亲他。
康熙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儿子会提出这个问题，随后纳兰珠投来的戏谑目光让康熙好一阵无所适从，“胤祺，你都是堂堂男子汉了，还要皇阿玛亲你，要是让你弟弟妹妹知道了，你这哥哥就当得没有面子了。”
胤祺努嘴，“才不是没有面子，胤祺是男子汉！”
他也不想被皇阿玛亲啊，他想被额娘亲，可是额娘说了，他要在皇阿玛面前表现出非常孝顺听话懂事的模样，这样皇阿玛就会给他好多好玩的。
他是为了好玩的才说那些话的。
胤祺挺郁闷的嘟起嘴。
李沐看他那般可怜，于心不忍，便将他拎到怀里亲了一口，“好了，额娘亲你。”
皇上此次大封后宫，她想让胤祺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但既然胤祺不开心了，那封位的事暂且放在脑后。
她伸出一只手让孩子玩着。
在额娘的安抚下，小胤祺很快咧嘴笑了，小手掰着额娘的手指，一个个数着，一、二、三，模样别提多乖巧听话了。
而康熙低头看着母子俩玩闹，脸上慢慢浮起微笑，他极快的在纳兰珠脸上亲了一口。
胤祺没有察觉自己皇阿玛的举动，而李沐捂着脸看他，干什么，孩子还在这里啊。
康熙突然哈哈大笑，胤祺茫然抬头，“皇阿玛？”皇阿玛怎么又笑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康熙拍了拍他的头，“没事。”
他想起了多年前纳兰珠对他说的一家三口，他如今竟真的品到这般滋味了，仿若肺腑都被渗透了这种温馨的暖意。
他今后应该是永生难忘这种滋味了。
李沐狐疑的看了一眼皇帝，没看出他在想什么，总感觉这些年下来皇上越发神神叨叨了，有时候她都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的攻略手段用错了。
不过千错万错都不可能是她的错，唯一的问题就只能是出现在皇帝身上了。
皇上啊皇上。
李沐抱着胤祺的手更紧了点，唉，倘若皇帝靠不住，那她就只能靠自己和孩子了，但她又不能完全放弃皇帝，谁叫皇帝是她此次任务目标。
将就着过吧，她总不能背弃原身的愿望吧。
李沐捏了一把孩子的脸，见孩子还主动将脸递过来，舒心不少。
至于后宫第二次大封之事，她还是另行找个机会探察皇帝的心思吧，光是靠胤祺是靠不住的，毕竟胤祺还是个小孩儿啊。
关键是小孩儿的嘴还靠不住，容易被人套话。
想到这，李沐又捏了一把孩子的脸。

第311章
承乾宫内，正是半夜三更时。
一个宫女面色如常进了偏殿，对躺在小床上的小阿哥捻了捻被褥，小阿哥周围的奶娘面色温和看着这一幕。
随后宫女退下，打算回去乌雅贵人那处，继续替主子守夜，毕竟她只是遵从主子命令过来看看胤祚阿哥的罢，在看到胤祚阿哥熟睡后，她自觉完成任务了，可不得退下吗。
只是在她退下后没多久，其中一个奶娘就将被褥拿走，另一个开了窗，冷冷的夜风吹进这件小屋，而第三人则是出去屋外把风。
等一来人便将窗合上，但夜里能有多少人走动呢，即便有守夜的也只是强打精神。
于是没过多久，小阿哥便被冷醒了，哇哇啼哭着，奶娘将他抱起，将他哄睡了又将其放下，心有不忍但实则没有多少良心的看着小阿哥再度被冷醒、又哭。
直至小阿哥浑身体温不正常了，她才满意的将他放下，给他盖上被褥，另一人将窗关上，第三人回来。
动作十分简练，仿佛早就为此操练千万遍似的。
没过多久，在卯时刚起时，奶娘好似刚反应过来小阿哥体温不正常，面色焦急的去叫乌雅贵人以及佟贵妃娘娘过来，乌雅氏看见自己儿子高热了，噔时晕过去了，而佟贵妃赶紧命人将太医叫过来。
只可惜一切都晚了，小阿哥高热过甚，太医还没来得及采取一些降温的措施，小阿哥就夭折了——
这消息传到李沐这里时，李沐刚把皇帝送走。
她神色起了一丝涟漪，“赶在这个时候夭折吗？”
她顺势走到胤祺睡下的小屋，看着孩子熟睡的面孔，心安落下来，“安嬷嬷，翊坤宫可不能出现这种事啊，乌雅贵人的孩子赶在这个时候夭折，绝不是意外，倘若乌雅贵人的孩子保住了，皇帝一定会在此次大封将她封为嫔位，只可惜孩子没了，乌雅贵人的一切都没了。”
在原定发展中，此时的乌雅贵人已是嫔位，已为一宫主位了，早就有能耐庇护自己的孩子，胤祚阿哥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夭折，毕竟这是她能晋升为妃位的有力保障。
可是现在乌雅贵人不知为何只是贵人的位份，那就没能耐护住自己的孩子了，在封位前夕没了孩子不出意料之外。
可正是因为如此，六嫔中有孩子的宫妃以及她都要好好注意自己宫里的情形了，免得乌雅贵人遭遇的事重现在她和胤祺身上。
至于四阿哥胤禛有养母佟贵妃庇佑，佟贵妃势强，且身为皇帝表妹，用不着一个养子才能晋升，七阿哥胤祐生有腿疾，哪怕生母没有什么能耐也能护住一条命，这两个阿哥性命无忧。
要担心自己孩子的只有她们这些有机会得到晋封的妃子罢了。
在李沐话音刚落，年嬷嬷显然想到这一筹了，她声音沉沉道：“娘娘放心，奴才必然会保护好小主子的。”
今后她会跟郭络罗氏一块在小阿哥房里轮流值守，小阿哥必然安然无恙！
李沐点了点头，她也会给胤祺吃些保命的药。
但愿在封位前一切都安然无恙吧，谁叫这是后宫，防不甚防啊。
……
胤祚没了。
胤祚没了……
乌雅贵人不知自己怎么接受这个事实的，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没了，看着自己封位的希望没了，然后佟贵妃还故作悲痛的对她说她还年轻，今后还能有别的孩子的。
她抱着胤祚半响没有动作，怀中的孩子慢慢没了温度，她在此刻居然平静极了，大抵是头上悬着的一把刀终于落下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怀上胤祚这事惹得佟贵妃不喜了，不然当初也不会让内务府派下来的奴才接触她的孩子，那些奴才家世不明，有可能是嫉恨乌雅一族会因此崛起的包衣家族里的奴才，也有可能是忠于其他宫妃的奴才。
因此她百般防着，但还是让自己孩子没了，佟贵妃啊佟贵妃，你心满意足了吗？
乌雅贵人将孩子抱回自己屋里，哪怕其他人劝她将六阿哥交出来，孩子夭折了总得要好好下葬的。
她都充耳不闻，慢慢的拍打孩子背部，哄着孩子睡觉。
胤禛跟在佟贵妃身后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些难受，大概是胤祚是他弟弟的缘故吧，哪怕他没接触过胤祚，面对自己亲弟弟没了的时候，心里会难受是正常的。
而对乌雅贵人难受，大概是因为她是胤祚的亲生额娘吧，哪怕他是佟贵妃的孩子，也会为她感到难过的。
胤禛至今都不知道乌雅贵人才是自己的亲生额娘，还以为佟贵妃才是自己的亲生额娘，对于这点误解，佟贵妃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胤禛是她养大的孩子，就是她亲生的孩子。
佟贵妃对胤禛不可谓不看重，毕竟这些年下来承乾宫推出来侍寝的宫女只有一个乌雅贵人能怀上身孕并且还顺利生下来了，在承乾宫还没出现其他怀孕的宫妃前，佟贵妃只能重视胤禛一个子嗣。
乌雅贵人良久才将胤祚交给其他宫人，她木然的坐着，良久才扬起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嬷嬷劝她，“主子，您莫要钻牛角尖，您要趁着这次机会争宠，您还能怀上孩子的。”
嬷嬷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胤祚阿哥没了，乌雅贵人可以借这次机会让皇上过来，次数多了不愁不能在封位之前生下一个孩子。
到时候怀上一个孩子的乌雅贵人还是有机会够着嫔位的，毕竟她还有一个养在佟贵妃身下的四阿哥胤禛。
乌雅贵人无动于衷，也不知是不是听进去这话了。
而嬷嬷劝了半天也不见主子有动作，只得叹了一声，去外边打来一盘水，准备给主子净脸，主子方才经历孩子夭折之痛，脸上的妆早就花了，万一万岁爷要过来，主子失了脸面怎么办？
而当晚，康熙也的确过来了，乌雅贵人还没出来请安，就见在佟贵妃身边伺候的宫女突然有呕吐之症，佟贵妃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连忙叫太医过来。
结果太医刚好诊断出宫女有孕的事实。
皇帝得知此事就往正殿过去了，那有孕的宫女叫袁氏，皇帝当即就让那袁氏得一个庶妃身份，佟贵妃嘴角含笑，即便知道皇上今晚是为乌雅氏过来的，也不会特地提醒皇帝。
今儿可是承乾宫的好事，不仅让乌雅贵人没了孩子，她这还能多出一个子嗣，可不得欢欢喜喜吗。
只是皇帝在看完袁氏之后还是记得去乌雅氏那儿了，不过皇帝也没留多久，转头就去翊坤宫了，仿佛过来承乾宫一趟只是为了说几句安抚人的话的。
而乌雅贵人看着这一幕也平静无波，尽管这时候只有佟贵妃和袁氏还能高兴得起来。
她看了一眼袁氏便回了自己屋里。
……
封位之事在即，宫里出现乌雅氏没了孩子的事，显而易见的，这让其他有孩子的宫妃都提高警惕性了。
因此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宫里的子嗣都还好好的，没有一个受到伤害。
而乌雅氏也好似从失去孩子的悲痛中走出来，只是她偶尔会看向佟贵妃身边的胤禛，也偶尔会看向袁氏的肚子，只是她动作不明显，没有人发现罢了。
终于有一天，胤禛看见了她这种奇怪的眼神，他下意识就想问额娘为何乌雅贵人要这么看他，只是他又想到额娘不喜欢乌雅贵人，他只好将这件事藏在心里了。
但他在出来找大哥三哥他们去御花园玩时，他看见了乌雅贵人的身影，乌雅贵人还对他招着手，他让身后的奴才都留在原地，他身边的奴才神色焦急，有意想阻拦他跟乌雅贵人接触，他很生气，呵斥了那些奴才。
到底谁是奴才谁是主子，他们有什么资格阻拦他去接触乌雅贵人。
如果说之前的胤禛对接触乌雅贵人一事可有可无，但现在胤禛起了叛逆心思，将那些人留在原地，他去见乌雅贵人。
其中一个奴才见此哪还不明白乌雅贵人是什么心思，咬咬牙就往承乾宫跑了，他得告诉娘娘，乌雅贵人有心想告诉四阿哥，娘娘不是四阿哥生母的真相！
而乌雅贵人在单独见到胤禛后，紧紧将他抱在怀里，“胤禛，我是你亲生额娘啊，佟贵妃她只是你的养母罢了。”
胤禛瞳孔睁大，乌雅贵人是他的……亲生额娘？额娘不是他亲生额娘？！
……
翊坤宫处，李沐心情极好的给胤祺换新衣，胤祺咿咿呀呀的说自己遇见太子二哥了。
“额娘，太子二哥对我好好啊，他会给我吃好吃的。”
“谁拿来好吃的都能将你哄骗走是吧？”
“才不是呢。”胤祺大声反驳道，“我只吃额娘和皇阿玛还有太子二哥给的东西。”
他听说皇阿玛非常重视太子二哥，那太子二哥一定是能相信的人，那他吃太子二哥给的点心就没有问题了。
胤祺心里将这等式划出来，对自己吃太子二哥给的点心更骄傲了。
“行吧。”跟太子爷处好关系也挺好的，最起码将来胤祺能讨得新君喜欢。
李沐清楚，胤祺的性子不适合登基为帝，哪怕她将来生下第二个阿哥，依据原身记忆，那也不是个适合登基的性子，为贤臣倒是合适，因此作为元后亲子的太子爷是最适合为新君的存在。
毕竟她现在不会跟四阿哥胤禛的生母乌雅氏打好交道，将来她的子嗣也不会特地接触四阿哥，与其顺应原来发展让四阿哥成为新帝，还不如让太子爷登基为帝。
不过这是后来的事，那就后来再说。
“你待会还要去找太子爷玩吗？”李沐捏了捏他脸蛋儿，他用力点头，“太子二哥说会让我玩好玩的。”
“那就去吧。”李沐不意外这个发展，因为她是皇帝宠妃的缘故，赫舍里一族有意让太子接触胤祺，而皇帝也似乎乐得见这一幕，意图让胤祺成为太子将来的左膀右臂。
这才有了还不到去尚书房年纪的胤祺接触到太子的场面。
胤祺高高兴兴跟额娘告别，李沐顿在原地，年嬷嬷彼时告知她承乾宫发生大事了。
“又是大事。”李沐神情平静，“是佟贵妃有孕了？还是袁氏掉孩子了？还是说四阿哥知道乌雅贵人是他生母了？”
年嬷嬷惊讶，“娘娘您真是料事如神，四阿哥确实知道乌雅贵人是他生母了，佟贵妃赶过去时四阿哥哭着质问佟贵妃是不是他生母，佟贵妃当即扇了乌雅贵人一巴掌，随后乌雅贵人晕过去了，四阿哥不肯叫佟贵妃额娘了。”
“毕竟这是迟早的事。”李沐清楚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佟贵妃始终瞒着四阿哥生母是乌雅贵人的事，迟早会遭到反噬，而乌雅贵人赶在这时候说出真相，是觉得自己没有封位的可能，才破罐子摔破吧。
毕竟四阿哥现在还小，趁四阿哥还小时告诉他还有一个亲生额娘，才能让四阿哥心怀恻隐。
太晚的话，就迟了。
“乌雅贵人只有这一个阿哥，怎么可能一辈子不让四阿哥得知她才是他生母……这事可以利用一下。”
让四阿哥纠结于生母跟养母的处境中，而且四阿哥生母始终为贵人，那将来四阿哥就不算高位妃子的子嗣，在争位上落于下风。
毕竟这年头也讲究子凭母贵。
她并不想将来还得有个太后压在自己头上，太子生母已经去世了，哪怕将来皇帝只将她封为贵妃，她也能在宫中形同太后。
“那娘娘，咱们翊坤宫是要……”
“将这事宣扬出去，有多大闹得多大。”佟贵妃始终不让四阿哥接触生母是件不争的事，而乌雅贵人赶在这时候接触四阿哥不很有意思吗？
“不过得小心别让人知道是翊坤宫的人手。”李沐经营翊坤宫多年，早就发展出一些不明显的人脉了，皇帝不细心调查她，一定发现不了的。
“是，娘娘。”年嬷嬷点头，不一会儿就退下了。
趁其病要其命！
李沐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她要不光要让四阿哥陷入生母跟养母的为难处境中，还得让佟贵妃不得不吃亏。
皇上会在这次封位中将佟贵妃封为皇贵妃，这是她清楚的事，可要是在这之前将佟贵妃品行有缺的事情暴露出来，再加上后宫妃子的推波助澜，她有可能让皇上改变心意。
毕竟实际上的后宫之主总不能是个不能服众的吧。
……
承乾宫，佟贵妃将乌雅贵人狠狠扇打后，对上养子不可置信的眼神时狠下心来，将养子禁足，而乌雅贵人那边另行处置！
“将乌雅氏那些奴才都送回内务府，将本宫的人送过去。”佟贵妃冷笑一声，怪也只能怪她还不够狠心，才让乌雅氏接触到胤禛，而胤禛也果真如自己想象的那样被乌雅氏动摇心思了。
她就不明白了，她这些年将他当成亲子对待，让他从各种意义上都享受着贵妃亲子的待遇，皇上会看在他是她养子的份上，对他颇为重视，这份重视跟宜妃亲子胤祺的待遇不相上下了，他为什么还能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她不明白啊，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子嗣居然有一天会因为得知乌雅贵人是他生母的事实，而不愿叫她一声额娘了，她做错什么了？她既然要抱养他，让他和自己生母的关系撇干净不是应该的吗？
难不成她还得将真当个举世无双的慈母，让他一边享受着作为贵妃亲子的待遇，一边还能亲亲密密的叫着乌雅贵人额娘吗？
佟贵妃闭上眼睛，回想着自己这些年来对胤禛的好，这种回忆反复纠缠着她，她终是认了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的事实。
“小心照顾好袁氏，本宫就等着她这胎了。”这一次她要来个去母留子，她不信她养不出一个只向着自己的子嗣。
“是，娘娘。”一旁的奴才小心翼翼应答，娘娘方才的举动实在是太吓人了，好在娘娘现在平复心绪了。
“娘娘，大事不好了。”一个奴才从宫所外走进来，面色沉沉，十分肃重，“娘娘，方才您和乌雅贵人在御花园发生的事，已经传遍后宫了。”
“还不快给本宫将那些嚼舌根的贱人揪出来！”佟贵妃怒气冲冲，她比谁都清楚，赶在这个时候后宫传遍她的事迹会让万岁爷产生什么想法。
要知道万岁爷现在哪怕不立皇后也行，只要将高位妃子提拔上来，让高位妃子主持宫务，等太子大婚让太子妃主持后宫诸事也不过是不到十年的事。
承乾宫的奴才马上动作起来，不过一切都晚了，宫妃们特别激动在大封之前还有人整出这些热闹事来，便一个个推波助澜，将这事推到万岁爷和太皇太后面前。
而在宫外，钮祜禄一族清楚自家女儿进宫之后暂时居得庶妃位，皇上对自家女儿不甚重视，自家不可能再出一位皇后了，但是让他们眼看着佟贵妃有可能成为新皇后，那就不大可能了。
如今有机会能拉佟贵妃下水，那肯定是全族人都使力了。
皇上未立皇后，那钮祜禄一族仍是皇上明面上的现任皇后的后族。
因此佟贵妃没想到在御花园发生的一件小事还能捅到皇上面前。
后宫如今的最高位竟然能做出让养子至今都不知自己生母的事来，岂止荒唐，大清讲究孝道，皇上如今别提多敬重自己的嫡母皇太后了，因此对佟贵妃的举动也是无法容忍。
有些事在未戳穿之前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但一旦揭穿了，便是大到不能再大的大事了。
康熙立即下令让佟贵妃禁足，而被佟贵妃又打脸又禁足的乌雅贵人则是被皇帝格外赏下赏赐。
皇上终究还是看在佟贵妃是自己表妹的情分上，对佟贵妃只是实行禁足的惩罚，不然换做是寻常宫妃，弄出亲子不认生母的大事，怕是有贬位的风险。
不过赶在封位前夕被万岁爷责罚，显而易见对佟家及佟贵妃来说不是件好事。
佟贵妃还盼着这次封位让自己被万岁爷封后，但这种念想极有可能让被乌雅贵人母子俩毁了，她在屋里又哭又笑，“本宫是看走眼了，无论如何本宫都看走眼了，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就是会毁了本宫，会毁了本宫啊！”
她哭得厉害，奴才小心翼翼的问她，可要继续庇护袁氏？
“让她自生自灭吧，当真以为后宫像本宫这样心软之人很多？”
佟贵妃已经不再打着去母留子的主意了，这次，无论如何她都想要一个亲生的子嗣了，不是亲生的子嗣就是靠不住。
乌雅氏也不想想，没有她，还能有她亲子的存活！
没看见六阿哥死的这么轻易吗。
她咬咬牙，“这次就当本宫输了，本宫愿赌服输。”
“是，娘娘。”
……
不久后，承乾宫便传来庶妃袁氏流产的消息，介于宫里没了孩子的宫妃太多，保不住孩子的妃子也多，袁氏位卑言轻，就算哀痛自己孩子没了的事实，都不得不接受。
为此，她怨恨上了乌雅氏，若非乌雅氏让娘娘被禁足，娘娘也不至于不想庇护她孩子，她孩子绝对不会流掉。
她希望没了，乌雅氏别想好过！
为此袁氏日日对上乌雅氏，乌雅氏不会坐以待毙，转头就让袁氏丢光脸面，而袁氏经此一遭，更是恨乌雅氏入骨，哪怕不要性命也得让乌雅氏吃大亏——
在佟贵妃被禁足的这段时日，承乾宫显而易见成为宫中人的笑话。
而李沐则是专心在皇帝面前刷好感。
在半个月后，后宫大封之事总算尘埃落定了。
佟贵妃依旧是佟贵妃。
但后宫多出了一个宜贵妃，同佟贵妃一块执掌后宫权。
而钮祜禄氏为四妃之首的温妃，大阿哥生母乌拉那拉氏为惠妃，排四妃之二，三阿哥生母马佳氏为荣妃，为四妃之三，妃位空缺一位。
这次嫔位没有提拔上来的宫妃，康熙那时候虽有几分可怜乌雅贵人，但在这种公私分明的事上，他格外讲道理，乌雅贵人虽生养了两个阿哥，但其中一个阿哥交给佟贵妃抚养了，而另一个让她亲自抚养的阿哥又保不住，封位之事肯定没她的份。
就这样事情尘埃落定了，这次封位最大的得利者应属宜贵妃和惠妃、荣妃吧，而且在此次封位后，皇帝还特地将宜贵妃母家抬到满洲镶黄旗。
今后不再为满洲镶黄旗包衣了。
在皇帝心里，这似是顺理成章的事，没人主动在皇帝耳边提起过这事。
毕竟纳兰珠陪伴他多年，又讨他喜欢，若非之前在给纳兰珠封妃时太过惹人注目了，他早在胤祺生下来时就将纳兰珠抬进满洲镶黄旗了，今后不为包衣。
而现在就刚好，他要大封后宫，而纳兰珠有资历有子嗣，又是宫中宠妃，被抬旗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哪怕太皇太后有心在皇帝面前说两句让他不要太过偏宠宜妃，都快不过皇帝将宜妃抬旗、封为贵妃的动作。
太皇太后只得认了。
不过早年皇帝说过的将胤祺放到琪琪格身下养着的事，她还牢牢记在心上，不然这些年她早就将宜妃叫来身边数落让皇帝雨露均沾了，若非宜妃是胤祺生母，她才不会百般纵容。
……
成为贵妃后，李沐发现她周遭也没发生什么变化。
除了赫舍里一族和钮祜禄一族已经有好几个子弟打算迎娶她母家的族人为妻这事，她在宫里依旧是顺风顺水的处境。
过去没人招惹她，现在依旧没人招惹她，当然，既然郭络罗氏已经被抬出包衣旗了，她姐姐就不必再留在皇宫里当奴才了。
李沐认真询问过郭络罗氏是否要留在皇宫里，她在宫里能庇护她，而在宫外一个寡妇未必能过得很好，即便在她的吩咐下，族人不敢对郭络罗氏有任何不恭。
可孤儿寡母的，就怕发生一些意外。
郭络罗氏摇了摇头，“这几年多谢有妹妹的照顾了，可姐姐的孩子还在宫外，她再过几年就得出嫁了，没亲娘在身边怕是不行。”
李沐点头，“既然姐姐已经做好决定了，那妹妹就盼着姐姐今后在宫外能和外甥女过得平安顺遂。”
“多谢妹妹了。”郭络罗氏真挚道。
在临行前，李沐特地给郭络罗氏塞了不少银两，还特地拜托了皇上让郭络罗氏的族人进宫。
原身的额娘早就去世了，原身阿玛也早就娶继妻了，不然原身和亲姐也不至于被人置之不理，在内务府选秀时还特地被家里人一块送进宫当奴才。
出现在李沐面前的族人便是原身的继母和大嫂。
李沐吩咐她们好好照顾好姐姐，她们一个个点头哈腰，立下承诺，绝对会好好照顾好女儿/小姑子的。
李沐瞧见她们这副模样，反而更放心不下了，但郭络罗氏只是笑了笑，让妹妹尽管放心，她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
李沐只得目送她们离去，半响过后才回过神来，原来她身边又少了一个贴心人。
但在宫里，这似乎是很常见的事了。
……
在亲姐出宫后的日子还是那么平淡，佟贵妃还在禁足时，宫权仍是由李沐一个人掌控。
但皇帝出现在她面前，她好似提不起精神了，没了以往兴高采烈的打招呼、缠人的画面。
李沐不缠人了，皇帝反而头一个不习惯。
隔三差五就派太医过来给宜贵妃诊脉，但脉象很是平稳，太医在皇帝面前也只能说一句宜贵妃身子极好，是宫妃中数一数二的好了。
皇帝弄不明白纳兰珠心情不好的缘由，将胤祺拎过来嘱咐莫要调皮捣蛋也没什么用，因为胤祺在额娘心情不好的这几天，已经自发自觉的当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了。
康熙到最后连其他宫妃宫所都不去了，就一心一意去翊坤宫看纳兰珠发生什么事了，但纳兰珠自始至终都没了跟他说话的兴致。
康熙挺有耐心的陪了纳兰珠整整半个月，在太皇太后实在要看不过眼时，李沐才重新提起精神，有兴致跟皇帝说话了，不过也没有恢复到以往跟皇帝亲密无间的时候。
她仅仅恢复成将皇帝当成寻常熟人对待的模样，好似七年之痒到了，她对皇帝没了兴致。
李沐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因为郭络罗氏离开皇宫了，她没了一个能真正说真话的亲人难过罢了，她在皇宫里能用真面目对待的人只有郭络罗氏了。
因为郭络罗氏才是跟她站在同一条线上的利益体，胤祺不是，皇帝也不是。
没了一个能说真话的人是很没意思的，而且她此次的任务还是谋求皇帝真心，一个人怎么可能源源不断的对另一个人施予爱意，她现在乏了倦了就让她休息一会儿。
等养足精神了，她仍旧是皇帝最合格的红颜知己。
而皇帝毫无所知，没有察觉到纳兰珠对自己态度转变的真正缘由，毕竟纳兰珠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康熙绝对不相信纳兰珠有一天会对自己爱意消散。
不过他倒是想到了一个让纳兰珠心情好转的法子，便是带着纳兰珠去北巡。
“皇上您想带妾身去北巡？这不会给万岁爷添麻烦吗？”李沐倒是知道皇帝几乎每隔一个时间段就会北巡，跟蒙古各部培养感情，但皇帝这些年可从来没带过宫妃前去北巡。
当然，若是皇后在世，皇帝肯定会带上皇后过去的，可元后和继后都没的太快，皇帝便只能不带后宫妃子北巡了。
如今皇帝想要带她去北巡，李沐深刻怀疑皇帝是不是想要太皇太后将她视作眼中钉了，这能是寻常宫妃有的待遇吗。
或许皇帝在多年后会带后宫妃子出行，但不是现在。
康熙理直气壮道：“朕想做的事情还有人能反对？纳兰珠你就尽管放心吧，胤祺就交给皇玛嬷和皇额娘看管，朕就带上你和太子还有老大，老三一起出发。”
见皇帝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李沐暂且相信他了，不过皇上说起北巡一事还真让她心情恢复不少了，至少换个地方散心总是好的，不然她一想起郭络罗氏已经出宫的现实就纳闷不已。
若非郭络罗氏在宫外生活的很好，她夫家不敢再欺负她孤儿寡母的，她估计还能再郁闷一点。
……
不久后，皇帝直接将胤祺抱到慈宁宫，美名其曰让皇玛嬷和皇额娘提早熟悉养孩子的日常，而自己则是想带上宜贵妃一块北巡。
气得太皇太后想将皇帝和宜贵妃叫过来教训一顿，但看着怀中胤祺，是一股气都在胸里不上不下的——她总不能当着孩子面数落他至亲吧。
胤祺还格外乖巧的模样，对她笑得甜甜的，皇太后早就为这个孙子心软了，连忙劝皇额娘莫要动气，动气的话岂不是让胤祺看笑话。
左右皇帝在这个时候都没忘了带上几个年长的儿子一块北巡，还特地将胤祺放到慈宁宫，就足以证明皇帝不是只记得宜贵妃了。
这话没有起到平歇怒火的作用，反而火上添油。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哀家知道他没有忘了他那几个儿子，也没有因为宜贵妃偏宠胤祺，在这点上，他比他皇阿玛出息！只是哀家见自己养大的孙子跟福临一个性情，哀家就忍不了，宜贵妃心情不好不缠着他不是件好事吗，他还非得将这说成翊坤宫一时半会风水不好，他得将宜贵妃带出宫游玩一段时日，你听听这是什么话！”
太皇太后咬牙切齿，“哀家就没听说过皇宫风水不好的话！”
太皇太后怎么可能不被皇帝气着，皇帝还真是偏心眼不知偏到哪儿去了。
皇太后听了这话实在想不出辩解的话了，她只得说：“皇额娘，您别动怒了，动怒对身子不好，胤祺还在看着您呢”
她又想了想，“皇额娘，您要往好的方面想，最起码佟贵妃被放出来了，宫权又交予佟贵妃身上了，宜贵妃出宫了就没法掌控宫权了。”还有胤祺也被她们提前养了。
后面这话介于胤祺就在她们面前，皇太后没有说出口，不过她那恳切的眼神看得太皇太后心里好笑不已。
“你以为哀家能对他们做什么，皇帝决定的事哪会是哀家能说动的。”能说动的不是皇帝心里有此属意就是皇帝本就犹豫不已。
太皇太后将胤祺交给皇太后，“哀家现在只希望皇帝将来能克制点吧，别学着他皇阿玛那副德性，哀家庆幸他在郭络罗氏进宫前就立了皇太子。”
不然江山发生动荡就不是件小事了。
“皇帝要带郭络罗氏一块北巡就是皇帝的事，哀家管不着，也不想管了。”
郭络罗氏看着还算明事理，没有将心思动到不该动的地方，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暂且能容忍郭络罗氏的存在。
太皇太后说完那话，一瞬间好似苍老了好几岁。
……
两个月后，皇帝就准备好北巡的一切事宜了。
李沐被宫女扶上马车，不多一会儿马车便出行了。

第312章
李沐在上马车后，外边就传来几个小少年说话的声音，她知道那是大阿哥、太子爷和三阿哥的声音，不过介于她只是皇帝宠妃的身份，跟那几个阿哥不应该有密切关系，便一点好奇心都不起。
直至出发，外边的孩童声音消失，李沐才安心在马车上假寐。
路上停停走走，李沐身体极好，自是不受路途颠簸之苦，但几个小少年显然是头一回跟自家皇阿玛出行这么远的地方，他们一行人暂时在行宫里休息时，年嬷嬷告知李沐那几个小阿哥被折腾的不轻，都吐了好几回了。
李沐还是半点好奇心都不起，“有太医驻扎，本宫又何必担心，这种事也轮不到本宫担心。”
胤祺接触太子爷他们自然不成问题，但她要是接触太子爷，在别人眼里岂不成了别有用心之举，历史上没少出现过迫害皇子阿哥的宠妃，尽管这种猜想对她来说是种侮辱，她不会对小孩下毒手，这是底线问题，一旦触碰了，她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年嬷嬷只得退下，她原本是想着主子主动关心太子爷他们，万岁爷一定会觉得主子心善的，只是主子不愿，她总不能勉强主子。
李沐慢慢拿出自己在出发前准备的蛋糕点心，这一路上她心情都极不错，毕竟难得出皇宫了，她能开开心心观赏一路的风景，还不用在皇上面前伪装自己，不可谓不痛快。
“对了，给本宫拿来那几瓶果汁。”李沐还特地在出发前用冰块将自己榨汁出的几瓶龙眼、梅子及桃子汁给冰镇了，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刚刚好，有冰镇果汁以及蛋糕点心做搭配，恰是吃喝时候。
或许还可以再让厨子下厨做几道菜，不过这样就显得兴师动众了，李沐还不想自己这里吃点什么东西，下一刻就被传到皇帝那里，然后皇帝得知她心情不错，还不得立即出现在她面前。
她做任务是得要对上皇上，但她总不能为了做任务连自己的休假时候都不管了吧。
李沐将蛋糕和果汁都摆在自己面前，欢欢喜喜将几本话本也放在一旁，然后就开始沉浸式看书了。
在一刻钟后，李沐看的书已经到十来页了，同时，她隐隐感觉到周围好像来了一些小动作，她五感强，这种感觉不是错觉。
她抬起头来四处观望，终于在门口处看见几道不明显的人影。
李沐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太子爷大阿哥三阿哥你们怎么来了？”两个八九岁的孩子拉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出现在李沐面前，李沐顿时愣住了，她这儿怎么迎来了几个小阿哥。
“宜额娘安。”三个小阿哥异口同声道。
显而易见的，大的两个面上有了尴尬之色，而小的那个目光直直落在李沐桌上的点心果汁上，喉咙极其明显的咽了一下。
李沐顺着三阿哥的眼神落在桌面上，沉默了一会儿，便主动提议道：“你们要过来吃点心吗？”
她应该还剩一部分吧，那些冰镇过的果汁还能再冰镇一遍，总而言之应付完三个小阿哥就行了。
“多谢宜额娘。”最小的那个孩子直接小跑进来了，压根没有克制冲动的想法。
而大的两个本还想牵住小的那个，但见小的那个已经进来了，只好面带尴尬的也进来了，“多谢宜额娘。”
李沐给他们倒了果汁，又准备了蛋糕，三阿哥吃的满脸都是奶油，两个大的稍显矜持，但显然也是被蛋糕的味道迷住了。
李沐有些好奇他们怎么会过来，但是看着三个孩子吃的挺香，便什么都不说，继续看书了。
还是那句话，她对三个小阿哥最好一点好奇心都别起，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多余的事最好别干，省得引起皇帝的怀疑。
三个小阿哥很快将面前的蛋糕都摆平了，就是果汁还留着一半，可见对这司空见惯的东西没多少兴致，只是见口感好才喝了一大半。
李沐还挺想拿出自己研制的奶茶的，不过看着这三个小阿哥吃饱喝足了，她就没必要再做些招人事了。
三个小阿哥纷纷道谢，便走人了，非常明显没有解释的心思，正好符合李沐心意。
李沐松了口气，随后将整本话本都看完了。
第二天又继续出发。
而李沐在路上收集一些味道奇特的点心方子，打算在下次休息时再尝试一下新方子。
等到下一个行宫时，李沐默然让身边人将新点心做出来，再兴致勃勃的研制奶茶，奶茶可不止一两种口味，为满口腹之欲，这种尝试是必须的。
李沐又听闻几个小阿哥适应不了马车颠簸、多次呕吐的消息，她仍是无动于衷，若那是胤祺自然不一样，她会护好自己的孩子，不过那是别人的孩子，她就没必要担心了，要担心也是皇帝担心。
但没过多久，李沐诡异的发现那三个孩子仍是过来她这里了，并且同样眼巴巴看着她那些零食。
李沐只得献出奶茶和点心。
三个小孩吃得很痛快，李沐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将她这里圈成有好吃好喝的地盘了，不过看着自己准备的点心被小孩儿吃得欢喜，李沐心情还算不错。
最起码过来找她要吃的只是三个小孩儿，再大点就不一样了，她这里只欢迎小孩儿。
这次吃完了，三个阿哥没有离开，还是眼巴巴的看着她。
李沐挑了挑眉，“怎么了，是有事想跟宜额娘说？”
三阿哥胤祉捂着肚子道：“宜额娘，我还能过来找你吗？”
其实三个阿哥过来李沐这里并非是意外，而是在呕吐过后整个人都体虚没胃口，但又听身边人说起宜贵妃胃口极好，便一时间起了嘀咕，怎么自己区区男子汉还比不过宜贵妃，随后又觉得宜额娘说不定很难受，只是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很平静罢了。
然后三个阿哥便过来看一眼了，也有李沐始终不接触他们，但他们在宫里时常听到宜额娘的事升起好奇的缘故，只是他们一过来就看见宜额娘桌上放着好吃的，最小的阿哥本来就被自家额娘禁着点心，一见宜额娘桌上放着自己没见过的特别好看的点心，岂不动心。
而大阿哥和太子爷还能克制忍耐，奈何三弟眼巴巴看着那东西不放，再加上宜额娘发现他们了，他们只得进来了，但是没吃过那名为蛋糕的点心还好，一经吃过了就念念不忘，但是他们回头问身边人，只得来那是宜额娘自个儿的、只有宜额娘才有的方子，既然是宜额娘私藏，他们堂堂男子汉怎么能为了口腹之欲就问宜额娘要方子呢。
于是他们就只得忍着了。
而第二次难受，他们就有理由过来找宜额娘了，毕竟上次他们也是这样来的，这次宜额娘一定不会拒绝他们的，结果这次没吃着蛋糕，但是却吃着奶茶了。
吃过蛋糕又吃过奶茶的三个小阿哥顿时惊为天人，最小的阿哥更是克制不住直接问下次能不能过来吃点心，剩下的大阿哥和太子爷虽什么都没说，但眼神殷切之极。
李沐：……
她能说不吗？三个小阿哥都喜欢她的点心饮料，她这是何德何能啊！
惹上大麻烦了。
李沐还是不大想跟这三个阿哥有联系，她想了想：“本宫告诉你们方子，你们回去命人试试就行了，还是不会本宫就派人过去看看，如何？”
太子爷表情严肃，“可这是宜额娘的方子，孤从没看过这种东西，想必宜额娘当初要来这方子也不容易。”
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容易。
李沐心想。
不过这些话也没必要透露给这三个小阿哥听了，她微笑着，“可对于宜额娘来说，要是你们吃了这些点心能舒心一点，宜额娘就高兴了，毕竟你们一路上不舒坦，都是小孩儿就别想那么多了，宜额娘也不需要你们回报啊，宜额娘看到你们好好的就行了。”
早点回去就行了，她没了这些方子又不影响她个人享受，这些方子又不是为了讨好皇帝而存在的，别人知不知道都没所谓。
李沐自觉自觉表现的足够坦诚了，但在三个小阿哥眼里却成了宜额娘用心良苦。
太子爷道：“不行，孤不能白白要宜额娘的东西。”
太子心想，宜额娘完全没有别人嘴上说的刁蛮任性不讲理啊，明明非常讲理的，还为了他们能随时吃到这种点心而将方子给他们，可他堂堂太子爷怎么能白要宜额娘的东西。
“那太子爷想怎么办？”李沐颇有耐心的问道，她可不要银两不要太子爷给她送礼，省得引人猜想，太子爷要是因此对胤祺好点还差不多。
太子爷想了想，“要不孤给宜额娘银两，买下这方子？”
李沐笑了一声，忍不住揉了揉太子爷的脑袋，“行了，何必跟本宫这般客气，这方子你们要了就要了吧，本宫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年嬷嬷。”
“娘娘。”年嬷嬷将方子递过去。
李沐将方子接过来塞到太子爷手中，“行了，拿了就回去吧。”
太子心情却更复杂了，他拿着宜额娘塞来的方子愣神，被大阿哥扯了扯，才反应过来，“多谢宜额娘了。”
太子爷其实听赫舍里氏一族说起宜贵妃迷惑皇阿玛心窍的说法。
说宜贵妃在进宫不过几个月就被皇阿玛提拔到妃位，五年内再次被皇阿玛封为贵妃，还是有封号的贵妃，越在佟贵妃之上，相当于这后宫的最高位了，倘若皇阿玛一直没有再立皇后的心思，宜贵妃就真的是实质上的后宫之主了。
不过几年时间，皇阿玛竟将一个包衣出身的妃子抬到如此高位，可想而知赫舍里氏一族有多不满，在这之前，赫舍里氏一族还让他跟胤祺接触，拉拢好关系，免得将来宜贵妃将一些不得了的算计放到他身上。
他没有完全听从赫舍里氏一族的话，毕竟他是太子，而赫舍里氏一族只是他的母家罢了，皇阿玛教导他为君的道理，没理由让他被一个母家掌控，但他确实跟胤祺接触了，虽说一开始有打探的心思，不过后来他确实是将胤祺当成亲弟弟看待。
而现在，他接触宜贵妃也没有他想象中的不好，宜贵妃很清醒，绝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祸国殃民之人。
至于现在，太子真心实意有一种哪怕是宜贵妃一直为后宫最高位也没所谓的感觉，也许皇阿玛宠爱的妃子也是好的呢，太子道谢过后便退下了。
李沐看着这三个小阿哥离开了，心里没有什么感觉，方子给了，这三个小阿哥接下来不会过来打扰她了。
真好。
……
在休息好了以后，又再度出发。
期间皇帝并没有过来找过李沐，李沐也乐得逍遥自在，只是让她有些困惑的便是三个小阿哥老是出现在她附近，并且在她发现一回后，还特地将用她方子做成的奶茶送过来，至于蛋糕，这三个小阿哥还没法弄成，毕竟奶油的发酵还得要时间。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三个阿哥对她想法改观了？
李沐不得不怀疑到这一层上，不过后来她想想，即便三个小阿哥对她想法改观了也没用，毕竟她又不靠这三个小阿哥得宠。
但小阿哥们献上的奶茶却是能接受的，就当是他们的孝敬了。
李沐心情不错的喝着奶茶，直至目的地到了，这三个小阿哥也总是时不时送来奶茶，这大概是他们皇阿玛都没享受到的待遇吧。
在到达目的地后，皇帝总算抽空出来见她一面了。
李沐神色微妙，给皇帝喝了小阿哥们送来的奶茶。
康熙面色奇妙，“纳兰珠，你说这是太子他们送过来的？”
李沐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前儿妾身给了他们方子，他们大抵是喝得高兴了，便将这奶茶给妾身送来了。”
她这样说，皇帝应该会很快反应过来他那几个孝顺儿子只想到庶母而没有想到自己的亲亲皇阿玛吧，好不容易看见万岁爷丢脸一次，她还挺期待的。
康熙很快就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了，“等等，纳兰珠你给那几个小子送去奶茶，没有想到朕？”
他目光如炬盯着纳兰珠。
李沐反射性坐直身子，看向皇帝的眼神复杂难言，她是在说自己吗？她是说万岁爷应该意识到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地位了！
什么时候皇帝能不将话题扯到她身上！
李沐温声细语道：“万岁爷，妾身不是没有想到您，而是妾身等着让阿哥们主动给万岁爷献上奶茶，这样万岁爷才能感受到阿哥们对您最真挚的孝顺之情，对吧？”
她还想看万岁爷和阿哥们的父子之情呢，万岁爷将话题扯到她身上就没什么好讲的了。
“你这么说倒也不错。”康熙义正词严，李沐松下一口气，慢悠悠给皇帝泡上一壶茶。
但康熙话音一转，“但朕还是想问问爱妃，为何只给太子他们送去奶茶，没有给朕送去。”
李沐给他倒茶的手一僵，心道你还有完没完的是吧。
“妾身说了，妾身只是想等着阿哥们给万岁爷献上奶茶，这样万岁爷一定会更高兴的，毕竟这可是阿哥们的心意。”
她往这方面说肯定是没有问题了吧，毕竟皇上对那些孩子用心良苦，她一个宠妃都比不上皇上对那些子嗣的偏爱程度，就这样那些外人还说自己怎么迷惑了皇帝心思，也不看看皇帝在对待自己儿子的事上不知有多清醒了，谈何让她迷惑到皇帝。
若是她真能迷惑到皇帝，按照那些人的想法，她不早就让皇帝废了太子，立她儿子为新太子。
李沐顺势在心里吐槽道，她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皇帝心意的好不好，在皇帝心里，他的江山最重要，其次是江山继承人太子，后来是他那些能长成的子嗣，再后来是太皇太后他们，接下来可能是已经逝世的元后赫舍里氏。
所以原身的愿望其实很简单的，便是让皇上有生之年心里最重要的心上人是她。
这期间已经不包括可能因为早早逝世而成为皇上白月光的元后赫舍里氏，也不包括皇帝的那些长辈、子嗣，毕竟皇帝对他们的感情只是对亲人的感情罢了。
原身所求其实已经很少了，可她至今都没有收到任务完成的评价，李沐此时看向皇帝的眼神平静极了。
其实只要是陪伴皇帝一生，让原身的轨迹不同上辈子的，那么原身在投胎转世或是魂飞魄散之时梦见这一场梦，其实都挺不错的，这样哪怕是皇帝最后心思不落在她身上，此次任务也能有个合格的评价。
尽管她是以高评价为标准，但她还没痴心妄想到一个皇帝的情感也能被她控制。
有个合格就行了，她有了祥瑞之气，她还等着完成快穿局的这些任务，好脱离快穿者的身份。
“你有心了。”康熙还是不大认同她的话，不过见她信誓旦旦的，也没法说出打击人的话。
其实严格说来，他还是盼着纳兰珠给他送来的，只是纳兰珠不愿，他又不可避免的怀疑起他在纳兰珠心里的地位。
他之前不曾怀疑过纳兰珠对他的感情，毕竟从一开始，纳兰珠就对他痴恋不已，但是这将近一个月纳兰珠对他态度的转变，确实让他想起纳兰珠是不是转变心意这种可能了。
纳兰珠第一次态度发生转变是因为她亲姐出宫一事，那时候纳兰珠还特地让自己的族人进宫了，该不会是那时候纳兰珠在盛京有相识的旧人吧，那些族人趁这次机会向纳兰珠透露了一些消息，所以才引起纳兰珠心神动荡，对他不理不顾。
想到这种可能，康熙面色沉沉，他仍是不相信纳兰珠有转变心意的时候，只是万一呢。
他抓紧纳兰珠的手，力度越发大。
李沐眉头微蹙，“万岁爷，您抓疼妾身了。”
康熙稍稍松开力度，但抓着的手不曾放开。
见此，李沐也只能当成皇帝一时半会抽风了。
她垂下眸子，想着接下来的安排，在二十多年后，皇帝会废太子，她儿子会毁容没法争皇位，当然胤祺也没心思争皇位，而极有可能还是被她生出来的老九跟老八他们形成八爷党之势夺嫡，皇帝会废了八爷党等等。
这些发展完全没有意思，会阻拦原身想要谋求皇帝一颗心的目的。
若是能让太子提早登基就好了，皇帝提早退位，她帮他养生，等那些旧人都没了，到时候陪在皇帝身边的旧人只有她一个，皇帝想不对她刻骨铭心都难。
不过这种事还是迟点说吧，李沐还不想那么快便宜太子爷，除非太子爷显示出对胤祺的重视。
李沐很快就乏了，她疑惑的看着皇帝现在还没松手的模样，“万岁爷，舟车劳顿，您要歇下吗？”
皇帝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肃重，他道：“纳兰珠，朕想让你掌控后宫之权，如何？”
他也算是试探了，毕竟他想看着曾有过一家三口奢望的纳兰珠，会在这个时候盼着掌管更高的宫权否。
李沐认真看着皇帝，也就是在这时候，她才察觉到皇帝的试探。
可是为什么，她记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吧。
她认真道：“若是万岁爷愿意，妾身想成为跟万岁爷并立的身份，能帮万岁爷分忧就好，可若是万岁爷不愿，那妾身便当万岁爷的红颜知己，让万岁爷欢欢喜喜的，还望万岁爷莫要多想，妾身最初的心愿也只是想万岁爷好好的，这宫权，还是交给佟姐姐吧，妾身怕是有心无力。”
皇帝想试探她会不会贪图皇后之位，那还真没有了，她能想到的也只是新帝继位后，她有可能成为贵太妃罢了，皇上这番试探确实多余了。
李沐心里还腹诽道，万岁爷天天想着试探这试探那的，也不想想她能谋求什么，她这宠妃的身份地位不完全是基于皇帝吗，皇帝想收回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她看着皇帝再度沉默了，她心情不好不坏，向皇帝告退了就往小厨房走去。
与其整天想着皇帝的事，她还不如在这段时间多研制出新点心，吃好吃的总会让人心情好起来，她还能分一点给那三个小阿哥，而且那三个小阿哥还会感激人，比现在的皇帝更让她心情好。
康熙仍在原地，他脸上好似多出一丝惊慌失措。
他意图恢复平静，但仍是失措。
他有些不明白，也有些高兴，纳兰珠没有拒绝他，那就证明纳兰珠心里是有他的。
只是纳兰珠说的那话却让他心里不太好受，他并非纳兰珠想的那样怀疑她有意谋求中宫之位，他只是担心她心有别属罢了，事实证明纳兰珠心里是有他的，这就足够了。
康熙心想，纳兰珠从前就想着一家三口的想法，只想着将他当成寻常丈夫看待，如今钮祜禄氏已逝，中宫之位空悬，纳兰珠也只是想着顺从他的心思，若他愿意，那就成为中宫之主，若他不愿，那还是这样相依相随下去。
或许，他也应该将纳兰珠送上中宫之位了。
他无意让纳兰珠难过，说那句话并非全是试探，若是纳兰珠愿意，他也可将她封为皇后，左右太子已立，哪怕胤祺成为嫡子也不会影响太子的地位。
而且这样也能让纳兰珠心情好起来吧。
康熙是知道宫外流传的那些流言蜚语的，那些话大抵都笃定纳兰珠只是一时得宠，迟早会因为年老色衰、新人进宫失宠的。
康熙是不大明白了，他自己都舍不得说纳兰珠，那些人凭什么说纳兰珠，而且比他还要笃定，他能不能宠爱纳兰珠一辈子还能是那些人说了算的吗？
简直笑话。
他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一个人好或是坏都由他人说定了。
……
李沐又重新尝试了好几款新口味的奶茶，她将这些奶茶给皇帝和三个阿哥都送去了。
省得皇上待会还跟她说一些有的没的的话。
她是能配合皇上一两句，但总不能让她老是配合啊。
在送去奶茶之后，李沐看着蒙古包外天蓝蓝草茫茫的景色，心旷神怡，跟着万岁爷出来并非全无好处，最起码现在她就感觉挺快活的。
“年嬷嬷，你去找一匹马过来。”
“娘娘这是打算骑马？”
年嬷嬷并不意外，满族女儿总会有善骑射的，娘娘性子活泼，说不定就是打小练骑射造成的。
“这是自然。”
不多一会儿年嬷嬷便牵来一匹马了，李沐踩了马镫，坐稳马鞍后便拿紧缰绳，用脚磕着马肚子往前走，姿态可谓非常熟练，也很是自在。
她好久没有看过这番景色了，老是被拘在皇宫里，再活泼的人也会憋屈的，当然，李沐骑着马走了没两步便遇见了打打闹闹的大阿哥和太子爷。
这兄弟俩在皇宫年龄相近，即便一个为储君，一个为寻常皇子阿哥的身份，也不妨碍两兄弟处得好，完全没有后来夺嫡时的刀光剑影。
见宜额娘骑马过来了，大阿哥还格外兴奋道：“宜额娘，待会我能骑大马吗，我不想再骑小马驹了，爷都是巴图鲁了，再骑小马驹会被胤祉嘲笑的。”
李沐在马上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眼神微妙道：“恐怕还得等大阿哥年长几岁再说吧。”她还不想为大阿哥哪天从马上摔倒在地负责。
皇太子摩拳擦掌道：“宜额娘，您放心吧，孤比大哥厉害，孤能上马吧？”
“不行，您得问过万岁爷才行，万岁爷说行，您才行。”
李沐同样不想为皇太子摔倒负责，别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就能当作无事发生，事实上这两个小孩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的。
“宜额娘，我、我也要。”
一个更稚嫩的声音传来。
李沐目光落至两个阿哥身后的小阿哥，那是年仅五岁的三阿哥胤祉。
李沐光是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模样就觉得头疼，“你更不能想了，除非你现在就比你大哥二哥高！”
不然永远都别想。
“哦。”三阿哥撅着嘴，不情不愿的模样还真将李沐给看笑了。
“想什么呢，还想吃好吃的吗？”她还会别的美食的烹饪方法，连她的胤祺都没尝过，正好便宜面前这三个小阿哥了。
“真哒！”三阿哥激动之下，连小奶音都冒出来了。
大阿哥嫌弃的拍了一巴掌在他头上，“宜额娘都说了，你还怕是假的？”还什么‘真哒’，作为他弟弟，怎么可以这么奶声奶气的说话。
皇太子义正词严，各自拍了一巴掌大哥和三弟，“你们都给孤出息一点，都在宜额娘面前丢了孤面子！”真以为他身为太子爷不需要面子的吗，身为他的兄弟怎么能这么丢脸。
“太子你居然敢打我，我是你大哥！”大阿哥顿时气哼哼的，反手将太子给推开。
“大哥二哥都坏！”三阿哥摸了摸自己被拍了两巴掌的头，有点怕自己聪明的小脑袋被人打傻了，嘴巴撅得老长了。
李沐被他们三兄弟的举动给彻底逗笑了，都克制不住的放声大笑，“你们三个活宝，都跟本宫过来吧。”
她下马了，让奴才将马牵回去，握着三阿哥的小手，让两个较大的小阿哥走在她面前。
大阿哥和太子爷都是小少年的模样了，她总不好牵他们的手，倒是三阿哥年纪还小，被她抱着都无所谓了。
当然，此时此景都被皇帝看在眼中了，皇帝在想通以后就想过来找纳兰珠了，不过纳兰珠在骑马，他还没有见过纳兰珠骑马的模样，便起了兴致在一旁等待。
不过等着等着居然成了他三个儿子刚好撞见纳兰珠，还将纳兰珠带走了。
皇帝这下就挺郁闷的了。
他本来还想着在这个时候跟纳兰珠说些情话的——纳兰珠之前天天给他写信，他不会吟诗也会偷了，他想自己之前看那些信都高兴得紧，换做是他给纳兰珠说，纳兰珠一定也会高兴起来的。
谁知道这三个儿子当面挡道了。
看着纳兰珠带着三儿子走的画面，康熙可谓十分的不高兴了。
但他之前试探的话惹得纳兰珠不高兴了，一时半会让他找出解决的办法或是当面将纳兰珠拦下来，变成了不大可能的事。
还是等纳兰珠跟太子他们高兴完了再说吧。
康熙往回走，这会儿的功夫他打算拿来跟朝廷臣子商量事儿。
他有心想将纳兰珠抬上皇后之位，并非是他一时半会的想法。
太子已立，中宫之位空悬，康熙想不出不将纳兰珠抬上皇后之位的理由。
毕竟赶在他将纳兰珠封为贵妃的时候，郭络罗氏一族都被他抬出满洲镶黄旗包衣了，这样纳兰珠的身份就不成问题了。
而资历方面——康熙可以非常自信的说，纳兰珠陪伴他将近五年了，如何不能为后了，又不是刚进宫的新人还得在位份方面稍稍克制些，而且立后也不看资历的啊。
至于家世，再初立皇后时，他还得讲究一下后族身份，可现在他都立了元后、立了继后，基本上都是满洲上三旗的贵女，出身贵重。
但是这第三任皇后了，他又何必太追究皇后家世，他要立第三任皇后，而纳兰珠出身不显，他和纳兰珠谁都别嫌弃谁，结成夫妻了，便携手共度一生。
谁又敢在他面前说纳兰珠的身份，是嫌自己命长吗。
这般想的皇帝直接就将好几个大臣召到跟前了，其中就有康熙的长兄和硕裕亲王福全。
当福全听到皇帝说起想立宜贵妃为后的事时，他眼前一黑，心道真如皇玛嬷担心的那样，皇帝是彻底偏心眼到无话说了啊！
想起他在出发前皇玛嬷将他叫来慈宁宫百般嘱咐，说绝对不要让皇帝肆意行事，特别是关于宜贵妃的事，皇帝一向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并且还觉得自己的想法无可挑剔，因此皇玛嬷让他绝对要稳住皇上，皇上有什么想法等归京再说。
但他看着皇帝兴致勃勃的模样，他实在是想不出稳住皇上的主意啊！
福全是彻底有心无力了，他甚至想，要不现在顺着皇帝心意，等回了皇宫后再让皇玛嬷亲自劝皇帝？
……
李沐眼下是不清楚皇帝已经将心思落到册封皇后的事上了。
她将三个阿哥都叫到自己住处，让宫女端来奶茶。
她刚上马就遇见三个小阿哥了，原先打算送给三个小阿哥的奶茶也没送到他们面前，只得现在拿来给他们喝，至于别的美食现在还在准备中，李沐可盼着看到三个小阿哥眼前一亮的模样了。
至于一开始的远离三个小阿哥的想法就被她抛到脑后了，她一开始是挺想远离这三个小阿哥的，只是她现在不大想跟皇上说话，又恰巧遇上小阿哥们，只得跟他们一起打发时间了。
她心想她这会儿远离皇宫，稍稍接触太子爷也无碍吧，她又不会在皇上面前说太子爷坏话，只是跟三个孩子一块吃喝玩乐罢了。

第313章
在喝完奶茶后，太子爷显得矜持很多。
而李沐已经看到喝奶茶喝得有奶胡子的三阿哥，她忍不住给他递去帕子擦嘴，“你额娘是不在这里，但你也要注意点啊，擦干净嘴巴，喝完这杯就别喝了，小孩子喝太多奶茶晚上睡不着觉的。”
奶茶喝多了跟喝醒神的东西无异，毕竟有个茶字，喝茶本就是件极醒神的事。
三阿哥昂起小脸，李沐本想递给他擦脸的帕子的，谁曾向这孩子以为她要给他擦脸，还闭上眼睛等擦脸。
李沐心里好笑，只得给他搽了两把脸，力度不大不小，正好让这孩子擦干净脸的同时感到一点刺痛，下次这孩子可得自个儿擦脸了。
三阿哥被擦得嘴巴微红，瞪大眼睛看着李沐，“宜额娘。”
李沐笑道：“擦干净点，待会别喝了啊，小心肚子疼。”她对胤祺之外的小孩就没有那般温柔了，而对胤祺的温柔也只是表演出来的，毕竟她性子本就不是什么温和的，只是想让孩子有个快乐幸福的童年罢了。
三阿哥嘟着小嘴，“宜额娘，胤祉没想再喝了，明天再找宜额娘喝奶茶。”他摸了一把肚子，很快将宜额娘用力擦他脸的事情抛到脑后了，他额娘也老是这样擦他脸的，只是他以为宜额娘会温柔点。
他恳切道：“宜额娘，您回去能不能不告诉额娘胤祉吃了好多点心啊。”
“这个嘛？”李沐故作犹豫，胤祉马上就变得可怜兮兮了，“宜额娘，胤祉求你了。”
“去哪儿学来的求人法子。”李沐又被他逗笑了，“好啦，宜额娘答应你。”
她心情是极好的，只要不将他们当成自己名义上丈夫的子嗣，她还挺喜欢在三四岁年纪的小孩儿的，在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懂事了一点点，不会做出太多调皮捣蛋的事，还长着一张可爱的脸蛋儿，最是讨人喜欢。
而胤祉年纪再小几个月就勉强在这个区间吧，她也算喜欢。
“宜额娘真好。”胤祉一下子又美滋滋的了。
从头到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大阿哥目瞪口呆啊，他怎么觉得三弟好忽悠极了，宜额娘什么都没做便能轻而易举讨得三弟的感激。
他摸着下巴，寻思自己哪天将三弟骗一回，让三弟给自己当小弟好像挺行的。
不过这宜贵妃也不像额娘口中说的光是会将勾搭皇阿玛的妃子。
大阿哥想的倒是明白，毕竟他也清楚自己庶子的身份，自己亲生额娘也是皇阿玛的妃子之一，额娘说宜额娘的种种坏话，其实站在他额娘的角度是完全不成立的。
若是额娘是中宫之主还好，那还有点资格说宜额娘的不好，但额娘不是，而且若额娘真是中宫之主，也不能说后宫妃子的吧，毕竟中宫之主也得讲究将皇阿玛雨露均沾。
大阿哥思来想去，便觉得额娘说的那些话相当于是造谣了，他回去还得让额娘以后少说点这种话，免得让皇阿玛听到了，到时候额娘就不好受了。
大阿哥还是清楚自己额娘行为不妥的。
而太子目光落在李沐身上，他在坐下来后话语就很少了。
他觉得现在皇阿玛偏爱宜贵妃真的是件极小的事了。
左右皇阿玛迎娶过继后，他生母的位置早就被人坐上了，比起孝昭皇后，宜贵妃在宫里的存在更不显眼，太子不觉得皇阿玛宠爱一个妃子算什么大事。
除非今后皇阿玛将宜贵妃抬上后位吧，不过仔细想想，好似这也不算大事，太子除了想到胤祺会因此变成嫡子身份，一时半会也想不到更大的影响了。
他接触过胤祺，胤祺这孩子一天到晚就想着玩，被皇阿玛和宜额娘纵容，在几个兄弟中，胤祺都是被皇阿玛放纵的那个，皇阿玛将他立为太子了，那胤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多个嫡子身份倒也无碍。
太子也不觉得胤祺是个大威胁，皇阿玛对他才是重视之极。
李沐摸了一把胤祉的小脑袋瓜，对上另外两个阿哥行驱客令了，天色已晚，三个阿哥该回去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她近来接触的阿哥、皇帝都想的过多了，就只有一个三阿哥显得呆头呆脑的，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多接触三阿哥。
……
康熙仍在商量立后之事。
他本来就对纳兰珠的事情挺纵容的，不然也不会干出在纳兰珠进宫几个月就将她册封为妃的事，更不会在五年内将纳兰珠提到贵妃位。
在康熙眼中，这提到贵妃位本就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毕竟纳兰珠陪伴他四年了，又给他生下一个阿哥，有资历又有子嗣，如何不能为贵妃了。
至于让纳兰珠为有封号的贵妃，那也完全是因为纳兰珠在被他封为贵妃前就有封号了，他将纳兰珠封为贵妃总不能将纳兰珠的封号剥除吧，不然这就不是将纳兰珠提为高位了，而是将纳兰珠的尊荣给剥除了。
康熙这般想，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本来在此次封位中，佟贵妃作为皇上表妹，代表了皇帝母族，在中宫暂缺时，就应该被皇帝提为皇贵妃或是皇后，但因为一些小事佟贵妃仍处在贵妃位上，在这种时候皇帝还将宜妃提到贵妃位，这就越在了佟贵妃之上。
皇上这不是简简单单将人提为贵妃位，而是将宜贵妃当成后宫之主对待，哪怕宜贵妃不为皇后也不为皇贵妃，在后宫没人位份越到她头上来的时候，她就是后宫最高位，就是实际上的后宫之主。
而皇帝在这个时候还将宜贵妃从满洲镶黄旗包衣抬到满洲镶黄旗，佟贵妃母族现在都只是被皇帝从汉军下五旗抬到汉军上三旗罢了，还没有被抬进满洲上三旗。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可以说，在皇帝将佟贵妃禁足，将宜妃封为宜贵妃，并且抬旗时，佟家就已经被皇帝的这一举动刺激得没了反应。
而现在皇帝还将宜贵妃单独摘出来北巡，为了宜贵妃能安心北巡，才在这个时候将佟贵妃刚出来掌管后宫，种种特殊对待已经让不少人大开眼界了。
这也是为何太皇太后百般嘱咐和硕裕亲王福全一定要盯紧皇帝的说法了，太皇太后也怕皇帝突然就将宜贵妃抬到皇贵妃的位置啊，皇帝这些年对郭络罗氏实在是太偏袒了，偏袒到郭络罗氏一族都因为宜贵妃的存在而鸡犬升天。
只是此时此刻，和硕裕亲王在堂下和其他大臣却是不知说什么话好。
若是皇帝非得将宜贵妃抬到皇贵妃之位，和硕裕亲王还能在底下劝阻皇上几句。
毕竟皇贵妃之位必须要出身名门的妃子来当才是，像是佟贵妃，这也是证明了这件事在皇帝心里还有回旋之地，毕竟皇贵妃之位还是妃位，只是嫔妃能坐到的最高位。
但皇帝要是想将宜贵妃抬到皇后之位，那底下的臣子还真是无话可说了。
因为皇贵妃之位和皇后之位相比只是天差地别的身份，皇贵妃之位说着是副后之位，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妃子能坐到的最高位，始终只是一个妾室。
但皇后之位才是真正的中宫之主，是皇上的妻子，只要坐上皇后之位的女子还活着，这后宫就没人越到她之上，没有人。
皇上不可能不明白皇贵妃和皇后之间的区别，也不可能不明白宜贵妃出身包衣，想要坐上皇后之位有多难，有多不可思议，但皇帝还是提出将宜贵妃封为皇后，这就证明皇帝心思有多坚定，他们不可能劝回皇帝的。
底下臣子正是因为明白这点原因，才无话可说，也实在想不到劝说皇上的说法了。
因为皇帝封宜贵妃为皇贵妃只是离谱，但将宜贵妃封为皇后就是比离谱还离谱了，离谱到他们没法劝阻皇帝，更没法让皇帝改变心意。
“皇上，还请您仔细考虑。”
福全实在无话可说了，只得低下头来再度表达自己的意见。
若是皇上非得将宜贵妃封为皇后，那郭络罗氏一族便是后族了，那之后新后做出什么举动，他们就不能反对了，因为新后身份不再是皇上宫妃，他们没资格腹诽新后了。
可一个包衣出身的妃子在四五年里就被皇上抬到皇后之位，这样厉害的偏心，等宜贵妃真成了皇后以后，皇上还会不会做出别的更严重的偏袒行为就更说不定了。
“有什么要考虑的，朕早就想好了，就这么定下了。”
康熙此刻不好说话极了。
对底下的臣子没有一丝纵容，他立皇后不好吗，再说了，中宫空悬是件好事吗？他想册立皇后不是为了后宫好吗？总不能一直让后位空悬吧。
严格说到底，李沐觉得康熙不好动摇心思，也只是将她当成一个宠妃对待，但实际上，在后位空悬时，康熙也曾考虑过将她册封为皇后。
不过这种想法太荒谬了，便只是一闪而过。
康熙觉得自己大抵有克后的命数，便打算顺其自然将佟贵妃封为皇贵妃，以副后身份执掌后宫，只是佟贵妃在册封前发生让胤禛不认生母的事发生，这册封皇贵妃的事便只能蝴蝶掉了。
但按计划将纳兰珠封为贵妃的事却是不能蝴蝶的，表妹不能被封为皇贵妃只是她德不配位，与纳兰珠无关，而等纳兰珠真被他封为有封号的贵妃后，纳兰珠成了实际上的后宫最高位，便在佟贵妃禁足时将宫权都包揽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康熙看到了纳兰珠执掌后宫的才能，在挖掘出纳兰珠这样一面后，康熙曾经一闪而过的想法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便有了将纳兰珠封为皇后的想法。
康熙确实一向都极其偏袒纳兰珠。
这是所有人公认的偏心，也是后来历史公认的偏心，但这种偏心不是无缘由的，他确实是看到纳兰珠多年如一日的给他寄信，看到纳兰珠为他亲自下厨，看到纳兰珠将他当成真正的丈夫看待，不是因为他是皇帝才对他好的。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越发偏心纳兰珠，这种偏心逐渐发展成不讲究纳兰珠的出身，不理会纳兰珠究竟在皇宫里待的年数有多少，而毅然将纳兰珠封为贵妃，在看到纳兰珠有管理后宫的才能后非常自然的想到纳兰珠能不能为后。
纳兰珠对他来说不是内务府小选出来的秀女，也不是包衣出身的宫妃，纳兰珠本身就对他意义不同，若是将纳兰珠跟那包衣出身划上等式，才是对纳兰珠的不公平。
从一开始纳兰珠对他来说就不同于后宫妃子，也因此在后位空悬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纳兰珠就不是非常稀奇的事了。
尽管这在外人眼中震惊不已，也无法理解。
毕竟一个内务府小选出来的秀女在短短几年内就被皇上封为皇后，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了。
福全见自己实在劝阻不了皇上了，只得另走偏锋，打算和几个臣子一块去求见宜贵妃了。
佟国维也在内，他随皇帝北巡，不代表他想看着自己女儿的位置被宜贵妃夺了，若是宜贵妃封后了，那他女儿怎么办，他总不能盼着宜贵妃就像孝昭皇后一样短命吧，万一他女儿先去了，佟家就没法够到皇后之位了。
他们几人想让宜贵妃知难而退，让宜贵妃亲自劝皇帝莫要册封她为皇后，毕竟以宜贵妃的身份，只要皇上册封她为后，就极有可能传出皇上被宠妃迷晕脑袋，是非不分的事发生了，而宜贵妃的名声也会彻底臭不可闻，为了她自己和五阿哥好，宜贵妃都得将皇上劝回头。
只是这些臣子去找宜贵妃时，发现宜贵妃正好睡下了，只得憋屈的在外边等候了。
然而这个时候李沐哪可能会睡着，她只是单纯觉得臣子找上自己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这个时候她只是后宫妃子，臣子们为何要找上她，找上她有什么事相求？这些事想想就觉得麻烦。
而她也不想探究臣子们找她背后的意义是什么。
有些时候少点好奇心挺好的。
因此在大臣们在外等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便传来了宜贵妃醒来的消息，只是宜贵妃醒来后不打算见他们，这些臣子们哪还不明白宜贵妃是在躲着他们了。
佟国维冷着一张脸道：“还请告知宜贵妃娘娘，此事关乎万岁爷。”
奴才复述佟国维的话，李沐仍旧是不打算见他，她就跟在万岁爷身边，万岁爷发生什么事她还能不清楚？
李沐直觉他们这些人不是为了万岁爷的事过来找她的，很有可能这事就是她的事，而且这些人一时半会还解决不了这件事，才想着让她来解决。
可连臣子都解决不了的事，她还能触碰？莫不是嫌自己命大，这可是朝廷政事啊。
“跟他们说，后宫不得干政。”
“是，娘娘。”奴才退下了。
不多一会儿大臣们便面面相觑了。
佟国维叹道，“今儿这事怕是难了。”他还依仗皇上看重佟家，不会做出硬闯宜贵妃地盘的事，而且宜贵妃是宫中妃子，他作为朝中大臣，不会明知规矩还乱了规矩。
只能看看他女儿运道强不强了，看看宜贵妃是个短命的不，还是说看赫舍里氏一族为了防止五阿哥成为嫡子能做出什么事来了。
几个大臣退下了，李沐虽说有点好奇那几个大臣想说什么，但这种时候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就很可能惹火烧身了。
……
过后几天，木兰秋狝就正式开始了。
此时正是入秋时，猎物们养得膘肥体壮，三阿哥在李沐面前拍打小胸膛，气汹汹道：“宜额娘，您就等着吧，我待会就给你猎一头熊回来，一头又肥又壮的熊。”
“很荒谬的、不，本宫是说很了不起的想法。”李沐微笑着鼓励他。
大阿哥嘲笑一声，“老三你真会想，小爷都没想过猎一头熊回来，你这个小身板就想猎熊，还是下辈子吧，你待会看着小爷猎一头鹿回来。”
李沐从上到下扫视一遍大阿哥也不怎么强壮的身板，煞有其事的点头，“大阿哥说得对。”能捕一只兔子回来就挺好了，大阿哥也别太逞强了。
太子爷笑了一声，颇有些温文尔雅的雅致，但他一出声就破坏这种气氛了，他道：“你们俩就给孤当小弟吧，孤勉强在捕好猎物后送你们几只。”
康熙喝道：“你们还不快上马，还在这里干愣着做什么？”
他表情缓和下来，“纳兰珠，你就等着朕给你弄一手上好的狐皮吧。”
“那妾身就盼着万岁爷凯旋而归了。”李沐极其温和的笑道，她就等着皇上给她兑现诺言了，能用来做皮毛的狐皮可不是那么容易得来的，这就得保证皇帝的射术不能差，不然一箭不中还得补第二箭，或是皇上射中狐狸的位置不对，导致整张狐皮都被毁了。
康熙哈哈大笑，“那是自然，你们三个还不快上马？”
他转头又对三个儿子不大友善了，三个阿哥此时被打回原形了，都皱着一张脸不管不愿的上了小马驹。
他们一个个放狠话放得轻而易举，但在此刻他们也只是不得不骑小马驹的阿哥罢了。
李沐心道，要是胤祺也能过来就好了，说不定也能驾着一匹小马驹出现在她面前，还能让她作画留念。
不过现在好像也能作画。
李沐看着皇帝一声令下，臣子们都跟随在皇帝身后，便一下子来了灵感，命人将准备好的炭笔拿出来。
这时候用毛笔作画怎么看都不对劲，还是给万岁爷来篇素描吧，至于理由，她也想好了，无非是对洋人上贡的东西起了兴致，随后对他们的画技也起了兴致。
李沐坐在椅子上，将画板拿来，认真描绘不远处的帝王模样。
……
数日后，和硕裕亲王给太皇太后写的信总算到达慈宁宫了。
太皇太后看着信上面的‘皇帝欲立宜贵妃为后’的字眼，气得发抖。
“哀家以为皇帝是清醒的，原来他比他皇阿玛还糊涂啊，他皇阿玛至少在董鄂氏生前都不曾册封她为后。”太皇太后将信件撕了，放在火盘里烧个一干二净。
她强行镇定下来，“玄烨不能立郭络罗氏为后，这样就是直接让胤祺成了嫡子了，当初太子册立是因为胤礽嫡子的身份，如今再多出一个嫡子，只会让朝廷臣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太后抱着胤祺，原本欢喜的神色有些慌乱，“皇额娘，您打算怎么办？胤祺是无辜的，这孩子乖巧懂事，不若让儿媳养了他，您想怎么处置宜贵妃都行。”
太皇太后被她气笑了，“你以为哀家会对胤祺做什么，胤祺是哀家的曾孙！哀家只想让郭络罗氏后悔让玄烨起了立她为后的心思。”
太皇太后仍旧是不相信自己养大的孙儿会是个糊涂的，只怕是郭络罗氏难得找到一个跟皇帝独处的时候，在皇帝耳边说了一些不应当的话。
她不会让玄烨将郭络罗氏册封为后的。
“苏茉儿，将佟贵妃叫过来吧，哀家有事吩咐她。”与其让郭络罗氏得了后位，不如让佟氏成为皇后。
佟氏膝下无儿，不会影响胤礽的。
只能说太皇太后的偏见也挺厉害的，在皇帝册封继后时，继后年轻，同样有生下嫡子的可能，只是换做是宜贵妃，便不认胤祺为嫡子的可能了。
佟贵妃很快就被传召到慈宁宫了。
……
李沐这里仍旧是陪着皇帝和三个阿哥玩乐。
她空间里藏了一些调料，正好在这几天里用来做烧烤吃。
李沐自觉自己这些调料难找，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绝对不会出现的，就低调着烧烤，打算自个儿吃完那些烧烤或是让身边奴才解决，绝对不让万岁爷和阿哥们察觉她私藏好吃的。
不然她没法解释这些调料从哪儿来。
只是奈何皇帝只带了她一个宫妃，而阿哥们经过几天前的吃美食经历，都喜欢找上她一块吃好吃的，在经过她这地盘时闻见特别香的香味便克制不住的过来了。
李沐只好让他们留下来了，这些调料就只能解释为出发前就特地命郭络罗氏一族准备的了，噔时几个阿哥吃得眉开眼笑，也不深究这些调料的详细搭配。
再没过多久后，皇帝便听闻她和三个阿哥都在这里，便也过来了，同样吃得畅快，只是皇帝就显得有见识多了，愣是一闻见烤肉香味就分析出几味调料了，剩下的辨不出来的还想仔细问李沐。
李沐在这次就赶紧给他塞过去一串烤肉，皇帝噔时歇了声音，专心吃肉了。
吃饱喝足的皇帝就显得更有力气了，接连给李沐射中几只狐狸，都是有完整皮毛的，倒是实现了自己一开始的承诺。
一个月后，皇帝便打算归京了。
在回来路上，李沐的马车上迎来了三阿哥胤祉，原因是两个大的阿哥觉得三弟晕车的模样太过难看，便将三弟送来宜额娘这里，眼不见为净。
不过李沐更倾向两个阿哥担心三阿哥才想着让她照顾他的。
毕竟三个阿哥都一样晕车，在晕过去时哪还管对方样子好不好看。
还真是兄友弟恭啊。
李沐捏了一把三阿哥的脸蛋儿，随后给他灌了一碗防晕车的中药，她同样不想见到三阿哥在她地盘上吐的模样，而喝了中药后，三阿哥能一路安睡了，不吵不闹的挺好的。
一路上，果真安然无恙，除了三阿哥像一颗焉巴了的小白菜一样无精打采，但这不在李沐的负责范围内，大阿哥和太子爷见三弟一路没有晕车，立马向李沐讨来方子，而在同样喝下中药后，两个阿哥复刻了三阿哥无精打采的模样。
但可喜可贺的，三个小阿哥都没有晕车了。
几天后，马车总算回到京城。
在入了紫禁城后，李沐将三阿哥送去两个阿哥那里，随后回了翊坤宫，打算休息半天左右就去接胤祺回来。
皇太后帮她照顾孩子挺久的了，她总得亲自上门道谢。
只是李沐没休息多久，就传来太皇太后召见的命令了。
跟她一块过来的是佟贵妃。
“额娘！”小胤祺一看到额娘便挣扎着要从皇玛嬷身上下来，皇太后只得将他放下来，看着他奔跑过去扑到宜贵妃身上。
李沐将孩子紧紧抱住，亲了他一口，“胤祺，想额娘了没？”
“胤祺最想额娘了！”胤祺要高兴疯了，他好久没有见到额娘了，他好想额娘啊。
“额娘也想胤祺。”李沐又亲了他一口，才面色郑重向皇太后道谢，“妾身多谢太后娘娘这一个月来对胤祺的照顾。”
“不必多礼，胤祺是哀家的孙子，哀家对他好是正常的。”皇太后语气淡漠。
李沐愣了一下，“是。”
她敏锐察觉出皇太后对她的冷淡，只是她想不出这是为何，她一直以来好像没做什么对不起慈宁宫的事吧。
就跟她一路上瞧见佟贵妃，主动跟佟贵妃打招呼，得到的反应也是平平淡淡的一样。
太皇太后开口了，“宜贵妃，既然来了，哀家就跟你说些要事吧，佟贵妃，你也一块坐下吧。”
“是，皇玛嬷。”佟贵妃点头。
李沐从她称呼改变开始就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了，佟贵妃以往会叫太皇太后皇玛嬷吗？这不是皇后的叫法吗？
饶是这样，李沐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佟贵妃是皇上表妹，说不定看在这点上，太皇太后将佟贵妃当成自家人看待了呢。
李沐正想坐下，却听见太皇太后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宜贵妃，你站着吧，哀家没叫你坐下。”
李沐沉默了，她看着佟贵妃坐下，她还以为太皇太后刚才是让她也一块坐下，看来是她误会了。
只是，太皇太后何必要这样羞辱人呢，李沐知道自己此刻的神色一定很难看，因为在对方不给自己面子时，她也同样不会顾及对方面子而掩饰自己神色，反正给她难堪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太皇太后颇为满意这一幕，她笑道：“宜贵妃，这样才像话啊，你是玄烨的嫔妃，但佟贵妃日后得奉哀家旨令为后宫之主，这规矩就摆在明面上了，就看你遵不遵守了。”
“太皇太后请放心，妾身有自知之明。”李沐很快收拾好心情了，原来如此，太皇太后这是怕她威胁到佟贵妃的后宫之主身份？她还没有自大到觉得自己能被皇上册封为皇贵妃或是皇后。
只是太皇太后的这种做法，还真是让她心里难受得紧啊，她记住了。
而佟贵妃彼时心里那口气都出来了，看着郭络罗氏丢脸的模样，她心里就痛快，她被太皇太后告知郭络罗氏会被皇上封后时，她都快被气笑了。
郭络罗氏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郭络罗氏不过是包衣出身，哪怕进宫后没有当过奴才，但那不过是皇上怜悯这人罢了，郭络罗氏在短短四年就能为后，那怎么可能，她绝对不能接受这种事。
因为这种事的存在就是对她的折辱。
“皇玛嬷，想必宜贵妃也只是一时半会忘形了，您还是原谅她吧，她出身包衣，没了规矩也是正常。”佟贵妃温声细语道。
李沐看向佟贵妃，对方笑得更温柔了。
“好，哀家看在哀家的孙媳面子上，原谅你这次，郭络罗氏你带着胤祺退下吧，别以为皇帝宠爱你，你就忘了自己的本分了，要知道，你在哀家眼里不过是皇帝的宫妃，哪怕你如今被皇帝抬旗了，你也只是包衣出身，别忘了你的根本！”这是太皇太后头次对郭络罗氏严令呵斥。
“是，太皇太后，妾身知道了。”李沐将胤祺交给一旁的奴才，面无表情告退了。
一路上，胤祺好似察觉到慈宁宫的不对劲了，一直担忧的看着额娘，李沐对他笑了笑，“别担心，额娘不至于为此伤心难过。”
只是她确实是不高兴了。
除了将佟贵妃那事宣扬出去，她好似没做其他伤害别人的事了，怎么慈宁宫的那些人这么喜欢威胁、羞辱人，这让她叛逆心思全起了。
她还真好奇皇宫里发生什么事了，还有那些大臣找上她是为何事了。
有机会的话，她要让这事发生，并且还弄得热热闹闹的。
……
翊坤宫内，李沐想将胤祺放下，让他在地上玩，但胤祺离开额娘太久了，现在还紧紧缠在额娘身上，可怜兮兮的。
李沐只得让他坐在自己身旁了。
左右一个小孩儿，她还能应付得了。
李沐立即命人将奶茶、蛋糕等零食拿来了，不过考虑到胤祺的胃口小，年纪也小，她只准备了胤祺拳头大小的蛋糕和奶茶，但饶是如此，小家伙还吃的挺开心的。
‘啊呜’一口就吞下一口蛋糕，再来一口奶茶。
李沐笑眯眯的给他擦嘴，方才不太畅快的心情好很多了。
胤祺抬起头来任由额娘给自己小心擦脸，“额娘，你也吃。”
他舀起一勺蛋糕放在李沐嘴边，李沐摇头，“额娘之前吃过了，这是给胤祺特别准备的，胤祺吃吧。”
“好吧，额娘等胤祺吃完就能陪额娘玩了。”胤祺点头，又‘啊呜’一口继续吃蛋糕了。
等胤祺吃饱喝足后，李沐又哄着他睡觉了。
等孩子睡着后，李沐神色冷下来，“本宫倒是看看发生什么事了，竟让太皇太后针对起本宫了。”
还有佟贵妃，那眼神好似她被夺走了重要之物，以及皇太后，对自己完全冷了面色，明明之前她去慈宁宫向胤祺告别时，皇太后很高兴的。
她不明白发生何事了，但现在她要将一切事情都搞清楚。
不久后，在李沐的吩咐下，总算有奴才探来消息了。
“内务府准备封后之事？”李沐认真思绪，“难不成是佟贵妃要被皇上封后了，难怪了，难怪那时候太皇太后对本宫毫不客气了，也难怪佟贵妃能叫太皇太后一声皇玛嬷了，原来如此。”
只是弄清楚原因后，她心情更不爽了。
若是在她去慈宁宫之前得知佟贵妃要被封后的事，她还能平静的祝福，毕竟她算计佟贵妃不成，她只好认了。
可在她被太皇太后威胁又折辱后，她还得恭恭敬敬的对佟贵妃说一声‘恭喜皇后娘娘’吗。
她不明白了，怎么佟贵妃都被确定封后了，太皇太后还煞费苦心折辱她算什么事？难不成太皇太后是看在皇上终于要册封皇后了，觉得她这个暂时的后宫最高位没了威胁，就能将过去憋在心里的气都撒在她身上，这也太没有道理了吧。
李沐想来想去还是没想到报复回去的办法。
但她又不能白白受气，气这种东西，一旦受多了，容易短命，她怎么能看着那些人得意呢。
还是得借用皇上了。
……
不久后，后宫便传遍皇上要立佟贵妃为后的消息了，与此同时，佟贵妃欺负乌雅贵人的消息也传出宫外了。
无外乎说佟贵妃在抚养四阿哥胤禛时，始终都不让四阿哥认乌雅贵人为生母，让四阿哥误将自己认成生母，并且一直打压乌雅贵人的位份。
明明乌雅贵人家世跟皇上几个有子的妃位差不多，还同样生有一子，而且乌雅贵人生下四阿哥多年，又生下六阿哥，哪怕六阿哥夭折了，乌雅贵人凭借自己的生养之功也能得一个嫔位了吧。
但乌雅氏仍是贵人的位份，佟贵妃为了让养子不认生母便一直压着佟贵妃的身份。
这些消息传的有头有尾的，甚至有些人在得知佟贵妃要为后后，还放肆传播流言蜚语了。
乌雅贵人逢上这个时候，神色都比以往更憔悴几分了，直将流言落实。
虽说有些大臣是知道皇上有立宜贵妃为后的心思的，但皇上让他们暂时保密，倘若这消息传遍京城，那皇上肯定是知道他们传出去的，因此哪怕知道佟贵妃不为后，他们也得将嘴巴闭得紧紧的。
因此佟贵妃德不配位的消息经过更多人推波助澜是传遍京师了。
佟贵妃气得胸膛上下起伏，而在所有人面前做出一副可怜神色的乌雅氏更被她厌恶，四阿哥胤禛也被她一块不喜，只因为这是她认定的白眼狼。
“本宫受了大冤屈，她们都不明白吗？皇上想封谁为后，她们也被蒙在鼓里，皇上要是想封本宫为后就好了，哪怕这时候有再多冤枉事放在本宫头上，本宫都认了，但是本宫不是，她们到现在都弄不清楚，活该一辈子被郭络罗氏压在身下。”
哪怕她叫太皇太后为皇玛嬷都没用，哪怕她和太皇太后共同羞辱了郭络罗氏也没用。
她以为太皇太后有十足把握让皇上改变心意了，谁知道在这个时候皇上还毅然打算将郭络罗氏封为后，她就不明白了，郭络罗氏不是包衣出身吗，怎么就有资格为后了。
而她那时对郭络罗氏的嘲弄反而成了笑话了。
既然太皇太后没法改变皇上心意，那为何当初还将她叫到慈宁宫，最终还是要让郭络罗氏看她笑话吗？
佟贵妃本来是个极冷静的人，只是这些年在宫里遭受的事情让她没法冷静下来了，而如今，在后知后觉自己终究是要成为反被郭络罗氏笑话的存在，她更是受不得这点了。
她本来可以不成为一个笑话的，为什么太皇太后要提前告诉她这些事，为什么太皇太后在许下让她为后的承诺后，又不履行承诺！
而此刻，慈宁宫内，太皇太后同样冷静不了。
她摆平佟贵妃，摆平郭络罗氏了，就差皇帝就能摆平了。
谁料想她在羞辱完郭络罗氏后，将皇帝叫过来，皇帝始终都是无动于衷的模样，哪怕她提出要将佟贵妃立为后，皇帝随口就说想将郭络罗氏封为后，否决了她的想法。
她说服不了皇帝。
太皇太后立即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她意识到她孙子在偏爱之人的事上，跟他皇阿玛一个性子。

第314章
可她并不乐意看到这一幕。
从前，她丈夫皇太极就对她嫡亲姐姐海兰珠百般眷恋，倘若海兰珠当初生下来的孩子还活着，这皇位还轮不到她儿子福临继承。
正因为海兰珠当初生下来的孩子没了，海兰珠伤心过度也跟着没了，之后轮到她丈夫随海兰珠一块逝世，皇位恰好被她儿子继承了，她成为了皇太后，从此跟海兰珠身份天差地别。
她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海兰珠给她造成的阴影。
但是没有。
等她儿子福临成为皇帝后，她儿子还算孝顺，即便对迎娶蒙古贵女为后百般不愿，但还是听从她吩咐娶了她侄女为后。
她以为一切都会好好的，但她还是看到了最不愿出现的一幕，她儿子遇上董鄂氏了，自此为了董鄂氏跟她反着来，甚至在董鄂氏生下一个阿哥后，也学着他汗阿玛当初的模样说董鄂氏的孩子是他第一子。
阴影再度重现在她面前。
好在董鄂氏的孩子没了，董鄂氏也从了她姐姐的命运病逝了，可惜，她儿子也重现了她丈夫的命运没了。
她厌恶极了海兰珠，也厌恶极了董鄂氏。
当她孙子身边同样出现一个郭络罗氏时，她以为她孙子是个清醒的，但到头来也学着他皇玛法皇阿玛的模样，被一个女人迷得大清江山都不要了。
过去的画面似乎要重现在她眼前了，她没法喘过气来。
所以她必须要让郭络罗氏没法为后。
太皇太后此时被过去的事魇住了，险些喘不过气来。
皇太后给她拍着胸口顺气，“皇额娘，您莫要生气，莫要被她影响了，您冷静点，皇上已经立了胤礽为太子，皇上不会将郭络罗氏的孩子封为太子的。”
“哀家知道。”太皇太后勉强顺了一口气，她不明白，为何她总是遇见这种事情，为何总是看见她身边重要的人为一个女人要生要死的。
倘若当初她丈夫好好的，不跟海兰珠苟合，后来福临也不至于被多尔衮欺压，她儿子能快活长大，从她丈夫手中接过皇位，倘若她儿子脑子清醒点，别被董鄂氏迷惑，玄烨也不会年幼就得接过皇位！
她也不会再经历一遍这种事情。
都怪海兰珠，都怪董鄂氏。
而现在轮到玄烨了，现在她绝对不会让郭络罗氏如愿。
“琪琪格，哀家要你去办一件事。”太皇太后冷静下来，握着皇太后的手，面色平平道。
“您说，皇额娘。”皇太后叹了一口气，她也弄不懂为何她们博尔济吉特氏的女人都得遭遇这种让人气愤的事。
她也不喜郭络罗氏，但胤祺偏偏从她腹中出来，倘若郭络罗氏没了，胤祺能养在她膝下，倒也不错。
……
翊坤宫，李沐让人将佟贵妃和乌雅贵人的旧事又翻出来再炒一遍。
有些事就像陈年的茶叶越炒越香的，她想看佟贵妃倒霉。
但她又不只想看到佟贵妃光倒霉的模样，她还想让她经历一遍被人误解的感觉。
于是，她将皇帝拉到面前，将他推进身后的屏风里，在皇帝一头雾水时将佟贵妃叫过来。
宫女点头，“娘娘，您放心，奴才已经将佟贵妃叫过来了。”
康熙后知后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便消住声响，不声不息的听着外边发生的事。
不久后，佟贵妃便被请来翊坤宫里。
“宜妹妹，你闲来无事请本宫过来一趟不是为了一些小事吧。”
佟贵妃正值心烦意乱时，即便被李沐请来，也只是为了探究李沐在做什么。
她冷冷的扫视李沐几眼，“怎么，见本宫这几日心情不痛快，你心情痛快了吧，当初本宫就不该让你过完那几年的舒心日子的，只怪本宫以为你包衣出身，上不得台面。”
康熙听到这里时已经眉头紧皱了。
李沐见她这么识相将心里话都倾吐出来了，只笑了笑，“妹妹是包衣出身不错，不过妹妹现在已经被万岁爷抬旗了，您要是反复说起妹妹包衣出身，岂不是违背了皇上旨意。”
“你本就这般出身，你还想如何？你抬旗了就能摆脱你祖上是包衣出身？”佟贵妃眉头蹙起，不忿道。
“是是是，所以姐姐当初就在慈宁宫当着众多奴才的面折辱妹妹？认为妹妹包衣出身，跟在皇上身边是丢了皇上脸面？”
李沐其实不大在意什么包衣不包衣的，都是人，难不成分出个三六九等就能飞天遁地？不过介于当初佟贵妃和太皇太后说出的那些话本质上也不是说包衣身份如何，最终目的只是羞辱她。
寻常人听到这种话都有三分火气，别说是她这些年在皇宫被皇帝纵容着脾性，她要是忍这一回，等这两人去世都还有将近十年时间，她还要再忍七八年，她接受不来。
而且等这两人去世了，还有一个皇太后，皇太后照样对她看不爽，还能活到康熙五十多年，她难不成还得忍个三十多年？那就不大行了。
“你别胡说八道。”佟贵妃笑道，她隐隐察觉到不对劲了，好歹刚进宫时是个清醒人，“你是包衣出身与本宫有何关系，本宫纵然对你身份不以为然，也不会当面羞辱一个宫妃。”
李沐垂下眉眼，“是，你不会，你是天下第一善良人儿，你怎么会羞辱本宫？”
她笑了，语气尽是讽刺，佟贵妃定定的看着她，“你做了什么？你快告诉本宫，别以为本宫是坐以待毙等着你报复的——”
李沐接着笑道，笑中带哭，“你是不会羞辱本宫的——你没有羞辱本宫你又怎么会怀疑本宫想报复你，佟贵妃啊佟贵妃，你才是恨本宫入骨的人，所以才会在太皇太后将本宫召去慈宁宫时也一起过去，在太皇太后羞辱本宫时也一块羞辱本宫包衣出身，上不得台面。”
她一字一句、如泣血般道：“本宫只是跟随万岁爷出宫一趟，怎么回来就见你们变了个模样，难不成你们不羞辱本宫就活不下去了？”
“还是说，羞辱本宫就能让你们过得极痛快？”她紧紧盯着佟贵妃，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痕迹，“本宫没有对你，没有对太皇太后做过什么吧，凭什么你们要羞辱本宫，本宫只想和万岁爷和胤祺一起过完这辈子就好了，你还问本宫想做什么，本宫倒是想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佟贵妃被她这副模样惊得下意识往后倒退两步，而后看了一遍周围，发现奴才们都退下了，她身边的奴才还在身后，她胆气又来了，她往前走几步，“不做什么？你不做什么怎么可能会让万岁爷封你为后，你不过包衣出身，你能当上贵妃已经是万岁爷的恩赐了，你还想让万岁爷封你为后，你也不看看你身份！”
她猛地推一把李沐。
李沐顺势倒退几步，这下子她是极其震惊了，“封本宫为后？万岁爷不是想封你为后吗？本宫还奇怪你为何要平白无故羞辱本宫，若非你被封后了，你有底气了，你怎么会将气发泄在本宫身上？”
她抿着唇，一句话都不相信她的，佟氏真会胡说八道，她这个身份能不能封为后她还能不清楚。
“你让万岁爷动的心思，你还不明白。”佟贵妃冷笑一声，她上前一步，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她看不惯郭络罗氏故作单纯无害的模样，都是千年的王八，还在她面前装什么！
李沐一动不动，望着她一巴掌就要扇下来，她怕什么，有皇上在这里，要是皇上听了佟贵妃这一遭乱七八糟的话，还以为佟贵妃和太皇太后是无害的，那她也没必要攻略皇上了，因为三观问题根本没法调教过来。
“住手！”康熙从屏风里出来，紧紧抓住佟贵妃的手，让她狠狠推到一旁。
李沐垂下眸子，总算等到皇上出来了。
是啊，寻常人在这个时候哪会像她这样用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招对付佟贵妃，但用别的法子就见效太慢了，她就是要让佟贵妃体会到绝望感。
她心情不痛快了，佟贵妃休想痛快，反正理亏的又不是她，是主动招惹她的人。
佟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沐，又看了一眼皇上。
她在这一刻体会到了郭络罗氏的疯劲，她前所未有的后悔招惹了郭络罗氏。
谁想到这个疯子会主动让皇上躲在屏风后面，然后让皇上将她们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听进去，郭络罗氏是疯了吗？为什么要让皇上过来，为什么要刻意引诱她说出那些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嘴巴张了张，“皇上，不是的，您听妾身解释，您要听妾身解释啊。”
康熙面无表情，极为冷淡道：“滚，给朕滚出这里。”
“表哥，都是郭络罗氏她，都是她故意——”“啪！”佟贵妃刚才没打在李沐脸上的那巴掌，由皇帝亲自奉还给她了。
康熙复述道：“给朕滚，你是聋了听不到吗？还是要朕将你丢出去。”
佟贵妃看着这样没有一丝波澜的皇帝，她打了哆嗦，全身克制不住的颤抖，“是、是，皇上，妾身现在就滚，妾身现在就滚。”
她怕了面前的皇帝，她甚至没有理会通红的脸就极快的跑出翊坤宫。
期间李沐什么话都没说，她就看着佟贵妃灰溜溜跑开的身影。
随后——她就被皇帝抱入怀中了。
康熙满心愧疚道：“纳兰珠，都怪朕没有发现她们对你做了这种事，她们怎么敢羞辱你，她们怎么敢的。”
李沐敏感感觉到皇帝身上有一种极其轻微的颤抖感。
她抿了抿唇，“皇上，妾身不要紧的，妾身只是心里难受，又想不出出气的法子，只好让皇上过来看她们有多可恶了，不过现在妾身出了一口气，心里就舒服多了，好在万岁爷不在意妾身做出这些事。”
之所以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因为这回不单将佟贵妃算计在内了，也将自己算计其中，皇上看到佟贵妃有这一面，也会觉得有算计之心的她未必是什么纯良人物。
“朕怎么会在意你做这些事，你心里受了委屈，朕心里也不舒服啊。”
康熙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李沐意识到皇帝还是有点分寸的，也是真的不介意她算计佟贵妃的事，也就放心下来。
接下来，皇帝应该不会将佟贵妃封为后了吧，将佟贵妃的后位弄没——这才是最大的报复啊，痛快！
可惜太皇太后那边却不能动手，真让人遗憾——等等。
李沐突然想到要是佟贵妃的后位被她弄没了，原先站在佟贵妃那边的太皇太后岂不视她为眼中钉，她得防着点太皇太后了。
总的来说，李沐这一回分析是过程完全错了，但结果却对了，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而皇帝眸色沉沉，“纳兰珠，你放心，朕不会让你白白受辱的。”
他宠爱谁，想封谁为后还需要经过他人意见？皇玛嬷当初管皇阿玛，如今看着是清醒了，可暗地里还是不该管的都管了。
……
不久后，皇帝将佟贵妃的同父异母妹妹低嫁给佟贵妃眼中上不得台面的包衣家族，并且让佟贵妃的几个兄弟都娶了包衣家族的女子，那些女子都是极低身份之人，在外人眼中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典型代表。
这让佟国维彻底变了面色，皇上命佟家不得苛待那些女子，皇上这是生气了啊！
所以皇上在命佟贵妃被禁足的同时，还让佟家子弟在婚嫁方面都不得与高门大户联姻了，这样佟家在多年之后，等皇家换了帝王后，还有什么姻亲可帮扶。
佟国维弄不清楚皇帝的心思，只得向宫里的女儿打听，随后便从好似有些神志不清的女儿亲笔书信中得知，女儿得罪宜贵妃了，还当场被皇上看在眼里了。
佟国维想晕过去，他将女儿送进宫是让女儿讨好皇帝外甥的，不是让女儿遭到皇上厌弃的。
皇上没有将他女儿贬位，极大可能是看在他姐姐的情面上，不然、不然他佟国维可能要真出一个被贬成妃位的女儿了。
佟国维只好声都不吭，强打笑容让他儿子侄子都娶了包衣旗人为妻，将女儿侄女也嫁给包衣旗人，这直接让佟家的势力亏损一部分，但他不能反抗。
佟家的一切都是皇上带来的，而且他也不清楚他女儿得罪皇上多少了，万一是让皇上无法原谅的地步，他还是从容接受这一切吧，至少能让皇上消消气。
至于宫里的女儿。
他不想再管了，这么多年来，佟家都不比郭络罗氏得到的好处多，他女儿进宫这一趟完全没有用处，他也没有力气理会这个女儿了。
试问佟国维心里当真不介意郭络罗氏要为后的事实吗？
他是既介意又不能介意啊。
他不明白自己女儿作为孝康章皇后的亲侄女，有这么好的身份，又是佟家尽心尽力培养的子嗣，为什么被一个包衣旗人给比下了，在孝昭皇后去世后，还不能抓紧这个天赐的好机会为后，他不理解。
这个女儿没半点出息，既然只能为妃，身子骨还是个差劲的，至今都没怀上个孩子，今后就别依仗佟家能耐了，省得又拖累佟家。
而佟贵妃这边，在忐忑收来阿玛的信后，看见信中所写让她在皇宫安安静静做贵妃的话，她还能不明白这是佟家打算放弃她的意思吗？
她苦笑一声，“罢了，本宫现在都没有给佟家一点好处，还连累佟家了，让本宫的兄弟姐妹都与包衣族人联姻，都怪本宫在皇上面前说的那些话，都怪本宫说郭络罗氏是包衣出身。”
她岂能不后悔在郭络罗氏面前说那些嘲讽人的话。
因果报应皆是循环，果然，果然她不该无端嘲讽郭络罗氏的，现在轮到她后悔了。
“不过本宫说出那些话遭到报应了，太皇太后也别想太好受。”
就算她遭报应了，有个人跟她一样难受，她心里就好受多了。
……
慈宁宫，太皇太后在吩咐皇太后让胤祺将毒物放在翊坤宫后，为了孙子胤祺不受到伤害，皇太后还特地将胤祺抱到慈宁宫养一段时日，只草草通知李沐一声孩子被抱走了。
李沐眉头皱得厉害，将胤祺从慈宁宫带来的东西仔细观察，这药粉是胤祺偷偷洒在她平时用的脂粉上的，胤祺一开始还悄悄的做这些事，不过被李沐当场逮着了便不打自招了，只得乖乖承认这是皇玛嬷吩咐他说的，说对额娘身体好，想给额娘一个惊喜。
她精通医术，不一会儿就察觉到这东西毒性大，而且还非常不常见，寻常人见了也只以为这是普通的香粉罢了。
她要是这时候还不懂慈宁宫的意思，就枉费活了那么多年了。
李沐没有告知皇帝这事，皇帝还没有对慈宁宫的两位太后做什么，她估计皇帝于心不忍吧，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她最擅长一报还一报了。
不久后，李沐给各宫送去一些对身体好的香料，那些香料都是独家配方，也是她闲来无事研制后放在系统空间的，是这个时代没有的配方。
她将这些香料送去给后宫妃子们，好些妃子都挺高兴，还纷纷猜疑说不定宜贵妃得宠就是靠这些香料了。
宫妃们是一边羡慕一边给自己屋里也点上了这些香料，不久后，这些香料就风靡紫禁城。
慈宁宫的两位皇太后听说这事后，对这香料有些好奇，但又有些忌惮从翊坤宫拿出来的东西，她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便很自然也怀疑起别人对她们做了这些事。
便克制住这种好奇心。
但这些香料实在是太好闻了，宫妃们过来慈宁宫给她们请安时，她们便闻到了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很是讨人喜欢。
在她们这个年纪的老人，都盼着自己长命百岁，更何况她们是养尊处优的太后娘娘，那就更看重自己身子了，因此便问后宫妃子要了一些，在问过太医后，在确保对身子有益无害后，便安心用了——
这恰恰好在李沐算计内，这些香料单独用了没问题，但要是混着皇太后她们平时常喝的中药后，要是这两人在一年内不半身不遂，她也别学医术了。
这就是她的报复，敢算计她的命，就得有一命偿一命的觉悟，还敢利用她小孩，是活够了吧。
李沐松下一颗心，殊不知皇帝的报复也随之而来。
皇帝报复人一向是不动声色的，因此在外人眼中，佟家还是以往那个风光的佟家，佟贵妃还坐在后宫数一数二的高位上。
而太皇太后抚养皇帝多年，皇帝也不能没有良心对太皇太后下手，但太皇太后抓住皇帝在乎的人威胁折辱，皇帝便用同样的手段让太皇太后感受到这种难受——
不久后，太皇太后母家那一脉族人都被皇帝罢免爵位了，还有皇太后母家那一脉，皇帝也不再格外纵容了，在皇太后母家族人再一次请求皇帝将爵位传承给下一代时，皇帝不再有任何宽容，直接削了一级爵位再传承。
皇太后母家族人傻眼了啊，因为皇太后的缘故，他们中好些传承爵位的人都能不削爵再传几代，这样就能极好的保证自己后代的利益，可皇上不这么做了，他们哪还有什么好处占。
他们就只能求上了皇太后。
同理而言，太皇太后那边的族人也一块求上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皇帝对她们有不满了，但后宫不得干政，她们也没法让皇帝改变主意。
太皇太后愣愣道：“皇帝果然对哀家不满了，哀家就说他怎么无端端让佟家跟包衣族人联姻，原来是知道哀家和佟贵妃羞辱郭络罗氏包衣出身一事了，难怪、难怪了。”
皇太后也没法冷静下来了，她母家利益被皇上分到别的远亲身上，她怎么可能接受这事，那些本来就是她母家的好处，“皇上怎么能这样。”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郭络罗氏果然精明，竟告知皇上此事了。”
她心里对郭络罗氏更不快了，“好在皇额娘当初下定决心了，不然还真让这郭络罗氏得意了。”
她们一个太皇太后，一个皇太后，居然让后宫妃子给欺辱了，皇帝果然被郭络罗氏动摇心神了，不光连立后的事都做出来，还为了替郭络罗氏出气而对她们这两位长辈出手。
若是让郭络罗氏再得意下去，皇上就无可救药了，大清江山也会被郭络罗氏动摇。
“琪琪格，你等着吧，哀家不会让她得意了。”太皇太后面色平平道，她笃定郭络罗氏活不过半年了，既然如此，这阵子就让郭络罗氏误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吧，就当是看在她是胤祺生母的面子上。
“那就好，皇额娘。”皇太后又叹了一口气，她们手上终究是要沾一条命啊，不过郭络罗氏尽可放心，她会将胤祺当成亲生子嗣抚养长大的。
……
宫里恢复平静的状态。
佟贵妃在承乾宫闭门不出，就算宫里宫外将她和乌雅贵人的事闹得多厉害都不在乎了，她不得君心，还得罪了郭络罗氏和皇上，她今后最好的归属便是躲在宫里安安分分过完一生。
不然皇上会对佟家做出更过分的事。
而慈宁宫的两位太后也安安分分的，不将两位贵妃叫到宫里了，只偶尔看看几个孙子，生活静谧祥和。
而在半年后，皇帝准备的册封皇后大典也筹备的差不多了。
他欢欢喜喜的昭告天下册封宜贵妃郭络罗&#183;纳兰珠为后。
李沐这时候才恍然发现佟贵妃当初说的话没错，但她还是理解不得皇上为何将她封为后，她出身不贵重，进宫不过五年多，皇上就将一个包衣出身的妃子封为皇后，这怕是不能服众吧。
而皇帝牵着她的手，认真道：“纳兰珠，朕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让你管宫权——你都是宫中最高位了，后宫本就归你管了，朕就想啊，能不能将你封为皇后，到时候你还是管着宫权，但却能真正跟朕入皇陵了。”
“万岁爷为妾身这般认真考虑，妾身很高兴，妾身也盼着今后跟万岁爷一块入皇陵，不过在这之前，妾身还盼着跟万岁爷欢欢喜喜过完这辈子呢，什么入不入皇陵的话，还是等以后再说把。”李沐抑制住心里的高兴，温柔道。
“好。”康熙同样回以欢喜的笑容，这大概是他唯一一次真正顺从自己心意将心爱之人封后的经历吧。
从前的两次封后都是依据政局需要，不过今后，他能跟纳兰珠共度终生，真让人期待啊。
在这一刻，李沐听到了系统提示她任务完成了。
李沐有些迟疑，这么容易就完成了吗？她还以为这次比她以前的那些任务都难呢，不过能完成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抓着皇帝的手荡了荡，心情愉快——以至于她都忘了还有慈宁宫那事了。
……
慈宁宫内，太皇太后心情看着还挺好的，她跟皇太后一块下棋。
每下一步她就说一句话。
她说：“在封后前夕没了性命，也算便宜她了。”
皇太后笑了笑，“若是她赶在封后前没命了，天下女子都为她惋惜吧，有这个福气但没这种命数，说来还真有意思，她不过包衣出身，但短短几年就能坐到其他出身比她高的宫妃高攀不起的身份地位，只可惜命薄，享受不了为后的滋味。”
至于等郭络罗氏没命了后，皇上会不会将她追封为皇后——她和皇额娘绝对不允许这事发生的，在郭络罗氏生前，她们或许不能阻止郭络罗氏被封后，但在死后就很难说了。
毕竟有太子在，郭络罗氏的子嗣不能继承皇位，而郭络罗氏在生前仅为皇帝宫妃，没有道理被追封为皇后吧，朝廷臣子不会允许皇帝破例的，大清能被追封的皇后只有皇帝生母。
她兴致颇盛的下棋，却没发现对面的太皇太后僵住了，突然就不能动了。
她下完一子，还等着皇额娘的回话，只是她半天没有等到皇额娘的回应，她只得抬头，然后看见了让她毛骨悚然的一幕，她看着皇额娘僵住了，‘砰’的一声突然倒在地上，嘴上流着涎水，唯有眼珠子还能动。
太皇太后不知自己怎么就不能动了，也不能说话了，她眼珠子使劲动着，意图让琪琪格发现她不对劲了。
但很快，她发现对面的琪琪格也好似重现了她的遭遇。
琪琪格‘砰’的一声倒地，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不过她究竟年轻，还能动，也还能说话，她发出声音让其他人进来将她们扶起来，然后太医急匆匆过来。
最后诊断出来的结果是两位太后中风了，半身瘫痪了，其中太皇太后还彻底不能说话了，只能啊啊啊的像个孩童一样表达自己的意见——
这消息让李沐挑了挑眉，这可真是个大好消息啊，在她大婚在即，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齐齐瘫痪了，这可能是慈宁宫送给她最好的礼物了吧，不过她是不会感激的。
毕竟一报还一报啊。
能上升到对她动手的地步，就证明事情没有回旋之地了，那就休怪她动手了。
她觉得自己还心善一点，比起两位太后想要她的命，她只是让她们半身不遂、生不如死罢了。
李沐还想亲自去看看两位太后的惨状，只是想了想在大婚前最好别碰到一些晦气事，才打消了念头。
不过要是提议让佟贵妃去照顾两位太后，那就有意思了，只可惜佟贵妃现在闭门不出了，她总不能脱拉硬拽将她拖过去慈宁宫吧。
李沐终究还是遗憾的打消了这个主意。
随后认认真真准备大婚之事了，她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才对得起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算计。
……
康熙去慈宁宫看过两位长辈，看到她们结果都不怎么好，两人同时半身不遂，太医诊断过后也没了法子。
他只得派多些奴才过来照看两位长辈了，抛开纳兰珠的事不说，两位长辈在他成长路上还是给他带来不少影响的。
既然他现在要和纳兰珠成婚了，过去的事可既往不咎了，他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
康熙为了表达自己的孝心，还特地命人将慈宁宫上上下下都搜寻一遍，以找出导致两位长辈半身不遂的东西。
太医说过了，他的两位长辈从各方面来说都比他更注重养生，一般来说，半身不遂这种东西是不会找上身的，或许是两位长辈身边有一些连累身子的东西。
他将长辈们平日里喝的药都仔细查了一遍，将香料也查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倒是他发现了一些两位长辈藏得极深的东西。
像是一些药粉。
他认不出这药粉是用来做什么的，在问过太医后，太医也是一问三不知。
但太医拿过来试验了。
最终才发现是诸多毒药混起来研磨的东西。
康熙神色一下子肃重了，问起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身边的奴才，都不知道有这东西。
宫女只说主子们近些时日很是欢喜，大抵是有好事发生了，所以主子们绝对不可能会用上这种东西，这些东西应该是过去留下来的。
过去混乱的很，宫女这是意有所指。
康熙听了这话本来应该不追究的，只是他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既然在过去用上这东西，现在用不上了不该将这种危险的东西销毁吗。
不会用上这东西……康熙无法克制的联想到更多了，为什么皇玛嬷和皇额娘在这段时日会更高兴，之前她们不是不喜欢纳兰珠吗，还当面折辱纳兰珠，这半年来，她们也没有跟纳兰珠缓和关系，反倒越发不待见纳兰珠。
康熙摩梭着装着药粉的瓶子，他突然就出现在同样中风却唯一能开口说话的皇太后面前，他拿出那药瓶，“皇额娘，这东西你们是不是打算用在纳兰珠身上？”
他看到皇额娘瞳孔猛地一缩，不知是为他拿出这药瓶紧张，还是因为被他说中了紧张。
他沉默的观察皇额娘的反应，她在看到他那药瓶时没有他说出那话时的反应强烈，他心里一沉，看来是后者了。
他这两位长辈真狠啊，狠极了，他没见过这么狠的人，也没见过这么恨纳兰珠的人。
皇太后僵着脸道：“皇帝，你从哪儿听说的，你这般猜测哀家和皇额娘，让哀家听到了还能接受，要是让皇额娘得知了，你就是在伤她的心啊，她病重了，你还不为她考虑？”
康熙没有回话，他直接吩咐身边人，“赶紧去将太医院的太医都叫去翊坤宫，朕要是看见纳兰珠出事，朕饶不了你们任何一个人，朕让你们陪葬！”
要是纳兰珠出事了，他这辈子都不会认这两位长辈了，可笑之极，在一瞬间，他恨不得一命偿一命！
他是真的动了想杀了皇额娘的心思。
皇帝快步走出慈宁宫，急急向翊坤宫走去。
皇太后心更冷了，特别是皇上那个带着讥讽和浓烈恨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她顿时就明白了，皇帝从头到尾都不相信她说的话，为此还恨上了她和皇额娘。
她看见皇帝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此后，在慈宁宫伺候的奴才不像原来那么多了，而且太医们也不再用心研究如何让她和皇额娘恢复如常了，皇上更是没有过来看过她们了。
皇太后一日比一日心沉，直至那天帝后成婚了，慈宁宫终于不再紧闭宫门了，她听着外边热热闹闹的声响。
听着身边奴才说起万岁爷有多重视皇后，此次封后大典是三次册封皇后仪式里最盛大的一次，皇后阿玛还被皇上封为一等承恩公，为世袭的爵位，皇后娘娘更是绝代芳华，是宫里风头最盛的娘娘。
有这位皇后娘娘在，难怪万岁爷眼里没有其他娘娘了。
她听着这些话，又听着外边热热闹闹的声响，心里越发沉重，不知这是不是报应，还是说有些人是天生有福报的，像是皇额娘那时候的海兰珠，她经历的董鄂氏，到现在的郭络罗氏。
早知如此，她就不报复郭络罗氏了，早知如此，她就安安分分跟皇额娘一块在慈宁宫享受皇帝和后宫妃子的孝敬了，何至于为了宜贵妃而让她们落得这个下场。
这不值得，完全不值得啊。
皇太后意识到自己当初下在郭络罗氏身上的药没有效果了，因此在这一刻她才不得不认了自己受了报应一事。
她颤颤巍巍的让宫女将自己抱到皇额娘面前。
她看着只会流涎水的皇额娘，心痛不已，皇额娘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清醒了，她看着皇额娘一日比一日难受，看着皇额娘有时会用清醒过来的眼神看着她，又有时只会傻傻的对着她笑，那种生不如死的模样让她深深意识到，这是老天爷的报复。
她们确实不该动郭络罗氏。
倘若她们安安分分的，不知老天爷能否看在这点上，让皇额娘有恢复过来的可能。
皇太后依旧僵着，她情况只比太皇太后好一点罢了，但也没有好多少，只是能勉强说几句话。
这天她一直听着外边热闹的声响，说起帝后有多幸福，最终在热闹声响歇下来时，她听到慈宁宫宫门再度锁上的声音。
她在此刻又意识到，这是皇帝故意让她们听的，哪怕皇帝没有想追究她们对郭络罗氏动手的罪过，皇帝也不想让她们心里好受，便故意敞开宫门让她们听到声音，还让宫女们在她们耳边说起这事。
目的就是为了看她们后悔的模样，只是皇帝确实猜对了，她们确实是后悔了。
皇太后闭上眼睛，最终认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而皇额娘这边，她会偶尔陪伴皇额娘的，就当是偿还她们的罪过了，老天爷不让做的事情她们偏偏做到底，这也没有办法。
只求哪天老天爷看到她们的醒悟，让她们恢复过来吧。
她不求其他了。

第315章 雍正朝副后纯懿皇贵妃
康熙五十年，正当原身耿格格生下孩子不过半个月，李沐就来到原身身子里了。
这副身子刚生下孩子，状态不太好，李沐在吃完空间药丸后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看向四周，看到了在原身身边伺候的奴才玉晴。
在原身身边照顾原身的奴才有四个之多，这还是因为原身生下一个阿哥有功的缘故，不然以原身格格的身份能有一个丫鬟常伴身旁已算不错了。
雍王府子嗣凋零，如今活下来的孩子有李侧福晋所出的三阿哥弘时和二格格淑宜、格格钮祜禄氏在今年生下的四阿哥弘历，以及原身生下来的五阿哥弘昼了。
因此原身才能以一个格格身份在月子期间得到四个奴才的照顾。
李沐在习惯了原身身子后便下床走动，玉晴意图阻拦她，李沐便说自己身体已无大碍了，只是出来走动走动，主子的话怎好违抗，更别说主子刚生下一个阿哥，便是对王府有功之人，玉晴只得担忧的看着主子，并不阻拦。
李沐走到了院子里，看着门外来来往往走动的奴才，更为清楚的认知到这是一个府邸，而非皇宫。
她眼睛微亮，这是不是说明自己若是今后找准时机就能出府一趟，左右这府邸的格格应该没有皇宫里的娘娘管束严。
只是想到原身现在只是格格的身份，李沐只得遗憾的将这个念想压下去了。
原身愿望便是让四阿哥胤禛对她有几分喜欢，相比于上个任务的宜妃郭络罗氏，原身愿望就没有那么容易做到了，毕竟在原定发展中，康熙皇帝对宜妃郭络罗氏本就偏宠，换做是四阿哥胤禛，也就是未来的雍正帝，也就一个年贵妃能讨他几分喜欢吧，其他妃子是不入他眼的。
能生下孩子的便给几分看重，不能生下孩子的便抛之脑后，没有多少印象。
原身便是生下了五阿哥才得到几分重视的，五阿哥是雍正帝唯五活到成婚的子嗣之一、唯四活到成年加冠的阿哥中的一员，所以原身才能以格格的身份在雍正朝被封为裕嫔、裕妃。
简单的说，原身因为生下五阿哥得雍正帝几分喜欢，但这份喜欢算不得什么，雍正帝对所有生下孩子的宫妃都是同样看重的态度，想要雍正帝转变成爱恋原身的程度，这无异于是将一个皇帝洗脑。
李沐想了想便打算采取较为极端的法子了，左右原身只想要雍正帝对她动心罢了，哪怕不是独宠一人也行，就像宜妃郭络罗氏任务完成时，皇帝也只是许下将宜妃封为后的承诺。
只是想来想去，李沐觉得原身的愿望有些奇怪，宜妃郭络罗氏许下同样的愿望，是因为康熙皇帝是唯一对她偏宠的人，但原身为何这般想要雍正帝的爱恋。
原身家庭富足，父母慈和兄弟姐妹友爱，在入了府以后，又不像早些年跟在雍正帝身边的妻妾那般要熬岁数，只是跟了雍正帝三年左右便等来雍正帝被封和硕雍亲王的旨令，原身虽还为格格，但作为跟在雍正帝身边有些资历的格格，待遇也提上来了。
再过两年，也就是现在，原身更是好运生下一个阿哥，便是五阿哥弘昼。
五阿哥今后还会成为新帝的左膀右臂，而原身虽在雍正朝只为裕妃，但在乾隆朝被新帝封为贵妃、皇贵妃，还寿命长久活到九十多岁，就差几岁就成了百岁老人了。
这样在外人眼中只比后来成为母后皇太后的格格钮祜禄氏只差一点吧，福禄齐全。
李沐摇了摇头，或许原身正是因为什么都得到了，哪怕儿子不为皇帝也照样过得快活美满，还比高高在上的皇帝更有人情味，总的来说没有什么遗憾，所以唯一的遗憾就在自己的丈夫雍正帝身上吧。
李沐思来想去，也只从原身身上分析来这个结果，不然原身好端端的又哪来什么遗憾。
也正是因为分析得来这个结果，李沐心情反倒比接宜妃那个任务时还要轻松几分，原身一看执念不比宜妃的深，宜妃的任务都能在五六年内完成，原身的心愿肯定不会更难达成的了。
李沐松了一口气，在玉晴紧张兮兮的目光中又回了屋子，再看一眼原身的儿子五阿哥弘昼，这小子白白胖胖的，哪怕才出生半个月，已经模样很好看了。
李沐想起在三个月前出生的四阿哥弘历，再想起原身记忆中的格格钮祜禄氏，不免陷入沉思中，不管原身愿望如何，她现在得处好原身心里耿耿于怀的一件事了。
在原身记忆中，只有李侧福晋这种身份的妾才能正儿八经抚养雍亲王的子嗣，而以原身和钮祜禄氏的格格身份想要抚养雍亲王好不容易有的子嗣，那是没资格的。
但因为李侧福晋有了一儿一女，并不稀罕抚养别人的孩子，而嫡福晋在亲子大阿哥弘晖夭折后，便日日念经拜佛，心思不在后院子嗣上，还没进门的年侧福晋又是高官家庭，自是不稀罕抚养格格生下来的阿哥，而且年侧福晋还年轻，总能自己生的。
于是原身就得跟格格钮祜禄氏交换抚养孩子了。
李沐沉吟片刻，觉得想要扭转这样的结局，以原身格格的身份着实艰难，但原身又实在不愿跟格格钮祜禄氏交换孩子来养。
哪怕今后原身跟儿子生活富足美满，原身心里总有一件耿耿于怀的事烂在心里，那便是她跟钮祜禄氏交换孩子来养后，她将弘历养的文武双全，而她的弘昼却被钮祜禄氏养的混账之极，虽品性不坏，但为人容易撒泼打滚，压根没有皇子阿哥的威严。
行吧，为了评价更高一点，还是顺势帮原身解决这个不快吧。
既然王府不愿原身抚养自己的亲生孩子，怕慈母多败儿，那她就给弘昼找一个更为严格的养母吧。
李沐能感觉到原身并不在意孩子被人养了的事，原身只是介怀自己孩子被人养坏了的事，而弘昼本性不坏，哪怕被人养了也知道自己生母是谁，更是满心孝敬自己亲生额娘，当然也不忘养母，这就足够了。
“玉晴，我问你一件事，你觉得这后院当属哪个人深不可测？”
玉晴愣了一下，“主子，奴才不敢腹诽后院主子。”
“你尽管说，这里就只有我知道。”
玉晴看了一眼主子，大胆道：“奴才认为正院那最让人心惧了。”
“是吗？”李沐笑道，“也是，嫡福晋作为后院主母，岂是一般妾室能一较高下的。”
她沉默半响，心道嫡福晋确实是个极不错的养母，李侧福晋有一儿一女傍身都没法压过丧子的嫡福晋，可想而知嫡福晋的手段在这些年越发深不可测了，将弘昼交给她，可以放心了。
只是让嫡福晋抚养弘昼却是件难事，以福晋的能耐，这些年即便王府子嗣不多，但她只要开口了，哪怕跟福晋不合的李侧福晋也会拱手将儿子送给福晋，福晋应该很容易就能得到一个养子，毕竟只要阿哥养在她身下了，孩子就有半个嫡子之称，今后能更顺利的继承世子之位。
李沐对世子之位没什么兴趣，对将来的皇位也没有兴趣，左右将来有四阿哥弘历继承皇位，四阿哥弘历的生母是满洲旗人，而原身只是汉军旗人，五阿哥弘昼更不是长子出身，怎么想雍正帝选继承人都只会从长子三阿哥弘时和四阿哥弘历身上选。
只是为了破局她只能将孩子养在嫡福晋身下。
但如何让嫡福晋起心思主动抚养后院子嗣呢，若是她让嫡福晋起了心思抚养子嗣，又如何确保嫡福晋只想抚养弘昼而非弘历，毕竟弘历是满洲旗人所出，从继位可能性上来说，更显正统，福晋要养也只是想养一个确保能继位的阿哥，这样才安保自己的晚年。
于情于理，福晋抚养的子嗣一定会对福晋无微不至的。
那就只能从大阿哥弘晖身下下手了。
弘晖早夭，嫡福晋便失了俗世的愿望，一心求神拜佛，但李沐不信嫡福晋真的丧失所有欲望了，要是丧失所有欲望，嫡福晋也不会求神拜佛了。
李沐想了想，弘晖阿哥早夭，没有香火传承，而古人最讲究这个，嫡福晋一定不愿自己儿子孤苦伶仃的，至于她现在一心向佛，也只是没了法子，因为现在雍正帝还是皇子阿哥，还不能确定以后真能争得皇位，只要雍正帝一日是皇子阿哥，弘晖阿哥就属于早夭的宗室子嗣，就不可能有后人。
若是让福晋现在就意识到将来雍亲王不局限雍亲王的身份，弘晖阿哥自然能过继自己兄弟的子嗣，李沐思来想去便觉得弘昼养在福晋身下，将来生下子嗣便主动向雍正帝请求将自己子嗣养在大哥弘晖身下岂不完美。
而这件事既满足了福晋心思，又不会让弘昼子嗣难受。
毕竟那时候弘昼只有一个亲王位，将来只有一个子嗣能继承弘昼的身份，但是弘晖阿哥就不一般了，他过继了子嗣，将来雍正帝怎么着也得给自己嫡子追封一个爵位吧，到时候弘昼就有两个子嗣继承郡王位了。
可谓完美。
毕竟弘昼不是皇帝，就不存在让自己的子嗣没了争夺储君之位的可能，那就没有什么遗憾了，还能让自己子嗣最大限度得到更多爵位。
而作为满洲旗人的钮祜禄氏所出的弘历阿哥却不能给自己兄长弘晖这般待遇了，到时候弘历哪怕新帝继位了，在外人眼中应该不可能会过继子嗣给弘晖的，毕竟康熙皇帝那么多子嗣都没有将自己的孩子过继，弘历凭什么要将自己的孩子过继给自己兄弟。
因此从过继子嗣给弘晖阿哥这一层面上来说，弘昼比弘历更有优势，毕竟弘昼又不争皇位。
那么如何让福晋想到这方面呢，李沐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了解一下她这院子里的人吧，说不定办法就在这里面呢。
“玉晴，你将另外三个奴才叫到我面前，我得仔细熟悉一下了。”原身身边除了玉晴是一直陪伴着原身的奴才，另外三个奴才都是原身怀上身孕后派到原身身边的，原身这半个月来只草草认识他们的名字和出身，还没具体了解他们的性情。
她之后得看看这些奴才是什么样的，认不认识正院那边的人，毕竟这是福晋亲自派下的人。
“是，奴婢知道了。”玉晴点了点头，很快便将两个太监和一个丫鬟叫过来。
丫鬟名叫云木，太监一个名叫梁柱良，另一个叫郭勇忠，两个太监模样颇为瘦小，而丫鬟便是跟玉晴长得差不多，都是普通相貌，手脚勤快得很。
李沐的试探很快得到回应了，底下的奴才知道自己半路跟在耿主子身边，定不如一直跟在耿主子身边的玉晴姑娘更得主子信任，眼下有表现的机会岂不好好利用。
在另外两人愁眉苦脸时，梁柱良上前一步，“主子，奴才认识一人。”
“当真？”李沐立马看向他。
梁柱良用力点头，“主子放心，奴才真认识这人。”
李沐挥了挥手，让另外两人退下了，专心看向梁柱良，等着他的仔细道来。
而另外两人只好苦哈哈的退下，毕竟他们确实不认识正院的人，他们是内务府直接分配给耿格格的奴才，哪会认识什么正院的人，可惜这个大好机会让梁柱良夺了。
梁柱良心里暗自窃喜，看来这院子里得主子信任的奴才又多他一个了。
“你说吧。”
“是，主子。”梁柱良稳下心神，不管他心里如何窃喜，当下他只有将这件事情跟主子说清楚了，为主子办大事了，这才能真正得了主子信任。
“奴才跟郭勇忠和云木不一般，奴才从前跟在张嬷嬷手底下办事过，张嬷嬷是从前大阿哥的奶嬷嬷，只是如今大阿哥不在了，张嬷嬷就管不着我们这些奴才了。”梁柱良心里还挺唏嘘的，若是大阿哥还在，他现在岂不因为伺候大阿哥而活得风生水起。
不过既然现在成了耿格格的奴才，他便好好伺候耿主子，张嬷嬷能因为嫡福晋念怀以往的情分而留在正院，他却不行，他还得认认真真将新主子伺候好了。
李沐沉思，这梁柱良倒是给他一个惊喜了，“你可有法子接触到那张嬷嬷。”
梁柱良点头，在主子问起他的时候，他就有这个猜测了，“奴才到底在正院干过活，跟张嬷嬷说一两句话是不成问题的。”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李沐看向玉晴，笑道：“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这张嬷嬷。”
她不会全然相信梁柱良说的话，但若是梁柱良说的话是真的，那这张嬷嬷现在就只是在正院养老的奴才罢了。
但张嬷嬷曾经能在大阿哥身边伺候，备受嫡福晋重视，现在大阿哥没了，嫡福晋心灰意冷，这张嬷嬷心里未必好受，毕竟当阿哥奶娘也是门好差事，在没了当阿哥奶娘的差事后，张嬷嬷还留在正院里，证明这正院的待遇还是不错的。
或者说，张嬷嬷娘家人还依仗她月钱……从各种角度上猜测，张嬷嬷都有可利用之处。
若是李沐跟那张嬷嬷说打算让福晋将五阿哥养在身下，张嬷嬷作为曾经照顾大阿哥的人选，经验十足，一定能再一次被福晋派来照顾她孩子的，哪怕这次不是作为奶娘。
那么她可得好好跟张嬷嬷说清楚这计划了，当然，还不能让福晋那边发现，不然张嬷嬷就被视为叛徒了。
李沐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初来咋到的，还是成为一个格格，还有各方面的事情要解决，实现原身愿望的事，还是等她将弘昼的去处安置好再说。
不久后，玉晴便打听来张嬷嬷的出身背景了，而梁柱良也在几个时辰后，将那张嬷嬷悄无声息叫来李沐院子里了。
……
十来天后，张嬷嬷在弘晖阿哥忌日时，表现出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本来还为弘晖伤心的嫡福晋得知此事后，微微叹了一声，“这都多少年了，若是弘晖长到现在，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福晋奶娘周嬷嬷道：“福晋，这么多年过去，那些照顾大阿哥的奴才就这张氏识趣，还记得弘晖阿哥忌日。”
福晋又开始念经，在念了半个时辰后，她才开口，“让张氏过来我这里一趟吧，我好久没见过她了。”
“是，福晋。”
正院外，张嬷嬷小心翼翼过来正院，她给主子跪地行礼后，才颤巍巍道：“福晋啊，奴才给福晋请安。”
“你起来吧。”福晋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恍惚，看着这奶娘不复年轻的外貌，她又想起弘晖了。
“多谢福晋。”张嬷嬷这才站起来。
“说吧，怎么无缘无故就想起弘晖了。”福晋闭目道。
她特地将张氏留下来，张氏倒也识趣，每年都会主动给弘晖祭拜，但往年都不像今年这般明显。
福晋不是蠢的，她直觉张氏身边可能发生什么事了。
张嬷嬷叹气，“福晋，昨晚奴才梦见大阿哥了，大阿哥说他冷，奴才便给他递过去汤婆子，大阿哥暖和许多了，只是大阿哥说他寂寞啊，奴才实在没了法子了，只好给大阿哥弄得热热闹闹的。”
福晋抓住佛珠的手一紧，眼睛睁开，“你说弘晖到你梦里了？”
张嬷嬷点头。
“弘晖还说什么了？”
张嬷嬷摇头。
福晋目光落至张嬷嬷身上，“罢了，你退下吧。”
“是。”张嬷嬷小心翼翼转身退下。
周嬷嬷大惊，“福晋，她说的那话……”
“去查查可有人出现在她身边了。”福晋绝对不相信后院有两个阿哥出生了，张氏又突然对自己说这些话，不是别人算计还能是什么？
“是，福晋。”周嬷嬷也退下了。
福晋还故作镇定的转动佛珠，哪怕她将这事笃定为一场算计，她仍是没法完全冷静下来。
只因为她清楚她的弘晖在年少时便没了性命有多可怜，哪怕她笃定弘晖有她的祭拜，都无法改变弘晖是孤身一人的画面。
她的弘晖，她的晖儿啊。
福晋狠狠将手中的佛珠摔在地上，佛珠在地上散开，福晋愣愣的看着那些佛珠，再度流下泪来，无声道：“我的晖儿啊。”
她的晖儿极有可能受着苦啊，晖儿他难受啊，等她离世了，还有谁给她的晖儿烧香祭拜。
张嬷嬷在退下以后，依旧给弘晖阿哥烧香拜佛。
她谨记耿格格的吩咐，没有在嫡福晋面前露出破绽，事实上，耿格格没有让她做太多事，只是让她在福晋面前说出大阿哥寂寞一话。
她心想，耿格格是为了自己孩子才这般用心良苦，她也需要伺候一个小阿哥来获得更多银钱，而且她这是为了嫡福晋好啊，嫡福晋没了孩子，这些年下来麻木极了，生不如死，如今后院有格格生下孩子了，嫡福晋为了自己好，也为了挫挫李侧福晋的意气，总得抱养一个小阿哥吧。
而耿格格的小阿哥就再适合不过了。
钮祜禄氏的孩子四阿哥也合适，还是满洲旗的钮祜禄氏所出的，只是这钮祜禄格格又不像耿格格那样主动，还是耿格格好。
张嬷嬷心里是偏向自己有几分印象的人的。
没过多久，周嬷嬷便主动找上张嬷嬷了，“你在福晋面前胡说八道作甚？你这是在戳福晋伤口啊！”
周嬷嬷恨恨的看着她，每年弘晖阿哥忌日时，福晋就是最伤心的那个，张氏又不是不知福晋有多难过，还在福晋面前故意说出这种话，还有没有良心。
张嬷嬷咬咬牙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周姐姐你可知道福晋每年有多难过，奴才得福晋恩惠才能留在府上舒舒服服过日子，但奴才心里难受啊，福晋这样好的人，怎么能受这么大折磨。
今年好不容易有两个阿哥出生了，还不是李侧福晋的骨肉，福晋可安心抱养这其中一个小阿哥，等抱养了小阿哥，李侧福晋就不会在福晋面前耀武扬威了，福晋有个孩子陪在身边，怎么就不能走出伤痛了？”
她反过来质问周嬷嬷，“姐姐啊，你糊涂了，你怎么能不为福晋多想想。”
她摇了摇头，心痛道，“罢了，我就是故意的，你将我抓到福晋面前吧。”
周嬷嬷这下就无话可说了，福晋不能生养了，抱养一个小阿哥确实对福晋有益处，张氏说的这话在情理之中，若是真如张氏说的那样，那张氏也算有良心了。
“你先别说的那么肯定，我再去查查，要是让我查到别的事儿，你休想给我狡辩。”周嬷嬷心里其实已经信了五六成，只是剩下的那点成算还得认认真真查清楚。
“姐姐去查吧，我问心无愧。”张嬷嬷义正词严道。
她心里却想，前儿她过来耿格格院子里的时候，她可是转头也去了钮祜禄格格的院子附近晃荡，饶是福晋怀疑她不怀好意，这没影的事又如何摘到她头上。
两人都放心了。
随后周嬷嬷还真没查出什么事来，她便如实跟福晋说来张氏说过的那些话。
福晋沉默不已，“张氏多管闲事了。”
她开口道，但也没有想要责罚张氏的意思。
张氏确确实实是说动她心思了，只是她却不是为了抱养一个孩子安度晚年，要知道她是后院的嫡福晋，哪怕她没有生养子嗣，这后院的子嗣都得对她恭恭敬敬道一声嫡额娘，将来哪怕她什么都没做，这些子嗣都得给她一个安稳的晚年。
她只是想她的弘晖是不是真如张氏说的那样寂寞了，她是不是得抚养一个子嗣，将来好给弘晖过继香火。
但过继香火这种事又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摆平的，那起码得要爷成为皇帝了——爷成为皇帝了，福晋还真想到了这一层面，眼睛一亮。
倘若爷今后有机会成为皇帝了，那她的那些庶子能过继香火给弘晖了。
福晋总算想到一种可能，尽管这种可能太过渺茫了，可太子已经被废一次了，为何就不能被废第二次。
但很快，福晋又微微叹了一声，爷想要继承皇位谈何艰难，若是她这时候抱养一个小阿哥，岂不是对不住弘晖。
只是想到弘晖有后人祭拜的画面，福晋心里悄悄的升起一种希望，她希望将来真有这天发生，唯有爷继承皇位了，她抱养的庶子才有可能给她儿子过继子嗣。
可她要抱养子嗣是要抱养何人呢，福晋想到了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
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偏向四阿哥弘历，毕竟四阿哥弘历是满洲旗女子所出，只是在想到倘若爷成为皇帝了，四阿哥弘历被她抚养过，有半个嫡子名分，还是三个阿哥中唯一由满洲旗生母生下来的阿哥，将来跟李氏的弘时争位——若弘历输了，让弘时上位了，她心里不爽之极，若弘历赢了，爷怎么可能让自己未来的继承人过继子嗣给弘晖。
福晋不由将心思放在五阿哥弘昼身上了。
五阿哥是三个阿哥中最小的一个，还是汉军旗格格所出，哪怕五阿哥将来有心思争夺皇位，也比不过前面两个阿哥，毕竟弘时居长，弘历生母是满洲旗出身，弘昼是比不过弘时和弘时两位兄长的。
可是弘昼若是被她抱养了……罢了罢了，被她抱养了又如何，爷又不会因为弘昼养在她身下而对弘昼更加重视——弘昼不是嫡子出身，这是能肯定的事。
福晋又叹了一口气，哪怕将来爷不能成为皇帝，弘昼养在她身边，能争得世子之位的可能不大，能获得什么爵位都得看她和爷有多重视弘昼，才能为弘昼争取新帝的眷顾。
最起码，等她没了以后，弘昼能给弘晖上香，这也算不错吧。
“去打听看看耿格格。”
“是，福晋！”周嬷嬷眼睛一亮，看来福晋是相看好阿哥了啊，是弘昼阿哥也挺好的，作为四爷幼子，将来肯定受尽万般疼宠，不愁比不过李侧福晋那双儿女！
周嬷嬷高高兴兴的退下了，转头就去打听耿格格的消息了。
……
晚上，由于弘晖忌日的到来，雍亲王没有留宿在后院妾室房里，也没有独自寝在前院，而是特地过来正院。
福晋像过去那些年一样反应平平无奇，只是跟以往不同的是，在夫妻俩都歇下时，她突然道：“四爷，妾身想要抱养一个阿哥。”
雍亲王一愣，“你想抱养弘历还是弘昼，或是弘时？”福晋想要抱养子嗣，雍亲王自是不会反对的，后院子嗣养在福晋身下都有益处，因此就算是李氏的孩子，只要福晋想说抱养，雍亲王也一样会将弘时送过来正院。
只是弘时都长成了，这个时候离开生母也不会住在正院，唯有弘历或是弘昼那两个刚出生的阿哥，才能养在正院里。
福晋淡淡道：“妾身觉得弘昼合适，这孩子听说是个不爱哭的，应该是个乖孩子吧，耿氏不爱争，又是格格中母家身份还算高的妾室，她生养的孩子即便抱到正院来，想来是合适的。”
她心道，她会抱养李氏的孩子？开玩笑，她还不至于要恶心自己。
“那就将耿氏的孩子抱到正院去吧。”雍亲王道，“只是耿氏刚生下孩子，弘昼还没有在她身边养多久，等孩子满月后再说吧。”
“是，爷。”福晋淡漠极了，“等耿格格出月子后，爷就经常去看看耿格格吧。”
“行。”雍亲王答应的还算爽快，尽管他差事繁忙，还得应付太子和皇阿玛的疑神疑鬼，但还是能抽出空来的。
至于去哪个院子，这本来就是极其随意的一件事，他对后院妻妾都没什么深刻的感情，对福晋也只有相敬如宾的感觉，既然福晋让他去耿氏院子里，那他就去看看耿氏也无妨。
福晋合上眼睛睡觉了。
弘昼养在她身下，她让四爷经常去耿氏院子里，也算对得起耿氏了。
不然以爷的性子，不知何年何月才对一个妾室上心。
只希望耿氏是个懂得珍惜的吧。
……
翌日，李沐很快察觉到在她院子里干杂活的奴才更勤快了，福晋还特地将张嬷嬷等人派过来照顾弘昼，在明面上，正院对弘昼一点都不上心。
但实际上，弘昼身边都悄无声息多出两个照顾弘昼的奶娘了，这使得住在她附近的格格钮祜禄氏都有些敏感了，特地派人过来她这边打听正院动静。
李沐心想，钮祜禄氏一定是发现了正院对弘昼和弘历的不同，心里难受吧，只是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她主动将孩子给福晋养，就是防止之后跟钮祜禄氏交换孩子来养。
钮祜禄氏要打听那就打听，反正她不保证钮祜禄氏将她这院子的消息打听去了，心里会不会难受。
李沐在确保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便安心躺下来了，至于在福晋派来的奴才面前演一场窃喜是没问题的，毕竟一个地位低微的格格在得知自己孩子格外受福晋看重，岂不欢喜。
在表演完后，李沐就拿着一本话本安心看了。
……
钮祜禄氏感觉到事情好似发生变化了，她感知到正院那边对她和耿氏的子嗣态度完全不同。
福晋好似更重视五阿哥弘昼。
可这不应该。
她抿紧嘴唇，她的弘历才是府邸唯一由满洲旗女子生下来的还活着的阿哥，在这点上，就连李侧福晋的孩子都比不过她的弘历，只是为何福晋会更重视耿氏的阿哥，不是应该更重视弘历吗。
她想不明白这点，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或许是耿氏做了什么讨福晋喜欢的事。
只是她这一个月来没注意到耿氏跟什么人接触了啊，钮祜禄氏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将这归功为自己的错觉，不然她没法想象她的弘历比不过弘昼了。
再过几天就是耿氏出月子的时候了，想必那个时候耿氏有什么破绽都显露出来了。
钮祜禄氏放宽心，将弘历抱起哄睡。
只是没过几天，在耿氏出月子时，福晋特地大办了五阿哥弘昼的满月宴，这是她的阿哥没法相比的，但爷居然默认了。
钮祜禄氏惊得目瞪口呆，心里不甘极了。
但有这个反应的不止是她，还有李侧福晋。
李侧福晋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为什么福晋会给一个格格所出的阿哥大办满月宴，这规格比起当初弘时的满月宴还盛几分，比起弘晖阿哥的都不相上下了。
福晋这是打算做什么？
强烈的不安塞满她胸膛，李侧福晋脸上没有一丝喜色，她有一种预感，福晋可能要做一件大事了，一件超乎她想象的大事，这件事还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李侧福晋面无血色的出席弘昼的满月宴，随后弘昼的生母耿格格出现在众人面前，大抵是因为生养孩子了吧，耿格格比以往更显肤白貌美，一出现，也同样惊着李侧福晋了。

第316章
李沐是不在意自己在外人眼中是什么形象的，她将弘昼抱在怀里，对雍亲王浅浅的笑了，在出月子头天，她需要给雍亲王留下一个好印象，不然要是雍亲王到她房里，对她越发冷淡就不好了。
雍亲王对后院妻妾态度平平淡淡，但目光落至白白胖胖的弘昼身上时，他眼中满是笑意，将弘昼接过去，“弘昼，爷是你阿玛。”
弘昼吐了个泡泡就当回应了，雍亲王瞧着还挺高兴的，毕竟这是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幼子。
他过往脾性冷硬，对子嗣偶尔管管，算不上非常用心，但他子嗣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生下来的少，夭折的不少，在康熙五十年之前，他就只活了弘时和淑宜，现在多出两个儿子，他是如珍似宝的好好珍惜着，也不像过往那般严肃了。
不过这很可能是李侧福晋仅剩的一儿一女是雍亲王实质上的长子长女，雍亲王在弘历和弘昼出生前，是将弘时当成世子培养的，而淑宜作为他唯一长大成年的格格，也被他寄托了浓浓期待，盼着她来年出嫁后能好好和夫君过日子。
因此，雍亲王就不可能对这一双长子长女太过纵容。
而等弘历和弘昼出生后，雍亲王便将满腔的慈爱都放在两个儿子身上，特别是弘昼，那还是府邸最小的孩子，身子骨康健，看起来能养大，雍亲王便放心跟幼子接触了。
雍亲王的这副神色让李侧福晋更不快了，可那是府邸刚出生的子嗣，她还不至于对一个小阿哥百般看不顺眼，她的弘时已经长成了，这两个小阿哥还未必能长成了。
她目光仍落在耿氏身上，眼中闪过怀疑……是耿氏吗，还是五阿哥弘昼，福晋到底想做什么事？
李侧福晋最终目光落在福晋身上，她且等着福晋要做什么，有什么算计就尽管来吧，她有爷的长子长女，还是爷的侧福晋，未必斗不过福晋。
在宴会过后，李侧福晋本想上前跟爷寒暄几句，顺便告知爷弘时这几日的功课如何，但她看着耿格格没有将孩子抱走，而是依依不舍的将弘昼交给福晋身边的周嬷嬷。
她心里一惊。
但比她更快一步开口的是时时刻刻注意耿格格情形的钮祜禄氏，钮祜禄氏似是猜想到了什么，神色惨败，“耿妹妹，你怎么将弘昼交给周嬷嬷了，是福晋喜欢弘昼吗，想将弘昼留在正院养一会儿？”
她脸上添了几抹羞涩，她笑道：“若是能讨得福晋欢喜，周嬷嬷不若也将弘历抱过去吧。”
李沐挑了挑眉，钮祜禄氏真是机灵，哪怕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在这时候也能间接的向福晋表示，倘若福晋想对弘历做什么事，她这个亲额娘是举双手双脚赞同啊。
“不劳烦姐姐担心了，”李沐温声细语，钮祜禄氏哪怕家世不如原身的家世，只是一个姓氏好听，看在钮祜禄氏先生下弘历的份上，她是得叫钮祜禄氏一声姐姐的，“福晋膝下寂寞，所幸有弘昼陪在福晋身边，哪怕妹妹心里不舍弘昼，但想起弘昼能一直陪在福晋身边尽孝，妹妹心里就欣慰了。”
李沐话音刚落，便在李侧福晋和钮祜禄氏心里激起惊涛骇浪，耿氏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福晋想要抱养弘昼吗？可耿氏何德何能，福晋凭什么要抱养弘昼给耿氏母子俩抬身份！
李侧福晋神色僵住了，原来福晋想给她添的麻烦是这个，是想威胁到她的弘时的世子之位！将弘昼抱养在膝下就能有半个嫡子之称，她立马向爷求道：“四爷，弘昼年纪尚小，怕是会惊扰福晋，不若让弘时和淑宜在福晋膝下孝敬，这两个孩子孝顺，一定能让福晋欢喜的。”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福晋的主意，但四爷能做到这一点，她恳切的看着雍亲王。
雍亲王神色平静极了，“弘昼就抱到福晋身下养了，弘时大了，不得住在正院，当心乱了规矩。”他看了一眼李侧福晋，李侧福晋紧咬红唇，心里恨极了福晋。
好不容易等到四爷成为亲王了，她的弘时只要继承世子之位便是郡王爷，为什么福晋偏偏在这个时候跟她反着来。
李侧福晋压根不敢抬头，因为她怕自己看向弘昼或是福晋的眼神带着怨恨，她不能在四爷面前展现出对福晋的不快，她只得呐呐道：“是啊，爷说的有道理。”
说罢，她就闭紧嘴巴，不再说话了。
但她安静下来了，钮祜禄氏未必安静下来，她紧张的看着这一幕，怎么福晋看中了耿氏的孩子，她的孩子不比耿氏的孩子更讨人喜欢吗？她孩子还是满洲旗贵女所出，是府邸唯一由满洲旗妾室所出的阿哥！
她连忙道：“福晋，不若让弘历过去孝敬您吧，弘昼到底太过幼小，弘历比弘昼大三个月……”
李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钮祜禄氏在这般眼神下逐渐没了声音。
福晋淡淡道，“有弘昼一人就行了，两个阿哥都抱来正院，怕是有心无力。”
钮祜禄氏心里不甘道，正院有那么多奴才伺候着，怎么可能会有心无力，福晋不想抚养弘历也就算了，还编出这种鬼都不信的理由。
她不甘的应了一声，“婢妾知道了。”
随后两人是心不甘情不愿离开正院，四爷要忙差事，也离了正院。
李沐对福晋点了点头，看着周嬷嬷怀中的孩子，“只要弘昼过得开心，婢妾就心满意足了。”她知道自己格格的身份不能给弘昼太多益处，再加上她身份低微，是不能养自己的亲生孩子的，就只能将主意打到福晋身上了。
若是她来早一点就好了，起码能够布局谋得侧福晋之位，而非像现在一样只能看着自己孩子被抱走——
早在年初，康熙皇帝便亲自下旨将年羹尧之妹年氏赐婚给四皇子雍亲王做侧福晋，亲王之位只有两个侧福晋，其中一个早被因生养之功被提携的李氏占了，而另一个便是被年氏提前占了位置，她就算再大的能耐，也不能让雍亲王违背旨意吧。
因此，在雍亲王夺得皇位之前，原身就只能是格格身份了。
福晋仔细看了她眼神，发现她所言非假，便缓和了神色，福晋对自己儿子满腔母爱，对同样对子嗣看重的耿氏添了几分好感，“你放心，弘昼在正院，他只会欢欢喜喜的长大，我不会亏待他的。”
“婢妾多谢福晋。”李沐恳切的跪拜行大礼。
福晋坦然受了这礼，此刻好说话极了，她继续道：“弘昼养在我膝下，哪怕此举对弘昼无害，我也想了些弥补你的法子，爷今晚会去你院子里，你且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婢妾多谢福晋。”李沐眼里的惊喜并非虚假，她没想到福晋竟会助攻她。
福晋笑道：“好了，你退下吧。”
“是。”李沐不敢有一丝不妥，恭恭敬敬给福晋再一次行跪拜礼便起身走人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果然在府邸，生下子嗣才勉强有话语权，而让自己有机会能够到李侧福晋那般的身份或是地位，就必须要找一个好靠山了，而福晋便是极好的靠山。
只愿弘昼那孩子能欢欢喜喜的吧，李沐略有些迟疑的想到，给弘昼换了一个养母，弘昼应该不会养成原身记忆中那副不着调的性情吧。
……应该不会的吧。
李沐想了想福晋温顺又严苛的性情，一颗心再次放下来，有福晋在，弘昼这孩子不会不乖的。
随后她带着玉晴回了院子，不过在院子附近，她看到了徘徊的钮祜禄氏。
她打起精神，迎接钮祜禄氏的到来。
正院，周嬷嬷欢欢喜喜的逗着五阿哥玩。
这孩子白白嫩嫩的，极讨人喜欢，她看着这孩子心就融化了。
福晋挑眉，她敏锐的察觉到自从她将弘昼留在正院后，正院奴才的精气神都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因为正院有了依靠，奴才们看见了希望的缘故吧。
福晋捏了捏弘昼的小手，这孩子真不可思议。
她笑了一声，“周嬷嬷，我有些想将弘历交给耿氏养，她孩子给我养了，膝下空虚，而弘历肯定是不能养在钮祜禄氏身下的，省得生母教坏了阿哥，我又不想将弘历交给李氏养，便只能在耿氏或是宋氏中选了。”
宋氏给爷生下两女，只可惜这两个女儿都夭折了，不过宋氏也算是格格中排得上号的妾室了，有资格抚养弘历。
周嬷嬷却迟疑道：“福晋，弘昼阿哥已经是咱们正院的小阿哥了，让耿格格养了弘历阿哥倒是无碍，就怕她蹬鼻子上脸。”
弘昼阿哥是正院的希望，肯定是不能归还给耿格格的，至于弘历阿哥给不给耿格格抚养倒是没所谓，只是耿格格抚养了别人的阿哥，就相当于有了两个儿子，在主子爷心里地位肯定不同以往，只怕到时候耿格格会将弘昼阿哥强行要回来。
到时候正院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福晋摇了摇头，“我感觉她不是这种人，不过这是得问问她的想法了。”她有种直觉耿氏好似不大喜欢抢别人的孩子养，哪怕她说出这话时就觉得荒唐极了——怎么会有人错过白送的小阿哥呢，她还是决定要问一下耿氏的想法。
“那就听您的吧，福晋。”周嬷嬷点了点头，左右耿格格没法抢回孩子就行，弘昼阿哥乖巧极了，一看就是正院的小阿哥，有这小阿哥在，她算是安下心来了。
她们正院有希望了！
有五阿哥在，正院还用怕侧院的李侧福晋？还用怕即将进门的年侧福晋。
别说正院干杂活的奴才都松了一口气，连周嬷嬷这种伺候在福晋身边已久的心腹奴才也照样放心了，那张氏也算干了一件好事，之后就让她伺候在小阿哥身边吧。
周嬷嬷思绪着，又逗了逗小阿哥，面色欢愉。
……
偏院内，李沐在院子里用正院送来的茶叶招待了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捧着热茶，唏嘘道：“妹妹，这是正院的茶吧，前儿姐姐去正院请安时有幸喝过，没想到妹妹这里居然有福晋送来的茶。”
李沐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句话，“姐姐找妹妹有何事？”
李沐猜得到钮祜禄氏肯定是想问她满月宴上发生的事，不过她是‘一问三不知’，哪怕钮祜禄氏为此求上她也没用，毕竟福晋只会抚养一个阿哥，这个机会若是给了钮祜禄氏，吃亏的便是她儿子了。
钮祜禄氏叹了一声，语气仍是那般唏嘘，她不大欢喜道：“姐姐没想到妹妹竟会有这般际遇，让福晋抱养孩子，姐姐是想都不敢想这件事啊，若是让姐姐知道，这会儿心里也不用这般难受了。”
李沐没有接她的话，钮祜禄氏说的这话已经很冒犯她了，在原定发展中，钮祜禄氏只是跟原身互换孩子来养罢了，能让福晋养弘昼是她争取来的机会，怎么在钮祜禄氏心里就成了福晋不抱养她的孩子，就一定会抱养弘历？
钮祜禄氏见她不应声，模样有些尴尬，她一开始也没想这么直接的，只是耿氏始终没说自己怎么让福晋抚养弘昼的法子，她心里急切啊。
“妹妹别介意姐姐说的话，姐姐只是太挂念弘历了，这孩子生来乖巧，只可惜跟了我这么个额娘，明明跟弘时阿哥同是庶子出身，但只能跟我受了这格格待遇。”
李沐垂下眸子，对她话语中的格格待遇不可置否，这格格生下的孩子肯定不如侧福晋生下的孩子身份更显贵重，只是钮祜禄氏倒不用特地跟她说这种话，毕竟钮祜禄氏是享受着格格待遇，但弘历作为雍亲王的孩子，怎么可能跟自己额娘一样不被看重呢。
格格在后院是相当于通房、奴才的身份，生下一个孩子后便是半个奴才半个主子，而格格生下来的孩子是后院天然的主子，钮祜禄氏说这话真没意思。
不过看样子她要是不透露些东西，钮祜禄氏怕是不死不休了。
李沐其实不大明白，在钮祜禄氏心里，就不能是福晋主动看上她孩子吗，非得是她动了什么手脚？
李沐应该永远不能明白了，钮祜禄氏只觉得自己孩子是爷最好的阿哥，还是满洲贵女所出，比起耿氏的孩子好千倍万倍，只是她这种想法是不能透露一丝一毫。
因为哪怕钮祜禄氏以自己的大姓为傲，都抵不过她只有这点能引以为傲的事实了，毕竟其他格格的家世都比她好，她亲生阿玛只是一个白身罢了。
李沐组织了一下语言，态度温和道：“福晋能看上弘昼是弘昼的福气，姐姐想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便只能去问福晋了。”
她看了一眼钮祜禄氏似是想反驳的神色，不急不慢的补充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件事，我们这些格格身份的妾室，怕是不能抚养自己的亲生孩子了，只能交给其他妻妾抚养，只是李侧福晋有了一儿一女，不会再抚养我们的孩子，福晋可能看在这点上才抱养了弘昼，至于姐姐的弘历，妹妹就不知道了。”
李沐这话顿时在钮祜禄氏心里安下了一颗定时炸弹，钮祜禄氏一下子就没心力追究李沐怎么让福晋抱养弘昼的了，她着急道：“弘历要被人抱养走了吗？这可怎么办是好？”
钮祜禄氏能容忍弘历被福晋抱养，那是因为半个嫡子的身份对弘历有大益处，而且福晋抱养了弘历，四爷一定对弘历重视之极，说不定将来有资格够到世子之位，可若是她孩子被寻常侍妾抚养，那她岂不是白白赔了一个孩子。
“妹妹，你告诉姐姐该如何是好？”钮祜禄氏紧紧抓住李沐的手。
李沐可不受她这一套，用力从她手中挣开，“妹妹乏了，还请姐姐离开吧。”
钮祜禄氏愣愣的看着她，不敢相信以往对她态度好极了的耿氏会翻脸不认人。
李沐瞥了她一眼便回屋了，至于钮祜禄氏想要在这院子里留多久便是她的事了，哪怕今晚四爷会过来，给四爷留下不好印象的只会是钮祜禄氏。
不久后，玉晴对李沐禀告，钮祜禄格格离开了。
李沐点头，接下来她得好好准备迎接雍亲王的到来了，毕竟这是她出月子后的头一晚侍寝，可得好好刷刷好感。
一个时辰后，雍亲王身边的太监苏培盛亲自过来告知她，四爷今晚会过来，李沐笑着给苏培盛塞了些银两，苏培盛脸上笑意更甚，“耿格格尽管等吧，四爷今晚一定会过来的，你可得好好准备了。”
“那是自然，多谢苏公公了。”李沐温声送走苏培盛，随后不缓不急的端起一杯温热的茶，喝了一口后便让人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坛酒精含量极低的清酒。
这种酒是她到来这个世界后，将系统空间里放着的酒拿出来，再特地花费半个月时间制成的，虽酒味不够香醇，但味道极其清冽，还多了一丝药味，若是四爷问起，便说这是药酒，对身体有益的。
四爷在后院遇到的女子不是温婉的就是可爱的，怕是没见过能跟他拼酒的妾室吧。
李沐撑着脸颊，敲打桌面，原身在这方面能讨得四爷几分喜欢，但这种喜欢只是对小宠物般的喜欢，可能都不如四爷对他养的那几条狗热情。
因此她要加重四爷对她的印象，这种印象不但要不同于后院妻妾的性情，还是无可取代的——别人可以练酒水，通过复制她的特性来讨四爷喜欢，但总不能将她给人调养身子的技术都学到手吧。
李沐平静的在屋里再等了四爷半个时辰，这才见到四爷的身影。
“婢妾给四爷请安。”李沐上前一步行礼。
四爷出现在她面前，仍是一副不苟言笑的神情，他一进门便闻到了一丝酒香味，心情有些放松，便摆了摆手让耿氏起来，“起来吧，不必多礼，你这桌上摆的是酒？”
李沐点头，笑道，“婢妾今晚得知爷要过来，自然要给爷一个惊喜，爷要试试这酒水味道吗？这是婢妾特地酿造的酒水，喝了对身子有滋补的，爷这些时日忙碌，身子会受不得的。”
“那爷可要尝尝看了。”雍亲王直接坐下来，将那坛酒水倒在碗里，一点都不忌讳一个格格口中所说的自己酿造的酒水。
他直接喝下肚，面上很快挂上笑容，“痛快！”他感受到酒水温润身子的滋味了，他奇道：“这酒水不是普通的酒水吧？爷一下子就来劲了。”
李沐笑道，“这是药酒，是婢妾用了额娘传给婢妾的法子酿造的，不过这法子婢妾只能传给婢妾将来的女儿，暂时不能告知爷了。”她买下商城的药丸就是要融于这酒水，好忽悠雍亲王，哪可能告知雍亲王这酒水怎么酿造的。
“你倒是有意思，爷还没说出口，你就知道爷要说什么了，不过等你生下格格，这药方子还是得给爷女儿，你说不说都行。”雍亲王笑着摇头。
“爷继续喝吧。”李沐温柔给他倒酒，也给自己倒了一碗，也学着雍亲王的模样痛快将这酒水喝下肚了。
“你也会喝酒？”雍亲王口中的会喝酒肯定不是指喝一星半点的酒水，毕竟后院妻妾总会配合他喝一两杯的酒，量一多就不行了，容易醉，而耿格格显而易见是十分擅长喝酒的模样，这就出乎雍亲王意料了，他以为闺阁女子都不擅长喝酒。
“这是当然的，爷喜欢喝酒，婢妾什么都不会，不比其他姐妹讨爷喜欢，便剑走偏锋，想着练出酒量来，好和爷欢欢喜喜的喝酒，不给爷扫兴。”李沐眸子里都是欢愉。
这半个月来她不光是制酒，还让从前滴酒不沾的自己练出一身酒量。
不过这也多亏原身身子是个不怕酒精的，她喝多少都不会觉得醉，不然她想要配合雍亲王喝酒，怕是艰难之极。
但一开始她想要适应酒水那种辛辣的味道，那种前所未有的艰难不是假的，还望雍亲王别辜负她一番心意，不然、不然她就得想别的法子了……
李沐心里叹了一口气。
雍亲王望着她，“你有心了。”
这种直接说出的心意让雍亲王没法拒绝，毕竟耿氏一看就是用了心的，甚至可能还努力适应这种酒水，只为了让他高兴。
雍亲王还是清楚这些养在深闺中的女子脾性有多温顺，肯定是没有大量喝过酒水的。
他下意识忽视了心里的奇异，又说了一句，“你用心了。”
李沐抿嘴微笑，“等日后爷来了婢妾这院子里，婢妾再给爷酿几坛新酒如何，也是滋补身子的，婢妾盼着爷身子能好好的，可否？”
“行，你酿多少爷就喝多少，喝不完的就藏起来。”雍亲王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说，直接应下这事，耿氏为他用心良苦，哪怕他不是非常好酒，只是单纯的喜欢在办完差事后喝上几碗，都不会在这时候反驳耿氏的话。
他笑道：“弘昼养在福晋身下，你每隔半个月就将弘昼接回这里养一日吧。”
李沐眼睛微亮，“婢妾多谢爷。”太好了，这样就相当于将弘昼放在寄宿学院，等到了时候便回来住一两天，而且雍亲王肯定会主动跟福晋提的，就不用担心她和福晋起隔阂了。
虽说这样有些对不住福晋，可一个月只是让弘昼回来住一天，等弘昼到了年纪去上学，总共加起来住在她这里的时日也绝对不超过一年，福晋尽可放心，她又不会特地挑拨弘昼跟她的养母子关系。
在弘昼心里，他有两个额娘就足够了。
反正在原定发展中，弘昼便是将原身和钮祜禄氏当成额娘的，现在她只是将钮祜禄氏的角色换成嫡福晋罢了。
雍亲王心里微微一动，继续给自己倒酒了，耿氏这手艺还真不错，日后还是经常过来找耿氏吧，也不完全为了听福晋的劝告。
主要是因为耿氏性子活泼，又能陪他喝酒，他看着还挺喜欢的。
雍亲王总觉得自己不能让耿氏这酒量白练了，他得配合一下耿氏，不过他当即想起耿氏这会儿喝酒属于在出了月子后喝酒，他眉头又皱了起来，哪怕这酒水对身子有滋补的效用，耿氏也不能胡来啊。
他放下碗，郑重其事的吩咐道：“你待会就看着爷喝酒，你不能再喝了，对身体不好。”
李沐：……
什么？她不用再喝酒了，这什么天大的好事啊！
李沐又眼睛发亮的看着雍亲王。
雍亲王心里还有那种奇异的感觉，便低下头来，心道，耿氏也太喜欢他了，他不过是说一两句该提点的话，耿氏却这般激动。
看来他今后还得在斟酌点语气，别太直接了。
……
雍亲王一连在耿格格屋里寝了四五天，李侧福晋为此都心急了，而福晋无动于衷，好似四爷寝在哪儿都与她无关。
最后还是李侧福晋主动向福晋提起要让爷雨露均沾的话，福晋才稍稍理会她，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李侧福晋以往不知霸占了四爷多少宠爱，一连五六天都有，今儿居然主动说起别人，真是没脸没皮的。
福晋自然不会说出心里话，她只会说，“是吗，原来爷在耿氏那儿寝了四五天啊，那是应该让爷去别的妹妹屋里了，我想想看，钮祜禄氏或是宋氏都挺合适的，这两人生养过孩子，说不定又能怀上一个孩子。”
李侧福晋险些就被她这话给气得堵不过气了，瞧瞧福晋这是什么意思，她就不合适了吗？她就不能生养了吗，这府邸的长子长女都是她的孩子，福晋真敢说！
只是李侧福晋也不会说出自己心里话，她皮笑肉不笑道：“看来福晋很是重视两位妹妹啊。”
福晋坦然接下这句话，“当然，毕竟两位妹妹年轻，自是得趁年轻的时候给爷开枝散叶，妹妹有儿有女，就给那些妹妹一个机会吧。”
李侧福晋咬牙切齿，福晋又在恶心她，宋氏是最早进府的妾室，比她还大几岁，福晋说宋氏年轻，又暗指她已经老了，可恶之极。
福晋轻笑一声，“对了，我都忘了，妹妹上次在生弘时时就伤了身子，今后难以有孕了，自然就不存在给那些妹妹一个机会的说法了。”她沉下声音，不管李侧福晋脸色有多难看，直接道。
“四爷在明年就将二格格嫁给纳喇星德了，还望妹妹吩咐好淑宜出嫁之事，等淑宜出嫁后，就是年侧福晋进门的时候了，本来年侧福晋不必这么晚才进门，只是四爷顾及淑宜出嫁之事，特地等淑宜出嫁后再商议纳年氏进门一事。”
福晋目光落在李侧福晋身上，“四爷如此用心良苦，还望妹妹届时安安分分的，可好？”
李侧福晋咽了一口唾沫，她知道福晋现在在威胁她，让她在淑宜成婚前什么事都不要做，包括对生下阿哥的两个格格动手等事。
毕竟她女儿的婚事还拿捏在福晋手上。
见李侧福晋终于垂下脑袋服软了，福晋才淡淡道：“周嬷嬷，叫钮祜禄氏和宋氏过来。”
前儿她去问了耿氏可要将钮祜禄氏的孩子养在身下，耿氏拒绝了这件事，她心里有些震惊，但不得不说，她心里安落了，也对四爷去耿氏院子里的事视若无睹。
本来就是她劝四爷去耿氏屋里的，四爷去多几次耿氏那儿，说不定耿氏又怀上一胎，将来就更不可能将弘昼要走了。
一刻时过后，周嬷嬷将宋氏和钮祜禄氏带到面前，“福晋，人到了。”
福晋点头，手上的佛珠还在转动着，她目光落在明显忐忑不安的钮祜禄氏身上，又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宋氏。
她开门见山道：“后院格格不能抚养亲子，钮妹妹，今后弘历就养在宋妹妹身下了，宋妹妹，如何？”
钮祜禄氏一颗心彻底沉下去了。
而宋氏好似得知什么天大的喜事，淡定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了，她拼命点头，“福晋，婢妾愿意的，婢妾非常愿意抚养四阿哥，婢妾会对四阿哥好的。”
她两个女儿没了还以为要孤苦伶仃度过晚年，但福晋平白送她一个阿哥，她岂能不高兴，她是拼了命都得将弘历养好啊。
至于五阿哥生母钮祜禄氏难看的脸色，宋氏是下意识忽视了，她抚养别人的阿哥，阿哥生母肯定会不乐意的，但她要是因为对方不痛快而将阿哥还给对方，就对不住自己了！
钮祜禄氏艰难道：“福晋，婢妾实在想弘历，能不能、能不能让婢妾和宋姐姐一起抚养弘历长大。”
福晋扫了她一眼，“放心，即便弘历养在宋妹妹身边，都不会忘了你的。”
福晋这是拒绝了她的打算啊。
钮祜禄氏笑得比哭还难看，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她就死皮赖脸的赖着耿氏了，哪用得着像今天这样，耿氏的孩子给了福晋养，而她的孩子给了一个身份低微的格格抚养。
可老天爷怎么不让她的孩子和耿氏的孩子结局逆转！她心里实在是不甘啊！
而宋氏则是欢欢喜喜的跟福晋道谢，“福晋，婢妾一定将四阿哥养的白白胖胖的，到时候婢妾再将四阿哥抱过来给五阿哥当玩伴！”
她顺理成章的就说出了让四阿哥给五阿哥当陪衬的话，这话让钮祜禄氏听了更为不甘了，只是在场的人谁都不会注意到她的心思，她只得心痛难忍的将弘历抱给宋氏。
总有一天，她会将自己的孩子抢回来的，到那时候，她不会让宋氏、耿氏太得意。
再然后，便是雍亲王长女出嫁之事了。
雍亲王显然跟福晋商量过了，所以在康熙皇帝赐下圣旨那天，李氏母女俩快要喜极而泣了，因为皇帝封二格格为和硕格格了，这是只有福晋所出嫡女才能有的待遇，二格格一个庶女居然得了，这会儿不高兴还等什么时候高兴。
二格格被封为和硕格格后，在府邸风风光光的，当然也没忘了特地向阿玛嫡额娘道谢。
李沐寻思着李侧福晋在雍正帝潜邸前期可真是风光无比的人儿，不过转折点就在年侧福晋进门时了，在雍正帝潜邸后期，就轮到年侧福晋高兴得意了。
在那个时候，年侧福晋给雍亲王接连生下好几个子嗣，又有家世傍身，是府邸数一数二的得宠人儿，连福晋都得暂避其锋芒，可惜年侧福晋生下来的孩子没有一个能保住，个个早夭，不然这皇位轮到谁来继承都说不定。
好在她不干涉这些人争夺皇位的心思，她只想让四爷对她上心点。
李沐瞧着四爷这几天都不进出后院了，心里幽幽叹气，在二格格被封为和硕格格后不过两个月，便轮到太子再次被废一事了，因此四爷都在前院忙碌了，她想刷好感一事还得暂缓，最起码等废太子的风波过去后再说。
李沐又继续研制酒水方子了，不光如此，她还想弄些有酒精含量的点心，明面上是为了讨好四爷做准备，实际上是她馋了，她不想喝酒，但是吃这些点心完全没问题啊！
在康熙五十二年初，雍亲王长女和硕格格正式出嫁，下嫁满洲镶红旗人纳喇星德，这位额驸长相英俊，倒是跟格格郎才女貌。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在雍亲王长女出嫁后，就轮到年侧福晋的进门了。

第317章
年侧福晋是个美人，这是不可否认的一件事。
只是府邸的美人不少，李侧福晋算一个，刚生下孩子的耿氏也算一个，因此年侧福晋在进门后的第一天过来请安时，瞧见出现在她面前的妻妾，眸子略带了些警惕。
她没有想到雍王府也有长相貌美之人，或者说，有相貌不输给她的人，不过即便如此，年侧福晋还是眼高于顶，看不进其他人。
她家世好，相貌也好，哪会将这些因为生养子嗣才被四爷放在心上的妻妾放在心上，哪怕福晋是满洲上三旗出身的贵女，她也同样不放在心上。
李沐在扫过年侧福晋的容貌后便毫无兴致的低头了，年侧福晋长得美则美，但她对看不起自己的美人没什么想亲近的欲望，而且她和年侧福晋的关系八竿子打不着，今后也不会有什么接触，看看就行。
“给福晋请安。”年侧福晋不急不缓的屈身行礼，福晋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年妹妹，起来吧。”
年侧福晋颔首，不多一会儿便坐下，眼睛看都不看其他人，是一位性情极冷的美人。
“既然年妹妹进了雍王府，今后就好好伺候爷吧。”福晋微笑道，年侧福晋矜持的点头，目光仍是那般傲慢，李侧福晋瞧见她如此，冷笑一声，“怎么不见年妹妹主动向我们这些姐妹问候，果然是大家出身，就是不一般。”
“李妹妹知道就好。”年侧福晋照样不将李侧福晋的那句妹妹放在心上，她是圣上亲自下旨赐婚的侧福晋，可不同李氏是因生子之功晋升的。
李侧福晋气得紧咬红唇，但她不吭声了，她知道自己是什么家底，在这种情况下福晋没有帮她们这些旧人说话，就足以证明年侧福晋是有底气这么说话的。
只是看着新人进门，又气势汹汹，她着实是不甘心将四爷让出去。
在李侧福晋心里，那两个生下孩子的格格都不算事，哪怕她们生下阿哥，唯有这年侧福晋是跟她同样为侧福晋的存在，她心里威胁感顿升。
福晋的正院她碰不得，但这年侧福晋不代表她碰不得吧。
李侧福晋噔时将所有心思都放在面前的年侧福晋身上了，至于那同样是威胁的耿氏和钮祜禄氏以及福晋抱养的阿哥在她心里都不算大事了，因为后者要不就是没法跟她齐平到同一个身份上，要不就是她暂时触碰不到的，而且五阿哥弘昼还未必能长成。
这种后来的威胁后来再说，面前的年侧福晋就是近在眼前的威胁，她不得不在意。
李沐暗暗观察周围的人，看见李侧福晋的眼神，便对她心思了然了，年侧福晋的到来果然是件好事，能分走李侧福晋的注意力，李沐慢慢改变自己的计划，或许，不用她在雍亲王临死前给雍亲王演一出殉死的大戏了，等雍亲王病逝还得二十多年，太久了。
李沐沉思，又很快快活起来，因为福晋示意周嬷嬷将小阿哥抱过来给她了。
她笑眯眯的接过孩子，看着孩子较以往更白胖了，忍不住掀开小孩衣物捏了捏孩子小手小脚，注意到一旁周嬷嬷较为紧张的神色，她又极快将小孩的衣物盖好，周嬷嬷这才松下一颗心。
李沐清楚周嬷嬷这是害怕孩子受凉了，这种担心无可厚非，李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啊啊。”弘昼高高兴兴的喊了一声，好像知道了面前之人是他额娘。
李沐也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欸！”这孩子真可爱。
她接连亲了孩子几下，就将孩子交回给周嬷嬷了，周嬷嬷这才彻底放宽心。
见耿氏就这么轻易将孩子交回了，福晋还有些奇怪，“你不问问孩子的吃食吗？”
李沐笑道，“有福晋在，婢妾放心。”确实放心，因为每隔半个月她会给孩子吃空间药丸，以保证孩子康健，不然她也不会随意亲孩子、捏孩子了。
福晋和周嬷嬷神色顿时缓和许多，看向李沐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善意，毕竟这种完全被人信任的滋味，确实不错，乃至李沐在离开时，福晋还特地给李沐一些雍容华贵的簪子及胭脂水粉，美名其曰好好打扮自己。
李沐有些奇怪，她有好好打扮啊，不过福晋给她好东西她便接着呗，说不定福晋是觉得她簪子太少才特地赏给她的。
其他人在扫过福晋和耿氏的互动后便没了兴致，李侧福晋仍是盯着年侧福晋，年侧福晋则是以一人之力孤立在座所有人，钮祜禄氏看着宋氏，宋氏讨好的看着福晋。
若是让一个外人来看，说不定以为这是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呢。
……
李沐在离开正院后，便顺道去前院看看，她院子离四爷的前院有些近，她便高高兴兴过去前院，将自己准备的药酒送去给四爷。
接过酒的人是苏培盛，“得嘞，耿格格，这酒奴才会送去给四爷的。”这些天的恩宠足以证明耿格格是个得宠的，他给耿格格行个方便也不是不行，不过具体还是得看爷的意思，若是爷不喜欢耿格格送来的东西，那他今后可就不会接下耿格格的东西了。
李沐心满意足的退下，“苏公公，你可一定要跟爷说一声我想爷了。”她说这种闺房情话一点都不带害羞的，也不等苏培盛回话，她接着道，“苏公公，这两坛酒不光是给爷的，还有你的份。”
李沐指着较小的那一坛，目光真挚道：“这坛是给你的，苏公公，你在四爷身边伺候已久，这药酒喝来对身子好，你身子好了才能更好的伺候爷，你就收下吧。”
她要讨好苏培盛便真真切切的来，当然，苏培盛也不是那么容易讨好的人，不过让苏培盛体会到那药酒的效力便不成问题了。
苏培盛下意识一愣，这次说出的话便多了几分真心，“奴才多谢耿主子了。”
能在后院想起他的主子不多，福晋是女主子，自然不会对他施予恩惠，而李侧福晋初进府时只是一个格格，身份低微，当然不会用银子以外的东西讨好他，现在成为了侧福晋更不会了，其他格格也像李侧福晋那般，哪会存了这种替他着想的心思。
因此这耿格格说也为他准备了药酒时，他心里还怪欢喜的，这耿格格人还挺好的，是个上道的主子，念在这份上，他待会在四爷面前说些耿格格的好话也无碍。
而且耿格格当着众人面给他送来酒水，就不存在他被耿格格收买的份了。
“这不算什么。”
李沐微笑着，看了前院一眼便转身走人了。
玉晴跟在她身后，笑道：“主子真好，对咱们这些奴才都好。”
“那是因为你们对我好，将心比心，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李沐用心良苦道。
实则她不怕给苏培盛送礼的缘故，是因为她给院子里的奴才都赐下了低配版的药酒，在请安离开时她也给福晋及周嬷嬷送去了，对身子好的东西多多益善嘛，正院收下了，她给前院送也无碍了。
李沐回到了自个儿的院子，又开始尝试含酒精的点心了。
……
前院，雍亲王在苏培盛送来药酒时还愣了一下，倏忽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耿氏送来的。”
“是啊。”苏培盛笑眯眯道，“主子爷，耿格格也给奴才送去了，不过耿格格给爷送来的一定不一样，耿格格说这对爷身子有益，还说想您了。”
“这小格格。”雍亲王好笑的摇头，不过还是接下了耿氏送来的礼，他抬着沉甸甸的酒坛，原本紧皱着的眉头不知不觉放松了，“耿氏不错，今晚爷就去耿氏那儿，你吩咐下去吧。”
“是！”苏培盛这就高高兴兴去耿氏院落了。
雍亲王仍是看着那酒坛子，有些沉思，心里也有些暖和，他这些时日忙，耿氏注意到他的身子着实是用心良苦了，而且这酒水确实有效果，能让他睡得更舒坦，想必耿氏也是花费诸多银两才酿来的酒吧。
他可不能让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格格吃亏，他转头就吩咐下去，“按侧福晋的规格给耿氏赏赐。”
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爷去私库看看。”他亲自从私库里挑出几件不错的物件给耿氏吧，省得今后耿氏想要送礼都没有银钱了，毕竟都给他酿酒去了。
……
李沐回来时还没净手洗脸，这前院的奴才就过来了。
苏培盛喜滋滋的说今晚爷会过来，李沐眉开眼笑的接受此事。
再然后苏培盛前脚刚走，后脚来自前院的赏赐也下达了。
李沐看着颇具分量的金瓜子，还有些华丽的珠宝以及银两，还有京城流行的新料子。
李沐站都站不稳了，恨不得现在就咬自己一口，省得自己以为这里是梦境，这有点不可思议啊，她不过给四爷送去药酒，四爷这就给她送来了大量的赏赐，这些东西可以让她成为格格中最富有的人了吧。
她不跟两位侧福晋比，因为李氏都进府将近二十年了，财产肯定不少，而年氏有当高官的父兄，哪怕四爷不赏赐，她带过来的嫁妆肯定不少。
“婢妾多谢四爷！”
她今晚一定要在四爷面前说些好话听，她要大夸特夸！
不多一会儿，四爷赏赐耿格格的消息便传遍府邸，福晋对这事不感兴趣，李侧福晋心里暗恨耿氏不守妇徳，在四爷面前献媚，但有年氏在前，最招仇恨的还是年氏，她转头又念叨起年氏的罪过。
年侧福晋因为对后院妻妾的事不感兴趣，因此不知道四爷赏下了何等东西，只觉得不过是一些小小的赏赐便能传遍后院的妻妾也不过如此，宋氏眼里只有四阿哥弘历，也因为对耿氏不熟的缘故，因此只惊异了一会儿四爷赏赐的东西这般多，便继续陪孩子玩了。
而钮祜禄氏，她都自顾不暇了，只想着将孩子要回来一事，哪怕在得知耿氏的好运气后，也只是酸涩一会儿，便继续打听宋氏的动静。
可以说，李沐现在能非常快活的清点物件了。
等晚上时，李沐又迫不及待将四爷拉过来看自己特制的点心。
四爷捻起一块吃了，好笑道：“爷没想到这酒水还能和点心一块放，不过这点心不能多吃，免得醉了。”
“婢妾不怕醉。”
原身身子都能将酒当成水来喝，她喝多了酒就相当于喝多了水，不过她不好酒，吃吃这含酒的点心还挺不错的。
她又吃了一块，示意四爷也吃。
四爷有些无奈，不过也有些纵容的吃了一块。
李沐自觉自己跟四爷已经熟了，自是不用像陌生人一般你说一句我接一句，还保持距离两不干涉，这样就太没有意思了，她在四爷坐下以后便主动到四爷腿上坐了，因此没看到四爷瞳孔一缩，仿佛十分不自在的模样。
李沐感觉他这身子有些僵硬了，还特地敲了敲他腿。
四爷：……他想过耿氏是个活泼的，没想到耿氏都活泼这种地步了，这已经不是活泼了，而是大胆。
“爷，婢妾想着还是亲自在您面前给您道谢比较好，若是让人传达话给您，这道谢就显得不是非常真诚了，婢妾待人最真诚不过了，这您也是知道的。”
确实如此，他听到耿氏不光给前院送了药酒，连正院也一块送去了，是极真诚的——
他矜持的点了点头，“你确实待人真诚。”
这就没了？李沐以为他夸人还会说出一些好听的话，没想到就这么多了。
她撇撇嘴，又想了些好听的话说，“不过四爷，那些药酒婢妾虽也给奴才们赏下了，但这点心婢妾是只给过四爷吃的，就如同婢妾对四爷独一无二的心意，您别嫌弃婢妾做的不好啊，俗话说得好，礼轻情意重，婢妾做这点心时，只想到四爷您了。”
李沐眼睛眨也不眨的说出这些拍马屁的话，随后又软下身子，“四爷，您说婢妾这般好，您能不能答应婢妾一件事啊。”
耿氏确实待他一心一意，四爷想起前不久得知的耿氏给奴才赏下药酒，给福晋也送去了，那时候他确实是有些不痛快，毕竟他以为耿氏只对他一人这样，不过今儿得知耿氏还给他做了独一无二的点心，他心情又雀跃起来了。
他想，耿氏已经很用心了，自然不存在心里没有他的道理。
他很放心道：“你想做什么，说来听听，爷能达成的，自然会给你办。”
“您能不能叫婢妾的闺名啊，婢妾闺名单字一个沐，您叫婢妾闺名试试看。”李沐心想，虽说耿沐听起来有些别扭，不像是原身真名，但闺名这种事不是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叫的吗，又不是大名，她随意给自己取一个也无碍吧。
她这话一出，四爷便直直看着她，有些不解，“爷叫你耿氏也是一个道理，何必叫你耿沐？”
雍亲王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浪漫，李沐不可置信他给出这种问题。
她认真解释道：“这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要是德妃娘娘叫您一声四阿哥，不叫您名字了，您难道不觉得难受吗？”
四爷更不解了，“爷额娘一向叫爷老四，不叫爷名字，况且爷都成家立业了，今儿还被封爵了，额娘又怎会叫爷四阿哥。”
她举的这个例子真是举错了，李沐心里唏嘘，她怎想到德妃娘娘连自己儿子名字都不叫，当然，叫老四也是她表示亲密的称呼吧。
李沐有些心累，她仍旧认真道：“可是四爷，您叫婢妾一声闺名，婢妾会非常高兴的，会高兴得哪怕爷您一天不过来，婢妾心情一直都很好的。”
她期待的看向雍亲王，虽说这种仿佛赶进度的手段可能不太适合雍亲王这种慢热的性子，但她就需要刷好感啊，对上雍亲王时何必畏畏缩缩的。
她就是想每见一面就拉近一点关系！到雍亲王临终时要是还不能完成任务的话，她就当着雍亲王的面殉情，到时候这最后一点好感也能拉上来了吧。
雍亲王：……小格格越发胆大了。
若是让他的兄弟得知他得叫后院格格名字，怕是要嘲笑他整整一年，毕竟他们这些兄弟连自己的福晋都不叫名字的，只叫一个姓氏，要是让他破例，他今后肯定会明面上叫耿氏名字的。
因为他要是开口说耿氏名字，还作掩饰作甚，男子汉大丈夫，说了就说了。
因此雍亲王也是在犹豫这点，他觉得自己亲王的脸面有些拉不下来了，他本来想拒绝的，只是看着小格格期待的眼神，他好似拒绝不了了。
毕竟小格格确实是盼着他垂怜。
四爷瞧着李沐泛着柔情的眸子，揉了揉她的头发，“嗯？非得让爷叫你名字，不叫不行？”
四爷还真被她说动了！李沐心里高兴，别看四爷只是一句反问，可若是四爷不考虑这件事，还会主动提起？
“不行，婢妾就盼着爷能叫婢妾名字了。”先你来我往，等过段时日她再试试看能不能更进一步，看看她能不能叫四爷一声胤禛，要是一次不行，那就两次，试多了总行，这就相当于给自己一个任务指标，完美！
她趴在他怀里，“四爷，您叫婢妾名字，婢妾就高兴，婢妾一高兴，就给爷做出更多好吃的点心，这是独属于婢妾的心意，爷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她胡编乱造非得将四爷叫了她名字和四爷会高兴一事联系起来，她发现自己道理越说越通，也就越发理直气壮，到最后她都觉得自己来了底气能跟四爷叫板了。
耿氏太喜欢撒娇了。
胤禛迟疑的将手放在她背上，拍了拍，“行了，爷就叫你一声吧。”
他放低声音，沉沉道：“耿沐。”
“嗯？什么？”李沐抬头看向四爷，仍是撒娇，“四爷，您说话太小声了，婢妾听不见，您再叫一遍如何？婢妾这次一定能听见的。”
李沐期待的看着他。
这次四爷确实少了几分犹豫，他声音不大不小，沉稳之极，“耿沐。”
“好听！爷下次再这样叫婢妾吧，婢妾太高兴了。”李沐给力的夸奖，生怕他下次不敢说了。
胤禛抿了抿唇，这个格格实在是太大胆了。
但他好像没法子应付耿沐，他有些无奈道：“好了，高兴了吧，下来用膳吧，你等爷半天，应该早就饿了吧。”
“不饿，”李沐笑眯眯道，“毕竟四爷秀色可餐嘛，婢妾待会能不能给爷夹菜？”
胤禛俊脸猛地羞红，他似是有些被刺激过头了，“不行！”
“好吧。”李沐心里遗憾，那就下次再尝试了。
……
侧院，年氏有些不解，她这才新婚第二天，怎么四爷就去别的妾室院子里了，她听说耿氏在出月子后便接连来了几天独宠，她不比耿氏差吧。
她实在不明白了。
她身边的奴才劝她，“说不定四爷是想看看五阿哥了。”那耿氏出身不行，又是格格身份，她也想不出耿氏为何得宠的缘故，唯有生下四爷的五阿哥这件事值得她们主仆注意一点。
“你别糊弄我，五阿哥都养在福晋身下了，四爷去她那儿哪是为了五阿哥的。”
年氏气得饭都不想吃了。
奴才候在她身旁也不知说什么话来劝她了，毕竟这道理侧院的人都想不透啊。
一刻时后，就有奴才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她了。
“今儿四爷赏赐耿格格，今晚就去了耿格格院子里，那是因为耿格格特地在请安过后就去前院给四爷献礼了，四爷被她打动了便去耿格格那儿了。”
“一个格格能给四爷送什么好礼！”不是年氏看不起那些格格，而是事实本就如此，一个在前两年才生下阿哥的格格，也就在这两年才稍稍受到重视，就两年时间能让耿氏积攒多少财物，又如何能打动四爷。
年氏勉强平静下来，“罢了罢了，说不定四爷就看中了她送的礼，知道缘由如何就行了，之后我再想想办法。”既然耿氏赶在这个时候抢夺她恩宠，她今后就不必对耿氏客气了。
“主子，要不咱们也给四爷送礼？”奴才眼珠子溜溜转，兴高采烈道出自己想法。
年氏挥手，“没必要，以我的家世，四爷不会冷落我的。”也就让耿氏夺得一次先机罢了。
而且她送的礼都是四爷有的，四爷肯定见怪不怪了，她又不知耿氏送了什么，这还不如不送。
“主子说得对。”奴才吹捧道。
年氏沉思道，这后院也就一个李侧福晋能稍稍让她注意几分，无子又无宠的福晋用不着她操心，至于那两个生下阿哥的格格就更不用她操心了，耿氏也就得意这一晚，侧福晋之位已经满了，耿氏再得意也是相当于通房丫鬟的地位。
她要是太在意耿氏就是给自己难看。
而李氏没有家世，只有一双儿女，儿子女儿都是已长成的模样，女儿还出嫁了，剩下就一个可以充当四爷长子的弘时阿哥。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生下一个孩子……
没过多久，在李沐诚心诚意刷好感时，年氏也找准了自己目标，整日想让四爷到她房里。
只是四爷这会儿忙着朝廷之事，鲜少有进出后院的时候，年氏想要将四爷留在自己房里就是件难事了，而李沐不强求四爷夜里留在她房里，毕竟她的目的是刷好感，在白天刷好感也行的，又不是一定得要将人留在房里过夜才能刷。
因此李沐是整天给四爷做不同味道的点心，嘘寒问暖的，连苏培盛的好感也一块刷了，这导致四爷在她面前越发好说话了，而李沐也非常满意这个效果，毕竟刷好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连起来才行。
做任务自然得不辞劳苦。
而年氏那儿，在没法留下四爷过夜后，只得发闷气，而李氏还特地在她面前显示四爷有多看重她儿子，直将弘时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年氏：……好气，但是又不能在李氏面前输掉气场！
她挺起胸膛，再一次出声讽刺李氏，“三阿哥被妹妹说得文武双全，怎么就不见三阿哥被四爷立为世子爷。”
她这话直让李氏僵住了，李氏神色不善道：“这种事自然是由四爷定下的。”
哪怕她再想让弘时当世子，她都不能让这种话传到四爷耳中。
“哦，所以妹妹将三阿哥说的这般厉害，原来不过如此。”年氏详作羞涩，冷冷道。
“年氏你！”李侧福晋再一次被气着了，她仍旧目光不善的看着年氏。
年氏懒得在正院这里跟李氏斗嘴了，她起身向福晋告退后，便回了自己侧院。
而不久，李侧福晋也向福晋告退。
她们今儿是依规矩过来给福晋请安的，但都闹了个不快，便只能离场了。
李沐熟悉极了这一幕，毕竟几乎每天都会在她面前上演，因此等两人走后，李沐就陪已经会爬的弘昼玩，这孩子讨人喜欢极了，对着李沐含含糊糊道：“额、额额！”
“真乖！”她抬头看向福晋，“福晋，婢妾这就将弘昼抱走了。”毕竟已经到了半个月期限。
福晋点了点头，“你去吧。”
“婢妾多谢福晋。”李沐将白白胖胖的弘昼抱在怀里，一路上不断亲着，弘昼也反亲回去，可爱极了。
福晋笑道，“耿氏真容易满足。”哪怕只能每半个月才能养弘昼一天。
周嬷嬷挺满意耿格格不越矩的态度，她难得为耿格格说了一句话，“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教养好。”
……
侧院，李氏垂下眸子，“可有打听到了？”
她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如她想的那样。
太监点了点头，“主子，如您猜想的那样，年侧福晋有孕了！”
“果然如此。”她长长突出一口气，算算时间，年氏这算是洞房喜了。
她这几日瞧着年氏状态不太对劲，心里便起了怀疑，便算着年氏来月事的日子，现在已经将近两个月了，年氏还没来月事，估计年氏那边以为自己是水土不服，暂时还没适应雍王府的日子吧。
“在进府时，我瞧见她那身子就不是康健的，她还不是进了宫选秀的秀女，若是她进宫了，别说是赐给四爷当侧福晋，就连寻常人家都嫁不得吧。”
李侧福晋不乏恶意的猜想，不同于她们这些包衣出身的妾室，年侧福晋是正儿八经的汉军旗贵女，这等身份的女子都要进宫大选的，只是年侧福晋好运一点，在正式选秀前被赐给四爷做侧福晋，不然就以她这身子，进了宫被审查，怎么可能赐给四爷做侧福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年氏身子不好，侧院总是被药味围着，她兴许不用多动手，就能让年氏的孩子没了，让后院格格生下孩子没问题，可要是让同为侧福晋的年氏也一样生下孩子，就对不住她那双孩子了。
她的弘时可是要当世子爷的，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年氏有孩子。
“侧福晋，奴才倒是有个法子。”那奴才转念一想，便想到了一个主意。
“说来听听。”李氏瞥了一眼那个奴才，轻声道。
“既然年侧福晋身子不好，就让她在不知不觉中用着极补身子但容易小产的药，”奴才神神秘秘道：“奴才听说有些药是能补身子的，但孕妇用了就是败了身子！极有可能保不住孩子。”
李氏陷入深思，这话有道理，只是年氏现在喝的药是她在出嫁前抓的方子，要是让年氏换了种药，那必定得让府医诊脉重新抓药才行，只是这样一来，年氏就得知自己怀上身孕了，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只是是药三分毒，不若让年氏在喝着补身子的药时再做些什么，要是知道年氏那药方子就行了……
李氏很快就想到一个行得通的计划了。
“来人！”
……
李沐回屋了，将白白胖胖的弘昼放在床上。
“弘昼，这儿好不好玩啊。”李沐亲了一口弘昼，笑眯眯将他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抓着拍掌。
弘昼顺着额娘的劲任由额娘拍掌，‘啊啊’的叫了两声。
小孩子忘性大，就算每半个月来一趟偏院，弘昼还是不大记得面前的场景，不过他熟悉额娘的气味，倒是不抗拒此处。
李沐放开他的手，任由他在床上滚了两圈，点了点他鼻子，“待会额娘陪你睡觉吧，你晚上可得精神点啊，到时候阿玛能陪你玩了。”
四爷跟子嗣相处的时日不多，难得遇上四爷过来她房里的日子和弘昼被她抱走的时候相撞，她必须要让四爷看到精神的弘昼。
弘昼趴在床上，熟悉的气味让他精神松懈，不一会儿就眯着眼睛一张一合的了，李沐拍着他屁股，哄他睡觉。
三秒后，弘昼就睡着了。
李沐一点都不出奇小孩子的睡眠质量，玉晴笑着将一盘点心送过来，李沐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玉晴道：“是李侧福晋派人送过来的点心，连正院那儿都有呢。”
所以李侧福晋这是广撒网了？
李沐第一时间就冒出这个念头，但不一会儿，李沐就将这种念头打消了，李侧福晋敢放心将这些点心送过来，可想而知这点心是让人放心的，不然后院妻妾出一点事就得怪到李侧福晋头上来了。
“这点心你们几个分着吃吧，我就不吃了。”她还想陪弘昼睡觉呢，而且她天天煮点心，福晋为此给她弄了个小厨房，她看到点心都不想吃了。
“多谢格格。”玉晴美滋滋的将点心拿下去了，她们几个又有口福了，正好让她当晚饭吃，真好。
李沐将弘昼抱起来，正面放在床上，再到另一边躺下——跟孩子一块睡觉，开心！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偶尔接触孩子的缘故，她对弘昼十分有耐心，远香近臭就是这个道理吧，不用她天天面对小婴儿的哭声，她觉得自己都年轻几岁了，她甚至都有兴致在院子里种花种草了。
若非在院子里种菜让四爷觉得不太行，她估计都能自给自足了。
李沐捏着孩子的脸，越发觉得小孩儿可爱，而且浑身还奶呼呼的，她好喜欢！
夜晚，四爷又过来了，李沐将已经清醒的弘昼递到他怀里，四爷一愣，笑着将弘昼拎起来，“这孩子精神真不错，”他转头又看见耿沐求夸的模样，“跟他额娘一个模样。”
李沐心满意足接下这句话，她就当四爷是在夸她的了，“四爷，您快坐下吧，您累了一天，得好好休息了。”
弘昼还是有些分量的。
“好。”四爷将弘昼举高放下，小孩儿高兴得连连拍掌，李沐笑眯眯看着这一幕，越发欢愉。

第318章
“等弘昼大了，便是大清的巴图鲁。”四爷看着小儿子，眼里有沉默的期许，他给小弘昼举高高，最终将他放在小床上。
李沐笑道：“有福晋和爷的教导，弘昼将来肯定是很厉害的人。”
她暗自思绪，最起码将来的弘昼是很孝敬长辈又对妻子儿女好的人，看在这点上，弘昼哪怕没有为朝廷建功立业或是做出什么重大贡献，这辈子也算不白活了。
“这孩子生性顽皮，将来不给爷折腾出大事来就算好了。”前一刻还在说着弘昼好话的四爷，转头就说起弘昼的坏话了，李沐一时间弄不太明白四爷是想说孩子好话还是对孩子恨铁不成钢。
她在现实中没有当过母亲，洗去记忆后就不觉得自己当过额娘，耿氏的孩子是在她到来耿氏身体前就有的，李沐不太明白这种复杂的感情，不过看四爷这副对孩子十分疼宠的模样。
想来这好话或是坏话都是对孩子的浓浓期待吧，想到这，李沐便温柔的笑了，“四爷说来说去不都是盼着弘昼尽快长大吗，只要这孩子平安长大，无论他顽皮还是上进，四爷都高兴吧。”
“你倒是明白爷的心思。”四爷笑了，他将孩子放下来后孩子就晕晕欲睡了，他站直看着孩子模样，眼里泛着温柔。
李沐戳了戳他，“嗯？”他转过头来。
李沐笑道：“四爷能这样看着婢妾，真好。”她是时刻不忘抓住给自己刷好感的机会。
四爷一愣，又突兀笑了，他揉了揉她的头，“你可真是……爷都不知如何说你是好了，不过你这样爷挺好的，爷看到你就心情好。”
“当真？”李沐又喜不自胜抓住四爷的胳膊，靠上去，“四爷真好。”
四爷突然就将她抱起来，坐下来放在腿上，“爷先前没有问过你就将孩子给福晋养，你心里可难过？”
怎么突然问起这种问题了，李沐眨了眨眼，现在不是专注刷好感的时候吗，不过既然雍亲王这么说了，她想想看该怎么回复……
“难过，只是婢妾想到孩子能交给福晋养，比养在婢妾身下还要好千倍万倍，就不是很难过了，四爷，您别看婢妾整日什么都不想，活得自在，其实婢妾也想过的，弘昼养在福晋身下能得半个嫡子名分，将来哪怕别的阿哥继承世子之位，弘昼也能快快活活的，毕竟有爷和福晋疼宠他啊，只要看到他好好的，婢妾就心满意足了。”
四爷摸着她黝黑的发丝，他消化了耿沐这番话，他沉声道：“等弘昼长到四岁左右，爷就让他读书，届时他搬到前院来，你想什么时候看弘昼都行，你是他亲额娘，他不会忘了你的。”
他知道后院女人打着的心思，李氏盼着弘时成为世子爷，福晋将弘昼抱养到身边是存着为难两个侧福晋的想法，而年氏盼着生子，钮祜禄氏和宋氏为了子嗣斗得死去活来。
唯有面前的女子是真心为孩子着想，哪怕她说的话都是私欲，但若非真心实意为孩子着想，若非真心相信他这个丈夫，又怎么将这些话托盘而出，而且，即便说出来，比起后院那些妻妾的想法，都纯粹千万遍了。
“真的？”李沐又欢喜了，只是她一下子想到别的，她又愁眉苦脸道：“四爷，可弘昼才这么小就得上学堂了，他只是一个孩子，能消受得了吗？”
“不能消受也得消受。”四爷笑道，“让这孩子早点读书，你不就能经常见到孩子了吗？怎么你反而是头个不开心的。”
“婢妾要见弘昼，也是想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康健小孩儿。”若是在前院的眼皮子底下，弘昼反而长得越来越瘦，那还得了！
四爷被她这话逗笑了，“那爷向你保证，弘昼一定会养的白白胖胖的，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李沐欢喜的蹭了蹭他，四爷拍了拍她背部。
李沐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怎么感觉四爷对她做的动作跟对弘昼做的动作差不多呢——不往这方面想还好，以往这方面想了，她便勒令自己清醒过来。
她和弘昼能一样的吗，一个是后院妻妾，另一个是亲生儿子！她姑且还是将四爷对她的态度当成是对后院妻妾的喜爱吧。
实则李沐猜的也差不多，介于四爷小时候受到的宠爱不多，他能想到的表示安抚的动作就只有这些了，不过他看着耿沐呆呆愣愣的模样，想了想，又加了一种表示喜爱的动作，便是将她搂紧。
……
年氏不吃李氏那里送来的东西。
不是有防心，而是压根看不起李氏送来的东西，而且她近来身子有些不适，总觉得比以往更为乏累些。
奴才仔细想来，忍不住开口，“侧福晋，这会不会是您身子转好了？您看看您这几日虽然越发乏困，可您胃口比以往更好了，这说不定就是药物起作用了。”
一般人常常喝药肯定会乏困的，她疑心侧福晋就是如此。
“是吗？”年氏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她在娘胎里就带着病症了，身子连年养不好，胃口一直都很小，在进府前，二哥又特地带自己到好不容易找到的杏林妙手那儿抓药，就是为了在进府后将身子养好，好轻易怀上身孕，现在她胃口变大了，应该是身子转好了。
一行人根本没有往年氏是怀里身孕上想去，毕竟这常年喝药的人在外人印象中便是个不容易生养的，连寻常身子康健的妇人都有难以生养的可能，换做是一个体弱之人，那就更不容易生养了。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年氏颔首，“今儿的药还没喝吧，快端过来吧。”
“是，侧福晋。”奴才赶紧将一碗热滚滚的药端过来，那气味让人闻之生慌，她嘱咐道：“侧福晋，这药就是得趁热喝才行，还不能同糖服之。”言下之意，就是年侧福晋得一口闷了。
“知道了。”年氏紧皱眉头，心里微不可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身子何时才能养好，这一天天的药味真不是人能消受的。
……接下来几天，李氏日日给后院妻妾送去点心，好似学着李沐那套给前院正院送药酒的做法，不过她这做法更显得大方——她又给所有妻妾送点心了。
年氏依旧不吃李氏送来的点心，李氏早有预料了，她那点心是正常人吃了无碍，还有补身子的，只是孕妇吃了那点心，便呈了相克的说法了，李氏一看年氏这几天都安然无恙，便知那点心无用了，既然无用，她就只送几天，不再格外破费送下去了。
不过经过这几天的打探，李氏底下的人总算将年氏喝的那些药的药方子给抓来了，毕竟年氏那边煎了药总得将药渣给丢了，李氏这边的奴才只需要做一件事——便是查清楚她们将药渣丢到何处去了，废了老大功夫才将这药渣俱全。
随后李氏便一点点将那药渣给弄出府外，让娘家人帮她查清楚这药方子是何物，有什么效用。
最后得来一个答复，即是这药对身子极好，但有一点不大好，即是喝多了，对孕妇身子不大好。
李氏满意的点头，她笑了笑，“既然这药对年氏身子有作用，那就不用我费工夫将年氏那孩子弄没了，只是为了保证年氏那胎能更容易没，我还是得想想办法。”
耿氏……不大行，这人看似热情，实则机灵极了，在后院只接触福晋和四爷，对她防范极了，而且耿氏虽生养子嗣，但子嗣不在身边，有持无恐，她威胁不到她。
福晋……更不行了，她都动不了福晋抱养的阿哥，更别说福晋本人了，她还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风险，她可不能让福晋察觉到她知道年氏怀孕这件事。
唯有宋氏和钮祜禄氏，这两人即是格格的身份，又有子嗣在手，容易拿捏。
只是是宋氏还是钮祜禄氏……李氏不用多想便定下了一个人，“来人，将钮祜禄氏叫来我这里。”
“是，侧福晋。”
不久后，钮祜禄氏便出现在李氏面前了。
“婢妾给侧福晋请安。”“起来吧，还不坐下。”
“是，侧福晋。”钮祜禄氏谨慎的坐下来，目不斜视。
李氏笑了一声，“我今儿叫你过来是有缘故的，你不必提心吊胆，我也不做让你吃亏的事。”
钮祜禄氏心里不安，她不明白无缘无故的李侧福晋怎么会将自己叫到侧院，她只想讨回自己孩子，并不想被李氏利用，她谨慎道：“侧福晋良善之极，又怎会让婢妾做不好的事呢。”
她回完这句话就不吭声了。
李氏看着她，漫不经心道：“我说了你不必惊慌，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做一件对你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你还想不想要回你的孩子了，你这可不同于耿氏，福晋能让耿氏看孩子，四爷还亲口说了让耿氏每个月都能将孩子要回去养，而你就不同了，你将孩子给了宋氏以后，她至今都没让你看过孩子吧？”
她这话是反问钮祜禄氏的，但语气却肯定极了。
钮祜禄氏脸色更难看了，她如何不知福晋和宋氏的不同，又如何不知宋氏将孩子抱走了，她那里的奴才对她跟她没生下孩子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不像耿氏，谁都偏向她似的，哪怕她将孩子给了福晋，福晋也还愿意让她养孩子，让她每日请安时能见孩子一面，耿氏院子里的奴才对耿氏还是那般忠心，四爷还格外喜欢耿氏——
这些都是她没有的，她如何感受不到这里面的区别。
此时李氏给出一击重击，“等你孩子长大以后，想必是不认识你这个额娘了，甚至会像后院其他子嗣一样，叫你一声钮额娘。”
钮祜禄氏的手猛地攥紧，“你想说什么？”
“很简单，我有件事想让你做，等做完这事，我有办法让你像耿氏那样能时不时见到自己的孩子。”
“你说的事是什么？”钮祜禄氏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她想见到自己的孩子，她想自己的孩子孝顺自己，而不是孝顺那宋氏，只是哪怕再想，她也得弄明白李侧福晋想要她做什么。
“很简单，你只需要追随在年氏身边即可。”有钮祜禄氏在，年氏什么时候有孕都不成问题了，因为年氏都保不住。
李氏不是非常担心年氏这胎，但她担心年氏会接二连三的有孕，有些人的体质真的很难说，就连她在府邸公认的容易有孕，都比不过年氏在进府后就立马怀上身孕的身子。
钮祜禄氏紧紧攥着拳头，“我知道了。”李侧福晋肯定是想让她做些威胁年侧福晋的事，她不愿意，只是她更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将来不认自己。
——不久，格格钮祜禄氏竟跟随在年侧福晋左右，仿佛跟在年侧福晋身边只是为了博得一丝恩宠，毕竟年侧福晋身份尊贵，又有一个兄长在四爷身边效忠，可想而知恩宠肯定少不了。
而年侧福晋在起初的不大欢迎钮祜禄氏，到后来好似被人劝了什么钮祜禄氏生了一子，将来能跟在她孩子身边效忠的话，竟接受了钮祜禄氏的存在，自此，钮祜禄氏便跟随在年侧福晋身边，为年侧福晋鞍前马后。
李侧福晋则是在福晋面前主动提及弘时长大了，淑宜也出嫁了，再过几年就轮到弘时娶妻生子了，她膝下寂寞啊，福晋猜不准她的意思，便只好问她想做什么？
李侧福晋如实道来，想抚养府中子嗣，只是这府里近些年只生养了两个小阿哥，一个已经被福晋养了，另一个只是被宋格格抚养，不若让她来养了。
以李氏侧福晋的身份，她提出这个请求不算破格，她本来就更有资格抚养钮祜禄氏的孩子，只是当时她不愿抬举一个格格的孩子才便宜了宋氏罢了。
宋氏当时就慌了，福晋挺为难的，要是李氏一开始提出这个要求，那还无碍，可在宋氏已经养了弘历一年多的情况下才要求抚养弘历，这不是存心为难人吗。
正当此时，李氏便退而求其次了，“若是宋格格隔三差五将弘历送来给我看看，那也无碍，这样正好方便弘历认识弘时这个兄长，让兄弟俩培养感情挺好的。”
福晋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在宋氏祈求的眼神下，笑了笑，“好。”虽说不知李氏打的什么主意，但想来不会威胁到正院和前院，耿氏机灵，应该也不会被波折到，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给李氏行个方便，正好让她看看好戏。
“妾身多谢福晋。”
李氏恭恭敬敬行了礼，随之而来的是宋氏惨白的神色，她的弘历、她的弘历怎么能交给别人来养，她的弘历是只能认她一人做额娘的啊。
“宋格格抚养弘历有一段时日了，我思来想去还是让宋格格继续抚养弘历大部分时日，宋格格今后每个月抚养弘历二十日，你接受剩下的日子吧，如何。”
福晋颔首。
“妾身乐意之极。”这正好能让她拿捏钮祜禄氏，她怎么会不接受。
随后，钮祜禄氏仍旧去求宋氏将孩子给她抱一抱，但孩子已经分割一些时日给李氏了，宋氏就更不可能让钮祜禄氏接触到孩子了。
就这么求了好几个月，终于有一天李氏似是看不过眼，便让钮祜禄氏过来她这里见孩子了，钮祜禄氏感恩戴德，宋氏咬牙切齿，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当前，除了李沐在费心思刷好感，钮祜禄氏听从李氏命令，有意无意的让钮祜禄氏接触到一些对孕妇不利的东西，像是一些孕妇不能接触的花儿。
偏生那花儿颜色艳丽，正好被年氏看中了，便日夜带到身边养了。
在这期间，年氏显得毫无防范之心，她身边的奴才警惕是警惕，但只在查过东西安然无恙后便放心下来了，压根没有后院妻妾单独送来的东西就得防着的心思。
在花儿凋零后，钮祜禄氏又送来了别的花儿，不过那花儿对身子无碍的，又符合了年氏心思，年氏对钮祜禄氏的态度好了一点，与此同时，年氏孕吐，府医过来诊脉诊断出年氏有孕的消息，侧院顿时一片欢声笑语，年氏欢喜之极，熬了这么久，她总算怀上孩子了。
只是在怀上身孕后，年氏想起自己喝了这么久的药，神情惶惶，“府医，你看看我喝的药可有问题？”
那府医将药方子看过之后，摇了摇头，“怪不得侧福晋您脉象如此之弱，您要小心看着身子了。”母体弱又喝下这么多药，府医心里叹声不已，看来这胎是极难保下了，不过这话却不能告知年侧福晋，不然年侧福晋发生什么事，岂不怪到他头上。
年氏一瞬间的表情更慌了，而一旁的奴才像是想到一些事，便领着府医在院子里看看这周围的环境可有问题，府医看过之后摇了摇头，“奴才唯恐医术不精，只得断言以奴才的眼光来看，并无大碍。”
奴才放心了，年氏还是那般惶惶不安，她孩子怎么能出问题呢，只是她不能将这种惊慌说出来，她就怕四爷知道了她孩子是难以保住的，到时候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失望。
不久后，年氏有孕的消息传遍后院。
李氏非常放心自己的手段，若是年氏因为她喝的那些药不能保住孩子最好，若是保住孩子了，孩子也会傻傻愣愣的，会彻底让年氏失宠！
她一瞬间还巴不得年氏平安生下孩子呢。
……
偏院，李沐对年氏怀孕的消息没有什么感觉，她又不追求太后之位，年氏有没有孕都与她无关。
只是她郁闷四爷本来今晚要过来她这里了，因为得知年氏有孕的事便让苏培盛过来告知她今晚没法过来了。
她一时闲着无聊便将玉晴她们召集在一起打牌了。
不多一会儿，在屡次赢牌的欢喜中，她很轻易就忘记了四爷的存在。
而四爷彼时前往侧院，神色没有多少欢喜。
哪怕年侧福晋再怎么想要掩饰自己孩子极有可能保不住的事实，府医不会被她收买，府医如实告知了四爷年侧福晋脉象不好的消息。
因此四爷过来看年侧福晋也只是走走流程。
“四爷，您来了。”
年氏手无足措上前一步，正想给四爷行礼。
胤禛看了她一眼，“不必多礼，你小心孩子。”
“是……”年氏神色有些失落，毕竟是打小被娇养长大的女儿，父兄都认定她能让四爷对她疼爱之极，但她入府以来没有看到四爷对她疼宠非常，哪怕得知她怀上身孕也还是这般冷漠的神色，这让她难受极了。
胤禛没有发现她神色有些不对，说了些安抚她好好养胎的话，说完就起身走人了。
年氏叫住他，小心翼翼道：“爷，您今晚不留下来吗？”
胤禛神色有些奇异，他留下来做什么，年氏现在身子不便，他人看也看过了，他不需要留下来了吧。
若是说往常后院妻妾有孕时，他会看在孩子的份上给孩子生母面子留下来，可年氏这胎极难保住，他要是留下来不小心磕着碰着年氏，那腹中孩子该怎么办？
年氏身子这般弱，有孕了还不注意身子接连喝药，他心里已经因为这事冒着火气了，年氏还让他留下来，一点都不注意腹中孩子。
胤禛脸色彻底冷下来，“你好好歇着吧，爷今晚不留了。”
“爷！爷！”年氏一脸灰败的看着四爷离开，险些跪坐在地，一旁的奴才扶助她，“侧福晋，您只有平安生下孩子，四爷才会重视您，您不能让孩子出事了。”
“对、对，我不能让孩子出事。”年氏后知后觉捂住肚子，目露坚毅，她孩子不能出事，她得让孩子生下来，到时候爷看着白白胖胖的小阿哥，什么不快都灰飞烟灭了。
“你明儿去给我兄长传消息，说我有孕了，但脉象不大好，说用尽一切手段都要让腹中小阿哥平安生下来！”
“是，主子！”
……
梁柱良自从帮了主子大事后，就被主子提携成跟玉晴相差不大的身份了，都能命令另外的三个奴才——在弘昼被抱去正院后，一些奴才便被福晋有意无意的留下来了，跟梁柱良和玉晴加起来是四个婢女四个太监，玉晴管着三个婢女，梁柱良便管着三个太监。
这当头儿的就是不一样，总是保持着独一份的清——毕竟总不能让其他奴才抢了自己在主子面前的功劳，因此他在陪主子玩了几把后便笑着说自己牌技不好，换了另一个婢女上去，而他就去院外候着。
主子现在可是不一般的身份了，既生养了五阿哥，又在恩宠上跟年侧福晋不相上下，他担心今晚过去年侧福晋那边的主子爷会过来瞧主子，心里时时刻刻牢记此事，就干脆在院外守着了，好给主子把风。
不多一会儿，前方就隐隐传来烛火的光影了，梁柱良手脚快活，立即跑回院子里，告知主子这事。
李沐赶紧让其他人收拾好桌面，自己则是收拾妆容，她总不能让四爷见到自己妆花了的模样吧。
毕竟在得知四爷不过来后，她就一直顾着玩，连妆容有些花了都不理会。
想了想，既然梁柱良说看见烛火了，那她也别遮遮掩掩的了，李沐非常干脆的将妆都洗掉了，以素颜面对四爷。
很快，院子外就传来苏培盛的声音了，李沐赶紧走出屋里，见到四爷就猛地扑上去，四爷不介意她这般粗鲁，只笑道：“爷见你这儿一直亮着，猜你还在等爷，便过来看一看，没想到真如爷想的那样。”
他点了点她额头，李沐有些愣神，她亮着烛火是为了玩，哪是为了四爷啊，不过四爷都这么说了，她没必要要谦虚是吧，她立即扬着笑脸，“能看见爷，婢妾等这会儿算得了什么？”
她说这话时欢欢喜喜的，胤禛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悄然的升起一种雀跃，哪怕年氏怀孕之事让他心里难受都不算什么事了，他牵起她的手，“走吧，爷今晚说来你这里就不会忘了，今后爷要是说来又不来了，你就直接去找爷。”
“当真？”
“当真。”胤禛耐心十足，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不过现下朝廷多纷扰，爷留在府上的时日不多，去你屋里的时日也不多，但爷回来一定会见你的。”
皇阿玛担心底下的儿子谋反夺了那把龙椅，于是在二废太子后，便让他们这些儿子日日跟在自己身边，轮流更替。
他一个月就有近十日跟在皇阿玛身边，加上他还有朝廷差事要办，一连忙下来一个月能有十天留在府上已经算不错了，当然，他会记得来小格格这儿的。
“四爷可要牢牢记得啊。”李沐靠在他手臂上，柔声道。
她一定一定不会忘了提醒四爷的。
“爷一诺千金。”胤禛再次落下话安抚她。
李沐扬起欢快的笑脸。
“四爷，您快进来看看，婢妾给您准备了一件小礼物。”她用玉石雕刻了一个Q版四爷，也不知道四爷会不会喜欢。
她不故弄玄虚，直接将藏在枕头底下的锦囊拿出来了，“四爷，您猜猜看里面是什么？”
胤禛接过锦囊，还挺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据他感觉，好像是石头一样硬的东西。
他配合道：“是什么？爷还真猜不出来了。”
“爷打开看看，这可是婢妾精心准备的。”她笑眯眯道，指着锦囊，挺期待四爷看到那Q版自己会是什么表情。
“那爷打开了。”胤禛沉住气，长指一伸就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了。
“这是爷？”语气非常迟疑，胤禛看向Q版自己，不大相信这是自己，为什么这个玉雕上的他会是三头身，头还非常大，腮帮子鼓鼓的，若不是玉雕腰上的玉佩是他玉佩的模样，他是真认不出这块玉石上雕的是他。
“是啊，爷喜不喜欢！”李沐雀跃的看着他，为他仔细介绍，“这是婢妾想着爷小时候的模样特地为爷雕刻的，前儿婢妾看到弘昼腮帮子鼓鼓的，也是脑袋大大的，身子小小的，便想着给爷刻一个玉雕，刻的就是爷小时候，您瞧瞧这多可爱啊，像不像您。”
胤禛看了一眼玉雕，又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小格格，他着实是不能违背良心说这非常像，他小时候缩小的模样也绝对不长这样，要是他长这样，他腿岂不是非常短，他走几步就得被大头压垮了吧。
而且弘昼也不这么矮小的，弘昼还能长大的。
胤禛颇为沉痛的想着，不过小格格是弘昼的生母，弘昼被小格格说几句矮小倒无所谓，但他作为夫君，怎么能这么矮小，只是他不能明着说出来伤了小格格的心，他非常隐晦道：“这身子好似有些小了。”
李沐笑道，“婢妾知道，婢妾是故意弄小身子的，这样才显得爷可爱是不是？过会儿婢妾也给自己给弘昼弄一个，摆在一起，多好看啊！”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说可爱，胤禛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屈服，他又暗示了一句，“沐沐，你觉不觉得这玉雕颜色有些黯淡了，不若爷给你一块颜色上等的玉石，爷亲自教你雕刻如何？”
他亲自教的，总不会落得一个这么矮小的模样吧，要是哪天有后人看见他身上带着这矮小身子的玉雕，说不定就以为他小的时候就这么矮小，他不能接受此事。
李沐摇头，认真道：“四爷，这玉石颜色是不大好，可这是婢妾用自己银两买来的，对婢妾意义不一般，爷就收了吧，等明儿婢妾再给您弄来一块上好的玉石雕刻，这次保准将您的英姿雕刻出来！”
李沐拍拍胸膛，十分自信的模样，四爷看着有些不太满意这玉雕，那她改明儿再给四爷雕刻一块新的，保准让四爷满意。
至于四爷想给她新的玉石这种事，还是让她自己来吧，她在送给四爷的礼物上从不假手于人的，她非要自己做。
这般想的李沐是彻底错失了一个良机，一个跟四爷培养感情的良机，在这种时候坚持原则又哪来的跟四爷一起雕刻玉石的机会。
从这层面上来，李沐的‘直’是跟雍亲王不相上下的。
小格格都这么说了，胤禛只得无奈收下这块玉雕了，他笑着点了点李沐的脸蛋，“这份惊喜爷收下了，改日爷也给你雕一个。”
小格格的这份心意是不能辜负的，虽说玉雕模样让他有些惊讶，可这份心意让他很高兴，同时，他也不忘以身作则给小格格雕刻一个合格的玉雕，改明儿就让小格格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腿长头小，五官端正。
“爷真好。”一会儿的踪影，李沐又挂在四爷身上了，笑容不曾落下。
她喜欢送四爷礼物的一个缘由便是四爷也会给她用心准备礼物，总感觉这种滋味就跟真正谈恋爱无异了，只是偶尔要注意有时候别让四爷被别的妻妾牵引走目光就行。
想来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没有难度怎么叫做挑战。
李沐想起系统给自己安排的别人应付不过来的任务，就满头黑线，无奈极了。
“爷还能更好，你要试试？”
见她就要落下，他扶了扶她，哑声道。
李沐紧紧抱住他，笑靥如花，“婢妾可不怕爷。”
他一把将她抱紧，牢牢锁住，往床边去了。
……
翌日，李沐醒来时不见四爷踪影，便想起四爷去上早朝了，翻身又睡去了。
接下来几天，她一样见不着四爷踪影，她想起四爷跟她说的朝廷多纷扰，就不是非常在意四爷去了哪儿了。
十来天后，在这期间四爷只偶尔白天回来雍王府，过后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李沐不见四爷身影，弘昼又不在她身边养着，她闲来无事就只得看看这后院发生了何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年氏在这期间居然见红了一次，福晋匆匆带着府医过来，又赏下几颗珍贵的药材给了年氏，这才险险保住了年氏这一胎，只是年氏这胎脉象还是不怎么样，明明都三个月胎了，却不见她胎像有多稳固。
福晋一边念着佛经，一边道：“就看年氏的孩子想不想留在人世间了，年氏身子那般弱，怎么就进了雍王府。”
四爷本就子嗣少，夭折的孩子也不少，只是每个生下孩子的妻妾在怀孕期间都不会发生像年氏这种连胎儿都保不住的事。
“造孽啊。”福晋轻轻叹了一声，这好像谁都怪不了，年府只有年侧福晋这一个符合年纪的女子，而年侧福晋没有经过大选就进了雍王府，哪怕年羹尧在四爷底下办事，这桩婚事着实来得不是非常适时。
只得盼着年侧福晋能平安生下孩子了。
李沐跟着福晋过来侧院看了一眼年侧福晋，见她只能躺在床上，且听府医吩咐今后只得躺在床上，不得动了胎气，面色有些难看，只盼年侧福晋这胎能平安生下来吧，不然受了这么大的罪，她这个外人看着也不大舒服。

第319章
六个月后，年氏居然挺到了这个时候，腹中的孩子已经九个月了，看似离足月怀胎只差半步之遥，只是这已经是年家竭尽所能能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
年氏肚子里的孩子刚到九个月时，便喊着肚子疼，稳婆匆匆进了产房，听到消息的福晋也跟着过来，尾随者还有李侧福晋、钮祜禄氏以及宋氏等人。
李沐是在年侧福晋一个时辰过后还没有生下孩子时才过来的，产房里的情况依旧很糟糕，福晋暗自念经，“无论如何都得保住一大一小的命。”
要是不能保住，先保住大的也好。福晋心想。
只是这话无论如何都不能由她说出口，毕竟在皇家唯有皇家子嗣最金贵，哪怕年侧福晋生下的是个格格，都没有保母弃子的做法，但福晋想得更多，这孩子一看就是要夭折的，哪怕保下来也极难活着，还不如保住年侧福晋的命，有年侧福晋在，这后院就不必再进一个姓年的侧福晋。
福晋可谓是有远见极了。
福晋听说年羹尧的庶出长女距离能选秀的时候只差五岁罢了，与其让那不知性情的年羹尧之女进门，不如就让年羹尧之妹活久点，至少这个年氏是好对付的。
好在福晋保大的话没有机会说出口——年侧福晋在一个半时辰后就顺利生下孩子了，孩子是个阿哥，模样瘦小极了，哭声像小猫儿，让人闻之不忍。
这般小的婴孩要如何活下来。
但在场的妻妾可不管这点，只要看见年侧福晋顺利生下孩子就行，至于孩子会不会夭折这种事就归年侧福晋来管了。
后院没人会有多余的心思怜悯其他人，都自顾不暇了。
见年氏生完孩子，李沐心情还算不错，见着一个新生命降世，哪怕这孩子最终会因为体弱夭折，那是后来的事，当然现在危机解决了，她就不必留在侧院了。
最终还是险些没气的年氏勉强睁开眼睛，听身边奴才说是个小阿哥便彻底宽下心了，她孩子是个阿哥，她能在后院立足了。
而当晚，四爷得知此事时心情还算不错，他心里最糟糕的设想是年氏在怀孕时就没了孩子，没想到还能熬到这个时候，还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尽管那孩子身子极其虚弱，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惊喜了。
能生下就行，今后好好养着孩子，说不定就能长大成人了。
当晚年氏便隔着屏风得到了来之不易的安慰，她喜极而泣，雍亲王态度温和，看了两眼孩子，对年氏没有过去那般不耐烦了，毕竟年氏在这几个月里辛辛苦苦就为了保住孩子，这他是看在眼里的。
因此这晚上他留下来了，而年氏好似恢复了以往的风光，若不是这是在坐月子期间，她大有在所有妻妾面前耀武扬威的举动。
瞧见四爷如此，李沐不禁沉思自己的做法是哪儿错了。
她心里是有些难受的，哪怕知道雍亲王对年侧福晋温柔安慰，留在年侧福晋房里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她确确实实是在这三年里对雍亲王一心一意，仿佛眼里只有他一人，可怎么四爷就只对年氏一人破例。
她不在意四爷去谁的屋里，事实上她也不能在意。
在前不久，她还以为雍亲王心里面最起码是有一点她的地位了，可是在面临年侧福晋平安生下孩子这事，雍亲王还是不顾年侧福晋是在坐月子而留在年侧福晋屋里，这种区别对待让她不禁想了更多，毕竟据她所知，雍亲王都不曾在福晋坐月子时留在福晋屋里，年氏是头一个，也是唯一破例的一个。
在此刻的雍亲王心里面，应该是能给他带来助力的年羹尧之妹年侧福晋最重要吧，她在这个时候缠着雍亲王实属不合时宜。
当晚，雍亲王在年侧福晋屋里待了多久，李沐就在窗边看了月色多久，她在思绪，奴才在她身后担忧的看着她，最终李沐看着晨光微晓便起了身，让一些陪她守夜的奴才睡下。
她该去请安了。
等请安归来，李沐又沉思，玉晴忍不住劝她，“主子，您得睡了，不然您身子消受不得。”
李沐摆手，没有应声。
不睡对她来说算什么事，她要是不弄清楚雍亲王心思，她要如何做好任务。
在经过整整一夜的思绪和挣扎后，李沐最终将对雍亲王产生的些微感情摒弃，她想做任务，她想回家。
要快刀砍乱麻了。
她深吸一口气，泛着血丝的眼睛紧紧握着手上的玉雕——那是四爷给她和弘昼各自做的，是啊，雍亲王能因为她做的事情而对她心生好感，也能因为别的妻妾做的事情泛着情意，她这算不上独一无二，也算不上在走任务进度。
以往雍亲王就不会因为李侧福晋和福晋等人对她的好而心生暖意吗，她能让雍亲王对她产生一样的感情，但这不一样！
她要的是不一样的情感。
李沐躺在床上，逐渐冷静下来，心里突然来了困意，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而一旁的奴才见她终于安寝，总算一颗心放下来了。
玉晴轻轻嘘声，让其他人动作更慢些，而她则是亲自给主子盖上被褥，眼里闪过担忧，主子都能因为爷昨晚去年侧福晋那里伤心难过，若是今后主子对四爷感情更深了，该如何是好。
如今主子已有弘昼阿哥了，等弘昼阿哥长成了，主子就不愁没有福气了，没必要再讨好主子爷了。
但主子对主子爷实在上心，她都不知如何劝主子是好。
没过多久，前院由苏培盛亲自送来的赏赐搁置在偏院里，玉晴当面谢过苏培盛，苏培盛却奇道：“怎么不见耿主儿。”
玉晴轻声道：“主子还在睡。”
苏培盛若有所思的看了里面一眼，他点了点头，也轻声道：“得嘞，我这就回去了，等耿主儿醒来后，你再知会我一声吧。”
“多谢苏公公。”
苏培盛路上思绪，他感觉耿主子不大对劲，以往每逢遇到主子爷的事，耿主子总是第一个出来的，怎么今儿还睡着了，而玉晴姑娘的态度也不大对劲，好似对前院没有那般热络了。
这种感觉只是他个人的感觉，实质上他要是说玉晴姑娘对前院不够热络，那也不对，毕竟前院是主子爷待的地方，雍王府怎么可能有人对主子爷不够热络。
他回了前院，胤禛主动问起他耿格格那边什么反应。
苏培盛只得摇了摇头，“主子爷，耿主子睡着了，奴才没见着她。”
“睡着了？怎么会睡着了。”
他呼吸一窒，挺郁闷的，他昨儿去了年氏院子里，今早回来时才想起耿沐兴许再等他，毕竟他说过他回来总会去她院子里看看的。
于是今早才送去赏赐，以表他的歉意。
苏培盛神色犹豫，胤禛见他如此，心里不知为何起了一股烦躁感，“你直说罢，在爷面前遮遮掩掩做什么？”
苏培盛这才说出自己的怀疑。
“在回来时奴才心里有些怀疑，问起在正院的奴才，那奴才说耿主儿今早过去请安时不声不语，见着五阿哥也不笑着了，不久后便回了偏院，奴才怀疑耿主儿可能心情不好吧。”所以才不见爷，大抵都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
至于为何心情不好，苏培盛用手指头想都想的到是什么缘故，无非是因为主子爷去了侧院的事。
任苏培盛再怎么怀疑，都想不到李沐是整整一夜都不睡，回来时便倒头就睡，哪有可能是故意冷待前院来的人。
她哪怕对雍亲王旧情不再，也时时刻刻惦记任务的事，冷待前院的奴才这种蠢事不至于发生，毕竟她还想要完成任务。
可误会就是这么误打误撞成了的。
胤禛不解耿沐为何会为这种事心情不好，年氏怀了他的孩子，又辛辛苦苦给他生下孩子，他去看年氏不是应该的吗？年氏是府邸侧福晋，他再怎么生年氏的气都不可能一直冷待她的。
耿沐难不成想着霸占他全部恩宠了？他心里憋着一股气，他对她格外看重一点，又在一早给她赏赐向她服软，他从前还没有对后院任何一个妻妾做过这种事，他实在不明白了。
不明白的事他不会一直憋在心里，于是他站直身子急匆匆过去偏院，苏培盛急忙跟在他身后，偏院距离前院很近，胤禛不一会儿便到了，偏院里的奴才一见着他便起了慌张，而玉晴赶紧进屋去叫醒格格，主子爷冷着脸的模样实在吓唬人，她不该为了让主子睡久一点而迟迟不叫主子醒来的。
玉晴心里的悔意越发浓重，被她叫醒的李沐刚撑着一双险些睁不开的眼睛起来，便看见四爷冷着脸出现在她面前，“四爷？”
她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梦境了，她彻底醒过神来，屈身请安，“婢妾给四爷请安。”
四爷依旧冷着一张脸对着她，李沐看了一眼神色急得快要哭出来的玉晴，让她们退下了，她有些好奇四爷怎么过来了，还那般生气的模样。
她照旧软着声音问道：“爷，您怎么了？您过来也不告诉婢妾一声。”
胤禛看着她，问道：“你就因为爷昨晚不去看你才心情不好？还是因为爷昨晚去看年氏了才闷闷不乐的？年氏为爷生儿育女，爷去看她一眼也不为过吧。”
李沐凝神看着他，摇了摇头，“婢妾不知爷为何突然过来了，但婢妾能说，婢妾绝无这种意思，四爷想去何处都不要紧，婢妾就在这里等着爷。”
见她模样平静，胤禛心里又生了一些慌意，“可爷今早派人过来你怎么不出来？”他有些害怕耿沐对他不复旧情了，若是寻常时候，耿沐起多晚都行，只是昨儿让他心慌慌的。
原来是这个原因，她就说雍亲王怎么会无缘无故过来，李沐思绪，看来她今后御下手段还得再严些了，遇到这种事哪怕是要打她几巴掌都得将她弄醒，“婢妾是真不知此事，还请爷原谅我好不好？”
她说话语气还是那么温软，只是她神色不似过去那般温柔。
李沐仍以为自己像过去一样，不曾想她昨晚一夜不睡，再加上想清楚一些事了，有些表情就做不出来了。
胤禛愣了一下，不知不觉中也放低声音，“是那些奴才刁难你吗？”他在知道自己误解后，便只能想到这一方面。
李沐摇头，“婢妾是真的睡了，昨夜睡得不大好，今早便起不来。”
“所以你还在为昨晚爷留在年氏屋里念念不忘？”昨晚睡不着，估计还是为年氏的事介意，他眼里有些失望，“爷都说了，年氏为爷生儿育女——”
“婢妾知道。”李沐毫不犹豫打断他的话。
“婢妾从来不是在介意这种事，婢妾只是觉得婢妾在爷心目中的地位不过如此——
爷从未去过月子期间的女人屋里，但昨晚四爷毫不犹豫便去了，婢妾不在意四爷回来不去见婢妾，年姐姐辛辛苦苦生下孩子，爷去陪年姐姐多久都可以，婢妾不会在意这种事，只是婢妾最担心的便是年姐姐在爷心目中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这种事终于发生了，甚至爷可以为年姐姐破例，婢妾只是为婢妾在爷心目中的地位不过如此难过罢了。”
她说着说着流下泪了，她又快速擦去泪。
李沐心里骂道，她最讨厌这种无缘无故的找上门问责了，哪怕是她要攻略的人！
“爷，您先出去吧。”李沐擦去泪，模样又变得冷淡了，她将愣神的四爷推出去，然后关上房门。
她飞快的擦干净眼泪，面无表情又恶狠狠的无声道：她今后要是再做多余的事，她就退出这个任务！
在今天之后，李沐能肯定一件事了，便是她之前为刷好感做的一切任务都没有意义了！因为雍亲王对她一个格格还是这般没有情意可言，她还得再转变方法，先前那种方法不可用了。
整整浪费她三年时间，心疼死她了。
胤禛被推出门外，他彻底愣住了，他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他好像不光误会小格格了，还做出让她伤心绝望的事了。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在外边敲着门，但里面的人仍旧是无动于衷。
胤禛大可强行打开门，只是他怕这样会让事情更无回旋之地。
玉晴见主子都关上房门不见四爷了，是真的哭出泪来了，她怕主子因为她的缘故而被四爷迁怒，她怎么就不多想想呢，四爷派人赏赐，主子不亲自出来迎接怎能行！
她哭的稀里哗啦，“主子爷，都是奴才不好，是奴才没有告知格格的，您要怪就怪奴才好了，格格昨夜一晚都没睡，今儿奴才只想让格格睡久一点才做出这种错事的，还请您原谅格格吧，都怪奴才。”
胤禛闭了闭眼，道：“你们退下吧。”
“可格格——”“这里有爷在，你们还不退下！”
“是、是！”玉晴依依不舍的看着屋里，但在身边人的拉扯下，只得退下了。
胤禛在院子里坐着，他也让自己带来的奴才退下了。
他时不时看着屋里，心里一种从没升起的后悔在胸膛里升腾着，他咽不下来，便只能任悔意蔓延。
小格格昨晚一晚没睡是不是一直在伤心难过，然后今儿他过来质问她，让她彻底伤透心了，看向他的眼神才那么冷漠。
胤禛以为小格格一直在介意他去年氏房里的事，原来不是为了这个，只是觉得年氏在他心里格外不同而难过，他想解释不是这样的。
年氏那是因为她是年羹尧的妹妹，于情于理，他应该去看一眼，若是知道小格格这般难受，他就不留下来了。
先前他没有在小格格坐月子时找过小格格，那是因为他那时候还不曾知道小格格对他用情居深……哪怕他现在想得再多，他都有一种无法弥补的感觉了。
如今小格格在他心里地位跟以往不同了，只是他察觉太晚了。
胤禛在院子里坐着，直至中午的到来，他没有动作，李沐也不知他在房外待着，在房间里用笔书信，先前一直紧紧攥在手心的玉雕被她狠狠给砸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只给四爷弄一个玉雕，她那个砸了，弘昼那个已经送去正院了。
什么一家三口，四爷胸怀后院妻妾无数，她想得太多了。
碎成七八块的玉雕搁置在桌面上，李沐觉得它有些碍事了，她还在写信给原身的家里人，让他们专注差事，既然四爷看重后院妻妾家族势力，那她就想办法在这方面增幅，以后总能派上用场的，在写了一会儿后，那玉雕总是碍着她写信了，也可能是李沐看那玉雕不打顺眼。
她在写完信后，便将玉雕给丢了，已经碎掉的东西没必要再拾起。
将信纸放进信封后，李沐就困了，昨晚一晚没睡，今早请安后又被叫醒，她要睡到天昏地暗，这次谁都别想叫醒她。
李沐在屋里沉沉睡着，而胤禛在屋外悔意漫天，他一直在屋外守着，沉默之极。
小格格为了他整整一晚上不睡，他都不知怎么说自己混账了。
他以为自己对耿沐是稍微上心了些，只是这所谓的稍微上心，到头来还是不同的——他真正对耿沐上心了，不是对后院任何一个妻妾的关怀，他能对后院妻妾雨露均沾是因为他觉得那些人是他女人，他娶了、纳了她们就该给她们一个庇护。
可是今儿他一想到耿沐会因此对他伤心绝望，他心里就闷极了。
他这会儿也不知该说什么话，因为只要小格格一天不打开房门，就代表一天不愿跟他讲话，他刚才小心在门外往里看了，小格格已经睡着了，他心里放松一点，但又没法真正放松下来，还是那般闷。
见四爷在院子里待了大半天，苏培盛终于忍不住进来了，“四爷，福晋想让您过去正院一趟。”
他知道这个时候进来不合时宜，可正院那边似乎有要事跟四爷商量，他就怕耽搁四爷什么要事。
“爷知道了。”他声音沉闷极了，苏培盛脖子一凛，怎么四爷才进偏院一会儿，四爷就变成这副模样了，看来耿主儿在四爷心里地位大为不同啊。
即便耿主儿不愿见四爷，四爷也不带丝毫生气。
胤禛起身了，他道：“记得在两个时辰后将沐沐叫醒，端来热好的饭菜，别让她睡过去了，当心饿坏了。”
苏培盛心里惊了一惊主子爷对耿主儿的称呼，随后便认真点头，这种事他自是会做好的。
他会吩咐偏院的奴才注意的。
他见主子爷要离开了，他赶紧跟上来，但主子爷居然让他留在原地。
苏培盛指了指自己，得到主子爷再次肯定的命令，他只得郁闷的留下来了，他得时刻跟在主子爷身边才行，其他奴才哪有他这么懂主子爷心意啊。
只是他想再多都无益了，他看着自己以往看不大顺眼的太监陈福对他挤眉弄眼的，就一股气升到胸膛里，这什么狗奴才，竟敢越过他陪在主子爷身边。
苏培盛在原地生了会闷气，见陈福随着主子爷走远了，才暗暗露出一个嘲弄的笑意，陈福懂个屁，他这才叫做懂主子爷的心思，放眼整个后院，哪有人像耿主儿这般能让主子爷上心的。
他要是在这儿讨得耿主儿欢心，什么好处都轮不到陈福，陈福也就得知这一时半会。
苏培盛转眼就去厨房处命厨子们做几个费时辰又格外显心意的菜，正好等耿主儿醒来时就能吃了，还不影响晚上消食。
……
正院，一刻时后，胤禛便走到了正院。
他心烦意乱，走的就格外快，因此在走到正院时，福晋瞧见他这么快就来了，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就和他谈论起正事了。
“四爷，年妹妹那孩子，出了大问题了。”福晋没有对年侧福晋生下的孩子称呼六阿哥，那孩子生来弱小，还未必能保住，现在就称呼六阿哥早了些，等上玉牒时再说吧。
“出什么事了？”胤禛慎重道。
“今儿我让稳婆去瞧了小阿哥的身子，去试探那孩子身子可正常，”福晋说的看孩子正不正常不是指孩子的康健程度，而是试探孩子的腿脚胳膊可正常，要是生出个残疾的来，传出去爷就别想争抢那个位置了。
当年万岁爷得了七阿哥胤祐后，都想过将七阿哥过继给和硕裕亲王福全，也就是万岁爷的二哥，可想而知万岁爷有多忌讳这种生来有疾之事，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想过继了。
而轮到四爷这里，要是雍王府出现这种事情，今后别说是过继了，牢牢瞒住才对得住府邸所有人。
而且这种事惯来是瞒不住的，因为小阿哥若是长到四五岁之后，总要出来见人的，不出来见人就是雍王府在瞒着什么，毕竟再体弱的阿哥总不能始终不出门吧，若是连出门都不行的体弱也不可能养到现在，到时候其他兄弟起了探究的心思，雍王府就什么都瞒不住的。
“你仔细说说。”胤禛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孩子能养得住就养，若是因为手脚残疾之事而剥夺他性命，他这个阿玛就别当了。
但他心里始终有种不安，等待福晋的尘埃落定。
福晋深深吸了一口气，“四爷，那孩子胳膊腿儿都无事，若是在生下来看见孩子缺了胳膊或是腿儿，妾身早就发现了，不至于今天才发现，妾身说的比这还严重更多！”
“那孩子好像是个痴愣的。”言外之意是个傻的。
刚出生的孩子是不能知悉他是不是傻的，可在奶娘接连喂奶之后，那孩子居然不会喝奶，动都不动，眼神呆滞之极，正常人都能看出那孩子是不是有问题。
她让府医过去看了，将孩子试探了好多遍，也不能确定孩子发生了何事，最后还是有经验的稳婆过去看了，用了一些自己的特殊手段判断出这孩子生来痴愣，若是今后非常嗜睡，那不出意外便是个傻愣的。
居然是脑子出问题了。
胤禛后退一步，这结果远比胳膊腿儿出问题还严重，这脑子有问题了，还能怎么恢复过来，至少胳膊腿儿出问题了，这人还是清醒的。
他闭了闭眼，良久，喝骂道：“陈福，将年羹尧给爷叫过来。”
他对年氏再无一丝忍让，若非年氏身子弱在怀孕时还喝着药，那孩子也不会生来神志不清。
在意识到孩子出问题的那一刻，胤禛想的不是要怎么掩饰这种事，而是对年氏及年羹尧等人的怒火一并升上，不可饶恕。
“是，爷。”陈福赶紧离开正院。
福晋继续跟他商量此事，“爷，这事必须得瞒住了。”
胤禛尽量平复心绪，“确实如此，这事无论如何都得瞒住。”就跟老天爷斗了，看这孩子能不能养住，或是在养住之后能不能一直瞒住皇阿玛。
若是这事一出，胤禛很清楚他想接触那个位置是绝对不可能的了，皇阿玛不允许他儿子有‘瑕疵’！
唯有一直瞒住，只有这样才有博得皇位的可能，至于年氏生下来的孩子日后要怎么安置，这种事一时半会还处置不了，他先将年氏和年羹尧这两人处置好才行。
“我知道了。”福晋点头，没什么事要跟四爷继续商量了。
四爷却叫住她，像是有话要说，但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将话说出来，福晋疑惑极了。
胤禛摆手，“罢了，爷走了。”哄好小格格的事就没必要让福晋吩咐下去了，他得身体力行才行，他老早就觉得偏院太小了，若是能弄大点，跟侧院一个规格还勉强入眼。
之前是有挺多顾忌的，但现在——别说是顾忌了，就算是再多不妥，他都得将小格格的身份提上来。
他要是自个儿对小格格不重视，还盼着谁对小格格好。
他之前做的事早就后悔之极了。
他转头就将苏培盛叫过来，让他去给小格格准备另一个院子住下，而小格格所在的那所院落就得重新翻新了，正好趁这个时机问问小格格喜欢什么，好给她安置上。
而他在吩咐完这些事，便候在前院等年羹尧的过来。
没有他今儿的提携，年羹尧也不可能被皇阿玛重视，而且年羹尧是他旗下的旗人，哪怕有别的阿哥招揽他，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相信年羹尧。
因此，胤禛跟年羹尧的关系并不是外人想象的雍亲王对年羹尧百般看重，为了收揽这个人才才娶纳他妹妹为妾，而是雍亲王为了年羹尧这脉能更顺利为他所用，也是让他安心才纳了年氏为侧福晋。
这两种说法看似一样，实则完全不同，前者是主动权在年羹尧手中，而后者就完全不一样了。
年羹尧此时还有些高兴，毕竟他亲妹妹生下四爷的骨肉了，今后他跟四爷主仆关系就更亲密了，他还以为四爷找他过来是为了跟他聚聚感情，只是不料想从四爷口中说出的话让他心瞬间凉了，立即跪在地上。
“四爷，奴才妹妹犯下如此严重的罪过，还请四爷责罚！”年羹尧面色铁青，他没想到年家千辛万苦保下来的孩子居然是个傻子，身体弱也就算了，只要是个阿哥，哪怕身子弱又如何，说不定就平安养大了，可孩子是个傻的，他就完全不能接受了。
他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傻的子嗣会对四爷造成多大的影响，到时候受这个外甥牵连，年家一脉都不得好死！
他一瞬间就想杀了那个所谓的亲外甥，跟亲妹断绝关系，他这位妹妹生下了一个傻子，失宠之事板上钉钉了，他还要这个妹妹拖累年家作甚，只要有他妹妹在，四爷随时都会想起他以及年家，到时候哪怕年家立下再大的功劳，这妹妹和外甥都会将四爷的感情消磨殆尽。
年羹尧想到这么可怕的下场，眼睛都泛着血丝了。
胤禛闭了闭眼，“先瞒着这事，这事不得透露出去，只是今后年氏得禁足，那个孩子也得被关着。”
“是，爷！”年羹尧松了一口气，好在爷没有因此怪罪他、怪罪年家，只是他这位妹妹还是太碍眼了，若是今后爷大事已成——他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而那个外甥，就盼着老天爷收了他的命吧，他本不该降临人世的。
……
年氏还在回味着昨晚四爷在她这里对她说的话，尽管四爷没有亲自见她一面，只是隔着屏风，四爷在侧院过夜也只是另找一张床睡下，都不妨碍她清楚意识到一件事，即是四爷心里是有她的，不然四爷为何在她刚生完孩子时就过来找她。
她打听过了，后院没有一个女人受过这种待遇，哪怕是这几个月来占光四爷所有恩宠的耿氏也一样，唯有她是不一样的，她坚信这个念头。
就是早上福晋派人过来将她孩子抱走一事让她不大欢喜，即便后来福晋将她孩子交还回来了，她都怀疑福晋是不是对她孩子做了什么，导致她孩子回来以后就一直哭一直哭。
她将这事紧紧记在心里，打算哪天跟四爷说说这事，她好不容易保下的小阿哥怎么能被福晋那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给害了。
只是她还没彻底回味完，便迎来了正院奴才毫不留情的将侧院给锁上，她和几个奴才被关在屋里，不得出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脸色难看极了。
后来福晋亲自出现在她面前，亲口对她说，她孩子出问题了，天生是个傻的，她惹了四爷和年家的不喜，年家放弃她了，今后若非有别的事发生，她就在这个院子里好好抚养孩子长大。
年氏当然不能接受这事了，她好不容易才盼来四爷对她好，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小阿哥，她怎么能接受她因为孩子倒霉而被禁足的事。
福晋眼里没有一丝怜悯道：“四爷对你足够好了，不然你和孩子都未必保得住性命。”
在这种夺嫡的时候，若是四爷出现一丝不妥，被政敌抓住机会，到时候就是雍王府全府人一块倒霉！
若非将年氏赶到庄园上太过惹眼，年氏还未必能有一个好下场！
“不是的，福晋，不是的福晋！”年氏赶紧解释，福晋却没心情听她解释了，这种时候多说多乱，唯有尽快处置好年氏母子俩的事，她才能彻底安心下来。
谁都不能阻拦四爷夺嫡！谁都不能阻拦她让弘晖后继有人，谁敢威胁到四爷，她必定饶不了她！
年氏呆滞在地上，她望着门外，看着奴才将院子锁上，看着门外守着的奴才将她屋子锁上，她感觉到一种被打落尘埃的绝望，只是这种绝望难以言说，她不多一会儿就被身边哭着的奴才扶起来了。
她听着哇哇啼哭的婴孩声音，一瞬间红了眼，“都怪你，都怪你害了我，你这个害人精！”她冲过去将孩子抱起来想一摔摔死。
既然她孩子是个傻的，那她断了他性命不就行了，她绝对不要一辈子都断送在这里，她还年轻，她还能生养正常的子嗣，她还想得到爷的宠爱！
只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身边的奴才拦住了她，“主子，这是您最后的依仗了，您不能害了小阿哥啊！”
……
偏院里，李沐在醒了以后就吃着厨房用心准备的膳食。
她吃着吃着突然感知到院落外有些动静了，她目光看向外边，却看见抱着小狗过来的四爷。
模样瞧着十分诚挚。
李沐疑惑了，这人在她吃饭的时候抱着小狗过来作甚？

第320章
最先跑到李沐这里的是四爷怀中的小狗。
小狗吐着舌头，看起来俏皮又可爱，李沐摸了摸它修长的身体，毛不多，但很好摸。
只是在摸过小狗之后，李沐看着雍亲王，有些不明白他带一只小狗过来作甚。
胤禛咳了咳，“它叫百福。”
李沐继续看着他，所以呢，这只狗叫百福与她何关。
“……它看起来很喜欢你。”胤禛又干巴巴的补充了一句，看起来陡然失了以往在诸多奴才面前的威严，毕竟雍亲王对一个小格格态度这般温和又有些讨好的画面怕是从没有被奴才看过吧。
这时候显得非常机灵的苏培盛便将奴才都谴退了，这些奴才还候在这里作甚，是想干扰主子爷和耿主儿商量要事吗。
胤禛见小格格没有任何反应，便主动走进院门，走进屋里。
李沐见他进来才给他行礼，“婢妾给爷——”胤禛拦住了，“以后你不必给爷行礼了。”当下哪还管什么行礼不行礼，他先将人哄好才是第一要事。
李沐瞥了他一眼，弄不清楚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四爷说不用她行礼，就是一件好事，她也不想每每见到后院的大人物就行一次礼。
“婢妾多谢爷。”她恭恭敬敬道。
胤禛瞧见她如此，更不知如何让她欢喜起来了，他软下声音，“是爷不好，沐沐你就原谅爷吧。”
“当然，婢妾怎么可能敢对四爷心存不满呢。”她笑了笑，压根没有对他恢复以往娇柔的模样，她心里已经断定那种攻略方式无效了，她怎么可能还会在这方面再下功夫。
怀中的小狗突然汪了一下，李沐低头摸了一下它的头，突然觉得这种谈话方式没有别的意思，“四爷，您坐下来吧，您应该还没有用膳吧，婢妾去吩咐奴才添几道菜，您先用着吧。”
胤禛只得坐下，在这种时候他依旧是无计可施，唯有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小格格。
说来说去，这事只得怪他，是他许下的承诺做不到，又在小格格面前起了怒火，说起来小格格什么错都没有，一直都对他一心一意的。
都怪他不好。
在得知小格格没有起来迎接前院的奴才时，胤禛第一反应便是惊慌失措，他很清楚小格格是介怀此事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有些无能狂怒了。
他垂下头颅，清楚自己这回是犯下小格格不能轻易原谅的过错了，甚至有可能小格格还会因此丧失对他的情意，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胤禛认真审视过自己内心，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是有持无恐的那个，以为小格格会一心一意对自己一辈子好，所以才糟蹋小格格的情意。
他对年氏对李氏对福晋都有一份敬重，是看在她们嫡福晋或是侧福晋的身份上，可是他对小格格却有一丝不自觉的傲慢，那是基于她格格的身份，但是现在不会了，比起身份这种东西，他更想要小格格对他恢复以往的情意。
他是心甘情愿向小格格服软的，他认真道：“若是今后爷有辜负你的地方，你就尽管收回你对爷的真心，哪怕爷再后悔都无所谓了。”经历过一次，他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因为他发现，小格格是不同于他那些福晋侧福晋的，若是可以的话，他只想对小格格好。
李沐注视着他，心里泛着疑惑，这人在做什么？为何要对她这般服软，她还记得前不久这人闯进她院子里的质问，想到这，她不解道：“爷没必要对婢妾这样的，婢妾只是后院的一个格格罢了，若是让旁人瞧见了，说不准以为您被婢妾迷惑了心窍。”她不想背负这种名头。
太冤枉人了。
太奇怪了，李沐发现自己说完那话后，雍亲王在她面前又好似受了极大的打击似的，神色都白了不少。
李沐确实是不懂他的心思，但是干愣着四爷在这里也不对，毕竟这人还是她的攻略对象，她尝试着拍了拍他的手臂，试图用一些安慰人的话安抚他。
谁料想他好似抓住了什么希望似的，猛地抓住了她的手，“沐沐，你原谅爷了是不是？”
这人眼神实在有些可怜，李沐顿了一会儿，才尝试道：“只要爷下次不这么做，婢妾就原谅爷。”
“不会了。”胤禛坚定无比道，不会有下次了。
在他这半辈子中，他只有小格格这一个对他一心一意好不求其他的人，他会紧紧抓住小格格，不会再犯下这种过错了。
在幼年时，他早早被抱养给佟皇后，但是并非亲生的骨肉又怎能得到佟皇后全身心的母爱，于是他试着去讨好佟皇后，佟皇后因此对他态度好转许多。
后来，佟皇后去世，他回归生母德妃身边，只是生母彼时已经有了另一个亲生的儿子十四，因此他还是得不到最好的母爱。
再后来，他发现了生母四妃之一的地位给他带来的庇护是他想象不到的，为了能让自己在宫里过得舒心，他努力成为额娘和皇阿玛想看到的孝顺沉稳的四阿哥胤禛。
到现在哪怕他成了雍亲王，他仍是攻于心计，他想做到最好的，他没有势力他就向四周借助势力，他想要为天下黎民办事，他想要坐上皇位证明自己，因此他想夺嫡。
夺嫡不是件易事，但他身上有利益，便有人追随着他，因为他是皇阿玛的儿子，所以有人拥戴他。
他能做到雍亲王的位置，不光是因为他自己的能力，还有皇子阿哥的这个身份。
因此他也习惯了对所有人都毫无真心可言，用利益交换，或是同在一条绳上不得不齐心协力。
可唯有在小格格面前，他是输了。
因为他发现，小格格是真的不看他是谁，只要能让他开心就很认真地做着一件事，哪怕这种事对她没有任何益处，只要能对他好就行了。
他享受这种好，以为自己对小格格的好足够回报了，可是这种好从来不是小格格想要的，他终是用自己的傲慢让小格格眼里浮上冷漠。
他后悔了，所以今后他不会再做那种让自己后悔的事了，他只盼着小格格还能原谅他。
李沐定定的看着他，发现他是真的有悔过之意了，便点了点头，左右她还得为自己的攻略任务继续干活，既然四爷有悔过之意，她也不好再‘拿捏’下去了，尽管她完全不知四爷的脑回路是怎么走的。
“四爷多吃点。”这会儿不用李沐吩咐下去，苏培盛见时机到来便端菜过来，彼时菜色齐全极了，李沐柔和了面色，给他夹了几道菜。
“你也多吃点，昨晚没睡待会你就早点睡，爷在这里陪着你。”
李沐点了点头，四爷能留下来陪她挺不错的，应该能顺利培养感情吧，她有些明白这个任务的难做点在哪儿了。
这是四爷，是九子夺嫡时期的四爷，这时候的他已经摒弃了所有多余的情感，不像少年时期心思还能被人撼动，现在四爷的一颗心应该坚如磐石吧，而她想用三四年时间在他心里撬动一块石头，难上加难。
不过见四爷的这个反应，难不成她之前的努力不是白做工？
想了想，她尝试着恢复自己以往的态度，有些娇气道：“那四爷今后不得对我凶，也不能突然闯进偏院了。”
只要有用，节操算什么。
李沐果断的忘掉自己之前下定的决心。
“这是自然。”胤禛眼里泛着笑意和庆幸。
好在小格格心地柔软，原谅了他，不然他都不知自己怎么办是好了。
一旦错过了小格格，他有预感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一个真正对自己好的人出现了，小格格是老天爷赐给他的恩赐和礼物，所以他哪怕是一无所有了，他都会好好护着小格格。
真的有用了！李沐心里闪过惊疑不定，最终一锤定音，管它的，只要有用，她就继续攻略下去。
毕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在彼时，地上吐着舌头的小狗再度表示自己的存在感了，它‘汪汪’了两声，李沐见它这般可爱讨巧，都忍不住捂着脸想揉一揉它的小脸了。
只是刚才她有勇气去动四爷的爱犬，那是因为她还在气焰上，还在生气的人做什么都是不顾后果的，如今她想揉四爷的爱犬，却有些不大敢了。
不过下一瞬她就看见四爷将小狗抱在她怀里了，温声道，“爷说过了，它很喜欢你，你自是它第二个主人，尽管摸吧。”
李沐心里一惊，怎么闹这一出还让四爷对她态度大为不同了，她有一种哪怕是将四爷的所有爱犬都抢走都平安无事的感觉。
不过……既然四爷都这么说了，那她就使劲揉捏了！
李沐眼睛发亮，将可怜的百福纳入自己怀中，使劲捏捏揉揉抱抱。
这狗天天有上好的狗食喂着，隔三差五就被清洗身子，能被四爷抱在怀中，地位不同一般狗狗，康健极了，李沐自是放心将它抱在怀中揉捏。
百福可怜的汪呜一声，它大主人视若无睹，一双眼睛专心看着它二主人。
百福只得悲愤的再度汪汪，有种自己已经失宠的感觉，狗生悲凉啊。
……
在年侧福晋被囚禁起来后，雍王府就相当于空下一个侧福晋之位了。
尽管在外人眼中年家女儿仍旧是雍亲王的侧福晋，可自家人自知自家事，这年侧福晋的身份相当于是废了，而年家对这一切都默认。
李氏突然就得知年氏母子俩没了声音，噔时心情欢愉极了，哪怕她不知道年氏发生了何事，可她本就是罪魁祸首之一，猜也猜得到年氏是因为生出一个傻子才彻底失宠，今后得带着她那傻儿子一辈子不出现在四爷面前。
年氏废了，今后这雍王府就相当于只有她一个侧福晋了，真让人快活啊。
只是她也没高兴多久，因为在数日后，雍王府传出年侧福晋在生下孩子后血崩之事，而年侧福晋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夭折了，这侧福晋之位照旧空下来了。
这事是由福晋主持的，经过商量，为了能彻底杜绝今后雍王府传出有子嗣天生痴傻的消息，先将年氏母子俩的存在抹除，就什么都解决了。
当然年氏母子俩还是在王府的好好活着，倘若今后四爷顺利夺得皇位，这个子嗣如果还活着、神智能清醒过来的话，还有可能重得皇子阿哥的身份，到时候就说是早年身子不好，有高僧批命这孩子得极其隐秘的活着，或是用别的能掩饰过去的理由就行。
为此，福晋还做戏做到位，特地大张旗鼓求神拜佛一场，而在外人眼中，她的理由还挺充分的，就是年侧福晋母子俩出事了，为了去去晦气，才特地求神拜佛的，雍亲王子嗣艰难，能得一子已是不易，而这个子嗣还随他生母去了，不可谓不悲哀。
而四爷还特地保留了年氏所出之子的名分，特地请求皇阿玛让这小阿哥入了皇家玉牒，康熙见这个儿子得子嗣艰难，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又没了，心里多了一丝不忍，再加上他那些儿子子嗣都挺艰难的，就比如老八，这么多年就只有一儿一女，着实不易，便允了他的请求，还特地给老四这个夭折的儿子赐名为弘晠，为老四的六阿哥。
随后康熙帝又联想起自己早些年夭折的子嗣，对自己几个年长子嗣多了一丝柔情就是后话了。
年氏的事解决了，年家松了一口气，对四爷仍看重年家的举动感恩之极，便越发忠心耿耿了。
而李侧福晋看到年氏的存在被抹除了，心里没有一丝高兴，今后府邸是只有她一个侧福晋了，但年氏没了，占着的那个侧福晋之位也空下来了啊。
李氏心里不知多气愤，她好不容易让年氏倒台，怎么四爷还一点都不配合，到时候府邸又来一个厉害的侧福晋该怎么办？年氏身子弱才让她得了这个机会绊倒她，可后来进府的侧福晋可就没有这么容易绊倒了。
她心里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她又不能跟四爷说这件事，毕竟在外人眼中，年氏就是产子而死的！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不过年氏没了也好，四爷一时半会不会纳新的侧福晋进门，她儿子再过几年就娶妻生子了，这空下来的一点时间，正好便宜她和弘时。
而钮祜禄氏那儿，她还能拿捏这人……毕竟钮祜禄氏生下的四阿哥可是府邸唯一由满洲旗妾室生下来的庶子，虽对钮祜禄氏母子俩的身份看不上眼，可她多防着点总不会出错。
现在的李氏万万想不到，四爷不但会非常快册立侧福晋，这侧福晋还不是从外边进来的，而是从格格之位提拔上来的，跟她晋升侧福晋的方式一样，但却比她快太多了，而且还对她知根知底，哪怕有什么算计都不怕，还能让她满盘皆输、赔了夫人又折兵。
……
正院，四爷正跟福晋商量让弘昼搬去前院的事。
弘昼这才三岁左右，就让他搬到前院去，福晋对这孩子担心之极，到底是亲手养大的孩子，就算在她心里不如弘晖的地位，也足以抚慰她一颗冰冷的心了。
四爷却道：“弘昼生性顽劣，让他早点启蒙也好。”
都说三岁看老，胤禛现下就能断定这个儿子生来是坐不住的，但谁叫后院这四个阿哥中，他对这个儿子最是顺眼，虽说也有沐沐的缘故，可让这孩子早些定下性子挺好的。
出于心里一点隐蔽的期待，胤禛现在对这个儿子可谓是十分重视，而且早些让这孩子搬去前院，就能让沐沐能直接接触到孩子了。
分离母子之事……他现在想起就觉得自己越发混账。
嫡福晋只得点头，在雍王府说一不二的人只得是四爷。
大不了她给弘昼派去周嬷嬷，让周嬷嬷看住弘昼，不然这孩子还这么小，她担心养不住。
“还有一事，”
四爷直接道来，“侧福晋之位空下来了，爷打算将耿沐提上这个位置。”
嫡福晋呼吸一窒，耿氏这才进门多少年，完全比不上当年李氏被提拔为侧福晋的资历，而且耿氏才生下一个阿哥，虽说有生养之功，可这生养之功也比不上李氏的，李氏总共生了三子一女，在弘时出生后才被提为侧福晋，耿氏只生下一子就轻而易举得到侧福晋之位，李氏听了怕是会气得发狂吧。
当然，她是乐意也不乐意看到这一幕。
她乐意看到李氏因此发狂的模样，但她不乐意耿氏地位升的这么快，耿氏能让四爷时时刻刻将她惦记在心，还说出她的名字，这是后院其他女人都没有的待遇，可想而知四爷是真的对耿氏上心了。
而且耿氏这么快就升为侧福晋了，弘昼岂不是能被她抚养了。
于情于理，嫡福晋都不愿耿氏升为侧福晋，她意图劝阻，“四爷，耿格格有生养之功，可耿格格资历不够，怕是不合适为侧福晋吧。”
“足够了。”四爷看了她一眼，“在爷心里足够了，福晋你且准备着吧。”
说完，他就走了，看样子是要回前院或是去找耿氏吧。
嫡福晋愣在原地，良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耿氏可真厉害，居然让四爷对她上心了，这上心的程度还是前所未有的。”
她心里是不甘的，哪怕她对四爷再冷淡，作为一个女人，她岂能不盼着自己丈夫对自己好，只是这份好终究是被耿氏得了。
她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福晋。”周嬷嬷担忧的过来扶住她。
她摆了摆手，“我没事，既然四爷被她得了心，那就得了吧，我有弘晖就行了。”反正早在弘晖没了时她就对四爷没了任何感情。
福晋重新振作起来，“你去将耿氏叫过来，我有一件事想问问她。”她养了弘昼几年，她不能白养，她想确定一下弘昼能不能为她所用，给弘晖传承香火，不然她就算跟四爷夫妻感情断绝也得将耿氏的侧福晋身份弄没。
“是，福晋。”周嬷嬷担忧的看了一眼福晋，快快离开正院了。
福晋留在原地喘息，良久再度平静下来，嘴上念着佛经，模样诚心诚意之极。
偏院处，李沐还在试图弄明白年氏母子俩没了的事，弘昼不在她身边，她有些担忧弘昼可能会中了算计。
只是没过多久，她这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周嬷嬷。
周嬷嬷开门见山让她过去正院，说福晋有事找她。
福晋有事找她，她怎能不过去捧场，李沐满口答应，等周嬷嬷离开此处才变了脸色，这一天天的太多事发生了，先是年氏艰难保胎生子，再是四爷跟她闹了矛盾，再然后年氏那边居然传出母子双双离世的消息。
李沐能确定年氏在生孩子时是平安无恙的，但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没了性命。
而现在福晋居然有事找上她了，她担心是什么不能应付的大事，但是福晋都找上来了，她还能抗拒吗。
李沐心里叹了一声便起来往正院走去了。
……
正院处，李沐对上福晋严肃的眼神，有些难为情，福晋到底是遇上什么事了，才这么看着她。
等李沐在正院喝了两杯茶后，福晋才正式开口。
“爷打算将你册立为侧福晋，也打算让弘昼去前院住下，我找你过来不是责问这些事的，你有本事能让爷封你为侧福晋，那是你的能耐，我只是想问问你，倘若爷非常重视弘昼，我将来还能让弘昼过继子嗣给弘晖吗？”
福晋略带痛苦的问出这句话，她将自己抚养弘昼的意图全盘托出。
她看四爷这么重视弘昼，在弘昼年仅三岁时就想让他在前院住下，就不免想到耿氏这么得宠，难免子凭母贵被爷请封为世子爷，若是爷夺嫡成功了，弘昼便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弘昼还可能将孩子过继给弘晖吗？
她心里真的不确定此事了。
李沐被她的话惊了一惊，花了一些时间消化福晋的话，她慎重道：“封为侧福晋的事我从来不知，福晋，倘若真如福晋想的那样，到时候过继之事也只得等四爷大势已成再说。”
她无心让弘昼成为皇位继承人，福晋这话里的意思反倒成了四爷打算让弘昼成为继承人，可先前四爷跟她说过这话，说等弘昼四岁左右就让他去前院住下，现在弘昼三岁左右，勉强跟四爷说的相符。
她那时候感觉四爷完全没有将弘昼当成继承人的意思吧。
因此对于福晋的话她心里存疑，只是再疑惑她也不会在这时候跟福晋辩驳，她试图从福晋的角度看待这件事，终是找出一个解释，“等四爷大势已成，无论弘昼能不能谋得那个位置，想要过继子嗣给大阿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说完这句话便起身离开了，她不想跟福晋聊关于继承人的事，这没必要，她的任务与这无关。
福晋愣在原地，反复咀嚼这话。
良久才反应过来，若是弘昼成了那个位置的继承人，将来想给弘晖过继子嗣就是更轻易的事了，毕竟宗室子弟挺多的，她何必拘泥于一定要弘昼的子嗣，能让弘晖后继有人就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她光想着爷要是抢到了那个位置，如果将弘昼视为继承人的话，将来弘晖就没法过继弘昼的子嗣了，可她从来没往弘昼登基后弘晖后继有人的计划就更容易进行了这方面想过，真是被过继子嗣的事迷了心窍。
所以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让四爷对弘昼越发重视，而她要养好身子，争取活过爷，看到弘昼登基并且下令过继子嗣给弘晖的时候！
福晋振作起来，这才有心情回想刚才耿氏的一举一动，原来耿氏藏得还挺深的，能轻易接上她的话。
她心里出了一口闷气，笑道：“看来这侧福晋之位还必须得让耿氏坐上了，不然我还真不安落了。”
李沐没有想到自己这番话还让福晋下定决心要让弘昼赢过同为侧福晋之子的弘时，她自觉给了福晋一个让她安心的答复，让福晋不要着急过继子嗣一事，便不想其他事了。
若是后院都是满洲旗女子，弘昼还有机会谋得皇位，可后院只有钮祜禄氏所出之子才符合大众人心里的合格继承人身份，她还让弘昼争什么争，而且弘昼对妻子儿女都好，若是让他争那个位置，将来少不得后宫佳丽三千，说不定会毁了他原本安乐的一生。
因此她脑海里反复想着福晋跟她说的四爷打算将她提为侧福晋一事了。
她自从来到原身身子里后，就再也没想过侧福晋之位了，毕竟现在又不是雍正年间，那时候的亲王才有四个侧福晋之位，可现在的亲王只有两个侧福晋之位，雍亲王的侧福晋之位被年氏和李氏占了，她还有什么好想的，不如专心攻略雍亲王。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年侧福晋还会发生母子双双离世之事，四爷还打算将侧福晋之位给了她，这种发展她想都没想过。
李沐茫然回了院子，还没坐够半个时辰，又见苏培盛兴冲冲的过来，笑道：“主儿，奴才这就给您选一个美观大方的院子！”
苏培盛可没忘了四爷特地吩咐下来的事，打算将这院子和另外几个院子合并为偏院，而在这期间，耿主儿就得移居别处了。
李沐看着苏培盛的笑脸，越发不懂这事情是怎么发展的了，尽管她明白这些事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可看着事态极快发展，她有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李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打算抓住苏培盛好好问问这些天发生的事，包括年氏母子俩的事，毕竟她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
苏培盛突然感到浑身一寒，随即看了看耿主儿温柔的笑容，就将这种寒意摒弃了，什么寒不寒的，这大热天，还有耿主儿这么好的主子对着他，他这身子还感到寒意，真不争气！
……
很快，耿氏的偏院扩建的消息在后院流传了。
李侧福晋心里有种不安，但又镇定下来，年氏母子俩不在了，她还能有什么威胁，剩下的只待弘时娶妻生子被封为世子爷了。
哪怕耿氏的住所被扩建了又如何，耿氏又不能被封为侧福晋，哪怕再得宠都比不过她。
彼时的李侧福晋还没有想到遥远的关于四爷夺嫡成功一事，要是她能想到这么远，就不会这么笃定了。
在四爷还是宗亲王爷时，世子之位极有可能落在弘时身上，因为她侧福晋的身份，也因为弘时实际上长子的身份，更别说她还有一个四爷长女，她有长子长女在手，这世子之位是有八九成可能落在弘时身上的。
哪怕府邸有钮祜禄氏所出的四阿哥弘历都没所谓，毕竟选个王爷世子爷哪还讲究这阿哥生母是不是满洲旗，单看阿哥生母的地位以及阿哥排序就行了。
但在四爷夺嫡成功时，便成了新帝，这新帝的子嗣可不是一般身份，那是每个阿哥都有机会争夺皇位的身份。
选继承人就不像现在这样只看长子序齿或是看生母地位了。
到时候四阿哥弘历的生母为满洲旗大姓的出身便是极有利的优势，还有五阿哥弘昼成为皇后养在身下的半个嫡子身份也是极有利的身份。
不过介于李侧福晋只想到了现在，她就不觉得弘历和弘昼是极大的威胁了，哪怕心里有不安也只是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耿氏这才进门几年，又只生下一个阿哥，如何凭借生子之功和资历被封为侧福晋。
可钮祜禄氏跟她的警觉性完全不一样啊，钮祜禄氏就非常着急耿氏院子扩建之事，同为格格身份，要是耿氏非常得宠，将来四爷肯定更喜欢弘昼，弘昼本就养在了嫡福晋身下谋得半个嫡子身份，若是弘昼因为耿氏被四爷看重，那将来分给弘历的好处就更少了。
钮祜禄氏照样也没想到耿氏有为侧福晋的可能，她可是自持以自己满洲大姓的身份不比后院的妾室差，怎么可能承认耿氏为侧福晋的可能，但即便不觉得耿氏有为侧福晋的可能，该警惕的必须得警惕。
她的弘历聪明伶俐，怎么能因为耿氏得宠而剥夺了他更好的发展。
钮祜禄氏便反复在李侧福晋耳边说起这事，说不可小觑耿氏，省得她有跟侧福晋反着来的机会。
李侧福晋被她念叨着觉得挺烦的，可渐渐的还觉得挺有道理的，便打算让这耿氏吃吃亏。
在这府邸不是谁都有资格住在侧院的，这是只有侧福晋才能住下的地方，怎么可能任由其他人沾染。
只是不等她正式警告耿氏一番，四爷便去万岁爷面前求得一个恩典了。
此时正值九子夺嫡的中后期，大阿哥被囚禁，太子爷被废弃，三阿哥退出夺嫡之争，五阿哥和七阿哥皆身体有瑕疵，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这三个阿哥形成的八爷党早就被万岁爷厌弃，从而投奔十四阿哥，而十二阿哥没有夺嫡之力，不参与夺嫡之事，十三阿哥则投靠四阿哥。
如今的局面便是十四阿哥和四阿哥一争高下。
四爷在此时向万岁爷求册封府邸侧福晋，在万岁爷眼中不是什么好的举动，这意味这四爷薄情，只是四爷说起弘昼聪明伶俐，让万岁爷心里起了一丝波澜，至于那什么册封侧福晋之举就不在话下了。
什么薄不薄情的，在万岁爷心里实则不算什么要事，那年氏才进门多久，连感情都没培养多少，还因为没有察觉到自己怀孕而接连喝药，导致腹中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让老四伤心许久，说来说去都只能怪年氏。
如今老四说起那幼子弘昼的机灵可爱，念及幼子才想给幼子生母一个身份，万岁爷是欣然看到这一幕的。
他将手搭在宝座上，笑道：“那孩子当真那么机灵可爱？”
察觉到皇阿玛的意动，四爷如实道来：“那孩子也调皮，整日想着玩，静不下心。”
“顽皮啊……顽皮些挺好的，这孩子机灵，说明将来养得大。”康熙帝认真说完这些话便应允老四的请求，“那耿氏生养一个康健的子嗣，让你欢喜，便是有功能被封为侧福晋，当年朕只盼着你们这些阿哥快快活活长大，如今你有了儿女，也像朕那般盼着子嗣安好，朕欣慰极了，也盼着弘昼安好。”
至于老四的另一个侧福晋是因为生了三子一女才被提为侧福晋的，在康熙眼里都不是什么重要事，李氏能生那也得能养才行，生了四个孩子没了两个，到最后剩下来的只是一儿一女，跟耿氏有何区别。
李氏多出的那一女，迟早耿氏也能补上，年纪轻轻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就是最大的本事。
“是，皇阿玛！”四爷低下头来，心里滋味挺复杂的，当年皇阿玛盼着他们这些兄弟好，可现在他们兄弟哪个不是为了皇位斗得死去活来！而皇阿玛眼睁睁看着这一幕，他不明君心啊。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四子雍亲王胤禛之格格耿氏，汉军镶白旗、管领耿德金之女，聪慧敏捷，敬慎居心……仰承皇命，着即册封亲王侧福晋，钦此！”
这是宣旨太监过来雍王府特地宣读的圣旨，届时后院的妻妾都过来了，而四爷因为一时抽不出空而过不来，可光是这宣旨太监的架势就远比当初李氏被封为侧福晋的场面强了，四爷过不过来倒不是非常要紧。
不过这是因为李氏当初只是贝勒侧福晋罢了，而李沐今儿是被封为亲王侧福晋，这场面自然是不能一较高下的。
福晋面带笑容让李沐接旨，李沐上前一步，“奴才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将圣旨接到手，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而福晋彼时跟那宣旨太监寒暄，这应付宣旨太监的活就交给福晋了。
李侧福晋和钮祜禄氏等人则是满脸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李侧福晋攥紧拳头，她不明白怎么耿氏突然就成为侧福晋了，耿氏不过生下一子，陪伴四爷的岁月连十年时日都不够，凭什么跟她一较高下，凭什么会被四爷封为侧福晋。
耿氏的孩子还未必能养成了，而她的弘时已经养成了，为何爷要这么偏心耿氏！为什么要让耿氏成为侧福晋。
李侧福晋狠狠咬着舌头，舌头不知不觉渗出血来了，她吃到血味，眼睛都泛着血丝了。
老天不公！
她绝对不能让被福晋抚养又生母是侧福晋的弘昼继承世子之位，世子爷只能是她的弘时的！
连李侧福晋这个见惯大风大浪之人都能这般震惊了，钮祜禄氏更是受不得眼前这个事实了。
她嘴巴张开又合上，仿佛痴呆了似的，为什么耿氏会被封为侧福晋，这怎么可能，她是大姓出身的钮祜禄氏，为何四爷想到将耿氏封为侧福晋都不曾想过将她封为侧福晋，这完全不公平！
她心里恨恨道。
耿氏不过稍稍得宠了些，怎么能被封为侧福晋，耿氏何德何能。
钮祜禄氏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她咽了下去，强撑笑容看着这一幕。
在场的妻妾怕是只有福晋和宋氏欣然接受这一幕了，毕竟一个还盼着弘昼顺利为四爷继承人，好过继子嗣给弘晖，而另一个想着侧福晋之位被耿氏得了就得了吧，只要不是被钮祜禄氏得了就好，这样弘历还是养在她身边，不会被钮祜禄氏要回去。
而李沐在拿过圣旨后，心里想法很是微妙，四爷当真将她册封为侧福晋了，这是不是说明四爷正式摆正了她的地位，不会像从前一般只将她当成后院妾室对待了。
这么一想，这结果还是挺好的。

第321章
被册封为侧福晋之后，李沐望着李侧福晋笑盈盈的，“今后我可得经常过去找姐姐聚聚旧了。”顺便让她试探年氏那事是不是李氏做的。
苏培盛虽什么都不敢跟她说，但她看苏培盛的神色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姐姐期待着！”李侧福晋强颜欢笑道。
李沐眯着眸子，笑容不变，她在跟福晋告退后便没了笑容。
侧福晋之位很有用，是后院妾室能坐到的最高位，只是现下得了这侧福晋之位，李沐心情好是挺好的，但这心情好中又带了些不太妙的感觉。
她在被福晋告知四爷打算封她为侧福晋的时候没有真情实感的感受，毕竟四爷封她为侧福晋也不可能在这一年半载就册封，起码还得再等几年，等年侧福晋的事儿过去以后再说，到时候说不定正好逢上九子夺嫡的最危险的时候，四爷怎么可能还惦记册封侧福晋之事。
但四爷这次动作极快。
李沐磨了磨牙，这发展对她来说挺好的，但对弘昼来说绝对不妙。
要是一开始她知道自己有被封为侧福晋的机会，她不会算计让福晋抱养弘昼，让弘昼多出半个嫡子身份，而这会儿，弘昼的侧福晋之子和半个嫡子身份将来会给他招来多少乾隆的仇恨就极难说了，若新帝是个小心眼的，弘昼别想重现妻儿和谐的生活。
而据她所知，这乾隆皇帝偏偏是个小心眼的。
就比如在自己皇阿玛驾崩后，乾隆皇帝还能对雍正帝留下来的臣子不带旧情的削爵，看在这点上，李沐不能保证弘昼不被自己兄长算计。
毕竟半个嫡子身份还在可控范围内，又不是福晋亲生的子嗣，何必慌乱，雍亲王也照旧养在佟皇后身下过，不仅如此，还有其他阿哥也养在佟皇后身下，这半个嫡子身份说是珍贵，其实也没有那么珍贵。
之后见机行事吧。
她不会让原身留下来的孩子过得不好的。
李沐回了住所。
这个院落比她原来的院落还要大些，还种了几棵高大的树在院子门口旁的两个角落里，专门在大夏天用来遮荫的，李沐很喜欢这种被大树掩盖在身下的气息，回来了便直接躺在树下的椅子上了。
她那些奴才虽面目极度兴奋，也不敢在此刻将主子吵醒，玉晴笑眯眯的给主子盖上外衣，这天儿热不代表主子就不会着凉了。
只是在玉晴站起来后，她感受到身后一股极轻的拉扯，她回过身去，见到身后人，小声惊呼，“五阿哥，您怎么来了。”
只见五阿哥挺着小肚子，奶声奶气道：“我来找额娘了。”
“五阿哥，您先坐着，主子累了，等过会儿醒来后就能跟您玩了。”玉晴赶紧拿来一张小矮凳，在小桌子旁安置点心茶饮，“五阿哥，您先吃着点心，过会儿主子就行了。”
五阿哥难得过来一趟，玉晴不会不识相将五阿哥劝走，这可是难得让五阿哥跟主子培养母子感情的时候。
“好，嘘。”五阿哥小声道，竖着食指挡在嘴前，紧张兮兮的一屁股坐下来，觉得这个高度还算适宜便晃了晃小腿儿，拿起一旁的小点心吃，不过他眼睛一直看着额娘。
哇，额娘看起来好累啊，他要留一半点心给额娘。
五阿哥将一盘点心抱在怀里，想了想，将一半点心划到盘子的另一半，这样他就能和额娘一人一半了，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这种分配方式不大好，额娘那边太少了，他将自己这边的三个点心拿过去。
看着另一边一大半的点心，又看了看自己这边一小点的点心，他努了努小嘴，“额娘太累了，额娘要吃多点。”
他又手动将自己这边的一块点心挪过去。
最后看着自己这边还剩一块点心，他眯着大眼睛，快活的将点心拿在手中，五六下啃光，将盘子放在靠近额娘方位的桌子上，双手托腮期待的看着额娘。
不知道额娘醒来后看见弘昼在这里，会不会高兴得给弘昼抛高高呢。
回想起往日跟额娘在一起玩的情形，他又快活的荡了荡小腿儿。
他身后的周嬷嬷松了一口气，让弘昼阿哥跟耿格格培养感情是极重要的事，耿格格得宠之极，将来说不定会再生下一个阿哥，就像德妃娘娘一样，一心偏宠小儿子，忘掉大儿子。
有耿格格这个生母在，弘昼阿哥才能得到更多主子爷的恩宠。
周嬷嬷坚信这点，因此才特地在耿格格被封为侧福晋后将弘昼阿哥带过来。
……
宣旨太监走了以后，妻妾们对视一眼，各自打道回府。
李侧福晋身边跟着钮祜禄氏，宋氏跟随福晋离去，而李沐早就走了，不想留下来当被集火的人。
李侧福晋眸色深沉，她能算计年氏走，未必不能将耿氏送走。
唯一遗憾的便是耿氏的儿子没有送回耿氏身边，反而要去前院住下了，不然她尽可在后院对耿氏子嗣动手，既然耿氏是因为这个子嗣才被封侧福晋的，那她将弘昼弄没了，不知道耿氏还能不能守住这个位置。
可惜啊可惜。
李侧福晋暗自摇头，还得她多花费功夫对付耿氏，要是能直接将弘昼弄没了就最好了。
钮祜禄氏紧紧跟在她身后，脸皮绷紧，十分不自在的模样。
良久后才听李侧福晋轻声道，这次下狠手。
她眼睛亮了，“是，婢妾一切都听侧福晋的。”
让她理解耿氏为何成为侧福晋，还不如让她将耿氏拉下侧福晋之位，她不甘心啊，她才是后院唯一的满洲旗出身的妾室，还给四爷生下一个阿哥，为何四爷宁愿将钮祜禄氏抬上高位，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既然如此，那她就只能用自己的法子摆平不公了。
……
李沐其实在闭上眼睛后就察觉到小孩儿过来了，只是她一时半会不想理会小孩儿，只想闭着眼睛休息。
等两刻时过后，李沐感觉到小孩儿还在自己身边，心想以三岁小孩儿的心性，能坐这么久已是不易，她作为额娘，不能长时间不理会小孩儿的，万一小孩儿哭了怎么办。
她心里微微叹气，下一刻便直起身子，装作刚看到弘昼过来的模样，惊喜道：“弘昼，你怎么过来了？是过来看额娘的吗？额娘看见你过来真高兴啊。”
她笑眯眯的，将小弘昼扑过来的小身子接住，弘昼嘴巴说个不停，“额娘我好想你啊，额娘想不想弘昼。”
“你是额娘的亲儿子，额娘怎么可能会不想你。”她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以表示自己的热烈。
弘昼高高兴兴的回亲过去，“弘昼比额娘更想额娘！”
李沐将他抱在怀里，“弘昼，你要去你阿玛那边住着了，会不会害怕。”
弘昼拍了拍小胸膛，“额娘，弘昼不怕！弘昼是巴图鲁！”
“真乖！”李沐又亲了他一口。
小孩儿软软嫩嫩又香香的脸蛋儿最招人喜欢了，她亲了又亲，最后将小孩儿亲得脸蛋都红了，才克制住自己。
李沐抬眼看了一眼周围的奴才，除了她院子里本就有的奴才，这儿还多出了正院的奴才。
“都退下吧。”李沐有些事想跟弘昼说，这些人还留在这里就不大行了。
周嬷嬷还想留下来的，只是耿格格今儿是侧福晋了，她不能违抗她命令，不过她推至院门处，打算等小阿哥叫她时再进来。
李沐将孩子抱进屋子，关上房门后便给孩子抛高高，孩子大声笑着，李沐眉眼也极其欢愉，等孩子玩累了，李沐再将他放在床上，给他脱了小鞋子。
“弘昼，额娘问你一件事，你现在有见过你三哥和四哥了吗？”
弘昼晃了晃腿儿，“见着了，额娘，三哥对我好凶啊，还是四哥好，他会将点心让给我吃！下次我也要将点心藏起来偷偷给四哥吃！”
三哥总是凶巴巴，他不想见到三哥，可四哥对他好极了，总是给他点心吃，还经常过来给嫡额娘请安，周嬷嬷说了，四哥是个好兄长。
李沐摸摸他的头发，“那额娘要跟你说一件事，你且记得了。”
弘昼板着小脸，“弘昼会记得的。”额娘说的话他都会记得的，他是额娘的乖孩子！
“那好，”李沐想了想，“你跟你四哥玩可以，但你要是遇到四哥让你做你不想或是不喜欢的事，你一定要告诉额娘，额娘会为你做主的。”
现在孩子还小，且让他跟弘历阿哥培养一下感情是好的，等孩子再长两岁，她就得让他长点心眼了，现在府邸就三个兄弟，彼此间不接触那是不可能的事。
“弘昼记得了。”弘昼用力点头，差点把头往床下栽去了，好在李沐扶助了他才免了一场哭闹。
“你小心点，以后做事不得这般鲁莽了。”李沐拍拍他脑袋，弘昼依偎在她怀里，委屈的点了点头。
……
夜晚，四爷过来了。
李沐欣喜他的到来，“爷今儿忙了一天可累了？妾身给您揉揉身子！”她主动给他按捏肩膀，胤禛直接让她坐下来，“都说了你不必再伺候爷了。”
他朗声笑道：“今后你就是雍王府的侧福晋了，爷只盼着你欢欢喜喜的，今儿可高兴？”
“高兴！爷对妾身真好。”李沐非常配合道，不单如此，她还联想到今年已经是康熙五十三年了，就快康熙五十四年，算来算去距离康熙帝驾崩的时候还有最多八年罢了。
等四爷夺嫡成功，到时候她最起码也得是初封一个妃位吧，跟李侧福晋一样！
想想都高兴，要知道成为宠妃也是有条件限制的，最起码夫君得是皇帝，再则就是自己得是宫中主位的位份，不然以一个贵人或是答应或是常在的身份承受宠妃的名头，这宠妃也当不了多久，下一刻得被宫中高位弄死吧。
胤禛握着她的手，认真道：“这算什么，你为爷生下一儿，又陪伴在爷身边，让你当了侧福晋才是应该的事。”
李沐感动之极，“爷真好。”她心道，还得等四爷夺位成功，这感情才能更上一层吧，现在内忧外患，四爷能有些心思在儿女情长上已经算不错了。
她依偎在他怀里，他轻轻拍着她背部，此时一切都安静极了，胤禛因皇阿玛态度变化而焦急的心情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安抚。
而李沐则是在思绪着接下来几年的变化，事实上，自从她成为侧福晋，年氏没了消息后，雍王府的很多事情发生偏移了，她不能继续用原身记忆笃定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了。
她想抓住主动权，这样哪怕她目的只是成为宠妃，她也能带着孩子快快活活的。
再过几天，她就想办法看一看三阿哥弘时和四阿哥弘历吧，看看这两人的脾性是不是真如她想的那样。
……
康熙五十四年，李侧福晋三番四次对李沐动的手脚都被李沐反击回她自己身上了。
什么绝育药，什么容易导致容颜衰老的东西等等，李侧福晋都一一‘享受’了这些待遇。
因此这一年里，李侧福晋容貌不复以往青春貌美了，但她咬牙切齿，还想着更狠的报复手段，若非李沐看她算计的手段太过有意思，还指望李侧福晋给自己带来乐子，她那些手段早就被四爷知悉了。
不过因果报应这话说的一点都不错。
李沐没有报复她，年侧福晋不知道她的算计，没法报复她，但老天爷的报复很快就来了——
李侧福晋再次遭受了丧子之痛，二格格淑宜在出嫁后不过两三年，在生孩子时难产，最终生下一个小格格便离开人世了。
李侧福晋受此重击，头发都白了几根，她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居然在出嫁后短短几年就离世了，还留下了一个没了生母的格格，这让她怎么接受这事，她就保住了一儿一女，但到头来只活了一个儿子！
然而在这一年里正是她欢欢喜喜准备给弘时相看嫡福晋的时候，她偏偏遇上了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可生子本就是女人的生死关，她没法怪罪任何人，更不能怪罪她女婿，因为她还想她女婿好好将她外孙女养大。
而四爷在得知女儿离世的时候，将自己关在前院整整一天，出来时已经恢复正常了，只吩咐了女婿一定要将女儿葬礼办好！不得有任何疏忽。
然而对于外孙女的安排，他却是想了又想。
四爷对他女婿的容忍程度便是在女儿离世后能够纳妾，不能再娶，他还指望女婿将来后继有人能给他女儿烧香，再怎么说女儿都是那些庶子庶女的嫡额娘，是那些庶子庶女必须要恭恭敬敬孝敬的人。
可外孙女就不一般了，女婿后院没有主母，女婿阿玛额娘早已病逝，没有妾室有资格抚养外孙女，他匆匆跟福晋商量此事，最终决定将这外孙女暂时养在王府里，等孩子大了就交还给她阿玛。
这也不算出格，毕竟当今圣上八阿哥的嫡福晋郭络罗氏就是被自家外祖父养大的，尽管有生父生母皆离世的缘故，可四爷的外孙女没了生母，生父后院没有主母，要如何长大。
于是这个外孙女便养在了福晋身下。
李沐在请安时便常常看见福晋将孩子抱出来让后院妾室们抱了。
李侧福晋是其中最激动的一个，毕竟从血缘方面来说，李侧福晋才是孩子真正的郭罗玛嬷，不过哪怕能看到外孙女，她亲生的女儿没了性命的事实无法改变，她心里哀痛之极，连相看儿媳妇的心思都没有了——
尽管相看儿媳妇这种事并不归她管，是由圣上亲自下旨的。
李沐对此不表示任何意见。
很快，李侧福晋再度振作起来了，彼时圣上下旨将尚书席尔达的女儿董鄂氏赐给弘时做嫡福晋。
这尚书的官位在李侧福晋眼里可谓是极大的官儿了，李侧福晋再度得意起来，她儿媳妇家大业大，将来给弘时带来的势力是不可小觑的，而她女儿虽然不在了，但有外孙女在她身边，也算是安慰了。
有这么一个儿媳妇在，李侧福晋此时已经非常肯定四爷会让弘时来当世子爷了。
只是此时的李侧福晋一定想不到，这不是意味着弘时一定会成为世子爷，而是意味着万岁爷已经确定了心中继承人，不然为何他会给弘时这么大的妻族势力，这妻族势力已经不比圣上自己的皇子阿哥的妻族势力差了——
夺嫡之争就要尘埃落定了。
……
李沐带着弘昼散步时恰好看见了四阿哥弘历和三阿哥弘时从学堂里出来。
“给耿额娘请安。”
两个阿哥异口同声道。
李沐点了点头，“起来吧，弘昼，你要跟你两位兄长走吗？”
弘昼摇头，“额娘，我就陪着您散步好了，三哥四哥，下回我再跟你们一块玩。”弘昼将所谓的学习读书都看作是游戏人生的一部分，性子很是跳脱，但恰是这种跳脱让四爷瞧了很是喜欢，面上老是呵斥，实际上弘昼的这种脾性完全是四爷纵出来的。
弘时点头，直接走人了。
而弘历还留下来跟弘昼说话，刻意压低了声音，“你明儿的功课就得自己做了，爷可不帮你了。”
“知道了，四哥。”弘昼点头，生怕这个兄长说出他更多破绽，将兄长推出好几步才回来额娘身边。
呼，好险，差点让额娘发现了。
李沐在他身后笑眯眯道：“弘昼，你功课居然还得让你四哥帮你做，你这小滑头啊。”压低声音也没用，她耳朵灵着呢。
弘昼小脸顿时皱巴巴的了，“额娘，我下次不会了。”
“那你说到做到啊，不得再骗额娘了。”李沐叹了口气，有一个贪玩又跳脱的子嗣真是让她难为情，让她真狠下心来管又不大行。
不过弘昼也快五岁了，她有些事得对他说了。
李沐将他带回房里，认真看着他：“弘昼，你可听说圣上两立两废太子之事？”
弘昼犹豫了一下，显然是知道这种事情不能随意谈论的，他小声道：“知道。”
“那你该明白你阿玛有可能争到那个位置了。”李沐声音渐渐冷下来，哪怕她知道弘昼生来性情如此也不能放任不管，放任不管只会造成更严重的结局。
“到时候你想想看，你作为福晋养大的孩子，又是府邸侧福晋的孩子，就是后院最鲜明的靶子！你给额娘长点心眼吧。”李沐话音刚落，便无可奈何的点着他额头。
弘昼道：“哪怕真如额娘说的那样，可那是三哥和四哥啊。”
那是他的亲兄弟，不会害他的。
“所以今后你上学堂之后还得过来额娘这里一趟，夫子教不了你的，额娘亲自教你。”这孩子天生心肠柔软，但她不能让弘昼一点戒备都没有。
不管弘昼今后是要争皇位还是不争，看懂政局上的事能让自己多出一条退路，她不能光顾着完成任务不管弘昼。
李沐平静的注视弘昼。
弘昼很难说自己从额娘眼中看见了什么，但这是他第一次从额娘这里感受到一种殷切的希望，为了这份希望，他想要让额娘满意。
于是他用力点头，“额娘，我知道了！”
很好，孺子可教也！
李沐严肃的神情又笑眯眯了。
她又拉着弘昼的小手出去散步了。
都说三岁看老，其实不管多少岁都能从一个人的外在表现推断出一个人的性情，李沐看过了弘时和弘历两个阿哥——
弘时被娇宠长大，脾气不好，但本质上还算个好孩子。
但弘历却是天生的极会内敛之人，一个小孩子在四岁时就会通过观察身边人的神色而让自己的待遇更好，李沐没看过这种情况，但去年就从弘历身上看到了。
她看见弘历在养母和生母怀里透露自己的不安和难受，说自己不如三哥聪慧，也不如五弟得宠，这种事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宋氏和钮祜禄氏都没有察觉到弘历的不对，反而觉得自己不能给弘历带来更好的待遇而伤心难过。
李沐已经好几次对上钮祜禄氏敌视的目光了，看样子钮祜禄氏是觉得她占了侧福晋之位才对她恨极。
见弘历如此，李沐越发不放心让弘昼跟他接触了，今儿的事过后，李沐打算将弘昼调、教成一个芝麻汤圆，外白内黑，别真成了没有馅的汤圆就好，那就是白面团——任人揉捏了。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三年后，就是康熙五十七年了。
在这期间，弘昼总算长进一点，不再口口声声说自己两个兄弟非常值得信赖了，李沐见他如此，也放松对他的看管了——她不会管弘昼一辈子的，弘昼要是因为她这一时半会的放松而重新对他两个兄弟袒露心胸，那弘昼就压根没有争夺皇位胜利的可能，还不如当个贤臣呢。
她则是继续自己的攻略手段，四爷在夺嫡期间肯定顾不上自己身子，恰好这时候她的养生手段派上用场了。
每当四爷回来的时候，李沐总会用自己辛辛苦苦熬了一天的药膳送去正院，而且她还非常贴心的没有出现在四爷面前，省得让四爷心思被扰乱。
胤禛每当这个时候总是会心一笑，越发有动力应付八爷党等人了，毕竟这种有人等着他归来的滋味确实很暖和。
他将小格格为他做的一切事情都记在心里了。
康熙五十八年，弘时得了第一子永珅，是格格钟氏所出，为四爷长孙。
李侧福晋兴高采烈，恨不得将弘时得了四爷长孙这件事到处宣扬，彼时的她还十分看重世子之位，认定世子之位只会是弘时的。
当然，哪怕再没有远见，李侧福晋也注意到了夺嫡之争就在四爷和十四爷之间分出个高低来，但正是因为如此，她越发想要四爷将弘时世子爷的身份确定下来了，只要弘时成了世子爷，将来爷夺嫡成功为皇帝，那弘时的这个世子爷岂不成了太子爷。
弘时成了太子爷，后院的两个阿哥就再也没法跟弘时争了。
她如此笃定着。
殊不知此时钮祜禄氏察觉到了事态的变化，不再对李侧福晋忠心耿耿了。
若四爷将来成了皇上，她就是生有阿哥的嫔妃，要是她儿子能进一步夺得皇位，她就是皇太后，不管是李氏还是耿氏，都越不过她！
康熙五十九年，弘历读书越发上进，在四爷面前积极表现，尽管每次只得来四爷的一句平淡的点评，他都激动不已，仿佛他能得到阿玛一丝一毫的关心就满足了。
弘时则是越发放肆，要是阿玛夺嫡成功，他便是皇帝的长子，剩下两个弟弟怎么可能越过他在阿玛心中的地位，继承皇位的人一定是他。
而弘昼静静看着这一幕，他经额娘多年教导，看出阿玛妻妾的变化，看出他这两个兄弟的变化，连阿玛的兄弟都能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他又如何肯定自己的兄弟不会为了皇位斗个你死我活。
弘昼不能确定这种事。
但他却能肯定额娘说的，以他被嫡额娘养过的经历以及为侧福晋所出之子的身份，不管他哪个兄弟登基，他都有可能不得善终，因为他看出三哥的放肆不羁，看出四哥的隐忍内敛，额娘说了，这样隐忍内敛的人，一旦得权了，便是有难同当、有福不能同享的性情。
弘昼不担心自己的下场，但他担心额娘会因此不得善终，还有嫡额娘，他答应过她要让大哥有过继子嗣的事。
因此弘昼打算争一争，不光是为了两个额娘，还为了他两个兄弟，若是他能得势，这两个兄弟就能有最好的下场，不会兄弟间斗得头破血流，或是在登基后清算对方势力。
终究是多年兄弟情，弘昼并不舍得让事情变得一塌糊涂。
于是他收敛了自己跳脱的性情，凡事分个主次，在阿玛重视的功课上尽力点，在平日里嘻嘻笑笑的都没所谓。
弘昼就这样一点一点板正他在阿玛心中因为太过跳脱而不太靠谱的印象。
在康熙六十年时，李沐看见希望在即，就越发在四爷面前刷存在感，不光将养生的本事都用上了，还特地让四爷知道她为了他的身子而学了医术一事，医术这种事自然是李沐早就会的，但若是在四爷心里变成她是为了他特地学的，那意义就不一般了。
而四爷也越发不在乎后院人的感受了，时常将给她的赏赐跟福晋并列，越过李侧福晋，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对她好，凡事都想到她。
李沐很满意这种结果。
因为她有一瞬间感受到系统说的任务完成的提示，但又在一瞬间变回没有完成的程度，李沐猜测她可能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能完成了，因此她接下来只管再接再厉就行了。
在康熙六十一年，康熙皇帝驾崩，传位皇四子雍亲王胤禛。
一时间雍王府人声鼎沸，所有奴才都兴高采烈的，而主子们一个塞一个激动。
正院里福晋好似达成了夙愿一般，缓缓、缓缓的松了一口气，“弘晖啊，额娘总算等到这一天了，额娘一定会让你后继有人的，额娘发誓！”
她院落里六七岁的小格格蹦蹦跳跳出现在她面前，福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你额娘虽然不能在生前成为大清公主，但死后哀荣同样能庇护你一生了。”
侧院里，李沐笑容不自觉绽放开来，奴才们已经一个个欢喜的叫着她娘娘了。
李沐笑道：“何必这样叫我，能进了宫得了封位也不迟。”
玉晴摇头，欢喜道：“主子，您本就是娘娘了，还分什么早晚，您今后就是享福的命，您且等着吧。”主子进宫最少都是个妃位娘娘，毕竟是亲王侧妃，岂是一般人能坐到的位置。
梁柱良和郭勇忠彼此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里的无尽喜意。
娘娘身边伺候的奴才少，等进了皇宫时，一定会将他们这些奴才带走的，到时候他们可就是皇宫里伺候娘娘的奴才了！
身份非同以往啊！
另一边的侧院，李氏同样欢喜雀跃，只是她心里还有一件烦恼的事——四爷何时将弘时封为世子爷，若是等到登基后封，那就晚了！
她不愿意让自己儿子继承人的身份被其他阿哥得了。
因此她是一边欢喜一边发愁的等着四爷的册封，要是四爷现在不册封弘时，册封她也行啊，若是等她进宫后她能被册封为贵妃，耿氏被封为妃位或是嫔位，那她就能松一口气了，毕竟这代表在万岁爷心里，弘昼仍是比不过即将要成为继承人的弘时的。
宋氏和钮祜禄氏这边，两个甚少得宠的格格都盼着进宫的时候，那代表自己不再是王府里位卑言轻的格格了，而是宫中主位，毕竟她们都生养过子嗣，四爷不会那般无情的。
至于自己抚养/生养的弘历有机会谋得万岁爷的位置这种事，早就在两个格格过于兴奋自己会成为宫中嫔妃这事时暂且忘在脑后了。
很快，宫中便有内务府的马车等着将众人迎接进宫了。
福晋带着兴奋的众人出来。
格格们一个接一个的上了马车，到了最后，就剩下三辆最为华贵的马车，福晋上了最前面那辆，李氏本想上第二辆，却被马车上的奴才阻拦了，“李主儿，后面这辆才是您要上的马车。”
李侧福晋脸色一白，恨恨的瞪了一眼李沐就转身往第三辆马车去了。
呵，一时半会让耿氏占据上风又如何，她是弘时生母，万岁爷不会让她被耿氏欺辱的。
李沐不在意她的怒视，上了第二辆马车，她悠悠扬扬的看着帘外的景色，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出过府，她在刚来到原身身子时还觉得自己能出府呢，转头得往皇宫里去了，等进了皇宫，就更不能出宫了。
就趁进宫的这段路看看街道的景色吧。
李沐目光落在那些小摊小贩上，抿了抿唇，终究是忍不住了，让人下了马车将几串糖葫芦买来，还有些煎饼。
后面的马车都被她这一举动耽搁的稍稍停下来了，李沐让人分了一些小吃给她们，随便她们吃不吃，左右这段路就是她们在宫外的最后一段路了，吃点外边的东西无碍。
而其他人将煎饼拿在手中，没有吃，也是像李沐这样慢慢看着府外的景色。
连钮祜禄氏也一并安静下来了，回想着自己当年进府时的模样，当年她进府时不过十三四岁，到现在都将近三十岁了啊。
到最后，福晋也命人下去买了点小吃，也分来给李沐了。
李沐看着自己手上越来越多的小吃，干脆全推给玉晴了，左右她只想尝尝味道，吃太多容易发胖的。
玉晴忍俊不禁。
很快马车就到了紫禁城，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马车缓缓走到承乾宫前，福晋下马车后便领着众人往景仁宫走，看来是早就得万岁爷的吩咐了。
李沐进了景仁宫在正殿暂且歇脚了，她这会儿有点好奇弘昼他们那边怎么了，三个阿哥齐齐搬家进宫，想必不是一般热闹吧。
不对，弘时或许只是进宫走一趟流程便出宫了，毕竟弘时都成婚了，等万岁爷正式册封弘时，就得在宫外建府了。
彼时，三个阿哥只迟后院额娘一步，现在才上了马车，但迟迟还没有出发的缘故便是三阿哥看见了一个熟人，想着上去说说话。
这三兄弟上的马车不是同一辆，毕竟三阿哥成婚了，还有妻妾儿女，自是不能轻易混在一起的。
不过其余两个兄弟还想等等三哥一块出发，这样才显得他们兄弟几个齐心。
只是三阿哥这都出去半个时辰了，都不见人影，弘昼勉强镇定下来，派人去将三嫂安抚下来，随后便看着三哥离去的方向——弘昼是猜得到三哥是去见谁了，实际上除了八叔还能有谁，八叔和三哥叔侄感情好，哪怕现在八爷党给皇阿玛弄了多少烦恼，三哥都没有任何忌讳的。
他沉下眸子。
看来他得劝劝三哥了。
而弘历在另一俩马车里神色颇为微妙，三哥有这么大一个把柄拿捏在他手中，看来再过不久皇阿玛就会对三哥失望了，到时候他才是正儿八经的长子——
既是长子，又是唯一由满洲旗妃子所出的阿哥，弘昼哪怕是侧福晋所出之子都比不过他。
弘历心里的激动没法克制。
好不容易等到皇阿玛夺嫡成功，他身份转变为皇子阿哥，今后不必跟弘时弘昼争夺世子之位，他只要将这两个兄弟击垮，他就能登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了。
真好啊，紫禁城之巅的景色他还未曾看过，终有一天他能当上其他人都够不着的身份。
念及这两个兄弟都是侧福晋所出之子，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格格之子，他眼神暗了暗。
他其实并不在意弘时的侧福晋之子身份，毕竟李侧福晋已经当了那么多年侧福晋，但他在意极了弘昼的身份。
他不明白，他是满洲旗格格所出的阿哥，不比汉军旗格格所出的阿哥好千倍万倍吗，为何弘昼能被嫡福晋抚养，而他只能被一个位卑言轻的格格抚养，到最后弘昼的生母都变成侧福晋了，而他的生母仍是一个格格。
这般悬殊的身份地位导致在皇阿玛心里，哪怕他再上进都比不过弘昼的顽劣，他不甘心如此，他一定会让皇阿玛他们后悔的。
弘历慢慢平复了心绪。
好在三阿哥还惦记妻儿和兄弟，又过了一刻，终于回来了，他赶紧上了马车，派人向两个兄弟打声招呼便正式出发了。
弘昼松了一口气，越发觉得他这两个兄弟简直比他还过分，一个塞一个不省心，他现在能时时刻刻注意这两个兄弟，但等他成婚后，这些事就难说了，毕竟他还有妻儿。
当然，现在他还得孝敬额娘，才没有那么多时间耗费在两兄弟身上。
马车加快了，很快到了紫禁城，然后在阿哥所停下，这阿哥所里还有几个先帝的儿子，即弘昼的小叔叔们。
弘昼丝毫不带怯意的跟他们打招呼，很快便和他们熟络起来了。
当然，弘历和弘时都参与其中了，弘昼在寒暄过后就在阿哥所正式安置了，等到他成婚时，他才能正式搬出此地，就现在，他还想安安稳稳度过这三四年。
弘昼看了一眼他那两个不省心的兄弟，想要争夺皇位的心思越发坚定了。

第322章
册封之事还得朝廷之事安置好之后才提上议程。
李沐便顺其自然住在景仁宫正殿了。
这些年她跟福晋的感情还算不错，虽然在外人眼中她几乎被四爷抬到跟福晋相近的地位，可弘昼才是两人相处起来的关键，无关四爷，而且要是像福晋盼着的那样，迟早两个人地位也要齐平的，何必在乎这地位齐平的时候过早了。
李沐望着在正殿处跑来跑去的小格格靖淑，不免笑了笑，后院多年无子嗣所出，她看着这小格格都有一种恍惚感，以为这是她们雍王府的小格格，不是暂时住在王府的格格。
“福晋打算如何安置这小格格？”李沐好奇道，这孩子年纪小，可已经是养得住的时候了，若是让这孩子在雍王府和皇宫待太久，将来回了她阿玛那里，周围都是陌生的，四爷也不愿看到自己外孙女不认识女婿吧。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孩子不姓爱新觉罗氏，这就代表若是四爷太过宠溺这孩子，将来少不得宗室之人不满，四爷是顺利夺得皇位了，但底下臣子的勾心斗角还未彻底平歇。
“我跟四爷说过了，等进了宫就将这孩子送回去了，她不是宗室之女，没有留下来的理由。”福晋看着那孩子，神色慢慢变得平淡起来，对她来说，无论是多少孩子养在她身下，都不及她亲生的骨肉弘晖，当然，若是将这孩子送回家，定是要风风光光送回去，不能让二女婿那家子忽视这孩子。
“也是。”李沐目光落在那小格格身上，笑了笑。
她看着天色，觉得有些晚了，便向福晋告退，随后出了宫所，带着刚热好的药膳给四爷送去，这不算讨巧，而是她已经形成了这个习惯。
一路上走走停停，玉晴问起她可要采仗，李沐摇头，就这点路，她还不放在心上呢，哪用得着轿子。
等到了乾清宫，李沐便看着苏培盛在那里候着了，看来是早就知道消息了，苏培盛见到她身影，便快快走过来，“耿主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多辛苦您啊。”
苏培盛笑盈盈接过食盒，“耿主儿，您要去看看万岁爷吗？”
“去看看吧。”苏培盛都这么说了，里面那位肯定是默许的。
李沐跟着苏培盛进了乾清宫，转过几个弯便看到了四爷，“四爷。”她轻声道。
“沐沐你过来了。”四爷听到她声音便抬起头来，笑道：“过来吧。”
“是。”李沐走到他身边，静静坐下，随后四爷便起劲的看起奏折，李沐看着他侧脸，还是不大明白原身为何会有这一个愿望，原身一生平安喜乐，没有对太后之位的欲求，如此安安稳稳过完一辈子了，虽在丈夫活着时不是非常风光，但有养子乾隆和亲子弘昼的孝敬，已然足够了。
李沐晃了晃自己脑袋，决定还是别想这么复杂的事了，原身的心思哪是那么容易渗透的。
四爷却注意到她这番举动，“头疼了？”
“没有。”李沐老实说来，“爷，这儿有什么话本吗，让我看看。”
四爷眉头上挑，“朕早知你无聊了，在那儿，去拿吧。”
李沐在他身后的架子上看见了几本在古籍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凄凉且上不得台面的书，她心里憋笑，但却习以为常的将书拿起来，早在雍王府时，她就去过四爷书房，那时候四爷那儿没有话本，后来因为她的到来才添上了一两本，到现在，四爷居然不忘在皇宫里也添上。
这怎能不让她欢喜。
她低下头来，掩饰自己的些微动容，这时候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挺不错的。
最后李沐还是在乾清宫过夜了。
翌日醒来时李沐又看见四爷在忙碌了，而且那边还隐隐约约传来他呵斥臣子的声音。
李沐收拾好自己后，就看着书等着早膳的到来，只是早膳没等来，李沐就听见弘昼他们请安的声音了，四爷那边真热闹，她都想去凑凑热闹了。
……
“都退下吧。”四爷看了一眼三个儿子，习以为常的让他们退下，这会儿一个个不给他添乱就行，还出现在他面前，让他看着心烦意乱。
随后三个儿子垂头丧气的退下了，期间弘昼对他挤眉弄眼的，他一时犯了嘀咕，这孩子想说什么？改天再问问他好了。
“苏培盛，侧妃可有醒来了？”
“醒来了。”苏培盛赶紧道，“娘娘还在等着您用膳呢。”
“朕知道了。”他这会儿表情温和，跟着苏培盛起身了——
这种场景将会在今后十多年里反反复复出现，而其中的主角不会觉得有一丝不耐烦，还颇有兴致，至于传到其他宫妃耳中会怎么想就不归他们管了。
毕竟这种日常不过是王府的延续。
弘时又快快活活的走出乾清宫，弘昼望着他的背影，越发觉得头痛，他这个兄长真是不要命了，敢在这个时候接触八叔，被皇阿玛知道还得了。
他在请安时都想跟皇阿玛说让他多管管三哥了，只是说不出口，待会他还得找上三哥说说私心话。
他只说一次，要是三哥听不进去他的话，那他就全心全意争抢皇位了，等他正式理会三哥时，那得是他有可能谋得皇位之时吧。
“三哥。”弘昼叫停了他。
弘时回过身看了他一眼，“弘昼，找三哥有何事？”
“是啊。”弘历不嫌事大，也跟着凑合热闹，“怎么不见弘昼叫一声四哥。”
弘昼没好气推了一下弘历，“四哥，你等着吧，下次我就找上你，爷那些字画都被你盖章了，你还好意思吗？”
听到这句话，弘历便躲开了弘昼，他并不想从五弟身上听到一些黑历史！
弘时看得出来五弟是有正事跟他商量，便点了点头，“你说吧，咱们路上说说，四弟，你先回去。”
弘历眸子动了动，“爷知道。”他转身就走。
而弘昼望着弘时，不知话从哪儿说起。
他良久才酝酿出一句，“三哥，你可别跟皇阿玛不喜的人混在一起啊，这事我和四哥都知道了，看在我们三是兄弟的份上，我想了好久还是决定要劝你，你就算脾气不好，对我们两个弟弟不耐烦，你到底是我三哥，我不想你被皇阿玛责骂——”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弘时猛地敲了一拳肩膀，那力度啊，直让弘昼眼睛一下子泛红了，猛地后退三尺，“嘶，三哥，你是要我命啊！”
“爷才想说你，好端端的跟我说这些话也就算了，”弘时没好气道：“你那话是在夸我还是贬我，说我脾气不好，那你还出现在我面前！”
这小弟，不会说话也就算了，劝人的话说的跟招仇恨似的。
若非他知道这个弟弟性情纯良，他还真觉得弘昼是过来找打的。
“那你怎么想啊，三哥。”弘昼怯生生道。
“得了，这事你别管了，爷有分寸。”弘时脸色沉下来，“你安安心心回去吧，爷知道你想说什么，可那是爷八叔，爷不能不管，再说了，皇阿玛迟早也得惦记兄弟情的。”
而且他还是皇阿玛长子，皇阿玛不会那么狠心的。
“三哥，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劝你了，”弘昼郑重其事道，“爷身后有额娘，还有今后的妻儿，爷不想参与八爷党一事，你是爷兄弟，看在多年兄弟情分上，爷只愿你好好的，若是你什么都不想不顾了，你额娘妻儿该怎么办？”
弘时顿在原地，他何曾不知他有额娘有妻儿，甚至将来姐姐留下来的女儿都得让他庇护，可八叔是从小看他到大的叔叔，他不想让八叔他们下场太过凄惨，他只想让自己身边人好好的，这点弘昼不会明白的。
弘昼出生的时候，正是八叔和皇阿玛斗得最厉害的时期。
他转身离去。
弘昼见他死不悔改，只得摇头，他该劝的都劝了，剩下的就看皇阿玛怎么处置了，额娘告诉过他，皇位之事没有兄弟可言，只有坐上皇位的那个人才有说一不二的权力。
因此哪怕跟兄弟们争夺皇位伤了彼此感情，他都想坐上皇位，因为只有那样他们三兄弟才能保得一个最好的结局，还有额娘，额娘得宠了一辈子，他并不想额娘在晚年时当了太妃蜷缩在一间小屋里，那样一点都不快活。
弘昼也同样离去了，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弘历出现在他们原先待着的地方，他什么话都没有听到，毕竟皇宫也不是哪哪都适合打探消息的，他只是思绪五弟要跟三哥说什么，以五弟那般纯良的心思，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事，甚至有可能是劝说三哥的话。
弘历能肯定他这个兄弟从小到大被人宠坏了，没有任何在皇阿玛面前表现的心思，因此他想来想去也只能往这方面想，然而他猜是猜对了，但笃定他兄弟没有争夺皇位之心却是猜错了。
为了防止两个兄弟斗得头破血流，以及保全自己额娘和将来的妻儿，弘昼不可谓不用心了。
将一个喜欢嘻嘻笑笑，整天调皮捣蛋的娃逼到这种程度，现实是把割猪刀啊。
……
皇上册封后宫圣旨下达时，李沐听从皇上吩咐去了承乾宫，这儿就是她今后住着的地方了。
没有任何质疑，李沐被封为裕贵妃。
福晋乌拉那拉氏为中宫皇后，入主景仁宫。
李侧福晋为齐妃，入主钟粹宫。
格格宋氏和格格钮祜禄氏各自为懋嫔和熹嫔，懋嫔为六嫔之首，熹嫔居于其下。
至于年侧福晋母子俩，大抵是因为六阿哥还活着的缘故，年侧福晋被皇上追封为肃嫔，在熹嫔之后，这比起其他两位侧福晋的位份更显不上不下，可见皇上还是介怀当初年氏有孕期间喝药导致六阿哥痴傻的事。
这位份定下来后，后宫妃子皆诧异耿氏被封为贵妃，原本以为能越过耿氏的齐妃当即憋着一口气，险些倒下，但勉强挣扎过来了。
她清楚意识到，现在不是她儿子作为皇上长子就能霸占那个位置的时候了，而是贵妃之子最有可能——皇上真真是偏心极了，想让弘昼子凭母贵！可她才是最早陪伴在皇上身边的侧福晋啊，耿氏何德何能。
熹嫔望着自己跟贵妃的位份，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得她都升不起跟耿氏再斗一回的心思了，除非耿氏之子没有争夺皇位的心思，将来她儿子有可能够到皇位，那时候她才能越到耿氏头上，可这种时候，大抵是几十年后了。
耿氏压在她头上半辈子，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她暂且平缓了心思，心道，只要她能帮到儿子的，她一定尽力而为，要是不能帮到的，她也只能看着了。
这些年下来，她跟耿氏竞争了那么久，曾盼着侧福晋之位落在她身上，但耿氏得宠这么多年，是她比不得的，从一开始的两人没有恩宠，两人同年生下阿哥，到最后，耿氏越过她成为最得爷宠爱的妾室。
从那时起，她就没必要跟耿氏争了吧。
熹嫔叹了口气，转身就去找宋氏了，既然她们的位份定下来了，贵妃之位与嫔位是天与地的距离，她还想着耿氏作甚，她儿子能争得就争吧，她作为额娘的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
至于贵妃不想让自己儿子坐上皇位这点——熹嫔是傻了才觉得贵妃不想做皇太后。
熹嫔找上懋嫔时，见懋嫔也是想出来找她的样子，两个人皆愣了一下，又笑了笑。
看来冤家路窄啊，养了同一个孩子，哪怕早些年想将对方弄死，现在都平和许多了，大抵是年纪上来了，修身养性的功夫多了。
懋嫔笑道：“过会咱们就去皇后娘娘那儿吧，将小格格要来看看，弘历现在还不到婚娶的时候，我这儿却盼孙儿盼久了！”
“走！这就去！”
熹嫔吆喝道，齐妃同样也有孙子，但两人没想着将齐妃的孙子要来看看，毕竟三阿哥成婚多年只得了一个庶子永珅，齐妃不知多宝贝那孙子了，为了不惹事，还是直接将齐妃的外孙女要来吧，而且女孩儿还乖巧多了。
……像是这类画面重演在不少宫妃身上，潜邸妻妾们好不容易成了宫妃，这环境转移了，位份也定下来了，感觉四爷一成了万岁爷，底下就三个阿哥相争，她们这些闲人便聚在一块有说有笑的呗，将来新帝又不会苛待她们这些太妃。
在王府时她们可能担心世子爷将来对她们不好，但这都是皇宫了，不知多少宗亲的眼睛盯着皇帝，皇帝肯定不吝啬让她们安享晚年的。
至于该争的该斗的，就轮到那些皇子阿哥了。
李沐不知道这册封一事钦定后，竟有这么多嫔妃转变心思了，居然一个个念着安享晚年。
不过这只是潜邸旧人的想法，她们年纪上来了，皇上去她们屋里的次数少之又少，更别说将来会有新人进宫，她们还争什么，有时候人是得屈服于现实的，而新人不同老人，新人要是不念着自己有可能生下皇子阿哥的野心欲望，那家族培养她们作甚。
总有人是盼着自己生下皇子阿哥的，皇上的阿哥才三个，不同于先帝将近二十个存活的阿哥，那才叫争得头破血流，而现在的皇子阿哥只有三个，好些家族已经盼着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大选了，为了让自己女儿谋得今后为太后的机会，也为了让家族能一跃跃为新帝母家，让自己女儿进宫是必要的。
康熙年间作为皇帝母族的佟家，实在是太过招人妒恨了啊，谁不想成为第二个佟半朝。
承乾宫内，李沐让玉晴她们去内务府要来一些人手，尽快将承乾宫安置好。
先前住在承乾宫的太妃不少，皇后花费了一些时日才安置好先帝嫔妃，如今承乾宫空下来了，便真的显得空荡荡了，李沐寻思自己得找个时候让弘昼去雍王府将她的私库都搬来这里，还有皇后她们，应该也是空荡荡过来这宫里吧。
改日问过皇后后，就让弘昼顺道将正院的财产都搬过来吧，当然，前提得是皇后不介意此事。
至于为何不让内务府的奴才来，前几年先帝在位时，皇太后的东西都有人敢偷了，李沐不觉得自己那些好东西不会被人动心思，最好就是让弘昼亲自下场处理此事。
承乾宫的奴才风风火火各自忙碌，李沐在屋里待了一会儿就起身去找皇上了，她还是想找到原身为何会许下这种心愿的原因，至于去找皇帝，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她想跟皇帝培养感情。
她早年跟皇上红过脸，但现在李沐不大在意之前那事了，反正皇上在那之后就没有对她翻脸过了，她想自己总得给皇上一次机会吧。
李沐从锦囊里掏出一个玉雕，早些年她摔坏了这玉雕，现在她重新刻了一个差不多的，就放在乾清宫吧，管皇上喜不喜欢，她喜欢就行了，她现在顺着自己心意来，顺其自然等着任务完成的时候。
李沐去往乾清宫的路上没忘了带上她给皇上作的画，还有本她喜欢的话本——皇上那儿是有挺多话本的，但有些翻来翻去也看腻了。
皇帝是个大忙人，她不太好意思跟皇帝说起要换新话本的事。
她找了些新的，恰好配合皇上消磨时间。
而李沐在见到皇上后，就将那玉雕和画都给了皇上，胤禛在看过后免不了好笑，指着那画像上的自己道：“在你心里，朕永远都是这三头身是不是？”
那画上画着皇帝的Q版模样。
“皇上小时候一定很可爱的。”
她笑眯眯回道。
胤禛只得将那画像收起来，这下才注意到桌面上那玉雕，他愣了一下，收起那玉雕，笑道：“朕的玉雕还保存的这么好，贵妃当赏！”
李沐得意道：“那是自然，皇上可得好好收着啊。”她多年的准备果然不白费功夫，她果真复刻了一个跟皇上当初给她雕刻的玉石一模一样的玉雕，这下就免了她当初摔坏东西的心虚了。
“放心吧。”他珍重无比道，这次不会了。
李沐翻阅起京城新出的话本，对皇上敷衍的点头，便继续看下去了。
胤禛好笑极了，想将玉雕放在桌面上当摆设，可是想了想，他又觉得不舍了，还是好好收藏着吧，毕竟这是沐沐亲手做的。
这就代表沐沐已经彻底释怀当初的事了吧。
胤禛当初其实看过那个被摔坏的玉雕，而且那玉雕还被他捡起来好好修复的，本来还打算找个时日给沐沐送去，以表破镜重圆之意，不过现在就没必要了，因为他们已经相知相守这么多年，早就塑造了新的回忆，他会将两个玉雕都摆在一起的。
这样就好，他可以彻底安心了。
今后他们能有更多关于彼此的回忆，毕竟下半辈子，他们还得要相互扶持走下去。
他眼神柔和极了。
而李沐在这瞬间又感受到系统提示她任务完成了，但这种提示又立马消失不见了，上面显示的还是未完成。
李沐心里恼怒，这系统是在耍着她玩是吧，等她完成任务了，她一定要向快穿局举报这没用的系统！
她心里暴躁极了，面上温柔如故，她抬头看了眼皇上，正好对上他的眼睛，她笑了笑，“皇上今儿不忙了吗？还有心情看妾身。”
“哈哈哈哈就不允许朕看你一眼吗？”
不知为何，李沐瞧见他大笑，心里竟也有了想大笑的感觉，只是她还不想在皇上面前丢脸，便严肃神色，“皇上再不干活，就养不起您这些儿女妻妾了。”
“是是是，首先朕得养好你吧，将你养的白白胖胖的。”胤禛眸子含笑，逗着她。
李沐心里腹诽，白可以，胖就不必了。
……
册封的旨意下达后，弘时好一阵子黯然伤神，他躲在书房里谁都不见，他额娘竟然只被皇阿玛封为齐妃，他以为皇阿玛会念旧情，将额娘封为贵妃的。
但皇阿玛始终更看重裕贵妃多一点，因此，他这个长子反倒不如弘昼这个贵妃之子更受臣子们青睐。
他看到连皇额娘的娘家人都巴结着弘昼，说着往日皇额娘抚养过弘昼的情分。
尽管有年家人对他们三兄弟一视同仁，左右逢源给他们三兄弟同样示好，这点看似能安抚他心情，可他清楚这是因为六弟没有活下来的缘故，不然年家岂会这样低头，再过几年，说不定宫里又多出一个年家女了，弘时不耐烦的撇嘴，他才不接受年家人像是招狗似的施舍。
他爱新觉罗弘时虽没有母族傍身，只有妻族势力，比不得现在没有成亲就有后族势力倾倒的弘昼——等弘昼成亲后，弘昼手上能动用的势力就更多了。
只是他还不至于对尊敬自己的弟弟非常嫉恨，虽说妒忌是会有的，毕竟他曾是皇阿玛最重视的儿子，两个弟弟出生后，他再也没有以往这种备受重视的感觉，他要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他就是圣人了！
弘时叹了一声，接受弘昼更受其他家族重视的事实并不好受，但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他想帮八叔和皇阿玛恢复感情都是念在八叔以往对他好的情分上。
多年兄弟情，他怎么可能对弘昼太过分。
不过弘历那儿就未必了，弘时想到弘历，眉头蹙起，这位好弟弟掩饰的挺好的，他在他这个年纪都还只是被皇阿玛训斥的顽劣小儿，若非他年长几岁，他都察觉不出这个弟弟面上勤俭好学，实际有些野心的。
弘时摇了摇头，继续提笔给八叔他们写信，他这会儿光愁着自己地位变化还不够，还得顾及八叔他们的心情，他得要好好安抚八叔他们才行。
彼时的弘时还想不到他那位好弟弟岂止是一点点野心，而是野心满满啊。
在年家人投来青睐时，弘历果断接受了年家人的看重。
他身下一点势力都没有，不比弘时有妻族势力，也不比弘昼是贵妃之子，又有皇额娘和乌拉那拉氏一族及其他盼着成为弘昼妻族的家族势力。
他额娘仅为嫔位，而额娘引以为豪的满洲旗贵女身份迟早不会是独一无二的——皇阿玛都能将弘昼生母封为贵妃，他不相信皇阿玛不会给耿氏一族抬旗。
哪怕将来他娶妻，以皇阿玛对他的重视，他将来肯定娶不了名门大族的贵女为嫡福晋，但弘昼就不一样了，有一个得宠的贵妃额娘在，弘昼将来的妻族势力一定不浅。
因此在弘昼和他还没有娶妻前，他想借助年家势力让皇阿玛看重他，这样皇阿玛才会给他赐下一个高门贵女为嫡福晋，他就有跟弘时和弘昼他们一较高下的可能了。
弘历清楚极了，自己额娘和弘昼额娘在初进府时是相差不大的身份，但就是这样一步慢步步慢才导致今天一个为贵妃一个为嫔位的差别，他一定不会让自己落得这种结局的。
因此他在接受年家人的看重后，哪怕年家人还试图招惹弘昼和弘时，他都忍着。
而今儿这时，正是他试探到的三哥会传信给八叔的时候，他务必要让皇阿玛知道这事，让皇阿玛彻底对三哥失望，能减少一个竞争者就最好不过了。
他忐忑极了，意图传话给年家人，想必年家人会趁机将这件事炒得沸沸扬扬的——至于将来三哥得知真相时会怪罪何人，那不是很简单的事吗，要不就怪罪年家，要不就怪罪五弟，因为跟三哥亲口说过八叔的事的只有五弟一个人，他能置身事外就最好不过了。
当然，若是三哥能像大伯拉八叔下水一样拉弘昼下水，那就是意外之喜，能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将这两兄弟同时解决。
他将信件藏好，让人小心的拿到宫外去了。
……
年羹尧此时刚归京，一路风尘仆仆的，在接受了圣上赐下的种种恩赐和爵位后，他咧开嘴，“今儿圣上能坐上这皇位的功劳都在我年羹尧身上，只可惜当年六阿哥那事发生的着实不妙啊，不过我年家女儿也长成了，是时候送进宫给万岁爷了。”
年家人都绝口不提那肃嫔母子俩，这两人就是年家的屈辱，要不是肃嫔生下一个天生痴呆的子嗣，年家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后宫势力，而且听万岁爷提起肃嫔母子俩实质上还活着，年家人都无比恼怒。
这好端端的，等新的年家女进门，这旧的年家女还非得梗在那儿让皇上时不时想起年家女曾生下过有痴症的子嗣吗。
年夫人道：“若是肃嫔母子俩能一块儿去就好了。”即将要被送进宫的年家女是她亲生女儿，她不愿意自己女儿的青云路被两个孽障给阻了。
年羹尧却摆了摆手，“这也算是个机会，若是六阿哥能长成，就算一直是痴傻的，能传宗接代即可，这样年家依旧有血脉跟皇家结合了，也算是条后路。”
尽管年羹尧从不认为年家需要什么后路，但皇上多年子嗣艰难，至今只有三个阿哥存活，而其中唯一娶妻生子的弘时阿哥至今也只有一个阿哥，可想子嗣有多稀少，年羹尧还挺担心年家女进门后没法顺利有孕生下一个皇子。
保住六阿哥还能让皇上多出几个有年家血脉的孙子，到时候倘若皇上活得久，有年家的势力在，不愁不能将皇孙送上皇位，不过这也多亏当今圣上只有三个阿哥，不然事儿就难办了。
年羹尧仿佛想到阿哥们意图阻拦的画面，笑得都有几分血腥味了。
年夫人往这方面想了想，觉得这道理还说得通，在关键时候，她都是站在她丈夫这边的，只要年家能够昌盛，甚至能出一位新帝，这新帝是不是从她女儿肚子里出来倒是无碍了。
毕竟她儿子才是她的根，只有年家昌盛，她儿子继承爷的身份地位时才能快活。
不久后，四阿哥的信件传到年家来了。
年羹尧将信件拆开，粗粗扫了几眼，神色有几分慎重。
“三阿哥有这么大把柄在自己兄弟上，爷是该说他蠢还是说他蠢？”年羹尧摇了摇头，“四阿哥意图让我年羹尧戳穿此事，爷可不上当。”
他反复想来这事，他要是当面戳穿此事，到时候三阿哥倒台，最终也只有一个便宜四阿哥的下场，可便宜四阿哥有何用，是抬着他跟五阿哥斗起来吗，那没意思，年家人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
哪怕年家再扶持出一个天子，有再多的从龙之功都不如有年家血脉的皇子阿哥上位。
只是万一六阿哥不能生养，年家女进宫后不得一儿半女，这四阿哥倒是一个极好的后路，可惜五阿哥没有接受年家人的投靠，不然他倒是能坚定支持五阿哥将三阿哥扳倒，省得他想来想去。
年羹尧心里想了这么多，到最后也只是说道：“京城太过平静了，还得再热闹点，我年羹尧虽不能主动说出这事，但其他官员未曾不可。”
他手下还有别的官员利用。
先将三阿哥扳倒，再让四阿哥和五阿哥斗个十来年，到时候年家女早就生养子嗣了，或是六阿哥那边有皇孙了，他就能送皇孙或是从他女儿肚子里出来的阿哥上位了。
最差的结果也只是让四阿哥上位，到时候年家还能再捞一次从龙之功。
不过四阿哥想要利用年家人，总得给点好处的，不若就让他娶年家女为嫡福晋吧。
年羹尧将计划想了一周，觉得没有什么漏洞了，便让夫人给他磨墨，他打算叫来几个对他忠心耿耿的官员。
……
不久后，朝廷上发生一件震惊群臣的事，皇上脸色更是难看之极。
在朝廷上，一位官员突然走出来指认三阿哥弘时跟八爷党的和硕廉亲王有结党营私嫌疑。
重点不是结党营私，而是三阿哥和和硕廉亲王的接触。
哪怕皇上现在好声好气的对待八爷党，给八爷封了和硕廉亲王，但这不代表皇上对八爷党的芥蒂放下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只是缓兵之计，迟早要处理八爷党的。
在这种时候，三阿哥弘时还跟不要命似的触犯自己皇阿玛的禁忌，这岂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打了皇上一巴掌。
因此皇上脸色极为难看，而其他臣子不敢发话。
三阿哥硬着头皮道：“你少胡说八道了，你有证据吗？”
“奴才自然有。”那官员拿出几封信，“皇上，这正是三阿哥给廉亲王送去的信。”他意图拆开朗声读信。
三阿哥脸色微变，意识到自己是被算计了，不然他送给八叔的信怎么可能在别人手中。

第323章
退朝了。
皇帝将弘时召到跟前，面色铁青。
弘时低下头来，一言不发，到了这种时候，证据都摆在明面上，他怎么解释都没用。
“朕念在你是朕儿子的份上，你改不改？”这是他给弘时最后一次机会了，不然他当逆谋之罪一同处置！
“不改，皇阿玛，八叔是您的亲兄弟，您不能——”弘时在这时候还意图劝说皇上，只是这时候也只是火上添油罢了。
“你给朕滚出去，什么时候悔过就什么时候出来！”胤禛无比失望，厉声喝骂，“是朕对你太娇惯了，才让你有持无恐。”
这是他曾经有无数期待的长子，到头来却是这副模样，是他错付了。
“皇、皇阿玛。”弘时嘴巴张了又张，他垂头丧气，什么辩解都说不出来了，“是，皇阿玛，儿子这就退下。”
“老八他们啊。”胤禛闭上眼睛，“都将手伸到朕儿子上了，传令下去，将三阿哥禁足，下场同逆贼允禔！结党营私之罪，罪不可恕！”
既然老三死活不改，那就休怪他动手了，弘时始终不明白，倘若这皇位没有到他手上，死的是他们父子俩！
什么时候该动仁心，什么时候该闭嘴都不知道，他要是容忍弘时继续蹦跶下去，皇室的笑话都让人看光了。
苏培盛心里一惊，“万岁爷——”他万万没想到三阿哥不过是跟八爷党的人有信件往来，皇上就将三阿哥彻底禁足了，还同先帝长子一般待遇，还望三阿哥识相，别再触怒万岁爷了。
“还不快去！”胤禛目光落在苏培盛身上，苏培盛打了个激灵便快快退下了，“是，万岁爷。”
等苏培盛走了以后，胤禛失望之意越发浓重，他的长子居然是这副德行，自己皇阿玛都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在意，转头就在意起皇阿玛的死敌。
是他太纵容弘时了。
……
阿哥所被侍卫给包围住了，三福晋董鄂氏白了脸庞，扯了扯刚从乾清宫归来的弘时，“爷，我们怎么办，为何侍卫会无端包围阿哥所？”
弘时愣了，他以为皇阿玛是跟他说笑的，没想到皇阿玛还真对他动手了，站在侍卫们前面的苏培盛道：“三阿哥，老奴对不住您了，您这是结党营私之罪，罪不可恕啊，还请您跟老奴走吧。”
结党营私？弘时脸色彻底发白，“还望苏公公让我见一面皇阿玛。”
苏培盛摇头，“万岁爷已经给了您最后的机会了，还请三阿哥跟奴才走吧。”
跟苏培盛走？那他是要被圈禁起来吗？弘时惨笑一声，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啊，皇阿玛居然对他这么狠心了，也不听他解释，果然，就如同八叔说的那样，皇阿玛铁石心肠，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能放过。
其他两位阿哥此时听闻动静也出来了。
“三哥！”弘昼急忙挡在苏培盛面前，方才出来时他刚巧听见苏培盛的话，他怒斥道：“结党营私，三哥一直跟我们两兄弟一块，哪来的结党营私？”
“这是万岁爷亲自下令的，还请五阿哥退下吧。”苏培盛对贵妃母子俩好感不低，因此在这时候还能缓下面色，仔细解释。
“皇阿玛下令的？”弘昼嘴里呢喃两句便没了声音，君王之言不可违背，哪怕他再担心三哥，他都不能因此连累自己的额娘，他看向三哥，想问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给他的吗，作为兄弟，他能帮衬一把绝不推脱，“三哥。”
弘时看懂他的眼神了，苦笑一声。
弘历此时也压低声音道：“三哥，你快说吧。”
“爷没有什么想说的。”弘时闭了闭眼，“福晋，你和钟氏、永珅一块留下来，有什么麻烦事就过来找五弟，五弟，你能帮三哥一把吗？”
当今，他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五弟了，额娘只能偶尔帮扶他妻儿，若是遇上一些大事，只有五弟能帮上忙。
“我知道了，三哥放心。”弘昼点头，三嫂母子俩留在阿哥所，有什么事他能帮就帮。
“爷，妾身跟您一块去。”三福晋好似意识到接下来发生何事了，她泪流满面，将永珅推到他面前，“爷，永珅会想你的。”
“爷叫你留下来就留下来！”弘时怒骂道，他去的地方能是什么好地方吗？他子嗣艰难，这么多年就只得了一个永珅，永珅必须要留下来，而福晋对他好，他不能连累她，钟氏虽没什么存在感，但作为永珅的生母，也得留下来照顾永珅，他不信皇阿玛能对他这么狠心，连他骨肉都不留下来了。
“是。”董鄂氏擦干眼泪，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让三爷为难，她和永珅、钟氏留下来起码能让三爷心无顾忌。
她将永珅紧紧抱在她怀里，从今往后，这阿哥所就只有她们母子相依为命了，钟氏留下来也好，能跟她说说话，只是她还是担心三爷，担心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不好好照顾自己。
可是她知道三爷最担心永珅，她会好好保护永珅的。
董鄂氏眼泪再度流下来，跟在弘时身后的是一些妾室，她们都哭着，等着爷的怜悯，让她们能随福晋留下来，固然留下来之后没了恩宠，但有永珅阿哥在，她们也就有了指望啊。
只是她们始终都等不来三爷的发话。
“走吧。”弘时平静的对苏培盛道。
从一开始他就忽视了四弟的存在，他不傻，自己能落得这种结果，少不得有人刻意算计，他被算计了，能得到好处的只有四弟和五弟，可五弟是贵妃之子，还是皇额娘养过的阿哥，是他们三兄弟中最念及兄弟情的，不会算计他的。
而且五弟背后只有后族的势力，皇额娘一碗水端平，在优势没有完全落到五弟身上时，皇额娘不会轻举妄动的。
唯有四弟，四弟能做到这种地步，极大可能是投靠年家了吧。
是与不是，待他试试就知道了，弘时突然笑了一声，苏培盛面色不变，“请。”
三哥和三四个妾室一块被押走了。
弘昼拳头越发紧绷，“四哥，我先安排好三嫂这边的事，你先回去吧。”他怕他再看到四哥，会忍不住揍他一拳，果然在皇位之下无兄弟，皇阿玛这才刚登基，四哥就迫不及待算计三哥了。
三哥方才丝毫不在意四哥，这态度可见一斑了。
弘历不大在意道：“好，爷先走了。”哪怕三哥猜到是他又如何，三哥被囚禁起来，直接废了。
至于五弟这里，他还得想想法子对付。
“三嫂，你好好照顾永珅，三哥就这一个子嗣了，不能出事。”
“我知道。”董鄂氏低声垂泪道，她一定会护住永珅的，有额娘和五弟在，还望一切平安无事，她等着爷出来。
“钟氏，走吧。”
董鄂氏身后走出一个肤色苍白的女子，她点了点头，抱着儿子就跟随福晋和五阿哥进去了。
……
三阿哥被囚禁起来后，齐妃李氏就在乾清宫长跪不起了，她泪已哭干，她在求皇上怜悯她儿子，弘时脾气不好，可他绝不会犯下逆谋大罪啊。
她就这一个儿子了，她其他儿女都死光了，她只想保住这最后一个骨肉。
只是皇上迟迟不见她，她跪得骨头都发麻了。
李沐走到她身边，让人将她扶起来。
齐妃回头一看，看见来人是耿贵妃，愣了一下，不发言，挣扎着要跪下来。
李沐开口道：“起来吧，妹妹在这里跪下去，是觉得三阿哥错得不够多吗。”让父母担心忧患，是子女的不孝，若是齐妃能看懂万岁爷的意思，都不至于在这里跪下去了。
“跟本宫过来。”
齐妃愣愣的站起身子，随李沐一步步走到了承乾宫。
承乾宫内，李沐让人送来茶水点心，“妹妹请吃吧，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东西，怕是饿坏了吧。”
齐妃嘴唇干涩，舔了舔下唇，“你想对我说什么？”
“弘时的逆谋大罪已经定下了，你跪在万岁爷面前只会让万岁爷时时刻刻想起弘时的罪过，你这是在添油加醋。”
“那、那我该怎么办？贵妃娘娘还请您帮帮我！”齐妃此时完全惊慌失措了，她只想保住自己孩子，没想到这么多。
“你就等着吧，等着万岁爷何时放出三阿哥，或是等新帝登基宽恕他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弘时阿哥的命护住了，你就别想其他了。”
李沐轻声道，比起原定发展中三阿哥会因为没命的发展，这结果还好一点，“在这之前，你不如将身心放在照顾好永珅母子俩上，若是你觉得这不能弥补你儿女不在身边的遗憾，就让靖淑也过来吧，她是你外孙女，身上流有你的血脉。”
李沐承认自己这时不是出于好心特地将齐妃带过来的，她只是觉得三阿哥这事肯定是有人动手脚，她问过弘昼了，这事不是弘昼做的，她只能想到了弘历。
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看在这点上，齐妃可以站在她这边，支持弘昼上位。
李沐捏了捏鼻梁，虽说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非弘昼上位不可的趋势了，可发生过的事又不能塞回去，只得认账了。
“皇上、新帝。”齐妃嘴里呢喃这两个词，眼底渐渐冒了光，她跪下来求道：“贵妃娘娘，您一定要让弘昼阿哥放过弘时啊，您一定要要帮帮弘时啊，妾身求您了——”
弘时不能继承皇上皇位了，那唯一能将弘时放出来的就是新帝了，弘昼是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阿哥，她一定要让弘昼将弘时放出来。
李沐将她拉起来，“你别说这种害弘昼的话，你只需要记得，你接下来好好的，弘时那里肯定好好的，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弘时那边必然不会好过，你是宫中妃位，你活着还能让弘时不被人欺辱。”
李沐打算好好跟她说说这些事了，可千万不能让齐妃误了事。
……
弘时的事暂告一段落。
李沐在安置好齐妃后，又去了一趟乾清宫，皇上依旧是一副软硬不吃的模样，他不说话，李沐也不说话，反正心急的又不是她。
良久后，皇帝似是看到什么东西了，脸色之冷堪比得知弘时跟老八关系好的那天。
“糊涂。”他将折子摔在地上。
那揭露弘时的官员看似与乌拉那拉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实则绕来绕去都与年羹尧关系不浅！
以皇帝的权力如何查不到这点，而年羹尧这时居然已经打起他儿子的主意了，这让他如何不在意。
胤禛平复心绪，弘时弘历弘昼。
他反复将这三个儿子名字念着。
弘时已经被老八毁了，他的继承人绝对不能是心向老八他们的，他不想看到自己将皇位传给弘时后，转头那皇权被老八掌控了。
而弘历和弘昼，他更偏爱弘昼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只是坐在皇位上的人不能只看他的偏爱，好在弘昼这些年性子沉稳许多了。
这样，哪怕他心不偏向弘历，弘昼勉强能成为他的继承人。
至于弘历，据他所查，弘历跟年家扯不开关系。
胤禛收敛了脸上的怒气，面带讥讽，且让他看看弘历能做出什么来，哪怕这次是弘历算计弘时，但弘时本就德行有亏，他不喜弘历的做法，但这也是有夺嫡之心的皇子该有的做法。
但要是弘历把控不住年家，反被年家反噬，那就怪不得他了。
胤禛在心里三两下将这些事的头尾扯干净了。
哪怕他心里念着再给弘历一个机会，他比谁都明白彼时的年家不是弘历能轻而易举的把控的，他不会将年家支持的子嗣送上皇位，跟弘时一个道理，皇权不能被年家掌控。
他就这三个儿子，弘昼虽不是他盼着的最适合为帝的子嗣，可弘昼心软的同时有底线，哪怕不能做的最好，做守成之君足矣。
主要还是看下下代君王，他看看弘昼的哪个子嗣最能耐吧。
李沐看着他气焰平息，挑眉，“皇上，您不生气了？”
“朕还生什么气，”胤禛无奈的摇头，弘时和弘历这些事早就让他无处生气了，“弘昼今年十三了，朕想着得给他选嫡福晋了，他性子不够沉稳，得让他嫡福晋治治他。”
“那皇上想让何人做弘昼嫡福晋？”
“李荣保嫡女不错，就让她当弘昼嫡福晋吧，至于弘历——就那五什图嫡女吧，”胤禛略一停顿，仿佛这安排极合他心意，他还笑了笑。
李沐心惊，弘昼和弘历的嫡福晋居然对调过来了，还是说皇上现在就定下继承人为弘昼了？
李沐不能肯定皇上的心思，但这嫡福晋的人选确实能反映出皇上的心思，五什图嫡女家世再好听，都离不开只是高官之女的身份，家族并不势大，不比富察氏一族。
她温柔笑着，“皇上看中的儿媳妇，一定很好，妾身就不多说了。”
胤禛哈哈大笑，“沐沐，这富察氏一定符合你心目中的儿媳妇，朕特地将李荣保夫妇和他女儿叫过来一趟了。”
李沐心里惊奇，原来还看过了人家闺女，难怪说的这么肯定了。
正当此时，苏培盛过来了，“皇上，四阿哥求见。”
胤禛面色恢复平静，“让他进来吧。”
李沐起身想走，胤禛却拉住她，“无碍的，你是他贵额娘，他岂敢对你不敬。”
李沐心里无奈，是这个道理吗，难道不是皇上处理政事的地方出现宫妃不太好吗？
罢了，既然皇上让她留下来，那她就听听四阿哥想说什么了。
“给皇阿玛、贵额娘请安。”弘历抬头见李沐也在这里，稍稍吃惊了一下便反应过来了。
“起来吧，你找朕有何事？”
“儿臣、儿臣请求皇阿玛将年家女儿赐给儿子做嫡福晋，儿子对一女儿一见钟情，但只看见她进了年府。”弘历心里暗恨年羹尧的摆弄，可他必须要借助年家的势力才可成事，大不了等他事成之后就将年家女废了，左右大清从未出现过汉军旗的皇后。
“当真？”胤禛目光落在这个儿子身上，似笑非笑。
他这儿子还出息了，不光跟年家有了联系，还巴不得自己跟年家关系更进一步，为姻亲关系。
见这个儿子如此诚心，胤禛怎么可能不答应，“虽说汉军旗贵女少有为宗亲嫡福晋的，但年家女出身好，亮工又给朕立下汗马功劳，年家跟皇家联姻，不失为一件妙事，刚好朕听说亮工正好有一女儿芳龄正好，朕就赐给你做嫡福晋吧。”
“多谢皇阿玛。”弘历心里一松，冷笑，年羹尧虽说打算让他娶他大哥的庶女，但他堂堂皇子阿哥岂是一般人能相配的，年羹尧想让他嫡女进宫，他偏偏要让他嫡女嫁给他，今后年家就不得不为他效力了。
他退下了。
良久，胤禛笑道，“既然五什图不能成为朕四儿子岳父，就成弘昼岳父吧，正好弘昼还有一个侧福晋之位空下来，就让五什图嫡女当了吧，毕竟这是朕亲口对他承诺的。”
他不光召见了李荣保，还召见了五什图。
李沐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明面上不该知道这五什图是什么人的，也不该知他女儿是何等家世的，可有原身记忆在，她哪还不明白，五什图嫡女是只能为嫡福晋的身份，哪怕她家世再弱，可她毕竟是高官之女，就好比户部和礼部，虽然礼部看似不比户部重要，但人们说起礼部和户部都是将其并列成六部之一的。
李荣保嫡女和五什图嫡女就是这种关系了。
除非五什图嫡女将来不限于这种身份。
皇上是笃定了要将皇位留给弘昼吗……李沐陷入沉思。
当然她面上不忘应和皇上一声，“皇上决定好就行，左右这两位贵女都是臣妾儿媳妇。”
弘历叫她一声贵额娘，名义上来说也是她儿子，这五什图嫡女给弘历当嫡福晋还是给弘昼当侧福晋是没什么区别的。
不过她想起了一件事，“皇上，昨儿臣妾让弘昼回雍王府一趟将一些东西搬来皇宫时，听弘昼说起王府现在太过安静了，将来皇上打算将这王府如何安排？”
东西十二宫多年来不知住了多少宫妃，代代相承，王府也是一个道理，用不上的公主府还有另作宗室府邸的时候，以皇上干脆利落的性子，雍王府应该不会一直空着的。
最主要是，李沐想知道年氏母子俩如何处置，六阿哥到现在已经十岁了吧。
“你不说起这事，朕差点就忘了。”他平静道，“那王府暂时就空着吧。”留作六阿哥的王府吧，他对年氏生下的小儿子没有什么感情，但将来若是能长大成人，生下来的子嗣没有问题，那他就恢复他的身份，只是仍旧不能见外人。
“好，正好便宜妾身了，妾身有时还想跟皇上一块回去走走呢。”李沐从善如流掩饰过去了。
……
圣旨下达年府，年羹尧面色铁青看着女儿接下圣旨。
等宣旨太监走了以后，他恨不得撕了那圣旨，“爷居然被四阿哥摆了一道，真是有意思啊。”
为阿哥嫡福晋哪有为皇上贵妃好。
“爷稍安勿躁。”年夫人同样不满这个结果，但女儿能嫁给皇子阿哥为嫡福晋，也算是一份殊荣了，有哪个汉军旗贵女能有这份待遇。
“还有大哥的女儿呢，女儿既然为四阿哥嫡福晋，那咱们侄女就进宫为妃吧，也算合适。”她安抚道。
“罢了，左右都是年家女。”年羹尧平复心情，“去给爷拿来两坛酒。”
“是，爷。”年夫人叹了一声，怎么老天爷屡屡让年家不顺，本是嫁给万岁爷的女儿赐给弘历阿哥做嫡福晋，而大哥的女儿却给皇上做妃子。
虽说都是年家女，但年家女也分亲疏远近啊，若是爷能当万岁爷岳父，今后万岁爷岂不对爷越发敬重。
……
在四阿哥嫡福晋为年羹尧之女年氏的圣旨下达后，皇上就将五阿哥嫡福晋的赐婚圣旨一块赐下了，为富察李荣保的嫡女。
这两则圣旨下达，有些人就摸不透皇上心思了，这两族贵女同样身份贵重，且年家还有从龙之功，虽说皇家从没出现过汉军旗的贵女为后，可皇上的心思谁说得明白，皇上登基后对年羹尧的重视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
原本好些人都将希望放在五阿哥身上的，这下就急得团团转了，不知该跟随哪个阿哥是好。
五什图在接到四阿哥和五阿哥的嫡福晋已经定下的消息后，心里那叫一个心急难耐啊，皇上说好了他们家会出一位阿哥嫡福晋，但他等来等去也只等来皇上下旨将年家女和李荣保的女儿赐给四阿哥、五阿哥为嫡福晋的消息。
他可是听了皇上的话，欢欢喜喜告知了族中长辈，这事要是不成，他那几位长辈怕是要气吐血吧。
他只得顶着夫人和女儿担忧又难过的眼神进宫求见皇上了。
然而在路上他撞见了年羹尧大将军，这位大将军惯来脾气暴躁，他便主动缓了几步，争取在年羹尧之后再进乾清宫。
不久后，五什图看见了跪在乾清宫的李荣保。
这下他岂能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这两人是因为赐婚的事特地进宫谢恩的吧。
五什图同样跪下来，听着年羹尧跟万岁爷说话，年羹尧的待遇是非同一般的，在其他臣子跪下来时，他能站直身子跟皇上说话。
年羹尧说多年前他妹妹无福，不能陪伴在皇上身边，今儿他想让侄女进宫陪伴皇上，就当是重结年家女和皇上的姻缘。
五什图在旁听了这话都胆颤心惊，年羹尧真大胆啊，有了一个当阿哥嫡福晋的女儿还不够，还意图让皇上纳年家女进宫，饶是他话说的多好听，都摆脱不了想掌控皇上后宫的心思吧。
不过皇上拒绝此事了，说已有年家女为皇家儿媳了，再送年家女进宫就不妥了，起码辈份上就不合适。
年羹尧和皇上的交锋让五什图想远远的躲开此处，但他是为了问皇上如何安置他女儿的婚事进宫的，他只得等了。
不久后，年羹尧终于离开，五什图大着胆子问道：“万岁爷，犬女婚事……”
“既然朕答应过你会让你女儿成为朕儿媳妇，那就不会出差错，等弘昼成亲了，朕另下旨意给你女儿赐婚，就为弘昼侧福晋吧。”他刚跟年羹尧说完话，脾气自然算不上多好，但对上忠心耿耿的臣子，不好不解释。
五什图听了这话更是傻了，他女儿不是应为嫡福晋的吗，为侧福晋，那可是妾啊。
但皇上看起来不耐烦了，他只得告退。
路上，李荣保突然对他说，“今后就盼着咱们两家的女儿好好相处了。”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五什图的肩膀，对自家会出一位皇后的信心更足了。
五什图到底在朝廷混了多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皇上话里的意思，面上不由露出惊喜，他女儿是不能为侧福晋，但为贵妃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皇上这是笃定了五阿哥啊！
难怪李荣保会是那副神色了，只是五阿哥若是太早被皇上立为太子，容易出事，因此这赐下侧福晋的圣旨得再缓缓，不然像他和李荣保这样猜出皇上意思的臣子就更多了，防不胜防。
回去他得瞒着这事才行，就说事儿已经解决了。
……
不久后，两位阿哥成亲。
李沐提早吩咐了弘昼夫妇再晚两年圆房，两人各自红了脸，点头答应，正儿八经娶进门的嫡福晋都如此了，皇上赐给弘昼的两位格格更是不能跟弘昼行房了，这对新婚夫妇得益于此，感情好极了。
这也符合李沐的心意，弘昼房里人还是简单些好，人多显得吵闹，且容易出事。
她听说弘时被囚禁起来后，有两个格格有孕了，但因为勾心斗角，都双双流了孩子，不像阿哥所这边，三福晋和钟格格共同抚养永珅，感情都好了不少。
至于弘历那边，四福晋是个性子傲慢的，这是年家给她带来的底气，因此她一嫁给弘历，便将弘历的几个妾室给弄成奴才。
其中就包括了弘历极其喜爱的高格格和富察格格，两人一并被弄成四福晋正院里的奴才，专门伺候她，弘历是敢怒不敢言，皇上完全不管弘历后院，毕竟这是他自找的，而熹嫔出身低，被四福晋看不起，更是起不到劝说的作用。
四福晋本来能为正儿八经的贵妃娘娘的，但经自己丈夫这么一算计，就成了皇家媳妇，这落差让她难受了好久，一进门还看见自己丈夫那么宠幸两个格格，脾气不来都对不住她的家世。
今儿她连满洲旗出身的贵女都比得了，还会对弘历服软？
这日子便这么折腾着过下去了。
在皇上登基后的第二年里，这年号定下来了，为雍正元年。
在雍正二年时，弘历瞒着嫡福晋跟富察格格私会，导致富察格格有孕了，四福晋噔时脸色铁青，但她不能动手让富察格格没了孩子，毕竟这是皇孙，谁都不能动。
但她对此并不是毫无办法的，她动不了富察格格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她能让年家逼迫自己丈夫亲自动了那孩子，既然年家已经吃了这么大亏，嫡长子就必须从她肚子里出。
因此她不用亲自动手，没过两个月富察格格肚子里的孩子便没了，原因便是孩子阿玛亲自动的手，毕竟想要年家付出什么，他总得给出让年家心甘情愿付出的态度吧。
因此在四福晋未有所出时，弘历阿哥便一直没有孩子，哪怕他心里再着急，再气愤，这都是他的选择，只要他还想年家助他一把，这孩子就只得从四福晋肚子里出，年家人可没有那么容易糊弄。
雍正三年时，弘昼跟嫡福晋圆房，不久后嫡福晋便有孕了，平安生下了弘昼的嫡长子永琏，皇上大喜，随后皇上才正式下令让侧福晋吴扎库氏进门。
等侧福晋吴扎库氏进门后，没过两个月便怀上身孕，此次身孕生下来的便是二阿哥永瑛了。
侧福晋吴扎库氏是个极其恪守本分的女子，因此，她跟嫡福晋富察氏倒是相处得挺好的。
在之后三四年里，弘昼后院就只有这么两个子嗣，五福晋倒是挺心急的，给弘昼身边安排人，但弘昼都一一拒绝了，左右他这两位福晋都有了孩子就行了，与其让他流连女色，还不如让他快快活活帮着皇阿玛干活。
因此这一嫡一侧福晋心里都感动极了，平日里更是和睦相处，一点矛盾口角都没有，这两位小阿哥平日里亲亲密密的，看起来比一母同胞的兄弟还要亲密。
眼下，只要这两个孩子平安长大，一个将来继承弘昼的位置，一个将来辅佐另一个孩子，便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不过在这之前，对于年家的猖狂，皇上终于正式动手了。
年羹尧的罪状数都数不清，所到之处横行霸道、受贿、不尊君上等等，皇上将年羹尧贬官，念在过往年羹尧有功的份上，他没有杀他，只是将其流放。
年家因此倒台，不过年羹尧的兄长倒是能平安无忧，因为皇上只动了年羹尧这一脉。
而在宫里的四福晋得知此事，当场晕过去，弘历则是面沉如水，早知年家如此快倒台，他就不该娶年家女，或者，他要娶就娶年羹尧的侄女，这样就不会波及到他。
奴才们慌慌张张将四福晋叫醒，但四福晋怎么掐都掐不醒，弘历不再念着过去情分，狠狠一脚踢在四福晋肚子上，四福晋痛呼不已，血流顺着腿流下。
弘历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了，哪怕他再恨这个嫡福晋，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出事，便匆匆叫来太医，但一切都迟了，嫡福晋好不容易有的孩子没了。
四福晋又哭又闹的，恨不得将面前的丈夫给撕了。
而弘历离着她远远的，见她再度晕过去，心想，这样也好，至少他孩子不会流着年家血脉，皇阿玛不会因为这事彻底断了他继承皇位的可能。
他冷静的想着，既然年家倒了，那这嫡福晋不用留了，他要另娶嫡福晋，钮祜禄氏一族的贵女不错，嫁给他正好能给他一股极大的妻族势力，到时候他就不用担心他比不过弘昼了。
弘历计划想的极妙，只是他嫡福晋惯来不是善茬，她今儿好不容易有的孩子没了，还是自己丈夫弄没的，她没理由不恨他。
至于年家倒台这件事，她阿玛自杀身亡，她就更不能放弃阿哥嫡福晋的身份。
她躺在床上，在醒过来后只愣愣的看着自己身上隐隐若现的血迹，她笑了，早在她丈夫亲自弄死富察氏肚子里的孩子时，她就应该明白，她丈夫并不比她善良多少，都是一样的狠心人，那便一块折腾下去吧。
……
四福晋还活着。
只是在醒来后换了一副性情，主动给丈夫纳妾，连早些年放在自己身边的高氏和富察氏都放归丈夫后院了，说自己有罪，让丈夫至今都无一儿半女，这些弥补是应该的——
这消息在后宫传得极快，齐妃带着自己儿媳妇董鄂氏和孙儿永珅过来承乾宫时，便看见弘昼的一嫡一侧福晋候在贵妃娘娘身边说着这事。
齐妃将自己孙儿永珅放开，让他跟弘昼的大阿哥永琏及二阿哥永瑛一起玩，自己则是给贵妃请安过后坐在一旁，也说起这事。
说来这事，可热闹了。

第324章
当年说一不二的四福晋竟会有主动给自己丈夫纳妾的一天，可怜那些年四阿哥没了的子嗣，有哪个阿哥在这年头还一个子嗣都没有的，怕是只有四阿哥弘历了。
不过齐妃一点都不可怜他，齐妃恨恨道，“活该他有这种下场，害人的东西！”
她儿子给她的信中就写着让她莫要接近弘历，投靠贵妃母子俩，她不懂政事上的事，但她儿子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就是弘历害得弘时被囚禁起来，她就这一个儿子，这让她怎么不恨！
“四嫂孩子没了，这些时日四哥后院闹腾极了。”五福晋富察氏满心无奈，他们一家子都住在阿哥所，便时不时听到四哥四嫂那边的动静，和睦的气氛都被四哥四嫂扰乱了，更别提现在爷时不时不在家，就她和吴扎库氏以及永琏永瑛两个孩子留在阿哥所，被闹得不轻。
真盼着哪天爷封爵了，这样他们一家子就能搬出此处了，落得一个安静，要不然让四哥率先封爵也行，只要能安安静静的，两个孩子就不会受到干扰了。
五福晋拍了拍永琏的头，面上抱怨，但心里还是很欢喜的，当年好在她没有嫁给四哥，不然，她孩子岂能保得住，她又岂能遇到这么敬重福晋的爷。
放眼皇室宗亲，有多少个阿哥能让嫡福晋率先生下实质上的长子，甚至后院多年无子也不念着纳妾，这些年下来，五爷要不经常去她后院，要不就去前院待着，而吴扎库氏那儿，毕竟是高官之女，而且脾性还挺符合心意的，便偶尔过去一趟，这已经算是后院妾室能获得的最多恩宠了。
皇阿玛赏下的两个格格，一个护军参领熊保之女章佳氏，一个崔奇哲之女崔氏，两人一年到头受到的宠幸少之又少，若非她偶尔提上一回，爷都未必想得起那两个格格，也正是因为如此，后院始终只有她的永琏和吴扎库氏的永瑛两个子嗣。
想到这，富察氏心里多了些甜蜜的负担，虽说皇阿玛会因此觉得她这个儿媳妇做得不够好，但有爷支持她，她又怕什么。
吴扎库氏心里有相近的想法，这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她一辈子都不要过上年氏那种日子，幸好她没有成为四阿哥嫡福晋。
虽说她现在不为爷嫡福晋，可将来谁又说得准，有些宫中高位可是亲王嫡福晋都比不得的。
“闹腾就闹腾吧，皇上不会太纵容他们的。”李沐平静道。
一个皇子阿哥扫不平后院事，多年在福晋的把持下后院无所出，还将福晋的子嗣给踢没了，脸面德行都没了四福晋这种给弘历送佳丽的做法不是为了他好，而是在害他啊，这事传得沸沸扬扬的，四阿哥以后少不得落个宠妾灭妻的名声。
而四福晋那套做法也并非可怜极了，而是为了保住自己皇家儿媳的位置，两人都不是好人，互相折磨去吧。
据她所知，万岁爷眼里是个容不得沙子的人啊，四阿哥越是如此，那他即位就越没有可能，甚至为了给弘昼腾出皇位，万岁爷能直接让弘历断了继位的希望！
富察氏突然笑着摸了摸肚子，“额娘，今早太医给我诊脉了，儿媳有孕了。”
“是件喜事。”李沐笑道，“不过你接下来可要注意自己身子，在生下这胎后，就好好修养个三四年，将身子修养好。”
“嗯。”富察氏羞涩的点头，希翼道：“后院已经有了两个小阿哥，爷盼着这胎是个小格格，儿媳也这么盼着。”
有永琏在，她第二胎是个格格最好，凑成一儿一女，多好听啊。
“是个小格格也好，皇上到现在一个孙女都没有，挺遗憾的。”不过她觉得这个希望不大，李沐可是清楚弘昼一生中只有一个嫡出女儿，不过富察氏命中却有两个女儿，说不定真能行了。
吴扎库氏不着痕迹看了一眼自己肚子，有些烦恼，她隐隐感觉到自己也怀孕了，跟福晋赶在同一个时候不大好，还是尽量压一压时候吧，让福晋的孩子先出生。
不过她也盼着自己肚子里的是个格格，爷得了两个阿哥，现在不知多喜欢格格了，出宫时总会带点东西去二姐姐夫家给外甥女好玩的，若是她有个格格，爷一定欢喜，到时候福晋有两个阿哥，她有一儿一女，不会威胁到福晋，这样多好。
……
雍正六年初，五福晋富察氏生下弘昼三阿哥永琮，而侧福晋在这之后生下弘昼四阿哥永璧和五阿哥永瑸，弘昼后院以往就两个子嗣，今儿一下子便添了三个阿哥，不可谓不惊喜。
吴扎库氏那胎原本看不出是双生子的痕迹，但怀了三四个月后便被太医看出些许痕迹了，这双生子怀孕的日期是比福晋只怀一个胎儿更快生下来的，不过福晋那时候怀的孩子有三个月了，不是旁人以为的一两个月，因此才稍稍在吴扎库氏之前生下孩子。
万岁爷因此大喜，弘昼欢喜的同时挺愁眉苦脸的，他想要一个格格，怎么三个都是臭小子，不知何时才能有一个格格，瞧瞧三哥这么多年只有一个阿哥，没有格格，他也是，这么多年也是只有五个阿哥，一个格格的影子都不见。
不过这只是开始罢了，在这之后，他后院的妻妾生下来的孩子大部分都是阿哥，像是吴扎库氏生下的六阿哥永瑍、七阿哥永琨和八阿哥永璔，此后等嫡福晋富察氏生下大格格和二格格时，吴扎库氏才得了三格格。
可以说，弘昼的一生中会有十个阿哥，但只有三个格格罢了，在今后登基的时候，弘昼是哪哪都舍不得自己三个女儿，舍不得让自己女儿出嫁，舍不得让自己女儿抚蒙，哪怕朝廷臣子都跟他说了无数道理，他都一个态度，舍不得。
若非是大女儿觉得自己身为固伦公主得为皇家做贡献，不要像皇阿玛那样哭哭啼啼的没有面子，毅然选择了抚蒙，而剩下两个妹妹见此也坚定自己要抚蒙的心思，这满蒙联姻在弘昼这一代还未必进行得了。
只是因吴扎库氏太好生养了，福晋富察氏只得了两子两女，但吴扎库氏却得了六子一女，以至于后来富察氏跟吴扎库氏感情越发亲近，更是将吴扎库氏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子抚养，就是为了拉拢吴扎库氏。
吴扎库氏也不是不识相的，在爷尽可能克制来自己房里的次数后，自己还是那般容易怀上身孕，吴扎库氏便将双生子之后的阿哥都放在福晋身下养。
因此弘昼的后宫在历史上都是让人诧异之极的，这皇后富察氏和贵妃吴扎库氏感情好的不像是妻妾，而是异父异母的两姐妹，弘昼的所有孩子都亲密无间，没有勾心斗角的夺嫡之事发生，导致后来在永琏被封为太子时，皇后身子不好，在临终时愣是要求万岁爷将吴扎库氏抬上后位，这般放心吴扎库氏的举动，放眼大清都是少见的。
不过这也有部分原因归于弘昼身上，毕竟弘昼后院始终是由一嫡一侧福晋，以及雍正帝赏下的两个格格，自此就再也没添过人，哪怕在登基后后宫也是四个人。
若非念及从潜邸时就相伴自己多年的格格章佳氏和崔氏不易，弘昼怕是终生只让福晋和侧福晋有所出了，在皇后富察氏去世后，继后吴扎库氏上位，这两个老人才有了自己的孩子，便是九阿哥永玑和十阿哥永玖。
此后，弘昼就再无所出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
就现在而言，五阿哥弘昼有了五个阿哥，四阿哥一个子嗣都没有，三阿哥被囚禁，期间有好几个格格有孕，但都没保住孩子，因此只活了一个养在阿哥所的阿哥永珅。
大臣们就算再傻再愣也看得清楚形势，光是看阿哥子嗣数量，他们都知道该选哪个阿哥投注，更别说五阿哥还是宠妃所出，被万岁爷看重，妻族和后族势力都挺厉害的，他们不选五阿哥还能选谁。
是瞎眼了才打算选已经被囚禁的三阿哥和妻族势力已经倒台的四阿哥吗。
而皇帝在这时总算提起心思收拾四阿哥了。
四阿哥弘历的后院多年被妻族所控，他早就恨铁不成钢了，若非他已经选定了继承人为弘昼，弘历的妻族是自己选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他早就让弘历打包出宫，随便给个贝勒或是郡王爵位了。
可是今儿看着弘历后院妾室越来越多，但那些妾室怀上的身孕不知为何始终没能保下来，就算保下来的，生下的阿哥都是在一年内夭折，生下的格格则是保住了一个，便是妾室苏氏所出的大格格。
雍正就更没心思给这个儿子一个爵位了，直接勒令弘历后院有孕的妾室都暂时搬去熹嫔宫里住，完全不相信弘历能护住自己孩子了。
而熹嫔则是迫不及待将有孕的妾室都照顾的周到极了，她盼了孙儿不知盼了多少年，但自己儿子后院乱糟糟的，她是眼不见为乱，现在有机会将孙儿保下来，她岂会推脱。
在她精心照顾下，格格金氏和格格苏氏都平安生下一个阿哥了。
四阿哥弘历总算有了三个保得住的孩子。
不过在四阿哥的两个阿哥生下来后，雍正眼不见为净，给了四儿子固山贝子身份，直接谴出宫，而五阿哥弘昼还留在宫里。
哪怕雍正不申明自己选中了哪个皇子为继承人，明眼人都知悉了。
彼时已经是雍正十年。
时间过得极快，李沐感觉到皇后娘娘身体越发不好，但执念不平，她不会甘心离去的。
李沐跟弘昼商量起这事时，弘昼低声道：“额娘，不若将儿子子嗣过继给皇额娘吧，先圆了皇额娘心愿。”
李沐摆手，“你现在身份非同以往了，你要是做出这事，旁人以后难免猜疑吴扎库氏一族是否得罪了新帝，你儿子也会怨恨上你的。”
能当皇子阿哥的人，会甘愿成为宗室之子？
要是弘昼只是亲王身份，这过继子嗣自是不成问题，但弘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了，没必要做这种大部分人都不愿意的事。
“额娘，那儿子该怎么办？”弘昼眉头紧皱，他们这些兄弟除了他，都是子嗣稀少的，能保住孩子已是不易了，不会为了皇额娘过继子嗣的，再说了，他们也没义务过继子嗣，这事是他答应下来的，就让他来履行承诺。
“本宫听说肃嫔去年没了，六阿哥在生下两子一女后也离世了，万岁爷准备让六阿哥恢复身份，到时候，若是能让六阿哥留下来的子嗣过继给大阿哥便不成问题了。”这事都是皇上给她透露的，她不怕自己说出来有问题。
六阿哥生的悄然无息，死的也没有动静，皇上可能念在他是小儿子的份上给他一个爵位，但也只是开恩到这种程度，六阿哥的两个庶子只有一个能继承爵位，另一个不过是寻常宗室，若是将其过继给弘晖，还能另得一个爵位。
“若是可能的话，让那女孩儿也过继给弘晖吧，以亲王之女的身份出嫁，会好看许多。”李沐叹了一声，前几年万岁爷将二公主追封为和硕怀恪公主，而大阿哥则是追封为和硕端亲王。
“好，额娘，儿子听您的。”弘昼行路匆匆，估计是去找皇后娘娘了。
李沐转身去找万岁爷。
瞧见万岁爷还在批改奏折，她习以为常看话本、看医书，等皇上忙完以后，李沐便给他揉捏肩膀，叹道：“皇上，您以后得多注意身子了，妾身还盼着和您长长久久的。”
“沐沐放心。”一只大手覆上李沐塔在他肩膀上的手，雍正安抚道：“你看朕身子骨多好，连吃十头牛都不成问题。”
李沐被他逗笑了，低头顶在他肩窝处，蹭得他越发心软。
不过没过多久皇后娘娘便在乾清宫外求见万岁爷。
陪伴在她身边的还有五阿哥弘昼。
“既然皇后求见，那就让皇后进来吧。”雍正头也不抬道，“弘昼那混小子就让他回去，什么事都想插上一脚。”
显然，雍正是明白自己儿子的心思的。
“是，万岁爷。”
一刻钟后，皇后进来了，面色发虚，“妾身给万岁爷请安。”
“皇后免礼。”多年发妻，雍正不至于让病痛在身的皇后劳累，在他眼神示意下，苏培盛赶紧扶起皇后，而李沐平静的看着这一幕。
“咳咳，妾身多谢皇上。”皇后尽可能扳直身子，她有一件始终放不下的心事想跟皇上说。
她问道，“万岁爷打算将六阿哥追封为何等爵位。”
雍正顿了顿，“为多罗郡王吧。”
“既然如此，妾身有个不情之请。”皇后脸上神色明显松下来了，六阿哥只有一个儿子能继承多罗贝勒的爵位，但若是将其中一个子嗣过继给弘晖，就不成问题了。
她咳嗽着，连咳带喘的给皇上说出自己的请求，她说想让弘晖后继有人，既然六阿哥有两个子嗣，将其中一个子嗣过继给弘晖，她心里就安落了。
这是她多年的愿望，只希望在死前能看到愿望实现。
说来有几分凄凉，她还以为自己能活过皇上，谁料想现在就快没了。
“朕答应你。”雍正早就知道皇后心里藏着这种事了，既然他打算将六子的身份恢复，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他就成全皇后心愿吧，而六子，哪怕六子的痴傻是他不愿的，这些年他不曾见过这个儿子，但让这个儿子的后人都过得好好的，也算是做了件顺心事吧。
“臣妾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被扶起来，神色释然极了，弘晖会后继有人，弘昼会关心照顾弘晖的嗣子，她终于能放心了！
她转身离去。
雍正看着她背影叹了一声，李沐靠在他肩膀处，不知想着何物。
皇后快没了……皇上也应该快没了吧，真希望她任务能顺利完成。
……
半个月后，六阿哥身世的恢复让朝廷臣子们大跌眼镜，原来当年年侧福晋生下来的阿哥活到现在才没，还和两个宫女生下两子一女。
其中一子继承六阿哥的爵位，另一子过继给大阿哥弘晖，女儿虽然没有过继给大阿哥，不过皇后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小格格，小格格将来应该少不了一个和硕格格的品级册封。
这种种变化让朝廷臣子们不由猜疑起皇室可能有大事发生了。
果不其然，在半个月后，皇后娘娘带着笑意离世，仿佛在另一处梦境寻觅到了弘晖阿哥。
雍正帝这些年来与皇后的夫妻感情越发疏远，但对于皇后的离世，他总归是伤感的，他紧紧抓住李沐的手，“沐沐不会离开朕吧？”
“不会，皇上放心，妾身会一直陪着万岁爷的。”她温柔的回答，雍正心神松懈下来，抓着她的手仍不放开，“好，朕衷心盼着有一天咱们夫妻俩能白首到老。”
李沐调侃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你知道朕的意思的。”雍正笑了笑。
不过到时候他不会让沐沐跟他一块没了的，他会让沐沐活得长长久久，替他看到大清江山的盛世，替他活下来。
这样就够了。
……
在皇后病逝一年后，皇帝总算大封后宫了，将裕贵妃耿氏封为皇贵妃，与此同时将皇贵妃全族人抬到满洲上三旗的正黄旗，除开包衣的身份。
而齐妃李氏受儿子弘时的影响，仍旧留在妃位，但懋嫔宋氏和熹嫔钮祜禄氏提为妃位了。
两个儿子弘昼和弘历各自得到册封——弘昼被封为多罗和郡王，而弘历被提为多罗贝勒。
弘昼仍是留在皇宫里，而弘历在宫外已经厮混多年了。
李沐被封为皇贵妃之后，就正式执掌后宫了，后宫多年没进新人，李沐自觉自己没什么好管的，便做主让儿媳妇富察氏处理宫务，而这一切都在万岁爷允许范围内进行的。
雍正十一年，弘历还在不断蹦跶，四福晋年氏总算被他蹦跶没了，他便向皇阿玛请求将钮祜禄阿灵阿的嫡孙女娶进门，雍正对他这个请求看都不看。
真当钮祜禄氏一族是什么好忽悠的家族吗，将家族里一个女儿嫁给四贝勒无碍，不过今后这女儿也只是家族最寻常不过的外嫁女，压根没有五福晋富察氏出嫁后，整个富察氏都是她靠山的现象出现。
毕竟家族女儿跟皇室子弟联姻看得又不是血脉相连这种事发生，而是皇子阿哥背后的潜力，五阿哥才值得一个家族将全部筹码放在他身上，毕竟五阿哥不光是皇上看中的继承人，还让自家女儿生下两个阿哥，没有宠妾灭妻的事情发生，这难道还不值得富察氏一族放心吗。
换做是四阿哥，谁看了谁都不放心吧，自家女儿进门后不光是继弦，还得帮四阿哥养好几个庶子庶女，非但如此，四阿哥还不是对嫡福晋好的人，在嫡福晋家世倒塌时，趁机将嫡福晋腹中孩子一条踢没了的人可不就是四阿哥。
而且四阿哥今儿只是为贝勒爷，今后能不能为亲王都是极难说的事，家族何必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五阿哥身上。
因此不光是雍正帝不理会四阿哥，钮祜禄氏一族的族人也不理会四阿哥的游说。
以至于四阿哥越发潦草做人，清楚自己继位的机会越发渺茫，整日喝烂酒，赏美人，勾心斗角的事情多了，后院不知有多少因此流产的妾室。
到底是熹嫔和懋嫔心疼自己的儿子，特地求万岁爷赐下一个嫡福晋给弘历。
万岁爷依了，随后便将弘历宠妾高氏的亲妹妹单独抬进满洲旗，为高佳氏，今后就是弘历的嫡福晋了。
雍正对这个儿子实在是太失望了，根本没心思让高门大族的女儿嫁给他为妻，干脆就让高斌的女儿嫁给弘历，左右高斌于朝廷有功，早就被他封为高官了，今时不同往日，高斌的女儿嫁给他儿子为妻不算什么大事。
但这则圣旨一下，早些年受过无数磋磨的宠妾高氏就崩溃了，同一个阿玛，她还是嫡女出身，为何一个庶女能压在她头上，还能正儿八经被爷娶进门为嫡福晋，这嫡福晋的身份是属于她的，不是她妹妹的！
这后院便越发混乱了，弘历对嫡福晋高佳氏的出身不喜，觉得太低了，但对宠妾高氏十分心疼，便特地请求皇阿玛抬了高氏为侧福晋，雍正没眼看，干脆同意了。
此后这王府便形成了以侧福晋高氏和嫡福晋高佳氏为主的两方势力，弘历在其中只理会自己的快活，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大儿子和二儿子身体越发虚弱的模样……
到最后，雍正帝这几个长大成人的子嗣中，最终和硕怀恪公主和三阿哥弘时、五阿哥弘昼、六阿哥弘晠留有血脉，以及大阿哥弘晖都过继嗣子了，唯独四阿哥弘历断子绝孙。
而在这之后，唯有三阿哥弘时有机会过继子嗣给四阿哥弘历，毕竟他一共有两个阿哥，但三阿哥被囚禁的十多年里，什么事都能抛下，唯独四弟算计他的这件事不能抛下，哪怕自己少个儿子继承爵位，他也绝对不要过继子嗣给四弟。
因此弘昼只能放任不管这事了，毕竟他劝也劝过了，他难不成还能强迫三哥做这种事啊。
不过弘时好似因此想通了一些事，为了以防后患，直接请求圣上将自己在囚禁期间唯一保住的阿哥过继给二哥弘昀，弘昼嘴角不断抽搐，最终还是允了他的请求，将二哥弘昀追封为多罗贝勒，再过继三哥的子嗣给二哥。
于是雍正年间真断子绝孙的皇子阿哥就只有四阿哥弘历了，虽说能过继寻常的宗室子弟，但显然，四阿哥立下的功绩还远远不足让皇帝为他网开一面。
此乃后话。
……
到了雍正十二年，李沐彻底平静下来了，弘昼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弘昼后院妻妾和谐，儿女孝顺，她离任务完成只差一星半点，她还有什么好着急的，大不了在这之后陪皇帝殉葬。
修身养性的功夫上来以后，她看待很多事情都挺平静的，她只是稍稍有些担忧皇上身体，但她不会主动延长皇上寿命，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吧。
皇帝在这年里将很多事情都交给弘昼了，似是感受到自己寿命将近，他脾气温和许多，老是喜欢陪伴在她身边。
在李沐有一天念起从前在潜邸时的日子时，雍正拿出了一副三头身的画，上面画的正是李沐的Q版模样。
李沐吃惊、好笑，“万岁爷，您不是最嫌弃妾身将您画成这样的吗，您今儿反倒将妾身画成这样了。”
雍正无奈的任由她笑，“那还不是因为你吗？你喜欢，那朕就给你画吧，以后你想起朕时就打开来看看。”
李沐突然就止住笑声了，“皇上别说这种丧气话，妾身想看皇上随时过来找皇上不就行了。”
“有道理。”雍正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当真这么考虑过了，才欣慰笑道。
李沐抿着嘴唇，不想再说这种话题了，但她一时半会又说不出别的事，便什么都不说了，雍正握住她的手，叹道，“沐沐，你说朕再立皇后如何？”
“皇上想立那就立。”李沐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完这话，最终还是雍正忍不住笑了，“好，那朕就立你为后了。”
“好啊。”李沐抿了抿唇，有种自己还在过关斩将的错乱感，不过她瞥了一眼两人相握的双手，便不觉得这是在升级打怪了。
固然弘昼成为继承人了，她要被封后了，那也不妨碍她记得自己任务是攻略皇上，不是成为皇太后这种任务。
她荡了荡与皇上相握的手，又欢快的跟皇上走去御花园，“万岁爷，妾身前儿看到灵淑（弘晠的女儿）将糖藏起来了，打算偷偷送给弘昼吃，可见弘昼有多招这些小格格喜欢，不过妾身每每看他始终不得女儿，灰心丧气极了，都好笑极了，或许在妾身有生之年都不曾见自己亲孙女降世了。”
李沐摇头，她是真切怀疑有这种可能，毕竟弘昼这都五个阿哥了，连格格的影都捞不着，今后还有多少个阿哥难以想象。
“照你这么说，朕怀疑他始终不得女儿时，会将弘晠的女儿抢来养吧。”雍正一脸正儿八经。
李沐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与弘昼血脉最近的便是这些侄子侄女了，和硕怀恪公主的女儿不姓爱新觉罗氏，将来肯定不能养在弘昼身下，不过弘昼可以将弘晠的女儿要到身下养。
就好比原身记忆中的弘昼平生就得了一个女儿，却被同样缺女儿的乾隆要进宫，当作养女抚养，最终以和硕和婉公主的身份抚蒙。
“不过管他呢，妾身只要跟在万岁爷身边就好了。”那些子孙后代的事与她无关，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儿孙自有儿孙福。
雍正任由她揽着胳膊，笑了笑。
现在这日子真好啊，他实现了自己为帝的夙愿，也选出了下一任大清皇帝，他就算去了，也不算非常难堪了。
他唯一放不下的只有耿沐，不过有弘昼在，他一定能护好他额娘的，一定！
他侧头看过去，满面温柔。
……册封皇后诸事是繁琐又麻烦的，李沐听着奴才给她讲的繁琐流程，恨不得立马溜走，早知如此，她当初就继续当自己的皇贵妃，但既然这事已经答应万岁爷了，她还是履行承诺吧。
李沐心里叹了一口气，又继续打起精神。
在册封皇后当年，阳光明媚，李沐身穿皇后朝服，握着万岁爷的手，对上万岁爷温柔的眼神，她愣了一下，回了一个更绚烂的笑容。
成婚什么的，就是要高高兴兴的才好嘛。
……
在雍正十二年时，李沐感觉到万岁爷身体愈发不行了，好在有弘昼处理政事，有弘昼和永琏这两个看重的儿子和孙子在，万岁爷尽可放心。
而李沐则是专心陪在万岁爷身边。
这些年万岁爷后宫的旧人越来越少，李沐看见皇后乌拉那拉氏离世，看见宫妃懋嫔宋氏离世，还看见齐妃李氏身子骨越发不好，但为了见自己儿子一面而强撑着，等着新帝即位将儿子放出来的时候。
因此李沐做好心理准备了，而万岁爷看得更开明，他都直接将弘昼处理政事了，而不是像先帝晚年时将权柄牢牢握在手上，恨不得死了都要在地府成为皇帝，将这些现世的人都带下去陪他。
尽管弘昼不为太子，但弘昼现在的身份与皇太子有何区别，弘昼虽然不是把弄政权的一把好手，不过他儿子永琏会弥补他这方面的缺陷，雍正帝看中他为君慈和，对兄弟、敌人都有底线，不是任由人践踏这道底线的性情，如此就行了。
反正雍正帝也不盼着这儿子能当开拓之主了，当个守成之君就足够了。
将这种政事上的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雍正就能全心全意陪伴自己妻子了。
他想着，早些年他不知自己是真的对沐沐无法割舍，还是觉得那段时日的自己是贪恋沐沐给予他的情感而将沐沐宠到现在，这些事都无所谓了。
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将沐沐放在不能割舍的心上了，他不能离了沐沐，是那种睁眼闭眼随时都会想到她的程度，这就够了。
在他离去后，他只盼着沐沐能快快活活的活着，正如他刚对她留下深刻印象的时候那般活泼可爱，弘昼是个孝顺的，会带孝敬、陪伴她的，如此，就算弥补他没法做到的事情了。
这就够了。
雍正这么想着，但心里还是遗憾极了，他不能跟皇后白头偕老。
李沐看着他闪着复杂情绪的眼神，有些不大明白的抱住了他。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雍正十三年的某一天，他突然对李沐说道：“朕希望下辈子也能跟你做夫妻，到时候只有朕跟你两个人，圆圆满满的。”
彼时的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李沐刹那间就泪流满面。
她突然就懂了，懂为何原身会有这一个愿望。
原身并不是因为对他用情至深，也不是因为心里惆怅自己一辈子不得他所爱。
只是觉得他眼神太过寂寞，终此一生为了他人而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是念着大清江山。
于是，原身便有了一个心愿，即是让他也感受一回有人相伴有人爱的情感，一辈子能动一次情，就当是回报他给了自己这个再普通不过的侍妾高高在上的地位，仅此而已。
而此时，李沐轻柔的合上他眼睛，听着“皇上驾崩了”
的话音响起。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她任务完成的提示。

第325章 番外七
雍正驾崩后，顾命大臣拿出圣旨，命五皇子弘昼登基。
在登基后，弘昼封李沐为母后皇太后，嫡福晋富察氏为皇后，侧福晋吴扎库氏为贵妃，两位格格一个为章嫔，一个为崔嫔，虽无生养，家世也不显，但好歹是在潜邸时就陪伴弘昼多年的妾室，将其封为嫔位也算恰当。
李沐情绪还挺低落的，但在先帝驾崩之事过去两三个月的时候，她总算精神许多了。
既然先帝已去，她又已经完成任务了，剩下的便是赶紧收拾好包裹走人了。
在走人之前，李沐寻思着自己还得将一些首尾处理干净，便让弘昼在登基之后没几个月便将永琏册封太子，奠定永琏为下一代君王的事实，且让弘昼发誓，只要永琏犯下的不是祸国殃民、谋逆造反的大事，就永远不得废除永琏的太子之位。
弘昼点头，点头答应李沐此事。
他是个孝顺的儿子，知道皇额娘让自己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和永琏好，心里面一点都没有皇额娘这是在干政的想法。
不过他看出皇额娘迫不及待想将他赶走的想法，他神神秘秘道：“皇额娘，等朕将朝廷和后宫的事儿都摆平了，再陪您出宫如何？”
“陪哀家出宫？”李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若弘昼这么想的话，那她还真没必要一时半会走得太快啊，她刚来到原身身子的初衷便是出宫，现下终于有这种机会了，怎么能错过。
“是啊，皇额娘。”弘昼笑了笑，有些惆怅道：“皇阿玛生前让儿子多陪陪您，儿子自然得听从皇阿玛的吩咐。”而且他怕皇额娘在没了皇阿玛后会惆怅不已，难以走出伤痛。
皇额娘也就是现在表现得安然无恙，可背地里皇额娘有多难过就不为人知了。
弘昼寻思自己得找来皇后和贵妃经常陪在皇额娘身边了，儿媳妇有了，孙子自然不能忽视，永琏要在自己跟前学习，永瑛就跟随在皇额娘身边吧，皇额娘看到孙子在自己身边，一定很欢喜。
可惜他还没有生养女儿，不然皇额娘有软软糯糯的乖孙女在身边，会比看到孙子高兴千倍万倍。
想到这，弘昼不禁怨念起自己后院的那些臭小子，回头打算下令将六弟的女儿和四哥的女儿叫到宫里陪皇额娘，这也是皇额娘的孙女，虽说不比他的子嗣更亲近，但聊胜于无了。
听到先帝一词，李沐还有些惆怅的情绪，不过很快就抛到脑后了，就如先帝对自己说的，哪怕只有她一个人过活，也得欢欢喜喜的，太过难过只会赶走福气，她现在能蹦能跳，还能出宫游玩，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她笑道：“皇额娘就等着你了。”
她可以趁这段时间充实自己的知识技能，她感觉到上面派给自己的任务不多了，或许再过不久就是她和监护人一块闯其他世界的时候，在这之前，她要尽量充实自己，不给监护人拖后腿。
还有玉佩的功能她还得继续研究。
弘昼道：“皇额娘，那儿子这就退下了。”
李沐点了点头，着手将自己之前摘抄的那些纸张拿出来，慢慢研究。
而弘昼在出来的一瞬间变得愁眉苦脸的，他想到自己还得面对那些老臣的絮絮叨叨，就像一巴掌拍死自己，怎么没人跟他说过登基后临朝的事这么麻烦。
不过他答应过皇阿玛会将大清治理好的，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了。
……
先帝留下来的宫妃不多，不超过十指之数，李沐便让她们都住在慈宁宫偏院，等她闲来无事时便一起说说话。
皇帝这一代就三个阿哥夺嫡，且三阿哥被囚禁多年，还有四阿哥荒淫无度，连生母熹妃和养母懋妃都管不了他，只有一个五阿哥弘昼勉强有几分能耐继承皇位。
因此不管是生养过子嗣还是没有生养过子嗣的宫妃感情都挺不错的，见太后没有特地将她们迁去跟圣祖爷嫔妃挤在一块住，都念着太后这份情，更不可能做出在慈宁宫发生口角为难太后这种事了。
今儿新帝登基，齐太妃和懋太妃等人都在叹息往事，李沐在做研究之余出来跟她们说说话，“李氏，弘时不出一年应该就出来了，皇帝打算封他爵位，你可要随弘时出宫？”
圣祖爷有令，诞下皇子阿哥的宫妃可随自己子嗣出宫，换做是先帝这代，应该不成问题。
齐太妃愣了一下，眼里渐渐涌现光芒，“当真？那妹妹可要随弘时出宫了。”
能出宫得到儿子孝敬是件极美好的事，至少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是这样的，因此李沐毫不怀疑李氏的选择，她笑着恭喜道：“明儿妹妹能得儿孙承欢膝下，哀家就先恭喜妹妹了。”
齐太妃脸上笑意更深，“论福气，天底下有哪个女子比得了皇太后您啊，您才叫儿孙满堂——”
“得了，吹捧来吹捧去有何意思，你啊，得了弘时孝敬之后，别忘了咱们这些老熟人就是了。”
李沐唏嘘道，齐太妃出宫后，极有可能跟她们这些老熟人再也不相见了——尽管李沐自己原本打算的更过分，是直接死遁走人，不过她这不是还没走成吗。
“好，妹妹不说了。”齐太妃眉眼弯弯，转头就往偏院里去了，她打算在出宫之前给太后送点她私藏的东西，左右这些东西在她死后会清点归还皇宫，不如便宜了皇太后，至少没人敢动皇太后的东西，皇上那般孝顺，肯定也不会的。
等到她出宫后啊，她一定要给外孙女做主，将弘时后院看得妥妥贴贴，弘时至今为止就两个阿哥，不比弘昼已经得了七个阿哥，可这谁都怪不了，先帝不能怪，她儿子也不能怪，不过一切事情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只希望今后弘时能多几个阿哥吧，老天保佑。
等齐太妃走人后，熹太妃和懋太妃两人殷切的看着李沐，李沐清楚她们的心思，无非是想问自己能不能跟随子嗣出宫。
“弘历在宫外建府多年，皇上孝顺，不会阻拦你们出宫的。”只是弘历那副性情不知能不能照顾好熹太妃和懋太妃，改天就提提让弘昼升一升弘历的爵位吧，不然若是宫中太妃出宫后得不到好待遇，不知皇室宗亲怎么想，为了隔绝麻烦，只得这样了。
“多谢皇太后。”
两人惶恐低头道。
李沐说完这些事又一脑袋投入研究玉佩的行动中了，先帝已去，新帝继位，她不必担心系统检测自己，现在成为主角的是弘昼和他的后宫，这么好的机会，她不会浪费这一丝一毫的时间的。
没过多久，弘时被释放出来，被恩封为和硕辰亲王，没过多久就将齐太妃接出宫去，跟嫡福晋董鄂氏、侍妾钟氏和日渐长大的长子永珅一家子相聚，他在囚禁期间只添了一个由侍妾田氏所出的二阿哥。
得新皇如此恩赐，他满心满眼都是对新皇的感恩，并且下定决心不再理会外事，只一心一意为皇上办事，如同皇阿玛在世期间的和硕怡亲王，他要当皇上的左膀右臂。
当然，出来时跟额娘抱着痛哭一场后，弘时不断进宫感恩，感受这十多年的世事变化，心里唏嘘极了，嫡福晋董鄂氏叹道：“爷今后可得小心谨慎行事了，今时不同往日，您过去还是皇子阿哥，但您现在只是万岁爷的兄弟。”
连当阿玛的都能狠心将儿子囚禁，她不敢想象今后爷要是犯下大过错，万岁爷怕是得将爷囚禁一辈子吧。
弘时笑道：“这自然不会，爷会当天底下最好的臣子。”他眺望皇宫，十多年的囚禁没将他的豪情壮志淹没，反而打磨的更为光亮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董鄂氏呢喃道，不由露出由衷的笑意，这日子过得真有盼头，今后她要一辈子跟爷长长久久的，孝敬额娘，圆圆满满过完一辈子！
而弘历则是同样被封为和硕宝亲王，固然这个兄弟被酒色摧残，又不顾后院，弘昼现在最盼着的就是来自亲兄弟的帮扶，哪会嫌弃自己这个兄弟，弘历看着哪哪不行，但他肯定是有才华的。
在封为和硕宝亲王之后，弘历谢恩了，但他心里仍是痛苦无比，他看着自己兄弟登上了皇位，哪怕这个兄弟很大方，将他封为亲王，但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惆怅无处可说。
这种仿佛从兄弟手指缝隙间漏出一点好处便迫不及待接起来的自己，陌生极了。
不过他没痛苦哀悼多久，他就得进宫将两位额娘接进府了，嫡福晋高佳氏老早就在正院里走来走去，就盼着两位额娘进府后，她能好好孝敬两位额娘。
只是不等她有所行动，便从身边的奴才口中得知侧福晋高氏已经在门口迎接两位额娘了，她噔时气得浑身颤抖，“她想做什么，我才是爷明媒正娶接进宫的嫡福晋！她太不要脸了。”
一旁的奴才点头应和，高佳氏冷笑一声，“她要跟我抢是吧，不过是一个妾室，还敢越到我头上来，我就让额娘看看这高氏多刁蛮无礼！”
她管什么嫡女庶女身份，她只知道自己是先帝亲赐的嫡福晋，而高氏只是爷的侍妾，若非爷怜悯高氏，高氏这辈子都当不上侧福晋的身份，别以为她还是从前在高氏跟前殷切讨好的妹妹了。
如今她和高氏的地位，一个天一个地，高氏不过是身份卑微的妾室！
想罢，她匆匆往外走，准备跟高氏来一场光明正大的对决。
至于还盼着进府后得到儿子孝敬的熹太妃和懋太妃，怕是会第一时间看到自己儿子后宅不宁，嫡侧福晋相争的画面吧，到时候自己儿子府邸好享福的观念会一次次被打破……
有两个兄弟在，弘昼处理政事不算太麻烦，在一系列快刀砍乱麻的举措下，他总算快快解决了新帝登基时的乱事。
在登基第二年，年号改为和泰，为和泰元年时，他总算有心思带着皇额娘一块巡视大清江山了。
朝廷有两个兄长留下来处理要事，太子永琏负责监国，贝勒永瑛则专门留在自己兄长身边负责查漏补缺。
皇后随万岁爷一块出发，而贵妃特地留下来管理后宫。
于是此行便只有弘昼、皇后和李沐微服出巡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皇后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倒也适应得了一路上的颠沛，还有心体恤民情，而李沐身子好的不得了，哪怕弘昼和皇后都坐轿子坐吐了，她都安然无恙，还嘲笑弘昼身体太弱了。
弘昼可怜道：“娘，儿子这可不是太弱了，儿子得有时日锻炼身子才行。”
为了能用最快的速度让皇额娘出宫，他忙得团团转，将一日政事压成半日弄，皇额娘不夸他就算了，还贬他，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冤枉的儿子了。
“知道啦。”
李沐笑道，给了他和皇后一颗防晕车丸，这是她特地研制出来的，看这两人可怜，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弘昼吞下药丸，突然问道：“看娘的神色，这是定下来了吗？”
他有一种预感，便是皇额娘不会留在皇宫太久了，所以他才想尽快将皇额娘带出宫游玩。
李沐惊讶，温声道：“不算定下来吧，只是接下来的时日我想留在宫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好。”弘昼没多问，让皇太后出宫后不回宫了，这放眼大清都是颠覆性的举动，但这对弘昼来说不算事，只要皇额娘开开心心的，哪怕皇额娘要永远不归宫又如何。
皇后温柔的看着这一幕，显然也是支持自己丈夫的想法的。
李沐笑了笑，看着街道上热热闹闹的行人，“弘昼，多亏有你了。”
她留下来是意外，但她在出宫时想一直留在宫外便是极突兀的想法了，但她却觉得这种想法有意思极了，她有一手好医术，既然不想被拘在宫里，那就在宫外行医救人吧。
这样也挺好的。
正好看看这江山。
“这算得了什么，娘亲开心就好。”弘昼柔声道，随后他带着皇后下马车，在此地安置好额娘，再叫来自己的心腹，慢慢处理好太后出宫归来之事。
皇太后在外人眼中得一直留在宫里享福才行，尽管皇额娘出宫后不打算归来，弘昼并不打算打草惊蛇，让一个身形跟皇额娘相似的女子回了宫，之后的事情再行安排，有弘时在，想必瞒过去不难。
可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秘密，在多年后，在李沐医仙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后。
突然有一天，京城就流传起皇太后早就不在皇宫的传言，早就出宫逍遥自在去了，又有人猜测皇太后是不是那医仙李沐，毕竟这两人一个消失一个出现的时日太过接近了，但这个猜测一出，又有人质疑了。
医仙李沐貌若十八女子，又岂会是皇太后，有些人大概是脑子混账了才想出如此想法，那人怯缩着退下了，当然，最先宫里的皇太后不是皇太后的消息便是这人传出来的。
他作为宗室中的一人，有福能进宫觐见一次皇太后，但却始终不见皇太后踪影，只闻得皇太后声音，他大着胆子想窥探皇太后模样，但始终都不见人影，结合这些年皇太后私底下只见过皇上和皇后，以及先帝阿哥等人后，他不免浮现出这种想法。
随后他口不遮拦跟自己夫人说了这事，又恰好被自己下人知悉，天底下的秘密有一个人知道就不会缺第二人知道，就这样，京城私底下便传着这种流言。
那皇帝知不知道此事呢？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想借此催皇额娘回宫看看他们这些儿女罢了，不知何时，他竟没了皇额娘的踪迹，他只得用这种法子了，但这流言传的久了，他仍是不见皇额娘有一丁点消息，可想而知，皇额娘是不愿回宫了。
于是，渐渐的，流言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野史中的雍正帝皇后在夫君逝世后就云游四海，成了名誉大江南北的医仙李沐。
那医仙多年容貌不曾有一丝变化，让人不免浮想联翩，皇太后是不是得了什么成仙的法子。
大抵有皇室默许和民心所向的缘故在，在医仙踪影消失十多年后，一座专门为皇太后建起的庙光明张大的出现在京城、出现在大江南北，随后京城的寺庙每代都有帝王亲自光临……
据说医仙李沐已经修道成仙了。
这便是之后的故事了。
#论坛体#
LZ：你们可听说过拜拜医仙，疾病全散的说法吗？
1l：没听说过，不过你要是说那医仙庙，我就知道那供奉的医仙原型是何人，好像是雍正帝皇后耿佳氏。
2l：我是不大相信了，民间流传的医仙还能跟清朝皇室中人扯上关系，这不离谱吗？哪怕清朝每代帝王都去祭拜这医仙庙，那也不代表那就是孝裕宪皇后本人的寺庙！
3l：我也是，这摆明就是扯淡啊，一个当了皇太后的女子居然会出宫，正史中应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这流传的都是野史，懂了吗，要是堂堂皇太后出宫后不归来，且不说皇帝答不答应，其他宗亲怎么会几十年都不曾发现，别以为他们都是傻子。
4l：嘿嘿嘿，我觉得楼上和楼楼上都是大聪明，我相信你们，而且比起孝裕宪皇后耿佳氏的存在，我更好奇民间流传的医仙怎么驻容几十年的，这保养方法要是传到咱们现代来，岂不人人疯抢，我大概也会将买棺材板的钱塞过去，只为求得一个青春永驻~~~这天大的好事何时轮到我啊！
5l：青春永驻，啧啧，你们该不会是都信了这种事吧，这不就是一种民间传说吗，医仙估计是有这人，只是青春永驻就未必了，不过民间传说一向都是传的极其虚幻渺茫的，信信也无碍，最起码在进医院之前拜拜庙挺好的，就像那啥，咱们考试前总会希望佛祖保佑不是吗？这叫临时抱佛脚。
6l：等等，我觉得你们都说的不大对，前阵子咱们的考古学家不是将雍正帝齐妃等人的棺材挖出来了吗，其中挖掘了不少第一手史料，就好比那齐妃留下来的字画和书信，虽几百年过去了，但不知用的是什么材料，那上面的字迹竟保存如新，等考古学家将雍正帝及孝裕宪皇后等人的陵墓挖掘出来，这真相不就一清二楚了吗？何必纠结这医仙原型是何人。
7l：我觉得楼上可能误解我们的意思了，我们的意思是，这民间传说的医仙李沐是一人，孝裕宪皇后是另一人，偏偏这故事流传起来这两人成了同一人，仿佛将我们当成了大傻子，还什么孝裕宪皇后会是医仙李沐，这不纯纯开玩笑吗？我们能不懂这事情的真假吗，可笑！
8l：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事是真的（对手指）。
9l：没有这种可能（铁面无私），要是有这种可能，那我就倒立洗头！
10l：期待九楼兄弟的绝门功夫！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承认我是个乐子人~~~~
11l：绝门功夫，呸，是绝头功夫吧(～￣▽￣)～那我们就等着吧，等着考古专家会说出什么史实来~
12l：同在观望中，嘿嘿嘿，我就等那整天在嚷嚷医仙李沐就是孝裕宪皇后耿佳氏的人绝望，老夫平生啊，最喜欢观赏别人绝望的表情了~
13l：你好坏！不过我好爱！同等待中，甩来一个链接~（链接：%￥#……*&&……￥#&（&**（&……%￥）
14l：终于播到这一幕了，让老夫看看，齐妃的书信上写着，自皇太后出宫后，她觉得自己留在儿子府上的日子不快活了，她盼着能像皇太后一样云游四海……斯哈、斯哈，我的眼睛，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专家会说雍正齐妃信上提起孝裕宪皇后耿佳氏名字就一个沐字，还取齐妃本姓李另作姓氏，这两个字结合起来，不久成了医仙李沐的名字吗？
15l：我要疯了，这居然是真的，但为什么孝裕宪皇后会取齐妃的姓氏啊，这多招人误会！难不成就是为了混淆咱们这些凡人的眼珠子（流泪）我觉得我的脸在啪啪作响，这大概就是打脸的滋味吧，嘤嘤嘤。
16l：估计就是觉得自己名字冠上这个姓氏好听吧，专家说了，孝裕宪皇后基本上等于那医仙李沐，从齐妃李氏的信件中便可发现，孝裕宪皇后精通医术，还性情不羁，可想而知，在丈夫去世，自己从皇后晋升为皇太后后，皇太后便没了拘束自己的丈夫，而儿子和泰帝是极孝顺的，哪怕皇太后非要出宫，也会允许吧（悲允）。
17l：楼上说的有道理，我之前看过一些考古节目，说是那和泰帝在登基后头一年就匆匆带皇太后出宫，回来时更是匆忙，当时就有流言说回来的皇太后已经不是当初的皇太后了，这、这细思极恐啊！
18l：我继续看下去，那信上还说知道这些事的只有一些太妃和先帝留下的子嗣，以及当朝皇帝及其宫妃儿女，这就难怪了，原来是这样，我听说在雍正帝时期，孝裕宪皇后就跟后宫妃子及阿哥们相处的极好，有这些老熟人的遮掩，即便留在皇宫的不是真正的孝裕宪皇后，那也没人戳穿吧。
19l：我就说难怪，怎么这些野史流传的特别厉害，原来是这个缘故，难怪有人说野史即是正史（嘤嘤嘤，我开玩笑的，只针对此次事件）。
20l：但是我有点好奇，孝裕宪皇后既然成为了皇太后，怎么还有云游四海的想法。
21l：楼上一定是母胎单身，这你就不懂了吧，孝裕宪皇后丈夫死了，儿子孝敬，孝裕宪皇后一跃成为母后皇太后，这成为了皇太后，权力都在手上了，儿子百般顺着自己，岂不出宫玩一玩，而在出宫后，皇太后看中了出宫的自由，起了永远留在宫外的想法也无碍吧~反正富贵不缺，还被皇宫拘束着像什么话。
22l：有道理，但我还是要反驳你（你才母胎单身，你一辈子都母胎单身，画个圈圈诅咒你）。
23l：我再接着看下去了啊，考古学家又说了些重点，就是孝裕宪皇后不但叛逆出宫，还在宫外云游四海到最后的无影无踪，连齐妃本人都不知道孝裕宪皇后是否安好，毕竟这些专门写给孝裕宪皇后的信，到最后也没寄到本人手中——这么想来还是有点伤感的，处了半辈子的人居然无影无踪了。
24l：这其实还好，这起码证明，孝裕宪皇后一辈子没有被囚禁在皇宫里，而是快快活活过完自己半生，这半生不必为儿女丈夫牵挂，真正为自己而活，这不挺好的吗？
25l：也是，不过这医仙李沐跟孝裕宪皇后考究为一人后，我总觉得孝裕宪皇后身上带上了不少神秘色彩，你说一个女子怎么就这么坚定的朝着济世救人的路上走着，最了不得的是她居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要舍弃这些不容易吧。
26l：可能是比起在宫里的万人之上，她更向往宫外的自由吧！突然就喜欢上孝裕宪皇后了，不，比起孝裕宪皇后，我更喜欢她在宫外的角色——医仙李沐。
27l：哈哈哈哈哈哈哈深有同感，不过既然这两人是同一人，这些小事就没必要追根究底了，没有孝裕宪皇后就没有医仙李沐，我还真盼着医仙李沐在济世救人的道路上得道升仙，得偿所愿。
28l：是啊，在遥远的王朝里，有这么一个女子能突破荆棘得道成仙也不错。
29l：喂喂喂，楼上的几位，是不是被孝裕宪皇后眯晕眼睛了吧，咱们现在可没有什么神没有什么仙啊，哪怕孝裕宪皇后再能耐，她也逃脱不了凡人的身份。
30l：知道了，你还真是会泼人冷水啊，让我幻想一下也不行~
31l：你该从人的角度来幻想（义正词严）不过孝裕宪皇后最后的结局真让人浮想联翩啊，这人应该是回了皇宫吧，同葬在自己丈夫陵墓里————我擦我擦！
32l：我擦！目瞪口呆，刚才专家说了什么，孝裕宪皇后的棺材里什么人都没有啊，只在棺材里留下衣服，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衣冠冢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疯了，这女人可真潇洒啊！原来孝裕宪皇后是真的没有回到皇宫中，考古专家说了，其他棺材都那个啥，唯独孝裕宪皇后的棺材里空无一人。
33l：震惊，此时我心里只有一个震惊的词在回荡，她真的抛下了皇室的所有荣光和权力。
34l：我还看到孝裕宪皇后之子和泰皇帝的陵墓里藏有他对自己娘亲表示思念的信，说是有来生，还做母子，说盼着皇额娘已经得道成仙了，尽管这很不可思议，但我看着看着竟然也有一种怀疑人生的感觉，说不定这流传几百年的医仙故事，当真是人得道成仙了吧。
35l：是啊，真不可思议，我得回去洗洗眼睛了，我竟然看到了这么多真相，我竟然还不怀疑这是假的，过去的故事真相在此时此刻竟得到了揭露，不知为何，我心里有种激动感，明儿我就去拜拜医仙庙！
36l：呵，楼上怕是迟了一步，这次是我先！我看看啊，如今网上预约去医仙庙的人数已达到几千人，并且排名还在急速上升中，不过我已经约到了（略略略）。
37l：好一个可恶的楼上，你等着，我待会就寻着网线过去将你拆了！
38l：嘤嘤嘤，我好怕啊~
39l：可恶，我去翻阅了一遍孝裕宪皇后的资料，发现孝裕宪皇后果然是人生赢家啊，当时雍正帝在潜邸时两个侧福晋之位已满了，但其中一个侧福晋在生完孩子后就离世了，所以空出来一个侧福晋之位给了孝裕宪皇后当，此后，孝裕宪皇后就如同开启了人生赢家的路，雍正帝夺嫡成功后，她就成为贵妃娘娘，在皇后乌拉那拉氏去世后，她就成为皇贵妃，在两年内又再度成为皇后，太厉害了。
40l：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雍正帝只有三个存活的阿哥（实际上是四个，不过据专家研究，好似那六阿哥身体有什么问题，因此始终不得雍正帝喜欢，在死后才恢复身份，所以我这里就当三个了），就三个阿哥啊，这运气要是让康熙王朝夺嫡的阿哥们来看，岂不泪流满面，人与人相比气死人。
41l：更绝妙的是，孝裕宪皇后的儿子弘昼阿哥当时什么都没有做，另外两个阿哥就倒霉的退出皇位之争了。
42l：啥意思，详细说说呗，我突然对孝裕宪皇后起了莫大兴趣。
43l：就是这个那个嘛，你知道有些人就是天生运气好，就比如孝裕宪皇后，就比如和泰帝弘昼，当年弘昼阿哥的两个兄长，一个塞一个倒霉，最年长的三阿哥弘时接触了当时雍正帝的政敌八爷党，自此被雍正帝不喜，囚禁！
而另一个则是因为勾搭了年家势力，娶了年家嫡女为妻，因此在年家倒台时显得特别惨，彻底被雍正帝不喜，因此和泰帝弘昼便不费吹灰之力赢得夺嫡之争~
44l：我代康熙皇帝参与夺嫡的那些阿哥流泪，这这这，这是欧皇在世了吧，什么都不用做反而捡漏一个皇位，这种运气咋不分为我一点，我想中彩、票啊！嘤嘤嘤（抽泣）。
45l：可不是嘛，不过在后世评价中，其实和泰帝还做的挺好的，毕竟是孝裕宪皇后教导长大的儿子，总会承袭自己母亲的某些优点嘛，这也是我们说起这和泰帝时，总是戏谑称他是捡漏的咸鱼的原因了，不过回头看看和泰帝的两个兄长的德性，我有一种其实这捡漏捡的还不错的感觉。
46l：细说~
47l：毕竟他一个兄长太心软了，都干出亲近自己皇阿玛政敌的事，为此都还不向自己皇阿玛服软，就这性子，若是登基为帝，怕不是将自己皇阿玛打下的江山拱手送给政敌吧。
至于另一个更荒诞，终生沉迷酒色，生养的子嗣除了一个女儿都保不住，而出嫁的那个女儿在出嫁头一年就没了性命，若是将江山交给这两人，雍正帝怕是能在黄泉之下被气活。
48l：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说的都太有意思了，我来总结一下吧，其实孝裕宪皇后不成为皇后，靠自己儿子捡漏也能成为圣母皇太后，虽说这圣母皇太后和母后皇太后有些区别，但实际上对于孝裕宪皇后应该不成问题，毕竟这位奇女子是真切会抛下皇宫里的荣华富贵而走向济世救人的道路，说来说去我都觉得有些敬佩了，回头再详细看看孝裕宪皇后的故事~
49l：我也~一起来吧！

第326章 嘉庆朝副后和裕皇贵妃
乾隆三十年，李沐又穿成了一个五短身材的小孩儿，年仅五岁。
这次，她心理承受能力还行，还苦中作乐的想到，至少她还有机会改变原身出身包衣的命运，毕竟嘉庆帝发妻孝淑睿皇后喜塔腊氏就是在出生前二十多年就改变包衣命运的，因此生下来便是满洲上三旗之女，选秀后被乾隆帝选中为和硕嘉亲王嫡福晋。
由此可见，要是原身在正式进宫前将从前的包衣身份舍弃，想必她也能谋得一个侧福晋之位吧。
尽管话不能说的太笃定，嫡福晋喜塔腊氏是因为祖上与皇族有着根深蒂固的关系，又因为自己的从堂叔祖发迹才被乾隆皇帝从包衣旗抬出，自此在乾隆三十八年被选中为和硕嘉亲王的嫡福晋，而原身和裕皇贵妃刘佳氏只是出身满洲镶红旗的包衣家族，比不得嫡福晋喜塔腊氏家族权势，在寻常人看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包衣奴才罢了。
但李沐心想，她又不是谋求嫡福晋之位，只想要一个侧福晋之位，有了侧福晋之位不就方便养育自己的孩子吗？若是像原身那样以格格之身进宫，没过几年就生下嘉亲王的庶长子，但庶长子在出生后三个月便夭折了，她还做这个任务作甚。
李沐深吸一口气，原身的子嗣在出生后便夭折了，这可不是什么意外，在原身记忆中，原身怀子嗣的时候，正是乾隆四十四年年底，而在那时，嫡福晋喜塔腊氏和后院里的格格关佳氏同样怀着身孕。
在嫡福晋喜塔腊氏即将临盘前一个月，原身的大阿哥没了，原身伤心绝望，此后再次有孕生下来的只有一个女儿，母女俩相依为靠，自此命运都归他人掌控。
原身看着嫡福晋喜塔腊氏一脉风光得意，心里是没多少怨恨的，毕竟嫡福晋和后院妾室的身份天差地别，就算嫡福晋那边过得再好，她也没资格羡慕。
可偏偏原身在喜塔腊氏病逝后才知道当初她子嗣夭折之事不是意外！
当年嫡福晋喜塔腊氏在乾隆四十四年怀上身孕，本以为自己能顺利生下嘉亲王嫡长子，此后彻底巩固自己地位，只可惜当年同样怀上身孕的还有原身和格格关佳氏，而原身还先于她生下嘉亲王的长子，这如何不让喜塔腊氏恨之入骨。
因此在喜塔腊氏生下孩子前一个月，为了让自己儿子前面没有拦路人，她狠下心来除了原身的子嗣，而后格格关佳氏也先于她生下孩子，若非关佳氏的孩子是个格格，想必这孩子也在喜塔腊氏动手范围内，然而最为可笑的便是，喜塔腊氏生下这胎后，也是个格格。
当然，喜塔腊氏是极其失望的，但不管怎么失望，嘉亲王没有一个阿哥活着，她子嗣生下来还是实质意义上的长子，于是在这种期待下，她很快便生下了第二胎，这便是她心心念念的嫡长子了，还是今后继承嘉亲王皇位的子嗣。
于是喜塔腊氏安心了，但是因她陷入一辈子绝望的原身就不怎么好了，彼时的原身无意中从喜塔腊氏留下来的奴才口中窥得三言两语，然而这三言两语足够让原身心生癫狂了，可原身什么都不能做，因为原身还有一个女儿，喜塔腊氏的儿子是嫡长子，是今后板上钉钉的大清帝王，要是她做出什么事来，她女儿不会有好下场的。
因此原身隐忍，隐忍到自己女儿长大成人，隐忍到自己女儿嫁人为妻，可原身的女儿同样寿命不长啊，在出嫁十年后便病逝，留下一个外孙女给原身，彼时原身痛苦不已，若非自己儿子被喜塔腊氏害了，自己女儿何至于没有后盾庇佑，何至于被自己额驸折腾，年纪轻轻便没了性命。
可彼时的原身还是什么都不能做，因为原身还盼着自己外孙女能安好。
但仇恨不是能随着时间推移便能化为云烟的，原身怨恨喜塔腊氏，于是系统交给李沐的任务便是将原身和喜塔腊氏的命运逆转过来，让喜塔腊氏尝一尝这种绝望的滋味。
因此李沐注定是要跟喜塔腊氏对上的，若是有可能的话，李沐是真的挺想得到原本属于喜塔腊氏的嫡福晋之位的，不过原身的包衣家族真的不能跟喜塔腊氏家族相比，而且李沐来到原身身子时一切已成定局，她再怎么逆天都不可能将自己塞回原身额娘肚子里，在生下来之前让家族抬旗吧。
所以嫡福晋之位就别异想天开了，侧福晋之位倒是能想一想。
至于之后如何让自己的身份和喜塔腊氏的身份实现对调，便只能在喜塔腊氏犯下谋害皇嗣的过错时将其揭露，最好是在喜塔腊氏被封为皇后之前、仍为皇子嫡福晋之时，而她要是想谋皇后之位，这事还是可以在梦中想想，现实中能操作的可能性不大。
这也是这个任务一直被堆压的缘故，但任务难就代表积分高。
李沐沉思片刻，决定还是将自己之前复盘过的康熙帝庶妃张氏家族的路子重现在原身家族上，毕竟路要一步一步走，一口吃不成胖子，原身家族底子弱，正好现在离选秀还有八年左右，她除了调查皇上、调查和硕嘉亲王以及喜塔腊氏等人，得用大部分心力让家族崛起才行。
李沐笑眯眯的拿出自己上个世界摘抄得来的近十张纸，那本用来启智的书可以称之为仙书了，只是随意摘抄下来的字眼便能让寻常凡人启智，若非这些字摘抄到最后，越发耗费人的精神力，李沐都不止是只抄了十来页。
除此之外，在她经过几个世界后，玉佩又解封了一本书，那本书李沐仍是看不清其名字，只知道这是专门用来强健体魄的书。
于是这又启智又壮体的，她就不信刘佳一族出不了什么好人才，最好全都给她上才行。
而且原身这一代无论是阿玛还是几个伯父叔叔，都只有原身这个女孩儿，这就不存在家族地位提升了，她还得跟家族里的女儿一同进宫斗争的可能，这算是不错的发展。
到那时候，原身出身低微，但家族前途光明一定能引起乾隆帝注意，至于之后的发展如何，就看乾隆帝愿不愿意给家族抬旗了，但是侧福晋之位，李沐还是有七八成信心谋到的。
至于之后，那就得看喜塔腊氏打算对她做什么了，当然，她也曾想过让喜塔腊氏不为嫡福晋的打算，但想来想去，李沐决定还是任由事态发展，毕竟喜塔腊氏要是不为嫡福晋，谁知道乾隆帝会为自己儿子选哪个嫡福晋，她说不定会给自己招来一个强大的敌人，而且，其他人又跟原身无冤无仇的，她干嘛要对付其他贵女。
不久后，原身阿玛拜唐阿刘福鸣突然在自己书房里发现一本十来页的‘仙书’，以及一张明显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图纸，他仔细看那仙书和图纸，久久才回过神来，如同拾到了人间珍宝，双眼放光，小心翼翼的放下来。
随后他打听了他书房可有谁过来过，但得到的答复都是没有，于是他惶恐又安心的将这当成是老天庇佑，是老天爷分给他们刘佳一族的福气，说不定他们家族啊，就要出几个贵人了！
他连忙找来自己几个儿子以及夫人女儿，郑重其事的宣布了这仙书和图纸的用处。
其他人震惊极了，李沐装作懵懂无知，实质上她还挺满意自己摘抄来的东西派上用场的。
不过，这只是一场互利互助，将来她要将这些图纸和纸张收回去，就如同对张氏一族一样，而刘佳一族要在她在后宫时，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这已经算是便宜刘佳一族了，毕竟这启智的东西后代是用不了了，但先辈打下来的基础还能让后代享用，至于后代能不能一辈子享福，那就得看自己能耐了，这种逆天的东西她不会让刘佳一族私藏的。
当然，光是启智和强身壮体只不行的，这只是建基础，她还得来一次拔苗助长，她得将一些治水和对民生有利的东西给原身阿玛和兄弟。
唯有这样，刘佳一族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被皇上知悉、建功立业！
……
三年后，刘佳一族出了一位治水能手，正是李沐现在的大哥阿林保，在治水之道有着不凡的见解。
乾隆皇帝听闻此消息，大喜，随后破格将阿林保提任为河东副总河职务，有心人一眼便可知，若是这阿林抱是有真材实料的，皇帝今后必然重用这人才，让其走上治水专家高斌的道路。
而这才只是开始。

第327章
在两年后，李沐的二哥费扬古贡献出‘水泥’一物，为民生百姓造福久远，皇帝欣喜异常，将费扬古提上一品官员的身份，将费扬古看得比阿林保还重视。
刘佳氏这两对兄弟一下子变得极其受朝廷百官追捧，皇帝也格外重视这对兄弟，很快，皇帝便因为两兄弟的功绩而打算将刘佳一族抬旗，从满洲镶红旗包衣抬到满洲正白旗。
这下家族不光被抬出包衣旗了，还彻底转变为满洲上三旗的出身，这极其符合李沐的心意。
家族抬到这种程度就能满足李沐要求了，因此李沐不再给家族其他改变命运的法子了，而是专心准备选秀之事。
据她所知，凑巧在皇后喜塔腊氏嫁给嘉庆帝的两三年内进门的妾室就三个，一个是原身，另一个是格格侯佳氏，也就是后来生下六公主的华妃，最后一个便是格格关佳氏，即是生下皇长女的简嫔，后来会成为继后的钮祜禄氏或是嘉庆帝好几个高位妃子，都是十几年间陆陆续续成为嘉庆帝妾室的。
也就是说，这些宫妃进宫选秀的年纪都不相近，能给她造成威胁的人只有喜塔腊氏罢了。
而在皇位只能从十五阿哥嘉亲王永琰和十一阿哥成亲王永瑆之中选出来时，十一阿哥的嫡福晋是出身高门大族的贵女，因此，所有人都猜测十五阿哥的嫡福晋一定跟十一阿哥的嫡福晋家族势力不相上下，因此，在皇帝突然将喜塔腊氏封为十五阿哥嫡福晋时，是让不少人震惊的。
毕竟这是刚从包衣旗抬出来的家族，哪怕喜塔腊氏祖上跟大清帝王有着莫测的关系，但这都多少脉子孙了，家世比喜塔腊氏好的贵女满京城都是，怎么就喜塔腊氏成为十五阿哥嫡福晋了。
这让人想不通，毕竟祖上跟大清皇帝沾亲带故的家族是真的不少，就比如皇太极生母叶赫那拉&#183;孟古哲哲的家族，就比如康熙皇帝生母孝康章皇后佟佳氏的家族等等，喜塔腊氏传下来的血脉还真没有那么珍贵，更别说喜塔腊氏的父兄官位不高，只是蹭了祖先的光。
因此，这也是为何喜塔腊氏可以说得上是大清皇后中家世较为低的皇后了。
在乾隆三十八年时，嘉亲王永琰后院可是只有一个嫡福晋喜塔腊氏从选秀中被选进门，其他家世比喜塔腊氏强的贵女只出生比她稍迟一些，若是这些贵女早出生，也轮不到喜塔腊氏被选中为嫡福晋，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猜测。
另一方面，便是只能从乾隆皇帝这方面分析了。
给自己儿子选喜塔腊氏为嫡福晋的乾隆皇帝，大抵本就存了给自己儿子选一个家世较低的儿媳妇的心思，毕竟皇储总是引人注目的，若乾隆皇帝有心降低自己儿子当靶子的危险，反其道而行，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给永琰阿哥选一个家世高的嫡福晋时，反手将家世较低的喜塔腊氏选为嫡福晋，确实会让永琰阿哥的地位不受到威胁。
在这时，所有人注意力几乎会放在十一阿哥永瑆上，毕竟人都是精明的，这嫡福晋出身差到其他人都有些怀疑的地步，这岂会成为大清未来的皇后。
行吧，如果是这样分析的话，这算得上是喜塔腊氏捡漏了。
因此，李沐打算在乾隆三十八年也一块跟喜塔腊氏选秀，给她添添堵，原身是在乾隆四十一年内务府选秀进了永琰阿哥后院的，但原身比喜塔腊氏小一岁，赶在一块选秀也无碍。
李沐将事情详细算计好后，只等计划正式开始的时候了。
而且喜塔腊氏能捡漏，她未必不能，尽管这种可能性非常非常低，低到近乎只能在梦中幻想的程度，可她不试试，便一辈子没有这种可能了。
最主要是，她目的又不是捡漏，捡漏只是一种极其微小的顺带的可能，她目的是给喜塔腊氏添堵，顺便以侧福晋之位进府，到时候后院不只喜塔腊氏一个嫡福晋，那日子可就热闹了。
喜塔腊氏再也没法轻而易举掌握原身子嗣的命运了。
……
乾隆三十八年，彼时正值大选时候。
喜塔腊府，老夫人乐呵呵吩咐自家孙女进宫选秀须得端庄有礼，让万岁爷相中为儿媳才行。
当然，十五阿哥嫡福晋的位置就莫肖想了，但是侧福晋的位置，以他们喜塔腊氏家族的权势，应该有五六成可能谋得。
自从那拉皇后不废而废后，这嫡出子十一阿哥永璂便相当于废了，再加上皇上将好几个子嗣过继，能继承皇位的阿哥就只有十一阿哥永瑆、十五阿哥永琰以及与十五阿哥一母同胞的十七阿哥永璘了。
不过十七阿哥永璘现在距离成亲娶嫡福晋侧福晋的年纪还远着呢，再加上万岁爷年纪上来了，等十七阿哥长成时，还未必能斗得过自己前面的两个兄长，因此在众人眼中，十五阿哥的嫡福晋和侧福晋人选至关重要。
这关乎自家家族将来能不能出一任皇后或是贵妃等高位。
喜塔腊氏微笑点头，“玛嬷，您就放心吧。”
她这家世不上不下的，为寻常宗室嫡福晋也可，但若是想为将来的高位妃子，就必须要赌一把了。
“玛嬷相信你，你惯来聪明伶俐，性情稳重，玛嬷相信以你的能力，让家族重现辉煌不是问题。”
老夫人夸道，只是话锋一转，“不过，刘佳一族这些年可是风光得意的很啊，玛嬷听说，她正好也是这年符合年纪选秀，怕是会抢了你的侧福晋之位。”
这还没册封的皇子阿哥身边就只得一个侧福晋之位，若是被人夺了，他们喜塔腊氏的女儿就不得不论为格格了——至于嫁给寻常人为正头娘子一事，他们这家子从来都没想过。
宁为天子妾，不为平民妻！
这数十年来，他们喜塔腊氏一族受够了被人轻贱的苦，如今好不容易抬出包衣旗，这一代的女儿能正式进宫选秀，这是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们只会牢牢抓住，不会放开。
“既然这样，那便想办法解决她。”喜塔腊氏笑道。
阻扰她上位的人，她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你知道就好。”老夫人满意的点头。
她最看重的便是孙女的这份心性了，那些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娇女儿，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她孙女这份清醒和狠厉的，到时候，可得让她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苦痛。
不久后，大选来临。
李沐上了驴车，驴车往皇宫方向驰去，而不远处，便是喜塔腊府的驴车了，上面载着的正是喜塔腊氏。
两人都是满洲正白旗的出身，因此是一前一后进了宫的，不久后更是被安排到一处来。
李沐简单了解一下同住一室的贵女们，基本上，家世比她和喜塔腊氏更强的人不多，不过想想也是，十五阿哥现在险险够到成婚的年纪，其他人兴许猜想十五阿哥得在乾隆四十一年左右才娶嫡福晋进门，因此，现在的选秀，好些秀女也只是想够着十五阿哥侧福晋的位置。
家世决定了她们只能往这方面努力。
不过哪怕是家世有高低之分，这些贵女的目的并非一致，有的只想嫁给寻常宗亲或是朝廷官员做嫡夫人，因此在过了一遍遍审查后，留下来的秀女们感情还算不错。
趁着礼教嬷嬷不在时，她们这些人还能聊起自家事，而喜塔腊氏显然成了其中最受欢迎的贵女。
毕竟她性情温婉，又能说会道，这般长袖善舞的一个人，又怎会将周围关系弄糟。
与之相比，李沐性子就显得低调许多了，尽管她这种低调也只是相比喜塔腊氏而言的，她在一些秀女口中名声还算不错的，当然，这名声再好，也得传到万岁爷耳中去才是，让李沐觉得徒劳用功的事，她不大想做。
而且她感觉喜塔腊氏已经好几次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了，想必已经在打着算计了，她还挺想看看喜塔腊氏用什么方式接触她的。
又想用何种方式算计她。
……
乾清宫，礼教嬷嬷正详细跟万岁爷说来满洲上三旗秀女的表现。
“万岁爷，以奴才之间，这满洲正白旗的秀女当中，就数刘佳氏一族和喜塔腊氏一族的贵女最为矜持有礼。”
礼教嬷嬷心里猜测，皇上大概是想让后宫再进几位家世不显，但端庄有礼的宫妃，或是想从这些优秀的秀女中选一位侧福晋给十五阿哥。
当然，嫡福晋这种事，礼教嬷嬷也曾想过，不过这些秀女的家世太差了，如何担得起十五阿哥嫡福晋的身份，又如何成为大清未来的皇后。
毕竟十五阿哥可是炙手可热的皇储人选啊。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他摆了摆手，直接命人退下。
“是。”礼教嬷嬷点头，恭敬行礼退下。
只是所有人都在猜测万岁爷要在此次大选中给永琰阿哥选侧福晋，却万万想不到乾隆皇帝此时就想着给永琰娶嫡福晋了。
原因有一，一是永琰生母皇贵妃魏氏疾病缠身，据太医诊断，活不过三四年，也就是说，皇贵妃撑不过每三年一次的选秀日子了，为了避免之后永琰守孝，一时半会不能娶妻，乾隆是打算这次选秀就给永琰选出嫡福晋的。
当然，这消息只有太医和乾隆皇帝知悉，就连皇贵妃本人都不清楚自己身体情况，只以为自己好好养着，身体会好起来的。
至于这第一的原因，便是乾隆皇帝确实心里有了储君的人选，便是永琰。
但他先前好多次看中的储君，不是夭折了就是病逝了，就好比元后生下的永琏和永琮，就好比愉妃生下的永琪。
这种种教训让乾隆皇帝心里生了惧意，生怕自己这次选中的储君没过多久同样没命了，而彼时，供他选择的阿哥更不多了。
他怕他早些年过继子嗣，骂废子嗣的因果报应在这一次次的储君人选夭折之事上，起初乾隆并不怕这些事的，毕竟他是天子。
可随着年龄增长，感受到自身的徒劳无力，他再也没法这般笃定了。
因此，他想让永琰不成为众人眼中炙手可热的储君人选，他想要让永琰低调下来，他想在这次选秀中，给永琰选一个家世不显的嫡福晋。
先让永琰挡过这段时日的窥探吧。
乾隆捏了捏鼻梁，打算从这次秀女中家世最显的喜塔腊氏和刘佳氏中看人。
这喜塔腊氏在出生前家族就被抬出包衣旗了，算作是满洲正白旗的贵女，虽说以他选了众多儿媳妇的目光来看，这喜塔腊氏只得为永琰侧福晋的身份，但现在特殊时候特殊处理，以喜塔腊氏的祖先生下太祖等人的份上，可以说的上是爱新觉罗氏的“舅家”，倒是能为永琰嫡福晋。
至于这刘佳氏，在家族发迹之前，这身份只能为永琰后院格格，奈何其兄长实在是太出息了，刘佳一族这一脉人才多，将来等永琰继位时，能给永琰几分帮衬，如同他和富察氏一族一般。
朝中有可信赖且有能耐的人手，对一个帝王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看在这点上，乾隆是勉强能将刘佳氏考虑在内的。
现在的情形是，寻常时候刘佳氏是绝对够不上永琰嫡福晋的位置的，是那种当侧福晋绰绰有余，但让其当上嫡福晋便是极其看低永琰身份了。
可现在是特殊时候，乾隆皇帝不得不将这事考虑在内。
那之后的事情就对李沐来说极难推测了。
毕竟当事人参与选秀也只是为了给喜塔腊氏添堵，顺便捞一个侧福晋之位罢了。
在乾隆心里，这两人各有各的利弊，最让他犹豫的便是刘佳氏只是近几年被抬出包衣旗的身份罢了，要是在出生之前抬出包衣旗，那他可以毫不犹豫让刘佳氏当了嫡福晋。
毕竟刘佳氏一族的这两个人才，着实是让他联想到自己跟元后母族的关系啊。
或许，他还能从别的方面衡量。
乾隆心里倒是没有那么在意两人都是包衣抬旗的事，既然打算给儿子选一个身份低的嫡福晋，那这祖上隶属包衣不就符合这出身低的要求吗，这主要是为了让他儿子将来能顺利继承皇位，这嫡福晋身份高不高就不大重要了。
大不了选一个身子较为虚弱的嫡福晋撑场，等永琰继位后，这嫡福晋早就病逝了，到时候他再给永琰选一个家世高贵的侧福晋，等继位时替上皇后的身份，也算尽善尽美了。
打定主意后，乾隆就不那般犹豫了，打算让底下的奴才探查这两人脉象，看看情况如何。
若是身子虚弱，那便选中为嫡福晋吧。
等永琰继位时就将其追封为皇后，这不算出格，大清又少不了被追封的包衣出身的皇后。
显而易见的，在还没有赐婚之前，乾隆就已经将这未来的儿媳妇当成是替儿子挡灾的存在了。
这是宫中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包括李沐。
饶是李沐觉得自己已经能将帝王的心思摸透一两成了，但是也躲不过帝王脑回路清奇，居然想看看她和喜塔腊氏谁身体较弱谁才能当上嫡福晋。
若是李沐毫无防备就被外人诊断脉象，估计只有一个落败的下场，毕竟她身子骨绝对是女子中数一数一的，甚至大部分男子都比不过她的身子，让这样的她跟喜塔腊氏相比，就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输便是意料之内的事了。
但这时候恰好是喜塔腊氏终于按耐不住想要接近李沐的时候。
李沐已经让自己在宫所里尽可能的低调起来了，但这样的她反而让喜塔腊氏更为忌惮。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会咬人的狗不会叫，喜塔腊氏从小由自己的祖母教导长大，见识了不少闺中秘事，她不怕有人用身份欺压她，她也不怕性情倨傲的女子，更不怕在她面前故作聪明的女子。
毕竟这些性情的漏处好找极了，她最怕的是像刘佳氏这般只会躲着她的人，若刘佳氏是因为惧她怕她而躲起来，她会高兴极了。
可刘佳氏是无端端就避开跟她往来，这就让她心里升起必须要将这人解决的欲望了，她绝不允许同为秀女的刘佳氏不在她掌控范围内。
于是，她主动接近李沐了。
“刘佳妹妹，这些时日见你越发沉闷，不知姐姐可有能帮上妹妹的地方？”
她温柔极了，若非这是造成原身绝望一辈子的人，李沐还有可能愿意相信她就是这般性情的女子。
但原身记忆太过深刻了，她见到喜塔腊氏就不禁涌现想报复的心思。
她摇了摇头，遵循自己这几日的人设，表现的有些胆怯，“不劳姐姐担心了，妹妹没事。”
她心道，有事岂不是成全了喜塔腊氏。
但喜塔腊氏面上的表情愣是让人生不起一点恼怒怀疑的心思，她笑道：“妹妹就别推脱了，就当姐姐只想跟妹妹好，这还不成吗？”
她这番话说的自己好似存心跟刘佳氏好，但刘佳氏却不领情，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态度好极了。
同处一室下，秀女们的感情要不变得极好，要不变得极差，喜塔腊氏这样一个人缘极好的贵女向李沐示好，若是李沐死活不愿接受的话，怕是惹得其他秀女不满了。
因此李沐并没有推脱，而是温声细语道：“多谢姐姐关心妹妹。”喜塔腊氏比她大点，这姐姐妹妹的称呼就没所谓了。
“既然妹妹愿意认我这个姐姐，相见即是缘分，我手上的镯子便给了妹妹吧，这可是我的心爱之物，妹妹可要好好珍惜。”
喜塔腊氏将自己手上成色极好的玉镯戴在李沐手上。
玉石这种东西最不好让人动手脚，旁人绝对不会往这方面想去，这也是喜塔腊氏笃定能让刘佳氏后悔跟她争侧福晋之位的算计，等侧福晋的位置尘埃落定后，到时候刘佳氏即便知道了她的算计，也无能为力了。
毕竟等玉镯起效果了，得是刘佳氏嫁人生儿育女时了。
她那玉石，可是浸过不少东西，她亲自戴上，不过是为了降低刘佳氏的防范心。
“多谢姐姐。”
李沐羞涩笑道。
呵，也就是她现在没准备些‘好东西’，等她进府后，她再好好回报喜塔腊氏吧，真有意思啊。
李沐眼底一闪而过的是跃跃欲试。
喜塔腊氏虽高兴自己的手段成功了，但她隐隐感觉到有哪儿不对劲，她目光落在李沐的手腕上，一颗心再度安下来。
她的玉镯好好戴在刘佳氏手上，她慌什么？
不久后，太医过来了。
这让秀女们吃惊极了。
喜塔腊氏更是震惊，她刚将那镯子给了刘佳氏，可千万不能出事，虽说医术高超到能一眼看出那镯子不对劲的人不多。
她也是有十足把握才当着众人面将镯子送给刘佳氏的。
不过想归想，生性谨慎的她还是打算打听一下消息。
这些时日她不光跟秀女打好关系了，还跟礼教嬷嬷也往来了好多次，虽说礼教嬷嬷介于宫中规矩不得对秀女有过多往来，可喜塔腊氏一看就是极聪慧的性子，将来说不定有什么大造化，她便默许了喜塔腊氏的接触。
因此，在喜塔腊氏使出了银两之后，礼教嬷嬷透露出一些消息了，即这是为了探查她们身子可否康健的做法，估计是打算让她们去皇子阿哥后院里。
至于这太医是万岁爷特地派过来的，这事就没必要透露了，礼教嬷嬷还是会珍惜自己的项上人头的。
喜塔腊氏跟她交情好，也没好到这种地步。
因此，喜塔腊氏便彻底安下心来，既然只是探查秀女身子，那派来的太医定是寻常的太医了。
……
秀女们一一坐好，等着太医的诊断。
太医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些秀女的容貌，毕竟这些秀女今后有大造化的多矣，万一出一位他得罪不起的贵人就糟糕了。
他将秀女们的脉象一一记下来。
等到了喜塔腊氏时，喜塔腊氏面色红润，但太医仍是不能笃定她身子极好，诊脉过后，他神情极其平和，可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便是这贵女似是先天不足，哪怕后天将身子骨补足了，寿命仍是不长久。
但很快，他又目光移到李沐身上，李沐任由他诊脉，不过对于喜塔腊氏的算计，她已经想好了报复的法子，便是让太医察觉这镯子。
在太医过来之前，喜塔腊氏都有机会去礼教嬷嬷那里打听，她为何就不能对这镯子动了手段。
她特地在镯子上弄了些让太医敏感的药材味道，当然，这种味道只有离她不到一步之远的人才能问道，毕竟在她袖子掩着玉佩时，谁能闻到味道都算她/他狗鼻子。
等她有机会掀开袖子后，这味道便传出来了。
闻到的人正是太医。
等太医察觉到这味道，说不定会仔细调查这镯子，再然后发现这是喜塔腊氏送给她的东西，从而震惊非常——不管皇室这边会有什么反应，能给喜塔腊氏添堵就行。
李沐要求不高。
太医在给李沐诊脉时，暗暗心惊，这位贵女身子骨未必太好了，竟这般好，他都没有见过比这位贵女身子骨更好的女子了。
万岁爷应该会满意吧——太医不知万岁爷让自己过来的缘故，只以为当真是为了探查哪个秀女身子最好。
他心神松弛下来，结果却闻到了一股极其清雅的药味。
他很快循着气味落在了刘佳格格诊脉的那只手腕上戴着的玉镯上。
他神色微变，但转瞬即逝，待诊断完所有秀女后，他退下来，打算让礼教嬷嬷将刘佳格格手上的东西弄下来仔细察看——要是他笃定刘佳格格身子骨极好，在其他人的算计下导致他说的话成了空话，让万岁爷不高兴，他处境就糟糕了。
而礼教嬷嬷听闻这话，便知道刘佳格格身上戴着的玉镯问题不小了，而且她还知道的比太医多——这镯子是喜塔腊氏送给刘佳氏的。
但在此时，哪怕礼教嬷嬷跟喜塔腊氏关系多好，都不会为她特地隐瞒了，毕竟喜塔腊氏能做得出这般阴毒之事，当心哪天就被人发现，就像今天一样，若是喜塔腊氏自己没命还好，最怕是连累她！
于是，礼教嬷嬷特地将刘佳氏叫过去，将她手上的镯子取下来，用另一副颜色相近的镯子替代上去，至于理由，便笑着道：“我瞧见你那副镯子颜色黑沉，想必是极好的料子，我瞧了就喜欢，不若将这镯子给我戴戴。”
李沐知道她肯定是发现这镯子的不对劲了，但李沐表现出来的性情便是极其温顺的，便点头，没有表现出一丝质疑。
她只是想，这嬷嬷要做什么？瞧她那样子，不像是要找喜塔腊氏算账的。
不过只要能给喜塔腊氏添堵，什么手段都无所谓了。
李沐还是盼着嫡侧福晋选定之后的斗争，就现在而言，她还得在喜塔腊氏面前伪装性情，这让她心里有些郁闷，要是能尽快快进到宅斗时，那多好啊。
……
那镯子被太医看出究竟来了，光滑的镯面被人切开过，还在里面钻了个孔，将毒物藏于其中，再然后用极其高超的他人看不出来的手艺修复。
镯子本身还侵泡了不少‘好东西’。
只是太医在知道这镯子的来龙去脉后，便有些好奇，既然这送镯子的人能这般小心谨慎，为何还能让镯子传出药味，唯一可能便是刘佳格格……
想到这，太医便收敛心神了，这种事越想越细思极恐，想到最后，怕是连刘佳格格的怯懦也是掩饰出来的吧。
他最好是只跟万岁爷说起这镯子的故事，其他的就闭口不说，这宫里的水太深了，哪怕这几人只是选秀的秀女，也不容他小觑。
很快，乾隆皇帝便得知了他挂念的两个儿媳妇人选身上发生的事。
他面色不是很好看，没想到他一个看中的儿媳妇喜塔腊氏居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但是要让他一下子将刘佳氏定为永琰嫡福晋，以刘佳氏无比康健的身子，这不是在为永琰挡劫。
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大选出身，但家世有明显的可供人指摘的地方，就比如原先是包衣出身的儿媳妇，而喜塔腊氏和刘佳氏都无比符合他的心思。
但偏偏一个心狠手辣，他不放心放到永琰后院，而另一个心地纯良，端庄有礼，可却是个身体康健的。
不过这难不倒他，乾隆问道：“那玉镯若是戴到刘佳氏身上，可会对接触她的人造成影响？”若是对永琰身子有伤害，即便这刘佳氏再符合他这次选儿媳妇的心思，他都不乐意了。
这就问在太医的专业范围内了，太医笃定道，“万岁爷放心，那玉镯只起效在刘佳格格身上，寻常人略微碰到不会有任何影响的，不过那东西一旦对贴身之人起了效用，便极其摧残人身子。”
那东西主要讲究一个细水流长，若是中途断了，那起到的作用就微乎其微，太医对这点还是有信心的。
“那就好。”乾隆心里已有成算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结果倒是不错，正好让永琰得刘佳一族作为妻族信赖，至于之后，等刘佳氏没了以后，他再给永琰选一个出身高贵的侧福晋，这安排已然足够。
至于富察氏一族，他心里略带惆怅的想着，他总不能再让富察氏一族有再出一任皇后的可能，当然，他会吩咐永琰对富察氏一族好的。

第328章
这想法其实可以窥得几分帝王心思了，毕竟十一阿哥永瑆的嫡福晋富察氏家世强盛，为高门贵女，还是帝王元后的侄女，以乾隆皇帝这般重视富察氏一族、重视元后的性子，十一阿哥娶了元后侄女，在外人眼中就是储君人选的象征之一啊。
但很少人会想到，正是因为帝王给十一阿哥定下的嫡福晋是元后侄女，十一阿哥才更不可能坐上储君之位，富察氏一族不能在两个朝代都出一任皇后，如同康熙皇帝和顺治皇帝的佟佳皇后，乾隆皇帝岂不知若是他纵容富察氏一族，朝中想必很快就出现‘富察半朝’，像极了当初的佟半朝。
乾隆皇帝是老了，不代表他脑子不清醒了，他再昏庸，都不会纵容外戚势力威胁到皇权，在他这代，他会看在元后及富察氏一族对他忠心耿耿的份上，给富察氏一族诸多荣耀，但下一代就任由永琰行事了。
当然，现在的帝王是纵容底下人猜测十一阿哥极可能是他属意的储君的。
毕竟有个靶子挡在永琰面前，他看中的储君才能独善其身。
他就二个可选的儿子，即十五、十七和十一，但十五和十七乃一母同胞，直接选了十五最为合适，至于十一，他母族金佳氏那边是个问题。
乾隆皇帝漫不经心的想着，他不可能让混有外族血统的永瑆即位的，哪怕永瑆表现得再优秀，他不能让祖宗看了笑话，外族的血脉……始终上不得台面。
既然这样的话……乾隆皇帝倒是想到了如何处置那喜塔腊氏。
喜塔腊氏一族为大清做出的贡献不少，因为这个原因，在几十年前他才顺其自然将其抬出包衣旗，因此这喜塔腊氏的贵女才不好随便处置，一不小心就可能寒了喜塔腊氏一族的心。
因此乾隆皇帝非但不能让喜塔腊氏一族的这位贵女受到应有的惩罚，还得将其高高捧起，毕竟这是喜塔腊氏一族期待已久的能让家族逆风翻盘的贵女，如此，那就让这位贵女入了永瑆房里吧，位份就定为侧福晋，就算是他对喜塔腊氏一族的恩赐。
虽说他记得永瑆房里才一个侧福晋，光头阿哥只能有一个侧福晋，可他才是说一不二的君王，他下达的旨令还有谁敢不从？
这样既能敲打喜塔腊氏一族，又能让其欢欢喜喜受了这份恩赐。
毕竟等他给永琰赐下嫡福晋后，喜塔腊氏一族必然会猜想永琰被他厌弃了，转而高兴帝王对自家女儿的看重，以为自家女儿当了侧福晋，将来少不得一个贵妃之位，却不清楚这从头到尾只是一场戏弄罢了。
谁叫喜塔腊氏一族心大了……他可以给喜塔腊氏荣誉，但不代表喜塔腊氏能胆大妄为算计宫中秀女，接而谋求更多利益。
奴才永远是奴才，别妄想着欺压主子！
乾隆皇帝面上笑着，眼底却不见笑意。
至于永瑆那边就不在乾隆皇帝考虑范围内了，他能骂死自己儿子，又能过继亲生骨肉给寻常宗室，这不是储君人选的皇子阿哥又如何牵引他心思，而且永瑆堂堂一个男儿郎，若是轻而易举被一个女子算计，便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于是永瑆轻而易举被他抛在脑后。
在定下喜塔腊氏为永瑆侧福晋的身份后，乾隆皇帝便闭上眼睛假寐了。
但不多一会儿，皇贵妃求见的消息传来，他挥了挥手，“朕乏了，谁都不见。”
这些年他给魏氏的恩宠已足够了，她还整日絮絮叨叨的，当真可笑。
在乾隆皇帝眼里，哪怕是最得宠的妃子，或是最看重的子嗣，从来都不比自己的好心情重要。
……
画面回到李沐这里。
李沐在时过一日后便拿回来喜塔腊氏给她的玉镯。
出于谨慎，哪怕这东西对自己身子无益，李沐也没想过将它摘下来，反正她有手段护住自己，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礼教嬷嬷看她的眼神太过奇怪了，她直觉她摘下镯子不是件好事。
而且喜塔腊氏还在她身旁，她光是昨日一天掩饰自己手上的镯子不是喜塔腊氏给她的那个镯子就花了诸多心思，如今还是好好戴着吧，省得喜塔腊氏疑心病再犯。
她有种预感，自己进了内宅之后不是跟人斗，而是跟精神病斗，想到十五阿哥后院会有这么多厉害人物出现，李沐心里就越发蠢蠢欲动，原身的情绪影响她是一回事，她想要痛痛快快完成任务更是一回事。
在李沐不再遮遮掩掩手上的镯子后，喜塔腊氏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对李沐恢复以往温声细语的好姐姐形象。
李沐在她眼中已经是败者了，她仍旧能和李沐好声好气的说话，完全是因为她习惯了如此，她对外是一副极其温婉的性子，不可能因为一时的占据上风而得意忘形。
当然，被喜塔腊氏视为威胁的秀女还有一两个，要不是容貌比她的更秀丽的，要不就是行为举止更得体的，在这方面胜过她的秀女，都被她用了其他手段弄着身子不适，到最后那些秀女容色都比以往憔悴许多，她更为满意了。
她想着，十五阿哥侧福晋的位置只有一个，她这是有备无患，怪也只怪那些人挡了她的路。
怪也只怪刘佳氏容貌绝丽，在各方面优盛过她，让她恨极了！
她已经笃定极了她这次能霸占十五阿哥的侧福晋之位了。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在她盼着选秀结束，自己被万岁爷选进十五阿哥后院时，这宫里的形势又悄然发生变化。
连不得随意出行的秀女都听闻这事了。
即是十五阿哥因将差事搞砸了而被皇上狠狠呵斥了，与其形成对比的便是十一阿哥永瑆，这位阿哥在这些时日愈发得万岁爷看重，前不久十一阿哥还被万岁爷单独留在乾清宫里，出来时还满面笑容，可想而知，不管万岁爷对十一阿哥说了什么，这对十一阿哥应该是件大好事。
可这对十五阿哥来说就不是件好事了。
不久后，宫里传开十一阿哥永瑆被封为多罗成郡王之事，这风头一时无两，十五阿哥以往的意气风发都没了踪影，毕竟在宫里，什么都比不过皇上的恩宠，皇上看重十一阿哥就代表皇位极有可能落在十一阿哥身上。
至于十五阿哥，即便先前再得宠，只要没有恩宠了，不被皇上考虑为皇储，将来也只是当皇室宗亲的身份地位。
这种变化很大程度上让喜塔腊氏一族都变了脸色。
他们家族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哪哪都合格的贵女，怎么能便宜给一个不大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阿哥，好在他们宫里还有一些人手，告知自家女儿赶紧转变目标并不算难。
反正都是进门做妾室，当然是要坐皇储的妾室了。
因此喜塔腊氏在接收到家族的消息以及宫里流传的流言后，她面色微变，对十五阿哥的侧福晋之位仍是抱有一丝执拗，这无关其他，她只是觉得可惜极了。
她努力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当上未来储君的侧福晋，而非成为寻常宗室的侧福晋，可如今现实告诉她目标弄错了，她目标应该对准十一阿哥永瑆。
可她不甘心啊，十一阿哥后院已经有了一位侧福晋，要是她现在转变目标，将来岂不是只能为十一阿哥的格格，这种身份配不上她多年的努力，因此她不甘愿轻易转变目标。
只是她又清楚自己不能将一辈子的时光耗费在一个无能的皇子身上，她有些不甘心道：“十五阿哥当真没可能了？他可是皇贵妃娘娘的亲生子嗣，是万岁爷最疼爱的皇子之一。”
“但十一阿哥同样是皇贵妃娘娘的子嗣，不比十五阿哥差，还比十五阿哥年长可靠。”那人只让她快些做决定，不然到手的荣华富贵就消失不见了，机会可不等人。
那人催得厉害，喜塔腊氏只得应了。
那人这才欢欢喜喜道：“你就放心吧，总有机会让你进了十一阿哥房里的，等十一阿哥升了亲王，能有四个侧福晋之位，凭借喜塔腊氏一族的权势，你绝对能为侧福晋的。”
听他这么说，喜塔腊氏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愿如此吧。”
只是她有一种预感，似是她这么做是错的，她这么做是将大好机遇拱手让人，只是她这样想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之极，万岁爷今儿都格外将十一阿哥册封为多罗成郡王，十五阿哥还是光头阿哥，与十一阿哥完全不能相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要是她真在这次选秀被选进了十五阿哥后院，便彻底没了机会！
那可是今后为皇妃的机会，一般宗亲妾室能和皇上的妾室相比吗，那是一个天一个地的身份。
她安心了，再度为自己不合时宜冒出来的念头好笑不已。
不过，既然家族打算让她跟十一阿哥来个巧遇，那她就时时刻刻准备好了，总不能等她被万岁爷选中为十五阿哥侧福晋的时候再行准备，到那时，她都进了十五阿哥后院，一辈子最大的能耐也只是让自己儿子被封为世子，继承十五阿哥的爵位。
一辈子都无法扶持家族，更没法成为世间最身份最贵重的女子。
两日后，家族寻来的机会总算到来了。
喜塔腊氏精心打扮过，她学了多年规矩，自然是清楚秀女不能随意在宫里游走的规矩，不过规矩就是让人打破的——她买通了礼教嬷嬷，带上几个相熟的秀女们在御花园里观花赏景。
机会来时不能好好抓住才是蠢人会做的事，她一定会让十一阿哥对她留下深刻印象。
她心里暗自得意，特地出现在十一阿哥会出现的路上。
实则礼教嬷嬷也在暗自对她摇头叹息，如此孟浪，这哪是大家闺秀，说是特地勾搭男人的妖精也不为过，若不是乾清宫提前给她打过一声招呼，让她配合喜塔腊氏行事，她怕是在喜塔腊氏试探能否去御花园看花的时候便下令将喜塔腊氏抓起来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彼时，十一阿哥永瑆正往御花园走来。
他兴致勃勃对着另一人说话，对方好似是个极沉默的性子，十一阿哥说一句，他便应一句。
最后还是十一阿哥不大得趣道：“十五弟啊，你都到快要娶媳妇的年纪了，还这般沉默寡言，也难怪你今儿被夫子责骂了。”
十五阿哥永琰仍是不声不语。
十一阿哥自觉自己没必要跟十五弟斤斤计较，毕竟今儿十五弟失了皇阿玛的欢心，不知有多伤心难过，而且，出于自身隐蔽的念想，他还真宁愿十五弟一直保持这个模样，一直让皇阿玛不喜，这样，到最后，那个位置才会落到他手中。
十一阿哥负手而立，两兄弟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里，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盛，十一阿哥满足的眯着眼睛。
“走吧，十五弟，今儿不是要亲手摘几株花给皇额娘送去吗？”
皇贵妃也能被称一声皇额娘，他生母不再了，十一阿哥有心向十五阿哥生母魏氏示好，有这位宫中最高位在，想必他之后一定能更得皇阿玛心意。
至于魏氏会不会支持自己儿子？
十一阿哥很清楚这个可能性不大，魏氏从一个宫女走到皇贵妃的位置，靠的全是皇阿玛的恩宠，为了不分薄自己的恩宠，只要是皇阿玛偏爱的，魏氏都会支持。
哪怕那人是她亲生的儿子，她也能随意舍弃。
永瑆算是彻底摸透了当今宫中最高位的心思，还打算好好利用一番。
这也是十五阿哥为何沉默寡言的原因了，皇额娘和皇阿玛都能轻而易举厌弃自己，其他因为他能碰到储君之位而对他献殷勤的奴才和权势，也一一离他而去。
这几日来，他算是看清周围人了。
在起初，他或许会非常急躁，但现在适应了，他反而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他日子再差也不会差到比这更坏的地步了。
十一阿哥彼时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而他恰好看见几位貌美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他一时起了兴致，“这些是宫中秀女吧，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他故作诧异道，但眼神已漫不经心扫在那些秀女身上了。
“奴才、奴才也不知。”他身后的太监不断擦着冷汗，秀女随意到御花园走动这般没规矩的事岂会呈现在十一爷面前，简直荒唐。
喜塔腊氏敏锐的感知到有视线落在她这边，便特意将自身容貌展现在那人面前，而自己仍是故作不知十一阿哥已在眼前——
这招效果还是挺不错的，哪怕十一阿哥已经清楚这些秀女的打算，还是如同喜塔腊氏希望的那样对她端雅的容貌起了兴致，他不介意配合几分，既然这秀女打算攀龙附凤的话。
他眼里的轻蔑一扫而过，“让领头的秀女过来吧，要是她不愿，”在他面前故作矜持的话，“就问问她是哪家贵女。”
他猜也猜到了，这秀女一定是为他而来，不然为何穿的衣裳会特地将腰线勾勒出来，还特地展现在他面前，他可没见到其他秀女是这般打扮啊，那般招摇的模样估计只有十五弟这种没见过女人的家伙才会上当吧。
永瑆瞥了永琰一眼，却发现对方却紧紧皱起眉头，仿佛看到了极其让人憎恶的东西！
永琰是听说过喜塔腊氏的，还见过对方画像，毕竟他年纪到了能娶侧福晋进门的时候，而刘佳氏和喜塔腊氏是皇额娘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的适合为他侧福晋身份的贵女，他听多了虽觉得不耐，但心里是极期待的。
毕竟一个男子到了年纪总会成家立业，他作为皇子阿哥又岂会不期待自己未来妻子的模样，虽说侧福晋不算妻子，但也是记在玉牒上的有名有份的妾室，对他意义不同。
而他今儿看到了什么？
永琰冷笑一声，他居然看见一个极像喜塔腊氏的秀女在十一哥面前招摇，恨不得现在就脱下衣裳迎合十一哥——最好别是被他猜中了，不然哪怕皇阿玛赐下圣旨，他也绝对不会让喜塔腊氏进门的。
他就算失了皇宠，也不允许自己尊严被践踏！
只是现实让他失望了，十一哥身后的奴才去仔细打听了消息，那秀女像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在这里似的，一个个都羞红了脸，其中就数那个长得跟喜塔腊氏相似的女子羞涩到手足无措。
奴才回来禀告道：“那领头的秀女是喜塔腊氏一族之人，今儿过来御花园只是巧合。”
这回答挺让永瑆满意的，是不是巧合已经不重要了，“你去给她传一句话，就说爷看上她了，若是有缘，自会相聚。”这宫里不曾婚配的女子都是皇阿玛的女人，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将皇阿玛得罪，不过这女人既然有心想攀附他，他给她一个机会又何妨。
喜塔腊氏虽说家世不强，可子孙后代多，也算一股不错的势力，就算比起他近来看中的刘佳一族的势力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也不是什么问题了，这是难免的事，刘佳一族可不是让他挑挑拣拣的存在——
毕竟刘佳格格有两个给力的兄长在，前途不可限量，就算刘佳格格起初出身包衣，身份显得有些低，那都不算问题，他将刘佳格格纳进来只能用侧福晋之礼。
可问题是，他如今的侧福晋之位已经被占满了，他没法再给出一个侧福晋之位给刘佳格格，不过好在他后院就有一个刘佳氏，也算跟刘佳一族有姻亲关系了。
面前的女子就给她一个格格身份吧，反正他能给出的也只有这点了，喜塔腊氏能接受就接受，他不缺人投怀送抱。
听到十一哥这句话，永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太好了，十一哥看中了喜塔腊氏，那他就没必要担心喜塔腊氏会嫁给他了。
他看了一眼喜塔腊氏，心里越发不喜这个女子，喜塔腊氏跟他遇到的其他将他随意舍弃的人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攀龙附凤之人，不过喜塔腊氏的赐婚圣旨都还没赐下，他没必要跟喜塔腊氏斤斤计较这点。
说不定喜塔腊氏从来就没想着嫁给他的事，他何必自作多情。
既然喜塔腊氏已经选定了心中良人，那他就祝福十一哥和喜塔腊氏一辈子圆圆满满吧。
永琰现在还存着想娶一个一心一意对他好、不会因为自己身上的恩宠散去而后悔嫁给他的妻子，哪怕他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阿哥，但嫡福晋眼里只有他这个人，不光是因为他皇子阿哥的身份才看重他的。
而他也会努力做个好丈夫的，在十一哥登基后，他应该能被封为亲王吧，到时候和嫡福晋一块快活美满的过日子，也是足够让他欢喜的一生了。
想到这，他侧脸透出几分绯红。
而彼时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十一哥跟喜塔腊氏眉目传情的画面，注意到了也无碍，他心思又不在喜塔腊氏身上。
喜塔腊氏已经做好了自己作为妾室的心理准备，因此并不忌讳自己的所作所为。
要想得到什么，总有一些东西要牺牲的，而等她进了十一阿哥后院后，就要牢牢抓住十一阿哥的心了，还要将嫡福晋富察氏和侧福晋刘佳氏斗倒，富察氏有两子一女傍身，侧福晋刘佳氏则是有一女傍身，她先从侧福晋刘佳氏下手，让其空出一个侧福晋之位，到时候以她的家世，如何不能为十一阿哥侧福晋。
甚至只要她做得好，在嫡福晋富察氏没了以后，她说不定有机会问鼎皇后之位。
……
一切都向着喜塔腊氏心中所愿发展了。
李沐突然就不明白喜塔腊氏怎么对她失了敌意，甚至还极力想交好她，仿佛交好她以后就有多出一条人脉似的。
李沐没有将喜塔腊氏的转变跟十一阿哥的地位变化联系起来，她心里笃定了只能是十五阿哥继承皇位，而喜塔腊氏会像原来那样嫁给十五阿哥为嫡福晋，她便为侧福晋，等进府后再找机会将两人身份调转过来。
彼时的她是万万想不到喜塔腊氏会有不为十五阿哥嫡福晋的一天，更是想不到喜塔腊氏居然不进十五阿哥后院了，而是投身十一阿哥怀里。
甚至连喜塔腊氏跟她交好这件事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多出一条宗亲人脉——是打着等十一阿哥继位后，十五阿哥会成为宗亲王爷的主意，现在就交好了她，将来她嫁给十五阿哥，说不定就搭上了十五阿哥这个工具人。
不得不说，喜塔腊氏是极有头脑的女子，知道自己欲、望所在，清醒极了，这种人一向是能伸能缩的，因为他们能为了欲、望不折手段。
只是对于李沐来说，哪怕喜塔腊氏再聪明，都摆脱不了一件事，即是喜塔腊氏是害成原身绝望一辈子的元凶，是害了原身子嗣的人，她是过来代替原身报复的，不是给喜塔腊氏充场面的。
李沐只得将喜塔腊氏这阵子的动作当成是她脑子抽风了。
于是她不做配合，非常自然的远离喜塔腊氏，计算着选秀快要出结果的时候。
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事情尘埃落定了，她真的不想再面对喜塔腊氏这张脸，被整日亲近，这会让她做噩梦的。
不久后，如李沐所愿的，圣上赐下圣旨了。
宣旨太监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之十五皇子爱新觉罗永琰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今有员外郎刘福鸣之女刘佳氏（刘福鸣受两个儿子影响，被乾隆提拔官位了），满洲正白旗人氏，温徳贤良，蕙质兰心，恭谨端敏，二人良缘天作，故今朕下旨钦定刘佳氏为十五皇子嫡福晋，择吉日大婚，钦哉。”
这则圣旨下达时，李沐直接愣住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听到了什么，有点好玩，她居然听到了皇上下达圣旨将她册封为十五阿哥嫡福晋的话语，看来她是真糊涂了，居然听到了这种话。
李沐目光不禁落在喜塔腊氏身上，为自己找补理由，她应该是被喜塔腊氏烦透了，才产生该类幻觉吧。
她神智清醒极了，亲手接下圣旨，面容温婉，看得礼教嬷嬷还算心满意足，即便十五福晋出身不怎么样，但十五福晋周身的气质足以弥补这一切了，不过万岁爷居然会下旨将刘佳格格赐给十五阿哥做嫡福晋，想来属意的皇子阿哥不是十五阿哥——
就算礼教嬷嬷再不懂政事，也清楚十五福晋作为包衣抬旗的贵女，即便家族里出了极有出息的兄弟，家族前途不限于此，十五福晋都没有为大清皇后的资质，除非刘佳一族再维持几代的风光就不同了。
大清还没出现过昭告天下正式册封的被包衣抬旗的皇后，这与那些被追封的皇后完全不一样，这可是大清国母！跟包衣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都算不上身份高贵，不能服众。
正如礼教嬷嬷猜测的那样，十五阿哥嫡福晋的旨意一下，好些人便以为十五阿哥不被万岁爷考虑了，便一个个向着十一阿哥永瑆靠拢，几乎是争先恐后的，正怕自己晚了一步就错过了让家族飞升的从龙之功。
至于十五阿哥，则是在一开始的发愣，再到后来的苦笑，最终则是期待中带着些许不快——他不满意自己嫡福晋的出身，但却想到若是嫡福晋不是见异思迁、攀龙附凤之人，他会由衷的期待刘佳氏的到来。
毕竟他被皇阿玛放弃了，处境跟福晋的出身半斤八两，既然今后结为夫妻了，那就谁也不嫌弃谁，一块快快活活过日子不正好吗？
他一边打听一边期待嫡福晋的进门，而打听归来的奴才说嫡福晋是容貌极美、性子极温柔又端庄有礼的女子，他心里就越发期待福晋能跟自己心意相通。
他一想到福晋能跟他结成少年夫妻，他心里就禁不住的颤动，少年夫妻啊，他从没想象过这种画面，但是从今往后，等福晋进门时，他一定会牢牢记得这一幕的。
……
喜塔腊氏如愿接到自己进入十一阿哥后院的圣旨，而且还出乎意料的，她居然是十一阿哥的侧福晋，不是格格身份，她一下子欢喜得无法言语。
而之后，哪怕她看到刘佳氏为十五阿哥嫡福晋的圣旨，她也没有什么触动。
她清楚自己的家世不能为皇子阿哥侧福晋，因此跟她家世相差不大的刘佳氏能为皇子嫡福晋，可想而知万岁爷是彻底抛弃了十五阿哥，她和家族快速决定投靠十一阿哥果然是正确的做法。
果然，这就被她成功捡漏了，真好——喜塔腊氏现在还以为自己能进十一阿哥后院，是十一阿哥主动跟万岁爷提起的。
在宣读圣旨过后好长一段时间，刘佳氏身边出现一堆恭贺她、羡慕她的秀女，这些秀女有的被赐婚给寻常宗亲为嫡福晋，有的只是为官员妻子，因此刘佳氏为十五阿哥嫡福晋的消息传开，便惹得这些秀女羡慕不已，哪怕十五阿哥再不得宠，将来总会得到一个亲王爵位，这真招人羡慕啊。
至于刘佳氏本身是包衣抬旗的身份则被这些秀女有意无意的忽视过去了，刘佳氏家族出了两个能耐的子弟，她们不至于这时候给刘佳氏不快，而且谁家家族没有被贬过包衣旗又被抬起来的支系，哪怕刘佳氏成为十五阿哥嫡福晋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们都能面带笑意恭喜刘佳氏。
当然，喜塔腊氏这边也有秀女在恭维她，显然，很多人已经认定了十一阿哥将是未来的皇储，而喜塔腊氏作为十一阿哥未进门的侧福晋，将来少不得一个妃位，甚至可能是贵妃娘娘，她们提早跟喜塔腊氏打好交道，对她们家族来说，是个不小的益处。
等人群散去以后，李沐仍旧是没法回过神，用极慢的速度上了马车。
她现在要回府备嫁，万岁爷似是对这门婚事看得极重要，圣旨上说着择良辰吉日，但这良辰吉日只在一个月后罢了。
李沐幽幽的叹了一声，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难不成是她反过来算计喜塔腊氏的事情让皇上发现了——可她还一直以为喜塔腊氏逃过一劫了，不然为何在礼教嬷嬷得知这事后，喜塔腊氏平安无恙，甚至还能快活的拉着几个秀女去御花园走动。
她可看不出喜塔腊氏有哪里不痛快。
而且她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是十五阿哥的嫡福晋，而喜塔腊氏转头成为了十一阿哥的侧福晋，这种可能她从来都没想过。
在勉强回过神后，李沐再次面对一个令人心生绝望的事实，她成为了十五阿哥嫡福晋是件格外让人惊喜的事，可没人告诉她，喜塔腊氏不进十五阿哥后院，她该怎么实现原身愿望？
难不成她还得隔着老远试图远程操控十一阿哥的后院，让喜塔腊氏贬成格格身份？再让喜塔腊氏体验一下失去自己抱以重望的子嗣的痛苦？
她怎么想都不对劲，但任务又没显示出自己失败了，她就继续做下去吧。
李沐回到家里，对上阿玛额娘和两个兄长以及嫂嫂们欣慰的神情，又愣住了。
阿玛和兄长这二人不好说话，挤出一句算得上是夸赞的‘你做的很好’的话后，便被额娘和两个嫂嫂推开。
额娘欣慰极了，“好孩子，今后你就跟十五阿哥好好过日子，等你嫁皇家后，与十五阿哥便是少年夫妻，此后要相处一辈子的，我听说十五阿哥性情平和，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而两位嫂嫂各自抱着自己的女儿，高兴的向李沐感叹：“有妹妹这位皇家儿媳在，咱们刘佳一族也算是与皇家有姻亲关系了，今后咱们族人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真让人期待。”
刘佳一族的姻亲质量会随之提升，这对她们女儿来说是件大好事，她们自然得欢欢喜喜跟姑奶奶表示感激之情了，毕竟在这之前，刘佳一族并非没有家族女儿嫁给皇子阿哥或是宗亲王爷，只是那都是为妾，为妾室就没资格说是正儿八经的联姻了。
出身高门的女子，除非是进了皇宫，否则就一定为正头娘子的身份，就比如钮祜禄氏一族和佟佳氏一族的贵女，而刘佳一族之前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这些年颇有成效，但到底不如姑奶奶这次嫁给十五阿哥为正妻的消息更鼓舞人心，这可是皇帝亲自下达的旨令，皇帝的眼光还能出错？
今后啊，怕是寻常宗亲都会心甘情愿娶刘佳一族支系的女子为嫡夫人了。
李沐各自摸了一把两个小侄女的头，得到孩子咿咿呀呀的叫唤，她眉眼越发愉快，“额娘，女儿知道了，嫂嫂们，妹妹也很高兴，今后我们族人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最起码后族的身份是板上钉钉了。
还有——
不管事情怎么变化，她成为了十五阿哥嫡福晋就是件大好事，主动权交到她手中，之后就容不得喜塔腊氏逃脱了。
李沐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些期待进门后的日子，十五阿哥作为未来的帝王，想必身上总会有些招惹人的本事吧，她正好想大展身手试试了，在正式让喜塔腊氏落败之前，就让她在十五阿哥的后院里练练手吧。
……
府上，喜塔腊氏盛着族人的期待圆满归来。
她今后就是未来储君的侧妃了，比起因为是刘佳一族支系女子的身份而鸡犬升天被爷从格格被提为侧福晋的刘佳氏，她有十成十的信心让其落败。
她惯来是心里有了主意便想着下手去做的性子，她压下喜悦，将自己的计谋跟玛嬷仔细道来。
其中老夫人冷静的跟她分析清楚，她计划可能会有的漏洞，并且一一为她查漏补缺。
喜塔腊氏谨慎点头，打算在成亲当日就给嫡福晋富察氏和侧福晋刘佳氏一个天大的惊喜——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有人在成亲当天动手吧，这种给人莫大惊喜的事，她期待极了。
她一定会在成郡王府站稳脚跟的。
……
乾清宫，在一切旨意下达后，乾隆皇帝又觉得有几分无趣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一次又一次的品尝到孤家寡人的滋味，但他不后悔，坐上这个位置就是他生来的命运，那些熬不住的妃子、子嗣只是福薄，并非是他自己早些年那些不留情的手段造成自己孤家寡人的局面的，而是天命所致。
越想越糟心，乾隆皇帝决定还是自己给自己找个乐子吧，像是十一和十五的后宅事——在只关心皇位传承而非真的担心永琰处境的乾隆皇帝眼中，永琰只是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父子之情还真没有多少，至于永瑆这个被排除继位的皇子阿哥，更是不被乾隆皇帝放在心上了。
这大概是乾隆皇帝将喜塔腊氏放在十一阿哥后院的缘故了，这完全是嫌乐子不够大的做法，哪怕他给自己、给永瑆及喜塔腊氏一族找再多理由，都掩饰不了这种看好戏的心态。
这般想着，乾隆皇帝便吩咐下去了，与此同时，内务府中听从他命令的奴才各自往阿哥所和宫外的多罗成郡王府邸走去，至于理由，皇帝特地赏下奴才还需要理由，阿哥们感恩皇阿玛关心自己都来不及了，哪会觉得自己皇阿玛多管闲事。
永琰就是感激皇阿玛做法的典型代表，他自小熟读四书五经，性子养的有些迟缓，但总的来说还算是个孝顺的子嗣，哪怕皇阿玛一声不说便收回对他的宠爱，哪怕皇额娘轻而易举就接受十一哥的投诚，打算专心将十一哥扶上皇位，与他这个遭了皇阿玛不喜的亲生子嗣保持关系，他只是心凉，对这两位长辈还保持过往的孝顺之举。
因此他将皇阿玛赐下的奴才安置在自己院落里，打算找个时候便跟福晋商量一下这些奴才的安排，毕竟后院事到头来还是得听嫡福晋的。
永琰侧脸又泛着红了，他依旧是极冷淡的神色，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绯红，因为年龄不大的缘故，他还需修身养性，身边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侍妾，因此这即将要进门的嫡福晋便是他唯一能真心以待的身边人。
哪怕嫡福晋还没进门，永琰就已经笃定要将后院权力都交给福晋了，而他则是用心办差事，好养家糊口。
如此夫唱妇随，他们夫妻俩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圆满的。
他如此坚信着。
……
而成郡王府上，嫡福晋富察氏脸上带了几分慎重，她安置好内务府送来的奴才，轻轻叹了一声。
她不知最近发生的事是好事还是坏事了，总之没一件不让她提心吊胆的，即便是高兴事，也高兴不了多久。
爷能被皇阿玛看重，她和娘家都很高兴，但爷转瞬就被皇阿玛赐下侧福晋喜塔腊氏，她心里不喜之极，但不得不接受。
而如今，皇阿玛又赐下奴才，她不会傻到认为这些奴才背后是没有主子的，最大的主子怕是皇阿玛，皇阿玛派下这些人极有可能是用来监视爷的。
她有些怀疑，皇阿玛真的打算将爷当成未来的储君培养吗？
人人都说爷将来一定是继承皇位的阿哥，可她却隐隐多出几分不安，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发展。
皇阿玛选定的储君都没了性命，爷真能顺利继承皇位？

第329章
不是富察氏不期待自家爷登基这种事情发生，诚然，富察氏只出了一个孝贤皇后就能让家族地位稳步提升，即便乾隆皇帝在孝贤皇后病逝之后扶正的继后那拉氏的母家——那拉皇后生下嫡子十二阿哥时，那拉氏一族也从来比不过富察氏一族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但富察氏一族有得意的时候也会有退幕的时候。
就好比圣祖爷时期的佟佳氏一族，那才叫一个风光得意，但最终还不是被雍正皇帝整治了，康熙皇帝驾崩了，就没有庇护佟佳氏一族的人了。
他们富察氏一族也是这样，她总不能盼着新帝继位后还继续庇佑富察氏一族吧，一朝天子一朝臣，富察氏一族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可……终究是不甘心的，他们家族本来能再延续一代辉煌的，只可惜当初孝贤皇后生下来的两个嫡子都夭折了，唯一的嫡女固伦和敬公主倒是活到成婚生子时，可公主并不能给富察氏一族带来荣耀。
若是今后万岁爷看中十一阿哥为储君，作为十一阿哥的嫡福晋，她怎么可能不高兴她能走一遍她姑姑走过的路，但是这次她会将自己的两子一女庇护长大，将富察氏一族的荣耀延续至第三个朝代。
可是帝王的宠爱来得气势汹汹，十一爷不加考虑便接受了皇阿玛看重自己的事实，常年被皇阿玛喜爱的十五弟却一瞬间被抛弃，就办差不力这种事就让十五弟没了恩宠，她很怀疑皇阿玛是不是拿他们夫妻俩做挡箭牌了。
但还是想要当皇后和延续富察氏一族荣耀的心思占了上风，十一福晋在起了一瞬间的怀疑后，又安慰自己，万岁爷当年看重五哥想封其为太子的事并非虚假的，可想而知，只要万岁爷表现出对爷的重视，那十有八九这种重视是真切的。
十一福晋板起脸来，将自己忧虑的事先放在一边，最先要处置的只有皇阿玛派来的奴才，这些奴才不好随意轻贱，但也不能真由他们将成郡王府当成自家地盘。
她转念一想，前儿不是喜塔腊氏家族的女儿赐婚给爷做侧福晋的时候吗，这人倒是合适。
毕竟不将这些奴才放在正院和前院可以，但将这些奴才放在侍妾格格的房里，这怕是会让皇阿玛不悦，而以侧福晋是上了玉牒的妾室身份，这身份合适，她好将奴才们安排在侧福晋院子里。
至于侧福晋刘佳氏有一女傍身，还跟当前风头一时无两的刘佳兄弟有沾亲带故的关系，她不能动，但这喜塔腊氏就不一样了。
十一福晋冷笑一声，当真以为她不知道喜塔腊氏在进十一爷后院前故作勾引十一爷的姿态，十一爷随口跟她说起时，她还觉得这秀女不知羞耻但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可谁知道这秀女还真进了十一爷后院，既然这不知羞耻的女子要跟她一较高下，她有什么理由不应承。
……
一个月后，十五阿哥永琰成亲了，在相差不到三天时日里，十一阿哥永瑆也即将结成一桩喜事——将喜塔腊氏一族的贵女纳为侧福晋。
眼下先说说十五阿哥成亲的事。
李沐进门后，没发现十五阿哥身边有什么莺莺燕燕，甚至陪伴在十五阿哥身边的奴才都是一些太监，她眼皮跳得厉害，有种结果不符合自己想象的失望感。
她是真的做好准备斗生斗死了。
而且十五阿哥还总是在她面前羞红了脸是怎么回事？
介于两人年纪不大，这圆房的事暂时搁置下来，李沐就成天跟十五阿哥培养感情，她家世不行确实是个问题，但到手的嫡福晋之位休想让她让出去。
家世不行那就用感情来凑。
李沐瞧着再次羞红了脸的少年，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见少年惊异，她才假惺惺道：“爷，妾身不是有意的，”而是故意的，“妾身只是觉得爷好看，才忍不住的……”并不是的，只是觉得这张脸好捏。
毕竟在这时候身边还没有一个侍妾的皇子阿哥可不多见，因此从心理层面上来说，她是能接受这人作为夫君的，当然，李沐并不想整日沉溺于这种儿女之事中，可十五阿哥在她进门后从头到尾都对她尊重极了，没有让她感到一丝不妥。
她便觉得培养一下夫妻感情不算事了。
既然十五阿哥不觉得她家世过低了，那她就诚心诚意对着十五阿哥呗。
十五阿哥脸上再度涌起绯红，他明明羞得厉害，还故作无事道：“无碍，福晋喜欢捏就捏。”
男子汉大丈夫，被捏了就无所谓了，谁叫这位福晋让他见了就欢喜。
比起福晋的聪慧明艳，他更喜欢福晋看向他的眼神，那是完全的尊重，没有一丝打量或是判断他有没有出息成为皇储的可能。
正如他想象中的夫妻一样，相敬如宾，和谐圆满。
听过自己那么多兄长被过继、早夭、骂废了的故事，永琰不会理所当然将自己当成皇阿玛舍弃不了的皇子阿哥，皇阿玛放弃自己、选择十一哥的时候，他心里有过不甘心和惆怅，可是等事情尘埃落定时，他就觉得之前那些事都不算事了。
说实话，他想继承皇位，但未必想成为皇阿玛那样冷血无情的人。
他不想连枕边人都忌惮自己，还有兄弟姐妹、妃子子嗣和长辈等人都将自己当成至高无上的皇帝看待——那是看向毫无人性的人的眼神。
“爷对我真好。”李沐一把抓住他的手，笑眯眯道：“爷要随妾身去看看皇额娘吗？爷不能整天闷在书房里啊，这样对身子不好的。”
“好。”永琰应道，他看着福晋牵住他的手，一种暖意涌上心头，总感觉现在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有一个善解人意但又喜欢撒娇的福晋，他心里欢喜极了。
……
三日后
十一阿哥将喜塔腊氏娶进门当天，成郡王府发生一件大事了。
即是刘佳侧福晋三岁左右的女儿夭折了，嫡福晋富察氏两岁的儿子绵懿也跟着没了性命。
成郡王府本来在这一天热热闹闹的，毕竟是十一阿哥迎娶侧福晋的时候，可当这事发生时，这喜事便成了祸事，喜塔腊氏被搁置在新房里，十一阿哥和嫡福晋富察氏以及侧福晋刘佳氏匆匆赶到孩子夭折的地方。
嫡福晋富察氏看见自己溺毙在小池里的小儿子绵懿时，一瞬间晕了过去，侧福晋刘佳氏也是如此，在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儿没了以后，她双眼一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晕过去了。
十一阿哥成婚的喜悦灰飞烟灭，他双目赤红，他怎么都没想到，成亲的大好日子居然看到自己的嫡次子和小女儿不小心跌落正院一个再浅显不过的小池子，那小池子里的水多浅啊，怎么孩子就出事了。
他两个孩子啊！
他痛苦的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他冷着脸将当日出现在正院的奴才都叫过来问责，照顾小阿哥和小格格的奴才早就被他一气之下杖毙了。
有人说不出来自己踪迹或是没有人证便使劲打，打到主动说出自己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他将这些奴才都打得半死不活后，这害得小阿哥和小格格没命的人还是没有出现，奴才们都说当天人多口杂，而且他们就累得休息了一会儿，转眼两位小主子便消失不见了。
他们找了小主子许久，在找到小主子的时候就骇然发现小主子们都溺毙了，他们都被吓破了胆子，好一会儿才带着惊惧面色回去见了嫡福晋和侧福晋，以及十一爷。
十一阿哥冷着脸，一夜都没有过去喜塔腊氏那里。
他在安置好两个孩子的尸骨后，整整一夜没有入睡，他想不明白啊，为什么他两个孩子会在小池子里溺毙了，才那么小的池子，连他半只手臂长度的水深都没有的池子，居然会要了他两个年幼不知事的孩子。
福晋醒来后，呆呆愣愣的，好半响才看到候在她床边的爷，她一瞬间就崩溃了，“爷，绵懿夭折了，绵懿夭折了，我孩子没了！”
“爷知道。”他同样红了眼眶。
“都怪那人，是那人克了绵懿的命，不然我好端端的绵懿怎么可能夭折了！”富察氏咬牙切齿道，她眼泪流下来，配着她这副模样，狰狞极了。
“这事与她无关。”永瑆艰难的说出这话，喜塔腊氏只是在成婚当天巧合中遇见此等不幸事罢了。
只是哪怕永瑆再怎么说服自己这事与喜塔腊氏无关，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留下了疙瘩，喜塔腊氏克他子嗣的命，在成婚当天便让他两个儿子死了——
他这种相生相克的宿命论在某种程度上是猜对了事实。
两个孩子确实是喜塔腊氏动的手，在打听永瑆阿哥的后院事时，喜塔腊氏很是惊喜的发现早些年家族还没抬旗时，她就有一个远亲被选进宫为宫女，即便到了出宫的年纪还是留在宫中，熬成了老嬷嬷的模样，之后更是神不知鬼不觉到了福晋正院里。
这两个孩子便是在老嬷嬷的配合下被溺毙的。
当然，成亲当天的混乱也为这事的成功做出不少贡献。
至于十一阿哥和嫡福晋富察氏他们会怎么想，喜塔腊氏并不在乎这点，她是不是克夫克子的命，她自己清楚，她也有意营造自己在外人眼中可悲又可怜的形象。
唯有这样，在十一阿哥宠幸她的时候，她接连生下好几个孩子，并且这些孩子都养成了，十一阿哥会将对她的谴责都化成愧疚，自此被她拿捏在手。
毕竟她跟十一阿哥的相遇算不上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她在反复复盘过自己当天的言行举止，发现自己犯下一个大错，便是主动送上门的东西总是让人不屑一顾的。
她可能被十一阿哥轻贱了，即便那时候情况特殊，她不接近十一阿哥就极有可能去了十五阿哥后院。
但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她给自己找补再多理由而发生变化的，她会想办法将十一阿哥的印象扭转过来。
因此她在进府前便打着害死一个孩子的主意，让一些不好的名声落在自己身上。
虽说她本来只想着将刘佳侧福晋的孩子溺毙的，可后来想想，她觉得福晋的两子一女三个子嗣实在是太招摇了，不若趁机除掉福晋的小儿子，这样到时候福晋就只有嫡长子这一个能继承十一爷身份的子嗣了，没有别的后路可走。
至于除掉了这两个孩子会不会让旁人怀疑这事是她干的？
那自然不会，她这才刚进府，哪来的功夫当天就让两个小主子夭折，这种事虽然极损她名声，像是传出她克夫克子的命相，可能让她除掉福晋的一个儿子，这不亏。
在旁人看来她不过是命不好的贵女罢了。
接下来几天她就受着被冷待的待遇吧，这是为了后来的得宠做准备。
喜塔腊氏心绪平和的躺在床上，想着下一步谋乱，她暂时不能动福晋的长子，一旦后院子嗣都没了，哪怕她再无辜，十一爷都只会觉得是她害了他那些子嗣的命。
她犯不着为其他妾室扫平障碍，转头将自己送给十一爷处置。
她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在这段时日低调起来，等待机会来临时。
……
李沐牵着永琰的手一路往储秀宫走去。
储秀宫里住的是永琰的生母皇贵妃魏氏，于情于理，李沐得每天都去给这位皇额娘请安，不过她自从头一回给皇贵妃请安时被皇贵妃冷待，她就不大乐意自己一个人去见皇贵妃了。
她将永琰带过去，皇贵妃想必为了自己在儿子面前的形象而故作对她慈和吧——她才不是傻傻的等着皇贵妃呵斥和轻蔑的儿媳妇。
不过说来说去，她身份跟皇贵妃的出身没差多少，甚至用皇贵妃那种审视身份低微的人的目光来看，她起初身份还是满洲镶红旗包衣，比起皇贵妃的汉军旗包衣还胜一筹，她不知道皇贵妃为何对她这般苛刻。
或许，这就是当婆婆的心态，李沐也勉强理解，毕竟从皇贵妃的角度来看，儿子若是能娶一个高门贵女为妻，才能助儿子争夺皇位，所谓门当户对就是如此，但是永琰这不是对她没有意见吗？
既然这样，在事情尘埃落定后，皇贵妃没必要对她吹毛求疵了吧。
李沐面上笑眯眯的，心里已经在想着给皇贵妃找不快的法子。
一报还一报，皇贵妃让她不开心多少次，那她就让皇贵妃不开心多少次吧，互相折腾，也算是打发时间的好主意。
没过多久，夫妻俩便过来储秀宫了。
储秀宫少见的门外没有迎接他们的奴才，永琰有些讶异，拉着福晋轻手轻脚往储秀宫里去了。
他估计储秀宫是发生什么事了。
果不其然，在正殿里，皇贵妃魏氏心痛的看着十一福晋富察氏，彼时的富察氏哭得妆都花了，皇贵妃拍着她的背，“好了，别伤心了，孩子，皇额娘理解你的心情，早些年，皇额娘也曾失去过孩子，皇额娘也像你这般难过，但日子还长，你得为活着的孩子好好振作，他们还需要你的。”
她似是极为感同身受，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悲伤。
失去孩子？李沐看了一眼富察氏，心里不解，她记得富察氏现在有两子一女，其中一子将来作为世子爷继承永瑆阿哥的爵位，而另一子过继给三阿哥永璋，唯有女儿情况不太妙，但也不是这年夭折，这三个孩子现在应该好好的才是，孩子怎么会没了。
“给皇额娘请安。”夫妻俩都进来了，总不能干愣着不打招呼，只是在打了招呼后，皇贵妃只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李沐隐约看懂她的眼神了，这是嫌他们夫妻俩现在没眼色了？
得了，李沐只得拉着脸色紧绷的永琰站在一旁，看着富察氏继续在皇贵妃面前宣泄悲伤，而十一阿哥紧握拳头，眼眶通红，不像自己福晋那般痛苦啼哭，但克制自己不宣泄悲伤本来就不是件易事。
好不容易等到十一夫妇冷静下来，富察氏用手抹着眼泪道：“让弟妹见笑了。”
李沐递去帕子，“嫂嫂擦擦泪吧。”
“好。”富察氏接过手帕，将手帕折了折，将脸上的泪擦光。
事已至此，他们夫妻俩失去孩子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而查来查去只查到绵懿的夭折是意外，当时两个孩子趁着喜塔腊氏进门的时候热热闹闹的玩耍。
这是成郡王府在册封爵位后的头一次大办喜宴，因此有些奴才难免疏忽了，一个不慎就在人群热闹的地方找不着两个孩子，等找到两个孩子时，两个孩子已经没命了。
她心痛之极啊，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小儿子会用这么惨烈的方式离开人世，她甚至连儿子成亲生子的画面都没看到，就要白头人送黑头人了。
等富察氏镇定下来后，李沐寻了储秀宫的奴才问富察氏身上发生了何事，那奴才看了一眼富察氏，低声且快速的说了一句，“十五福晋，在昨晚十一福晋就失去自己的子嗣了，说是溺毙而亡。”
溺毙而亡。
李沐嘴里反复说着这话，永琰却若有所思，“昨日不是十一哥纳侧福晋进门的好日子吗？怎么会发生这种大事。”
昨日永琰出宫参加过成郡王府的喜宴，但介于他实在不喜喜塔腊氏，便只送了礼，在成郡王府门前出现一次就走人了，这只是迎娶侧福晋的婚礼，十一哥不会介意他这般率性而为的。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离开之后，成郡王府会发生这种大事。
听着永琰阿哥的话，李沐眉头皱起，喜塔腊氏进门的当天就发生此等祸事？该说是巧合还是喜塔腊氏动了什么手脚。
意外可能是有的，可发生这种意外的可能性不大。
李沐心里已经笃定这不是一件意外了，她打算趁十一夫妇已经放松警惕的时候将这事好好调查一遍，毕竟当十一夫妇已经认定了这事是意外时，罪魁祸首才最有可能放松警惕。
她要攻其不备。
至于等她真的调查到什么了，她将证据收集好，等喜塔腊氏怀孕生子时，再一报还一报吧。
喜塔腊氏踩着原身血泪风光一辈子，如今也到了因果报应的时候。
见富察氏在擦干眼泪后再度陷入悲伤，李沐就拉着永琰离开储秀宫了。
这种时候没必要凑热闹，让富察氏独自一人熬过这场悲痛吧。
……
乾隆三十九年很快到来，永瑆阿哥还是乾隆皇帝面前最得宠的皇子，作为先前最得宠的皇子角色的永琰早就放下了皇阿玛的宠爱这种飘渺的事了。
他现在日日跟着自己福晋玩乐，福晋脑子里有太多奇思妙想了，什么飞行棋、跳格子、花式跳绳……这些在福晋口中作为民间小孩喜欢玩乐的东西，被他们夫妻俩一块拿来嬉戏很是得趣。
永琰没体会过除了读书和在皇阿玛面前表现的童年，因此这种游戏他往往是玩的最为沉醉的一个，沉醉到李沐都玩累了，他还想继续玩下去。
若非李沐用再玩下去就拒绝他进房的威胁，他还真不吃不喝的玩下去。
永琰牢牢抓住自己福晋的手，“福晋，这阿哥所就只有我们夫妻俩多好，我都怀疑我之前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
永琰感觉他们这些兄弟都是冷着心长大的，皇阿玛待他们像是玩意一样，而亲生额娘也只是将他们当成固宠和争宠的东西，毕竟皇阿玛现有的大部分高位妃子，大多是因为生养了子嗣才一步步高升的，包括他皇额娘，早些年靠子嗣被封皇贵妃的就有三个妃子了。
因此能开怀的后宫妃子总会生下第二第三个孩子。
他们这些子嗣就成了她们站稳脚跟的筹码，只管他们活着就行。
“好在我现在有了福晋。”
他万幸道。
李沐好笑，“你说的我好像是救世英雄似的。”她拍了拍他背部，“你放心吧，只要你还想我念我，我都会伴随在你身边的，”她真诚无比道：“我们俩是夫妻啊，夫妻自是要共患难的。”
“嗯。”永琰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我知道。”
他思绪，他明儿就提早起来，鼓起勇气过问皇阿玛关于他之前做错的差事，让皇阿玛原谅他，然后再领几件差事干活——福晋都这般精神了，他还负着养家糊口的责任，他也得精神起来。
打着这种主意，第二天早上他还真早早起来了——他每日都得早起上早朝，能在这基础上说一句早，说是天色未晓都行。
他起来后给福晋盖好被褥后，就动作又轻又快的穿好衣裳、洗漱，至于用膳还是等到福晋醒来后再跟福晋用膳吧，他是去向皇阿玛请罪的。
虽说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皇阿玛觉得他办差不力那就办差不力吧，天下是皇阿玛的，他只想过好自己和福晋的日子，有些错承下了，日后回看发现不过是一件小事，何至于时时牢记在心。
他出现在乾清宫，等着皇阿玛的醒来。
一个时辰后，乾清宫才有了动静，乾隆皇帝得知十五儿子已经在乾清宫外等了不久，打了个哈切道：“一刻时后让他进来吧。”
“是，万岁爷。”服侍他的宫女低声道。
不久，乾隆皇帝审视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十五，“永琰，你过来找朕想做什么？”
他这个儿子性子怯懦死板，惯会恪守规矩办事，乾隆皇帝清楚自己选择的继承人的性子如何，因此对十五为何主动过来他身边存了几分好奇。
“还望皇阿玛原谅儿臣办事不力。”他拱手道。
只是为了这事？乾隆皇帝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永琰是他选定的继承人，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责怪永琰许久，更何况，永琰是循着前人办事的规矩将差事办好的，虽没有一丁点自己的主见，可也算不上犯下多大过错。
乾隆皇帝道：“这不算什么大事，你先回去吧。”
显然他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十五儿子这些时日的打压的，他自觉自己这样是让永瑆做靶子，让永琰避在永瑆身后，是为了永琰好。
可一个皇帝态度发生偏移了，底下的奴才只会为了讨好皇帝，而在各方面给永瑆阿哥行方便，在各方面给永琰阿哥难做。
不过永琰的到来倒是提醒乾隆皇帝表现出来的偏袒可稍稍收着了，他思绪着，让十五儿子退下了。
永琰是又吃惊又无奈的原路返回。
他该说什么，皇阿玛还是不将他们这些儿子放在心上，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倒是不必为此伤心难过。
永琰揉了一下脸，面色精神许多，兴致勃勃往阿哥所走去，打算跟福晋用早膳。
果然解决一桩心事就是好，老是梗在心里，不知哪天就憋出一身病来了。
因此，在早膳时，永琰接连吃了三碗粥，胃口极好。
李沐视线落在永琰不算非常强壮的身体上，少年郎奋发向上的模样好看是好看，可永琰比起其他男子的身形，还是显得有些瘦了，李沐非常自然的给他再添了一碗粥，吃饱点好，省得将来没有力气干活。
永琰说起一早上看到的花花草草，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冷冽，他一路上遇到了多少人这些事，活脱脱的一个文艺少年。
李沐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配合他了，于是她提道：“爷，不若咱们明天试试早起，在皇宫里走走如何，等快早朝时，妾身就在皇玛嬷那里等着您。”不就是早起散步吗，她有种年纪轻轻就及时养老的感觉，这就是所谓的少走几十年弯路？
李沐晃了晃脑袋，将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抛到脑后。
正好她还没怎么见过乾隆皇帝的生母圣母皇太后钮祜禄氏，让她去皇太后那里培养感情估计比去皇贵妃那里有用千万倍。
永琰眼睛一亮，这个主意说到他心坎上了，“好，明儿我早点起来，福晋你不得赖床啊。”
“谁说我那是赖床，我还在长身子，睡久一点不行吗？”李沐冷笑着反驳了他的话。
永琰无奈摇头，“行，是我起得太早了。”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给福晋夹了两道菜，“好了，你吃多点，不能光顾着我这边。”
“好。”
……
早朝时，乾隆皇帝突然提起要给皇子阿哥封爵一事。
他目光落在永琰身上，永琰顿时如坐针毡，强行镇定下来。
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前儿给十一哥封爵，现在打算给他封爵？
可皇阿玛近来不是很厌恶他吗？
永琰这些时日受到的打压不少，周围人因为他的失宠对他不再讨好，再加上皇阿玛在所有儿子面前表现出来的喜怒无常，他是真相信皇阿玛抛弃他了，选择十一哥为储君。
皇阿玛现在打算给他封爵，是打算利用他做靶子吗？
他眸色沉下来。
要是皇阿玛是这种打算，他可得好好为自己小家考虑了。
乾隆皇帝眉开眼笑道：“朕的这些儿子啊，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前儿永瑆被朕封为多罗成郡王，今儿朕打算将永琰封为多罗郡王，至于封号，今日朕心情颇嘉，就为‘嘉’字吧。”
好一个随意的‘嘉’字，就跟他口中随意道出的‘人中龙凤’这词一样，乾隆皇帝可能是忘了自己早些年骂儿子用上的词了，什么毫无廉耻之心、无情无义都骂了一遍。
永琰一下子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儿臣多谢皇阿玛。”
皇阿玛难得给出好处，他这多罗嘉郡王的身份可得牢牢抓住了。
永瑆则是意味不明的看着十五弟，他在想，皇阿玛是不是将永琰当成他的靶子对待了，才给了永琰好处，只是，永琰被皇阿玛封到跟他齐平的身份，都为多罗郡王，他心情还真有些不快啊。
在场的臣子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但很快，情况急转而下，朝廷风气立马发生转变。

第330章
一日后，多罗嘉郡王的爵位落到永琰身上，但永琰还是住在阿哥所，万岁爷并没有命他搬出阿哥所。
两个月后，乾隆皇帝又像从前那般宠爱永琰阿哥，对永瑆阿哥的态度反而冷淡下来。
朝臣们都弄不懂万岁爷的意思，只能笃定这皇储是从永琰阿哥和永瑆阿哥中出，在万岁爷宠爱永琰阿哥时，他们就觉得储君之位非永琰阿哥莫属。
但当万岁爷打压永琰阿哥，转而宠信永瑆阿哥时，他们还觉得这发展挺合理的，万岁爷之前没有看重过永瑆阿哥，说不定正是这阵子看到了永瑆阿哥的长处呢，这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只是当朝臣们适应这种发展并且笃定未来皇储是永瑆阿哥后，万岁爷又重新宠信起永琰阿哥，这话传出去谁不犯迷糊，谁能弄得清楚万岁爷在想着什么，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每段时日都变化无常。
万一万岁爷只是虚晃一枪，根本就不打算再看重永琰阿哥了，只是将永琰阿哥当成永瑆阿哥的挡箭牌，又或者是万岁爷从头到尾都没重视过永瑆阿哥，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永琰阿哥顺利继承皇位——
这两种说法都说得通，因此永琰周围的奴才慢慢恢复对他的讨好，连皇贵妃也不似过去一样只将永瑆放在心上，而是会对永琰点头示意，过问永琰这些时日的情况，还念着永琰后院人太少了，有意将自己侄女送进宫里给他当侧福晋。
永琰没答应这事，当初皇阿玛只是将皇额娘封为高位，并没有给魏氏一族抬旗，皇额娘的侄女出身不过是汉军旗包衣，如何为郡王侧福晋。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他不答应的缘故，事实上，他觉得自己跟福晋一心一意过日子就好了，没必要再进新人，而且皇额娘还不喜福晋，让那所谓的表妹进门后，皇额娘站在福晋这边还是‘表妹’那边都难说，他不会给福晋难受的。
永琰好似一下子回到了从前那种被人百般讨好的场面了，只是他已经不敢苟同这种场景的真实性了，在最难堪的时候见识到所谓亲人的态度，他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好忽悠了。
他牵着福晋的手，对一切讨好他的手段都视若无睹，李沐抓紧了他的手，提议道：“等明儿爷搬出宫外，爷陪妾身出去走走吧。”
永琰已经被封爵，距离正式出宫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她现在就想畅想以后的日子了。
当然，她没忘了报复喜塔腊氏这个任务，不过喜塔腊氏现在都还没怀上孩子，她再着急都没用，要让想喜塔腊氏感受到切肤之痛，还得看喜塔腊氏在成郡王府里过的怎么样。
至于现在，她就专心致志跟十五阿哥培养感情，尽量让十五阿哥后院还没进其他女人之前心里多一点她的位置。
为了跟那些后来进门的出身贵重的贵女一争高下，或是不输给她们的气焰，让她们安分的做个妾室，十五阿哥站在哪边还挺重要的。
好在十五阿哥还挺喜欢跟她相处的。
“好。”永琰淡淡道，眸子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笑意。
不管皇阿玛和十一哥那边怎么样，他只想跟福晋好好过日子，别的事情一点都不想管了。
管多了徒增烦恼。
……
成郡王府，喜塔腊氏废了好长时间才让永瑆阿哥留宿在她房里。
而且在永瑆每每看见她的脸就想起自己惨死的两个孩子时，喜塔腊氏还真在永瑆和诚郡王府上的奴才面前做出一副柔弱不可欺的模样，日日给两个孩子抄佛经，导致后院的奴才都可怜起她，永瑆从一开始的勉强愿意看到她，到后来的逐渐主动接触她。
心态和态度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这也多亏喜塔腊氏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哪怕这事在外人眼中并不完全与她有关，但她都日日为两个孩子拜佛念经，盼着佛祖保佑两个孩子下辈子能圆满，投个好胎。
一连两个月下来，永瑆又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自觉自己这些时日对喜塔腊氏的冷待是有些过了，两个孩子夭折了，他悲痛欲绝，可人得往前走，他不能因为两个孩子永远将怨恨放在喜塔腊氏身上，他纳了喜塔腊氏进门，他不能一辈子都让喜塔腊氏守活寡。
因此，喜塔腊氏顺利跟永瑆圆房了，并且整整半个月让永瑆一直留在她房里，后院渐渐平息了对喜塔腊氏的腹诽，只要喜塔腊氏受宠，后院自有大把想攀附她的奴才和侍妾，更别说喜塔腊氏还这般得宠，让原本对她不喜的主子爷都转变心意了。
后院又响起对喜塔腊氏夸赞的话语，什么心灵手巧、貌美如花，什么善解人意、善良温柔，这些话都快从后院传出府外了。
喜塔腊氏的风头一时间比作为嫡福晋的富察氏还盛。
换做是往常，富察氏不会让喜塔腊氏这般得意的，可她现在已经有心无力了。
嫡福晋富察氏这几个月来每每想起自己孩子惨死的模样，就从梦中惊醒，随后顶着一副憔悴的模样与侧福晋刘佳氏相见，侧福晋刘佳氏的模样不比她好看许多，而且还因为丧女这事过度悲痛，连自己怀了孩子都不知，最终腹中孩子也一并随着女儿离开人世了。
受此重击，侧福晋刘佳氏变得越发沉默寡言，面色一日比一日苍白，整日除了给福晋请安就是躲在屋里日日看着小孩衣服，仿佛只要这样，孩子就能回到她身边。
两人经常坐在一块怀念过往，念起孩子童真无邪的稚嫩话语和可爱柔嫩的脸蛋，到底嫡福晋富察氏还有两个孩子，她得为自己的一儿一女另作打算，于是她勉强振作起来。
只是这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侧福晋喜塔腊氏已经被诊出一个月身孕了。
算算日子，还是永瑆刚去她房里的时候让她怀上的，也是喜塔腊氏有心且有意营造出来的局面，毕竟府中丧子之事不但能让爷对她起了愧疚之意，还能让后院举足轻重的两个女主子陷入悲伤中，没法跟她争夺恩宠。
也正是因为这样，喜塔腊氏进门还没有半年就怀上了孩子，这对永瑆来说是莫大的惊喜。
他失了两个孩子，但眼下终于迎来新的子嗣，有这个孩子在，想必诚郡王府过些时日就重新迎来欢声笑语了。
永瑆高兴到直接去宫里请求皇阿玛派下几个接生嬷嬷及奶娘到成郡王府，他不放心自己府上的奴才，可宫里的就大为不同了，宫里的奴才一定能安安稳稳将喜塔腊氏照顾至分娩的。
乾隆皇帝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儿子，摇头，最终没解释什么，直接大手一挥便将宫里闲养的几个嬷嬷送去成郡王府，永瑆高兴之下直接对乾隆皇帝行了叩拜礼，心道，皇阿玛果然对他不一般，这些待遇其他兄弟可没享受过。
他高兴了，喜塔腊氏也高兴了，爷对她孩子表示重视，就是对她的重视。
可嫡福晋富察氏却想一巴掌将喜塔腊氏扇死，这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敢趁她伤心难过时，踏着绵懿和二格格的尸骨上位，还怀上身孕了，想要借此在后院站稳脚跟，也不看看她会不会同意！
只是富察氏试图在爷面前揭露喜塔腊氏的虚伪时，爷眼睛里涌现从未有过的情绪，即是对她的不耐烦，她不可思议道：“爷，妾身是您明媒正娶的嫡福晋，妾身嫁给您多少年了，您要为了喜塔腊氏跟妾身翻脸？”
永瑆语气平和道：“福晋，喜塔腊氏怀孕期间不易，喜塔腊氏有什么错，还是等她生下孩子再说吧。”
他知道福晋现在还怨恨着喜塔腊氏，可喜塔腊氏日日为绵懿和二格格抄经书，哪怕怀孕了也不曾落下，饶是喜塔腊氏有什么过错都能原谅几分吧，更何况喜塔腊氏只是正好在成亲当天撞见这一件祸事罢了，本身何其无辜。
“爷，您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妾身说话的。”富察氏抿着唇，时至今日，她才隐隐感觉到喜塔腊氏的威胁，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啊，爷就忘了是因为喜塔腊氏的进门才造成后院子嗣夭折之事吗。
“行了，你有精力管这管那的，不如想着如何照顾爷如今唯二的孩子。”永瑆是真的不耐烦了，这些时日为孩子夭折伤心难过的又不止福晋一人，他作为两个孩子的阿玛，背地里难受了整整好几个月，而福晋从未感受到他的难受，而是一味的陷入悲伤，没有意识到自己作为妻子的身份。
喜塔腊氏起初惹得他不喜，可后来，也只有喜塔腊氏才在他丧子的时候全心全意的对他好，福晋作为他的妻子，做的远远不如喜塔腊氏好，因此他对喜塔腊氏稍稍偏爱了些又有何错，谁叫福晋自怨自艾极了，眼里已经没了他这个丈夫。
富察氏咬着下唇，看着主子爷离去的背影，憋在心里的一句话再度憋回去，她想让主子爷抛下喜塔腊氏不管不顾，给喜塔腊氏一个深刻的教训，哪怕绵懿夭折之事被证实与喜塔腊氏无关，她都不想让喜塔腊氏好过。
可喜塔腊氏偏偏有孕了，爷对喜塔腊氏不似过往无情了，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喜塔腊氏果然是个不安于室的。
她只得这般暗暗恨道，让她将自家爷对自己不好的原因放在自家爷见异思迁上，这不大可能，但让她将一切不满都堆到喜塔腊氏身上，那就没问题了。
只是她越是这样，喜塔腊氏就越是期待。
期待嫡福晋主动陷害自己，到时候主子爷的心还会不会回到嫡福晋身上，就不由嫡福晋所想了。
喜塔腊氏安心的抚摸着孩子。
在负着家族厚望进宫选秀后，她步步谨慎，一步步朝着成为未来皇妃的身份转变，她好不容易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让主子爷对她心生怜意，又趁机怀上了主子爷的孩子。
接下来她只要平安将孩子生下来，只要这个孩子是个阿哥、是个康健的，她就该想办法解决嫡福晋的嫡长子了，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被嫡福晋的子嗣欺压，只有她的孩子才能继承主子爷的身份地位以及未来的一切尊荣——
在怀孕初期，喜塔腊氏是这般肯定的。
毕竟她是有近九成把握十一阿哥会成为下一任皇帝，才想方设法进了十一阿哥后院，以谋求潜邸相伴的身份，哪怕她出身不高，十一阿哥在登基后，她绝对是宫里数一数二的高位。
但在怀孕两个月时，万岁爷重视十五阿哥的说法愈演愈烈，是藏在院落里的喜塔腊氏都能得知的程度，她抿着唇，神色难堪。
“宫中怎么会流传这种消息，万岁爷最重视的不是主子爷吗，而且主子爷哪哪都比十五阿哥好，怎么还有人敢胡言乱语。”
喜塔腊氏绝不想承认自己嫁的夫君并不是唯一的皇嗣人选，若是如此，当初她有机会进入十五阿哥后院里当侧福晋的——不，她是有机会成为十五阿哥嫡福晋的，刘佳氏是包衣抬旗，一出生就是包衣的身份，与她家族已经被抬旗了数十年完全没法相比，她比刘佳氏更有资格成为十五阿哥嫡福晋。
倘若将来十五阿哥成为皇储，那本来有资格成为十五阿哥嫡福晋的她，将会是大清下一任皇后，可是这一切都被刘佳氏抢了。
想到这，喜塔腊氏气息变粗了。
渐渐的，她平复心绪，冷笑一声，“刘佳氏未必有这种好运道，若是万岁爷有意让十五阿哥成为大清皇储，又何至于给十五阿哥赐下一个出身低微的嫡福晋，真当大清皇后的位置是人人都能当上的？”
想通这层，她就无比笃定万岁爷不过是将十五阿哥当成主子爷的靶子，让主子爷将来能平稳坐上皇位。
她摸着肚子，笑道：“这宫里宫外的人可真会说话，一个个都是墙头草，也不看看万岁爷真正属意谁。”
主子爷可是将来的皇帝，而她就是皇后之下的最高位，而且还是未来的圣母皇太后，那些只会当墙头草的人，迟早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殊不知这话不出一个时辰便传到了乾隆皇帝耳中。
乾隆皇帝正嫌没乐子打发，他派去两方人马各自到永琰和永瑆的住处，就是闲热闹不够大，特地添乱的。
只是永琰的后院干干净净的，至今为止只有嫡福晋刘佳氏一个身边人，他送去给永琰的相貌姣好的宫女都没有被永琰宠幸，而是真当作宫女使用。
因此乾隆皇帝只得放弃看永琰笑话的念头了，转头看起永瑆笑话。
永瑆没了两个孩子的事并不在乾隆皇帝关心范围内，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骂废，又哪会在乎几个孙子孙女的性命，喜塔腊氏进府前后害人与否的事，乾隆皇帝心里比谁都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没有透露真相的兴致，毕竟这关系到他能否享受乐子的关键。
在喜塔腊氏说出那话以后，乾隆皇帝一瞬间眼睛发亮，似是找到了天大的乐子。
他低声沉沉笑了几声，“朕还真不知道原来朕的心思已经被喜塔腊氏‘摸透’了。”
他摇头，“既然如此，朕还真的挺想看看，当朕将永琰立为皇太子的那天，这喜塔腊氏该是什么反应，想必很有意思吧。”
乾隆皇帝立马找着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了，即是戏弄喜塔腊氏，看看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在得知真相反转的那一刻，会不会做出抛夫弃子的事——
乾隆皇帝彼时已经非常清楚喜塔腊氏一族藏着多少野心，那种野心从他给喜塔腊氏一族抬旗之后，便不断蔓延，直至喜塔腊氏嫁给永瑆的那一刻奠定下来，那时的喜塔腊氏一族想必已经笃定了自家女儿会成为未来的皇妃吧。
他手指敲着御案，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沉思着，他心想，为了让事情更热闹，他得给永瑆后院赐下更多贵女了。
一些身份特别高贵的贵女，让旁人真以为永瑆是他属意的皇子。
为此，他得将永瑆的爵位提一提了，唯有亲王才能有四个侧福晋之位。
……乾隆皇帝在皇位上坐久了，自身性子越发奇葩了，竟会为了看戏而亲自下场编排自己儿子后院之事，哪怕将儿子当成玩意儿看待也无所谓。
……
又很快，万岁爷下旨将多罗成郡王永瑆封为和硕成亲王。
永瑆大喜，而左右摇摆的臣子们又再度偏向永瑆这边，至于永琰自从恢复恩宠后就不再理会这些人了，倒是没有被他们的态度影响。
永瑆欢欢喜喜接下皇阿玛的旨意。
然而在他成为和硕亲王不久后，他又接到了皇阿玛赐下的两则圣旨——都是给他赐下侧福晋的旨意。
这两个侧福晋出身高贵，比起永瑆的另外两个早就进门的侧福晋身份只高不低，只是不如嫡福晋富察氏家底更厚罢了。
这第三个侧福晋便是满洲镶黄旗人氏、礼部尚书恭阿拉之女钮祜禄氏，第四个侧福晋为满洲镶红旗人氏、轻车都尉哈丰阿之女完颜氏。
以这两个侧福晋的身份，都能为寻常皇子阿哥的嫡福晋了，而皇上竟如此偏宠十一阿哥，让他的侧福晋出身都比十五阿哥嫡福晋的出身高出一截，到这时，已经少有人怀疑皇上看重十一阿哥的心思了。
十一阿哥更是狂喜，不光为自己得了两个美人高兴，更为她们身后的家族心颤，有这两个家族支持，将来他不为皇帝都枉费皇阿玛对他的用心良苦了。
可喜塔腊氏为此彻底黑了脸，她岂能不明白这两个侧福晋进门对她造成的威胁巨大。
只是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立马联系母族找来一些避孕药，并且光明正大的拿来给两位新妹妹喝。
她神色温柔，两位新进门的侧福晋对她态度还不错，见她亲自吞下自己带来的汤水，便勉强信了喜塔腊氏口中所言这药是对自己身子好的东西。
她们不是没有戒心的人，只是喜塔腊氏都当面‘试毒’了，她们不给面子不太好，她们进府时日太浅，还不足以让她们扎稳脚跟，若是有个熟人在前，她们就能更快熟悉这后院的一切了。
而在后院里，侧福晋喜塔腊氏的名声还算不错。
见她们都喝下汤水了，喜塔腊氏面带笑容，摸着肚子，哪怕此事肚子隐隐有刺痛感传来，都无所谓了，这点药还不至于将自己的孩子弄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不亲自做示范，又哪来的这两个侧福晋上当的可能。
于是在接下来的每天，喜塔腊氏都光明正大给这两位侧福晋送汤水，但态度并不显得殷勤，好像是偶尔想起她们这些新人就给她们送去汤水，因此两位侧福晋倒是能接受这位热情的姐姐，只是她们没发现自己的身子变得越发难以受孕。
等到喜塔腊氏孩子生下来时，频繁受宠的她们仍旧没有一丝动静。
喜塔腊氏生下的孩子是个小格格，小格格身子虚弱，大抵是在娘胎里受的折磨多，喜塔腊氏面无表情抚摸着这个孩子的小脸，“可惜不是个阿哥。”
是个格格勉强也行，她能生，迟早能生下一个阿哥的。
孩子放肆哭着，喜塔腊氏眼不见为净，让下人抱走孩子，自己则在产房里闭目养神。
“爷宠极了两个新来的侧福晋，我不能坐以待毙。”喜塔腊氏下定决心要在半年内尽快养好身子，用家族的秘药怀上子嗣，她得尽快怀上一个阿哥稳固地位才行。
……
李沐越发感觉事情的不对劲了。
为何皇上会将永琰原本的两个侧福晋的姐姐都赐给永瑆做侧福晋。
虽说不是永琰原来的两个侧福晋，可这同一家族出来的女子，基本上可是视作是同一人了。
李沐黑着脸，难不成是喜塔腊氏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总感觉事态发展越发不为她所控，而这一切事情的起源就是去年的那场选秀了。
她得到的消息太少，没法推测出是不是有幕后之人推波助澜，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看着永琰后院至今为止都是空无一人的，这不知哪来的蝴蝶翅膀将她熟知的一些事情都扇乱了。
李沐叹了一口气，当今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喜塔腊氏的日子并不算好过，永瑆后院多出两个出身好的侧福晋，无论是为了拉拢她们的家族或是为了她们本人的容貌身姿，永瑆都不会冷落两个侧福晋。
因此被冷落的人只有喜塔腊氏了。
李沐沉思，抬头突然对正看书的永琰道：“爷，等十一哥的小女儿满月后，咱们过去看看吧。”
喜塔腊氏那边发生何事，自己亲自去探究一遍不就清楚了。
还有……李沐瞥向院落处，她已经不止一回发现万岁爷派过来的奴才在监听她和永琰的对话了，她早晚将这些人赶去别处，省得看着心不安落。
永琰抬头，略微思绪，“好啊，正好爷想和你出宫走走了。”
李沐无奈的看着他，这一年来，她发现永琰越发修身养性了，明明都还是未加冠的年纪，怎么面上总是做出这般成熟的姿态。
若非她发现这人还是那般喜欢嬉戏打闹，她可能以为他无欲无求，要飞升了。
……
成王府，李沐和永琰下马车后，迎面便是笑脸将他们夫妻接进府的奴才。
李沐眼睛落在面色苍白的喜塔腊氏身上，还有她怀中的小格格，喜塔腊氏前面的人是嫡福晋富察氏，富察氏的一左一右想必是新进门的侧福晋钮祜禄氏和完颜氏了。
这两位侧福晋容貌姣好，一看就是府邸的宠妾。
李沐没有见到最后一个侧福晋刘佳氏，只听说刘佳氏身子不适在屋里歇着，便不怎么在意这人了，这刘佳氏并非原身亲人，只是跟原身同一个姓氏，没必要管太多。
李沐拉着永琰走到喜塔腊氏面前，看着她怀中熟睡的婴孩。
喜塔腊氏脸上扬着温柔的笑容，“妹妹你来了——”
李沐没理会她，对着富察氏笑道：“嫂嫂，我能抱一抱这孩子吗？”
富察氏瞥了一眼喜塔腊氏，对李沐笑容柔和极了，“当然，你可是这孩子的亲婶婶，有什么不可以的。”
喜塔腊氏还真是心大了，也不看看这种场合下，能彼此交谈的只有嫡夫人！
喜塔腊氏算什么嫡夫人，不过是个妾室，竟痴心妄想到叫十五弟妹一声妹妹，她是脑子里糊了浆糊吗？
李沐小心翼翼的从喜塔腊氏怀里接过了小格格，转头给永琰看，“爷，你看这孩子多可爱啊，白白嫩嫩的，我都忍不住想亲她一口了。”
永琰笑道：“咱们以后的孩子更可爱。”
“说的也是。”李沐终于忍不住对孩子下手了，在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后，她将孩子还给喜塔腊氏，接而又拉着永琰离席，模样带着几分神秘。
永琰被她这副样子触动了，也跟着神神秘秘低声道：“你发现什么了？”
李沐压低声音，“前儿不是十一嫂没了孩子吗？我见嫂嫂哭的难受，便起了打听这事的心思，可爷你猜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打听到了什么？”永琰复读道。
“嫂嫂后院不是有一个喜嬷嬷吗？我什么都没查到，只查到这喜嬷嬷因身子不适，不能更好的为嫂嫂办事，便在这几个月里离开成王府了。在寻常人看来，这喜嬷嬷不过是离开王府了，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我沿着她这个人往下查去，便查到了这人本姓喜塔腊氏，但嫂嫂不曾知道她有这么一个姓氏。”
要是知道了，怕是立马就怀疑上侧福晋喜塔腊氏了。
喜塔腊氏用一族的势力将一些族人改名换姓送进皇宫，那些族人经过多年世事变化，早就没了所谓的身份背景，但调查他们的身份对李沐来说不算一件极难的事，毕竟都掌控宫权多年，调查一个奴才的事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唯有皇帝那种层次的人不好被她查到，毕竟皇权至上——等等。
李沐脑子里仿佛闪现了什么，她一直猜测这一切事情变化有一个幕后之人做推波助澜之举，但实在猜不到这人的身份，或许，就如她先前想到的那样，能不被她查到一点痕迹的，这幕后之人应该是乾隆皇帝了。
往这方面一推断，虽说还有很多事情不能弄明白，像是乾隆皇帝既然清楚喜塔腊氏的真面目了，为何还将她送进自己儿子的后院等等，但一时半会有了方向就行。
“这件事真让人吃惊。”永琰作为土生土长的皇子阿哥，立马就由这喜嬷嬷的离去联想到更多的阴谋诡计了，他拉着福晋，神色慎重道：“今后咱们离成王府远点，十一哥未来身份极有可能今非昔比，身边少不了勾心斗角、阴谋诡计，爷不能完全护着你，但让我们夫妻俩远离这些危险不成问题。”
他没想着将这事告知十一嫂，这事背后牵连的事情太多了，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了新帝子嗣被谋害的大事，他们夫妻俩绝不能沾到这种事。
李沐点头，任由他将她带出人烟稀少的角落——以她敏锐的听觉，找出一个没人走动的地方不是难事。
其实她跟永琰说这事的原因是，她之后可以等永琰登基后，光明张大接触此事，将这事透露给富察氏。
现在跟永琰说，就是想给他透个底，没想到却让他心慌之极。
行吧，下次她换种委婉的方式好了。
李沐非常自然的将锅推到永琰身上，仿佛这话是永琰自个儿不能承受似的，不是她说的太直接了。
……
年底之时，十五夫妇终于圆房了。
当然，这算不上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只是夫妻俩感情更好了，更有底气将乾隆皇帝赐下的宫女给拒了——就直接当作宫女对待，没有纳为侍妾的可能，不管这宫女长得有多漂亮，反正只要永琰没有纳妾的心思，李沐就一日不抗拒这种做法。
乾隆皇帝在稍稍关注了一下十五儿子的后院后，又继续关注十一儿子的后院了，既然永琰不喜欢那些出身低微的侍妾，等过几年他就给永琰赐下几个出身高贵的侧福晋，这算不上大事。
乾隆皇帝至今都以为永琰因为自己嫡福晋的出身而不愿接触更多出身低微的宫女，而完全没想到是自己儿子长歪了，变得越发修身养性了，只守着福晋一人也能过日子，仿佛再多一人就乱了他的节奏和生活了。
十五夫妇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相互扶持的亲情。
因此，乾隆皇帝还能施施然的看着十一儿子后院的好戏上演——
在喜塔腊氏生下一女后，嫡福晋富察氏仿佛想到了整治她的法子，特地以她身子不好为理由，将孩子交给侧福晋刘佳氏抚养，而永瑆对此完全没有意见，仿佛他过去对喜塔腊氏的怜惜是假的。
不过世间男子大多见异思迁，永瑆纳了两个新的侧福晋，自然对新的妾室百般宠爱，旧人就抛到脑后了。
喜塔腊氏咬牙切齿，但极快的振作起来，她用自身柔弱的姿态引来了永瑆，用了秘药在生下女儿的第三个月又极快的怀上身孕。
这种做法是极伤身子和腹中胎儿的。
只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后院的两个侧福晋威胁太大了，她们已经不是非常配合喝自己送来的汤水了，不知道会不会开怀，还有虎视眈眈的嫡福晋以及抱走她孩子抚养的刘佳氏，她只有尽快生下一个阿哥，才能在后院有立足之地。
果然，在她有孕之后，永瑆又恢复了对她的重视——
乾隆皇帝是一边以看笑话的心态看着这些好戏上演的，当然，这会儿的喜塔腊氏处于弱势，为了让接下来的戏码更好看，他决定暂时不动这喜塔腊氏，而是打算给永琰相看几个身份合适的贵女，等这些贵女长成后便赐给永琰当侧福晋。
只是这侧福晋还没盼来，在半年后，乾隆皇帝得知十五福晋有孕的消息，稍稍诧异了一下，他还以为永琰嫡福晋的身子已经不大好了，据太医诊断，那镯子是日日发挥着作用的。
若是乾隆皇帝更狠心些，大可直接将十五福晋肚子里的孩子弄没，毕竟一个生来体弱的子嗣没必要留住，不过念在这孩子极有可能是嫡长子的身份，他还是动了些许慈心，让太医想方设法在孩子生下来前毁了十五福晋手上戴着的镯子，打算让十五福晋平平安安生下孩子。
至于等孩子生下来要不要再让刘佳氏悄无声息没了命，就看看那孩子性情如何吧，若是个聪慧的，便能像他嫡长子永琏一样培养，也算是稍稍弥补了他心里的遗憾，大清还没有出现过以嫡子身份继位的阿哥，如果能在永琰这一代出现就好了。
彼时，乾隆皇帝少见的脸上没有一丝看好戏的痕迹。
嫡长子永琏的夭折是他人生中少见的失意时候。
他少年时被皇玛法看重，青年时皇阿玛驾崩，登上皇位，自此天下都被他掌控，没人敢忤逆他。
而他自觉自己是个会感恩的，皇玛法是天下第一巴图鲁，他尊敬极了皇玛法，没有皇玛法就没有他为帝的今天，便效仿皇玛法将嫡子当成继承人。
永琏是他嫡长子，聪慧明智，他理所当然将永琏当成继承人看待，他对永琏的用心是他其他子嗣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可是上天在那一刻开始就不遂他意了。

第331章
老天将永琏收走了，他的希望落空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此后哪怕他将嫡次子永琮、嫡三子永璂等嫡子视作继承人培养，但一个早夭，另一个——哪怕没有皇后那拉氏那事发生，在永璂长成后，他照旧对这个儿子不喜，他从头到尾都没从永璂身上看到过一丝子肖父的痕迹，既然不喜永璂，那就没必要将这个儿子视作继承人。
不过乾隆皇帝有过先后册立的两任皇后各自给他生下两个嫡子的情形，都在嫡子出生时对孩子抱有极大的希望，哪怕现在选了永琰这个庶子为未来皇储，他心里不可能没有一点让嫡长子继位的渴求。
因此在永琰嫡福晋有孕后，乾隆皇帝是难得迟疑，没有继续让刘佳氏身体虚弱下去，而是选择让刘佳氏生下永琰的嫡出子嗣，他心道，就给刘佳氏一次机会吧，她出身不行，但或许能因为这种缘故护住孩子一命。
他轻轻叹了口气，永琰嫡福晋的事终究是让他回想起元后的模样了。
乾隆皇帝一时半会没心思继续看永瑆后院的好戏了，而是派奴才过去永琰那边，伺候好刘佳氏，让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让他看看大清未来的继承人如何。
……乾隆皇帝心思光放在未出生的孙子身上了，那边被他疏忽的永瑆后院又闹出一些大事了。
起初是完颜氏引导的大事。
完颜氏看到自己进府已经将近一年了，受宠次数频繁，但始终没有身孕，便托娘家找来善医术的女子，让她过来给她诊脉。
在诊脉过程中，医女一直紧皱眉头，完颜氏起初以为自己身体无大碍，找来这医女只是为了安心，可没想到医女还真查出一点东西了。
“侧福晋，您体质寒，怕是吃了什么东西，您最好是弄清楚您吃了什么东西，省得日后费心费力调养身子。”
完颜氏不相信这话，“我身边可是有奴才试吃过的。”
她今天的身份还只是皇子侧福晋，可主子爷可是未来的皇储，等主子爷登基为帝后，她就是贵妃，因此家族对她非常重视，她身边的奴才都是她从家族带来的人，在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会受算计。
“那奴才就不知了。”医女平淡道，见完颜氏不信，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
“等等。”完颜氏眉头紧皱，对一旁的奴才眼神示意，那奴才立马端来一碗汤水，“这是侧福晋喜塔腊氏给我送来的补身子的汤水，你看看怎么回事。”
“我看看。”医女顺势而为留下来，对着那汤水研究了好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便摇了摇头，“我看不出来，应该只是寻常的汤水。”
她不是见了汤水就能看出里面煮了什么东西的能人，只是确实能通过品尝味道感知到这汤水加了几味补身子的东西，因此能下定断言这东西没问题。
“这样吗？”完颜氏脸色绷紧，在不知不觉中中了算计这种事真是羞辱人，她还想给主子爷生一儿半女，怎么就无端端中了算计。
倘若不是喜塔腊氏的话，难不成是嫡福晋富察氏或是侧福晋钮祜禄氏。
至于刘佳氏，那侧福晋刘佳氏出身低微，是后院一众嫡侧福晋中唯一一个包衣身份的侧福晋，哪来的能耐算计她。
完颜氏还不至于这般羞辱自己的奴才。
“侧福晋让奴才留下来找找看吧。”医女淡定道，“您不知道，那奴才只得自己找了。”
完颜氏被她的语气弄得有几分不痛快，只是会医术的女子不好找，这人还是家族好不容易寻来的有能耐的女子，家族还有意想让这女子留在她身边防止她人算计。
看在这点上，完颜氏面前忍下即将要动怒的脾气，冷声道：“巧珊，带她去看看。”能帮她的人，即便脾气怪了一些都无所谓了，她能忍。
巧珊点头，“是，侧福晋。”
在贴身婢女将医女领下去之后，完颜氏眉头蹙起，眼底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傲慢和对医女的不信任。
她清楚家族的能耐，不会给她找来糊弄她的人。
她只手落在自己肚子上，无声咬着下唇，真是没想到啊，她进府不够一年就有人专门算计她了，而且听医女的意思，她身子已经受到极大影响了，可想而知是接触那东西挺久了。
是喜塔腊氏还是福晋？或是钮祜禄氏？完颜氏最怀疑这三人。
福晋有一儿一女傍身，没理由害她们的孩子，而且喜塔腊氏之前平安生下女儿了，而喜塔腊氏给她送来的汤水却被医女说没有问题，喜塔腊氏暂时也没有问题。
那么就只剩下钮祜禄氏了。
好一个钮祜禄氏啊！她尖锐的手指尖戳进掌心，狠狠戳出一个血痕。
没过多久，医女便寻来了一盘花，指着它冷声道：“侧福晋，奴才发现这东西不对劲，这东西虽是极其普通的花，可这土被浇了一些好东西，还是隔三差五便被浇的，不然也不至于让奴才发现了，侧福晋怕是接触到它才导致体寒的。”
其实这说法在医女心里还不算太笃定，毕竟侧福晋身子受到的影响太严重了，就这点东西应该不至于影响侧福晋身子到不易有孕的程度，在医女心里，应该还有另一个让侧福晋入口的东西导致的。
可她找来找去只找到这一个导致侧福晋体寒的东西，便只能这样下推论了，反正这花接触多了确实对身子不好。
完颜氏目光落在那盘花上，微笑着、咬牙切齿的念道：“钮祜禄氏，你好狠的心啊。”
不出意外的，这东西是钮祜禄氏送给完颜氏的，她们这两个后进门的侧福晋相处的都挺不错，还相护为彼此来月事掩饰，将主子爷推到对方那里。
完颜氏也以为自己跟钮祜禄氏处得不错，可钮祜禄氏完全不将她当成自己人啊，早早的就算计了她。
这高门大户出来的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她就不该信她！
她冷笑一声，“既然钮祜禄氏给我这些算计，那我总不能不好回报。”在后院，动了一个女人有孕的根本，就是在谋财害命，她要彻底让钮祜禄氏见识到这点。
她会成全钮祜禄氏不想有孕的心愿的！
“巧珊，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吩咐你。”
她面无表情将巧珊招来，巧珊点头，上前一步，将耳朵凑到她面前。
在吩咐过后，完颜氏继续冷着面色，既然那花是隔三差五被人动了点手脚，可想而知，一定是她这边出了叛徒，等她算计钮祜禄氏成功后，她就将钮祜禄氏的奴才找出来，让背叛她的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后悔。
她眼里容不得沙子。
……
“那医女走了？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喜塔腊氏抚着腹中子嗣，强忍着困意道。
“走了，应该不会回来了。”奴才谨慎回话。
“那就好，好在我察觉到完颜氏不对劲，不然我岂会知道她所谓的将府外‘姐妹’召进后院只为了给自己诊断身子。”
喜塔腊氏不是算无遗策之人，不过她比后院的任何一个女子都要谨慎，只要完颜氏和钮祜禄氏有一点不对劲，她就会撤回自己所谓的不孕汤药，换上正常的补身子的汤水。
而今儿完颜氏的态度也明显透露了这点，那女子是一个会医术的女子。
只是，她想不大明白，在医女走后，完颜氏为何会对钮祜禄氏起了怒火，难不成不止她一人对完颜氏有算计，连平日跟完颜氏处得极好的钮祜禄氏也算计完颜氏了。
“真是妙极。”喜塔腊氏面上露出由衷的笑意，狗咬狗一身毛，不管钮祜禄氏对完颜氏动了什么手脚，她只管看好戏就是。
不过仔细说来，后院侧福晋中除了那算计了没用的刘佳氏之外，就只有那完颜氏最容易没有戒心了，不然她怎么能将自己人放在完颜氏院子里，还得知那女子是一个会医术的女子。
因此，钮祜禄氏算计完颜氏就不是一件多难想象的事了，这么好算计的人不坑白不坑啊。
能少一个跟自己争恩宠的敌人，岂不美好。
喜塔腊氏由衷的期待这两人给她上演一场大戏，等她生下小阿哥时，便是好戏退幕时，轮到她风风光光抱着孩子出场了。
……
夜幕降临，巧珊身形轻巧的翻过墙，出现在钮祜禄氏的院落里。
她是完颜氏最信赖的奴才，也是家族特地给完颜氏安排的有功夫底子的婢女。
未来储君侧妃的身份太重要了，是完颜氏一族崛起的机会，完颜氏一族才会这般重视一个出嫁的女儿。
完颜氏吩咐巧珊去办的事，恰好是在钮祜禄氏院落里动手的事。
院落里自然都是钮祜禄氏的奴才，巧珊却完全不惧怕这点，毕竟她出现在此处时已经夜深时候，在门外守夜的奴才不多，且一个塞一个没有精神，都打着瞌睡，他们今日吃的饭菜有些问题，都混了一些让人犯困的药物，因此很容易困乏。
等他们彻底睡去，更没有人发现院子里出现巧珊了。
巧珊动作快捷的将一些油水泼在院子里，再翻过身去，翻出这面墙，随后趁着夜色在墙外点燃了火折子，将其丢到院落里，很快，火光晃着，守夜的奴才们惊醒。
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来，巧珊早在自己面上糊了些东西，让人认不出自己面容，她极快的离开了院落，在刘佳侧福晋院落外绕了一圈后就回到完颜氏身边，朝完颜氏点了下头。
“你下去清洗吧。”完颜氏脸上浮现笑容，这样才是最好的报复法子啊，她用得着跟钮祜禄氏掰扯那么多，一把火下去不就百事接了了。
敢对她身子动手的人，她绝不原谅。
火光在夜间亮起，完颜氏看着不远处的大火，更是满意了，她这院落跟钮祜禄氏离得不近，前面还有喜塔腊氏和刘佳氏的院落顶上，她不需要担忧火势传到这边，再说了，她好端端的一个人，距离这么远的距离还不会自己跑吗。
于是等巧珊收拾好自己后，完颜氏便装作刚起来的模样，惊慌失措的跟其他奴才跑出了偏院。
在路上好些奴才混乱的挤作一块，嫡福晋富察氏见她和刘佳氏以及喜塔腊氏都平安出来了，松了口气，主子爷黑着脸指挥那些奴才去打水灭火。
等一切都结束时，钮祜禄氏被抬出来了，头发都被烧掉一部分，身上的衣裳被火烧焦小部分，这还是她院落里的奴才拼命护住她的缘故，那些奴才有的已经丧命了，钮祜禄氏活着，但想来前途堪忧，毕竟她身上好一块地方被烧焦了，此后这种痕迹将会永远的留在她身上。
完颜氏担忧的看着钮祜禄氏，看着她这副惨状忍不住落泪，实则她只是用帕子掩盖自己嘴上的笑意。
钮祜禄氏想算计她子嗣，那她就算计钮祜禄氏的命，这很正常。
如今钮祜禄氏这样活着，今后生不如死吧，这算是达成她心愿了。
“姐姐她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完颜氏垂泪，手指轻轻搭在钮祜禄氏如今有些亏损的容貌，上面正是被火毁容了的模样。
永瑆神色难看极了，嫡福晋看到这一幕也有些不忍的闭上眼睛。
喜塔腊氏面带担忧，实则恨不得将完颜氏给撕了，完颜氏要算计钮祜禄氏别带上她啊，她这肚子都七个月了，真是恶毒！
府医匆匆赶来，将钮祜禄氏安置好，只能尽力将钮祜禄氏的伤势减缓，并不能让钮祜禄氏恢复以往艳丽容貌。
因此，等钮祜禄氏醒来后，看着自己身上这副惨状，彻底没了活下去的欲望，她往梁上悬了一根绳子，站在凳子上将绳子勒在脖子上，再将凳子踢开，闭上眼睛等死。
她屋里的奴才已经被她叫出去了，只是完颜氏岂会让她这么容易就没了，钮祜禄氏会做的一切，完颜氏心里早就想到了，若是她今后再也不能生养孩子，她可能会生不如死吧，将心比心，钮祜禄氏没了容貌，身体丑陋，今后也休想得到爷的宠幸，自然而然的，也没了生养自己孩子的可能，怎么会不心生绝望，想着去死。
完颜氏在得知钮祜禄氏醒来后，便立马带上几个奴才前去探望她，非常‘巧合的’将钮祜禄氏救下来了。
钮祜禄氏怨恨的看着她。
只是彼时永瑆也赶过来了，看着钮祜禄氏一心寻死，忍不住扇了她一巴掌，“你将爷当成什么人了，你想你族人死得更快就直说！”
宫中嫔妃不得自戕，钮祜禄氏这是彻底不将他放在心上啊。
永瑆早就将自己当成皇阿玛选中的皇储了，将来大清都是他天下，他的妻妾是宫中嫔妃，嫔妃自戕是大罪，轻则家族男女流放，重则株连九族！
“爷，妾身成了这副模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钮祜禄氏嚎哭着，她身上的烧伤还很疼很疼，只是当想死的冲动过去以后，她眼带希翼的看着永瑆，却只迎来了永瑆略带嫌恶的眼神。
永瑆自然不会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多伤人，只是以往貌美如花的宠妾变得如此丑陋，自己这些时日宠爱的女人是这副模样，他就忍不住想避开。
钮祜禄氏愣愣的看着永瑆。
富察氏此时上来安抚她，“你容貌还能恢复的，你还年轻，有希望。”
福晋近乎睁眼说瞎话了，但钮祜禄氏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福晋，您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富察氏被她紧紧抓着，艰难吞咽，“是真的。”她绝对不会让钮祜禄氏死在后院的，传出去岂不成了她欺压后院妾室，而且钮祜禄氏还是出身大族的贵女，绝对不能死，死也得死在外边！
钮祜禄氏终于不那么激动了，她心想，福晋说不定真有养好她脸的办法了，要不然，福晋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绝望，她不会放过福晋的。
完颜氏掩住自己眼底的雀跃，喜塔腊氏有孕，刘佳氏丧女后无心争宠，钮祜禄氏毁了容貌，富察氏不如她颜色好，接下来就她一个人能霸占爷的恩宠了，她得趁这段时日早点调养好身子，趁机怀上身孕。
而喜塔腊氏心里同样暗喜，等她生下小阿哥后，她就是侧福晋中唯一儿女双全的人了，当然，她得另外找个机会让嫡福晋的大阿哥没命，她不需要有多余的阿哥跟她儿子争位！
刘佳氏还是那般冷淡，她女儿没了，腹中的孩子流产了，她不能再生育了，她对后院的一切闹剧都没有兴趣，只是觉得这些人太过吵闹了。
富察氏则是扫了几眼四个侧福晋，心里警惕性越强，她怎么觉得这后院多了这几个侧福晋就愈发多事了，她得防着点了，将来她姑姑的命运绝对不能重现在她身上。
永瑆没有察觉到后院妻妾的暗潮涌动，他冷冷瞥了一眼钮祜禄氏，甩袖离去。
后院起火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只是新一轮的算计又开始了。
……
在上早朝回来后，永琰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后院起火了。
永琰十分惊奇的对李沐说起十一哥后院发生的事，说十一哥后院突然起火了。
李沐蹙眉，“起火？是后院那些妾室为了争夺宠爱不顾一切？”
“不是，虽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永琰神神秘秘道，“但它是真的起火了。”
他继续道：“昨夜十一哥后院有火势撩起，不知是因何起的大火，但是事后十一哥他们查到是有人故意纵火，但始终找不到那人是谁，这件事导致十一哥的侧福晋钮祜禄氏容貌被毁，我估计应该是后院起了算计。”
李沐有些无语的看着他这般笃定，好似自从她上次跟他说起喜塔腊氏极有可能算计富察氏和刘佳氏子嗣一事后，永琰就对后院这些事十分好奇且深入去了解了。
现在还说的头头是道，末了再添一句，“福晋，好在我们都好好的，现在还即将迎来我们第一个孩子，咱们可不能像十一哥那样后院起火啊。”
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将皇阿玛赐下的那些宫女都赶出后院了，不然他后院侍妾要是因为一些小事勾心斗角，害他和福晋的孩子没了，又一把火烧了他屋子，让他和福晋、孩子流离失所，他保证会将那些妾室给拆了。
“爷，您出息点好吗？”看着永琰后怕的模样，李沐是又气又好笑，咋有人会将这种不幸事代到自己身上。
“出息不了。”永琰笑道，“我得要有福晋和孩子陪在身边，才能有出息。”
李沐觉得他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便不追究他说的扫兴话了。
“爷，您这阵子先别跟十一哥接触了，妾身还怀着孩子，我总觉得他们那边风水不怎么好。”李沐睁眼说瞎话，风水这种事不可信，但她不保证十一阿哥后院那群厉害的妾室不会透过十一阿哥对他们夫妻俩动手，就好比喜塔腊氏。
“也是。”这般扯淡的理由永琰居然信了。
他慎重道：“十一哥这些时日真的太倒霉了，没了孩子又烧了房子，我这边房子不能烧，孩子更不能出事，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远离十一哥了。”
所以十一哥休怪他无情，他是有家室的男人，岂能不顾自己妻儿性命继续跟十一哥当兄弟。
“爷真好~”李沐想说的是真听话，不过念在这种话说出口可能会让这人暗自生闷气，她便压下了自己想调戏人的欲、望，抱着他亲了一口。
“爷，明天咱们去看看皇额娘吧，我听说她身子不大好了。”李沐提议道。
事实上，皇贵妃现在的身子岂止不好，那叫非常不好。
连年的生育早就让她身子衰败了，乾隆皇帝让她得了四子二女，可见早些年对她宠爱多盛，可这种宠爱是完全不顾她身子的，在她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又让她怀上一胎，有哪个女人的身体能受得了这般折磨。
又有哪个真心宠爱自己妃子的皇帝会干出这种事，因此乾隆皇帝对皇贵妃的宠爱与其说是一种盛宠，还不如说是肆意妄为、见色起意，等皇贵妃容貌呈现衰老后，不出意料的，皇贵妃已经好几年没有得宠了。
皇贵妃大抵活不过今年了。
永琰叹声，“好，我们去看看皇额娘。”
李沐心道，在皇贵妃没了以后，想必万岁爷应该很快就将永琰的地位提上来了吧，到时候她孩子出生就有嫡长子的身份，还是永琰的第一继承人，爽快！
只是计划不比变化快，皇贵妃身子衰败，在李沐和永琰刚到储秀宫的时候，便传来皇贵妃病逝的消息。
永琰怔然，很快恢复平静，皇宫里的阿哥公主没有那般脆弱，即便是亲生的额娘没了，都能冷静下来，毕竟他们有关生母的记忆实在少，感情也近乎于无。
十七阿哥永璘趴在皇贵妃的身体上哭，他是皇贵妃最小的儿子，是永琰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只是永琰自小被养母庆妃抚养，只有永璘才是皇贵妃养大的孩子，跟皇贵妃的感情自然不一样。
就比如现在，永璘觉得他这个兄长太过冷漠无情，皇额娘都没了还能冷静下来，他抬头不服的看着永琰。
李沐给他递去帕子，当然面上是装出一副哀痛的模样，永琰也随之做出悲痛的神色，但永璘只觉得这位兄长假惺惺的，他接过去十五嫂递来的帕子，真心觉得十五嫂嫁给了一个冷血无情的夫君。
只是介于李沐对他态度温和，他没有跟自己兄长大吵大闹起来，而是继续看着皇额娘，流下眼泪。
永琰并非像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只是他听着皇额娘病逝前唯一陪伴在皇额娘身边的忠奴絮絮叨叨，说娘娘生前一直看着门外，一定是盼着万岁爷的到来，心里突然觉得没什么伤感的了。
他只是遗憾，皇额娘终此一生不知在为什么活着，哪怕在外人眼中皇额娘从宫女的身份变成大清副后，已经是旁人八辈子都得不到的福气了，可皇额娘始终都得不到她想要的，在皇阿玛心里，皇额娘一点都不重要。
而这种想法下一刻就得到证实了——皇阿玛念及皇额娘陪伴他多年，特地将魏氏一族抬出包衣旗，抬到满洲镶黄旗，今后不为包衣。
皇阿玛在皇额娘生前始终不成全皇额娘想要脱离包衣身份的执念，只在皇额娘死后才大方抬旗。
可能在皇阿玛心里，皇额娘只是奴才，只是当初上不得台面的包衣宫女。
他这辈子永远都不要成为皇阿玛这样的人，好在皇阿玛没有选他为储君，好在没有。
永琰紧紧抓着李沐的手，缓缓吐出一口气。
“福晋，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爷一定会对孩子好的。”
“妾身知道。”
一个知道便可让他安心了，永琰知道，福晋是相信他会对孩子好的，而不是像他皇阿玛一样冷漠无情。
……
皇贵妃病逝了，皇子阿哥和公主们都为进宫为她守灵。
在所有人口中，皇贵妃这一生是幸运的，有万岁爷看中她，在临终后万岁爷还特地将作为包衣家族的魏氏一族抬为满洲镶黄旗的身份。
也算是夫妻一场给了皇贵妃最后的周全和脸面。
让她下葬时不至于是包衣奴才的出身。
两个月后，在皇贵妃留给众人的记忆变得稀薄起来时，永瑆的侧福晋喜塔腊氏终于生下一个小阿哥，是永瑆期待已久的小儿子。
孩子生下来极其体虚，不过他一母同胞且身体同显虚弱的姐姐都顺利长到现在，他没理由养不好，喜塔腊氏对孩子是个阿哥这点还是挺满意的。
小阿哥被永瑆取名为锦宁，喜塔腊氏抱着自己得来不易的小阿哥，仿佛想到了多年以后自己成为圣母皇太后的光景了，到时候，喜塔腊氏一族将是圣上母族，享有无限荣光。
而那时，不光是嫡福晋富察氏，还是侧福晋刘佳氏、钮祜禄氏和完颜氏，都被她踩在脚下。
她脸上扬着微妙的笑容，接下来，她得处置福晋的嫡长子了。
若是可以的话，福晋的嫡长女也一并处置了多好，她女儿也是珍贵的，嫡长女的存在对她女儿尊贵身份的影响不是一星半点的，只是有些事得一步一步来，要是将福晋逼急了，像完颜氏一把火烧了钮祜禄氏这种事也有可能发生的。
喜塔腊氏勉强按耐住内心的激动。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并不如她想象——这不是指她算计嫡长子的事不成功，她都还没开始算计，哪来的成功或是失败，而是万岁爷的做法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了。
在喜塔腊氏生下孩子的三个月后，永琰嫡福晋刘佳氏平安产子，万岁爷亲自给孩子取名为锦愉。
喜塔腊氏心里隐隐涌上些许不安，万岁爷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被他视为储君的主子爷的亲子，也就是她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没有被万岁爷亲自赐名，而是刘佳氏生下的十五阿哥的孩子会被万岁爷赐名。
难道只是因为她的锦宁不是嫡子出身，万岁爷只给自己儿子的嫡出子嗣赐名？
可她也不曾听说过主子爷嫡长子的名字是由万岁爷赐下的，后院这些子嗣的名字应该都是主子爷亲自取的。
她担心万岁爷是不是想动摇主子爷的地位，因为皇贵妃的离世而开始重视十五阿哥，这样主子爷得多冤，她心里得多憋屈。
很快，她这种不安逐渐转变为现实。
在皇贵妃去世一年后，万岁爷将十五阿哥封为和硕嘉亲王，还给十五阿哥后院赐下不少出身高贵的侧福晋，只是不知出于何种缘故，十五阿哥当面拒绝了万岁爷，只说自己后院有嫡福晋一人即可。
而万岁爷沉默了半响，点头答应他这事了——
实则当初乾隆皇帝只想着等永琰的嫡长子再长大点就赐下妾室给永琰，这样就能保住孩子性命，省得孩子因为后院勾心斗角的事丧命了。
这话传出来时，喜塔腊氏松了一口气，嘲笑十五阿哥果然是不堪重用，哪有被万岁爷看重的皇储还会将所有出身好的贵女都拒绝的道理，这样哪怕十五阿哥被万岁爷看中，也不会被万岁爷考虑。
看来主子爷还是万岁爷心目中的皇储，十五阿哥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不过十五阿哥能有如此勇气，刘佳氏可真是好命啊。
喜塔腊氏一边羡慕一边又觉得刘佳氏也不过如此，哪怕有一个心里只有她的丈夫，又生下了丈夫的嫡长子，可刘佳氏始终只是一个小小的亲王福晋罢了，日后进宫时得向她这个皇帝妃子行礼，况且等刘佳氏容颜不再时，十五阿哥当真能继续对刘佳氏一心一意？
宠幸新人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还不如十一爷的干脆利落，不会给她们后院妾室一点多余的幻想。
喜塔腊氏这般想着，才将对刘佳氏独得夫君宠爱的妒意压下去，她不会希望刘佳氏过得比她好比她幸福的，只要看见刘佳氏欢喜，她就不欢喜。
没有理由。
只是因为她和刘佳氏同为包衣抬旗的家族里出的贵女，一起选秀进宫，偏偏她得费尽心思才能在后院站稳脚跟，而刘佳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讨得丈夫喜欢，生下来的孩子又轻而易举得了万岁爷赐名，今后只要刘佳氏的孩子不发生意外，十五弟的爵位只能由刘佳氏的嫡长子继承。
她何其厌恶刘佳氏的好运道。
等日后她成为宫妃后，看在十五弟后院实在少人，只守着一个嫡福晋的份上，就给十五弟后院赏下几个貌美如花的妾室吧，也算是弥补十五弟这些年对着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的不幸吧。
喜塔腊氏安下心来，等着主子爷成为皇储的时日到来。
只是在这一刻到来之前，皇上转头就将永琰的嫡长子锦愉封为亲王世子，不光如此，还将刘佳氏的阿玛抬上更高的官位，一点一点向喜塔腊氏显示刘佳氏的命好。
喜塔腊氏气得浑身发抖，她对自己说，刘佳氏再得意也只是一个亲王福晋，主子爷很快就是太子爷了，她就是太子侧妃！
但，在两个月后，乾隆皇帝自觉十五儿子已经磨练好心性了，而且嫡长子锦愉身体康健，一副能长成的模样，他就非常自然的在朝廷上提起将永琰封为皇太子之事。
当时，所有人都被震惊得久久不语。

第332章
也包括当事人。
永琰看着乾隆皇帝的目光已经不止是震惊了，他还怀疑皇阿玛是不是说错话了，将十一哥的名字叫成他的名字了。
一定是这样的，不然皇阿玛好端端的提及他干什么，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当一个贤臣了，皇阿玛提及他难不成是觉得他过得太安生，妒忌他妻儿双全，自己孤家寡人的看他不顺眼，才故意给他找点麻烦。
永琰啊永琰，你怎么能认为皇阿玛有一天不会折腾你这个儿子，皇阿玛明明都折腾没了那么多儿子。
永琰脸色一下子变得极苍白，此时的他已经做好下了朝就向十一哥道不是，再接着让福晋好好照顾锦愉，让自己一个人被十一哥针对的心理准备了，皇阿玛做的这叫什么事啊。
此时此刻的永琰，一点都没有被皇阿玛视作皇储的欣喜，只有惶恐。
他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他可不想被动陷入夺嫡之争中。
十一阿哥永瑆完全按耐不住了，他嘴巴张了又张，从没设想过的画面出现在他面前，皇阿玛是不是说错了，是不是叫的是他的名字，只是皇阿玛一时说成永琰了，又或是皇阿玛明明说的是他的名字，只是他听错了。
他艰难的再问一遍，“皇、皇阿玛，您、您说想册立何人为皇太子？”
乾隆皇帝心情愉悦道：“自是永琰，朕瞧永琰这些时日长进不少，朕就永琰这一个属意的皇子，永琰有了嫡长子，朕寻思他成家立业了，也该册立皇太子身份了。”
这样的话，永琰的嫡长子锦愉便是名副其实的皇太孙，等永琰继位后，锦愉便是下一任皇太子。
这样的话，即便他没有嫡长子继承皇位，嫡长孙继承皇位也是一个道理，起码大清是真正有了一位嫡出子嗣继承皇位。
“皇阿玛，您说要册立十五弟为皇太子，为什么？”永瑆紧紧攥住拳头，他以为皇位落在他身上了，从来没想到皇阿玛竟没考虑过将他当成储君看待，那这些时日皇阿玛对他的恩宠算什么，皇阿玛给他后院赐下两个出身高贵的侧福晋，又对他百般倚重，到头来，他竟是十五弟的陪衬。
乾隆皇帝讶异的看着他，“哪有为什么，打从永琪病逝后，朕就只属意永琰为朕的继承人了，既然永琰成家立业了，心思沉稳了，朕自然将他封为皇太子，在朕的这么多皇子阿哥中，唯有永琰最得朕心意。”
乾隆皇帝才奇怪为什么这个儿子始终认不清事实，他怎么可能将江山交给一个有着异族血脉的儿子，哪怕这个儿子表现得再优秀也没用，异族就是异族。
他彼时笑着说出这话，但眼神没有一丝温情，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戏看够了，这个儿子也该清醒清醒了，不是什么人都能继承他皇位的。
永瑆生母是挺得他心意的不错，其家族也早早归属汉军旗包衣，他可以让永瑆生母代表皇室宗亲开枝散叶，但不代表他要将皇权交给永瑆生母生下来的子嗣，他是脑子糊涂了吗，他宁愿将皇权交给他最厌恶的那拉氏之子，也不愿让永瑆坐上皇位。
其他臣子目瞪口呆，好几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们将全副身家势力都放在永瑆阿哥身上了，如今万岁爷居然打算将永琰阿哥封为皇太子，万岁爷让他们怎么办。
一些臣子想开口，但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理由质问皇上。
是啊，皇上看重永瑆阿哥时从没有说过永瑆阿哥会是他的皇储，只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以为皇上看中永瑆阿哥罢了，谁料想万岁爷心里的储君人选一直是永琰阿哥。
“请皇阿玛三思。”永瑆此时面无表情道。
他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极有可能冒犯皇阿玛，可他不能容忍到手的皇位转手就被一直默默无闻的永琰得了，他为何就不能继承皇阿玛皇位，凭什么这人是永琰。
永琰有什么资格夺走他皇位，永琰凭什么！就凭他懦弱的性子吗？
这天下居然被皇阿玛轻而易举决定了要交给永琰，何其荒唐。
其他臣子纷纷低下头来，他们听到十一阿哥居然有胆子质问万岁爷时，就不敢抬头了，没想到现在十一阿哥还不肯接受现实，现实可不会因为十一阿哥的质问而改变心意。
“永瑆，你亲生额娘永远都不会成为大清的皇后。”乾隆皇帝没耐心跟他解释那么多了，直接一阵见血。
永瑆浑身颤抖，一个从没预想到的事实竟血淋淋的摆在他面前，原来皇阿玛自始至终都只是将他当成异族女人生下来的儿子，虽承认了他的身份地位，但从不曾打算将他当成皇储看待。
他明白了啊，他和他那些同母兄长一开始就没有被皇阿玛当成能继承家业的子嗣看待。
他喉咙一腥，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下去了，他不甘心但又强颜欢笑道：“既然如此，那儿子就提前恭喜皇阿玛喜得储君，恭喜十五弟今后为大清储君了。”
永琰此时还在恍惚中，突然听到十一哥这么说，抿了抿唇。
原来皇阿玛只将他考虑为储君了，只是以这种方式得来的储君之位，大概会让十一哥永远恨上他了。
但储君之位到手，他要是拱手不要，只要将来继承皇位的新君不是他，他和福晋孩子便是头三个为新君献祭人头的人。
因此哪怕这再对不住十一哥，他都会接下储君之位。
他在朝廷上铿锵有力道：“儿臣多谢皇阿玛，儿臣定将不辜负皇阿玛厚望。”
他无视十一哥怨恨的眼神，走到所有朝臣面前，恭恭敬敬给皇阿玛行礼。
乾隆皇帝欣慰道：“好，好极了，朕相信你。”
此次退朝后，挤在十五阿哥身边的臣子是前所未有的拥挤，与之相反的是永瑆阿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就连他妻族——也就是嫡福晋富察氏和两位侧福晋钮祜禄氏和完颜氏的阿玛或是兄弟都往永琰那边去了。
永瑆再度咽下一口血。
他冷着脸坐上马车往宫外去了。
一路上他都闭目养神。
等到回到成王府时，后院的妻妾都还不知朝廷上发生何事了，嫡福晋富察氏主动出现在永瑆面前，跟他说起侧福晋钮祜禄氏的恢复情况，“爷，等妹妹身子转好后，就能伺候您了。”
他抓着富察氏的手狠狠一丢，嘲笑道：“爷是那般急色之人？钮祜禄氏容貌尽毁，还真以为爷非她不要了？”
富察氏总算后知后觉主子爷心情不好了。
她小心翼翼道：“爷，您怎么了？是不是累了，妾身伺候您睡下可好？”
永瑆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假惺惺，看到福晋这副模样更觉得可笑，他可没忘了他小舅子眼巴巴的贴上永琰的模样，“你滚出去，别让爷看见你。”
富察氏脸色一变，却又不得不听从主子爷命令出去。
而彼时的她，才得知朝廷传来的消息，她不可思议道：“爷才是皇阿玛唯一的皇嗣，怎么成了十五弟了？”
“是真的，福晋。”奴才百般无奈道，原以为他们这些奴才能鸡犬升天随主子爷进宫，谁料想真正的储君不是主子爷，而是十五爷。
听到这话，富察氏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她咬破红唇，“我没想到啊，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啊。”她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多年希翼尽数落空，亏她还盼着她有朝一日能重现姑姑在时的富察氏一族的辉煌，是她痴心妄想了。
她非但没有像姑姑那样为后，还让家族一次次升起希望，然后破灭。
她越发头晕，双眼一闭，还真的晕过去了。
“福晋？福晋？您醒醒啊，来人啊，福晋不好了，快来人啊！”还在和富察氏说话的奴才脸色陡然一变，托着福晋软下去的身子，拼命喊叫着其他奴才。
各个侧院的侧福晋得知福晋晕过去的事后，反应大不相同。
刘佳氏沉默寡言，继续给女儿烧香拜佛，对福晋晕倒一事无动于衷，她很早之前就对后院之事没有欲求了，福晋晕倒与她何关。
而钮祜禄氏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随后抚摸起自己粗糙的面容，一种恨意随之涌上心头，凭什么她们都能快快活活的活着，而她还得受这种折磨。
好在今天她看到福晋的笑话了，她舒心许多了。
至于完颜氏从头到尾都没有反应，福晋晕倒了就晕倒了呗，又不是死了。
喜塔腊氏还好一点，毕竟她为人良善的性子广为后院人知悉，福晋晕倒了她确实不能没有反应。
于是她蹙眉道：“福晋怎么了？是身子不适吗，还是说遇到什么事了？”她眼底同样闪过幸灾乐祸，区区嫡福晋居然这般脆弱，也不知是遭受了什么事，她记得福晋上次晕倒时是嫡次子夭折之时，今儿能让福晋晕倒的事，一定很摧残福晋吧。
让她想想看会是什么事呢，是福晋一母同胞的兄弟没了，还是福晋的嫡长子嫡长女皆遭遇意外了，还是说福晋被爷骂了？
她不乏恶意的想象福晋身上发生的事。
只是下一刻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没、没有，”奴才吱吱唔唔的回应，她没胆子说出十五阿哥被万岁爷认定为下一任储君的事，侧福晋一定会暴怒的。
“发生什么事了？还不给我如实说来。”喜塔腊氏敏锐的察觉到婢女有话隐瞒她，便毫不客气厉声道。
“是、是。”奴才抖了一下，才低声道：“福晋是、是得知了十五阿哥即将被万岁爷封为皇太子之事晕倒的。”
喜塔腊氏带着笑意的面容僵住了，她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这次奴才说的流畅很多了，“福晋是得知十五阿哥即将被万岁爷封为皇太子的事才——”“啪”的一巴掌狠狠甩到奴才脸上。
喜塔腊氏面无表情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奴才又慌又惧道：“侧福晋，奴才说的是真的，福晋是得知十五阿哥即将被万岁爷封为皇太子——”“啪”的一声，又一把掌甩到奴才脸上。
这次奴才捂着通红的脸不敢再出声了。
喜塔腊氏状似平静道，“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
奴才捂着脸，害怕的退后几步，猛地摇头。
喜塔腊氏一把抓起她头发，“来，你给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有些东西能乱吃，但可不能乱说，你再给我说一遍，我听着呢。”
奴才被她揪着头发，神色极其痛苦，“奴才错了，还请侧福晋原谅奴才，奴才知错了，奴才真的知错了。”
她几乎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说出这话。
喜塔腊氏嫌弃的将她放开，用帕子擦了擦手，“好，那你再给我说一遍，我还是没有听清楚。”
奴才跪在地上，哭道：“侧福晋，您就饶了奴才吧，奴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还不说，你不说是不是，好！好！你等着、你给我等着。”喜塔腊氏被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十五阿哥怎么可能被封为皇太子，只有爷才是唯一的皇太子。
她猛地将奴才踢倒，“来人啊，都给我过来，给我狠狠的扇她巴掌。”
她气得手指都颤抖了，十五阿哥怎么可能是皇太子，十五阿哥怎么能是皇太子，若是十五阿哥是皇太子，那她这些年来的勾心斗角算什么，她不顾自己身子接连生下两个孩子算什么。
到头来她竟成了一场笑话是吗？
“侧福晋，您饶了奴才吧，您饶了奴才吧。”婢女吓得一直在磕响头，额头上血流个不停，跟她眼泪混在一起，更显凄惨，而其他奴才没敢违抗喜塔腊氏的命令，将婢女紧紧抓着，一个身形还算高大的太监吹了吹自己掌心，“啪”的一巴掌打下。
没等婢女哭喊，又一巴掌轮下来。
最终婢女被硬生生的扇晕过去了，喜塔腊氏还陷在那句话的梦魇中，她嘴角扯了扯，怎么可能呢。
老天爷怎么可能给她开这么大的玩笑，她明明就要等到主子爷为储君的时候了，而她和爷的骨肉将会成为大清最尊贵的皇子公主。
十五阿哥怎么会被万岁爷封为太子爷。
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
她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到底是因为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她这是要将自己当成妾室轻贱吗？她命运不该是这样的。
喜塔腊氏眼前一黑，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身子，她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哀涌上心头。
她明明……她明明能为十五阿哥嫡福晋的啊，刘佳氏那样低贱的身份都能成为十五阿哥嫡福晋，为十五阿哥生下嫡长子，为什么当初她要舍弃成为皇后的可能，要是她坚定的选择了十五阿哥，今天刘佳氏的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她的孩子是十五阿哥的嫡长子，而作为十五阿哥嫡福晋的她，将会是大清皇后，老天爷戏弄她戏弄的好苦啊，凭什么刘佳氏会成为太子妃，凭什么？到底是凭什么啊？
想到曾经有过的机会，喜塔腊氏就恨不得原地暴毙，她到底做了什么，她将喜塔腊氏一族崛起的机会推走了，她将自己能为大清皇后的机会推走了啊。
她怎么会遭遇这么可怕的事。
喜塔腊氏一想到她舍弃了当皇后的机会，一心谋求一个皇子阿哥的妾室之位，并且舍弃的还是一个可能会对她一心一意的未来皇帝，她就想杀了当初的自己，杀了当初的刘佳氏。
她更想杀死十一阿哥永瑆！
都怪他，为什么当初他要出现在她面前，明明没有为储君的可能还过来招惹她，当真是脸都不要了，她如今都给他生下两个孩子了，她已经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她一辈子只能为一个宗室王爷的侍妾，她光是想到这点，就呕得要死，区区一个宗室王爷还不配她这么付出。
喜塔腊氏心中仍在泣血，她嘴里呢喃着，“刘佳氏会是皇后，刘佳氏会是皇后，十五阿哥会登基为帝，那我呢，我该怎么办，皇后之位明明是我的啊。”
好些奴才听见她这番言论都变了脸色，生怕这个主子会连累她们，原来侧福晋一直打着这种主意，简直异想天开！
当墙头草的奴才不少，若是在十五阿哥被封为皇太子前，她们会觉得侧福晋这话说得是有些冒犯，可等嫡福晋富察氏没了以后，以侧福晋作为四大侧福晋中唯一给主子爷生下一儿一女的身份，成为继后未必不可能，可现在，在清楚意识到主子爷不可能为帝了，她们就一下子改变了对喜塔腊氏的想法。
只觉得侧福晋痴心妄想，荒谬之极。
喜塔腊氏双眼一闭，像嫡福晋那般晕过去了。
奴才们将她抬到床上，没有将府医叫过来，府医还在福晋那里照顾福晋身子，她们怎么可能会得罪福晋。
毕竟主子爷今后只是寻常的宗室王爷，侧福晋她们都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了，她们还得罪嫡福晋作甚。
很快，喜塔腊氏惊醒过来，见自己躺在床上，露出一个微不可闻的笑容，“我就说，我现在还在梦里，怎么可能会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她刚露出的笑容在看到晕倒在地上的婢女后，再度阴沉下来。
她掐了自己一把，力度很大。
刺痛感传来，喜塔腊氏再次清楚的意识到刚才的事是真的，她顿时又哭又笑的，“我当初为什么要轻贱自己，为什么、为什么啊！”
要是她坚定的选择了十五阿哥该有多好，这样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成为皇后了，还是未来的母后皇太子，她生下来的嫡长子将会继承十五阿哥的皇位，这样多美好啊，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戏弄她。
当初，哪怕她族人不比刘佳氏的那对兄弟，可她的家族在她出生前就被抬旗了，她无论如何都比刘佳氏好啊，她应该是十五阿哥嫡福晋的第一人选，刘佳氏一辈子只能为十五阿哥侧福晋。
可她做了什么，她硬生生将嫡福晋之位拱手相让，让自己成为一个身份低微的宗室妾室，抛下成为皇后的机会，还让刘佳氏捞到便宜了，她不要的东西，居然会让刘佳氏成为大清皇后，她不甘心啊。
喜塔腊氏不愿承认是自己眼瞎了，她只恨当初十一阿哥出现在她面前，她恨刘佳氏夺走了她成为皇后的机会，她不会放过这些人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她发誓。
喜塔腊氏为达到目标的执拗不是一般人能明白的。
她此时露出一个笑容，既然十一阿哥不配成为她夫君了，那就给她死吧。
唯有这样，她才有一线机会。
有宸妃和董鄂妃在前，她未必不能成为她们之后的第三人，可是要想像宸妃和董鄂妃那样以再嫁之身嫁给帝王，那得要前夫死了，并且她那两个孩子也得没了才行啊。
喜塔腊氏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不带一丝温柔，她让其他奴才退下，自己则是准备起之后的计划了。
她说到做到。
……
不久后，其他几位得知十五阿哥为储君消息的侧福晋，都是不可置信，再然后是崩溃。
其中就数钮祜禄氏和完颜氏的反应最为剧烈。
她们是以为自己有机会为皇妃才高高兴兴当妾室的，若非如此，以她们能嫁给宗室王爷为嫡福晋的出身，她们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嫁给一个生性凉薄的皇子阿哥。
还是当妾啊，这多让人悲凉。
她们竟赶着上来作贱自己，主子爷骗她们骗得好惨啊。
此时此刻，完颜氏所有幸灾乐祸都消失殆尽，她总算明白福晋为什么会晕倒了，换做是她，她也晕倒，只是她知道这件事时已经太迟了，她已经嫁给十一阿哥做侧福晋了。
她明明能为嫡福晋的出身，她不明白啊。
她彻底绝望了，若非舍不得自己这条命，她真想一了百了，吊死自己算了。
落实她想法的是钮祜禄氏，钮祜禄氏知道了这些事，心里仅剩的一点希望没了，家族不会再为她付出任何东西了，她今后只能用侧室身份苟延残喘一辈子，连当宫妃的可能都没有了，她还活着干什么。
至于那所谓的自戕……呵，主子爷太笃大了，堂堂皇子阿哥也不过如此，不过是普通的宗室王爷，竟将自己当成皇帝了，她可不是宫妃，哪怕自戕了，主子爷也没法操控她家族命运！
谁叫……主子爷就是这般无能。
怀着一腔怨恨，钮祜禄氏直接用一根绳子解决了自己性命。
等翌日到来时，才有奴才发现钮祜禄氏自绝性命了，永瑆脸色难看之极，“好，是给脸不要脸了吧。”以为他不是储君，拿她家族没了法子？
呵，光脚不怕脱鞋的，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后悔自戕。
他不是储君了，他后院的妻妾看向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什么钮祜禄氏或是完颜氏，大抵都后悔嫁给他了吧，还有那在选秀前就主动献媚于他的喜塔腊氏，本来能成为十五弟的嫡福晋或是侧福晋的吧，现在她一定是后悔极了。
永瑆心里闪过前所未有的暴戾，这些妾室后悔又如何，他要让她们明白，是她们选择他的，哪怕有再多的后悔，都得给他咽回去。
不久后，侧福晋钮祜禄氏与男子偷情的消息传遍京城，作为丈夫的永瑆直接对上许多朝臣瞧他可怜的目光，而侧福晋钮祜禄氏的阿玛当即无颜见人，没人怀疑永瑆说谎，作为皇子阿哥的永瑆如何会说谎骗人，堂堂皇子阿哥的脸面重要之极。
于是一时间有不少钮祜禄氏的贵女被人退婚，好些人在退婚当天就自绝性命。
只有当侧福晋钮祜禄氏的阿玛亲自上门拜访自己女婿，求得女婿谅解后，这事才悄无声息没声了，而彼时，已经没有人在乎侧福晋钮祜禄氏的踪影了，哪怕她是生是死都无所谓了，她的存在让家族蒙羞。
永瑆出了一口恶气，憋在心里的不快已经散去一些了。
但他后院的妻妾却看得胆颤心惊，她们从没有想过在她们去世后，自己丈夫还会污蔑她们的名声，钮祜禄氏只是因为自戕，主子爷居然就动此手段，这般瑕疵必报的性子，真狠心啊。
一时间，争着避开永瑆的妻妾还真不少，她们或许盼着自己丈夫位及高位，但从不盼着自己丈夫是个冷血无情的。
喜塔腊氏作为其中最另类的一人，她不想方设法避开自己丈夫，而是对丈夫百般讨好，以示自己当初想嫁给丈夫是发自真心实意的，她破绽不少，但永瑆确实是被她这种态度弄舒服了，喜塔腊氏在这个时候还眼里只有他，可想而知比他那些嫡福晋侧福晋要真心不少。
殊不知，喜塔腊氏每敬给永瑆的一杯酒都下了一些极轻微的毒，与此同时，喜塔腊氏的女儿已经能说话会走路了，喜塔腊氏每每给女儿做点心时总会顺道送给福晋的嫡长子和嫡长女，连福晋富察氏都对喜塔腊氏送来的东西很放心。
可想而知喜塔腊氏将这些人的心思拿捏的有多准，毕竟在所有人眼中，虎毒不食子是句真话。
只是这句话未必能用在每个人身上。
喜塔腊氏恨这后院导致她面目全非的所有人，包括她生下的两个不是未来皇帝血脉的孩子，她不会让十一阿哥舒心的，她要拉着所有人下水，让十一阿哥见到自己孩子都夭折的画面。
让他所谓的皇子志气都不复存在。
她一定会让这些人后悔的，谁叫他们的存在阻了她的登天路。
……
永琰回到阿哥所后还是一副没有回过神的模样。
李沐笑着将孩子推给他，“爷，您莫不是高兴坏了，现在还在发呆。”
永琰眨了眨眼，“倒也不是激动非常，只是爷已经很久没想过皇阿玛会做出这种决定了。”
“可皇阿玛选中了爷，那一定是有皇阿玛的道理，爷只管安安心心受着就好。”李沐淡定安抚他。
永琰反而奇道：“福晋，你比我淡定多了，这可是皇太子和太子妃的身份啊。”
“瞧爷说的这是什么话。”李沐打了个哈切，将孩子交给永琰后，她一下子轻松许多了，打算回房睡个回笼觉，“若是爷不当上储君，爷就不是妾身的丈夫？就不是妾身孩子的阿玛了？”
“那自然是的。”永琰确切道。
“那就行了啊，爷对妾身来说先是丈夫，再然后是孩子的阿玛，到最后才是皇太子的身份，”李沐顿了顿，“同理而言，妾身对爷来说也是妻子、孩子额娘、太子妃的身份吧。”
“是啊。”
李沐反问他，“既然爷都清楚了，那还问妾身这些话作甚，又何必将这事看得太重要，而且皇阿玛圣旨未下，这皇太子之位还空着，爷还是得先办好自己的差事，莫要接近那些墙头草，这就够了。”
“你说的对。”永琰轻轻吐出一口气，笑道，“爷看得还没有福晋清楚，果然家有贤妻如获一宝。”
“等等，你那是什么形容。”李沐眉头蹙起，“太土了，我不喜欢听。”
“太土了是什么意思？”永琰想多追问一句，但见福晋已经快步进了寝室，他怀里还抱着锦愉，当下只能无奈又好笑的哄着孩子睡，至于福晋那儿，还是等他将孩子放下再去说说好话吧。
见自己身边人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永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松下来了。
他颇有兴致的抱着孩子走路，心里对即将要成为皇太子一事雀跃又紧张之极，只要他身边有相伴的妻儿在，他什么都不怕。
只要不是活成他皇阿玛那样孤家寡人的模样，他对当皇帝并不抗拒，对于一个皇子阿哥来说，没有什么比权势拿捏在手更让人心生雀跃了。
“等明儿爷跟福晋得封，应当能换个住所吧。”时至今日，身份今非昔比的永琰，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换个大院落的朴实的想法，可想而知，乾隆皇帝对自己所有儿子吝啬到何种程度。
不过这种事情大概会在永琰当了太子之后慢慢发生转变吧，毕竟册封自己儿子为储君后，乾隆皇帝应该会大方一点吧。
将私库里的好东西稍稍泄露一点。
……
册封太子的流程麻烦又复杂。
朝廷臣子们商议了好多次册封皇太子的流程，但都被乾隆皇帝否决了。
乾隆皇帝有一套自己的说法，他尊敬皇玛法，因此他并不想让自己儿子册封太子爷时的规模越过皇玛法的废太子，只是朝廷臣子们不太认同这种说法，废太子只是废太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十五阿哥作为皇储，怎么能输给一个废太子。
因此永琰只得听皇阿玛和朝廷臣子们喋喋不休，他耳朵都快长茧了，他所求不多，怎么就没人过来问问他呢，只要将他册封为太子，将他身份定下来，管他什么流程。
何至于这般争吵。
永琰微微叹了口气，转头却见他十一哥无精打采的模样，不对，好像那并不能叫做无精打采。
永琰眉头挑起，他从来没有看过十一哥这副被女色掏空的模样。
他从前对后院宅斗之事起了不少兴致，尽管自身没有纳妾，但他还是看得出来十一哥身体在慢慢被耗空了，可他没听说过十一哥后院新进了美人啊。
看来是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
永琰自然不会做多余的提醒十一哥的事，他只管看好戏，若非朝廷上的臣子们太吵了，他也不至于看到十一哥这副憔悴的神色，既然看到了，那便趁势打发乐子罢了。
他打定主意等下朝后去打听打听十一哥后院之事。
只是好不容易等到下朝后，他步子还没迈开，就听见皇阿玛将他叫住，他只得听从皇阿玛吩咐留下来。
等他忙完皇阿玛吩咐他忙的差事，他才有时间关注十一阿哥后院如何，只是彼时的永琰哪还记得自己兄长的事，他这会儿恨不得立马赶回家，好偷闲半日。
因此，等他注意到十一哥后院时，已经是发生大事的时候了——十一阿哥永瑆的嫡长子夭折了，并且侧福晋喜塔腊氏所出的子嗣幼子锦宁也一并夭折了。
两个阿哥夭折，换而言之，十一阿哥永瑆只有两个存活的女儿了，即一个是嫡福晋富察氏所出的嫡长女，而另一个是侧福晋喜塔腊氏所出的小女儿。
这般打击让十一阿哥直接罢了朝，十一阿哥子嗣不多，这么多年下来只活了两子两女，但到头来他两个儿子都没有了，只剩下两个女儿。
而且最小的女儿身子羸弱极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喜塔腊氏为此哭得伤心欲绝，永瑆对自己孩子夭折之事无法接受，恨老天不公。
此时没有嫡福晋主持大局，侧福晋完颜氏和刘佳氏又是不管不顾后院之事的性子，一时间后院混乱不堪。
嫡长子没了，嫡福晋富察氏直接喘不过气来，险些窒息而亡，但即便府医及时将嫡福晋救下来，嫡福晋眼底彻底没了光芒，一副恨不得随她两个儿子一块去的模样。
这一幕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两个阿哥是无端端没的，小的那个还可以说是身子虚弱，养不活夭折了很正常，可大的那个已经将近十岁了，怎么可能一转眼的功夫便没了性命。
而夭折的理由还是一模一样的——因为身子弱，就突然没了生机。
永瑆不相信这个理由，他命府医再仔细查，他还特地进宫将太医请来府上，将他儿子的身子翻来覆去的查，很快，太医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毕竟太医再怎么说都是宫中给宫妃娘娘们看病的人，本事比起府医高超不少，只是太医终究没有说出两位阿哥中毒一事——他不想惹麻烦。
十一阿哥既然不是皇储，只是一个寻常的宗亲王爷，先前还高调以皇储的身份自居，怕是惹怒了十五阿哥，既然如此，他没必要插手进十一阿哥后院之事。
太医摇头，“奴才也是一样想法，两位阿哥大抵是因为身子弱才夭折的。”
永瑆猛地攥紧拳头，只是身子弱？他不相信。
他就这两个阿哥，到底是谁对他孩子动手脚，是想让他绝后？
永瑆将所有人都想了一遍，最终将目标落在永琰身上，唯有永琰，才可能记恨他当初自持为储君的举动。
他心里恨得滴血，“好，爷知道了。”
他会让永琰意识到，即便他没有机会成为储君了，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永琰想要他孩子的命，他怎么可能放过永琰的子嗣。

第333章
不过有些事不是永瑆认定了就行的。
他后院之事未扫平，哪怕想报复十五阿哥也没有能耐啊。
在两天之后，永瑆的小女儿夭折，侧福晋喜塔腊氏当场哭晕过去，永瑆抱着小女儿的尸骨，双目赤红。
永琰！
真是好一个永琰啊，连他女儿的命都不放过。
永瑆已经认定了是永琰害了他三个子嗣，因此在接下来的时日里，他看见了永琰便恨不得冲上去将他撕了，若非他还想让永琰亲自体会一下丧子的痛苦，他现在就克制不住自己了。
而他嫡福晋富察氏已经强行从悲痛中清醒过来，她还有一个女儿要护着，喜塔腊氏的孩子出事了，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出事。
只是天不遂人愿，在半个月后，便轮到永瑆最后一个女儿夭折了。
富察氏彻底心灰意冷，一双眼睛险些哭瞎，永瑆更是暴怒，殊不知喜塔腊氏看向他的眼神多出几分诡异的温柔。
不久后，喜塔腊氏不在永瑆喝的酒上添毒了，她只是用着食毒的法子让永瑆体会一次什么叫做食物间的相生相克，在一个深夜，永瑆在喝得烂醉如泥后，突然就暴毙身亡了。
但直至翌日奴才过去看主子爷情况时才骇然发现这事。
侧福晋喜塔腊氏抱着他的尸骨哭得死去活来，嫡福晋富察氏仍是呆呆愣愣的模样，接连失去三个孩子，主子爷身亡这种事算不得什么大事了，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反正啊，她在生下第三个孩子的时候，身子骨已经被折腾坏了，再也生不出孩子了，在她一双儿女一块没了的时候，她知道王府今后只能由妾室所出的子嗣继承爵位，爷没了或许还好一点，她们要不就一块孤苦伶仃的过完下半辈子，要不就是万岁爷过继嗣子给他们爷。
总得有个结果的，反正她儿女没了，结果如何就无所谓了。
因此，府上的一嫡三侧福晋中，最伤心难过的还属完颜氏，她即便怨恨爷将她娶进门，可她嫁都嫁了，家族那边不会理会她了，她这辈子就只剩下爷可以依靠，她还打算跟爷生一个孩子，好让她安度晚年。
可这个愿望的影子都没见着，主子爷就暴毙而亡了，这让她怎么办，主子爷的子嗣都死光了，接下来她该何去何从。
完颜氏陷入了惶恐之中，她从没想过以自己的家世还会沦落到这种结局中，若是万岁爷起仁心，过继一个嗣子给主子爷还好，可若没有，那她们这些女眷是真的没办法活下去了。
刘佳氏眉眼流露出些许难过，瞧见自己男人死得这般没有尊严，她再冷心冷情，在这时也维持不了冷面色了，她终究是盼着主子爷好的，哪怕她孩子没了，主子爷对她们这些老人好些时日都冷脸相对都没所谓。
在喜塔腊氏抱着永瑆哭了许久后，富察氏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她看见永瑆这副惨状，想哭又哭不出来，她只得强打起精神，有气无力的让奴才按照她吩咐，去向内务府禀告这事，而她，还得在收拾完爷的下葬之事后，亲自进宫向万岁爷禀告主子爷的事。
……
“十一哥没了？”永琰神色慎重之极，“十一哥年纪轻轻的，居然会因为酒毒而亡。”
李沐点头，“爷，妾身打算去成王府一趟，你就去皇阿玛那边吧。”无论是十一阿哥的那一众妻妾还是家产安置，这都得听从万岁爷吩咐，而让永琰去万岁爷那里，只是看看能否帮上那些妻妾。
而她则是得去慰问一下十一福晋富察氏，再怎么说，十一阿哥和十五阿哥在储君之事未出之前，兄弟俩感情还是挺不错的，能帮上一把是一把。
“好。”永琰知道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立即转身往乾清宫去了。
而李沐也动身往成王府去。
到达那地儿时，成王府已经乱成一团了，富察氏恍恍惚惚坐在椅子上，其他妾室在她左右坐着，等着万岁爷那边的旨令。
“十一嫂，十一嫂？”李沐在她面前挥了两下手，见她没有任何反应，顿时愁得眉头蹙起，人没有一点反应了，她总不能硬生生将富察氏掐醒吧。
人醒了魂不在，真是难办。
李沐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至看到她到来而包含期待的几个妾室身上。
李沐倒是没有注意到喜塔腊氏看向她的眼神不光有希望，还有极其浓重的妒恨，毕竟让李沐来猜想喜塔腊氏做的最恶毒的事，也只是对其他人的孩子下手，万万没想到喜塔腊氏还会对自己孩子动手，亲自营造出永瑆阿哥暴毙而亡的结局，就为了有个十一阿哥遗孀的身份。
这场面是喜塔腊氏乐意见到的，但是她一见到刘佳氏出现在她面前便无法控制妒恨，刘佳氏的身份本来是她的，那般高贵的身份啊，她看见刘佳氏到来后，府上原本躁动不安的奴才都安心下来了，纷纷对刘佳氏表示恭敬，连她觉得有几分威胁的侧福晋完颜氏在这种场合下还会乖乖给刘佳氏行礼。
而她也得向刘佳氏行礼，这何其荒唐。
有朝一日，她一定要从刘佳氏身上夺回原本属于她的身份地位，她要让刘佳氏寄予重望的嫡长子夭折，她发誓。
喜塔腊氏已经幻想起自己进了东宫之后的画面了，她脸上浮现笑意。
随后李沐将一众女眷安置好，看着空荡荡的成王府，心道这么大的地方这些人是守不住了，哪怕嫡福晋富察氏有能耐守住，可只要乾隆皇帝一日没有给永瑆阿哥过继子嗣，富察氏等人日子一定过得不太痛快。
这世间欺负孤儿寡母的人多着去了。
她干脆就在成王府留下来了，等着乾隆皇帝传来的消息。
两个时辰后，紫禁城总算来了动静。
李沐听着奴才禀告，松了一口气，站直身子对那些女眷道：“你们都随我进宫吧，先住在阿哥所，之后另行安置。”
这问题本来不难解决的，但前提是万岁爷有心给永瑆过继子嗣或是永瑆本来就有子嗣活下来才行。
可永瑆在暴毙之前所有子嗣都没了，在暴毙之后万岁爷让她们进宫，可想而知是不打算给永瑆过继子嗣了，那还不如住在宫里，起码有万岁爷护着，或是等永琰登基后有永琰护着。
“是。”喜塔腊氏勉强克制住眼底的雀跃之色，她终于等到了今天的到来。
……
两个时辰后，成王府的女眷都在阿哥所安置下了。
李沐瞧富察氏还是那般呆呆愣愣的模样，自觉自己已经做到位了，便转身离去。
朝廷上商议十五阿哥册封为太子的事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
万岁爷打算将废太子留下来的毓庆宫给永琰，因此她们一家子得搬去毓庆宫，正好省得她跟喜塔腊氏接触。
李沐心道喜塔腊氏的儿子没了，喜塔腊氏已经经历过丧子之痛了，她过来一趟什么报复手段都没用上，想来还是挺替原身惭愧的，不过之后喜塔腊氏真正的报应也应该来了。
她已经将喜塔腊氏谋害后院子嗣的证据准备齐全了，正等着塞给富察氏和刘佳氏的那天。
不过她想，还是等她被封为太子妃的那天，也就是喜塔腊氏最痛苦的那天，将这些证据交给富察氏她们，这才能让喜塔腊氏受尽折磨啊。
只是喜塔腊氏意图以二嫁之身嫁给永琰的想法是她想不到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今儿的大清，要是永琰有意图霸占弟媳的举动，怕是不被天下人所容了。
因此李沐从没往这个方面想去，也没想到喜塔腊氏接下来的做法愈发奇葩了。
在永瑆阿哥尸骨未寒时，喜塔腊氏特地穿着一身白在御花园里走动，虽说是一身白，可脸上的妆容不曾寡淡，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不远处的永琰阿哥。
她是有理由做出这副柔弱姿态的，她没了丈夫，又失了一双儿女，此时此刻，天底下没有比她更可怜的人了。
她特地在永琰路过的转角出现，仿若一场唯美的初遇——
只是奈何男主角不大配合。
“啊！”喜塔腊氏没扑着人，反而自己摔着了。
因为此时此景让永琰迅速的联想到他还没成亲前见到喜塔腊氏的模样，那时候喜塔腊氏想方设法勾引十一哥，早就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而如今感觉自己要被人碰到了，他便迅速拉开距离，虽不知撞上来的人是何人，但他万幸自己躲避开了。
这哪来的人啊，他还等着回去见福晋和锦愉呢，锦愉能说话了，他日日盼着孩子能多叫他几声皇阿玛，哪还有心思理会摔倒在地上的人，于是他非常干脆的离开了，留下一个奴才处理此事，不管是重新教导这女子的规矩还是别的什么，都与他无关——
是的，永琰还没认出撞过来的人是喜塔腊氏，毕竟他总共就见了喜塔腊氏几面，他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几面就对喜塔腊氏念念不忘，他又不是脑抽了。
而且他福晋貌美如花，他哪来的心思理会其他女人，最关键的是，十一哥后院的女人斗生斗死，他要是再纳几个妾，他妻儿离心，他怕是得追悔莫及。
可以说，永琰到现在都没有纳妾的缘故，除了跟妻子感情实在好，十一阿哥后院的事对永琰的影响也是巨大的，毕竟十一阿哥顶着储君的名头过了好几年，而他后院的女人不是纵火就是谋害后院子嗣，等到最后，十一阿哥的子嗣全军覆没，自身也暴毙而亡。
喝酒喝没的——永琰还不想自己死在这么丢脸的理由上，他绝对会死不瞑目的。
他要死也得平安无事活到百年之后再死，他还要看着锦愉继承他皇位。
留下来的奴才倒是认出面前之人是谁了，毕竟在宫里能穿着一身白的人不多见，大抵是成亲王的那群遗孀吧。
奴才心思转得快，清楚这人特地出现在十五爷面前怕是有心营造出一场巧遇，奈何十五爷对此完全没有兴致，媚眼便抛给老天看了。
等他回去以后跟嫡福晋提提这事吧，他可不能让这女人算计主子爷成功，要是主子爷真对十一阿哥后院的女人起兴致，十一阿哥的名声就不用要了。
他还盼着成为万岁爷身边的心腹奴才，可不能让这一个女人毁了。
太监意味深长的看了喜塔腊氏一眼，就那么站在原地等她起来。
喜塔腊氏面上过不去，一阵火辣辣的，她能光明正大勾引十五阿哥，她觉得没所谓，甚至还引以为豪，可要是她平白做了这么多戏，十五阿哥却无动于衷，她就不得不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因为生下两个孩子而容色有损，导致十五阿哥看不上眼。
她心里挫败感越发浓重，可没理由啊，她这般貌美，而且十五阿哥还一直守着刘佳氏一人，哪怕刘佳氏长得跟天仙一样，十五阿哥总该腻了吧，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她可以在十五阿哥登基之前当十五阿哥没名没分的侍妾的。
只要十五阿哥登基后记得她的存在将她封妃就好。
喜塔腊氏勉强站起来，对着那太监道：“让公公见笑了，不知方才险些被我撞着之人是何人？我改日送上歉礼——”
她还意图从这方面下手，但太监十分干脆利落道：“你记得以后走路眼观四方，别再闹出笑话就行，今儿是主子爷不计较，但不是谁都这般仁慈的，你今后就别出现在主子爷面前了，至于主子爷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说罢，奴才走了。
喜塔腊氏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好、好极了，她记下今日的屈辱了，等她进了十五阿哥后院，她一定让这太监不得好死。
喜塔腊氏带着踉跄回了阿哥所。
期间没人知道她出来做什么了，她不带奴才出来，且嫡福晋现在有心无力管着后院，对她往外跑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看见。
完颜氏则是狐疑的看了一眼喜塔腊氏，她总觉得奇怪，怎么喜塔腊氏起初是她们之中表现得最悲伤的人，现在这么快就走出丈夫儿女不在的噩梦了？
不过她们都是这种处境了，完颜氏倒是没怀疑喜塔腊氏出去干什么，或许是散散心呢，丈夫都没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只是等李沐得知喜塔腊氏的举动后，她难得的傻眼了，喜塔腊氏居然想成为第二个董鄂妃？在她眼里，永琰是这般急色之人，还是说永琰能不顾及自己兄弟脸面对她下手？
不管怎样，李沐对喜塔腊氏的操作是没法苟同了，当然，她得知此事后，就再也没想着特地等她被封为太子妃时再将那些证据给富察氏。
喜塔腊氏都将主意打到她丈夫头上来了，她还无动于衷的，这怎么可能？
而且因为喜塔腊氏的目的性太强了，李沐彼时非常怀疑喜塔腊氏以及富察氏的那双儿女是怎么没的，还是再仔细查查吧，说不定真能给她查出一个‘惊喜’。
五日后，在喜塔腊氏再度振作起来，用自己的嫁妆买了两批京城流行的布料，让人裁剪，等新衣服出来前，她又特地给自己弄了一副新妆容，在铜镜前不断练着笑容。
而彼时，富察氏魂不守舍的拆开据说是有人送给她的信件。
她没追究是谁送给她的信，反正以她如今的模样还有谁想从她身上谋求利益。
因此，她在猛地看到喜嬷嬷姓喜塔腊氏这句话时，她眼皮跳了，再接着，便是用喜嬷嬷第三人称讲述害人过程了，当然，喜嬷嬷一心为喜塔腊氏一族做贡献，若十一阿哥笃定是皇太子，她死活都不会说出真相的，可若是十一阿哥不是皇储，那侧福晋喜塔腊氏的身份就没有那般尊贵了，更不是喜塔腊氏一族的希望了。
喜嬷嬷在遭受到威胁时，怎么可能不说出这些真相保命。
富察氏手指止不住的颤抖，原来如此，是喜塔腊氏害了她小儿子。
她忍着悲痛和怒火，再接着往下看去，结果她眼前一黑，好狠、喜塔腊氏好狠的心。
她的三个孩子居然都让喜塔腊氏害了，不光如此，喜塔腊氏还害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真狠，她从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
“喜塔腊氏，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她眼里怒火极盛，随后刘佳氏踉踉跄跄出现在她面前，泪水啪啪往下滴，“福晋，我要杀了喜塔腊氏！她要了我孩子的命啊。”
“我跟你一起。”富察氏将信纸收起，深吸一口气。
她眼里又重新浮现光芒，一眼望到底的人生总算迎来一丝波澜了，她要让喜塔腊氏一点一点慢慢死去，在这之前，她要活下来，让喜塔腊氏这辈子后悔招惹了她。
“只是咱们得从长计议，我不知是谁给了我们这些东西，但那人一定是厌恶极了喜塔腊氏，若是那人能帮我们一把就最好不过了。”
不过那人将这些信都给了她们，可想而知应该是想借她们的手报复喜塔腊氏，让那人帮一把的心愿就不用多想了。
“福晋您说，我都听着。”
嫡福晋嗤笑一声，“我这些时日虽什么都不管不顾，可我这双眼睛又没完全瞎，喜塔腊氏天天打扮，爷泉下有灵怕是会气醒过来吧。”
“您是说……”刘佳氏不可思议道，喜塔腊氏难不成还存着勾搭别的男人的心思？
“你看完就知道了，”富察氏将自己手上的信递给刘佳氏，“除了想攀龙附凤，我还真想不到她要害自己一双儿女的缘由，虎毒不食子，她比你想的还恶毒许多，至于想勾搭谁，除了十五阿哥还能是谁，当年选秀之时，十五弟妹可是跟她一块选秀的，只是当时主子爷风头盛，她便擅作主张勾引了主子爷，不然以十五弟妹今天的荣华富贵，她也能分一杯羹吧。”
“她怎么可能不甘心。”富察氏极平静的开口。
“荒唐！”刘佳氏抿着唇，“主子爷不曾亏待过她，她好狠的心。”
富察氏不可置否，不狠心怎么会在自己成亲当年下狠手害人，哪怕让自己名声变坏都无所谓了。
不狠心又怎会亲手害了自己的一双儿女，喜塔腊氏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先等着吧，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血债血偿的。”
富察氏平静道。
……
不久后，在喜塔腊氏再一次做好充足准备，打算再一次进击时，富察氏命人将她套麻袋，和刘佳氏狠狠揍了她一顿。
在这之后，富察氏亲自向内务府禀告，喜塔腊氏病逝了，之后有内务府的人收拾尸骨，只是这次躺在棺材板里的人不是喜塔腊氏，而是喜塔腊氏身边助纣为虐的宫女。
富察氏不是不能亲自下手要人性命，她只想一点一点折磨喜塔腊氏罢了。
这是她在之后漫长的人生中唯一的乐趣了。
她和刘佳氏不约而同的趁着喜塔腊氏被揍晕之时，一点一点的用刀子划花她的脸。
既然喜塔腊氏这么喜欢勾搭人，那这张脸就别要了。
在喜塔腊氏脸上都是血时，刘佳氏特地买来了上等但极为疼痛的伤药，温柔的给她脸涂上这种药。
她动作轻柔，可不出一刻时，喜塔腊氏便被脸上的疼痛惊醒。
她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手脚被绑住了，“唔唔！”富察氏，刘佳氏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醒了？”富察氏淡漠道，“醒了就好，我还怕你迟迟醒不来，到时候就只能在梦里承受这种苦了，我啊，还真是怕你过得太舒服了。”
喜塔腊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富察氏，她们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对她动手作甚。
看出她在想什么，刘佳氏脸上的笑容依旧那般温柔，“我和福晋可没疯哦，疯的是你，我从没见到对自己亲生孩子动手的女人，可怜投生在你肚子里的子嗣，他们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你这么个额娘吧。”
“不过你将自己的后路弄没了，还真是搞笑，你真的以为你会是董鄂妃第二？”刘佳氏挑眉，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将她堵在嘴里的东西弄出。
彼时喜塔腊氏还顾不上自己做的事被这两人发现了，她惶恐的看着刘佳氏手上的血迹，感受到脸上的刺痛，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们对我的脸做了什么？”
她面若癫狂，她的事被知道了就知道了，反正没有证据，可她的脸不能被毁，她的脸被毁了就再也进不了十五阿哥后院了。
刘佳氏惊奇极了，她没想到喜塔腊氏居然会这么在意自己能否进十五阿哥后院这事，在自己谋害人的事被揭穿后，第一时间只注意到自己的脸被毁了。
富察氏笑道：“如你所愿，只比当初钮祜禄氏的惨状凄惨一点。”
“我脸被毁了？”喜塔腊氏拼命挣扎，富察氏绑在她身上的绳子居然有一丝松动了。
她此时只想着报复这两人，她们居然毁了她的脸，毁了她最后的希望，“我要将你们千刀万剐！”
“是啊，是得要千刀万剐。”富察氏心情极好，看到喜塔腊氏痛苦，她就高兴。
刘佳氏配合的拿出一把小刀来，递给她。
富察氏人挺好的，还跟刘佳氏有商有量的，“你两个孩子都因她没了，我则是三个孩子都死在她手上，我三刀你两刀如何？”
刘佳氏反驳道：“我有个养女没了，我也该三刀。”
“道理可不是这么说的，你那个养女是她的血脉，而且你也没真心将那孩子当成你的骨肉不是吗？”
刘佳氏沉默了，稍微让步一下，“你六刀我五刀，我养了她女儿有些时日，总有些感情的。”
“成交。”富察氏愉快道，“对了，上好的伤药你可准备好了，可不能让她没命啊。”
“当然。”刘佳氏笑得温柔，“这事就算福晋不吩咐我，我也会办好。”
喜塔腊氏听着她们的对话，目光越发惶恐，她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处境，这两人难不成是想杀了她，“我是主子爷的侧福晋，你们不能对我动手的。”
“这个啊，对了，是忘了告诉你了。”富察氏笑道：“你身边那个婢女已经替你死了，如今谁不知主子爷的侧福晋喜塔腊氏已经病逝了，你今后啊，就用着你那个婢女的身份活着吧。”
不单如此，她还要让富察氏一族慢慢折磨着喜塔腊氏一族的族人，毕竟富察氏一族就算这一代不出一个皇后，起码还有宗室王爷当着，而喜塔腊氏一族却纵容自己族贵女放肆害人，让富察氏一族彻底没了希望，因果报应总会来的。
喜塔腊氏惶恐的摇着头，一点一点往后挪，“我错了，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一把小刀狠狠往她手上刺去，富察氏此时没了冷静，一刀两刀三刀……这样狠狠刺下去，最终还是刘佳氏顶着喜塔腊氏绝望的目光拦住了富察氏。
“我错了，刘佳氏，你救救我吧。”喜塔腊氏希翼的看着刘佳氏，只是下一刻她越发绝望了。
刘佳氏道：“福晋，该换我了。”
……
阿哥所传来的动静还是李沐帮忙掩饰的，不然就富察氏和刘佳氏害了喜塔腊氏身边婢女的动静怎么能被掩盖下去，而且内务府的奴才又不是傻的，一个惯来做粗活且衣饰不显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侧福晋喜塔腊氏。
至于此刻在阿哥所受着重刑的喜塔腊氏，那就不归她管了，因喜塔腊氏直接或间接没了性命的子嗣有七指之数，那是喜塔腊氏该受的。
而原身的执念，大抵等到喜塔腊氏带着绝望一辈子活下来时，才会彻底消散吧。
至少李沐现在已经感觉到这个任务距离实现的时候不远了。
就差临门一脚。
在半个月后，富察氏身边出现一个哑女，她面容尽毁，但富察氏还将她留在身边，口口声声说这哑女是侧福晋喜塔腊氏身边伺候的婢女，只是这婢女实在是太想念自己主子，才一次次意图自绝性命，她身上的伤以及脸上的刀疤都是她在自绝性命时不小心划到的。
李沐对这事清楚得很，因此不怀疑富察氏的话，但完颜氏眉头紧皱，只觉得这哑女面容身姿有几分熟悉，奈何她熟知的那人已经病逝了，她倒不好探究更多。
她只是感叹道：“原来喜塔腊氏身边也有这么忠心耿耿的奴才。”
只是她这话一出，那哑女便激动得啊啊啊的叫着。
完颜氏不喜的皱眉，富察氏轻声笑道：“你忠心你家主子，可我也不能让你主子身上负着人命不是吗？”
哑女顿时安静下来，眼里还带着深深的惧怕。
这两个女人都是疯子！
她绝对要远离她们，不，她要想方设法离开这里，等日后找着机会养好自己的容貌，然后，她要一刀一刀将她们千刀万剐！
富察氏很熟悉她这种眼神，便笑得更温和了。
哑女浑身一抖，低下头来。
富察氏继续说道：“将来说不定咱们爷还能有嗣子承位，到时候咱们就能回归成亲府了。”
“当真？”完颜氏激动道。
“十有八九，”富察氏温声道，在这里总不太好折磨喜塔腊氏，她得回去成王府才行，她会跟十五弟妹打好关系的，万岁爷老了，迟早轮到十五弟继位，到时候什么都不用愁了。
“那就好。”完颜氏松了一口气，在皇宫好是好，但总觉得她们是寄人篱下的，不如在宫外畅快。
而且那嗣子都不是她们后院妻妾亲生的孩子，想必将来能对她们一视同仁，这样也好。

第334章
不过她们还得在宫里亲眼目睹万岁爷册封皇太子和太子妃的画面吧。
想到这，完颜氏心情挺复杂的。
出身好不如人家命好啊。
当年选秀之时，有谁想到，一个由包衣身份抬上来的贵女刘佳氏会有一天成为皇子阿哥的嫡福晋。
而且十五阿哥还对刘佳氏百般看重，让刘佳氏生下自己的嫡长子，跟刘佳氏成亲后，后院更是一个侍妾都没有，直到现在十五阿哥要成为储君了，也还是对刘佳氏一心一意。
过去她听到这种事时也只是感慨刘佳氏的好运，能得到这么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还是皇室出身的皇子阿哥，难得可贵，但实际上，她并不是非常羡慕，那时的她还笃定主子爷会是大清下一任皇帝。
如今，刘佳氏快变成太子妃的身份了，她过去的笃定已经成了痴心妄想，说来说去，她们所有家族的谋算，都不如刘佳氏运道好，直接成了大清下一任皇后，刘佳一族直接成了后族，还是未来的帝王母族。
她啊，经历主子爷逝世的事，如今已经不盼着成为皇妃了，兴许只要主子爷好好的就行，但老天爷没给她一个和主子爷生下孩子的机会，她接下来得一辈子孤独着过完这辈子了。
要是万岁爷给主子爷过继的嗣子是个年幼的就好了。
完颜氏叹了又叹，最后干脆站起来往屋里去了。
……
乾隆四十九年，乾隆皇帝正式册封十五阿哥永琰为皇太子。
一个月后，皇太子嫡福晋刘佳氏被封为太子妃，成为大清第二个被封的太子妃。
李沐的状态没啥改变，只是在这一年里生下了第二个孩子锦悟。
有两个嫡子在手，在外人眼中，太子妃刘佳氏的地位可谓是彻底稳固下来了。
好些家族就算彼时想给皇太子添侍妾，也只是存着捡漏的心思，想着万一嫡福晋的两个阿哥夭折了，他们家族说不定会出一位新帝，当然，大部分人都盼着自己家族出一位皇子阿哥罢了，皇位一事根本不奢求。
不过十一阿哥给永琰留下来的阴影太重了，福晋给十一嫂的那些证据还都是经由他眼的，他光是看了就起鸡皮疙瘩，又哪会想着纳妾之事。
而且，皇阿玛当年在潜邸时，嫡子还好端端的，但登基后没过几年，嫡子就夭折了，换做是他，他未必比皇阿玛精明，皇阿玛都防不住的事情，他怎么能奢求自己防得住，因此，后院还是少点人好，至少他两个嫡子能一直平平安安的。
于是，永琰非常干脆的拒绝一些家族的讨好，哪怕高门大族如富察氏一族想着让他后院进一位富察氏的贵女，他都不同意。
有什么事先等他孩子长成了再说吧，他现在光是应付皇阿玛就费尽心力了。
李沐现在感受到乾隆皇帝这般喜怒无常的性情带来的好处了，即是他在册封永琰为皇太子后，会从原来的看永琰顺眼到觉得永琰有些碍眼，觉得碍眼了便百般对永琰挑刺，永琰便空不下心思应付纳妾之事。
因此造福的反而是她这个嫡福晋以及两个嫡子。
她盼着乾隆皇帝这个状态能持续久点，反正乾隆皇帝在册封太子之后，就不可能废立太子了，除非乾隆皇帝想自己后继无人，显而易见的，乾隆皇帝还没蠢到这种程度。
李沐空下来后便能时时刻刻注意到喜塔腊氏的处境了。
原身极恨喜塔腊氏，但原身不恨喜塔腊氏和自己的身份地位，那都是不由人决定的，原身只是恨喜塔腊氏不给人留余地，害了她孩子的性命。
这种踏在人尸骨上的高座，喜塔腊氏整整坐了二十多年，哪怕因为早年频繁生孩子留下的体虚之症受尽折磨，喜塔腊氏还是坐在她想做的后位宝座上了。
哪怕死，也是死在皇后宝座上。
喜塔腊氏得偿所愿多少年，就代表原身的孩子受委屈多少年，今儿因果报应的时候到了，只要能让喜塔腊氏受尽折磨，原身的痛苦便能散去一二，她就能完成任务了。
一年后，乾隆皇帝在皇太子的请求下，总算起了给十一阿哥过继嗣子的心思。
嗣子是和硕和亲王弘昼的后人，也就是乾隆皇帝侄子辈的后人。
在过继嗣子后，富察氏便带着年仅两岁的孩子离开阿哥所，回去成王府了。
此行，还有一个面目全非的哑女跟在她身后，那哑女相比于一年前的模样还少了只手，面容憔悴，看着像是二四十岁的妇人。
李沐在送富察氏等人离开皇宫时，恰好看见那哑女的模样，李沐笑道：“这便是那位对喜塔腊氏忠心耿耿的奴才吧。”
富察氏颔首，“是啊，她啊，实在是对喜塔腊氏太过忠心了，这一年里还想着去找她主子，若非我拦的及时，她怕是两只手都没了。”
喜塔腊氏听到这话不敢再升起一点反抗之心了，她很害怕，她害怕极了富察氏和刘佳氏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是她见过的最恶毒的女人，居然硬生生将她手砍没，让她经历了一次次濒死的危机。
“可否让本宫跟她说一句话。”
富察氏早就猜到了这一年来有人给她和刘佳氏打掩护，而今儿太子妃的举动让她心里那份猜测笃定，喜塔腊氏还真是会招仇恨啊，当初在选秀时应该对太子妃动了不少手脚吧。
以至于太子妃对喜塔腊氏的恨意不比她们俩少多少。
“太子妃，您请便吧。”
富察氏跟刘佳氏出去了，独留两人说话。
李沐眼底带着兴味，“喜塔腊氏，你今儿的感受如何？当初害人害得有多痛快，今儿就招到反噬了吧。”
“啊啊啊啊！”你知道我是谁？
喜塔腊氏立马跪下来，哭诉自己这些时日受到的折磨。
刘佳氏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倘若她回了成王府，她会死的，她不要死，她还这么年轻，她不能死啊。
李沐站直身子，渐渐觉得无趣了，她还以为喜塔腊氏会跟她反着来，谁料想喜塔腊氏当年倔强的骨头已经软下来了，真没意思，原身经历的那些苦痛岂是喜塔腊氏这一跪就能扫平的。
“是我将你害了那些子嗣的事告知富察氏的，”顶着喜塔腊氏不可置信的眼神，李沐再笑眯眯补充一句，“谁叫你当初给我的那个镯子险些害了我，你该不会以为你的算计无人知悉吧，从那时起，我就防着你了，有句话我想送给你，你今天得到的这一切皆是因果报应。”
说罢，她就转身离去了。
喜塔腊氏愣在原地，眼底渐渐涌上恨意。
她一只手拿起一张椅子，猛地往李沐身后砸去。
李沐看都没看身后便躲过了这一砸，等出来时，李沐笑道：“她脾气比本宫想的还差，居然想着用椅子砸本宫。”
“您没事吧。”富察氏一颗心提起来。
“没事，不过接下来你得好好调教一下她的性子了，只是冲撞本宫还好，本宫还能原谅，若是别人——”李沐意味深长笑道，“不是谁都像本宫一样好脾气的。”
“是，娘娘。”富察氏心一凛，今儿好不容易依靠太子妃回归成王府，要是让喜塔腊氏破坏她好事，她绝饶不过喜塔腊氏。
等太子妃走后，她进去里面，狠狠扇了喜塔腊氏一巴掌，“别给脸不要脸！”
喜塔腊氏沉默的蜷缩在角落里，她当年只是给了刘佳氏一个镯子，又没有害着她，今儿她有两个嫡子傍身，又是大清未来的皇后，这般美满的日子还不够吗。
她不明白啊。
喜塔腊氏之前那一身敢于谋害人的狠劲，不过是因为没有遇上真正能对付她的人，这一年里，富察氏和刘佳氏能笑着将她手剁下来，她终于怕了，但她怕也没用了。
她经历过濒死，想必之后的数十年里还会遭遇这种痛苦，但她舍不得死，因为她知道自己死了就真的一切都没有了，她后悔自己当年害死自己孩子了。
倘若她孩子还在，她就是郡王额娘，何至于被这两人害得体无完肤。
富察氏当然不会让她一直缩在墙角，“给我起来，今天我不会动你了。”
喜塔腊氏终于站起身来，跟在她身后。
刘佳氏和完颜氏这时候慢慢来到嫡福晋身边。
完颜氏松了口气，“好在那嗣子是个年幼的，能养在咱们膝下长大，这样就不用愁他是个不孝的了。”
刘佳氏笑道：“妹妹光想着这点吗？我还以为妹妹归家似箭。”
“也有。”完颜氏实诚道，“想王府和想嗣子。”
回去以后，她们几个妻妾就一并相互扶持将日子过下去吧，没有斗争的日子其实还挺好的，回想起她在后院的日子，她有些恍惚，在未出阁之前，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做出一把火烧了钮祜禄氏院落的事，更没想过自己对钮祜禄氏的逝世冷眼相对。
她早就变得不像她自己了。
而如今，她应该能慢慢恢复以往的面容吧，她不想死前回忆往昔，她会是个面目全非的人。
她也曾是阿玛额娘身边最疼爱的小女儿，是家人的掌上珍宝。
“走吧。”富察氏冷声道。
喜塔腊氏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面前的一切仿若是虚假的，她还是过往那个得宠的侧福晋。
只是啊，她害人的事被发现了，她此后一辈子都解脱不了，这两人不会放过她的，等她逃脱到府外，太子妃照样不会放过她的。
她无论逃到哪里都没有归处了，她只能留在成王府了。
十年后，在乾隆皇帝宣布退位，皇太子永琰继承皇位成为下一任皇帝，年号为嘉庆。
在上位后，嘉庆皇帝将太子妃刘佳氏为皇后，嫡长子锦愉封为皇太子。
喜塔腊氏得知这个消息时，还在默默扫着正院的地，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感觉，皇后之位本属于她的，只是被刘佳氏夺走了。
可她一旦往这方面想去，皇后那句‘这一切皆是因果报应’就会涌现在她脑海中，让她辗转反侧，彻夜不眠。
因果报应、因果报应。
她所做的一切为了自己有何不可，在后院，不争便是死。
她曾经是这么想的，并且笃定自己做的一切没有错。
可是现在，当富察氏和刘佳氏将一切手段都使在她身上时，她才恍然明白，有些痛她是经受不起的，而有些痛也是那些被她害了的人受不起的。
所以哪怕她再恨那些将她造成这个下场的人，她都逃离不开成王府这座五指山了，这辈子都得为她害了的那些人赎罪。
受尽煎熬。

第335章 后续与番外
李沐在得知任务完成的那一刻便回归空间了。
她所在的空间逐渐化成一片虚无，到处都是漆黑。
渐渐的，她面前有星光亮起，一颗、两颗、三颗……
李沐看着那些星星上面浮现她过往做任务时的画面，李沐知道，她所有任务都完成了，她今后能彻底脱离快穿局了。
星光在她身边跳跃，李沐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星星，眼底都是对这些星星的温柔。
哪怕她没有这些记忆了，她都觉得以往的经历不是一场坏事，不过从今往后，她就再也不会做这种任务了。
李沐轻轻将星星推远。
星星慢慢远离她，李沐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一个小时后，快穿局传来消息，问她确定要脱离快穿局，李沐在上面回复了确定。
她并不讨厌快穿局，毕竟这是能容她长成的地方，只是她并不想自己的记忆和情感再经历一场场轮回了，她想要和监护人一起走。
能走到多远就多远，此后，天高任鸟飞了。
在李沐回复快穿局没多久，一个女人跟监护人一块出现在她面前。
女人骂骂咧咧的，“我那里好不容易才出一位优秀员工，你居然给我将人给拐跑了，你好意思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监护人冷笑一声，“我女儿有本事了，我带她走是为了让她的潜力不被消耗，你能护她周全吗？”
“那又如何，哪怕你女儿再优秀，也不为我所用了。”女人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快穿局就相当于在一个个衍生世界里做任务，哪怕脱离记忆和情感去做任务，能承受一次次轮回的人并不多，因此她不舍得李沐的离去。
可是，她总不能将这位员工一直拘在她这里吧，若是快穿局出一位去原生世界的人也算不错，最起码名声打上来了，将来会有更多员工跳槽来她这里，而不是离职的人越来越多。
虽说从快穿局离开也不是件易事。
“走吧，别管她了，她就假惺惺说这会儿，等明儿你回来看她，你就看见她身边有一堆新人围着了。”监护人来到李沐面前，牵着她的手要离开。
李沐对女人挥了挥手，随后跟在监护人身后。
监护人跟她说起自己这么多年的打算。
“你知道我有些特殊能力吧，我在你小的时候就将你带走，那是因为我预感我跟你有师徒缘分，只是我那时还年轻，不愿意对一个小孩儿负责，便将你丢到快穿局这边。”
李沐“嗯”了一下，她当然清楚自己的监护人是个三分钟热度的性子，当初能将她带走已经挺让人出乎意料了。
见她只是稍稍吭声，监护人就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了，不过自己那时候的性子确实是对带小孩十分不耐烦，“后来那女人就将你当成员工培养，我瞧着这样没什么不好的，我跟她虽属于不同的部门，但本质上也算是同事，将你交给她，我也放心。”
“只是，”
她语气变得有些深沉，“我没想到她将你培养成一个乖乖女了，指哪往哪，我还指望你跟我一块出来工作，可不是让她将你调教成优秀员工的，你信不信，你要是一辈子投身在快穿世界中，扮演着那些衍生世界的人物，你迟早有一天会迷惑心智，将自己当成某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甚至可能怀疑起自己的起源，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真实的叫着李沐的人。”
“虽说那些世界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她撇了撇嘴，“可我只是想让你增加一些阅历，免得你将来出来跟我混的时候，不知被哪个老油条给骗了，可不是让你一辈子都只能在这些世界轮回的。”
“那你所在的地方叫什么？”李沐很好奇这点，毕竟她确确实实只听闻过快穿局，还没有听说过其他地方。
“也不算什么地方，就是一群有着特殊能力的人应该待着的地方，我们这里分衍生世界和原生世界，快穿局负责维护衍生世界，而我们则是负责维护原生世界，就像你经历的每个妃子所在的世界，其实就是她们曾经经历过的世界，以她们的记忆为开始，衍生世界一次次被毁坏又重生，她们就是一个核心，而你到她们身上完成任务就是为了稳定核心。”
“不管是以实现她们愿望的方式，还是跟她们交易，这些法子都有可行之处，因此我在发现你性格变得太听话了，我就想办法让那个死女人给你多点任务对象是皇后的任务，你可以通过让她们心愿实现从而获得她们身上的凤气，此后，她们的执念不存，那个衍生世界便脱离她们的执念，自成一体了，这对快穿局、对你都是极好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快穿局不用再耗费员工维护那些脱离执念的世界，而你也能一步步巩固自己新得的能力，两全其美，至于那些不能给你凤气的世界，你实现了她们愿望也只是让那个世界能稳固下去罢了，这本来就是我不提，那个女人就会给你的任务。”
李沐忍不住开口，“难怪我总觉得那些后来给我的任务只是压箱底的任务，都积灰了。”
“咳咳，你别在意这个。”监护人眼珠子心虚的转了一下，她总不能承认自己还想偷懒一段时间，才在女儿完成所有快穿局现存的皇后任务后，还想着玩一会儿才拖延至今接走女儿。
“对了，你可会熟练掌握凤气了？”她摸着下巴道：“我也是因缘巧合之下得了一种特殊能力，才一步步脱离衍生世界，成了维护原生世界的任务者，我觉得你经历过那么多世界，哪怕能力质量再差，用数量来凑，应该挺厉害的吧。”
“厉害不厉害我不知道，但是我发现只要我在一个世界待得越久，我就能一定程度上改变一个世界的规则。”这是她从孝端文皇后哲哲那个世界领悟到的，后来出于各种原因，便不在其他世界继续使用这种能力了。
“好样的，果真不愧是我的乖女儿！”监护人眼睛猛地亮了，双手紧紧握住李沐的手，“这种规则类的能力可不多见，我的也只是空间类能力。”
“空间类？”李沐想了想，拿出自己的玉佩，“这个算吗？”
“只要它认你为主就算。”
监护人打了个哈切，“不过难怪那个穿越女能平安来到衍生世界了，有这个东西在，她想不顺顺当当在古代活下来都不行，你再仔细研究这个玉佩吧，我有预感，它将来一定能顺利帮了你大忙。”
有些时候，衍生世界是有些好东西的，像是凤气，或者有些任务者靠做皇帝积累龙气，这都行的，只是一般很少有人接下替皇帝完成愿望的任务，毕竟皇帝能有什么愿望，除了长生就是三宫六院、权力在握，而且当皇帝的，一般戾气极大，一般人领了几回这种任务，怕是连自己原来的面孔都认不出了吧，自此被衍生世界掌控。
又或是突如其来的一个穿越女身上携带的好东西，这些东西按规矩而言是要上交的，毕竟将那穿越女送回到自己的世界，让她不被衍生世界所控，总得有些辛苦费吧。
快穿局是专门维护衍生世界安定，使其不波折其他世界的好部门不错，可正是因为如此，一般快穿局的员工或是上司脾气都不怎么好，在规则之内将一些好东西克扣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与其让快穿局得了这好东西，还不如便宜她女儿，至少她女儿是辛辛苦苦为快穿局干了不知多少年活，她女儿也得要点精神损失费的。
监护人瞥了一眼李沐，越发对那个女人不满了，将她女儿养的这样乖巧，到了原生世界该怎么办，不是哪个原生世界的世界意识都是脾气好的，要是想让任务顺利做下去，最好的办法是跟世界意识硬刚，让对方服软了，再拨乱反正，让原生世界归于太平。
监护人这算得上是无端端将锅推到别人身上了，毕竟人是她领回来的，对方按照自己的方式养没有什么不对，而她这时候才出现指点江山的做法才是大错特错。
不过前面都说了快穿局里的局长或是员工脾气都不大好，在原生世界干活的任务者脾气就更不好了，因此别指望监护人能在这方面设身处地替对方着想，不将对方拆了还算好了。
两人能心平气和交谈的缘故，完全是因为两人在交谈之前打了一仗，才能有在李沐面前和平谈话的画面。
“那我还要做什么吗？”李沐好奇道，倘若她要跟监护人去原生世界拨乱反正，那她是不是得各方面将能力训练上来吧，听监护人的语气，她们是要经常干架的。
李沐有些苦恼，她要是力气不够大，将来岂不是在干架路上给监护人拖后腿，这种助长敌方气势，消减我方势力的做法要不得、要不得。
……倘若让这监护人知道自己女儿的想法，心里想的就不会是乖乖女这个形容词了吧，有哪个乖乖女会顺势接受自己将来每天要干架的事实。
“你接下来就熟悉你的能力吧，你随我去原生世界，那里可不像衍生世界那般温和，也没有所谓的系统商城这种东西。”
见李沐疑惑，监护人又仔细且耐心的解释道：“快穿局弄出来的系统商城的东西都是配合衍生世界使用的，你要是将那些东西拿到原生世界，你看看那世界意识会不会跟你反着来，这也是我为何要你积累凤气的缘故了，唯有你自身的能力才为你所用，其他借助外力的东西，一旦你用惯了，你就一辈子不能脱离了，就好比大部分快穿局的员工一辈子都没法自立门户，就是同一个道理。”
李沐若有所思，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了。
“好，我跟你去。”李沐坚定道，能见识更多世界，而不是在衍生世界里打转，她很是期待今后的人生，想必那是一条路上载满鲜花露水的道路吧。
“有觉悟。”监护人摸了摸她的头，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李沐：……
她有点想说她不是小孩儿了，监护人怎么能真将她当成小孩儿摸头，只是想起监护人三分钟热度，外加有时候有些任性的性子，李沐微微叹了口气，配合的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好了，你摸完了，咱们该走了。”李沐义正词严。
“等等，你刚做完任务，休息几天不行吗？”这下换做监护人傻眼了，她养女怎么可以是个卷王呢，好端端的，当个咸鱼不好吗？
“不是你说的吗，现在就出发了。”李沐才一脸郁闷的看着她，“我以为你很急。”
“乖女儿，”监护人脸上才重现笑容，“我带你去玩几天呗，你之前不是说过想休假吗，正好趁这段时间，我带你走走啊。”
“你说真的？”
“真的，比珍珠还真。”监护人就差对天比手势了。
李沐憋笑，“行，咱们走。”
她环住监护人的手臂，正如她幼时跟监护人一块走的画面，监护人不免发出了一声感叹，“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啊。”
李沐眉头皱起，“还走不走啦。”
“行行，走吧。”这闺女真会破坏气氛，监护人摇头叹气。
不过她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这么多年过去，她女儿还是一点都没变嘛。
从前她只觉得养一个闺女麻烦，可是现在感觉有个贴身小棉袄在身边，漫长的岁月里有了能相依随行的亲人，也算不错的结局。

第336章 当良妃的那些年（上）
这是李沐曾经经历过的一个世界。
……
康熙十四年，彼时李沐已经来到原身觉禅氏身上。
原身觉禅氏是圣祖爷康熙皇帝的宫妃良妃，李沐抵达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原身的心愿。
原身是在康熙五十年病逝的，在这之前，原身儿子胤禩恰好遇上太子爷一废一立之事，彻底被康熙皇帝厌弃，原身受此重击，病情加重，不得不遗憾离世。
因此原身的愿望是护儿子一世安宁。
原身出身不高，为包衣宫女的出身，只是因为容貌被送到龙床上，因为容貌，原身说受宠挺受宠的，但说不受宠，也是不受宠的。
毕竟皇帝能因为原身容貌而对原身起一时兴致，盛宠非常，但在厌弃原身后，也是毫不留情的抽身，若非原身在康熙二十年有幸怀上身孕，并且生下一个阿哥，估计原身就像宫中大部分庶妃一样被皇帝彻底忘在脑海后，从此在宫中孤独寂寞的度过一生。
可原身就是在盛宠之时来了运气，怀上了一个阿哥，此后的日子虽说不上荣宠不愁，还因为位卑言轻的缘故，在宫里不得抚养自己的亲生孩子，但万幸的是，最起码原身的孩子并没有夭折，唯一的一个儿子长大成人，因为儿子的缘故，原身才得以被封嫔封妃。
只是原身的运道好像在被封妃后就慢慢衰减了，康熙四十七年，原身儿子胤禩被惠妃乌拉那拉氏所出之子胤禔拖下水，彻底陷入夺嫡之争中，此后原身儿子就逐渐被康熙皇帝不喜，直至厌弃，从那时候开始原身身体就越发不好，最终怀着满腔担忧离世。
而死后，原身儿子的下场比原身想象的还要凄惨，因为夺嫡的缘故被新帝屡次羞辱，最终因病离开人世。
因此原身的执念就在于此了。
李沐适应了一下原身的身子，这年刚好是原身进宫的日子，这是极好的日子，毕竟康熙皇帝第一次大封就在康熙十六年，所有诞下身子康健阿哥的宫妃都在当年被封为嫔位，跟那些以家世或恩宠上位的宫妃地位齐平。
可到了康熙二十年，在这年里皇帝第二次大封，被封为妃位的就只有那些有子的嫔位了。
所以说，哪怕家世再好（除非是好到像钮祜禄皇后或是佟佳氏皇后那种程度），最终决定自己能不能上位的只有子嗣，原身恰好是在康熙二十年生下子嗣的，正好在第二次大封前生下的儿子，但原身还是庶妃的身份。
李沐分析了一下原因，想到那时候为嫔的宫妃中已经有四个妃子生下阿哥了，哪怕其中之一的妃子德妃乌雅氏是在第一次大封之后才生下孩子、独自被册封为嫔的，那都是领先原身一步了，因此乌雅氏便顺势在第二次大封被封为德妃了，自此成为宫中四妃之一。
此后妃位被占满，底下生有子嗣的宫妃得一日日熬着资历，直至康熙中晚年的时候才被提为嫔位或是妃位。
原身要是早一年或是两年生下阿哥就好了，那样原身就有可能像德妃乌雅氏般被独立封嫔，在康熙二十年进而被封妃，而不是到了康熙二十年生下孩子，到那时候所有妃位都被内定了，嫔位又已满，哪有原身被封位的道理。
于是原身便继续保持庶妃的身份了。
李沐寻思自己得趁早生下孩子了，这样才有机会赶上康熙十六年的册封，进而在康熙二十年被册封为妃。
毕竟这时候的康熙皇帝生下来的子嗣一个接一个夭折，是最珍惜子嗣的时候，不然又怎会在康熙二十年将生有子嗣的宫妃抬上妃位。
只要她被册封为妃，这权力就今非昔比了，不仅能护住原身儿子，还能进一步防止乌雅氏生下大清下一任皇帝胤禛。
李沐可不会为了报复乌雅氏生下来的阿哥胤禛，给乌雅氏生下阿哥的机会，到时候乌雅氏会不会被独立册封为嫔，进而在康熙二十年跟她一块抢妃位的归属就难说了，所以她只要能被册封为嫔，她第一时间就是防止乌雅氏生下四阿哥胤禛。
李沐思绪着接下来的计划，见没有什么漏洞就等着实行了。
原身既然是因为容貌而被册封的，迟早会有人找上原身的。
反正不管是什么人让她出现在皇上面前都好，就是不能是她主动去找皇上的，如今宫中有势力的妃子不少，盯着皇上的宫女也不少，她直接冲到皇上面前，且不说她自己能不能接受这种做法，光是被其他人敌视这种事，就给她带来足够的麻烦了。
而现在，她一边了解宫中情形，一边以原身身份干活吧。
李沐体力极好，在适应了原身的身子后，原身身子身上会渐渐有她的特征，继承她力气大的能耐，因此干活对她来说不是件特别困难的事。
她白日里小心谨慎干活，晚上则是回想着宫中现在的情形，元后赫舍里氏在留下皇太子胤礽后离世，转而由钮祜禄妃暂时掌握宫权，等钮祜禄氏被封为皇后后，这宫里就迎来第一次大封了。
而贵妃佟氏应该在第一次大封之前进宫，到时候乌雅氏会在贵妃底下干活，然后被贵妃送上龙床，接而有孕生下四阿哥胤禛，此后被封嫔。
若是到时候有机会接触到乌雅氏就好了，左右乌雅氏是进宫当宫女的，她应该有机会将乌雅氏要到自己宫所里吧。
……
十二月底，有人注意到觉禅氏的容貌了。
现在的觉禅氏是慢慢转变成李沐原来的容貌，是更盛的绝色，或者也有这副身子逐渐长开的缘故，总而言之，觉禅氏就是被辛者库的管事嬷嬷看中了。
管事嬷嬷看中一个人可不会随意嚷嚷出来，她在宫里呆得久，深知光看一个人的容貌不能断定其一定得宠，最主要得看运道以及性子，运道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就没必要多说了，最主要的还是性子。
若是个骄奢易满的，那这人可以得宠一阵子，但不会得宠一辈子，至于能不能趁机怀上孩子，那还是得归到一个人的运道上，因此，说来说去能被管事嬷嬷掌控的东西便是人的性子了。
管事嬷嬷观察了觉禅氏整整两三个月。
发现这宫女当真是沉稳的性情，哪怕自己每天要干很多活，但不曾抱怨过，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位就做什么事。
定下定论后，管事嬷嬷便打算将这人引荐到内务府那边了。
她是没心思给自己选一个有出息的主子的，当辛者库的管事嬷嬷虽不是非常轻松的差事，可好就好在她头上没有主子，不怕自己会被主子连累，更不用战战兢兢对主子赔笑。
不过她将这些容貌好的宫女推荐给他人，之后这些宫女要是得宠了，有幸登上高位，必会惦记着她这份情，有这份情在，她在宫里会越发如鱼得水，这就够了。
不久后，觉禅氏便被内务府安排侍寝了。
这对于帝王来说，一个容貌美丽的女子固然让自己心喜，不过他在这方面极明事理，知道自己当以大清江山为重，因此不管是多貌美的女子，在宠幸过后便抛到脑后了。
即便觉禅氏因为他实在喜欢其容貌的程度被安排侍寝三四回了。
但同样被他舍弃在脑海后。
当事人并不着急，而是继续等着事态发生变化。
终于，在两个月后，觉禅氏被诊出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此事被禀告到皇帝那里时，皇帝对这女子倒是熟悉得很，“既然觉禅氏有孕了，那便好好安置。”
这时候的皇帝才因为觉禅氏的身孕而对这位女子稍稍上心些，毕竟那是自己孩子以后的生母，“就以小福晋的身份伺候着吧。”
皇帝说的是他还没有颁布后宫妃位品级前的制度，这是先帝时期的嫔妃制度，皇后之下有副后皇贵妃，皇贵妃之下又分妃位和庶妃，庶妃之中又分福晋、小福晋和格格。
这小福晋的待遇在宫里可谓是少见了，一般都是生养了孩子或是家世强大的宫妃才能得到的待遇。
“是，万岁爷。”梁九功退下，仔细去安排觉禅氏的住所了。
李沐是被安排到延禧宫里住下的，彼时这个地方还有生下阿哥胤禔的庶妃乌拉那拉氏。
庶妃乌拉那拉氏见到她的第一瞬间便起了警惕心，这般貌美的女子，还是在这个时候怀上身孕了，倘若让她生下阿哥，将来说不定连自己都会被她踩到脚下。
不过警惕归警惕，庶妃乌拉那拉氏还不至于明面上针对一个有孕的妃子，她只是神色温和道：“你是觉禅妹妹吧？”
李沐看得出乌拉那拉氏的警惕，不过她不将这当成一回事，乌拉那拉氏母子俩对于原身来说是个灾难，一个一辈子压在自己头顶——乌拉那拉氏将来会因子被封妃，为延禧宫主位，而原身自己则是延禧宫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妃，一辈子受尽乌拉那拉氏眼色，甚至因为乌拉那拉氏曾抚养过自己亲子的缘故，在大阿哥胤禔倒台后，原身亲子还得孝敬乌拉那拉氏。
另一个则是将原身亲子拉下水，明明自己在夺嫡之争中最先出局，但又实在妒恨原身亲子得皇上宠爱，便胡乱攀扯、将原身亲子拉下水的乌拉那拉氏亲子大阿哥胤禔，让原身在死前都不安宁。
倘若李沐来的不是时候，是两次大封已经过去的时候，李沐可能会重视这乌拉那拉氏的存在，可现在大家起跑线一样，她何必惧怕乌拉那拉氏母子俩将来会连累原身母子俩。
李沐笑道：“姐姐好。”对方先她生下孩子，又在宫里的资历比她深，她说一句姐姐不为过。
在这之后，李沐在延禧宫安置下来了。
期间庶妃乌拉那拉氏曾数次过来找李沐，似是有心跟她培养感情，只是李沐实在对跟原身怨恨的人相处没有半点兴致，便每次都说自己身子不适，以此拒绝乌拉那拉氏的探望。
不过好似她这借口传出后，乌拉那拉氏便以为她腹中孩子情况不好，面上担忧，但眼底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说让她好好养着身子，哪怕这孩子生来体弱，她还年轻，以后一定能生养更多孩子的。
这话是杀人诛心的，前提是李沐当真像她说的那样胎像不稳，不然随便来个因为有孕才被重视的庶妃，都可能被她这话影响，时时刻刻怀疑自己能不能生下一个康健的孩子，从而真的影响自己腹中孩儿。
至于乌拉那拉氏那些‘还年轻，以后还能再生’的话，直接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了，乌拉那拉氏同样是从宫女的身份走来的，怎会不清楚有时候一个孩子就是一个宫女出身的庶妃最大的希望了，什么日后还能再生，皇帝会给她这种机会？其他虎视眈眈的人会让出这种机会？
别是她刚没了孩子，皇上过来看她的时候，乌拉那拉氏便想尽办法将皇上拉去她房里了。
所以乌拉那拉氏的话最好一句都不要信。
不过借此利用一番倒不是不行，左右乌拉那拉氏不是很盼着她孩子出事吗。
李沐低声吩咐奴才沁月。
沁月性子机灵，应付乌拉那拉氏不是问题。
数日之后，觉禅氏偷偷摸摸吩咐底下的奴才去御膳房要来一些辣食的事被乌拉那拉氏得知了。
乌拉那拉氏本就时刻关注觉禅氏那边的事，生怕觉禅氏得了什么好处不告知她，因此在觉禅氏的奴才偷偷摸摸去干一件事时，她便一定要发现这件事是什么。
结果发现原来是觉禅氏的胃口变了，变得极喜食辣，乌拉那拉氏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所谓酸儿辣女，觉禅氏果然怀的是个格格，她倒是能放松一点了。
乌拉那拉氏最害怕怀上身孕的妃子越来越多，更害怕怀孕的妃子生下来的是个阿哥，这样哪怕她儿子现在是万岁爷实质上的长子，她儿子也会越发不珍贵，不被万岁爷重视。
如今得知觉禅氏不但胎像不好，胃口也像极了怀了格格时的模样，她心一松，便觉得觉禅氏怀上身孕一事不算什么坏事。
她听说万岁爷打算在册立新后的时候大封后宫，到时候她作为皇上长子生母，怎么说都有一个不错的位份吧，到时候觉禅氏生下一个女儿，得到的册封位份低或者是压根没有被册封，她就能抚养觉禅氏的女儿。
还能借用觉禅氏这一个貌美的女子将皇上引到她宫里，至于万岁爷到了她宫里，她还会给机会让觉禅氏跟皇上培养感情？
觉禅氏想都别想，她只会借用这个机会让胤禔接触到他皇阿玛，如此两全其美，觉禅氏生下来的格格还能将来用作联姻，给胤禔带来帮手。
不管是蒙古那边的帮手还是下嫁到京师所带来的家族势力，这对胤禔来说都是多多益善的。
因此乌拉那拉氏在接下来的日子没有经常打扰李沐了，在十月怀胎之后，乌拉那拉氏为了保证不出意外，还想着在产房外等着，想趁机动点手脚，不过李沐防守严，再加上沁月被李沐特地吩咐过要时刻杜绝乌拉那拉氏及其奴才过来。
乌拉那拉氏从头到尾都没法接触到李沐。
正如李沐安排的那样，毕竟乌拉那拉氏本就不是个好人，她何必顾及今后要在同一个宫殿生活的情分而接受乌拉那拉氏的接近。
要是有机会，乌拉那拉氏怕是第一时间就害了她的孩子吧，李沐可不会认为乌拉那拉氏会因为觉得她生下来的一定是个格格就放弃谋害她孩子的机会。
若非她和乌拉那拉氏现在都是庶妃，没有权力，没有人脉，想对对方动手艰难之极，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活不到现在了，因为掌握权力的那一刻，乌拉那拉氏下手的决心比谁都强。
在推进产房不过两个时辰，李沐便平安生下了一个阿哥。
在产房外等着觉禅氏‘好消息’的乌拉那拉氏在听到这个好消息时，脸色变僵了，她心道，怎么会是个阿哥呢，她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上，“小阿哥的身子如何？”
最好不过半天就夭折！
沁月笑道：“自是康健无比。”
乌拉那拉氏踉跄几步，故作冷静道：“是吗，那就恭喜妹妹了，不知我能进去看看妹妹吗？”要是给她机会，她用谁都查不清出的手段闷死那个孽种。
沁月什么都没说，面上仍是笑着，但拒绝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乌拉那拉氏脸色微变，转身离开此处，回了自己屋里时狠狠将一个茶杯砸碎，“好极了，原来早就防着我了，说什么酸儿辣女，到头来只防着我一个人，而且老天爷还真让她得了一个阿哥。”
她心里的妒忌溢出，她好不容易才养住自己的阿哥，还想着在此次封位中被大封，而觉禅氏偏偏在这时候冒出来，长得绝色不说，还生养了一个阿哥。
她什么时候才能让这种人一直跪在自己身下，永远仰望她。
乌拉那拉氏厌恶极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她生下了皇上长子，理所应当位居高位，为什么她还得看着那些出身卑微的女子在她面前蹦跶，那些人不配。
这般想的乌拉那拉氏早就将自己也为包衣宫女出身的身份抛到脑后，在她看来，她是包衣宫女只是因为她投胎技术不好，但若她人是包衣宫女，则是那人本来就是这种命，这种永远仰视着她的命。
而且她一开始已经想好了怎么将觉禅氏母女俩的价值发挥得淋漓尽致，因此在知道觉禅氏将来不为她所控时，她所有的妒恨都涌上心头了，哪怕当事人什么都不理会她，她在心里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场大戏，也怪有意思的。
李沐孩子生下来后，皇上还特地过来看了一眼孩子，对孩子的康健很是满意。
看着皇上那副神色，李沐就猜想这次封位十拿九稳了。
毕竟皇上是缺孩子，但皇上更缺康健的孩子，大封之时也有其他妃子育有阿哥，但皇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将那妃子放在眼里，原因便是那妃子所出的子嗣生来体弱，怕养着养着就夭折了，后来结果也证实了这一点。
既然皇上这么看中康健的子嗣，封位之事绝对不成问题。
至于还虎视眈眈的乌拉那拉氏，如今胤禔还在宫外养着，乌拉那拉氏的底气还没有回归身边，在这延禧宫里，她地位不比乌拉那拉氏低到哪儿去。
于是，在她坐月子的这一个月里，一个月有多少天，这乌拉那拉氏便来了多少天，每次都是盼着能亲自抱一抱小阿哥，但李沐都置之不理。
乌拉那拉氏还真以为她是原身那种不得不屈于她之下的情况吗，现在起点都一样，她怕乌拉那拉氏作甚。
乌拉那拉氏每每被拒，脸色越发难看，不过这也怪她不会做人，对方明明都不愿意见她了，她还非得凑上去，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而且她这种锲而不舍的举动，还真以为其他人看不出她的算计？
李沐摇了摇头，没理会她的存在。
在孩子满月宴上，孩子被赐名胤禩，彼时正是康熙十五年，胤禩出生年份提早太多了，是越在荣妃马佳氏生下三阿哥胤祉之前。
因此在胤禩之后的阿哥排序得往后靠了。
让孩子提早出生有好几点好处，其中之一就是能让她提早被封位，不会错过第一、第二次大封。
而且等荣妃在康熙十六年生下胤祉阿哥后，德妃乌雅氏哪怕在第一次大封之后生下子嗣，都不会被独自册封了。
此后步步慢。
其子更不可能够着皇位了。
……
出月子之时，皇上好歹念着胤禩过来一趟了。
李沐低下头来，不敢直视皇帝，但显而易见的，皇上很是满意胤禩的活泼。
随后皇帝坐下来，颇有耐心的询问李沐一些有关孩子的事，包括孩子一天喝了多少奶，一天睡了多久，这些答案皇上很明显是知道的，但他就是特地询问孩子生母。
只要孩子生母能如实答上来，就说明她是用心的，在康熙皇帝心里，他儿子虽是宫中妃子所出，可他儿子才是主子，相比之下，宫妃不过是生下他子嗣的奴才。
而李沐答上来时，康熙挺满意的。
此后在半个月里来了延禧宫好几趟，都是奔着觉禅氏和幼子胤禩过来的。
乌拉那拉氏当然想将万岁爷拉到自己房里，只是她子嗣不再身边，颜色又不如觉禅氏年轻貌美，她费尽心思都不可能将万岁爷拉到自己这边。
她恨极了觉禅氏的存在。
而且觉禅氏每每看向她平静的眼神，她总有一种被对比下的感觉，就像是她被当成了笑话一样，上不得台面。
……
不久，宫里便迎来了皇上表妹佟氏，佟氏进宫后为庶妃，但享妃位待遇，可想而知，等佟氏熬够了资历，一个妃位都算少的。
庶妃马佳氏再度怀上身孕，她现在只有一个公主活着，算上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已经是她第六个孩子了，若这胎生下来的阿哥没能活下来，那马佳氏就再也没机会了，毕竟万岁爷已经准备好在这年封后，与此同时大封后宫。
没有阿哥还出身低微的妃子，被封为高位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马佳氏对自己这胎十分重视，对接近她的任何一个妃子都不相信，终于在十月怀胎后，她平安生下一个阿哥，而且比起她前面所出四位阿哥，她这次生下来的阿哥身体是好的。
她喜极而泣，其他宫妃咬牙切齿。
而李沐则是在计算着大封倒计时。
眼下，未来的四妃已经俱全了，就等万岁爷的册封了。
……
康熙十六年，皇上大封，定下一后一皇贵妃两贵妃四妃六嫔的品级，在嫔位之下的宫妃就数量任意了，不为主位，也没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孩子。
当然，在这年里，内务府选秀出现一个极得宠的秀女，为郭络罗氏，这便是原来的四妃之一了，出身低微但靠恩宠就能在第一次大封被封为嫔，在第二次大封来临之前生下一个阿哥，自此被封妃。
李沐等到了三妃，而最后一妃德妃乌雅氏还没有出现，且没有生下四阿哥胤禛，那她就毫不客气占了这最后一妃的名额了。
李沐笑了笑，在延禧宫接下万岁爷册封的圣旨，圣旨上说，她被封为良嫔，为七嫔之五，在她前面的是庶妃乌拉那拉氏，当然，现在乌拉那拉氏为惠嫔了。
既然惠嫔排在她前面，那么理所当然的，这延禧宫便归惠嫔了，反正李沐也没想着住在给原身留下巨大阴影的地方，她带上全部身家和几个奴才往永和宫走去了。
完全无视了惠嫔看向她愤恨的眼神，她其实不大明白，她哪里招惹惠嫔了，以至于惠嫔哪哪看她不顺眼，不过既然这是原身怨恨的人，李沐就没必要理清楚这里面的缘由了。
她只知道，有朝一日让惠嫔母子俩体会一次被拉下水的感觉就行了。
对无礼之人没必要太讲理，否则她会觉得自己身心被拉到同一平面上的，丢脸又丢份。
而在此次册封中，皇上表妹佟氏得了贵妃位，李沐猜想，乌雅氏应该很快出现了。
……
在一年后，康熙十七年初，李沐总算打听到乌雅氏进宫了，而且好似她动多少手脚都一样，乌雅氏并没有到永和宫来，而是去了佟贵妃所在的承乾宫。
李沐就不免深思起乌雅氏一族的能耐了，不过她在宫里没扎根太久，想让乌雅氏到她宫里来还是有些难度的，既然乌雅氏去了承乾宫，那她便想着其他办法蝴蝶掉四阿哥胤禛的存在吧。
李沐带着会走路的胤禩往御花园里走去，期间看见了佟贵妃，以及佟贵妃身后的宫女乌雅氏。
胤禩奶糯糯道：“贵额娘抱！”
佟贵妃眉眼柔和下来，她挺喜欢孩子的，她蹲下来将孩子抱起来，“胤禩是打算跟额娘出来玩吗？”
胤禩听不懂太多话，不过有一句话他还是能听懂的，他点头，“玩！”
“真乖。”佟贵妃摸了摸孩子的头，目光流露几分惆怅，她终究是要将宫女推到表哥床上了，不然以她的身子，何年何月才能有一个亲生的孩子。
家族那边在催着自己，她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李沐给她请安，“贵妃娘娘安。”
“起来吧，良嫔。”佟贵妃继续抱着胤禩，往御花园里走去。
李沐温声细语道：“娘娘，您不若将胤禩给妾身抱吧，妾身担心那孩子压着您。”
佟贵妃不以为意，“胤禩才多重，怎么可能会压着本宫。”她是身体虚，但抱孩子走一阵子又不是不行。
李沐便不发声了，而是略微迟半步，观察着那宫女乌雅氏。
诚然，这是个容貌秀美的女子，而且还很懂规矩，在贵妃抱起胤禩时，她低着头从不敢直视她和胤禩。
可正是因为如此，李沐不能让她在这段时日生下孩子，只要避开胤禛的出生，之后乌雅氏是要怎样都与她无关了。
李沐特地出现在贵妃面前就是为了实现这种念想。
她趁着乌雅氏特地退后几步时，接近佟贵妃。
她挺直白道：“贵妃娘娘，方才那个女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乌雅氏身上穿的东西不是宫女应该穿的衣服，有些超出规格了，还有头上的簪子，乌雅氏作为一个宫女竟然能戴上颜色明亮的簪子，可想而知这宫女不单单是作为宫女存在的。
“娘娘，您还年轻，何必这般急促。”
佟贵妃下意识板起脸来，想反驳她这话，可是话到嘴边，她什么都说不出来，这让她怎么说，说乌雅氏不是她准备给万岁爷的美人吗？
乌雅氏一族可是特地找上了她，说只要她给乌雅氏一个机会，孩子生下来就是她的。
她不是容易被人利用的人，但她确实是需要一个孩子，哪怕那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孩子，只是她的养子都行，而乌雅氏的存在她从来都不怕，她是贵妃，难不成还得惧怕一个包衣宫女。
只要乌雅氏生下一个孩子，她就能抱养这个孩子，至于乌雅氏会借这个孩子生母的身份走得多远，那就是乌雅氏的事了。
“没有……”佟贵妃艰难道。
李沐摇头，她看得出来佟贵妃挺抗拒交流这种事的，但是为了她的目的，有些话她不得不说，“若是之后娘娘觉得膝下无聊，就过来找胤禩吧，这孩子是极喜欢娘娘的，至于子嗣之事，一时半会娘娘急不得，过了这几年再说也不迟，娘娘总得给自己一个机会。”
介于胤禩挺讨佟贵妃喜欢，李沐在这一年里跟佟贵妃接触的次数不少，说出这话虽显得有些多管闲事，但也是忠言逆耳，毕竟她此时说出的话又不是为了让佟贵妃抚养胤禩，让胤禩将来有机会争储——皇太子是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她只是出于关心佟贵妃的角度让她多想想罢了。
佟贵妃沉默半响，“本宫知道了。”
她确实进宫没几年，她说不定有机会怀上孩子，她再等等吧，若是再过几年她还是没法怀上孩子，那她就推乌雅氏上龙床了。
佟贵妃心情难堪极了，毕竟没有哪个对自己夫君有感情的女人会亲自将夫君推上其他女人的床。
此后佟贵妃依依不舍的将胤禩放下来，交还给他生母良嫔。
她带着乌雅氏离开此处。
李沐抱着孩子，注视两人离开的背影，胤禩还在笑嘻嘻的蹭着她，李沐将他脸蛋捏住，这孩子才安分下来。
据她刚才看见的，佟贵妃拉开了跟乌雅氏的距离，可想而知，佟贵妃现在改变了将乌雅氏送上龙床的决定。
当然，这没什么的，佟贵妃此时只是出于纠结当中，倘若有外人干涉其中，让佟贵妃别那么快做下决定，佟贵妃选择让自己再等几年便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胤禩见额娘始终不理会他，鼓着腮帮子，“额娘~”
李沐将他放下来，“你自己走路，都这么大孩子了，不能总是让额娘抱你走吧，额娘也会累的。”
胤禩刚下地，站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头晕，好不容易站起来后又听见额娘这话，他只挑了自己听得懂的话开口，“额娘累了，胤禩吹吹。”
他呼呼鼓起腮帮子。
李沐忍俊不禁。
……
佟贵妃带着乌雅氏回去的时候，乌雅氏明显感觉带佟贵妃对自己的态度冷下来了。
可这是为什么，佟贵妃先前不是决定将她送上龙床吗？
乌雅氏蹙眉，十分不接主子为何改变主意了。
佟贵妃冷眼看她，“本宫改变主意了，胤禩那般可爱，本宫想要一个亲生的孩子，无论是阿哥还是格格都行。”
乌雅氏以往有些淡然的神色一下子变了，佟贵妃不要她爬上龙床了，那她怎么办，要是再等下去，她不知等到何年何月，宫里新人尽出，到那时佟贵妃改变心意继续推新人上位，还未必看中她了。
她故作平静道：“娘娘，可您身子不宜受孕——”
佟贵妃听到这话，所有的戾气都涌上来了，“本宫身子能不能受孕与你何关，别以为你拿捏了本宫，本宫没有你还有别人可选，痴心妄想！给本宫滚出去。”
“娘娘，您误会奴才了，奴才没有这么想——”“都说了给本宫滚出去，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乌雅氏抿着唇，“奴才知道了。”
她转身离去，背影有几分倔强。
佟贵妃粗粗喘了好几口气，她之后不想乌雅氏出现在她面前了，哪怕她身子再弱，再不能受孕，也不是乌雅氏看不起她的缘故——
是的，就是看不起。
乌雅氏用那般平静的语气说她身子不易受孕，从那一刻开始她就应该意识到乌雅氏早就拿捏住她了，拿捏住她想要一个孩子的心思，若非良嫔提醒她，她都还以为乌雅氏只是盼着在后宫攀龙附凤，完全没意识到乌雅氏因为她生不出孩子的事而看不起她。
“来人，本宫宫里供不起这座大佛，让乌雅氏回去她应该回去的地方吧。”
佟贵妃冷笑一声，她就算在接下来几年时间里没法怀孕，她大可选择其他家族的女子，乌雅氏还没有搞清楚吧，不是她这位贵妃离不得她，而是她这个意图攀龙附凤的包衣宫女需要她！
乌雅氏眉头蹙起，被扫地出门前，她从来没想过佟贵妃会舍弃她，明明她是最好的选择，可以在怀上孩子后将孩子留给佟贵妃，还不会怨恨上佟贵妃抱走她的孩子。
这样还不够吗？
果然是高门贵女啊。
她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接而跪在承乾宫门前，“娘娘，奴才知错了，还请娘娘原谅奴才。”
让她离开承乾宫是不可能的事，承乾宫是她往上爬的梯子，而且她也笃定佟贵妃是不愿其他人知道自己艰难怀孕的事实，佟贵妃舍不得她的。
事实上，若是换做李沐劝佟贵妃之前，乌雅氏这番想法还真是没错，乌雅氏一族无意中得知佟贵妃艰难有孕的事，便起了心思想倚靠佟贵妃这颗大树在宫中立足。
想借着佟贵妃在第一次大封之后还能被封嫔，毕竟第一次大封乌雅氏一族已经错过了。
可那只是基于佟贵妃完全不明白她们心思的前提下，乌雅氏是包衣宫女，佟贵妃自觉宫中貌美的宫女难找，眼下有一个主动出现在她面前，让乌雅氏去爬了龙床又如何，反正她只是想要一个养子。
乌雅氏在承乾宫跪了两个时辰，跪得膝盖都红肿一片了，佟贵妃还是无动于衷，乌雅氏压下心底一丝惊慌，继续跪着，诚心诚意之极。
再过了两个时辰，在乌雅氏即将坚持不住，要晕倒过去时，佟贵妃终于派人将乌雅氏带进来了。
佟贵妃道：“是你有求于本宫，不是本宫有求于你，你明白了吗？”
“是，奴才知道。”乌雅氏心里仍旧是不将这话放在心上，到底是谁有求于谁，日后佟贵妃会明白的，是佟贵妃生不得，不是她生不了。
“很好。”佟贵妃淡淡道，不管乌雅氏心里怎么想，反正她决定给自己几年时间了，至于乌雅氏会不会被耽误，那就与她无关了。
此刻，乌雅氏显然没想到正是因为自己这番不以为然的举动，导致自己不但错过了独自被册封为嫔的机遇，还接二连三也错过了第二次大封，自此宫里再无德妃这一个宫妃，取而代之的是良妃觉禅氏。
……
两年后，正是康熙十九年，这一年里，宜嫔郭络罗氏生下一个阿哥，为五阿哥胤祺。
李沐瞧见承乾宫乌雅氏仍旧没有得宠，便安下心来，这样挺好的，四阿哥换成是荣嫔所出的子嗣，宜嫔紧接其后生下五阿哥，将来哪怕乌雅氏怀孕生子，生下来的都不是四阿哥胤禛了，而是五阿哥胤祚。
明年就是康熙二十年了，皇上该第二次大封了。
这几年来宫中发生挺多大事的，宫妃有孕之事就不比多提了，主要该提上一嘴的是继后钮祜禄氏病逝了，在坐上后位不过半年便病逝了，因此宫里大封也是为了此事。
总得再选出一个新后或是掌管后宫的妃子吧。
李沐已经做好准备被册封为妃了，这是无可置疑的一件事。
哪怕她出身包衣，可四妃，哪个不是包衣出身，皇上想来是个很明事理的人吧。
李沐笑眯眯的，脾气看起来好极了。
胤禩跑到她面前，“额娘，大哥又欺负我，他抢了我的点心。”
“他抢你的点心，那你就告知太子爷吧，让太子爷给你出气。”不管皇太子之后会不会倒台，在倒台之前，皇太子是确确实实的享受了万岁爷数十年的宠爱，胤禩站在皇太子这边，想来应该能得到皇太子的庇护的。
李沐不会痴心妄想让万岁爷主持公道，在万岁爷心里，几个庶子都一样，而且长子没出息抢三子的东西，三子转而向他告状未必是大丈夫所为。
“太子二哥吗。”胤禩大眼睛溜溜转，“额娘，我知道了，大哥最怕太子二哥！”
说罢，他又往外边跑去了，看得李沐哭笑不得，大阿哥这哪叫怕啊，要怕也只是怕万岁爷知道他动了他心爱的皇太子，惠嫔母子俩的性情简直一模一样，贪婪无比，都让人见之生厌。
李沐淡下眼底对大阿哥的不喜，报复迟早要来的，没必要着急。
胤禩转头哒哒哒的往胤礽身上冲了。
皇太子满怀被撞了个小娃娃，噔时愣住了，“三弟，你怎么在这里。”
胤禩拉着胤礽的手，理直气壮道：“二哥，大哥欺负我，你快为我做主！”
皇太子彼时要去皇阿玛那里一趟，但见胤禩气汹汹的模样，忍不住随他而去了，“发生什么事了？”
“大哥他抢我点心。”胤禩瘪着嘴，可怜巴巴道。
嗯？什么？
皇太子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就是不敢相信，接着他无法克制的怒道，“胤禔居然抢你点心，他是活到了娘胎里吗？”
都多大的人了，还抢三弟的点心，皇家缺他一口吃的吗？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彼时的皇太子冷着脸跟随三弟出发，在阿哥所前停驻，眼神幽幽，“让大阿哥出来一趟。”
“是，太子爷。”奴才快步进去，随后胤禔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了，二弟，你找我有何事？”胤禔一向是不想叫这个弟弟为皇太子的，毕竟一叫起这个称呼，他就想起自己身为长子却被胤礽死死压在身下的事实。
他要的是光明正大的争储，但太子只是因为自己嫡出才得了太子的身份，可恨之极。
“你抢了三弟点心？”
胤礽似笑非笑道，“你出息了，连你弟弟的点心都抢。”
胤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面带怒色，“与你何关，”
他瞪着胤禩，但胤禩有太子二哥做靠山了，便一下子不怕大哥了，还无师自通的对二哥可怜巴巴道：“大哥好凶。”
胤礽将胤禩护在身后，“够了，去给孤拿来孤这个月的点心分例，就当是赏给大哥的。”
缺点心？那他就让胤禔吃个够。
胤禔脸色难看极了，看着太子带胤禩离开。
他呸了一声，“不过是狐假虎威。”
他说胤禩，也是说皇太子。
胤禩借着皇太子狐假虎威，而皇太子同样借着皇阿玛狐假虎威。
等离开后，胤禩决定要好好跟太子二哥打好关系，毕竟连大哥都怕二哥，将来要是大哥欺负他和额娘，他就过来找太子二哥。
胤禩心里鬼灵精的，借着要感谢二哥的说法，愣是缠着二哥整整一个时辰，最后让二哥答应每天让他过来的条件才心满意足离开。
皇太子面上无奈，他这儿还有皇阿玛分给他的功课，三弟每天都过来，该如何是好。
当然，他也只是心里面这样想想，实质上，作为皇太子长大的他，一直孤零零长大，如今有个兄弟主动接近他，他开心都来不及了。
……
十二月底，终于到皇上大封的时候，第一次大封皇上尚且透露口风，可这第二次大封来临，皇上压根什么都没有透露，好些宫妃都懵逼了。
而此次圣旨赐下，佟贵妃被封为皇贵妃。
惠嫔乌拉那拉氏为惠妃，良嫔觉禅氏为良妃，宜嫔郭络罗氏为宜妃，荣嫔马佳氏为荣妃。
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定下了四妃，好些宫妃被打个措手不及。
李沐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因此挺快接受封位之事，唯一让她有些诧异的是康熙皇帝将她放到宜妃郭络罗氏之前，为四妃之二。
她猜想，可能是胤禩接触皇太子之事起了作用，看在皇太子的份上，皇上就稍稍看重她一点。
不管怎么说，有封位就行了。
而彼时，其他三妃都狂喜，惠妃高兴自己果然是四妃之首，在高兴完了以后又觉得不忿，良妃不过是颜色好点，居然能在她之后。
宜妃和荣妃都暗自庆幸万岁爷将自己放在心上，也庆幸自己曾在大封之前生下孩子的幸运。
所以才能进一步被封为四妃之一。
而彼时，乌雅氏终于慌乱了。
她没想到皇贵妃让她整整等了三年，都没想让她侍寝，而如今万岁爷已经第二次大封了，她错过这次机会，她要怎么办？
“皇贵妃，您何时才愿意让奴才——”她难以启齿，眼神落在皇贵妃身上，盼着皇贵妃有朝一日醒悟过来，让她侍寝。
皇贵妃吹了吹手中的护甲，“别急，本宫还没有孕，何时轮到你出现在本宫面前了。”
她笑了一声，面上带着些许微妙之色，“难不成你已经自甘下贱，想迫不及待爬上龙床了。”
“没有、奴才没有。”乌雅氏忍下这种屈辱感，一字一句道。
“既然如此，那你急什么，既然你不想爬上龙床，那本宫何时让你放上龙床就是本宫说了算。”她都是皇贵妃了，佟家依仗她在后宫的权势，她一时半会不着急强行受孕。
她还年轻，先慢慢养好身子也不迟。
至于乌雅氏与她何关，她早就说过不让她侍寝了，是她死皮赖脸非要留在她这里的，既然如此，乌雅氏有什么下场便受着呗。
想什么好处都要到手，也不看看她同不同意。
乌雅氏紧咬下唇，看来皇贵妃是不愿意让她侍寝了。
真该死。
让她白白浪费了好几年年华，还将她在这几年里干粗活，弄粗了双手，还收回一切对她的另眼相待，皇贵妃要是不愿意让她侍寝，为何当初还接受她的条件，只要让她生下孩子，孩子就归皇贵妃抱养。
此时此刻，乌雅氏压根忘记了是自己族人主动跟皇贵妃说起这事的，也是自己主动出现在皇贵妃面前推荐自己的。
今儿皇贵妃哪哪都不愿意了，她反而恨上皇贵妃了。
因此在她认定是皇贵妃在针对自己后，便自找退路了。
第二次大封她已经错过了，要是来第三次第四次，她绝对受不住这种打击。
因此，翌日清晨，宫中传遍了皇贵妃贴身宫女爬床之事。
沁月跟李沐说起这事时，李沐还反问她，“你说什么？”
“娘娘，承乾宫宫女乌雅氏爬床了。”
李沐眉头皱起，表情一言难尽，“本宫知道她爬床了，只是本宫想不通这事，为什么乌雅氏会爬床？”
先前不是有皇贵妃打算将她送上龙床吗，如今皇贵妃让乌雅氏等了好几年，在迟迟没有身孕的前提下，现在应该打算让乌雅氏侍寝了吧。
难不成乌雅氏三年都等过去了，换做这一年里倒是等不过去了？
“等等，要是乌雅氏是因为大封受到刺激了，本宫就不难想象这件事如何发生的了。”
乌雅氏一族比她想的还有野心啊。
不光想着生下皇子阿哥，还盼着登上高位。
不过现在四妃已满，就算乌雅氏再能耐，都不可能在第二次大封之后独自受封了。
“娘娘，咱们要去看看吗？”
“没必要，现在过去不是看热闹，而是给皇贵妃难堪。”她还指望接下来几年跟皇贵妃好好打交道，让皇贵妃给她当靠山呢。
李沐捏捏眉心，她有种诡异的感觉，她投靠皇贵妃，而胤禩投靠皇太子，她们母子俩好似格外擅长抱大腿。
不过以原身的心愿，不需要她让胤禩太过高调，毕竟高调可能引起夺嫡之争这种让原身痛恨的事发生，又不需要她跟皇帝培养感情，毕竟皇帝将原身视若无睹，原身对自己丈夫也只是抱着一种看待圣人的尊敬，没多少儿女之情。
那么就继续抱大腿吧。
李沐下定主意后，又缓缓喝了杯热茶，还是这般悠闲自在等着看好戏的姿态肆意啊。
……
承乾宫，皇贵妃脸色难看的看着她周围围满前来看好戏的宫妃。
其中为首的三个妃子可不就是惠妃宜妃和荣妃吗。
皇贵妃哪受得了这般委屈，她当即将其他宫妃赶出此地，剩下的在侍寝过后得了贵人位份的乌雅氏倔强的看着她。
想到乌雅氏的贵人位份是怎么来的，皇贵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若非乌雅氏在表哥面前假装是她让她过来的，表哥还未必宠幸她，也未必看在她的面子上给乌雅氏一个贵人位份。
乌雅氏道：“娘娘，婢妾是万岁爷亲封的贵人，您不能将婢妾赶出去，否则您这心性传出去不知成了什么模样了。”
乌雅氏倒有趣，只字不提自己爬床的事，反倒用佟氏为宫中副后的名声威胁她。
皇贵妃被气冷静了，“是，本宫不会赶你出去，但你好自为之吧。”
是她眼瞎放进来一个白眼狼，不过白眼狼当真以为自己受了宠幸，封了贵人就能得偿所愿，那可真是想得太美了。
乌雅氏抿抿唇，越发觉得自己做对了，唯有这样，皇贵妃才不会一直把持着她。
而等她生下阿哥时，万岁爷说不定会让自己封嫔，到时候她就能抚养一个阿哥了，她绝对不会便宜皇贵妃的。
皇贵妃冷静下来以后，是真的不管不顾乌雅氏的事了，她揉着额头，“本宫嫌她爬上本宫的床，脏！”
不多一会儿，奴才传话道：“娘娘，良妃娘娘给您送来了几张新被褥，说是委屈您先垫垫，等明儿换张新床就好受很多了。”
“她倒是机灵，知道本宫需要什么。”皇贵妃眼中浮现笑意，憋屈的感觉散了一点，“她没有过来看本宫笑话，还为本宫抱不平，也算我这些年来没有看错人了。”
“那娘娘……”“还不快行动，将床上那些东西都烧了，换上良妃送给本宫的。”
“是，娘娘。”
皇贵妃眉眼微动，良妃性子好，若是跟良妃处姐妹关系倒是不错，而且良妃生有一子，此子还跟皇太子关系近，将来说不定会看在她和良妃关系好的份上，对佟家帮上一把。
这样就不怕皇太子继位对佟家不妙了。
皇贵妃此时觉得困扰自己多年的烦恼总算找到一个解决办法了。
她跟良妃关系处好了，就等于跟胤禩处好关系，也等于跟皇太子处好关系，这样，即便她没有生养子嗣，她也不用格外抚养其他宫妃所出的子嗣吧。
皇贵妃终究是芥蒂再出一回乌雅氏这种事的。
于是，在不知不觉间，乌雅氏的命运再一次发生浮动，此后她非但不能生下皇子阿哥，还成了宫里人人笑话的存在。
毕竟这人实在是太狂妄了，笃定自己能生下一个小阿哥，又笃定皇贵妃一定舍不得她生下的小阿哥，殊不知，在皇贵妃彻底放下她之后，如实向万岁爷禀告了乌雅氏爬床之事。
皇帝虽对送上来的宫女并不抗拒，那他还不至于没脸到动了自己表妹身边的宫女，因此，皇帝彻底将乌雅氏记恨在心上了，根本没有给乌雅氏爬床的机会。
久而久之，乌雅氏更是被他抛到脑后，什么等万岁爷给她封嫔，什么要抚养自己亲生的阿哥，不给皇贵妃占便宜这种事都成了妄想。
乌雅氏的落幕竟如此简单。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就目前而言，皇贵妃感受到了良妃对她的真心实意，便打算让佟家人跟觉禅氏一族联姻，准备加深胤禩母族跟佟家的牵挂。
至于觉禅氏一族现在还是包衣家族，那不是要事，只要胤禩平安长大，之后万岁爷不会让自己儿子母族出身太过难看的，觉禅氏一族是一定会抬旗的，只要佟家跟胤禩关系越发亲近，某种意义上也是跟皇太子亲近了。
皇贵妃的阿玛佟国维虽不大认同她的想法，但这确实不失为一种好用的法子，在女儿始终不得生养子嗣的情况下，让佟家跟觉禅氏联姻确实可以。
不过佟国维毕竟人老成精，不可能一味信任良妃母子俩，他打算过几年送自己已长成的庶女进宫，好借此生下一个皇子阿哥。
至于再找一个像是乌雅氏这样的宫女生下孩子好抱养的事，佟国维是提都不提了，毕竟经历过一个乌雅氏，他们要是还蠢着去找第二个乌雅氏，那可真是蠢到家了。
当然，佟家主动找上李沐母家联姻，李沐不会抗拒这种好事，而且既然要抱大腿，自然要贯彻到底了，佟家身为皇上母家，在皇上去世之前都不会倒台，不抱白不抱。
李沐便这样从容度过了康熙二十五年。

第337章 当良妃的那些年（下）
等到康熙二十五年时，皇贵妃终于怀上身孕了。
佟家大喜，皇贵妃喜极而泣，曾经试图拿捏自己的乌雅氏此时已成为宫里连庶妃都不如的宫妃，至少那些庶妃还有受到宠幸的机会，而她已经彻底被皇上厌弃，在听闻皇贵妃有孕时，她浑身颤抖，竟晕了过去。
不过谁都没有在意一个贵人的晕倒。
李沐则是为了显示自己抱大腿的端正态度，直接给皇贵妃抄了一系列保胎的东西，甚至还将一颗保身的药丸给了皇贵妃，就是打算让皇贵妃在胎像不稳固时吃下这药丸。
由于这些年佟家跟觉禅氏一族亲上加亲，李沐跟皇贵妃感情亲如姐妹，皇贵妃在受到李沐送来的那些礼时，是感动之极的。
至于那药丸，皇贵妃没有多问药丸的出处，只知道这是对她身子好的就行了。
而结果显而易见的，在皇贵妃险些流产时，她慌张失措吃了这颗药丸，胎像立马就稳固下来，皇贵妃松了一颗心，越发对李沐信赖。
只是等孩子出生时，皇贵妃身子弱，难免受了极大折腾，在千辛万苦生下一个女儿后，皇贵妃便晕过去了，而那孩子交到李沐手上，李沐只得哄着不断啼哭的小孩，看着皇上担忧的进了产房。
随后皇贵妃仍是晕倒，过了一夜才醒过来，李沐将孩子交给她，她怜惜的看着小女儿，“可惜不是个阿哥。”
“是女儿也好，胤禩当她哥哥，一辈子护着她。”
“是啊，是女儿也好。”皇贵妃将孩子抱在怀中，“本宫只是觉得自己身体越发虚弱了，若是个格格，将来抚蒙，该叫本宫如何是好，本宫护不住她，佟家也一样护不住她啊。”
“万岁爷怜惜皇贵妃，将来未必让小格格抚蒙。”李沐带着五分笃定道，乌雅氏成了过去式，但乌雅氏唯一保住的女儿留在京城，还下嫁到佟家，可想而知，皇贵妃的孩子也有机会留在京城。
“你说得对。”皇贵妃又打起精神，孩子是她千辛万苦盼来的，即便不为小阿哥，她也能接受，因为这是她的孩子，只要是她的孩子，她都疼爱。
“良妃妹妹，姐姐多谢你了。”皇贵妃感叹道：“这宫里，能让本宫信赖的宫妃，也只有你一个了。”
“娘娘，过些时候就到您妹妹进宫了，到时候您可别抛下妾身，去找你妹妹说话去了。”李沐话语间颇有几分酸涩，皇贵妃却笑道，“她又不是跟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哪比得上我跟你的感情。”
皇贵妃说这话还真不是说笑，哪怕都是佟家女儿，但这佟家女儿进宫只是为了生养子嗣，若是让这庶妹生下阿哥，对佟家是件好事，但对她额娘来说就极不好了，庶妹的生母可能会因此在后院与她生母并肩。
不过后来的事谁知道，她这位庶妹还未必生下皇子阿哥呢。
“娘娘，您就好好歇歇吧，妾身带孩子出去了。”见皇贵妃乏了，李沐十分配合站起身来，将孩子要过来。
皇贵妃嘴角含笑，“多谢妹妹了。”
“您要是再跟妾身客气，就休怪妾身不理会您了。”李沐详作生气道。
“好。”皇贵妃笑看她离去。
不多一会儿，她又睡下了。
……
一个月后，皇上大办小格格的满月宴。
皇贵妃没有出席，她身子太弱了，需要坐双月子，于是在皇贵妃的请求下，李沐抱着小格格参加满月宴。
胤禩先是跟在额娘身后吱吱喳喳跟妹妹说话，后来看见太子二哥了，眼睛一下子亮了，往皇太子那边走去。
兄弟俩感情极不错，看得其他宫妃眼热极了。
惠妃推了一把自己儿子，“胤禔，还不到你两个弟弟身边，去说说话也好。”
哪怕皇太子占了原本属于她儿子的储君之位，在这种场合下，胤禔也需要做做面子啊。
“知道了，额娘。”胤禔臭着脸出现在两兄弟面前，不过胤禩不理会他，太子也不理会他，他脸变得更臭了。
李沐看见皇贵妃的生母佟夫人了，便将孩子递给她，佟夫人感激道：“多谢娘娘。”
她稀罕极了怀中的外孙女。
随后，孩子又归于李沐怀里。
等满月宴散去之后，李沐去承乾宫时，发现皇贵妃精神好转许多了，看着孩子眸子藏着无限柔情。
她说，“妹妹，今后我这孩子叫你一声良额娘，你可得将这孩子当成亲生的孩子看待才行。”
李沐笑了一声，“看在娘娘的情分上，就算她不叫我，我也得将她当成亲生子嗣看待啊。”
一个生在皇家的格格本就可怜，将来连出嫁的命运都不由自己掌控，她怎么可能不怜惜这个孩子。
“那就好。”皇贵妃仿佛下定决心了，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坚毅无比。
……
康熙二十六年，皇贵妃勉强陪了自己女儿两年，但在生产后她身子本就不好，这两年下来，光是吃药就受了不少折腾。
李沐没有将药丸拿出来给皇贵妃吃，她之前给皇贵妃的那颗药还能解释为保胎丸，要是她现在再拿出药丸来，说不定会被皇贵妃怀疑居心莫测。
而且，有如此神效的药丸，她能随便拿出一颗两颗，等皇贵妃的娘家人生命垂危时，皇贵妃当真不会求到她身上？
如此几次下来，她和皇贵妃别说是结成姐妹了，成仇家都是件小事了。
因此李沐选择让自己坐视不管。
顶多在能力范围内给皇贵妃弄些让人身体舒服的东西。
而皇上那边下令一定要将皇贵妃的身子医治好，只是奈何众多功夫齐上阵，皇贵妃的寿命只延续了两年，在康熙二十八年时，皇贵妃呈现回光返照的状态。
皇贵妃在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儿后，让李沐强行将她抱走，随后，她和皇上单独说话。
“表哥，等妾身离世后，可否将我们的女儿交给良妃妹妹抚养？这宫里，唯有她能真心相待妾身的女儿了。”
“朕答应你。”皇帝自知自己说再多也无用，表妹已是现在这种状态，他能做的事情只有答应表妹。
“朕将你封为皇后如何？”
“好，妾身期待这天的到来。”皇贵妃面色苍白道，“还有良妃妹妹，她为皇上生养子嗣，如今还得抚养妾身的孩子，皇上为她提一提身份吧。”
“朕知道了。”康熙叹了一声。
随后直起身子，让人准备封后事宜。
只可惜在册封皇后的圣旨宣读一个时辰后，册封礼都未正式进行，佟佳皇后就病逝了。
宫中响起嚎哭声，李沐抱紧了佟佳皇后留下来的孩子，有些恍惚。
……
康熙三十年，觉禅氏一族被皇上抬出包衣旗，为满洲正黄旗。
康熙三十一年，良妃被册封为贵妃，与此同时，佟佳皇后的同父异母亲妹妹进宫后仅得一个妃位。
这一年，胤禩到了成婚的年纪，万岁爷给胤禩赐下几个侍妾，之后，胤禩的嫡福晋仍是和硕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郭络罗氏，两夫妻性情相合，相处的极不错，在成婚数年后，两人添了一个女儿，再过几年，府中侍妾生下大阿哥弘旺和二阿哥弘晚。
日子过得挺美满的。
胤禩的嫡福晋郭络罗氏性子高傲，但对李沐一直都挺恭敬的，几乎每隔几天就进宫给李沐请安，有时候李沐还想儿媳妇多歇歇，但郭络罗氏愣是要进宫瞧她，李沐也没法子，只得顺着她来了，反正自打佟佳皇后病逝之后，她身边除了养女，就再无跟她说话的人了。
儿媳妇郭络罗氏进宫陪她也算给她打发时间了，而且郭络罗氏总是带女儿进宫，李沐顺带见着自己孙女，心情挺不错的。
实际上，李沐还是不懂得郭络罗氏的心思。
郭络罗氏生下一个女儿就再无开怀了，而后院侍妾接连生下阿哥，即便主子爷对那些侍妾不予重视，她跟主子爷夫妻感情极好，但她总得为自己女儿打算，让额娘经常见到孙女儿，感情培养起来了，额娘将来说不定会主动向皇阿玛请求将她女儿封为和硕格格，要知道有些和硕格格册封看似一样，但待遇是天差地别的。
慈母之心，莫过于此了。
当然，在各个皇子阿哥成亲后，大部分皇子都对储君之位起兴趣了。
李沐曾经问过胤禩可想争夺皇位。
胤禩的回答是，他对那个位置感兴趣，但不是非常感兴趣，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觉得那位置可有可无，加上他跟皇太子感情好，用胤禩的话来说，他努努力当个铁帽子亲王应该挺可以的。
既然胤禩决定要当个贤臣，李沐都随他意，反正原身的愿望就是想自己的孩子过得幸福美满，而这愿望就是取决于胤禩的心愿，只要胤禩愿意，原身怕是能为他付出一切。
康熙三十三年，钮祜禄皇后的亲妹妹温禧贵妃病逝，只留下一子胤俄。
自此，李沐便是宫中正儿八经的最高位了，无人跟她分享权力，她是宫中唯一的贵妃，那三妃加上佟佳皇后的亲妹妹佟妃，到头来只是辅佐她处理宫务的一把好手。
惠妃不得不当着她的面伪装出一副好面色，哪怕她心里再不忿自己作为皇上长子生母，到头来被一个庶次子的生母压在头上。
毕竟李沐不是好脾气之人，惠妃只要在李沐面前表示一丝一毫的不满，李沐都会让她后悔自己的表态，逐渐，这后宫形成以李沐为主的一言堂。
至于皇帝那里，只要李沐不犯下大错，不意图动用宫权为自己谋私，不打压后宫妃子，将后宫宫务处理干净，皇帝就对李沐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李沐是有真本事在身的，换个人来处理宫务，还未必让后宫这么干净了。
在康熙三十七年时，皇帝大封诸子。
皇长子胤禔得封多罗直郡王。
皇三子胤禩得封多罗廉郡王。
皇四子胤祉得封多罗诚郡王。
在胤祉之后的已成婚的皇子阿哥都被封为贝勒。
一切看起来挺正常的，可这正是皇上初步给予皇子阿哥们权力、分割皇太子权势的时候，李沐有些担心皇太子像原来发展那样倒台，胤禩会因此受到牵连，毕竟胤禩已经打定主意投靠太子爷了，这相当于用全副身家站在太子爷这边。
固然太子爷登基时，胤禩的从龙之功将会是其他兄弟没法相比的，可那也得是太子爷能顺利登基，别经历两废两立之事啊。
只是现在情况看着还好，李沐勉强让自己不多想，她作为后宫妃子什么都做不了，只得暗暗祈祷皇太子能顺利即位。
可有些事不是祈祷就有用的，在这年里，皇太子跟皇上的父子情多出几分割裂的痕迹，但在皇太子的尽力弥补下，这痕迹暂时不见踪影。
在第一次皇子大封后，直郡王胤禔一直显得蠢蠢欲动。
胤禩已经不知有多少次在朝廷上被这位好大哥当面反驳了。
胤禩面上不动声色，回去以后跟太子二哥强力谴责大哥的不干人事。
皇太子笑道：“你不必理会他，迟早有一天，皇阿玛会亲自教训他的。”
他声音逐渐泛冷，“就算皇阿玛不给他教训，孤也会让他讨不得好。”今儿有那么多兄弟觊觎他的储君之位，老大尤甚，他要是不让老大吃亏，怎么对得起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胤禩。
“二哥，我担心他们会不折手段将您拉下来，”胤禩声音微沉，“您得防着他们了，至于大哥，没必要防他，他那副蠢样，皇阿玛看了只会越发心烦，您要当心的只有胤祉他们，三弟会让胤禟和胤俄一直站在您这边的。”
“孤知道。”皇太子彼时已经有些浮躁了，他被皇阿玛当成大清君王培养了数十年，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但皇阿玛仍旧是精神奕奕的模样——可以说，他不担心皇阿玛活得久，他只担心皇阿玛活得久的同时对他这个成长起来的储君百般忌惮打压。
正如皇阿玛这次将诸位兄弟册封一样。
他发自真心道：“三弟，多亏有你一直陪在孤身边了。”这么多兄弟里，他只相信胤禩，至于胤禩带来的那两个兄弟，他是半信半疑的。
不过不管是半信半疑还是不予信任，他只盼自己能顺利继承皇位，不然他身后牵扯的太多了，他没办法护住。
“二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多少年的兄弟情了。”胤禩不大痛快道，二哥磨磨唧唧的，感觉以往意气风发的太子爷都被皇阿玛压迫成另一副模样了，他还是喜欢二哥意气风发挡在他面前的模样。
皇太子愣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自然，孤跟你就不必客气了。”
他拍了拍三弟的肩膀，越发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个可以完全相信的兄弟。
今后不管皇阿玛怎么对他，他应该能坚定的走下去了。
……
康熙四十年，佟佳皇后留下来的骨肉已经十四五岁了，整日为了李沐吱吱喳喳的叫额娘，李沐有时候挺嫌这孩子吵闹的，就跟她当年嫌自己儿子叛逆期整天在自己耳边叫嚷一样，不分男女，只针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
但儿媳妇郭络罗氏却很喜欢这般热闹的声响。
她笑道：“额娘，公主明朗大方，热闹些有何不可，儿媳还盼着您孙女同样是个明朗的性子，这样，就没有谁敢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有谁敢欺负大清格格。”李沐笑道。
“额娘说的是，”郭络罗氏有些恍惚，“只是我怕我和爷百年之后，就没人护住这孩子了。”她又没生下一个阿哥，哪怕她那些庶子能帮她女儿，万一她女儿得抚蒙呢，鞭长莫及啊。
“你说得对。”李沐稍稍肃正表情，“改日你带着孩子去看看皇太后吧，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儿媳多谢额娘。”郭络罗氏松下一颗心，她这一年半载看着八公主日日往皇太后那边去，据说是听从额娘的话才去的，她心道自己女儿是额娘的亲孙女，若是让她女儿也一并去了多好，至少能让皇玛嬷对她女儿感情更深一点，在将来抚蒙时，还能让皇玛嬷帮她女儿一把。
李沐捏了捏眉心，“原来你是想将孩子送去皇太后那边，我就说你怎么这几日来得太过频繁了。”
郭络罗氏神色有些不大好意思，“额娘……”
李沐笑道：“你下次直接跟本宫说吧，你看本宫何时跟你反着来了，不过你也没必要让孩子到皇太后那里，本宫让公主去，那是因为她是大清公主，将来不是留在京城就是远去抚蒙的命运。
但你和胤禩的孩子就没必要这般担心了，本宫有九成把握让她留下来，她是你唯一的女儿，本宫总不能让你母女分离吧。”
“额娘……你对儿媳真好。”郭络罗氏听着听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等等，你别在本宫面前哭。”李沐有些慌乱的给她抛去帕子，她平生最不会安慰人了，而且她说的话不是挺正常的吗，有什么好哭的。
郭络罗氏见额娘如此，又忍不住笑了，“额娘，儿媳这是喜极而泣。”她何德何能遇上额娘这般好的婆婆啊。
而且额娘对她和对公主没有任何区别，她从小丧母，如今上天给了她一个不是亲娘但胜似亲娘的婆婆，真好。
行吧，你说是喜极而泣那就喜极而泣吧。
李沐瞥了她一眼，微微叹了一声，不知这般快乐的画面还能维持多久，她是真的挺担心多年后太子被废之事，而四阿哥胤禛和十四阿哥胤禵已经被蝴蝶掉了，她已经猜不准太子被废后可能会夺得皇位的皇子阿哥了。
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她总有办法护住胤禩一家子。
……
康熙四十七年，在北巡时，即便有李沐的千叮嘱万吩咐，皇太子还是免不了跟十八阿哥扯上关系了。
十八阿哥病逝夭折，悲痛欲绝的康熙皇帝恨不得将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在太子身上，再加上有一个添油加醋的大阿哥在，康熙皇帝顿时立下决心，要废除太子之位。
胤禩跟去时一直给皇太子求情，但皇帝仿佛早就盼着这样的机会了，他一边表现得极悲痛，一边又十分狠心的不听任何人劝告，将太子废了！
李沐都弄不懂他想做什么了，明明这些年有她替太子周全各个方面的事，但皇上仍是起了废除太子的心思，她闭了闭眼，迅速提起精神，带着后宫妃子迎接皇上的归来。
皇上归来后，仍是针对废除太子之事列出数十项太子的罪孽，仿佛这样，他废除直接培养了三十多年的太子就是件理直气壮的事。
在朝廷上，大阿哥胤禔意图替皇阿玛亲手杀了太子，皇帝震怒他所思所想，直接骂他无信无义，不配争夺皇位，大阿哥那时候的表情神若癫狂，慌不择舌，仿佛下一刻就叫将一个兄弟拉下水了，而那个兄弟就是胤禩——
在原定发展中，胤禩被他连累，自此被自己皇阿玛忌惮，不得不陷入夺嫡之争中。
而彼时，有了额娘的提醒，胤禩在大阿哥开口之前就打住他的话了，将他狠狠揍了一顿，让他脸肿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随后康熙皇帝看到自己两个儿子厮打起来，让人将他们拉开，各自禁足在自己府上。
而这正是胤禩盼着的，他站队皇太子那边，早就惹得皇阿玛不喜了，若是想继续为太子办事，他就得离开皇阿玛的目光，让自己的身份转变为暗处——
是的，即便此时太子已被废，胤禩还念着站在太子这边，毕竟多年兄弟情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抛下的，而且这么多兄弟中，若非太子继承皇位，他谁都不服。
而且就如额娘说的那样，皇阿玛在二哥身上下了那么多功夫，一朝废除太子，可能一时间快活了，但等废除太子的快意消散后，皇阿玛必然会后悔废除太子之事，到时候，倒是能利用他那几个兄弟想要表现的机会将太子二哥解救出来了。
只可惜他现在不能参加妹妹的大婚了。
胤禩颇为沮丧，八妹妹今儿被封为固伦温宪公主，准备下嫁钮祜禄氏家族的子弟，但偏偏在这一年里太子二哥被废，十八弟夭折，林林总总发生了这么多事。
不知道额娘会不会很担心他，还有福晋女儿那边，唉，他真不是个好儿子，也不是个好夫君好阿玛，一时间无数谴责涌上他心头，只是他还是坚定了心中想法，二哥那般相信他，他不能、也绝不会抛下二哥。
胤禩也明白，一旦自己抛下二哥，将来他所有亲人都会被新帝打压，除非坐上皇位的人是他，可他又早早发誓了，只要二哥还活着，他就一辈子忠于二哥。
所以他一定会让二哥恢复皇太子的身份的。
……
李沐状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让儿媳妇回去府上陪胤禩，最近别进宫了。
而她则是一心一意准备女儿的婚事，反正这也是万岁爷想看到的不是吗。
她让女儿不要担心，安安心心准备出嫁即可。
“可是额娘，您也在担心三哥他们啊。”
“都说了你不要担心了，额娘会处理好一切的。”李沐叹了一口气，所以说她完全不理解皇帝在想什么，自己心情不痛快了就非得将一切事情弄得不痛快。
李沐温柔安抚，“额娘盼着你出嫁后好好跟夫君过日子，至于你三哥那边，额娘向你保证，一切都会安然无恙的。”
“好，额娘不许骗女儿啊。”温宪知道额娘现在非常担心三哥那边的事，就乖巧应下。
希望真如额娘说的那样吧，一切都安然无恙。
三天后，固伦温宪公主出嫁。
李沐算算日子，觉得应该到胤祉在万岁爷面前提起大阿哥咒魇太子爷的时候了。
明眼人可见，在这几天时间里，万岁爷不知有多少次从梦中惊醒，在梦中看见太子生母孝诚皇后冷着脸看他的模样，经过好些时日的反思以及惊惧，万岁爷在朝廷上说起自己对太子的念怀之情，朝廷臣子们面面相觑，都挺不懂万岁爷的。
不是万岁爷亲自下旨废除太子吗，而且当时谁都劝不住万岁爷，怎么这才几天，万岁爷就念起废太子的好了，若非废除太子不是件小事，他们都以为万岁爷是在耍着他们玩了。
不过即便万岁爷表现出想要复立太子的心思，都没人敢主动说起这事，万岁爷说一出是一出的，谁能笃定自己提出这事，给了万岁爷梯子下，到时候万岁爷会不会将他们当成太子党处置。
康熙皇帝脸色渐渐黑了，终究还是胤祉主动上前，“皇阿玛，儿臣有要事禀告。”
“你说吧。”
“儿臣发现大哥镇魇二哥的痕迹！”胤祉深吸口气，慢慢吐出这个真相。
这也是他有十足把握能让皇阿玛将太子二哥放出来的打算。
他其他兄弟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他想不到除了太子之外，有哪个兄弟能坐上皇位，三哥或许可以，但瞧三哥对太子爷忠心耿耿的模样，指望三哥夺位就别想了。
而他确实不敢主动上场，毕竟对他来说，上场就意味着他得抛下额娘跟所有兄弟赌一把，额娘生下那么多兄弟，但到头来只活了他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个万一，他额娘估计都不用活了。
所以他还是趁此机会向皇太子表示他的忠心耿耿吧，至于大哥，死不死都与他无关，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大哥对他有过好脸色，甚至在皇阿玛面前，大哥三番四次打压他们这些兄弟，他已经受够了。
果不其然，康熙皇帝脸色黑了，大阿哥胤禔对于胤祉提到的一切都不承认，说胤祉是在污蔑他。
康熙闭了闭眼，“去直郡王府看看，朕倒是想知道老大在打着什么主意！光是意图杀了自己亲兄弟还不够，胤禔，朕对你失望至极啊。”
大阿哥脸色极其难看，不知是为了皇阿玛的言语，还是为了自己藏在王府的那些咒魇太子的证据。
等侍卫们从王府回来后，呈现在皇帝面前的正是太子被咒魇的证据，大阿哥再无狡辩之意了，脑袋直直的垂下来，康熙皇帝暴怒，撸掉大阿哥直郡王的爵位，自此被关在府邸一辈子不得出来，俗称幽禁。
而为了表示自己对太子被镇魇一事的哀痛，康熙皇帝又夸了几句老三胤禩忠君爱国的话，进而隐隐表示自己想要复立太子的心思。
朝臣们面面相觑，这时候倒是相信了皇帝此时此刻的打算，毕竟太子被镇魇一事爆出，倒是能解释太子为什么这些时日犯下万岁爷口中的大错了。
于是臣子们一个个道：“万岁爷，请复立太子爷。”
康熙皇帝很满意这副场景，叹了一口气，“太子只是被胤禔这个逆子影响才犯下这些过错的，太子理应复立。”
等下朝后，朝廷臣子们又忙着复立太子之事了。
而废太子终于被放出来了，跟眼含泪水的康熙皇帝好好聚旧一番，说已经认识到自己犯下的大错了，今后绝不辜负皇阿玛的看重，一定会为好好为储君，不再让皇阿玛失望了。
康熙皇帝没有发现，太子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不会让他失望的话，而事实是，太子已经说不出对皇阿玛的仰慕之情了，被废的这些时日，能给他带来希望的只有一直没有放弃他的三弟。
甚至三弟还为了他，当面跟胤禔打起来，他今后若是得了江山，他要让三弟成为铁帽子亲王，让他们俩的后代世世代代都是天下最要好的君臣。
胤礽如此下定决心，随后他回了东宫，自此才完全松下一颗心。
太子妃瓜尔佳氏神色肃重，将一封信递给他，“太子爷，这是贵妃娘娘给您的信，这些时日以来，多亏贵妃娘娘，咱们毓庆宫的奴才或是主子才不曾被人欺辱。”
皇太子接过信，叹道：“贵额娘有心了。”接而他打开信封，扫视信纸上的内容，脸色越发沉重，到最后，脸黑沉一片。
信上说了，皇阿玛会因为一时愧疚将他复立，但他要做好皇阿玛极有可能会将他第二次废除的准备，贵额娘说，她和胤禩无论如何都会坚定站在他这边，让他不要灰心丧气。
皇太子何曾不知道有这种可能，但是他这才刚被复立，他潜意识不想往那方面想去，可是贵额娘戳穿了他一直不想面对的事，让他接下来务必要谨慎。
如果说，上面这些话让他心凉之极，后面那些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他这边的话，却让胤礽久违的感受到一种极为温暖的感觉，贵额娘说，他既然叫她一声贵额娘，那她绝对会护好他这个儿子的，无论如何都不放弃他。
“好，能得此兄弟和额娘，孤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太子妃瓜尔佳氏道：“太子爷，接下来可要妾身将宫权要回？”常理而言，在她嫁给皇太子的时候，宫权就得交给她这个未来皇后掌握了，不过当时良贵妃将宫务处理得极好，皇阿玛让她留在良贵妃身边学习那些手段，久而久之，这宫权还是留在良贵妃身上。
毕竟是皇阿玛吩咐下来的事，即便良贵妃有心让她掌握宫权，她们还是维持一个教一个学的状态，而后来良贵妃主动跟皇阿玛说起让她掌控宫权之事，她才勉强得了宫权三四年。
不过这宫权还是在太子爷被废之时，在皇阿玛的一声令下又给回良贵妃了。
今儿她要是要回宫权，有很多事都能方便太子爷。
皇太子摇头，“没必要，有贵额娘在，孤很放心，而且皇阿玛多疑，宫权在贵额娘手上比在你手上好太多了。”
“是。”瓜尔佳氏点头，随后退下。
皇太子思绪了许多事，有贵额娘的那封信在，他摸准了皇阿玛的心思，只是皇阿玛要厌弃他，他也无能为力，顶多是尽力做好所有事，让皇阿玛无法鸡蛋里挑刺。
“太子妃，你留下来陪孤去永和宫一趟。”他得亲自见贵额娘一面，以表感激之情了。
“好。”瓜尔佳氏又出现在他面前，仿若自己刚才不曾退下。
这年头，不光皇太子难当，连太子妃也同样难当，毕竟皇太子得在皇上面前谨小慎微，而太子妃则是得在皇太子面前做牛做马。
……
永和宫内，李沐亲自给皇太子倒下一杯茶，皇太子亲自上门道谢倒是她不曾想象的事。
不过她在信中所言本就打着让皇太子感恩她们母子俩的想法，既然胤禩一心一意跟随皇太子，那她自然有法子让皇太子继承皇位，而在让皇太子继承皇位之前，她得让皇太子对她们母子俩的忠心耿耿根深蒂固，不然这怎么能让太子爷时时刻刻铭记她们母子俩的好。
原身愿望是关乎胤禩的，她会让皇太子在即位之后，将胤禩当成全天下最要好的兄弟。
这是胤禩一直跟随皇太子应该得到的待遇。
“太子爷，您怎么不好好歇着，您在宗人府怕是累得慌，您等回了东宫休息一些时日再过来找贵额娘也不迟啊。”李沐叹气。
“贵额娘，您今后就叫儿子一声胤礽吧，您将孤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孤将您当成亲生额娘看待，您就不必跟儿子客气了。”胤礽眨了眨眼，非常在意贵额娘口口声声的‘您’、‘太子爷’。
李沐有些好笑，“知道了，贵额娘以后就叫你的名字了，胤礽，你累了吧，贵额娘给你准备了熏香，你拿回去以后就点着睡觉，尽量睡个好觉，明天一切都会转好的，无论如何，贵额娘和胤禩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
“儿子知道。”无论何时，胤礽都会被这种发自内心的话感动，因为他知道贵额娘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下定决心无论他被废除与否，都会坚定的站在他这边，若是他就此落败，贵额娘和胤禩也会随之落败。
他会牢牢记得贵额娘和胤禩为他付出的一切，因为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贵额娘已经是宫中最高位了，无论将来大清是不是他继位，只要立场中立，贵额娘是能保全自身的，可贵额娘偏偏坚定站在他这边了，他不会忘记贵额娘的好的。
胤礽心想，倘若有朝一日他大业即成，他会让贵额娘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而胤禩会成为大清铁帽子王，这是他们配得上的身份，甚至，他还觉得这些身份还不完全配得上他们，他们值得更好的。
果不其然，康熙皇帝在复立太子之后，又产生后悔的心思了。
他反手第二次册封诸子。
三阿哥胤禩为和硕廉亲王，四阿哥胤祉为和硕诚亲王，五阿哥胤祺为和硕恒亲王……在五阿哥胤祺之后的阿哥要不被封为郡王，要不被封为贝勒，总而言之，一切能册封的子嗣，康熙皇帝都册封了。
皇太子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了，反正皇阿玛是不会让他好过的。
在这之后，康熙皇帝屡次将重要差事交给他那些被册封的儿子。
胤禩为皇太子抱不平，太子爷心情倒是稳定极了，他深知，他现在跟皇阿玛比的就是耐心，只要他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得还是从前那个优秀的太子，即便皇阿玛想要废除他，也找不到理由。
当然，皇阿玛要是坚定决心，谁也拦不了他不是吗。
胤礽苦笑一声，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悲哀。
在康熙四十九年时，康熙皇帝反复对刚复立没几个月的太子百般挑刺，而奇迹般的，皇太子居然在重重压力下表现得比从前还完美几分，让朝廷臣子看见了纷纷赞叹皇太子的优秀。
而康熙皇帝反而更不满意了，在年老力竭的对比下，皇太子的年轻力盛以及种种完美表现就显得他这个皇帝不应该留在皇位上了，应该拱手将皇位让给太子，让天下有一个更英明的君王率领。
他不乐意让出自己的权力，更不愿看到太子表现得那般优秀，他越发后悔复立太子一事了。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复立太子，这样，天下还是他的一言堂，底下庶子无一敢当着他的面表现出对皇权的觊觎，他确实冲动了。
康熙皇帝闭上眼睛，思绪着再次废除太子的理由。
天下是他的，皇权也是他的，太子要是想现在坐上皇位，还早了八辈子。
他睁开眼睛，“将胤禩他们叫过来，朕有事吩咐他们。”
“是，万岁爷。”梁九功退下了。
不久，除了太子之外，所有已娶妻生子的阿哥们过来乾清宫。
胤禩不解皇阿玛意欲何为，将他们这些兄弟都叫来了，反而落下太子一个人，皇阿玛莫不是想让他们这些兄弟孤立太子二哥吧。
这种想法是胤禩存着几分玩笑之意说出来的，毕竟在他心里，固然皇阿玛对皇权看得非常重要，可皇阿玛也一样对他们这些儿子十分看重，对太子二哥重视了数十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对太子二哥这般残酷。
可事实却真如他想象的那样，皇阿玛将他们几个兄弟都分去一些重要部门，口口声声皆是让他们用心办差事，他们的表现都被他看在眼里。
从这句话开始，胤禩就感觉到有些不妙了。
为什么他感觉皇阿玛是在给他们接触到皇权的机会，放任他们内心对皇位的欲、求。
胤禩心惊肉跳，面上恭恭敬敬应下了皇阿玛的话。
随后他笑着离开了乾清宫，仿若十分轻松自得的模样，但在回到自己府上，他神色随之一变，呢喃道：“皇阿玛对二哥真狠啊。”
连他这个一直站在二哥这边的子嗣都被皇阿玛一块戒备了，其他兄弟都是分配在户部或是兵部这样的重要的部门，而他只是被分配到礼部。
他有种预感，皇阿玛应该再也忍不了二哥了。
就像额娘说的那样，皇阿玛极有可能再次废除二哥，所以说啊，他才觉得皇阿玛好狠的心，既然容不下二哥，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废立二哥，这是要摧毁二哥的雄心壮志吗。
胤禩立马写信给二哥，跟二哥如实说来在乾清宫发生的事。
一个时辰后，太子将三弟寄来的信拆开，面无表情的站了许久，最后将信纸烧了。
稳下心绪继续替皇阿玛批改奏折。
他不能急，急了就给皇阿玛机会了，而这第二次被废，皇阿玛就再也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了，会一辈子让他当废太子。
为了胤禩为了贵额娘以及他身后许许多多支持他的人，他不能给皇阿玛抓住任何辫子，他要做到最好。
这般想着，他却气急攻心，一口血吐出，再然后面无表情将血擦干净，继续批改奏折。
隐隐约约的，他头上出现不少白发，只是都被他用黑发掩盖了，才看起来与往常别无二致。
当康熙皇帝的皇太子，是件极摧残人的事。
康熙五十年，康熙再一次在朝廷臣子面前表示自己对太子的不满，暗示自己想要废弃太子的心思，但是朝廷臣子们没有一个真正接下他暗示的，毕竟太子表现得太完美了，没有被废的理由，他们不想当睁眼瞎。
而且废除了太子还能选谁为新君，皇子阿哥中看起来人缘最好三阿哥胤禩倒是有点可能，可人家这不是坚定了支持太子吗，难不成他们还能强逼人家争夺储位啊，三阿哥不头一时间灭了他们已经算是他手下留情了。
因此一个个像极了缩头乌龟，没有一个人在康熙皇帝面前给他梯子下。
皇太子一直是温煦如玉的姿态，哪怕皇阿玛在朝廷之上提出来的事危及他地位，他都不曾慌张。
他比谁都清楚，皇阿玛下定决心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他只能拖延皇阿玛迟点下决定，他跟皇阿玛现在完全是比谁更命长。
可正是因为他这种镇定，看在康熙皇帝眼里显得无比碍眼，皇位只能由他一个人坐，谁敢抢他的皇位，他绝对饶不过他。
他老了啊，驾崩的危机时时刻刻影响着他，而太子显得那般完美，仿佛天生为皇位所生，生来就是做皇帝的，他每每看到太子，就无法自抑的产生一种惊慌所措的心态，因此，太子不能再留下去了。
终于，康熙皇帝在康熙五十二年时终于忍无可忍了，打算将太子废除，这次他在朝廷之上不再说一些暗示的话了，而是光明正大的提出自己想要废太子一事。
说太子多年无长进，不配为储君。
众臣骇然，万岁爷莫不是睁眼瞎，太子爷头发都花白不少了，就这样勤恳的储君在万岁爷眼里不配为储君，那请问万岁爷在他心里哪位皇子阿哥才配为储君。
噔时有不少臣子意图阻拦万岁爷废太子的决定。
可康熙皇帝哪容得着其他臣子忤逆自己，他就应该是说一不二的，有臣子敢公然反对他的决定，那他废这个太子还真是废对了，不然再过几年，这些臣子可还记得他们的君王是何人，莫不是以为太子才是他们的君王。
而胤礽一瞬间像是老了好多岁，他仍是站得挺直，既然要被废，他也要堂堂正正的被贬为废太子，他已经竭尽全力在皇阿玛面前表现出一个优秀的储君该有的模样，既然皇阿玛一直不满意，那他已经没有法子了。
在退朝之后，胤礽去了一趟永和宫，“贵额娘，孤让你失望了。”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李沐叹声道，“胤礽，无论如何，贵额娘都不会放弃你的，胤禩还盼着你君临天下那天，他要当你最可靠的左膀右臂，你也不要放弃你自己。”
“贵额娘……”胤礽叹了一声，正是因为贵额娘这样真心以待，他才没法舍弃这些一直支持着他的人，那么就如贵额娘想的那样，他会坚持到最后一刻的。
他退出永和宫了。
李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滚烫，她照样喝下去，她心道，有些人就像这滚烫的茶水一样让人心生恼意，即无法解渴又喜欢烫着人手，她该让皇帝早点归西了。
她这些年小心谨慎的每天给皇上送去药膳，送去各种汤药，那些汤药效果十分管用，皇上那般注重养生，应该会每日将那些汤药都喝下去，即便后来皇上问她要来了药方子，让御膳房那边给他准备药膳，但基于她之前表现出来的对养生方面的独到天赋，她每每送去汤药，皇上一定会试着喝一点的。
殊不知，这些药膳只是让皇上将自身生机燃烧起来，给身体提供养料，所以皇帝才越喝越精神，她想想看，皇帝应该喝掉自己将近十年的寿命了吧，李沐叹了一声，一日夫妻百日恩，若非皇上做得太过分，她未必想对皇上下手。
当然，原身的愿望才是最关键的，为了原身的愿望，她必然会狠下心来。
希望皇上能在正式废立太子之前驾崩吧，不然她还得亲自动手，太麻烦了。
……
乾清宫内，礼部官员战战兢兢听着皇上废除太子的旨令，皇上还打算身体力行亲自写下废除太子的旨意，随后昭告天下太子已废。
只是在康熙皇帝刚拿起笔，就要落笔时，他停住了动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晕倒过去了。
乾清宫的奴才、官员都慌乱了，万岁爷好端端的怎么出事了。
随后太医诊断，万岁爷是气急攻心，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臣子们面面相觑，万岁爷居然在写下废除太子旨意时晕倒，莫非是上天的意思，上天觉得太子爷完美无缺，所以不愿让万岁爷废除太子。
不然这时机这般巧合，他们真是没法解释了。
太子和诸多皇子阿哥很快赶到万岁爷床前，为首的宗亲询问太子爷该怎么办。
这宗亲的意思是他们还愿承认皇太子的身份，毕竟皇上在这节骨眼上晕倒，又没有任何被人算计的痕迹，只能将其当成是上天的意思了，而且太子还没被废，于宗法上，他们也没办法不承认皇太子的身份啊。
皇太子看着皇阿玛越发苍老的面容，心里面滋味百般复杂，“咱们这几个儿子轮流守在皇阿玛身边，直至皇阿玛身体好转，至于皇阿玛身上的病情，太医院定当想尽一切办法药到病除。”
“是，太子爷。”
随后一些宗亲王爷也在皇太子的吩咐下留下来了。
毕竟这个场面太敏感了，若是没有宗亲和臣子在此地守着，若是皇阿玛有个三成两短，他这个本来能光明正大继承皇位的储君反而成了谋害皇阿玛的逆子，他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于是照顾万岁爷的差事便安排下来了。
在短短几天时间里，万岁爷一直躺在床上没法醒过来，而皇子阿哥们已经轮流值守两遍了，最终太医院那边也没找出解决万岁爷病症的办法，只能心急如焚的看着万岁爷晕倒。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要是万岁爷再继续睡下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李沐带着后宫妃子给万岁爷祈福，不是她们不想照顾万岁爷，而是宗亲们都对她们这些妃子极其防范，生怕她们动手脚——
其实他们担心的也有道理，不过李沐早就动了手脚，现在只等着结果的出来罢了，而且再蠢的宫妃也不会在万岁爷晕倒之时动手脚，那代表着诛九族。
然而在这样一日日的祈福中，万岁爷仍是没有醒过来，皇太子从没想到自己能距离皇位最近的时候竟是皇阿玛晕倒的时候。
他不知该盼着皇阿玛驾崩还是盼着皇阿玛恢复如初好。
一切都交给上天——
不久后，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京城，皇太子看着皇阿玛一点点没了生机，他知道，一直威胁着自己的人没了，此后，他将是大清下一任君王。
贵额娘和胤禩盼着的，他终于等到了。
……
康熙五十二年，康熙皇帝驾崩，皇太子胤礽于乾清宫继承皇位，改年号为天和。
于天和元年时，他将良贵妃封为皇贵太妃，特地允许和硕廉亲王不必改名，仍保留胤禩这个名字，而其他兄弟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统统都将‘胤’字改为‘允’字。
而且，他还破格将胤禩的嫡长女封为和硕公主，但并非是那种领养宗室之女抚蒙的态度，胤禩的女儿仍留在和硕廉亲王府，这一切只是新帝的恩封。
这还只是开始，新帝对自己信赖的兄弟向来是大方极了，毕竟胤禩是用全副身家性命跟着自己的，如今大事已成，他怎能不让自己兄弟享福，胤禩跟着他战战兢兢多年，这是其他兄弟都比不过的情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在胤禩在朝廷上办差不过两三年，新帝便有了充足的理由，说和硕廉亲王对朝廷对大清有巨大贡献，又忠君爱国，得以被封为铁帽子亲王。
朝廷臣子们已经无力吐槽皇上的偏心了，事实上，在太子即将被二废的时候还坚定站在太子这边的人，太子岂能一辈子不记着这份兄弟情，因此，和硕廉亲王被封为铁帽子亲王是迟早的事了，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和硕廉亲王这才干活多少年啊，皇上就迫不及待想将自己兄弟封为铁帽子亲王了。
再过几年，皇上是不是想给和硕廉亲王的几个儿子也一并赐了铁帽子爵位啊，就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偏袒自己兄弟的君王。
皇帝的其他兄弟纷纷羡慕妒忌恨胤禩的好待遇，只是一想到得到这份待遇的苛刻条件，说实话，他们当时是真的没勇气继续跟着太子爷的，胤禩的铁帽子亲王身份是实至名归，他们羡慕不来的。
兄弟们纷纷叹气，但到底是被胤禩的待遇给刺激到了，于是一个个拼命给新帝干活，力图给自己子孙争个好身份——他们虽不能像胤禩那样子子孙孙都能继承亲王爵位，但他们的下一代还是有可能再保留一次不削爵的待遇的，看在这点上，他们拼点力气不在话下。
只是前面也说过了，这只是开始。
新帝都能先给胤禩的生母良贵妃提身份，将胤禩的嫡长女封为和硕公主，之后才想起给自己后院妻妾封位，可想而知，这对母子俩在新帝心里地位有多重要。
在封良贵妃为皇贵妃之后，新帝又想着如何进一步提升皇贵太妃的身份，总觉得这种身份不足以让皇贵太妃痛痛快快在慈宁宫明正言顺的住着。
但皇贵太妃不是他生母，在皇阿玛在世时也没有被皇阿玛册封为皇后，他现在总不能伪造皇阿玛的旨意将皇贵太妃封为皇后吧，这样既给旁人留下话柄，又让皇贵太妃的身份不是那么名正言顺。
他并不想自己视为生母的皇贵太妃受此委屈。
于是新帝便往别的方面处处彰显皇贵太妃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像是皇贵太妃的排场处处参照皇太后的规格，甚至有时候还盛过皇太后的规格。
又每日给皇贵太妃请安，让皇后和后宫妃子以及他所有皇子阿哥都必须将皇贵太妃当成皇太后对待，此后他又在民间宣扬他和皇贵太妃的母子情深。
等这种种计划成功了以后，皇帝便光明正大提起要将皇贵太妃尊为皇太后了。
这自然是遭到群臣的反对的，可皇帝决定的事岂是能阻拦的，他说皇贵太妃在他心目中就是亲生额娘，为何不能被封为皇太后。
臣子们便反驳道：“当今只有皇后或是帝王生母才能被封为皇太后，而皇贵太妃在圣祖爷生前既不是皇后，又不是万岁爷生母，如何被封为皇太后。”
皇帝这下子就来了底气，问他们：“皇贵太妃在皇阿玛生前是不是宫中最高位？”
臣子们无言以对，哪怕皇贵太妃在先帝生前只是一个贵妃，但不可否认的是，皇贵太妃真真正正当过数十年的后宫之主，有些大臣想继续反驳，皇帝却接着道：“既然皇贵太妃在皇阿玛生前就是后宫之主，那朕给皇贵太妃落实这个身份有什么不对劲。”
皇帝的歪理一个接一个来，哪怕臣子们知道这册封皇太后的事不是皇上说得这么简单的，可皇帝心意那般坚决，他们不确定自己坚持到底，皇上会不会改变心意。
而且皇贵太妃和和硕廉亲王这对母子确实是有莫大的从龙之功，皇上偏袒他们母子俩很是正常，万一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对下去，皇上会不会跟他们反着来，不光将皇贵太妃封为皇太后，还将皇贵太妃的母族都一并提拔，他们又该怎么劝阻皇上。
因此臣子们在沉默之后就无人再出声了。
新帝愉快道：“既然爱卿们都没有别的见解，那朕就准备尊封皇贵太妃为皇太后了。”
臣子们腹诽，他们有意见啊，只是万岁爷不愿意听罢了，在万岁爷口中，这居然成了他们非常赞同皇贵太妃被封为皇太后。
被封为皇太后能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吗？
那可是能在死后被追封为皇后的身份地位，此后，这觉禅氏一族可谓是鸡犬升天了，甚至比起皇帝真正的母家赫舍里氏一族更得万岁爷偏爱。
天和二年，新帝尊皇贵太妃觉禅氏为皇太后，在册封之事完毕之后，新帝还上徽号尊皇太后为淑庆皇太后，此后真正昭告天下为李沐定下身份了。
哪怕李沐不是皇帝生母，也不是皇帝嫡母，也能被视作圣祖爷皇后。
不过李沐显然不是很在意这点，她都能干出灭了先帝的事，又哪会在乎能不能被封为皇太后，但皇上的这份心意她是心领了。
此后，李沐整日就对着皇后瓜尔佳氏以及廉亲王福晋的絮絮叨叨，这两人实在太明白李沐在皇上心目中的重要性了，一个想着凭借孝敬皇额娘之事让万岁爷对自己更看重几分，另一个则是想借着皇额娘在自家爷心目中的地位让爷越发看重自己。
两个儿媳妇都想着靠李沐被自家丈夫看重，都想着借此多受宠幸以此怀上阿哥。
皇后这么做无可厚非，她现在只育有一个女儿，再不生养一个阿哥，等年纪上来了，将来那些庶子都蹬鼻子上脸了，而郭络罗氏也是一样的想法，在爷只是和硕亲王之前，她虽然在意世子之位让府邸庶子得了，可这爵位会一代代往下削减，迟早只沦为最普通的皇室中人，可爷现在被封为铁帽子亲王了，此后世世代代子孙都能为和硕亲王。
在这种情形下，郭络罗氏无比清晰的认知到后院的那些有子的妾室眼冒绿光，而那些庶子也争先恐后在爷面前表现，她怎么能便宜这些妾室，便宜这些庶子呢，铁帽子亲王啊，她听了都激动不已，她要是不将这世子之位留给她亲生的骨肉，她就改名换姓！
李沐对此还是有些抗拒的，若非这两个儿媳妇还有分寸，她估计能不顾瓜尔佳氏作为皇后以及郭络罗氏作为铁帽子亲王福晋的脸面，将她们赶出慈宁宫了。
好在这两个儿媳妇好似非常清楚她的底线，没过多久就带来各种新奇的玩意儿，李沐直觉她们将自己当成孩童糊弄了，不过她们带来的东西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李沐便默默的推迟她们留在慈宁宫的时辰，她也不是贪图这些玩具好玩，只是觉得这两个儿媳妇越看越顺眼，她这不是给她们机会孝顺吗。
她们想要靠孝敬皇太后的法子得恩宠是挺有效的，至少对于两个孝顺儿子来说，十分有效。
在一年后，皇后瓜尔佳氏怀上身孕了，而郭络罗氏在皇后怀上身孕的两个多月后，也怀上身孕了。
东宫有喜是件大喜事，皇上得意洋洋道：“多亏了皇额娘，皇额娘乃有福之人，才让皇后怀上身孕了，皇后啊，等孩子生下来，今后你可得带着孩子日日前来给皇额娘请安了。”
“是，万岁爷。”皇后面上笑意不减，她尤记得她怀上身孕时，后宫有子的宫妃神色有多难看，这多亏皇额娘啊，她此后一定带着孩子前来孝敬皇额娘，这不光是为了孝顺之道，还为了让万岁爷多重视她生下的嫡子。
要知道，万岁爷的庶长子已经跟她腹中子嗣拉开年纪了，她还得要借助皇额娘在万岁爷心目中的地位，将这种年龄上的差距慢慢抹平。
胤禩拍着自己二哥肩膀，“二哥，既然一家子都来齐了，不若我们兄弟俩举办一场家宴？邀请那些兄弟过来，有多少人就请多少人，如何？”
“好主意，就听你的。”新帝哈哈大笑，不多一会儿，内务府那边快速忙碌起来，而请帖也递到了皇帝的诸多兄弟府上。
既然是家宴，皇帝的兄弟姐妹自然不会拒绝，平日里遇到这么热闹的时候可不多见，他们还挺盼着来一场热热闹闹的宴会的。
大家都穿着喜庆进宫了，一时间慈宁宫热热闹闹的，李沐挺起精神看着那些阿哥们拖家带口给自己请安，还有孙儿辈的人齐齐涌到她身边，甜甜的对她喊道：“皇玛嬷安。”
最终还是靠固伦温宪公主和两个儿媳妇所出的孙女在她身边拦下了大部分人，毕竟人太多了，万一彼此挤着伤着就不好了。
李沐还顺势准备了红包给他们，当然，红包里装的都是些银票，既然是家宴，自然是越喜庆越好，而皇帝每每过来给她请安时，总觉得那些奴才伺候她不周到，便想方设法从各方面补偿自己，像是给银两银票什么的，她平时用不上，正好在这个时候给那些孙儿辈，还挺合适的。
最后，皇帝让出主位给她坐下，李沐看着周围热热闹闹的人，看着胤禩如原身希翼的那样快快活活长大，又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相伴一生的人，又有了自己能效忠信赖的兄长及君王。
她突然就感知到任务的完成了，这便是原身盼着的吧，阖家团圆，儿孙满堂。
当然，李沐还想在这个世界再留多几年，省得破坏这番四世同堂的美好画面，而且，总觉得好不容易熬到先帝没了，新帝继位了，她随便抽身离去，有些对不住这些年的煎熬。
李沐将温宪生下的外孙女儿抱在自己怀里，捏了捏孩子稚嫩的脸蛋儿，温柔的笑了。
这副场景，大概在她众多任务里都是少见的吧。
真美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