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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魔女们的典狱长
作者：广场喂鸽子
内容简介
 论在异世界当牢头是怎样的体验？ 盗贼，海盗，杀手，诈骗大师，恐怖分子 狼人，血族，女巫，死灵法师，魅魔 这里是聚集了全世界最危险的魔女的蔷薇铁狱。 我一定要把这里打造成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模范监狱！ 一名穿越到异世界的狱警如是说道。 典狱长，又有人越狱了！ 抓回来，关禁闭。 今天的蔷薇铁狱，也是和平的一天。 典狱长：我只是认真管我的监狱，怎么就成了异世界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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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
深夜，白银城，蔷薇铁狱。
监狱之外百米的小树林，一只纤细苍白的手突然破开岩土从地底伸出。
“挖通了！哈哈哈终于挖通了，老娘逃出来了！”面色苍白的女人挖开地洞拼命从土里钻出来，全然不顾身上的囚服沾满泥土，“艾登你这个智障还想关住老娘？这才是老娘的逃跑路线，论斗智你还是比不过我奥菲利娅！”
血族亲王奥菲利娅，蔷薇铁狱重点关注的顶级罪犯之一，在被封印力量的情况下偷偷挖了整整两年，终于在今天得以重见天日……哦不，重见天月！
啊啊，这就是监狱之外的满月，这就是监狱外自由的空气……
脱离了蔷薇铁狱的封印结界，属于夜之眷族的力量再一次充盈她的全身。
奥菲利娅站在夜空下，深吸一口气，欣喜地张开双臂扬起头，对着天上的圆月发出欣喜的欢呼：“Wryyyyyyyyy！！”
“逃都还没逃远呢就发出这么大动静，生怕我找不到你？”慵懒的男声冷不防地从她身后传来，“你们这些搞越狱的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奥菲利娅吓得浑身一凛，慌忙转过身去。
咔嚓一声响，炽白的闪光刺得奥菲利娅眼睛一疼。
她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眼的时候，她看到月光下，一身制服的青年半跪在地上，手里端着个照相机对着她。
“你出来得可真慢，等你好久了。”青年一脸淡定地跟她打了个招呼。
“你！你你你你你……艾登！？”奥菲利娅惊恐地尖叫。
“叫我典狱长，从异端审判局调到这里都两年了，规矩都还记不住？”青年不紧不慢地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
“你这混球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专门来抓你回去啦，这是我的工作嘛。奥菲利娅，你的刑期还有九十八年呢。”艾登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
“为什么……你是怎么发现我逃出来的？”奥菲利娅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艾登笑笑：“这个嘛，其实早在两年前，你刚开始偷偷在自己房间的马桶底下挖这条地道的时候起，我们就已经知道你的越狱计划了，一直监视着你的挖掘进度。”
“这不可能！！”
“拜托动点脑子好吗，你一个吸血鬼，根本不用上厕所，却还天天在厕所隔间里待两个多小时，不是在偷挖地道难道在里头吃夜宵？我们怎么可能不会怀疑你？”艾登耸了耸肩，“你每天趁着放风出去扔挖出来的碎石的时候，我们都会到你房里看看你的地道挖到哪里了。”
“那你为什么拖到现在才来抓我？”得知了自己整整两年的努力全是徒劳的真相，奥菲利娅感觉有点崩溃。
“第一嘛，当然是为了让你长个记性。第二，就是图个乐子。”艾登脸上浮现出腹黑的笑容，朝奥菲利娅晃晃手里的相机，“看呐，堂堂血族亲王像土拨鼠一样在地底下挖洞，然后全身沾满泥土的样子，真是绝景！”
“混蛋，我要杀了你！”奥菲利娅被激得又羞又恼，磅礴的杀意从她猩红的双眼中迸发出来。
“哦？越狱计划都已经败露了，你难道还想强行突破？”艾登微微眯起眼睛，“你可别忘了是谁把你抓住的？”
一瞬间，根植在奥菲利娅记忆深处的恐惧被唤醒了。想当初，正是这个男人单枪匹马将她抓住，扔进了这座森严可怖的蔷薇铁狱。
正在她动摇之际，一把大口径的手枪从背后悄无声息地顶住了奥菲利娅的脑袋。
奥菲利娅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她微微扭头，看到身形娇小的女童站在她身后，纤细的左手稳稳当当地抓着和自己完全不相称的致命火器，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把弯刀，双眼静得像是一汪死水，映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你不是……艾凡莎？”
奥菲利娅吃了一惊，她认得这个女孩——“秽血的艾凡莎”，囚犯编号3201，和她一样是危险度标记为红色的顶级罪犯，曾经是地下世界排名第一的天才杀手，因为谋杀罪被捕入狱。
“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你在帮这个男人？”奥菲利娅感觉有点混乱。
“……”
艾凡莎没有说话，结果还是艾登替她做了回答：“我在罪犯里挑选了一些有能力的人，给她们争取了一定程度的特赦，作为代价，她们给我打下手，帮我维护这座监狱的秩序。”
更多的人影在树林里现身了，奥菲利娅环视四周，突然感觉脊背一凉——
女巫戴莉，死灵法师阿森娜，包括艾凡莎在内一共三名女囚，都是在蔷薇铁狱有头有脸的红色警戒级的危险罪犯。
“该死，你们为什么要给这个男人当走狗？你们难道甘心在这座监狱里待一辈子吗？”奥菲利娅大喊，“你们要是还有一点身为强者的自尊的话，就跟我合力杀了这个男人，一起重获自由！”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最后还是艾登开了口：“别白费力气了，她们每个人都自愿跟我签了恶魔契约，一旦有人试图越狱，我动动手指就可以当场处决她。相反，帮我做事的话，我还可以保证她们在监狱里的待遇。”
奥菲利娅目瞪口呆。
“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吸血鬼，是乖乖回自己牢房去……”艾登盯着奥菲利娅问道，“还是准备跟我们动手？”
“我、我……”奥菲利娅一下子慌了阵脚。
要从三个实力不逊于自己的女囚手里突围，同时还要应付眼前这个曾经将全盛时期的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男人，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屈服于这个男人的淫威，无异于将自己身为血族亲王的尊严抛进臭水沟。放弃近在眼前的自由，屈身于人类的牢狱牢里成为阶下囚，这口气，她又怎么咽得下去？
不自由，毋宁死！该死的人类，不要小看血族亲王的骨气啊！！
在心里一番挣扎后，她抬起脸直视艾登的双眼，气运丹田，力聚舌尖，准备说出掷地有声的话语——
“你要是敢动手的话，这一次抓住你之后我就把你绑到十字架上，在你嘴里塞满大蒜，再将你扔到太阳底下暴晒一天。”艾登突然补上一句。
“人家只是出来赏个月就回去，干嘛这么威胁人家嘛！”奥菲利娅瞬间变脸，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来。
强行突破果然还是太勉强了，还是先怂一波再从长计议，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只是出于长远的战略考虑绝不是因为她怕了……
艾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翻着白眼长出一口气，抬手指了指她挖出来的地洞：“自个儿进去吧，不要浪费时间。”
“哦……”奥菲利娅缩了缩脖子，慢腾腾地挪到洞口，不情不愿地开始往里头钻。
“动作快点，再不进去我就往里头灌圣水了！”艾登皱着眉头催促，同时向艾凡莎做了个手势。
艾凡莎会意地点点头，抬脚就往奥菲利娅的屁股后头踢了一脚，直接把她踹进了地洞里。
等奥菲利娅消失在了洞口，艾登扭头朝一旁的戴莉指示道：“把这地道填了，再加个封印。”
“遵命，典狱长。”戴着宽檐巫师帽的妖艳女巫优雅地行礼，然后挥舞魔杖开始施法。
“典狱长，这是今天最后一个越狱的犯人了。”一脸知性的死灵法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静向艾登报告。
“很好，那么最后再巡视一次牢房就收工吧。”
艾登有条不紊地拿起和制服配套的军礼帽戴在头上，领着女囚们往监狱的方向行去。

第二章 每次都有你
转盘密码锁，自动迎击的魔法符文，六芒星炼金封印法阵，监视灵……在女狱卒将一道道繁复的机关解开后，挡在艾登面前厚重铁门终于洞开，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整齐地排布着铁牢。
白银城的蔷薇铁狱，整个大陆公认最森严最坚固的女子监狱，聚集了大陆上最危险最穷凶极恶的女性罪犯，而艾登正是负责管理这座监狱的典狱长。
这里是蔷薇铁狱深处的核心区域，关押着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一群魔女。作为典狱长，艾登每隔几天都会抽点时间出来，亲自来这里巡视一次。
跟在艾登身边的监区长芙兰达走进大门，用铁棍敲了旁边的栏杆，中气十足地喊道：“都到门前排好队！放规矩点，典狱长来亲自巡视了！”
此言一出，数十座牢笼立刻骚动了起来。
“艾登来了？”女囚们纷纷集中到牢门前，隔着铁栏杆朝走廊尽头张望。
“最近过得好吗，女士们？”艾登微笑着朝所有人挥手，仿佛歌剧院的明星演员在招呼自己的粉丝。
这句话立刻让整座监狱沸腾起来，刹那间鬼哭狼嚎惊天动地，女囚争先恐后地用最饱满的热情表达起了对典狱长的“思念之情”：
“好你妈！来人，喂典狱长大人吃屎！”
“艾登我艹你大爷，有种进来单挑！”
“哈！我们的大牢头怎么又来探监了，是欲求不满了吧，过来舔老娘的脚啊！”
“艾登你这个傻逼王八蛋！来吃姑奶奶一拳！”
充斥着杀意的恶毒谩骂铺天盖地地涌来，但艾登和跟在身边的芙兰达都早已对此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地沿着走廊缓步走过去，依次清点牢里的犯人。
最深处这片核心区域基本上只关押一种罪犯，就是有着突出的实力，其他监狱难以收押的强者，大多数都是力量远在人类之上的异种，血族，恶魔，巫妖，恶龙，甚至还有一些不可名状之物……种类之多几乎可以组成一个生物博物馆。
这些魔女大部分都是靠着强大的力量肆无忌惮地践踏规则的狠角色，是这座监狱最需要重点关注的一批危险分子。
从女囚们的不同反应，是可以大致判断出她们在这座监狱里待过的时长的。
那些上蹿下跳叫得最欢的那些人，其实正是刚关进这座监狱不久的新人，她们还没有被磨灭锐气，看到作为大牢头的第一反应依然是恨不得扒其皮啖其肉啃其骨。
其次，就是已经关了一段时间，在吃过几次苦头后多少收敛了一些的人。她们虽然锋芒尚存，但已经没了发泄这种无能狂怒的冲动。
就比如不久前才刚越狱被抓的奥菲利娅。
“呦，土拨鼠亲王。”艾登在一间牢房前头停下脚步，一脸戏谑地看着趴在栏杆上一脸不甘地瞪着自己的奥菲利娅。
奥菲利娅一脸气恼地别过脸去。
“因为越狱行为，你的刑期又要增加了。”艾登揶揄道。
“反正老娘刑期有一百年，多一年不多！”奥菲利娅回答得很硬气。
“从明天起你还要关一个月的禁闭……”
“小意思，老娘以前可是睡棺材的！”奥菲利娅不屑一顾。
“你越狱时的照片，我会做成宣传资料，给这里所有人传阅的。”艾登又抛出一击。
这下奥菲利娅动摇了一下——艾登拍下了她全身沾满泥土错愕转身的那一瞬间，这副不体面的样子要是给其他囚犯看到了，无异于公开处刑，以后估计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会成为其他犯人的笑柄。
艾登特意等到奥菲丽娅爬出监狱才收网，主要目的就是踩她的面子，让其他犯人看清楚越狱者在他这个典狱长手心里跳舞的滑稽模样，这样才能真正达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有时候脸面是比利益更有用的牵制手段，很多犯人不在乎受惩罚，但在乎丢人。
“随便你！”奥菲利娅咬着牙，从牙间挤出这句嘴硬的话来。
“除此之外你的待遇等级要降一级，从明天开始你一天的伙食标准就只有半杯血了。”
这下奥菲利娅绷不住了：“喂等一下，给本亲王喝猪血就已经够过分了，你们现在还想饿死我吗？”
“亲什么王，都已经是阶下囚了，麻烦有点自觉好吗？想要恢复待遇就老老实实改造，再违反纪律，可就不是降待遇这么简单了。”艾登扯起嘴角。
无视了奥菲利娅的破口大骂，两人继续往前走，最深处的走廊比起前头显得安静许多，犯人们大多都很配合地聚在栏杆前，有的甚至还会主动跟艾登打招呼：
“典狱长今天也来了啊。”
“典狱长换发型了？好帅啊！”
“典狱长，什么时候带人家出去放放风嘛！”
……
艾登面带微笑地朝她们挥手，但跟在后头的芙兰达却是一刻也不放松，因为她很清楚这些看起来极其配合的囚犯大多数都是刑期极长的重刑犯，这些人在这座蔷薇铁狱中度过长久的岁月，又经过艾登的亲手调教，已经彻底融进了牢狱生活。
相较于最前面那些看似狂暴的新人，这些老油条其实更加狡猾和危险，这座监狱最强大的一批魔女就在其中。
当然，偶尔也有例外。
“呀，艾登大人！终于又见到你了，人家好想你呀！”妖艳的魅魔隔着铁栏杆热情满满地向艾登挥手，还朝他抛了个飞吻。
“哦，是菲儿啊。”艾登习惯性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皱起眉头倒退回来，死死盯着牢房里的魅魔：“你怎么还在这里？我记得你上个月就刑满释放了啊！”
“啊哈哈，这个嘛……”菲儿挠着脸，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艾登意识到了什么，转向身旁的芙兰达问道：“她什么时候又进来的？”
“就今天。理由还是老样子，非法经营和安全生产事故，私自组织其他魅魔做老本行，但不加节制，导致大量男性因为突发性衰弱被送进医院。”芙兰达面无表情地回答。
“怎么每次扫黄都有你？”艾登听完面色凝重地揉了揉眉心。
算起来，自他上任典狱长以来，菲儿已经是第五次进这里了。
这女人，莫不是专门来搞他的吧？
作为魅魔，菲儿和她的同伴有着让人做春梦然后趁机吸取对方精气的能力，所以开起了一家店，收钱给客人提供做梦服务，而作为这帮魅魔首领的菲儿就成了这家店的老板娘。
这种营生本身倒并没有被明文禁止，然而由于菲儿和她的同伴缺乏节制，经常会过度地吸取客人的精气，导致客人在睡梦中因为生命力衰竭被送进医院，很快这帮魅魔就因为经营事故统统被扔进了监狱，店也被吊销了。
但菲儿在这方面发挥出了极其坚韧的精神，即便被撤销了开店的资格，她在被放出去之后还是召集起同伴在私底下重操旧业。
只是这帮食欲过人的魅魔根本没有吸取教训的能力，很快就因为同样的原因被抓了进去。
就这样，随着一次次的重操旧业和重蹈覆辙，菲儿成了蔷薇铁狱的常客。
一般情况下，像她这种程度的实力和罪行，完全没资格和这片区域的其他犯人相提并论。但作为高等魅魔的菲儿，不仅能动用魔法穿墙，而且光凭对视就能魅惑普通人，一般的监狱根本无法收容，只能扔到蔷薇铁狱的核心区。
“人家只是犯了一点点小小的错误而已嘛，他们居然说我是累犯，判了我整整一年，超过分的！艾登大人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减减刑呀，人家什么都愿意做的……”菲儿一脸谄媚地朝艾登撒娇。
“哦？”艾登突然像是被挑起了兴趣，他左右看看，然后凑近菲儿，神秘叨叨问她，“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当然是真的啦，真的是任何事情都可以的。”菲儿见对方有上钩的迹象，兴奋得两眼放光。
“那你……”艾登舔了舔嘴唇，停顿一下，然后露出和煦的微笑，“能好好改造吗？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拉皮条了，好吗？”
“诶？”菲儿愣了一下，随即赔笑，“嗯好，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这次先想办法给我减刑嘛！人家晚上可以好好服侍你的……”
“你丫还有脸给我提减刑？老子忍你很久了！”艾登突然变脸，抬脚踢在铁栏杆上，“每次都为了那一点破事来给我增加工作量，当我这里是旅店！？”
做狱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绝对不能相信这里的犯人，魅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能趁着目标放松警惕的时候魅惑对方，进而控制对方的精神。
而且菲儿前科累累，连只是施法做梦的客人都能给她整到送医院抢救，直接接受她的诱惑……当场送命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菲儿被艾登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人家只是……只是……”
“闭嘴，下次再进来，我就把你跟女尸妖关在一起。”艾登眼神冰冷地威胁。
“不要啊，那些不死族身上可臭了！”菲儿被吓得面无人色。
艾登没再理这个奇葩魅魔，兀自带着部下又复查了一遍了人数。
最后，艾登重新站在走廊的入口，脱下帽子向犯人们致辞：“看到各位依然这么配合我们的工作，我很欣慰。下次再见吧，女士们。希望你们在这座蔷薇铁狱里争取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在一帮女囚的咒骂声中，艾登重新关上了大门。
今天的蔷薇铁狱，依然是和平的一天。

第三章 死刑犯
第二天，典狱长办公室。
“狱长，各个监区都巡视过了，没有异常。”监区长芙兰达恭敬地向坐在办公桌后头的艾登敬礼。
“嗯，好的。”正在埋头处理文件的艾登点了点头。
“这些是今天送到狱长信箱的信，我帮您拿过来了。”芙兰达交上一叠整齐捆扎好的信封。
“今天怎么这么多？有带公务戳的吗？”艾登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全部都是普通信件。”
“那就先放一边吧，我回头再看。”艾登用笔朝办公桌的角落比了比。
蔷薇铁狱典狱长的邮箱是对外公开的，除了工作业务上的信件外也接受来自民众的投递，用以收集意见，这是艾登上任后自己设立的。
不过一般人很少向监狱投递，大多数普通信件都是来自犯人的家属、好友或者其他相关人员，内容什么样的都有。
这些信件在工作上的优先度比较低，一般都是放在最后处理的。
“然后这是核心区的犯人昨天提交的意见书，我整理了一下，请您过目。”芙兰达又呈交上来一张报告纸。
允许犯人定期向典狱长投递意见书的规定也是艾登上任后新添的，搁以前的蔷薇铁狱，这种犯人和牢头之前的沟通渠道是没法想象的。
“直接念给我听吧。”艾登头也不抬地指示。
“二号房的虎人菲利帕申请购买一把毛梳，说是换毛季节梳理皮毛用……”
“批准了。”
“四号房全体犯人申请阅读室能添置小说《霸道地狱公爵和小女巫》全集。”
“那种垃圾小说她们也看得下去？批准了。”
“六号房的凯瑟琳申请买一把匕首，说只是拿来辟邪。”
“否决，跟她说不要把狱警当白痴。”
“同样是六号房的安娜……她在申请单上留言说迟早要把您吊死，然后再把尸体吊到她旗舰的桅杆上去。”
“否决，把那个海盗这两天的饭菜全都换成她最讨厌的萝卜干。”
“十三号房的魅魔菲儿申请减刑，说会用特别的方式感谢您……”
“否决，告诉她再提交类似的申请就等着关禁闭！”
……
艾登对芙兰达念的犯人申请一一作出回应，同时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芙兰达不禁对眼前的上司露出了几分敬仰的神色。
除了艾登自己之外，没有人知道他能将这份工作处理得这么出色，主要是因为他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工作经验。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他曾以另一个名字，在一个不存在魔法和奇幻物种的世界里，兢兢业业地担任一名狱警，直到因病早逝。
然后，莫名其妙地在这个世界，魂穿到一名在郊外被人暗杀的年轻警察身上开始了新的人生。
在他之前的那位“艾登”，是一位枪术、剑术甚至黑魔法都样样精通的高级调查员，隶属一个名为异端审判局的执法机关，曾经亲手抓捕过不少危险的罪犯——其中就包括昨天越狱的那位血族亲王奥菲利娅，当然也为此树立了不少死敌。
在继承了前任艾登的记忆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凭自己那点经验水平，要继续顶着这个职务过第二人生，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殉职。
好在他很快就发现在这个世界，自己竟然有机会转到其他司法部门。本着干一行爱一行的原则，他想尽办法让自己调到了监狱工作，和前世一样，成为了一名狱警。
然后在短短数年间，他便靠前一世积累的工作经验，一路晋升到了典狱长。
虽然没有什么传统意义上各种稀奇古怪的金手指，但前世的经验能派上用场，他总体还是比较满意的。
艾登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抬起脸，意外地看到芙兰达依然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便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情？”
“裁决所有个新的犯人晚上要被送过来，需要跟您报告一下。”芙兰达回答。
“什么样的犯人？”
艾登知道这不会是个普通的犯人，普通的犯人入狱根本不需要特意跟他这个典狱长报告，只会在每周的报告书里稍微提及一下身份和案卷信息，就比如昨天那个拉皮条的魅魔。
“是骑警队的一名高级警官，名叫维罗妮卡&#183;沃尔菲，二十二岁，因为杀害平民被判处绞刑，处刑日被安排在下个月的十二号，被要求移交到核心区。”
“为什么要交到核心区？”艾登追问。
杀人犯在蔷薇铁狱根本算不上什么稀有物种，如果不是其他监狱难以收容的危险人物，是没有必要扔到蔷薇铁狱的核心区的，也没必要特意向他报告。
“她是一名纯血狼人。”芙兰达补充道。
“原来如此。”艾登理解过来了。
狼人因为诅咒被赋予能变身为狼的特殊能力，同时也染上了一看到圆月便会失去理智，被野兽般的杀戮冲动所支配的症状。
而纯血狼人，是指那种整个血脉都遭受了诅咒，天生就带着狼人诅咒降生的人。
他们的兽化状态比普通狼人更强，当然，失控时的狂暴状态也更加恐怖。
普通的监狱很难收容狼人，那些强大的狼人在变身之后能徒手拧断锁链，轻易地将狱卒挟持为人质，这才是这个犯人会被移交到蔷薇铁狱核心区的主要原因。
“一个狼人居然能进骑警队当官，不是能力突出就是走了后门吧。”艾登随口说了一句。
作为司法机关的公务人员，艾登对于警队的内部风气有一定了解。狼人因为存在失控风险为民众所忌惮，害怕承担责任的部门领导根本不可能愿意招募这种人，更别提重用了。
“从履历看她的个人能力确实不一般，十七岁就满分通过警队的选拔测试，抓捕过两名A级通缉犯，还在参与处理一起天灾级魔兽灾害的时候立过二等功，因为表现突出受到赏识，这一次的事故也让提拔她的上司受到了处分。”
“这样的警队新星居然成了死刑犯，有点意思。”艾登点点头，“什么时候移交？”
“今天晚上。”
“那明天早上再安排一次巡查，我会会那个新犯人。”
“明白了。”芙兰达正准备退出去，正好看到艾登的杯子已经空了，“我去给您续杯茶。”
“不用麻烦……”
“没关系，只是举手之劳。”
芙兰达殷勤地伸手拿过茶杯，退出办公室，前往茶水间。
“早啊……咦，这不是狱长的杯子？”另一位过来倒茶的同事跟她打招呼。
“嗯，给大佬端茶送水呢。”芙兰达一边倒茶一边回道。
“确实啊，这点服务还是得有，没这大佬调过来我们哪能过上有空喝茶的好日子。”同事感慨似地摇摇头，“想想以前忙得没头没脑的那时候，多少天回不了家，我老公差点都跟我离婚了。”
“行了，这彩虹屁吹的，要不以后你专门负责给他倒茶？”芙兰达笑笑。
她们都算是蔷薇铁狱的老狱警了，单论在这里的工作资历，艾登远不及她们。
艾登刚调任到蔷薇铁狱的时候明面上的年龄只有二十岁出头，很多人还担心过这么个毛头小子能否应付得了这里的工作。
要知道蔷薇铁狱几乎集中了这个大陆最危险的魔女，一直以来群魔乱舞事故频发，越狱和暴动宛如家常便饭。
而且相较于同等级的男子监狱荆棘铁狱，蔷薇铁狱获得的关注度一直不怎么够，资金人手持续短缺，导致管理十分困难。
甚至于十年前的那一任典狱长，还在一场大规模暴动中被囚犯杀害，在那之后顶上来的人不是主动辞职就是想尽办法调走，直到艾登凭着优秀的工作表现，破格晋升到这个位置。
在上任之后，艾登立刻推进了一系列改革来解决监狱的困境。
他建立起犯人的待遇等级机制，利用各种奖励和惩戒手段调教犯人，用权限给出好处收买有能力的模范囚犯作为棋子，增设教育改造部门，设立阅览室和体育设施缓解囚犯的压抑情绪……
通过这一系列手段他很快就将整个蔷薇铁狱管理得井井有条，使其从白银城最糟糕的监狱一跃成为连年受到表彰的模范监狱。
纪律和业绩被抓上去后，狱警们的工作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大家都对这位年轻有为的典狱长感激有加，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想出这么多手段的，在众人眼中，这位上司既有谋略又有铁腕，是个可以紧抱大腿的大佬。
“对了，那个死刑犯的事情你没忘记报告吧？”同事一边倒茶提醒道。
“怎么可能忘，这么大的事情。”芙兰达摇摇头。
“听说那家伙不仅连来抓捕她的同事都打伤了，还在审判会上试图攻击法官。真可怕，就因为对方说了几句坏话，就大半夜头脑发热过去把人家杀了。”同事端着茶杯啧啧感慨，“让狼人当警察，也不知道骑警队的人是怎么想的。”
“这种死刑犯最麻烦了，根本想不到她会弄出点什么事情来，老实说我有点担心。”芙兰达稍稍皱起眉头，“行刑日前我们还要给这种怪物养一个多月，监狱的结界只能封印魔法，对这种狼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种场面……狱长应该能镇得住吧。”同事也不无担忧地说道。
“嗯，但愿别出什么幺蛾子。”

第四章 求求你给我换个房间吧
翌日，艾登再次来到核心区。
“那狼人被分配到了哪里？”在一如既往的骂声洗礼中，他朝身边的芙兰达问道。
“十三号房。”芙兰达回答。
“那不是……”
“是的，按入狱顺序，她被分配和魅魔菲儿一个房间。”芙兰达点了点头。
艾登默不作声地踱步到了十三号房门前，立刻就有一道人影扑到了牢门前。
“艾登大人！您总算是来了！！”菲儿趴在铁栅栏前朝艾登哭诉，“快给人家换房间，我不要和那个杀人犯待在一起！她太可怕了，晚上不睡觉就在哪里一直盯着我，搞得我一晚上都不敢合眼！”
“闭嘴。”
带着威胁意味的冰冷声音从菲儿背后传来，吓得菲儿肩膀一颤，当即噤声。
艾登没理菲儿，微微斜过脑袋朝牢房里头张望。
死刑犯维罗妮卡正一手搭在膝上，背靠着墙坐在自己的床上，死死盯着牢门。是个还算漂亮的姑娘，留着及肩长发，只是此刻她那双充斥着暴戾的眼睛完全破坏了这种美感。
“你就是囚犯3308？没必要这么紧绷着吧，你的室友只是一个没有战斗力魅魔而已。”艾登朝她笑笑。
“关你什么事？”维罗妮卡毫不犹豫地呛了他一句。
“我是这里的典狱长，艾登。”艾登扶正自己的帽子。
“哦，是管理人渣的牢头大人，失敬了。”维罗妮卡毫不掩饰嘲讽地吊起嘴角。
“看来又来了个不好相处的主啊。”艾登挑了挑眉。
“犯人3308，端正你说话的态度，你现在可是在监狱里。”芙兰达板着脸插话进来，对维罗妮卡发出警告。
维罗妮卡闻言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脸上依然挂着嘲讽的笑容：“我用不了多久就要死了，态度什么的你们就多包涵一下吧。”
芙兰达眉角抽搐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说道：“因为你收敛不住自己的兽性，已经有人死在你手上了。既然做不到挽回，至少在仅有的时间里忏悔吧。”
维罗妮卡一怔，脸上挂着的笑容像是退潮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开始凶狠地瞪着芙兰达，好几秒过去，她一字一顿地说道：“闭嘴。”
“闭嘴？你在跟谁说话？还以为自己是骑警？”芙兰达毫不退缩地迎着她的视线，“搞清楚自己的地位，你现在是犯人3308，只是个杀人犯！”
“我没杀人。”维罗妮卡绷着脸说道，嘴唇颤动。
“这里的犯人基本上都会这么讲。”芙兰达不为所动，“不管你怎么嘴硬你是杀人犯的事实都——”
“给我闭嘴啊啊啊啊！！”
还没等芙兰达说完，维罗妮卡突然发出瘆人的吼声。
下一个瞬间她扑了上来，狠狠扑在栏杆上，冲击的震响在走廊里回荡。
菲儿尖叫一声及时闪躲开来，得以幸免于难。
“别说的好像你什么都懂一样！既然要处决我就不要废话啊！直接来啊！！”
维罗妮卡抓着栏杆咆哮，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她在一瞬间凶相毕露，长出了狼耳和满嘴的尖牙，两只暗黄色的兽眼迸射凶光。
这副凶狠的模样让芙兰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菲儿缩在牢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只有艾登依然不动声色地站在牢门前，在呼吸相闻的距离下和维罗妮卡对视。
“囚犯3308。”艾登盯着面目狰狞的维罗妮卡，不紧不慢地说道，“退回去。”
回应他的是维罗妮卡用力撞在栏杆上的巨响，和她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野兽怒吼。
艾登侧过身，转向对面牢房喊了句：“戴莉，解封临时施法权限，来帮把手！”
“非常乐意，我亲爱的典狱长。”住在对面牢房的女巫戴莉微笑着出现在栅栏前，从栅栏之间伸出手挥了挥魔杖，嘴里念念有词，“【忙不过来了啊我的影子，快借我几只手！】”
话音刚落，她脚下的影子突然像是沸腾了一般涌动起来，随后好几只漆黑的爪子从影子里探出，像章鱼的腕足那样伸长。
艾登及时让开了道，让横过走廊的爪子穿过栅栏，抓住维罗妮卡的手脚和脖子，强行将她推回到了牢房里头，并将她摁在墙上。
维罗妮卡一边挣扎一边怒吼，好几次差点从这些黑爪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哎呀呀，这小妹妹也太有活力了吧，连影魔的爪子都摁不住。”戴莉感慨。
“别无能狂怒了，不嫌丢人？”艾登看着维罗妮卡，淡定地劝说。
维罗妮卡似乎冷静了一些，停下了动作，背靠着墙喘着粗气瞪他。
“艾登大人，你都看到了，快帮我换个房间嘛！”菲儿心惊胆战地重新凑过来，“这家伙可是死刑犯啊死刑犯，她都要死了什么事情干不出来？你不帮我换房间的话今天我可能就会被她咬断脖子啊。”
“哇，要不干脆你捐钱把这里改成度假山庄好了，想住哪个房间就住哪个房间，再配两百个佣人？”艾登毫不犹豫地嘲讽。
“钱的话我有啊，我可以给你一千金镑，只要给我换个房间就好了！”菲儿抓着栏杆急得跳脚。
“真的假的！？”艾登下意识地惊呼。
他知道菲儿靠拉皮条赚了不少钱，但没想到她竟然有钱到这个地步，随手就能掷出让一个人大半辈子吃喝不愁的数目来。
“狱长！！”多亏芙兰达及时厉喝一声，才让艾登及时清醒过来。
“我只是……惊讶而已。”艾登干咳一声，随即对着菲儿板起脸，“你真当我这儿是旅店啊，想换房间就换房间？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菲儿是个鸡贼的惯犯，接受她的贿赂和接受她的色诱一样，都相当于主动把自己的把柄交到对方手上，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艾登大人你该不会觉得我死了是甩了一个大包袱吧，你好残忍啊艾登大人！呜呜……明明人家都那样陪过你了，别人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玩弄了人家那么多天却还这样对待人家……”菲儿突然梨花带雨地开始抹眼泪了。
“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当面诽谤执法人员，你嫌自己被关得太舒服，想去禁闭室待一天？”艾登不由得白了菲儿一眼。
已经冷静下来的维罗妮卡闻言斜了艾登一眼，发出嗤笑：“呵，真厉害啊，牢头大人，难怪你能管得住这么多人渣，原来你自己就是人渣中的极品啊！”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艾登也斜了她一眼。
“哼，那裁决所说我有罪牢头大人就相信了？你干嘛不放了我？”维罗妮卡反唇相讥。
“你想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艾登冷笑，“这难道不也是你的一面之词？”
维罗妮卡沉默下来，别过脸去，似乎是没兴趣再和他对话下去。
艾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认她不再闹事，这才跟戴莉做了个手势，让她将法术收了回去。
随后，他转向还在哭哭啼啼的菲儿，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给我看着她，万一她自杀或者干出点其他出格的事情，马上叫人。”
“我看着她！？”菲儿停止了假哭，朝艾登瞪大眼睛，“大人别开玩笑了，她不把我宰了就谢天谢地了，求您了还是给我换房间吧！”
“这种情绪不稳定的死刑犯必须有人看着。稍微辛苦一下，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是可以减刑的哟。”
艾登露出和善的微笑，伸手拍了拍菲儿的肩膀。
“那我还是宁愿蹲满一年！谁要冒生命危险换减刑呀！”菲儿哭丧起了脸。
“你看你，急着反对什么，我又不是在跟你打商量……”艾登爽朗地笑道，“这是典狱长的命令哦，老老实实服从就是了，不要那么多废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芙兰达赶紧跟了上去，留下菲儿趴在栏杆前呼喊：“别啊！艾登大人，别留我一个人和她待在一起！不要走啊！！”
“待会儿把这个狼女能找到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出来，我要看一下。”离开核心区后，艾登突然敛起笑容，对身边的芙兰达交待了一句。

第五章 疑点
“……被害人是下城区一家酒馆的老板娘，二十八岁，最初和犯人产生过节是因为一起售假案。三月二十六号，有客人向当时在街道巡逻的维罗妮卡警官举报他们酒馆售卖假酒，维罗妮卡在初步对酒馆调查后，叫人查封了酒馆，并将酒馆的老板——也就是被害人的丈夫带回警署。第二天，得知此事的被害人来到警局抗议，并当面辱骂维罗妮卡警官，致使两人发生冲突。”
典狱长办公室里，芙兰达给艾登念着关于维罗妮卡的资料。
“然后凌晨十二点二十分，有人听到案发的酒馆里传出枪声。随后，被害人的尸体被发现，后背中弹，击穿心脏，当场死亡。调查人员到场后，从留在现场的弹壳发现杀死被害人的枪支口径和骑警队的配枪相同，在当天和被害人起过冲突的维罗妮卡警官被列为嫌疑人。随后调查组从骑警队的保管库里调取维罗妮卡的配枪，发现她的配枪里少了一颗子弹……”
“等一下，她还把用过的配枪交还到保管库了？”艾登抬手打断她。
“是的，当天值守保管库的人作证维罗妮卡曾经神色慌张地在凌晨时分交还配枪。他的证词和缺失子弹的枪支成了给维罗妮卡定罪的关键。”
“可按流程交还的配枪的时候，应该是要接受检查的。开过枪的话，当场就会被发现吧。”艾登提出了疑问。
芙兰达点点头：“这个也有提到，当天值守保管库的人是曾经接受过维罗妮卡指导的新人，他声称自己当时并没有检查维罗妮卡的配枪。”
“这么听起来还真有点奇怪啊。”艾登摸了摸下巴。
“怎么了？”芙兰达一头雾水。
“照这上面的说法，犯人3308是因为私怨杀害被害人，那她应该是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下杀的人吧？”
“是的，裁决所也是这么认定的。狼人比起普通人，情绪失控的可能性更高一些。”芙兰达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毕竟正常来说，但凡她杀人的时候保有一点理智，都不可能用警队的配枪杀人。如果不是她用配枪杀人，调查组也不会这么快查到她。”
“我以前在异端审判局的时候，经手过一些关于狼人的伤害案件，狼人动怒伤人，基本上都是空手攻击，或者是投掷手边的器具。狼人在动怒的时候，会无意识地出现变身症状，女性狼人变化虽然没有男性那么夸张，但手指也会变粗，长出爪子来。”艾登用手比划了一下开枪的动作，“这种状态下用枪不太方便吧？”
他保有着“前一任艾登”，也就是过去异端审判局的王牌调查员的记忆，和记忆中的狼人暴力案件对比，维罗妮卡用枪杀人这一点确实有点不寻常。
“可是狱长，犯人3308是一名骑警，她用枪支应该是非常娴熟的，就算有一点不方便，在手边就有配枪的情况，下意识地拔枪射击也不是做不到的吧。”
“那她杀了人主动交还配枪又不自首该怎么解释？如果打算拒不认罪，为什么要主动把能给自己定罪的证物交到警队来？就算不想办法补上子弹，至少也应该处理掉配枪，然后声称自己的配枪被盗吧。”艾登抱起手来，“她自己好歹也是警察，而且从履历看，也不是那种草包，没道理这么蠢吧？”
“这个嘛，或许……是因为杀了人太过慌乱的关系？”芙兰达也迟疑了一下，然后有些疑惑地看向艾登，“长官，您该不会真的觉得她是被冤枉的吧？”
“只是考虑一下这个可能性而已。”艾登耸了耸肩。
芙兰达叹了口气：“长官，这里超过七成以上的犯人都会狡辩自己是被冤枉的，有很多还是当场被抓捕的现行犯。您要知道，做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不要轻易相信犯人。”艾登顺口接道，笑笑，“我知道我知道，我并不相信她，只是这个案件很多地方确实有点奇怪，从判决下达到执行死刑不到两个月，快得有点匪夷所思啊。”
芙兰达回想了一下：“我听说是因为骑警杀人的事件影响了警队的声誉，所以上级部门下了命令尽快处理。”
“上级施压啊，倒也能理解，毕竟这对骑警队来说可以算是一桩大丑闻了。”艾登点点头。
这时，有人突然开门进来，连门都没敲。
“狱长！”一名女狱警慌慌张张地向艾登喊道，没来得及敬礼，“刚刚……浴场那边有犯人打起来了！”
“不要急，好好说清楚，哪几个犯人打起来了？”艾登冷静地提问。
“是核心区六号房的两名犯人，还有十三号房的两名犯人。”女狱警紧张地报告。
艾登和芙兰达对视一眼，六号房的两名犯人分别是女盗贼凯瑟琳和海盗安娜，而十三号房的犯人则是菲儿和维罗妮卡——那个狼女居然刚调过来就闹出事情来了。
“那现在什么状况？人员控制住了吗？”艾登重新转向女狱警。
“已经都被防暴队控制住了，现在都被移交到了医务处，十三号房的犯人3307头部受到冲击昏迷，不过暂时没有危险，六号房的两名犯人也受了一点伤。”
“那犯人3308，那个死刑犯怎么样了？”艾登又问。
“3308……”女狱警想了想，摇摇头，“她好像没受伤。”
“因为什么打起来，有问出什么来吗？”
“还……还没有，我听到里头打砸的动静跑进去的时候，更衣室里就只有那个死刑犯站着了，当时她还掐着一个人脖子，样子很凶……然后我就把防暴队叫过去把人押住了。”
女狱警小心翼翼地回答，显然很担心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上司斥责。
“当时那里有其他人在场吗？”
“不，其他犯人都已经洗完在外面集合了，当时更衣室只有她们四人在。”
“也就是说死刑犯把其他人揍了一顿对吧？”芙兰达扶额叹气。
“带我们过去看看。”沉默了片刻，艾登示意女狱警在前面带路。

第六章 我和她们谈笑风生
艾登推门进到监狱医舍，正好和坐在门对面的维罗妮卡对上了视线。
维罗妮卡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她也只能坐着，除了手铐和脚镣，防暴队的人还给她捆了两圈皮带，将她牢牢地绑在椅子上，作为临时的控制措施。
她刚和人打了一架，还没解除变身状态，拧着眉头咬牙切齿的模样颇有些吓人。
“典狱长！”
看守维罗妮卡的四名狱警一齐向艾登敬礼——看守狼人，这点人数是必须的。
“‘好久不见’啊。”艾登背着手走过去跟维罗妮卡打招呼，“照这个频率，在你行刑前我们每天都可以一起吃个便饭了。”
维罗妮卡把头扭到一边去，似乎是不屑于和他说话。
“哎呀痛死了，我鼻子都被这个臭婊子打断了，典狱长你还不快点吊死这个杀人犯？”尖利的声音在房间另一侧响起。
艾登往声音的方向望了两眼，看到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盗贼凯瑟琳正气急败坏地朝这边指指点点，不远处坐着同样脸上带伤的海盗安娜，狱医正在一旁给两个人上药。
艾登朝医生投以询问的眼神，对方摆了摆手：“没事，都好着呢，只是皮外伤。”
“还有一个人呢？”艾登问起了菲儿的状况。
“犯人3307在里头躺着，还没醒，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狱医朝里头示意了一下。
“犯人3308，你每天都一定要犯一次事是吗？”芙兰达脸色阴沉地站到维罗妮卡面前，用铁棒敲打着自己的手心。
“你又不在现场，你怎么就断定一定是我犯事？”维罗妮卡抬起脸，挑衅似地反问。
芙兰达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头的怒火，转向艾登小声提议：“狱长，这家伙是个炸弹，放着不管的话，哪天又杀了人就麻烦了。趁她这次犯事，把她关进禁闭室，再找个人看着吧，反正只要一个多月就好了。”
芙兰达的提议算是个比较老道的做法，监狱总会有些麻烦的犯人，一和其他人待在一起就容易闹出事。一般狱警都会想尽办法将这种犯人调走，要么就找理由把他们和其他犯人隔开。
白银城除了这里没有能收容纯血狼人的女子监狱，他们没法将维罗妮卡调走，最稳的做法就是在处刑前将她关在禁闭室——当然关禁闭是需要理由的，正好私自斗殴就是个不错的理由。
维罗妮卡头上的两只兽耳动了动，芙兰达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听到了——狼人的兽耳，听力要远胜普通人。
她闻言嗤笑一声，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坐在另一侧的挂彩二人组虽然听不见，但还是能通过监区长的举止间猜出是准备给维罗妮卡下达处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几分奸笑。
但艾登听了芙兰达的提议却是摇了摇头：“不用急着处理，先把事情查清楚再说。把四个当事人全部分开单独问话，芙兰达你去问六号房的那两个，我来问十三号房的这两个。”
将多个嫌疑人分开问讯，事无巨细地反复询问事情的经过和细节，然后通过对比证词来确定谁说了谎，这是一种比较基本的审讯手法。如果嫌疑人撒谎之前没有事先和同伴串好供，很容易穿帮。
话音刚落，维罗妮卡诧异地看了艾登一眼，六号房的二人组也变了脸色。
芙兰达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服从了命令：“好的，明白了。”
“等一下啊典狱长！凭什么我们挨打了还要接受审讯啊？”凯瑟琳大声抗议。
“这偏袒都不带掩饰一下的吗？真好呢，脸长得好看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也是啊，典狱长也是男人啊！！”安娜也跟着阴阳怪气地喊起来。
“你们两个——”
芙兰达刚准备厉声呵斥她们，艾登抬手制止了她，然后朝向两人不紧不慢地开口：“犯人3294，犯人3295，你们，是打算教我做事？”
两人愣了一下，但旋即都没皮没脸地笑出声来。
“哎呦，真可怕，典狱长是要毫无理由地罚我们吗？”
“典狱长随便动用私权践踏犯人的人权，真是体面呢！要是被人权组织捅出去，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议论呢。”
她们更加嚣张地叫嚷起来，这两人一个曾是马贼头领，一个曾是海盗船长，都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以和执法者作对为乐，对普通的惩罚手段毫不在意。
她们都在不少监狱待过，对狱警的权限吃得比较透，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作风是她们的拿手好戏，经常能把狱警折腾到毫无脾气。
这一次才被调到这座蔷薇铁狱，她们也打算靠这种手法给这里的典狱长一个下马威。
但艾登并没有任何动怒的意思，只是朝她们笑笑：“放心，我这个人很公正的，没理由我当然不会罚你们，但给你们换房间还是做得到的。三号房的‘疯子海洛’一个人住挺孤单的，你们这么能说会道，就去和她住一间房怎么样？”
这话让两人的脸上立刻没了血色。
“疯子海洛”在这座监狱的核心区也是个有名的问题人物，她是一个疯疯癫癫的邪教女祭司，言行举止从来没有正常的时候，经常会在半夜若无旁人地一边狂笑一边手舞足蹈。
而且这家伙还热衷于邪教献祭，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包括其他人的身上和床上）用血画一些奇怪的符文，并自顾自地举行祭祀，有时还会试图趁着其他人睡着的时候挖出对方的眼睛拿去当祭品。
更可怕的是她还被自己信奉的邪神施加了某种“赐福”，任何对她施以暴力的人都会立刻遭受到同等的伤害，而这个疯子自己却反而对伤痛甘之若饴。也就是说普通人根本动她不得，只能容忍她。
没有人能和这个疯子相处超过一天，上一个被安排和她一间房的女囚差点上吊自杀。
“还有十号房的‘暴龙卡蜜拉’，十一号房的‘秽血艾凡莎’，十九号房的尸妖丝莱茵……”艾登若无其事地念出了一连串让核心区的大部分犯人都会头皮发麻的名字，来回看看两人，“想要哪一个当你们的新室友？我可以让你们选。”
前一分钟还叫嚣不已的两人瞬间噤若寒蝉。
看到两人这副欺软怕硬的样子，艾登冷笑起来：“别把蔷薇铁狱和你们以前待过的‘酒店’相提并论，核心区的重刑犯，随便拉一个出来水平都不知道比你们高到哪里去了，我和她们，谈笑风生。那么多麻烦的魔女我都驯服了，你们也配跟我叫板？我要安排什么没必要征求你们同意，配合我的工作，大家相安无事。非要跟我对着来的话……”
他刻意在这里顿了顿，来回看看两人，眼里带上了几分冷厉：“当心死在我手上！”
凯瑟琳下意识地躲闪起他的视线来，而安娜咬着嘴唇瞪他，却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恶人还需恶人磨，艾登很清楚，这些刀口舔血的犯人视法律为无物，只相信弱肉强食的强者规则，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更强横的罪犯对付她们，而他只需要想办法制住最麻烦的那批犯人就可以了。
“把她们带走！”艾登回过头，朝身后的芙兰达命令。

第七章 莫挨老子
将芙兰达和六号房的两名犯人支开后，艾登搬了条椅子在维罗妮卡对面坐了下来：“那么，我想你应该会配合我的工作吧？”
维罗妮卡神色古怪地打量着他，眼里半是疑惑半是警惕。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查清事情再处理难道不是基本的流程？你自己也当过警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艾登自顾自开始了问话，“你先说说看吧，事情的经过，越详细越好。”
“……”维罗妮卡还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对视了几秒后，艾登叹了口气：“怎么，不想说？今天就没有一个肯配合我工作的吗？”
“我，不喜欢和那些罪犯一起洗澡。”维罗妮卡突然开口。
艾登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开始仔细听她说话。
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我刻意拖到其他人都洗完了才进去，然后我洗到一半就听到更衣室里有人说话——狼人的听力比普通人要好得多，所以我听得很清楚。那两个人，在更衣室里敲诈那个魅魔，她们要求魅魔给她们打钱，不然就找机会把她打残。”
艾登轻轻点头，这个说法还是挺合情理的。
蔷薇铁狱的结界能封印魔力，像菲儿这种除了天生的施法能力外一无所长的犯人，在这里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更重要的是她很有钱，在凯瑟琳和安娜这种老道的劫匪眼中，就是一口会走路的钱袋。
“然后你就过去制止她们？”艾登玩味地笑笑，“很有正义感嘛。”
“我只是嫌她们吵到我了而已。”维罗妮卡皱眉。
“然后你们就打起来了？是谁先动的手？”艾登眯起了眼睛。
这里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正常来说，像凯瑟琳和安娜这种欺善怕恶的货色是不大可能主动招惹维罗妮卡的。
维罗妮卡不仅是纯血狼人，还是不久就要处刑的死刑犯，要动手杀死她们轻而易举，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芙兰达会在第一时间认定是维罗妮卡犯事也是出于这一点，老实说如果维罗妮卡回答是她们先动的手，艾登也不会相信。
但维罗妮卡摇了摇头：“我到更衣室警告她们的时候，她们表面上装出老实下来了的样子。但在我回到浴室准备继续洗的时候，我就听到她们在更衣室里打起来的声音。然后我回到更衣室，就看到那两个人在使劲踢打那个魅魔。我看她们做得这么过分，实在看不过眼……”
“就出手了？”艾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好吧，那照你这么说，菲儿是被她们两人打晕的？”
这场斗殴从结果看，菲儿的伤势比安娜和凯瑟琳重得多，要认定责任的话，这件事是必须弄清楚的。
“……”维罗妮卡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回答，“不，是香皂。”
“什么？”艾登没听明白。
“我动手揍那两人的时候，那个魅魔想趁乱逃走，结果踩到我丢地上的香皂滑倒，脑袋磕到柜子上自己昏过去了，只是一个意外。”
“哦？你倒是交代得很老实嘛。”
艾登感觉有点意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菲儿被撞到脑震荡的责任就要归咎于维罗妮卡的过失了，维罗妮卡竟然干脆地承认了。
“我反正问心无愧。”维罗妮卡平静地说道。
“既然是这么一回事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说清楚？芙兰达说你的时候你都不辩解一句。”
“我说了，你们就会相信我吗？”维罗妮卡表情木然。
艾登想了想：“相不相信你，等我问完所有人会自行判断。但你不说的话，别人就连相信你的机会都没有啊，不是吗？”
他说完起身，朝狱医招了招手，动身去里头的房间查看菲儿的状况。
就在他将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背后传来了维罗妮卡的声音：“姑且先谢了。”
艾登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转过身：“谢我干嘛？我只是让你说了事情的经过罢了，这可不代表我已经相信你了。”
“只是谢你给我说话的机会罢了。”维罗妮卡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缓缓说道，“很少有人给我说话的机会，只因为我是狼人。”
“是么……”艾登说不出更多的话，维罗妮卡这话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异乎寻常的重量，让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该怎么接。
他打开房门，看到菲儿正躺在正中央的那张床上。
“她大概还要多久才能醒？”他来到床边，向身边狱医询问。
“不知道，但如果典狱长想要她马上醒过来的话，方法也是有的。”狱医说着递上来一根用来缝合伤口的银针。
“用这个扎她？”艾登不禁皱起了眉头，“有点不人道吧。”
“不，我的意思是典狱长你用这个把手指扎破，然后喂她几滴血就可以了。”狱医用专业的口吻说道，“魅魔能从男人的体液中摄取魔力，恢复伤势。”
艾登狐疑地看了一眼狱医，狱医笃定地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用银针扎破自己的手指，然后将手指凑近菲儿的唇边，往她嘴里挤了几滴血。
菲儿马上就有了反应，只见她动了动眉头，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到唇边的那一点点血。
下一秒，她猛地起身，一口含住了艾登的手指，使劲地吸吮起来。
艾登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把手指抽走。
结果菲儿却不依不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喊：“甘露！这里有刚才甘露的味道！”
艾登索性拔出腰间的配枪，顶在菲儿脑门上：“甘露没有，枪子倒是可以让你吃到饱！”
菲儿被吓得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和艾登四目相对。
在眨巴两下眼睛后，她突然勉强扯起嘴角，尴尬地笑笑：“艾登大人，这是干嘛啦？为什么用枪指着人家嘛，人家怕怕……”
“你丫继续装！”艾登用枪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好痛！”菲儿委屈巴巴地捂住了被打的地方。
“既然醒了就回答我的问题！在更衣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艾登懒得和她多废话，开门见山地审问。
菲儿听了这话一下子反应过来，突然梨花带雨地控诉起来：“呜哇哇哇……艾登大人，我跟你讲，那两个贱人竟然在更衣室里敲诈我，还动手打我，人家害怕死了！”
她一面哭诉一面顺势往艾登身上扑，艾登面无表情地用枪顶住她的脑袋把摁了回去：“莫挨老子，再贴上来信不信我算你袭击狱警直接毙了你！”
“知、知道了啦……”菲儿撇了撇嘴，这才老实下来。

第八章 盗梦空间
“……所以，你是说六号房的安娜和凯瑟琳在更衣室拦住你，向你敲诈管制金，是这个意思吗？”艾登抱着手开始提问。
菲儿猛地点头：“是呀是呀，她们说不给她们钱的话，就把我的手指全折了。我说艾登大人不会坐视不管的，她们就说典狱长算什么狗东西——”
“先警告你不要添油加醋啊，要是被我发现你在夹带私货骂我你就等着被关禁闭吧。”艾登瞪着眼睛地打断她。
“总、总之，就是她们在那里敲我竹杠啦，很凶的那种。”菲儿缩了缩脖子。
艾登点点头，这说法和维罗妮卡交代的真相还是对得上的。
“那维罗妮卡呢？”
“她……”菲儿想了想，“她原来一个人在里面洗澡，也不知道是怎么听到的，突然从里头跑出来警告那两个人不要做得太过分了，那两个人就跟她动手了，然后死刑犯就和她们打起来了。”
“她们会傻到主动挑衅死刑犯？”艾登盯着菲儿的眼睛，“你最好不要胡说，不然……”
“是、是我记错啦！”菲儿赶紧摆手，“那两个贱人被她警告了一下就怂了，但等她一走，她们就立刻凶神恶煞起来，开始动手打我，然后死刑犯又回来救我，才跟她们打起来的。”
“既然她们俩这么怕死刑犯，怎么会有胆子没等她离开就动手打你？”艾登狐疑地眯起眼睛。
“谁、谁知道呢？她们是坏人，坏人什么事干不出来？”菲儿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真的不是你主动激怒她们，让她们忍不住动手打你？”艾登冷笑着问道。
“怎、怎么会呢？”菲儿心虚地笑道。
“……”艾登看着她不说话。
“好啦好啦，我老实交代！”菲儿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举手投降，“我看她们这么怕死刑犯，就稍微挑衅了一下……”
“所以，你是看准了维罗妮卡会帮你，所以就利用她去收拾六号房的两个人。”艾登点点头，揶揄地笑道，“可以啊，很有头脑嘛，驱虎吞狼，还省下一笔保镖费。”
“什么保镖费？您、您在说什么啊？”菲儿眼神游移。
“别装了，就算没有维罗妮卡帮你，你也会花钱雇其他犯人解决那两个蠢货的吧。一直以来你就是靠这种手段在这里混下来的，不是吗？”艾登直白地点破。
维罗妮卡还不知道自己是被菲儿利用了，菲儿虽然没有战斗力，但其实非常鸡贼。
作为核心区最有钱的富婆，她在遇到麻烦的时候，会选择收买其他狱中大佬替自己摆平。而且因为多次进来，她在这里也算是积累了不少人脉。了解她的犯人绝不会选择找她的麻烦，也就只有像安娜和凯瑟琳这种刚从其他监狱调过来的愣头青会傻到敲她的竹杠。
“怎么会呢，我这么心思单纯的人……”菲儿还想蒙混过去。
“一个拉皮条的说自己心思单纯，就好比狮子说自己吃素。”艾登不屑地哼了一声，“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晕过去的？”
菲儿用手点了点下巴，做出一副回想的样子来：“不知道，她们打起来的时候，我准备跑的，然后不知道谁打到了我的后脑勺……”
“真的不是自己踩到香皂然后撞到柜子撞晕的？”艾登试探了一下。
“您都知道了还问我？”菲儿鼓起了脸。
“那香皂是维罗妮卡丢地上的，你是想帮她隐瞒？”
“她好歹也算是帮了我一次嘛，我也是讲道义的人。”菲儿抱起双手，满脸都写着义薄云天。
“都进监狱了还道义呢……”艾登觉得好气又好笑，“行吧，事情的大致经过我已经了解了，你既然没问题了待会儿就跟狱警回自己房间去吧。”
菲儿的最终供词和维罗妮卡的描述是一致的，从这一点看，维罗妮卡讲的多半都是实话。
就在艾登准备起身的时候，菲儿突然叫住他：“等一下啊，艾登大人。”
“干嘛？你可不要又说自己不舒服想要我陪你在这儿待着什么的，我现在很忙，别给我捣乱！”艾登一脸警惕地盯着菲儿，这丫头总是会抓住任何机会胡搅蛮缠。
“不是啦！”菲儿不满地嘟了嘟嘴，“我只是想跟您说，那家伙……可能不是杀人犯呢。”
“你怎么这么确定？就因为她出手帮了你一次？”
“我昨天跟她待在一个房间里，害怕得睡不着觉。我第一次跟这么可怕的人相处啊，心里实在没底，就趁她睡着的时候，试着探索了一下她的梦境……”
“你的力量不是都被封印了吗？”艾登皱起眉头。
“还剩一点点啦，虽然魅惑和吸取精气是做不到了，但要窥视别人的梦境还是做得到的。”菲儿给他解释，“梦境有时能展现出一个人的潜意识，我本来是想找找看她有没有什么心理上的弱点的。”
“你还是个心理大师？”艾登乐了。
“我是说真的啦！”菲儿气鼓鼓地说道，“我们经常潜入别人的梦境，研究目标的欲望和喜好，稍微有点经验的魅魔都会对人的心理有一定理解的。”
“那你在她的梦里看到什么了？”
“那艾登大人您稍微给一点施法权限，我用幻术展现给您看。”菲儿请求道。
艾登马上变得一脸怀疑。
“不会做小动作的啦，我又不想死！”菲儿拍着床喊。
“行吧。”艾登看了一眼一旁的狱医，“你在旁边帮我看着点，要是有什么反常，马上叫防暴队进来。”
“一点都不信任人家。”菲儿不满地抱怨。
“谁相信你谁就是天底下头一号的大傻瓜。”艾登白了她一眼，“好了，赶紧的。犯人3307，解封临时施法权限。”
话音刚落，菲儿立刻感觉到自己被结界抑制的魔力恢复了一部分。
“好嘞！”她干劲十足地床上坐起来，手伸向艾登的太阳穴，开始施展幻术。
艾登感觉眼前一白，然后周围的景象就变了样，他发现自己正坐在裁判所的旁听席上，钟声的一般的宣判声从高处传来：
“……被告人身为执法人员，借用职权便利，持枪杀害平民，其行为已构成渎职罪和谋杀罪，且在被缉捕的过程，恶意攻击执法人员，其行为严重影响执法机关声誉，经陪审团一致裁定，被告人渎职罪、谋杀罪、妨碍公务罪罪名成立，决定判处其死刑。”

第九章 真相只有一个
“这是……维罗妮卡的审判会？”艾登反应过来了。
“是的呀，在她破碎的梦境里，这个场景是最常出现的。”菲儿正在他旁边的位置和他并肩坐着，还递上来满满一纸袋的爆米花。
艾登没接过来吃，他还是不敢确定这魅魔会不会趁机整他，或许在这个梦里吃东西的时候自己在现实里正抱着医务室的枕头在啃。
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审判会，法官、检察官和陪审团的成员全都是身高超过三米的巨人，这些巨人都没有眼睛和耳朵，五官只留下了鼻子和巨大的嘴巴，看着十分诡异。
而旁听席上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其他座位上坐着的都是没有五官的木偶。在法官宣判之后，这些木偶的双手都像是被看不见的丝线提了起来，开始鼓掌。
“死刑！死刑！死刑！”木偶们齐声呐喊，重复着法官的宣判结果——它们没有喉管和嘴巴，但还是喊出了声音，就像是每个木偶身后都有一个透明的木偶师，正在用腹语一齐发声。
“这些人看起来怎么都这么奇怪？”艾登环视四周。
“这是她的梦境，梦本来就是奇奇怪怪的。这些人物的形象是基于这些人在她潜意识中的印象演变过来的。”菲儿一边吃爆米花一边回答。
“那她自己这样又是这么回事？”艾登又指了指被告席。
一个长着狼耳朵，相貌和维罗妮卡酷肖的小女孩正站在被告席上，手足无措地环视着四周，眼眶里溢满了眼泪。
“很多人会在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梦到小时候的自己。”菲儿平静地解释，“在他们的记忆中，孩童时期是自己最脆弱的时期。在成人后一旦品尝到无助或者委屈的感觉，他们就会将这种感觉和孩童时期的回忆联系起来。”
听了菲儿的解释，艾登稍稍理解了一点。
这就是那场审判会在维罗妮卡心中留下的印象：在这个审判会上，指控她的检察官，审判她的法官和陪审员都是她无力反抗的巨人，这些巨人盲目耳聋，看不见事实，也听不进她的辩解。
旁听的群众全是痴愚的木偶，他们为“邪恶的狼人骑警被绳之以法”的结局欢呼雀跃，却不知道自己被蒙蔽和操纵。
而她自己，纵然她天生就拥有纯血狼人的强横力量，在整个社会的对立面依然是个弱小无助的小女孩。
“死刑！死刑！死刑！死刑！”
法官、陪审团、检察官和旁听席上木偶齐声喊道，同时伸出了一只手做出拇指朝下的手势来。
过去奴隶角斗的陋习尚存的时候，观众们会在一场死斗后集体表决败者的生死，拇指朝上代表他们允许败者可以活下来，拇指朝下则是催促胜者将败者处死。
维罗妮卡委屈地张嘴哭喊，但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罩住了她，隔绝了她发出的所有声音。
整个法庭喊她去死的声音震耳欲聋，但她却只能滑稽地挥舞双手，徒劳地张嘴，像是在演一部默片。
艾登静静地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在现实中无数人都惧怕着身为纯血狼人的维罗妮卡，她的暴戾和强横的力量让狱警和犯人都畏她三分，想来知道她是狼人的民众和同僚也有类似的感觉。
然而在维罗妮卡自己的潜意识里，一切都反了过来，这里所有人都想杀了她，但她根本无力反抗。
但艾登还是非常谨慎：“单凭这个还不能断定她是无辜的吧？我见过很多思想扭曲的犯人，他们坚持自己的犯罪行为是正当的，认定法律的审判对他们是一种迫害。”
“可是，我在她的梦里看到了很多场景，但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和她杀人的现场有关的。既然她对自己被判死刑的事情这么在意，怎么可能对自己杀人这件事没有任何深刻的印象呢？这很反常。”菲儿一脸笃定地竖起一根指头，还用幻术给自己变出了侦探的帽子和烟斗，“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她是被冤枉的！”
“好吧，我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了。”艾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解除幻境吧。”
菲儿打了个响指，艾登的意识在一眨眼间从幻境中回到现实，这时芙兰达正好从外面推门进来向他敬礼：“狱长！”
“问出什么来了？”艾登反应过来，回过头去。
“第一次审问的时候她们的供述根本对不上，我就又问了一遍，这是笔录。”芙兰达毕恭毕敬地将笔录递了上来。
艾登快速翻看了一下，安娜和凯瑟琳一开始的供述都将矛头对准了维罗妮卡，但很多细节上相互矛盾，显然有问题——不过可以理解，维罗妮卡半道杀出对她们来说是完全是突发状况，从被维罗妮卡胖揍一顿到被防暴队押住她们根本没有对好口径的机会。
然后被芙兰达第二次审问时，她们的供述就变得稍微可信了一些，她们承认了敲诈菲儿的事实，大部分细节和维罗妮卡以及菲儿所陈述的是一致的，唯一矛盾的地方就是她们相互指控对方才是敲诈菲儿这件事的主犯，自己只是被胁迫的从犯。
“这俩货还真是仗义之辈啊。”艾登嘲讽似地笑笑，把笔录还给芙兰达，“两个人都关十天禁闭，待遇等级降到最低。敲诈勒索这件事要另外立案，跟她们恭喜一下她们的刑期又要延长了。”
“明白了，那死刑犯……维罗妮卡该怎么处理？”芙兰达小心翼翼地问道，在发现自己差点因为独断错怪维罗妮卡之后，她的态度变得谨小慎微起来。
“关半天禁闭，明天早上再送她回自己房间。”艾登马上做出了指示。
“她……也要关禁闭吗？”芙兰达有些迟疑。
“动手制止六号房的两个人可以算见义勇为不追究，但她丢在地上的香皂让其他犯人滑倒撞伤，这个过失还是要负一部分责任的，我们要按规章办事嘛。”艾登微笑。
“好的，我明白了，那我从夜班调个人看着她吧。”芙兰达应道。
“不用，我亲自去。”艾登摆摆手，“正好我有些话要单独问问她。”

第十章 知心典狱长
蔷薇铁狱的禁闭室，是一间面积不到三平米的密室，设施只有蹲坑和一个装着水的脸盆，连床板都没有，犯人只能躺在蹲坑旁的地板上盖毯子睡觉。房间没有窗户，只能透过铁门上的送餐口以及上面的一小方栅栏和外界交流。
被关禁闭的犯人吃喝拉撒睡都只能局限在这不到三平米的空间里，是真正意义上的度日如年。比起这里，普通的牢房简直就能算是天堂，所以监狱会将关禁闭作为针对违反纪律的犯人的一种惩戒手段。
艾登亲自将维罗妮卡带进禁闭室关上铁门，然后出去搬了张椅子坐到门口。
“你坐在这里干什么？”维罗妮卡站在铁门前，皱眉头盯着他看。
“禁闭室本来就是要有人看着的，万一有犯人在禁闭室撞墙自杀事情就大条了。”艾登幽幽地回道。
“那起码换个女狱警啊，你坐在这里，我回头怎么上厕所？”维罗妮卡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放心，我聊几句就走。”艾登说着放了一个油纸包在送餐口，“吃吗？”
“这是什么？”维罗妮卡没有马上接过去，但已经闻到油纸包里散发出来的香味了——狼人的鼻子远比普通人灵敏。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维罗妮卡狐疑地打开油纸包，热气挟裹着浓烈的香味喷涌而出，油脂里头包的是几块烤过的鸡翅和鸡腿肉。
维罗妮卡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在这种深夜里，油脂、香料和蜂蜜被火炙烤过的气味格外诱人。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警惕地盯着艾登：“无事献殷勤，你没下什么奇怪的药吧。”
“你省省吧，我还不想丢工作。”艾登不屑地笑笑，“东西放在这里了，你爱吃不吃。”
维罗妮卡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将油纸包收了进去，转身背靠着铁门坐了下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隔着铁门问道。
“说了，只是想跟你聊几句，关注犯人的心理健康也是典狱长的工作。”
“心理健康？什么鬼？”维罗妮卡一脸狐疑。
“我可没在跟你开玩笑，我在这个监狱里增设了给犯人做心理咨询的岗位。”艾登用认真的语气说道，“偶尔我也会和犯人面谈，当一回知心典狱长。”
增设心理矫正岗位也是艾登从前世的经验里学过来的，以前还没当上典狱长的时候，他就推行过这项举措。这个世界的监狱制度还是比较粗糙的，虽然外界已经有了心理医生，但还从来没人想过去关注罪犯的心理问题。
“可我们有什么好聊的？”维罗尼卡稍微放松了一些。
“有很多啊，比如你和我的兴趣爱好还有年收入什么……”
“你这是要跟死刑犯相亲？”维罗妮卡听懂了他的笑话，也扯起嘴角笑笑。
“那就谈谈你杀人的心路历程。”
“我没有杀人。”笑容瞬间从维罗妮卡脸上隐去，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那就说说你是怎么被冤枉的。”艾登无缝衔接道。
“你……”维罗妮卡怔了一下，“愿意相信我是被冤枉的？”
“怎么可能？”艾登毫不犹豫地回答，“这里可是监狱，里面尽是小偷、强盗、骗子……还有杀人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我不敢说没有，但也屈指可数。很少有罪犯认真面对过自己的罪责，个个都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做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轻易相信犯人。”
“那你还问我？”维罗妮卡眼神黯淡下去。
“虽然我目前并不相信你，但我愿意听你讲讲。”艾登靠在椅子上平静地说道，“我看过你的案卷，确实有些解释不通的地方。”
“……”
维罗妮卡沉默了很久很久，长到让艾登一时间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睡了过去。
最后终于，维罗妮卡开口了：“你这么问我，我也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如果我杀了人，我当然有很多可以坦白的。但事实上我就是没有杀人，那一天我就和往常一样巡逻，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然后第二天，我就莫名其妙地被捕了。”
“我看案卷里说，案发当天早上，你和被害人起过冲突，是真的吗？”艾登干脆按顺序提问。
“是啊，他们店卖假酒，我就把老板抓了。然后家属就到警署来闹，常有的事情。”维罗妮卡平静地叙述，“那人骂了我几句，还想妨碍我办公，我本来准备把她也拘留的，结果被同事拦住了。”
“她怎么骂你的？”
“其他的我记不清了，反正骂得最难听的一句我是妓女跟野狗搞上生出来的杂种。”
“说真的，这你真的没起杀心？”
将心比心，艾登自己也觉得听了这种过分的话不可能不上头。
但维罗妮卡却发出了一声冷笑：“呵，如果光这么一句话就要杀人的话，那我应该从八岁就开始杀人，一直杀到现在。典狱长，你是正常人，你恐怕是没法理解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是什么样的体会吧。我在骑警队待了差不多六年，骑警队有尸位素餐的人，也有吃拿卡要的败类，就算不和这些人比，我自认自己也已经做得很敬业了。但即便是这样，每个月还是会有民间的匿名信寄到警队，提意见希望我的上级能辞退我，唯一的理由就是我是狼人，那些信里骂我骂得比这还难听的都有。”
“好吧，那……”艾登一时间有点尴尬，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你那天，是什么时候交还配枪的？”
“正好十二点半。”维罗妮卡秒答。
“被害人遇害是在十二点二十分，所以你才会被怀疑。”艾登点点头，“案发现场是你巡视的辖区吧，案发的时候你不在附近么？”
“因为那天早上的事情，晚上我被换到了其他辖区巡逻，上级也担心我路过那间酒馆的时候会起争端。”
“但最后调查组还是认定你在巡逻的时候悄悄跑到那间酒馆去杀人了，因为你留在保管库的配枪少了颗子弹。”艾登提到了最关键的证据。
“这个，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维罗妮卡垂下了眼睛，“那天我只是和往常一样交还配枪，在取配枪去巡逻的时候我还检查过的，期间我根本没有开过枪。”
“你认真的？”艾登猛地皱起眉头。
“我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随你。”
维罗妮卡没好气地回道，艾登突然提出怀疑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我是说，你真的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吗？如果人不是你杀的，那明摆着只有一个可能性了啊。”
“你说什么？”维罗妮卡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当然是值守保管库的人做了伪证来诬陷你啊。”

第十一章 陈情书
“这……”维罗妮卡一下子愣住了，然后，她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你怎么这么确定？”
“当天值守保管库的，是我以前带过一个新人。我和他关系还算不错，以前他捅过篓子，是我想办法替他善后的，我对他有恩。他知道我是狼人，但还是很尊敬我，他——”
“那样的话，人就是你杀的。”艾登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说了没有杀人！”维罗妮卡有些不悦地强调。
“没有杀人的话，就是他做了伪证。如果他没有做伪证，那人就是你杀的。你可真的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艾登用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说道，“你还不知道裁判所为什么判你死刑吗？”
“难道不是因为我是狼人的关系吗？”
“或许他们确实有因为你是狼人而存在一点成见，但要判一个人死刑，没有明面上的证据怎么可能做得到？我看过你的案卷，裁判所给你定罪的关键，就是那个人的证言和作为证物的手枪，他曾在审判会上说，你在十二点半慌慌张张地交还配枪，他当时没有检查过你的配枪，这是真的吗？”
“这个……确实是真的，那天午夜下了一阵急雨，我急着想回公寓收衣服，布鲁斯……就是那个新人，他就让我先回去了，没有当场检查我的枪。”
“好吧，这证言或许可以当做是个不幸的巧合，那问题就出在作为证物的那把枪上了，你仔细想想，你交到保管库的配枪少了子弹，如果是有人动了手脚，那不管是谁，都绕不开值守保管库的人，这么明摆着的事情你居然会看不清楚？”艾登笃定地说道，“你自己好歹也是警察，自己抛开私情好好动动脑子。”
维罗妮卡有点想反驳几句，但略一思索后，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像艾登说的那样，有点当局者迷了。
她以前也值守过保管库，警队的保管库有多严密她自己非常了解。与其考虑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值守保管库的人，对配枪动手脚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情，还是值守保管库的人监守自盗的可能性更高。
“我在监狱工作过的经验告诉我，一个普通人，成为罪犯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任何人都可能犯错，有很多罪犯光看言行举止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你如果真的认定自己是清白的，那你就应该怀疑任何人。”艾登提醒她。
“可、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维罗妮卡不禁激动地拔高了声音，“我曾经对他有恩，他没有理由诬陷我啊！”
艾登想了想：“这个嘛，或许就得先考虑一下真凶了。”
“真凶？”
“当然，人如果不是你杀的，那总该会有个真凶在吧。我看案卷说调查组在研究过现场留下的弹壳后就把嫌疑人锁定在了骑警队，你们骑警队的配枪难道比较独特？”
“是的，骑警有时候要在节日庆典之类的场合组成仪仗队，所以我们的配枪和其他部门的装备不一样，是定制的，最近我们部门才刚换上新型号的毛瑟枪……”维罗妮卡说到一半，突然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
“真凶不是你，那就很可能是其他骑警了。”艾登自然地接了下去，“以这个为前提的话，既然那个叫布鲁斯的新人当天负责值守保管库，那杀人的就应该是另一个骑警。他要作伪证，不一定是为了诬陷你，也可能是为了包庇真凶。那个真凶和值守保管库的新人，想办法让你做了替死鬼。”
“……”维罗妮卡彻底懵住了。
自出生开始，她就因为自己狼人的身份而备受歧视，她曾无数次地诅咒过自己的狼人血脉，这一次含冤入狱，她也下意识地将这一切归咎于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缠绕着自己的诅咒。
正是这种习惯性的思维方式，限制了她的视野。
从出离愤怒到饱受打击，再到自暴自弃，在牢狱里日复一日地诅咒着命运的不公，却从未深入地思考过到底是谁陷害了她。
艾登的提示根本称不上是什么复杂的推理，身为警察，她本应该很早就想通这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说，别人因为她是狼人就区别对待她是一种成见，那她自己将所有问题都归咎于此，又何尝不是一种成见？
“我……”沉默了许久，维罗妮卡迟疑地开口，“想要见一见那个人。”
“做不到。”艾登斩钉截铁地回答，“你现在的身份是囚犯，囚犯哪能想见谁就见谁的？囚犯是没有自由的。”
维罗妮卡闻言咬紧了牙关。
这时艾登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可以替你去见一见他。”
维罗妮卡猛地起身，抓住了铁门上的栏杆。
“你……能想办法……”她咽了咽因为激动而变得干涩的喉咙，语无伦次地说道，“你能想办法……替我平反吗？可以……想想办法吗？”
维罗妮卡将脸贴在栏杆上，热切地盯着艾登——这是艾登第一次看到她的眼里出现活下去的渴望。
“我没法给你肯定的希望，但我姑且可以想办法帮你查一查。如果你真的不是凶手的话，我会尽可能地帮你平反。”
许久，维罗妮卡开口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艾登反问，“我的监狱里只关罪犯，你如果不是罪犯的话，我也没理由关你啊。”
“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愿意相信我？”维罗妮卡认真地问道，“我见过的大多数人，只因为我是狼人就会用看犯罪者的眼光看我。”
“我说了我并没有相信你，只是听你说说而已。”艾登耸了耸肩，“好吧，我承认我也不是会给每个犯人这样的机会的，关照你是因为夹带了一些私情……喂喂，眼神别突然变得那么奇怪，我说的私情不是那个意思！”
艾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理好的信，从送餐口递了过去：“你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这是什么？”
“是陈情书，在你入狱的那一天，有不少来自陈情书寄到了我的信箱里。”艾登平静地解释，“每封信都是实名的，是从你的辖区的居民那里寄过来的。他们在信里为你求情，还有些人压根就不相信是你犯的案。”
维罗妮卡睁着眼睛怔住了，许久，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这些信，就仿佛这些信写于很久以前，信纸早已枯黄发脆，自己稍一用力就会将其捏碎。
“这些人都坚信你是个好警察，我想他们应该也有给裁判所寄过吧。怎么说呢，我也算不上是个真正铁面无私的人吧。老实说这些信让我有了你真的可能蒙冤的第一印象，所以我才会关注你的案卷。”艾登戴上帽子起身，“请记住，或许确实有人对你心存偏见，但也确实有人记住了你的努力。”
“那么，差不多该换班了。”艾登说完便朝走廊另一头走去，留下维罗妮卡一个人盯着手里的信说不出话来。

第十二章 案发当日
一个月前，案发当天十二点十分，下城区。
原本应该处于营业时段的橡木酒馆紧闭着大门，两张交叉的封条将门面封了起来。
“……不是，又不是只有我们店掺其他酒卖，凭什么光盯着我们啊，啊？”酒馆老板娘站在吧台前，愤愤不平地拍着桌子，“还大晚上的封店抓人，这让我们店以后怎么开下去！？”
“是是是，那个女人，在警队里也是孤僻得很，完全不懂规矩。”坐在吧台前的肥胖男人打了个酒嗝，身上酒气熏天。
他已经喝得很多了，端起酒杯的时候手不自觉地摇晃一下，烈酒沿着杯壁流到了他手上。
他注意到了被沾湿的手背，下意识地用制服的袖子擦了擦。
骑警的制服。
“那女人就是想逼死我们！我以前听说，那些狼人杀人的时候啊，会把人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折磨别人取乐，这种没有人性的怪物就应该一出生就关起来啊！”老板娘还在咬牙切齿地念叨，“怎么还让狼人去当警察，这世道真的是疯了吧疯了！”
“啊，如果不是局长一直保她，她怎么能在警队里待得下去？”男人摇晃酒杯应和。
“莫不是陪人睡了吧？”老板娘嗤之以鼻。
男人没有回声，老板娘的话勾起了他不怎么好的回忆。
“……像你这样的女人要警队混下去不容易的，但如果有贵人帮你就不一样了。”当时他凑到面无表情的维罗妮卡身边，小声说道，“你应该有听说过吧，我父亲就是那个安东尼&#183;罗顿议员，我真的不是在吹牛啊，你好好看看这个怀表……”
他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玫瑰金怀表，举到维罗妮卡的眼前，滔滔不绝地说道：“看上面的鹰身女妖纹章，这是我们罗顿家族的家徽，我父亲是罗顿家族的家主，我是他的独生子……你懂我的意思吧，我在白银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城中心那家皇冠酒店，我去那里吃饭休息都是随便赊账的，你肯定还没去过吧？不如今天晚上……”
借着酒劲，他顺势将手往维罗妮卡的肩头伸去。
但这时维罗妮卡闪电般抬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下意识地倒吸了口凉气。
他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铁匠的铁钳夹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所以，你是希望我做你的情妇？”维罗妮卡冷冷地斜视他，直白地质问。
“不是，这个……”他感觉到了明显的杀气，额头渗出了冷汗。
“我相信你是议员的儿子，不然我很难想象你会有胆子在执勤的时候酗酒。”闻出对方身上酒味的维罗妮卡声线冰冷地说道，“不过有两件事希望你记住，第一，我讨厌酒鬼。第二，我讨厌和别人有身体接触，如果你再随便动手碰我……我说不定一个反应过度会废了你的手！”
这时他突然感觉维罗妮卡开始发力，手腕处传递来一阵剧痛，让他难以自抑地喊出了声。
……真是历历在目，一想起来手腕隐隐作痛。
妈的，真是个给脸不要脸的贱女人，如果不是脸长得还过得去，谁会给她这种机会？
想到这里他郁闷地又狠狠灌了一大口酒。
说起来有好几天没碰女人了，不如今天晚上去烟花巷走走，反正用骑警的名头不用花钱……
酒劲一阵阵地涌上来，让他感觉愈发地飘飘然起来，脑袋像是浸在了温水里，晕晕乎乎的。
老板娘在一旁看着店里最贵的酒迅速消失在他嘴里，像是流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不免有些肉痛。
“我说，你真的能帮我把事情摆平吧？”老板娘一脸怀疑地问道。
这个男人信誓旦旦地和她说自己能把他们的酒馆的案子撤掉，把她老公捞出来。所以她才按对方说的那样拿了钱出来，还留对方在店里随便喝酒。
说实话家里那死鬼被关几天事小，但店里卖假酒的事情不找门路翻案的话，这酒馆就开不下去了。
“说了可以就是可以啦，问什么问啊，你不信我吗？”男人不悦地用力顿了一下酒杯，杯中的残酒溅起了水花，酒劲上头让他变得异常容易激动。
“谁知道呢？你骗了我我也没处说理去啊。”老板娘毫不示弱，她本来就是敢到警署闹事的泼辣性子，又常年应付酒馆里的那些醉鬼，男人这一套对她根本没有威慑力。
这蠢女人可真麻烦……
男人不耐烦地身上摸索了好一阵，醉酒让他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把怀表塞哪里去了。
好一会儿过去，他终于掏出了那条金怀表，提起来给老板娘看：“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可是罗顿家族的徽记！安东尼&#183;罗顿议员你知道吧，那是我爸……我路子多着呢，帮你摆平这么点事情算什么？”
老板娘打量着那个怀表，还是有些半信半疑。她对什么议员之类的人物没啥了解，但这金表看起来确实挺值钱的……或许眼前这个警官真的有点门路。
“行吧。”老板娘长出一口气，把一个信封放在吧台上推过去，“钱我放这儿了，你要帮我好好办啊。”
男人黑着脸拿过信封，塞了好几次才成功塞进自己口袋里。
真晦气，碰上个不上道的女人，托人办事也不知道态度摆客气点，他从其他店里拿东西收钱的时候，那些贱民哪个不是点头哈腰的？
他根本不缺钱，只是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罢了，这个无聊的公职，也只有这点乐趣值得称道了。
说起来烟花巷的那些女人也是，明明自己肯赏脸就该感恩戴德了，就因为没给钱就急着完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现在酒也喝饱了，去那里走走好了……等下，好像差不多到还枪的时间了，那鬼地方好像是在反方向……真该死，就不能开在警署旁边吗……
男人迷迷糊糊地想着，漂移的视线正好定在了老板娘丰满的胸脯上。
“你看什么？”老板娘马上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嘛……”男人突然有了想法，咧开嘴直笑，“钱我收到了，我们谈谈剩下的报酬吧。”
在酒劲的驱使下，他伸手捉住了老板娘的手。

第十三章 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你干什么？”
老板娘大惊失色，条件反射地想抽手回来，眼前的骑警却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还凭蛮力把她拽了过去。
“老实一点，你不想你老公出来了是吗？”男人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扯老板娘身上的围裙。
“给老娘放手！都已经给你钱了，你别给我太过分了！”意识到了对方的目的，老板娘死命挣扎起来。
“妈的，你也装清高是吧！”男人再度被勾起过去被维罗妮卡拒绝的回忆，不禁有些气血上涌，他抓住老板娘的头发用力一拽，将其拽倒在地，然后压了上去，嘴里语无伦次地喊，“反正你开这种店也是靠姿色招揽客人的不是吗？都不知道有多少个男人上过……多一个不多……给我识相一点，我肯上你这种女人是给你面子！”
“给我起开，你这个狗娘养的！别碰我！”被一个醉鬼这样辱骂，老板娘当即火了。
对方嘴里的酒气熏得她一阵恶心，气急之下她伸手照着对方的脸就是一巴掌。
重重的一记耳光，当即在男人脸上留下了暗红色的掌印。
男人只感觉脑袋“嗡”地一下，最后一丝岌岌可危的理智也跟着断了线。
这个婊子竟然敢跟我动手……该死的，连我爸爸都没打过我！
老板娘一边叫骂一边伸手乱抓，努力抽身从他身下脱出，爬起来提着裙摆往后门的方向跑去，准备出去叫人。
男人气恼地想重新起身扑倒她，但身体却意外地沉重，腿也软得不听使唤。
唯一还能动的只有手，回过神来的时候，本来应该挂在腰间的配枪已经到了他手上。
脸上的掌印依然火辣辣地疼，他在盛怒之下地抬起乱颤的手，对准了老板娘的后背。
他刚想出声用威胁的话叫住对方，震耳欲聋的枪声突然吓了他一跳，后坐力震得他的手腕生疼。
老板娘发出一声闷响，向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她痛苦地挣扎着划了划双手，就再也没动弹了，血泊在她身下逐渐漫开。
刺目的鲜血让男人酒醒了大半，手上的枪让他感觉烫得扎手。
脑子一片空白，记忆像是被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块。他已经想不起到底是自己头脑发热开了枪，还是手指一抖走了火，唯一清楚的就是眼前的尸体。
不能留在这里……
恐惧给他因为酒精而瘫软的身体重新注入了力量，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酒馆的后门，沿着漆黑的巷子一路疯跑，还撞倒了堆在门边的几个空木箱。
外面正下着一阵急雨，没几步路他身上就湿透了。
一阵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战，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手里的枪，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峻。
他用警队的配枪杀了人，骑警队的枪是特制的，只要随便查一下很快就会查到他头上。
现在回去处理现场？不行，这条街有好几家酒馆，半夜还有不少人，刚才的枪声肯定有人听到了……再回现场，说不定会被当场抓包。
枪……必须处理枪的问题……该死，不去按时交还配枪的话，肯定会有嫌疑。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三十七，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给他犹豫了。
他咬咬牙，脚步虚浮地往警署走去。
“贾隆先生，辛苦了，你也被雨淋了……真是遭罪了呢。”值守保管库的新人布鲁斯向他打招呼。
打完招呼布鲁斯稍微皱了皱眉头，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酒味——虽然这家伙平时就经常在执勤的时候酗酒。
贾隆绷着脸点点头，却没动作。
布鲁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有点莫名其妙：“那个先生，你……是要交还配枪吧。”
他这才动作僵硬地解下配枪，交给新人。
布鲁斯一拿过配枪就愣住了——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请容我，检查一下……”布鲁斯尽可能地让声音显得平静，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贾隆警官。
看着对方开始检查子弹，贾隆终于绷不住了，伸手抓住了布鲁斯的手。
“你干什么！？”布鲁斯被吓了一跳。
“小子，帮……帮我个忙！”贾隆努力从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你……开枪了？”布鲁斯扫了一眼手枪里残弹量，有些惊恐地拔高了声音，“在什么地方？”
这时，走廊的另一头有几名骑警一闪而过。
“你们几个别吃夜宵了，赶紧出勤！下城区有人被枪杀了！”有人高声喊。
贾隆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伸手去摁布鲁斯手里的枪，想把它藏起来。
布鲁斯意识到了什么，像是遭了电击一般猛地抬头盯着贾隆的脸看，惊恐得说不话来。
“你只需要帮我个小忙……帮我想办法处理这个枪就行了！我会报答你的！我爸是议员！我有门路让你升职……”贾隆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布鲁斯僵硬地摇头，“你用了子弹……这种事情怎么瞒得住？赶紧去自首吧！”
“用别人的子弹补上啊！要么直接跟别人的枪换过来！”贾隆喘着粗气，危机让他原本迟钝的脑袋迅速转动起来，他忽然灵光一闪，“对了！维罗妮卡！她早上不是正好和那个女人吵过吗？她把枪交回来了吧，就用她的枪！对，就用她的！！”
布鲁斯一听就变了脸色：“不、不行！维罗妮卡前辈……可是我的恩人！这种事情我死做不出来！”
他说着朝桌上的警铃按钮伸手，只要按下去值班的骑警就会蜂拥到保管库。
“你！”贾隆急忙伸手去按他另一只手，脸上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你要是拒绝，我的家族不会放过你的！懂吗？你这种刚进警队的新人，我们要搞你要多容易有多容易……”
“不，你死了这条心吧！”布鲁斯斩钉截铁地回道，说着手已经摸到了按钮上。
“我给你一百镑！”贾隆急了，开口就喊。
布鲁斯的手顿住了。
许久，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说……真的？”
贾隆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然了！”他满口答应。
布鲁斯紧张地咽了咽喉咙，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钱呢？”
“这……”贾隆心里暗骂对方没脑子，正常人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这么多钱。可自己的命现在捏在对方手里，迎着对方怀疑的视线，他只能摸出自己身上最值钱的那块金怀表，“这个给你！这个至少能卖五十镑，剩下我回头再给你补！”
布鲁斯的视线立刻钉在了怀表上，他伸出颤抖的手，将怀表抓在了手里。
见此，贾隆嘴角浮现起狰狞的笑来。

第十四章 你还是太年轻
“感谢你从百忙之中抽时间出来，布鲁斯&#183;凯恩警员。”坐在警署的会客室里，隔着一张茶桌，艾登朝眼前的年轻人寒暄，瞥了一眼他肩上的警徽，“啊对了，恭喜你升职。”
他在脑中过了一遍对方的资料，布鲁斯&#183;凯恩，十九岁，骑警队警员，半年前转正，上周升到一级警员，维罗妮卡的案子，案发那天就是他值守保管库。
“谢、谢谢。”名叫布鲁斯的年轻人拘谨地把十指交叉的双手放在桌上，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拇指，“您是……异端审判局的艾登先生对吧，久仰大名。”
“啊哈哈，我已经不在异端审判局工作，现在我在蔷薇铁狱担任典狱长。”艾登一脸客气地笑道。
相较于他现在蔷薇铁狱典狱长的头衔，前任艾登的异端审判局高级调查员在骑警队这边显然更有面子一点。他能这么顺利地来到骑警队这边，和布鲁斯见上面，也是多亏了前任艾登在机关内部的人脉。
异端审判局是专门应对异种生物引发的案件和灾害的执法机构，蔷薇铁狱核心区一大半的怪物都是异端审判局抓捕归案的。为了应对那些危险的魔物，异端审判局的调查员不仅被允许动用军用装备，还可以破例学习被禁止的黑魔法。
在这个世界的体系内部，异端审判局的调查员更符合大多数人对于精英的印象，至于狱警，则更像是混吃等死想养老的咸鱼才会去的岗位。
不过艾登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的心思，算上前世的工作经历，他在监狱的岗位上已经干了超过十年，心态上早已经看淡旁人如何看待自己的职业了。
“那，典狱长特意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布鲁斯紧张兮兮地问道。
艾登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想对方多半已经察觉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了，毕竟能关押维罗妮卡的监狱，也就只有蔷薇铁狱了。
“是这样的，我们监狱最近收押了一名死刑犯，维罗妮卡&#183;沃尔菲，她原来是你们部门的人，你应该认识的吧。”艾登若无其事地打开了话头。
“嗯、嗯……”布鲁斯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线条明显绷地更紧了。
“她来了我们监狱之后，每天都在监狱里闹着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艾登装出一副有些苦恼的样子叹了口气，“弄得我有些头疼呢。”
“这个，她……她的案子不是都已经判决完了吗？”布鲁斯抬起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就是啊，我也跟她说了，没有新的证据或者辩护理由，就别想着提什么再审了。”艾登圆滑地回道，“可她又说，你肯定能作证她不是凶手，因为她那天亲手把配枪交给了你。我也觉得她就是无理取闹啊，但也实在架不住，只能过来跟你确认一下，让她死了这条心。这也是工作嘛，我也实在没办法，就走个流程啊走个流程。”
“是啊是啊。”布鲁斯努力赔笑。
年轻人，真好应付，艾登心想。
以他的职权，其实并没有能找布鲁斯问话的调查权，如果布鲁斯直接拒绝和他聊下去的话，他是没什么办法的。
他刻意含糊其词，说得好像狱警有帮犯人确认的职责一样，反正对方多半根本不了解狱警的职权范围，就这么把布鲁斯忽悠着配合他问话了。
“那我就简单问几个问题啊。”艾登笑着点点头，“你在审判会上说，案发那天，维罗妮卡曾在十二点半急急忙忙地交还配枪，然后你没有当场检查子弹，这是真的吗？”
布鲁斯迟滞了一下，猛地点点头：“……是的，那天下了雨，她、她她说自己要回家收衣服，我……我就让她先回去了。”
艾登察觉到了他的结巴，和善地笑笑：“不用这么紧张吧，我又不是来抓你的。”
“是是是。”布鲁斯干笑。
“你们关系很好么？”艾登继续追问。
“还……可以吧，我做见习的时候，是维罗妮卡小姐负责指导我的。”
“对了，她还老跟我提她曾经有恩于你，有这回事吗？”艾登像是很自然地提起了这个话题。
“呃，这个……”布鲁斯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和案件，有关系吗？”
“案卷里有提到啊，我就问一下。”艾登面不改色地反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布鲁斯故作轻松地回答，眼神却是不自觉地低垂了下去，“我以前见习的时候，有一次因为疏忽，放跑了本来已经抓住了的犯人，犯人当街挟持了人质，最后是维罗妮卡小姐重新抓住犯人救出了人质，然后……在报告里帮我求了下情。”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果她没把事情摆平的话，你可能已经丢了工作吧。”艾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继续提问，“那调查组是什么时候调取她的配枪的？”
“好像是，那天快到中午的时候吧……”
“那时候她的枪里就少了子弹对吧。”艾登和他确认。
“反正调查组的结果是这样的。”布鲁斯含糊地回答。
“期间都是你值守保管库对吧？”
“是啊。”
“值守期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或者奇怪的事情吧？”
“没有啊，和往常一样。”
“嗯，和案卷里说的完全一致啊。”艾登若有所思点点头，“不过嘛……杀了人还若无其事地把少了子弹的枪交回警队，那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谁知道呢？”布鲁斯说着移开了视线，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挠了挠眉心。
“估计就是蠢吧。我看案卷里，就是你提供的证词和证物把她送进监狱的，她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居然还觉得你会帮她翻案，这是想凭人情胁迫你吧。”艾登讽刺似地笑笑，然后一脸赞赏地朝布鲁斯点了点头，“不错啊，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么大公无私，很了不起啊。”
“谢谢……”
被艾登这么一顿阴阳怪气，布鲁斯已经完全没法和对方对视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第十五章 总不会没有吧
游移的视线，僵硬的面部表情，有些磕绊的谈吐，还有时不时挠脸抹汗的小动作……以艾登自己的主观判断为基准的话，他可以一口咬定眼前的年轻人在说谎。
狱警并非是个和侦查无缘的工作，罪犯在监狱内犯罪的案件，大多数也是交给监狱来侦查的。在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罪犯后，艾登自己也多少磨练出了一定程度的职业嗅觉。
再加上他留下了作为高级调查员的前任艾登的知识和经验，虽然还没有没有熟练到能信手拈来的程度，但他自认至少也算是继承下了六七成功力的。
因此，他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更何况眼前这名警队菜鸟还完全不具备能骗过他的反侦查素质。
布鲁斯给他的感觉，和监狱里的那批初犯很像。
当然，他自己也很清楚，他自己的主观判断没有任何意义。
要给维罗妮卡翻案的话，必须得推翻给维罗妮卡定罪的证据——布鲁斯的证言，和那把缺失子弹的配枪，而这两样证据布鲁斯一人就可以一手炮制。
但反过来讲，只要布鲁斯翻供，给维罗妮卡定罪的证据链就不完整了。
换言之，眼前的年轻人，正是维罗妮卡能否翻案的关键。
这一次他特意前来拜访布鲁斯，主要是想确认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布鲁斯给艾登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一个比较简单的小角色。对于作伪证诬陷维罗妮卡入狱这件事，他明显很不安，除了对维罗妮卡的愧疚，他也很害怕自己作伪证的事情会令自己身败名裂，甚至遇上牢狱之灾。
这种小角色做的伪证，应该有机会从他身上找出破绽。
这时会客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大腹便便的男人闯了进来，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看。
艾登诧异地看了一眼来人，他知道骑警队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选拔成员的时候是对外貌有一定的要求的。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正值壮年，但已经长出明显的啤酒肚了，如果他没有穿着骑警的制服，艾登绝对看不出他是名骑警。
“贾、贾隆先生！”布鲁斯看起来吓了一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贾隆看看布鲁斯，一脸警惕地打量艾登，“你哪个部门的？”
“你好，我是蔷薇铁狱的典狱长艾登，今天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有几个问题要和布鲁斯警员请教。”艾登姑且和对方寒暄了一句。
“什么工作上的问题？狱警跟我们能有什么交集？”贾隆咄咄逼人地盯着他，“你不要随便拉我们的人闲聊，影响我们工作！”
“放心吧，该问的我都已经问完了，差不多也到了该告辞的时候了。”
艾登察觉到对方态度不善，判断不和对方多做纠缠为妙，便主动站起了身。
“布鲁斯警员，非常感谢你的配合，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吃饭。”艾登主动和布鲁斯握了握手，大步走出了会客间，名叫贾隆的警官一言不发地跟出来。
从会客间走到警署大门，每一次回头，艾登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一直钉在自己背后。
一离开警署，艾登便拐进了一条巷子。
在确认四下无人后，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一枚猫眼石戒指，一只黑猫从巷子深处现身，凑近艾登蹭了蹭他的腿。
“看清楚目标了吗？戴莉。”他低头盯着黑猫，嘴唇微动。
“就是那个和典狱长谈话的小鬼吧，明白了。”戴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就仿佛那名妖娆的女巫就站在他身旁，吐气若兰。
女巫戴莉懂得很多秘法，除了召唤恶魔，她还会控制黑猫和乌鸦作为自己的使魔，让使魔和自己共享感官，除此之外，她还能用猫眼石和水晶球做媒介，窥视远方的景象。
哪怕是待在牢里，她也能替艾登完成跟踪和监视的任务。
“很好，等他下班离开警署就好好盯着他，晚上和我再跟我汇报他的行程。”艾登蹲下去，摸了摸黑猫的脑袋。
“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当然，如果今天有机会吃到下城区七号街刚出炉的黄油浆果派的话，我应该会更有动力。”女巫狡黠地向他撒娇，“帮赏罚分明的典狱长做这种事肯定会有奖励吧？总之先谢谢典狱长了，虽然典狱长还没有说，但总不会没有吧？”
艾登挑着眉毛盯着黑猫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笑了出来：“你长本事了啊，敢跟我谈条件？也行吧。”
下午艾登回到监狱，先去了一趟核心区。
“十二号房，戴莉，面谈。”艾登来到十二房门前，示意身旁的芙兰达将她带到面谈室去。
“嘿嘿，爱死你了，典狱长！”戴莉趴在门前，开心地朝艾登抛了个媚眼。
“行了行了，记得交代你的事情好好做。”艾登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对面的十三号房。
隔着栏杆，他看到了到昨天为止无法想象的一幕。
维罗妮卡正坐在床边心不在焉地翻看一本小说——这是监狱里为数不多被允许拿来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而菲儿正跪在她身后，殷勤地给她揉肩。
看这一幕，很难想象菲儿前天还哭喊着要换房间和这个死刑犯隔开。
“呦，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艾登打趣似地跟她们搭话。
“艾登大人您来了呀！”菲儿和往常一样殷勤地跟艾登打招呼。
“典狱长……”维罗妮卡也抬起了脸，有些拘谨地朝艾登点了点头。
经过昨天推心置腹的谈话，她对艾登的态度明显有所软化。
“你这是新收了一个小喽啰么？融入这里融入得很快嘛！”艾登笑着指了指她身后的菲儿。
“是她非要贴过来的。”维罗妮卡看上去颇有些无奈，“我都让她做自己的事情不要管我了。”
“哎呀既然有缘分当室友，就是应该好好增进下感情嘛。我一看到姐姐你啊，就感觉特别投缘！”菲儿一脸讨好地搂住维罗妮卡的脖子。
“放开！”维罗妮卡毫不客气撇开她的胳膊。
“你睁眼说瞎话的功底真是越来越强了。”艾登看着菲儿摇了摇头，他知道菲儿在确信了维罗妮卡不是真正的杀人犯后会主动贴着维罗妮卡，其实是想让对方罩着自己，拿维罗妮卡当一个免费的保镖。
“行了，十三号房，维罗妮卡，狱长面会。”他转向维罗妮卡，提起了正事。
“狱长面会？”维罗妮卡没反应过来。
“就是跟我面会，我有些话要问你。”艾登说着示意芙兰达打开牢门，“出来吧。”
“那我呢？”菲儿一副想顺杆往上爬的样子。
“给我老实待着！”艾登瞪了她一眼。

第十六章 嫌疑人
五分钟后，典狱长办公室。
艾登一屁股坐在位置上，摘下警帽放在桌子上，然后抬头看到维罗妮卡还束手束脚地站在前头，便朝一旁的客座指了指：“坐吧。”
维罗妮卡点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要喝点什么吗？茶？咖啡？”艾登随口问了一句。
维罗妮卡一脸拘谨地摇了摇头。
艾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出来：“感觉才过一晚上，你的人设都不一样了。”
刚见面的时候，维罗妮卡给人的感觉就像只炸毛的猫，对周围的所有人都充满了不信任感，谁要是不长眼碰她一下当场就得给她撕层皮下来，但这会儿她身上那股子拒人千里之外的暴戾气场已经荡然无存了。
“你是……想跟我说什么？”维罗妮卡看着艾登问道。
“我刚从骑警队那边回来。”
“你和布鲁斯见面了？”维罗妮卡睁大眼睛。
“嗯，我和他聊了几句。”艾登点点头，“那小子啥没承认，但要我个人说的话，就是那小子把你搞进监狱没跑了。才问了几个问题，就已经快把做贼心虚几个字写脸上了，现在我已经比较倾向于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了。”
回想起布鲁斯那张窝囊废的脸，艾登轻蔑地笑笑。
维罗妮卡沉默了一会儿，右手抓住左手手腕，越抓越用力，指甲一点点嵌进肉里。
“我像对待亲弟弟那样关照他，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正直的警官，他怎么可以……这样？”她从牙间挤出夹杂着愤恨和失望的话语。
“所以这正是我们要搞清楚的问题啊。”艾登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提醒维罗妮卡把注意力转回这边来。
“什么？”维罗妮卡怔了一下。
“我看得出来，对于出卖你这件事，他明显是很不安的，是良心不安还是怕事情败露另说，但总得有什么理由，才能让他出卖恩人去包庇另一个真凶吧。”
“你是准备……从动机入手？”维罗妮卡反应过来了。
“你总算是智商上线了啊。”艾登会心地笑笑，“没错，能让一个人铤而走险，最常见的理由无外乎私情、利益和被迫，真凶总得具备其中一样因素。就你所知，在骑警队里，这小子和谁关系比较好？有没有什么人能让他主动做出这种事情去包庇对方的？”
“没有。”维罗妮卡没多想就摇了摇头，“说句老实话，骑警队内部的风气……其实不怎么好。像他那样没背景性格也软弱的新人百分百会受到排挤，被其他老人塞杂活是家常便饭，我已经算是整个警队里最关照他的人了。”
“职场欺凌？那被人逼迫也是有可能的咯。”艾登抱手想了想，“他会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吗？”
“就我所知是没有的，而且……”维罗妮卡也冷静地思考了一下，“我也很难想象有什么把柄能比这更严重。”
“确实，那他经济状况怎么样？”
“也不怎么好，我听他讲过，他是单亲家庭，母亲是纺织工人。以前为了读警校他们家还到处借过钱，见习警官的工资也不高，一个月只有四镑多一点，生活算是比较拮据的……”
“那就是说都很有可能。”艾登用手托着下巴思考，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还记得案发的那个时间段，被分配去巡逻的有哪些人吗？”
维罗妮卡一听就明白了艾登会这么问的理由——正常情况下，骑警只有在执勤的时候被允许携带配枪。
如果把嫌疑人锁定在骑警队里的话，那一天和她在同一个时间段去街区巡逻的那几名骑警，嫌疑是最大的。
“记得，记得很清楚。”维罗妮卡很确信地回答。
“一个月多前的事情，你这么肯定？”
“被抓以后，我基本上每天都会回想起那天的情形。”维罗妮卡正色道，“骑警队外出巡逻前要先集合整队，所以我有印象。”
“那就再好不过了。”艾登打了个响指，“那这些人当中，有没有人有能量办到这种事情？”
维罗妮卡听懂了他的意思，作伪证将杀人这种重罪扣到另一个人头上绝不是一件小事，倘若真凶是用威逼的手段强迫布鲁斯&#183;凯恩作伪证，不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的话，就必然得有一定的背景或者特殊的手腕才行。如果真凶是用利益收买的，那他就得具备一定程度的财力。
在脑中将那几个人挨个排查过一遍后，她有了答案：“有一个。”
“说来听听看。”
“他叫贾隆&#183;罗顿……”
维罗妮卡才刚起了个头，艾登就皱起了眉头：“贾隆？”
“怎么了？”维罗妮卡有些诧异地眨巴眼睛。
“没什么，我好像在警署里看到过这个人。”艾登摆了摆手，“那这个贾隆，他是很有背景吗？还是比较有钱？”
“背景的话，可以算是有一点吧。他父亲好像是白银城议会的一名议员，他自己也是家里走了一点关系才在骑警队里混到职位的，警队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自己也经常把这事挂在嘴边。”维罗妮卡缓缓说道，“至于钱，他应该也是有的。他在警队花钱大手大脚是出了名的，除此之外他总是带一个金怀表，从不离身。怀表上面有他家族的纹章，他经常拿出来跟人炫耀。”
“听起来倒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艾登淡淡地评价。
“可以这么说吧，据说他父亲当上议员，也就最近几年的事情。他经常挂在嘴边的所谓家族，也只是在他父亲当上议员之后发迹起来的，说是政治暴发户毫不为过。”维罗妮卡轻蔑地扯动嘴角，“那货自己也是个十足的败类，根本不缺钱，但还是在自己的辖区到处吃拿卡要。”
“听起来你很讨厌他啊。”
“我和他有过节，他曾经想让我做他的情妇，被我拒绝了。”维罗妮卡板这一张脸回答，显然是对这段回忆厌恶至极，“除此之外我还曾举报过他受贿。”
“原来如此。”艾登回想着那名叫贾隆的胖警官一脸紧张地闯进会客间打断他和布鲁斯会面的情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家伙，嫌疑不小啊。”

第十七章 舔狗舔到最后……
到了晚上，艾登来到了监狱的面谈室，一进门就看到被他委托了监视任务的女巫戴莉正趴在铁桌上呼呼大睡，嘴角还粘着黄油浆果派的碎屑。
看着对方香甜的睡颜，艾登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身回到门口，朝门外看守面谈室的狱警伸手：“警棍借我一下。”
拿到警棍后，艾登回到桌旁，盯着戴莉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用警棍狠狠敲了一下铁桌。
“咣当”一声巨响，戴莉尖叫一声惊醒过来，整个人像是安了弹簧一样瞬间直起了身子。
“早上好啊，戴莉，睡得可好？”艾登皮笑肉不笑地盯着眼前的女巫，用警棍敲打手心。
“典、典狱长？”戴莉这才发现是谁叫醒了她，用戴着镣铐的手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别这样吓我啊，心脏都骤停了。”
“吃完东西把嘴角擦一擦啊。”艾登点了点自己嘴边提醒戴莉。
“哎呀呀，让您看到不体面的样子了。”戴莉听了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却还是有那么一点舔不到。
“没弄干净，用手擦一下啊。”艾登皱起眉头。
“那典狱长帮我擦嘛。”戴莉朝艾登撒娇，伸长白皙的脖子，对着他抬起脸来。
“好啊，可以。”
艾登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右手五指并拢缓缓抬起，高过肩头，看起来是准备打出一记惊天动地的耳光。
“好好，我自己擦，我自己擦！”戴莉见状赶紧改口，用手指抹了抹嘴角。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我好像是有委托你做监视任务的吧。”艾登正起脸色，在戴莉对面的座位上坐下，很有威慑性地把警棍放在桌上，“让你留着施法权限一个人在面谈室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还专门跑腿去买点心给你吃，结果我一进来就看到你趴在桌子上睡觉，你最好不是在消遣我。”
“怎么会呢！”戴莉赶紧赔笑，对戳着食指，谨小慎微地辩解，“我只是太累了嘛，长时间地使用使魔法术是很耗费精神力的，而且我现在也没办法看着目标呀。”
“什么意思？”
“我只能附身在动物身上监视他，可他进到了一个我进不去的场所。”戴莉有些无奈地摊手。
“什么地方？”
“烟花巷一家叫做午夜玫瑰的夜总会，被一个胖胖的男人领进去的……”
“等一下！”艾登马上来了反应，“你再说一遍。”
“他去了一家夜总会，叫午夜玫瑰……”
“不是，另外半句！”艾登目光灼灼地盯着戴莉。
“他和一个胖胖的男人一起去的。”
“是不是那个脸上有八字胡，早上在会客间赶我走的那个骑警？”
“唔……好像是他。”戴莉想了想，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贾隆&#183;罗顿，艾登在心里确信了。
“他们什么时候见的面？”艾登追问。
“晚上八点半左右吧，好像是那胖子把那小鬼约出来的。”
这俩货居然混在一起了，看来他的推测方向大致是没错的。
从维罗妮卡提供的情报看来，贾隆&#183;罗顿目前最有可能是杀人的真凶，而布鲁斯&#183;凯恩为了包庇他处理掉了证据，将罪行栽赃给了维罗妮卡。
这个推理成立的话，这两人无疑形成了共犯关系，其中一人被调查，另外一个人知道了肯定会感到紧张。
今天他约布鲁斯谈话，贾隆急急忙忙地赶到会客间打断他们的会面，又在当晚约布鲁斯出来私聊……是想警告他么？
如果是那样的话，贾隆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让布鲁斯作伪证的呢？
是用钱利诱，还是利用职权和背景胁迫……亦或是，二者兼有。
想要找到布鲁斯所做的伪证的破绽，这一点必须得搞清楚。
“跟我说一下那小子今天的行程吧。”艾登朝戴莉吩咐。
“我已经写在纸上，请您过目。”戴莉将放在桌上的一张报告纸递了过来。
艾登接过来，突然皱起了眉头，将纸张提起来晃了晃：“这纸怎么是湿的？”
报告纸上有一大滩被浸透的湿迹，用墨水写的字有一小部分被化开。
“这、这个嘛……”戴莉抿着嘴，有些尴尬地笑笑，“是我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打翻的……”
“是你睡觉的时候流的哈喇子吧！”
艾登直言不讳地点破，然后把纸往桌上一摊，开始仔细地读上面的内容。
“下午两点十分，离开警署到上城区巡逻，在经过皇家歌剧院的时候排队在门外预订了两张门票……嗯？”艾登想了想，“我记得那里的票不便宜吧。”
皇家歌剧院是整个白银城最豪华的剧院，碰上热门剧上演，一张票至少得有十几先令，换算成艾登原来的世界，基本上可以对标那种普通售价就接近上千块的明星演唱会门票，放到黄牛手上还得翻倍。
“应该是为了和女孩子约会呢，典狱长您往下看就知道了。”戴莉意味深长地笑笑。
艾登继续往下看：“晚上五点回到警署，五点半下班离开，前往皇后饭店，坐在靠橱窗的位置上，六点多，一名女伴到场，两人吃饭吃到七点……”
他抬起脸，朝戴莉问了一句：“那女伴看起来多少岁？”
“二十岁上下吧，反正很年轻。”
“恋人？”
“有点微妙的差别，要我看，应该是那小鬼在追求她。”戴莉嘴边浮现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来，“您看下面还有，他们吃完饭去逛街，那小子还给姑娘买了件大衣，可全程连姑娘的手都没牵上。”
艾登再一次陷入沉思，皇后饭店的人均消费大约在十先令上下，差不多就是艾登前世那种人均四五百的有点小贵的饭店。
布鲁斯当见习警官周薪大概一镑出头，就算最近升了职，涨幅也不会大到哪里去。硬要说的话，经济实力和那种月薪四五千的上班族差别不大。
倘若布鲁斯出身中产家庭，这种开销水平倒还能理解，但按维罗妮卡的说法，这家伙似乎家境还挺贫寒的。
真是这样的话，他如此大手大脚地花钱去追一个姑娘……
“这不是发了横财，就是条死舔狗了吧。”艾登喃喃说道。
戴莉听了这话，朝艾登露出讨巧的笑来：“其实我也是典狱长您的舔狗呦，汪汪！”
她用手比划着狗爪的形状，摆出了一个卖萌的姿态来。
“呵，你么……”艾登朝她挑了挑眉，“应该算是我的走狗。”
“伤心了，亏人家对您那么钟情。”戴莉故作神伤地趴倒在桌上。
艾登没理她，继续盯着那张报告纸看。
犯人对他说这种话，他是一律不信的。
在他眼中，他和这些被他利用的女囚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只有利益上的交易。
毕竟做这一行最忌讳的，便是轻易相信犯人。

第十八章 人才辈出
隔天早上，核心区大门开启，监区长芙兰达领着几名狱警和一整队的防暴队员走进监区走廊，高喊一句：“核心区，出工！”
话音刚落，核心区的牢房大门依次开启，犯人接二连三地从牢里出来，在走廊两侧排成两列队伍。
蔷薇铁狱里的犯人，只要有劳动能力，在工作日基本上都要参加劳动改造，哪怕是核心区这批最难管的魔女们也不例外。
这种劳役是强制性的，犯人只能从中获得一点比较微薄的零花钱，多出来的收益会被监狱收去作为维持监狱运转的经费。
不过即便是这样，核心区的大佬们总体还算是比较配合的，一来长期配合劳改，甚至表现突出的话有助于减刑和提高在监狱中的待遇等级，二来她们也不会愿意为了这种小事得罪某位手段频出的典狱长。
芙兰达走过走廊，依次清点人数，走着走着她突然皱起了眉头。
人数少了，十三号房无人出列。
作为不久就要处刑的死刑犯，维罗妮卡自然是不必参加劳改的，但和她同一个房间的菲儿就不同了。
芙兰达来到十三号房门口，黑着脸朝里头喊：“犯人3307，你还躺在床上干什么？赶紧出工！”
菲儿依然躺在固定在墙边的铁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条毛虫，睡眼惺忪地朝芙兰达摆了摆手：“不行啊，监区长，那天被撞之后我头还有点晕，请允许我请个病假。”
“你是在逗我？你前天被撞，昨天都好好的，今天又不舒服？”芙兰达被这个胡搅蛮缠的家伙气到笑了出来，“没有狱医的同意，没人能请病假！你再搞事情，我就只能让防暴队过来拖你去上工了！赶紧的！”
刚从隔间洗漱完出来的维罗妮卡扫了赖在床上的菲儿一眼，摇了摇头，事不关己地坐回到自己床位上看书去了。
这时艾登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就让她待着吧。”
“典狱长？您怎么……”芙兰达诧异地扭过头，看到艾登从大门的方向沿着走廊大步走来，守在大门附近的狱警一齐向他敬礼。
不同于平时艾登前来视察的时候到处鬼哭狼嚎的惨状，这一次艾登沿着走廊走过，站在门外的犯人都显得很规矩，再出格也不过是愤恨地瞪他两眼，或者嘴里小声咒骂两句。
那些平日骂艾登骂得最凶的犯人们也不傻，她们很清楚，平时她们待在牢房里的时候再怎么上蹿下跳，顶多也只能算是违反纪律，但在这种可以和狱警直接身体接触的情况，只要做出哪怕一点出格的举动，马上就可以被判定为袭击狱警，被防暴队的铁棒一顿招呼。
艾登没有看出列的犯人，踱着步子走到了十三号房前头：“先让犯人3307待在房间里吧，正好我有事情要找她问话，芙兰达你先把其他犯人带去上工。”
“明白了！”
芙兰达二话不说便服从命令，指挥其他狱警将出列的犯人整队，然后带往不同的劳作区域。
“嘻嘻，果然还是艾登大人心疼人家，知道让人家多睡一会儿！”躺在床上的菲儿也嬉皮笑脸地和艾登打招呼。
“心疼你个头啊！”艾登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就找你问个话，回答完我的问题就给我滚去上工！”
“诶——不要嘛！”菲儿拖着长音抗议。
“再废话我给你额外安排加班。”艾登毫不犹豫地接上一句，让菲儿当即安静下来。
“典狱长。”维罗妮卡一看到艾登出现在门口，便把手里的书放下了，“那个……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她很努力地让表情和声音显得平静，但那副望眼欲穿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的心绪。
艾登看她这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能我也理解你的心情啦，但我得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不要抱太大期望。毕竟从流程上说，你的案子在你被判死刑的时候已经算是盖棺定论了，想翻案是没那么容易的。”
“这个……我自己也知道的。”维罗妮卡垂下了眼睛。
“我们先尽可能地收集点线索，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确认一下。”艾登步入了正题，“我问你，那个叫布鲁斯的小子，有没有什么恋人啊或者在追的女孩子之类的？”
“恋人倒是没有，但他倒是有试图追求过一个女孩，是下城区一家酒馆的看板女郎，但一直不怎么顺利。”维罗妮卡回想了一下。
“哦？怎么个不顺利？”艾登提起了一点兴致。
“那个女孩，是个挺物质的人，我曾经在巡逻的时候看到她和看起来比较有钱的男人约会，好几次，至少换了三个对象。布鲁斯每次试图约她，都被她推脱了，我有劝过他放弃，但我不确定他有听进去。”
“原来如此，看来那小子确实是发了横财……”艾登摸着下巴低声道，“不过还是个死舔狗啊。”
“请问，这件事，和案子有关系吗？”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问。
“有啊，你提供了很有价值的线索。”艾登笑着点点头，然后转向菲儿，“菲儿，我也有事问你，我记得你以前是在烟花巷开过店对吧？”
“是的呀。”
“你在那里面子吃得开吗？”
“开玩笑，我当初可是烟花巷呼风唤雨的夜之女王啊，我的店要是敢说自己业绩只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菲儿突然精神一震，坐起来拍着大腿吹嘘。
“你丫当老鸨还当出优越感了是吧？”艾登被这丫头搞得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行了，那你知不知道一家叫‘午夜玫瑰’的店？”
“给我等一下！你宁愿去那种又贵又垃圾的店也不愿意找我吗？”菲儿气鼓鼓地从床上跳了起来，“我在那家破店对面做生意的时候他们一晚上都拉不到一个生意，要不是后来我的店被封了他们早该破产了！”
“别闹啊别闹，你看维罗妮卡看我的眼神都变冷淡了！”艾登赶紧给自己正名，“我是去那里调查的！”
结果这回不仅是维罗妮卡，连菲儿都对他露出了几分幻灭的神情：“艾登大人，您这个借口……实在有点拿不出手欸。”
“我、说、认、真、的！”艾登一字一顿地强调，敲了敲铁栏杆，“我要查的两个人昨天进了这家夜总会密谈，所以我想过去打听一下！”
“这很难吧，那种店不会随便透露客人的隐私，艾登大人您又没有调查权。”菲儿眨巴两下眼睛。
“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什么人脉呀！”
“哦，那很简单嘛。”菲儿突然异常豪气地一抬手，“给我纸和笔！我帮您写个介绍信，再签个字，保证那边的人看了就对你言听计从。”
“你面子这么大？”艾登有点意外。
“我会威胁他们说不听你的，等出狱后我就带人专门盯着他们的店排挤，抢光他们的客源，让他们只能跪在烟花巷外头讨饭！”菲儿龇牙咧嘴，露出阴险的笑容来。
“可以啊，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能派上用场的一天啊。”艾登一脸赞赏地点了点头。
“那……派上用场的人家能不能得到一点小小的奖赏呢？”菲儿朝艾登眨巴一只眼睛。
“今天你磨洋工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艾登想了想，“如果这介绍信真的有用，我回头可以给你提一级待遇等级。”
“好耶，尽管交给我吧！”菲儿突然干劲十足地握拳。
维罗妮卡一脸惊异地来回看着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座监狱，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第十九章 夜场女王
“这个，确实是菲儿大小姐的手笔。啊哈哈，不知道客人您和她……是什么关系？”
穿着条纹礼服的男人一边用手帕擦汗，一边赔笑着和艾登打招呼。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艾登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在来到这家“午夜玫瑰”夜总会，向接待的人递上菲儿的介绍信后，艾登马上就被请到了一座装修风格带着满满土味奢华气息的单间，在这里等候他的便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就像是这里负责人的中年男子。
“是的是的！”夜总会的老板忙不迭地点头。
从店面位置和规格看的话，这家“午夜玫瑰”在竞争颇为激烈的烟花巷已经算是这里比较顶流的店面了。这里的老板，无疑得是个相当程度的有钱人，而且做这种生意，多半还得是那种积攒了一定人脉和手腕的地头蛇才能混得长久。
但在艾登的面前，这位老板不仅亲自出来接待他，态度可以说是相当的平易近人……甚至已经到了近乎讨好的程度。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来打听一些事情的。”艾登对他微笑。
“您放心，既然是菲儿大小姐介绍的，我们绝对配合。”老板正襟危坐。
“嚯，那女人……在这里真的这么有排面？”艾登忍不住耸起了眉毛。
“您这是什么话，菲儿大小姐，可是烟花巷的业界之神啊！”老板脸上露出几分肃然起敬的神情来，“她在这里，用一家小店，直接吸走了烟花巷超过一半的客流量，一天的业绩比其他店一周加起来的都多！”
“所以这个嘛……”老板又搓着手，对艾登讨好地笑笑，“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还请您转告她将来手下留情……啊对了，您可以帮我问一下吗？菲儿大小姐将来有没有合伙的意向，不知道我们是否有幸能和她合作，分成好说！”
“知道了知道了。”
艾登听了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惊叹不已。
那个在监狱里只会跟他胡搅蛮缠撒泼打滚的麻烦魅魔，在这里居然还真是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这搁谁都会觉得匪夷所思。
但坐对面的夜总会老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艾登今天前来并没有穿制服，毕竟狱警的制服不仅带不来任何调查上的便利，反而会平白增加被人看到自己穿制服进到这种场所导致风评被害的风险。
但老板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轻易地拿出菲儿写的介绍信，嘴上对菲儿还称呼得那么随意，只觉得惊恐莫名。
这个年轻人莫不是……菲儿大小姐的姘头？不，看这只把那位夜场女王当小喽啰一样的派头，他似乎更可能是坐镇在菲儿背后的大老板。
这样的大人物，动动指头就能轻易地把整个烟花巷搅得天翻地覆，想挤掉他这家夜总会估计也是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种人物是绝对怠慢不得的！
“您要喝点什么吗？来一杯？其实我有一些还过得去的藏品……”老板殷勤地笑道。
“不用不用，我打听完就走。”艾登摆了摆手，“昨天快九点的时候，有两个我认识的客人进了你们的店，一个带八字胡的胖子，大概三十多岁，另一个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不知道你这边能不能查到是谁接待的？”
“好的，我马上帮您问问。”
老板立刻拍了拍桌上的手按铃，将昨天晚上负责接待的人带了过来，然后把艾登的问题转述了过去。
“啊，您问的可是……贾隆&#183;罗顿警官？”接待的人马上就有了答案。
“对对，就是他。”艾登颔首。
“是那个混账啊……”夜总会老板在一旁听了随口就低声骂了一句，随即他脸色一僵，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向艾登解释，“啊不是，我这个只是……呃，先生您和他不是朋友吧？”
“你放心，严格来说我们反而算是有点过节。”艾登示意他放轻松。
“哦那就好那就好。”老板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哎呀，那个罗顿警官啊，在整个烟花巷都是出了名的强盗，仗着一个骑警的名头，在各个店里赊钱不还，还反过来倒收什么手续费，动不动就扬言要找店里的麻烦，啧啧啧……真的是看到都头疼！”
很显然，贾隆&#183;罗顿在这里并不是个受欢迎的人物。
“那他昨天在这里做了些什么，有和他带的那个年轻人说过什么，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可以吗？”艾登继续提出要求。
“您稍等，我去把接待他们喝酒的女孩叫过来。”
接待人朝他鞠了一躬，转身出去，没多久就带了几名浓妆艳抹的姑娘回来。
艾登依次向在场的人提问，逐步还原贾隆和布鲁斯两人昨天在这家夜总会的活动轨迹。
按接待人和姑娘们的说法，那两人昨天在这家店里总体并没有特别的动作，他们先是舞台附近看了会儿表演，然后又要了个包间，让姑娘陪着喝酒玩乐到深夜就散了。
其中，唯一一条听起来有价值的一条线索，是陪酒的女孩说她们在进到包间里头之前，曾听到贾隆用严厉的声音对布鲁斯说了些什么。
“他当时好像是说‘什么什么都给你了，你不要给我掉链子’之类的。”其中一个女孩一边回想一边说，还看了看其他人，“对吧。”
其他女孩也点了点头。
“他给了那个年轻人什么东西，你没听完整么？”艾登认真地追问。
“对不起，当时隔着门，听不太清楚。”女孩茫然地摇了摇头。
艾登看看其他人，其他女孩也摇了摇头。
“你们怎么这么没用！啊？”在一旁的夜总会老板看得有些急火，生怕因此得罪艾登。
“对不起，老板！”女孩们纷纷低头。
“没事没事。”艾登抬起手出言打圆场，重新转向女孩，“那……有没有什么其他值得在意的事情？都说一说。”
女孩们担心再遭到老板责骂，赶紧绞尽脑汁努力回想，一个女孩突然想起了什么：“啊！罗顿先生他的怀表好像换了。”
“对哦，他换了个银的怀表……”
“以前他喝多了老拿他那个金怀表炫耀的，说那个家族纹章怎么怎么厉害的。”
其他女孩也七嘴八舌地补充。
“怀表？”艾登敏锐地皱起了眉头。
“哎呀，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说它作甚啊！不要浪费客人时间好不好？”夜总会的老板气得拍桌。
“对不起老板！！”女孩们头低得更低了。
但艾登却是笑了出来，对着她们拍了拍手：“不不不不，你们说得很好。你们提供了非常有用的情报。”
女孩们和夜店老板面面相觑，完全看不透这位青年的反应。
“还有其他的吗？”艾登看着女孩们最后问了一遍，确定问不出更多的情报，这才起了身，“好吧，非常感谢你们的配合，我先告辞了。”
“我送您。”夜店老板一脸殷勤地跟着站起来。
“不用，你忙你的就好。”艾登摆摆手，直接离开了包间。
老板朝接待人使了个眼色，接待人赶紧跟上去送艾登到门口，这才快步跑回来，小声地问：“老板，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甭管他是什么人了，总之以后这人再来店里，全都按最高规格接待！我在的话马上通知我！要是有人怠慢了他，我绝对饶不了你！”
老板盯着接待人的眼睛，恶狠狠地交待。

第二十章 现在是私人恩怨了
坐在摇晃的公共马车里，艾登再次整理起得到的情报来。
从目前得知的情况看，布鲁斯&#183;凯恩在维罗妮卡的案子之后，突然出现了和他的收入水平完全不相称的消费行为，似乎是发了一笔横财。
从这一点可以大胆地推测，贾隆&#183;罗顿让他作伪证，手段恐怕还是以利诱为主的。
而且，再结合“午夜玫瑰”的陪酒女提供的线索，贾隆给他的，恐怕还不只是钱。
“……他随身带一个金怀表，上面有他家族的纹章，他经常拿出来炫耀。”
艾登并没有忘记维罗妮卡告诉他的这个细节，当时这一点他只是听听就过去了。
但当那些陪酒女告诉他贾隆换了怀表的话，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调查组从开始查案到逮捕维罗妮卡，只花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假设是贾隆杀的人，再收买布鲁斯替他销毁证据并栽赃维罗妮卡，他要完成这一切，整个过程应该是很紧急的。
案发的时候还是半夜，根本没有银行开着，他急急忙忙地去保管库找布鲁斯的时候，身上不太可能带着足够收买对方的资金。
按常理推断，给杀人案作伪证这么大的事情，只是口头的承诺是不足以让人当场做得出来的。
那么，他当时能交出手的，应该就只有那个随身携带的金怀表了吧。
这样的话，那个金怀表要么还在布鲁斯手里，要么就被他变卖了——反正就是没有回到贾隆手里。
这个线索或许能成为搞定布鲁斯&#183;凯恩的突破口。
这么想着，公共马车已经载着他来到了骑警队所属的警署附近。
艾登拄着手杖走进警署，向接待的警员表明了身份，请求会见布鲁斯&#183;凯恩，然后和上次一样被带到了会客间。
艾登决定试着恫吓一下布鲁斯，跟那小子说其实维罗妮卡早就提出了再审，而成立起来的调查组已经获得了进展，查到了他的头上。然后出其不意地抛出他们已经掌握了贾隆才是真凶，而他收受了贾隆&#183;罗顿的金怀表的情报，再告诉他只有及时自首去做辩诉交易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从接触的感觉看来，那个年轻人虽然是骑警，但终归只是个新人，并不具备过硬的反侦查心理，且对自己作伪证这件事一直深感不安，担惊受怕。
只要打破布鲁斯&#183;凯恩的心理防线，他就有可能会把事实和盘托出。
只要有他的证言，那么提出再审成立调查组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艾登的威吓可以变成事实——审讯的技巧少不了偶尔对犯人和嫌疑人这样虚张声势，作为狱警的他对此也是得心应手。
这也是眼下最直接的突破方式，他们时间不多，维罗妮卡距离处刑只有一个月左右，他们必须在期限内尽快提出再审申请，而再审申请是需要理由的。
在会客间持续等待了数分钟，终于有人打开了门。
艾登看向来者，稍稍吃了一惊。
进来的人并不是布鲁斯&#183;凯恩，而是贾隆&#183;罗顿。
艾登隐隐察觉到不妙，就在他在思考用什么开场白试探一下的时候，贾隆先开口了：“你这烦人的苍蝇要来几次才罢休，是想替那个女人翻案么？”
直白无礼的言辞仿佛一击刺剑，对方的敌意显而易见。
艾登见状也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直视着贾隆的眼睛开口点破：“看阁下紧张到这个地步，看来人还真是你杀的啊。”
“你查得很仔细，但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审判都已经结束了。”贾隆在艾登对面坐下，留着八字胡的嘴角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已经跟那小子说过了，只要他闭上嘴什么都不说，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他不会再见你的，动脑筋想想吧，他有什么理由帮你们翻供，良心发现？开玩笑，那玩意只会把他自己送到监狱里去！”
艾登盯着贾隆不说话，他很清楚，对方会嚣张至此是有原因的。
如果说他是掌握了真相追查凶手的刑警，那他在维罗妮卡含冤被判死刑，整个案件盖棺定论的时候就已经败给了凶手，更何况他只是个狱警，连那一点调查权都没有。
贾隆说的是事实，布鲁斯不翻供的话，想给维罗妮卡翻案可以说难于登天。
但布鲁斯&#183;凯恩不可能轻易翻供，毕竟作伪证和受贿两样加起来绝不是小事。案发那天晚上贾隆和他只是收买和被收买的交易关系，但现在，他们已经变成一损俱损，牢不可破的共犯关系了。
艾登的恐吓或许真的有机会唬住布鲁斯，但如果有贾隆一直在布鲁斯身边影响他的话就很难了。
“你啊，不要吃力不讨好了。那种狼女留在世上也是个隐患，我把她送进监狱也是做了件好事啊。”贾隆摊着双手，还在不断嘲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行不行？你只是个狱警而已啊，按裁决所的判决执行刑罚才是你的工作，裁决所让你给那女人执行死刑，那你就乖乖照做就是了！搞这些多余小动作有意思吗？啊？”
“你这是在教我做事？”艾登一听这话就来了反应，对着贾隆眯起了眼睛。
贾隆怔了一下，随即嘚瑟地朝艾登一瞪眼，讥讽道：“你能拿我怎么样？”
“罗顿警官，我这个人当狱警久了，天天惩治犯人，养出了两个职业病。一是特别不喜欢外行人在我的专业领域教我做事，二是容易记仇。有犯人当着我的面跳脸输出，我都会记下来之后再想办法整死他——只有这样才能在犯人中建立威望，而你，两样都占了。”艾登看着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说道，“虽然我现在管女子监狱，你大概是没有机会落到我手上了，但白银城其他监狱的典狱长我都认识。将来不管你是被判死刑还是无期徒刑，我保证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在牢里过得生不如死。”
老子干了那么多年狱警，一个逍遥法外的杀人犯还敢教我做事？
如果说，之前帮维罗妮卡查案只是出于责任感，现在他这股脾气上来，想搞死对方的心情就是他自己的个人意愿了。
贾隆听完脸颊抽搐了几下，刚想回嘴，艾登突然站起了身，拿起手杖朝门口走去。
经过贾隆身边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贾隆，留下了一句：“现在是私人恩怨了，死胖子。”

第二十一章 犯人4001
晚上，典狱长办公室。
“这样啊……”听完艾登的叙述，维罗妮卡垂下了眼睛，“这么说，翻案的可能性，应该很低了吧。”
再一次被带到典狱长办公室和艾登面谈，她听艾登说明了眼下的状况。
“至少，我暂时是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打破这个僵局。”艾登也叹了口气。
维罗妮卡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像是释然了一般长出一口气，然后努力扯起嘴角笑笑：“算了，没事，典狱长你已经尽力了。我也已经看开了，我是孤儿，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没什么好牵挂的。最后能遇到典狱长你这样的好人，已经算是临终前遇到了件好事吧。”
艾登皱着眉头盯着维罗妮卡看了会儿，突然来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这里待了几天被关傻了？”
“诶？”维罗妮卡懵了。
“不是，被人冤枉背着黑锅去上绞刑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看得开啊？肯定要死不瞑目的吧，哪怕是做鬼也不能放过那些人吧！”艾登瞪着她，“至少有点骨气行不行，帮你折腾了这么久，我都还没放弃呢，你认什么输？哪怕明天就要执行死刑了，你要做好提出再审申请的准备！”
在完全确信了维罗妮卡的无辜后，他就下定了要帮她翻案的决心。
他两世投身狱警，对自己的职业还是有那么一点感情的。狱警的职责是管理和改造罪犯，给无罪的人执行刑罚，对他来说就好比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更何况今天这个反派居然还敢骑着他的脸嘲讽，但凡有一点脾气的人都绝对忍不了。
“可是……”维罗妮卡被这个一惊一乍的家伙搞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之间竟是连消沉都顾不上了，“你不是说，你也没办法了吗？就算不放弃，又能怎么样呢？”
“我想不到，不代表别人想不到。”艾登抱起手来，“我知道有一个‘人’，或许知道该怎么办……既然你也没有法子，那我只能试着拜托她了。”
“谁？”维罗妮卡眨巴眼睛。
艾登扫了她一眼：“秘密。”
“你……该不会是怕我在狱中自杀才故意跟我这么说的吧。”维罗妮卡将信将疑地看着艾登，“算我求求你了，不要平白给我希望最后又让我绝望，这种事情……没多少人能承受得住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先说好，我可没义务去照顾你的感受。帮你到这份上，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这是你的战斗，不管结果怎么样，撑到最后都是你自己的义务。”艾登说着起身，戴上了帽子，“回自己房间去吧，我现在就要去见那个人，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委派手底下的狱警送走维罗妮卡后，艾登确认过走廊四下无人，便回到办公室取下墙壁上的一幅画，露出嵌在墙体中的保险箱。
这个保险箱，是用来装这座监狱里一些比较机密的文件的，只有典狱长有权开启，艾登也只是偶尔才会用到它。
但这一次，艾登并不是打算开这个保险箱。
他拿出三把不同的钥匙，分别插入排成一列的钥匙孔扭转，然后开始操作保险箱上的转盘密码锁，但是却输入了一个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密码。
理所当然地，保险箱的门并没有打开，但是艾登办公桌前头的一块地砖却发出了一声解锁般的响声，然后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动，露出了底下的密道，密道里是一道向下的螺旋阶梯，通往幽暗的地底。
艾登收回钥匙，打乱密码锁，重新放好挂画，这才拿过置物架上的一盏提灯点上，走进了密道。
进到密道后他随手拉了一下阶梯墙壁上的一道拉闸，地砖再一次滑动，封住了入口。
艾登持着提灯一路向下，被黑暗统治的地下空间寂静无声，只有他的脚步声在这里回荡，仿佛就像有另外一个透明人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最后，他来到了最底层，一座巨大的暗室，这座暗室空无一物，除了一道门。
占据一整面的墙壁的，由秘银打造的巨大牢门。
转盘密码锁，自动迎击的魔法陷阱，六芒星炼金封印法阵，监视灵……核心区的大门上有的警戒措施这道牢门上一样不少，不仅如此门上还刻画着好几种被异端审判局列为禁术的特殊符文，以一种螺旋状的几何排版密密麻麻地排布在上面，看着触目惊心。
这些全部都是攻击符文，并非是用来加强牢门的强度的，而是感应到里头的犯人突破收容的那一刻，用来彻底摧毁那名犯人和这片地下空间，将她和这座地牢一同彻底埋葬的。
这座地牢就在典狱长办公室的正下方，老实说艾登非常怀疑这个设计的合理性。
虽然把这件事交接给他的异端审判局高层跟他强调过这块地方的地基和这座地牢一样特别加固过了，哪怕地牢爆了地上的监狱也不会有事。但艾登还是很担心哪一天他坐在办公室好好写着文件，突然地下一声巨响，他就在一道火山爆发般的火光中壮烈殉职了。
更何况，他觉得这些所谓的禁术多半还弄不死那个女人。
关在里头的犯人，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禁忌。
他一道道解开牢门上的封锁，最后咬破一根指头，将血抹在了门上的一道凹槽里——这道门，在这座监狱里只有他有权限开启。
伴随着齿轮的咬合声，秘银铸造的大门一层接一层地洞开，这座蔷薇铁狱最坚固的牢房终于呈现在艾登的眼前。
整个牢房和牢门一样都是秘银打造的，长发及地的女人被绑在牢房尽头的行刑架，手心、脚背还有手脚的关节上都扎着形状诡异的长钉，她斜着脑袋，双眼紧闭，安详得仿佛一具尸体。
艾登踏进牢房的一刹那，沉睡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晚上好啊，犯人4001。”艾登面无表情地和她打招呼。
“你终于又来看我了啊，我亲爱的典狱长。”
犯人4001朝他露出了微笑，银灰色的双眸倒映着艾登拿着提灯的身影。

第二十二章 阴谋女神
犯人4001，梅丽菲利亚&#183;休斯，异端审判局档案代号“圣女”。
蔷薇铁狱对犯人的最大容纳人数是四千人，犯人的档案编号也只到4000为止。
犯人4001，在这里是一名“多出来的犯人”，她的档案也不在这座监狱里，而是被封存在距离蔷薇铁狱不远的异端审判局总部里。
她是被艾登过去待过的单位——异端审判局，额外调到这座蔷薇铁狱来收容的。
这座牢房建于六年前，是将蔷薇铁狱中过去被废弃填埋的地牢里隔出一部分秘密改建的。改建的资金也是由异端审判局拨款，它几乎完全由秘银打造，像一座巨大的保险箱一样嵌在地底深处，无论是牢房本身还是将牢房安置在地下的复杂工程，其开销都是天文数字，资金长期不足的蔷薇铁狱自然是拿不出来这笔钱的。
也就是说，严格来讲，这座牢房应该属于异端审判局，梅丽菲利亚本身和蔷薇铁狱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蔷薇铁狱只是为收容这名犯人提供了场地。
在艾登调到这里之前，整个蔷薇铁狱别说有权开启牢门，连知道这座牢房存在的狱警都不存在。牢房正上方的典狱长办公室，也是在艾登上任之后搬过来的。
在那之前，那个房间一直处于被异端审判局征用作为档案室的状态，异端审判局对外宣称是借用戒备森严的蔷薇铁狱存放一些多余的档案。
异端审判局的高层愿意放手艾登这位王牌调查员，同意他调到蔷薇铁狱工作，很大程度也是因为梅丽菲利亚——他们正要需要一名知晓犯人4001存在的人，去定期监视她的收容状况。
艾登和梅丽菲利亚，存在着某种渊源。
“上一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梅丽菲利亚有些迟缓地说道，看起来还没有从长眠中完全恢复状态。
“半个月前吧。”艾登在行刑架前头的审讯桌旁坐下，脱下帽子放在边上。
“难得来了，久违地陪我下盘棋吧。”梅丽菲利亚提出了要求。
“行吧，哪种？”
艾登将桌子旁的箱子搬上来打开，里头堆放着各式各样自制的棋子和棋盘。
“飞行棋。”梅丽菲利亚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还真是喜欢这种主要靠运气的游戏啊。”
艾登一边说着一边从杂乱的箱子里整理出飞行棋的棋子画着棋盘的羊皮纸，这些全部都是他自己动手做的。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并没有忘记穿越者将自己世界的文化在新世界推广并发扬光大的优良传统。
在进入蔷薇铁狱后，艾登曾经试着在这里推广自己过去世界的一些文体活动，包括一些棋牌和简单的球类运动，这些游戏很受犯人的欢迎，成了稳定犯人群体情绪的一项杀手锏。
坏处是有些游戏受欢迎到在狱警之间也跟着流行起来，搞得艾登不得不三申五令要求下属不要在上班时间沉迷游戏玩忽职守。
梅丽菲利亚也很喜欢棋牌类的游戏，这是不被允许离开牢房的她，除了长眠以外，为数不多可以用来排解无聊的手段。
当然，在这里，会和她一起下棋的也只有艾登。
“玩动脑子的游戏，你必输无疑，一点悬念都没有的游戏实在太没意思了，还是这种拼概率的游戏变数多一点。”梅丽菲利亚一脸沉静地看着艾登摆好棋局。
艾登没有反驳，梅丽菲利亚说的是事实。
梅丽菲利亚有着凌驾人类的计算能力——让艾登自己评价的话，恐怕和前世那个时代的人工智能有的一拼，像象棋之类的完全凭策略定胜负的棋牌游戏，普通人对上她是绝对赢不了的。
“你先还是我先？”摆好棋局后艾登拿起骰子。
“我先吧。”梅丽菲利亚回答。
话音刚落，那骰子便从艾登手上悬浮了起来，往棋盘上投掷。
即便被十枚圣钉封印了大部分的力量，她还是留有能移动骰子和棋子的意念力。
“喂喂，第一发就掷出了六点，你没有作弊吧。”艾登看着她旗开得胜地将第一枚棋子移动到了起飞区。
“各凭本事。”梅丽菲利亚面露得意，显然对这个起手结果十分满意。
艾登也掷出了第一手，却只掷出了一点。
“流年不利啊。”艾登叹了口气。
“所以，这一次找我是想问什么？”梅丽菲利亚一边掷骰子一边问。
“你这说的，好像我找你每次都是意有所图一样。”
“被你放置到现在，你有多薄情我早就领教过了。除了定期巡查，你主动陪我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每一次都是有求于我。”梅丽菲利亚盯着棋盘缓缓说道，“交易吧，今天陪我下棋到天亮，我可以赐予你灵感。”
“看来会是持久战啊。”艾登拿出怀表看了一眼。
“这交易还算划算吧。”梅丽菲利亚笑笑，“今天可不会让你睡觉。”
“行，那么我就直说了。”
艾登拿起骰子，一面和梅丽菲利亚下棋，同时将维罗妮卡的案件娓娓道来。
“……所以也就是说，只要策反那个证人，让他承认自己作伪证就可以了？”听了艾登的叙述，梅丽菲利亚总结了一下。
“是。”
“这不是很简单吗，只要让那两名共犯决裂就可以了。”
“这要怎么做？”艾登意识到对方已经有了主意。
“打个比方，如果凶手害怕证人突然良心发现自首，派了一个杀手去封他的嘴，结果杀手却意外地失手了……”梅丽菲利亚脸上挂着阴暗的笑容，“逃过一劫的证人意识到凶手不会让他活下去，这样的话，他们的关系肯定会破裂的吧。”
“但是，凶手不一定会这么做啊。”艾登提出了质疑，“对凶手来说，那个证人是一个很好操纵的角色，他现在还完全没有杀掉对方的必要。”
“那杀手也不一定得是凶手派出来啊，只要让那证人那样认为就足够了，不是吗？”梅丽菲利亚脸上笑意更盛，“正好你的手上不是有不少好用的棋子吗？”
艾登伸向棋子的手迟滞了一下，对着梅丽菲利亚抬起了脸：“做那种事情……”
“不合规矩？”梅丽菲利亚像是嘲笑艾登一般挑了挑眉，“对支配者来说，凡人的规则毫无意义。向我祈求智慧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你自己应该很清楚吧？”
艾登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移动棋子：“真不愧是阴谋女神，想出来的计策还是那么阴险。”
“所谓的阴谋阳谋，终归也只是凡人的定义。”梅丽菲利亚说完投出骰子，然后将最后一枚棋子移到了终点，“好了，我赢了，开始下一局吧。”

第二十三章 金牌打手
“我说了可以了吧，已经六点多了。饶了我吧，我今天还要工作呢。”艾登看了看怀表，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事实上到四点多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求饶了，但梅丽菲利亚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从飞行棋到自制的大富翁，从抽王八到德州扑克再到二十一点，他陪梅丽菲利亚玩了整整一夜的游戏，输多胜少。
后半夜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现在反倒是没那么困了，但脑袋却还是昏昏沉沉的，想来今天工作不打瞌睡是不可能了。
“也罢，你状态差成这样，继续玩下去也不会尽兴。”梅丽菲利亚终于松口了，“要常来看看我啊，一直睡觉的话，也怪无聊的。”
“我尽量吧。”艾登将桌上的纸牌和棋子收进玩具箱，拿起帽子戴好，转身准备离开。
“要活得久一点啊，‘艾登’。”梅丽菲利亚望着他的背影说道，“你可是我辛辛苦苦从另外一个世界召唤过来的，不要像你的前任那么短命。”
“我自己也想活得久一点啊，这种话去跟你的信徒说吧。”艾登叹了口气。
他踏出牢房，重新关闭牢门。伴随着铁链和齿轮发出的声响，秘银铸造的牢门迅速合拢。
牢门紧紧闭合起来，将两人完全分隔开来。
艾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在制服的底下，那里有一道扭曲瘢痕。
前任艾登，便是死于这道贯穿了心脏的致命伤。杀死他的，是被封在梅丽菲利亚体内的那位神灵的某位狂信徒——那个教团的创始人。
在前任艾登死后，将现在的“艾登”召唤到这个世界借尸还魂的，也是这位神灵——在艾登和梅丽菲利亚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便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
时至今日，他还是没有搞清楚梅丽菲利亚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召唤了他。但至少，对方还并未对他表现出明显的敌意。
眼下，他也只能暂时将梅丽菲利亚看作自己管理的囚犯之一，和对待其他囚犯一样，利用好她的同时，尽忠职守地看守住她——这也是他心中自己和犯人之间最合适的关系。
回到办公室后，他先去叫来了当天值班的狱警，吩咐对方到了出工的时间，将核心区十一号房和十二号房的两名犯人带到办公室来。
两个小时过去后，狱警带着住在十一号房的艾凡莎和十二房的女巫戴莉一并带到了典狱长办公室，敲了敲门：“狱长，人带过来了。”
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的艾登惊醒过来，赶紧抹了把脸，开口喊了句：“让她们进来！”
狱警打开门，让两名女囚进到办公室去，便关上了门。
正常来说，警戒等级达到红色的高危犯人，移送的时候不仅需要戴上手铐脚链，还需要有一整队的防暴队随时跟着。
但艾凡莎和戴莉都是例外，她们作为特别选拔的模范犯人为狱警效力在狱警之间也是公开的秘密。当然话虽如此，会调用她们的也只有作为典狱长的艾登而已。
其他的狱警，像作为核心区监区长的芙兰达，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这项权力，艾登允许她调用这些模范犯人去处理一些突发的紧急情况。但和艾登不同的是，其他狱警一般还是尽可能地避免和这些犯人的接触——他们都很清楚，哪怕这些犯人被套上了项圈，其本质还是无比危险的猛兽。
“坐吧，要喝点什么？”艾登朝旁边的客座指了指。
“黑咖啡！”戴莉微笑。
“奶茶。”艾凡莎面无表情。
艾登让人帮忙准备了热茶和咖啡，把装鲜奶的小壶和糖罐也放在了桌上。
戴莉什么都没加直接端起了黑咖啡，而艾凡莎在红茶里加了鲜奶后，直接拿起糖罐往奶茶里倒放糖。
“喂，你不怕把自己齁死啊！”戴莉被艾凡莎这副糖不要钱的阵势吓到了。
“不用管她，她味觉受损，甜味不够重的话，她尝不出味道。”艾登坐在桌子后面说道。
戴莉转向艾登：“那典狱长，今天又有什么特别工作要安排给我们吗？”
“你的话，任务和之前一样，监视任务，监视目标还是那个人，从下午开始一直到晚上，回头我会安排的，到点之前你先待命。”艾登也不跟她多说废话，直白地交待起任务的内容。
“遵命。”戴莉笑得很甜，朝艾登别有深意地眨了眨单眼，“那典狱长，‘那个’应该也是会有的吧。”
艾登盯着戴莉看了一会儿，苦叹了口气：“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次我想要一点不一样的奖励。”戴莉说着拨弄了一下自己漆黑的柔顺长发，“我想申请一个美发师来帮我打理一下头发，最近头发分叉得有点厉害呢。”
艾登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啊，打理完头发，我再安排你去豪华浴场泡个澡，然后安排最好的按摩师给你按个一小时，最后安排你在白河酒店的高级套房里美美地睡一觉。”
“真的假的！？”戴莉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你说呢？”艾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呃……”戴莉脸色一滞，随即反应过来，“对、对不起啦，我得意忘形了！”
“自己要有点分寸啊。”艾登敛起了笑容。
犯人终归还是犯人，监狱是执行刑罚的地方，就算要用糖与鞭子的管理手段，始终还是要以鞭子为主。对这些犯人太过纵容的话，她们很快就会得寸进尺。
“那七号街的奶油蛋糕就可以了。”戴莉对着手指，觍着脸提出了另一项请求。
艾凡莎一直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小口小口地嘬着奶茶。最后她放下了杯子，小声地提问：“那，我要做什么？”
“你的任务在晚上，在监狱外面，待会儿我会跟你细说。”
“明白了。”艾凡莎点头。
“哎呀真好呢，可以去监狱外面放风。”戴莉端着咖啡，一脸羡慕地看着艾凡莎，“看来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的‘金牌打手’出面解决一下了。”

第二十四章 没得感情的杀手
深夜，下城区，漆黑的巷子里。
“……整个流程大概就是这样，你觉得可以接受吗？”艾登手里拿着买来的一套行头，对站在面前的艾凡莎交代。
“没问题。”艾凡莎平淡地回答。
“我问的不是你能不能做到，而是你愿不愿意做。”艾登一脸认真地强调。
他的问题让艾凡莎那张扑克脸上显现出了一丝疑惑：“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你以前不是说，在监狱里只要服从命令就可以了吗？”
“监狱里的规矩确实是这样。但这一次，是我个人的请求，其实说白了……”艾登顿了顿，“就是我在以权谋私，这种事情你可以拒绝。”
“不是很明白。”艾凡莎歪了歪脑袋，“那我到底是该拒绝，还是同意？”
“我问你的意见，你再反问的话就没意义了啊。”
艾登不禁扶额，虽然已经和艾凡莎相处了两年，但他还是对艾凡莎一些脱线的地方有些应付不来。
艾凡莎想了想：“那，做这件事，有奖励吗？”
“报酬，当然可以有，不过不能违反监狱的规定。”艾登抱起手来。
“那，那个可以吗？”艾凡莎抬手指向巷口对面街道上的一家店的橱窗。
艾登扭头看过去，这个时间很多店铺都已经关门熄灯了，不过接着附近的街灯他还是能勉强看到橱窗里的东西。
对面是一家玩具店，橱窗里展示的是一个巨大的毛绒小熊玩具。
“你想要那个？可以倒是也可以吧。”艾登思考了一下，“但是按规定，这种东西，犯人有在里头藏匿违禁物品的可能，每天都要接受检查，如果这你能接受的话……”
艾凡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毛绒玩具每天都被狱警打开掏出棉花检查的样子，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我还是和戴莉一样好了。”
“你也要吃蛋糕？”
艾凡莎点头。
“行吧，明天我给你买。”艾登应承下来。
“那，现在，开始执行任务。”
“拜托你了。”艾登将衣服递给艾凡莎，然后用手杖在地上划了划，在地上顿了一下。
一小团迷雾在巷子里弥漫开来，罩住了艾凡莎的身影。
这是艾登从作为异端审判局调查员的前任身体主人那里继承下来的黑魔法知识，虽然不能用得像原主那样得心应手，但拿出来比划比划还是可以的。
让犯人从视野中消失本来是大忌，更何况还是艾凡莎这种极度危险的杀手。
但艾登还是决定尊重一下对方的隐私，他倒并不担心艾凡莎会有什么不轨的举动——这当然不是因为天真的信任，而是出于艾凡莎的命捏在他手里的事实。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艾登听到雾里传出嘶哑的，难辨性别的假声：“好了。”
艾登解开法术，雾气散开的瞬间，艾凡莎已经变了样子，身形拔长到比艾登还要高一个头，俨然是一个巨汉。她换上了艾登给他置办的一身行头，用漆黑长袍包裹住了全身，给脸扣上了一张全覆式的面具。
变成“巨汉”的艾凡莎伸出手，将自己换下来的小号囚服和遮盖用的风衣外套交给艾登。
这是艾凡莎的特殊体质，并非什么幻术或者障眼法，而是货真价实的直接改变身体体型的身体能力。
她是被杀手组织收养的孤儿，从记事开始就接受了各种各样残酷的人体实验，最后被打造成了身怀各种绝技的人间凶器，但是作为代价，她也失去了一部分感官，寿命也被大幅缩短。
“很好，去吧。”艾登满意地点点头，“按计划行事，目标刚离开歌剧院回家，趁着他一个人的时候下手。”
艾凡莎俯身起跳，踩着巷子两侧的墙体迅速往上窜，轻盈得像是生了翅膀，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那么接下来……”目送艾凡莎离开后，艾登扬起嘴角，拄着手杖朝巷口走去，“去好好演那小子一波。”
此时此刻，布鲁斯&#183;凯恩正一个人走在附近的夜路上，脚步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飘飘然。
花了大价钱排队买的皇家歌剧院夜场门票果然还是有点用的，今天趁着歌剧进入高潮桥段的时候，终于成功牵到了玛丽小姐的手。
按这样发展下去，假以时日的话，迟早能和她确定关系，之前拿到的那笔“积蓄”也还有剩……
想到这里，有那么一瞬间一抹不安掠过心头，但他很快就将其抛到了脑后。
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个人世界里，他并没有注意到悄无声息地接近到他背后的高大人影。
“布鲁斯&#183;凯恩？”在接近到了足够的距离后，艾凡莎用伪装的声线喊他。
“啊？”听到有人在这种夜路上连名带姓地喊自己，正沉浸畅想的布鲁斯条件反射地回头。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尖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疼痛。
“不要转头，不要喊，也不要动。”艾凡莎用毫无感情的语调威胁，“不然我只能切开你的喉咙再和你对话了。”
“你……”亲身感受到性命威胁，布鲁斯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你、你要干嘛？”
“不要怪我，我也是受人所托。”艾凡莎继续说着艾登教给她的台词，“我的雇主想要你的命，但在那之前，他还有另一项要求。”
“你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我告诉你我可是警察！杀了我，你不可能逃得掉的！”布鲁斯着急地大喊。
“我说过不要喊。”艾凡莎另一只手上也冒出了一柄尖刀，瞬间出现在布鲁斯的眼球正前方不到一寸的位置。
艾凡莎的语气并不怎么凶狠，非但不凶狠还平淡得有些机械，但就是这种非人机械般的冷酷最让人不寒而栗。
艾登设计了一出针对布鲁斯的剧本，在这个剧本里，艾凡莎的角色定位是一个没得感情的杀手，但她根本不需要特意去扮演这个角色，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这样的杀手。
布鲁斯瞬间噤声，对方冷酷和机械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他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罪犯，艾凡莎这种等级的罪犯，完全超出了骑警队能负责的范畴。
“我的雇主想要你归还他借给你的金怀表，这样说，你应该就明白了吧。”艾凡莎平静地说道，“交出东西，我可以留你一命。不然……你回头一定会为自己的死法感到后悔。”

第二十五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怀、怀表？”
布鲁斯懵了一下，随即脑子便浮现出了那天他攥在手里的，那块雕刻鹰身女妖的金怀表。
“你，你难道……”他咽了咽因为紧张而变得干涩的喉咙，“是贾隆先生雇的你？”
“现在，是我在提问。再有一句废话，小心你的眼睛。”艾凡莎继续威胁。
“那怀表我已经卖掉了啊！”布鲁斯吓得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我不是已经跟他说过了吗？为什么还来找我要！？”
他脑子很乱，在他看来，会来向他讨要那块金怀表的只有贾隆一人——事实上，贾隆在维罗妮卡被捕后确实有找到他并提出要用钱换回那块怀表。
但其实那块怀表到他手上后他第二天就转手卖掉了。做这件事他并没有多想，他没有拿那块金表敲诈贾隆的胆量，同时又担心贾隆反悔，所以干脆就把金表直接先换成了拿在手里的钱。
当时贾隆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是有点气急败坏，但也没拿他怎么样，为什么现在却突然雇了个杀手来找他？
他很快就想起了那天，拜访他的那位典狱长，以及事后特意约他出来警告他可能有人在做翻案调查，要他管住自己嘴巴的贾隆。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因为有人开始调查了，所以贾隆担心他把事情捅出去，就干脆一了百了……
“既然你拿不出我要的东西……”杀手冷冷地说道，“那我只能拿你的命交差了。”
“等等等一下！让我见一下你的雇主！让我见见他！我会跟他说清楚的，他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口！不要杀我啊！”布鲁斯语无伦次地求饶。
“我接到的活只有封口，只有死人的嘴巴是最牢靠的。”杀手的声音沉了下去。
被绝望攥紧的布鲁斯预见到了即将从自己脖子里喷涌而出的鲜血：“住、住——”
“住手！”从背后传来的男低音替他叫住了杀手的动作，“敢伤害他的话，我马上就开枪。”
这一刻，主演登场了。
“救、救命啊！！”布鲁斯下意识地向那个神秘人求救。
艾凡莎收起了一柄利刃，用空出的那只手抓着布鲁斯转过身去，面朝那个神秘人。
被迫转过去之后，布鲁斯眨了眨因为害怕而渗出泪水的眼睛，终于看清了来救他的人：“你是……艾登先生？”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啊。”艾登一脸严峻地叹了口气，用枪指着他身后那名杀手，“快放了人质，你很快就会被包围，抓紧投降吧！”
杀手没有说话，而是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布鲁斯的领子，用布鲁斯难以想象的怪力单手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拿他当盾牌。
布鲁斯被自己的领子卡住了脖子，一时之间有点呼吸困难，只能拼命地蹬腿挣扎。
“不要轻举妄动！”艾登厉喝，“我说了放开人质，杀了他的话你也会马上被击毙！”
杀手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将利刃从布鲁斯的脖子旁移开，高举起来。
“这就对了嘛。”艾登装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杀手抓住了他的这一破绽，手上突然发力，将布鲁斯整个人掷向艾登。
艾登“猝不及防”地楞在了原地，被布鲁斯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等艾登推开布鲁斯拿着枪起身的时候，杀手早就跑得没影了。
“该死，让他逃了！”艾登装出咬牙切齿的样子来。
布鲁斯坐在地上，双腿发软，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你没事吧，真是可惜，没有抓住那家伙。”艾登收起枪，伸手去扶他。
布鲁斯终于反应过来，他望着那杀手消失的地方，突然一阵战栗——他的性命，已经被人盯上了，而杀手依然隐藏在暗处。
“你为什么没有抓住他！”他从地上爬起来，情绪激动地瞪着艾登质问，“放他跑掉的话我会死的啊！”
艾登愣了一下，随即被这小子气到笑了出来：“对救命恩人你就这个态度吗？不过也是情有可原啊，毕竟你连一直照顾自己的维罗妮卡警官都能出卖呢。”
“你说什么！？”布鲁斯如遭雷击。
“差不多该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小子。你不问问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艾登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来。
“为什么？”布鲁斯下意识地顺着艾登的话头问下去。
“因为我一直在监视你啊。”艾登将手杖顿在地上，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布鲁斯&#183;凯恩警员，我们怀疑你在维罗妮卡&#183;沃尔菲警官杀人一案中收受贿赂，作伪证陷害他人隐匿罪证，已将你列为嫌疑人。”
“我……我我我没有！”布鲁斯一下子被打乱了阵脚，拼命摇头。
从差点被杀手刺杀到被艾登当面指控，他完全没有冷静思考问题的余暇。
而艾登也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抛出了杀手锏：“别急着否认啊，我们先聊聊贾隆&#183;罗顿警官交给你的那块金怀表，怎么样？”
布鲁斯当场石化在了原地。
“现在你应该清楚我们已经掌握到哪个地步了吧。”艾登盯着布鲁斯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正在协助维罗妮卡警官的再审调查，她的再审申请已经被检察院通过了。检察院已经掌握了很多关键的线索，现在已经查到了你头上，所以我才会一直跟着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布鲁斯还想狡辩，却已是汗如雨下。
“莫非是有人跟你说过只要什么都不说，就绝对没有问题？你现在还在相信那个人吗？”艾登从容不迫地紧逼他，“刚才的杀手是哪里来的，你不会一点头绪都没有吧？”
这话让布鲁斯背后一寒。
在艾登找过他问话后，贾隆就专门约他出来谈话，除此之外还拦截了一次艾登请求的会面，将他和前来调查的艾登隔绝开来。
然后，他就遭遇了杀手，结果还是艾登救了他……
这一切，都是贾隆设计好的吗？因为检察院查到他们头上，所以那家伙就急着封住他的嘴！？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布鲁斯先生，我是考虑到你是受人胁迫，才特意跟你这么说的。”艾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巧舌如簧地说道，“协助我们，申请证人保护吧，这是你唯一的活路了。执迷不悟的话，你迟早会被人封口的。”

第二十六章 把这小子忽悠瘸
“证人保护……”布鲁斯双眼失神地嘀咕，仿佛梦呓。
“对，只要你愿意为维罗妮卡&#183;沃尔菲的案子翻供，指认真凶，你就可以向检查院申请证人保护。只有这样，你才能保住自己的人身安全。”艾登耐心地劝说道。
“可是，那我还是要进监狱的啊！！”布鲁斯浑身颤抖。
艾登在心里窃笑了一声，布鲁斯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已经算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那有你的命重要吗？”艾登凑近布鲁斯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好回想一下刚刚碰到的那个杀手吧。那个杀手，能从我的手里逃脱。没有专业的人保护你的话，你要怎么从他手里活下来？”
布鲁斯变了脸色，那柄尖刀抵在喉咙上的压迫感再一次回来了。
他已经亲身领教过那名杀手的厉害了，那名杀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场，能像变魔术一样收起和拿出致命的利刃，还拥有单手能拎起一名成年男人的怪力——这一切绝不是一个外行人能伪装得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压根就完全没往自己被人演了的可能性想，毕竟那么专业的杀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得到的——有人费心机花了大价钱雇佣了专业杀手来杀他，这种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然而事实上他就是被艾登给演了一波，他完全不知道作为典狱长的艾登手上恰巧就有这样的人才可以用。
“你得保护我啊艾登先生！”他突然激动地抓住了艾登的胳膊，“你肯定不会看着我被人杀的吧！对吧！？”
“我保护你？我有什么义务保护你？”艾登的反应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我有自己的工作，只是暂时协助一下再审调查罢了。我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给你当贴身保镖吧？要保护你去求检察院啊，不过他们保护你总得有个理由吧？你不先提供口供的话，就没法提供证人保护的程序。”
现在布鲁斯已经完全掉进了他一手陷阱，误以为自己被逼上了绝路——去向检察院坦白罪状，无疑会身败名裂。但不这么做的话，“贾隆雇佣的杀手”又会要了他的命。
接下来，只要再在他背后轻轻推一把就够了。
“为什么他要做得这么绝啊！”布鲁斯跪倒在地，十指插进头发绝望地嘶吼，“人也是他杀的，他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帮他做了！明明都是他的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害的，为什么现在还要杀我？”
艾登低头俯视他，不禁地露出几分厌恶的神情：“不要说得好像自己是个受害者一样，从那天你选择出卖维罗妮卡开始，你就应该想到自己可能会走到这一步。你以为贾隆不杀你就万事大吉了吗？好好想想吧，他为什么要杀你？那当然因为检察院已经查到你头上来了啊！看清楚现实，你早就无路可逃了。不过，好在你现在还有的选……”
布鲁斯缓缓抬起头来。
“去当污点证人吧，我可以帮你搭桥牵线。虽然检察院已经查到你了，但只要从现在开始你主动配合我们。我们可以制造一个你主动投案自首的过程——保险起见，你被杀手追杀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你就跟检察院说是你自己良心发现去投的案，检察院应该能帮你争取轻判。”艾登的语气变得稍微缓和了一些，俯身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你只是被骗了，走了歪路，检察院肯定会理解这一点的。去指控真凶吧，你的人生已经被他毁了，你难道甘心不明不白地死在他手上？”
“你会帮我的吧？你肯定会帮我的吧艾登先生！？”布鲁斯紧紧抓着艾登乞求。
被逼到绝路的人总是会想尽办法去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在布鲁斯的眼中现在的艾登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当然，要不这样。今天晚上，你先跟我回我工作的单位去，监狱那里是绝对安全的。”艾登露出和煦的微笑，“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检察院申请证人保护，到时候你除了配合问话，其他的程序我会帮你解决的。”
“拜托你了先生，我现在只能靠你了！”布鲁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经被艾登忽悠瘸了，事实上，检察院别说查到他头上，连再审申请书都还没收到。
当然，只要他像艾登说的那样去检察院自首，到时候申请书自然就会跟着出现在那里，有关键的证人翻供，再审的申请自然会被受理。
但这对艾登来说还远远不够，他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为维罗妮卡洗脱冤屈，他还要把做真凶的贾隆送进监狱——做人要言而有信，他说了要搞死对方，就一定不会放过那货。
于是艾登按捺下笑出来的冲动，继续给自己加戏。他扶布鲁斯起身，按着对方的肩膀，一脸诚挚地说道：“我当然会帮你，但要为你争取辩诉交易，我们最好能尽量多地提供筹码。”
“什么……意思？”布鲁斯还没反应过来。
“我们最好能提供贾隆贿赂你的证据，就比如……他提供给你的那块金表！”艾登小声说道，“如果你能提供出那块金表，那你的证言就会变得很有价值，我们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维罗妮卡的翻案，和指控贾隆是真凶两件事虽然密切相关，但在流程上却是相互独立的。
维罗妮卡的再审，只需要布鲁斯翻供，让指控她的证据失去效力就足够了。
但要让检察院另外再立案去指控贾隆&#183;罗顿，他们还需要额外再提供证物放在庭审上和布鲁斯的翻供证言相互验证，毕竟布鲁斯已经亲手销毁了贾隆杀人的证据。
那个金怀表就最合适的证据，可以说只要找到那块金表就可以锁定胜局。
“可是，他要是说是我偷了金表……该怎么办？”布鲁斯有些不安。
“他一个警察，被人偷了那么贵重的东西不立案难道不可疑吗？”艾登示意他放心。
“但金表已经被我给卖了啊……”
“你卖给谁了，顺着渠道或许可以查得到。”艾登追问。
“这可能比较难，我卖的……不是正规的店。”布鲁斯不敢看艾登的眼睛。
“你卖给黑市了？”艾登微微皱眉，“卖了多少钱？”
想来也不奇怪，那块金表上有特殊的纹饰，以布鲁斯的胆量他应该也很难跑到正规的金店去销赃。要查流进黑市的东西会比较难，也难怪贾隆&#183;罗顿也没能利用职权弄回那块金怀表。
不过艾登在这方面也不是完全没有门路。
“三、三十五镑……”布鲁斯小声说道。
“除此之外，贾隆还有再给你钱吗？”
“他……在那之后，又陆续给了我六十镑作为封口费。”布鲁斯有些战战兢兢地回答。
“九十五金镑……也就是，你为了两年的工资就把自己的恩人给卖了？”艾登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布鲁斯。
“我……真的缺钱……”布鲁斯还想辩解两句。
但艾登言辞锋利地抢断了他：“缺钱泡女人么？”
布鲁斯沉默了。
艾登在心里大致换算了一下，这差不多也被塞了十万块钱左右贿赂，这小子居然就敢铤而走险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真的是被维罗妮卡一枪打死都不冤。
“罢了，我先送你到蔷薇铁狱去吧。”艾登收起鄙夷的视线，按着布鲁斯的肩膀，“放心，至少今天，我一定会护你周全的。”
他像是不经意地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最后在不远处的屋顶隐约看到了刚刚那位杀手的身影——已经变回了原来的身躯，换好衣服的艾凡莎朝他挥了挥手。
“艾登先生？”布鲁斯疑惑地看看他，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屋顶上空无一人。
“没事，我们走吧。”艾登拿上手杖，一脸“亲切”地推着布鲁斯的肩膀，往道路的另一头行去。

第二十七章 万事俱备
“今晚就……让我住这儿啊？”
看着眼前的单间，布鲁斯有些傻眼。
在被艾登带到蔷薇铁狱后，艾登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房间，让他“先凑合着睡一晚上”。
单间看起来有点狭窄，但总体还算比较干净。一张固定在墙边的单人床，一个柜子，然后还有小隔间的厕所，配置看着和警队的宿舍区别不大。
要说哪里不同，就是门是铁栅栏，而且只有外侧能打开，连窗户也被铁栅栏封住了。
这是一件单人间的牢房。
“有什么问题吗？”艾登明知故问地看看他。
“这是……牢房吧？”
“别想太多，只是借住一晚上而已。比起狱警的休息室，这种牢房配置还完整一点。”艾登笑着拍了拍布鲁斯的后背，然后话里有话地补上一句，“而且……你迟早也要进去的，正好趁现在先习惯也不赖嘛。”
“可是……”布鲁斯显然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那要不我去外头给你订个酒店？其实倒也没关系……”艾登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就是第二天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完好的你。”
“那我还是住这里吧。”布鲁斯点头如捣蒜。
这一路到这里来，他隐约总感觉有人在暗处悄悄跟着他和艾登，甚至有那么几次他回头的时候看到神秘的身影一闪而过躲进巷子或者拐角。
那杀手说不定一直在监视着他，说不定他一离开监狱走出几步就被人从暗处一发黑枪爆了脑袋。
相较之下，监狱里反倒真的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这片区域都是空牢房，你尽管放心，有什么需要你跟狱警说一句就好。”艾登一脸“亲切”地将布鲁斯关进来牢房，然后迅速离开了监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东西都销毁了吧？”一进办公室他就朝坐在里头等待的艾凡莎问。
“衣服已经烧掉，然后埋起来了。”穿回囚服的艾凡莎点了点头。
布鲁斯一路上感觉自己被跟踪倒并不是他杯弓蛇影，事实上艾凡莎确实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回到了监狱。
“做得好，辛苦你了，先回自己房间去吧。”艾登点点头，然后叫了名狱警叫艾凡莎送回去。
接着他马上开始在办公室的档案柜里翻找了一遍，从里头整理出几份犯人档案出来查了一下，然后记下了她们的编号。
他又叫来了一名值夜班的狱警：“把这三名犯人全部叫到这里来，我有话要问她们。”
数分钟后，被他传唤的三名犯人便集中到了他的办公室里，规规矩矩地排成一排。
这三名犯人都是来自核心区以外的普通犯人，有老有少，每个人脸色都很紧张，显然是在担心自己突然被典狱长叫出来是不是要接受什么处罚或者移监的通知。
“你们不用害怕，今天叫你们出来其实是有件好事，我这里有一个立功的机会。”艾登朝她们露出平和的微笑，“你们三个，都是因为黄金有关的非法交易或者销赃罪入狱的。最近，检察院正在查一件赃物，想找我们协助调查。是一块玫瑰金的怀表，三月二十七日下午被人卖到了黑市，是下城区黑市的灰指巷一家叫‘黄金盘’的小店收的，现在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了。你们谁有门路能找回来？找不回来也没关系，谁有关系，能让那家店的人出来作证的也行。”
他说完来回看看三名犯人：“如果可以成功追回的话，我能给那人提一级待遇等级，还可以争取减刑。”
三名犯人的脸色都有所松动，艾登给出条件还是比较丰厚的。
但数秒钟过去，并没有犯人举手。
艾登看着她们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长出一口气：“是吗？都没有线索啊，那好吧……”
他也知道不可能总指望自己的监狱里能找到有门路的相关人员，毕竟女子监狱的罪犯种类没有男子监狱那么全面。
但这时，这些犯人中最年长的一名老妇开口：“典狱长，我想先问一下，要是查到赃物的话，会不会追究收购者的责任？”
艾登稍稍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家伙似乎有戏，当即给出了回复：“只要主动协助调查，可以不追究责任。”
“那样的话，我或许……有门路。”老妇缓缓说道，“灰指巷的黄金生意，我儿子现在有在弄一部分，‘黄金盘’其实也是我们有经手的店……玫瑰金的怀表，工艺好的话我们一般不会被随便熔掉，说不定现在还在他手上。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找人作证。”
艾登反应过来，黑市很多店收到的同类赃物，有时候会流到同一个门路比较多的寡头经营者的手里处理掉。
他拿起那名老妇的案卷仔细看看，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以前是自己把所有罪名扛下来，让自己儿子继续接手了黑市的生意吧……难怪你每个月的保管金有这么多钱。”
“典狱长，这真的不会影响到我儿子吧？”老妇看上去还是有些担忧。
“只要主动协助调查就没问题，不过嘛，或许得主动无偿交出赃物才行。”
“那没问题，我会在信里给他说清楚的。那典狱长，待遇等级提升的话，会面次数也可以增加吧？”老妇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是自然。”艾登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那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老妇连连点头。
对这些身陷囹圄的犯人来说，待遇和权利比起金钱要更实在，待遇等级不仅能决定犯人在监狱中的生活质量，还能决定其一周可以接到几次亲友面会，甚至待遇等级高的还能申请暂时离监省亲，而作为典狱长的艾登在这里掌握着这些比钱还贵重的资源。
现在证物的问题也有了头绪，剩下需要准备的，就只是一纸维罗妮卡写的再审申请书而已。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是时候走出彻底将死对手的那一步了。
“去通知核心区，将十三号房的犯人3308带过来。”他再次打开门，对外面值班的狱警吩咐道。

第二十八章 你要上头条了
两天后，下午，骑警队。
“没有请假？那那小子跑哪里去了？”办公室里，贾隆对值班的同事吹胡子瞪眼睛。
“谁知道，他已经两天没来警署了。”同事看了看考勤表。
贾隆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妈的，臭小子，这种时候无故缺勤是怎么回事？
自从发现那个烦人的狱警在调查维罗妮卡的案子后，他就一直关注着布鲁斯&#183;凯恩的动向。
那小子是真的不靠谱，说不定被人稍微恐吓一下就和盘托出了，所以这两天他才一直给那小子打预防针。
按理来说现在布鲁斯再怎么胆小也该明白自己的处境了，毕竟他们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贾隆没有想到布鲁斯居然会怂包到这个程度，居然被吓得窝在家里不来上班了，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子显得有多可疑吗？
真有点想找人把他做了算了！
“你帮我找找那小子住址在什么地方，我要去看看。”贾隆对同事要求道。
“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同事看上去有些诧异。
“你少废话，赶紧给我找就是了……”贾隆不耐烦地咋舌。
同事对他的态度有点不满，但多少也算是有点习惯了。贾隆&#183;罗顿在警队里职务不算高，但仗着自己的背景对人颐指气使的态度却是全队出名的。
队里的老人基本上也没人把他那个政治暴发户的议员老爹当回事，但大多数人也不想为了一点小事和他起冲突沾晦气。
正当同事准备翻抽屉里的人事资料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五个制服和骑警队完全不同的男人涌进了办公室。
为首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地来回看看两人，开口问道：“哪位是贾隆&#183;罗顿？”
“是我……”贾隆为这些不速之客感到有些诧异，“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找我干什么？”
“我是检察院的蒂格&#183;奥森罗。”男人拿出证件晃了晃，“专门找你是因为有件案子想要你协助我们审查，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案件？”贾隆瞬间变了脸色。
除了审查案件和提起公诉，检察院还负责监督其他执法机关，比如警队内部存在渎职、受贿行为，也是由检察院来查的。
如果检察院只是为骑警队现在在经手的某件案件而来，根本没必要这么气势汹汹地专程跑到这里点名道姓地找人，更何况贾隆现在手上并没有在负责处理的案件。
这毫不客气的排场……怎么看都像是来抓人的。
“跟我们到那边去会告诉你的，请跟我们走吧。”检察官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等一下，你们得走流程，这么突然……会影响我们部门的工作的，我待会儿还有执勤……”贾隆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
“你不用执勤了，我们已经找过你们领导了，这是文件。”检察官冷冰冰地打断他，语气多少上了一点不耐烦，“请跟我走一趟。”
“不是，你这么不清不楚的我怎么能跟你们走？检察院什么时候这么滥用职权了，啊？”贾隆强装气势死缠烂打，想要拖延时间，“我跟你说，我父亲可是市议会的议员，安东尼&#183;罗顿议员听过没有？说不定他还认识你们上级！”
检察官翻了翻白眼，似乎是终于失去了耐心，他翻了翻身上的口袋，拿出一张照片展示给他看：“这个东西你有印象吧。”
贾隆定眼一瞧，当即呆若木鸡。
证物照上清晰地展示着一个金色的怀表，玫瑰金的表盖上雕画着鹰身女妖的图案。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情急之下他这玩意给了布鲁斯&#183;凯恩，然后那蠢货转眼就把它卖到了黑市……如果说是其他警队的人在黑市查获这玩意倒还没事，但会出现在检察院手里就很匪夷所思了。
老练的检察官凑近贾隆，在他耳边说道：“你自己心里要有点数，闹起来只会让你自己更难堪，乖乖跟我们走，影响还稍微小一点。”
贾隆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的余光瞥见了办公室里眼神变得古怪起来的同事，还有门外走廊上聚集起来的其他骑警。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检察院的人已经将他围了起来，推着他快步往警署外头走去。
贾隆脚步虚浮地跟着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实在想不通检察院是怎么拿到那块怀表的，难道布鲁斯那小子去投案了？那个怀表难道是他一直藏着！？没理由啊，他都被那样警告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蠢事？他要是有那种程度的良知当初岂会那么轻易地被收买……
他被带着走出警署，来到街道上，脸立刻就被一道闪光灯照了个惨白。
他错愕地看过去，看到了好几部对着他的相机——不知什么时候警署门口竟然聚集了一帮报社记者，一看到他被带出来，这些记者立刻兴奋起来，闪光灯此起彼伏。
“你们怎么还找了媒体！？”他下意识地朝身边的检察官咆哮，“你们这不是专程来搞我吗？”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检察官也是一脸懵逼，他来骑警队抓人这件事是全程保密的，没有知情人把消息捅过去，报社的人不可能提前在这里埋伏起来。
“赶紧把人带上马车！”检察官朝手底下的命令。
贾隆突然察觉到了——检察院查到他头上的同时报社也跟着闻风而动，这绝对不是布鲁斯&#183;凯恩主动投案那么简单，是真的有人在背后搞他！
在被人推上马车之前，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终于，在踏上马车台阶的时候，他的视线越过了围堵在附近的报社记者和围观群众，看到了远处的街角。
街角的路灯下面，穿着狱警制服的青年正拄着手杖望着他，脸上挂着的微笑留着几分得意。
在和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那名青年笑着摘了摘帽子挥挥，以示送别。
“是你！？”贾隆&#183;罗顿目眦尽裂地朝那个方向发出了怒吼。
伴随着接连响起的“咔嚓”声，他脸上扭曲的表情被诸多记者记录在了相机里，检察院的人赶紧把他推进了马车。
“感谢我吧，你马上就上头条了，罗顿警官。我没有忘记帮你跟记者说清楚你是议员的儿子哦，毕竟这是你平日最喜欢吹嘘的事情，不是吗？”站在街角的艾登望着离去的马车，心情无比舒畅，“只不过，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你那个议员老爹估计别说救你，只怕是连自身也难保了吧。”

第二十九章 你可以哭大声一点
数天后下午，艾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着文书工作。
他翻到了一张从普通监区交上来的离监省亲申请，稍微看了看，意外地发现这是之前帮他取得流入黑市的金怀表的那名老妇人提交的，她想要在下个月的某一天在狱警的陪同下暂时离开监狱回家一天，理由是出席儿子的婚礼。
之前正是这位犯人帮艾登写信给了自己在黑市做地下黄金生意的儿子，才让艾登得以快速查出金怀表的下落，让检察院取得关键性的证物去逮捕贾隆&#183;罗顿。
离监省亲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犯人都能申请的，犯人不仅要提供必须要本人离开监狱出面的理由，而且还得有在狱中毫无污点的优异表现——最好还得有立功。
难怪这一家子会为了老太太的待遇等级这么拼，连贵重的货物都愿意无偿地主动上交，还提供人证指明证物来源，原来都是为了让老太太能出席儿子下个月的婚礼……
艾登思忖片刻，在老妇人的申请单上盖了个批准的印章，然后签了个字，放到一边去了。
他随即将后背靠到椅背上，准备忙里偷闲稍事休息一下。
说起来，维罗妮卡的再审申请提交上去也有些时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批准。
从他忽悠瘸布鲁斯&#183;凯恩，让那小子主动向检察院投案，再到他在背后搭桥牵线让检察院顺利掌握证物和来源，到最后真凶贾隆也落网了，并且在艾登作为“神秘知情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之下，城市议会议员的儿子杀了人还栽赃他人的小道消息很快就占领了各大日报的版面。
总之能做的事情他都做了，然后事情的发展也完全如他预期。
但再审的审理确实是需要时间的，这些天艾登一直在等回复。
理所当然地，维罗妮卡比他还要急。
据和维罗妮卡待在同一个房间里的菲儿所言，这些天维罗妮卡要么一脸烦躁地在牢房里来回踱步，要么就是趴在铁栏杆前对着大门的方向望眼欲穿。
尤其是艾登亲自来核心区巡查的时候，维罗妮卡必然会紧紧贴在铁栏杆，恨不得把身体勒细了从栏杆里挤出来，双目灼灼地盯着艾登问是否有再审申请的回复寄过来。
用菲儿的原话讲就是：“这家伙已经快在牢门前站成望夫石了。”
艾登倒也理解那丫头的心情，毕竟事关她的生死，但眼下他们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这时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艾登喊了句“进来”，核心区的监区长芙兰达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当即递上一个文件袋。
“狱长，从检察院发来的，要求维罗妮卡&#183;沃尔菲亲启！”芙兰达气喘吁吁地说道。
艾登当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步绕过办公桌，一把拿过档案袋来回看了看。
“走，去核心区！”他率先大步跨出办公室。
“快点快点！”
在艾登的催促下，值班的狱警将监区大门上的一道道警戒手段解开。
随后，艾登进入核心区，直奔十三号房，前面房间看到艾登从门前一闪而过的女囚们甚至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像往常那样冲上去骂他。
“典狱长！？”维罗妮卡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动静，一瞬间便出现在了门前，望眼欲穿地看过来，“来了吗？”
艾登没说话，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然后一到门口就从栏杆里塞了进去：“赶紧看看！这玩意得由你亲自打开。”
“喔！还真的来了啊。”同房间的菲儿也从床上蹦下来，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是要从这里出去了吗？”
“能不能成得看申请结果。”艾登冷静地回了一句。
这个世界的再审程序和他前世的世界还是有点类似的，从再审申请的回复内容，基本上就能看出最终结果来。
再审说白了，其实就是为了推翻裁判所之前的审判结果，所以它的审查是极其严苛，慎之又慎的。
如果再审的申请被通过，那么基本上就意味着之前的审判被认定有问题。反之，再审的申请就会被丝毫不留余地地直接驳回。
维罗妮卡一把夺过档案袋撕了开来，正当她要将里头的纸抽出来的时候，她的动作却骤然停滞了下来，脸上显出了几分犹豫。
“你在干嘛？”艾登愣了一下。
“快看啊！”菲儿也在一旁催促。
维罗妮卡抬眼看看艾登，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喉咙，最后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将档案袋给了艾登：“还是您……帮我看一下吧。”
“你当这是在抽奖拼手气啊！？”艾登倒也没客气，直接拿过档案袋抽出了里头的文件。
维罗妮卡转过身去，朝牢房里头走了两步，闭上眼睛，等艾登告诉她结果。
含冤入狱给她带来的心理阴影还未完全褪去，现在她满脑子想着看到文件上写着驳回该怎么办，一时之间竟有些天旋地转。
艾登快速扫过千篇一律的前文部分，直接扫到结果：“……申请人再审申请理由充分，接受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喂，通过了啊！！”他抬起头，朝着维罗妮卡掷地有声地喊。
再审的申请能通过，基本上就可以确定维罗妮卡能翻案了。
但维罗妮卡依然一声不吭地背对着他，没有动弹。
“维罗妮卡？”艾登有些疑惑地喊了她一声，“我说申请通过了啊。”
“嗯，我在听了……”维罗妮卡缓缓点点头，用很小的声音回道。
艾登皱起了眉头——这回应，未免也太平淡了点，这毕竟是维罗妮卡一直翘首以盼的结果。
他朝站在牢房里的菲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去看看。
菲儿会意，蹑手蹑脚地绕到了维罗妮卡的身旁，瞧了一眼她的正面。
接着菲儿就像是被吓了一跳似地睁了睁眼睛，然后重新蹑手蹑脚地回到牢房前，对艾登笑笑。
“在哭呢！哭得稀里哗啦的！”她对艾登小声说道。
艾登眨了眨眼，然后长出一口气，对维罗妮卡笑道：“要哭就哭大声一点啊，又不是什么值得害臊的事情。”
“嗯……”
维罗妮卡哽咽着应了一声，随后抬起脸，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一般，嚎啕大哭了起来。

第三十章 人事调动
半个月后，蔷薇铁狱核心区。
“吔屎啊典狱长！”
“牢头大人今天又来了啊，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身体快不太行了？”
“有本事过来啊臭小子，看老娘不把你的头拧下来！”
……
艾登在芙兰达的陪同下，缓步走过走廊，像往常一样巡视过鬼哭狼嚎的核心区。
“等一下啦艾登大人！”经过十三号房的时候，菲儿也和往常一样扑到了栏杆前，用撒娇的语气说道，“人家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艾登立刻白了她一眼：“咋的，你不会又想说自己也是被冤枉的，想让我替你翻案？”
“咦？您怎么知道的？”被抢了台词的菲儿有点懵。
“你这都已经是五进宫啦我还能不了解你？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形状的屎！”艾登没好气地回道，“让老子帮你翻案？想都不要想！”
“艾登大人不公平，我们都这么熟了你也给人家一点机会嘛，那狼女第一次进来你都帮她的。”菲儿不满地瘪了瘪嘴。
“不要因为室友出去了就以为自己有机会！你犯事哪一次不是真的？”艾登抬脚踢了踢牢门，“现在一个人住双人间就偷着乐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完艾登便抛下菲儿，继续往走廊深处巡视。
“已经一个星期了啊，她没回来见您吗？”跟在身后的芙兰达随口问道。
“没，别说见面，连封感谢信都没收到，真是个薄情的女人啊。”艾登摇头。
一个星期前，维罗妮卡离开了监狱，去参加再审庭审。
考虑到多半能翻案，维罗妮卡预先和来送她的艾登道了别。
当时她说如果能出去的话，之后一定会回来向艾登当面道谢。
然后庭审结束后，她就被当庭释放了。
“她应该也不会想跟这个地方再有瓜葛的吧，监狱对犯人来说又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地方，对被冤枉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我在这里干了十来年，跟我说会回来看看的犯人应该能塞满整个监区，但一个人都没有来过。”芙兰达感慨道。
“只要不是再进宫给我们增加工作量，怎样都好。”艾登说完转过身去，“好了，巡视结束，回去吧。”
回到办公室后，艾登给自己沏了杯茶，坐在茶桌旁的软椅上休息。
茶桌上放着其它狱警帮他拿过来的《白银城日报》，报纸上的头条正报道着“震惊全国的骑警杀人案开庭审理，恶棍警官贾隆&#183;罗顿被判终生监禁”。
“这都没死？”艾登冷笑一声。
维罗妮卡被抓的时候二话不说就被判了死刑，这会儿翻案了，情节更恶劣的贾隆居然只被判终身监禁，想来那位罗顿议员也应该是在自己被罢免之前努力奔走了一把，全力保住自己儿子的性命。
当然，这家伙自己政治生涯也算是完犊子了，报纸的第二版的大标题便是“安东尼&#183;罗顿议员接受调查，被指走后门为家属谋取公职”。
这也不奇怪，罗顿家族本来就不是什么根基深厚的政治家族，这种丑闻对他们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除此之外，头条报道里也顺带提到了一同接受审判的布鲁斯&#183;凯恩，这小子只被判了两年，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在艾登的蛊惑下，布鲁斯最后并没有说出自己曾被杀手追杀的事情，只和检察院说自己是良心发现才主动自首投案的。这样子艾登做过的小动作便不会有人去查，布鲁斯也争取到了从轻发落。
不过艾登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这两人，从报道看来这两人似乎是被白银城的男子监狱荆棘铁狱收押了，他准备给荆棘铁狱的典狱长写封信，让对方好好“关照”一下这两位新犯人，正好荆棘铁狱那边最近一直想到他的单位来参观学习，多半会答应帮他这个忙。
在监狱里被持续针对的话，估计比起终身监禁，反倒是死刑来得更干脆一些。
他随手翻过报纸，结果在后面竟然看到了维罗妮卡的采访报道“警队之花维罗妮卡&#183;沃尔菲，死亡边缘挣扎终得平反。”
报道里先是大概回顾了一下维罗妮卡从蒙冤入狱到再审被当庭释放的过程，列出了维罗妮卡过去的功绩和部分辖区居民的采访，并描述了她从被捕到入狱如何不屈不挠地抗争。
贯穿全篇的正面报道，几乎把维罗妮卡描绘成了一个圣人，只字没提她的狼人血统——虽然艾登还记得自己刚开始关注维罗妮卡的案子的时候，曾在《白银城日报》上看到记者抓拍到的维罗妮卡拒捕时的狰狞表情，当时报纸的标题还是“杀人恶警落入法网，变身狼人恶意拒捕”。
艾登在报道里仔细地扫了扫，终于在维罗妮卡的采访里找到了提及自己的一部分。
“多亏了蔷薇铁狱的典狱长为我多方奔走，才让我得以平反昭雪”——通篇报道里提及他的只有这么一句话，大概记者还以为他只是帮维罗妮卡转交了一下再审申请书罢了。
“折腾了那么多天，我的‘戏份’居然只有这么一点啊。”艾登端着茶杯，叹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那丫头也确实有点不太像话，就算不想回监狱，也可以私下里找他道个谢什么的……至少也该寄封信嘛。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维罗妮卡谈到接下来的职业规划：“……骑警队已经恢复了我的职位，通知我随时可以归队了，但也有其他机关单位向我发出了邀请。”
经过这次的事件，骑警队的形象一落千丈，但维罗妮卡本人作为受害者却获得了广泛的关注。
如果她选择回到骑警队，急于挽回形象的骑警队很可能会给她补偿性的升职。如果她有意向转到其他待遇更好的单位的话，应该也有不少想趁机宣传一波的机关愿意接下——总而言之，前途一片光明。
以后大概是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吧……艾登这么想着，放下了报纸。
这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话音刚落，芙兰达推门走进办公室，向他递上来一纸文件：“长官，这个！”
“人事调动申请书？怎么，又有人要转走啊。”艾登一眼就看到了文件的大标题。
“不是，是有人申请转到我们这里来，您看名字！”芙兰达催促。
“嗯？”艾登依言将视线放到了申请人一栏，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这丫头……”
申请人一栏，赫然签着他很熟悉的名字——维罗妮卡&#183;沃尔菲，笔迹和之前那张再审申请书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第三十一章 被囚禁的神
“这一次，我的计策有帮上忙吧？”
“嗯，托你的福，皆大欢喜。”
地下的秘银牢狱里，艾登和犯人4001，“圣女”梅丽菲利亚隔着数米的距离，在小桌上一边对弈一边闲聊——这一次他们玩的是简易版的大富翁。
这一次，能成功为死囚维罗妮卡翻案，多亏了梅丽菲利亚提供的秘策。因此艾登也信守承诺，在近期再一次来到地牢里探望她——正好艾登本来就有定期监控她的义务。
“那么，不知道我有没有什么额外的奖励呢？”梅丽菲利亚咧嘴笑笑。
“之前不是陪你下了玩了整整一夜的游戏么？”艾登抬头扫了她一眼。
“那样就算打发我了？你对上面最跟你对着来的囚犯都没这么刻薄吧。”
“怎么，你还想出去遛个弯？你和她们不一样，你不是蔷薇铁狱的犯人，适用的管理条例也不一样。”艾登从容不迫地回应，“你身上的圣钉，只是碰一下都足够送我进监狱了。”
“我好歹也是个神，在你这里就这么没排面？”
“你在我眼里也只是个囚犯，囚犯哪来的排面？”艾登毫不顾忌地白了她一眼。
“要我说，你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最不一样的地方就在这里，你对神明缺乏敬畏之心。”
“很不巧，我正好来自一个不存在神的世界——好吧，至少我是这么相信的。”艾登眼睛盯着棋盘，“话说，我看这个世界的人也没多敬畏你啊，要不然他们怎么敢把你关在监狱里？”
“正是因为害怕才把我关起来的啊，除了你以外，所有来见我的人类，不管是来监视我的还是来拜我的，都会把脸蒙起来，在我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出，只有你会敢在我面前这么大摇大摆。”梅丽菲利亚用意念力移动着棋子，“我在想啊，既然你愿意为无罪的人翻案，为什么不愿意帮我争取一下自由呢？”
“你？”艾登抬起脸，“你想说自己是无辜的？我有这个世界的记忆，你的教团在这个世界上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不说别的，单说你现在用的这副身体，就是一条人命啊。”
梅丽菲利亚，是被前任艾登和异端审判局的精锐，在捣毁一个名为“血红满月”的邪教教团据点的时被找到和收容起来的。
她，是血月教团所崇拜的神明。只不过梅丽菲利亚，并不是神明的名字，而是被召唤这位神明的信徒们抓来当活祭品的普通少女的名字——因为一些缘由，她以占据了名为梅丽菲利亚的少女身体的形式，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上。
而作为代价，少女梅丽菲利亚的记忆和人格，就这样被这位神明彻底吞噬了。
“如果硬要说的话，犯罪的事情都是我的信徒做的，我并没有要求过他们去做什么……把我召唤到这个世界也是一样，我只是对他们的祈祷和仪式产生了一点兴趣罢了。最后反倒是我对他们感到厌了，才反过来帮你们摧毁了教团。结果你们却用比普通犯人更加严厉的标准对待我，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正吗？”
“并不。”艾登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哎呀，你们人类总是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挂在嘴边，我还以为你们崇尚公正呢。”梅丽菲利亚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你可能有一点误解，人类的规则，或者说法律，从来就不是什么平等公正的东西，有时一个国家会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出台损害其他国家的法律，统治阶级也可能利用法律剥削其他阶级。法律是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的工具，它有时公正高尚，有时也可能会有违道义。但如果从全人类的角度去看的话，人类所定下的一切规则，不管是法律亦或是道德标准，究其根本，它们真正维护的其实只是人赖以生存的稳定的秩序，而秩序不一定总是公正合理。”
“秩序？”
“是的，人类的数量太多了，多到没有秩序维持群体运转的话，个体就无法生存。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会愿意遵守人类定下的规矩吗？”艾登看着梅丽菲利亚的眼睛问道。
“当然不会。”梅丽菲利亚回答地很干脆，然后反问了一句，“你要是在地上发现了一群蚂蚁，你会愿意遵守蚂蚁的规矩吗？”
“这就对了，你不会愿意遵守人类的规则，你在这个世界上，对人类群体的‘秩序’这一概念，是一个巨大的风险因素。法律维护的是秩序，而神的存在对人类的秩序存在极大的威胁，也就是说，神的存在本身对凡人来说就是有罪的。”艾登阐述着自己的理论，“这或许有违道义，但维护自己的生存，是所有想要存续下去种族的第一正义。”
“神的原罪论？”梅丽菲利亚挑了挑眉。
“对，如果神出现在人类的世界，对人类来说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它关在监狱里，只有蠢货才会把它拉出来顶礼膜拜，除非那样做确实能以最小的成本让神明不去破坏人类的秩序。如果神能表现出善意，不破坏人类的秩序甚至去维护它，出于成本考虑人类或者可以不考虑控制它，甚至可以出于道义对其抱有崇拜，以这种方式将风险降到最低。但你很显然不是这种神。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手上要是有个毁灭一半人类的按钮，你大概肯定会按下去玩玩看的吧。把你这样的神放出去？除非我疯了。”
“哎呀真奇怪，我居然会觉得你说得有那么点道理……”
“不过说句实话，比起你，我更担心你的信徒。”艾登长叹了一口气，“你只是带着玩心无视人类的法律，但那些疯子，却是会针对法律和法律对着来的。”
“如果‘他’知道我在这里，说不定会跑过来劫狱哦。”梅丽菲利亚咧开嘴笑道。
“千万别吧，我可不想胸口再中一枪了。”艾登一脸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血红满月”这个教团确实是被摧毁了，就连教团所崇拜的神也被囚禁了起来，但教团的创始人不仅依然逍遥法外，甚至连真实身份都还没有暴露。
从艾登继承下来的记忆片段看来，前任艾登多半就是死在那位神秘的教团创始人的手上。
艾登倒并没有什么“报仇”的意思，说到底，他和这句身体的前任主人压根就不能算同一个人。
但他也很清楚，在这个世界，那名身份不明的狂信徒对他来说是一个威胁。
“害怕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帮我拔出一枚圣钉，我就能给你一点‘赐福’。”梅丽菲利亚用蛊惑的语气劝道。
“我的原则是不随便相信犯人。”艾登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话说，你有什么理由选择帮我，而不是崇拜自己的信徒？”
“凡人的敬意对神来说毫无用处，比起只会按棋手意志行动的普通棋子，我肯定还是对你这种会自己在棋盘上瞎跑，我无法预测的棋子更感兴趣啊。”梅丽菲利亚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所以这其实就是你把我召唤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谁知道呢？”和往常一样，梅丽菲利亚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笑容。
第二卷 暴动

第三十二章 新人报到
四月，艾登的办公室里出现了一道熟面孔。
“新人，维罗妮卡&#183;沃尔菲，前来报到！”
典狱长办公室里，艾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站在面前敬礼的“新人”。
不同于往日，待在监狱里时头发蓬乱，双眼浑浊的样子，这一次的维罗妮卡容光焕发，制服笔挺，半长的棕色卷发整齐地梳在脑后，看起来英姿飒爽。
“嚯，差点认不出来你了啊。”艾登笑着点点头。
维罗妮卡也跟着微笑起来。
“真搞不懂你啊，继续待在骑警队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升职了吧。”艾登看了看交到他手上的人事文件。
“局长虽然有挽留我，但我已经不想再在骑警队待下去了。”
平白无故被同事诬陷在监狱里走了一遭，维罗妮卡对骑警队感到心灰意冷也是正常的。
“要调走的话，想清闲可以去市政，想当精英可以去异端审判局，你应该不是填错了单位吧？”艾登明知故问地揶揄道。
“我说过了，一定会回来当面向您道谢的。”维罗妮卡坦白地说道，“而且我真心觉得在您手底下做事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这算是报恩么？给我做牛做马的那种？”艾登挑了挑眉。
“我可没说要到那份上啊。”维罗妮卡也笑了出来。
“以你的现在警衔和工作经验调过来的话，应该可以直接去带防暴队。”艾登来回看着手头的人事档案和维罗妮卡的资料，“但现在核心区的监视岗位也有点缺人……要不这样吧，你以后去核心区值班，然后兼任第四防暴队的队长怎么样？”
这座监狱，是艾登现在在这个世界的安身立命之本，他肯定要好好运营。以维罗妮卡的能力和履历，艾登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么一个人才到自己手下做事，更何况蔷薇铁狱确实缺人。
“任两个职务？”维罗妮卡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人手真有点紧缺，一人分管两处很正常。”艾登微笑，“正好你要过来做牛做马，我肯定不会客气啊！”
“不是吧典狱长，你那是认真的啊？”维罗妮卡脸上显出了几分退缩，“太压榨的话，我可是会再调走的……”
艾登挥挥手，示意她放轻松：“不要那么紧张，我们这里的工作量其实没有那么大，工作时长并没有太多变化，而且单独岗位上的工作其实是要比其他监狱轻松一些，不过你应该对监狱里头的业务还不是很熟悉吧？”
“是的。”
“那这两天你先跟着我，我带你熟悉一下这里的业务，算是新人培训。”艾登打了个响指。
“好的。”维罗妮卡应了一声，慢了半拍才意识到不对，“咦，典狱长您亲自给我做新人培训？”
典狱长是监狱的最高长官，一般来说新人培训这种事情随便找个老狱警就能负责，没必要让单位的最高领导下来手把手地教，警察局长也不可能为了带一两个实习警官就亲自到基层出勤的。
“你觉得很奇怪是么？”艾登看出了维罗妮卡的疑虑，“其实是这样的，我上任之后呢，在这座监狱推行了很多改革，到现在都还有一部分没有完全实施起来。一些新的程序和规定大家都还在适应，哪怕是老狱警有时候都要跑过来跟我询问一些业务上的事情，所以我干脆就暂时担任起了新人培训，而且硬要说起来……我也算是这里最清闲的人了，抽出点时间带带新人不算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维罗妮卡点头。
“那我先带你去核心区转一转，熟悉一下平日对犯人的管理，然后再跟你讲你各个岗位上要负责的事情，正好现在快到出工时间了。”
艾登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领着维罗妮卡往核心区走。
他们来到核心区的时候，监区长芙兰达正带着人指挥出工的犯人整队。
“狱长！”
一见到艾登亲自过来视察，芙兰达和其他狱警一齐向他敬礼，艾登向他们点头致意。
接着芙兰达看了一眼艾登身后的维罗妮卡：“新人这是要调到我们监区来吗？欢迎欢迎。”
“以后还请您多指导了。”维罗妮卡也客客气气地敬了个礼。
“自己管的犯人居然会有一天变成同事，做了十多年狱警我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啊。”芙兰达揶揄地感慨了一句。
“那时候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提了吧。”
维罗妮卡自嘲地笑笑，一想起自己过去曾在牢里对艾登和芙兰达恶语相向，她就有点想找个地缝钻。
现在事件已经过去，当时的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一并揭过了。在艾登查明了真相之后，芙兰达也有对她变得稍微关照了一些。
“行了，赶紧点名吧。”艾登挥手示意。
芙兰达带人走过走廊，开始清点人数。
“除了节假日，犯人每天早上这个时间点都要出工，去不同的工区做劳役。”艾登开始给维罗妮卡讲解，“你那个时候是死刑犯，是不用出役的。”
“犯人还有节假日的吗？”维罗妮卡有些意外。
“嗯，基本的权益还是有的，犯人每天工作时间是很长的，监狱里的生活本来就比较压抑，如果长期给犯人太多压力的话，犯人很容易出现逆反情绪。”
“那，每天出工都要有这么多人监视吗？”维罗妮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防暴队。
“别的监区不需要，但核心区是必须的，理由嘛……”艾登顿了顿，“你自己往前看看也知道。”
维罗妮卡往前望了望，无言地点点头。
核心区遍布着战斗力不在她这个纯血狼人之下的魔女，哪怕是被结界封印着魔力，在没有一堆人马在背后坐镇的情况下，要大摇大摆地站在这么一群危险人物面前还是相当令人发怵的。
这时正前方传来了芙兰达的怒吼：“犯人3307，我警告你不要再给我胡搅蛮缠，马上给我从牢房里滚出来！”

第三十三章 培训
“又来了啊。”看着无比熟悉的一幕，艾登像是受不了似地“唉”了一声。
维罗妮卡眯起眼睛朝那边张望，依稀辨认出芙兰达面朝的牢房……似乎正是她之前住过的那一间。
说起来，犯人3307……不就是当时和她同一个房间的那个魅魔吗？
“哎呦，监区长，我今天真的不舒服！脑壳疼！”
果不其然，房间里传出了那位她很熟悉的“室友”的声音。
那货还是老样子，跟她住一起的时候她就会抓住任何机会跟狱警胡搅蛮缠。
“你跟菲儿一起住了半个月，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你应该也见过的吧？”艾登朝那边指了指，“来，算是一个实习小测试，你把那家伙弄出来。”
“明白！”维罗妮卡二话不说接下了命令，昂首阔步走了过去。
此时芙兰达正准备开口警告菲儿，维罗妮卡来到了她身边，低声来了句：“监区长，请让我来吧。”
芙兰达诧异地看看她，又和不远处的艾登对视了一眼，立刻明白了状况，点头示意：“行，你试试吧。”
维罗妮卡说完站到了牢房门口，这时菲儿还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没有注意到她。
“犯人3307，你说你身体不舒服是吗？”维罗妮卡向菲儿搭话。
“咦？”菲儿听到熟悉的声音，躺床上扭头看过来，“老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又犯事被抓了？”
“别乱讲话，睁大狗眼看清楚。”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说道。
菲儿这才注意到维罗妮卡身上的狱警制服。
“不是吧，你居然来这里工作了！？”她突然眉开眼笑起来，“真是太好了！那你可要记得以前我们的情分多关照关照我呀。”
“少来这套，赶紧给我出工。”维罗妮卡没给她套近乎的机会。
菲儿立刻撒泼打滚起来：“哎呀，人家身体不舒服嘛！你就——”
“这样啊，那好吧，那你今天就不要出工了。”维罗妮卡没等她说完就应了下来，“我现在就把你扛到去医生那里。不过先说好，如果医生也说你真的病了，那大家相安无事。但如果医生说你一点事情都没有的话，我当场就把你的头发一根根拔光。”
“啊哈哈，姐们儿你这玩笑开的……”菲儿干笑。
“我可没在跟你开玩笑。”维罗妮卡冷着脸，抬起一只手摁了摁指节，“还是说，先给你拔几根你才会相信？”
“我突然感觉好点了，还是去工作吧！”菲儿一翻身从床上弹起，光速叠好被子出牢房整队。
维罗妮卡转过身，看到芙兰达一脸赞赏地朝她点头：“可以啊新人，前途可期！”
维罗妮卡也跟着笑笑，在牢房里住的那些日子，她也算是近距离地观察过狱警是怎么对付这些死缠烂打的犯人的，多少学习到了一点技巧。
“做得不错。”艾登也走过来夸奖了她一句，“在监狱里，喜欢用装病这种手段的犯人很多，哪怕是对待装病的惯犯，也要抱持一定程度的慎重——毕竟万一哪天犯人是真的发了急病，救治不及的话，会变得很麻烦。当然，也不能对犯人太宽容，不然犯人会得寸进尺。”
维罗妮卡点点头，目送芙兰达指挥狱警将犯人送往不同的工区。
她再次扫视周围的牢房，意外地发现依然有零星的犯人待在牢房里，但狱警们却对她们视而不见。
“长官，请问那些待在牢房里的全都是死刑犯吗？”她向艾登询问。
“不，并不是只有死刑犯和病人不用出工。有些没有劳动能力的犯人，也是不用出工的。”艾登给她讲解，指了指远处的三号房，“比如那边那个，三号房单间关着的‘疯子海洛’，她精神状态不正常，无法胜任普通的劳作，一般情况都是让她待在自己牢房的。”
维罗妮卡顺着望去，看到三号房的牢门前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一边念叨着什么一边反复用头撞栏杆，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时哭时笑，看着让人惊悚莫名。
“看起来真让人毛骨悚然啊……”维罗妮卡评价。
“嗯，这疯子是一个邪教的祭司，据说是和自己信奉的神有了精神上的接触，听了那个神的声音就失去了理智。”艾登背着手，点点头，“虽然不能出工，照顾起来又麻烦。但这家伙其实还挺有用的。有犯人抬杠，只要威胁她把她和海洛调到同一个房间，基本上都会老实下来。”
“嗯，这个我有见识过。”维罗妮卡回想起过去艾登威胁盗贼凯瑟琳和海盗安娜的场面。
“除此之外，你还要注意，这家伙有反弹物理伤害的特殊能力。如果她闹事，千万不要对她实行暴力压制，只要用束缚手段把她控制住就行了。”艾登补充道，“基本上核心区的犯人都是身怀绝技或者有比较诡异的特性，待会儿我会列一个清单给你。”
“哎呀，小妹妹，还记得我吗？”这时对面的十二号房的女巫戴莉也凑到了门前，跟维罗妮卡打招呼。
维罗妮卡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她有印象，自己过去在牢里发狂的时候，是这个女巫用法术制服了她。
“犯人3110，戴莉，是擅长召唤恶魔的女巫，红色警戒级罪犯，要多加小心。”艾登给她做了介绍。
“真过分，说得我好像是什么危险的魔兽一样。”戴莉朝艾登抗议。
“她也不用去工作吗？”维罗妮卡小声地问道。
“她是我特殊选拔出来协助我管理核心区其他犯人的模范犯人之一，我平时会给她安排其他的工作。”艾登给她解释。
“选拔犯人来管理犯人？”维罗妮卡睁大了眼睛。
“嗯，这是最有效率的办法了。”艾登点点头。
“我是典狱长的忠犬哦。”戴莉笑着朝维罗妮卡挥手，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之前帮小妹妹你翻案，我也是出了好大一份力的，快谢谢我啊。”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硬要说的话，艾凡莎出力比你更多吧。”艾登说着用拇指朝十一号房比了比。
维罗妮卡下意识地顺着艾登比划的方向朝十一号房看去，看到正抱腿蜷缩在床边，靠着墙休息的少女。
“这么小的孩子也被关在监狱里！？”她瞪大了眼睛。

第三十四章 秽血死神
听到维罗妮卡的惊呼，艾登只是淡定地扫了她一眼：“她一直住在你隔壁，你现在才发现？”
维罗妮卡一脸震惊地打量着缩在牢房里的艾凡莎，之前她以死刑犯的身份待在牢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关注过其他犯人。
那个时候的她根本不想和这些罪犯有太多交集，所以她也一直没注意到隔壁竟然住着年纪这么小的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穿着最小号的囚服，脸上和手上缠着绷带。
艾凡莎也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扭头看过来，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有事？”
“没……”维罗妮卡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艾凡莎机械地把脸转了回去，继续望着床对面的墙。
维罗妮卡本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散发着一股十分异样的气场，从女孩的语气神态里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人情味，带着一种仿佛抹除了所有感情一般的极致冷静，就像一台机器。
“她的情况比较特别，她没到可以工作的年龄，同时也是帮我做事的犯人之一，所以她不用出工，只需要定时接受矫正教育，每天八点半会有人接她去上课的。”艾登给维罗妮卡解释。
这个世界的监狱法没有那么细致，并没有专门面向少年犯的管教机构。要如何管理像艾凡莎这样的少年犯，对大多数监狱的管理者来说都是一个难题。
但对艾登来说，这倒并不是什么特别棘手的事情，毕竟他还有前世的经验可以参考。
“她也在帮你做事？这么小的孩子能做什么？”维罗妮卡吃了一惊。
“你可别这么说，这孩子可是我的金牌打手。”艾登微笑。
维罗妮卡一怔：“打手！？她……”
“她可是红色警戒级的重犯。”艾登点了点头，“两年前被异端审判局逮捕的‘秽血死神’你听说过吗？”
“当然，那不是S级通缉犯吗？”
“就是她。”艾登轻描淡写地说道。
维罗妮卡一脸懵逼地看向艾登，数秒钟后，艾登对着她点了点头：“是真的。”
这一次，维罗妮卡的表情因为震惊而彻底凝固了。
当骑警的时候，维罗妮卡听说过“秽血死神”的名号。
“秽血死神”，据说是地下世界公认的杀手之王，他开始活跃大约是在四年前，只活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但死在他手上的人却有三位数之多，无一例外，全是权贵、富豪或者其他顶级罪犯。他单枪匹马完成了许多颇具传奇性的暗杀，被下达了悬赏高到夸张的通缉令。
大概两年前，异端审判局宣布他们的精锐部队抓住了“秽血死神”，但关于“秽血死神”的一切档案却被他们封存了起来，至今大多数人都还以为“秽血死神”已经被秘密处决了，还有一部分民众认为这位杀手之王只是一个编造出来的都市传说。
维罗妮卡是怎么也想不到，传说中的杀手之王居然就在自己调过来工作的这座监狱里，而且……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
“之前给你翻案的时候，她也帮了不少忙，详情我就不便透露了，你要感谢她的话，可以给她买点吃的，但不要让其他犯人看到。”艾登在维罗妮卡耳边小声说了两句，“好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离开核心区后，艾登带着维罗妮卡来到了犯人参加劳役的工区。
“这里就是犯人出工的地方了，我们监狱的工区有三块，一块是纺织车间，另一块是培育花卉的园林，还有一块是组装儿童玩具的，我们主要给白银城的一部分花店和服装工坊供货……”
“监狱，还有经营产业的？”维罗妮卡有点意外，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
“是的，每座监狱都有不同的产业，荆棘铁狱那边是采石场和木工坊。一座监狱几百到上千号犯人，全都是劳动力，没理由让他们闲着，他们进监狱又不是来度假的。让他们工作，不仅可以补贴一点监狱的运营费用，还可以让一些游手好闲的犯人学习一门手艺，积攒点工作经验。除了工区的工作，监狱的清洁还有各种各样的杂活，也是交给犯人负责的。”
维罗妮卡点了点头，开始观察纺织车间里的状况，一个小车间大约五十来个工位，犯人们坐在缝纫机前处理布料，动作整齐划一，而监视她们工作的只有两名狱警。
“工作日犯人七点整队出工，差不多七点半开始工作，四点半结束，加班是常有的事情，工作结束后的安排和你以前经历过的就差不多了，定时吃饭，放风，洗澡，剩下的时间可以待在房间里，也可以申请去阅览室，晚上八点半清点人数，九点熄灯睡觉——大概就是这样。”
艾登一口气给维罗妮卡讲解了犯人在工作日的安排。
“我清楚了。”维罗妮卡回答得很快，她毕竟自己在监狱里待过，除了出工的细节，其他日程安排她亲身体验过。
“纺织工区基本上都是一个车间配两个监视岗，有什么情况一人处理一人留守，每隔一小时按流水线逐批组织犯人去一趟厕所，中午有一小时吃饭和放风休息。”艾登解说完转过身挥挥手，“我再带去其他工区转一转，跟你说一下各个岗位上要注意的事情。”
他们离开纺织工区，进入监狱主楼，准备前往其他工区。
在走廊里正走着，对面出现了一个戴着手铐和脚镣的老年犯人，在两名狱警的押送下迎面走来。
“哎呀，典狱长，真巧啊。”老人一脸和蔼地朝艾登笑道。
“犯人1081，哦对了，你是今天‘出去’啊。”艾登想起了什么点点头，然后朝老人脱了脱帽子，“路上走好啊。”
“好的，好的。”老人点点头，然后朝维罗妮卡看了两眼，“小姑娘很面生呢。”
“新来的。”艾登随口回答。
“挺好的，挺好的，长得还挺俊俏。”老人眼睛笑得迷成一条缝，“小姑娘要好好做事啊。”
“嗯……谢谢。”维罗妮卡愣愣地点头。
“行了，时间差不多，你也该出去了。”艾登朝走廊另一头指了指。
“是呀，永别了，典狱长。”老人朝艾登低了一下头，在狱警的陪同下往那边缓步走过去了。

第三十五章 监狱里的美食家
老人渐行渐远，维罗妮卡小声地向艾登搭话：“这个犯人，是要出狱了么？看起来还挺和善的，是犯了什么罪？”
艾登扭头斜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她不是要出狱，她是死刑犯，今天是她处刑的日子，她这是要去行刑场。”
维罗妮卡一下子懵在了原地。
刚刚老人说出“永别”的时候她并没有多想，毕竟一个犯人离开监狱，不管是她本人还是监管过她的狱警都不会希望她再进来，哪怕是说永别在这里也可以算是一个合适的告别词。
“这老太太以前住在城南郊区，把自己的房子租给别人，然后博取租客的信任下毒毒死对方，再吞掉对方的财物——她用这种手法杀掉了六个人，完全可以说是死有余辜，没什么值得同情的。”艾登平静地解释，“和你不一样，她被抓证据确凿，而且自己也当场认罪了。”
维罗妮卡还是没缓过来：“可是，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
“不像是那种人对吗？”艾登很自然地接了下去，“是啊，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犯人，在这里其实到处都是。人心是看不透的。所以啊，要记住，在这里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要随便相信犯人，像你那样被诬陷进来的在这里是珍稀物种。”
维罗妮卡沉默了下去，这件事对她来说还是相当震撼的。
艾登接着带她去参观了其他犯人工作的工场，又给她介绍了监狱里的一些设施，很快就到了中午的饭点，艾登领她去往员工食堂。
“工作的时候，只能在食堂吃饭吗？”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问。
“是的，狱警在工作时间，原则上是不能离开监狱的……”艾登想了想，补上一句，“除了我。”
“这，合规矩吗？”维罗妮卡狐疑地看着艾登。
“规定是说在工作时间离岗必须向上级打报告，但我在这里没有上级，我自己给自己打报告。”艾登笑笑。
“必须要在食堂吃啊。”维罗妮卡叹了口气。
“你看起来很失望啊。”艾登饶有兴致地看看她。
“以前当骑警的时候，可以趁执勤的时候在外面吃的……”维罗妮卡见上司已经看出来，就也不掩饰了，“不管是在警校还是警队，食堂的饭菜都很糟糕。”
“那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们的食堂还是相当不错的。”艾登相当自信地说道。
五分钟后，艾登和维罗妮卡端着各自的餐食，相对着坐下。
“感觉有好多没见过的菜啊。”维罗妮卡一脸新奇地打量自己餐盘里的东西，“这一堆浇着红色酱汁的是什么？”
“那个叫糖醋里脊，是把里脊肉切块腌过以后，裹上面粉、鸡蛋和面包屑，扔热油里炸过，再用果醋、番茄泥和糖调成的酱汁翻炒。”艾登给她讲解。
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叉了一块肉，送进自己嘴里。
“好吃！”她捂住嘴惊叹，这是她从来没有尝过的调理方法，“那这个又叫什么？”
“宫保鸡丁。”
“什么？”维罗妮卡没听懂这个菜名。
“反正就是花生和鸡肉丁再放上一堆香料炒起来的菜，你吃吃看吧。”
维罗妮卡换用勺子舀了一勺菜送进嘴里，随即惊叹不已：“这里的厨师是怎么想出这么厉害的菜式的？”
“是我教给他们的。”
“长官你以前做过大厨？”维罗妮卡睁大眼睛问。
“不，我只是知道菜谱。”
“那您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秘密。”艾登微笑。
他前世的世界，人类的饮食文化早已经历过全球化的交流和市场检验，他虽然不是专业的厨师，但许多脍炙人口耳熟能详的菜谱，他还是能从记忆中整理出来一些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穿越者，在来到异世界后，当然要大力推行自己世界的饮食文化——毕竟要在这个世界开展一段新的人生，总得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倒不算落后，但对比之下，平民阶级的美食文化确实显得贫瘠了些。街道上的餐馆倒还过得去，既有家常菜也有称得上顶流的美食。但到了食堂的大锅饭，就会变得惨不忍睹，除了填饱肚子几乎一无是处。
艾登成为典狱长之后，连带着让监狱的食堂也经历了一次变革，他根据这个世界能用上的食材和调料，整理出了一些菜谱教给这里的厨师，虽然这么做，最多也只是让这里的餐食提升到他前世世界普通单位食堂的水准，但也算是有很大的进步了，而且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些菜在口味上还有新奇程度的加成。
要知道，当艾登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的单位食堂吃饭的时候，看着餐盘里的干面包、几片熏肉和一坨豆泥的时候，内心是充满拒绝的。
监狱食堂的进步也带动了犯人的饮食水平，虽然配食标准肯定还是不及狱警，但比起过去那种一个餐盘上配一块面包和两三坨颜色诡异、原料不明的糊状物质的时候，已经算是好很多了。
作为附加作用，犯人的纪律也得到了一定的提升——以前因为犯人对伙食感到不满为契机引发的骚动时有发生，犯人拿着餐盘餐具在食堂打架，但在艾登上任之后这种事情就完全杜绝了。
“话说，长官你手里这是什么？”维罗妮卡突然又问。
“你说这个吗？”艾登晃了晃一下手里的两根细木棍，“我习惯用的餐具，这个叫筷子，有问题吗？”
“这种东西，真的用得起来吗？”维罗妮卡好奇地打量。
“当然用得起来。”艾登说着就灵活地夹了一下自己碗里的食物演示给维罗妮卡看。
“真神奇。”维罗妮卡左右看看，“我看到好多狱警都在用和您一样的餐具，是跟您学的吗？”
“是啊，只要你哪天跟我们一起吃顿火锅，你也会想学一下的。”
“火锅？那是什么？”
“哪天有机会集体聚餐的时候会让你见识的，你会喜欢的。”
维罗妮卡听了点点头，在心里庆幸调到这里来真是太好了。
她再看看艾登碗里的东西，好奇地眨眨眼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把面条放在汤里的吃法，这里头是什么配料？”
“腌制的酸菜，还有猪内脏。”
“这是什么内脏，我从来没见过。”维罗妮卡指了指一块圆环状的内脏肉片。
“你要不先尝一下吧。”艾登露出神秘的微笑，用还没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给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好奇地把这东西送进嘴里，嚼了两下，随即瞪大眼睛：“我从没吃过这种口感，这到底是什么部位？”
“以后再告诉你吧，想吃的话你可以去那个窗口点。”
“那这个叫什么？”
“猪脏粉。”艾登意味深长地笑道。
以他的经验，还是先不要跟对方讲她刚刚吃的是猪大肠比较好。要知道他说服食堂的厨师去愿意处理这种食材，可是花了老大的劲的。

第三十六章 雕虫小技
午后，放风时间。
艾登带着维罗妮卡来到了户外，隔着铁栏杆观察在操场放风的犯人。
犯人们三三两两地在操场里走动，或者慵懒地蹲坐在一旁闲聊。
“犯人每天饭后大约有半小时放风时间，休息日的时候会长一些。放风时间一个操场底下配备两名狱警，然后瞭望台上各配备一名，瞭望台上的监视岗配置猎枪。然后这个时间段防暴队会在附近巡逻，随叫随到。”艾登给维罗妮卡讲解起了管理犯人放风时的岗位。
“这里的操场怎么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一样。”维罗妮卡抬起头，隐约看出有一层半球形的屏障将整个操场包裹起来。
“这是压制魔力的炼金结界，和核心区的结界是一样的。这个小操场是专门给核心区的犯人使用的，她们和普通监区的犯人是尽量隔开管理。核心区的犯人对其他监区的犯人比较危险，而且有些犯人对普通犯人还有比较强的号召力，把她们混在一起容易出事。”艾登悉心地讲解，“犯人的警戒等级一共四级，用标牌和囚服的颜色区分，从白色到红色。是根据犯人自身的危险程度和配合程度评定的，核心区的犯人基本上不是黄色就是红色。”
这时有一名女囚看到了站在栏杆外的艾登，突然一脸坏笑地凑过来。
维罗妮卡眼尖地注意到她，立刻警惕起来。
但接下来，这名女囚却做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举动——这女囚面朝艾登，突然迅雷不及掩耳地掀起了自己身上的囚衣，然后转瞬间放下。
然后女囚一脸嚣张地朝艾登吐了吐舌头：“嘿，牢头大人，赏你的福利！硬起来了没有？只可惜看得见，摸不着！哈哈哈哈哈！”
离她比较近的几名女犯也跟着哄笑了几声。
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看向身旁的上司，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理。
这种调戏行为是明显的挑衅，却又有点让人不知该如何发力。
只见艾登摆出一脸困惑的神情，眯起眼睛对着那名女囚望了两眼，突然开口厉声道：“怎么回事啊！？这监狱怎么有男性犯人混进来了？”
话音刚落，挑衅他的那名女犯表情立马凝固，其他名犯人都懵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接着艾登又像是终于看清了对方似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同时摆摆手：“哦，原来是你啊，犯人3319，那没事了。”
周边的犯人笑得更欢了，只有犯人3319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
“干你娘啊！你瞎了吗？老娘有胸的，你他妈睁大狗眼看清楚。”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作势要再把衣服掀起来。
这时注意到这边状况的狱警吹响了警哨。
“犯人3319！你当狱警是死的？在这里闹事，想吃枪子吗！？”狱警大声发出警告，与此同时，瞭望台上的狱警配合地用猎枪瞄准了这边。
气氛一下子直降冰点，犯人3319的动作也停住了——她只是想挑衅艾登过过嘴瘾，顺便在犯人中树立一下威望，当然不会希望拿命来赌狱警的底限。
“不要扎堆聚在一起，干嘛呢？这么喜欢扎堆让你们挤一间禁闭室怎么样？啊？”
狱警接着威胁在那边驻足的其他犯人，很快，犯人们便识相地散开了，犯人3319也愤愤不平地走远，嘴里低声咒骂着典狱长和狱警。
“哼，雕虫小技，自取其辱。”艾登不屑地笑笑。
“这种犯人很多吗？”维罗妮卡不禁联想起了每次艾登到核心区巡查时，核心区那副鸡飞狗跳的样子。
“普通监区很少见，但核心区里是有不少的，新犯人往往对执法者有比较强烈的对立情绪，会想尽办法羞辱挑衅狱警。”
“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维罗妮卡向上司取经。
“分情况，大部分严格按规章制度处理一下就行，够不上违反规定的，就无视她，她发现自讨没趣了自然会收敛。当然，也有个别犯人你越是警告，越是惩罚，她更来劲的，就需要踩一踩她的面子，挫挫她的锐气。用一些不违规的手法羞辱羞辱她，让她在其他犯人面前跌份儿，这样她们就会明白和狱警作对只是自取其辱。这种犯人很多对受罚无所谓，反而觉得这样能在犯人中树立硬茬的人设。他们往往更看重面子，踩他们面子比罚他们更有效。”
“感觉……好难啊。”
“这些是靠经验总结出来的小技巧，你一开始没必要记这么多，只要严格按规定管事就足够了。没必要把每一个犯人都驯服，只需要维持住监狱的秩序就足够了。而且，也不是所有新犯人都是那副德性。”艾登望着操场说道。
这时，一名高挑的女囚沿着跑道走近，一脸微笑地对着艾登点了点头：“午安，典狱长！”
艾登也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过去，然后对维罗妮卡说道：“这是昨天刚进来的犯人，偶尔也有这种进来就比较听话的犯人。不过，也不能放松警惕，核心区的犯人都很危险。”
维罗妮卡点点头，继续扫视操场，忽然注意到了坐在操场角落里的艾凡莎。
她看到艾凡莎地蹲坐在阴影处，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地面。
“那孩子，一个人在做什么呢？”维罗妮卡顺口问道。
“她在观察蚂蚁，那是她的兴趣。”艾登随口答道。
“她都是一个人？”
“嗯，是啊。其他犯人和她有代沟，更何况……”艾登说着顿了顿，“她可是那个‘秽血死神’，别忘了她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她身上流出的一滴血能轻松毒死一个成年人，而且没有解药，虽然现在她已经经过了一些血液的净化治疗，但还是很危险。你要我说实话，我靠近她的时候我也会有点害怕。不过你的话应该不用太担心，狼人的毒抗性要比普通人更强。”
“老实说，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维罗妮卡呆愣愣地说道。
“是真的，异端审判局就算是找人顶包，也不可能找这么离谱的。她确实就是如假包换的‘秽血死神’。”艾登幽幽地说道，“她是从出生开始就被杀手组织锻炼，被人一手打造的杀人利器。”

第三十七章 蚁后
傍晚时分，典狱长办公室。
“……反正大致上就是这样，你去防暴队的话，工场的工作监视岗位应该不会调给你，平时大概也就只有放风和出工的时候会麻烦你一下。”艾登坐在办公室里，递了两份文件给维罗妮卡，“这一份，是我新出台的监狱内部管理细则，然后这一份，是犯人的待遇等级表，也是我制定的，你回去多看一下。”
“明白。”维罗妮卡一本正经地敬礼，然后接过了文件。
“对了，你可以调夜班吗？”艾登认真地问道。
“可以，倒不如说，我上夜班还比较习惯。”维罗妮卡笑道。
狼人有部分夜行性动物的生理特征，夜视能力极佳但却比普通人更不耐受强光，晚上比白天更精神，喜欢月光，不喜欢太强烈的阳光。在骑警队的时候，她就经常值夜班。
“那太好了！”艾登高兴地拍了拍手，“其实夜班的工作比白班清闲很多，但人手还是比较紧缺，很多狱警不肯值夜班啊，尤其是那些有家室的。”
他拿起执勤表看了看：“那，从大后天开始，你就到下午五点来值班，可以吧？”
“没问题。”
“那今天你是早上报到的，现在可以到点打卡了，今天辛苦你了。”
“是我辛苦您了才对。”维罗妮卡笑笑。
艾登点点头，看着维罗妮卡，却发现对方没有退出办公室的意思。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艾登主动开口询问。
“是……”维罗妮卡迟疑地说道，“其实我对那个犯人3201，秽血死神，有一点在意。”
“哦，难怪下午总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的。好吧，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艾登坐正了身子。
“那孩子究竟是什么情况？她到底有多少岁？”维罗妮卡认真地盯着艾登的眼睛提问。
“不知道……别那样看我，这一点是真的没人知道。连她自己也报不出自己的年龄，但根据她被捕当时的审讯和检查结果推断，她那个时候恐怕还不超过十二周岁。”
“也就是说，她现在真的连十四岁都还没到！？”维罗妮卡瞪大眼睛。
原先她还有怀疑艾凡莎的年龄可能比外表看上去的要大上几岁，毕竟活跃地下世界的杀手之王是一个不过十岁出头的孩童，这太难以置信了。
“对，所以她才没法被判死刑。不然以秽血死神的杀人记录，不知道能判多少次死刑了。”
“她到底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维罗妮卡皱起眉头，“我记得您之前是说……她是出生开始就被杀手组织培养起来的，光靠训练能达到那种水平？”
她听说过“秽血死神”的威名，传说秽血死神能肆意改变体型外貌，拥有大师级的空手格斗术和能轻松拧断成年人脖子的怪力，精通包括火器、刃器、长鞭绳索、棍棒、暗器、爆炸物在内的近乎所有能致人死地的兵器。
更恐怖的是据说他身上的血带着见血封喉的剧毒，只需要在武器上涂上一滴，一记浅浅的割伤就能让目标毙命。
维罗妮卡想象不出什么样的训练能让一个小孩在数年之内达到那种程度。
“是的，她是被杀手组织培养起来的工具人。但她经历过的并不只是训练，还有很多极其不人道的实验。”艾登面无表情地说道。
“怎样的实验？”
“这个恕我不能告诉你细节，异端审判局确实有掌握一部分情报，但全部都是机密。反正基本上都是服食和注射炼金魔药，还有签订恶魔契约，她的怪力，变形能力，血液带毒的特性，都是这么来的。但代价也很大。”
“代价……”维罗妮卡一怔。
艾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她味觉受损，痛觉则是完全没有，对一些特定事物存在记忆障碍，而且寿命也……医生检查的结果，就算她持续接受血液净化治疗，她余下的寿命也不会超过二十年，除非以后医药学有新的突破。”
维罗妮卡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到底是什么组织这么残忍？”
与此同时，监狱小操场，吃过晚饭的核心区犯人分批被放到操场来，呼吸新鲜空气，等待洗澡。
艾凡莎也在其中，和往常一样，她再一次回到了午后待过的那块地方，蹲下去开始寻找蚂蚁的痕迹——她最近发现这附近似乎有个蚂蚁窝。
她很快就找到了排成一列的蚂蚁，除此之外还有意外收获——在蚂蚁队列的尽头，有一只不知为何翅膀破损的蝴蝶，身上被密密麻麻的蚁群覆盖。
蝴蝶看上去还活着，但已经命不久矣了，它已无力对蚁群的撕咬做出挣扎和反抗，只有破损翅膀偶尔缓慢地张合。
正当艾凡莎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有人从背后向她搭话：“你是在观察蚂蚁么？”
艾凡莎回过头，看到一个高挑的女犯人正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她——是生面孔，似乎是刚进来不久的女犯人。
“嗯……”艾凡莎应了一声便把脸转了回去。
这犯人的主动搭话让她有一点点诧异——这座监狱里会一个人这样和她搭话的犯人几乎没有。
只不过，她也没有关心其他人的心思。
但女犯人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退缩，继续和她闲扯：“蚂蚁虽然很小，却是虫子中顶尖的杀手，几乎所有虫类被一群蚂蚁爬到身上都只有死路一条。”
艾凡莎没有理她，但女犯人自顾自地说下去：“听说一个蚁窝的蚂蚁都是同一只蚁后生的孩子，但对蚁后来说，这些孩子只是她的工具。”
女犯人停顿了一下，用怀念的语气说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这个啊，凡妮。”
凡妮……
听到这个名字，艾凡莎像触电一般猛地回过头去，直勾勾地盯着女犯人看。
在她的记忆中，会叫她这个小名的，只有一个人。
女犯人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眯着眼睛对艾凡莎说道：“两年没见，你长大了一些呢。”
像是记忆中断线的部分被强行重新连上，艾凡莎感觉脑海深处有什么印象逐渐浮现上来，和眼前这女人一开始看似陌生的脸和声音重合了起来。
她突然想起来了！
“妈妈？”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第三十八章 美琉姬奴的儿女
“美琉姬奴的儿女？”维罗妮卡脸色有些诧异。
“是的，S级通缉犯美琉姬奴，异端审判局档案代号‘蚁后’。美琉姬奴是她在黑道活动的名号，这个名号已经活跃了将近二十年。表面上，她是给杀手派活的中介人。但实际上，她手底下的杀手全部都是她从小开始一手培养的，她以这些杀手的母亲自居，这些杀手，通称‘美琉姬奴的儿女’。‘秽血死神’艾凡莎，便是其中一员。”
艾登搜寻着自己脑子里继承下来的，异端审判局里和艾凡莎有关的资料，将其转述出来。
“这个美琉姬奴，她是收养孤儿培养成杀手？”维罗妮卡追问。
“孩子的来源还并不清楚，或许是她通过某种渠道收养，也可能是她拐卖来的，也有小道消息称，有一部分孩子是她亲生的。总之她将这些孩子从小洗脑，用人体实验强化他们，手把手灌输他们杀人技巧，拿他们作为自己在地下世界安身立命的棋子。”艾登回答。
“其他孩子，都和犯人3201一样？”
“不，美琉姬奴培养过很多杀手，但只有艾凡莎是她的最高杰作。其他已经落网的‘美琉姬奴的儿女’虽然都还算比较优秀的杀手，但都远没有艾凡莎那么出色。按照炼金术师和医生的推测，艾凡莎经历的人体实验，总体成活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五，想来应该是需要相当多的投入才能达到。而且按常理推测的话，如果还有第二个‘秽血死神’，那在艾凡莎被捕之后也早该在地下世界扬名立万了。”
“这样的人，居然还没被捕吗？”维罗妮卡强忍着火气说道。
“没有，很可惜，她还活得好好的，异端审判局完全收集不到她本人的详细情报，只能通过线人去收集侧面的消息。”艾登叹了口气。
“怎么会一点情报都没有？她如果是以那些孩子的母亲自居，亲自培养的他们，那些孩子应该很了解她才对。”维罗妮卡想了想，“难道是犯人3201自己不肯说不出来？”
艾登摇摇头：“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能说。”
“什么意思？”维罗妮卡没听明白。
“异端审判局有一种利用恶魔契约的保密手段，掌握机密的人主动签订这种契约后，一旦试图向没有授权的人透露机密，就会立刻受到伤害。如果是想用嘴说的话，舌头就会当场裂开。想用笔写的话，指骨就会断裂，最严重的情况，可能会导致签订人心脏破裂。美琉姬奴就掌握着类似的方法，而且手段更加高明。”
“怎样的手段？”
“她的黑魔法，能封锁杀手的记忆。一旦杀手试图供述和她有关的情报，杀手脑中关于她的印象就会被遗忘——不是完全被消除，只是被暂时忘记。你有没有把什么东西随手放在一旁，然后后一秒就死活想不起来的经历？”
“这当然有啊。”维罗妮卡毫不犹豫地承认。
绝大多数人肯定都有过类似的经历。明明只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转眼间却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印象，死活想不起来。
“就和那个感觉类似，那种黑魔法能抹除施法者在其他人脑中的印象，只要对方试图说出和施术者有关的情报就会生效。然后一旦生效，中了法术的人就会产生特定的记忆障碍，有关施术者的情报，他会觉得有模糊的印象，但就是想不起来。哪怕施术者重新站在他面前，他也没法指认，除非施术者主动解开法术。”艾登解释道。
“这样的话，那孩子岂不是……完全就是个受害者吗？”维罗妮卡垂下眼睛。
艾凡莎的身世，比她想象得还要凄惨。
“受害者……嗯，确实可以这么说。”艾登也认同了这个说法。
从出生开始就被当成杀手组织的工具人培养，被迫接受人体实验，身体被弄得千疮百孔，连感情和人格都被抹除，双手沾满血腥，成为地下世界的杀手之王然后被关进监狱。虽然还留存着一条命，但她的人生已经完全被毁了。
“那孩子的刑期，到底是怎么判的？”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问道。
“裁决所给她的判决，是不定期刑。”艾登缓缓说道。
“不定期刑？”
“就是由裁决所裁定一个刑罚区间，然后根据监狱这边的定期观察和报告，在区间内适时地调整罪犯的刑期。”艾登给她讲解，“裁决所给她的区间是八年起步，但没有上限。”
“这意思是说，八年之后，她如果表现良好，就有机会出狱了？”
艾登沉默了许久，才重新开口：“字面上，确实是这个意思，但那只是对普通犯人来说的。事实上，这只是裁决所的一个文字游戏。裁决所的真正用意，其实是判她终生监禁。”
“什么！？”维罗妮卡瞪大了眼睛。
“她判刑的时候年纪太小，裁决所无法直接判她重刑，所以才选择这么判。事实上，就算过了八年，她八年一直表现得像一个模范犯人，没有一丝一毫的错误，我打报告上去提议释放她，也肯定会被驳回。”艾登看着维罗妮卡的眼睛说道，“她是几乎是不可能从这座监狱释放的。”
“为什么还要这样啊？她自己明明也是受害者……”
“可她的危险性却是客观存在的，她是个身怀绝技的杀手，而且有一颗习惯于杀人的心，杀人对她来说像呼吸一样自然。给她一柄铅笔刀，她至少可以杀掉核心区半数的犯人。而且她才不到十四岁，还能继续成长，危险性还会提升。”艾登摊开手，“这样的人，裁决所怎么会愿意轻易放她出去？她被收容在监狱，主要不是因为她有罪，而是因为她太危险了。”
维罗妮卡一时语塞。
“我听你以前说自己是孤儿，因为狼人血脉，从小到大被人区别对待。”艾登抱起手来，“你是联想到自己的经历，所以同情她么？”
维罗妮卡没有回话，只是低了一下头。艾登确实说中了，中午看到艾凡莎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的时候，她想起了在孤儿院被孤立只能一个人玩耍的自己。
“那孩子和你是不一样的，你虽然出身有点惨，但姑且还是有机会的。”艾登缓缓说道，“但那孩子，生来就没有那种机会。”

第三十九章 你是真的行
第二天，维罗妮卡照常来到蔷薇铁狱上班。
打完卡后，她径直走进更衣室，将私人物品放进柜子里，然后脱下衣服准备换上制服。
正在隔壁柜子前头换衣服的年轻女狱警瞟了一眼她，突然睁大了眼睛：“呦！沃尔菲小姐？你的柜子居然在我旁边。”
“啊，是、是啊。”突然间的搭话让维罗妮卡稍微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她看看身边的同事，觉得有那么点眼熟，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
她昨天才第一天来监狱上班，一直跟在艾登后头跑，中间倒也见过几个核心区的狱警，她不确定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和这个人打过照面。
看对方这势头肯定是认识她的，如果对方有向她自我介绍过她却想不起来，那就太尴尬了。
所幸女狱警及时看出了她的窘迫，对着她笑笑：“你肯定不记得我了吧，我叫伊莎贝拉，做核心区的监视岗，犯人放风和洗澡是我带的。你在浴室里和人打架那天，还是我叫人把你押住的。”
“哦哦，前辈你好。”维罗妮卡客气地和对方握手。
“别别，叫我名字就好！我其实入职也才三个月。你跟我不一样，以你的警衔调过来，等分配了岗位你的职位肯定比我高。”伊莎贝拉用胳膊肘戳戳她，“回头我还得拜托你罩着我呢。”
“啊哈哈，你……客气了。”维罗妮卡点点头了，她对人际交往方面并不是特别擅长。
不过有同事这么热情地招呼，她倒也并不反感。想来核心区岗位上的狱警成天接触各种各样的危险犯人，对她这个狼人应该也不会太忌讳。
“昨天我看到你一直和典狱长在一起啊。”
“是啊，他在给我做新人培训。”
“我那个时候也是。”伊莎贝拉点点头，“幸亏有这么个大佬罩着啊，老实说当初我考完被分到蔷薇铁狱，整个人都绝望了好伐。我打听过来都是说这监狱可乱了，以前还有典狱长被暴动的犯人弄死的。结果来了之后发现这里意外的轻松，食堂的饭菜也好吃。”
“嗯，我也这么觉得。”维罗妮卡不失礼貌地应道。
这时，她们身后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你们现在进来当然是觉得轻松啊，刚改革的时候有多麻烦你们又不知道。”
两人一齐扭头，看到一名看起来三十来岁，剃着短发的女狱警正站在她们身后，一边侧目看她们一边将制服套在身上：“也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毛头小子总想搞点业绩，也不管下面的人适应不适应，也就你们这些小姑娘觉得他还行吧。”
伊莎贝拉没说话——对方这突然插话进来怼得她有点不舒服，但对方毕竟是资历比她老得多的老狱警，得罪起来只会招惹麻烦。
然而维罗妮卡却完全没有惯着对方的意思，在盯着老狱警看了一会儿后，她来了一句：“至少人家真做出了成绩，你觉得自己比他行，你咋不升上去？”
维罗妮卡的当场对线让一旁伊莎贝拉目瞪口呆。
老狱警微皱起眉头：“你这新人怎么不懂规矩？”
“怎么，你要教我？”维罗妮卡直接瞪了回去，她的吊眼角本来就有点凶相，一瞪起来气势十足。
数秒钟的对视，老狱警有点撑不住了，但也不愿就这么失了面子，冷笑一声把视线移开。
这时，换衣柜的另一侧有人探出头来——是核心区的监区长芙兰达，她本来正在另一侧的柜子前换衣服，正好听到这边的动静。
“你们几个干嘛呢，大早上这么有力气吵什么架，赶紧去工作啊！”她朝这边喊话，然后扫了那名老狱警一眼，“梅根，马上到出工的点了，你还不去工场开门？”
论职位，芙兰达比在场的人都高，名唤梅根的老狱警也没敢跟她叫板。她系上制服的扣子，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更衣室。
伊莎贝拉看着维罗妮卡，一言不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干嘛？”维罗妮卡一头雾水。
“当我比出这个手势的时候，说明你是真的行！”伊莎贝拉一脸认真地说道，“可以啊，不愧是连典狱长都怼过的女人！”
“我只是听她莫名其妙怼过来有点来气……”维罗妮卡被她这么一整有点害臊起来。
“不要介意，梅根不是在针对你们，她从以前起就对典狱长有意见。”这时芙兰达走过来，跟她们搭话。
“监区长。”伊莎贝拉和维罗妮卡同时朝对方敬礼。
“监区长，为什么她会对典狱长有意见？”维罗妮卡直白地问道。
“梅根她工作能力是不错的，但人有点贪。以前她是管普通监区的，那时候监狱管理比较混乱，她的职务油水比较多。管工场她就随意让犯人加班，然后倒卖工场物料，然后管牢房她就暗示过犯人拿贿赂处理问题。”芙兰达缓缓说道，“现在的典狱长上任后要求工场收支公开，还把她调到核心区，她捞不到油水，自然就对典狱长有意见。”
“这样的人还留着干嘛？”维罗妮卡皱眉。
“没办法，监狱缺人。”芙兰达耸了耸肩，“更何况单位里的人也不是说开除就能开除的，她也是老滑头了，哪有那么容易被抓住把柄？”
维罗妮卡听了也没说什么，职场问题哪里都会有，况且比起骑警队，这里的风气已经算是好很多了。
她换好了衣服，再一次来到了艾登的办公室，准备接受培训。
“……昨天给你的资料看过了吗？”艾登看到她便问。
“都看完了，您可以随时考我。”维罗妮卡一脸自信。
“喔，很上进嘛，我原本预想你要花个两三天的。”艾登一脸赞许地点点头，“那回头有空你再看看这些吧。”
“犯人资料……和违禁物品清单？”维罗妮卡接过资料扫了两眼。
“嗯，虽然没有昨天给的资料重要，但这些也是要记下来的。”
“咦？”维罗妮卡突然发现了在意的地方，“纸牌也是违禁品？”
“是啊，以前有允许过，但后来犯人拿那种东西私底下聚赌，规模越弄越大，就禁了。”艾登点头，“现在只允许犯人在狱警监视下，在棋牌室玩。”
“可是……”维罗妮卡迟疑了一下。
“哦？”艾登察觉到了什么，对着她眯起了眼睛。
“啊。”维罗妮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
“很好，看来是时候组织一波突击搜查了。”艾登露出了腹黑的笑容。

第四十章 突击检查
“不要啊！”监狱的核心区，十三号房的菲儿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嚯，不查不知道，一查你居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艾登抱手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其他狱警从十三号房里搜出来列在他面前的违禁品。
赌博用的纸牌和骰子，化妆品，发卡，大额的纸钞，小颗粒的贵金属，违禁书籍，震动晶石……菲儿一人的私人物品里搜查出来的东西居然能占据清单上的三分之一。
如果不是维罗妮卡之前看到清单的反应，艾登不会想到今天来一场突击检查。
维罗妮卡一脸惊讶地问他的时候，他就猜到肯定是菲儿以前曾偷偷拿出作为违禁品的纸牌和她玩。
“叛徒！明明以前住一个房间的时候我那么照顾你的！竟然一上任就把我供出去，我看错你了！！”菲儿一脸委屈地盯着艾登身后的维罗妮卡，大声控诉。
“我……不是故意的啊，抱歉。”维罗妮卡一脸歉意，看着菲儿这副仿佛要用血写个“惨”字的凄惨模样，她也不免心生同情起来。
“不要跟囚犯随便道歉啊，这货根本是咎由自取。”艾登扭头教育了维罗妮卡一句。
然后他转向菲儿，正欲开口，菲儿却突然照着他的大腿飞身一扑：“艾登大人！”
所幸艾登早就预料到她会来这一手，一个闪身退出一步，然后抓住维罗妮卡的肩膀，将她推到自己身前作为挡箭牌。
“诶？”维罗妮卡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菲儿一把抱住了大腿，差点被绊倒。
“啧。”菲儿一见抱错了目标，马上松开维罗妮卡，再次盯向艾登。
“你再抱过来，我就在你脸上留个鞋印。”这一次早有准备的艾登抬起一只脚警告。
要是被菲儿抱住大腿，这个胡搅蛮缠的家伙绝对不会轻易松手。
菲儿立马一脸苦兮兮地朝艾登哀求起来：“人家不知道这些是违禁品嘛，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嘛，人家——”
“什么都愿意做的是吧？”艾登替她接了下去，作势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这话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什么都愿意做的话老老实实守点规矩别给我添麻烦行不行？你是第五次进来了啊第五次，你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些是违禁品你是在逗我？”
“是真的啦……”
“东西没收，物品处理，钱和贵金属存放到你的私人保管库，等出狱再还给你。然后你关一天禁闭，待遇等级调回去，就这样。”艾登语气平淡地宣布了处理方案。
“不要嘛，人家不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菲儿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
艾登对此见怪不怪，转头跟防暴队来了一句：“拖走。”
防暴队两名队员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场面，一左一右架起还在挣扎的菲儿，拖着她往禁闭室走。
而后，艾登转向了十三号房里的另一名囚犯——犯人3340，是最近才进来被分配到这间房的新犯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身形高挑，风姿绰约。
维罗妮卡认出她就是昨天在小操场主动和艾登打招呼的那名看起来很和善的女犯人。
“典狱长。”一和艾登对上视线，她就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来。
“你也是一样啊，犯人3340，我还以为你是个守规矩的人呢。”艾登说着拿起一个玻璃小瓶，里面放着一些药片。
“我很抱歉，因为我有鼻炎，还有失眠的毛病，所以弄了一点点平时吃的药进来……”犯人3340恭顺地低下头去。
“有病，找狱医就可以了，这里好多人想得病偷懒都来不及，你自己治病倒是很积极啊。”艾登歪过头，使劲盯着她低下去的脸看，“这种东西要搞进来应该不容易吧，谁帮你弄进来的？”
“这个，是我让家里人偷偷混进私人物品里带进来的……非常抱歉，我绝对不敢了。”犯人3340把脸低得更低了。
艾登左右瞥了瞥，发现其他因为突击搜查的犯人被赶到走廊上的女犯们，有不少人往这边集中过来视线。
他压低了声音，在犯人3340耳边对她发出警告：“你的刑期好像只有几个月吧，没必要在这个监狱混得那么大。不要想着给我搞事情了，懂了吗？”
犯人3340瞥了一眼艾登，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但最后，她还是点头应道：“不明白典狱长您在说什么，但既然是我做错了事，不管有什么惩罚，我一定服从。”
“那好。”艾登站直身子，轻描淡写地给出了处理结果，“药品处理掉，然后禁闭五天。”
犯人3340抬起脸，眼里带着几分诧异。
就连维罗妮卡有些意外地看了艾登两眼——这惩罚的力度，明显要比对菲儿重多了。
“有什么意见吗？”艾登面无表情地看着犯人3340。
“没有。”犯人3340再一次恭顺地低下头去，然后跟着一名狱警离开，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十一号房的时候，她瞥了一眼站在牢房门前的艾凡莎。
艾凡莎懵懵懂懂地看着这个犯人，总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好像从昨天晚上开始，脑子就昏昏沉沉的，老是忘记东西……真奇怪。
昨天傍晚，小操场。
“妈妈？”艾凡莎睁大眼睛看着突然想她搭话的女囚——眼前这女人的模样，声音，分明就是一手培养了她的“母亲”美琉姬奴，分明已经在她身边站了好一会儿，她却刚刚才想起来。
“为什么，会在这里？”艾凡莎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母亲”，打量着她身上的囚服，还有编号——3340，似乎是刚进来不久。
“当然是来救你出去了，我的凡妮。”美琉姬奴慈爱地笑道，“你可是妈妈最疼爱的孩子啊，我怎么会忍心看着你身陷囹圄？”
救我……出去？
艾凡莎心里突然冒出了疑问。
为什么？明明以前的哥哥姐姐被抓住的时候，妈妈一直都是无动于衷的。
“虽然很想马上就带你离开这里，但还是需要准备一段时间的。在那之前，先忍耐一下吧。”美琉姬奴说着伸出手，摸了摸艾凡莎的头顶，“现在能这样和你相认，就已经很高兴了。”
艾凡莎感受着隔着头发的温软触感——和以前一模一样。
然后，她的记忆就断了线。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眼前早已没了人影。
“我在，做什么来着？”她愣愣地站在原地。
是在观察蚂蚁的时候，走了神么……
她重新低下头，看到了被蚂蚁肢解的蝴蝶，以及满载而归，列队返回蚁穴的蚂蚁们。

第四十一章 违禁品
“为什么那个女犯只是藏了一瓶药，就要被关禁闭五天呢？”离开核心区后，维罗妮卡端着装着违禁品的托盘，向身边的艾登提问。
这一趟突击搜查，查出了不少东西，被查到的大部分人都只藏了一两样违禁品，只有菲儿一人包揽了几乎占据清单三分之一的“货物”，但即便是这样，艾登也只关了她一天禁闭。
但犯人3340，只藏了一瓶药却被艾登要求关了五天禁闭，这未免有那么点徇私之嫌。
“你会问这个问题，说明你有主动搞清楚的意向，很好。”艾登先表扬了维罗妮卡一句，然后转过身来，“我只给你看了清单，但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讲，其实不同的违禁品，危险程度是不一样的，相对应的，惩罚也会有轻有重。”
“危险程度……药品的危险程度，比刀片还要高吗？”维罗妮卡有些诧异。
在这次检查中，有一名犯人被查出来藏了一把雕刻用的笔刀，但即便是她，艾登也只关了她两天禁闭。
“核心区的规矩和普通监区是有点不一样的，那种程度的刀具在核心区根本没法当武器。你想想你在监狱里的时候，要是有人拿着把笔刀威胁你，你会怕么？”
维罗妮卡想了想：“我大概会先打断对方的鼻梁……”
以纯血狼人压倒性的身体力量，普通人别说拿一把笔刀，就算是拿把正儿八经的砍刀也是毫无胜算。
“这就对了，核心区基本上全是危险人物，一把刀具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不过话虽这么说，危险品肯定也是要严格管制的。但药品的话，不管是在哪个监区，都是很危险的，它的问题，要比其他违禁品复杂得多。”
“这个该怎么说？”
“首先，药品能用来下毒，还能吃下去伪装病症——这比用工具还要难查，其次，还有一些魔药能提供魔力的，给核心区被封印魔力的犯人吃了她们还能暂时恢复一部分力量。最后，这座监狱里有很多对药物成瘾的犯人，一些药品对这些人来说，不仅可以成为硬通货，还可以变成控制她们的手段。正好3340带的药物就有成瘾性，这很难说是巧合。”艾登缓缓说道，“你知不知道犯人3340是因为什么被抓进来的？”
“是为什么？”
“非法经营，她在外面兜售自己制作的药品。”
“卖假药？”
艾登摇了摇头：“不，是真药。她做的药都是真的，甚至包括一些有特殊效果的魔药，有些纯度甚至做得比药厂生产的还好。但她卖的药有部分是受管控的，而她一项许可证都掏拿不出来，于是就被抓了，被判了半年，三个月因为非法经营，另外三个月是因为持有来源不明的黑魔法。”
“她是……女巫？”
“她自己供述是流浪的炼金术师，但很可能是女巫，而且，是精通魔药的那种。”
在这个世界，魔法虽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习的，尤其是受到公约管控的黑魔法，基本上只有军队和像异端审判局那样的武装机构，才能在一定的管理下传授和使用。
女巫所钻研的占星术、祈福并不受禁止，但她们碰的黑魔法和魔药就会让她们被异端审判局盯上。这座监狱里的典型人物便是擅长召唤恶魔的女巫戴莉，和钻研通灵和死灵术的死灵术士阿森娜。
这也是犯人3340会被扔进核心区的原因。
“所以说，她很危险？”维罗妮卡还是有点似懂非懂。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对犯人3340问话的时候，有很多犯人看过来了？”艾登突然来了一句。
“确实……”维罗妮卡回想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她们是在关注能把药品带进监狱的人！”
“不错，药品的监管等级是很高的，但那女人还是成功把药品带进来了，这说明她有什么渠道或者手段。把药粉混进食物或者物品，然后再用专业的手段重新制备出来。这样的话，是很难查出来的，我们也不能完全禁止监狱内外的物品流通。这说明她有能力成为这里的‘药头’。这在监狱里，是一项很可怕的资源。”艾登说着比了个数钱的手势，“比钱还管用的资源，靠这个她可以在监狱里培植自己的势力。”
“可她的刑期，只有半年……”维罗妮卡低声嘀咕。
她有点想不通，一个只需要在监狱里待半年的人，有必要像艾登说的那样搞这么大的动作吗？
“就算只有一个月都不能放松警惕。”艾登正色道，“尤其是对核心区的犯人。”
接触了那么多犯人，艾登也算是积累了相当程度的职业嗅觉。
虽然只是直觉，但他感觉那个表面客客气气的女人不是个简单货色。
那女人的顺从和客气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圆滑，艾登其实根本不在意犯人对自己的态度，他接触过太多会问候自己十八代祖宗的祖安犯人了。
客气也好，嘴臭也罢，他在意的其实只有犯人守不守他的规矩。
而犯人3340，刚进来就开始试探禁区，这让他本能地有点警觉。这次突击检查原来是为了针对惯犯菲儿的，揪出犯人3340可以说是一个意外收获。
所以他直接先甩了对方一个警告，再扔了个五天禁闭。这是一个下马威，也是一个试探。
“明白了。”维罗妮卡一脸受教地点了点头，但又突然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话说回来，长官，这个为什么是违禁品呀？”
艾登一扭头，然后怔住了——维罗妮卡正拿着从菲儿那里搜出的那个震动晶石。
“我发现它能自己震动。”维罗妮卡把它放托盘边上敲了一下，晶石立刻开始有规律地震颤起来，然后维罗妮卡抓住晶石用力一握，震动又停了下来。
“呃，你……”艾登挂上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真的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玩具，这有什么危险性吗？”维罗妮卡一脸天真地问道。
“有空你去问问芙兰达吧，她比较熟悉。”艾登挠了挠眉心，把问题随手抛给了下属。

第四十二章 少年犯
五天后，核心区十三号房。
魅魔菲儿正无所事事地坐在床边看一本小说，这时牢门打开，她的室友——犯人3340被送了进来。
“老姐你总算是出来了啊。”菲儿和她打招呼。
“是啊，总算是出来了，这五天可真是遭罪了，每天都要睡在马桶边上。”美琉姬奴一头倒在自己床位上，大声感慨。
“你胆子也真是大，那么一瓶药都敢大摇大摆地放着。”菲儿扫了她一眼，“药品在这监狱里管得可严了。”
“我也不知道会突然来个检查，明明之前和狱警通过气的，结果一点用都没有。”美琉姬奴一脸无奈。
“这一次的检查是典狱长临时起意，就算和其他狱警通过气，这种也是防不了的。”
菲儿听得明白对方的意思，像她这种不缺钱的犯人，总会想办法贿赂一下狱警给自己行点方便——虽然典狱长艾登不吃这套，但并不代表他手底下的每一个人屁股都是干净的。
像她自己私藏的那些大额纸钞和贵金属，其实不是拿来给犯人而是用来贿赂狱警的，在监狱里这些钱买不到东西，藏起来又麻烦，在犯人间算不上很硬的通货，但却可以买通想捞油水的狱警。
买通狱警后，可以让对方给自己安排些轻松的工作，也可以在大规模检查的时候提前得知风声，总之好处很多。
“你果然对监狱里很熟悉啊。”美琉姬奴笑着看看菲儿，“你在这里应该也挺有人脉吧？”
“算是吧。”菲儿随口一应。
“那……”美琉姬奴别有深意地笑笑，“有没有兴趣一起在这里赚点钱呢？”
“你想做什么？”菲儿警觉地看过来。
“我在外面的时候，有别人说过，有些药啊，在监狱里能卖出比外面多出好几倍的利润来，不知道是真是假……”美琉姬奴试探性地说道。
但菲儿也是老犯人，马上就听出对方的深意：“你是想做这里的‘药头’啊？”
“赚钱嘛，不寒碜。”美琉姬奴笑笑。
“别找我啊，先跟你说好我可不缺钱。”菲儿非常果断地拒绝了，“你要怎么做我不管，但你不要连累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这名自称流浪炼金术师玛丽的室友刚进来的时候，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菲儿只觉得对方还算比较好相处，但也没什么去增进关系的打算。
一来她觉得这个犯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并没有像之前的室友——死刑犯维罗妮卡那么高的利用价值，二来对方的刑期也只有半年而已。
但现在看来，她还真是低估这位新室友了。那天突击搜查的时候，这家伙居然能掏出一瓶私藏的药品来，这是连菲儿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以她的经验，能有这样的手段资源，完全可以在监狱里成为一方大佬。
而且，这室友似乎也有那个意向。
但菲儿并不想抱这个大腿。
“奉劝你一句啊，你的刑期就半年，别搞那种小动作比较好哦，这里的典狱长，可不是蠢人。”菲儿一脸认真地对美琉姬奴劝说道。
虽然在艾登面前总是死皮赖脸胡搅蛮缠，但实际上菲儿深谙这座监狱的生存之道。
她看得出来，艾登把犯人3340扔禁闭室五天，就是一个警告。犯人3340如果继续顶风作案，无疑就是对艾登挑衅，她是绝对不想因此受到波及的。
和那位典狱长作对，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美琉姬奴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堆起笑脸点了点头：“好的，受教了。”
还以为这个魅魔比较单纯，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利用啊……
她原来是想把其他犯人推到台前，利用对方在监狱里的人脉扩散流通药物的渠道，以此构筑势力。但现在看来，还是自己直接来比较简单。
也罢，之前被搜出药品虽然有点始料未及，但也正好是个不错的“广告”——很快对药有需求的犯人就会主动找到她的。
只是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动作太大的话，难免会被盯上——这魅魔说的倒也没错，那位典狱长，确实有点难对付的感觉。
必须得用其他的事情吸引一下他的注意力。
好在，能帮上忙的棋子，很快就会到了。
与此同时，典狱长办公室。
“……今天提交上来的申请就这些了。”芙兰达站在桌前，拿着报告恭敬地说道。
“嗯，好。”艾登随手将自己处理完的文件放到一旁，抬头朝芙兰达问了一句，“我们的新人在核心区做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芙兰达说着顿了顿，随即笑着改口，“应该说，这个姑娘真的是棒极了！”
“哦？”艾登饶有兴致地靠在椅背上。
“之前放风的时候，犯人3319挑衅她，结果被她单手拎起来挂到柱子上去。”芙兰达面带笑意地说道，“现在只要是她巡逻和监视的时候，犯人们都特别老实。”
“唔，不错啊。”艾登也赞赏地点了点头。
维罗妮卡学习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还快，很显然，她已经在犯人中树立起一定程度的威慑力了。
作为经受过标准战斗训练的纯血狼人，她的战斗力哪怕是和核心区的犯人对比也是顶流，单凭这一点，她管理核心区的犯人就有得天独厚的潜力。
这么有潜力的新人进来做事，真可谓是捡到宝了。
“还有件事情要跟您报告一下，核心区又调进来两名新犯人。”芙兰达说着呈交上来两份档案。
艾登一见档案就皱起了眉头——上面有异端审判局的印记，这说明犯人是由异端审判局直接抓捕并进行内部审判后送过来的。
“又是什么麻烦人物？”他瞥了芙兰达一眼。
“都是少年犯，罪行也一样，都是杀人未遂。”芙兰达小声说道，“这两个小孩，好像是职业杀手……”
艾登立刻解开了档案袋，抽出两份档案文件扫了扫，睁大了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文件的最后一段，这两名犯人的档案的最后一句话是一样的：
“……根据审查结果，推测其为‘美琉姬奴的儿女’中的一员。”

第四十三章 双子杀手
蔷薇铁狱，教育矫治室。
新入狱的犯人正被集中到这里，在防暴队的监视下，被狱警教导监狱里的规定和要求。
两名新来的少年犯也赫然在列。
维罗妮卡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窗监视着房间里头的状况——这是一面单向透视的玻璃，走廊上待命的狱警能看清房间里的状况，但房间里的犯人却看不到这边。
除了做一些监视岗，她现在也被委任了核心区机动防暴队的队长的重任。
这时艾登沿着走廊大步走了过来。
“长官！”维罗妮卡即刻立正行礼。
“辛苦了。”艾登笑着和她打招呼。
维罗妮卡接着便将视线移向艾登的身边那道娇小的身影——十一号房的“秽血艾凡莎”，今天竟然被艾登带在身边。
艾登转向玻璃窗，仔细地打量着那两名年幼的犯人。
两个女孩看起来是双胞胎姐妹，体格长相全都一模一样，至于年龄……档案上并没有记载，但看起来似乎比艾凡莎还要小上一两岁，只是眼神和面部表情都和艾凡莎一样机械冰冷。
“就是这两个人，据说和你一样，都是美琉姬奴培养出来的杀手，你有印象吗？”他朝身边的艾凡莎问道。
丝毫没有犹豫地，艾凡莎摇了摇头：“没有，我基本上，没有和其他‘兄弟姐妹’有过交流，这两个人，我第一次见。”
得知有和艾凡莎一样的“美琉姬奴的儿女”被调到这座监狱后，出于谨慎，艾登将艾凡莎带过来，看看能不能了解一些情况。
但看起来，艾凡莎也并不太清楚其他杀手的事情。
事实上，虽然异端审判局一直抓不到美琉姬奴的尾巴，但作为暗杀任务执行者的“美琉姬奴的儿女”，却是时有落网的。只是这些记忆被施加了诅咒的杀手，根本无法供述出关于美琉姬奴的任何情报。
目前被捕的杀手除了这对新犯人一共有四名，两名男性犯人被关在荆棘铁狱，还有一名少女杀手过去因为恶魔契约的反噬效果在被捕半年后夭折，只有艾凡莎被移交到了这座蔷薇铁狱。
这两名新的少女杀手是在一场合作刺杀中意外失手，然后落网的。
因为异端审判局问不出更多的情报，就干脆将她们尽早拉去审判然后移交到蔷薇铁狱，表面看来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艾登仔细地看过她们的档案，这两名双胞胎杀手的危险性在于她们通过各自献祭一只手的恶魔契约，分别将自己献祭的那只手置换成了拥有怪力和诅咒力量的恶魔爪子，姐姐是左手，妹妹是右手，为此异端审判局给她们的手腕戴上了特制的封印镣铐。
就能力而言，她们远不及全身都被数次改造过的艾凡莎。
“看着她们点，不管她们是主动跟你接触，还是做了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都记得及时汇报过来。”他对艾凡莎交待道。
让师出同门，同时技高一筹的艾凡莎盯住她们，是一个比较稳妥的做法。
“明白了。”艾凡莎点头。
在这座监狱里，服从艾登的命令是她在这里所学到，新的生存法则。
维罗妮卡在后头看着毫不犹豫听从艾登命令的艾凡莎，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长官……”她小心翼翼地向艾登搭话。
“怎么了？”艾登扭过头来。
“我有一些问题想单独请教您，等这边的监视工作结束，我可以去办公室找您吗？”维罗妮卡小声地提出请求。
“可以啊。”艾登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小操场，提前吃过午饭的核心区犯人像被放牧的羊群一样被赶到这里来，在有限的空间里活动。
美琉姬奴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四处张望。
没有看到艾凡莎的身影……是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么？
这时，有一名女犯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过来，干咳了两声后说道：“最近天气干燥得很啊，一不小心就咳嗽。”
美琉姬奴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是啊。”
这时女犯人瞥了一眼远处的狱警，猛地压低了声音：“你就是那个炼金术师玛丽对吧，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能止咳的药啊。”
美琉姬奴听了微微一笑：“我才刚从禁闭室出来啊，说不定正被盯着呢，再把药搞进来，有点冒险啊……”
她精通药理，很清楚不少有止咳作用的药物有成瘾性，这名女犯跟她求止咳药，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是今天第四个来跟她打听药的人了。
“当然不会让你白拿了！”女犯人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报酬……好商量啊。”
“没关系，谁还没个求人的时候，就算给不出报酬，也可以欠人情啊。”美琉姬奴露出圆滑的笑容来。
“当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讲！”女犯人点头如捣蒜，毕竟她现在是有求于对方。
美琉姬奴对此很满意，靠着制药的手段，她已经在这里打开了局面，迅速地开始积攒人脉了。
现在，应该尽可能地收集情报。
“说起来，那个典狱长还真是够狠的，几片药就关我五天，真让人来气。”美琉姬奴抱起手来，“那家伙，在这里应该很招人恨吧？”
“哪个地方的牢头不招犯人恨啊……”女犯人也应和道，“不过那家伙的手腕确实厉害，没什么人敢跟他对着干的。”
“这个监狱里就没有哪个厉害点的犯人，对他恨之入骨的？我感觉自己能和那种大佬找出点共同话题来。”
“想找人罩你的话，最好不要找那种人哦，被典狱长盯上的犯人基本上都很惨，没有例外。”女犯人好言相劝，“看到那边躲在阴影底下的那个女人了没有？”
美琉姬奴循着指引看过去，望见了一个抱腿坐在阴凉处，面色苍白的女人。
“吸血鬼？”她马上认出了那女人的种族。
“那女人可是亲王级别的血族。之前她花了两年挖地道越狱，结果没想到一早就已经被盯上了，抓回来之后被整得可惨了。”女犯人感慨，“那种级别的人物都吃瘪了，我们这种小角色还是不要太跳了比较好。”
“哦？越狱？”美琉姬奴提起了兴趣，眯起眼睛，目不转睛地盯住了远处的血族亲王，就像食肉动物看准了猎物，“听起来，倒是个很有骨气的犯人啊。”

第四十四章 血族亲王
傍晚，随着一声哨响，小操场核心区的犯人被集合起来，被狱警逐批送往浴室。
被轮到的犯人排成一列站在横置的长水管下，一排莲蓬头“哗哗”地往下淌着冷水。
女犯们涂抹肥皂冲洗身子，洗完便立刻返回更衣室。
监狱里洗澡基本上只供应冷水，哪怕是冬天水也只会烧到半温不热的程度，在这种地方沐浴只是单纯的清洁身体的程序，没有丝毫享受可言。
吸血鬼奥菲利娅一丝不苟地用毛巾擦拭自己的身体，作为不死族她并不会流汗，她只是不喜欢身上沾上灰尘。
“你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血族亲王奥菲利娅吧，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和这样的大人物待在同一间监狱呢。”这时有人站到了她旁边的位置，一边清洗头发一边和她搭话。
奥菲利娅斜了她一眼，认出对方是之前被艾登关了五天禁闭的那个炼金术师。
她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没有理会。
美琉姬奴并没有因为热脸贴冷屁股而退缩，继续说道：“听说您之前曾花了两年时间挖地道越狱，真是可惜啊。”
这一次奥菲利娅终于有了一点回应。
“一个普通人类跑过来嘲讽我，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她看也不看美琉姬奴，冰冷地发出了警告。
美琉姬奴微笑，继续和对方套近乎：“别误会，我并不是在嘲笑您，我其实很敬佩您的反抗精神，这座监狱里像您这样依然保留着尊严的人是在太少——唔！”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打断了——奥菲利娅突然伸手卡住了她的喉咙，抓着她把她死死摁在了墙壁上。
“我还没有沦落到要被你这种角色同情的地步，你是觉得我不敢动你是吗？”奥菲利娅死死地抓着美琉姬奴的脖子，在极近的距离瞪视美琉姬奴。
冷水从她的头顶淋下，漆黑如墨染的卷发黏附在苍白如雪的肌肤上，这个吸血鬼身上唯一鲜艳的色彩只有那双血色的双眼，现在这双眼睛正迸射出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浴室剩下的几名女犯人只是朝这边瞥了一眼就出去了，这种程度的小冲突在核心区只是家常便饭。就算两人真打起来了，也是狱警该处理的问题，自己要是被卷进去的话，只是徒增麻烦。
美琉姬奴感觉到了对方手指上传递过来的非比寻常的力道，即便是被严格控制了饮食还被封印了魔力，眼前的这名吸血鬼依然拥有着超越普通人类的力量。
但她并不惊慌，眼见其他人都离开了浴室，她言简意赅地挑明了重点：“我是想帮你的。”
但奥菲利娅却嗤之以鼻：“就凭你也想利用我？你如果真想帮我的话，不如就把你的血给我吧，我可是已经饿了很久了，就算被我吸干了，你也不会有怨言吧。”
说罢奥菲利娅便抓住了美琉姬奴的肩膀，然后将脸凑近对方的脖子，轻启双唇，吸血鬼的尖利獠牙很快便触及了美琉姬奴的脖颈。
吸血鬼的血统越是接近他们至高无上的真祖，地位和魔力的上限就越高，食量也会越大。让亲王级的血族饱食一餐的量，一个普通人类是负担不起的。
但美琉姬奴非但不害怕，反而“咯咯”笑了出来：“不要吓唬我了，我的亲王，你吸一口我的血，你脖子上的咒印会让你痛不欲生吧。”她说着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这种程度的枷锁，我可以帮你解开。”
“你懂这个咒文？”奥菲利娅眼神变了。
奥菲利娅的脖子上，有一圈由异端审判局施加的咒印，只要她咽下人血，这个咒印就会发作，让她感受到被太阳灼烧的痛苦。因为这个限制，她只能喝监狱提供给她的兽血。
“我可不只是懂，我是这方面的……专家！”美琉姬奴微笑，伸手轻轻抚摸奥菲利娅的脖子上的咒印，然后伸长白皙的脖子凑近过去，“这是一个见面礼，试试看吧，来久违地品尝一下人血的味道。”
奥菲利娅只感觉到了一点点仿佛胶带从脖子上撕下的刺痛感，她狐疑地美琉姬奴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抵御不住诱惑，一口咬在了对方脖子上。
温暖醇厚的鲜血流过她的舌尖，灌进喉咙，仿佛雨露落入干裂已久的土地。
奥菲利娅立刻开始贪婪地吸吮起来，她已经太久没有尝过人类鲜血的滋味了。
“虽说是见面礼，你也太不客气了点吧。”好一会儿过去，美琉姬奴试着推开奥菲利娅，却发现对方死死地抱住了她的肩膀，“别忘了，我能帮你解开咒印，自然也能重新加上。”
她抬手点了一下奥菲利娅的后颈，奥菲利娅脖子上的咒印立刻亮了起来。
奥菲利娅在剧痛中睁开眼睛，捂着脖子退出去咳嗽起来，刚咽到嘴里的血从嘴角溢出。
“现在你相信我是有真本事了吧。”美琉姬奴风轻云淡地说道，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立刻被淋下的冷水冲刷掉了，“看起来你还真是饿得太久了，堂堂血族亲王像狗一样被套上项圈，不觉得憋屈吗？”
“你到底是想做什么？”奥菲利娅从咒印的疼痛中缓过来一些，死死盯着美琉姬奴，“或者，我应该问，你什么人才对。”
能破解异端审判局的秘法，这个女人肯定不是普通的炼金术师那么简单。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美琉姬奴笑道。
“共同的敌人？”
“那个典狱长，你想离开这座监狱，正好我也想带人离开这座监狱，我们有相同的目的，有相同目的的人就应该合作。”美琉姬奴摊开手。
“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有办法搞到特殊的魔药，能让你在这座监狱里恢复力量。”
“你打算借我的力量强行突破这座监狱？”奥菲利娅听完苦涩地笑了笑，“很遗憾，就算我恢复到了全盛时期，凭我的力量也是做不到的。”
“这可不像是一个血族亲王会说得出口的话呀。就算你曾经败在那个男人手上，在有帮手的情况下，胜算应该还是很大的吧？”美琉姬奴抱起手来，“人手我会安排起来的。”
“你再怎么安排人手也赢不过他，他手上有更好的棋子。”奥菲利娅异常笃定地回道。
“什么意思？”
“犯人，在这里，有其他和我一样危险的犯人为他效力。”奥菲利娅缓缓说道，“就我所知的就有三人，十五号房的死灵术士，十二房的那个女巫，还有那个‘秽血的艾凡莎’。”
“艾凡莎？”美琉姬奴微微变了脸色，“能详细说来听听么？”

第四十五章 只能在牢笼里求生的人
敲门声响起，艾登开口应了一声：“进来。”
维罗妮卡推门走进办公室，在桌前向艾登敬了个礼：“长官。”
“说吧，你想问什么事情？”艾登坐在椅子上，看着下属问道，“还是关于艾凡莎的？”
“您……看出来了？”维罗妮卡有些意外。
“前头我和她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能感觉到你的视线，你还真是非常在意那孩子啊。”
“长官，我之前有听说，您有让犯人3201帮您办事？”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啊。”
“您平时都让她做些什么啊？”
艾登想了想：“我给她的职责基本上都是压制犯人暴动，或者抓捕越狱的犯人，还有就是像今天这样，让她去盯一下其他犯人。我跟你讲过的吧，那孩子可是我的金牌打手啊。”
“可这种事情，难道不是防暴队的职责吗？”
“我们的人手很短缺，你自己进了防暴队，应该也已经看到了，现在这座监狱的犯人数量超过两千人，防暴队才多少人？而且核心区需要配置的防暴人员，比其他监区加起来都多，不起用犯人来帮忙，你们怕是连觉都没的睡啊。”
“可说实话，我觉得，让那么小的孩子承担这种任务，有点……不太合适吧？”维罗妮卡谨慎地选择措辞。
“论危险程度的话，她本身可比我交给她的任务危险不知道多少倍，以我的评估，我交给她的任务对她来说，难度并不算太高。”艾登平静地回答。
“恕我直言……”维罗妮卡咽了咽喉咙，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您这难道不是……把她当工具来用吗？”
“这说法倒也没错，客观来讲的话，我确实是在把她当工具人。”艾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
维罗妮卡瞪大了眼睛，艾登这个“坦荡”的回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竟让她一时语塞。
好一会儿过去，她才憋出话来：“那这和——”
“这和把她当杀人工具的美琉姬奴有什么区别——你是不是这么想的？”艾登替她接了下去，“区别大了，美琉姬奴把她当杀人的工具，是违法的。我把她当维持监狱纪律的工具，是合法的。”
“这样理由就可以说得通吗？”维罗妮卡还是无法理解。
“这不是最好的做法，但确实是可行的。”艾登回答得依旧淡定，“说白了监狱就是这么一个地方，给罪人执行刑罚，教会他们遵纪守法活下去的方法。那孩子只能理解作为工具活下去的生存方式，那我就教她如何做一个能被法律所容忍的工具，同样是行使暴力，罪犯不会被社会容忍，但执法者就可以。”
“可是，难道就不能让她学着去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吗？她现在才不到十四岁，还有再教育的空间吧？”
“这对普通的少年犯或许有用，但对她是没有意义的。”艾登盯着维罗妮卡看了很久，最后幽幽地说道：“维罗妮卡，我们给犯人提供改造教育，是为了给犯人机会，不是为了感动自己的。一切，都要从犯人本身出发。”
维罗妮卡怔住了。
“我有一个朋友，他曾经致力于一项工作，就是去教导犯了罪的少年少女。他认为那些孩子走了歪路，只是思想品德有问题，只要发自真心地感化他们，矫正他们，就可以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从此变得一心向善。”艾登平静地述说，“所以，他开设了一个机构，在机构里将那些孩子集中起来，给他们上思想品德课，还有学堂里的其他课程。”
“这不是很好吗？”
“但他在第一天就被那些孩子群嘲了，很多孩子嘲笑他什么都不懂，只会讲大道理。结果，那位朋友上的教育课根本没多少孩子愿意配合。”
“怎么会这样？”维罗妮卡很是意外。
“因为他从没有深入地思考过那些孩子会走歪路的根源。事实上那个机构里，真正像他想的那样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大多数孩子出身的环境就很有问题。有的人父母不在身边无人管教，有的人从小被家暴，甚至有的父母本身就是罪犯，从小被父母逼迫去乞讨、去偷盗。有些人，一直以来生活的环境就是扭曲的，就算矫正了观念，也改变不了他们身处的环境。而他却觉得自己的一番说教就能药到病除，说到底，只是他自己想当然而已。”
艾登面无表情地讲述着，这些其实是他曾经有两年在少管所工作的经历。
看到维罗妮卡，他就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最后我那个朋友才明白，与其用自己的理念强行矫正那些少年犯，不如实际一点，在让他们明白做坏事会受惩罚的前提下，教会他们学会用正常的方式在社会活下去的就够了——只要不去犯罪就够了，这样做对那些孩子来说才是最实在的。”
维罗妮卡若有所思地眨巴眼睛，她自己也是孤儿出身，如果不是有一家不错的孤儿院收留，说不定也会走上歪路。
她仔细地咀嚼着这番话的深意，小心地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说，艾凡莎她……”
“艾凡莎，是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异类，她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再像普通人那样活着。把她的观念矫正成普通孩子那样，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艾登一脸认真地说道。
“只要杀人的技巧一天还在她身上，这个社会就几乎不可能让她离开这座监狱，外面想要利用她当杀人工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她是……只能在这座监狱才能被允许活下去的人。我所能做的，就只有教会她在这座监狱里活下去的方法而已。”
“那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吧，一点机会也没有留给她。”
维罗妮卡有些悲伤地垂下眼睛。
作为狼人的她，尚且还能通过努力改变命运，但艾凡莎的人生，却是一条通往绝望的单行道——要么当杀人工具，要么就是当囚犯。
“她降生在这个世界就没有机会，我跟你讲过的。”艾登想了想，突然又补上半句，“除非……”
“除非什么？”维罗妮卡又抬起了脸。
“除非培养她的美琉姬奴落网被抓。”艾登抱起手来，“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让艾凡莎有机会变回普通人的话，就目前来看，也只能是她了。”

第四十六章 乖孩子
第二天，正午，放风时间。
奥菲利娅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缘的长椅上，今天是阴天，沉厚的乌云密布，是她难得可以在大白天出来走动的天气。
美琉姬奴站在和她相隔两米左右的地方，抱手背靠围墙。
“操场东边，那个穿着礼服戴宽檐巫师帽，正在晒太阳的女人，就是女巫戴莉。”奥菲利娅嘴唇微动，同时眼睛关注着在底下巡视的两名狱警。
“戴莉……”美琉姬奴眯起眼睛，“是住在阴影废墟的那个女巫戴莉？”
“不清楚，我对她的背景没什么了解。”
“那她，是不是非常擅长召唤恶魔？”美琉姬奴追问。
“是，她用一根短柄的黑檀木法杖，我见过她召唤三种不同的恶魔。”
“那看来是她没错了。”美琉姬奴确信了。
“你认识她？”奥菲利娅问道。
“不，只是听过她的名号，她在‘魔女集会’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很多年没消息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你果然也是女巫啊。”奥菲利娅朝美琉姬奴那边斜了一眼。
美琉姬奴帮她解开她脖子上的咒印的时候，她就猜想美琉姬奴有女巫背景。
“应该说，曾经是。”美琉姬奴长出一口气。
是的，她早就已经被“魔女集会”除名了。
她曾经也在那个世界小有名气，在魔药、恶魔契约和封印咒术方面登峰造极——她正是用这个方法，将那些孩子培养成了可怕的杀手。
“她在这座监狱里不用穿囚服吗？”美琉姬奴问道。
“那是高等级待遇囚犯的特权，她们可以保有一定数量的自己的衣服。”奥菲利娅解释，“靠给典狱长当走狗，就能换取待遇等级。”
“你说的那个死灵法师又在哪里？”
“阿森娜，她现在不在这里，但你应该见过，她是典狱长指定的图书管理员。”
“那个整天坐在那里埋头看书，戴眼镜的小姑娘？”美琉姬奴想起来了。
“对，就是她。”奥菲利娅顿了一下，补上一句，“一个无趣的女人。”
“你认识她？”
“在被扔进这里前，算是有过一点交情。”奥菲利娅淡淡地说道，“然后，最后一个，秽血的艾凡莎……”
她说着将视线移向操场角落那个小小的身影。
但这时美琉姬奴却打断了她：“这个就不用跟我讲了，我了解她。”
没错，比任何人，都了解……
毕竟那孩子可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
“我知道的，只有这三人，不排除还有其他人，但我想多半是没有了。”奥菲利娅沉着声音说道，“活人应该是很难承担太多恶魔契约的。”
“那么也就是说……”美琉姬奴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只要策反了她们，那典狱长就会变成孤家寡人了？”
“但前提是你真的可以解除她们身上的死亡契约。”奥菲利娅补充道，“你真的做得到？”
“这方面，我还是有那么点自信的。”美琉姬奴回应得轻描淡写。
“你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会再跟你说的，你总得给我一点布局的时间吧。”
“那我就姑且等你的好消息了。”奥菲利娅起身，走向了舍栋的方向。
若是哪个比较敏锐的狱警看到和这名新犯人独处这么久，说不定是会起疑的。她们的计划目前还在筹备阶段，必须谨慎一些。
美琉姬奴扭头望向角落里的艾凡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又转头确认了一下狱警的动向，这才动身往操场角落走过去。
“凡妮。”站在艾凡莎背后，她小声呼唤艾凡莎的小名。
艾凡莎在诧异中转过脸来，美琉姬奴趁机解封了她的记忆。
看到记忆中的“母亲”站在眼前，艾凡莎瞪大了眼睛，她这才回想起“母亲”混进这座监狱的事情。
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她刚张嘴想说些什么，美琉姬奴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安静”手势。
艾凡莎立刻闭上了嘴，将声音咽了回去——服从眼前这个女人，是从小就根植在她内心深处的条件反射。
“妈妈听说了哦。”美琉姬奴嘴角微扬，但眼里却没有笑意，“你，在帮其他人做事，对吗？”
这一瞬间，艾凡莎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和“母亲”相处多年的记忆告诉她，现在的“母亲”，在生气。
让“母亲”生气的话，会尝到比死还痛苦的惩罚。
只要让“母亲”高兴的话，“母亲”就会爱她。
绝不可以忤逆“母亲”——这是她重复了无数次的教训，总结出来的生存铁则。
但这时，美琉姬奴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用温柔的声线说道：“真是受苦了啊，被强迫着为别人卖力……那个该死的男人，竟然用性命威胁你。”
艾凡莎懵懵懂懂地睁着眼睛，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美琉姬奴趁机探知了一下艾凡莎身上被施加的恶魔契约。
“不过放心吧，这种程度的枷锁，难不倒妈妈。”美琉姬奴微笑，“再过不久，我就会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你很快就会自由的。”
“要离开……这里？”艾凡莎突然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一瞬间，艾登曾经说过的话在她耳边响了起来：“这里是你唯一能栖身的地方，离开这座监狱，你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能让你自由活下去的角落了。”
“怎么了？”美琉姬奴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对妈妈的话有疑问？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啊。”
“可是，艾登他说……”艾凡莎僵硬地说道。
“你要和妈妈重复别人说的话？我是怎么教过你的，你已经忘记了吗？”美琉姬奴突然不笑了。
刺骨的寒意窜过全身，艾凡莎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般停住了。
即便已经失去了痛觉，但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却是早已经深深地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最后，她机械地张开嘴，用毫无生机的声音回答：“没有。”
“很好，乖孩子。”笑容再一次在美琉姬奴的脸上浮现出来。

第四十七章 集体发病
晚上，艾登和往常一样，在芙兰达的陪同下巡视核心区的牢房。
“哈哈，牢头大人又来找骂！！”
“呦呦，典狱长，你该不会是有受虐的癖好？”
“要不要老娘穿高跟鞋踩踩你？”
“艾登你个龟孙！！”
……
迎接他们的是，一如既往的潮水般的骂声洗礼。
但就在这时，大门边的值班室里却骤然响起了一声咳嗽：“咳！”
一瞬间，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艾登有些意外地扭过头，看到维罗妮卡正背着手，笔直地站在值班室门口，微笑着朝两人微微欠了欠身。
一号牢房的正对面并不是牢房，而是执勤狱警坐镇的执勤室，在里头值班的狱警通过门边的广角镜监视着整个走廊的状况。
今天在这里值班的正是维罗妮卡。
下一刻，犯人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缩卵反应有多丢人，为了掩饰这份难堪，更加变本加厉地开骂起来。
“今天是你值班啊。”艾登朝维罗妮卡点点头，微笑，“看来你已经成功在犯人中建立起威望来了，不错。”
在核心区上蹿下跳的犯人其实都是一群纸老虎，但要凭一声咳嗽吓到她们，也是需要一点本事的——这必须得通过相对比较强硬的手段树立威信，将忌惮根植在犯人的印象中才行。
干咳一下就让犯人本能地收声，这种等级的事情，艾登其实也能做到，只是他早已经玩厌了。
但芙兰达就不行，她毕竟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作为老狱警她对狱中的业务轻车熟路，但论对犯人的威慑力，还是不太够的。
像维罗妮卡这种能在短短几天内就达到这个等级的，只能说她之前惩戒犯人的手段确实行之有效，委实是没有浪费自己作为纯血狼人的天赋加成。
“长官，有件事正好要向您报告一下。”维罗妮卡一本正经地敬了个礼，“今天晚上，核心区出了一点情况，有八个犯人同时出现了发热和腹泻的症状。”
“这么多人？”艾登皱起了眉头，“送医务室了没有？”
“送了，我整理了名单，请您过目。”维罗妮卡将报告呈交上来。
艾登拿过来扫了几眼：“嗯？那对双胞胎也在？”
之前被送到这座监狱里的那对双子杀手的编号赫然在列。
“是的。”
艾登面色略微凝重起来，这么多犯人一起出现症状，不会是巧合。
食物中毒……还是流行病？
“去让人把食堂封锁起来，把今晚留下的剩饭，还有食材和厨具都送检验那边查一下。”
艾登刚准备吩咐芙兰达，维罗妮卡却举手插话进来：“不用了长官，我已经拜托伊莎贝拉去了，本来她去过那边会去您那边报告的，但您先到这边来了。”
艾登一怔，随即流露出赞许的神情：“不错，效率很高啊。”
说完他转向芙兰达：“那我们快速清点一下犯人，然后去医务室看看吧。”
“明白了。”
在维罗妮卡的注视下，艾登和芙兰达往走廊深处走去。
“虽然是老生常谈了……但这孩子，真的是很适合做狱警啊。”芙兰达小声地感慨。
“她过去做的也是抓捕罪犯的活儿，多少也是有那么点经验的。”艾登平静地说道，“但说到底，骑警主要还是为居民工作的，而狱警的主要工作对象一直都是犯人。这方面，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收徒弟的感觉怎么样？”芙兰达打趣道。
“你们倒是赶紧把新规业务熟悉起来啊，老让最高长官带新人，像什么话。”艾登笑笑。
经过十三号房的时候，菲儿突然蹿到了栏杆前：“艾登大人，你听人家说——”
“闭嘴。”艾登扭过头，在第一时间掐断了她的话头。
“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菲儿瞪大了眼睛。
“反正肯定不会是正经事，与其听你胡搅蛮缠，不如直接让你收声。”艾登冷淡地回应，“警告你，我现在很忙！”
“你对人家越来越过分了！”菲儿闻言鼓了鼓脸，随即眉开眼笑地抛了个媚眼，“不过我也喜欢，嘿！”
“贵安，典狱长。”这时美琉姬奴凑到了栏杆前，礼节周到地向艾登欠身。
艾登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便准备继续往前走。
但美琉姬奴却又叫住了他：“请留步典狱长。”
“什么事情，长话短说。”艾登扫了她一眼。
“典狱长，刚刚貌似有很多犯人发病了，您回头是要去医务室看看的情况吧。”美琉姬奴一脸恭顺地说道，“您可以把我也带上，我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你？”艾登皱眉。
“其实，我略懂一些药理。”美琉姬奴恭顺地说道，“我听说，典狱长您用人方面不拘一格，这里有些犯人都在为您做事，我也希望自己能有幸，为您略尽绵薄之力。”
“你是听谁说的我在用犯人做事？”艾登做出困惑的样子来。
他任用艾凡莎她们做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也没有大肆公开过。像奥菲利娅那种不怎么和人交流的犯人，都是在待了两年以后直到越狱的那天才知晓这件事，而美琉姬奴进来还没满一个月。
美琉姬奴意识到艾登的试探，调动面部表情，故作惊讶地回答：“咦？我是听其他犯人聊天的时候提到的……难道，只是谣言吗？”
艾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一时半会儿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便平淡地回了句：“不，我确实偶尔会让犯人帮我干点活，但我选这种犯人也是有一套标准的。”
“是，什么样的标准啊？”
“你不必知道，你进来还没半个月，我甚至都不了解你的底细。”艾登死死盯着美琉姬奴，“而且你觉得我会允许一个犯人随便接触医务室里的药品？我看起来像是那么蠢的人吗？”
“很抱歉，是我逾越了。”美琉姬奴立刻恭顺地低下头去。
“不要再提类似的请求了。”艾登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第四十八章 密谋
“没有其他症状？”
医务室里，艾登对着狱医皱起眉头。
“是的，没有其他特别的症状，只是体温有点升高。”狱医朝身后躺在床位上的犯人比划了一下。
“不是还有拉肚子？”
“拉肚子是她们自称的，我检查了一下，感觉都还算正常。她们虽然都说肚子痛，但我询问过来，每个人说的痛起来的位置和间隔又不一样，这种根本没法诊断有没有病啊。”狱医摊了摊手。
艾登听完就明白过来狱医的意思了。
医生有那么点怀疑犯人们在装病，事实上犯人佯称自己头痛或者肚子痛，去医务室磨洋工的事情在监狱里并不少见，有经验的狱医在这方面也是有一点眼力的。
就腹痛腹泻这一症状，这些病人在狱医看来和那些装病的人没什么区别。
“但确实是有发烧吧？”艾登微微皱眉。
“是啊，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一般来说，肯定是会有些其他症状的。”
“验血的结果怎么样？”艾登追问。
“暂时没看出什么来，至少可以确定不是已知的传染病。”
“食堂食物的化验结果呢？”
“也没验出问题来，我感觉恐怕不会是食物中毒……”狱医思考了一下，“所有监区吃的都是同一个食堂，没理由只有核心区的犯人集体发病吧。”
艾登想了想，突然压低了声音朝狱医问道：“会不会是药物反应？”
“药？”狱医听完愣了一下，“有倒是有可能啦，但以我们这里的条件是验不出的，而且……犯人在监狱里应该搞不到那种药品吧？”
“这可说不准啊……”艾登马上就想起来之前从十三号房里搜出药品的事情。
“那这些犯人该怎么办？”狱医向上司请示，“我这边除了让她们吃点退烧药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方案。”
“先让她们在你这里待着吧，毕竟有症状，就算怀疑有问题，我们也只能按规矩来。”艾登摇摇头，“我调几个人过来帮你看着。”
“好的吧。”
和狱警交待完事情，艾登转头朝芙兰达吩咐：“去核心区，组织一次突击查房！”
一刻钟后——
芙兰达和维罗妮卡回到站在走廊尽头的艾登面前，摇了摇头。
意思是，什么都没查到。
艾登倒也并没有觉得意外。
这么多犯人同时发病如果是因为药物反应，搞出这么大动静，稍微谨慎点的人都应该事先把药品藏到其他地方，至少会及时地把剩下的药品给处理掉，以免被抓住把柄。
“前不久不是才搜过一次吗？怎么又来？”有犯人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变成了导火索，很快抱怨就在犯人中爆发了出来。
“就是，这不是滥用职权吗！？”
“这不是什么都没搜出来吗？”
“真行啊，牢头大人，在这里当土皇帝呢……”
……
犯人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艾登听了几秒，终于开口了：“你们是觉得在住自己家吗？”
一瞬间，监狱便安静了下来。
“监狱有权搜查犯人的房间，条文里没有频率限制。”艾登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搜出违禁品应该是常态，拿这个跟我跳脸？一个个飘了是吧，轮到你们教我做事了？”
“……”
不到一个钟头前，这些新犯人才对艾登叫骂不已，但这会儿却反而没有人和他坚持叫板了。
但凡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现在的艾登并没有那么宽容，虽然平日她们以挑衅牢头为乐，但真敢在死亡边缘反复试探的人，其实是没有的。
艾登心里也有些焦躁，多年的经验养出来的直觉告诉他，有人在他的监狱搞事情。
嫌疑最大的人无疑是犯人3340，但他这一次还没能抓住对方的尾巴。
狱警的职责是维持监狱的秩序，这个立场导致他们在面对企图挑战秩序的犯人时，大多数时候只能处于被动的状况。
最后这天晚上，他只能毫无所获地让那些发烧的病人继续待在医务室里，然后吩咐芙兰达对核心区加强监管。
第二天，监狱的园林工场，女犯人们被集中起来，在温室里鲜花做移盆和除虫。
“昨天那些发病的人，都是你的手笔？”吸血鬼奥菲利娅端着花盆来到美琉姬奴身旁，压低声音和她搭话。
“嗯。”美琉姬奴一边做着移植的工作一边应道，“我让她们吃了一点特别的药，能让身体发热，又不会有其他的症状。”
“看艾登那货啥查不到的样子倒还挺解气的。”奥菲利娅勾起嘴角，“不过辛辛苦苦弄进来的药就用来做这种事情？”
“医务室离核心区比较远，那里看守比较薄弱，或许是个合适的突破口。”美琉姬奴平静地说道，“病人当中有我的人在，我让她们去趁这个机会摸清楚这座监狱部分结构。”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把东西弄进来的？”奥菲利娅追问。
“就温室门口的那个狱警，她叫梅根，是个会捞油水的家伙。除了工场，她还管检查外头送进来的物料。给她塞钱，她就会对送到我手上的东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贿赂狱警？真是个没啥创意的做法啊。”
“反正管用就是了，看这里。”美琉姬奴小心地将花盆里的花枝连带着土壤一起拔出，让奥菲利娅看花盆的底部。
奥菲利娅定眼一瞧，看到了大大小小的纸包。
毫无疑问，这里头装的就是美琉姬奴带进来的药品。在吃了一次教训后，她将这东西藏在了温室里。
“我要的东西也在里头？”奥菲利娅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美琉姬奴曾经承诺给她能让她恢复力量的魔药。
“不在这里，在其他地方，别那样看我……我没在耍你，时机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
“你还要准备多久？”奥菲利娅有些急躁起来。
“别着急，现在手头的药品还不够多。”美琉姬奴沉声说道，“等我的下一批药进来后，我就把那些药全部扩散出去。想要成功，还要培养更多愿意配合我们的犯人才行……”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听说大约十年前，这座监狱的典狱长，好像是死在一场犯人的暴动里了吧。”美琉姬奴话里有话。
“你该不会是想……”奥菲利娅微微睁大眼睛。
“是时候再来一次了。”美琉姬奴说着伸出手，将花叶上的一只蚂蚁弹了下去。

第四十九章 杀手的生存法则
杀死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
用利刃划开脖子，用枪弹打穿心脏，用绳索勒死喉管，用双手扭断颈椎，用长钉刺穿眼睛……又或者，只需要用上自己的一滴血。
无数的杀人技艺，早已经深深地刻进骨子里了。
就像伐木工砍下一棵树，就像渔夫捞上一网鱼，夺走人的性命，是杀手的工作。
从记事开始，摆在自己面前的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凡妮，这是今天的目标。”
“好的，妈妈。”
“乖孩子。”
只要听妈妈的话就可以了，这曾经是能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唯一的法则。
“不要杀我啊！我可以给你钱！不管雇主给你多少我出双倍——”
目标，杀掉。
碍事的人也一并全部杀掉，妈妈又这样交待她。
“杀手出现了！保护目标！”
保护目标的保镖，杀掉。
“求求你，不要杀我儿子啊……我求求你了！”
挡在目标面前的目标的家人，杀掉。
“是‘秽血死神’！杀了他，一起分了赏金！”
被赏金吸引追杀过来的赏金猎人，杀掉。
“秽血死神，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缴械投降！”
追捕过来的警察和调查员，杀掉。
需要做的事情只有杀人，就这样重复着用新的鲜血洗掉血污的生存方式，一直到中了埋伏落网，然后身陷囹圄。
被扔进监狱后，她曾经无所适从——再也没有来自“母亲”的命令了，她竟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幸会，犯人3201。真没想到传说中的‘秽血死神’居然是个这么小的孩子。我是这里的典狱长艾登，犯人3201，我想问你，你愿意为我做事吗？”隔着铁桌，那个男人对着戴上手铐和脚镣的自己这样说道。
“这是命令吗？”她下意识地这么回答了。
听妈妈的话，这是她自己的生存方式。
只是现在，“母亲”不见了。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是打算代替“母亲”给她下达命令——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
然而男人却说出了匪夷所思的话来：“不是命令，我是在征询你的意见。这只是一个提议，你可以拒绝。”
“那我是应该拒绝？”她不明白这个“命令”的意义。
“也不是这个意思……”对方看上去有些无奈，“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自己选择。”
思考了很久，她开口问道：“就像自己决定杀人的手法那样吗？”
“呃……唉，算是吧。”艾登叹了口气，“我个人是建议你帮我做事，毕竟你恐怕要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这座监狱里，要在这里活下来，你得学会监狱里的规则。”
“这里的规则和外面不一样吗？”
“不一样。”
“好吧，那我可以。”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下来了，“你希望我杀谁？我只会杀人。”
“现在我要教你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在这里不可以杀人。”艾登突然正色起来。
“不可以杀人？”
“对，不可以。不杀人，不违反规则，你就可以在这里过上安稳的生活。”
“好的，我会服从的。”
就这样，生存的规则变了，从听妈妈的话，到服从艾登教给她的规则。
艾登没有骗自己，服从新的规则，确实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不需要再杀人，也不会再被人追杀。
直到，“母亲”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
“犯人3201！！”
一声断喝，让艾凡莎从沉思中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出现的是平时负责给她上课的狱警。
“你怎么又走神了？都已经下课了，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狱警一脸严肃地站在门边，抬手敲了敲门板，“赶紧出来，要回去了！”
在走廊外头，和她一样的未成年的罪犯已经排成了一队，那对双子也赫然在列。
“知道了。”艾凡莎起身，跟着走到外头来。
自从“母亲”出现以来，她就一直觉得脑子很乱，像一团理不清楚的乱麻。
这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一直以来，她只需要单纯地服从就可以了，不管是“母亲”下达的命令，还是艾登教给她的规则，那是属于她艾凡莎的生存法则。
离开这座监狱，这是“母亲”的命令。
但艾登教给她的新的规则，却是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以服从作为自身生存法则的她，就此陷入了逻辑上的矛盾。
离开监狱的话，又要回到过去的生活，在“母亲”的命令下继续不断杀人。
留在这里，就是继续这种艾登所说的“平稳的生活”，不用杀人，也没有人会来杀她。
这难道，这是要由她自己选择？
她自己的意见……又是什么？
“我不是在命令，是在征询你的意见。”似乎艾登经常这样跟她说。
就像自己决定杀死目标的手法那样——那是她过去，仅有能由她自己决定的事情。
“姐姐。”
前头传来的低语声让艾凡莎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向她搭话的，是正好排在她面前的，和她一样被“母亲”培养起来的那对双子杀手中的姐姐。
艾凡莎看着眼前的双子，她有记得艾登曾吩咐过她注意双子的动向。
就她的观察看来，双子目前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像她一样参加上课，一样遵守着监狱的规则生活。
唯一值得在意的地方就是前天这两人发了烧，去医务室待了一整天，然后今天早上才回来和往常一样上课。
“有事？”她漠然地回应，她对眼前这对和她师出同门的双子并没有任何额外的感触。
作为美琉姬奴最完美的作品，她从来没有和其他兄弟姐妹有过接触和交流。
杀人一向都是单独行动的，水平远不及自己的帮手只会扯到后腿。
共同训练和竞争就更不可能了，没有任何兄弟姐妹能摸得到她的脚底板。
“这是，妈妈的命令。”这时，双子中的妹妹也转过脸来。
“命令？”艾凡莎稍稍怔了一下。
“母亲”是让她们来跟她传话么？
然而下一刻，双子被绷带和镣铐封锁着的恶魔的爪子，便挥舞到了她的面前，爪尖直指她的双眼。

第五十章 策反
“又有犯人打架？是谁和谁？”
面对下属的报告，艾登一开始还显得波澜不惊，一边处理文件一边问道。
“是犯人3201，3361和3362。”狱警擦着脑门的汗回答。
“什么？”艾登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抬起头追问，“详细说来听听。”
作为这里的牢头，对于档案编号对应的犯人，他大多数都是能马上就想得起来的，更不用提狱警报上来的还是他比较重点关注的犯人。
犯人3201是艾凡莎，3361和3362则是那对刚被送进来的双子杀手。
狱警开始讲述起来：“今天她们上完课被送回牢房的时候，犯人3361和3362突然向3201发起了攻击，用手去戳她的眼睛，但没有得逞，然后犯人3201还手，把她们两人打伤。”
艾登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意外，同样是美琉姬奴培养的杀手，那对双子杀手和艾凡莎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哪怕是偷袭，她们也不是艾凡莎的对手。
“那现在的情况是怎样？”艾登追问。
“犯人3361被踢裂了一根肋骨，犯人3362被打中下巴，昏迷了五分钟，现在都在医务室修养，犯人3201正在配合问话。”
“有问出什么来吗？”
“没有。犯人3201声称，她对两人袭击自己的原因完全没有头绪，那对双胞胎则是什么都没说。狱长，您看……”狱警小心翼翼地请示着艾登的意见。
艾登揉了揉眉心，接连发生的事情让他感觉有点焦躁。
前两天，核心区那诡异的集体发病让他怀疑有药品在犯人之间流通，但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出端倪。
虽然他有在怀疑是犯人3340在捣鬼，但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自己也没法对她做什么。
结果这边还没找出头绪，新的事件又接踵而至。
双子杀手进到监狱里的时候，他就隐约有点警觉起来。
美琉姬奴培养的杀手，基本上没有自己的意志。
她们会攻击艾凡莎，会不会因为美琉姬奴事先有过命令？
但他想不到美琉姬奴对艾凡莎下手的理由。
有那种擦除记忆的秘法，她根本无需对自己手底下的杀手灭口。
再说了，凭那对双子根本奈何不了艾凡莎，美琉姬奴自己不可能不明白。
思考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我亲自去看看，先带我去见犯人3201。”
与此同时，监狱图书馆。
“我要借这本书。”
听到熟悉的声音，正在埋头研究书籍的阿森娜抬起了脸。
血族亲王奥菲利娅正站在她面前，把一本厚厚的典籍放在她面前。
“好。”阿森娜扶了扶眼镜，然后伸出手，示意对方把借书卡拿过来。
“真受不了你这说话的风格，多说一个字会死吗？”奥菲利娅对她的态度有些不满。
阿森娜没对她的抱怨做出反应，兀自在借书卡上做了登记，然后抬起脸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还书期限是两周内，不要忘记了。”
“你还真是融入了图书管理员的角色啊，或者应该说，你现在更像是个文学少女？”奥菲利娅小声地嘲笑起阿森娜来，“好歹也是亲手杀死自己的老师的狠角色，怎么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死灵法师杀掉自己的老师和学生很常见，他当时也想杀我。”阿森娜回答得风轻云淡。
不同于其他钻研黑魔法的巫师和女巫，专精于死灵术的死灵法师很少收学徒。大多数死灵法师收徒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在合适的时机杀掉徒弟——死灵法师那带着浓郁死亡力量的魂魄和尸体对其他死灵法师来说是绝佳的素材，当然这从学徒的角度看，亦是如此。
“请不要打扰我看书。”说完这句话，阿森娜便继续埋首于书籍了。
“我可以解开你的身上的恶魔契约。”奥菲利娅冷不防地来了一句，“你应该有兴趣的吧。”
“你做不到。”几乎是同时，阿森娜就给出了回应。
“我是做不到，但这里有人能做得到。”奥菲利娅轻声说道。
这一次，阿森娜终于抬起了脸。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隔着眼镜直视奥菲利娅血红的双眸。
“我准备……离开这里。”奥菲利娅咧嘴笑道，隐约可见取血的尖牙。
数分钟后，奥菲利娅拿着书来到了阅览室里，在美琉姬奴的身旁坐下来。
“怎么样？答应了吗？”美琉姬奴小声问道。
“她说要见过你再做决定。”奥菲利娅也压低声音回应，假装翻阅借来的书。
“谨慎的判断，至少她有兴趣。”美琉姬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接下来就是戴莉了，也麻烦你了呦。”
“她也由我去游说？我和她可是一点交情都没有啊，你更了解她吧。”奥菲利娅提出了质疑。
“她可不一定会待见被‘魔女集会’除名的人，我要是被她直接问起底细的话，会很尴尬。”美琉姬奴回答，“放心，我去负责策反最后一个人。”
“有那两个人助阵就够了吧。”奥菲利娅提出了反对意见，“没必要拉那个小鬼入伙，那小鬼脑子不太对劲，她在这里只听典狱长的，说不定回头就把我们的事情捅出去。”
“不会的，我有自信搞定她，你尽管按我说的办就是了。”美琉姬奴回应得自信满满。
“药的计划怎么样了？”
“很顺利，已经控制了不少脑子不太好使的杂鱼了，到时候她们会成为制造混乱的马前卒的，下一批药明天就会进来了。”
“动作搞得太大的话，会被抓住尾巴的啊。”奥菲利娅小声提醒，“他肯定在查你的渠道了。”
“那又怎样呢，我给他找了点麻烦去解决。现在的牢头大人，应该已经分身乏术了。”美琉姬奴笑道，“等他回过神来，怕是也没有机会控制住这个局面了。”
贿赂狱警中的败类为自己提供渠道，策反典狱长手下的打手犯人，用药物控制听命于自己的杂鱼……那个典狱长苦心经营的监狱，即将在她美琉姬奴的手上分崩离析。
这就是随便使唤别人一手培养起来的“女儿”的代价啊，典狱长。
艾凡莎，可是我的东西。

第五十一章 连续突发事件
“你没有受伤？”会谈室里，隔着一张铁桌，艾登盯着艾凡莎问道。
“没有。”艾凡莎摇头。
“那就好，她们为什么攻击你，你有头绪吗？”艾登继续问道。
“她们说，是母亲的命令。”艾凡莎面无表情地答道。
果然是美琉姬奴的命令……这一回艾登确信了。
“你觉得为什么美琉姬奴会命令她们做这种事情？”艾登决定问问艾凡莎的意见。
但艾凡莎还是摇头：“我，想不到。”
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那就这样吧，你回自己的房间去吧。”他很干脆地结束了询问。
美琉姬奴的目的依然成谜，唯一可以确信的一点是双子杀手确实是由她刻意送进这座蔷薇铁狱的。
“这样，就可以了吗？”艾凡莎歪了歪头。
“嗯，可以了。狱警可以证明是她们先动的手，你是因为正当防卫才伤了她们，这里没有你的责任。”艾登指了指门外，“回去吧。”
艾凡莎有一点茫然地看着艾登，没有马上动。
“怎么了？”艾登随口问道。
“没……”艾凡莎从椅子上起身。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刚刚的一瞬间，她似乎是要跟艾登讲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突然就给忘了。
就像即将入睡的时候在胡思乱想，某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后，就很难再回想起来。
仿佛记忆被骤然挖空了一块，就是……想不起来。
就在她要走出门的时候，艾登突然来了一句：“对了，接下来你不用再盯着那对姐妹了，我会交给其他人的。她们既然是以你为目标，我会把你们尽量分开来。”
“我，没问题的。”艾凡莎平静地回答。
这并不是客套，她就是这么想，于是便这么说了。
那对双子，她要应付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放心，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安排失误，需要调整，你只要和往常一样就好。”艾登拍拍她的肩膀。
艾凡莎没再说话，点了点头。
这就是她和艾登的相处之道，只要服从艾登给她的规则，她就能在这里平静安稳地活下去，从他们相遇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
派人将艾凡莎送往牢房后，刚刚来向他报告事件的狱警便上前询问：“狱长，接下来要去医务室么，还是由我去把人带过来？”
“她们都受伤了，要问话也只能由我过去了，走吧。”艾登做出了指示。
然后等他带人来到医务室的时候，他发现医务室门外的走廊排了三名犯人，还有名狱警在一旁看着。
“典狱长！”狱警立刻向他敬礼。
“什么情况？”艾登皱起眉头。
“这三个人，在工作的时候被缝纫机扎到了手，我带她们来包扎。”狱警指了指身边的两名犯人，“但医生现在很忙，里头突然出现了好几个在工作时间突然发烧的病人。”
“发烧？”艾登压紧了眉头。
又是集体发病……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按规定流程的话，他们又不得不封锁食堂调查，同时还得加派人手来医务室看着。
再过一会儿，又要到晚饭和放风的时间了，要封锁食堂的话，他们就只能重新通知工场区岗位上的人先让犯人回到牢房等待……要处理的事情又多了一堆。
艾登还在思考，那狱警突然凑过来，小声地跟他说：“那个，典狱长，我觉得这三个人状态有点不对劲。”
“嗯？”艾登闻言，下意识地扫了那三名女犯两眼。
这一看他才发现，三名女犯竟然都是核心区的犯人，那名曾在操场公然调戏他的犯人3319也赫然在其中。
她们现在都背靠着墙，用狱警分给她们的手帕压着手上的伤口。
但奇怪的是，她们现在目光涣散，神情恍惚，仿佛神游物外。
这状态，多半就是导致她们在工作的时候受伤的原因了。
“犯人3319？”艾登提起了警觉，喊了对方一声。
但对方却只是微微晃晃脑袋，扫了艾登一眼，然后傻笑了一下：“啊，是牢头大人！”
看起来像极了喝醉的样子，但她们身上都没有酒味。
是嗑药了。
艾登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他注意到这三人的眼睛瞳仁都有些发黑，且反光明显——她们的瞳孔有不同程度的放大。
“多半磕了奇怪的东西，包扎了之后马上让狱医给她们验一下！”他拧起眉头吩咐。
无论是那对双子的处置，还是犯人集体发病，亦或是这三个犯人疑似嗑药的问题都得优先处理。
突发事件一起接着一起，让艾登一时之间竟有点焦头烂额，毕竟蔷薇铁狱本来就有些人手不足。
他感觉得出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就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他精心管理的这座监狱里翻搅，要把这里的水搅浑，遮挡他的视线。
他有怀疑犯人集体发病是因为药物反应，现在突然出现三个疑似嗑药的犯人，更加坐实了他的猜想。
那么，双子杀手受美琉姬奴指使来攻击艾凡莎，只是一个巧合？
不，不对！他猛然想起来，前天晚上犯人集体发烧的时候，那对姐妹也在里头。
如果犯人集体发病是因为药物反应，双子肯定也主动服了药。
那些在他的猜疑中，看不见摸不着的药品，贯穿了所有突发事件。
换言之，已经有人在监狱里扩散药品了，而且规模不小。
这绝不是随便混进日常物品就能带进来的量，如果没有监狱内部的管理人员帮忙的话，是很难做到的……
狱警当中有人收受贿赂和犯人通气，这种事情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毕竟他自己也没法保证手底下的人每个屁股都是干净的。
推测到这里，他逐渐意识到了在背后“搞事”的人将这趟水搅浑的意图之一。
这座监狱是他的领地，不能再让对方在他的领地中继续肆意妄为下去了。
只是现在，面对这么多突发状况，人手不太够用，他自己也有点分身乏术。
但他还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维罗妮卡今天好像有出勤，去把她叫过来。”艾登转向跟在身边的狱警，“我有事情要吩咐她马上去办！”

第五十二章 缉毒犬
“我去审查入狱物品？”站在医务室外头，维罗妮卡指着自己，有点发愣。
“对，当天送进监狱的物品会在傍晚有一次集中审查，到晚上再交给犯人，现在马上要到时间点了，我希望你去帮忙检查一下。”艾登点点头。
监狱里的犯人也会受到来自外界的物品，大多数是犯人家属捎进来的，也有犯人自己申请购置的，还有一小部分则是来自外界的捐献物品。
按规定所有的物品都要接受狱警的检查，不符合监狱接济单要求的物品是到不了犯人手上的。
维罗妮卡被安排的工作是监视岗位和防暴队，这种审查工作还是第一次交到她手上。
“明白了。”维罗妮卡先应了下来，然后问了一句，“是审查的人手不够了吗？”
“不，审查的人手都在岗位上，我只是希望你额外再做一下检查。”艾登说着压低了声音，凑近维罗妮卡的耳边，“核心区有人在散播药品，规模不小，我怀疑查物品的人手脚不干净。本来我要自己去查，但现在我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只能拜托你了。”
“了解。不过长官，恕我直言，我也只是个刚进来的新人，你就这么信得过我吗？”
维罗妮卡姑且也是在警局待了好几年的，对这类职场姑且也算是有所了解。
对于身居高位的领导来说，这种对内自查的事情一般只能交给信得过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心腹。
“工作上我并不需要信得的人，我只需要够专业的人。你做事很认真，我都看得见。你会认真完成职责，这是我的判断。”艾登平静地回应，然后扫了张纸条给她，“这条子我已经签字了，去吧！”
监狱是一个靠秩序和规则运转的单位，狱警只要在规则内完成自己的职责，监狱的管理构架就能平稳运转。
在艾登看来，只要好好完成自己的职责的下属就是好下属，除此之外，下属尊敬他还是厌恶他，他都是无所谓的。
他不需要培养什么绝对信得过的心腹，他只需要下属不是自己的心腹大患就足够了。
维罗妮卡没有回话，只是向艾登敬了个礼便转身前往指定的岗位。
当她来到检查物品的房间的时候，看到了一张有点眼熟的面孔。
“新人？”老狱警梅根背着手转过脸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正指挥着另外两名更年轻的狱警将几叠包起来的棉被搬到推车上去。
“典狱长让我来检查入狱物品。”维罗妮卡拿出艾登给她签的字条晃了晃。
“这种工作一般不交给新人。”梅根话里有话地说道，“看来你很讨上司喜欢啊。”
维罗妮卡听其他狱警说过，监狱里的岗位是有“有油水”和“没油水”之分的，像管理犯人工作的工场就是油水很足的一个岗位，有些狱警会在内部操作，侵吞工场的一部分效益中饱私囊。
除此之外，检查入狱物品也是一项肥差。有时候，在这个岗位上的人，是有机会从犯人或者犯人家属那里受到贿赂的。
因此狱警里一些深谙此道的老人就会对这些差事表现得特别积极，很少把机会让给新人。
“典狱长的命令是要我再做一次复查。”维罗妮卡直白地回应。
“什么意思？”梅根皱起了眉头。
“字面上的意思，这里的物品，由我再做一次检查。”
“没必要，这里的东西，我基本上已经都检查过了。”梅根懒洋洋回道，“不如这样吧，这些检查完的东西先送出去，剩下那一点，你慢慢查好了。”
“典狱长的命令是让我全部。重新，再查一遍！”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强调。
“你看看，你也只是替典狱长跑个腿而已，不要自己也跟着飘了。一个新人跟我耍官威？”梅根白了她一眼。
“耍官威的人是你吧，典狱长要求重查，现在你在这里拍案做决定？”维罗妮卡据理力争。
“好啦好啦，没必要！平日都是检查一遍的，好端端地检查两遍干嘛？”梅根不耐烦地挥手，示意其他两人将推车送走，全然没有把这个新人放在眼里。
然而就在那两个年轻狱警要依言把推车推到门口的时候，维罗妮卡突然一个跨步拦在门口，同时抡起拳头狠狠砸在门上。力道之大，竟将厚厚的实木门板砸出了裂痕。
这一声巨响，让梅根和那两名年轻狱警一齐愣在了原地。
“我看谁敢拿东西出这个门口？”维罗妮卡一脸凛然地瞪着在场的人。
她这张天生凶相的脸瞪起人来还是极有威慑力的，再加上一击打裂门板的臂力，瞬间让屋子里的人噤若寒蝉。
那两名年轻狱警都没动弹，毕竟谁都没自信自己的身板比那门板结实。
梅根也觉得自己有点下不了台了，她全然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强硬至此。
“唉，年轻人，脾气不要那么躁，这样弄得大家多尴尬……”她软化了态度，试图油腔滑调地打圆场。
只可惜维罗妮卡并不领情：“是你尴尬，我不尴尬，而且这也是你自找的。”
梅根只感觉眼角抽动了一下，但表面上还是保持住了镇定：“我说啊，这么多东西，你全部都要重查一遍，要查到什么时候？这根本不现实好吧。”
“放心，我效率肯定比你们高。”维罗妮卡走上前来，一把将梅根推开，然后开始翻检推车上的被褥。
她自己很清楚，艾登会专门找她来处理这档任务最根本原因。
被褥里面最容易藏东西，是需要重点审查的项目，狱警有时甚至需要打开来将里头的棉花翻检一遍，再将被子重新缝合起来。
但维罗妮卡对上面几层被褥，却只是翻了翻就随手抱到了一旁去了。
只是，在翻到最下面的那床被褥的时候，她的动作停滞了下来。
随后，她将脸凑近过去，仔细地嗅了嗅。
“这个留下，那些可以拿走。”维罗妮卡一脸严肃地指了指最后这床被子。
梅根脸上逐渐失去了血色。
还没等她来得及做出反应，只听得滋啦一声，维罗妮卡已经动手直接将被子外侧的布料撕扯了开来。
“有了。”在被子中的棉花里翻找了一番后，维罗妮卡低声说道。
在成团的棉花中，出现了几个黄色的纸包。
纯血狼人那远超常人的出众嗅觉正告诉维罗妮卡，这些纸包里藏着在监狱之外都受到严格管制的药品。
“这个，你准备要作何解释呢，女士？”她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梅根。

第五十三章 自己撞枪口上了
“那么……今天的事情，你准备作何解释呢，梅根？”
办公室，艾登皮笑肉不笑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对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的老狱警梅根问道。
或者，应该说，前狱警。
在听到维罗妮卡带来的“捷报”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把梅根停职调查。
“这个嘛……”梅根在被带过来的时候就早已经是一头冷汗了，但在艾登的质问之下，她还是勉强赔笑起来，“我很抱歉，是我一时不察……能力不足，竟然看漏了犯人藏起来的违禁品，还是多亏典狱长英明，及时补缺……”
背靠着办公室大门监视的维罗妮卡扫了一眼梅根，眼里满是不屑。
被梅根阻挠过的她很清楚，这家伙现在就是满嘴鬼话，不过现在在审问的人是艾登，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她现在的主要职责是看守审讯现场，只有在艾登需要她补充报告的时候她才会发言。
“看漏了？”艾登挑了挑眉，“一床被子，一个带夹层的盒子，就连铁桶装的饼干里都混着药粉。这些药品加起来得有多少斤重，这你都能看漏？你脸上那两颗玩意是玻璃球吗？”
“是是是，您教训的是……”
带着一副被老板训斥的标准社畜赔笑表情，梅根连连点头。
“都是老狱警了，做事这么不专业，说不过去吧？”
“是我疏忽了，我愿意接受处分！”
她很油滑地企图大事化小，将这件事的本质转换成单纯的疏忽失职，只是批评检讨，或者减薪……哪怕仅仅是开除，对她来说都是血赚。
但如果深究到她收受贿赂的问题，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艾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那好吧，吃了处分之后，这件事你要吸取教训，以后要多加注意，不要再让类似的事情的再出现了……”
“是是是……”梅根赶紧点头哈腰，同时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以她做的事情的严重程度，只是内部处分的话，无异于只是罚酒三杯了事。
幸亏这个毛头小子还比较好糊弄——梅根刚这么想，艾登突然话锋一转：“……你以为我会这么说是吧？”
梅根突然变了脸色，她错愕地抬起头，刚好对上艾登那张表情阴冷的脸。
“我刚进这座监狱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名声。梅根，你做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芙兰达知道，我也知道，我想处理你已经太久了，只是一直没抓到足够一把摁死你的证据。”艾登盯着她幽幽地说道，“没想到这一次你居然自己撞到枪口上来了，还撞得这么狠。勾结犯人往监狱里运这么多违禁药品，不说贿赂了，光这个就足够你在里头待上一段时间了吧。”
梅根心里顿时慌得一批，但她还是拼着在职场混迹多年的素养勉强撑住了表情。
“啊哈哈……典、典狱长，您这是在说什么啊？”她有些尴尬地笑笑，摊开双手，“这真的只是我疏忽了而已啊！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您……没必要看我不顺眼就这样搞我吧？”
“我还真的不至于看谁不顺眼就去搞对方，我这个人是很公平的，只有别人想搞我的时候，我才会搞他。”艾登冷冷地看着她表演，“最近有药品在我管理的监狱里流通，把这里搞得一团糟。结果现在看过来药品居然是你放进来的，这难道不是你在搞我吗？”
“我……我……好吧，我承认，我承认我以前是谈过一点小便宜。但现在我真的不一样了！”梅根举起双手，以退为进，“大事我还是拎得清楚的好吧，我——”
但艾登用一句话直接卡断了她的狡辩：“行了，受你指挥的两人都已经承认了，你收走了物品中的贿赂品，分了一小部分给他们封口，然后把藏了药品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到了已检查的篮子里。”
“他、他们——”梅根一时语塞，但终于还是想出了托词，“他们这是想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他们才是……”
然而艾登还是没让她说完：“你负责现场指挥，你本来就是责任人。如果你继续坚持，那我只能让维罗妮卡过来给你搜一下身了。如果你真是清白的，那你身上应该是不会出现，和他们供述出来的一致的贿赂品吧？”
梅根当场凝固了。
“面对现实吧，梅根，你已经完了。”沉默许久，艾登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犯人藏的是什么都没有用，你收了贿赂让违禁药品流通，这件事足够给你定罪了，你是狱警，自己应该明白的。不要再挣扎了，只会让你自己更加难堪。”
他从座位上起身，绕到办公桌前，直视前下属的双眼：“老实说，我一点都不同情你。但现在有人在我的监狱里搞事，你这种被利用的小角色我实在不想花太多时间。如果你能给我节约一点时间的话，我还可以帮你在检察院那里争取一个自首情节。”
这一回，梅根终于撑不住了。
她嘴角颤抖了几下，最后哭丧起了脸。
她坐倒在地上，抱着头哀嚎了起来。
“够了，以后你在监狱里有的是时间哭。”艾登俯视着她，毫不留情地说道，“先回答我，到底是谁贿赂你把药品带进来的？”
数分钟后，结束了审讯的艾登让维罗妮卡叫来其他狱警，将面如死灰的梅根带走。
随后，回在现场的维罗妮卡一脸敬佩地朝艾登敬了个礼：“长官，真亏您想得到这一手，这下药品流入的源头就被切断了。”
“没什么，只是刚好察觉到罢了。”艾登摆摆手。
意识到药品才是贯穿一系列突发事件的核心后，艾登凭经验察觉到这些事件只是蒙蔽视线的烟雾弹。
大量药品的流入必然要有个渠道，将这个源头切断就可以解决一系列的问题，也即是所谓的釜底抽薪。
“我是说，您竟然能想到靠我的鼻子去查出药品。”维罗妮卡有些不好意思地勾了勾自己的鼻尖，“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用我的特长。”
“毕竟我以前也是在异端审判局工作过的嘛。”艾登心虚地笑笑。
靠着继承下来的记忆，他知道狼人嗅觉能和猎犬比肩的情报。
只不过，会想到靠维罗妮卡的这一特长去查药品，还是因为他脑海中前世世界中缉毒警察会带某种动物去查海关货物的印象。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为妙……

第五十四章 提前行动
当天晚上六点，更衣室里。
“药没有到？”站在柜子前正准备脱下囚服的奥菲利娅怔了一下。
“嗯。按预定的话，今天晚上，我应该能拿到下一批药品。”站在她身旁的美琉姬奴压低了声音说道，“但现在看起来，事情恐怕出了变故。”
“什么意思？”奥菲利娅还没听懂。
“我本来安排了三个嗑药的犯人，将药混进她们的物品里带进来，顺便连带狱警也买通了。”美琉姬奴盯着自己的柜子说道，“但刚刚放风的时候有人给了我线报，那三人被狱警直接带走了，我想恐怕……东西已经被截下来了。”
“你不是准备了声东击西的计策吗？”奥菲利娅一瞪眼。
“是啊，我也没想到那个典狱长居然反击得这么快……”美琉姬奴面色凝重，“被反将了一军呢。”
药品在监狱里扩散起来，那个典狱长察觉到了不可能不警觉起来。
为了引走他的注意力，她刻意安排了一系列声东击西的突发事件，来打乱狱警的阵脚。
她不仅安排了好几个犯人吃下能让体温升高的药，再次制造集体发病的假象，还指使双子杀手去攻击艾凡莎，制造突发性的伤害事件。
然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艾登不仅看破了她的计策，还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依然想办法紧急查出了那批药品。
“你这岂不是已经完蛋了？”奥菲利娅神色紧张起来，“那几个人如果把你供出来的话——”
她现在已经搭上了美琉姬奴的贼船，如果美琉姬奴的计划败露，她无疑也会受到牵连。
但美琉姬奴却镇定地打断了她：“放心，她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招供的。她们也是参与了暴动计划的人，暴动的性质，可比贩卖违禁药品严重得多。而且她们还和我签了契约……”
“什么契约？”
“是我的独门秘法，能强制她们对关于我的情报守口如瓶。”
靠服用之前带进来的魔药，美琉姬奴能让自己暂时恢复魔力，使用法术。
她掌控着能封锁记忆的秘法，过去她一直用这种手法控制着自己培养的杀手，让他们永远无法说出自己的情报。这一次，她用这种手法控制住了那些向她求取药品的犯人。
“可是，就算她们不把你供出来，艾登也早就在怀疑你了啊。”奥菲利娅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现在确认到了药品的存在，接下来你百分百会被重点监控。”
“啊，我想也是。”美琉姬奴跟着应和，“所以，我们也只能提前开始行动了。”
“直接动真格的了？”奥菲利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药品流入的渠道断掉，时间已经不站在我们这边了。没办法继续用药品扩充人手的话，继续等待只是平白地给狱警反应过来的时间，不如趁早行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美琉姬奴说着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囚服，然后悄悄地，将一样东西递到了奥菲利娅的手中。
奥菲利娅低头一瞧，发现是一个小药瓶，里头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用好几种魔兽之血做成的魔药，能让血族短时间内魔力暴涨。”美琉姬奴小声说道。
“什么时候？”奥菲利娅和她确认计划。
“今天晚上做好准备，我把药品分给其他人。你去让那个死灵法师假意和典狱长通报，然后把他引到面谈室去。”美琉姬奴小声说道，“然后我会让人医务室制造混乱，等防暴队集中到那里的时候，我们趁机从牢房杀出去。”
“你之前不是说要从医务室突破吗？”
“不，留在医务室那边的人手，全都是弃子。真正的逃生路线，在会谈室。”
“你该不会是准备……”奥菲利娅微微睁大了眼睛。
“对，我们必须集中所有的强者，一起截杀那名典狱长，这样才能获得离开监狱的钥匙啊。”美琉姬奴眯起了眼睛。
深夜十一点半，典狱长办公室。
“查不出来？”
面对下属的报告，艾登的反应有一点错愕。
“是的，什么方法都试了。”芙兰达面色凝重地回答，“她们就是坚持不肯说。”
“这些家伙是嗑药把脑子给磕坏了么？”艾登忍不住冷笑起来。
在维罗妮卡不辱使命地成功从入狱物品中查出药品之后，艾登马上就开始从这些物品开始入手调查。
只是和他预想得有一点不一样的是，这些藏了药物的物品的所属人，并不是他一直在怀疑的犯人3340。
这些东西，是由外部送进来，准备交到其他三名不同的女犯手里的。而这三名女犯，无一例外都是药物成瘾者。
而据梅根亲口交代，之前贿赂她放那些物品进来的，也正是这三人。
那些送进来的药品也很有意思。
精通药理的狱医在初步的检查后发现，这些藏在物品的粉末其实应该更近似于药品的原料，还需要经过一系列的制取和配置，才能变成可以直接服用的药品。
当然，能配置出来什么药品还需要进一步检验，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东西在不懂行的人手里几乎就是一堆垃圾，必须得在精通药理的人手里才能发挥用处，而这三名女犯都没有这方面的背景。
换言之，就是在监狱里扩散药品的那名“药头”，这一次并没有亲自下场去贿赂梅根来进货，而是以药品为诱饵让手底下的小喽啰去做这种事情。
为了满足自身的药瘾，这些小喽啰不会拒绝药头的要求。得到原料之后也只有药头有配置出成药的技术，作为药头的那个人，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东西会被这些小角色私吞。
艾登发现这一次对手似乎变得出乎意料的谨慎，哪怕他现在已经敲掉了狱警内部中饱私囊的蛀虫，揪出了负责进原料的小喽啰，却还是查不到在监狱搞事的那名药头的身上。
虽然他极度怀疑犯人3340就是幕后黑手，但在得到足够的证据前，他是没法对她出手的。
他依靠规则管理监狱，秩序是他作为管理者的根基。以他身为管理者的立场，他是绝不可以主动破坏游戏规则的。
芙兰达作为老狱警的拷问手段，他还是信得过的。如果她拷问不出结果来，那短时间应该是很难从她们嘴里撬出点东西来了。
只是，他实在很难想象几个对药物成瘾的小角色，能对给自己供药的药头能保持这么高的忠诚。
这时，有狱警敲门进到办公室来，向艾登敬了个礼。
“什么事情？”艾登开口便问。
“有犯人说有关于监狱内药品流动的情报，想到会谈室向您单独汇报。”狱警恭敬地回答。
“哪个犯人？”
“是犯人3100。”
犯人3100，正是为艾登做事的死灵术士阿森娜的编号。
“阿森娜？”艾登皱起了眉头，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行，把她带到会谈室去吧，我马上就过去。”

第五十五章 魔药
与此同时，医务室。
狱医正在检验室中忙碌，这两天她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从大前天的晚上，到今天下午，监狱的核心区两次爆发原因不明的集体发病，犯人集体体温升高，却查不出其他症状。
随后又有两个未成年的犯人，试图袭击其他犯人结果被反杀受伤，不得不来这里疗养。
几乎是同时地，又有几个疑似磕了药的犯人被送到医务室检查，几乎让正好轮到今天值班的她操碎了心。
现在外头的床位几乎躺满了犯人，理所当然地，也有相当数量的狱警和防暴队员在房间里看守，几乎将整个医务室挤得水泄不通。
所幸典狱长的行动还算快，立刻查出了药品的源头——只可惜，这些药品，也得临时交给她化验。
“这波撑过去，我一定要申请加薪。”她在心里默默地下定了决心。
一边这么想着，她伸手从温水槽中抽出了一支试管——半个钟头前，她往检测试剂中加入了一些药品，现在反应结果应该已经出来。
试管里的液体，呈现出了红色的荧光。
“魔力反应？”狱医当场怔住了。
有魔力反应的药物，通常来自于强大的魔物身上的素材。
这些材料配置出来的药品，即是所谓的魔药。
魔药和黑魔法一样，在这个世界是受到严格管制的。很少有人会碰魔药，除了被异端审判局通缉的女巫。
狱医突然感觉到一股凉意窜过后背，这批药物，不是普通的违禁药品！
以危险程度来论的话，相较于富含魔力的魔药，那些有成瘾性的普通药品根本算不了什么。
蔷薇铁狱有不少强大的魔女，因为被监狱的结界封印了魔力，所以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力量。
这些魔女，如果获得了一些能临时提升魔力的魔药，就能暂时性地在这座监狱里恢复力量，突破收容。
如果说，在监狱流通的药品，并不只是成瘾性的药物，还有这种魔药的话……
那把这些药引进监狱的人，其目的恐怕就不只是想成为这里的药头这么简单了。
让一些红色警戒级的罪犯在监狱中恢复力量的话，她们是有能力颠覆这座监狱的！
这件事，得立刻向典狱长汇报！
意识到这一点，狱医马上站起了身，准备整理出报告让人交给典狱长。
这时有狱警推开了检验室的门：“医生，有个犯人摔倒把自己头磕破了，你过来看一下吧！”
“只是皮外伤的话就让她先坐那里等会儿，我手头有更重要的事情！”狱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狱警眨巴眼睛问道。
狱医刚想回话，医务室大厅里突然有人扯起嗓子大喊起来：“就是现在！”
进来的狱警和狱医都怔了一下——是刚刚被送过来的那名犯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起了神经。
“你干什么？想死吗！？”狱警即刻扭头怒斥起那名犯人。
然而下一刻，听到那名犯人的声音的其他犯人，突然从床上爬了起来，集体朝在场看守的狱警们发起了袭击，其中包括了犯人3361和3362，那对美琉姬奴送进来的双子杀手。
只见她们各自接在小臂上的恶魔爪子在一瞬间膨胀了一圈，竟将异端审判局给她们加上的镣铐撑到断裂。
美琉姬奴早就为她们解开了镣铐上的封印，让她们隐藏到现在，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对狱警发难。
只见她们像肉食动物一样扑出，扑向离她们最近的两名狱警。
犯人3361，双子中的姐姐，因为被艾凡莎踢断了肋骨，动作慢了半拍，被对方及时反应过来。
那名狱警条件反射地侧过身子，堪堪躲过了对方挥舞的恶魔爪子。
但另一名狱警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虽然下意识地闪避，却还是被双子中妹妹用爪子划伤了胳膊，正当他准备拔枪反击的时候，却发现整条胳膊的肌肉都僵硬得不能动弹。
他下意识地扫了自己的右手一眼，当即惊呼出声——他的右手变成了灰黑色的石头，而且石化的症状还在往他的肩膀一点点地扩散。
那对双子手腕上移植的恶魔爪子上，附加着能让生物的血肉之躯逐渐石化的诅咒。
医务室当场陷入了一片混乱，狱警和犯人们混战起来。
“你不要出来，赶紧叫人！！”
刚刚带犯人进来的狱警猛地将检验室的门关上，将狱医关在检验室里，自己则跨步守在门口。
他很清楚，医生身上没有武器，如果被卷入混战就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狱医六神无主地站在检验室里，听着外面的喊打声。
两秒钟后她猛地反应过来，伸手去按下了设置在墙边的红色按钮。
一时间，医务室门口警铃大作，迅速传遍了整座监狱。
核心区的十二号房，女巫戴莉坐在床边，轻轻地抚摸着手里的瓶子。
数小时前，血族亲王奥菲利娅和那名犯人3340在图书馆的阅览室找到了她，将这个药瓶交到了她手上。
“这里面，装着可以让你暂时恢复魔力的魔药。”
“你身上的恶魔契约，我可以帮你解除。”
“我们准备在今天夜里行动，杀掉那个典狱长，离开这座监狱。”
“想要重获自由的话，就加入我们，又或者，继续系着项圈，在这所监狱里当一条狗。”
……
对方提出一个相当诱人的交易。
她现在能感觉到，由艾登施加的那条，时刻威胁着自己性命的恶魔契约已经消失了。
奥菲利娅第一次和她提出合作离开监狱的时候，她并没有当一回事。
但现在看来，对方给出的条件，是货真价实的。
那么这魔药，恐怕也不会有假。
那样的话，她的选择就只有一个了。
而此时的八号房，血族亲王奥菲利娅也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一模一样的药瓶，支棱起耳朵等待着时机。
最后终于，来自监狱某个角落的遥远的警铃声，传达到了这个监区。
在核心区值班室监视的狱警也听到了警铃，疑惑地竖起了耳朵。
十三号房，在菲儿诧异的注视下，美琉姬奴微笑着走近到了门口，抓着栏杆朝斜对面的房间喊了一句：“可以了哦，我的亲王，是时候回家了。”
听到这句话，早已恭候多时的奥菲利娅即刻打开了手里的药瓶，一饮而尽。

第五十六章 突破核心区
混杂着草药和血味的药水流入喉咙，没几秒钟过去，奥菲利娅就感觉到了有一股灼热的暖流自腹部升起，灌注到四肢百骸。
魔药中蕴含的狂暴魔力在她的体内奔腾，这种强行进补魔力的感觉其实并不好受。
但她确实能感觉到，原本被结界压制的魔力，在一瞬间上涨了回来。
她那夜之眷族的力量，回来了。
然后，她来到门口开始徒手敲打牢门，试图引起狱警注意。
哐当哐当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不少本来已经睡下的犯人被吵醒，开始对她大声谩骂起来。
在岗监视的狱警原本还在关注从医务室传来的警铃，听到有人在牢房里闹事，马上从牢房里出来，对着八号房的方向怒斥：“八号房，干嘛呢？安静！叫你别敲了听到没有！！”
奥菲利娅不但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敲打起牢门来。
“找死。”
监视的狱警骂了一句，伸手拉了拉旁边的拉绳，准备叫防暴队过来将犯人拖到禁闭室去。
防暴队来得比他预想得稍微晚了几分钟，牢门逐步解锁，五名全副武装的防暴队员涌了进来。
“是哪个犯人在闹事？”防暴队员进来便问。
“八号房。”狱警指了指走廊尽头。
防暴队员逐渐走近，奥菲利娅看准了时机，用牙齿咬破了自己白皙的手腕。
鲜红的血从伤口喷涌而出，而后化作一柄悬浮的红色利刃，来回两刀斩断了两根栏杆，奥菲利娅趁机冲出牢房，在走廊上现身。
其实在恢复魔力的瞬间她就可以轻松地突破牢门，之所以刻意等到狱警把防暴队员叫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帮自己打开大门。
因为牢门被破坏，核心区的警铃当即响起。
眼见红色警戒级的犯人从牢里突然窜出，在场的防暴队员当场就傻眼了——他们原本只是来处理不安分的犯人的，全然没想到会遭遇一个恢复魔力的亲王级吸血鬼。
奥菲利娅正欲抢在这些狱警重新关闭大门前动手解决他们，这时这些狱警身后的影子却突然像是沸腾了一般涌动起来。
狱警们的注意力还在奥菲利娅身上，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拔枪，数不清的漆黑爪子便从他们脚下的影子里伸出，抓住他们的四肢将他们吊到了半空。
奥菲利娅怔了一下，她认得出这个法术，这是女巫戴莉的拿手好戏，那些黑色的爪子是那家伙使役的影魔。
“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啊。”奥菲利娅回过头去。
漆黑的爪子从十二号房的牢门里侧伸出，抓住栏杆将其掰弯，女巫戴莉不慌不忙地从栏杆之间一步跨了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当然没理由放过。”戴莉浅笑着回道。
她挥了挥手指，控制影魔的爪子将那些狱警全部塞进了监视房，然后关上监视房的门将门锁掰断。
“两位不如先把我放出来再闲聊吧。”站在十三号房牢门前的美琉姬奴插话进来。
她虽然是在魔药、恶魔契约和封印术上登峰造极的女巫，战斗方面却是略逊一筹。
她无力破坏坚固的牢门，但她知道奥菲利娅不会抛下她。
通过暴动越狱的计划是她一手炮制的，逃跑的路线也是她找出来的，只有她知道整个计划的全貌。
“退后。”奥菲利娅让她退后一步，随即用利刃帮她切断了栏杆。
美琉姬奴从容地走出牢门，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呆若木鸡的魅魔菲儿。
“你有兴趣跟我一起吗？魅魔小姐。”她随口向菲儿发出邀请。
菲儿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战战兢兢地在床上躺平，用被子蒙住了头：“我……已经睡死了，什么都没看见。”
她刑期只有短短一年，当然不会掺和这种越狱计划。
她一个没啥战斗力的魅魔，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怕不是一发流弹过来就嗝屁了。
美琉姬奴也只是随口一说，自然没多加坚持。
她转向奥菲利娅，指了指十一号房：“把她也放出来吧。”
“你确定她会帮我们吧？”奥菲利娅还是有点不放心。
艾登笼络的三名犯人中，她最拿捏不准的还是艾凡莎。
戴莉和阿森娜尚且还是可以交流的对象，但艾凡莎，她根本不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尽管放心。”美琉姬奴回应得很有自信。
奥菲利娅略一思索，还是操纵鲜血刀刃将十一号房的牢门栅栏切割开来。
艾凡莎在门口现身，她没有马上出来，而是一脸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三人。
这时美琉姬奴笑吟吟地迎了上去，朝她张开双手：“来吧，凡妮！”
记忆在一瞬间复苏，艾凡莎像是猛地惊醒过来：“妈妈？”
“过来吧，我们该回家了。”美琉姬奴朝对方张开双手。
艾凡莎迷茫地看着美琉姬奴，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母亲，居然真的准备将她带离这个监狱。
只是隐隐约约地，她又想起了艾登曾经告诫过她不可以离开这座监狱。
美琉姬奴见她没有动作，伸出手，声音沉了下去：“我让你出来，凡妮。”
一瞬间，艾凡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恐惧。
绝不可以违背母亲——从小开始便根植在艾凡莎脑中的服从起了反应，她条件反射地走出了牢房，将纤细却布满伤痕的右手放到了美琉姬奴的手上。
“乖孩子！”美琉姬奴眯着眼睛微笑。
“原来如此，你果然就是女巫美琉姬奴啊。”戴莉抱着双手，在她背后幽幽地说道。
她虽然并不认识美琉姬奴，但对对方的事情还是略知一二的——曾经小有名气的女巫美琉姬奴，在被“魔女集会”除名后投身于黑道，用自己在魔药学和恶魔契约方面的积累，将收养的小孩培养成杀手，成为杀手界的幕后女王。
而艾凡莎，便是美琉姬奴最得意的作品。
“这种小事暂且不提了吧，现在重要的是离开这座牢笼。”美琉姬奴拉着艾凡莎便往牢房外走。
“妈耶居然有人越狱！”
“大佬留步啊！”
“带我一个嘛！”
……
为了不浪费时间，四人无视了其他犯人的呼喊，径直离开了核心区。
艾凡莎机械地被美琉姬奴拽着往前走，眼里的迷惘愈发浓重起来。

第五十七章 以一当百
美琉姬奴一行人离开核心区一分钟前，刚爆发起暴乱的医务室，警铃像是要震破人的鼓膜一般响着。
留守在医务室的狱警拼尽全力压制犯人，在装备上，他们碾压这些囚犯，而且还有相当一部分犯人戴着镣铐。
但囚犯们发动袭击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让他们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更可怕的是，那两个长着恶魔爪子的双子杀手撑起了暴动犯人的主心骨。
她们利用自己的娇小身形钻进床底，像猫一样贴着地板乱窜，时不时从床底下钻出来袭击狱警的小腿。
附加在她们恶魔爪子上的石化诅咒，只是被划伤就会在数分钟内失去战斗力。
很快她们就放倒了好几名狱警，暴动犯人这一侧迅速占据了优势。
狱警这边有人刚拔出枪来开枪射击一名犯人的腿，马上被人从背后一板凳放倒。
袭击了他的犯人，海盗安娜，顺势俯身夺走了他手里的枪支。
不远处，马贼凯瑟琳正在用镣铐的铁链从背后猛勒另一名狱警的脖子，同时还在大笑：“吱个声啊，你们这些狗腿子警察！平日里你们不是很嚣张吗？”
被美琉姬奴鼓动起来参与这场暴乱的犯人，并不只有为了药品而对她言听计从的药物成瘾者，也有像她们这样单纯是对狱警——尤其是典狱长艾登心怀怨艾的犯人。
她们一听说美琉姬奴准备发起暴动越狱，顺便杀掉典狱长的计划，便毫不犹豫地加入到了其中。
只是，她们还并不清楚，自己只是美琉姬奴安排起来吸引防暴队主力的诱饵。
这时，医务室的大门被人直接踹开，来人这一脚的力道之凶猛，竟是直接让门板脱离了门框飞进了房间。
犯人们同时欢呼起来，她们是发起暴动的那一方，此时自然是最凑热闹不嫌事大的。
现场打砸得越狠她们越是兴奋，眼看医务室的门就这样在暴力之下寿终正寝，她们都下意识地以为是牢里的大佬们过来掺一脚——事实上，美琉姬奴事先也确实是这样向她们保证的。
然而，当来人一头冲进这间医务室的时候，犯人们当场愣住了。
来的确实是个熟面孔，但却不是犯人，而是第四防暴队的新任队长——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快速扫视在场的犯人，迅速判明了局势。
她是一马当先冲到这间医务室来的，把其他防暴队员统统抛到了脑后，以她的冲刺速度，普通人类根本追不上。
正常情况下，像她这样莽的人往往活不长。
第一个冲到敌阵当中的先锋，如果不是能以一当百的猛人，总是会落得一个被乱刀砍死的下场。
不过维罗妮卡不怕。
因为她确实是能以一当百的猛人。
在所有犯人反应过来之前，她率先行动起来，冲向离她最近的犯人，一记勾拳划出残影扫过对方的下巴，当即让她昏迷了过去。
另一个犯人冲过来，刚挥出拳头就被她抓住然后一个过肩摔。
维罗妮卡旋即跳上了一张病床，躲过了一名犯人的飞扑缠抱，一个扫腿踢飞了对方几颗牙。
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海盗安娜举起枪瞄准了自己，立刻扑到床下躲过了枪击。
安娜正欲再瞄准，维罗妮卡早已滚到了另一侧的床底下。
维罗妮卡在床底下起身，凭着一身蛮力在一瞬间将整张床掀起，直接抛向安娜。
安娜的视野立刻被整张床垫占据，只得跨步躲闪。
然后她刚躲开铁床肩头就炸出了血花，枪声震得她耳朵发疼——维罗妮卡起身之后即刻拔枪照着她来了一发，对方都拿火器了她当然也不会客气。
安娜只感觉自己被人撞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仰倒在地，她感觉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只有肩头剧痛无比。
短短数秒钟，维罗妮卡便控制住了局面。
这种混战的场面她很有经验，以前当骑警的时候她斗过旧城区的黑帮，也清缴过郊外的土匪贼窝。
当然，犯人当中也有同样习惯这种场面的人在。
在维罗妮卡专注于对付安娜的时候，盗贼凯瑟琳抓着一根抢来的警棍从背后悄无声息地接近她背后。
在维罗妮卡开枪的时候，凯瑟琳借着枪声掩护，起跳照着维罗妮卡的脑袋就狠狠来了一下。
凯瑟琳本是马贼头领，和骑警展开混战算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也因此她比其他罪犯更厌恶骑警出身的维罗妮卡。
这一甩她算是下了死手，足够打断一个成年人的脖子。
然而维罗妮卡却只是脑袋一歪踉跄了一步，旋即回身照着凯瑟琳的面门就是一拳，直接打断了她的鼻梁。
凯瑟琳只感觉眼前金星一闪就躺在了地上，她捂着溢血的鼻子瞪向维罗妮卡，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狼人的身板可是很结实的。”维罗妮卡回身瞪着她，头上已经长出尖尖的狼耳，野狼一般的双瞳满溢着狂野的攻击性。
凯瑟琳还没来得及动弹，视野中只看到维罗妮卡一脚踩了过来，当即眼前一黑。
维罗妮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感觉有道诡异的影子从床底窜出，袭向她的小腿。
她下意识地抬腿一踹，将对方踢了出去。
娇小的身影撞到墙边，维罗妮卡这才发现对手是一个小女孩。
不对，是两个。
另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不远处的药柜上，飞身扑出挥舞爪子拍向她的天灵盖。
刚被她踢到墙边的女孩也忍着伤痛再次冲过来。
维罗妮卡反应很快，侧过身子，堪堪躲过来自头上的一击，然后顺势抓住对方的脚，铆足劲将其像战锤那样甩出，砸向冲过来的女孩。
双子就这样撞在了一起，人仰马翻。
维罗妮卡不仅仅有着狼人的过人体能，还身怀警用格斗术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双子杀手的恶魔爪子虽然危险，但战斗技巧上还是逊色不少。
看着这两个小孩忍着伤痛爬起来还要再战，维罗妮卡一瞬间有些不忍，但下一刻，她转念想道，如果艾登在场的话，肯定是不会对这对双子杀手手软的。
“束手就擒，不然我不会客气！”她硬起了心肠，对双子发出警告。
双子几乎没有犹豫，带着冰冷机械的表情，她们再一次冲向了维罗妮卡。

第五十八章 堵截
美琉姬奴走在最前，拉着艾凡莎在监狱的走廊里快步走着，奥菲利娅和戴莉紧随其后。
“居然一个警卫都没有了，这未免太轻松了点吧。”奥菲利娅警戒着四周。
“医务室先出的状况，防暴队都集中到那里去，我们这边自然就顺风顺水了。”美琉姬奴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得意。
“那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里？”刚打上这班越狱顺风车的戴莉开口问道，“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去会谈区西面的走廊拐角，我们要去那里拦截典狱长。”美琉姬奴回答。
“你怎么会确定他在那里？”戴莉提问，“他平时可是在监狱到处乱晃的啊。”
“我们先让阿森娜过去找他了，假装有线报要提供，把他引到会谈室去了。现在医务室出了状况，他一定会带着阿森娜往那边去的，我们只需要在他的必经之路守株待兔就可以了。”奥菲利娅给她做了解释，鲜红的眼睛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当初抓住她的人便是艾登，在她被投入监狱服刑后，管着她的牢头还是艾登。
从异端审判局辗转到蔷薇铁狱，她堂堂血族亲王，在那个男人的淫威下夹着尾巴苟了那么多年，今天终于可以出这口恶气了。
她要用那个男人血，洗刷这些年受过的全部屈辱！
“阿森娜也被你们拉拢了啊……”戴莉若有所思，“看来典狱长的路也走到头了。”
“哼，他虽说也算是个强者，但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也不可能活得下来。”奥菲利娅阴冷地笑道。
“杀了他之后呢？我们要去医务室救人吗？”戴莉追问。
“没必要，典狱长的身上有钥匙和解除结界的魔道具，杀了他我们就可以直接从大门出去了。何必要再绕远路？”美琉姬奴回答，“防暴队现在应该都挤在医务室，没必要和他们起冲突。异端审判局离这里可不远，耽误了时机的话，就算是我们联手也走不远。”
美琉姬奴很清楚，纵然是除了她以外的这四名擅长战斗的魔女一起联手，要是被整个监狱的防暴力量围攻，想突围还是比较花时间的。
而且万一她们走得慢了，异端审判局精锐和骑警队追杀过来的话，她们就全玩完了。
将医务室里安排的那些杂鱼，包括她自己送进监狱的双子杀手统统放弃才是最佳选择。
艾凡莎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美琉姬奴：“要放弃她们吗？”
她当然知道那对双子现在就在医务室，毕竟就是她出手把她的那两个“妹妹”揍到那里疗伤的。
她想得到，那对姐妹一定是奉了“母亲”的命令进到这座危险的监狱来的，“母亲”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带她离开这里。
但“母亲”现在却毫不留情地将她们当做弃子抛弃，就像随手扔掉一个纸团。
美琉姬奴回头漠然看了她一眼：“两年过去你有点变了啊，以前你对妈妈的决定可是从来不会提出疑问的啊。”
艾凡莎下意识地躲闪美琉姬奴的视线，她确实对美琉姬奴留下那对双子却执意要将她带走的行为感到疑惑，但她并没有当面质疑的勇气。
美琉姬奴回头盯着她看了几秒，表情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放心吧，凡妮，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是妈妈最优秀的孩子，妈妈是绝对不会抛下你的。”美琉姬奴微笑着说道。
“应该是最优秀的工具人才对吧。就算是冷血如你，也不会轻易放弃那么好用的杀人工具，不是吗？”低沉的男声冷不防地响起来。
美琉姬奴停住了脚步，前方走廊的岔道口，艾登拄着手杖出现在那里，身后跟着死灵法师阿森娜。
“监狱的走廊可不是散步的地方啊。”艾登目光灼灼地盯着美琉姬奴。
“晚上好，典狱长。”美琉姬奴和善地笑着和艾登打招呼，一如之前她在操场放风偶遇艾登的时候。
“晚上好，犯人3340……”艾登也面无表情地回了招呼，“或者我还是应该叫你魔女美琉姬奴比较合适？”
“您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美琉姬奴笑笑，气氛和睦得就像是在和对方开一场茶会。
“你送进来的姐妹故意负伤进医务室，还和嗑药的犯人同时在医务室闹事，我再怎么蠢也该想到这次监狱里的药品流通，是你这个‘蚁后’一手炮制的。”艾登缓缓说道，“异端审判局的档案里写到，魔女美琉姬奴培养的儿女都有长期经受药物改造，推断美琉姬奴擅长药理和魔药学，果然名不虚传啊。”
“您确实很聪明。”美琉姬奴颔首称赞。
“不，我还是不够聪明。我如果真的足够聪明的话，早在那对双子嗑药进医务室探查的时候就该想得到的。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提早把你揪出来交给异端审判局了。”艾登自嘲地笑笑，“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查魅魔菲儿的违禁品意外查到你，我恐怕压根就不会马上怀疑到你头上。”
在和犯人勾心斗角的过程中，作为监管者的狱警基本上只能处于被动的状态，只要犯人不先搞出事端，他们就没法主动去找犯人的麻烦。
就像这次暴动，狱警只能在犯人发动起暴乱之后才能对犯人发动压制。
艾登并不是那种料事如神的神探，只是一个有经验的狱警而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早布局防范于未然，可惜美琉姬奴没有给他这个时间。
他才刚截下药品，还没有来得及揪出对方的身份，她就当机立断地提早实行起了暴动计划。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是个狠角色，事实证明她这一步出其不意的先手确实奏效了。
“你的目的是劫狱带走艾凡莎啊……”艾登依次扫视过现场的几个人，“奥菲利娅居然也被你笼络了啊。”
奥菲利娅冷笑着回瞪他。
看到奥菲利娅的时候，艾登并没有显出多少惊讶，但当他看到站在最后面的那名女巫的时候，他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戴莉，你在那里做什么？”
“如您所见，典狱长。”戴莉朝他抛了个媚眼，“我只不过是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第五十九章 杀了他
“你说的明智的选择……”艾登紧紧盯着戴莉的眼睛，“指的就是这种出卖行为？”
“当然，有好处的事情，我没有理由不做。”戴莉优雅地微笑。
“蠢货，你还以为自己掌控着局面吗？你加在她们身上的恶魔契约已经被解除了！”奥菲利娅终于沉不住气，对着艾登大声嘲讽。
“解除？”艾登略一沉吟，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睁大眼睛。
他稍一回头，就看到阿森娜已经举着长柄的法杖指向他的后心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阿森娜推了推眼镜。
“我对非召唤系的恶魔契约也很有研究，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美琉姬奴跟着笑道，“我要带女儿走，怎么可能会允许她的命还捏在你手上？”
恶魔契约，顾名思义便是施法者和异世界的恶魔所签订的契约，向恶魔献祭以求取报酬，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非常便利的获取力量的方法，唯一的缺点就是代价不菲。
戴莉所擅长的是召唤契约，献上祭品后，获得的是能够召唤和驱使恶魔的资格。
而美琉姬奴擅长的是力量契约，向恶魔献祭之后，恶魔会直接赐予施术者本身恶魔的力量，像双子杀手的石化魔爪和艾凡莎的变形能力，便是由此得来的。
艾登对戴莉她们使用的契约也是后者，只不过他使用这个契约的目的并不是契约完成后能获得的力量，而是契约本身。
他将契约的主导者设置成了自己，但献上的祭品却是那三名囚犯的心脏，只要他发动契约，戴莉她们都会在一瞬间因为心脏破裂而死，艾登所看中的，只是契约本身对囚犯的威慑力。
但现在，这份契约却被美琉姬奴解除了。
“穷途末路了啊，牢头大人。”奥菲利娅咧嘴大笑，“今天老娘就亲自送你上路，放干你的血！”
她实在太高兴了，这一天，她等了太久。
她被这个男人抓捕，被这个男人审问，就连换了监狱这家伙也阴魂不散跟着调过来看守她，搅黄她的越狱计划还疯狂羞辱她。
更可恨的是这男人当初抓她审她的时候高冷得一批，在变成了牢头之后却又像换了个人似的，对她极尽嘲讽之能事——完完全全就是在针对她。
这小子是她的灾星，是她永恒的生命中最大的污点。她没有一天不在想象该怎么才能咬断这小子的喉管，将他全身的血抽干。
艾登拄着手杖凝视着奥菲利娅：“你还真是飘了啊吸血鬼，兽穷则啮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就算我赢不了你们全员，我至少可以努力带一个人上路，你很想跟我一起走是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艾登心里其实很清楚，凭他现在的实力，别说在几个人围攻下强行一换一，就算是和奥菲利娅单挑也几乎没什么赢面。
这副身体的前任主人确实可以算是个天赋异禀数一数二的强者，枪法剑术黑魔法都是信手拈来，在异端审判局的尖端装备加持下能打赢奥菲利娅这样的怪物。
而他，虽然继承下了前任主人的记忆和技巧，但即便在稍加练习过之后，熟练度和经验依然还是是天差地别。
更何况他现在转行当了狱警，手边的装备也没有那么精良，战斗力撑死也就前任艾登的六成左右。对付一下盗贼凯瑟琳和海盗安娜那种有点战斗力的人类还凑合，像奥菲利娅这种红色警戒级的罪犯，他一个都打不过。
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有金手指也没有什么奇遇良缘，以穿越者的标准看，他确实属于比较不求上进的那一档。
但即便是这样，虚张声势他还是相当熟稔的。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在犯人面前总是要树立威信，至少气势上是绝不能输的。
作为异端审判局的精锐，前任艾登的名声在犯人之间还是比较响亮的，艾登也不介意用这个名头狐假虎威地吓吓犯人，在监狱里能用的资源他都不会放过。
这一次，奥菲利娅也是被他给唬住了。
看着艾登这一副从容不迫，满脸写着“你要战我便战”的样子，她不由得收起了几分嚣张，谨慎地对其他人说道：“保险起见，一起上吧。弄死他之后我再喝他的血！”
但这时，美琉姬奴却举起了手：“还是由我这边来吧。”
说完她便将一直呆愣愣地盯着艾登的艾凡莎推到身前，轻声说道：“过去，凡妮，杀了他。”
她的语气异常平淡，就像在做饭的时候招呼别人帮忙，剥个洋葱切个菜什么的。
“杀了……”艾凡莎重复了一遍才猛地反应过来，扭头看向美琉姬奴，“杀了他？”
“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技术退步了没有。”美琉姬奴把手放在她头上，重复命令，“杀了那个男人，然后我们回家。”
艾凡莎望向艾登，艾登的表情依然平静：“你和我约定过的，不可以再随便杀人，这是规则，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外面。”
艾凡莎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她确实清楚地记得艾登教给她的规则，在这座监狱里她靠遵守规则活着，好不容易才适应过来。
但现在，“母亲”却又突然出现在这里，命令她去打破这个规则。
她从小被美琉姬奴当做杀人机器那样训练，思维也被调教得单一而机械。
机器依照规律运转，她也像机器那样跟着规则活着，过去她依照“母亲”的命令，现在她遵循艾登教给他的规矩。现在她遵从的规则相互矛盾了起来，她就像出现指令逻辑错误的机器那样停止了运转。
眼看着艾凡莎没有动作，美琉姬奴的表情黑了下来。
从再次见到艾凡莎开始，她就有所察觉。
在监狱里度过的这两年里，那个典狱长似乎已经让她加在艾凡莎身上的洗脑效果淡化了不少。
这是她不能容忍的，艾凡莎是她一手培养的最佳作品，她决不允许有其他人染指。
所以美琉姬奴决定要在这里命令艾凡莎亲手杀掉艾登，这是将艾登加在她身上的“不良影响”洗掉的最好方法。
毕竟她一手培养的艾凡莎，就是为杀人而生的！

第六十章 你们被卖了
“现在再动手杀人的话，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艾登开口说道，“只能作为她的杀人工具，被异端审判局追杀，像过街老鼠那样活着。”
“不要听他的，他才是将你作为工具。”美琉姬奴急不可耐地打断艾登，“他可是在你身上植下了恶魔契约，如果不是我帮你解除了，他现在肯定会杀了你！”
“没错，如果恶魔契约还在艾凡莎的身上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对越狱犯我是不会手软的。”艾登面无表情地接道，看了一眼艾凡莎，“这一点我也跟你说过的，艾凡莎。”
美琉姬奴稍稍怔了一下，这番话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艾登会辩解几句，没想到他竟大大方方地趁认了。
“但至少我不会骗你。”艾登直视艾凡莎的眼睛，“这座监狱是你唯一能真实活着的地方。离开这座监狱你只能在这个女人的谎言里活上几年，然后死得无比凄惨。”
艾凡莎睁大眼睛，艾登曾经跟她明言过，她不可能离得开监狱。
她的直觉告诉她艾登没有骗她，因为她想不出反驳的理由，而且艾登从来没有骗过她。
在外面的世界她是杀手之王，无数的人想要利用她，也有不计其数的仇家想要她的人头。
一旦离开监狱她就要继续杀人，回到那个以血洗血的日子。
下一次落网，她肯定会被判处死刑。就算能侥幸躲过抓捕，她也活不过几年，这副被魔药和恶魔契约浸染得千疮百孔的身体，根本拖不过几年。
“别听他胡说八道，快点动手！”美琉姬奴对着艾凡莎催促，“听妈妈的话凡妮……这个世上只有我是爱着你的啊。”
“你把她的身体改造成活不过三十岁的残废之躯，还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鬼话，你还真是烂到骨子里去了啊美琉姬奴！”艾登冷冷地说道，“面对现实吧艾凡莎，这世界上没有人爱你，你终其一生都不会得到那种东西，但至少你还有平稳活下去的希望。那个女人是把你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只要摆脱她，你就可以获得那样的机会！”
平稳的生活……
艾凡莎心里一动，从被人操纵的杀手到阶下囚，她从未体验过所谓的自由，因此她也没有觉得牢里的生活有任何不便。
倒不如说，这里的生活有着过去无法比拟的安逸，不用再活在刀光剑影中，不需要再提心吊胆，这一切只要她遵守规则，不去杀人就可以了。
就算没有是非观念，潜藏在她心底的逐利动机也在告诉她，她应该留在这里。
艾登从十多年的工作中总结出来的一条经验，就是人都是逐利的。
要让犯人改邪归正，与其用虚无缥缈的感情去感化犯人，还不如直白地让犯人明白正儿八经的活法比犯罪靠谱。
这两年他从没有刻意和艾凡莎拉近什么感情，他做的无非就是安排艾凡莎在监狱里尽量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过活。
只要艾凡莎萌生一点自我意识，都能察觉得到自己过去的生活甚至连监狱里的囚犯都不如。
看着艾凡莎神色流露出动摇，美琉姬奴感觉到不妙，她伸手去抓艾凡莎的肩膀，但这时艾凡莎却猛地挣脱了她的手，和她拉开了距离。
“凡妮？”
不仅仅是美琉姬奴，就连艾凡莎自己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这是艾凡莎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条件反射，在回过神来的一瞬间，她已经对自己“母亲”的命令做出了拒绝。
“做得好。”艾登会心地笑道。
这时一直在一旁干瞪眼的奥菲利娅终于忍不住了：“别磨磨蹭蹭的，再拖下去防暴队都要来了！先杀了这个男人出去再说啊！”
美琉姬奴焦躁地瞪着艾登，在艾凡莎脱离她控制的两年空白期中，这个男人对艾凡莎造成影响比她想象得还要深，甚至于让艾凡莎对她的命令出现了反抗。
虽然她很想让艾凡莎亲手杀掉这个男人，好彻底消除这个影响，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时间留给她磨蹭了。
现在她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让奥菲利娅她们动手杀掉艾登，再强行带走艾凡莎，以后再重新对艾凡莎进行洗脑……
现在艾凡莎拒绝了她的杀人命令，但至少还对她保有一定的敬畏，没有反戈一击的意思，过去的洗脑所根植的恐惧是没有那么容易消除的。
“行吧，动手。”美琉姬奴妥协了。
奥菲利娅上前一步，控制血从手腕的伤口溢出，在右手的指尖凝聚成利爪的形状。
阿森娜也默念起咒语，法杖的前端缠绕起了雾状的灵体。
戴莉的法术也蓄势待发，艾登身下的影子开始沸腾起来。
艾登警戒地四下旁顾了一下，最后将视线定在了奥菲利娅的身上。
“别反抗了，安心去死吧。就算那个小鬼不肯动手，四对一的情况下你要怎么活下来？”
奥菲利娅嘲笑艾登，她确信对方必死无疑，这个男人再怎么厉害也没法同时应付来自前后和下方三个方位的攻击。
她看准了时机，猛地起跳飞扑过去，附在手背上的鲜红血爪骤然伸长，直刺艾登的喉咙。
与此同时，阿森娜也配合地发动起了法术，汹涌的灵体在法杖前方汇聚成形，俨然就是她最拿手的攻击型死灵术“恶灵咆哮”。
但就在这个法术蓄势待发的时候，阿森娜却骤然将指向艾登后背的法杖抬高了几分，越过了艾登的肩头，指向了……跳起飞扑过来的奥菲利娅。
“诶？”奥菲利娅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从阿森娜的法杖末端弹射过来的灵体在她面前变化成了一张骷髅鬼脸，张嘴对着她发出了震撼灵魂的咆哮声。
奥菲利娅猝不及防地吃下这波伤害，跌落在地。
美琉姬奴看得目瞪口呆，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从她脚下的影子里伸出来的漆黑利爪就抓住了她的手脚，将她整个人都架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美琉姬奴惊恐地回过头去，她意识到抓住自己的正是戴莉召唤的影魔。
戴莉仰头看着她，笑而不语。
“你错了，是三对二才对。”艾登对着倒地的奥菲利娅来了一句。
奥菲利娅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抬起头望向阿森娜，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为什么！？”
“就是这么一回事了。”艾登长出一口气，“你们两个，被卖了啊。”

第六十一章 落网
十分钟前——
艾登踏进会谈室，阿森娜已经在里头恭候多时了。
“那么，你是要跟我说什么？”艾登在铁桌前坐下来。
按传话的狱警转述，阿森娜似乎是掌握了监狱里药物流动的情报。
但接下来从阿森娜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完全出乎了他意料的劲爆情报：“十三号房的犯人3340勾结了奥菲利娅，她们准备让待在医务室的犯人发动暴乱，然后趁机逃出牢房来这里干掉你。大概再过两分钟，她们就要开始行动了。”
艾登花了好几秒钟才在脑中消化掉这个消息，随后，他正起脸色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们有试着拉拢我，现在让我过来就是为了把你引到会议室，好确定你的位置。”阿森娜摆着一张扑克脸说道。
接下来她又简单明了地将犯人3340是如何帮她们解开恶魔契约，又给了她们可以暂时恢复魔力的魔药的事情和盘托出。
“然后，你现在就准备把她们卖了？”艾登终于理解了状况。
“和你交易，或许更划算，戴莉也是这么想的。”阿森娜平静地说道。
……
然后，现在——
“真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异端审判局抓了那么多年连影子都没逮到的‘蚁后’，今天居然落到我手上来了。”
艾登抱着手，对着面前两名动弹不得的女犯说道。
尊贵的血族亲王奥菲利娅，培养了杀手之王的魔女美琉姬奴，两人都只能对着站在面前的典狱长干瞪眼。
她们之所以既没有朝艾登发动攻击也没有脚底抹油逃之夭夭，是因为她们的手脚都被影魔的爪子牢牢抓住，以不太雅观的姿态被吊在半空。
在她们右侧，女巫戴莉拿着短法杖，嘴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微笑。
刚被影魔抓住的时候，奥菲利娅还企图临死挣扎一下。以她亲王级血族的力量，她本可以将身体分裂成大量蝙蝠脱离出去。
但奈何现场有一个对血族相当了解的死灵术士在，阿森娜在她动身前眼疾手快地附加了一道“怨灵缠身”的诅咒，封印了她的魔法。
“混账！”奥菲利娅看向面无表情站在左侧的阿森娜，破口大骂，“你没有脑子的吗？老娘越狱特意带你一个，结果你就这么出卖我？”
“以我们的老交情，我也不想的，但他给的回报实在太多了。”阿森娜平静地回答。
“我不明白！”美琉姬奴也看向了另一侧的戴莉，“明明就只差一步了，我都已经帮你解开了恶魔契约，为什么你要选择帮这个男人？离开这座监狱不好吗？”
她现在已经明白过来了，她和奥菲利娅就被这两个女人给演了，从一开始，戴莉和阿森娜就一直准备偷袭她们俩。
现在回想起来的话，当时在核心区，戴莉抢在奥菲利娅前头将那些狱警抓起来塞进值班室，还扯坏了门锁，根本就是在保护那些狱警——如果戴莉不出手的话，他们恐怕都得死在奥菲利娅手里。
“你想离开，并不代表我想离开。”戴莉耸了耸肩，“在这里没什么不好的，可以像以前那样潜心研究黑魔法，有人照顾食宿，最重要的是还不会被官兵和赏金猎人打搅。而且……”
她说着看向艾登，讳莫如深地笑笑：“还有这样一个好男人，我有什么理由离开呢？”
美琉姬奴当场听傻眼了。
“你以为她们是因为被我用恶魔契约胁迫才帮我办事的吗？”艾登抱着手插话进来，“错了，是因为她们同意为我办事才自愿套上恶魔契约。恶魔契约只是一道保险罢了。她们为我办事，是因为我会给她们好处，知道为什么我会选她们做交易吗？”
“为什么？”美琉姬奴下意识地问。
“因为我能给出她们想要的，你和她们交易，却完全不了解她们。”艾登摊开双手，“戴莉以前住在阴影废墟，阿森娜则是在幽暗密林。她们为了钻研黑魔法和死灵术，远离人世隐居，单说住的环境，连监狱都不如。如果我准许她们在监狱研究法术的话，她们还有什么理由离开这座监狱？”
“准许……研究？她们研究的，可是禁术啊！”美琉姬奴完全不理解。
“是啊，她们就是因为研究禁术被判刑的，那是因为她们没得到异端审判局的批准。所以我用我的门路帮她们搞到了批准，只要她们愿意将研究成果拿出来和异端审判局共享。”艾登扬起嘴角，“如果研究有价值的话，我还能给她们争取减刑。”
这种经验也是他从前世学过来的，利用犯人的特长，让犯人在监狱里从事科研和发明，以此彻底发挥犯人的价值。
戴莉和阿森娜，都是痴迷于禁术才被投进监狱的。
对于犯人，艾登有着比起其他执法者更加前卫的眼光。在其他狱警眼中这些人只是危险的魔女，但在艾登眼中这些人虽然危险却也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她们甚至掌握着一些比异端审判局管理的黑魔法更加高明的秘术。
而人才，就是应该加以善用的，就算是犯人也是一样。
对戴莉和阿森娜来说，既然可以继续研究禁术，比起在外面提心吊胆地被通缉，还不如继续待在监狱里。等到刑期满了，已经获得了禁术研究许可的她们也不会再被人盯上了。
因此，她们不会轻易背叛艾登，这一点，艾登也心知肚明。
事实上美琉姬奴提出的交易，对她们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她们有机会出卖美琉姬奴和奥菲利娅，以此换取减刑和报酬。
“我得承认，你确实挺厉害的。玩阴谋，我恐怕还真不如你。”艾登凑近美琉姬奴，缓缓说道，“你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你小看了我经营这座监狱的手段。”
说到底，他最擅长的还是自己的老本行。这座被他认真管理的监狱，美琉姬奴的诡计，还是不足以颠覆的。
美琉姬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甘心地咬紧了牙关。
“你也，终于凭自己的想法，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最后艾登转过身去，看向身后的艾凡莎。
“这样，就可以了吗？”艾凡莎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对，只要不去做错误的事情就足够了。”艾登微笑，“说到底，监狱的规则，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第六十二章 抢救工作
医务室，维罗妮卡指挥着防暴队员，将最后一批制服的犯人拷上。
“队长，这两个小鬼也要拷上吗？”有队员向她请示。
维罗妮卡扫了躺在地上昏迷的双子，回了一句：“当然要拷上，这里最危险的就是她们俩，要把她们的手拷到身后。”
想起刚刚的战斗，维罗妮卡现在还是有点心有余悸。
这对双子年纪虽小，但动起手来是真的黑，招招都奔着要害来。
如果不是有狼人的力量加持，她估计也得像最开始被她们袭击的狱警一起被放倒，过了几招她自己也不再留手了。
在场的防暴队员都一脸敬佩地看着这位新任队长。
在警铃刚响起来的时候，维罗妮卡就一个人顶头冲锋甩开了他们，叫都叫不住。
他们还有点担心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会不会需要给新队长收尸，但结果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的犯人已经被维罗妮卡打倒了一大半，而维罗妮卡早就将双子杀手中的一个打到口吐白沫，正抓着剩下的一个人甩大风车，还顺手砸晕另一个囚犯。
托她率先冲进敌阵开了一顿无双的福，剩下的犯人也失去了战意，冲进来的防暴队员几乎没啥压力就将现场闹事的犯人全部控制住了。
“总算是过去了啊……”眼看暴动平息下来，狱医这才拍着胸口从检验室走出来。
“出现了不少伤员呢，抢救就拜托你了。”维罗妮卡朝她招了招手。
狱医看了一眼现场的状况，差点吐血：“这么多人！？”
现场四仰八叉倒着一大片人，一半是最开始被犯人袭击的狱警，另一半是被维罗妮卡揍翻的犯人，加起来少说三十多号伤员，蔷薇铁狱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这么大规模的暴动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都来搭把手吧，犯人先放一放，优先抢救狱警。帮忙检查一下，看看有谁伤得比较重的……先不要随便动伤员，我来处理。”狱医开始指挥现场的防暴队员帮忙。
维罗妮卡也帮忙检视了一下，然后马上发现了状况：“医生，这边状况不太对劲，你快过来看看！”
狱医走过去一瞧，当场倒抽了一口凉气。
几名狱警正躺在地上，看上去还有意识，但身体僵硬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还能转动。他们残破制服底下露出来的肌肤，有相当一部分变成了灰黑色。
“他们好像都不能说话了，手脚都变得和石头一样硬。”维罗妮卡向狱医报告。
“是石化症。”狱医面色凝重，“把他们的衣物剪开，小心不要弄伤肢体……断了的话就残废了，先浇点圣水看看。”
她指挥防暴队员从药柜里取了瓶圣水，浇在伤员被石化的肌肤上。
诅咒的扩散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但并没有恢复的迹象。
“麻烦了啊。”狱医脸一黑。
石化的诅咒，是一些极其罕见的魔兽才具备的能力。
简单的石化症用圣水可以解除，但有些力量深厚的魔物的诅咒，是没有那么容易解除的。
“那该怎么办？”维罗妮卡也皱起眉头。
“只能先继续用圣水延缓一下，马上去跟典狱长报告。得去异端审判局找人来帮忙，那里或许有人知道该怎么处理。”
狱医只能给出这样的方案，石化症如果扩散到脑部，到时候就算时候想办法解除了石化，患者也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植物人。
“好吧。”
维罗妮卡刚准备离开医务室，艾登就一步跨了进来，和她打了个照面。
“长官！”她下意识地敬礼，然后快速报告起了状况，“报告长官，这里刚刚出现了暴动，现场已经被控制，但是还有伤员要抢救，有人中了石化诅咒……”
“嗯，我知道。”艾登点点头，“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我带了帮手。”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跟在他身后的狱警将一名犯人推了进来。
犯人3340，美琉姬奴。
“如你所见，因为你搞的事，有很多人受伤了。”艾登斜视美琉姬奴，“你既然精通药理，就来帮把手。石化的诅咒，你应该有办法的吧？”
他以前就从双子杀手的档案里知晓了她们的情报，在得知整个暴动事件的幕后黑手是美琉姬奴后，他就想到医务室里可能已经有人中了双子的石化诅咒。
所以他把美琉姬奴带了过来。
美琉姬奴魔药学的造诣很深，她的技术可以用来害人，也能救人。
美琉姬奴脸上显露出几分意外：“典狱长，连我这种想杀你的犯人也要用吗？”
“想杀我的犯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个。我就问你有办法救那些人吗？”艾登加重了语气。
“有倒是有，但典狱长就不怕我再动手脚吗？”美琉姬奴眯起眼睛。
“你姑且也算个聪明人，照理不会做那种蠢事。”艾登面无表情地回道，“不要忘了你已经落在我手上了，你在我的地盘搞事，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今天我手底下的人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自己应该明白的。”
美琉姬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收回了目光：“好吧，拿张纸，我开个药方。”
艾登转向维罗妮卡：“你来看着她，她就是这次事件的主犯，如果她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不用对她客气。”
“主犯……”维罗妮卡一脸懵逼地看看美琉姬奴，“是她？”
“对，就是她。医务室里的这批犯人是被她指使的，她趁机伙同其他犯人越狱，跑过来想杀我。”艾登简短地解释了状况，“详细的情况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吧。”
“这您都没事？”维罗妮卡震惊了。
“小场面，小场面。”艾登故作轻松地回道。
事实上，虽然已经事先得知了戴莉和阿森娜会对美琉姬奴她们反水，在走廊上和美琉姬奴对峙的时候他还是相当紧张的。
人一辈子哪有那么多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刻，他干了那么多年狱警，经历这种规模的犯人暴动也是第一次，所幸他还是靠多年和危险犯人接触的阅历，在表面上撑住了场面。
他能毫发无损地撑到事件收尾，某种程度上也是多亏了艾凡莎在关键的时候抗拒了美琉姬奴的命令——倘若艾凡莎当时选择和他们为敌，就算戴莉和阿森娜能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他自己能不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还是一个未知数。

第六十三章 公开处刑
隔天，奥菲利娅待在自己牢房里，坐立难安，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被抓住以后，艾登并没有把她扔到禁闭室，而是让人把她送回了自己住的八号房。
以她对艾登的了解，那个男人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
参与暴动，还企图谋害典狱长，这绝不是关几天禁闭再多判点刑就能了事的。
要是现在钻马桶能逃离这个监狱的话，老实说她是一点都不会介意的。
好一会儿过去，她听到了核心区大门开启的声音，不由得心里一沉。
罢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不管艾登接下来要拿她怎么样，她绝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至少，要保住她作为血族亲王的尊严！
于是，数秒钟后……
“奥菲利娅，清算的时候到了。”
艾登出现在牢房门前，对着里头喊话。
在看到牢房里的情景时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躲在被子里做什么？”
牢房里一眼看过去根本见不着人，只有被子鼓鼓囊囊的，还在微微抖动，明显藏了个人。
“我、我不在！”
因为蒙在被子里的关系，奥菲利娅的声音听上去瓮声瓮气。
“别逃避现实了，违反规矩就要付出代价。昨天犯事挺神气的，这会儿跟我认怂有意思吗？”艾登又好气又好笑地打开了牢房门，敲打了一下栏杆，“赶紧的，你这样也算是血族亲王吗？”
这句话再次点醒了奥菲利娅，反正横竖躲不过，死了不过头点地，就刚刚她才下定了决心要正面刚典狱长一波来着，这么轻易地犯怂成什么体统？
想到这里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掀起被子起身瞪向门外：“好啊来啊，我还怕你——”
她话说到一般就噎住了。
因为她看到艾登侧身站在门旁，一脸淡定地指着一副竖起的十字架：“很好，那自个儿上去吧！”
这一刻，奥菲利娅感觉有点腿软。
“你……你先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她试探性地朝艾登问道，全然没了刚才的气势。
“想做什么你还不清楚？之前你越狱的时候我跟你讲过的吧。”艾登一边说着一边作摩拳擦掌状。
奥菲利娅这才想起来，当初越狱的时候，她想跟艾登动手的时候，艾登曾经威胁过她的话：
“你要是敢动手的话，这一次抓住你之后我就把你绑到十字架上，在你嘴里塞满大蒜，再将你扔到太阳底下暴晒一天。”
奥菲利娅顿时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凉了。
“你不会……玩真的吧？”她声音都颤抖了。
“人说话要讲信用，说了要让你晒太阳，那就一定会晒太阳。”艾登拍着十字架说道，“你搞事这么积极，要受罚的时候又这么难看，这样我很难办啊。”
这一刻，奥菲利娅终于回想起来了，被典狱长支配的恐惧，和被囚禁于蔷薇铁狱的屈辱。
“我不要啊！！！”奥菲利娅在绝望中死死抓住了铁床，再也没顾上什么尊严不尊严。
“把她拽出来。”艾登扭头，对身后的维罗妮卡命令。
“是。”
维罗妮卡大步踏进牢房走过去，毫不留情面将奥菲利娅的手掰开，扛起她就往外走。
“我不要上刑场！不要！放开我！不要啊啊啊！哇哇哇！！”
奥菲利娅死命挣扎，但失去了魔力加持，拼力气对上维罗妮卡她是真的一点赢面都没有。
维罗妮卡毫不费力地抓着她，将她的手脚绑在十字架上，就像绑一直待宰的肥羊。
紧接着，艾登就把一个水壶壶嘴塞到了奥菲利娅嘴里，奥菲利娅下意识地想挣开，但她随即发现接下来灌进嘴里的竟然不是什么危险的圣水，而是血——虽然不是人血，只是她平时在这座监狱里喝的，从屠宰场收集的生猪血。
艾登灌了她几口就把水囊拿开了，奥菲利娅疑惑地看着她。
“别误会，断头饭。先给你喝点血，回头你要是撑不住，好歹能做个饱死鬼。”艾登对着她笑笑，“不过我想应该没事，伯爵以上的吸血鬼，多少都能抵抗一点阳光的伤害，你这个亲王肯定死不了。”
说完他把装血的水壶收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大蒜。
奥菲利娅顿时头皮发麻起来：“喂，你该不会是真的想……”
“一个环节都不能少。”艾登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大蒜头，开始自顾自剥了起来。
若有若无生蒜的气息飘荡过来，这种气味，对人类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吸血鬼，真的是一股浓郁的恶臭。
“你做个人行不行啊！”奥菲利娅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少废话，老实张嘴。”艾登拿着几颗已经剥好的大蒜，对着奥菲利娅亲切地说道，“来，啊——”
奥菲利娅咬紧牙关抿住嘴，把头别到一边去了。
“挠她。”艾登朝维罗妮卡来了一句。
“是。”
维罗妮卡继续忠诚地执行起艾登的命令，从后方伸手对准奥菲利娅的腋下，使劲挠了起来。
因为双手都被绑着的关系，奥菲利娅根本没法闪躲，只能任由对方蹂躏自己的腋下。
吸血鬼的身体触觉和人类并没有太大区别，一开始她还很硬气地坚持了一小会儿，但数秒钟过去，她就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了身子，等到维罗妮卡继续加大力度，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唔！唔唔唔——”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艾登眼疾手快地将剥好的大蒜全部塞到了她嘴里，然后顺手贴上了一张胶带。
虽然吸血鬼不需要呼吸，这一刻奥菲利娅还是感觉到了窒息，浓郁的生蒜气息灌满了口鼻，熏得她几乎就要昏厥过去了。
但如果将这些大蒜吞下去的话，她也能预想到肠胃将会翻江倒海，刚才喝下去的血绝对会倒灌出来。
“拖走。”艾登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名防暴队员上前，将翻着白眼的奥菲利娅拉向核心区外头。
核心区的犯人们站在门前围观着这场公开处刑，都没有吱声，哪怕是平时闹得最凶的那货犯人也是一样。
这一天，核心区的犯人们充分地理解到了牢头大人的心狠手辣。

第六十四章 杀手想过平静的生活
“典狱长。”
解决了奥菲利娅的问题后，艾登听到十二号房的戴莉站在门前唤了他一声。
“怎么？”艾登扭头看过去。
“这一次，协助您抓住了越狱的犯人，不知道……”戴莉别有有深意地停顿了一下，笑着看向艾登。
“啊，规矩就是规矩，该有的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不过嘛……”艾登也刻意停顿了一下，也意味深长地笑笑。
“那是当然的，被犯人3340解除的恶魔契约，我会和您重新签订的。”戴莉会意地点点头。
从单纯的利益交换的角度，艾登确信戴莉和阿森娜不会轻易地背叛他，这一次的事件就是证明。
但一码事归一码，利用这些危险的犯人无异于与狼共舞，他是绝不会轻易放开她们脖子上的项圈的。
不过这一次美琉姬奴的的事件也暴露出来恶魔契约在更精于此道的犯人面前，是存在漏洞的，艾登也意识到以后不能过于信赖恶魔契约的束缚力。
“艾登大人！艾登大人！”
这时对面的十三号房的菲儿也朝他喊起了话。
“你又干嘛？”艾登有些不耐烦地看过去。
依往常的经验，他料想到这货铁定又要跟他提些奇葩的请求。
但菲儿接下来的话，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艾登大人，那我有什么奖励吗？”
“什么？”艾登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这次的事件，你基本啥都没出力吧？你有什么脸跟我要奖励？”
“那女人打破牢房出去的时候，我可是经受住了诱惑，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牢房里了啊！”
菲儿一脸膨胀地挺起了丰满的胸脯。
艾登听完哑然失笑，好一会儿过去，他对着菲儿颇为“钦佩”地点了点头：“我说啊，你这脸皮，我是真的服气的，整座监狱的脸皮怕不是都被你承包了吧。你的刑期一共也就一年，越狱被抓回来至少要加五年刑期，你脑袋得抽风到什么程度才会跟她们一起越狱？老老实实待在牢房里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那至少我也是有好好配合您的规矩啊！”菲儿还在死缠烂打，“对于遵纪守法的模范犯人您不应该好好地奖励一下吗？”
“奖励你个头啊，照这样说起来，犯人还有检举监狱里头违法行为的义务。犯人3340这次搞了这么大一出事，你和她住同一个房间你就一点没有察觉？”艾登目光锐利地盯着菲儿，“我还没追究你知情不报的责任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人家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只会嘤嘤嘤的魅魔而已嘛……”菲儿说着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这自然是睁眼说瞎话，当初美琉姬奴试图利用她在监狱里的人脉扩散药品的时候，她虽然拒绝同流合污，但也没有主动向艾登汇报，她在这座监狱里的生存原则就是明哲保身只顾自己。
和她相处了这么久，艾登当然也清楚这货的德性，他也懒得点破，冷哼一声转头就走向了十一号房。
艾凡莎，正和往常一样，平静地抱着腿，缩在床板上，就仿佛昨天发生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艾登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还是稍稍有了一点反应，侧目看了过来。
艾登做了个手势，让维罗妮卡打开了牢房的门：“犯人3201，艾凡莎，出来。”
艾凡莎从容不迫地下床，走到了门口，平静地开口：“要罚我么？”
看到奥菲利娅刚刚那副惨状，她也做好心理准备。
“就是为了这个才让你出来接受调查的，出来吧，去面谈室。”
艾凡莎点点头，走出了牢房。
面谈室，隔着一张铁桌，艾凡莎端着地坐在一头，像个准备听课的学生。
艾登坐在另一头，身后站着作为保镖的维罗妮卡。
搁往常的时候，跟艾凡莎谈话他是不需要什么保镖的，但现在失去了恶魔契约加持的情况下，要单独和这么一个顶级杀手共处一室，君子不立危墙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不是那种觉得靠信任就能感化犯人的单纯的人，虽然他觉得艾凡莎不会加害他，但他也不会轻易地对艾凡莎放下戒心。
他们之间的信任是靠交易和规则维系的，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感情。
许久，艾登先打破了沉默：“昨天你的越狱行为，我不打算追究。”
艾凡莎抬头看过来，眼里流露出几分疑惑。
“你的越狱行为是被犯人3340，美琉姬奴强迫的，这一点我可以作证。”艾登对交易做起详细的说明，“只要你愿意承诺将来指控她的真实身份，你的越狱行为，我可以不追究。”
“指控？”艾凡莎眨巴眼睛。
“要向裁判所和异端审判局证明犯人3340的真实身份，你的证言是最有效的。现在美琉姬奴在我们的严格监管下，她暂时没法消除你的记忆。”
“也就是说，这是要我……出卖她？”艾凡莎懵懵懂懂地说道。
“是要你和她斩断立场。”艾登纠正，“你并不亏欠她什么，何来的出卖一说？”
艾凡莎陷入了沉默，美琉姬奴从她幼时便根植在她心中的畏惧和所谓的感情，让她对艾登的提案犹豫不决。
艾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长出一口气：“艾凡莎，你想过平静的生活吗？不是在监狱里，而是在外面的平静生活，不用杀人，只需要服从规则就可以安稳地活下去。”
“在外面？可你，以前不是说……”艾凡莎显出了几分诧异。
“嗯，以前你只能一辈子呆在监狱。但现在美琉姬奴落网了，你或许有这个机会。”艾登用指节瞧着桌子，“但前提是，你得斩断自己作为杀手的过去。你得指控美琉姬奴，这个决定必须由你自己做出，剩下的我可以帮你争取，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自己做决定？”艾凡莎还是有些茫然。
“你已经学会自己做决定了，不是吗？就像昨天那样。”艾登鼓励似地看着她。
艾凡莎回想起来了，昨天的那个时候，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她抗拒了“母亲”的命令。
想过平静的生活……那就是她自己的想法。
许久，艾凡莎开口了：“我……愿意。”

第六十五章 给你个机会
和艾凡莎见面一小时前，会谈室，艾登同样坐在铁桌前，维罗妮卡也同样背手站在他身后，只是这个时候，坐在铁桌另一头的并不是艾凡莎，而是戴着手铐和脚镣的美琉姬奴。
“被你医治的狱警和犯人都已经没事了，你的药术确实很了得。”
艾登盯着美琉姬奴的眼睛说道，语气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赞许。
“看起来典狱长很有惜才之心啊，不知道我这样的能力能不能入典狱长法眼呢？”美琉姬奴微笑。
“一个昨天还想要我命的‘人才’我很难爱惜得起来啊。”艾登挑起了眉头，“更何况你这个S级罪犯落在我手上的消息传出去，异端审判局那边估计马上就会跑过来跟我要人。”
“那就是要我死呢。”美琉姬奴叹了口气，但语气却依然保持镇定，“不知道典狱长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活命的机会呢？”
被艾登带去参与了医务室的抢救工作后，美琉姬奴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个典狱长，有利用像她这样的高危犯人的胆量。
昨天，她已经亲身体会过典狱长利用犯人的手腕了。
女巫戴莉，死灵术士阿森娜，原本都是S级的通缉犯，在监狱里的危险辨识度也是红色，但这个典狱长却利用自己的门路和异端审判局达成交易，允许她们在监狱里研究禁术，以此换取她们的效忠。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是愿意和有价值的犯人交易的。
而美琉姬奴，自认自己也有不逊于戴莉和阿森娜的价值。
同时她也能感觉到，艾登现在和她谈话，是有和她做交易的意向的。
这也是已经落在艾登手上的她，唯一活命的机会。
她过去，利用自己培养的杀手，刺杀了许多人，这些人或是位高权重，或是腰缠万贯，或是独霸一方。
想要让她上断头台的人，想要将她除之后快的人，想要将她灭口的人……如今有太多太多的人想要她的命。
艾凡莎既是她杀人的工具，也是她的保护伞，她早已树敌无数，失去了艾凡莎，她就等于失去了在地下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然而即便以她的技术，也很难再培养出一个像艾凡莎这样优秀的杀手之王，所以她才会选择冒险潜入监狱试图劫走艾凡莎。
但是她最后却栽在了这名典狱长的手上。
现在她的性命可以说完全掌控在这个男人手里。
只要艾登让艾凡莎去指控她的真实身份，她被判死刑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除非眼前这位典狱长愿意像对戴莉和阿森娜那样，为她和异端审判局搭桥牵线达成交易，给她争取减刑。
“不说因为死在你手上的人，就单说那些被你毁掉的孩子们，你的罪行都足够你被枪毙不知道多少次。说句老实话，我个人是很希望你去死一死的。”艾登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能稍微弥补一点点自己的罪行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要我怎么弥补罪行？”美琉姬奴顺着问下去。
艾登盯着美琉姬奴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艾凡莎。”
听到这个名字，美琉姬奴微微变了脸色。
艾登继续说了下去：“你在魔药学和恶魔契约上的造诣，已经超过了异端审判局所管理的黑魔法技术。艾凡莎的力量也是你培养的，如果你能反过来想办法洗掉她身上的力量，恢复成普通人……哪怕只是接近普通人，我也可以帮你争取减刑。”
站在艾登身后的维罗妮卡脸色微动。
“你想让那孩子变得泯然众人？”美琉姬奴皱起眉头。
这个提案多少让她有一点抗拒。
她只将艾凡莎视为工具，但毕竟艾凡莎是她迄今为止最优秀的作品。
就像铁匠对自己打造的名剑爱不释手，她对艾凡莎也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
艾登的提案，从某种程度上说，无异于毁掉她的这件最高杰作。
“以前她没有离开监狱的机会，我只能教她在监狱里活下去的方法。”艾登平静地说道，“但现在，你落到了我手上。如果你有办法让她恢复正常的话，在她刑满八年之后，她或许可以被准许出狱。”
“死在她手上的人有三位数之多，你居然会愿意给她这种机会？”美琉姬奴不太理解艾登的想法。
“那三位数的人命应该算在你头上，她是被你强迫的。”艾登回应得从容不迫，“而且，从她昨天抗拒了你的命令这一点看来，我判断她自己有改过自新的意向，所以我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她可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想法。”美琉姬奴正色道。
“现在有了。”艾登无缝衔接，“人是会变的，不要以为她还是任你为所欲为的工具。”
这一刻，美琉姬奴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一手培养的艾凡莎，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男人夺走了。
这是她落到艾登手里以来，第二次感受到挫败。
“那如果我拒绝，或者我说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做？”她试探性地问道。
“我把你交给异端审判局，让裁判所判你死刑。然后在将你交出去之前，以及你上绞刑架之前，我会想尽办法折磨你。”
“你要对我动私刑？”
“没错，我可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艾登说着朝身后的维罗妮卡伸手：“警棍借我。”
维罗妮卡毕恭毕敬地交出了铁质的警棍。
然后艾登拿着警棍，不紧不慢地绕过铁桌，来到美琉姬奴的身侧。
美琉姬奴还在思考对方是否准备用警棍殴打自己，艾登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两侧，强迫她张开嘴，然后突然将警棍捅进了她嘴里。
美琉姬奴本能地打了个寒战，她意识到艾登只要翻搅一下铁质的警棍，就能让她嘴里的一大片牙齿齐根折断，那将是能让她的肠胃都为之痉挛的痛楚。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做得出来。
“我肯定是要将你活着交到异端审判局的，但那并不意味着我一定要把你完整地交过去，只要我向那边汇报你在暴动的过程中落下了伤残……”艾登冷冷地说道，“现在让我听听你的回答吧。”
好一会儿过去，美琉姬奴终于妥协了，她用很小的幅度点了点头，牙齿轻轻磕在铁质的警棍上，咯噔作响。
艾登这才将警棍从她嘴里抽了出来，然后递还给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警棍，准备稍后再拿去洗一洗。
“为什么……”美琉姬奴捂着嘴，艾登刚刚的粗暴动作硌得她牙齿还在隐隐作痛，“你要为那个孩子做到这个份上？因为同情？”
“我不同情她，但让犯人能离开监狱好好生活也是我们的职责。”艾登说着扶正了自己的帽子，“既然她现在有了出狱的希望，我当然要尽力为她争取。”

第六十六章 契约转移
“真是太好了，这样那孩子以后就有机会出狱了吧。”
典狱长办公室里，维罗妮卡一脸欣喜地看着坐在桌子前的上司。
“我们只是给她创造了机会，能不能顺利出狱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艾登一边看着手头的资料一边回答，“首先她在监狱中的表现必须足够良好，其次嘛，她还得尽早做好将来的打算。”
“将来的打算？”
“就是出狱以后该怎么生活的打算，很多犯人没有其他工作技能，就会重操旧业做违法的勾当。还有些长期犯适应不了外界的生活，甚至会故意犯事再次进来。艾凡莎的刑期哪怕按最短的算，关完出狱的时候她肯定也已经成年了，得靠自己养活自己。她以前的工作是杀人，你也不希望看到她出狱后又再次变成杀人犯进来吧？”艾登抬头扫了维罗妮卡一眼。
维罗妮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艾登想得比她要长远得多，她只想到美琉姬奴落网以后艾凡莎有机会出狱挽回失去的人生，而艾登却已经考虑到了出狱以后的事情。
“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那孩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我们先着手眼前的问题。”艾登说着将资料放下了，“艾凡莎身上异于常人的特性，有两种是必须要解决的，一个是她血液的毒性，另一个是她的变形能力。只要把这两个解决掉了，她的危险系数就会下降到可以被裁判所接受的地步。”
艾凡莎身上最令执法机关顾忌的就是这两项能力。
艾凡莎的血液和体液都是带着剧毒的，就算她自己没有杀人意向，这个特性也可能会令她意外致人死亡。
而变形能力的问题在于这项能力太适合用于犯罪了，而且很难监控。
哪怕是像异端审判局的调查员那样被官方认可的黑魔法持有者，也得有达到最高等级的资质才能被允许持有类似的能力。
“犯人3340给的方案里是怎么写的？”维罗妮卡伸长脖子望向那张资料。
艾登刚刚一直在看的资料，其实就是美琉姬奴所提供，治疗艾凡莎的大体方案。
“美琉姬奴提供的方案里，前者需要长期服用特定的魔药改造她的体质，逐步洗掉血液中的毒质，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五年。”艾登回答。
“这么长？”维罗妮卡瞪大眼睛。
“这已经算短的了，美琉姬奴将艾凡莎改造成现在这样，可是花了将近十年呢。不过好在艾凡莎的刑期也足够长，至于美琉姬奴……我帮她减刑的话，她肯定也得被判终生监禁，我们有足够长的时间。如果能成功洗掉艾凡莎血液中的毒性，她的寿命也可以得到大幅延长，美琉姬奴在这方面的造诣，已经超过官方的医疗技术。”
“那真是太好了……那变形能力要怎么办呢？”
“这个嘛，似乎得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才行。”艾登说着又用眼睛扫了扫桌上的资料。
“那个能力是可以转移的吗？”维罗妮卡一怔。
“嗯，艾凡莎的变形能力，是靠恶魔契约得到的，代价是失去痛觉……你可不要以为失去痛觉是好事，痛觉是人体感受伤害的机制。艾凡莎经常将自己弄到严重烫伤，就因为她感觉不到被烫的疼痛。还有就是她得了病基本上也没有感觉，往往得病情恶化到一定程度才知道要就医。而且人吃东西尝到的辣味其实也是痛觉，艾凡莎她完全吃不出食物里的辣味。”
“原来如此，确实是挺不方便的。”维罗妮卡理解过来了，“那有办法恢复吗？”
“没有，已经生效的恶魔契约是没法解除的，恶魔不是慈善家，交出的代价是不能返还的，除非献上价值更高的代价，这是恶魔契约的铁则。不过只要付出代价的人允许，契约的受益人却是可以变更的。美琉姬奴有办法修改恶魔契约，将变形能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艾登说着顿了顿，补上一句，“不过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为什么这么说？”
“官方管理的黑魔法中，像这样的变形能力监管等级是最高的五级，只有持有相应资质的人才被允许持有。”艾登抱着手，一边思考一遍说道，“我准备用自己的门路去异端审判局打探一下，但我估计很可能不会有人愿意。”
“怎么会？这不是白捡的便宜吗？”维罗妮卡愣了一下。
听艾登的描述，艾凡莎已经付出了恶魔契约代价，被转移契约的人就相当于白捡了一个变形能力。
“按官方规定，得到这种监管等级的特殊能力的人，每隔三天都要向异端审判局汇报每天的行程，每次使用过能力也得马上汇报，刻意隐瞒不报的都算犯罪。而且每次出现了任何疑似和这项能力相关的案件，都要配合调查取证。”艾登说着苦涩地笑笑，“你看，这待遇已经和假释犯人有的一拼了。”
“那不能让艾凡莎自己获取持有能力的资质吗？”维罗妮卡提出疑问。
“异端审判局的规定，就是正在服刑的犯人不能获取黑魔法持有资质。”艾登摊了摊手。
艾凡莎如果不洗掉变形能力的话，就几乎不可能难刑满获释。但如果想要获取持有这项能力的资质，至少也得先出狱才行，这个矛盾是解不开的。
因此艾凡莎只能把能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那要是找不到人该怎么办？”维罗妮卡有点傻眼。
“没关系，我手头已经有一个备用人选。”
“谁啊？”
“我。”艾登镇定自若地回道。
“诶？”
“我以前是异端审判局的上级审判官，我就有五级监管黑魔法的持有资质。”艾登指着自己说道，“虽然现在不在异端审判局任职了，但资质还是保留的。如果实在找不到人的话，我可以申请将艾凡莎的能力转移到我身上来。”他说完停顿一下，然后一脸坦荡地补上一句，“反正对我来说，也不算吃亏吧。”
艾登也很清楚，就算换了职位，他在这个世界的处境依然说不上安全。
这一次的暴动事件便是一个鲜活的例子，能多一项能力，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第三卷 复仇

第六十七章 人和人的体质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傍晚，维罗妮卡在更衣间换上制服，和往常一样开始了值班。
她先是集合值班的防暴队员，在核心区和工场巡视一圈，然后来到了犯人的食堂，监视出工结束的犯人用餐。
调过来做了近一个月的狱警，工作也变得得心应手了不少。
“维罗妮卡，你晚饭吃过了没有？”一同值班的同事伊莎贝拉凑过来小声地跟她打招呼，“待会儿一块吃饭吧。”
“好啊。”维罗妮卡答应下来。
“空着肚子管犯人吃饭还是怪难受的，本来想吃过晚饭再过来值夜班的。”伊莎贝拉和她闲聊起来，“结果路上正好碰到了第二监区的同事，她跟我说今天食堂有做‘麻辣烫’，我就直接过来了。”
在作为典狱长的艾登的魔改下，蔷薇铁狱的食堂推出了许多本来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菜品，水准直接提升到能和外头特色餐馆相媲美的程度，久而久之维罗妮卡也变得和其他狱警一样，总是尽可能地留在监狱里吃工作餐。
“嗯，那个我也挺喜欢的。”维罗妮卡一边应道一边扫视来就餐的犯人。
“食堂的东西是不错，但最近我发现啊，自己肚子上的肉好像有点长起来了，在这里一不小心就吃多……”伊莎贝拉唉声叹气，“维罗妮卡你有吗？”
“完全没有啊。”维罗妮卡否认道，“我这个月还少了两斤呢。”
“怎么会？我看你平时吃的量快有我的两倍了！”伊莎贝拉满脸写着不信。
“你别乱讲，哪有那么夸张？”维罗妮卡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同事。
“不是我说真的，你是怎么做到的？平时有运动？”
“有啊，不值夜班的时候，我晚上都会稍微运动一下。”
“你做什么运动啊？我参考一下。”伊莎贝拉试图取经。
“五分钟体操，对沙袋练习十五分钟拳击，如果不是满月或者下雨的话，我还会到外头的街道上跑五公里。”维罗妮卡想了想，“有时候在夜路上还会遇到想对我动手动脚的流氓，那时候我还可以顺手练几手格斗术。”
“真的假的啊，你这也太硬核点吧？这是‘稍微’运动一下！？”伊莎贝拉惊呆了。
“还好吧，我以前在骑警队的时候更夸张呢。有一次我们围剿黑帮据点，混战打了一个半小时，完事我还在旧城区的巷子里追了十多公里把逃跑的犯人一个个抓回来。”维罗妮卡轻描淡写地回道，“狼人和人的体质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你还真是个狼人。”伊莎贝拉一脸钦佩地点点头，然后动作夸张地竖起一根指头，“来，当我比出这个手势的时候，说明你是……”
“好了行了行了，别耍宝，工作呢，回那边去！”
维罗妮卡将同事赶回自己的位置，继续专注监视在场的犯人。
这时她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端着餐盘，坐到了离她相当近的一个位置。
是艾凡莎。
维罗妮卡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刚进来任职的时候，她曾经因为从艾凡莎身上联想到了过去的自己，而对这位少女多了几分关注。
对于艾凡莎的境遇，她十分同情，但也无能为力。
好在上个月的事件解决之后，艾凡莎的情况出现了转机。
在典狱长艾登的要求下，艾凡莎开始接受定期的药物治疗，并且将身上通过恶魔契约得到的能力转移了出去。
据艾登所说，和裁判所还有异端审判局的初步交涉也比较顺利，假以时日如果艾凡莎一直表现足够良好的话，等到刑满，是有机会出狱的。
一直以来她坚守在工作岗位上，和艾凡莎并没有什么太多交集，但对于艾凡莎能得到这个结果，她还是相当为对方感到高兴的。
她看着艾凡莎将从打饭的地方要过来的装着调味酱料的玻璃罐依次排好——作为典狱长的金牌打手，艾凡莎在监狱里的待遇等级还是挺高的，吃饭的配食也被允许有更多的选择，甚至可以任意取用调料。
她先是开始往切片面包上抹果酱，接着是番茄酱，再然后是黄芥末……就这样一层接一层，最后堆叠出颜色和体积都十分夸张的一大坨混合物。
维罗妮卡在看得有点心惊肉跳——这吃法一口下去，正常人估计得被活活齁死。
不过，当她看到艾凡莎拿起那片吐司，那张一成不变扑克脸上竟显露出一丝两眼放光的期待感的时候，她还是没有选择出声劝阻。
她知道艾凡莎因为味觉受损的关系，吃东西总是要把味道调得十分夸张吃得下去。
艾凡莎的寿命注定不会太长，与其劝她毫无意义地养生，还是由着她去比较好。
艾凡莎刚对着吐司张嘴，突然注意到了维罗妮卡的视线，闭上嘴将脸转了过来，正好和维罗妮卡对上了目光。
维罗妮卡怔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
“……”
大眼瞪小眼，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最后艾凡莎看看维罗妮卡，又看看手里颜色诡异的切片面包，开口打破了沉默。
“……要吃吗？”她面无表情地将面包掰下一小块递过去。
“不用，你自己慢慢吃。”维罗妮卡连连摆手，移开了视线。
犯人们坐在食堂里按部就班地进食，和平时别无二致。
看起来今天也会是平和的一天。
维罗妮卡刚这么想，就突然发现了一个看起来有点不大对劲的犯人——这个犯人直接无视了就近的空座位，直接往最里侧的几排餐桌走去，那些餐桌都坐满了人。
而且，她手里还没有端着吃饭的餐盘。
她刚想吹警哨叫住那个犯人，那个犯人突然从背后扑向另一名正在用餐的犯人，用手臂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同时另一只手上不知怎么多出一把闪闪发光的银色餐刀，照着对方的眼睛捅了过去：“给我去死吧卡蜜拉！！”
怒吼声和周围的惊叫声几乎同时爆发，被袭击的犯人及时反应过来，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猛地起身再用力一弯腰，用难以置信的力道将袭击者过肩摔向餐桌。

第六十八章 当然是拿着枪的更厉害
长桌拦腰折断，餐盘接二连三落在地上。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两名犯人便扭打在了一起，其他犯人纷纷退避开来。
维罗妮卡率先吹响了警哨，径直冲了过去：“停手！我让你们停手！！”
核心区的犯人打起来，正常情况下监视的狱警只能叫防暴队，很难当场插手处理，因为这些核心区的有很多身体能力远高于常人的异类。
刚刚还手的那个犯人显然就是其中之一，那一记过肩摔的力道足够将一个普通人当场摔成残废。
但维罗妮卡对此没有顾忌，首先她自己就是防暴队的队长，其次她也是那种身体能力远超常人的异类！
被袭击的犯人听到维罗妮卡的警告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依然按着袭击者在那里穷追猛打，看势头是要将对方活活打死。
维罗妮卡也顾不上留手了，抄起警棍就准备对准那犯人的后背来一下。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名犯人却突然警觉地旋过身来，挥拳一记重摆照着维罗妮卡的面门攻来。
维罗妮卡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架起警棍格挡。
铁质的警棍被重拳打出一声铛响，传递过来的沉厚力道震得维罗妮卡手腕一阵生疼。
维罗妮卡向后踉跄了两步才稳住了重心，然后诧异地看向面前的这名犯人，核心区的犯人中很少有能这样在肉搏战上和她平分秋色的角色。
“嚯，有两下子啊警官，比划比划？”年轻的女犯突然笑了出来，朝她挑衅似地招了招手，两只眼睛流淌着诡异的金色光芒。
维罗妮卡认出对方是住在核心区十号房的犯人——暴龙卡蜜拉。
“果然是你啊，我叫你停手，没听到吗？”
维罗妮卡眉头紧皱，听到前头那名袭击的犯人动手时喊的名字她就隐约猜到是她。
卡蜜拉，是她在骑警时期就有所耳闻的风云人物。
她是盘踞在白银城旧城区的黑帮“血手”的成员，是血手帮的王牌打手，在黑帮械斗中未尝败绩，号称旧城区的街头霸王，一年前因为失手打死敌对帮派的成员被捕入狱。
这女人有这样的实力，据说是因为她的祖上有一点龙族血统，也就是所谓的……龙裔。
亲眼目睹了卡蜜拉这双在兴奋时变得和爬行动物相似的金色眼眸，维罗妮卡觉得这个传言恐怕并非捕风捉影。
“拜托，你也看到了，是这个垃圾先找我的麻烦。”卡蜜拉用拇指朝身后比了比，“我这只是正当防卫啊正当防卫。”
袭击她的犯人现在正躺在彻底断裂的长桌中间，身体几乎被一堆餐盘和食物掩埋，已经全然没了动静，不知道是死是活。
“滚一边老实待着！”
维罗妮卡毫不客气地将卡蜜拉推到一边去，当务之急是先抢救受伤的犯人，再解决犯人的处置。
但这时卡蜜拉却又猝不及防地挥过来一拳，好在维罗妮卡条件反射地及时侧过身子，让拳头从鼻尖掠了过去。
维罗妮卡随即一脚踢向卡蜜拉的肚子，强迫她后退闪避。
“你疯啦！？”维罗妮卡怒视卡蜜拉。
“难得能碰上旗鼓相当的对手啊，不打个痛快未免太扫兴了吧！不如来看看是狼人厉害还是流着龙血的龙裔厉害吧。”
卡蜜拉一脸无畏地盯着维罗妮卡，脸上挂着狂放的笑容，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这时维罗妮卡想起来了，自己以前在档案里看到过，卡蜜拉是个对暴力成瘾的战斗狂，曾经和她住一间房的犯人都因为一些琐事被她揍过，因此艾登也只能安排她住一间房。
刚刚那几下交手，似乎是让卡蜜拉的瘾头上来了。
正当维罗妮卡为此感到棘手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踩着卡蜜拉后方的餐桌起跳，高高跃起，同时在空中旋转身体，照着卡蜜拉的后脑甩出一发回旋踢。
是艾凡莎，她也是被艾登任命的模范犯人之一，看到现场有犯人闹事，她便立刻执行起了艾登曾经交待她的维护监狱秩序的命令。
卡蜜拉还是听到了艾凡莎踩桌板起跳的声音，她及时扭头，然后支起小臂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踢。
“你也要掺一脚是吧小鬼！”卡蜜拉愈发兴奋起来，准备对落地的艾凡莎发起反击。
但这时，维罗妮卡用冰冷的声音叫住了她：“别动！不然我开枪了。”
卡蜜拉一怔，转过脸来，正好对上了维罗妮卡举起的枪口——艾凡莎的偷袭所争取的时间，足够维罗妮卡拔枪瞄准了。
“喂喂，决斗的时候用枪太赖了吧？”卡蜜拉一脸无奈地举起双手。
再怎么强横的身体条件，终归也只是血肉之躯。
核心区的狱警配发的手枪里所用的是对魔物专用的子弹，哪怕是龙裔挨上几发也不可能平安无事。
要说龙裔和纯血狼人谁更厉害……那自然是手里拿枪的更厉害一些。
“谁在跟你决斗？我已经警告过你了！”维罗妮卡瞪着卡蜜拉。
她刚准备命令卡蜜拉抱头蹲下，这时刚刚被卡蜜拉打倒的那名犯人突然从断裂的长桌间爬了起来。
“卡蜜拉！！”那犯人嘶吼着再次冲向卡蜜拉。
维罗妮卡当即被吓了一跳——这犯人刚刚吃到伤害正常人起码得断几根骨头，这犯人不仅爬得起来，居然还有力气再发起攻击。
而且这犯人长得十分诡异——她披头散发，皮肤和头发都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只有双眼闪耀着幽蓝色的火光，一眼看去根本就是个索命的怨灵。
所幸艾凡莎及时冲了过去，一个扫腿绊倒了那名犯人，然后压到那犯人背后反剪住了对方的双手，夺下了她手里的餐刀。
维罗妮卡终于看清这名犯人——是和卡蜜拉一样也是核心区的名人，住在十九号房的尸妖丝莱茵。
“卡蜜拉！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丝莱茵一边挣扎一边怒吼。
对此，卡蜜拉的反应则是翻了翻白眼：“真烦！”
无暇思考这两人的恩怨，维罗妮卡只能赶紧朝其他狱警喊话：“快把她们两个都拷上！”
喊完她将视线转回来，无意间，她正好和艾凡莎对上了视线。
沉默了片刻，她选择朝艾凡莎点点头，示意感谢。

第六十九章 肉体改造
典狱长办公室，艾登笔挺地站在一面落地镜前，注视着镜子里制服革履的自己。
下一秒，他的脸突然像一团被揉捏的橡皮泥那样诡异地改变了形状，最后重新定型的时候，五官已然变换了模样。
与原来相仿却更加清秀的脸庞，头发快速生长起来，变成了齐肩的短发，身体也变得纤细而富有曲线。
镜中的自己，从外貌看来明显是个女性。
“原来如此，逐渐理解过来了。”看着镜中的自己，艾登心里想道。
这便是艾凡莎用恶魔契约换来的变形能力。
到头来，他还是没能找到愿意接受艾凡莎能力的人选，最后只能自己收下了这份能力。
虽然旁人看起来这么做多少有些假公济私之嫌，但艾登至少自己是觉得问心无愧的。
从异端审判局批准这项提案的动向看来，将艾凡莎的这项能力抽取出去，确实能大大降低裁判所和异端审判局对她危险程度的评级，是有利于她将来出狱的。
毕竟即便是在监狱中，作为“秽血死神”的艾凡莎，其存在本身依然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不只是之前一手策划了暴动的美琉姬奴，也有可能有其他想要利用她杀手天赋的黑道势力在蠢蠢欲动。
能用这种和平的方式削弱艾凡莎，降低她的危险性，是其他执法机关也乐于看到的。
从艾凡莎身上得到了这项能力后，艾登也做了一些简单的试验——虽然他事先已经从美琉姬奴和艾凡莎本人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但果然还是实践最能出真知。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来，这个所谓的变形能力其实重点不在于易容，而是肉体改造。
他其实并不能利用这项能力精细地变换成指定的某个人，只能以自己原来的身体为基础变化体格、高矮、胖瘦和外表年龄，最出格的变化，也只是转化性别。
他能让自己不经过锻炼直接变得一身肌肉，也能变成一个一身肥膘的胖子或者肋骨清晰可见的瘦排骨；能让自己回到幼龄时期，也能迅速让身体衰老，变成耄耋老人……然后，也能像现在这样，变化出一个女版的自己。
体型变化的时候，脸型和五官也会适应体型出现一定程度的调整，这种程度的“变脸”对不事先知晓他拥有这个能力的人来说，是能达到相当程度伪装效果的。比如他如果在被追杀的时候，在敌人视野之外变成一个老妇或者小孩，一般人也不大可能认得出他来。
但反之，如果对手事先得知他能力的情报，并且对辨识长相有相当眼力的话，想要认出肉体改造过的他就并非难事了。
过去艾凡莎作为杀手的时候一直是戴着面具行凶的，只是改变体型也足够对侦查和追捕造成相当严重的干扰了。
不过，这个肉体改造的能力，最方便的地方其实不在于伪装，而在于对自身肉体的灵活调整。
首先，这个能力能用来应急处理一些简单的身体外伤。
比如击中要害的刀创和子弹贯穿伤，他可以利用肉体改造对伤口进行暂时性的封闭、止血。还有情况不复杂的骨折和脱臼，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复位和暂时固定。
当然这和自我愈合有本质的区别，被肉体改造应急处理的创伤还是会依然存在，如果不及时进行医治，一旦解除能力，伤害又会恢复原状。
然后，变化身体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调整身体的状态，比如变成人高马大的壮汉的话，就会进入一种“坦克模式”，身体强度和肌肉力量也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但感官和反应速度却会变得迟钝一些。
而变成小孩和瘦子的话则会进入相反的“斥候模式”，虽然力气变小了，视力、听觉和反应速度都会提升。
变成老人的话……虽然身体能力会全面下降，但精神状态会更加稳定，在陷入恐慌或者受到精神干扰的时候变成这个状态能迅速冷静下来。
至于变换性别的话，则可以迅速破除魅惑状态。
当然这个技能也是存在冷却时间的，单次变化能持续的最长时间大约是两个小时，一旦超过这个极限，就会像肌肉堆积疲劳一样，身体短时间没法再变形，需要休息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总体来说，还是一项相当实用的技能。
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
“还真是够疼的。”艾登摸了摸自己的脸。
变形过程中身体变化的部分会有一种针扎般的疼痛，虽然并非难以忍受，但确实会让人打消平时没事就变着玩玩的念头。
难怪这能力的代价是失去痛觉，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比较配套的。
艾登低头看看，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
然而自己摸自己，就像自己给自己挠痒一样，产生不了任何特别的感触。
所以他也就失去了兴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艾登端正姿态，下意识地喊道。
女性的嗓音出口他才意识到了不对——现在的他，已经变换了样子。
站在门外前来汇报的维罗妮卡听到着声音也是懵了一下，但听到那声“进来”，她的手还是先于思考动了起来，习惯性地按下门把推了进去。
然后，她和变成女性模样的艾登四目相对。
沉默对视了两秒，维罗妮卡重新把门关上了。
为什么会有个和典狱长有点像的女人，穿着典狱长的制服站在办公室里？
维罗妮卡纠结地陷入了沉思。
虽然她已经得知艾登获得了艾凡莎的能力，但她对这能力的具体情报并没有什么了解，这一时半会儿她也还没往那个方向去想，只觉得数不清问号一直在往头顶冒。
不对，一定是自己的开门方式不太对，才导致自己一不小心眼花了……
她沉下心，深呼吸，然后重新打开了门。
然后她就看到艾登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埋头处理文件。
艾登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抬起脸，若无其事地看过来：“是维罗妮卡啊，有什么事吗？”
他面容平静，眼神坦然，就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维罗妮卡一脸呆滞地抬手敬了个礼：“食堂那边……有犯人打起来了，过来向您汇报一下。”

第七十章 杀子之仇
“是丝莱茵和卡蜜拉啊……好的，我知道了。”听了维罗妮卡对事件的报告，艾登淡定地点了点头。
艾登这副习以为常反应让维罗妮卡感到有些意外，她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长官，她们难道……经常打架吗？”
“是啊，毕竟丝莱茵就是为了杀卡蜜拉才入的狱啊。”艾登随口回答，“平时我都是让人把她们尽量分开的，但以监狱的管理条例，总是没法完全避免她们接触的。这一次应该是工区监视岗的人疏忽了，让丝莱茵混进了食堂，先去处置犯人再说吧。”
他说着从座位上起身，往办公室外头走，维罗妮卡紧随其后。
“长官，那个尸妖……丝莱茵为什么要杀她？”在走廊上，维罗妮卡好奇地提问。
“为了报仇。”艾登头也不回地答道。
“她们能有什么仇？”维罗妮卡愣了一下。
丝莱茵三十七岁，生前是旧城区的纺织工人。而卡蜜拉只有二十岁，过去是黑道的小干部，她很难想象这两个人过去能有什么交集。
“是杀子之仇。丝莱茵在入狱前有一个儿子，以前是卡蜜拉所属的黑帮的敌对帮派的成员，在一场黑帮械斗中，他被卡蜜拉打死，卡蜜拉因此入狱。为了向卡蜜拉复仇，丝莱茵就拿着帮派那里得来的抚恤金，靠黑道的关系找到了一名死灵法师，将自己变成了还魂尸，故意因为沾染黑魔法入狱，想要在狱中找机会杀死卡蜜拉。”艾登给她讲解。
“为了报仇不惜把自己变成还魂尸，居然要做到这种程度……”维罗妮卡被震撼到了。
所谓的还魂尸，说到底就是附在尸体上的怨灵，是人死后，为了完成生前未了的心愿——通常都是为了复仇，借助死灵术的力量强行让魂魄回归原本的身体所造就的不死生物。
换言之，要主动将自己变成尸妖，第一步就是必须自杀。
“儿子被打死的时候，丝莱茵似乎已经身患重病，没几年可以活了，而卡蜜拉入狱的刑期有八年半。丝莱茵似乎是判断自己没法撑到卡蜜拉出狱，也只有在监狱里才有机会杀掉卡蜜拉。只是嘛，普通人就算犯了罪也没法进到蔷薇铁狱的核心区。她就孤注一掷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好进到蔷薇铁狱来对卡蜜拉复仇。”艾登说着摇摇头，“当然，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就只是多了个大麻烦而已。”
以狱警的立场，他们当然不可能支持一个犯人在监狱里杀死另一个犯人。
话说到这里，两人已经来到了安置犯人的医务室。
一进来，他们就看到值班的狱医站在医务室里，对着被皮带绑在床上的丝莱茵一筹莫展。
“你来了啊典狱长。”看到艾登，当天值班的狱医立刻松了口气，“这种伤患我收不了啊，我只会治活人不会治死人啊。”
丝莱茵的脸上满是淤痕，从几处状态不太自然的关节看来似乎还有几处骨折，当然这全都是被卡蜜拉的杰作。
只是尸妖的身体本来就是死的，她自己也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即便是重伤在身，她还是在床上不安分地挣扎着，闪动着幽蓝鬼火的双眼瞪着抱手坐在不远处的卡蜜拉。
她之所以没有对这个仇人破口大骂，是因为狱警用胶带封住了她的嘴。
“没让你治，只是借你地方安置一下而已。”艾登对着狱医摆摆手，然后转向在现场看守的一名狱警，“去图书馆把阿森娜叫来，她懂得怎么治疗不死族。”
狱警点点头，然后递上来一样东西：“典狱长，这是她使用的凶器。”
艾登接过去打量了一番，银色的餐刀，和食堂用的那种没开刃只有粗锯齿的餐刀是一个款式，但长度明显更短，而且更加锋利。
看来应该是丝莱茵偷偷藏的，在监狱里要将这东西弄到能当凶器的程度，是需要花相当工夫打磨的。
他说完看了一眼丝莱茵，长出一口气，然后对维罗妮卡说道：“等阿森娜把她治好了，就把她关到禁闭室去，关七天。”
他没兴趣对丝莱茵说教，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然后，他走到了卡蜜拉面前。
卡蜜拉被绑在椅子上，旁边站着好几名防暴队员。
看着这一幕维罗妮卡突然有了既视感——以前她揍了其他犯人的时候，也是这个待遇。
艾登盯着卡蜜拉看了好一会儿：“卡蜜拉，待遇等级降到最低，禁闭九天。”
“喂等下，为什么我的时间比她还长啊？”卡蜜拉瞪着艾登抗议，“我那还是正当防卫啊！”
“关你禁闭不是因为你防卫，是因为你攻击狱警，你有对值班的狱警动手，这事不假吧？”艾登面无表情。
“是又怎么样？我看她身手不错，想切磋切磋，别那么死板嘛！”卡蜜拉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
“攻击犯人和攻击狱警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关你九天都算轻的，要是把狱警打伤了，你还要加刑，我说你图个啥啊？”艾登眉头微皱。
“图个开心啊，我看你们狱警不顺眼已经很久了，明明单打独斗一个都不是我的对手，却整天对我指手画脚。”卡蜜拉说着扫了一眼维罗妮卡，“既然是有真本事的强者，还要循规蹈矩当公家的狗，未免太蠢了吧。”
“强什么者啊，一个小太妹而已，混个黑道就真以为自己上天了？你是觉得自己很有反抗精神么？”艾登对着卡蜜拉冷笑。
卡蜜拉立刻白了艾登一眼，沉默了几秒后，她朝艾登的靴子上吐了口口水，然后抬起脸，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艾登低头看看自己的靴子，面无表情地抬脚，往卡蜜拉的裤腿上蹭了蹭。
“喂，你干嘛！”卡蜜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自找的。”艾登镇定地回道，“再加你一天禁闭。”
说完他大手一挥，示意防暴队员将她带走。
看着下属将犯人带出去，艾登叉腰长出一口气：“真是一个个都不省心啊。”

第七十一章 医务室的下午茶
第二天下午，结束了工作的艾登踱步来到了医务室。
他是来查看艾凡莎的体检结果的。
为了洗掉艾凡莎血液中的毒性，他现在除了让艾凡莎每天接受药物治疗，每周还会安排她来这里做一次身体检查。
对于美琉姬奴所提供的治疗方案，他还是保留着几分警惕。
他推开医务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坐在门边看守犯人的维罗妮卡。
“长官！”维罗妮卡当即起身，向艾登敬礼。
艾登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继续坐着：“喔，今天是你负责值班啊。”
“是的。”
艾登扫视了一下房间，看到了体检结束的艾凡莎正坐在病床边上，正端着一个茶碟若无旁人地吃着一小块蛋糕，嘴边沾着雪白的奶油。
艾登看得愣了一下：“哪来的蛋糕？”
监狱里的食堂，不管是面向狱警的还是面向犯人的都只供饭菜不会供应这种甜点，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狱警从外面带进来。
艾凡莎听到了他的问题，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但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默默地将视线转向了维罗妮卡。
艾登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维罗妮卡，维罗妮卡只好举手承认：“对不起，是……我给她买的，为了感谢她昨天出手帮忙。”
“哦，原来是这样，那没事。”艾登笑笑，“犯人有立功表现，给点奖励也是合情合理的，不违反规定，我找她们帮忙偶尔也会给她们一点好处的。你以后在监狱里碰到什么场面忙不过来的，也可以主动让她们帮把手。”
“这样可以吗？我看监区长都没这么做过。”维罗妮卡有点意外。
她知道艾凡莎、戴莉和阿森娜是被艾登任命协助管理监狱的模范犯人，但从进到这里任职以来，她只看到艾登随意地使唤这些犯人，其他的狱警，哪怕是作为监区长的芙兰达，也没有和这些犯人有什么过多的接触。
久而久之，她不禁产生了这三名犯人只有典狱长本人有权调用的感觉。
艾登耸了耸肩：“没什么不可以，我招募她们就是为了协助狱警管理监狱的，又不是给我一个人当秘书。其他狱警不用她们，是因为不习惯，而且也对她们也有所顾忌，但我想你应该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艾登看得出来，和其他完全将核心区的犯人当成洪水猛兽的狱警相比较，维罗妮卡似乎能用一种更加平等的视角去接触和管理核心区的犯人。
就像对待艾凡莎，其他狱警只将艾凡莎看作是一个危险的怪物，不敢和这个连血都带着剧毒的孩子有过多接触，也就是有维罗妮卡还能把她当一个孩子，对她抱有同情。
毕竟维罗妮卡本身就是和这些犯人相比毫不逊色的异类，她并不忌惮和这些犯人近距离接触。
艾登有心培养维罗妮卡，将自己管理监狱的手段一点点传授给维罗妮卡。
将来维罗妮卡如果能成为他管理核心区的代言人的话，很多事以后就可以不用非得由艾登自己亲力亲为，工作也能变得轻松不少。
“你先看着她，我去看看检查结果。”艾登说着大步走向检验室。
一进到检验室，他就将门重新关上了。
检验室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狱医，另一个，是戴着镣铐的美琉姬奴。
美琉姬奴的左脚拴着一条长长的脚镣，另一头栓在柱子上，这道保险让她暂时不能离开检验室，主动和艾凡莎接触。
“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没有？”他直接朝狱医问道。
“没有全部出来，不过毒性鉴定已经完成了。”狱医回答。
“结果怎么样？”
“毒性确实减轻了很多，有毒物质的浓度差不多降低了一半，其他的生理指数并没有什么异常。从目前的结果看，这个治疗方案相当有效。”狱医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降低了一半？这样听起来，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了啊。”
“浓度只是一个参考指标，一开始用药，效果会比较显著，越到后期进展会越缓慢。治疗的最终目的是要完全改变那孩子的造血机能，这个过程会比较漫长。”美琉姬奴插话进来，给艾登做了解释。
艾登听完点点头，转向美琉姬奴：“可以啊，你还挺老实的，我之前还有点担心你会不会动什么奇怪的手脚。”
“落到您手上，我已经认命了，我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美琉姬奴笑着抬起手，晃了晃手上的镣铐，“我已经做好了余生在监狱度过的打算，不知道典狱长愿不愿意多给我一些改过自新的机会？”
艾登听出了美琉姬奴的意思，她是想和艾凡莎她们一样，成为给艾登效力的模范犯人，以此换取在监狱里的特权。
“我是不太敢用你这种跟毒蛇一样的女人的，更何况我还没法对你用恶魔契约。不过只要你老实遵守规矩，我也不会为难你。用得到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和你交易。”艾登一本正经地回道。
他深知美琉姬奴确实很有可利用的价值，但同时也是一个完全不值得信任的蛇蝎美人，现在这女人表现得老实，只是因为她目前没有能反抗他的机会。
和这个女人，他只能谨慎地保持距离，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和对方交易。
“果真是个滴水不漏的男人啊。”美琉姬奴叹了一声。
这时，检验室外有人敲了敲门。
“谁？”艾登回过头。
“长官。”屋子外头传来了维罗妮卡的声音，“监区长叫了个人过来找您，说禁闭室那边好像出了点状况。”
“禁闭室？”艾登皱起眉头。
正常来说禁闭室并不是一个会出状况的地方，犯人在那里都被严格隔开，有什么问题在场监视的狱警基本上都能马上处理。
而且现在禁闭室那边应该就只关着两个犯人，就是昨天在食堂闹事的暴龙卡蜜拉，和尸妖丝莱茵。
思索了片刻，艾登回了一句：“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第七十二章 闹鬼了
“闹鬼？”艾登大步走在走廊上，听到芙兰达的报告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是的，您看到了就知道了。”
艾登跟着芙兰达穿过拐角，来到禁闭室附近的走廊的时候，当场就怔住了。
整个走廊都飘荡烟雾状灵体，隐约还有哀嚎声传来，穿过走廊的空气阴冷刺骨，仿佛凛冬。
从窗户投进来光线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存在抽走了一般，整个走廊都不自然地暗了下来，阴沉得让人发怵。
“还真是闹鬼了啊。”艾登马上认同了芙兰达的说法。
整条禁闭区的走廊都变成了阴森可怖的鬼屋，甚至已经可以在走廊这一头摆张桌子卖门票了。
现在看着倒还好，到了晚上估计就没几个狱警敢继续在这里值班了。
在艾登所继承下来的作为异端审判局调查员的记忆中，大概也只有被死灵术士当做据点，被怨灵缠绕的鬼屋或者陵墓会出现这样的现象。
他认出来这些在走廊上四处飘荡的无形灵体其实是怨灵散发出来的怨气，这些怨气生物接触到的话会被缓慢地抽走生命力，逐渐变得虚弱，对活人来说有一定的危险，所以芙兰达他们都不敢贸然接近。
“这些是从一号禁闭室飘出来的。”
芙兰达指向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房间，艾登想起来那里关押着尸妖丝莱茵。
丝莱茵是为了复仇自愿被死灵术转化的还魂尸，她自身带着极其强烈的怨灵体质。
如果没有结界封印着魔力，她就像现在这样散发出强烈的怨气。
但即便被封印了魔力，她依然会带着一些诡异的特性，其中之一就是和她共处一室的人只要睡下就会反反复复地做噩梦，因此在核心区几乎没人愿意当她的室友。
“封印结界在正常运行吗？”艾登顺口问道。
“我检查过了，一切正常。”芙兰达点点头，“要加大强度吗？”
“先不用，去图书馆把阿森娜叫过来处理，我先过去看看情况。”艾登挥了挥手。
封印魔力的结界还在正常运作的情况下，丝莱茵的怨灵体质突然呈现出来，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她的魔力突然暴涨。
但丝莱茵从昨天起就一直被关在禁闭室里，照理来说应该没机会动什么手脚才对。
“狱长，这样有点危险吧。”芙兰达在一旁提醒。
“没事，这点程度我还是能应付的。”
艾登说完舔了舔右手的食指，然后在左手上画了一个符文，这也是从前任艾登那里继承下来的魔法知识，一个简单驱灵的加护。
然后，他走到了一号禁闭室前，从铁门上的栅栏铁窗往里头窥视。
第一眼，他并没有看到丝莱茵的身影。
是靠着门边坐下来了么？
这么想着，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铁窗。
就在这里，丝莱茵那张惨白的僵尸脸骤然从铁窗下方抬升上来，吓得艾登当场差点去世。
他猛地绷紧了全身，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叫出声。
这鬼屋……果真刺激。
“犯人3271，你能解释下你这是怎么回事吗？”艾登努力让自己缓过来，强自镇定地朝丝莱茵提问。
“典狱长……”丝莱茵用那双闪动鬼火的双眼凝视着艾登，答非所问地回道，“请让我出去！”
“你要出去做什么？”
“我要杀了卡蜜拉！她打死了我儿子啊！！”丝莱茵抓紧栏杆，“我能感觉得到……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趁现在杀了她！！”
艾登听完，只能长叹一口气：“别说胡话了，我怎么可能允许犯人在我的监狱里杀人？”
“让我杀了她啊！看着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杀她，你能想象我的心情吗！？”丝莱茵使劲敲打铁窗，控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艾登沉默了下来，他清楚地意识到现在这个状况和丝莱茵根本没法交流，从她嘴里恐怕问不出什么来。
丝莱茵，是核心区的重犯，是阴森可怖的尸妖，但如果抛开对她的恐惧去看的话，这女人的本质也只是个失去儿子的普通妇女。
艾登曾经在资料里看到过，丝莱茵的儿子，是为了给母亲筹集治病的钱才加入黑帮，被打死的时候只有十五岁。
“死老太婆你烦不烦啊！搞得这里鬼气冲天的！我觉都没法睡了！！”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卡蜜拉的怒吼，以及她提脚踹门的巨响。
艾登扭过头，看到卡蜜拉咬牙切齿的脸出现在了走廊尽头的房间，他们特意将这对仇人分别关押在了相隔最远的两个房间里。
丝莱茵原本的怨灵体质影响不到那么远的距离，但现在她的怨气突然像这样散布开来，卡蜜拉还是受到了影响。
虽然以龙裔的强横体质，不至于因为这点怨气变得虚弱。但精神上的影响还是防不住的，这股怨气能让生物陷入暴躁和紧张状态，一旦闭眼睡觉就会做噩梦。
“杀人凶手！你还我儿子的命来！！”
丝莱茵朝卡蜜拉尖叫，怨灵的尖啸声激得艾登一阵头疼，艾登只能皱着眉头捂住了耳朵。
“还你个头啊还，老娘现在不已经在坐牢了？你儿子自己也只是个混黑道的烂仔而已，被人打死不很正常嘛！你别给我太过分了！”卡蜜拉也暴躁地踢起门来。
这时阿森娜拄着长杖走过来，艾登看到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朝丝莱茵待着的禁闭室指了指。
阿森娜会意地点头，抬起法杖一挥，瞬间驱散了盘踞在走廊里的怨气，而后又将法杖指向还在激动喊叫的丝莱茵。
一瞬间，丝莱茵眼中的鬼火熄灭了，随后，她像是昏迷了一般瘫倒下去。
阿森娜用死灵术强行压制住了她身上的还魂术，像是关闭机器那样暂时中断了她的意识。
“喂，牢头！老娘受不了了。你干脆把门打开好了！让我打死这个老太婆，一了百了！！”卡蜜拉敲着牢门朝艾登叫嚣。
“我已经在处理了，你是不长眼睛吗？老老实实在自己房间里待着。”艾登朝那边瞪了一眼。
卡蜜拉也回瞪了艾登一眼，又用力踢了一脚牢门，退了回去。

第七十三章 复仇期限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她的期限快到了。”站在禁闭室外的走廊里，阿森娜一脸冷淡地说道。
“什么期限？”艾登顺着问道。
“还魂尸的期限。尸妖，说到底就是用死灵术强行将离开身体的怨灵重新附在尸体上，使其借助复仇的怨念继续逗留在世间。这个法术其实是有持续时间的，通常只有一年左右。”阿森娜说着竖起一根指头。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就只有一年的时间报仇？”
“对，在成功杀掉仇敌之前，还魂的效果是不会消失的。但如果到了期限，不管她的复仇有没有成功，法术都会被强制解除。”阿森娜扶了扶眼镜。
“那这跟她突然变成这样又有什么联系？”艾登继续追问。
“这是还魂尸的特性，如果复仇一直没有成功的话，越是临近期限，她的复仇的怨念就会越深厚，而怨灵的力量强弱是由怨念强度决定的。这就类似于人将死的时候的‘回光返照’，活人在濒死的时候可能会暂时性地恢复活力，怨灵在即将被迫往生的时候怨气也会大幅提升。”阿森娜以专业口吻详细解释道。
艾登听完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丝莱茵的魔力突然提升起来，只是因为她作为尸妖本身的特性。
丝莱茵似乎也能感受到自己大限将至，所以愈发执着地想要对卡蜜拉实行复仇。
这对监狱管理来说，会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先不说她怨念增强后有没有机会杀掉卡蜜拉，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怨气就足够对其他犯人和狱警产生威胁了。
理论上加强监狱结界的运行强度的话，应该可以压制丝莱茵的力量，但那样的话，维持结界运转的成本也会上升不少——只是为了一个犯人，显然并不划算。作为监狱的一把手，他也得考虑到合理分配监狱的资源。
管理监狱，总会遇到这种让人脑壳疼的犯人。
“有什么简单一点办法能处理这个问题吗？”艾登向作为死灵专家的阿森娜征询起方法来。
“最简单的办法……”阿森娜抬手指了指丝莱茵所在的禁闭室，又指了指远处卡蜜拉所在的房间，“就是解决掉她们中的一个，用死灵术把尸妖打到魂飞魄散，或者帮她把仇人干掉。”
对死亡早已习以为常的死灵术士思考解决方案的死路永远都是这么清新脱俗，如果能靠杀人解决问题的……他们基本上都会选杀人。
诚然，解决问题最简单直白的办法，就是直接解决掉制造问题的人。
但艾登显然用不了这个方法。
“如果我可以直接处决犯人一劳永逸的话，那核心区就没剩几个人了。”艾登一边翻白眼一边叹气，“麻烦换个可行的方法。”
“我可以给尸妖额外加一道封印，暂时压制她增幅的力量。”阿森娜想了想，回答，“等拖到她期限到了，她自然就会消失。”
“那，需要多久？”
“说不准，不过从现在这个状况看来，最长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月。”
“也只能这样了吧。”沉默了一会儿，艾登点头应道。
他的职责是维护监狱的秩序，丝莱茵的身世遭遇固然值得同情，但他不可能因此放弃自己的立场，任由对方在他的监狱里犯事。
压制丝莱茵的力量，加强对她的监管，直到她含恨而终，是眼下以他的立场最正确的做法了。
将现场的事情对下属好好交代过后，艾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准备稍事休息。
但就在他刚在椅子上坐下，屁股还没怎么坐热的时候，办公室就有人敲门了。
艾登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喊道：“进来吧。”
负责核心区的年轻狱警伊莎贝拉走进了办公室，向艾登敬礼：“长官！”
“伊莎贝拉？我记得，你今天应该是在……会面接待那里值班吧？”艾登突然想起来，“有什么事吗？”
监狱每天都会有人来申请会见犯人的，大多数都是犯人的亲朋好友或者律师。伊莎贝拉今天执勤的岗位，就是接待这些人的。
“是的，刚刚来了一个想会见核心区犯人的年轻人，但情况有点特别，所以过来请示一下您。”伊莎贝拉恭敬地报告。
一般情况下，犯人在监狱中只要还有会面机会，犯人的亲属好友或者律师，想要会见犯人是可以直接批准。
但如果犯人在监狱内有情况的，就需要经过狱政科和监狱领导的批准了。
“他想见谁？”
“他想见犯人3271。”伊莎贝拉小心翼翼地说道。
“丝莱茵？”艾登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是丝莱茵的什么人？”
“他自称是犯人3271的侄子。”
“那个尸妖哪来的侄子？”艾登稍稍吃了一惊。
他知道丝莱茵的状况，丝莱茵是个寡妇，也没有兄弟姐妹，唯一亲人就是一年前在黑帮火并中被打死的儿子。
“但是看会面记录，他这一年间也来过三次，犯人3271也同意见了他，他还给犯人3271带过钱和物件。”伊莎贝拉说明。
如果犯人这边不愿承认和会见人的关系，不同意会面的话，那会面自然是没法成立的。
这么说来，至少这个所谓的“侄子”，是和丝莱茵有一定交情的。
“可现在犯人3271正在关禁闭，要关一个星期，按规定是没法会面的。”艾登摇了摇头。
“我已经这么跟他说过了。”伊莎贝拉的表情看上去颇有几分无奈，“但他坚持说要见监狱的领导，不然就不肯走。那个，长官……”伊莎贝拉谨小慎微地看着艾登的脸色请示道，“需要我让防暴队的人把他赶出去吗？”
艾登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摆了摆手：“不用，给他安排一间会面室吧，我现在过去见见他。”
他突然想起了阿森娜刚刚告知他的事实——丝莱茵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来跟丝莱茵会面的这个人，真的和丝莱茵有什么亲缘关系的话，那作为狱警，他们是有义务将这件事告知对方的。

第七十四章 探监
“你就是丝莱茵的侄子？”
走进会面室，隔着一窗打了孔的玻璃，艾登看到的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唯一鲜明的特征是脸上有一道刀疤。
他没有在玻璃窗前头的座位上坐下，那里是给犯人的座位，而且他也没打算和对方久谈，作为典狱长，一般情况为了避嫌，他是不会随便和犯人家属直接见面的。
“你是……这里的领导？”少年看上去颇有些紧张。
“对，我是这里的典狱长。你到底和丝莱茵是什么关系？就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她根本没有什么侄子。”
“我、我是……她儿子的朋友。”少年吞吞吐吐地回答。
艾登察觉到了少年言谈举止间不自然的紧绷感，看着对方脸上的伤疤，他联想了一下丝莱茵儿子的背景，突然明白了几分。
“是帮派里的朋友？”艾登试着猜了一下。
少年微微睁大眼睛，随即承认了：“是，我们，是好兄弟。”
和艾登想的一样，这少年也是黑帮的人，之所以看到他会紧张成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他身上的这身制服。
“所以，在替她的儿子关照她？还挺有义气啊。但是现在丝莱茵正在被关禁闭，按规定不能会面，你找我也没用啊。”艾登抱起手来。
“她被关禁闭，是因为……”少年迟疑地问道。
“接待你的狱警没跟你说过吗？她在监狱里试图攻击另一名犯人。你既然认识她朋友，照理来说应该知道她是为什么入狱的吧？”艾登回答。
“她还是想杀卡蜜拉小姐啊……”少年垂下了眼睛，声音有些惆怅。
“嗯？”艾登察觉到了不对劲。
少年既然是丝莱茵儿子在黑帮里的朋友，那理应清楚卡蜜拉是打死他朋友的凶手。
但是听他这个称呼和语气，他似乎对卡蜜拉并没有什么怨意。
“呃……”少年一下子反应过来，迅速恢复了常态，“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她？还有，我带了一些钱和东西……”
“禁闭还有六天，你下个星期再来吧，东西现在不能带进去，而且……暂时也没什么意义了，你还是先收着吧。”艾登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道，“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少年被他吓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处、处决？”
“不是，是她自己的时限快到了。她被黑魔法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那个魔法的持续时间已经快到极限了。最长不到两个月，她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艾登对着呆若木鸡的少年解释道，“你如果还打算见面的话，最好趁早。”
“……”少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事情就是这样，今天你就回去吧。”把重要的事情传达到，艾登便转身离开了会谈室。
“那个！”少年急忙叫住艾登，这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
“还有什么事？”艾登回了一下头。
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原地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没、没事了。”
艾登直接离开了会面室，玻璃幕墙的这一侧，少年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走了出去，过去的记忆在空白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大姐，就是这俩小子了，摸到仓库来的老鼠。”男人粗野的声音在仓库里响起。
昏暗的仓库里，几名杀气腾腾的大汉将五花大绑的两名少年围在中间。
少年被迫跪坐在地上，他们的正前方摆着一个巨大的木板箱，这里的话事人就翘腿坐在这木箱上，居高临下地审判他们。
血手帮干部，卡蜜拉。
“两个菜鸟也敢摸老娘看着的场子，我还真是被人看扁了啊。”
卡蜜拉嘴里叼上手工细卷烟，不紧不慢地划亮火柴，点烟。
卡蜜拉晾着两人，好整以暇地吞云吐雾，两名少年垂着脑袋不敢抬头，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命，现在就捏在眼前这人手里。
他们来自正和血手帮争抢地盘的旧城区黑帮“骷髅”，是被直属的干部强逼着来血手帮看管的仓库刺探藏在这里的货品。
今天，就是他们大祸临头的日子。
为了起到足够的威慑作用，黑帮基本不会对落到他们手中的敌对帮派的人手软，被挖掉眼睛，被割掉一只耳朵，缺胳膊少腿地送回去是常有的事情。
又或者，是直接从这个人世间蒸发，连半块尸骨都不会被人找到。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自己帮派的弃子，像他们这种小喽啰，在帮派里只是最底层的消耗品。
“你们，多少岁？”好一会儿过去，卡蜜拉漫不经心地问道。
两名少年顿时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道这问题的意义在哪里。
“聋了啊！？”见两人都不答话，卡蜜拉不耐烦地一瞪眼。
“十、十五……”“十五。”
两人赶紧回答。
“哼，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卡蜜拉一脸鄙夷地啐了一口，“当这里过家家啊？是觉得混黑道很吊吗？！啊？”
一名少年低下头去不敢接话，另一人迟疑地开口：“我只是……想给妈妈治病……”
“我让你说话了！？”卡蜜拉突然抬脚踢在开口的少年的肩膀上，将他踹翻在地。
“大姐，这两个小鬼怎么处理？”一名黑帮成员开口。
卡蜜拉叼着烟，看了看倒在地上忍着痛没敢叫出声的少年，抬脚将另一人也踹翻在地。
“扔出去，让他们滚！我对弱鸡没兴趣，花工夫处理这种小老鼠只是浪费时间。”卡蜜拉不耐烦地下达判决。
倒地的两名少年对视了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垃圾要有垃圾的自觉，老老实实回家吃妈妈的奶去！再让我看到，就把你们眼睛挖出来。”卡蜜拉说完将卷烟扔在地上踩灭。
……
回过神来的时候，少年发现自己站在了监狱的大门。
该怎么办？
他在心里问自己。
踌躇间，他看到了监狱门口摆着的一个铁质的信箱。
“狱长……信箱？”看着上面漆着的字，少年愣在了原地。

第七十五章 祭品
一年前，旧城区，血手帮和骷髅帮的两伙人马正在废弃码头的仓库区火并，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
“找死！！”
卡蜜拉一个凶狠的侧踢踢在一名打手的腿上，然后抓着对方的头发把头摁下来，用膝盖击碎对方的鼻梁。
“都给我上！宰了这帮狗崽子，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卡蜜拉兴奋地叫嚣道。
她作为血手帮的干部兼王牌打手，亲自领着手下督战。
最近敌对的新兴帮派小动作越来越频繁，不停派人骚扰血手帮的地盘和旗下的店面。
今天她亲自带人埋伏，终于逮住了这帮小喽啰。
骷髅帮这次来砸场的有十来号人，相较之下，血手帮这边只有五个人，但在卡蜜拉一人势不可挡的攻势下，血手帮很快就占了上风，十几名骷髅帮打手开始集中人手去围攻卡蜜拉，却还是迅速地被接连放倒，很快就没剩几个人敢在上前。
卡蜜拉抄起一块板砖扫过一名壮汉的下巴，直接将对方砸晕在地。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就没有让人尽兴点的对手吗？”她狂笑着扫视剩下的打手。
肆意挥洒暴力的快感充斥着她的大脑，这时她敏锐地听见背后有动静，想都没想扭过身子朝背后就是一拳。
拿着棍棒企图从背后袭击她的少年“啊”地一声，捂着肋骨向后踉跄出去，手里的武器也脱手落在地上。
“干你娘啊，怎么又是你？”
卡蜜拉猛地认出了眼前的少年正是之前摸进她看管的仓库中的一人。
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给自己母亲治病卖惨的小鬼。
少年捂着肩膀看向卡蜜拉，眼里满是恐惧。
卡蜜拉也没客气，一击右勾拳砸过去打在少年脸颊上，当即有两颗带血的断齿飞了出去。
少年被打倒在地，断牙的剧痛几乎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捡回一条命还回来当炮灰，被打死也不冤啊！”卡蜜拉捡起地上的棍棒，一脸杀气地盯住了少年。
少年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转身飞奔起来。
“垃圾！！”卡蜜拉啐了一口，将棍棒扔掉了。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
“条子来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混战的众人立刻停手，一齐扭头看去，一队骑警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冲过来，有警员朝天鸣枪。
“跑啊！！”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妈的！”卡蜜拉立刻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转身朝一面矮墙飞奔，翻墙逃窜。
两小时后……
旧城区，骷髅帮据点。
“真亏你们能跑回来啊。”骷髅帮的干部站在房间里，看着眼前排成一排手下。
两名少年也赫然站在其中，其中一人的脸上挂着淤痕。
“十六个人被五个人揍翻，丢不丢人！？你们身上挺干净哈，打架的时候都在看戏是不是？啊？”干部大声训斥道，“组织给那个暴龙女挂了五百镑的赏金，只要把她打进医院就可以了，钱在眼前都不想要了啊你们？”
脸上带着淤痕的少年默默地舔了舔断了的牙根，他就是希望能拿到自己帮派给卡蜜拉挂的悬赏才铤而走险地去偷袭卡蜜拉的。
“不过嘛，这一次也算有点成果。”干部语气又突然柔和下来，“最新的消息，骑警已经把卡蜜拉逮住了，我们也有几个弟兄被抓起来，不过不亏。只可惜这也就只是聚众斗殴而已，她关个十天半个月就出来了，我们要抓紧这段时间抢地盘，懂了吗？”
有几名脑袋灵光些的手下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干部，很快就把视线收了回去。
他们隐约察觉到了，那伙骑警，恐怕就是干部安排了什么人去提前报的案。
骑警那边最近正在想尽办法打击旧城区势力范围最大的血手帮，作为血手帮干部的卡蜜拉，也是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
干部悬赏卡蜜拉的同时派他们去骚扰卡蜜拉管理的地盘，就是为了引发这样的冲突，然后借此让骑警过去抓捕。
说白了，他们这帮新人，只是帮派用来牵制卡蜜拉的牺牲品。
干部扫视着眼前的手下们，最后将目光定在了脸上挂着淤痕的少年身上。
“贝利。”他叫到了少年的名字。
“在！”少年立刻紧绷起来了，眼睛盯着自己脚尖。
“回来的人里面只有你挂彩了。我听说了，能鼓起胆子偷袭那个女人，虽然经验不太够，但还算挺有头脑的。”干部突然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嘉许，“我说你们啊，都向他学一学啊，学一学。一个个该上的时候当缩头乌龟，我养你们干嘛啊？”
名唤贝利的少年受宠若惊地抬起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那个女人打的吧？伤得还挺重啊……”干部用很关切的语气问道。
“我、我没事的……”贝利畏畏缩缩地点头。
“年轻人不要以为自己挨了几拳没事，回头有什么暗伤没察觉出来，死了都不知道。”干部一脸和善地说道，“我知道个不错的医生，回头我带你去检查一下。今天第一次出去打架，你表现得倒还不错。”
“谢、谢谢大哥！”贝利诚惶诚恐地鞠躬。
“你先留下，我有话单独跟你说。你们几个，都回去吧。”干部挥挥手指，示意其他人离开。
脸上带疤的少年也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房间，出去前，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留在房间里的好兄弟一眼。
房门关上后，房间里顿时只剩下贝利，干部，以及两名表情冷硬的保镖。
“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能看得出来，你对组织很忠心。”干部把两只手按在少年肩膀上，“看到你今天的表现，我决定重用你。我听说过你的情况，你母亲生了病，要治病需要一大笔钱对吧。这件事，我或许可以帮你。”
贝利喜出望外地瞪大眼睛，随即又是一个弯腰：“谢谢大哥！！”
“没事，没事，应该的。”干部哈哈笑道，“不过嘛，相对应的，我也有件重要的任务想交给你。那么贝利，你愿意为组织……做点牺牲吗？”
“牺牲？”少年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抬起头来。
看着干部脸上挂着的那张诡异笑容，他突然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
第二天，少年的尸首在自己家附近的一条巷子里被人发现。

第七十六章 匿名信
“为了分一点零食打架，有意思？老老实实平分不会？你们当这里什么地方？”维罗妮卡抱着手，来回瞪视眼前的两个女孩，“这里是监狱，不是托儿所！给我好好守规矩，再有下次，禁闭室伺候，听懂了没有？”
“懂了。”长相酷似的两个女孩——被美琉姬奴扔到监狱里的双子杀手齐声回答。
面对维罗妮卡，她们显得异常老实。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她们之前在美琉姬奴的指示下闹事的时候被维罗妮卡狠狠揍过。
“回自己房间去！！”维罗妮卡朝她们身后的牢房一指。
姐妹俩低着脑袋进到房间里，维罗妮卡一气呵成地关门锁上。
“哎呀多亏有你啊。”正在监区值班的狱警伊莎贝拉走过来感谢她，“这俩熊孩子，我叫她们停手根本叫不住。”
普通监区还好，碰到核心区的犯人在牢房里打架，监视的狱警除了警告之外也只能叫防暴队来处理。
“我也从来没想过当狱警还要带孩子的。”维罗妮卡也叹了一声。
“不过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好事吧，感觉她们好像多少像个正常孩子了。”
刚关进来的时候，这对被美琉姬奴控制的姐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无悲无喜的人偶。
之后艾登下令将她们和美琉姬奴彻底隔开，断除美琉姬奴对她们的影响，让她们和其他少年犯一起接受教化。
维罗妮卡对艾登的手段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这对姐妹的情况并没有艾凡莎那么复杂，假以时日，她们还是有机会回归正常人的。
“巡逻结束了，我先去跟典狱长报告一下。”
维罗妮卡和伊莎贝拉告别，离开核心区前往艾登的办公室。
“……辛苦你了。”
听了维罗妮卡的日常报告后，艾登一边审视手里案卷一边平淡回道。
从维罗妮卡进来开始，他就一直在反复看这份案卷。
维罗妮卡见上司正忙，便也不再多加打扰，转身准备退出办公室。
但这时艾登却出声叫住了她：“维罗妮卡，你以前做骑警的时候，对旧城区黑帮有了解吗？”
“还算……可以吧。”维罗妮卡转过身来，有点诧异于艾登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我以前也有负责一些相关的案件。”
骑警负责的案件范畴以大规模暴力事件为主，非法集会的邪教团体和示威者，在郊区劫掠的马贼，还有城市黑帮，这些都是骑警队的常见对手。
维罗妮卡扫了一眼桌子上的案卷档案袋上面的编号，突然明白了几分：“您是在看卡蜜拉的案卷吗？”
“是啊。”
“您怀疑她的案子有疑点吗？”维罗妮卡一脸不解。
她当时被冤枉入狱的时候，艾登也曾反复审阅她的案卷，然后判断她的案件有疑点，才开始着手帮她调查，最后帮她翻案的。
“我是想找找看有什么疑点，但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艾登将手里的案卷放下。
调查和黑帮有关的暴力犯罪并不是他的术业专攻，他是专门管犯人的狱警，这副身体原来的主人也是专门调查异种犯罪的，对黑帮犯罪虽然有部分了解但也不算深入，继承下来的记忆中并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为什么现在才突然……”维罗妮卡疑惑地眨巴眼睛。
卡蜜拉的案件发生在一年前，时隔一年才拿出她的案卷重新翻看，着实有点匪夷所思。
“今天早上有一封匿名信寄到我的信箱来。”艾登从桌上翻找出一封信，“写信的人说是要向我告发卡蜜拉案子的真相。”
维罗妮卡接过信抽出来看了一下，上面的字有些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显然是写信的人为了掩盖自己平时的字迹刻意为之，但姑且还能辨识内容。
这封信以当事人的视角讲述了一年前发生在旧城区废弃码头的一场黑帮械斗，骷髅帮和血手帮为争抢地盘开战。
在战斗过程中，骷髅帮的一名少年贝利被血手帮干部卡蜜拉几拳放倒，随后骑警突然杀到，械斗的众人四散而逃——这些情节和卡蜜拉的案卷里所写的并没有太大区别，被卡蜜拉殴打的那名少年逃离现场后死于创伤性休克，第二天凌晨才被一个捡垃圾的流浪汉发现。
那名少年便是如今关在蔷薇铁狱核心区的尸妖丝莱茵的儿子。
问题在于信的后半段，写到了一些案卷里没有的细节：贝利在逃离现场的时候其实还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大碍，之后回到骷髅帮的据点，因为在斗殴中表现积极被干部表扬，然后被单独留下。
然后第二天，贝利就离奇地死在了那条巷子里。
“这封信的来源，您有头绪吗？”读完信后，维罗妮卡朝艾登问道。
这封信很多地方相当可疑，匿名，字迹也被模糊处理，可以说完全是来源不明。
出现的时机也很诡异——案子过去了整整一年才出现，而且还不是出现在负责查案的警方或者检察院手里，竟然是寄给了管监狱的典狱长。
如果没有其他意外情况的话，这种莫名其妙的信大概率只能进垃圾桶，但艾登现在却认真地重新审阅卡蜜拉的案卷。
维罗妮卡能猜到的可能性，就是艾登对信的来源有头绪。
“嗯，我大概能想到这信是谁寄出来的。”艾登点头。
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昨天在会面室见到的那个黑帮少年。
那小子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记得很清楚，这封信讲述的视角也和少年的身份完全相符。
以他的身份立场，想揭露帮派内部的事情恐怕是需要相当程度的决心的。
艾登昨天才将丝莱茵的近况告知给他，知晓了丝莱茵已时日无多却还不知道杀害儿子的真凶的事实——这或许就是他下定决心给监狱寄出这封信的契机。
这样的话，倒确实能解释得通信的来源。
“……维罗妮卡，你怎么看？”
将昨天事情简单跟维罗妮卡讲了一遍，艾登征询起维罗妮卡的意见来。
“以我以前的办案经验看来，这种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维罗妮卡思索了片刻，“不过详细的情况，我觉得还是问一下本人比较好。”

第七十七章 一口黑锅
一刻钟后，艾登和维罗妮卡出现在了会谈室，隔着一张铁桌，那一边坐着从禁闭室被带过来的卡蜜拉。
“没想到被关禁闭居然还有机会出来放风呐，突然把我叫到这种小房间里……典狱长想在这里跟我玩点刺激的？”卡蜜拉颇有些嚣张地对着艾登咧嘴笑道，又看了一眼维罗妮卡，“还多带了个小秘书？玩得还挺开啊。”
“嘴巴放干净点，牙齿要是全断了可是连饭都吃不了的。”维罗妮卡冷冷地和卡蜜拉对视。
一开场就是火药味十足的对话，不过两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卡蜜拉过去是黑帮的小头目，维罗妮卡过去则是和黑帮势同水火的骑警，像这样针锋相对自然是常态。
经常接受犯人祖安问候的艾登也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开门见山地对卡蜜拉说道：“把你叫过来，是有问题想问你……”
“能给支烟吗？”卡蜜拉突然打断他。
“你在想屁吃？”艾登面无表情。
监狱里倒也不是全面禁烟的，但对犯人吸烟还是有相当程度的管制的。
待遇等级低，正处于禁闭惩戒的犯人自然都是没有烟抽的，而卡蜜拉两样都占了。
“哎呦，没必要那么认真嘛。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卡蜜拉又嬉皮笑脸起来，“关在里头瘾头犯得难受死了，一口就好了，不管什么要求我都会好好配合的！”
维罗妮卡翻了翻白眼，她最烦的就是这种胡搅蛮缠的老油条犯人，审点事情总要东扯西扯偶尔还要提条件，让警员费时费力。
但现场话事的人不是她，她也只能瞥向坐在旁边的上司。
艾登没说话，从制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根细烟卷和火柴，一甩手掷了过去。
卡蜜拉这下开心了，赶忙用带着镣铐的手接过去，熟稔地叼上，点烟。
维罗妮卡有一点意外，艾登自己并不抽烟，却还是准备了一根烟在口袋里——虽然一开始拒绝了卡蜜拉，但他其实似乎早就预想到卡蜜拉会提这种要求并多做了手准备。
卡蜜拉猛嘬了一口，一脸惬意地吐出一口烟，随后微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手里的香烟：“这不是监狱里卖的那种劣质烟吗？”
“还想我给你弄支极品雪茄啊？”艾登冷笑，“现在给我把烟灭了，说了就一口。”
“行行，你的地盘你厉害，你说了算。”卡蜜拉用话里带刺的语气回道，直接用手指将刚点上的烟头捻灭了。
“今天找你问话是因为我这里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是关于你以前的案子的……”
艾登拿出那张信纸晃了晃，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跟卡蜜拉说了一遍。
“……那么，你怎么说？”最后，艾登双目灼灼地盯着卡蜜拉的眼睛问道。
卡蜜拉全程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她心里的想法。
卡蜜拉听完长出一口气，然后朝艾登挑了挑眉：“就这？我还以为专门叫我过来是有什么大事呢……”
这个反应让艾登感到了一丝意外——她似乎，完全没把自己可能是被诬陷的这件事放在心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艾登示意她把话说清楚。
“信里是这么说的，那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卡蜜拉一脸无所谓地挠了挠耳朵，“我记得我也就打了那小子两拳而已，一拳在胸口，一拳在脸上，当时他还有力气跑路的。就我的经验来说，不是身体本来就不行的，一般是打不死的，我好歹也是当了几年打手的。”
“这么说来，你还真是有可能是背了黑锅吧。”艾登试探性地问道。
“应该是吧。”卡蜜拉平淡地回了一句。
“但你看起来倒是很无所谓啊。”艾登抱起手来。
同样认为自己是背了黑锅入狱，卡蜜拉和维罗妮卡的反应截然不同，完全没有想为自己翻案的意向。
知道自己其实是被敌对帮派的人强行扣了一个打死人的罪名，落下这么多年的牢狱之灾，正常反应都应该是暴跳如雷才对，更不用说卡蜜拉这种暴躁好斗的个性了。
“是啊，因为我老早就想到自己可能是被人阴了。”卡蜜拉耸了耸肩，“这种手段黑道里也不算少见了。”
“那你不上诉？既然是被冤枉的，那至少能争取点回旋的余地吧。”艾登提出了疑问。
“冤枉？”卡蜜拉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似地一瞪眼睛，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的牢头大人啊，只是背了一口黑锅，可不代表我这个人是清白的。就我以前犯的事情加起来，别说在牢房里蹲八年，就算是蹲到死，或者上绞刑架都不奇怪的啊。”
她说着眯起了那双闪着金色微光的眼睛：“这种事情，你可以问问身边那位小秘书，我以前在骑警那里姑且还算小有名气的。”
艾登看向维罗妮卡，维罗妮卡点了点头：“虽然我以前没有直接接手过她的案件，但也有所耳闻。在因为这件事入狱以前，卡蜜拉身上就挂着很多案件的嫌疑了。故意伤害、抢劫、勒索、绑架、非法拘禁……所有案子如果都拿到证据定罪的话，至少也是终生监禁。”
“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是个十足的烂人啊。你不会不知道吧，牢头大人？”卡蜜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笑了出来。
“这个倒确实。”
艾登轻轻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
他好歹也是和卡蜜拉相处了一年左右的。
一个黑帮里想找出一个屁股完全干净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作为一类历史悠久、等级森严的成系统的违法组织，黑帮往往具备相当成熟的反侦查手段——消灭证据，贿赂，甚至是直接找人顶包，黑帮里的骨干成员总是会想尽办法保护自己，让警察难以对他们出手。
“但你以前犯的事，恐怕都没被抓住可以定罪的证据吧，不然早该全判到你头上了。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突然想洗心革面，才吞下这件事来这里坐牢的。”艾登说道。
“我也不想，但那个时候，我也没什么好选的。”卡蜜拉耸了耸肩，“毕竟那帮骑警，也不全是酒囊饭袋。”
艾登依然还是听得一头雾水，刚想追问，这时维罗妮卡却像是醍醐灌顶般地开口了：“原来如此，你是……和骑警队做了交易吗？”

第七十八章 执法交易
听到这句话，卡蜜拉咧开嘴会心一笑：“不愧是原骑警啊。”
艾登用眼神示意维罗妮卡给自己解释一下，显然维罗妮卡清楚一些内情。
维罗妮卡会意，开口给艾登做起了说明：“一年前卡蜜拉入狱的那个时候，骑警队正准备对旧城区势力最大的血手帮下死手，当时是局长亲自督办这个项目。要摧毁一个黑帮，就必须将帮派内的骨干成员挨个击破，卡蜜拉也在名单上。黑帮的干部，一般身上都背着很多嫌疑，但要按程序给他们定罪并不容易。我想骑警队大概也有察觉到这个案子有疑点，但是……”
“但是为了不浪费能让黑帮干部入狱的机会，骑警队还是决定要让卡蜜拉背下这个罪名，对吗？”艾登接了下去。
维罗妮卡迟疑地点了点头：“在发现尸体前一天，骑警队正好在斗殴现场抓到了卡蜜拉，这种情况下，给她定罪可能更方便一些。相较之下，要追查是骷髅帮内部搞的鬼就比较难了。”
艾登终于有点理解过来状况了。
也就是说，当时骑警队在发现丝莱茵的儿子被人殴打致死后，其实并没有直接认定致死的原因是前一天卡蜜拉殴打死者留下的伤，而是也考虑到了骷髅帮在事后将少年打死，以此让卡蜜拉背黑锅的可能性。
但对当时的骑警队来说，追查骷髅帮很可能会费力不讨好——首先想收集证据就很困难，而且追查到最后这件事还有很大概率会被帮派内的某个小角色顶包，伤不到作为主使的干部本人。
对比之下，要起诉卡蜜拉就比较容易了，毕竟卡蜜拉就是因为斗殴现行被抓的，不管是到场抓捕的骑警，还是其他被抓的骷髅帮成员，都能给出卡蜜拉殴打过那名少年的证词。
当时骑警队也正好在重点针对卡蜜拉所属的血手帮，于是，为了更有效率地利用这名黑帮少年的死，骑警队最终选择直接让卡蜜拉背这个罪名，反正卡蜜拉也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这个世界的执法者采取的手段，并不一定总是循规蹈矩的。
维罗妮卡就是骑警队的精英，这事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很有信服力的。
但这还是不能解释卡蜜拉自己为什么不选择上诉。
“那你背这个黑锅又是图个啥？”艾登朝卡蜜拉问道。
既然是所谓的交易，骑警队让卡蜜拉认下这个罪不上诉，那理应也有给卡蜜拉某种好处才对。
“那帮条子跟我说，血手帮覆灭只是时间问题，骑警队已经将对其他干部收网的计划提上日程了，等到血手帮完蛋进行清算的时候，我以前的罪行多半也会被挖出来。”卡蜜拉一边回想一边说道，“但只要我认下这个罪老老实实去服刑，他们就不会再追查我的事情。”
“你这就相信了？”
“我自己也是帮派的干部，帮派当时什么状况我自己心里有数。乍看之下还是旧城区势力最大的霸主，但其实已经和一只脚踏入棺材的老人差不多了。帮派内部的情报一次又一次地被泄露给条子，也不知道被安插了多少卧底和线人。新兴帮派对老帮派的地盘虎视眈眈，但帮派的高层干部却还在为争权窝里横……”卡蜜拉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我进监狱半年，帮派就没了，比我想象得还快。”
为了尽早消灭血手帮，骑警队抓住机会将卡蜜拉送进监狱，并为了让她不再继续上诉和他们扯皮，选择了和卡蜜拉进行了交易。
失去了卡蜜拉这个王牌打手后，血手帮和其他帮派争斗的压力也变得更大了。
警方有意削弱血手帮的力量，利用黑帮的内部斗争打压血手帮的生存空间，然后逐步用卧底和线人将干部一个个击落，最后让这个旧城区势力最大的黑帮在短短半年内彻底覆灭。
只是，在这个事件中，却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牺牲品——少年贝利的母亲，丝莱茵，在认定了卡蜜拉是杀死儿子的凶手后，选择将自己变成了尸妖。
“也就是说，丝莱茵确实是找错了报仇的对象？”艾登轻声说道。
“哼，那个蠢逼女人，被人骗到死了都还不自知。”卡蜜拉一脸不屑。
艾登沉默了下来。
丝莱茵的案卷档案里，提到在她儿子死后，骷髅帮出于黑帮规矩给了她一笔抚恤金。但她没有用这笔钱治病，而是拿着这笔钱，经由儿子所属黑帮的干部介绍，找到了一名死灵术士将自己变成了尸妖来完成自己的复仇。
按常理推断，她能找到的，多半就是她儿子的直属干部了。
也就是，那份匿名信里提到的那名黑帮干部。
换言之，她不仅被杀害自己儿子的真凶欺骗，还在对方的引导下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去完成一项无望的复仇。
“要告诉犯人3271真相吗？”维罗妮卡想了想，小心声朝艾登问道。
艾登摇了摇头：“告诉她恐怕也是没用的，她不会相信的。创造还魂尸的基本条件就是将灵魂转化为彻底怨灵，最好不要认为丝莱茵还具备生前的理智。”
前任艾登的记忆中有关于不死生物的知识。还魂尸的不死性源于怨恨，死灵术士创造还魂尸会纯化生前的仇恨，换言之，就是在丝莱茵的灵魂中写入了对卡蜜拉复仇的程序。
在这种前提下，想要凭借劝说让丝莱茵相信卡蜜拉不是凶手，客观来讲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名干部，做得相当绝。
“那干部叫什么名字？”艾登朝卡蜜拉问道。
“卡洛&#183;波尔波。”卡蜜拉回答，“当时骷髅帮那边负责和我抢地盘的干部就是他。”
“卡洛&#183;波尔波？”维罗妮卡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
“你知道？”艾登扭头问她。
“以前有经手过这个男人的案子。他是骷髅帮的高级干部，是帮派下任头领的有力候选人。他是个货真价实的人渣，也非常狡猾，骑警队一直在查他，但一直没能抓到他的尾巴。”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回答。
“出人头地了啊，和我抢地盘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干部呢。现在你们这些条子要解决他，不花个十年八年的应该很难吧，不过没关系……”卡蜜拉说着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等我出去的时候他还活着的话，我会想办法宰了他的。”

第七十九章 彻头彻尾的烂人
“你出狱后还打算杀人？”听到卡蜜拉这么说，艾登立刻紧锁起眉头。
“我选择老老实实蹲监狱，只是因为大势所趋，帮派已经要完蛋了，我也只能选择自保。但这并不代表我打算默不作声地咽下这口气，那渣滓不单阴了我一手，还把那种蠢女人送进监狱来烦我，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才是我的作风！”
卡蜜拉说这话的时候非但没有咬牙切齿，反而是满面笑容两眼发光，像是看见中意的玩具的孩子。
她确实是个不得了的暴力狂，对杀死仇敌这件事，她充满了期待。
卡洛&#183;波尔波在她眼中，与其说是苦大仇深的死敌，倒不如说是一个有价值的猎物。
“骑警队不打算再追究你以前的罪行，你出狱之后就算是干净的人。”艾登盯着她提醒道，“要是再犯事进来，就算没死也得在这里待一辈子。”
“你这在为我的人生担忧么，牢头大人？”卡蜜拉用讽刺的语气回道，“很不巧，像我这种烂人，打出生起就没有什么人生可言。就算不找那垃圾算账，我出去了也不会正经过日子的，毕竟我从下面长毛开始就在黑帮混了，我啊，只懂得这样的过活方式。”
艾登记起卡蜜拉的档案里写到的年龄连二十岁都没到，但在黑帮的履历却超过了五年。
他突然对卡蜜拉的过往提起了一点兴趣：“话说你到底是为什么加入黑帮的？”
“也没什么特别原因啦，好像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的时候，或者十五岁？唉记不太清了，我也从来没过过生日……”卡蜜拉有点烦躁了挠了挠头发，“反正就是那段时候吧，生我的那个女人，傍上了一个黑帮的干部。这种事情我本来也没所谓，但是有一天，那个干部打上了我的主意。那个女人就帮他找机会把我和他锁在了一个房间里，让他随便上我。”
说到这里，卡蜜拉顿了顿，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来：“然后，我就干脆把他搞到再也不能在床上爬起来了。”
“什么意思？”艾登挑起眉头。
“我把那个男人打到了半身不遂，再折断了他所有手指，最后挖掉了他一只眼睛。”卡蜜拉一脸兴奋地说道，就好像在讲述某个美好的回忆，“那对狗男女还以为我只是个小鬼，很好对付，但却不知道我早已经觉醒了血统。”
艾登和维罗妮卡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卡蜜拉的故事，确实有那么点骇人听闻。
“你亲生母亲居然还帮你继父做这种事情？”维罗妮卡面色凝重。
“生我的女人，是做这个的。”卡蜜拉一脸嘲讽地伸出了一根指头，这个手势在这个世界有着特殊的含义，“不是自己出来赚钱的那种，而是被卖给黑帮做这种勾当的，每天赚的钱都要被黑帮抽走一大部分。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哪个带着奇怪血统的客人搞过不小心怀上了，才生下我。从记事起她就没管过我了，饭也是有一顿没一顿地给，对她来说，我就是一个累赘。那个时候她和那个男人都觉得我已经到了年纪，可以拿来赚钱了，结果没想到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卡蜜拉说得风轻云淡，甚至面带微笑，就好像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不过把黑帮的干部打成那样也是个大麻烦，就算只是为了维护面子他们也必须解决掉我。为了寻求庇护，我干脆就投奔了和他们敌对的帮派，然后反过来把那个帮派给灭了。老实说，我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在旧城区，做黑帮也算是件有头有脸的勾当。对比那些只能被压榨的人，天生就有那种血统可以傍身的我已经算是很走运了。”
维罗妮卡不禁悚然，同样是天生的异类，卡蜜拉和她的人生轨迹截然不同。
艾登曾经和她提到过这世上有些人，出身的环境就是扭曲，他们注定会走上歪路，因为没得选，而卡蜜拉，显然就是这类人。
摊上这种扭曲的家庭，相较之下，像她这样的孤儿反而还是无比幸运的。
“所以啊，我就是在烂人堆里出生的。记事起没多久我就学会了偷东西，大概不到十岁我就成了管旧城区那帮野小子的孩子王，加入帮派前我其实就已经学会管那些店面敲诈钱了。等到我进了帮派，已经可以算得上恶贯满盈了……”卡蜜拉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是彻头彻尾的烂人，牢头大人，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抱着感化我的幻想比较好哦。”
“我知道你是彻头彻尾的烂人，我也没想过能成功感化你。”艾登面无表情地回道，“我只是想到，光是要盯着你这种烂人看管八年就够让人心累了，要是以后还要看守你一辈子，我大概会忍不住想直接毙了你。”
透过过去的经验和学过的犯罪心理学，艾登意识到卡蜜拉的暴力倾向似乎并非因为血统天生的，而是源于过去的经历。
同样是从小在扭曲的环境中成长，卡蜜拉的扭曲在某种程度上恐怕更甚于艾凡莎。
因为美琉姬奴的高压控制，艾凡莎反而对杀人产生了一定抗拒，在接触监狱的生活后反而更加向往起平稳的生活。
但卡蜜拉却正好相反，在那种环境中她利用天生的暴力优势保护自己，并谋取生存优势，持续从暴力中获利的正反馈让她开始从暴力中获得快感，并逐渐成瘾。
她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成为罪犯的，想教化这种犯人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不如，牢头大人你帮我解决那家伙吧？”卡蜜拉眼睛骨溜溜一转，突然贼笑起来。
“我？”艾登皱起眉头。
“要我等上八年再去算账，也是难耐的。如果牢头大人您能帮我报这个仇的话，我可以给你点好处哦……”卡蜜拉笑着说道，突然一拍大腿，“啊，不如这样好了，你帮我解决那男人！”

第八十章 神出鬼没的典狱长
卡蜜拉粗俗的言谈让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凝固，维罗妮卡的脸当即黑了下去：“喂！”
“怎么？你也看上他了？”卡蜜拉转向维罗妮卡，一脸坏笑。
维罗妮卡顿时脸一红，瞪大眼睛，却憋不出一个字来。
艾登倒是一脸淡定地靠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回呛了一句：“你在看不起谁？你卖个屁股换别人卖命，是觉得我有那么饥渴，还是觉得自己身子镀金？”
应对这种程度的调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卡蜜拉见对方完全免疫，赶紧嬉皮笑脸地举手投降：“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不过嘛……”她突然话锋一转，一脸认真地盯住了艾登眼睛，“我是真的有意向和你交易的。”
卡蜜拉说着突然站起来，往前探身把手肘按在铁桌上，将脸凑近艾登。
维罗妮卡立刻警觉起来，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狱警非常忌讳犯人毫无征兆地和自己拉近距离，如果卡蜜拉对艾登做出任何异常举动，她会毫不犹豫地拔枪射击。
“你帮我解决那个混蛋……”卡蜜拉目光灼灼地盯着艾登，“我可以当你的狗。”
“什么意思？”艾登一脸淡然，有全副武装的维罗妮卡在现场镇场，他并不担心卡蜜拉突然对自己发难。
“字面上的意思，我可以给你卖命，任何需要弄脏手的勾当我都能帮你做，监狱里有需要我对付的犯人我可以帮你解决，黑锅我自己扛。”卡蜜拉缓缓说道。
艾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冷冷地回了一句：“你这种疯狗谁敢养？给我退回去，老老实实坐好！”
卡蜜拉沉默着慢慢重新退回到座位上。
“你脑子抽了，让一个管监狱的牢头去搞定黑社会？”艾登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我可是真心相信你做得到的。”卡蜜拉突然咧开嘴，“我只对强者感兴趣，在这座监狱里，有很多能让我感兴趣的强者。而那些强者，不是在帮你效力，就是被你管得服服帖帖，我见识过你的手腕，你，足够强！”
“给我戴高帽也没用，我要怎么做，自己会拿主意，不需要你教。”艾登说完便转向维罗妮卡，“事情都已经了解，没什么好聊的了。这烂人也没什么冤情可言，把她带回禁闭房去。”
“等下，等下，好歹让我把烟抽抽完嘛！”
卡蜜拉伸手想拿桌子上的火柴，但艾登还是快一步把盒子收走了。
艾登毫不留情地把火柴盒收回到自己口袋里，起身大手一挥：“把她带走！”
维罗妮卡领命上前，毫不客气地揪着卡蜜拉的领子把她拽起来，拉着她往外走。
“喂喂喂，别那么粗暴啊。”卡蜜拉到了门口还在拖拖拉拉。
“少废话，给我麻利点！”维罗妮卡没了耐心，一把把她拽出门外，对着她屁股就是一脚。
“干！这个仇我记下了！”卡蜜拉骂骂咧咧地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往禁闭室的方向走过去了。
维罗妮卡押着卡蜜拉往走廊的方向走去，回头就看到艾登出来后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
她并不确定，艾登是否会准备对这次的事件出手。
如果事情真的像他们目前收集到的线索所推断的那样，卡洛&#183;波尔波的所作所为，委实是卑劣到令人作呕。
她只是在一旁听着，心里都会生出想直接枪毙了那混蛋的冲动。
但她也很清楚，剿灭黑帮是骑警的职责，跟狱警没什么关系。
艾登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或者超级英雄，这次的事件，他并没有做到那种程度的必要。
只是隐约之中，她心底里还是对艾登抱存一点点期待。
毕竟艾登可是神通广大到力挽狂澜，将她那几乎已成定局的死刑推翻，还让异端审判局连影子都抓不到的“蚁后”美琉姬奴栽在自己手上。
如果艾登准备采取什么行动，她也希望能成为对方的助力。
于是，在将卡蜜拉送回到禁闭室后，她马上再次来到了艾登的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维罗妮卡又试着敲了几下，结果门里头还是寂静无声。
出去了？
维罗妮卡有点意外，她前头看着艾登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的。
这时核心区的监区长芙兰达刚好端着倒好的咖啡从她身后经过，便和她搭话：“维罗妮卡，狱长他不在吗？”
“嗯，是啊。”维罗妮卡应道，“您有看到他去哪里了吗？”
“我往茶水间去路过这里的时候还有看到他进办公室，就一分钟前的事情。”芙兰达想了想，“你看看门锁了没。”
维罗妮卡试着按了一下门把：“锁了。”
“那应该是有事离开了。”芙兰达耸了耸肩，“狱长他到处都有事情要管，偶尔就会有这样谁都找不到他的时候，神出鬼没的，你等一会儿再过来吧。”
“好吧。”维罗妮卡点点头，便准备回自己岗位上去了。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她从走廊这一边过来，但茶水间在办公室的另外一侧。芙兰达路过这里去茶水间的时候才看到艾登进办公室，然后她和芙兰达再从两个方向走到办公室门口来，这时艾登已经离开了办公室，然而却是谁都没碰到他。
难道是典狱长从茶水间前头走过去的时候，芙兰达没有注意到么……
这个念头在维罗妮卡的脑中转瞬即逝。
而此时，典狱长办公室的地下深处，犯人4001的秘银牢房里，艾登正坐在桌前，和梅丽菲利亚玩一副UNO牌。
“也就是说，你想给那家伙整点活？”梅丽菲利亚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微笑，用意念力控制出牌。
“当然，我这两天被丝莱茵和卡蜜拉的事情弄到焦头烂额，结果现在有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人搞鬼。虽然事情并不是在我的监狱里搞的，但却白白给我添了这么烦心事，我当然得回敬一下那个搞事的人。”艾登面无表情地跟着出了一张王牌，“来，加四，换成红色！”

第八十一章 手中的牌
“所以，你就又跑过来祈求我的智慧了？”梅丽菲利亚一遍说着一边出牌。
“不可以吗？”艾登反问。
“当然可以，要赢这种牌局，就得将手上能出的牌都用上。你这种连神都敢肆意利用的胆魄，我很中意。”梅丽菲利亚眯眼笑道。
虽然方才没有对卡蜜拉提出的交易做出回应，但艾登其实早就起了出手去对付一下那名黑道干部的心思了。
什么黑帮斗争什么的他其实一点不关心，卡蜜拉在外面被对手阴进监狱蹲八年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但丝莱茵变成尸妖进这座监狱的事情就不一样了。
丝莱茵的儿子被杀，然后她自己选择变成尸妖故意进到蔷薇铁狱来找卡蜜拉寻仇，搞得他和其他狱警为此烦心不已。
倘若丝莱茵的复仇其实只是卡洛&#183;波尔波为了骗取丝莱茵手上的抚恤金所一手引导的，那么他才是让他们现在这么辛苦的罪魁祸首。
换言之，这个黑道干部，在给他们搞事。
卡蜜拉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她说自己出狱之后会去杀掉卡洛，那就肯定会那么做。
艾登虽然没有当场说出口，但他其实也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
正如他过去对诬陷维罗妮卡入狱的贾隆&#183;罗顿说的那样，他是比较记仇的人，有犯人给他搞事，他就肯定要给对方整点活。
现在有其他人给他的监狱整活，那他也肯定要加倍地回敬对方一手。
更何况，这个卡洛&#183;波尔波，以他接触无数犯人的履历看来，也是个烂的一塌糊涂的渣滓，对这种货色下手，没必要手软。
话虽如此，艾登对自己还是有比较客观的认识的。
他现在在这个世界，不是什么帝王权贵，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传奇强者，只是一个管理监狱的典狱长。
如果放出他手底下那几个红色警戒级的罪犯，别说弄死一个黑道干部，就算是踏平一个黑帮估计也是绰绰有余的。
但他肯定没法那么做，这么做了回头要进监狱蹲着的人就该是他了。
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的斗争，都是要遵循一定规则的。如果一个黑帮干部这么好打倒，骑警队早该将旧城区的黑帮拔除到一个不剩了。
“我手上的牌，总归是有极限的。”艾登继续出牌，“监狱之外不是我的主场，贸然跑到人家的地盘去，回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他很清楚，在他管理的监狱之内他是很强势的，因为这里遍布他可以调用的资源，美琉姬奴正是小看了他在这座监狱里的势力才栽在他手上。
但在监狱之外，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要对黑帮干部主动出击，很可能就必须要把战场移到对方的地盘。
要知道黑帮也是极其擅长主场作战的组织，在帮派自己的地盘上，到处都是他们的势力。
要翻转这种劣势，他能想到的，就只有借助阴谋女神梅丽菲利亚的谋略了。
“我劝你不要小看自己手上的资源比较好……”梅丽菲利亚一边用意念力从牌堆里抽牌，一边提醒艾登，“你看，你现在手上就有能轻易动摇外头黑帮势力的大人物在吧？”
“大人物？”艾登打出一张牌，下意识地开始在脑中回想起来。
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到，在他的监狱里，确实有不少有黑道背景的犯人，但要么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要么就是曾经手眼通天如今早已失势。
在男子监狱或许还能找出几个虽然人在狱中但影响力依然如日中天的大佬，相较之下，他管理的这座女子监狱犯人的样本还是少了些。
“有必要想那么久吗？就是你最近才驯服的，在你监狱里搞事的那个女犯人啊，我记得她好像是叫……”梅丽菲利亚见艾登想不出来，便干脆直白地点破，“美琉姬奴，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艾登一听这话就提起了警觉：“你怎么会知道美琉姬奴的事情？”
美琉姬奴在监狱里策划暴动的事情他并没有和梅丽菲利亚讲过——说到底，梅丽菲利亚也是他必须保持警惕的犯人。只有需要利用她的时候，艾登才会给她提供必要的信息。
没必要的话，他当然不会泄露监狱里的情报。
美琉姬奴的名字，他是连提都未曾在梅丽菲利亚的面前提到过的。
“不要小看神灵的洞察力啊。”梅丽菲利亚微笑着出牌，并没有正面回答艾登的问题。
艾登盯着梅丽菲利亚，他意识到对方似乎是有着能收集外界信息的能力。
首先可以排除其他人接触梅丽菲利亚的可能，这座固若金汤的牢房几乎不可能被破解，更不用说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了。
那么要么梅丽菲利亚依然保留着对外界进行探知的权能，要么就是……
梅丽菲利亚，可以从他的身上直接读取信息。
不管哪一种都是他防备不了的，但确实需要多加注意。
眼下，他也只能先顺着梅丽菲利亚的提示继续问下去：“美琉姬奴她并不是黑帮的人，她只是和黑道有比较密切的联系而已，她只是做杀人业务的，她能做什么？”
要对付卡洛，艾登首先想到的就是收集对方犯罪的证据然后交给骑警来办他，他是想不到美琉姬奴能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什么作用的。
“那就很足够了，一个能轻易取走大人物项上人头的杀手，足够让一个组织内部产生嫌隙。”梅丽菲利亚从容地说道，“要毁灭一个人，又不一定要借助他的敌人，也可以是……他的同伴啊！”
艾登立刻恍然大悟，他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就理解了梅丽菲利亚的意思。
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那样的话，就又要借助艾凡莎的力量了，可是，让她做这种事情不太合适啊。而且，她现在的能力，已经……”
“不，不需要那个小丫头，你要借的，只是她的名头而已。正好，你不是拿到了她的能力吗？”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艾登出牌的手迟滞了一下。
“因为我一直都在关注你啊。”梅丽菲利亚意味深长地笑道，然后打出倒数第二张牌，“好了，UNO！”

第八十二章 借用名头
“……大致，就是这么个计划，你怎么看？”
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艾登叫来了维罗妮卡，将自己从梅丽菲利亚那里得来的计划大致和她讲了一遍。
梅丽菲利亚给他的提示确实是一手奇招，同时也是凑巧只有凭借艾登手里的牌才能完成的计划。
但也正因为是奇招，这个计划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
所以他特意向维罗妮卡征询一下意见，毕竟作为骑警的维罗妮卡才是他所认识的和黑帮斗争最有经验的人。
梅丽菲利亚虽然总是一副非常中意他的样子，但艾登其实对梅丽菲利亚并没有多少信任。
他是梅丽菲利亚的看守者，梅丽菲利亚可以一时兴起帮他，但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心血来潮阴他一手，过于依赖她的头脑，对她提供的计策不多加思考的话，会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维罗妮卡睁大眼睛，似乎被这个计划的大胆震慑到了。
她沉下心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谨慎地给出了回答：“或许可行，旧城区的黑帮当中，骷髅帮现在也是骑警主要针对的目标之一。我知道一些情报，卡洛&#183;波尔波现在在骷髅帮的地位很高，也是继任下一任头领呼声最高的干部之一。骑警队有时候也会利用卧底和线人挑起帮派的内部斗争来瓦解帮派……只是，这样做对您来说会不会太过危险了一些？”
“战斗力方面并不成问题，我可以让戴莉她们想办法支援我。”艾登平静地回答，“以她们的力量，就算和一整个黑帮为对手也不成问题，至少我的人身安全姑且还是能保障的。”
“那我也可以提供支援的，有需要的话，您也可以带上我，我可以在暗处保护您！”维罗妮卡按着胸脯积极地表忠心。
“带上你就没意义了吧，那里的黑帮肯定认得你。要是被发现的话，整个计划都会泡汤的。”艾登提醒道。
他能看出维罗妮卡正义感很强，而且非常积极地想为他的计划提供助力，但维罗妮卡并不适合参与这个计划的执行。
他研究过维罗妮卡的职业履历，这丫头曾是骑警队的武力支柱，早就在几次对黑帮的武力围剿中扬名立万，在黑道已经是被几个黑帮专门拿钱悬赏都不奇怪的“名人”了。
“也是哦……”维罗妮卡反应过来，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睛。
看到她这个样子，艾登赶紧补充：“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利用你的人脉，帮我多收集一些情报。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得到骑警队那边的帮助，这个计划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尽管交给我吧！”维罗妮卡马上振作起来，两眼放光地敬礼。
利用维罗妮卡的关系和骑警队搭桥牵线，如果能得到那边的援助，对实行这个计划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那么接下来，就是布置最最关键的那张手牌了。
“那你现在去把美琉姬奴带到会谈室去，我们要和她好好谈一谈了。”艾登下达了指示。
于是，一刻钟后。
“旧城区的黑帮么……要是放以前的话，我确实还有一些影响力。”美琉姬奴若有所思地说道。
她坐在铁桌前头，另外一边是把她传唤过来的艾登和背手而立的维罗妮卡。
“以前？你这意思，就是说现在已经不大行了？”艾登用手指敲打铁桌。
“是不如以前了，毕竟……”美琉姬奴一脸无奈地摊开带着镣铐的双手，“我最优秀的女儿落到了你手上嘛。”
在艾凡莎还作为地下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活跃的时候，美琉姬奴对黑道的诸多势力，包括旧城区的几个大黑帮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按异端审判局的调查统计，美琉姬奴接手的暗杀业务有超过一半来自旧城区黑帮的地下斗争。只要给足了酬金，她随时都可以将某个黑帮的头领或者干部从这个世上抹掉。虽然她并没有什么势力地盘，但那些帮派都对传说中的“蚁后”抱有敬畏。
但在艾凡莎落网，“秽血死神”在地下世界彻底绝迹之后，美琉姬奴的影响力也就跟着一落千丈了。甚至还有黑帮开始主动悬赏找出美琉姬奴的真身，想要除掉她并侵吞她的业务和积累的财产。
要不是这样，美琉姬奴也不会选择铤而走险跑到蔷薇铁狱来劫狱。
“嗯，确实，话是这么说……”艾登认同地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反过来讲的话，如果‘秽血死神’的名号重新被打响，你在黑道的影响力也会跟着恢复，是这个意思吗？”
“哦？”美琉姬奴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要一件你的‘凭证’。”艾登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知道美琉姬奴的情报，“美琉姬奴的儿女”在接受杀人业务的时候，会通过某种特殊的凭证向客户证明自己的身份。
当然，事实上在那个世界也没有什么人敢冒充美琉姬奴的名号——这么做过的人，基本上都被当时还是“秽血死神”的艾凡莎杀了。
“您是想要盗用我的名号做什么事情么？”美琉姬奴饶有兴致地问道。
“没什么关系吧，反正你人已经在监狱里了，就算做了什么算在你头上，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了。外面的人都知道‘秽血死神’销声匿迹已久，但还不知道你也已经落网了，你的名头在外头还是能用的。”艾登直视她的眼睛，“放心吧，这只是交易，不是胁迫，你同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对应的好处，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逼你。”
“哎呀呀，看您这话说的，我可是全仰赖典狱长您的慈悲才捡回一条命活下来的。您的要求，我又怎么会拒绝呢？”美琉姬奴圆滑地笑道，“我的名号，您尽管拿去用吧，只是我不知道，您准备怎么再打响那孩子的名号呢？”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艾登面无表情地回道。

第八十三章 图书馆茶会
“您的要求我是了解了，但是我不是很明白啊典狱长，做这种事情你有什么好处？”女巫戴莉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我也不是很理解您的动机。”坐在一旁的死灵术士阿森娜面无表情地往杯子里倒茶，“说到底，弄死那个黑帮干部，对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只有单纯的风险。丝莱茵的复仇目标是卡蜜拉而不是他，只要她不接受真相，就算您这样帮她报了仇，她还是没法得到解脱的。”
监狱的图书馆阅览室，艾登正和戴莉以及阿森娜在这里开茶会。
作为她们帮艾登管理监狱的交换，艾登允许这两人每天空出两个钟头，在这个图书馆内继续搞自己的禁术研究。
这一次要找她们两人商讨事情，他就索性直接在这个事件段自己走到图书馆来了。
“丝莱茵的问题，我会另想办法解决。”艾登接过阿森娜倒好的茶，“我的动机有那么重要吗？我做事什么时候还要跟你们打报告了？”
戴莉和阿森娜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朝艾登开口：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戴莉一脸关切。
“我怕你阴沟里翻船人没了。”阿森娜，依然还是面无表情。
艾登端着茶杯往嘴边送的手停在半空中，一言不发地看向两人。
“虽然我还是很相信典狱长您的实力的，但如果你一个走神被流弹打死也不是不可能的。”戴莉摊了摊手，“您要是死了的话，对我们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任典狱长会不会愿意和我们做这样的交易。”
“你要是死在外头的话我会觉得很可惜，你现在继承了艾凡莎的肉体改造能力，我对你的身体非常感兴趣。就算要死的话，我也比较希望你的尸体能让我研究一下……”阿森娜面无表情地扶了扶眼镜。
艾登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的茶杯放了下来：“打住啊！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就是在趁机咒我？我就是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才来委托你们的。好吧，老实说，我做这件事，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不过嘛……”
“不过？”戴莉重复。
“搞死那个黑帮干部的话，我会感觉心情很好，仅此而已。”艾登举了一下茶杯，喝了一口。
戴莉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这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理由……但您为什么不干脆把我带出去，我可以直接帮您把目标杀掉。”
“你当我傻吗？”艾登翻了个白眼，“那样岂不是要换我进监狱了？”
“这不是挺好的嘛典狱长，您可以进来陪陪我们，说不定我们还可以睡一个房间……”
“谁要进来陪你们？再说我是男的，就算进去了也是去男子监狱。”
“这个不用担心，其实我认识的‘魔女集会’女巫中，有不少人懂得长期变换性别的秘术，我还有体验过……”戴莉一脸认真。
“体验过？那你原来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阿森娜看向戴莉，那张一成不变的面瘫脸突然显出几分警惕。
“这个嘛……”
“你们两个别再把话题扯远了！”艾登猛地反应过来，用拳头敲打了几下桌子，“我是在问你们能不能做到远程支援我！”
“当然没问题。”戴莉和阿森娜异口同声地回答。
“早这么干脆不就好了。”艾登抱手，“那么，你们能做到的施法距离有多少？”
他的计划，是希望两人不露面地支援他，要执行计划，他就必须了解她们的最大施法距离。
他有黑魔法的知识，所以知道攻击性魔法的威力以及操纵精度，和施法距离往往是成反比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直接待在监狱里支援你，不管你去哪里。”阿森娜一脸淡定地回答，“我完全不想离开这里。”
“我倒是很想离开监狱走走呢，不过考虑到被发现的风险，我也留在这里支援您好了。”戴莉也附和道。
“要怎么做？”艾登问道。
旧城区和这里有相当的距离，远远超过大多数黑魔法能达到的极限。
能达到这么远的施法距离的，基本上都是像戴莉的使魔操纵那样的探查类法术，或者是事先设定好的恶魔契约。
“用召唤系的法术就可以做到了。我可以召唤影魔附在您的影子上，然后将支配权完全移交给您，时效大概能维持三个钟头，超过这个时间继续强制驱使恶魔的话会被它们反噬哦。”戴莉给出了一个方案。
“我可以制作一个守护灵附在你身上，让你短时间内能驱使它施展死灵法术，时间没有限制，但灵体的魔力耗光的话就会自己消失。”阿森娜平静地解释道。
“也就是说，我只要被这些召唤物附身，就可以自己借用你们的能力了？”艾登理解过来了。
“您自己本身也是相当程度的强者了，有我们的能力加持，别说保证自己的安全，就算是直接踏平一个黑帮据点，也绝对不成问题。”戴莉一脸开心地怂恿，“您回头可以先试用一下，不满意包换！”
“听起来还挺让人期待的。”艾登点点头。
他倒并不是想借用戴莉她们的力量直接对黑帮跳脸输出，但要执行一个有风险的计划，他再怎么头铁，也必须得做好能全身而退的准备。毕竟装逼的时候要是连张底牌都没有，是很容易翻车的。
“那你们有什么想要的报酬吗？”他主动提起了交易的回报。
“我想您帮我看看七号街有什么新出的点心，只要是烘烤类的什么都可以。”戴莉微笑。
“我的话，希望你能帮我买一些监狱里难弄到的书……”
“哪种难弄到的书？”艾登端起茶杯喝茶。
“美少年之间的恋爱题材小说，只要是今年新出的，都可以。”阿森娜缓缓说道。
艾登手一抖，茶溅到了脸上。
许久，他看向阿森娜：“你，原来喜欢这种？”
阿森娜无言地点点头。

第八十四章 异端审判局
艾登拄着手杖，站在街口，望向不远处那栋颇有些陈旧的巨大建筑。
灰色的墙面上整饬地排布着窄小的窗户，钟塔般的尖顶被漆成了暗红色，这栋建筑的风格乍看之下和市政厅之类的城市公共建筑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颜色偏暗了一些。
不过，矗立在建筑周围的高墙和岗哨，笔挺站在门口穿着风衣制服的配枪警卫还是彰显出了这里闲杂人等勿近的森严氛围。
而大门左侧牌子上刻着的大字写出了原因：异端审判局。
艾登拄着手杖走进大门，门口的警卫认出他，立刻跟他打招呼：“有段时间没来了啊队长，晚上一起喝一杯？”
“不了，还有工作，老爷子今天在局里吗？”艾登从容地回道。
“应该在呢，还没看到他外出。”
艾登径直走进了大门，直接省去了一系列登记手续。
这里是艾登，或者应该说他这副身体的前任主人过去工作的单位，前任艾登在这里担任着高级调查员，也就是所谓的上级审判官。
在这个世界，异端审判局是一个和军队以及警察都有所关联的武装组织，某种程度上可以对标艾登前世世界的特种武警。
和艾登前世世界那种以狩猎女巫之名，将无辜女人绑到火刑架上烧死的所谓异端审判的宗教迫害活动不同，在这个真实地存在着黑魔法、魔物甚至是邪神的世界，异端审判是一项非常正经的事情。
异端审判局是负责针对涉及黑魔法和人类之外的异种力量的犯罪活动，进行侦查、武力压制和抓捕行动的武装部队，异端审判局谨慎地对抗这各种各样的超自然力量，维持着凡人赖以生存的秩序。
当然这种工作性质也决定了在这里任职很可能不会太长命，尤其是担任一线工作的审判官，往往有着远超其他机构的殉职率。
为求保命在这个世界好好苟下去，艾登想尽办法让自己调到了监狱工作，但他还是没法和自己以前的单位完全断开联系。
首先，异端审判局的性质就决定了蔷薇铁狱核心区的犯人大半都会经过这里，其次，为了获得调任批准，他现在依然作为协助人员，额外帮异端审判局负责着看守梅丽菲利亚的任务。
在解决了美琉姬奴的事件之后，艾登和原单位又多了一项联系——在继承了艾凡莎那项受异端审判局严格管制的肉体能力后，按规定他不得不定期向异端审判局报告自己的行踪。
本来以他过去留在这里的人脉，用信件完成这种日常手续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一次，他有必须当面商谈的理由。
沿路和一些前同事打过招呼后，艾登来到了局长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门里响起了低沉声。
艾登推开了门，笑容灿烂地和办公室的主人打了个招呼：“我来看你了局长，最近过得好吗？”
办公桌后头坐着须发灰白的老人，长着一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脸，老人的左眼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浑浊灰色，触目惊心的伤疤从额头穿过眼睑延伸到脸颊，但比起他那一身仿佛要撑破制服的肌肉，这个特征还不算最有视觉冲击力的。
白银城异端审判局局长哈罗德，是艾登的前上司，也可以说是前任艾登的职业导师。
对艾登来说，要用一句话概括眼前这位老人的话，那就是一条肉眼可见的硬汉……不，是老硬汉。
这一身夸张的肌肉，以及以排除异端为天职的身份，总是能让艾登联想到那种将几十公斤重的战锤挥舞得呼啸生风的老圣骑士，或者能一边大喊“大威天龙”一边一掌将妖魔鬼怪天灵盖打碎的武斗派圣僧。
老硬汉局长抬头冷漠地看了看热情和自己打招呼的青年，神色淡然，字正腔圆地从嘴里喷出一个字来：“滚。”
“对过去的下属不要这么刻薄啊。”
艾登倒也没觉得尴尬，很自然地在客人坐的沙发上坐下，对于哈罗德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气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你不都已经升官发财了吗，现在都和我平起平坐了还套什么近乎？”哈罗德有些气呼呼地回道。
离开了异端审判局后，艾登和哈罗德便不再存在所谓的上下级关系了。在艾登在蔷薇铁狱里升到典狱长后，便更是如此了。
蔷薇铁狱和异端审判局，两个单位并不在同一个系统里。只看公职等级的话，蔷薇铁狱的典狱长和白银城异端审判局的局长其实是平级的。
“能出人头地至少说明我尽忠职守。”艾登笑笑。
“今天是有什么破事？有屁快放。”哈罗德不耐烦地挥手。
艾登也不多废话，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申请书双手递了上去。
哈罗德拆开信封拿出来扫了两眼，就直接将纸往旁边一扔：“拿管制能力去和骑警合作一起去搞黑帮？你这么闲不干脆来复职？”
“我这么做是有原因，上面有写……”
艾登刚说半句，哈罗德直接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不想管，别给我捅娄子就行。”
“那么多谢了局长。”艾登微笑。
他明白这意思就是批准了，要执行这个计划，他有必要事先和异端审判局知会一句，以免事后给自己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你离开之后申请入局的人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估计迟早得换我这把老骨头上一线……”哈罗德一边抱怨一边拿出雪茄叼在嘴里。
艾登在异端审判局曾经是哈罗德期望有加的后起之秀，结果却在一场暗杀中受伤后突然像是吓破了胆一样急于调离单位去监狱“养老”，在哈罗德眼里这无异于当了逃兵。
“您老当益壮——”
“少给我油腔滑调，给我消失，看到你的脸就烦。”哈罗德瞪他一眼。
“那我走了。”艾登脱了脱帽子。
就在他要出门的时候，哈罗德突然来了一句：“对了，有机会你去看望一下蕾贝卡吧，她现在正在休养。”
“蕾贝卡……她出什么事了吗？”艾登愣了一下。

第八十五章 失忆的魔女
蕾贝卡，是前任艾登在异端审判局里关系还算不赖的同事，比艾登迟一年进单位，曾经在艾登带领的小队里待过，也是年轻一辈中能力相当突出的骨干调查员。
在继承了身体前任主人的身份和记忆后，艾登也理所当然地继承下了生前的人际关系，艾登离开单位去蔷薇铁狱任职时的送别宴还是蕾贝卡帮忙张罗的。
异端审判局的调查员在应对一些狩猎黑巫师、异种罪犯的高危任务时，经常会有受伤甚至殉职的风险。
一线审判官离开岗位“休养”，基本上都是为了养伤。
“就上周，我们查到了S级通缉犯普蕾西娅移居到城南密林的情报，蕾贝卡就带队突击了。”哈罗德划亮了火柴，一边烤着雪茄一边给他说起了缘由。
“魔女普蕾西娅？”
“啊，就是她。”
女巫普蕾西娅，是被异端审判局通缉的大魔女，危险标识度红色的S级通缉犯，擅长精神系魔法，作为“魔女集会”的重要成员，她对外的悬赏金不在当初的女巫戴莉之下。
“人抓住了？”
“抓住了，突击过程稍微出了点状况，搜查的小队成员在密林里失散了。但蕾贝卡一个人追到了普蕾西娅的居所，将普蕾西娅逮捕了。”
“还挺厉害的啊。”艾登由衷赞叹。
即便是经验丰富高手云集的上级审判官队列，能独自单挑红色警戒级的罪犯依然还是少数强者才能做到的丰功伟绩。
艾登离职的时候，蕾贝卡才刚升上上级审判官，短短几年竟已成长至此。
普蕾西娅被抓住的话，那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被会调到蔷薇铁狱来。
“但她现在失忆了。”哈罗德局长沉声说道。
“失忆？”
“抓捕过程中出了点状况，她中了普蕾西娅的精神攻击，记忆出现了一部分障碍，情况有些棘手，好像有点难恢复。”哈罗德将雪茄点了起来，抽了一口，幽幽吐出一口烟。
“既然抓住了普蕾西娅，那不如让她试试看恢复蕾贝卡的记忆啊，她不是很擅长精神系的黑魔法么？”艾登第一个想到的方案就是这个。
哈罗德眼神复杂地扫了他一眼，训斥了一句：“也就你小子会马上考虑这种馊主意，别跟那些怪物走得太近了，她们都是罪犯！”
在艾登离职去监狱，又一路做到蔷薇铁狱的典狱长后，他身上很快就又多了一个让哈罗德深感不爽的“亮点”，那就是他和蔷薇铁狱的罪犯“走得很近”。
异端审判局是典型的公安机关，而且是风气极端森严的那种，他们的工作是抓捕战斗力强大的罪犯，对他们来说罪犯是单纯的敌人。
哈罗德便是非常典型的异端审判官，对异端审判局负责抓捕的罪犯，不仅毫无信任，而且带着相当程度的敌意。
但艾登作为狱警却完全不同，对他来说，罪犯是他的工作对象。他面对的罪犯都已经被抓捕归案，大部分已经被拔掉了獠牙和利爪。
因为要长期和犯这些人相处，他不可能永远将犯人放在对立面。虽然同样对罪犯毫无信任，但他至少还是会尝试和犯人站在同一侧立场交流。
工作性质的不同决定了思考方式不同，简单地讲，艾登会利用罪犯，但在哈罗德眼中这种做法无异于与虎谋皮。
事实上，艾登过去向异端审判局允许戴莉和阿森娜研究禁术提供成果来换取减刑的时候，也是花了相当大的力气才说服哈罗德的。
“罪犯也是有价值的人才啊。”艾登平静地回道，“而且，事关蕾贝卡的恢复，您就不要那么拘泥了。”
哈罗德盯着艾登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真的老糊涂了吗？如果能尝试的话，我当然也不会不愿意试它一试……但这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什么意思？”
“因为魔女普蕾西娅也失忆了。”哈罗德没好气地回道，“而且情况比蕾贝卡还严重，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艾登微微皱眉。
“蕾贝卡还留有事件的一些记忆片段，按她报告，事情应该是这样的，当时普蕾西娅对她施加精神攻击的时候，她在魔法生效之前朝普蕾西娅开了一枪，用噬魔弹打中了魔女的手臂。蕾贝卡在精神冲击中昏了过去，但普蕾西娅也被遭到自己的魔法反噬，被洗掉了记忆。”
“还有这种事……”
“精神鉴定的结果也证明普蕾西娅现在完全没有记忆，想指望她是不可能的了。”哈罗德幽幽地说道。
“这样就麻烦了啊。”艾登忍不住叹了口气。
魔女普蕾西娅彻底失忆，不只是代表着蕾贝卡少了一条可能可以恢复记忆的途径，也意味着艾登接下来要接收一个需要特意关照的犯人。
以魔女普蕾西娅的身份，他多半得将其关进核心区。但一个没有记忆的女人落进核心区那帮怪物中间，无异于羔羊掉进狼群。
“所以，有空你去看看那丫头吧，她现在对自己在异端审判局工作的记忆几乎完全没有印象。和她接触一下以前共事过的人，或许对她的恢复有帮助。”哈罗德轻声说道。
严格来讲，艾登其实并没有什么和蕾贝卡共事的经历，虽然记忆还是留存在脑子里的。
他姑且还是答应了下来：“好的，等我忙完这件事，就去探望一下她。”
“局里有能力的人才越来越少了，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难熬了。”哈罗德抽了一口雪茄，仰头幽幽地叹了一声，同时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艾登，就差把“你要不还是来复职吧”说出口了。
以艾登继承下来的记忆看，哈罗德其实是一心想栽培前任艾登作为自己工作上的继任者的。
艾登心说不是我不想帮你啊，实在是在下能力有限……
“那么时间不早，我先告辞了。”此地不宜久留，艾登赶紧向前上司告退。
“滚吧，臭小子。”哈罗德咬着雪茄，从嘴角挤出一声骂来。

第八十六章 告密人选
数天后。
“典狱长，这是最新的线报。”典狱长办公室里，维罗妮卡恭敬地将报告递给艾登。
“谢了。”艾登拿过报告仔细研读起来。
利用维罗妮卡过去在骑警队任职的关系，艾登成功和骑警队结成了合作关系。
艾登给出的明面理由是处理监狱内的隐患，而骑警队老早就将骷髅帮列入清剿对象，艾登的提案对他们来说百利无一害——反正风险是由艾登自己承担的。
这些天，艾登一直在利用骑警队的关系收集着盘踞在旧城区的骷髅帮的情报，自打卡蜜拉的前东家血手帮覆灭后，旧城区的新兴帮派便瓜分了血手帮原来的地盘和势力。
骷髅帮也是在此期间急速成长的帮派之一，心狠手辣的帮派干部卡洛&#183;波尔波也在骷髅帮的势力扩张中居功至伟，升到了和头领只差一步之遥的高级干部。
然而他连自己人都能加以出卖和利用的作风也让不少帮派成员所忌讳，以至于现任的头领都觉得他有功高震主之嫌。
势力迅速扩张的骷髅帮，和在骷髅帮内地位飙升的黑帮干部卡洛，都早已经列入了骑警队的目标。
骑警队一直在往帮派扩散卧底和线人收集情报，通过临时结成的合作关系，艾登利用骑警队获取了不少关键的情报。
“这未免也太顺利了吧。”艾登随口来了一句。
越是收集情报，他就越觉得梅丽菲利亚提供的计策可行。
现在回头去看，梅丽菲利亚就仿佛是早就知道了这些情报，才提供给他这么一条计策。
他不禁有点怀疑梅丽菲利亚拥有某种预知未来，或者某种特别的可以收集外界信息的能力。
“是的，局长也说您的想法很特别。他说，他可以组织一些内部人员配合您行动。”
维罗妮卡只以为这条计策是艾登自己想的，对上司钦佩又加深了几分。
“骑警队的线人和卧底么？”艾登把身子靠在椅背上，认真考虑起来。
骑警队的合作意向很强，这大概不仅仅是因为艾登想做的事情对他们有利。
骑警队曾经直接利用卡洛给卡蜜拉设下的局，将卡蜜拉送进了监狱。
但让卡蜜拉背下黑锅之后，卡洛又利用少年母亲的复仇心理，让丝莱茵变成了尸妖。
某种程度上，卡洛的手段之阴毒，让骑警队猝不及防地成了将丝莱茵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帮凶。
或许是出于愧疚和愤怒，又或许是急于揭过这件事，大概骑警队那边的相关负责人，也急切地想要除掉卡洛&#183;波尔波。
只是，利用骑警队的线人资源获取情报虽然很方便，但要直接借助骑警队的资源实行计划，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黑帮的主要敌人是骑警队，他们的防范都是针对骑警队的，有第三方势力准备插手，他们不一定能马上意识到。
卡洛&#183;波尔波现在恐怕还未曾得知，他已经得罪了一个可能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女子监狱的典狱长，其他黑帮成员也对艾登几乎一无所知。
艾登对他们有第三方势力独有的先手优势，但如果过于依赖骑警队的资源的话，他相当于主动放弃了这种优势。
骑警队布置的线人或者卧底，或许早就被长期防范警方的黑帮加以怀疑。在这种前提下完全依靠他们去布局，恐怕反而会引起他们的警惕，打草惊蛇。
最后，艾登对维罗妮卡回复道：“先等一下吧，这方面或许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更合适的人选？”维罗妮卡怔住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
随着艾登应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狱警伊莎贝拉走了进来，和维罗妮卡对视一眼，便向艾登敬礼报告：“典狱长，您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人今天来申请面会了。”
“来找犯人3271的？”
“是的。”
说曹操曹操到！
艾登马上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很好，让他去面会室，我先去见一见他，等我见完你再让人通知犯人3271。”
“明白了。”
数分钟后，艾登便来到了面会室。
隔着玻璃屏障，房间的另一头坐着一周前曾来监狱拜访丝莱茵的那名脸上带疤的黑帮少年。
今天正是丝莱茵离开禁闭室的第一天，艾登事先知会过在会面接待这边执勤的狱警，如果有自称是丝莱茵侄子的人申请和犯人3271会面，就马上通知他。
在看到艾登的瞬间，那名少年神色明显紧张起来，但却并没有显出多少意外。
显然，他对艾登会来见他，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的。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那封信是你写的吧。”艾登背手站在少年面前，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许久的沉默，少年绷着脸，点了点头。
“这些天，我稍微做了一些调查，姑且算是印证了你的说法。”艾登缓缓说道，“但你写给我也没什么意义，犯人3271已经变成了怨灵，她不会听得进去真相。就算相信了，她也一样没法报仇。”
少年无言地垂下了眼睛。
“引导犯人3271变成这样的也是卡洛？”
艾登又问，在审问过卡蜜拉后，他曾找机会和丝莱茵套了一下话，确认了骗走丝莱茵手里的抚恤金引荐她去找死灵术士的人正是卡洛。
少年又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还在卡洛&#183;波尔波手底下么？”艾登又问。
少年低着头没回话。
“继续帮曾经把自己兄弟弄到家破人亡的人做事，你没觉得良心不安么？”艾登继续逼问。
“我……没得选啊。”少年用沮丧的声音回答。
艾登盯着少年，没有进一步挖苦他。
对于像卡蜜拉那样身处的环境就不正常的人，想靠几句说教就让他们改邪归正只是一种傲慢。
少年身处黑帮，向这里寄出那封告密信，或许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以前你或许没的选，但现在你有机会。”艾登突然来了一句，“你有机会，让害死你兄弟的干部倒台。”
少年抬起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艾登。
“我和骑警队有一些关系，听好了，这是我刚从骑警队的卧底那里得到的线报……”艾登微微俯下身，凑近玻璃幕墙上的穿声孔，神神秘秘地说道，“卡洛&#183;波尔波，正在密谋暗杀骷髅帮的首领，准备趁机夺位。”

第八十七章 为复仇之人献上凶器
下午，监狱核心区医务室。
“好了，犯人3271，可以进来了。”
听到医务室内传来的声音，狱警推着双手戴着镣铐的丝莱茵走进医务室。
“在这边坐好。”
在里头接待他们并不是医务室值守的医生，而是接受了典狱长委托的死灵术士阿森娜。
丝莱茵已经开始临近自己的期限，在这个过程中她身上的怨意变得越来越浓郁，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强。艾登不得不采取额外的封印措施压制她身上暴涨的魔力，在丝莱茵最后的这段时间里，他指派阿森娜定期检查丝莱茵身上的封印。
面对被解开了一定施法权限的阿森娜，带丝莱茵过来的狱警还是有一点忌惮的，毕竟典狱长不在现场。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名死灵术士是典狱长亲自委任协助狱警的模范犯人之一，但她依然还是红色警戒级的犯人。
好在狱警马上就看到维罗妮卡正抱手站在医务室里监视着现场，当即觉得稍微安心了一些。
如今维罗妮卡已经俨然成了典狱长的半个秘书，很多过去艾登不得不亲力亲为的事情，现在典狱长基本上都推给了维罗妮卡代为执行。
监视开放了临时施法权限的阿森娜执行任务，其他狱警都不太敢做，但维罗妮卡就有这个胆子——因为她足够强，之前的暴动事件她就一个人横扫了整个医务室的暴动人员，一战成名。
似乎是注意到了狱警的不安，维罗妮卡看过来，对狱警说道：“我在这里帮你看着，你去门口等吧。”
“好的。”狱警感激地点点头，退到医务室外头关上了门。
阿森娜拿着法杖指向丝莱茵的额头，轻声念诵咒语，很快坐在椅子上的丝莱茵身体便抽动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动的木偶那样被迫抬起了脸。
烟雾状的灵体被强行从她闪动着鬼火幽光的双眼中扯出，在阿森娜的法杖末端聚拢成团。
数秒后阿森娜中断法术，丝莱茵向后仰倒在椅背上，手脚瘫软，像是耗费了极大的气力——阿森娜在对她进行探魂的同时给她施加了束缚死灵的缠魂咒，以免她不配合自己的工作。
阿森娜挥动法杖指向事先准备好的水盆，将丝莱茵身上抽取的灵体弹进检测用的魔药中。
一瞬间，墨染的漆黑在无色的检测药水中氤氲开来，很快整个水盆里的无色液体就变成了一片漆黑。
“短短几天怨气就升到这种程度，你的怨念还真是非同小可。”阿森娜淡淡地评价一句，“必须得用仪式强化一下封印才行。”
“算我求你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丝莱茵有气无力地低声恳求，看向阿森娜的双眼充满了执着，“我只是想杀掉打死我儿子的凶手而已……”
她并没有死灵术的知识，但她也可以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化，以及时限将至的预感。
等卡蜜拉从禁闭室出来，留给她的复仇时间大概也只有短短几天。还魂尸消失前“回光返照”的那一点力量是她仅有的，可以杀死有着龙裔血统的卡蜜拉的唯一底牌。
但在典狱长命令阿森娜不断封锁她力量的情况下，她就连抓住这仅有的一张底牌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只是执行典狱长的命令，请你不要为难我。”阿森娜只是扫了她一眼，便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
“维罗妮卡，能不能帮忙抬一下，给这边的昏迷病患挪一下床，这家伙好重啊！”站在角落给另一名犯人诊治的狱医朝维罗妮卡招手。
维罗妮卡看了一眼全身无力的丝莱茵，确信她没法做什么小动作，便朝狱医应了一声：“就来！”
“那个，我这边的仪式需要有人帮把手才能完成。”阿森娜突然来了一句。
“我先去那边帮忙，回头再过来帮你。”维罗妮卡简短地回道。
这时美琉姬奴从里屋走出来，主动插话进来：“不如我来帮阿森娜做仪式吧，我懂黑魔法，做这个更合适。”
因为精通药理的关系，现在美琉姬奴偶尔会在有人看管的情况下，被扔到医务室来给狱医帮忙。
维罗妮卡朝她微皱起眉头来，满脸写着不信任。
“不会做小动作的啦，我还要命的。”美琉姬奴赶紧举手赔笑。
“最好是这样。”维罗妮卡朝美琉姬奴威慑性地一瞪眼，转身前去给狱医帮忙。
“需要我做点什么？”美琉姬奴转向阿森娜。
“把这些绷带缠到她身上，就手腕、脚踝和脖子，各绕上两圈就可以了。”阿森娜拿出一段用红药水写着咒文的绷带简单地指示，又递给美琉姬奴一张纸条，“因为是仪式，咒语会比较长，回头我每吟唱完一段，你就依次按上面的咒语伴唱一句。”
“唤灵语法的强化式？懂了。”美琉姬奴看了一遍纸条就还回去了。
“你学过死灵术？”
“有过涉猎。”美琉姬奴接过绷带，“这么粗制滥造的仪式道具真的没问题吗？”
“这里没有专门封印死灵的裹尸布，因陋就简吧。仪式最重要的是主持者，不是道具。行了，开始吧。”阿森娜说完便将法杖竖在身前，开始集中精神做施法的准备。
美琉姬奴拿着绷带走近早已中了缠魂咒的丝莱茵，开始给她缠绷带。
她悄然回头，扫了一眼正在集中精力吟唱前置咒语的阿森娜，又望了一眼角落的方向——维罗妮卡正在帮狱医小心地挪动一名身上有外伤的的犯人，暂时没人注意到她这边。
趁着这个机会，她压低了声音，和丝莱茵搭话：“真可怜啊，抱着变成怨灵的觉悟来报仇，却被那个典狱长这么压着，只能含恨而终……或许，我可以帮你。”
丝莱茵蓦然睁大眼睛，眼中闪动的幽光亮了起来。
“我和那个典狱长有点过节，想给他稍微弄点麻烦。”美琉姬奴声若蚊蝇地说道，“今天能自由活动的话，就到图书馆的阅览室来，我可以给你能杀死卡蜜拉的东西。”

第八十八章 主演登场
两天后，夜晚。
艾登站在旧城区的钟塔上，遥望着底下的废弃码头。
“那栋白色屋顶的平房就是波尔波的事务所，每周六的晚上他都会待在那里处理自己地盘交上来的账务。”维罗妮卡站在他身旁，抬手指给他看，“按线人的通报，他现在就在那里，事务所里外大概有十几号人……”
“反派和配角已经就位了。”艾登点点头，将手杖递给了维罗妮卡，“是时候轮到主演登场了。”
和往日不同，今天的他没有穿着制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夜行装，还用宽大的兜帽斗篷罩住了自己的全身。
“真的没关系吗？”维罗妮卡不无担心地说道。
“老实说，事情能不能成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但至少我还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的。不必担心，有戴莉帮忙监视着现场。”艾登晃了晃手上的猫眼石戒指，“有情况她会通过使魔转告你，到时候你再和骑警队一起突击。”
“明白了。”维罗妮卡点头。
“登场前，还得先化个妆。”
话音刚落，艾登就开始动用起肉体改造的能力。
刺痛感流遍全身，他的身体迅速地缩小下去，身高很快就降到只到维罗妮卡胸口的位置。
四肢成比例地缩减，身体逐渐变得纤细，脸型却是变得稍微圆润了一些，不似原来那般瘦削。
短短数秒钟，他就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孩童，相貌和原来只留得几分神似。
经过多遍的练习，他已经能比较熟练地运用这项异能了。
但姑且，他还是先向维罗妮卡确认了一遍：“怎么样？应该没什么破绽吧。”
不仅仅是外貌，就连声音也变得和外貌对应的年龄一致，不似原来那般沉厚。
维罗妮卡怔怔地看着艾登，然后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维罗妮卡？”艾登对她的反应有点摸不着头脑。
“啊抱歉抱歉。”维罗妮卡猛地回过神，赶忙把手收回去，尴尬地笑笑，“我觉得这个变身很完美！”
“那就好。”艾登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丫头……该不会是正太控吧？
“我过去了，你在这边看着。”艾登拿过一旁挂着的面具和提灯，快步走下了钟塔。
废弃码头，波尔波事务所门口，两个看门的小弟正无所事事地聊着天。
这时，其中一人瞥见了接近过来的灯光。
“哎，有人过来了。”他立刻出声提醒同伴。
“谁啊？没听老大说有客人啊。”另一人疑惑地说道。
虽然察觉到了不速之客，但两人都没有什么危机感，因为朝这边走过来的，只有一个人，而且身形看起来还有些矮小。
等到那人拿着提灯不紧不慢走近的时候，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几分诧异——这“客人”身高还不到他们胸口，不是个小孩，就是个侏儒。
更诡异的是，这人穿着一身长到拖在地上的黑斗篷，脸上还扣着一面显然对他的脸显然大了一圈的黑色面具。
“喂，你干嘛的？”其中一名小弟朝他喊道。
“我找波尔波先生，能带我去见一下他么？”神秘人——艾登开口回答。
“小孩？”听到对方略显稚嫩的声线，两人都怔了一下。
其中一人厉声回道：“这里不是小鬼玩的地方，快滚！”
说完他还拿手边的撬棍敲了敲码头的水泥地吓唬对方。
“我要找波尔波先生。”艾登不为所动。
“你他妈是想死吗？”另一个人不耐烦了，准备走过去给对方一脚让他知难而退。
偶尔就会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想过来混黑道，然后不知道从哪个小道消息打听来干部的据点摸过来自荐的。
帮派偶尔也会招一些十五六岁的小混混来当打手，这些半大的小鬼对黑帮来说还挺好利用的。他们头脑简单做事不考虑后果，血气上头就会拔刀砍砍杀杀，稍微给点好处指使几句就很容易被骗得豁出命去，但被抓又能得到轻判，出了什么事拿他们顶包再合适不过。
但眼前这个小鬼委实是太小了点，而且从这身莫名其妙的装扮看来……脑子似乎也不太正常，这小子大概对黑帮有什么误解。
最重要的是波尔波先生早已经爬到骷髅帮的高级干部，今时不同往日，招底层小弟的事情还惊动到他，看门的人被打一顿都是轻的。
但那人提着撬棍才气势汹汹地迈出去两步就猛地向前跌了一跤，他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突然抓住了自己脚踝。
他下意识翻身看向脚边，惊恐地叫出声来。
抓住他脚踝的是一只漆黑的爪子，是从他的影子里探出来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叫唤两声就断了声音——更多的黑爪从影子里伸出，卡住了他脖子和手脚，把他牢牢固定在了地上。
另外一名看门小弟看到这一幕只感觉脑子都炸开了，在这个世界黑魔法虽然是人尽皆知的存在，但却是受到严格管制的，普通人根本没有那么多机会亲眼见识这种超自然力量。
艾登没有给他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的机会，从他的影子里召唤出影魔的爪子，将他摁倒在了地上。
这种普通的小混混，其实就算不动用戴莉召唤的影魔，艾登自己也能轻松解决，但戴莉的恶魔显然更有登场效果，不用白不用。
艾登凑近被迫倒地的两人，像给乞丐施舍一般将一枚“硬币”扔到他们面前：“认得这个吗？”
两人努力将视线集中过去，才发现那是枚硬币大小的铜制徽章，上面用精细的手法雕刻着罂粟花。徽章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香味，似乎是涂过某种特制的药水。
这东西，在黑道虽然没有多少人亲眼看过，但大家基本上都听说过。
有一群身怀绝技的黑道杀手，他们会用这件信物证明自己的身份。
“美琉姬奴的儿女？”两名看门的小弟惊恐地抬起头来。
“我再说一遍，我是来见卡洛&#183;波尔波先生的，能劳驾领个路吗？”艾登语带笑意，“放心吧，我不是来杀他的，我是来……和他谈生意的。”

第八十九章 第二代“秽血死神”
事务所的大门开启，两名被艾登胁迫的看门人如履薄冰地走进去，脖子像是焊死了一般僵硬，不敢回一下头。
他们这么小心谨慎是有原因的，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危险的小鬼正紧紧跟在他们后头。
半分钟前，这个奇装异服的男孩用一套黑魔法“友好”地问候了他们并表明了身份，然后非常客气地“请求”他们把他领进事务所。
美琉姬奴的儿女，是道上很有名的一帮杀手，其中的“秽血死神”，更是杀手界的一代传奇，混黑道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所以当对方拿出美琉姬奴的信物时，他们当即就放弃了抵抗。
传言美琉姬奴的儿女个个都身怀异能，哪怕水平最次的杀手也绝非常人能敌，更何况这个男孩已经用行动当场证明了这一点。
艾登谨慎跟在他们后头，将身形藏在他们身后。
看门人将他领进里屋，一推开门，浓重的烟味扑面涌来。
透过两名看门人的之间的间隙，艾登看到被煤气灯照得敞亮的房间里，干瘦的男人正叼着纸卷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有三名黑道成员正在办公桌旁和他商讨什么，然后门口附近左右各站着三名保镖。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坐在办公桌后头的卡洛&#183;波尔波率先注意到了两名本来在外头当看门口狗的手下，不仅皱起了眉头，鹰隼般凌厉的双眼流露出明显的不悦。
眼看自家干部脸黑下来，两个看门小弟脸倒是瞬间都被吓白了，但他们还是结结巴巴地开口替艾登传起了话：“对对对不起，老大，但、但……”
“但是有个人……有个人说要来找您……”
“啥？”卡洛听得一头雾水。
这时艾登发话了：“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嘴巴不利索的话就把信物拿给波尔波先生看啊。”
房间里的人顿时都警觉起来。对他们来说这个声音不仅陌生，而且出现得无比突兀——艾登现在的身形藏两个成年男人后头，根本没有人能马上注意到。
只是这个声音，语气老成，声线却和孩童一般，听着十分诡异。
一名看门小弟僵硬地动起身来，迎着卡洛的怒视走上前。
负责看门的人未经请示擅自将人带到这边，还对那人惟命是从，这已经够让卡洛攒满怒气值了。
但看门小弟只能这么做，干部的眼神虽然吓人但不至于马上把他们射穿，但艾登那套诡异的黑魔法却是随时都能当场拧下他的狗头的。
看门小弟战战兢兢地将艾登给他的那枚徽章放到办公桌上，卡洛只是看了一眼就倒抽了一口凉气：“美琉姬奴的儿女！？”
此言一出，原本就早已绷紧神经的几名保镖立刻伸手去拔腰间的配枪。
“美琉姬奴的儿女”是道上有名的杀手，一个杀手找到这个事务所，他们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人盯上了他们老大的脑袋。
站在艾登前头剩下的那名看门人吓得“哇”的一声就抱头趴地上去了，他正挡在艾登和保镖们之间，枪战一触即发，一旦开火第一个被打成筛子的准是他。
但如他预想的枪战并没有发生，只听得几声惨叫同时响起，从六名保镖的影子里伸出了漆黑的如章鱼腕足一般的触手，像捕食的巨蟒那样将每个人的双臂和身体圈圈缠绕，瞬间箍紧，力道之蛮横，几乎勒断几人的肋骨。
“别动不动就掏枪吓唬人，我还只是个孩子呀。”带着面具的艾登站在门口，笑着耸了耸肩。
在行动之前，戴莉在监狱里事先召唤了影魔，并将其附在了艾登的影子里，在召唤后的三个钟头内，这只影魔的支配权被转让给了艾登。因为召唤的施法过程已经完成，艾登在使役这头影魔的时候无需再念诵什么咒语。
影魔是戴莉使役的三种恶魔中用得最得心应手的一种，艾登借用起来也感觉非常便利。
现在以艾登为中心的三十米内，他能以范围内的任意一处轮廓清晰的阴影为媒介，让影魔变化出不同形态的实体现身攻击目标，最大捕捉的目标数可以达到五十。
更方便的是，他甚至可以让影魔自动去感应轮廓快速变化的影子，直接攻击影子所对应的目标。
换言之，在这间被煤气灯照得敞亮的房间里，房间里头的每一个脚下有影子的人都早已经被附在他身上的影魔锁定了。
当那些保镖试图拔枪的时候，影魔马上就通过他们的影子捕捉到了他们的攻击动作，自动对他们发动了袭击。
对影魔有所了解的人尚且还能想一些办法反制，比如当场打爆煤气灯消除光源，让有轮廓的影子消失，又或者预先在法术范围之外用远程手段杀死施法者，除此之外实体化的影魔力量很强，但自身强度却很弱，能任意变化形态的影魔根本不怕物理性的伤害，却很惧怕圣水之类对恶魔有特殊伤害的东西……
然而现场这些人，对于这种诡异的法术根本无计可施，哪怕他们手里有枪。
黑魔法会受到异端审判局的严格管制，正是因为它往往能让掌握这些禁忌知识的人，对门外汉产生碾压性的战力差距。
艾登瞬间秒杀六名持枪保镖的战绩立刻震慑到了在场的众人，包括这个房间的主人卡洛。
香烟从他嘴里落下，掉在他的大腿上，将他的裤子烧开了一个洞，烫得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作为黑道干部他姑且还是见识过不少场面的，会使用黑魔法的奇人异士他也认识几个，毕竟把丝莱茵变成尸妖的和黑道有联系的死灵术士正是他介绍的。
然而那些人，没有一个能和眼前这个诡异的男孩相提并论。
“别那么紧张，波尔波先生，我又不是来杀你的。”艾登抬手比一个手枪的手势朝卡洛一指，“想要你的命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你究竟是……”卡洛脸颊抽搐。
他知道过美琉姬奴的儿女，但他从未听说过美琉姬奴的儿女中有这么一号厉害的角色。
这样的实力，几乎能和过去那位杀手之王比肩了。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秽血的死神’。”少年艾登手放在胸口，彬彬有礼地回答。
“秽血死神？不是已经被、被……”卡洛一脸错愕。
秽血死神销声匿迹近两年，道上的人基本上都早已得知这位杀手之王被异端审判局抓获的消息。
“啊，我正是接任她的第二代。”艾登笑着摊开双手，“第二代……秽血死神！”

第九十章 没事我就看看
第二代“秽血死神”，当艾登报出这个名号的时候，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道上没有人不知道“秽血死神”的名号，那是一个谁的脑袋都可以取走的怪物。
太多只手遮天的黑道大佬死在这怪物手上了，只要有仇家扔出足够的报酬请动这怪物，不管你势力多大，小弟再多，也很难保住自己的脑袋。
秽血死神活跃的时候是魔女美琉姬奴最风光的时候，很多和她有联系的黑帮头领就算没有杀人委托也会定期向她派来的杀手缴纳“保护费”，以求对方不要接手针对他们的委托。
艾凡莎入狱以后，失去这张王牌的美琉姬奴在地下世界的影响力一落千丈，以至于一部分过去被她开罪过的黑帮都开始悬赏她的脑袋了。
任谁都会想得到在这样的前提下，美琉姬奴一定会想尽办法培养下一个“秽血死神”，只是那么久过去没有动静，黑道上的人都开始默认这魔女已经养不出那么一个天赋异禀的怪物了。
然而今天，这个男孩站在他们面前，开口就跟他们说他要继承“秽血死神”的名号。
这个名号不是谁都能背得起的，“秽血死神”就是杀手之王的代名词。
接下来，更令他们感到惊悚的事情发生了——男孩的身体骤然变化起来，迅速膨胀变成了一个巨汉，原本宽松到拖地的斗篷在他身上一下子被撑了起来。
他缓步跨过趴在地上几乎被吓尿的那名看门人，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卡洛，用无比沉厚的声音说道：“就是，这么一回事了，你能理解了吗？”
卡洛被艾登的阴影笼罩，只感觉身体像是被戳破的水袋那样流出冷汗。
站在办公桌周围的黑帮无人敢动弹，那几名被束缚的保镖就是前车之鉴。
至此，无人再敢质疑这男孩是否有实力自封第二代“秽血死神”，当初“秽血死神”在黑道最出名的两点，便是那能任意改变身体的诡异能力，和见血封喉的毒血。
前者，这名二代死神已经证实自己也有完全相同的能力，现场没人希望用自己的命让他再出手证实下后者。
这正是艾登期望达到的效果，虽然伪装成“美琉姬奴的儿女”总有种被那魔女白白占了便宜之嫌，但要让这帮黑帮人士将他认定为专业杀手，这是最便捷的方式。而“秽血死神”的名头能让他对这些人更具威慑力，不仅能提高计划的成功率还能省去很多麻烦。
要让对方认同自己的角色定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披上一个对方熟知的马甲。
卡洛艰难地点了点头，谨慎地开口询问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是要钱吗？”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家伙是来收保护费的，美琉姬奴培养出第二个“秽血死神”的话，要恢复往日的风光完全不是问题。
只是他想不通为何美琉姬奴会盯上他，骷髅帮是最近才发展壮大的新兴帮派，和美琉姬奴并没有什么交集，他也只是才爬上高级干部不久……
变身成巨汉的艾登发出“桀桀”的笑声，仿佛贪腐的乌鸦：“是啊，钱，还有名声，我现在正需要一个暗杀任务打响自己的名声，正好波尔波先生不是发布了一条悬赏吗？我就是来接那个悬赏的。”
“悬赏？”卡洛直接就被说懵了。
但房间里的其他人却是将目光转向了他——听起来这杀手还是真来和他们的干部谈生意的。
“这种事情在人前很难说出口吧，我能理解。”艾登像是非常理解一般点了点头，“让其他人出去吧，我们可以两个人好好谈谈。”
“谈——”
卡洛刚想问一句“谈什么”，结果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又把话咽了回去，因为罩着他的艾登的影子里突然伸出了一条漆黑的爪子，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我相信波尔波先生是诚心诚意的，不是在耍我们。”艾登笑着说道，又重复了一遍，“来，让其他人出去，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谈谈吧。”
卡洛理解了自己的处境，他的命现在就捏在对方手里，他只能按这个杀手说的去做。
“你们，出去。”卡洛勉强维持镇定，向房间里的手下命令，“都出去。”
与此同时，艾登操纵影魔放开了那几名保镖。
众人急忙推挤着离开房间去，没有丝毫犹豫，最后一个人还非常“贴心”地带上了门。
哪怕没有干部的命令，他们也实在不想和一个随时都能取他们性命的杀手共处一室。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艾登不紧不慢地退回到了一侧墙边，抱起双手靠墙而立，这是一个很难隔着门板和窗户盲狙到他的位置。
有戴莉的影魔守护，他在这个有灯火照明的房间里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的，哪怕多名持枪歹徒一齐拥入这个房间准备对他拔枪齐射，他也可以利用对方的影子在一瞬间反制全员。
他只需要防备一下自己看不见的远程攻击就足够了，为了应对枪战黑帮的据点墙壁都很厚，窗户也极小，是相当不错的掩体，他只要稍微注意站位就能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卡洛重新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用自己在黑帮摸爬滚打的经验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气场。
好一会儿过去，他努力用冷静的口吻开口，向房间里的“杀手”搭话：“我说，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从来没有——”
艾登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开口打断了他：“把钱拿出来。”
“啥？”卡洛又懵了。
“把钱拿出来，这话很难理解吗？你的事务所里肯定有钱吧，值钱的东西也行，都拿出来。”艾登继续说道。
果然还是要保护费吗……那刚才直接说不就好了吗？让他留个小弟帮忙装钱也好啊。
卡洛依然还是一头雾水，但现在命捏在对方手里，他不得不依对方所言，钱可以再从地盘上的店面搜刮，命没了可是换不回来的。
“你要多少？”
“这房间里有多少都拿出来。”
这行为模式完全不像是美琉姬奴会做的事情，反倒像个强盗。但卡洛已经不敢再质疑对方的身份了，他不得不走向角落的保险箱，打开后把里头的现金和贵金属全拿出来装进一个麻袋。
“不要装在袋子里，就放桌上，整齐码好。”艾登补充要求。
卡洛诧异地回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照我说的去做，没事，我不拿走，就看看。”艾登简单地回道。
卡洛这下彻底懵了。
这人……莫非是个神经病？

第九十一章 清理门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卡洛愈发觉得坐立难安。
从他保险箱里拿出来的价值加起来数千镑的大钞和首饰金条整齐地码放在办公桌上，但是那个杀手依然还是抱手靠墙，不动如山，完全没有对桌上这堆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得到的钱出手的意思。
可以的话，卡洛反倒希望这货能把这些钱拿走，然后滚得越远越好。
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被这个二代“秽血死神”当场挟持，外面的十几号弟兄和保镖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这杀手来得真的是莫名其妙，如果他有意识到自己被什么仇家盯上的话，他至少还会多弄点保镖，稍微隐匿一下踪迹，他是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个杀手组织的。
如果这杀手只为钱而来的话，卡洛心里至少还能有点底，但这杀手现在的表现却是让卡洛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从卡洛将钱放桌上码好开始，不管他怎么和对方搭话，对方都是一言不发。这种未知带来恐惧，在沉默中逐渐生长，让卡洛感到芒刺在背，就连墙角的落地钟里的钟摆在他眼中都像是被放缓了无数倍。
艾登盯着落地钟上的时间，他在等待。
舞台的前两幕他已经演完了，他在等待下一幕的配角入场。
他确信他们回来，利用骑警队的线人，他们持续把控着骷髅帮的内部动向。
而且艾登还擅自额外安排了一个演员进去。
很快，嘈杂的脚步声就沿着地板传递过来，守在外面的人叫喊起来，似乎又有很多客人闯进了这座事务所。
来了——艾登立刻警觉起来，做好施法准备的同时，大步走到了一脸懵逼的卡洛的右后方，准备随时拿这张椅子和坐在上面的卡洛作为掩体。
房间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持枪暴徒一窝蜂地挤进这座房间，呈扇形排布开来，手里的枪支很快就覆盖了整个房间。
紧跟在这些暴徒后面的是一个胡子剪的十分标致，穿得像个暴发户的中年汉子，他拄着手杖，满脸怒容。
“比格先生？”卡洛怔住了。
跟在这群枪手进来的人正是骷髅帮的现任当家，卡洛虽然已经爬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级干部，但头顶上依然压着这么一尊老板。
大老板虽然偶尔也会拜访干部，但基本上不会这么一声招呼不打就突然闯进事务所，更不会先扔进来这么二十多号持枪暴徒。
黑帮头领亲自带这么多武装人员出动，基本上不是去砸店就是血洗仇家，如果是找自己人……那叫清理门户。
但卡洛&#183;波尔波第一时间还没往那个方向去想，他在帮派里虽一直有功高震主之嫌，但黑帮有黑帮的规矩，明面上大老板是没有理由对他开刀的。
看到大老板带这么多人来，他先是有些懵逼，随即以为是大老板事先得知了什么情况，带着人马来解救被挟持的他的。
他不禁喜出望外，刚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大老板抢在他前面爆发了：“混账东西！你居然真的打算雇杀手想拿我的人头！？”
“您在说什么？”卡洛顿时摸不着头脑。
“都被抓了个正着还狡辩什么？”大老板怒发冲冠地举起手杖朝他指指点点，“你手底下的人已经悄悄告诉我了！！”
艾登扫了一眼房门外头，看到一个脸上带疤的少年正战战兢兢地朝里头张望。
做得好，他在心里默念。
前天，少年来监狱探视丝莱茵的时候，艾登悄悄跟他透露了“骑警队的线人得到的秘密情报”：卡洛&#183;波尔波密谋杀死帮派的老板夺位，而今晚八点，他会在自己的事务所亲自和杀手密谋。
“骑警队的卧底去告密说不定会被怀疑，但你应该没问题。你就说是自己无意中偷听到的，将这件事告知给你们帮派的头领的话，那家伙就完蛋了。”当时艾登这么怂恿了他一下。
艾登并不确定少年会不会真的为了给好兄弟报仇选择冒险相信他，事实上，他也早已委托骑警队在帮派内部的线人向帮派头领透露这个“情报”。
但如果少年愿意这么做，无疑可以让骷髅帮的头领感到这个情报更加可信，毕竟从常理上推断，一个卡洛手底下的底层小混混，是绝不可能有胆子拿自己帮派的头领开涮的。
“哎呀哎呀，波尔波先生，你说的目标自己杀到门口来了，你这不是完全暴露了吗？”艾登适时地抢过台词，像是很惋惜地叹了口气。
他说着再一次炫了一遍肉体改造的“神技”，身体迅速地坍缩下去，很快就又从巨汉变回了孩童般的身形，声音也重新回到了稚嫩的童声：“你这么不谨慎，我很难跟你合作啊！”
语毕，他一闪身躲到卡洛的椅子背后，让在场的人都没法瞄准他。
大老板和持枪暴徒们都纷纷变了脸色，像这样肆意改变体型的杀手，他们只听说过一个人。
“你是……”大老板眯起了眼睛。
“看了这个你应该就明白了。”艾登拿出美琉姬奴的徽章往上一扔，徽章划过抛物线飞向门口，一名枪手眼疾手快地抓住，然后递给大老板查看。
“美琉姬奴的儿女？”大老板震惊道。
“第二代‘秽血死神’，这么说你应该就明白了吧。”艾登再一次套上了这个马甲。
“难怪要花这么多钱啊……”大老板扫了一眼桌子上摆着的巨款，又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卡洛，表情瞬间变得阴狠起来，“看来你至少还是给我的脑袋标了个好价钱，不错，不错！”
卡洛猛地反应过来，摆在桌子上的巨款，和出现在他房间里的顶级杀手，这个时候有人跟大老板告密说他密谋要杀人夺位……怎么看怎么都像是那么一回事！
他被算计了！！
“这跟我没关系！！”卡洛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椅子后头给自己辩解，“是他！是他自己莫名其妙地过来找我的！！”
“哎呀呀，波尔波先生，这个时候把事情都推给我真的合适吗？”艾登从容不迫地笑了出来，“我可是这里唯一能救你一命的人了。”

第九十二章 以黑锅还黑锅
艾登的话让卡洛心里猛地一寒。
他将视线转向前方，看到大老板阴冷得像是在打量死人的眼睛，和一齐指向自己的枪口。
“你这点程度的狡辩大概连小孩子都骗不过，想活命你只能继续雇佣我。”艾登说着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如果你脑子拎不清的话，我也是有脾气的。”
话音刚落，灰雾一般的灵体在艾登身上涌现出来向上漂浮，然后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披着斗篷的幽灵，幽灵的斗篷下面目模糊，但双眼却闪动着绿色的鬼火。
这是阿森娜赋予他的守护灵，这个死灵相当于阿森娜的分身，在魔力耗尽之前可以随艾登的意念使用阿森娜掌握的数种攻击性的死灵术。
死灵术是黑魔法中最受忌讳的一种，再加上死灵法师之间存在师徒残杀的“优良传统”，导致死灵术在世间的流传变得极为受限。
隐藏于世间的黑魔法师，基本上只要掌握了两三门像样的死灵术就足够自称死灵术士了。然而像阿森娜这种程度的佼佼者，掌握的高等死灵术可以达到十几种。
【恶灵咆哮】、【幽冥鬼火】、【恶鬼缠身】……这个守护灵的攻击手段，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轻易地将这里除艾登以外的人全部“清场”。
阿森娜和戴莉，在被捕前都是S级的通缉犯。
S级通缉犯的划定标准，其中一条便是能凭一己之力对一个拥有标准治安和武装力量的小型城镇造成毁灭性的威胁，危险程度足以对标天灾级魔兽。
换言之，无论是阿森娜还是戴莉，都完全有一个人踏平一整个黑帮的能力。
卡洛一回头就瞥见了这只巨大的，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的幽灵，顿时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也认识一个道上的死灵术士，但和这个杀手比真的只是小巫见大巫。
站在门口的大老板和众位枪手也彻底震惊了，枪手们甚至连枪都端不稳了。就算不了解死灵术，他们也能想得到普通的子弹是没法对幽灵造成伤害的。
那个杀手现在利用办公桌和椅子作为掩体将身影藏了起来，他们就算同时开枪，也不见得能打中对方。但对方现在随便施展一个死灵术，他们恐怕是会全灭的！
“我先说好，我可是比上一任的‘秽血死神’还要强得多的！”艾登幽幽地说道。
虽然他只是借用手底下的犯人的名头和力量，但不得不说，这种在人前装逼的拉风感觉确实很爽！
卡洛满心惊恐不安，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这正是前有恶狼后有猛虎。
这个杀手算计了他，让大老板坚信他要雇凶杀自己，气势汹汹地过来清理门户。
虽然他还没搞清楚这杀手到底是怎么布下这个局，但他已经意识到现在他不管怎么解释都是徒劳的——大老板本来就对他有所忌惮，现在正好抓住了一个理由可以处决他，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的！
而且这个杀手现在也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雇佣这名杀手为他摆平这个场面，虽然这家伙根本就是在讹诈他，但他现在只能接受这个讹诈，不然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那这些钱都是你的了，你快出手！”
一直在刀口舔血过活的他很清楚，在黑道的世界只有懂得审时度势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这时艾登却突然来了一句：“那得加钱十倍才行。”
卡洛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加钱十倍？你怎么不干脆去抢？
但仔细一想这家伙现在的手法和抢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这个事务所所存放的金额十倍的钱，他根本不可能当场拿得出来。此刻卡洛真心想以黑道前辈的身份好好教育这个杀手敲诈的精髓，在对方能承受范围内一点点将对方榨干的才叫敲诈，一把将目标摁死的那只有门外汉才做得出来啊！
他还并不知道，这个杀手根本不是来讹诈他，而就是要专程搞死他的。
这就是艾登的计划，既然卡洛&#183;波尔波是让卡蜜拉背了黑锅，又借此诓骗了丝莱茵，那他也不介意以牙还牙地诓骗一下整个黑帮，让卡洛背上意图杀害帮派头领的黑锅！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黑锅还黑锅，利用黑帮自身的矛盾处理掉卡洛，无需弄脏他自己的手，骑警队和异端审判局他也事先打过招呼了，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大老板开口了：“容我插句话，秽血的死神。我也懂杀手的规矩，杀手接了活就绝对要完成任务，不能再被收买倒戈。但现在你和卡洛还没有达成交易，所以我想应该还是有可以回旋的余地吧？”
“哦？你想说什么？”艾登回应道。
“我要竞价！”大老板狠狠地说道，“这个叛徒是我手底下的人，你把他杀了，等我回收他的资产，那些资产可以全都归你！我还能再往上加钱，他不管怎么出价我都可以比他更高！”
大老板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他带了这么枪手前来抓包，本以为万无一失，等到了这里他才发现卡洛雇佣的杀手竟然是完全超出了他预想的一个怪物——第二代“秽血死神”。
这个第二代“秽血死神”，不仅继承了上一代的能力，居然还会使用黑魔法，真当是恐怖如斯！
如果让卡洛达成交易，他的处境就危险了，他必须抢在卡洛前面收买这个杀手！
“哦？你很聪明啊。”
艾登笑了出来，虽然这出好戏是他一手安排的，这些配角倒是演绎却是比他预想的还要精彩。
“我们骷髅帮愿意和你背后的那位大人物——美琉姬奴女士缔结友好关系，保护费要多少，你们只要说个数，我绝无二话。”大老板信誓旦旦地说。
“我喜欢和聪明人交易。”艾登笑笑，干脆地借坡下驴，“既然先生你这么有诚意，我们也愿意卖个面子给你。我只拿走桌上的钱，人我就不杀了，交给你们自己处理好了。”
“那再好不过了！”
卡洛听着这两人这么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他的生死，顿时就慌了手脚：“等、等一下！”
这时大老板眼疾手快地伸手抢过身边一名枪手的手枪，抬手朝卡洛就是一枪。
一声凄厉的惨叫，卡洛腹部中弹，狠狠仰倒在椅子上。
大老板在黑道摸爬滚打的经验比卡洛更丰富，在这个情形下他当机立断地选择重伤卡洛，让交易直接一锤定音。
卡洛捂着肚子痛苦地瘫在椅子上，现在他的结局已定，他会因为背叛帮派的大罪被大老板用最残忍的手段处决，以儆效尤。
他艰难地去摸自己的配枪，不知道是想攻击谁还是想趁早自我了断，大老板又眼疾手快地给他补上两枪，废了他的肩膀和手臂。
解决了卡洛后，大老板扭过头，朝那名脸上带疤的少年喊道：“还不快去帮客人把钱收进袋子！？”
少年愣了片刻才动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过去捡起麻袋把桌子上的钱和金条收进袋子。
在这个过程中，无力动弹的卡洛一直在痛苦地呻吟。
一直躲在椅子后头的艾登趁机压低声音对卡洛说起了悄悄话：“你一年前对卡蜜拉和丝莱茵做的事情，这样就算偿清了。一路走好了，渣滓。”
听到着这话卡洛突然不叫唤了，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气若游丝地问：“你……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艾登没有回答他。
少年终于将钱财全部收进麻袋里捆扎好，然后拿着袋子战战兢兢地绕到艾登所在的位置。
“给您，请拿好。”他小心翼翼地将袋子呈上去。
面对这个强大到难以言喻的“杀手”，少年显得十分畏缩。
“嗯，你做得很好。”艾登夸奖了一句。
“不、不敢当。”少年只以为对方是在说帮他装钱的事情，诚惶诚恐地低下了头。
“交易这样就算完成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艾登说完，当即发动了雾隐的黑魔法——他早就用手在座椅的后头划了一遍符文。
房间里立刻弥漫起雾气，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重，很快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包括大老板在内的黑帮成员为这个突发状况手足无措了一阵，然而数秒钟过去，雾气就又迅速消散了。
“不见了……”少年怔在了原地。
那名杀手，和钱袋，一起随着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来的只有半死不活坐在椅子上的卡洛&#183;波尔波。
数分钟后，旧城区外围，钟塔底下。
“来，维罗妮卡，快搭把手，沉死我了！”已然变回原形的艾登将手里麻袋交给了前来接应的维罗妮卡。
“好的，这里边是什么啊？”
维罗妮卡接过麻袋，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艾登平安无事地归来，意味着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战利品。”艾登简短地回答。
“咦？”维罗妮卡扫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当即瞪大了眼睛，“这么多钱！？”
“他们非要给的，不拿白不拿，就当从黑帮收缴的赃款，回头再处理。”
“这样啊……”维罗妮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卡洛&#183;波尔波已经被解决了吗？”
“是啊，那货已经凉透了。”艾登笑得很开心。
正如他和戴莉她们说的一样，亲手处理掉卡洛&#183;波尔波这个给他的监狱增加工作量的渣滓，确实是件很愉悦的事情。
“可是，丝莱茵的事情，要怎么处理呢？”维罗妮卡忧心忡忡地问道。
尸妖丝莱茵锁定的目标是卡蜜拉，卡洛&#183;波尔波的死，并不能平息她的仇恨。
“她的话，我会另想办法解决。”艾登收起笑容，认真地回道，“只要……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

第九十三章 解脱
两天后。
“卡蜜拉，出来！”核心区，维罗妮卡打开了牢房的门。
“啊？”本来还在小憩的卡蜜拉翻过身来，打了个呵欠，“喂喂，我从禁闭室出来才吃了个饭，又要干嘛？”
“叫你出来你就老实出来，哪儿那么多废话？是狱长面会，快点！”维罗妮卡用警棍敲了敲门框。
“哦？”卡蜜拉突然提起了兴致，“那小子不会真搞定了吧？”
“不到二十岁的小丫头叫谁小子呢？想知道情况就赶紧出来，别浪费时间。”维罗妮卡催促。
“行行行，这就来。”卡蜜拉懒洋洋地从床上下来，感觉身体比平时钝重了许多，“唉，今天吃了饭就提不起劲……”
刚跨出门她就顿住了脚步，猛地扭过头去望向走廊深处，仿佛警觉的野生动物。
“怎么了？”维罗妮卡问她。
“哼，那僵尸在盯着这边看呢。”卡蜜拉冷笑着说道。
维罗妮卡也扭头看去，看到了凑在十九号房门口的丝莱茵，那对闪动幽光的双眼正紧紧盯着这边。
“你不要主动招惹她，典狱长已经在处理你们的事情了。”维罗妮卡提醒道，“走了。”
卡蜜拉抹了一把脸，好让自己刚睡醒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一些。
但她只是才走出一步，就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起来。
站在旁边等她走到前面去的维罗妮卡马上就注意到她的停顿，催了一声：“你又怎么了？”
但这一次卡蜜拉没有回答，她感觉眼前的视野突然暗了下去，很快就摸不到东西南北了。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她身子晃了晃，没能站稳，猛地栽倒下去。
“你干嘛？”维罗妮卡赶忙伸手去抓她的衣领，随即注意到了她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和变得急促的呼吸。
卡蜜拉的身体迅速瘫软下去，维罗妮卡只能想让她平躺下去，然后即刻吹响了警哨，将值班监视的狱警唤了过来：“犯人身体出状况了！我在这里看着，你去通知狱医过来……还有典狱长！快去！！”
值班的狱警急吼吼地冲了出去，维罗妮卡再次蹲下去查看卡蜜拉的状况。
卡蜜拉显然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只是张嘴呼吸，像是被扔到岸上的一条鱼。
一直趴在栅栏上死死盯着这边的丝莱茵睁大了眼睛，随即脸上拧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与此同时，坐在自己牢房里的美琉姬奴也听到了哨声，缓缓扬起嘴角。
两天前的晚上，阅览室角落。
“以卡蜜拉的身体条件，你哪怕是偷袭也没有任何胜算。只有下毒才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手段。”
佯装并排站在书架前挑选图书，美琉姬奴对着丝莱茵窃窃私语。
“可是……这种地方，要从哪里拿到毒物？”丝莱茵低声问道。
“这里就有。”美琉姬奴早有准备地将手里的书递给她，“这是本好书，我推荐你看看。”
丝莱茵马上就注意到合上的书中间有道不自然的缝隙，显然夹着什么东西。
她悄悄打开那一页，看到书页之间有一颗黄豆大小的药片。
“小心点哦，那可是连大型魔兽都能毒死的剧毒药品。”美琉姬奴小声提醒，“哪怕是对毒有抗性的龙裔，吃了也是必死无疑，无药可解。”
丝莱茵眼中的鬼火幽光顿时变得明显起来，能切实杀死仇敌的手段就近在眼前。
但旋即，她又意识到了问题：“可我没有下毒的机会，监狱会刻意把我们分开，不管是工作还是其他时间段……”
“那家伙出工的工区在哪里你知道吗？”美琉姬奴问道。
“是温室那边。”
“那边我知道一个要钱不要命的犯人，只要给够了钱，她多半有胆子帮你下毒。园林区不是按生产线监管的，相对宽松一些。饮用水也好，晚饭也好，她应该是能找到机会的。”
“要多少钱？我可以把我剩下全部的管制金转给你们！！”丝莱茵差点就拔高了声音。
杀死卡蜜拉是她现在留存在世间的唯一意义，金钱之类的身外之物对时日无多的她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放心，我会尽量帮你周旋的。”美琉姬奴说着将丝莱茵手上的书拿了回来，“那么你把钱转过来，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吧。两天后，等卡蜜拉从禁闭室出来就想办法下手。”
……
“不行，完全不行，还是没有心跳！！”
维罗妮卡朝蹲在一旁和她一起对卡蜜拉采取急救措施的狱医喊道。
“已经来不及了……完全没有生命体征了。”狱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面如死灰地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艾登终于赶到了现场，大步走过来提问。
狱医一脸疲惫地看向他：“看起来像是中毒反应，已经……”
“没救了？”艾登瞪大眼睛，“这才几分钟过去啊？”
“毒性很猛，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毒药。”狱医面色凝重。
这时，一阵狂笑声在走廊深处骤然响起，吓了他们一跳——丝莱茵抓着栏杆如癫似狂地大笑，还用头猛撞栏杆：“死了，终于死了！！”
还魂尸能感应到自己的仇敌的灵魂所在，她现在能清楚地感觉到卡蜜拉的生命正在流逝，心跳早已停止，死亡的气息逐渐在她的身体周围弥漫。
艾登立刻大步走到了十九号房门前，厉声朝丝莱茵质问：“犯人3271，你到底做了什么！？”
但丝莱茵对他熟视无睹，还是自顾自地在那里狂笑，笑着笑着，她突然哭了起来。
“贝利，我的孩子，妈终于……终于为你报仇了啊啊啊！！”她掩面而泣，呜咽着说道。
随后，幽蓝色的火光从她眼中冒出，灰雾状的灵体从她的双眼和口鼻中迅速溢出。
她的身体开始分崩离析，像是被海浪摧毁的沙堡一样迅速坍塌下去，转眼就在地上化作一堆尘土，囚服和镣铐就埋在尘土中间。
逃逸出来的灵体迅速飘散开来，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隐约间，艾登听到一道悠长的嗟叹。
在复仇得遂的瞬间，丝莱茵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艾登沉默着盯着丝莱茵留下的遗骸看了一会儿，立刻大步走到了另一间牢房前。
“哎呀，有事吗，典狱长？”坐在牢房里的美琉姬奴站在门前，从容地微笑，“你该不会在怀疑这事跟我有关吧？”
艾登白了她一眼，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牢房，用拇指朝卡蜜拉倒着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戏都已经散场了你还演个什么劲？赶紧把人救起来吧。”

第九十四章 “死”个一次
数天前，艾登向美琉姬奴要求借取名头的时候。
“……这你就不用管了。”会谈室里，艾登对铁桌另一头的美琉姬奴回复完，又挑起了一个话头，“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让你来做。”
“请尽管吩咐。”
“你既然那么精通药理，那不能做出能让人假死的药？”艾登问道。
“假死？”美琉姬奴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让服用者能在一段时间内失去生命体征，检测起来就跟真的死了一样，但只要再施加救治，就能重新活过来的药，有吗？”艾登又问了一遍。
能让人假死的药，艾登在前世的时候曾经在各种虚构的故事里读到过，只是在他前世的世界里这种药其实并不存在。
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水平，和他前世的世界还是有一定差距的，综合医疗水平亦是如此。
但这个世界，却有魔法和魔药存在。很多神奇的魔药，能够达到他前世世界的药理学无法解释的效果。
只是在这里尖端的魔药学的知识大部分还掌握在进行非法研究的女巫手里，而女巫很少将这些知识向外共享。
美琉姬奴是研究魔药学的佼佼者，所以艾登对她抱有一点期望。
“这你可就算是找对人了，有哦，我可以做出能让人的身体暂时进入完全休眠状态的药……不过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普通人休眠超过一个小时不注射解药抢救的话也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美琉姬奴给出了艾登想要的答案，她思考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莫非，你是想给卡蜜拉用这种药？”
“我打算直接解决丝莱茵和卡蜜拉的恩怨。”艾登见她已经猜到也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让卡蜜拉‘死’个一次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平息仇恨最有效的办法不是说服复仇的人，而是帮他杀死仇敌。
“只凭药的话效果恐怕不够吧？”美琉姬奴提醒道，“还魂尸是能锁定仇敌的灵魂状态的。”
“那种事情，我可以让阿森娜处理一下，她应该有办法做一下伪装。‘恶鬼缠身’的诅咒，可以让活人的灵魂带上死灵的气息。”
“理论上可行。”美琉姬奴认同似地点点头，“那还得制造一个契机，让丝莱茵相信卡蜜拉中毒了才行。”
“我打算排演一出戏。”艾登抱着手说道，“既然你能做出那种药，你就来帮把手吧，你演戏应该还是有一套。”
“哎呀，典狱长这就过誉了……”
“不用谦虚，你可是在我的监狱里一手策划了出暴动的人啊。”艾登揶揄道，“丝莱茵复仇心切，要骗过她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
“当然没问题。”美琉姬奴笑笑，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艾登的“赞赏”，“不过，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得有卡蜜拉一起参与配合一下吧？”
倘若在卡蜜拉不知情的情况下实行这个计策，一旦被卡蜜拉察觉到下药，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放心，她会配合的。”艾登笃定的回答，“解决丝莱茵的问题，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更何况，她还答应过的，要做我的狗。”
艾登已经拟定了计划，要出手制裁卡洛&#183;波尔波——虽然这行动主要还是出于他自己的一己私欲，但卡蜜拉答应的报答条件，他也没打算放走。
卡蜜拉虽然是个挺难驾驭的麻烦人物，但也是个相当有用的人才，利用这种大恶人去治理监狱里的其他小角色，有时候能达到比从狱警这边对犯人施压更为突出的效果。
“你待会儿配点药给我，我要先做下动物实验。”艾登对美琉姬奴吩咐。
“我都这么答应你了，你还要怀疑我？”美琉姬奴装出一脸失望的样子，“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别废话，你们这些罪犯哪来的信用可言？”
……
时间转回现在，核心区医务室。
“咳！咳咳咳！！”刚苏醒过来的卡蜜拉趴在床沿猛烈地咳嗽了一阵，然后在病床上坐起来，擦了擦鼻涕和口水，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这药真差点把我憋死。”
“行了，丝莱茵已经解脱了，你也少了个麻烦。”艾登背着手站在她身旁，“以后就给我老老实实服刑吧，答应过的事情，你没忘记吧？”
卡蜜拉回想了一下，一脸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然后坏笑着说道：“让你干一炮对吧？没问题啊！”
说着她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一旁的维罗妮卡当即翻了个白眼。
“是给我当狗啊！”艾登冷着脸纠正她，伸手猛拍了卡蜜拉脑袋一下。
“我觉得这两者不冲突。”卡蜜拉突然一脸正色道。
“别给我油腔滑调，你的事情这就算完了，没事了就滚回自己牢房去吧。”艾登朝医务室外一指。
“行吧。”卡蜜拉翻身下床，往医务室门口走去，维罗妮卡跟在后头盯着她。
走到门口的时候，卡蜜拉突然回了一下头，一脸神秘地朝艾登笑笑：“牢头大人，我可是认真的哦，像你这样足够强的男人我还是很感兴趣的，以后你再认真考虑一下呗？”
“赶紧走，不要堵在门口！”维罗妮卡黑着脸把她直接推了出去，猛地带上了门。
没多久，医务室的门又被重新打开，狱警伊莎贝拉走进来，朝艾登敬了个礼：“长官，犯人3271的家属已经到了。”
“嗯，把东西都准备好，我现在就过去。”艾登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数分钟后，监狱侧门接待处。
“这是丝莱茵的遗骸，把她好好安葬了吧。”艾登将骨灰盒交给了那名疤脸少年，“她在监狱里的遗物，还有剩下的管制金，都在那边的盒子里。”
“非常感谢您。”疤脸少年低头感谢道。
早在数天前，少年前来探视的时候，艾登就通知过少年他准备对丝莱茵做的事情，并让他在当日过来一趟了。
“我接到骑警队的消息了，卡洛&#183;波尔波已经完蛋了，你以后怎么打算？”艾登顺口问道。
“因为举报有功，我受到了大老板的表彰，他现在把我当成了亲信。”少年回答。
“恭喜你了——虽然以我的立场这么说大概不大合适。”艾登耸了耸肩。
“没什么好恭喜的。看到他们的下场，我也有点明白了，做这一行，大概是很难善终吧……”少年有些无奈地笑笑，“不管怎么样，衷心感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
少年带着丝莱茵的遗物离开，艾登亲自目送了他一段后，关上了门。
第四卷 魔女集会

第九十五章 没那味儿了
“典狱长巡视，都到门前集合！”监狱长芙兰达站在核心区门口中气十足地喊道。
又是一天晚上熄灯前，艾登亲自来到了核心区巡视牢房。
听到这个声音，核心区的犯人立刻集中到栅栏门前，几个新来的犯人趴在门前目光灼灼地望向门口。
“晚上好啊，女士们。”艾登一如既往地和犯人们打了声招呼。
平时嘴臭的犯人们刚准备出声，突然听到了一声咳嗽——今夜值班的维罗妮卡正站在监视房门口，一脸凶相地打量着各个牢房。
好几个比较怂逼的犯人当即就缩了，维罗妮卡曾经好几次在防暴事件中大显身手，是狱警当中铁打的战神，这些犯人敌视执法者，但也畏惧强者，她们很多人还是不愿意被维罗妮卡盯上的。
但还是有胆子比较大的犯人和往常一样带头破开大骂了起来：
“你们怂个屁啊，我先来！艾登你丫——”
哐！！
十号房的牢门突然发出了濒临脱离门框的巨响，直接打断了那名犯人的叫骂。
“要死啊，这么大声？”卡蜜拉懒洋洋地出现在牢门前，用金色的双眸锁定了那名犯人所在的房间，“吵到我了知不知道？”
这下再也没人叫唤了，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对这些依然锋芒逼人的新犯人来说，维罗妮卡虽然足够强但终归还是只会凭规则行事的狱警，只要把握好度，就可以避免受到直接惩处。
但卡蜜拉就不一样了，她的暴力倾向是出了名的，这家伙根本不会按什么规矩来，在浴室更衣室之类难以被监视的地方悄悄动手阴人她是绝对干得出来的。
来自狱警和狱中刺头的双重压力，让核心区的犯人极其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哎呀，几天没见，你们规矩了很多啊。”艾登来回看看，带着芙兰达踏进走廊，开始巡视。
才走出了几步，他就皱起了眉头。
平日里巡视核心区的时候，总有犯人不停对他口吐芬芳，热闹非凡，这会儿突然安静下来了……
反倒有点不适应了啊。
“卡蜜拉。”走到十号房门前的时候，艾登叫了一句。
“嘿，怎么啦牢头大人？”卡蜜拉咧嘴笑道。
“以后不用这么做了，这么安静下来，总感觉……没那味儿了。”
卡蜜拉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戏谑地挑起眉毛：“我说你不会是被这帮渣滓骂出受虐倾向了吧？想玩点刺激的我倒也不是不能奉陪啊！”
“这个你还是自己一个人刺激去吧。”
艾登带着芙兰达继续往前走，来回检视牢房里的犯人。
“狱长，异端审判局那边今天来通知了，您之前提到那个犯人预计这周就会送过来，您看牢房怎么安排比较好？”芙兰达小声和艾登说道。
芙兰达所说的，乃是艾登之前去异端审判局拜访的时候局长哈罗德所提到的大魔女普蕾西娅。
“单间的牢房还有吗？”艾登问道。
按哈罗德所说，普蕾西娅在之前的抓捕行动中，因为中了噬魔弹而被自己释放的精神攻击反噬，记忆被尽数洗去。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普蕾西娅现在的防卫能力恐怕连普通监区的犯人都不如。
核心区的犯人就没多少善茬，难保她们不会对完全失忆的普蕾西娅进行哄骗或者迫害，要避免出什么问题，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普蕾西娅一个人住。
“单间的牢房早就没了，两人间的倒是还有，但也不算多了。”芙兰达扫了一眼手里的资料。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她是尽量不让犯人一个人占用一间牢房的，以免造成资源浪费。
这时候他们正好经过十三号房，住在这里的魅魔菲儿和往常一样热情满满朝艾登挥手：“艾登大人，看这边看这边！”
艾登和芙兰达同时停下了脚步，一齐扭头看向菲儿。
“嘿嘿嘿，最近忙吗，艾登大人？到人家的房间里坐坐吧，人家会给你一点特殊服务的哦。”菲儿朝艾登一边招手一边抛媚眼。
“……”
“……”
艾登和芙兰达望着她没说话。
片刻，芙兰达小声来了一句：“要不，把她跟我们的这个吉祥物关一间房吧？”
比起核心区的其他犯人，菲儿姑且算是比较无害的一个了。
倒不是说她本性怎么好，主要是她几乎就没多少害人的本事。
艾登略一思考，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提案：“还是算了，一个没有记忆的跟白纸一样的犯人，落到这个拉皮条的手里会变成什么样，我真的有点不敢想。”
芙兰达也想象了一下，认同地点了点头：“也是。”
“你们在说什么呀？”见两人一直盯着自己小声谈论，菲儿好奇地插话进来。
“在说你是个妖艳贱货。”艾登随口打发道。
“嘿嘿，真的吗？”菲儿异常开心地捧住了自己的脸，魅魔的褒贬观念和人类是存在一定的差异的。
艾登重新迈开步子，开口说道：“先安排一个空的两人间给她住着吧，观察一阵子先。虽说异端审判局那边是做过了精神鉴定，但那魔女是否真的失忆，还是得留个心眼。”
“您怀疑那魔女可能是伪装的失忆？”
“倒也不是，但所有情况都得考虑到。女巫基本上都是一帮追求禁忌知识的疯子……”艾登说着回头扫了一眼十二号房，女巫戴莉正笑吟吟地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名声的女巫基本上都掌握着一两门独门绝技，普蕾西娅是在精神魔法上登峰造极的大魔女，靠伪装失忆骗过异端审判局的审讯也不是不可能。”
“确实。”芙兰达附和道。
做他们这一行，是绝对不能太过相信犯人的，对危险的犯人放松警惕是会出大事的。
“对了，明天上午我准备外出一趟，整理报告的工作你帮我代理一下可以吗？”艾登向芙兰达托付起工作来。
“没问题，是有什么公务要处理？”
“不，是私事。”艾登平静地回道，“我准备去拜访一位前同事。”

第九十六章 你认真的？
“嗯，应该是这里没错。”
提着一篮水果，艾登站在公寓房间的门前，和继承下来的记忆里稍微对照了一下。
前任艾登的记忆里，留存着同事蕾贝卡租住的公寓的住址。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前任艾登带领的小队，似乎经常会在成功抓捕犯人后在附近的一家酒馆举办庆功宴。
有好几次，蕾贝卡将几位同事招待自己租住的公寓里喝茶醒酒，大伙儿经常一直聊到深夜才散场。
至少就艾登继承下来的记忆片段而言，他是能感觉出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和包括蕾贝卡在内的同事们有着相当深厚的情谊——毕竟都是多次共同出生入死，在危险中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而现在的艾登，虽然留存着和前同事相处的记忆，但并没有继承下这份感情。
他继承下这具身体不久就调到了监狱工作，和蕾贝卡只打过几次照面，这个女孩甚至没给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答应了哈罗德局长，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履行下承诺的。
他抬起手，试着敲了敲门。
好一会儿，没有人过来开门，艾登又稍微用力地敲了敲门，又是一顿沉默。
正当艾登疑心对方是不是不在家的时候，门锁突然有了动静。
随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蕾贝卡的半张脸在缝隙的另一头出现，警惕地打量着来者。
这个异常的反应并没有吓到艾登，毕竟他事先已经得知蕾贝卡失忆的事情了。
他直接和对方打起了招呼：“早上好，蕾贝卡，你的情况，我已经听哈罗德局长说过了。你还记得我么？我是……”
“艾登&#183;加洛德？”蕾贝卡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还记得我啊，太好了。”艾登由衷地笑道。
对于蕾贝卡能认出他这件事，他是真心感到高兴的，毕竟蕾贝卡如果对他全无印象，要对一个失忆的人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并取信于对方也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更何况艾登还不是这具身体原装正品的主人，只是继承了记忆而已。
但他还是能感觉得出来，蕾贝卡叫出全名的时候那种不自然的距离感。
蕾贝卡似乎是放下了戒心打开了门，然后一脸歉意地对艾登说道：“很抱歉，我现在好像只是隐约记得您的脸和名字……”她有些不安地看着艾登，试探性地问道，“我们以前，是在同一个部门工作的，对吧？”
“是同一个行动小队的，我是队长，后来我转走了，送别宴还是你帮我张罗的呢。”艾登给她解释，“看来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吧。”
“非常抱歉。”蕾贝卡又一脸歉意地垂下眼睛，眼中显出了几分疲态，显然这些天这种被人拜访却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和对方的回忆的事情，她已经经历了不少次了。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艾登赶紧摆手，“不用勉强自己。”
对于蕾贝卡的态度，他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说到底，只是继承这具身体的他本来就和蕾贝卡不熟。
“先进来坐吧，我刚煮了咖啡。”蕾贝卡将他招待到了屋子里。
空间有限的公寓房间并没有专门招待客人的客厅，艾登将水果放在桌上，直接在餐桌旁落座，蕾贝卡在灶台旁给他倒咖啡。
“要加点什么吗？”蕾贝卡问他。
“鲜奶加一点，两颗糖。”艾登回答。
失忆的蕾贝卡显然还不怎么习惯自己的厨房摆放，有一点手忙脚乱的。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从橱柜里找到装放方糖的罐子，这种延误似乎让她有点紧张，用勺子舀方糖的时候，手一抖就让两颗方糖滚落到了地上。
她急急忙忙地将勺子搁到咖啡杯的边沿准备处理地上的方糖，手指无意间又触碰到了倒得太满的咖啡，被烫得惊叫一声。
“不用那么紧张，还是我自己加吧。”
看着用冷水冲洗被烫到右手的蕾贝卡，艾登有些过意不去地起身。
“没事没事！你坐着就好了！”蕾贝卡连连摆手。
她重新拿起给艾登加了糖，这次动作稍微流畅了些。她端起咖啡杯，顺手用勺子搅拌两下，然后转身强自镇定地隔着餐桌端着咖啡杯递给艾登，“请、请用。”
茶碟忘记了啊……艾登心说。
但这气氛他也不太好提醒，只好双手伸过去，一手小心地接触杯沿，另一只手去端被蕾贝卡握着的把手，无意间触碰到了蕾贝卡刚刚被烫到的右手手指。
艾登原本也没挂在心上，但蕾贝卡表情却是明显紧绷了一瞬，搞得艾登也不得不在意起来。
对于家里进来一个似乎比较熟悉，但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关系如何的男性，蕾贝卡显然还不太适应。
“失忆后变得相当不方便了啊。”艾登主动挑起这个话头，以示理解。
“是啊，有些不常用的东西，放在哪里要花点时间才想得起来在哪里，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也挺麻烦的。”蕾贝卡苦笑。
“这样要回去工作恐怕有点难吧？”
“是啊，工作的记忆……基本上只留下了抓普蕾西娅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蕾贝卡叹了口气，“现在连枪都用不熟练了，要再回去做审判官，怕是没那个命去奉陪了。”
“嗯，能理解。”
这是艾登的真心话，这世上大概没有人能比他更理解蕾贝卡提出的这个想法了。
“我本来想申请调到其他单位去的，但局长一直在挽留我，说是可以让我继续带薪休养到恢复为止。”蕾贝卡表情有些无奈，“而且还很生气地说了我一句好死不死居然也想去那种单位……”
“你申请什么单位了？”艾登一边问一边顺手端起咖啡送到嘴边。
在他离开后异端审判局人才愈发稀缺，现在哈罗德局长大概是不会轻易放人了。
“蔷薇铁狱。”
这一口咖啡呷到嘴里艾登马上就呛到了。
“怎么了？”蕾贝卡被吓到了。
“你……”艾登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认真的？”

第九十七章 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午间，艾登回到了蔷薇铁狱，在自己的椅子上落座。
芙兰达和其他监区的监区长在他离开的这半天已经代他将能处理的事情全处理掉了，剩下一部分需要他亲自审阅的文件被整齐码放在办公桌中央。
艾登顺势开始处理文件，当翻到和人事相关的文件时，他不禁又想起了上午和蕾贝卡的对话。
“你现在是蔷薇铁狱的典狱长！？”蕾贝卡惊呼。
“这件事，你本来应该也是知道的。”艾登显得很平静。
“这样啊……”蕾贝卡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古怪，“但现在我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为什么突然想去监狱工作？”艾登干脆地问起了原因。
“听说那边的工作比较清闲。现在的我变成这样，要在局里回归一线是不大现实了，我想换个简单些的工作。”
“你大概对狱警的工作有什么误解，老实说虽然没有一线审判官那么危险，但也没那么轻松。”艾登笑笑，“监狱全天都得有人值岗，人手不够用的时候，工作量还是挺大的，值班时间不固定，内容也有一点枯燥。”
虽然艾登确实通过改革让蔷薇铁狱的工作变得稍微轻松了些，但那充其量也只是让一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工作环境变得正常一些罢了。
前世的时候，他也遇到过相当一部分人对他的工作有着“清闲、养老”的固有印象，但事实上和正常的朝九晚五的工作对比，这份工作绝对算不上轻松的一类。
“不管怎么说，你在那里的话，我要调过去就有门路了啊。”蕾贝卡半开玩笑地说道。
“哪有什么门路？我也只是在有人调进来的时候戳个章而已，关键是老爷子会不会放你走。”艾登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也稍微多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吧。”
……
言犹在耳。
蕾贝卡看起来是真的打算调到监狱工作，但老实说，艾登是不太敢接手她的。
哈罗德局长对于他调离异端审判局到蔷薇铁狱工作已经相当不爽了，要是作为新星的蕾贝卡再被这个单位挖走的话……
那老头说不定是会亲自提刀杀过来的。
而且就艾登今天观察看来，失忆对现在的蕾贝卡影响比他想象得还大。别说工作，似乎连生活自理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监狱的工作，总体来说容错率是不高的，稍一疏忽就很容易招致严重的后果。就他评价的话，现在的蕾贝卡暂时没法回异端审判局工作，但也不大适合来蔷薇铁狱，她恐怕是真的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先适应失忆后的状态。
不仅如此，在见过蕾贝卡之后，艾登一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艾登随口应道。
芙兰达开门进到办公室来，向艾登报告：“狱长，异端审判局那边来人了！”
“什么！？”艾登心里一惊。
那老头不会真因为蕾贝卡的事情杀过来了吧！？
但他转念一想，蕾贝卡还没有正式提出调职的申请，而且一早就跟哈罗德提过，那老头要杀过来至少也得等蕾贝卡提出申请之后。
“是之前您提到的犯人，被抓获的S级通缉犯普蕾西娅。”芙兰达做起了说明，“异端审判局提前把人带过来了。”
“现在？他们昨天才通知过，正常来说不是应该还有一两天的么？”艾登有些意外。
“犯人似乎身体有点不适，需要就医，那边就说干脆提前送我们这里做下检查。”芙兰达叹了口气。
“是把这种杂事推给我们了啊。”艾登有点理解过来了。
犯人身体出了状况也不能不管，但像普蕾西娅这种在外头是S级通缉犯，进了监狱就会被标成红色的高危犯人，要送到医院去诊治就要做好相当程度的应对措施，对异端审判局来说也是挺费事的。
所以他们就干脆提前把犯人送到预定要去的监狱，反正监狱也有一定程度的医疗设施。
“那她现在是什么症状？”艾登问起了细节。
“肚子痛。”芙兰达回答。
“肚子痛？”艾登马上皱起了眉头，这种症状是犯人装病时的常用借口，但如果只是装病的话，异端审判局应该不会完全看不出来，还被惊动到提前把犯人送过来才对。
“就我看来应该是真的，犯人送过来的时候，脸色有点发白，脸上都是汗……”芙兰达描述道，“疼痛发作起来的时候人都有点站不稳了。”
“送去检查了没有？”
“已经送过去了，现在在等狱医那边的结果——”
芙兰达才说到一半，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艾登和芙兰达同时看过去，都有些诧异，很少有狱警不敲门就进这个办公室，除非是真的有什么急事来报告。
狱警伊莎贝拉急急忙忙地闯进来：“不好了典狱长，监区长，刚送到医务室检查的新犯人……突然开始吐血了！！”
“吐血？”艾登一听脸马上黑了下来。
看来今天异端审判局推过来的还不是什么杂事，而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和芙兰达对视一眼后，他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我们过去看看！”
大步来到医务室后，艾登第一眼就看到新犯人正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呻吟，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典狱长。”狱医看到了他。
“什么情况？”艾登朝她问道。
“我怀疑她之前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狱医面色凝重地说道，“她的咽喉有划伤，还有发炎的症状，看起来有几天了。我猜她吞下后可能一开始还没什么事，然后卡在了什么地方卡了一段时间，今天才开始出血……”
“胃肠道异物？”艾登一怔。
有几天了……
也就是说这异物应该是普蕾西娅在异端审判局羁押的时候……不，也有可能是在那之前吞下去的。
异端审判局那边恐怕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不然再怎么说也一定会调查一下普蕾西娅吞下的是什么东西。
现在消化道出血，说明已经出现了溃疡，一旦穿孔的话，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典狱长，这情况恐怕没法自然排出，需要动手术才行。我们这边处理不了，得把她送到外面去才行。”狱医提议道。
艾登想了想，转向芙兰达：“先把犯人3340叫过来看一下。”

第九十八章 听话
“哎呀，这不是大魔女普蕾西娅么？真没想到，你居然也落网了。”
被带到医务室的犯人3340，美琉姬奴抱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瘫在床上虚弱不堪的普蕾西娅。
普蕾西娅一脸茫然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回应。
“你认识她？”艾登看向美琉姬奴。
“不可能不认识，她和十二号房那个把恶魔当家仆用的女人一样，都是魔女集会的大人物啊。”美琉姬奴耸了耸肩，“她这副窝囊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吞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卡在消化道的什么地方，排不出来，你有办法治吗？”艾登直白地问道。
“吞了异物？就因为这个？”美琉姬奴显得很是诧异，“她自己没办法处理吗？”
“这货失忆了，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艾登简单地回答。
“失忆……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个不是你现在该管的事情。”艾登板着脸打断了美琉姬奴喋喋不休的追问，“总之她现在因为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开始吐血了，我找你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办法治，能治好的话，我可以算你立功。”
当狱医提到说要手术处理的时候，艾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世界的外科手术水平，也才刚发展到知道输血要按血型来的水准，艾登记忆中见过的手术器具看起来都和刑具没什么区别，期待什么内镜取异物的高端技术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动一次大手术看能不能活下来无异于一场赌博。
与其考虑让普蕾西娅到外面的医院开膛破肚一趟再听天由命，不如先找掌握着异类知识的女巫碰碰运气。
美琉姬奴能研究出让人掌握肉体改造异能的恶魔契约，也能调配出连艾登前世世界都做不出来的假死药，她手中的部分技术，已经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
在艾登眼中犯人也是可以利用的人才，女巫手中那为人忌惮的禁忌知识，也是有异乎寻常的价值的。
“哎呀呀，我觉得你已经开始把我当家庭医生使唤了啊。”美琉姬奴笑道。
“我问你什么……”艾登很有威慑力地盯着美琉姬奴提醒道。
“我就答什么，好的很抱歉，我能治！”美琉姬奴识相地举起双手。
“那就赶紧看一下吧。”艾登朝床上的普蕾西娅比了比。
“不需要，我只需要知道病因就足够了。说句实话，我的治疗方案会有一点……特别，可能会涉及到一些违禁材料，需要典狱长您同意才行。”美琉姬奴神神秘秘地说道。
“说清楚点。”
“我打算调配一种特殊的魔药给她注射，让她的身体部分魔兽化……”美琉姬奴开始讲解自己的治疗方案。
“魔兽化？”
美琉姬奴点头：“是的，让她暂时变化成蛇形的魔兽，她就能自己把东西吐出来。蛇类生物的消化道有很强的延展能力，能吞食消化比自己的头还要大出几倍的猎物，而且还能把消化不掉的骨头再从嘴里吐出来。”
“这方案听起来有点惊悚啊，有什么风险没有？”艾登评价。
“虽然没法说绝对，但我姑且还是可以保证一下成功率的。”美琉姬奴一脸自信地回答，“当然前提是您愿意交给我的话。”
艾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道：“需要什么材料？”
“我会列张单子，有些材料买不到，但我知道哪里能弄到。”美琉姬奴缓缓说道，“不出意外的话，到傍晚东西应该能弄齐。”
“那就快点吧，她看起来撑不了太久。”艾登示意美琉姬奴抓紧时间。
“没事，不用紧张，我可以先弄一点其他的药给她做下应急处理。”
艾登无言地点点头，朝配药室指了指，示意她过去开药。
美琉姬奴过去后艾登又眼神示意了一下狱医，让她也跟过去帮忙，顺便监视一下美琉姬奴配的药有没有问题。
然后，艾登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普蕾西娅。
“你到底吞了什么东西？真的没印象吗？”艾登姑且问了她一句。
事实上这个问题狱医已经问过她了，但据狱医说普蕾西娅根本就没给出回答。
普蕾西娅听了这个问题，一脸迷茫地看着艾登，然后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看这样子似乎是真的不知道……
也就是说是在失忆之前吞下去的么？
能够划伤喉咙，还能滞留在胃肠道造成出血的异物，是不可能轻易吞咽得下去的。
换言之，这异物多半不是出于意外，而是普蕾西娅有意吞进肚子里的。
艾登以前也见过不少头铁的犯人将违禁品吞进肚子或者塞进后门去躲避搜查的，所以他觉得非常有必要查清这件异物的正体。
不一会儿过去，美琉姬奴和医生从配药室出来，美琉姬奴将一张药方递给艾登：“材料就是这些，按这上面的渠道去收集吧。”
艾登扫了几眼，确实看到了好几种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材料，不过美琉姬奴在一旁有标注哪里能弄到——基本上都在旧城区的黑市。
艾登把药方递给芙兰达，交待她去办。
狱医拿着一管银质的注射器，准备给普蕾西娅打美琉姬奴调配的止血药，现在普蕾西娅的状况连水都不方便喝，口服药自然是很难用得上的。
只是她一把针头凑近普蕾西娅，普蕾西娅就一脸抗拒地瞪大了眼睛：“不、不要！！”
尖利的针头显然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没事的，没事的！”狱医一边安抚一边抓住了她的手腕，但普蕾西娅还是非常不配合地试图挣脱。
“不要乱动，我们是在救你。”艾登看着普蕾西娅开口说道。
这话他只是随口而出，他其实并不觉得完全失忆，对医疗措施几乎一无所知的普蕾西娅能理解到这一点。
然而普蕾西娅呆愣愣地看看他后，竟莫名其妙地变得老实起来，手臂也放松了下来，趁着这个机会，狱医开始给她注射。
看到这一幕，艾登不禁有些意外。
这家伙，居然还蛮听话的……

第九十九章 魔药女王
傍晚时分，派人几番奔波后，监狱这边终于把美琉姬奴要求的材料给凑齐了。
美琉姬奴开始在现场指挥：“我现在去配药，你们这边做下准备。她这身衣服不行，最好都脱掉……再不济也得换成裙子。魔兽化的时候，她的双腿会粘连在一起变成蛇尾，腿间不能有遮挡物，所以脚镣得解开……对对，内裤也必须脱掉。”
“那看来我们最好得先回避一下。”艾登听到这话就从椅子上站起了身，眼神示意其他几名男性狱警和防暴队员跟他一起离开，“芙兰达，你看着现场。”
“明白。”
在艾登即将出门的时候，美琉姬奴在背后提醒他：“典狱长，您最好再叫些能打的人手过来看着现场，这点人还不够保险。”
“嗯？这手术会出什么情况吗？”艾登回过头。
“魔兽化的人会变得很狂暴，她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恐怕是完全没有抗拒野性支配的意志力的。回头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可担待不起。”美琉姬奴解释道。
“这样啊。”艾登扭头看向芙兰达，问了句，“维罗妮卡来了没？”
维罗妮卡现在俨然已经成了狱警当中的战斗力担当了，她值夜班居多，平时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上班打卡。
“维罗妮卡今天值白班，早就已经回去。今天是……”芙兰达愣愣地回答。
“啊，是满月啊！”艾登猛地想起来了。
狼人一见到圆月体内的野性就会迅速暴涨，很容易失控，因此无论哪个国家都严格规定登记在册的狼人必须在每个月的满月之夜遵守禁足令。
今天正好是满月，这两天维罗妮卡只会值白天的班。
“那就换个人吧。”艾登想了想，“你们这边弄好了说一声。”
十多分钟后，医务室这边终于做好了准备工作。
“已经好了，可以进来了。”美琉姬奴朝门外喊道。
艾登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从核心区被带过来的女巫戴莉。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换上了简单的棉布裙，被迫俯卧在一张手术床上，宛如砧板上的鱼肉的普蕾西娅。
之所以说是被迫，是因为她的身体和双腿都被铁索和皮带牢牢地捆在了手术床上。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普蕾西娅满脸不安，似乎很想挣脱出去。
但现在她正虚弱不堪，别说奋力挣扎，就连扭动身体也很艰难，这种束缚手段也绝不是凭人力能挣脱的。
“普蕾西娅！？”进到医务室来的戴莉一怔，反应要比美琉姬奴明显得多。
普蕾西娅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茫然。
“你，不认识我了吗？”戴莉有点吃惊。
“你，好像是……谁来着？”
普雷西娅虚弱地回应，似乎对戴莉有一点点类似既视感的印象，但还是记不起来对方是谁。
“她失忆了。”艾登在一旁给她解释，“完全失忆，一开始连自己名字都记不起来的那种，你和她认识？”
“姑且算是……有些交情。”戴莉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据说是施法的时候吃了审判官的一发噬魔弹，被魔法反噬，把自己的记忆全洗掉了。”艾登简单地说明，“她现在疑似是吞了异物排不出来，美琉姬奴准备用药让她暂时魔兽化然后自己把东西吐出来，你要做的，就是在她变得狂暴的时候压制住她，明白了吗？”
“魔兽化……”戴莉将目光移向正在一旁准备药剂的美琉姬奴，“难道说那个是……‘拉弥亚的兽化药’？”
拉弥亚——听到这个名字艾登下意识地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记忆中的情报。
女巫拉弥亚，被誉为“魔药女王”的大魔女，异端审判局这边也没有太多关于她的情报，这个魔女的名字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相当活跃了，她的许多传说至今还在被当今的作家拿来当创作素材。
不过如今还有很多声称出自拉弥亚之手的神奇魔药在各地的黑市或者地下拍卖场流通。当然，很少有人相信做出这些药的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个“拉弥亚”，更多人还是倾向于相信仍在活动的“拉弥亚”，只是盗用或者继承了魔药女王名头的其他女巫。
“你很懂行啊。”美琉姬奴会心地笑笑。
“她的兽化药基本上就没在外面流通过，你是自己想办法研究出来的吗？”戴莉追问。
“不是哦，是‘她’亲自传授给我的呢。”美琉姬奴笑道，“虽然只是不完全的版本，但个药，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出自拉弥亚之手的配方。”
“你是拉弥亚的徒弟？”戴莉看上去有些诧异。
“正是如此。”
“可是拉弥亚好像从来就没收过弟子……”戴莉狐疑地打量着美琉姬奴。
“错了，她接连收过不少学生，只是没有一个成功出师的。我是半道就被逐出了师门，至于其他的，不是被她试药毒死，就是被她吃掉了。”美琉姬奴纠正道。
“吃掉？”
“就传授知识而言她其实算是个相当不错的老师，看中的学生就会倾囊相授。但她的知识实在太过危险了，有些人学过就疯了，有些人想走她的老路，结果魔兽化后失控了。为了负起责任她就把这些人一个个都‘处理’掉了。”
“原来如此，确实很有她的风格。”戴莉点点头。
艾登在一旁来回看看她们，两个魔女的对话显然能提炼出不少情报，但现在似乎没那么多时间给她们闲聊了。
他干咳一声，插话进来：“准备好了就开始吧，病人还跟鱼干一样在这里晾着呢。”
“好的。”美琉姬奴俯身开始给普蕾西娅注射魔药，“放轻松，很快你就会没事了。”
注射过去没多久，普蕾西娅就开始来反应了。
“唔……好痛……好难受啊。”普蕾西娅皱着脸呻吟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的身体马上就要脱胎换骨了，会痛是正常的。”美琉姬奴在一旁以专业的口吻说道，“而且待会儿还更痛。”
“呜……不要……”
疼痛感似乎变得更加猛烈起来了，普蕾西娅局促不安地扭过头来，将视线转向左侧戴莉和艾登站着的地方，努力将被拷在手术台边沿的左手伸过去。
“你要干嘛？”艾登盯着她问道。
“这是希望有人抓住她的手吧。”美琉姬奴在一旁解说，看向站在那边的戴莉，“毕竟她现在，心里肯定很没底。”

第一百章 请抓住我的手
艾登马上就理解了过来，病人希望有人握住自己的手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为了寻求一个安心罢了。
普蕾西娅记忆全无，现在的她躺在一群陌生人中间，又不知道这些人究竟要对自己做什么，虽然他们一直在安抚她跟她说他们是在救她，但她显然不会无条件地相信他们。这种情况下她希望有人抓住她的手是在索求一个保证，保证他们是真的不会伤害她。
“典狱长，能否允许我……”戴莉看向艾登，主动提出请求。
看起来戴莉和普蕾西娅似乎确实有些交情，从普蕾西娅前面的反应看来她似乎也对戴莉残存着一点印象的样子，大概戴莉是现场唯一一个能让她产生些许安全感的人，她才朝这边伸出手来。
“行吧。”艾登批准了。
“不用担心普蕾西娅，你会没事的。”戴莉走过去，一边柔声细语地安抚对方，一边伸出手去。
但这时普蕾西娅却突然眼神惊恐把手缩了回去。
“咦？”戴莉不由得为之一愣。
普蕾西娅一脸畏缩地摇了摇头，她努力伸长脖子，让视线越过戴莉的腰侧，投向她的身后。
戴莉见状也诧异地转过身来——
“我？”艾登注意到了她们转过来的视线，不禁皱眉。
他有点懵，站在这里的人包括他在内，都以为普蕾西娅想寻求寄托的人是以前有交情的戴莉，但现在看来……普蕾西娅点名要的人似乎是他才对。
“请你……请你陪在我身边。”普蕾西娅看向他的眼神流露出几分祈求的意味。
“你认识我吗？”艾登下意识地提问。
普蕾西娅再度露出迷茫的神色。
艾登朝戴莉投去询问的眼神，普蕾西娅现在并不知道他是谁，却莫名其妙地指定要他陪在旁边，仿佛潜意识中对艾登有某种亲近感，唯一说得通的解释就是她失忆之前认识艾登。
但就艾登自己继承的记忆中，他和普蕾西娅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
“这个嘛。”戴莉想了想，回答，“普蕾西娅大概还真是知道您的，她过去其实不止一次地提到过您……”
“哦？”美琉姬奴盯着艾登，意味深长地勾起了嘴角，满脸都是八卦的表情。
在场的其他人，包括芙兰达和狱医在内的监狱工作人员也一齐竖起了耳朵，戴莉说的话，结合普蕾西娅现在的表现，实在太过引人遐想了。
然而就在有不少人开始脑补被列为S级通缉犯的大女巫，暗地里对异端审判局的上位审判官抱有禁忌之爱的年度大戏的时候，戴莉的一句话瞬间就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其实，普蕾西娅在‘魔女集会’中是积极的主战派，她一直坚持提倡全大陆的女巫应该联合起来对抗各国的异端审判局，主动那些暗杀对‘魔女集会’有威胁的人物。典狱长，您以前还是上位审判官的时候就是她的目标之一。顺便一提，她还自发给您发布过悬赏，鼓动其他擅长暗杀的女巫出手干掉您……”
艾登重新打量普蕾西娅，眼神带上几分警惕。
尼玛原来是盯上我的人头来的吗！？
但这就更解释不通普蕾西娅现在的表现了，按戴莉所言，普蕾西娅就算对他保有模糊的印象，也应该是存在警戒或者明显的距离感，绝不可能是这种毫无缘由的亲近和依赖。
但现在失忆普蕾西娅还是忍着剧痛，泪眼汪汪地朝艾登伸手，嘴里“啊啊”地叫唤着，仿佛遗弃在路边朝路过的人呜咽求助的幼犬，让人看到下意识就会想起“我见犹怜”这个词来。
艾登则是在心里认真地思考起来，他现在已经不是审判官而是管理监狱的典狱长了，如果一点怀柔手法能安抚犯人的情绪那他做一下也是未尝不可的。
现场有戴莉和其他狱警在，而普蕾西娅不仅被封印了魔力还被牢牢束缚在床上……在权衡过安全性后，艾登最后还是选择走过去，依普蕾西娅所愿伸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这个举动成功地让普蕾西娅的情绪明显安定了不少，只是她的样子看起来依旧相当痛苦。
又一阵剧痛袭来，普蕾西娅猛地绷紧了身子，本能地握紧了艾登的手。
此时艾登感觉还比较良好，普蕾西娅的握力也只是普通年轻女人的平均水准，并不会让他感到有多疼。
这阵痛楚过去之后，普蕾西娅身上的裙子几乎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黏附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形勾勒得纤毫毕现。
“呜……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她艰难而急促地喘着气，稍微扭了扭身子，似乎是想翻过身来。
被这样以俯卧的姿势绑在手术台上，胸腔持续遭受压迫，进一步加剧了她的呼吸困难。
“不行，不能动！这个姿势更方便你回头把东西吐出来，要是仰躺的话，你说不定会被自己的呕吐物呛到的。”美琉姬奴冷静地说道。
这时普蕾西娅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吓了一跳。
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阵痛都要猛烈的痛楚贯穿了她的全身，她下意识地死死抓紧了艾登的手，这一次艾登竟明显感觉到了疼痛。
手劲，好像变大了……
不仅如此，艾登还能感觉到贴在对方手背上的拇指感觉到非常不自然的触感。
艾登眯起眼睛观察，发现普蕾西娅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鳞片。
“典狱长。”这时美琉姬奴突然开口，笑吟吟地看着艾登说道，“她马上就要出现兽化症状了，我建议您提早把手抽出来比较好哦。”
“为什么？”艾登一边问一边发力想将手抽出来，却意外地发现有些动弹不得——普蕾西娅握住他手的力量迅速攀升，很快就让艾登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股怪力……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的极限。
“魔兽化之后力量也会变得和魔兽一样强，等她发狂起来，您的手会被她废掉的哦！”美琉姬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这种事情你应该提早说啊！”艾登狠狠瞪了她一眼。

第一百零一章 大魔女的凭证
普蕾西娅的左手力道进一步增强，艾登现在感觉他的掌骨都快被绞断了。但普蕾西娅本人却毫无察觉，她现在被疼痛剥夺了全部的注意力，只是条件反射地绷紧肌肉。
以她现在的怪力，光是这种“条件反射”就足以让普通人重伤。
“典狱长！？”包括芙兰达在内的其他狱警都流露出紧张的神色来。
情急之下，艾登只能动用起了肉体改造的异能，尽量让自己的手变得柔韧纤细。通过改造韧带和软骨，他可以让身体变得如同瑜伽大师那般柔韧，甚至超越人类极限——毕竟他连骨骼的尺寸、肌肉脂肪的分布也能在一定范围内随心所欲地改变。
借用这种技巧，他化解了普蕾西娅的怪力，趁机抽出手来。幸运的是普蕾西娅因为忍耐疼痛手心早就沾满了汗水，多少起到一点润滑的作用。
“差点手就没了啊……”艾登甩了甩还在隐隐作痛的手，然后似笑非笑地隔着手术台和美琉姬奴对视，“这笔账我回头再和你算。”
“哎呀，我只是说迟了几秒，典狱长不要这么小心眼嘛。”美琉姬奴打起哈哈，“像您这么宽宏大量的人，肯定不会和我这种小女子计较的吧。”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就是特别的记仇……”
就在两人隔着手术台针锋相对的时候，普蕾西娅又发出了一声分娩般的哀嚎。
艾登低下头，定眼瞧去。普蕾西娅身上的蛇鳞正在迅速地扩散，隐约浮现出了蟒蛇一般的灰褐色斑纹。
女巫被合起来绑缚在床上的双腿因为痛苦绞在一起，紧密得仿佛要融为一体……不，确实真的在融为一体。她的双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拉长，同时粘连在一起。血肉逐渐融合，皮肤也随之拼接在一起，并且浮现出蛇的鳞纹，转眼间便长成了一条蛇尾。
艾登不禁想起了童话里的人鱼公主，因为渴求人类的爱情，不惜变成哑巴，忍受脚踩在刀尖上的痛楚向巫婆索要让鱼尾变成人类双腿的魔药。
这个世界的女巫能做出类似的魔药，但目的却截然相反，她们的成品是为了让人类变成魔物，以此获得魔物的力量。
随着变形，普蕾西娅的声音也逐渐走了样，嘶哑得不似人类。她瞪着浑浊的琥珀色双眼扫视在场的人，瞳孔拉长成针状，嘴角开裂到耳根附近，吐出纤长的分叉舌头，仿佛在搜寻猎物。
魔兽化之后，普蕾西娅一改先前那副虚弱不堪的样子，开始很有活力地在手术床上奋力挣扎起来。
几条皮带在她的挣扎下濒临断裂，所幸还有相对结实一些的铁链。只是她的蛇尾远比人类双腿灵活，扭动了几下后竟有从层层捆缚中抽身而出的趋势，围观的狱警们有人下意识地把手摸到了警棍和配枪上。
艾登冷静地往旁边一退，开口道：“干活了，戴莉。”
“了解。”
戴莉念动咒语，从手术床底下的影子召唤出好几条影魔的触手，将发狂的普蕾西娅死死缠住，固定在台上。
“催吐的药也差不多也该起效了。”美琉姬奴扫了一眼挂钟。
数秒钟过去，普蕾西娅突然停止了挣扎，她发出几声怪声，然后开始干呕，很快，胃液就从她嘴里倒流出来，被吐在事先准备好的盆子里。
刚送到监狱的时候她就已经吐过几回，从那之后没有进食过，所以现在吐出来的只有胃液，只是混杂着一点出血造成的咖啡色。
吐了一会儿她突然长大了嘴，尺寸远远超过了人类颌骨能开合的极限，脖子也变粗了一圈，从腹部到胸腔身体开始出现不自然的蠕动。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开始像蛇那样将消化不掉的东西从嘴里重新吐出。
美琉姬奴蹲在普蕾西娅的正面观察，突然来了一句：“啊，出来了！”
有什么东西从普蕾西娅嘴里冒出，随后被她吐在了盆里。
艾登定眼看去，发现那东西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多边菱形的项链吊坠，材质类似黑水晶，有着透明的质感，尺寸说小不小，形状棱角分明——也真亏普蕾西娅能吞的下这种东西。
戴莉也看清了那异物，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一挥短魔杖，从影子里召唤出一条影魔的爪子，伸手去拿那颗吊坠。
“别动，戴莉。”这时艾登突然出声。
艾登异乎寻常的冰冷声线让戴莉下意识地停住了影魔的动作，她看向艾登，艾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不准，碰那东西。”艾登一字一顿地说道，“把手收回去，现在，马上。”
戴莉猛地一寒，艾登说这话语气很平淡，但眼神却含着令人胆寒的锋芒。他说出口的不仅是命令也是一句警告，如果戴莉执意碰那东西，他会毫不犹豫地动用恶魔契约制服她……甚至是直接杀了她。
艾登也确实不会手软，从大魔女普蕾西娅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很可能是某种带着特殊力量的魔道具，他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犯人不经他允许就接触可能存在风险的东西。
“我很抱歉。”在艾登的注视下，戴莉顺从地收回了影魔的爪子。
“所以，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对吗？”艾登盯着她问道，戴莉刚刚的反应显然不大自然。
“……”
戴莉沉默不语，这让艾登感到些许意外，在他们确定了这种交易关系后戴莉几乎没有对他的命令产生过抗拒。
“你不想说？”艾登问道。
这时戴莉却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艾登狐疑地皱起眉头。
“或许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能说。”美琉姬奴突然插话进来，她正在给普蕾西娅注射解药，“这东西她可能也持有过，把这东西交给她的人，应该有让她结下‘不可说的契约’。”
“所以你对这玩意有头绪？”艾登转过去问她。
“算是吧，我没见过这东西，但我猜……”美琉姬奴缓缓说道，“这应该是那位‘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制作的‘大魔女的凭证’。”

第一百零二章 魔女集会
“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她是魔女集会现任的主持者，也是公认最强大的女巫，没有之一。每年秋季的第一个月圆之夜，也就是血月初升的时候，她会在自己居住的魔宴森林召开盛大的集会，邀请所有集会中留有名字的女巫前去。”
坐在椅子上，美琉姬奴悠闲地地端着一杯红茶侃侃而谈。
“这种事情，异端审判局也知道……倒不如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只是部分人只把这些事当都市传说罢了。”艾登坐在她对面，也端着茶杯。
他们正坐在医务室的里屋里，房间里只有艾登、美琉姬奴和戴莉三人，然而戴莉只是沉默不语地坐在一旁喝茶，只有艾登和美琉姬奴在这里持续着问答。
普蕾西娅的治疗已经结束，注射过解药和镇定剂后她的状态迅速稳定下来，从魔兽的状态变回人形不久就昏睡了过去。
按美琉姬奴所言，她只需要注射个两天止血药，吃一段时间的流食就会彻底康复，艾登就先让人把她拷在外面的病床上休息，然后将美琉姬奴带进里屋，亲自询问关于普蕾西娅吐出的这块吊坠的情报。
对于这个吊坠，戴莉似乎是不想……亦或是不能提供情报，但美琉姬奴明显知道些什么。
美琉姬奴提及到了“魔女集会”，艾登就立刻开始在继承下来的记忆中搜寻关于魔女集会的情报。
所谓的魔女集会，是一个由大量女巫构成的松散组织，同时也是一个一年一度召开的活动。
这个世界每年秋季的第一个圆月之夜，月亮必然会呈现出鲜红色。
在这个血月之夜，血族、狼人和好几种魔兽都会出现大幅度的力量上涨，不仅如此许多黑魔法的释放效果也会获得特别的提升，魔药的制作也会变得更加顺利。
然后这一天的午夜时分，南大陆公认的最强女巫，“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会在自己居住的魔宴森林里召开集会，她会派出蝙蝠、乌鸦和猫头鹰，向几乎所有的女巫送出邀请函，手持邀请函的人可以成功穿越终日萦绕在魔宴森林中的迷雾抵达会场。
在那里女巫们会相互用研究成果和物品进行交易，甚至还会有拍卖会，作为主持人和组织者的大魔女阿比盖尔还会向与会的女巫传授一些知识，甚至分发一些特别的“纪念品”。
——这些情报来自于异端审判局过去捕获的女巫，当然，和戴莉以及普蕾西娅这种S级通缉犯不同，这些被捕的女巫绝大部分都是些没啥名气和影响力的小人物。
虽然魔女集会这个活动的存在是近乎完全公开的，但各国的异端审判局和其他类似的机构，从没有考虑过在这一天攻进魔宴森林将所有的魔女一网打尽。
魔宴森林位于南大陆中央，不在任何一个国家领土内——严格来讲是没有哪个国家愿意把这块充满了麻烦且又几乎找不到产出价值的地方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
那里终日弥漫着诡异的灰雾，而且栖息着不计其数的魔物，据说除了参加魔女集会的女巫外，进入这座森林的人就没有一个活着出来过。
更重要的是，聚集在一起的女巫有着足以和一个小国对抗的战斗力，女巫基本上都是相当程度的利己主义者，这也导致魔女集会这个组织本身的松散性。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想得到要对付女巫就应该逐个击破，公然在魔女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发起进攻，无异于一次性向集会全体女巫宣战，白送一个让对方联手消灭自己的机会。
“没错，在被除名之前我也参加过魔女集会。”美琉姬奴幽幽地说道，“这种每年一届的集会规模能达到好几百人，只要通过集会中的女巫的引荐，就能得到阿比盖尔的邀请，当然，也有女巫是在自己出了点名堂后直接收到邀请函的。”
“所以这跟这玩意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刚刚说这是‘大魔女的凭证’？”
艾登拿起那颗黑水晶质地的吊坠，洗干净拿在手里他才发现黑水晶里封着一团奇怪的灰雾，在里面不断变化着形状。
“对，在有资格参加魔女集会的女巫中，只有被阿比盖尔选中的大魔女，才会被授予这个凭证。”
“所以这玩意有什么用？难道只是个勋章，拿着其他女巫就要跟她敬礼？”艾登追问。
“据说拿着这个凭证就能见到阿比盖尔本人。”美琉姬奴回答。
“没有这个凭证就不能见到？她不是魔女集会的主持者吗？”艾登不禁有些疑惑。
“她主持魔女集会用的都是她用炼金术复制自己做出来的人造人，当然这在魔女集会中也只有包括被选中的大魔女们在内的一小部分人知道，大部分没眼力的杂鱼还是一直以为她们见到的是阿比盖尔本人……毕竟也没人会特意告诉她们这件事，说到底大部分女巫之间的关系也就那样了。”
艾登将目光转向戴莉，按理说以戴莉的水准不会不知道这件事。他以前听戴莉提过一些关于魔女集会的事情，但这个情报戴莉却从没跟他讲过。
多半异端审判局也审问过她关于魔女集会的情报，而她提供的，也和那些杂鱼女巫差不多。
但听美琉姬奴的意思，阿比盖尔似乎有赋予像她这样的大魔女一些特权。
戴莉接到艾登的视线，叹了口气：“阿比盖尔大人于我有恩，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我是不会主动透露关于她的情报的，典狱长就不要为难我了。”
“看不出你这个人这么讲情义啊？”艾登忍不住揶揄她。
“即便不讲情义，我也不敢得罪那个人。”戴莉摇了摇头。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你以前难道也有过这个？”艾登转向美琉姬奴，又晃了晃吊坠。
“我没有，但我的老师有。”美琉姬奴平静地回答。
“我记得你前面说你的老师是……”
“拉弥亚，就是那位‘魔药女王’拉弥亚，她也是被阿比盖尔选中的大魔女之一。”

第一百零三章 纯粹的魔女
“一百多年前就闯出名堂的那位？”艾登向美琉姬奴确认，“她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呢。挑战死亡这种课题，不只是女巫，所有的黑魔法师都在研究，死灵术就是专攻这个课题的副产物之一。”美琉姬奴幽幽地说道，“不同的是死灵术士只是为了操纵生死，而女巫挑战死亡是为了延长有限的生命，获得时间去钻研无尽的知识。”
“呵，这么说女巫都只是单纯的搞科研的学霸？”艾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听起来你们被抓进监狱都很无辜啊。”
对美琉姬奴的这个说法他是有些不以为然的，确实女巫都是在追求禁忌的知识，但要说所有女巫都只是单纯追求知识就不大对劲了。
大多数女巫被捕然后送进监狱的罪行并不只是沾染黑魔法，女巫利用禁忌知识实行非法经营、制造和出售违禁药品、拐卖人口、盗窃和抢劫来牟利的案例比比皆是。
美琉姬奴自己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她用自己作为女巫时获得的知识培养杀手贩卖魔药，以此在黑道获得权势聚敛财富。
美琉姬奴听出了艾登的讽刺，却只是自嘲地笑笑：“确实，有些女巫……包括我，都只是利用禁忌的知识谋取更多利益罢了，所以我们才得不到那些纯粹钻研知识的女巫们的认同。我的老师不只一次地抱怨过，说我天分很高却不够纯粹，比起追求知识的尽头，我更享受世俗的权力和财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永远停留在距离成为被阿比盖尔承认的大魔女一步之遥的地方。”
“所以她才把你逐出师门了么？”
“不，是因为我盗用她的名号贩卖魔药，这是女巫之间常做的事情，却也是‘魔女集会’明文禁止的事情。”美琉姬奴耸了耸肩，“她一气之下就把我给除名了。”
“好吧，也就是说这东西就是只有被阿比盖尔承认的学霸魔女才能得到的凭证，拿到这个就能见到阿比盖尔本人……”艾登试着总结了一下美琉姬奴提供的情报，“那这东西要怎么用？拿着它进入魔宴森林就能找到阿比盖尔的住所？”
这个所谓的“大魔女的凭证”他多半得交给异端审判局去，但异端审判局那边肯定还会向他索取关于这东西的情报。
在普蕾西娅完全失忆，戴莉无法透露的情况下，这东西现在唯一相对可靠的情报来源便是美琉姬奴，对艾登来说，把这些情报一次性问个清楚再一起交过去显然比较省事。
但这次美琉姬奴却摊开双手：“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曾持有过，你应该问她呀。”
美琉姬奴抬手指向戴莉。
“可她又不能说。”艾登瞥了一眼戴莉，又重新转向美琉姬奴，“你说她身上有‘不可说的契约’，那你能解除掉吗？”
美琉姬奴擅长的并不只有魔药，她过去解除过艾登施加在戴莉身上的恶魔契约。
“开玩笑，我确实很擅长这个，但要挑战‘顶点的魔女’，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她弄的契约，搞不好还藏着什么反噬的陷阱。”美琉姬奴想都不想就摆了摆手，“恕我拒绝哦。”
看来是弄不出更多的情报了，艾登心想。
就在这时，房间外有人敲了敲门。
“怎么了？”艾登开口问道。
门外传来了芙兰达的声音：“狱长，接待那边来了个自称是异端审判局审判官的人，说有急事找您。”
“直接找我？”艾登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还没有将普蕾西娅的情况告知给异端审判局，异端审判局那边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人，莫非是有人事后突然察觉到了普蕾西娅的问题？
不管怎么样，没有一步步走公务流程，而是直接来找他，拜访的人肯定得是认识他的人。
“是个怎样的人？”他随口问道。
“那人没有带公务文件也没带证件，所以接待那边要求她登记了名字，她自称蕾贝卡&#183;西恩。”
“蕾贝卡？”艾登怔了一下。
蕾贝卡现在还在休养，为什么会突然用审判官的名头跑过来找他？
而且，他今天上午才拜访过蕾贝卡……
思考了一会儿后，艾登回道：“让接待的人带她去会面室，我去会面室见她。”
“好的。”
艾登从座位上起身，来回看看戴莉和美琉姬奴：“行了，你们也回自己的牢房去吧。”
反正也没什么情报好问了。
数分钟后，他亲自走进了犯人和来访者面会的房间，蕾贝卡正在玻璃幕墙的另一头等候着，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焦虑。
“突然跑过来，有什么事吗？”艾登开门见山地问。
“艾登……”蕾贝卡面色凝重地看着他，“我今天去了趟异端审判局，听说普蕾西娅因为突然发病被提前送到这里来了，是真的吗？”
“别提了，异端审判局给我塞了个大麻烦，我还没找老爷子抱怨呢……”艾登长出一口气，然后对蕾贝卡皱起了眉头，“你现在还在休养吧，有必要为了这个特意跑到这里来问？”
“毕竟人是我抓到的……我还被她害到失忆。我现在对工作仅存的记忆，也只剩一点抓捕她的行动了，关注一下后续不也很正常的吗？”蕾贝卡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普蕾西娅，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胃肠道异物，你对这个没有头绪吗？”艾登随口问道。
“呃……”蕾贝卡稍微迟滞了一下，摇了摇头，“抱歉，这个我实在没印象。”
这也正常，蕾贝卡如果知道且记得普蕾西娅有在被逼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将随身携带的东西吞下去的话，异端审判局也不会对这个状况一无所知。
“既然是胃肠道异物的话，凭监狱的医疗设施是没办法解决的吧。”蕾贝卡突然又问，“你们把她送到医院去了吗？”
“没啊……”
艾登回答到一半，蕾贝卡突然提高了声音：“为什么不送？这东西得马上处理，万一穿孔的话可是会死人的！”

第一百零四章 试探
“蕾贝卡？”艾登稍微吃了一惊。
蕾贝卡也脸色一滞，随即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似地叹了口：“对不起，我声音太大了。但普蕾西娅是我们费劲心血才抓住的重要犯人，这么轻易地让她死了，我觉得实在是有点……你们应该不会是想就这么让她就这么拖死吧？”
“当然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艾登叹了口气，准备解释，“其实……”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
从刚见面起，他就能感觉到蕾贝卡面部表情和言行举止间的隐约存在着一股非常不自然的焦躁感——这点程度的职业眼力他还是有的。
一个试探的念头在他心里油然而生，短暂地思考后，他开口道：“其实我们已经做了应急处理，她的状态还挺稳定的，医院也已经在联系了，你可以尽管放心。”
“这样啊。”蕾贝卡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短暂的沉默，艾登唤了她一声：“蕾贝卡。”
“怎么了？”
“你对这个东西有什么印象吗？”艾登毫无征兆地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那颗菱形的黑水晶，同时紧紧盯住了蕾贝卡的脸。
一瞬间，他捕捉到了蕾贝卡微微睁大的双眼，和细微的瞳孔变化。
“这个东西，我……”蕾贝卡短暂地停顿一下，随后回答，“我好像，有一点印象……”
“哦？”
“但我想不起来。”蕾贝卡又摇了摇头，“但确实有一点既视感，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登盯着蕾贝卡的脸，他说谎联系了医院，又突然拿出凭证，是因为他起了一点疑心。
刚刚他看准对方没有心理准备突然拿出来这东西的一瞬间，他确实从细微的眼神变化中看出了对方内心的震动。
如果蕾贝卡这个时候说自己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他是敢断定蕾贝卡说谎的。
但蕾贝卡现在给出的回答姑且还是能自圆其说的，她不认得这东西，但却有既视感，这也勉强可以解释她刚才的表情变化。
没能试探出什么来，但那股不自然的感觉依然还在。
“这个东西确实跟你有一点关系，但涉及到一些机密，我暂时还不方便说……”艾登含糊其辞地回答，“我回头会把这东西交到异端审判局去，你明天去了那里再了解吧。”
“机密啊……好吧，我理解。”蕾贝卡对这个反倒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那你现在要交过去吗？”
“不，我暂时还不能离开监狱。”艾登平静地回答。
普蕾西娅的情况刚稳定下来，至少还应该观察几个小时，在这期间他有必要留在监狱。
“那不如，我帮你把这个送到局里去吧。”蕾贝卡突然提议。
“不行，这不符合流程。”
“哪里不符合流程了？我姑且也是上级审判官……”
“但你现在不是，你现在在休养，这又不是紧急事态，你没有执法职权。不要随便越权啊，蕾贝卡。”艾登提醒道。
“可是……”蕾贝卡似乎还想坚持。
“有必要这么执着吗？”艾登狐疑地眯起眼睛。
“不……”蕾贝卡怔了一下，“我只是觉得这东西……或许能成为我恢复记忆的线索。”
“不用着急，我明天就会把这东西交过去，普蕾西娅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的，今天你就先回去吧。”艾登果断地开始送客。
片刻的沉默，蕾贝卡终于妥协了：“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嗯，走好。”
艾登目送蕾贝卡从座位上起身离开房间，视线一直没有从对方她身上移开。
数分钟后，艾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再一次拿出那枚吊坠打量。
突然来访的蕾贝卡，让他感觉到了比早上见面时更加显明的违和感。
从刚才的试探看来，不管蕾贝卡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蕾贝卡应该确实见过这个“大魔女的凭证”。
也就是说，普蕾西娅应该是在被蕾贝卡逼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强行将这个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在两人都不同程度地遭受失忆魔法影响后，这件事一直拖到普蕾西娅在监狱发病才被人发现——从时机上讲，这也是眼下最可能解释得通的推测。
那么普蕾西娅又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吞进肚子呢？是为了不让这个大魔女凭证落到异端审判局手里？
哪里不太对……
这种行为本身，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蕾贝卡因为失忆魔法忘记了吊坠的存在，在落入异端审判局控制后，吊坠被发现可以说只是早晚的事情。
普蕾西娅这种等级的通缉犯被扔进异端审判局不可能不接受包括肛检在内的身体检查，如果吊坠没有在肠胃中卡住，那么应该会很快排出体外——到时候很容易被异端审判局查获。
异端审判局至今没有发现，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吊坠卡在了普蕾西娅体内。当然，这也导致了今天她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一旦发病的话，不管是异端审判局还是监狱负责提供救治，都迟早会发现藏在她体内的这颗吊坠。哪怕是她死了，在调查死因的时候，也会因为解剖而暴露。
从这个层面看来，将吊坠吞进肚子这种行为，反而有点像是将吊坠保护起来再拱手送给异端审判局的意思……
大魔女普蕾西娅，居然会想不到这种事情，而让自己白白受苦？
还是说在那个时候，她只是没有冷静思考这一点的余裕，一时情急就把这东西吞了？
想了好一会儿过去，艾登最后还是决定先搁置在这件事上的思考——这种事情，果然还是报告给异端审判局的那位筋肉老人处理比较合适，无论是蕾贝卡的反常，还是这个证物，都是异端审判局该负责的范畴。他要负责的是这座监狱和里头的犯人，而现在他暂时得先等普蕾西娅的状况稳定下来再说。
这么想着，他准备将吊坠塞回自己口袋。
但就在这时，这颗吊坠却突然在他指尖不自然地震动了一下。
艾登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吊坠。
吊坠中封存的那团灰雾突然爆发出来，将他整个人吞没了进去。

第一百零五章 安安静静的美少女
艾登坐在迷雾中，脑中一片空白。
这……什么情况？
周围的空气变得清冷湿润，他隐约听到了午夜郊外才能听到的猫头鹰的叫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灰雾逐渐变得稀薄了一些，虽然视野依旧朦胧，但姑且能看清了一点点周围的状况了。
他的办公室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灰雾笼罩的空间，中间是一条宽大的实木长桌，桌子上摆着堆叠起来的鬼脸南瓜灯，而他就坐在长桌旁的一张高背大椅上，列席而坐。
除了他以外，长桌旁还坐着其他人，与会者包括他在内一共六人，所有人都被灰雾包裹着，只有长桌尽头那位俨然是这里主人的女人能看清轮廓。
艾登看不清她的脸，但能隐约看到她似乎穿着和戴莉平时穿的礼服类似款式的巫女长袍，只是没有像戴莉那样戴着女巫的宽檐帽子。
事实上她也戴不了，除非在帽檐上钻两个洞——艾登惊讶地发现这女人头上竟然长着一对尺寸不小的角。
恶魔？亦或是……被恶魔附身？艾登在心里猜测。
他已经有点冷静下来了，开始快速地分析眼下的状况。
刚刚是那颗吊坠里的灰雾将他送到了这个诡异莫名的空间，而美琉姬奴跟她说这个吊坠是阿比盖尔给那些她认可的大魔女发放的凭证，拿着这个凭证就可以见到阿比盖尔本人……
那么，现在坐在长桌尽头的这个女人，多半就是“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了。
原来如此，这才是用“大魔女的凭证”见到阿比盖尔的方法。
不是拿着吊坠可以魔宴森林穿越迷雾找到她，而是拿着吊坠就可以被阿比盖尔召唤到这个空间里。
在这个空间里，阿比盖尔是主人，其他大魔女是客人，从刚才的情况看来，这种召唤似乎是半强制性的，而且是借助作为“凭证”的吊坠完成的，只要携带了“凭证”就相当于同意了阿比盖尔的召唤。
换言之，只要艾登现在扔掉手里的“凭证”，让它离得远远的，应该就可以断开召唤，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离开？
不，既然随时可以离开，就没必要急于一时。
艾登决定先静观其变，他对这个神奇的聚会产生了一点兴趣。
在这里的一共有六个人——如果被算上在监狱里失去自由之身的戴莉，那应该是七个人。
七个魔女的席位，而艾登占据的是普蕾西娅的位置。
除了阿比盖尔外的其他人都被雾气笼罩着，艾登估摸现在的自己在其他人眼中多半也是差不多的。
多亏了这团雾气，他才能隐藏住自己的身形，不然他一个大男人坐在这里，就算看不到脸，也马上会被看穿。
“拉弥亚，我先确定一下，你应该没有在吃饭吧？”对面席位上的一人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声音，“要是雾散开的时候，你又在跟上次那样吞魔兽的尸体，我可是会吐出来的。”
“不要说得好像我什么都吃，我最近可正在节食呢。”艾登身旁的一团迷雾传出了嘶哑的笑声，夹带着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不过奇奇莫拉你要是站在我面前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尝尝你的味道。”
“魔药女王”拉弥亚也在席位上，和美琉姬奴说得一模一样……
至于奇奇莫拉，这个女巫的名号，他从来没听过。
这也不奇怪，其实有相当多的女巫选择完全断除和世俗联系的隐居生活，最多只和其他女巫来往，借此避免受到国家机关的通缉和追捕。在这其中，或许也有足以和戴莉、普蕾西娅比肩的大魔女。
在她们对话的时候，艾登注意到她们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萦绕在她们周围的雾气也似乎变淡了一些，隐约出现了轮廓。
他意识到不妙了，这团包裹着他们的雾气恐怕只是这个法术的某种机制，他们被召唤到这个空间里似乎是一个需要逐渐“加载”的过程，在加载完成后，雾气就会变淡，他们的身影轮廓就会逐渐显现出来。
没有什么时间考虑，他立刻地动用起了肉体改造，将自己的身体变换成女性，并且尽量调整成和印象中的普蕾西娅类似的身高和体型。
很快，所有人的身形都从雾气中显现了出来，幸运的是艾登发现与会者似乎都只能看清彼此的一点轮廓，而看不清脸和衣服面料、花纹之类的细节。
不知道这是作为施法者的阿比盖尔出于什么原因故意为之，还是这个法术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但不管怎么样，多亏了这个状况和肉体改造的异能，艾登似乎还能再稍微撑一撑。
只是突然这么紧急地发动这项异能，比按部就班地改造肉体要疼得多，艾登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叫出来。
缓过来之后，他悄无声息地扫视在场的人。
对面坐着两人，她身边一左一右各坐着一人。
在看到坐在他左侧的拉弥亚的时候，他不禁怔了一下。
拉弥亚的身形，明显比普通人大了一圈，而且……似乎没有穿任何衣服，但因为黑暗和稀薄的雾气自带的打码效果，艾登也看不到什么细节。
但艾登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毕竟拉弥亚连腿都没有——她长着一条长长的蛇尾，盘在椅子周围，并非是坐，而是盘踞在了这张椅子上。
艾登隐约还能看到从拉弥亚嘴里吐出来的纤长的分叉信子。
正如美琉姬奴之前提到过的，拉弥亚已经将自己改造成了魔物。
联系之前普蕾西娅服下魔药后那副模样，艾登有点不敢想象拉弥亚的真身到底长着一副怎样的猎奇模样。
“怎么？”拉弥亚注意到他的视线，瞥了过来。
艾登摇了摇头，将脸转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随便出声，肉体改造能力是可以改变声音的，但想要特定地模仿某一个人的声线，需要相当精准的调整，现在的艾登还做不到。
要做好伪装，就只能在这里当一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女。
但这时，坐在他右边的女巫突然出声和他搭话了：“普蕾西娅，你这衣服是什么鬼？就算买不到好衣服，至少也弄件合身的吧。”

第一百零六章 借坡下驴
听到着声音艾登不禁浑身一凛。
他本想先不说话静观其变，能撑多久撑多久，未曾想刚开始就有人和艾登搭话。
不过这也难怪，他现在身上穿的是典狱长的制服，肉体改造只能改变体型，没法让他像魔法少女那样一键换装。
虽然其他人看不清他这件制服的细节，但将体型变成普蕾西娅那样的女性身形，衣服一下子就变得不合身了，松松垮垮的，袖子也长出一截来，怎么看这么别扭。
该死……魔女集会的巨头们聚在一起不是应该讨论些高大上的话题么？有必要对衣服评头论足的吗？我左手边这家伙连衣服都没穿你咋不说她？
想了想之后，艾登选择将头扭到一边去，做出一副不想和她说话的样子来。
能应付过去就尽量应付过去。
“喂喂干嘛呢？你不会这就生气了吧？”右手边的女巫很是意外，但暂时还没有起疑的样子。
“行了，废话少来两句，老娘锅里还炖着药呢！阿比盖尔，今天有什么议题赶紧说完赶紧散会啊！”坐在对面奇奇莫拉旁边的小个子女巫不耐烦地开口。
小孩子？艾登听到对方略显稚嫩的声音满心疑虑。
但他转念一想，他也可以靠肉体改造的能力变成小孩子，或许这个女巫也是通过什么手法达到类似的效果。
在座的大魔女，先不论拉弥亚这样完全的异形，其他人从声音和身形听起来都非常年轻。魔女集会的巨头，正常来说总该会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巫婆存在——或许也是用黑魔法、恶魔契约或者魔药达到让自己保持年轻的效果。
被人这么开门见山地问到，坐在长桌尽头的阿比盖尔缓缓开口道：“也没什么，趁着月圆之夜，照常清点一下人数。最近形势越来越严峻了，看看你们是否还在。”
“哈？就为了这个？”小个子女巫似乎很不满，“无聊死了，以后如果没有神言的进展交流就不要叫我！”
“没兴趣就滚啊，哈比妮丝，又没人留你。”坐在艾登右手边的女巫直接朝对面怼了过去，“什么交流，别说的你好像有收集到什么神言或者遗物拿出来分享一样，你也不过是在蹭阿比盖尔传授的神言不是吗？”
“关你什么事啊薇拉？是又怎么样？你难道不是？”对面一个三连怼了回来。
很显然，这些大魔女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两句不合就会互怼起来。
艾登默默地听着这些女人吵架，试图在她们的对话里提炼一点有用的信息。
神言……遗物？
什么东西？
听起来，这些大魔女平日搞这种秘密的小集会，搞的并不是普通的学术交流。
“你们两个搞这么热闹，想被除名吗？”拉弥亚开口试图制止她们的争吵。
“要除名也轮不到我吧。”哈比妮丝冷笑道，“戴莉都已经缺席了几年了？话说，我说认真的啊阿比盖尔，不如就今天认真讨论一下吧，把那个被关进牢里去的废物除名了算了吧。”
“等一下，她又不是死了，也没有做任何违反集会契约规定的事情，你有什么理由除名她？”坐在艾登右边的女巫，薇拉开始帮戴莉说话了，“我们的处境已经变得越来越严峻了，你不想着团结一点，居然还要搞内讧么？”
说完她又转向了普蕾西娅：“普蕾西娅，你也说两句啊！”
一直在旁边当听众的艾登有些猝不及防，这家伙居然又向他搭起话来。
而且这一次，似乎很难想刚才那样不说话蒙混过去。
这安安静静的美少女实在太难演了。
“普蕾西娅？”薇拉对他的沉默很是疑惑。
该死，开始起疑了……
完全想不出合适的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沉声开口道：“我觉得……”
果不其然，他这一开口就让现场的气氛凝固了起来。
“嗯？怎么回事？”坐在对面的哈比妮丝把脸转向他。
不仅是哈比妮丝，其他女巫也将视线集中了过来。
“你、你的声音……”薇拉诧异地说道。
通过肉体改造后，艾登说话的声音也变成了女声，但和普蕾西娅的声线还是相当不同的。认识普蕾西娅的人，只要一听这个陌生的声音就能听出问题来。
艾登开始在脑中快速地搜寻借口来，却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最近感冒？喉咙出了什么问题？
不行，这种小儿科的借口想骗过这些大魔女未免有些太想当然了。
伪装，看来是到极限了……
正当艾登已经开始涌现出放弃的念头时，薇拉突然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来：“难道说……你在开发的那个法术已经成功了！？”
艾登一时间有点懵——这女人在说什么玩意？
开发的法术？普蕾西娅正在研究什么新的法术吗？
能改变声音的法术？还是什么有变声的副作用或者代价的法术？
虽然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薇拉究竟脑补到了什么，但他还马上意识到自己可以就着对方的话头借坡下驴：“是啊，成功了，如你所见，我已经试过了。”
“哦？”拉弥亚也发出了一声饶有兴致的声音来，“这么难搞的法术你居然都开发出来了，这算是已经摸到‘精神之书’的天花板了吧？”
“太好了！有了这种手段，我们就不用再过东躲西藏被人追杀的日子了！”薇拉显得非常激动，“对了，不如就利用这个把戴莉救出来吧！”
艾登一听这话就警觉了起来。
救出戴莉？
意思是，普蕾西娅开发的这个法术，还能用来劫狱？
但哈比妮丝却依然对此嗤之以鼻：“无聊死了无聊死了，你们啊，是真的想的像玩这种救世主游戏吗？”
“有什么问题吗？”薇拉又和她针锋相对起来。
“当然有！拜托，我们都是为了能让自己尽快找到掌握世界本源的方法，才聚在一起相互利用的吧。”哈比妮丝轻蔑地说道，“魔女集会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天真的联谊会了？”

第一百零七章 礼物
“就是因为魔女集会里有太多你这种人，我们才会变成一盘散沙，沦落到被各国狩猎的地步啊。”面对哈比妮丝的嘲讽，薇拉据理力争，“如果能将魔女集会全员力量集合起来的话，他们哪会这么嚣张？”
艾登隐约有点听出来了，按戴莉之前所言，普蕾西娅在魔女集会中主张凝聚魔女集会的力量，让女巫们共同对抗各国狩猎女巫的组织和机构，积极暗杀有能力的异端审判官和赏金猎人。
从薇拉发表的言论听来，她显然是这种观点的支持者。
根据南大陆近四分之三的国家共同签订的黑魔法管理公约，参与公约的各国的异端审判机构，有权通缉和抓捕在自己国境内活动的，未经许可便着手研究黑魔法女巫和黑魔法师，并相互合作和引渡犯人。
公约各国的异端审判机构无疑是女巫们最大的天敌，很多女巫不得不选择前往公约国家以外的地方活动，甚至是直接远离世俗隐居。
女巫集会中，其实也有不少强者，沾染黑魔法本来就是违法的事情，女巫的非法本质决定了她们对使用黑魔法和相关技术没有太多禁忌和限制。
在座的几个女巫，她们的名字艾登有的听过有的没听过，听过的这几个都是S级通缉犯，想来其他人也差不多。
以戴莉为例，作为S级通缉犯，她的正面战斗力，换算成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士兵，应该能达到一两百人，在敌人对她的法术情报不甚了解的前提下，这个上限还能拔得更高，至少杀光一个小型城镇驻扎的骑警和民兵，亦或是一个中等规模的盗贼团、海盗船亦或是黑帮，都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无论是专业针对女巫的异端审判局还是赏金猎人，面对这种BOSS也必须得组团刷，像前任艾登那样有能力单挑S级通缉犯的强人并不是哪里都有的。
这些女巫如果全部联合起来，再去统领魔女集会的其他数百号女巫，足以组成一个战斗力堪比一个小公国的武装组织，对任何一个国家都会是非常头疼的存在。
但女巫的利己和自由本质，让她们注定很难接受制度严格的管理，顶多只能组成几个人的小团体，没法形成那种有纪律严明，有巨大影响力的大型组织。
像哈比妮丝，就显然是一个典型。
“没用的废物被淘汰不是必然的吗？不想被抓住就别当什么女巫啊，干！有能力保住自己就可以了，和杂鱼成群结队能有什么用？等着被她们出卖吗？”哈比妮丝不屑一顾地说道，“像戴莉这样，被抓住扔进监狱只能说明她没有坐在这里的实力，还是把这种废物除名了吧。”
“鼠目寸光！我反正绝对不同意！”薇拉说着又朝艾登看过来，“普蕾西娅！”
见薇拉又找自己给她帮腔，艾登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也不同意，将戴莉除名难道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正常来说普蕾西娅的立场应该是和薇拉一致，而且据戴莉所言她和普蕾西娅还有一定的交情。
“行了，你们再怎么争论，做决定的也不是你们啊。”拉弥亚突然插话进来，将这个话题抛给了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人，“阿比盖尔，你直接决定好了。”
“先放着吧。”阿比盖尔轻描淡写地回道，“戴莉是个好孩子，而且愿意追求本源的人已经没多少了，已经很多年没碰到像样的女巫了……”她说着顿了顿，“不，或许也不能这么说吧。”
“什么意思，有见到什么有意思的新人吗？”拉弥亚问道。
阿比盖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缓缓地，将脸转向了艾登坐着的位置：“来了一只有趣的小老鼠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艾登当场僵住了。
从一开始，阿比盖尔就已经看穿他的伪装！？
阿比盖尔是这里的主人，她在这里有什么艾登没能看穿的特权也是有可能的，艾登惊讶的地方在于，阿比盖尔在一开始就发现他是混进来的之后，居然还坐看他在这里演了这么久……这女人，到底是图个啥？难道她就一点不在乎内部的情报泄露么？
阿比盖尔的话让现场的温度陡然下降，几双眼睛齐刷刷集中到了艾登身上，仿佛群狼在打量一只混进它们之中的哈士奇。
“你不是普蕾西娅！？”坐在右手边的薇拉惊叫道，“混蛋，竟然敢骗我？”
刚刚那应该算是你自己脑补的吧，艾登心说。
“呵，凭证是能随便借给外人的么？普蕾西娅这货也已经落网了啊！”坐在对面的哈比妮丝用嘲讽的语气喊道。
艾登没有回话，因为没有接话的必要，多话只会暴露自己的情报，讲谎言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没人会信。
以他对黑魔法的了解，他应该不是真的被召唤到这个空间里，这完全超出了个人施展的黑魔法的范畴，根本就是神的领域。
这个空间在他面前恐怕只是用这颗吊坠制造的投影，在场的魔女是没法直接攻击他的，除非阿比盖尔通过控制他手里的吊坠对他做点什么，但那多半也是不可能的。
如果吊坠能达到杀伤佩戴者的效果，很难想象这些被阿比盖尔选中的魔女会心甘情愿地随身带着它。
而阿比盖尔和其他魔女不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的样子，只是平静地打量着他。
片刻，阿比盖尔开口了：“能到这里来，某种程度也算是有缘了，送你个礼物留作纪念吧。”
礼物？艾登不禁满心疑虑。
阿比盖尔停顿一下，再度开口，说出了一串普通人类根本不可能发得出来的，令人不适的诡异噪音：“█■■█■██■██████”
刹那间，艾登只感觉这些声音如同一口洪钟在脑子里敲响，震得他脑壳一阵剧痛。
前所未有的精神冲击贯穿了他的意识，让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他本能地惊叫出声，将手里的吊坠奋力甩了出去。

第一百零八章 精神污染
吊坠脱手的瞬间，艾登视野中的画面立刻跟着周围的雾气扭曲起来，迅速淡化直至消失不见，他的办公室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灌入双耳的阿比盖尔的声音戛然而止，但艾登脑子里却还在回荡着阿比盖尔说过的话，像是平日里毫无由来冒出来的一段怎么也停不下来的旋律，翻来覆去地重复播放。
艾登根本无法理解阿比盖尔嘴里发出的声音，但却能清楚地辨识出那是一种语言。
一种……人类不可能发得出来的，也根本没法理解的语言。
但这句话却带着一股恐怖的魔力，强迫着他的脑子去理解。
就像一段无法解析的乱码被强行插入了原本流畅运行的代码中间，还无法删除，让他难以正常地思考下去……
无法理解……无法理解……错误……全是错误……
脑袋一阵一阵刺痛，反胃感从腹部深处涌现上来，一个劲地往上顶。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像是一千只蟑螂密密麻麻地在大脑皮层上面爬……
像是有有一千根针插在脑袋上，并一点点地往里头钻……
仿佛自己被无数血淋淋的残肢断骸淹没，脸盆大蜘蛛扑到自己的脸上，难以计数的蚯蚓般的寄生虫被灌进他的嘴里，扭动着滑过喉咙钻进体内，往四肢百骸游走——和这种体验不相上下的精神污染正在像连发的子弹那样，将他的意识贯穿得千疮百孔。
他不自觉地惨叫出来，挥手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推翻到地上。
这种发泄并没有让他好受些，思考很快就完全卷入了这股痛苦的漩涡，被撕得七零八碎。
为什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在干什么……必须结束这一些……该怎么办……要想想办法……想要解脱……得那么做才行……对，就那么做……
等他稍微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拿出了配枪，用力盯住了自己的下颚。
仅存的一点理智及时重连上线，他猛地惊醒过来，回手把枪按在了桌子上。
我刚刚想做什么？
自杀！？
艾登突然惊出了一声冷汗。
这阵诡异的声音，正在搅乱他的意识，并诱导他自杀……
要保持冷静，必须保持冷静……
强烈的愿望让混乱意识冒出了一个想法，艾登抓住了这棵救命稻草，立刻开始实行起来。
他再一次动用起肉体改造的异能来，让自己的身体变得衰老。
头发迅速变得斑白，转眼间又变成了全白，皱纹在他脸上显现加深，画出了干枯树皮的质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钝重下来，生命的活力如同退潮一般消去。
失去了激情和活力，他突然进入了一种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贤者模式，情绪的波动从汹涌的海面换成了平静的湖面，思维变得平和且老成起来。
这就是肉体改造可以活用的功能之一，靠牺牲了身体各方面的能力，来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清醒少许。
艾登一屁股坐倒在办公椅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调整自己的呼吸。
姑且，还算有一点效果，意识也逐渐地适应了这种精神冲击，稍微能正常地思考了。
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已经没事了，那阵诡异的声音依然还在脑子里回响。
这种状态如果持续下去，想合眼睡觉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迟早会到极限的，要么被折磨到死，要么被逼疯。
艾登实在不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比盖尔，只凭一句话，就对他造成了强烈的精神污染，让他差点失去理智自杀。
以他的认识，这绝对不是精神系的魔法，倒不如说……已经完全超出了黑魔法能达到的范畴。
黑魔法的形式是以咒语或者咒文为载体构筑的，所谓咒语咒文，就算再怎么晦涩难懂，说到底也是人类的语言和文字。
但阿比盖尔所说出的“话语”，根本不可能是人类的语言——说到底凭人类的喉咙根本发不出这样的声音。
而且这种语言仿佛还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维度”，在被这句话中蕴含的力量强迫着去思考这句话中蕴含的“维度”时，他的思考便像被bug卡住的系统那样，陷入死循环直至宕机。
要怎么才能让它停下？
除了阿比盖尔以外，还有谁懂得适应这种语言的方法？
不，等下……
不是有吗！？
艾登猛地想起来了。
刚才的集会中，阿比盖尔对他说出这句诡异的“咒语”的时候，在场的其他女巫应该也全都听到了才对。
但她们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也就是说有资格参与那个小聚会的魔女，是懂得适应这个语言的方法的。
而戴莉，原本就是她们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艾登立刻重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突然感觉一阵腰酸背疼。
通过肉体改造让自己变得衰老虚弱，似乎有点做过头了。
确认自己已经取回了冷静，艾登试着将身体变回了原样。
他强忍下了那股不适感，整理了下衣着，起身去打开办公室的门，然后叫住了一名路过的狱警。
“你带几个人，去核心区把犯人……”艾登说到这里卡了一下，因为正分开一部分注意力抵抗精神污染，他一时之间竟没法像往常那样信手拈来地说出戴莉的编号，“去……去把戴莉带过来，现在就去。”
“好的！”对方当即敬了个礼，随即欲言又止地开口，“典狱长……您，脸色不太好啊！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不必担心。”艾登强撑着回答，催促了一句，“你快过去吧。”
关上门后，艾登坐回自己的位置，度日如年地等待着。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敲响。
“进来！”艾登急切地喊道。
房门打开，戴莉在狱警和防暴队员的监视下走进了办公室。
在看到办公室里一片狼藉的场面时，戴莉愣了一下，随后她发现自己踩到了什么硬物，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作为大魔女凭证的吊坠就躺在她脚边，封存在其中的灰雾已经消失不见了，一道裂痕出现在黑水晶表面——艾登这才发现自己陷入混乱后竟忘了捡回那块吊坠。
“果然，变成这样了……”戴莉突然点了点头，转回脸来看着艾登的眼睛说道，“典狱长，您已经听过阿比盖尔的‘教诲’了么？”

第一百零九章 恶魔附体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艾登扶着额头问道，脸色苍白。
和戴莉对话的同时，他一直在努力抵制阿比盖尔留下的话语对意识的侵蚀。
“您拿走凭证的时候，我就想到事情可能会变成这样，月圆之夜，阿比盖尔可以通过凭证将大魔女们召集到自己的集会。”戴莉浅笑着回答，“虽然我是很想提醒您危险，但因为契约的存在，我没法说出口。”
“废话就不要多讲了，你有办法帮我把脑子里的声音关掉吗？”艾登直截了当地问道，对这种事情他是一刻都不想多等了。
“当然可以，只要典狱长您……”戴莉意味深长地说道，用手指划过嘴唇，“把身体交给我就行了。”
“这种情况再调戏我，我可是真的失去耐心的。”艾登黑着脸说道。
“哎呀您误会了，我说的可是认真的。”戴莉微笑，“要停下那个声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由您亲自把这句话说出来。利用表达法，您可以适应神言对您的影响。”
“说出来？你在逗我？”
艾登敢断言，哪怕是口技的高手，也根本不可能说得出这段“语言”，阿比盖尔说的“语言”根本就不是凭人类的声带能够发得出来的。
“所以我才说要将您的身体交给我。”戴莉摆弄着手里的短魔杖，“接下来我会召唤附身恶魔钻进您的体内，暂时性地改造您的身体，让您的喉咙和舌头精准地改造成能说出那种语言的结构。”
“听起来有点可疑啊……”艾登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附身恶魔，是一种能够直接寄生在生物体内的恶魔，它能改造寄主的身体结构，让寄主身上出现魔化的特征，寄主将会拥有可怕的怪力和一些恶魔的特殊能力。
只是随着寄生时间的延长，恶魔会逐渐侵蚀寄主，寄主会在恶魔的影响下性情大变，思想逐渐和恶魔同步，最终身体的主导权彻底被恶魔占去。
像戴莉这种擅长使役恶魔的术士，既能做到利用恶魔附身强化自己，也能做到利用附身恶魔对特定的目标完成操纵，处理被恶魔附身的普通人也是异端审判局经常处理的日常案件。
“说句实话，我确实很有兴趣操纵您。但再怎么说，我也不至于蠢到在这里动那种心思啊。”戴莉耸了耸肩。
艾登思考了一下，诚然，让戴莉召唤的附身恶魔进入体内确实有点风险，但这种风险还算是可控的。
附身恶魔要侵蚀宿主是需要相当长时间的，戴莉如果有什么小动作，他完全可以通过恶魔契约反制她，更何况他自己还懂得驱除恶魔的方法。
而且他还记得阿比盖尔头上长角的模样，当时他就有点怀疑阿比盖尔是处于某种身体接受了特殊改造的状态，这或许就能解释阿比盖尔为什么能够发出那种诡异声音。戴莉所言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那就赶紧开始吧，我解封你的施法权限。”艾登同意了。
“遵命。”戴莉挥了挥魔杖，念诵起了咒语。
很快，一团漆黑粘稠的物质被凭空召唤出来，然后迅速变化成柔软的长条状，像一条小蛇缠绕在了她的短魔杖上。
这便是附身恶魔，在可以依附的皮囊之前，这种生物的本体其实相当脆弱。
“来，典狱长。”戴莉一脸开心地凑过来，将法杖伸到艾登面前，“啊——”
她像在哄孩子吃饭那样张开嘴，示意艾登张嘴接受。
这家伙不会很乐在其中吧……艾登有些不情不愿地张开嘴，然后附身恶魔便“嗖”地一下，迅速钻了进去。
“好吃吗？”戴莉笑眯眯地调戏艾登。
“好吃你妈。”艾登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感觉像吞了一只鼻涕虫……
他现在正承受着精神污染和生理上的不适感的双重压力，脾气免不了有些暴躁。
“那么接下来就要改造您的身体了，还请您忍耐一下。”戴莉又挥了挥法杖。
艾登感觉胸口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胀痛感，和肉体改造时出现的痛感非常类似——附身恶魔正在迅速改造他的身体。
痛楚从胸腔向上延伸，扩展到喉咙，再抵达舌根。
“哎呀呀，您魔化的样子可真不错呢。”戴莉轻抚脸颊，一脸欣赏地评价，“现在就请您将那句话说出来吧。”
艾登试着张嘴说话，然后立刻就被自己声音吓到了。
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喑哑而诡异，既不像人类也不像野兽，仿佛是某种……未知的怪物。
他开始依照模仿不断在脑子里回响的，阿比盖尔的话语逐字发声，这花了他不少时间，很多发音完全在他的认知之外，即便喉舌的构造已经能够发出，但意识却一时半会儿没法跟上，他只能逐步尝试，一点点调整发音。
在重复尝试了三十多次后，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他终于成功地完整念出了那句话。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脑子回响着的声音骤然停了下来，异乎寻常的解脱感让他的脑袋一瞬间变得有些轻飘飘的。
与此同时，那些被他推翻在地的文件和办公用具抖动了两下，随后突然拔地飞起，自动回到了桌面上，文件和书籍迅速码放整齐，办公用具各就其位，钢笔回到了笔筒里，就连被泼出来的墨水都如同时光倒流般回到了墨水瓶里。
转眼间，办公桌就回到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比原先更加整齐有序。
“神言……生效了！？”戴莉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惊异。
艾登不仅有些疑惑，引导他说出这句诡异的“咒语”是戴莉，结果这会儿戴莉自己却对这句“咒语”引发的效果目瞪口呆。
他刚想开口提问，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猛地涌了上来。
他条件反射地张嘴呕吐，结果吐出来的却是刚才钻进他嘴里的附身恶魔。
附身恶魔像是一条被开水烫到的小蛇，在办公桌上剧烈地扭动了两下便僵死了，随后它便化成了一滩黑水，迅速地蒸发掉了。
看着这一幕艾登不禁有点傻眼。
附身恶魔，居然自己死掉了。

第一百一十章 神的语言
艾登诧异地看着戴莉召唤的恶魔就这样消失不见，一抬头就看到戴莉也是和他差不多的表情。
“你惊讶个什么劲？这难道不是你让我念出来的么？”艾登狐疑地看着她。
“但我没想到您居然能让神言生效……我姑且确认一下典狱长，您是真的不知道阿比盖尔教给您的是什么对吧？”戴莉一脸认真地问道。
“当然不知道，不然我还问你帮忙解决？”艾登在椅子上坐下。
“这还真是怪了，像您这样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戴莉陷入了沉思。
“所以刚刚那到底是什么？”艾登开口问道，“这应该不是黑魔法吧？”
他现在从那句“咒语”的折磨中解脱出来，终于有了可以提这个问题的余裕。
他很好奇，不得不好奇，因为阿比盖尔的这句咒语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一般的黑魔法，遵循着施法效果和距离成反比的规则。
阿比盖尔居住在距离白银城数百公里远的魔宴森林，跨越这么远的距离利用黑魔法实施强度足以抹除一个人的理智的精神攻击，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理解您的疑惑，不过这其实是黑魔法哦……准确地讲，应该是黑魔法的本源。”戴莉神秘兮兮地说道。
“本源？”
“阿比盖尔对您说的，其实是神明——也就是支配者的语言。”
“神的语言？”艾登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这间办公室底下关押的某位女神，“你们一直挂在嘴边的‘神言’指的就是这个？”
“是的。”戴莉点了点头，“魔法，是由语言为载体构筑的超自然力量。而支配者的语言，对应的力量是支配者持有的权能，神的一句话，可以在自己的权限内轻易地改变世界的法则。典狱长您应该知道黑魔法的起源四书吧？”
“精神之书，序之书，生死之书和物质之书？”
艾登回想了一下，前任艾登是精通黑魔法的上级审判官，他自己也继承了关于黑魔法的理论知识。
他刚刚提到的四本书是魔法的基石，每本书的内容都只有薄薄几页。但现存几乎所有的魔法都是通过这四本书上记载的基础咒语逐渐推演、组合和拼接出来的。
这四本书上的内容源自四块远古时代的石碑，石碑是哪里来的至今学界还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但这四块石碑确实是现存黑魔法的起源。
“起源四书复刻的是起源石碑上的内容，阿比盖尔认为人类使用的魔法，不管是允许传播的白魔法还是被严格管制的黑魔法，其实都是劣化版的神言。起源石碑上所写的，是凡人从神言中剔除了自己无法理解和运用的部分留下来的残渣。所谓的魔法，只是凡人对神的权能的拙劣模仿。”戴莉平静地解释。
“所以她就干脆直接跳过了研究普通的黑魔法，直接去研究神的语言去了？”艾登理解过来了。
“正是如此，她提出了一个理论，只要掌握足够多的神言，就能以凡人之躯窃取到支配者的权柄——这是一条荣光的成神之路。”戴莉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里确实带上了几分由衷的钦佩，“她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纵奇才，所以她才被其他女巫尊称为‘顶点的魔女’。”
女巫追求的是禁忌的知识，越纯粹的女巫就越热衷于追求知识的尽头，阿比盖尔研究黑魔法显然比其他女巫高出了一个层次。在其他女巫还在钻研如何穷尽凡人的黑魔法时，她已经开始探寻起魔法的本源——也就是神的力量了。
“所以说，我差点被她逼疯，就是因为她说的那句神言的效果？”艾登以为自己理解了。
但这时戴莉却摇了摇头：“这么说不太准确，您前面承受到的精神污染，其实严格来讲不是这句神言发挥的权能，只是它的副作用而已。”
“副作用？”艾登不由得一怔。
“因为支配者的语言完全超出了凡人能理解的范畴，如果不通过表达法去适应，神言将会持续对受到影响的凡人的精神产生高位压制，直至精神崩溃。您也知道的，有些邪教徒在接受了‘神的恩赐’后会出现精神失常……”戴莉提醒道。
“就像‘疯子海洛’那样？”艾登马上就想到了。
“对，我想她恐怕就是直接听到了自己崇拜的支配者的声音，得到了神言赋予她的特殊力量，但精神也跟着完全崩坏了。”
艾登听完不由得黑了脸，他想起梅丽菲利亚不只一次地跟他说过，只要他帮梅丽菲利亚拔下一枚圣钉，她就会授予自己“赐福”……
那个黑心女神，果然只是想找机会搞他。
“那我还真是命大。”艾登长出一口气，“如果没有能说出神言的方法，我就会变得和她一样了？”
“是啊，您在聚会上应该见过其他大魔女了吧？阿比盖尔只跟我们六人传授过神言和适应神言的表达法，只有我们研究过表达神言的方法。”戴莉笑吟吟地说道，“我的附身恶魔，拉弥亚的兽化药和肉体改造技术，都是为了这个。”
肉体改造？难道那种肉体改造技术就是为了表达神言才研发出来的？艾登心想。
美琉姬奴师从大魔女拉弥亚，但她自己并不是被阿比盖尔认可的大魔女，所以她并没有被传授关于神言的知识，只将利用恶魔契约换取肉体改造异能的技术当成了培养杀手的工具。
换句话说……利用肉体改造的能力，其实是能将喉舌的结构改造成可以表达神言的状态，只是艾登并不知道该怎么精准地调整到那种状态。
但现在或许可以做到了，戴莉刚刚利用附身恶魔改造过他的身体，那种状态的记忆还留存在他的身体里，如果在肉体改造的能力范围内，他或许能重现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许可以借此掌握这句神言的力量。
“既然这只是副作用，那这句神言真正的效果到底是什么？”艾登便追问了起来，“整理办公室？驱魔？”
“正是如此，我想您被授予的，应该是‘秩序’的神言。”戴莉笃定地点了点头。
“秩序……”艾登沉吟一句，又皱起了眉头，“你既然这么清楚，那你前头看到了为什么那么惊讶？”
“这个……”戴莉意味深长地笑笑，“就要问典狱长您自己了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只是馋我的神性罢了
“问我自己？”艾登皱眉，“什么意思？”
“神言可不是说出来就能发挥权能的，支配者的权柄如果有这么容易窃取的话，这世上早该遍地都是神明了。”戴莉说着指了指自己，“如果我可以使用神言术，我也不会甘心待在这里，只钻研普通黑魔法了。”
“也就是说让神言生效，是有条件的？什么条件？”艾登问道。
“是神性，只有具备神性的个体，才能够让支配者的语言生效！”戴莉朝艾登摊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就像您和阿比盖尔这样的人。”
“神性又是什么，你先给我解释清楚。”艾登继续追问。
“您真不知道？”戴莉有些怀疑地挑了挑眉头，但还是给艾登做起了解释，“神性顾名思义，就是神区别于凡人的非凡特性。神性没有形体，但是可以附着在万物之上。要发挥神言的力量，神性的存在是必须的。阿比盖尔已经收集到了相当程度的神性，她是真正意义上的近神者，所以她说出的神言才会具备权能，还能影响凡人的心智。”
听到这里，艾登已经隐约有了一点头绪，但为了确认，他还是继续问了下去：“那要怎么获取神性？”
“正常来说，神性当然应该集中在现存的神明身上，但实际上根据我们的研究，除了现存的支配者，一些散布在世间的上古遗物也封存着相当程度的神性。要获得神性，最常见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由支配者主动授予，一些古籍上提到的分食神明赐予的圣体和圣血，便能获得祝福，便是在隐喻这个，另一种是利用仪式从具备神性的遗物中提取。”戴莉说着停顿了一下，“不过，除了这两种方法，还有一种捷径可以走。”
“捷径？”
“就是杀死其他具备神性的个体，利用死灵术直接从对方的遗体中夺取。”戴莉竖起了一根指头，“尸体、骸骨、骨灰甚至是被抽离的灵体，都是可以保留神性的。支配者也是会更新换代的，旧日的支配者陨落，它的神性会大部分留存在自己的遗体中，分食神的遗骸，就能继承该神明的神性。同理，具备神性的人也是一样的。”
艾登陷入了思考。
他能想得到自己的神性是哪里来的，他会穿越到这个世界，是因为梅丽菲利亚将他的灵魂召唤到了这里。他身上的神性，或许正是梅丽菲利亚授予他的。
虽然弄不明白那家伙的目的，但应该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能发挥神言的力量。
“秩序”的权能，对应的黑魔法应该是《序之书》上的内容。秩序是的力量用规则束缚事物，并让事物回归规则界定的“正常”状态。
所以散落在地上的物件才会在这句神言的作用下回归到他眼中整齐的状态，而侵入到他体内的附身恶魔也被神言强制驱散，甚至直接杀死。
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威力，但艾登已经能感觉到神言的强大之处了。
人类的黑魔法的影响对象，是事物，对人，对物，对自己……
但神言所影响的，却是概念。
黑魔法可以用来杀人，只是可以杀人的魔法视威力而言不一定能杀死魔兽。
但如果某句神言具备“死亡”的权能，那么从概念上讲，它是可以对所有有生命的个体生效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外挂级别的力量。
难怪这些大魔女会接受阿比盖尔的选召，神的权能，确实很少有人不会心动……
等下，莫非血月教团把神明召唤到梅丽菲利亚的身上，也是为了这个？
“看样子您对自己身上的神性是有头绪的啊。”戴莉眯起眼睛打量艾登，像一只狡黠的猫，“不知道典狱长是否愿意和我分享？”
艾登扫了她一眼：“你说呢？”
“大概是不会随便告诉给我的吧，毕竟连阿比盖尔也只愿意传授我们神言……掌握神言的最大门槛不是神言本身，而是获取神性。整个魔女集会拥有神性的，只有阿比盖尔、拉弥亚和奇奇莫拉三人。老实说，包括我在内的其余四人，做梦都想拥有一部分，我想我们每个人恐怕都有考虑过杀死那三人中的谁然后夺走对方的神性……”戴莉说着靠在了办公桌上，缓缓凑近艾登，“我说，典狱长……”
“你想做什么？”艾登对她的靠近提起了警惕。
“方便做个交易吗？如果您能告诉我的话，我愿意支付代价。”戴莉凑到艾登面前，吐气若兰，“哪怕开价比较高……我也可以接受。”
沉默了片刻，艾登终于开口了：“戴莉。”
“嗯？”戴莉微笑。
“退回去，没我的允许，不要靠我这么近。”艾登面无表情地回道。
戴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突然被人攥紧，不由得浑身一颤——艾登正在用恶魔契约威胁她。
“提醒你一下，支付代价做交易的前提，是代价捏在自己手里。以前我们做交易的时候，你早就把自己卖给我了，连命都捏在我手里，你还能拿得出多少代价和我做额外的交易？”艾登冷冷地说道，“虽然这一次我确实欠了你一份人情，但想要我用这个还，是不可能的。”
这女巫显然只是馋他身上的神性，甚至刚刚有冒出杀死他夺取神性的想法也说不定。
这份神性的情报涉及到异端审判局的机密，甚至是他自己作为穿越者的秘密，他当然不可能轻易说出去。
“您这种强硬的地方，老实说我也挺喜欢的……”戴莉嬉皮笑脸地退了回去，“不过，您刚刚确实是说了，欠我一个人情对吧？”
“我不至于连这个都不认。”艾登叹了口气，“但你也不要提太离谱的要求啊，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到的。”
“放心吧，帮助您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毕竟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对我来说也是个麻烦。”戴莉先是客套了一番，才抛出正题，“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典狱长，您能否让普蕾西娅和我住一个房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帮别人擦过屁股说话就是硬气
翌日，异端审判局，局长办公室。
“……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托你们的福，我昨天在监狱里待了一夜，早上才抽出空到这边来。”
艾登好整以暇地坐在客座上，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向哈罗德局长讲述了一遍。
“魔女集会里面居然还藏着一个更隐秘的核心组织，你还真是带了个重磅消息过来啊。不过……”哈罗德叼着雪茄，若有所思地打量手里的黑水晶吊坠，然后缓缓将视线移向艾登，“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小子今天的态度好像比平时嚣张了不少？”
“没有啊。”艾登一脸无辜地摊手，“我这么谦逊内敛的人……”
“那就把你那双脚从老子的茶几上放下去！”哈罗德恶狠狠地瞪过来，“那不是你小子的脚垫！”
“哎呀我的局长，这还不是因为茶几太空的关系吗？你看你连杯茶都没上。”艾登优哉游哉地把脚放下去，话里有话地说道，“看你把麻烦的事情全推给前下属，结果出了意外，等前下属帮你们擦了屁股后居然还对前下属这么刻薄，你这样这很难服众啊。”
哈罗德额头爆出了青筋，但还是忍了下来，走过去开门叫来了一名行政人员：“亚德里恩！”
“什么事，局长？”
“辛苦你一下，给这边这个蠢货弄杯咖啡！”哈罗德朝艾登这边比划了一下。
“我要红茶！”艾登笑着举手纠正。
他今天来见哈罗德，确实比平时硬气得多。
调查普蕾西娅吞下去的大魔女的凭证本来应该算是异端审判局的职责，但在判断完全失忆的普蕾西娅没有审讯价值后，异端审判局就轻易地将身体不适的普蕾西娅提前推给了蔷薇铁狱。
某种程度上说，这应该算是蔷薇铁狱帮异端审判局擦了屁股，解决了本来要靠风险较高的手术才能解决的棘手状况，获得了关键证物，还顺带完成了一部分调查。
他过来找哈罗德，不仅是来转交证物并转述情报的，也是来借机抱怨一下的——辛苦了近一天一夜，他觉得自己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红茶上桌后，哈罗德重新把门锁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把普蕾西娅提前推给你们这件事我无话可说，是我的疏忽。但这个啊……”哈罗德一脸不满地朝艾登晃了晃吊坠，“这个不是已经被你完全玩坏了吗？”
黑水晶吊坠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里头封存的灰雾已经消失不见了。显而易见地，这个“大魔女的凭证”已经完全失去了作为魔道具的属性，想来应该是作为制作者的阿比盖尔发现普蕾西娅的凭证落入他人之手后，直接启动某种自毁功能。
换言之，这证物某种程度上已经废了。
“这要怪我有点过分了啊，如果不是你们的疏忽，这东西根本就不会到我手上。而且要我自己评价的话，昨天我所做的已经不能更好了吧。换其他人上的话，估计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住。”艾登摊开双手，据理力争，“那个神言，是真的能把人逼疯的，虽然听起来有点假，但我发誓自己说的是真的。”
他向哈罗德说的关于神言的情报确实都是真的，但并非全部。
他只隐藏了自己说出神言的时候居然让神言生效这件事，因为这件事很可能关乎他作为梅丽菲利亚召唤过来穿越者的秘密。
这个世界的异端审判局虽然和他前世的那种异端审判完全不同，但也不是那么开明的组织，在不确定自己会被怎样对待的情况下，他是不会轻易向异端审判局头透露这个秘密的。
他只是有点担心哈罗德或许会不太相信神言的威力，仅凭一句话，就能无视黑魔法的局限性把一个人整到精神崩溃，没有亲身经历过一遍的话确实很难相信。
然而哈罗德在弹了弹烟灰后，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嗯，神言的存在我其实是知道的，你不用跟我强调。”
“你……知道？”艾登怔了一下。
“不要小看异端审判局保存着的机密档案啊。”哈罗德抽了口雪茄，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只是不知道魔女集会也掌握着神言罢了……”
“可我以前从来就没有听说——”
“那当然是因为你以前权限不够啊，蠢货！”哈罗德不耐烦地骂道。
“上级审判官的权限不是可以查看所有的档案的吗？”
“是能查看所有存在条目的档案，最机密的档案当然是连存在都不会让你们知道的，你如果能做到我这个位置就明白了。”哈罗德没好气地回道，“你忘了我们以前把什么东西交给你看管了吗？”
“确实啊！”艾登醍醐灌顶。
白银城的异端审判局捣毁过血月教团，甚至连作为神明的梅丽菲利亚都抓捕收容了起来，关于支配者的情报没理由那么贫瘠。
“支配者就是这么强大的生物。”哈罗德摇了摇头，“如果当初不是你劝说了那家伙，异端审判局就算血流成河也不可能收容得了那种怪物啊……”
“……”这一次艾登没有回话，只是喝茶。
梅丽菲利亚，当初其实是自愿被异端审判局收容的……准确地说，是被带队捣毁了血月教团据点的前任艾登，单独劝说后接受收容的。
梅丽菲利亚接受收容的条件之一，便是强制前任艾登为他们之间的对话完全保密。
然后，艾登来到这个世界后，唯独没有继承下这一段记忆。
至今异端审判局依然以为艾登是没法说出当时的对话，但事实上，现在的艾登已经没了那份记忆。
他们当初到底说了什么，梅丽菲利亚又为什么会自愿接受收容，在前任艾登死后，就成了只有梅丽菲利亚自己才知道的秘密了。
艾登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强大的支配者为什么会接受被自己视作蝼蚁的人类这样对待，甚至连自由都遭到剥夺。不，说到底……
“话说我们，真的有成功收容她吗？”艾登放下茶杯，望着哈罗德认真地问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圣钉
亲身体验过神言的精神污染，然后又亲自释放过一遍后，艾登切实地体验到了神明力量的恐怖。
从效果看，他使用的神言不怎么厉害，但确实有超越普通魔法，改变概念的bug之处。如果以此类推到梅丽菲利亚的力量规模，那简直就是难以想象的。
这样的存在，真的能仅凭人类制造的收容措施封印住？
如果梅丽菲利亚只是假装被收容住了，实际上随时都可以自由活动的话，那不说建在那上方的蔷薇铁狱，整个白银城乃至于大半个大陆都可能会有危险。
本来在得知了自己具备神性的事实后，他是有点想去向梅丽菲利亚确认的，但考虑到这一点，他就下意识地将这个想法暂且搁置了。
“你都亲自监视她快五年，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也忒晚了点吧？”哈罗德皱皱眉头，投来了对愚钝的学生怒其不争的眼神，“诚然，如果没有她自愿配合，我们根本不可能收容得了她，但我们的收容措施，从理论上讲对她确实是有效的。”
“凭那几枚钉子，真的能封印住她的力量？”
“首先，不要小看那些圣钉，那些可是封存着神性的上古遗物。”哈罗德平淡地回道。
“上古遗物？”艾登呆住了，“我看到档案里明明说是异端审判局委托制造的……”
“档案里写的是假的，那东西不是做出来的，是以前从秘迹会的非法交易里缴获的。圣钉是具备神性的遗物，它具备着‘固定’的概念，连水流都能阻断，而且这个概念对它自己也是有效的，至今还没有任何能从这个道具本身抽取神性的方法。这玩意是极佳的封印道具，只是在抓到‘圣女’之前，我们从来没有找到适用的对象。”
“这么厉害？”艾登想了想，用具备神性的道具封印神明，听起来还算靠谱。
“而且啊……”哈罗德又弹了下烟灰，“严格来讲，我们封印的并不是神明本身，只是她使用的人类身体罢了，圣钉只是阻断了她对那具身体的控制权。”
“原来如此。”艾登稍微放松下来，“那这我就放心多了。”
确实，严格来讲梅丽菲利亚并不能和支配者本身划上等号，说到底她只是被支配者附身的人类皮囊，那句身体，只是支配者进入这个位面的工具——从血月教团召唤神明的方法看来，支配者进入这个位面似乎也受一些规则限制。
他们不一定囚禁得了支配者本身，但将支配者使用的人类身体封印起来还是做得到的。蝼蚁不一定能咬死人，但可以咬断人伸进蚁穴试探的稻草。
“放心归放心，你别给老子太放松了。没了圣钉，那家伙马上就能肆意操纵身体使用神言……”哈罗德没好气地告诫，只是说到一半却突然戛然而止。
“怎么了？”艾登注意到了对方不自然的停顿。
“有人来了。”哈罗德做了个手势，沉声说道，“安静点。”
艾登心领神会地闭上嘴，他们刚刚谈论的东西都是连上级审判官都不一定知晓的机密，哈罗德会告诉他，也只是因为他已经从昨天的意外中得知了关于神言的情报。
他扭过头看向墙上的玻璃，哈罗德的办公室墙上装着审讯室常用的那种单向玻璃，只是方向和审讯室不同。从外面看不清里面房间里面的状况，但从里面是可以看到站到门边来的人影。
看到站在门边的那人时，艾登不禁愣了一下——是蕾贝卡。
门随即就被敲响，哈罗德用指间的雪茄朝门比划了一下，示意艾登过去开门，为了防止在他们谈论机密的时候有人突然闯入房间，他前头关门的时候把门锁上了。
“居然让客人开门啊……”
“你离门近，赶紧去！”哈罗德催促。
艾登无奈地起身，把门打开了。
“艾登？你怎么……”站在门外的蕾贝卡看到他立刻睁大了眼睛，但旋即就一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啊，你是来，送那个东西的吧。”
“已经交到局长手上了，你是专程为这个来的吧。”艾登让出道来，朝哈罗德那边比划了一下，“你要看看吗？”
“局长，那个……”蕾贝卡有些拘谨地走进办公室，抬手向哈罗德敬了个礼。
“事情我听那臭小子说了，听说你对这东西有点印象？”哈罗德拿起那颗吊坠晃了晃，然后随手扔给了蕾贝卡，“给你看看吧，有没有什么找回记忆的线索。”
蕾贝卡连忙双手接过去，定眼一瞧，当场怔住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问他咯。”哈罗德迅速甩锅给艾登。
蕾贝卡扭头看向艾登，不知怎么的，艾登竟隐约从她眼中读出了几分怨艾。
“调查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艾登摊手，“不过外观上没太大影响，你有想起什么来吗？”
蕾贝卡现在还处于停职休养的状态，并没有作为上级审判官的权限，哈罗德没说，艾登是不会向她透露昨天他混进魔女集会的事情的。
蕾贝卡朝手里的吊坠看了两眼，摇了摇头，把吊坠还给了哈罗德：“只能隐约想起来普蕾西娅好像有戴着这东西，其他的想不起来。”
艾登对她的反应感到了些许意外，昨天蕾贝卡见到这吊坠的时候表现得相当执着，似乎能感觉到非常明显的记忆线索。但这会儿东西到她手上了，她却只是看了两眼便弃之如敝履了。
“这东西，就是被普蕾西娅吞进肚子里后取出来的异物。”艾登问道，“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个……我真想不起来，如果想得起来，肯定早就说了。”蕾贝卡摇了摇头。
“那看来你今天是白跑一趟了啊。”哈罗德说道。
“不，局长，我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想同您商量。”蕾贝卡认真地看向哈罗德。
“怎么？”
“请您批准我调离异端审判局，我想和他一样……”蕾贝卡说着看了一眼艾登，“调到蔷薇铁狱去工作。”
正端着茶杯的艾登又像上次那样手抖了一下，差点让茶水溅出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生三大错觉
艾登扭头看向蕾贝卡，心里惊呼大姐我昨天拜访你的时候是怎么得罪你了你要在这里报复我？当着两个单位领导的面提调职，这不弄得我好像在明目张胆地挖老爷子的墙角！？
果不其然，哈罗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嚯，又是为了这个？这单位最近还真是热门呐。要不我也调过去好了？”
哈罗德说着“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坐在客座上的艾登，艾登当即感觉芒刺在背。
蕾贝卡倒是没看艾登，直直地看着哈罗德说道：“我只是觉得我现在恢复记忆无望，恐怕已经没法再胜任上级审判官的工作了。”
“不能胜任审判官，也不见得能胜任监狱的工作啊，我说过你把监狱的工作想得太简单了。”艾登赶紧插话进来，“老实说，我觉得你现在还没有完全适应失忆后的状态，最好调整一段时间再做考虑。”
他想拒绝蕾贝卡，并不只是因为怕和办公桌另一头那个筋肉老头结梁子，而是他真心觉得现在的蕾贝卡达不到进监狱工作的门槛。
“确实如此。”哈罗德也跟着搭腔，“你现在这个状态，还是不要急于复工了。以后的安排，可以趁着休养这段期间从长计议，你现在可是带薪休养，其他人都求之不得。”
“这……不试试的话怎么知道？”蕾贝卡坚持。
哈罗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了一把配枪，以极端熟练的动作卸掉了枪里的子弹，然后甩手把枪朝蕾贝卡扔了过去：“接着。”
“诶？”蕾贝卡愣了一下，然后急忙伸出手接下枪，因为反应慢了半拍枪还差点脱了手，看上去有几分狼狈。
“现在有个暴动的犯人就在你面前，持枪瞄准，快！”哈罗德突然厉喝，声如洪钟。
在这声号令下，蕾贝卡手忙脚乱地右手握手枪架起，将枪口对准哈罗德。
艾登在一旁看着，突然皱起了眉头。
哈罗德打量着手持空枪的蕾贝卡打量了好一会儿，冷哼一声：“你现在的水准，连狱警都够不上。刚刚的反应时间，足够犯人冲过来把你扑倒夺枪了。就这样，你还想去蔷薇铁狱工作？那里关押着多少从这里送过去的S级通缉犯，你不会也全忘了吧？”
“可这样的话，要回异端审判局工作岂不是更加不可能？”蕾贝卡放下枪，一脸不甘心。
“实在没办法了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文职。”哈罗德来了一句，“异端审判局的文职工作，比起监狱可是要安全省力得多。”
“……”蕾贝卡垂着眼睛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那就容我……再多考虑一下吧。”
“那样最好。”哈罗德点头，“今天你就回去吧。”
“那我就先告辞了。”蕾贝卡有些垂头丧气地把枪交还给哈罗德，又向艾登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两人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蕾贝卡走远。
“哼，你小子那儿还真是受欢迎啊。”哈罗德突然来了一句。
“局长你在生气吗？”艾登小心翼翼地打量哈罗德。
“没啊，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少来了，刚刚蕾贝卡提调职的时候，你手里的雪茄都捏变形了好吗？”艾登叹了口气，“先说好我从没劝诱过她啊。”
“你是不用劝诱她，因为她本来就对你小子有点意思。”哈罗德没好气地说道，“所以最开始她跟我提要调到你那个单位去的时候，我还以为也是因为这个。”
“局长你刚刚说什么！？”艾登突然瞪大眼睛。
“你不要跟我说你完全不知道啊，局里很多人以前都有看出来。”哈罗德轻描淡写地说道，“应该说你小子以前那个时候就挺讨局里小姑娘喜欢啊，年纪轻轻当上上级审判官，职位高，收入可观，办事靠谱，长得还行……姑且还是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的。”
艾登顿时感觉哈罗德这话槽点太多，竟一时不知道从何吐起。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你不是在诓我吧？”艾登半信半疑地说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从前任艾登那里继承下来的只有记忆，没有情感。在他调离异端审判局后，过去职场的人际关系也被冲淡了不少。
就继承下来的记忆中看来，前任艾登似乎并没有和哪个女孩交往甚密，虽然和蕾贝卡共事的时候，记忆中蕾贝卡对“他”确实表现得比较热情，但还没到足以断言对方对自己有好感。
太武断考虑这种问题，反而很容易陷入人生三大错觉之“她喜欢我”的误区。
“没诓你，老人的经验姑且还是有参考价值的。就算受精神法术影响失忆，某些印象也是会保留下来，要说她现在对你有点好感也是有可能的。”哈罗德一脸淡定地抽雪茄。
“但就算这是真的，这跟她要调到监狱去根本没关系吧，她昨天才知道我在那里任职的。”艾登想起了昨天他和蕾贝卡的对话。
“所以我才说‘最开始’，我是后来才发现她连这件事也已经忘记了。她坚持要调到那个单位去，执着地让我感觉有点反常。”哈罗德突然沉下了声音，随手将雪茄碾灭了，“我说啊，你小子应该也有感觉到吧？这丫头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哦？莫非局长你也……”艾登听出哈罗德的深意，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了起来。
“哼，跟半道跑去当狱卒的你不一样，老子可是在异端审判局做了四十五年啊，老子的眼睛还没瞎！”
艾登点了点头，他还没跟哈罗德提昨天的事情，哈罗德就提起了这茬，蕾贝卡身上显出的违和感绝不会是他的错觉。
对调进蔷薇铁狱这件事的过度执着，以及对普蕾西娅的那条吊坠的异常反应……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局长，如果我印象中没记错的话……”艾登回想了好一会儿，抬起左手比划了一下开枪的手势，“蕾贝卡，应该是左撇子来着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惯用手
正午，艾登回到了蔷薇铁狱，径直前往了医务室。
早上和哈罗德的对话，依然在脑子里回响。
“按常理来说，只是失忆，应该不至于变成那样的。”当时哈罗德这样说道。
“你当初让我去拜访蕾贝卡，其实就是因为这个吧。”艾登和他确认。
艾登也认同哈罗德的说法，蕾贝卡并没有完全失忆，惯用手的潜意识，应该是没有消失的……不，按常理来说，哪怕那种潜意识被消除了，也没道理会直接混淆成另一只手。
身体的记忆，和潜意识中的印象，理应是一致的才对。
昨天他拜访蕾贝卡的时候，艾登就感觉到蕾贝卡的动作有一种非常不协调的感觉，就连倒杯咖啡加个糖都显得手忙脚乱的。
他本以为那是因为刚见到他紧张的关系，但看到方才蕾贝卡握枪的手势，他突然意识到了那种不协调的根因——是惯用手。
蕾贝卡是罕见的左撇子，但刚刚蕾贝卡下意识拿起枪的，却是不习惯用的右手。
哈罗德显然早就发现了这个细节，刚刚让她突然持枪，显然也是专门做给艾登看的。
“因为她执意要调到你的单位去，刚好你那天又来拜访我，我就觉得应该让你也亲自观察一下。”哈罗德说道。
“你对她有所怀疑？”艾登问道。
“嗯，普蕾西娅对她的影响，显然不只是失忆这么简单。最顶尖的女巫和黑魔法师，他们的技术有时候能超出我们的认知——这是我的经验。虽然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能指明发生了什么，但提高警惕总归没错。”哈罗德很坦然地承认，“我让她休养，同时也派了人去看着她。”
“你在监视她？”艾登愣了一下。
“有何不妥吗？”哈罗德反问。
“不。”艾登摇了摇头，“确实很有必要。”
这么说来，哈罗德应该一直掌握着蕾贝卡的动向，昨天蕾贝卡突然来到蔷薇铁狱的事情，他也是心里有底的。
虽然察觉到了蕾贝卡不对劲，但艾登暂时没有对蕾贝卡采取什么行动的打算。
因为说到底蕾贝卡的问题，根本就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这是异端审判局的事情。
既然哈罗德已经察觉到了蕾贝卡的问题并采取了措施，那艾登就更没必要插手了，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只是，这件事当中，表现得不大对劲的人，并不只有蕾贝卡，还有普蕾西娅。
昨天普蕾西娅执意指名要求自己握住她的手的场面，艾登依然历历在目。
普蕾西娅的表现，也不是能完全用失忆解释过去。
蕾贝卡那边的事情固然可以完全交给异端审判局自个儿处理，如果事情涉及到监狱里收容的犯人，艾登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在哈罗德监视蕾贝卡的同时，他决定要观察一下普蕾西娅。
艾登推开医务室的门，药水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长官！”站在房间里的维罗妮卡见到他，立刻向他敬礼。
“你在这里值守啊。”艾登左右看了看。
狱医似乎去吃饭了，整个医务室只有一个病人，就是躺在床上的普蕾西娅。负责看守犯人的维罗妮卡临时代替狱医值守这里，今天的月相也是满月，她和昨天一样在值守白班。
“您是来看看她吗？”维罗妮卡朝病床上坐着的普蕾西娅比划了一下。
“是啊，这碗里什么东西？药？”艾登的目光落到维罗妮卡的手上。
维罗妮卡正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里面装着粘稠的糊状物，在向艾登敬礼前，维罗妮卡正端着它不断搅拌。
“是加了鸡蛋和牛奶的玉米面糊，给她吃的，她现在好像只能吃一点流食。”
“已经能吃东西了？”
“好像是说已经没有活动性出血了。早上医生给她喂了点水，并没什么问题，所以中午就让食堂准备了面糊给她吃。”维罗妮卡给他说明，“听医生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她就可以去牢房了。”
恢复得还挺快……艾登心想。
能让严重胃出血的患者在一夜之间就恢复到能进食的程度，这应该不是只靠注射止血药能达到的程度。美琉姬奴注射的兽化药，让普蕾西娅肠胃构造改变的同时，或许也强化了她的自愈能力。
“感觉怎么样了？”艾登走到普蕾西娅的床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和她搭话。
“已经……好多了。”普蕾西娅从床上坐起来，“谢谢您……”
她垂着眼睛，声音很小，看起来相当拘谨，实在很难想象这家伙失忆前会是作为S级通缉犯的大魔女。
“一整天都没有进食了，你这会儿先把饭吃了吧。”维罗妮卡端着碗凑过来，“需要我帮你吗？”
“这个……”
“能自己吃的话，就让她自己吃吧，我们又不是犯人的保姆。”在普蕾西娅还在犹豫的时候，艾登突然插话进来。
看着维罗妮卡端着碗过来的时候，他突然生起了一个试探的念头。
“我主要是怕她端不稳烫到自己。”维罗妮卡解释。
“没事，给她试试。”艾登坚持。
“好吧。”
维罗妮卡将装着面糊的碗递给普蕾西娅，普蕾西娅伸手接过装着面糊的碗，有些笨拙地用汤匙舀起一勺面糊，吹了吹，送进嘴里。
“喂，洒出来了啊！”维罗妮卡在一旁无奈地提醒。
“啊！”普蕾西娅这才发现有面糊滴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维罗妮卡去拿了条毛巾递过来：“快擦了。”
“对不起……”普蕾西娅放下勺子，伸手接过毛巾拭去污渍，这才重新拿起汤勺。
艾登在一旁观察了许久，突然开口问道：“普蕾西娅，你惯用左手？”
“咦？”普蕾西娅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用左手拿着汤匙，“又不小心这样了啊……”
她旋即将勺子换到了右手，继续喝起了面糊，动作看上比方才流畅了许多。
果真如此……艾登落实了心中的怀疑。
对惯用手的冲突，不仅蕾贝卡有，也出现在了普蕾西娅身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锤定音的拼图
“普蕾西娅研究的新法术？”
“没错，我在你们的集会上有听一个叫薇拉的女巫提到过……普蕾西娅正在研究某种新的法术，可以让被通缉的女巫不用再东躲西藏，甚至还可以把你救出去。”
傍晚，典狱长办公室，艾登和戴莉隔着茶几相对而坐。
“这个，我并不清楚，您也想想啊，我已经入狱多少年了？其间一直都没有和她有过联系。”戴莉一脸平淡地说道。
“也是。”
这个回答和艾登预想的一样。
估计戴莉就算知道普蕾西娅研究的新法术究竟是什么，她也不会对艾登和盘托出。这个情报对戴莉来说并没有什么交易的价值，就算说出来了，也得不到什么特别大的好处。
艾登倒也没想过从她嘴里套出确切的答案，只是随口问一下。
之前他混入魔女集会的时候，薇拉提到的普蕾西娅正在研究的法术让他十分在意。
“典狱长，普蕾西娅今天的状况怎么样了？”戴莉突然问道。
“比预想的要好得多，美琉姬奴做的药还是蛮有用。到下午就已经完全不痛了，不出意外，今天晚上或许就能让她回牢房待着了。只是保险起见，再让她吃两天流食比较好。”艾登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戴莉看上去是由衷为这件事感到开心的。
胃肠道异物加上那么严重的胃出血，哪怕利用艾登前世世界的医疗技术，也需要相当高端的手术，外加一段时间的住院才能治好。对这个世界现有的普通医疗水平而言就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难题，而且还几乎是一道送命题。
而美琉姬奴的兽化药加上止血药，一天之内就把她完全治好了——虽然治疗过程有那么点猎奇，但不得不说，确实有用。
这个世界踩着法律红线搞禁忌研究的女巫和炼金术师，掌握着超越时代的知识的技术。但出于主流的排斥以及他们自身的利己风格，他们基本上不会拿出他们的研究和外界共享。
以艾登作为穿越者的价值观看来，这是一件相当可惜的事情，所以他才会借用前世的经验，让像戴莉这样的犯人能凭借研究成果获取减刑。
“看起来你和普蕾西娅关系还真是挺不错。”艾登淡淡地评价。
“姑且，能称得上算是朋友吧。”戴莉微笑，“虽然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也不希望看到她在牢里被人欺负，姑且照看一下她的情分还是有的。”
“有点出乎意料，我一直都以为你们女巫之间的关系，都比较……”艾登适时地停顿了一下。
“确实，大多数女巫之间关系都挺生疏的，甚至有点针对。但说到底我们也只是行事风格异于常人罢了，和别人聊得来的话，有点来往也是正常的吧。”戴莉说着揶揄地笑笑，来回指指自己和艾登，“你看我和典狱长你，就能做到心意相通呢。”
“谁跟你心意相通？行了，要问的话就这么多，滚回自己牢房去吧。”艾登挥手送客。
让等在外头的狱警和防暴队员将戴莉送回核心区后，艾登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还是没能问出关键性的“拼图”来……
蕾贝卡，和普蕾西娅的问题，他已经隐约有了一点头绪。
从她们两人的各种反常表现看来，她们俩绝不是失忆那么简单，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哈罗德局长比他更早看出了这一点，只不过，和他不同的是，哈罗德似乎只着眼于蕾贝卡。
和哈罗德对话的时候，艾登大致能听出他的想法。
哈罗德应该是在怀疑蕾贝卡在抓捕过程中被普蕾西娅做了什么额外的事情，普蕾西娅是擅长精神系黑魔法的大魔女，就算在蕾贝卡的意识中留下什么深层次的催眠暗示也是不无可能的。因此哈罗德利用休养停职暂时撤掉了蕾贝卡的权限，还派人监视她。
如果只看蕾贝卡的反常举动，这个怀疑倒也合情合理。
但异端审判局显然没有关注到普蕾西娅的问题，普蕾西娅的完全失忆，让异端审判局那边先入为主地认定她没了审讯价值，甚至早早地把她送到了蔷薇铁狱。
普蕾西娅，对蕾贝卡做了清除记忆以外的事情是可以肯定的，关键在于她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结合两人的情况一起看的话，这个“做了什么”的范围就可以一下子缩小了。
最关键的点，是两个人都出现了混淆自己惯用手的症状。
蕾贝卡是左撇子，在“失忆”后却总是下意识地惯用右手，而普蕾西娅却正好相反。
就仿佛身体和意识对惯用手的记忆正好反了过来，这么说来……
“果然还是交换了身体这个可能性是最高的。”艾登心想。
在那天的抓捕过程中，普蕾西娅情急之下利用了某种法术，将自己和蕾贝卡的身体直接交换了过来，并且洗掉了蕾贝卡的记忆，再自己伪装成部分失忆来勉强应付直接的怀疑。
换言之，现在藏在蕾贝卡身体里头在城中活动的，其实是普蕾西娅。
而一无所知地被扔进监狱的“普蕾西娅”，才是真正的蕾贝卡。
如果以这个假设为出发点从头去想的话，之前的许多疑点一下子就解释得通了。
那颗吊坠，大魔女的凭证，被“普蕾西娅”莫名其妙地吞了下去，然后“蕾贝卡”一直对那件凭证的保持着高度的关注，但在确认了吊坠损坏后，又马上失去了兴趣……
以及，“蕾贝卡”执意要调到蔷薇铁狱这一点……
还有，薇拉所提到的普蕾西娅正在研究的法术……
全都能解释得通！
只是，就算能解释得通，这终究也只是一个可能性很高的推测罢了。
还需要一张关键的拼图，哪怕不能当什么证据也好，至少也得做到能一锤定音的程度，所以他刚才才会试着询问戴莉——虽然也没抱太大希望。
“如果有什么方法能直接探寻一个人的潜意识的话就好了……”艾登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想到这里，他突然愣了一下。
好像……还真有。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也不是不可以
晚上，艾登带着芙兰达，来到核心区巡查。
“来单挑啊废物，看老娘怎么把你扒皮抽筋！”
“垃圾牢头给老娘爬！”
“强烈要求食堂加菜！”
今天晚上维罗妮卡并不当班，而卡蜜拉之前被艾登说过后也没再管这档子事，核心区再度回到过去群魔乱舞的状态。
但今天艾登没有什么心思在意她们。
“普蕾西娅是已经调到牢房里去了吗？”艾登朝身旁的芙兰达问道。
“是的，晚上的时候医务室那边说已经没必要继续在医务室躺着了，我们就按流程让她到牢房里来了。如您之前交代的那样，我们把她送进了十二号房。”芙兰达回答。
艾登快步穿过走廊，直接来到了十二号房。
“啊，典狱长，晚上好。”戴莉站在门前，朝艾登打招呼。
“普蕾西娅人呢？”艾登朝戴莉问道，他只看到戴莉一人靠在栅栏门前。
“她……”戴莉欲言又止地侧过了身子，让艾登得以看到牢房深处，“还缩在里面呢。”
艾登定眼望去，看到普蕾西娅正缩在牢房深处自己的床铺上，一脸警戒地盯着戴莉，眼里能清晰地感知到敌意。
但是在看到艾登的时候，她的眼神明显软化了许多。
“不知道为什么，从进来开始她就不愿意让我靠近她，不管我怎么安抚也没用。”戴莉有些无奈地说道。
“毕竟她完全没有记忆，突然从医务室被关进核心区，还跟陌生人共处一室，神经紧张也是正常的吧，习惯了就好。”芙兰达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恐怕不只是这个原因……艾登心想。
戴莉是异端审判局耗费了相当程度的人力物力才勉强抓住的S级通缉犯，过去的蕾贝卡也亲自参与过抓捕戴莉的行动，所以她自然也是认识戴莉的。
如果现在眼前这个普蕾西娅体内的人是失忆的蕾贝卡的话，同时她的意识深处还残留着对某些人和事物的印象，那戴莉在蕾贝卡眼中无疑就是需要警惕的对象。
同理这也能解释现在这个“普蕾西娅”对他抱持的这种没由来的信任感。
“戴莉，你先退到墙边去，我来和她说几句。”
艾登示意戴莉从门前走开，然后朝普蕾西娅招了招手。
普蕾西娅见状从床上下来，如履薄冰走到栅栏门前。
“那个……”她迟疑地开口，却一时想不起在这种场合该如何称呼艾登。
“叫我典狱长。”艾登提醒她。
“嗯……晚、晚上好，典狱长。”普蕾西娅小声和艾登打招呼，以难以察觉的幅度点了点头。
看得出她还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她甚至可能对自己身处的“监狱”是个怎样的概念也不大清楚。
“你不想住这个房间吗？”艾登直白地问她。
普蕾西娅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抱手站在墙边的戴莉，小声回答：“是……”
“我怎么觉得她怕你怕得有点不对劲啊……”芙兰达也看出了普蕾西娅的不自然，一脸怀疑地朝里头的戴莉望了两眼，“你真没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怎么可能？”戴莉叹了口气，试着接近普蕾西娅，“好了，普蕾西娅，你别那么紧张。我是戴莉啊，我真的是你以前的朋友，我不会伤害你……”
她伸手想放在普蕾西娅肩头，结果普蕾西娅却缩起肩膀躲开了她：“不要！别碰我！不然我不客气了！”
她还做出威慑的表情来，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真奇怪，到底是哪里的问题？”戴莉百思不得其解。
“请让我换房间……”普蕾西娅小声地向艾登提出请求。
“你大病初愈，又没有记忆，一个人住根本不方便。在这里难得遇到个愿意保护你的人，已经算走了大运了，不要太任性了！这块监区里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你还想和谁住一间房？”芙兰达不耐烦地劝说普蕾西娅。
“唔……”普蕾西娅考虑了一会儿，然后迟疑地抬起手，指了指艾登。
“我？”艾登挑起眉头。
“您的话，我觉得可以信任。”普蕾西娅一脸确信地说道。
“犯人3397，你别太离谱了啊！”芙兰达立刻出现训斥起普蕾西娅来。
“倒也不是不可以，那我现在放你出来吧。”艾登突然开口回答。
“就是说啊！”芙兰达习惯性地附和了一句，随即愣住了，“嗯？”
“狱长！？”她猛地扭头看向艾登，满脸写着诧异。
“没事，把她放出来吧。”艾登示意芙兰达开门。
芙兰达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依言打开了牢门，让普蕾西娅走了出来。
“典狱长，您这是……”就连戴莉都有点瞠目结舌起来。
“放心吧，今天就先把她交给我。”艾登朝她摆了摆手。
“哇塞！艾登大人你终于想开了啊！！”一声惊呼骤然从走廊对面的十三号房传来。
魅魔菲儿趴在栅栏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艾登，尾巴因为兴奋不停晃动。
“艾登大人我也要！让我也一起去嘛！！反正都找上一个了，不如再多加我一个！！”她抓着栏杆一蹦一蹦，热情地怂恿着艾登。
艾登扭过头：“嗯，我正好也要叫你，你也出来。”
“哎呀别这么说嘛……”菲儿习惯性地试图发挥胡搅蛮缠，但随即察觉到不对，“咦？”
她呆愣愣地看着艾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你也出来，芙兰达，给她开门。”艾登朝下属指示道。
“狱长？您认真的！？”芙兰达向艾登确认。
“没事，给她开门。”艾登坚持。
芙兰达带着满头问号去打开了牢门，菲儿立刻像箭一样扑了出来：“艾登大人！！”
艾登敏捷地闪身到普蕾西娅后头，菲儿一把抱住了一脸懵逼的普蕾西娅。
“啧！碍事！”发现自己抱错目标的菲儿粗暴地推开普蕾西娅。
“给我安分点啊！”艾登适时地警告菲儿，摁下了她再度扑上来的意图。
“我懂了我懂了，等到了您办公室里再继续对吧！”菲儿一脸期待地说道，“没问题！我可以稍微忍耐一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魅惑
“咦？诶？这……”戴莉看着艾登带着两人离去，站在门前陷入了混乱。
其他犯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牢头大人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哇，得亏那狼女今晚不在，不然看到这个估计得当场暴走……”卡蜜拉抓着栏杆看着这一幕，在心里嘀咕。
等到艾登他们路过门前的时候，她立马贱兮兮地揶揄起艾登来：“喂喂，牢头大人，今天玩得很开啊！不如再算我一个呗！”
“哦，用不着你，在牢里待着。”艾登目不斜视，轻描淡写地回了她一句。
“为什么啊！？”卡蜜拉听到这话立刻较真起来，“给我等下！我哪里不如她们！？老娘不能接受啊艹！！”
剩下的犯人都瞠目结舌地夹道目送艾登往大门的方向行去，包括方才骂艾登骂得最凶的那几个犯人。
这本来是一个绝佳的可以名正言顺地朝艾登疯狂输出的机会，但这一刻她们却都像哑巴了似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些欺善怕恶的犯人平日嘴臭艾登，都是建立在艾登在监狱里会按规矩办事的基础上，正是确信坐在牢里骂几句狱警不会受到太严重的处罚，她们才有胆子这么干。
但如果，艾登其实是个滥用职权的大恶人，她们反而会有所忌惮人人自危起来，生怕逞一时口舌之快就被他盯上。
“狱长，你到底想做什么？”离开核心区后，芙兰达凑到艾登边上压低了声音问道。
“放心吧，我只是想借我们吉祥物的能力来验证一件事情。”艾登轻描淡写地回道。
“验证？”芙兰达依然还是摸不着头脑。
转眼间艾登便领着两人离开了核心区，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关上门艾登就开始对菲儿说明起来：“其实我找你过来是想借用你的能力办件事情……喂听我说话，不要开始脱衣服！听到没有！！”
眼看菲儿开始掀自己的衣服，艾登立刻厉声制止了她。
菲儿闻言停下动作：“哦？艾登大人您比较喜欢穿着衣服来吗？”
“来你个头！我找你过来是有正经事！”艾登瞪了她一眼。
“哎呀哎呀，都到这一步了艾登大人还假正经什么呀！”菲儿调侃起艾登来，“您喜欢什么玩法我都可以接受哦！”
“这是，要做什么吗？”普蕾西娅小心翼翼地插话进来，满脸写着不知所措。
菲儿扭头打量了一下普蕾西娅，脸上突然挂起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来：“哼哼，原来如此，从眼睛就能看出来你是那种完全不谙人事的类型啊。艾登大人你眼光不错呢，这种白纸一张的女人最有调教的价值了。”
她跃跃欲试地动了动手指：“放心吧，艾登大人，给我五分钟，我马上就把她变得完全离不开你！”
“你想做什么！？”普蕾西娅立刻产生了危机感，对菲儿充满了警惕。
“诶嘿嘿嘿嘿，不用紧张，马上就会让你变得很舒服的！”菲儿像食肉动物打量猎物那样盯住了普蕾西娅，嘴里发出了流氓一般的阴笑，“来，艾登大人，你先从后面抓牢她！”
艾登面无表情地抬手，挥过一掌拍在了菲儿的后脑勺上。
“啊！痛死人家了！！您干嘛啦！！”菲儿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地朝艾登喊。
“别一个劲地自个儿在这里乱嗨起来啊，这里你话事还是我话事？”艾登恶狠狠地瞪着她，抬手指向房间角落，“到那边待着！我没叫你不准说话，不准乱动……最好别喘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菲儿对着艾登眨巴两下眼睛：“放置play？”
“不是！还有，不、准、说、话！”艾登一字一顿地说道。
菲儿不满地嘟起嘴，不情不愿地站到角落去了。
艾登长出一口气，应付一个开始全速开车的魅魔真的是太累人了。
他转向普蕾西娅，指了指办公桌侧边的安乐椅——那是他自己平时用来午睡的地方：“你去那边躺着。”
“唔……”普蕾西娅瞥了瞥站在角落里的菲儿，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放心吧，有我在她不敢对你做什么的，我不会害你，相信我。”艾登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的。”普蕾西娅明显放下心来，坐过去在安乐椅上躺好。
“菲儿，现在轮到你干活了。解封施法权限，你现在用催眠术让她睡着。”艾登转向菲儿命令道。
施展催眠术引人快速入睡，也是魅魔的种族天赋之一。
菲儿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头，但也没问什么，老老实实地凑近安乐椅，伸手像是要给普蕾西娅做头部按摩那样轻触她的头顶。
普蕾西娅一瞬间紧张起来，艾登在旁边出言安抚她：“没事的，放轻松。”
普蕾西娅这才放松下来，精神松弛的瞬间菲儿的催眠术便立刻发挥起了作用。
普蕾西娅立刻陷入了睡意的控制，眼皮开始打起了架，没几秒钟过去她便彻底闭合起了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好了，现在要脱她的衣服吗？”菲儿抬头向艾登请示，“恕我直言啊艾登大人，这种死鱼一样的玩法有什么意思？还是我来教你一些——”
“给我闭嘴！”艾登及时阻止这家伙继续开车，“接下来我要你带我潜到她的梦境里去，你应该能做到的吧？”
“啊，懂了！”菲儿做恍然大悟状，“您还是比较喜欢在梦里玩啊！”
“玩你个头！再乱飙荤段子我关你禁闭啊！”艾登有点受不了这个魅魔了，“给我听好，这个犯人因为法术影响完全失忆了，我是希望能借助你的能力探寻她的梦境找一找线索，听懂了没有？”
“……”菲儿沉默了许久，突然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艾登回答。
“啊？这也太没劲了吧！亏我还那么期待的！！”菲儿立刻不满地鼓起了脸，旋即又开始煽动起艾登来，“这么难得的机会要是放过了就太可惜了。反正时间有的是，艾登大人，不如我们先做点有趣的事情再说吧……”
“别闹了——”艾登抬头训斥起菲儿，却突然怔住了。
菲儿正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双眼迸射出紫色的邪光来。
“嘿嘿，来嘛……”菲儿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来，对着艾登全力施展起高等魅魔的魅惑能力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你有什么遗言吗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这是菲儿此刻的想法。
一直被关在监狱里，完全找不到机会吸取男性的精气，这对一个魅魔来说委实是有些难熬的。
而且还能趁这个机会牢牢抓住这个典狱长……
虽然魅惑的效果维持不了太久，但只要能在这期间抓到对方的把柄，就能切实地长期控制他。
虽然这一次她只有一年刑期，但以长远的眼光看，以后她还指不定要进这监狱几回。
对这典狱长出手虽然风险很大，但能预见的收益也是足够大的。只要掌控了眼前这个男人，到时候无论是减刑啊还是特权还是男人的精气，在这个监狱里都是手到擒来。
这一次和上次在医务室的时候不同，没有其他人打扰，能持有施法权限和艾登共处一室的机会以后可不一定会出现了。
魅魔的魅惑能力能完全激发人的特殊欲望，对异性更是有极强的特攻效果。
像菲儿这种顶级魅魔，对视的一瞬间就能短暂地麻痹男性的身体，然后再逐渐侵蚀意识。现在的艾登已经没法动弹了，只能在意志上再斗争一下，但也估计也支撑不了太久。
嘿嘿嘿，没事的我可爱的典狱长啊，反正你也不吃亏呀！像你这样的好男人，逮到了就要吃干抹净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魅魔啊！
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菲儿不由得满心欢喜起来。
然而，艾登的脸突然像是融化了一般扭曲起来，吓得菲儿当场倒抽了一口凉气。
艾登的五官重新组合，头发迅速生长，与此同时身形也出现了变化。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他就用肉体改造将自己变成了女人。
“诶？”菲儿一愣神，下一秒就被艾登伸手掐住了脖子。
“好了，犯人3307，封闭施法权限！”变化后的艾登冷冷地说道，“你还真敢做啊，活腻了？”
魅魔的魅惑力量是以激发特殊欲望为基础生效的，一旦利用肉体改造变化性别，甚至暂时性地断绝生殖系统的生理影响，魅惑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变化之后艾登立刻取回了身体的支配权。
菲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又遭到了封印，艾登是这座监狱的主人，一句命令就能任意地调用结界的力量。
“唔！！”菲儿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伸手猛拍艾登的胳膊以示投降。
艾登这才放开了她，菲儿猛咳了几声才缓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艾登道：“艾登大人，你怎么……变成女人了？”
“你以为我对你一点防备都没有？从进到这个房间开始我就时刻准备应付你的偷袭了，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艾登冷笑。
“难道说，您是故意的……”菲儿这才猛地意识到。
艾登要她做的事情完全是正经事，就算带上一两个狱警作为保镖也很合理，甚至可以事先把自己变成女人，但典狱长却刻意和她独处给她制造机会……
“获得了能解除魅惑的能力，总会想练练手，顺便测试一下你老不老实。”艾登平静地说道。
“哎呀果然是这样啊，艾登大人，您这可是钓鱼执法呢，啊哈哈……”菲儿勉强扯起嘴角，干笑起来。
“是啊，哈哈哈哈……”艾登也露出了“随和”的笑容。
“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有什么遗言吗？”
“非常对不起！！人家下次不敢啦！！！”
尬笑持续了数秒，艾登瞬间变脸，同时手上已经拿起了枪开始检查子弹，而菲儿则是瞬间换成了五体投地的姿势。
“你还想有下次是吧？”艾登晃了晃手里的枪，“在监狱攻击狱警，胆挺肥啊。”
“人家没有攻击啊！人家只是……”菲儿起身，对着手指小声辩解，“忍耐太久了想做点‘好事’嘛！只是勾引而已！勾引不能算攻击吧！”
“撒泼打滚的本事倒还是一绝啊。”艾登被这家伙气得笑了出来，“不管怎么说，刚才的事情就算不加刑也完全能关你一周以上的禁闭，你现在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吗？”
“知道啦，人家已经是您的人了，您想对人家做什么都可以啦……”菲儿楚楚可怜地回道。
“不要一边说一边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你还没完了是吧！？给我起来，我要你好好办事，不准在耍任何花样，听懂没有！”艾登已经忍不住想踢她了。
“嘁……”菲儿撇了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知道了啦！”
半分钟后，他们搬来椅子并排坐在了已经彻底熟睡的普蕾西娅的身边，准备潜入普蕾西娅的梦境。
在维罗妮卡入狱的时候，菲儿曾经通过潜入维罗妮卡的梦境完成对维罗妮卡潜意识的解析，这让艾登认识到了魅魔这项能力的应用前景，所以艾登这次才会想借菲儿的能力碰碰运气。
能够直接将人的梦境和潜意识具象化，魅魔的这项能力某种程度上讲是一项相当逆天的精神和心理分析方法，只是现今基本上没有哪个正经机构愿意正视魅魔的这项天赋，更别提合理地利用了。
“来，艾登大人，请抓住我的手。”菲儿抬起手来。
艾登狐疑地打量她的手。
“哎呦真的不会再做那种事情啦，您都变成女人了我还能对您做什么？这是施法必须的啦！”菲儿嘟起了嘴。
艾登这才把手放到眼前的魅魔手里。
菲儿伸出另一只手，触碰普蕾西娅的额头，就这样维持了十几秒钟，艾登突然感觉眼前的景色一黑，然后转眼间便来到了一片混沌的空间，他和菲儿正拉着手悬浮在其中。
一面巨大的、破损的落地镜悬浮着他们面前，无数的锁链包裹着镜子，在镜面上形成了难以计数的封条，这面巨大的镜子里头只映照着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影，其余空空如也。
“这是什么？”艾登下意识地问。
“您不是说她失忆了吗？我就干脆直接潜到了梦境的最深层，也就是她的潜意识，这面镜子就是她记忆的入口哦。”菲儿淡定地回答道。

第一百二十章 记忆碎片
“意思是通过这里就能看到她的记忆？”艾登朝菲儿问道。
“是的，正常的状况下，我们魅魔可以从这里窥视别人的记忆，找到对方喜欢或者害怕的事物拉到潜意识当中来，作为在这里构筑梦境的素材。”菲儿回答，“不过嘛，要精准地搜索某一段记忆是不可能的，一个人脑子里储存的记忆信息量是非常庞大的，正常情况下入侵梦境也只能窥视到随机的一小部分。就算是本人，也会有存在脑子里却一时想不起来的记忆。”
“她的记忆都保存在这里？没有被洗掉？”
“唔，记忆的存在还算比较完整，只是被封锁了。”菲儿打量着眼前的镜子，“我想她应该或者中了精神法术才失忆的吧。”
说中了……艾登心想，他还并没有告诉她普蕾西娅失忆的原因。
“你这也能看出来？”艾登问道。
“当然。如果因为脑子受损或者病变导致记忆直接缺失的话，我们看到的记忆入口也会是完全破碎的。但现在我们见到的情况是记忆还算完整，只是记忆的入口遭到了封锁，无法读取，就像现在这样。”菲儿指着封在镜子上的一条条锁链说道，“这些锁链，就是封锁记忆的术式，非常典型。”
记忆还在，只是无法读取——这听起来很像是美琉姬奴以前对艾凡莎用的那种遗忘法术，或许根本就是同一系列的法术也说不定。
“也就是说解开这些封锁她就能恢复记忆了？”艾登突然燃起了一点希望，“那你能解开吗？”
“做不到啦，人家只会潜入梦境，将意识深处的东西具象化罢了。”菲儿连连摆手，“这个术式一看就超级复杂的，施法的人恐怕是个高手。”
确实，普蕾西娅是以精神法术见长的大魔女，她精心设计的独门法术，恐怕是很难凭一个魅魔的天赋力量轻易破解的。
“好吧，那这镜子里这个模糊的人影又有什么说法呢？心理学大师？”艾登继续朝菲儿提问。
“这个应该是她的自我认知。”菲儿回答得丝毫不拖泥带水。
“自我认知？”
“人对自己的认知具象化的话，基本上都会是这种镜像，毕竟人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在镜子里看得见自己，对自己的印象也会以这种方式储存在记忆中。”菲儿说得头头是道，“她现在的身影这么模糊，说明她的自我认知也被封锁了，不解除封锁的话，她会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艾登转过头，突然开始上下打量起菲儿来。
“干嘛突然这么看人家？”菲儿注意到艾登的视线，突然非常开心地捂住了脸颊，“终于开始惦记我的身子了？”
“死开远点！我是在想你虽然挺让人头疼，但本事倒是真的，你就没考虑过做点正经活儿吗？”艾登认真地说道。
听着菲儿以专业的口吻做着心理分析，艾登一时间竟感觉到这货意外地可靠。
“什么正经活儿？”菲儿侧了侧脑袋。
“比如……心理医生？”
“唔……”菲儿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如果允许我们吸一下患者的精气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这和你老本行有什么区别！？”艾登摇了摇头。
真的是狗改不了那啥……看来这货出去多半还得再进来。
“我想看看她的记忆，任何记忆都行，只要能作为线索，可以做到吗？”艾登提出了要求。
“被封锁的主体记忆是不行的，但潜意识中或许还能收集到一些记忆的碎片。人偶尔会在梦里看到一些自己平时想不起来的记忆或者印象，这些都是源于潜意识中埋藏着的零碎记忆。”菲儿回答。
“你能找得到的吧？”艾登和她确认。
“哼哼，艾登大人，您这话就问得多余了啊。”菲儿一脸自信地挺起了丰满的胸膛，“我可是最强的魅魔，在梦境里我几乎就是全能的，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到我？”
这丫头开始飘了啊……艾登心想，但他没对此做什么评价，只是挥了挥手：“那就赶紧开始吧。”
“没问题。”菲儿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两人眼前的镜子突然开始发出微光，与此同时，这片混沌的空间深处，也出现了零零碎碎的闪光，在他们的四面八方闪烁，仿佛星辰。
菲儿又一挥手，这些“星光”便迅速凑了过来，悬浮在他们周围，艾登这才发现这些星光其实是一堆大大小小的镜子碎片，看来这些便是所谓的藏在潜意识中的记忆碎片。
菲儿随机拿过一枚碎片开始读取，碎片从她手中射出一束光，像是投影一般显示出一副一片模糊的难以辨识的画面。
她立刻扔掉了这枚碎片，转而读取另一枚，结果还是一样。
“这怎么回事？”艾登提问。
“不要急嘛，人藏在潜意识中记忆碎片大多数都是非常模糊的，要准确地解读对本人来说也是很难的。”菲儿示意他稍安勿躁。
好一会儿过去，菲儿终于试出了一片能出现清晰影像的记忆碎片。看到那个画面，菲儿立刻吃了一惊：“咦？艾登大人！？”
画面中显示出了一个人像，依稀可以辨认出是艾登正在对着画面谈笑。
艾登全神贯注地盯着这个画面，心说终于找到了。
画面中的“自己”身上穿的是异端审判局的制服，这显然不是魔女普蕾西娅该有的记忆，藏在这副身体里的意识果真是蕾贝卡的！
和他预想的一样，失忆的蕾贝卡会对他有亲近感，是因为潜意识中留存着对他的模糊印象。
菲儿接连试了好些记忆碎片，又找出了不少有“艾登”出镜，有些是在和画面说话，还有些“镜头”则只是从旁观察，只留下了侧脸或者背影。
“哇！潜意识里这么多关于您的记忆，这女人原来是您老相好吗？还是说……”菲儿想了想，“只是暗恋您？”
“不是我……”艾登轻声回答。
蕾贝卡在意的人，应该是他这副身体的前任主人才对——但那个男人，其实已经死了。
“已经足够了，解除潜入吧！”片刻的沉默，他对菲儿说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跟踪
是夜，艾登动身离开了蔷薇铁狱，动身前往异端审判局。
证实了之前一直接触的“蕾贝卡”其实是普蕾西娅后，他想通了不少事情。
那颗“大魔女的凭证”，恐怕是被迫交换身体的蕾贝卡，在被封锁记忆前强行吞下去的，为了将关键的证物交给异端审判局。
这种做法在某种程度上也救了蕾贝卡一命，普蕾西娅在交换身体封锁蕾贝卡的记忆后，本来是可以直接杀掉封进自己身体的蕾贝卡一了百了的。
但在蕾贝卡吞下凭证后，普蕾西娅的选择就变少了。当时围捕普蕾西娅的有一整队人马，杀了蕾贝卡，尸体落到异端审判局手里，一旦被解剖，凭证就会落到异端审判局手里。
在那之后普蕾西娅只能寄望于等自己原来的身体因为胃肠道异物病发，被送到医院之后，再前往医院利用精神法术劫走凭证——无论如何，在戒备森严的异端审判局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然而昨天异端审判局却辜负了她的期望，在她的身体刚出现症状就将这烫手山芋送到了蔷薇铁狱。
知道了这件事后，普蕾西娅接着又只能寄望于蔷薇铁狱将其送到医院，她甚至有可能为此监视过蔷薇铁狱——戴莉过去所使用的使魔监视法术，也属于精神法术，如果戴莉会用，更擅长精神法术的普蕾西娅没理由不会用。
但到最后，蔷薇铁狱也辜负了她的期待，完全没有将她的身体送医的意思，最后按捺不住的她只得自个儿到蔷薇铁狱来问。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蔷薇铁狱里居然能搞出一套比外科医院还要专业的治疗方案，直接将凭证取走，她甚至有怀疑这座监狱是想要直接将麻烦的犯人拖死。
也难怪昨夜她会那么急躁，连演技都顾不上……更何况那天还是月圆之夜，是阿比盖尔召唤其他大魔女的日子，她大概还想利用那个机会联络其他女巫求助。
然后，她想要调到蔷薇铁狱工作的理由也完全能得到解释，就艾登能想到的就有两点。
第一是摆脱作为自己天敌的异端审判局，她根本无法完美地扮演蕾贝卡，更糟糕的是蕾贝卡还是个让她难以适应身体的左撇子，大概当初选择和蕾贝卡交换身体也是形势所迫——从她没能阻止蕾贝卡吞下凭证这点也能看出来，所以只能用失忆的借口给自己打掩护，结果哈罗德还是对她产生怀疑。
第二点，就是可以找机会救出数年前被捕的戴莉。戴莉和她确实存在一定的交情，而她也一直主张魔女集会的女巫能联合起来对抗异端审判机构，不仅如此被救出的戴莉还能成为她摆脱现状的助力。
确信了普蕾西娅和蕾贝卡交换身体的事实后，艾登马上便决定前去通知异端审判局，商量抓捕普蕾西娅……也就是现在的“蕾贝卡”的计划。
虽然派其他狱警出去投个信也可以传递消息，但他手上并没有直观的证物可以交出去。
用精神法术交换身体，是未曾出现在异端审判局档案中的黑魔法，这应该是普蕾西娅才开发出来的独创魔法，而且这么晚了哈罗德局长不一定还在局里，无论是要让局里值守的人立即去通知哈罗德，还是说服哈罗德相信他的推断出动人手，恐怕最后都得由他亲自出面才行。
这个时候他再次感觉到一个不存在手机的异世界有多么不方便，要不然也不用他这么大半夜专门出去跑一趟……不，说手机好像有点太过奢求了，这儿连电话机都没有大规模推广应用，远程通信基本靠信件和电报为主。
抓捕一个名列S级通缉犯的大魔女，这种危险的活儿，最稳妥的做法自然还是应该交给作为专业团队的异端审判局。
虽然现在的普蕾西娅，受各种条件限制，就危险性而言大概很难达到S级。
和戴莉的法术不同，精神魔法并不是一类非常适合正面对抗的法术，过去普蕾西娅会被当做S级通缉犯，主要是因为她能用精神魔法控制一些危险的魔兽作为自己的宠物看守自己的住所。
而现在的她被封在蕾贝卡的身体里面，被迫扮演蕾贝卡，又身处白银城内，综合实力比起被蕾贝卡带队围剿的时候恐怕要大打折扣。
如果能抓住普蕾西娅，封印了她的魔力，就有机会再利用催眠、甚至是魅魔的梦境潜入能力证实她和蕾贝卡交换了身体的事实。
当然，倘若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交换身体的事情已经暴露了的话，或许可以直接把她骗到蔷薇铁狱或者异端审判局这类有魔力封印结界的地方……又或者，还在扮演蕾贝卡的她也可能自行前往异端审判局，到那个时候就能对她来个瓮中捉鳖。
如果能那么轻松解决就好了……
刚想到这里，走到半路的艾登就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
他稍稍回过头去，被路灯照亮的昏暗街道空无一人。
但刚刚，确实有道影子在三十米左右的某个路灯下闪过，应该是有人在跟踪他。
不对，不是一道，是两道，还有一道是在五十米左右。
这是在搞什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他很快就想通是怎么回事了。
跟踪他的，恐怕是普蕾西娅。
那么另一个人，应该就是哈罗德指派的负责监视蕾贝卡的人。
从蔷薇铁狱到异端审判局根本没多少路，步行两刻钟，走过两个街区就能抵达。
这多半得从他离开蔷薇铁狱开始盯着，亦或是在路上的某处等待他经过才能出现在这里。
换言之，普蕾西娅盯上了他。
是意识到他已经察觉到了真相？不，就算不是那样，普蕾西娅也有盯上他的理由。
普蕾西娅一心想要调到蔷薇铁狱无果，或许会想到直接对身为典狱长的他下手。
比如……这一次直接夺取他的身体，然后直接救出戴莉。
想到这个可能性，艾登定了定心神。
幸好……留了一手准备。

第一百二十二章 埋伏一手
在分析普蕾西娅意图调到蔷薇铁狱来的目的时候，艾登已经考虑过普蕾西娅在反复遭挫后已经盯上自己的可能，毕竟现在他已经确认普蕾西娅手上捏着能对别人“夺舍”这样的大杀器。
换位思考的话，现在的普蕾西娅处境其实是比较艰难的。不仅失去了“大魔女的凭证”，同时想要摆脱异端审判局去蔷薇铁狱救人而不得。
如果艾登是现在的她，手里捏着夺舍的大杀器，能想到的做法有两种。
一种是直接找哪个路人再换一次身体，然后直接逃离白银城销声匿迹——这样连续换两次身体，她的法术情报泄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另一种是直接拼一把，找个机会夺取蔷薇铁狱典狱长的身体，救出戴莉再逃。
从收益上讲，后者显然更大一些。
如果普蕾西娅的思维比这还要更高上一层，意识到了他察觉到真相的可能，那对他出手就更是非做不可的选项了。
更不用说前任艾登本来就是普蕾西娅想要干掉的目标之一。
当然，就算是普蕾西娅下定决心杀他，也不一定非得选在今晚他马上离开监狱就动手。老实说，艾登离开监狱之前，虽然考虑了这个可能，但心底里还是觉得可能性并不高。
好在他终归还是没有完全忽视掉，选择给自己加了一道保险……不，严格来讲是两道。
和上次对付黑帮的时候一样，他事先让戴莉的影魔，以及阿森娜的守护灵附在了自己的身上——反正花不了太多代价，这buff不上白不上，性命攸关的事情谨慎一点准没错。
事实上他之所以能察觉到有人跟踪，就是因为附在他影子里的影魔察觉到了突然加速接近他的影子，在他脚边蠕动了一下提醒他。
有这两道加护，艾登估摸自己现在的正面作战能力或许还能在普蕾西娅之上，所以在察觉到有人跟踪后艾登倒还并不怎么慌。
将抓捕普蕾西娅的事情交给异端审判局是最稳妥的做法，但形势变成不得不由他和对方斗法的地步，他也肯定只能试着和对方斗一波。
前面影魔没有察觉到跟踪者，应该是他们没有进入范围。而现在他们已经完全进到了这个范围里……这说明跟踪者正在拉近和他的距离。
如果跟踪者真的是普蕾西娅的话，这会儿应该能发现他不是准备下班回家，而是要大晚上前往异端审判局——这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那么这个距离的缩短，就应该是攻击的前兆，黑魔法基本上都是距离越短攻击威力越强的。
三十米左右距离的目标是普蕾西娅的话，她已经进入了影魔的范围内，现在他就利用能动手制服她……
不，还不能完全确定普蕾西娅在这个距离反击到他，普蕾西娅没出手，或许只是出于警惕。
普蕾西娅对他肯定是存在警惕心的，昨天他突然上门拜访的时候，普蕾西娅那副紧张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
戴莉的影魔的实体化突袭，是一种完全的物理化攻击手段。而普蕾西娅是施法者，和他过去对付的那些黑帮枪手是完全不一样的。
持枪的歹徒并不可怕，因为他只能用枪，只要在物理层面制服了他，他就没有任何威胁。
但施法者不同，熟练的施法者，哪怕被扼住喉咙，也能通过默念咒语施法，物理层面的束缚并不能断绝他们的威胁性……除非直接杀死他。
但艾登不能那么做，如果跟踪者真是普蕾西娅，那么那具身体就是蕾贝卡的。
必须活捉普蕾西娅，才能让她解开蕾贝卡的记忆封锁，把身体交换回来。
他必须做到先出手，而且得一出手就让对手彻底失去意识。
至于哈罗德派来监视蕾贝卡的调查员，恐怕是没法指望那个人能提供什么帮助的。哈罗德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蕾贝卡是普蕾西娅，很难想象他会指派一个能应付大魔女的精锐审判官干这种轮流监视的活儿。
靠他自己就可以了，前面刚好有一个拐角，可以动手。
打定主意后，艾登立马加快了脚步。
如他预想的，他立刻就感觉到身后的人也加快跟了上来。
随后，艾登穿过了拐角，暂时消失在了跟踪者的视野中，然后没走几步就贴墙而立，拔出手枪的同时，将阿森娜的守护灵召唤了出来。
影魔能清晰地感觉到离他比较近的那个跟踪者加速接近过来，相较之下远一点的那个跟踪者虽然慢了一步，但也开始跟着加速。
来了！
艾登盯紧了拐角，看着人影在那里突然闪出。
街角的路灯照亮了那个人的脸……“蕾贝卡”！
普蕾西娅！
在看到艾登指向自己的枪口，以及浮现在身前的巨大幽灵时，普蕾西娅瞪大了眼睛。
她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动作，将手伸向腰后，但早有准备的艾登动作远比她快。
幽灵斗篷下突然显现出来一张巨大的骷髅鬼脸，张嘴朝普蕾西娅发出了震慑灵魂的吼声。
极近距离下的“恶灵咆哮”，瞬间让普蕾西娅的双眼一空，当场失去了意识。
艾登及时在她的影子底下召唤出影魔的爪子，抓住她让她没有直接仰倒在地上。
艾登打量着眼前的蕾贝卡，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很好，解决了。
这家伙突然跟踪上来着实令人有些意外，好在他早有准备。
“唔！”从艾登过来的方向传来一声有些痛苦的女声。
艾登从街角走出来，望向那边，看到一个面生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像是喝醉了头晕一样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扶着路灯。
这应该便是第二名跟踪者，哈罗德手下的监视者，看起来是他不认识的监视者。
虽然距离还比较远，但她多半也受到了恶灵咆哮的影响。
“你没事吧？”艾登朝她喊话，在第一时间和对方对了身份，“我是艾登&#183;加洛德，蔷薇铁狱的典狱长，前异端审判局上级审判官，你是局长指派的，监视蕾贝卡的人对吗？”
“还好……”那女人似乎缓过来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边，“刚刚那到底是？”
“不要紧张，我方才的行动是为了逮捕嫌疑犯……”艾登一边解释一边瞥了一眼被影魔束缚的普蕾西娅。
但这一眼，让他突然愣住了。
刚刚他是对着普蕾西娅的正面的，现在他的角度转到了昏迷过去的普蕾西娅的身后。
普蕾西娅的后腰……似乎别着一柄枪。

第一百二十三章 认知错位
枪？
普蕾西娅身上怎么会带着枪？
艾登陷入了一时的混乱。
“蕾贝卡”现在正处于停职状态，又被哈罗德的人持续监视，正常来说，她是没有机会拿到枪支的。
但现在对方上衣底下勾勒出的轮廓，显然就是一把枪没错，普蕾西娅竟然将一把枪藏在身后，就像一个便衣……
不对，他刚刚解决掉的，真的是普蕾西娅吗？
心生怀疑的瞬间，“错觉”随之解开。
只是一个眨眼的画面转换，艾登便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变了。
虽然从背后看不到她的脸，但这人发色和头发的长度已经俨然和方才出现在他眼前的“蕾贝卡”截然不同。
他……居然“看错了”！？
这发色，和刚刚出现在路灯下的那名调查员是一样的。
他意识到了什么，条件反射地将手里的枪指向了刚才站在路灯下的那个女人。
视野移转，站在路灯下的人，赫然已经变成了被他击倒的“蕾贝卡”！
“晚了两步啊。”
“蕾贝卡”，或者说普蕾西娅，站在路灯下面，朝他露出了得胜的浅笑。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艾登准备开枪，情况已经危急到他没法再考虑尽量不要伤害蕾贝卡身体的程度了。
但下一刻他眼前的视野就骤然扭曲了起来，变成了一团无法解析的乱码，耳边的声音的也骤然变成了无法辨识的噪音。
事实上他还能看得见东西，也能听得见声音，但精神却无法理解感官获取到信息。
方才被普蕾西娅骗过的那几秒钟，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普蕾西娅的精神法术。
他只能下意识地开枪，但出膛的噬魔弹最后擦过了路灯的灯柱。
在他因为意识和感官失调而迟滞的一瞬间，普蕾西娅早已经从他的枪口前闪开，然后迅速绕过他，躲藏到了昏迷的监视者身旁，以其为掩体。
情急之下，艾登试图召唤影魔和守护灵攻击，却得不到任何响应——他和这些召唤物的精神联结，被切断了。
普蕾西娅站在艾登的旁边盯着他，如同打量砧板上的鱼肉。
让人无法理解五感获取到的信息的“感官失调”，以及封印对方精神和外界的感应能力的“精神闭锁”——方才她在拉近距离后，对艾登施展的这两项精神法术，让他既无法用枪支瞄准，也没法再使用对己法术以外的魔法。
虽然艾登会使用这么厉害的恶魔召唤术和死灵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但终归还是她赢到了最后。
得亏多做了一手准备……
为了骗过艾登和异端审判局的监视者，她对他们使用了一种名为“认知错位”的低阶精神法术。
这种法术只是将人“一眼看错”、“一时间听错”的认知错位放大。中了法术的人，会将某件事物，认错为潜意识中觉得理应看到或者听到的另一样东西。
就像在被封闭的箱子里放进去一只猫，中了法术的人若因为一些原因认定这里应该放的是一条狗，打开箱子的瞬间他就会看到一条狗，哪怕听到了猫叫也会错认成狗叫。
这种低阶法术的效果非常薄弱，一来必须顺应目标的思维惯性才能生效，二来只要中了法术的人一旦有意识到自己看错或者听错，这种认知错位就会被马上纠正，所以只能替换相近的事物，也无法当面直接使用。
但正因为是局限性很强同时威力很弱的低阶法术，它的施法距离才会比那些强力的攻击性精神法术要长得多。
被异端审判局监视这件事，她老早就有察觉到。轮流值班的监视人会定期回去报告，对他们动手脚马上就会暴露。
但这一次，她下定决心对艾登下手的时候，她想到了利用这名监视者的方法。
她先是和监视者一同在监狱附近的某处街道待命，用动物的使魔监视艾登离开监狱的时机和动向。
运气很好是，她使用的使魔正好是一只乌鸦，乌鸦飞越路灯上方时候，并不会在地上留下投影，就连装备了戴莉召唤的影魔的艾登，也没能察觉到动物的监视。
当然只是动物的使魔，对他根本造成不了威胁。要袭击艾登，普蕾西娅不得不亲自接近他。
在确认了艾登的动向后，普蕾西娅便前去从半道跟踪艾登。
在合适的时机，她和监视者快速拉开距离，再迅速拐进巷子藏身，让自己从监视者的视野中暂时消失。
当中了“认知错位”的法术的监视人急忙追上来的时候，她看到了走在前方的艾登。
那一瞬间她认为自己穿过拐角应该看到的人是自己的跟踪目标，她便在法术的作用将艾登错认成了哈罗德下令监视的“蕾贝卡”，没有再去寻找藏身起来的跟踪目标，而是紧紧跟在了艾登的身后。
在监视人开始跟踪艾登继而拉近距离之后，艾登察觉到了跟踪者，并将其认定为意图对自己下手的普蕾西娅。
利用简单的精神法术，普蕾西娅让两人都相互将对方错认成自己，开始了跟踪和伏击的斗智斗勇，而自己则趁机成为在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
她并没有正面对抗艾登的自信，但她可以在对方将注意力放到那名监视者身上时，借助对方的认知错位迅速拉近距离，并出其不意地使出强力的精神攻击。
就像现在，艾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反击手段，只能任她宰割。
接下来，只需要完全封印他的记忆，再将意识交换过来，她就能夺得对方的身体！
普蕾西娅开始施法，艾登突然感觉意识深处出现了数不清的坚硬冰冷的锁链，如群蛇一般瞄准脑中的无数记忆缠绕上来，将其封锁。
一段段记忆开始变得模糊——他意识到自己即将落得和蕾贝卡一样的下场。
生死关头，他在脑中拼命地搜寻一切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然后，由阿比盖尔传授的那句奇异的神言骤然在他的意识中浮现了出来。
神言术！虽然还不清楚现在说出这句神言能有什么样的效果，但这个未知的效果，却是他现在得救唯一的希望。

第一百二十四章 神言术
这一刻，艾登感觉到自己意识变得一片空白，所有其他的想法都被隐去，只留下了一个意志——将那句神言说出来。
肉体改造自然而然地发动起来，他甚至不需要回想，身体便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往之前被附身恶魔改造的状态塑造。
潜意识的深处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呼唤着他，去脱离肉体凡胎的桎梏，伸手触及神的权柄！
阿比盖尔传授的神言浮现在脑海里，深刻得如同一道烙印。
艾登下意识地张开嘴，将那句蕴含着超脱凡人力量的话语倾吐出来。
原本胜券在握的普蕾西娅顿时感觉这段诡异的声音灌进了自己的脑海里，如同轰钟般不断震响。
作为被阿比盖尔认可的大魔女，她在第一时间认出了这是阿比盖尔的神言。
因为曾经借助表达法适应过，这句神言并没有侵蚀她的精神。但即便是这样，巨大的战栗还是在她意识深处炸开。
她隐约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试图拉扯她的意识，试图将其抽离这副不属于她的身体。虽然那股力量尚未成长到这种地步，但确实存在着。
蕴含在这句神言中的非凡力量，确实正在生效！
这是一句命令，命令世间万物全部回归到“正常”的状态。
“感官失调”失效，“精神闭锁”失效，“记忆封印”失效……普蕾西娅对艾登施加的精神法术在一瞬间被尽数驱散。
视野恢复过来，艾登猛地转过身，将视线钉在了普蕾西娅的身上。
影魔的腕足在一瞬间生长，将普蕾西娅紧紧地束缚了起来。
正当艾登准备呼唤守护灵对其做进一步的攻击时，普蕾西娅开口了：“我认输！投降！”
艾登迟疑了一瞬，最后放弃了施展“恶灵咆哮”，转而命令守护灵施展了能搅乱目标魔力运转的封印术式“恶鬼缠身”。
他不敢轻易相信普蕾西娅真的放弃了挣扎，但他现在有试探的资本，方才的效果已经证实了神言术拥有着凌驾于普蕾西娅的精神法术的力量。
“刚刚的战术，确实是你更胜一筹，但你终归还是输在了运气上。”艾登望着普蕾西娅说道，“幸会了，大魔女普蕾西娅。”
“你果然已经知道了……”普蕾西娅自嘲一般地笑笑，“那句神言……不，艾登&#183;加洛德，为何你会拥有神性？”
“这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已经被捕了。”艾登缓缓说道。
“我会被处死吗？”普蕾西娅冷笑。
“如果你愿意主动和蕾贝卡交换回来，让她恢复正常，如实供述你的罪行，你多半不会死。”艾登平静地回答。
“那我还是得进监狱被你这只走狗关上十年？二十年？亦或是一辈子？”普蕾西娅投来了愤恨的眼神，“那我不如现在就去死，和那个该死的上级审判官一换一！让她一辈子被封印在那具虚弱的身体中，抱着一片空白的记忆死去！！”
“你果然很讨厌审判官……听说你还主动悬赏过我？”
面对普蕾西娅的激进态度，艾登依然显得心平气和，比这样还要暴躁百倍的犯人他都不知道应付过多少个。
普蕾西娅对执法机关有着相当程度的抵抗情绪，但如果想要蕾贝卡尽早恢复，就得说服对方配合。
虽然正常来说，他也可以将普蕾西娅交给异端审判局审讯，但就他个人的感觉，鲜有站在犯人角度思考问题的异端审判局，以及和异端审判机构极端对立的大魔女，恐怕谈判出什么好结果来。
既然这一次是由他而非异端审判局抓住了普蕾西娅，他决定直接和普蕾西娅聊一聊。
从法理上讲，普蕾西娅的“身份”已经入狱，她现在就是蔷薇铁狱的犯人。
将流落在监狱之外的普蕾西娅的灵魂抓回监狱，将不应该关进监狱的蕾贝卡的灵魂移回自己的身体，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他这个典狱长的工作。
“你们这些异端审判机关，也不过是统治者的走狗。说到底，签订了《公约》的国家，也只不过是想将力量牢牢攥在政府的控制下，为了这个不惜将所有追求魔法知识的人无论善恶全部赶尽杀绝，还要冠上正义之名，真是恶心得令人作呕！”普蕾西娅愤愤不平地瞪着艾登叫嚣。
“不愧是想要联合魔女集会和国家对抗的大魔女，想法确实够激进。”艾登竟笑了出来，“但管理黑魔法的理由，并不只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在《公约》签订之前，因为黑魔法引发的案件数量是现在的几十倍。虽然嘛，就我的想法，现在的法律确实有点矫枉过正了些。你们这些女巫掌握的知识有着异乎寻常的价值，这个时代对你们缺乏包容性。”
“这发言可真不像是一个执法者该说的话啊，法律不应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吗？”普蕾西娅用讽刺的语调说道。
“神圣不可侵犯只是呼吁民众遵守法律的口号，毕竟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正因为作为执法者，才更应该客观地审视法律。法律总会存在滞后性，无论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不曾存在过真正称得上完美的法律。我尊重规则，但不崇拜规则。比起墨守成规，我更愿意尽量在规则的框架内履行自己的意志。”
“你难道还打算帮我？”普蕾西娅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不是帮你，我是准备……和你做个交易。”艾登认真地看着普蕾西娅的眼睛。
“交易？”普蕾西娅还是一脸怀疑，“你要我相信你？”
“我自认还算一个不错的交易伙伴，就当是你的朋友在引荐吧。”艾登微笑，指了指缠绕在普蕾西娅身上的影魔触手，“这个你认识吧，这是戴莉召唤的影魔，供我驱使，她一直和我维持着这种利益上的交易。”
普蕾西娅一下子愣住了。
“到监狱里好好谈谈吧。”艾登抬手扶正自己的帽子，“虽然我也没打算给你其他的选择就是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和我交易吧
“……你现在已经被捕了，法术的情报也泄露了。继续负隅顽抗，对我们两边都没有好处。”会谈室里，艾登隔着铁桌和普蕾西娅相对而坐，“简单点讲，你把蕾贝卡的身体换回来，解开她记忆的封印就能得到从轻发落。当然，如果你之后愿意和我达成交易共享研究成果的话，我还可以为你争取减刑。”
“能给你们造成麻烦对我来说就是极大的好处。”普蕾西娅抱着手，满脸写着不配合，“还要我交出研究？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些研究上花了多少心血？”
“能想象得出来。”艾登点点头，“毕竟连永久性地夺取人身体这么可怕的法术都被你搞出来了。如果能随意地夺取别人的身体，就能利用他人的身份肆意犯罪。这对现存的秩序可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艾登用手指敲了敲铁桌，“对了，我听说你研究这个法术，是为了让女巫能躲过异端审判局的追捕，你应该还没有将这个法术教给其他人吧？”
“当然没有，这法术还是一个半成品。”普蕾西娅没好气地回道，“如果不是被上级审判官逼到绝路，我也不想用这一手。”
“半成品？听起来完成之后的法术会比这个更厉害？”
“当然，我想完成的目标是在夺取对方的身体后，还能完美地继承对方的记忆、知识和技能的法术，可惜到现在这一步就再没有进展。如果能做到那一步的话，我也不至于会这么辛苦了。”
诚然，如果普蕾西娅能继承蕾贝卡的记忆和能力，大概就没必要用失忆当借口，能更加自然流畅地扮演蕾贝卡，不会被那么容易怀疑上。想要调到蔷薇铁狱大概也会容易很多——就像艾登这样。
没错，夺取对方的身体，完美地继承其记忆、知识和技能，这种事情艾登比任何人都熟悉。
听了普蕾西娅的话，艾登快速思考起来。
他会穿越到这具身体上重生，继承前任身体主人的身份和能力，全部是梅丽菲利亚的召唤效果。梅丽菲利亚自称曾经在前任艾登的身上留下过一道“保险”，正是这道“保险”，将他弄到了这个世界。
现在看来，这个所谓的“保险”，多半也是神言术的效果。梅丽菲利亚展现的力量比普蕾西娅意图达到的效果还要更强，毕竟是连死人的记忆都能继承，甚至还让死去的身体重新复苏。
梅丽菲利亚一直自称是智慧和阴谋的女神，以艾登对她展现的少许能力的了解，这位支配者应该至少掌握着“精神”方面的权柄。
戴莉之前提到过人类的黑魔法其实就是劣化版的神言术，梅丽菲利亚的权柄对应的黑魔法便是《精神之书》上记载的咒语推演出来的。
换言之，普蕾西娅就是想利用黑魔法，尽可能地重现神言术的效果……莫非她知道相关的神言？
“你，知道精神权柄的神言吗？”艾登试着问道。
“你也知道？”普蕾西娅紧紧盯住了艾登的眼睛，“不，莫非你……会用那句神言？”
她不禁回想起了艾登对她使用的“秩序”神言，她本来有怀疑这句神言是阿比盖尔传授给他的，毕竟从早上她拿到手的“大魔女的凭证”已经损坏这点看来，这男人多半有混进大魔女的聚会并被阿比盖尔发现。以阿比盖尔那捉摸不透的性格，或许会利用神言玩弄这个男人。
但这个推测并不能解释艾登&#183;加洛德身上所具备的神性，而且从刚才的对话听来，他似乎对精神权柄的神言也有了解……
莫非，他其实早就掌握着神言的力量了？而且可能还不只一句……
想着想着普蕾西娅心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个想法：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还说什么输在了运气上，是在嘲笑我么？
“神言术虽然很强，但并不是谁都能掌握的，但你开发的法术不同。完全继承目标的记忆、能力和身份，凭这种手法就能获得无尽的寿命和知识，但就意味着要将对方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才行，你居然还想把这种法术教给其他女巫？”艾登没有回答普蕾西娅的问题，将话题转回来。
“怎么，你想说我伤天害理？”普蕾西娅冷笑，“想用说教劝我从善？”
“明摆着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教育矫治是留给有机会改邪归正的人，对你这种人，还是直接陈明利弊比较有效率，我说了，我是来和你交易的。”艾登平静地说道。
“老实说我并没有这个意向，和你们这些走狗机关扯上关系，想想就难受。”普蕾西娅回得毫不客气。
“你不是在和机关交易，而是在和我个人交易。在我看来，你这个人很危险，你的技术也很危险，但我认为你手上应该有其他具备交易价值的研究成果。和我交易吧，如果换异端审判局的话，你可是连交易的机会都没有的。和上级审判官一换一有什么意思呢？异端审判局失去了一个上级审判官，但这样魔女集会也要少一位大魔女，谁亏谁赚还不一定呢。”艾登继续劝诱。
“听你这么说我还有机会早点出狱？”
“那就要看你愿不愿意配合我了。”
普蕾西娅沉默了许久，最后开口：“我，还是没法信任你。你说戴莉有在和你交易，那就把她叫过来跟我见个面，我要亲自和她确认。”
“当然可以。”艾登打开门，向守在门外的狱警下达了命令。
数分钟后，戴莉被带进了房间。
“戴莉……”看见许久未见的故友，普蕾西娅微微睁大了眼睛。
“来了啊……”
艾登扭头看向戴莉，刚想跟她搭话，突然感到些许疑惑——戴莉的神情明显带着一点不安。
“典狱长。”进到房间后戴莉小心翼翼地朝艾登开口，“虽然我确实觉得您是个不错的男人，但这种事情……我还是想先做点心理准备。”
“嗯？”艾登突然懵住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差了亿点点
“当初交易的时候，您可没说要我把身子也交给您啊。倒也不是说……绝对不行，但您这么突然，我实在有点紧张。”戴莉一脸踌躇地说道，又看了一眼普蕾西娅，但并没有认出对方，“这位莫非也要和我一起？一天四个人，典狱长您这会不会有点……太过放纵了点？”
嗯嗯？
这女人在说啥？
艾登越听越懵。
他本来是找戴莉来说服普蕾西娅的，但现在看来这效果似乎有点……
果不其然普蕾西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交易？”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艾登死死盯着戴莉问道。
“那个，您前头不是，把住我的对面的那个魅魔，还有普蕾西娅带到自己办公室去了吗？”戴莉疑惑地说道。
“混蛋，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普蕾西娅一听这话忍不住拍案而起，强硬地试图挣脱将自己拴在椅子上的镣铐，“不行了，我要离开这里！放我出去！”
“喂，不要乱动！坐下！！”艾登朝普蕾西娅厉喝，然后再度扭头看向戴莉，“别乱讲话，我那是有正经事要调查！”
“典狱长您何必找这种借口，什么调查要用上魅魔？”戴莉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我只是借用一下她的梦境潜入能力罢了，她不是已经回牢房去了吗？我可是有交代她回去跟其他犯人好好解释清楚的啊！”艾登眉头微皱。
“咦？”戴莉露出惊异的神情，“可是她说的分明是……”
这一刻，艾登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根因。
“她，说了什么？”艾登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诶？”戴莉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啊，原来是这样。”
“她回来就说‘刚刚的一个小时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戴莉抬手虚掩嘴唇，“还说您一个小时换了三十六个姿势……”
一瞬间，维持着微笑的艾登额头爆出了青筋。
……
一分钟后，会谈室里又多出了一个人。
艾登抱着手，打量着坐在缩手缩脚低着头坐在面前的菲儿，像是在倒计时一般用手指点着胳膊。
片刻的沉默，他朝菲儿点点头：“很好，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搞事的勇气。我得承认，这监狱里最会跟我跳脸输出的犯人加起来都没你这么能触动我的神经。遗言，说吧，短一点。”
“诶嘿嘿，人家只是……人家只是想吹嘘那么一下下嘛，我所以就做了那么一丢丢的艺术加工。”菲儿抬手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我感觉在你的指间看到了一个星系呢。”艾登冰冷地回道，“你这分明是造谣生事吧！”
“还不是艾登大人您在那里冷落人家。”菲儿又开始委屈巴巴地对起了手指，“跟别人说我被翻了牌子却空手而回，这种事情人家怎么说得出口吗？这事关人家作为魅魔的尊严！”
“你还跟我理直气壮了是吧？”艾登朝菲儿一瞪眼。
“没有啦没有啦！”菲儿赶紧示弱，连连摆手，“艾登大人您看我帮您这么吹了一波，您也没吃亏是不是……”
“我风评被害，我很吃亏。”艾登冷冷地打断了她。
“但前面我也用能力帮到您了呀，这不就功过相抵了吗？大家就当无事发生过嘛，好吗？”带着一脸试图蒙混过关的笑容，菲儿摊开双手。
“想跟我细算账是吧？你前面打算对我施加魅惑的事情我还没忘呢！你干的活顶多和那个相抵，给我造谣这事儿我们还得算清楚。”艾登没有让她蒙混过去。
“那好吧，人家认罚就是了嘛！”菲儿放弃似地一叹气，“皮鞭，蜡烛还是三角木马，不管是什么人家都能接受的……”
艾登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回道：“禁闭室。”
……
“不要啊！！！”菲儿发出绝望的呼喊，被两名防暴队员一左一右抓着，拖往禁闭室。
艾登面无表情地目送他们走远，转身回到会谈室里，随手关上了门。
“那么误会也解开了，我们继续吧。”
他在铁桌前坐下，对面并排坐着普蕾西娅和戴莉。
“这监狱还真是热闹啊……”普蕾西娅一脸复杂地评价。
“现在也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我也可以安排你和那个魅魔住一个房间？”艾登打趣道。
“免了吧。”普蕾西娅拒绝道。
“那么典狱长，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戴莉用指节轻触嘴唇，妩媚地对着艾登笑道，“没想到刚才居然是误会一场，老实说我其实有点失望呢。”
“装，继续装！”艾登想起这家伙刚刚紧张的样子就想笑，“叫你过来，是想让你见一下自己的老朋友。”
“老朋友？”
“还是你跟她说明吧。”艾登扫了普蕾西娅。
“好的。”普蕾西娅看向一脸诧异的戴莉，“别来无恙，戴莉。没想到居然在监狱里和你重聚，我本来还想救你出去的。是我，普蕾西娅。”
数分钟的说明，戴莉终于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那具身体里装着的其实是个上级审判官，难怪她对我那么抗拒。没想到，普蕾西娅，你居然做出了这么厉害的法术……”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和那个艾登&#183;加洛德做交易，让他在你身上放那种恶魔契约，还把召唤出来的影魔给他用……”普蕾西娅认真地问道，“他真的值得这么信任？”
“就我个人评价……”戴莉瞥了一眼艾登，勾起嘴角，“他是一个会遵守规则的男人，至少我对他还是很满意的。”
普蕾西娅看向艾登，艾登朝她摊开双手：“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思考了许久，普蕾西娅终于松口了：“好吧，既然戴莉这么说了，姑且试那么一试，也不是不可以。”
“很好，那就先和蕾贝卡把身体换回来……”艾登松了口气。
这时，普蕾西娅又来了一句：“但是，我有条件。”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月教团与魔女集会
两刻钟后，医务室。
“这一次，真是多亏你了。”蕾贝卡一脸自责地向艾登低头道谢，“都怪我能力不足，才会被魔女逼到这般田地，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你把那颗吊坠吞下去，我也不可能逮得住她。”艾登扫了一眼在病床上坐起来的普蕾西娅。
普蕾西娅一脸不悦地将脸别开了。
这是大实话，蕾贝卡不将普蕾西娅的大魔女凭证吞下去的话，艾登就拿不到凭证，自然也就不可能混进大魔女的聚会，更不可能得到阿比盖尔的神言。
要不是有那句逆转乾坤的神言，他恐怕早就被普蕾西娅玩死了。更不用说凭证如果在普蕾西娅的手上，昨天晚上她就能向其他大魔女求援。
换言之，普蕾西娅能落网，某种程度上讲都是多亏了蕾贝卡在那最后关头的殊死一搏。
“没必要这么谦虚，你抓住了我没能抓住的犯人，这是事实。以前我一直拿你当自己的目标，在你转到监狱来工作，而我成为上级审判官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终于超越你了。现在看来，你的身手根本没有荒废，真正在原地踏步的人其实是我啊。”蕾贝卡看着艾登由衷地感慨。
“没谦虚，我说的可是心里话。”艾登耸了耸肩，“身体换回来没什么异常吧？还适应吗？”
“还好……”
蕾贝卡刚这么说，普蕾西娅就在一旁突然开口：“哼，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些天我每天都有用你的身体钓一两个男人过夜……”
蕾贝卡一听这话顿时被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用手上下摸了摸。
“别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她骗你的。”艾登冷静地提醒，“这家伙因为演技太差，老早就被哈罗德局长怀疑上了，哈罗德局长一直在派人监视她。”
“真的吗？”蕾贝卡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样子。
“喏，那位就是今晚负责监视的人，等她醒了你可以问她。”
艾登说着朝躺在另外一张床上不省人事的调查员指了指。
“咦，我记得她好像是……第三中队的新人。”蕾贝卡认出了对方，“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被卷入我和普蕾西娅的战斗，没有大碍，过几个小时应该就会醒的。”艾登给她解释。
“中了普蕾西娅的精神攻击的话，让她解开不就好了？”
“呃……不，是被我误伤的。”艾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眉心。
如果不是他用“恶灵咆哮”这样的大招痛击友军，这位新人调查员也不至于要在床上昏迷半天。
“咦？”蕾贝卡相当诧异。
“抓普蕾西娅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放心，这边我会处理好的，她醒了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等明天，我们再去局里报告情况。那么今天晚上你……”艾登朝蕾贝卡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没事，我自己可以回家去。”蕾贝卡朝艾登点点头。
“我送你两步？”
“不用了，你已经帮我够多了。”蕾贝卡连连摆手，“我自己能走回去，好歹也是个审判官，走个夜路都要人陪的话，成何体统。”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艾登示意一名狱警将她送到监狱外头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蕾贝卡突然驻足，回过头来。
“艾登……不，前辈。”她换上了些许尊敬的语气，“这个周末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作为回礼。”
“可以啊，我很期待。”艾登应了下来。
蕾贝卡离开后，普蕾西娅立马就又朝艾登搭起了话：“答应我的事情，没忘吧。”
艾登扫了她一眼：“那去里头的房间吧。”
艾登将普蕾西娅带进了医务室里头的房间，随手关上门。
“那么……”普蕾西娅找了个床位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关于我提到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你的要求我已经办到了，这会儿你可别跟我说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血月教团的？”艾登盯着普蕾西娅的眼睛问道。
半个小时前，普蕾西娅向艾登提出了一个条件：
“有一个五年前销声匿迹的邪教教团，叫做‘血红满月’，当时就在这个国家活动，我猜这里的异端审判机构绝对有和他们接触过。我想知道这些人的下落，或者任何情报，都行。”
刚听到普蕾西娅的这个要求时，艾登心里着实是吃了一惊的——普蕾西娅居然在追查这个和他，和梅丽菲利亚有着深刻渊源的教团。
“喂，你刚刚要我把身体交换回来，我都先照做了。这次你先说！”普蕾西娅一脸不满。
“行吧，但我也只能跟你讲一些能说的事情。五年前，异端审判局确实捣毁过一个叫这个名字的教团的据点，这个教团已经凉了，但是教团的创始人却逃走了，至今还销声匿迹。”
艾登姑且透露了一些简单的情报，但并没有涉及到最核心最机密的事情。
“被摧毁了？难怪我怎么找都没能找到。”普蕾西娅沉吟。
“所以，你是哪里知道的这个教团？为什么要找他们？”艾登问道。
“也没什么，这个教团很早以前跟魔女集会有过一点摩擦，他们曾经试图悬赏魔女集会中的三位核心人物，但后来拉弥亚杀了几个教团派出的杀手和赏金猎人后，他们就老实下来了。”普蕾西娅淡淡地说道，“阿比盖尔曾经跟我们透露，这个教团不仅知道神性和神言的存在，而且手里有关于‘精神’权柄的关键……所以我很感兴趣，就开始查，但一直没有头绪。”
“哦？阿比盖尔又是怎么知道的？”艾登饶有兴致地问。
艾登当然清楚阿比盖尔所言非虚，血月教团成功过将掌控“精神”权柄的支配者召唤到了这个世界，毕竟那位支配者现在还在他办公室底下关着。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普蕾西娅哼了一声，“所以，既然是你们捣毁了教团……那他们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不知道。就算知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艾登面不改色奉还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 神之箴言
深夜，解决了诸多杂事后，艾登来到了办公室底下的地牢。
打开那座巨大的牢门时，艾登发现梅丽菲利亚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沉睡着，而是睁着银灰色的眸子盯着这里看。
“等你好久了，我的典狱长。”她咧开嘴朝艾登笑道。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艾登并不意外。
“啊啊，当然，因为我和你，心意相通啊……”梅丽菲利亚用戏谑的口气说道。
但艾登并没有把这话当做玩笑：“我说，你是不是能读我的心？”
他老早就感觉得到梅丽菲利亚有某种获取外界信息的能力，怀疑她可能拥有读心的能力。
“放心吧，读心确实是精神权柄的能力之一，但现在被圣钉钉死的我用不了。所以都说了我们只是心意相通而已，你应该看不到的吧，我们之间可是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红线的，哈哈哈哈……”梅丽菲利亚调戏起艾登来。
看来这家伙是不肯细说，但艾登姑且可以确定一点，梅丽菲利亚和他存在着某种奇特的联系。这种联系，或许是在他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建立起来的，恐怕也是对应的神言带来的效果。
他隐约能感觉得出来，就算他在这座地牢之外，梅丽菲利亚依然能通过这种联系“观察”到他。
但就艾登的经验看来，梅丽菲利亚并不是知道所有他知道的事情。这种“观察”至少不是对他进行全程监控那种程度。
“我能感觉得出来，你有不少问题要问。那今天就先不玩了，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梅丽菲利亚又突然从容不迫地提起了正经话题。
艾登沉默了片刻，这两天他经历了不少事情，解决蕾贝卡和普蕾西娅的事件，混进魔女集会，得知神性和神言的情报，魔女集会……血月教团……
他确实有很多问题，但眼下他最想问的问题果然还是：“我身上的神性，是你给的吧？”
“当然，开心吧？你身上一直带着我给你的‘最初的恩赐’。你知道神性的事情也就意味着……”梅丽菲利亚突然眯起了眼睛，“你掌握了神之箴言，对吗？”
“神之箴言？那东西原来有这种专有名词的么？”艾登反问。
“是的，代表支配者权柄的三十六句神之箴言，每一句都代表着一种独特的权能。”梅丽菲利亚笑得很开心，“你居然能掌握到，果真没让我失望。”
“你这么开心干嘛？为什么要把神性分给我？”艾登直白地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梅丽菲利亚只是挑了挑眉毛：“你养过宠物吗？”
“懂了。”艾登秒答。
梅丽菲利亚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艾登听出来了，梅丽菲利亚的意思就是她只是抱着拿食物喂养宠物的心态将神性分给了艾登，就像人类养金鱼，养蜥蜴，养昆虫，会拿出食物投喂给这些低等生物。
被喂养了神性的艾登能利用神性成功掌握神之箴言，对梅丽菲利亚来说，无疑有着观察宠物进食之后快速成长起来的乐趣。
虽然这说法莫名有点让人不爽，但艾登毕竟有从这件事当中收益，所以也没说什么。反正在梅丽菲利亚的眼中，像他这样的人类只是蝼蚁这种事情，他早有认识。
“那么，你掌握的是哪句神言？说来给我听听呗？”梅丽菲利亚提出了要求。
“是一句能把魔法驱散，把弄乱的东西自动整理起来的神言……”
艾登并没有选择说出那句神言，只是简单地概括了下神言的效果，他并不确定对梅丽菲利亚说出神言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性。
“原来如此，是‘秩序’中的那句‘回归’啊。”梅丽菲利亚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这句神言能把受外力改变的万物回归到支配者眼中认为‘正常’的状态，但以你现在这点程度的神性，大概就只能做到驱散简单的魔法，修理一下破损的东西，整理一下房间的程度了。”
“神性越高，神言的效果也会越强么？”艾登从梅丽菲利亚的话中提炼出了信息。
“只说对了一半，应该是掌握的同一类别的箴言越多，就会越接近对应箴言的权柄，箴言的效果也会变强。”梅丽菲利亚缓缓解释道，“但一个个体能完全掌握的箴言数量的上限，却是由神性高低决定的。就比如现在的你，就算学到了第二句箴言，也会因为神性有限的关系，无法发挥那句箴言的效果。”
“这听着感觉有点像……技能点？”艾登联想到了类似的概念。
“嗯，可以这么说。”梅丽菲利亚同意了这个比喻，艾登曾和她玩过一些带有RPG元素的桌游，所以她能理解这个概念，“就像技能点，你可以把获得的神性分配给掌握的箴言。同一类型内要掌握更多箴言，需要的神性就会成倍增加。”
艾登稍微理解过来了，一个个体的神性就像技能点，而每一句神言就是一个技能，同一个类别的神言能组成一段技能树，越深入地在某一段技能树上点亮技能，要花费的技能点就越高，但与此同时这条技能树上的每个技能等级也会上升，如果能点亮一整段技能树的话……
像是看穿了艾登的想法，梅丽菲利亚继续补充起了信息。
“如果能收集全一个类别的箴言，然后再满足一些条件的话，个体就能晋升到支配者的行列。怎么样？你有兴趣吗？这可是一条荣光的登神之道啊。”梅丽菲利亚突然带上了怂恿的语气。
“要说完全不感兴趣是假的，但这事听起来就很麻烦。”艾登回答。
神之箴言……神性……
魔女集会和血月教团，这两个危险的团体显然都是奔着这条所谓的成神之路去的，相信这个世界类似的组织恐怕还有不少。老实说，艾登一点也不想掺和这种事情的。
“可你早就深陷在这种麻烦当中了，不是吗？”梅丽菲利亚阴险地笑了出来，“可别忘了你的前任是怎么死的。”
“原来如此。”艾登点点头，“那个人……果然也会用神言么？”

第一百二十九章 铁打的身子，流水的穿越者
对于“自己”当初被杀这件事，艾登留有记忆，但这个记忆非常模糊。
他只记得杀“他”的那个人，戴着血月教团的面具，在一场激战中一枪贯穿了“他”的心脏。
那个被白银城异端审判局摧毁的血月教团中，教团的核心人物要么自杀，要么就是负隅顽抗的时候被击毙，唯一逍遥法外的便是那位神秘的创始人。
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是一个能独力抓捕S级通缉犯的强者。
至少就艾登的印象中，这身体的前任主人当时应该是有过反抗的，至少不是在被人偷袭的时候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能打败并杀害那样一位上级审判官，这个教团创始人自然肯定有不俗的实力。
血月教团不仅利用人类的肉身将支配者召唤到这个世界上，还曾试图对魔女集会中拥有神性的三位核心人物出手。而戴莉曾经提到过，魔女集会中的那三位大人物，阿比盖尔，拉弥亚和奇奇莫拉都持有神性，而获取神性的其中一条途径便是从其他带着神性的个体的遗骸中汲取。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血月教团手里多半也持有神性和神言的情报，而且还在积极地收集神性和神言。
那么，那位教团创始人会使用神言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正是如此。”梅丽菲利亚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那个人可没这么简单，他是距离支配者的权柄只有一步之遥的圣徒。”
“圣徒？”
“三十六句箴言可以细分为十二个支配者的权柄，每个权柄下面都有三句箴言，完全掌握了同一权柄下的箴言便能成为圣徒，每句箴言的力量都能提升到凡人可以达到的极限，而那个人就掌握了‘仇恨’权柄的三道箴言。”梅丽菲利亚给出了解释，“换句话说，现在的你，要是再碰上他，必死无疑。”
“那他的目的是想成神？掌握了一个权柄下的全部神言，还不足以晋升为支配者么？你刚刚说，还要满足一些条件？”艾登追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掌握了箴言，还得拿到相应的‘权柄本身’才能跨越凡人和支配者的那一条界限。但要消化权柄的力量，就需要满足权柄下每句箴言对应的仪式要求。他确实成功得到了权柄，但并没有满足掌握权柄所有的条件。而他现在要晋升支配者剩下的条件……”梅丽菲利亚露出了一脸坏笑，“就是杀掉你哦。”
艾登听了不禁愣了一下：“他不是已经杀了‘我’一次吗？那他现在已经是支配者了？”
“当然没有，你现在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怎么能算是成功杀掉了？”
艾登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你阻止了他的晋升？”
这副身体的前任主人，确实是死在了那人的手上。但“艾登&#183;加洛德”这个身份，却并没有消失——因为梅丽菲利亚用自己的力量，将现在的他召唤到了这个世界，在这具身体里重生。
换言之，因为他的穿越顶替，“艾登”这个人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了下来，而那个人“杀掉艾登&#183;加洛德”的条件，也就没有成功达成。
“孺子可教。”梅丽菲利亚大笑起来。
“意思是他知道我还活着，而且肯定还会再试图杀我？”艾登摸着下巴思考，“可是不对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以前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杀掉前任艾登，只是因为自己创立的教团被摧毁，召唤的女神被夺走而泄愤。
在杀死前任艾登后，那人不一定知道艾登这个人还在这座城市里活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梅丽菲利亚被秘密安置在了蔷薇铁狱的地底下，至今仍然被“艾登”看管着，所以这五年来才没有再找上门。
但从梅丽菲利亚这会儿透露给他的事实，那家伙杀“他”，是有着比这更明确的目的性和必要性的。
如果说，血月教团的创始人杀死“艾登”，是为了能够晋升成支配者，那在杀死前任艾登，然后发现自己没能晋升成功的时候，就应该能得知“艾登”还活着。
正常来说，那人应该会跑过来再杀他一次才对。
但整整五年过去，一直风平浪静，艾登连那人的影子都未曾再见过。
“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已经意识到再杀你一次也没有意义。”梅丽菲利亚给出了答案，“我加在这具身体上的‘保险’，可不是一次性的。”
艾登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该不会……我被人杀了以后，这具身体还会有新的穿越者在上面重生吧？”
“对，正是如此。”梅丽菲利亚肯定得非常干脆，“我虽然掌握的是精神的权柄，但并不代表我对其他权柄下面的神言一窍不通。某种程度上讲，你这副身体可以算是不死之身，只是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复活，每死一次……”
“就换一个灵魂？”艾登接了下去。
“很有趣吧？”梅丽菲利亚笑道。
“并不……原来这才是你把我召唤过来原因啊。”艾登面无表情地回道，同时心说这是什么玩法？铁打的身体，流水的穿越者？
“唔，也不是全部。”梅丽菲利亚神秘兮兮地回答，“总而言之，你现在认识到自己的处境了吧？虽然那家伙一时半会儿杀不掉你，但等到他找到了可以彻底结果你的方法，他肯定是还会再来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告诉我？”艾登紧紧盯着梅丽菲利亚的眼睛问道，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女神了。
“虽然我很中意你，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事事都手把手地帮着你，没有主人像保姆一样照顾就会死的宠物有什么意思？”梅丽菲利亚一脸无所谓地笑道，“这一次你自己学会了神之箴言跑过来问我，这些情报就当做给你的奖励吧。给你一句忠告——去掌握支配者的权柄，不然你将来可是会死得很难看的。”

第一百三十章 真让人头大
翌日下午，典狱长办公室。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犯人3397，女巫普蕾西娅，已经恢复正常，不需要再执行特别监护标准，警戒等级标识重新设置成红色，和异端审判局那边的接洽工作我会负责的。白天值班的人，我已经让芙兰达传达过了。你去和晚上值班的其他人，还有你队里的全体队员都传达一下。”艾登对站在眼前的维罗妮卡通知道。
普蕾西娅已经从“失忆”的状态恢复正常，变回了那个擅长精神法术的大魔女，这件事有必要跟核心区岗位上的所有人传达到，而维罗妮卡正是负责核心区的第四防暴队的队长。
“清楚了。”维罗妮卡恭敬地敬礼，“没想到在我不在的时候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没能帮上忙，真是惭愧……”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这两天都是满月。”艾登宽厚地笑笑，“去岗位上吧。”
“好的。”维罗妮卡应了一句，但是却没有马上退出办公室，反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艾登看出她似乎有话要问。
维罗妮卡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刚刚在园林区那边巡视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了犯人有在说一些奇怪的话题，是关于典狱长您的……”
“是在说我把犯人3307和3397带出去的事情吧？”艾登一听就明白了几分，“我当时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才利用了一下菲儿的能力。会出现奇怪的传言是因为菲儿她回去之后造谣生事，所以她现在才被关在禁闭室里呀。”
“哈……果然是这样嘛。”维罗妮卡轻抚胸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又敬了个礼，“那我先告退了。”
艾登点点头，看着她离开办公室，将后背靠在了椅子上。
早上去异端审判局报告过之后，普蕾西娅的案子姑且算是告一段落了，只剩下一些善后。这会儿他自己手头上的工作也做完了，可以暂且休息一下。
一沉下心，昨天梅丽菲利亚和他说过的话就再次在脑中浮现出来。
“掌握权柄，成为支配者……”
——梅丽菲利亚给了他这么一个建议。
穿越异世界，修炼成仙，一步登天这种事情，他多少有点兴趣，但兴趣归兴趣，要不要做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首先，这个世界的成神之路，明摆着很危险。能从其他具备神性的个体的遗骸中继承神性这一点，就决定了这条道路上会充斥着各种杀人夺宝的桥段。
就目前艾登已知的，和这种成神之路沾边的势力，就有魔女集会和血月教团两个——不管哪个都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他现在，已经被血月教团的那位盯上了。
梅丽菲利亚曾经提到那人触及的是“仇恨”权柄，然后为了彻底掌握这个权柄的力量，必须完成每句箴言对应的仪式要求，其中一个便是要杀死艾登。
艾登猜测，这个所谓的仪式要求，多半就是“完成一次复仇”、“杀死仇敌”之类，而艾登便是被那人选作完成仪式的仇敌，毕竟那人一手创建的教团就是被艾登带队摧毁的，连自己想方设法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女神也被抢走了。
如果梅丽菲利亚所言非虚，那艾登不想办法走这条路武装自己的话，迟早会被那人杀掉。
但如果试图成为支配者的过程中被更多的类似的危险人物盯上，无疑就是本末倒置了。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他很清楚梅丽菲利亚，并不值得信任。
虽然他看守了梅丽菲利亚差不多五年，但越是和梅丽菲利亚相处，他越觉得这位女神难以捉摸。
梅丽菲利亚似乎一直抱着游戏的心态对待他，将他视为一个有价值的玩具，或者说，宠物。将神性分给他，偶尔给他出谋划策，但一直对将他召唤过来的目的三缄其口。
直到昨天，他才从梅丽菲利亚的口中得知，他被召唤过来，其实是作为阻止其他人晋升支配者的工具人，而梅丽菲利亚还大胆地表示她的目的并不止于此。
至于关于梅丽菲利亚主动被异端审判局收容的原因，以及她和前任艾登之间的协定之类的情报，艾登更是一无所知。
虽然看起来他是看守者，而梅丽菲利亚是他的囚徒，但由于他们之间掌握的信息并不对等，实际上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人其实是他才对。
看不透梅丽菲利亚的目的，就对她的建议全盘接受显然是存在风险的，万一她怂恿自己成为支配者其实是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艾登稍微定了定心神。
眼下倒还没必要想得那么远，不管是担心血月教团的创始人何时又找上门来，还是揣测梅丽菲利亚的真实想法，眼下的他都采取不了什么行动。
就算下定决心要成为支配者，神性和神言都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普蕾西娅和戴莉也都是追求神性而不得。
现在要说哪里有神性和神言的头绪，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魔女集会了，毕竟无论是他会的这一句神言，还是说出神言的技术，归根究底都是来源于魔女集会。
但如果想主动通过魔女集会收集神性和神言，无异于与虎谋皮。
阿比盖尔，拉弥亚，奇奇莫拉三位大魔女都是神言的掌控者，戴莉曾形容阿比盖尔是近神者，那她恐怕和梅丽菲利亚口中的“那个人”一样，多半也是距离支配者权柄只剩一步之遥的圣徒。
至于另外两人，恐怕也不是省油的灯，毕竟血月教团在魔女集会那边吃过瘪后，也是很快就老实了下来——别说血月教团，就连异端审判局也从没动过对阿比盖尔出手的心思。
除了她们，还有薇拉和哈比妮丝，她们也都是和戴莉以及普蕾西娅一个等级的大魔女。
魔女集会自己也在追寻神言和神性，神言尚可以分享，但神性却是有限的，万一她们知道艾登身上具备神性……
魔女集会对现在的他来说绝不是一个能轻易招惹的组织——虽然某种程度上讲，他其实已经招惹上了。
“真让人头大啊！”他瘫倒在自己椅子上，长叹一声。
想在异世界好好活着，就这么难吗？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已经被盯上了
周末，在维罗妮卡的陪同下，艾登将普蕾西娅带到了图书馆。
“这里就是图书馆，配有阅览室，给你们搞研究的房间在图书馆里侧的档案室里。”图书馆里，艾登给戴着镣铐的普蕾西娅说明，“当然，所有的研究发明，和需要的材料都必须上报，先经过我的审批。研究的时候也会有狱警监视，需要施法权限的实验必须在管制间，有我和两名以上的防暴队员在场。”艾登说着停顿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看普蕾西娅，“研究过程中不准搞任何小动作，不然我会保证你会死得很难看，当然我想你应该不至于那么蠢吧。”
“图书馆……”普蕾西娅来回扫视了一下，“做得还像模像样的，我就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监狱还带这种设施的。”
“设立这个是我上任以后的个人独断，给犯人添置一些设施，学习知识，陶冶情操。”艾登平静地回答，“这个图书馆是给核心区的犯人用的，在监狱东侧还有一个大的图书馆，是给三个普通区的犯人公用的。”
“把监狱的经费用在这种地方？”普蕾西娅扭过头疑惑地看看艾登，似乎有点不理解，“而且在图书馆也要布置人手看管犯人吧？你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犯人不管在哪里，我都是布置人手看管的，没区别。至于经费，搞这种设施确实花钱，但从长远的眼光看，能非常有效地提升犯人的服从性，减少纪律问题。要知道以前十年为了镇压核心区犯人暴动花费的额外成本加起来，完全可以建造三四个这样的设施。犯人能老实一点，我们也能省力一点。”
“看来你还真变成了一个大善人啊。”普蕾西娅用揶揄的语气说道，“以前你作为审判官抓捕我们女巫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带手软的啊。”
“职务不同，立场也会不一样。审判官的职务就是抓捕你们，你们和审判官是敌人，审判官对你们当然不会手软。但现在你们被投进了监狱，对我们狱警来说你们只是工作对象。”艾登平静地说道。
“有区别吗？你们手里拿着镣铐和凶器看管犯人，犯人时刻想逃脱你们的监管，执法者和犯人说到底也是敌对的关系。”普蕾西娅冷冷地瞥了艾登一眼，她对执法者的对抗意识并没有那么容易扭转。
“狱警和犯人，是要持续相处的，只有敌对的话对谁都没有好处。”艾登扫了他一眼，耸了耸肩，“但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典狱长，你这话可是经典的渣男语录之一。”一道微弱的声音飘了过来。
“阿森娜。”艾登循声看过去，“你一直低着头我还以为你在打瞌睡。”
“我只是在低头看书而已。”阿森娜一脸淡然地扶了扶眼镜。
“那样看书小心把自己的颈椎折了。”艾登提醒，“图书归档的工作做完了？”
“当然，我还不想丢这个好职务。”阿森娜说着将目光移向了普蕾西娅，“你又有新宠了？”
“这是最近入狱的犯人3397，普蕾西娅，戴莉的室友。她以后可能要借用研究室，我带她过来看看。”艾登给她介绍。
“知道知道，普蕾西娅，魔女集会的大人物啊。”阿森娜一脸无所谓地点头，“你这是要做把魔女集会掏空的收集任务吗？”
“那么多麻烦的女巫要是全塞过来我可受不了，而且负责抓捕她们的是异端审判局又不是我。”
魔女集会的那几位大人物被捕的话，大概率都会被送到这座蔷薇铁狱来。但像阿比盖尔那种连国家机关都不想轻易招惹的人物，基本上是没可能落网的。
艾登扭头看向普蕾西娅：“现在里头的房间里有人正在做研究，去看看吧。”
他们来到研究室，整个房间被栅栏一分为二，靠门口的这一侧，狱警正坐在一旁监视。栅栏的另一侧，美琉姬奴正在桌旁做着实验，用试剂对草药进行萃取。
“哎呀，典狱长。今天这么有空？居然来参观我的实验。”美琉姬奴一见到艾登便打起了招呼，然后又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普蕾西娅，“这不是我之前的‘病人’吗？已经恢复记忆了？”
“继续忙你的，不用管我们。”艾登挥了挥手。
“别这么冷淡嘛，正好我有事想跟您商量。”美琉姬奴笑吟吟地说道，“我还是想申请做一些魔药研究，不知道典狱长您……”
“想都不要想。”艾登直接否决了她，“别动歪脑筋了，魔药的材料那么难获取，根本没有大规模应用的前景。想申请减刑，研究普通的能治病的药就足够了。搞魔药出来，你还想再给我搞一次暴动是不是？”
“哪里的话，我怎么会有这个胆子？”美琉姬奴赶紧示弱，“我只是觉得……”
“不要顶嘴，别忘了你现在只是被推迟了死刑，你到底是想活命还是想搞事？”艾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好的，我明白了。”美琉姬奴把话咽了下去。
“她是……死刑犯？”普蕾西娅在一旁小声地向艾登提问。
“嗯，这家伙是个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的人渣。”艾登也压低声音回答，“但在这座监狱，有一个少年犯是被她改造的杀手，必须得靠她的技术才有机会活下去，我才想办法让她活了下来。另外她是拉弥亚的学生，擅长药学，她手里有很多超越时代的技术，可以拿来治病救人。所以我允许她在这里提供研究，为她申请减刑。”
“连这种人都敢用……”普蕾西娅扭过头盯着艾登看了许久，开口道：“看来戴莉说得没错，你还真的是个值得做交易的对象……虽然我个人还是不喜欢你。”
“我也不需要。”艾登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样，看在你没有骗我的份上，我姑且还是警告你一下吧。”普蕾西娅说着顿了顿，“你现在……说不定已经被薇拉盯上了。”
“你说什么？”艾登愣了一下。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外面的世界真危险
傍晚时分，艾登在自己的更衣室里换下了制服，准备下班离开监狱。
就在他将制服放柜子里挂好的时候，脑子里又回想起了上午和普蕾西娅的对话——
“我记得那天，我的凭证被你弄坏了。你当时应该是有混进阿比盖尔的聚会，然后被赶出来，对吧？”当时普蕾西娅如此跟他确认。
“是有这么一回事。”艾登承认得很干脆，毕竟是明摆着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那样的话，薇拉应该已经知道我已经出事了。我是为了追查血月教团的踪迹才来自治州的，在搬过来之前，我有事先和薇拉联络过。以她的脾性，在知道我的凭证落入其他人手里后，她很可能会到这里来确认我的近况。”
“这样么？但那样她顶多只能到你的据点确认到你被异端审判局抓住了吧？我也坦白了跟你说吧，那天我确实混进了阿比盖尔的聚会，但是我做了伪装，那个时候恐怕没人看出我的身份。”艾登当时依然还很平静。
混进阿比盖尔的聚会时，他用肉体改造将自己的身体转化成了女性。
所以虽然在这件事上招惹到了魔女集会，但艾登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慌，毕竟魔女集会多半是没有意识到那天混进聚会的女人，其实是前上级审判官艾登&#183;加洛德。
“那我也坦白了跟你说吧。我和薇拉事先定过一个秘密的紧急联络点，在那天我准备对你下手前，我曾事先控制了一只蝙蝠绕过监视带出了一封写有密文的字条到联络点去。虽然我做不到像阿比盖尔那样往整个大陆送信，但只是从城内送到郊外还是可以的。如果薇拉到联络点去得到了那张纸条，马上就会知道所有的事情。”
听到普蕾西娅坦白的事实，艾登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了：“那个联络点在什么地方？”
“是城郊的一座废弃的守林树屋，估计你很难找到，而且你找到了也没用。薇拉本来就在自治州这边活动，只要坐上火车一天之内就能到白银城。她是个急性子，知道我出事了应该马上就会行动。这么几天过去了，多半，她已经知道所有事情了。这只是我的猜测，她知道了所有事情之后，或许会想办法报复你。”
“入狱这么几天了，你现在才跟我坦白这个？”
“你应该感谢我有告诉你，我本来可以什么都不说的。而且你有什么好怕的？虽然我估计你多半抓不住薇拉，但凭你的本事，她应该也没法拿你怎么样。”普蕾西娅回得一脸无所谓。
……
一想到这茬，艾登就对离开监狱这件事充满了抗拒。
不久之前，他才从梅丽菲利亚那里得知自己的小命依然被人时刻盯上的处境，这会儿普蕾西娅又突然跟她爆料，魔女集会很可能也得知了他的身份。
这其实是一件相当严峻的事情。
稍微整理一下就能明白，普蕾西娅在准备对他下手的那天传出的密文，有提及到的关键信息归纳大致的有：
一、我的大魔女凭证那天晚上落到了艾登&#183;加洛德的手里，如果你们那天在聚会上碰到了什么可疑人物，多半就是这货没跑了。
二、这货现在成了蔷薇铁狱的典狱长，我准备今晚下手抢夺他的身体救出戴莉。
送出了这份密信的之后，普蕾西娅就没有然后了。
倘若大魔女薇拉已经得到了这份密信并意识到没有再得到普蕾西娅的联络，那应该也能想到，普蕾西娅已经在他手上折戟沉沙了。
这些信息，薇拉也很可能会通过一些联络渠道透露给其他大魔女。
从那次聚会的印象看来，魔女集会并不是一个团结的组织，但绝对称不上说是一盘散沙。
首先，作为组织者的阿比盖尔本人对其他女巫有着相当程度的号召力。
其次，魔女集会中是存在有同伴意识的小团体的，普蕾西娅、薇拉和戴莉三人似乎便是如此。尤其是普蕾西娅和薇拉，她们两人似乎一直主张将魔女集会凝聚成一个团结的势力。
按普蕾西娅的说法，其他人暂且不论，薇拉这个人，是很可能为此做出报复行动的。
这一刻，艾登突然感觉到监狱外面的世界变得有点可怕，到处都是盯上他性命的势力。
住在监狱里，倒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他偶尔也确实会连续几天一直待在监狱里。
但无论是公事上，还是私生活，把自己和工作单位彻底绑定在一起，始终还是不现实的，他倒还不至于为了还没影的事情，怂到直接放弃正常的生活。
今天晚上他就有约好的饭局——蕾贝卡之前获救的时候，曾和他提过要请他吃饭。一开始艾登有想过她只是客套一下，结果之后在异端审判局接洽工作的时候，蕾贝卡直接找过来跟他约了时间和地点。
没理由拒绝，自然就不能随便放别人鸽子。
换上便服之后，艾登离开了更衣室，结果在走廊上正好碰到了同样换上便服准备下班的维罗妮卡。
“啊，长官！”维罗妮卡条件反射地敬礼。
“下班之后就没必要这么拘泥了，放轻松。”艾登摆摆手，“我又不是那么严肃的人。”
“啊，习惯了。”维罗妮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今天正好值白班啊，很少在下班时间的时候正好碰上你。”艾登大步沿着通道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是啊，因为长官您工作时间一直都很长啊……”维罗妮卡跟在他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个，长官您晚饭吃过了吗？”
“还没，现在正准备去外面吃。”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监狱专供狱警出入的侧门。
“那……”维罗妮卡迟疑地开口，想说点什么。
这时外头一道人影突然朝这边迎了上来：“你可总算是出来了，等你好久了！”
“嗯？”艾登朝那边定眼一瞧，不禁有点诧异，“蕾贝卡？”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明明是我先
艾登颇有些意外，因为他原先和蕾贝卡约好是在说好的餐厅碰面的——就是以前他们小队经常聚餐的，距离蕾贝卡租的公寓不远的那家馆子。
但这会儿，蕾贝卡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艾登开口问道。
“局里的工作提早做完了，我就干脆先下班了。想想你应该还没出来，我就直接过来了，反正差不多正好顺路，一起走呗。”蕾贝卡笑着说道。
“万一我也提早走了，你岂不是要白等一趟？”艾登笑笑，“行吧，那就一起走。”
“嗯……”蕾贝卡点头，然后注意到正呆愣愣地杵在艾登身后的维罗妮卡，“这位是？”
“她是维罗妮卡，是在我这里工作的狱警。你之前失忆的时候，她有照顾过你，你应该还有印象吧。”艾登适时地做起介绍，然后转向维罗妮卡，“这位就是我在异端审判局的那位后辈，蕾贝卡，之前和普蕾西娅交换身体失忆了的那位。”
“你、你好……”维罗妮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印象有是有，但我总觉得更久以前就在哪里见过……”蕾贝卡眨巴两下眼睛，然后猛地想来了，“啊，你是骑警队的沃尔菲警官？是你对吧？”
她说着向维罗妮卡伸出手来。
“我是……”维罗妮卡有些疑惑地伸手和对方握了握手，“你怎么知道我？”
“去年的魔兽灾害事件你还记得吗？那只从哲罗沼泽爬出来的九头蛇蜥，异端审判局和骑警队一起参加抓住的！我们那个时候见过面！”蕾贝卡热情地和对方握手。
“啊！”维罗妮卡似乎有印象了。
“怎么？你们以前就认识？”艾登来回看看她们。
“你忘了？去年四月份城郊不是爆发过魔兽灾害吗？当时异端审判局和骑警队一起出动了，异端审判局负责突击作战，骑警队负责疏散群众。”蕾贝卡给他做起了解释，“后来骑警队那边看我们压力有点大过来支援了一下，沃尔菲警官也跟我们一起上了。她作战可勇了，比我们这些审判官还厉害。城议会专门发了勋章给她，局长后来还总提这样的人才到我们局里就好了。”
艾登回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去年的四月份，当时他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在报纸上看到这件大新闻——毕竟这事件跟他的监狱毫无瓜葛。
第二次看到，就是在维罗妮卡的档案里。
“咦？你怎么转到监狱工作了？”蕾贝卡才想起这茬。
“三月份的时候，我卷进了一场命案，被自己单位内部的人诬告送进监狱，是长官替我翻了案，然后我就调到这里来了。”维罗妮卡小声地解释了一下，她不是那种特别擅长交际的类型，对蕾贝卡的热情一时之间有点不太适应。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蕾贝卡明白过来，有意无意地，在艾登和维罗妮卡之间来回扫了两眼。
“之前报纸上有写的，你没看到过吗？”艾登插了一嘴。
“我动不动就出任务，又不像你换了单位那么清闲。”蕾贝卡朝艾登嘟了嘟嘴。
“我现在的工作可一点都不闲，只是坐办公室的时间长一点罢了。”艾登反驳道。
果然很多人都留着监狱的工作很清闲的刻板印象，之前由普蕾西娅伪装的“蕾贝卡”曾这样提过，结果蕾贝卡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个，两位……”维罗妮卡一脸紧张地来回看看两人，“晚上是有、有约吗？”
“啊，她说要为之前的事情道谢，所以请我吃饭。”艾登轻描淡写地回道。
“是……这样啊。”维罗妮卡听了这话表情一时间变得有点僵硬。
还有这一手，当时她居然没有想过要请艾登吃顿饭什么的……
不，其实是有想过的，但她那个时候和艾登并不算熟稔，突然提出请对方吃饭什么的，总觉得有点……
明明是我先——当然只是说被艾登救下这件事，总感觉自己做人方面比起别人落下了一大截。
“天要暗下来了，该走了。”艾登掏出怀表看了两眼，朝蕾贝卡说道，“要等公共马车吗？你到这里应该走了一段路了吧。”
“不碍事，才几步路。我们走过去吧，你应该也不急吧？”蕾贝卡朝那边方向指了指。
“那好吧。”艾登扭过头，准备和维罗妮卡道别，“那我们先走了，维罗妮卡你要往哪边走？”
“啊其实……”维罗妮卡突然眼前一亮，“我也正好要往那边去，我住紫阳花路……”
“哦，那你们住得还挺近的。”艾登看看两人，“你要坐马车回去吗？”
“不，我习惯走回去。”维罗妮卡立即回答。
“那要不一起走吧？”见对方这么回答艾登只能顺着这么说，明明是熟人顺路一起走还一前一后地分开互不搭理，怎么说也太尴尬了。
“好啊。”维罗妮卡一口答应下来。
蕾贝卡看看她，并没有说什么。
三人沿着步行道往下城区方向走，这时突然迎面突然来了一个戴着礼帽，拄着手杖低头走路的男人，笔直地朝艾登这边走过来。
艾登往左边让路，那人也正好往这个方向靠了一下。
艾登下意识地改往右，结果对方也如同镜像一样做出了反应——这也是偶尔会在路上碰到的尴尬场面。
艾登刚想索性停下侧身让道，但这时对方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抓起手杖刺了过来，原本平平无奇的手杖末端陡然闪出一道凶险的银光。
艾登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退去，手腕一转，用剑术的手法挥舞自己的手杖，将对方的刺击格开。
在他组织下一步动作之前，跟在他两边的蕾贝卡和维罗妮卡同时冲上前来，以难以捕捉的速度抬脚踹在了对方身上。
只见那人竟然被两人合力硬生生踢得双脚离地，飞速退去撞在了后头的路灯柱上。
“前辈——”“长官——”
““您没事吧！？””两人齐刷刷回头，异口同声地喊。
“我没事……”艾登呆呆地回道。
但被你们踢飞的那个人，看起来很有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魔像
光看着那人飞出去撞在灯柱上，艾登自己都莫名地觉得有点疼。
但对方的遭遇也并不值得同情，那柄手杖依然牢牢地抓在对方手里，艾登扫了一眼对方的手杖末端，果不其然看到一段银色的刀刃。
一把藏刃的改造手杖，说白了也就是挖空手杖改装进去一把弹簧刀，把机关按在把手这里，是黑帮流氓和地头蛇手里常见的除了枪支以外的防身小玩意。
刚刚对方手杖末端闪过的银光，让在场的三人都迅速意识到那柄手杖带着刀刃。
说实话这种程度的突袭就算没有蕾贝卡和维罗妮卡出手艾登也能应付，就算比不上作为上级审判官的前任艾登，他继承下来的水准依然能让他称得上是一个用剑的好手。
艾登一时间没法确定这到底是哪个仇家找上门了，还是只是碰上了一个随身带凶器的暴躁老哥。挨了这么一下，对方的帽子居然还牢牢戴在脑袋上，艾登眯起眼睛，想仔细看看对方帽檐底下的那张脸，这时神秘男子却突然一个打挺重新站了起来。
艾登不由得吃了一惊，吃下能把一个成年人踢到浮空的两记鞭腿，没死肋骨也该断了，还能打挺起身——这身子是铁打的？
不仅如此，这家伙刚刚挨了重击，竟然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来。
男人抓着手杖再一次朝艾登笔直冲上前来，维罗妮卡一个箭步上前，一个闪电般的扫腿让对方失去平衡，然后抓住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折，一声什么东西折断了一般的卡啦爆响，但那柄手杖却依然牢牢抓在手里。
维罗妮卡心里一惊，对方的胳膊硬得就像是一块实木，而且刚刚对方的手腕显然是已经被她的怪力给折断了，正常来说根本不可能抓得住手杖。
男人试图挣扎着用另一只手向维罗妮卡反击，蕾贝卡伸手抓过了艾登的手杖：“借用一下！”
艾登怔了一下，松手将手杖让给了蕾贝卡。
蕾贝卡抓着手杖将手换到了末端，气势汹汹地冲向那个男人，抓着手杖照着对方的下巴就是全力一挥。
艾登平时用的手杖是异端审判局发放的用来施放黑魔法的辅助道具，换言之就是武器。这玩意有个特点就是非常沉，可以拿来当棍棒打爆对方狗头的那种——蕾贝卡这一挥完全就是冲着打裂对方下巴去的。
一声破裂的巨响，男人的下巴竟然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纹赫然覆盖了他的半张脸，却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帽檐下男人的脸依然还是面无表情，而且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蜡像？”艾登注意到男人的脸是用蜡做的。
蕾贝卡率先反应过来，又是一击全力挥舞，手杖末端划出圆弧，这一次是砸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男人”的头这一次直接飞了出去，连带着粘在上面的帽子，但那副身体却依然还在挣扎着试图摆脱维罗妮卡的反剪。
“是黑魔法驱动的傀儡！”蕾贝卡大喊，“拆了它！”
维罗妮卡当即就是一个极尽凶狠的过肩摔，将对方掼在地上，对方的胳膊直接从肩头断裂，从袖管中被维罗妮卡抽出。
确实如蕾贝卡所说，是一条实木打造的人偶胳膊，带着球状的活动关节，掩盖用的手套连带着那柄手杖都是固定在人偶的手上的。
失去了头和右手的人偶还想爬起来，确信了对方不是人类——甚至连生物都不是，维罗妮卡再没留手，抓着木偶的另一只胳膊扯过来，对准关节往膝盖上一折。最后是抓着人偶双腿的一个旋身大风车，让人偶狠狠撞在铁打的灯柱上。只听得卡啦一声巨响，人偶的腿也折了。
维罗妮卡本来就留着一身能和大型猛兽相当的怪力，一手暴力拆解，让这架人偶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人偶仅剩的残躯还在地上动弹，但也只能来回滚动一下了。
维罗妮卡扭头看向艾登：“长官，你还好吧。”
蕾贝卡也投来了异常关切的眼神。
“我好得很……”艾登只能这么回答。
在旁边看别人打架能有什么危险？你们相互关心一下参战的对方好不好？
两位女同志的战斗实在过于靠谱，至始至终艾登都没有任何出手的机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维罗妮卡将目光移向散落一地的人偶残骸，又抓起和人偶的右手连在一起的手杖观察了一下，“这把刀上有奇怪的药味。”
“涂了毒？”蕾贝卡皱起了眉头，“这个傀儡，是在木偶上刻下符文做出来的能自己行动的魔像。这是很久以前就有记载的黑魔法，但……”
“已经失传了。”艾登接了下去，他的知识库里也有这种黑魔法的情报。
一些失传的黑魔法偶尔会被这个时代的人重现，但这类事情往往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技术活，只有相当专业的研究者才能做得出来，比如黑魔法师，还有……女巫。
“是冲着我来的啊。”艾登不由得叹了口气。
一直担心的暗杀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魔像要靠制作者下达指令才会行动，这玩意正好出现在监狱外面，看到艾登就走过来攻击，必然都是出自制作者的指示。
幸好监狱外头的这条路上平日就鲜有路人经过，这会儿更是一个人影都没见着，没有群众被卷入……
但这也就意味着，魔像的操纵者并不在附近。
“你有头绪？”蕾贝卡看向艾登。
“啊，这莫非是……普蕾西娅提到的那个女巫做的？”维罗妮卡反应过来了，艾登和普蕾西娅对话的时候她也在场。
“你们先帮忙看一下，我去叫几个人出来维护现场。”艾登很快就冷静下来了，“还得让人去通知一下局里派人过来调查。”
黑魔法相关的事件，必须得报告给异端审判局。
蕾贝卡听到这话，只能硬生生地把今天本来约好的吃饭的事情压在了心底——发生了这么一档子破事，这顿约好的饭局肯定只能取消了。
“好。”她一边应声，一边悄悄握紧了拳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有点超纲
晚上，典狱长办公室。
茶几旁摆着四个座位，一边并排坐着普蕾西娅和戴莉两名女巫，对面并排坐着维罗妮卡和蕾贝卡，艾登则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大椅上，眼睛盯着普蕾西娅看。
让异端审判局收走人偶的残骸拿去调查之后，艾登也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开始着手收集情报。
首先，他必须确认刚刚遭遇到的事情是否真的出自女巫薇拉之手。
女巫薇拉，是在他离开异端审判局之后才声名鹊起的大魔女，所以艾登并不怎么清楚她的具体情报。
他把认识薇拉的两名女巫找来——事实上在从普蕾西娅那里得知自己可能被薇拉盯上的时候，艾登就有试图询问过她们。
当时普蕾西娅对薇拉的事情坚持守口如瓶，而戴莉则只告诉他薇拉擅长的是炼金术——但不是魔药学的那一块，而是传统的以追求点石成金为目标的冶炼之术，但丝毫没有提及任何关于魔像的信息。
“嗯，那个确实是薇拉的手笔。”坐在茶几旁的普蕾西娅听了艾登的问题后点头确认“她懂得制造魔像的技术。”
“我今天问你关于她的情报的时候，你只字不提。”艾登冷笑一声，“现在你倒是很配合地交代了啊。”
“我有什么理由非得告诉你？光提醒一下你被人盯上已经仁至义尽——”普蕾西娅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到对面两人脸色不善，识相地闭上了嘴。
在艾登遇袭之后，维罗妮卡和蕾贝卡就全程黑着脸。
尤其是蕾贝卡，时不时地目露凶光，看着简直像是要吃人——和艾登的饭局被打搅之后，她的心情一直处在一个十分暴躁的状态。
“那戴莉你呢？你只跟我说她擅长炼金术……”艾登将视线移向戴莉，“不是在刻意跟我隐瞒吧？”
“怎么会呢？”戴莉赶紧赔笑，“我进监狱的时候，还不知道她会这种技术……”
“薇拉确实是专精于炼金术的，制造魔像，本来就是古代炼金术师研发的技术。薇拉两年前从古代的文献残卷里复原了这种技术，并加以改良，戴莉确实不知道。”普蕾西娅帮戴莉辩解了一下。
艾登这下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普蕾西娅会说他不大可能抓得住薇拉——如果对方只是投入这种能自主行动的魔像来杀他，那他可能就连薇拉的影子都不见得能摸着。
“局里来拉那具傀儡的时候，我姑且问了一下鉴定科的人。”蕾贝卡开口了，“傀儡其实做得其实比较粗糙，只有脸部的蜡像稍微花了点功夫，应该是临时赶工做出来的。”
艾登点点头，确实，比起古籍里记载的那种用钢铁或者岩石打造的魔像，薇拉使用的木偶已经算是简化了很多，只是在头部用蜡做了张脸。
诚然用钢铁制作的魔像战斗力会更强，但要用钢材制作那么精巧的魔像绝非易事，是需要一定规模的设备才能做到的。
相较之下，木偶手工就能制作，如果能操纵木偶的魔像来制作木偶，那甚至还能做到批量生产……
想到这里，艾登突然感觉一阵凉意窜过了后背。
“长官你怎么了？”维罗妮卡注意到艾登脸色的细微变化。
“我是在想，那家伙投入进来杀我的魔像，会不会不只一个？”艾登皱着眉头说道，“将来我该不会一直要防备这些木偶的追杀吧？”
“啊，确实。”蕾贝卡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古籍里提到的魔像，只要设定一些指令，就会自主行动起来。
大魔女薇拉现在或许就藏身在这座城市里的某个角落，不停地制作魔像，使其伪装成行人在艾登工作和居住的地方附近转悠，一发现作为目标的艾登就试图接近过去实施攻击。
凭艾登的身手，这些行动模式简单的傀儡想得手应该是很难的，但怕就怕各种防不胜防。
“我说，你能和薇拉取得联系吗？”艾登看向普蕾西娅。
“你想让我劝她收手？”普蕾西娅问道。
“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艾登盯着普蕾西娅的眼睛说道，“虽然你看我不顺眼，但我死了就没人能帮你减刑了，不是吗？”
普蕾西娅现在已经入狱，还被判了相当长的刑期。她现在要减刑，只能像戴莉一样，让艾登帮她牵线搭桥，用黑魔法的研究成果来换取减刑。
所以除非薇拉能直接把她从监狱里救出来，否则薇拉杀了艾登还在监狱里的普蕾西娅和戴莉也没有任何好果子吃。
“我倒也不介意帮你说两句，但现在薇拉确定我落网了之后，就不大可能再去联络点获取消息。就算退一万步我能联系到她，她也不一定会相信我是自愿劝说她的吧。”普蕾西娅一脸事不关己耸了耸肩，“再说了，她现在仇视你，最主要的还是你得罪了整个魔女集会啊。”
艾登不禁感觉有点头疼起来，这个世界总体的技术发展水平，大抵只能和他前世世界的近代社会相提并论。但这会儿却突然跳出来这么一个对手，能批量造出他前世的现代社会都做不出来的“智能机器人”，他突然感觉有点超纲。
而且要说这么厉害的技术不用来改变时代，只拿出来这么恶心他，未免也太浪费了……
“前辈，不用担心，我晚上就去局里，申请带队到你住的地方附近巡视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那种东西。”蕾贝卡开口提议。
“我回头……也去联络一下骑警队，在长官你活动的片区加强一下巡逻。如果那种人偶在城里到处晃荡，会是个治安隐患。”维罗妮卡也举手。
“这样我有点过意不去啊，本来这会儿你们应该都已经下班了。”艾登一脸歉意。
“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蕾贝卡笑笑。
“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长官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维罗妮卡也附和道。
“这段时间我果然还是先住在单位里看看情况先。”艾登临时做下了决定，从座位上起身，“虽然有点可惜……蕾贝卡，今天你不如就一起在我单位里吃饭吧。”
蕾贝卡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眼前一亮：“好啊！”
艾登紧接着又看向维罗妮卡，询问道：“维罗妮卡，不小心让你留这么晚，你也一起吃了饭再走还是……”
“那我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维罗妮卡回答得得毫不犹豫。

第一百三十六章 筷子神教
食堂里，艾登坐在方桌的一侧，对面并排坐着维罗妮卡和蕾贝卡，在食堂往来吃饭的狱警都忍不住朝这边多看了两眼。
“典狱长，带进来的那个女人，有点面熟啊。”
坐在角落里，狱警伊莎贝拉和坐在附近的上司，监区长芙兰达搭话。
“好像是前同事，之前被普蕾西娅换身子的那个。”芙兰达只是瞥了一眼，继续埋头吃饭。
“维罗妮卡不是已经下班了吗？居然也留下来吃饭？”伊莎贝拉又说。
“说是正好在监狱外头碰上了事件，就留下来帮忙了。”芙兰达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饭，“你没看到刚刚有好多人被狱长交出去了吗？”
伊莎贝拉又朝那边望了两眼，兴致勃勃地扬起了嘴角：“哎哎，监区长，你说会不会——”
“年轻人不要那么八卦，好好吃饭。”芙兰达直接切断了话题。
与此同时，艾登这一桌，温度正在逐渐上升。
蕾贝卡面色凝重，看看艾登，又看看维罗妮卡，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开口了：“抱歉，我实在是太想问了，恕我冒昧……”
她停顿一下，开口问道：“这个，到底是什么菜？”
桌子的正中央摆着一口厚厚的陶制海碗，里头是香料和各种食材炒制的大杂烩，油亮鲜红，滚烫热辣，围坐的三人都感觉到了汹涌而出的热气。
“麻辣香锅。”艾登平静地回答。
三人各自的餐盘里都摆着作为主食的面包，还有蔬菜浓汤，只有主菜画风突变，是一大碗刚出锅的麻辣香锅。
“好重的香味啊，这是……哪里的地方菜吗？我从来没见过。”蕾贝卡很是疑惑。
“是我们食堂独创的菜式，尝尝看吧。”艾登随口招呼，随即注意到蕾贝卡拿着叉子似乎有点无从下手，及时地将锅里的长柄勺递给了她，“你不如先用勺子把东西盛到盘子里。”
“哦、哦……”
蕾贝卡赶忙接过去，然后又惊讶地发现艾登和维罗妮卡各掏出两根细木棍，直接伸进海碗里夹东西。
“你们这又是什么？”蕾贝卡这一刻感觉自己来到了某个风土人情完全不同的异国他乡。
“用这种餐具吃这种东西比较方便。”艾登简短地回答。
“我是……跟大家学的。”维罗妮卡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她用筷子还不是非常熟练，夹了几次才成功夹出东西。
蕾贝卡四下张望了一下，果不其然看到了好几个就餐的狱警都拿着类似的餐具——这是艾登推行了食堂改革后的结果，因为他整理出来推给食堂的菜谱大半都是中餐菜式，很多得用筷子才方便下手，久而久之就有为数不少的狱警跟着学会了用筷子。
“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我总觉得对这个有点印象……”蕾贝卡回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艾登，你没有在这里推行什么奇怪的宗教吧？”
“你这话有点失礼啊……怎么会突然这么问？”艾登不禁一头雾水。
“我记得以前在异端审判局的历史档案里，有看到过一个记录在案的教团。”蕾贝卡一脸认真地说道，“那个教团的成员好像就会用这种餐具吃饭。”
“这样啊……”艾登一边夹菜一边随口应答，然后突然停了筷子。
他猛地意识到不对：“也用这种餐具吃饭？”
“对，书上说‘他们会用非常高超的手法，单手持两根木棍去夹食物’，据说是他们的进食礼仪。”蕾贝卡一边回想一边说道。
艾登暗暗吃了一惊，用筷子的教团是什么教团？筷子神教？
不对，有可能只是这个教团中有人推广了这种餐具，然后被其他人误解为宗教仪式了。
他在这个世上并没有听说过其他会用筷子的国家。这座监狱用筷子的“优良传统”完全是他这个穿越者带过来的。如果说这个世界存在其他和他毫无关联却也会用筷子的人……那多半会是他的“老乡”才对。
但艾登对此倒也并不算特别意外，他早有这样的猜测——这个世界的支配者，有能力将其他世界的灵魂召唤到这里，穿越者就算不只他一个也不奇怪。
“是哪里的教团？”艾登立刻追问。
“名字我忘了，是两百年还是三百年前的……”蕾贝卡努力回想，“好像是在旧雷塞王国那边出现的，后来貌似是卷入了什么什么事件覆灭了，我也是偶然间才翻到的。”
两三百年前？那他这个老乡如果没有“得道升仙”的话，应该已经作古了吧……
这个教团，听这描述恐怕也是这个穿越者鼓捣起来的。
因为有真实的神明存在，而且神明貌似还会更新换代，这个世界的宗教多如牛毛。已经覆灭的教团，要追溯和考据起来恐怕会比较难，但既然异端审判局的历史档案里能留有记录，那多半还是能收集到部分情报的。
“其实这种餐具我也是从别人那里道听途说来的，我也不知道由来，就觉得很有趣，就做了一副试了试，没想到还挺好使的。”艾登随口编了个理由，“那个教团的资料你找来给我看看吧，我有点兴趣。”
过去的穿越者，或许会带来对自己有用的情报……甚至是资源，这种事情艾登觉得自己多少还是需要关注一下的。
“好啊……”蕾贝卡一边应答，一边用叉子叉起一块花椰菜送进嘴里，浓烈的辛辣味道立刻在舌尖炸开，恰到好处的香料气息直冲鼻腔。
“好吃！”她下意识地捂嘴，这种满是异域风情的口味对她而言相当新鲜。
但艾登的反应就显得平淡很多了，这麻辣香锅在他眼里只能算马马虎虎的水准，这个世界的食材和他前世的世界不尽相同，不少香料并没有大规模推广使用，甚至是压根没有——最要命一点的是居然没有花椒，只能用类似但效果差一截的其他香料代替一下。
换言之，这个所谓的麻辣香锅，只有辣，不怎么麻，莫得灵魂。虽然吃着还凑合，但不够正宗。
“长官。”维罗妮卡又开口提起了话题，“你接下来，真的要一直住在监狱里吗？”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依然不动
“当然，既然外面到处都可能有拿着刀准备砍我的人偶在晃荡，我当然还是呆在监狱里最安全。”艾登说完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汤，“就算你们最近几天把她做出来的人偶揪出来了，只要她不落网，我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他本来就对自己的性命被盯上这件事有所顾忌，只是不想因噎废食才会正常地去赴答应好的饭局。现在确信了魔女集会已经准备对他下手，那他当然会选择稍微苟一下。
“不会很不方便吗？”维罗妮卡不无担心地说道。
“不会，监狱里其实设施挺齐全的，我可以睡自己办公室，比公寓还宽敞。更衣室，浴室，食堂都不缺，连医务室都有，我宅在这里安逸得很，还能节省上下班的时间。”艾登轻描淡写地回道，“而且这里基本上是绝对安全的。”
直接常驻工作单位不回家，这种零零七的生活对单位里的普通员工来说可能是地狱，但对艾登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要说为什么……因为他就是单位里的最高领导，只要做完了手头的工作在这里就想咋样就咋样，他完全可以把这座监狱当成一座大一点的别墅。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里足够安全，全出入口岗哨监视，防暴队定时巡查，数十名在岗狱警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布在核心区的炼金结界还能封印魔力，森严得如同一座要塞。
没有什么地方能比这更安全，待在这里薇拉基本是不可能有机会对他下手的。
“你呀，在这里过了几年安逸日子感觉就变怂了呢。你以前可是超勇的，抓奥菲利娅那次，你没等支援的人赶到现场就杀进那家伙住的陵墓去了，说是怕她跑路。”蕾贝卡拿他开起玩笑来。
“这叫慎重，布置战术是需要慎重的，战术的事情能叫怂吗？”艾登为自己辩解。
“战术？”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依然不动。”艾登平静地回道，“那女巫的目的是想杀我，只要我不出这个监狱，她就永远赢不了。”
“那这女巫不落网，你就一直不出来了？”蕾贝卡挑眉。
“让她落网不正是你们的责任吗？有恶毒的女巫盯上了我这个守法公民的性命，解决异端保护善良民众的生命安全不正是异端审判局的工作吗？”
“你这个前最强审判官在说什么呢？”蕾贝卡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你待在这里，女巫薇拉就拿你没办法。异端审判局也可以从这座监狱着手，她如果一直派魔像在监狱这里晃荡，我们就能利用魔像的动向追查它们的源头。如果薇拉为引你出来针对监狱采取其他什么大动作，我们也更有机会抓到她的马脚。”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艾登微笑，顺着杆子往上爬。
“不愧是长官。”维罗妮卡由衷地表达了钦佩。
“但怕就怕……”蕾贝卡想了想，“她万一也有足够的耐心，也龟缩起来的话就麻烦了。”
然而此时艾登心里浮现出来的最糟糕的情形，并不是薇拉会采取什么出人意料的手法，而是其他几位大魔女也开始出手。
和那个时候被夺走了凭证，又遭到持续监视被迫扮演角色的普蕾西娅不同，薇拉应该是能做到和其他大魔女联络的。
而现在，艾登混进魔女集会，并且在阿比盖尔的神言中活下来的事实多半已经被其他大魔女所知。
眼下对他威胁最大的人其实并非薇拉，而是包括阿比盖尔在内的三名拥有神性的女巫。
虽然那些女巫并不像普蕾西娅或者薇拉这样，有积极救出同伴报复执法者的心思。但他混进魔女集会打探情报的时候，阿比盖尔确实是有抱着杀死他的心思对他使用的神言的，谁也不能保证阿比盖尔在得知他还活着不会动起切实地弄死他的心思。
那样的话，他的敌人或许就会是整个魔女集会了，毕竟“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整个魔女集会的首脑。
神言是是靠神性激发而非像黑魔法那样纯粹靠魔力驱动的，换言之，监狱核心区布置的炼金法阵，虽然可以封印魔法，对神言是无效的。
迄今为止，艾登知道的情报只有阿比盖尔是一名“近神者”，以及她掌握着秩序权柄的“回归”神言，对面手里的其他牌根本一无所知。
虽然这些都只是假设，但并非没有可能发生。
光据守在监狱里还是不够安全，他必须尽可能地收集自保的手段。
那句“回归”的神言是他现在仅有的王牌，但他现在自认对这句神言了解得还是不够透彻。
趁着这次据守在监狱里，尽可能地实验一下神言的效果，也可以从梅丽菲利亚那里获取一些情报……
或许，真的如梅丽菲利亚所言，他应该试图获取一个权柄……至少，尽可能多地学会神言，让自己成为像阿比盖尔，或者他的那位“宿敌”一样的圣徒来保命——毕竟他现在已经真的得罪不少棘手的对手了。
真奇怪，明明就是为了好好活下来才放弃继承下来的职业跑回来做老本行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这样了？
想到这里，艾登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维罗妮卡盯着沉默不语的艾登看了许久，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开口：“长官，要不……接下来我也住监狱里帮忙吧？”
“嗯？”艾登客气地回道，“这就……”
“没必要吧，薇拉又不可能有办法渗透进监狱。”蕾贝卡突然接过话茬。
“说得也是。”维罗妮卡无法反驳，只好认同这个说法。
艾登其实心底里还是有点想找个人给自己当保镖的，毕竟薇拉不大可能渗透进监狱，不代表那些掌握神言的魔女没办法杀进来。
但再怎么说，非要下属也跟着自己零零七常驻单位，作为上级未免也太屑了。
其实就算没有维罗妮卡在，监狱里一直都有狱警在岗，也有能用犯人……
只是不管怎么样，果然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实验
深夜，艾登站在雾气弥漫的办公室的中央，平静地观察着自己的办公室发生的“异变”。
遮挡着视野的雾气骤然散去，散乱在地上的档案自动回到了架子上，掉落在地上的挂画也浮空重新回到墙上，泼出去的咖啡回到杯子里，办公桌上的物件各回其位。
就在刚刚，他试着在办公室里使用了一下自己掌握的“回归”神言。
虽然从和普蕾西娅的一战中，他已经亲身体验过了神言的效果和价值，但直到今天他才开始正儿八经地深入去研究和练习这句神言的效果。
以肉身说出神言，就必须要将喉舌改造成相当极端的状态，像他这种会用肉体改造的异能，却又没亲自支付痛觉代价的个例，每次要用神言就会得经历一次仿佛利刃划过喉咙的痛楚，所以他不可能没事就拿这句神言玩玩，或者随便拿来偷懒当整理房间的工具。
艾登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到处确认神言的效果。
方才的雾气，是他用黑魔法做出来的，也被神言给驱散了，这个黑魔法能完全遮挡其他人的视线，使用者的视野会比其他人好一些，但也会受到很大程度的影响。
刻意被弄乱的物件，基本上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地板也变得比原来干净了很多——方才他有着注意到地上的纸屑自动飞进垃圾桶里去。
这种回归效果有时能超越普通人力能达到的极限，就连溅到纸上的墨水，泼到地板上的咖啡都会像时光倒流那样回到原来的地方——话虽如此，那杯咖啡他也不太想喝了。
然后，他又绕回到了办公桌的正面，仔细观察摆在桌面上的文件。
桌上放着一张人事部门送过来审核的复印文件，艾登伸出手试图拿起文件，最后却只捏起了一张碎片。
他眯起眼睛，伸出手指在纸张上划拉两下，纸张彻底分成了数张碎片——它本来就是碎的，只是被用极其精细的手段拼凑在了一起，使其乍看之下还是完整的。
在使用神言之前，艾登特意将这份文件撕成了碎片揉在了一起。在神言的作用下，文件的碎片重新变得平整，然后精细地拼凑在了一起。
艾登又扫了一眼废纸篓，和这份文件一起被撕碎揉成一团的还有好几份已经没用了的废纸，那些废纸并没有像这份文件那样重新拼凑起来，而是全部自动瓢进了废纸篓。
艾登又拿起装满开水的水壶，准备往地上倒水，结果壶嘴里没有一滴水流出。
他盯着钟表看，保持这个姿势过去了好一会儿，然后水终于从壶嘴里流出，在地上溅起水花，艾登赶紧把水壶重新拿平。
这一次他测出了神言生效后的持续时间——大约是三十秒钟左右。
原来如此……艾登感觉有一点点摸到这句神言效果的边界了。
神言发挥的效果，会以释放者的主观判断为基准。对艾登来说，同样是被撕碎揉成一团的纸张，那张文件是有用的，而废纸是无用的，因此神言让文件尽量回归到了原样，而废纸全部被丢进了纸篓。
只是文件虽然“回归”到了原位，但是破损的状态却没有消除。
以此类推到黑魔法的话，这句“回归”的神言，可以魔法进行驱散，让部分魔法的效果回归到魔法生效前的，但恐怕无法修复黑魔法对施法对象造成的既定伤害。
当初普蕾西娅对他使用的便是持续性的精神魔法，一旦法术被驱散，感官和精神就会恢复原本的状态。但如果那个时候普蕾西娅的法术对他的精神造成了难以逆转的损伤，或者直接朝他开上一枪，这句“回归”的神言就回天乏术了。
换言之，这神言在战斗中只能当做驱散或者净化的手段，没法用来当回血的奶妈技能用。
除此以外，艾登从前面数次的尝试中，还大致探明了这句神言的作用范围——大致是以施放者为中心，大约五米左右的范围，而且还必须是施放者意识能感知到空间。
就比如现在，神言的作用范围其实是要比这间办公室更大的，但因为艾登不能直接感知到办公室外头的状态，所以神言只能在这间办公室里生效。
他曾询问过普蕾西娅，之前对普蕾西娅使用这句神言的时候，普蕾西娅有感觉到有股力量试图将她的精神从蕾贝卡的身体中拉扯出去。但最后神言并没有生效，大概也是因为普蕾西娅的身体在神言的作用范围之外的关系。
老实说，这句能驱散黑魔法的神言很好用，某种程度上说，甚至是可以达到一个“法师杀手”的效果。
但他的神言存在着效果、范围和持续时间的极限，而且神言虽然能凌驾于黑魔法，但恐怕不一定能对其他神言生效。
以艾登的预估，如果对上女巫薇拉那样的对手，他的赢面应该还是比较大的。
但如果对手是阿比盖尔，或者“那个人”的话……
不，他或许连同样掌握着神言的拉弥亚和奇奇莫拉都打不过。
神之箴言是神的权能，本身的力量肯定不止于此。
只是在他的手里，这句神言的效果只能算是一个好用的净化术，这恐怕是作为使用者的他力量有限。
哪怕是最牢固锋利的斧头，要是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来挥舞的话，也没法砍断粗壮的树干。
记得梅丽菲利亚说过，神言的效果，会随着个体掌握同一个权柄下的其他神言而提升。
掌握了同一个权柄下的三句箴言，再获取到对应的“唯一权柄”，并完成相应的晋升仪式，就可以直接成为支配者……
因为看不透梅丽菲利亚的真实目的，艾登对梅丽菲利亚的建议还是有所顾忌的。之前梅丽菲利亚这么说的时候，他并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
但有一点梅丽菲利亚说的是真的，那就是如果不想办法尽可能多地掌握神言的话，他的处境早晚会变得很艰难。
梅丽菲利亚或许另有所图，但她似乎有意向让艾登接近支配者的权柄——当然这可能是在利用他，但对艾登来说，这种利用是有利可图的。
虽然是与虎谋皮，但至少眼下老虎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打定了主意，艾登拿起了提灯，再一次打开地道的入口。

第一百三十九章 脱衣扑克
“终于下定决心了？”这是梅丽菲利亚再次见到艾登的第一句台词。
“我只是想要自保罢了。”艾登面无表情地回道，“我遇到了一些事情，现在盯上我的性命的，除了‘那个人’外，或许还会有其他神言的掌控者……”
“这我知道。”梅丽菲利亚抢在他前面说道，“所以我才建议你想办法掌握支配者的权柄。”
“凡人想要登上神位，这恐怕不是下定决心就能做到的事情吧？”
戴莉、普蕾西娅、薇拉和哈比妮丝，这四名各自身怀绝技的大魔女都一心想要成为神言的掌控者，但却连一星半点的神性都获取不到，可见神性这种东西有多难得到。
说到底，艾登身上的神性也是梅丽菲利亚白送，可以说根本就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新手大礼包里就有的东西。
“对别人来说很难，但对你来说就只是探囊取物。”梅丽菲利亚幽幽地说道，“因为你有我在。只要你把我身上的圣钉拔下来，我不仅可以教你箴言，还能顺带把神性分给你……啊，如果你能取悦我的话，或许我可以连唯一权柄都分你一个哦？”
艾登盯着她看不说话。
许久的沉默，梅丽菲利亚叹了口气：“只是玩笑而已，你幽默感变差了。”
“听你这么说，你掌握的权柄还不只一个？”艾登从她的话里提炼出了信息。
“啊，是啊。虽说我是智慧之神，可不代表我掌握的权柄只有智慧。”梅丽菲利亚微笑。
“其他的权柄是什么？”
“这种情报对现在的你并没有太大的价值，你不问点更有用的信息吗？”梅丽菲利亚回道，“比如成为支配者的具体步骤？”
艾登意识到梅丽菲利亚暂时并不打算透露这个情报，刚准备问点其他的，梅丽菲利亚就又像是心血来潮了一般开口了：“一直给你做免费咨询也怪乏味的，不如来增加点游戏环节吧。”
“你要玩什么？”艾登理解了对方的意图，将目光移向了梅丽菲利亚的“玩具箱”。
“有皇家同花顺的那个。”
“德州扑克？”
“没错，但我们稍微修一下规则，没有加注和弃牌，没有公共牌，每人各抽五张牌，在牌堆抽完或者其中一方喊停前任意换牌。喊停之后，另一方可以最后再换一次牌，最后再比牌型。”梅丽菲利亚兴致盎然地说道，“你赢了的话我可以如实回答你一个问题，但我要是赢了……”
“什么条件？”艾登看着她这副兴致高涨的样子，不禁有点警觉起来。
“我赢一局，你就脱一件衣服。”梅丽菲利亚露出了被有深意的笑容。
艾登闻言不禁愕然：“什么？”
“我说得应该很明白了吧？”梅丽菲利亚笑道，“脱衣扑克，你没玩过吗？”
“……告辞。”艾登马上就准备转身了。
这女神根本就是在耍他吧？
“喂喂，别那么无趣嘛！”梅丽菲利亚试图叫住他，“只是一个增添情趣的小游戏而已，你应该不至于怂到这种程度吧？”
“你一个支配者，对凡人的裸体这么感兴趣？”艾登皱着眉头看她。
“我对那个确实不感兴趣，但我对你在输光底牌后会露出怎样的羞耻反应非常有兴趣。”梅丽菲利亚直白地说道。
“你的趣味真是够糟糕的。”艾登淡淡地评价，“恕我拒绝，这赌注根本就不对等。”
“你还嫌我给的筹码不够大？”梅丽菲利亚挑起眉毛，“只需要脱几件衣服就能获得成神之路的情报，想要得到这个机会的人可以从这座大陆的最东面直接排到最西面。”
“听起来这世上离支配者权柄最近的只有铁帽子王了……话说按这个条件，我输了我的衣服是真脱，但我赢了你给的情报还不知道是真是假。”艾登摊开双手，“这怎么能说是对等的？”
“我在你这里就这么没信用？”梅丽菲利亚看起来有些意外。
“我不是你的信徒，是你的看守者，我怎么会轻易相信自己看守的犯人。”艾登摊手。
“你可真会讨价还价，那我做点让步好了。”梅丽菲利亚叹了口气，“你赢上一局，我就直接告诉你成为支配者的具体方法。而你每次输了的话，只要脱下一件衣物就可以了。怎么样？这样总该可以吧？总得上点足够的筹码，才能凑成赌局啊，不是吗？”
“行吧。”艾登略一思考，最后答应了下来。
取消明牌，全部换成暗牌，这样的规则比起德州扑克其实更接近Closed Poker，而且不存在加注和弃牌的心理战，谁先凑好足够强的牌型就可以一决胜负，运气的比重会大很多，而梅丽菲利亚的演算能力的影响则会较少——这也符合梅丽菲利亚一贯的游戏风格。
他只要赢一次，而梅丽菲利亚需要连赢他好几次，从概率上讲，他整体的赢面要大上很多……
这种天真的想法，在他输掉上衣的时候就被彻底打破了。
“哼哼，身体肌肉的线条很不错嘛，是我喜欢的类型呢。”梅丽菲利亚毫不留情地开始调戏他，“等你脱光了就拍张照裱在这里留个纪念好了。”
“你出老千了吧？”赤着上身的艾登怀疑地盯着梅丽菲利亚看。
他是在输掉了帽子、两只手套、外套之后，才输掉上衣的——也就是说他连输了五局，从概率上讲这非常不合常理。
“你这个怀疑我可是会有意见的，我怎么会做那种破坏游戏体验的事情？”梅丽菲利亚脸上显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而且牌虽然是我们轮流发，但洗牌切牌的可是你。”
艾登意识到自己有点低估梅丽菲利亚的能力了，这女神绝对不只是算牌这么简单。
片刻的思考，他改变了策略：“算了，那继续吧。”
“哦？看来你是有主意了啊。”梅丽菲利亚眯起了眼睛。
艾登没回话，重新洗牌发牌，然后，他没再翻起盖着的牌查看，而是直接来了一句：“开牌。”
“什么？”梅丽菲利亚有些诧异。
“我说直接开牌。”艾登坚持道。

第一百四十章 舍弃体面
“连牌都不看就直接开牌？自暴自弃了么？”梅丽菲利亚挑起眉毛，“别忘了我可是还能再换一次牌的。”
先选择开牌的人，会比后开牌的人少一次换牌的机会，开场就选择直接开牌，无疑是把全部希望都押在了运气方面，而且从概率上讲，胜率还会低很多。
“少废话，开牌就是了。”艾登坚持。
梅丽菲利亚沉默了一下，换了两张牌，开牌了。
两对子对杂牌，艾登又输了。
艾登面无表情地脚抬到了桌子上，开始解开鞋带。
“哦？用鞋子代替裤子？”梅丽菲利亚笑道，“但我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艾登扫了她一眼，然后将鞋带整条从靴子上抽了下来，扔到了地上。
“鞋带？”梅丽菲利亚微微睁大了眼睛。
“鞋带可以抽出来，就能和靴子算两样东西，我觉得没毛病。”艾登摊手。
“都沦落到要用这种不体面的狡辩了么？这是在向我撒娇？”梅丽菲利亚取笑起艾登来。
“我只是正视起了我和你的差距，虽然我不确定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连赢，但我连输了这么多局是事实，这足以证明我和你有着很大的差距，我猜玩这个游戏我的胜率大概低得令人发指，我能做到的就是尽量延长游戏。”艾登平静地说道，“凡人挑战神，想要赢，就得有舍弃体面的觉悟。前面我就是太注重体面了，其实我应该连上衣的扣子都一粒粒解下来的。”
“有点意思，那就看看运气会不会站在你这一边了。”梅丽菲利亚示意继续。
双方各抽了五张牌，艾登马上举起了手：“开牌！”
“嗯？”梅丽菲利亚眯起了眼睛，“又来这一手？”
这一次梅丽菲利亚换了三张牌，开牌后，艾登又输了。
艾登默不作声地从靴子里抽出了……鞋垫。
“……我觉得你有点没把我放在眼里了。”梅丽菲利亚来了一句。
“我本来就是个不敬神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艾登一脸无所谓地说道，“继续！”
他看牌堆已经没多少牌了，便重新聚拢所有的牌开始洗牌，然后切牌。
但这时梅丽菲利亚却来了一句：“够了，你赢了。”
“厌倦了？”艾登停住了向扑克牌堆伸出的右手。
“不，因为我已经知道自己会输了。”
“下一局的牌你已经算到了？”
“下一局我还能赢，但我最多只能支持到这副牌堆即将抽完的那一局。”梅丽菲利亚淡淡地说道，“那个时候，我必输无疑。”
“你知道这个牌堆的排布？”艾登愣了一下，梅丽菲利亚的说法简直就像在预知未来。
“我有绝对的记忆，用过的牌，我都能记住放在哪里。我们第一次抽完牌堆的时候，所有我经手的牌和你亮出来的牌放到弃牌堆里的什么位置我都一清二楚。洗牌和切牌必须在我看清的地方完成，事实上你洗牌、切牌每个瞬间的画面我也都清楚地记录在脑海里，并加以分析。你洗牌之后，我就能算出大部分牌的排布顺序，越到后面我记下的牌就越多。”梅丽菲利亚平静地说道，“你的胜率最高的时候其实是最开始的那几局，可惜你那个时候没赢，后面你的胜率就更加急转直下了。”
艾登也隐约感觉出来了，梅丽菲利亚似乎掌握着扑克牌在牌堆里的分布情况，越是增加换牌次数，她能看到并加以操作的可能性就越多，倒不是说艾登完全没有胜利的机会，只是那个概率非常之小。
因此艾登后面才会选择直接开牌——虽然胜率同样很低，但总比继续换牌要好。
“你居然会记牌的顺序，我还以为你更喜欢随机性的游戏。”艾登微微皱起眉头。
“所谓的随机性，说到底只是观察者自己无法掌握的部分。一摞崭新的牌堆，对我来说，我记住了牌堆的排布，下一张抽到什么牌就是百分百确定的。而你不知道，下一张牌就是随机的，对你来说任何一张牌出现的概率都是五十四分之一。对观察者来说，未知的事件才会存在所谓的概率。”梅丽菲利亚说着勾起了嘴角，“只要掌控了完整的信息，就能支配这件事物。支配者和凡人的区别就在于支配者也只是比凡人知道更多的世界的秘密。”
“要这样说的话，对你来说压根就没有几件真正随机的事情了吧？”艾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该不会你连掷骰子都能确定点数？”
如果能完整解析投掷一个骰子的角度和滚动次数等要素，要控制出一个特定的点数也是有可能的。
“这个嘛……多少能控制一点，虽然头脑能做出完美的解析，但力道的控制精度还是没法做到百发百中的。”梅丽菲利亚是微笑。
难怪这家伙飞行棋总是能转到六……艾登以前还以为只是因为支配者拥有某种幸运的特性。
“这种游戏我是真的不想再玩第二次了。”艾登把牌往桌子上一丢，长出一口气。
“哦？你这是在嫌我要求的游戏低俗？”
“不，我是在嫌弃这游戏里只有男人在脱。”艾登起身将自己的衣服拾掇回来，重新穿在身上，“对我来说，这游戏完全没有乐趣可言，你能理解的吧？”
“别这么说嘛，押上了赌注，你难道不觉得游戏更刺激了吗？”梅丽菲利亚一遍说着一边用念力将扑克牌重新整理起来。
“可你根本什么都没押上啊。上次你就建议我走成为支配者的路子，先不说你有什么目的，你应该本来就打算把成为支配者的方法完整地告诉我的吧？”艾登重新在椅子上坐好。
“嗯，看起来你还在怀疑我。但就算我另有所图，你还是来了，因为你自己也确实需要力量自保，不是吗？”梅丽菲利亚咧开嘴，“至少现在，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至少有一点最重要的事情你已经学到了——要以凡人之躯挑战神的权柄，就要懂得舍弃无意义的体面。所以，尽可能地依赖和利用你身边的强者吧，向我撒娇也是可以的哦，我会把你打造成最好的棋子！”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成为支配者的方法
“精神，物质，秩序和生命，这四个王座底下，每个王座从上至下各有三道权柄，每道权柄对应三句箴言。要成为某个权柄的支配者，就必须用神性容纳权柄下的全部箴言，再获取‘唯一权柄’，最后完成三道权能的仪式将权柄彻底消化，就能晋升成对应权柄的支配者。”
在艾登赢下了游戏之后，梅丽菲利亚依言开始给艾登详细地讲解起来。
“我记得你之前有说过，掌握了某一个权柄的神言，要继续掌握更多的神言，需要的神性就会成倍增加？”艾登随口问道。
“对，如果将掌握第一句神言所需的神性作为一个单位，那掌握这个权柄下的第二句神言就需要两个单位的神性，掌握第三句，需要四个单位。”
“也就是说，拿到七个技能点，然后点亮一个权柄下的三个技能，才有机会成为近神者了？”艾登问道。
“嗯，到这一步，其实都还算比较简单，只要收集神性和对应的箴言就可以了。”梅丽菲利亚肯定道，“四大王座的支配者的数量受权柄数量限制，最多只能有十二个，但凡人中的圣徒是可以有很多的，这个世界上的神性总量虽然有限，但注满了所有的权柄后，其实还是有不少盈余的。你可以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从成为某个权柄下的圣徒开始……”
艾登心说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就是我的整个人生目标了，只要成为某个权柄的圣徒，应该就足够和“那个人”或者阿比盖尔相抗衡了。
“我有个问题……”艾登突然举了一下手，“如果我有了多余的神性，能不能去学习其他类别的神言。如果有六点神性，我学一个权柄下的神言只能学两句，但如果全部学不同权柄的神言，不就能学六句了吗？”
“很遗憾，先不说你能不能接触到那么多箴言，作为凡人你能容纳的神性，和能接触到的权柄个数都是有上限的。”梅丽菲利亚否定了他，“用你刚才对神性的计量方式，你的上限应该是十三点……”
“你不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吧？”
艾登微微皱眉，虽然用的语言不同，但意译过来的意象却是八九不离十的，他以前曾经和梅丽菲利亚提过这在他前世的世界里是一个骂人的词。
“怎么会呢？”梅丽菲利亚笑笑，“听好了，一个凡人最多只能获得十三点神性，而能触及的权柄最多也只有三个，而且这三个权柄的相容是有条件的。”
“条件？”
“从接触的第一个权柄开始，继续能触及的，就只有和第一权柄相邻的权柄，或者其他王座上的同位权柄。以你现在触及的‘秩序’为例，这是序之王座下的上位权柄，你能继续学习的其他神言，就只有序之王座下和‘秩序’相邻的中位权柄‘平衡’，然后再加上其他王座下的上位权柄，‘智慧’、‘存在’和‘生命’中的某一个。”
“那我要是先得到了除这些以外的权柄下的神言会怎么样？”艾登追问。
“会无法掌握，而且如果得到的神言是来自相容性极差的其他权柄，试图强行掌握的话还会出现危险的副作用。”梅丽菲利亚幽幽地说道，“所以我强烈建议你，既然现在第一权柄变成了秩序，那就专注于这条路，先掌握了秩序的权柄再说。掌握同一个权柄下的箴言虽然更花费神性，但收益也是很大的，就像我以前说的，同一个权柄下掌握的神言越多，每句神言对应的权能会得到扩展和解锁——这个提升是很大的。”
“神言的效果跟神性高低没关系？”
“没关系。个体某一权能的强弱，只和他和相应权柄的距离有关。如果你消化了‘秩序’的唯一权柄，你就是秩序的支配者，任何人在你面前使用秩序的权能只能是班门弄斧。就算我比你神性高得多，同样使用秩序的箴言，我肯定会被你压制。”梅丽菲利亚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感觉不是很直观啊，和黑魔法完全不一样。”艾登摸了摸下巴。
要知道绝大多数黑魔法的释放效果，是取决于施法者的魔力水平高低的。
“你就把它当成凑牌型，越是相近的牌凑在一起就有更强的效果。同是七个单位的神性，若是分给三个权柄下的五句箴言，那顶多只能算是两个对子加一张杂牌。但如果全用来掌握同一个权柄下的箴言，就能组成顺子，如果能再额外掌握对应的唯一权柄，那就是同花顺。”梅丽菲利亚给他做了个比喻。
“原来如此……”艾登稍微理解过来了，“那你一直挂在唯一权柄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你可以理解为支配者的证明，有了这个证明才能被世界承认为支配者。”梅丽菲利亚回答，“这个证明每个权柄下都只有一个，也就是说一个权柄只能有一个支配者。”
“那这证明是什么样的？”艾登不禁有点好奇，“该不会是一本证书吧？”
“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每个‘唯一权柄’都会以物件的形式存在，这些物件无一例外都是带着和权柄相关的奇异特性的上古神器。如果有人成功晋升成了支配者，这件神器便会和对应的支配者融合。”
“这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凡人想要晋升成支配者，但如果那个位置上已经有人了的话……”艾登突然想到了一种情形。
“那就必须消灭对应的支配者，夺取‘唯一权柄’才行。”梅丽菲利亚淡淡地说道。
“那成为支配者，岂不是就会被这个权柄下所有想成神的圣徒盯上了？”艾登突然发现就算成为了支配者似乎也不怎么安全。
“被凡人觊觎也是神的义务嘛，除此之外支配者之间也是会相互争夺权柄的哦。”梅丽菲利亚哈哈大笑。
“果真是条不归路啊。”艾登不禁扶额，“算了，我好像也没必要考虑得这么远……那方法我差不多都知道了，神性和神言该上哪里去领呢？”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占卜师
“神性和箴言，都是存在载体的。先说神性，除了支配者和凡人，神性会附着在其他生物和物件上，旧日王座上的支配者陨落的时候，有不少神性没有被遗骸保留，散落到了这个位面。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收集具备神性的个体然后取走它们的神性，取走神性的仪式其实很简单，人类的许多黑魔法其实就是为了转移神性设计的，这个我可以直接教你。”梅丽菲利亚给艾登解释。
“其他生物……这意思是说动物也能容纳神性？”艾登问道。
“不只动物，植物也是能有的。被附着了神性的生物身上会出现独特的特性，你听说过的一些独一无二的传说生物，或许就是因为具备了神性而得到进化。但这些生物绝无掌握箴言的可能，所有就算有了神性，它们也没法成为支配者。”
“听起来很危险啊，感觉还是收集神器最安全。”一想到要动手狩猎魔兽，艾登果断选择了放弃。
“有点出息好吗？神器对你来说，可没有那么好找，而且器具能容纳的神性是很低的。我建议你还是直接从具备神性的人或者支配者身上拿，让对方主动转移给你，或者从对方的遗骨中获取。”
“这才是难度最高的吧？”艾登皱起眉头。
连S级通缉犯的大魔女都没法轻易得到神性，那些拥有神性的人不大可能会是简单货色。
“但这么做是最有效率的，而且具备神性的人对你来说也最方便找到。”梅丽菲利亚幽幽地说道，“你现在应该有感觉到吧，在我降临到这具肉身上后，有不少老鼠跟着跑到这里来了，这其中就有具备神性的个体，我估计你迟早会碰上的。”
艾登愣了一下。确实，普蕾西娅来到白银城这边，就是为了追查血月教团的踪迹。虽然她本人自己并不具备神性，但她背后的势力，或者说魔女集会中却与此紧密相关。
或许还有其他类似的势力察觉到了血月教团的活动，以及被血月教团召唤而来的梅丽菲利亚，并有试图追查，只是没人想到梅丽菲利亚在他手上——毕竟其他人很难想象得到支配者会配合接受凡人的收容。
如果梅丽菲利亚在蔷薇铁狱底下的事情泄露出去的话，所有以梅丽菲利亚为目标的想要走这条成神之路的人都会找上他。
想到这里艾登不禁哑然，本来是想平稳地过第二人生才换掉继承下来的这个身份的原职业干起老本行来的，结果现在反倒越卷越深了……
我这到底是拿了个什么穿越剧本啊……他在心里感慨。
这时梅丽菲利亚又来了一句：“当然，当你想主动要追寻神性和箴言却没有线索的时候，我也可以给你一点帮助。”
“你要怎么帮我？别又说帮你解开圣钉你就给我赐福什么的。”艾登问道。
“下城区落日大道秋叶巷十九号——当你有需要的时候，就去这个地方，那里有一个相当不错的占卜师，她能帮你占卜出神性和箴言的线索……”
“你别搞我啊！”艾登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他只觉得梅丽菲利亚在跟他开玩笑。
落日大道，这条街他知道，就是白银城下城区著名的黑市，这是一条从街道到巷子里头都遍布小店铺的繁荣商店街，只是其中有那么一小部分店铺会染指一些灰色甚至是黑色生意，又或者是本身卖的东西还好，就是来源不是那么正规。
在这里药店可能会向熟客悄悄出售市面没有的魔药成品和材料，书店里可能会藏着来自某位女巫或者黑魔法师的记载着黑魔法知识的残卷或者笔记，贵金属店可能会接手小偷或者黑帮提供的赃物，还有些店铺能无需提供证件就出售火器……
当然表面上这只是条很普通的商业街，事实上不管是奇怪的店还是别有目的的顾客，在这里都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在这种地方，在路边摆摊给人算命的占卜师也是有的，有不少，基本上都是女性，但绝大多数就是些花钱听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图个一乐的那种。
这种生意的收入水准是很难开店的，但也并非没有专门的占卜店，但大多数店的主业是买一些号称能转运的饰品，只是拿占卜的噱头招揽下生意，有些店会涉及诈骗和邪教活动。
然后还有一些情况就比较夸张了，有些所谓的“占卜师”开的店其实挂羊头卖狗肉地涉及隐秘的皮肉生意，和烟花巷的那些夜店不同属于未经注册的非法经营，艾登这里也会偶尔地会接到那样的犯人，所以知道这种情况。
说到底，就艾登继承下来的官方魔法知识，灵视、占卜这种技术，在这个世界虽然真实存在，但其实已经失传……倒也不能这么说，其实过去所谓真实有效的占卜术，本来就是很少一部分女性才能学会的秘法，而就算学会了，占卜的时候出现灵视从而占卜出确定结果的成功率也是很低的，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应用价值。
而如今的占卜术，更是已经混杂在一堆无用的技术中难辨真假，更进一步降低了可用性，有真材实料的占卜师，几乎已经绝迹了。
所以在下城区的巷子里能找到占卜师，十个有十个是假的，其中可能还有几个是卖身子的。
梅丽菲利亚突然扔给他这么一个建议，他只觉得是这女神在拿他取乐——堂堂支配者拉什么皮条啊，这种事情有上面那个魅魔在做就够了。
但梅丽菲利亚却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说的可是认真的，这个占卜师，能够帮到你。”
艾登听了这话不禁一愣，下意识地开口：“她……”
“你只需要知道她能帮到你就行了，只要你……愿意尝试的话。”梅丽菲利亚直接打断了他的追问，“另外，奉劝你一句，不要试图调查她，没用的。她确实跟我有关，但凭你是查不出来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头发
第二天上午，艾登无所事事地坐在办公室。
直接住在工作单位里某种程度上讲确实是挺省事的，不用在路上花费时间，任何时候都能处理工作。
这也导致他早早结束了今天的大部分日常工作，除此之外他还额外地巡视了一下几个监区的状况。
他倒了杯茶，开始沉下心去整理梅丽菲利亚提供的新情报。
梅丽菲利亚给了他一句暗号，说是见到那名占卜师说给对方听，那人就会帮他。
那么这名占卜师，应该是经过梅丽菲利亚授意的。
先不说她是否在为梅丽菲利亚效力，可以确定的是她应该是梅丽菲利亚可以利用的棋子之一，要不然梅丽菲利亚也不会拿出来。
可以看出来，梅丽菲利亚的降临身虽然被收容在监狱里，但实际上她在外界依然还有可以运作的人物或者势力。
黑市的占卜店涉及邪教活动倒也不是稀罕事，莫非是……血月教团的余党？
不，不大可能。
血月教团中，拥有神性和神言力量的人物，只有那位藏在幕后运作教团的创始人。
血月教团里要是有一个能占出神言和神性线索的占卜师，量产几个神言掌控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说到底，能占出这么厉害东西的人物真的存在吗？这世上有那么多强者遍寻成神要素而不得，如果现在跳出一个这样的占卜师，强者们应该会为她抢破头吧。
而且，她自身是个什么等级的存在还不得而知。
虽然通过占卜得到结果这个说法是梅丽菲利亚的一面之词，但艾登认为这占卜师手里有成神要素线索多半是真的。
那么占卜师自己就是个神言的掌控者，甚至还是个接近权柄的圣徒也不是没可能。
梅丽菲利亚在外界有“棋子”无疑是件大事，但艾登对梅丽菲利亚所说的“调查她也没用”这件事深信不疑，毕竟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梅丽菲利亚就不大可能将这件事告知给他，梅丽菲利亚说出来，就说明她有这方面的自信，多半艾登将这件事报告给异端审判局也得不到什么情报。
或许异端审判局一派人过去，人就已经跑没影了。
相较之下，由他先去接触这个占卜师，应该反倒能获取到更多的情报。
但他依然对这种事情深感不安，这种不安源于他意识到自己仍在梅丽菲利亚掌心的事实。他和梅丽菲利亚相互利用的关系在两人之间是心照不宣的，问题在于梅丽菲利亚知道他的目的，但他却不知道梅丽菲利亚到底想做什么。
他只能看到梅丽菲利亚愿意给他看到的情报，剩下的都被梅丽菲利亚隐瞒起来，而且梅丽菲利亚对这种隐瞒表现得异常坦荡，几乎就是把“我就是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样”写在脸上了。
而艾登还真没法拿她怎么样……
但不管怎么样，眼下他依然处于宅在监狱里据守的状态，这种需要离开监狱处理的事情先搁置倒也无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艾登及时应声。
门被打开，蕾贝卡直接走进了办公室，笑着朝他招招手：“午安啊。”
“你来了啊，有什么进展吗？”艾登开门见山地问道。
艾登事先有知会过接待处的人今天可能会有异端审判局的人过来找他，接待那边的人在看到蕾贝卡出示的文件便放行了，还将其领到了艾登的办公室。
昨天，异端审判局正式接手了有魔像人偶试图刺杀艾登的异端事件，被打坏的人偶被异端审判局收去分析，而蕾贝卡说要带队去艾登的住所附近查探，现在蕾贝卡过来，应该就是事情有了初步的进展。
“和之前预想的一样，我们在你的住所附近发现了两个和之前类似的人偶。”蕾贝卡直接在茶几旁的客座上坐下，“已经处理掉送到局里检查了，另外第一具人偶上刻着的符文完成了一部分解析。”
“有知道什么吗？”
“我们搞清楚了人偶锁定目标的机制。”蕾贝卡回答，“我们发现，这些人偶的内侧，有一处用胶带黏上了一根头发。”
“头发？”艾登怔了一下，“我的？”
“对，这些人偶的操纵符文里有一段诅咒特性的咒文，能利用目标身上的头发或者血液来对目标进行辨识。所以我们现在怀疑你和那位女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蕾贝卡一脸“严肃”地说道，“麻烦跟我去局里走一趟配合调查！”
“别闹。”艾登笑了出来。
蕾贝卡也跟着笑笑，然后认真地说道：“但是说真的啊，我这次来也是专门和你确认一下。就算女巫薇拉通过普蕾西娅的密报，事先就对你的情报有所掌握，甚至持续监视你，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拿到你的头发，还是复数的。你有头绪吗？没有的话，或许就是她曾经想办法入侵过你的住所。”
“关于这个我还真有一点头绪。”艾登回想了一下，“前天傍晚回去的时候，我正好有顺路去修剪过一次头发，就从前面这条路往南，到梧桐路街角附近有一家我偶尔会去的店，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
“买走的么？”蕾贝卡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啊。”
理发店有时会收集和整理足够长的头发然后出售给做假发或者工艺品的商贩，偶尔地，也会有染指黑魔法的人收购头发拿去做魔药材料和施展诅咒的道具，因此一般情况下各大城市都会禁止理发店向没有收购认证的个人出售头发，但禁止不代表就没人做，异端审判局里的一些黑魔法相关案件有时就会涉及非法出售头发的事情。
如果薇拉是通过高价收购的方式，从理发店获取到了艾登的头发，那通过调查和敲打理发店，或许就能抓到薇拉的尾巴。
蕾贝卡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一拍大腿起身：“太好了，我现在就过去查！用不了多久，那混蛋魔女就要落网了，你就放心等着吧！”
“那我等你好消息。”艾登点点头，起身送蕾贝卡离开了办公室。
来去都是这么风风火火，对于抓住薇拉这件事。这丫头还真是比他要积极得多。

第一百四十四章 阿比盖尔的礼物
数天后，白银城下城区，一条小巷，异端审判局的人拉开了警示线，将一栋民房围了起来。
“……哎呀审判官，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姑娘居然是女巫啊！她只说自己做木雕的，又预付了一大笔钱，我就把这老房子租给她了。”作为房主的中年男人紧张地辩解，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我现在住在上城区，太远了就没怎么来看过，这个……这个……我真不知道她在我屋子里做这种事啊！”
“行了，我已经知道了。”站在他面前的上级审判官，蕾贝卡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你不用紧张，只要稍微配合我们问几句话就好了。”
她说完朝另一名队员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将男人带去做笔录。
房东下意识地往左侧瞥了一眼，异端审判局的人正从他的老房子里搬出一具具人偶。这些人偶的脸是蜡做的，头上黏着宽檐的礼帽作为遮掩。身体被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乍看之下很像是人，但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不少细节问题的。
像他这种普通平民，一辈子都很难碰上一件和黑魔法有关的灵异事件，当有异端审判局的审判官找上门来告知他的老房子成了女巫藏匿的据点，还被塞满了女巫做的道具时，他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想想这几天他的屋子都是这些女巫做的会自己动的人偶在屋子里瞎晃，他不禁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不知道这些人偶搬掉之后，屋子会不会闹鬼，要不托门路找个除灵师看看……
这时，有一架被人搬动的人偶突然抽搐了一下，吓得房东肩膀一颤，失声惊叫了一声。
要不还是把这老房子烧了吧——他突然改了主意。
调查组的队员将哭丧着脸的房东带走，蕾贝卡将目光移向这栋民房的正门口。
这是异端审判局查到的魔女薇拉的据点，在城里用来秘密制作人偶的工房。
薇拉，是最近两年才列入名单的大魔女，异端审判局对她的资料并不怎么详细，甚至连她掌握的魔像技术也是最近才得知的。
不过这些天，异端审判局从蔷薇铁狱、艾登的住所以及其它艾登常去的地方巡查，查获的人偶数量上升到了八个。
异端审判局从研究人偶的制作工艺开始入手，从艾登去过的理发店，以及人偶使用的原料切入调查，不仅顺藤摸瓜查到了她制作人偶的工房，还从接触过她的证人的供述里大致还原出了她的画像。
可惜的是在突击的时候，并没有成功抓到薇拉本人。
蕾贝卡看着调查人员将最后一具人偶搬了出来——这是一具和前面那几具截然不同的，制作得相当精巧的人偶。
人偶被制作成了女人的外形，戴上了假发，脸和手指都是蜡做的，工艺要比其他人偶好得多。薇拉在房子留下了这个人偶作为自己的替身，还在上面额外刻上幻术的符文，施加了一层简单的障眼法。
负责监视的人从对面的屋子观察了一天，从窗户里监视到屋子里有“女人”在活动，便以为魔女薇拉也在自己的工房里。
为了出其不意，异端审判局紧急组织了突击，压制了这个工房，查获了所有的人偶……但同时也扑了个空。
恐怕薇拉只会非常偶尔地出现在工房里给人偶的符文注入魔力，她还有其他藏身点。
“队长，证物已经收集完了，现场要怎么处理？”一名下级审判官上来向她请示。
蕾贝卡想了想：“等检验科的人再检查一下，然后留点人手，回头再在对面持续监视两天。”
“明白！”
如果薇拉还会回到这个工房，继续监视或许还能蹲守到她。
但蕾贝卡也很清楚，这个可能性非常低。薇拉在工房里布置了替身引他们突击，那么应该留了后手把握工房的状况。
现在工房被查，薇拉也会果断放弃这个据点——他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想到这里，蕾贝卡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她是这次突击行动的负责人，没有抓住薇拉完全是她是责任。
还是太急躁了，急于抓住盯上艾登性命的女巫，没有做到更高层次的考量……
如果是由当初的艾登作为队长组织突击的话，或许就能想到女巫留了一手的可能。
果然自己和他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差距……
不过突击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们不仅捣毁了薇拉制作人偶的据点，还掌握了薇拉的不少信息。
薇拉来到白银城不到十日，正常来说应该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布置出第二个工房。异端审判局和骑警队已经展开了合作，有在城市各处巡逻的骑警队帮忙巡逻和走访，魔女薇拉在这座城市内的行动也会受到很大限制。
就算抓不住她，她也很难再搭建第二个工房制作这些杀人人偶，至少现在艾登的人身是可以保障的。
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叫来了另一名队员：“拿一份还原画像过来，我们再去询问一下附近的住户，看看有没有什么额外的线索。”
……
与此同时，下城区另外一条街道上，某座平房的地下室。
“混账！”薇拉气恼地踢了一脚桌子的桌脚，铸铁坩埚从桌上滚落下来。
硬生生拖到异端审判局查到工房的位置，结果那个该死的艾登&#183;加洛德依然还是活奔乱跳的。
还真就持续龟缩在监狱里不出来……这家伙一点自尊都没有的吗？
她的做法还是太保守了，应该用上王牌的——从一开始她就该这么做。
“【这奔流的水银是我驯化的猛兽，它以青铜和金银为食。】”她开口念诵起咒语来。
以此同时，地下室角落的铁桶里发出了液体沸腾一般的响声。
这时，突兀的声音骤然在薇拉的背后响起：“我说，那可是阿比盖尔送给你的礼物，你真的要动用它吗？”
薇拉被吓得心脏几乎骤停，猛地转过身去，才终于看见那道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身后的人影：“奇奇莫拉！？”

第一百四十五章 黑山羊
昏暗的地下室，衣饰华丽的女人赫然出现在薇拉的视野中。
火红色的抹胸紧身礼裙，用鲜艳羽毛装饰的披肩，装饰着束发带的钟型帽……每一件衣物每一样饰品都是惹眼的明亮色，看着不似个女巫，反倒像个穿衣风格夸张的时装模特。
纵然是这样醒目的打扮，薇拉还是没能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出现在她背后的。
“哟，我照着你给的地址找过来咯。”奇奇莫拉一脸平淡地跟薇拉打招呼，“连夜兼程，可真累死我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薇拉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对方。
“大约有五分钟了。”奇奇莫拉回答。
“我以前警告过你不要再这样摸进我的工房！”薇拉怒道。
“唉，你们每个人怎么都这样？”奇奇莫拉好整以暇地拿出烟盒，拿出细卷烟给自己叼上，“既没本事阻止我进来，又想让我听你们的，光要别人让着自己，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别跟我整那套歪理！还有不准在这里抽烟！”薇拉气得握拳猛捶桌子，与此同时角落的铁桶又发出了一声异响。
“好好，行行，你地盘，你话事。”奇奇莫拉无奈地把卷烟放回了烟盒，她其实完全不怕薇拉，她只忌惮那铁桶里的东西。
“你……”薇拉上下打量奇奇莫拉，迟疑地开口提问。
在她的问题说出口之前，奇奇莫拉先回答了：“是阿比盖尔委托我过来找你的。我听说阿比盖尔之前有单独召唤过你，结果你中途断了联络，之后还让凭证一直离身，是真的么？”
“是啊。”薇拉没好气地回道。
“怎么？你和她谈崩了？”
“我想让她出手解决掉艾登&#183;加洛德，但她却要我放弃这边的事情，去魔宴森林的外围帮她布置柳条人作为守卫……根本没法理解她在想什么！”薇拉大声抱怨，“她现在让你来……是她现在终于改主意，让你来帮我了？”
薇拉很清楚，奇奇莫拉是有能力潜进那座看似森严的监狱的。有奇奇莫拉出手的话，刺杀艾登的成功率就能大幅度地提升。
但奇奇莫拉却摇头做出否定：“不，她要我亲自来劝你离开这里。你现在杀了艾登&#183;加洛德，也没机会从那座监狱里救出普蕾西娅和戴莉，反而会让自治州的异端审判局彻底盯上魔女集会……”
“他们早就盯上了好吗！？”没等奇奇莫拉说完薇拉就激动地打断了她，“你没看到我给的信里写了吗？那天混进聚会的人就是那个该死的上级审判官！普蕾西娅被抓，聚会被人潜入，都已经被人骑到脸上来了阿比盖尔还打算打不还手？”
奇奇莫拉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冷静：“阿比盖尔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敌人要解决，那天你中断了联系，她没来得及告诉你那天发生的事情。”
“什么？”薇拉闻言皱起了眉头。
“其实她召唤你的那天，魔宴森林被人袭击了，袭击者是‘黑山羊’那边的战斗修女，这次有二十三人，阿比盖尔把她们全杀了。”奇奇莫拉给她说明，“其实去年开始时不时就有修女假扮的女巫到魔宴森林探路，看来是为了做铺垫。”
“那个喜欢到处卖女儿的神父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啊，难怪阿比盖尔想叫我去给她建工事……原来是脑袋被人盯上了。”薇拉没好气地说道，“那她干嘛不先帮我解决掉艾登&#183;加洛德再说？”
“她是担心你做这种事情把自己折进去，魔女集会已经失去了两位大魔女，现在要和黑山羊那边开战的话，不能再继续折损力量了。”
“呵，现在她想到要团结力量了？早干嘛去了？我和普蕾西娅那么多次劝她把魔女集会整合起来，她从没听进去过！”薇拉拍了一下桌子。
“要将整个魔女集会整合起来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只有阿比盖尔才能做到啊！只有凭她的号召力才能让魔女集会成为一个严整的组织。”薇拉目光灼灼地说道，“奇奇莫拉，你难道就甘心一直躲藏着异端审判机构的追捕，像阴沟老鼠一样活着？”
“我觉得……还真没什么不好。”奇奇莫拉笑笑，“你忘了我可是个‘隐者’啊。”
“你就是个异类！”薇拉忍不住骂了一句。
“啊，这个我有自觉。”奇奇莫拉并没有生气，反而劝说起薇拉来，“好啦好啦，冷静听我说，就算整合成功了，你以为就能让参与公约的国家忌惮我们，不再对我们出手了么？你错了，这么做的话，我们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下一次我们要面对就不是异端审判机构，而是军队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坐以待毙等着一个个被抓进监狱的好吧。”薇拉固执地说道，“反正现在普蕾西娅都被抓了，我已经对阿比盖尔彻底失望了！她把我们选拔出来，也只不过是想拿我们当马前卒罢了啊！清醒一点吧奇奇莫拉，丰穰母神教团盯上的不是魔女集会，而是阿比盖尔一个人，那神父只是想要的是她手上的‘权柄’，我们没理由卷进去吧！”
“傻孩子，你连账都不会算吗？‘黑山羊’只盯着阿比盖尔我当然知道，但阿比盖尔已经答应了，只要杀了黑山羊的神父，遗骸可以交给我们分掉。你不是一直想要神性吗？这就是机会！”奇奇莫拉平静地劝道，“杀神父有利可图，杀艾登&#183;加洛德没有好处只有风险。更何况我们不可能坐看着阿比盖尔遇险吧？她如果没了，整个魔女集会就全完了。”
薇拉听到这句话终于沉静下来了，的确，就算她现在对阿比盖尔有诸多意见，她也不可能坐看丰穰母神教团对阿比盖尔出手。
“好吧，我会解决掉那个卖女儿的神父和那帮淫荡的修女的……”薇拉说着顿了顿，然后异常坚定地补上一句，“但要在我杀了艾登&#183;加洛德之后！”

第一百四十六章 补课
“你这么顽固……到底是为了给普蕾西娅报仇，还是想招惹自治州的异端审判局，逼阿比盖尔整合魔女集会？”奇奇莫拉看着薇拉的眼睛问道。
“随你怎么想，阿比盖尔本来可以让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好，可她没有那么做。既然她不肯，我就自己争取！”薇拉坚持道，“你也来帮我吧。”
“我不喜欢做没收益的事情，杀艾登&#183;加洛德对我又没好处。”奇奇莫拉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我不需要你动手杀人，你只要帮我探一探那座监狱就好了，这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吧？”薇拉试图劝说对方，“他现在据守在那座监狱里不出来，那里的结界很棘手，我想要那里的地图。”
“据守在监狱不出来？难怪你会这么抓狂……”奇奇莫拉笑了出来，“也行吧，我去看看，有机会的话，我或许还能代你探个监。”
“不要打草惊蛇。”薇拉提醒道。
“这个你放心，不过嘛……”奇奇莫拉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的铁桶，“你确定要动用那玩意？”
“我早该用的，如果我一开始就用的话，艾登&#183;加洛德早该死了。”薇拉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那不是你的东西。”奇奇莫拉提醒。
“这东西我是做的……”薇拉试图反驳。
“但给它生命的人是阿比盖尔。”奇奇莫拉打断了她，“万一出了个三长两短，你要怎么交代？”
“我会自己负责的。”薇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还真是狗急跳墙了啊。”奇奇莫拉摇摇头，“也是，现在不仅是异端审判局，满城的骑警都在到处巡逻追查你……要我说，你还是尽早离开这座城市比较好。”
“闭嘴！”薇拉冷冷地回道。
“老实说，现在和‘黑山羊’还有自治州同时开战可不是明智之举，按我的调查，‘黑山羊’也开始在自治州活动了。如果能让这里的异端审判局和他们狗咬狗，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局面，可你现在这样……”
奇奇莫拉还想说点什么，薇拉打断了她：“够了，‘黑山羊’那边本来就是阿比盖尔自己的问题，我没必要事事都迁就她的考量！”
“看来是劝不动你了。”奇奇莫拉叹了口气，选择了放弃。
“别忘了刚刚答应我的事情！”
“我现在就去办行了吧？”奇奇莫拉无奈地转身走向地下室的出入口，“你可别在我回来之前就被异端审判局揪出来了。”
“我不会再用那些没用的人偶了，待在这里他们找不到我的。倒是你，出去的时候别被人看到了。”
“放心，在这座城市里，没人能看到我。”奇奇莫拉笑道，步上了台阶。
地下室的入口有一道层层加锁的盖板，现在依然锁得严严实实的。但奇奇莫拉就那么直接穿透了盖板出去，就像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这时，铁桶里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声音，仿佛低吼，音色却带着金属交击的清脆质感。
薇拉俯身从地上捡起那口铸铁的坩埚，随手抛向铁桶。
黑影一闪而过，像蟾蜍吐出的舌头捕食飞虫那样，将飞到半空的坩埚抓住，然后拽进了铁桶里面，咀嚼的声音骤然响起。
……
又是一天深夜，蔷薇铁狱，地下监狱，艾登正在和梅丽菲利亚下飞行棋。
“你最近探望我的频率越来越高，我很欣慰。”梅丽菲利亚用意念控制着骰子，掷出了一个六点。
“你现在已经掷骰子都不带掩饰了么……”艾登看着对方将所有棋子全部带出待飞区。
“我以前其实也会试图操作点数，只是没像现在这么认真罢了。玩乐的时候能做到的事情，刻意不去做的话，是没法尽兴的。”梅丽菲利亚想了想，“如果你坚持要双方都随机的话，你替我掷骰子也是可以。”
艾登略一思索，摇了摇头：“算了，那样的话，不就跟自己和自己下棋一样了么？”
梅丽菲利亚能控制掷出的点数属于各凭本事，并没有违反任何规则。他输给梅丽菲利亚只是因为他自己菜，让对方让着自己玩，游戏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那么今天你又想问什么？”梅丽菲利亚开口提起正题。
“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神言生效的时候，不会让听到的人产生精神污染？”艾登也干脆直奔主题了。
这些天他缩在监狱里，时不时就会研究一下那句“回归”神言的效果，在这个过程中，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神言在有旁人的情况下使用其实是会有风险的。
普通人听到神言的时候，会产生相当急性的精神污染，这种精神污染会严重干扰人的理性，如果不及时对精神状态进行必要的干涉，或者用表达法适应这句神言，后果会变得相当严重——要么自杀，要么就像“疯子海洛”那样彻底失去理智。
当初他对普蕾西娅使用神言的时候，就正好有一名异端审判局的调查员在场。幸运的是当时因为普蕾西娅的计策，导致他朝那妹子轰了一发“恶灵咆哮”让对方失去了意识。
这种幸运并不是每次都会有的。
但梅丽菲利亚听了他的问题却笑了出来：“你居然在担心这种事情？放心，正常来说，使用箴言是不至于对凡人产生精神压制的，你现在使用神言还会这样，只是因为你没有完全适应神言，分不清‘传授’和‘使用’罢了。”
“传授？”艾登愣了一下。
“神之箴言，只有在‘传授’的时候才会强行进入凡人的意识，对凡人的心智产生压制。神言和人类的语言不同，无法用文字直接记录的，只能通过‘传授’和‘继承’传播。”梅丽菲利亚给他解释道。
“无法用文字记录？这没道理吧？”艾登提出了质疑，“虽然正常人没法发出那种声音，但耳朵却是能辨识的，只要用特定的符号和每个发音一一对应不就可以了吗？”
“那样记录下来的声音毫无意义，只是噪音而已。我以前跟你讲过的内容你都忘了吗？箴言和神性一样，是需要载体的。”梅丽菲利亚叹了口气，仿佛在为愚钝的学生感到惋惜，“是时候给你再补一课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没有存在感
“神之箴言的本质并不是语言，而是以语言作为载体的权能。掌握箴言的人就掌握了权能，语言不过是用来表达权能的。”梅丽菲利亚一边掷骰子一边说道，“留声机也好，创造文字记录也好，都只是冰冷的噪音而已，没有权能的力量附加在上面，凡人就算听到了，也只是学会了一句噪音而已，只有掌握了箴言权能的人才能选择向其他人传授箴言。”
“然后被传授的人才会出现精神污染？”艾登问道，也跟着掷骰子。
“没错，只是单纯地说出箴言，并不会影响其他个体的心智。只有你试图将箴言的权能强行灌输给对方的时候，箴言才会对那个人的精神产生干涉。”
“这么说来，神言只能口耳相传，或者从掌握者的遗骸中读取咯？”艾登继续追问，“这样的话，这东西岂不是有失传的风险？万一某句神言的所有掌握者都死光了，遗骸也全部被破坏的话……”
“这个你不用担心，箴言和神性是一样的，是不灭的。如果箴言失去了所有的外在载体，就会回归到对应的‘唯一权柄’上，下一个得到权柄的人，就会自动掌握那句箴言。”
“原来是这样。那我要怎么才能做到适应神言？”艾登挑起了正题。
“并不需要做什么，从你掌握箴言开始，箴言就会慢慢将你改造成与其适应的状态。”梅丽菲利亚平静地说道，继续移动着棋子。
“改造？”艾登怔了一下，拿着骰子的手停滞了下来，“难道掌握神言，还会有什么副作用？”
“有啊，掌握了一种权能后，掌握者的身上会逐渐浮现出这种权能的一部分特性。”
“可我没什么感觉啊……”艾登一时有点茫然。
“那是因为你和‘秩序’的权能契合度很高，所以一时之间没有感觉到不自然，再过不久你就应该会察觉到的。”梅丽菲利亚淡定地说道，“你运气还不错，掌握到的第一句神言居然是‘秩序’，这对你来说是合适的权柄了。”
“那我这句神言会有什么特性？”艾登问道，重新扔出骰子。
“这就要靠你自己探究，求取知识最好的途径还是实践。”梅丽菲利亚微笑，“适应箴言出现的特性有正面也有负面，‘智慧’权柄的权能会让人的计算能力大幅上升，‘生命’权柄能强化掌握者的身体能力，‘死亡’的权柄会让掌握者更容易招引灵体之类的不死族，‘虚无’的权柄会逐渐消除人的存在感……”
“消除存在感？”艾登突然对这个产生了一点兴趣。
“是啊，简单地讲就是会让人变得很不显眼，站在人群中便会淹没其中，别人看过他的容貌印象很快就会变得模糊，哪怕站在别人身边，别人一不小心就会忽略他。”
“那我前世大概就是个‘虚无’权柄的圣徒了。”艾登忍不住自嘲起来，“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都是‘泯然众人’的普通人，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你说的这个特性总感觉还算比较普遍啊。”
“不，‘虚无’权柄造成的存在消除特性可要比这个强得多，哪怕掌握者容貌出众，穿着奇装异服甚至光着身子，也很容易让人过目就忘。这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权柄，如果使用箴言的话，掌握者甚至能主动消除别人对他的记忆，还暂时能将自己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听起是个让人很有安全感的能力啊，有点想学了。”艾登突然有点心动。
消除自己的存在，就不会成为别人的目标，想怎么苟就怎么苟，哪怕被人提刀追杀到门前，也能不被任何人察觉，潇洒地离开现场。
“你也稍微长点出息吧，别人用这个权柄都是用来潜入和杀人的。”梅丽菲利亚忍不住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熄灯后的核心区牢房十二号房，戴莉和普蕾西娅在各自的床位上躺下，闲聊了几句后准备入睡。
“……差不多了，睡吧。”普蕾西娅说道。
“嗯，晚安。”戴莉裹紧被子，翻了个身。
“两位晚安。”突兀的第三道声音骤然响起。
但两人一时间都没怎么察觉，只是“嗯嗯”地应了两声，便准备入眠了。
好一会儿过去，戴莉感觉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这才猛地惊醒过来，刚刚那个声音不是——
她睁开眼睛，起身看向床边。
“哟，别来无恙啊，戴莉。”奇奇莫拉坐在床边朝她笑道，右手夹着一支细卷烟。
这一次，她换上了一身极尽华丽的长礼服，舞鞋是惹眼的红色，发冠、项链、耳钉、手镯、戒指……能戴首饰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满座，如果点上灯，她大概会像一盏水晶灯那样亮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珠光宝气。
“奇奇莫拉！？”戴莉睁大了眼睛。
普蕾西娅听到声音也爬了起来，扭头看过来，同样是一脸惊讶：“你——”
她话刚说出口，忽然意识到不能引起监视走廊的狱卒的注意，赶紧压低了声音：“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来劫狱救我们的？”
“只是顺道来看看你们而已，凭我的能力潜入这个监狱已经算是极限了，想要我带个人出去未免太难为我了。”奇奇莫拉淡然回道。
“想想也是，你本来就那种不会管我们死活的人。”普蕾西娅说着朝她伸手，“烟给我一支！”
“整盒都给你们吧，在这里想抽到烟不太容易吧？”奇奇莫拉从胸口拿出了烟盒和火柴，先分了戴莉一根。
“还好，以前当通缉犯的时候也一样没法随便去买烟，只能自己种烟草……你给普蕾西娅吧，我在这里能领到。”戴莉直接从奇奇莫拉叼着的香烟上借火，“盒子和火柴别留在这里，被发现了会很麻烦。”
“哦？听起来你在这里过得还不错？”奇奇莫拉揶揄道。
“别管她了，这货已经被驯服了。”普蕾西娅也顺便损了戴莉一嘴，然后划亮火柴给自己点上烟。
然后她抬起脸，无意间和对面十三号房趴在栏杆一脸震惊地望着这边的魅魔菲儿对上了视线。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两种可能性
魅魔菲儿现在有那么点懵逼。
这是怎么回事？
本来只是看到月光穿过铁栏杆投下来影子有点心猿意马，于是准备在睡前好好爽一发的，结果无意间一抬头，就看到对面的二人间莫名其妙出现了三道人影。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只是看错了，但当普蕾西娅划亮火柴点上烟，她清楚地看到对面出现了三道烟头的亮光。
奇奇莫拉顺着普蕾西娅的视线，也注意到了菲儿，便起身走到了栏杆前，朝菲儿投去了一个微笑。
菲儿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
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完全想不通她是怎么进到这个牢房里的。
但有一点菲儿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个有本事入侵这座如要塞般森严的蔷薇铁狱的神秘人，她是绝对惹不起的。
这时奇奇莫拉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拇指朝脖子上横划了一下。
不准出声，不然就杀了你——读出这个意思的菲儿当即被吓得打了个寒战，只能脸色惨白地猛点起头来。
“很好。”奇奇莫拉用唇形说道。
菲儿战战兢兢地转回身子，钻回了自己的被窝，佯装无事发生过。
告发入侵者的话固然可以减刑，但事后的报复她是承受不起的。
艾登大人，不是菲儿不想帮你啊，实在是敌人太可怕啦，人家只是一个弱小无助只会嘤嘤嘤的魅魔而已……
奇奇莫拉重新转过身来，普蕾西娅来了一句：“被看到了，放着她不管没关系吗？”
“无妨，离开的时候我会再释放一次神言术。等我离开这里，她就会把我忘记。”奇奇莫拉满脸写着无所谓。
“你这一次进来恐怕不只是来探望我们的吧？”普蕾西娅直接切入了正题，“薇拉已经到这座城市来了，你应该是来找她的才对。”
“联系上她了吗？”戴莉压低声音问道。
“我刚和她见过面，她托我过来探一探这座监狱的构造，因为她想杀掉艾登&#183;加洛德，听起来你们也已经知道状况了啊。”奇奇莫拉优哉游哉地抽着卷烟。
戴莉稍微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你要不还是劝她收手吧。”
普蕾西娅也附和了一句：“虽然我觉得凭薇拉的手段，这里的异端审判局多半抓不住她，但她也不可能杀得掉艾登&#183;加洛德。”
“哦？这可不一定呢。”奇奇莫拉笑道，“薇拉可是已经狗急跳墙到动用阿比盖尔给她的那件礼物了，就算是那个上级审判官也是赢不了的。”
“阿比盖尔的礼物？”戴莉一脸疑惑，她入狱太早，并不知道这件事。
但普蕾西娅却是马上理解了过来：“她要用汞合金魔像？确实很符合她的性子……但是啊，就算用上那个，她也是赢不了的。”
“嗯？这可就不一定了。我已经大致探过这座监狱了，这里虽然有封印魔力的结界，但并不是每个角落都有覆盖到的。那个典狱长，恐怕不会一直待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只要能找到机会，薇拉还是很有赢面的。”
这一点，戴莉和普蕾西娅也是清楚的，为了控制住运营成本，蔷薇铁狱持续运转的封印结界其实只覆盖到了核心区犯人活动的所有区域，其他监区关的都是些对黑魔法一窍不通，同时也没有什么异常特性的普通犯人，并不需要那种结界。
而作为典狱长的艾登，虽然总是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需要重点关注的核心区，就连自己的办公室也在结界覆盖的范围之内，但他的活动范围并不仅限核心区。
薇拉的魔像无法进入封印魔力的区域，但潜入监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普蕾西娅还是异常笃定地摇了摇头：“不，就算是那样她还是赢不了的。”
“你对这个男人这么有信心？已经跟他有过一腿了？”奇奇莫拉调侃了一句。
“我说认真的。”普蕾西娅的表情还是很严肃，“艾登&#183;加洛德，是神言的掌握者。”
奇奇莫拉闻言一下子正起了脸色：“真的？”
“我就是被他用神言打败的，就是阿比盖尔以前经常用的‘秩序’的那句。”
“薇拉在通知我的信里说，当初伪装成你潜进我们聚会的人就是他。我记得当时阿比盖尔就对他用了那一句……”奇奇莫拉回想着说道，“该不会就是那个时候……”
“就是那个时候。”戴莉肯定道，“那个时候他找我来求助了，是我帮他用表达法适应了神言，结果神言却生效了。”
“神言如果是从阿比盖尔那里传授的，可他身上的神性又是哪里来的？”奇奇莫拉提出了疑问，“而且如果找你求助的话，意思是他并不懂得说出神言的技术，那他是怎么独自靠神言打败普蕾西娅的。”
“神性的话我不太清楚，不过技术的话……他其实用的是拉弥亚开发出来的‘肉体改造’的恶魔契约。”戴莉给奇奇莫拉解释，“这座监狱里，有个犯人是拉弥亚以前的学徒。”
“啊，这个我好像有点印象。好像是叫……美琉姬奴？冒用了拉弥亚的名头被逐出魔女集会的那个。”奇奇莫拉点点头。
“等一下，我觉得不太对。”这时普蕾西娅提出了反对意见，“我被他审问的时候，他只凭三言两语就看出我的研究是以哪句神言为范本钻研出来的，这件事连戴莉都不知道。这个人，掌握的神言情报并不只是一星半点……他使用的神言，恐怕不是刚从阿比盖尔那里学来的这么简单。”
奇奇莫拉听了两人给出的情报陷入了沉思，许久过去，她开口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两种可能。第一种，他其实早就掌握了神言和神性，只是在听到阿比盖尔说出神言之后，发现了我们掌握神言的事实，就演了戴莉一波，顺势引出更多情报，好确认魔女集会掌握的程度。”
奇奇莫拉竖起一根指头，然后随即竖起了第二根。
“然后第二种，就是他背后有一个对神言和神性异常了解的存在，正是那个存在让他拥有了神性。在从戴莉那里初步得到情报后，他从那个存在那里获取到了更多情报更详尽的情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可利用的男人
听了奇奇莫拉的推测后，戴莉和普蕾西娅对视了一眼。
被抓进来之后，她们两人都很快地意识到自己几乎不可能从这座监狱里逃脱——就算逃脱了也会被曾经输过一次的异端审判局持续悬赏追捕，相较之下待在这座由艾登管理的监狱她们的处境反倒要好上很多，甚至不比她们被捕前过的日子差。
因此她们很快就认了命，接受了和艾登交易这一最明智的选项，眼下她们还并没有将艾登掌握神性这件事拿出来仔细分析过——因为分析了也没啥用。
“不管哪种可能，这男的都不会是简单货色。”奇奇莫拉抽了一口烟，笑了出来，“有点意思。”
“不管怎么样，薇拉是不可能赢得了他的，她把汞合金魔像扔进来的话……我都能想象得到会变成什么样。”普蕾西娅摇摇头，“所以你还是劝阻一下她吧，让她尽快离开这座城市好好躲起来，反正她也救不出我们。”
“我本来就是受阿比盖尔所托来劝她的，只是她不听而已，她现在对阿比盖尔意见挺大的。以她的倔脾气，恐怕没那么容易改变主意。”奇奇莫拉耸了耸肩。
“那你把我们说的情报转告给她就好了，她虽然冲动，但多少还有点分寸。我有试图再向联络点投信，但看来她是没有再去联络点过了。”普蕾西娅提议道。
但奇奇莫拉却想都不想地拒绝了她：“不了，听了你们给的情报后，我对艾登&#183;加洛德产生了一点兴趣。薇拉要杀他，那我就坐在上等席位上，好好看看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普蕾西娅皱眉，“这对你没好处吧。”
“让薇拉吃一次瘪也好，她说过如果出了意外她会负责。”奇奇莫拉淡定地说道，“我想输了之后她应该会心甘情愿地离开这里，去给阿比盖尔帮忙的，这样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帮忙？阿比盖尔出了什么事情吗？”戴莉立马察觉到了问题。
“啊，是‘黑山羊’，那个神父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对阿比盖尔出手了，丰穰母神教团的战斗修女已经开始对魔宴森林进行骚扰。”奇奇莫拉轻描淡写地给她们解释。
“这是，要开战了？”戴莉问道。
“有这个趋势，所以阿比盖尔这边也在着手筹备，她让我到处打探‘黑山羊’的动向，拉弥亚对这件事倒还算有干劲，哈比妮丝本来还在观望，不过阿比盖尔答应说可以把神父的遗骸分给她之后就加入了。唯一比较难搞的就是薇拉了，阿比盖尔想让她用魔像加强魔宴森林的防御，可她在你们被抓后就跟阿比盖尔有些不对付。”
奇奇莫拉说着无奈地摊了摊手：“本来少了你们俩，我们这边的战力就已经有不小影响了，这个时候本来是最应该团结的时候呢。”
“少来了，别随便把我们算进去，‘黑山羊’的目标只有阿比盖尔，阿比盖尔这分明是要利用我们，连掩饰都不带。”普蕾西娅一脸冷漠，“‘黑山羊’想要的是她手里的‘唯一权柄’，而她只是想要‘黑山羊’手里的神言，顺便再处理掉一个眼中钉。”
“唉，你这口气还真是跟薇拉一模一样。阿比盖尔再怎么自私，也不至于傻到想让我们白白为她卖命。我跟你讲，这件事是有利可图的，阿比盖尔已经答应了可以让我们分享神父的遗骸，她这点信用还是有的吧？”奇奇莫拉说着脸上浮现出揶揄的笑来，“如果你们俩还在外面的话，应该就屁颠屁颠地同意吧？尤其是普蕾西娅你啊，你不是最想要神性的人吗？现在人在监狱里，等我走了怕是要捶足顿胸了吧。”
“开玩笑，就算想要，也不至于随便把命扔到赌桌上。”普蕾西娅冷笑，“对手也是‘近神者’，给阿比盖尔当马前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牺牲品。”
“想要得到神性，总归是需要点风险的。”奇奇莫拉摇摇头，“但现在我们这边的筹码还是太少了，或许……”
“或许什么？”戴莉对她的停顿疑惑地挑起了眉毛。
“或许有机会利用一下艾登&#183;加洛德这个男人。”奇奇莫拉扬起了嘴角，“如果他真能过得了薇拉这关的话。”
“你如果要探探他的底细……”普蕾西娅抬手指了指某个方向，“喏，他的办公室就在那边。”
“这就免了，既然你们说他是掌握者，那我当然还是稍微谨慎点为妙。在对他有所了解之前，还是让薇拉先去探探路，我就不和他直接接触了。”奇奇莫拉说完从床边站起，一口气将剩下的纸烟吸完，“时候也不早了，我得走了。”
她四下看看，正准备往旁边的桶里扔烟蒂，戴莉及时叫住了她：“别扔这里，会被发现，要扔扔那边。”
奇奇莫拉顺着戴莉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卫生间区域的马桶。
“还挺讲究的。”奇奇莫拉笑笑，手指一弹，将烟蒂弹了进去。
“那么保重，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们还没有被吊死。”
打完招呼后，奇奇莫拉便开口念诵起了神言，然后转身往最里侧的墙壁走去，直接穿过墙体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十三号房，裹在被子里的魅魔菲儿依然心有余悸。
“我没看到我没看到，我啥都没看到……我嘴巴可严了所以千万千万不要来找我啊……”她在心里跟念经一样连续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
然后突然地，她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然后下一刻，她便陷入了茫然——我没看到……啥东西来着？
等下，我怎么又躺下了，刚刚到底是想干嘛来着？
她再度从床上爬起来，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这时，她注意到了手上拿着的晶石。
“啊！”她突然想起来了。
与此同时，睡在隔壁十一号房的艾凡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隔壁这个奇怪的声音……那人每天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第一百五十章 飞天面条神教
翌日，蕾贝卡又一次拜访了蔷薇铁狱，到艾登的办公室来报告调查情况。
“……详情就写在这张报告上了，我们捣毁了薇拉的据点，但是抱歉，我没能抓到她。”蕾贝卡一脸歉意地说道。
“这不是你应该道歉的事情吧。”艾登笑笑，又朝报告扫了两眼，“能捣毁她在城里量产人偶的工房，这个成果已经相当不错了，按现在这个状况，短期内她应该是没法再复制一个相同的据点了。”
从普蕾西娅被捕到第一个杀人人偶出现，时间间隔不长，薇拉应该是没时间造出第二个可以量产人偶的工房的——正常来说她一个人恐怕也顾不上两个工房。
接下来异端审判局还在持续对薇拉进行追查，骑警那边也在借助巡逻之便检查各区的出租房屋，短期内薇拉想再故技重施卷土重来，恐怕是很难的。
接下来她要么停止活动躲藏起来，要么就得尽量离开这座正在缉捕她的城市，除非她手头上还有什么没有用过的杀手锏。
艾登决定先继续在监狱里缩一阵子观望一下，反正现在该着急的人不是他而是薇拉。
“然后下面那张，是你之前让我去查的那个教团的资料，我帮你印了一份出来。”蕾贝卡指了指艾登拿在手里的资料补充道。
“谢谢，有劳你上心了。”艾登将下面那张资料换到上面来，开始仔细读上面的信息。
会使用筷子的教团……怎么想都可能和穿越者有关，多了解一点反正没有什么坏处。
然后他就怔住了。
“这个好像是两百多年前，在旧雷塞王国西北地区村庄开始兴起的地方教团，名字是叫——”蕾贝卡回想着说道。
“飞天面条神教……”艾登盯着影印的报告纸喃喃说道。
“对，就是这个名字。”蕾贝卡点点头。
艾登快速眨巴两下眼睛。
并不是什么筷子神教，而是飞天面条神教……
虽然资料用的这个世界的文字，但词意大致都能对应上，飞行……面条……怪物……教团……
这多半不会是巧合。
光看这个名字就足够确信了——这个教团，绝对就是某个穿越者前辈创立的。
又一个被梅丽菲利亚召唤过来的倒霉蛋？不，不一定。虽然他自己继承这副身体是通过‘智慧’权柄的力量，但没有证据表明其他权柄的支配者做不到类似的事情。
而且，当时掌握着这个权柄的存在，是不是梅丽菲利亚还说不定。
“这么有个性的名字你居然会没印象？”艾登朝蕾贝卡问了一句。
蕾贝卡当即皱起了眉头：“还好吧，我以前做下级审判官的时候，接手过好多邪教诈骗的案子，有些教团的名字才叫奇葩呢，我记得我刚入职的时候有个头发快速生长教，拿清水当生发灵药卖，还说心诚则灵心不诚则无效，骗了不少钱呢。”
杀人诛心啊这是……艾登在心里评价。
前任艾登是进入异端审判局时就因为特殊功绩破格晋升为中级审判官，然后迅速爬到上级审判官的神人，所以他没有接手过这种纯粹招摇撞骗的普通邪教。
在这个世界上“神”不仅真实存在，还会非常勤快地更新换代，教团的数量多如牛毛。想来蕾贝卡也是接触过不少宗教诈骗的案子，名字奇葩的邪教在她眼中如过江之鲫，所以看到一个飞天面条神教的名字也就没怎么特别在意了。
但对艾登来说这名字就很有冲击力了，毕竟一个在他前世世界真实存在过的讽刺宗教，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的历史里。
艾登继续查看起手头的这份资料。
两百一十年前，南大陆西部的旧雷塞王国中，某个小村庄兴起了一个神秘的，名叫飞天面条神教的宗教，这个教团的教徒用餐时会用两根细木棍作为餐具，并将各种做法的细长面食，包括炒面、汤面、拌面……作为圣餐，教团的创立者是一位无名女巫。
当时雷塞王国是一个政权教权合一的国家，国教是信仰土地祈祷丰收的大地母神教。王室及教会对异教徒持极端打压态度。然而当时雷塞王国瘟疫横行，又因为旱灾爆发了大规模的饥荒，母神教在民间的地位急转直下。
建立飞天面条神教的女巫拥有让小麦在田地里快速生长的奇迹之力，她同情村民的境遇，帮助村庄度过危机，教授村民防治传染病和种植作物的知识，因此被当地村民推崇。
她建立起来的飞天面条神教否定了母神教向母神祈祷能带来丰收的教义，并宣扬与其崇拜无用的神，不如崇拜能果腹的食物，因此将所谓的飞天面条怪作为教团崇拜神明。
在这样的背景下，挑战母神教地位的飞天面条神教迅速扩散开来，这让王室产生了危机感，女王令当地领主对其进行镇压，结果反倒彻底引爆了当地民众对母神教的不满，导致以飞天面条神教为旗帜的起义爆发。
起义一开始相当顺利，推翻了当地领主建立起了根据地，并和王国的平反部队抗衡。但在王国引入同盟国家的支援后，起义最终还是遭到了镇压，建立飞天面条神教的女巫在起义军兵败后不知所踪，飞天面条神教也因此覆灭。
这么说来，这个无名女巫就是他的那位穿越者前辈了？
教授村民先进的防治传染病和农业知识，建立一个新的讽刺宗教来否定愚昧落后的统治宗教思想……这怎么看都是穿越者才做得出来的手笔。
艾登试着从记忆里搜索不多的历史知识，却只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只能向蕾贝卡求教：“蕾贝卡，旧雷塞王国最后是怎么没的？”
蕾贝卡试着回想了一下：“这个嘛，我记得在这个飞天面条神教的起义后面，旧雷塞王国又爆发了好几次更有名的起义，王国国力衰弱。相邻的帝国趁机入侵，女王在这个时候被暗杀，同盟国也在这个时候选择背刺，最后王国战败后就这么被瓜分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丰穰母神教团
也就是说，虽然飞天面条神教的起义没有成功，但旧雷塞王国还是在内忧外患的共同影响下彻底覆灭了。
听了蕾贝卡的解说，艾登想了想：“旧雷塞王国正好是夹在吉斯塔斯王国和龙脊帝国之间对吧？”
“对，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三个不同的州，两个在帝国那边，剩下的在吉斯塔斯。”
“那不是离魔宴森林很近吗？”艾登意识到了什么。
他记得魔宴森林的位置，也正好和吉斯塔斯东北方向以及龙脊帝国的东南侧。
“好像是这样，当时的旧雷塞王国，就在魔宴森林的西侧。”蕾贝卡也点了点头。
“然后在雷塞王国创立这个教派的又是一个女巫，这个飞天面条神教，该不会和魔女集会有什么关联吧？”艾登提出了一个假设。
但蕾贝卡却提出了反驳：“虽然说是说魔女集会很早以前就有雏形……可是要真正说起来的话，魔女集会是最近几十年，‘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横空出世以后才开始活跃起来的吧。”
“也是。”艾登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是魔女集会的主持者，每年一度在魔宴森林召开的魔女集会就是由她一手组织的。正是因为她自己将魔宴森林当成了自己的住所和举办魔女集会的会场，那座森林才会被人改成为了魔宴森林——在那之前，那地方貌似只是非常形象地被称为迷雾森林。
而阿比盖尔的名号出现的时间其实是五十多年前，甚至比拉弥亚还要迟上很多，现如今的魔女集会也是在那之后才兴起的。
仅凭地理位置，以及飞天面条神教的创始人是女巫的记载，还是不足以断定这个飞天面条神教和魔女集会有什么关联。
这么看来，深入研究这个穿越者前辈带来的飞天面条神教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这个教团在历史中也只是昙花一现就消失了，就连在旧雷塞王国完蛋之前爆发过的所有起义中，都不能算是最显眼的，这位疑似穿越者前辈的女巫，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不过在艾登看来，起义虽然没成，但这位前辈姑且也算是做了一件轰轰烈烈的事情，至少比起他这么个在异世界重操旧业企图安稳度日的咸鱼要有志气得多，值得尊敬。
但这时艾登却又突然注意到另一件事：“这页纸上标着附录，它是附在什么档案里头的啊？”
以他继承下来的记忆，异端审判局里的档案资料里的这种附录里的内容，往往都是和对应的档案主体有一定关联，但关联并不算紧密，只是作为补充资料和参考放进去的。
“哦，这个其实是丰穰母神教团档案的附录资料。”蕾贝卡回答。
“丰穰母神教团？我感觉好像听过……”艾登想了想，“而且和旧雷塞王国的国教听起来有点像。”
“是很久以前就在龙脊帝国和吉斯塔斯活动的邪教组织，最开始打的就是复兴旧雷塞王国的大地母神教旗号，主要在旧雷塞王国分裂出来的三个州活动，被南北两个国家定为异端教派。”蕾贝卡给他解释，“因为最近几年在自治州也有活动迹象，所以异端审判局建了档案，旧雷塞王国末期的历史资料也作为附录收录了进去。”
“这个丰穰母神教团，是要搞民族独立重新复兴旧王国吗？”艾登问道。
旧雷塞王国政权教权合一，大地母神教和王室是绑定起来的。试图在覆灭王国的旧址复兴旧王国的国教，这种行为无异于复辟，被瓜分旧王国的帝国和吉斯塔斯视为邪教也就不奇怪了。
“嗯，有传言称现在掌控丰穰母神教团的领袖，其实就是旧雷塞王国王室的遗孤。”蕾贝卡回答。
“都上百年了还不死心？”艾登笑笑，“挺执着的嘛，但这感觉没什么用啊。”
蕾贝卡也点了点头：“嗯，旧雷塞王国被分之前，大地母神教在民间就已经没什么地位了，这么多年过去，大地母神教的教徒其实几乎已经没有了，复兴这个宗教确实没什么意义。”
“可你刚刚说这个教团在自治州活动，它现在还健在？”艾登又问。
“是啊，老实说……”蕾贝卡说到这里稍稍迟疑了一下，“发展得还挺好的，帝国和吉斯塔斯一直在试图根除这个邪教，但没有什么成效，反而最近几年教团还有发展壮大的趋势。”
“为什么？”艾登有点诧异，“不是说已经没有信仰的土壤了吗？”
“呃……”蕾贝卡突然卡住了，犹豫了许久，她将这个问题推了回来，“这个我也……记不太清了，要不前辈你还是自己去局里查一查吧？你在档案室那边，应该还留有权限的吧。”
艾登微微皱起了眉头，蕾贝卡稍稍挪开了视线。
他确实还留着在异端审判局的一部分权限，而且还挺高——毕竟事到如今，他依然还在为异端审判局执行着看守梅丽菲利亚的重要任务。
只是蕾贝卡这个反应，显然不是不知道或者记不太清了，而是不想说。
蕾贝卡特意从丰穰母神教团的档案里，调取了艾登感兴趣的资料带过来，她没理由在这里突然让艾登自己去查。
难道这个教团有什么难以启齿，说出来会比较尴尬的事情？
艾登感觉自己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艾登开口喊道。
房门打开，一名狱警走进来办公室，向艾登敬礼：“典狱长，二区牢房那边有犯人向我们反映了一些状况上来……”
“什么状况？直接说清楚。”艾登催促道。
第二监区是普通监区，和核心区的犯人相比，这里的犯人不会黑魔法，没有什么超能力，和艾登前世工作中管理的犯人没啥区别，需要的管理成本不高，所以一般很少有状况需要艾登亲自处理。
“这个……”狱警稍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她们说……牢房里好像闹鬼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来不了
让人送走前来拜访的蕾贝卡后，艾登随前来报告的狱警来到了第二监区进行调查。
“就是这里，最初听到奇怪声音的是四号房的犯人，跟我们报告说马桶里头有奇怪的声音。”带路的狱警在艾登面前打开了牢房。
艾登扭过头，将目光移向站在房间外头的几名犯人。
“就昨天半夜，也不知道是几点时候，我被马桶里传出的声音吵醒了。那个声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乱窜。我就就叫了一下其他人，她们也都听到了。”第一个犯人心有余悸地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个时间点，二区的犯人基本上都离开监区出工去了，为了方便检查，狱警只留下了几名作为证人的犯人，让她们跟在一旁给艾登问话。
“这是有老鼠或者蛇之类的动物跑下水道去了吧？”艾登猜测。
这个世界的大城市已经有了相当过得去的下水道系统，蔷薇铁狱也铺设了下水管道，只是这些管道有好几处地方增设了拇指粗网格状的铁栅栏，没有特殊能力的犯人想要通过下水道越狱基本是没可能的——同理，正常情况外面的人也不大可能通过下水道摸进来。
那些铁栅栏连老鼠都很难爬进去，但蔷薇铁狱里并非没有老鼠，基本上都是从进出监狱的大批量物料里混进来的。监守严密的核心区还好，但普通监区老鼠将一个房间的女犯人吓到集体呼救的状况是时有发生的。
“可是六号房和八号房的犯人跟我们报告说，她们听到的声音是在牢房之间的墙壁里头发出的来的。”狱警补充道。
艾登扭头看向另一侧站在一起的几名犯人。
“是真的，我先听到的，因为我睡在墙边，马上就被吵醒了。”一名犯人小心翼翼地给出证言。
“我也是，而且那声音……很奇怪，听起来就好像是……有什么怪物在里头吃东西，可吓人了！”八号房的犯人补充。
艾登微微皱起眉头，监狱之间的墙壁虽然并不完全是实体，但并没有铺设管道，动物基本上是不可能通过下水道进入其中的。
“典狱长，您看，会不会真的是？”狱警有些战战兢兢地向艾登问道。
艾登扫了他一眼，普通监区和核心区的管理条例不同，安排值守的狱警也很少有重合。普通监区的狱警只有在人手非常紧张的时候才会临时调到核心区帮忙，这里大多数人对黑魔法或者超自然的事情没有什么接触经验。
“不要紧张，就算真的是鬼，只要方法得当就能解决。”艾登出言安抚道。
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着鬼魂和不死族，但这种东西并不会自然出现。
以艾登掌握的黑魔法知识，严格意义地讲幽灵也好，不死族也好，其实都是人造之物。正常情况下人的精神其实和身体其实是一体的，身体死了意识也跟着消散。只有在外力干涉的情况下意识才能和肉体分离，鬼魂其实是用死灵术将残存的精神从死去的肉体上剥离，供给魔力保存其不消散才做出来的。
换言之，没有人施展死灵术就不可能出现什么鬼魂，“闹鬼”什么的在普通人眼里是可怕的超自然事件，但在具备黑魔法知识的人眼中，只是一种人为现象。
艾登偶尔也觉得《公约》对黑魔法的管理虽然有一定必要，但未免矫枉过正了些。民众如果多少能学习一些基础的理论知识，多少可以消除他们对超自然事件的恐惧，对推广社会进步还很有好处的。
从狱警报告过来的状况听来，倒真有点像是有什么鬼魂之类的无形之物在普通监区晃悠。
但普通监区的犯人没人掌握黑魔法，更别提专业的死灵术了。
要从外界驱使死灵入侵这座监狱也很难，虽然封印魔力的结界只覆盖核心区，但监狱的外围和出入口其实还设有单纯只是检测异常魔力流动的布置了小结界的岗哨——主要用来防止核心区犯人越狱的。
不管怎么样，还是检查一下为妙。
“阿森娜，你看一下吧。”艾登对跟在身后的死灵术士说道。
“明白。”阿森娜一脸淡定地推了推眼镜，拿着法杖往地上一顿，嘴里念念有词。
艾登背手在旁看着，在听说“闹鬼”的事情后，他就将在图书馆工作的阿森娜一并带了过来。
只是普通的驱灵，他自己也能凭借继承下来的审判官的知识和技能解决，但他还是更倾向于把事情交给最专业的人士。
而且最近对他来说毕竟属于非常时期，谨慎点带个保镖在身旁准没错。
大约十几秒钟过去，阿森娜停止施法，开口对艾登说道：“没有。”
“没有？”
“这里没有任何死灵的气息，绝对不是闹鬼。”阿森娜笃定地回答。
“那……”
艾登刚想追问，阿森娜就补上了一句：“其他原因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研究死灵术。”
专业人士确实是专业人士，但毕竟术业有专攻，至少能确定不是闹鬼。
该找谁再过来看一下呢？艾登陷入了沉思。
这时，六号房突然传出了嘎巴嘎巴的奇怪响声。
“来了！就是这个！！”站在门口的犯人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艾登做了个手势，示意狱警将这几名犯人带到一旁去，然后自己走到牢房前查看，让阿森娜跟着自己。
虽然感觉到了危险，但监狱里出现的问题和隐患必须得排除，这是他的职责。
声音变得愈发清晰起来，是从六号房和八号房之前的墙体中发出的。艾登隐约能听出着声音有点像是野兽在嚼骨头之类的硬物，听起来令人不适。
只是艾登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那阵声音戛然而止。
然后，墙体突然开裂，银色的液体从裂缝中迅速流出，蠕动着在牢房的地面上汇聚起来。
水银？
艾登警觉起来，退后两步，扭头对在场的狱警喊：“拉警报！把犯人都带出去！把核心区防暴队叫过来！！”
然后他看向阿森娜：“干活吧，你先顶上！”
但阿森娜却异常冷静地拒绝了他：“这个我来不了，还是典狱长你上吧，请允许我先去避难。”

第一百五十三章 终结者
听到阿森娜这么说艾登不禁有些诧异：“啥？”
“这东西超出了我能应对的范畴。”阿森娜一边说着一边和艾登拉开了一点距离。
与此同时那滩水银开始如同沸腾了一般涌动起来，迅速变化出一个人形。
“果然……这样驱动水银的方法理论上只有两种，一种是用最细致的炼金术将水银做成可以驱动的魔像，另一种就是直接赋予金属生命。”阿森娜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前者的话，这种既没生命也没灵魂的物体我的死灵术是无效的，后者的话……已经完全超出了黑魔法能达到的极限，位格太高凭死灵术是杀不死的，还请您自求多福吧。”
“不先试试再说吗？”艾登瞥了一眼她，“还有你怎么离我越来越远了？”
“它的目标好像是你，只要和你拉开距离，我就安全了。”阿森娜十分理性地分析，“站位太近容易被同时攻击。”
“……”艾登意识到带这个死灵法师过来似乎有点失策。
水银最后聚形成了一个女人的形体，长发仿佛是水中的海藻一般反重力地飘荡。
正如阿森娜分析的那样，它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艾登，摆出了绷紧的攻击架势，还发出了带着金属质感的低吼声。
是薇拉派来的魔像——艾登察觉到这东西的正体。
那魔女居然真的掏出了新的杀手锏，一个金属史莱姆——不对，比那个高级得多，这玩意根本就是个液态机器人。
看到那滩水银变形的时候艾登其实是有点傻眼的，从符文驱动的粗糙木偶直接飞跃到《终结者》里的T-1000，这科技树也忒超纲了吧？
看来是通过下水道潜入进来的。这玩意大概能变形后在下水道管道里游走也能突破管道进入墙体的缝隙。在目标接近后，魔像就自己破墙跳了出来。
简单的思考后艾登决定试着干掉它，逃不一定逃得掉，而且作为这里的典狱长，他不能放任这种危险的怪物在自己的监狱里游荡。
他当机立断地拔枪射击，他的枪里装填的是噬魔弹，这种弹药是用比大部分宝石还珍贵的禁魔石打造的，只要打中目标，无论是贯穿还是滞留在体内都能封印目标的魔力，号称“法师杀手”，是异端审判局的审判官对付所有施法者和魔法造物的利器，仅有的缺点就是造价昂贵。
然而在他拔枪的瞬间，牢房里的水银魔像也迅速做出了反应，一抬手就让右手变形成了一面覆盖正面的盾牌，最后出膛的子弹打在那面盾牌上擦出了火花。
艾登愣了一下，液态的水银不可能这样靠硬度强行弹开子弹，这魔像恐怕并非完全是水银造的，大概还混进去了什么特别的材料，让它能自由地快速硬化。
下一秒，魔像低吼了一声，朝艾登直直地扑了出来。
艾登闪身便躲，这不能不躲，水银的密度是人体平均密度的十三倍有余，几乎是铁的两倍，这个体格看起来和一个纤细的成年女性差不多的魔像，重量少说在半吨以上，扑出来的冲击力无异于一头狂暴的公牛，更不用考虑这魔像或许还能通过口鼻强行渗透到体内将自己撕个粉碎。
短暂的犹豫，早已拉开距离的阿森娜将法杖指向了魔像，施展起了高阶死灵术“幽冥鬼火”。
绿色的火焰顿时包裹住了重新聚形的魔像，但对魔像并没有什么作用，魔像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嗯，果然不行。”带着意料之中的表情，阿森娜轻轻点头。
“幽冥鬼火”是焚烧灵魂的法术，火焰的温度并不算高，想要瞬间将这么大体积的水银加热到沸点是不现实的。
“别加热它了，你想让我水银中毒吗？”艾登出声制止了她，“派不上用场就退到大门那边去吧。”
魔像的这一扑让他和阿森娜彻底分开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反正他根本指望不上那个死灵法师，要搞定这个魔像，到头来还是只能靠自己。
艾登心里还是比较冷静的，魔像说到底也只是黑魔法的造物，这水银魔像潜入监狱后只在普通监区活动没有直接侵入核心区来找他，说明魔像还是会受到封印结界的限制，那么“秩序”的神言对它应该还是能起效的。
这么想着，他快速向后退去。
水银魔像也跟着靠近过来，它虽然变化成人形，但似乎并不会像人类那样用双脚走动，而是利用脚踝处连接着大滩水银在地上蠕动。
艾登接着转身朝走廊深处奔跑，魔像也马上给出了反应，改变了运动模式，开始变向弹跳着追逐过来。
前方很快出现了尽头，监区的犯人已经清空。在确信和门口拉开了足够距离后，艾登施展起了肉体改造，转身朝紧追过来的魔像说出了神言。
他这一套做得行云流水驾轻就熟，这些天待在监狱里他一直在研究这句作为他王牌的这句神言，少不了多练习几次，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能在实战中运用上了。
神言迅速起效，正准备朝被逼到死角的猎物扑过来的魔像动作骤然停滞，然后缩成了一个椭圆形，反常地翻涌起来。
最后伴随着一声诡异的吼声，魔像像是漏气的气球那样瘫软下去，缓慢的化开，就像一块被加热的黄油，艾登施展的神言术驱散了黑魔法对这坨水银的改造效果。
这就搞定了……因为结束得太过简单，艾登竟一时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他随即就反省了一下，能简单解决应该是好事，这又不是打游戏，搏命的时候打得有来有去的压力可不是他这种人能承受的。
话说这个叫薇拉的女巫还真是能搞，连“终结者”都能造，假以时日让她继续钻研这条科技树的话会不会能造出个魔动高达来？
艾登漫无边际地想着，小心翼翼地漫步，准备绕过这滩水银出去叫人过来收拾。
但就在他跨出第一步的时候，本来正在缓慢流淌开的水银又像是苏醒了一般重新聚拢了起来。
艾登当即看傻了——这东西，居然还“活”着！

第一百五十四章 驯化水银
液态金属再次聚拢成扁平的球形，同时发出带着金属质感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声。
噬魔弹不管用也就算了，居然连神言也奈何不了它……有那么一瞬间艾登感觉自己要交待在这里了。
然而，接下来那团水银球居然没有袭击已经被逼到死角的艾登，而是剧烈地涌动了几下，然后吐了一颗樱桃大小的东西出来。那东西弹射出去砸在牢房的栏杆上，又在地上弹了几下，最后骨溜溜滚到了艾登脚边。
然后，水银球直接忽略了艾登，往旁边的牢房缓慢蠕动过去。
艾登察觉到这东西似乎已经没有攻击他的意向了——甚至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俯身将水银球吐出的那东西捡了起来。
是一枚玻璃球……当然也可能是水晶做的，里头封着一根头发，在球体的表面，刻着一些极其细小的难以辨识的符文，工艺相当精细。
这莫非就是……魔像的核心？
艾登依然记得蕾贝卡曾跟他说过，薇拉制造的魔像是靠头发和诅咒咒文来感应和识别自己的目标的。而这枚玻璃球应该就是驱动魔像的术式核心，因为液态的金属上面没法刻符文，所以用这种细小的核心来代替。
但这魔像却主动将这枚核心吐掉了，这大概是刚才艾登说出的神言的作用。
神言是有效果的，至少是让这枚控制魔像行动模式的核心失效了，所以魔像不再将艾登视作目标，反而将核心当做异物吐了出来。
问题在于，失去核心的魔像居然还能动。
正为这个问题感到疑惑的时候，艾登就看到眼前的水银团子缓缓附在了牢房的栅栏上面，随后便响起了嘎嘣嘎嘣类似咀嚼的声音。
艾登怔住了——这玩意，在啃栏杆。
它在进食！
阿森娜刚刚说过，让水银这样驱动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用极尽精细的炼金术将其制作成魔像，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艾登的神言应该能直接将其整个打回原形才对。
那枚玻璃球上的符文，恐怕只是控制它的行动逻辑，就像加载的软件。
而另外一种方法，用超越黑魔法的手段赋予金属以生命，大概才是让作为硬件的水银本身动起来的根本原因。
想到这里艾登多少有了一点头绪，同时动起了做实验的念头。
他拿出自己的配枪，从里头拆出一枚噬魔弹，扔向了那团水银。
在接触到水银球体的瞬间，噬魔弹立刻被吞没了进去，同时响起了清脆的咀嚼声。
随后，水银球吐出了什么东西出来，艾登定眼一瞧——是禁魔石的弹头，还有一些火药。
它只吃掉了子弹的金属部分，而禁魔石在进入它体内后，并没有发挥功效。
这一刻，艾登确信了。
这个水银魔像，是神言的造物。所以噬魔弹也好，“回归”的神言也好，都没法让它变回纯粹的物质形态。
按戴莉的说法，薇拉应该是不会用神言术的，恐怕真正制造魔像，赋予这堆水银以生命的，是那三位掌握神言的魔女中的某人，而薇拉则是做出了可以操纵它的核心。
莫非……是阿比盖尔？如果这是圣徒级别的对手用神言做出来的效果，凭他这个位格应该是没法用神言驱散的。
这效果，是“物质”权柄的神言？不对，感觉更可能是“生命”权柄，那三名大魔女中，至少有一人掌握着两到三句的“生命”神言。
正在艾登快速思考的时候，那团水银球突然从附着的栏杆上剥离下来，缓缓地朝艾登这边挪过来。
艾登意识到了它的动作，有点警戒。
但水银球只是环绕在艾登脚边蠕动，同时发出一点意义不明的声音，并没有做出明显的攻击动作来。
数秒钟过去，水银球有一部分延伸出来，朝艾登手里的枪凑过来。
艾登终于明白了这东西的目的，这家伙似乎是在乞食。
他扫了一眼被水银球啃食的栏杆，栏杆上出现了一点缺口，但并不算太明显，比起被牢牢固起来的大件钢材，这水银球似乎更中意小件的金属玩意，大概是刚刚艾登喂给它的子弹，挑起了它的胃口。
这货，莫非是专门吃金属么……
艾登想了想，退了两步将枪收了起来。
水银球表面迅速波动起来，同时发出低吼，似乎是对艾登的动作有所不满。
艾登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了几枚硬币出来，用手指捏着展示出来。
水银球停止了低吼，突然蹦跳了两下，同时发出类似三角铁的打击声，表现得相当活跃。
看得出它似乎更喜欢这些硬币。
艾登扔了几枚铜币给它，转瞬间就被水银吞没了进去，咀嚼的声音骤然响起。
趁着它在进食的时候，艾登试着绕过了它来到了另一头，并朝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
结果水银球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蠕动着跟了上来。
看来这玩意是把自己当饲养员了，行动模式确实和动物很像——不是会直接捕食野生动物，而是被人驯化过的流浪犬或者流浪猫的那种感觉。
是因为被魔女养过的关系吗……
艾登脑子骤然涌现出了一个念头——这东西，或许可以驯化！
这时，艾登的身后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维罗妮卡带着核心区的防暴队员冲了过来。
“长官，您没事吧！？”维罗妮卡关切地喊道。
在看到出现在艾登面前的水银球时，全体防暴队员都怔住了。
“戒备！”维罗妮卡大喊。
然后所有的防暴队员纷纷掏出枪来，拉开了横向的射击线。
水银球感应到了他们的动作，瞬间发出了低吼，同时变成了海胆形，仿佛炸毛的猫。
“都别动，把枪收起来！退后，往后退！”艾登及时制止了他们。
维罗妮卡先是一愣，但没有多问就服从起了命令，马上收起了枪，用手势示意其他队员照做。
防暴队向后退去，但水银球依然还是那副紧绷的状态。
艾登想了想，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那枚银币展示了出来。
水银球停滞了一瞬间，然后突然收起了尖刺，发出悦耳的铃铛声，屁颠屁颠地朝艾登脚边凑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艾登哑然失笑——这家伙，居然还特别喜欢吃贵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奇奇莫拉
当晚，艾登让人整理出了一间活动室，将那团水银球引到了房间里。
房间位于核心区范围内，有封印魔力的结界笼罩，但水银球在这里依然很有活力。
随后艾登叫人去将牢房里的普蕾西娅带到了这座房间里，亲自询问相关的情报。
一看到在房间中央蠕动的水银，普蕾西娅就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出她所料，果然变成这样了。
她对薇拉的汞合金魔像的运转原理有所了解，汞合金魔像是由神言赋予了生命的金属，但操纵的方法却依然还是薇拉开发的古代的魔像技术，换言之就是黑魔法，这个效果是会被艾登的神言稳稳地吃掉的。
“我就直问了吧，这东西，你是认识的吧？”艾登用拇指指了指正在专注地啃着一堆废铁的水银球。
“知道，这是薇拉的汞合金魔像。”普蕾西娅如实回答，事到如今，这些情报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你知道薇拉手上有这种东西，却没有告诉我？”艾登话里带刺地问道。
“我也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会用上它。”普蕾西娅耸了耸肩，“而且我想她就算用上了也杀不了你，你看你这不是好好地站着吗？”
她这前半句话并非完全是假话，虽然昨天奇奇莫拉告诉了她这件事，但在那之前普蕾西娅还真的没想过薇拉会狗急跳墙到动用这么珍贵的王牌。
“都到这一步了，我们之间就不要再藏着掖着吧……”艾登盯着普蕾西娅的眼睛说道。
普蕾西娅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非昨天奇奇莫拉潜进牢房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了？
没理由……奇奇莫拉潜入监狱，是靠“虚无”权柄的权能，在她离开牢房之后，其他目击者包括那个魅魔的记忆都应该跟着消除了才对。
但艾登接下来说的却是：“那家伙手里还有什么牌，干脆点都说出来吧。虽然我对她的发明还是挺感兴趣的，但她造的东西接二连三地过来拆我的监狱，我还是遭不住的。”
原来只是问薇拉和魔像的情报——普蕾西娅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面不改色地回道：“没了，真的没了。这个，已经是薇拉的王牌了，就我所知，她只有一副汞合金魔像。”
艾登听了这话稍微思考了一下。
这话多半是真的，这个魔像，单靠薇拉的技术是造不出来的，薇拉手里不大可能有多个这样的魔像。
“那是谁帮薇拉造出了这个魔像？”艾登继续追问，“我知道这堆水银变成这样是神言的效果。”
“是阿比盖尔。”普蕾西娅回答。
阿比盖尔——这次换艾登心里“咯噔”一下了。
帮助薇拉造出汞合金魔像的人是阿比盖尔，那这次汞合金魔像对蔷薇铁狱的袭击莫非也是阿比盖尔授意的？
如果那位“近神者”级别的魔女之王真的盯上了他，那先不说他会不会被堵在监狱里出不了门，恐怕就算他继续缩在监狱里也不一定能保证安全了。
但接下来普蕾西娅又来了一句：“这是阿比盖尔赞赏薇拉成功复原魔像技术送给她的礼物，薇拉做的部分是魔像本身的材料，和操纵魔像的方法。”
听了这话艾登又稍微松了一口气，这魔像是阿比盖尔送给薇拉的，换言之魔像的使用权完全在薇拉手里，这次魔像潜入监狱袭击应该只是薇拉的个人行为，还不足以证明整个魔女集会都开始出手了。
“阿比盖尔，是掌握了生命的神言么？”艾登问道。
“是啊，你果然很了解神言嘛。”普蕾西娅看看水银球，又看看艾登，“我说，你现在，这是打算饲养它吗？”
“嗯，虽然操纵的核心我没法重新再做一个出来，我在想能不能试着驯化它。我发现它的行动模式很像是家养的动物，我觉得有驯化的价值。”艾登直截了当地承认。
“正常人一般都会忌讳女巫造出来的东西，哪怕是同样会用黑魔法的审判官……”普蕾西娅揶揄起艾登来，“你倒还真是个异类。”
“我是那种会对新奇事物抱有一定好奇心的人。”艾登笑笑。
话虽如此，事实上艾登会动起驯化的念头主要还是这团汞合金魔像实在太有科技感了，终结者，液态机器人——这种“玩具”就连他前世世界的科技水平都还远未能达到的。
靠这些女巫研究出来的革新技术，假以时日或许还真能连高达那种类型的大型机器人都能造出来。
“有这样的好奇心，你不如也当女巫来研究黑魔法好了。我可以帮你弄封加入魔女集会的介绍信，再搞一瓶可以转变性别的魔药给你……”普蕾西娅勾起嘴角。
“这个就免了吧。”艾登摆了摆手。
“那可就真是太可惜了，魔女集会现在还挺欢迎阁下的。”一道声音在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艾登，普蕾西娅，在场的两人都同时愣了一下，然后才注意到房间里出现了第三个人，就大摇大摆地站在房间的中央。
奇奇莫拉。
她这一次依然还是盛装出场：缀着层层荷叶褶的淡紫色洋裙，白色蕾丝的领口系着红色的蝴蝶结，头上是点缀着珍珠的镂空银发带，明明是室内手里却举着一柄华丽的阳伞。
明明是如此夺人眼球的华丽衣着，但这一刻艾登却并没有觉得眼前的女人有多显眼，甚至莫名地有种过目就能忘记的平淡感觉。
奇奇莫拉提起裙摆，优雅地朝艾登行礼：“贵安，艾登&#183;加洛德，初次见面——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我们其实应该是在阿比盖尔召唤的集会见过一次的，我是奇奇莫拉……”
艾登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默不作声地掏出枪来，直接瞄准对方的肩膀开了一枪。
结果子弹直接穿过了奇奇莫拉的身体，像是穿过一个没有实体的投影，射中了后方的墙壁。
奇奇莫拉一脸淡然地扭头瞧了瞧墙壁上的弹孔，转回头来朝艾登笑笑：“这是你们这里特有的问候方式？”
“哼，果然没有用啊。”艾登装作面不改色地把枪收了回去，但实际上却是心悸不已。
为啥会没有用？这魔女又是什么怪物？
到头来，今天用掉的三枚噬魔弹，竟然没有一枚成功打中目标起效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礼物
“奇奇莫拉……你到底在想什么？”普蕾西娅看着突兀登场的奇奇莫拉，脸上满是惊讶。
但奇奇莫拉只是瞥了她一眼，对她笑笑，便又马上将视线转向了艾登，饶有兴致地问道：“只是在试探我的能力？那刚刚要是真的伤到了我了该怎么办？”
“我是这里的典狱长，掏枪击毙个入侵者很正常也很合理。而且我知道你肯定会没事。”艾登面无表情地扯谎，停顿了片刻，他朝奇奇莫拉问道，“是‘虚无’权柄的权能，对吗？”
刚看到奇奇莫拉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慌了神的，只是片刻的思考他便决定先发制人地打对方一枪再说，有用的话最好，先重创对手拿下主导权，反正在监狱内部碰到有劫狱嫌疑的入侵者，他完全有理由直接击毙对手。
如果对方是来杀他的，且能力又在他之上，抢先动手就是他唯一的胜机。
如果开枪没用的话，他可以扯两句只是试探而已的话蒙混过去，倘若对方不是来杀他又有轻易化解枪击的能力，多半也不至于因此动怒。
“一眼就看出来了？”奇奇莫拉微笑，“和普蕾西娅说的一样，你很内行啊。”
猜对了，果真是“虚无”的神言。艾登心想。
这里是核心区的范围，被封魔结界覆盖着，除非是通过服食珍贵的魔药让魔力水平暂时突破普通人的上限，否则没有他的允许，是不可能在这里使用黑魔法的。
但哪怕是能使用黑魔法，想要不被任何人发现，悄无声息地进入这座监狱也是很困难的。
对方自称奇奇莫拉——是三名能使用神言的大魔女之一，那么多半就是利用神言的权能侵入了这座监狱。
梅丽菲利亚曾跟艾登提及过关于“虚无”权柄的情报，在看到奇奇莫拉的瞬间，艾登就感觉到对方完全符合梅丽菲利亚的描述。
利用“虚无”的神言，可以完全消除自己的存在感，身形、声音乃至于气味都不会被人捕捉到，要潜入这座监狱倒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但刚才子弹在她身上直接穿体而过没有留下任何干涉，感觉就不大可能是同一句神言的效果了。毕竟正常来说从奇奇莫拉在他面前主动现身开始，神言的效果就应该暂时消失了。
艾登猜测这很可能是‘虚无’权柄下的其他的权能——也就是说，奇奇莫拉掌握的神言恐怕不只一句。
“‘虚无’的权能，有的时候真的是麻烦得很，不管我穿得多出挑都没有人愿意多看我两眼。”奇奇莫拉一边整理袖子上的褶皱一边惋惜地叹道。
“废话就不要多说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艾登盯着奇奇莫拉说道，“扯了那么多句都没动手，你应该不是来帮没得手的薇拉做扫尾工作的吧？”
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他心里还是相当紧张的。
对方多半比自己更接近“权柄”，而且或许还掌握着其他权柄的一两句神言也说不定——倒也不是完全赢不了，他自己的也是神言的掌握者所以很清楚，神言的效果虽然很强，但使用的人是凡人的话能发挥的权能还是有限的，这座监狱毕竟还是他的主场。
但面对这种等级的敌人动起手来，想不伤筋动骨大概有点难。
所幸奇奇莫拉缓和地笑了笑：“当然不是，准确来讲，我应该算是来给薇拉所做的一切擦屁股的。”
“此话怎讲？”
“艾登&#183;加洛德，我此次受‘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所托前来，向阁下转达魔女集会目前的立场。”奇奇莫拉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我们为薇拉擅自对阁下实施的攻击行为致歉，希望你能不再计较她所做的事情。”
听了这话，艾登颇有些意外。
“这意思是……休战？”他狐疑地眯起眼睛。
“这个嘛，准确来讲我们其实压根就没开战过才对，对你出手完全是薇拉的个人行为。”奇奇莫拉耸了耸肩，“你都‘参加’过我们的聚会了，应该能看出来我们不是个个都那么讲情义的。”
“嗯，确实。”艾登也认同了这一说法，“那你们对我混进聚会的事情难道都没意见？我猜阿比盖尔对我‘传授’神言，恐怕不是真的想要教我吧？”
传授的神言能对普通人造成相当严重的精神污染，当时阿比盖尔显然是出于这个目的才对他使用神言的，换言之至少当时的阿比盖尔是有心杀了他的。
阿比盖尔的态度是艾登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作为魔女集会的组织者，阿比盖尔的态度是能在一定程度上能决定魔女集会的风向的。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阿比盖尔的性子就是这样，她本人当时其实并没怎么在意。”奇奇莫拉轻松地笑笑。
“那还真是宽宏大量啊。”艾登点头。
“但我们也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是神言的掌握者。”奇奇莫拉说着看了看还在角落里若无其事地啃废铁的水银球，“连薇拉的汞合金魔像也败下阵来了。”
“你们是准备把这东西要回去么？”艾登问道。
老实说他是不怎么想把这个水银球交回去的，一来这玩意能通过下水道入侵监狱，对他个人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二来他不怎么想放手这么好的一个玩具，而且被这个汞合金魔像破坏的墙壁、水管他还没找人赔呢。
“不了，这玩具就送给阁下当做一个小礼物吧，毕竟也给这里造成了损失。我们希望你不再计较，当然也得展现一点相应的诚意才是。”奇奇莫拉微笑。
“你前面说攻击我是薇拉的个人行为，那你现在这么说能算数吗？”艾登还是有点不放心，向对方确认，“万一她又再次出手……”
“所以更要把这东西留下来。你也听普蕾西娅说过了，赋予它生命的人是阿比盖尔，薇拉将阿比盖尔送给她的珍贵礼物搞丢了，当然也得负起相应的责任。请尽管放心，她会听我们的话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友好双边关系
“你们倒还真是客气。”艾登看着奇奇莫拉说道。
“对上你这样的对手，薇拉再继续钻牛角尖也不会有结果，反倒可能把自己赔进去。我们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边再继续减员了。”奇奇莫拉从容地回答。
艾登从奇奇莫拉的用词中听出了一些信息。
对于被阿比盖尔赋予了生命的汞合金魔像，她们将送给薇拉说成是“珍贵的礼物”，甚至可以以此为理由制止她继续再对这边出手。
但对将汞合金魔像直接留给艾登这件事，她们却只是说这是一个“小小的礼物”。
这固然有客套的原因，但艾登隐约能感觉到对方似乎因为没有摸清这边的底细，而对他产生了过高的评价，从而将他视为了和她们有着对等背景的存在。
这大概才是魔女集会主动来和他言和的主要原因——至少目前，她们还不想和他为敌。
这对他是件好事。
“这是我们这边能展现的诚意了，那阁下能否就此原谅薇拉之前的冒犯？”奇奇莫拉问道。
面对艾登，她虽然显得很从容，但其实也有一点点紧张。
汞合金魔像被夺这件事，在她的意料之内，也确实证实了艾登&#183;加洛德掌握着神言的事实。
然后艾登在见到她的时候便一眼看出了她掌握的神言的“权柄”所属，又证实了戴莉和普蕾西娅对他的评价。
正因为自己也是神言的掌握者，奇奇莫拉很清楚，神言和神性的情报有多难获得，魔女集会凭着几位大魔女共享的联络网，也只获得那么一小部分情报。
但眼前这个男人掌握的情报量却似乎不在她们之下。
要么他自己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圣徒”，要么就是他背后藏着某个“圣徒”甚至是更高位格的存在……
而且这人还和自治州的异端审判机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的魔女集会，和这个男人为敌，实在太危险了。
而艾登这边，在听了奇奇莫拉这么说后，其实是非常想马上猛点头说“好啊当然支持”，能确定阿比盖尔乃至整个魔女集会不对他出手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那样反应实在太小角色太土狗了，最后他佯装思考了几秒，最后小幅点了点头，用风轻云淡的语气回道：“好啊，你们肯主动揭过这件事，我再斤斤计较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
“你肯答应真是再好不过了。”得到满意答复的奇奇莫拉再次优雅地行礼。
“不过，你这样随便进我的监狱，老实说我实在很不放心啊。”艾登说着用手指了指移向普蕾西娅，“我猜你之前就有她们有偷偷见过面，对吗？”
这很容易想得到，奇奇莫拉既然有能力轻易潜入这座监狱，那多半会先找到戴莉和普蕾西娅聊聊，收集点情报。
“放心吧，我只是在这里随便逛了逛，然后顺便探探监罢了。”奇奇莫拉笑笑，“你应该也很清楚吧，凡人只能有限地使用支配者的权能，凭我一个人想用‘虚无’的权能，完成劫狱也是很难的。”
老实说艾登并不知道奇奇莫拉使用神言的极限在哪里，他甚至还没完全弄清奇奇莫拉掌握的权能的全貌。但看起来奇奇莫拉似乎以为他知道，他也只能顺势假装知道。
“光是随便逛逛就已经是大问题，想探监的话，直接到接待处就行了，你又不在异端审判局的通缉名单上。”艾登“平静”地说道。
“这个嘛，我尽量。”奇奇莫拉用含糊的语气回道。
艾登知道对方多半不会遵守，毕竟眼下他对奇奇莫拉潜入监狱这件事还并没有什么办法，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里，这不是他光靠嘴皮子能解决的事情。
好在他现在至少知道了“魔女集会中有人有手段潜入监狱”，这件事本身也是一件相当重要的情报，知道总比不知道强些。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她有没有发现地下那间梅丽菲利亚的牢房。
艾登猜测奇奇莫拉知道的可能性并不高，那间牢房藏在极深的地底，只有他的办公室能下去，正常来说如果事先不知道有这么个牢房存在，应该也不会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从他的办公室往地下探索。除非对方持续监视他，然后正好看到他打开密道进入地下。
而从艾登之前练习神言的状况看来，神言术释放后持续时间也是有限的，奇奇莫拉的神言效果很可能也类似的限制，所以她不大可能长时间地待在这座监狱里，把时间用在针对个人的监视上。
关押着梅丽菲利亚地下监狱的存在如果泄露出去对艾登来说无疑是件大事，盯上“智慧”权柄的势力恐怕会蜂拥而至。
“戴莉有简单跟我提过，你对她们似乎还挺照顾的。我在监狱里闲逛的时候，有看到她们和其他女巫在图书馆里做研究。”奇奇莫拉突然又挑起新的话头，“你和我以前见过的审判官很不一样，你为什么会选择和我们这些女巫交易？”
“也没什么，我只是尽一点责任，给犯人一点机会罢了。”艾登坦荡地回答，“我个人觉得《公约》对你们，对所有黑魔法师有些矫枉过正罢了。在我看来，你们的研究并不是只有危险和禁忌，有相当一部分有超越时代的价值。”
“想法还真是开明啊。”奇奇莫拉笑着点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或许有机会……缔造更加友好的双边关系。”
“什么意思？”艾登察觉到对方挑起这个话头似乎是有目的的。
“我就坦白了说吧，其实……魔女集会现在即将和丰穰母神教团开战，我想问一下，阁下是否有兴趣和我们联手？”奇奇莫拉突然认真地盯住了艾登的眼睛。
“丰穰母神教团！？”艾登愣了一下。
“对，你肯定很有兴趣吧？毕竟是我们共同敌人。”奇奇莫拉别有深意地挑眉。
“共同的敌人？”艾登忽然一头雾水——他什么时候又和丰穰母神教团为敌了？
“不用隐瞒了，我们已经知道了。”奇奇莫拉笑着抬手指向艾登，“阁下……是飞天面条神教的人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阿比盖尔的指示
一个小时前。
被灰雾笼罩的召唤空间里，隔着放着南瓜灯的长桌，阿比盖尔正和奇奇莫拉相对而坐。
“已经证实了，艾登&#183;加洛德是神言的掌握者，他用‘秩序’的审判权限抹掉了薇拉的魔像核心，汞合金魔像被他夺走了。”
“正好是我‘传授’给他的那一句，是在那个时候学走的么？”阿比盖尔问。
“按戴莉的说法是这样没错，但普蕾西娅提供的说法，他还掌握着其他‘王座’权能的情报。”奇奇莫拉说道，“而且，他身上的神性是从何而来，还没有任何头绪。”
“背后有人么？”阿比盖尔马上就有了结论。
“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奇奇莫拉附议。
“有在那座监狱里发现什么吗？”阿比盖尔问道。
“没有，不过倒是有看到另外件有意思的事情……”奇奇莫拉回想了一下，“那座监狱的食堂，有些人会用两根棍子一样的餐具吃饭。”
“嗯？”阿比盖尔似乎提起了兴趣，“仔细说来听听。”
奇奇莫拉对阿比盖尔的反应感到了些许意外，这件事她本来并没怎么在意，只是顺口一提罢了。
但阿比盖尔这么问起来，奇奇莫拉也就如实回答了：“听戴莉她们说，似乎是艾登&#183;加洛德个人在监狱里推行起来的，那里的食堂还会提供一些很特别的菜式，有些菜式，用这种餐具吃起来比较方便。”
“……”阿比盖尔听了沉默了下来。
“你知道些什么？”奇奇莫拉好奇地问道。
“用两根棍子的餐具吃饭，这是两百年前，旧雷塞王国的飞天面条神教的宗教传统。”阿比盖尔缓缓说道。
“飞天面条神教？听起来不像个正经教团。”奇奇莫拉笑着评价。
“那是第一个向旧雷塞王国的大地母神教会举起反旗的宗教团体，可惜起义很快就被扑灭，所以不怎么出名罢了。”阿比盖尔缓缓说道，“我还以为教团已经彻底覆灭了……”
“跟大地母神教会造反，那岂不是……”奇奇莫拉抓住了重点。
“对，对飞天面条神教来说，丰穰母神教团是他们的死敌。如果那男人真的和飞天面条神教有关，那我们很可能就有共同的敌人了。”阿比盖尔点头，“有利用的价值。”
“那神父最近好像在往自治州渗透势力，莫非……就是为了这个？”奇奇莫拉突然想起了这茬。
“可能性很高。”阿比盖尔对这个说法表示了认同。
“那要向他提议联手？”奇奇莫拉问。
“并无不可，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坏处。”阿比盖尔淡然回道，“让薇拉即刻停手，告诉她不要让我出手制止她。”
“那如果，那男人无心和母神教团作对怎么办？”奇奇莫拉又问。
“他会的。我会用我的渠道将他的消息稍微透露一点给母神教团，如果神父找寻的目标和他有关，那他迟早会和我们站在一起。”
阿比盖尔平静地说道，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下挂着的吊坠，和其他大魔女戴着的凭证不同，她的项链吊坠乃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白色鹅卵石。
在她的身后，灰色的浓雾不停翻涌。
……
而现在——
“要我跟你们联手……你先告诉我，丰穰母神教团，是怎么和你们魔女集会杠上的？”艾登朝奇奇莫拉问道。
他大致能想象得到，奇奇莫拉应该是在监狱里到处逛过，看到了被他改革的食堂后，得出了他是飞天面条神教教徒的误解。
丰穰母神教团承袭自毁灭了飞天面条神教的大地母神教会，对方会因此得出他和丰穰母神教团有仇的结论倒也并不奇怪。
只是魔女集会正准备和丰穰母神教团开战这件事他是第一次听说，看来这才是阿比盖尔向他投出橄榄枝最根本的原因。
短暂的考虑，他决定先了解一些情报再说。
和魔女集会联手固然能在很大程度上保障那边接下来不会为难自己，但这也就意味着他接下来可能就得和那个丰穰母神教团为敌。
“丰穰母神教团也掌握着神言，这一代教团的掌控者，神父巴列斯，他想要从大魔女身上猎取神性。”奇奇莫拉回答。
说得太简略了——艾登意识到对方明显不想透露太多。
但奇奇莫拉还是给出相当重要的情报，那就是丰穰母神教团的首领也是神言的掌握者，而且恐怕位格不低，要不然以魔女集会的资源——阿比盖尔这么一位“圣徒”，再加上其他两名神言掌握者，还有其他两位尚未入狱的大魔女，没必要再找上他合作。
当然，也不排除魔女集会只是纯粹想把他拿去当枪使。
他曾猜想两百年前，那位一手创建了飞天面条神教的无名女巫和魔女集会有所关联，甚至他还有怀疑过那位很可能是他的穿越者前辈的的无名女巫，就是如今占据着魔宴森林的阿比盖尔。
但无名女巫活动的时代，和阿比盖尔的名号开始活跃的年代却微妙地相差了大约一百五十年。
丰穰母神教团是打着复兴旧雷塞王国和大地母神教会旗号的宗教团体，某种程度上，和那位曾经向大地母神教会举起反旗的无名女巫也算是有旧仇。
这么说来，魔女集会或许还真的和那位无名女巫有那么点关系。
“当然，我们也很有兴趣抢夺丰穰母神教团的一切。”奇奇莫拉又来了一句，“如果你这边愿意出力，我们也很乐意和你分享战果。”
“这个我可没法完全相信你们。”艾登抱起手来，“这件事得容我再稍微考虑一下。”
“好吧，我们也不着急。”奇奇莫拉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我下次再来询问你的答复。”
“那希望你下次能正常通过接待处找我，而不是再像这样偷偷潜进来。”艾登叹了口气。
“那至少，阁下应该能保证不再继续对魔女集会出手吧？”
“我本来就没那个打算，只要你们不主动挑事就好。我这里只是监狱，又不是抓犯人的异端审判局。”艾登沉稳地回道。
“好极了，那我们下次再会。”奇奇莫拉微笑着提裙行礼，开口念诵起神言。
下一秒，她便从艾登的视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百五十九章 黑山羊神父
夜晚，卡德里亚自治州，白银城城郊的一间平房外。
“快点、快点！咱已经迟到了！”男人压着声音催促身后的同伴跟上。
“哎呀，有什么关系，反正要赶的只有最后的环节。你不会真有兴趣听那神父长篇大论的布教？”同伴依然还是不紧不慢。
“蠢货，去晚了就只有别人挑剩下的了！”
“呵，有什么好挑的，那些修女差不多长得都一个样……”
两人走到平房的门口，鬼鬼祟祟地私下旁顾了一下，走前头的男人抬手用特定频率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门后出现了一位穿着修道服的年轻女子。
修女眼神空洞地来回看看两人，最后让开了道。
两人进到屋子里，迎接他们的是一条用蜡烛照明的昏暗走廊，给他们开门的修女直接将门反锁上，然后无言地抬手，指向门边摆放的募捐箱。
两人都从口袋里逃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几枚银币投进去，修女点点头，转身给他们带路。
她将两名信徒带进了一间仓库，打开了地下室的入口。
笔直向地下延伸的通道，墙壁上固定着铁梯，修女举起提灯为两人照亮入口，两人按顺序进入地下室。
他们刚爬到底下，就听到了沉厚的，在这片地下空间回荡的声音：
“……她向世界播种，赋予生命繁衍的奇迹，让万千物种突破生死的大限留存于世。赞美她，伟大的母神！她是万物的起点，是接受耕耘的土地，是孕育万千子嗣的黑山羊！！”
地下室被简单布置成了一座礼拜堂，难以计数的蜡烛将这片空间照得敞亮。
讲台上，戴着黑山羊面具的神父正在布道，套在头上的面具让他的声音变得瓮声瓮气。
一名披着黑袍的修女在旁边弹奏管风琴，男性教徒们坐在底下的座位上焦躁不安地等待着。
进到礼拜堂的两人都很高兴，看来他们来的正是时候，神父的宣讲已经到了尾声，马上就要到正戏了。
他们刚找到位置坐下，讲台上的神父突然振臂高呼起来：“向伟大的母神献上敬意，播种吧，繁衍吧，愿她的意志在土地间流淌！”
“愿她的意志在土地间流淌！！”台下的信徒们都兴奋地重复。
与此同时，讲台后面，画着倒五角星的幕布被掀开，数名修女走进了礼拜堂，开始宽衣解带，信徒中爆发出了振奋的欢呼和口哨声。
“那么，向母神献上一切吧。”神父平淡地说完，转身进入了幕后。
弹奏管风琴的黑衣修女将乐曲收尾，起身紧随其后。
幕布后方是一道长长的通道，通往另一间房子地下，这也是逃生的通道。
神父将套在头上的黑山羊面具取下，露出斑白的头发和初显老态的脸庞。
他完全没理会身后传来的喧闹动静，径直离开了现场。
“第三次往魔宴森林去的队伍也全灭了。”黑衣修女用波澜不惊的声音和神父搭话。
“意料之中，想探出那里的路，可不容易。”神父平静地回答，“继续吧，反正弃子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探出那里的路，就可以将消息散布出去。想要顶点魔女人头的势力很多。”
“‘繁衍’的效率恐怕会跟不上。”黑衣修女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来不及的话，就雇佣一些不要命的佣兵和赏金猎人去吧，花不了几个钱。”
正在他们这么商讨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一名举着提灯的灰袍修女。
“父亲。”修女恭敬地向神父低头。
“啊，我的女儿。”神父摊开手，露出微笑，“有什么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有新的……消息。”修女凑近过来，在神父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哦？”神父表情微变，“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是住在白银城里一位卖药的信徒，他说自己是从一名在蔷薇铁狱服过刑的女巫那里听说的。”灰袍修女毕恭毕敬地答道。
“一个女子监狱，为什么会……”神父沉吟道，“有调查过吗？”
“还没有。”
“那安排几个人‘进去’查一查底细吧，我们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必须要尽快找到‘占卜师’。”神父给出了指示。
“明白了。”灰袍修女点头，转身离去。
但她刚走出两步，突然动作停滞了下来，提灯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你怎么了？”神父开口问道，但表情并没显出丝毫慌张。
灰袍修女突然全身抽搐起来，随即摔倒在地，在地上蜷缩起来。
“父亲……我……好难受啊，救我……”她气若游丝地向神父呼救。
“寿命已经到了啊。”神父微皱起眉头，叹了口气，“分裂体到这一代，只能活半个月不到了，再往下的话……”
“在她死掉之前，物尽其用吧。”站在他身后的黑衣修女用漠然的声音说道，“就算是弃子我们也很需要，现在更是紧缺。”
“父亲……”灰袍修女艰难地向神父脚边伸手。
“不用担心，你马上就会重获新生的。”神父看着她，用柔和的声音安慰道。
然后，从他嘴里发出了常人难以理解的语言，沉厚的声音在地道里如钟声般回荡。
话音刚落，灰袍修女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起来，原本虚弱的修女突然发出了分娩般的痛喊。
修道服很快就被撑破，而后，膨胀的肉体变得如同软泥一般粘稠腻滑，像是被外力拉扯一般分裂开来，最后分出的两半肉体各自变形补全，硬生生成了两个完整的身体。
“咳咳咳……咳咳！”新生的两名修女身上挂着残破的衣物，趴在地上咳嗽起来。
她们长着和分裂前的灰袍修女神似的脸庞，只是外表年龄看起来年轻了不少，体形也缩小了一圈。
“赞美你们的新生，我的女儿。”神父摊开手，向两人露出慈爱的微笑。
两人同时抬起脸，和灰袍修女别无二致的空洞双眼中映出了神父的身影。
““父亲……””完全相同的声音交叠起来。

第一百六十章 邪教肃清名单
两天后，蔷薇铁狱，典狱长办公室，蕾贝卡再次来访。
“和魔女集会和解？真的假的？”蕾贝卡满脸写着错愕。
“真的。”艾登从容地点头。
“这……”蕾贝卡迟疑了一下，“可真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啊。”
“没什么不好，反正薇拉已经离开了自治州，你们想抓她也抓不着。光为了我一个人的安全，让异端审判局和骑警队一直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也不是个办法。”艾登轻描淡写地回道。
“你这话，去跟局长说啊。”蕾贝卡眉头微皱。
“我才不傻，他肯定会掀桌的，就麻烦你代为转达一下了。”艾登端着茶杯微笑。
“你别拿我当挡箭牌啊。”蕾贝卡不满地嘟囔，“不管怎么样，魔女集会毕竟还是一个非法组织啊。你一个前审判官，和那种组织扯上关系……不太好吧？”
按照大陆大半国家签订的《黑魔法管理公约》，这世上私自研究黑魔法的女巫和黑魔法师基本上都触犯了《公约》，魔女集会在包括蕾贝卡在内的大多数人眼中就是一个大型跨国犯罪组织。
因此，听说艾登私自和魔女集会达成和解，蕾贝卡不由得有点担心。
“不会啊。首先，我做的事情，和自治州以及《公约》的成员国根本没什么区别。其次，准确地说，魔女集会并不是一个非法组织，只是里面的成员有很多通缉犯罢了。”艾登纠正道，“你看分明是魔女集会组织者的阿比盖尔，本人压根就不在《公约》各国的通缉名录上。”
“那是……”蕾贝卡稍稍迟疑了一下，“因为她一直茧居在魔宴森林，而魔宴森林又不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宣称领土内。”
艾登摇了摇头：“这世上，有点名气的黑魔法师基本上都是被几个国家联合通缉的。会放过阿比盖尔，我觉得是因为抓捕她的成本远远高出了抓住她的必要性。签订《公约》的国家当然个个都希望魔女集会这个组织消失，但如果女巫们真的联合起来对抗《公约》，对任何一个国家来说都会是个不小的麻烦。”
“也就是说，如果《公约》各国针对阿比盖尔的话，很可能会让魔女集会就此团结起来？”蕾贝卡听出了他的意思。
“嗯，但反过来讲对魔女集会也是一样的。阿比盖尔如果亲自将魔女集会统合起来对抗《黑魔法管理公约》，她也会马上成为众矢之的。”艾登点头，“这大概就是阿比盖尔一直没这么做的原因吧。”
普蕾西娅和薇拉，一直希望魔女集会能被整合成一个严密的组织对抗《公约》，但实际上有这种号召力的人物只有作为组织者的阿比盖尔，但阿比盖尔却一直没选择这么做。这种事情，对全体女巫来说能大幅改善她们的处境，但对阿比盖尔个人来说大概是弊大于利的。
“所以各国才没有对阿比盖尔出手，相对应的阿比盖尔也不会公然对抗《公约》么……”蕾贝卡陷入了沉思。
“对，所以我做的事情，和《公约》的几个国家根本没区别。”艾登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阿比盖尔派人出面，要我和薇拉的事情一笔勾销，我也没理由拒绝。和整个魔女集会为敌绝对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可还是有组织向她们宣战了啊……”
“是啊，所以我才让你把丰穰母神教团的档案调出来给我借阅一下嘛。”艾登晃了晃蕾贝卡交给她的档案袋。
艾登决定利用手头的资源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下丰穰母神教团的情报，再向魔女集会那边给出答复。
虽然奇奇莫拉透露了一点情报，但艾登确信对方还是有所隐瞒。
丰穰母神教团盯上魔女集会的理由绝对不只是想要获取神性那么简单，毕竟签订《公约》的各国都从未想过做直接和整个魔女集会宣战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一个企图在帝国和吉斯塔斯之间复国而不得的宗教团体竟然做出来了。
再者说，魔女集会本身就是一个相当松散的组织，哪怕是七名大魔女，也只有普蕾西娅、薇拉和戴莉三人有一定程度的同伴意识，其他大魔女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战的。
如果只是盯准了那三名大魔女所拥有的的神性，最好的做法应该是有针对性地逐个击破，先从相对比较好对付的目标下手，比如拉弥亚或者奇奇莫拉。
但从现在的情形看，阿比盖尔派奇奇莫拉出面召回了薇拉，说明阿比盖尔有意亲自组织备战，甚至让没有掌握神性的薇拉也参与其中。
这说明丰穰母神教团的宣战是对整个魔女集会，或者说，至少是针对阿比盖尔本人发起的。
丰穰母神教团必然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或许阿比盖尔真的和创立飞天面条神教的无名女巫有关……
“这些资料，你明明可以自己到局里调取的……”蕾贝卡说道。
“没法子，我现在要是被老爷子逮住，会变得很麻烦。”艾登耸了耸肩。
以他对哈罗德局长的了解，光是他擅自和魔女集会达成和解这件事就足够让老爷子相当有意见了。
所以他只让蕾贝卡转达了这个事实，暂且瞒下了魔女集会向他提出联手的事情。
蕾贝卡盯着艾登看了一会儿，突然感慨：“感觉你在进了监狱后变了很多啊，以前你行事风格和局长可像了。”
“你这说法很有问题啊，什么叫我进了监狱后？”艾登叹了口气，“这个嘛，人换了环境总归是会有点变化的。”
毕竟他是实打实地和前任艾登“换了个人”。
“我听其他行动组说，最近丰穰母神教团在自治州活动得越来越频繁了，不知道是不是也跟魔女集会有关系？”蕾贝卡抱起手来，“有点担心呢，两边开战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波及到这边。”
“说起来……”艾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自治州这边，对丰穰母神教团到底是怎么认定的？那个教团，有没有列入‘邪教肃清名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男人的乐趣就是这么简单
在这个宗教多如牛毛的世界，每个国家和地区都对宗教有着截然不同的管理条例。
教团可能因为其活动严重触犯某个国家的法律而被该国列入肃清名单，但这并不代表它在其他国家就会受到相同的待遇。甚至有的时候，一些国家会出于政治因素优待被关系不佳的国家视为邪教的教团，将其扶植成膈应对手的棋子。
丰穰母神教团是意图复兴旧雷塞王国的大地母神教会的继承者，肯定会被龙脊帝国和吉斯塔斯王国视为需要清剿的邪教，然而这并不代表它在自治州也是人人喊打的老鼠，毕竟因为一些政治原因和历史渊源，卡德里亚自治州在南大陆现在是一个相当稳定的中立地带。
“这个教团倒是不在肃清名单上，但却是在治安严管目录里。”蕾贝卡回答。
“只是禁止他们在自治州内开展宗教活动？”
“对。”
“他们到底是搞什么宗教活动？”艾登顺口追问。
对宗教团体的取缔管理上，“治安严管”在程度上要比“邪教肃清”宽松很多。
“邪教肃清”一般是针对有严重犯罪行为，危险性极高，必须彻底铲除的宗教团体。行动普遍由异端审判机构甚至是军队负责。就像血月教团就是因为活人献祭的行为严重触犯了卡德里亚自治州法律，被白银城的异端审判局直接捣毁，在抓捕过程中反抗的人员全被当场击毙。
而“治安严管”则是针对那些以宗教名义做普通违法勾当的团体，就比如蕾贝卡之前提到的那个用假药骗钱的“头发快速生长教”。这些教团的处理一般由异端审判机构和其他警务机构协同进行，差不多就只将他们当做普通罪犯处理。
丰穰母神教团有能力挑战魔女集会，甚至管理者非常有可能是一位“圣徒”，就危险性而言恐怕不在当初的血月教团之下，但自治州却只是对其施以治安严管，恐怕这个教团也是做了相当程度的掩饰的，但还是有部分犯罪行为为人所知。
“这个……”蕾贝卡面对这个问题又磕巴了，“你回头自己看看档案不就知道了？”
艾登心说又是这个反应，上次他问到丰穰母神教团发展势头迅猛的原因时，蕾贝卡也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从犯人那边听说，五年前异端审判局解决的血月教团也曾经和魔女集会作对过，但很快就收手了。丰穰母神教团敢和魔女集会挑起争端，恐怕不会是个普通的邪教教团，或许和血月教团一样危险。奇奇莫拉说教团的管理者，好像是叫巴列斯神父，掌握着某种特殊的力量。我觉得你们有必要关注一下。”艾登提醒道，“你也跟老爷子说一下吧。”
五年前血月教团被摧毁，梅丽菲利亚接受收容的时候，蕾贝卡还只是中级审判官，她并没有知晓梅丽菲利亚存在的权限。
所以艾登也并不方便告之她神言相关的情报，但这样转述过去，哈罗德应该能明白，将这边获得的情报告知给异端审判局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知道了……”蕾贝卡应允下来，“那你自己也要小心，就算魔女集会那边嘴上说着和解，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当然。”艾登点头。
奇奇莫拉提供的情报不完全，但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只是这并不代表魔女集会就值得信任。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长官，早上的训练完成了，我把小球带回来了。”门外传来了维罗妮卡的声音。
“好，带进来吧。”艾登回道。
刚准备起身离开的蕾贝卡有些诧异地看看艾登：“‘小球’是？你这边开始养警犬了？”
“嗯，养了个新宠物。”艾登笑笑。
房门打开，蕾贝卡好奇将视线移过去……然后愣在了原地。
她看到一团银色的椭圆形的水银球在地上蠕动，不紧不慢地爬进了办公室。
“那我回岗位去了。”维罗妮卡站在门口朝艾登敬了个礼，然后有些在意地扫了一眼彻底目瞪口呆的蕾贝卡，便关上门告退了。
“你现在的嘴巴快能塞进一个苹果了。”艾登朝蕾贝卡提醒了一句。
蕾贝卡这才回过神来，吃惊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位就是小球，这座监狱的新宠物。”艾登笑着介绍。
水银球移到艾登脚边，发出带着金属质感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声，艾登随手拿出一枚铜币喂给了它。
这两天，艾登对它做了一些初步的驯化，因为维罗妮卡在骑警队有一点过驯马的经验，他也试着将其交给上夜班的维罗妮卡训练了一下。
现在已经有了一点成效，这水银球已经能识别自己的饲主，并对自己的名字和一些简单的指令做出一定的反应——当然，这也充其量只是宠物或者玩具，要将其训练到能派上用场的程度，还得使其具备一定的忠诚度才行。
“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蕾贝卡问。
“它是薇拉造出来的水银魔像，原来是从下水道潜进监狱来杀我的，我想办法把它夺了过来。魔女集会和我达成和解后，就把这东西送给我了。”艾登随口应付道。
“这么危险的东西你还敢留着？”蕾贝卡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现在奉行实用主义。”艾登一脸无所谓地回道，“有利用价值的东西，能用就尽量用上。”
水银球在他脚边颤动着，发出悦耳的铃铛声。
老实说，艾登倒是很希望这汞合金魔像能像薇拉操纵的时候那样变化出科技感很强的人形，但那似乎也是薇拉的术式的效果，他自己是研究不出来的。
水银球就水银球吧，感觉还蛮有趣的——男人的乐趣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这种东西……不交到局里去真的没问题吗？”蕾贝卡不无担心地说道。
“按管理条例，监狱收缴的东西归监狱，没毛病。”艾登耸耸肩膀，“放心吧，我已经从魔女集会那里知道了这东西的弱点，总体来说还是很安全的。”
要他轻易让出这得之不易的玩具，他是一百个不愿意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柳条人
魔宴森林，三名灰袍的修女手持短柄镰刀和燧发枪，在迷雾中行走。
她们已经接近到了森林的中环，通过前面几支队伍的探索，教团一点点掌握了在魔宴森林的迷雾中寻路的诀窍，以及穿越森林外围的路线。
照这样的进度下去，掌握阿比盖尔的据点，以及魔女集会的大会场也只是时间问题，对阿比盖尔来说魔宴森林这片天然的壁垒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忽然间，修女们的脚步停滞了下来。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参天大树的树梢传来，修女们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举枪。
下一刻仿佛巨型鸟类的身影便骤然从迷雾中显现出来，奋不顾身地朝三人的方位猛扑过来。
三支火器同时喷吐火舌，中弹的怪物发出吃痛的咆哮，但扑咬的势头却全然不减。它硬生生扑倒了一名躲闪不及的战斗修女，将其摁倒在自己爪下，同时猛然展开双翼，将另人撞开。
这是一头身型比成人还要大上一圈，身体仿佛鹰隼，头部却形似雄鹿的魔兽，一张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嘴里布满了锋利的尖牙。
一头鹿鹰兽，传说中身形是怪物，但影子却会呈现人形的奇异魔兽，会专门猎杀人类并吞食其心脏。
在魔宴森林，密集地栖息着这种外界难得一见的魔兽，甚至有传言声称盘踞魔宴森林的迷雾，能将人类和动物逐渐转变为怪物。
但修女们都很清楚，这些栖息在魔宴森林的魔兽，大部分都是阿比盖尔培育和繁殖起来。
魔宴森林，是阿比盖尔的魔兽牧场。被阿比盖尔驯化的大群魔兽成天在森林里游荡，它们是阿比盖尔的看门狗，会将没得到邀请擅闯进来的客人尽数吃掉。
被鹿鹰兽以凶猛势头扑倒的那名修女当场就被折断了好几根肋骨，鹿鹰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张嘴，一口咬穿了她的喉管。
“她赐我血肉，亦予我枷锁。”另一名修女见状吟唱起了咒语。
刹那间，受了致命伤的那名修女抽搐了一下，从她脖子里流淌出来的鲜血骤然化成了鲜红色的绳索，将鹿鹰兽的脖子和嘴牢牢捆缚起来。
被束缚的鹿鹰兽立刻扑腾翅膀想要挣脱，但鲜血的枷锁却将它和半死不活的修女牢牢绑在了一起，那修女就像是枷锁另一头绑着的铁球，让它没法自如动弹。
趁着这个机会，另外两名修女瞄准了鹿鹰兽的脑门开枪，这一次子弹终于洞穿了这怪物的要害，鹿鹰兽发出一声闷响便倒了下去，束缚着它的鲜血枷锁重新化作了血液。
两名修女收起枪，一言不发地将鹿鹰兽的尸体搬开，检查压在下面的同伴的状况。
受伤的修女因为喉咙被咬断，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用空洞的双眼来回扫视两人。
一名修女毫不犹豫地举起镰刀，深深地刺穿对方的心脏，结果了她的性命。
但在她拔出镰刀的时候，死去的修女的眼里却闪现出幽蓝色的光芒来，而后，倒下的修女动作迟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步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一个简单的死灵术，只是让尸体重新行动起来。她们都是为母巢奉献一切的工蜂，哪怕是死，也要物尽其用。
抛下被杀死的魔兽，“三人”组成的小队继续朝森林深处探索。
但她们没走出几步，响亮的脚步声就从正前方传来——这一次来拦截她们的敌人似乎没打算像刚才那头魔兽一样搞偷袭，而是从正面杀了过来。
操纵尸体的修女控制同伴的尸体顶到前面去，迷雾中，苍天大树的树间出现了超过四米高的巨人身形，朝尸体缓缓接近过来。
在死灵术的操纵下，尸体举枪射击。尸体的动作极其迟缓，也没有什么精准度可言，但出膛的子弹还是清楚命中了那道身影——因为目标实在太过庞大，而且全然没有闪躲的意思。
然而子弹没入那道黑色的身影后却没有发挥出任何效果，那巨人还是不紧不慢地穿过迷雾大步走了过来，最后在修女们面前显现出了真身。
一个用柳条和荆棘编制起来的巨大假人，中空的内部塞着稻草。柳条和荆棘编制成网格状，让这个柳条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形的牢笼。
柳条人伸手，一把抓过了修女的尸体，与此同时它的身体部分像门扉那样张开，打开了一个口子，在柳条人将尸体塞进去后才重新闭合起来。
而后，被封在柳条人体内的尸体随着稻草熊熊燃烧起来。
随着火光的涌现，柳条编制的巨人仿佛彻底苏醒了过来，发出雄浑沉厚的诡异吼声，同时用远不能和方才相提并论的敏捷速度朝剩下的修女发起了冲锋。
修女们发起反击，但毫无意义。她们携带的装备是专门应对魔兽用的，根本没有应对这种没有生命的巨大魔像的攻击手段。
很快又有一名修女被抓进了柳条人体内，熊熊烈火包裹了她的全身。
柳条人的体内每增加一个燃烧的猎物，它的动作就变得更加迅猛。
在修女痛苦的哀嚎中，柳条人开始追逐起最后一名猎物。第三名修女拼命往丛林深处逃窜，但凭她一人之力，就算躲过了柳条人的追杀，也迟早会葬身魔兽的爪下，这支三人组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里，五名大魔女齐聚一堂，聚在桌边通过水晶球欣赏着这一幕。
“哈哈哈哈活活烧死……真是绝景，简直就像旧时候的女巫狩猎一样。”拉弥亚盯着水晶球桀桀笑道。
“你笑什么……你也是女巫。”坐在旁边的薇拉瞥了她一眼，对这家伙的残暴趣味全然无法理解。
“你是怎么想到这么有意思的发明的？”拉弥亚饶有兴致地朝薇拉问道。
“这原来是古代卢林人向神明祭祀用手法，用柳条编制成动物形状的牢笼，将牲畜放在里面活活烧死，后来被他们拿来处刑异教徒，在这个过程中卢林的祭司开发出了让柳条人动起来，主动狩猎异教徒的方法，我只是复原了这个技术。”

第一百六十三章 被污染的德鲁伊
围着长桌，魔女集会的大魔女们正在开战术会议。
“卢林人？没听说过。”哈比妮丝以手托腮，“用这么变态的手法祭祀，他们崇拜的是哪个邪神？”
“那可不是邪神，是五百年前陨落的荒野之王，容纳了生命权柄的神狼，卢林人的最后一个部落也是在那个时候消失的。”阿比盖尔回答了她的问题。
“开玩笑吧，古代崇拜荒野之王的，难道不应该都是那些喜欢搞所谓生命大和谐的德鲁伊吗？”哈比妮丝皱起了眉头，“我记得这些人对异教还是相当宽容的吧，他们会玩这种恶趣味的活物烧烤？”
“卢林人的祖先确实都是德鲁伊，而且是最虔诚的一批。他们积极地探寻荒野之王的踪迹，想要去亲自侍奉他们的主，据说他们最后确实见到了，还得到了神的‘赐福’。然后这些得愿所偿的德鲁伊疯狂篡改他们信奉的德鲁伊教义，在卢林山脉的谷地成立了新的邪教部落。”阿比盖尔平淡地说道。
“哼，是疯掉了吧？”拉弥亚笑道。
普通人直接听取支配者传授的神之箴言，或者直视一部分支配者容纳了权柄后的真实面貌便会受到不同程度的精神污染。
“可德鲁伊的变形术，只要善加利用的话就能用来说出神言，他们的冥想也能抵抗精神污染。”奇奇莫拉想了想，“至于会集体失智到这种程度？”
“当时真正被污染的其实不是他们，而是荒野之王本身。在见到他们信奉的神后，这种污染也扩散到信徒身上。虽然卢林人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的技术确实很好用。”阿比盖尔淡淡地回道，然后看向薇拉，“建造进度怎么样了？”
“工房现在产量是一天五具柳条人，效率不能再增加了，我能同时操纵的人偶也是有限度的。”沉默了片刻，薇拉小声回道。
在刺杀艾登失败，还因此弄丢了阿比盖尔送给她的汞合金魔像后，她就失去了继续固执己见的立场。
如今她被阿比盖尔召到了魔宴森林里专门用来举办魔女集会的会场之一，在这里建起工房，专门制造像柳条人这样的魔像来防守魔宴森林，和阿比盖尔驯化的魔兽一同狩猎来探路的黑山羊修女和教团雇佣的赏金猎人。
柳条人是非常好用的护卫，它制造成本要远比那些实心的砖石或者钢铁魔像低，虽然初始战斗力要差上一截，但在吞食了猎物作为祭品加以焚烧后，它的战斗力会陡然上升。柳条上刻下的符文能将火焰牢牢控制在柳条组成的牢笼内部，不至于点燃森林里的草木。
有薇拉在魔宴森林中不停制造魔像，丰穰母神教团暂时是没法轻易继续深入魔宴森林了。
“足够了，黑山羊那边‘繁衍’的速度也是有上限的。”阿比盖尔点点头，转头看向奇奇莫拉和哈比妮丝，“你们的调查进度怎么样了？”
在几名大魔女中，哈比妮丝最擅长的是能快速在各地移动的飞行魔法，而奇奇莫拉能借助神言潜入各种各样的地方，因此阿比盖尔将刺探丰穰母神教团动向的任务交给了她们。
“我找到了那帮人在帝国的一个传教据点，本来想抓住那里的修女审一审的，结果那家伙居然直接自杀了。”哈比妮丝耸了耸肩，“倒是那帮没用的男教徒透露前些日子有相当一部分修女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哪里。因为实在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我就干脆把他们全宰了。”
“那些修女都是‘繁衍’出来的分裂体，她们只会彻底遵从母体的意志，还是不要想着能从她们嘴里套出情报比较好。”阿比盖尔说完，将目光移向奇奇莫拉。
“我在自治州，白银城的城郊找到了他们活动的据点，还有巴列斯神父，他在那里布道呢。”奇奇莫拉抽着纸卷烟回道，“和在吉斯塔斯还有帝国的时候一样，他还在靠卖女儿敛财建立关系网。我这次有幸亲眼见了一回，那场面，啧啧啧……”
“恶心。”薇拉皱着眉头评价。
“有找到修女们的母体吗？”阿比盖尔问道。
“在神父的身旁，跟着一个穿黑袍的修女，那家伙的气场和普通的修女完全不一样，而且看起来地位也要高的多，在教团里有相当程度的决策权，我觉得或许那货就是神父的第一代‘女儿’。”奇奇莫拉回答。
“啊，我好像也有听男教徒说，神父身边有跟着一个穿黑袍的奈维修女。”哈比妮丝也像是突然想起来似地补充。
“除了名字以外还有什么情报吗？”阿比盖尔又朝哈比妮丝问道。
“没了。”哈比妮丝摊手。
“你这急性子真不合适做情报收集。”拉弥亚在一旁用嘶哑的声音数落，“问都还没问仔细，人就被你杀了。”
“你行你上啊！”哈比妮丝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拉弥亚没继续和她斗嘴，转向阿比盖尔征询意见：“那该怎么办？先想办法做了那个修女？”
其他人也将目光集中到了阿比盖尔身上。
拉弥亚的提议是一个相当务实的做法，从她们一直收集的情报看来，巴列斯神父作为教团的领袖，极有可能是接近“繁衍”权柄的圣徒。比起和这样的对手正面冲突，不如先剪除他的羽翼。
丰穰女神教团的修女大多源自同一个母体，神言制造的子代繁衍体的能力都是部分继承自母体，而且越往下“繁衍”水平就会变得越低劣。深入魔宴森林的战斗修女所掌握的战斗技巧和死灵术，都是承袭自母体的技能。
如果能从源头干掉初代母体，丰穰母神教团的战力水平会直接下降一个档次。
“先不着急出手，魔宴森林的形势稳定下来了，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短暂地考虑过后，阿比盖尔做下了决定，“说老实话，我有点在意他们前往自治州活动的目的。奇奇莫拉，艾登&#183;加洛德那边的答复？”
“还没有，真是个不干不脆的男人。”奇奇莫拉叹了口气。
“那就将教团的据点信息透露给他，先借那边的异端审判局牵制一下教团。”阿比盖尔慢悠悠地说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刻都不能放松
隔天，艾登站在面会室里，玻璃的另一头，和往常一样穿戴着华丽衣饰的奇奇莫拉正坐在给来访者准备的座位上，对他优雅地微笑。
“所以，你把这个消息带给我是打算做什么？”艾登狐疑地看着她问道。
这些天，奇奇莫拉有两次通过监狱会面程序请求和他见面，向他询问对和魔女集会一起联手对付丰穰母神教团的答复，艾登基本上都继续搁置了下去。
这一次奇奇莫拉来访，艾登本以为又是老生常谈，结果一见面对方就说有情报带给他——奇奇莫拉向他透露了丰穰母神教团在白银城城郊开设的据点位置。
“当然是希望你能转告一下异端审判局，去把他们的据点做掉，我一个女巫，就算没上统计名录，直接和异端审判局打交道怎么说也不太合适吧。”奇奇莫拉坦然笑道，“这里的异端审判局，更应该还不至于消息闭塞到不知道丰穰母神教团做的事情吧？”
艾登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在看过蕾贝卡帮他带的那份档案后，他才终于知道了蕾贝卡三番两次对教团情报难以启齿的原因。
按档案记载，丰穰母神教团崇拜生育万物的大地母神，对生物的繁衍和生育行为推崇直至，并借着这样的口号，经常在例行的宗教礼拜后让教团的修女和教徒进行大规模的所谓“繁衍仪式”——当然，对教徒来说这并不是免费的。
换句话说，在明面上这教团就是一个靠这种手段疯狂聚敛资金，并发展壮大的非法经营团体。
哪怕是在这个遍地都是邪教的世界，能做得这么出格的宗教团体也是相当罕见的，最常见的也不过是所谓的教主教宗，利用编出来的教义对良家妇女行尽坑蒙拐骗之能事。
当然，这种“明面上”的行为也已经足够触犯治安条例了。就算异端审判局还没有掌握更深层次的犯罪证据，也足够靠这个理由查封他们的据点。
“你们如果是想借刀杀人，靠异端审判局消灭教团的话还是省省吧。”艾登盯着奇奇莫拉提醒道，“丰穰母神教团在自治州只是被禁止开展宗教活动，没有被列入肃清名单。”
“其实只要你们稍微深入调查一下，就足够他们上肃清名单了，这个教团干过的龌龊事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得多。而且，他们跑到白银城活动，就是针对你来的，你就没有一点危机感吗？”奇奇莫拉抬手指了指艾登。
就算艾登&#183;加洛德自己不准备出面和丰穰母神教团作对，只靠自己和白银城异端审判局内部的关系网，牵动自治州的异端审判机构去清剿丰穰母神教团，对魔女集会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助力，这也是阿比盖尔会认定艾登有合作价值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这么确定他们是冲我来的，应该是有打探到什么确切的消息才这么说的吧？还是说……”艾登盯着奇奇莫拉的眼睛回道，“你们有在悄悄向他们透露什么？”
魔女集会现在一心想要拉拢他和她们站在统一战线，悄悄向丰穰母神教团透露蔷薇铁狱的管理者是飞天面条神教的人这种事情她们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这个嘛，就任君想象了。”奇奇莫拉显然也没有多加掩饰的意思，“不过丰穰母神教团很早以前就有开始在自治州活动的迹象，你应该也有所察觉的吧？”
这一点艾登也很清楚，蕾贝卡也说过，异端审判局里会出现丰穰母神教团的档案就是因为他们开始渗透自治州。
这让艾登有点怀疑对方可能也是冲着血月教团……甚至是梅丽菲利亚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作为梅丽菲利亚看守者的他，和丰穰母神教团起冲突恐怕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还是下定决心和我们合作吧，前审判官大人。”奇奇莫拉又和前两次一样劝诱起来。
“别着急啊，我还没考虑完呢。”艾登毫不犹豫地回道。
但就眼下对他而言，比起还未接触到的丰穰母神教团，一直和他频繁接触的魔女集会才更需要提防。
光眼前这个掌握着“虚无”神言，能够轻易潜入蔷薇铁狱的奇奇莫拉，就足够让艾登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来。
虽然这些日子奇奇莫拉都是老老实实通过正常的面会手段和艾登见面，但要说她绝对没有再用神言潜入监狱打探，艾登是不相信的。
只是，艾登认为对方多半是没有察觉到梅丽菲利亚的存在——如果知道了，她们多半会以此为筹码，要求他为她们铲除教团提供助力。
除此之外，谁也不能保证魔女集会知晓了这件事后不会直接和他为敌，毕竟在走成神之路这件事上梅丽菲利亚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情报来源，像普蕾西娅就是为了追查血月教团而来。
所以，和魔女集会合作这件事，肯定是要一再慎重。
“作为绅士每次都这么不干脆，对女士可是很失礼的。”奇奇莫拉揶揄道。
“和危险的女人打交道，不小心点怎么行？谨慎选择可不是女性的专利。”艾登从容不迫地回道。
“看来今天也要空着手回去答复了。”奇奇莫拉叹了一声，从座位上起身，“那么保重吧，加洛德先生，希望下次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时艾登突然出声叫住了她：“别着急走啊，你这两天光和我见面，不会你那两位同伴多聊两句？我可以用我的权限让她们在这里跟你会面。”
“这么贴心？”奇奇莫拉有些意外，“你就不怕我趁机把她们劫走？”
“接受会见本来就是犯人的权益，只要合乎规矩我是不会随便剥夺的。而且，让你们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见面，总比让你自己潜入监狱去见她们要好得多，你先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艾登转身走出会面室，然后压低声音对在一旁等候的维罗妮卡指示：“去将戴莉和普蕾西娅带过来和她会面，时间的话，可以尽可能给她们延长。但要记住，要盯住她们，尤其是来拜访的那个女巫，一刻都不能放松。”

第一百六十五章 繁衍的权柄
等到戴莉和普蕾西娅进到会面室后和奇奇莫拉见上面后，艾登正式将监视她们的工作暂时交给了维罗妮卡。
然后，他在走廊里悄悄拿出一支钢笔，和口袋里的备忘录，在上面写下“3：12—3：18，奇奇莫拉来访”，然后他简略地记了一下会面的内容以及后续的安排。
奇奇莫拉的神言，能完全消除自己的存在感，而且似乎连别人和她见过面的记忆也能抹除——这比美琉姬奴那一套只能和自己签订契约的杀手才能生效的记忆消除术要高端得多。
为了以防万一，艾登每见过一次奇奇莫拉，都会在备忘录上记录一次。
他不确定奇奇莫拉神言是否能连和使用者的记录文字也能抹除——如果能做到，那这神言恐怕就已经到了能影响因果律的程度。但艾登猜测奇奇莫拉多半是做不到的，神言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使用者是凡人的话，应该会存在相当程度的限制的。
通过单向玻璃最后确认了会面室里的状况没有问题后，艾登离开了这里，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了门。
这些天，因为忌惮奇奇莫拉可能在利用神言监视自己，他一直没有试图去梅丽菲利亚的牢房确认状况。
现在奇奇莫拉正在和戴莉她们会面，维罗妮卡也在现场监视，虽然不能说万无一失，但这对艾登来说在选择这个时候拜访梅丽菲利亚，已经算是相对比较稳妥了。
打开了通往地下的密道，用血开启了牢门，艾登提灯进到了梅丽菲利亚的密牢。
梅丽菲利亚睁开眼睛，开口就是一句：“有段时间没来了，我以为你把我忘记了。”
“我碰上了一个‘虚无’权柄神言的女巫，不小心点可不行。”艾登如实回答。
“哦？你已经开始接触到其他箴言的掌握者了？”梅丽菲利亚笑道，“你没想过把她做掉直接拿走她的神性？”
“我还没自不量力到对其他神言掌握者出手的程度，毕竟我现在还只会一句没啥威力的神言。”艾登平静地回道，“我有事情想问你，你知道丰穰母神教团吗？”
“知道。”梅丽菲利亚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给出了回答，“怎么？你和他们杠上了？”
“还没。”艾登也回答得毫无停顿，“但他们开始在这座城市活动了，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奔着你来的？”
他确信梅丽菲利亚有能力感应到外界的事情，尤其是和他相关的事情。但梅丽菲利亚显然做不到事事都摸得一清二楚，有些情报，还是得由他主动透露。
“不，我估计他们多半主要是奔着那名占卜师去的。”梅丽菲利亚回答。
艾登听了一愣：“你跟我说的那个？”
“不然还有谁？”
在艾登之前茧居监狱认真学习神言相关的情报的时候，梅丽菲利亚扔给了他一个占卜师的联系地址，说对方能占卜出神言和神性相关的事情。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所有想要抓住支配者权柄的势力都会对这名占卜师趋之若鹜，丰穰母神教团在其中也不奇怪。
“他们是为了得到‘唯一权柄’才追寻占卜师的？”艾登又问。
如果丰穰母神教团的领袖真的是一名“圣徒”的话，他应该是非常渴望得到所对应的“唯一权柄”的。
“没错。”梅丽菲利亚说道。
“那这个教团掌握的神言是……”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也问我？”这一次梅丽菲利亚直接打断了他，用引导愚钝学生的语气说道，“不要忘记了，箴言的掌握者会逐渐和箴言相互适应，要晋升支配者的话，也必须进行对应箴言的仪式。分析对方的行为模式，就能判别出对方所追求的权柄。”
“是‘繁衍’的权柄么？”艾登沉吟。
就梅丽菲利亚曾经透露给他的情报，四大王座中的生命王座，其中的权柄自上而下分别是“生命”、“繁衍”和“死亡”。
丰穰母神教团是崇拜繁衍和生育的教团——这很可能就是教团领袖为了适应神言，以及为获得晋升进行仪式准备的外在体现。
“勉强及格。”梅丽菲利亚咧嘴笑笑。
“那‘繁衍’权柄的能力是？”
“这个嘛，就我所知的话，‘繁衍’权柄最基本的一项权能应该是控制生物用各种方式进行繁殖——有性也好，无性也好，卵生也好，胎生也好……基本都做得到，在箴言的作用下这种繁衍能在几秒钟内完成。繁衍出来的子体能继承母体的一部分能力，并受母体的意志影响。差不多就是做出自己的分身那样的感觉吧，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子体基本上都会存在一定缺陷。”
“缺陷？”
“如果是‘繁衍’权柄的支配者，也就是生育之神的话，应该是能通过权能做出足够完整甚至比母体更优秀的子体。但如果使用者是凡人的话，充其量也只能做出普通炼金术的人造人的水准吧。”梅丽菲利亚说道。
炼金术的人造人……这个情报在艾登的黑魔法知识库里是有的，这个时代的炼金术已经可以对生命进行一定程度的炼制了，极少数炼金术师甚至能通过人类的血和体液炼出不完全的人类，也就是所谓的人造人。
炼制的人造人的特征会直接遗传自材料的供体，近似克隆。但相较作为母体的人类，人造人会存在很大的缺陷，他们的寿命很短，诞生一周到两个月左右就会因为器官衰竭死亡，然后迅速分解成炼金材料。
在《黑魔法管理公约》出台后，炼制人造人成了被严令禁止的禁术。
丰穰母神教团的领袖就直接掌握着这样的权能，那这个教团的组织成员——包括那些被拿来卖的修女，是神言效果造出的繁衍体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我说你差不多，是是时候拜访一下那位占卜师了。”梅丽菲利亚突然开口说道。
“现在的形势……恐怕不太方便吧？”艾登微微皱起眉头。
现在丰穰母神教团在找那名占卜师，魔女集会虽然不一定知晓她的存在，但一旦知道的话没理由不对她感兴趣。如果现在艾登正被某个势力监视的话，贸然和占卜师接触，就会暴露占卜师的存在，进一步就可能暴露梅丽菲利亚的存在——这是艾登必须极力避免的事情。
但梅丽菲利亚却颇为自信地笑了起来：“你就放心去吧，那名占卜师能占卜到很多事情，她一定能占卜得到你，还能占卜出适合和你见面的时机，她是不会轻易暴露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幻之月
白银城，下城区落日大道。
艾登拄着手杖走在路上，四下旁顾。
有段时间没从监狱里出来，在这种开阔的街道上走走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舒心感。
这里是旧城区著名的黑市，在这里熟悉门路的人能买到各种魔药、附魔道具、黑魔法残卷、枪支弹药之类的非法商品，但在表面上，这地方依然只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衣饰、皮革、药品、食材、书籍、杂货……应有尽有，在两头街角则是集中排布着饭店和酒馆。
但艾登没有在街上闲逛的心思，他这一次出来的目的，是拜访那位神秘的占卜师。
神言和神性的情报，丰穰母神教团的情报，以及对方和梅丽菲利亚的关系……现在的他有太多想要探明的事情，既然梅丽菲利亚和他打包票去和对方见面不会有问题，艾登也决定先见对方一面再说。
艾登径直前往梅丽菲利亚过去指示给他的秋叶巷，寻到了指定的店铺。
“珠宝店？”艾登诧异地打量着眼前这家小店的招牌。
梅丽菲利亚给出的地址所指向的位置，是一家名叫“幻之月”的珠宝店。
放在店外的立牌上还写着珠宝加工、收购之类的字眼……没有一个字提到占卜，看起来主业就是卖珠宝，而非给人占卜。
这和艾登之前所知道的占卜店正好相反，普通的占卜店会大肆打着占卜的旗号，然后用相对稍高的价格向客人兜售号称能转运的低成本饰品。
在艾登前世的世界，那些玉石珠宝店倒是有以转运或者对身体有好处之类的神奇功效为卖点的，虽然前世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艾登对此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如果这些玩意真能带来好运，那玉石店的老板大概光靠买彩票就能发财了。
而在这个世界，开设珠宝店，就算只是这种小店也是需要一定程度的成本，和所谓的占卜这种低成本经营并不沾边，如果有开设珠宝店的财力，一般也不会去额外再去做这种路边摊的生意。
但梅丽菲利亚应该也不至于用这种无聊的小手段涮他，在反复确认过地址后，艾登推门进到了店铺里。
“欢迎。”伴随着开门时的门铃响声，坐在柜台后面的店员起身，用热情的声音招呼他。
艾登定眼一瞧，对方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有着小麦肤色的少女，怎么看都不像是这里的店主。
在艾登盯着对方看的时候，少女也上下打量了一番他。
随后，少女脸上的热情像潮水一样退去了。
“只是随便逛逛的话，请便。”
少女用随意的语气招呼了一句，然后又回到自己刚刚坐着的椅子上坐下，甚至还重新拿起了刚刚一直在翻阅的杂志，完全没有继续招呼艾登的意思。
喂喂，这态度也忒露骨了吧，我穿得有这么寒酸吗？艾登心想。
“这位小姐，你是这里的店员吗？”艾登开口问道。
“是啊。”少女一边翻杂志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打工，给人看店。”
“那你们的老板——”
“出去了，她平时不在店里的。”没等艾登说完，少女便非常没有礼貌地打断了他。
艾登突然感觉这熊孩子很欠教育。
不过他也没心思花时间和对方纠缠，他此次出来的目的是拜访那名占卜师。
听起来，那名不常在店里露面的店主多半就是梅丽菲利亚所说的占卜师了，珠宝店恐怕只是用来掩饰用的幌子……
“其实……我是来找她占卜的。”艾登试着开口询问。
“占卜？”少女终于正眼看过来了，“你……之前预约了吗？”
“预约？”艾登愣了一下。
“店长的占卜一天只有三回，这星期的已经排满了，所以必须要预约才行。另外占卜一次一磅，预约得先付一半订金。”少女微微皱起眉头，“你连这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们还有这么繁琐的规矩？话说这里的占卜生意这么火爆的吗？艾登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么多客人，总不可能都是为了追求成神跑来找这个占卜师的吧……
看来这占卜师还会接普通客户的委托，而且……大概还得有点真本事，要不然这么贵的收费要是占不准的话，这店早该被人砸了。
“你要占卜的话，就先付订金，然后把要问的问题，姓名还有联系方式留下来。”少女说着拿出笔和笔记本，“等到预约时间到了，你再来店里，我会带你去见她。”
“能先让我见一见她吗？”艾登问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他肯定不会选择用少女说的方式去找那占卜师，不仅麻烦……而且还得花钱，关键是还贵得离谱。
“不行啦不行！”少女斩钉截铁地回答，“店长专门有说过，不是预约的客人一概不见。你要是再坚持的话我就把你赶出去咯！”
居然连面都见不上……艾登一时间感觉有点棘手。
“那你帮我转达一句话给她，告诉她‘我是来送白橡木树屋的第二个礼物的’。”艾登说道。
这是梅丽菲利亚教给他的，和那名占卜师接头的暗号。
既然见不到占卜师，他就只能让眼前这名少女代为转达一下了。
少女听到他这话明显怔了一下，然后眼神倏地就变得锐利了起来。
艾登没有漏过对方的表情变化——看来对方知道这句暗号。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刚准备开口，少女就自顾自地起身，绕过柜台径直前往店门口，在外侧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将门锁了起来。
“你应该早点说的，白白饶了这么大圈子。”少女用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成熟语调对艾登说道，“等你很久了，到里头的房间详谈吧。”
“搞了半天，原来你就是占卜师？”艾登看着对方的眼睛和对方确认。
“对，是我，你可以叫我梅丽莎。”少女——占卜师梅丽莎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欢迎你，艾登&#183;加洛德，受我主智慧女神指引前来的羔羊。”

第一百六十七章 你印堂发黑
一张茶几，白色的骨瓷杯里是刚泡好的红茶，碟子上摆着作为茶点的松饼。
“刚才真是失礼了，你刚进来的时候，我真以为又是哪个闲得无聊的客人，毕竟从你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半点的购买欲，会来我这里占卜的又基本上只有熟客。”占卜师梅丽莎端着红茶抿了一口。
“我也完全没有看出来你就是占卜师，你这个……”艾登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是伪装？”
此时此刻的梅丽莎，虽然外表还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但神情、姿态、语调所体现出来的成熟气质，已经和方才的那个熊孩子完全不一样了。
“是啊，毕竟想要抓我的人很多。”梅丽莎笑笑，“多上一道保险，总归不是坏事。”
“那你之前说的店长……”
“就是我自己，旁边那间用来占卜的房间其实是一间告解室，来占卜的客人是看不到我的。这里其实没人见过所谓的店长，我一人分饰两角。”
“我本以为你会一眼就看出我的，毕竟……”艾登稍微迟疑了一下，“梅丽菲利亚跟我说你很有本事。”
按梅丽菲利亚的说法，这名占卜师能占卜到的事情很多，其中包括最合适和艾登见面的时机，因此艾登一直以为占卜师应该对他的来访早有预感。
他甚至觉得或许在见面之后在他报出暗号之前，占卜师就会抢先报出他的名号，然后神秘兮兮地来一句“恭候多时了”。
但对方居然和他相互绕了半天才相认，全然没有那种神秘感和逼格，这让艾登不禁有点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有梅丽菲利亚所说的那种本事。
“我确实有占卜出你会在近期到访，但具体什么时间是不确定的，这家店的生意还可以，每天都有不少客人，要对每个客人一一确认实在太麻烦了。”占卜师解释。
“话说，我们现在的对话安全吗？”艾登四下旁顾。
“放心吧，那个摸到‘虚无’权柄的女巫没有在监视你，她现在正忙着帮‘顶点的魔女’打探她们的敌人。”梅丽莎自信地笑笑。
艾登有些意外看了梅丽莎一眼，他还完全没提过关于奇奇莫拉的事情，但她却已经知道了……
“你刚刚对我的本事有所怀疑对吧？”梅丽莎笑道。
“你和梅丽菲利亚究竟是什么关系？”艾登问起了自己一直都很在意的问题。
“我姑且可以算是追随她的虔诚信徒吧。”梅丽莎回答，“让我帮助带着暗号的人，也是她的旨意。”
“那你是，神言的掌握者？”艾登问道。
“当然。”梅丽莎大方的承认了。
“所以，你是读了我的心吗？”艾登认真地问道。
梅丽菲利亚是掌握者“智慧”权柄的支配者，她的信徒如果是神言掌握者的话，会使用“智慧”相关的神言的可能性很高，而读心也是“智慧”权柄能做到的事情。
“察觉到了啊。”梅丽莎坦荡地承认了，“是的，我早就已经悄悄地使用了权能，读取了你的内心。想让我指引你的命运，这是必要的。”
艾登不禁有点不安起来，随随便便就被人看穿内心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不必担心，我是不会害你的——至少现在，我是不会随便弄坏我主所中意的玩具的。”看穿了他不安的梅丽莎指着艾登说道，“我现在直接告诉你占卜的结果吧——你要和魔女集会合作，如是，你便能在成为支配者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和魔女集会合作，不会有风险吗？”艾登狐疑地问道。
“有，但这对现在的你来说已经是存活率最高的选项了。”梅丽莎接着说道。
“存活率？”艾登不禁睁大了眼睛。
占卜师这话说得好像他已经命不久矣，艾登现在的感受就是突然被一个算命的道士拉住，然后对方信誓旦旦地说他印堂发黑不久必有血光之灾……
“你自己也有察觉到的吧，魔女集会已经将你的事情泄露给了丰穰母神教团，那边……早已经盯上你了。”梅丽莎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再过不久，你就会察觉到他们的动作。他们很快就穷追不舍地前来追杀你的。”
“为什么？他们的主要目标不是魔女集会吗？”艾登有些诧异。
奇奇莫拉曾对他说，丰穰母神教团是奔着魔女集会所掌握的神言和神性才杀过来的，他对此还是有所怀疑的。毕竟要获取神性，向整个魔女集会开战并非明智之举。
倘若魔女集会那边将艾登拥有神性的情报透露给教团，教团盯上他也并非全无可能，但正常来说应该不至于马上出手才对。向整个魔女集会开战已经够匪夷所思了，在这种情况下肆意增加敌人……这不仅会让人怀疑那边的领袖是否全无战术头脑。
“丰穰母神教团的主要目标其实并非整个魔女集会，而是阿比盖尔一人，是因为阿比盖尔手里有他们想要夺回的东西——‘繁衍’的唯一权柄，孵化之卵。”梅丽莎幽幽地说道，“至于你，他们想要杀你不是因为你身上拥有神性，而是因为你和过去那个曾经反抗他们的异教有关。”
“飞天面条神教？”艾登怔了一下，“至于吗？”
当初飞天面条神教的起义压根就没有动摇大地母神教会的地位就被镇压了下来，教团直接瓦解，无名女巫不知所踪，最后真正给旧雷塞王国致命一击的还是帝国和吉斯塔斯王国。要说报仇也应该是被打垮的飞天面条神教出手，怎么就轮到丰穰母神教团对飞天面条神教赶尽杀绝了？
“当然至于了，因为最后暗杀了大地母神教会教宗，同时也是旧雷塞王国女王的那位刺客，正是创建了飞天面条神教的那名女巫。正是她在关键时刻的行动，才让旧雷塞王国和大地母神教会彻底一步走向灭亡。”梅丽莎好整以暇地端起红茶喝了一口，“飞天面条神教，是他们的死敌，是他们复国的隐患，他们必然会对其赶尽杀绝。”

第一百六十八章 送子观音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带着几分怀疑，艾登向梅丽莎问道。
“是我占卜出来的，信或者不信，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梅丽莎一脸无所谓地喝茶。
艾登陷入沉思，如果说，两百年前暗杀旧雷塞王国女王的是那名失踪的无名女巫……
虽然当时的旧雷塞王国早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但正是女王在关键时刻的突然身亡，才直接导致旧雷塞王国在危急关头被虎视眈眈的邻国彻底分食，这也导致了大地母神教会的覆灭。
这么说来，那场起义笑到最后的，还是那位无名女巫？
所以丰穰母神教团才会对飞天面条神教抱有强烈的怨恨，并因此对其赶尽杀绝……
不对，就算没有怨恨也是一样的。从丰穰母神教团的角度看的话，过去了两百年，曾经早该覆灭的飞天面条神教却又重现世间，不管是无名女巫还在世，还是那女巫出现了继承者，他们都不可能不对此抱有戒备。
艾登顿时感觉有那么点脑壳疼。
这么说来，他只是因为在监狱改革食堂就被意外盯上了？
只是用个筷子就要被人提刀追杀，这个世界的世道也太艰难了点？
不，这么说也不太对……
要说他真的和飞天面条神教无关，也是不太准确的。
因为那名女巫极有可能和他一样，都是被召唤来的穿越者。
换句话说，当初的旧雷塞王国，大地母神教会，就是被穿越者搞垮，那丰穰母神教团也理应对穿越者……或者说，对能将穿越者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存在有所忌惮才对。
两百年前，召唤那名女巫的到底是谁？摧毁旧雷塞王国，究竟纯粹是那名女巫的自主行为，还是将其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某个存在的意志？
“我有个问题，丰穰母神教团所掌握的‘繁衍’神言，是在旧雷塞王国灭国以后获得的，还是在大地母神教会时期就有了？”艾登直接朝眼前的占卜师发问。
“是在灭国之前就有的，旧雷塞王国的王室拥有着‘繁衍’奇迹。在雷塞王国，女王即是教会的至高主教。据说无法生育的夫妻，只要面见女王并得到祝福，就能很快得到子嗣。”梅丽莎回答，“当然，其实这是‘繁衍’权柄的效果。”
这完全就是送子观音啊……
当时的王国就掌握着神言的话，那被想成神的人甚至是支配者盯上也是有可能的。无名女巫和旧雷塞王国针锋相对，或许就是将其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支配者在背后穿针引线也说不定。
那名支配者……会是梅丽菲利亚吗？
“创建飞天面条神教的那个女巫是打哪里来？是谁召唤的吗？”艾登继续向梅丽莎提问。
但这一次梅丽莎却反倒是向他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召唤的？什么意思？那无名女巫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我的占卜很有用，但也不是万能的啊。”
艾登盯着梅丽莎仔细打量。
她能占卜出那么多情报，却不知道穿越者的事情？倒是很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梅丽莎是梅丽菲利亚的信徒，是依照梅丽菲利亚的意志行事的。两百年前，将那位前辈召唤到这个世界的人究竟是谁，这一点艾登问过，但梅丽菲利亚没有承认，艾登对此是有所怀疑的。
占卜师如果是完全在梅丽菲利亚的授意下行动的，那应该就算知道些什么也不会跟他透露。
他对梅丽莎和对梅丽菲利亚的心态其实是一样的，那就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助她们的力量，但绝不能全然相信。
梅丽莎给他的大方向是同魔女集会结盟，去对付丰穰母神教团夺取对方的神性，这一点还是可以参考的。
“丰穰母神教团的领袖，是‘繁衍’权柄的圣徒吗？”艾登提问。
他现在要预先将丰穰母神教团当做敌人看待的话，就有必要预先收集一下敌人情报。
“是的，‘唯一权柄’会呼唤适合自己的主人，所以圣徒能感应到自己对应的唯一权柄的位置，这也是教团会找上阿比盖尔的原因。”梅丽莎回答。
“那，‘繁衍’权柄有什么权能？”艾登问。
梅丽莎想了想开口道：“这个嘛，繁衍权柄的三个权能，一个是控制繁殖，能让自身或者其他生命用各种方式增殖出子代个体，通过无性生产生的子体身体会有缺陷，而且会受到母体控制。如果是通过正常途径生育的个体，身体就和常人无异了，在意志上也会受到母体影响，但姑且还是有自主意识的。然后第二权能是控制进化……”
“进化？”艾登愣了一下。
“对，生命的进化，是以繁衍为基础进行的，在繁衍的过程中，生命会呈现出多样化，甚至逐渐演化出全新的物种，而‘繁衍’的权能可以加速这个过程。”
“具体来说能做到什么事情？”艾登还是没什么概念。
“简单地讲，‘进化’权能可以在改造‘繁殖’全能产生的子代个体，在遗传允许的范围内改变子代的面貌、身体条件、天赋……等等等等。但这个权能最夸张的地方，其实还是能让不同物种的生物产生后代，造出遗传两种生物特性的新物种。”梅丽莎解释道，“比如最早的龙裔，就是这么诞生的。”
艾登马上就想起了自己监狱里关着的某位黑帮干部：“我记得不是传说是说远古的龙族可以变化成人形，然后龙裔就是他们和人类的混血儿吗？”
“那种童话故事不足为信，远古时代的龙和现代的龙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比较厉害的魔兽而已。如果它们过去有智慧还能化人形的话，早该建立国家称霸世界了，怎么会退化成现在这样，又怎么会被猎到几乎灭绝呢？”梅丽莎笑笑。
“也是。”艾登认同地点点头，“那第三个权能又是什么？”
“是继承的权能。”梅丽莎回答，“这项权能的掌握者，可以让自己‘繁衍’出来的子代，在自己死亡后继承自己的一切。”
“一切是指？”
“知识、技能乃至于记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继承的权能
“这感觉和‘智慧’的权能有点像啊，只是效果正好相反。”艾登点点头。
“智慧”的某项权能，可以达到夺舍并继承对方的知识和记忆的效果，这一点他是真的比任何人都懂，毕竟他自己就是亲身经历者。
而“繁衍”的权能却正好相反，将自己的一切交给子代继承——听起来还挺无私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蜂巢，蜂王能用信息素支配蜂巢里的工蜂，一旦蜂王死亡，工蜂就会挑拣新的幼虫培育成蜂王。而有个别种类的熊蜂，工蜂甚至能自己在蜂王死后直接转变为拥有繁殖能力的蜂王。
但这时梅丽莎却摇了摇头：“不是哦，其实就客观上的效果而言……二者某种程度上，其实是一样的。”
“为什么这么说？”艾登有些意外。
“我前面不是说过吗？通过‘繁衍’权能创造的子代个体，意志会被母体影响甚至是直接控制，在这个效果的前提下，如果子代再继承母体的一切的话……你觉得会变成什么样？”梅丽莎循循善诱。
艾登想了想：“继承的子代……思维意识会变得和母体一样？”
“没错。”梅丽莎一脸赞许地朝艾登点点头——这个动作让艾登莫名地联想起了梅丽菲利亚，“因为‘繁殖’权能的存在，母体的意识对繁衍出来的子体有很大优势，越是接近权柄，这个效果会越强烈。在这样的前提下让子体继承母体的记忆，子体的意识会被母体彻底覆盖，得到继承后的子体在自我认知上会把自己当成母体。而且，在继承了母体的神性后，得到继承的子体还能像母体一样操纵其他子体。”
艾登这下总算是完全理解了，这能力其实应该更像自己以前看过的某漫画里的大反派，每当自己死的时候都能拉出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继承自己的能力和记忆，以这种方式达到近似的不死。
而“繁衍”权柄的这项能力，不禁能做到不死，还能达到永生……
“那岂不是说，不杀光这圣徒的所有子女，就根本奈何不了他了？”艾登不禁皱起眉头。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凡人使用这个权能的话，也是有限制的。首先，要在死亡的时候立刻让继承生效，就必须在生前就指定好继承人才行。其次，就算是圣徒，也不能短时间连续使用继承的权能。”
“也就是说，在对方使用继承的权能之后，马上找出继承的个体解决掉，他还是会完蛋？”艾登若有所思。
“是的，而且继承并不会改变子体的身体状况。”梅丽莎笑笑，“懂我的意思了吧？”
“正常情况会挑最优秀的子体……尤其是正常生育的子体继承，是这样吧？”
艾登还记得梅丽菲利亚之前和他讲过，凡人使用“繁衍”权能加速产生的子体，会和炼金术的人造人一样存在各种各样的缺陷。
繁殖的过程越是速成，子体缺陷越大。而且再从子体往下在继续“繁衍”的话缺陷还会不断放大，到最后子体的寿命会短得离谱——这大概是靠“进化”权能也无法改变的。
所以选定有缺陷的子体继承，对自身无疑是一种大幅削弱，“繁衍”神言的掌握者，应该会尽可能地选择正常生育的子嗣作为继承个体。
那么其实只要在对方使用了“继承”的权能之后，迅速找出对方最优秀的后代干掉，应该也是能成功解决掉这名圣徒的。
“丰穰母神教团现在的领袖是……”艾登看向梅丽莎。
“班尼迪克&#183;巴列斯神父，他正是旧雷塞王国的王室后裔。”梅丽莎回答。
“他该不会……就是那位女王的继承者吧？”
“这可就说不准了，我的占卜不是万能的。”
“那他有几个子女……我是说，正常生育的。”
“貌似，只有一个。”梅丽莎想了想，“是一个名叫奈维&#183;巴列斯的修女，在教团里作为神父的左膀右臂活动。丰穰母神教团里有很多修女，基本上都是消耗品，用来战斗的灰袍修女，用来供人玩乐，敛财布道的白袍修女，都是以奈维修女为母本繁衍出来的。”
“那目标还真是简洁明了啊。”艾登点头。
“但对你来说，要同时打倒他们是很难的。”梅丽莎耸了耸肩，“就我占卜来说，不和魔女集会联手，你的赢面大概只有两成左右。”
“那和魔女集会联手呢？”
“七成左右吧。”梅丽莎回答。
“还是有三成会玩完啊。”艾登叹了一口气。
“你未免也太悲观了吧，七成的胜率，应该叹气的是对面才对吧。”梅丽莎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好吧，你提供的情报和建议，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艾登感觉自己问得也差不多，便起身准备告辞。
梅丽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看来你还是不打算主动出击啊。”
艾登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对方是读了自己的心思。
他刚刚的想法其实是先待在监狱里观察一段时间，看看丰穰母神教团是否真的如梅丽莎所说的那样有什么动作，再决定是否遵照她的建议和魔女集会联手。
“你还没完全相信我，不过没关系，你马上就会发现，我说的是真的。”梅丽莎笑笑，“另外再奉劝你一句，成为支配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直被动行事的话，可是会被其他人强占先机的。”
“好，我会铭记于心的。”艾登点点头。
被动……这么说也确实如此，毕竟艾登本来就是出于被动的原因才回去追求接近权柄的。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性命正被某位“仇恨”权柄的圣徒盯着，只是尽忠职守地管好自己的监狱他就已经满足了。
“我看你压根就没听进去。”读了他心思的梅丽莎无奈地笑笑，“我送你。”
梅丽莎起身，将艾登从里头的房间送到店门口，为他打开了门。
“作为我主所看中的棋子，你要活得长久一些才行，不要让她失望。”她站在门边，抬头对艾登说道。
“我可不是为她而活的。”艾登对这个说法感到有点不适，瞥了梅丽莎一眼，便跨过门槛出去了。

第一百七十章 人造人
“长官你可算回来了！”
回到监狱的艾登刚准备回自己办公室，守在办公室门口的维罗妮卡便迎上来了。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艾登从对方的脸上读出了几分焦虑，看起来监狱里似乎是出了什么状况。
“有个刚进来没几天的犯人突然死了。”维罗妮卡言简意赅地报告，“现在在医务室那边，您去看看吧！”
艾登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要搁以前蔷薇铁狱两天一斗殴，三天一暴动的状况，监狱死个犯人根本就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但自打他上任后监狱的纪律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提升——倒不是说犯人非自然死亡的事情已经完全杜绝，但确实已经减少到了相当个例的程度。
艾登立刻动身前往医务室，维罗妮卡紧随其后。
推开医务室门的时候，他看到除了监区长芙兰达和负责核心区的狱医外，连美琉姬奴也在场。
他马上就将目光锁定到了不远处的病床上，躺在上面的犯人脸上盖着白布。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维罗妮卡上前将犯人脸上的白布暂时掀起。
艾登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面相看起来还算年轻，皮肤因为血液凝结而泛起青色，脸他隐约有一点印象，但不深刻。应该是刚进来不久，而且档案上也没有需要多加关注的犯人。
“具体什么情况，说一下。”艾登看向芙兰达。
“犯人3624，邦妮&#183;惠尔斯，死灵术士，因为非法掘墓被捕，刑期半年，前天移交到我们这边。”芙兰达简短地报告，“下午两点左右，她在纺织工场工作的时候突然倒地，我们把她送到医务室做应急抢救，但情况没有任何好转，三点的时候呼吸心跳均停止，抢救无效死亡。”
“之前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我问了一下在场的其他人，到突然倒下之前，她没有出现任何症状。”芙兰达很确信地摇头。
“有联系家属吗？”
“没，我们试着去登记的联系地址寻找她的相关人员，结果发现那里是一座制鞋工坊，那里没人认识她。地址是乱填的。”
艾登在心里提炼了一下信息，在监狱外面的联系地址是假的。换句话说，这犯人的身份也有可能是假的——之前美琉姬奴就是捏造了一个身份主动入狱，这种类型的犯人在自治州其实相当多，流浪的炼金术师和黑魔法师，就算身份不明只要被抓到犯罪事实就会被判刑送入监狱。
因为非法掘墓被捕的死灵术士在蔷薇铁狱和荆棘铁狱都不少见。这个世界大多数死灵术士其实都只是摸到皮毛的程度，顶多能做到勉强驱动一下尸体，或者招招魂的程度，像阿森娜那样可以直接拿死灵术像枪炮一样和人对轰的属于极少数，懂得制作命匣的巫妖更是稀有中的稀有。
这种程度的所谓“死灵术士”就算在蔷薇铁狱平均每个月都能流转两三个，没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情况，入狱也并不会向他这个典狱长报告。
从芙兰达描述的情况看，这人似乎是发了急病突然暴毙的，之前没有任何症状……感觉不太像传染病。
他又看向狱医：“死因，有头绪吗？”
“还……不太清楚。”狱医一脸疲惫地回答，“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症状上很像是多器官衰竭，我猜测她是有什么慢性隐疾，但具体的……大概得做过尸检才知道了。”
艾登压紧了眉头。
犯人猝死的事情他以前也见过，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地方。
但在这个时机……让他感觉有点微妙。
这时，美琉姬奴来了一句：“不，没那么简单哦。”
她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将目光集中了过去，维罗妮卡、芙兰达和狱医脸上都显出了几分错愕，只有艾登异常认真地问道：“什么意思？”
“并不只是多器官衰竭那么简单，我接触尸体的经验还算可以，她死亡后尸体变化的进程比普通人更快得多。”美琉姬奴抱着手解释道，“我对这种现象有那么点既视感，这犯人的死法给我的感觉……有点像是人造人寿命到了的时候，我以前有和拉弥亚学过一点生命炼金。人造人的寿命很短，短的就只有那么几天，死的时候也是这么突然。”
人造人——艾登一下子提起了警觉。
他脑子里浮现出了前头梅丽莎对他说过的话：“你马上就会发现，我说的是真的。”
凡人使用“繁衍”权柄的权能，通过速成的无性繁殖所制造后代，会像炼金术制作的人造人那样存在致命缺陷。
丰穰母神教团，或许已经开始往这座监狱渗透了……
“不可能，如果是炼金术做出的人造人，体检的时候就会发现问题的。”芙兰达斩钉截铁地否定道。
“我也觉得有点古怪，刚刚我抽她的血做了一些检查，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感觉她比我所知道的人造人要稍微接近正常人一些……”美琉姬奴饶有兴致地扫了床上的尸体两眼，“老实说我挺有兴趣的典狱长，这犯人好像也没有家属，不如……把尸体检查的工作交给我来做吧？”
“当然不可以，要做也得是检察院那边派人来弄，轮不到我们动手。”艾登冷冷地回道，然后转向芙兰达，“你让人去通知检察院和异端审判局，尸体按规定保存，我去写报告书。”
“如果她真的是人造人的话，那肯定撑不到那个时候，她的尸体撑不过今晚就会自行分解的。”美琉姬奴开口道。
“找人看着尸体，做好记录。”艾登面不改色地补充命令。
如果尸体今晚就出现分解的话，那就完全可以确定对方的来头了。
“典狱长……您莫非，对这犯人的来历有头绪？”美琉姬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维罗妮卡闻言诧异地看向艾登。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艾登扫了美琉姬奴一眼，示意她不要多问。
“长官……”维罗妮卡欲言又止。
“维罗妮卡。”艾登扭头看向她，“你去整理一下这周和上周入狱的所有犯人的资料，拿到办公室给我看一下。”

第一百七十一章 自己人
艾登坐在办公室里，扫视着桌子上由维罗妮卡整理出来的档案。
最近两周入狱的犯人并不算少，所有监区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六十人，想要全部仔细审查一遍是不大现实的。
卡德里亚自治州，因为一些历史渊源和政治原因，在南大陆中央成了长期中立的自治地区。这使得自治州成了周边国家的政治缓冲地带，大陆多国参与的《黑魔法管理公约》便是在白银城签署，《公约》相关的国际异端审判合作组织总部也被设立在了自治州境内。在《公约》的事务上，自治州有着不同于其他国家地区的特殊地位。
然后，自治州和几乎所有的《公约》国家签署了明确的引渡条约，有些犯人在国家之间引渡的时候，也会被送到自治州的监狱“中转”，还有些国家甚至会出狱一些特殊原因将本国的犯人交到自治州来服刑。
蔷薇铁狱是一座能容纳四千人的大型监狱，也和自治州的其他的监狱一样，这里犯人的流转率高得离谱。
艾登先是和维罗妮卡从档案中挑拣出了那些登记籍贯在自治州以外，联系地址存疑，身份底细不明朗的犯人，并按入狱时间排好。
“上周一人，这周……五人？”艾登沉着脸打量眼前的档案。
增长得很不自然，而且这周的这五人的档案看上去并无什么关联，绝不是团体作案导致扎堆入狱。
自治州因为地理位置和特殊的政治地位，周边国家来往中转的人非常之多，事实上蔷薇铁狱收容的罪犯，大约有两成到三成是来自自治州之外。
但就算是这样，蔷薇铁狱中，那些身份信息不明朗的犯人出现的频率，也就一周一两个左右。
越是细查，越觉得这座监狱正在被人渗透和打探的可能性很高。
魔女集会有掌握“虚无”神言的奇奇莫拉在，自然不需要用这种低端手法。
有嫌疑的，只有丰穰母神教团。
就在两刻钟前，监视尸体的狱警跑过来报告说尸体真的像美琉姬奴所说的那样自行分解了，化成了一堆粘稠的血水和松散的骨骼，又过了一刻钟狱警又跑来报告说连遗骨都像是被风化的石灰岩一般变得松散起来，根本无法保存。
果真是和艾登所知道的人造人很像，但炼金人造人和普通人类的差异很大，光靠血样检查就能查出端倪来，而这个犯人的入狱体检报告基本上一切正常，她比炼金人造人还要稍微完整一些，更接近正常人……
这也是难怪的，毕竟炼金术和黑魔法，说到底只是不完整的神言力量。
已经无需怀疑了，和占卜师梅丽莎说的一样，丰穰母神教团真的开始对这座监狱出手了。
而且除了今天突然猝死的这名犯人，丰穰母神教团肯定还扔了其他修女进来……
毕竟，对这个教团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手”。
该怎么办？要对新进来的犯人严加看守吗？想办法将有嫌疑的犯人调走？
短暂的思考，艾登就意识到在脑子里划过的这些措施根本毫无意义。
监狱内的情报泄露，归根究底并不是由于丰穰母神教团的渗透，而是因为魔女集会的刻意透露。按梅丽莎的说法，丰穰母神教团早已经将他视为潜在的敌人。
想阻止丰穰母神教团盯上他，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可能了。
其次，犯人进来之后，只要经过一次面会或者信件投递，就能将信息传递出去，就算自己做不到，也可以用好处收买其他犯人帮忙，想要杜绝整座监狱和外界的信息交流是不现实的。
但以犯人的身份，能刺探的情报也非常有限，差不多都是这座监狱“能为人所知”的部分，丰穰母神教团看起来，也只是随手将没有什么成本的人手扔到监狱尽可能地收集信息而已。
毕竟，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搞垮整个蔷薇铁狱，而只是针对艾登一人。
但就算只是这样，对艾登来说也委实是个不小的麻烦，监狱里死个人，哪怕是病死的且没有家属的犯人，要打的报告和其他善后工作也是能让他这个典狱长费好些工夫的。
丰穰母神教团还有人手扔进来，就意味着近期可能还得死人……
这一刻艾登突然感觉那个丰穰母神教团想搞死他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只要用那些短命的修女塞爆他这座监狱，累都能累死他……
当然这只是玩笑话，丰穰母神教团要做掉他，最直接的办法还是直接派这些修女追杀——这状况可比薇拉盯上他的时候要严峻得多，对手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看来果真是得和魔女集会联手才行，在奇奇莫拉再次到访前，得认真考虑一下如何和魔女集会交涉……
“……官！那个，长官？”
维罗妮卡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猛地唤回，他将目光聚焦眼前，正好对上维罗妮卡带着几分担忧的脸。
艾登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烦恼之际肯定听漏了维罗妮卡的呼唤，带着几分歉意地笑笑：“啊，抱歉，有点分神了。”
“是很棘手的情况吗？”维罗妮卡犹豫了一下，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正视艾登的眼睛提问，“那个长官，请容我斗胆问一句，您现在所涉及的，是我绝对不方便插手……甚至不能知道的机密事项吗？”
“这个……”艾登被她直率的目光看得愣了一下。
诚然，他现在涉及的领域有很大一部分于公于私是不能为其他人所知的机密，但他看得出来维罗妮卡是想主动帮他分担，这种心意他应该尊重。
维罗妮卡……是他现在为数不多无需考虑复杂的利益关系就可以多加信任的“自己人”，他没理由在这方面也选择孤军奋战。
片刻的思考，艾登给出了回答：“确实，有一部分涉及机密，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不能说的。有些事情，可能超出了监狱的职责，只和我个人有关。就算是这样你也愿意听一听吗？”
“请务必！”维罗妮卡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你在那边坐着吧，我先泡杯茶。”艾登说着起身。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可以出师了
“……也就是说，那个邪教想要知道您以前掌握的机密，才往监狱里派人？”听了艾登的大致叙述，维罗妮卡试着总结了一下。
“是的，他们手里有一种技术，这种技术超越了如今已知的炼金术，可以批量制造性能比较高的人造人，而且这些人造人没有自己的意志，完全听从教团的指示。”艾登谨慎地挑拣着用词，“就比如今天死掉这个犯人，恐怕就是教团的棋子。”
“原来如此……”维罗妮卡马上就接受了下来。
就艾登个人看来，神言和神性的事情，就算透露一点给维罗妮卡其实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毕竟他自己也是在和魔女集会的接触中才意外得知的。
但这事情涉及到了办公室底下关押的梅丽菲利亚的存在，这就是他于公于私都打死不能透露的机密了。
梅丽菲利亚的档案是他所知晓的最高机密，哪怕只是主动泄露一点，异端审判局都会毫不留情地将他抓起来送去审判，就算他曾经为异端审判局建过功立过业也是一样。
而且这情报攸关他的安危，哪怕是绝对可信的人也不能透露，有的时候就算知情者主观上，也可能屈服于胁迫和逼供，或者被套出情报。无论如何，知道的人越多，对外泄露的客观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艾登尽可能地用“超越性的黑魔法、魔药和炼金术”的这个说法代替，其实这倒也不能有失偏颇，毕竟凡人在这方面的技术就是源自神的权能。而且凡人使用神言的时候，效果也不过是比黑魔法稍微高出了一点点罢了。
在黑魔法做到极致的话，其实也能勉强摸到神言效果的边际。比如普蕾西娅研究出来的秘术，虽然相较智慧权柄的权能还差那么点火候，但已经能做到“夺舍”的效果了。
如果对方是在黑魔法研究上有相当造诣，深知黑魔法所能达到的极限的专家，在听了这艾登的说明肯定会起疑。
幸运的是维罗妮卡在黑魔法方面全然是个门外汉，而且对艾登的话几乎全盘接受，深信不疑，艾登解释得顺利。
“那您前面说，这个邪教和魔女集会开战了，又是怎么回事？”维罗妮卡追问。
“魔女集会的组织者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然后魔女集会那边的几名大魔女，也想有心思夺走他们的技术。”艾登言简意赅地说明，“教团现在一直在用人造人当炮灰去围攻魔宴森林，而魔女集会也一直在追踪教团的踪迹。之前普蕾西娅的案子里，我和魔女集会有过接触，现在那些女巫向我提出了联手。”
“和您？您不是……”维罗妮卡愣了一下。
“对，她们就是想利用我这个前上级审判官。丰穰母神教团会盯上这边，其实也是她们在暗中搞事，将教团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维罗妮卡沉默了一会儿，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了一下获得的情报，然后开口询问艾登：“那……长官，您现在有什么打算？”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和丰穰母神教团的冲突恐怕是没法避免了，我决定先答应魔女集会的联手提案。”艾登如实回答。
“这样啊……”维罗妮卡若有所思。
“你觉得不太妥当？”艾登询问。
“不，我觉得是个可行的方案，就是……风险有点大。”维罗妮卡问道。
这种情形维罗妮卡倒也并不陌生，骑警也会利用某个黑帮对付另外一伙黑帮，引导犯罪团伙黑吃黑，狗咬狗，再趁机拿下其中之一。
而黑帮有时候也会收集敌对帮派的犯罪证据，再想办法捅给警方，借骑警打垮敌对帮派。
但这种手法掌握不当的话也会导致很多麻烦，像过去“暴龙”卡蜜拉涉及的案子，骑警队几乎因此成了害丝莱茵变成尸妖的帮凶，立场变得异常尴尬。
骑警利用黑帮，至少自身还是处于相对强势的地位，但魔女集会是连国家级别的异端审判机构都要谨慎应对的组织，和她们合作，一不小心可能就反过来被她们吃干抹净。
除此以外，魔女集会的成员全是《黑魔法管理公约》的女巫，个别大魔女甚至还是S级通缉犯，和这些人扯上关系，万一涉足了什么犯罪领域，就连艾登自己也会被异端审判局盯上。
魔女集会的动机也很明显，她们很希望能借助自治州异端审判机构的力量对付丰穰母神教团，但她们自己并不方便和异端审判局接触，所以才想利用艾登从中搭桥牵线。
“但这个风险必须得担，异端审判局只会在掌握更深的犯罪证据之后才会对教团下死手。眼下光靠我们自己，基本上没法对教团主动出手。”艾登冷静地说道。
“那要不要……利用犯人？”维罗妮卡想了想，突然来了一句。
“监狱之外的事物，只是偶尔利用一下犯人倒还好……但真的要她们去和外面的势力拼命，恐怕有点难。”艾登摇了摇头。
“可是长官您看，十二号房的两名犯人也是魔女集会的成员，她们或许会有参与意愿。”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提议，“其实骑警队也有从监狱里挑罪犯出来充当线人的先例，就是不知道异端审判局有没有类似的……”
艾登愣了一下，随即思考起来。
骑警队的这种做法，只要利用类似的手续，异端审判局理论上其实也不是不能做。
只是由于异端审判局内部对这些危险犯人极端警戒的风气使然，使得异端审判局极少去考虑这样利用犯人的力量。因为记忆中完全没有这样的先例，就连艾登自己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考虑到。
如果由他打通手续去和异端审判局合作的话，或许就能将犯人拿出来用。
这一次的事件和魔女集会相关，只要报酬足够，戴莉和普蕾西娅应该就会参与的意向……她们，能成为他用来对付丰穰母神教团的有力棋子。
“可以啊。”艾登不由得向维罗妮卡投去赞许的目光，“感觉你在这里学得已经可以出师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留个联系方式
隔日，奇奇莫拉一如既往地拜访了蔷薇铁狱。
会面室里，艾登和奇奇莫拉隔着玻璃对视。
“你可总算是想通了。”终于从艾登那里得到肯定答复奇奇莫拉有些喜形于色，还顺手从口袋里拿了烟盒出来，“可真费了我一番工夫呢。”
“这里禁烟。”艾登出言制止她。
“你误会了，我是要把这个交给你。”奇奇莫拉从烟盒里拿出了一个黑水晶材质的吊坠，里头封存着一团不断变换的雾气，“你对这个，肯定不陌生吧？”
“大魔女的凭证？”艾登立刻认出了这玩意。
“这是阿比盖尔的意思。”奇奇莫拉微笑。
“你们这是要我也正式加入你们的大家庭？”艾登不由得挑了挑眉，“我可是男人啊。”
魔女集会是完全由女巫组成的团体。在这个世界，和两性在身体条件上的差距正好相反，女性在通灵、魔药、恶魔契约之类的黑魔法研究和应用上，平均天赋是要远高于男性的，甚至有些魔法和占卜一样，只有女性能学。就连对黑魔法有加成效果的红月之夜，也是女巫受惠更多。这直接导致了女巫的数量远大于男巫，甚至少部分男性黑魔法师会为了钻研特定的法术将自己转化成女性。
“你不是有变成女人的本事吗？”奇奇莫拉揶揄道，“放心吧，阿比盖尔并没有把你拉进魔女集会的意思，以阿比盖尔的标准看来，阁下对禁忌知识的追求，还不够纯粹。”
艾登确实并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无论是深入研究还是研习黑魔法，其实都是件很有技术含量而且危险的事情，更不用说这种事情还可能会招来异端审判局的追捕。
这也是为什么他基本上没想过学习戴莉她们开发的黑魔法来强化自己的原因。
“那你们是打算？”艾登盯着奇奇莫拉的眼睛问。
“既然达成了合作关系，留个联系方式总归是必要的吧？不出意外的话，得到了你的回复，阿比盖尔今晚应该就会召开一次‘欢迎会’。”
艾登盯着那吊坠看了一会儿，隔了这么一段时间，这玩意居然又回到了他手里。
这东西的实用性确实是无可挑剔，在一个电话还没有得到广泛应用，手机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远距离交流只能靠电报和嗓门的世界，阿比盖尔却开发出这种能远程开全息投影会议的黑科技，可以的话，他倒是很想将这种好东西批量地弄到手，然后……拿出去卖，狠狠赚他一笔。
不过他也很清楚，本身具有魔力的道具，往往会需要用到稀有的魔兽和矿石素材。这种效果逆天的魔道具，成本恐怕会搞得离谱。就算没有《黑魔法管理公约》，恐怕也是没有大规模应用前景的。
“这个吊坠，是只能让持有者一个人参加你们的聚会吗啊？”艾登开口问道。
“当然，你还想拉其他人么？”
“我只是在想，戴莉和普蕾西娅也是你们的一员，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合作，或许也可以让她们掺和一下这件事。”艾登平静地回道，“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参加会议倒也没关系，这样对我来说也更保险。”
奇奇莫拉顿时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色。
“怎么，有什么问题？”艾登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
“只是有点意外罢了。”奇奇莫拉恢复了从容，“居然愿意让监狱里的S级通缉犯出力，你还真是比我想象得还要开明。”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艾登耸了耸肩，“手上有好牌，怎么可以不用就弃掉？当然，她们毕竟还是囚犯，我会给她们加一道恶魔契约作为保险。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有能力解除异端审判局的掌握的恶魔契约，所以你们在监狱之外最好不要有什么接触——这种程度的规矩我希望你们能遵守。”
“我倒没什么意见。不过嘛……戴莉先不论，普蕾西娅现在可是和薇拉一样，对阿比盖尔颇有些意见。”奇奇莫拉意味深长地笑笑，“她恐怕没那么积极吧。”
“不劳费心，我已经劝动她了。”艾登平静地回道。
“你怎么做到的？”
“你不如在和她们会面的时候直接问她们好了。”艾登没有亲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昨天他和十二号房的两名大魔女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普蕾西娅确实没有什么合作意向。
当时她甚至话带讽刺地说：“让我们帮你卖命，去‘黑山羊’抢神性给你提升，我们顶多就拿一两年减刑，你这算盘打得还真是响啊。”
在考虑过后，艾登给她们一张空头支票：如果能成功打倒丰穰母神教团并分得神性，而且她们立了功劳的话，他可以将神性分一部分给她们——只不过，前提是要在她们刑满出狱以后。
戴莉和普蕾西娅的刑期并不短，再怎么减刑也是有限度的。已经关了近五年的戴莉倒还好说，掌握着换魂秘术这么危险的技术的普蕾西娅，估计至少还得在牢里过个八年再说。
艾登的想法是在她们出狱前好好观察她们，如果她们有接受到改造，那遵照约定倒也无妨。倘若还是有犯事可能，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毁约。
最后在犹豫了很久以后，普蕾西娅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身处监狱的处境并不会变化。虽然有被艾登毁约的风险，但这是她们能获得神性仅有的机会。
“好吧，那今晚的‘欢迎会’，还请阁下赏光。”奇奇莫拉用半带玩笑的语气说道。
“正好我也想见见阿比盖尔。”艾登说着指了指奇奇莫拉手里的吊坠，“凭证就劳烦你交到接待处那里了，我会去取的。”
监狱的会面室，是严禁传递任何物件的，隔着他们的幕墙，没有任何可以传递物件的通道。
但奇奇莫拉却一脸无所谓地笑笑：“不用那么麻烦。”
说完她伸出手，手臂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玻璃幕墙，将手上拿着的吊坠放到了艾登这一侧。
然后，在艾登反应过来之前，奇奇莫拉便站起了身：“烟瘾犯了，我就先回了。代我向那两人问好，晚上再见咯，典狱长。”

第一百七十四章 深夜突击
深夜，白银城城郊。
蕾贝卡站在矮坡上，居高临下地俯瞰底下的村庄。
她穿着上级审判官的黑色制服，兜帽和鸟嘴防毒面具将她的整个头部裹得严严实实，配枪、匕首、单手剑……配发给审判官的战斗装备一样不少，在她的周围，站着四名和她装扮相仿，但制服颜色不同的下级审判官。
一名背着长杆猎枪的下级审判官半蹲在地上，盯住了位于村口的一间房子，他所掌握的黑魔法赋予了他暂时性的夜视能力和远距离视觉。
在他的身后，其他同伴正在检查装备，同时警戒其他方位。
像这样的五人组在这座村庄周围还有三组，由中级审判官带队。这二十人便是蕾贝卡今天带领的小队，他们正严密监视着这个村庄的出入口。
他们今天是来突击丰穰母神教团的据点的。
不久前，艾登向异端审判局转述了魔女集会所透露的，丰穰母神教团在城郊的一处据点位置，就魔女集会和丰穰母神教团开战的事实看来，消息来源总体还算是可靠的。
丰穰母神教团在自治州只是被列入“治安严管”级别的限制宗教团体，理由是他们的宗教活动有伤风化，且存在非法经营情节。
本来这种程度的“邪教”如果不涉及黑魔法的话，完全就可以交给其他警务部门处理。但根据异端审判局最近获悉的，丰穰母神教团和魔女集会出现冲突的情报，异端审判局最终认定丰穰母神教团为掌握黑魔法的“异端邪教”的可能极高，并全权接管了调查职责。
更重要的是就在前天，村庄里有一具身份不明的女性尸首被发现。然后，在村庄所属镇警局对尸体进行调查之前，出现了诡异的自行分解现象，当地警局立刻派人和异端审判局联系。
异端审判局初步认定女尸身份为被《公约》严令禁止的生命炼金法术制造的人造人，并判断藏匿于当地的丰穰母神教团存在重大嫌疑，于是紧急组织了这波突击行动。
蕾贝卡看了一眼怀表，另外一队人马预定的突击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了，但他们蹲守的地点却还是没有动静。
除了他们这一队以外，还有另外一队由另一名经验丰富的上级审判官带领的二十人队伍，去正面突击丰穰母神教团设立在该村庄内的据点。
两名上级审判官带领的两支队伍，总共四十名专业应对异端的精锐。虽然阵仗上和五年前捣毁血月教团的时候几乎倾巢出动，还联合了其他城市的警力相比是逊色了不少，但毕竟当时血月教团是被板上钉钉地定性为必须肃清，且具备相当武装力量的邪教。
综合来说这个阵容已经可以说是相当豪华了，哪怕是对付作为S级通缉犯的普蕾西娅，当时也不过出动了十五人。
为了这次突击他们也做了一定的准备，异端审判局的调查员走访了村子，查出了最近在村庄被买下和整栋租下的平房，并通过村庄内的“信徒”混进了丰穰母神教团的据点。
在初步的调查后，他们认定教团在据点的地下临时挖掘了地道通往村庄里的其他房屋作为逃生通道。
因此突击组采取了两队分工的方案，上级审判官维克托在教团例行举办布道活动的时候带队直接压制和突袭据点，在教团的组织人员通过地道逃跑的时候，蕾贝卡的小队盯紧地道可能通往的房屋和村庄出入口，在附近伏击。
时间过去了这么几分钟还没有动静，有可能是维克托小队已经直接压制现场并捕获所有在据点的教团成员，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的突击遇到了一定程度的抵抗。
如果是前者的话就没有蕾贝卡什么事了，但蕾贝卡感觉没有这么简单。
魔女集会通过艾登将教团情报的据点透露给异端审判局，摆明了是打算借刀杀人。但以异端审判局的立场，就算明知这是魔女集会的计策，也必须对在白银城附近活动的非法教团出手。
和艾登接触的女巫，奇奇莫拉，虽然并不在通缉名录上，而且异端审判局内也没有这名女巫的任何资料。但就艾登的评价，这名女巫的实力绝不在作为S级通缉犯的戴莉和普蕾西娅之下。
如果这个教团据点的战斗力比较薄弱的话，那在白银城活动的奇奇莫拉完全可以自行摧毁这个据点。
因为这层考量，蕾贝卡才尽可能多地申请了可以出动的战力，甚至拉上了另一名上级审判官参与。
蕾贝卡又在夜风中默默等待了近两分钟，终于看到不远处升起了信号弹——布置在东面的另一组似乎守到了从地道联通的另一栋平房里逃出来的教团人员。
“两点钟方向，地点C，包围过去！快！”蕾贝卡发号施令。
队员们立刻动了起来，与此同时其他组也从不同的方位往发出信号的地点靠过去。他们所处的几个方位基本上封死了从那个地点逃出村子的所有方位，同时又有维克托的小队从据点地道追赶，除非这个据点的教团人员有能杀出去的武装力量，否则只能落网。
他们沿着村道靠近目标平房，忽然听到了枪响。
蕾贝卡立刻警戒起来——出现交火，不管这枪是队员开的，还是教团那边开的，都足以说明教团有足以让他们打起警惕的武装。
蕾贝卡握紧了枪柄，这一次行动方针是尽量活捉，但是如果对方出现任何反抗，就毫不犹豫地还击。异端审判局面对的敌人，往往都是个体危险性极高的存在，容不得他们犹豫。
正这么想着，蕾贝卡就通过黑魔法赋予的夜视能力看到前方巷口出现了两道身影，走在前面的是一名披着灰袍的修女，后面跟着一名看上去上了年纪，神父打扮的男人。
蕾贝卡判断凭对方的视力还看不到这边，刚举起枪准备喊话，就看到那名修女竟毫不犹豫地端起了燧发枪朝这边指过来。
诧异之间，蕾贝卡直接扣下了扳机。

第一百七十五章 对付异端的专家
伴随着枪响，灰袍修女像是从正面被人用力推了一把向后仰倒。
蕾贝卡确信自己打中了对方的要害，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她不抢先开枪，现在倒下的人就该是她自己了。
今天是阴天，村道没有路灯照明，但那修女刚刚显然是看到了她——要么对方有特殊的体质，要么就是对方和他们一样用了类似的黑魔法或者服下了某种魔药。
其他下级审判官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修女刚刚的动作和手上的凶器，立刻端枪还击，同时寻找掩体。
在蕾贝卡第一枪命中的瞬间，那名神父模样的男人突然以和年龄完全不相称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抓住了仰倒的修女，一把将其拖到身前来当肉盾。于是接踵而至的四枪全部打在了那名修女身上，随后，男人用力推开修女，闪身躲进了刚刚出来的巷子。
“异端审判局！出来！不要做无谓的反抗！”蕾贝卡躲到一面矮墙附近，用枪指着巷口。
她这一句话是例行流程，从刚才那名修女的举动她就能感觉到对方恐怕是不大可能会乖乖束手就擒。
然而包围圈已经收紧，这些逃跑的教团人员应该正同时被维克托小队以及蕾贝卡小队蹲守地点C的那一组人追赶，而现在蕾贝卡成功将他们堵在了这个巷口，对方被前后包抄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蕾贝卡有点庆幸这座村庄的人口不算密集，而且他们还事先疏散了蹲守地点附近的部分村民，要不然还真放不开手脚战斗。
这时她隐约听见了对面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愿你继续行在这世间，一如生前。】”
蕾贝卡立刻认出了这句话，这是……咒语，死灵术的咒语！
刚刚被打死修女突然抽动了一下，然后开始从地上爬起来。蕾贝卡当机立断地换了一把枪在手，又朝那尸体补了一枪。
被死灵术操纵的尸体忽然像断线的木偶那样倒了下去，她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爬起来。
“敌人有死灵术士，换噬魔弹！”蕾贝卡指挥道。
审判官的标准装备一般是两把配枪，一把装填普通子弹，一把装填被称为“法师杀手”的噬魔弹。
噬魔弹对施法者使用可以直接打断施法并封印对方的魔力，对施法目标使用也能达到一定程度的效果，对尸体开枪，虽然不能完全阻隔死灵术的效果，但也可以阻止对方继续操纵尸体。
审判官们冷静地更换了用枪，持长距离猎枪的瞭望员兼狙击手则是迅速地更换了子弹。目标会使用黑魔法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不如说反而更好，他们就是对付这种对手的专家。
论客观战斗力的话，审判官其实根本比不了那些能以一当百的大魔女或者血族亲王之流。
像戴莉那样作为S级通缉犯的大魔女，一个人就可以凭借黑魔法轻松屠杀百人单位的民兵团，而上级审判官，哪怕是艾登&#183;加洛德这样的佼佼者，都很难做到和这样人数的武装人员相抗衡。
但全副武装的上级审判官却有机会抓住黑魔法的弱点打倒大魔女，他们的技艺、装备都是为了对付这种对手而特化的，蕾贝卡一人也能将普蕾西娅逼到不得不动用王牌的境地。
凡人的领域往往没有绝对的强弱，动用智谋，抓住弱点，这种强弱往往是可以颠覆的。
从刚才对方施展的死灵术中，审判官们还额外提炼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对方虽然会用死灵术但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驱动死尸是很基础的死灵术，如果是正派且有些本事的死灵术士，应该能拿得出“恶灵咆哮”、“尸爆”之类更加高效的攻击手段。
不过在审判官们换枪的同时，对面也更换了策略。
忽然间七名修女从那巷子里鱼贯而出，四名穿戴白袍三名穿戴灰袍，她们笔直冲往蕾贝卡他们所处的位置，看起来是想在过来围堵的人员增加之前强行突围。
蕾贝卡倒抽一口凉气，开口大喊：“开火！开火！”
审判官们立即开枪，顶在前头的白袍修女当即倒下了数人，蕾贝卡记得潜入的调查员的报告是这些白袍修女是负责维持教团平时的“布道活动”的，并非战斗人员。
在被异端审判局包围后，这些没有佩戴武器的修女竟自愿当起了肉盾，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靠着同伴的牺牲，后面的灰袍修女得以拉近距离，并在他们的射击间隙中用燧发枪和弩发起反击。
蕾贝卡利用矮墙作为掩体躲过射击，但另一名下级审判官却被子弹擦中，发出了一声咒骂。
蕾贝卡重新探身开枪，打倒一名灰袍修女，但看着她们拉近了距离，她意识到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手。
行动前，他们估算过维持这个教团据点运转的人数应该是十到二十五人，战斗人员应该在十五人以内，所以两名上级审判官带领的四十人队伍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现在这个行动模式看来，这十五人以内的战斗人员……似乎都是这种悍不畏死的死士。同样的条件，不怕死的士兵和会害怕的士兵战斗力有着天壤之别。
情急之下，蕾贝卡用手指在作为掩体的矮墙上画了几笔，然后施展起了“起雾”的黑魔法，这个法术她用得还算熟练，灰白色的雾气迅速在周围弥漫开来。
这个魔法会同时削减敌我双方的视野，但蕾贝卡和被蕾贝卡选中的队友在雾中还是能依稀辨识出人和建筑物的轮廓，而作为敌人的两名修女却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被剥夺视野的修女在雾中胡乱射击，却完全找不到目标。
学习高深的黑魔法不仅吃天赋，还需要耗费相当程度的心力，异端审判机构本身也对利用黑魔法这件事不太崇尚，因此像他们这样的审判官大多只会学习一些简单便捷的黑魔法来作为战斗工具，而不会像女巫和死灵术士学习强大的攻击性魔法跟对手对波轰炸。
为了避免枪声在雾中暴露自己的位置，蕾贝卡弯着腰从掩体中出来，用尽可能轻的动作快速拔剑，轻手轻脚地逼近一名修女，然后利落地一剑划开了对方的喉咙，杀死敌人的同时让对方无法出声，另一名审判官趁机用猎枪干掉了剩下的那名修女。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为挡住对方的突围松一口气，那条巷子里突然传出了枪响和惨叫。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合成兽
蕾贝卡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维克托小队和在地点C蹲守的小组，趁着教团的人被他们堵住的时候从巷子的另一头杀过来了，而教团的人还在试图负隅顽抗。
急促的脚步从他们背后追来，蕾贝卡警觉地扭头，结果看到自己队伍的另一组人朝这边快步奔来。
“队长！”带领小组的中级审判官开口。
同时从村道的对面也出现了快速接近的最后一组人员的人影，至此蕾贝卡小队的人尽数赶到了现场。
“目标在巷子里，包围巷口包抄他们！二类目标，噬魔弹！”蕾贝卡简短地下达命令，带着队员奔向巷口。
在这种窄巷腹背受敌，前十五人后二十五人，这帮邪教成员就算是插翅也难飞了！
审判官们训练有素地在巷口附近布起了包围线，从各个方位用枪口瞄准巷口。蕾贝卡亲自站到了巷口旁，以屋角为掩体探头往巷子里张望。
她看到被黑暗笼罩的巷子里，灰袍和白袍的修女以身体为盾牌，将那名神父打扮的男人和一名黑袍修女夹在中间保护起来，举枪抵抗试图追击过来的审判官。
但在这条马车都没法通行的窄巷里几乎找不到合适的掩体，随着的交火，这些作为盾牌的修女一个接一个倒下，很快就只剩下寥寥数人。
蕾贝卡判断局势已定，刚抬起手，准备指挥队员从这个方向突进，令人肝胆俱裂的咆哮毫无征兆地响起。
诧异之间，蕾贝卡看到那神父的身体突然膨胀了一圈，几乎撑开那身长袍。
随后，神父伸手抓起一名身边的一名修女，以难以想象的怪力掷向追过来的审判官。
修女的身体像炮弹一样过去，几名审判官猝不及防地被撞翻在地。
蕾贝卡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这恐怖的怪力和莫名其妙膨胀起来的身体，莫非是……狼人！？
“突击！开枪！！”意识到不能放任对方抓住机会向追击组反击，蕾贝卡当即立断瞄准神父开枪。
伴随着几声枪响，仅剩的数名被当做肉盾的修女也倒了下去，与此同时背部中弹的神父也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倒下。不仅如此，他的身体还进一步像气球那样膨胀起来，迅速变形成了一个近四米高的恐怖怪物。
他下半身变得仿佛山羊一般，被黑色的皮毛覆盖，双足也化成了蹄子，只有躯干还保持着人形。但蕾贝卡却看到他的背后长出了蝙蝠一般的膜翼，碗口粗的尾巴沿着怪物的脊背延伸出来，还带着斑斓的花纹——这怪物的尾巴竟是一条蟒蛇。
神父扭头看向巷口，他的头部也和下半身一样变得如同山羊一般，粗壮锋利的羊角耸立在头顶，所有的五官中只有他的嘴走向了不同的进化方向，变得和猫科的猛兽布满尖牙。
一瞬间的对视，蕾贝卡的血液几乎凝固，这种……仿佛亵渎造物主的怪异拼接品一般的怪物，她有一点点印象。
合成兽，用禁忌的生命炼成术，将不同物种的动物甚至是魔兽强行融合在一起，以此创造出全新的物种。
不少炼金术师和女巫都尝试过这种实验，蕾贝卡也曾在炼金术师的工坊中见过形态各异的合成兽，只是基本上全是尸体——就已知的生命炼成水平，强行融合不同生物且成功成活的概率低得令人发指。
所以即便是这些为了追求知识的巅峰而触犯禁忌的异端，也不会轻易尝试将人和其他生物拼在一起，这样不仅犯罪成本高，而且成功率也无法期待。
在当地警署上报了疑似人造人尸首的案例后，异端审判局曾估计丰穰母神教团中存在擅长生命炼成的炼金术师。但现在看来，他们的估计还是太过保守了。
变化成合成兽的神父伸手将一直跟在身边的黑袍修女抓了起来，以他现在的庞大体格，仅靠单手就能抓住对方的腰肢。
蕾贝卡下意识地以为他又准备将这名修女当武器投掷过来，刚想做出应对，结果神父却反过来抓着修女贴在自己胸前，收拢了一侧的翅膀将她罩了起来。
“三类目标，抹杀！”巷子另一侧响起了命令，上级审判官维克托下达了放弃活捉杀死目标的指令。
对异端审判官来说二类目标是施法者，而三类目标则是大型魔兽。这一次行动他们从未预料过会与三类目标交战的可能，因此配置的装备基本全是对人而非对魔兽的，普通实弹和噬魔弹的口径对这样庞大的目标难以造成致命伤，在这样的不利情形下他们只能下死手。
蕾贝卡也迅速反应过来，下达相同的命令，神父变化出来的庞大合成兽的躯体几乎占据了整条巷子，无需多加瞄准便能打中，根本不用担心齐射会有流弹误伤对面的自己人。
在沐浴弹雨的时候，合成兽突然开口，用非人的声音喊了一句难以理解的咒语：“■▇▇▉▄■■█▃▅”
刹那间，蕾贝卡感觉有什么东西强行灌进了脑海，脑袋一阵剧痛，视野中的一切骤然扭曲起来，反胃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精神污染！！
她率先凭仅存的理智理解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因为之前被任命去抓捕的普蕾西娅的时候，她专门经过应对精神法术方面的特训。
她靠着巷口的墙边支撑住身体，努力开口，念出了一句能用于稳定精神的咒语，那股极度的不适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就在这时，合成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冲出了巷口，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侧窜了出去，用羊角将两名守在巷口因为陷入精神污染而分神的审判官直接顶飞。
在离开窄巷得到更加开阔的空间后，合成兽以迅猛的势头起跳，抱着黑袍修女大幅伸展双翼，就此飞了起来。
蕾贝卡右手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左手持枪朝飞到天上的合成兽连开数枪直到打空子弹，勉强命中了两枪。
但合成兽却似乎完全不痛不痒，迅速升空远去，就此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一百七十七章 欢迎会
与此同时，蔷薇铁狱。
艾登正坐在一片灰雾环绕的投影空间里，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在那里，四名大魔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最后一位入席的客人。
这一次他被召唤过来的时候，阿比盖尔直接将他安排到了长桌的另一头，和阿比盖尔正好相对，而其他大魔女则依然集中在阿比盖尔的左右两侧位置。
这个坐席上的距离感安排得倒也算合情合理，毕竟他并没有加入魔女集会，只是和魔女集会联手……或者准确点讲，只是相互利用，倘若阿比盖尔安排他像上次他假扮普蕾西娅那样同她们“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他反而要感觉不自在起来了。
这便是，大魔女们为他这位合作者举办的所谓“欢迎会”。
“我的还是第一次正式邀请男人过来参加‘茶会’。”阿比盖尔用那股诡异的嗓音说起了开场白，“欢迎你，艾登&#183;加洛德。”
“嗯，我很荣幸。”艾登脸上挂上客套的笑容——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否能看到，“很感谢你之前送给我的两件‘小礼物’。”
这是真心话，那句秩序神言，和水银球，对他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你喜欢就好。”阿比盖尔淡淡地回道，“普蕾西娅和戴莉劳你照看了。”
坐在一旁的薇拉不悦地“哼”了一声，但什么都没说。
“还有我以前失踪‘爱徒’也是，我听奇奇莫拉说居然也在你那里，可真是有缘呢。”拉弥亚用嘶哑的声音补了一句，分叉的信子在唇间闪现，“她什么时候出狱？我很想念她啊。当初盗用我名号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找她教育过她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不好意思，以她的罪行，她恐怕真得在监狱关到死为止了。”艾登耸了耸肩。
美琉姬奴基本上没有减刑到可以出狱的可能，就算有艾登也不大想给她办，即便她在监狱里久了，迟早又会为了越狱而行动。
不过现在看来，等艾凡莎的事情解决了以后，让美琉姬奴出去倒也不无不可——交给有心和爱徒“重温旧情”的拉弥亚就好。
艾登左右看看：“总感觉你们好像少了一位，哈比妮丝小姐去哪里了？被抓了？还是……死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远处的每个人的身影都被薄雾笼罩，看不太清细节，但单单通过轮廓也是能大致辨识出她们的。身体带着非人特征的阿比盖尔和拉弥亚自不必多说，哈比妮丝那近似幼童的娇小体型也是有着相当高的辨识度了，不见了还是很容易发现的。
哈比妮丝，也是在异端审判局登记在案的S级国际通缉犯，据说她擅长的是用珍稀的飞行魔兽材料给扫帚和毯子之类的道具附魔，使其能载人在天上飞行的秘术。除此之外她还擅长驯化双足飞龙、狮鹫之类的有翼魔兽，以艾登的眼光看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毕竟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飞机，能在天上飞行的人造物基本上只有热气球和蒸汽飞艇。
“异端审判局今夜围攻教团据点，我委托她从天上监视一下现场。”阿比盖尔平静地回道。
“是今晚？”艾登有些意外，“你们消息倒还挺灵通啊。”
异端审判局的行动，比他想得要早得多。在将魔女集会提供的丰穰母神教团据点的位置转述过去的时候，艾登曾反复提醒过蕾贝卡不要小看教团的战斗力量，最好做足万全的准备。
异端审判局行动是保密的，那边绝不会向他透露行动细节。但魔女集会却能掌握异端审判局的动向，是奇奇莫拉在收集情报，还是……
“我们想办法在背后推了他们一把。”像是看穿了艾登的想法，阿比盖尔回应道。
“推了一把？”
“我利用那帮家伙的修女仿制了一个人造人，放在那村庄里死掉。”拉弥亚笑着插话进来。
艾登明白过来了，魔女集会刻意制造了人造人在当地死亡的“案件”，为了防止恐慌在当地民众之间扩散，异端审判局势必会尽早行动。
“你们为了借个刀倒还真是够拼的啊。”艾登评价。
异端审判局至少是应该能成功端掉教团的据点的，但要抓住主犯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首先主犯不一定在这个据点，其次，那家伙还是神言的掌握者。
哪怕神言效果并不具备直接性的攻击能力，神言本身也能对普通人产生精神污染，是非常有效的大范围精神攻击法术。
以团队单位行动的审判官队伍，一般也会配备能应对精神污染的道具或者人员，但以艾登的个人体验，圣徒级别的神言掌握者所传授的“神言”，普通的应对手法也只能勉强做一下应急处理。想要根除神言的影响，要么得利用表达法，要么就得需要相当复杂的精神治疗技巧。
魔女集会大概也确信异端审判局抓不住主犯才会让异端审判局先顶上，毕竟阿比盖尔以外的女巫也是冲着那名神父身上的神性去的，她们不会希望目标落到其他人的手中，包括异端审判局，也包括作为合作者的他自己。
“在哈比妮丝回来报告结果之前，我们不如先谈谈合作的细节吧。”一直没说话的奇奇莫拉突然开口。
“也是，不如趁早聊一聊解决了‘黑山羊’之后的分配问题，以免最后打起来。”拉弥亚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附和。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就开始谈分配，未免操之过急了一些吧？”艾登笑笑，然后话锋一转，“而且，说这个真的有意义吗？”
他的意思很明确，以他和魔女集会原本就近似对立的立场，就算定下了什么约定，在共同的敌人没了之后，也没有任何约束力。该毁约就毁约，该背后捅刀子就背后捅刀。在成为支配者这件事上，大多数人恐怕很难保有什么体面。
“……说得有道理，我也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阿比盖尔竟点头附和了一句，“不如直接点，我们先交换一下彼此掌握的情报，如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也是穿越者？
“情报？”艾登反问，“哪方面的？”
“各种，关于我们共同敌人，还有……你和我们的。”阿比盖尔不紧不慢地说道。
“交换一下敌人的情报我倒还能理解……”艾登顿了顿，“连彼此的情报都要？”
“既然要联手，多少还是要相互了解一下。”奇奇莫拉笑着来了一句，“老实说我们一直都很好奇阁下的神性是从哪里来的？”
“我以前曾在社交舞会上问过女士的年龄，结果被对方教育作为绅士要懂得哪些问题该问哪些问题不该问。”艾登笑着和对方打起了太极，“我一直以为只有男士会犯这样的错误。”
要将这边的底细透露给魔女集会自然是万万不可。首先梅丽菲利亚的情报就属于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的绝密，其次阿比盖尔会选择叫停薇拉的刺杀转而和他合作，除了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她们都不清楚艾登&#183;加洛德的底牌是什么。
这种未知使她们不敢对他轻举妄动，如果魔女集会知道他只掌握着阿比盖尔交给他的那一句神言，而坐镇在他背后的支配者不过是关在牢笼里的囚徒，或许会打定主意地先拿他开刀也说不定。
拉弥亚和奇奇莫拉下意识地交换了几下眼神，似乎是在考虑如何撬开他的嘴套出点话来，艾登察觉到她们还准备深究下去，就摊手来了一句：“况且，你们对我也有所保留，现在要我说出自己的底细，未免有点过分了吧？”
“阁下这话从何说起啊？”奇奇莫拉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
“你之前跟我说丰穰母神教团是盯上了你们三人掌握的神性……”他说着抬手指向阿比盖尔，“但实际上，教团看中应该是阿比盖尔手里拿着的‘唯一权柄’，孵化之卵才对吧？”
这是占卜师梅丽莎告诉艾登的情报，艾登认为这情报可信度还是挺高的，相较奇奇莫拉的解释，梅丽莎所说的明显要更合情理。
哪怕虚张声势，他也必须让魔女集会保持对他的谨慎态度，和这些大魔女合作如同与狼共舞，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她们吃干抹净。
女巫们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阿比盖尔手里掌握着“繁衍”的唯一权柄这个情报，其他大魔女也都知道，但她们并没有透露给眼前这个男人——哪怕是身处监狱里的戴莉和普蕾西娅两人也不可能说得出来，在加入阿比盖尔的聚会的时候她们都和阿比盖尔“签署”过契约，阿比盖尔给她们的“大魔女的凭证”，还是关于阿比盖尔所掌握的神言以及权柄的情报，没有阿比盖尔的允许，她们是没法透露给外人的。
“……看来是我们失礼了。”阿比盖尔开口打破沉默，“诚如阁下所言，我持有着‘繁衍’的唯一权柄。”
她说着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了一串项链举起来，虽然是在迷雾缠绕之下，艾登还是依稀看出那串项链底下挂着的不是像“大魔女的凭证”那样被打磨的晶石，而是一块椭圆形的物件。
“孵化之卵一直在呼唤着接近权柄的人，所以丰穰母神教团一直能感应到我的位置，这一个月来，教团的战斗修女持续骚扰魔宴森林，已经探出了森林外围的结构。说实话，这对我的威胁还是挺大的。”阿比盖尔平静地说道，“好在现在姑且用薇拉的魔像加紧了防御。‘黑山羊’的修女基本上都来自同一母体，享有统一的蜂巢意志。”
“奈维&#183;巴列斯修女？”艾登报出了梅丽莎和他提到过的名字。
“看来阁下做的功课比我们想象得要多。”阿比盖尔平淡地说道，“从我们调查的结果看来，那些战斗修女有着相当不错的战斗技巧，而且能使用初阶的死灵术，多半都是遗传自母体。”
“直接强抢啊……他们手段倒还挺强硬，他们没有先和你交涉一下吗？”艾登问道。
丰穰母神教团的领袖再蠢也应该想得到，对“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直接出手会招来怎样的结果，再怎么说也应该会优先选择和阿比盖尔交涉才对。
毕竟可以预见从阿比盖尔手中夺取“唯一权柄”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哪怕阿比盖尔要价比较凶他们或许也能接受。
“没有，他们不会愿意交涉，在他们眼里，这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东西。”阿比盖尔回答，“阁下真的不知道吗？孵化之卵，曾经是旧雷塞王国王室的秘宝啊。”
艾登听得愣了一下，孵化之卵也曾经在旧雷塞王国王室的手里？
意思是……当时旧雷塞王国的女王，距离成为支配者，其实仅剩下一步了？
梅丽菲利亚曾经说过，成为支配者，除了得到“唯一权柄”和掌握对应的三大权能外，还必须完成适应每道权能需要的仪式，才可以成功和权柄融合，晋升为支配者。一手创建了血月教团的那位圣徒，也是停在了仪式这一步。
女王被刺杀的时候，或许可以通过“繁衍”的权能，将自己的神性和权能交给自己的子代继承，但没有融合的“唯一权柄”，就应该会落到杀掉她的那个人手里才对。
如果真的如梅丽莎所言，旧雷塞王国的女王，是被那位在这个世界建立飞天面条神教的无名女巫刺杀的话……
阿比盖尔，果然就是那位疑似穿越者的无名女巫？
这一点，艾登也曾怀疑过，但阿比盖尔和无名女巫活跃的年代有相当大的差距，所以他也只是怀疑而已。
艾登紧紧盯住了长桌另一头的阿比盖尔，阿比盖尔是穿越者的话，通过奇奇莫拉在监狱里打探到的一切，应该也能知道他是穿越者。
所以刚刚阿比盖尔……是在提醒他这一点？
阿比盖尔直直地和他对视，因为被迷雾笼罩，艾登看不清她的神色。
突然间，阿比盖尔稍稍移开了一下视线，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随后，她开口说道：“哈比妮丝，好像已经完成任务了。”
话音刚落，奇奇莫拉旁边的座位就翻腾起一团雾气，哈比妮丝的身影在其中显现出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单独聊聊
“一晚上就看那帮审判官和‘黑山羊’在那里狗咬狗，舒坦！”刚入座，哈比妮丝就拍着大腿大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哈比妮丝，你这话当着前异端审判官的面说……未免太失礼了些吧。”坐在旁边的奇奇莫拉提醒道。
哈比妮丝闻言朝长桌另一头的艾登这边看过来，冷哼了一声，开口一句：“嚯，这臭男人居然还真敢来啊……”
“这令人印象深刻的身板，你肯定就是哈比妮丝小姐吧，幸会幸会，要吃糖吗？”艾登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和她打招呼，常年和一群暴躁的犯人相处，艾登也锻炼出了相当不错的语言交锋技巧。
“我他妈杀了你啊臭小子！”哈比妮丝瞬间就被激怒了。
薇拉叹了口气，看向阿比盖尔：“管管她吧阿比盖尔，这会要开不下去了。”
“哈比妮丝，不要对我们的客人太失礼了。”阿比盖尔淡淡地来了一句，“赶紧汇报一下吧。”
哈比妮丝悻悻地从艾登那里收回目光，开口讲述一下今晚异端审判局和丰穰母神教团的战况，其中包括了神父在战斗中变身成怪物强行突围的结果。
“这是合成兽啊。”擅长生命炼成的拉弥亚听了哈比妮丝的描述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声音有些兴奋。
“我只懂物质炼金，对生命炼成没有什么研究。”薇拉扭头看向拉弥亚，“这描述听起来，难道不是和你的兽化药很像吗？”
美琉姬奴也懂得制作拉弥亚的兽化药，她过去似乎有借用拉弥亚的名头到处卖过魔药。这种事其实也有其他女巫在干，导致黑市里至今还有据说出自“魔药女王”之手的魔药在到处流通。
“不，用魔药兽化的话，必须严格遵循剂量和配方，兽化程度超过五成，人要么被直接毒死，要么理性被彻底破坏。哈比妮丝没看错的话，那神父的兽化程度绝对超过这个比例。”拉弥亚说着用手在自己的腰部比划了一下，她自己就是半人半蛇的形态，“当然，也可以直接用生命炼成术和魔兽融合，但这事就算是我来做成活率恐怕也只有一成左右。不过借助‘生命’权柄的权能的话，就比较容易了。”
“不，这应该也是‘繁衍’的权能。”艾登插话进来。
他还记得梅丽莎和他提过的，繁衍权柄的“进化”权能，可以让不同的物种产生后代。
“拿魔兽或者恶魔的生物素材，用‘繁殖’权能使自己受孕，生下带着怪物特性的后代，然后再对子代使用‘继承’权能。”阿比盖尔也加入了分析，“最好的情况，应该找到巨龙或者龙裔的素材，这样子代就会成为龙裔……但巨龙差不多已经灭绝了，龙裔也很稀有。”
剩下的女巫们来回看看阿比盖尔和艾登，她们都察觉到了，艾登对神之箴言的了解，似乎和阿比盖尔一样都在她们之上。
“所有修女的母体，那个黑袍的修女，应该是神父直接生育的女儿，她没有继承怪物的血脉吗？”拉弥亚开口说道，“那些批量生产的修女，看起来没有变成怪物的能力。”
片刻的思索，阿比盖尔说道：“繁衍权柄的权能可以控制后代的进化，恐怕应该是在后代的身上又重新洗掉了合成兽的遗传信息。”
艾登想了想，这做法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法理解，让子代继承自己的全部特性，敌人就能通过子代推断本体的掌握的能力。异端审判局的这次行动，不仅仅是吃了神言的亏，也是被神父可以变成合成兽的意外摆了一道。更何况，那些修女除了担任战斗的职责外，也承担着那种敛财用的“布道”。
“呵，和怪物生后代，这家伙玩得倒是很开啊。”拉弥亚吐着分叉的舌头说道。
艾登朝拉弥亚下半身的蛇尾望了两眼，没有评价。
“男性身体的方便之处，应该是能一次生育多个子嗣。”阿比盖尔说着看向奇奇莫拉。
艾登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巴列斯神父有其他自然生育的子嗣，他所选定的继承人，不一定会是奈维修女。
“就目前调查的结果，他除了奈维修女，没有其他的儿女的样子。”奇奇莫拉回答，“在教团里，只有那些修女会和神父以父女相称。”
“多半就是她了吧，异端审判局围攻的时候，那神父可是特意把女儿的本体保护了起来。”哈比妮丝也附和道。
“他们移动到什么地方去了，有跟踪到吗？”阿比盖尔问道。
“没，到中途我就飞不动啦。”哈比妮丝看起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我有望到那家伙在东边的一座山附近往下落，我猜他们的备用据点应该是在那边山脚的村子里吧。”
“你做监视能不能稍微尽职一点？”薇拉不满地抱怨。
“你行你上啊！在那家伙起飞之前，我就已经在天上盯梢盯了两个钟头了！当老娘的魔力是无限的吗？”哈比妮丝回嘴。
“知道大致范围就足够了，我可以让使魔搜索一下。”阿比盖尔平静地说道，“到时候监视的任务就又要麻烦你了，奇奇莫拉。”
“没问题。”奇奇莫拉笑道。
“如果地点合适的话，就把他们逼到死角一并做掉吧。”哈比妮丝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到时候劳烦审判官大人也多少出一点力啊。”拉弥亚朝艾登看过来。
艾登抱着手没回话，合作围剿教团这件事，这帮魔女会不会划水他不确定，但他自己已经打定主意除非有绝对的胜算，否则能划水则划水。
“事不宜迟，我先做下准备工作。”阿比盖尔说着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今天就到此散会了吧。”
与此同时，与会的其他女巫身体都被灰雾笼罩起来，迷雾中模糊地穿来她们道别的声音。
只有艾登依然坐在长桌的尽头。
艾登左右看看，突然有点不适应——阿比盖尔居然漏掉了他。
“现在，没人打扰了。”这时阿比盖尔突然开口，“我有些事情，想单独和你聊聊。”

第一百八十章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听到阿比盖尔这么说，艾登立刻就绷紧了神经。
阿比盖尔居然有话要避开其他大魔女单独和他聊……莫非她真的是另一个穿越者？
有那么一瞬间，艾登几乎就要用字正腔圆的母语脱口而出：“你也是穿越者？”
穿越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社会发展水平还远低于自己时代的异世界，要不是自己在原来世界的人生早就结束，他肯定得想尽办法回去。
在这种时候能遇到一个穿越者“老乡”，搁谁都得激动一下。
但他很快就将这股冲动按捺了下去，维持住了镇定。
如果阿比盖尔真是穿越者且准备相认的话，她自然会开口。而他自己作为穿越者的情报和梅丽菲利亚相关，这不是他应该主动开口的地方。
“聊什么？”他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做出回应。
“我想确认一件事情，阁下确实是飞天面条神教的信徒吗？”阿比盖尔问道。
“是的话，又怎么样？”艾登觉得对方有点拐弯抹角。
“两百年前，飞天面条神教在旧雷塞王国昙花一现，中间再没出现过踪迹。我想问下阁下是从哪里得到传承的？”阿比盖尔继续追问。
艾登还是没听出来对方到底是在试探他是不是穿越者，还是只是单纯询问，稍微犹豫了一下。
见他沉默，阿比盖尔又重新抛出问题：“我问得更清楚一些吧，想来阁下应该也知道，创建这个宗教的，是一名女巫，不知道阁下是否和她有什么关系？”
艾登思考一下，选择反过来问道：“你特意问这件事，莫非你和她有关？”
阿比盖尔陷入了沉默，这个沉默让一心想确认对方是不是穿越者的艾登有点难熬，好一会儿过去，艾登忍不住先开口了：“你不是喜欢打开天窗说亮话吗？”
“真是失礼了，只是单方面地提问，确实很难取信于人，那我就明说了。”阿比盖尔似乎下定了决心，“事实上，我是两百前的创建飞天面条神教的那名女巫的继承者。”
“继承者？”
“对，从血缘上，她可以算是我的外祖母。而从师承上，我是她的徒孙。我的母亲，是她将自己的血作为素材，利用孵化之卵生育的后代，我也是如此诞生的。”阿比盖尔缓缓说道。
艾登有一点点意外，但旋即就发现阿比盖尔的说法能解释她和无名女巫活跃的年代差。
唯一权柄以物件形式存在的时候，也能具备对应权能的一些特性。就算没有掌握神言，也可以拿来“用”。“繁衍”的权柄，或许就能做到繁殖的权能。
“你留我下来，就是为了确认我和你祖上有什么关联？”艾登试着问道。
“我其实是有一事相求。”阿比盖尔缓缓说道。
“相求？”艾登愣了一下。
“我这里有一本笔记，是先代留下来的。但上面的文字我一直无法解读，不知道你是否可以读懂。”阿比盖尔抬手，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笔记本。
艾登一听这话突然就来了精神——其他穿越者留下的笔记！？
在无数的穿越小说，其他穿越者前辈留下的东西，就是机遇的代名词啊！尤其是这种文字资料，多半还得是前世世界的文字写的，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看懂，是专门为其他穿越者留下的宝藏。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但艾登还是按捺下激动的心情，佯装沉静地回答：“或许可以，我确实学习过一种据说和这个宗教有关的语言文字，但不确定是不是就是笔记上的文字。”
表现得太过渴望的话，难免会有些不自然，反正阿比盖尔为了解读这本笔记，多半还是会将其借给他翻阅的。
而且，仔细想想的话，就算这真的是其他穿越者用自己的母语写的笔记，他也不一定能破解。现在他知道的那名女巫可能是穿越者的信息也就两样，一是知道飞天面条神教，二是会用筷子。光这两点还不能确定她用的母语和自己是不是一样的，毕竟在他的前世会拿筷子当餐具的国家又不只一个。
但阿比盖尔没有马上将笔记交给他，而是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那阁下现在能否告诉我了，阁下究竟是从那里得到的传承？”
艾登略一思索，选择随便找了个借口：“小时候我邻居家的老先生，祖上好像是来自旧雷塞王国，他是飞天面条神教的信徒，据他自己说，他和宗教的创始人有点渊源。以前我经常去他的书屋，飞天面条神教的事情，最开始是我从他收录的笔记里看到的。他看我对那些东西有兴趣，就教了我一些，包括那些语言和文字。我很喜欢飞天面条神教的教义，食物比神更值得崇拜，所以成了信徒。”
艾登直接选择了无中生熟人的秘技，阿比盖尔本人并非穿越者，看起来好像也并不清楚穿越者的存在，那就没必要对她坦白了。
“那位老先生现在人在何处？”阿比盖尔刨根问底地问起来。
“死了，死了十多年了。”艾登干脆地选择了一手死无对证，就差补上一句“骨灰都扬了”。
把问题推到死人身上是最方便隐瞒的，更何况还是一个不存在的死人。
“那他留下的笔记……”阿比盖尔继续追问。
“很遗憾，我记得是被他家人处理掉了。”艾登摊手。
“……”阿比盖尔沉默了许久，这种沉默让艾登不由得有些紧张。
许久过去，阿比盖尔开口来了一句：“那就当是那样的吧。”
她说着一挥手将笔记本掷向半空，一瞬间笔记本不断开合起来，就像是闪动翅膀的蝴蝶一般在空中飞舞，最后停在了艾登面前翻开。
艾登将视线集中在笔记本上，阿比盖尔显然并没有相信他的胡扯，好在还是试着将这本笔记交给他破解。
笔记本的前面几页显然都被撕掉了，留下好几页锯齿形的断痕，在留下的第一页上，艾登看到了日期，在日期的底下，赫然是艾登熟悉的母语：
“我被骗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感情骗局
看到第一行的时候，艾登还是很高兴的，果真是他熟悉的文字。这下终于实锤了，两百年前那位无名女巫果然是他的穿越者前辈。
虽然没有见到穿越者本人，只是看着他人写下的，自己所熟知的方块文字，艾登还是产生了一点怀念的感觉。
他继续往下读：
“我被骗了。
我终于找到了梅琳达尔的尸骨，她的尸骨里藏着死神留下的讯息。
死神留下的一缕幽魂狠狠地嘲笑了我，告诉了我真相。
那一瞬间，我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对梅琳达尔的爱恋，对她的崇拜原来都是假的，是她用自己的权能捏造的……
是她蛊惑我背叛死神的，我真的没想到她竟然是‘欲望’的支配者。
两败俱伤，死神杀死了她，但自己受到了重创……
死神将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他是绝对不可能原谅我的背叛的。
爱神也好，死神也好，都只是在利用我。
到头来，我只是被支配者们玩弄于鼓掌的棋子。
但我实在搞不懂。
死神想要利用我去为他取得‘繁衍’的权柄尚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梅琳达尔要这么做？
如果梅琳达尔也想要权柄的话，她有什么必要为了保下我和死神两败俱伤？”
这是第一页上内容。
艾登读完就开始提炼信息，这是一本日记，日记的主人就是作为他那位穿越者前辈的无名女巫。
从日记的内容看来，这位穿越者前辈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感情骗局？
首先，将这位穿越者前辈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是“死神”。
从这个称呼看来，应该是指生命王座下，“死亡”权柄的支配者。
艾登早就怀疑过，除了梅丽菲利亚这位“智慧”权柄的支配者外，是否还有其他的支配者能从其他世界召唤穿越者。
现在看来，还真是有的，而且这些支配者……似乎还挺喜欢抓穿越者到这个世界来当自己的棋子。
从日记的描述看来死神似乎就曾想利用召唤过来的穿越者去取得“繁衍”的唯一权柄，同属相邻的神言和权柄集合在同一个个体身上，力量会得到大幅提升，生命王座下和死神相邻的权柄就是“繁衍”，所以死神会想得到“繁衍”权柄倒是无可厚非的。
而按阿比盖尔的说法，当时孵化之卵应该是在旧雷塞王国王室的手里……
虽然不知道死神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自己出手从凡人手中抢夺，但从日记的内容推测，从飞天面条神教的起义，到旧雷塞王国女王遭遇刺杀，似乎都是死神在背后一手导演的。
想到这里，艾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莫非……旧雷塞王国会突然遭遇瘟疫和饥荒，也是因为死神捣的鬼？
虽然他还不太了解“死亡”的权柄具体有什么权能，但哪怕只是稍微想象，也应该能想得到绝不是杀人那么简单。
能夺去成千上万人性命的大规模灾害，瘟疫和饥荒……或许这也是死神的权能。
死神推动了旧雷塞王国的灭亡，而无名女巫则是被死神利用，去夺取“繁衍”的唯一权柄的棋子。
最终无名女巫成功完成了任务，但最后却因为另一名支配者的蛊惑选择背叛了死神。
“欲望”权柄的支配者，梅琳达尔，在这短短几百字的日记里扮演了一个骗子的角色，她利用权柄的权能，让无名女巫爱上了她甚至是加以崇拜——“欲望”是精神王座的中位权柄，夹在“智慧”和“仇恨”之间，能做到这一点应该不奇怪。
但在骗了无名女巫背叛死神后，这位“爱神”却没有直接抢走女巫手里的孵化之卵，而是和找上门来的“死神”两败俱伤了。
看起来这位穿越者前辈的经历确实还挺丰富，竟然一次和两名支配者扯上了关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翻日记，结果手指却穿过了笔记本。
这时艾登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本日记和眼前一切情景，都只是阿比盖尔制作的魔道具所投射出来的幻影，是没有实体的。
他一抬头，就看到阿比盖尔正仔细地盯着他观察，薄雾环绕之下只有那双眼睛亮得瘆人，像是要直接看穿他的心底。
“看得出来，你确实认得这个文字。”阿比盖尔缓缓说道，“能帮我翻译一下吗？”
看来不帮阿比盖尔翻译第一页的内容，就没法看到接下去的内容了。
“容我先问一句，笔记的前面几页哪里去了？”艾登指着笔记问道。
“在我从我母亲那里得到这本笔记的时候，它就已经遗失了页数。”阿比盖尔回答，“似乎她得到笔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艾登想了想，看来撕掉日记前面部分的，应该就是日记作者本人了。
是日记前面藏着什么不能被知道的信息？这个可能性恐怕不高，毕竟这个文字，在这个世界几乎没人认识，加密的安全性还是比较可靠的。
要么是日记作者本人否定了日记前面的内容，就像亲手删掉自己以前感到羞耻的空间日志那样……这倒是有可能，发现自己被欺骗了感情后，如果前面的日记里有写到感情相关的内容，或许就会将前面的内容处理掉。
在心里做了一通分析过之后，艾登开始如实向阿比盖尔转述起日记上的内容。日记上并没有什么特别和他利益相关的事情，暂时没必要撒谎。
不过他还是刻意隐去了一些和穿越者有关的细节，比如无名女巫实际上是被死神从另一个世界召唤过来的。
阿比盖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在消化信息。
随后，她无言地抬手，用手指在桌子上敲打了两下。
艾登面前的笔记突然自己翻过了一页。
艾登继续往下看，后面的日记内容多是一些乏善可陈的事情，为了躲避死神日后的追踪，日记的主人决定先躲藏起来。
她选定的地点便是如今被称作魔宴森林的迷雾森林，她召唤动物探出了进出森林的道路，并在此隐居，开始研究神言。
艾登继续有选择地向阿比盖尔翻译笔记本上的内容，阿比盖尔控制日记本继续翻页。后面断断续续的日记，阶段性地记录了日记主人隐居时生活和研究的过程。
但越到后面，艾登发现日记的笔记似乎变得越来越潦草了起来，涂改也变多了。
然后艾登看到了某一天的内容：
“最近发现自己忘记事情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了，开始害怕自己是不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没理由啊……有‘生命’的权能在，我应该是不会生病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育儿日记
无名女巫掌握着“生命”的权能……
艾登突然想起来异端审判局的档案里记载，无名女巫确实是有能让作物快速生长的奇迹，还帮助村庄里的饥民度过了饥荒。
这种技艺，其实用黑魔法和魔药也能做到，但首先个人施展的黑魔法规模很小，而魔药的成本要远高于农作物的产出，根本没办法大规模应用于农业。
这样看来，无名女巫并不仅仅是用了什么现代知识让村庄的农作物增产，大概还用上了神言的力量。
“生命”权柄的力量能让人不患病，这大概也是适应权能后的正面特性。
有点羡慕——这是艾登的第一个想法，毕竟他自己前世就是因病早逝的。
艾登将这件事粗略地转述给给阿比盖尔，让她继续往后翻页。
后面一部分的日记依然还是隔上十天半个月才写一篇，大多都是一些研究的发现和进展，日记的主人似乎习惯遇到什么想记录的事情才提笔写一下，她还利用动物研究了一下孵化之卵的效果。
然后到了某一天，女巫记下了一件大事。
“我准备养一个女儿。
一个人住在这片森林里，未免太乏味了，感觉连话都快不会说了。
从之前的实验看，孵化之卵能快速克隆生物，虽然一次只能孵化一个个体，但克隆出来的生物生长速度比普通生物快五到十倍，而成年以后的寿命又和普通生物类似。
我取了一部分血放在杯子里，把孵化之卵泡进去了。
晚上就看到里面出现了胚胎，希望一切顺利。”
看到这里，阿比盖尔所说的事情得到了印证，无名女巫用孵化之卵克隆了自己留下了后代，然后后面的一堆日记基本上都是日记主人的育儿日记了。
日记主人将从孵化之卵里诞生的“女儿”命名为爱丽丝——确实很像是穿越者会起的名字。
从孵化之卵中诞生的克隆人似乎发育得要比普通人完全，爱丽丝出生就已经长出了乳牙，能吃正常的食物，而且还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成长，仅仅一个月过去就能开始走路，半年便学会了说话，这让养育她的日记主人省去了很多养育孩子的麻烦。
育儿日记充斥着“爱丽丝会笑了”、“爱丽丝会叫妈妈了”、“长得和我真是一模一样，不过说到底这身体也只是我转生用的其他人的身体”之类的日常，有的地方甚至还会像绘图日记那样简单地画上几笔。
一直研究黑魔法和神言术的无名女巫逐渐地将身心转向带孩子，甚至教了她一点魔法，看起来还算乐在其中。但她似乎没有教爱丽丝关于自己原来世界的一切，也没有教她神言，大概是怕有朝一日她隐居在迷雾森林的事情泄露出去，被死神找到。
这种日子持续了大约两年，爱丽丝已经长到了普通人大约十岁出头的样子，记录的事情大多都比较琐碎，日记字迹的质量也稍微稳定了一段时间。
只是，相当多的日记中出现了日记主人日常健忘的情节，而且看起来频率越来越高。
但到了两年后的某天，日记的质量突然出现了大幅下滑。
这篇日记从一开始的日期就开始涂改，先是写了一个“5月19”然后将“19”划掉，重新写上了“21日”。
日记的内容也到处是被划掉的涂改痕迹，像是一件缀满补丁的破衣服，读起来颇有些费劲：
“早上起来状态很差，脑子乱得像一团▉▉浆糊。
一直在忘东西，昨天还把▉▉gan锅烧坏了。
中午爱丽丝问我的时候，我才发现饭都还没准备。
本来想在纸上记些事情，▉提笔就又忘了要写什么。
现在也是。
▉连字想不起来怎么写了，要死。
也没有发烧的样子……
先休息一天看看。”
艾登继续往下读，发现这后面接连几天，日记的主人都有记录，只是错字和涂改有增无减。
“5月22日。
感觉做了▉▉恶梦，感觉有什么人在梦里跟我说话，醒过来的时候都好像能听到那人的声音。
但就是▉▉莫名其妙想不起来了。
心里有点不舒服，总感觉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5月23日。
头痛，总感觉能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
早上不知怎么的一发愣半个小时过去了，记忆像是被挖掉了一块。
整整三天过去了，状态完全没有好转。
爱丽丝都开始担心我了，有点害怕。”
“5月24日。
又做了噩梦，感觉脑袋好像清醒了一些，一直在脑子响来响去的声音变得清▉楚起来了，是▉▉梅琳达尔的声音。
她一直笑，在嘲笑我，叫我的名字。
这不是▉幻觉，是真的！
我确信自己还是清醒的，一定是她对我做了什么！
书信来往的女巫也没有能商量的人……
我该怎么办？”
五月二十四日的日记似乎就写到这里，但在这下面，却莫名其妙地多了一行，用这个世界的通用语言写的大字：
“我就要回来了，想我了吗？亲爱的。”
这行字出现得异常突兀，字体写得很大，字迹倾斜流畅得像是艺术体，和日记主人所写的字有很大的差异。
艾登立刻意识到这行字，肯定是日记主人以外的其他人写的。
他将上面的内容转述给阿比盖尔，阿比盖尔听完只是略一停顿，马上就帮他翻过去了一页，显然她对这一页很有印象，所以也很好奇后面记了些什么。
下一页没有写日期，记录内容字写得比前面任何一页都要潦草，歪歪扭扭的像是一堆被晒死的蚯蚓，但每一笔都写的异常用力，好几处地方被溢出的墨水浸透了。
“我问了爱丽丝，问她有没有动过我的东西。
她说没有。
其实我是知道的，她不可能拿得到我的日记。
日记本一直被我锁在盒子里！
而且那个字迹我认得！
那是梅琳达尔的字！！
写下那句话的人其实是我才对！
我现在终于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梅琳达尔她一直都在我身上！
她一直都在我身上！！
她的意志碎片在侵蚀我的意识，她想要把我变成她！！”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要相信神明
看完这一篇日记，艾登莫名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这日记内容怎么感觉……开始往恐怖故事的方向发展了？
梅琳达尔，爱神，过去掌握着“欲望”权柄的支配者，她并没有被死神彻底杀死，而是留了一缕冤魂附在无名女巫的身上，然后开始侵蚀对方的意识，准备占据对方的身体……
这是……夺舍？这也是“欲望”的权能？
带着满心疑惑，艾登立刻将目光移向位于右侧的下一页：
“一晚上都没睡，既睡不着也不敢睡着。
总感觉一旦睡着，梅琳达尔的意识就会占据我的身体。
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必须保护爱丽丝。
思来想去，看来只有让我自己成为支配者，才能抵抗这种侵蚀。
能选择的只有‘生命’的权柄，和‘繁衍’的权柄。
但这恐怕很难，虽然断断续续，但我这几年也一直在找成为支配者的方法，结果只找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秩序’箴言。
没了死神和梅琳达尔在背后引导，想要找到成为支配者的线索，大概会难于登天吧。
但我现在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
“写了什么东西？”阿比盖尔催促的声音将他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艾登犹豫了好一会儿，说出了实情。
听完他的叙述，阿比盖尔陷入了沉寂，既没说话，也没有马上为艾登继续翻页。
这种诡异的沉默延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最后艾登先开口了：“说句老实说，‘欲望’的权柄我还不是很了解。像这种事情，是‘欲望’权柄的权能？”
“智慧”的权能可以夺取别人的身体，梅丽菲利亚可以轻易做到，普蕾西娅费尽心血研究的法术，也能接近这个效果。
“我也没什么研究，不过，就我所知，‘精神王座’下的三个权柄，每一个都似乎都能做到强制干涉凡人的精神，只是条件和细节略有不同。”阿比盖尔回道，“而且，支配者的神性上限要远超凡人，就算掌握自身权柄之外的权能，也不奇怪。”
也就是说“欲望”权柄的权能，或许也能和“智慧”权能那样，殊途同归地制造出夺取他人身体的效果。当然，也不能排除梅琳达尔也能使用“智慧”权能。
艾登点点头，以手势示意阿比盖尔继续往下翻，读到这里他已经开始迫切地想要得知那位穿越者前辈的结局了，想来阿比盖尔对此也是一样关心。
阿比盖尔点头，挥动了一下手指，日记又自动翻过去了一页。
“5月28日。
要出一趟远门了。
很早以前我就从古籍中解读出了卢林部落遗迹的位置，只是一直犹豫着没去。
那里或许有和陨落的荒野之王有关的线索，或许有机会找到‘生命’的唯一权柄。
爱丽丝已经能一个人看家了，我并不担心她。
倒不如说，现在她待在我身边可能更危险。
我已经能清楚地感觉到有另一个人格在我体内共存了。
只要我入睡，她就会占据这具身体。
每天晚上睡前，用生命的权能强行剥夺这这具身体的行动能力也只是权宜之计。
我能感觉到梅琳达尔的侵蚀还在不停加深，精神系的魔法根本一点用处都派不上。
说到底，用凡人的力量对抗神的权能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据说前往那片区域的探险者，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不过我应该不至于死在那里。
比起死，一无所获才更让人丧气。
希望渺茫，但只能努力尝试一下了。
说起来再过几天就是儿童节了啊。
难得出去一趟，回来给爱丽丝带个礼物吧。”
艾登接着将目光移向右侧，结果发现又有好几页纸被撕掉了，所以只能看到相当后面的内容。
“8月7日。
已经来不及了，感觉脑子完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我能感觉到梅琳达尔的意志已经开始影响我，我没办法向任何人说出，也没法用这个世界的文字记录下和梅琳达尔有关的事情了。
好在我至少还会写中文。
想来大概梅琳达尔也看不懂这个文字的吧，但如果等她彻底吞噬了我的意识，大概就能继承我的知识和记忆了。
这种事情绝对要避免。
既没找到最后一句箴言，也没找到唯一权柄。
不，就算找到了，我也不一定有机会完成晋升仪式了吧。
想到这一点不知怎么的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看来，只有那一个办法了。
事不宜迟，明天就离开这里吧。
其实倒也无所谓，反正也只是白送的一条人生……”
只有那一个办法了——艾登盯着这一行字看了许久。
无名女巫，他的那位穿越者前辈，这是准备……赴死？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抬起脸，将内容共翻译给阿比盖尔听，只是省去了开头和结尾处和穿越者相关的那一段内容。
阿比盖尔听完之后没说话，挥动手指翻过了这一页。
然后艾登就突然发现这后面竟然就是这本日记有内容的最后一页了：
“8月8日。
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比前面任何一天都清醒，不知道是因为我下定决心了，还是梅琳达尔留下意识也开始同情起我，给了我一天的宽恕。
最后再陪了爱丽丝一天，虽然只是一时兴起的过家家，姑且还是做到最后吧。
我将神言术传授给了她，小家伙还以为自己只是学了一门厉害的魔法，现在满屋子都是她用神言长出来的花。
我在她的晚饭里加了有催眠效果的魔药，现在她已经完全睡过去了。
有点后悔没有教她中文了，这本日记她怕是读不懂的，只能额外再给她写一张字条了，她会成为优秀的女巫的。
好吧，其实也没太多好说的事情，只希望她不要傻到到处找我。
保重了，我女儿。
这本日记，在这个世界大概是没人读得懂了，除非又有哪个倒霉蛋被哪个支配者召唤到这个世界来吧。
如果有的话，那么希望你能记住。
千万千万，不要相信这个世界的神明。”

第一百八十四章 穿越者的末路
“……这就是全部的内容了？”在艾登将最后一页翻译给阿比盖尔以后，阿比盖尔向艾登确认。
“对，全部。”艾登回答。
虽然隐瞒下了所有和穿越者有关的事情，但这本日记的大致内容，他都如实告知给了阿比盖尔。
这本日记里并没有留下什么机遇，只是记录下了一名被支配者玩弄于鼓掌的穿越者的末路。
被死神召唤而来的无名女巫，受到“欲望”的支配者蛊惑，而后逐渐被侵蚀，最后选择自尽。
直到最后，她都没有搞懂“欲望”的支配者，梅琳达尔是抱着什么目的欺骗了她。
不要相信神明——这是无名女巫给他这个后辈留下的忠告。
无名女巫的经历，对他来说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他现在的处境，和这位穿越者前辈其实差不多。
他被梅丽菲利亚召唤到这个世界，以艾登&#183;加洛德的身份莫名其妙地卷入了“智慧”权柄的支配者和“仇恨”权柄的圣徒之间的博弈。到如今，艾登也搞不清楚梅丽菲利亚究竟有什么目的。
梅丽菲利亚，是精神王座下的支配者，这位女神是否对他做了类似的事情……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艾登就不由得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诚如无名女巫在日记里写到的，让自己成为支配者，是能摆脱这种境况最直接的办法。
但对艾登来说，就连成为支配者这件事本身，都是受着梅丽菲利亚的指引。
“这一次真是有劳阁下了。”阿比盖尔开口向艾登道谢，然后用手指轻敲桌面，那本日记再一次活了过来，像蝴蝶那样扇动翅膀飞回到了她手上。
“不必客气。”艾登回答，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从一开始向我提议联手，就是想让我解读这本日记？”
“只是萌生了这个想法，并没有抱太大期待。”阿比盖尔缓缓说道。
“知道了日记里的内容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艾登又问。
“打算？”阿比盖尔像是对他会这么问感到有些意外，“你是说，我会不会找支配者报仇？”
艾登点了点头。
“没有那个打算，我和先代没有任何交集，谈何报仇？而且，凡人要直接向支配者挑战，未免太过无谋了。”阿比盖尔淡定地回答，“不过……”
“不过？”
“如果我有机会抓住权柄的话，我或许会试着向其他支配者夺取更多的权柄。”阿比盖尔回答，“‘死亡’的权柄迟早也会成为我的目标。”
“你想成为支配者？”艾登问。
“自然，神的权能是一道门，跨过去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任何想要追求知识尽头的人都会拼尽全力够到这道门槛的。”阿比盖尔说着反问了一句，“你难道不想吗？”
“不能说不想，但我其实也不介意当一个没病没灾的凡人。”艾登笑笑，“支配者的领域确实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很诱人，但也很危险。”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也对异世界的成神升仙之路很感兴趣，但这种兴趣是建立在自己能在升级之路上能带着主角剧本，稳稳地一路高歌猛进的前提下。
在这个世界，无论是追求黑魔法还是追求异族的力量，都无法让人的力量提升到无法逾越的境地。哪怕是对普通人来说极度危险的血族亲王和魔女，也是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可以凭借武装和训练出来的战斗技巧，针对其弱点打败的。
至于能切实和凡人划开差距的支配者的权柄，却像漂亮却有毒的果实一样，带着难以言喻的危险。神性的有限和权柄的唯一，注定了成为支配者的道路会充斥各种杀人夺宝的桥段，而那些已经得到权柄的支配者能轻易地玩弄凡人于鼓掌，无名女巫的遭遇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要不是被意外卷进来，艾登宁愿在这个世界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但你还是跨进来了。”阿比盖尔看着艾登说道。
“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艾登一笔带过，然后重新将话题转回到了阿比盖尔身上，“戴莉曾说你是‘近神者’，你所接近的，应该是‘生命’的权柄？”
阿比盖尔应该是从掌握着“生命”神言的爱丽丝那里得到了继承，她能控制猫头鹰和蝙蝠为自己送信，也能赋予薇拉融合的液态金属以生命，还能让日记本像蝴蝶那样飞舞，这些看起来应该都是“生命”权柄的权能。
“没错。”阿比盖尔很坦然地承认了。
“如果你得到了‘繁衍’的神之箴言，你准备让自己晋升成‘繁衍’的支配者吗？”艾登问道。
以凡人的神性上限，是没法同时成为两个“权柄”的圣徒的。但在成为某个“权柄”的圣徒后，也不是没有办法转向其他权柄。
梅丽菲利亚就曾告诉过他一个很方便的方法，那就是将自己的神言传授给另一个人，并将神性也转移给对方，将权能完全割让出去后自己再重新获取神性并学习新的神言。
当然，这种事情只能交给可信的人。
“我会视仪式的难度稍微考虑一下，不过我还是会将得到‘生命’权柄放在第一位。”阿比盖尔轻描淡写地说道，“据说，‘繁衍’的权能会让人某方面的欲望变得很强烈，旧雷塞王国的女王，就曾经纳了五名丈夫。这种特性对我这种独居女性来说不太友好。”
“这样啊。”艾登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果然掌握的神言带来的效果，也不全是好事。
“和阁下聊得还算投缘。”阿比盖尔缓缓说道，“老实说，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和前审判官联手这件事能成，直到奇奇莫拉告诉我你和戴莉她们相处得不错。”
“人换了环境，心境上总会有点转变。”艾登淡淡地回道。
“这一次的人情，我先记下了。将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请尽管开口。”阿比盖尔说道，“阁下可以用凭证呼唤我。”
“你客气了。”
“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阿比盖尔说完一挥手，艾登的眼前，灰雾迅速地笼罩上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异端审判局的批准
翌日，异端审判局，局长办公室。
“……你再说一次。”局长哈罗德死死瞪着坐在客座上的艾登。
他黑着脸，遍布皱纹的额头上青筋跳动，表情看着颇有些吓人。
在两人的侧方，昨日执行任务的上级审判官维克托和蕾贝卡并排坐在长沙发椅上，一齐看向艾登，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我说，我提议起用我牢里的犯人戴罪参与剿灭丰穰母神教团的任务，当然，我会负责带起队伍，局里提供情报支持。”艾登冷静地微笑。
为了能光明正大地拿戴莉和普蕾西娅当对付教团的棋子，异端审判局的批准是有必要的，毕竟对手是一个武装集团，这不是让犯人“外出务工”能蒙混过去的事情。
“和魔女集会联手？”哈罗德眼角抽动一下。
“是的。”艾登微笑，“其实我选的犯人也正好是——”
“胡闹！”哈罗德没等他说完就气得拍桌。
一瞬间，招待客人的茶几出现了裂纹。
这一下不仅是旁观的蕾贝卡，连艾登自己也看得傻眼了。
这老头的掌力……还真能喊一声“大威天龙”把然后拍碎人的头盖骨啊。
只有在一线工作了十年的老审判官维克托叹了口气，喃喃说了句：“可怜的第五代茶几……”
“你以前申请让犯人研究黑魔法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现在让她们插手我们的工作？要不让我给她们安排几个岗位领工资算了！？”哈罗德大声呵斥起艾登来，气势之凶猛，让艾登有那么一瞬间在心里打了一下退堂鼓。
但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笔直地看着哈罗德的眼睛开口：“让穷凶极恶的犯人自愿去趟这趟浑水换取减刑，以此减少审判官的伤亡，我觉得这是一个双赢的方案。”他说着瞥了瞥坐在一旁的维克托和蕾贝卡，“这一次围剿，我们这边的伤亡状况怎么样？”
蕾贝卡和哈罗德还有维克托对了下眼色，开口回答：“有一人牺牲，一人重伤，除此之外还有七人不同程度轻伤。”
昨夜的行动，有两名下级审判官被化身合成兽的神父从正面撞飞受了重伤，被送去抢救后一人伤重不治，另一人还在躺着，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没十天半个月大概是很难下床。
剩下受伤的人，有的是在枪战中吃了亏，还有的其实是在中了神父那诡异的精神攻击后，在精神污染的状态下撞墙或者自残受的伤。
幸亏这次组队的人员中专门配置了几名擅长应对精神污染的中级审判官，迅速对受到影响的人员做了应急处理。
事后，很多精神污染比较严重的审判官不得不回来找局里的专家做进一步的精神治疗。
“这还是我们得到了一点风声事先做足了准备，破格派了两名上级审判官整整四十人围剿的结果，抓S级通缉犯的标准阵仗都不到这一半。结果还是在没有抓到主犯的情况下，牺牲了一人。丰穰母神教团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目标……”艾登认真地看着哈罗德的眼睛，然后话里有话地补上一句，“你也很清楚的吧局长。”
神之箴言，是连上级审判官都无法知晓的绝密情报，但哈罗德却是知晓的。巴列斯神父掌握着神言，这一点光从昨天的行动就能看出来。
虽然神之箴言造成的精神污染，就算不用最简单的表达法，利用特定的精神系魔法也能处理，但在实战中遭遇这样的对手还是很受限制的，更不用说神言本身的权能效果了。
哈罗德听了这话稍微冷静了一些，但他还是指出了问题：“你小子不要说得那么轻巧，犯人有那么好用的话，我们早应该拿他们充军了！你要清楚，你监狱里的犯人，魔女集会，还有那个邪教，他们本质上都是犯罪者！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魔女集会在对付邪教的时候搞出什么刑事事件该怎么办？万一她们和邪教联合起来呢？还有，万一你的犯人为了越狱倒戈又该怎么办？到时候你可不只是被革职这么简单，牢底都要坐穿的！”
“我也考虑过这些问题，首先，就算我们不掺和，魔女集会和丰穰母神教团的开战也是在所难免的，她们会引发事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其次，从我这些天调查的结果看，丰穰母神教团的目的是复兴旧国，而魔女集会的组织人阿比盖尔也承认她和当初旧雷塞王国女王遭遇暗杀有一定关联，教团和魔女集会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艾登冷静地讲道理，“最后，我的犯人我自然有办法管住她们，她们是不会轻易越狱的，如果她们有那个倾向，我会负起责任处决她们的。”
“你离职以后，很少这么积极啊。”哈罗德皱眉。
“毕竟这教团也影响到了我监狱里的运营啊，那些短命的人造人如果再来个一批，我这监狱怕是要遭不住了。”艾登摊手。
“你想插手的话，我可以派更值得信任的人手帮你。你以前的队伍，我可以重新配置起来。”哈罗德也摆正了脸色，显然他对自己过去的得力干将愿意亲自出力这件事还是相当支持的，他只是不接受让犯人来做异端审判官的工作。
他说着还朝旁边的两人使了眼色。
维克托上级审判官心里一惊——这是把劝说的事情推给我来了？
他叹了口气，但还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我同意局长的说法，风险太大了。既然这教团在帝国和吉斯塔斯被列为肃清对象，不如向那两边同时提交协助请求吧，这样人员至少能得到保障。”
哈罗德又将目光移向蕾贝卡。
但蕾贝卡在思考了片刻后却提出了不同意见：“我还是觉得……艾登前辈的提案值得考虑一下，请求跨国协助太花时间了，只会白白留给敌人喘息的时间，他们可是能用炼金术批量制造人手的。魔女集会既然肯定会掺和这件事，我们主动介入的话，反倒还更有机会把控住事态发展。”
哈罗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没预料到会在这种意见表决中遭遇下属的“背叛”。
“喏，局长你认真考虑一下吧。”艾登等待哈罗德的决断，“利用犯人的力量，可以减少我们自己人手的伤亡，我觉得背一点风险还是很划算的。”
许久，哈罗德像是放弃了似地从鼻子里长出一口气，瞪着他回了一句：“算了，随你便吧，出了事自己负责！”

第一百八十六章 卖身契
当天，蔷薇铁狱，典狱长办公室。
“等、等一下，我这还是第一次，让我再考虑一下。”普蕾西娅一脸紧张。
“没事的，也只有一开始的时候有点疼罢了。”戴莉在后面温柔地劝说，用手按住普蕾西娅的肩膀，“有我陪着你呢。”
“不要浪费时间，赶紧过来。都已经点头答应了，现在还怕个什么劲？”艾登等得有点不耐烦，催促了一句。
“我才没有怕……”普蕾西娅缩着手，还在犹豫。
艾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是宣个誓，绑个契约罢了，你这也算是研究黑魔法的专家吗？”
“这可是把命交到其他人手里，换你你能这么痛快？”普蕾西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不想参与可以拒绝，继续在牢里好好服刑，我也比较安心。”艾登一脸无所谓。
普蕾西娅一想到所有的大魔女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顿时就横下了心，走到桌前，缓缓伸出了手。
“这就对了。”艾登也笑着伸手，开始念诵咒语，“【被缚之人，向这荆棘的枷锁起誓效忠，背誓即死。】”
话音刚落，他的食指上就隐约浮现出一圈黑色的荆棘纹路，如同指环套在上面。黑色的雾气自这圈“指环”涌现，在他的手心盘踞，黑雾逐渐聚化成形，最后变成了一只黑色的蝎子出现在他的手掌上，蝎子的尾巴部分连着的不是倒刺，而是一条黑色的眼镜蛇，正朝普蕾西娅吐信子。
“噫！呀啊啊啊啊！！”普蕾西娅顿时尖叫一声将手缩了回来。
艾登叹了口气，为了能在可控的情况将普蕾西娅作为棋子，他必须得让普蕾西娅签订将性命交给他的恶魔契约，简单地讲就是卖身契。
然而这个契约签订的最大阻力其实不是普蕾西娅不愿意，而是……这女巫居然怕虫子——她怕几乎所有有毒的虫子，包括蜘蛛、蜈蚣还有蝎子，偏偏这个恶魔契约施展的过程，契约恶魔显现的形态是一只蝎子。
在大多数世人的印象里，女巫都是那种能毫不顾忌地徒手抓老鼠、毒虫、蝙蝠、蛇……甚至是更加猎奇的生物材料扔到锅里熬魔药的狠人，但和这类犯人接触较多的艾登很清楚，并不是所有的女巫都擅长此道。有些女巫对老鼠和蜘蛛的免疫力甚至比不过普通的村妇，蔷薇铁狱里，经常会有女巫被牢里突然出现的老鼠和蜘蛛吓到敲牢门向狱警求救。
“你、你你先给我施法权限，让我先催眠一下自己。”普蕾西娅和艾登打商量。
“不行，定了恶魔契约我才能给你施法权限。”艾登没松口。
“你怕虫子这点，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呢。”戴莉站在普蕾西娅背后笑道。
“别光看热闹，把她眼睛捂上。”艾登指示道。
“遵命。”戴莉伸手捂住了普蕾西娅的眼睛。
普蕾西娅这才战战兢兢地又把手伸出来，艾登将手上的蝎子托着，凑到普蕾西娅手边，开口问道：“回答呢？”
“我……我愿意。”普蕾西娅的声音有点发抖。
话音刚落，蝎子尾巴上连着的眼镜蛇就照着她的手咬了下去。
普蕾西娅只感觉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掌沿着手臂窜过来，一联想到这是刚刚出现在艾登手上的那只蝎子“蜇”的，顿时打了个寒颤，全身都竖起了鸡皮疙瘩。
见契约完成，艾登收回了法术，满意地点点头：“成了。”
戴莉这才将手从普蕾西娅的眼前挪开。
“太粗糙啦！”普蕾西娅马上激动地拍着办公桌大喊，“你们异端审判局的技术也太粗糙了吧！！”
“把手从我的桌子上挪开，这次就先饶了你，对狱警表现攻击意图可是要吃警棍的。”艾登冷静地回道。
“用痛楚和心脏伤害限制契约者，这到底是什么年代的契约术啊。”普蕾西娅还在愤愤不平地抱怨，“如果换阿比盖尔的法术的话……”
“我也知道异端审判局的黑魔法落后，因陋就简吧。”艾登挥手打断了她。
各国的异端审判机构其实是有权研究黑魔法的，但因为其本身是严控黑魔法的暴力机关，整天和黑魔法师斗来斗去。这种职责带来的风气压制了机构内部发展黑魔法的整体意向，黑魔法研究也会受到很多限制。
所以，很多时候官方的黑魔法技术，反而会比不上无所顾忌去触碰禁忌的黑魔法师研究出来的“野路子”。
这种落后的恶魔契约，其实精于此道的女巫是有办法解除的，美琉姬奴能做得到，她的老师拉弥亚肯定也能做到。这次的行动，必须得注意不要让她们和魔女集会其他成员直接接触。
“这种恶魔契约是有上限的。”戴莉插话进来，“典狱长您解除了其他人的契约？”
“我暂时解除了艾凡莎的契约。”艾登缓缓说道，“她现在的治疗进度很不错，明年或许有机会申请明确刑期，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定出狱时间可要比提高狱中待遇重要得多。”
美琉姬奴的治疗方案已经让艾凡莎的血毒性降低了不少，再进行一段时间社会回归的矫正教育，艾凡莎是有机会在十年内出狱的。
而且现在还有卡蜜拉帮艾登从犯人内部管住监狱内部的纪律，艾凡莎已经没必要再担任艾登的金牌打手了。
“那监狱这边，是就我们两人，再加上典狱长您一起组队吗？”戴莉问道。
“还有维罗妮卡。”艾登回答。
“我想也是。”戴莉微笑。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普蕾西娅开口问道，“‘黑山羊’现在在什么地方？”
“还在查，我们现在只能先等着。”艾登平静地回了一句。
“等？”普蕾西娅愣了一下。
“收集情报不是我们的职责，异端审判局会给我们情报支持。阿比盖尔那边说是正准备借用动物搜索教团的备用据点，不出意外的话，情报也会跟我们共享。”艾登缓缓说道，“在机会出现之前，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被雇佣的猎人
又是一天过去，蕾贝卡来到了蔷薇铁狱，传达异端审判局调查的结果。
“查到了，那两人逃窜到的地方是位于北风矿山的一处废矿坑……就是这里。”蕾贝卡在艾登的桌子上摊开了一张地图，用铅笔划出了目标地点。
这一次针对丰穰母神教团的行动，异端审判局和蔷薇铁狱合作，提供一定的情报支持和人员协助。
魔女集会中阿比盖尔、奇奇莫拉和哈比妮丝都有相当厉害的情报收集手段，而丰穰母神教团则有着近乎无限可损耗的人手。相较之下，蔷薇铁狱这边在情报收集方面存在着难以忽视的短板，所幸异端审判局的支持补足了这一点。
“废矿坑？不是村庄？”艾登问道。
“曾经是。”蕾贝卡回答，“北风矿山出产煤和硫铁矿，三十年多前开始被开采，七年前就开始有矿坑被废弃了。这个矿坑附近也在开采期建起过村子，不过很早就没人住了。”
“这里我有印象，以前有马贼团占据过这里，我参与了围剿。”维罗妮卡在一旁插话，“还有一次是两个一起逃难的B级通缉犯在这里藏身，我带队抓捕，在这里把他们都击毙了。”
艾登微微皱起眉头：“这地儿已经到黑铁城范围内了吧，这也归白银城管？”
“北风镇是归属于黑铁城，但和黑铁城区隔了一座山，之间没通铁路，来往的的话反而还是白银城这边方便一点。那边居住人口比较少，警力薄弱，有什么紧急情况会优先向白银城这边上报。”维罗妮卡解释，“因为开矿的关系，北风镇其实有不少这样的废弃村落，所以……”
“简直就是犯罪者的天堂啊。”艾登点头评价，“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到那种地方去？是没有备用据点了吗？”
警力薄弱的小镇，无人居住的废弃村落，有遮风避雨的场所，有基本的设施，无需风餐露宿，对通缉犯来说，这简直就是绝妙的藏身处。尤其是马贼团，简直可以在这里圈地为王地建一个山寨。
但对丰穰母神教团来说，这种地方对他们来说……反而会有点施展不开。他们最擅长的扩张和敛财方式，比较适合在人群密集的聚落进行。
哈比妮丝报告他们逃往山边的村落时，艾登还以为他们会在自治州的其他村庄里设置了更多的传教据点。
“其实北风镇那边前些日子好像有往这边上报过，镇子上突然出现了几个道上有名的‘猎人’。”蕾贝卡说道，“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和这个教团无关的……”
“猎人？赏金猎人？”维罗妮卡听得一怔。
“赏金猎人，魔兽猎人，都有。北风镇没有异端审判机构，镇子上的警队怀疑是有A级以上的通缉犯，或者什么危险的魔兽移动到附近来了，所以才向我们上报过来。”蕾贝卡回答。
艾登能理解当地警队的做法，赏金猎人是靠追捕通缉犯猎取赏金维生的，而魔兽猎人则主要接受委托狩猎为害的野生魔兽，又或者是直接狩猎魔兽然后向黑市或者女巫和炼金术师贩卖珍贵的魔兽素材，有些战绩显赫的猎人也能在道上闯出点名气来。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野路子出身，游走在灰色地带，会靠自己的情报网追逐有利可图的事情。
一个地方突然冒出不少赏金猎人或者魔兽猎人，当地的警务部门自然会紧张起来，更何况北风镇还特别适合藏匿罪犯。
“是奔着教团去的？”维罗妮卡有点疑惑。
毕竟丰穰母神教团的组织人员在帝国和吉斯塔斯都是被重金悬赏通缉的。
但蕾贝卡却摇了摇头：“不，在自治州境内抓丰穰母神教团的人没有意义，丰穰母神教团也就这两天刚上异端审判局的肃清名单，通缉令都还没公布。我们走访了一下，问出几个被当地人认出来的猎人，我们整列了一份名录。”
她说着拿出一张资料放在桌上。
维罗妮卡瞧了两眼，立马皱起了眉头：“怎么尽是这些货色？”
资料上列出的名字，确实是一些道上有名的猎人，但名声都不怎么好。这些人不是纯粹的靠赏金过活的猎人，基本上每个人身上都挂着拿钱干脏活的嫌疑，其中两人甚至还在通缉名录上。
简单地讲，就是一帮亡命之徒。
“是在当佣兵赚外快吧，被教团雇佣了。”艾登缓缓说道。
这些亡命之徒，只要给足了钱就能愿意卖命，而丰穰母神教团压根就不缺钱，甚至还能不限量地提供女人。
“所以，这个藏身的废矿坑是教团的……武装据点？他们要干嘛？”维罗妮卡傻眼了。
艾登也有点意外，搞邪教和异端审判局对抗也就算，雇一帮勉强还算能打的佣兵盘踞在没什么警力的镇子上，这是要……起兵造反？
虽然仔细想来丰穰母神教团的目的就是造反复国，但他们要造也应该造帝国和吉斯塔斯王国的反，跟作为中立地区的自治州没有关系才对。
但他在地图上来回多看了一眼就看出端倪。
“不，他们在这里招兵买马的目标应该是魔宴森林。”艾登指着地图说道，“翻过北风矿山，沿着山谷一直往这个方向去，就能离开自治州，到魔宴森林的边界，大致上只需要三天，如果矿山内部有联通的坑洞作为捷径的话就更快了。教团一直在围攻魔宴森林，这个据点可以保障他们在两边的活动。”
这样的话，教团的行动就可以得到解释了。他们在自治州的活动意外受阻后，便将重点移向了针对阿比盖尔的攻击上，但他们显然也不愿意放弃自治州的活动，于是便推到了这个最合适的位置。
这对艾登是件好事，教团远离白银城的话，针对蔷薇铁狱的活动应该也会减少。
但他也不能坐看教团剑指阿比盖尔，如果丰穰母神教团真的拿到“孵化之卵”的话，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我们还没有仔细查过在那里活动的猎人人数，但如果人数足够多的话……也是会对我们造成阻碍的。”蕾贝卡不无担心地说道。
“今晚我看看魔女集会那边怎么说吧，教团将重点移向那边的话，阿比盖尔才是最着急的人。”艾登回答。

第一百八十八章 捞好处
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艾登坐在长桌尽头，和大魔女们开会。
“赏金猎人？这种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些日子进入魔宴森林的人马，偶尔会出现一些修女以外的人员。”阿比盖尔听了艾登的叙述后回答，“只不过我们现在才知道，他们的大本营设在自治州境内。”
“他们把主要目标转到你们那边去了，我猜这些天他们对魔宴森林的攻势应该加强了吧。”艾登问。
阿比盖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回答：“是，光昨天一夜就来了不少客人，对面也开始下血本了。”
薇拉看看阿比盖尔，没说话。
事实上昨夜丰穰母神教团的攻势绝不是“来了不少客人”那么简单，是上百名战斗修女和亡命猎人组成的“部队”沿着他们之前探出的路线涌了进来。
教团才刚受打击，立刻就动真格儿对魔宴森林进攻的动向老实说有点出乎她们的意料。
“我猜他们在拿到唯一权柄之前恐怕不会换地儿了。”艾登笑笑，“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手？我好跟着捞点好处。”
“操！臭小子你就不带一点掩饰的吗？”哈比妮丝当即骂了一句。
“反正现在你们的情况要比我危急，这是事实。”艾登厚着脸皮回答。
他早就在心里打定主意，魔女集会按兵不动的话，他也不动。
这倒不是消极应对的问题，魔女集会不出手的话，他也没有和教团正面冲突取胜的信心。
他掺和魔女集会和丰穰母神教团本身就处在非常不利的境地，不管是魔女集会还是丰穰母神教团，实际上在神言的掌握程度上都远高于他。
如果单凭实力比拼的话，和教团那边的圣徒拼他打不过，和魔女集会谈条件，他没话语权。
所以他在和魔女集会联手的过程尽可能地对大魔女们隐瞒自己的底细，让她们尽可能高估他的实力或者的背后的势力。
现在教团和魔女集会的冲突加剧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应该利用好这个局势，让魔女集会正面反击，然后他再背刺教团。
出手必然是要出手的，但一定要抓住最合适的时机。
“这么多年过去了，旧雷塞王国的王或许早就完成了适应仪式。”阿比盖尔平静地说道，“估计只要一得到孵化之卵，他就能直接晋升支配者，到时候下一个目标可就是阁下你了。”
这时薇拉突然站起了身。
“怎么了？”阿比盖尔扫了她一眼。
“附近的魔像有反应了，入侵者接近了！”薇拉局促不安地说道。
“那帮蝼蚁摸到现场来了？不会吧？”奇奇莫拉诧异得连手里的烟都掉了。
薇拉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魔女集会平时举办的会场，她在那里布置起了制作魔像的工房，批量生产柳条人去应对教团的进攻。
但就在昨天晚上，魔宴森林突然涌入了大量全副武装的战斗修女和猎人，屠杀魔兽的同时破坏了大量魔像，大幅推进了对魔宴森林的深入进度。
魔宴森林的会场位置暴露对魔女集会来说绝非小事，教团如果将会场的位置和进入路线散布出去，每年一度的魔女集会将不再安全，愿意来参加的女巫也会大幅减少。
“你的动物使魔怎么没有提前感知到？”拉弥亚用责怪的语气朝阿比盖尔问道。
“我将大多数使魔派往自治州了，魔宴森林这边的戒备自然就被削弱了。”阿比盖尔顿了顿，然后一挥手，一个水晶球自己飞了过来，在长桌正上方悬浮起来，里头映照出森林里的景象。
好几名战斗修女一起围攻一座柳条人，只见一名修女毫不犹豫地正面冲过去，任由柳条人将自己抓起来关进肚子里焚烧，但就在她被火焰吞噬的瞬间，修女的身体突然“爆炸”了——这名作为弃子的修女身上居然绑了炸药。
柳条人的身体瞬间炸出了巨大的口子，因为封闭性被破坏，为了防止火焰点燃森林，设置在枝条上的术式立刻熄灭了火焰。
趁着这个机会，其他修女一拥而上，她们这一次更换了近身武器，从镰刀换成了更适合挥砍的斧头。她们拿着斧头围攻失去平衡的柳条人，砍断腿部的枝条将其放倒。
阿比盖尔念动咒语，水晶球里的画面转换，这一次里头出现的是几名拿着猎枪的魔兽猎人，为首的一人是个魁梧的虎人，背着弓箭，手里拿着血迹斑斑的双刃斧，在他们的周围，已经堆满了魔兽的尸体。
艾登认出那个虎人似乎在蕾贝卡的名单上出现过，是相当有名气的魔兽猎人，应该是教团雇佣的佣兵中的最强者。
“不行了，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对付柳条人的诀窍了。”拉弥亚评价。
“看这状况，会场附近已经守不住了。”阿比盖尔思索了片刻，做下了决断，“薇拉，放弃工坊。拿好凭证，我会引导你逃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薇拉看起来有些着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阿比盖尔打断了她，“你也不想被那些猎人抓去领赏金吧？你离开那里，我会想办法解决他们。”
薇拉是S级通缉犯，要是被那些猎人发现了，他们绝对会穷追不舍。她虽然擅长制作魔像和炼金术，但正面作战能力却不怎么样，要是被追上必死无疑。
薇拉没再犹豫，切断了联络，退出了召唤空间。
艾登看着水晶球里的影像，丰穰母神教团之前应该是一直在北风镇的据点积累战力，如果不是被异端审判局突击，他们大概还得再备战一阵子。
现在他们刚被异端审判局端了一个窝点，当即就就下血本对魔宴森林持续发动猛攻，这种冒险突进的方式也算是打了魔女集会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教团的大量战力涌向魔宴森林，魔女集会和教团的冲突加剧……要背刺教团捞好处的话，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出手机会。
想到这里，他举起了手：“我有个提案，要不我们现在就着手进攻他们的大本营吧。”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切战术转换家
“小子，有点眼力行不行，没看我们现在急着救火吗？”哈比妮丝没好气地怼了过来。
“不就是大本营被人围攻了吗？打回去呀！”艾登直接摊手，“换家懂吗？教团现在把这么多兵力扔到魔宴森林去，留在北风镇的人手就少了，现在正是他们防守最薄弱的时候。我们要动手，就趁现在。”
对手对外进攻最猛烈的时候，也是他的根据地防守最薄弱的时候，正所谓一切战术转换家。
当然，换家这种事肯定风险是很大的，但对艾登来说这事儿根本无所谓，毕竟现在在换的又不是他的家。
对魔女集会这确实是在换家，而对他来说这应该只能算偷家，是最适合他捞好处的情况。
“哼，被进攻的不是你的根据地，你说的倒是轻巧。”拉弥亚看出艾登的心思，用嘶哑的声音冷笑。
“等你们撑过他们的攻击喘息的时候，他们也会获得喘息的机会，你这是要给他们时间继续招兵买马？”艾登循循善诱地劝说，“而且，他们现在加急生产士兵，势必会接近透支地使用‘繁殖’权能。趁早突袭，肯定要好过在对面准备万全的时候出击吧。”
相较于正面单独作战，“繁衍”权柄的权能在整体战略层面的价值要更高一些，批量生产不怕死而且素材不错的后代作为士兵，迅速组建起蜂巢一般的集团战力，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时间。
所以给教团太多时间，显然是不明智的，该出手的时候就必须要果断。
“我倒觉得并无不可，会场的位置已经被泄露出去了，也没办法补救了。”奇奇莫拉插话进来，“眼下重要的是阻止他们摸到阿比盖尔的位置，他们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也可以反过来。”
阿比盖尔考虑了片刻，最后点头：“可以，就这么办吧。”
“这就对了。”艾登微笑。
“我现在就在北风镇这边住着，哈比妮丝也可以直接飞过来。”奇奇莫拉缓缓说道，“拉弥亚，你要多久？”
“我可以变成飞蛇飞过去，两个小时就能移动到那里去。”拉弥亚开口说道。
“那典狱长大人……”奇奇莫拉朝艾登看过来。
“我不会飞，但我们可以做凌晨最早的一班火车到矿区，来不及的话，我也可以去租几匹快马。”艾登从容地回答，“要定个地方碰下头吗？”
“谁要跟你这种臭男人碰头？想想就要起鸡皮疙瘩。”哈比妮丝指着他反对，“到了时间，由阿比盖尔重新召唤我们做进攻前的布置就好了。”
“阁下最好将汞合金魔像带上。”阿比盖尔突然对艾登提醒道。
“嗯？”
“‘繁衍’的权柄，对生命体都能起效，贸然接近‘繁衍’的圣徒，是很危险的。”阿比盖尔解释道，“但只是被我赋予的生命的那座魔像是没问题的，它可以作为杀死神父的秘密武器。”
“既然这么好用，你们干嘛不多做几个？”艾登不解，“这样我们不就稳赢了？”
“薇拉和我能做出来，但现在我们手头的材料不够。”阿比盖尔解释，“必须要将水银、天灾魔兽的骨粉还有秘银之类的传奇金属，用好几道工序炼化到一起才能成功做出能流通魔力，还能随时变形和硬化的材料。”
“原来我白捡了这么个好东西啊。”艾登再次感觉自己的赚到了，听起来汞合金魔像的原材料……还蛮值钱的。
但要将它带出去应该还挺麻烦的，毕竟那团水银重量绝对在半吨以上，就算它能自己动，也得让它尽量别被其他人看到才行。
“那么事情就这样暂定了，我先去处理一下入侵者。”阿比盖尔说完就断开了联络。
一瞬间，包括艾登在内的所有列席者都被灰雾笼罩了起来。
……
与此同时，北风镇，废矿坑。
巨大的坑洞里，站着二十多名年轻修女，她们身无片缕，身上挂着粘稠的血色液体，双眼空洞。
高大的合成兽立在她们面前，开口说出了常人绝对无法理解的语句。
“繁殖”的权能继续发动，修女们再次一个个在痛苦的哀嚎中分裂开来，分成了近五十人。
神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儿”们，繁殖到这一步，已经是第五代了，这些个体的寿命不会超过三天，生来就注定要成为弃子。
如果继续分裂的话，数量继续翻倍，效率会更高，但个体的战斗素质会降低得更厉害。
“今晚做出了多少人？”他开口，用浑浊的声音向站在身旁的黑袍修女提问。
“除了这一批，还有五十人左右。”奈维修女平静地说道，“这样就能组织下一波进攻了，就是单体水平下滑得比较严重。”
“毕竟是牺牲用的赶工品，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用那个方法弥补吧。”奈维修女说着递上了一把巨大的镰刀。
神父用山羊一般带着方形瞳孔的眼睛扫了她一眼，最后无言地伸手拿过镰刀，对常人来说已经算是单手武器的镰刀在他手里就像是一片刮胡子用的刀片。
他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流出，奈维修女端上来一个金属盆，将自来水一般流出的血液接了下来。
数秒钟后，神父握紧拳头，手腕上的伤口立刻闭合，停止流血。
神父单手抓起金属盆，奋力一甩，泼出去的血化作雨滴照着双眼无神地站在原地劈头盖脸地洒落，修女们对此一脸漠然。
神父再次说出了神言，但这一次，修女们没再进一步分裂。
只是，溅在她们身上的血却迅速渗透进了她们洁白的肌肤，被她们的身体彻底吸收。
随后，所有的修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她们，受孕了。
“去吧，我的孩子们，将阿比盖尔藏身之地找到，将她的首级连同孵化之卵一并带来。”神父开口命令道。
“明白，父亲。”所有新生的修女异口同声地回答。

第一百九十章 宠物
第二天，北风镇郊外。
艾登一行人在一处矮坡的隐蔽处，搭起了临时休息用的斜帐篷，说是帐篷，其实和路边摊支棱起来的遮雨棚没什么区别，只能算是一个简易的休息点。
“那边就是目标所在的废矿坑了。”艾登站在矮坡上，穿着自己过去作为审判官时的行头，拿着望远镜往远处的矿山眺望。
从这个地方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距离太远，视角也不够高，见不到矿坑，只能看到一些废弃的房屋。但艾登又担心如果太过接近的话，或许会被敌人发现。
但不管是异端审判局还是魔女集会都确定那里就是敌人屯兵据点，这个情报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你们两个……”艾登回过头，看向普蕾西娅和戴莉，扫了一眼戴在她们手腕上的镣铐，“开放施法权限。你们先用使魔探一下村庄里的情况，尽可能找出神父和修女的位置。”
戴在戴莉和普蕾西娅手上的镣铐有着和监狱里的结界类似的封印效果，不过是针对单人使用的。
虽然有恶魔契约加持，但考虑到她们俩跟魔女集会的其他成员偷偷联络的可能，艾登还是选择多加了一道保险。
“明白，典狱长。”
应声的只有戴莉，她走向帐篷将事先准备好的鸟笼拿出来，将里头的乌鸦放了出去，这只乌鸦将作为她的耳目前往废矿坑附近侦查。
普蕾西娅并没有专门携带饲养动物，她四下旁顾了一下，将目光落在了停歇在不远处的山岩的一只斑鸠身上。
“【赠我以耳目，予你以智慧。】”她抬手开口念动咒语，瞬间用精神支配住了那只鸟类。
斑鸠振翅飞过来，直接停歇在了普蕾西娅手腕的镣铐上。普蕾西娅在精神法术方面的造诣远胜戴莉，完全可以就地取材。
然后艾登看向正在整理装备的维罗妮卡：“维罗妮卡，你以前在这里执行过任务？”
“是的，来过两次。”维罗妮卡点头。
“能画张大致的地图出来吗？”艾登问。
“我可以试着回想看看。”维罗妮卡点头。
“大家都有活干，你准备在这里偷懒吗？”普蕾西娅盯着艾登。
“看来你还没搞清自己的地位，什么时候轮到你监督我了？”艾登扫了她一眼，“你们负责侦查，我等阿比盖尔那边的联络，她们什么时候有动作了，我们再跟上。”
异端审判局在经过那一晚的突击后，还需要一两天整备才能空出人手来，在战力上，艾登得不到太多支持。当然艾登也不太希望异端审判局现在掺和太多，一方面审判官和大魔女们很难融洽相处，另一方面就是他也有心思夺取丰穰母神教团掌握的神性。
艾登转过身去，拿过放在帐篷底下的行装，准备取点东西来吃。连夜从白银城坐火车来到北风镇，然后又雇马车移动到这荒郊野岭，他们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背包里只有一些干粮、干酪和罐头，还有糖，都是从监狱拿出来的便携食品，简单粗暴得像是最简陋行军粮……但仔细想想的话，他们其实就是来打仗的。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镇子上吃点东西吗？非要马不停蹄地跑这里来啃干粮。”普蕾西娅抱怨道。
“典狱长都在吃你吃一样的东西，你一个犯人要求还挺多，要不下次我雇个大厨跟在后面？”艾登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然后指了指缩在帐篷底下的水银球，“带着它，我们在镇子上根本没法活动。”
超半吨重的汞合金魔像，而且还拥有独立意识，自然是没法放任它在外界肆意行动的。
在这些日子的驯化中艾登发现这汞合金魔像遇到低温会进入休眠状态，所以艾登将其冷却后装在密封容器里，当货物押运到郊外才放它出来。
光运费就花了一大笔钱，但考虑到阿比盖尔的说法确实有道理，他也就姑且忍了下来。
“别待在帐篷底下了，你又不需要乘凉。”艾登将缩在帐篷底下的水银球赶了出去，这些天的驯化已经有了明显的成效，这玩意已经多少能领会一些简单的命令了。
水银球慢腾腾地蠕动着离开了帐篷，艾登从背包里拿出食物，突然愣了一下。
他再次翻了翻背包，然后确信了。
有个罐头不见了。
艾登缓缓地，将目光移向了正慢慢移动到帐篷外侧的水银球。
被他这么凝视着，水银球突然停止了蠕动，然后，艾登隐约听到了水银球内部传出“卡啦”一声脆响。
“吐出来。”许久，艾登面无表情地开口。
水银球停在那里没给出反应，像是在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想吃硫磺粉吗？”艾登露出“和善”的微笑，拿了一个扁平的密封罐。
这罐子里装的正是驱虫用的硫磺粉。艾登驯化汞合金魔像，用的是常规的“鞭子和糖”的手法，“糖”自然是水银球最喜欢的贵金属，但为了找到“鞭子”，他还是花了些工夫的，最后他发现汞合金魔像似乎非常讨厌能和水银反应的硫粉。
这东西洒过去其实也不能对这水银球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但似乎能让它感觉极度不适，就像被大蒜熏到的吸血鬼一样。
在他掏出那罐子的瞬间，水银球就猛烈地颤动起来，然后只听见它内部响起一阵奇怪的咕噜声，最后吐出了一个被挤压得皱皱巴巴，已经磨损的牛肉罐头。
“等我们吃完，空罐头会给你的。”艾登知道这水银球其实只是在啃牛肉罐头外面的铁皮，“下次再自己偷吃，这一罐都拿来给你加餐。”
他露出带着些许狰狞的冷笑，朝水银球晃了晃装着硫磺的密封罐。
水银球被吓得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海胆状，然后迅速滑到山壁的一处缝隙里缩了起来。
艾登看着水银球这反应突然笑了出来，被薇拉用核心操纵，可以变成人形的“终结者”固然非常酷炫，但这种拥有自主意识的“机器宠物”，似乎也挺不赖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行动
大约三刻钟过去，维罗妮卡将自己凭记忆绘制的地图放帐篷底下展开，而戴莉和普蕾西娅则开始汇报初步侦查的情况。
“有一条铁道贯穿村庄，直接抵达废矿坑，在这个道口，有两名修女看守。然后在村子里的这一块，和这一块，各有五名灰袍的修女巡视，基本上囊括了所有出入口。”戴莉在地图上标注。
“我深入到了废矿坑附近，在矿洞里头看到白花花一片都是人……”普蕾西娅补充。
“白花花？”艾登对这个描述愣了一下。
“没穿衣服，估计那里就是他们的繁殖场。”普蕾西娅解释。
“数量？”艾登问。
听起来还真是个很符合男人理想的地方，但考虑到这些高速繁殖出来的人偶一般的修女，全是他们的敌人就有点伤感了。
“我点了一下，这一批新生的一共三十二人，后面就有其他两名修女把灰色的袍子和武器拿来分配给她们。”
艾登面色不禁凝重起来，这随便一探就差不多探出了将近五十人，考虑到这些修女每一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死士，这要硬攻进去恐怕难度不小。
“那些雇过来的猎人呢？”艾登又问。
“没看到。”戴莉和普蕾西娅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些教团花钱聚拢过来的散兵游勇看来是全被扔到魔宴森林去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晚上过去这些人应该都已经死在阿比盖尔手里了，艾登稍微松了口气。
教团对魔宴森林的猛攻还在继续，那就没必要着急了，这批修女应该迟早会被派出去，到那时候这个据点的防守就会松懈下来。
“神父和奈维修女的位置？”艾登问起了最关键的目标。
“还在找，他们如果身处室内或者地下的话，我们的使魔是很难找得到的。”普蕾西娅摊手，“如果他们有意藏身的话，我们就没办法了。”
“那主目标的位置就只能靠奇奇莫拉了。”艾登心想。
主目标只有凭奇奇莫拉的潜入能力才能精准定位的话，那朝教团发起进攻的主导权就在魔女集会的手里了。
这时，艾登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有了反应。
阿比盖尔的联络来了！
“稍微等我一下，维罗妮卡，镣铐的权限转移给你，你看着她们。”艾登一边坐正迅速地吩咐起来。
“知道了。”
维罗妮卡刚一应声，艾登就感觉眼前出现了一团翻涌的灰雾，随后，他便出现在了魔女集会的现场，在长桌的另一头，他一眼只看到了阿比盖尔、拉弥亚、薇拉和哈比妮丝四人。
人到齐了——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地，他就发现阿比盖尔身边座位空着一个位置。
这很不“自然”，让他一时间感觉有点不舒服，就像看着长桌两侧人数不对称就犯了强迫症一样。
“是不是少了什么人？”这句话他脱口而出。
“阁下能记挂我，我很高兴。”奇奇莫拉带着笑意的声音骤然响起。
艾登浑身一凛，猛然意识到刚刚少了的人正是奇奇莫拉。
阿比盖尔左手边原本空无一人的座位上，奇奇莫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上面，手里夹着点燃的纸卷烟。
很显然，刚刚她用“虚无”的权能，消除了她自己在其他人意识中的存在感。
但艾登还是有点惊讶，在奇奇莫拉主动现身前，他确实有种像是犯了强迫症一样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像看着缺失了一块碎片的拼图，心里总想将其补上。
“奇奇莫拉，你现在应该已经在敌阵中间了吧。”阿比盖尔显然对奇奇莫拉的权能非常习惯了，一见她现身便开口发问。
“是啊，我已经找到巴列斯神父和奈维修女了。”奇奇莫拉淡定地回答。
“他们在哪里？”艾登问。
“神父的话，正和我共处一室。这座废村的钟塔旁，一座红顶的两层民屋里，神父正躺在床上休息。”奇奇莫拉笑着报告，“至于奈维修女，正在钟塔里指挥其他修女整理武器。”
“你和巴列斯神父在同一个房间里？”哈比妮丝饶有兴致地说道，“那你现在趁他睡觉的时候给他一刀的话，他不马上就人头落地了？”
“然后他马上就能发动继承的权柄，回头再把我宰了。”奇奇莫拉接了一句。
“这边我已经做完扫尾了，这一晚上我差不多杀了两百人。”阿比盖尔缓缓说道，“神父正在休息，‘繁殖’的权能应该已经用到极限了，现在正是适合出手的时候。”
“矿坑里还有至少三十名新生的修女，等她们离开了矿区，我们再动手吧。”艾登提议。
“阁下的意思是要我这边再顶一波攻势？”阿比盖尔看过来。
如今魔女集会已经失去了举办一年一度大聚会的会场，她自然是不希望教团再进一步往森林深处渗透。
“既然女士您选择据守根据地保住孵化之卵，那自然得负责起拖住对面战力的责任吧。”艾登笑笑，“这样我们的突击也能顺利一些。”
“那不如干脆这样，我去解决掉矿洞里的杂兵，正好我现在就在矿山上面。然后我再解决掉奈维修女，然后你们去围攻神父？”拉弥亚突然提议。
“你这是在挑了个对自己来说最安全的提案啊。”艾登评价。
“我要对付的人数是最多的。”拉弥亚缓缓说道，“而且计划顺利的话，拥有神性的遗骸可是会优先落到你们手里的呢。”
“如果继承人死得太早的话，神父可能会有机会重新选择新的继承人，必须控制好解决两人的时间差。”阿比盖尔提醒，“不过，凡人能使用的‘继承’权能应该有范围限制，他们两人不会相距太远。”
“那简单，我先打断那修女的四肢把她控制起来就好了。”拉弥亚的语气显得相当愉悦。
看来分工就这么定了，艾登倒也不介意参加人数更多一些的围攻组。
“那，什么时候行动？”他开口问道，“我们到村庄的铁道口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奇奇莫拉身上，毕竟现在她正把控着敌阵的现场状况。
奇奇莫拉想了想，开口：“半个钟头之后，如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人是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
正午时分，废村铁道口。
这是前往废矿坑最平坦的大道，这座建在矿山中的村庄被山岩包围着，大部分的房屋都建在山坡上。
在进入村庄的铁道关卡，有两名手持猎枪的修女把守。
没有异常，直到一阵奇怪的声音沿着铁轨传来，像是有人在拿着钢锯在铁轨上不停地磨，而且声音不远。
守在铁轨两侧的修女对视一眼，确信了这并非自己的错觉。
她们一齐村庄外侧的方向张望，目光沿着铁轨一路向外延伸。
最后，她们发现百米开外，有一坨东西覆盖在铁轨之上，像是有人挖了一箱泥土将铁轨掩埋起来。
但诡异的是这堆“泥土”是银色的，在太阳底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奇怪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也不知道这堆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两名修女同时拿上猎枪，朝那边走过去。
在距离拉近了二十多米后，一名修女直接端起枪，朝那团东西开了一枪。
她打出的是噬魔弹，这东西无论是对施法者本身还是魔法造物，甚至是被施法影响的对象都有相当不错的驱散效果。
但那团奇怪的东西中枪后却毫无反应，噬魔弹仿佛泥牛入海。
两名修女愈发疑惑起来，一人停在原地警戒，另一人大步上前查看。
这时，就在那名修女接近的时候，那团银色的东西突然“活”了过来，突然原地弹起，猛兽一般扑向修女。
修女完全没想到这东西吃了噬魔弹居然还能动，反应的速度慢了半拍，但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有余力躲闪的。
但就在她本能地准备后退的的时候，她的影子里伸出一条细细的触手，缠在了她的脚腕上，让她失去了平衡。
汞合金魔像直接将修女包裹了起来，迅速长出硬化的尖刺，刺穿她的身体。
艾登躲在暗处默默地望着这一幕，这是他的主意，让水银球沿着铁道接近道口，引看守的修女出来进入他们埋伏的范围。
从外面到这铁道口，超过百米距离难以找到掩体，贸然正面冲过去再怎么说也太鲁莽了。
汞合金魔像的这种残虐的猎杀技巧倒不是艾登教的，而是它本来就会的——这是阿比盖尔的神言赋予它的生命本能，换言之这种行为模式和它本身易于驯化的特点一样，就是阿比盖尔写进它的“程式”里的。
艾登实在搞不懂这个女巫的品味，这一幕让他联想起了前世世界的历史中曾经存在的，名为“铁处女”的刑具，曾有记载这种刑具被用于处刑异教徒和女巫狩猎。
另一名修女举枪朝汞合金魔像接连开枪，也不管自己的子弹有可能会贯穿自己的同伴。
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这上面，以至于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影子正在翻腾。
“【忙不过来了啊我的影子，快借我几只手。】”
伴随着戴莉的吟唱，黑色的触腕从修女的影子里伸出，像捕猎的蟒蛇一般将其缠绕并迅速收紧，而影魔的力量还要在真正的蟒蛇之上，能轻易地绞断人的骨骼。
但这时修女突然发出狮虎般的雄浑吼声，同时绷紧了全身，凭借蛮力和触腕抗衡起来。
艾登注意到修女头巾下面的脸上显出了淡淡的，老虎一般的斑纹，不禁有些诧异。
虽然不太明显，但这显然是虎人的特征，他的监狱里就关押着一名虎人。
同样是得了兽化症的诅咒人群，虎人在症状上比狼人稳定，不会在圆月之夜失控，只是力量的峰值比不过狂暴化的狼人。
艾登记得丰穰母神教团雇佣的猎人中，就有一名虎人。
他马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教团利用那名虎人的生物素材和修女们融合，然后同时使用“繁殖”和“进化”的权能，让后面出生的个体带上。
为了攻下魔宴森林，他们也一直在想尽办法强化这些“工蜂”的战斗力。
“【你的灵魂沉浸在湖水里，随波逐流。】”
普蕾西娅从隐蔽处现身，趁着修女正费力挣扎的时候，大步走近过去，同时向她施展催眠术。攻击性的精神法术距离太长的话，是很难起效的。
修女眼神一空，意识被剥夺了一瞬，但就是这么一瞬，让她的身体暂时放松了下来，影魔趁机缠上了她的脖子，瞬间扭断，结果了她的性命。
艾登和维罗妮卡这才从藏身的山岩后面走出来，戴莉已经将修女的尸体放下，汞合金魔像也将已然千疮百孔的修女吐掉了——它对金属以外的东西其实并不感兴趣。
“这些人造人还真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啊。”维罗妮卡摇摇头，她亲眼看到那名修女毫不犹豫地朝同伴开枪，行为模式和薇拉制作的单纯接受命令行动的人偶没什么区别。
“丰穰母神教团已经被异端审判局定性为需要肃清的邪教了，看到武装人员直接击毙就可以了。”艾登看了她一眼，“对她们劝降是没有意义的，她们生来就和人偶无异，没必要同情她们。”
“我知道。”维罗妮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觉得有点悲哀，像这样，出生就没有任何机会，比那些犯人还要惨。”
艾登听到这话稍微一怔，知道她是联想起了像卡蜜拉艾凡莎那样因为出身环境而堕入犯罪领域的犯人，而以艾登自己两世的工作经验，这种犯人其实很多。
“人是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和父母的，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艾登简单地说了句，“走吧。”
他已经将心绪放到了之后的战斗上，相较被异端审判局突击的时候，丰穰母神教团的平均战力有很明显的提高。
想要和魔女集会一起围攻巴列斯神父，前提就是得先将这些危险的“工蜂”解决掉。
希望声称要亲自解决“杂兵”的拉弥亚一切顺利……当然，不顺利其实也没关系，只要她能拖住场面也足够了。
至于剩下的……他只希望那些大魔女不要在关键的时候，卖他这个盟友就好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这边出了一点状况
“真他妈见鬼了！”拉弥亚盘踞在矿坑口，看着矿坑里头群魔乱舞的景象，忍不住张开几乎开裂到耳边的嘴，咒骂了一句。
为了将聚集在矿坑里的三十多名新生修女一锅端掉，拉弥亚选择用上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石化魔药——她将装着精炼药粉的炸药扔进了矿坑，霎时间弥漫的烟尘便充斥了坑道口附近的整段空间，将聚集在里面的修女笼罩了起来。
带着麻痹效果的剧毒迅速起效，修女们很快就失去活动能力，按拉弥亚的预想，这些修女很快就会死去。但这些修女虽然当场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死亡进程却比她想象的要慢得多。
不仅如此，她们在死之前，居然还“分娩”了。
矿坑里，拿着武器的修女们僵硬地站在原地，像是被冻僵了一般，但她们僵硬的身体却迅速的开裂，然后长着山羊头的合成兽突然撑破了她们的身体诞生出来，身上挂着鲜红的血，在毒烟弥漫的矿坑里锁定了作为敌人的拉弥亚。合成兽的体质比人类强悍得多，对毒的耐受度也更强。
这些合成兽的模样和巴列斯神父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体型要小很多，只有不到两米高，对普通人来讲，已经算是相当大块的体格了，但在将身体魔兽化的拉弥亚面前，还是相形见绌。
但数量增加到三十二头，对拉弥亚来说压力还是蛮大的。
拉弥亚猜到了原因——巴列斯神父用自己的血，借助“繁殖”的权能让自己的这批“女儿”受孕了，她们怀着带着合成兽遗传信息的胚胎，这些胎儿以完全寄生的方式寄宿在母体中，将母体当做养育自身的卵，在母体即将死亡的时候便吸收母体立刻破体而出。
“这么刺激的玩法连我都想不到啊。”拉弥亚邪笑起来。
眼看着这些怪物就要倾巢涌出，拉弥亚动用起了肉体改造的技术，让身体像气球一样膨涨起来——她的肉体改造技术要比美琉姬奴的夸张数倍。
让蛇形的身体成长到足足十五米，蛇尾粗得仿佛立柱一般后，她猛烈地旋身甩动蛇尾，重创了刚冲出来的几头合成兽，然后扑上去堵住了矿道口。
“阿比盖尔，听得到吗？给点反应！”她开口用雄浑的声音通过凭证呼唤起阿比盖尔。
黑水晶的吊坠里翻涌起灰雾，这一次阿比盖尔没有投影出场景，而是只“投射”出了只有佩戴者能听见的声音：“怎么了？”
“我这边出了一点状况，矿坑里这批新生的修女全都因为权能‘受孕’了，从她们身体里直接诞生了神父的子嗣。快让奇奇莫拉和哈比妮丝过来帮把手！我还想节省下神言。”
“那围攻神父的计划要暂缓？”
“开玩笑，这些怪物全都是神父的子嗣啊，他们的蜂巢意识的母体是神父，现在神父肯定已经感知到他们的诞生了，等他杀过来，我可就死定了！”拉弥亚一边挡下一批一批攻上来的合成兽，一边快速思考对策，“干脆就让艾登&#183;加洛德先拖住他，让奇奇莫拉将神父引过去吧！”
“那万一他们失败了……”
“如果那家伙连命都保不住，那就说明他压根没有合作的价值，死了也正好少一个分战利品的。”拉弥亚发出“嘶嘶”的响声，“当然他如果能削弱神父就更好了，现在当然是优先保住我们这边的战力！”
阿比盖尔没有回应，黑水晶中封存的灰雾迅速收缩了回去。但以拉弥亚的经验，阿比盖尔更应该是已经采纳了她的意见。
……
与此同时，深入村庄的艾登这边也遭遇了类似的情况。
变化出狼耳的维罗妮卡抬起一脚踢在扑上来的合成兽胸口，以狼人强横的蛮力止住了对方飞扑的势头。
合成兽刚准备反击，在一旁伺机以待的普蕾西娅趁机施展起了“感官失调”的精神法术，合成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戴莉召唤出影魔，束缚住了它的行动。
维罗妮卡立刻举起大口径的手枪近距离朝它连开三枪打碎对方的心脏，直接结果了他。
“这也是炼金术做出来的效果！？这也太恐怖了吧？”
维罗妮卡收起枪，心有余悸地看向不远处，混杂着肉片、皮层和衣物碎片的大滩血迹，这堆东西在两分钟前还是一名教团的战斗修女，她在村庄中巡逻的时候遭遇了艾登一行人。
艾登这边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修女，但在修女即将身死的时候，她身体突然爆出了一头高大的合成兽，让艾登这边不得不再“加班”补一场战斗。
艾登很快就认出来合成兽的特征和蕾贝卡他们所描述的，巴列斯神父变化之后的形象类似，只是形体明显小了很多。
换言之，这大概是巴列斯神父借助作为工具人的修女们“繁衍”的子嗣。
艾登有点紧张起来，教团里的战斗修女是以奈维修女作为母体诞生，她们的母体是奈维修女，直接接受奈维修女的母体控制。但这头合成兽，如果是由巴列斯神父直接“繁衍”，并以巴里斯神父作为母体的话……
他在这里诞生的事情，神父说不定也能感应到。
“阿比盖尔。”他试着向自己佩戴的凭证呼唤，在这种没有通讯设备的地方，他们的行动只能通过阿比盖尔作为联络中心，而且主动权完全把控在阿比盖尔手里。
“我在，阁下。”阿比盖尔回应了他。
“我这边出了一点状况，从我们遭遇的修女身上，诞生了神父直接繁衍的子嗣……”他跟阿比盖尔说明情况。
阿比盖尔的声音比他想象得平淡：“阁下现在身处的位置是？”
“离目标位置已近，跑的话，两分钟内能抵达。”艾登抬头望了眼塔楼的位置，谨慎地只给出了合作必要的信息。
“不必担心，奇奇莫拉正在监视神父的动向，拉弥亚已经在着手伏击继承人。阁下只需要照计划行动便可。”阿比盖尔平静地回应道。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们真是崽种
“看到了，塔楼，还有红色屋顶的房子。”维罗妮卡以一座废弃民居作为掩体，探头往目标方向张望了一下。
艾登看了一眼戴莉，向她投去询问的眼神。
戴莉摇了摇头，示意没感知到周围有其他人在。
戴莉使役的影魔，能精准地感应到附近移动的影子并自动做出反击，而且作为原主的戴莉亲自操刀的话，范围要比艾登过去“借”的时候大得多。今天是个大晴天，有她在基本上可以断绝从道路上被偷袭的可能性。
而拥有卓越听力的维罗妮卡则一直关注着附近房屋内的动静，至少现在他们还是比较安全的。
“你真要带着这具尸体一起上？”普蕾西娅突然一脸厌恶地看向艾登的身后。
“物尽其用。”艾登淡定地回答，“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你愿意代替他为我们探路？”
在他的身后，刚刚被他们杀死的从修女体内诞生的合成兽正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穿戴着斗篷的幽灵在这具尸体的身后若隐若现。
这是艾登从阿森娜那里借来的守护灵，艾登能通过它施展死灵术，包括对尸体的操纵和强化。
丰穰母神教团制造的合成兽虽然长相猎奇但战斗力还是有保障的，死了以后也是极佳的死灵术素材。艾登对使用这种禁忌的法术毫不顾忌，他们现在一脚踏进了战场，对手是一名接近权柄的圣徒，顾忌太多只会让自己深陷危机。
红屋顶的房子和塔楼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动静，艾登感觉到其他队友将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等待他的指示。
而事实上他也在等待，等待魔女集会那边的动作。
阿比盖尔明明说过其他人都已经各就各位，但他观察了一圈也没看到半个人影，当然他没看到不算什么，关键是戴莉和维罗妮卡也什么都没感觉到就有点诡异了。
这些大魔女，不会是在耍他吧？
异端审判局的突击行动，讲究团队配合，联络和行动的时机都有讲究，每个小组，每个队员都有明确的分工，就像咬合在一起的齿轮一样共同支撑团队的运转。
至于他们这边……只能说他和魔女集会的“联手”依然止于名义上，至今他和魔女集会还没有什么能体现合作精神的动作，哪怕是现在联手围攻巴列斯神父，其实也只是各走各的路线，行动得十分松散。
这固然有他和魔女集会之间缺乏信任的原因在，但最根本的因素还是魔女集会本身就没有什么组织性，除了像普蕾西娅、戴莉和薇拉这些关系比较好的“闺蜜”，其他大魔女基本上就是各自为战的。
要和这些人想搞什么严谨的战术合作，实在是件有难度的事情。
“阿比盖尔。”他再次试着朝大魔女的凭证呼唤。
但这一次，阿比盖尔并没有回应他。
正当艾登感到狐疑的时候，一声恐怖的咆哮突然在那栋红色屋顶的房子里雷声般炸开，让躲在这边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奇奇莫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前方，朝这边微笑。
她本应该在红屋顶的房子里监视神父的动向，然后通过阿比盖尔将消息传递给他们。
但这会儿她却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毫无征兆。
“午安，典狱长，你们到得真是准时。”奇奇莫拉彬彬有礼地朝艾登打招呼。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跟你预约过到门口迎接的服务。”艾登眯起了眼睛，隐约感觉到了问题，“其他人呢？”
刚刚那声吼声，和他们前头杀死的合成兽很像，只是更加雄浑和响亮，显然是变成合成兽的神父发出来的。
那不是受到攻击的惨叫，而是遇敌的怒吼。
显然神父刚刚已经和谁交战了，但这会儿除了奇奇莫拉，没见到哈比妮丝和拉弥亚。那最合理的解释就只能是奇奇莫拉主动招惹了神父，而现在奇奇莫拉和他们站在一起……
红顶房屋的墙壁骤然轰塌下去一块，超过四米高的合成兽冲破墙壁闯了出来，然后缓缓将目光锁定到了这边。
“看来有老鼠趁虚而入了啊。”合成兽——巴列斯神父用沉厚的声音说道。
与此同时，塔楼那边，穿着黑袍的奈维修女带着其他两名灰袍修女从里头跑出来。
在往这边扫了一眼后，奈维修女头也不回地往矿坑的方向跑过去，其他两名修女紧随其后。
艾登看到了她们，让奈维修女离开战斗现场姑且还是能理解的，只要继承人活着，神父就算原地战死了也能让自己意志在继承人身上复活。
“奇奇莫拉，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普蕾西娅忍不住了，朝奇奇莫拉大声质问。
“拉弥亚那边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不能准时过来了，我们得去帮把手。”奇奇莫拉带着一脸歉意地朝艾登笑笑，“只能靠典狱长您先撑一撑场面了，请稍等片刻，希望我们赶回来的时候您还活着。”
这时神父突然照着自己的手腕张嘴狠狠咬下，用利齿刺出伤口，然后挥手将血泼洒过来，他掌控着“繁殖”的神言，可以用自己的生物素材让其他个体受孕，并诞生属于他的子嗣——某种程度上可以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艾登他们赶紧将身体撤回掩体后面，只有奇奇莫拉依然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但那些血却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洒在了地面上。
艾登再次探头看向奇奇莫拉，刚想质问，结果却发现奇奇莫拉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站在那里的神父，已经将目光移向了他。
这一刻，艾登终于清楚了现在的处境——他还真的被魔女集会的这帮大魔女，给卖了。
听起来她们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情况，但不管怎么样，她们现在将神父完全抛给了他们这一队人马，是事实。
想通了这件事之后，他被气得笑了出来，片刻，他开口对自己脖子下面挂着的凭证说起了话：“也不知道你现在听不听得到，阿比盖尔女士，恕我直言，你们这些人，可真当是一帮崽种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瞅谁谁怀孕
“我们这是……被卖了？”普蕾西娅瞪着眼睛，有些傻眼。
是啊，被卖了，艾登心说。
他想过被魔女集会背刺或者出卖的可能，只是没想到对方丢弃体面丢弃得如此之快。
原先他预想的情况，顶多也不过是在打倒神父之后，魔女集会直接强占遗骸然后夺走全部战利品。
结果魔女集会居然在战斗刚打响的时候就直接开卖了，艾登本来觉得这帮人下限再怎么低，多少也该有个限度，毕竟他们先败下阵来，对魔女集会也没有好处。
拉弥亚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他想象得到，他刚遭遇过怀了神父子嗣的战斗修女。
如果矿坑里囤积的那三十二名新生修女也全部接受了神父的血怀了合成兽的子嗣，那拉弥亚碰到的根本就是一支魔兽兽群了。
估计以她的能力，想要在这种情况下达成前面放下的大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还可能在缠斗的时候被巴列斯神父找过来，采取点措施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战力不损，这帮大魔女居然不要脸地直接将正面主战场的压力全部导向了盟友。
其实艾登也时刻想着让魔女集会承受主要压力，然后自己这边划划水然后在事后捞好处的事情，但他显然还是达不到魔女集会的这种“境界”。
此时此刻艾登只想说虽然其实我也没什么精诚合作的打算，但你们是真的狗啊！
奇奇莫拉消失之后，神父压低了身子，然后迈步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艾登当即控制刚才自己用死灵术复活的合成兽尸体奋不顾身地冲向神父，因为已经变成了尸体，这合成兽自然不会再像活着的时候那样受母体控制。
从修女体内诞生的这些子代合成兽和神父相比只能算是袖珍版，神父大约四米高，诞生的子嗣身高只有他的一半。艾登只希望这尸体多少能稍微拖延一下，好让他们留出时间逃跑……至少，也要先和神父拉开足够的距离。
神父大概率不会用神言直接对敌人施加影响，如果让敌人“单性繁殖”，诞生的子嗣也会服从作为母体的敌人，到头来反而是给敌人做嫁衣。
但如果用血和敌人融合，用“繁殖”权能强迫敌人诞下自己的子嗣就不一样了。
正如阿比盖尔前头所言，中近距离和这样的对手战斗，绝不是明智的选择，更何况对手还是圣徒。
“先往后撤！跑起来！”艾登说完转身就跑。
戴莉和普蕾西娅愣了一下也紧随其后，反而是维罗妮卡最后反应过来，迈步追上艾登：“长官，不迎击吗？”
“那些魔女卖了我们，这架不好打……就算要打，也得拉开距离，不说被那怪物抓住，被他的血溅到也死定了。”艾登冷静地回答。
“他的血有毒？其实我的身体毒抗还是可以的……只要长官您愿意打，我可以试着从正面拖住他！”维罗妮卡毛遂自荐。
她还是很想凭这边的人数优势解决掉那个怪物的，以她的身体条件配合警用格斗术，和大型魔兽缠斗一阵并不成问题。
但艾登看都没看她就回了一句：“被他的血溅到的话是会怀孕的。”
“诶？”维罗妮卡怔了一下。
“被那个血溅到，不管男女都会怀上那怪物的子嗣，然后怪物就会从身体内部破体而出……就像刚才遇到的那修女一样。”艾登做了进一步的解释。
维罗妮卡的脸马上就青了，怀上怪物的子嗣，然后被寄生的合成兽从体内破开——这大概是她目前最难以接受的死法了。
“喂，你们跑慢一点啊！”普蕾西娅大喊。
只是跑出十来步，她和戴莉的步伐就完全落后了下来。
身为狼人的维罗妮卡身体素质自不必多说，艾登好歹也是前上级审判官，身体素质自然是不会差的，更何况还有肉体改造的能力可以用，但成天埋头在工房里做研究的女巫就很难跟得上了。
这时远处的神父已经凭蛮力将死死抱在他身上的尸体扯了下来，然后用双手硬生生撕扯成了两段，用力掷在地上。
随后他追着一行人大步飞奔起来，跑出十来步后他蹄子在地上用力一蹬，原地起跳的同时振翅，让身体迅速上升。
他准备从空中追上来！
艾登一扭头，就看到神父再次撕裂手上的伤口，让血液喷涌出来，在空中化作一泼血雨朝这边洒下。
情急之下，艾登当场念诵起了“秩序”的神言，时至今日他已经逐渐适应了神言，能够自如地使用这项权能了。
“回归”的权能——他命令这些“秽物”回到原来的地方去！
洒落夏利的血滴突然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托住，逆向升起。
只是艾登的神言存在着距离的限制，这些血滴最后没有回到神父的伤口，而是在上升到了一定高度后就仿佛时间静止般停了下来，其结果就是以艾登为中心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神父的血尽数挡下了。
趁着神言还在生效，艾登和其他人尽快脱离了血雨溅洒的范围。
神父瞪大了眼睛，他听见了从艾登口中倾吐出来的声音，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那属于支配者的语言。
他放弃了从空中发起俯冲的念头，紧急下落。
艾登回头注意到了神父的动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就算没能用血溅到他们，刚刚巴列斯神父也是有机会拉近和他们的距离的，至少可以接近落后的戴莉和普蕾西娅。
仅仅看到他用了一句没有什么攻击力的神言就搁置了追击，作为一名接近权柄的“圣徒”，未免谨慎过头了些，更何况他还没必要畏惧被杀死的情况。
巴列斯神父看上去还在犹豫，不知为何，就仿佛心血来潮一般，艾登突然涌起了试探一下对手的念头。
“戴莉！”他扭头就喊。
戴莉会意地挥舞短杖，转身指向巴列斯神父，同时念动咒语。
远处的影子迅速翻腾，巨大的黑爪从影子里伸出，一把抓住刚刚落地的神父的蹄子。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们大难临头了
废矿坑，奇奇莫拉吸了一口点燃的手卷烟，吐出白色的烟雾。
烟雾迅速扩散开来，没有变淡反而愈发浓重起来，最终将矿洞附近的整片区域包裹起来。
合成兽们一下子陷入了混乱。
奇奇莫拉施展的，是和异端审判局的审判官所掌握的类似的起雾法术，但要更高级一些，不仅仅是遮蔽视线，还附加了简单的幻术。
在迷雾中合成兽隐约看到了魔女的身影，猛地扑上去攻击，结果每次打到的都是同伴。
拉弥亚在迷雾中畅行无阻，她利用远超美琉姬奴版本的肉体改造让自己长出了六只手，每只手上的指尖都长出刀锋般的利爪。
她在雾中偷袭合成兽，用利爪刺穿合成兽的喉咙、腹部和肋骨的间隙，用怪力撕裂他们的重要器官，作为兽化药的发明者，她对人类、魔兽和魔兽化的人类的身体结构都有非常深刻的研究。每杀死一个猎物，她都要舔舐一下站在爪子上的浓稠鲜血和碎肉。
有一部分合成兽察觉到了自身处境的危险，原地起跳振翅想飞出迷雾，但他们从雾中一冒头就有铁索自上往下迎面扑来，像是从树梢上扑咬猎物的毒蛇。
这些铁索上面带着荆棘般的刺，每一条都像是活的，灵活地套在合成兽的脖子上骤然收紧，上面的棘刺死死咬进脖子的皮肉里。
这些铁索的的另一头绑在哈比妮丝骑着的扫帚上。哈比妮丝骑着扫帚在迷雾之上守株待兔，布置着陷阱等待猎物上钩，待所有的铁索捆到猎物，哈比妮丝立刻兴奋地高喊一声：“驾！”
悬浮的扫帚即刻腾空上升，拉紧了所有的铁索。
合成兽扇动翅膀让身体攀升，同时用手去扣脖子上的套索，试图用蛮力强行扯断。虽然套索上的刺会将他们的手扎得鲜血淋漓，但受这点皮外伤总好过被活生生勒死。
哈比妮丝自然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一句咒语，电击立刻沿着铁索传导过去，这种电击倒不足以杀死合成兽强韧的身体，却足够暂时麻痹他们。
魔兽的身体松弛下来，双翼失去力量，任由身体下坠，缠紧他们喉咙的铁索借助他们自身重量拉扯他们的颈椎，同时彻底卡断了他们的呼吸。
哈比妮丝的扫帚底下就这样吊住了整整十几头合成兽，接近两吨的重量，扫帚却完全没有下坠的意思。
“死刑死刑！你们统统都该被吊死！”哈比妮丝脸上浮现出嗜虐的笑容。
迷雾很快散去，遍地都是血淋淋的碎尸，拉弥亚意犹未尽抓着一头合成兽啃食，奇奇莫拉受不了这猎奇的画面，微皱着眉头撇开视线，继续抽着手卷烟。
哈比妮丝控制铁索松开已经没了反应的合成兽，任由他们重重摔在地上，然后才缓缓降落下来。
三十多头合成兽，完全能团灭十倍数量的武装士兵，但在三名大魔女的联手之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普蕾西娅他们还活着吗？”拉弥亚推开被自己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现在过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给他们收尸。”
“死了就死了呗。”哈比妮丝一脸无所谓，“反正已经抛下他们了，我们只管按自己的步调就好了。”
奇奇莫拉一口将手里的卷烟吸完，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三人都对成了阶下囚的那两名大魔女，以及作为临时盟友的艾登&#183;加洛德抱持着漠不关心的态度。对她们来说最理想的状况莫过于艾登被神父杀掉，然后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神父已经耗尽了能使用的权能，任由她们宰割。
那她们现在的目标，就应该是奈维修女了。
脚步声接近过来，三人接连扭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名修女沿着铁轨往矿坑的方向快步走来，中间的穿戴黑袍，两边的是灰袍。
奈维&#183;巴列斯修女。
看到坑道口这边遍地横尸，奈维修女停了下来，面色凝重地打量着在场的三人。
“真是贴心，自己送上门来。”拉弥亚咧嘴狞笑起来，“省了我们几步路的工夫。”
“不要杀她，制服她就好了。”奇奇莫拉提醒其他两人。
过早杀死继承人的话，察觉到继承人已死的巴列斯神父完全可以重新指定其他修女，或者自己重新分裂一个后代作为新的继承人，最便捷的方法还是控制住继承人——断了她的四肢，给她灌下毒药都行，等到巴列斯神父被杀的时候动用“继承”的权能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具完全无力反抗的身体里时，她们就能轻松解决掉神父。
“你大难临头了，小修女。”哈比妮丝盯着奈维修女笑道。
奈维修女来回扫视她们两眼，突然开口，念诵起了发音古怪的语言。
在场的三名大魔女同时一怔，她们都听出奈维修女说出口的是神之箴言。
跟在奈维身旁的两名修女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撕裂成两半，撑破了灰色的修女服，各自分化成三个个体。
与此同时奈维修女自己的穿戴的黑袍下半部分也像气球那样猛地鼓胀起来，然后又有两名修女从她的长袍底下接连爬出来。
“繁殖”的权能，她同时让跟在身边的两名后代，和自己本体分裂出了新的后代。
此刻哈比妮丝和拉弥亚还未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奈维修女掌握着“繁殖”的权能也不奇怪，可能是神父分给她的，掌握一句神言所需的神性，对圣徒级别的个体并不算什么，如果神性有盈余的话，将权能分给作为后代的奈维修女反而是收益最高的选择。
只有奇奇莫拉一下子变了脸色，她多次潜入教团据点收集情报，她只见过神父在教团中用神言制造新的修女，对比一下的话，奈维修女使用神言的效果明显要比神父更强。
而且……仔细想想的话，既然奈维修女自己就掌握着“繁殖”权能，贵为教团领袖的神父有什么必要亲自担任繁育士兵的工作？
“杀了她们。”奈维修女用淡漠的语气说道。
“明白，母亲。”其他修女用机械的语气回应。

第一百九十七章 或许能打赢
影魔的爪子不断伸出，在化身合成兽的神父身体的上下左右撕扯，戴莉召唤的影魔力量足以压制发狂的维罗妮卡，但巴列斯神父稍微认真挣扎一下便有挣脱之势，影魔的爪子在他的巨力拉扯下一根接一根断裂。
不愧是用“进化”权能打造出来的强韧肉体，本身就可以和一头天灾级魔兽相比，不仅力量强横还有惊人的自愈能力，刚刚被神父自己用牙齿咬破的伤口此刻也止住了血。
艾登制阿森娜的守护灵用攻击距离相对较远的死灵术“幽冥鬼火”攻击，同时举枪射击。
被告知了和巴列斯神父打近身战的危险性，维罗妮卡也完全放弃了接近神父的打算，举起配枪配合艾登支援火力。
他们这次都是有备而来，枪支都换了专门对付魔兽用的大口径枪支。
但令艾登感到有些无奈的是这个世界的枪支技术相较他前世世界依然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威力最大的枪支顶多也只能对付牛马之类的大型动物，在面对天灾级别的大型魔兽虽然有一定杀伤力，却还是不足以致命。
以他脑子里留存的作为审判官的记忆，像变身后的巴列斯神父这种体型庞大而且肉体强韧的魔兽，想要要一发造成致命伤往往得上铁炮才行。
接连几枪只打得神父身体震了两下，随后神父硬扛着影魔的力量，拢起双翼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他开口念诵起了神言。
“繁殖”的权能，神父的后背迅速鼓胀起来，随后分化出了一个形体和他别无二致的个体。
与此同时，艾登等人都感觉脑子“嗡”地一下被搅乱了，神父在使用的权能的同时将神言“传授”给了他们，对他们施加了精神污染。
维罗妮卡立刻捂紧了额头，只感觉脑子快被这句无法理解的语言撑爆了，这是她第一次体验神言带来的精神压制。
“【这是秋日的午后，湖水像镜子一样平静。】”普蕾西娅开口念诵咒语。
一瞬间，所有人的精神污染都被驱散了，普蕾西娅高超的精神法术完全足以应付神言传授带来的精神污染。
这时神父已经完成了分裂，两头合成兽同时发力，彻底挣脱了影魔的爪子。
从神父身上直接分裂出来的子嗣狂吼一声，蛮牛一般朝这边冲过来，同时在手上撕裂出伤口，试图近距离泼洒鲜血。
艾登心念一动，让那些血牢牢黏附在他自己的伤口里，他的神言依然还在生效，只要在他身处的领域内，神父的血就伤不到他们。
“【耳听为虚，眼见非实。】”普蕾西娅再次念诵咒语。
这一招是曾经将艾登逼到绝境的“感官失调”，普蕾西娅手里所有有足够攻击性的精神法术都有着攻击距离有限的缺陷，这会儿敌人主动拉近距离，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分裂体视野中的一切迅速扭曲，一时间他感到天旋地转，脚步也打了个跌。
戴莉也没放过这个机会，操纵影魔抓住了分裂体的蹄子，一把绊倒了他。
维罗妮卡当即举枪，当当两枪打穿了分裂体的眼睛。
她的枪法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个距离，足够她瞄准一头被绊倒在地的巨兽的眼睛。
分裂体当即不动了，就算他的肉体再这么强韧，脑子也挨不住吃上两颗子弹，分裂体的力量完全没法和母体相提并论。
艾登没管分裂体，将视线移向远处，他发现挣脱了束缚后巴列斯神父根本没有和分裂体一起冲过来，而是站在原地——不，这家伙甚至还后退了一些。
艾登眯起了眼睛，神父的表现实在太过谨慎了，甚至可以说，在艾登使用了“秩序”权能后，这位“繁衍”权柄的圣徒突然变得比他还要怂。
“繁衍”权柄的权能或许并不太适合直接用来战斗，但神父这副魔兽一般的身体就有相当惊人的战斗力。
刚刚如果神父肯冒个险，用自己分裂出来的子嗣当肉盾，跟着一起发起冲锋，或许能创造出拉近距离将他们团灭的机会。
一个拥有“继承”权能的圣徒，有必要小心到这份上？
或许也有可能是巴列斯神父在见识了他使用神言后，正在怀疑他也是一名掌握着某个权柄的圣徒。而巴列斯神父频繁地利用权能制造教团的“工蜂”，已经没有赢他的把握……
但这也很矛盾，如果不想打没有把握的仗，他现在直接离开就行了，艾登他们根本拦不住……当然其实也没打算拦他。
这种矛盾让艾登隐约察觉到，巴列斯神父，似乎没有他们预估的那样强，有徒负虚名之嫌——这就是他通过刚才的试探得出的结论。
或许能打赢……
想到这里，艾登从口袋里摸出了警哨，放嘴里吹响，然后拔出了佩剑，缓步朝神父走过去。
“长官？”
维罗妮卡有些诧异，前面警告她不能接近神父的人就是艾登，但这会儿艾登看起来却像是要自己过去和神父肉搏。
“你们站在这里支援我。”艾登头也不回地吩咐，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巴列斯神父，尽量不让眼神出现任何动摇。
这种技巧他还是很熟练的，和拒不配合的凶恶犯人对峙的时候，是绝不能在气势上败下阵来的。
神父显然对他这出人意料的举动警惕起来，他紧紧盯着艾登的一举一动，艾登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专注……还有紧张。
这时站在原地的维罗妮卡她们都看到了，从远处，神父的身后，在地上迅速流动过来的那滩银色液体。
汞合金魔像。
艾登带着她们撤离的时候，将汞合金魔像留在了他们藏身的地方，原本他下达的命令是在巴列斯神父追过来的时候伏击神父好拖延时间，但结果神父却直接飞到了天上。
刚刚艾登吹响的警哨，就是将水银球呼唤过来的信号。
艾登持剑缓步走近，仿佛刀客对决，巴列斯神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双方各自酝酿着出手的机会，好一会儿过去，神父终于先绷不住了。
正当巴列斯神父准备动手，他突然感觉背后被猛推了一下，有什么沉重冰凉的东西缠到了他背上，紧紧黏附上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傀儡
汞合金魔像的背后突袭让神父有些猝不及防，他条件反射地转身，但此时这团水银早已经攀附上了他的后背和肩膀。
汞合金魔像的重量少说半吨往上，正常人被这么一撞再一压，恐怕骨头都要断上好几根，但以神父这巨人般的体格，重量级显然还要比水银球还要高一个档次。
因此他不仅硬生生抗下了汞合金魔像的重量，还有余力挣扎，他伸出手，想要把爬到身上的异物抓下来，但他的手指却意外陷入那团异物。
在他诧异之间，水银球又变形爬到了他的手腕上。
艾登冷静地拿出警哨，吹了两声短哨。
方才他提剑正面接近神父，只是为了吸引神父的注意力，目的就是让位于后方的水银球能更顺利地完成偷袭。
这两声短哨便是艾登的命令，汞合金魔像听到声音立刻环绕住巴列斯神父的脖子和伸向脖子的手，然后迅速变形成绕在脖子和手腕上的巨大铁环，中间有极粗的铁链连接。
下一个瞬间，汞合金魔像自动硬化，将神父的双手彻底固定起来。
它变成了一道枷锁。
这是艾登训练的成果，在得到汞合金魔像以后他就一直致力于将其培训成可以用来制服犯人的工具，每天拿着各种形态的枷锁教汞合金魔像变形，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效。
他又对着警哨吹了三声短哨。
这一次是处刑的命令。
水银球变出来的枷锁开始从里侧长出尖刺，一点点地刺破合成兽脖子那层厚厚的皮肉，合成兽的肌肉再怎么强韧，也不是刀枪不入的。
只要汞合金魔像刺穿喉咙，就能找到通道钻进去，食管、气管、大动脉……它已经牢牢抓住了神父的要害。
巴列斯神父突然瞪大了眼睛，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团诡异的东西正在威胁着自己的性命。
他惊恐地望向前方，看到艾登已经端起了枪瞄准了他的眼睛。
“等、等一下！”巴列斯神父在自己喉咙被扎穿前拼命大喊，“我投降！不要杀我！！”
“典狱长，小心有诈！”戴莉听到这边的对话开口提醒。
“别跟他多话，直接废了他！”普蕾西娅也跟着开腔。
这是大魔女成天和审判官、赏金猎人甚至是其他巫师死斗的积累下来的经验，女巫在这个世界生存环境还是比较艰难的，所以她们习惯遇到危险的对手就绝不留手。
听到神父这么说的时候，她们俩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诈降。
维罗妮卡什么都没说，她很清楚自己对现状并不够了解，所以她选择相信艾登的判断，但她已经锁定了神父的动作，时刻准备着对方一有什么偷袭的小动作以最快速冲上去给他几枪。
艾登听到了背后的喊声，但并没有照做，片刻的思考，他吹了一声短哨。
汞合金魔像暂停了动作，巴列斯神父感觉到扎进来的尖刺没有继续深入，稍微松了口气。
“巴列斯先生对吧，既然你要投降的话，那我们就聊聊吧，希望你能配合。”艾登抬头看着巴列斯的眼睛说道。
“你在想什么！？”普蕾西娅惊呼。
艾登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安静。
巴列斯神父喘了几口粗气，最后点了点头。
“需要我自我介绍吗？”艾登问道。
“艾登&#183;加洛德，蔷薇铁狱的典狱长。”片刻的沉默，巴列斯神父开口。
艾登微微颔首，巴列斯神父知道他的情报，说明丰穰母神教团确实在打探他的消息，这和占卜师梅丽莎所言相符。
“那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回答我，你根本不是教团真正的领袖，对吗？”艾登直白地发问。
从刚才的战斗过程，到巴列斯神父的求饶，艾登已经清楚地感觉到，巴列斯神父弱得有点过分，而且……异常惜命。
旧雷塞王国覆灭到现在过去了两百年，意图复国的丰穰女神教团还是一直存续到了今天。倘若教团领袖是“繁衍”权柄的圣徒，那必然得经历不只一次的“继承”才能让自己，或者说自己的意志“活”到现在。
梅丽莎曾说过“继承”权能的效果是意志的直接覆盖，教团里掌握着“继承”权能的领袖经过数代更替，至少应该有在必要的时候使用这个权能的意志，这种意志应该会一直传承下去。
而神父因为惜命，放弃关键的进攻机会，甚至在最后做出求饶的丑态，就显得非常矛盾了。
换言之，神父很可能根本就没掌握着“继承”权能。
而“继承”的权能，以丰穰母神教团领袖的立场，几乎是不可能传授给其他人的——这只会让自己积累下来的记忆和能力白白流失。
因此艾登猜测神父根本就不是“繁衍”权柄的圣徒，也不一定是教团真正的领袖。
一个被扶植上位置吸引火力的傀儡——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当然，只是巴列斯神父使诈的可能性也并非没有，但艾登在权衡过之后，觉得这个形势下他姑且还是担得起这个风险。
相较之下，如果教团的领袖另有其人的危险性还更大一些。他现在必须从神父嘴里问出情报，他参与了对丰穰母神教团的直接进攻，如果这一次教团真正的领袖脱险之后来再来秋后算账，情况恐怕会变得更棘手。
好一会儿过去，巴列斯神父看上去有些艰难地点点头。
“这个教团真正的领袖是谁？奈维修女？”艾登追问。
“是。”巴列斯神父开口，脸部肌肉抽搐，好像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这个回答。
“她不是你的女儿吗？”艾登眯起眼睛。
魔女集会四处收集的情报显示奈维修女是巴列斯神父的唯一女儿，甚至连占卜师梅丽莎也是这么告知艾登的，艾登因此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神父沉默了。
“我接受投降的前提是你能配合，希望你明白这一点。”艾登催促。
“奈维她……确实是我唯一的女儿，但她其实已经死了，现在侵占了她的身体的……”神父缓缓说道，声音沉闷，“是我的母亲。”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道好轮回
远处的三人，普蕾西娅和戴莉交换了一下眼神——刚刚奈维修女逃走的方向，正是废矿坑的方向，那里连接着通往自治州以外的路线，而拉弥亚她们现在似乎就在那里。
维罗妮卡也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并不太清楚这段对话的部分含义，但有一件事她还是能看出来的，那就是艾登正掌握着对峙的局势。
她稍微放下心来，松了口气。
“你的母亲？”听到神父的坦白，艾登怔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了什么，“莫非是……旧雷塞王国的女王？”
神父那张山羊一般的脸猛烈抽动了几下，最后他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
艾登的猜测得到了印证，被无名女巫刺杀的旧雷塞王国女王并没有真正死去，而是一直通过“继承”权能由自己的子嗣传承到了现在，只是他当时的设想中，继承女王意志的是巴列斯神父。
“原来是这样……”艾登盯着巴列斯神父看了一会儿，“你好像讲得挺辛苦，背叛那个母亲对你来说心理负担很重？还是因为权能的影响？”
他从神父的神情和语气看出对方交待得十分艰难，时刻都像是在进行相当激烈的天人交战心理斗争。
“是因为权能……”巴列斯神父回答，“母亲掌握的权能，能影响子代的意志，直接分裂的子嗣会成为任她操纵的傀儡，融合了他人的血脉直接生育的儿女，虽然会有独立的意志……但也会受到她的影响，她不允许我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
“但你还是能说出她的情报啊。”
“我，算是一个特例。”巴列斯神父长出一口气，“因为我的血统异常不纯。”
“合成兽？”艾登打量着神父这副仿佛拼接生物的身躯。
“对，这是她的一个实验。她想要获得龙裔那样强大的血统，但找不到机会。于是就在怀胎的时候，服下了魔兽和恶魔的血，用权能将这些血脉和胎内的孩子融合，最后的结果，就是把我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巴列斯神父用戴着枷锁的双手用力抓住头上的角，艾登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怨恨。
“但某种程度上说我也是被这副样子救了。”神父继续说了下去，“据说我出生的时候就是半人半兽的模样，她对我的样子充满了厌恶，所以没有将我立为继承人。”
艾登回想起了神父放在在战斗中退缩惜命，却又不敢直接撤离的矛盾样子，看来正是奈维修女命令他留下来断后。
“所以她最后选择了你的女儿作为继承人？”艾登问。
“啊，为了省事，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在奈维之前她曾经选择过自己生育的另一个女儿，也就是我的姐妹，但那个女儿在试图逃跑的时候被她杀掉了。最后她选择让我生育一个洗掉怪物血脉的女儿作为祭品，我无法反抗她。”神父垂下了眼睛，“她要我走到台面上成为教团的领袖，还分了神性和权能给我。自己则一直扮演奈维，即便是在教团里面，我们明面上的关系还是父女。”
艾登心想难怪奇奇莫拉也没有查出问题，巴列斯神父和奈维修女在明面的身份上确实是父女，并在台前幕后都始终扮演这种角色。表面上是父女，实际上却是母子。
奈维修女以“建议”方式和神父交流，而神父每次都会“采纳”她的意见，依照她的意思去做教团的领袖，这样奈维修女就能作为教团幕后的女王。虽然盯上神父脑袋的人也会盯上她这个“继承人”，但危险性依旧会降低不少，这是一种很典型的保险手段。
对敌人来说，如果不做好万全准备，猝不及防地对上一个权柄的圣徒，没有点傍身的本事的话大概率会死得很难看。
这么说来方才……奈维修女离去的方向，似乎是矿坑那边。
如果他前面的猜测没错，那么拉弥亚和奇奇莫拉她们现在应该就在矿坑对付成群的合成兽，很可能会和奈维修女碰上。
更何况，按预定计划，拉弥亚的目标本来就是奈维修女。
那帮大魔女想要坑他去拖敌人的主力，自己再捡漏，结果反倒一头扎进教团布置的坑里去了……
这算是……天道好轮回？
居然还能有这等好事！
艾登突然感觉有点想笑。
但理智告诉他这并不完全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奈维修女才是“繁衍”权柄的圣徒，就意味着教团最主要的战力依然还好好的，同时继承人也肯定另有其人。
思考了好一会儿，他对神父开口了：“我可以放过你，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丰穰母神教团已经将黑白两道都得罪了遍，同时还认定他和飞天面条神教有关，从艾登的角度看，这个教团还是得消失才行。
“你说。”神父马上给出了回应。
“第一，把你身上的神性全给我。”艾登来回指了指神父和自己。
“神性……给你倒也无妨。”巴列斯神父在这件事上倒没有犹豫，因为他知道反对没有意义，而且要是拒绝的话，对方很可能会动起杀掉自己从遗骸获取神性的念头。
艾登点头，然后提出了第二个要求：“第二，告诉我你母亲真正的继承人是谁。”
“你准备杀掉我母亲？”巴列斯神父问道。
“如果，有必要的话。”艾登直白地回答，然后询问起对方的立场来，“怎么，你打算保护她？”
“……不，我反倒希望她可以死。”沉默了一会儿，巴列斯神父回答，“那样的话，我或许就自由了。”
艾登挑了挑眉，但并没有太意外，巴列斯神父方才招供的字里行间已经隐隐透出了这味道，似乎从带着怪物的血脉出生起，他就对自己母亲抱有怨恨，而一直将自己的子嗣作为传承自己意志道具的女王陛下似乎也没有施舍他哪怕一丝半点的感情，只将他当做管理教团的工具人。
正如维罗妮卡对那些修女感到悲哀的时候，艾登自己所说的那句话：人是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的。
或许……可以利用。艾登心想。

第二百章 混沌的权柄
拉弥亚甩动长尾，将冲上来的两名修女击飞，修女们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
爆炸声骤然响起，其中一名修女的身体突然炸裂开来——她竟然拿了一管炸药放在身上，一瞬间就将自己炸的四分五裂。
血雾之花绽放，虽然拉弥亚努力闪躲，但身上还是粘上了一点血液。
“该死！”她咒骂一声，当即想要将粘上血液的皮层整块挖掉。
但已经晚了，对面的奈维修女念诵起神之箴言，粘在她身上的血立刻像是尸体上的蛆虫那样钻进了她的皮肤。
发胀的感觉侵袭了拉弥亚的全身，她知道刚刚沾到身上的血液让她自己“受孕”了。
拉弥亚立刻施展起肉体改造，让全身的肌肉器官迅速硬化，自愈能力提升到最高，她没办法阻止子嗣的诞生，但可以防止对方从她体内破体而出的时候对她造成致命伤。
她背后的肌肉蠕动起来，最后隆起了一个鼓包，随后迅速变化出一个女人的形体，和拉弥亚背靠背地分裂开来，她长着和拉弥亚相似的半人半蛇的魔兽体型，但脸和发色却和奈维修女一样。
这是奈维修女利用自己分裂体的血，强行和拉弥亚生下的子嗣。
这名子嗣在降临之初，便立刻转身扑向了拉弥亚，在“繁殖”权能的血脉感召下，她服从于奈维修女。
拉弥亚和对方交缠着抱在一起，被迫和对方抓着手相互角力。
“啧，还真是生了个不听话的女儿啊。”
拉弥亚感觉有点难以挣脱，虽然她的力量要强于这头她身上分裂出来的子嗣，但这种差距并不是压倒性的，这带着她血脉的分裂体显然“继承”下了她的部分能力。
更多的修女冲了上来，想要趁着拉弥亚和分裂体缠斗的时候杀掉她。
这时奇奇莫拉解决掉了冲向自己这边的几名修女，再次施展起了烟雾的法术。
迷雾迅速扩散，将站在附近的所有人包裹起来，修女们在雾中迷失了方位感。
拉弥亚趁机一口咬断了分裂体的喉咙，然后抓起沉重的尸体砸向警戒过来的修女。
哈比妮丝骑着扫帚在空中盘旋，却始终找不到飞掠下去偷袭奈维修女的机会——那些从奈维修女身上分裂出来女儿将她紧紧地包围起来，像是一层层肉盾那样将其护在中间。
而且她也很害怕贸然接近奈维修女的话自己会像拉弥亚那样“中招”，要她和拥有强韧肉体的拉弥亚不同，像拉弥亚刚才那样被子嗣破体而出一下就死定了。
奈维修女的繁殖还在继续，站在她周围的修女不断分裂出新的个体，就像是一个不断出产士兵的军营。
虽然武器早就已经没有了，但士兵却要多少有多少。
这一刻在场的大魔女都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眼前的奈维修女才是接近“繁衍”权柄的圣徒，她们意外地踢到铁板了。
浓重的迷雾阻隔了修女们的前行，这时奈维修女突然念诵起了死灵术的咒语：“【愿你继续行在这世间，一如生前。】”
操纵尸体的死灵术立刻生效，方才被大魔女们杀死的战斗修女，甚至是更早之前被杀死的合成兽都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奇奇莫拉看着迷雾中大批大批的尸体被拉起来，心里大呼不妙。
这些用死灵术复生的身体没有视力和听觉，但能感应到活物身上的生命气息。只要施术者下令，他们就能自动追踪附近的活物进行攻击，迷雾对它们是无效的。
奈维修女不仅会使用“繁衍”的权能，战斗经验也相当丰富。
片刻的犹豫，奇奇莫拉选择自己驱散了迷雾，迷雾无法影响尸体的动作，反而会阻碍她们自己的视野。
“你们，也是魔女集会的女巫吧。”奈维修女盯着被尸体包围的奇奇莫拉和拉弥亚发话了，“你们知道阿比盖尔的住处在哪里吗？抓住你们的话，应该会愿意给我带个路吧？”
以三名大魔女为对手，她依然端正地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交换了一下眼神。
奈维修女才是“繁衍”权柄的圣徒，而她们根本不知道奈维修女的继承人在什么地方，她们的计划已经完全被打乱了，想要彻底杀死奈维修女恐怕也无从下手。
利用奇奇莫拉的权能，她们现在就能撤离现场，但在那之前，她们或许可以试探一下奈维修女的实力，至少逼她使用一次继承的权能。
丰穰母神教团对魔宴森林的进攻不会停下，她们和教团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要对付奈维修女，她们必须动用自己所掌握的“权能”才行。
“哈比妮丝，这些杂鱼尸体就交给你了！”拉弥亚喊了一句。
哈比妮丝会意，飞下去开始扫荡那些朝同伴围攻的尸体，在这种动用神言的战场上，她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拉弥亚张嘴，开始念诵起神言。
奈维修女听出了对方正在使用神言，立刻指挥自己分裂出来的子嗣聚拢起来，围成一圈接一圈的肉盾。
但下一个瞬间，她就发现自己的子嗣失去了控制。
这些分裂出来的修女眼睛突然变得异常呆板，行为也变得无序起来。她们有人呆立在原地，有人朝不同的方向行走。有人哭有人笑，她们相互推挤或者大闹在一起，嘴里胡言乱语。
这不是单纯的精神污染，拉弥亚所使用的“混沌”权柄的权能可以“打乱”很多东西，包括人的思想和意识。
这一瞬间被“混沌”神言影响的她们暂时丧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变成了一群痴愚的疯子。
就连奈维修女也跟着中了招，她双眼一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以她的位格，拉弥亚的神言只能影响她短短几秒钟，但这几秒钟足够拉弥亚动手了。
拉弥亚猛地窜出去，像全速发动的火车那样推进，凭强横的蛮力将挡在半道上发疯的修女全部撞开。
奈维修女突然恢复了神智，但已经晚了，冲到她面前的拉弥亚的伸出爪子，迅速刺进了她的身体要害。

第二百零一章 死去的典狱长
结束了——这个念头在拉弥亚的脑子里转瞬即逝，因为她很快就发现自己捅进奈维修女胸口和喉咙的手感不太对劲。
她用这样的手法杀过很多人，也亲自做过难以计数的人体解剖，对应该有的手感可谓是了如指掌。
奈维修女的身体突然像气球那样鼓胀起来，直接撑破了自己的修女袍。在拉弥亚的爪子刺进她身体的瞬间，她的身体便自动地以这种几乎分割全身的方式迅速分裂，让背后重新生长出躯体。
拉弥亚吃了一惊，奈维修女就直接从旧躯壳的背后脱离了出去，拉弥亚的爪子上只剩下一具毫无反应的残破躯体——没有脑袋。
下一刻，拉弥亚反应过来了，奈维修女早就对自己下达过“繁殖”的权能，时刻准备分裂。
分裂繁殖，可以直接制造一套全新的身体，器官、四肢，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黑魔法和生物炼金术能达到的肉体愈合能力。
在她的爪子刺向奈维修女的时候，奈维修女便利用分裂繁殖对自己身体进行快速分割，以此躲过了致命伤。同时奈维修女通过精准地控制身体分裂，给自己重新制造了一套重要器官甚至是整具身体，只留了一具残缺的“死胎”在原地。
拉弥亚意识到自己失算了，她本应该在那一瞬间直接拧下奈维修女的脑袋的！
这个失算有些致命，她没有杀死奈维修女，手上却又一次粘上了奈维修女的血。
奈维修女抬手指向拉弥亚，准备动用“繁殖”的权能。
但这时早有准备的奇奇莫拉抢先一步，开口念诵起了神言。
“虚无”权柄的神言，奇奇莫拉在这里宣告奈维修女留下的血肉对拉弥亚“无效化”！
那具残缺的尸体忽然穿过拉弥亚的爪子直直地坠落在地面上，就仿佛拉弥亚忽然变成了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就连本该粘到拉弥亚手上的血也跟着穿了过去。
这便是“虚无”权柄的另一项权能，奇奇莫拉可以宣告让某件事物对特定的对象失去影响力，宣告的事物概念越具体越有针对性，这个效果就越强，这也是她之所以可以毫不费劲地能穿越墙壁和子弹的原因。
奇奇莫拉没办法让奈维修女的神言无效化，但可以让那具死胎和奈维修女的血肉对拉弥亚暂时失去影响力。
但这个效果，其实是双向的，这也就意味着，拉弥亚暂时也没法对奈维修女的身体造成有效的伤害。
拉弥亚利用蛇尾发力，向后弹出去一段距离，迅速退了回去。一旦她的神言效果到了时间，她就会被恢复神智的修女们围攻，面前还站着一个奈维修女，到时候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如何，要再来一次吗？”奇奇莫拉朝退回来的拉弥亚问道。
刚刚的进攻本来就只是试探，某种程度上已经获得了成效——她们探明了奈维修女使用权能的精度，眼前这位圣徒可以利用分裂繁殖完成瞬间的自愈，如果没有能阻止对方分裂，或者在一瞬间直接结果掉她的方法，是没法杀死她的。
而且就算杀死了，她还有“继承”的权能在。
“算了，这女人太难杀了……而且就算杀掉了意义也不大。”拉弥亚已经心生退意，同样的攻击手法不一定还能奏效，奇奇莫拉的神言大大提高了她们战斗的容错率，但杀死奈维修女的难度还是很高。
哈比妮丝在解决了几具被操纵的死尸后让自己升到了高空，不敢轻易下场掺和，眼看奇奇莫拉和拉弥亚各用了一次神言却依然没能得手，她更是打消了下去的偷袭的念头。
短暂的思考，奇奇莫拉默默点了点头，找不到真正的继承人，彻底杀死奈维修女根本无从谈起，她们已经可以撤离了。
她还能使用“虚无”权柄的力量，消除自己和拉弥亚的存在感，让她们的身影在奈维修女眼前像一缕轻烟那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当然，这基本只能用作逃跑的手段，如果在生效期间对奈维修女采取任何攻击的话，奈维修女就又可以重新察觉到她们了。
庞大的身影掠过附近的房屋屋顶，从天而降，奈维修女回过头，看到身高超过四米的合成兽落在了自己身后。
巴列斯神父。
在神父的手上，拎着一具身体已经扭曲变形的尸体。
巴里斯神父垂下头，将拎着的尸体扔在地上给奈维修女看。
在场的大魔女定眼一瞧，不禁都瞪大了眼睛——那神父的手上抓着的，赫然就是蔷薇铁狱的典狱长，前上级异端审判官艾登&#183;加洛德！
他居然……死了！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面面相觑，奈维修女才是真正的圣徒，那巴列斯神父就应该只是一个假圣徒，或许神父也掌握着“繁殖”的权能，但不大可能有多接近权柄，换言之，相较奈维修女，巴列斯神父应该只能算是一个软柿子，她们还以为这小子运气好捡到了便宜。
但有另外两名大魔女陪同，带着薇拉和阿比盖尔合力制作的汞合金魔像，甚至自己还掌握着“秩序”神言的艾登&#183;加洛德居然就这么死在了这软柿子的手上。
“我本来只希望你能拖一拖，没想到你居然成功杀掉了这只异教徒老鼠……做得好！”奈维修女回头看了一眼。
事到如今她的力量已经暴露给了这些大魔女，也没必要继续和神父扮演什么父女。
“只剩这三个了，你去追天上那只老鼠，能活捉就活捉。”奈维修女漠然地提出命令。
“好。”巴列斯神父恭顺地低下了头。
“干！”哈比妮丝立刻准备逃跑，神父的飞行速度不及她，但至少能飞，多少算是个威胁。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也彻底放弃了，艾登死亡，戴莉和普蕾西娅多半也没命了，一个奈维修女已经很难杀了，再加上一个巴列斯神父……这阵仗眼下是彻底没法打了。
就在她们准备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候，站在奈维修女背后的神父毫无征兆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奈维修女的脑袋。

第二百零二章 胜利果实
这莫名其妙的偷袭，不仅是奈维修女，就连在场的三名大魔女也完全没反应过来。
以合成兽的恐怖腕力，奈维修女的脖颈在一瞬间便被折断了。
直到意识堕入黑暗，奈维修女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巴列斯神父偷袭自己这种事情，她是连一丝一毫都未曾考虑过的。
这不是因为信任或者大意，而是出于“繁衍”权能的影响下诞生的子嗣，根本无法反抗母体意志的客观事实。
“繁殖”的权能立即发动，奈维修女的身体再一次鼓胀起来，准备通过分裂繁殖重塑新的身体，将脖子上的致命伤转移到死胎身上。
然而这一次早有准备的巴列斯神父却直接抓着奈维脑袋，猛地往地面上掼去，霎时间三名大魔女便听到了头骨破裂的声响。
身高四米的合成兽瞄准地面的全力投摔，破坏力不亚于一辆战车的碾压，哪怕是钢铁打造的头盔也不一定耐受得住。
奈维修女的脑袋瞬间变形，脑浆混着血液迸射出去，在被太阳照亮的地上染出触目惊心的鲜艳色彩，以此昭示这具身体的彻底死亡。
从扭断脖子到砸烂脑袋一气呵成，出现在这里的巴列斯神父很明显知道奈维修女可以靠活用“繁殖”自愈，所以完全没给对方这个机会。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没能理解状况。
随后，巴列斯神父开始屠杀那些被拉弥亚的神言影响而变得疯疯癫癫的战斗修女们，丝毫没有怜悯地一个接一个地将她们的脖子拧断。
最后，结束了一切的巴列斯神父扫了一脸警戒地打量着他的大魔女们一眼，开口用嘲讽的语气说了一句：“哼，看你们打得那么吃力，真是活该啊，这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奇奇莫拉。”
奇奇莫拉她们先是一怔，随后奇奇莫拉先反应过来了：“你难道，是普蕾西娅？”
“神父”这语气听来就是个熟人，而在奇奇莫拉的印象中，能这样侵占其他人身体为自己所用的熟人，就只有普蕾西娅了。
合成兽没有回话，算是直接默认了。
哈比妮丝飞下来，绕着合成兽飞了一圈，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普蕾西娅”：“你和这怪物交换了身体？”
“不和他交换身体，我怎么杀得了奈维修女？刚刚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这些叛徒早该被打得抱头鼠窜了。”普蕾西娅没好气地回道。
“你抢了这副身体，也就是说，你们已经抓住神父了？”拉弥亚缓缓凑近过去。
“当然。毕竟是你们特意让出的软柿子，我们怎么可以辜负你们的期望？”普蕾西娅依旧话里带刺，“倒是你们，居然奋不顾身地主动去接这硬茬，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那玩意又是怎么回事？”
奇奇莫拉指了指躺在不远处的艾登的尸首，尸体已经严重扭曲变形，死得不能再死了，这不是靠普通的假死手段能伪装出来的。
还没等普蕾西娅回答，拉弥亚就已经凑了上去，吐着信子抓起“艾登”的尸体仔细嗅了嗅，得出了结论：“原来如此，是用‘繁衍’权能做出的复制品吧。”
普蕾西娅无言地点了点头。
这是艾登提出的计划，让普蕾西娅伪装成神父飞过去偷袭奈维修女。因为“繁殖”权能的血脉感召，奈维修女根本想不到巴列斯神父会动手杀她。而且擅长精神法术的普蕾西娅，就算换上了带着奈维修女血脉的身体，也可以通过催眠术将杀死修女的意志“写进”意识深处。
不仅如此艾登还要求神父用“繁殖”的权能做了一个他自己的复制身体来伪装尸体，让普蕾西娅拿去骗奈维修女放松警惕。
通过使魔法术，普蕾西娅已经看到了奈维修女利用分裂躲过致命伤的手法，再加上巴列斯神父事先透露过情报，所以普蕾西娅才能这么顺利地杀死奈维修女。
“他现在人在哪里？”奇奇莫拉提问。
“大概，现在正在奈维修女真正的继承人那里吧。”普蕾西娅回答。
奇奇莫拉立刻就想通了是怎么回事。
巴列斯神父被艾登&#183;加洛德所败，身体被拿去交给普蕾西娅使用，那普蕾西娅跑过来杀掉奈维修女就是应该是艾登的授意。
艾登会选择这么做，恐怕不大可能是为了救她们，毕竟她们不久前才刚试图坑一把这位新盟友。
而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奈维修女真正的继承人的位置——多半是从巴列斯神父嘴里撬出来的，说明他认定自己有相当的把握解决掉奈维修女。
他有两种方法，一是当场杀掉了继承人，再马上由普蕾西娅在这边袭击奈维修女，二是控制住继承人，等到普蕾西娅杀掉奈维修女后，他们再解决那名继承人。
恐怕是后者——奇奇莫拉马上就得出了结论。
这根本无需多加考虑，现在奈维修女已死，艾登却没有出现便足以说明这一点，有选择的话，他没理由任由带着神性的奈维修女的遗骸落入魔女集会的手里。
拉弥亚也想到了这一点，她凑近头已经被挤得血肉模糊的奈维修女的尸首，试着施展了一下提取神性的死灵术，但最后什么都没感应到。
奈维修女使用了“继承”权能，神性和权能全部转移到了继承人的身上，换言之最后的胜利果实已经落到了艾登&#183;加洛德的手里，但艾登不一定会拿出来跟她们分享，她们必须马上通过普蕾西娅找到那小子！
哈比妮丝按捺不住了，朝普蕾西娅问道：“快带我们过去找他啊！”
“带什么路？我被要求和他们分开行动，我怎么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普蕾西娅抱起手来。
“那你总该要重新和他们会合的吧？”哈比妮丝急了。
“他说，今天之内他如果他没主动来找我的话，就让我自己回到监狱去。”普蕾西娅回答。
三名大魔女都听得有点诧异——这男人居然放心让犯人换具身体自主行动？
“你该不会……准备照做吧？”哈比妮丝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普蕾西娅。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普蕾西娅回应相当淡定。

第二百零三章 我要亲自看你们挨揍
“你他妈是不是关监狱里被关傻了？”哈比妮丝瞪着普蕾西娅大呼小叫。
如果普蕾西娅在附近什么地方和艾登会合，她们姑且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但如果普蕾西娅要自己回监狱去的话……她们几个人又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跑到监狱去找那个男人。
“你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吗？别那么小心眼啊，刚刚我和哈比妮丝不来帮忙，我们这边可就就减员了，而且从结果上来说，也是我们这边拖住了修女。”奇奇莫拉心平气和地劝说起普蕾西娅来。
“生气？怎么可能？你们这么做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意外。”普蕾西娅摆了摆手。
这倒是实话，虽然奇奇莫拉将神父引到他们面前然后自己逃脱的时候她确实有点不悦，但还不至于产生什么怨恨，毕竟在魔女集会里，她和薇拉以及戴莉以外的大魔女之间本来就没多少信任。
换位思考的话，戴莉和薇拉身陷危机她可能还会冒险搭救一把，换了一直关系不太好的哈比妮丝她可能反而会有点高兴，至于拉弥亚和奇奇莫拉……她们要死的时候，普蕾西娅估计自己只会考虑如何得到她们体内的神性。
“那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听他的？”哈比妮丝大惑不解。
“我现在，正被他要求用精神法术和他共享部分感官，如果我切断联络或者有任何小动作，他马上就会发动恶魔契约杀了我。你们要是试图帮我解除恶魔契约，他也会立刻动手，所以麻烦你们千万别做多余的事情啊。”普蕾西娅说道。
这种魔法，是使魔监视法术的进阶版，可以将人与人的感官暂时远程共享，也是擅长精神法术的普蕾西娅才会用的独门法术。
“也就是说他现在看得见我们，也听得见我们的对话？”哈比妮丝一愣。
“不只是现在，从我过来开始他就一直能看得到这边的状况。”普蕾西娅对着面前的大魔女们摊手，“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我要亲自看那帮崽种挨揍’。”
“干你娘啊臭小子！！”哈比妮丝马上被激怒了，对着普蕾西娅吼了一句。
“别对我发脾气啊。”普蕾西娅皱眉。
“反正他能听得到！”哈比妮丝没好气地回道，“我说你就甘心这么被他这么呼来喝去？”
“还好，他承诺过事成之后把我的刑期缩短到十年以内，还会分给我神性。”普蕾西娅平静地回答。
“你就那么信任他？”哈比妮丝白了她一眼。
“硬要说的话，他至少比你们值得做交易。”普蕾西娅淡定地回答，“而且现在他得到了那么多神性，我也不想轻易得罪这么一号人物。”
拉弥亚和奇奇莫拉相互交换眼神，那个典狱长，并不是在放任普蕾西娅自由活动，而是做了一定限度的保险。
胜利果实落到艾登&#183;加洛德的手里，已经是她们无法阻止的事情了。
……
此时，废村的某个角落的民房地下，艾登扬起嘴角。
普蕾西娅那边进展得很顺利，还看到了那帮大魔女吃瘪的样子，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他暂且将注意力收回来，隔着一段距离打量着正前方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水银球变形成了一具一人高的铁棺，里头关着一名年轻的少女。铁棺将她全身上下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张看似在熟睡的脸。
他扭过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普蕾西娅”——当然，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人，其实是巴列斯神父。
失去了合成兽的强韧肉体，就连神性都转移给了艾登，他现在暂时没什么危险性了。
艾登不禁想起了刚刚在神父的带路下找到这位继承人时他们的对话。
“这家伙真的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吗？”当时的艾登看着被关在地下室里，像植物人一样躺着的少女，一时之间有点不敢相信。
“没有，这具身体只留存下了生存的本能，没有智能，这是母亲用‘进化’权能特意选择的结果。”巴列斯神父如此回答。
他们在巴列斯神父的带领下，在一栋民房的地下室找到了教团深藏起来的，属于奈维修女的真正继承人。
艾登本以为继承人应该多少有点战斗力，还做好了迎战的准备，结果神父却告知他真正的继承人本身并没有任何威胁。
因为奈维修女留下的继承人，竟然只是一具没有思考能力的傀儡，甚至连那些完全接受母体操纵的战斗修女都不如，他们杀了看守地下室的战斗修女后便轻而易举地控制了继承人。
“为什么要做成这个样子？”艾登有点不解。
“因为被母亲设立的继承人，很少有真正愿意接受继承的。”巴列斯神父淡定地说道，“毕竟那可是意味着将自己的意识抹杀，彻底替换成母亲的意志。那个女人的脑子里只有权力，为了复国和成为支配者不择手段，根本没有哪个孩子愿意为她做出这种牺牲。所以母亲最后干脆生出了这种傀儡藏起来，作为自己的备用身体。”
“你真的很希望她死么？”艾登听出了神父话语中流露出的几分怨毒。
“当然，虽然我连当继承人的资格都没有，但我的人生还是被她当成了自己复国的工具。”巴列斯神父一脸漠然，“大家都是被权柄的血脉感召下强迫的，但也有一些混杂了其他血脉的子嗣获得了更多的自主权，试图逃走，或者做一点没有意义的反抗，他们最后都被杀掉了……”
“明明‘繁衍’了那么多子嗣，但对自己的子女全无关爱啊。”艾登评价。
可以说正是奈维修女……或者说雷塞女王将子女当做工具利用的这种冷血，让巴列斯神父起了反意，也让艾登找到了杀死她的机会。
“她一心想要抓住神的权柄，自然不会在意人类的道德，神是不会接受人类规则的束缚的。”当时巴列斯神父这样说道。
……
而现在，被包裹在铁棺中的继承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不是空洞呆滞的眼神，在看到艾登的一瞬间，那双眼睛明显闪过了一丝惊讶和敌意。
继承完成了。
“恭候多时了，奈维修女……”艾登脸上挂起微笑，朝对方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或者我应该称呼您，女王陛下？”

第二百零四章 给你个机会
在断定对方已经完成了继承后，艾登打了招呼便利索地拔出枪，瞄准了奈维修女的脸。
他让戴莉和维罗妮卡事先检查过奈维修女继承的这具身体，这具身体似乎带了一点点魔兽的血脉，但并不多，远没有可以直接变成合成兽的神父那样夸张。
这个距离一枪下去，完全可以打爆对方的脑袋。
奈维修女瞪视着艾登，然后脸色就变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动弹不得，一个比她身体大不了多少的铁棺将她完全裹了起来。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的本事我已经见识过了，这个刑具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如果你在里面强行分裂的，就算我不开枪打烂你的脑袋，你也会被活生生挤死的。”艾登平静地劝说。
奈维修女试图挣扎了一下，身上立刻传来针扎般的疼痛——这铁棺的内侧似乎似乎会变形，只要她试图乱动就会长出尖刺来。
艾登静静地看着她做无用功，这次汞合金魔像变化出来的刑具，已经和真正的铁处女相去不远了。奈维修女使用“繁殖”的权能，要么就得从自己身上生育，要么就得用自己的血强迫别人剩下带着她血脉的子嗣，只要将她的身体裹起来，就能封印她的权能。
“繁殖”的权能没法动用的话，“进化”的权能也就没了用武之地，至于“继承”……刚完成一次继承的奈维修女是没法连续使用的。
阿比盖尔有一点是没有骗他的，这被赋予了生命的汞合金魔像，确实很克制“繁衍”权柄的权能。
魔女集会和丰穰母神教团的冲突，甚至连自治州的异端审判机构也牵扯其中，到最后的最后，胜利的果实却偏偏落到了艾登的手里。
因为不确定阿比盖尔是否能通过凭证定位他，艾登随便找了个地方将大魔女的凭证藏了起来，并让维罗妮卡带着戴莉在上面的屋子里警戒。
有戴莉的影魔和维罗妮卡的敏锐感官，连只老鼠都休想轻易溜进这屋子。奇奇莫拉倒是做得到潜入，但这么大的村子，不瞎猫碰上死耗子想摸到这里谈何容易？
如果魔女集会有对村庄里外地毯式搜索的手段，这继承人的位置早该暴露了。
一切都很顺利，就连艾登自己都觉得太过顺利了。
丰穰母神教团的伪装手段和魔女集会的小动作撞到一块儿，让他恰巧先行逮住了巴列斯神父，然后巴列斯神父的背叛让他抓住了逮住奈维修女的机会，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摸不着的手替他编排好了一切。
仔细想想的话，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下定决心和魔女集会联手对抗教团还是因为占卜师梅丽莎的劝说，而梅丽莎自称是梅丽菲利亚的信徒……
这让艾登有一种这个结果其实在梅丽菲利亚和梅丽莎预料之中的想法，但他转念一想就算这是她们算好的事情也无妨，现在他有必要尽可能地夺取神性。
“我说了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艾登冷冷地重复了一遍，“丰穰母神教团在自治州引发了大事件，已经有执法人员被你们杀害了，你们已经上了肃清名单，强行抵抗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我只警告你一次。”
奈维修女沉默了许久，开口：“这副身体会被你找到，是赫伯特出卖了我啊……”
“赫伯特？”艾登先是一愣，扫了一眼一旁占据着普蕾西娅身体的神父，反应过来这是巴列斯神父的名字。
被突然出现的巴列斯神父杀死，又被敌人事先找到继承人的身体，奈维修女再怎么迟钝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亲生儿子背叛了——虽然她还不清楚神父是如何做到完全抵抗血脉感召的。
“那个逆子，当初生下他的时候就应该杀了他的！”奈维修女恶毒地咒骂，她的声线听起来年轻，但语调在艾登听来完全就是一个迂腐的老妇。
但考虑到在这副身体里的其实就是一名超过两百岁的老妇人，感觉也就不奇怪了。
巴列斯神父听了这话咬紧了牙关，脸部的线条也因此绷紧了起来。
“你从未好好待过自己的子女，又想着他们打心底里顺从你，未免想得太好了些。”艾登话里带刺地说道。
奈维修女瞪了他一眼。
“我先确认一下，你确实是旧雷塞王国的女王对吧？”艾登指着奈维修女问道。
“是。”奈维修女冷冷地盯着艾登，“你是飞天面条神教的余孽？死神的走狗？”
艾登想起无名女巫似乎是由死神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奈维修女显然知道飞天面条神教的背后是死神在推动，这无疑证实了艾登之前对死神一手策划了旧雷塞王国覆灭的猜想。
“说实话，我和死神还有过去杀了你的那位女巫没有任何关系，是你们找错仇家了。”艾登抱起手来。
神父略有些诧异地扫了艾登一眼，奈维修女则是满脸写着不相信：“飞天面条神教在我治下凭空出现，隔了两百年突然在你这里重现，你想说这只是巧合？”
艾登心说估计说了你也不信，这他娘的还真是个巧合。
但梅丽菲利亚提到过丰穰母神教团其实也是想追寻占卜师梅丽莎的下落……从这个角度看来，教团和他的矛盾，似乎依然还是客观存在的。
占卜师梅丽莎是梅丽菲利亚的信徒，而梅丽菲利亚被血月教团召唤……考虑到这一点的话，想要寻找梅丽莎的势力日后可能都会找到白银城来。
真麻烦啊……艾登心说。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艾登平静地回答，“长话短说，你现在落到我的手上，但我还是打算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奈维修女一脸狐疑。
“老老实实配合我，束手就擒。”艾登说着顿了顿，“这样我可以留你一命。”
巴列斯神父听到这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想让我进监狱？”奈维修女皱眉。
“我是管监狱的人，这是我最习惯的处理方式。”艾登缓缓说道，“当然，我也不打算往监狱里扔一个自己管不住的犯人，所以你必须放弃神言的力量，将神性转移给我。”

第二百零五章 被抢了人头
艾登并不打算在这里枪杀毫无抵抗能力的奈维修女，倒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只是单纯因为没有必要。
他掺和这场冲突只有两个目的，一是除掉对蔷薇铁狱有威胁的丰穰母神教团，二是趁机捞点好处获取神性，只要目的能达到，他不会做多余的事情。
现在丰穰母神教团已经和覆灭无异，只要奈维修女在这里将神性全部转移给了她，她就没法使用“繁衍”的神言，进了蔷薇铁狱，就跟核心区的那些犯人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让奈维修女活着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奈维修女是“繁衍”权柄的圣徒，她对权柄的了解肯定远超常人。
艾登已经隐约意识到了，在接近支配者权柄这件事上，他不能完全信任梅丽菲利亚，所以至少他得得到梅丽菲利亚以外的情报源。
不过，他其实也隐约猜得到奈维修女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我不会接受的，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奈维修女连犹豫都不带一下。
“你的国家早亡了。”艾登冷笑着回道。
“那么不用废话，杀了我吧，小子。”奈维修女神情漠然。
果真是这种类型的人……艾登心说。
就他目前已知的信息，眼前这人过去曾经是掌管一个国家的女王，一心想要成为支配者并接近权柄，国家覆灭后两百年来从未放弃过复国，也没有放弃过成神，为此可以毫不顾忌地将亲生骨肉拿来当工具使用……
虽然死神策划的灾害是一个诱因，但一个国家会因为灾害起义不断，只能说明国家的统治阶级早就失了民心，恐怕这位女王想复国不是因为爱国，只是不愿放手曾经拥有的权力罢了。
这是一个对权力的渴望所支配的人，哪怕是国家已经没了，她依然沉浸在那段尊贵的回忆当中。
艾登管过的监狱，不管是前世的还是现在的，里头都不乏过去背景深厚的人物，一部分“达官显贵”沦为阶下囚后，总是很难认清自己的处境，到了监狱里还试图维持自己过去的派头，甚至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对狱警开官腔，通俗点讲就是“摆谱”。
但这种囚犯教导一顿就会收敛，而奈维修女这样的情况，恐怕不是那么轻易能修正过来的。
她不会做任何配合，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反击，让她留着神性就太危险了，果然只能杀了她么……
艾登还在心里权衡，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难以察觉的低语：“【她予我血肉，亦予我枷锁！】”
黑魔法！
艾登下意识地将枪口调转向一旁的“普蕾西娅”……或者说，巴列斯神父，他的第一反应是巴列斯神父想要偷袭他。
但令人意外的是巴列斯神父却是面目狰狞地朝被困住的奈维修女扑了过去，同时猛地一伸手，暗红色的血液突然穿透手掌皮肤刺出，化作一枚足足十五厘米的长钉。
一个简单的血魔法，巴列斯神父用这具身体的血液做出了一枚凶器。
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那枚长钉便笔直地刺进了奈维修女的眼睛，奈维修女只来得及条件反射地闭眼，根本无从躲避，鲜血长钉穿透她的眼球，直贯脑部。
剧烈的痉挛贯穿了奈维修女的全身，但汞合金魔像紧紧裹着她，让她无从动弹。
“你——”
失去意识前，奈维修女盯着袭击自己的“女巫”脸上的扭曲表情，似乎是认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但她也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就瞪着眼睛半张着嘴没了反应，只有脸部在不停抽动。
“你做什么？”艾登很快冷静下来，朝巴列斯神父质问。
巴列斯神父大喘了几口气，缓缓转过脸，眼神带着几分惊恐：“只有杀了她……只有她死了我才能得到自由，不能让她活下来！”
艾登意识到自己有那么点低估巴列斯神父对自己母亲的恨意了，对巴列斯神父来说，让他以怪物之身降生，强迫他作为虚假的教团领袖为复国大业献上自己的人生的母亲，是毁掉他一生的罪魁祸首。
在艾登和奈维修女谈所谓的“机会”的时候，他大概就起了自己动手的杀心了……不，或许从换到这具不会被“繁殖”权能影响，完全没有“母亲”血脉的身体时，他就有了这个念头。
艾登定了定心绪，巴列斯神父朝奈维修女扑过去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隐约感觉到他的目的了，当时艾登还是有余力阻止的，只要立刻朝“普蕾西娅”的腿上开上一枪，或者动用神言，都有机会让奈维修女活下来。
但他没那么做，毕竟他自己本来就在考虑杀掉奈维修女，犯不着为了一个几乎确定的结果在普蕾西娅的身体上开个洞。
“让开。”艾登命令巴列斯神父走开，然后瞄准奈维修女脑袋补了一枪。
从眼睛刺穿脑部，算是致命伤，但还不至于让人瞬间死去，虽然以现在这个状况，多半是没救了，艾登决定给奈维修女一个痛快。
“你没办法获得自由，丰穰母神教团的事情需要有人负责，而你是明面上的教团领袖。”艾登将目光移向巴列斯神父，“你会被送到荆棘铁狱去服刑……配合一点的话或许不至于死，但想在有生之年出狱恐怕很难。”
“那样……也好吧。”神父颓然坐在地上，在母亲的阴影下活着，对他来说比呆在监狱还痛苦。
艾登走近过去检查了一番，确信奈维修女已经死了。
“繁衍”权柄的圣徒，两百年间生育无数子嗣，最后却死在了憎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里，某种程度上也挺令人唏嘘的。
接下来该怎么做？艾登快速思考起来。
他现在就可以从这句尸体上提取走所有的神性，他已经从梅丽菲利亚那里学到了从遗骸获取神性的方法。
问题在于这遗骸中还留有奈维修女掌握的“繁衍”神言，因为权柄位置和“秩序”既不同位也不相邻，艾登是没法掌握的。
对艾登来说这神言并没有太大价值，但阿比盖尔就偏偏只想要“繁衍”的神言……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在艾登脑中浮现出来——先拿走所有的神性，然后……和魔女集会谈判！

第二百零六章 善后工作
当天半夜，艾登便赶回到了白银城，处理了一系列收尾工作。
他同换到巴列斯神父身体内的普蕾西娅会合，让她将身体交换回去，而后押解巴列斯神父，将他作为“丰穰母神教团案”的主犯交给了异端审判局。
丰穰母神教团的实际掌控者是奈维修女这件事并不为人所知，到如今也变得死无对证。神之箴言的情报哪怕在异端审判局也是绝密，至于“繁衍”权柄的“继承”权能更是无人知晓，根本没法作为呈堂证供。
艾登要求神父主动抗下组织邪教的罪行——这一点巴列斯神父也没有选择，他能交待的其他主犯只有自已经过世的作为前任教团领袖的生身母亲，就算他老实交代明面上是他女儿的奈维修女才是教团的掌控者，审判机构也根本不可能采信。
丰穰母神教团在帝国和吉斯塔斯虽然是具备政治颠覆目的的恐怖组织，但在作为中立地带的自治州只能算是过激邪教，非法经营牟利、沾染黑魔法、暴力抗法……看起来相当严重，但总体来说其实还好，横向对比其他上肃清名单的邪教并不算突出。
艾登给神父设计了主动自首的情节，再加上他自身被前任教团领袖改造成合成兽的受害者事实，他也不大可能作为政治犯被引渡到帝国或者吉斯塔斯。身高四米的合成兽，能收容他的监狱并不多，白银城的荆棘铁狱已经是最合适的地点了。
艾登料想他多半不至于被判死刑，但估计得在荆棘铁狱里过完余生，哪怕有机会减刑放出来，应该也得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至于奈维修女的死，艾登将其推给了魔女集会，奈维修女的原版身体，和大多数战斗修女死在了废矿坑的坑道口，当时和她们交战的便是魔女集会的三名大魔女。
当他和维罗妮卡处理完一系列善后工作回到蔷薇铁狱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将戴莉和普蕾西娅送回各自的牢房后，艾登和维罗妮卡终于可以在办公室坐下喘口气了。
“好累啊，感觉一顿下来比以前突击剿匪的时候还累人。”维罗妮卡坐在客座的沙发上舒展了一下时双臂。
“我看你状态倒是比我好多了。”艾登看着她笑笑。
为了防止被魔女集会追到，在解决了教团之后，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又花了近一夜的时间做善后处理，两天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也不到五个小时。
只是对比之下，艾登感觉维罗妮卡的脸色看起来要比他刚刚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好多了，毕竟维罗妮卡是体力过人的狼人，而且也更年轻。
人过了二十五岁体能倒还有上升趋势，但确实是越来越熬不动夜了，想到这里艾登不禁有点羡慕。
“这次任务，算是和异端审判局合作的外派工作，今天完成后，我可以放你三天额外的带薪假，你自己安排。至于奖金，等到异端审判局那边划过来我再给你。今天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辛苦你了。”艾登看着维罗妮卡说道。
“好耶！”维罗妮卡马上握紧了拳头，十分开心。
艾登看着她只能无奈地笑笑，辛苦完这一趟他倒是也想马上给自己来个带薪假，但监狱里的事务恐怕不会允许，趁着这会儿天还没亮起来，他还打算在办公室里睡一觉回回血。
维罗妮卡起身，却没有马上退出办公室，而是一直盯着艾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艾登看她还没出去，顺口就问了一句。
“唔……”维罗妮卡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做了个深呼吸，笔直地盯着艾登地开口，“长官，难得……顺利完成了任务，晚上，我们要不要去……去哪里一起喝一杯？”
一说完她就感觉血一直往脸上涌，让她脸上有点发烫。
但她现在顾不上猜测自己现在脸红不红了，满脑子都是“说出来了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艾登先是一怔，开口回道：“其实我不怎么会喝酒的……”
维罗妮卡表情凝固了一下。
但艾登马上有接着说道：“一起吃个饭倒还行。这次任务也对亏了你的建议才能这么顺利，正好我也觉得该请你吃顿饭。”
维罗妮卡一听表情立刻亮了起来：“好啊！”
艾登和维罗妮卡约了时间地点，目送她离开办公室，几乎是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眉心。
来自女下属的主动邀约……
感情经历他前世也不是没有的，刚刚维罗妮卡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他能看得出维罗妮卡对他是有些好感的，只不过他自己已经差不多过了会因为这种事情怦然心动的年纪。
在他看来维罗妮卡的好感也只是一点苗头而已，还远未到他需要正面回应的地步。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性命攸关的事情需要处理……
艾登扫了一眼手边的盒子，里面装着他们重新回收过来的大魔女的凭证，只要通过那个，就可以马上和阿比盖尔取得联系。
这一路回来他都没有主动接触凭证，防止阿比盖尔强行召唤他，他要在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和魔女集会谈判。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沉默了许久，艾登开口，轻声说了一句：“奇奇莫拉，你在这里的吧？”
数秒钟的沉寂，不经意的一个眨眼，艾登突然意识到办公室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
并不是突然出现，而是本来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存在感太低，所以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到罢了。
奇奇莫拉，她早就潜进了监狱，在办公室里等候多时了。
“今天的衣服看起来有点朴素啊。”艾登朝她微笑。
“一路赶过来，没来得及换衣服。”奇奇莫拉走到客座旁坐下，笔直地望向艾登，和前几次拜访不同，今次她的表情要严肃很多，“典狱长猜到我在这里了啊。”
“啊，战利品全都被我抢走了，我估摸你们肯定会跑到这里来找我抗议。”艾登淡定地回道。

第二百零七章 食尸的血族
艾登料想得到，在他收走了几乎所有的好处后，魔女集会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一路回来她们没有在半道杀出，那八成就会来监狱堵他。在前往异端审判局善后的时候，艾登就猜想奇奇莫拉可能已经潜进监狱里面等他了。
“那典狱长应该清楚我为何而来吧？”奇奇莫拉眯起眼睛。
“来约我吃饭？不好意思你刚刚也听到了，我今晚有约。”艾登游刃有余地靠在椅背上。
不同于第一次见到奇奇莫拉时的惊疑，经过观察她和奈维修女一战，艾登已经多少看出了奇奇莫拉的神言效果。
除了消除存在感，她似乎还能消除特定对象对自己或者他们的干涉和影响，想来她能畅通无阻地穿越监狱也是用了这个权能。
艾登能看出这个权能存在局限性，首先这个权能能选定的目标有限，多半在三件以下，其次这个无效化恐怕是双向的，要不然当时她们完全可以当场杀掉奈维修女。
这座监狱毕竟还是他的主场，而且他目前还没打算和魔女集会马上起冲突。
“请不要开玩笑蒙混过去。”奇奇莫拉眼神认真。
“放心吧，这件事我是打算和你们好好谈谈，但至少不是现在。”艾登好整以暇地回道。
“什么意思？”
“和丰穰母神教团战斗，我们这边两天没好好休息过了，至少先等我好好补个觉再谈这件事吧。”艾登甚至把脚放在了桌子上，“下午。下午我会主动联络阿比盖尔，你们耐心等着就好了，我又不会长着翅膀溜了。”
他有必要也有资格尽量保持从容，神性和奈维修女的遗骸，他们要谈判的东西都在他手里，他掌控着谈判的主导权。
奇奇莫拉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典狱长你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只能买你一个面子，我会这样转告阿比盖尔的，希望典狱长不是在寻我们开心。”
“当然，那我就不送了。”艾登朝门口一摊手。
奇奇莫拉起身，礼节性地笑笑，朝艾登行了个礼，然后下一秒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上午时分，北风镇，异端审判局抵达了废矿坑，开始做善后调查，并处理和回收尸体。
不愧是前辈，一出手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负责调查工作的上级审判官蕾贝卡望着废矿坑遍地横尸，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虽然照艾登的说法，这里的人马，基本上都是魔女集会出手杀掉的。但说到底提出利用魔女集会的人，也是艾登自己——这是异端审判局绝对不会采取的手段。
当然如果换成以前的艾登，也不大可能会做和女巫集团联手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在进监狱工作了这么几年后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境转变。
“队长……”一名在底下搜索的队员走上前来报告。
“找到目标尸体了吗？”蕾贝卡开口便问。
“找到了，现场只有两具没有完全分解的尸体。”队员抬手指向远处，“一具无头尸，还有一具头部严重损毁的尸体，身上的衣服碎片可以拼凑出一件黑色修女服。”
“嗯，那应该就是了。”蕾贝卡点头。
奈维&#183;巴列斯，是异端审判局认定为“丰穰母神教团案”中，协助巴列斯神父组建邪教的从犯，虽然已经死亡，异端审判局也有必要回收她的尸体予以确认。
队员的描述和艾登之前跟他们所说的基本一致，艾登声称身边的犯人看到了奈维修女和大魔女们战斗的场面，在战斗过程中奈维修女曾经利用“诡异的生命炼金术”制造了一个没有头的替身代替自己承受伤害，但紧接着就被大魔女拉弥亚偷袭杀害。
而现场其他的尸体，基本上都是教团制造的人造人，所谓的遍地横尸，其实基本上都是尚未完全分解的人造人遗骸，只有奈维修女留下的尸体还算完整些。
“但是队长……那具尸体，好像有点问题。”前来报告的队员突然补上一句。
“问题？”
“您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队员将蕾贝卡领到奈维修女的尸体所在处，此时现场采集工作已经大致完成，尸体被搬到专用的回收袋旁边，准备带走。
由于尸体身上没有什么衣物，调查人员暂时给她盖了条白布。
队员上前，将白布一点点掀下去，将死者从头部到肩膀的地方露出来，然后指向尸体脖颈的某处：“看，队长，就是这里。”
蕾贝卡定眼一瞧，当即愣住了：“血痕？”
奈维修女尸体的脖子上有两道像是被针扎过的穿刺伤口，这个伤口对异端审判局的调查员来说并不陌生——这是血族吸血的时候，用尖牙咬过留下的“血痕”。
看起来奈维修女，似乎在近期被血族吸过血——这个所谓的“近期”基本上不会超过两天，吸血鬼咬过的伤口基本上都愈合的很快，除非被吸血的人因为失血死亡。
吸血鬼……艾登交待的时候并没有提到有血族参与，而且也没有任何情报显示参战的大魔女中存在血族。
“有发现伤口是什么时候咬的吗？”蕾贝卡顺口问道。
“这个……”队员欲言又止，“从目前调查的情况看，这个血痕，貌似……是在死后咬下的。”
“什么？”蕾贝卡皱起眉头。
吸血鬼吸尸体上的血，虽然并非没有，但极其罕见。大多数血族都只接受喝活人身上采集的新鲜血液，除非迫不得已。
他们看待死人的血，和常人看待发霉长毛的面包没什么区别。
“尸体有被用过血魔法的痕迹，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尸体里的血早该全部凝固了，但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她体内的血还有流动性，您看，她伤口流出的黑血，虽然粘稠但还是液态的。”队员给她做起了解释，“还有，她脖子上的血痕完全没有愈合迹象，说明她要么是在死前就被吸血吸到失血致死，要么就是死后被咬，而尸体初步检查显示致命伤是对头部的机械打击……所以这血痕是死后留下的可能性比较高。”
蕾贝卡怔住了，在这边的战斗过去，到今天早上他们抵达废矿坑的这一夜时间里，有一名吸血鬼出现在这里，咬了这具尸体吸血。
只是一名偶然路过的某位饥不择食的流浪血族，还是说……其实有一名血族一直关注着丰穰母神教团，直到教团在围剿中覆灭？

第二百零八章 有本事顺着网线来打我
下午时分，艾登如约出现在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里。
一进场他就看到对面的几双眼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即便隔着迷雾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他依然能感觉到对面五人眼神里带着的锋芒。
面对如此剑拔弩张的开场，艾登语带笑意地开口：“几位眼神看起来都有点吓人啊，是昨天没睡好吗？”
艾登料想她们会睡不着觉也是理所当然的，魔女集会是一个各自为战的松散组织，阿比盖尔以外的大魔女会参与这场冲突并不是为了什么组织存亡或者集体荣誉，主要还是为了自己能获取神性。
魔女集会围绕着教团忙活了那么久，结果到最后却被艾登一把抢走了所有战利品，搁谁都得气到彻夜难眠。
“干你娘啊臭小子，把老娘的那份神性给我吐出来！”哈比妮丝率先沉不住气了，拍桌子朝艾登雄狮般怒吼。
艾登看都没看哈比妮丝，而是盯着阿比盖尔的眼睛抬手朝哈比妮丝一指：“能让她先闭嘴吗？”
“去你的！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发话了！？”哈比妮丝骂骂咧咧。
但阿比盖尔却沉着声音来了一句：“哈比妮丝，安静点。”
“什么！？”哈比妮丝难以置信地瞪向阿比盖尔，“阿比盖尔你他妈疯了吧还向着这小子——”
这时坐在哈比妮丝邻座上的奇奇莫拉转过脸，直接打断了她：“行了哈比妮丝，别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了，闭嘴！”
“闭嘴！”拉弥亚也用嘶哑的声音附和了一句，“我们在谈判，不是在骂街。”
三名年长的大魔女比冲动的哈比妮丝更拎得清状况，如今神性和遗骸都在艾登手上，谈判的主导权在对面，如果艾登想独吞全部，只需要单方面直接切断和她们的所有联系就好，现在艾登出现在谈判现场，说明战利品的分配还有斡旋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艾登&#183;加洛德知晓大量神言的情报，她们一直猜测对方掌握着不只一句神之箴言。
如今艾登直接拿走了一名圣徒的全部神性，如果他知晓某个权柄的所有神言的话，那现在的他应该已经成了接近那道权柄的“圣徒”，实力恐怕不会在阿比盖尔或者奈维修女之下。和这样的对手直接对立是不明智，要不是一心想铲除复国阻碍的丰穰母神教团铁了心要干掉阿比盖尔夺走孵化之卵，魔女集会也没必要和那么麻烦的对手死磕。
“事到如今干脆都别绕圈子了。”阿比盖尔直奔主题，“阁下到底想要什么，直说了吧。”
“关键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们能给我什么，你们想要我手里的东西，总得给出点诚意来。”艾登淡定地回道。
从魔女集会接受谈判的态度，他能感觉到魔女集会至今还没有摸清他的底细，在他夺走奈维修女的全部神性后她们的这种忌惮只增不减。在这种情况下他有必要表现得强势一些，才能主导话语权。
“什么叫你手里的东西？击败丰穰母神教团是我们出力更多，我们只是想拿回自己应得的一部分罢了。”薇拉不满地发言。
“呵，有意思，我们根本没制定任何分赃条款，哪里能说明你们应得的是哪一部分？”艾登笑笑，“而且敢问昨天我老老实实按计划参与围攻的时候，当场放了我鸽子还把敌人引到我这边的人，到底是谁呢？现在开始跟我谈诚信精神了，你们都不会脸红的吗？”
“哎呀，其实我们早就知道真正的圣徒是奈维修女了，所以才把简单的目标留给了典狱长你啊。”奇奇莫拉毫不顾忌地睁眼说瞎话。
“别拿我当白痴啊。”艾登懒得反驳。
“那是突发状况，矿坑里的修女全部怀上了合成兽，我们可是出力消灭了敌人的主要守备力量。”拉弥亚平静地辩解，“而且就结果上来说，如果我们没有聚在那里拦截，奈维修女早该从那里溜走了，最后扛住压力将她拖住的，还是我们。”
“但你们当时只是想卖我去拖住圣徒是事实吧，再说了，你们一直强调自己出力多，但最后杀掉奈维修女的人是谁呢？需要我提醒诸位吗？”艾登说着在场的所有人，摊开双手。
“那阁下这意思是，没的谈？”阿比盖尔冷冷地说道，她每一次发言都能切中主题。
“我倒不至于要价那么凶，虽然神性全被我拿走了，但奈维修女的遗骸里还记录着‘繁衍’权柄的所有神言，不如这样吧，神性归我，剩下的遗骸归你们好了。”艾登回道。
艾登知道独占所有的神性，这坐地起价其实也够狠的了。阿比盖尔只想要“繁衍”的神言，这个交易对她个人来说是不亏的，但其他大魔女势必不会答应。
“你妈的拖了这么久结果就是来耍我们的？看老娘今天不宰了你这个崽种！”果不其然哈比妮丝立刻气到起身，一副要爬到桌子上跑过来揍他的架势。
“这就气到昏头了？看来哈比妮丝小姐的脑容量也跟鸟一样啊。”
艾登知道在这个投影出来的“聊天室”里哈比妮丝是攻击不到他的，索性就开启前世世界里随处可见的键盘侠模式，大有一副“有本事你顺着网线来打我”的架势。
“够了阁下，这种条件我是不会接受的。”阿比盖尔出声打断了他们，“她们受我号召对付丰穰母神教团，我总得给她们一个交待。”
阿比盖尔当然没法接受这个条件，艾登的提案听起来对她个人来说并不吃亏，可一旦她接受其他大魔女势必会跟她翻脸，这场谈判魔女集会和艾登的对立局面，马上就割裂成她和艾登对其他大魔女，她当然不可能咬这么明显的饵。
艾登也很清楚阿比盖尔不会接受，便顺势说道：“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给她们每人分些神性？四个人，这要价可不小啊，难道你要替她们支付报酬？”

第二百零九章 还真要顺着网线过来了
艾登的目的其实非常明确。
“繁衍”的神言与他无用，奈维修女的遗骸其实完全可以交给魔女集会。
至于神性，他其实也不介意分一点出去。虽然一步到位让自己的神性提升到圣徒的高度是很不错，但得不到神言的力量的话，神性根本毫无意义。
眼下还没必要为了这点发挥不了作用的神性和魔女集会交恶，但想要他免费交出神性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拉弥亚闻言突然开了句玩笑：“怎么，你难道还想睡阿比盖尔？不如还是让我来好好陪陪你吧。”
“敬谢不敏。”艾登瞬间拒绝。
就拉弥亚这个头和异形的身躯，还有食人的癖好，回头怕是要在字面意义上吃掉他。
阿比盖尔持续沉默着，似乎是在考虑。
许久，她开口说道：“好吧，如果阁下愿意进行合理的分配的话，我们魔女集会可以承诺答应阁下的一个要求——只要是我们办得到的，都可以……”
“这种承诺已经烂大街，话说事到如今你们还觉得自己有这样的信用？”艾登开口打断了她。
不管有没有前面奇奇莫拉她们的坑人之举，艾登和魔女集会之间本来就没有多少信任可言，在这种交易里口头承诺的价值几乎为零。
就算用上恶魔契约来约束，对方在这方面的专业性也远在他之上，对他来说想不被钻空子恐怕也很难。
“这当然只是附带的，除了这个，我还可以为阁下施加一次‘祝福’。”阿比盖尔竖起了一根指头。
“祝福？”
“一次……复活的机会。”阿比盖尔缓缓说道，“我可以用我的权能为你施加极限的治愈之法，可以在你濒死的时候迅速修复你的肉身，当然，仅限一次。”
“哦？”艾登不禁有点心动，“死了也可以复活？”
“可以，只要身体还留有足够的活性组织就能修复，生命迹象一旦停止就会发动。”阿比盖尔笃定地回答，“这样的机会除了我自己用，我只能额外再授予一人。”
能获得一次死亡瞬间原地满血复活的机会，这个交易筹码确实很有价值。
“这听起来倒是很诱人啊。”艾登抱起手来，突然话锋一转，“但这样如果死了复活，精神不会受到影响吗？”
他这么问主要是想到了梅丽菲利亚设置在他这具身体里的机关，被杀死之后身体也会复原，但灵魂却会置换成一名新的穿越者。
“当然不会，如果身体重塑时间过长，精神确实会坏死，但近神者级别的权能，可以保证在精神完好的状态下迅速重生。”阿比盖尔回答。
看来同样是复活，阿比盖尔的权能和梅丽菲利亚设置的手法并不相同。
阿比盖尔的权能只是针对肉体的重塑，而梅丽菲利亚附加了灵魂置换的效果。
同一种权能？不，多半不是。阿比盖尔前面说，这种复活的前提是身体留有活性组织，而且对外人只能使用一次。
有这样的前置条件，那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的血月教团创始人只需要杀人焚尸就能彻底杀死他，没必要等了这么多年还没有重新找上门来。
他猜测梅丽菲利亚使用的，是另一种死亡后能让身体复原只是恢复不了精神的权能。这种“复活”对现在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相较之下阿比盖尔的“祝福”才是更加靠谱的事情。
“那么成交吗？”阿比盖尔问道。
艾登想了想：“可以是可以，但我还想提一点小小的要求……”
“小子，你不要太过分了！”哈比妮丝愤愤不平。
“放心，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我只是想在神之箴言方面向你们请教一下罢了……你们懂我的意思吧？”艾登问道。
阿比盖尔和身旁的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回答：“如果阁下是打算从我们这里获得神言的话，那我们这边只接受等价交换。”
艾登听出了她们的意思，看来只有他向魔女集会传授她们未曾记录的神言，魔女集会才会反过来和他做交换。
只有掌握的神言才可以传授给其他人，传授神言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暴露自己手里的底牌，所以当初阿比盖尔才对他传授“秩序”神言而不是自己最擅长的“生命”，魔女集会在这方面似乎不会轻易松口。
“……不过黑魔法方面，我们倒是可以尽可能给阁下提供一点顾问服务，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大让步了。”阿比盖尔又突然补充道。
能获得魔女集会在黑魔法方面的技术支持——这似乎也不错，但与此同时艾登也意识到这方面的要求最好马上提出，不然等他交出神性后也会变成空头支票。
现在他能想到的有两件事。
“那样的话……”艾登想了想，先是看向薇拉，“我想要得到一个能操作汞合金魔像的核心，可以吗？”
之前薇拉制作的汞合金魔像核心，因为艾登的神言效果失去了效力，如果能更精细地操作汞合金魔像对艾登来说自然是件好事。
而且他也比较希望有机会看到水银球能变成人形。
薇拉稍微迟疑了一下，最后冷冷地回了一句：“前提是你能好好交出神性的话……”
“然后嘛，我想问一下拉弥亚女士……”艾登随即将目光移向拉弥亚，“利用恶魔契约，以痛觉为代价获得的肉体改造能力，这种情况有办法恢复痛觉吗？”
艾登现在掌握的肉体改造技术，代价是由艾凡莎代为支付的。没有痛觉看似很轻松，但其实也有很多不太方便的地方。拉弥亚是美琉姬奴的老师，在这方面的技术要更加进步。
艾登觉得有机会的话，还是帮艾凡莎恢复痛觉比较好。
“原来如此，你是从美琉姬奴那里得到了我以前的技术啊，没有痛觉的代价是配套的啊，不然变身的时候会很痛的。”拉弥亚似乎有点不理解。
“我就问你可不可以。”艾登重复。
“可以，不过只能恢复一点，我可以给你调制有痛苦魔药，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就是普通人用了痛觉会被放大得很厉害。”拉弥亚桀桀笑道，“你也可以用来给犯人上刑用哦。”
“那样也行。”艾登说完看向阿比盖尔，“那，交易的东西，要怎么交换？”
到这一步，对方给出的交换筹码已经足够了，问题就是要如何完成交易。
“当然是当面交易。”阿比盖尔毫不犹豫地来了一句。
“怎么个当面法？你不会要我到魔宴森林去拜访你吧？”艾登皱眉。
“放心，当然不需要劳烦阁下。”阿比盖尔淡定地回道，“我会择日亲自拜访阁下的。”
艾登听到这话不禁一怔。
阿比盖尔这是……真的要顺着网线过来了？

第二百一十章 你眼睛不舒服吗
丰穰母神教团覆灭一星期后，蔷薇铁狱。
值班的狱警们坐在接待处，受理着犯人亲友的探监咨询和申请。
坐在角落窗口后头的狱警伊莎贝拉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值班一天下来，她只接到了寥寥几张申请表——来自几名刚从其他监狱出狱不久的魅魔，她们是来探望被关押在这里的头领菲儿。
看这个样子，这魅魔出去以后大概率还是会和同伴一起做老本行吧……
伊莎贝拉今天负责接待针对核心区犯人的探监申请，核心区关押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危险性极大的犯人，这些犯人很少有亲友探望，大多数犯人甚至压根就没有所谓的亲友，核心区一个月收到的探监申请往往还没有其他监区一周收到的多。
只是核心区的探监申请的审核流程更加严格，和其他监区近乎完全独立，因此蔷薇铁狱依然还是专门为核心区设置了一个接待处。
正当伊莎贝拉以为今天收到的申请大概就这么多了的时候，一名男子突然接近到她的窗口前，客气地递上一张填好的申请表格：“你好美丽的小姐，请过目。”
伊莎贝拉抬头扫了对方一眼，稍稍愣了一下。
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青年绅士，顶着礼帽拄着手杖，脸上戴着单片眼镜，打扮得相当正式，只是衣饰的颜色和款式相当古朴——这种衣装一般见于那些上年纪的人，年轻人很少这么穿……而且，现在天气早已经转温，又是室内，对方却还是一身正装裹得严严实实，看得伊莎贝拉自己都有点热起来。
青年长了一张相当俊俏的脸，但脸色苍白，白得没有一点血色，让伊莎贝拉有点疑心他是不是犯了什么病。
她伸手接过青年提交的申请表，浏览了一下。
申请人凯尔&#183;卡奥多，申请会面的犯人是……奥菲利娅&#183;卡奥多。
奥菲利娅……血族亲王奥菲利娅！
伊莎贝拉立刻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眼申请表上的关系一栏，那里赫然写着“兄妹”二字。
她诧异地看向窗口外的青年：“你是……血族？”
“正是。”青年熟练地摘下礼帽放在胸口，彬彬有礼地回答，“血族亲王凯尔&#183;卡奥多，这次是专程来探望舍妹的……”
没了帽檐影子的遮盖，伊莎贝拉终于看清了青年的眼睛竟然是暗红色的。
看到伊莎贝拉神色有异，凯尔赶紧抬手补上一句：“请不用惊慌，我是登记在案的异种人员，正儿八经的守法公民，这是我的证件。”
他递上一本小册子，伊莎贝拉接过去看了查看了一下。
这种证件伊莎贝拉是见过的，因为她的同事维罗妮卡就持有一张。
根据《黑魔法管理公约》要求，持有公约国家国籍，或者常住公约国家境内的拥有异种力量的特殊人员，包括血族、狼人、虎人、龙裔、魅魔等等，都必须向当地政府登记申领证件，定期报告行踪，同时还得遵守对应的管理条例，比如狼人就必须遵守月圆之夜的禁足令，而血族被禁止直接从活人身上吸取血液。
伊莎贝拉翻找出参考书，按上面的流程上下检查了一遍证件，还有上面的更新日期，没看出什么问题来，凯尔递上来的证件登记地是尼德兰王国，是南大陆最近才加入公约的小国，因为早年没有成立异端审判机构，曾一度是女巫、死灵术士等黑魔法研究者，以及各类异种人员的庇护所。
伊莎贝拉很是惊讶，因为在这个大陆上吸血鬼的数量本来就很少，会老老实实接受登记的就更是少数中的少数了，而且基本上都是没有头衔力量微薄的血族。
血族全部都对活人的鲜血成瘾，有一定力量的血族，像奥菲利娅那样，一般都会选择像死灵术士那样在陵墓或者乱葬岗附近隐居，然后偶尔去村庄袭击活人取食。很难想象一个亲王级的血族会愿意遵守公约国家的法律像普通人那样过活。
只是就算对方的证件没问题，这个探监申请还是没法通过的。
“很抱歉，你申请的探视的犯人还处在观察期内，暂时被禁止探望了。”伊莎贝拉伸手将申请表还了回去。
“观察期？”凯尔一脸不解。
“奥菲利娅之前严重违反了《监狱法》和《监狱管理条例》，不仅刑期被延长了，待遇等级也被降到了最低，暂时没办法接受亲友面会。”伊莎贝拉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应。
“她做了什么？”凯尔好奇地问道。
“越狱，参与暴动，攻击狱警，就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伊莎贝拉简短地回应，“幸好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不然她可能已经被处死了。”
凯尔瞠目结舌地站在那儿好一会儿，最后一脸苦涩地笑笑：“越狱，这脾气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所以请回吧，另外到了自治州请不要忘记到当地异端审判局登记。”伊莎贝拉提醒。
但凯尔没有离开，而是左右看看，将脸凑近窗口，压低了声音：“警官啊，我和我妹妹分隔开来已经至少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我一直遍寻她不见。直到最近我才得知她在自治州被捕，这才动身赶过来探望……”
“你想说什么？”伊莎贝拉皱起眉头，她已经听出苗头有点不对了。
“我是说……像您这样美丽的小姐，应该不会对这样的事情坐视不管吧？”凯尔用富有磁性的声音恳求道，同时眨了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请您通融一下，求您了！”
高等血族基本都具备一定的魅惑力量，他们能通过对视对普通人的意识产生一定的催眠作用，通过直接的吸血行为，他们还能将这种魅惑强化为精神控制。
凯尔&#183;卡奥多便擅长此道，他坚信以自己的魅力，应该能撬动对方的意志。
伊莎贝拉凝视凯尔，一秒……两秒，最后开口：“不行，这是规定，还有你如果眼睛不舒服的话，我建议你即刻就医。”

第二百一十一章 阿比盖尔来访
听到伊莎贝拉的回应，凯尔当即瞪大了眼睛，他很少经受这样的挫败。
怎么会，以我天生的魅力加上血族亲王的强大力量，居然会凡人无动于衷！？
片刻的思考，他转过身，尝试动用简单的血魔法让血液从指间渗出，结果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
魔力……流动不起来。
他发现了原因。
是魔力被压制住了，这个监狱，似乎在出入口，包括这个接待处，都布置了能封印魔力的装置。
原来是这样……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想到这里，凯尔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伊莎贝拉坐在窗口看着这名一惊一乍的血族亲王，不禁皱起眉头。
这人什么毛病？
凯尔再次转过脸来：“那请问，能让我见一下你们这里的领导吗？”
“你是打算……找典狱长走后门？”
伊莎贝拉见对方没什么掩饰的意思，干脆也直言不讳地问了。
“只是商量一下嘛，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奥菲利娅。”凯尔满脸堆笑。
“我可以帮你转告一下，但我得提醒你就算见了典狱长他多半也是不会允许的。而且今天他大概是不会见客了，他交代过今天下午有很重要的客人来访。”伊莎贝拉平静地回道。
“客人？”凯尔愣了一下。
“请问……”金发的少女出现在凯尔身后，探头朝窗口这边张望。
“你好。”伊莎贝拉直接将目光移向少女，朝她举手。
会面申请已经被拒的凯尔只能无奈地让出道来，让后面的女孩到前面来。
“我预约了和典狱长见面，名字是爱丽丝&#183;利德尔。”年轻的女人开口说道。
“啊，是利德尔小姐对吧，典狱长已经事先知会过了，请拿好这个临时出入证，走那边的通道，会有狱警领你进去的。”伊莎贝拉给来访的客人指了一下路。
名唤爱丽丝的访客接过出入证，便进入了被狱警看守的走廊。
……
数分钟后，“爱丽丝&#183;利德尔”便出现在了典狱长办公室。
“欢迎你，顶点的魔女……”在带路的狱警把门带上之后，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艾登便热情地起身招呼，“我现在应该怎么称呼你？阿比盖尔？还是……利德尔女士？”
爱丽丝&#183;利德尔——这是阿比盖尔之前和艾登约定的，她前来拜访他时会用的假名，据阿比盖尔所言这是她“母亲”的名字，而这个名字正是她的“外祖母”，那位创建飞天意面神教的无名女巫起的。
艾登听到这全名的时候并不意外，爱丽丝&#183;利德尔，正是著名童话《爱丽丝梦游仙境》主角的原型人物，那位穿越者前辈显然就这么照搬了这个名字给自己的“女儿”用。
“还是叫阿比盖尔吧，我会觉得习惯一下。”阿比盖尔在客座坐下，直接端起为她准备的红茶呷了一口。
“老实说，我现在这样看着你就已经很不习惯了。”艾登重新坐下，也端起茶杯，“这个外表是伪装？”
现在阿比盖尔呈现的这副模样，和在被她召唤的时候艾登在那个空间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身高、体型甚至连声音都对不上，更不用在空间里的时候她头上长着的那对恶魔一般的长角了。
“是的，我有几个平时外出用的‘模板’可以用，男女老少皆有。”阿比盖尔平淡地回答，“有需要的话，我也能变成动物。”
艾登心想能进入到监狱的结界没有失效，这变形能力肯定也是“生命”权柄的权能，拉弥亚曾提到“生命”的权柄可以轻易改变生物的形态，制造普通生物炼金术难以存活的合成兽，那么改变面貌甚至变成动物当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为了会见阿比盖尔，艾登特意命人让监狱的魔力封印结界暂时超负荷运转，哪怕是传说中的最强女巫，也不可能动用得了一丝一毫的魔力。
但艾登也知道光凭这点手段并不能让现在的他变得有多安全，毕竟结界封印得了黑魔法但封印不了神言，而坐在他面前的就是一位接近权柄的“圣徒”。
“你说要来拜访我的时候我真的挺震惊的。”艾登故作镇定地喝茶，“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足不出户的人……我听别人说，你只会接见那些被你认可的大魔女，而且还是通过凭证。教团围攻魔宴森林的时候，也没见你离开过。”
和阿比盖尔这么危险的人物共处一室，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艾登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阿比盖尔提出要拜访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因为他很快就意识到阿比盖尔要来见他他是既阻止不了也躲不了的。
这会儿阿比盖尔来了他也没有安排警卫在场，因为他知道安排了也没有任何意义，表现得过度警惕反而会让阿比盖尔一眼看出他一直在虚张声势。
虽然有点冒险，但这个险不得不冒。
“我其实会外出，也会拜访其他大魔女，只是很少罢了。”阿比盖尔淡淡地回答，“魔宴森林里有我的工房，存放着我毕生研究，还有魔女集会的场地……我一般不会轻易离开，感觉上一次出去……应该有五年了吧。”
“那能被你赏脸专程拜访一趟，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荣幸？”艾登微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们的交易，只能当面完成。”阿比盖尔将话题从寒暄转到了正题上。
艾登点点头：“敢问我要的东西，你捎过来了吗？”
阿比盖尔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球：“这个，是薇拉制作的魔像核心，只要在上面抹上自己的血，再喂给汞合金魔像，魔像就会认定你是他的主人，核心上有一个小孔，只要往里面插入毛发，就能命令魔像追踪目标。”
阿比盖尔说完便将玻璃球抛给了艾登，艾登接过去当即实验了起来，在抹上自己的血后，他将玻璃球丢给了一直缩在角落里没动弹的水银球。
有封印结界运转保障，还有“秩序”的神言可以用，他并不担心魔女集会在这个道具上面动什么手脚。
水银球在吞下了玻璃珠后像是沸腾了一般快速波动起来，随后变化出了一个人形——和艾登体格相似的男人体型。

第二百一十二章 老子的水银女仆呢？
男人的体型？
艾登看得一愣。
怎么会是男人的体型？我的水银女仆哪里去了？
迟疑了一会儿，他转向阿比盖尔：“这个外形，和我之前见到的有点不一样啊。”
“薇拉设置的术式，就是会让汞合金魔像的常置外形变得和主人相仿，有什么问题吗？”阿比盖尔用稀疏平常的语气反问。
听了这话，艾登又转向汞合金魔像瞧了两眼。
汞合金魔像将右手放在左肩上，微微欠身，像一个彬彬有礼的管家。
“挺好的。”艾登迅速接受了下来。
也罢，反正这玩意本来就没性别，变成一个T-1000也不错，好歹是个终结者，能变形又能打的机器人，这可是男人的浪漫！
然后阿比盖尔又拿出一瓶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这个是拉弥亚制作的痛苦药，只需要两滴就能起效，一次性服用六十毫升，就能半永久性地将人的痛觉放大。除了用来治疗痛觉缺失，它还能用来上刑。这一瓶大约两百毫升，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先拿去做个实验。”
“多谢了。”艾登回复。
虽然魔女集会多半不会被动手脚，但艾登还是决定先命美琉姬奴分析一下，做过动物实验后再给艾凡莎用。
“最后是我答应给阁下的酬劳。”阿比盖尔说道。
艾登正打算问要怎么给，阿比盖尔就抓住了左手的食指，然后……硬生生给掰了下来，轻松得就像掰下一根树枝。
艾登不禁目瞪口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阿比盖尔便挥手将那根手指扔了过来：“请接好。”
艾登只能伸手抓住了划过抛物线飞来的断指。
在这里不能表现出任何怯场，要淡定，这些都是小场面——他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但当阿比盖尔的断指开始在他戴着手套的手里蠕动起来，甚至不停地挠动他的手心时，他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将手套摘掉，那根手指会和你融合。”阿比盖尔淡定地说道。
艾登当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担心我动了手脚的话，也可以换个其他条件。”阿比盖尔突然说，“不过以您的位格，应该不用这么犹豫吧。”
艾登意识到自己在这里拒绝的话，阿比盖尔或许会察觉到他的真实位格远不如自己，到时候结果恐怕不只交易作废这么简单。
从阿比盖尔的角度看，她若动点手脚，自然有机会试探出这边的虚实，甚至借此要挟——但这也是要背负不小的风险的，毕竟阿比盖尔还不清楚他的实力和后台。
在交易都已谈成的当下，阿比盖尔没必要在这种关头背这种风险，所以动手脚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这么考虑着艾登摘下手套，将手指放在自己手心。
然后下一秒，那根手指竟然直接钻进了他的手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掌一阵刺痛，艾登感觉到这根手指快速穿过手腕，到小臂、到肩膀……最后一直抵达心脏，然后这股异物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仿佛这根手指在这个地方融进了他的身体。
“真是……奇妙的感觉。”他勉强扯起嘴角干笑。
被一根断指钻进身体，这种猎奇的体验他是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这样，你就获得了一把让自己重生的钥匙。”阿比盖尔淡定地说道，与此同时她的断指迅速长了出来，“另外我得提醒你一点，这个重生的力量来源于我，如果我先死了，这份重生能力也会消失。”
“好，那接下来就是你们的酬劳了。”艾登拿出一个密封完好的骨灰盒，上面贴满了刻着死灵术符文的封条，“我留下了四人份的神性，‘繁衍’的神言应该也完好地记录在里面。”
靠着阿森娜的守护灵，艾登借助死灵术的力量轻松带走了经过继承的奈维修女真正的尸体，然后用死灵术将其处理成了骨灰。
艾登检查过奈维修女遗骸中留存的神性，用他熟知的技能点单位换算的话差不多有足足八点，在和魔女集会谈妥了条件后，他就直接用梅丽菲利亚教他的方法从遗骸中抽取了一半神性走。
再加上巴列斯神父被迫转让给他的那一点神性，现在的他，就神性而言距离一名圣徒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剩下的问题就是掌握相应的神之箴言，照这个进度下去，应该能在那家伙找上门之前成为一名圣徒。
阿比盖尔突然念诵了一句神言，艾登的实木办公桌在神言的影响下突然活了过来，桌面上猛地抽出几根粗壮的藤蔓，将骨灰盒卷起，送到了阿比盖尔的面前。
“确实……能感觉到里面的神性。”阿比盖尔做了一个简单的确认，接下了骨灰盒，“我收到了。”
与此同时，藤蔓迅速且不着痕迹地收拢回去。
“那这样我们的交易就算是达成了。”艾登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你还有一次向魔女集会提出要求的机会。”阿比盖尔突然提醒。
“你们还真打算信守承诺？”艾登挑了挑眉。
他其实对阿比盖尔提出的这个口头承诺并不抱什么希望，将奈维修女的遗骸交过去后，魔女集会不兑现这个附加条件艾登也没什么办法。
“自然，好歹我也是欠了阁下一份人情的。”阿比盖尔面不改色地回答。
艾登心说你们在废村卖我的时候倒是想到这一点啊……
“我暂时……”艾登想了想，突然改口，“好吧，硬要说的话，其实我有一个仇家，要你们解决一下。”
“堂堂异端审判官要找魔女雇凶杀人？”阿比盖尔似乎对艾登提出的要求有点意外。
“放心，我这个仇家正是一个罪大恶极的罪犯……多半你们也认识。”艾登竖起一根指头，“血月教团，你们应该知道的吧。”
“啊，有印象……”阿比盖尔点头，“五年前，跟我们有过一点小摩擦。”
“五年前异端审判局捣毁了那个教团，但创始人逃掉了。我希望有机会的话，你们能杀掉那个人。”艾登平静地说道，“异端审判局没有掌握他的资料，但我查出他似乎是‘仇恨’权柄的圣徒，而且手里掌握着唯一权柄，只是一直没能完成晋升仪式。”
魔女集会的力量值得利用，如果魔女集会能杀掉那家伙，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啊，是那个人吧。”阿比盖尔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认识？”艾登有点意外。
“血月教团的进攻受挫后，有个戴着面具，自称‘血衣先生’的代表人来过魔宴森林附近，跟我隔空喊话向我赔罪，希望我们不追究教团对魔女集会的进攻行为。”阿比盖尔解释。
“血衣先生……”艾登沉吟，“然后你们接受了？”
“接受了，毕竟对方也给出了赔偿。”
“什么样的赔偿？”艾登好奇地问道。
能打动魔女集会罢手，对方莫非是给出了什么跟神性神言有关的东西？
阿比盖尔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回答：“是钱。”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想死吗？
“钱！？”艾登吃了一惊。
“是的，他们给了一笔帝国流通的现金，还有一些黄金。”阿比盖尔回想着说道，“因为我们这边也没什么损失，就答应了下来。”
“魔女集会……很缺钱吗？”艾登有点诧异。
他很难想象魔女集会会缺钱，作为魔女集会核心的七名大魔女都掌握着世间罕有的技术，光拉弥亚制作的魔药就可以在黑市里拍出天价。
就算黑魔法相关的东西没法量产，她们在钻研黑魔法的过程中产生的衍生技术也很有变现前途，比如薇拉掌握的冶炼技术，就能制造出前世世界都造不出来的高端材料……
“不算缺钱吧，但钱对我们来说很必要，个人钻研黑魔法的成本是很高的。现在《公约》基本上已经遍及了整个南大陆，以我们的身份，充其量也只能在工坊里做些东西卖钱，而且还只能在地下活动和交易。”阿比盖尔端着茶杯回道，“通过黑市渠道拿到的资金，有时候还很难花出去。”
艾登理解了过来，女巫们有赚钱的本事，但为了投入黑魔法研究花钱也很快。
由于非法者的身份，她们没办法像企业家或农场主那样进行大规模生产，女巫之间又鲜有合作，因此只能用小作坊式的生产方式进行技术产出，而且成品基本上只能流入黑市交易，从黑市里拿到的钱有时候还得洗……
总而言之，就算有可以变现的技术，变现效率也是很低的。
“原来如此……”听到这里，艾登突然有了个主意，“那不如这样，如果你们有什么可以大规模生产的用来赚钱的技术，或许可以拿给我们。监狱这边替你们生产，然后我们一起分钱。”
在自治州监狱管理的自主权还是挺大的，监狱里场地人员生产条件全都齐备，完全就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工厂，如果有什么符合市场需求且方便生产的产品，马上就能产出利益。
阿比盖尔盯着艾登看了一会儿，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和女巫合作？和奇奇莫拉说得一样，你还真是挺开明的人。好，这事我会和她们商量一下的。”
“那我刚刚提到的要求你怎么考虑？”艾登追问。
“既然阁下这么拜托了，我们当然会尽力帮忙，不过……毕竟我们这边也没掌握什么信息，我们不保证能一定帮上忙。”阿比盖尔稳重地回应。
“那样就够了。”艾登点头。
反正他也没对她们抱太大希望。
“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该告辞了。”阿比盖尔说着起身。
“我送你几步？”艾登也跟着起身。
“不必劳烦，阁下还在工作吧。”阿比盖尔兀自走向门口，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脸来，“对了，阁下，虽然只是细枝末节的事情，但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下比较好，那位‘血衣先生’，其实不是‘血红满月’的创始人。”
艾登怔了一下。
“血月教团，其实是一个存在了好几百年，由血族和追求永生的邪教徒建立的，崇拜死神的隐秘组织，两百年前突然衰落，销声匿迹。”阿比盖尔淡淡地说道，“我想那个人，要么只是伪造了旗号，要么就是篡夺了那个教团的势力。”
……
与此同时，监狱之外。
血族亲王凯尔&#183;卡奥多正蹲在路边，思考见到妹妹的方法。
仔细想想的话，就算找到了监狱领导也不一定能打通门路啊，他又没任何关系……
正当他苦恼的时候，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径直前往监狱侧门。
凯尔扭头看了一眼，是个高挑的美人，从这个门进监狱，应该是在这里值班的狱警。
这时凯尔看到之前接待处见到的那名女狱警换了便服从侧门出来，正好和这人打了个照面。
“维罗妮卡，你今天又值夜班啊。”伊莎贝拉向上班的同事打招呼。
“是啊，你今天怎么不在食堂吃晚饭？”维罗妮卡回声。
“我晚上有约了……啊对了！”伊莎贝拉脸上突然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今天下午典狱长有客人哦，是个没见过的大美人呢。难得你们上周进展得不错，你要警惕起来了啊！”
“警、警惕什么啊？”维罗妮卡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嘿，懂的都懂，我先走啦。”伊莎贝拉挥手，走向另一个方向。
听了整个对话的凯尔起身，眯起了眼睛。
那个叫维罗妮卡的狱警，似乎和典狱长关系比较密切，或许可以从她嘴里套点和监狱领导相关的情报出来。
这么想着，凯尔大步走近过去，在维罗妮卡进入侧门前叫住了对方：“这位小姐，请留步。”
维罗妮卡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看到眼前这位满脸堆笑的陌生男士，立刻警惕地皱起眉头：“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是来探望在这里服刑的家人的……”凯尔开口解释。
“啊，要探监的话请去接待处提交申请表，往那边走，从那边正门进……不过这个时间已经没法探视了，你还是明天再来吧。”维罗妮卡以为对方是来咨询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下，悉心地给他讲解了一下。
“啊不是，其实我的家人最近好像在监狱里稍微犯了点事，暂时没法探视。但我真的很想见到她，您……应该认识这里的领导吧，不知道能不能……”凯尔别有深意地笑道。
“你想让我帮你求情？这没用的啊，如果是规定上不能探视的情况，你找典狱长本人都是没用的。”维罗妮卡直接摆了摆手。
“请别这么说嘛，像您这样美丽的小姐，肯定不会对有困难的人坐视不管吧？”凯尔微笑，抬手伸向维罗妮卡的脸。
与此同时他开始散发高等血族固有的魅惑力量，暗红色的双眼深处发出微弱的红光。
成了——凯尔刚这么想，维罗妮卡突然抬手，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手腕使劲翻折过来。
一阵剧痛，凯尔当即打了个激灵。
“你干什么！？找死吗？”维罗妮卡瞪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这监狱什么毛病
凯尔&#183;卡奥多惊讶不已，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魅惑能力第二次失效，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女孩的手劲大得有些夸张。
凯尔下意识地动用血魔法强化自己的臂力，想跟对方掰手腕把手翻回来，在血魔法加持下他可以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任何一个大力士都相形见绌的程度。
但他随即惊讶地发现，就算有血魔法加持，他的力气……似乎还是比不过这个看似纤细的女孩。
此时维罗妮卡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力气似乎不是普通人该有的，立刻警觉起来，更加用力地翻折对方的手臂，试图用警用擒拿手法反剪对方的手腕。
她过去常年对付穷凶极恶黑帮和马贼，这些对手经常会在身上藏危险的武器，制服的时候不能随便留手，有必要的话，她不介意先让对方的肩膀脱臼。
凯尔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腕就要断了，情急之下，他只能让自己的右手雾化，从维罗妮卡强劲的握力中挣脱出来。
维罗妮卡只感觉自己手中一空，然后眼前的男人就逃脱了她的擒拿跟她拉开距离，只见男人连手带小臂都化作了灰色的雾气，然后重新流向男子变空的袖管，重新聚化成手臂。
维罗妮卡心里一惊，能让身体雾化的特殊能力，会用黑魔法的男巫？还是……
她重新审视这名青年，苍白得不自然的皮肤，被帽檐的影子遮挡的眼睛似乎带着一点红色……
是高阶位的吸血鬼！她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她过去做骑警的时候基本没接触过黑魔法和异种相关的案件，但在进入蔷薇铁狱后，她有认真学习过核心区那些犯人的特性，恰好这座监狱就关押着一名血族亲王。
这人难道刚刚……是想挟持她进去劫狱？
看来刚刚这吸血鬼是想用魅惑的手段让她放松警惕，可惜他碰上的是一个纯血狼人。
容易受野性影响的狼人的精神构造有异于常人，对狼人施加精神控制的话往往只会激发狼人的攻击性。
此时凯尔正心有余悸地检查自己的右手，结果一把目光转回来就看到维罗妮卡开口要喊人，当即吓得一个激灵。
“停停！别喊！别喊！我投降！”凯尔又是挥手又是举手，脸上赶紧堆笑，“误会！都是误会！”
攻击狱警的事情要是闹大了，回头他就要被当地的异端审判局包围起来了。
高阶吸血鬼的力量很强大，但弱点也很多，现今的异端审判机构已经有了非常系统的对付吸血鬼的方法。一旦变成通缉犯的话，进监狱只是迟早的事情。
和那个脑袋缺根筋，整天只知道把虚无缥缈的贵族尊严挂在嘴边的妹妹不同，凯尔深谙作为血族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之道。
“什么误会？你刚刚是想控制我对吧？”维罗妮卡尖锐地质问。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套点你们领导的事情出来，好回头找他办事而已。你看你们监狱里头连魔力都能封印，就算我动了什么手脚你们一进去不马上就解除了嘛！”凯尔赶紧解释，同时掏出证件，“虽然我是血族但我是守法公民，你看这是我的证件！”
维罗妮卡皱眉，一把拿过证件浏览一番，这证件作为纯血狼人的她再熟悉不过，这吸血鬼似乎还真不是那种会随便干出格事情的那种类型。
她重新看看凯尔，凯尔赶紧对她摆出憨厚的傻笑。
“卡奥多……你说的要探望的家人，难道叫奥菲利娅？”维罗妮卡通过对方的姓氏联想起了犯人。
“对对对。”凯尔忙不迭地点头。
“随便对人用能力也是犯法的！”维罗妮卡一把将证件按回到了对方脸上，没好气地教育道，“想探监就按规矩来！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打算用奇怪的手段，我就上报给异端审判局！”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监狱，只留下凯尔一个人站在原地愣神。
又碰壁了，这女孩显然也不是普通人……
凯尔挠了挠头，又回到原来的地方蹲下了。
果然只能等一个月后再过来么？还是……在这里蹲一波监狱的领导试试？
正当他在犹豫的时候，监狱的侧门又走出来一个人。
凯尔下意识地扭头看去，看到金发的少女缓步走来。
嗯？这个人不是……刚刚直接面见监狱领导的那个“爱丽丝&#183;利德尔”吗？
凯尔一下子来了精神。
记得接待的狱警说过她还是典狱长的“重要客人”，这个女孩，莫非是和监狱领导有密切关系的熟人？
如果能搞定她的话，可比刚才那种普通狱警靠谱得多！
想到这里凯尔瞬间打起精神，起身挂起饱满的笑容，朝那女孩迎面走过去：“你好，美丽的小姐……”
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再次动用起魅惑的能力来。
结果对面的姑娘只是扫了他一眼，用老成的语气冷淡地回了一句：“对我使用这种拙劣的魅惑，你活腻了吗，吸血鬼？”
被瞬间揭穿底细的凯尔当场石化。
“弱者要有弱者的自觉，让开。”阿比盖尔抬手一指，示意凯尔走到一旁去。
“弱者？这……”凯尔冷静下来，脸上挂起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我好歹也是亲王级的血族啊。”
“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你，我说的是所有的血族……”阿比盖尔面不改色地回应，“你们的始祖，说到底也只是追求‘死亡’权柄而不得的可怜虫罢了。至于你们这些眷属……为了追求永生竟然主动接受这种诅咒，还有比你们更可悲的吗？”
这人竟然连血族的秘辛都知道！
凯尔不禁瞪大了眼睛：“你到底——”
“我说了让开。”阿比盖尔面无表情地抬手朝凯尔一指。
瞬发的生命法术，熟练到连咒语都可以省略，她将生命力注入到了凯尔体内——对活人来说，这种力量带着一定的治愈效果，但对不死族来说，这玩意根本就是一种伤害魔法。
凯尔顿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差点栽倒下去。
他倒向路灯扶稳了自己，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然后他一抬头，发现对方已经没了踪影。
这一刻，他彻底打消了前头冒出来的在这里蹲守监狱领导的念头。
下属和访客都不是普通人，这监狱的领导得是个什么水平的怪物？
回想起今天连续三次受挫的经历，凯尔一时有些傻眼。
这监狱……到底什么毛病？
第五卷 红月之夜

第二百一十五章 希望有人出来给我整点活
蔷薇铁狱，医务室配药间。
“……从白老鼠和兔子的实验结果看，这些药确实能强化痛觉，用在剥离过痛觉的个体身上，也能部分性地恢复痛觉。”美琉姬奴拿着一页报告纸向坐在她面前的艾登报告，“主要成分检出了几种，都算是比较安全的，目前没有出现明显的副作用或者征兆。”
“再观察几天，没问题的话就给艾凡莎用吧。”艾登点点头。
为了检验拉弥亚给的痛苦药是否足够安全，他特意匀出一份魔药拿给美琉姬奴分析，用动物实验检验其安全性。
美琉姬奴盯着艾登看了好一会儿，迟疑地开口：“典狱长……”
“怎么？”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您这个药……究竟是哪里来的？”美琉姬奴小心翼翼地问道。
作为魔药学的行家，她能看出艾登给她检验的药，不是普通的女巫或者炼金术士能做得出来的——至少她是绝对配不出来的。
所以她对这个药的来源很是好奇。
“传说中拉弥亚的魔药，有什么问题吗？”艾登微笑。
“您……从黑市买的？”美琉姬奴一愣。
黑市上号称出自“魔药女王”拉弥亚之手的魔药有不少，但真货恐怕不到一成。
冒充拉弥亚贩卖魔药这种事情美琉姬奴自己也干过，但她好歹是拉弥亚的学徒，技术上也能达到个七八成左右，在这方面已经算是相当良心的商家了。
而这瓶魔药技术还在她之上，是真品的可能性很高，美琉姬奴寻思眼前这典狱长居然还有鉴定魔药的眼光……
但这时艾登却摇了摇头：“不，是我向拉弥亚本人要的。”
“本人？”美琉姬奴懵了，“您……和那种怪物有联系？”
“我现在和魔女集会的核心成员都有联系。”艾登拿出上衣口袋里的大魔女的凭证晃了晃，然后脸上挂起讳莫如深的笑容来，“对了，拉弥亚还让我代她向你致以问候，希望你能早日出狱，好和她师徒‘团聚’一下。”
“她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美琉姬奴脸一下子白了。
她曾经因为冒充拉弥亚的名头贩卖魔药被拉弥亚逐出师门，但这个逐出师门其实并不是拉弥亚指着门外让她卷铺盖走人那么和平，而是在拉弥亚将她宰了吃掉之前，美琉姬奴就连夜逃走了。
“是啊，不过这倒不是我告诉她的，是其他大魔女打探到的。”艾登耸了耸肩，然后安慰了句，“至少她暂时没有杀进监狱取你性命的意思，放宽心吧。”
“等下，这意思不是说我出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美琉姬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用想太远，眼下你这个状况，没个极重大立功或者全国大赦，你是绝对出不了狱。”艾登冷笑，“你忘了你现在还是死刑吗？只是我想办法给你争取到延缓执行罢了，你现在还是被限制减刑的，不定期上交成果的话，时候到了就是我也不一定能保证你能活下去。”
“同样是给典狱长您办事，其他犯人都能把刑期缩减到十年以下……我这是不是太严苛了点？”美琉姬奴看起来有点不服气。
“你是什么罪？她们是什么罪？”艾登挑了挑眉，“她们一开始就不是死刑，至于你……再多长两根脖子都不够你上绞刑架的，现在能活下来已经谢天谢地，你还想怎么样？”
美琉姬奴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了。
“我估计你不会安于一直待在这座监狱里，姑且给你打个预防针吧，老实一点，我会信守承诺让你好好留着一条命。再弄出点动静被我抓住的话，我估计到时候……你会更希望我给你一个痛快。”艾登说着拿起这瓶痛苦药在美琉姬奴面前晃了晃。
美琉姬奴听出了艾登的弦外之音，艾登让她活下来主要是为了治疗艾凡莎，现在艾登已经跟拉弥亚搭上了线，她的这个作用随时都能被替换掉。现在典狱长愿意留着她只是为了信守之前的承诺，如果她再在监狱里搞点事情出来的话，这个男人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老实说入狱以后，美琉姬奴并没有彻底屈服于眼前这个男人，只是暂时看不到什么翻身的希望，只能选择暂时顺从罢了。只要找到机会的话，她随时都会越狱。
但现在看来，她找到这个机会的可能性是越来越低了。
沉默了许久，她挂起了谄笑：“典狱长未免疑心重了点，我早就已经洗心革面了……”
“我不关心你洗不洗心，革不革面，那影响不了你犯过的罪行，你只要在这里给我老实一点就行了。”艾登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好的好的……”美琉姬奴不敢回嘴，“那我能不能提个小要求？”
“有话就直说，别问，问就是不能。”
“我只是，想要提高一下待遇等级罢了。”美琉姬奴刻意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来，“您看……我已经为您办了不少事情了，但现在的待遇等级还是和普通犯人差不多。”
“你本来就在上次犯事之后的观察期内，待遇等级本来应该是最低的，能恢复到普通犯人的水准已经算是破格了。”
“这已经……有个把月了，我的观察期这么长吗？”
“别着急，还有个把月呢，作为从犯的奥菲利娅也还在观察期内，你这个主犯哪有那么快。”艾登淡淡地回道。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位血族亲王，自犯事以来这段时间似乎意外的老实，对她的惩戒似乎颇有些成效。
但以他对奥菲利娅的了解，这位自视甚高，脑子又不太聪明的吸血鬼多半是没有服气的，只是一直在隐忍罢了。
以他的经验，这种人隐忍不了多久，大概迟早哪天，又会爆发起来的闹事。
不过最近艾登刚得到魔像的核心，还从来没有找到机会试验一下升级后的汞合金魔像的性能呢——老实说，现在的他倒还挺期待哪个犯人能马上跳出来给他整点活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 您的色图已到账
下午时分，结束了今日份文书工作的艾登靠在椅背上，伸手取过放在办公桌角落里从典狱长信箱里取来的信件，开始挨封浏览。
和往常一样，基本上所有的信件都来自犯人家属，为犯人求情的、说好话的、提请求的……艾登一一浏览过，这时一封信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异常厚实的信封，简直就像是塞了一叠钱。
不，多半就是塞了一叠钱。
艾登叹了口气，在自治州监狱的自主管理权很大，典狱长在自己的监狱里拥有相当大的权限，坐在这种职位上没人向他行贿才奇怪。
典狱长信箱里信件里偶尔就会出现钱、支票、金箔、宝石之类的值钱物件，希望买通他为某个犯人提供特殊待遇甚至为他争取减刑。
其实艾登见到这些是真的挺烦的，他也不是对钱不感兴趣，但也懂得衡量风险，他的监狱里根本不缺因为行贿或者受贿进来的犯人，个个都是前车之鉴。
更何况他监狱里还有一个靠拉皮条发家致富，时刻都想着用钱连带身子腐化他拉他下水的富婆魅魔，他连那种蜜糖陷阱都懒得碰，又怎么会为这种蝇头小利赌上身败名裂的风险？
拿到这种信件他一般还得花时间上报，配合取证，以免寄信的人回头跟他纠缠不休。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得先确认一下信里的东西。
这么想着，他撕开了信封，里头的东西突然滑落出来。
艾登忽然愣住了，这里面的东西竟然是……照片。
是人像照，衣着暴露前凸后翘的女郎在照片里搔首弄姿，虽然没有脱到一丝不挂，但特定的衣饰和撩人的姿态还是给人一种色气满满的感觉……给人的感官刺激程度绝对不亚于自治州发行的，畅销全州甚至周边地区的《哔哔女郎》杂志。
不是钱，居然有人……寄了一份色图给他！
艾登怔了一会儿，将信封里的剩下的照片和一封信都取了出来，他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这些照片，然后才再次拿起那张信纸读起来：
“这是鄙人多年来收集一点小收藏，望典狱长笑纳。
鄙人乃是贵单位所收容之犯人奥菲利娅&#183;卡奥多之兄。
我同舍妹已失散二十余年未尝见面，甚是想念。
最近听闻她被收押在自治州，我便立刻动身赶来，未曾想她竟于狱中犯事，难以得见。
鄙人近期将有要事加身，数年之内或难再与之会面，恳请典狱长通融。
附：鄙人为合法公民，持有《异种人员管理证》。
另附：如有需要，鄙人可提供更多收藏品，刺激程度绝不在此件之下。
以上。
您真挚的。
凯尔&#183;卡奥多。”
“……”艾登看着这份信，一时之间有点愣神。
他感觉自己如果是漫画里的人物的话，这个时候脑袋上应该是挂满了黑线的。
用色图来“行贿”……这货，认真的吗！？
但艾登在脑中快速搜索了一遍自治州的相关法律法规，突然就意识这货的做法也并非完全没有合理之处。
自治州的行贿罪在收买用的物品上有比较严格的规定，必须是金钱、贵重物品和可兑换物，而且价值必须达到一定程度。
而这一叠色图，算不上贵重物品，也不属于可兑换物，价值也显然达不到这个标准，只有在某些愿意收藏的人眼中还算有一点用。
哪怕艾登上报上去，也立不了案，反而可能会被检察院的人怀疑脑子有没有进水。
但反过来讲的话……艾登将这些照片全部吞了，也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想到这里，艾登顺手拿过这些照片，扔进抽屉里。
只要拿了不办事，就构不成交易，反正信里说了这些照片是馈赠品。
然后，艾登拿起了那封信。
其实照片倒还是次要，这封信的署名才是他值得关注的。
这个凯尔&#183;卡奥多，自称是血族亲王奥菲利娅的兄长。
血族，作为不死族，其实是没有普通生物的生育能力的。在这个世界，基本上所有的血族，都是人类后天转变过来的。
血族的“繁衍”，其实是通过一名吸血鬼对一名凡人使用初拥仪式，将其转变为自己的眷属。吸血鬼习惯以贵族头衔来标识自身和始祖在这种“血缘”上的远近，越是接近始祖的吸血鬼，作为血族的天生力量就越强大。
直接由始祖转化的凡人，便是所谓的血族亲王，然后在亲王之下是公爵，侯爵……以次类推，这种头衔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一名吸血鬼杀死了比他头衔更高的吸血鬼并完全吸取对方的血液，就能让自己得到晋升。
当然，也有一些生前是贵族的吸血鬼会无视这种规矩，强行沿用自己生前的贵族头衔，但绝大多数血族还是习惯以血统定身份。
血族之间的亲缘，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上下之间的眷属关系，偶尔某个吸血鬼和被自己转化的所有吸血鬼会建立亲子关系，就比如大多数亲王级的血族就会尊称他们的始祖为“父亲”。
而另一种，就是两名血族，在生前存在的亲缘。
要说兄妹这种平辈关系，就只可能是后者了，被同一个上级吸血鬼转化的眷属，是很少以兄弟姐妹互称的。
生前作为兄妹，居然一起成为了血族，还是亲王级别的……这对兄妹看来生前经历也挺丰富。
只是……
“好像脑袋也不大聪明的样子。”艾登对着信摇了摇头。
因为有些在意，艾登姑且将这份信收了起来，准备回头再研究。
他拿出了下一封信，上面没有邮票邮戳，看起来是寄信人亲自扔进信箱的。
他拆出信纸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一句话：
“今晚七点，邀阁下于迷雾中的长桌旁一聚。”
没有署名，但艾登能想到是谁寄的。
阿比盖尔能给全大陆的女巫寄邀请函，派只乌鸦、猫头鹰或者蝙蝠往这里塞一封信大概也是小菜一碟。
这距离阿比盖尔来访还没过去几天，艾登突然有了一种自己也变成魔女集会中一员的感觉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技术对女性生理的解放
晚上，艾登如约来到了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然后，他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座位被换掉了。
他往左侧瞥了一眼，看到迷雾中半人半蛇的高大身影正俯视着他。
“呦。”拉弥亚吐出分叉的舌头，朝他笑道。
不同于在教团事件之前一直坐在和所有人相对的长桌尽头，现在艾登的位置被挪到了长桌的侧面本来属于普蕾西娅的位置——也就是艾登第一次混进这场聚会时的位置。
“女士们都很准时啊。”艾登毫不顾忌地朝在座的大魔女们打招呼。
他能理解到这种座位距离上的拉近，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是魔女集会表露出来的友好信息，过去他们虽然明面上是合作关系，但坐下来谈事情的时候都是各自占据长桌的两头，仿佛黑帮火并之余的谈判，现在共同列席一坐，才真的有了几分“自己人”的感觉。
“哼。”坐在右边的薇拉直接将脸别了过去，看得出她还是不怎么待见这位客人。
“薇拉不要那么冷淡嘛。”手里夹着纸卷烟的奇奇莫拉开口劝道，“多亏了典狱长肯信守承诺，你才有机会掌握一直想要的神言，不是吗？”
“我们只是拿了自己应得的报酬罢了，什么时候需要对他感恩戴德了？”薇拉没好气地回道。
“都到这一步了，没必要别这么排外了吧，今天的主角可是你和典狱长，你要是没一点积极性的话，前头提过的事情，可就要告吹了。”奇奇莫拉继续劝说。
“这听起来，感觉你们是要好上了是吧？”哈比妮丝毫不犹豫地开始阴阳怪气薇拉，“恭喜啊薇拉。”
“你是想死吗？”薇拉和哈比妮丝针锋相对起来。
“不要吵闹了，说正题吧。”阿比盖尔及时掐掉了这两人开怼的苗头，然后看向艾登，“阁下，感谢你愿意出席。你还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提过的用监狱的资源帮我们生产的事情吗？”
“当然。”
“敢问那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艾登一下子明白了这次阿比盖尔召唤他的目的，“怎么？有什么发财的机会吗？”
他突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兴趣，跟阿比盖尔提出这个提案的时候，他自己确实是在认真考虑的。
蔷薇铁狱拿到的拨款一直不算多，基本只能靠监狱自营的收益维持开支，上一次卡蜜拉和丝莱茵的案子，他和骑警队合作，不仅解决了一个黑帮干部还从黑帮那里拿了一大笔钱走。
这笔钱艾登分到之后也只能充入监狱的金库，用来维持监狱的日常运转。虽然这钱对个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横财，但在一个单位的运转资金里就只能算是洒洒水了。
“薇拉。”阿比盖尔看向薇拉。
“不是……我们难道真的要和异端审判官谈商业合作吗？”薇拉似乎还有些不情愿。
“现在是在意这种小事的时候吗？”拉弥亚用嘶哑的声音说道，“魔宴森林，已经被‘黑山羊’啃坏了大半，就连会场都被他们毁掉了，他们还把深入魔宴森林的路线传播出去了，今年的集会，都已经没法举行了好吗？”
“不管是再布置魔宴森林还是重新弄一个新会场，都是很花钱的事情。”奇奇莫拉补充，“不是我们卖点小什物就能补贴家用的，这一次阿比盖尔帮我们争取到了酬劳，我们总得帮衬一把。”
艾登听出来现在的魔女集会经过和丰穰母神教团一役后已经变得和蔷薇铁狱一样，都开始缺钱了。
“行吧行吧。”薇拉这才转向艾登，“听好了，我在研究材料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粉末，可以大量吸收水分，变成接近固体的膏状物，它吸收水的效率比棉要高，大概是一比两百左右，而且吸了水不会再漏出来……”
“可以大量吸收水分的材料？”艾登头脑里一下子冒出了一种并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科技水平的人造材料——高吸水性树脂。
听起来薇拉似乎是在研究炼金术的过程中，制取到了某种类似但是性能差了一截的材料。
要说这种东西有什么应用前景的话……
“直接说重点呀薇拉，这东西的应用前景是什么？快告诉他呀！”哈比妮丝突然开始起哄。
“唔……”薇拉一时语塞。
艾登来回看看她们俩，开口：“你们已经把这东西应用在女性私人用品上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艾登身上。
“你怎么想到的！？”哈比妮丝大喊。
要说高吸水性树脂最大的应用前景，无非就是卫生巾或者尿布了。
在这个世界，女性处理生理期的材料，无非就是麻和棉制的布料，用脏了就换下来洗，因为布料吸收有限而且容易渗透，所以女性不得不换得很频繁。
蔷薇铁狱就不得不给犯人分配这种布料去处理个人的生理问题，如果能擅加利用薇拉发现的这种材料，用合适的面料将其包裹起来的话……
“这不就是卫生巾了吗？”艾登几乎是脱口而出地用这个世界的语言组了个词。
“卫生巾……”奇奇莫拉沉吟了一句，“是个不错的名字啊。”
“太好了！这东西很有前景！原材料有办法大量生产吗？”艾登一拍手，朝薇拉问道。
虽然性能上和前世世界的正牌货还有一点差距，但在这个世界发展水平，已经算是跨时代的产品了，就算成本高一些，也可以当高端商品卖。
而且从这些大魔女的反应看来，她们似乎已经用过了，安全性应该是值得保障的。
“我……已经有了制备方法，如果有人帮忙的话，应该没问题……”薇拉对艾登的反应感到一愣一愣的。
“那我们这边就负责把它缝制进布料里，变成成品拿出去卖对吧。”艾登马上做好了分工，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一个男人，倒还对女性用品挺感兴趣的样子啊。”哈比妮丝话里带刺地说道。
“有什么不妥？技术发展对女性生理的解放，我只是对此表示认同罢了。”艾登坦荡地摊手。
看起来，他似乎是要开始在这个异世界卖尿布和卫生巾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整点活
隔天，蔷薇铁狱，普通区纺织工场一号车间。
“……现在市面上比较常见的一次性卫生用品，一种是这种卫生栓，用这种吸水性比较好的麻布料或者棉布，包在磨好的木芯上面，好一点就是用牛角或者象牙磨成的芯，用的时候就是把她塞进去。包裹层可以替换的，芯可以多次使用。”一名普通区的犯人拿着实物给艾登讲解，她刚入狱不久，曾开过生产女性用品的的作坊，“只是很多人不习惯往那里塞东西，所以还是会用棉布垫，就是这样的多层结构，外面一层棉纺布，底下是吸水性比较好的粗面料，中间填的是棉花和干苔藓，现在市面上给婴儿用的尿布也是这种，不过里面填充的是泥炭。”
“看起来很厚实啊。”艾登评价。
“是的，棉纺布的吸附容量比较有限，而且还容易渗透出来，所以需要一定的厚度。”犯人拿着棉布垫说道，“穿起来会点臃肿，所以只能配合裙子用。天气热的时候也很麻烦，这种棉布垫其实很闷热，有时候会捂出湿疹来。”
艾登正在为新的经营项目做市场调研，虽然他能感觉到魔女集会提供的材料很有应用前景，但投入市场赚钱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擅自改变监狱工场生产的产品，如果不小心出现严重亏损的话，他这个典狱长自然难辞其咎。
他又问了一下现有女性用品的市场成本和价格，然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成本。
从目前调查的情况看，他预想的产品还是很有竞争力的，这个卫生巾自然没办法和前世世界的现代产品相提并论，但在这个世界已经可以算是跨时代的发明了。
监狱和普通工厂相比，人工成本极其低廉，就算跟同类型的产品打价格战，也是存在优势的。
这要是拿出去招销售商，商家估计得在招标现场打起来。
“那么，以我们的这边的设备，做出这种形状的垫布可行吗？”艾登拿出了一张卫生巾的形状示意图给犯人看。
“可以是可以……但这个大小，填不了太多东西的。”犯人问道。
“这个没问题，我有更好的填充材料。”艾登摆摆手。
这样的话，只需要花个几天将纺织工场这边的设施稍微重置一下，再对犯人做一下培训，等拿到魔女集会那边提供的原料就可以开工了。
踏入新市场多少会有点风险，但收益也是相当可观的，如果这种产品可以大卖，蔷薇铁狱就能彻底摆脱资金短缺的问题。
这时一阵嘈杂的喊声混杂着打砸声传来，让艾登立刻皱起了眉头——这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核心区负责的纺织车间。
他当即起身离开这边的车间，大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站在第一车间门口待命的汞合金魔像自动迈出步伐，以完全相同的步调紧紧跟在艾登身后，就像是他的影子。
当艾登闯进吵闹声传出的车间时，警铃声已经被敲响了。
四名犯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几台缝纫机，车间里的其他犯人都袖手旁观，甚至还有人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叫好，平日里会帮艾登维护监狱秩序的几名犯人都不在这个车间里。
值守车间的狱警吹警哨挥舞警棍警告但都无济于事，值班的狱警除了维罗妮卡这种特别能打的，碰到多名犯人打架很少直接掺和进去，一般都会呼叫更加专业机动防暴队前来处理。
不过这一次，正好身处附近的艾登先一步赶到了现场。
“目标四人，枷锁模式。”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站在他身后的汞合金魔像接到命令，立刻冲向了冲突中心，照着扭打的四人扑过去，然后瞬间变形成被锁链连在一起的好几个铁环，铁环自动开合套在犯人的脖子和手腕上，然后铁链立刻收紧，将她们的双手全部拉扯到自己的脖子前头，让她们没法动弹。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汞合金魔像就将四名犯人各自束缚起来，还有锁链将四人套在脖子上的铁环连在了一起。还有一部分变成了被锁链连着的实心球砸在地上，以免过重的重量压断犯人的脖子。
有了薇拉给予的核心，汞合金魔像现在变得更加智能和可控，也不需要再喂食贵金属来保证其忠诚，已经成了相当顺手的管理工具。
“咦？怎么回事？”
“这什么东西！？”
打架的犯人们一时陷入了混乱，有打架的犯人扭头注意到了典狱长，当即吓得面无人色。
只有一名犯人在双手被缚的情况下还气势汹汹地企图扑向另一名犯人：“给老娘死！”
“奥菲利娅。”艾登认出了这名犯人，在她背后冷冷地开口。
奥菲利娅全身一凛，当场僵在了原地。
她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好一会儿过去，她才像是脖子生锈了似的动作僵硬地回过头来：“你、你……”
“又想晒太阳了是吧？”艾登朝她致以“和善”地微笑。
奥菲利娅顿时不敢发声了。
显然上一次她越狱失败艾登给她施加的刑罚，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怎么回事？”艾登转向值班的狱警询问起状况。
值班狱警赶紧敬礼，上前报告了冲突的起因。
和奥菲利娅打斗的三名犯人是一个房间的，早上其中一人和奥菲利娅因为一点琐事发生了摩擦。今天做工的时候她们便嘲讽身处同个车间的奥菲利娅“是土拨鼠中的王者”、“舔食屠宰场猪血的野狗”——当然，这种程度的嘴臭在核心区的犯人之间其实并不罕见。
但她们今天却是点到了火药桶，奥菲利娅本来就心高气傲，又因为惩戒长期处在隐忍和积攒压力状态下，这种戳到痛脚的嘲讽直接让她火冒三丈，抓起手边的工具就朝一人砸了过去。
两人打起来之后，其他两名犯人也立刻加入了战斗，就变成了艾登进来时看到的局面。
和艾登预想的一样，长期隐忍的奥菲利娅，果然还是因为一点琐事爆发了出来。
“行，可以！我就猜你会给我整点活儿出来。”艾登对着奥菲利娅点点头，“你倒还真没让我失望。”

第二百一十九章 这么喜欢玩给你们玩啊
这时被警铃引过来的机动防暴队员们终于抵达了现场，结果看到场面已经完全被典狱长控制住了，便立刻在旁列起队来，随时等待领导的指示。
这是艾登第一次用汞合金魔像镇压犯人，也对亏了奥菲利娅闹起事来艾登才能找到这样的实验机会。
“是、是她们先挑衅我的！”奥菲利娅对着艾登试图为自己辩解。
“那先动手的还不是你？”和她打斗的犯人反驳，马上得到了两名室友的附和。
“你们自找的！要不是有结界本亲王早就把你们的血全放干了！”
“呵，话放得倒是很响，两次越狱都被抓的废物点心！”
“你说什么！？”
眼看两边又开始起争执马上又要打起来，艾登面无表情地开口来了一句：“收紧。”
话音刚落，四名犯人就感觉拷在她们脖子和手腕上的铁环突然收紧了起来，当即卡得她们说不出话来了。
艾登冷眼看着喘不过气来的犯人们，好几秒过去，才开口：“松开。”
汞合金魔像这才放松了力道，除奥菲利娅外的三名女犯剧烈咳嗽起来，作为吸血鬼的奥菲利娅不需要呼吸，但说话的时候也需要吐气，被这么卡一下脖子也着实有些难受。
“来，继续争，继续！说‘老师是她先动手打我的’，赶紧！”艾登用嘲讽的语气训道，“当这里是托儿所啊？那么喜欢玩就给你们玩啊，摆好东西到里头去擦厕所，每个人擦够二十间，再去关禁闭，在里头好好玩一天，赶紧去！”
“拜托典狱长，明明是她动的手，我们只是正当防卫而已！”那三名犯人立刻有了意见。
“正当防卫要三个人一起上去玩群殴？我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你们打得很开心啊，打得狱警都插不了手。”艾登瞥了她们一眼。
“我们……只是拉架！”后两名加入的犯人想摆脱干系。
“拉架用拳头？再拿我当傻瓜这个星期厕所全归你们擦！”艾登冷冷地回了一句。
犯人们齐刷刷闭上了嘴。
艾登这才挥手，说了句：“解除！”
汞合金魔像这才将变成镣铐的那一部分收了回来，解开对犯人的束缚。
它重新回到人形，站到艾登身后，交叉抱起双手，仿佛一名忠心耿耿的保镖。
核心区的犯人们面面相觑，之前她们就有看到典狱长带着一个能变形的水银球到处巡视，现在看来，典狱长的玩具似乎……还升级了。
艾登朝旁边的狱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带犯人去执行刑罚。
那三名同房间的犯人倒是老老实实动了起来，只有奥菲利娅还站在原地没动。
“奥菲利娅，你没耳朵的吗？”艾登盯着奥菲利娅。
数秒钟后，奥菲利娅像是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我不要！”
“你不要什么？”艾登微微皱眉。
“我才不要扫厕所！我堂堂血族亲王，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艾登的要求激起了奥菲利娅的自尊心，她再次拾起了反抗典狱长的勇气。
“你之前都在自己房间的厕所底下挖了两年地道了，还在意这个？”艾登旧事重提，“没受过这种屈辱是吧，没关系现在你受到了，凡事都有第一次，去吧！”
“我管你那么多！本亲王已经忍你太久了！”奥菲利娅爆发了出来，“有本事你现在杀了我算了！”
“我说你还在观察期内啊，让你老老实实接受惩罚是给你机会，别自断后路啊小姑娘。”艾登盯着她。
“呸！去死吧！”奥菲利娅完全到了气头上，开口就怼。
艾登及时偏过头，躲开了对方那一声“呸”喷出的飞沫。
“奥菲利娅。”他看着对方血红色的双眼，缓缓说道，“我现在要你现在去擦厕所，要一边擦一边大声说‘对不起典狱长’，我听不见就得重新说，再听不见就继续说，说到我听见为止！”
奥菲利娅闻言高傲地昂起了头：“报告典狱长，不必去厕所，我现在在这里说就行，也是一句话——”
“你接下来怎么骂我，我就怎么罚你。”艾登突然开口。
这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砍断了奥菲利娅的后半截话。
她瞪着眼睛盯着艾登，剩下的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就是说不出来。
“去一下食堂，拿两颗大蒜过来。”艾登扭过头，对一名狱警吩咐道。
听到这话奥菲利娅当即感觉大蒜的臭味在嘴里弥漫了开来，过热的脑袋瞬间冷却了下来。
“对……”奥菲利娅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开口。
“什么？”艾登扫了她一眼。
“对不起……行了吧？”奥菲利娅满脸写着不服气。
“说什么呢大声点啊。”艾登不依不饶。
“对不起……”
“声音这么小还想一笔勾销？”艾登毫不留情，“我说了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咕！”奥菲利娅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接着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完整的一句话来，“对……不起，典狱长！”
“早这么识时务不就完事了？过去，动作麻利点！”艾登朝厕所的方向比划了一下，然后叫了两名防暴队员过去监工。
时间转到下午，吃过午饭之后艾登来到了禁闭室的走廊。
他简单地巡视了一下被关押在这里的犯人的状况，最后停在奥菲利娅的禁闭室前。
奥菲利娅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一眼，一和艾登对上视线就把脸别开了。
“像你这样一直学不乖的犯人也是不多见啊，弄得我都想给你颁个奖章了。”艾登开口揶揄起她来。
奥菲利娅沉默着不回话。
“我说，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名字叫凯尔的？”艾登自顾自继续说下去。
奥菲利娅微微皱起眉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是怎么知道的”。
艾登心说看这反应那信里写的恐怕是真的，临近中午的时候，之前在接待区值班的伊莎贝拉过来和他提了一下曾有自称是奥菲利娅家人的吸血鬼来过这间监狱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犯的这么多事，让家人都没办法见你一面。”艾登抱起手来，“为了争个不存在的面子，就这么重要？”

第二百二十章 好自为之
在艾登眼里，奥菲利娅其实算不上一个多危险的罪犯。
这种“不危险”倒并不是说她实力不济，作为亲王级别的血族，她在被捕前就已经是S级通缉犯了。
只是，她的头脑和心理，似乎都不怎么成熟。
据说血族的始祖亚兹拉尔，生前曾是一名大公，大陆东南部的阿特兰遗迹就被大陆学者认定为他生前统治的公国，而第一批被他转化的血族亲王，正是当初跟随在他身边的旁系贵族。
即便自己变成了只能靠吸血过活的不死种族，公国也因此被视为异端遭到攻打和毁灭后，亚兹拉尔和他的眷属们依然以贵族自居，这种贵族的矜持和自傲奠定了血族内部承袭的贵族传统。
因此和始祖血缘较近，也就是拥有贵族头衔的血族，都会坚持各种古朴的贵族礼仪，他们会选择拥有足够排场的陵墓、幽宅和城堡遗迹居住，捕捉凡人控制住充当自己的食物来源和佣人，到处收集古董名画珠宝，在远离人烟的世外过着落后于时代的贵族生活。
但也有相当一部分高等血族有认识到时代已经变了，随着文明技术的发展，人们手中武器从冷兵器进化到火器，对各种魔兽魔物的研究也变得愈发深入，最后就连曾经驰骋大陆的巨龙都被崛起的人类文明灭到几乎绝迹。
至于吸血鬼，现今的异端审判机构也有了极其系统的针对其弱点的讨伐方法，不说像前任艾登那样出类拔萃的强者，只是只是一支上级审判官带领的专业团队，都足够对亲王级别的血族产生致命威胁。甚至有传言声称，血族的始祖，早已经在数百年前被帝国的军队讨伐掉了。
这种变化让血族们纷纷意识到他们并不是什么可以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存在，说到底诉所谓的血族也只不过是一群被诅咒的人类罢了。
于是低等血族们开始学会夹起尾巴做人，去适应各国签订的《公约》，放弃吸食人血，成为被国家监视管制的异种人员。
而依然抱有一定矜持的高等血族则隐居起来，尽可能地不去招惹异端审判机构。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的情况。
有些高等血族，依然以夜之贵族自居，坚持着过去的生活方式，将凡人视为可以采食的劣等种族。
奥菲利娅就是其中之一。
从档案看来，奥菲利娅是很年轻的血族，成为血族亲王并开始游走于人类村庄采血，也不过是从十多年前开始。和那些动辄几百岁的老家伙相比，资历可以说浅得和婴儿一般。
但她对自己作为血族亲王的高度认同感却不是其他人能比的，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有些病态的程度——当然，或许也正是因为资历尚浅，才没有对自己的身份产生足够清晰的认识。
在艾登眼里，这货在精神层面，根本就是一个沉浸在贵族梦里不谙世事的中二病大小姐，哪怕身处牢狱，也不愿正视自己早已不是什么高贵的亲王，只是一介阶下囚的事实。
两度越狱后，这货剩下的刑期已经超过百年，而且暂时还被限制减刑，艾登估摸自己有生之年内这家伙都出不了这座监狱。
虽然以她的头脑水平，一个人多半掀不起太大风浪，但艾登多少还是希望这种长期犯能尽早变得老实一点。
听了艾登的劝说，奥菲利娅稍稍偏过脸：“你这种凡人懂什么？这事关血族亲王的尊严！”
“我说啊，你现在当着囚犯，住着三平米不到的禁闭室，坐在马桶边上，闻着上一个关在这里的人上厕所留下的屎味，跟我谈什么贵族尊严，我实在不是很懂你现在的心态啊。”艾登毫不掩饰地嘲笑起对方来。
“这还不是因为你！”奥菲利娅怒视艾登。
在她眼里，将她抓到这座监狱的人是艾登，等她从异端审判局转到监狱来，看守她还两度阻止她越狱的竟然还是这个男人。
艾登&#183;加洛德，正是让她变得如此凄惨的罪魁祸首。
“别随便把锅甩给我啊，你变成这样完全是你自己的错。”艾登冷静地反驳，“你十年如一日地袭击人类的村庄，抓人吸血，受害人数达到上百人，要不是没牵扯到人命，你早该被处死了。进了监狱我也从来没见你老实过，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我整活，我难道还要惯着你？拜托这又不是三百年前看到吸血鬼就捕杀的时代，这个世界已经算是给你们机会了，守点规矩很难吗？”
“谁要活得像个凡人一样。”奥菲利娅依然不屑一顾。
“外面普通的凡人活得可比你滋润。”艾登平静地说道，“我可是听说你哥哥一直当着合法公民的，他还给我们监狱出示过注册证件。”
沉默了片刻，奥菲利娅回了一句：“那种窝囊废，我才不认识！”
“他在信里说，有要事要办，错过了这一次，可能几年内都没法来看你。你的观察期本来还有一个月左右，这么一闹，又要延长一个星期。”艾登缓缓说道，“有什么意义？坑自己很好玩吗？”
“……”奥菲利娅没有回话，但表情略有松动。
“我是不清楚你们兄妹是怎么变成血族的，但我得告诉你，血族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种族，在这个时代，一个血族亲王连一支审判官小队都不一定打得过。”艾登丝毫不留情面，“你们的贵族也是只是自封的虚名罢了，既没有地位，也没有领土……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藏在远离人世的角落里，玩那种贵族过家家，你居然还乐在其中？”
“够了你闭嘴啊！”奥菲利娅听不下去了，艾登的话一直在揭露她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艾登盯着奥菲利娅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吸血鬼的刑期，可以叠加到很长。但并不是没有上限的，你继续在监狱里闹事，迟早会变成死刑，我就奉劝你一句，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背起双手，离开禁闭区域。
奥菲利娅坐在彻底安静下来的禁闭室，抱住自己的双膝，将苍白的脸埋了进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永恒的贤者模式
当天晚上，结束了工作，在食堂吃过晚饭的艾登在换衣间换下了制服，从监狱侧门离开单位。
他走向附近的路口，准备搭乘公共马车回家。
路口的路灯下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朝他正面迎了上来：“敢问，这位先生可是这里的领导？”
“哪位？有什么事？”艾登不禁心生疑惑，停住脚步朝那人发问。
天色昏暗，路灯却还没亮起来，艾登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是听声音有些陌生。
“鄙人名叫凯尔&#183;卡奥多，是来拜访这座监狱的领导的，敢问阁下可是这里的典狱长？”凯尔脱下戴在头上的礼帽放在胸前，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
“啊！”艾登恍然大悟，“你就是奥菲利娅的——”
“正是鄙人正是鄙人！”凯尔忙不迭地点头，“那您果然就是……”
“啊，我是这里的典狱长，名叫艾登&#183;加洛德。”艾登承认了下来。
“哎呀加洛德典狱长，久仰久仰！”凯尔热情朝艾登伸手。
“你好你好。”艾登一脸淡定地伸出左手。
凯尔见状也只能换左手和对方握手，然后若无其事地寒暄：“典狱长您看起来……感觉很年轻啊，今年贵庚？”
“二十五。”
“才二十五岁就能做到这种位置？真是年轻有为啊！”凯尔惊叹。
“运气好而已。”艾登平淡地回答。
这倒不是谦虚，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很大程度是时运使然。在这种单位就算能力再突出，只要上头位置上有人坐着，也是很难快速得到晋升的。艾登之所以能在五年内干到蔷薇铁狱的最高领导，主要还是因为当初监狱的工作环境过于恶劣，导致高层乃至于典狱长都出现空缺且无人愿意填补的关系。
“这是我的证件，我是尼德兰王国登记过的异种人员，是尼德兰的合法公民。”凯尔主动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下属跟我提到过你。”艾登点头。
“见您一面真的是花了我不少工夫啊。”凯尔感慨，“老实说，血族在当今社会挺不容易的，一旦被看穿身份，马上就会被人保持距离。就连异种人员相关的人权组织，有时候都会忽略血族，很多人认为我们属于不死族，根本就不能当做‘特殊的人类’看待。”
“能理解，你们的社会处境，确实比较艰难。”艾登点头。
“您能理解的吗？”凯尔突然眼前一亮。
“是的，我的监狱里就收容过不少异种人员，当然也有不只一位血族，和她们多少有点接触。”艾登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既然那样的话……”凯尔脸上挂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然后视线下移，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艾登的右手，“能请您，把枪收回去吗？”
在凯尔伸手过来试图握手的时候，艾登就一脸若无其事地把右手边的配枪拔了出来拿在手里，所以才只能伸出左手和凯尔握手。
“不好意思，以前留下的职业病。”艾登面不改色的回答，“我以前在异端审判局工作，当上级审判官，看到吸血鬼，手里没把枪心里会有点没底。”
“可您这样我心里很没底啊！”凯尔一脸无奈地摊手。
“没关系，只要你不搞奇怪的举动，我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艾登平静地回答。
艾登可以在单位之外随身配枪，其实不是因为他是监狱的领导，而是作为上级审判官留下的特殊权限。因为他至今还接受着异端审判局看守梅丽菲利亚的任务，所以留下了不少作为审判官的权限。
一码事归一码，艾登不歧视异种人员，并不意味着他就会对存在危险性的陌生人放松警惕。
凯尔持有合法证件，并不代表着他绝对没有攻击意图，他一心想要见到奥菲利娅，难保不会动起利用吸血鬼的能力控制住监狱内部人员的心思，艾登有理由警戒。
拿出枪只是表明一个态度，而向对方透露自己曾经作为上级审判官的事实，也是为了让对方有所忌惮，不至于轻易向他出手。
当然真打起来倒也没关系。不同以往，现在的艾登是有取胜的信心的，“秩序”的神言对血族的血魔法和特殊能力应该都是可以生效的，更何况这里还是在监狱附近。
“好吧好吧。”凯尔只能无奈地努力让自己无视对方手里的武器，将话题继续下去，“不知道我之前寄的信件您可有收到？”
“收到了。”
“那，您觉得信件里的赠品如何？”凯尔试探性地问道。
“嗯……很不错。”艾登点头。
“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喜欢！”凯尔打了个响指，显得非常开心，“那可是我引以为傲的收藏品！”
之前拜访蔷薇铁狱接连碰壁的经历，让凯尔一度有些不敢直接和这里的典狱长面对面。部下是纯血狼人，而前来做客的客人是一名深不可测的女巫，凯尔没法确定对方是什么等级的大人物。
他知道血族很容易被世人忌惮，随便以这个身份接近他人，很容易引起对方的戒备。万一对方误以为他准备袭击，抢先动起手来，他感觉自己多半会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他改变了策略。在打听到这里的典狱长是男性以后，他向典狱长信箱投递了自己多年收藏的照片，希望借此打开局面。
俗话说得好，拿别人的手短。凯尔有自信这些收藏多少能博得得对方的好感——至少，应该能消除对方的敌意。
某种程度上说，他这个目的确实是达到了。
因为在确认了对方身份的时候，艾登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印象便是——这就是那个拿色图贿赂别人的逗比。
“老实说，我有点意外。”艾登开口说道，“因为就我所知……吸血鬼，好像是没有哪方面的欲望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在艾登保留的知识里，几乎所有的不死族，包括吸血鬼，都没有像普通生物那样通过生殖行为繁衍后代的能力，当然，这方面的欲望也会随着其转化为不死族时消失殆尽。
成为不死族，就意味着永恒的贤者模式。
一个照理来说绝对是个性冷淡的吸血鬼竟然会收藏色图，这着实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二章 坚持见面的理由
“不不，您没记错，变成吸血鬼后，基本上每天都是贤者模式。”凯尔咧嘴笑道，“我之所以收集这些照片，只是因为这些画面所具备的美感，单纯只是欣赏人类身体所能挖掘出来的艺术。很多吸血鬼因为吸血冲动对人类的脖颈线条产生兴趣，不过我个人觉得这种行为和普通人带着性癖看待人体艺术作品没什么区别。而我纯粹是追求艺术的美感，我没什么部位的偏好，我对美少女的全身都一视同仁地喜欢。”
艾登心说这听起来感觉只是单纯的好色而已啊，又或者是个不挑食的食人狂魔。
“呃，那不知道……”凯尔小心翼翼地转向正题，“我在信里向您拜托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个嘛，我很理解你想见到家人的心情，但按规定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行的。”艾登斩钉截铁地回道，“监狱是按法规执行刑罚的地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的妹妹，她在近期有两次越狱行为，其中一次参与了暴动，主动出手攻击狱警，剩下的观察期还有一个月左右，这个一个月内她无权接受会面。另外她今天还跟其他犯人打了一架，现在还在禁闭室里待着。”
凯尔听完奥菲利娅的劣迹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个傻缺妹妹……”
过了一会儿他再度抬起脸：“就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
“很遗憾，她的行为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如果我没有理由就随便给她开放这种特权，就是渎职行为了啊，一旦检察院知道了，就算是我也要接受处罚的。”艾登抱起手来。
“这样啊。”凯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听得出这件事似乎确实是办不成了，但他紧接着又想起了什么，“等一下……”
他皱起眉头看向艾登：“那，那些照片呢……”
“啊，你‘送’我的那些照片，我有好好地保管起来。”艾登面不改色地特意在“送”这个字上面加了重音。
“……”凯尔盯着艾登不说话。
“……”艾登对上他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好一会儿过去，凯尔打破了沉默：“我说您……就一点不觉得亏心吗？”
“没有啊，你看，你送我的东西，构不成行贿，我就算收下也不至于陷你于不义。但如果我为你办事的话，我就会渎职。像现在这样，我拿了东西，又不给你办事，你的心意到了，同时我们两个人也都不会有犯罪的风险，两全其美，不是吗？”艾登耸了耸肩。
凯尔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心说我损失了一叠收藏这算哪门子的两全其美？
“好吧，只是开个玩笑。”艾登笑笑，“我也不打算随便夺人所爱。你来这边跟我见面也正好，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那些照片拿来还给你。”
“不必了不必了。”凯尔见状也改了主意，连连摆手，“收藏我有很多，难得典狱长您也欣赏，那些就送给典狱长您吧。”
“那就多谢了。”艾登倒也没多加客气。
“可不能见面就难办了……”凯尔有些苦恼地挠起头来。
“你可以等一个月后，奥菲利娅观察期过去再过来探望。在那期间你可以给她寄信，只不过信件需要经过审核。”艾登以狱警的身份给犯人家属提出了合理的建议。
“寄信我是打算寄的，但我还是想尽早见她一面。”凯尔回道。
“有什么必须要见一面的理由？”艾登在心里提起了一丝警觉。
监狱里的犯人偶尔会通过会面和同伙交流，在监狱里继续从事犯罪行为。凯尔和奥菲利娅虽然是兄妹，但都是位阶不低的血族，艾登感觉有必要了解一下凯尔执意要当面交流的理由。
“不瞒您说，我现在……陷入了一件性命攸关的大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丧命。”凯尔抱起手来，“难得知道了奥菲利娅正好在自治州，我觉得有必要和唯一的家人见一面，以免留下什么遗憾。”
“听你这意思，这‘大事’好像还是发生在自治州的？”艾登敏锐地捕捉到了凯尔话中的“正好”一词。
听起来这里似乎又要发生什么案件，哪怕这种案件不是他现在负责的范畴，他觉得自己也有必要了解一下并通知给对应的执法机关，狱警也是警察，这点责任感他还是有的。
而且对一名血族亲王来说性命攸关的事情，恐怕不会是小事，而且多半又会是属于需要异端审判局出面的事件。
“这个该怎么说呢……”凯尔对透露这件事还有些迟疑，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咦，您前头说自己曾在异端审判局担任审判官来着？”
“是啊。”艾登感觉自己的想法开始得到印证了。
“那正好我也想问一下，您，应该听说过‘血红满月’这个名字吧？”凯尔竖起了一根指头。
艾登心里一惊，当即屏住了呼吸，好在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面部表情的变化。
“血月教团？”艾登不动声色地回问，“这个教团怎么了？”
“果然听说过啊。”凯尔一脸“不出所料”地点头，“我有听说他们几年前突然开始在自治州重新活动起来，然后再度销声匿迹，莫非是被这边的异端审判机构处理了吧。”
“你先告诉我这个教团怎么了。”
艾登追问，凯尔突然抛出这个名字让他很是在意，他不确定凯尔真的只是跟他顺口一提，还是知道了前任艾登和血月教团的关系，跑过来刻意提到这茬试探他，所以他暂时不想轻易泄露这边的情报。
“这个教团又重新开始活动了，而我，正是为了阻止他们而来。”凯尔回答。
“教团又重新开始活动，在这里？”艾登心中一凛。
血月教团的人，基本上都被异端审判局击毙了，只有作为创始人的那位“血衣先生”还逍遥法外。
血月教团重新开始活动，莫非是……那家伙杀回来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血族的内部矛盾
艾登刚涌起这个念头，很快又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不大。
五年前由“血衣先生”在背后领导的那个血月教团，早就已经被白银城的异端审判局彻底捣毁了，除了幕后支配者本人以外的所有教团成员都被击毙，就算还有其他残存关系人员，在被异端审判局深入调查过一番，又过去了这么五年以后应该也早该作鸟兽散。
换句话说，对血衣先生而言，“血红满月”这个旗号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再次打起“血红满月”这个旗号反而会让异端审判局警觉起来，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最重要的是，梅丽菲利亚曾提到过，血衣先生的目的，应该是抹杀“艾登&#183;加洛德”这个存在，好完成“仇恨”权柄的最后一道晋升仪式。如果那人终于找到了完成的方法，应该会直接来找他，而不是浪费时间去组建什么教团。
就是说，凯尔提到的血月教团的活动，和那个人无关？
这时艾登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阿比盖尔之前拜访时告诉他的话。
阿比盖尔当时跟他说，血月教团其实是一个存在了相当长久，由血族和追求长生的人类组成的崇拜死神的教团，在两百年前，企图夺取繁衍权柄的死神遭到重创之后迅速衰败下去。
和血族相关……凯尔也是血族亲王，莫非眼前这家伙指的，其实是这个“正版”的血月教团？
“半年前血月教团就重新开始运作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在关注他们，当时他们在吉斯塔斯活动，就这个月，他们突然集体转移到了自治州。”凯尔继续解释，“我跟着来到自治州，正好打听到了奥菲利娅之前在这里被捕的消息。”
在吉斯塔斯活动，这个月转移到自治州？
艾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行动轨迹，和丰穰母神教团很像，连时间都大致能对上。
丰穰母神教团的事件落幕后，异端审判局那边曾报过来一件有些古怪的事情。
留在现场的奈维修女的原版尸体，有被吸血鬼采过血的痕迹。
如果这事不是哪个刚好路过的，饿到连尸体都不放过的低阶血族干的，就很可能是在确认那具尸体里留存的神性。
奈维修女才是丰穰母神教团的真正领袖，这件事并不为人所知。
但如果，有人当时在废矿坑那里，亲眼目睹了奈维修女和三名大魔女的战斗，只要对“繁衍”权柄的力量有一定了解，就应该能猜到这一点。
换句话说，或许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丰穰母神教团的活动，而且……很可能就是这个原版的血月教团。
当然，这全都只是推测，而且一切都是建立在“凯尔&#183;卡奥多所说的一切均可信”的基础上。
艾登意识到眼前这个血族亲王的话也不能尽信，目前还不能否定他是抱着什么目的特意接近过来的可能性。
万一，暗中观察丰穰母神教团，又从奈维修女尸体上采血的其实是他……
但不管怎么样，从对方嘴里听到“血红满月”这四个字，艾登就绝不能置之不理。
“你说你是为了阻止他们而行动的，是什么意思？”艾登试着朝凯尔发问，“你和他们有什么冲突？”
“我们姑且算是属于不同的派别吧。”凯尔耸了耸肩，“在血族内部，其实有两个派系，一支是信仰死神的‘死神派’——就是他们组建了血月教团。而另一支，则是像我这样追随血族始祖的‘始祖派’，两个派系有点矛盾，一直针锋相对。”
听到这里艾登终于可以确定，凯尔所说的“血月教团”指的应该是阿比盖尔提到的原版货。
毕竟五年前，异端审判局捣毁的那个血月教团，压根就没发现几个血族在里面。
艾登稍微在心里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就算和那个“血衣先生”无关，有这么一个危险的集团在白银城开始活动，对他来说也是不能听听就放过的。
而且这个信仰死神的血月教团，似乎是奔着丰穰母神教团而来的，而丰穰母神教团硬要说的话，其实正是毁在了他的手里的。
“血族追随始祖尚可以理解，为什么要信仰死神？”艾登问。
“我们的始祖所受到的诅咒，据说就是来源于死神。”凯尔回答，“所以有不少血族希望能得到死神的赦免，消除他们对鲜血的依赖，以及对阳光的恐惧。但要我说的话，这只是白费力气，毕竟到现在为止，我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血族成功摆脱了诅咒的。”
“所以你选择追随你们的始祖？”
“这个嘛……”凯尔挠了挠头，“我追随始祖，是因为以前和他定过契约，毕竟我和那个傻妹妹能像这样‘活’到现在，都是多亏了他。”
艾登从这句话里得出了两个讯息，一个是血族的始祖还活着，而且似乎有在背后参与针对现在这个血月教团的活动，另一个是卡奥多兄妹俩，应该是由始祖亲自转化的眷属。
“以前发生过什么？”艾登顺口问道。
“这个就属于个人隐私啦。”凯尔摊手笑笑，带过了这个话题，“那么，能告诉我了吗？五年前在自治州一度活动过的血月教团，是被异端审判局解决的吗？”
“是这样没错。”艾登点头，“但那个血月教团恐怕跟你说的不一样，里头根本没发现血族，应该只是一个假借名头的冒牌邪教。”
“原来是这样。”凯尔摸摸下巴，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么，现在这个血月教团，你说他们跑自治州来，又是为了什么？”艾登朝凯尔问道。
“我也不大清楚，我接到的指令，是不管他们做什么，阻挠他们就好。”凯尔微笑，“我估摸这些人也干不出什么好事来，所以嘛，既然典狱长您曾是异端审判局的人，不如……”
艾登反应过来了，凯尔跟他扯了这么多血月教团的事情，是在得知他曾在异端审判局担任审判官之后。
这家伙是有意想把血月教团在白银城开始行动的消息透露给异端审判局，好让异端审判局对这个教团采取点行动——和之前魔女集会对付丰穰母神教团是一样的套路。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夜探烟花巷
艾登倒也能理解这种做法，对付一个黑帮最好的杀器是警察，对付一个异端组织，最好的方法是把这个组织的情报捅给异端审判局。
当然，能尽早获得在自己辖区内活动的非法组织的情报，对异端审判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但对方提供的情报不可尽信，艾登略一思考，决定将这件事交给异端审判局判断比较稳妥。
“确实如此，那不如你现在就跟我去异端审判局一趟吧，和那边的人好好说明一下？”他顺着说了下去。
“那还是饶了我吧！”凯尔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是真的不想和那种森严的地方打太多交道，那里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打量犯人，至少要抓着我问两个小时，还是由您去传达一下就好。”
“这可由不得你。”艾登盯住了凯尔的眼睛，“万一你报假警，我也替你传达？”
“呃……”凯尔面露难色，但接着他眼珠一转，像是有了新主意，“那不如这样吧，我现在就向您证明一下，我说的情况是真的，怎么样？”
“你要怎么证明？”艾登怀疑地皱起眉头。
“我其实最近正好查到了一名正在白银城下城区活动的血月教团的人，那家伙……貌似还是个通缉犯。”凯尔做出邀请的手势，“我正好一直在想近期把他逮住。正好今天碰上您，不如……您就跟我一道去看看怎么样？有您给我作证，我也省去不少麻烦。”
“既然是通缉犯，你直接报给异端审判局不就好了，他们会去抓人的。”艾登问道。
“那样的话，赏金不就没了吗？”凯尔笑起来，“虽然只是B级赏金犯，抓住了也是一笔不小的外快啊。”
“那你要去什么地方抓人？”艾登姑且确认一下地点。
“呃，这个嘛……”凯尔脸上浮现出讳莫如深的笑容，“那家伙活动的地方在下城区，一个男人会喜欢的地方……”
“烟花巷？”艾登微皱起眉头。
“懂行啊典狱长！”凯尔打了个响指。
艾登心说这哪里算是我懂行，是这个这个世界娱乐设施太少了，换了我原来的世界我听到这种问题一定会回答是网咖……
“常去对不对？”凯尔突然贱兮兮地笑。
“不常去。”艾登否认。
这是实话，艾登没怎么去过这个世界的风月场所。
倒不是他不感兴趣，而是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实在有点落后，类似梅毒的性传播疾病一直都是困扰着包括自治州在内的国家和地区的社会性问题。
至于这个时代的避孕手段，由于乳胶制的避孕套尚未普及，依然还是以羊肠为材料，古法制作的避孕套为主，以艾登这个现代人的眼光看，这种东西……多少有点微妙。
由此可见，科技的发展，还是蛮重要的。
“哎呀典狱长不用否认，都是男人嘛！虽然我现在成了不死族，但我好歹也做过活人，都懂的！嘿嘿嘿嘿嘿……啊好好好抱歉抱歉，是我得意忘形了！”凯尔贱兮兮地笑了几声，然后看见艾登默不作声地把手里的枪对准自己，当即变了脸色，举起手来。
“别再把话题扯远了。”艾登面无表情地说道，“一个没那方面需求的吸血鬼，跑那种地方做什么？”
“根据我的调查，那家伙应该是在那里采食。”凯尔摆回了正经的表情，“吸血鬼在人口密集的地方采食，总是要担心被人撞见，就算想入侵民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雾化身体的能力，基本上只有公爵以上的吸血鬼才会用。但如果在烟花巷找个女人的话……”
“原来如此。”艾登理解过来了。
只要创造出和普通人共处一室的场面，吸血鬼就可以安全地利用魅惑能力制服猎物，并从对方身上吸血。
“那，典狱长您可愿意过来当个见证？”凯尔摊开手做出邀请的手势来，“赏金我可以和您平分的。”
艾登稍微思考了一下，看起来这吸血鬼是只愿意用这种方式透露血月教团的情报了。
陪眼前这个吸血鬼去抓一个通缉犯，而且还是城内的繁华地段，有陷阱等着他的可能性也很低。
“好吧。”艾登做下了决定，“那我就跟你走一趟，你最好没有在骗我。”
“好嘞，那我们直接去那边叫辆车吧。”凯尔热情地指向不远处的道路口，那里集中停靠着好几辆出租马车。
“不，往那边多走几步再叫马车。”艾登抬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边的出租马车他赶时间或者去公共马车路线外的地方时常搭乘，有些马夫都认得他。他可不希望回头碰见个认识的马夫跟他打声招呼问他去哪里，然后凯尔没心没肺地喊一声“去烟花巷”什么的……要知道这座监狱的其他狱警也偶尔会搭这里的出租马车。
于是两刻钟后，两人便出现在了烟花巷里。
这是一条只在夜里会活跃起来的街道，浓妆艳抹的女郎和西装革履的接待人站在店门口，不停地试图招路人进店。
“那人什么时候会出现？”艾登小声朝凯尔问道。
“最快的话，说不定再过五分钟就来了。我已经观察了好几天了，他出现得一直算是比较规律的，会在固定的时间段从北侧进入烟花巷。”凯尔拿出怀表看了两眼。
“从北侧出入的人这么多，你能认得出来？”艾登问，“万一他乔装……”
“请尽管放心，平时会吸人血的血族，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很特别的气味，我们这种长期不喝人血的血族对这种气味是很敏感的。我们现在只需要耐心等着就好，呃，要不典狱长您……”凯尔试探性地看过来，“先找个店消磨下时间？我想剩下的时间应该来得及……”
艾登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凯尔看，眼神有点瘆人。
“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认真嘛。”凯尔干笑着摆手。
这时有道声音从他们侧方传了过来：“哎呀是您啊先生，您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过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深藏不露的大人物
两人一齐循声转过来，看到某个夜总会的招待人正满脸堆笑地朝这边挥手。
艾登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认错了人，又或者是装熟来拉客的。
但当他看到对方的脸时，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一点点脸熟。
“哎呀，隔了这么久，差一点没认出先生您来。”对方朝这边点头哈腰，然后瞥了一眼跟在艾登身边的凯尔，“今天这是……带朋友一起来吗？”
艾登回想了一下，只想起自己最近来烟花巷，还是在四月份给维罗妮卡翻案做调查的那个时候……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这人背后夜总会的招牌，一下子记起来了。
是那家“午夜玫瑰”夜总会，当时他寻找线索的时候来这里问过话，看样子眼前这家伙就是当时接待过他的人。
“是你啊，真亏你认得出我来。”艾登点点头。
很少有人时能隔数月还能认出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这人能认出自己，作为接待人还是相当专业的。
“我怎么可能忘了您啊，您可是老板特意交代过的贵客！”接待员掷地有声地说道。
凯尔的表情变得颇有些玩味起来：“典狱长，您在这里……很有排面啊。”
艾登还没完全理解过来状况，接待人就“很有眼色”地帮他吹起了面子：“那是自然，这位先生可是烟花巷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接待人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先生的底细，但他犹然记得当初这人走后老板如何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怠慢此人，不然……这家店说不定对方随便动动手指就没了。
凯尔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前后看看，发现这家夜总会已经算是烟花巷里颇有派头的一家店面了，能被这家店视为贵宾……这典狱长，莫非是深藏不露的地头蛇？
但艾登这会儿有点懵。
我什么时候成的在烟花巷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了？我当初也就过来问了两句话而已啊……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恐怕是菲儿的那封介绍信，让夜总会的老板误以为他跟那魅魔有什么关系了。
“是你们老板误会了，我只是借了一封介绍信罢了。”艾登试图解释。
然而接待人根本就没听进去，以他多年的接待经验，那些总是疯狂显摆吹水，恨不得把自己所有地位人脉全贴脑门上的人，往往都是些根基不深的暴发户。
反倒是那些一被吹捧就一笔带过，执着于闷声发大财的，才是深藏功与名的大佬。
于是他一边脸上赔笑一边点头应和“好的好的”，一边以愈发热情地态度招待眼前的贵宾进店：“那两位今天来坐坐吧？放心，随便坐，都免费！我们最好的姑娘现在正好有空……”
“不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艾登摆手拒绝，迈步就走。
“这样啊，那有空务必来坐坐啊！”接待人在他身后欠身。
“典狱长，真没想到您在这种地方还有这样的地位啊。”凯尔跟上艾登，满脸写着肃然起敬。
“是他们误会了，我当时只是来查案的……”艾登试图解释一下。
“哦，‘查案’！”凯尔一脸心领神会的点头，同时心里在想这又是什么新奇的玩法，跟陪酒女郎玩侦探游戏？
艾登扫了一眼这货的表情，马上就意识到误会根本没有解除，刚想进一步说明，凯尔突然正起了脸色，抬头看向前方：“来了！”
艾登马上就意识到凯尔提到的那个通缉犯出现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哪个？”
“戴鸭舌帽的那个男人。”凯尔压低了声音说道，艾登感觉这家伙见面以来难得有这么一会儿正经。
艾登将目光锁定到凯尔提到的那个人身上，但没看出什么端倪，烟花巷的灯光非常昏暗，这个距离很难看清肤色和脸。
“看不太清楚啊。”艾登说。
“没关系，我很确定。以防万一，咱先盯住他，回头我们可以抓他一个现行。”凯尔咧嘴笑道。
……
数分钟后，窄巷深处的某间房屋，浓妆艳抹的女人领着客人走进二楼的房间，在客人身后关上了门，又过去拉上了窗帘。
“先付钱。”女人开口便是要钱。
在自治州，州政府允许经过注册和登记的店铺做一些特殊的娱乐生意，但这些店铺不仅要上交比较高的税额，而且还必须定期接受严格的审查。因此有很不少店面和这方面的“个体经营者”并没有向当地申报，属于非法经营。
既然是非法经营自然就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因此这些经营者总是要担心被客人赖账，对没有黑帮保护或者花大价钱养着打手的经营方更是如此。
“不必担心，只要让我尽兴，小费不会少你的。”客人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
“这……”女人眼前一亮，视线下意识地盯住了金币。
客人将金币抬到和脸齐高的位置，女人视线跟着金币移动。
这时客人将金币攥进了自己手里，看着女人的眼睛，意味深长的笑笑。
女人顺势和客人对上了视线，想到今天能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脸上下意识地挂起了谄笑。
她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发现客人的眼底绽放出一抹红光。
女人突然感觉到一阵酥麻的感觉穿过身体，脑袋像是浸泡在了温水里一样变得晕晕乎乎起来。
“过来。”客人开口，声音低沉。
女人感觉自己完全无法违抗对方如此富有魅力的声音，一脸恍惚地朝客人走了过去。
客人用手搭上了女人的肩膀，将脸凑近了女人的脖颈，张嘴露出了獠牙。
一阵带着几分戏谑的口哨声突兀地响起，在房间里回荡。
客人被吓了一跳，抬头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发现窗帘不知何时又被掀开，有个穿着燕尾服戴着单片眼镜的青年正坐在窗沿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盯着这边看。
“我也知道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打搅别人有些失礼……”凯尔盯着客人说道，抬手推了推眼睛，“但阁下在这里找东西吃，可是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啊。”

第二百二十六章 血统碾压
吸血鬼拥有卓越的夜视能力，虽然房间的灯光极其昏暗，客人还是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苍白没有血色的肌肤，暗红色的眼睛……
“同类？”客人皱起了眉头，“这位先生这是要跟我‘拼桌’吃一顿？”
“两个人一起上？阁下玩得倒是挺开放啊。”凯尔笑着摆摆手，“不过还是算了吧，两个人的食量，这女人会死的吧。”
是来抢食的——客人思忖片刻，最后选择了退让：“您如果饿了的话，这猎物就让给先生您吧，就当我做个人情。”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窗台上的，他怀疑对方的头衔不低，恐怕不会是一个好搞定的对手，贸然起冲突并非明智之举。
“啊这就不用了，人血我已经戒了。”凯尔抬手。
“戒了？”客人一愣。
“这个啊这个。”凯尔稍微拨下自己的衣领，将脖子上的一圈符文展示给对方看，“现在的异端审判机构，管得可严了。每个注册在案的吸血鬼都要套一个这玩意，有这东西在，吸口人血能痛的让人昏过去。”
客人马上就认出来那是异端审判机构用来限制血族吸血的特殊咒文，在血族内部，这东西一直被戏称为“狗项圈”。
原来只是个被套了“项圈”的三流货色——客人顿时在心里松了口气，同时也对对方生出了几分轻蔑。
但凡稍微有点能力的血族，都不会选择接受异端审判机构的管制，在血族内部，凡是主动套上“狗项圈”的血族基本上都会处在鄙视链的底端。
“既然你吃不了人血，又为什么要来打搅我用餐？”客人的语气冷了下去。
“我说了，阁下在这种地方吃饭，会给别人造成麻烦。”凯尔脸上笑意不减，似乎没将对方的态度变化放在心上。
“给谁？她？”客人扫了一眼怀里神情恍惚的女人，“捕食者什么时候需要考虑猎物的感受？”
“我是说你会给我添麻烦。我在异端审判局留了登记，阁下又在这座城市采食，回头异端审判局接到了案子，肯定会抓我过去问话。”凯尔摊了摊手，“所以这事我不管不行啊。”
“这不是你管得了的事情。”客人完全失去了耐心，“不想死就赶紧消失，窝囊废！”
“阁下语气挺横啊，什么头衔？让我瞻仰一下？”凯尔笑着摊手。
“……伯爵。”客人沉默了片刻，压低了声音回答。
“垃圾。”凯尔还是微笑。
客人突然心里没底了，对方这态度……到底是血统在伯爵之上，还是虚张声势？
正当他为之犹豫的时候，对方突然从窗沿上下来，朝他缓缓走了过来。
“束手就擒……”凯尔摊开双手，“还是我打到你束手就擒？”
面对此等挑衅，客人再也忍不了了，他一把将面前的女人朝对方用力推了过去，同时用指尖划开自己的手腕。
血液喷涌而出，而后化作一柄红色的匕首在他的手心里。
凯尔接过女人就将其推向了床的方向，这时对方已经将匕首朝他投掷了过来，直指他的心脏，此时他已无从闪躲——被血魔法加速过的匕首，速度能超越强攻射出的弓箭，连残影都难以捕捉！
鲜血凝聚的匕首毫无阻力地刺破他衣服穿透他的胸膛，对面的血族伯爵嘴角浮现出冷笑，被刺穿心脏，对血族来说是相当严重的伤害，如果换成专门针对吸血鬼的特制武器，这一下就是致命伤了。
凯尔双目圆睁，然后手伸向胸口的伤口，似乎是不相信这个结果。
伯爵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秒表情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接下来凯尔竟然直接将整只手伸了进去，就好像那里面空空如也。
“找不到了啊……心脏。”凯尔故作惊讶地瞪瞪眼睛，然后将手重新从破洞里伸出，一团灰雾从他背后绕过来，在他手上凝聚起来，化成了一颗……心脏。
他马上重新摆出一副惊喜的模样：“啊，原来在这儿！”
“你、你是——”血族伯爵瞪圆了眼睛。
“惊喜吗？”凯尔咧嘴笑笑，“这可是公爵以上才会有的雾化能力呢，对你来说，应该很难得一见吧？”
还未等伯爵反应过来，凯尔突然用力挤压自己的心脏，鲜红的血液从上面的血管口里喷涌出来，连成了一条鞭子。
凯尔猛地挥舞这条“血鞭”，照着血族伯爵的脖子抽打过去。
鞭子穿透了伯爵的脖子，轻松得像是用加热过的餐刀切开黄油，这条血鞭竟比钢刀还要锋利。
伯爵的头就这么落在了地板上，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对手拥有着他绝对不可能战胜的血统地位。
血族的天赋力量完全由血统地位决定，这是血统上的碾压！
好在脑袋对高等血族来说根本不算是要害，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将身体分解成蝙蝠从窗户逃出去，这是伯爵以上的血族才会有的变形能力！
“不要试图变形了，你变形又没我这么快，不要逼我捅穿你的心脏。”对方的声音冷冷降下，切断了他最后的逃生念头。
伯爵努力转动滚在地上脑袋看向自己的身体，发现对方已经将那条锋利的鞭子变化成了一根鲜血凝聚的军刺，并将其顶在了那具身体的胸膛，随时都能刺穿心脏。
“别！我投降！”伯爵大声呼喊。
“我喜欢识时务的人。”凯尔微笑，“当然如果你一开始就能识时务一些的话，我会更喜欢你。”
“您究竟是……”伯爵不无敬畏地问道。
“是亲王呦。”凯尔在戴着单片眼镜那一侧的眼角比了个剪刀手。
“为什么您这样的人物……要对凡人的规矩低头？”伯爵完全无法理解。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你只要理解我找你的真正理由就够了。”凯尔笑吟吟地说道。
“真正理由？”伯爵愣住了。
“我知道你是B级通缉犯，诺斯&#183;费拉图，同时我也知道你是血月教团的成员。”凯尔缓缓说道，“为你的性命着想，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死神派的人，究竟打算在这座城市做什么？”

第二百二十七章 帮我捡下脑袋
就在凯尔开始问话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要问话的话，还是大家都在场比较好吧。”艾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隔着门我可听不见你们讲悄悄话。”
“今天专程拜访你的客人看来不止我一位，去开门吧。”凯尔催促起血族伯爵诺斯来。
诺斯只得老老实实地控制自己的身体转身，走过去将门打开，在这个过程中凯尔一直用军刺对准他后心。
门打开后，艾登正端着枪站在那里。
“嘿，老兄，你这个位置和距离开枪会连我一起打到的。”凯尔提意见。
“先让我进房间，确认下状况。”艾登面无表情地回道，稍微打量了一下出现在门口的无头身体。
果真是血族，脑袋掉了也能动弹。
在跟踪看着这家伙搭上一名烟花女走进这条窄巷，凯尔便提议兵分两路，由他从二楼闯进去抓人，艾登从店铺里头进去，到对应的房间外头，以便在对方从那里逃跑的时候堵门。
艾登只能接受了下来，毕竟他也不是壁虎，二楼的窗户他是没法快速翻上去的，要救人，他也只能从屋子里侧破门进去——既然被告知有吸血鬼准备袭击普通人，他也不能随便坐视不管。
这家位于巷中巷的小店照理来说不会随便让人进去。但艾登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虽然没有有准许调查的警员证件，但他还是通过自己的配枪和一句“我是警察”，轻易让店里的人相信有通缉犯上楼了。
考虑到救人要紧，手续职责范畴之类的事情只能推一推，而且狱警也算警察，他不算说谎。
只是他没有想到凯尔压制场面压制得这么快，当他跑到二楼赶到房间外头的时候，就听到对方的投降声。
艾登进到房间，打了个响指，房间里煤气灯火力并没有什么变化，亮度却是骤然提升了一个档位，这种简单的工具黑魔法异端审判局的调查员基本上人手一个。
“哦，这对我的眼睛不太友好。”
凯尔眯了一下眼睛，诺斯也下意识闭眼，夜行性的血族比普通人更难适应强光。
艾登没理他，径直过去确认受害者的情况，枪口始终对准诺斯身体的方向。
“只是中了魅惑精神有些恍惚罢了，高阶血族的魅惑催眠带来的影响跟醉酒差不了多少的，过一会儿就恢复了。”凯尔笑嘻嘻地解释，准备把军刺收回来。
“喂，别放松对他的控制。”艾登突然把脸转过来。
“你这不是用枪指着了吗？”凯尔挑了挑眉，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重新用军刺对准诺斯的身体。
“我要检查状况，容易分神。”艾登随口回道。
说得好听——凯尔心想。
他看出艾登是想让他和诺斯两人都保持在他能快速射击到的位置。
艾登并没有完全相信凯尔，万一这场闹剧是凯尔伙同另一名血族演出来的陷阱，对他来说最危险的人就会是亲王级别的凯尔。
在检查过烟花女的状态后，艾登才将目光移向滚在地上的那颗头颅。
“把脸转过来，快点。”他朝诺斯命令道。
诺斯只能艰难地将脸滚向艾登这一侧，艾登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感觉对方这脸似乎是有在通缉名录上出现过。
“你是他提到的通缉犯没错吧？”艾登向他询问。
“是……是的。”诺斯承认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提议，“我说两位……能先让我把脑袋捡回来吗？这样我实在有点费劲。”
他不敢轻易地让头颅变成蝙蝠回到脖子上面，也不敢控制身体过来捡，现在他正被两样凶器指着，稍有轻举妄动命可能就没有了。
“问完话帮你安上去。”艾登回答，“现在回答问题，你是血月教团的成员？”
“是的。”
“你们崇拜死神？”
“是的。”
“你们跟五年前在自治州活动的血月教团有什么关系吗？”艾登确认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诶？这个……”诺斯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啊，我加入教团才半年左右。”
“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嘴巴倒还挺硬啊。”凯尔笑笑，手里的军刺稍微往前顶了一点点。
“是真的，我原来在吉斯塔斯藏身，是一名公爵突然找上门劝说我入教的，那个时候他们在到处招人，还会分发保存起来的人血……”诺斯急忙解释。
艾登在心里稍微整理一下，听起来这个血月教团跟五年前“血衣先生”操纵的教团完全不同，五年前的血月教团崇拜的支配者是掌握着“智慧”权柄的阴谋女神梅丽菲利亚，而不是死神。
“那你突然跑到自治州来肯定是教团的指示吧？”凯尔嘴角浮现冷笑，“这次敢否认我可真要捅下去了。”
如果诺斯否认的话，艾登也是不相信的。作为《公约》的签署地，自治州的异端审判机构一直都比其他地区活跃，没有什么特殊目的，被通缉的异端人员跑到这里活动基本上就是自寻死路。
“我……”诺斯顿了顿，似乎是在心里权衡了一下，然后才给出答案，“我接到的指示，是来调查一个叫丰穰母神教团的组织。”
还真是……艾登想道。
看起来这个崇拜死神的血月教团就是跟着丰穰母神教团而来，大概……是要帮死神抢夺“繁衍”权柄。
但是这样看来他们应该算是来晚了一步，丰穰母神教团在和魔女集会的冲突中已经彻底覆灭了。
崇拜死神的血月教团本来和他没什么关系，但万一他们了知道他参与过对丰穰母神教团的讨伐，而且奈维修女的尸骸一度曾落到他手上的话……
“丰穰母神教团？”凯尔有些诧异的样子，“那个……会到处卖修女的教团？你们调查那玩意干啥？”
“我也不大清楚啊，我接到的指示只是找到那个教团的活动据点罢了！”诺斯回答。
艾登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听诺斯这说法，他似乎还并不知道丰穰母神教团已经覆灭了的消息。
然而，蕾贝卡却跟他讲过，有吸血鬼出现在废矿坑过……
难道当时出现的吸血鬼，并不是血月教团的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 立竿见影的说服术
艾登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意识到这个判断过于武断了。
血月教团会跟着丰穰母神教团活动，那应该多少是有掌握一点丰穰母神教团的动向才对，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
诺斯的行为模式也有点矛盾，如果是来调查线索的，那就应该尽可能地隐匿行踪。
像这样采食人血的行为，时间一长基本肯定会被异端审判局盯上。在异端审判机构异常活跃的自治州干这种事情就恨不寻常了，而且还是在市区……
单纯只是采血满足自己的私欲，再怎么自信至少也应该跑城郊去做才对吧。
“我说，你在这里抓人吸血也是教团的指示？还是你的自主行为？”艾登开口问道。
“诶？”诺斯脸上显出了几分被看穿的诧异，“这个……也确实是，教团那边指示我这么做的……”
“哇塞，这也要推给教团？”凯尔满脸写着不相信，“怎么看都是你小子自己想开荤吧？”
“是真的啊！”诺斯大声辩解，“是他一定要我们待在这里……尽可能地定期吸人血，还会定期检查我们身上有没有吸过人血的味道。”
“哦？‘他’？‘我们’？”凯尔眯起眼睛，“意思是搞这种活动的，还不只你一个？”
“除了我，我知道的还有三个人……都是血族。”诺斯回答。
“那这个‘他’指的是谁？”
“是教团里负责监督我的上级人员，一个比我更高阶的吸血鬼，我估摸至少是公爵以上，我是被他逼着干苦力啊！”诺斯回答。
听到这里艾登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家伙，或许只是个诱饵。
“那个监督的人你了解多少？名字？长相？”艾登开口问道。
“不、不知道。”诺斯小心翼翼地说道。
“想试试心脏串烧？”凯尔突然对着诺斯的头狞笑一下。
诺斯当即吓傻了：“我真不知道！！他一直遮着脸，也没告诉我们名字！只是定期拜访我们的藏身点，确认我们有没有好好干活！”
越听艾登越觉得自己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眼前这个B级通缉犯根本就是在稀里糊涂地执行一个任务，血月教团似乎根本没期待过他能调查出什么来，反倒是希望他能搞些显眼的动作吸引一下异端审判局的注意力。
而且他自己也是刚加入教团，接受利诱入教，然后又被比自己强大的吸血鬼强迫着去做这种事情……
感觉有点像是要在底下搞什么其他的大动作弄的烟雾弹啊……艾登心想。
凯尔又试着问了诺斯几个问题，但依然还是一问三不知。
每当凯尔表示不信并言语威胁的时候，诺斯都显得很慌，但依然说不出任何有用的情报。
最后艾登终于失去了耐心：“行了，感觉这货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把他交给异端审判局吧。”
光这么问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以异端审判局的审讯手段，或许还能撬出点新东西来。
“呃……”凯尔稍稍迟疑了一下，发现自己也想不出进一步撬出情报的方法，只得同意了艾登的说法，“好吧，那就……”
他将目光移向地板上的诺斯的头颅，伸出手，控制手上沾着的血变成丝线，缠住诺斯的头之后一把拽到了自己手里，然后反手将诺斯的脑袋扣在了脖子的断口上。
“好了！”凯尔一脸大功告成的表情，但随即皱起眉头，“感觉有点不对……”
“装反了。”艾登提醒。
“哦抱歉抱歉。”凯尔对着诺斯笑笑，将他的脑袋转回正面。
诺斯脸颊抽搐了两下，像是随时都要发作，但最后他还是一点意见都没敢提出来。
“那我们稍微等一小会儿。”艾登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女人，“等受害人恢复了，我去让店里的人叫辆马车，把证人带上，把通缉犯押到异端审判局去。”
“那么人就拜托典狱长您送过去了，血月教团的事情也劳烦您好好转述一下了，我今晚就不过去了。”凯尔微笑着说道。
抓住诺斯审问一番，并让艾登相信血月教团活动事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你不打算配合一起做下口供？”艾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赏金都不要了？”
“我真的不习惯进这种地方啊，典狱长您去说明一下状况就足够了，异端审判局有需要事情确认的，会派人找到我登记的暂居处问话的，到时候我一定好好配合。至于赏金……您拿了就好了，就当我做个顺水人情。”凯尔连连摆手拒绝。
“人是你抓着的，我拿这笔钱会良心不安的，你还是自己进去领一下比较好。”艾登劝道。
“不用不用，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介意！”凯尔还是摆手。
“不行不行，我介意。”艾登坚持劝说。
“哎呀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你才是不要这么客气，好歹抓了通缉犯，这是见义勇为啊，应该得到表彰。”
“哎呀真的不用啦。”
“要的要的。”
……
两人以客套的语气相互推辞了几回合，作为犯人的诺斯一直在旁边无言地看着。
最后还是凯尔败下阵来，受不了似地笑笑：“哎呀，实在拗不过您啊……到头来居然还是变成这样了，真没办法，那我就……稍微进去配合下调查吧。”
“你愿意理解就好。”艾登点点头，“恕我直言啊，一直拒绝进局里配合问话，会让你自己显得很可疑。”
“是这样啊，受教了。那……”带着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凯尔视线往下移动，“您能把枪口从我身上挪开了吗？”
艾登最终能说服凯尔，还是多亏他说到一半就把枪口移向了凯尔，效果立竿见影。
虽然没看出什么明显的问题，但他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凯尔的一面之词，而且……他也不确定凯尔所说的“始祖派”会不会也涉及什么非法活动。
最简便的方法，果然还是将凯尔也带进异端审判局，抓住他好好问问话。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打算拿这个威胁我？
异端审判局。
“已经确认过了，确实是在吉斯塔斯发出的通缉令的《公约》B级通缉犯，诺斯&#183;费拉图。”负责值守局里的上级审判官蕾贝卡亲自向艾登回复，“我们已经把他带到审讯室去了。”
“那就好。”艾登点头。
“是前辈你抓住的？”蕾贝卡问。
“不，严格来讲，是这位先生抓住的，人也是他查到的，我只是跟着做了个见证。”艾登将手摊向后方的凯尔。
“幸会，美丽的小姐，我叫……”凯尔将礼帽放在胸前，脸上浮现出套近乎的笑容。
“是凯尔&#183;卡奥多先生吧？之前在局里登记过的异种人员。”蕾贝卡先一步说了出来。
凯尔脸上显出了一瞬的诧异，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对，是我是我。哎呀，我刚来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通缉犯潜伏在这里啊，我这么充满正义感的人这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呢？这种肆意妄为的吸血鬼真是太可恶了，害得我们这种遵纪守法的血族也被贬低了，乱给人添麻烦，没素质，缺家教！”
凯尔说着一脸激愤地握拳，俨然一个急公好义正直向上的三好青年。
“你妹妹也在牢里蹲着呢。”艾登在一旁提醒他。
按照《公约》规定，异种人员离开自己的国家，必须额外向当地异端审判机构及时汇报登记。
从凯尔的反应看，他来局里登记的时候，应该是没见过蕾贝卡的。
但蕾贝卡却一下子认出了凯尔，说明凯尔的信息登记过后，马上就分发给了大多数审判官。
当然不是所有的异种人员都能得到如此重点的关照，凯尔作为亲王级的血族，实力完全能达到S级通缉犯的水准，哪怕本身没有什么案底，也会得到异端审判机构的强烈关注。
换句话说，一旦出现什么血族相关的案件，他很容易就会被列为怀疑对象。
凯尔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马上开始卖弄自己守法好公民的人设来。
“好的，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配合。那接下来能稍微占用您一点时间，配合一下问话吗？”蕾贝卡用相当官方的语气示意凯尔跟着其他下级审判官往走廊深处走，“赏金会在问完话之后发放给您。”
“呃……”凯尔迟疑了一下，朝那个方向望了望，“那不是刚刚通缉犯被带过去的方向吗？那里是审讯室吧？”
“只是地方离得比较近而已，不用担心。”蕾贝卡微笑。
“那……典狱长呢？”凯尔指指艾登。
“我会亲自向他询问情况的。”蕾贝卡回应。
“那审判官您也可以直接向我询问几句就好了，不必那么麻烦。”凯尔干笑着搭上艾登的肩膀，“我们可是好朋友！”
蕾贝卡看看艾登。
“我们不是朋友。”艾登面无表情地将抬手将凯尔搭上来的手放下去，然后瞥向凯尔，“配合调查，你不是没做什么亏心事吗？”
看得出凯尔似乎真的不太喜欢单独被异端审判局问话，但艾登的目的就是想让异端审判局好好确认下凯尔是否存在可疑之处。
“别这么生疏嘛典狱长，我们已经是一起逛过花街的关系了。”凯尔硬是凑上来，“这可是男人最铁的关系！”
“别瞎套情况，我是听你说那里有通缉犯才跟你过去看看的。”艾登皱眉。
“别这么说嘛，不用担心，您和那间夜总会的事情我是绝对看过就忘！”凯尔大手一挥，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蕾贝卡突然诧异地看了艾登一眼。
艾登也诧异地看了一眼凯尔：“你是打算拿这个威胁我？”
看样子前头的解释凯尔果真没听进去，但不管怎么样去夜总会查案，他本来就没做什么亏心事。
而且，就算真去了……好像也不算什么大事，他又没对象。
“呃……”凯尔没预料到对方会这么刚，只得讪笑着移开了一点，“好、好吧，那我还是稍微配合一下调查，毕竟是必要程序嘛，理解理解，我可是守法公民。”
艾登目送凯尔被带过去后，一转头就看到蕾贝卡微皱着眉头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艾登顺口就问。
“前辈，刚刚……”蕾贝卡一脸在意地提问，“那人说的夜总会是怎么个回事？”
“我以前替维罗妮卡伸冤的时候，我查到真凶去了那家夜总会，就去那里调查了一下而已。今天路过的时候被那里的接待人认出来，那吸血鬼估计是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误会。”艾登冷静地给出了解释。
“原来是这样……”蕾贝卡松了一口气，将话题转向了这次的案件，“前辈您专门和刚刚那位亲王去那里抓血族通缉犯，也是听说了那个案件吧？”
“什么案件？”艾登一愣。
“你……没听说？”看着对方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蕾贝卡也愣了一下。
艾登摇了摇头，将凯尔一开始找他的缘由，和在得知他曾担任过审判官后，特意告知血月教团情报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蕾贝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么说刚刚被抓的这个B级通缉犯也是血月教团的人？”
“啊，他们这个血月教团，跟五年前我们捣毁的那个，恐怕不是同一批人……”
艾登刚想解释，蕾贝卡就点了点头：“我们知道。”
“你们已经知道了？”艾登有一点意外。
蕾贝卡说的这个“也”，不是指五年前的那伙人的话……
“因为这两天，我们已经抓住了两名头衔是子爵的血族，其中一人也是B级通缉犯，他们都自称是血月教团的成员。”蕾贝卡解释。
艾登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就是你你刚刚提到的案件？”
“没有这么简单，一周前骑警队接到了一起杀人抛尸的案件，然后在现场发现尸体疑似被血族采血的痕迹，于是案子便转到了我们这里。除此之外，这周警署还接到了两起失踪案件，目前还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关联，但可能性很高。”蕾贝卡面色凝重地说道，“然后这三起案件中，有两名受害人……是在烟花巷工作的。”

第二百三十章 连环杀人案
“该不会是连续杀人案吧？还和血族有关，这岂不是说……”艾登意识到了什么。
“对，之前被抓的两人都已经被列为嫌疑人了，虽然有一起失踪案是发生两人被捕以后，但因为他们同属于一个集体，说不定是团体分别作案。”蕾贝卡解释，“被捕的两名子爵中，一人也在烟花巷活动过，然后另一人在上城区的几个街区狩猎。之前的杀人抛尸案，尸体出现在城郊，但警察调查过后发现那里并非第一现场，死者前一晚还在在烟花巷工作。然后报上来的两起失踪，一名失踪的人也是烟花女，然后另外一人是上城区的居民，最后一次被人目击出现的地点刚好那名子爵活动过的街区。”
“每个人的活动区域都能对上一个案件啊……”艾登沉吟。
三名血月教团的吸血鬼，两人在烟花巷狩猎，一人在上城区狩猎，然后受害人有两人是烟花女，剩下一人在上城区失踪……
这个血月教团，是在白银城到处杀人玩吗？
“被捕的两人都极力否认，但都给不出不在场证明。而且他们袭击了活人也是事实，所以我们目前也只能将他们暂时羁押在局里，等进一步查到证据。”蕾贝卡讲解。
“就算人是他们杀的他们当然得否认，本来就是通缉犯，又是血族，再算上恶性命案，死刑完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艾登摇摇头，随即想起了刚刚被带过去的凯尔，“那，凯尔&#183;卡奥多你们之前有问过话吗？”
正常来说出了血族相关的案件，异端审判局肯定会找常住本地，或者从外地过来登记过的血族问话。
“派人问过话了，那场杀人案推定的杀人时间里，他有不在场证明，当时他正在搭乘长途火车到白银城来。他还向我们出示了车票，我们找到那班火车上的工作人员问过话，他们都记得这人。”
艾登点头，工作人员不一定能记住每一个乘客，但如果有一名血族出示了《异种人员管理证》登车的话，基本不可能记不住。
“不过，单纯只是本人不在，还不足以代表他绝对和事件无关。”蕾贝卡补充道，“我们抓到的两名子爵，都曾提到有一名血统地位比他们更高的血族在持续监督他们的行动。”
“你们怀疑那人是凯尔？”艾登问。
“只是考虑可能性，毕竟高阶血族，并没有那么常见。”蕾贝卡回道，“而且还刚好在最近来到白银城。”
艾登想了想，凯尔提到自己属于和死神派的血月教团相对立的始祖派，并带着阻碍死神派活动的命令前来，顺便看望自己的妹妹——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凯尔持有尼德兰发布的证件，还被异端审判局审查过，身份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和奥菲利娅提起的时候，奥菲利娅的反应也没有矛盾之处。
从凯尔费尽心思要和奥菲利娅会面这点看，他看望妹妹这一点多半是真的，但前面那部分，就只能存疑了。
如果他其实是血月教团的人，以隐藏身份控制其他犯人行凶，然后自己拿出阳光下的身份去抓住犯人，以此洗脱自己的嫌疑……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说到这个，其实我刚好明天准备到你单位去的。”蕾贝卡突然想起了什么。
“嗯？”
“我们前天和昨天两天，有让人稍微监视过凯尔&#183;卡奥多的行踪，看到他在烟花巷和下城区一条卖古董的街道逛过，然后还去过两趟城郊的屠宰场，除此之外，监视的人还说他去了下蔷薇铁狱，投了一封信到门口的信箱里——就在昨天。”
艾登思考了一下，去屠宰场应该是为了领取食用的血液——大多数登记的血族平时都是吃加工血制品的，但也有一些对口味有点追求的会亲自去屠宰场购买新鲜血液。
然后去烟花巷应该是为了调查诺斯&#183;费拉图的行踪，这一点也和他本人叙述一致。
至于卖古董的街道，有可能是他个人的兴趣，很多血族因为活的时间长，或者受到血族内部氛围影响，审美眼光比常人滞后，在装饰和日用品方面会更钟情古董和旧货。
然后，去蔷薇铁狱投信是为了……
艾登表情突然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昨天，那家伙寄了一份色图拿来贿赂他。
关键是蕾贝卡现在突然提到这个……
“能不能告诉我们，他到底寄了什么给你？”蕾贝卡问出了艾登意识到的问题。
“呃……”艾登稍微卡壳了一下，“他写了封信给我，请求我给他和奥菲利娅会面的机会，被我拒绝了。”
“可是，监视的人说……”蕾贝卡迟疑了一下，“对方是塞了厚厚一叠信封进去的。”
艾登心说这监视的调查员眼睛这么尖干嘛？
不过仔细想来干监视的，眼尖一些才算得上专业。
其实说出来倒也没什么，色图而已嘛，谁没见过？如果问话的人是局长或者其他男性上级审判官，艾登大概会自然流畅地交代出来。
但跟女性前同事谈论这个，多少有一点点尴尬。
关键是那些照片……他还收下了。
“该不会，他寄了钱给你吧？”蕾贝卡不无担忧，“前辈你可千万别脑袋一热就走上歪路了。”
“怎么会？不是钱。”艾登示意蕾贝卡放宽心，“其实是一些……呃，比较有收藏价值的照片而已，构不成行贿的。”
他仔细想想，这事多半也瞒不过去，估计现在凯尔正被问相同的问题。
“难道是……风景照？”蕾贝卡眨巴眼睛。
“算是吧。”艾登只能维持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有需要的话，找个机会我可以将那些照片拿给局长确认一下。”
这个铁路正在往大陆各处延伸，同时便携式相机刚大规模推广不久的时代正好比较流行旅行摄影，风景照算是这个时代的社会时尚。
要说风景照，那些照片也确实都是一些“好风景”。
这一次，艾登吸取到了一个教训：别人送的礼不能随便拿，哪怕，只是色图……

第二百三十一章 杀人的目的
数分钟后，负责给凯尔做笔录的上级审判官从走廊深处出来，走过来向蕾贝卡汇报：“问完了，现在安排他去拿赏金了。”
“有问到他这几天的行踪吗？特别是……那几个关键的时间点。”蕾贝卡问道。
“关键的时间点？”艾登听到顺口就问。
“之前被捕的两名子爵，都提到过负责监督他们的人会定期拜访他们检查他们的活动，我们记录下了那些时间和地点。”蕾贝卡回答。
“懂了。”艾登理解过来。
通过对抓捕到的三名吸血鬼的口供，异端审判局能掌握到的“监督者”的行踪，只有在“监督者”前去拜访三人检查他们工作进度的时间和地点。
通过确认凯尔在那个时间的行踪，或许就能确认他是不是那名监督者。
艾登对此也异常关注，血月教团在跟随丰穰母神教团行动，出现在废矿坑的那名吸血鬼恐怕就是血月教团的人——甚至很可能就是在背后操纵着那几名血族的监督者。
如果那位监督者在监视丰穰母神教团的过程中有目睹到魔女集会对黑山羊的反击，自然也有可能发现了他参与其中——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也可能从那几名大魔女之间的对话里听到，要知道当时换到神父身上的普蕾西娅，可是带了一份由他自己的繁衍体伪造的尸体过去，只要那些女巫在现场随便多嘴几句，就可能暴露。
如果凯尔是那名监督者，那他突然接近自己的目的就值得戒备一下了。
“有一个时间点他给出一条可以确认的不在场证明。”下级审判官说着扫了一眼在场的艾登，“十一号号的下午，他说自己去了蔷薇铁狱，说是去探望他妹妹奥菲利娅&#183;卡奥多，但是当场被拒绝了。”
蕾贝卡立刻向艾登投以确认的眼神。
“是有这么一回事，接待处值班的人有跟我提过，他在那里出示过证件，不会有错。”艾登略一回想就想了起来。
“时间是？”
“大概下午三点十五左右吧。”
艾登记得这个时间，是因为伊莎贝拉提到了“爱丽丝&#183;利德尔”也刚好在这个时间到访。
“我记得那一天‘监督者’是在下午四点多造访了上城区的二号嫌疑人吧？”蕾贝卡试着回想了一下，“如果他离开监狱马上赶往那里，应该还是来得及的。”
“但凯尔&#183;卡奥多声称，他在四点的时候依然滞留在监狱附近，还和一名女狱警有过接触。他自称想找那名狱警帮忙走关系，但遭到了拒绝。”下级审判官补充。
“是维罗妮卡，这事她也跟我讲过。”艾登给予了确认。
“除此之外他还在四点十分左右接触过一名刚好从监狱侧门出来的人，说是……‘监狱领导的客人’，名字叫爱丽丝&#183;利德尔，是名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相当漂亮的少女，然后他还说……”下级审判官说着看看艾登，突然停顿下来。
艾登稍微愣了一下，凯尔还曾经见过阿比盖尔这件事他倒是并不知晓。
“还说了什么？”蕾贝卡追问。
“他还说……呃……”下级审判官有些无奈地笑笑，看着艾登说道，“他说那名访客似乎和大队长你有点特殊的关系。”
艾登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吸血鬼是真的狗啊，在这里报复让他到异端审判局配合问话的事情是吧？
“能说明一下吗前辈？”蕾贝卡再次看过来。
“一定要说明吗？”
艾登其实并不像细说阿比盖尔的事情，他和阿比盖尔的交易，涉及到不少机密。
凯尔见到维罗妮卡和阿比盖尔的时间并没有相差多少，事实上只有维罗妮卡的作证，就足以说明凯尔不是那名“监督者”了。
但蕾贝卡却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请务必说清楚。”
下级审判官在一旁露出了微妙的表情，仿佛看戏。
艾登看蕾贝卡这么刨根问底，只好叹了口气，回答：“那人，其实是阿比盖尔。”
这话一出来，蕾贝卡和下级审判官同时瞪大了眼睛。
“阿比盖尔？那个‘顶点的魔女’？”下级审判官诧异地问。
艾登点了点头。
“丰穰母神教团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你还跟魔女集会有往来？”蕾贝卡睁大眼睛问。
“我只是……”艾登略一思索，想到了理由，“和她们有了一点生意往来罢了。”
“什么生意？”蕾贝卡问，“不会和黑魔法有关吧？”
“放心，合法的。”艾登耸了耸肩，“我们监狱准备用她们的技术生产女性卫生用品。”
蕾贝卡和下级审判官都懵住了。
“话说回来，既然里头那货不是监督者的话，那这座城市里恐怕还潜伏着一名高阶血族。”艾登将话题转了回来，“能让一名伯爵怕成那样，头衔大概得在公爵以上吧。”
一名或许实力堪称S级通缉犯的血族亲王或者公爵潜伏在这座城市，而且还背负着不只一起杀人嫌疑，这可是个大事件。
“是啊……明天局长一过来就得汇报，这下要蹲守的地方又要增加一个了，人手要不够用了。”蕾贝卡叹了口气。
看来异端审判局已经试着在前面两名被捕的吸血鬼的藏身点蹲守起来了，等待那位“监督者”拜访的时候抓住对方。
现在诺斯落网后，要蹲守的地点又要增加了。
考虑到对方的血统或许能达到亲王级别，想尽可能在蹲守地点抓住目标，至少也得有一名上级审判官带队才行。
“那前辈你这次……要怎么打算？”蕾贝卡试探性地看过来。
上一次艾登主动出手，一举帮异端审判局解决了危险的丰穰母神教团，蕾贝卡不确定这一次他会不会插手。
“看情况吧，我还有监狱的工作要处理，这一次也只是正好被里头那吸血鬼抓着报案才跟过来看看的。”艾登摊了摊手。
追查和抓捕犯人的事情，是异端审判局的职责，他毕竟还是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处理。
但如果，这个新的血月教团真的查到了他身上……他也只能想办法解决掉对方，反正对方极可能就是在城市里杀人的真凶。
只是，这几起杀人和失踪案件如果真的是血月教团所为，他们杀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如你所见，我在洗澡
“今天真是有劳典狱长了。”异端审判局门口，凯尔对着艾登脱帽，然后从衣服里侧掏出了一面盖着异端审判局蜡印的信封，“这笔赏金，我们要不对半分了吧？”
“不必了，我基本上什么都没做，受之有愧，人是你抓的，你自己拿着就好。”艾登一口回绝。
“典狱长真是廉明啊，令人钦佩。”凯尔笑笑，“看样子，想要从你这里走关系见奥菲利娅一面，恐怕是真没戏了。”
“你还在考虑那档子事？”艾登眉头微皱，“想要见她的话，等下个月，她观察期过了再来监狱就行了——当然前提是奥菲利娅在这期间不要犯事，不过就今天的情况看，恐怕很难啊。”
“我懂，她在成为血族以前就是个任性妄为，让人头疼的丫头，成为血族以后更是再没有纠正的机会。”凯尔苦涩地笑笑，“那就劳烦您给她带句话，让她不要再犯傻了，老老实实守点规矩，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没必要留这种遗言一样的传话吧，你还是写封信给她吧，虽然她现在没法会面，但信件还是能收的。”艾登回道，“而且你说的这种事情，我每天都在教底下的每一个犯人。”
“嗯，说得有道理。”凯尔微笑着点头，“真是太好了，典狱长您果然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有您看着那个傻丫头，我就放心了。”
“先说好，她要是再试图像上次那样用恶性犯罪的形式越狱的话，下一次再加刑重判，恐怕是会变成死刑的。”艾登面无表情地提醒。
凯尔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会试着规劝她一下的。”说完他脸上重新浮现出礼节性的微笑，“真抱歉耽误了您一晚上的时间，我就在这里告辞了。”
“稍微等一下，卡奥多先生……”艾登见他转过身去，开口叫住了他。
“哎呀不用那么生疏嘛，叫我凯尔就好了。”凯尔转回来，“还有什么吩咐？”
“恕我冒昧地问一下，你们的始祖派你前来阻止‘死神派’的行动，你们究竟有着什么目的？”艾登问道。
“死神派”的血月教团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是一个潜在威胁，不管是对他本人还是对这座城市。
但前来阻止“死神派”的“始祖派”，也并不见得就能当做盟友看待。
“这个嘛，我个人的话，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依照那位大人的命令行动而已。”凯尔笑着摊手，“不过，那位大人应该是想要消除自身的诅咒得到彻底的解脱吧，他一直期盼自己能得到安宁，已经有很久很久了。”
“安宁？是说……那种意思？”艾登一时之间有点不太理解。
“对，他想要像普通人一样死去，他已经活得太久了，已经厌倦了当一只怪物苟活在世上。”
“自杀不就好了？”艾登更加疑惑。
“很遗憾，始祖他……是死不了的。”凯尔摇摇头，“和我们这些衍生种不同，他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哪怕是身体被彻底粉碎，烧化成灰，再撒到世界各处，那些灰烬也会逐渐聚到一起变回活物，哪怕这个过程要花上几年。要是沾上足够的血，他的身体会在一瞬间复原，连他自己都找不到能杀死自己的方法。”
艾登听到这里，不禁想起了阿比盖尔跟他交易的复活能力。
血族始祖这个诡异的复活能力，怎么看也完全超出了黑魔法的范畴。
前面凯尔提到始祖的诅咒来源于死神，那这个不死之身的力量，莫非也是“死亡”权柄的效果？
“让拥有不死之身的个体死掉，这听起来感觉是掌管死亡的神明才能办得到的事情啊。”艾登评价，“但你们的始祖却要跟死神作对？”
“毕竟，他的诅咒貌似就是死神给予的，他们关系不可能好吧。”凯尔用轻松的语气带了过去。
艾登无言地点点头，心里却是冒出了一个念头。
跟“死亡”权柄的支配者为敌的始祖，真的只是想死吗？
在这个世界，特意和一名神明为敌，可能性最高也是最合理的目的，应该是想将对方从神座上拽下来，取而代之才是。
和凯尔道别后，艾登目送凯尔坐上一辆出租马车，自己却没有坐车回家，而是转身走向了监狱的方向。
血月教团，血族的内部矛盾，连续杀人案……突然得知了这么多事情，今晚想回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安稳地入眠恐怕已经很难了。
有血族调查过丰穰母神教团，这件事就很可能跟他有关。
但硬要说起来的话，也不只是跟他有关。
现在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去和另一名关联者见上一面。
“典狱长，您不是已经回去了吗？忘记东西了吗？”值守的狱警看到本来已经下班的领导大晚上又跑回来，不禁有些诧异。
“突然想起来有工作忘了处理。”艾登含糊地应过去，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后，他拿出了阿比盖尔给他的大魔女凭证，开始在心里呼唤阿比盖尔的名字。
数秒钟过去，阿比盖尔的声音传了出来：“真是少见呢，阁下竟然会主动呼唤我。”
“有些事情想和你单独商量一下，方便见个面吗？”艾登问道。
阿比盖尔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凭证里的灰雾突然涌动了起来。
艾登又一次被灰雾包裹起来，然后被“转移”到了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
然后他便愣住了。
虽然同样是周围灰雾翻腾的空间，但却没了往常的那张堆满南瓜灯的长桌，空间里头一片空旷，只有稀薄的白雾飘荡——这些白雾慵懒而随意地四处飘动，和法术投影造出的不停翻腾的灰雾不同，看着就像是普通浴室里的水汽。
他自己坐在办公椅上，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被灰雾蒙住的浴缸。
阿比盖尔就坐在浴缸里，身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像是隔了一层灰色的纱帐。
“这里是？”艾登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出现在了不太合适出现的地方。
“如阁下所见……”阿比盖尔极其淡定地回答，“是我的浴室。”

第二百三十三章 献祭
“……”艾登沉默下来。
在女性泡澡的时候，坐在人家的浴室里和对方谈事情，这感觉颇有些尴尬。
阿比盖尔倒是显得淡定自若，还自顾自地打开瓶子往浴缸里倒精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仪态吧。
好一会儿过去，艾登有点绷不住了，开口说道：“看起来你这边不是很方便，那我还是稍后再来叨扰吧。”
但阿比盖尔却回绝了：“不用了，我才刚开始泡，一泡至少得一个钟头，让来做客的人等那么久我会过意不去的，阁下不必介意，就在这里说吧。”
“好吧。”
艾登长出一口气，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平常心，只是正常的谈事情，不要产生什么奇怪的念想……
嗯，想想这浴缸里泡着的女巫至少七八十岁，是自己奶奶辈分的人，感觉好像马上就能冷静下来。
“阁下不会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吧？”阿比盖尔突然来了一句。
“没啊！”艾登条件反射一般地否认，虽然不知道隔着薄雾对方看不看得到，他还是立刻在脸上挂起绅士的微笑。
这女巫咋这么敏锐？
“好吧，那阁下这次来所为何事？是之前我们确定的生意进展得不太顺利吗？”阿比盖尔问道。
“不，那件事很顺利。我这次想见你，是为了询问你之前你提到的血族组成的血月教团的事情。”
“那个教团怎么了？”
“那个教团出现在了白银城，而且……似乎还调查了奈维修女继承前的尸体。”艾登缓缓说道，“你之前说过他们崇拜死神对吧？”
“是这样没错。”阿比盖尔理解过来了状况，“原来如此，黑山羊陨落之后，就会冲我们来了。”
无名女巫的日记里，显示出死神曾意图通过操纵无名女巫，从旧雷塞王国王室手里夺取“繁衍”权柄的可能性，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死神想要得到“繁衍”权柄，在丰穰母神教团消失后下一个目标应该会指向拿走了唯一权柄和奈维修女遗骸的人，而现在的血月教团正是他的爪牙。
“是冲你来了。”艾登纠正。
“遗骸一度落在阁下手里，阁下也脱不了干系吧。”阿比盖尔回答。
“不管怎么样这帮人冒出来，对你我来说终归是个隐患。”艾登来回指了指阿比盖尔和自己。
“阁下这是希望我也出手？”阿比盖尔看出了艾登的目的。
“人都已经到城门下了，你不会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吧。”
艾登专程来找阿比盖尔，最主要就是想让她多少也掺和一下这件事情。
血月教团若是追着丰穰母神教团前来，找上门是迟早的事情。
就算艾登可以告知对方奈维修女的遗骸和孵化之卵都在阿比盖尔手里，对方是否相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且，血月教团的人似乎还在这座城市里到处杀人，正常人都不会允许这么一群危险分子在自己居住的地方四处溜达。
“阁下既然开口了，我哪有不帮的道理？”阿比盖尔在浴缸里换了个姿势，手肘支在浴缸边沿，用手撑住侧脸，“只是，现在掌握的情况是怎么样？”
艾登便将这边发现的情况转述了一遍，包括一名血月教团的“监督者”操纵其他血族在城里扰乱异端审判局的视线，以及在城里发生的和血族有关的连环杀人案。
“连续杀人么……”阿比盖尔听完后沉吟道，“这恐怕，是在‘献祭’吧。”
“献祭？”
“以献祭仪式为媒介，获取支配者分配的部分权能。这是很多侍奉支配者的祭司，或者代行人获得神明‘恩惠’的方法。”阿比盖尔给他解释，“‘死亡’的权柄，其仪式就是向支配者献上‘死亡’，所以需要杀人。”
艾登闻言马上联想到了自己监狱里的一名犯人——疯子海洛，她获得了支配者赋予的恩惠，得到了反馈伤害的特殊能力，但自己也承受不住神言的影响疯掉了。
“这种事情应该会产生精神污染吧？”艾登问道。
“只要有适应神言的方法就没问题了，足够强大的精神法术，或者表达法都可以。”阿比盖尔说道，“杀掉三个人，那对方说不定已经暂时获得了‘死亡’权柄的三项权能，虽然是不完整的……而且要继续保有权能，还得定期执行仪式才行。”
听到这里艾登不禁感到一阵恶寒——敌人，或许是一名被支配者赋予了权能的怪物，而且还要在这座城市里继续杀害无辜的人……
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个死神行事未免太低调了一些吧，一个神，搞点事情非要弄两个棋子为自己做事。”他开口评价。
两百年前死神为了针对旧雷塞王国，用的手法是召唤了一名穿越者对王国发起起义，到了现在居然又是让一帮血族跑过来办事。
“这并不奇怪，支配者不会随便让人抓到自己的踪迹，每一个接近权柄的圣徒都时刻想着将其从位置上拽下来取而代之，甚至还会有其他支配者对其虎视眈眈。很多支配者，早已在争斗中失去了原本的身体和身份。”阿比盖尔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说道，“而且，在两百年前和另一位支配者两败俱伤的死神，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呢。”
艾登点头，想起了梅丽菲利亚——那家伙现在也是占据了其他凡人的躯体，她原来的身体，莫非也早就没了？
看来在这个世界上，成为支配者也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坐在王位之上不单单意味着高高在上，也意味着被无数人觊觎，被卷入更加激烈的权柄争斗。
如果不是自己的性命被人盯上，以艾登的性子是真不想掺和这种麻烦事。
“从阁下说的情况看来，那位血月教团派出来的‘监督者’，很可能就是死神的代行人了。”阿比盖尔将话题转回来，“阁下现在准备怎么做？主动去找到他，还是等他找上门再伺机解决？”

第二百三十四章 血族诞生之谜
“我倒是很希望你能想办法解决他。”艾登直言不讳地提议，“毕竟，从力量相克的角度来说，你是最适合解决这个死神代行者的人选。”
一个可能掌握了“死亡”权柄三项权能的血族，单从权能的数量看，已经勉强接近了“死亡”权柄的圣徒——虽然每项权能的力量应该都会和真正的神言差上一截。
但哪怕是这样一个“伪圣徒”，对现在的艾登来说都是个难以应付的对手。
虽然艾登对“死亡”权柄的能力并不怎么了解，但哪怕只是稍微从概念层面出发考虑那么一下，都能想得到这个权柄的权能肯定极其危险。
而“生命”权柄和“死亡”权柄相对，彼此相互克制，要是能请动阿比盖尔这个真圣徒出马，铁定能将这个伪圣徒打得满地找牙。
当然，就算不考虑这层关系，艾登也不会想亲自面对这么一个棘手的敌人。
“我倒也不介意帮阁下你处理一下，毕竟我也还欠你一份人情。”阿比盖尔答应得倒是相当爽快，“但我也不太方便长时间离开魔宴森林，除非阁下先帮我找出目标在什么地方，我才能动身前去解决他。”
“就算想主动揪出他来，我也只能依靠异端审判局的搜查。”艾登抱起手来，“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最多，也只能操纵一些蝙蝠在夜里稍微搜寻一些，蝙蝠是能够分辨人类和血族。”阿比盖尔缓缓说道，“只是……一座城市这么大的范围，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不能让奇奇莫拉她们帮帮忙？”
“阁下是不是误会了我和她们之间的关系？”阿比盖尔毫不犹豫地回绝。
艾登听明白了阿比盖尔的意思，魔女集会的其他大魔女并不是阿比盖尔的部下，阿比盖尔想要遣动她们，恐怕都得给出相应的好处。上一次大魔女们会集体协助阿比盖尔，说到底主要还是因为有机会获取神性。
想到这里艾登不禁有点苦恼起来，目前来看，在这座白银城里，最有可能和那名血月教团的监督者逮个正着的人和势力，就只有他自己和异端审判局了。
阿比盖尔虽然不是通缉犯，但作为最强大的女巫，严重违反《公约》规定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想让阿比盖尔和异端审判局合作，就算有和两边都有点关系的他在中间协调也是不大现实的事情，上一次动用关在监狱里的女巫帮忙已经是相当勉强了。
但要等那名伪圣徒找上门来，一切就晚了，单凭一道“回归”的神言，还不知道能不能赢得过三道不完整的权能——和应付薇拉暗杀的那次不同，这不是被动防守就能解决的对手。
“‘死亡’权柄的权能我没有太多研究，你有了解过吗？”艾登朝阿比盖尔问道。
“我也不太了解，但大致，还是可以有一点概念的。”阿比盖尔说着顿了顿，“黑魔法是神言的劣化版本，而死灵术就是不完整的‘死亡’权能。”
艾登稍微想象了一下，“死亡”的权能，除了能杀死生命外，恐怕死灵术能做到的一切，“死亡”权能都可以做到，而且能做得更好。
哪怕是……像巫妖那样，用命匣保存灵魂，即便身体被毁，也可以借助操纵其他尸体让自己“复活”。
具体的情况，还是试着问一下梅丽菲利亚看看吧。
只是这种“不死”的对手，是最难对付的，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难道只能期待异端审判局找到那家伙的踪迹，再由他转告阿比盖尔了动身去解决了吗？
这时艾登脑子里浮现出来了自己手边一直存在的另一张牌——占卜师梅丽莎。
对了，那家伙的话，会有办法揪出那名藏在这座城市里的“监督者”也说不定……
不如明天，就过去拜访她试试看。
就算问不出敌人的所在之地，也正好可以询问一下获取神言的线索。
暂且拿定了主意后，艾登看向阿比盖尔：“也罢，找人这事，我这边暂且想想办法。如果我找到了，希望你能遵守诺言啊。”
“那是自然的。”阿比盖尔淡定自若地回道，“另外生意上的事情也劳请阁下多留心些了，我们这边可是很关心进度呢。”
艾登听到这话不禁在心里泛起苦笑，阿比盖尔显然并没怎么把血月教团的事情放在心上，居然还有闲心关心生产卫生巾的生意。
这倒也难怪，毕竟如今血月教团是在白银城活动，而不是魔宴森林。跟和丰穰母神教团起冲突的时候完全相反，这一次对面先盯上的似乎是艾登这边的地盘。
天道好轮回啊……
“好的好的，那我……”艾登刚准备告辞，突然想起了凯尔的事情，便开口问道，“啊，对了，其实我最近，还碰到了一名自称是来妨碍血月教团活动的为始祖的效力的血族亲王。我想问下，血族始祖的诅咒，真的是拜死神所赐吗？”
艾登准备趁着和阿比盖尔交流的机会，了解一下凯尔提供的情报是否可信。
“唔，可以这么说。但严格意义上讲，血族的诅咒并不是现在的死神直接给的，而应该说是被他所害。”阿比盖尔回答。
“什么意思？”艾登好奇地追问。
“我过去也曾有段时间研究过血族……据我所知，血族的始祖亚兹拉尔，他好像曾经差一点就能够成为‘死亡’的权柄的支配者，只是在最后一步晋升的时候，出了某种差错，导致他被权柄的力量反噬，变成了现在这副诅咒之躯。”阿比盖尔回答。
“然后现在的权柄在‘死神’手里……”艾登眨巴两下眼睛，意识到了什么，“那难道说，让血族始祖晋升失败的人……”
“对，极可能就是如今的‘死亡’的支配者——很可能就是他从亚兹拉尔手里夺走了唯一权柄，才让血族诞生的。”阿比盖尔点头。
艾登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来，血族始祖和死神之间，确实存在某种血海深仇——始祖派和死神派的矛盾，是真实存在的。
只是血族始祖的真正目的，恐怕不是享受永眠，而是得到死神的权柄，并将其取而代之才对。

第二百三十五章 挟持了个怪物
翌日傍晚，白银城黑市。
“不是吧？”艾登看着眼前的牌子，紧缩起了眉头。
那间由占卜师梅丽莎经营的“幻之月”珠宝店如今大门紧闭，门把上隔着一个硕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店长远行，暂停营业”。
梅丽莎，不在。
从牌子上的内容看，她大概离开了这座城市，而且貌似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
居然偏偏是这种时候，只是巧合，还是说……特意的？
艾登一下子想起了梅丽菲利亚曾跟他提到，梅丽莎有能力占卜到自身可能暴露的时机。
难道是感觉到了什么危险，才挑在这个时候跑路，避免和他见面吗？
艾登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一次，他似乎是没法利用这个情报源了。
虽然梅丽莎并不是一个完全值得信赖的对象，但在这种关头手上突然少了张牌，多少会让人感觉到些许不安。
不过其实稍微乐观一点考虑的话，血月教团也并不一定有监视到魔女集会和丰穰母神教团的争斗现场，或许，那人是在事后才赶到现场，检查奈维修女的尸体……
刚冒出这么个念头艾登就开始反省了。
在这种境况下还盲目乐观很可能会让自己死得很难看，要知道现在可是有个杀人鬼还在城市里四处溜达啊。
如果那名监督者，真的是像阿比盖尔说的那样，为了获取死神的权能而杀人，现在死了三个人，也就意味着这项准备工作已经大致完成了。
包括诺斯&#183;费拉图在内的几名临时招募的杂鱼吸血鬼，恐怕只是用来牵制异端审判局的烟雾弹，只是弃子而已。
这样考虑的话，在准备工作完成之后，那名监督者就不一定用得到这些弃子了，异端审判局的蹲守作战也不一定抓得住他……
如果要找上门来的话，或许就会是最近了。
今晚就先回监狱里再好好想想对策好了，打定主意后艾登转回街道，寻了辆马车打道回监狱。
“长官？”
艾登在下车点刚步下马车，就看到从公共马车上走下来的维罗妮卡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维罗妮卡在监狱里值的班以夜班居多，一般都是在下午或者傍晚时分开始上班。
“你今天也是夜班啊。”艾登朝她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您这是外出了？还是下班了以后又回来那东西？”维罗妮卡问道。
“外出办了点事，今天晚上准备在监狱处理些工作。”艾登和她开始边走边聊。
“昨天您好像也出去一趟又回来了……最近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维罗妮卡敏锐地察觉到艾登这两天的行动轨迹有些不寻常。
“这个嘛……”艾登心想要是说自己昨天去了趟烟花巷，今天又跑了趟黑市，怕是要产生什么奇怪的误解。
不过只是最近发生在城里的血族杀人事件，跟维罗妮卡讲一讲倒也是无妨。
两人走向路口，准备拐进监狱侧面的小道，维罗妮卡突然“诶”了一声。
艾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一名穿着黑衣的女子捂着肚子，摇摇晃晃地从小道里走出路口，扶着路灯呻吟起来。
从她捂着肚子的指间，暗红色的血正不断地往外冒，染红了她的手。
艾登稍微怔了一下，维罗妮卡倒抽了一口凉气，立刻大步上前：“喂！你没事吧！？”
维罗妮卡的反应算是正常反应，但一直在考虑那名杀人鬼血族的艾登的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陷阱！
这个时间段早就过了探视时间，监狱附近压根就没多少路人，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身上带血的伤员？
“先别过去！”
艾登刚出声准备叫住维罗妮卡，那女人猛地抬头，一下子伸出那只沾血的手，暗红色的血液飞甩出去，化作一道长鞭打向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下意识地闪避，这一下对她来说实在有些猝不及防，即便以狼人的反应速度，也只能躲得相当勉强。
这时那女人已经一脸狰狞地朝她冲了过来，扑到她身后，手里的血鞭收缩重新变化成一把匕首。
艾登迅速拔枪，但那女人已经把刀架在了维罗妮卡的脖子上，同时恶狠狠地大喊：“不、不许动！不然我马上宰了她！”
艾登面色凝重起来，这种无需咒语，如同本能一般使用血魔法的能力，这女人显然是一名血族。
这家伙，就是找上门来的那名监督者？
不对，感觉……不太像。
艾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接触过太多罪犯了，这女人从表情到声音都显得非常紧张，完全不像个能操纵别人同时又杀人不眨眼的惯犯，和他推测中的那名监督者的形象相去甚远。
记得，诺斯&#183;费拉图提到过，被监督者操纵的血族除了他还有三名，除去已经落网的两名子爵，正好还有一人……
而且以维罗妮卡的身体能力，用这种刀架脖子的方式挟持她……其实并没什么用，刚刚这女人将刀架上来的时候，维罗妮卡虽然慢了一步，但还是及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随时都可以折断，对手显然还不知道自己挟持的是个什么危险分子。
艾登心念一动，朝维罗妮卡投了个眼神，示意她先等等。
既然随时有机会挣脱，不如先试着问问看对方的目的。
维罗妮卡一怔，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还是暂且搁置了立刻反击的念头，稍稍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伪装成被挟持的弱女子，用生硬的语气开口：“你……不要乱来啊！”
艾登来回看看维罗妮卡和那名血族，维罗妮卡在这方面的演技差得可以，但血族显然太过紧张，完全没有注意到人质的不自然。
“你是谁？想做什么？”艾登朝对方开口问道。
对方挟持了维罗妮卡没有马上动手，而是选择朝他喊话，显然是有着杀人以外的目的。
那女人用嘶哑的声音开口了：“给我听好，不想这家伙死的话，就把……就把关在这里的血族亲王奥菲利娅交出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最痛苦的死法
艾登和维罗妮卡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奥菲利娅？
这家伙……是想劫狱？
“你要带走那名犯人做什么？”艾登追问。
“不要废话马上给我照做！！”血族女人激动地大喊，“必须要让那家伙戴着禁魔镣铐出来，现在马上！！”
艾登听到这话意识到了什么。
戴着禁魔镣铐的血族，既无法使用血魔法，也没法动用血族天赋的变形能力，基本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这家伙的目的不是“救出”奥菲利娅，而只是“劫走”奥菲利娅。
只是略一思考艾登就明白了对方的目的——这恐怕是准备拿奥菲利娅当人质，来针对凯尔&#183;卡奥多的。
血月教团似乎也察觉到了“始祖派”的阻挠行动，并准备反制。
同时艾登也确信了站在对面的人并非那名监督者，只是一名被操纵的下级血族。
自治州过去也曾发生过恐怖分子挟持民众甚至执法人员，要求释放被关押在监狱中的同伙的事件，但从执法机关的角度，基本上是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的，只会通过谈判或者突破手段救出人质，更何况是奥菲利娅这种危险程度能达到S级的罪犯。
用挟持狱警的方式，要求监狱交出犯人，这种手段堪称无谋，反而可能会让自己深陷险境。
作为一个懂得对异端审判局释放烟雾弹的幕后黑手，自然不大可能亲自下场掺和这么危险的事情。
艾登刚想开口再套几句话，那血族愈发激动起来：“不要再浪费时间了！不然我先扎她一刀子！”
看来是没法以这种状态继续对话下去了，艾登将目光移向维罗妮卡，轻轻点了点头。
维罗妮卡会意，瞬间握紧了血族的手腕。
那血族女人只感觉手腕一阵生疼，下意识地想要将手里的血刀扎下去，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熊死死咬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这时维罗妮卡抓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到“卡啦”一声，剧烈的疼痛贯穿了血族女人的意识。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维罗妮卡已经抓住她被折断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其摔倒在地，然后一脚狠狠踩了上去——她打起这种危险的罪犯，向来是不会手软的。
血族女人只觉得手臂一疼，视野中的一切便急速翻转了过来，全身上下都开始剧烈地疼起来。
她还不理解自己是怎么被挟持的人质打爆的，但此时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变形，将身体分裂成蝙蝠从这里逃脱出去。
被抓住就意味着失败，失败的话……就意味着死！
但艾登没有给她变形的机会，照着她的腿就打了一发噬魔弹，封印住了她的能力。
“不、不要啊！”血族女人发现自己不能变形，只能绝望地呼喊。
“老实一点，不然下一枪我瞄准你的心脏！”艾登冷冷地威胁。
维罗妮卡趁机反剪住了对方的双臂，将其控制住。
艾登立刻四下张望起来。
那名监督者，派这个血族女人过来玩这么一出闹剧，估计不只是试着劫下狱这么简单，恐怕也是为了试探一下他这边的情况。
那样的话，他很可能就躲在附近的什么地方暗中观察。
维罗妮卡见状，虽然还不明白前因后果，但也意识到艾登是在寻找什么，也警觉地跟着四下张望起来。
然后，她率先发现了藏在远处的人影：“长官，在那里！”
艾登立刻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五百米开外的本区钟塔里头，隐约有道人影在窗口一晃而过，瞬间消失在里头的阴影中。
这么远的距离，也真亏维罗妮卡能一眼就看到。
“要追过去堵他吗？”维罗妮卡马上看向艾登。
“不必了，那家伙是血族，能直接从塔楼上面飞走，堵不到的。”艾登摇头，对方给自己留了个相当安全的位置，基本不可能追的到。
而且艾登自己也没做好和这么个对手正面交锋的准备。
他将目光移向被抓住的血族女人，开始问话：“你是血月教团的人？”
但这女人无视了他的问题，只是睁大眼睛，呓语一般地大喊：“不要啊！救、救命！救救我啊！！”
“别嚷嚷了，回答我的问题！！”艾登警告对方。
女人依旧只是在那里哀嚎，甚至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要！我还不想死！”
艾登刚想再说点什么，女人的肌肤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起来，像是被看不着的火焰烫伤了一样。
“不不不——”女人的声音变得凄厉起来。
艾登瞪大了眼睛，这个皮肤灼伤的过程……是血族被太阳晒到、被圣水泼到、又或者接受生命法术时出现的伤害反应。
低阶的血族要是暴露在烈阳底下，十几秒钟就会被就被烫伤到难以治愈，两分钟就会被彻底烧成灰。高阶的血族虽然对太阳有一定的耐受性，但被太阳晒到也多少会受到一点伤害，理论上只要有足够长时间的暴晒，哪怕亲王级别的血族都会被晒死——只是自然情况下，基本是达不到这个剂量的。
现在的时间是傍晚，虽然还有太阳但早已经是日薄西山，对存在头衔的血族来说基本没什么伤害，而且眼前这血族刚刚被这点程度的太阳晒着也并没有出现任何症状，没理由突然又被夕阳晒伤。
是“死亡”权柄的权能——艾登突然反应过来。
昨天跟阿比盖尔谈过话后，艾登曾去地下牢房见了梅丽菲利亚一面，向对方询问关于“死亡”权柄的权能。
当时梅丽菲利亚是这样回答他的：“‘死亡’权柄的能力，我并没怎么特别研究过……应该说其他王座下的下级权柄，我都只是稍微涉猎了一下。‘死亡’权柄的权能我只知道两个，一个是杀死指定目标的‘夺命’权能，一个是支配死亡的‘不死’权能。
夺命的权能很好理解，便是杀生，夺取生命……不过‘死亡’的权能，是能针对所有具备‘死亡’概念的个体生效的。一旦生效，被权能指定的目标就会死于某种对目标可行的死法……淹死、斩首、绞死、疾病，甚至是衰老。”
被太阳活活晒死，正是对吸血鬼这种特殊的不死族来说最痛苦的死法。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关我什么事
“长官，这……”维罗妮卡脸色有点发白，朝上司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从她的角度看，她“不过”是折断了这吸血鬼的手腕，给了对方一个过肩摔，再踩了两脚确保对方没法再反抗而已。
结果这吸血鬼下一秒身体就开始溃烂了，同时还叫的要死要活的，不知道还以为这家伙在用什么奇怪的手段碰瓷。
“不是你的问题。”艾登随口回了一句，自己的眉头却是紧锁了起来。
监督者显然是利用自己的能力，事先对这血族女人宣告了某种“死法”，一旦任务失败，监督者就会毫不犹豫地对其处刑。
这大概也是这名弃子会受到对方控制，铤而走险做出劫狱这种事情的根本原因吧。
“救我啊！我不想死……”绝望中的吸血鬼情急之下流着血泪向艾登求助。
艾登自然也不希望眼前的吸血鬼就这么遂了敌人的心意被灭口，仅仅出于尝试地，他试着说出了神言。
他倒并没有期待能完全消除对方权能的效果，但梅丽菲利亚曾经和他提到过的，权能的力量只和个体接近权柄的程度相关。
倘若对方并没有真正掌握神言的效果，只是行使从死神那里借来的恩惠，那或许他的神言力量，能稍微产生一点影响。
艾登刚念完咒语，维罗妮卡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街道出现了奇异的变化，周围道路上零星的落叶和垃圾都像是被人清扫着一般集中起来。
艾登并没有在意这种变化，他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血族女人，发现对方皮肤上灼伤范围扩展的速度似乎大大延缓了下去。
吸血鬼也感受到对方施展的奇怪咒语起了一点效果，痛苦明显减轻了一些。她这才停止了鬼哭狼嚎的呼喊，只是在那里一边痛哼一边哭。
艾登眯起眼睛，“回归”的神言还是有一点效果的，驱散了一部分“夺命”权能的效果，减轻了本可能致死的持续性伤害，勉强给对方吊住了一条命。
但已经造成的创伤似乎并不能恢复，而且伤害的效果并没有完全消失。
如果不对其加以额外的救治，这名吸血鬼恐怕依然会在权能的作用下慢性死亡。
“去叫人，把这货抬到医务室去，顺便去通知一下异端审判局。”艾登立刻向维罗妮卡下达了指令。
两分钟后，艾登便带着半死不活的吸血鬼来到了核心区的医务室。
“被太阳烧伤的吸血鬼？这玩意您从哪里捡到的？”狱医看到艾登带俩的病人有点傻眼，“话说这不是我们的犯人吧？”
“这个你不需要担心，这货刚刚在门口挟持维罗妮卡要劫狱，迟早要关进来。”艾登简短地回答。
“我完全没听出不需要担心的地方，这吸血鬼脑子没问题吗？”狱医一时之间没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美琉姬奴引发的暴乱的时候，她曾躲在配药室里，隔着玻璃亲眼目睹维罗妮卡一人将一整个医务室的犯人摁在地板上摩擦，挟持这种怪物怕不是脑袋秀逗了吧？
“救我……求求你们，救我……”吸血鬼只是躺在床上虚弱地恳求。
“你如果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想办法救你一命。”艾登瞥了她一眼。
“我什么都会说的……先救我……”吸血鬼嘴巴微微开合。
“怎么回事？明明没有太阳，她这个晒伤好像还在逐渐恶化。”狱医初步检查一番后说道，“这样下去她会虚弱致死的。”
“她被下了特殊的诅咒。”艾登想了个说法出来。
“这种诅咒我听都没听说过啊，您还是让您的那位御用巫医来看看比较好。”狱医耸了耸肩。
“她也解决不了。”艾登笃定地回答，“不用管诅咒，先想办法治她的伤，吊住她的命再说，可以的话，我不想交一具尸体给异端审判局。”
他知道核心区的狱医多少有一些治疗异种人员的经验，血族的晒伤她应该也是有治疗方案的。
“只是治伤的话……让她吸人血就好了啊。”狱医耸了耸肩。
“只有这种办法？”艾登皱眉。
他也知道吸血鬼能够通过摄取人类的血液恢复伤势，如果摄取魔兽的血还能暂时性地提高魔力。监狱里常备的只有从屠宰场采购过来的加了抗凝剂保存的兽血，对血族来说只能勉强当做食物。
之所以询问狱医，只是想确认是否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但狱医直接摊开双手：“这是最简单也最可行的办法了，不过嘛……她这个伤势，再加上诅咒的影响，恐怕得吸相当程度的血才够，一个人的话恐怕承担不起。”
艾登思考了一下，突然有了个主意。
他看向病床上的吸血鬼，问道：“你，是什么等级的血族？”
“伯爵……”吸血鬼迷迷糊糊地回答。
“去核心区牢房，把奥菲利娅带过来，她今天应该从禁闭室出来了。”艾登转向身后待命的维罗妮卡。
很快，戴着镣铐的奥菲利娅便被带到了医务室。
她板着一张脸，瞪着艾登，连称呼都不带，开口便是冷冷地来了一句：“干什么？”
刚被眼前这个男人关完禁闭出来，她显然不怎么想再看到艾登。
“这里有个你的同族，伤得很重，你给她稍微喂点血吧。”艾登指着病床上的血族女人说道。
艾登希望能靠奥菲利娅的血救治一下病床上的血族女伯爵。血族吸取了比自己位阶更高的同族的血，不仅可以恢复伤势，还可以将自身的力量暂时提升那名上级同族的程度。
如果一名低阶血族能杀死一名上级同族，同时通过仪式吸取对方的全部血液，甚至能直接让自己的血统提升。
让奥菲利娅供血的话，不仅可以让这名女伯爵恢复伤势，还能暂时提升女伯爵的血统，让她对这种晒伤产生更强的耐受性，需要消耗的血也能大大减少。
然而奥菲利娅却是马上拉下了脸，连看都没朝那边多看一眼：“这关我什么事？”

第二百三十八章 你居然在血里下毒
“怎么？给你个机会稍微做点事，提高一下你那低得已经不能再低的待遇等级，你倒还不乐意了？”艾登面不改色，奥菲利娅的反应倒也在意料之中。
倒不如说，这家伙要是马上满口答应下来才叫反常。
“哼，不劳你费心！”奥菲利娅断然拒绝，“我干嘛要管这种低阶血族的死活，让她去死！”
艾登心想伯爵级别的血族，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低阶血族了。
大概也只有奥菲利娅这种亲王级别的，才有机会这样站在这种鄙视链的顶端吧。
“你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跑这里来的吗？”艾登指了指床上的女伯爵，“她今天可是为了把你从狱中劫走，挟持了一名狱警威胁我啊。”
“什么？”奥菲利娅扭头看向那名女伯爵，很快就确信自己不认识她，当即皱起眉头，“你骗谁啊！？”
“没骗你，她向我提出的要求，是要我把戴着禁魔镣铐的你送出来。”艾登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她应该是想抓你当人质。至于要威胁谁，你自己应该心里有数吧。”
奥菲利娅听了这话表情略有触动，再次瞪向女伯爵。
“跟她确认她大概也不知道什么，她是被人操纵的。作为失败的代价，她被幕后黑手变成了这副德性。”艾登在一旁补充，“为了尽可能地从她嘴里问出点东西，我才让你想办法救她一命。”
“到底怎么回事？那白痴招惹上什么麻烦？”奥菲利娅盯住了艾登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没给你写信吗？”艾登反问，他昨天才建议过凯尔去给奥菲利娅寄信。
“今天是来了一封信，里头除了一堆没卵用的说教根本什么都没说！”奥菲利娅咬牙切齿地回道。
看来凯尔是完全没有告知奥菲利娅自己的境况……
“那你把她救活，我就告诉你。”艾登直接开出了条件。
奥菲利娅盯着艾登瞪了好一会儿：“那我也有个条件。”
“真会讨价还价啊……说吧。”
“让我吸你的血！”奥菲利娅一字一顿地回道。
“哦？还指名道姓要我的？”艾登挑了挑眉，开口揶揄道，“你终于也开始对我想入非非了吗？”
“去你的！本亲王每天就喝那么一点猪血，现在还想让我掏空身体去献血？”奥菲利娅指着艾登，咬牙切齿地说道，“让我喝人血！要选的话，我肯定要吸你的，我现在可是每天做梦都在想着放干你这混蛋的血啊，只是吸一点，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是为了泄愤……只是稍微放点血的话，艾登其实倒也不介意。
“可以，你先把人救起来再说。”他朝奥菲利娅点头。
奥菲利娅这凑到那名女伯爵身旁，女伯爵转动眼球望向她，眼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奥菲利娅表情冷淡地将手伸向女伯爵，仿佛贵妇伸手让对方行吻手礼。
女伯爵努力把脑袋抬升起来，张开嘴将獠牙对准了奥菲利娅的手腕，用力咬了下去。
奥菲利娅眉头微皱，脸上闪过一丝嫌恶，但姑且还是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把手缩回去。
伴随着一阵阵吞咽的声音，女伯爵脸上和手上显露出来的溃烂伤口迅速逆转愈合起来。
奥菲利娅皱着眉头忍耐了好一会儿，一把将手抽了回来：“行了渣滓，你还想喝多少！？”
女伯爵嘴角还挂着血滴，一脸恋恋不舍地望着奥菲利娅被扎破的手腕。
然后奥菲利娅马上转过脸瞪向艾登：“该算我们的了。”
“咬脖子未免太有伤风化了些，姑且给你咬下手背好了。”艾登一边整理自己的袖子一边说道。
艾登当然不可能让对方咬自己脖子，就算封印了魔力，血族嘴里的獠牙始终是个威胁，随便亮出脖子给对方咬，对方说不定会趁机咬断他的喉管。
在后面站着的维罗妮卡松了一口气。
奥菲利娅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你让我咬那里我还不乐意呢！赶紧给本亲王解开束缚！！”
艾登暂时给奥菲利娅解开了脖子上的封印，将手伸向了奥菲利娅：“来，张嘴。”
奥菲利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张嘴亮出獠牙，以报复过去受到屈辱的力道狠狠地咬了上去。
血液立刻冒了出来，流入奥菲利娅的齿间。
久违的人血！还是自己每天都想痛饮的仇人的血！
此时此刻奥菲利娅只觉得这血仿佛热得烫嘴，比以往喝到的任何鲜血都要更加刺激，简直就像烈酒……不，这股刺激的感觉比那还要强烈。
然而这股炽热、刺激的第一感觉掠过之后，紧随其后的剧烈疼痛让她浑身一凛。
不是什么错觉！这血真的炙热到能烫伤她，就像往嘴里灌了一口圣水！
她立刻松嘴，条件反射地将第一口血吐了出来，但嘴里却还是火辣辣地一阵发疼。
“怎么？不合胃口？”艾登对奥菲利娅的反应感到了些许诧异。
奥菲利娅没马上回话，抓过附近桌台上的水壶就往嘴里灌水，不停漱口然后吐掉。
好一会儿过去，她才终于缓过来，捂着嘴朝艾登骂道：“好烫啊！痛死我了！卑鄙小人，居然耍这种手段！你居然在血里下毒！？”
艾登愣了一下，瞧了一眼沾血的手，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往血里下毒？不可能，他又不是艾凡莎……而且对活人有用的毒，对本身就算死人的不死族是没法起效的。
“长官，手还好吧？”维罗妮卡一脸关切地上前，拿出手帕递给艾登。
“谢了。”艾登顺手擦拭起手上的血来。
狱医拿着准备好的药品和绷带凑过来：“我给您包扎一下……”
但在艾登抹掉手上的血迹后，狱医当场就怔住了：“咦？”
被吸血鬼咬过之后，艾登的手背本应该留下两个獠牙咬出来的血孔。
但现在艾登的手上只有两道极浅的伤口，感觉就是在什么地方蹭破了点皮而已。
而且，这两道极浅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迅速消失不见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赠与“死亡”
狱医和维罗妮卡同时看向艾登，眼里都写着诧异。
这种肉眼可见的自愈速度，哪怕是肉体强韧的纯血狼人，也只有在月圆之夜才能勉强达到这一水准，至于血族，更是只能在摄取足量人血的时候才行。
但这一刻艾登也没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不可能是“回归”神言的效果，他老早就实验过，他现在的权能，可以对物体起效，可以驱散黑魔法的效果，可以排除侵入身体的异物，但还不足以让生物体受损的状态回归，像这样治疗伤口是做不到的。
而且，他的血还对奥菲利娅产生了一定的伤害。
这样治愈伤口，他所知晓的只有涉及到生命炼金的高超黑魔法才能做到，但他不是女巫，自然没学过这种法术……
女巫……
想到这里艾登突然反应过来了。
这或许是，阿比盖尔那根手指带来的效果。
生命系的黑魔法，可以改造生物的肉体，也可以用来治疗一定程度的外伤。
他曾亲眼看到阿比盖尔拧断自己的手指，然后手指当场就重新长出来。
在接受了阿比盖尔肉体的一部分后，他的身体或许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这样也能解释奥菲利娅吸了他的血后为什么会出现那样的反应，生命系的魔法，本来就可以对不死族造成伤害，阿比盖尔的“生命”权能，应该有类似的效果。
换言之，这恐怕是阿比盖尔给予的“重生”带来的副作用。
有机会的话和阿比盖尔确认一下吧……
“长官，你这个……到底是？”维罗妮卡一脸好奇地问道。
“简单的治疗魔法。”艾登面无表情地胡诌。
他有资格使用黑魔法这件事全监狱的人都知道，反正除了一些老资历的防暴队员，其他人对黑魔法都没什么了解，也就随便他怎么扯设定了。
但狱医还是瞪着眼睛：“开玩笑吧，我都不知道您会这么厉害的东西……这您要是偶尔来医务室露个脸，这边得省多少个床位？”
“这种法术只能对自己用。话说这医务室要是归我管的话，你工资是不是以后也归我领？”艾登瞥了一眼狱医。
“求别……”狱医连忙摆手。
“混蛋，原来是你用法术整我！”奥菲利娅听到这边的对话当场破口大骂，“说话不算数！卑鄙！无耻！”
“这还不是怪你自己咬那么用力，吸血就吸血嘛，一口下去我感觉自己手都要掉了。”艾登迅速找到了借口，抓着手腕活动了一下，“还要再来吗？不过我可不保证不会跟刚才一样。”
奥菲利娅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不要了么？那就暂且把你的待遇等级调回去好了，现在还是要做正事要紧，回头我再告诉你凯尔&#183;卡奥多惹上了什么麻烦。”艾登说着将视线移向了躺在床上的血族女伯爵。
女伯爵神色有些紧张，她不清楚对方究竟是用了什么诡异的法术吊住了她的性命，不过她很清楚眼前的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对象。
“在把你交给异端审判局前，先回答我几个问题，首先，名字。”艾登盯着女伯爵开口。
“玛莎&#183;凯顿……”女伯爵老实回答。
“有上通缉名单吗？吸过人血？”艾登继续问。
“不是……没吸过。”女伯爵说着移开了视线。
“你骗鬼啊，刚看到你的时候身上就一股刚喝过人血的气味。”奥菲利娅冷冷地揭穿了对方。
艾登扫了奥菲利娅一眼，在喝人血这件事上奥菲利娅在监狱里基本上都处于戒断状态，上一次她尝到人血的味道还是在美琉姬奴计划暴乱之前。看样子只需要一两个月，戒断过人血的血族就能通过气味找出近期吸过血的同族。
“我知道你们有被要求去狩猎普通人，不要让我再发现你在试图糊弄我。”艾登朝女伯爵警告。
女伯爵咽了口唾沫，僵硬地点头：“明白。”
“所以你是血月教团的人？”
“是的。”
“为什么跑过来劫狱？”
“我是……被命令的！是有人逼我这么做的！”一听到这个问题玛莎就开始努力辩解起来。
“谁逼你的？说清楚。”艾登追问。
“是……教团里的高层人物，他让我们叫他‘代行人’，他每次出现在我们面前都将身体雾化一部分遮住自己，所以我们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命令我和其他三名教徒到这里来，说这是‘死神的旨意’。但是来了以后，他只是让我们在不同的地区定时去狩猎人血。”女伯爵战战兢兢地回答，“我也不想的，但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真不想的话，逃走不就好了吗？”艾登冷笑。
“我们没法反抗他，那个人……可是‘死神’的代行者啊！忤逆他的话，就会被处刑的！”女伯爵说着心有余悸地抱住了自己，“我们亲眼看到过他处刑其他血族，他只要碰别人一下，就能把那个人活活烧死！”
“碰一下？”艾登一下子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这一次也是，他让我……强迫喝下一滴他的血，逼我做这种事情……说如果我不好好做的话，就让我体验到最痛苦的死法。”
让对方喝下一滴血，就能在一定距离内杀死对方……
这倒是跟阿比盖尔赠与“复活”的手法很相似，只不过这名“代行人”赠与的效果是死亡。
虽然从女伯爵嘴里没有问出和“代行人”有关的基本特征，但艾登还是了解到了一件比较有用的信息。这位“死神”代行人使用死神赋予的“夺命”权能时，似乎需要通过身体接触完成。
艾登接着又向女伯爵询问了一些和血月教团有关的问题，不过并没有得到什么特别有用的情报——和之前凯尔抓到的诺斯一样，这人也是在近期被突然招募进教团的弃子。
“喂，你审完了吧？”一直在一旁抱手等待的奥菲利娅终于沉不住气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那个白痴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他该不会跟血月教团扯上了什么关系吧？”

第二百四十章 薄情寡义的妹妹
毕竟是事先答应过的事情，艾登便把自己之前遇见凯尔，以及凯尔提及到的自己来到白银城的目的，向奥菲利娅转述了一遍。
“那个没骨气的东西，居然还在为始祖做事啊？”奥菲利娅一听到听到凯尔是受始祖之命，前来干涉血月教团的事情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艾登察觉到她的反应透着几分嫌恶。
“哼，没什么。当年我们变成血族以后曾在尼德兰跟随过始祖一段时间，后来我过厌了被人使唤的日子，就跟他商量离开始祖，到其他地方去，找个遗迹住住，结果那货竟然拒绝了我，非要继续给别人做牛做马……还整天跟我唠叨说，不要再随便袭击人类。”奥菲利娅抱起手来，“我实在看不过眼，就自己一个人走了。”
“然后你就到处惹事，惹了十几年，最后在自治州被抓了是吧？”艾登用讽刺的语调帮她说了下去，“别的不说，他建议你别袭击人类的建议倒是挺对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在这里了。”
奥菲利娅在进食方面并不是一个节制的血族，这十几年一直在定期摄取人血，受害者光有迹可循的就数以百计，这才直接判下来一个百年刑期。
听到艾登的讽刺，奥菲利娅当即狠狠瞪了他一眼：“要你管啊！！”
“你那位兄长跟我说他卷入了一件大事，指不定会丧命，现在看来大概没有夸大其词。他正在追寻的血月教团的代行人，正如她刚才所言……”艾登说着瞥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女伯爵，“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担心他么？”
奥菲利娅表情略有触动，但下一秒她就把脸别过去了：“他自找的，我管他死活！”
“还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妹妹啊。”艾登摇摇头，干脆试着向奥菲利娅问起了血月教团的情报，“你说你也跟随过始祖？你对血月教团有多少了解？”
“没多少，我就记得有一帮争着想给死神当奴才的血族，再加上一帮想追求永生，争着想给血族当奴才的人类，没了。”奥菲利娅没好气地回答。
这点情报跟凯尔以及阿比盖尔提到的并没有太大区别，但这时躺在床上的女伯爵玛莎却突然“诶”了一声。
“怎么？”艾登意识到对方似乎能抖出点有用的情报来，将视线投过去，“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交待得越详细，对你以后量刑有好处。”
“这个……我印象中，教团里，根本就没有凡人，全是血族。”女伯爵愣愣地说道，“我曾经问过代行人为什么不招募人类充当下仆，他就跟我说这个教团不需要靠不住的人类教徒……”
“不可能吧，我刚成为血族的时候血月教团一直都是人类比血族多的，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缺想要得到永生的人类……虽然我记得他们本来就没多少人了。”奥菲利娅提出了反对意见。
女伯爵缩了缩脖子，似乎不怎么敢和面前这位亲王正面争辩，小声说道：“可是，代行人说，人类都是墙头草，为了自己的目的随时都会更换信仰，随时都会背叛，不可信……”
艾登听到这话陷入了沉思，阿比盖尔也提到过，血月教团是由血族和追求永生的人类组成的教团，奥菲利娅的描述也验证了这一点。这个世界崇拜血族的人类其实是有很多的，虽然随着《公约》的签订和各国异端审判机构的崛起，这股风气有所抑制，但血族的永生还是对一部分人有很强的吸引力。
为了得到初拥，这些人类会愿意为血族效力，那么想要加入血月教团的凡人应该是有不少的。
但玛莎&#183;凯顿却说教团里只有血族，甚至不愿意招募人类。
那名代行人的回应听起来，就好像他们曾经被教团里的人类背叛过一样……
说起来，五年前那位“血衣先生”创建和操纵的血月教团，似乎就只有人类没有血族。
艾登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血衣先生”恐怕并不是凭空冒用起了血月教团的名头，而是通过什么手段篡夺了教团的一部分，让血月教团内部的人类信徒转而信奉起梅丽菲利亚，并将新的支配者召唤到了凡人的身上。
代行人经历过人类教徒的反复无常，所以不再信任人类，相较之下，和“死亡”权柄有着直接关联的血族，应该并不会随便投向“死亡”权柄以外的支配者。
“血衣先生”若是真对原来的血月教团挖过信徒，莫非……这名监督者，死神的代行人，和那位“血衣先生”有过接触？
并非没有可能！
这个推理成立的话，调查现在的血月教团，或许就能追查到“血衣先生”的一部分情报。
这样的话，就更要逮住这名在城里游荡的代行人不可了。
而且，现在艾登已经确认到代行人盯上了蔷薇铁狱并开始试探，甚至还有劫狱的企图，哪怕只是出于职责他都必须想办法处理一下这名代行人。
可是，现在梅丽莎突然离开城市，异端审判局也毫无线索面临人手不足的境地，而阿比盖尔又只愿意干直接动手的活……
想要凭他自己从这座城市里捞出一个连长相都不知道的连环杀手，实在太困难了。
“我反正不管了。那个窝囊废，非得给始祖卖命，跟这种对手拼命，笨死他算了。”奥菲利娅烦躁地喊道，“够了，我要回牢房去了！”
艾登朝维罗妮卡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她将奥菲利娅带回去。
奥菲利娅在这座监狱还算是安全的，只要这边不交出犯人，劫狱基本不可能成功。
危险的是那名代行人的手法，万一他下一次又导演起这种挟持戏码就麻烦了，接下来必须得弄些额外举措保证狱警的人身安全……
只是，代行人有必要为威胁凯尔&#183;卡奥多费这么大周章吗？
一个人对对手有多看重，就意味着这个对手对他有多少威胁。
代行人已经拥有了死神的部分权能，一个普通的血族亲王能对他有多大威胁？
想到这里艾登冒出了一个念头：主动去拜访凯尔&#183;卡奥多问个清楚，正好他有必要将今天的事情知会那家伙。

第二百四十一章 私房照
找到凯尔暂居处倒并非难事，作为外来的异种人员。他在抵达白银城住下之后，就向异端审判局登记了目前的住址。
而且，在他给奥菲利娅寄来的信件上，也留下了回信的地址，一间距离蔷薇铁狱只有大约两刻钟步程的平价旅店，提供整周包月出租的服务。
隔日上午，艾登便循着地址找到了旅店，并找到了对应的房间，试着敲了敲门。
好几秒钟过去，艾登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又试着敲了敲门。
艾登不禁疑心对方出了门，开始犹豫着是该改天拜访，还是应该在附近找个地方等候一段时间。
但在他拿定主意之前，房门却突然打开，留出了一条缝，门缝后面露出了半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正是凯尔&#183;卡奥多。
一看到来客对方就睁大了眼睛：“典狱长？”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休息了吗？”艾登脱帽致意，他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大概刚刚正在床上酣睡，被他的敲门声吵醒。
毕竟大多数血族还是夜行性的，对他们来说常人的早上就是他们的晚上。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凯尔脸上浮现出客套的微笑，把门给打开了，“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这个……”艾登刚想挑起话头，突然愣住了。
他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一名妙龄女郎正坐在床沿抽烟。
女郎穿着一身显然不是正牌货，衣料面积少到离谱的护士装，肩膀上披着男士的西装外套。
发现出现在门口的并非旅店的服务人员而是一名男性访客后，女郎皱起眉头稍稍侧过身，将外套裹紧一些，遮掩了一下袒露出来的雪白肌肤。
看着这一幕，艾登挑了挑眉，花了大约一秒钟理解状况后，他朝凯尔点起了头：“我果然还是下午再来拜访好了，您可以继续个下半场。”
“等等等等……”凯尔赶紧拦住艾登，“您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没事，凯尔先生，我只管监狱，不查个人作风。我什么都没看见，所以也不会跟人乱说，别人的隐私还是会尊重一下的。”艾登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礼节性微笑，然后微微欠身，“告辞。”
“您看您这不是完全误解了吗！？”凯尔一摊手，“请您不要瞎想，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也是要赚钱讨生活的！”
“本职工作？”艾登稍微怔了一下，然后忽然间恍然大悟，立刻压低了声音，“意思是……你才是收钱的那一方？”
“不是！！”凯尔坚定地否认，“我是摄影师啊摄影师！给人拍写真的！”
凯尔指向屋子里的书桌，艾登这才注意到那桌子上摆着一台相机——和他平时在监狱里凭兴趣偶尔摆弄一下的那种不同，凯尔用的是报社记者会用的那种专业家伙。
“拍人物写真需要在您租住的房间里？”艾登半信半疑。
“麻烦您不要把我和那种存心不良的业界渣滓混为一谈，我一个不死的血族，连淫欲都没有，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凯尔一手按在胸口，一手放在艾登肩上，直视艾登的眼睛，满脸写着义正言辞。
“所以为什么要在你的房间里？”
“如你所见，护士服套图，需要布置一个病房的场景，我有不可能真的上医院借景，会被人打出来的。”凯尔摊开手，“正好我住的旅店床铺颜色很适合。我只是雇模特，摄影，然后把照片卖给杂志，仅此而已，绝对没有对模特做任何越界之举，在这方面我自认是业界良心。”
“卖给杂志？”
“自治州发行的《哔哔女郎》，您肯定有看过吧，在这里只要是个成年男人基本上都该看过！”凯尔一脸笃定地说道，“还有帝国发行的《花花绅士》，尼德兰发行的《小黑屋珍藏》……我和各地的杂志都有合作过，我卖散照给他们！”
“你刚刚提到的好像全是些成人杂志……”艾登冷静地吐槽。
难怪这货会拿色图贿赂别人，原来自己就是个色图制造者。
“我追求的只有艺术性！”凯尔坚持道。
“好吧好吧，我信了我信了。”艾登抬起手来，“毕竟不死族那方面确实是……但我还是得问一句，你应该没有犯禁吧？”
“怎么可能？您看我这脖子上的咒文都好好的呢！不信您可以确认一下。”凯尔扬起头，让艾登看他脖子上的一圈咒文。
“好吧。”艾登点点头，“那看起来是我打搅你工作了，我回头再拜访吧。”
“不用不用，正好拍摄已经结束了，等模特小姐换完衣服就好了。”凯尔打了个响指，“抱歉了玛丽小姐，我这会儿有重要的客人，喝一杯的事情晚上再说如何？”
屋子里坐着的模特不悦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艾登，起身走向屋子角落，拉起了布置起来的帘帐。
好一会儿过去，模特换了衣服拎包离去，凯尔这才将艾登招待进屋。
“哈哈，旅店里没什么好拿出来招待客人的，要不我给您看看最近的得意作品吧。”凯尔干笑着说道，“刚拍的那套还得找个地方洗出来，您可以欣赏一下我前面几天的作品……”
“回头再说吧。”艾登摆手回绝。
“那我给您倒杯咖啡吧，因为今天要拍摄，正好让旅店给我准备了一壶。”凯尔走到桌旁拿起了壶和杯子。
“你来了自治州原来一直在忙这种工作？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忙着调查。”艾登没有落座，抱着手看着凯尔问道。
“调查的前提是要有线索，我倒是也希望能忙着调查，但老实说，除了在花街抓到的废物伯爵外，我实在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凯尔背对着艾登叹道，“正好我也准备抽空拜访您，问问异端审判局那边是否有进展呢。”
“那边没有，我这边倒是有。”艾登顺势开启了话题，“昨天晚上，有个血月教团的血族女伯爵跑到我监狱来试图劫狱，想要把奥菲利娅从监狱里带走——”
清脆的碎响骤然响起，打断了艾登的声音——凯尔手里的杯子把手突然断裂，杯子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二百四十二章 始祖的代行人
突然间的异响让艾登下意识地停止发声，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凯尔，从这个角度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只是失手打碎了杯子，但等到凯尔缓缓转过身来之后，他才发现对方的手里似乎抓着两截断裂的茶杯把手——似乎是被他“失手”捏断的。
“哎呀，幸好幸好，咖啡还没倒进杯子。”凯尔脸上挂着凝固的微笑，将手里的碎片扔进了垃圾桶，“您刚才说……有人劫狱？”
“看来你还是挺关心你妹妹的啊。”艾登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地上被凯尔无视的碎片。
“还是请继续说正事吧。”凯尔脸上的微笑带上了几分魄力。
“好吧。”艾登便将昨天遇到的事情跟凯尔大致说明了一下，只是略去了女伯爵差点被灭口一事。
阿比盖尔曾说过，血族始祖曾经差点成为死亡权柄的支配者，他并不确定自称为始祖办事的凯尔是否知晓神言的情报，救助女伯爵的过程涉及到他掌握的神言，这件事不能轻易透露给别人。
“居然还盯上了那个傻丫头，这下反倒得庆幸她犯了事被关进去了，不然……”凯尔听完之后似乎冷静了一些，他重新正视艾登的眼睛，然后稍稍低下头，“多亏典狱长您及时解决了事端，容我向您道谢。”
“职责所在。”艾登平静地回道，“出了事以后我就通知了异端审判局，让他们加强对监狱周边的巡查，这一次多亏对方正好挟持到了我们这边战斗力最强的狱警，不然事情可就麻烦了。”
根据昨天出现在那里的女伯爵自己交代，一开始她的目标其实是艾登，只是当时艾登起了警戒心，反倒是跟在旁边的维罗妮卡反应快了一步上前。
“这一点，我反而倒是能对挟持您下属的人感同身受。”凯尔也回想起自己差点被女狱警拧断手的经历。
“我猜对方应该已经确认到你到这座城市来了，劫狱的目的……大概是为了要挟你。”艾登缓缓说道。
“我也这么想。”凯尔一脸淡然地附和，“和那些偷鸡摸狗的货色不一样，我是以堂堂正正的身份出现在这座城市里的，稍微多待个两天‘这里有个血族’的消息就传开了。而且从刚到这座城市起我就一直在到处打探，想不察觉到我都很难。”
艾登心说你还在这里大摇大摆地招模特拍照赚钱，大概也有隐藏的意思吧。
但他没有吐槽，而是继续谈正事：“其实我正是为询问这件事而来。”
“怎么说？”凯尔没明白。
“我从被抓到那名女伯爵嘴里问出了一点信息。首先，逼她劫狱的那名监督者，能让身体雾化，他的血统至少在公爵以上。”
“这是肯定的，毕竟他能让伯爵级别的血族对他惟命是从。”
“然后，她说那人有着特殊的能力，单单通过身体接触，就能马上让人死亡——不仅仅是对普通人，对血族也能起效。”艾登看着凯尔的眼睛说道。
然后，他便发现凯尔的眼神明显变得锐利起来。
“果真如此。”凯尔正色起来，“那人，得到了‘死神’的恩赐，就跟那些邪教徒一样。”
艾登意识到凯尔对“死神”代行人所拥有的力量多少还是有一些概念的，只是还是不能确定凯尔是否知道神言。
“老实说，我有点疑惑。”艾登干脆抛出了重点，“这人会想到用奥菲利娅威胁你，多半已经查到了你。他血统不低，又有这样的特殊能力，照理来说……难道不应该直接找上门来取你性命吗？”
“这个……”凯尔迟疑了一下。
凯尔曾在那名代行人拜访潜伏在上城区的血族子爵时出现在蔷薇铁狱附近，并和维罗妮卡以及阿比盖尔产生过接触，凯尔是那名代行人的可能性很低。
迄今为止凯尔提供的情报都能得到验证，因此艾登姑且相信凯尔对他说的都是真的。
但说的都是真话，并不意味着凯尔事无保留。
“我总感觉那名代行人似乎对你有所忌惮，才会尝试着选择用这种手段。”艾登趁热打铁地追问，“莫非你其实早就知道敌人手上有‘死神’赋予的特殊能力？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数秒钟的沉默，凯尔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看来这事瞒不过您。正好您也帮我制止了那混蛋的劫狱企图，我就告诉您好了。”
说着他摆正了脸色，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我身上留着始祖赋予我的‘恩赐’。如果说那人是死神的代行人，那我就是始祖的代行人。那家伙靠接触发动的杀人能力，对我恐怕是无效的。”
“恩赐？什么恩赐？”艾登稍稍睁大了眼睛，“你难道吸了始祖的血？”
听起来，凯尔似乎可以免疫代行人手上的“夺命”权能。
“不，是比那规格更高的恩赐。”凯尔竖起一根指头摆了摆，“我的身体，融合了一片始祖心脏的碎片，始祖将自己的一部分‘不死之身’分享给了我。”
融合心脏的碎片……
艾登一听就意识到这跟阿比盖尔将自己的手指和他身体融合起来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比起代行人让血族女伯爵喝下自己的血这件事要接近得多。
按常理推断，始祖在神言方面，至少应该也是“死亡”权柄的圣徒。
听凯尔这个意思，始祖似乎是将“不死”的权能传给了他。
“意思是，你跟始祖一样，就算被烧化成了灰，也死不了？”艾登指着凯尔问道。
“达不到那么夸张的程度，但也差不远了。”凯尔耸了耸肩，“别的血族，心脏被彻底破坏就会死，但我不存在要害。当然，也只是死不了罢了，受了严重的伤害以后如果得不到血液补充，伤是不会好的。”
“感觉你的始祖对你还真是不错啊，你是他亲儿子？”艾登问道。
“不，我是他的狗，最最忠诚的猎犬。”凯尔扯起嘴角，有些自嘲地笑笑，“他对我还算比较信任，因为我是绝对无法背叛他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快进到变成血族
“听起来你有把柄在他手上？”
艾登感觉凯尔这个说法，似乎并非他主观上不愿意反抗，而是客观上做不到背叛那位始祖。
“这个嘛……”凯尔突然在这里顿住了。
艾登想起来之前他们也涉及过这个话题，当时凯尔跟他提过自己和始祖存在着“契约”，但进一步问下去的时候就说涉及个人隐私。
艾登本以为凯尔这次也会在这里直接打住，结果令他意外地，凯尔却突然提起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话题：“敢问典狱长，有人劫狱的事情……您有告诉奥菲利娅吗？”
艾登想了想，点头：“有。”
“那我这边的状况，您有跟她提过吗？”
“嗯。”艾登继续应道，“我倒是很奇怪，你为什么不在信里直接跟她说明？”
他特意向奥菲利娅提及凯尔的事情，一方面是想劝告奥菲利娅安分一些，另一方面，也是想从奥菲利娅的反应确认凯尔所言是否属实。
“那她是什么反应？”凯尔一脸认真地问道。
“她说她不想管你死活。”艾登耸了耸肩，“看得出来她对你非要给始祖效忠非常不满。”
“还真是无情啊。”凯尔耸着眉毛叹道，“她现在在监狱里的表现怎么样？”
“不咋样……好吧，严格来讲她的情况其实很危险。参与暴乱，试图攻击狱警是非常恶劣的行为，相比之下她前面的越狱都只是小儿科了。得亏还是未遂，不然你到白银城来的时候，就该领到她的尸骨了。”艾登如实地评价，“现在她的刑期，加起来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年了，而且限制减刑。关键是她的态度还是完全看不到配合的意思。照这样下去，我估计……凶多吉少啊。”
同样是参与暴乱，作为从犯的奥菲利娅现在的情况要远比作为主犯的美琉姬奴糟糕。
美琉姬奴——虽然基本上可以确定不是出于真心的，但至少在明面上服下软来，开始配合服刑，而且她还能凭超越时代的医学造诣，用研究成果换取立功减刑。虽然被判了死缓，但只要接下来她自己不作死，还是有机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
至于奥菲利娅，虽然还没触及死刑，但也算是离得不远了。关键是从上次的打架事件看来，她根本没有配合服刑的意思。就艾登的经验，这种不谙事理恣意妄为的犯人，别说一百五十年，哪怕只有区区几年，都几乎肯定得在监狱里搞出点事情来。下一次再越个狱或者捅出点篓子来，就算没被防暴队击毙，大概也逃不过死刑。
“真让人不省心。”凯尔一脸苦恼地拍了一下额头，“唉，真后悔啊……那个时候，就不应该继续惯着她的。”
“像你这样的家属，我见得不算少。”艾登面无表情地评价，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以他的经验，很多脱离社会的罪犯，究其扭曲的根因，都可以追溯到对方的成长环境。
这种“扭曲”，是分情况的。
有的像卡蜜拉，身处社会底层，没有正常的家庭组成，像正常人那样生活已是奢望，很容易就走上犯罪的歧路。
但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反而拥有良好的成长环境，却没有得到正常的教育，从小受到溺爱，未曾因为做错事情受到过训诫和惩罚，于是逐渐形成完全以自我为中心无视规则的性格，一旦碰上某种契机，也很可能会无视法律限制而犯罪。
而奥菲利娅的性格特征，就相当符合后者的情况。
凯尔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倒了杯咖啡，示意艾登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床沿。
“卡奥多家，原来是塞尼东部的地方贵族，我父亲是侯爵，啊，不是那种空有头衔的，而是有一小片领地的那种。”凯尔突然开始讲述起自己生前的家庭来，“我姑且还从小接受作为继承人的锻炼，不过奥菲利娅就不一样了……”
“她很受父母的溺爱？”艾登挑眉。
“也包括我，我也算是非常宠她的，所以她才养出了这么烂的性格。”凯尔苦涩地笑笑。
“看得出来。”艾登点头，“原来你们生前就是贵族啊，难怪那女人进了监狱还能摆那么大谱。”
“但我们早就不是了。二十五年前，塞尼王国闹革命，卡奥多家也被领民造反了，父亲和其他贵族会面的时候直接被埋伏起来的革命人士抓起来，最后送上断头台，我带着奥菲利娅，驾着马车逃往尼德兰避难，结果在路上又被马贼追赶。
虽然我们最后逃了过去，但却在野外迷了路，更糟糕的是奥菲利娅还受了枪伤，情况危急……然后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在荒郊野岭看到了一座幽宅。”
凯尔说到这里顿了顿，直视艾登的眼睛：“接下来的事情，您应该能想象得到吧。”
“你们在那里碰到了始祖？”艾登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剧情的展开，同时也有点诧异，“血族的始祖原来一直隐居在尼德兰和塞尼边境？这你告诉我……会不会太过坦诚了点？”
他诧异是因为自称是始祖走狗的凯尔竟然会这么轻易地透露始祖的藏身地，除了各国的异端审判机构和死神派血月教团，这个世上想要干掉血族始祖的势力应该还有不少。
“不，他有很多藏身的据点，那里只是其中一个罢了，而且那里已经被弃用，就算被人知道也没关系。”凯尔看出了艾登的疑惑，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我，当然不可能知道那里住的是这么厉害的大人物。但在接近那间幽宅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那里不对劲，马匹只是接近那栋屋子就开始躁动不安起来，到最后连走都不愿意往前走一步。但当时奥菲利娅的情况实在太紧急，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性，我都只能尝试一下，于是我下了马车，一个人拜访了那间屋子，始祖接待了我……”
“所以，你向他寻求帮助，然后他就把你们变成了血族？”艾登直接快进到了关键的剧情。

第二百四十四章 食物在说话
“没错，正如您所想。”凯尔点头。
走投无路的兄妹在荒郊野岭碰到了住着怪物的房子……这展开听起来倒很像是童话《糖果屋》。
只不过，这个世界不是童话，兄妹两人没有逃离魔爪重新回到圆满的生活，而是毫无选择余地，变成了怪物的眷属。
“你居然没有直接被他当成食物？”艾登眯起眼睛，“始祖自己，也是有血瘾的吧？”
“比起鲜血，他对主动接近幽宅的人类更感兴趣。反正主动接近幽宅的我也不可能从他手上逃脱，他不介意和食物多聊几句。”凯尔解释道，然后补充了一句，“说起来在我跟他打招呼后，他回应的第一句话就是‘食物在说话’……”
艾登心说强者都喜欢这样的讲话风格？
“奥菲利娅受了重伤，变成血族就能留住一命，但你……”艾登很快就意识到什么，“难道是始祖向你提出了条件？”
“不错，您理解得很快。”凯尔微笑，“始祖向我提出的条件是，他可以救奥菲利娅一命，但在成为亲王之后，奥菲利娅必须和额外他立下血契，成为他忠实的追随者。如果奥菲利娅背叛他，他随时可以通过血契破坏奥菲利娅的心脏杀死她。”
艾登意识到这个“血契”，和他用来束缚犯人的恶魔契约似乎是类似的东西。
不过血族始祖凭自己力量制作的契约，应该要比异端审判局掌握的旧时代黑魔法技术要强上很多。
“所以你选择代替了奥菲利娅？”艾登指着凯尔说道。
“正是如此，所以我不可能背叛始祖，因为我的性命始终掌握在那位大人手里。”凯尔说着摊开双手。
“像你这样的血族亲王，恐怕不只一个吧？”艾登说道。
他能和复数犯人结成恶魔契约，始祖的血契应该也不只能用于一个目标。
如果始祖身边有多个血族亲王作为自己的亲信，始祖派血族的势力其实也不容小觑。
“是这样没错。”凯尔大方地承认。
“异端审判局那里近期除了你以外没有接到过血族登记，那来这座城市的始祖派亲王，就只有你一个？”艾登追问。
“只有我哦。”
“也就是说拥有‘不死之身’的始祖代行人，只有你一个吗？”艾登指了指凯尔。
“您这原来是在套我的话啊？”凯尔笑笑，“是的，确实只有我拥有这种‘不死之身’，始祖的恩赐毕竟还是有限的。”
血族始祖赋予凯尔的力量，跟阿比盖尔赠与艾登的力量类似。阿比盖尔曾经说过，她只能额外赠与一人复活的权能，看来这话并不假。
“总而言之，你代替奥菲利娅当了始祖的走狗。但奥菲利娅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艾登将话题转回来。
“是的，我和始祖最后商定的条件是，我一直充当他的走狗，而奥菲利娅只需要给他效力两年。”凯尔回答，“奥菲利娅一直以为我和她一样，两年之后就能获得自由身。”
“你这是不希望她有心理负担？”艾登毫不掩饰自己的讽刺语调，“真是个模范兄长啊。”
“只是习惯了对她有所照顾。”凯尔叹气，“这种习惯很难改。”
“是溺爱。”艾登纠正道，“所以她最后反倒嫌弃你是个跪舔始祖的窝囊废，抛弃你一个人独自生活去了。你这不仅是吃力不讨好，而且还害了她。”
“是啊，现在她进了监狱，屡教不改，也听不进去我的话，我很后悔。”凯尔说着朝艾登使了个眼色，“所以，我才特意趁这个机会跟典狱长您谈这个话题啊。”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告诉她真相，让她体会到你的良苦用心吧？”艾登理解了凯尔的意思。
“您觉得会有效果吗？”凯尔试着问道。
他和奥菲利娅分别了二十年，就奥菲利娅现在的性情状态，恐怕还是艾登比他更了解一些。
“对别人或许没有，不过她的话……那货自尊心那么强，或许多少能给她一点刺激。如果没用的话，那也只能说明她这个人没有挽救的余地了。”艾登说着回想起两度提及凯尔的事情时，奥菲利娅脸上的表情变化，“所以，需要我帮你转告她吗？”
奥菲利娅曾经主动问及凯尔的情况，艾登觉得奥菲利娅应该多少还有点人性留着。
“不，不要告诉她……”凯尔连连摆手。
“好吧，那还是你自己写信和她说吧。”艾登也没多加坚持。
结果凯尔挑起眉毛，脸上浮现出别有深意的笑容来：“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你告诉她，并跟她讲我让你不要告诉她。”
艾登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哦……可以啊，好人全让你当了。”
“想让她有所触动，总得加点效果嘛。”凯尔摩挲手掌笑道。
“也行吧，我也希望自己牢里的犯人能老实一些，让我充当一下你们的传话筒也无妨。”艾登答应得很爽快。
“那就多谢典狱长了。”凯尔微笑着低下头去，然后马上又提起了个话头，“不过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
“如今异端审判局没有进展，血月教团又开始试图从监狱里劫走奥菲利娅……”凯尔说着眯起眼睛。
“你是希望你我联手去把那名监督者揪出来？”艾登接了下去。
劫狱行为，对蔷薇铁狱是一个威胁，作为监狱管理者的艾登自然没法熟视无睹。
而血月教团意图劫走的对象又是奥菲利娅，这让原本就站在他们对立面的凯尔进一步攒起了怒气值。
“我们现在算是有联手的理由了，不是吗？”凯尔摊开双手，“而且我听说过哦，典狱长您以前是白银城异端审判局的王牌，对吧？”
艾登稍微思考了一下：“我倒是不介意，但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找到那人？老实说我现在只是个牢头，除了异端审判局，我没有更多的情报网了。”
“这方面的话，其实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凯尔露出了早有准备的微笑。

第二百四十五章 “死亡”权柄的第三项权能
“你有法子？”艾登皱起了眉头，“先说来听听看。”
“伯爵以上血统的血族，可以将身体分裂成大群的蝙蝠。我可以将身体分裂成大群的蝙蝠，分散开来在这座城市进行较大规模的搜索，揪出那个该死的连环杀手。”凯尔缓缓说道，“我可以通过气味分辨出近期吸过血的血族，将身体分裂开来之后，每只蝙蝠都相当于继承了我部分意识的使魔，它们会通过嗅觉帮我搜寻想要找到的目标。”
奈维修女的尸体曾经被采过血，而上周被发现的烟花女的尸体，上面也有被血族采过血的痕迹，可以看出死神的代行人，恐怕不是像凯尔这样会压抑血瘾症的规矩血族。
但这听起来绝非一个靠谱的方法。
“等一下，你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少人口多少面积？想做地毯式搜索，凭你一个人，就算给你一个星期，你都不一定能完成，而且对方也不会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艾登提出了反对意见，“要知道这个案子，因为可能涉及到连环杀人案，异端审判局和骑警队已经开始联手了，这些天他们花费了大量警力专注于搜寻这座城市内潜伏的血族，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们可以缩小一下范围。”凯尔缓缓说道，“那个该死的监督者，他手底下不是有四个杂鱼吗？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他一直在那几个杂鱼的活动范围内行动，在花街和上城区杀人，将异端审判局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些杂鱼身上，分散警力好方便自己在这座城市里活动……”
“所以你觉得他的活动范围在上城区的那些街区和烟花巷附近？”艾登微微皱眉，“这也只是可能而已，要知道他手底下的几个血族都已经落网了，最后一个人，还是他亲眼看着被捕的，异端审判局也一直在朝这个方向搜查，但至今没有收获，他不一定还会在这附近活动。”
“哎呀，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反正试试又不花钱。”凯尔笑着点了点自己脖子上的咒文，“只要您愿意暂时帮我解开禁制……您过去是上级审判官，应该做得到吧？”
凯尔提出的办法，其实他一个人就能实行。
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异端审判局附加在他脖子上的咒文，让他做不到这件事。
这个咒文，除了禁止血族吸取人血以外，也会对高阶血族一小部分能力产生限制——主要包括将身体雾化和将身体变形分裂成蝙蝠的能力。
倒不是说他不能使用，只是无法完整地使用。
他只能让自己身体的一小部分雾化或者变形，就算雾化或者变形了，雾气也只能聚成一团飘动没办法分散开来，分裂成蝙蝠也一样，蝙蝠群只能聚拢在一起行动。
这种限制措施主要用来防止高等血族利用能力犯罪，至于血魔法，由于血族进食和吸收赖以为生的血液必须要用到，异端审判机构也不便限制得太过分。
而曾经作为上级审判官的艾登，确实懂得暂时解封这个禁制的方法。
“那你为什么不当初直接跟异端审判局合作？”艾登盯着凯尔问道。
“问题是异端审判局会愿意让我这个血族帮忙查案吗？”凯尔自嘲地笑笑，耸了耸肩。
“这个倒确实。”艾登点头，以异端审判局的风气，确实不会随便和一名危险程度和S级通缉犯相当的血族亲王合作，“不过由我介绍的话，他们或许会接受的——我想你应该不会蠢到在解除禁制之后趁机搞事。”
“这个……还是不要了吧。”凯尔面露难色，“和异端审判局合作，我大概会提心吊胆到心脏都撑不住，这件事，您跟我两人合作便好。我们试着将那家伙抓住，那家伙现在头上应该也挂着一笔数额不小的赏金吧。这一次，我可以把赏金全额让给您哦。”
艾登眯起了眼睛，他意识到凯尔正在蛊惑他。
凯尔，显然是隐瞒了一些情报。
凯尔一直在避免和异端审判局有过多的接触，真正的原因恐怕不只是他不喜欢异端审判机构，而是有一些他知道的，但是不便透露的情报才对。
从听到说凯尔拥有血族始祖赐予的不死之身开始，艾登就隐约感觉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凯尔恐怕知道死神代行人所持有的全部权能。
血族始祖专门派凯尔前来阻挠血月教团的活动，主要是因为不死之身可以免疫死神代行人手上的“夺命”权能。
始祖是“死亡”权柄的圣徒，当然不可能不知道“死亡”权柄的三道权能。
既然他让凯尔针对“夺命”权能有备而来，没理由不告诉他剩下的权能是什么。
就算凯尔不知道权柄和神言的真相，但应该至少是知道敌人身上掌握着三项和始祖类似的特殊能力。
但凯尔恐怕不会轻易地向异端审判机构透露这些情报，这些权能不仅涉及到死神，也涉及到始祖自身——毕竟异端审判机构严格来讲也是始祖的敌人，所以他会对异端审判局只字未提。
所以，之前凯尔也只是在得知艾登曾是上级审判官之后，尝试着将血月教团的情报透露给异端审判局。
大概原本凯尔也并没有抱着干掉对方的念头，只是想给血月教团的活动使点绊子。所以来到这座城市之后，也只是按部就班地行动。
但在死神的代行人尝试将爪子伸向奥菲利娅后，他恐怕改变了主意。
他想要解决掉那名代行人，但又不想直接和异端审判局过多接触。
所以，他才动起心思劝诱眼前这位已经退役的上级审判官。
艾登意识到自己有必要从凯尔嘴里把隐瞒的情报撬出来，“死亡”权柄的第三项权能到底是什么，他到现在还不清楚。
要是不明不白地掺和进去，回头可能被凯尔拿去当挡箭牌了都不知道。
简单的思考过后，他决定直接从正面进攻。
“卡奥多先生。”他一脸严肃地盯住了凯尔的眼睛，正如平时他审问犯了事的犯人，“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第二百四十六章 第四名死者
听了艾登的质问，凯尔眨巴两下眼睛，随即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呢？除了一些涉及个人隐私的事情，我一直对您知无不言啊……”
“三项。”艾登面不改色地竖起了三根指头，“我收集了一些情报，知道死神的代行人，掌握的并不只有通过接触杀死目标的特殊能力。他通过杀人仪式得到的，应该有三项特殊的能力，这三项能力……恐怕始祖也有，所以我相信作为始祖代行人的你应该是知道的。”
凯尔脸上的微笑凝固了。
“你一直不想跟异端审判局接触，我猜是因为你不想向异端审判局透露跟始祖有关的情报。”艾登盯着凯尔的眼睛，“如果你执意也跟我隐瞒，还想让我单独跟你合作……我这边很会很难办啊。”
有时候直截了当的直线球反而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从凯尔的反应看来，这一手似乎还算比较成功。
数秒钟的沉默，凯尔将那副挂在脸上的尴尬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
“好吧，好吧。”凯尔投降似地举起双手，“是我考虑不周了，像这样临时起意地提出合作，果然是很难瞒得过去的。”
他重新看向艾登，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玩味：“老实说，我也一直觉得像这样隔着一层帘布遮遮掩掩地说话有点难受，不如我们都稍微坦诚相见一些好了，您看怎么样？”
“怎么个坦诚相见？”艾登皱起眉头。
“典狱长，其实您也是……知道成神之路的人，不是吗？”凯尔沉着声音说道。
这一刻艾登确认了，凯尔不仅知道死神代言人所拥有的三项权能，也很清楚这项力量的本质来源于“死亡”权柄的神之箴言。
“成神之路？”艾登没有马上坦白，他不确定凯尔是不是单纯在试探他。
“您不必隐瞒了，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有怀疑过，您是那个世界的人。”凯尔指着艾登说道，“还记得那位‘爱丽丝&#183;利德尔’小姐吗？我曾经和她有过接触，她不禁轻易制服了我，还随口就说出始祖的秘辛，当时我就觉得她应该是拥有神之权能的人。我想能和那种人来往……您也有类似的力量，或者至少知道成为支配者方法的可能性，很高。”
听到这里，艾登不禁在心里对某个女巫翻起了白眼。
阿比盖尔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之前在异端审判局的时候，他知道凯尔和离开监狱的阿比盖尔打过照面。
但他完全没想到阿比盖尔居然还毫不顾忌地在凯尔面前装了一波排面……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神言的掌握者。
不过仔细想来，阿比盖尔确实有无所谓的资本，毕竟她当时是披着一身伪装的。
也就是说，凯尔在跟他接触之前，就已经在怀疑他是神言的掌握者了——这恐怕才是凯尔同他频繁接触，还提出单独合作的主要原因。
当艾登抛出直球质问的时候，凯尔也彻底坐实了心底的猜测。
就结果来说，谁也没占到便宜。
“好吧，那我也直说了吧，我确实知道权柄的事情。”艾登看现在双方都透露出一部分底细，感觉也没有继续相互隐瞒太多的必要，“我很清楚一个权柄下面，有三项权能，我也知道始祖曾差点成为‘死亡’权柄的支配者。”
“但您并不知道‘死亡’权柄的全部权能，对吧？”凯尔一脸神秘地笑道，“要不然您也没必要在这里盯着我问。”
“毕竟我也不想自己回头死的不明不白。”艾登坦然回答，“我知道死神的代行人除了夺取生命以外，大概还拥有一项和你类似的不死之身，但第三项权能，我还不清楚。”
“那我就直问了，您知道了这个情报，会透露给异端审判局吗？”凯尔抬手指向艾登。
“我可以不透露，但如果你们的始祖有一天与我为敌的话就不一定了。”艾登回答。
神言的情报，在异端审判局内部也是绝密。他自己掌握着神言的事情，因为跟他穿越者身份相关，他至今也没有透露给异端审判局。
“那我就不担心了，如果您愿意为我们提供帮助，您就是始祖的朋友了。”凯尔微笑。
“我们只是目前有共同的敌人罢了。”艾登纠正，“快告诉我，‘死亡权柄’的第三项权能究竟是什么。”
“好吧，‘死亡’权柄的第三项权能，其实是‘通灵’的权能，即打开冥界的大门的能力。权能的掌握者可以创造一个容纳死者的‘冥界’，这个‘冥界’可以储存尸体和死灵。而支配者可以随时打开‘冥界’和现世的门，将死者召唤到这个世界，而这名死者，将会完全受支配者控制。”
艾登猛地想到了被死神召唤到这个世界的无名女巫——看来死神甚至能做到将来自其他世界的死者灵魂召唤到这个世界。
“这听起来……有点逆天啊。”艾登评价。
“如果是真正的支配者使用这个权能，确实非常逆天。但使用者只是凡人的话，就会受到限制，更何况那位代行人手上恐怕只有不完整的权能。”凯尔解释。
“那具体来说会是怎样的效果？”
“代行人应该只能从自己创造的‘冥界’里召唤死者，而且他的‘冥界’最多恐怕只能容纳三人。”凯尔回答，“我猜他现在应该正在操纵某位死者，以那名死者的身份在这座城市里活动。您应该还记得吧……上周，警署接到了两起失踪案。”
“那两人就是被关进‘冥界’的死者么？”艾登想了想，“等一下，你说代行人创造的‘冥界’能连尸体带死灵容纳三名死者，那他为什么还抛弃一具尸体被异端审判局发现——”
说到一半，他就察觉到了真相，突然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我说了，他大概正在以其中一名死者的身份活动，换句话说，那名死者还在这座城市里‘活着’。”凯尔幽幽地说道，“他是不会被警方发现的。”
“他杀了……四个人？”艾登表情僵硬。

第二百四十七章 生意合伙人
如果死神代行人创造的冥界足够容纳所有杀死的死者，那代行人确实没必要将其中一具尸体遗弃到城郊被人发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创造的冥界已经满了。
若代行人真的召唤了死者，以死者的身份在城市里活动，算上被异端审判局怀疑为同一个人翻案的两件失踪案和一件命案，不管怎么算，死神代行人都应该已经杀掉了四个人才对。
“为什么他要杀这么多人？”艾登有点不理解，“他获得的权能时限已经到了？”
“不，始祖曾告诉我，献上一次死亡，能获得将近半个月的‘死神的恩赐’。”凯尔缓缓说道，“这个人显然是杀了不必要杀的人，我猜测……这可能是他的兴趣。”
“兴趣？”
“您有没有发现死者有共同点？”凯尔给出提示。
“都是四十岁以下的女性。”艾登想了想，反应过来了，“确实，他对杀害的目标是有偏好的。”
如果代行人杀人只是追求获取死神恩赐的必要性，那就没必要挑拣杀害的目标，也不应该进行非必要的谋杀。
而现在代行人不仅很可能多杀了一人，被发现的三人还隐约能看出他杀人的偏好……结合这两点的话，代行人凭兴趣杀人的可能性很高。
一个愉悦杀人犯，他随时都可能再杀人……这真的是再糟糕不过了。
想到这里艾登的脸色就黑了下去。
“所以，你才猜测他会在烟花巷和上城区活动啊。”艾登终于理解了凯尔前面的推测。
结合抛尸案和失踪案的状况看，代行人比较偏好在夜里寻觅独行的女性作为目标杀害。
要寻觅目标的话，这两处地点对他来说是最合适的狩猎场，烟花巷自不必多说，上城区集中了歌剧院、舞厅、高档饭店等诸多夜间营业的娱乐场所，如果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有时候会偏好独自走夜路回家。
“正是如此，其实对比之下，烟花巷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凯尔抱着手说道，“不仅猎物更多，而且下手的机会也很多。而且，我怀疑他用来掩饰自己踪迹的死者……很可能也是一名烟花女，要扮演死者，他应该也会大致依照死者生前的轨迹活动。”
艾登思考了一下，虽然并非绝对，但这个优先的搜查方向大致上还是没错的。
“可我有个问题，死神的代行人如果是操纵死者在城市里活动，那他的本体在什么地方？”艾登问道。
“多半在他自己创造的冥界里，死者的尸体被破坏，冥界的大门就重新打开将其本体置换出来。活人没法进入那种空间，但作为不死族的血族是没问题的。”凯尔回答。
“等一下，他本体躲在冥界里，操纵死者在外面行动，那你要怎么找出他身上的气味？”艾登狐疑地皱起眉头。
“嗯？”凯尔意识到了什么，“您是不是以为他操纵尸体的方式，是像巫妖那样将自己的命匣藏起来，再将一点灵魂的碎片附在尸体上远程操纵身体的？”
“难道不是吗？死灵术是源自‘死亡’权能的黑魔法，既然他有死神赋予的权能，这点程度的死灵术应该是办得到的吧？”
“典狱长，血族是做不到灵肉分离的啊。”凯尔微笑。
艾登愣了一下。
“没想到异端审判机构对血族的情报这么不完善，竟然连您这样的上级审判官都不知道。”凯尔摊手叹道，“刻在我们身上的诅咒，赋予了我们特殊的力量，但也使我们患上血瘾症，畏惧阳光。这个诅咒不会容许我们的精神从这副躯体上剥离，血族是无法成为巫妖的。”
艾登确实不知道这个情报，倒不如说，现在的异端审判局根本没有记录过这个情报……异端审判机构比较关心的，其实只有血族的弱点和打倒血族的方法。
“血族没办法分裂灵魂碎片进入尸体，但高阶血族可以直接将身体的一部分灌注进尸体内，和尸体融合，这样他才可以隔着冥界的门操纵死者，但死者身上也会留下他的气味。”凯尔解释。
“是这样啊……那我还有个问题，他能本体躲进冥界，那如果他一直躲在里头，我们岂不是攻击不到他了？”艾登再次提出疑问。
“这个您不用担心，这种用权能造出来的‘冥界’是存在一定的限制的，它必须要有一个固定在这个位面的‘锚’并依凭在上面才能存在。”凯尔摆摆手，“换句话说，这个‘冥界’必须依附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存在上面，要么是权能的掌握者，要么就是从这个冥界召唤出来的死者。如果从冥界里召唤出来的死者身体全部被破坏，他也只能从冥界里出来，不然失去依凭的冥界就会消失。”
“懂了。”彻底了解了死神代行人手上的第三项权能，艾登这下心里总算是有点底了。
“怎么样？连这个情报都透露给您了，我们今晚就开始行动？”凯尔提议。
“好吧。”艾登略一考虑就答应了下来，放任一个连环杀人犯在城市里活动怎么说都太危险了，“不过先说好，你只需要找出那名代行人的藏身地，然后做好监视就足够了。”
“哦？”凯尔脸上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听这意思……典狱长您有自信干掉他？”
“我没有自信，但我有可以拜托的人。”艾登平静地回道。
阿比盖尔答应过只要找出死神代行人的藏身地就出手，艾登估摸对方应该不至于在这件事上爽约。
“是那位利德尔小姐吗？”凯尔几乎马上就猜到了，毕竟他也算是亲身体验过对方的实力。
“是她。”艾登点头，这并没什么好隐瞒。
“您居然跟那种等级的强者有来往，敢问两位是什么关系？”凯尔好奇地问道。
艾登想了想：“算是生意上的合伙人吧。”
“什么‘生意’？”凯尔压低了声音，已经自顾自地在心里给这个生意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两名走上成神之路的神秘强者的合作，怕不是能影响一个国家格局的大事。
面对开始各种脑补的吸血鬼，艾登面无表情地给出了答案：“我们准备合伙生产女性卫生用品。”
“诶？”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能玩一年
下午，白银城，烟花巷附近某间公寓套间。
禁闭的窗帘挡住了午后的阳光，昏暗的房间里，留声机播放着悠扬的舞曲，男人和女人相拥在一起翩翩起舞。
女人的动作有一点点僵硬，但还是相当精准地跟上了男人舞步，两人没有多余的力道控制也没有眼神交流，但每个节奏都配合得亲密无间，就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一体的。
舞曲渐入高潮，男人抱着女人在面积不大的公寓套间里旋转，红色的裙摆飞扬，如同花朵绽放。
临近结尾，男人举起手，女人则高高举起手用脚尖支撑自己快速旋转起来，她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直到舞曲的最后一个节拍到来，女人脚跟在地上打出最后一个拍子顿住了自身旋转。
女人猛地向后仰去，舒展自己的腰肢。男人在完美的时机伸出手，托住了对方的后背，探出身子脸贴近女人的脸，近到呼吸相闻——只是双方都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就仿佛彼此都因为紧张屏着呼吸。
数秒钟过去，男人以从容的语调开口了：“你真的很不错，很少有人能让我愿意和她连跳三天舞。长相体型都是我喜欢的类型，最重要的是身高和我很搭，跟你跳舞真的很开心，只是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
男人说到这里，突然一反前头跳舞时的温柔体贴，以粗暴的力道将女人推开：“那就是我已经开始对你厌了。”
女人顿时像是断了线的木偶那样瘫倒在地，再没有爬起来，一只不知何时飞进屋子里头的苍蝇盘旋着落在她的脸上，停停爬爬，最后爬到了她半睁开的眼球上。
女人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她早已经死了。
“真可惜啊，死亡可以保存你的容颜，却没法没法保存你给我的新鲜感。”男人遗憾地叹息道，暗红色的双眼将视线投向窗户，“该换个新的舞伴了……”
想到这里强烈的干渴也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他想要的不只是新的舞伴，还有新鲜的血液。
两人贴近的时候都没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只是因为两人都没有呼吸，女人是一具尸体，而男人则是血族。
男人咬紧了牙关，双眼浮现出血丝。
想要新鲜的血，想要新的舞伴……
想要……杀人！想要杀死漂亮的女人，用死亡将她们终将衰老的容貌保存起来，让她们成为自己的收藏。
阴森恐怖的冲动在瞬间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思维，这股冲动一旦出现就难以消退下去。
去烟花巷狩猎？
男人刚冒出这个念头就重新在心里否决了。
已经够了，那些胭脂俗粉，已经玩腻了。
此时此刻，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昨天黄昏时在钟塔上望见的画面。
那一天，他派了女伯爵玛莎&#183;凯顿去试探蔷薇铁狱，结果那个废物的计策没能抓到典狱长艾登&#183;加洛德，只挟持到一名女狱警。
拿人质要挟本来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死路，然而出乎男人意料的是，那名女狱警竟反过来将血族女伯爵打了个半死。
虽然只是远远一瞥，但那女狱警毫无疑问是上等货色。
容貌身材都无可挑剔，关键是那个高挑的身形，矫健的身手，堪称完美的柔韧度……是在太适合作为舞伴了。
这样高规格的舞伴，应该能让他玩上一年都不腻。
而且那女人，拥有靠肉搏制服伯爵级血族的实力，也不知道她是带了哪种特殊的血统。
变成被“冥界”容纳的死者后，生前的力量也可以被保存下来，这个女人变成尸体，哪怕是作为战斗用的傀儡，也极有价值。
太完美了……看过如此上等的猎物，又怎么可能按捺得住这股冲动？
就趁着今天动手，这个下午，同一个时间点，那个女人应该还会出现在监狱附近才对。
刚做下决定，男人隐约感觉脑子的深处若有若无地浮现出一道苍老的声音：“给我……‘繁衍’的权柄……”
“啊，我冷酷无情的主啊，你很难受吧？那个该死的女神还在侵蚀你的意识吗？”男人发出了关切的声音。
他听到了他所侍奉的死神的声音，死神想要新的权柄。
得到了新的权柄，死神的位格才能得到提升。然后，他才能彻底摆脱那位女神留下的诅咒。
“快一点……任务……不要再做无意义的事情了……”那个声音显得很虚弱，像是垂死的老人。
代行人能感觉到他的主人在两百年间的力量一直在不断衰减，就连这种“神启”都变得如此微弱。
“请不要着急，主。”男人说着扬起了嘴角，“唯独这一次，我的玩乐不是没有意义的。”
丰穰母神教团毁在了魔女集会和蔷薇铁狱的典狱长，艾登&#183;加洛德的联手攻击下，圣徒的尸骸就在某一方的手里——或者，被他们分掉了。
从丰穰母神教团之前的行动模式看来，恐怕“繁衍”的唯一权柄也在他们中某一方的手里。
要入手的话，自然要先从看起来简单的那一方入手。
昨天的行动没有成功，但进攻蔷薇铁狱的思路是没错的。
而且，还能从蔷薇铁狱中得到奥菲利娅&#183;卡奥多作为人质，来牵制那个烦人的始祖的走狗……
杀掉那名女狱警加入收藏，也可以为干掉艾登&#183;加洛德创造机会。
一石二鸟。
想到这里，男人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食指突然化作灰色的雾气，飘向倒在地上的女尸，钻进了尸体的口鼻。
与此同时漆黑的裂缝在男人的背后凭空开启，难以计数的苍白的手从裂缝中深处，抓住男人拖了进去。
男人没有反抗，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自己所创造的“冥界”当中。
“冥界”的门关闭的一瞬间，瘫倒在地的女尸抽动了两下，原本在她身上肆意爬行的苍蝇受到惊吓，飞舞起来。
女尸从地上爬起来，无神的双眼恢复了神采，眼底隐隐透出暗红色，除了脸色苍白得有些过分，她现在看上去和活人并没有太大区别。
“已经……等不及了。”她扬起嘴角，弧度和刚才男人露出的微笑一模一样。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为你的脸皮鼓掌
下午，蔷薇铁狱。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艾登坐在会面室里，对眼前目瞪口呆的奥菲利娅说道，背后则是变成人形，抱着手站在那里充当保镖的汞合金魔像。
依照和凯尔的约定，艾登在回到监狱之后，就将凯尔提过的往事特意跟奥菲利娅讲述了一遍。
“这种事情……你在骗我！”奥菲利娅盯着艾登的眼睛，但表情已经明显地透出了动摇。
“如果是我胡编乱造，我怎么可能正好说中你们过去的往事？”艾登一句话便堵得奥菲利娅说不出话来了，并及时补上凯尔特意知会他的说法，“他告诉我之后，还特意让我不要告诉你。”
“那你又为什么要跟我讲？”奥菲利娅狐疑地看着艾登。
“当然是来嘲笑你的，还用问吗？”艾登再次摆出那副令奥菲利娅一直咬牙切齿的笑脸，“你一直都是我的快乐源泉啊奥菲利娅。”
奥菲利娅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但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奇怪啊，像你这样脑子不成熟的人是怎么成为血族亲王的，现在我是明白了。”最后还是艾登打破了这个沉默，“真幸福啊，奥菲利娅，真不愧是从小就泡在蜜罐里的大小姐，什么事情都有人替你担着……只可惜，在这里没人替你坐牢呢。”
在这座监狱的核心区里，遍地都是口吐芬芳的女魔头。
艾登感觉自己在这里工作五年以后，脸皮和阴阳怪气的本事相较前世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这句话结结实实地刺中了奥菲利娅的自尊心，她怒视艾登：“我又没求他这么做！”
“他没这么做的话，你早就已经曝尸荒野了。”艾登面无表情地回道，“你自己难道不会多点脑子？这世界永远不缺脑子进水的人，想要变成血族求得永生的人一抓一大把，要给他们一个竞标成为血族亲王的机会，他们估计得当场打起来……始祖有什么必要一定要花力气把你们两人都变成自己的眷属？打两年工就放你们自由？靠喝人血维生的血族始祖原来是这么和蔼可亲的人呢，就连我让犯人给我做事我都要给他们加恶魔契约来着。”
“我……”奥菲利娅张了张嘴。
“你没想过，因为你一直都是这么过活的，以自我为中心，任性妄为，你大概从小就很得宠吧。像你这样的犯人我见得多了，虽然你一直自称亲王亲王的，但在我看来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罢了。真了不起，你每天拿出来跟我炫耀的亲王头衔，是你兄长给别人当走狗换来的。”艾登突然笑着拍了拍手，“我都想替你的脸皮鼓个掌了。”
他极尽能事地将奥菲利娅自视甚高的亲王头衔踩进泥里，为的就是要让奥菲利娅认清这个头衔一文不值，这家伙姑且还是有相当程度的自尊心的。得知真相后，她应该反而为自己的这个亲王头衔感到羞耻。
“你够了啊！”奥菲利娅恼羞成怒地捶了一下桌子，和艾登预料的反应一模一样。
“你再怎么不想听，事实就摆在这里。”艾登面不改色，“再过大概一个月，你的观察期过了，他应该就会来申请看你了，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做？”
“我……我不想见他。”奥菲利娅撇开了视线。
“你怕了啊。”艾登毫不留情地嘲笑起她来，“连参与暴动的胆量都有，却连家人都不敢见？”
“行了我自己会考虑，你不要再说了！”奥菲利娅没有正视艾登的眼睛。
“你见也好不见也罢，都不关我的事。”艾登平静地说道，“我只奉劝你不要再犯事，你的刑期已经增加得很长了，再越一次狱，就算我想帮你你也难免一死。多少想想看吧，当你家人最后领到你尸骨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奥菲利娅垂着眼睛沉默了下去，没有吭声。
“不过嘛，一个月后，他有没有命来见你，就是另一回事了。”艾登突然来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奥菲利娅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抬头，静静盯着艾登的眼睛：“你说什么！？”
“嗯？我记得你昨天不是说，不想管他死活吗？”艾登故作惊讶地反问。
“少废话！赶紧给我说出来！”奥菲利娅拍着桌子催促。
艾登笑笑，这才不紧不慢地把他和凯尔准备揪出血月教团派来的死神代行人的计划简单讲述了一遍，只不过为了达到效果，艾登稍微做了一点“艺术加工”——他特意瞒下了凯尔“拥有被始祖赐予的不死之身”的设定，以及他们准备让“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解决敌人的计划。
“血统不在公爵之下，而且还有死神加护的血族！？他疯了吧要去招惹那种对手？”奥菲利娅没听完就激动地站了起来，“这种事情交给异端审判局去做不就好了？”
“因为他没办法反抗始祖的命令嘛，而且血月教团的人还有把你从监狱里劫走的企图，某种程度上也是拜你所赐。”艾登抬手指了指奥菲利娅，“老实说，你这种麻烦的犯人被劫去怎么处理了我都不在意，但没办法，我的职责就是管好这座监狱。既然有位血族亲王主动提出帮忙，我也没理由拒绝。”
“让我见他！”奥菲利娅盯着艾登的眼睛。
“不行，你还在观察期内。”艾登好整以暇地回道，打了个响指，“还有，给我坐下去，狱警问话的时候，犯人不要有多余的动作！”
站在艾登身后的汞合金魔像放下了交叉抱在胸前的双臂，看起来随时准备出手。
奥菲利娅这才悻悻地重新坐下。
“你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乖乖呆在监狱里等着。至少别人在外头搏命的时候，在监狱里好好做个人吧。”艾登盯着奥菲利娅缓缓说道。
他寻思这么一通嘴炮下来，这家伙应该多少能明白点分寸了。
然而令艾登感到些许意外地，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奥菲利娅却又提出新的要求：“我说，既然你这么想要别人帮忙，那就让我出去帮你一把好了！”

第二百五十章 送你一只手
“你也想……出去帮忙？”艾登稍稍感到些许意外，随即摆正了脸色，“别闹了，你当这里是饭店？想出去一趟就出去一趟？”
他本来是想利用过去的往事，还有凯尔的任务刺激一下奥菲利娅的自尊心，好让她能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识，从此在监狱里安分守己。
不过现在看来，这激将法的效果似乎有点出乎意料了。
“你不是一直喜欢拿犯人当苦力吗？本——”奥菲利娅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将后面的“亲王”二字硬生生咽进肚子，改了口，“老娘这次就勉强给你打个下手，你别不识抬举！”
“是谁不是抬举？”艾登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什么犯人都可以给我办事？我挑人多少也是有标准的好吗，必须是纪律评分足够的高的犯人我才会纳入考量。至于你，一次越狱，一次越狱加暴动，至今还在观察期内，观察期还给我打了一架，劣迹斑斑啊劣迹斑斑。你这样的犯人都能出去逛逛，我这监狱的门不如拆了让大家随便出入好了。”
按照规定，奥菲利娅这种观察期内的犯人，不可能让他像以前带戴莉、普蕾西娅或者艾凡莎哪样，借协助办案或者狱外劳作的名义离开监狱。他在监狱的权限很大，并不代表这种权限是无限的。
当然，哪怕是可以，他自己也不会蠢到轻易相信奥菲利娅这种前科累累的犯人，于公于私他都不会做出这种不明智的举动。
“找了这么多借口，你分明是怕了我吧？”奥菲利娅表情很不自然地挑衅道。
“像你这种脑子不太好用的人就不要用激将法了。”艾登毫不犹豫地回道。
奥菲利娅立刻握紧了拳头，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扑上去给这个男人一拳的冲动。
“不错啊，至少开始懂得忍耐了。”艾登笑笑，“不过，不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能做，你现在，就别妄想着从这监狱迈出去了。”
“那至少……”奥菲利娅沉着声音，表情冷硬地又提出一个方案，“带我的一只手去吧。”
“这又是什么意思？”艾登挑眉。
“你不是说凯尔要变成蝙蝠，去搜寻敌人身上带着的人血味吗？这种事情我也可以做得到！”奥菲利娅一本正经地说道，“一只手也好，一条腿也好，我可以分出来交给你。从我身上分割下来的肢体既能雾化也可以变形，多少也能派上一点用场。”
“你这回该不会是想分批次越狱吧？”艾登开了个玩笑。
“我只是不想坐在这里当一个花瓶罢了！”奥菲利娅一字一顿地说道。
“觉得不甘心？好吧，这倒也能理解。但我怎么能保证你分出来的肢体会听话？说不定一出监狱你的手就会掐住我的脖子。”艾登看着奥菲利娅的眼睛质问。
“监狱里不是有女巫擅长用使魔法术的吗？在我的肢体上刻下使魔的符文，或者直接用附身恶魔附在上面，就能将它做成被你控制的使魔。”奥菲利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放一百个心吧，我待在这个能封印魔力的破监狱里，不可能从这里操纵监狱外头的肢体的。而且你不是有可以侥幸打赢我的实力吗？还会怕我的一只手？”
艾登眯起眼睛，他了解黑魔法的运作，奥菲利娅的提案，从理论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将奥菲利娅的肢体带离监狱，被封印魔力的奥菲利娅无法随时操纵肢体，但肢体却能凭魔力继承奥菲利娅的意志自主行动，和独立的低等魔兽无异，对其使用使魔法术进行控制的思路是行得通的，而且危险性也很低，简单的针对血族的手法都能起效。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掌握了“回归”的神言，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奥菲利娅也能正面对抗，确实没必要畏惧区区一条残肢。
“有点意思，我倒不介意试一试，就给我……你的左手吧。”思考了一会儿，艾登扬起嘴角，“但我还是得奉劝你一句，不要耍花招。以你现在的境况，要是再做点多余的小动作……”
“不劳你费心！”奥菲利娅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既然答应了就赶紧的，给我施法权限！”
“犯人3005，临时解除施法权限。”艾登这么说着，拿出枪端在桌上，瞄准奥菲利娅的心脏，监督奥菲利娅将手取下来。
权衡过风险之后，他决定给奥菲利娅一个尝试的机会。
奥菲利娅主动提出帮忙，说明刚才的话兴许是有点效果的，既然如此，他觉得有必要证实一下。
如果这家伙还有矫正的机会，那他不介意用她一用。
搜寻任务虽然交给凯尔，但如果他自己也带上能发现敌人的雷达，多少也有点好处——毕竟敌人已经将蔷薇铁狱当成了目标，什么时候找上他都不奇怪。
就算没有结界，奥菲利娅脖子上的咒文还是会限制她的变形能力，不过这点程度也已经足够了。奥菲利娅将自己的左手雾化，然后雾气重新在艾登面前的桌面上聚拢，变成一只灰雾环绕的左手。
“犯人3005，封印施法权限。”艾登又说道。
雾气消散，奥菲利娅拧起眉头捂住了自己的小臂，在施法权限封印前她用血魔法及时封闭住了伤口，那只被截断下来的，苍白的左手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艾登毫不在意地拎起了那只断手：“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接下来我会让戴莉帮忙料理它的。”
“被你这种人碰一下真的是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奥菲利娅露出嫌恶的表情，“先说好，不要拿我的手做奇怪的事情！”
“放心，我的癖好还不至于对猎奇到对一只断手感兴趣的程度。”艾登拎着奥菲利娅的手晃了晃，“那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奥菲利娅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我说……”
“怎么？”
“就算我拜托你，至少别让那个白痴死了……”奥菲利娅说着移开视线。
艾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微笑：“好吧，我尽量。”

第二百五十一章 要迟到了
艾登坐在办公室里，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和凯尔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他该出发了。
虽然负责搜索的人是凯尔，但凯尔要完全动用分裂成蝙蝠的力量，就必须由他暂时解封异端审判机构施加的禁制，他有义务对这个过程进行监督。
今晚的行动，距离十拿九稳还有些距离。
他们今晚能逮住死神代行人的前提，是对方今天会在那里活动。
最理想的状况，就是他们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藏身地，再知会阿比盖尔前来收拾。
只是他也知道万事不会总是随人所愿，代行人也有可能到其他地方活动，但眼下他们手头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搜查方向了。
只是……万一，艾登脑子里浮现出了意外的可能性。
万一正好抓到死神代行人准备行凶，到时候恐怕也只能以救人为重了。
让阿比盖尔出手干掉敌人确实是万无一失的做法，但要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杀掉本可以救下的无辜市民……以后大概也很难有脸自称人民警察了。
考虑到凯尔的背景，还有死神代行人的特殊隐藏手段，想从异端审判局那里得到直接帮助或许会比较难。
至于监狱里的犯人，也难以找出能稳吃这种敌人的人物——多半也不会有犯人愿意执行这种玩命的任务。
汞合金魔像虽然在对付掌握“繁衍”神言的巴列斯神父和奈维修女时，展现了极强的克制作用，但对死神的代行人恐怕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汞合金魔像只能使用物理攻击，对有变形和雾化能力的高阶血族几乎无效。而且对方的“夺命”权能，可以对所有生命体起效，是少有的可以对汞合金魔像造成威胁的手段。就算赋予汞合金魔像生命的人是阿比盖尔，大概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也会受到相当程度的损伤。
更何况他们这次最初的预定计划是搜索、跟踪和监视，带着钝重的汞合金魔像只会碍事。
万一情况糟糕到必须要由他们两人迎战，他大概也只能让拥有不死之身的凯尔打头阵，自己在后方支援了。
只不过，如果那名代行人今晚在烟花巷以外的地点杀人，他们就恐怕没什么办法阻止了。
换下制服后，艾登侧门离开了监狱，然后，他从提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根封闭的玻璃试管，试管里头弥漫着灰白色的浓雾，就像是有人抽了一口烟喷进去封装了起来。
这便是奥菲利娅送给他的那只手，不管怎么样像漫画里的反派杀人魔那样往包里揣只断手还是太过惊悚了些，而且最近异端审判局和骑警队一直在附近巡逻盘查，被看到的话难免产生误会。
在戴莉帮他给奥菲利娅的手上附加了使魔法术，将其变成艾登的使魔之后，艾登便控制这只手雾化进入到封闭容器中。
简单地思考了一阵，他打开瓶盖让一小团雾气飘了出来。
“变形。”他开口朝那一小团雾气命令。
飘出的一小团雾气变成了一只黑色的蝙蝠，趴在了艾登的袖子上。
艾登重新封上试管塞进公文包，一振袖子让黑色的蝙蝠飞向附近的屋檐：“巡视四周，跟着我。”
只有变形成蝙蝠之后，奥菲利娅的肢体才会具备可以发现敌人的嗅觉，既然奥菲利娅执意要帮把“手”，艾登自然不会浪费这项资源。
至少，要让他自己也具备发现敌人的雷达。
然后，艾登离开了监狱侧面的小路，来到了大路上，大步走向附近的路口，他和凯尔商定在这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碰头，商量一下行动的细节，再前往烟花巷。
公共马车不紧不慢从对面的方向驶来，在路边停靠，艾登看到维罗妮卡行色匆匆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立刻迈步，以短跑运动员都难以企及的爆发力加速朝这个方向飞奔起来。
艾登一瞬间就理解了对方如此匆忙的缘由——他离开监狱的时候，其实已经过了晚班执勤签到的时间了。
换句话说，维罗妮卡今天迟到了。
“呦！”面对冲刺而来的下属，艾登微笑着朝对方打起了招呼。
看清对面的来人是谁后，维罗妮卡当即大惊失色：“啊！”
“长、长官！？”她立刻在艾登前头刹住脚步，条件反射地行礼，脸色有点发青。
“都说了在外头没必要行礼。”下属的紧张反应让艾登忍俊不禁，“哎呀呀，真少见啊，这是你上岗以来第一次迟到吧。”
“对不起……我很抱歉。”被上司当场抓包的维罗妮卡泄气地垂下眼睛。
“睡过头了？”艾登明知故问。
“不是的，真不是！我……也不是想找借口啦，但今天，公共马车走到白银大道的时候就被堵住了。异端审判局在那里设卡查所有往这个方向走的马车和行人，耽误了不少时间。”维罗妮卡小声嘀咕，表情带着几分委屈。
“毕竟发生了那种事情嘛，异端审判局加强了周边区域的警戒，除了设卡，他们还有人一直在附近巡逻，这也是为了保证我们监狱的安全……”艾登给维罗妮卡解释道。
不过现在艾登心里也很清楚，这种警戒大概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死神代行人如果真的如凯尔说的那样是操纵死者在这座城市里活动的，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完全合法身份。
“对不起，我没有预想到……早知道我应该直接从家里跑过来的，反而还快一点。”维罗妮卡低着头，一脸懊恼。
艾登心说能自信在两三公里的步程上跑过马车的大概也只有你了吧。
“今天早上就有人跟我反映过了，所以我已经特意知会过人事那边了，近期迟到十分钟以内的情况不记迟到。”艾登大笑。
“诶？”维罗妮卡诧异地抬起脸。
“所以你……”艾登拿出怀表查看了一下，“大概还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太好了——”维罗妮卡当即长出一口气，但随即微微皱起眉头，“等等，长官……那刚才你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到你刚刚的表情，谁都会想稍微戏弄一下的。”艾登笑笑。
“别老拿我寻开心啊。”维罗妮卡嘟囔，但这一刻她的心情却是迅速地由阴天转向了大晴。

第二百五十二章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那你到岗位上好好加油吧，我先走一步。”跟下属打过招呼之后，艾登便准备赴约去了，“出入监狱的时候要注意安全，最近这边真的不怎么太平。”
“长官您放心吧，我没问题的。”维罗妮卡下意识地回应。
这种自信源于她多年的习惯，毕竟作为纯血狼人的她拥有着能靠正面放倒A级通缉犯的实力。
但刚准备转身的艾登却一脸严肃地提醒起她：“别把自己的安危不当回事，你这样我反而很担心啊。”
这是心里话，维罗妮卡虽然有堪比魔兽的肉搏能力，但这次藏在暗处的敌人是拥有触碰就能致任何生物于死地的死神代行人。
狼人的身体很强悍，对常人来说致命的外伤和失血不一定能杀死他们，对毒物的耐性也远超常人，对诅咒的抗性更是高得离谱——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死。
“夺命”的权能本身就是一个死亡的概念，一旦发动，针对目标有效的死法就会在目标身上显现，狼人也好，血族也好，只要有死亡概念的个体，都难逃一死。
只是维罗妮卡自然想不到这样的深意，她听了就怔了一下：“担心我？”
打出生以来就很少有人担心她的人身安全，包括她自己也是，哪怕当骑警的时候单枪匹马面对成群结队的马贼和黑帮，又或者是抓捕A级通缉犯——因为她是强悍的纯血狼人，这一点成了她自己都认可的共识。
这会儿眼前这个男人却明确地担心起她的安危来，让维罗妮卡一时之间有点无所适从。
别人对她搞这套担心或许有点微妙的多管闲事之嫌，不过，在她的心中眼前的上司一直是实力在她之上的强者——毕竟单枪匹马抓个亲王级血族的事情她是做不来的，至少这种担忧从艾登嘴里说出来就完全没有不自然的地方。
“昨天从那吸血鬼嘴里问出来的事情你没听到吗？指使她的人，可是只需要碰一下别人就能杀人的。不是我危言耸听，我已经调查过了，那种能力是靠杀人献祭邪神得到的，就算是狼人也撑不住。”艾登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些天，碰到陌生人要格外小心，尽量避免和别人有身体接触……记得跟其他人都说一句，明白了吗？”
“哦……”维罗妮卡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你真听进去了吗？”艾登觉得对方声音有点小，皱起眉头。
“知道了！”维罗妮卡连忙点头。
“那就好，我真得走了。”艾登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挥了挥手。
“好的……”虽然很想和对方多说哪怕一句，但考虑到自己距离真正的迟到也只有区区数分钟，维罗妮卡也只能目送上司离去，然后转身往监狱的方向快步行去。
就在她要拐进监狱侧门所在的那条小道时，有人远远地朝她来了一句：“请等一下。”
迎面走来了一名穿着黑衣，戴着遮阳帽的女人。
“站在那里，别动。”维罗妮卡立刻警觉起来，才刚跟上司道别，艾登的警告依然言犹在耳。
“咦？”女人像是被她的表情和言语吓到了。
“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维罗妮卡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
“请问，您是在这座监狱里工作的狱警吗？”女人一脸拘谨地问道。
“是的。”维罗妮卡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已经过监狱开放探视的时间了，你在监狱附近做什么？”
附近异端审判局正在到处巡逻和设卡查人，今天大概是没有在这条路上瞎逛的路人了，平时路过这里的人也寥寥无几。不过反过来讲如果是身份可疑的人，这会儿应该也是很难出现在监狱附近的。
“啊，其实我是刚看完家人出来，准备坐马车回去的……”女人伸手递出一个小小的皮夹钱包来，“然后我就在那边的路灯下面捡到了这个，不知道是谁掉的，可以交给您处理吗？”
“失物？”维罗妮卡眨巴眼睛，“你确认过里头有什么东西了吗？”
“只有一些现金……”女人回答。
维罗妮卡稍稍放下心来，在路边捡到财物，交给附近单位工作的警察处理倒是很正常的举动，而且这钱包极可能是来监狱探视的其他民众掉的。监狱这边的侧门是专供狱警上下班出入的，对方看到她往这里拐能看出她是狱警倒也不奇怪。
虽说要提高警惕，但若是杯弓蛇影到和访问监狱的民众都断绝接触，怕是连正常工作都很难进展下去。
只是维罗妮卡还是没踏过让对方碰到自己的底限，拿出白手套戴上后，伸手对那人说：“好吧，你把东西扔过来，我去帮你交给失物招领处。”
“好的。”女人说着将钱包抛了出来。
维罗妮卡习惯性地将目光集中到划出抛物线的钱包上面，并没有注意到对面那个女人的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险浅笑。
一只蝙蝠突然快速飞掠过来，不偏不倚地撞在了钱包上，让它在两人之间落了地。
对面的黑衣女子便脸色一沉，与此同时从钱包里飘出一抹灰色的烟雾，然后也迅速变成一只灰色的蝙蝠，振翅朝维罗妮卡扑面飞来。
维罗妮卡条件反射地想要伸手抓住，奇异的“吱吱”骤然从她背后涌来，又有好几只黑色蝙蝠从后方掠过她肩膀，一只蝙蝠和钱包里变出来的灰色蝙蝠撞了个满怀，一同坠地，剩下蝙蝠集中扑向了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下意识地遮脸防卫，但那些蝙蝠却在她面前转了弯，只绕着她飞行，并没有和她接触。
“维罗妮卡，让开！！”一声厉喝在背后骤然响起。
是艾登的声音，维罗妮卡身体先于意识反应动了起来，侧过身子让出了空间，同时望向那个方向——艾登正端着枪指着这边。
枪声爆响，子弹出膛，黑衣女子肩部中枪，立刻像是被人猛推了一下失去平衡，侧着身子仰倒在地上。
“长官！？”维罗妮卡因为上司突然的杀人举动懵住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看来你很喜欢触动我的神经
“离那东西远一点！！”艾登大声警告。
维罗妮卡虽然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反应姑且还是跟上了，迅速跑到了艾登这一侧来。
她没有看漏刚刚从钱包里冒出来的烟雾，以及由烟雾变化出来的蝙蝠。
很显然试图将这个钱包送到他手上的黑衣女子有问题！
艾登一枪崩掉了掉落在地上的那只灰色蝙蝠，被子弹打碎的灰色蝙蝠变成了一滩鲜血和碎肉。
这一刻，艾登感觉背后冒出了冷汗。
才刚和维罗妮卡分别走出去没几步，他就听到了奥菲利娅手上分化出来的蝙蝠发出了警告的吱吱声，然后他就看到那只本来在上空盘旋的蝙蝠快速冲向了站在维罗妮卡面前的黑衣女子。
那时艾登猛地反应过来，死神的代行人，既没有前往烟花巷也没有到上城区去，而是再次瞄准了蔷薇铁狱。
艾登并非没想过这家伙找上门来的可能性，但从昨天对方派出女伯爵试探的行动看来，这位代行人应该多少还是比较谨慎的，在做好一定程度的情报收集前，应该不会轻易出手。
再退一步说，就算对方急于行动，想要对典狱长或者狱警下手，照理来说也应该挑选监狱附近以外的地方，这片区域因为他昨天的试探被异端审判局加强了警戒，狱警们在昨天案发过的地方也会更加警觉。
而且一旦失手的话，他的目标还有机会逃进监狱避难。
只不过想在其他地方万无一失地袭击典狱长或者其他狱警，就需要花时间进行跟踪和调查，熟悉目标的行动轨迹才行。
结果这才第二天，就仿佛等不及了一样回到昨天行动过的案发现场，连袭击目标都是一样的……这种行为模式已经不能单纯称为冒险了，简直就是偏执。
那一刻艾登意识到了这种心理变态的对手，果然还是不能用正常的行为模式去推测。
这家伙今天行动的目标是维罗妮卡，而且，恐怕是出于个人私欲——艾登马上就下了判断。
对方多半知道他参与过对丰穰母神教团的进攻，而且，想要从监狱里撬出奥菲利娅，也得有他这种程度的权限才能做得到。
如果是要完成教团，或者说死神的任务，那代行人最终的目标无论如何也绕不开他。
方才他也在现场，而且还背对着代行人操纵的死者，而代行人还不知道他带出了奥菲利娅的左手，如果对方是急于完成任务前来的，应该不会放过这个发动偷袭的大好机会。
然而明明冒险重回监狱附近活动的代行人，最后却还是选择了维罗妮卡。要说是出于谨慎起见先从维罗妮卡下手，好寻找机会再对他下手，行为模式未免矛盾了些。
那剩下合理的解释，就是这名愉悦杀人犯看中的下一个猎物正是维罗妮卡。
被代行人操纵的死者大概没有接触即死的“夺命”的权能，但由他身体的一部分变化出来的蝙蝠恐怕是碰一下就没命了的。
换句话说，如果他没有正好带着奥菲利娅的左手出来，又正好在这里碰上维罗妮卡，维罗妮卡现在或许已经没命了。
“这是你第二次了，在我的地盘附近动我的人，变态杀人魔先生。”艾登瞪着倒在地上的死者冷冷说道，“看来你很喜欢触动别人的神经啊。”
对艾登来说，跟死神代行人这种危险的敌人面对面，不紧张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对方的行径也着实激怒了他。
那女人——或者说这具尸体，抽动了两下，试图从地上爬起来，但四肢的动作完全没有协调性可言。
像一条被扔上河岸的鱼一样在地上挣扎了数秒钟后，死者张开嘴，呕出了一根苍白的手指，然后便不再动弹了。
艾登立刻瞄准那根手指又给了一枪。
艾登今天在枪里填充的，是异端审判局开发出来的对不死族特化的噬魔弹，不仅仅可以封闭魔力流动，上面的咒文还能对不死生物产生额外的伤害。
这些手段可以驱散死灵术，但对于“死亡”权柄的权能其实起不了效果，换句话说死神的代行人依然能用“通灵”的权能继续操纵这名被他召唤的死者——但前提是他必须在场。
按照凯尔提供的情报，为了能在冥界藏身的同时隔着冥界之门“遥控”死者，死神代行人用上了将自己身体一部分和死者的身体融合起来的办法。
艾登打出的子弹并不能对“死亡”权柄的权能产生什么影响，但可以封锁吸血鬼的变形能力和血魔法，解除死神代行人和死者的身体融合，相当于破坏了死者接受代行人“遥控”的“接收器”。
艾登意识到趁着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的这个空当，他们是有机会撤回监狱去的。
只要逃回监狱就安全了，代行人再怎么鲁莽应该也不至于硬闯覆盖着封魔结界的蔷薇铁狱。
但这一刻艾登却迟疑了一下。
以他的性子，要冒生命危险在这里单挑代行人他其实是一百个不情愿的。
但这个杀人魔如今盯上了维罗妮卡，如果放任他离开，维罗妮卡以后就得面对不知何时就会冒出来的危险暗杀。
而且刚刚他靠奥菲利娅左手化出的蝙蝠认出了代行人，代行人已经知道了他们从人群中找出他的方法。要是让他逃掉的话，以后想要用同样的方法找出他恐怕就更难了。
虽然可用的权能数量比不上对方，但就位格而言，艾登是要高于对方的，昨天的实验也证明了“回归”的神言可以削弱代行人权能的效果，所以他并非完全没有胜算。
阿比盖尔给了他一次复活的机会，提高了他的身体自愈能力，这意味着他有一次容错的机会，他可以见势不妙再撤离……
最终艾登打定了主意——在这里试着和代行人一战，倒也未尝不可。
打定主意，艾登开口对维罗妮卡命令：“维罗妮卡，你马上回监狱去，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让你看看我的心
维罗妮卡诧异地看了一眼艾登，这个可疑的黑衣女子明明已经被艾登打到没了气息，但她的上司却依然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敌人就藏在这里！回监狱去！快！”艾登重复命令。
“那长官您——”维罗妮卡察觉到艾登的命令里要撤离的人并不包括他自己，而且听着……他似乎还要留下来“断后”。
“我要和他过两招，试试看在这里打爆这家伙的狗头。”艾登表情冷硬地回复。
“那我也——”她下意识地想说出自己要留下来帮忙的愿望，就被艾登的一个手势制止了下来。
“这种对手对你来说相性太差，你留在这里我反而会分心。”艾登催促，“离开这里，这是命令！相信上级是下属的美德。”
漆黑的空间裂缝在倒下的黑衣女子的正上方凭空出现，带着阴冷的风，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下来。
维罗妮卡倒抽了一口凉气，对黑魔法都知之甚少的她自然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现象，只是一眼她就意识到上司所言非虚，这种等级的对手不是她能对付的。
她没再多加迟疑，以爆发性的加速冲进小道，奔向监狱的侧门。
她意识得到这种情况下，相信艾登的判断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她的上司有实力担心她的安危，也有实力出手保护她！
黑色裂缝扩张开来，仿佛野兽张开血盆大口，由死神代行人所创造的冥界的大门在此洞开。
艾登拉开合适的距离，用枪瞄准冥界的门。
被灰雾缠绕的人影从裂缝中探出身来，艾登毫不犹豫地开枪——他早就打定主意不管从这个冥界里冒出什么东西来，都先开他一枪再说。
枪穿透了那道人影——在艾登扣动扳机前，代行人就让身体被枪瞄准的这部分雾化了，想用物理手段伤害一名公爵级别以上的血族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然后下一秒艾登就感觉自己的视野变得模糊起来，迅速变得白茫茫一片。
周围突然……起雾了。
艾登心里一惊，马上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毕竟这个黑魔法他也会用。
用雾气笼罩周围的区域，遮蔽敌人的视野，而施法者和同伴能保有一定程度的视野。
这个“起雾”的黑魔法也在血族内部流行，这种小手段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暂时性地屏蔽太阳光的伤害，而且吸血鬼并不完全依赖视觉。
作为以活人为食的不死族他们能感受到活人身上的生灵气息，高等血族在变成蝙蝠之后还能像真正的蝙蝠那样凭借听觉定位目标！
因此艾登没有选择对代行人用这一招，用了话只会弄巧成拙。
模糊的黑影搅动浓雾，他几乎是马上听到了大群蝙蝠发出的振翅声——死神代行人在浓雾中将自己的身体分裂成了大群的蝙蝠。
这些蝙蝠作为代行人身体的一部分，理论上和任何一只接触都可以视为与代行人直接触碰，可以轻松置人于死地。
在这片看不见周围的迷雾中，面对数量庞大的蝙蝠，艾登根本无处可躲。
将死神所赋予的“夺命”权能和高阶血族的特殊能力相结合，竟可以变成如此恐怖的杀招。
艾登丝毫没有犹豫，开口念诵起了“回归”的神言。
“死亡”的权柄实在太过危险，只是一瞬间的犹豫都可能导致败北。真正的战斗没有回合制憋大招的机会，面对这种敌人他没有太多选择，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在第一时间亮底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然后迅速倒转。
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驱散，就好像出现了一阵仅对这片迷雾起效的狂风。
冥界之门已然关闭，这一刻艾登看到了围绕在他周围，分成好几条队列，准备从四面八方对他发起进攻的蝙蝠。
在神言力量的影响下，这些蝙蝠竟然开始倒着飞舞起来，仿佛时光倒流。
蝙蝠群的队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并集中回到了它们出发的原点，在那里填充进一套暗红色的斗篷里去，聚化成了一个肤色苍白的男人。
看清这身装束的瞬间，艾登突然感觉胸口一阵莫名其妙的刺痛，前任艾登被一枪贯穿胸口的记忆浮现了出来。
艾登认得那件暗红色的长袍，长袍的中央印着流血圆月的图腾，圆月的中间则画着一只眼睛。这跟五年前被捣毁的由血衣先生一手控制的那个血月教团的装束是完全一样的——倒不如说，当初血衣先生杀死前任艾登时，穿的就是这种长袍。
崇拜梅丽菲利亚的血月教团，和崇拜死神的血月教团，并不只是名字相同。
由此看来，他昨天根据女伯爵的口供，做出的血衣先生是鸠占鹊巢地分裂了原版的血月教团为己所用的推测，应该是找对了方向。
被神言的力量强行打回原形的死神代行人对着艾登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昨天监视现场的时候他被维罗妮卡望见了踪迹，便迅速离开了塔楼，他并没有目击到艾登用神言救下女伯爵。
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艾登一枪打在了对方心脏的位置。
公爵级别以上的血族拥有将身体细化成雾的变形能力，哪怕被砍了头也能变回来，肢体失去了的话，只要补充足量的血液就能长回来。对他们来说唯一能称得上要害，或者说本体的部位就只有心脏了。
对不死族特化伤害的驱魔弹，在雾化之前击中心脏，这一枪对哪怕亲王级别的血族都是致命伤，但恐怕还杀不死拥有“不死”权能的代行人。
艾登也很清楚这一点，他打穿对方的心脏，真正的目的是用驱魔弹封印对方的变形能力。
“回归”神言的效果不仅有范围限制，而且只能存续比较短的时间，等时效一过对方就又能再度使用黑魔法和发动血族的能力，但驱魔弹只要留在对方体内就能持续起效。
然后他第二枪就打在了对方的膝盖上——这是为了防止对方跑出神言的范围。
代行人大声惨叫起来，就算死不了，他还是能感觉到疼痛，对不死族有特殊伤害效果的子弹带来的痛楚是实打实的。
但接下来，他做了一件让艾登目瞪口呆的事情——他猛地用手戳进自己的胸口，以堪称恐怖的力量撕开了自己的胸膛，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第二百五十五章 必可活用于……
在“回归”神言的作用下，血族的血魔法和变形能力均被封印，哪怕是亲王级的血族，也不可能具备徒手穿透肋骨挖出心脏的臂力。
不过艾登还是马上就理解了对方是怎样做到的——恐怕这个以杀人为乐的疯子，对自己使用了“夺命”的权能，强行挖出了自己的要害，然后因为“不死”权能的存在，他并不会因为“夺命”权能死亡。
只是艾登想不明白，对方在这种紧要关头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自杀举动是准备做什么。
难道因为脚被废了行动不便，于是要孤注一掷地将那颗心脏作为投掷武器抛过来？
就算是那样也是没用的，且不说“回归”神言可以压制“夺命”权能的效果，在神言生效的领域内，一旦被他判定为攻击行为，只要达不到神之权能的等级统统都会被强制回归。
再往那颗心脏补几枪——虽然这家伙死不了，但没有血的话也没法修复伤势，只要把他削弱到只能束手就擒的程度就赢了。
打定主意艾登立刻给手枪填充起了子弹，刚才的一轮战斗他已经打空了弹仓。
这时躺在地上的黑衣女子却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扑了过来，代行人从冥界当中出来之后，便能直接动用“通灵”权能控制死者，而这种权能并不会被回归神言彻底封印。
但在“回归”神言外加之前那一发噬魔弹的影响下，死者的动作变得异常迟缓，就像一个手脚不协调的醉汉。别说对艾登，对普通人这都算不上像样的偷袭。艾登冷静地换上子弹，然后抬脚将冲到面前的死者一脚踹了出去。
代行人召唤的死者说到底生前也只是普通人，就算用“通灵”的权能操纵，充其量也只是普通的僵尸，代行人对她做的额外处理也只不过是让她在外表上变得更接近活人罢了。
在将僵尸踹倒之后，艾登便看到代行人的背后已经张开了冥界的门，无数只苍白的手正抓着他的身体将他往里面拖。
艾登第一个念头就是对方想躲进冥界里拖时间，但这其实并非一个有用的办法。
冥界的门，必须要有权能使用者的本体，或者被其召唤的死者存在于这一侧作为依凭，才能开启。将本体拖进去之后，冥界之门就只能依凭在黑衣女人的尸体上。
但现在的代行人无法隔着冥界之门操纵死者，这具尸体又吃了一发对不死族特化的噬魔弹，无异于砧板上的鱼肉。只需要再用一个驱散死灵的魔法，其作为不死族的特性就会被彻底驱散，失去了依凭，作为本体的代行人还是会被自己创造的冥界吐出来。
就算能拖延个十几秒，他始终离不开“回归”神言的范围。
支配者的权能，在凡人手里存在极大的限制，艾登估摸代行人也不可能不限次数地打开冥界的门。
但下一刻，他就发现对方的右手空了，那颗被他自己挖出来的心脏不见了踪影。
冥界的门快速闭合，进入冥界的代行人表情狰狞地朝艾登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然后，几乎是同时，在距离近五十米的远处，新的冥界之门骤然张开。
艾登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向那里，心里一惊，一时之间不明白对方是如何在那么远的距离打开了“门”。
然后他便注意到了，在黑色裂缝的上方，有什么东西正划过抛物线向下坠去。
是……那颗失踪的心脏！！
在艾登填充子弹并被黑衣女子的尸身拖延的那几秒钟，代行人将那颗心脏投掷了出去——不是瞄准艾登，反而是远离艾登投掷了出去！
这一刹那，艾登理解了对方的真正的目的，将弹仓复位后举枪射击，然而这样的距离已经基本超出了手枪能精准打击的范围，更何况是要集中一个划过抛物线下坠的苹果大小的目标，哪怕他继承下了前任艾登堪称神枪手的射击技巧也实在过于困难了。
苍白的手从裂缝伸出，稳稳地接住，代行人再度离开冥界现身，朝艾登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这才是代行人的目的，他显然对神言的力量有一定认识，推测出了艾登的神言存在范围上的限制。
在“回归”神言起效的范围内，他跟眼前的典狱长硬拼根本毫无胜算。
于是在艾登封印了他的变形能力还废了他的膝盖的状态，他想到了借助“通灵”权能，打开冥界大门将身体移出神言影响范围的办法。
他将心脏挖出，打开冥界的大门回收身体，用黑衣女子的尸体发起无用的攻击为自己求得一线空隙，然后，他将自己的心脏投掷到了数十米开外。
在这个时候，他所创在的冥界就依凭在了作为他本体的心脏上，当冥界的门重新打开的时候，“门”就会出现在心脏所在的位置。
艾登意识到自己小看对手了，有“不死”权能兜底，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使用“夺命”的权能，最后用“通灵”的权能两度开启冥界脱离“回归”神言的影响范围——这才是这个吸血鬼的逃脱路线！
将“死亡”的权能活用于被重创后的快速移动，就作战经验而言，对方明显比他高了一个层次。
但是……驱魔弹还在对手体内。
艾登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见对方狰狞着一张脸，将手伸进心脏，硬生生扣出了一枚弹头。
艾登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吸血鬼也是有痛觉的，被太阳晒伤的时候就会鬼哭狼嚎，像这样强行挖子弹，就算是不死之身，也未免太下得去手了。
虽然这家伙是一个变态杀人魔，但艾登也必须承认，他确实是个狠人。
艾登快步冲了过去，“回归”神言的效果还有，他必须在对方挖出另一枚子弹前给对手多补几枪。
“出来吧我美丽可悲的收藏品，帮我拖延一下时间！”代行人大喊。
艾登注意到对方背后的冥界大门并没有关闭，意识到代行人准备将剩下的死者召唤出来。
可是那些死者……能有什么战斗力？
然后，难以计数的蝙蝠从冥界的门里飞了出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二打一过分吗？
无数的蝙蝠，朝艾登涌了过来，遮蔽了他的视线。
蝙蝠？
艾登感到了些许诧异，这些整齐朝他扑来的蝙蝠显然是血族变化而来的，但代行人刚刚就在他视野内，膝盖还留着一发子弹没取出来，他现在应该是没有变形能力的。
除非……还有其他血族。
想到这里他就明白过来了，这个血族恐怕就是代行人藏在“冥界”里的其他死者。
代行人利用初拥仪式，将自己杀害的目标变成了自己的眷属！
如果他的血统在公爵以上，那他的眷属血统就必然在侯爵以上，自然也会拥有分裂成蝙蝠的变形能力。
蝙蝠群以视死如归的气势涌向艾登，但在进入“回归”神言范围内的一刹那，强大的力量便拉扯着每一只蝙蝠聚拢到一块，强行让它们融合起来。
血族的变形能力被强行驱散，蝙蝠群在半空中“回归”成了一名不着片缕、肤色苍白的女人，眼神空白地继续艾登扑过来，脸上还带着已经干涸的血泪痕迹。
艾登意识到对方虽然变成了血族，但已经完全是个死人了——恐怕是在初拥变成血族之后，又被代行人杀死作为献给死神的祭品。
艾登轻松躲过飞身扑来的血族女尸，任其趴倒在地，然后朝她后心开了一枪。
失去了血族的能力，就算被“通灵”权能操纵，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僵尸而已。
代行人将其变成血族，应该只是将其当做储备的战斗力。
至于先前的黑衣女子，大概是因为要将其伪装成生者活动，代行人没有对她进行初拥——毕竟血族在很多细节上和人类有着微妙的不同。
抛下血族女尸，艾登将视线转向代行人，结果看到对方正抱着从冥界里召唤出来的最后一名“死者”，将其立在身前当做挡箭牌，同时从后头咬着对方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吸血。
而被她抱着的女人流着血族才会流出的血泪，眼神流露出明显的恐惧。
“救命！我不想死！！”女人无力挣脱代行人，伸手向艾登呼救。
第四名“死者”并不是像刚才那样血族女尸，而是“活着”的血族。
艾登察觉到了代行人的目的，他向死神献上的必须杀死的祭品是三位，而第四名“死者”，他只是将其初拥成了血族还未彻底杀死，这样他不仅可以将其困在“冥界”里，还能随时从她身上取到新鲜的血。
刚才艾登在他身上留下了对血族来说堪称致命的伤害，挖出噬魔弹后，用血魔法和变形能力补上伤口，估计也需要很大的消耗，所以他用上了自己一直存着的“血包”。
艾登继续和对方拉近距离，代行人眼见来不及没有继续吸血的空闲，就干脆直接从女人的背后挖出了心脏，然后狠狠咬了下去。
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暗红色的双眼失去了光芒，她没有不死之身，心脏遭受这种程度重创，当场就没命了。
艾登意识到代行人已经挖出了体内的两颗噬魔弹，朝一个有准备随时可以雾化身体的高阶血族开枪并无意义，便举枪打在了刚死去的女性血族的尸体上，以免代行人又像刚才那样操纵死者使用血族的能力。
这时藏在死者后方的代行人将身体分散成了灰色的蝙蝠，蝙蝠群快速飞向了半空，一部分蝙蝠聚化成了代行人头颅，被蝙蝠群托举着，居高临下地俯瞰艾登。
“起作用的距离不到十米……时间应该也没多少了吧。”他朝艾登发出了嘲笑，“艾登&#183;加洛德，我主的敌人，做个交易吧，交出刚才你放走的女人以及奥菲利娅&#183;卡奥多，告诉我‘繁衍’圣徒的遗骸在哪里……我就饶你一命。”
“你开的条件太多了，我记不住。”艾登冷冷地回应。
但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单凭自己已经不可能抓住这名代行人了。
前面积累的伤害，对方也通过进食眷属的心脏强行补充了回来。
至于艾登自己的王牌，“回归”神言的范围，对方已经利用方才那名血族死者的攻击彻底摸透了。
同时代行人也看出“回归”神言能够持续的时间所剩无几，因此没有选择乘机逃脱，而是在谨慎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同时酝酿起了下一次进攻，甚至还自信满满地跟艾登谈起了条件。
在这里拖下去必死无疑，唯一明智的选择就是趁着神言还能发挥作用的时候逃回监狱。
接下来恐怕只能委屈维罗妮卡在监狱里住一段时间了……至于解决死神的代行人，只能从长计议了。
带着没能解决掉敌人的遗憾，艾登准备起了撤退。
但这时，熟悉的声音却突兀地从他背后传来：“我也这么觉得。”
话音刚落，一小群黑色的蝙蝠便越过了艾登的上方，朝着代行人笔直冲了过去，和灰色的蝙蝠群在空中会战。
艾登下意识地回头，看到凯尔&#183;卡奥多从监狱侧面的那条小道中现身，朝这边快步走过来，左边的袖管空了一截——刚才的黑色蝠群便是他用左手变化的。
“你怎么？”艾登没料到这时会跳出一个援军来。
“听到枪声我就直接赶过来了，惊不惊喜？”凯尔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然后将眼神移向空中，表情迅速阴冷了下去，“我刚才好像在这人嘴里听到了我不太想听到的名字。”
“我也是。”艾登附和了一句。
不管是从他的监狱劫人，还是想对他的下属动手，都是艾登难以容忍的事情。
“始祖的走狗！？”死神代行人脸上抽动了一下。
“典狱长，现在这情形……”凯尔向艾登征询起意见来。
眼下的情形，显然不能再照计划进行下去了。让代行人在这里逃走，以后想抓到他恐怕就难了。
“就劳烦你先跟他打一架试试了，我看情况支援。”艾登抬手指向凯尔脖子上的咒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异端审判局内部秘传的咒语，帮凯尔解除了变身能力的限制。
死神代行人见势不妙准备将身体分散开来逃跑，这时凯尔也将身体彻底分裂成了数不清的蝙蝠涌向了天空，和代行人分化出来的灰色蝙蝠混战起来。

第二百五十七章 痛击我的队友
看着难以计数的蝙蝠在头顶上的天空中战得难解难分，艾登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俯身捡起地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面具和刻着符文银质的短剑。
为了今晚的行动，他姑且也是做了一点装备上的准备的，不过他还是多少觉得有点可惜。
早知道今天就要亲自跟对手开战，他就穿着上级审判官的全套行头和装备来了。
神言的效果已经消失，现在只能依靠凯尔作为主力和代行人正面搏杀。
凯尔所拥有的始祖赋予的不死之身，能抵抗“死亡”权柄的夺命权能，但对方也是拥有“不死”的权能，艾登估计这场战斗很难分得出胜负。
有一小撮灰色的蝙蝠从混战的蝠群中飞出，朝艾登笔直冲过来，但很快就被另一小群黑色的蝙蝠追上，只留下几只漏网之鱼飞向艾登。
艾登连开几枪，再用短剑将最后近身的两只斩落。
凯尔和代行人的体格近似，在血统上凯尔也不可能吃亏，他们分裂后的蝙蝠数量是几乎相同的。
艾登又回头扫了两眼在街道上横尸的三名死者，三具尸体都没有什么动静。
在这样的激斗中，代行人似乎也很难分出太多余力攻击他。
大量的受伤的蝙蝠从空中落下，在地上爬行，艾登填充子弹，抬头望向天空。
短短数秒钟，蝙蝠的数量就大大减少了，战斗看似杂乱无章，但艾登也看出了一点门道。
高阶血族的本体核心其实是心脏，当一只血族分裂开来的时候，心脏部位能分裂成四到七只的小蝙蝠群，这些蝙蝠相互之间无法分离太远。而其他部分虽然可以飞到很远的地方，但接近时限的时候就得返回到心脏所在的位置，越是接近心脏，血族就越能精准地操纵身体其他部位分裂出来的蝙蝠。
对上级审判官而言，如果能攻击到心脏部位变化出来那几只蝙蝠，就能重创变形状态的血族，只是要在蝙蝠群当中分辨出那么几只特定的目标，对常人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随着蝙蝠数量的减少，艾登逐渐地能观察到了——混战的大群蝙蝠中最密集的两个中心。
一处集中着代行人变化的灰色蝙蝠，在半空中相互围绕成一个球形，正被黑色的蝙蝠围攻，而另一处则反之。
无论是凯尔还是代行人，都要在战斗中竭尽全力地保护好自己的要害，就像两名相互对轰的拳击手，在攻击对方下巴的同时总是要将自己的要害护在拳头后方。
换句话说，集中着灰色蝙蝠的那一侧，正是代行人的要害所在。
艾登拿着填充好子弹的手枪，目测了一下直线距离——大约三十多米，是他的枪法能达到的射程，只是想找出代行人的心脏射中，是不大现实的。
他收起短剑，又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个封闭的烧瓶，这里头装着的是高度浓缩过的圣水，对不死族的侵蚀作用很强，普通的恶灵被撒到基本上就没了。
在脑子里回想着过去前任艾登痛殴奥菲利娅的经验，艾登抓着烧瓶，念诵起了咒语：“炽热的火光照在我的手心。”
烧瓶里的圣水里头出现了细密的气泡——这个黑魔法的效果是对特定的目标进行加热，能施展的距离很短，基本上只能对施法者手上拿着的东西生效，对生物无效。
艾登利用这个黑魔法将烧瓶里的水加热到接近沸腾的程度，而后上前几步奋力将装着圣水的烧瓶朝集中着灰色蝙蝠的地方投掷过去。
试管升上半空，逐渐接近灰色蝠群集中的球阵。
代行人察觉到了不对，几只灰色的蝙蝠朝烧瓶飞去，想要将其撞开——但已经晚了。
艾登迅速瞄准，开枪打爆了烧瓶。
灼热的圣水在空中泼洒开来，带着大量蒸汽，灰色的蝙蝠群几乎全部中了招——当然，正在参与围攻的，凯尔变化出来的黑色蝙蝠也没有能幸免于难。
这一招，是前任艾登用来对付奥菲利娅的雾化能力想出的计策，他将加热过的密封圣水投向将身体变成雾的奥菲利娅，再一枪打破容器——然后奥菲利娅就被打回了原形，痛得满地打滚。
伴随着蝙蝠凄厉的惨嚎，艾登看到灰色的蝙蝠在空中迅速聚拢成人形，从空中坠落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艾登抓准时机，对准那具躯体连开五枪，直接打空了弹仓，将剩下所有的驱魔弹全送进了代行人的体内。
与此同时黑色的蝙蝠也纷纷落回到地上，集中到一起变回了凯尔的模样。
“要死了要死了！！老兄你动手前打声招呼行不行！？”凯尔捂着脸哀嚎。
他和那边的代行人一样浑身都是伤口，但最重的伤害其实还是艾登刚刚的圣水大面积泼洒——艾登刚刚这一招袭击不仅重创了代行人，也痛击了自己队友。
“抱歉了啊，但说一声的话他不就有所防备了吗？”艾登目不斜视地装填子弹，“还有麻烦你要么去把衣服穿起来要么转过身去，不要正面对着我，谢谢。”
凯尔好不容易才从被圣水侵蚀的剧痛中缓过来，刚想抱怨几句，就听见枪声又接连响起——艾登刚换好子弹就又继续朝代行人连续射击，再次打空了弹仓。
心脏被圣水侵蚀，又吃下了超过十枚对不死族伤害特化的噬魔弹，代行人已经爬不起来了，只能在地上徒劳地挣扎。
然后，艾登倒出弹壳，继续装填起了子弹。
“我说，你这是做什么……”凯尔呆愣愣地问道。
“防止他再爬起来。”艾登面无表情地将弹仓推进去。
凯尔傻眼了，代行人不仅浑身是伤，心脏又被打了几枪，身体上下的关节也被噬魔弹打中，虽然死不了，但这一次是彻底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这鞭尸呢这是？
噬魔弹难道不要钱的吗？
随后，艾登又瞄准代行人开起了枪。
听着代行人的哀嚎声，凯尔在心里默默做下了决定——将来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跟这个典狱长为敌比较好。

第二百五十八章 幽宅里的密谈
把将近二十枚噬魔弹全部喂进死神代行人的体内，将对方打到千疮百孔后，艾登终于罢了手。
代行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爬行的气力都没了。
艾登现在才确信对方已经没了反抗的能力。刚刚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代行人并没有及时打开冥界之门给自己争取时间，从这一点看，他的“通灵”权能恐怕也早就到极限了。
凯尔控制散落在地上的黑色蝙蝠雾化，将其召唤自己身上，填补身上的大块伤口和失去的内脏。随后他重新穿上衣服，在脖子上抹了一把，疼地打了个颤。
圣水造成的严重灼伤覆盖了他的半张脸还有整块后背，典狱长拿出的圣水效果真不是盖的，好在比起要害直接被圣水侵蚀的代行人，他这点伤害姑且还能算是皮外伤。
他的不死之身只是保证他不会死，但并不能让他受到的伤害自然愈合，想从负伤状态恢复，得额外补充血液才行。
当然这一点对趴在那里的代行人也是一样的，噬魔弹和圣水的伤害全部积累在他的体内，得不到血液补充的话，他的伤势并不会恢复。
“凯尔，能麻烦你帮个忙把这个家伙搬进监狱里去吗？”艾登看向凯尔，“这家伙应该还能用‘夺命’的权能，就算戴着手套碰他，感觉也很危险。”
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在这片区域巡视的异端审判局的审判官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
但考虑到代行人具备的权能，不预先处理一下的话，是没法安全转移的。
而且在交给异端审判局之前，艾登还想对他进行一番审问。
“我说典狱长，我身上的伤至少一半是你给的，你居然还好意思让我这样的重伤号做这种体力活啊……”凯尔摇了摇头，摊开手来，“你这未免也太会做人了吧。”
“不好意思了啊，刚才只想得到这种办法……”艾登感觉出了对方的不满，抬手拍了拍凯尔的肩膀，“监狱里有储备的血，你先喝一点疗下伤吧。”
“就这？”凯尔冷哼一声。
“呃，要不……抓捕犯人的赏金都归你。”艾登又给出了补偿方案。
“如果你能安排让我见奥菲利娅一面的话，刚才的事就算一笔勾销。”凯尔马上提出了条件。
“……”艾登愣了一下，他意识到眼前的吸血鬼其实早就准备好了这个条件。
“拜托，老兄，我刚才可是救了你一命！”凯尔抓紧机会谈条件，“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吧，明天。明天早上，我可以安排一下手续，提前结束奥菲利娅的观察期，你可以正常探望她了。”艾登长出一口气，“毕竟，你那个蠢妹妹，今天也算是有立功表现了。”
“什么立功？”这回换凯尔怔住了。
“回头再细说吧。”艾登摆了摆手。
如果没有带着奥菲利娅的左手，他根本不可能及时察觉针对维罗妮卡的刺杀。
就这一点而言，奥菲利娅确实足够记得上一功。
“行吧，一次性搞定了两件烦心事，今晚运气也算不错了。”凯尔挽起了袖子。
……
与此同时，尼德兰王国边境，森林深处的幽宅。
肤色苍白的老人正在自己居所里招待客人。
“真抱歉没有点心可以招待你，变成这种诅咒之躯，能吃得进去的食物就只有血了。”老人一脸歉意地说道。
“无妨，我反倒比较意外，你居然还会为客人准备这么好的红茶。”坐在老人对面的年轻女子将茶杯放下，整理了一下挂在脸上的面纱。
“生前留下的爱好，虽然我已经没法像活人那样享受红茶的香味了。”老人惋惜地叹道，“算是……对过去的缅怀吧，哪怕只有一天也好，我也想取回作为活人的乐趣。”
“……还有支配者的权柄。”女人补充道，“居然对外宣称自己想要获得安息，血族的始祖比我想象得要有幽默感。作为‘死亡’圣徒的你，必然感应到‘死亡’权柄的所在，想要死的话，直接去挑战死神就可以了。你其实，做梦都想把权柄抢回来吧？”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确实如此。权柄，乐趣，人也好，神也罢了，值得追求的东西也就这么多了。”
“那我们就有合作的基础了。”女人无缝衔接，“我可以继续帮你。”
老人面无表情地端起了茶杯——他的茶杯里装满了鲜红的血：“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接受过你帮助的人好像没几个善终的吧。而你前面所做的一切，也不是为了帮我。”
“看起来你不太喜欢我啊。”女人咧嘴笑道。
“不，说实话我很感激你，塔纳托斯如今变成这样，是拜你所赐，你给了我翻身的机会……”老人缓缓说道，“但是……”
“但是？”
“但是，代价又是什么呢？”老人直视对方的眼睛，双眼迸射出瘆人的红光，“谁能保证最后从塔纳托斯手里抢到‘死亡’权柄的，是我而不是你？就算最后我拿到了权柄，谁能保证我不会步他的后尘？”
“你放心，至少现在，我对‘死亡’权柄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拿到我手上，我也消化不掉。”女人笑道，“你目前的野心还只限于用权柄解除自己的诅咒，至少这个阶段……我不准备会拿你怎么样。”
长久的沉默，昏暗的幽宅一片死寂，仿佛陵墓。
最后老人开口了：“你希望得到什么？”
“告诉我《无字法典》的下落，那东西过去曾在你手上流转过吧。”
“那个权柄也不是你能消化的啊。”老人眯起眼睛。
“不是自己消化，我打算拿来送人。”女人竖起一根指头摆了摆。
“你是准备做什么交易？”
“不，没有报酬，只是游戏。”
“游戏！？”老人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
“你方才不是说过了吗？神和人所追求的东西其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隔着面纱，女人发出了愉快的笑声，“这就是我要追求的乐趣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共同的敌人
蔷薇铁狱审讯室，凯尔将用写满符文的裹尸布包裹成木乃伊的死神代行人绑到十字架上，最后给他扣上了厚实的面具。
“累死我了，感觉今天的累活全是我这个伤员在干。”凯尔按着肩膀抱怨。
“辛苦了，喝点东西补一补吧。”艾登给凯尔递上去一杯猪血，“顺便留下来吃个便饭？”
“我除了喝血也没东西可吃啊。”凯尔端着杯子摊手。
“我们这里有。”艾登说着回过头，对身后的监区长芙兰达吩咐了一句：“叫人让食堂给帮忙的客人炒盘猪红，炖个不加粉丝的鸭血粉丝汤，按血族的标准来，除了调味品别放其他佐料，尤其别放大蒜。”
“好的……不过狱长，你给这个通缉犯，用这么多裹尸布是不是太过了？”芙兰达指着被绑的代行人，“这玩意可不便宜，您今天还用了这么多禁魔弹……恕我直言，您之前执意要停工修改纺织车间生产新产品，这段时间监狱的经费开始变紧张起来了。”
他们给代行人用的是异端审判局封印那些带着魔力的遗骸用的裹尸布，不仅结实还能断绝魔力，一般裹个几圈就足够了。
但艾登却执意将代行人裹到身上连一寸皮肤都露不出来，只留出眼睛和嘴巴，还额外加了好几层。
“这不都是为了保证安全吗？钱的事情没关系，反正这笔钱异端审判局肯定会拨给我们的……不，我还要额外要笔辛苦钱。”艾登摆摆手，“这犯人光碰一下都会死人，危险性可比当初的艾凡莎还高。”
向狱警们解释代行人的能力倒不算费劲，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权柄的事情，但对“向邪神献祭获得的能力”在监狱的结界里仍可以生效的认识还是有的，毕竟他们监狱里就关着一个带着反伤能力的邪教女祭司。
“所以您才执意不让维罗妮卡和防暴队员出来帮您？”芙兰达问道。
“这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嘛。”艾登回答。
有神言加护的他和有不死之身的凯尔还能在死神代行人面前撑一撑，但不知道对方能力的普通狱警上场基本上只有送人头的份。
“说实话您能独力抓住有劫狱企图的危险犯人，凭出色的个人能力守护这座监狱，说实话我真的是很佩服。”芙兰达面无表情地说着，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维罗妮卡，“不过您解决了事情以后，还是第一时间回来报个平安比较好，我们这里可是有人回来之后差点急哭了……”
“监区长！？”维罗妮卡措手不及。
“你看你，我又没说是谁？”芙兰达瞥了瞥沉不住气不打自招的下属。
解决掉代行人不久，异端审判局的人便赶到了现场，为此艾登又花了好一会儿和对方接洽，让他们回局里报告，这才和凯尔一起带着抓捕归案的代行人回监狱。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艾登看向维罗妮卡。
“呜……”维罗妮卡涨红了脸，憋不出一句话来。
凯尔斜视天花板，吹了声口哨。
“那这个通缉犯，就这么放着等异端审判局的人来带走就可以了吗？”芙兰达若无其事地向艾登征询意见。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些问题想审一下他，你们先出去一下，有些问题可能会和异端审判局的机密有关。”艾登示意他们回避。
芙兰达和维罗妮卡都自觉地退出了审讯室，但凯尔却没有出去，反而在桌旁坐了下来，悠然自得地端起了那杯血。
“凯尔？”艾登朝他看过去。
“我也算是你口中的‘机密’的相关人员，况且抓人我还出了力。”凯尔好整以暇地回道，“我在旁边还能给您做一下情报补充，让我也参加审讯吧。”
“行吧。”艾登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在桌前坐下。
两人一齐望向桌子另一侧绑在十字架上，脸上还扣着面具的“木乃伊”。
“敢问……尊姓大名？”短暂的沉默，艾登先开口提问。
“……问死人的名字有意义吗？”沉默了好一会儿，代行人回答。
隔着面具，他发出的声音听上去瓮声瓮气的。
在这座城市控制其他血族狩猎，还是四起恶行杀人案的主犯，本身又是极度危险的高阶血族，这名代行人被捕之后的下场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死刑。
“典狱长，我觉得好像没必要继续问了。”凯尔看向艾登，“这家伙什么都不会交代的。”
艾登听出了凯尔的意思，一个注定要死的人，通常是不会向自己的敌人透露情报的。
“始祖的走狗倒是很明事理啊。”代行人冷笑。
“你也一样，我们都是走狗，走狗之间是最能相互理解的。”凯尔毫不在意地笑笑，“死神不可能是那么慈悲的支配者，他现在没有收回你的‘不死’权能把你当场弄死，就说明你是那种会守口如瓶的人。”
“应该说我如果稍微讲点不该讲的，就会当场以最痛苦的死法死去。”代行人补充。
“听起来你和你的神倒是臭味相投啊。”艾登心里也觉得不大可能从这种疯狂的家伙嘴里撬出关于死神的情报来，“不过你放心，我想问的问题和死神无关。五年前，白银城出现过一个自称血月教团的邪教，在背后组织和操纵这个教团的人对外自称血衣先生，不知道你……”
艾登才说到这里，代行人就把脸朝艾登转了过来。即便隔着面具，艾登仍能感觉到对方面具后面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恐怖视线：“血、衣、先、生？”
“看来是认识。”艾登点点头，“你们关系……很‘不错’？”
代行人的这个反应，基本坐实了艾登的推测。
“那个该死的男人是我主的敌人，你打听他的事情做什么？”代行人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也是我的敌人，虽然有共同的敌人不代表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至少告诉我关于他的情报，对你也没有损失。”艾登平静地回道。

第二百六十章 血月教团的分裂者
按照艾登的推测，当初血衣先生应该是从业已衰败的血月教团中，挖走了大量的人类信徒作为自己行事的棋子，所以才会打着血月教团的旗号。
从方才的表现看，死神的代行人，显然也对血衣先生恨之入骨。
阐明自己的立场，或许能从对方嘴里套出关于血衣先生的情报。
“你也是我主的敌人。”代行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其实跟你的主人没什么仇怨，严格来讲是你非要过来招惹我。”艾登耸了耸肩，“到我住的城市的杀人，想劫走我监狱里的犯人，到头来还想要谋杀我的下属……你到处杀人树敌，最后死在谁手上都不冤吧？死神也是真倒霉，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毫无计划性的代行人。”
从艾登的角度看，代行人的行动，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毁在了他自己乱杀人的习惯上。
获得死神的权能其实只需要杀三个人，但他却多杀了一人，为此不得不进行额外的抛尸，让其他势力早早地察觉到他的存在和行动模式。
到最后，他也没压抑住自己的杀人冲动，没有布置更周密的计划，贸然跳出来对维罗妮卡下手。如果他行事再谨慎和隐秘一些，艾登这边想要揪出他恐怕是没这么容易的。
代行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也承认自己落得这个下场，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兴趣”。
事实上在接受死神的任务来到自治州之后，他也曾想过要压抑自己一直以来的杀人癖好，以任务为重。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来到这座城市后，那股杀人的冲动就开始变得难以抑制，莫名膨胀起来的欲望每天都折磨着他——这是以前几乎从未出现过的事情，虽然以前他也经常以杀人为乐，但基本上时隔数周甚至数个月才会来那么一次。
而在昨天看过那个女狱警之后，他就满脑子都是杀掉这个上号猎物的念头，于是急不可耐地行动了起来。
如果能耐心一些，花时间观察那名狱警的上下班时间，找个合适的时机偷袭……他结局恐怕会有很大的不一样。
不可思议的是，在一切都功败垂成之后，这股膨胀起来的欲望就如同退潮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简直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样。
“……还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吗？”艾登见他似乎完全没有透露情报的意愿，心里已经开始生起放弃的念头了。
但这时代行人却又开口了：“你想杀了那个男人？”
“我只是有必要这么做。”艾登平静地回道，“但他失踪了，我只能尽可能地收集他的情报。”
他一直默认梅丽菲利亚告诉他血衣先生想要杀他的事情是真的，因为他感觉自己赌不起毫无准备地被那种强者暗杀一次的可能性。
“那我还是告诉你吧。”代行人突然在面具底下发出了诡异的笑声，“毕竟到最后你们谁完蛋了都是我乐于见到的。”
艾登没回话，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示意对方说下去。
于是代行人开始讲述了：“那个男人大概是六年前加入教团的，是一名平平无奇的男巫，乍一看和其他人类下仆没什么区别，只是稍微能干一些。我们通常会指派人类去劝说更多的人类加入教团，作为教团的底层人员和血族的粮食。那个人口才很好，基本上每次都能拉到一两个新教徒……我们甚至有考虑把他拉到‘我们’这一侧来。”
“你们把他初拥成了血族？”艾登听出了代行人的意思。
“只是考虑。我们不会轻易地增加自己的同类，毕竟在这个时代对血族来说食物是很匮乏的事情。”代行人回答。
艾登心说你们觉得匮乏是因为你们理所当然地把普通人当成正常的食物啊。
“结果到头来，我们都小看了这个人类。”代行人缓缓说道，“他竟然在暗中分裂了教团，劝说其他人类信徒背叛死神，改信其他神明……”
“是什么神明？”艾登明知故问。
“他们打的旗号是掌握‘智慧’权柄的阴谋女神，但实际上是什么神，谁又知道呢？”代行人用不屑的语气说道。
“看你们对他这么痛恨……你们没有试着报复他么？”
正常来说，在这帮侍奉死神的血族察觉到血衣先生的分裂行为，就应该动手把他宰了才对。
“我们派出过几名杀手，被死神赋予了加护的杀手，除了我成功了，其他全被他反杀了……妈的！”代行人说到这里似乎有点来气。
“等一下，你成功了是什么意思？”艾登紧皱起眉头来，“你杀掉他了？”
“是啊，我成功杀掉了他，还把那家伙的尸体带回来献给了我主。”代行人说道，“但我主却告诉我他没有死，那具躯体里连一点灵魂的残留都没有。”
“怎么回事？”
“说来你可能不信，那家伙似乎是给自己换了一副躯体，在其他人身上复活了，然后转到了暗处操纵教团。他在教团中，就是以这种奇迹让那些追求永生的信徒对他顶礼膜拜的。”
“原来是这样。”艾登点头。
“典狱长你接受得也太快了吧？”一直旁听的凯尔终于忍不住插嘴了，“这种事情哪能这么轻易做到？”
“不巧我监狱里就有犯人能做到。”艾登看都没看他，“不稀奇。”
普蕾西娅的独门秘法就能做到置换身体，他自己也是通过梅丽菲利亚的权能继承了这具身体，对这种事情，他自然是一点都不陌生。
普蕾西娅的秘法，是将精神系的黑魔法钻研到极致才得以模仿到神之权能的一部分。代行人对血衣先生的评价是一名平平无奇的男巫，那么血衣先生能置换身体，多半也是借助了梅丽菲利亚的权能。
“那这么说，你并不知道他现在的长相？”艾登感觉有点失望。
“是的。”代行人回道。
“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艾登随口追问了一句。
代行人试着回想了一下：“在教团的时候，他曾向我们提议，血月教团应该向复仇圣堂宣战，将复仇圣堂侍奉的权柄献给我主。”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蔷薇铁狱，食堂。
对代行人的审问结束后，艾登和凯尔坐在这里吃迟到的晚饭。
“你这食堂可真有意思，居然会想到拿血来做菜。”凯尔拿着勺子将盘子里的炒猪红扒得干干净净，打了个饱嗝，“我只能说，赞！”
“我们这里关押的血族可不只有你妹妹，每天我们从屠宰场那里采购肉类的时候都会顺便弄一点新鲜的血。因为没法长期保存，多出来的部分就拿来做菜，其实这里还有血肠可以吃。”坐在他对面的艾登淡淡地回道。
“真好，像我这样的血族，每天最需要担心的就是吃饭问题，要是所有的餐馆都能这样，我们也不用老是去找牧场和屠宰场了。”凯尔摇头感慨道，“人们只有在以前穷苦的时候，还有战争的时候，才会想起牲畜的内脏和血也是可以吃的。”
“这倒确实。”艾登附和。
血族基本上只能进食血，虽然《公约》规定登记的血族可以从正规渠道购买血液作为食物，但这种“正规渠道”并不是哪里都有的。有的时候，守规矩的血族反而会比那些肆意袭击人类采食的血族更容易遇上吃饭问题。
哪怕是凯尔这样高血统的血族，在如今这个的社会还是会遇到不少不便之处，规则这种东西，并不总是能完善到保证对所有人都公平公正。
“有喝的吗？”吃完饭凯尔突然问。
“茶？还是血？”艾登问。
“水就可以了……唉！”凯尔说到这里，突然没由来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艾登一边问一边将水壶递了过去。
“突然想起了一个不太喜欢的笑话，说吸血鬼会拿女人用过的卫生用品来泡茶。”凯尔脸上泛起了苦涩的笑。
艾登前世就听过这个笑话，类似的笑话在这个世界也存在着。
但对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血族而言，这个笑话大概就不怎么好笑了。
“今天这事虽然有些意外，但能这么快解决，总归是件好事，就是便宜了你那位朋友。”凯尔给自己倒水。
“那倒未必。”艾登意识到对方说的是阿比盖尔，“她还欠着我的认清没还呢。”
死神代行人的事情没等阿比盖尔出手就由他们自行解决了，已经没有她出场的机会了。但换句话说，阿比盖尔欠他的人情……应该说还是没有还的。
“那今天这事阁下算不算是欠了我人情呢？”凯尔咧嘴笑道。
“我们一起解决了共同的敌人，凭什么是我欠你人情？”艾登也笑笑，“虽然你牺牲比较大……但我这不是也安排你们兄妹明天会面了吗？”
“跟你这种合作就是占不到便宜。”凯尔又叹了一声，但马上又换了张脸似地挂起了笑容，“说到这个，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这么久没见我这个傻妹妹了，我想给她整点活儿……”
“什么意思？”艾登没听明白。
凯尔压低了声音，将自己的打算跟艾登说了一遍。
“……怎么样？”说完之后凯尔跟他征询起意见来。
“随便你，只要你自己想清楚后果。”艾登给出了正经的回复，“回头被断绝了关系别来找我就行。”
“没事，我可是替她给始祖当打工仔当了二十年啊，只是开她个玩笑应该不算过分吧？”凯尔满脸写着无所谓。
“给始祖打工的感觉怎么样？或者我应该问……你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艾登顺口问道。
“我无所谓，始祖其实姑且也算是一个过得去的老板，只要完成他交待的事情，他不会对我们有太多干涉。既然已经成了血族，也只能以这样的身份活下去，我本来也没什么人生理想，只是过一天算一天罢了。给始祖办事，说到底也只是在血族内部站了个队罢了。”凯尔仰头靠在椅背上。
“你倒是还挺洒脱。”艾登评价。
“说起来典狱长你现在也算是站了队了。”凯尔笑呵呵地说道，“逮捕了死神的走狗，又和始祖的人合作，从现在开始，你应该算是我们始祖派的盟友了。”
“这一次是血月教团自己找上门来，这个立场……我也没得选。”艾登平静地回答，“老实说，我个人不太喜欢卷进这种事情。”
“可您从以前开始就跟血月教团有联系了不是吗？”凯尔问道，他对艾登审问代行人时提及的话题多少有点好奇，“您跟代行人提及的‘血衣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过去的一个逃犯，曾经试图暗杀我一次，我一直想把他抓捕归案。”艾登简短地回道，“我以前说过了，这个血月教团，和死神派的血月教团已经不是同一个组织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凯尔盯着艾登看了好一会儿，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说得也是啊。”
凯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想起了自己刚才坐在咖啡馆里脑海里听到的声音。
有件事他对艾登说了谎，其实他并不是听到枪声赶过去的，当时他其实并不在路上，而已经提早到了约定的地点，坐在咖啡店的最里侧，对外头的动静并没有什么察觉。
真正让他赶到监狱的，是一道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女人的声音，那道声音命令他立刻赶到蔷薇铁狱去。
声音出现的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一般疼痛了一下——他马上就理解到，始祖正在用血契提醒他服从这道命令。
正是因为那道声音，他才能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帮助艾登&#183;加洛德打败死神的代行人。
凯尔很清楚，那不是始祖能做到的能力，应该是有其他人，通过始祖将这道命令传达到了作为始祖代行人的他身上。
有什么高高在上的，超越了始祖……甚至是死神的存在，在暗中帮了他们一把……不，准确地讲，是在帮助艾登&#183;加洛德。
不过看起来，眼前这个男人还未察觉到。
凯尔识趣地在这件事上保持了沉默——因为这确实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

第二百六十二章 典狱长的势力声望
晚上，艾登坐在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向她说明事件的进度。
“……因为出了这样的意外，我和始祖派的人，就直接把那家伙给收拾掉了。现在人已经交到了异端审判局的手上。”艾登将事情的原委和阿比盖尔讲述了一遍。
“交给异端审判局处理，真的没问题吗？”阿比盖尔似乎有点怀疑异端审判局处理不了这种犯人。
“虽然对女巫说这话是有点……但我还是得奉劝女士你一句，不要太小看异端审判机构比较好。”
毕竟艾登亲眼见过被异端审判局囚禁的支配者，一个神明的代行人，应该不成太大问题。
“好吧，总之看来是没有我出场的机会了。”阿比盖尔语气平淡，“反正对阁下来说，这本来也算不上什么棘手的难题吧？”
艾登心说棘手啊，怎么不棘手？老子只想好好管监狱，不想亲自上场打这种要搏命的战斗啊。
他能看得出阿比盖尔压根就没把死神派出的这位“钦差”当一回事，因为阿比盖尔自己就有着秒杀这位代行人的实力。
由于先前的艾登表现出来的对神之权能的了解，阿比盖尔也一直将艾登当成和自己一个等级的强者——或者至少背后有着相当不得了的靠山。
艾登也能感觉出魔女集会一直对他有过高的估计，阿比盖尔觉得死神的代行人并不算什么威胁，就以己度人地认为对艾登也不算什么事情。
这种被大佬当成同类看待的感觉很微妙，就像跟一个富翁同席吃饭，对方稀疏平常地聊着各种他的资产够不上的奢侈品，然后回头毫无察觉地问上一句：“你觉得呢？”
“还好。”艾登只能礼节性地笑笑，然后友善地提醒一句，“只是虽然这名代行人是被我解决了……但从他的行动轨迹看，他应该已经查到‘繁衍’权柄转到谁手上了，我觉得你多少还是注意一些为好。”
以阿比盖尔的势力，死神的代行人乃至于整个血月教团的血族，都算不上太大的威胁，但被这些血族所崇拜的死神就不一样了。
“权柄”的支配者，和接近一个权柄的圣徒，实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对死神而言，阿比盖尔掌握着“生命”王座下剩下的关键要素，又是曾经背叛了自己的无名女巫的继承者——如果死神知晓了这一切，他多半是会想尽办法杀掉阿比盖尔的。
“我倒觉得不必担心太多，我想死神多半是没有亲自出手的余力了。”阿比盖尔依然平淡得出人意料。
艾登到也这么希望，毕竟这一次的事件，让艾登在血族内部的派别之争中强行站了队。
如果用游戏中，势力的好感度打比方的话，他这位蔷薇铁狱的典狱长，现在在始祖派那里应该赢得了一个“友善”声望，却在死神派那里得到了一个“仇恨”声望。
除此以外他现在在魔女集会那边的声望应该也算是正的，既是过去合作过的对象，又是现在的生意合伙人，对现在艾登来说阿比盖尔是一个相当有价值的人脉资源，他自然也不希望阿比盖尔被死神干掉。
所以他冷静地提醒了一句：“你这想法会不会太乐观了点？”
“我的‘母亲’过去也曾调查过死神的动向，然后以我积累的情报看来，死神的势力自两百年前旧雷塞王国覆灭以后，已经沉寂了很多年了。到如今，对出手还是靠这样一个代行人……”阿比盖尔轻描淡写地说道，“两百年前的战斗对死神的损伤恐怕意外地大。”
“老实说我有点奇怪，死神是‘死亡’的支配者，他应该能完全操纵‘死亡’的概念，死亡的支配者，其实是死不了的吧。”艾登提出了疑问。
别说只是接近“死亡”权柄的始祖，就连凯尔和代行人都拥有不死之身。凯尔曾提到过始祖就算被烧成灰也死不了，只要再补充鲜血，就又能恢复形体。
堂堂死神如果做不到这种程度，再怎么样也太说不过去了。
一个死不了的神，要怎样才会被重创到两百年都不能亲自出来搞事的程度？
“对各个权柄来说，跨越‘死亡’其实算不得太稀奇的事情，身体死不了不代表精神没法受到影响，要知道当年和死神对抗的，可是‘欲望’权柄的支配者。”阿比盖尔显然听出了艾登的意思，“那正是‘精神’王座下的权柄。”
“你对‘欲望’权柄的权能……”艾登问道。
“并不怎么了解，但姑且可以推测一下。我的祖上，不正是差点被那位所谓的爱神侵蚀了精神吗？”阿比盖尔淡淡地说道，“我想‘欲望’权柄的权能之一，应该就是完全控制一个人的‘目的’。”
“就像催眠术？”
“支配者的力量恐怕不只如此，她应该能做到将自身所有的‘目的’全部强加给别人，让他人的思考方式逐渐变得和自己完全同步，变成另外一个‘自己’——我想这才是她能做到逐步侵蚀别人精神的基础。”
“也就是说她对死神做了一样的事情？”艾登跟上了阿比盖尔的思路。
阿比盖尔点头：“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死神摧毁了‘欲望’支配者的身体，而‘欲望’的支配者则用尽全力侵蚀了死神的精神——最后变成了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我想死神恐怕依然对这种侵蚀束手无策。”
“这么听起来，如果侵蚀成功的话，死神的精神就会变得和爱神一样，‘死亡’的权柄就会落到‘欲望’支配者手里？”艾登皱起眉头，“这能力会不会太无解了一点？”
“不，考虑到支配者的位格，这种侵蚀的效果肯定是比较有限的。但起码，死神现在没办法自主行动这一点应该是可以确信的。”阿比盖尔笃定地说道。
“那就但愿事情真如你说的那样吧……”艾登摇了摇头，“其实我还有一些想跟你打听的事情。”
“请讲。”
“你有听说过‘复仇圣堂’这个组织吗？”艾登向阿比盖尔打听起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 “仇恨”权柄的仪式
“复仇圣堂？那个号称‘疯人院’的恐怖组织？”阿比盖尔回答，“这个组织跟阁下有什么瓜葛吗？”
“只是因为其他案子顺便问问罢了。”艾登摆了摆手，“看来你多少有些了解啊。”
“但我知道的，恐怕不会比异端审判局多多少。要知道这个组织就是在《公约》出现以后衰落下去的……严格来讲，它就是被各国的异端审判机构搞死的。”阿比盖尔缓缓说道，“阁下知道的，恐怕反而比我更多。”
艾登确实知道复仇圣堂这个组织，这个组织的前身，是大约十五年前在尼德兰兴起的，名为“圣堂”的政治极端组织。
最开始，这个组织的活动主要是反对尼德兰的国内改革，培养杀手和武装人员搞一些暗杀活动和恐怖袭击。后来尼德兰改革成功，圣堂组织被尼德兰政府定性为恐怖组织，核心成员被捕，剩下的人员不得不逃离出境。
随后，残存的组织成员将组织改名为“复仇圣堂”，演变成一个纯粹的针对尼德兰政府的恐怖组织。数年的发展过程中，这个恐怖组织的行为模式变得越来越极端，甚至出现自愿性的活人献祭。组织里涌现出了大量精神异常，行为疯癫的恐怖分子，这也是阿比盖尔提及的时候，会将其称为“疯人院”的根本原因。
而这个时期，对这个恐怖组织非常不凑巧地，尼德兰加入了《公约》。
按照公约的规定，出现活人献祭的宗教组织，基本上必上肃清名单。
于是“复仇圣堂”立刻从仅仅关系到尼德兰内政的极端组织，一下子“升级”成了违反《公约》的肃清邪教团体，沦为国际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被各国异端审判机构严厉打击。
至此，“复仇圣堂”在大陆大多数国家内都失去了生存土壤。
到六年前，“复仇圣堂”其实早已在各国的打击活动中溃散，分裂成了数个缺乏组织性的小团体流窜大陆在各地，并被逐个击破。
事实上，三年前自治州也捣毁过一个被判定为“复仇圣堂”余孽的小型宗教团体，领头人至今还在蔷薇铁狱里关着。
那人正是拥有邪神加护的“疯子海洛”。
但艾登直到今天才从死神的代行人嘴里得知，血衣先生曾经利用血月教团去对付“复仇圣堂”，试图夺取“复仇圣堂”的权柄。
从疯子海洛的特殊能力看，复仇圣堂，确实信仰着一名真实存在的支配者，并曾得到过这位支配者的回应。
然后，他分裂了血月教团，蛊惑人类教徒转而信仰阴谋女神梅丽菲利亚，并且，貌似还得到了梅丽菲利亚的加护。在被死神代行人杀死之后，早有准备的他给自己置换了身体，继续带领新的血月教团活动，靠神的奇迹换得了信徒的崇拜。
按常理推断，在掌控了分裂出来的新的血月教团后，他多半会继续试图夺取“复仇圣堂”所侍奉的权柄。
而据梅丽菲利亚透露，在血月教团被捣毁，他暗杀前任艾登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仇恨”权柄的圣徒，并且得到了“仇恨”的唯一权柄。
从阿比盖尔的回答看，她自认对“复仇圣堂”这个组织并没有太多了解，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清楚“仇恨”权柄的情报。
艾登仔细想了想，试着提出了问题：“那你是否知道，复仇圣堂曾侍奉过‘仇恨’权柄？”
“这点我还是知道的。”阿比盖尔回答。
果然——艾登坐实了自己的猜测。
“复仇圣堂”所侍奉的，正是被血衣先生夺走的“仇恨”权柄。
“疯子海洛”反弹伤害的能力，应该就是“仇恨”权柄权能之一的效果了。
“知道，但你们却没有深入打探一下么？我看集会里成员一直很想得到权能啊。”艾登不禁有点疑惑。
“我禁止了。”阿比盖尔淡淡地回答，“我明令禁止集会里的成员试图接触‘仇恨’权柄，一旦有人表现出意图，就将其除名。”
“为什么？”
“阁下难道不知道‘仇恨’权柄晋升仪式的条件吗？”阿比盖尔反问。
“我只知道要完成一次‘复仇’。”艾登先给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剩下两个仪式，一个是找到一个人，完全自愿地为自己献祭，然后剩下的……据说是要完成一次‘背叛’。”阿比盖尔回答，“如果魔女集会中有人试图追求‘仇恨’的神言，乃至于开始追求权柄，对魔女集会来说就是一个危险因素，我必须将其排除。”
艾登听了就愣住了。
晋升“仇恨”权柄的仪式之一是要完成一次“背叛”？血衣先生已经完成了这个仪式，这也就意味着……他曾经背叛过什么人了？
莫非是……梅丽菲利亚？艾登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感觉这个情报，结果从死神代行人口中得知的事情，能提炼出不少信息。
“感谢你的回答。”艾登点了点头。
“不必这么客气，阁下姑且也算是我们的盟友。”阿比盖尔平静地回答，“我想问一下，阁下的工场准备得怎么样了？”
“改制得差不多了，材料齐全了就可以开工。”艾登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薇拉已经制备好了第一批材料，大约两百公斤，要怎么交给您？”
“后天寄货运到白银城的车站就好。”艾登淡定地回答，“我会雇马车去拉回来的，其他手续上的事情我会处理，你们只要给材料就可以了。”
“好，那就预祝阁下生意兴隆了。”
“是预祝我们生意兴隆。”艾登补充，“那，今天就先告辞了。”
“再会。”阿比盖尔平淡地道别，挥了挥手。
灰雾迅速翻涌上来，艾登眼前的场景切换会了自己的办公室。
艾登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来，拿过了摆在房间角落的提灯。
剩下的问题，果然还是直接当面质问一下底下的那位女神比较好。
从今天得到情报看来，这位阴谋女神，还真是瞒了他不少事情。

第二百六十四章 梅丽菲利亚的目的
沉厚的牢门在艾登面前开启，他抓着提灯，大步踏进牢房。
梅丽菲利亚今天醒着，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哎呀，今天的表情还真是……严肃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捉奸的。”梅丽菲利亚咧开嘴，一如既往地对他露出戏谑的笑容，“看来接下来……又是你问我答的环节？”
“你想玩游戏？”艾登问道。
“我倒是想，但看起来你没这个心情。”梅丽菲利亚微笑。
“我无所谓，可以和往常一样，边说边聊。”艾登淡淡地回道。
艾登确实没有什么心思跟眼前的女神玩桌游，但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意识到梅丽菲利亚对他这次来访的目的有所预料。
看到对方这个态度，艾登意识到自己再急躁也没用，在保持着从容的女神面前，他再怎么黑着脸大声质问也只会显得可笑。
梅丽菲利亚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点意外，随即她就一脸愉悦地眯起了眼睛：“不错啊，你这个态度我很中意。”
“那玩点什么？”
“还是老样子吧。”梅丽菲利亚用意念力搬出了他们常玩的那套飞行棋。
艾登在桌前坐下，和梅丽菲利亚一起摆放棋子。
“你想问什么？”
“你以前跟我说你自己厌倦了崇拜你的血月教团，所以抛弃了他们……其实是背后的那位‘血衣先生’背叛了你才对，是不是这样？”艾登一边说着一边掷出了骰子。
这第一掷，他就掷出了六点。
“哎呀，你今天的运势很不错啊！”梅丽菲利亚先是评价了一下艾登的手气，这才不紧不慢地回答起了问题，“看来你已经知道‘仇恨’权柄的其他条件了？”
“你，是不是曾经拿他当自己的棋子，让他帮你夺取‘仇恨’的权柄？”艾登追问。
从死神代行人提供的情报看，梅丽菲利亚曾经给过血衣先生自己的加护。
死神代行人靠杀人得到了死神分配的权能，他依照死神的意志行事。凯尔从始祖那里得到了不死之身，因为始祖需要他给自己办事。
那么血衣先生，当时就很可能是梅丽菲利亚的“代行人”了，他专门从“复仇圣堂”那里抢夺到“仇恨”的权柄，应该也是出于梅丽菲利亚的指示。想从一名支配者手里夺走权柄，没有另一名支配者在背后推波助澜，恐怕也是难于登天。
“不错，你没有让我失望。”梅丽菲利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是一个素质相当不错的棋子，当时我给出指示，让他夺取‘仇恨’权柄替我保管——因为‘我’没办法直接吸收‘仇恨’权柄。结果那家伙毫不犹豫地选择背叛我独吞权柄，真的是太令我失望了。”
终于轮到梅丽菲利亚了，她投出骰子，同样是一个六点。
“失望？”艾登拿起骰子，抬头望了梅丽菲利亚一眼，突然冷笑一声，“别开玩笑了吧。”
“怎么？”
“你，可是能读心的神明，你怎么会想不到他会背叛？”艾登平静地回答，“一个凡人想要骗过你，恐怕很难吧？”
“那你的意思是？”梅丽菲利亚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的背叛，其实在你的意料之中吧。”艾登盯着棋盘，一边移动棋子一边说道。
“那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梅丽菲利亚问道，她的语气并非是反问，更像是在出题。
艾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抛了一个问题出来：“你先告诉我，一个人，如果在得到神言和对应的唯一权柄之前就满足了晋升仪式的条件，这种情况下……”
“他在掌握神之箴言并得到唯一权柄的瞬间，就会被权柄承认。”梅丽菲利亚没等他问完就给出了答案，“正如你想的那样，完成仪式条件和得到权柄的前后顺序，是没有影响的，哪怕……只是无意中完成了仪式。”
“所以，你的目的，是培养一个‘仇敌’，在拿到权柄之前，提前完成一次属于你的‘复仇’？”
艾登说着又一次投出了骰子，这一次骰子给出了六点——他可以选择让下一枚棋子起飞，也可以选择让出来的棋子往前走六格，而在这枚棋子往前数的第六格，梅丽菲利亚的棋子正好就在那里。
“哎呀，让你逮到了。”梅丽菲利亚眼睁睁地看着艾登将自己的棋子打回了老家，还正好抵达和自己棋子相同颜色的格子里往前“飞”了一段，在这之后还接着加投的点数前进了四格。
她用意念力“拿”起骰子投掷，但却只投出了一，只能白白过掉这个回合。
“但问题是……”艾登拿着骰子，直视梅丽菲利亚的眼睛，“你为什么不亲自把他给宰了？”
“你又是怎么看的呢？”梅丽菲利亚歪了歪头。
“我说你该不会，想要……拿我当那个‘背叛’仪式的跳板吧？”艾登皱起眉头。
艾登今天这个局面，现在看来，完全可以说是梅丽菲利亚一手造成的。
杀死前任艾登的血衣先生，他手里的‘仇恨’权柄是梅丽菲利亚帮他拿到的，他的背叛行为是梅丽菲利亚早有预谋的。
而后，梅丽菲利亚引导异端审判局捣毁了血月教团，还跟前任艾登秘密达成了某种“协议”。
恐怕正是她的所作所为，让血衣先生将“艾登&#183;加洛德”设定成了自己的仇敌。
然后，她在艾登身上施加了一道保险，让血衣先生无法杀死“艾登&#183;加洛德”。
在艾登知晓了自己的处境后，为了保全自己，就只能依赖梅丽菲利亚，努力获取神之权能，以求得从血衣先生的“复仇”中自保的力量。
而在这个过程中，梅丽菲利亚是可以选择在某个时间，对他做出一次“背叛”的。
但梅丽菲利亚听了他的回答，却一反前面的欣慰和赞许，有些无奈地摇起头来：“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我？我对你，那可是——”
“别说那种鬼都不会信的骚话，我会起鸡皮疙瘩的。”艾登抢先打断了她。
“真不解风情啊。”梅丽菲利亚嘟囔一句，随即对艾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不过，你不会真觉得我有必要那么做吧？”

第二百六十五章 难得赢一次
“确实，好像不需要。”艾登仔细想想，也认同了这个说法，“你已经算是直接背叛了自己的信徒了。”
血月教团被异端审判局摧毁的时候，梅丽菲利亚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教团内忠于自己的信徒。
“背叛对阴谋家来说不应该像呼吸一样自然吗？其实在这之前，被我背叛过的人，已经数也数不过来了。”梅丽菲利亚微笑。
“既然仪式在得到权柄之前完成也能生效的话，那其实那家伙在背叛原血月教团的那帮吸血鬼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仪式了吧。”艾登说道，“不过只要有‘他抢夺‘仇恨’权柄是在你的授意下完成’这一前提，只要他选择侵占权柄，就会形成背叛事实，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对这个‘叛徒’实行复仇。至于第三个条件……”
艾登打量着梅丽菲利亚的脸：“这副身体，该不会是祭品自愿让出来的吧？”
“正是如此。”梅丽菲利亚回答，“在这个世上，其实并不缺愿意将命拿出来变卖的人，给他们足够的报酬，亦或是帮他们达成愿望……尤其是帮他们复仇。”
“你说自己消化不了‘仇恨’的权柄，那你为什么这么急着先拿到权柄？”艾登继续问，“该不会你其实……”
已经掌握了“欲望”的权柄——这个念头在艾登的脑中闪过。
“智慧”和“仇恨”是王座下相互对立的两个权柄，按梅丽菲利亚以前的说法，在掌握了其中之一，想要强行掌握另一个的时候，就会出现极其危险的副作用——除非有作为中位权柄的“欲望”权柄过渡。
梅丽菲利亚其实也是“欲望”的支配者，也就是说……两百年前欺骗了无名女巫的爱神梅琳达尔，很可能就是梅丽菲利亚的另一个身份？
按阿比盖尔的推测，梅琳达尔应该是在与死神的对抗中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形体，而梅丽菲利亚……正是夺取了祭品人类的身体在这世上活动的神明。
但这时梅丽菲利亚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我’可没有‘欲望’的权柄哦，安排那家伙为我保存‘仇恨’权柄，是为了安排一次正儿八经的‘复仇’。”
“正儿八经的复仇？要是他找到了彻底抹杀我的方法，他可就直接晋升成支配者了。”艾登狐疑地眯起眼睛。
“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我自然还有后手。”梅丽菲利亚说着又掷起了骰子，“最重要的，是在这件事里，能找到怎样的乐趣。”
“你连这种事情也抱着玩乐心？”艾登微皱起眉头。
“当然，一个被我安排好的棋子，还有一个被我召唤过来充满了随机性的棋子，你们两人在棋盘上……究竟会是谁吃掉对方呢？”梅丽菲利亚在棋盘上移动着棋子，她的棋子在距离艾登的棋子相邻的格子里停了下来。
“可惜，只差一点。”她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
艾登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了骰子。
他并没有完全相信，但看起来，梅丽菲利亚愿意主动透露的，也只有这个说法。
“‘仇恨’权柄原来应该是有支配者的吧。”艾登拾掇起了关于复仇圣堂的话题，“那个被你们夺走权柄的组织，复仇圣堂，他们崇拜着一名真实存在的支配者。”
“记得，那位复仇女神嘛。”梅丽菲利亚风轻云淡地说道，“解决她还真是花了一番工夫呢。”
“听你这语气我完全听不出来哪里花工夫了，倒感觉像是踢开了一枚路边的小石子。”艾登评价。
“真的挺费工夫的，‘仇恨’的权柄会抑制人的理智，因为它本身代表着精神上‘非理性’的部分。那位复仇女神就是这样一个对手。她吸收了权柄，但没能完全驾驭权柄，导致她的思考异于常人——甚至可以说，那位支配者早就半疯了。”
“那不是很好对付？”
“对我来说，反而很不好对付。我擅长的是布置阴谋给她下套，但她并不按常理出牌，好在最后还是我赢了。”
“我有一个问题，在我的监狱里，关押着一名复仇圣堂的女祭司，她身上到现在还具备支配者的恩赐。”艾登提出了疑问，“支配者死了的情况下，被赐予的部分权能也能继续生效吗？”
而且，海洛身上的权能，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要知道死神代行人，都必须靠定期杀人来维持权能。
“那女祭司是不是个头很高，棕头发，绿色眼睛？”梅丽菲利亚问，没等艾登回答，她就继续说了下去，“严格来讲复仇女神没有完全死哦，她的最后一缕残魂，就在那女祭司身上。”
“什么意思？”艾登不太理解。
“‘仇恨’的牺牲权能，能在自身遭到毁灭的时候，靠他人的自我献祭获得复生的。”梅丽菲利亚解释道，“当初复仇女神被逼到穷途末路的时候，站出来为她献祭的人就是那女祭司。”
“最后献祭没有成功？”
“我想办法破坏了献祭。结果就是复仇女神的一点灵魂碎片和祭品融合在了一起，剩下的被彻底摧毁。”梅丽菲利亚回答，“那女祭司身上的权能，就是这么来的，不过她也因为牺牲权能的影响疯掉了，拿走权柄以后，我们就任她自生自灭了。”
然后大约三年后，这疯疯癫癫的女祭司才在被异端审判局抓住，投进了这座监狱。
艾登最后一次投下骰子，上面的数字宣告着他的最后一枚棋子抵达了终点。
“是你赢了啊。”梅丽菲利亚咧开嘴笑了，“难得。”
“是很难得。”艾登没否认这一点，就算玩飞行棋，各自掷骰子的情况下，他面对梅丽菲利亚依然是输多胜少。
“差不多该回去了。”他站起了身。
经历如此忙碌的一晚，他现在只想尽早休息一下。
“走好。”梅丽菲利亚没有留客的意思，“对了，差不多是时候拜访一下占卜师了吧，你的箴言还没有收集齐呢。”
“可她……”
“明天去拜访的话，应该就已经回来了吧。”梅丽菲利亚微笑，没等艾登说完就接了下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始祖的信
第二天一早，蔷薇铁狱核心区会面室内侧走廊。
在维罗妮卡的看守带领下，奥菲利娅来到了会面室门前。
“昨天，你给我的‘帮手’，算是立了一功，所以我宣布你提前结束你的观察期。”艾登拿出一个瓶子，里头封装着灰白色的烟雾，“现在将它还给你。”
“哼，算你识相。”奥菲利娅伸出了自己的左臂。
艾登打开了瓶子：“犯人3005，临时解封施法权限。”
灰色的烟雾从瓶中涌出，立刻被吸到了奥菲利娅的手腕断口，重新聚化成了那只苍白的左手。
奥菲利娅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艾登问道：“刚刚跟我说有面会，该不会……”
“你的观察期结束了，所以可以接受面会。”艾登点头。
“那，他已经到了？”奥菲利娅问。
“在里面等着你了。”艾登表情冷硬地指了指房间里头，“好好准备一下吧，去道个别吧。”
“什么意思？他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奥菲利娅微微皱眉。
“是，要去很远的地方……”艾登表情肃穆，“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什么意思啊？”奥菲利娅完全没明白。
艾登没回话，只是打开了面会室的门，示意奥菲利娅进去。
奥菲利娅一头雾水地走进面会室，迎接她的是一个桌台，上面摆着一个骨灰盒。
奥菲利娅呆在了原地。
艾登在她背后关上了面会室的门，同样走进房间的维罗妮卡在一旁看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
奥菲利娅瞪着眼睛，看看骨灰盒，又扭头看看艾登，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什么意思？”
艾登绷着脸，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昨天的行动，他意外暴露，和血月教团的人开战，等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不行了……来不及抢救。”
奥菲利娅的脸凝固了。
随后，她像是脖子生锈了一样把脸转回正面，呆愣愣地看着那骨灰盒，在原地杵了许久。
好一会儿过去，她微微摇了摇头，一脸无法相信地挤出一句话来：“居然，就这么……死了？”
“我很抱歉。”艾登缓缓说道。
“你答应过的……”奥菲利娅小声说道。
“我很抱歉。”艾登重复。
一切都晚了。
想到这句话，奥菲利娅顿时感觉到一团难以形容的情绪在胸口淤堵起来，让她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
然后这时，玻璃幕墙另一侧的门被打开了，凯尔&#183;卡奥多手持相机踏入了房间，在奥菲利娅因为错愕抬头的瞬间，他端着相机按下了快门。
“好表情！”抓拍成功后凯尔大声赞叹。
奥菲利娅又一次懵住了，隔着幕墙看着那边生龙活虎的兄长。
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瞪向艾登。
“所以说了，我很抱歉。”艾登耸了耸肩，“这是他的主意。”
奥菲利娅又一次缓缓将脸转回正面，只是这一次，她的表情和前头完全不一样了——透着露骨的杀意。
“惊不惊喜？”凯尔热情洋溢地朝奥菲利娅挥手，“说真的奥菲利娅你刚才的表情真的太棒了，二十年没见你——先把桌子放下来好不好！？”
“我他妈杀了你啊！！”奥菲利娅一脸狂暴地抓起了桌台举过头顶，一副要用用它砸穿玻璃幕墙的架势，空空如也的骨灰盒砸在了地上。
维罗妮卡赶紧上前夺过了桌台，以免监狱的财产受损。
“冷静啊冷静……你这脾气还是跟以前一样躁啊，不过我真没想到我死了你居然会这么伤心，看来你还是挺关心——”
“你去死啊啊啊！！”奥菲利娅用一声吼打断了凯尔贱兮兮的笑声。
然后她猛地转身，看着艾登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人我不认识，我要回去了！！”
“喂喂，你一周没几次被探监的机会吧，先坐下来聊几句嘛！”凯尔试图叫住她，“哎哎先别走啊！”
“滚！！”但一脸气愤的奥菲利娅不管不顾地打开门离开了会面室，负责看守的维罗妮卡赶紧跟了上去。
“呃，这算是……”凯尔尴尬地笑笑，抬手挠了挠眉心，“玩脱啦？”
“这不是完全预料得到的结果么？”艾登耸了耸肩，“回头照片洗出来留我一份，我要拿来笑她。”
“您这，不比我好多少吧？”凯尔微微瞪大眼睛。
“你这个妹妹，姑且可以算是我干这份工作的快乐源泉啊。”艾登微笑，“另外她刚结束观察期，一周对外会见只有两次，下一次至少得间隔三天。”
“能通融一下吗？”凯尔干笑。
“规定如此，请您理解。”艾登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道，“而且，就算过了三天，也不能保证她就把气消了，你还不一定能见得到呢。”
“好吧好吧，先寄几封信吧。”凯尔长出一口气，“给她带的东西交到斜对面那个房间就没问题了？”
“是的。”
“那钱……”
“去接待处对面的窗口，存到她账户里就行了。”艾登给他讲解，“不过在这监狱里，一个吸血鬼也花不了什么钱。”
“看她和以前一样这么冲动，还是有点担心啊。这丫头接下来，真的没问题吗？”凯尔叹了口气。
“这冲动的原因九成得算在你头上吧。”艾登笑笑。
“接下来还得关一百五十六年来着？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看她出来。”凯尔感慨。
“这得看她自己表现了，不说减刑的机会，别再犯事就都好说。就现在而言，姑且能看到一点希望了。”艾登说着顿了顿，“毕竟对你们血族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我这个妹妹，就托付给您了，还请典狱长您领她走上正途。”凯尔微微低头。
“我会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艾登正了正自己帽子。
“那就先谢过您了。”凯尔抬起脸，“啊对了，典狱长，这次过来，我给您带了封信，放到您的信箱里了……”
“又是……那种照片？”这是艾登的第一反应。
“不是不是。”凯尔干笑着连连摆手，“那是……始祖大人寄过来，要我转交给您的信。”

第二百六十七章 千里之外的海盗
半个钟头后，艾登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从典狱长信箱的来信中拣出凯尔提到的那封信。
白色的信封上边角有金粉漆的花纹，暗红色的封蜡上印着贵族的家徽。这种讲究的派头，看来血族始祖亚兹拉尔出身贵族的说法多半是真的。
艾登戴着手套，找出拆信刀划开信封，将里头的信抽了出来。
“典狱长亲启。
感谢阁下今次出手相助……”
艾登眼睛快速扫过去，直接略过了开头的一段客套话，跳到了后面。
然后，他便瞪大了眼睛。
“……我听过描述，猜测阁下所用之权能，应属‘秩序’之权柄。想来阁下应该对权柄留有兴趣，我可以为阁下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以表谢意。”
看来昨天和死神代行人交战的过程中，赶到现场的凯尔已经多少观察到了他的权能效果，并想办法告知给了始祖，而始祖也对“秩序”权柄有所认知，所以一下子就猜到了艾登所使用的权能。
有用的情报……
艾登马上往下读了下去——
“秩序的唯一权柄，是一本内容空白的皮质装订书，被称为《无字法典》。过去曾流经我手，最后被我交易给了一名海盗。那名海盗后来掌控了整片白鸥海域，被静海的众海盗尊为海盗之王。在他死后，《无字法典》在不同的海盗势力之间流转，经我的情报网所查，如今《无字法典》应该在占据红鲨鱼岛的海盗纳威&#183;德雷克手里。
但愿这件情报能对阁下派上用场，日后希望能继续和阁下保持这种互利互惠的关系。”
最后的署名是亚兹拉尔。
读到这里，艾登快速在记忆里搜索起相关的情报来，掌控白鸥海域，被静海尊为海盗之王……
那不是……五百年前在南北大陆之间的静海活动的海盗王莱恩&#183;戈特？
艾登皱起了眉头思考了一下，始祖确实送了一个重量级的情报过来，“秩序”的唯一权柄，对现在的他来说是很有价值的。
这个情报多半也不会是假的，很难想象堂堂血族始祖会费力用假情报来挑拨他和一名海盗。如果他和这个海盗有什么过节，直接派血族亲王去干掉他们就足够了。
只是，要从海盗手里夺取唯一权柄？
自治州位处内陆，而红鲨鱼岛是在大陆北侧的珊瑚半岛附近，二者中间隔着一整个龙脊帝国。蔷薇铁狱和远在大陆北侧的海盗团，基本上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
以艾登的身份和条件，想要前去红鲨鱼岛征讨海盗夺取唯一权柄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当然，帝国也是加入《公约》的国家。如果这名海盗头子落网，也很有可能被送到自治州收押。
只是从名字听来，这海盗应该是男性，就算收押，也应该是送到荆棘铁狱。
艾登挠了挠头，这会儿就算想要拿到唯一权柄，恐怕也没有什么门路……只能先搁置了。
他倒也并不着急，对他来说，获取神言的优先度要远比拿到唯一权柄重要。唯一权柄不能消化的话，也只能当做一件有特性的道具使用。
梅丽菲利亚劝他今天去拜访梅丽莎的占卜店看看，不过今天他还有其他安排。
凌晨时分，魔女集会先送来了一袋材料直接放到了蔷薇铁狱的外头——如此惊人的投递速度，艾登估摸应该是靠了哈比妮丝的飞行魔法。
艾登望向挂钟看了看时间，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拿到了第一批材料后，他马上就安排纺织工场的一个车间用这些材料制作第一批试验产品。在投入市场前，他准备让蔷薇铁狱里的犯人试用一下产品。
而现在，他要去巡视一下生产进度。
他带上了一直像雕塑一样立在角落里的汞合金魔像，来到犯人们上工的纺织工场，先转了一圈，最后才走到核心区的纺织车间外头，透过墙上的窗户往里头张望。
今天值守这个车间的狱警是久违值白班的维罗妮卡，搭档是伊莎贝拉。
此时车间里的犯人都在埋头工作，没人注意到车间窗户外面出现了一张脸。
维罗妮卡感觉比较敏锐，立刻就察觉到车间外头有人。
她扫了艾登一眼，视线在上司脸上停留了一秒，便立刻移回到了车间里头，只是悄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一旁歪着身子靠墙打呵欠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跟着注意到窗外的上司，重新站得笔挺起来，自觉地回到了另一侧角落上的岗位。
艾登仔细地观察着现场，第一天做这种新产品大多数都还比较生疏，不过进度倒还算过得去。
好一会儿过去，维罗妮卡看了看钟，开口：“第一排。”
这是组织犯人分批次上厕所，犯人离开自己牢房，基本上不管在哪里上厕所都要向狱警报告。在车间里为了节省时间便于管理，狱警会分批次安排犯人在固定时间去一趟厕所。
第一排流水线上的犯人纷纷站起来列队。
这时艾登注意到角落的位于角落的一名犯人趁着这个时候，拿起了正在处理的产品，隔着走道朝坐在她左侧的奥菲利娅说了什么。
犯人工作的座位基本上是固定的，这个犯人，正是不久前和奥菲利娅在车间打架的那名主犯，而且从表情看来她似乎是在嘲讽奥菲利娅。
又要出事——这是艾登的第一个反应，这犯人显然是知道奥菲利娅现在的情况在给奥菲利娅下套，以奥菲利娅冲动易怒的性格，恐怕当场又要打起来。
奥菲利娅刚因为立功特许提前结束观察期，这么短时间再打一架的话，马上就又要回到那个状态了。
他看到奥菲利娅脸上明显积攒起了怒气，便拿起了警哨叼在嘴里，准备在奥菲利娅站起来的时候就马上吹响。
然而出乎他意料地，奥菲利娅最后竟然没有朝那犯人扑过去，而是高举起了一只手朝维罗妮卡喊：“我说警官，这贱人在朝我用种族歧视挑衅我，你管不管？”
艾登一愣，嘴里叼着的警哨重新落回到手里。
那个奥菲利娅……竟然没有大打出手，开始守规矩起来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竞争上位
艾登正为奥菲利娅的举动错愕不已，维罗妮卡已经行动了起来。
她将起身上厕所的犯人交给伊莎贝拉带领，自己径直走到了两人之间，先看向奥菲利娅：“你们怎么回事？”
“这贱人在挑衅我啊，拿着那条东西不停跟我说，要不要等她用完拿来给我当茶包。”奥菲利娅指着那名犯人说道。
艾登在窗外哑然失笑，这种对血族而言，算是相当刺耳的种族笑话了，真亏奥菲利娅能忍下来。
那一头犯人开始阴阳怪气：“哇！真不愧是堂堂血族亲王，跟老师打小报告呢——”
维罗妮卡猛地转过身来，用尖刀一般锐利的眼神切断了她的话。
“我叫你发言了吗？”维罗妮卡冷冷问道。
犯人立刻打了个寒战，维罗妮卡对核心区大多数犯人还是有着很强的威慑力的。
“没……”犯人咽了咽喉咙。
“我问话的时候，不要干扰我，再有下次，你自己清楚。”维罗妮卡一字一顿地警告，“现在说话，怎么回事？”
这一刻，艾登感觉维罗妮卡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这丫头学得还真是有模有样的，在狠劲和威慑力上甚至更胜他一筹。
有维罗妮卡在，看来是不需要他这个典狱长亲自进去解决事端了。
“我就……就随便开个玩笑嘛，啊哈哈哈……”犯人意识到不妙了，干笑起来。
“那就是真的是吧？”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又看向附近位置上的其他犯人，“是这样吗？”
那些犯人噤若寒蝉地点了点头。
“你很有种啊，我看的场子也想惹事？”维罗妮卡将目光转回到挑衅奥菲利娅的犯人。
“哎呦警官，有必要说得这么严重吗？就开个玩笑……”犯人努力赔笑。
“这是工作时间啊，在车间工作的时候没准你说话就不准说话。还拿种族笑话挑衅，你是眼睛看不到我站在上面……”维罗妮卡缓缓说道，“还是入狱的时候让你背的规定是从脑子里漏出来了？”
在核心区犯人相互嘴臭挑衅是很常见，但涉嫌种族群体歧视的挑衅会有煽动暴力犯罪甚至集体暴动之嫌，哪怕是在普通区，类似的矛盾爆发起来很容易就演变成群架，所以在规定里是被明令禁止的。
“我、我没有……”犯人表情僵硬地辩解。
“上午上工结束留半个钟头打扫厕所，扫完再去吃饭。”维罗妮卡下达了惩罚结果，“听懂了没有？”
“不是警官……”
“我是在问你听懂了没有。”维罗妮卡重复。
“明……明白了。”对方彻底缩了下去。
大仇得报，奥菲利娅一脸快意地扬起嘴角。
“那就继续工作！”维罗妮卡命令完，扭头看了一眼窗户这边。
艾登默默朝她竖了一下拇指，以示赞许。
维罗妮卡笑笑，回到了车间前方。
午餐后，放风时间。
核心区的犯人们在操场里绕着圈走动，由于是久违的阴天，奥菲利娅也出来走动了一下，然后在铁栅栏围墙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随后，来到这边巡视的艾登出现在她背后，隔着铁栅栏跟她搭话：“看来你是真的变老实了不少啊。”
奥菲利娅立刻扭过头，看到艾登就皱起眉头：“干嘛？”
“早上车间里的事情我正好看到了，老实说，我真是吓了一跳，这还是我认识的奥菲利娅吗？”艾登戏谑地笑笑。
“你什么意思？”奥菲利娅不太高兴地板起了脸。
“换以前的你，别说这种种族挑衅，随便开涮几句都要开战吧。终于开始懂得守规矩了，我很欣慰啊。”艾登微笑。
“去你的，我只是懒得争罢了。”奥菲利娅扭过头去。
“你刑期很长，但减刑的机会其实也有很多……只是前提是你得一直守规矩才行。”艾登缓缓说道。
他看得出来，奥菲利娅的心境已经出现了很大的改变，虽然依然还是对他臭着一张脸，但已经没了那种自奉血族亲王的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至少那句神气活现的“本亲王”，已经没有再听到了。
“不需要你跟我说教，要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奥菲利娅一脸厌烦。
“你一周有两次面会的机会，再过三天你哥哥大概又会来看你……”
“我不认识这人，我全家都死光了。”奥菲利娅一想起早上的事情就来气。
“不见个面的话，你连骂他的机会都没了。”艾登劝道。
“少管闲事，走开啦，每次跟你说话就感觉晦气死了！”奥菲利娅挥了挥手。
艾登笑笑，背手准备走开。
“喂，等一下！”奥菲利娅又突然扭头叫住了他。
刚准备转过身的艾登瞥了她一眼：“怎么？”
“我记得你说过，给你当打手是可以减刑来着吧？”奥菲利娅朝艾登问道。
“别说得我好像是黑帮头子一样。”艾登回道，“我是会挑选模范犯人给我办事，你那天当土拨鼠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吧。”
奥菲利娅当然记得一清二楚，毕竟她越狱的时候被三名红色警戒级囚犯强行劝返，跟着美琉姬奴暴动的时候还遭到了阿森娜和戴莉的背刺。
“……还有空缺吗？”沉默片刻，奥菲利娅问。
“嗯？”艾登挑了挑眉。
“我问你还招不招人啊！”奥菲利娅稍稍提高了声音。
“怎么？你想竞争上位？”艾登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昔日在监狱里怎么都老实不下来的纪律破坏者，竟然开始主动争取起他身边的打手工作来。
“我只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待一百五十多年罢了，跟你这种混蛋待这么久，谁受得了？”奥菲利娅冷着一张脸，“我可比那几个要能打多了，你别不识抬举啊。”
“一百五十年，我也活不了那么久啊。”艾登无奈地笑笑，“我选人也是有条件的，不是能打就行。你想给我办事来换减刑，起码先当上模范犯人吧。”
“麻烦死了……”奥菲利娅别过脸去。
“凡事要按规矩来，这里是监狱。”艾登转过身去，“你的申请我姑且记下了，接下来好好表现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 血族亲王海军队
半个月后，龙脊帝国以北，静海。
一艘货船在海上缓慢行驶，今天风平浪静，是个出航的好天气，但掌舵的船长却是神色紧张，异常神经质地四下张望着，在甲板各个位置上忙碌的船员也是满脸不安。
“哎呀，干嘛一个个都跟做贼似的，你们又不是在走私。”不远处，搭船的客人忍不住开口了，他披着将身体和脸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兜帽长衫，抱手倚靠在船舱旁，躲在阴影底下。
“客人，我们真不能再往继续偏航了……这里已经离岸线很远了。”船长哭丧着脸劝道。
“离岸线远怎么了？”客人满不在乎地问道。
“我说了这片海域，有海盗啊！！”船长哭丧着脸，“到这里儿要是碰上了……就凭这艘小船，逃都逃不掉啊！”
“那意思就是没有偏航。”客人耸了耸肩，“我们就是来找海盗的。”
“客人……我真求求您放过我们吧！我——”
“好了好了！”客人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了他的哀求，“说好的价格我再补偿你一倍可以了吧？你先闭上嘴安静一会儿可以吗？”
“可多少钱都买不回我的命啊！”
船长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非常的后悔。现在他只想回到早上给那个时候的自己两巴掌。
他就不该贪钱接这笔生意。
今天早上，有两男一女三名穿着兜帽披风的旅人到港口找到他，拿钱要他将他们载出这座城市。
当时船长看三人都一副不愿意抛头露面的样子，猜测他们是正被仇家搜捕的黑帮成员，怕走陆路时被人发现，就选择了买通港口的货船。
在权衡了一遍风险后，那一大笔“坐船费”发挥了作用。船长自己也正好只在这港口稍作停靠，马上就要出航，这港口一天往来的船就有几十艘，想来这三人得罪的地头蛇势力再大，也查不到他头上。
这笔外快，不赚白不赚。
于是，他就载上了这三名客人，提前离开港口前往东北方的珊瑚半岛。
结果没想到的是，出航不到三小时，这三名客人就显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并劫持了这艘船，要求他们向北行驶，绕一个大圈，再到珊瑚半岛去。
“有我们在，你怕什么海盗？”客人却是完全不以为意，“等海盗出现了，你们都滚进船舱，我们会搞定场面。”
“你们是……赏金猎人？”船长小心翼翼地问。
“这你就不用关心了吧，我只能说我们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客人摊手。
“客人……”船长还想说些什么。
“哎呀，是不是我咬你一口给你上个催眠你才肯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开船？”客人抬起了脸。
他的脸上抹了淡妆，让肤色更像是活人，但那对暗红色的眼睛，还有嘴里特意亮出的獠牙还是显示出了他是一名血族的事实。
血族亲王，凯尔&#183;卡奥多。
船长当即闭上了嘴。
面对眼前这个客人，船长并没有说出心里话。他其实并不怎么怕海盗，因为他也很确信，海盗多半是打不过这三名看起来血统不低的血族的。
他真正怕的，是这三名客人会在什么时候将整艘船的人杀光，吸干了血后再将尸体抛到海里。
毕竟血族是以狩猎活人著称的种族。
虽然这客人再三保证只要他们乖乖听话就绝不会伤害他们分毫，但船长心里还是很没底。
这事儿他实在不敢说出来，生怕一不小心激怒了客人自己就成了第一个牺牲者。
“凯尔，目标还没出现吗？”另一名女性血族黑着脸从船舱里出来，“我感觉有点晕船了。”
“想吐去边上吐吧。”凯尔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这任务真麻烦死了。”女血族压低了声音嘀咕。
“我从自治州忙完马上一路赶到帝国都还没说什么呢，你们两个可比我清闲多了。”凯尔笑笑。
“‘父亲’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女血族还在抱怨，“他能跟帝国北方的海盗有什么过节？我们这是准备要加入帝国海军？”
“他的目的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所谓吗？”第三名血族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
凯尔和女血族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他们都和始祖定下了血契，对始祖的命令只有服从。虽然三人都因为对始祖突然要求他们到特定的海域抓一名海盗头子的事情感到一头雾水，但对他们来说，探究这个目的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
毕竟始祖的命令，他们都只能尽可能地去完成。
大约过去一刻钟，桅杆上的瞭望手就喊了起来：“有船！十点钟方向，有艘船过来！”
船长当即一个激灵，喊来正在甲板检查的大副接舵，自己拿起望远镜，朝远处张望，远处的大船出现在视野里，方向直指这边。
船速显然是对方更快，半分钟的工夫，他便感觉到视野中那艘船的轮廓稍稍变大了一些。
距离正在被明显地被拉近，量级相差太大了，这艘商船就算铆足劲了跑，迟早也会被追上。
而后，那艘船撤下了原本用作伪装的帝国旗帜，转而挂起了恐吓用的海盗旗，上面画着骷髅和沙漏。
“是海盗！他们来了啊！！”船长惊恐地喊出了声。
“跟他们投降，等他们追上来。”凯尔冷静地对船说道。
船长没多犹豫就照做了：“把旗降下来！”
在这片海域，并不是所有海盗都残暴无度。有些海盗为了在自己的海域抢得更方便制定了自己的“行规”，他们在锁定猎物后会挂上恐吓用的海盗旗，示意猎物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如果被抢劫的商船足够配合，他们不仅不会伤船员性命，还会视情况“仁慈”地留下一部分物资。
但如果猎物完全无视了他们的这份“慈悲”，全力逃窜甚至反抗，迎接他们将会是另一面血红色的骷髅旗。到时候猎物船上的人如果被抓住，除了进海里喂鱼，就只能被抓上海盗船当奴隶了。
商船降下了旗帜，收起了帆，等待海盗船靠近。
随后船长看向凯尔。
“现在你和你的船员们就可以回船舱里，缩进被窝用枕头把脑袋蒙起来了。”凯尔朝船舱里头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事情解决了我会叫你的。”

第二百七十章 女海盗船长
甲板上的船员很快就清空了，一个个躲进了船舱。
其他两名血族亲王从里头走出来，和凯尔站到一起。
“真的有必要一起上吗？”女性血族亲王来回看看自己的两位同伴。
她多少有一点作为贵族的矜持，三名亲王级血族，以异端审判局的通缉标准就是三名S级通缉犯，对付一船海盗，怎么看战斗力都溢出得有点过分了。
“别太掉以轻心了，我可听说有些海盗是会一两手黑魔法的，又或者手上拿着奇怪的道具。”凯尔摆了摆手，“既然这边派出了三个人，那就要尽量确保万无一失。”
“也罢，正好吃个‘便饭’。”另一名亲王说道。
“真可惜啊，凯尔，明明是个开荤的机会，你却套着‘项圈’。”女亲王扫了一眼凯尔。
在场的三人的当中，只有凯尔有着合法的异种人员身份，换言之，也只有他带着异端审判机构的禁制。
“我有我的坚持……好了船要来了，准备干活！”凯尔示意两人将注意力转回到海盗船那边。
由于商船早早地放弃了抵抗，海盗船不紧不慢地靠近过来，和商船一起抛锚停稳，海盗船明显比商船大了不只一个量级，为了能顺利登船，海盗船放下了登船梯。
负责打探的五名海盗先行沿着登船梯下到货船上来，结果发现甲板上除了三名披着兜帽的怪客外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你们怎么回事？”海盗们马上起了疑心，五把枪的枪口一齐指向了三人。
左轮、猎枪甚至还有如今已难得一见的燧发枪，海盗的武器基本上都是来自港口城市的地下黑市或者劫掠，手中的装备参差不齐。
先开口的是凯尔：“我对这边海上的消息不是很了解啊，敢问你们这艘船，可是安妮&#183;德雷克船长率领的鹿鹰兽号？”
鹿鹰兽号上安妮&#183;德雷克——这就是三人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只是因为任务时间有限，除了对方的主要活动海域以外，他们并没有找出更多情报，最后只能包一艘商船到这附近试着将对方钓出来。
“不要废话，给你们五分钟，不想被扔下去当鱼饵就自己去把船舱里值钱的东西搬出来！”一名海盗恶狠狠地威胁，走上前抬脚踹过来。
凯尔以对方难以想象的敏捷身手抬手捉住了对方的脚腕，将对方直接掀翻在地。
“看来只能换一种问话方式了。”凯尔勾起了嘴角。
与此同时，站在他两侧的两名血族亲王动手了，一挥手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喷涌出来化作武器。
海盗们都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扣下了扳机。
三人同时中枪，但也只是踉跄了一下，凯尔甚至站在原地没动，子弹直接毫无阻力地穿透了他的胸膛——对能将全身都变成了雾状的血族亲王来说，大部分物理层面的伤害只要雾化再变回来就足够了，如果提前雾化的话，连受伤都可以直接避免。
站在两侧的两名血族亲王各自将血化为两枚短匕首，一甩手将匕首甩出去，直接扎穿了海盗们的手臂。
在海盗们鬼哭狼嚎的时候，血族亲王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先放倒了两人，然后每人抓住一名猎物咬住对方脖子吸起了血。
海盗船上响起了尖利的号声，桅杆的旗帜被置换成了红色，在目睹三人干脆利落地放倒先行登船的海盗后，海盗船立刻进入了临战模式。
凯尔不紧不慢地上前，准备沿着海盗们放下的登船梯登上海盗船，马上就有两名海盗冲过来要切断登船途径。
眼看对方要将登船梯推翻，凯尔划开手腕猛地一甩手，喷涌而出的血液化作柔韧的长鞭。
长鞭仿佛活的一样迅速在甲板的栏杆上缠绕起来，有反应快的海盗抓起登船斧就往缠绕上来的血红色的长鞭砍了下去，结果斧刃却根本砍不进去。
借助鲜血长鞭的拉拽，凯尔顺利登上海盗船。
海盗们亲眼目睹到对手不仅中枪不倒，还能施展诡异的血魔法，无不感到惊骇莫名，个个手持刀剑大斧围着敌人，却无一人敢上前与其搏杀。
“该死，你们这帮饭桶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趁着他一个人上来的时候宰了他？”威严的喊声自甲板中央传来，戴着船长帽的年轻女海盗挥舞着长刀督战，“再杵在原地信不信把你们都吊到桅杆上去？”
第一批海盗们在领袖的威胁下提起了一点战意，持械上前想勉强凭人数优势拼一把。
凯尔摇了摇头，普通的刀剑大斧和枪支对高阶血族根本无效，要知道异端审判机构的审判官在打血族的时候，总是要在身上挂满浓缩圣水和祝圣噬魔弹的。
他挥舞鲜血长鞭甩过一圈，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海盗们的胸膛，运气不好的连拿着武器的手都被切了下来，大滩大滩的鲜血喷涌出来，重伤的海盗们躺倒一片，在地上哀嚎。
无视了这些杂鱼，凯尔微笑着望向甲板中央的女船长，向对方搭话：“这位美丽的小姐——”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和一句痛骂：“给我死去喂鲨鱼吧怪物！！”
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凯尔试图雾化这一部分将伤口处理一下，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烧灼般的剧痛在左肩扩散开来。
这种奇异的疼痛感觉起来，和异端审判机构对不死族专用的噬魔弹没法比，但也显然不是普通子弹能造成的。
“银子弹？”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女船长倒也不算太蠢，看出他是血族后，便让手下上来拖时间，自己趁这个机会换上了对血族有足够伤害的装备。
这时其他两名血族亲王也用相同的方法登上了船。
“女性的海盗船长可不多见。”女亲王开口道，“这应该就是我们的目标了吧。”
“无所谓，我已经懒得问了。”中了一枪的凯尔无奈地说道，“命令是要抓活的，那就尽量……绅士一点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拼爹拼不过
因为方才的号声，海盗船的船舱里涌出了更多的持械海盗。
抢劫一艘放弃抵抗的商船用不上全部人手，但如今有三个怪物强行登船，无疑就是需要他们倾巢出动的紧急状况了。
女船长继续朝凯尔射击，但已经中过一枪的凯尔自然也不会停在原地当活靶子，他和另外两人迅速找到了掩体。
“都装银子弹，打死这帮吸血鬼！把仓库里的圣水都拿出来！”女船长开始指挥手下，同时自己也开始填充子弹。
海盗在海上，或者海岛的遗迹里偶尔会遇到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包括但不仅限于魔兽、恶灵还有诅咒，所以他们也会储备一些专门应对此类情况的武器道具。
“你们先上，小心点，既然是那位大人指名道姓要抓的人，说不定意外地是个强者……”凯尔靠在箱子后面，忍痛用手指抠出肩膀伤口里的银子弹。
另一位男性亲王沉默着将自己完全分裂成了蝙蝠，朝聚集在甲板上的海盗们袭击而去。
海盗们惊恐莫名地挥舞手臂，朝天空胡乱开枪，但根本打不死几只蝙蝠，反倒是蝙蝠不断地在他们身上划出伤口，还有蝙蝠直接趴在他们身上吸血，一旦吸取到了足够的鲜血，便离开分裂出了新的个体。
女船长见势不妙，一边抱头蹲下来躲避蝙蝠的袭击，一边在地上画了一道符文。
很快，白色的雾气立刻弥漫开来，笼罩了大半甲板。
躲在箱子后头的凯尔和女亲王对视一眼。
“凯尔……”女亲王欲言又止。
“我撤回前言。”凯尔摇头叹了口气，“这也太菜了……”
竟然对血族采用这种遮挡视线的黑魔法，看来这姑娘对血族的认识只停留在用银器圣水能造成额外伤害的粗浅层面，如果让异端审判局的审判官来评价的话，这波操作已经可以算是菜到抠脚的程度了。
凯尔实在有点疑惑，这种小角色，何德何能被始祖亲自下令抓捕？
不过既然命令下来了，他们只能服从。
“目标只有安妮&#183;德雷克，那其他人……”女亲王向凯尔询问。
虽然同样是和始祖立下血契的亲王，凯尔的地位其实还是比他们略高一点点的，姑且可以算是这个行动小组的组长。
“其他人怎么处理倒是没问题，反正只是一帮海盗……但目标要求活捉，现在看不到人，你还是保守一点攻击吧。”凯尔下达了指示。
女亲王干脆也在甲板上划了一个符文，周围的雾气立刻变得更加浓重起来，针对血族和针对海盗的两团雾叠加起来，两拨人马全都变成了瞎子。
而后，女亲王也将自己分裂成了蝙蝠，在现场随机性地寻觅猎物，蝙蝠不需要视觉，在这片迷雾中对海盗具备着压倒性的优势——这帮海盗还是太缺乏对抗血族的经验。
血族弱点很多，但能力也很诡异。异端审判官可以靠针对血族弱点打败血族，但对血族不太了解的人来说，高阶血族会是一个相当无解的对手。
这些蝙蝠只能造成一些很浅的伤口，吸取的血量也不多，但随着伤害不断累计起来，很快就有海盗因为贫血倒下。
“该死！”女船长破口大骂，迷雾中她也被横冲直撞的蝙蝠咬了好几口。
眼前白茫茫一片，耳边尽是吱吱乱叫的蝙蝠和在蝙蝠群中哀嚎的手下。
女船长开始意识到这场战斗不可能打的赢了，今天真的是倒了血霉，日常抢个商船结果对面跳出了三个怪物。
弃船逃走——她马上涌现出了这个念头。
一艘船固然是个很大的损失，但总好过丢了性命。
更何况以她的“家世”，她完全输得起一艘船。
她念诵咒语，给自己施加了强化视力的黑魔法，视野稍微恢复了一点点。随后她即刻冲向船的左舷，作为这艘“鹿鹰兽号”的船长，用来逃走的小船挂在哪里她还是一清二楚的。
她避开了几个倒在地上打滚的手下，冲到甲板的左侧，沿着栏杆快速逃离了蝙蝠集中的前甲板。
逐渐远离黑魔法施展的范围中心，眼前的迷雾也变淡了很多。
女船长估算着距离，感觉自己就快接近逃生之路了。
但这时，前方却出现了一道人影。
“惊喜吗？”人影发出了带着笑意的问候。
女船长立即举枪——这声音和第一个登船的按个吸血鬼一模一样。
但对方随手一挥，一条血红色的长鞭一闪而过，然后女船长就惊讶地发现自己手里的枪像是被斜切了一刀，枪管直接消失，弹仓也被截掉一半。
还有一点血留在切口上，流下来沾到了她手上。
女船长惊叫一声扔掉了只剩半截的枪，这时凯尔已经接近到了她面前。
“放心，我对女士一般还算比较绅士……”凯尔笑着说道。
女船长拔刀就砍，凯尔早有准备，手上的鲜血长鞭一瞬间化为长剑。他挥舞长剑轻轻一拨，便格开对方的水手刀，然后凯尔猛地冲上前，抬脚一膝盖顶在女船长的腹部。
女船长当即痛得趴在了地上。
“所以我会尽量不在你身上留下可能留疤的伤口。”凯尔笑笑，控制手里的血剑重新变成鞭子，将女船长牢牢捆了起来，“这一下就算刚才那一枪的回礼了，现在回答我，你是不是鹿鹰兽号的船长安妮&#183;德雷克。”
“你……知道还敢找我的麻烦？”这艘船的女船长，安妮&#183;德雷克咬牙切齿地抬起脸，“我父亲可是掌管珊瑚海域的海盗王！”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是抱歉，我对海盗真不太了解……好吧老实说我也不怎么认识你。”凯尔一脸歉意地挠了挠头，“但不管怎么样你这种背景真吓不到我，你父亲估计不大可能有我们‘父亲’厉害。”
要论拼爹的话，大概很少有人能拼得过他们这些血族亲王。
“不认识我们？那你为什么找我！？”女船长瞪大了眼睛，“为了赎金？宝藏？”
“哦不，我接到的命令……”凯尔想了想，“只是将你交给官方，让你进监狱而已。”
第六卷 海上霸主

第二百七十二章 财务汇报
晚上，蔷薇铁狱。
艾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眼前是他很熟悉的，摆着南瓜灯的长桌，以及被灰雾环绕的五名大魔女——大魔女的凭证将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投影到了他的眼前。
他今天来和魔女集会会面，汇报他们合作项目投入市场第一个星期的状况。
“——综上所述，和我们当初预想得差不多，新产品投入市场后的反响非常好。”艾登总结道，“虽然目前因为成本的关系，只能面向高端市场，但横向对比，同类产品没有一样可以对我们的商品形成竞争威胁，我这边已经堆了很多销售商订单……至少接下来一整年我们都不用愁东西卖不出去了。”
“很好。”坐在长桌尽头的阿比盖尔点头，“那么我们这边的分成……”
“当然会按照之前商定好的分成结算，我会把钱折成现金交给你们，你们自己有空来取，交税还有其他手续我会想办法解决，当然钱的名目只是材料费。”艾登平静地回答。
正常来说，只是收取原料费的话，根本没必要将一半的利润交出去。
但考虑到商品的价值核心几乎完全在于薇拉提供的吸水材料，这样分成反倒是蔷薇铁狱这边占到了便宜。
如果薇拉可以为这种东西申请专利再雇工厂生产的话，她完全有机会在这个时代成为一名叱咤风云的女性资本家。
“阁下办事真是牢靠。”奇奇莫拉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我这几天就去拜访一下？”
“请你务必走正门，不要随便闯进监狱，谢谢。”艾登强调了一次。
“我尽量吧。”奇奇莫拉笑笑。
“商定的净利润五五分成……意思是要扣除所有的成本再分？”哈比妮丝开始挑刺了，“这成本基本上都是你那边算的，我们怎么知道你在成本里动没动手脚？”
“我怎么会做那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情？所以我才专门做了详细的账目给你们看，所有的明细都已经列出来了。”艾登拿起摊开的账本晃了晃。
女巫们面面相觑。
“你们不会没人看得懂账吧？”艾登皱起眉头。
一片寂静。
她们都是女巫当中最热衷于钻研魔道的那一群，钱财方面并不怎么上心。收支方面，基本上就是缺钱了就想办法去赚，然后再投入研究，而且赚钱基本上也不是通过正经渠道……所以这种专业性比较强的收支账本和图表，对她们来说确实要费一番工夫才能看明白。
“我突然要糊弄你们好像很简单啊……总之，成本核算部分都在这一块了，每条生产支出我都写得清清楚楚，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出来，我可以跟你们一条条对过来。”艾登拿出笔专门给女巫们画出成本核算的地方，“以后我会专门列一个成本核算表给你们的，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阁下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当然不会怀疑。”阿比盖尔开口表态了。
“人工成本好低啊。”薇拉扫了扫账目。
“监狱组织生产劳动是为了改造犯人的，怎么可能给犯人工资？要不然外头找不到工作的人都会想进监狱了，这些钱只是给她们的报酬和补助金。”
“每一滴都是犯人的血汗钱，看来开监狱还真是一本万利啊。”哈比妮丝开口又是一如既往的嘴臭。
“监狱的建设和维持成本可不是靠这些犯人干点活就能补上来的，哈比妮丝小姐，你这样的常识水平，会让我担心你会不会连数字都看不懂的。”艾登毫不犹豫地回怼。
“有本事今天下班的时候别走！我在你们单位门口等你！！”哈比妮丝拍桌子跟他约架。
“你可是通缉犯啊……”拉弥亚在一旁提醒。
“我会记得给你留个空房间的。”艾登微笑。
艾登现在感觉自己开始愈发适应这种聚会的氛围了，通过这种生意合作，他和大魔女之间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一些。就连最开始因为戴莉和普蕾西娅的事情，一直和他不怎么对付的薇拉态度都明显软化下来。
只有哈比妮丝依然动不动找他的茬——虽然这家伙跟谁都是如此不客气。
“不管怎么样，这次真的是多亏了阁下。”阿比盖尔开口，带过了两人无谓的争吵，“我以魔女集会的组织者的身份向您致以谢意。”
“不必客气，我也得谢谢你们，让这座监狱实现了财政上的自由。”艾登回道。
“那就期待月底的财务汇报了。”阿比盖尔说道，“就这么散会吧。”
灰雾翻滚起来，艾登眼前的景象再次换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将大魔女的凭证收好，靠在椅背上休息。
现在他和魔女集会的关系已经相当平稳了，虽然根本立场上的对立从未改变，但如今这笔共同经营的生意却是将他们的利益牢牢绑定了起来。
魔女集会正在一点点挽回丰穰母神教团带来的巨大损失，而蔷薇铁狱也有了靠自身摆脱常年资金短缺的问题。
他们的合作关系单纯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但某种程度上说，在利益上建立的关系反而是最牢靠的，只要这个共同利益存在且有足够的价值，合作的双方就不至于完全闹掰。
现在他暂时是不用太担心魔女集会这个势力会对这边造成什么威胁，阿比盖尔显然也不是那种会一边做生意一边明目张胆地拆对方墙角的蠢货。
新的生产项目已经成功步入正轨，现在他需要特别挂心的，也只有探寻权柄力量的主线任务了。
但两周前，他依梅丽菲利亚的建议去拜访梅丽莎的时候，梅丽莎只回了他一个很奇怪的占卜结果：“现在的你只要守着监狱默默等待，你想要的权柄就会自动来到你面前。”
乍听起来很省力，但艾登却感觉到了危机——权柄的力量如果出现在监狱里，对监狱的影响根本不可估量。
只是不管怎么问，梅丽莎都不肯多透露一个字，只是一直说：“点到为止才是真正的预言和提示。”
艾登坐在办公室想了想，最后决定先将这件毫无头绪的事情放到一边。
“先惯例地……巡视一遍牢房吧。”这么想着，他起身戴上帽子，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百七十三章 看来还是给你吃得太饱了
“典狱长巡查！都到门前来！”
核心区的大门开启，艾登在芙兰达的陪同走进核心区的走廊。
“哎呀麻烦死了！”
“牢头大人是不是太闲了？”
“老娘都准备睡觉了！”
……
零碎的抱怨声迎面传来，但牢房里的人基本都是集中到了门前。
“有段时间没来感觉安静了很多啊。”艾登开口评价，又扫了一眼执勤室，“今天不是维罗妮卡值班啊。”
虽然依然传来了不少怨声，但比起以前那股海潮般的嘴臭痛骂，今天核心区的犯人总体来说已经算是温顺很多了，往常只有维罗妮卡值班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场景。
“毕竟被狱长你调教老实的人变多了，手上还多了这种‘玩具’。”芙兰达朝后头比划了一下。
汞合金魔像正以和艾登同样的步伐紧跟在他们后头，从魔女集会那里得到的这件道具大大提升了艾登制服犯人的效率。
“不过要说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最近犯人的待遇变高了吧。”芙兰达又补充了一句，“毕竟纺织车间最近效益真的很不错。”
蔷薇铁狱出售的女性用品和尿布，刚上市就给监狱带来了相当可观的效益，订单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大量订金充进了监狱的运营资金。
艾登立刻用这笔刚到手的资金着手扩建车间，并购进了更好的生产设备。然后他还翻新了一些老早就想翻新的设施和物件，并顺便将狱警和犯人两边的待遇都稍微提升了一下。
这种提升幅度倒不算大，对犯人来讲，其实也不过是饭菜的样式变多了一些，图书馆里增订了新的杂志，操场上稍微增加了一些可以健身锻炼的设施，然后车间生产的高档卫生用品也会分配给她们使用……
但对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一成不变地过着两点一线生活的犯人们来说，确实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一直以来，在私底下吐槽伙食和设施都是犯人之间不可或缺的共同话题。这种话题在犯人之中越是得到共鸣，犯人群体的不满心态就越容易发酵和膨胀起来。但反过来讲，哪怕只是消除一部分怨言，犯人们对监狱的态度就会有很大的改变。
“监狱纪律变好倒是好事，不过……”艾登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芙兰达看向上司。
“总感觉少了很多乐趣。”艾登摇头感慨。
虽说监狱的理想形态就是每个犯人都规规矩矩，好好做人。但将那些嚣张跋扈的犯人驯到服服帖帖的过程本身，也是别有一番乐趣的。
事实上，从暴龙卡蜜拉开始自行从犯人内部悄悄帮他处理那些刺头开始，艾登就感觉敢正面和他叫板的犯人越来越少了。
这大半个月下来，艾登发现不仅过去每隔一段时间就出现一次的越狱行为完全平息了下来，就连亲自下令将犯人送去关禁闭的机会都没出现几次。
“艾登大人，艾登大人！这边这边！！我在这里！！”十三号房，魅魔菲儿站在牢门前一蹦一蹦地朝艾登喊道，“您好久没来好好跟人家说说话了，人家好寂寞啊！！”
艾登扭头看她一眼，开口对芙兰达说道：“这货怎么感觉比以前有活力了好多？”
“大概……也是因为最近条件变好了的关系吧。”芙兰达面无表情地回答。
“饱暖思那啥。”艾登点了点头，“看来还是给她吃得太饱了。”
“艾登大人，来房间里陪陪人家，玩个小游戏嘛！”菲儿开始撒起娇来。
“哦？”艾登挑了挑眉，“什么游戏呀？”
“来玩鬼抓人的游戏呀，艾登大人你来抓我，抓到了我让您做什么都可以哦！嘿嘿嘿嘿！”菲儿脸上浮现出充满暗示性的笑容来。
“犯人3307，一段时间没被处置你又飘了是不是？”芙兰达皱起眉头训斥起菲儿来。
不过艾登马上抬手制止了芙兰达继续说下去，然后饶有兴致地朝菲儿点了点头：“看来这段时间确实冷落你了啊，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吧。”
菲儿一听两眼放光起来。
但接下来她就看到艾登转向了不远处的汞合金魔像：“听到了没有，鬼抓人的游戏，抓住她就给她来一套十字固，让她长长记性。”
看着接到命令的汞合金魔像立刻朝自己的牢门走过来，菲儿瞬间变了脸色：“等等等等等！人家不要这种水银怪物！人家、人家……啊啊不要，艾登大人是我错了，我太得意忘形了！！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菲儿害怕得缩进了房间最里侧，汞合金魔像直接利用自己的特性穿透了栏杆进到牢房里来。
艾登和芙兰达继续往走廊深处巡视，将魅魔的嚎叫和求饶声抛到了脑后。
十三号房的对面，住在十二号房的戴莉和普蕾西娅，看着菲儿在二人间里被汞合金魔像追到上蹿下跳。
“戴莉，能分析一下这魅魔究竟是什么心态吗？”普蕾西娅开口。
“能乐此不疲到这地步，只能说她自己也很喜欢这样吧，毕竟她可是五次进来都丝毫不见悔改的人。我猜其实她心底里很清楚后果，也许用这种方式招惹那个典狱长，对她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乐趣呢？”戴莉评价。
“这……不会被调教出受虐潜质了吧？”普蕾西娅皱眉。
“谁知道呢？看，多漂亮的十字固啊！”
“确实，薇拉和阿比盖尔做出的成品，操纵精度还真是挺高的。”
两人都对汞合金魔像的动作做出了极高的点评。
十三号牢房里，汞合金魔像抓住了菲儿，对她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十字固定，等到艾登和芙兰达巡视完里侧回来的时候，菲儿已经在拍着地面求饶了。
艾登将汞合金魔像叫了回来，朝菲儿问了一句：“长记性了没？”
菲儿马上从地上爬起来跳到床上，把脸蒙在枕头里面，一边蹬腿一边大声假哭：“好过分啊艾登大人！竟然对人家这么粗暴！我心碎了！！要哄才能好的那种！！”
艾登摇摇头，懒得继续理这个活宝。
有时候他也蛮佩服菲儿的，在他的调教和管理之下，不管其他犯人如何改变，这魅魔始终如一。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长处”了吧。

第二百七十四章 海盗公主
来回巡视完整个核心区的牢房后，艾登和芙兰达再一次回到了监区大门附近。
在经过三号房的时候，艾登稍微驻足了一下。
他望向牢房里面，被关押在这里的“疯子海洛”正披头散发地坐在自己床上，眼神呆滞地盯着对面的墙看，表情似笑非笑。
海洛大多数时候其实还是挺安静的，只是带着一种明显不大正常的表情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然而当她发作起来的时候就非常不得了了，她会又哭又笑手舞足蹈，偶尔还会自残，如果这种时候有谁在她身旁的话，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试图攻击对方，将对方身体上的某一部分取下来作为献祭给邪神的祭品。
艾登不确定她是压根不记得自己侍奉的支配者已经消失了，所以拼命尝试重新联系上支配者，还是她其实知道，却想用这种方法复活那位支配者。
从梅丽菲利亚那里得知了“疯子海洛”的情况后，艾登曾尝试了几次和她交流，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别说从她嘴里问出有关“血衣先生”和仇恨权柄的具体情报了，光是和她正常对话都很难做到。
安静的时候，她基本上完全处在神游物外的状态，这时候除了让她吃饭、换衣服或者去洗澡之类的生活指令她会给出一点反应，其他的话进到她耳朵里她只会呆滞地回望，偶尔会露出不正常的笑容。
若是闹腾的状态，坐在一个会面室里，哪怕是被汞合金魔像的枷锁固定到不能动弹，海洛还是会不断试图站起来扑上来攻击，同时嘴里胡言乱语。
这时海洛注意到了艾登的视线，朝他缓缓转过脸，又像鬼故事里常见的女鬼那样将脑袋横过了九十度，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来。
“不管过了多少年看到她都感觉真是够瘆人。”芙兰达并不清楚艾登心里的想法，只是在一旁感慨，“好在只要一直关着就不会惹麻烦。”
除了出去洗澡，海洛基本上不会被放出这间牢房，她虽然疯癫，但姑且还是有自理的能力，牢房的门上有一个投递口，可以给她投递食物和换洗的衣物。蔷薇铁狱关押她的意义不是为了让她改过自新，而是纯粹为了收容这种危险分子，避免她在外面对普通人造成危害。
艾登迈步，和芙兰达一起离开了核心区。
监区大门重新关闭的时候，艾登听到三号房里传出了诡异又难听的歌声：“你是谁啊你是谁？杀不死也玩不坏，真可怜啊真可怜，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刚离开监区，一名狱警就大步走了过来，朝两位上司敬礼，然后递上了一份文件：“典狱长，这是刚刚送过来的加急公务件。”
艾登一看这文件袋就皱起了眉头——这文件袋上面印着帝国的国徽，但封口却是加盖了自治州司法部和监狱管理局的印章。
这意味着这封文件是从帝国发到自治州的司法部门，经过重重审批后，经由蔷薇铁狱的上级部门一路转到这里来的。
帝国发来引渡申请——这是艾登的第一次反应，但他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最近自己这里有哪个在自治州被捕，需要帝国专门发文件过来引渡的罪犯。
他马上就拆文件扫了两眼，然后睁大了眼睛。
芙兰达从旁瞄了一眼，也怔住了：“咦，不是引渡申请？反而是要把犯人……交到我们这里。从帝国发来的？没搞错吧？”
类似的文件，艾登和芙兰达其实见得不算少，但从帝国发来的……确实难得一见。
自治州因为《公约》签署的特殊背景，存在着接受其他国家的申请，将在这个国家审判过的违反公约的犯人，反过来“引渡”到自治州，然后代替该国家对这犯人行使处罚的条例。
简单地讲，在这片大陆上，并不是每个国家的监狱都有着白银城的荆棘、蔷薇两大监狱这样的收容条件，有些小国找遍全国都很难找出一个能完美收容S级通缉犯的监狱，这时该国就会将抓到的罪犯送到自治州服刑。
艾登和芙兰达之所以会感到意外，是因为龙脊帝国那边基本上不会发这样的申请。
龙脊帝国作为盘踞南大陆北部的大国，司法设施还是相当完善的，国内的监狱，虽然不一定比得上自治州内这两座由《公约》国家集资修建的大型监狱，但水平也不会相差到哪里去，大多数违反《公约》的罪犯，他们自己就有条件收押，根本没必要交给自治州。
“是一名海盗，名字叫……”艾登翻到犯人的档案，“安妮&#183;德雷克？”
德雷克……
艾登不由得愣住了，他对这个姓氏有印象。
这不是血族始祖在信里提到的，持有《无字法典》的那名海盗的姓氏吗？
他马上粗略地读了一下文件里附着的档案，很快就清楚了原因。
这名安妮&#183;德雷克，似乎正是那位红鲨鱼岛的大海盗，纳威&#183;德雷克的女儿，被人称为“海盗公主”。
只不过，除了这个“海盗公主”的头衔，安妮&#183;德雷克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档案记录她会一些简单的黑魔法，擅长使用枪械，率领着四十五名海盗，凭借一艘名为鹿鹰兽号的小战船在珊瑚海域附近犯下了二十六起劫案，而这些劫案基本上都是“和平”完成的。
总体来说是个中规中矩的海盗，顶多就是会一点黑魔法，不管是从个人硬实力看还是从本身犯的罪看，这家伙进了核心区，恐怕连这里的平均值都够不着。
但在最后面，却记载着一件令人怀疑眼睛的事情。
其实四年前，安妮&#183;德雷克就曾在帝国被捕过一次，被收押在帝国最严实的首都监狱。
然后，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海盗公主”，就在她父亲率领的红鲨鱼海盗团的帮助下成功越狱，同时带走了二十九名其他犯人，并盗走了监狱的一部分物资。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造成任何伤亡。

第二百七十五章 RPG游戏
隔天早上，艾登坐在办公室里，研究着他昨日让人搜集整理起来的资料。
龙脊帝国的首都监狱，是一座在规模上完全不逊于荆棘铁狱和蔷薇铁狱的综合监狱，如果单纯和改制前的蔷薇铁狱比的话，它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但在四年前，这座监狱却发生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越狱事件。
当时在静海活跃的海盗安妮&#183;德雷克被帝国海军逮捕，经过审判后被送到首都监狱收押服刑。
在审判下达三天后，首都监狱收到了一封恐吓信，寄信人自称红鲨鱼海盗团，他们要求首都监狱在一周内无条件释放安妮&#183;德雷克，否则将直接组织劫狱。
首都监狱并没有对这封信做出任何回应——事实上以这个世界的治安状况，一座监狱从犯罪组织那里收到类似的恐吓信并不算多罕见的事情。而且当时纳威&#183;德雷克的红鲨鱼海盗团的规模，还远没有如今这般程度。一座森严程度可以排在大陆前列的大国监狱，自然没必要忌惮区区一个海盗团。
但一周以后，红鲨鱼海盗团闯入了首都监狱，以畅行无阻的势头破解了监狱的一道道防御措施，直接从狱中将安妮&#183;德雷克劫出，顺便带走了她一部分同样被收押在首都监狱的部下，以及几名危险的犯人，还顺便破坏了监狱设施，并盗走了一部分物资。
在这个过程中，首都监狱的武装防暴队曾试图迎击海盗团的劫狱人员，但奇怪的是，所有试图发起攻击的人，没等对方还击，就当场昏厥了过去——这些情报采集自当时和海盗团交火的防暴队员，从记录的证言看，他们声称根本就没看到对方有任何还击的动作。
至今帝国的异端审判机构还没有查出红鲨鱼海盗团能如此顺利地完成劫狱的具体手法，所有被他们破解的防御设施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被打开的牢门没有任何损伤，就完全像是用钥匙打开的。而布置在监狱里的结界、符文和陷阱事后检查全都完好无损，但在劫狱过程中却就是莫名其妙地失效了。
当时首都监狱的典狱长甚至因此被怀疑收受了贿赂，并接受了严格的调查，最后虽然没有被找到渎职的证据，但还是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处分。
“好惨啊。”艾登摇头感慨，他突然有点同情这位素未蒙面过的同行。
根据始祖的来信里提供的相关情报，红鲨鱼海盗团能完成这种匪夷所思的劫狱，显然和纳威&#183;德雷克手里掌握着的“秩序”的唯一权柄密切相关。
如果对权柄的情报一无所知，自然不可能防范得了。
这样也就能理解为什么帝国方面，会毫不犹豫地将安妮&#183;德雷克逆向引渡到自治州来服刑了，就连规模最大的首都监狱也吃过一次瘪，而且至今没有找出原因来，更不用提帝国境内的其他监狱了。
至于红鲨鱼海盗团，在劫狱事件之后毫不意外地一战成名，投奔的海盗越来越多，在数年间规模急剧扩大起来，一跃成为了珊瑚海域的霸主，还占据了一座无人岛作为据点，并将其命名为红鲨鱼岛。
帝国的海军和异端审判机构曾数次对红鲨鱼岛组织围剿行动，但行动无一例外地遭遇了失败——帝国的海军在接近红鲨鱼岛的海盗港口，或者同海盗团的船只相遇的时候，经常会遭遇一些离奇的事情，导致不得不中止交战。
这些离奇的事情包括毫无征兆的暴风雨、大雾，莫名其妙出现在两军中间的大漩涡，以及毫无头绪的枪炮哑火。因此在帝国北方的珊瑚半岛地区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大海盗纳威&#183;德雷克受到了海神的庇护，试图加害他的人都会被神明所惩罚。
事实上，过去那位被尊为海上霸主的大海盗莱恩&#183;戈特，身上也曾有出现类似的传言。从他开始算起，静海之上已经出现过好几代这样的大海盗了。
这件事，始祖亚兹拉尔的信里的透露的情报倒是能够解释。
当年亚兹拉尔将《无字法典》交易给海盗莱恩&#183;戈特，戈特借此成了静海上势力最大的海盗之王。而后，《无字法典》在不同的海盗势力手中流转——可以说谁得到了《无字法典》，谁就能成为被“神明”庇佑的那个幸运儿。
毫无疑问，红鲨鱼海盗团能不断击退海军围剿，并奇迹般地从帝国首都监狱中劫人，靠的都是《无字法典》的力量。
在没有出现支配者的情况下，唯一权柄会以物件的形式存在，这个物件会带着超越普通黑魔法的超自然特性，哪怕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只是一件道具而已。
“原来如此，这就是预言里说到，在监狱里默默等着，权柄自然而然就会送到面前啊。”艾登心想。
他现在终于完全理解了梅丽莎预言的内容，梅丽莎给的“预言”相当准确，只是和他理解的有点偏差。
不是权柄会像包裹一样送货上门送到他手上，而是和权柄相关的人会亲自拿着权柄打上门来。
按照《公约》和自治州的引渡条例，艾登这边想要拒绝这个犯人是很难的。
是个麻烦……但也是个机遇，这是艾登的第一印象。
他从梅丽莎那里听说过《无字法典》的特性，据说是能在上面书写有限条数的规则，这个规则会以持有者为中心一定范围内强制生效。
要阻止拿着这样一件外挂的对手从监狱里劫人，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但这也无疑是原本和海盗几乎不可能有交集的他，能得到《无字法典》的最好机会，就连交手的场所都被限定在了他的主场里。
只不过比起红鲨鱼海盗团，艾登现在其实更在意安妮&#183;德雷克被移送到这里这件事本身。
在他收到始祖的信件，得知到唯一权柄相关的情报之后，信中提及到的人物马上就和他有了交集。
简直就像一个写好了剧本的RPG游戏，而他就是那个被某个玩家操作的游戏人物，在主线剧情的任务跳出来之前，总会有个NPC会给他提供关键性的情报。
而那个操纵他的玩家，基本上就没怎么隐藏过自己的身份。

第二百七十六章 推销大师梅丽莎
当天，艾登便找了一个机会出门，再一次拜访了黑市的“幻之月”珠宝店。
今天幻之月不仅正在营业，在艾登推门进来的时候还已经有了客人。
“……我建议您送这款蓝宝石戒指，海洋的颜色。对要出海的人来说，这种首饰再合适不过了。”表面上只是店员，而实际上却是这间珠宝店店主的梅丽莎正在向顾客推荐商品。
“这么说来，我有听说朋友说过，蓝宝石能带来水的祝福……”看起来像是贵妇人的顾客两眼放光地问道。
幻之月的占卜据说相当灵验，人气好到需要提前预约的情况。对于知晓其名气的客人来说，这间店在神秘学方面应该已经算是权威了。
“很遗憾，这种说法只是迷信。”梅丽莎毫不委婉地给出了答案。
艾登在一旁不禁有点诧异，普通人推销巴不得顾客被忽悠瘸，但梅丽莎却反其道而行之。
“诶？这……”顾客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店长以前给我讲过的，我们店没必要用这种骗人的说法卖东西。”梅丽莎平静地说道，“能直接改变运势的珠宝，其实是不存在的。”
“那你为什么要推荐我买这个？”顾客眉头都皱起来了。
“既然您只是要送礼，那就只要赋予礼物足够的意义就可以了。蓝宝石并不能真的带来水的祝福，但它这个说法本身也是有意义的——只要让您丈夫清楚您的心意就足够了。”梅丽莎从容不迫地继续推销，“而且……”
顾客听了这番话，皱起来的眉头稍微舒展开来了一些，她耐心地等着梅丽莎将话说完。
“您会专门为丈夫预约占卜，还为他挑选这种价位的饰品，您和您丈夫生活一定很美满吧，但我看您好像没有戴对戒……”梅丽莎将目光移向妇人的手上。
“这个，我们结婚的时候手头并不怎么宽裕……”妇人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背，“等到赚了钱年纪也大了，就觉得没什么必要。”
“很有必要哦，您丈夫这一次要前往北方群岛做生意，没个十天半个月恐怕是不会回来的。我当然不是在怀疑您丈夫，但让他在合适的手指上戴上一枚戒指，可以大大减少被盯上的可能。”梅丽莎微笑，“这种戒指还有配对的款式哦，一起买可以给您优惠一点。”
妇人明显有些心动了，她犹豫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买下了这对戒指，付了钱拿上东西便离开了。
“真是了不起的推销术。”等人走出店后，艾登朝梅丽莎拍了拍手掌。
“毕竟珠宝店本身也是要赚钱的啊。”梅丽莎立刻换上了那副成熟的口吻。
“这也是靠‘占卜’完成的？”艾登问道。
“杀鸡有什么必要用牛刀？”梅丽莎耸了耸肩，“这是只需要通过一点点透露的信息，稍微分析一下对方的心理便就能轻松做到的事情。”
“但其实在她问宝石能带来祝福的事情，你只要点个头就能把戒指卖出去的吧？”
“这名顾客对宝石能改变运势的说法，并没有抱有多深刻的信仰。就算我点了头，让她相信了。日后她遇到了什么倒霉的事情，这种信仰马上就会被破坏，她也就不会再来我的店里买珠宝了。”
“所以你选择跟她说实话？”
“这也是为了建立更牢固的‘信仰’，让她相信她是经过自己的思考，确定了我卖给她的东西有相应的价值，以后有需要的话，她还会来我的店购买珠宝。”梅丽莎解释，“建立‘信仰’引导对方的的手法可不只是用谎言欺骗，有控制地用真话也是一种途径……有时候，这种手法更有效率。”
“原来如此，受教了。”艾登客套地笑笑。
这位占卜师，还有被关在地下的那位女神，恐怕也是像这样靠着“部分实话”所透露的情报，一路引导和操纵着他的行动吧。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我们对你也是这样？”占卜师突然来了一句。
艾登没有否认，只是耸了耸肩，在梅丽莎面前隐藏自己的想法并没有什么意义。
“你今天会专门来找我，应该是对我之前给你的预言有了头绪吧？”梅丽莎和他确认。
“那果然是你一手安排的吧？”艾登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他就是来确认一下，始祖透露情报，以及安妮&#183;德雷克突然被捕并转到蔷薇铁狱的这一“巧合”，是不是梅丽莎在背后穿针引线。
如果这一切是有人引导，艾登能想到会用这样的方式将唯一权柄引到他面前的人，就只有梅丽菲利亚了。
梅丽菲利亚无法在外界行动，但梅丽莎却可以自如地执行她的意志。而在之前，死神代行人以及凯尔出现在白银城活动的时候，梅丽莎也非常“巧合”地关了店外出远行去了。
“不错，正是我联系了始祖将情报透露给你，还委托他派人把那个女海盗抓住交给帝国审判。”梅丽莎承认得非常干脆，“这样唯一权柄就会自动来到你面前，不必感谢我了。”
“这一点老实说我还是很高兴的，但前提是这件唯一权柄上不要附带一个准备劫狱的罪犯。”艾登摊开双手，“你既然准备帮我，那不如……直接把权柄拿了交给我？”
“你既然能想得到是我安排了这一切，那我会怎么回答你应该也想得到啊。”梅丽莎眯起眼睛。
“还是要我自己想办法啊……”艾登叹了口气。
“不要这么怠惰啊，艾登&#183;加洛德，既然被我主选中，就要好好取悦我主，只有通过了我主的考验，才有资格拿到对应的权柄作为奖励。”梅丽莎用手指向艾登，声音沉了下去，“连取悦我主都做不到的话，你还不如死在那个男人手里算了。”
“那至少……”艾登试着和对方打商量，“给点有用的提示？”
和权柄相关的事情，绝不能过度拘泥于体面和矜持，既然确定了事情都是梅丽莎主导的，那么有用的情报，能从她这里撬到一点是一点。
梅丽莎思考了好一会儿，开口道：“那就告诉你三件《无字法典》的弱点吧。”
艾登闻言马上竖起了耳朵。
只听到梅丽莎缓缓说了下去：“首先，未接近‘秩序’权柄的人，一天只能在上面写三条规则，其次，规则对书写者也是强制有效的。最后，《无字法典》上的规则不能直接针对法典本身。”

第二百七十七章 贪得无厌的犯人
一周后，蔷薇铁狱，典狱长办公室。
“……四号房的全体犯人申请图书馆能增加订阅杂志《时装女郎》和《女人帮》。”芙兰达站在办公室里，给正在工作的艾登念核心区犯人们提交上来的申请书。
“否决，图书馆增订的这类杂志已经够多了。话说一帮只能穿囚服的家伙，看那么多时装杂志干什么？”艾登头也不抬。
“五号房的犯人申请在操场上添置打门球的设施……”
“否决。”艾登皱起了眉头，“还想在操场上拿着槌子打球？这帮没脑子的家伙该重新上一上教育课了。”
“六号房的凯瑟琳和安娜申请购置哑铃，说只是为了锻炼……”
“观察期内还申请购买危险性的器具，胆子不小啊，罚她们晚上去温室除草吧。”艾登冷笑着回道。
“九号房的卡蜜拉申请购买一个沙袋挂在自己房间里，她说自己太久没揍人了，需要好好发泄一下……”
“让她憋着。”艾登叹了口气。
“十一号房，艾凡莎申请购买《海军王》的全套漫画。”
“她怎么知道那种漫画的？”艾登有些诧异地抬起了脸。
“大概是，在图书馆新订的杂志上看到了吧。”芙兰达想了想，“您不是增订了一批漫画杂志吗？”
“这种漫画书的话姑且还行吧，准了。”艾登考虑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
“十三号房，魅魔菲儿表示……呃……”芙兰达卡顿了一下。
“这丫头又跳出来整什么活？”艾登皱眉。
“她说希望能将震动晶石从违禁名单中剔除，还希望给监狱每个牢房都发一份，说是可以有效舒缓犯人压力……”
“否决。”艾登简单地回复。
“要警告一下她吗？”
“算了算了，没用的事情就不要白费力气了。”艾登摇了摇头，“直接罚她清扫走廊吧。”
……
三分钟过去，芙兰达终于将犯人的申请单念完了，此时艾登也已经将手头的文件审核完了，仰头靠在椅背上。
“感觉犯人的申请反而变多了啊。”艾登评价了一句。
监狱里的条件明显提升后，犯人们向监狱提出的申请确实不减反增。
“是啊。”芙兰达附和，“也不奇怪，这些人如果真的有知足的概念的话，恐怕就不会进这种地方来了。”
“一帮贪得无厌的鸟人，看来还真的是给她们吃得太饱了。”艾登摇头感慨，“不管怎么样，至少纪律确实是明显变好了。”
“狱长，现在不是关心这种小事的时候了吧。”芙兰达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名帝国调过来的新犯人，明天就要送到了。”
“是啊。”艾登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真的不需要加强一下监狱的防守措施吗？”芙兰达问道，“毕竟现在库里的资金，难得还蛮充足的。”
芙兰达也很清楚安妮&#183;德雷克的事情，毕竟艾登看到的那些资料，有不少就是她去搜集整理的。
在知晓了红鲨鱼海盗团从帝国首都监狱劫人的传奇案例后，她也不由得担心起未来这名犯人从这座监狱中被劫走的可能性。
但艾登却是摇了摇头：“不用了，现在该翻新东西的我们都已经翻新了。而且再怎么增加措施，都是无济于事的。我们现在再怎么赶工，也不可能把监狱提升到和首都监狱相当的程度啊。”
普通地增加防范措施根本毫无意义，权柄的力量是针对“概念”生效的。任何措施，只要属于权能能影响到的“概念”，就会被权能轻易破解。
如果红鲨鱼海盗团直接在《无字法典》上写上“禁止限制人身自由”的规则，不管增加多少道措施，到最后都会变成摆设。
“唉，真愁人……他们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劫的狱啊？”芙兰达愁眉锁眼。
艾登倒是知道，但他没选择说出来，因为说了也没什么用。
唯一权柄作为道具用起来有诸多限制，但就权能的位格而言，似乎比圣徒还要高，仅次于对应权柄的支配者。
换句话说，如果艾登使用神言的效果，和《无字法典》上的规则相互冲突的话，《法典》将会直接压制他的神言。
“从首都监狱的案例看，至少他们的劫狱行动不会造成人员伤亡。”艾登耸了耸肩，“而且有首都监狱的案例在前，就算出了一样的事故，监狱管理局应该也不会太苛责我们吧。”
梅丽莎告诉过他，直接在《无字法典》上写下的规则，对书写者也是同样有限制作用的。如果红鲨鱼海盗团利用法典要求狱警不能对其攻击，那在规则生效的领域之内海盗团也不能出手伤害狱警。
这大概就是四年前如此大规模的劫狱行动中，没有任何人员伤亡的根本原因吧。
“狱长，您这已经是以犯人会被劫走为前提了。”芙兰达一脸无奈地看着艾登，“出了问题，我们根本不可能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啊。而且，我看到那个海盗团当时还劫走了很多其他的犯人呢。”
“确实是个麻烦。”艾登靠着椅背长出一口气，“但现在毫无头绪，我们光在这里烦恼也没用啊，还是先等明天犯人送到了再说吧。”
“好吧，那我先回岗位上去了。”芙兰达敬礼，退出了办公室。
艾登拿起茶杯，喝了口红茶。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了，往常这种时候他都会稍微看会儿报纸休息一下，但眼下他并没有这个心情。
被红鲨鱼海盗团劫狱，确实是个大问题。作为这座监狱的最高管理人，看守住这里的犯人是他最重要的职责，有人要将犯人带走，他自然要尽全力阻止。
而且，他确实也想得到《无字法典》。
血衣先生不仅仅是“仇恨”权柄的圣徒，手上也持有“仇恨”的唯一权柄。单单成为“秩序”权柄的圣徒，恐怕还是不足以和他正面对抗的。
只能，在期限到来之前，好好拟定一下策略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明天还得先看看，安妮&#183;德雷克究竟是个怎样的犯人。

第二百七十八章 值得调教的对象
隔天下午，艾登和维罗妮卡一起检视刚到的防暴队装备。
“新型号的手枪，噬魔弹，然后是符文短棍和符文剑……居然连护甲和头盔也更新了？”维罗妮卡看着桌子上，两眼放光，“长官，您这次真是大手笔欸。”
“老让你们用旧的装备对付犯人也怪不好意思的。”艾登笑笑，“正好现在监狱资金宽裕了，就把装备都换一换了，虽然是不可能比得上异端审判局的。”
“长官，既然监狱有钱了，干嘛不直接给我们涨涨薪水啊？发发奖金也好嘛！”维罗妮卡比划着数钱的手势打趣道。
“能发我早给自己发了。监狱赚的钱只能用在运营开支上，不能拿来发工资和奖金，我们的工资是监狱管理局发的。”艾登笑笑，“贪这笔钱可是会算挪用公款的，你难道想再进去一次？”
“打死都不要！”维罗妮卡立刻回答，然而——
如果只是当您一个人看守的“犯人”的话……
不知怎么的，这个奇怪的念头在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下一刻她就清醒过来，猛地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个奇怪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
“只是玩笑话，有必要反应这么大么？”艾登见她这么摇头，不免有点意外。
“没有……就是想起那个时候对您出言不逊的事情，突然觉得有点难为情。”维罗妮卡找了个借口，尴尬地笑笑。
自打上次艾登在监狱外头救了她一命，还挡在她前面和那名吸血鬼正面交锋后，维罗妮卡就感觉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被冤枉死刑，换谁都难保不会变成那样。我从没挂在心上，毕竟核心区里这种犯人本来就不少。”艾登笑笑，随即露出了几分遗憾的神情，“不过，最近牢房里倒是真的很难找出一个刺头来了。”
“犯人变温驯了不是好事吗？”维罗妮卡眨巴眼睛。
“是这样没错……”艾登说到一半就把后面半截话咽了回去——但这样也少了很多调教不听话犯人的乐趣。
这时监区长芙兰达推开了房间的门：“您在这里啊，狱长。”
“监区长。”维罗妮卡向上司敬礼。
“怎么了？”艾登也看向芙兰达。
“从帝国那边送来的‘礼物’到了。”芙兰达一脸严肃地回答。
“现在人在哪儿？”艾登问道。
“刚做完入狱检查，准备送到教育室，您要先去看一下吗？”芙兰达问。
“当然。”艾登点点头，然后转向维罗妮卡，“你也一起来吧，有个之后可能需要重点关照一下的犯人。”
两分钟后，三人来到入狱检查的房间，看到了穿着囚服的年轻海盗正戴着镣铐站在墙边，旁边站着一名看守的狱警。
看守的狱警一看到艾登便敬了个礼，艾登点头致意。
安妮从狱警的反应中意识到了艾登的身份，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下艾登：“看来是来了个大官啊，你是这里的话事人？”
“我是这里的典狱长。”艾登朝安妮微笑，“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犯人3677。”
“典狱长亲自来看我啊，看来你是知道我的事情咯。”安妮扬起了嘴角。
“从首都监狱中逃脱的犯人，我当然得过来看一看长啥样。”艾登平静地回道。
“知道就好办了。”安妮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肆无忌惮的味道，“用不了多久，我父亲就会想办法把我弄出去，你们是没有办法阻止的。做个交易吧，给我安排个好房间，满足我提出的要求，我可以保证离开的时候不会让你们蒙受额外的损失……不过我其实更建议现在就把我放掉，这是最聪明的做法。”
这惊世骇俗的发言让站在艾登身后的芙兰达和维罗妮卡都瞪大了眼睛，一旁看守的狱警也是瞠目结舌。
只有艾登一脸淡定地点点头：“嚯，嚣张跋扈成这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公主嫁过来了呢。”
仗着自己父亲有劫出她的办法，就对狱警肆无忌惮起来，完全没有做隐藏的心思。
艾登心里很快就对这名新犯人有了个数，这货本身不是什么棘手的角色，麻烦的只有她背后的红鲨鱼海盗团。
“你这破监狱根本比不上首都监狱，先告诉你一句，我们当时是有能力将整个监狱的犯人都放跑的。”安妮突然毫不顾忌地凑近艾登，对着他眯起眼睛，“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往后退！！”维罗妮卡立即上前，一掌推在安妮胸口，让她退回到墙边，“谁允许你靠近的？”
安妮后背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她朝维罗妮卡瞪了一眼，然后转向艾登：“喂，我给你一次机会，好好处理一下这条母狗！”
“我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艾登针锋相对。
“太不识相的话可是活不长的，我从监狱里离开之后说不定会顺手收拾你。”安妮盯着艾登发出了威胁。
“这里的犯人基本上个个都会撂狠话，你这个水平根本排不上号啊。”艾登嘲讽道，“好好锻炼口才怎么样？”
安妮一言不发地盯着艾登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朝他脸上吐起了唾沫。
艾登及时反应过来，侧头躲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地，维罗妮卡箭步上前，一拳砸在犯人的上腹位置。
安妮疼得弓起了背，差点将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很久没见到直接朝我脸上吐口水的犯人了。”艾登评价，“很硬气嘛，不过……看来不是很聪明。在这里哪怕只是朝脸吐口水，都是可以判定为攻击行为的。”
安妮抬头瞪着艾登，疼得说不出话来。
“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友情提醒一下，要是真动手了，被当场击毙也是不奇怪的。”艾登俯视着她继续说教，“你父亲，再神通广大也没法救活一个死人吧？”
说完他转向芙兰达：“教育完让她去禁闭室待一夜再送牢房吧，这家伙今晚是没机会睡床上了。”
真是久违了……像这种还带着强烈的逆反意识，随时要给他整活的犯人。
就是不知道，在这座监狱里能撑多久呢？

第二百七十九章 对眼一瞧都觉得对方很菜
第二天傍晚，芙兰达再次敲开了艾登的办公室。
“犯人3677的入狱教育已经结束了。”芙兰达向艾登报告。
“关了一晚上禁闭，这货有稍微变老实一些吗？”艾登放慢手里的工作，顺口问道。
“没，完全没有配合的意思，已经到了可以再关一次禁闭的地步了。要不是有维罗妮卡在教育室里看着，我估计她得把桌子给掀了。”
“嗯，意料之中。”艾登抬起头来。
“现在把她领到牢房里去吗？还是……”芙兰达迟疑地问道，“老实说，我觉得现在她这个状况，进了牢房恐怕得整出点事情来。”
艾登听出了芙兰达的意思，既然安妮在入狱教育的时候也这么不配合，他们有理由继续关她一顿禁闭，再挫挫她的锐气。
“没必要，她现在这么神气，无非就是因为坚信自己迟早能从这监狱里逃出去，我们再怎么整她，都是没用的，把她带到牢房里去吧……”艾登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她分配到哪个牢房去了？”
芙兰达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十三号房……”
“又是十三号房？”艾登微皱眉头。
“是的，之前进去的犯人是吉斯塔斯的逃犯，上周被引渡出去，牢房正好空了出来，按顺序直接分配……正好是这个房间。”芙兰达回答，“要换个房间吗？”
艾登摆了摆手：“不用了，就让她跟那魅魔住一块儿看看吧。有越狱倾向的犯人和她待一块儿，说不定会被她劝动。菲儿的刑期只剩半年左右，除非脑子被门夹过，否则她不可能越狱的。”
“可万一她找茬，起了冲突的话……”
“那菲儿会好好教她做人的。”艾登平静地回答，“菲儿虽然没啥本事，但好歹也是进来五次的老人了，不会被一个只会两手黑魔法的海盗随便欺负的。”
傍晚时分，核心区的犯人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吃完晚饭放完风后，暂时回到了各自的牢房。
维罗妮卡押送着新来的犯人3677，安妮&#183;德雷克进入核心区，推着她来到了十三号房门前。
原本趴在床上翻看违禁杂志的菲儿听到脚步声渐近，猛地翻身，将手里的杂志塞进了叠起来的被子里头。
“犯人3307，你在干什么？”维罗妮卡注意到了她刚刚不自然的迅速动作，朝她皱起了眉头。
“没干什么呀老姐，我在床上做瑜伽呢！”菲儿盘腿坐在床上，朝维罗妮卡干笑两声。
“……凡事要适度啊你。”维罗妮卡摇摇头，她毕竟和菲儿在一起住过一段时间，很清楚对方是个什么德性。
她用钥匙打开了房门，示意安妮进去。
“新室友，好好相处吧。”维罗妮卡说完关上牢门，直接离开了。
菲儿下意识地打量起安妮来：表情很拽，有种生怕被人瞧扁却表现得用力过猛的感觉，整体的气势和监狱里那些真正的大佬相去甚远，从囚服的颜色看来，警戒等级也不过是蓝色。
与此同时，安妮也上下看看自己这名室友：头上的角，还有那条尾巴……显然是魅魔，魅魔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正面战斗能力，在被封印了魔力之后基本上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
两个人在相互打量过之后，脑子里竟然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同一个念头：看起来好像很菜的样子。
“欢迎啊老姐，你叫菲儿就可以了，这里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都可以问我。”短暂的思考过后，菲儿迅速换上一脸和善可亲的表情跟对方打起了招呼，“你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啊，哪里来的？”
她在监狱里不是那种会争取坐在别人头上的类型，对她来说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共处一室的囚犯，能好好相处她还是会尽量好好相处的。
“别跟我摆前辈的谱，还有我不喜欢魅魔。”安妮丝毫没掩饰自己的轻蔑，将东西放在自己床位旁，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听了一天说教肩膀都僵了，你过来帮我摁一下吧。”
她已经习惯了在海盗船上当头领的感觉，在进到这个牢房的时候，她就起了把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魅魔调教成跟班的念头。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从这座监狱里出去，获得自由身，根本没有和这里的犯人搞好关系的必要。倒不如说，正因为很快就能出去，在监狱里待着的这段时间，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特别顾忌的事情。
菲儿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对方这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她心说这是又进来一个愣头青啊……
“唉，我说老姐，你整这套就没意思了吧？”她抬手挠挠自己的头，“大家都是来吃牢饭的，吃完就出去了，何必相互为难呢？”
“要在这里吃满牢饭再出去的人只有你。”安妮冷冷说道，“我叫安妮&#183;德雷克，听过我吗？”
“不认识。”菲儿一脸茫然地摇头。
“我父亲是珊瑚海域的海盗王……”
“不了解。”菲儿继续摇头。
“红鲨鱼海盗团你也没听说过？”
“不太清楚……”菲儿还是摇头。
“真没见识。”安妮一脸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我四年前曾在帝国规模最大的首都监狱待过，只待了一个星期就从那里逃出来了。用不了多久，我父亲就会带人从这里把我救出去。”
“哦？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菲儿朝安妮投去了同情的视线。
上一个和她住一个房间想要从这里越狱的犯人是什么下场，她还记得一清二楚。
“你不相信？”安妮感觉菲儿似乎在阴阳怪气，瞪了她一眼。
“相信相信。”菲儿赶紧举起双手应付，“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如果有眼色一点，我到时候或许会发发善心，带你一起出去……”安妮指着菲儿说道。
“诶？才不要！”菲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摆出了一脸的嫌弃，“我刑期也就半年多一点了，干嘛要在这种时候出去当逃犯？我出去就算再因为拉皮条进来顶多也就再关一年，越狱抓回来就真不知道要被关多久了呢！”

第二百八十章 麻烦你帮我捡个肥皂
“你是拉皮条的！？”听到菲儿这么说，安妮的眉毛几乎都要拧成一团了。
海盗团里的男性基本上都是些粗野的家伙，这些人在海上漂久了，只要一碰到上岸的机会就会到处去找女人，安妮手底下的人也有不少因此染了花柳病。
每次看到那些皮肤上长着梅毒疹，带着传染病在她的“鹿鹰兽号”上晃悠的船员，安妮都会感到一阵反胃，好几次都会涌起把这些人全部扔进海里喂虾的杀意。
对烟花女和拉皮条的老鸨，她自然是不可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好感在的。
“全大陆最优秀的皮条客，我的店以前还上过《哔哔女郎》的杂志封面呢！”菲儿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挺起胸膛，“可惜后来被查处了，只能偷偷开店了……”
“梅毒批发窝点而已吧，还骄傲起来了？恶不恶心？”安妮毫不客气地嘲讽。
菲儿一怔，少有地露出了几分认真的神色：“别乱说话啊，我的店可干净了！”
且不说魅魔本身对那种疾病免疫的特性，她们开的店，只需要用梦境就能满足客人的所有需求，根本不需要直接和客人有什么亲密接触。唯一能算得上缺点的地方，也就是会额外吸取“一点点”客人的生命力而已。
菲儿对自己的店姑且也算是倾注了不少热衷和心血的，虽然平日总是嘻嘻哈哈，但听到对方如此诋毁，她也没法一笑置之了。
“别得意忘形了，魅魔。”安妮黑下了脸，“我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鬼地方，不管怎么被加刑或者惩戒我都不会在意，你懂我的意思吧？”
菲儿看着眼前这个嚣张的海盗，没有回话。
“老老实实过来给我揉肩，你应该也不想以后带着残疾出狱吧？”安妮摁了一下自己的指关节。
听完这句威胁后，菲儿沉默了片刻，然后迅速换上了一张赔笑的脸：“哎呀投降投降，开玩笑而已干嘛这么认真嘛。像您这么厉害的大佬没必要跟我这么一般见识对不对？”
“我叫你过来给我揉肩。”安妮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命令。
“好嘞，当然没问题啦！以后我可全仰赖您罩着了！”带着殷勤的笑容，菲儿跳下床迈过去，给安妮揉起了肩膀。
“勉强还算有点眼力。”安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只是她完全没注意到，此时此刻她背后的魅魔脸上浮现出了阴险的狞笑：“当然啦，像我这种没啥本事的人，基本上只能靠大佬罩着才能在这种地方混下去呢。”
与此同时，对面十二号房，普蕾西娅看到了魅魔给新室友揉肩膀的身影，扭头对戴莉来了一句：“对面的魅魔，好像正在被人欺负啊。”
正端正坐在床边看书的戴莉闻言扭过头，朝那边望了两眼。
“哎呀，真可怜呢。”戴莉感慨了一句，便漠不关心地将视线移回到了书本上。
“是啊，没实力的人落到这种地方基本上只能任人使唤。”普蕾西娅也感慨了一句。
作为过去曾是S级通缉犯的大魔女，她们两人在监狱，虽然被封印了魔力用不了黑魔法，但基本上还是不会被人主动招惹。
毕竟就算在监狱里的她们不足为惧，考虑到将来出狱以后被她们报复的可能性，无端和她们结下梁子依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更何况戴莉还是典狱长的走狗，在监狱里享有一定特权。
而那些在监狱内外都不足为惧的犯人，在这种地方很容易被其他犯人踩在脚下。
然而戴莉却头也不抬地纠正了一句：“我说的可不是那个魅魔啊。”
“咦？”普蕾西娅愣住了。
“你就看着吧，很快就会有人教那个新来的怎么做人的。”戴莉说着翻过去一页书。
两个小时后，核心区牢门开启，狱警和防暴队出现在门前，警哨声传遍了整个监区。
牢房里的犯人们拿起了各自的毛巾和替换衣物，站到牢门前——这是洗澡的时间到了。
今晚执勤的狱警伊莎贝拉指挥犯人分批离开牢房，整队前往大浴场。
一刻钟后，第一批犯人在更衣室里各自换下衣服，赤条条地走进浴场里接受淋浴。
安妮不紧不慢地拿着香皂划过身体，硬要说的话，对于监狱里的条件她是没太多意见的。毕竟在海上漂着的时候，食宿条件有的时候还不如监狱，在船上基本上不可能有机会用珍贵的淡水洗澡。
她只是不喜欢被人骑在头上，无论是狱警，还是其他犯人。
这时她听到背后有人跟她搭话：“哎呀，不好意思，我的香皂滑倒你那里去了，能帮我捡一下吗？”
安妮皱起眉头，低头看看脚边，发现确实有块香皂滑到了自己的脚边。
她扭过头，看到一名浑身湿漉漉的女犯人正站在她身后，一脸和善地朝她咧嘴笑笑。
周围的几名犯人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非常自觉地远离了一点点，她们都认出了向这位新犯人搭讪的“和善”犯人，正是住在九号房的那位“暴龙”卡蜜拉。
只是安妮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氛围变化，此时此刻她只想起了过去听其他海盗嘴里提起过的，监狱里“捡肥皂”的传闻。
只是印象中，这种事情……似乎只存在于男子监狱啊，以前她在首都监狱的时候也完全没听说过。
在女子监狱里捡肥皂，有什么意义吗？还是说，这人在纯粹地给自己下马威？
最后安妮没有选择俯身去捡，而是直接一脚将香皂踢向了卡蜜拉：“给你，不管你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警告你别再掉到我这里来了！”
这一脚她踢得稍微用力了一点，香皂直接快速经过卡蜜拉脚边，滑向了远处。
安妮不管不顾地继续洗起了身子。
“在浴室里不要随便动脚啊，很容易滑倒的。”卡蜜拉看都没看那块香皂，盯着安妮的背影眯起眼睛，“这地上不仅有水，还有香皂的泡沫呢。”
安妮刚想回头警告一句“别烦我”，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脚踝被人狠狠地绊了一下，当即失去了平衡。

第二百八十一章 魅魔的钞能力
安妮打了个趔趄，所幸常年在海上漂泊锻炼出来的平衡性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作用，她及时调整重心，让自己勉强没有膝盖着地。
但这时在后面绊她的那个人却干脆直接朝她扑了过来，结结实实撞了她一下。
“哎呀，我滑倒了！”卡蜜拉发出做作毫无感情的喊声，同时将安妮撞倒在地。
其他犯人继续洗澡，全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菲儿一边洗头一边移步到浴室门口，在经过两人的时候，她的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来。
三分钟前，菲儿在更衣室里悄悄找上了卡蜜拉，以让在外面的同伴给打一笔钱给对方为条件，雇佣卡蜜拉在浴室里“好好教训教训她的新室友”。
浴室是少有的，狱警不会持续盯着犯人的地方，要阴人，这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而卡蜜拉本来就是个好战的暴力分子，碰上这种阴人还有钱拿的好事自然会动心。虽然有事后被关禁闭的风险，但菲儿给得……实在太多了。
虽然在监狱里头是没有什么可以大手笔花钱的地方，但绝大多数犯人还是不得不考虑出狱以后的生计问题，有钱拿来存着，终归是好事。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一不小心弄出奇怪的姿势来了。”卡蜜拉一边抱着安妮的手臂一边喊，“哎呀地上好滑啊，爬都爬不起来了！”
“少给老娘装了！要怎么摔倒才能不小心摔出十字固的架势来？”安妮在胳膊被拧过去的剧痛中厉喝，“干你娘的快给老娘放手！！”
“别误会嘛！浴室里这种意外很常见的。”卡蜜拉没松劲儿，反倒是加了把力气，直接让安妮的胳膊脱了臼，同时用脚卡住安妮的喉咙。
安妮奋力挣扎，却根本无法反抗龙裔的怪力，活像一只被毒蛇死死咬住的青蛙。
这时站在浴室门口的菲儿快步跑过来，朝卡蜜拉使了个眼色——这是一个暗号，示意狱警已经听到这里的动静进了更衣室，在卡蜜拉动手的时候，她负责起了盯梢的工作。
卡蜜拉这才松开了安妮。
不远处普蕾西娅用毛巾搓着身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现在她明白戴莉为什么会说这人可怜了。
这魅魔虽然本身没啥能力，但显然很有人脉，当然也可能……非常有钱，也就是所谓的……钞能力。
这位新来的犯人，显然挑错了欺压的对手。
“怎么回事？”负责看守的狱警伊莎贝拉冲进了浴室，大声厉喝，“你们一定要在洗澡的时候给我惹点事情出来吗？”
“对不住啊对不住。”卡蜜拉从地上爬起来，“我刚刚不小心踩到一点泡沫滑倒了，正好撞到了别人！”
“放你妈的屁还在那里胡说八道？你丫分明是故意阴我！！”安妮躺在地上气急败坏地爆粗，“操，我的胳膊！！”
因为一只胳膊脱了臼，她只能艰难地用单手撑起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伊莎贝拉看向卡蜜拉。
“我真的只是摔倒撞了她一下而已。”卡蜜拉摊开手，又转向安妮，“你再怎么发火也不能诬陷我吧？”
伊莎贝拉搞不清楚状况，看向最近的一名犯人：“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一直洗着澡呢，看到的时候她们已经都倒地上了。”那犯人摇了摇头。
伊莎贝拉将视线投向其他犯人。
“没看到，我刚刚正洗头呢。”
“浴室里水汽太大了……”
犯人纷纷表示自己啥都没看到，她们既不想为这种小事得罪卡蜜拉，也不想花时间配合审问，就干脆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
伊莎贝拉意识到眼前这破事不是她这种经验的狱警能搞定的，就朝现场的犯人命令了一句：“够了，都给我快点洗完出来整队！”
“喂，我受伤了啊！”安妮大声喊。
“别叫唤了！套上衣服出来，我让人带你去医务室。”伊莎贝拉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然后看向卡蜜拉，“你也马上出来！！”
数分钟后，安妮和卡蜜拉就被叫来的防暴队送到了医务室里。
等到艾登被伊莎贝拉领到医务室的时候，卡蜜拉正抱着手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狱医正在对安妮进行手法复位——核心区里以前暴力冲突不算少，治外伤她还是很有经验的。
“呦，典狱长！”卡蜜拉朝艾登露出了豪爽的笑容。
艾登没理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狱医。
“肩关节脱臼。”狱医简短地回答。
“哇，你不小心把人撞倒能把人肩膀撞脱臼啊。”艾登似笑非笑地看向卡蜜拉。
“总有人身体特别脆一点咯，我只能说真的只是意外。”卡蜜拉一脸“无奈”地摊手。
“规矩不能乱，出了事情总得有人负责，今天就在禁闭室睡吧你。”艾登朝外头比划了一下。
从伊莎贝拉听到这事他基本上心里就有了个底，安妮如果招惹到菲儿的话，菲儿多半是会花钱雇其他人摆平这个事情的，而在这监狱里最好雇的打手的就是卡蜜拉了。
“唉，行吧行吧，你们不信我也只能自认倒霉……好在只是换个地方睡觉。”卡蜜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这点程度的代价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艾登朝不远处的防暴队员使了个眼色，他们马上行动起来，准备将卡蜜拉押到禁闭室去。
艾登在卡蜜拉走到门口的时候伸手拦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她说教：“赚钱也要适可而止啊，整出点事来刑期延长了，有钱也没处花。”
“还不是典狱长你拒绝了我买沙袋的申请，总有股冲动没处发泄嘛。”卡蜜拉也压低了声音，同时脸上露出坏笑来，“当然你要是愿意用其他方式帮我泻下火也无妨啊，我全天都有空的呦。”
“滚禁闭室去自己慢慢排解吧！”艾登冷笑着回道，一挥手让防暴队员将她带出去了。
这时狱医将安妮的胳膊接了回去，安妮痛哼一声，表情扭曲了一下。
艾登踱步到了安妮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她，开口和她搭话：“进去才几个小时就被送到医务室来了？看来你在这里不是特别合群嘛。”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新的快乐源泉
安妮从肩膀的剧痛中缓过神来，抬头怒视艾登：“该不会是你在整我吧？”
“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我再不济也是这里的土皇帝。”艾登笑笑，“我要整你，根本不需要用这种小手段，你还是好好反思下自己进去之后招惹到了什么人吧。”
安妮咬了咬牙，多少对自己这顿遭遇的缘由有了点数。
“在监狱里行使暴力，关一天禁闭就算完了？”安妮黑着脸质问艾登。
“惩罚措施和轻重都要视情况论定，毕竟我们这边也不能完全否定意外的可能性嘛。”艾登耸了耸肩，“你昨天朝我脸上吐口水也不过是这点程度，你还想怎么样？”
“我迟早要把那贱人剁碎了扔海里当鱼饵！”安妮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这里可没海。”艾登摇摇头，“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在监狱里会不会被人玩死比较好。”
安妮抬起脸看着艾登，表情阴冷，艾登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脑子正在构思报复他的方案。
“话说回来，我还有些问题要问问你。”艾登面不改色地继续问话，“我从资料上看到，你是被一个赏金猎人抓到的？”
安妮&#183;德雷克是帝国那边的犯人，主要的案卷资料也在帝国一方，艾登这边收到资料也是那边整理过后发来的，并没有这么详细。
在描述安妮的被捕过程中，只提到了一名赏金猎人在海上利用一艘货运船将安妮的海盗船钓出来，然后闯到船上重伤了一批海盗，绑走了安妮，那名赏金猎人的身份并没有特别提及。
安妮紧闭着嘴没回话，显然是不想配合艾登的提问。
艾登干脆用起了激将法：“一个赏金猎人就全灭你带的整个海盗团，你到底得有多菜啊？整片静海的海盗全指着你丢人了吧。”
果不其然安妮马上就绷不住了：“哪里只是一个赏金猎人？分明是三个人！而且还全是血族！”
“哦？血族？”艾登眯起了眼睛，心里马上就有了个底。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继续提问：“其中一个是不是穿着过时的西装，还戴着单片眼镜，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打扮得像个五十多岁的老绅士？”
安妮回想了一下：“他穿着斗篷，底下是什么我不知道，但那混蛋确实戴着眼镜的……”
是凯尔——艾登基本确信了。
三名高阶血族团灭了安妮&#183;德雷克的海盗团，将她绑起来送到了帝国海军手里。能让高阶血族这么有组织地行动，除了控制着旧血月教团的死神，就只有血族始祖亚兹拉尔了，而死神显然没理由干这种事情。
想来将安妮交给海军的那个赏金猎人应该就是凯尔了，只有他多半是因为三名血族亲王中只有他有合法身份的关系。
作为始祖走狗的凯尔会主动做这种事情，应该也是出于始祖的授意。
看来梅丽莎不只是让始祖透露纳威&#183;德雷克的消息给他，连钓出对方的饵食也让始祖一手包办了。
始祖虽然身受诅咒，但好歹也是“死亡”权柄的圣徒。而梅丽菲利亚被封印在监狱，仅仅自称是“阴谋女神”的信徒，恐怕很难让始祖愿意出力做这么多事情。
艾登隐约能感觉到，梅丽莎自身恐怕就有着能单独平等和始祖对话的位格。
如果她确实是圣徒以上的存在，如果她有心将梅丽菲利亚从这座监狱解放出来的话，想要阻止她恐怕是很难的事情。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贵为支配者的梅丽菲利亚会对自己被凡人收押这件事毫不在意，因为她随时都能突破收容。
想到这里艾登摇摇头，这不是他现在能搞清楚的事情，就算能搞清楚，也没办法解决。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定梅丽莎给他安排的这个课题，虽然是半强制性的，但他姑且还是有必要夺取德雷克手里的《无字法典》的。
艾登看向狱医，以眼神询问安妮的伤势。
“只是脱臼，没有骨折，接上去养两天就会慢慢消下去的。”狱医摆了摆手，“没必要一直躺医务室，送回去吧，就是别让她搬重物。”
“看来还是能去玩具车间搞点组装的活儿，明天就上工吧。”艾登看向安妮。
“我一个伤员还让我工作？”安妮皱起了脸。
“罪犯没有普通人的权益，已经挑了轻松的活给你干了，不要给我得寸进尺。”艾登淡定地回道。
“我反正不会配合。”安妮冷笑。
“你对昨天睡的禁闭室意犹未尽了是吧？”艾登挑了挑眉，“就这么喜欢躺在便器边上睡觉？”
“禁闭禁闭，你也就这一手了。”安妮挑衅似地看着艾登，“我迟早要出去，你让我住在禁闭室里我也无所谓。”
“你这么硬气的话，再给你加个持续拘束也行。”艾登面不改色，“一天二十四小时，一直把手拷在身后，手铐拴在腰带上。”
“那又怎么样？”
“等你上完厕所需要擦屁股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哦不对。”艾登纠正了一下，“那个时候你都不一定能自己脱得下裤子。”
安妮稍稍变了脸色。
这种刑罚艾登基本上没什么机会用，就算是以前的卡蜜拉碰到这种威胁也会服软。
“还有就是，你和现在的室友相处不来的话，我也可以安排其他室友给你。”艾登继续说了下去，“看你跟刚才那个暴力分子挺投缘的，安排你们同居一下？顺便一提，她恐怕还不能算是这里最糟糕的室友。”
安妮说不出话来了。
“哑火了啊，就这？看来好歹还没有笨到自寻死路的程度嘛。”艾登欣赏着安妮脸上的不甘，满意地点点头。
自打奥菲利娅和其他比较难搞的犯人一起都变规矩了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品味过将这种头铁头硬的犯人了，调教到只能忍气吞声的快意了。
虽然纳威&#183;德雷克手里的唯一权柄确实是个难题，但现在眼前这位海盗公主，无疑是潜质不输奥菲利娅的快乐源泉。
“迟早宰了你！”许久，安妮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二百八十三章 花钱买神性
隔天，奇奇莫拉拜访了艾登的办公室。
如同上次在大魔女的聚会上商量好的那样，艾登将属于魔女集会的那份分成兑换成了现金，交给奇奇莫拉带走。
“钱我清点过了，没有问题。”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奇奇莫拉将钱袋重新系好，端起茶杯朝艾登致意，“合作愉快啊，典狱长。”
“嗯，合作愉快。”艾登也端起茶杯。
“不错，照这个势头，等明年的订金到手，就足够重建魔宴森林的会场了。”奇奇莫拉盯着艾登说道，“估计典狱长你也迟早也会变成自治州的一方富豪吧？怎么样，现在你有没有开始给自己物色间豪宅？”
“很遗憾，我个人是没法靠这玩意一夜暴富的，监狱又不真的是我个人的私人产业。”艾登摆了摆手，“从这里流转的钱，我哪怕只是拿一点，都足够送我上法庭的。”
“这么清廉？”奇奇莫拉挑了挑眉，“那阁下为什么不干脆自己置办工厂赚钱？”
“现在能这么和你们合作生产，还是多亏了我在监狱里的权限，很多手续我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如果我自己办厂的话，我们的合作可就很难说了。”艾登摊手，“而且就算我要当资本家，我自己手里也得有本钱啊。”
“说得也是啊。”奇奇莫拉掩嘴笑笑，“不过这样反倒有点对不住阁下了呢，难得是合作做生意，只有我们这边的腰包越来越鼓。”
“话倒也不能这么说，也多亏了你们提供的项目，这座监狱才能彻底摆脱资金短缺的境地，我也不用老是为了财政开支和申请拨款的事情的发愁了。”艾登坦诚地说道。
“那典狱长自己不想要钱吗？”奇奇莫拉眯起眼睛，“如果我这边直接给你钱的话，你不就可以顺理成章收进自己的腰包里了吗？”
艾登听到这句话，停住了送到嘴边的茶杯。
沉默了片刻，他放下茶杯：“你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
魔女集会也好，奇奇莫拉个人也好，都是不可能凭空返还利益回来的。
哪怕在普通的买卖中，所谓的让利返利也都是为了争取更大的利益采取的商业策略。
在这种世界，想要从别人那里得到额外的“让利”，多半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的想法可能有点奇怪，希望阁下不要见怪。”奇奇莫拉对着艾登歉意地笑笑，“我只是想问一下，阁下是否有意用神性换取其他有价值的东西？钱，或者钱以外的东西。”
“你们打算花钱买神性吗？”艾登有点意外。
“毕竟阁下的神性应该还算非常充裕的吧？”奇奇莫拉指着艾登问道。
魔女集会一开始就对艾登掌握的神性有比较高的估量——就算没有达到圣徒级别，应该也相去不远。经过丰穰母神教团一役，艾登更是一人直接分走了大半“战利品”。
在奇奇莫拉的眼中，眼前这个男人的神性应该比较接近凡人的极限，但从他之前试图和魔女集会交易神言的情况看来，他掌握的神言应该还不足以将所有的神性充分利用起来。
“这是魔女集会集体的意思，还是……”艾登试探性地问道。
“是我个人的意思，不过其他人多半也会有这个意向吧。”奇奇莫拉微笑，“阁下莫非还是觉得，让我们在聚会上竞标比较好？”
“你们就这么想要神性吗？”艾登随口问道。
“哎呀，阁下这问题问的……”奇奇莫拉有些苦涩地笑笑，“您获取神性的过程应该要比我们轻松很多吧。”
艾登回想了一下自己获取神性的过程，第一点神性是梅丽菲利亚直接赠送的，可以说就在他在这个异世界转生的新手大礼包里，一开始连他自己的不知道。
后面和魔女集会合作征讨“黑山羊”的时候他又阴差阳错地抢到了人头，分走了大半神性。
和这些一直追求神之权能追求了数年甚至几十年的大魔女相比，他这个成长过程，已经一帆风顺到了能和武侠小说里落山崖就白送绝世秘籍的桥段相提并论的程度了。
奇奇莫拉从艾登这漫不经心的一问中，不由得听出了“神性有那么难获得吗”的潜台词。
艾登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饱汉不知饿汉饥之嫌，只能摆了摆手：“还……好吧，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我也只是想确认一下罢了，毕竟阁下确实是个相当可靠的交易对象。”奇奇莫拉毫不在意地回道，“比起杀掉集会里的其他人，还是跟您交易比较现实。”
“你还想过杀掉其他同伴啊？”艾登感觉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毕竟现在大家手上都有了神性嘛，而且严格来讲我们也不能完全算同伴吧。只是……阿比盖尔我肯定打不过，拉弥亚也没那么好对付，薇拉现在是重建魔女集会的关键，哈比妮丝四处漂泊根本找不到人。”奇奇莫拉一脸无奈地说道，“而且真动手的话，肯定会被阿比盖尔除名的，所以还是算了。”
虽然奇奇莫拉表示不会这么做，但光从她涌现这样的念头这点看来，就足够看出她对获取神性这件事有多迫切了。
艾登记得她至少掌握着两句“虚无”权柄的神言，丰穰母神教团的事件之后她也得到了一点神性……换句话说，这位“不起眼”的女巫，恐怕是整个魔女集会中除了阿比盖尔外距离圣徒最近的大魔女了。
“老实说，我并没有考虑过拿神性换钱……”艾登想了想，“不过，我先问一句，你个人出得对等的价钱吗？”
神性在这种世界应该属于有市无价的珍品，真要把神性换算成金钱的话，自然会是天价，哪怕是将现在奇奇莫拉眼前这个钱袋里的钱全部拿出来都是完全不够看的，更何况这些钱并不属于奇奇莫拉个人。
“眼下确实是没有……但如果您有那样的意向，我这边也会尽可能地准备好对等的条件。”奇奇莫拉缓缓说道，“除了钱以外的东西也无妨。”

第二百八十四章 我是来搭顺风车的
“对等的条件……”艾登沉吟了一句。
神性对现在的他来说，肯定是要比钱重要的。
圣徒级别的血衣先生已经将他认定成了“仇恨”权柄晋升仪式中的祭品，按梅丽菲利亚的说法，“仇恨”的权能也能像为复仇而生的还魂尸一样，感应到自己仇人的方位。
一旦血衣先生找到能杀死他的方法，不管他逃到哪里都会被找上门。
唯有成为圣徒，才能具备还手的余地。
拿神性换钱……除非他是觉得没必要反抗了，想在死前好好享受一下这第二次的人生。
而且对艾登来说，就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就算拿到了足够玩一辈子的钱……好像也没太多东西值得花钱。
不过这种交易，倒不一定只能换钱。
“只要是我能拿得出来的条件，都可以。”奇奇莫拉指指自己。
“那你有能传授给我的神言吗？”艾登问道。
“很抱歉，我只掌握着‘虚无’权柄的神言。”奇奇莫拉一脸遗憾地摇头，“阁下能使用‘秩序’权柄的权能，想来是怎样都没法接触‘虚无’权柄的吧。”
“说得也是啊。”艾登早有预料。
凡人能同时接触的权柄只有三个，他的初始权柄是“秩序”，接下来能接触的其他权柄只有相邻的“平衡”权柄，以及其他王座下的上位权柄。
从奇奇莫拉的角度看，无论艾登的初始权柄是什么，一个能掌握“秩序”神言的凡人理论上是不可能同时掌握“虚无”神言的。
艾登现在神性距离圣徒只有一步之遥，但掌握的权能却只有一项，如果能用多余的神性换取神言的力量——哪怕是其他权柄的，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稳赚不亏的，多一个能力就多一条生路。
奇奇莫拉的“虚无”和拉弥亚的“混沌”他都没法直接学习，薇拉和哈比妮丝又不是他能单独交易的对象。
魔女集会中目前能确认可以传授他神言的人恐怕只有快掌握“生命”权柄阿比盖尔，和试图接触“智慧”权能的普蕾西娅。
阿比盖尔似乎并不怎么缺神性，恐怕不会答应这种交易。至于普蕾西娅……他必须得分给对方神性让对方掌握了权能对方才可以传授给他，但以艾登的立场，他当然不可能主动让监狱里的犯人获取监狱无法控制的力量。
“总之，只要阁下愿意提供机会，我这边随时都欢迎交易，阁下只需将我的这番话记下便好。”奇奇莫拉说完起身，“今天我就先告辞了，阿比盖尔还等着我将这笔钱送过去呢。”
“我送你。”艾登也跟着起身。
起身之后，奇奇莫拉无意间看到了艾登随手放在另一张椅子上的报纸，白银城报纸今日的头条，是一名当红女歌星近期将在白银城上城区的歌剧厅登台演出的消息，头条用了很大的版面来印女歌星的脸。
奇奇莫拉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张报纸，最后艾登一头雾水地开口提问：“这张报纸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好羡慕这些人，这么有存在感，能被那么多人关注。”奇奇莫拉叹了一声，“‘虚无’权柄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人变得异常不起眼，容易被忽略，有的时候时候说话都没有人听进去……还挺让人头疼的。”
“是吗？”艾登也扫了一眼那张报纸。
这名女歌星，感觉最近好像经常在报纸和杂志上看到……
原来奇奇莫拉是真的挺在意这种事情的，艾登一直以为她还挺享受这种方便的权能的。
亲自将奇奇莫拉送出监狱，并目送她离开后，艾登回头便立刻又记下了和奇奇莫拉会面的时间和过程。
对于能肆意潜入监狱，还能消除痕迹的奇奇莫拉，艾登一直都是完全不敢放松警惕的。
在回办公室前，他先去核心区的工作区域，犯人组装玩具的车间附近巡视了一下，在车间的窗户外头，他用目光搜寻了一下安妮&#183;德雷克的位置。
安妮正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不耐烦地将玩具的零件组到一起，虽然勉强可以算是在工作，但效率显然比其他人低不少。
这时其中一名值班的狱警正好跟他对上了视线，艾登朝他招了招手。
狱警从车间里出来，朝上司敬礼：“典狱长。”
“今天早上车间里情况怎么样？”艾登问道。
“这个……早上有新来的犯人不怎么配合工作，我们训了她一顿。现在她虽然开始动手工作了，但动作很拖沓，效率很低，催她她就一直推脱肩膀有伤……”
“犯人3677？”
“对，就是她！”狱警忙不迭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第一天，先观察看看吧。”艾登挥了挥手，示意狱警回岗位去，“辛苦你了。”
看起来昨晚的那一顿恐吓还是起了点作用，安妮&#183;德雷克稍微学聪明了一点，在救援到来之前多少配合了一下监狱的规矩，以免硬碰硬的时候把自己碰到头破血流。
只是这种配合说到底也只是最低限度，看得出她的耐性很低，跟那种能为长远目标忍耐甚至忍辱负重的人相去甚远，哪怕是以前奥菲利娅，至少也是该怂就及时怂的。
估计迟早还得惹出点什么事端，要么是和狱警，要么就是跟其他犯人。
艾登又往窗户里头望了两眼，离开了工场，径直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狱警回到车间后，一起值班的另一名女狱警看了下钟，开口喊：“前三组，列队。”
车间前三组的犯人依言停下手里的工作，整队前往厕所。
进到厕所之后，安妮正准备找个位置，身后传来了其他犯人的低语声：“久仰大名了，德雷克小姐。”
“你谁？想干嘛？”安妮警觉地扭头，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她现在时刻都在警惕有谁在监狱的那个旮沓角落里阴她。
“别紧张，我没有敌意。我叫安娜，和你一样也是帝国的海盗。”向她搭话的犯人朝她露出了殷切的笑容，“我是来……搭‘公主殿下’你的顺风车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 将监狱变成空城
午后，核心区操场，结束了早上工作的犯人走到操场里开始放风。
安妮占据了操场边的长椅，旁边坐着海盗安娜，盗贼凯瑟琳抱手站在长椅后头。
“看来这监狱来姑且还是有点像你们这样的正常人在的啊。”安妮在椅背上舒展开双臂，摆出嚣张的大字型。
“德雷克在帝国的越狱传奇，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了。”安娜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能在这里见到你是我的荣幸。”
“你也是帝国的海盗，但我好像没怎么听说你啊。”安妮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娜，“不过能关进这里，应该也算是个人物吧。”
“哈哈，我以前也不怎么活动……”安娜尴尬地笑笑，赶紧带过这个话题。
事实上她是那种在帝国的海上只活动了不到一年的小海盗，还没掀起什么风浪，就被帝国海军干掉的小角色。她是在船沉的时候趁乱逃到岸上的，在被通缉的情况下一路逃离帝国，最后在自治州销赃筹集路费的时候落网。
帝国那边对这种小角色也并不怎么重视，也没引渡，就让她在自治州的监狱服刑了。而凯瑟琳则是自治州本地的马贼头子，她们会被扔进核心区，是因为她们过去在监狱服刑的态度过于恶劣，还利用过去组织犯罪的经验在犯人中拉帮结派，艾登就顺手将这些罪犯扔进了核心区“历练历练”。
在这里，这两人的实力背景都只能算是底层的那一批，和在普通区的时候不同，想和监狱对着来只能反过来依附其他大佬。
“还是聊聊公主殿下你现在的计划吧，这种程度的监狱，应该困不住你吧？”安娜压低了声音说道。
“当然，我很快就会出去。”安妮缓缓说道，“你们如果出去以后打算跟着我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你们搭一波顺风车。”
她的海盗团已经被那三名血族摧毁了，鹿鹰兽号也被帝国海军收缴。从这里出去后，想再干老本行，船倒是可以再从红鲨鱼海盗团那里弄来一艘，但人手只能重新招了。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怀疑的……你真的有办法从这里出去？”
凯瑟琳没有像安娜那样直接巴结眼前这名新犯人，她并不是帝国人，对红鲨鱼海盗团在帝国的“英勇事迹”并没有什么了解。
“喂！”安娜扭头瞪了她一眼。
“你在怀疑我？”安妮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不想又像上次那样被人卖了而已。”凯瑟琳面无表情地回答。
“上次？”安妮皱眉。
“之前，这里有人组织过一次集体越狱。”安娜想了想，给安妮简单做了下解释，“我们也参与了……结果组织的那家伙最后竟然背叛了我们，当然她的计划也流产了，直接被堵在了监狱里。”
凯瑟琳扫了一眼安娜，心想说话还是你会说啊。
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美琉姬奴那一次组织越狱的时候，压根就没把她们这些底层人物放在眼里。当时她们和一帮瘾君子在医务室里搞事被镇压，与其说是美琉姬奴背叛了她们，不如说从一开始她们就被彻底当成了弃子。
美琉姬奴的计划失败其实也跟抛弃她们这件事无关，而是对从典狱长手里撬人这件事太过自信了，结果被人狠狠背刺了一刀。
“哦？还有人组织过集体越狱？听起来倒像是个挺有骨气的家伙。”安妮说出了过去某人提过一嘴的台词，“感觉能聊得来呢，给我介绍一下？”
与此同时她往操场上扫视起来。
“我的公主殿下，你说的那个挺有骨气的家伙……”安娜迟疑地说道。
“已经被调教成牢头的私人医生了。”凯瑟琳接了下去，“她不在这里，她有空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医务室或者图书馆，没有那么容易碰到的。那家伙已经是牢头那边的人了，还是不要跟她扯上关系比较好，会被出卖的。”
虽然安妮&#183;德雷克似乎对有越狱企图的犯人很有兴趣，但她们俩并不想拉美琉姬奴入伙。上次暴动的失败也波及到她们俩，在医务室被狱警维罗妮卡暴揍一顿不说，她们也因为这件事被重新立案审判，不仅被延长了刑期，还遭到了禁闭和待遇降低的处分，至今还处在观察期内。
“是吗？”安妮漫不经心地回道。
她其实并不在意对方会不会出卖，因为红鲨鱼海盗团的劫狱方法，不是靠出卖情报就能应对的。
同理，她也不需要拉拢什么帮手协助越狱。
越狱过程中，狱警根本不可能干涉得了越狱的犯人，同时越狱的犯人其实也没办法对狱警做什么。
但犯人从监狱里逃脱这件事本身，对狱警就是个不小的打击。
“这监狱里有不少想从这里离开的人吧，把她们找出来跟我说一下。”安妮对两人下达了指示，“越危险越好。”
凯瑟琳微微皱眉刚开口想说点什么，就被安娜悄悄做出的手势制止了。
“没问题，就交给我们吧。”安娜赔笑着做出了回应。
她其实并不真的对安妮有多少尊重，只是为了搭一波越狱顺风车才接近安妮，在她眼中，这个所谓的“海盗公主”也不过是个投胎投得好的小丫头片子。
而事实上安妮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借这个机会使唤使唤这些人。
这时，正在操场上执勤的维罗妮卡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厉声喊了一声：“你们几个！一直聚在那里商量什么？散开！”
“妈的……”
凯瑟琳和安娜都低声咒骂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离开了长椅。别的狱警还好说，在曾经结结实实挨过对方一顿打后，她们是绝不敢跟维罗妮卡正面叫板的。
“感觉这两人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啊……”安妮心想，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要放走一些足够给劲的犯人才行……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父亲将这个核心区所有犯人都放走好了，把这座监狱最危险的地方，彻底变成一座空城！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可靠的信任关系
下午，维罗妮卡敲开了艾登的办公室，向艾登简单汇报了一下防暴队新装备在日常训练中的的试用情况。
然后，她提到了今天在操场上看到阿妮&#183;德雷克和六号房的两名犯人聚在一起的情况。
“长官，我觉得这几个人肯定又在策划什么阴谋……”维罗妮卡沉着脸说道，“六号房那两个犯人都是纯粹的渣滓，在监狱里就从来没有老实过，现在又开始接近这个麻烦的新犯人……”
“嗯，我知道。”没等维罗妮卡说完艾登就点起了头，“毕竟犯人3677是曾经从帝国的首都监狱逃出来的人，那种传奇案例，六号房那个海盗不可能没听说过。她们应该是去找她搭顺风车的吧……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要不要采取什么措施？”维罗妮卡问。
艾登稍微思考片刻：“暂时不用。”
“没关系吗？万一又演变成和犯人3340组织暴动的时候类似的情况……”维罗妮卡不无担心地说道，美琉姬奴组织过的那一次暴动她依然历历在目。
“演变不了的，说到底犯人3677个人能力根本没法跟犯人3340相提并论。”艾登摇了摇头，“而且他们的越狱手法比较特别，注定不可能演变成暴乱。”
和美琉姬奴相比，安妮&#183;德雷克本身其实根本就是个小角色，她真正棘手的地方只是她的后台——拥有《无字法典》的红鲨鱼海盗团。
梅丽菲利亚曾经跟他讲过，唯一权柄的力量，只有在通过对应的晋升仪式之后，才能被吸收和完全利用。
那些所谓的晋升仪式，与其说是吸收唯一权柄的必需过程，不如说是唯一权柄对试图得到它的人的考验。
对于没有通过这层“考验”的人，唯一权柄就只是一样毫无倾向的工具，持有者可以依照规律使用这个工具，但无法自如地操纵它。
普通地在《无字法典》上书写规则，规则会无条件地对限定范围内所有事物起效，包括书写者自身，没有人能获得特权。
“犯人3677的越狱手法，到底是怎样的？”维罗妮卡试探性地问道。
“犯人3677的父亲，是帝国海域活动的大海盗纳威&#183;德雷克，这个大海盗手里持有一件上古神器，这个神器能让持有者自行制定规则，这个上古神器能直接影响领域内的人和事物，让规则强行生效。”艾登给维罗妮卡解释了一下。
“连监狱的防御措施也能影响？”维罗妮卡瞪大眼睛。
“对，全都会变成一堆摆设。”艾登笃定地回答。
“那，防暴队也……”
“按首都监狱的案例，只要他用上古神器禁止了攻击行为，你们只要动手就会被剥夺意识，当场昏过去。当然，具体会是什么后果，可能还得看情况。但无论如何，这里是没人可以违反用神器指定的规则的。”艾登缓缓说道。
“这种作弊一样的东西真的存在吗？”维罗妮卡惊呆了，她对黑魔法不咋了解，但这种“道具”，显然强大到了她这种门外汉都会觉得不合理的情况了。
“很遗憾，千真万确，你可能会不相信——”
“我相信啦，长官您说的话我肯定都信的。”维罗妮卡抬手解释，“我只是，太惊讶了感慨一下而已。可这样，他们拿着这种东西，岂不是……无敌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借助神器起效的规则，也会影响到他们自己。换句话说，他如果规定我们不能攻击他们，不能限制他们的自由，他们也不能对我们做同样的事情。”艾登摊了摊手，“你应该能想象得到会发生什么事情吧。”
维罗妮卡稍微想象了一下，脑子里有了一个画面。
蔷薇铁狱从核心区到大门的所有防范措施全部失效，大门依次洞开，防暴队员和狱警们只能垂着手在一旁干看着，目送海盗团将犯人3677离开监狱。
不，到时候一起离开监狱的，大概还有不少其他犯人。不能相互攻击的话，虽然不至于出现人员伤亡，但核心区犯人集体越狱，对监狱这边来说这将会变成一个相当严重的事故。
这时维罗妮卡意识到了什么：“帝国那边的越狱案例还没有调查结果，长官您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情报的……难道这些，也涉及到什么机密？”
“嗯，可以这么说吧。”因为这个解释比较方便，艾登便顺着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为什么特意告诉我啊？”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问。
“对你，我还是比较放心的。你问起这个问题来，我就觉得告诉你是无妨的。”艾登笑笑。
近半年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和维罗妮卡构筑起了相当可靠的信任关系。哪怕是和神之权能相关的绝密情报，他透露给维罗妮卡，维罗妮卡既不会太过深究也不会泄露给别人，只是无条件地相信艾登，那艾登自然也会对她报以同样的信任。
“这样啊……”维罗妮卡赶紧控制了一下面部表情，但感觉自己的嘴角还不由自主地扬了一下。
“而且，我也正好想听听你有没有什么主意。”艾登又接着说了下去，“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对策，讨论一下的话，或许能有更多思路。”
“这个……”维罗妮卡思考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件神器失效的？像用监狱里的结界封印魔力那样？”
“很遗憾，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艾登摊开双手。
“那，在她们劫狱的时候从海盗手里抢走那件神器？只要长官您下命令的话，我可以试试。”维罗妮卡又想了想，然后又马上自己否决了这个提案，“不对啊，如果对方指定了规则不能抢夺的话就瞎了。”
“而且我猜这么重要的东西，持有的人很可能是贴身携带的。”艾登补充了一下，“直接从持有人身上抢夺，如果被认定为针对持有者的攻击行为的话，恐怕也会被神器所禁止。”
“那样的话，岂不是只能提前把神器从海盗手里偷走了嘛。”维罗妮卡随口嘟囔了一句。

第二百八十七章 但是我拒绝
“偷？”艾登听到这个想法，挑起了眉头。
没办法正面解决的事情，确实就只能靠玩阴的了。
红鲨鱼海盗团的棘手之处只有《无字法典》，将这玩意偷走的话……他们就只是一伙普通的海盗罢了，万不可能从这座大陆前列的监狱里劫人。
“啊，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维罗妮卡连忙摆手。
纳威&#183;德雷克的海盗团据点虽然在红鲨鱼岛，但在安妮被移送到自治州的当下，他们说不定已经开始了行动，现在持有神器的纳威&#183;德雷克在什么地方，就很难讲了。
而且手持这种神器，平日里肯定也会有所防备，只要利用神器宣扬规则“禁止偷盗”，想从他手里拿走神器基本上是没可能的。
但艾登这时却因为维罗妮卡的这随口一提灵光一闪。之前，偷取《无字法典》的想法也在他脑子里闪过，但他没深入地去想，但现在维罗妮卡提及的时机，却让他意识到了某个方案。
“是个不错的思路。”片刻的沉默，艾登朝维罗妮卡点了点头。
虽然细节上还需要再推敲一下，但这个方法……可行性还是挺高的。
“抱歉，没想出什么特别好的主意。”维罗妮卡只以为上司是在客套。
“近期我会针对这件事布置一下解决方法的，你不用太担心。”艾登回道。
“那需要我做点什么吗？”维罗妮卡问，她对上司的能力没有任何怀疑。
“像往常一样，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艾登想了想，“帮我稍微多注意下犯人内部的动向，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汇报，就像今天这样。”
“明白了。”维罗妮卡笔挺地敬了个礼。
等维罗妮卡离开后，艾登继续处理起了手头的工作。他伸手拿过办公桌角落里的那一叠信，依次拆封阅读起来。
从安妮&#183;德雷克被送到蔷薇铁狱开始，他就一直在关注外界的来信。
按照四年前首都监狱的案例，红鲨鱼海盗团在劫狱之前，会先向监狱寄一封恐吓信。
正是这种仿佛怪盗盗走稀世珍宝前，一定要先发布预告的嚣张风格，让红鲨鱼海盗团在静海之上声名鹊起。如果他们没有事先宣告，而是悄悄地劫走监狱里的一班犯人，影响恐怕会小得多，甚至还会有人怀疑劫狱之事是否真的是他们干的。
艾登猜测这一次他们也不会放过这种提升知名度的机会，海盗团的名声越响，想要跟随的罪犯就会越多。从行为模式上看来，纳威&#183;德里克也对手里的《无字法典》有着极强的信心。
这种行为模式某种程度上来说对这边来说是件好事，一个傲慢的对手远比小心谨慎的对手好对付，拿到了恐吓信，就能知道这帮海盗大致的行动时间。
安妮&#183;德雷克从帝国被送到自治州来这件事其实是秘密进行的，光凭海盗团的情报网恐怕很难快速查到这件事情。
但艾登相信他们肯定已经得知了这件事，将他们的矛头引向蔷薇铁狱这件事根本就是梅丽莎一手包办的，她让始祖派人抓了海盗公主，肯定也想办法会将安妮如今的下落及时透露给红鲨鱼海盗团。
这帮海盗动作够快的话，这两天这边应该就能收到恐吓信了……
“有了！”刚想到这茬，艾登就拆出了一封不大寻常的信。
他一眼就看到了信纸的右下角印着一个大大的，血色的鲨鱼纹章，除了这张信纸，信封里还放着一张帝国发布的针对海盗王纳威&#183;德雷克的通缉令，下面是一笔堪称巨款的金额。
对方还真的是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
艾登拿着信件读了一遍，上面其实只有一句话——
“一周之内，无条件释放安妮&#183;德雷克，并将其安全送至城北乌鸦渡口。
如有回复，请直接将回复写在通缉令上送至渡口，贴于公告之上。
望好自为之。”
署名是纳威&#183;德雷克。
“好自为之？”艾登挑了挑眉。
真是有段时间没有被监狱外头的人这么挑衅了，虽然这次只是一封信。
从这种刻意触动人神经的语气看，纳威&#183;德雷克完全就是想在预告之后，风风光光地劫一次狱。
对面还希望蔷薇铁狱这边做出回复，将写着回复的通缉令张贴出去……
白银城北面的渡口，虽然位于城郊，但因为乘船的人很多，人流量还是比较可观的，那里的公告板有一块就是用来张贴通缉令用的。
想来红鲨鱼海盗团的人现在应该已经潜伏在了那里，在那里用这种方式张贴监狱这边的回复的话，能看到的可不仅仅是海盗团的人。
看起来对面是很想和他在这种公众版块上对喷一顿，然后再进行劫狱？
果真是想把劫狱的事情闹大，好打响自己的知名度啊……艾登对对手的心态隐约有了一个概念。
以监狱的立场，根本不可能私自释放犯人。犯人越狱或者被劫走，对监狱的管理者来说不过是吃个处分，但私自释放……可不是解职就能解决的事情。
这种恐吓信，除了将劫狱的事情闹大以外，并没有其他意义。
他把信放在桌上，陷入了沉思。
正常来说，以他的立场，这种信其实没必要回复——跟首都监狱的应对方式一样就可以。
但在办公椅上闭眼思索了好一阵后，他伸手拿过了那张通缉令。
……
隔天凌晨，白银城城北渡口的公告板上，出现了一张奇怪的通缉令。
一张帝国发布的，针对珊瑚海域的海盗王，纳威&#183;德雷克的通缉令上，用醒目的红色墨水写下了几行字——
“致海盗德雷克先生，感谢你的来信，但是我拒绝你的要求，因为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另外，你的赏金很不错，我很期待。”
底下署名是“蔷薇铁狱典狱长艾登&#183;加洛德”。
除这几行字外，通缉令中央纳威&#183;德雷克的画像，还被人用涂鸦手法画上了单片眼镜和八字胡，嘴里还叼上了一条鱼。

第二百八十八章 这帮记者真是跑得比谁都快
翌日傍晚，核心区操场。
奥菲利娅在操场上绕着圈缓步走着，她很少在放风的时候出来走动，太阳光对高阶血族也多少是有那么点伤害的，而下雨天的时候监狱又不会安排放风，今天是难得的阴天。
这时，她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向她搭话：“你好啊，血族亲王。”
奥菲利娅稍稍扭过头，看到了一张有那么点眼熟，但并不怎么认识的脸——是她见过的核心区犯人，从囚服的颜色看，属于核心区里危险等级最低的那类。
好像是六号房的那谁谁……奥菲利娅根本不记得对方的没找你，只记得是那种没啥本事，但整天在监狱里到处蹦跶的小角色。
她没回话便将头扭了回去，同时加快了脚步。
“喂喂，别无视我啊！”向她搭话的海盗安娜赶紧跟到她旁边去，“我是有件好事要告诉你啊。你曾两次越狱，你肯定也想从这破地方逃出的吧，现在我们找到了有个绝好的机会……”
奥菲利娅扭过头，血红的双眼带着瘆人的光：“上一个怂恿我越狱的人害我加了五十年刑期，我恨不得放干她的血，你现在又来触我霉头？找死？”
“哎呀呀，别这样瞪我呀，你看在这种地方又没人真的怕你……”安娜笑笑，“你这个血族亲王不出去的话，根本吓不倒人嘛。”
奥菲利娅虽然属于红色警戒级的犯人，但也是那种被封印了魔力就会损失大部分力量的类型。最关键的是，这家伙以前因为两度越狱被典狱长艾登整到死去活来，越狱被抓的照片还被印在教育资料上供犯人们传阅，成了核心区的笑料。
哪怕是对安娜这种核心区小角色，奥菲利娅也绝对算不上有什么威慑力。
搁以前，奥菲利娅早该怼过去了，但这一次奥菲利娅连看都不想多看对方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别急着走啊，这一次的组织者可比上次靠谱得多……”
“真不懂得吸取教训啊，你就不怕又像上次那样被当弃子扔掉吗？”奥菲利娅冷漠地回了一句。
安娜眼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你没被当弃子不还是被抓回来了？
但她还是按捺下了回嘴的冲动，摆出一张笑嘻嘻的脸来：“请安心，这次这个人，是有成功案例的。她曾经从帝国的首都监狱里平安无事地逃出来过，还带走了很多犯人。这一次她也希望尽可能多地带一批犯人出去，条件只是你们出去之后能在外面好好大闹一场，除此之外不需要你做什么，这对你来说稳赚不亏吧。”
“曾经从首都监狱逃出来过？”奥菲利娅稍稍皱起眉头，放缓了脚步。
安娜心里窃喜，以为对方上钩了。
事实上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安妮跟她们交流了一下更具体的细节。
“我决定了，干脆玩一票大的，我准备将这片区域的犯人全部放出去。”安妮当时这样说道。
“别吧，这对我们没好处。这里有不少犯人已经被那个典狱长调教出奴性来了，还有些根本就是他的走狗……”凯瑟琳提出了意见，“短刑期的犯人更是不可能愿意离开监狱的。这些人放出来不但没用，反而可能变成我们的阻力。”
“阻力？不存在的，不管来多少人都一样无法阻止这场越狱，如果她们试图帮狱警阻挠我们的话，只会跟狱警一样吃到苦头。”安妮自信而淡定地回道，“我的越狱方法比较特别，可以让狱警那边完全没办法攻击我们，虽然我们这边也没法出手……但等离开了监狱就不同了。这监狱里总有些对狱警不满的犯人吧？把她们都找出来，劝诱她们出去之后就大闹一番……放火也好杀人也罢，不仅可以让这座监狱颜面尽失，还能有助于我们远走高飞。”
安娜和凯瑟琳对视了一眼，马上就想到了几个人选。
奥菲利娅就是其中之一，她两度越狱被抓，刑期长到不可思议，还跟典狱长艾登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安娜认为这家伙一定会配合她们的计划。
果不其然，听完她的劝诱，奥菲利娅一脸严肃地朝远处站着巡视的狱警望了两眼，然后又将目光移了回来。
“听起来很可疑啊……但姑且说来听听吧，你们还找了谁？”奥菲利娅眯起血红色的双眼。
……
与此同时，艾登的办公室里。
核心区的监区长芙兰达正一脸头疼地拿着当天的《银城晚报》，对坐在椅子上的艾登问道：“狱长啊，您能跟我说明一下，这篇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吗？接待处执勤的人说今天已经来过好几批日报的记者了。”
“喔，我凌晨才让人贴上去，这会儿居然就已经登报啦？不错啊，这帮子记者真是跑得比谁都快。”艾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张报纸，刊登的正是艾登今天早上，在城北渡口的公告栏上贴给某海盗的回复。
这间报社显然也很清楚纳威&#183;德雷克过去在帝国的事迹，仅仅通过艾登当众张贴的回复，他们就基本上猜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出了红鲨鱼海盗团预备从蔷薇铁狱劫人的事实，并将艾登贴出的通缉令，理解为他对即将劫狱的红鲨鱼海盗团的宣战书。
“您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啊？”芙兰达忍不住扶额，“挑衅在外面活动的罪犯，没有任何好处吧？”
“要说挑衅也是他们先的啊。一个罪犯寄了这封嚣张至极的恐吓信过来，明目张胆地要劫这座监狱。作为这里的管理人，我当然得明确地表明自己的立场。”艾登义正辞严地说道，然后看向站在芙兰达身旁的维罗妮卡，“对吧？”
“我也支持长官的做法，我们这种机关绝不可以忌惮犯人的威胁，要明确地向大众表明我们的立场。哪有警察害怕罪犯的道理？”维罗妮卡几乎是丝毫没有犹豫地，马上就站到了艾登那一边。
“你们——”芙兰达错愕地来回看看自顾自统一了战线的两人，只感觉脑壳似乎越来越疼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恋爱使人盲目
“硬要说的话，直接无视犯人的威胁就足够表明立场了啊。”芙兰达长叹一声，“现在上了报，影响扩大到这份上，到时候出了事情……您不会根本不清楚后果吧？”
作为老狱警，她很清楚政府机关面对舆论时的反应。
考虑到最糟糕的情况，万一纳威&#183;德雷克劫狱成功，蔷薇铁狱这边会变得非常尴尬。
对他们来说，这种事情的影响自然是越小越好。
如果劫狱发生之后消息还没传开，监狱管理局甚至司法部都会尽可能地压制舆论扩散，想尽办法消除影响。有首都监狱至今尚未查清的案例在前，上面应该也不会对岗位上的人苛责太多，顶多就是把作为典狱长的艾登拉过去罚酒三杯，处分再怎么重也不可能超过当初帝国那边对首都监狱负责人采取的手段。
但现在由于艾登的回复，事情直接在媒体上公布开来，红鲨鱼海盗团和蔷薇铁狱的冲突直接进入了大众的视野。在这种情况下红鲨鱼海盗团将蔷薇铁狱的犯人劫走，蔷薇铁狱……乃至于整个自治州的司法部门都会因此颜面扫地，这种事情必然得有人负起全部责任，到时候上面针对负责人的处置方式就不可能有这么温和了。
虽然就职位高低，艾登毋庸置疑是她的上级，但就在这座监狱的工作经验而言依然还是她更丰富一些。艾登也曾经跟她交代过工作上发现了什么问题，有任何意见都要及时提出来。
“放心吧，芙兰达，出了事我会自己一个人负起责任的。”艾登微笑着点了点头。
“都已经以出事为前提了，您这话哪里有让人放心的要素在？”芙兰达瞪起了眼睛，“您被革职对我们影响也很大的啊！”
现在蔷薇铁狱的管理已经和其他监狱出现了很大的区别，艾登若是在这种时候下马，基本上没人能完美接手。
“放心吧，监区长。长官这么说了，他肯定是有把握的！”维罗妮卡继续帮艾登说话。
芙兰达无奈地扫了维罗妮卡一眼。
这已经不是信任的程度了，完全就是盲目了啊。
“典狱长，我刚就职被分配到这里之前，曾经去帝国首都监狱参观学习过。”芙兰达压着眉头说道，“那里的条件，虽然比不上荆棘铁狱，但综合条件要比我们这里好很多。而帝国那边的制度跟自治州不一样，监狱的守卫有一部分是从军队调过来的，还有军用装备。我不想说的太失礼，如果那个海盗团能这么容易破解首都监狱，我们这里是不可能防得住的。”
“这件事我也知道，实际上我已经知道了对方劫狱的方法。所以我才没有跟你们提我的计划，不管我们怎么布置，凭这座监狱的措施是起不了作用的。”艾登平静地回道，“你们暂时只要和往常一样工作就好了，只有一件事——万一劫狱发生，在我发出命令前，不准攻击劫狱的人和准备逃离的犯人。”
“狱长，您知道您现在在说什么吗！？”芙兰达瞪大了眼睛。
这种命令如果事后追究的时候查出来，艾登毫无疑问会背上渎职的嫌疑。
“我没法解释得太详细，你只需要知道一点，他们有办法让试图攻击和阻止他们的人直接受到伤害。所以在我破解他们的手法之前，不要轻举妄动。”艾登解释了一下。
“那意思是您已经找到了破解的办法？”芙兰达意识到了什么。
“姑且算是吧。”艾登回答，“但这种破解方法只有在对方采取行动的时候才能用，所以我回复了对方，就是期望他们在近期行动起来，好早点解决这件事。这些天我也会一直待在监狱里，早点着手准备。”
“好吧，您既然心里有底，我也不会再刨根问底下去。”芙兰达松了口气，“但是啊狱长……”
“嗯？”艾登意识到下属还有意见要提。
“画这种涂鸦是有什么深意吗？”芙兰达一脸冷漠地指着报纸上的一张配图，“老实说除了激怒对方，我看不出有其他意义在。”
这张配图照片上所显示的，正是艾登贴在渡口公告栏里加上了回复还经过了涂鸦处理的那张通缉令。
“这个嘛……”艾登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摊开双手，“虽然确实是没啥意义，但做这种事情我很开心啊。”
“这……”艾登的坦白让芙兰达一时语塞，最后她无奈捂住了脸。
为什么不管多可靠的男人都会在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动起玩心，变得这么幼稚？
她感觉自己已经有点说不动对方了，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维罗妮卡，期望对方这次能发表一次直言正论。
维罗妮卡探头盯着报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开口：“我觉得画得挺有趣的……”
“重点在那里吗！？”芙兰达傻眼了。
最后她放弃了劝说，一脸疲惫伸手拍了拍维罗妮卡的肩膀。
“怎么了，监区长？”维罗妮卡眨巴眼睛。
“算了，没事……”芙兰达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只是叹气。
这丫头已经没救了。
“没其他要汇报的事情的话，就回去吧。”艾登来回看看两人。
两人向艾登敬礼，都准备离开办公室。
这时艾登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后出门的维罗妮卡：“对了，维罗妮卡，你待会儿去食堂吃饭吗？”
“长官您也要一起去吗？”维罗妮卡眼前一亮。
“不，我还有不少工作……就是想说你如果去的话，可以帮我跟食堂要两份炸酱面回来吗？我准备在办公室吃。”
“这样啊，当然没问题。”维罗妮卡在心里小小地遗憾了一下，然后想了想，突然又有点不确定，“咦，您刚刚说……是两份吗？”
食堂一份主食餐点的分量还是比较足的，在她的印象中艾登的饭量并不算特别大，甚至比不上接近圆月的时候食量增加起来的她。
“是啊。”艾登从容不迫地笑笑，“今天，刚好有点饿了。”

第二百九十章 打入敌人内部
晚上七点，夜班时分，典狱长办公室。
艾登坐在桌前，将处理好的文件放到一旁。确定暂时在监狱住下之后，他稍稍放缓了今天的工作速度，不过到了这个点，该完成的工作也都完成了。
然后，他取过桌子上的一叠纸，这些是晚上犯人提交上来的申请，本来这些应该是明天上午的工作，但现在他正好手头有空，不介意提前处理一下。
他一张张翻看过来，一部分盖上示意批准的印章，其他的在上面签字驳回，部分提奇怪要求的还要写上额外的处罚决定。
在翻到某一张纸上的时候，他停顿了下来。
这张申请上写着：核心区里有犯人准备搞大规模越狱，想知道详情就来找我。
提交这张申请的是犯人3005，奥菲利娅&#183;卡奥多。
艾登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张申请来。
安妮&#183;德雷克准备在越狱的时候给她整活这件事，他早有预料。维罗妮卡报告说，安妮和六号房的杂鱼二人组厮混的时候，他就大致想到了安妮准备做的事情。
但奥菲利娅竟然会主动提出要过来告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
他能想象得到奥菲利娅会知道有人准备在监狱里搞事的原因，想来安妮和那两个杂鱼有特意为了越狱的事情找过她。
核心区里的犯人并不知道奥菲利娅已经改变了心态，在她们眼里奥菲利娅依然是那个因为被典狱长整到死去活来而对典狱长恨之入骨，在越狱这件事上屡败屡战的土拨鼠亲王，是核心区犯人内部最不安分的火种之一。
思索了片刻，他起身走出办公室，叫来了一名狱警，让她去核心区确认一下犯人3005目前的所在地，这个时间段是犯人的晚间活动时间，有正常待遇等级的犯人可以申请被带到阅览室去，还有些犯人会被安排工作技能培训课程。当然，大多数犯人还是会选择待在自己牢房里。
很快那名狱警就回来了：“典狱长，犯人3005去阅览室了。”
“去把她带过来，我有事情要问她。”艾登吩咐道，然后补充一句，“对了，叫她出来的时候千万不要说是我找她。就说是她的管制金账户有信息要变更，要她出来确认一下……总之弄一个其他合理的理由就好。”
如果奥菲利娅已经成功打入了搞事犯人团体内部，贸然以典狱长面会的名义叫她出来，让那些犯人听到恐怕会打草惊蛇。
狱警敬礼离开，大约五分钟后，艾登便在会谈室见到了奥菲利娅。
“说吧。”艾登在对方在铁桌对面坐下来便开门见山。
“全部告诉你算立功吧？”奥菲利娅抱起双手仰了仰头，“能减刑？还是能提升待遇等级？”
“反了，是不告诉我就要好好审一审你了，不坦白的话还要追究你的责任。”艾登看她这副神气的样子只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发现监狱内部的违法行为，主动检举和坦白本来就是义务。不要把理所当然要做事情拿来当筹码提要求啊。”
“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奥菲利娅朝他一瞪眼，“我可是帮你打入了敌人的内部，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是那帮蠢货主动找上你的吧？”艾登打断了她。
“那也算是帮到你了吧，这种功劳都要给我赖掉？你是不是在针对我啊！？”奥菲利娅气鼓鼓地不停捶起了铁桌。
“这也想算立功，你以为立功这种事情这么容易吗？减刑也要按照基本法来的啊。”艾登淡定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示意奥菲利娅稍安勿躁，“最起码也得在阻止其他犯人越狱的时候出了力，才能算是立功。对，就跟上次阿森娜给你来了一下‘恶灵咆哮’那样……”
“别提那件事了，我想起来就来气。”奥菲利娅脸黑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既然别人可以做，你也可以做。关键是……”艾登语重心长，“要找到合适的机会，等到有人越狱的时候，组织越狱的人就是会自己行走的减刑机会啊。”
“还要在那种时候动手才算？”奥菲利娅理解了过来，同时狐疑地皱起眉头，“那种时候你会给我施法权限？”
“那就看你现在配不配合了。”艾登好整以暇地回道，“其实她们准备组织越狱的事情，这边早就有所了解了，但你既然知道更具体的细节……那就有劳你坦白一下了。”
“好吧。简单地说，那个新来的海盗发了狠话，说她外面有人会进来劫狱带她出去，到时候她要将核心区里所有的犯人全部放出去。今天她还找了好些人，怂恿她们在离开监狱后就整点乱子出来。”奥菲利娅简单地说明。
“除了你以外她们还找了哪些人，你应该有打探到吧。”
“当然。”
“很好，那就列个名单给我。”艾登将记录用的纸和笔推到了奥菲利娅的面前。
奥菲利娅只是稍一迟疑，就开始写了起来，很快一份名单就出现了。
艾登扫了两眼，发现人数还真不算少。毕竟不管风气怎么改善，这里毕竟还是收容了最凶暴的那一批犯人的核心区。一有机会就会想溜走，甚至还想着要报复监狱的犯人还是相当多的，其中也包括了好几名危险的红色警戒级犯人。
果然还是提前处理一下比较好……德雷克的劫狱固然要小心，这座监狱里核心区里的犯人也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样看来，奥菲利娅提供的情报还是相当重要的。
“刚刚说好的事情你可被给我忘了啊。”奥菲利娅提醒。
“我会给你机会，不过到时候立功的‘机会’是很有限的，只怕会僧多粥少，要自己把握住时机。还有就是，必须要在我说可以动手的时候再动手，在那之前，你可以先配合一下她们。”艾登给出了指示，然后对她笑笑，“不管怎么样从被人卖还帮人数钱进化到了主动卖别人，你确实学聪明了，可喜可贺啊。”
“哼，少给我提以前的事情讽刺我，我只是想给自己谋点好处罢了。”奥菲利娅撇了撇嘴。

第二百九十一章 猪要养肥了再宰
第二天一早，艾登将一份文件交给了一名狱警。
“将这份文件投递到异端审判局，告诉他们这是加急的，要立刻交给哈罗德局长过目。”艾登吩咐完，便让对方赶紧出发了。
然后他坐回到了办公椅上，大多数工作他昨天就已经解决了，今天他提前拿过了信箱里投递的信件，依次翻看起来。
以红鲨鱼海盗团的张扬作风，在他这边针锋相对地做出回复以后，那边应该也会做出一点反应才对。
但在翻看完所有的信件后，他并没有发现红鲨鱼海盗团的信。
“真沉得住气啊。”艾登在心里评价。
又或者，纳威&#183;德雷克在被刺激之后准备直接采取行动？
准备工作尚未全部完成，但最关键的一步算是搞定了，就算对面攻过来，也勉强可以应付一下。
这时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艾登回复。
房门打开，维罗妮卡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长官。”
“你还没下班？”艾登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维罗妮卡值了昨天的夜班，这个时候她其实已经可以换衣服里回去了。
“我跟伊莎贝拉换了半天班，准备中午再回去。”维罗妮卡顿了顿，然后正色道，“长官，刚刚我在接待处里，来了一个奇怪的人，说要探望犯人3677，他自称……是对方的父亲。”
“纳威&#183;德雷克？”艾登有点意外。
“他是这么自称的。我跟通缉令上的形象对比了一下，虽然变了装，但还是能看出来很像，而且他这个变装……”
“怎么了？”
“跟您昨天画的那个涂鸦很像。”维罗妮卡认真地说道。
“那应该就是真货了。”听到这里艾登点了点头，“他有带其他人来吗？”
“没有。”维罗妮卡摇头。
艾登不禁压紧了眉头，这位海盗王终于亲自找上了门，但看着阵势……似乎不是来劫狱而真是来探监的。
不对，不说他有劫狱的前科，以通缉犯的身份，监狱这边怎么可能允许他探望？
这种事情，常年被通缉的他自己不可能不清楚。
艾登很快就理解了对方的真正目的——对方想见的，其实是这座监狱的最高负责人。
“那他现在……”
“在接待处等着。”维罗妮卡回答，“因为您吩咐过，所以我只让其他人换我的位子看着先。”
“做得好。”艾登赞许地点点头。
纳威&#183;德雷克单枪匹马地来，除了宣战以外恐怕还有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的意味在。
倘若监狱这边立刻着手抓人，恐怕都会因为《无字法典》的力量直接被放倒一大片。
“给他安排一间会面室。”艾登下达了指示。
“您真的准备让他们会面吗？”维罗妮卡有些诧异。
“当然不，要跟他见面的人是我。”艾登拿起帽子戴上，拿过手杖往办公室外头走。
维罗妮卡刚准备跟上，突然注意到了办公室的客座上摆着一双女性才会穿戴的黑丝雕花长手套。
“诶？”维罗妮卡愣了一下。
这不是值班的同事会在监狱里穿戴的东西，监狱里的犯人也不大可能有这种装饰品。
昨夜有其他女性客人在这里待过，还是典狱长准备拿来送人的，亦或是……其实是典狱长自己私下里穿的？
靠谱和不靠谱的猜测在维罗妮卡的脑海里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怎么了？”走到门口的艾登发现下属站在原地没动，就回过头来问。
迟疑了片刻，维罗妮卡看向艾登，小心翼翼地问：“长官，那个，沙发上的手套是……”
艾登迅速往那边扫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维罗妮卡有感觉到他似乎对着空气使了个眼色。
然后，艾登一脸疑惑地重新转回视线：“手套？什么手套？”
“咦？”维罗妮卡重新看向沙发，怔住了。
沙发上空空如也。
刚刚分明有看到一双长手套摆在那里的啊……
维罗妮卡眨巴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上完夜班还继续工作会不会太累了？”艾登一脸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事！”维罗妮卡连连摆手，“对不起，刚刚好像一不小心看错了。”
“那走吧。”艾登示意她跟上。
“好的……”维罗妮卡跟着走出办公室，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准备好的面会室，半分钟过去，艾登看到自称纳威&#183;德雷克的男人从玻璃幕墙对面的门走进了房间。
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穿着普通的礼服，戴着单片眼镜和高礼帽，嘴巴上是两撇八字胡子，完全看不出来是在帝国静海上叱咤风云海盗王，不过倒确实和艾登涂鸦过的通缉令上的形象很接近。
“咦？我是来探望我女儿的，您是？”对方故作疑虑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幸会，德雷克先生，我是这里的典狱长。”艾登拄着手杖朝对方笑笑，但没有脱帽致敬。
“你就是给我写了回复的艾登&#183;加洛德么？”纳威&#183;德雷克也跟着微笑起来，“没想到居然能和你见上一面……”
“好了这种事情就不用无所谓地客套了，你就是专程来见我的吧。”艾登直接敛起了笑容，“像你这样的通缉犯，哪来的探监的权利呢？”
纳威听了这话点点头，也收起了笑容。他盯着艾登看了一会儿，饶有兴致地说道：“那面对我这样的通缉犯，你不安排几个人把我抓起来？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对我的赏金很感兴趣？”
“现在我不会那么做，因为那么做……未免太亏了。”艾登耸了耸肩。
“太亏了？”纳威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你是帝国的通缉犯，不是这边的。在自治州这边，你做的出格的事情也只是恐吓司法机关，还没有付诸行动。我在想等你付诸了行动再抓你，那你在自治州也会变成重犯，到时候我不仅可以领帝国的赏金，还能从这边另一笔奖金。”艾登不紧不慢地回道，“养猪，总是要养肥了再宰啊。”

第二百九十二章 适合挂路灯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艾登没有这么做的真正原因，是现在不是合适的出手时机。
梅丽莎曾经给过他一个关键的情报，一般人利用《无字法典》，一天能够制定的规则总共只有三条。
纳威&#183;德里克要成功劫狱，大致上，必须在《无字法典》上写下“禁止攻击伤害”和“禁止限制人身自由”两条规则，有这两条规则在，他们就能轻松离开监狱。
但此后他想从自治州顺利逃脱回到海上，就可能会遭到持续追踪。如果他的逃脱路线被提早看破，自治州和帝国依然可以通过破坏道路、桥梁和船只的方式让这帮海盗难以顺利离开陆地——只要在《无字法典》的影响领域之外完成，就不会被算进“限制人身自由”的范畴内。
那么他就应该再写上“禁止追踪”、甚至“禁止带着敌意接近”之类的规则作为保险，这样基本就能保证整个劫狱和逃跑过程万无一失。
但如果他今天不打算劫狱，他在上面能写的规则就更多了。
如果他利用《无字法典》的力量，针对藏在身上的《无字法典》采取了相应的保险措施，要从他手里夺走《无字法典》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在这种时候动手，不但不会成功，艾登这边设计的方案还可能因此暴露。
听了艾登的话，纳威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旋即恢复了从容：“年轻人，有自信是好事，不过多少还是要悠着点。你没听说过我以前的事迹？”
“听说过，你劫过首都监狱，不仅带走了犯人，还带走了一堆物资。”艾登点头，“有那边的前车之鉴，我们自然会做好相应的措施，我愿意接受你们的挑战。这座监狱里除了你女儿和一帮危险的犯人，核心区西侧的金库里还有足够让你再买一艘船的钱，你要是够胆，就来拿吧……但我只怕你没那个命。”
艾登按捺住了在这里揭对方老底的冲动，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装逼根本没有任何好处。让对面以为这边对他们的手法一无所知，他们才会更加放松警惕，监狱这边的赢面才会更大。
“哈哈哈……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纳威哈哈大笑，“年轻人，我们不必闹得这么僵。其实我这次来，是准备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机会？”
“你现在直接放我女儿出来，送到渡口，昨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纳威正色道，“等到你的监狱被洗劫一空，你是没法担得起这个责任的。”
“把你女儿放出来这个责任我同样担不起。”艾登摇摇头，“而且你要我一个警察向区区一个盗匪低头？”
“区区一个盗匪？小伙子，我可是珊瑚海域的主人啊！”纳威眼神带上了几分严肃。
“有什么区别？海盗，终归也只是海上的盗匪。”
“年轻人你不懂规矩，北方的海域几乎全被帝国占据，渔船也好商船也好要交多少税全靠他们一张嘴定下来。”纳威用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如果不是有我们海盗在跟他们抢地盘，帝国在这片海域将会只手遮天。海盗的存在，是大家公认的潜规矩。没了我们，这些海域，海上的商路，都将会彻底被帝国垄断，到时候——”
“好了打住吧，像你这种人我在监狱里见得不少了。”艾登直接打断了纳威的自吹自擂，“搞一堆歪理就想把自己做的龌龊事情粉饰起来啊，真有你的。你们在海上烧杀抢掠是为了对抗帝国吗？还不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这么伟大不直接去攻打帝国海军搞革命，光在那里欺负商船和渔船算什么本事？”
这个世上永远都不会缺这种用诡异的逻辑粉饰犯罪行为的人，艾登根本没兴趣听完他们的长篇大论。
纳威沉默了许久，脸色隐约有点黑了下去：“有点胆量是好，但这么不知天高地厚，迟早要碰壁碰到头破血流的。”
“废话就不要多讲了，你这么有信心。不如定个时间吧，什么时候劫狱，我好招待招待你。”艾登干脆先抛出了约战，“不过嘛，现在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这海盗敢今天这样上门挑衅，说不定真的会接下来。
如果能确定对方的上门的时间，对艾登来说自然是更加有利的。
纳威盯着他看了许久：“这算是，激将法？”
“当然不，只是个小小的玩笑。”艾登微笑，“我想就算是曾经搞定过首都监狱的红鲨鱼海盗团，应该也不会敢搞这种无谋的自杀行动……”
“那就明天吧。”纳威没等他说完就突然开口，“我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没时间花太多精力在你这种地方上。”
纳威曾经抓住从鹿鹰兽号上逃离的其他海盗审问过，得知了女儿安妮的船是被三名血族灭掉的。
至今他还没想通自己是在哪里得罪到了和血族有关的大势力，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事能跟自治州的这座监狱能有什么联系。
对他来说，查出那个在搞他的神秘的势力才是正事，没必要花太多时间在这么一座小小的监狱上。
“不愧是所谓的海盗王，胆量还是有的。”艾登笑笑，“那我就在这里候着了。”
“告辞。”纳威脱了一下帽子，从椅子上起身。
这时艾登突然来了一句：“敢问你这胡子……是蓄的，还是黏上去的？”
“是假的胡子，多谢你给我的变装灵感。”纳威笑笑，“在路上走着也没人认出来我是通缉犯。”
“毕竟你的通缉令在自治州不常见。这变装确实很不错，像个怪盗，也像个资本家——很适合挂在路灯上的那种。”艾登评价完，挥了挥手，“下次来希望你能叼上那条鱼，再会。”
纳威没回话，黑着脸离开了面会室。
“长官……”维罗妮卡在后面小声地开口。
“不需要跟踪他，多半也是没用的。”艾登摆了摆手，“现在，只需要等着明天到来就好。”

第二百九十三章 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
当天傍晚，蔷薇铁狱，艾登站在走廊里，审视着面前排成一列的犯人，身后站着和他动作完全保持一致的汞合金魔像。
巫妖、血族、虎人、女巫……总共二十名犯人，全员都是红色和橙色级别的危险罪犯，其中五人有越狱前科。她们中大多数都在奥菲利娅给的名单上，是被安妮她们特意提前通过气，要在越狱之后制造事端的人选。
犯人们站在一起，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她们都是突然被狱警从工场、牢房和操场里毫无征兆地被带走的。然后她们就被带上了封印魔力的镣铐，在防暴队的看守下被集中到了走廊上。
在走廊上见到彼此后，她们都对自己的处境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她们被新来的那个海盗拉拢的事情，恐怕已经暴露了。
只是她们都不确定自己会被怎样处理，毕竟严格来讲，她们也只是答应了一下，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照理来说应该还不至于受到严重的惩罚。
但看这个架势……怎么感觉像是要被拉去行刑场枪毙？
一名巫妖试着开口了：“典狱长，突然间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被集中到这里，自己心里应该多少也有点底吧。”艾登瞥了她一眼，“红鲨鱼海盗团做了预告，说明天要来劫狱，我准备‘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
“什么意思？”巫妖眼里的幽蓝火焰闪动了一下。
“把你们这些准备参与越狱的危险分子全部枪毙了，到时候那帮海盗团能在这里掀起的乱子应该就会小很多吧。”艾登一本正经地说道。
犯人们面面相觑。
“开个玩笑而已，不要那么紧张。”艾登笑笑，“只是暂时把你们移送到异端审判局的牢房里待一天，等我把事情解决了你们就可以‘回家’，不用想我，一路顺风。”
在昨晚奥菲利娅特意过来告密之后，艾登意识到这名单上的，都是有越狱倾向的犯人，这些犯人在红鲨鱼海盗团进来劫狱的时候，多半也会跳出来站到海盗团那一边去。等到她们离开监狱重获力量，恐怕她们也会如安妮事先知会的那样，立刻在外头大闹一场。
虽然艾登已经针对纳威&#183;德里克的劫狱手段做好了预备，但不稳定的要素……自然是越少越好。
所以艾登早上就让人交了一份紧急文件给异端审判局，希望那边能提供一些牢房暂时收容一下名单上最危险的几个犯人——至于那些杂鱼，艾登就不怎么在乎了。
在纳威&#183;德雷克预告要明天劫狱后，艾登又让人去说明了一下状况。
所幸哈罗德局长还是比较给面子的，虽然让人带了个口信抱怨了几句，但还是腾出了一队人手出来分批次押送蔷薇铁狱的犯人。
“典狱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确实有人找到我说要带我越狱，但我——”一名女巫试图给自己辩解。
“没有拒绝吧。”艾登扭头打断她，“不用狡辩了，我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你们被拉拢之后没有及时举报就足够说明你们的立场了。”
“该死，奥菲利娅没在这里！”一名血族猛地反应过来，“我们被卖了！！”
“你们该往好的方向想，事情都变成这样了，你们越狱有可能成功吗？越狱失败的话，被抓回来可是要被加刑的，这是直接断绝了你们做蠢事的可能性啊。”艾登淡定地说道。
这时又有犯人举起了手：“我有问题，典狱长。”
“怎么了，犯人3340？”艾登好整以暇地看过去。
“我没有被她们劝诱过，为什么我也要被移交出去？”同样被带到现场的犯人3340，美琉姬奴举着手问道。
“你和那边的四个人，是我自己判断应该移交出去的。”艾登抬手指了指，“以我对你们的了解，一旦有越狱机会你们肯定会参加的。”
“哎呀，典狱长，您真就对我这么不信任？”美琉姬奴皱眉。
“对啊，当然，没错，要不然呢？”艾登回答得毫不犹豫，“话说你我之间，根本不需要什么信任存在吧。”
“说的也是啊。”美琉姬奴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廊尽头的门打开，穿戴着制服和面具的异端审判官们走了进来。
“前辈。”带队的上级审判官蕾贝卡打了个招呼。
“麻烦你了。”艾登朝她招手，“保险起见，五个人一批地带走吧。”
“好的。”蕾贝卡点头，“事情我都听局长说了，他说明天可以调一波人手支援你们这边。”
“老爷子还挺有心的，虽然嘴上一直抱怨我给他添麻烦。”艾登笑笑。
“他说万一你监狱里的犯人跑了，要负责擦屁股去抓的又是我们。”蕾贝卡耸了耸肩，“他就是这样的啦，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不用担心，监狱这边的人手已经够了，没关系。你们在附近街区布置一点人手就好，做个保险。”艾登简单地回道，“这边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处理好的。”
“前辈，总感觉你换了工作以后，还没安稳几年，就又变得和在一线工作的时候差不多了啊。”蕾贝卡突然说。
“确实。”艾登颇有些无奈地笑笑。
硬要算起来的话，从魔女集会的事件开始，他就被迫卷入追求权柄力量的势力纷争当中，某种程度上，他现在过得反倒比到处追捕异端的前任艾登还要刺激。
一切的因，其实在他转生到这个世界之初就已经种下了，在第一次得到神言的力量后知晓了自己真实的处境，他也就没有什么退路可走。
梅丽菲利亚扯动起早就在他身上编织好的命运之线，他就只能按照剧本走下去。
这一次也是，既然唯一权柄被梅丽莎安排着送到了眼前，他也只能努力将其夺下来，这是以他的立场，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是偶尔他也会担心，在这种就连支配者也可能会陨落的世界，在所谓的成神之路上走到尽头，他的结局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第二百九十四章 该站队了
此时，核心区的操场上，安妮&#183;德雷克正坐在长椅上，皱着眉头朝六号房的两人质问：“怎么回事？”
“这……”站在长椅边上的安娜和凯瑟琳大眼瞪小眼，都没有头绪。
从下午开始，她们就发现自己之前特意知会过越狱的那些危险犯人被一个个带走，再没有回来。
就在刚刚她们开始在操场上放风的时候，狱警们还带走了她们昨天劝说过的犯人中，最强大的一名巫妖。
被她们找过的犯人一天之内全被抓去“处理掉”了，这怎么看都是……
“这还用想吗？肯定有内鬼啊。”穿着红色囚服的犯人出现在长椅附近，开口向她们搭话。
“内鬼？”三人同时扭过头。
站在那里的，正是昨天“接受”了她们劝诱的血族亲王奥菲利娅&#183;卡奥多。
“……”
“……”
“……”
三人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最后安妮先开了口：“为什么唯独你没有被带走？”
“谁知道呢？”奥菲利娅耸了耸肩。
“你就是那个内鬼吧！！”凯瑟琳反应过来了。
“你疯了！？”安娜下意识地喊出了声。
“只是一个小小保险而已，我又不确定你的越狱能不能成功，我可经不起再被人坑一次。”奥菲利娅一手叉腰，轻描淡写地回道，“我在这里先卖一波，万一你的越狱计划失败了，我也有个退路啊。”
“混账……你是不想出去了吗？”安妮瞪着奥菲利娅。
“跟你们通过气的红色级别的犯人只有我一个了，你还打算放弃我吗？”奥菲利娅一脸满不在乎地指了指六号房的两人，“那你只能带一帮跟她们一样的杂鱼出去了。”
安娜和凯瑟琳的眼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而安妮则是当场就暴跳如雷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指着奥菲利娅的鼻子开骂：“操，你们这帮血族是真他妈没有一个好东西！！”
被眼前这个血族出卖，她不由得又想起自己的海盗团就是在三个高阶血族手里团灭的事实。
然后这么和对方当面对瞪，安妮又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长得和那混蛋还真是像啊……”她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眼前这名吸血鬼，和当初在海盗船上将她痛殴一顿抓走的那名男性血族，长相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不过她倒也没有往更深的层次去想，她只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个吸血鬼的厌恶又加深了一点。
“你说什么？”奥菲利娅并不知晓对方被抓进监狱的前因后果，没听明白。
一声尖利响亮的警哨突然响起，打断了这边的对峙。
“你们几个！！在那里干嘛！？”值守的狱警注意到了这边似乎起了争执，发出了警告。
与此同时，附近岗哨里的狱警也举着猎枪瞄准了这边。
安妮瞥了一眼狱警的方向，压低声音来了一句：“给老娘消失，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加油啊，如果你越狱失败了，我可就指着抓你们立功了。”奥菲利娅一脸不在乎地转过身去。
这一刻她切实地感受到了，原来主动破坏别人的搞事计划，观赏别人咬牙切齿的模样是如此愉悦的一件事——难怪艾登会对抓捕越狱犯，以及惩罚不听话的犯人乐此不疲。
曾经一直被艾登视为快乐源泉的她，终于通过这种角色的互换体验到了对方的乐趣。
安妮黑着脸重新坐回到长椅上。
被人摆了一道，她的心情自然不可能好到哪里去。但好在，劫狱计划本身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依赖这些派不上用场的犯人了。在越狱的时候，尽可能地破坏这座监狱，劫走值钱的东西好了——而这也正是他们海盗的本职工作。
……
当晚，艾登坐在会议室里，坐在圆桌前，给各个区域的监区长，还有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下达指示。
“……既然都没问题了，方案就这样。一二三号普通监区这一块，我想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最关键的地方在核心区，那里是劫狱犯的主目标。”艾登扫视全场，“注意这是非常时期，大家要守好自己的岗位，以上。现在普通监区都去向犯人下通知……核心区那边我亲自去，芙兰达，维罗妮卡走了。”
普通监区的监区长和相关人员起身离开，芙兰达和维罗妮卡留下来，等艾登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才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了核心区，大门打开后，艾登进入走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进去巡视。
维罗妮卡用铁棍敲了一下值班室的铁门，然后开口高喊：“典狱长训话，不准干扰，否则立刻关禁闭！现在，都到门前来！！马上！！”
威严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牢房里的犯人们意识到气氛不大对劲，纷纷走到门前来，这一次倒没有哪个犯人顶风出声开骂。
没怎么动弹的犯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照常坐在牢里发呆的海洛，另一个是依然端坐在自己床上的安妮&#183;德雷克。
“晚上好，女士们。也许这里的有些人已经知道了，帝国著名红鲨鱼海盗团准备进这座监狱劫人，他们宣告的时间是明天，所以这边准备停一天工作，好好迎接一下‘贵客’。我准备，和他们一起，跟大家玩一个‘小游戏’。”
犯人们面面相觑。
艾登没有理会犯人们的懵逼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明天我们采取了防御措施，等劫狱犯进入核心区之后再进行围堵，到时候这里的一部分牢门可能会被打开，在场的人员，如果有任何人选择擅自离开牢房，统统视为越狱。我希望你们都老老实实待在牢房里，等我出来处理好局面，希望各位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什么……意思？”有犯人小声嘀咕。
“简单地讲，明天你们可以自己选择站队，只是如果选择了站劫狱犯那边，搭顺风车越狱……”艾登笑道，“后果要自负。”
安妮听了这话坐在床边暗自冷笑：“哼，知道自己对付不了劫狱的手段，就想拿这种故弄玄虚的话唬住大家？”
父亲大人手里那件神器的力量，是绝不可能被破解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 盗亦有道
第二天早晨，来到蔷薇铁狱探望的民众意外地发现，监狱封闭了。
不仅如此，监狱之外还拉起了警戒线。
“监狱内部工程翻修，暂时禁止探视，请回吧。”在外面站岗的狱警拦住了所有试图进入监狱的外部人员。
“探监至少得等到明天，今天监狱要动的工程比较大，可能有点危险，请不要靠近。”狱警们将市民一一劝返。
与此同时，典狱长办公室。
“真的会在今天来吗？”维罗妮卡问道。
“以这帮海盗的作风，肯定会的。我研究过红鲨鱼海盗团的行动模式，他们专挑大猎物，还会在受害船的船帆和甲板上画下他们的标志再让受害船返航，他们是静海上规模最大也最嚣张的海盗。”艾登缓缓说道，“他们预告了今天会来，那多半就会今天来，我已经将他们发出预告的消息捅给报社了，早报已经登上这个消息了，给了我们一个头条呢。”
艾登拿起今天的报纸晃了晃。
“您又来了……”站在办公桌前的芙兰达满脸写着无奈，“难怪早上来了那么多记者。”
“这也是做个保险嘛，毕竟我们做了这么多手准备，要是被他们放了鸽子会变得很麻烦。这帮海盗多半也不会希望自己预告之后却突然怂了的消息传得到处都是。”艾登淡定地回道，“周边的单位和商户也得到了消息自己关门了，省了我们发布预警的工夫。”
“但要是出了事，您要背的责任就更大了。”芙兰达面无表情地提醒，“说不定最后我也要被您牵连……”
“对自己的上司有点信心好吗？”艾登耸了耸肩，“学学维罗妮卡，她就一直没提什么问题。”
芙兰达瞥了一眼满脸写着“我是个士兵只知道服从命令”的维罗妮卡，摇了摇头：“真心学不来。”
“总之，先耐心等客人来吧。”艾登看了一眼挂钟，“话说，你们早饭吃过了吗？我准备去食堂弄个煎饼果子垫一垫。”
“我也去。”维罗妮卡立刻举手。
芙兰达不禁回想起了半个小时前，她才和维罗妮卡在食堂里共进早餐的事情。
只是积累起来的人生阅历让她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而是平静地来了一句：“我已经吃过了，先回岗位去了。”
……
正午时分，海盗们出现了。
因为早报的消息传播和异端审判局的协力管制，附近街区的单位和商铺基本上都歇了业，街面很快就清空了。
这时负责在外头站岗监视的狱警们发现有马车朝这边笔直冲过来——不是公共马车，而是四辆货运马车，上面载满了人。
正当狱警要喊话的时候，马车上有人举起了旗帜——画着鲨鱼纹章的海盗旗。
“目标出现了！！”
值岗的狱警当即紧张起来，迅速跑回了监狱中，将大门紧闭起来。
海盗的马车依次停下，纳威&#183;德雷克从马车上下来，他这一次换上了平日在海上的装束，戴着三角帽，腰间的皮带插着手枪，其他人员也基本上都是水手装扮。
今天，他们是作为海盗而来，不但要救回船长的女儿，还要洗劫这座监狱。
与此同时，监狱的警钟响了起来。
“登船！！”纳威拔出指挥刀号令，立刻得到了众人的响应。
一行人直接往禁闭的监狱大门冲去，但既没有拿破门锤也没拿斧头，只是以对大门熟视无睹的势头朝那边大步迈去。
与此同时大门的另一侧，通往监狱内侧的通道里还有三道禁闭的栏杆铁闸，值班的十几名狱警聚集在大厅里警戒。
然后，他们就目瞪口呆看到在栏杆之后，大门内侧的几道锁同时解开，就像是一个隐形人正带着监狱的钥匙和所有权限手脚麻利地开门。
仅仅两秒钟的时间大门便在入侵者的面前自动打开，三道铁闸也依次洞开，仿佛是在欢迎入侵者的到来。
海盗们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监狱内侧，值守的狱警们迅速以接待处的柜台为掩体，朝海盗举起了配枪——这是他们下意识的动作，事实上昨天上面就有严厉交待过在对方动手前，绝对不可以率先对入侵者发起攻击，但面对一群畅行无阻侵入监狱的犯罪者，他们都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
面对十几道枪口，海盗们倒是显得无比淡定，只有纳威自顾自拔枪朝天花板开了一发，让在场的狱警顿时屏住了呼吸。
“开枪试试，官家的走狗们。”纳威平静地说道。
有几名早就将神经绷到最紧的狱警条件反射地准备扣动扳机，这时一道命令却突兀地在他们脑子里浮现了出来：
“禁止间接或直接故意伤害他人，违者处以肉刑。”
这道命令出现得莫名其妙，却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抵抗的威严，大多数人因此停下了动作，只有一名狱警坚持扣下了扳机。
然而这时，手枪却哑火了。
正当这名狱警感到诧异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贯穿了他持枪的右手，让他下意识地发出惨叫，抓着手倒在地上。
听到惨叫的海盗们立刻开始哄笑起来。
“喂，你怎么啦？”同样躲在柜台后面的同事靠了过来。
“右手好痛啊！”刚刚开枪的狱警痛苦地哼哼。
同事没有看到一滴血不禁感到一头雾水，让对方将捂着的右手拿出来。
然后两人就发现，右手上并没有任何伤口，只是出现了很多细小的黑色荆棘条纹，像刺青一样爬满了整只手。
“这……”两人都呆住了。
这看起来很像是某种强力的黑魔法诅咒，但监狱的入口处覆盖着封印魔力的结界，诅咒怎么可能起效？
“谁让你开枪了？”值守在这里的负责人朝他呵斥。
“请安心，所谓盗亦有道，海盗也有海盗的规矩，我们不杀放弃反抗的人。只要没人逞英雄，大家相安无事。”纳威&#183;德雷克发话了，“现在有没有人告诉我一下，我女儿安妮被关在什么地方？”
值守的负责人回想起了上级一早就传达下来的命令：“值守自己的岗位就好了，入侵者来了不要率先发起攻击，如果他们问路，就将他们引向核心区。”
于是他将手从柜台后头伸出，指向了通往核心区的走廊的方向。

第二百九十六章 火灾演习
此时，距离大门方位最近的一号监区也警铃大响，以此示意监狱进入了紧急状态。
但正在午休的犯人们却完全没有显露出多少诧异的意思，有正躺在床铺上睡午觉的犯人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这就开始了？”
与此同时，狱警和防暴队员出现在了监区大门口，开口大喊：“火灾演习！所有犯人按上工顺序离开牢房整队！！”
普通监区的犯人们毫无紧张感地站起来，走到门前。
往常上工的时候，基本上都要狱警过来用钥匙依次开门，但这一次，牢门却自己解锁打开了。
“哇，还真改造成会自己打开的了！”有犯人扭头看向室友，“他们什么时候改造的？”
“也许是我们上工的时候吧……行了别堵在门口了赶紧走啦。”后面的人不耐烦地催促。
基本上所有的犯人都对这种状况毫不意外，因为这是昨天晚上监狱里通知过的“火灾演习”。
昨天晚上，会议室里。
艾登站在圆桌前，手撑在桌上，对一二三号普通监区的监区长说道：“劫狱犯的目标是核心区，正常来说不会进入普通区，但普通区的牢房恐怕也会受到他们劫狱手段的范围性影响，到时候监区的牢门可能会自动打开。倘若普通区的犯人也在这种时候出现集体越狱的情况，事情会变得很难收拾。因此，我们必须让普通区的犯人相信这只是监狱里的正常安排……所以，你们回去就对犯人传达通知，明天监狱设施翻修停工一天，但是要择时进行一次火灾演习。”
当天晚上，三个普通监区便向犯人们下达了第二天将进行火灾演习，要犯人们在牢房里时刻做好准备的通知。
他们还提前告诉犯人，监狱的门已经被改造成会在特殊情况时自动开启，因此并没有多少犯人起疑。
再加上狱警也在现场不慌不忙地指挥，基本上没有人对这场“火灾演习”起疑。
“都快点！动作都快点！！这要是真起火了你们等着被烧死吗？”值守现场的监区长相当入戏地在现场亲自督阵，“认真一点！别笑听到没有！”
很快犯人们就跟上工的时候一样，在各自的牢房前头集中起来。
“有序前往操场避难！不要推搡，不要拥挤！！”监区长指挥着狱警将犯人带往操场。
在这场演戏中，狱警们都恰到好处地“演”出了堪比真正火灾发生时的紧张氛围，甚至有人抹了一把冷汗，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是真的发生了紧急状况。
而被骗过去的犯人们却毫无紧张感，很多人甚至还在悄悄谈笑说搞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对她们来说，只要能放一天假，弄一个火灾演习倒也没什么所谓。
……
而与此同时，核心区的氛围完全不同，毕竟被视为劫狱目标的核心区根本没法使用这个套路。
警钟敲响不久，核心区的警铃也响了起来。
值守核心区各个岗位上狱警们纷纷变了脸色，而牢房里则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监区大门的门锁出现了松动的声音，同时各个牢房的房门自动解锁打开。
六号房的两人率先打开房门冲出牢房，海盗安娜振臂尖声高呼起来：“有点种的都出来！迎接自由的时间到了！！”
十三号房，安妮&#183;德雷克从容不迫地穿好鞋，从床边起身。
“时间到了，我要走了。”她看向对面一脸警惕地盯着她的魅魔菲儿，目露凶光，“这几天还真是承蒙你关照了，要搭顺风车出去吗？到了外面我一定好好回报回报你。”
她早就意识到，在澡堂被卡蜜拉卸掉肩膀的事情，多半是这个魅魔在背后捣鬼了。
“一路走好哦！这边床位给你留着咯。”菲儿似笑非笑地朝她挥手，还假惺惺地抛了个飞吻，“我会想你的！但愿艾登大人会留你一个全尸哦！”
“你就待在这里后悔去吧！”安妮说完离开了牢房，“我在外头数着日子等你出狱！”
虽然这会儿很想动手痛殴这魅魔一顿，但她知道她父亲手里的那本《法典》，上面的规则是对范围内所有人起效的。
与此同时，十二号房的两名女巫也注意到了房门被打开的事实。
“戴莉，这该不会……”普蕾西娅面色凝重。
“是神言术，要么就是有权能效果的道具。”戴莉点了点头。
她们都依然能感受到自己的魔力依然被压制着，这说明监狱的结界仍在正常运转。
在这种情况下，普通的黑魔法无法生效，一部分特殊的魔道具或许还能运转，但想要达到影响整个核心区牢房的规模，恐怕就真的只有权柄的权能可以达到这个效果了。
只是略一对视，她们就打定了主意——按兵不动。
在监狱里她们还能跟在外界的时候一样研究魔法，而且艾登答应过会在她们出狱的时候返还她们寄存的“神性”。
而一旦离开监狱，哪怕越狱成功她们也要回到被异端审判局和赏金猎人追捕的日子，更重要的是，还会成为艾登的敌人——她们至今还不敢确定这位典狱长掌握着多少力量，背后又有多硬的后台。
从昨天的表现看，艾登对这个状况也早有准备。
贸然越狱，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下下之策。
而其他监狱里的强者，行动上基本也跟她们俩一致。
艾凡莎，卡蜜拉，阿森娜，奥菲利娅……红色和橙色警戒级的犯人或是抱手靠墙，或是安静地坐在床边，依艾登昨日指示的那样守在牢房里，默默等待着。
从监狱里主动出来的犯人基本上都身穿蓝色和白色的囚服，可以说全是杂鱼，毕竟有越狱倾向的高危犯人都被艾登提前调往异端审判局去了，仅有的一名离开牢房的橙色犯人，是被走廊上的嘈杂声音吸引的疯子海洛。
大多数犯人依然还在牢房里犹豫，她们虽然也很想趁着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离开这座监狱，但昨天典狱长的威胁依然言犹在耳。
守在核心区值班室的维罗妮卡看着这一幕，立刻吹响了警哨，她刚准备尝试用威胁吓唬这些犯人回牢房去稳住局面，一道命令就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
“禁止用任何手段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违者处以监禁之刑。”

第二百九十七章 自由的狂欢
这道命令并不是以某个人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的，而是以类似记忆的形式浮现出来的，就像是过去就读过这句规则，直到现在才突然回想起来。
维罗妮卡本能地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违抗这道命令，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就是长官说的海盗手里的，拿到神器的效果。
一旦神器的影响范围内有人试图违反规则，神器就会对该人发出警告。
想来如果无视警告执意行动的话，多半就会受到神器的“惩戒”。
四年前首都监狱的劫狱案，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却有大量试图阻止劫狱的狱警失去意识，想来就是因为神器的效果。
于是维罗妮卡放弃了警示犯人，直接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
她出现的时候，走出牢房狂欢的犯人们都条件反射地噤声了一瞬，维罗妮卡平日在核心区完全就是个艾登二号，而且这里相当一部分人以前还被她狠狠揍过。
直到安妮&#183;德雷克开口发声：“不用担心，她现在已经中了海神的诅咒。做不了任何事情，我们只管走就是了！”
犯人们随即发现维罗妮卡既没发出警告也没掏枪，似乎真的只是个纸老虎。
维罗妮卡打开了所有的锁都早已被解开的监区大门，直接离开了这里。
既然无法阻止犯人离开牢房，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依艾登之前所言指挥好防暴队的人守好自己的岗位，持续关注监狱里的状况，随时等待典狱长的下一步指令。
“她逃走了！她逃走了！”
“哈哈！你也有今天啊！！”
“真自由了！呀嚯！！”
越狱犯人们振臂欢呼起来。
“狂欢时间到了！直接朝大门走和接应的人会合。去抢工具，搬所有值钱的东西，一路打砸出去！把这破监狱拆了！！”安妮大声指挥起越狱的犯人来。
虽然不能攻击狱警，但她们依然可以破坏监狱里的设施，洗劫监狱里的物资——这也足够报复那名该死的典狱长了。
一部分本来还在犹豫观望的犯人见状终于下定了决心，也跟着走出了牢房，参与起这场狂欢来。还有一部分稍微谨慎些的犯人意识到艾登还未出面，依旧按兵不动。
……
核心区的走廊上，海盗团依旧畅行无阻。
“让开让开！别挡道！！”
“真是不错的观光胜地，哈哈哈哈！！”
“警察在夹道欢迎我们呢，干脆改行去酒店迎宾吧！”
海盗们嚣张地大笑，大声嘲讽狱警，举着旗帜挥舞，还有人朝窗户和煤气灯开枪取乐。
沿途出现的狱警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只能站在一旁不甘心地旁观，他们见到过沉不住气动手的人是什么下场——只要拔枪试图射击，手上马上就会生长出黑色的荆棘刺青，带着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们到禁区通道了，封闭紧急闸门，把他们困在那里！”
一名同样沉不住气的狱警冲进了控制室，虽然脑子里的突然出现的“警告”让他动作迟滞了一瞬，但最后他还是下定决心扳下了开关。
然而控制闸门的机械装置只是响了几声就卡了壳，通道前后的两道闸门都没有落下。
“怎么会……”扳下开关的狱警眼睁睁看着从窗户里看到海盗们进入通道，前往需要权限才能进入警戒区域。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负责的区域设备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故障——昨天他才刚检修过这里的所有设备。
他刚准备离开控制室查看状况，结果一转身就撞在了“墙”上：“啊！！”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周围还突然出现了几道“看不见的墙”。
他瞠目结舌地到处摸着那几道透明的墙壁，像一个在表演空气墙的哑剧演员。
他被这些墙壁困在了不到一平方的空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那声“警告”里所说的“监禁之刑”是什么意思。
“通报所有岗位，原地待命。不要再擅自采取行动了！统统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待命！！”
接二连三传来拦截失败的消息，坐镇会议室的监区长芙兰达只能再三发出待命的指示。
“监区长，典狱长到底到哪里去？他的办公室里没有人啊！！”一名科长听了一名狱警的报告后朝芙兰达大喊。
“他在想办法处理了，全员待命是他的指示，不要慌！”芙兰达强自镇定地回应。
艾登事先留下的指示，就是在劫狱发生之后，全员在岗位上待命等待他再次下达指示，他会“想办法”破解海盗团的劫狱手段，他将核心区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芙兰达，而防暴队那边则交给维罗妮卡负责。
但直到海盗们冲进监狱之后，芙兰达才真正意识到海盗的劫狱手段有多诡异。
所有的攻击和拦截手段全部失效，所有采取行动的狱警都莫名其妙中了“诅咒”。
海盗们虽然没有攻击人员，但却在肆无忌惮地到处打砸监狱的设施。
在如此糟糕的情形下，没有艾登亲自督阵实在太难稳住监狱里的军心了！
随后，最糟糕的消息传了过来。
“监区长！那帮海盗快到核心区牢房了，他们还分了一拨人往金库那边去！他们搬着木桶，里边……里边装的好像是炸药！！”一名狱警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会议室里全员都变了脸色，监狱的金库和核心区的牢房一样设立在最森严的警戒区域。
但金库其实并没有多少防御强度，只是一间财务科凭手续就可以开启的库房，毕竟这里也不是专门存钱和保管值钱物品的银行。如果布置的黑魔法陷阱和封锁装置全部失效的话，靠炸药……完全足够炸毁金库的门。
不，从前面的情况看，他们可能根本不需要用炸的就能打开门，那些炸药或许就是拿来到处搞破坏的！
搁平时蔷薇铁狱的金库其实不会放着多少钱，大多数的资金基本上都存在银行账户里。但近期生产区改造后监狱接到了大大小小的订单，金库里现在还留着大量没有存进账户的现金，而艾登并没有提前转移它们！
这一刻，就连芙兰达内心也不由得动摇起来：狱长，这么关键的时候，您现在到底在哪里？

第二百九十八章 欢迎来到我的监狱
“去西边找找，把金库的位置找出来！你们几个去那个方向搜一下，顺便找一下典狱长的办公室，把那里能砸烂的东西都砸烂！搬来的东西集中都到这里等我出来，剩下的人继续跟我去牢房。赶紧动起来你们这帮懒鬼！！”海盗王纳威&#183;德雷克轻车熟路地指挥着手下。
他分散了一部分人去四处劫掠物资，自己带队前往牢房。虽然这次前来的主要目的是劫狱，但抢劫毕竟还是他们的老本行。
从毫无抵抗的对手手里将物资搬走正是他们最擅长的，《法典》总是能为他们创造最完美的工作环境，这监狱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一座大一些的商船罢了。
很快，往牢房行进的主队就碰上了负责核心区的机动防暴队，此时率先冲出牢房的维罗妮卡正在指挥防暴队员在走道里整队待命。
“头敲烂啊腿打断，骨头挂在桅杆上！！”纳威兴致来了，高声唱起了水手号子。
“不要想着逞英雄，英雄都当了鲨鱼饵！！”手底下的其他人在后头应和起来。
海盗们干起这种本职工作的时候，偶尔就会唱一些带着血腥恐怖的号子给那些受害者听，既能振奋士气，也能恐吓对方。
看到海盗们气势汹汹走过来，有那么一瞬间防暴队员慌了手脚，下意识地将手摸向枪柄。
“都不要动，原地待命！！”维罗妮卡及时制止了他们。
“明智的选择，小姑娘。”纳威哈哈大笑，“但作为警官会不会太怂了一点？”
海盗们直接从列队的防暴队员和维罗妮卡之间走过去，有几名海盗经过的时候还淫笑着用食指插进另一只手虚握的拳头，用手势和言语挑衅维罗妮卡。
“女警官站在这里当招牌女郎吗？”
“跟弟兄们回船上耍耍？”
“要不要尝尝海上男儿的味道？”
……
粗俗的挑衅让另一侧的防暴队员都咬紧了牙关，但维罗妮卡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饥渴成这样，在海上都见不到女人？平时你们都是相互解决的么？”
几名海盗表情直接凝固了。
在核心区跟艾登学习了这么久，维罗妮卡也锻炼出了相当程度的应对这种挑衅的功力。
她知道这些这帮海盗也没法动手，某种程度上这帮海盗跟牢里的犯人很像，平日只敢嘴臭几句试图在言语上占点便宜，永远不敢真的动手。
“别丢人了，抓紧跟上！！”纳威扭头训斥手下。
《法典》有着压倒性的力量，那名放过狠话的典狱长直到他们深入监狱腹地都还没见到人影，想来大概是已经被他们高歌猛进的阵势吓破了胆。
一切都很顺利，但该做的事情还是最好麻利点完成，以免夜长梦多。
他们很快就穿过拐角，进入了核心区牢房大门所在的走廊。
此时，安妮已经带着一帮女犯从走廊尽头的核心区牢房里冲出来了，正好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爸爸！”安妮喜出望外地冲了过来。
“哈哈，该回家了小麻烦精！”纳威摊手和女儿拥抱。
海盗们打量着跟安妮一起出来的女犯们，吹起了口哨。
“爸爸，这里的典狱长一直找我麻烦，你……”安妮挽着父亲的胳膊告状。
“他正好也跟我有点不愉快，我已经让人去砸他的办公室了。”纳威扬起嘴角。
“还不够！你有带烧船用的鲸油吧？我们找几个地方放火让它烧起来吧！”安妮露出阴险的笑容。
“我也正这么打算呢！”纳威大笑起来。
《法典》上布置的规则只是禁止人身伤害，只是点火烧东西并不会受到限制，虽然火焰如果蔓延到可能会伤人的地方时依然会受到《法典》的规则限制，但只要他们在点火之后带着《法典》快速离开监狱，一旦狱警灭火动作不够快的话，就会演变成火灾。
站在走道里的维罗妮卡听到走廊深处飘来的对话终于也难以维持住镇定了，就算普通监区的犯人已经疏散到操场去了，监狱里火灾蔓延起来的话，造成的损失依然会难以估量！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标？”突兀的女声骤然在走廊里响起，打断了这场“温馨”的父女团聚。
纳威和手底下的海盗们下意识地转过身去——这声音是从他们的身后，也就是他们过来的方向传来的。
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那里，穿着露背的紧身亮缎黑裙，戴着黑纱长手套的手里端着细长的女式烟杆，缀着大量碎钻和珍珠的项链环在白皙的脖颈上，盘起的头发上还戴着和项链样式相仿的发冠。
一眼看去，就像是从哪张剪报的照片里跳出来的歌剧院明星。但在这样的场合，这位“明星”怎么看都应该是走错了片场。
在场的海盗们都怔住了，这段走廊没见着任何侧门也没有其他岔路，他们也没人听到脚步声，这个陌生的女人，就像是凭空在那里变出来的。
逃出监狱的女犯们也是一脸懵逼，她们谁都没有在这里见过这个女人。
“你是？”纳威率先开口发问。
但那女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不用管我，我不是在和你们说话。”
“什么？”纳威皱起眉头。
女人没理他，自顾自盯着他左手边说道：“事情搞定了吗，典狱长？”
然后，一道更加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啊，已经全搞定了。”
虽然出现得突兀，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认得这个声音。
尤其是逃出监狱的女犯们，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全身的汗毛就跟着倒竖了起来，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禁闭室的幻影。
艾登&#183;加洛德！
纳威也被吓了一跳，因为这声音就是在他左手边突然响起来的，他猛地扭头看向左侧，脸上立刻露出了仿佛见到一头巨龙倒立着朝这边冲过来的震惊表情。
那位他侵入监狱就一直没见着人影的典狱长，就拄着手杖站在他身旁，像是在和他并肩合影。
“中午好啊，德雷克先生。”艾登微笑着偏过脸，彬彬有礼地同纳威打了声招呼，“欢迎来到我的监狱。”

第二百九十九章 反击的时候到了
站在集合处等待的维罗妮卡瞪大了眼睛，虽然从走廊深处传来的声音很小，但她的耳朵还是隐约捕捉到了艾登的声音。
“行动！”她大手一挥，带着防暴队员直接冲向走廊深处。
此时核心区的牢房里，十二号房，戴莉和普蕾西娅正站在牢房门口，往监区大门的方向张望。
“那帮人堵在外头的走廊上，突然安静下来了。”戴莉来了一句。
这时隔壁的卡蜜拉开口大笑起来：“哈，我已经听到牢头的声音了，这帮家伙惨了！”
“比起这个，戴莉，你有听到吗？”普蕾西娅小声和戴莉说道，“我怎么感觉好像刚刚……听到了奇奇莫拉的声音？”
“我也是啊。”戴莉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核心区大门外的走廊上，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里，越狱的女犯们和海盗团都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凭空出现在他们之中的艾登。
“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刚刚不是很热闹吗？”艾登笑着环视众人，从容地好像他本来就是这场狂欢中的一员。
女犯们惊恐地尖叫起来，包括纳威在内的海盗们立刻和他拉开了距离，将手摁在了武器上——这只是条件反射的行动，他们并没有忘记“禁止伤害”的规定，但敌人的领袖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猝不及防之间他们都涌现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靠在父亲身旁的安妮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有纳威还诧异地指着艾登问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艾登拄着手杖走到奇奇莫拉旁边，丝毫没有危机感地背对着众人，“你来了之后我一直就在你旁边陪着你参观啊。”
“怎么可能？”纳威完全无法理解，在对方凭空冒出来之前他们连艾登的一根头发都没有看见。
这时维罗妮卡带领的防暴队冲过了走廊拐角，正好和艾登打了个照面。
“长官！！”维罗妮卡和防暴队员们都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情。
“辛苦你们忍耐了这么久，现在可以开始反击了。”艾登朝部下们露出赞许的笑容，然后开始干脆利落地下令，“通告全员，开始扫荡监狱内部的入侵者，允许当场击毙。金库那边我已经做好了防范，这边由我处理，你们去解决其他区域！”
“明白！！”接受命令的众人回应完马上就行动了起来，没有人对艾登一个人能处理前面这一群人有任何怀疑。
只是在转过身之前，维罗妮卡还是没忍住朝典狱长身旁那个打扮得好像女明星一样的女人多看了两眼。
虽然对这个女人的身份充满了疑惑，但最终她还是暂时将最要紧的任务放在了第一位，迅速带队离开了现场。
此时，纳威&#183;德雷克终于冷静了下来，盯着艾登开口说道：“你说你要处理这里，是要凭一个人拦住我们？”
“有什么问题吗？”艾登转过身来。
“你打算怎么做？”纳威眯起眼睛，同时抬手摁了一下胸口。
能感觉得到，《法典》依然还包在衣服的里侧，他一直都将《法典》牢牢绑在胸口，这本无法被任何手段破坏的《法典》还能拿来当保护要害的护心镜用。
在《法典》规定了“禁止伤害”和“禁止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所有限制他们离开监狱的手段都已经被封死了。
“像这样！”艾登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枪，一枪射中了纳威&#183;德里克的腿。
“啊！！”纳威惨叫出声，差点栽倒下去。
“爸爸！？”安妮赶紧搀扶住父亲。
众海盗一片哗然，他们早已经习惯了船长那道“海神加护”（纳威&#183;德雷克自称）的力量，在加护起效的时候，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发起攻击才对！
纳威在剧痛中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腿上的伤口。
这怎么可能？连作为持有者的他都无法忤逆的《法典》，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违反《法典》朝他开枪？
他又摁了一下胸口，依然清晰地感觉到了书本的存在。
这时艾登一脸神秘地打开自己的制服领口，从里头拿出了一本厚实的书：“你是在找……这个东西吗？”
纳威和安妮一齐怔在了原地，都感觉身体从头到脚凉了下来。
那正是纳威&#183;德里克持有的《无字法典》。
艾登直接翻开了《法典》的某一页，那上面写着四行字，前三行分别是：
禁止间接或直接故意伤害他人，违者处以肉刑。
禁止以任何手段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违者处以监禁之刑。
禁止任何追踪、监视行为，违者处以流放之刑。
这三行字显得很淡，字体也残缺不全，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消失，仿佛正在被书页吸收。
然后第四行，用和上面三行完全不同的字迹清晰地写道：
“以上规则废除，即刻生效。”
纳威眼睁睁看着自己制定的规则被废除，然后发疯似地将手伸进领口，去找藏在胸口的那本《法典》。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本将《法典》牢牢绑在他身上的绳子，早已经松掉了。
他将那本书猛地抽出来定眼一瞧，这本书的封面上用烫金大字清清楚楚地印着“卡德里亚自治州刑法”。
“将自治州的《刑法》随身带在身上，真是好学的海盗啊。”艾登笑道，然后迅速敛起笑容，“但是你难道没有在《刑法》上看到吗？劫狱……可是重罪啊！”
纳威突然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果断地瞄准艾登的脑袋，但早有准备的艾登只是稍稍偏移手腕，便立刻击落了纳威手里的枪。
“开枪！杀了他！！”纳威没顾上被子弹击中的右手，大声号令。
既然规则已经失效，那就彻底演变成了弱肉强食的战斗，眼前这个男人的枪法再好，也不可能同时应对得了十几把枪。
海盗们纷纷反应过来拔枪，不同型号的枪支接连咆哮，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艾登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一发子弹都没有打在他身上。
倒不如说，所有的子弹都未曾离开过枪膛，海盗们惊讶地发现从手枪里爆发出来的硝烟刚冒出来就仿佛时光倒流一般被吸了回去。
“关闭三号闸门。”艾登开口命令。
布置在走廊里的铁栏门从天而降，将艾登和劫狱团体隔开，也将这些人彻底关在里面。

第三百章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
艾登举起枪，隔着栏杆射击，将海盗们的持枪的惯用手一一打穿，一打空弹仓就不紧不慢地换一批子弹，然后继续射击。
惨叫声此起彼伏，海盗们纷纷捂住了鲜血直流的手，他们的枪无法击发子弹，这样的“对射”他们不管占多少人数优势始终都只能是活靶子。
“明明用我的神言就好了。”奇奇莫拉站在艾登说道，抽了一口细烟杆。
“没必要。”艾登在射击的空隙中回道。
在现身之前，他便念出了“回归”神言的效果，在神言生效的时间和范围内，海盗们手里的枪支在击发的一瞬间就马上回归到了击发前的状态，因为在艾登的眼中，在监狱里除狱警以外的人员，无论是犯人还是外来的入侵者，都不允许持有和使用武器。
眼见前来劫狱的海盗们兵败如山倒，跟着越狱出来的女犯们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
有人悄悄地退向牢房的方向，想浑水摸鱼悄悄溜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都站在原地别动，擅自离开牢房还想假装什么时候都没发生过？”艾登突然来了一句，“紧急防御措施预备。”
刻在监区大门周围的黑魔法符文突然亮了起来，还有几道发射弩箭和腐蚀液体的陷阱机关也蓄势待发，全部对准了走廊上的海盗团和越狱犯们。
在监狱的运营资金变得充裕起来后，艾登也稍微翻修并更新了一下核心区牢房的防御措施。
这些新增的迎击措施，除了在大门遭到破坏的时候会紧急触发，拥有整个监狱指挥权的艾登也可以通过操纵结界自由调用。
当然对于监狱里那些红色级别的犯人来说，在能施展力量的情况下，无论是大门本身还是上面的防御措施都是可以想办法稍微应付一下的。
但对于抱团越狱的这帮杂鱼女犯来说，别说现在依然被结界封印着力量的情况，哪怕是没有任何限制，她们也没办法应对监狱里的自动的防御措施。
这一刻，在场的越狱女犯们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现在的艾登只要动一下念头就能将她们集体处死在这里，你典狱长终归还是你典狱长。
“都死心吧，我刚刚已经记下了所有擅自离开牢房的犯人。也不用跟我求饶，求饶有用的话，还要狱警做什么？”艾登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给手枪装子弹，“我昨天好像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还有你，犯人3677，你是这次集体越狱的主犯。”
他最后将目光放在安妮身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但在越狱的女犯听来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每一颗子弹填进弹仓的声音都像是行刑的倒计时。安妮&#183;德雷克被艾登这么看着，感觉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但艾登填充好子弹后，却把枪放了下来。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恶魔，越狱这种事情在这里又不少见，我也不至于把每个人都抓起来毙了，车间也需要人干活，我会尽量让你们活着回牢房。”艾登露出“和善”的微笑，“不过……老老实实呆在牢房里的犯人们，我也多少应该给点奖励对不对？”
越狱的犯人们相互看看，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几分惊恐，艾登的这个“不过”，显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艾登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通告牢房里的所有犯人，现在允许你们协助狱警制服所有逃离监狱的犯人，迎击试图劫狱的入侵者。只要求尽量活捉，这是难得的立功机会，希望大家好好争取……犯人3005，3100，3110，3397，以上犯人，解锁部分施法权限。”
他的声音在核心区牢房走廊里回荡，与此同时，之前向艾登告密的奥菲利娅，以及和艾登签订了恶魔契约的戴莉、阿森娜、普蕾西娅三人都感觉到自己被结界压制的魔力再度活跃起来。
“嘿！”几人中牢房距离大门最近的奥菲利娅立刻冲出了牢房，直奔外头而去。
“抓住越狱的犯人……”艾凡莎听到命令也冲了出去，她早已经习惯于依照艾登指示行动。
“操！死小鬼别跟我抢！！”对面牢房的卡蜜拉暴躁地一脚踹开牢房，冲刺过去。
“喂，刚刚出去的三个人战斗力已经溢出到过分了……我们还要去吗？”普蕾西娅已经开始在心里同情那帮越狱的犯人了。
“无所谓，就当练习一下法术了……典狱长说‘尽量活捉’，那就是只要不打死怎么处理都行。”戴莉拉着普蕾西娅离开了牢房。
不仅仅是这些红色级别和橙色级别的强者，几乎所有犯人都争先恐后地涌出牢房，冲向被闸门拦住的越狱犯和海盗们，核心区的走廊里开启了新的狂欢盛宴，只不过，这一次夹杂了不少带着惊恐的惨叫声。
艾登淡定地看着被核心区里头涌出来的大佬们揍得鬼哭狼嚎的越狱犯和海盗们，兀自打开《无字法典》，拿钢笔在上面写下一行：“禁止偷盗，违者处以肉刑。”
这样，《无字法典》就不会轻易从他手中被人偷窃或者抢夺走了。
如果纳威&#183;德雷克也在上面写下这句话，他根本不可能利用奇奇莫拉的神言力量，将《法典》偷到手。
然而，海盗的本职工作就是偷盗劫掠，侵占别人的财产，就算平时纳威在上面写下这句话防范《法典》被人盗走，在干起老本行的时候是绝不可以用上这条规定的。
这名手持神器不可一世的海盗王，终究还是栽在了自己犯下的罪行上。
“如此强大的权能力量，这，怕应该不是普通的附着了神性的物品吧？这该不会是……”奇奇莫拉瞪大眼睛打量艾登手里的法典，“哎呀典狱长，偷东西这种小事，完全可以让我代劳呀！”
“让你代劳，等你拿到手没自己侵占也要跟我坐地起价吧？”艾登转过脸朝她笑笑，“不管怎么样，这次多亏了你，合作愉快啊。”
“合作愉快，难得拿到了这样的好东西，你不觉得应该再多赏这么好的合作伙伴一点神性吗？”奇奇莫拉笑吟吟地贴上来，挽住艾登的胳膊套近乎。
“想都不要想。”艾登瞬间抽出胳膊，“我这个人很讲诚信的，事先商量好是多少价码……那就是多少价码。”

第三百零一章 你们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误解
三天前，艾登刚收到红鲨鱼海盗团威胁信的那天晚上，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里，艾登又一次和大魔女们坐在了一起，开起了商务会议。
“钱这边已经收到了，我已经点数过了，和账目一致。”阿比盖尔朝艾登点了点头，“要给你寄个收据吗？”
“没必要，魔女集会的收据能有什么法律效力？有债务纠纷的时候难道还能给你们寄传票么？”艾登忍不住笑了出来，“财务和其他手续我会想办法搞定，你们只要确认和我这边这个季度的账务结清了就行，至于钱怎么分，就是你们内部的事情了。下个月的原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只完成了七成进度，人偶已经在连夜赶工了，但你们这么大的需求量不是我这个小作坊能赶上的啊。”薇拉抱怨了一句。
“重建会场的资金先交给你制作人偶吧，反正今年的集会注定要搁置了。”阿比盖尔来了一句，“虽说这笔钱本来就是你拿大头。”
“真好啊，我们都只拿了一成。”哈比妮丝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你只是帮忙送送货而已，能收一成就知足吧。”拉弥亚回了她一句。
“什么只是送送货，我可是从天上飞过关卡帮你们走私材料啊，有本事你们自己来啊？”哈比妮丝不服气地和对方斗起了嘴。
趁着大魔女开始闲聊，艾登也朝奇奇莫拉搭起了话：“奇奇莫拉小姐，明天有空来我这里一趟吗？”
他并没有直接跟奇奇莫拉联络的手段，只能通过阿比盖尔的召唤和对方联系，这一次的商务会议，其实是他联络阿比盖尔召开的，在会议上联系奇奇莫拉到监狱这边来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嗯？怎么，上次有什么事情遗漏了吗？”奇奇莫拉并没有马上察觉到艾登的意图。
“不，是想和你谈谈，上次你专门跟我提过的‘那件事’。”艾登在‘那件事’上加重了一下语气。
“咦？啊……”奇奇莫拉迟滞了一下才理解了过来，“阁下是打算……给出回应了吗？”
上一次，她才跟艾登提过交易神性的事情。事实上她并没有期望对方有多放在心上，艾登这么快就跟她提及，她一时半会儿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啊，这种事情还是等你过来，当面谈谈比较好。”艾登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好吧，那……”奇奇莫拉轻轻点头，刚想回话，随即就发现会议上的其他人已经安静了下来，就盯着他们两人看了。
“怎么了？”她问了一句。
片刻，阿比盖尔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们，在聊什么？”
“呃呣……就一点，私事。”奇奇莫拉含糊地回道，“反正跟集会没什么关系，阿比盖尔你不会连个人隐私都要管吧？”
她和艾登两个人交易神性的事情，自然是跟魔女集会没什么关系的，奇奇莫拉也不希望被她们知道这件事，如果艾登准备提出条件其他魔女也能达成的话，她们说不定也会掺和进来。
“这个，我确实是不会管……”阿比盖尔迟疑地回道，魔女集会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松散的组织，只要不危害组织本身的利益，成员私底下的人际往来她自然无权指摘，所以她并没有深入地问下去。
而剩下的三名大魔女相互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十足的诧异。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这两人好像……莫名其妙有了一腿？
没人再敢出声，只是听他们继续对话。
“那，我什么时候拜访比较好？”听到阿比盖尔这么回应，奇奇莫拉便放心地和艾登确定起了见面的细节。
“越快越好。”艾登回答得毫不犹豫，“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尽早过来。老实说，我这边……有点等不及了。”
红鲨鱼海盗团随时都可能前来劫狱，艾登也只能尽早做好对策，如果在海盗开始行动时候奇奇莫拉还没有抵达蔷薇铁狱，那一切就晚了，所以他只能催促一下。
但这番话却是瞬间让众女巫的视线集中到了他身上。
“好的，那我尽快……待会儿我就出发吧，明天上午我应该能到。”奇奇莫拉丝毫没有犹豫地应允下来。
众位大魔女又一齐看向奇奇莫拉。
“那就好。”艾登说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可以的话，能麻烦你带一点换洗衣物过来吗？”
“为什么？”奇奇莫拉顺口问道。
“我这边希望你能在这里住几天，方便吗？”艾登说得风轻云淡。
此时艾登只是收到了红鲨鱼海盗团的威胁信，还未跟海盗团直接接触。虽然能预测到在他做出正面硬刚的回应后海盗团应该很快会采取行动，但具体的劫狱时间，还是说不准的。
要时刻做好应对劫狱的准备，艾登也只能暂时让奇奇莫拉在监狱里住一段时间，以奇奇莫拉的能力，要住在这里不被其他人发现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众魔女一齐看向艾登，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哈比妮丝忍不住轻声发出了一句：“卧槽……”
然后，奇奇莫拉也轻描淡写地给出了回答：“好吧，没问题。”
大魔女们“唰”地一下再次将目光集中到了奇奇莫拉身上，哈比妮丝和薇拉几乎要把眼睛瞪出来了。
“那我就在这里静候了，先告辞了。”完成了此次出席会议的目的，艾登果断地“下线”了，“再会，女士们。”
“再会。”奇奇莫拉挥了挥手，兀自开始思考对方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至始至终她和艾登都只是在认真地思考交易，并没有发现周围旁听的其他人心理活动要比他们丰富得多。
艾登的身影消失后，现场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好一会儿，奇奇莫拉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同伴都看着自己。
“怎么了，一个个都不说话。”奇奇莫拉来回看看她们。
“奇奇莫拉……”薇拉迟疑地开口。
“你该不会……”哈比妮丝接道。
“……喜欢这种类型？”拉弥亚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什么？”奇奇莫拉一时没听明白。
“总之……先恭喜你吧。”阿比盖尔姑且维持住了镇定。
“你们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误解！？”奇奇莫拉有点傻眼。

第三百零二章 我差点笑出声
从艾登向红鲨鱼海盗团给出回复开始，在等待对方前来劫狱的两天时间里，奇奇莫拉其实早就已经住进了蔷薇铁狱。
之前维罗妮卡无意间提及的一句话，让艾登想到了利用奇奇莫拉的神言力量，从纳威&#183;德雷克手里窃走《无字法典》的方案。
过去在观察奇奇莫拉和拉弥亚两人同奈维修女的战斗时，艾登有发现奇奇莫拉的神言，似乎是可以对他人使用的。
如果能像奇奇莫拉那样彻底消除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连目击和交谈的记忆都能让人遗忘掉，从纳威身上悄悄拿走《无字法典》，几乎就如同探囊取物。
所以他特意在大魔女的聚会上，将奇奇莫拉请到蔷薇铁狱，然后向她咨询了利用“虚无”神言盗窃随身物品的可行性。
当时的奇奇莫拉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可以哦，用神言消除存在感后，只有对他人进行直接干涉，被人主动意识到才会让神言的效果破除，比如攻击和阻碍他人正在进行的活动，在采取行动一瞬间，就会让目标察觉到存在，这也是凡人使用权能的局限性。但如果目标单纯只是‘物品’的话，只要操作得当，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奇奇莫拉所使用的“虚无”权柄的“隐匿”权能，效果并不只是隐形，而是直接消除“存在感”，旁人并非看不到被权能藏匿的人，而是感官捕捉到了意识却无法理解对方的“存在”。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统统失效，哪怕是感官敏锐如维罗妮卡，也根本察觉不到在监狱里住了两天的奇奇莫拉。
当红鲨鱼海盗团来袭，监狱响起警钟的时候，艾登便让奇奇莫拉给他使用了神言，然后在通往核心区的必经之路上等待“客人”的到来。
在纳威进入警戒区域后，他就找准了机会，“光明正大”地从纳威身上将《无字法典》掉包成了《刑法》。
海盗王纳威本身并不强大，梅丽莎的一手安排，又让艾登面对纳威的时候有了压倒性的情报优势，在纳威一无所知地拿着《无字法典》前来救人的时候，艾登已经完全知晓了《无字法典》的情报。更关键的是，以艾登的人脉，他又正好能找出对付《无字法典》力量的方法。
一切都很像是一场游戏，难度适中的挑战任务，刚好存在的攻略方法，想来他最终能夺得唯一权柄，也完全在梅丽莎的预料之中。
艾登一边隔着栏杆观赏奥菲利娅等人暴揍越狱犯和海盗，一边漫无边际地想道。
“该死的吸血鬼！他妈给老娘放手啊！！”安妮被奥菲利娅用血魔法造出来的绳索捆绑起来，还被对方死死摁在了栏杆上。
“主犯确保！抓着你肯定有减刑吧！！”奥菲利娅兴奋地大笑。
与此同时，艾凡莎也擒住了纳威&#183;德雷克，在夺过纳威的配枪后踩着对方的背用枪顶住了对方的后脑勺。过去当杀手的经验让她迅速认出了这帮人当中谁才是老大，来了一手擒贼先擒王。
而卡蜜拉正在一边狂笑一边挥拳暴揍所有看到的人，她对立功只有一点点兴趣，会这么兴冲冲地跑出来主要是有机会揍人，监狱里的日子对她这种暴力成瘾的人来说还是太压抑了些。
最后就连发号施令让她们教训这帮人的艾登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喂，卡蜜拉，下手有点度，别把人给我打残废了！”
然而正处在兴头上的卡蜜拉完全没听进去，她一拳又放倒了一名越狱的女犯，这时她的前方出现了一名背对着她的穿着橙色囚服的犯人。
“哈，一条大鱼！”卡蜜拉在判断对方也是越狱的犯人后，没有多想就一拳挥了过去，跟强者对殴也是她的乐趣之一。
对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这时卡蜜拉才看清了对方的身份——是“疯子海洛”。
“我操！！”卡蜜拉心里暗骂一声，但这时拳头已经怼到对方脸上，来不及收劲了。
卡蜜拉的一拳立刻打了海洛一个人仰马翻，与此同时卡蜜拉也感觉一阵冲击瞬间贯穿了她的侧脸，让她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被一拳打到差点意识断线的海洛躺在地上，只感觉天旋地转，却开心地拍起手来：“哈哈！再来！！”
“干！！”卡蜜拉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海洛的伤害反弹是直接将相同的伤害结果附加给施暴者，就算卡蜜拉的身体强度比海洛更高，海洛还是让她体验到了同等级的伤害。
好一会儿她缓过来，一抬头正好和栏杆对面的艾登对上了视线。
“呵，看我干嘛？以为我会同情你？我差点笑出声。”艾登一脸愉悦，“自作自受。”
“你已经在笑了好不好！”卡蜜拉捂着脸指着艾登控诉。
“说实话明明只有戴莉一个人就足够了，你还放这么多人群殴，会不会太过分了些？”奇奇莫拉在一旁跟艾登搭话。
“本来越狱和劫狱都是可以当场就地正法的，我感觉自己已经相当仁慈了。”艾登回道。
“刚刚好像还有一些劫狱犯跑到其他地方去了，你不去亲自教训一下吗？”奇奇莫拉问道。
“没必要，那几拨人的下场，恐怕只会比这些人更惨。”艾登轻描淡写地说道。
监狱金库，海盗们将炸药布置在金库大门前，一边唱着号子一边给长引线点上了火。
然后就在他们远离到拐角的地方躲起来后，一团银色的液体从金库大门的缝隙中流了出来，迅速将引线被点燃的地方包裹住，硬生生掐灭了火焰。
好一会儿过去，没等来爆炸声的海盗纷纷从藏身地探出脑袋。
“怎么回事？”
“哑火了？”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奇景：一大团水银，在金库门外不停地蠕动着，迅速变化了一个强壮的人形怪物。
而后，这个人形怪物迅速朝他们冲了过来。
此时的海盗们并不知道的是，艾登给这座汞合金魔像下达的指令是——保护金库，碰到任何试图非法入侵和破坏金库的人，就攻击到目标没有能力逃走为止。

第三百零三章 白嫖一笔拨款
维罗妮卡一枪打穿一名海盗的手腕，冲过去抬脚将对方踹翻在地，马上就有防暴队员冲上去给他戴上镣铐。
正面战斗几乎全被维罗妮卡包揽了下来，其他队员则变成了处理失去抵抗能力的海盗的工具人。防暴队员倒也不是不想帮维罗妮卡战斗，但他们的队长出手速度实在太快了，同时这群海盗也非常好对付。在看到防暴队员冲过来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危机感，甚至还有人主动接近过来神气活现地挑衅“来打我啊来打我”……
结果当场被维罗妮卡一拳打断了鼻梁。
还有一些本来正在搬办公室里值钱物件东西的海盗不知道为什么身上长出了黑色的荆棘形状的刺青，倒在地上不停地哀嚎，连打都不用打了。
“六号仓库镇压完毕！编号靠前的两人留下，剩下的人跟上！”维罗妮卡留下两人善后，然后带着剩下的队员继续扫荡其他区域。
“维罗妮卡，有入侵者闯进典狱长的办公室了！”一名狱警沿着走廊跑过来向她报告。
维罗妮卡立刻绷紧了神经，加快速度冲刺起来，后面的队员拼劲全力也没能跟上。
当她赶到办公室的时候，马上就看到里头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两名海盗在办公室里，拿着长柄锤和椅子到处打砸，还有两名海盗正准备往墙上镶嵌着的保险柜安装炸药，书柜、茶几和办公桌全部倾倒，办公椅和躺椅已经被拆到散架，各种文件、书籍和茶具的碎片散落一地。
在维罗妮卡冲进来的时候，海盗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将目光集中到了她身上。
维罗妮卡瞪着被海盗几乎打砸成废墟的典狱长办公室，眼神迅速变得阴冷起来。
“哟嚯，来了个漂亮的女警官啊。”
“来陪哥哥们玩玩？”
海盗们纷纷露出奸笑来，他们并不知道，在监狱的其他地方，他们的同伴已经全部团灭了，庇护着他们的《无字法典》，也早已经到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手里。
维罗妮卡迅速拔枪，这时海盗们还毫无危机感地笑了出来。
“哈这傻妞要朝我们开——”
连发的枪响直接打断了他们的笑声，取而代之的是接连响起的惨叫——维罗妮卡非常公平地给每个海盗的手上都来了一发。
这时其他防暴队员才跟了上来，一眼就看到手持配枪的维罗妮卡，和抓着血淋淋的手失声痛嚎的四名海盗。
现在他们的工作应该是进到办公室去将受伤的海盗们制服，但这一刻，防暴队却无一人敢上前一步。
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正沉默着背对他们的队长脱下了帽子，头顶已经支棱起了狼的耳朵。不仅如此她的毛发隐约有倒竖起来的势头，从这副背影散发出来的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狼人一般只有在暴怒和认真战斗的时候才会动用兽化的能力，而眼下维罗妮卡这个情况……显然是二者兼有。
防暴队员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喉咙。
“你们在外面等我两分钟。”维罗妮卡用他们难以想象的平静语气交待了一句，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在门关上的瞬间，有防暴队员看到了海盗们因为恐惧而扭曲了起来的表情。
而后，办公室传出了凄厉到连旁听都能被吓到腿软的惨嚎，其中夹杂着沉重的碰撞声和仿佛骨骼被折断般的脆响。
在监狱的全力镇压之下，被捕的越狱犯和劫狱犯很快就全部落网，这些人基本上都在被捕的过程中受了点伤。
而伤得最重的，就是这四名打砸了艾登办公室的海盗了。
……
当天晚上，处理完大部分善后工作的艾登站在办公室门口，左右打量着自己的办公室，摇了摇头：“真惨。”
“……虽然事件是成功镇压了下来，但这边也有不少设施被他们破坏了，受损最严重的就是您的办公室。”芙兰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汇报，“这个，基本上所有的用具都要重新购置了，我待会儿再叫人过来收拾，您……”
“没关系，这点损失上面会拨款的，毕竟我们可是抓住了帝国珊瑚海域的海盗王啊，光把他交给帝国能换来的赏金就足够我们把东西翻修回去了。”艾登淡定地摆了摆手，“损失统计上报了没？”
“已经上报了，事件发生之后，监狱管理局那边的人三点就来了。”
“那就好。”
芙兰达看艾登如此镇定自若，终于松了口气：“看您这样子，您应该是已经把关键的文件收到保险箱里了吧？”
办公桌这些办公用具毁了花钱重新买就行，但如果比较重要的工作文件被撕毁丢失的话，很多工作都会变得非常麻烦。
“当然。”艾登随口胡诌。
实际上海盗来袭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少时间准备，现在他桌子上重要和不重要文件都被撕碎了混在地上，也不知被踩踏了多少遍。
“维罗妮卡闯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准备炸您的保险箱，真的是太险了。”芙兰达看了一眼墙上的保险箱。
“是啊。”艾登回道。
他很清楚海盗们的炸药根本不可能炸开这个保险箱，这个保险箱乃至于这面墙关联着打开通往梅丽菲利亚牢房地下通道的机关，全都被异端审判局拨款重建过，海盗们如果真的引爆了炸药就会发现，墙皮剥落下来里边的墙体其实是秘银打造的。
“上面拨款的事情估计得等个一段时间，办公室的东西我直接购置一套就好了，整理的工作我会让魔像来处理。”艾登朝芙兰达转过脸，“你先去忙吧。”
“好的。”
等芙兰达离开之后，艾登关上了门，然后开口念诵起“回归”的神言，整个办公室立刻开始“时光倒流”起来：所有的办公用具迅速恢复如初，被撕碎踩踏的文件回归完整，自动回到了办公桌上，满地的白瓷碎片回到茶几上重新组合成茶具，而那些废纸垃圾全部流入了纸篓当中。
仅仅数秒钟，办公室就变得比被打砸之前还要整洁得多。
看着眼前的成果，艾登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他受损的设施，就明天再过去处理好了。
毕竟是他凭自己本事重新修复好的，白嫖一笔拨款应该不算过分吧。

第三百零四章 打好关系
掌声骤然在这间办公室里响起，奇奇莫拉出现在艾登身旁——应该说，她其实一直都在艾登旁边，只是包括芙兰达在内的其他狱警都没法察觉到她。
“哎呀呀，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居然会机会参与到抢夺‘唯一权柄’的大事件里头。”奇奇莫拉一边鼓掌一边说道，“阁下您……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吗？”
“你问的是哪个一开始？”艾登看了她一眼。
“我下午找戴莉她们问过了，了解了一下这帮海盗劫狱的缘由。”奇奇莫拉绕到艾登面前，看着艾登的眼睛认真问道，“这个大海盗会带着唯一权柄前来劫狱，是您特意安排好的吧？”
“随你怎么想吧。”艾登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确实一切都是特意安排好的，只不过，安排的人不是他而已。
奇奇莫拉在心底里确信了一件事，眼前这个男人，手里恐怕有着并不在阿比盖尔之下的隐藏势力。
抓住海盗王的女儿，将其从帝国引到自治州服刑，引红鲨鱼海盗团千里迢迢跑到内陆自治州的这座监狱来自投罗网……
持有唯一权柄的海盗团本身并不棘手，但想要编排出这么一个剧本，必须得知晓几乎全部相关的情报，像棋手在棋局之外俯瞰整个棋盘才能做到。
退一万步讲，光知晓唯一权柄的下落就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每一道唯一权柄都独一无二，如果不是能得到“唯一权柄”召唤的相应权柄的“圣徒”，想要找出唯一权柄的情报和下落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一点，一心想要得到“虚无”唯一权柄的奇奇莫拉再清楚不过。
而现在，艾登得到了唯一权柄，基本上就已经可以算是支配者候补了。
换句话说，这个男人，毫无疑问是个有紧抱价值的大腿……至少，在没必要的情况下不应该与之为敌。
“坐在监狱里守株待兔，就能让唯一权柄自己送上门——能布好这样的局，阁下应该有相当厉害的情报网吧？”奇奇莫拉试着提问，“不知道阁下是否知晓‘湮灭之手’的下落？”
艾登花了一秒才意识到对方所说的是什么东西：“‘虚无’的唯一权柄？抱歉，这个我恐怕不是很了解。”
“那阁下如果‘想’了解的话，能了解到吗？”奇奇莫拉问道。
艾登听出了对方的意思，对方是在问他是否有能打探到“虚无”唯一权柄的下落的势力和情报网。
“或许吧，这我也说不准。”艾登耸了耸肩，“问题是如果我能打探到，你能给出对等的报酬吗？”
梅丽菲利亚或者梅丽莎或许有相关的情报，但艾登觉得对方知道也不不一定会轻易说出来。
对奇奇莫拉来说，这种情报的价值难以估量，如果艾登能得到的话一般情况下自然没理由白送出去。
“像您这样的大人物，跟我这样一个小女巫斤斤计较会不会太降自己身份了？”奇奇莫拉开玩笑似地说道，“我一个弱女子，能给出的代价可是很有限的啊。”
“像你这样子讲价，生意可就很难谈的下去了。”艾登眉头微皱。
“只是开个玩笑，您别这么很严肃嘛。”奇奇莫拉赶紧摆手，“还是和前面说好的一样，如果您手上有我需要的，我会尽可能地准备好交易的筹码。”
“这个，自然没问题。”艾登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奇奇莫拉所拥有的权能实用性相当高，以后说不准还有需要她的时候。
“那，我们先把这一次的交易结清吧。”奇奇莫拉微笑，“您要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那，我想要的报酬……您应该不至于赖掉吧。”
“当然不会，这点诚信我还是有的。”艾登伸出手，“转移神性吧。”
“难得得到了唯一权柄，碰上这样的好事，您不觉得应该多打赏——”奇奇莫拉又开始油腔滑调。
“不想要了是吧？”艾登作势要将手收回。
“要的要的。”奇奇莫拉赶紧赔笑，脱下长手套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艾登的手心，像是要被邀请在舞会上跳舞。
身体接触的瞬间，艾登便隐约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自己指尖流出，进入了奇奇莫拉的手心，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因为他答应给奇奇莫拉的，也不过只有一个单位的神性罢了。
拥有神性的两个人主动转移神性并不需要多复杂的方法，只需要简单的身体接触，或者精神联结就能完成。只有从物品或者遗骸当中提取的时候，才需要借助严密的黑魔法术式辅助。
“那么，这姑且就算两清了。”艾登收回了自己的手。
“您很守信。”虽然艾登一直坚持最开始谈好的价码，奇奇莫拉还是对得到神性这件事显得非常高兴，“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我们两个人，弄个庆功宴怎么样？”
她向艾登提出邀请。
“你有什么打算？”艾登有一点意外。
“明人不说暗话，我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阁下这样的强者打好关系。”奇奇莫拉微笑。
“在本地饭店吃或者在我这里吃顿饭我还是能接受的，如果是你家或者你的据点之类的地方，请恕我拒绝。”艾登摊了摊手。
“真可惜，我还是对自己的厨艺蛮自信的。”奇奇莫拉叹了口气，“那还是在您这里吃吧，那个用大锅汤煮食材蘸酱料的东西就很意思啊，味道也不错，我一直想再吃一次……”
“那是火锅，你在的这两天，食堂好像根本没做过吧。”艾登狐疑地眯起眼睛。
“啊！”奇奇莫拉意识到了什么。
“你以前潜进来偷吃过！？”艾登不禁有点苦笑不得，“你如果真的想跟我打好关系的话，就不要用神言偷偷潜进我的监狱了啊。”
“这个嘛……”奇奇莫拉用手指点了点侧脸，做出在考虑的样子。
“不过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准备用‘这个’禁止你以后这么做了。”艾登拿出《无字法典》在她面前晃了晃。
“诶诶诶？”奇奇莫拉拖着长音发出带着撒娇意味的抗议声，“阁下就不能多给合作伙伴一点信任吗？”
“诶什么诶，会有所谓只能说明你想这么做。”艾登面无表情地在奇奇莫拉面前翻开《法典》在上面写下：“禁止刻意隐匿行踪从领域外部侵入内部，违者将被强制驱逐。”

第三百零五章 犯罪的代价
晚上七点，艾登在审讯室里再次见到了带着镣铐的安妮&#183;德雷克。
“这下你可算是老实下来了。”艾登一脸赞许地朝她点了点头，“最近监狱里的犯人都变得越来越老实了，虽说是件好事……但未免也太平淡了，托你的福，让我久违地找了点乐子。”
“唔唔唔唔……”安妮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
“被揍得挺惨啊，脸都肿了一块，我还以为奥菲利娅不擅长打肉搏呢……不过比起被卡蜜拉揍过的那些人，你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了，她们好多人下巴都被打裂了。”
“唔唔唔……”安妮继续闷着声音叫唤。
“你想说话吗？”艾登问道。
“唔！”
安妮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沉闷的“唔唔”声，因为一张胶带封住了她的嘴。
之所以会采取这样的行动，主要是因为安妮一见到艾登就开始破口大骂，不停试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艾登的问话，最后艾登就干脆让维罗妮卡用胶带将对方的嘴封上了。
“如果你不再用谩骂浪费我们的时间，我倒也很愿意让你讲两句，我也不想弄得好像我绑架了你一样。”艾登耸了耸肩，“撕开胶带后我劝你你现在最好懂得礼貌，我这位保镖小姐今天心情不太好。”
站在艾登身后的维罗妮卡黑着脸，朝安妮投去了威慑性的眼神。
艾登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挥了一下手：“撕掉。”
维罗妮卡上前，撕下了安妮嘴上的胶带。
“你这——”安妮马上瞪着艾登开口。
维罗妮卡突然抄起警棍砸在铁桌上，打断了她的声音：“牙齿不要了？”
安妮当即闭嘴。
“还要骂？”艾登看着安妮笑笑，“你就这么害怕？”
“你说谁害怕！？”安妮马上像猫被踩了尾巴一样抬高了声音。
艾登直视安妮的眼睛，安妮坚持了几秒就撇开了视线。
“你现在虽然叫嚣得厉害，但长时间的眼神接触都做不到，维罗妮卡稍微吓一吓你你身体就会紧绷起来，这你还敢说自己没怕？”艾登盯着她缓缓说道，“其实我能理解你，你父亲落网以后，你就没了后台。光凭你自己，别说从监狱里逃出去，想搞点事都难，像你这种‘黑二代’，说到底也就这点本事了。”
“你到底想怎样？想要动私刑吗？”安妮忍不住了，一直考虑着越狱失败以后，自己接下来会被怎样对待她就感觉身体一阵恶寒，与其继续这样担惊受怕，不如让对方给个痛快。
“不必紧张，我没打算怎样，越狱的罪行，审判所自然会给出判决。明天，你和你父亲，大概都要被送到审判所去了。当然，你们以前在帝国海上烧杀抢掠的事情跟自治州没什么关系，不会拿出来算账的。要在在这里审判的，只是劫狱和越狱的罪行。”艾登平静地解释道，“不过等你们在这里服完刑，帝国也迟早会找你们算账……不过对帝国来说有引渡价值的大概只有你父亲，至于你，已经办过了移交手续，多半会继续在这里服刑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作为发动暴动越狱的首要犯人，你至少得加判十年刑，再加上前面的刑期……恭喜你，你已经成为刑期超过二十年的长期犯了。再怎么表现良好，如果没遇上重大立功，你大概得在这里待满十年。既然要长期相处，我觉得还是应该稍微规劝你一下比较好。”艾登抬手朝安妮一指。
“规劝？”
“在这里守规矩一点的话，你或许能过得稍微好一点。”艾登平静地说道。
“这是想要我听话？”安妮露出了反抗的眼神。
“我根本无所谓，你不守规矩我也没多大损失，我还能找点乐子。”艾登耸了耸肩，“受损失的只有你自己，别说我，你连同房间的那个魅魔都玩不过，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安妮沉默了下来。
“等你们这帮越狱的审判完回来，本来应该关一段时间的束缚禁闭的。不过我想想，还是算了。”
安妮听了狐疑地皱起眉头。
“纺织车间最近要处理的订单太多了，把你们关起来未免太浪费劳动力。”艾登继续说了下去，“接下去为期三个月的观察期，参与越狱的全员除了将待遇等级降到最低外，休息日全部取消。另外，每天晚上强制加班。”
纺织车间生产的卫生巾和尿布生意已经火爆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基本上是生产多少就能卖出多少。艾登倒是很想让犯人们每天加班加点工作，奈何监狱的条例也是有限制的。
正好这帮女犯在安妮的带领下整了这么一出活，艾登正好找到了给她们增加劳役的理由。
面对一帮不守规矩穷凶极恶的犯人，艾登当这个周扒皮也可以当得毫无心理负担。
“这是……要把我们当苦力？”安妮问道。
“这就苦力了？外面有些黑心企业对工人还要比这严苛多了。”艾登笑笑，“只不过，你们的补贴得扣掉。”
“要是我坚持不做呢？”
“在车间工作，好歹要比束缚监禁要好受。你也不想每天手绑在后面，只能像狗一样啃餐盘里的食物，上厕所连屁股都擦不了的日子吧。”艾登挑了挑眉。
安妮终于老实了下来。
“事情就这样，今天你就在禁闭室好好待着吧。”艾登挥手，准备让维罗妮卡将她带走。
但这时，安妮突然开口：“我父亲……他会怎么样？”
“谁知道？帝国的法律，我不太了解。等他被引渡到帝国，判了什么罪自然就会被怎样执行，如果他犯下的罪行足够达到死刑，被吊死也只是罪有应得。”艾登缓缓说道，“不过我听说你们海盗会藏起财宝，用来当自己被捕之后交涉减刑用的筹码，他有机会活下来也说不定……不过我想，最幸运的情况，他大概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吧。”
安妮听完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如果他被处死，你恐怕没机会见他最后一面。就算他能活下来，你也得等服完刑才有机会去见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艾登瞥了安妮一眼，“但你们都不值得同情。犯罪的代价，在牢里好好体会一下吧。”

第三百零六章 无字法典
第二天下午，艾登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桌子上放着那本《无字法典》。
在忙活完大部分的善后工作，艾登终于有时间仔细地研究这本战利品。
他将手放在《法典》上，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了对周边空间的印象，就像是脑子里有个人自顾自地拿出了一幅三维地图展示给他看。
在这幅地图上，有一片球形的空间被点亮标识了出来。这个空间，刚好将蔷薇铁狱整个儿包裹了起来。
这就是由他设置的，目前《无字法典》生效的“领域”。
在昨天从纳威手里抢到这本《法典》之后，艾登就已经发现了《无字法典》的一些规律。
首先，就像一个国家的法律只能在这个国家的领土内生效，《无字法典》上的规则，也只能在事先指定的领域内才能发挥作用。
这个领域是以《法典》为中心出现的，大小可以调整，但最大也只能达到两三个街区的程度。
一个人一天之内只能在《法典》上写下三条规则，《法典》一次也只能同时共存三条规则，每条规则随时都可以当场废除——用文字宣告，或者直接一笔划掉都可以。
在指定的领域内，《法典》会强制让所有人和事物遵守上面书写的规则，如果事物的发展会影响到规则，那《法典》就会将规则直接作用于事物。
比如纳威写下的“禁止直接或间接互相伤害”的时候，监狱里会对人造成伤害的陷阱就会自动失效，写下“禁止限制人身自由”的时候，牢房的大门就被开启，并且没办法再重新锁上。
而如果违反规则的是人的话，则会遭到《法典》的“警告”，继续无视“警告”，《法典》会直接剥夺违反者的行动能力，阻止他进一步行动下去。如果该条规则还规定了刑罚的话，《法典》还会对其进行处罚。
在接触到《无字法典》的瞬间，艾登便自动理解了《法典》所具备的处罚方式，一共是四种：
第一种是肉刑，违反者身上会长出荆棘形状的黑色刺青，长出刺青的地方会带着难以忍受的剧痛，但并不会对违反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持续时间大约五分钟，如果违反者一直坚持要违反规则，那么刑罚就会持续下去。
第二种是监禁之刑，《法典》会在违反者周围制造几面看不见的墙壁，将目标幽闭在这片“牢房”里。这些“看不见”的墙壁只会对触犯规定的人起效，对其他人和物品不会产生影响，持续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
第三种是流放之刑，或者说驱逐，《法典》会将领域内违反规则的人传送到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空间里一段时间，然后重新将目标送到领域边缘外侧的随机位置。触犯了“流放之刑”的人在一天内无法再回到领域内，一旦强行进入就会被以相同的方式抛出去。
而第四种，便是死刑——无需多做解释，顾名思义，一旦违反规则，便直接处死。这应该算是几种刑罚，仅有能直接对违反规则的人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刑罚。
艾登思考了一会儿，试着在一片空白的书页上写下：“禁止自杀，违者处以死刑。”
这个规则显得有点可笑，但逻辑上是可行的。如果有人在监狱里开始动手自杀，并且有能力完成自杀的话，《法典》的规则就会生效。自杀的人还是会死，但死因应该会由自杀变为被《法典》处死。
但规则写完，字迹很快就变得和被废除的时候一样，被书页吞噬得无影无踪。
而后，在原本写下规则的位置上会浮现出一行工整得仿佛印刷体般的字：“权限不足”。
“这法宝还真的会认人的啊。”艾登在心里感慨。
很显然，《无字法典》并不承认他具备使用死刑的权限。
梅丽菲利亚曾经提到过，唯一权柄虽然只是物品，但拥有和相应的支配者融合的意识。它会呼唤有成为支配者资格的“圣徒”。持有者距离对应的权柄越近，唯一权柄会对他开放的权限也越多。
想来如果是“秩序”权柄的圣徒，应该是有权限动用死刑的。
艾登想了想，试着重新写下一条新的规则：“禁止违抗艾登&#183;加洛德的命令。”
同样地，这行字很快就被吞了进去，重新浮现出了“权限不足”。
“禁止监狱内的犯人违抗狱警的命令。”
“权限不足。”
“禁止艾登&#183;加洛德在领域内倒立。”
“权限不足。”
在《无字法典》的领域内，哪怕是持有者也无法享有特权，也无法让规则仅对特定的对象生效——这些，全部都是因为作为持有者的他不具备相应的权限。
换句话说，具备相应的权限，或许就能做到。
大概只有成为融合了《无字法典》的“秩序”的支配者，才能随心所欲地支配这份力量吧。
艾登想了想，又写下了一行字：“今天天气不错。”
字再次被吸收，这次回复的一行字是：“无效条文”。
“禁止向东走的同时向西走。”
同样是“无效条文”。
“禁止违反《监狱管理条例》。”
依然是“无效条文”。
……
艾登实验了几次，发现那些无意义、表述不清、自我矛盾、或者客观上无法做到的规则，统统都会被认定为“无效条文”，而且每条规则必须能独立解释，套在其他规则上的规则同样不会被认同。
虽然这本《法典》并没有自主意识，但艾登还是从这件神器上感受到了某种“任性”——这不是现在的他能轻易驾驭的东西。
但某种程度上，这东西现在可以作为他的保命符。
“禁止使用仇恨权柄的力量，违者处以肉刑。”艾登写下了这么一行话。
但很快，他就得到了回复：“无效条文。”
艾登想了想，重新写上：“禁止以复仇为目的对他人采取不利举动，违者处以肉刑。”
这一次规则没有被吸收——艾登意识到在上面指定的规则不能指名道姓地直接干涉权柄力量，但却可以针对权柄能做到的某件事。
单独作为物品的唯一权柄的位格，在支配者之下，却在圣徒之上。
这本《无字法典》应该能对血衣先生造成限制，唯一的问题在于……如果血衣先生手里那道“仇恨”的唯一权柄可以破解这个规则的话，他照样还是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他起身拿过了书架上的提灯。

第三百零七章 给努力的宠物一点奖励
艾登打开了地下牢房的门，马上就对上了梅丽菲利亚的视线。
“恭喜你啊……”梅丽菲利亚马上就向他献上了祝贺，“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已经拿到了唯一权柄了吧。”
“……唉。”艾登在平时下棋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突然叹了口气。
“哎呀，怎么了？你可是赢得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通往神座的门票啊，不应该高兴一点吗？”梅丽菲利亚打量着艾登。
“有什么好恭喜我的呢？这道‘唯一权柄’根本就不是我赢下来的，而是‘你们’安排送到我手里的。说到底，我也只是完成了你们安排的一个课题罢了。”艾登耸了耸肩，“对我来说，完全没有胜利的实感。”
“完成了神明的考验难道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梅丽菲利亚笑着说道。
“我又不是你的信徒。”艾登看着梅丽菲利亚说道。
“那样的话，也不必一见到我就叹气吧。”梅丽菲利亚端详着艾登的脸。
“海盗团带着唯一权柄进来的时候，这间牢房应该也受到了影响吧？”艾登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
在从纳威手里夺走《无字法典》的一瞬间，艾登就感觉到了《无字法典》的领域包括了地下的部分。
那个时候，梅丽菲利亚的地牢应该也受到“禁止限制人身自由”的规则的影响。唯一权柄的力量，肯定在这些仅仅具备一点神性的圣钉之上。
只要取回对这具降临身的支配权，梅丽菲利亚就能使用神言，想要从这座监狱逃脱，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艾登这一次下到地牢里来，也是为了确认一下梅丽菲利亚的收容状况——虽然他猜得到梅丽菲利亚依然还在牢房里待着。
“是啊，那一瞬间，我能感觉到圣钉松动了呢。”梅丽菲利亚轻描淡写地回道，“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我确实感觉到自己和这具身体重新联通了起来。”
“那个时候你应该能动用力量逃脱收容。”艾登面无表情地说道，“但你没那么做。”
“难道看到我没从牢里逃出来你反而有点失望？自己的犯人老老实实待在牢房里，作为看守者不应该感到欣慰吗？”梅丽菲利亚咧嘴笑道。
“你到底为什么要赖在这座监狱里？”艾登抱起手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其实没有《无字法典》的影响，你也应该能从这监狱里逃出来吧。”
“何出此言呢？”
“布下这个局的人，是梅丽莎。她不仅仅是收集到了《无字法典》情报那么简单，她还让血族的始祖派人去抓了海盗王的女儿。”艾登缓缓说道，“一个普通人，要怎么才请得动圣徒级别往上的的血族始祖办事？哪怕是我接触过的圣徒，也没法像梅丽莎那样，这么信手拈来地拿出权柄相关的情报，要说她对权柄的力量一窍不通，怎么说也不太现实吧。总之她要从这座监狱里将你劫走，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她没有这么做。”
“那为什么呢？”梅丽菲利亚用出考题的语气问道。
“我只能猜测这也是你的意志，毕竟自己配合进监狱的也是你，梅丽莎也一直自称是你的忠实信徒。”艾登耸了耸肩，“虽然我觉得她肯定没这么简单。”
“那你觉得她其实是什么？”
“我……”艾登稍稍犹豫了一下，交出了自己的答卷，“我其实怀疑她根本就是你的分身。她说话的风格，有时候跟你真的很像。这一次，她布这个局的方式，也让我隐约有种和你下棋的感觉。你连骰子的点数都能操纵，每次和你玩游戏的时候，我都感觉你刻意控制了胜率，然后观察我能不能凭运气和判断赢下来。”
艾登曾在无名女巫的日记里读到过“欲望”支配者用自己的意志侵蚀无名女巫的事情，阿比盖尔猜测那是“欲望”权柄的力量。而“智慧”的权柄，也能轻易夺取他人的身体。
艾登觉得以梅丽菲利亚的能力，要制造一个分身应该不是难事。
“所以你这次来是来跟我确认这一点的？”梅丽菲利亚问道。
“我想知道你一直赖在这座监狱的真正的目的，我这一次完成了你们给的课题，想让你跟我说几句实话应该不过分吧？”艾登摊手。
梅丽菲利亚稍稍睁大眼睛，少有地露出了意外的表情：“怎么不过分？拿到‘秩序’的唯一权柄，最大的受益人明明是你，正常来说应该是你跟我顶礼膜拜一下吧？”
“至始至终，我都只是在你安排好的棋盘上走动，这是你期望的结果啊。”艾登丝毫没有退让，“我想以梅丽莎自己的能力，想从海盗手里夺走《无字法典》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这权柄，其实早就已经落到了你们手里了。梅丽莎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将食物扔出去，然后让我像宠物一样跑过去叼走罢了，而她说这都是为了取悦你……”
“所以？”
“对于努力表演取悦你的宠物，你不觉得应该给点奖励吗？”艾登摊开手。
“哎呀呀，你什么时候变成脸皮这么厚的人了？”梅丽菲利亚笑了出来，“这不是连自尊都不要了？”
“我的自尊和体面早就被你踏碎了。”艾登摇了摇头，“我一直以你的看守者自居，异端审判局也坚信你已经被收容了。但直到亲自深入了权柄的世界，我才发现神的权能超乎所有人的想象，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囚犯。我们一直努力地想把接触到的神明控制起来，监管起来，但现在看来……在你的眼中，这大概很可笑吧？”
“那倒不是，其实我觉得你以前所说的神的原罪论很有意思，只是，现实就是现实，想要收容一名支配者……倒不是说凡人绝无可能做到，只是，不会这么容易罢了。”梅丽菲利亚脸上露出了随和的笑容，“虽然说着自尊心被踏碎了，但你除了叹两口气，好像也没多失落嘛，居然还跑过来跟我确认想法？”
“凡人面对神明就不要想着讲究体面，这是你教我的道理啊。”艾登平静地说道，然后补上一句，“虽然是用脱衣扑克教的。”

第三百零八章 两个支配者
“你确实成长了，我是指……”梅丽菲利亚刻意停顿一下，“脸皮方面。”
“谢谢。”艾登回答得满不在乎，“那你的回复是？”
人就是这样，只要突破了下限，就可以做到事事无所畏惧，只要自己主动趴在地上，就没有人打到自己的脸——在面对神明的时候，尤其如此。
亲身体验过梅丽莎安排的“游戏”，艾登充分地意识到了自己其实至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成为过梅丽菲利亚的看守人，只是在她掌心跳舞的宠物。
他曾一度真心觉得自己肩负着看守住神明的职责，还曾经亲自向梅丽菲利亚发表了凡人为了掌握生存权必须要监控神明的理论，结果到头来，梅丽菲利亚其实根本没有在乎过凡人的监禁。
但再怎么为此感到丧气也改变不了现实，他只能正视自己和神明之前的差距。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始终还是搞清楚梅丽菲利亚执意要待在监狱里的目的。
他必须不厌其烦地问下去，因为这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他过去来到这个世界的因缘，他现在的处境，他未来的结局，都和眼前这个女神息息相关。
哪怕从梅丽菲利亚嘴里问出来的是谎言，对他来说也能算是一道关键的线索。
“真是会胡搅蛮缠。”梅丽菲利亚笑了出来，“好吧，看在你这次确实做的不错的份上，就跟你聊几句‘真心话’吧。”
“要一边玩游戏一边聊吗？”艾登问。
“那就玩这个吧！”梅丽菲利亚从玩具箱里拿出了一套很少拿出来的棋具。
“国际象棋？”艾登微微皱眉，“这东西我可赢不过你。”
以梅丽菲利亚的计算能力，这类游戏艾登基本上不可能有还手之力。
“我们修改一下规则，如果你能杀光我的小兵，也算你赢。”梅丽菲利亚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艾登对这个规则有点疑惑。
“我玩这个游戏，最大的乐趣就是让小兵变成皇后。”梅丽菲利亚笑笑，“如果你能杀光小兵，就等于断掉了我最大的乐趣，我会直接认输。”
“你真是一个典型的愉悦犯，为了取悦自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艾登摇摇头，开始摆放棋子，然后走出了第一步棋。
“我以前就跟你讲过了，追求乐趣，才是我的源动力。”梅丽菲利亚回答，也跟着走棋，“待在这座监狱里，也不过是为了找乐子。”
“所以……”艾登拿起棋子停滞了一下，“你还是坚持老一套的说辞？”
“这一次我会讲得更具体一些。”梅丽菲利亚没怎么看棋盘，大多数时间都在观察艾登的脸，“首先，先承认你的猜测，如果以你的标准看，梅丽莎……确实可以算是我的分身。”
“以我的标准看？这听起来，你这个分身并没有那么简单啊。”艾登眯起眼睛。
“严格来讲，我也没对你说谎。她既可以算是我的分身，也是我的信徒。”梅丽菲利亚解释道。
“什么意思？”
“自己琢磨咯……我已经透露得够多了。”梅丽菲利亚突然又故弄玄虚起来。
艾登思考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难道她是被你用权能‘同化’了思维的另一个人？”
“哎呀，这你都想得到？”梅丽菲利亚突然停下了用念力移动的棋子。
“你……”艾登盯着梅丽菲利亚看了一会儿，“梅丽莎，其实也是支配者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
“简单的换位思考，如果我要把自己关在监狱里，但我还可以留一个‘分身’在外面，我至少会留出一半以上的力量作为保险，虽然你是怎么想的我是真的看不透。”艾登缓缓说道，“你以前好像说过，你掌握的不仅仅是‘智慧’的权能。”
“好吧，说了要说实话就跟你说实话。”梅丽菲利亚叹了口气，但脸上却是笑吟吟的，“我确实，是分了一个权柄在梅丽莎身上……”
“是‘欲望’的权柄吧。”艾登长叹了口气。
将一个人变成另一个自己，这种事情艾登在无名女巫的日记里见过。阿比盖尔曾猜测，爱神梅琳达尔是操纵“欲望”的权能，让无名女巫的思维逐渐和自己同步起来的。
上一次，艾登意识到血衣先生夺取“仇恨”权柄，是受梅丽菲利亚指使的时候，就已经有怀疑过梅丽菲利亚实际上掌控着“欲望”权柄了。
虽然梅丽菲利亚否认了这一点，但艾登并没有完全相信。
“这个嘛……”梅丽菲利亚含糊了一句。
“看来是了。”艾登确定了下来。
如果不是的话，梅丽菲利亚一定会直接否认的。
这一次，梅丽菲利亚没有说话，只是微笑——这应该可以算是默认了。
“那你终归还是跟我撒谎了。”艾登抬起脸，盯着对方质问，“上一次我这么问你的时候你可是否认了的。”
“我可没有撒谎，我只是说‘我’并没有‘欲望’权柄，掌握这个权柄的是梅丽莎。”梅丽菲利亚一脸无辜地辩解，“梅丽莎是‘欲望’权柄的支配者，关我梅丽菲利亚什么事？”
“强词夺理。”
“不能这么说哦，我和她，确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梅丽菲利亚笑着移动棋子，“我们的意识和记忆并不互通，她跟你有过什么交流，我是不知道的。只是我们毕竟有着相同的思维模式，偶尔确实是能想到一块儿去罢了。”
“两个权柄的掌控者，强行分出两个支配者行动……真是想想都让人头疼。”虽然猜测得到了落实，但艾登却感觉自己的心情越来越沉重了，“既然‘欲望’权柄也是你们的，那梅琳达尔这个名字你应该有印象吧？”
“这可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梅丽菲利亚脸上浮现出赞许的表情来，“你居然会知道这个名字……”
“居然真的是你啊。”艾登忍不住扶额。
“不是我哦，梅琳达尔也只是过去被我用相同的手法，同化了思维的另一个‘我’。”梅丽菲利亚笑道，“跟我是不同的人。”

第三百零九章 潜入冥界
“这是什么诡辩？”艾登听了这话就皱起眉头，“梅琳达尔也好，梅丽莎也好，不过都是你的另一个身份吧？”
这就是传说抓周树人跟我鲁迅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抓的是许仙，但我叫许汉文？
在艾登眼里，这些身份，不过都是眼前这位“阴谋女神”的马甲。
“她们跟我，真的不能算是同一个人。如果梅丽莎用权能造出了一个思维和你相同的人，你会承认那家伙是你吗？”梅丽菲利亚十分淡定地做出了反驳。
“确实不会承认，但你也不要跟我偷换概念。主动制造一个自己的分身，这种事情本身就意味着，你要对那个分身将来的所作所为负责吧。”艾登也给出了反驳，“话说回来，你拥有这样的能力，应该可以制造成千上万个分身，该不会这个世界的角落，还有很多个‘梅丽菲利亚’在到处搞事情吧？”
“不要把我说得好像到处传播的病菌一样，我不会胡乱制造‘另一个自己’的。”梅丽菲利亚一边移动棋子一边说道，“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如果我只是一个凡人，肯定会想尽办法从本体身上夺走权柄的。”
“这听起来倒是很合理。”艾登也认同了这个说法，“所以你才把‘欲望’的权柄分出去？”
梅丽菲利亚平时就一肚子坏水，她制造的分身自然也是如此，没毛病。
“分出权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另一个个体要消化权柄，就必须重新进行一次晋升仪式。但只有这样，另一个‘我’才会愿意平等地和我做一样的事情，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和我重新合为一体。”梅丽菲利亚回道。
“那么就是说，其实梅丽莎才是梅琳达尔？”艾登问。
“倒也不是，严格来讲梅琳达尔已经死了，梅丽莎……用你的话讲，是我的第二代分身，某种程度上，只能算是梅琳达尔的继任者。梅琳达尔因为招惹了‘死亡’的支配者，肉体直接被摧毁，虽然留了复活的后手，但也失败了，只将权柄留在了一具凡人的遗体当中。这家伙一时兴起搞砸了死神的计划，虽然有趣，但也给我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什么麻烦？”艾登追问。
对于梅琳达尔的结局，他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梅琳达尔最后想凭借无名女巫的身体复活，但无名女巫在将自己的一切交给继承人后，似乎就离开了魔宴森林自杀了，就此阻止了梅琳达尔的复活。
想来梅琳达尔的权柄，连同没能成功完全侵蚀无名女巫复活的精神残片，也就那样留在了无名女巫的遗骸当中，最终被当初的“阴谋女神”回收了。
“梅琳达尔和死神的冲突，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梅琳达尔的殊死一搏侵蚀了死神的精神，而死神也杀死了梅琳达尔的身体，并拼尽全力放逐了她的灵魂。”梅丽菲利亚给出了回答。
“放逐？”
“他将梅琳达尔的灵魂放逐到冥界。‘死亡’支配者控制的冥界，和只是使用‘死亡’权能的犯人不是一个级别的，那是会随着权柄代代流传下来的，灵魂的巨大牧场，积攒着数以万计被‘死亡’支配者杀死的死者，这个冥界甚至能扩展到世界之外，零星地召唤其他世界的死者灵魂。虽然梅琳达尔在死前用精神的碎片留了复活的后手，还在死前将权柄也转移了出去，但她大部分的灵魂还是被关进了冥界。”梅丽菲利亚在这里顿了顿，“我虽然最后回收到了梅琳达尔的权柄，但最终没有回收到完整的记忆。为了找回她的灵魂，我只能想办法潜入‘死亡’权柄的冥界。”
“有必要做到那种程度？”艾登有点疑惑，“回收了‘欲望’权柄以后，你直接制造下一个分身就可以了啊。”
“但那样的话，我就没法得到梅琳达尔的记忆了。”梅丽菲利亚微笑，“梅琳达尔复活失败后，她的记忆就仅仅留在被放逐的灵魂当中了。”
“仅仅为了回收分身的记忆就去死了一次吗？”艾登吃了一惊。
死神创造的冥界，应该也只有死者才能进入。
“基本上每个‘权柄’的支配者都会有超脱生死的手段啦。对我来说倒并不是什么难事，我的权能，可以让精神完全脱离肉体，像死灵术创造的幽灵一样存在，找到潜入冥界的方法，花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梅丽菲利亚回答得风轻云淡，“我舍弃了活着的肉体，想办法偷偷潜入了死神掌控的冥界，这才找回了梅琳达尔的灵魂，回收了她的记忆。总共前前后后花了我一百多年呢——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应该还记得我一直以来所追寻的东西吧？”
“权柄和乐趣？”艾登似乎有点理解了，“分出另一个自己，是为了以更高的效率收集权柄，同时到处找乐子？”
“你已经开始理解我了，真是令人欣慰啊。”梅丽菲利亚大笑起来。
“恕我不能理解，招惹死神最后把自己也弄死了，这根本就是玩脱了吧。”艾登摇了摇头，“你也只是在为另一个自己擦屁股而已啊。”
“但也是有收获的，正是潜入冥界的经历，让我找到了从另一个世界召唤灵魂的渠道。”梅丽菲利亚盯着艾登的眼睛，“所以你才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啊。”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艾登用毫无起伏的声线回道。
“而且寻找潜入冥界方法的过程中，我和信仰死神的教团有过短暂的接触。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个教团里的人类知晓了另一名支配者的存在。”
“血月教团？原来如此，那个男人，也是在教团内部知晓了你的存在，所以才会直接带着教团里的人类转投到你的麾下啊。”艾登听出了梅丽菲利亚的提示。
“没错，那个男人找到了祭品，让失去身体的我降临到了现在这副躯体里头。至于后面的事情……你应该也比较了解了。”

第三百一十章 神明的恋爱观
“血月教团用献祭给你奉上了身体，也帮你完成了‘牺牲’的仪式。你在那之后又创造了新的分身梅丽莎，还利用血月教团帮你从复仇圣堂那里抢夺‘仇恨’权柄。”艾登稍微捋了一下，“结果血衣先生侵占了权柄，你干脆就任由血月教团被捣毁，最后进到了这座监狱来？”
“正是如此。”梅丽菲利亚说着移动棋子，“你这里出现破绽了啊。”
“啊。”艾登这才发现自己在棋局上陷入了不利的状况，被一步步引入了梅丽菲利亚布置的陷阱，不得不舍弃一枚战车。
“执着于攻击我的士兵，反而让你的视野变得狭隘起来。”梅丽菲利亚笑着收下了战果，“别忘了，将死国王也是可以赢的啊。”
艾登感觉到了一点压力，他走一步棋，都需要花一定时间思考，在一边分心听梅丽菲利亚的对话一边下棋的这个过程更是如此。
但梅丽菲利亚基本上每次轮到就会不假思索地走出一步棋，这说明这边所走的每一步棋都在她的预料之内，因为脑子里早就有了应对的策略，她根本不需要花额外的时间。
可以预见这样走下去，输掉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他还是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和梅丽菲利亚的对话：“你一直赖在这座监狱里的理由究竟是什么，你还没有说清楚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为了追求游戏的乐趣。”梅丽菲利亚笑道，“像这种全部可以看透的棋局，实在太过无趣了，我想让游戏增加一点点随机性。你也知道，哪怕是掷骰子，我也会下意识地想去操纵点数。为了控制住自己的这个坏习惯，我只能强迫自己将骰子交给其他人。”
“什么意思？”
“‘智慧’权柄的权能，其实是可以在已知情报的基础上演算未来的，也就是一定程度上的预知。”梅丽菲利亚说道，“但知道了一切，游戏就没必要进行下去了。所以我暂且封印了自己的能力，并弄出了帮我掷骰子的棋子。”
艾登稍微理解了梅丽菲利亚的意思，这个替她掷骰子的人，其实正是艾登自己。梅丽菲利亚让站在棋盘上的“艾登&#183;加洛德”自主行动，只是看心情地给出一点干涉和引导，然后观察他最终是会死在血衣先生手里，还是能找出一条活路。
“看着凡人像角斗士那样相互厮杀取乐？你的乐趣以我的角度看还真是有点低级趣味。”艾登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血衣先生找到了杀死‘艾登&#183;加洛德’的方法，‘仇恨’权柄就要被他夺走了啊。你不是说，放任他背叛你是为了安排一场复仇，为什么一定要给自己增加麻烦呢？”
这一次，梅丽菲利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过了两步棋之后，才缓缓开口：“这其实也是为了……给他一个机会吧。有一件事，我确实没有跟你提过……其实在帮我抢到‘仇恨’权柄之后，那个男人曾向我求爱。”
艾登才刚拿起棋子准备走，直接就愣在了原地：“啥？”
“你这是听不懂呢……”梅丽菲利亚一脸戏谑，“还是装没听清楚？”
“我只是有点惊讶。”艾登这才落子，还差点下错了位置，“居然会向你求爱，我突然有点佩服那货了。”
“追求强大的存在成为自己的配偶，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但对象是你的话……”艾登迟疑地说道。
老实说眼前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女神如果没被钉着圣钉，艾登自认是很难保持平常心跟她对话的。
他会怀疑梅琳达尔和梅丽菲利亚有关，并不仅仅是因为梅丽菲利亚跳过“欲望”直接追求“仇恨”权柄的行为，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无名女巫的日记中的梅琳达尔，和梅丽菲利亚平时给他的感觉有点相似。
她们都是那种，为了寻乐子，就能将凡人放在掌心玩弄到死的人。
“我怎么了？”梅丽菲利亚微笑，“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旧日支配者的女神啊。”
“行了行了，所以你给他的回复是？”艾登赶紧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觉得可以拿来寻点乐子，所以给了他这个考验。”梅丽菲利亚回答，“如果他能成功抢走‘仇恨’权柄，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但如果他失败了……就只能成为我晋升的素材了。”
艾登再一次怔住了。
几秒钟后，他抬起了一只手：“先等会儿！难道说，我其实只是卷进了你们两个的赌局里面的一个……工具人？”
“哎呀，不能这么说，从个人好恶来讲，我其实更看好你一些。毕竟那个男人我一眼就看透了，无论是他的背叛还是他的示爱，都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梅丽菲利亚突然开始安抚起他来，“而你不一样，你是我并不能完全预料的存在。你能凭自己接触到权柄的权能，就已经让我很惊喜了。你应该高兴一点，如果你能干掉那家伙，相比于他，我肯定会更中意你的。虽然我能随意地支配‘欲望’，但我也不介意尝试一下所谓的‘伴侣’。”
“打住！我完全不想听一个变态的恋爱观！”艾登感觉有点听不下去，“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让我这种本来无关的路人掺和进来？你……太变态了吧！？”
梅丽菲利亚根本就没有道德观，对她来说，所谓的“伴侣”，恐怕也只是一个概念，和拿来取乐用的宠物并没有太大区别，如果她觉得无趣，就会随意地抛弃对方。
“听起来你好像很不满嘛。”梅丽菲利亚挑眉。
“你应该先问问我愿不愿意。”艾登皱眉。
“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梅丽菲利亚毫不在意地笑笑，“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艾登沉默了下来。
梅丽菲利亚确实没必要问他的意见，因为他的意见根本左右不了这件事。
“将军了。”梅丽菲利亚走出了最后一步棋，一脸狡黠地看向艾登，“虽然这局棋很没意思，但你的反应我很喜欢啊。”

第三百一十一章 跟踪狂
“到头来，我来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大麻烦的，归根究底全都是你一手炮制的。仅仅为了这种理由，你就搞出这么多事端？”艾登面无表情地将棋子收起来。
“在你眼中，‘这种理由’很无聊，我做的事情影响很大。但在我看来，这种理由已经足够了，所做的也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梅丽菲利亚满脸写着无所谓，“凡人做一件事情总要探寻意义，但在支配者眼中，很多凡人眼中有意义的事情都只是虚无缥缈的小事。”
“我以前就很想问了……”艾登试着提问，“你过去也是凡人吧？”
“当然。除了早已经陨落最初一代的旧日支配者，后续的支配者全部都是窃取了权柄的凡人，我也不例外。”梅丽菲利亚回答。
“那你自己认为自己还算是人类吗？”艾登问道。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你问的是我的主观上怎么认定，而我对此真的是无所谓。我可以算是人，也可以不算……比起这种事情，你不想想还有什么其他更问题要问的？”
艾登意识到梅丽菲利亚显然对这个问题缺乏兴趣，因为她真的完全不在意这个问题。她有和凡人类似的欲望，却早已摒弃了人类的三观和感情。这位反复无常的女神可能心血来潮做点好事，也可能一时兴起犯下十恶不赦的大罪，因为对她来说，凡人的是非并没有什么所谓。
凡人的情爱对她来说也无非是一种可以尝试的游戏，哪怕她一天钟情于某个伴侣，第二天可能就厌了。
会去追求这么一位女神，那位血衣先生大概也不能算是个正常人吧。
而对穿越过来的艾登来说，因为这种破事有了性命之虞，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既然你是出于这个理由自己投身进监狱来的……”艾登缓缓说道，“那你当初和我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到底悄悄聊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还算有趣的，就劝说他来协助我设置这道考验了。他来阻止那个男人，作为条件，我会向他‘自首’，成为人类的囚徒。一旦我这么做，那个男人就会对他燃起妒火，将他视为复仇对象。”
“你让一个没有权能的人去阻止一名圣徒？”艾登皱起眉头，“这不是妥妥的死定了吗？”
异端审判官，面对S级通缉犯的时候，姑且还能靠装备和战斗技巧弥补一下彼此之间的力量差距。
但神言的力量就太超规格了，尤其对手还是一名圣徒，一只兔子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赢得过一头狼。
“是啊，以当时我演算过的结果看，他的胜率根本不到一成，所以我才设置了这道保险。”梅丽菲利亚说，“但就算知道了胜算不高，为了能让我主动接受收容，他还是答应了下来，不知道该说是英勇还是有正义感——像他这么‘不聪明’的人也不多见，所以我才觉得他有趣。”
“你能读心，你是预料到他会答应才向他提出来的吧？”艾登死死盯着梅丽菲利亚的眼睛。
作为将无数异端送进牢狱以维持秩序的上级审判官，前任艾登显然也意识得到血月教团崇拜的这位支配者对人类是一个多大的威胁。在这样的情况下，女神梅丽菲利亚愿意主动投身牢狱被异端审判局监管，以他的职责和立场来说，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
只是，代价是他成为女神寻乐子的工具人。他的命将被妒火中烧的血衣先生直接夺走，而他的存在，成了女神设置考验的道具。
但前任艾登恐怕并不知晓，女神留了一个分身在外界行动，从某种程度上讲，梅丽菲利亚其实骗了他。
“当然，有什么问题吗？”梅丽菲利亚依然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没有让他去追求成神之路？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艾登问。
“很遗憾，按照我的预测，他基本上活不下来。”梅丽菲利亚一脸遗憾地说道，“虽然他很有趣，但是他没有机会。”
在前任艾登捣毁教团囚禁梅丽菲利亚之后，血衣先生就会为了完成“复仇”的仪式找上门来。也只有在杀了“艾登&#183;加洛德”一次后，血衣先生才会发现梅丽菲利亚给他设置的这道“惊喜”。
而且哪怕血衣先生事先知道，应该也会尝试着杀个一次看看吧。
“所以明明前任艾登已经死了，血衣先生还是没能完成‘复仇’仪式，因为他的仇人，其实是你所中意的棋子？”艾登有点理解过来了。
“对，只要这份仇恨没有消解，他的仪式就无法完成。”
“但你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都已经送给你神性了，总得给你也设置点考验吧？不然就彻底失去随机掷骰子的乐趣了。”
“考验？你就不怕自己的棋子第一步就淹死在阴沟里？”艾登还是不太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要知道整整五年时间，他一直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
“考验凡人，可是神明的特权。就算我的棋子第一步就被吃了，那就只能算是骰子掷出来的点数不好了。”梅丽菲利亚依旧是一脸不在乎，“不过，就算封印了演算未来的‘全知’权能我也不是完全心里没数。我被囚禁在这里，数年之内，和权柄力量相关的势力迟早会被吸引到这里来和你有所接触……”
艾登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他的第一句神言其实是从和魔女集会的接触中学到的。而他会和魔女集会接触，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普蕾西娅追寻着血月教团的踪迹冒险来到了自治州。
然后，他就听到梅丽菲利亚继续说了下去：“而且有梅丽莎持续从旁干涉，这场游戏不会太脱离正规。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好在你没有让我失望……”
“等一下！”艾登没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了她。“也就是说从我被召唤到这个世界开始，梅丽莎其实就持续监控着我？”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我多少还是要保证游戏能正常进行下去的吧。”
“这不是……是跟踪狂么？”艾登突然感觉一股恶寒。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下限深不见底
“别这么说，其实真正负责动手将你召唤过来塞进这副身体，还分了你神性的人，是梅丽莎哦。虽然主意其实是我出的，但如果从实际操作的层面上讲，她才是让你能来到这个世界继续新的人生的恩人啊。”梅丽菲利亚笑道。
“但这种被神明当玩具玩弄的第二人生，我真的很难找出感激的理由。”艾登忍不住扶额，“老实说，我现在真的只想把你们俩全关进监狱里去。”
“居然想把两名女神都关进监狱里去？以凡人的标准看，你也是个不得了的变态啊。”梅丽菲利亚顺势调戏起艾登来。
“拜托，不要一扯上女人和监狱就开始奇怪的联想好吗？”艾登突然叹了口气。
“突然一本正经的，你看起来不太喜欢这个玩笑啊？”梅丽菲利亚察觉到了艾登的心情。
“经常被开这样的玩笑，很难喜欢得起来啊。”艾登叹了口气。
他在这个世界的一个烦恼就是，同别人介绍自己的工作时，一提到自己是蔷薇铁狱的典狱长，有些人就会莫名其妙地露出“心领神会”的微妙笑容：“哦，女子监狱的典狱长啊。”
那表情，那眼神，就仿佛“女子监狱的典狱长”不是他的工作，而是他写的成人小说。
“如果你真能做得到那种事情的话，我对这种玩法也稍微有点兴趣呢。”梅丽菲利亚想了想。
“看来还是我低估你了。”艾登由衷地感慨。
这位女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三观，下限也是低得深不见底。
“但如果你连掌握一支权柄的力量都没有，想要把支配者关进牢狱只能是痴人说梦吧。”梅丽菲利亚的语气也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我只是不想一直任由你们摆布而已……”
“那也同样需要权柄的力量，不是吗？”梅丽菲利亚笑笑，“所以你不要对梅丽莎有那么大抵触，对现在你来说，她可是你眼下最大的助力。”
“知道了她是‘欲望’的支配者我很难不抵触她……既然她有同化他人的权能，将我召唤到这个世界的也是她，那她有没有强制将我也变成你的分身的打算。”艾登眯起眼睛，“说不定，我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只是给你们做了嫁衣呢？”
梅琳达尔曾经试图强占无名女巫的身体，谁也不能保证梅丽莎不会对他做类似的事情。
如果在他抵达权柄之前，梅丽莎就利用权能同化了他，那他就会变成一个新的阴谋女神的分身，然后，“他”再完成仪式晋升的话，眼前这位“阴谋的女神”，手上就相当于拥有了三道权柄，稳赚不亏。
梅丽菲利亚十分罕见地思考了一下：“这个嘛，还真说不准呢。”
“你也有说不准的时候？”艾登吃了一惊，“话说梅丽莎的思考方式不是和你一样的吗？”
“正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可能做，也可能不做……我才难以确定下来。”梅丽菲利亚给他解释，“而且梅丽莎虽然和我有着相同思维，相同的目的，但终归还是两个人，对细节的偏好总会有所差异，不同的权柄也是会对支配者本身产生影响的啊。”
艾登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听着一个远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在这里异常坦诚地说“我可能会杀你，也可能不会杀你，看心情吧”，他只感觉自己这个穿越者当得好难。
“你不如当面问问她吧？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会直接给出真实的答案。”梅丽菲利亚给出了建议，“这次你完成了她布置的课题，她应该也会给你一点奖励才是。”
“如果她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也能算是‘奖励’？”
“不用那么担心，如果你能抢在她动手之前晋升，她也不可能轻易同化得了你。”梅丽菲利亚继续劝道，“你要做的事情，还是不会变的——就是晋升支配者。”
“罢了，比起被梅丽莎，我感觉自己还是被你的那条疯子舔狗干掉的风险更大一些。”艾登长叹一声。
“不必那么担心，想要破除我设下的保险，没那么容易，你看他努力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找到办法不是吗？更何况你现在手里还有了‘秩序’的唯一权柄……”
“但他手里也有‘仇恨’的唯一权柄。”艾登正色道，“唯一权柄的位格应该是一样的吧？”
“是的，唯一权柄发生冲突的时候，会相互影响，但都不可能完全压制对方。”
“那‘仇恨’唯一权柄的力量究竟是怎样的？”艾登追问。
“这连我也不知道啊，你别忘了，我还没拿到就被那个男人擅自侵占了。”梅丽菲利亚回答，“但唯一权柄的力量，基本上也和对应权柄的权能类似。”
也就是说，“仇恨”的唯一权柄的力量，无非就是跟“复仇”、“背叛”和“牺牲”有关的权能了。
“你在担心‘仇恨’的唯一权柄对你有威胁？真是不开窍。”梅丽菲利亚摇了摇头，“你真正应该去考虑的，是他能杀死你的方法吧？”
艾登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梅丽菲利亚的提示很有道理。
血衣先生到现在没有杀掉他，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他手里的“仇恨”的唯一权柄，是没办法破解梅丽菲利亚的保险，杀掉“艾登&#183;加洛德”的。
对艾登来说，最值得关注的问题其实在于，梅丽菲利亚的保险究竟用什么办法可以破除，以及这种方法是否可以反制。
“那……”艾登还想继续提问。
但梅丽菲利亚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话头：“好了！提问到此为止了，连这些也全部透露出来的话，游戏就没意思了，这也是对你的‘考验’啊。”
“……”虽然有点想多纠缠一下，但艾登也意识到恐怕是没法从她嘴里撬出更多情报了。
“虽然迄今为止你都做的不错……但其实除了最开始学会神言的一次，你的表现也只是中规中矩。”梅丽菲利亚缓缓说道，“希望你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去为了取悦我……好好努力吧。”

第三百一十三章 庆祝的惊喜
第二天，监狱外的大道上，艾登坐上了一辆出租马车。
“落日大道。”他对马夫说道。
今天他准备去“幻之月”见一见梅丽莎。
会安排这样的行程，倒不是因为梅丽菲利亚的建议，而是考虑到有接触梅丽莎获取更多情报的必要性。
经过昨天和梅丽菲利亚的会面，艾登之前的一部分猜测被证实了。
梅丽莎是梅丽菲利亚的分身，而且掌握着“欲望”的权柄。
确信了梅丽莎的真实身份后，艾登多少还是对她有所忌惮的。
和身处监狱里的梅丽菲利亚不一样，她是没有得到任何限制的权柄支配者。
而且，这位权柄支配者还有着害人“前科”——虽然梅丽菲利亚坚称她和爱神梅琳达尔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但艾登很清楚，既然她们是同一个人的分身，她的行事风格，恐怕并不会和梅琳达尔有太大区别。
到现在，艾登还没法确定对方有没有像对待无名女巫那样，对自己使用那种同化精神的权能……不，问题的重点其实不在于“有没有”，而是“会不会”，就算现在梅丽莎还没有这样做，也不能保证她将来不会这样做。
而非常遗憾地，以艾登对“阴谋女神”的了解，就算她眼下不会这么做，将来也随时有可能这么做。
老实说艾登对这种事情的抵触程度，要远大于被杀死——比起被强制洗脑成另一个人，他反倒宁愿被血衣先生一枪打爆心脏。
当然，硬要说的话，两件事他都不是很想遭遇。
血衣先生尚且还是一个想想办法提升到圣徒水平，或许就能应付一下的对手。
但“阴谋女神”……艾登怎么想也感觉不到一点赢面，哪怕不考虑主动在监狱躺平的梅丽菲利亚，光一个梅丽莎，也是实打实的支配者。
当梅丽菲利亚将全部真相告诉他的时候，他竟然感觉不到非常明显的愤怒或者恐惧——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面对这位阴谋女神，无论是无能狂怒地斥责还是低声下气地乞求都只会显得自己可笑。这位支配者既没有没有羞耻也没有怜悯，只有着完全异于常人的玩乐心，仇恨她或者报复她都没有太大意义——她根本不在乎。大概真的把她和梅丽莎封印在监狱里，她也会觉得有趣吧。
但这并不代表艾登不会为此感到焦虑，进一步认识到梅丽菲利亚的布局和手段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比过去所知的还要严峻。
想要正常地过这个第二人生，他要应付的不只是血衣先生，还有“阴谋女神”。
哪怕是往好里去想，他没必要应付已经被囚禁的梅丽菲利亚，只需要对付梅丽莎——但光一个梅丽莎本身，也是一个权柄的支配者，正面对抗，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晋升“秩序”的支配者固然是一个解决方案，但却是完全在对方预料之中……倒不如，根本就是对方一手安排的方案，一直站在别人的手心里，是不可能想得到反制对手的方法的。
那样的话，在夺取“秩序”权柄的同时，他还必须找到梅丽莎和梅丽菲利亚掌控之外的“助力”才行。
要限制一名支配者，最好得是另一名支配者……再不济，也得是一个足够强大的势力。
但他能想得到的，可能对“阴谋女神”抱有敌视情绪的支配者，就只有血族组成的血月教团信仰的死神了，而曾经击败死神代行人的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死神的敌人了。
而且，就死神和他的代行人过去的恶行看来，他不会是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
思考陷入停滞的一瞬，艾登突然惊醒过来——不行，现在可不是思考这种对策的时候。
现在他正准备去接触梅丽莎收集情报，而梅丽莎有着读心的能力。
就算他灵光一闪有了什么好主意，在见到梅丽莎之后，这种灵光一闪马上就失去存在的意义。
这时马车在目的地停下了下来，艾登下车付钱，大步走向了秋叶巷。
走出十几米远的时候他听到后面一阵马匹的嘶鸣声，然后是刚刚那车夫怒骂了一句：“喂，看着点！！”
他扭头看了一眼，是另一辆从后方来的马车靠边的时候太急，差点吓到马匹，并不是特别罕见的光景。
艾登转头进了巷子，然后找到了“幻之月”珠宝店，正在营业的牌子正挂在门把上。
“欲望”的支配者固然可怕，但至少现在，梅丽莎还不至于弄坏他这个玩具。
做好了心理准备后，艾登打开了珠宝店的大门。
然后一瞬间他就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身体的条件反射让他迅速退出门外，同时将手放在了配枪上，然而接着他就发现，落下来的不是什么陷阱装置，而是一个悬挂起来的庆祝彩球。
彩球打开，五颜六色的纸条从里头落了下来。
艾登看着这一幕，有一点懵。
“哎呀，你怎么躲开了？”店里传出了梅丽莎的声音，“这样子我好不容易布置的惊喜不是浪费了吗？”
短暂的思考，艾登拨开挂下来的彩纸走进店里。
然后，他就看到了手持一瓶气泡酒站在店中央的梅丽莎。
“……”沉默了大约两秒钟，艾登开口问了，“这是在干什么？”
“一看不就知道了嘛，庆祝啊。”梅丽莎满脸写着理所当然，“为了恭喜你拿到了心仪已久的唯一权柄。”
“并没有心仪已久。”艾登纠正，“说到底，这玩意根本就是你半强制地送到我手里。”
“那就恭喜你通过了考验。就算是我送到你手上，这毕竟是无数人都梦寐以求的唯一权柄啊。”梅丽莎微笑，“再怎么说也应该高兴一点呀。”
“……”艾登面无表情，没有回话。
“怎么一副好像在警惕我的样子？”梅丽莎看起来有些疑惑地侧了侧脑袋，然后她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在读取了艾登心里闪过的想法后，她逐渐敛起了表情……而后，换上了艾登非常熟悉的，和梅丽菲利亚如出一辙的笑容，“你已经，都知道了啊。”

第三百一十四章 被抢了头条
“看来在地牢里看家的那位女神说的都是真的。”艾登拄着手杖，打量着梅丽莎的表情，“你这副嘴脸，跟她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都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位神明了，你这语气倒是听不出一点敬意呢。”梅丽莎看着艾登说道。
“对你保持敬意会有用？”艾登问道。
“当然没有，凡人的敬意对神明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梅丽莎说出和梅丽菲利亚相似的话来，然后在柜台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将酒瓶放到了柜台上，“挺好的，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做无意义的角色扮演了。”
艾登意识到在进门的时候，梅丽莎并没有马上察觉到他所知晓的事情，只有在那些想法在心头涌过的时候，梅丽莎才通过读心读到了这件事。
换句话说，梅丽莎的读心，其实只能读取当前出现的想法，并不能马上挖掘到深层次的记忆。
“哎呀，在分析我？”梅丽莎眯起眼睛盯着艾登，“看来我们的‘棋子’已经开始对热心帮助他的女神大人有反意了啊。”
“不要说得我好像本来对你很忠诚一样，我又不是你的信徒。”艾登微微皱眉，“而且我觉得你有必要查查辞典看看‘热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动手把你召唤到这个世界，还分了你神性的人其实是我。”梅丽莎笑道，“再怎么说我也应该算是你的恩人啊。”
“这种对话感觉完全就是昨天晚上的重演啊。”艾登无奈地摇摇头，干脆直奔主题，“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想确认我有没有打算同化你的精神’？”梅丽莎没等艾登说完就干脆读取了艾登的想法，“你怎么会那么想呢？我再怎么任性，也不会轻易地弄坏珍贵的玩具啊……只不过我不保证以后我不会突然想这么做，因为感觉还挺有趣的。‘果然是这样’？你已经猜到答案了啊，看来你是真的越来越了解我了。”
“……”话都还没问出来，就被对方抢光了对话，艾登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读心的能力，究竟是‘智慧’的权能，还是‘欲望’的权能？”
“其实两者都有吧，‘智慧’的权能可以推演对方的想法，‘欲望’的权能可以感知对方的目的，我两种权能都有哦……哎呀！”梅丽莎突然读到了艾登的想法。
艾登默默地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无字法典》和钢笔，翻开来划掉了针对奇奇莫拉的那条规则，然后写上了“禁止直接读取他人内心”的规则。
梅丽莎是“欲望”的支配者，她使用“欲望”权柄的权能，《无字法典》是没法限制的。
但既然“智慧”的权柄不在她身上，按照权柄的力量强弱只和个体接近权柄的程度相关的理论，《无字法典》应该是能限制她使用“智慧”的权能的。
如果她刚才说的是真的，虽然不能完全阻止她读取他一些“有目的性的想法”，但至少不会什么念头都被她完全看穿。
“拿到唯一权柄就开始物尽其用了，看来你还挺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的。”对艾登的行为，梅丽莎倒也丝毫没生气的样子，反倒是将放在柜台上的起泡酒推了过来，“那还是应该庆祝一下吧，难得我特意买下这瓶酒。”
“这……”艾登扫了一眼酒瓶，“不会是狮鹫酒厂的起泡酒吧？”
“很识货嘛。”梅丽莎语气轻描淡写。
“我不算识货，但我知道这玩意很贵。”艾登坦然回答，“神明也会喜欢这种东西？”
艾登知道这种印着狮鹫商标的酒在市面上都是富商或者地主贵族才消费得起的奢侈品，这个酒厂出品的几种酒的价格差别也很大，但这个差别很大只是他月收入的几倍和十几倍的差别。
“只是心血来潮。我毕竟是‘欲望’的支配者，享乐的事情我并不会抗拒。”梅丽莎说着拿出了酒杯和开瓶工具，“今天还要开店，你去把彩球收拾起来，我来倒酒。”
“彩球影响生意，喝酒就不会影响生意了？”艾登伸手将庆祝用的彩球扯了下来，“老实说，我可没觉得有什么好庆祝的。”
“但我想庆祝，因为我的棋子这次在棋盘上表现得不错。”梅丽莎自顾自地开了酒，在两个酒杯里斟上起泡酒，“你也没必要太过拘泥嘛，虽然事情都是我一手安排的，但你终归还是得到了好处不是吗？唯一权柄，钱，还有……名气。”
“名气？”
“毕竟都上报纸了嘛，你现在可是名人了。”梅丽莎用揶揄的语气说道。
她拿出了今天的日报在柜台上摊开，展示给艾登看，不过艾登一眼看过去只见到一位女明星举办的独唱会的报道：《苏菲&#183;卡特皇家歌剧院梦幻之夜完美落幕》。
“这头版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吧。”艾登说。
他觉得这女明星有那么点眼熟，稍微回想了一下，突然感觉最近好像经常在杂志和报纸上看到她。
“你的版面在这边，姑且还是有点分量的。”梅丽莎指了指第二版。
艾登这才看到了《曾劫狱帝国首都监狱的海盗王纳威&#183;德雷克折戟蔷薇铁狱》的报道。
“你运气不太好，昨天刚好有明星的独唱会抢了你的头条。”梅丽莎笑道。
“我倒也没有那么想要。”艾登耸了耸肩。
“无妨，虽然这海盗在内陆地区不算特别出名。但在帝国，尤其是北方沿海地区，还是有相当有名气的。他落网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那边去，你是真的要变成名人了。”梅丽莎兀自端起了酒杯，“嗅觉灵敏的人或势力，或许能从中看出点端倪来呢。”
“唯一权柄？”艾登意识到了梅丽莎的说法。
“或许不至于察觉到这一步，但应该能想得到和权柄有点关系。”梅丽莎抿了一口酒，“毕竟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应该早就被不少势力注意到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块是非之地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干杯
“会变成是非之地，难道不都是因为你？”艾登盯着梅丽莎说道。
他和魔女集会接触是因为追寻血月教团的普蕾西娅，丰穰母神教团一半是因为魔女集会，一半是因为寻找“占卜师”梅丽莎，而旧血月教团则又是追查覆灭的丰穰母神教团前来，同时梅丽莎暗中和血族始祖交涉，恐怕也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些和权柄相关的势力接二连三地在自治州冒头，究其源头，还是信仰梅丽菲利亚的血月教团，以及作为梅丽菲利亚分身的梅丽莎。
“一条鲸鱼不管被扔到哪座池子都会掀起点浪花来，一个被支配者坐镇的地方怎么可能一直风平浪静？”梅丽莎从容地回道。
“如果你只是在这里卖卖珠宝，哪能有那么多事情？”艾登反过来问道，“我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你不搞点事情出来就会死？”
“讲道理，我做的事情就那么点，绝大多数事情都是其他追求权柄的凡人搞出来的，不是么？”梅丽莎一脸无辜。
“这话我好像也听地牢里看家的那位提过……但大多数事情也有你们在背后煽风点火吧？”艾登说。
“你这是要指责我？”
“我从来不指责那些三观完全扭曲的犯人，因为毫无意义。”艾登回答，“我只是发几句牢骚而已，你不会连这都不愿意吧？”
“发牢骚的时候，应该喝酒。”梅丽莎将另一杯酒推过来，“你不会连这都不愿意吧？嗯？我刚刚好像读到了你心里闪过的‘目的’？不过好像还在犹豫，读得不是很清楚……我猜猜，你在考虑把我灌醉？”
“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都不需要张嘴说话了。”艾登有些无奈地评价。
如艾登预想的，《无字法典》确实限制了梅丽莎读清楚他的每一个想法，但当他心里涌现出某种“目的”的时候，梅丽莎还是能读到的，目的性越强，梅丽莎就越能读得清楚。
“其实我们确实没必要张嘴说话，精神王座的权能可以让人相互读取想说出口的语言，也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梅丽莎“说道”。
这一次“说话”她并没有张嘴，而是让声音直接在艾登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这不就是‘通心术’吗？”艾登心说，他知道梅丽莎能听得到。
这种效果高阶的精神系黑魔法就能做到，虽然很难，但不算罕见，像普蕾西娅这样的精神系法术的个中好手基本都信手拈来。
“还有我劝你不要打那种蠢主意比较好，‘智慧’的权能是可以让精神隔断身体状况的影响的。”梅丽莎脸上露出有些邪恶的微笑，“跟我拼酒量的话，最后趴下去的只能是你，到时候我可不保证第二天会发生些什么。”
“你现在笑起来就像个看到了落单女孩的流氓。”艾登冷静地回道，“放心，只是随便一想，我还不至于蠢到觉得区区一瓶酒真的能放倒一位神……”
“但你却是已经在动心思反抗一位神了，如果以强弱对比而言的话，这个想法就非常愚蠢。”梅丽莎突然来了一句。
“不想受制于你这样反复无常的神明我觉得应该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想法。”艾登镇定地回道。
面对这种突然揭露想法的突袭，艾登并没有多意外，毕竟梅丽莎从一开始就意识到了他身上的戒备和散发出来的敌意。
在得知了“阴谋女神”的布置后，艾登&#183;加洛德会涌现出怎样的想法——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读心，只要简单推断一下就足够了。
一直以来，艾登都觉得自己被梅丽菲利亚布置的无形的丝线拉扯着，而且越缠越紧，只是他不怎么想得到反制的方法，因为梅丽菲利亚已经在他的监狱里了，人不可能打倒一个已经躺地上的人，直到他通过几次事件确认到了占卜师梅丽莎的真实身份。
梅丽莎是梅丽菲利亚在外面布置一切的底牌，要从梅丽菲利亚的局中挣脱，只需要解决梅丽莎就好了。
但不用想也知道支配者和凡人有着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梅丽菲利亚会在这种时候告诉他自己的底牌，是因为她并不在乎。
但艾登却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阴谋女神”是两个权柄的支配者，强大到难以想象，但正因为这样，她完全没有所谓的危机感，从她将自己的一半关进监狱里强行使游戏变得未知这一点便可见一斑。
在游戏完成之前，他的处境还算是安全的——至少现在，不是和这位女神对决的时候。
“也罢，看着宠物试着跳出笼子或许也是一种乐趣。就是要小心……不要撞死在笼子里了。”梅丽莎端起酒杯，“说了这么多，不喝一口吗？你总不会觉得我会在酒里下毒吧？”
“我下午还有工作。”艾登说。
“一杯。”梅丽莎回道。
艾登想了想，端起了酒杯，和梅丽莎碰杯。
“敬权柄。”梅丽莎说。
“老实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敬。”艾登回答。
两人将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从舌尖一路滑进喉咙，梅丽莎事先将酒冰到了合适的的温度。
艾登仔细地感受着这杯昂贵液体的味道，入口绵柔，甜而不腻，清爽宜人，花朵、果实和陈年橡木桶的味道形成了完美的平衡——虽然很想这么评价，但艾登并不是什么品酒师，他其实只觉得味道还不错，但要花几个月的工资买这玩意……果然还是算了。
“接下来，你有准备搞些什么安排？”艾登放下酒杯问。
“还在布置，你耐心一点。那个男人的进度已经快到了，但还没到最后一步，你还有时间。”
“进度快到了？意思是他很快就要找到能干掉我的方法了？”艾登心里一沉。
听这话，血衣先生似乎用不了太久就要卷土重来了。
“光干掉你不难，关键在于完成复仇得一番工夫。”梅丽莎回道，“毕竟是‘我们’留下的课题。”
“所以你们到底是留了什么保险手段？他又打算用什么方法杀我？”艾登顺势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时，店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有顾客推门走进了店里。

第三百一十六章 被跟踪了
艾登扭头看了一眼，进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性顾客。
他们两人对上了视线，然后和正常情况下陌生人无意间的对视一样，只是转瞬即逝的尴尬，对方很快就将视线移开了。
“欢迎光临‘幻之月’，有什么想购置的首饰吗？”梅丽莎用稀疏平常，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热情的语调招呼了一下进来的客人。
艾登将视线转回来，发现刚刚他跟进来的客人对视的一点点时间里，梅丽莎竟然已经将酒瓶和杯子收起来了。
“我自己随便看看。”对方回道。
“好的。”梅丽莎马上就将注意力从这客人身上移开了，任由她自己在柜台前自己看首饰。
艾登看看梅丽莎，用心声传话：“不扮演一下店员？”
他已经开始习惯用通心术和梅丽莎对话了，这样子不用张嘴说话，非常方便，而且不用担心被偷听。
“她又不是来买珠宝的。”梅丽莎轻描淡写地回道。
艾登在这个时候对此倒并没有多想，梅丽莎既然能读取目的，自然也能轻易看出对方是否有购买欲望。对于那些真的只是随便逛逛不会买的顾客，她就没必要上去推荐，这样店员不用白费口舌顾客也不会感到被推销的压力。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开一家珠宝店？”艾登问。
虽然在对话，但表面上他和梅丽莎都没有出声。为了显得自然些，他也开始像顾客那样浏览柜台里的首饰。
“心血来潮打发时间罢了，对支配者来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无聊。”梅丽莎回道。
“好吧……那可以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吗？”艾登将话题拉回正轨。
“不能，连这些也全部透露出来的话，游戏就没意思了。”梅丽莎再一次说出了梅丽菲利亚几乎一样的回答，“就像我对那个男人布置考验，我也要对你布置点‘考验’才行。就算‘我们’对你偏心一些，但也要有个限度啊。”
果真是一模一样的思考方式——艾登感觉到了棘手。
“我完成了你布置的课题，你难道不应该给点奖励吗？”他试着和对方讨价还价。
“奖励有一部分在你肚子里，还有一部分在我肚子里，剩下的大部分你可以带回去。”
“就那瓶酒！？”艾登吃了一惊。
“不用那么吃惊，你以为那瓶酒多少钱？”梅丽莎淡淡地回道，“而且你拿到了唯一权柄，还得到了名声，赚头应该挺足了。你看，现在都有女孩慕名过来，只为了看你一眼呢。”
艾登因为梅丽莎的这句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刚刚他注意力都在梅丽莎身上，并没怎么关注其他地方。一旦将注意力收回来，他的余光就清楚地捕捉到了从身侧投来的视线——刚刚进来的女客人看似在随意地浏览柜台里的珠宝首饰，却时不时地朝这边瞥过来。
艾登很确信这不是那种出于自恋的错觉，前任艾登姑且也是异端审判局的王牌，这点判断力的素质还是有给他留下的。
而且梅丽莎这么说，那就基本上可以百分百确定了。
艾登毫不犹豫地直接将目光移向了那名女顾客，死死盯着对方。
对方对此显然有点措手不及，但姑且维持住表情上的镇定，只是脸部的线条稍微绷紧了一些。
这对艾登来说就足够了，他的经验告诉他这女人的反应和那些偷偷搞事或者藏了违禁品被突击检查的犯人很像。
“这位女士……”他试着和对方搭话，同时在心里构思盘问的过程。
然而下一个瞬间，连他自己也始料未及地，这女人竟然扭头冲向店门——其动作之迅猛，简直就像是刚刚抢走了店里的首饰准备跑路。
艾登倒是真没想到对方竟然连稍微伪装一下的工夫都懒得花，一时之间竟来不及用手杖拦住她。
这女顾客身手倒还算敏捷，一眨眼的工夫就冲到门外去了，看起来是往大道的方向去了。
艾登马上就追了上去，结果刚冲出门就迎面撞上了人。
“啊！！”被撞到的老人惊叫一声，所幸艾登及时扶稳了他。
“很抱歉老先生！”艾登说完正准备继续往前追，但这时那女顾客早就没了影子。
艾登迅速跑出巷口，左右张望，但已经找不到目标了。
“年轻人，走路看着点！！”带着说教意味的抗议从后头追了过来。
艾登一扭头，看到刚刚那位老先生正一脸不满地朝他指指点点，他只能脱帽向对方歉意地笑笑。
就算是用肉体改造，也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外貌，而且这老先生的穿着和刚才那女人完全不同。
老人愤愤不平地步向了巷子深处，艾登只能一无所获地回到“幻之月”珠宝店。
“跟丢了啊。”梅丽莎朝艾登笑笑，“看来你还嫩着呢。”
“刚刚那人到底是？”艾登开口便问。
“谁知道？托你的福，我只能读到对方观察你的‘目的’，读不了所有的想法。”梅丽莎一脸遗憾地摊手，“不然的话或许能马上知道对方来自哪个势力了。”
“她的目的只是观察？”艾登问。
“至少我没有读到特别明显的敌意。”梅丽莎回答。
艾登意识到自己是被人跟踪了，或许从离开监狱开始就有人跟在后头了，早上他下车之后另一辆急忙靠边的马车或许就是跟踪者乘坐的。
没有敌意，可以说明对方不是来对他不利的——至少今天。
“你的这家店，这样算不算是暴露了？”艾登问。
“除了大清早被你拜访这件事，没有什么其他可疑之处吧，而且就算被人发现了也不必你费心啊。”
“说的也是。”艾登点头，毕竟店主是一名堂堂支配者。
“我想以你现在的水准，普通程度的势力应该自己就能应付了，今天带上你的奖励回去吧。”梅丽莎显然对刚才的女顾客并没怎么上心，重新将那瓶酒拿了出来。
“早知道这就是我的奖励，就不开封了。”艾登突然有点惋惜，“至少还能卖。”
“那可不行，我也想尝尝味道的。”梅丽莎咧嘴笑笑。
第七卷 微笑天平

第三百一十七章 警队的调查
平静的早晨，艾登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维罗妮卡的汇报。
“已经确认过了，确实有探访记录，当时值班的人是伊莎贝拉，她说她也有印象。犯人那边……也确认过了，那人确实是当天探视的家属。”维罗妮卡说道。
“这样啊……”艾登若有所思地点头。
四天前，他在梅丽莎的店里遭到了跟踪，而他没能追到跟踪的人。
梅丽莎声称对方没有敌意，但在艾登正好夺到了“唯一权柄”的当下出现了这样一名跟踪者，艾登多少还是有点警觉的。
出于保险的考虑，艾登试着跟警署报了一下案，说自己在落日大道被人跟踪，结果找对方盘问一下对方就跑了——在查一个疑似小偷的跟踪犯这件事上，普通的警察明显要比异端审判局专业。
普通人报这种没有造成什么后果的事情警队一般不会调用太多警力调查。但艾登毕竟还是前异端审判局的审判官，还有配枪权和和黑魔法使用权，最近又亲自抓了几个要犯，这样的人被跟踪再怎么迟钝的人都能嗅到点大案件的味道——比起放任身份不明的人士惹出事端再行动，当然是先想办法将对方揪出来再说。再加上骑警那边的领导因为过去维罗妮卡以及卡蜜拉的事件，至今还挺吃这边的面子，所以警队那边倒还算关注。
托职业素养的福，艾登还清楚地记得对方的长相，从前任艾登那里他还继承下了一点人像速写的工夫，所以他直接给了对方一副还算清晰的画像。
其实他对这个渠道并没有报什么希望，如果是白银城本地人倒还好说，从其他地方来的流动人口，只要好好藏起来或者尽早离开城市就很难查到。
但警队竟然只花了两天就找到了画像上的人，并通知艾登过去指认。当艾登来到警署隔着审讯室的窗户看到一脸茫然的“嫌疑人”的时候，一眼就认准了对方就是那天跟踪她的女人。
然而警队在问讯之后却给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结果：这女人是上城区的居民，那天早上有着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而且能给出证明的地方正是艾登管理的这座监狱——她是这座监狱里普通区一名犯人的家属，艾登被人跟踪的那个时候，她在监狱申请探视在监狱里服刑的家人。
而且从警队的调查看，这女人只是白银城的普通平民，除了有家人因为职务侵占入狱服刑外，履历完全看不出什么问题。
所以艾登回监狱就进行了确认，而结果正如维罗妮卡的报告，和警队的调查结果完全对得上。
当时艾登就意识到了两个可能性，第一个就是他自己看错了，而第二种可能，就是跟踪他的人有伪装成别人的本事——而且很可能就是当天在监狱外监视他出门的时候，随机挑选了一位来监狱探访的普通人作为易容对象。
“长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维罗妮卡疑惑地问道。
“这个嘛，也许是我看错了。”艾登随口答。
“长官？”维罗妮卡稍稍皱起眉头，显然有点不高兴，“您如果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请不要这么敷衍我！”
艾登和她说过向警队报案的原委，刚刚艾登想到的事情，她也想到了，她不觉得艾登会轻易看错目标，而且就算看错了，要正好看错成一个存在于这座城市的另一个人，也太过巧合了一些。
“呃……”艾登怔了一下，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歉意地笑笑，“抱歉抱歉，下意识地就……老实说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我总觉得这事可能会涉及些有点机密的事情。”
虽然没什么确切的证据，艾登觉得那名跟踪者的“易容”效果或许也是神言的效果。
只是简单易容的话，他也能用肉体改造这种生命炼金相关的技术达成，但要精准地变成另一个人，用类似的方法就比较花时间了，除非是像阿比盖尔那样可以直接用权能搞定。
比较可行的，就是用精神法术催眠让他的认知产生错位——这招普蕾西娅对他用过，但这种认知错位并不是什么强大的法术，必须顺着对方的惯性思维才能生效，也就是当艾登潜意识认为那名犯人家属在那个时间会出现在珠宝店才会顺势受到催眠。
要用催眠术让艾登将进店的客人认成远在蔷薇铁狱一名他没见过的犯人家属，未免太费周章了些。
而且，梅丽莎正好也提及到他就快引起权柄相关势力的关注了，他也这么认为，这个跟踪犯出现的时机……太微妙了。
现在想来，当时撞到他的那名老人或许就是……
“好吧，那我就不多问了。”维罗妮卡表情舒缓了下来，“不告诉我也没关系，但如果您有需要用得到我的地方，可以尽管交给我。”
“并不一定总是工作相关的事情啊，总不能平白让你加班吧。”艾登笑笑。
“那……”维罗妮卡犹豫了一下，然后稍稍移开视线，“请吃饭什么的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丫头的心思倒真的是一目了然……艾登心想。
“我记住了。”艾登笑着点头，“不过这件事，暂时还没什么头绪……也没什么可做的。”
“真的没关系吗？您可是被跟踪了啊。”维罗妮卡不无担心地说道，毕竟跟踪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犯罪的预备行为。
“应该暂时不会有事，有事的话，我也会想办法解决一下。”艾登镇定地回道，“不用担心我，先回去工作吧。”
梅丽莎曾说过跟踪者并没有显露出敌意，这一点艾登还是相信的。在跟踪者消失之后的这几天里，他身边倒也一直风平浪静。
而且艾登觉得以梅丽莎的掌控力，她多半其实是对跟踪者的底细心里有数的，她没说出来还放任对方进到自己店，说明跟踪者和她背后的势力目前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威胁性。
等维罗妮卡离开办公室后，艾登给自己续上一杯茶，然后扫了一眼茶几上维罗妮卡刚刚顺手给他带过来的今天份的报纸。
今日头条新闻的标题是《苏菲&#183;卡特宅邸失窃案告破》。

第三百一十八章 明星宅邸的失窃案
“苏菲&#183;卡特？”艾登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张报纸上。
这名字他还是印象很深的，记得是之前在皇家歌剧院开过独唱会的歌星。
艾登会记得这么清楚，一方面是因为那天这人的独唱会报道力压他抓住帝国海盗王纳威&#183;德雷克的新闻，抢走了日报头条，另一方面，是这几天关于这人的各种报道就没在报纸上消停过，昨天他还听到其他狱警在休息时间谈论到这个歌星。
艾登随手拿起报纸扫了几眼，发现报道的其实只是一件非常稀疏平常的事情。
自治州出身的歌星苏菲&#183;卡特近期正在州内几座城市巡回演出，而白银城皇家歌剧院就是她这次巡回演出的最后一站。
来到白银城之后，这位歌星在上城区买下了一栋豪宅，似乎是准备逗留一段时间。但在这段时间里，她的宅邸有东西被偷了，一件没有收好的价值不菲的首饰不翼而飞，所有的情况都指向宅邸内部的人员。
调查的过程也乏善可陈，事实上警方才刚开始询问，动手偷东西的女仆就顶不住压力如实招供了，并交出了偷走但还没有来得及变卖的首饰。
虽然有主动自首和退赃，但因为女仆偷走的首饰实在太过贵重，这事儿最后还是被捅到了审判所——这个世界对于盗窃的量刑要比艾登前世重一些，想来再过段时间，这女仆就要进监狱吃段时间的牢饭了。
“不亏是明星效应。”艾登摇摇头。
盗窃案实在算不得少见，他的监狱里就有不少因为盗窃罪入狱的犯人，而警署拘留的还有更多，盗窃的案子别说像这样上日报的头条，能挤到个旮沓角落的报道都算罕有了，除非能弄出点足够吸引眼球的手法和情节。
豪宅被仆人顺手偷走东西这种小事本来根本不够上白银城日报，但豪宅的主人换成当红歌星，马上就能变成头条新闻。
不过仔细想来倒也没什么不正常的，艾登前世的世界也是这样，报纸上的信息追求的目标是阅读流量，而明星就是汇聚流量的标杆。
就连艾登自己也是，如果不是头条标题上刚好出现了这个他见过的名字，他也不会想到拿起来扫几眼看看。
也难怪因为“虚无”权柄而被迫变得存在感稀薄的奇奇莫拉，会对报纸上的歌星感到嫉妒了。
艾登放下报纸，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按顺序处理了一些文件。然后，他停下手里的工作，静下心来思考起以后的事情来。
梅丽菲利亚相关的事件，他知道的也已经够多了，要考虑的事情也变得多了起来。
现在他已经能确认自己要应付的目标不仅仅是血衣先生，还有“欲望”支配者梅丽莎。
梅丽莎一直在试图塞权柄的力量给他，让他以后能更加对等地和血衣先生打得精彩一些，这一点他倒是可以利用，但估计也只能利用来对付血衣先生。
至于要摆脱女神控制的这件“隐藏任务”，就只能靠他自己动脑子了。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阴谋女神”让走到这一步的他知道了大部分的真相，差不多就意味着明牌和他对赌，因为她们都不在乎。
想来梅丽菲利亚和梅丽莎都不介意他这个宠物反抗一下，反倒将这件事视作一件乐趣，这种带着玩心的轻视是他的机会，也是他这件事难于登天的信号。
艾登很快就重新拾掇起了之前的思路——引入一个其他支配者，或者可以帮上忙的势力。
支配者，他知道的只有梅丽菲利亚和梅丽莎，除此之外就是旧血月教团的死神。
至于势力，他能想到的也只有魔女集会和凯尔所属的始祖派血族了。
首先始祖派血族估计很难考虑，虽然因为凯尔的关系，他在血族的始祖派那边有着还算不错的声望关系。但梅丽莎似乎直接和始祖有过接触，甚至直接利用始祖办事，这说明她已经跟始祖打好了关系。
想利用始祖对付梅丽莎，恐怕很困难，除非他能给始祖带来超过梅丽莎能带来的利益，比如帮他从死神那里夺回“死亡”权柄——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如果他能做到这种事，就没必要担心梅丽莎了。
相较之下，魔女集会要靠谱很多。魔女集会的大魔女，现在几乎全员都拥有一部分权能，组织者阿比盖尔还是一位持有唯一权柄的圣徒。
虽然实力上，艾登觉得她们加起来大概也很难和一名支配者正面对抗，但作为助力，已经没有太多可以挑剔的地方了。这些大魔女一个个都对权柄的力量如饥似渴，在加上由于共同的生意，艾登和魔女集会的关系算是进入了一个蜜月期。
艾登估摸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提出来，魔女集会多半会愿意帮他……至少，有个别愿意冒险的大魔女会愿意。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讲，阿比盖尔也应该算是跟“欲望”权柄的支配者有那么一点私仇。
这时艾登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如果他能协助阿比盖尔成为“生命”或者“繁衍”中某一个权柄的支配者，并且她也愿意出手对付梅丽莎的话，他的胜算会大大增加。
但他也很清楚，阿比盖尔不是什么慈善家，而是一名女巫。他们之间的根本立场还是存在一定程度的割裂和对立的，他也没法完全确定阿比盖尔登上神座之后不会对他不利。
数分钟的思考，他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
在这件事上他可以冒险下注，但他输不起，所以就算是赌，也要深思熟虑过之后再赌。
从红鲨鱼海盗团手里夺走唯一权柄后，嗅觉敏锐的势力会关注到他，如果这世上存在“秩序”权柄的圣徒，也能直接感应到权柄在这里。
更多和权柄相关的势力会关注到他，之前出现的跟踪者或许就来自其中之一。
在这其中，或许能有能帮得上他忙的……当然，也有可能出现新的敌人，所谓风险与机遇并存。
只希望下次出现的“跟踪者”，能愿意跟他好好聊一聊。

第三百一十九章 游行的歌迷
一周后，蔷薇铁狱。
“外面到底什么情况？”艾登来到监狱的接待处，找了负责这边的狱警询问。
今天的监狱之外的大道上，从上午开始就聚集了一批举着牌子和条幅的示威人群在那里喊话，口号和标语包括但不仅限于“严惩小偷”、“量刑太轻”以及“要求枪毙”。
“典狱长，您没看新闻吗？”汇报的狱警显然很清楚缘由，“之前偷了苏菲&#183;卡特东西的那个女仆昨天被送到我们监狱了。”
“嗯，这事我有印象。”艾登稍微回想了一下，“那外面的这些人……”
他之前有看到歌星苏菲&#183;卡特宅邸失窃的新闻，也稍微读了一下。后面的报纸有断断续续地报道相关的新闻，但艾登基本上只是扫了扫标题，没有细读。
而偷盗案的犯人档案基本上不会需要他亲自过目，更何况还是一位普通区的犯人。
“他们是苏菲&#183;卡特的粉丝，对判决结果有所不满，前两天他们其实在审判所外头示威过了。”狱警耸了耸肩，“其实量刑真的没什么问题，只是这件事之后苏菲&#183;卡特突然宣布因为身体原因长期休养，于是就……”
“就直接算到这女仆头上了？”艾登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真的不管哪个世界都有这种不省事的狂热粉丝。
“因为小道消息都在传，这个女仆跟着苏菲&#183;卡特有好几年了，关系很好。她突然见财起意，对苏菲打击很大，而所谓因为身体原因长期休养，其实就是因为这个。现在苏菲&#183;卡特已经离开了白银城，宅邸好像也搬空了。”狱警继续解释。
“哦，难怪歌迷会炸锅。”艾登总算是理解过来了。
“毕竟很多明星就是从‘长期休养’开始淡出大众视野，然后直接退出的，这些年苏菲&#183;卡特就是台数钱机，巡回演出也结束了……而且很多人推测她就算复出，大概率也不会再回这座城市了。聚在外面的基本上都是白银城本地的歌迷。”狱警淡淡地说道，“早上我也听到有有人闲聊的时候抱怨了几句呢。”
“我们这里也有苏菲&#183;卡特的歌迷？”艾登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也在单位里听到别人谈论苏菲&#183;卡特。
“有啊，不少呢。”狱警回答。
“那女仆收押在哪个监区？”艾登问。
“二区。”
“得把二区岗位上的人查一查了。”艾登摇了摇头。
他担心的是自己的监狱里也有跟外面这帮歌迷一样的人在二区的岗位上，万一有哪个蠢货因为这种私怨对犯人施加报复，一不小心会演变成监狱的丑闻。
“典狱长，那外面的人怎么处理？”狱警开口问道，“现在还好，但大家都有点担心场面会失控。”
“警戒线拉了吗？”艾登问，“那帮歌迷情绪怎么样？”
“拉了，现在他们倒还算安分，只是在那里干嚎，还没影响大门的通行。”
“倒还带了点脑子，正常游行的话我们管不了，越过警戒线就警告，如果敢直接集体进大门的话……回头我叫维罗妮卡带两个人到大门里头盯着，有人敢拿着标语硬闯她会教他们做人的。”艾登很快给出了指示。
自治州法律对民众游行示威管得非常宽松，哪怕举着标语在议会、审判所之类的地方喊话都不会遭到强制驱逐——当然前提是不要扔东西。
但如果强闯监狱的话，性质就不一样了，对这种事情艾登是不会手软的。
“明白了。”狱警回复。
艾登回到核心区，找来了维罗妮卡将事情吩咐下去，然后又让人叫来了第二监区的监区长，问了一下相关的情况。
“犯人1562，现在收押在第二监区十五号房，苏菲&#183;卡特的事情嘛，我是有听到有人谈论起来的……”监区长汇报。
“那你注意一下，岗位上如果有苏菲&#183;卡特的歌迷，就跟一区的人换一换，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艾登问道。
“呃，典狱长，其实我也是苏菲的歌迷……”监区长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歌星还挺有人气……那你自己应该拎得清楚吧。”艾登提醒。
“当然当然，我好歹也干了十五年了。”监区长笑笑。
“话说犯人当中不会也有苏菲&#183;卡特的歌迷吧？”艾登突然想起了这茬，“那女仆进去了不会被人群殴吧？”
“这个不用担心，监狱里的犯人哪有机会听到苏菲&#183;卡特的演唱？”监区长摆摆手。
艾登心说也是，这个时代电话没有得到大规模应用，与之相关的留声机自然也没有推广开来。监狱里的犯人，基本上是没有机会听到音乐的，那些关了几年的长期犯总会和外界存在一定程度的脱节，犯人当中当红明星的歌迷比例自然要比外面低很多。
这时监区长又继续说了下去：“而且吧，那女仆好像还挺……能说会道的，我听值班的人说她和同房间的人关系挺不错，夜里聊到了很晚，还被巡查的人警告了。”
“这才关进来第一天，就跟一帮罪犯打成一片了？”艾登也有点意外，“这资质很难得啊。”
“好像主要是因为她出手挺大方的，入狱物品里带了些不错的东西分给室友。说起来其实有件怪事，她入狱的管制金账户上存进来一大笔钱。”
“有多少？”
“五百镑。”
“一个女仆，哪来这么多钱？”艾登有点意外。
一般犯人都不会在管制金的账户里存超过必要的钱，她们在监狱里其实没有太多开销，这里想大手大脚花钱都不一定有渠道能花出去。核心区里倒是有一个在账户上存巨款的短期犯，就是某个钱多到没处花的皮条客魅魔，但一个女仆……要知道她当时偷的那件首饰都不一定值这个价钱的一半。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监区长回道。
艾登突然感觉有点蹊跷。
他想了想，给出了指示：“稍微关注一下这个犯人，有任何情况跟我说一下，姑且查一下她账户上钱到底是哪里打来的。”

第三百二十章 监狱里的脱口秀
苏菲&#183;卡特的女仆入狱后的第三天，依然有苏菲&#183;卡特的歌迷在监狱外头示威，但人数显然减少了很多。再过一天，游行示威的人再就没有出现过了，这件事蔷薇铁狱的狱警们倒没怎么感到意外，那些因为苏菲&#183;卡特休养而闹事的歌迷，其实也只是在寻找一个宣泄口罢了。
游行示威的事情没了以后，这名女仆身上基本上就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地方了——除了账户上那笔多到离谱的钱。
然后，艾登就接到了来自第二监区的汇报。
“从财务那边提供的单据看来，钱是通过银行汇过来的，我们就让银行协助了一下调查，那边就给出了汇款账户的信息。”第二监区的监区长呈上了一份报告，“根本不是有登记过的家属，老实说……看起来跟这个女仆并没有任何关系。”
“陌生人汇的钱？那女仆自己怎么说？”艾登问。
“她说是她父亲的朋友，欠了他们家一大笔钱，正好准备在她入狱的时候还钱，她家人就让对方将钱打进管制金账户里去了。”
“她父亲又是什么情况？”
“犯人登记的个人信息里，她父亲五年前就死了。”
“一个自己都不在乎被看穿的谎言。”艾登随手将资料放到了一边，“也是，要是在乎的话，就不会把这么大一笔钱挂账上让我们看到了。”
“然后还有一件事，这个犯人在监狱里的人缘变得越来越好了……”监区长继续汇报，“好得似乎有点……过分。”
“过分是怎样？她进来满打满算也就三天三夜，已经在监狱里弄出个帮派来了？”艾登随口一问。
“还真就差不多。”监区长一本正经地回答。
“嗯？”艾登有点没听明白，“她在监狱里直接发钱？”
“那倒没有……您可以今天下午放风的时候去大操场看看，说不定她还会继续昨天的‘表演’。”监区长回答。
“表演？”艾登更加一头雾水。
“她这两天在放风的时候，在操场上跟讲脱口秀一样不停爆料苏菲&#183;卡特的八卦，吸引很多人围着那里听。”监区长回答。
“犯人里不是没多少人是苏菲&#183;卡特的歌迷吗？她们怎么会有兴趣听一个不怎么了解的明星的八卦消息？”
“怎么说呢？我也说不上来。”监区长显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您到时间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于是到了午后，艾登来到了普通监区的大操场。
普通监区的操场比核心区要大很多，是三个普通监区分批次共用的放风场所。
但论起警戒程度，普通监区的操场却是要放松很多的。没有封印魔力的结界覆盖，监狱内侧的操场边界布置的不是手臂粗壮的铁栏杆，而是铁丝网，监视岗哨也减少到两个。
艾登偶尔也会到普通监区巡视，只是频率没那么高。普通监区的犯人也是罪犯，但好歹还在“普通人”的范畴之内，跟核心区的那堆人一对比根本就跟绵羊一样温顺。他经常去核心区，是因为那里很多时候得有他才能镇得住场子。
他并没有像值守操场的狱警的那样直接从监区里头进入大操场，而是来到监狱的户外区域，隔着操场边缘铁丝网朝操场里头张望。
这个时间，第二监区和第三监区的犯人已经被放到操场上活动开来了。
艾登稍稍搜寻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犯人1562——苏菲&#183;卡特家的女仆，苏珊&#183;芬格。
找到这人并不算费劲，因为她实在太显眼了。
她正站在铁丝网附近的长椅上，周围已经围了十多名犯人，而苏珊正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你们可能觉得我说这么多卡特小姐的私密话题有点不太好，其实有些事情被我知道以后她确实会跟我说过绝对不要告诉其他人，她还威胁过我‘苏珊，有些事情你说出去我绝对不会承认，到时候就会变成你诽谤了’，然后我就说‘卡特小姐，那到底是什么后果’，然后她就语重心长地说‘意思是你就只能到监狱里跟其他犯人说了’。”苏珊说着一摊手，“其实我也不怎么想说的，但你们听听，是她非要我在这里说的，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周围的犯人大声笑了出来。
苏珊的话还在继续：“我经常碰到些记者打听卡特小姐是不是有男人了，有没有在私宅里幽会。但我觉得肯定是没有的，因为我在屋子里见过的男人只有管家先生。于是我就回答‘抱歉，我知道和她有关系的男人其实只有管家’，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那帮记者突然跟中了彩票一样欢呼起来。”
犯人又发出了一阵笑声。
“然后我转念一想，发现自己漏了个人，就补充了一句‘哦，其实还有一个园丁’。然后他们竟然开始鼓起掌来了。”
这次犯人们一边笑一边开始鼓掌。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卡特小姐一看到报纸就开始发火……唉，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如果我识字的话，或许还能安慰她一下。当然，我有想过会不会跟我回答记者的事情有关，于是我就找到她，试着问了一下‘卡特小姐，能不能跟我聊一下和您有关系的男性……’。结果她马上瞪大了眼睛说‘你怎么知道的？’”
犯人中出现了零星的笑声。
“然后过了一秒钟，她又问了一句‘不过你说的究竟是哪一个？麻烦给点提示。’”苏珊继续说道。
犯人们爆发出哄笑。
艾登抱着手在远处稍微听了一会儿，扭头观察了一下操场里离那边最近的正在执勤的狱警——那名狱警竟然也在饶有兴致地听着。
作为脱口秀倒而已算可以了，主要是站在长椅上的苏珊&#183;芬格莫名其妙地引人注目。
但艾登觉得应该不至于有趣到连狱警都吸引住，连纪律都忘了管。
要知道在这种地方，狱警一般不会让太多犯人聚集在一起，人群会隔绝视线，里头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人在鼓捣什么都会变得很难看清。
隐隐约约地，艾登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协调的感觉——上一次他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在某次魔女集会忽略了本来在场的奇奇莫拉的时候。

第三百二十一章 班主任艾登
艾登缓缓移动到离那名值守的狱警比较近的地方——此时她竟然还没有察觉到，依然在脸上挂着笑意听着苏珊&#183;芬格的“独口相声”。
艾登轻声咳嗽了一下，对方居然还是没有听见，于是他只能俯身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像班主任用粉笔丢打瞌睡的学生那样隔着铁丝网弹了过去。
石子落在了对方的手背上，执勤的狱警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一扭头就看见单位的最高长官正在朝她露出“和善”的微笑。
狱警的脸当场就白了，在这里最害怕艾登的有两类人，一是违反纪律被抓包的犯人，二是偷懒被抓的狱警。
然而正当她战战兢兢地准备吹响警哨管犯人的时候，艾登却用手势制止了她。
然后艾登沿着铁丝网踱步到了长椅附近，站到了苏珊的背后。
“关于卡特小姐在黑铁城遇到的那个银行家追求者还有一个更精彩的故事，他……”女仆苏珊还在滔滔不绝地曝光前雇主的感情经历，对身后铁丝网外出现的人影毫无察觉。
但围在这里的犯人却是很快就有人察觉到了艾登，纷纷变了脸色。
有几个人用手肘捅了捅还听得津津有味的同伴，然后自觉地散去了，有两个稍微有点良心的犯人在转身离去前咳嗽了两声，以此提醒看不到背后的苏珊。
一切都像极了班主任出现在教室窗户外，只有背靠窗户的那个倒霉蛋后知后觉。
苏珊也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原因，只是摊开手挽留听众：“咦？大家不喜欢这个故事吗？那我再……”
“我觉得挺有趣的。”在她身后响起了突兀的男声。
苏珊这才意识到了听众散去的真正原因，转过头来。
不同于一看到艾登就变了脸色的狱警和其他犯人，苏珊倒是显得非常淡定。
“咦？这位先生也是来捧场的吗？”
“那倒不是，光看制服你也该知道我干什么的了。”艾登不紧不慢地说道，“犯人1562，长椅这种东西，是给人坐的。”
“哎呀呀，这真的是……失礼了。”苏珊赶紧从椅子上下来，望了一眼远处执勤的狱警，然后马上跟艾登搭起了话，“警官先生，您在这里的职位应该很高吧？执勤的那位警官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被能扣她工资的人看到她在工作的时候偷懒听犯人讲脱口秀，她当然会紧张。”艾登微笑，“我是这里的典狱长。”
“监狱最高领导居然这么年轻？”苏珊惊讶地虚掩嘴角，然后眼睛迅速瞄了一下艾登的手，“您还没结婚吧？”
艾登意识到对方是在观察自己手上有没有戒指。
“确实是未婚。”艾登问。
“有没兴趣考虑一下我呢？”苏珊大胆地将手放在胸口自荐道。
“这是准备从小毛贼改行当婚姻欺诈犯了？”艾登挑了挑眉。
“您不必担心，我也不是特别缺钱……”
“不缺钱为什么要偷雇主的首饰？”艾登没等她说完就接了下去。
“唉，我也不知道我死掉的老爸竟然有这样一笔钱，要不然我也不会鬼迷心窍……”苏珊叹了口气。
“是我让人调查你的管制金来源的，你提供的说法听起来很像是借口啊。”
“事实就是这样，你们不相信……我还能怎么办？”苏珊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的表情，她又想了想，突然倒抽一口凉气，“啊，你们这些警察该不会盯上了这笔钱吧？该不会一句‘来源不明’就给没收了吧？”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不是真的涉及犯罪的钱，应该不至于变成那样。”艾登回道。
“犯罪不犯罪还不是你们这些人一句话的事情？我现在人都在监狱里了，哪有反抗的余力啊。”苏珊突然开始哀叹起来。
“你戏很足啊。”艾登评价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监狱现在还真不怎么缺钱……”
“这个我知道啊。”苏珊迅速转换了表情，饶有兴致地提起了新的话题，“是因为生产了那个叫‘卫生巾’的东西吧？”
“你在纺织车间工作？”艾登问。
艾登的监狱生产的产品，基本上都是交给合作的销售商贴牌销售的，外面大多数消费者都不会知道买到的产品其实是出自监狱里的犯人之手。
“不不，我是被分配到温室那边的。”苏珊摆手，“照顾花草，我还是挺喜欢的。”
“那是听别人说起来的？”
“也不是，我只是看到监狱里有发这个给犯人。”苏珊镇定自若地回答，“这种消耗品在外面卖得……也不算特别便宜吧，给监狱里的犯人用感觉未免也太大方了，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件新商品就是在这里生产的。”
“真是不错的推理，所以你的意思是……”艾登顿了顿，“你其实不是个普通的女仆？”
“咦？我没这么说过呀？”苏珊怔了一下。
“我倒觉得你一直在向我强调这件事，你这两天有点太惹人注目了，犯人1562。”艾登盯着苏珊的眼睛说道，“你表情很丰富，简直跟演话剧一样。你也很有表演天赋，连我这里的狱警都被你吸引住了，你的谈吐言辞完全不像个普通的女仆。”
“我毕竟是那位苏珊&#183;卡特的女仆，总有点耳濡目染嘛……”苏珊解释。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拐弯抹角。”艾登用手势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不如直白一点？你跑到这座监狱里，到底是想做什么？”
苏珊&#183;芬格账户里出现的那一大笔钱，如果是她一开始就有的，那她根本没什么理由去偷相处已久的雇主家的首饰——这一切就像是在向监狱方宣称，她就是故意入狱的。
在监狱里的表演也是如此，艾登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在努力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新的搭讪手段吗？”苏珊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来，“典狱长您才是，何必拐弯抹角？您可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您要单独找一个犯人谈话，需要征询我的意见吗？”
艾登听出这是对方想单独和他聊的意思。
“好吧，我回头会安排人过来‘请’你的。”艾登转身离开了。
“我很期待。”苏珊挥了挥手。

第三百二十二章 禁止说谎
一刻钟后，会谈室。
艾登隔着一张铁桌，和被狱警带来的女仆苏珊相对而坐。
“这跟我想象得……好像有点不一样？”苏珊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这怎么感觉好像是要审我？”
“犯人。”艾登抬手指向苏珊，然后指指自己，“警察。这样的两个人‘单独聊聊’，十有八九就是审讯。”
“我还以为您多少会招待一下，至少……”苏珊叹了口气，“有杯茶什么的。”
“最好搬座沙发给你坐坐，再来盘点心，我们再一起聊聊皇后餐厅的招牌菜？”艾登笑笑，“一般我只有在让犯人帮我做事的时候才会这么做。”
“您还会让犯人帮忙做事？”苏珊愣了一下。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艾登镇定地回答。
“算了，就这样也好，总好过进来就看到一张床摆在这里。”苏珊开了句玩笑，然后看向墙角，“不过，那是什么东西？”
墙角站着一个表面打磨得无比光滑的金属雕像，像站岗的士兵那样笔挺立着。
“你不对我做出格的事情，它就是个普通的工艺品。”艾登看都没看汞合金魔像一眼。
“哎呀，我……”苏珊刚准备说话，突然顿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命令突然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禁止说谎”。
苏珊因为这道命令愣住了。
“怎么？”艾登明知故问。
为了更有效率地问讯，他在《无字法典》上，写下了一条“禁止说谎”的命令。
当然，因为《无字法典》的特性，他现在其实也没法说谎，但对方不一定能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他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冒太多险，所以他没有写上强迫对方有问必答的规则，万一对方发现这个规则针对双方都能起效，就可以直接从他这里套走大量情报。
苏珊试着开口，随即发现自己不能张嘴，喉咙也发不出声音来了——《无字法典》上写下的规则，在没有列出刑罚的情况下，就只会单纯地对领域内的个体进行限制。
“已经开始准备说谎了吗？你刚刚的下一句台词，应该是类似于‘我哪有能力做得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之类的话吧？很好，你果然不是普通人啊。看来把你关在普通区是屈才了……”艾登说着眯起眼睛，“你拥有普通人没有的特殊力量，对吧？”
在大操场上见到苏珊的时候，艾登就隐约感觉到了这一点。
那个脱口秀表演……或者应该说苏珊本人，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吸引力，在跟苏珊对话的时候，艾登也觉得自己很难将视线从苏珊表情丰富的脸上移开——倒不是说她长得有多漂亮，严格来讲，她其实有一张路人得不能再路人的脸，但艾登就是觉得对方莫名显眼。
这让艾登莫名有种心里毛毛的感觉，类似的感觉其实已经在他身上出现不少次了，目睹还没收拾好的杂乱的车间和食堂的时候，看到白墙上的污渍时，看到犯人整队没有列队齐整的时候……这种心理上的不适感出现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高了。
现在回想起来，艾登感觉到自己应该是开始受到“秩序”神言的影响了——他开始对很多心理觉得不够规整，不够合理的事情感到敏感了很多。
这种影响有利有弊，一方面他对一些本来无须在意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下意识地关注起来，多少出现了一点强迫症的苗头。但另一方面，他判断事物是否正常的“直觉”也变得准确了很多。
过去奇奇莫拉在使用着能力参与大魔女聚会的情况下，他也是靠着这种“直觉”快速感觉到自己漏掉了一个人。
在看到苏珊&#183;芬格的时候，他也产生了类似的感觉——这一次他干脆地相信了“直觉”。
苏珊还在琢磨回答，脑子里马上就又响起了那道命令“禁止说谎”。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应对的方法，开口反过来问起艾登来：“这个，是典狱长您的——”
“现在是我在问你话！”艾登及时切断了对方的问题，在自己也不能说谎的情况下，他必须牢牢把控好话语权。
“禁止说谎”并不代表只能老实坦白，沉默或者说反过来提问都是可行的。
但有些问题提出来，不回答其实可以听出答案——虽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至少也意味着可能性很高。
就像艾登提出的问题，苏珊没有正面否认，其实基本上就相当于承认了——也就是说苏珊&#183;芬格有着常人没有的特殊能力。
“你是故意进监狱的？”艾登继续向苏珊确认。
“……”苏珊沉默着没有回话。
“果然是故意的啊。”艾登从中得到了答案，然后继续提问，“一周前，我在外面被人跟踪过，跟你有关吗？”
在“幻之月”珠宝店那里被人跟踪过一次后，这件事就一直没出现下文。现在有个怪人主动入狱，艾登觉得二者有关联的可能性很高。
“……”苏珊还是没有回答。
有关系——艾登在心里做下判断，然后继续提问：“你进监狱接近我，是准备对我不利？”
“……”苏珊持续沉默。
艾登警觉了起来，他做了个手势。
墙角的汞合金魔像朝苏珊这边缓缓走动起来，苏珊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活动起来的“工艺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要误会！我没打算对您不利。”她赶紧给出回答，“真的！”
艾登又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汞合金魔像在苏珊后头停了下来。
在《无字法典》的规定下，苏珊没法说谎。苏珊并没有打算对他不利——和当时跟踪他的人一样。
“那天跟踪我的人……”艾登开口提问。
这一次苏珊没等他问完就开口坦白了：“就是我。”
“你究竟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全部说清楚。”艾登追问。
“这些事情，我希望换个更好的地方再细说。”苏珊突然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先回答问题。”
“那我先回答前面一个问题吧。其实呢，您或许也已经猜到了……”苏珊脸上露出微笑，“没错，我就是苏菲&#183;卡特。”

第三百二十三章 情报商
“你是苏菲&#183;卡特？”艾登面色凝重起来。
“这种理所当然事情您肯定已经看出来吧。”
自称苏菲&#183;卡特的“女仆苏珊”会心地笑笑，一副很确信艾登已经看穿了样子。
“……这个我倒是真没有想到。”艾登实话实说——在权柄的作用下，他也没法说谎，但他也不觉得在这件事上有虚张声势的必要。
“咦？”苏菲&#183;卡特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情，“真的假的？不会吧？”
“堂堂歌星把自己送进监狱参加劳动改造，一般情况怎么会马上往这个方向考虑？这又不是小说。”艾登平静地回道。
苏菲想了想，随后也认同了这个说法：“说的也是，那需要我证明一下吗？”
“那倒没必要，毕竟你现在说不了谎，不过我还是比较希望用原本的样子跟我讲话……”
“没问题。”没等艾登说完，苏菲就给出了回答。
只是一眨眼，艾登就发现眼前的人变换了模样。
艾登盯着苏菲的脸看了几秒，确信这就是在报纸上出现过的那张脸。
“既然现在在这里的人是你，那在外面休养的苏菲&#183;卡特……”
“当然会有合适的替身。”
“你的女仆？”
“对，这才是她的本职工作。”
“你有办法改变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样子……是靠哪种权能做到的？”艾登追问。
之前苏菲跟踪他被发现后，应该是在离开店铺的瞬间就将自己的样子变成那名老人，然后回身和他撞上。
能连人带衣服变化，这绝不是像阿比盖尔那样只变化身体外形那么简单。
但不管怎么样，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这种手法应该是权柄的权能造成的，如果只是黑魔法的效果，在苏菲做入狱检查的时候就该暴露了。
一个拥有权柄权能的人进了他的监狱，这就足够让艾登引起警觉了。监狱里的设施没办法约束权柄的力量，只有《无字法典》能做到这一点。
只是经过他的实验，《无字法典》没办法在规则上直接对各种权柄进行约束，比如直接规定“禁止使用神言”或者“禁止使用某一权柄的权能”，就会被认定为“无效条文”。但是《法典》可以针对权柄能做到的事情下手，比如规定“禁止读心”，被约束的人就没法直接读取他人的想法，无论手段是用黑魔法还是精神方面的权能，除非他的权能位格达到了支配者的水准。
换句话说，只有知晓了苏菲的权能的情报，他才有办法限制对方使用权能。
“我回答的问题已经够多了吧，能不能先换个地方再说啊？”苏菲开始谈条件了，“这椅子实在太硬了。”
“换了地方你会把事情全坦白出来？”
“换个地方我们可以好好谈谈，现在你也该知道我并没有犯罪了……没必要真把我当犯人对待吧。”
“报假警也是犯罪。”艾登回了一句。
“典狱长您肯定也是走‘神路’的人吧，有必要拘泥于凡人的规矩？”苏菲认真地说道。
“这是我的工作，走这条路又没人给我发钱。”艾登面无表情。
“但神的力量是最值钱的。”苏菲迅速接了下去，“这也是‘我们’的信条。”
这一点艾登倒也深有体会，奇奇莫拉就曾想就神性和他进行交易，权柄的力量是极其有限的资源，如果用来交易……自然是有市无价。
“你们？”艾登意识到苏菲的背后恐怕站着一个有着交易意图的团体或者组织，“你是为了寻求交易而来？”
“是这样没错，但这里再怎么说也不是谈生意的地方吧。”苏菲盯着艾登的眼睛说道，“我还是比较希望能和典狱长您在相互尊重的基础上，进行友好的交流。”
“……好吧。”短暂的思考，艾登答应了下来。
数分钟后，典狱长办公室。
苏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真不错，这两天不管是床板还是椅子都硬的要死……”
“让大明星住监狱还真是委屈到你了，虽然是你自找的。”艾登在将泡好的茶倒进茶杯。
“喝红茶？难得独处，不如来点酒吧。”苏菲提议。
“不行，接下来可是要谈正事的。”艾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按你说的，我们现在换地方了，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接近我有什么目的？你是用了什么权能将自己变成其他人的样子的？”
“一开始像连珠炮似地提问？好不容易气氛有点变好了，您怎么还弄得跟审讯一样？”苏菲用嗔怪的语气说道，“就连刚刚那个‘工艺品’也带过来了。”
汞合金魔像正抱着手站在苏菲的椅子旁，如果苏菲有任何出格的举动，艾登马上就会让它采取行动。
“谁让你用这种方式跟我接触？”艾登毫不犹豫回嘴，“像跟踪狂一样监视我的行踪，现在又跟间谍一样伪造身份，潜进我的工作单位。我想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想抓住你好好审一审的。”
“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还请您原谅我的冲动，我只是……太想了解您了。”苏菲笑道。
“什么意思？”艾登没听明白。
“我是您的粉丝。”苏菲大胆地坦白。
“我？”艾登皱眉。
他还没有划掉《无字法典》上“不能说谎”的规则，苏菲说出的话应该是句句属实的。
但正因为是实话，才让艾登感到更加迷惑。
“是的，您……最近刚从红鲨鱼海盗团手里，抢到了一件几乎不可能抢到的战利品，没错吧？”苏菲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知道的事情还挺多。”艾登紧紧盯着苏菲的眼睛。
对方显然知道红鲨鱼海盗团手里有什么，也很清楚那件东西落到了艾登的手里。
“当然，毕竟我是‘微笑天平’的成员。”苏菲终于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这是个什么组织？”
“一言以蔽之的话，我们应该算是情报商。”苏菲说完又补上一句，“全大陆知道最多机密的情报商。”

第三百二十四章 微笑天平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艾登点点头，“但我没有听说过。”
作为上级审判官的前任艾登就认识不少情报商和情报结社，其中不乏在整个南大陆享有声誉的大型情报团体。可以说作为自治州异端审判局的王牌调查员，只要是靠谱的情报渠道，他至少都会有一点了解。
但这个所谓的“微笑天平”，艾登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听说过。
“因为我们只服务于特殊的人群——走成神之路的人，我们卖的就是权柄相关的情报。”苏菲给出了解释，“您之前没有听说，是因为您还不在我们的客户候选名单上。”
“意思是我最近才入了你们的法眼？”艾登问。
“这个……”苏菲刚想回复点客套的话，随即再次受到了“禁止说谎”的警告，只得无奈地坦白，“我们有隐蔽好自身存在的必要，不是被判定特别有价值的客户，我们不会和对方直接接触。”
“所以你们的目的只是让我成为客户？”艾登追问。
“这个嘛……”苏菲含糊了一下。
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给出肯定的回答，就意味着他们的目的不是或者不仅是和他做生意。
“你们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打探我的情报吧？不然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艾登问道。
“毕竟大客户自身的情报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笔重要的资源嘛。”苏菲只好坦白。
“换句话说，你们打探了我的情报以后，也可以卖给别人吧？比如我的仇家，又比如哪个想要从我身上夺取什么的人？”艾登眼神变得冷峻起来，“这你居然也敢认定自己没有对我不利的意思？”
这个世界的神性是有限的，这就决定了在这个世界上对神性的争夺注定会变成零和博弈，追求成为支配者的过程，虽然偶尔会有像他和魔女集会这样的合作关系，但大基调依然还是弱肉强食。
在这样的世界暴露自己的情报意味着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如果血衣先生现在知晓了他开始接近“秩序”的权柄，说不定也会直接找上门来先干掉他。
但苏菲却在《法典》规定禁止说谎的情况下表示不会对他不利，这说明她自己是真心这么认定的。
“我不否认我们可能会向别人贩卖您的情报，但我们也可以向您贩卖您想要的情报，如果造成了对您不利的影响，那也应该归咎于预谋害您的人才是。微笑天平的含义就在于我们的立场永远都是中立的，不会倒向任何一方，我们会向所有的客户保持微笑。”苏菲说完就露出了十分标准的营业微笑，“我就是‘微笑天平’指派给您的接待人啊。”
“中立……”艾登陷入了沉思。
他其实早该想到会有这类组织存在，神言的力量如此强大，却又不为大多数世人所知，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利用这种东西牟利。并不是每个人都向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对“利”感兴趣的人，肯定还是占绝大多数的。
一个自称中立的神言相关的情报组织，成员自己也掌握着神言的力量，就像一口水很深的水潭，水底下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但看起来谁都有机会喝一口这里的水。
这样的组织视他为客户，还专门派了一名“接待人”来他的监狱跟他直接接触……
有进一步交流的价值——艾登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一切都如同他之前想的那样，一个和权柄有关的组织主动找上了他，而且还是一个摆着绝对中立立场的组织。
关于权柄的情报，他基本上都是从梅丽菲利亚和梅丽莎那里获取的，只有少部分来自魔女集会。
在情报来源方面，他还是在相当程度上受制于“阴谋女神”，能找到其他情报渠道，有助于突破他现在的这个状况。
而且，说不定能从这个情报结社那里打探到血衣先生的消息。
“你们的情报是怎么收费的？”艾登打听起价格来。
“解释指定权柄的某一个权能，一条一千镑。提供指定神言的下落，两千镑。提供唯一权柄的下落，一万。如果是打听某个和权柄相关的人物……这个收费要看具体情况。”苏菲给出了一个价目，然后来了一句，“还算便宜吧？用钱结算的情况，我们是不接受任何讲价的。”
“……”艾登沉默了。
他的薪水不算低，但这依然不是他能轻易消费得起的价位，除非他挪用监狱里的公款。
直到现在他才对过去“阴谋女神”提供的免费服务有多大价值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
“不用钱的话……”苏菲看出了艾登的想法，补充道，“对等的情报交换也可以，您提出问题之后，我们这边也提出一个问题，等您做出回答后，我们再提供情报——这件事是可以交涉的。”
艾登想了想，开口道：“你还是先回答完我的问题吧，你的权能又是什么？你是靠什么手段将自己变成其他人的？”
“这也是有价值的情报哦，至少一千镑。”苏菲回答。
“这就开始标价了？”艾登倒没觉得有多意外。
“不过这种情报不涉及组织，只是我个人的情报，我也喜欢赚钱，但暂时不缺这点小钱。”苏菲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如果您能让我喝口酒的话，我可以直接告诉您。”
“你就这么想喝酒？”艾登问。
“其实……我可以算是个酒鬼哦，这件事要对我的粉丝保密呢。”苏菲说着在唇前竖起一根指头，“我在外界可是……”
“我懂，明星的人设对吧。”艾登点点头，“好吧，我这里也正好有瓶应该还算可以的酒。”
其实苏菲的权能，他已经大致有了一个猜测，但保险起见，他还是想得到对方的亲自确认。
苏菲&#183;卡特提出的这个条件倒不算苛刻，正好他之前从某位开珠宝店的女神那里拿到了一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奖励。
艾登从锁着的储物柜里拿出酒瓶，在看到那瓶酒的时候，苏菲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咦？这不是狮鹫酒厂十年前的绝版纪念款吗！？您从哪里入手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别问了，真不熟
琥珀色的起泡酒流入酒杯，苏菲&#183;卡特两眼放光地端起酒杯对准白色的墙，打量杯子里的酒，然后将酒杯靠近鼻端，轻轻嗅了嗅。
“狮鹫酒厂的这款酒成色比我想象得要好，当初没能抢到真是亏大了。”苏菲淡淡地评价，然后抿了一口，“可惜，现在这温度喝这种酒还是温了些，能弄个冰桶过来吗？”
“有的喝就不错了。”艾登冷漠地回答，这种奢侈品完全脱离他的日常生活，苏菲的派头对他而言就只是穷讲究而已。
“明明手里有这样难得的好酒，却不懂的品酒的方法，会变成没品位的暴发户的。”苏菲说。
“我倒是也想变成暴发户啊。”艾登毫不在意。
“话说，您自己不喝吗？”苏菲见艾登没有给自己倒酒的意思。
“我还在工作啊。”艾登在苏菲对面坐下，“酒也给你喝了，老实交代吧。”
“喝了这么好的酒，我当然会老实交代。”苏菲又抿了一口酒，“不过，在我揭晓答案之前，典狱长您不妨先猜一猜？”
“你到底想不想说？”艾登怀疑对方在故弄玄虚。
“只是想和您多聊几句嘛，就猜一次。”苏菲竖起了一根指头。
“‘存在’的权柄？”艾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发现苏菲无论是变成女仆还是显露本体都有一种莫名显眼的感觉，正好他就认识一位特性正好相反的女巫。
和“虚无”相对的权柄，正是“存在”，苏菲的能力替换的或许不是外貌，而是他人对某个存在的认知。而她引人注目的特性，恐怕也是这个权柄的影响。
“正是如此。”苏菲优雅地笑笑。
“将自己替换成女仆，而女仆替换成你，你这个权能的时效和范围有点不对劲。”艾登继续提问，“是你离权柄足够接近，还是……有其他人在协助你？”
凡人使用权柄的力量多少会有限制，这一点艾登再清楚不过。
“我的女仆也拥有权能，这是我们协同使用权能的结果。”苏菲淡淡地回道。
“连神的权能都有，还真是位高规格的女仆啊。”艾登皱眉。
“我说了她的本质工作就是我的替身，严格来讲，苏菲&#183;卡特本来就是两个人。我主要负责台前的工作，她负责台后的应酬和其他一些麻烦事。”
“那我还真有点不理解了，既然女仆小姐负责台后的工作，为什么不由她潜进这座监狱？”艾登提出了质疑，“你们真的有必要非得做到进监狱这种程度吗？”
为了刺探他的情报，同时将他发展成客户，专门入狱，再怎么说也太拼了一些。而且既然是以女仆的名义入狱，那完全可以让女仆来担任这个工作，而这里的苏菲本人可以继续在外面当她的歌星，没有必要休养退出舞台。
“原因的话，我也提到过了，我是您的粉丝啊。粉丝想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偶像很正常吧？”苏菲指着艾登说道，“这是我的真心话。”
“就因为我打败了红鲨鱼海盗团？”艾登不解。
“您不必妄自菲薄。那海盗虽然根本不懂自己偶然得到的是多么珍贵的宝物，当他还是知晓那件神器的威力的。微笑天平早就知道《无字法典》的下落，任何接近了‘秩序’权柄的圣徒也能感应到《法典》的下落，但至今没有其他人从一无所知的海盗手里夺走权柄——只是因为《无字法典》的特性。”苏菲投入地说道，“我很好奇，您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情报可以用来交易吗？”艾登反问。
哪怕是普通人，也能用《无字法典》上的规则防止其被抢夺或者偷走。哪怕是用“钓鱼”的手法引诱持有《无字法典》的海盗来抢劫，如果持有者谨慎一些，用《无字法典》针对自己进行保护，只让手下的人去实行抢劫，也足够令人束手无措。
艾登能成功偷走《无字法典》，完全是仰赖了梅丽莎所布置的“天时地利”，外加奇奇莫拉帮忙的“人和”。
这个内幕这帮情报商似乎还没有打探出来。
“这个只是出于我自己的好奇心，我还是比较希望能自己查出来。”苏菲微笑。
“我可不喜欢被人调查。”艾登回道。
“可我已经调查过您了，我对您感兴趣，也不仅仅是因为您抓住了海盗王。我还知道您之前抓住了崇拜死神的邪教徒血族亲王，还和魔女集会一起捣毁了旧雷塞王国的黑山羊邪教。您以前在异端审判局工作的经历我也有了解一些……”苏菲说完突然鼓起掌来，“真厉害，简直就像超级英雄一样。”
“这些，大多都是因为工作。”艾登实话实说。
他会和那些势力动手，不仅仅是为了权柄，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影响到他在监狱的工作。
“但我是真的觉得很了不起，话说回来，您有听过我的歌吗？”苏菲露出有些期待的眼神，“如果您也是我的歌迷的话，那我们就可以算是‘两情相悦’了。”
“那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基本没怎么去过歌剧院。”艾登耸了耸肩，“对你，我真没多少了解，名字还是最近听说的。”
“不会吧，您至少应该也有从媒体上了解过我吧？我去年可是被《演绎》杂志评选为年度歌星的。”看着艾登变得愈发茫然的表情，苏菲有些错愕，“您都没看到过的吗？”
“抱歉。”艾登只能这么回答。
“那《潮流》刊登过的我的封面？以前发行的海报？我还出演过之前很火的那部歌剧，叫……”
“别问了，真不熟。”艾登直接摆了摆手，“不好意思，这方面我真不大了解。”
“这也太可惜了吧。”苏菲&#183;卡特失落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自己应该也算是家喻户晓了。”
“不用这么失落，只是我自己不大关注娱乐业的消息。”艾登安慰了她一句，然后又提出疑问，“好吧，就算你真的想近距离接触我，直接见面就行了，没必要让自己进监狱吧？你……还有其他原因没说吧？”

第三百二十六章 嘴严是死人的美德
“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我遇见过的一些歌迷，做过比这个还要出格得多的事情呢。苏珊每年都要处理几个试图偷偷溜进我住宅的我的粉丝……”苏菲说道，“还有人曾试图挖地道进我房子的地下室。”
“听着还真是瘆人……”艾登评价了一句，然后紧逼上来，“但麻烦你不要扯开话题。”
“好吧好吧，我说。”苏菲无奈地举手投降，“我专门进监狱，其实是因为我在外面惹上了一点麻烦，所以试着来监狱里躲一段时间。”
“麻烦？”艾登皱眉，“说仔细点。”
“只是对情报商来说比较常见的一项风险——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苏菲说着用拇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对我们来说，情报是商品，是要往外面卖的。但有些情报相关的人，更希望我们能‘守口如瓶’。”
“懂了，嘴严是死人的美德。”艾登点头，理解了苏菲的说法，“因为被人盯上了，你就和女仆交换了身份，为了保险自己躲进监狱，让女仆在外头处理这件事？”
“运气好的话，她把事情处理妥当，我可以安然无恙地出去。”苏菲缓缓说道，“运气不好……我失去一个替身。”
“这个替身甚至甘愿替你去死？”
“我不敢断定她心甘情愿，但我们至少是给出了合适的条件让她接受。”苏菲&#183;卡特好整以暇地回答，“虽然都是‘苏菲&#183;卡特’的扮演者，我的价值还是比她要高一些——她也很清楚这一点。”
“可你漏了一个可能性，如果想杀你的人发现你们两人调换了身份……”艾登说着抬手指向苏菲，“他会来这座监狱处理你，你是给我带来一个麻烦！你们‘微笑天平’既然只交易权柄相关的情报，我猜你惹上的人……也是个神言的掌握者吧？”
他清楚地意识到苏菲&#183;卡特惹上的麻烦随时都可能沾到他身上——这位明星跑进监狱的理由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真变成那样的话，我相信我的偶像有办法搞定这个局面。”苏菲露出丝毫没有悔过之心的笑容，“毕竟您手里可是宣布无上法令的《法典》在啊。”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来保证自己的安全？”艾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有部分原因在吧。”
“我看是绝大部分！”艾登纠正，“那你究竟知道了什么秘密？又是被什么人追杀？”
“典狱长您真的想知道？”苏菲反问。
“知道了的话，我也会被追杀？”
“您不会觉得自己的嘴巴比死人牢靠吧？”
“我确实不想惹麻烦，但现在麻烦已经在我的监狱里了。”艾登死死盯着苏菲，“我觉得还是稍微了解一下自己可能会碰上的麻烦比较好。”
“您愿意保护我？我果然没看错人啊。”苏菲笑了起来。
“只是因为工作，我总不能任由别人进我的监狱杀人啊。”艾登黑着脸。
苏菲&#183;卡特或许没有交代全部，但既然《法典》规定了不能说谎，那她已经说出来的，恐怕全都是事实。苏菲是在正在被某个拥有权柄力量的人追杀的情况，来到这座监狱避难的。
艾登如果想用《无字法典》限制对方掌握的权能，那就必须先知晓对方权能的情报。
“这个嘛……”苏菲想了想，“容我先考虑一下情报的价格……”
“这你也准备收钱！？”艾登吃了一惊。
“我本来就是情报商。”苏菲摊手。
“你想利用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又不告诉我必要的情报？你这是要拿自己的命换钱进棺材吗？”艾登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做法。
“有些情报就是要拿命换的，有价值的情报就不能轻易松口，这是作为情报商的基本矜持，更何况，我还没有被逼到那一步，苏珊她还在外面好好地扮演着‘苏菲&#183;卡特’。我进监狱，只是作为最后的保险措施。”苏菲对着艾登笑笑，“典狱长您也不必太紧张，这麻烦还不一定会惹到您身上。”
“盲目乐观的人可是死得最快的。”艾登回了一句，“那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掌握的，只有这个替换存在的权能吗？”
“请您放心，目前我掌握的能力只有这个，我没打算在您的监狱里弄出事端来。”苏菲看出了艾登想法。
她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在前面几口酒的作用下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谈了这么多我的事情，不聊一聊您的事情的吗？”苏菲突然一转攻势。
“既然进了监狱当犯人，就要明白一些规矩。其中一条很重要的事情，就是狱警没允许你说话，就不要说话。”
艾登产生了危机感——苏菲显然对《无字法典》的特性有一定了解，“禁止说谎”的规则对双方都是有效的。有些敏感的问题一旦问出来，就算他保持沉默或者打马虎眼，对方也能猜出点什么来。
如果对方问起一些机密情报，比如囚禁在他们脚下的某位女神……
“别这么说嘛，也让我了解一下您啊。”苏菲已经蓄势待发了，“第一个问题……唔！！”
在苏菲问出问题之前，艾登控制汞合金魔像捂住了苏菲的嘴。
“在这里，不守规矩的后果是很严重的。”艾登不紧不慢地拿出了《无字法典》，提笔划掉了“禁止说谎”的规则，“你问我答的环节就先到这里吧。”
汞合金魔像这才松开了苏菲。
“基本上只有我在回答问题啊，这不公平！”能重新说话的苏菲马上开始抱怨起来。
“本来就是我找你问话。”艾登提醒她。
“罢了，和您聊得还算尽兴，还喝到了这样的好酒……也没太多好抱怨的了。”苏菲将杯里的残酒一饮而尽，“更何况，您现在可是潜在的大客户啊，如果您有什么感兴趣的情报……”
虽然清楚地认识到对方前面开的价位自己根本负担不起，艾登还是试探性地提出了个问题：“那，你有听说过血月教团的血衣先生吗？”

第三百二十七章 装傻充愣
“血衣先生？”听到这个名号，苏菲稍微回想了一下，“您是在追捕那个疯子吗？”
“你认识？”艾登听对方这个语气似乎是知道的。
“知道，五年前，他分裂出来的血月教团在自治州搞过事，对吧？”苏菲反问，“记得那个教团就是被异端审判局搞定的。”
在白银城活动的血月教团被异端审判局捣毁——这是在明面上公布的消息，就算不是什么地下情报商，也是能知道的。
但在这个血月教团背后操纵的人的信息，就连异端审判局都没有掌握相关的信息。“血衣先生”这个名号，基本上还是那个人在外面自称的。
虽然“禁止说谎”的规则已经被划掉了，但艾登认为对方知晓的可能性很高。
“他的消息怎么卖？”艾登问。
“看您想要打探他多少消息咯，如果要我事无巨细地交待的话……五千镑总该是要的吧。”苏菲摊手。
“他头上的悬赏金都没这么贵。”艾登提出了意见。
“那是因为官方对这人有多危险缺乏具体的概念，但典狱长你已经触及这个世界了，肯定清楚的吧？”苏菲一脸无所谓地回答，“那好歹是一位近神者，我也得考虑得罪对方的风险。”
苏菲确实知道血衣先生——而且至少知道对方是一名圣徒。
“你知道多少关于他的情报？万一你能给出的情报基本上都是我知道的，那我岂不是……”
“那如果我说，一年前他曾向微笑天平购买过情报呢？”苏菲讳莫如深地笑笑。
“我刚刚才去掉‘禁止说谎’的规则……”艾登一脸怀疑地打量起苏菲的脸来。
在这个规则去掉之后，苏菲讲的就不一定是真话了，有可能刚刚这话只是为了勾起艾登的紧张感，好让他愿意掏钱买情报。
“涉及生意的事情我们不说谎，这是情报商的基本素养，说谎对我们来说意味着卖假货，也就是……砸自己的招牌。”苏菲一脸坦荡。
“我可凑不出这么多钱。”艾登老实回答。
“这是要准备跟我砍价？”
“打一折的话我勉强还是能想办法凑出来的……”
“这可不是喝这种酒的人该说的话啊。”苏菲用手指弹了一下桌子上的酒瓶。
“那玩意是别人送的。”艾登直接跟对方摊牌，“你最好不要想象我是多厉害的土豪。”
“那……”苏菲想了想，“就只能用情报交换情报了。”
“我手里可没有能值五千镑的情报。”艾登直截了当地说。
“那可不一定。”苏菲几乎没有停顿地接了下去，“您既然在打听那位血衣先生的消息，那肯定对他在自治州的活动有一定了解吧？”
艾登顿时警觉起来，但依然还是不动声色：“这当中能有什么情报？”
“我听说……那个血月教团崇拜一位邪神。”
“是这样没错。”艾登点头，“绝大多数邪教都是这样，不是吗？”
血月神教被捣毁，明面上的理由就是崇拜邪神搞活人献祭——这种事情在各种激进教团中不算罕见，但大多数教团的献祭其实都只是用于黑魔法和恶魔契约。
“但他们崇拜的支配者是真实存在的。”苏菲脸色带上了几分认真，“您是走神路的人，肯定知道这件事吧？”
“难道说血衣先生的能力是那位支配者赋予的？”艾登迅速开始装傻，“当初那些教团成员都是狂信徒，没一个活下来，异端审判局都没查出来，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当苏菲提起血月教团在自治州的活动的时候，艾登就察觉到对方是想打听梅丽菲利亚的情报。
一位支配者的下落——这确实是足够重量级的情报，但也是艾登必须死守的机密。
泄露给一帮情报商，其实差不多就意味着泄露给了所有买得起这条情报的人。
现在他很庆幸自己在对方可能提问的场合划掉了“禁止说谎”的规则，不然对方提及起来，哪怕他沉默或者转移话题，对方也能借此推断出一部分信息来。
“你们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苏菲脸上露出了几分狐疑，显然不怎么相信。
“不如你先说得具体一点，或许我还能查一查当初的案卷。”艾登做出一副诱导对方说下去的样子。
苏菲犹豫起来，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血衣先生因为五年前的事件存在一定程度的仇怨，血衣先生想要杀死艾登&#183;加洛德，而艾登&#183;加洛德，看起来也打算追捕这名通缉犯，至于更深层次的缘由，她还并不了解。
但微笑天平确实从一些线索中，掌握到了五年前血衣先生分裂血月教团的成员转而去信仰死神以外的一名支配者，并和那位支配者有接触的事实——他们甚至借此消灭了另一个存在着支配者的组织“复仇圣堂”。
然而血月教团的覆灭几乎没有出现多少阻力，那位神秘的支配者在教团覆灭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苏菲推测当地异端审判局掌握这一情报的可能性很高，而当时艾登&#183;加洛德正是白银城异端审判局活跃在最前线的王牌。
更重要的是微笑天平已经发现艾登&#183;加洛德深入接触到了权柄的力量，甚至夺取了一项唯一权柄。苏菲怀疑这也和那位神秘的支配者有关——但说到底这也只是可能性之一，她拿捏不准艾登现在究竟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的不知道，在引她进一步透露情报。
她思考了一下，很快就有了决定：既然已经待在监狱里，就没必要急于一时。
“好吧，您不愿意提的话，我也不会强求的。”她给出了搁置的回应，“不管怎么样，这一次和您聊得很开心。”
“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像你这样伪造罪行故意入狱的犯人，但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我也只能希望你在里头守点规矩了。”
“当然了，我前面说的不会在您监狱里惹事可是实话。”
“但保险起见，我还是得调你去核心区。”艾登说道，“老实说，那里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但那里也更安全吧。”苏菲微微一笑，“我没意见。”
“你愿意配合就好。”
艾登说完刚准备起身，办公室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第三百二十八章 维罗妮卡的关心
听到敲门声，艾登迅速起身，眼疾手快地取走封好的酒瓶收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苏菲——这个时候她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替换成了“犯人1562”。
确认没有问题后，艾登朝门外喊了声：“进来。”
维罗妮卡推开门踏进办公室，在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犯人1562时她稍微怔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向了自己的上司。
“怎么了？”艾登向维罗妮卡提问。
“长官，刚刚……有犯人在操场起了冲突，差点打起来。”
“还没打起来？”
“没有，但吵得很凶……”
“只是口角？那不是常有的事情吗？”
如果真有犯人打起来的话，确实是有必须跟他汇报一下的，但普通的口角，基本上只需要批评教育一下就好，在场的狱警就可以自行处理。
就核心区里这帮犯人，平日里吵个几句并不奇怪。
“关键是，是有四批，一共十一名犯人分别在操场上不同的地方几乎同时吵起来，操场上执勤的人差点管不过来，最后是我赶到现场制止了她们。”维罗妮卡继续报告，“您说会不会是……有人刻意安排起来的？”
艾登隐约意识到了什么，问了一句：“你有问过她们发生口角的原因吗？”
“这个，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基本上就是当面说了两句坏话，或者说话的时候没有理人之类的。”维罗妮卡摇摇头，“听起来……感觉都是借口。”
艾登叹了口气：“或许还真不是借口……”
“啊？”维罗妮卡没明白过来。
他已经意识到了犯人突然发生口角的原因——因为刚刚写下“禁止说谎”的规定的时候，他并没有改变《无字法典》设定的领域范围。
也就是说在他跟苏菲&#183;卡特谈话的几分钟时间里，“禁止说谎”的规定也影响到了监狱里的所有人。
很多比较脆弱的人际关系，很可能会因为失去表面的客套迅速崩塌。核心区里的这些犯人便是如此，基本上一言不合就能很快升级到口角和肢体冲突。
看来以后在使用《无字法典》的时候，得多加注意一下这玩意对周边可能产生的影响……
“总之这事我心里有数，没事的。”艾登挥了挥手，“比起这个，你帮我去跟芙兰达传达一下，将这名犯人调到核心区的牢房去，然后你再过来，我有事情要和你讲。”
维罗妮卡再次扫了一眼在艾登办公室的犯人，苏菲朝她优雅地笑笑。
“明白了。”最终维罗妮卡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就服从了上司的指示。
在她出去传达了指示后不久，芙兰达便派了人将犯人1562带走了去办手续了。
然后，维罗妮卡再次回到了办公室，试着朝艾登询问：“长官，刚刚那位犯人是有什么情况，还是犯了什么事情？”
普通区的犯人被突然调入核心区，基本上就两种理由。要么是在监视过程中发现这犯人存在入狱检查时被遗漏的危险性，必须要在核心区收容；要么就是在普通区的时候表现过于恶劣，要扔进核心区去磨一磨棱角。
“算是两者皆有吧，首先她确实有特殊的能力，其次，她给我添了点麻烦。”艾登言简意赅地回答，“简单地说，她有能力将自己的外形替换成任何其他人……而且，可以无视结界的影响。”
“还有这样的能力？”维罗妮卡吃了一惊，但她向来是对艾登的话坚信不疑的，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下来，“那……该怎么处理？”
“给她戴上标识镣铐，严密监视她，出工就给她安排核心区内的打扫岗位，其他时候没有特殊情况，不准她出牢房！要离开牢房得向我申请。”艾登给出了指示，“如果突然戴着标识镣铐的人被突然换成了其他人，直接控制住，通知我，就这样。”
“这处理方式岂不是……”维罗妮卡迟疑地问道。
“对，就是要跟‘疯子海洛’同样等级的待遇。”艾登点头，“她如果抗议的话，就跟她说‘这是最能保障她安全的办法’，就说这是我的原话。她的能力暂时作为机密，我会跟需要知道的人交代一下，你不用和其他人讲。”
维罗妮卡突然在心里有点同情这位犯人，大多数犯人在下午放风和晚上的活动时间，还是能享有相对的自由的，一直待在狭小的单人间里，其实条件只比关禁闭好那么一点点。
相较之下“疯子海洛”可能过得还稍微舒服一点，因为海洛至少不用工作。
“明白了。”维罗妮卡敬礼回应，在退出去之前，她犹豫了一下，“长官……”
“怎么了？”
“可能我有点多管闲事了，您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是说刚刚那个犯人？还好吧，她的能力虽然需要注意，但暂时还算不上什么麻烦……”艾登随口回道。
苏菲&#183;卡特自称没打算对他不利，也不打算在监狱里惹麻烦——这些都是《无字法典》影响下说出的实话，艾登认为姑且还是可以相信的。
虽然她是伪造罪行入狱的，但利用《无字法典》揭发她并没有多少意义——盗窃案是假的，但伪造案件愚弄执法机关同样足够她进监狱，而且因为受害人就是她自己，刑期大概只会更短。
那样的话，还不如就让这女人待在监狱里接受他的管控。
“微笑天平”这个情报组织似乎并不是虚的，对于有心在对付血衣先生的同时摆脱女神控制的他来说，确实有一定的利用价值。虽然对面开价高得离谱，但只要苏菲&#183;卡特在监狱里，他就有机会从对方嘴里直接套出情报——事实上，他对此已经有了主意。
至少现在，苏菲&#183;卡特对他来说还不算是个麻烦，反倒是个不错的情报源。在她变成烫手山芋前，就遂她的愿让她待在监狱里就好。
这时，维罗妮卡却摇了摇头：“我不是在说那个犯人，我只是最近觉得您想事情的时间好像变多了……有时候脸色也不大好看，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不太好解决的事情？”

第三百二十九章 自己的心声
艾登闻言有一点意外，他没想到自己这些天有心事的状态竟然明显到会被人看出来。
从梅丽菲利亚和梅丽莎那里逐步得知事情的全貌后，他确实有感觉到压力变大了不少。
“你居然看出来了啊……”艾登自嘲地笑笑，他本以为自己表现得不算特别明显。
“最近几个月，从那个魔女集会开始，我感觉您一直都在接触一些……危险的组织。”维罗妮卡看着艾登说道。
“……”艾登一时之间沉默了。
诚然，从魔女集会的事件开始他就涉足了权柄的力量，然后逐渐看清了自己一直以来被神明当做棋子玩弄的处境。在“阴谋女神”安排的棋局中，他在踏进权柄的世界后就开始越陷越深，越来越多的相关势力涌现出来和他接触，现在权柄世界的情报组织正式将他列为客户，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
“是我不太方便知道的事情吗？”维罗妮卡迟疑地问道。
维罗妮卡虽然对权柄的世界一无所知，但她一直关注着自己的上司，多少还是能察觉到问题的。
“这个，一方面，是情报上的机密，但其实……更多的是涉及我以前的私人恩怨。”艾登小心地拾掇措辞。
“是很危险的事情吗？”维罗妮卡问。
艾登这次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对付丰穰母神教团那一次，好歹有魔女集会助阵，而血月教团那次来的只是一名支配者的代行人。至于这次来的海盗团……根本只是一帮刚好捡到了神器的普通强盗，在梅丽莎设局的情况下，在权柄的世界里他们只是一帮砧板上的鱼肉。
但如果将对手换成血衣先生那样穷凶极恶的圣徒，甚至是梅丽莎这种超规格的支配者……老实说就目前为止艾登根本看不到一丝半点的赢面。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您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可以尽管吩咐我。”维罗妮卡一脸认真地说道，“就算您不告诉我内情也没关系，只要让我去做就可以了。”
“别钻牛角尖，傻丫头。这样的愚忠是要不得的，万一我哪天让你去送死……你可是真的会死得不明不白的。”艾登教育道。
“可我的命就是您救下来的啊。”维罗妮卡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那么做只是因为我乐意罢了，你已经帮了我不少了，早就不欠我什么了。”艾登平静地回答。
他突然觉得这丫头有点憨直了些，救命之恩固然是大事，但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恩人未必是明智的判断。
“……真的就一点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对方吗？”维罗妮卡有一点失落，从艾登的婉拒中，她多少能察觉到一个事实——艾登身处的那个世界，恐怕并不是她的力量能企及的。
“那倒不是，其实我最近正好有件事想要你帮个忙，只是还需要稍微准备一下。”艾登笑笑。
维罗妮卡想了想，意识到了什么：“和刚刚那个犯人有关？”
“没错。”
“长官，您和她刚刚……”维罗妮卡说到一半声音就小了。
“嗯？怎么了？”艾登示意她将问题问完。
“您和她刚刚……”维罗妮卡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将问题挤了出来，“在办公室里做了什么？”
“只是我找她问话而已。”艾登回答。
“可是办公室有股水果酒的味道。”维罗妮卡提出了疑问，“那犯人身上也是一股酒味，您和她在办公室里……喝酒了？”
果然还是被闻到了——艾登心想。
其实他也只倒了一杯酒给苏菲喝下去，但维罗妮卡鼻子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气味。
“她跟我提条件，给她一口酒喝，她才愿意交待自己的能力。”艾登解释，“我判断先让她交待底细比较重要。”
“那您自己……”维罗妮卡盯着艾登问道。
“当然没喝，我还在工作，这点程度我还是拎得清的……”艾登刚说完就发现维罗妮卡露出怀疑的表情，“是真的啊，你应该也了解我的。”
维罗妮卡沉默了一下，突然干咳一声：“那您不介意让我确认一下吧？”
“介意是不介意，但你要怎么……”艾登话问到一半，就看到维罗妮卡一言不发地走近过来，突然意识到了她想做什么，不禁脸色一变，“喂等一下！”
“您说了不介意的！”维罗妮卡反常地没有听从艾登的话，将手支在办公桌上，向前探出上身，努力将脸凑近艾登。
艾登不由得被维罗妮卡突然之间的大胆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紧紧靠在椅背上，维罗妮卡突然之间的攻势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维罗妮卡逐渐将脸凑到了离艾登大约十公分的地方，一个距离捅破窗户纸还有点微妙，但足以让人开始胡思乱想的距离。
维罗妮卡轻轻嗅了嗅艾登身上的气味，虽然只是几秒钟，但艾登却觉得时间似乎被拉长了一些。
好一会儿过去，维罗妮卡退了回去。
“确实没有酒的味道。”维罗妮卡点头，一副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
然而艾登仔细观察对方的脸，并没有漏过她微微泛红的耳朵——她，并不是缺心眼到对刚刚的举动丝毫没有意识的。
艾登意识到自己大概要重新评估一下维罗妮卡了，这丫头其实一点也不憨，有的时候……她意外地还挺精的。
艾登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正起了脸色：“稍微过了，对上司要有点尊重啊。”
“好的……”维罗妮卡小声应道，稍稍移开了下视线。
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这个问题，就连她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可能只是头脑一热，又或许……是因为看到艾登最近一直和她难以涉足的那个世界的女性来往，让她下意识地有点焦虑起来的关系。
她依然还记得上一次海盗团跑进来的时候，那个出现在艾登身旁的神秘女人。虽然她也很确信对方只是上司找过来的帮手，但还是会难以自抑地为之感到紧张。
真希望能拉近和他的距离啊……哪怕只是一点——在退出办公室之前，维罗妮卡在心里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第三百三十章 有钱人的投缘
当天晚上，核心区。
“所以新来的，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去偷雇主的东西啊？明摆着会被发现的吧？”十七号房间的犯人靠在栏杆前，向隔壁十五号单间的犯人提问。
“唉，我从小到大，就一直祈祷自己能变成有钱人，所有我听说过的神我基本上都拜过了，希望哪一天我一觉醒来就能看到枕头边上放着黄金或者宝石，但结果卵用没有。”
被调配到十五号单间的核心区新犯——犯人1562“苏珊&#183;芬格”靠在栏杆上回答。
艾登给她住的是单间，她只能和附近几个牢房的犯人偶尔交流几句。
“所以你就干脆自己偷东西？”
“不，只是有一天我突然醒悟到，神明的施舍恐怕不是这样给的。所以我想到应该偷一样很贵的东西，然后祈祷神明保佑不要被抓到。”伪装成女仆的苏菲&#183;卡特刻意叹了口气，“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卵用没有。”
她的笑话引得周围的牢房传出了一阵笑声，有犯人一边笑一边哀嚎：“哈哈……该死，你别讲笑话了……老娘肋骨断了还没好全，不能笑啊！”
之前红鲨鱼海盗的事件，不少越狱的犯人被狠狠修理过，至今还没有养好伤。
“你这么能说会道又能演，干嘛不自己登台表演啊？”隔壁十三号房的菲儿也靠在栏杆前加入了话题，“应该也能赚笔钱的吧？”
“像我长得一般的哪会有人捧啊。”苏菲叹了口气，“我其实照着卡特小姐学过一点唱歌和表演的，她还点拨过我，说我很有演艺天赋来着。我跟她开过玩笑说‘我要是进这个圈子岂不是要和您竞争了’，结果她居然回了我一句‘你这个长相我是不担心的’。”
“哈哈，真实！”菲儿笑笑，“我记得那歌星确实很有人气啦，我在外面开店的时候，经常有人拿她指名希望梦里出现的对象呢。”
“什么！？”苏菲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
“很正常的呀，脸和身材都不错，知名度又高……要是真的下海干这行排队的男人铁定能排满烟花巷吧。”菲儿并没有察觉到隔壁这位新人的异状，“每次碰上这种指名，我都会加价，反正那些歌迷都很愿意掏钱的，定价低了他们反而会不乐意，说这是对他们偶像的侮辱。”
“这不都是侮辱吗？”苏菲心里五味杂陈，“算了，只是做梦的话……”
“那明星吸金很厉害吧，我记得那家伙在上城区的金水苑买了套豪宅来着？”菲儿继续这个话题。
“是啊，她刚买的……我就是在那里被抓的。”苏菲回答。
“你在那里待过，那你告诉那房子怎么样啊？其实我之前也有考虑在金水苑买一套。”
“还挺好的……咦，你要买？”苏菲有点意外，“恕我直言，你有那么多钱吗？”
“一两套还是买得起的啦，那里的房价最近有涨得很厉害吗？”菲儿回得理所当然。
“那倒是没有……”苏菲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小看这座监狱了，在这里居然能找出一个消费水平和自己不相上下的人出来。
……虽然是个拉皮条的。
“你这魅魔买豪宅有意义吗？”住在斜对面十号房的卡蜜拉突然来了一句，“反正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外面拉皮条就是在吃牢饭吧？”
“买了又不会烂掉啦，而且不动产现在可是正在升值的。”菲儿回道。
“对，现在白银城和黑铁城的房价涨势都很可观呢。”苏菲附和。
“你一个女仆也懂这个？”菲儿问。
“经常听卡特小姐提起过……”苏菲顺势和隔壁的魅魔聊起了有钱人的炒房话题。
与此同时，十二房的女巫二人组一直在观察斜对面房间里的新人。
“这新人融入得有点快啊，能说会道的。”普蕾西娅和戴莉说着悄悄话，“真就只是个偷东西的小毛贼？”
“我悄悄跟狱警打听了一下，那边说的情况和她自述的差不多。就是普通区的犯人，一个偷了主人家财物的女仆。好像是哪里表现有问题，被典狱长要求调到这里来。”戴莉回答。
“所以你觉得真的就这样？”普蕾西娅问，“专门调换出一个单间出来给她倒是可以用她这种普通人可能被其他犯人玩坏来解释……”
“怎么可能？见到这么多怪人还能放得这么开，一个普通的女佣能见过这样世面？”戴莉摇头，“而且看仔细了，她被关进核心区还被额外加了镣铐，镣铐还被漆上了标识色，这说明我们的典狱长对这位新人很重视，红色级别的犯人也没几个平时要戴镣铐的吧。”
“嗯，老实说，我总觉得这家伙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普蕾西娅沉吟。
两位女巫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都没有把各自心中的那点怀疑说出口。
从这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女仆的身上，她们都感觉到了和她们的某位老朋友身上的某种同样奇特但性质却完全相反的气息。
而此时，菲儿和苏菲已经越聊越投缘起来。
“你一个女仆居然对白银世家的手提包有研究？”菲儿说。
“这些奢侈品都是我帮卡特小姐打理的。哎呀，真没想到会在监狱碰到您这样的土豪，等出去了让我给您做事吧？”苏菲和她开玩笑。
“别吧，我怕你把我宅子里的东西全掏空了。”
“你不是说自己第五次进来的吗……那正好，等被抓了我正好可以进来陪你呀。”
……
菲儿很少有机会和别人聊这种有钱人的话题，在监狱里基本上就找不到财力能达到她这个等级的犯人，至于外头的那些贵妇和富家千金，又怎么可能屈尊降贵跟一个拉皮条的魅魔坐在一起聊天呢？
她突然感觉和这个新人非常合得来，甚至她现在觉得如果有必要的话，她还可以稍微花点钱罩着点对方。
就在这时，核心区的大门开启了。
“典狱长巡查，都自觉到门前来！”大门方向传来了监区长芙兰达的喊声。

第三百三十一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犯人接二连三地出现在门前，艾登和往常一样同芙兰达一起进入走廊巡视，后头跟着无比忠实的汞合金魔像。
苏菲也靠到门前来，左右观察了一下。
“这监狱纪律还挺好的嘛，关了这么多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狠角色，查房的时候还老实的。”她评价了一下。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菲儿小声回了一句。
今天艾登踏进来的时候整个监狱鸦雀无声，牢房里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飘出来——总体来说，纪律水平已经和普通区的犯人没什么区别了。
维罗妮卡上任防暴队队长，卡蜜拉变成力挺艾登的狱中打手，然后监狱资金充裕起来后犯人的生活质量有所提高……种种因素影响，使得核心区牢房的纪律明显提高了不少。
再加上之前集体越狱遭到艾登的严酷打压，众多参与越狱的犯人在艾登的安排下被其他犯人暴揍了一顿，还被拉去作为纺织车间的苦力，眼下这座监狱已经没有什么人敢公开反抗艾登了。
“嗨嗨，艾登大人！这边这边！我等你好几天了！！”菲儿还没看到艾登就将手臂伸出栏杆挥舞起来。
“犯人3307，把手缩回去！”芙兰达斥责了一句。
“你看来……跟典狱长关系很好？”苏菲见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哼哼，那可不！”菲儿瞬间开启吹牛模式，“我们的关系亲密着呢！”
“有多亲密啊？”苏菲好奇地问。
“随便你想象咯，反正他每次有需要的时候都会来找我帮他解决的。”菲儿意味深长地说道。
确实是有需要（用到魅魔的能力帮忙）的时候，艾登都会找她，菲儿心想这样当然不能算是说谎。
“真的假的？那你在这监狱肯定很混得开吧。”苏菲饶有兴致地问。
“当然！”菲儿回答得斩钉截铁——毕竟她是五进宫，还有钞能力打底，在这监狱里自然吃得开，“放心吧，新来的，在这里我会好好罩着你的。”
“这个……那就多谢了，嗯。”苏菲心想就凭自己户头上的那笔钱，其实也没必要太担心会在监狱里混不下去。
很快，艾登就走到了这附近。
“艾登大人，这边这边！快来跟人家聊两句嘛！么啊！”菲儿一如既往地招呼艾登，还抛了个飞吻。
“哦。”艾登回应得毫无波澜，只是看了她两眼就将目光移向了她的室友。
“干嘛？”同样住在十三号房的海盗安妮有些不悦地回了艾登一眼，脸上写满了疲惫。
失去了他父亲的红鲨鱼海盗团作为后台，如今的安妮&#183;德雷克只是一个待遇等级被降到最低的普通犯人，这些天连续的加班也已经彻底磨平了她棱角。
艾登在心里惋惜地叹了口气，刚开始施加惩戒措施的时候安妮还有那么点反抗。而现在，这个犯人也彻底失去了跟他作对的念头，这让他感觉有点索然无味。
然后他跳过了依然还在聒噪着要他进牢房来“亲热一下”的魅魔，来到了十五号房前头。
“典狱长您来了啊……这次是专程看看我的？”苏菲笑着和艾登打招呼。
“算是吧，我来看看你适不适应这里。”艾登回答。
此时，菲儿抓着栏杆嘟囔了一句：“艾登大人，你都从来不会这样关心关心我……”
“你有什么好操心的？”艾登斜了菲儿一眼。
菲儿早已是这监狱里的常客了，每次来都跟回家一样，操心她适不适应纯属多此一举。
“典狱长啊，您这‘礼物’会不会有点……太过了？”苏菲抬起手，晃了晃自己的手铐。
“我觉得它很适合你啊。”艾登轻描淡写地回道。
苏菲的能力，在将自己的外观替换成其他人的时候其实可以连镣铐也可以隐去，但她能改变的似乎也只有别人眼中的“认知”，拷在她手上的镣铐还是真实存在，依然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限制她行动的目的。
“礼物？什么礼物？”菲儿看不到隔壁的情况，急切地大喊，“艾登大人您都没有给我送过礼物！人家也要！”
“别瞎起哄。”艾登瞥了她一眼。
“那位警官当班的时候一直盯得很紧啊，还时不时走到我这边来看看。”苏菲说着朝大门的方向指了指，“我都说了不会给您惹麻烦了，您这样会不会太不信任我了。”
今天在值班室里值守的人正是维罗妮卡，艾登有吩咐过她严密监视苏菲。
“你不是担心自己人身安全会受到威胁吗？我这也是担心你啊。”艾登完全没有理会苏菲的抗议。
“艾登大人，您都从来不担心担心我！”菲儿跟着抗议。
艾登这次直接无视了她。
曾经被菲儿花钱整过的安妮一言不发地看看自己的室友。
“典狱长，介意跟我说几句悄悄话吗？”苏菲招了招手。
艾登想了想，上前凑近了牢门。
看到艾登举动的菲儿马上喊起来：“艾登大人，你为什么跟这个新人这么亲近，却对我不理不睬的？这不公平！！”
“安静！”艾登指了指菲儿。
然后，苏菲凑近艾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道：“我真的没有对您有任何不利的想法，可否给个面子，不要对我这么严苛嘛？”
“不好意思，我的原则是不随便相信犯人，你的能力我必须得有点防范。你拿我这里当避难所，就应该想得到会有这种待遇。”艾登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还以为您是个好说话的人呢。”苏菲一脸惋惜从牢门前退开了一步。
“好说话的人很难干得好这种工作。”艾登说完就转身继续往深处巡查了。
艾登走后，苏菲小声和菲儿搭起了话：“您刚刚说和典狱长关系很好对吧……”
听菲儿刚才那样吹牛，苏菲觉得或许可以尝试通过和菲儿搞好关系来软化艾登对她的警戒，正好她们刚刚聊得还挺投缘，刚刚菲儿还说会关照她。
然而菲儿却一反刚才的态度，愤愤不平地回道：“你在跟我炫耀吗？干！别得意，这事我记住了！！”
“诶？”苏菲怔住了。
刚刚还聊得挺投缘的，怎么现在感觉……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第三百三十二章 只要换个人就可以了
第二天上午，核心区走廊。
穿着囚服的苏菲在监狱的走廊上拖地——艾登特意分配了监狱里那些一个人负责一片区域的清洁岗位给她，将她跟其他犯人分隔开来。
拖了半条走廊后，她洗了洗拖把，回头看向走廊尽头监视自己的那位狱警：“典狱长还真是给面子啊，居然亲自来监视我干活？”
正在监视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座监狱的最高领导，典狱长艾登——就在刚刚，苏菲差不多刚开始干活的时候，艾登突然亲自走过来，让监视的狱警去负责其他岗位，自己开始站在这里盯着苏菲。
“别偷懒，好好干活。”艾登面无表情地回道。
“让自治州的当红女星擦地板啊，这监狱还挺有派头的嘛。”苏菲打趣道。
“歌手演员都只是个职业，有人追捧不代表就真的高人一等，尤其是进监狱以后……在这里，除了犯人你们什么都不是。真要说起来，当红女星擦地还不如真正的清洁工专业。”艾登平淡地回道，“不过你做这个看起来倒还算挺熟练的，我还以为这种杂活会比较难为我们的大明星。”
“在替身扮演我的时候，我有时候就得扮演替身。既然是演女仆，总不能一点家务能力都没有吧。”苏菲一边拖地一边说道，“虽然我做这个也只是勉强及格的水准，苏珊表演还凑合，但唱歌根本达不到专业水准的，神言的力量并不能让我们学会彼此的技能啊。”
“话说你的神言应该是可以传授的吧？”艾登问道。
这个“存在”权能的效果让艾登有点心动，将自己替换成其他人，既能用于谍报，也能拿来保命，会是个泛用性很广的权能。
“秩序”和“存在”都是上位权柄，他是可以学习“存在”的神言。
“抱歉，神言和神性都是非卖品哦，这是我们的规矩。”苏菲转头看向艾登，“说到底微笑天平就是一个利用神明的特权谋取利益的组织，特权最大的价值在于稀有。贩卖权能短期可以谋取暴利，但用长远的眼光看，对组织是有风险的，还是卖情报比较实在。”
艾登倒是能理解这个规矩，神性是有限资源，卖掉一点就少一点，自然不能适合做长线生意。
至于神言……虽然传授神言本身没有什么额外成本，但将组织掌握的神言扩散出去的话，他们掌握的神言的稀有性就会下降。同时未来也更有可能会出现一个和他们掌握着相同资源的团体，无疑是增加了出现竞争对手的可能性。
所以他们只贩卖情报。神性并不会消失，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追求权柄的力量，和权柄相关的情报就会不断更新，也会一直有需要他们挖掘到的情报的人。
而如果哪天追求权柄的人都消失，那对他们来说就更好了，他们手里掌握的权能就会成为别人都未曾掌握的真正的特权。
“那还真是可惜了。”艾登颇有些惋惜，“我觉得你这个权能还挺好用的。”
“这不是那么厉害的权能啦，只有初阶的话，能替换的只有对存在‘认知’，也就是顶替某个人或者某个事物在世界上的位置罢了，并不能真的改变事物的本质。”苏菲说着顿了顿，“所以啊，典狱长您也不用对我警戒到这份上……”
“我能不警戒？你如果替换成我，不仅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监狱，还能直接命令所有的狱警。”艾登眯起眼睛，“而且我猜能被这种替换效果能影响到对存在的认知的，不仅仅是人，还有物品吧？”
也就是说，如果苏菲用权能替换了艾登的存在，恐怕就连监狱的结界和自动设施，甚至是听命于艾登的汞合金魔像，也会统统将苏菲认定为艾登，进而受她控制。
这其实是一个对监狱极具威胁的权能。
“您手里的《无字法典》在位格上远远高于我，我动用权能的话您随时都可以反制我。”苏菲停下手里的活，“我不会做那种自寻死路的蠢事的。”
“就算要用那东西反制你也得在上面写字才行，需要时间，所以才有必要严密监控你的一举一动。”艾登说。
“那样的话，您还是直接用《无字法典》禁止我擅自替换外形好了。”苏菲叹了口气，“被您这么警惕，我感觉在这里会过得很辛苦啊。”
“我都没嫌辛苦，你辛苦什么？”艾登耸了耸肩，“《无字法典》能写的规则是有限的，专门为了限制你占据一条可用规则，岂不是很吃亏？不如你交待些我想知道的情报，或许我可以酌情放松对你的监管。”
“那些可都是价值千金的情报啊，典狱长这是诱导我行贿？”苏菲看向艾登。
“一个犯人希望我能放松对她的监管，起码得用真实行动证明自己的配合吧？”艾登面不改色地回答，“你把这里当避难所，我还没跟你要过报酬呢。”
苏菲考虑了一会儿，转身继续拖起了地：“我这不也已经在帮您干活了吗？而且太轻易松口，可不是一个好的情报商该有的素养。”
几次接触下来，艾登发现一旦涉及那些开价很高的情报，苏菲就不会轻易松口。
要么就支付一笔天价报酬，要么就得用梅丽菲利亚的情报交换——两者都不是艾登乐意去做的。
当然，艾登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用《无字法典》的规则强行令苏菲开口。
只是《法典》是一把双刃剑，在对苏菲起效的同时，作为持有者的他也会知无不言，而苏菲对《无字法典》的情报是有一定掌握的。
但这不意味着这个方案就毫无价值……
苏菲拖完整条走廊后，又洗了遍拖把，叉腰感慨了句：“哎呀，好久没干体力活了，有点累呢。”
“就当是锻炼吧，再擦两条走廊就收工吧。”艾登指挥了一句。
“典狱长不会打算今天就这么陪我度过吧？”苏菲看着艾登调侃，“能被自己的偶像这么陪伴一天，我还真是幸福啊。”
“我也是有工作要做的，下午会换个人来盯梢你的。”艾登回答。
没错，只要……换个人就可以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值得托付的人
午后，苏菲回到了自己的牢房，坐在床边休息。
放风时间过去，那些在工场干活的犯人就直接被带往车间，而她则被带到了牢房里，等狱警来分配工作。
只是随意地一抬手，手腕上的镣铐便叮当作响。
这镣铐确实很不方便，导致换衣服都必须在狱警的监视下进行。保管镣铐钥匙的，是一个那个对她警戒性很高的女狱警，需要解除镣铐的场合都得在她的监视下。
恐怕典狱长已经特意吩咐过那人，除非对过口令或者其他认证方式，否则任何人（包括典狱长自己）都不会交出镣铐的钥匙。
会被这样警戒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虽说她确实对艾登&#183;加洛德有一定兴趣，但实际上进入监狱避难，同时和艾登&#183;加洛德接触并尝试挖掘其背后的情报都是组织的指示，对此她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虽然表面上她是无比风光的当红女星，但这些名气说到底这一切也是组织下资本培养，然后用权能和财力给她捧出来的，为了让她拥有一个能从上流社会收集情报的渠道。
“微笑天平”就是一座金钱编制的蜘蛛巢，这张巨大的蜘蛛网养活了所有成员，同时也困住了他们。不能轻易说出情报是铁打的规矩，就连和客户接触的情报商之间也仅会共享一小部分情报，大概就连高层的决策人员也被利益的丝线牵动着无法脱身，更不用说她和作为替身的苏珊了。
组织已经在通过关系网悬赏意图杀她的人了，这一点苏菲并不怀疑。但组织真正上心的应该只是解决对方，而不是保护苏珊。
要将那个人解决掉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组织应该更倾向于用扮演“苏菲&#183;卡特”的苏珊作为引对方出手的诱饵，这样就算没能成功解决掉那个人，或许也能靠损失一名替身和一点点神性来摆脱这名疯子的纠缠——也算是比较“便宜”的代价了。
那个疯子执意追杀“苏菲&#183;卡特”……与其说是为了封口，不如说是因为秘密被打探到而迁怒于她。他自己应该也很清楚，自己的秘密很大概率已经被情报商分享给上游的情报组织了，但只要“苏菲&#183;卡特”死了，他或许就会就此罢手。
情报的收集总会伴随类似的风险，有的时候组织并不介意付出一点点代价，恐怕苏珊的命对组织也只是一项支出的“成本”。
用利益衡量一切是组织一贯的作风，天平的两端可以放任何东西，包括尊严，包括人命。相较于苏珊，拥有扮演明星资质的她价值要更高。失去“苏菲&#183;卡特”的身份，只要换一张脸，换个地方，组织随时都可以重新让她成为一个新的当红明星。
让苏珊扮演她，让她进入监狱都是将可能出现的损失降到最低的保险措施。
只是按这个趋势发展，可怜的苏珊……大概真的要变成她的替死鬼了。
想到这里，苏菲就感觉心一直往下沉。
虽然也不算是什么特别亲密的关系，但相处了这么久，不可能说一点感情都没有。
艾登&#183;加洛德也有想要打探的情报，而且似乎没打算用，如果用他想知道的情报做筹码，他或许会愿意试着主动出手救苏珊一命……
只是和艾登并没有完全信任苏菲一样，苏菲自己也没有完全相信艾登。至今，他们还没有完全打探出这位踏进权柄的世界后，就迅速夺得唯一权柄的“大人物”的底细。
只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供她犹豫了。
这时她听到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近，最后停在了她的门前。
她循声看去，站在门口的是那名保管着她的镣铐钥匙，这两天负责监视她的女狱警，记得名字好像是……维罗妮卡。
苏菲老老实实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前，准备在对方的监视下去参与工作。
然而维罗妮卡却一直盯着她，没有马上给她打开牢房的门。
“怎么了？”她有些不解。
“犯人1562，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维罗妮卡说着从制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条。
苏菲狐疑地打量着对方的奇异举动，心里涌过一丝不妙的预感。
然后维罗妮卡看着纸上的问题开始了提问：“提问，血衣先生曾向你们购买情报这件事，是真的吗？”
苏菲愣了一下，接着她就听到一道命令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在领域内被提问时，必须立刻如实回答。”
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苏菲就感觉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量支配了嘴和喉舌，强迫它们发出了声音：“是真的。”
是《无字法典》的规则——苏菲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两刻钟前，典狱长办公室。
艾登将《无字法典》递给了维罗妮卡：“拿着它，这就是之前从那个海盗手里缴获的神器，我把它借给你。”
“这……为什么要给我？”维罗妮卡有点疑惑。
“我希望你能用它帮我审问待在监狱里的犯人1562，我想从她嘴里知道一些她严守的情报，用这间神器能够强迫她开口。但她其实也有想从我嘴里套出的机密，所以我不能亲自审问她，只能拜托你了。”艾登平静地说道，“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我会教你这东西的使用方法和要注意的事项。”
“那长官您不用给我呀，您只要拿着神器躲在远处，然后我去审问就可以了。”维罗妮卡连连摆手，“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我自己都不放心拿着。”
“没关系，我也想做一个尝试。一个人一天之内只能在这本书上书写三条规则，那样的话，两个人能写的规则就是六条。”艾登不紧不慢地回答，“虽然同时能容纳的规则只有三条，但两个人使用的话，能操作的空间也会变得更大，你用过之后，我还可以马上将规则改回去。”
“原来是这样……”维罗妮卡稍微理解了过来，然后嘟囔了一句，“但您这样对我也太放心些吧。”
“真的任何人都不相信的话已经不叫谨慎了，那是疑心病。”艾登耸了耸肩，“我只觉得你对我来说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嗯？你突然偷笑什么？”
“没、没有啊！”听到艾登的后半句话就忍不住扬起嘴角的维罗妮卡赶紧摇头。
好想，让他再说一遍啊……

第三百三十四章 咬舌自尽
被强迫着回答了一个问题后，苏菲马上开始反过来提问：“告诉我阴谋女神的下落！”
同样的命令立刻在维罗妮卡脑子里响起，但最终从她嘴里跳出来的回答却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该死！”在理解了艾登的做法之后，苏菲立刻在心里骂道。
《无字法典》的规则会对双方起效，强迫她吐露情报的同时自己也会变得知无不言。
所以他就干脆派了一个对机密情报一无所知的人过来审问，要么就是他现在正拿着《无字法典》躲在什么地方，要么就是他直接将《无字法典》借给了眼前这个女狱警。
苏菲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不惜舍弃体面，哪怕得罪微笑天平的情报网也要从她嘴里撬出情报来。
而维罗妮卡对艾登写在纸上的问题，和对方的提出的问题都没有任何头绪。
她所接受到的指示只有按流程提问，并记下所有答案，然后一字不漏地转述给艾登。
艾登给她的纸上是一张记录了各种问题的树状图，大致地涵盖了一些可能出现的回答和应该按顺序提出的问题。
在听到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后维罗妮卡继续往下看去，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他在什么时候，在哪里，向你们购买了什么情报？”
“两年前在帝国的白马城，他问了‘湮灭之手’的下落。”苏菲再次被迫给出回答。
维罗妮卡看了一眼纸上的记录，继续追问：“你们给他的回答——”
“呜！！”苏菲突然用力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一震。
在《无字法典》的影响下她还是被强迫着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但在舌头被咬伤的情况下，她已经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了，铁锈的味道在她嘴里弥漫开来，鲜血混着唾液从她的嘴角溢出。
“喂！”维罗妮卡见状微微睁大了眼睛。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艾登有交代过她如果对方突然做出类似这种过激的应对方式，就暂时中止提问。
她马上拿出那本《无字法典》，划掉了那条强迫回答问题的规定。
“好了，我不问了！先张开嘴，让我看看伤势！”她示意对方先冷静下来。
苏菲瞪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张开嘴——舌头并没有被咬断，但似乎被尖牙伤到了肌层，伤口不断渗出鲜血。伤势看起来不大可能有性命之虞，但这种伤口……如果没个手法优秀的缝合恐怕是很难好得全的。
维罗妮卡叹了口气：“先去接受治疗吧。”
一个钟头后，医务室。
“……现在能正常说话了吧。”艾登接受过治疗后躺在长椅上的苏菲问道。
长久的沉默，苏菲面无表情地开口：“还真是厉害的医术啊，差点被咬烂的舌头居然这么快就快愈合了……虽然治疗过程有点猎奇就是了。”
艾登扭头看向在一旁站着的美琉姬奴：“辛苦你了。”
“小事一桩，只是用一下兽化药就能好上大半的小伤罢了。”美琉姬奴客气地笑笑。
艾登示意一名狱警将美琉姬奴带出去，然后示意维罗妮卡将苏菲带进了里屋。
进到里屋后，艾登让苏菲和自己面对面坐下来：“你对自己倒还挺下得去手的，舌头要是断了，大歌星可就一句歌词都唱不清楚了。”
“还不是你突然用这种手段……”苏菲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满，“我还以为典狱长你会会是个多少讲究体面的人。”
“体面这种东西不能当饭吃，这些情报对我真的很重要，你开的价我实在付不起啊。”艾登耸了耸肩。
“于是你就决定用这种手法吃霸王餐？”
“每一笔都要算的清清楚楚的话，那其实是你们给我添麻烦在先的。”艾登摊手。
“我真没想到您竟然不惜做到这种程度……”苏菲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种程度。”艾登回道。
“你居然会放心将唯一权柄交给其他人，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苏菲来回看看艾登和站在艾登后头的维罗妮卡，“同伴？恋人？”
“诶？”维罗妮卡下意识地露出了意外和开心交织的表情。
“值得信赖的上下级。”艾登没有看到维罗妮卡的表情，给出异常现实的回答。
维罗妮卡突然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苏菲重新打量了两人一番：“好吧，我有点明白了。”
可以称得上一目了然的关系，但不管怎么样，必然得有足够超脱利益的信任关系才能让其中一方放心地将唯一权柄托付给对方。
信任……苏菲不禁再次想到了曾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女仆。
“你说血衣先生曾经向你打探‘湮灭之手’的下落，也就是说你们是知道的？”艾登朝苏菲问道。
“你还问？”苏菲皱起了眉头。
“反正情报已经泄露了，不如全说出来吧。”艾登劝诱起对方来，“你也已经看到了我会用的手段了……”
“那你也已经看到了我会采取的手段了……也请你不要把我逼太紧了。”苏菲黑着脸回答，“你这次问的可是唯一权柄的重要情报……”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这种花钱就能买的情报真的有重要到要严守到不惜咬断舌头地步？”艾登问道，“大歌星你应该不至于那么缺钱吧？”
“严守情报是组织的铁则，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组织给的。”苏菲回答。
“被组织赚钱的规矩束缚着？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应该会更加自由一点呢。”艾登评价。
苏菲怔住了。
“也罢，今天也算是有了很大的收获了，先到这里吧。”艾登非常干脆搁置了进一步的追问，“既然受了伤，下午就不用你出工了，在牢房里休养吧。”
艾登挥了挥手，示意维罗妮卡将苏菲带回牢房。
湮灭之手——这个名字他曾经听奇奇莫拉提起过。
血衣先生也和奇奇莫拉一样，在追查“虚无”的唯一权柄。
也就是说这恐怕就是血衣先生找出来的，能破解梅丽莎的复活手段，彻底杀死“艾登&#183;加洛德”这一存在的方法。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一个响指灰飞烟灭
当天晚上，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
“湮灭之手？”阿比盖尔有点意外地看向艾登，“阁下怎么突然对这个感起兴趣来了？”
“嚯，这不是奇奇莫拉一直想要的宝物吗？这是想跟她抢？”哈比妮丝在一旁调侃，“还是想拿了当求婚礼物？”
“看来你们进展很不错……我这里有很多能促进夫妻生活和谐的好药，懂的都懂，你们要不要试试？”拉弥亚在旁边的座位上吐着信子。
“你们够了啊，都说是你们在胡思乱想了。”奇奇莫拉叹了口气，这才转向艾登，“典狱长，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寻找那样东西，如果这里有下落的话，我当时干嘛问你？”
阿比盖尔的聚会，大魔女们会在一定程度上共享权柄相关的情报，同时为了尽量减少竞争，她们基本上都错开了所追求的权柄。其他大魔女若是知道湮灭之手的下落，应该会告诉奇奇莫拉，或者至少开条件告诉她。
“我当然知道，但我想问的不是它的下落，而是那东西有什么能力和效果。”艾登补充了一下自己的问题。
从微笑天平那里得到了血衣先生在打探湮灭之手下落的情报后，艾登便决定向魔女集会打探一下。
让维罗妮卡代替他去审问从苏菲嘴里强行白嫖情报的方案被证实是可行的，但从苏菲的反应看，这方法并不能常用。
艾登决定在确定有必要的时候再对苏菲用这种手法进行审问，反正对方还在他的监狱里，可以先观望一阵。
在打探湮灭之手的下落前，艾登觉得还是先对这东西有一个了解比较好。
“阁下还是先回答一下您想知道的原因吧。”阿比盖尔冷静地问了一句。
艾登来回看看奇奇莫拉和阿比盖尔，回答：“我收集的情报显示，血衣先生似乎对湮灭之手很感兴趣，两年前，他曾经向一个情报组织打探过湮灭之手的情报。”
艾登这话一说完，奇奇莫拉夹着纸烟的手就停住了：“什么？”
“竞争对手啊，对你来说可真是个坏消息。”拉弥亚看着奇奇莫拉说道。
“已经可以算是噩耗了，这对手可是‘仇恨’权柄的圣徒。”阿比盖尔来了一句。
“其实他手上还有‘仇恨’的唯一权柄。”艾登补上一刀。
“……”奇奇莫拉沉默着不说话。
“打探的时间是两年前，如果他当时就打探到下落的话，他说不定已经得手了吧？”薇拉插嘴提醒。
“这个，我猜他多半没有得到。”艾登笃定地说道。
“你又知道了？”哈比妮丝问，“依据呢？”
“反正我有，不能说百分百确定，但可能性很大。”艾登耸了耸肩。
微笑天平的情报费不便宜，寻找一样唯一权柄也不是小事，艾登觉得若不是有必要，血衣先生应该不会闲着没事去打探这个消息。
他应该是要用这玩意来完成梅丽菲利亚的试炼的，如果他拿到了湮灭之手，应该就会马不停蹄地来杀“艾登&#183;加洛德”。
片刻的沉默，奇奇莫拉开口了：“湮灭之手……作为物件的外形，据说是一只透明的手套，可以让拥有着随时隐形，还可以穿墙。这只手套本质上属于无形之物，就算没有手也能佩戴，只需要持有就可以了。”
“就这样？”艾登问。
这点功能显然是杀不死一个会被女神复活的人的。
“还有一点，据说那东西可以让触碰过的物品消失，如果目标是无形之物，就只需要打一个响指。”奇奇莫拉继续说道。
“打一个响指，就能让人灰飞烟灭的那种？听起来有点可怕。”艾登比划了一个打响指的动作，这描述让他突然想到了前世在漫画和电影里见过的某个打个响指就让全世界消失了一半人口的紫薯精。
“这说法并不准确，‘湮灭’的作用不是将东西分解，而是让它彻底消失，回归到无，不会有灰烬或者残渣剩下。”阿比盖尔纠正了。
“永久消失？”艾登表情立刻凝重了起来。
能让任何事物像加进回收站然后清空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唯一权柄的力量有点夸张了。
“按常理推断，直接使用应该是暂时消失。”奇奇莫拉回答，“要做到彻底将一样事物抹消，应该是要付出对等的代价才能完成。如果要将一个指定的人永久抹消……”
“使用者自己也可能会消失。”阿比盖尔补充。
艾登点点头，这一点倒是和《无字法典》比较像，支配者以外的存在无法得到唯一权柄的彻底承认。
也就是说除非血衣先生成为“虚无”权柄的支配者，否则他想用湮灭之手消灭艾登，自己也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冒昧地问一句，莫非那人寻找湮灭之手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阁下？”阿比盖尔突然问道。
艾登想了想，点了点头，他和血衣先生的敌对关系对魔女集会是公开的。
“这可就难办了，我给阁下的复活手段是应对不了这种情况的。使用湮灭之手会需要代价……”阿比盖尔顿了顿，“但持有者是‘仇恨’权柄的圣徒，情况恐怕就不一样了。”
“‘牺牲’的权能？”艾登马上就理解了过来。
“正是如此。”阿比盖尔点头，“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
“牺牲”的权能，可以将权柄持有者受到的负面影响转嫁给一名自愿为他献身的牺牲者，也可以直接剥夺牺牲者的身体为己所用。
如果，使用湮灭之手的代价也可以用“牺牲”的权能转移……那对方只需要找到一名牺牲者，就根本无需顾忌什么了。
“那个男人，他真的成功打探到唯一权柄的下落了吗？”奇奇莫拉沉吟了一句。
这是她现在比较关心的一个问题，如果血衣先生至今也没有查到，那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如果查到了，那就算他没有得到，也说明湮灭之手目前的状况是很难得到。
“我想他应该是查到了。”艾登回答，“他找到的那个情报组织叫‘微笑天平’，不知道你们是否有接触过？”

第三百三十六章 魔女集会的忠告
艾登估计以微笑天平这种碰到大客户就会自己找上门的做法，没理由不会试图和魔女集会接触。要知道阿比盖尔不仅仅是“生命”权柄的圣徒，手上还持有着“繁衍”的唯一权柄。
“微笑天平？”阿比盖尔发出了不以为意的声音，“呵，那帮到处逐食的苍蝇啊……”
“原来如此，那些奸商或许还真能给出湮灭之手的下落来。”奇奇莫拉也跟着点头。
“听起来……你们对他们的印象很差？”艾登询问道，“你觉得他们知道，却没有向他们购买情报？”
苍蝇，奸商，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而且奇奇莫拉明明一直都想知道湮灭之手的下落，看起来却没有试图通过微笑天平购买过相关的情报。
“阁下应该不可能没接触过吧？”阿比盖尔问道，“这些苍蝇只要闻到哪怕一点腥味都会凑过来找一找能落脚的地方的。”
“听起来好像我是一条腌好的咸鱼。”艾登说，“他们是派了一个人给我，说是作为我的接待人……但我对他们并没有太深入的了解。”
听魔女集会这么评价，艾登觉得有必要询问一下她们对微笑天平的了解。
苏菲&#183;卡特和他讲的绝大多数都是《无字法典》束缚下讲的实话，但谁也不能保证那不是片面的实话。
“他们也曾派了一个给我，说希望能和我面谈。”阿比盖尔说，“我本来想把那个人杀了，但那家伙逃掉了，我诚挚地建议阁下也这么做，微笑天平有些接待人好像还拥有神性和权能，还能小赚一笔。”
“这样做不会惹恼他们吗？”艾登问。
“放心，不会，这个组织根本没有立场。”阿比盖尔淡淡地说道。
“那边倒是跟我说他们的立场是绝对中立的。”
“他们所谓的中立，意思不是说他们像一场比赛的裁判那样不偏向任何一方，而是他们可以随时改变立场，也就是所谓的墙头草。”阿比盖尔解释，“您仔细想想他们手里的情报是哪里来的就明白了。”
“确实，他们有试图挖掘我的情报。”艾登点了点头。
微笑天平主动派接待人和看中的大客户接触，不仅仅是为了拉生意，也是为了挖情报。
苏菲口口声声说着没想对他不利，但实际上也在试图打探血月教团信仰的“阴谋女神”现在是否和他有关。
诚然这个情报就算被他们知道了艾登也不会少块肉，但他们要是将这些要命情报卖给那些试图对他不利的人就不一样了。
“当时那名微笑天平的接待人也是向我提出想到我的住处来面谈。”阿比盖尔幽幽地说道，“我一个独居的弱女子，自然要排除一些隐患才行。”
“养了一林子魔兽的弱女子？嗯？”哈比妮丝吐槽了一句。
“向你提出这样的要求，胆子倒还挺肥的，真不怕死。”艾登评价。
“那接待人持有‘虚无’权柄的权能，姑且还是有些保命的手段的。”阿比盖尔缓缓说道，“我猜他也试图进林子探过路，但能隐身并不意味着能找到魔宴森林里的路。”
“我还听说过一些不好的传言。”奇奇莫拉插话进来，“据说微笑天平有时候会盯准一些比较弱势的权能持有者，主动将他们的情报兜售给有机会解决掉这些持有者的人，然后一起分享神性和权能。至于那些强大的持有者，他们也会挖掘对方弱点……总之就是到处拱火，好增加他们的收入。和他们交易或者合作，也相当于间接地将自己这边的动态暴露给了他们，他们也会拿着这个情报兜售。”
“我猜他们这样应该得罪过不少人……”艾登说。
“很多，所以他们经常有接待人被杀，但这对他们来说大概也只是维持这种生意的成本，他们并不在意，顶多只会尽可能地压低一下损失。至于报复……如果成本太高的话，他们就根本不会做。”阿比盖尔说道，“这个组织没有立场也不讲究尊严，只追求利益。奉劝阁下还请你不要和这种组织有太深的接触。”
艾登大致理解了魔女集会眼中的微笑天平，这些自称情报商的家伙其实是一群四处挑事的贼寇，完全不适合作为交易对象，最合理的做法就是敬而远之。
“感谢你们的忠告，你们居然这么关心我的安危，真让我有点感动。”艾登摊手道谢。
“毕竟阁下现在可是我们主要的经济来源。”阿比盖尔淡淡地说道。
“那意思是如果我摊上了什么事……你们也会愿意帮我一把的吧？”艾登试探性地问道。
“我尽量，但我不能代表其他人。”阿比盖尔给出了回答。
“我也没问题。”奇奇莫拉笑道。
“有利可图的话。”拉弥亚说。
“我……”薇拉犹豫了一下，“看情况。”
“那别把我算进去，我倒是更希望你死了之后我能捞到你的尸体。”只有哈比妮丝一如既往地提出了负好感度的回应。
艾登心想至少立场方面，魔女集会还是很可能成为他摆脱困境的助力的，其中奇奇莫拉和阿比盖尔比较倾向于支持他……以后若是要进一步拉拢，最好就盯着她们俩。
尤其是奇奇莫拉，如果能帮助她获得湮灭之手，不仅可以让血衣先生失去杀他的手段，还有机会让她帮忙对付梅丽莎。
“话说回来，典狱长。”拉弥亚突然提起话头来，“你觉得我刚刚提到的那种药，有赚钱的前途吗？”
“有啊，有的很，虽然我的监狱没法生产。”艾登回答，“但如果你直接卖配方给药厂，应该能赚拿到一笔够用几辈子的钱……我也是可以试着投资一下。”
“她的药需要珍贵的魔兽材料打底，而且，还有让男人暂时兽化的副作用。”阿比盖尔突然来了一句，“即便这样也可以？”
“呃……”艾登一时语塞，有些惋惜地看向拉弥亚，“你要不往类似效果的普通药的方向研究看看？”

第三百三十七章 信任关系
第二天，维罗妮卡来到了核心区，径直找到了苏菲的牢房。
苏菲一看到她就露出了戒备的神情，像是老鼠看到了猫。
“不必紧张，今天不审你，只是正常出工。”维罗妮卡看出了对方的想法，自顾自打开牢房，“先躺到床上去。”
“什么？”苏菲愣了一下。
“照做。”维罗妮卡回道。
迟疑了一秒，苏菲躺到了床上。
维罗妮卡走近过来，这让苏菲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
维罗妮卡没理会对方的反应，动作麻利地掏出钥匙解开了她的脚镣。
“起来，手伸出来。”维罗妮卡继续命令。
虽然有些疑惑，苏菲还是老老实实地坐起来，伸出了手：“要换衣服吗？”
“不用，只是暂时让你方便一点干活罢了。如果今天表现老实的话，就不用戴了。”维罗妮卡说完就拿着镣铐，让开一步，示意苏菲走在前面。
突如其来的宽松待遇让苏菲一时之间反而惊疑不定起来，离开牢房后她每走几步，就回头瞥一眼维罗妮卡，担心对方又有什么新动作。
反复几次后，维罗妮卡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要回头看，走快一点！”
“我能申请换个人监视吗？”苏菲问道。
“你当在包厢吃饭吗，还能换服务生？”维罗妮卡脸黑了下去。
苏菲没办法，只能将脸转了回去。
“前面往左，今天要除操场上的杂草。”维罗妮卡指挥道。
“户外工作？”苏菲诧异地回过头。
“放心，今天天阴得很，已经算是很照顾你了。”维罗妮卡回了一句。
来到操场后，维罗妮卡让苏菲去领了手套和工具，指挥她去角落去拔除杂草。
除了苏菲以外，操场上还有三名其他来自核心区的犯人在一起干活，维罗妮卡换下了原来执勤的狱警，指挥四名犯人分开负责不同的区域，自己则在附近转悠，保证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视野内。
她转了一大圈，当她再次经过苏菲负责的区域时，苏菲开口，用只有她们俩能听清的声音跟她搭起了话：“感觉监视变松了啊，昨天还是你一个人专门盯着我来着。”
“还有兴致说闲话，嫌工作太省力？”维罗妮卡平淡地回了一句。
“别那么死板嘛，随便聊几句不会让我手慢下来。”苏菲缓缓说道，“除掉了镣铐，还让我和其他犯人一起干活，我是否可以理解你们对我的警戒放松了一些？还请给我一个准信，我也不想自己一惊一乍的。”
维罗妮卡想了想，开口道：“典狱长跟我交待过你拥有特殊的能力，不过现在我们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对策。”
“对策？”苏菲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什么，她正起脸色，盯着维罗妮卡问道，“能允许我尝试一下吗？”
维罗妮卡扭头望向远处监狱主楼的窗户，艾登正站在窗边监视着操场。
“请便，但奉劝你不要做其他多余的举动。”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将手放在了配枪。
苏菲张开嘴，刚准备开口，脑子里马上浮现出了命令：“自此规则书写起开始，禁止以伪装为目的改变外貌，违者处以肉刑。”
“原来是这样，典狱长也终于舍得对我下点成本了。”苏菲理解过来了。
“干活。”维罗妮卡催促。
《无字法典》，一个人一天只能在上面书写或者修改三次。
但如果有两个人使用的话，能操作的空间也会变大。
在尝试过让维罗妮卡使用《无字法典》之后，艾登也就没有太过吝惜在《无字法典》上书写规则的次数。有些规则可以让维罗妮卡写上，然后就算当天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艾登也可以靠自己及时修改规则。
苏菲蹲下去，继续处理在角落地缝里长出的杂草，维罗妮卡扫了她一眼，准备再去查看其它犯人的工作状况，这时苏菲又小声开口了：“你喜欢那个典狱长吗？”
维罗妮卡的身体突然僵直了，她立刻转头看向窗边。苏菲的声音很小，以主楼离这块角落的距离，哪怕是狼人的听觉都不一定能听得清楚，但维罗妮卡一瞬间还是慌张了起来。
艾登的身影已经不在窗边了，似乎是确认过没有问题之后就去工作了。
“你不必隐瞒，其实你表现得还是很——”苏菲毫无察觉地继续说着，但当她一转头瞥见维罗妮卡仿佛在考虑要不要将她灭口一般的瘆人表情时，下意识地将“明显”一词硬生生吞了回去。
“我没有其他意思……就问问。”虽然额头已经开始渗出冷汗，苏菲还是勉强维持住了镇定。
维罗妮卡及时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犯人面前轻易地被动摇。
喜欢一个人又怎样，又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
“打探个人隐私不是个好习惯。”她给出稳妥的回应。
“我只是很好奇你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他能将唯一权柄都能放心交给你使用，那可不是能轻易交给别人的东西。”
“只是出于正确的判断，如果我当时没拿着那东西，你说不定会反应过激到把自己舌头咬下来吧。”维罗妮卡回答。
“我不是在说这个，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相信你？因为你喜欢他？还是因为他救过你的命……啊，抱歉，还没跟你说过，我调查过一些事情，知道他替你翻过案。”
“他信任我，只是因为我值得信任。”维罗妮卡抱起手，“如果我是那种会对恩人背后捅刀的渣滓，就算他救过我的命，他也不会把事情托付给我。”
苏菲瞥了维罗妮卡一眼，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如果他遇到生命危险，你会愿意舍命救他吗？”
“理所当然的吧。”维罗妮卡毫不犹豫地回答。
片刻的沉默，苏菲长出一口气：“真羡慕你们啊。”
“羡慕什么？”维罗妮卡听得一头雾水。
“狱警小姐，能否跟典狱长传个话。”苏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认真地提出了一个请求，“我有些事情，想再次跟他好好谈谈。”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个人的交易
午后，面谈室，艾登和苏菲&#183;卡特隔着一张铁桌相对而坐，后面站着维罗妮卡。
“这监狱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犯人试图和我‘单独谈谈’，大多数都是想行贿，尤其是你隔壁那位，每次见到我都会提一嘴……所以一般情况我不会答应犯人主动提出的单独见面的请求。”艾登敲着铁桌缓缓说道，“希望你是有比较合适的理由找我。”
“能让狱警小姐出去一下吗？”苏菲问。
“你很在意？”艾登看了一眼维罗妮卡，“我听她说，你今天看到她的时候戒备得好像她会把你吃了一样。她也只是‘审问’了你一次，你怎么好像留下了心理阴影一样？”
艾登察觉到苏菲对维罗妮卡的戒备程度深得有点不自然。
“因为确实会留下心理阴影。”苏菲叹了口气，“请原谅，我很早以前就接受过情报训练，其中一项就是保密。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被告知一项需要保密的情报，然后就会有人过来打探，我们被要求和负责打探的人周旋……就是正常交谈一段时间。如果打探的人套出我们的话，猜出了情报，负责保密的人就会受到比较严厉的处罚……训练的根本目的，就是为让我们对泄密产生恐惧。”
“所以维罗妮卡从你嘴里强行问出情报，唤醒了以前的训练给你植入的这种恐惧？”艾登有点理解过来了。
“毕竟你们的审问手法太犯规了，根本没法抵抗。”苏菲摇了摇头，“这简直就像是把有恐高症的人吊在悬崖上。”
“好吧。”艾登用眼神示意维罗妮卡暂时离开房间，等维罗妮卡出去之后再重新看向苏菲，“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想谈什么事情？”
“我想问一下，典狱长您有多少想知道的情报？”苏菲认真地说道。
“想知道的还挺多的，但最主要的还是关于血衣先生的情报。”艾登平静地说道，“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您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吗？”苏菲问。
“抱歉，你之前的开价我根本出不起。”
“我可以换你可能出得起的价格……”
“那我说实话吧，我暂时不打算和你交易情报。”艾登打断了她。
“为什么？”苏菲倒并没显出多意外的表情。
“两点原因，首先，我稍微跟一些熟人打探了一下你们的组织，你们的名声……其实好像不怎么好啊。”艾登一边说一边观察苏菲的神情。
苏菲面无表情，但也没有做出反驳。
“看起来那些‘传言’多半是真的。”艾登笑笑，“然后第二个原因，你应该也很清楚了，其实我现在非要知道什么情报的话，只要无视你的反抗直接从你嘴里撬出来就好，反正我也不打算和微笑天平有太深的‘合作关系’了。”
从魔女集会那里听说她们对“微笑天平”的评价后，艾登决定尽量不和这个组织有更深的接触。
这个组织对情报的要价很凶，而且还会试图刺探这边的秘密。这对看守梅丽菲利亚的艾登来说，不但难以负担交易情报的代价，还要承担己方泄密的风险。
这口水潭确实谁都能喝上一口水，但水底下却藏着危险的水蛇。
虽然他现在很希望能找到一个摆脱现状的助力，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相较这个唯利是图的“中立”情报组织，现在和他走的比较近的魔女集会更值得信赖。
“果真如此。”苏菲低语道。
“你已经预料到我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为什么还要跟我谈谈？”艾登问。
苏菲沉默了好一会儿，思考着。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回答：“那，如果我愿意将我掌握的神言传授给您呢？”
艾登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你认真的？”
“认真的。”苏菲没有回避艾登的目光，“您大可以重新在您的《法典》上写上‘禁止说谎’，我的回答还是一样。”
“我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你个人提出的交易……”艾登说着顿了顿，“又或者说，你正打算背叛你的组织？”
苏菲曾经跟他说过，“微笑天平”有着不能向外分享神言的规矩。
这一次面谈，艾登能明显感觉到苏菲身上的气场和上次在办公室谈话的时候不同。
“您可以理解为我个人的请求。”苏菲一本正经地说道，“您不放心，可以在《法典》上……”
“你可以先说完你的目的，我如果觉得有必要自然会再求证一次。”艾登也正色起来，“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前面说……给出我可能付得起的价码？”
“我希望您能想办法救苏珊一命。”苏菲一字一顿地说道。
“救你的替身？”艾登眯起眼睛，“我记得你以前说，你的组织已经给出了让她心甘情愿代替你去死的价码……”
“但我没说过我有这么希望。”苏菲长出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还是比较希望她能活下来。”
艾登仔细观察苏菲的脸，他这次还没有在《无字法典》上写下“禁止说谎”的规则，但他觉得对方说的很可能是实话。在这种他随时都可以利用《法典》求证的情况下，说谎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你和她关系不错？”艾登问道。
“反正还不至于冷淡到让我真的对她见死不救。”苏菲回答。
“但刚进来的时候，你压根就没有提过这茬。”艾登问。
“其实我在进来之前，就一直在犹豫，是否应该完全顺从组织的安排……”苏菲说着垂下眼睛，“现在我只是后悔了。”
“进监狱这么几天就变了心境？”艾登调侃，“看来我这监狱的改造效果还挺不错。”
“只是看到您和那位狱警小姐，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一些事情。做这种情报商，基本上没有可以真正相互信任的人，但苏珊是我为数不多可以相信的人。”苏菲说着看向艾登，“就一句话，您是否有兴趣和我个人，而不是微笑天平交易？”
“一句神言，是个相当丰厚的条件。”艾登点了点头，“仔细说来听听吧。”

第三百三十九章 本性难移
“这是半年前的事情……”苏菲开始娓娓道来，“组织让我接近一个客户，是一位来自尼德兰黑魔法管理局的外派调查员。”
“异端审判官？”艾登有些意外地挑眉。
“没错。不过和其他《公约》国家的异端审判官不同，他以前是一名小有名气的男巫，专长是元素和炼金术。”
“前异端人员的异端审判官……”艾登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有点意思，大概也就尼德兰会有了。”
尼德兰王国的黑魔法管理局，其实就是现在尼德兰王国的异端审判机构。尼德兰是最晚加入公约的国家，早些年聚集了大量巫师、炼金术师和异种人员，过去和邻国出现军事冲突的时候，也曾专门招募过一些和黑魔法的世界有关联的特殊人员。
至今这个国家的政策对这些人员持相对宽松的态度，他们也不会追究在加入公约之前违反《公约》的行为。奥菲利娅的哥哥，血族亲王凯尔&#183;卡奥多持有的异种人员登记证件就是尼德兰所属。
尼德兰的黑魔法管理局，原先只是用来登记国内滞留的巫师和异种人员，执行相关管理条例的行政机构，其中也招募了大量黑魔法相关的专业人士。等到尼德兰正式加入公约，尼德兰的黑魔法管理局就被改造成了对应其他国家异端审判机构的执法机关。
所以和其他国家的异端审判机关不同，尼德兰的黑魔法管理局里一开始就有不少被《公约》归类为异端的人员，其中一部分就成了异端审判官。同时他们也完全不介意招募异端人员，只要履历大致清白就没问题，导致一些高级审判官在被官方招募之前曾是黑魔法造诣颇高的巫师。
其他地区的异端审判官，像艾登这样的，在黑魔法的操作方面基本上都是浅尝辄止，只学几手简单的作为实用的战斗技巧，精通的理论大多也是为了找出黑魔法的弱点。
但尼德兰的这类审判官不同，他们很多都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在尼德兰——大概也只有在尼德兰，偶尔也会出现异端审判官不用枪支噬魔弹之类的装备，直接用黑魔法和通缉犯对轰，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情况。
放在《公约》执行力度严，时间又长的自治州，招募曾自发研究黑魔法的女巫和男巫作为异端审判官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首先政治审查就不可能通过。
“他是微笑天平盯上的客户，这说明他也掌握了权柄的力量？”艾登问。
“是的，在他还是一名男巫的时候，他就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苏菲解释道，“不过掌握权柄，还是在他进入机关以后。”
“名字？”艾登问。
“乔伊&#183;洛森，三十二岁，尼德兰黑魔法管理局高级调查员。”
艾登试着回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怎么听说过啊。他难道没有抓过几个有名的罪犯吗？”
这个乔伊&#183;洛森应该本身就有相当程度的黑魔法造诣，经过审判官训练，又有权柄力量加身，应该完全有能力单挑绝大多数S级通缉犯了。就算他作为男巫的时候比较安分，在成为审判官后完全可以靠战斗力打响名号。
“我听他说过，他是故意不出风头的。他和典狱长您不一样，是那种……做派不怎么正的执法人员。”
“他收贿赂？”艾登问。
苏菲摇了摇头：“他对钱的兴趣，远不如对力量的。他会从被捕的罪犯手里勒索黑魔法研究，还会私吞管理局指定封印的魔道具——最夸张的情况，他曾擅自处决过一名女巫，搜刮了对方的工房。他一直在利用职权偷偷做着违反《公约》的研究，权柄的力量也是在这期间得到的。”
“本性难移啊……穿了官服，本质还是个异端。”
艾登毫不意外，因为他接触过的黑魔法研究者实在太多了，这种作风，作为异端审判官很匪夷所思，但作为一名男巫，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黑魔法理论体系晦涩难懂，即便投入资源大规模施教，能成为大师的人寥寥无几。而且越是深入学习，就会伴随越高的风险——这也是黑魔法会在热兵器技术出现后，逐渐淡出世界的主舞台，甚至遭到立法禁止的主要原因。
因为这种门槛，会深入学习黑魔法的人，基本上都会对这条道路有一定执着心，像魔女集会的七位大魔女，就无一不是在追求知识尽头。
尼德兰这种招募异端人员对付异端罪犯的模式，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解决异端审判机构战斗力的问题，但如果没有比较好的内部检察系统的话……
要知道绝大多数自发性的黑魔法研究者对《公约》都消极态度，招募这些人作为执行《公约》的执法者……会出现这样以权谋私的个例一点也不奇怪。
职业终归只是职业，道德水平还是要看个人，要知道当初诬陷维罗妮卡的两人也是骑警。
“不过你知道的秘密还真是多啊，这种事情我猜他不会轻易说出来，你怎么刺探的？”艾登好奇地问。
但苏菲却摇了摇头：“不，他很轻易就说出来了，我只是和他书信来往一段时间，然后当面聊了几次，用了一些简单的套话术，他就主动把这些秘密告诉我了。”
“主动把犯罪事实告诉情报商？”艾登皱眉，“莫非这人其实没什么脑子？”
“他一开始不知道我的真实背景，只以为我是自治州出身的当红歌星……非常‘巧合’地，正好他就是我的歌迷。”苏菲缓缓说道，特意在巧合二字上加了重音。
“对偶像拿这种事情吹牛？那还真是没什么脑子。”艾登评价，“所以组织查出了这一点，才专门派你去接近他的？”
“是的，就在我巡回演出的期间，他也来到自治州，在滞留黑铁城的时候，我依照组织的指示和他频繁接触，套出了很多他的情报，掌握了他一些把柄……”苏菲说道，“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有一次我向组织的人报告后，发现自己被他用黑魔法监视了。”

第三百四十章 先行支付
“你暴露了？”艾登问。
“是的，严格来讲，这算是我的过失。”苏菲叹了口气，“原本组织的策划，是由我隐瞒身份接近他刺探他的情报，然后再由我或者苏珊换成其他人的外形，作为接待人和他接触，从他那里拉生意。但因为这个过失，我们的策划全部完蛋了。”
“因为他决意要杀你？”
“是的，他当天就杀上门来了，我想办法利用权能逃走了。”苏菲回答。
“接近自己的偶像其实只是为了刺探自己的情报，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所以恼羞成怒……”艾登若有所思地点头，“倒也是有可能，那个监视魔法……是因为他对你起疑了才给你加上的？”
“不，我猜……一开始那只是单纯地想要监视我的私人生活吧。”苏菲耸了耸肩。
“跟踪狂？容易出现偏激行为的危险人物，和杀人的理由倒是自洽。”艾登点了点头，“但你之前说杀你是为了封口来着？我还禁止了你说谎。”
“我说的是他不想自己的秘密被我知道——被作为情报人员的我。”苏菲摊手，“所以严格来讲我也不算是说谎。”
和艾登之前想的一样，“禁止说谎”的规则还是有不少空子可以钻的。除了沉默和转移话题，回答者也可以给出不完整的实话。
情报泄露给了情报组织，就算事后对情报人员封口也没法阻止情报泄露。这个叫乔伊&#183;洛森的前男巫异端审判官，会想要杀害苏菲其实主要还是出于个人恩怨。
“真亏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巡回演出继续下去，正常来说不应该隐姓埋名地藏起来，或者直接换个身份？”艾登问。
“组织不想轻易抛弃‘苏菲&#183;卡特’的价值，他们将我训练成一位明星，就会想办法将我继续发挥作为明星的价值。但只要苏菲&#183;卡特没死，那个人就会一直纠缠下去，哪怕改头换面，他也会一直查下去……”
“所以你们准备了一个替身，等他杀了替身，他的怨恨就平息了，你也可以用新的身份重新出道。”艾登理解了微笑天平的打算。
“这是最坏的打算，组织也在计划解决掉这个隐患。但……我想他们并不在乎苏珊死不死。”苏菲说着垂下了眼睛，“对他们来说苏珊的性命很便宜，远不及她身上的那点神性。”
“你们的组织已经在计划杀掉他了，所以就算神性被对方夺走了，到时候还是有机会连本带利地夺回来，只有那位女仆的性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艾登挑了挑眉，“对你们的组织来说确实是很低的成本了。我曾听说微笑天平会挑选一些适合好对付的客户作为目标，将他的情报出卖给其他客户，联手将目标解决掉，最后分一杯羹……看来是真的啊。”
苏菲低着头，沉默着没说话。
“你跟我说微笑天平的微笑是只要是客户，对谁都会保持微笑，但你没说这个微笑背后是藏着刀子的。你说没有对我不利的意思，这应该也是真的……但也只是现在不打算对我不利，以后……谁又知道呢？”艾登盯着苏菲的眼睛说道，“现在你又打算利用我这个新客户去对付你的老客户，这该不是也是你组织的授意吧？”
“我承认这种做法是我从组织那里学来的……但这真的只是我个人的请求，和组织无关！”苏菲猛地抬起头，“你可以让那位女警官拿《法典》和我确认！”
“那你可以先支付报酬吗？”艾登眯起眼睛。
“可以，我可以先将神言传授给你。”苏菲答应得很干脆，但随即话锋一转，“但你要怎么保证你会信守承诺？”
“我要保证什么？现在要死的人是你的朋友，该着急的人是你不是我。”艾登摊手，“应该是你想办法尽可能让我信守承诺才对吧。”
“这是……在和我讨价还价？”苏菲听了一怔，“我以为你是那种很有正义感的人呢……”
“你还真把我当超级英雄了？”
“之前我说自己是你的粉丝，并不是在说谎。”苏菲缓缓说道，“你帮被冤枉的罪犯翻案，还抓了那么多危险的罪犯……”
“可这些都不是你道德绑架我的理由。”艾登淡定地回道，“我自认算是有那么点正义感，但我不是那种肯从井救人的滥好人啊，更何况你们也不能说完全是无辜的吧？你真的想救你朋友吗？”
苏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会先将神言传授给你。如果你救下了苏珊，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情报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还有钱，我……你可以开个价！”
“突然出手变大方起来了？”艾登挑眉。
“我不想后悔。”苏菲认真地说道。
“你们真的和外界说的一样，关系很好？”艾登顺口问道。
“其实只能说还好……我们共同话题不多，很多时候聊不太来。但我们，可以算是患难之交，我和她，都是被父母抵押给组织的。”苏菲说道。
“人口贩卖？”艾登皱眉。
“严格来讲，是还债。组织在明面上有不少用来赚钱产业，其中一项就是高利贷。我们的家庭都是因为还不起债务，就把家里的孩子抵押出去给高利贷的当学徒工，也有的人是自己还不起债务，只能把自己当苦力抵押——组织偶尔会从这些人中挑选一部分有资质的人培训起来，为组织工作。”
“这听起来……是准备卖惨？”
“不，我们其实很幸运。成为组织的接待人，对当时的我们是值得争取的事情。”苏菲指了指自己，“看看我你就知道了。”
“我懂，比起给高利贷当苦力，自然还是当个被捧红的歌星比较好。”艾登点头。
“只是这样的好机会没有这么多，组织的训练会筛选掉相当一部分人，真正能成为情报人员的只有一小部分。”苏菲缓缓说道，“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以前差点被筛掉了，是苏珊想办法帮了我一把。”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万象”权能
“像你这样的明星苗子也差点被筛掉？那筛选条件还真是够严格的。”艾登评价道。
“最初的筛选条件只有话术，唱歌和演技是之后才培养的。”苏菲摇了摇头，“我在情报话术方面，只能算是平庸，基本上就在及格线的边缘挣扎。”
“她也是参选者，又不是考官，她要怎么帮你？”
“我前面不是说，我经受过保密的训练的吗？那种训练有时候其实是两个人一组，两个人都保守一个秘密，同时试图从对方那里套出情报。两个人保守的秘密有一定关联性，试图套对方话的时候自己也会有泄密的风险……”苏菲解释，“我有段时间就是和苏珊一组，她在这方面要比我优秀一些。”
“她故意让了你？”艾登听懂了。
“是的，她对我做了一些让步，探出了我的情报，但没有说出来，让我不至于落选。”苏菲说。
“你们那个时候关系就这么铁了？”
“不，我们那个时候刚认识不久。”
“那她是那种会跳到井里去救人的老好人？”
“她说这是给我一份人情，她说自己没有争第一的本事，只求普通地入选，万一以后她遇到了麻烦，她希望我能拉她一把。”
“这么说她是你的恩人？卖人情，倒是挺懂得放长线，就是有点冒险。”艾登笑笑，“但万一碰上个不知感恩的，可就血本无归了。”
“至少我不是，证明她眼光还是不错的。”苏菲一脸严肃地盯着艾登说道。
“这么说你这个人情最后还上了？”艾登问。
“难说，人情这种东西，往来越多就会变得越模糊不清。我帮过她几次，她也帮过我几次，最后也就没人会算这笔账了。”
“朋友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艾登说道。
“是啊，我们是……朋友。情报商戴着面具生活，几乎不可能有朋友，能一直相处下来最后成为搭档，已经算是奇迹了。”苏菲叹了口气，“所以我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你真这样想的话，一开始就该做点什么，如果她也把你当朋友的话，我猜在你服从组织安排之后，她应该很失望……好吧我可以说明白一点，换做是我，我会和这样的朋友绝交。”
“我希望有机会解释，但前提是您能完成我的委托。我口才再好，也没法和死人说话。”苏菲说。
“好在她现在还有命，否则著名歌星横死或者失踪的新闻早该上日报头条了。话说我还有多少时间？或者我应该问，那位审判官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从黑铁城到这里很快，但要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杀一个人，我猜他需要一段时间准备，至少在我入狱前组织还没有发现他在白银城活动的迹象。”苏菲想了想，“但我猜这周内他会动手，因为下周‘我’就会离开白银城，我猜跟踪狂也不喜欢满世界找人。”
“我可没时间给歌星当贴身保镖，得想个法子……”艾登思考了一下，“不过在那之前，我得知道一下对手的情报，这个你应该不会跟我要钱吧？不过你不是以接待人的身份接触他的，他不至于主动把底牌也告诉你吧？”
“他没有那么蠢，但我刺探出了一些侧面的情报，再让组织查一查……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苏菲说着压低了声音，“那个人掌握着两句神言，一句是‘物质’权柄的‘万象’权能，另一句是‘虚无’权柄的‘架空’权能。”
“给我稍微解释一下吧。”
“‘万象’权能，掌控的是物质的反应和变化，在领域内，放电、燃烧、低温、合成和分解，破坏和复原，都可以比较精准地操纵，你可以理解在使用神言以后，他可以操纵领域内的绝大多数物理现象。”
“这玩意听起来很适合正面作战。如果我站在他的领域内，他是不是可以一瞬间把我电死？”艾登皱起眉头。
而且这能力极其克制汞合金魔像，运气不好汞合金魔像还会被对方抢走。
“你应该庆幸他离权柄还比较远，按照微笑天平的情报，只掌握这一句神言的话，领域不会超过十米，持续时间大概只有五分钟。如果是圣徒或者支配者使用这项权能，恐怕连整座城市的天气都能轻易改变。”
“至少比枪的射程短一些。”艾登想了想，“或许我可以从领域外给他一枪……”
“那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他来不及用‘万象’权能分解子弹，‘虚无’权柄的‘架空’权能也可以消除指定对象对其他事物的干涉作用。如果他指定的对象是你的枪和子弹，你打出的子弹就会像幻影一样穿过他。如果他指定的对象是自己，那他就是无敌的，当然到时候他也没法干涉其他东西。好在他应该只能指定一项干涉对象。”
艾登意识到这就是奇奇莫拉掌握的权能中的一项，不过这男巫显然比奇奇莫拉要离权柄远一些。
“正面作战能力很强的组合，攻防一体。”艾登揉了揉眉心，“我猜这种人也不会缺战斗经验，有点难对付。”
“您不是有唯一权柄吗？而且，您在情报方面有压倒性的优势。”苏菲指着艾登说道。
“这倒是……”艾登也认同这个说法。
情报的优势不容小觑，他能从红鲨鱼海盗团手里夺走《无字法典》靠的就是一手情报压制——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和梅丽菲利亚那种挑战未知性，寻求刺激的作风截然相反，他比较喜欢打有把握的仗，要做到这一点情报是必须的。
“那家伙有没有同伙，或者什么可以合作的人脉？”保险起见，艾登确认了一下。
“这个应该没有。”苏菲笃定地说，“毕竟他杀我的动机……比较私人。”
“好吧，那我尽快去和保护对象聊一聊。”艾登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要去见苏珊？”苏菲愣了一下。
“我觉得这事需要她配合。”
片刻的沉默，苏菲也点了点头：“好吧，希望你能帮我好好解释一下……”
“我会的。”艾登看着苏菲的眼睛说道，“不过在那之前，先支付你说好的报酬吧。”

第三百四十二章 “存在”的权柄
当天傍晚，狱警伊莎贝拉脚步轻盈地走向更衣室，准备下班回家。
在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正好和熟悉的同僚打了个照面。
“维罗妮卡，我刚想找你呢。”伊莎贝拉热情地挽住对方的胳膊抱在怀里，“我今天约了艾琳去百花街买衣服，你要一起吗？”
“呃……”维罗妮卡低头看了一眼被伊莎贝拉抱在怀里的胳膊，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好在她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表情，“今天就算啦，我还得值个晚班再走。”
“喂，你今天早上开始上班的吧？”伊莎贝拉诧异地看了一眼维罗妮卡，试着拉了拉她，“最近你一直在加班欸，不用这么拼吧，今天稍微放松一下。走嘛，一起去换衣服啦！你难得一天上白班欸。”
“下次吧，典狱长有些事情拜托我帮他一起处理……”维罗妮卡露出客套的微笑。
“哦哦——”伊莎贝拉马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懂了懂了，要好好创造机会把握住啊……”
“什么机会？”低沉的男声在伊莎贝拉后头骤然响起。
伊莎贝拉身体一僵，猛地回过头去，看到艾登刚好从身后的档案室里开门走出来。
“典狱长！”伊莎贝拉赶忙松开维罗妮卡，朝艾登敬礼。
维罗妮卡瞥了一眼伊莎贝拉，也无言地敬了个礼。
“不要站在走廊正中间拉扯，会影响到其他人的。”艾登面无表情地教育了一句。
“知道了。”伊莎贝拉低了一下头。
很少见地，她感觉倒上司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是特别好，往常的时候艾登对待下属的态度是要柔和很多的。
“下班了就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些。”艾登摆了摆手。
“好的。”伊莎贝拉转身，快步离开了现场。
目送伊莎贝拉远去后，站在原地的“维罗妮卡”看了看眼前的“艾登”，满意地点了点头：“实验效果很不错啊，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我们换过来了。”
说完“她”就打了个响指，然后一眨眼的工夫，两人的外形就置换了回来。
这就是由苏菲&#183;卡特所传授的“存在”神言的效果，‘替身’的权能。艾登在掌握这项权能后便做起了实验，在处理完大部分工作后他利用神言和维罗妮卡交换了“存在”，然后通过旁人的反应来观察效果。
“长官，刚刚……和异性下属随便这么亲密，我觉得不太合适。”维罗妮卡嘟囔了一句。
你有资格这么说吗——艾登马上就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你也看到了，刚刚是伊莎贝拉自己搂上来的。”艾登笑着摊手，“我觉得自己没跟她一起去更衣室已经相当绅士了。”
“长官，那是犯罪！”维罗妮卡一本正经地强调。
“我开玩笑呢，别这么认真。”艾登摆了摆手，“你也在核心区里走一圈了，有被人认出来吗？”
“没有。”维罗妮卡回答，“这能力真的好神奇，刚换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就连气味好像都不一样了。”
“而且还能用在物体上。”艾登点点头，“用汞合金魔像代替我的实验也成功了，只可惜汞合金魔像不会说话。”
苏菲的讲解，加上一个下午的尝试，艾登已经差不多完全理解这句神言。说白了，这项权能的效果就是让一个存在去代替另一个存在。
在只掌握一句神言的初阶，这种代替只会流于“表面”，也就是“存在”的观测结果。这个伪装，和“虚无”权柄的“隐匿”权能一样，外观、声音、气味、触觉……所有已知的感官都无法区分真伪，就伪装效果要比肉体改造强很多。但也不是无懈可击的，一旦观测者知晓真相，他就能看破这种“存在”的替换。
所以初阶基本上只能当比较厉害的障眼法用用，但按苏菲的说法，如果进展到了高阶，这个权能的效果可以变得非常可怕，存在的替换效果会逐渐抵达实质。
就好比说他利用这个权能，代替了某个路人甲的存在，不仅仅其他人都会将他当成路人甲，在这期间他受到的影响，比如受到了什么伤害，在权能解除之后，他可以选择将这些来自外界的干涉结果都一并转移到路人甲的身上，因为这些伤害都是在权能发挥期间，外界对“路人甲”这一存在的干涉结果。
权能可以对单个目标使用，使其代替某个“存在”，让其他人都以为目标就是被代替的人或物，也可以对两个目标使用，将两个目标的“存在”交换过来。
这个权能对自己单独使用的时候，在时间上几乎是没有限制的。但如果针对其他目标，就有大约百米左右的距离限制，时间也会一下子缩短到两个小时。
苏菲&#183;卡特和苏珊&#183;芬格能一直这么交换彼此的存在，是因为她们两人都对自己使用了权能。
“抱歉，今天又得留你值晚班看着犯人1562。”艾登有些歉意地看着维罗妮卡，“最近让你加的班有点多了。”
虽然和苏菲达成了交易，但艾登还是没敢轻易放松对苏菲的警惕。
今天晚上他准备抽空去拜访一下现在正在扮演苏菲的苏珊&#183;芬格，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带上《法典》。
在这样的情况，他只能拜托维罗妮卡再稍微盯一下被关在牢房里的苏菲，这些天为了盯住苏菲，维罗妮卡基本上每天都加了半天班。
“长官您觉得过去不去的话，请我吃顿饭就好了。”维罗妮卡看着艾登的眼睛说道。
好好创造机会把握住——这种事情其实根本不需要伊莎贝拉提醒。
“好吧。”艾登无奈地笑笑，“那吃过饭我就出去一趟，这里就暂时麻烦你了。”
“又是……比较危险的事情吗？”维罗妮卡不无担心地说道。
她不知道艾登今天午后和犯人1562谈了些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艾登似乎又准备涉足一些有风险的事情。
“我会尽量小心的。”艾登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三百四十三章 潜入宅邸
当晚，白银城郊外，艾登爬上一棵树，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夜视，拿着望远镜观察远处山脚下的乡间别墅。
“真有钱，居然在郊外还悄悄买了座宅子。”艾登心想。
在开始行动前，苏菲将作为替身的苏珊&#183;芬格目前的所在地告知给了他。
“歌星苏菲&#183;卡特”对外宣称长期休养并搬出了在上城区买下的宅邸，但实际上她并未离开白银城。
选择待在远离城区的地方，多半是不希望凶杀案被马上发现。
按苏菲的说法，负责为“苏菲&#183;卡特”打理宅邸，并雇人处理经纪人事务的管家先生，其实是管理着苏菲和苏珊两名情报人员，并负责和组织内部联络的主管人，他也是“存在”神言的掌握者——这是微笑天平大多数负责对外接待和收集情报的人员的标准配置，“存在”的神言是他们扮演不同角色，以假笑示人的面具。
这位管家这次藏身在宅邸里，负责善后工作。
微笑天平虽然已经在计划除掉乔伊&#183;洛森，但要寻找合适的人手并及时送过来，都需要时间。相较之下，急于杀掉苏菲的乔伊，要么会抢在那之前动手，要么干脆放弃。
对微笑天平来说，乔伊能放弃的话自然最好，顶多就是苏菲蹲几个月牢出来，躲过杀身之祸。
而糟糕的情况，就是作为替身的苏珊被杀，组织损失一名接待人。到时候那位管家要做的，就是暂时维持苏珊的伪装，以及及时处理尸体——当然，这些善后工作很大可能会变成多余。按正常推断，以乔伊&#183;洛森掌握的神言看来，他很可能会在杀人后，直接用“万象”权能毁尸灭迹，然后将遗骸带走。
这个跟踪狂还曾经用监视魔法探听到了苏菲&#183;卡特的真实身份和持有神性的事实，他多半也会毫不犹豫在杀人后取走目标尸骸中的神性，所以替身身上也得保留一点神性。
要代替苏菲去死的话，苏珊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宅邸的位置并不算安全，像艾登就能轻易地找到这样一个适合藏身的监视点，看门的人只有一个老人……貌似还兼职园丁，这个人和管家不同，他和微笑天平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苏菲的长期雇工。
大概微笑天平也很清楚，雇佣一般货色的保镖，就算数量再多也无济于事，反而可能要付出一大笔抚恤金。
但就这阵势看，他们似乎还真就做好了放弃替身来抱住大歌星的准备。
不过这样也好，对艾登来说也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苏菲开的一切报酬，无论是传授神言还是泄露情报，基本上都是建立在她违反微笑天平的规定上，因此艾登有必要避免让微笑天平察觉到他和苏菲的秘密交易。
换句话说，他不能以艾登&#183;加洛德的身份去保护苏菲，至少，不能被那个监视着苏珊的管家察觉到他。
微笑天平和意图杀人的前男巫，严格来讲都算不上什么好鸟。如果不是苏菲开的报酬还算比较吸引人，艾登其实并不怎么愿意亲自掺和这件事。就算要掺和，也肯定不能用真实身份，以免惹祸上身。
所以他准备先想办法潜入宅邸，以其他身份和苏珊接触，将苏菲&#183;卡特的意图传达过去先。
以他的身手，找个地方翻进去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万一被人看到的话……
果然还是伪装身份从大门进去最为妥当。
从这一点看，苏菲主动提出将神言传授给他，应该也有为了便于他行动的目的。
艾登一边盯着宅邸，一边回想着苏菲给的情报：
“苏珊对外的身份是我的女仆，但其实家务基本上不是她做的，表面上她负责的都是一些往外跑的我的私人委托，但实际上她都是在做一些情报工作。宅邸里还会雇佣一两名女佣负责日常的扫除和家务，这些女佣都是就近雇佣，和微笑天平无关。她们一般不住在宅邸里，晚上离开宅邸，你可以想办法利用她们的身份混进去。”
艾登蹲点了一个多钟头，终于看到一名中年女佣从门口走了出来。
时机来了！艾登立马跳下了树，拿着提灯，沿着乡间小道朝别墅的方向走了过去。
保险起见，他先用上了肉体改造的技巧，将自己变成了一名瘦削、头发斑白的老人。
然后很快，他就和那名女佣在小道上相遇了。
“晚上好，夫人，请问卡特小姐的宅子是在这边吗？”艾登朝女佣脱帽致意，顺便问路。
“咦？”女佣愣了一下，“啊这个，我不太清楚啊……”
看来是附近村庄里的人，最近才被雇佣过来做事，连自己雇主的身份也不太了解——艾登对对方的信息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那这家里的女主人这会儿在家吗？”艾登又问。
“是的，在家呢。”女佣将对方当成了屋子主人的访客。
“感谢您，抱歉打搅了。”艾登朝对方客气的笑笑，便径直往宅邸的方向行去了。
女佣没多想，也转身继续往前走去。她并没有注意到，那名老人走远了之后，外表突然变得和她一模一样。
“怎么啦安达太太？”在艾登接近了大门之后，门卫的脑袋便从门岗室的窗户里探了出来。
现在的艾登在他眼里，就是刚刚走出大门的那名女佣。
“我有东西落屋子了，回来拿一下。”艾登不好意思地笑笑。
“进去拿吧。”门卫打开了小门，让艾登进去了。
艾登穿过庭院进入宅邸，马上开始搜索起苏珊&#183;芬格的所在地。
作为只有一个女主人享受的度假别墅，就单层的面积而言，并不比艾登前世见过的商品房大多少。艾登很快就在楼下的厅堂、餐厅和厨房都转悠了一遍，正当他准备上楼去找的时候，阶梯上方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安达太太，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艾登抬头，看到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的“苏菲&#183;卡特”正从楼上缓步走下来。

第三百四十四章 秽血死神再临
这人不是苏菲&#183;卡特，苏珊&#183;芬格。
艾登脑子刚涌现出这个念头，只是一个眨眼，眼前眉眼端丽，有着演员底子的女郎就变成了一个大众脸的女人——这张脸，正是之前因为盗窃罪被判入狱的苏珊&#183;芬格。
和苏菲交待的一样，初阶的“代替”权能现在只能干涉旁观者的观测结果，只要知晓了存在的本质并坚定不移地相信，这种干涉观测的幻术就会失去作用。
但反过来说，如果没有正确地看穿对方的存在本质，那就算知道了对方是伪装的，神言的干涉依然不会消除。
“您好大小姐，管家先生在吗？”艾登模仿着刚刚遇到的那位女佣的语态向对方询问。
“管家他正在书房帮我处理一些工作，你找他？”苏珊问。
“不，我是回来找您有点事情。”艾登连连摆手，他询问管家只是为了确认对方现在没有在监视这边。
“找我做什么？”苏珊皱眉。
从见面开始她就一直阴沉着脸，艾登注意到对方的眼袋有点重，脸色也有些憔悴。
不过艾登能理解，一个性命被人盯上随时都可能被杀的人，会寝食不安也是正常反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开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好好享受的。
“路上有人塞了一封信给我，说要我回来交给您，还说这是……”艾登说着从身上摸出了一封信，“是从城里的监狱寄过来。”
“监狱？”苏珊一怔，然后快步走了下来，拿过艾登手里的信。
“寄的人说请您拿到马上读一下。”艾登提醒。
苏珊有些疑惑，但看到信封上留着的“苏菲&#183;卡特”署名，还有那熟悉的字迹，她没耐心继续等下去，立马撕开了信封，拿出了里头的信。
信上只有两句话：“最初的那一份人情永远是最大的，是我该还的时候了。将信带过来的人是我雇来帮你的，希望他能成功。”
苏珊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女佣”。
“方便私底下好好谈一谈吗？”艾登压低了声音。
苏珊显然是吃了一惊，她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楼上依然禁闭的书房，也压低了声音朝艾登说了句：“跟我来。”
艾登跟在苏珊后头上楼，一路走进了卧室。
“你究竟是谁？”锁上门之后苏珊就开门见山地问。
“第二代秽血死神，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艾登直接披上了自己以前用过的马甲，“幸会，芬格小姐。”
对方没有马上就往苏菲&#183;卡特和客户合作的念头思考，艾登觉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泄露自己的身份。
或许事情完了以后苏菲会将这件事告诉苏珊，但至少眼下，艾登还是想尽可能地避免没必要的情报泄露。
“秽血死神？”苏珊皱眉，“美琉姬奴的儿女？”
“您知道我们的招牌真让我感到荣幸。”艾登鞠了一躬，“省了我多做解释的时间。”
“职业杀手来这里做什么？”
“正如信上说的，我是被卡特小姐雇佣过来帮你的。当然，这一次来主要是为了跟你确认一下，评估任务的风险。”艾登回答，“毕竟我也不能尽信雇主给出的情报。”
“你知道？话说你这个伪装效果，该不会是……”苏珊诧异地指着艾登。
能将自己从外表到声音到衣服都彻底变成另一个人的伪装方式，她自己再熟悉不过了。
“大概和你想得一样。”艾登坦荡地回答。
“美琉姬奴……已经开始涉及权柄了？”苏珊面色凝重起来。
美琉姬奴的名号在黑道和巫师之间还算比较有名，因为和魔女集会中，涉足“混沌”权柄的大魔女拉弥亚有那么点关系，微笑天平里也有这个人的一小撮情报。
但就微笑天平的情报，没有任何情报显示美琉姬奴有像魔女集会的大魔女们那样发现权柄的秘密。而且有消息称，美琉姬奴已经被关进了蔷薇铁狱。
但也有消息称，大约半年前似乎有自称第二代秽血死神的杀手在黑道活动的迹象。
如果真是美琉姬奴新培养的杀手掌握着权柄的力量，要么就是微笑天平的情报需要更新了，要么就是苏菲在蔷薇铁狱里做了违反组织规定的交易……
见苏珊一直沉默，艾登索性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考：“这个你就不要考虑太多了，你只需要知道，卡特小姐通过监狱里找到的关系雇佣到了我。”
苏珊脸上露出有些惨淡的笑容：“我一点都不想感谢她，她要是一开始就……唉，总比什么都没做的好。”
“她开了还不错的报酬，不只是钱，就我评价还是比较有诚意的。”艾登说道，“她告诉了我很多相关的事情，你们的关系，我倒是不怎么想深入了解。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愿意当一个随时都可能丧命的替身？”
“我们是背着债务被卖过来的，对我们来说，违抗组织的安排意味着被剥夺一切，回到一贫如洗背负债务的日子。”苏珊回答。
“不能理解，死了的话富贵贫穷都没差吧？”
“但活着的时候差别就大了去了，贫穷有时候比死更磨人。”苏珊摇了摇头。
“我听说，你们的组织给了你足够的补偿？一大笔钱可以买你的命？”艾登问。
“除了钱还有一项，就是自由。我还不一定会死，只是有不小的概率罢了。组织在这个任务之前答应过我如果能在这样的安排下活下来，就可以拿一笔钱脱离组织。”苏珊回答。
“不错的追求。”艾登评价，“但愿你的组织能讲信用……”
“任务你了解了多少？”苏珊问道。
“卡特小姐告诉了我大多数，我就是来跟你确认一下的。”艾登说。
“我想她说的应该是实话，那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敌人并不好惹。老实说我并不清楚你有多少本事，你真有信心赢？”
“我觉得应该还是有机会的。”艾登面不改色地回答。
《无字法典》的位格远在对手之上，而且真有必要的话……艾登感觉或许可以请外援————乔伊&#183;洛森身上的神性，对魔女集会的那些大魔女来说，应该可以算是相当不错的饵。

第三百四十五章 合格的跟踪狂
数分钟后。
“……苏菲竟然连那种私事都跟你讲了？”苏珊端出了茶水，和艾登在矮桌边上坐下，更加详细地聊了起来，“只是被雇过来杀人，没必要了解雇主和保护对象的往事吧。”
“请见谅，我只是了解一下雇佣的理由，以免落入假委托的陷阱。”艾登随便给出了一个理由，“你要知道干这一行，性命是没什么担保的。”
“能理解，既然你对微笑天平有了这样的了解，应该也知道我们的作风。你就不担心是我们设局在利用你吗？”苏珊问道。
微笑天平会利用一些客户去对付其他客户，在其中靠提供情报来作为分红。既然会这么做，他们自然也可能在引导两个客户相斗之后，渔翁得利。
“卡特小姐已经预付了一部分报酬，我相信她的交易诚意。”艾登回答。
有《无字法典》作为测谎工具，苏菲欺骗他的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更何况他已经收到了一部分报酬。
“听起来她这次是下血本了……好吧，勉强算是够意思了，回头能帮我带个信过去吗？就说我就算死了，也不会怨她了。”苏珊长出一口气。
艾登听得出在他过来和苏珊接触之前，苏珊对苏菲还是有一定怨气的。
当然，大概也得是对双方的关系存在一定程度的重视才会有这样的怨气。
“你们关系……还不错？”艾登问出了曾问过苏菲的问题。
“还行，我不是很喜欢她，但我们姑且算是朋友。”苏珊给出了一个让艾登感到些许意外的答案。
“不喜欢还能当朋友？”
“在这样的环境下，能交到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就很难得了，没法太挑剔。我们还算有交情，只是性情和追求的差异比较大。我一直都想摆脱这里，这种任何价值都要吸得干干净净的组织，他们连神都卖，更何况是人？接触的客户基本上尽是些危险人物，待在这里，被消耗掉只是问题，就算往上爬也毫无意义。”苏珊缓缓说道，“我不是不想要钱和力量，只是相较之下，我更喜欢自由和安稳。”
“很明智的想法。”艾登认同地点头。
“而苏菲相反，她还是比较喜欢名和利，哪怕获取这一切需要一点风险。她顺着组织的安排，利用组织的人脉当上了大明星，名利双收，但风头正盛的结果是她也招来了杀身之祸。”
“听起来你的处世之道更安全，但结果你们的组织却安排你代替她去死。”艾登说道。
“世事难料。”苏珊耸了耸肩，“组织大概也看出了我这枚棋子有多消极怠工，所以才决定舍弃我，而不是更加积极的她，看来我做得还是……不够明智。”
“话说我们这样一边喝茶一边讨论会不会太招摇了点？”艾登有些在意地看向门外，“我记得卡特小姐说过，这屋子里还有一名管家，其实是你们的上司？他不会察觉到我们的小动作吧。”
“那管家这次只负责善后工作，他其实不在书房。这件宅邸其实是组织的东西，里头有一处联通逃生通道的隐藏房间，到了晚上他就会待在那里。”苏珊缓缓说道，“从那个房间可以监视到厅堂、楼梯和庭院，二楼的卧室是看不到的。白天周边其他人在的情况下还好说，夜晚是凶杀案最可能发生的时间段。他当然得藏起来，如果那位跟踪狂先生杀过来，他肯定不会想陪葬。”
“住在门岗的园丁岂不是也要陪葬？”艾登说。
“他不是组织的人。这个组织连自己的人员都能拿去送死，会在意一个普通人？”苏珊轻描淡写地回道。
“好吧，这屋子既然是你们组织的，那你们组织应该有不少据点吧，这房子还有隐藏房间和通道，看来你们组织还是很懂得留后路的。有这样的布置，那他们为什么不想办法让卡特小姐躲一段时间，拖延点时间出来召集人手？”艾登提出了疑问，“或者你们可以直接让卡特小姐消失，重新换一个身份出道，反正等那家伙杀了苏菲&#183;卡特之后你们组织也得那样做。”
“因为那位跟踪狂先生执念太深了，根本就是个疯子。而微笑天平又完全是一个靠利益运作的组织。组织判断如果不想办法消解他的仇怨，他很可能会将报复目标瞄向整个微笑天平，到时候造成的损失可能会更大。”苏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接待人保全整个组织，很划算不是吗？”
“嗯，还挺会算账的。”艾登点头，“不过那家伙得有多疯，才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苏珊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叠信件，递给了艾登。
艾登一开始还有点疑惑，但在抽出几封信读过之后就明白了。
每一封都是言辞激烈的匿名信，收信人指明是苏菲&#183;卡特。
“……在探寻力量的道路上，你曾是唯一令我愿意驻足的鲜花。仅此一次，我可以赦免你欺骗我的罪，只要你老老实实离开那里投向我，今晚十点，一个人到城北的西风酒馆来，我等你的答案。”
“你一定要选一条被我制裁的绝路？很好！”
“你依然在忽视我？那就让我留在你的噩梦里吧，我决定了，我会杀了你。”
“你以为搬了地方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绝对不会放弃。”
“真期待你向我求饶的样子。”
……
艾登审视过来，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苏菲从黑铁城辗转到白银城的过程中，乔伊不断寄过来的骚扰信。
乔伊&#183;洛森确实是个合格的跟踪狂，在苏菲&#183;卡特离开黑铁城之后不断地寄出威胁信，看得出他一直在追踪苏菲的住处，言辞一封比一封激烈，看得人脊背发凉。
“那一封是前天收到的，就在这里。”苏珊指向最后一封信。
艾登抽出了那封信，里头只有一句话：“就快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 典狱长背后的存在
“字扭曲成这样……是用左手写的吧。”艾登评价，“杂鱼感满满的发言，不过倒是个合格的变态。”
“杀人预告已经有了，近期他应该就会出手。”苏珊说。
“已经确定他在白银城了，你们组织没有找到他？你们好歹是情报组织吧？”艾登问。
“我猜他们应该是有掌握到他的位置的，但组织不会告诉我。”苏珊回答，“原因应该不需要我解释吧。”
艾登点了点头。
苏珊答应微笑天平安排给出条件之一就是如果活下来就脱离组织，在微笑天平的视角，如果苏珊得知了乔伊&#183;洛森的所在地，很可能会私自联系对方，将真相告诉对方，好转移指向自己的杀身之祸。
因此他们理所当然不会也没有必要将得到的消息告诉苏珊，对他们来说，苏珊只要安安静静等死就好了。
“没办法监视对方的动态，这任务会很难办。”艾登沉吟。
在这个宅邸里，要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苏珊并不现实，让他代替苏珊扮演苏菲&#183;卡特再让苏菲安全离开倒是一个办法，但对艾登自己而言，这方案风险太大了，而且他并不是专业的替身，一直扮演难免有露馅的风险。
最好的办法是在这个跟踪狂下手之前，由他们这边先找到对方先下手为强。
“如果能去隐藏房间里探听一下，或许能知道。”苏珊小声说道，“那里除了通往外头的秘密通道，还有电报装置。马克先生……我是说管家，就是在那里听汇报上报组织的，但我估计是不行，那房间的锁——”
“这个或许我有办法。”艾登听到这个就有了主意，“你知道那个房间在宅邸里的大致位置吗？”
苏珊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艾登心说那就足够了。
他认识一位很擅长靠潜入收集情报的女巫，在他得到《无字法典》前，那家伙连他的监狱都能来去自如。想来这屋子里的隐藏房间就算锁得再牢，应该也没有他的监狱森严。
或许还能邀请她帮忙一起对付那个男巫，可以大大提高胜率。
如果苏菲能给出湮灭之手的情报，只要将这个情报共享给她，她应该会很乐意帮忙。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来不来得及——不过这种事情，也得先问过了才知道。
“今天我会先帮你守一夜，如果我能探到乔伊&#183;洛森的藏身地，我会试着想办法先解决掉他。”艾登给出了一个方案，“如果他今晚行动了……那或许我可以让事情提前结束。”
“听起来还真是可靠，先谢过了。”苏珊微笑，“杀手……呃，先生？”
因为艾登现在依然那位女佣的外表，苏珊显然还没法确定他的真实性别。
“这里除了你这个卧室，还有什么地方是管家在那个房间里监视不到的？”艾登问。
“一楼的厨房和餐厅，二楼，还有屋顶。”苏珊回答。
“那我就先上屋顶放个哨好了。”艾登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联络。
“那就麻烦您了。”苏珊低头，“不过现在也不用这么急，您的茶还没喝完。”
“好吧。”艾登意识到对方还有话想说。
“老实说我有点意外……”苏珊提起了话茬。
“嗯？”
“准备雇人来救我，苏菲居然没有选择和蔷薇铁狱的典狱长交易。”苏珊开口说道，“不知道杀手先生您对那个人有多少了解？”
艾登不确定对方是否在试探自己，还是只是随便聊聊，只能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调查过。”
“我听说杀手之母美琉姬奴也被关在那里蔷薇铁狱，这件事是真是假？”苏珊又问。
“你想从我这里挖情报？”艾登反过来问，“作为情报商，你未免太敬业了一些。”
“我只是想说，如果您需要蔷薇铁狱典狱长的情报，只要您让我活下来，我可以尽数告诉您。”苏珊从容地说道，“您应该有兴趣吧。”
艾登看出了苏珊的心思，她并不确定眼前这位杀手是否会尽心尽力地保住她的性命，所以通过自己这边开条件作为保险。
若美琉姬奴被关进蔷薇铁狱的事情是真的，如果这个所谓的第二代秽血死神有计划救她出来，应该就会对艾登&#183;加洛德的情报感兴趣。
苏珊会这么做倒无可厚非，这大概就是她从微笑天平学到的技巧，也也能看出这是微笑天平一贯的作风。
艾登的想法得到印证，被这些情报组织知道自己的情报，随时都可能会泄露给准备他不利的人。
好在这个第二代秽血死神的身份根本是虚的，同时艾登他也是最近在被微笑天平正式纳入视野。
魔女集会的忠告很正确，他有必要和微笑天平这个组织保持好足够的距离。
“我确实有兴趣，卡特小姐进入监狱不仅仅是为了避险，也是为了调查那个典狱长吧。”艾登说道，“我有调查到那典狱长也涉及到了权柄。”
“这是一方面原因，苏菲她自己正好也对那个男人比较感兴趣……”苏珊缓缓说道，“说他像个超级英雄，实力很强，而且还是个当官的，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对象。”
“这样啊……”艾登端起茶杯送到嘴边，看来那个歌星讲的话倒也不是全虚的。
然后他就听到苏珊继续说了下去：“苏菲没有选择和那个男人交易，或许也比较明智，我觉得那男人……恐怕很危险，比那个跟踪狂更危险！”
艾登手一抖，差点让茶水溅出来，不过他勉强维持住了镇定：“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从情报里分析出来的结果，组织认为他的背后很可能存在一个很庞大的势力，难以想象的势力……或者说存在。”苏珊神秘叨叨地说道，“您如果想知道的话，在事情结束之后，我可以再好好跟您聊聊。”
艾登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朝苏珊笑着点点头：“我不讨厌额外的报酬。”
微笑天平果然已经看出来了……在他背后扶持着他的某个存在，如果不想办法隐藏一下，这帮人恐怕还会继续深挖下去。

第三百四十七章 相亲现场
深夜，艾登在屋顶巡视过一圈，用夜视确认了一遍宅邸周边的状况。
没有人，看起来不是今晚动手……至少，不是现在。
乔伊&#183;洛森掌握的虚无权柄的“架空”权能能让他像奇奇莫拉那样轻松地穿越墙壁、陷阱之类的障碍，当然他也可以用物质的“万象”直接分解障碍强行突破。但只要他没法像奇奇莫拉那样消除自己存在感，他应该是很难不被人察觉地进到屋子里头的。
是时候和魔女集会联络一下了。
暂时确定了安全后，他靠着烟囱，以此作为掩体坐下来，然后拿出了大魔女的凭证，呼唤起了阿比盖尔的名字。
很快阿比盖尔的回应就来了：“阁下，最近联络的频率变频繁了啊。”
“确实是呢……”艾登笑笑，“不好意思，这个时间还联系你，打搅你休息了吗？”
“没，有‘生命’权柄在，我其实根本不需要睡眠。”阿比盖尔淡定地回答，“这一次阁下是要找谁？我，还是奇奇莫拉？”
和艾登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阿比盖尔已经多少能猜出艾登每次联络的时候带着怎样的目的了。
见此艾登也不多加掩饰了：“我有希望拜托奇奇莫拉探听的情报，不知道……”
阿比盖尔没有回话，但只是一秒钟的迟滞，艾登就看到凭证里的雾气翻涌出来，迅速将他包裹起来。
很快他就来到了阿比盖尔投影的空间里，阿比盖尔坐在长桌尽头，这一次他坐在了阿比盖尔的右手边，也就是原来拉弥亚的位置。
在他的对面，奇奇莫拉的身影在翻腾的雾气中隐约可见。
“居然又来指名我？典狱长最近很热情啊。”还没有完全显形，奇奇莫拉就朝艾登打了声招呼。
“那么，你们好好聊，我……回避一下？”阿比盖尔提出贴心的建议。
“干嘛呢阿比盖尔，你只要不断开术式，就算投影消失了，还是听得到对话的啊。”奇奇莫拉朝她看过去，“你要是断开术式的话，投影就全没了。”
“放心，我会权当没听见的。”阿比盖尔淡定地回道，“投影没了至少不至于打扰到你们的气氛……”
“别闹了，你这样子搞得好像在相亲！”
“哦？难道不是吗？”阿比盖尔故作惊讶。
“当然不是！你自己不也和这男人单独见面过？”奇奇莫拉抗议道，“你们最近干嘛老调侃我？”
艾登来回看看两名开始斗嘴的大魔女，明智地选择暂时闭嘴。
“那好吧，不开玩笑了。”阿比盖尔摆了摆手，“老实说，只要你们不危害到集会，我不会管你们私底下怎么勾搭……我是说，私下交易。”
“注意用词，不是说不开玩笑了吗？”奇奇莫拉不满道。
“但话又说回来，集会虽然不是什么严格的组织，但也有基本的规矩……”阿比盖尔沉下了声音，“但愿我们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对立起来。”
艾登听出了阿比盖尔的意思，阿比盖尔知道他和奇奇莫拉进行过某种交易，但显然奇奇莫拉并没有告诉她交易的内容。
这是阿比盖尔的警告，希望他们不要在私底下危害到“魔女集会”这个组织，不然以她的立场，她不会坐视不管。
“放心吧阿比盖尔，我有分寸。”奇奇莫拉回道。
“我现在当然也不至于主动和你们为敌，相反我还有很多用得到你们的地方，你可以放宽心。”艾登看着阿比盖尔，“这次联系你们，也是为了找人帮个忙。”
“你又摊上了什么麻烦事？”奇奇莫拉问道。
“我想先打听一下，你们有听说过乔伊&#183;洛森这个人吗？”艾登提出了问题。
“乔伊&#183;洛森……”奇奇莫拉沉吟了一句，似乎没有马上想起来。
“我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阿比盖尔倒是马上给出了答案。
“他是尼德兰的一名异端审判官，三十多岁，过去是一名男巫，而且……还掌握着‘物质’和‘虚无’的神言。”艾登试着给出了更多的细节。
虽然已经从苏菲那里打听出了相当具体的情报，但艾登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试着打探打探。
一个水平不错，有实力夺得神言力量的男巫，以魔女集会在那个世界的人脉，或许能知道点什么。
这么一提醒，奇奇莫拉似乎有了点印象：“‘万象’和‘架空’的权能？”
“你认识？”
“认识，十多年前那家伙还参加过几次魔女集会呢。”奇奇莫拉回答，“当时他用的还不是这个名字。”
“哦，是他啊。”阿比盖尔也想起来。
“魔女集会！？”艾登怔住了，“你们……没搞错吧？”
“这有什么，改变性别对擅长魔药和生命炼金的巫师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哪怕是现在集会里还有不少‘女巫’原来是男性的。”奇奇莫拉解释。
“而且那个时候集会并没有禁止男性参加集会，只是女性的数量占了绝大多数，才会被人叫做‘魔女集会’。”阿比盖尔说道，“只是后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才默认只有女性参加的。”
这个世界钻研黑魔法的巫师以女性居多，这主要是因为女性在精神感应和通灵方面相较男性有着极大的优势，深入修习高阶黑魔法的风险也要低很多。一些男性在修习黑魔法的过程中甚至会干脆用魔药、生命炼金或者恶魔契约改变自己的性别，这就直接导致了女巫的数量要远远超过男巫。
相较之下，以枪械之类的兵器作为主要战斗手段的异端审判官，倒是以男性居多。
“那他以前，有被你选中过吗？”艾登看向阿比盖尔。
既然那个时候的魔女集会并没有禁止男性参加，一个有能力接触到权柄的男巫，就实力和研究造诣，应该也是能得到阿比盖尔承认的。
“不，他参加集会没过两年就被我除名了。”阿比盖尔说道。
“为什么？”
“因为他，杀掉了同在集会里的其他女巫。”阿比盖尔幽幽地说道。

第三百四十八章 谈条件
“是因为私怨，还是……”艾登问道。
“我们调查的结果是，为了侵占对方的研究。”奇奇莫拉回答。
听到这里艾登意识到苏菲说的那些乔伊&#183;洛森干过的事情，恐怕也是事实。
“你们除名了他但是没有处理掉他？”艾登问。
“女巫，男巫，死灵术士，炼金术师之间相互残杀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倒不如说，在魔女集会开始活动之前，这种关系才是女巫之间的常态。”阿比盖尔淡淡地说道，“哪怕是哈比妮丝她们，以前也曾经想过找机会夺取我们身上的神性。我认定那个男人所作所为对魔女集会的活动有危害，但他也并非是针对整个魔女集会，我也没理由为死掉的女巫报仇吧。”
“就是你对集会一直都只是经营却不尽心的态度，才让薇拉和普蕾西娅一直对你不满啊。”奇奇莫拉在一旁提醒。
“我组织魔女集会又不是为了造福女巫，主要还是为了自己。”阿比盖尔回答，“虽说如此，我也曾动过念头借机会名正言顺地杀了那个男人，但他后来逃到了尼德兰，被尼德兰招募参加了尼德兰的对外战争，恐怕他就是接着那个机会成功进入了那个国家的体制，有了一个合法的身份。”
“这么说，乔伊&#183;洛森其实只是个假身份？”艾登问。
“多半是，那个人也不可能只有三十多岁。”奇奇莫拉说道。
“难怪他干得出这种事情……”艾登点头。
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做事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多少有一些分寸，乔伊&#183;洛森作为异端审判官，能毫不顾忌地杀人，恐怕也是因为他的身份是伪造的，只是因为过去的经历恰好得到了承认。
这家伙的本质，依然是一个作为法外之徒的男巫。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招惹到阁下了？”阿比盖尔问起了核心的问题。
“事情其实是这样……”
艾登很干脆地将自己接受苏菲&#183;卡特委托的事情经过，以及准备找奇奇莫拉帮忙的打算转述了一遍。
“和微笑天平的情报人员交易，阁下不担心其中有诈？”阿比盖尔听完之后问道，“我之前说过的，不要和这个组织有太多牵扯比较好。”
“应该不会，我现在有办法验证谎言。”艾登轻描淡写地回道。
“这倒确实。”奇奇莫拉意识到了艾登的手法，“那典狱长是准备杀掉那个男巫？”
“有必要的话。”艾登回道。
有必要的话他不介意杀掉乔伊&#183;洛森，不管是制止对方的谋杀，还是对方主动打过来的时候还击，理由都算是很正当的。如果乔伊真的身负过命案，而且准备杀人，那这边也没必要对这种人手软。
“听起来有点意思。不过这事也是有点风险的吧……”奇奇莫拉别有深意地说道。
果然马上就开始讲条件了，艾登心想。
所幸他早有准备。
“神性可以平分，而且……微笑天平那里似乎掌握着湮灭之手的下落。”艾登面不改色地说道，“完成委托的话，她应该也会愿意说出来。”
“典狱长这样担保的话，我还真是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了啊。”奇奇莫拉显然很高兴。
“连湮灭之手的情报都帮奇奇莫拉打探过了。”阿比盖尔平静地抛出一句调侃，“阁下该不会真的对奇奇莫拉有意思吧？”
艾登没回应这个玩笑，而是直截了当地问起了阿比盖尔：“有兴趣搭把手吗？”
“免了，没必要我不会出去，这生意对我也没什么吸引力。”阿比盖尔摆了摆手，“如果那人的实力还是跟上次听说过的那样……你们两个人加起来的战斗力已经足够让我同情对手了。”
“好吧。”艾登转向了奇奇莫拉，“能尽快赶到白银城来吗？”
他将宅邸的具体位置跟奇奇莫拉讲了一遍。
“这个嘛，我现在的这个地方，正常过去恐怕得要花点时间……”奇奇莫拉迟疑地说道，“至少一天以上。”
“今天或许还是个平安夜，但那家伙现在其实什么时候杀过来都不起怪。”艾登摇了摇头。
“那不如这样，哈比妮丝正好也在薇拉的临时工房附近运一些物料，我让她过去载你一程？”阿比盖尔给出了一个方案。
“让她载我到自治州境内的火车站好了，我再自己过去，也能节省不少时间。”奇奇莫拉回答，“她跟典狱长见到的话，说不定会打起来。”
“是肯定会打起来。”艾登纠正道，“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和那个暴躁的小鬼直接面对面。”
“哈比妮丝可不是什么年轻人。”阿比盖尔缓缓说道，“那事情就先这么安排，奇奇莫拉还在老地方待着？”
“是的。”
“我会通知哈比妮丝的，你去准备吧。”阿比盖尔指向奇奇莫拉。
“好，那回见了，典狱长。”奇奇莫拉朝艾登挥挥手，身影很快被雾气笼罩起来，转眼间就消去了。
“感谢你在中间帮忙，女士。”艾登姑且向阿比盖尔道了个谢。
“阁下最近是遇到了什么额外的麻烦？”阿比盖尔突然问。
艾登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正在追查血衣先生的事情，阿比盖尔是很清楚的。从她口中问出所谓的“额外的麻烦”，说明她对艾登近期的变化多少是有感觉到的。
会因为苏菲给出的报酬涉足这种微笑天平和劣迹斑斑的男巫乔伊&#183;洛森狗咬狗的事件，某种程度上也是被他自己现在身边的形式所迫。
“确实是……碰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大麻烦，只不过还不至于那么危急罢了。”艾登耸了耸肩，“就是不知道女士你到时候愿不愿意伸出援手了。”
“只是举手之劳的话我自然不会推辞……不过以阁下的能耐，会需要我亲自帮忙的事情恐怕不会是小事。”阿比盖尔淡淡地回答，“太大的事情，总归不能随便拿‘人情’来欠吧。”
艾登听出了阿比盖尔的意思——想要她尽全力地帮忙一件事，得给出对等的条件才行。
如果是想让她出手帮忙去对付一名支配者，与此能对等的条件……只怕得帮她弄到“生命”的唯一权柄她才会接受吧。
这些女巫果然都很会谈条件。
“明白了。”艾登朝阿比盖尔笑笑，“那么眼下，我还是先解决掉手头的问题先吧。”

第三百四十九章 城里人真会玩
翌日上午，白银城郊区，村庄内的私人餐厅，留着八字胡的老板正在打扫露天的几间桌子，将遮阳的大伞立起来撑开，然后抬头望望只有几片薄云的蓝色天空。
天气不错，不过现在正午还是会很热，离凉快起来还得有几个月。他漫无边际地想道。
因为离正午的饭点还有段时间，他打扫得相当散漫，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猛然听见后头一直有人在喊他：“……老板？不要无视我啊。”
“咦？”
他诧异地回头，看到不知何时一位年轻的女士已经在后头的一个圆桌旁坐下了，正朝他挥手：“能给我一份菜单吗？”
这人……什么时候坐下来的？
老板不禁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很快给出反应：“哎呀，对不起啊客人，刚刚在想事情……”
他忙不迭地拿了一张菜单递给客人，从口袋里拿出笔记，稍稍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客人。
时髦的缎带遮阳帽，紧贴身形的深领连衣长裙被染成显眼的红色，缀着红宝石的项链紧贴锁骨，裙摆很长，完全过了膝盖，却在右腿部分留出了开衩的设计，大胆地袒露雪白的大腿。
这打扮，不说在这个郊区的村庄，哪怕是在市中心的街头也显眼过头了。
这就是城里人的时尚？
老板又瞥了瞥女人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明明是张还算得上漂亮的脸，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己只要一移开视线，就会马上失去印象。
“鲜奶酪烤薄饼，一杯黑咖啡，谢谢。”女人给出点单。
“好的，好的。”老板点点头，快步进屋去了。
女人兀自坐在位置上，无所事事地拿过放在桌子上的报纸扫了两眼，在看到一篇标题写着《苏菲&#183;卡特解约黎明戏院，至今未给出复出时间》的时候，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低沉的男声让女人放下了报纸，抬眼一瞧。
“典狱长。”女人抬头，脸上露出微笑，“哎呀，脸色有点暗沉啊，熬夜了？”
艾登在奇奇莫拉的对面坐下，叹了口气：“保镖真不好当，好在你过来换班了。”
“我可也是连夜兼程赶过来的，正准备去休息一下先呢。”
“休息一下倒无妨，不过以防万一，午后还是得由你过去一趟。”艾登回道。
“我还以为你会说要由我们二十四小时盯着那‘大明星’呢。”奇奇莫拉有些意外。
“没必要，白天的时候那宅子里还有一位园丁，一位女佣，然后管家也会从监视的房间里出来。那个跟踪狂男巫如果选择白天过去的话，要杀的人恐怕就要多出一倍来了，而且着村庄白天在外头走动的人也不少，换了我我肯定选择晚上动手，白天遭遇袭击的可能性不高。”艾登分析了一下。
“只要守夜就可以的话，那还是比较轻松的。”
“但也不是说绝对没问题，保险起见，你还是下午就过去一趟吧。”
“要保护这种大明星，真是适合我这种只能待在幕后的人的活儿呢。”奇奇莫拉用自嘲的语气说道。
艾登听她这么说，马上就想起对方似乎很在意自己因为适应“虚无”权柄而变得存在感稀薄这件事。
“喂，对方只是个当替身的女仆，不要怠工啊，任务失败就没报酬了。”艾登提醒。
“只是稍微感慨一下，我还是懂分寸的。”奇奇莫拉回道，“那我负责这边的期间，您要去做什么？”
“回去睡一觉，再处理下工作。”艾登叹了口气，“今天可不是工作日。”
“您这就甩给我了？万一那边突然打过来？”
“我相信你一个人能处理，你应该离权柄更近一些吧，你的权能应该能压制对手。”话题涉及到权柄，艾登压低了声音。
“自保肯定没问题，但要解决对手就有点难了，我手头现有的权能，都没有什么攻击力。”奇奇莫拉也压低了声音，为了方便听清彼此的声音，她把座位拉近艾登，并肩坐在圆桌旁，“相比之下‘物质’权柄的‘万象’权能，实在太适合正面战斗了。如果我掌握了‘虚无’的‘湮灭’权能还好说，唉，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艾登问。
“其实我被传授过‘湮灭’的神言，只是缺乏消化的神性。”奇奇莫拉说完就目不转睛地盯住了艾登。
“干嘛？”艾登马上就感觉到了对方的目的，警觉地皱眉。
“别这么不解风情嘛，您肯定懂我的意思……”奇奇莫拉微笑着把脸凑近了一些，刚想说点什么，突然瞥见桌旁站着个人影。
她一扭头，发现老板正用托盘端着他刚刚点的餐点，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老板干咳一声，将东西放在了桌上：“夫人，您的鲜奶酪烤薄饼和黑咖啡。”
“谢谢……”奇奇莫拉察觉到了对方的称呼变化，纠正了一句，“我还未婚哦。”
“啊啊，抱歉，我不知道两位还没结婚。”老板赔笑。
“我们也不是恋人。”艾登及时纠正一句。
老板心说好家伙，就你们刚刚凑近密谈，还有女方突然开始调情的那气氛，现在跟我说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正儿八经的恋人，那岂不就是……情人关系？
带着情人到城外郊游，这种事情居然也能毫不顾忌地坦明的吗？
城里人真会玩啊！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恢复了营业笑容，将目光投向艾登：“那这位先生要点些什么？”
“正好早餐都没吃……”艾登扫了一眼菜单，“有什么推荐的吗？”
“没有！”老板秒答。
“嗯？”艾登诧异地一抬头。
“啊我是说……”老板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改口，“我老婆的手艺挺不错的，菜单上的都还可以，您看着喜欢的点就是了。”
“那就……火腿煎蛋配辣酱，蔬菜汤，一份白面包，黑咖啡，谢谢。”
“好的好的。”老板转过身，脸上的笑容马上带上三分嫌弃，同时他轻轻摇了摇头。

第三百五十章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典狱长，就答应人家嘛。”奇奇莫拉用撒娇的语气说道，还试图伸手抓住艾登的胳膊，“只需要再增加掌握两个初阶神言的神性，我就能进阶成为‘虚无’权柄的圣徒了。那种对手我可以直接一手帮您解决，到时候遗骸交给您就好了，您不会吃亏的……”
“首先，别动不动就想要骗神性，没亏我也没赚啊。”艾登赶紧将座位稍微挪远了一些，“其次，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这种撒娇的语气马上就会让他想起他牢房里的某个魅魔，因为菲儿一直以来的坚持不懈，艾登现在一听到类似的语调就会警觉起来，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哎呀呀，软硬不吃啊。”奇奇莫拉叹了口气，拿叉子切开了自己的烤薄饼。
“坦白了说吧，如果你一个人对付乔伊&#183;洛森，有几成胜率？”艾登问道。
奇奇莫拉想了想，给出了答案：“五五开吧，战斗不是我的专长。他当过异端审判官，普通的黑魔法对他是没有什么优势的。”
“可你的权能确实可以压制他的吧？”艾登问。
“那也不可能全面压制得住啊，别忘了典狱长，中高阶权能对低阶压制，只会出现在效果出现冲突的时候，一项权能并不能直接让另一个权能失效。”奇奇莫拉回答。
艾登心想还确实是这样，《无字法典》也没法直接针对权柄的力量书写规则，当他用《无字法典》束缚梅丽莎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她是支配者而完全失效。
《无字法典》依然会对她起效，但如果《无字法典》的规定涉及到她完全掌握的“欲望”权柄能做到的事情，就无法产生束缚的效果。
“更何况，在这次的任务里，我可能还得用权能保护别人。”奇奇莫拉补充道，“我也没打算为了这个任务搏命，所以多少会有所保留，五成的胜率已经算是比较高了。”
看样子还是揪出对方的位置，然后和奇奇莫拉联手出击比较稳妥。艾登心想。
“那‘万象’和‘架空’的权能有没有什么弱点？”他看着奇奇莫拉问道。
“‘万象’的权能我不太了解，‘架空’的权能我也掌握着，但典狱长这么直接打探我权能的弱点，是否太坦诚了点？”奇奇莫拉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您不是不会随便问女士年龄的吗？这么快就忘了教训？”
不要随便问女士的年龄——艾登曾用这个比喻提醒魔女集会的大魔女们不要太过打探别人的底细。
“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求……”
“明明您用权能就能做到？”奇奇莫拉挑了挑眉。
“我还不至于为了这个跟你搞得太僵。”艾登一脸坦诚地说道。
“真是贴心啊，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告诉您……”奇奇莫拉微笑，“只是在那之前我必须得搞清楚一件事……”
这时店老板端着艾登点的东西来到了桌边：“您的餐点，咖啡在饭后给您呈上？”
“好的，谢谢。”艾登点了点头，看向奇奇莫拉，“你想弄清楚什么？”
奇奇莫拉没有顾忌在旁的老板，继续说了下去：“我想知道，您究竟是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老板听了脸色微变，放下餐点之后就非常识相地迅速退开了，只是离去之后嘴里小声“啧啧啧啧”地感慨了一下。
“嗯？”艾登听了也是怔了一下，心想这女巫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典狱长最近好像不仅仅是在跟我交易，还在帮助我一点点接近权柄。老实说，遇到您之后我接近权柄的进度比过去十几年还要顺利。”奇奇莫拉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是觉得我有什么价值吗？”
“你是怀疑我另有所图？”艾登问。
“我只是相信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奇奇莫拉回答。
艾登不由得笑了出来，对方也不是那种看到好处就忘乎所以的人，奇奇莫拉有察觉到他一系列的行动带着相当程度的目的性。
“好吧，我确实有想过利用你。”艾登坦白道，“我一直在追查的血衣先生正在寻找湮灭之手，我不希望他得到那件唯一权柄。如果是你的话，在这件事上肯定会选择帮我的吧？”
“理所当然，但只是这样？”奇奇莫拉问。
“除了血衣先生外，我还有一个……比较棘手的对手。”艾登盯着奇奇莫拉的眼睛说道，“老实说，我有在认真考虑借助魔女集会的力量。”
“集会里的大魔女们基本上都对神性如饥似渴，只要有胜算，只要您振臂一呼大家就会响应的吧。”奇奇莫拉马上察觉到了什么，“该不会……是那种光靠人数没法弥补差距的对手吧？”
“你很敏锐啊。”艾登笑笑。
“支配者？”奇奇莫拉稍微睁大了眼睛。
“现在我还不方便透露太多，我只想知道如果我能帮你拿到‘虚无’的唯一权柄，你是否愿意帮我一把？”艾登认真地问道。
奇奇莫拉陷入了沉思，许久，她给出了答案：“在得知事情的全貌前，我很难给出绝对确定的答案。但假如您真的能帮我到那份上，我不是完全不知回报的人……但前提是，得有胜算。就算我跟您有不错的私交，我也不可能为了您去送死。”
跟阿比盖尔类似的回答。
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是他现在最有可能拉拢的助力。
但与此同时艾登意识到魔女集会现在能跟他有这种类似盟友的关系，归根究底还是围绕一个“利”字。
对付血衣先生，阿比盖尔老早就有过相应的承诺。
但如果是支配者这种超规格的对手，在胜算渺茫的情况下，关系仅限于利益交换的她们是绝对不会掺和的。
虽然无名女巫曾被“欲望”的支配者害死，但阿比盖尔也明确表示过，她没有为祖上复仇的心思，她不会为了杀死梅丽莎赌上性命的。
要拉到她们的协助，不仅仅需要对等的利益，还得将胜算拉到“有机会赢”的程度。
“好吧，我明白了。”艾登拿起了餐具，“那我们还是继续聊聊这次的‘工作’吧。”

第三百五十一章 权能的等级
下午，蔷薇铁狱，典狱长办公室。
监区长芙兰达敲了敲门，开口说道：“典狱长，时间到了。”
艾登在办公室的躺椅上睁开眼睛，看来一眼挂钟，便立刻撑起迟钝的身体爬了起来：“进来吧。”
回到监狱他就回办公室补觉了，为了以免睡过头，他特意吩咐芙兰达到固定时间再拿审阅文件过来，顺便叫醒他。
芙兰达打开门，看到艾登正睡眼惺忪地用手抹脸。
“昨天下午就没看到您了，一晚上没睡觉？”芙兰达问道。
“差不多。”艾登起身做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不要仗着年轻就挥霍身体。”芙兰达劝告道，“落下点病根，以后可有你好受的。”
艾登笑笑：“芙兰达你年轻的时候工作应该很拼吧？”
“不是我想拼啊，是没得选。狱长你刚来就职的时候那个环境……我可是已经在上面工作了十多年的。”芙兰达将一沓文件放在了桌子上，“这是核心区今天要审阅的份。”
“唉，一边劝我不要太拼一边带了这么多工作过来，真有你。”艾登拿过文件开始处理起来。
“维罗妮卡最近工作也很拼啊，连续加班好几天了。”芙兰达说，“不过她每天看起来好像比其他人要精神得多啊。”
“狼人的体力可比普通人强多了，越临近满月，需要的睡眠时间越短。”艾登解释道。
“我以前听说这样会影响寿命啊……”
“理论上只看老死的话，兽化症的自然寿命要比普通人短，但实际上他们的平均寿命要比普通人长很多，因为他们对疾病的抵抗能力更强，这种事情不用太担心她，她自己也有分寸……实在担心的话，我回头会跟她说一下，准她天假好好休息。”艾登回道。
“明白了。那您先继续忙，我回岗位上去了。”
“嗯。”
芙兰达退出办公室后，艾登马上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守上一夜只睡四个小时多小时，多少还是太累人了，不过在这桩事情解决前，先让作息颠倒过来是有必要。就像上午他跟奇奇莫拉分析过的那样，跟乔伊&#183;洛森的冲突多半是会发生在晚上或者深夜。
现在他真的有点羡慕维罗妮卡临近满月只需要睡三四个小时就能精力十足的特性了，还有阿比盖尔——那女巫竟然说自己连睡眠都不需要，不会得病也不用睡觉，甚至不会死，“生命”的权能方便到足够让人流下羡慕的泪水。
不过，只是不用睡觉的话，“秩序”的权柄疑似也能做到。
上午和奇奇莫拉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的时候，艾登曾随口抱怨了一下熬了一宿之后身体倦怠的状态，当时奇奇莫拉就来了一句：“典狱长您这么累的话，完全可以直接用神言将自己回复到前一天上午状态啊，不是吗？”
当时艾登马上就从奇奇莫拉的话里提炼出了一道信息，就是秩序的“回归”权能似乎可以把人回归到某个时间点的状态。
艾登猜测，他做不到这一点应该只是权能等级不够。
梅丽菲利亚曾说过，同一个权柄掌握的权能越多，距离权柄越近，每一道权能的效果就会越强，而他在“存在”和“秩序”两个权柄上都属于最初级的状态。
如果能让人像读取存档一样回归到一天内的某个状态，别说不需要睡觉吃饭，就连濒死的伤势都应该能立刻治好。这显然和艾登现在这样只能用来修理东西，或者驱散魔法不是一个档次的。
当时艾登只能用一句“权能又不能无限使用，这种时候怎么可以浪费在这种小事上”来应付过去。
“权能的等级……”艾登无意识地摆弄了一下手里的钢笔。
这倒是他没怎么深入去考虑的要点，大多数时候他关注的都是某项权能可以做到什么，而不是能在这方面做到哪个地步。
就比如“虚无”权柄的“架空”权能。
按照奇奇莫拉的说法，“架空”权能是效果是消除目标对外的干涉作用，简而言之，就是使目标暂时失去存在的意义。
初阶的“架空”权能就能直接让目标进入一种近似失去实体的虚灵状态，只留下能被观测和传递信息的投影。
说得明白一点，就是被架空的人依然能被看到或者听到，但是没办法被触碰。与此同时被架空的对象也没办法对外干涉，以战斗力的角度来说就等于变成了一种自身无敌但也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状态。
但“架空”的权能当然也没办法直接架空其他权能，所以使用神言的话，视情况而定应该还是能对被架空的对象起到一定效果的。
初阶的“架空”权能使用是很粗糙的，基本上只能选定一个拥有形体和“整体”概念的对象，然后直接生效。可以指定一个人将其连人带装备整体架空，也可以只架空作为目标的人，或者架空对方的某样装备，但不能只架空组成“整体”的一部分，比如架空目标身体的一部分来杀死对方是不行的。
简单地说有三种用法，一种是用于自保或者保护队友，但同时也要放弃攻击。第二种是将某个敌人无力化，但也会让对方难以受到伤害，还有一种是单独让敌人的某一项攻击手段彻底无效化。
但晋升到中阶，像奇奇莫拉这样，架空的对象就能增到两个（具体个数或许还有待商榷，奇奇莫拉不一定会把涉及自己的情报全透露出来），同时操作的精度也会大大提升，比如只是让某个目标单独和另一个目标之间失去相互干涉的作用，或者只架空目标的某一项存在意义也是能做到的。同时能选定的目标也会变得宽泛起来，一些没有形体的存在也能被架空。
照这样发展，到了高阶的话，应该还能架空一些概念性的对象。
凡人使用神言会受到限制，这让艾登很多时候觉得神的权能在凡人手里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但是考虑到权能的等级的话……从凡人到圣徒，显然也还有相当程度的提升空间。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一笔好生意
艾登处理掉手头的工作，拿出了大魔女的凭证打量了一下，在他睡觉的时候，他一直佩戴着这东西，同时让它保留魔力运转。
但联络一直都没有来，这意味着奇奇莫拉还没有探寻到有价值的情报。
不过这也正常，现在时间还没到下午四点。那个监视苏珊的管家，也是到了晚上才会进到秘密房间去躲着。就算要从他那里打探到情报，多半也得到晚上再说。
话说那位管家也是够胆子，一直待在宅邸里等待处理善后。就算乔伊&#183;洛森白天杀进去的可能性很低，但也不能说绝对没有……不，如果微笑天平能通过情报网先一步摸到乔伊的所在地，那就应该能持续监视他的动向。
乔伊&#183;洛森曾经向那间乡间别墅寄过威胁性质的匿名信，以他这种跟踪狂性质，多半也有去那村庄附近侦查过。
乔伊一直在暗处，但微笑天平掌握着吸引对方的“饵”，只要事先布下情报网，要锁定他在这座城市的行踪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这也不是说，微笑天平就绝对能做到，如果微笑天平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投入太多资源的话，艾登也只能靠守株待兔的形式等那个跟踪狂行动。
而且从眼下的情况，这种情形的可能性……恐怕还不低。
微笑天平能打探到乔伊&#183;洛森的所在地，那应该能在对方行动前多少交涉一下。
如果能用更低的付出摆平这件事，以利益为重的微笑天平应该也不会轻易让自己的情报人员送死。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已经试着交涉过了，只是交涉未能成立。
毕竟微笑天平的作风在一些懂行的人那里，已经可以算是臭名昭著……更何况他们已经在筹划除掉乔伊&#183;洛森，如果乔伊是个理智的人，应该不会和这种组织交涉。
虽然仔细想想这个跟踪狂还真不能算是个理智的人……
让奇奇莫拉前去打探微笑天平是否掌握了乔伊的行踪，说到底也只是希望尽可能让任务变得简单一些，同时拓展一下任务情报。
迄今为止艾登得到的情报也只是来自于苏菲和苏珊两人的描述，她们的话可以相互验证，而且苏菲的供词还被《无字法典》证实为实话，但就视角而言还是不够全面。
奇奇莫拉能打探到额外的情报自然最好，打探不到也能让奇奇莫拉帮他分担一部分保护苏珊的任务。以奇奇莫拉的能力，如果得到苏珊接应配合，完全可以一直待在那栋宅邸里。
乔伊&#183;洛森开始行动的话，奇奇莫拉就算杀不了他，应该至少能保证苏珊安全撤离——只要苏珊&#183;芬格没死，苏菲交给他的任务就不算失败。
话说那个跟踪狂还真是沉得住气啊，这么多天了，居然还没有正式开始行动。
在联络或者夜晚到来之前，艾登判断自己这边暂时可以按兵不动。
那么接下来，是先处理掉明天的工作呢，还是再补个觉养精蓄锐……
艾登思前想后，最后决定先去食堂吃点东西，这一天忙下来，他只吃了上午那一顿饭。
但就在他将大魔女凭证收进口袋准备起身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阿比盖尔的声音：“阁下，方便吗？”
艾登愣了一下，然后重新拿出了凭证：“阿比盖尔？”
“奇奇莫拉传来了联络，你方便听一听吗？”阿比盖尔平淡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魔女的凭证能跨距离联络，但构筑这种联络似乎只能通过阿比盖尔，某种程度上讲阿比盖尔就是他们的接线员——好在这位大魔女并不介意这件事。
“稍等几秒……”艾登过去锁上门，然后回到自己的座椅上坐下来，“方便，麻烦您了。”
话音刚落，翻腾的灰雾便将艾登拉进了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里。
一进来艾登就怔了一下，因为这次的场景比较特别，不是平日的南瓜灯长桌和高背大椅，也不是上次和阿比盖尔单独见面时的浴室，而是……厨房和餐厅。
阿比盖尔正在不远处的灶台前搅拌着一口汤锅，而他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看起来是等着吃饭。在他对面，被雾气环绕的奇奇莫拉正抱手站在餐桌旁。
“这……什么情况？”艾登来回看看两人，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比较好。
“阿比盖尔你在炼药吗？”奇奇莫拉比艾登淡定很多。
“不，只是在做饭。”阿比盖尔轻描淡写地回道。
“原来你还是需要吃饭的啊。”艾登有点意外。
“其实也不需要，只是我想罢了，在力量上超脱人类并不意味着真的要脱离人类。”阿比盖尔回复得很平淡，“你们不用在意我，聊你们的事情就够了。”
艾登倒也能理解这种想法，不会被饿死和享受美食并不冲突，但要在这种情况下完全无视阿比盖尔还是有点难的，毕竟传说中的顶点的魔女穿着围裙，在灶台前做饭的场景还是非常罕见的。
“不好意思了啊，又临时麻烦你。”奇奇莫拉显然对此有经验，将目光移向了艾登，“典狱长，我这边有重大的突破哦。”
“你带来消息还真是比我预想的要早得多，已经发现乔伊&#183;洛森的位置了？”艾登问。
“是啊，很清楚地打探到了。”奇奇莫拉神秘兮兮地笑道。
“在哪里？”
“一个您肯定想不到的地方。”
“别在这种时候卖关子啊。”艾登忍不住皱眉。
“抱歉抱歉，因为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人意料。”奇奇莫拉笑笑，“其实乔伊&#183;洛森现在就在这里哦。”
“就在那里？”艾登听了脸色一变，“他已经打上门了吗？”
“那倒没有，他现在其实是在这座屋子里，那处您跟我提过的隐藏房间里哦，那位管家先生也在这里，而我就站在他们旁边。”奇奇莫拉回道。
“什么意思？”艾登不由得听懵了。
“他们正在谈一笔生意，看起来……”奇奇莫拉顿了顿，“那位大明星，还有她的女仆朋友，是要被自己所属的组织给卖了呢。”

第三百五十三章 贩卖人心
乡间别墅的深处，和逃生通道相连的隐藏房间里，一场隐秘的交易正在进行。
前男巫，现在的尼德兰异端审判官，乔伊&#183;洛森，正和头发斑白的老管家隔着一张矮桌对视，用镜子和单面玻璃做出来的能窥视到庭院的隐藏观察窗，给这间屋子提供了一点照明。房间不算昏暗，但里头的气氛却有些压抑，只是还不至于紧张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坐在矮桌旁的两人都没察觉到在房间的一角，一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巫正抱手靠墙，认真地旁听他们的对话。
“……你们的开价，恕我无法接受。”乔伊&#183;洛森面无表情地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客户买不起的话，交易是没法成立的，你们真的会做生意吗？”
“这笔生意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洛森先生。如果不是您一直纠缠……”
“看样子我是被人当成难搞的客户了啊，但先强行推销的不是你们吗？”乔伊没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了他，“培养出一个戴着头衔的婊子，把她像人偶一样打扮成讨人喜欢的样子来接近我，你们这帮所谓的情报商的手段还挺多。”
“很高兴她能合您口味，但正是因为如此……”管家停顿了一下，“我们才不能轻易在价格上让步，苏菲&#183;卡特是我们花了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如果不是为了尽量避免和您起冲突，我们不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这是出于我们对您的尊敬，所以也请您不要砍价砍得太狠了。”
“可出不起就是出不起，这样子谈下去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我还不如现在就上去杀了她。”乔伊的语气冷了下去。
“杀了她有什么用呢，一个死人，一抔遗骨，对你来说有多大意义呢？当然，您或许可以找个死灵术士把她变成一个完整又冰冷的收藏品，但是作为一个触及权柄的人，您不觉得这样很悲哀吗？”管家从容地笑道。
“悲哀？”乔伊眯起了眼睛。
“手握力量的人才能随心所欲地过活，您好不容易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探究到最深层次的奥秘，是为了像这样压制自己的欲望吗？一个小小的歌星而已，您如果中意她，就应该……将她据为己有才对。”管家劝诱道，“我们可以帮您实现这个愿望，让她成为您的奴隶，对您言听计从。”
乔伊沉默了许久，开口道：“你们，真的有人掌握着‘欲望’的神言？”
“当然，要不然怎么敢和您做这样的交易？您就算怀疑我们没有这样的本事，也应该相信我们肯定能找到做到这件事的人。”管家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已经心动了，马上打起了包票，“只需要一句话，我们就可以让她如同珍视自己的信仰那样爱上你。”
“你们还真是什么都敢卖啊。”乔伊评价。
“任何东西都有价值，既然就连神的座位都能放在天平上等待足够的筹码，所谓的人命和人心又算了什么呢？”管家随和地笑道。
“但是可惜了……”乔伊沉下了声音。
“好吧，如果您真的没法用神性和钱来结算，我们也不是不能提供其他支付的手段。”管家及时地变了口风，“洛森先生，您是否愿意接受我们的招募？”
“你想让我加入微笑天平？”乔伊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不不不，只是作为临时雇佣的打手。您也知道，作为情报商，被人记恨总是家常便饭。”管家一边赔笑一边摆手，然后拿出了几张通缉令样式的布告纸，上面照片上的脸都被涂抹掉了一部分细节，“所以，招惹上一些麻烦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这些都是和我一样被你们盯上的倒霉鬼？”乔伊扫了几眼这些照片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呵，微笑天平果真是一群到处拣肉吃的野狗。是想让我和其中哪个人拼到两败俱伤，再一起收了？”
“我们会提供情报给您，您可以挑自己有把握的对手，用上面的悬赏金来抵扣我们的开价，神性可以平分，这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合作。”管家依然从容不迫。
“你们所谓的合作不过是让我咬死一头猎物，然后和我一起分肉。但等我吃了肉长肥了，你们肯定会再引导其他野兽过来把我咬死，再分掉我的肉。”乔伊冷冷地说道。
“但我们始终可以给您最想要的，不是吗？”管家说道。
“……”乔伊没有否认。
“您还在犹豫啊，也是，按照我们的情报，您一直过得很低调啊。无论是以前作为男巫，还是如今作为异端审判官。”管家缓缓说道，“有必要吗？能触及权柄，足以说明您是这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巫师……”
“不用给我戴高帽。”乔伊冷冷地打断对方，“低调能避免很多的麻烦，比如被你们盯上。”
“不不不，您最提防的，应该是走在这条路上的其他人才对吧，像我们悬赏的这些人，如果他们事先知道了您的行踪和情报，猎人和猎物的立场说不定就会反过来。还有一些势力比较大的组织……啊，比如……魔女集会？那些被顶点魔女承认的大魔女，虽然不介意您以前杀害那些女巫，但她们应该会对您身上的神性很感兴趣。”管家抬手朝乔伊一指。
“这是在威胁我？”乔伊听出了言外之意，“我不太喜欢被人威胁啊。”
“哪里哪里，只是想说明一下，您如果采取太偏激的做法，对谁都没有好处。”管家连连摆手。
乔伊陷入了沉思，许久，他开口问道：“如果我答应了，那要怎么结算？”
“您凑到足够的报酬，我们就满足您的需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合理。”管家回答。
“尽是对你们有利的条款，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毁约？”乔伊依旧持怀疑态度。
“这点最起码的信用我们还是会有的，天平是用来交易的。”
“我可没法完全相信你们。”
“时间还有的是，你可以再考虑考虑。”管家含笑着说道。

第三百五十四章 利益最大化
此时，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里，艾登正盯着摆在桌上的水晶球。
水晶球的影像里显示着房间里的景象，乔伊和管家正在谈话。
这个监视法术由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共同释放，水晶球里的景象和声音，是由奇奇莫拉共享了自己的感官，并借由大魔女的凭证投影到阿比盖尔的水晶球里的，就观感上说，有点像是在观看奇奇莫拉第一视角拍摄的直播。
“真有意思，看起来微笑天平在大明星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她的跟踪狂谈起了生意，这是要把大明星打包起来卖掉啊。”水晶球里传来了奇奇莫拉的声音，她在现场说话并不会被那名管家听到，“你觉得她们会交出正品还是假货？”
“都有可能吧。”艾登想了想，“但这不是重点。”
“确实，重点是这两个可怜的姑娘被她们的组织抛弃了。”奇奇莫拉“啧啧”感慨，“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组织啊。”
“这就是微笑天平的作风，什么都可以卖，利益至上。”阿比盖尔在一旁用叉子卷着自己做好的面条，“人身上有价值的地方，他们都会吃。看到那男人刚刚拿出来的通缉令了吗？那些也是微笑天平准备吃掉的价值。当然，乔伊&#183;洛森也是他们看中的猎物，只是吃的顺序不同罢了。”
“这么说来我也是？”艾登抱起手来。
“这一点阁下可以放心，就算要吃掉猎物的价值，他们也只会挑自己吃得下的。”阿比盖尔吃了一口面条，慢条斯理地说道，“在我向他们挑明态度后，他们再没有主动和我接触——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这意思是？”
“他们的主要目标，是那些没有组织和后台的孤狼，像乔伊&#183;洛森这种接触到权柄却独来独往的男巫，就是典型。他们不会主动挑起和组织或者强大存在的矛盾，魔女集会，过去的丰穰母神教团，死神掌握的血月教团，血族始祖和他的儿女们……这些存在他们只会试探性地接触和刺探，而不会过度招惹。”阿比盖尔缓缓说道，“所以乔伊才会说他们是到处拣肉吃的野狗。”
艾登听出了阿比盖尔的意思——我们知道你背后有后台。
成神之路本质上是一条人吃人的晋升之路，微笑天平会引导客户相互残杀，然后自己在中间不断攥取利益。
但他们看起来并不会试图去控制那些自己控制不了的对象，比如有一定力量的组织，或者是强大的圣徒甚至是支配者。
事实上艾登确实有这样的后台，但这个后台……正是他现在想要摆脱的对象。
被微笑天平知道底细，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现在这情况应该怎么办？他们看起来还没讨论出结果，这个变态男巫准备走了……”奇奇莫拉询问，“我应该跟踪一下他吗？”
水晶球的画面中，乔伊起身走向了密道，而管家正准备送客。
艾登陷入了思考，微笑天平对苏菲&#183;卡特的出卖确实是个意外，但其实只要解决掉乔伊&#183;洛森，他和苏菲&#183;卡特的交易依然能照常进行下去。
如果将这件事告知给苏菲的话，苏菲应该也会对扶持自己的组织彻底失望，但她会不会因此和这个组织划清界限还是要打一个问号的，毕竟正如苏珊所说，主动和组织划清界限就会被收回一切，而苏菲的功利心要比苏珊强得多。
这或许是个机会——艾登突然涌现出了这样的念头。
原来苏菲只是觉得组织准备抛弃她朋友的性命，但现在看来，微笑天平是准备把她或者苏珊中的某个当做商品整个卖掉，这件事可以成为艾登在这场交易中加价的筹码。
如果苏菲继续留在微笑天平，他可以让苏菲泄露更多微笑天平收集的情报，苏菲大概率会答应——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组织，当然没有理由对其保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忠诚。
换句话说，他有机会让苏菲将来成为一个免费的情报来源。
“跟踪乔伊&#183;洛森，锁定他的位置，说到底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是一样的。”艾登给出了回应，“我再去和苏菲&#183;卡特谈一谈，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她，我们有理由要求更多的报酬。”
“好吧，我稍后就追上去，但在那之前……”奇奇莫拉说着用目光锁定了依然留在隐藏房间里的老管家。
艾登察觉到了奇奇莫拉意图，立刻出言制止：“奇奇莫拉，等一下……”
“典狱长您没有理由阻止我吧。”奇奇莫拉不以为意地回道，“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我有个更好的解决方案……”
她抽了一口纸烟，吐出烟雾。
仅仅数秒钟的工夫，整个房间都被白烟笼罩了起来。
“嗯？”管家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四下旁顾，然后在白雾中看到了一个半人半兽的身影笔挺地立在自己身旁，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奇奇莫拉的烟雾不仅仅能遮蔽视野，还可以让人产生幻觉。
“穿透表面，触及真实。”奇奇莫拉在烟雾中念诵咒语，迅速抬手伸向了管家的胸口，然后她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对方的衣服、皮层、肌肉和骨骼，最后抓住了对方的心脏。
艾登意识到了奇奇莫拉的想法，管家和苏珊都掌握着一点神性，奇奇莫拉是准备杀掉管家，取走管家的神性，然后找到苏珊，将真相告诉她直接和苏珊进行交易。她可以让苏珊交出神性，同时说出关于湮灭之手的情报。
得到了他们的神性后，奇奇莫拉就能掌握湮灭的神言，成为“虚无”权柄的圣徒，到时候她要杀掉乔伊&#183;洛森……易如反掌。
从奇奇莫拉个人的角度出发，这才是对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做法，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捡到大便宜了啊，奇奇莫拉。”阿比盖尔淡定地说道。
艾登忍不住扶额，奇奇莫拉的做法倒也可以完成他和苏菲&#183;卡特的交易，微笑天平做出这种事情，这管家倒也不值得同情……只是，神性的好处，大概要全部被奇奇莫拉一人捞去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抓着管家心脏的奇奇莫拉突然变了脸色。

第三百五十五章 我错了，下次还敢
有人在盯着我——这是奇奇莫拉的第一感觉。
隐约间她感觉到有一双看不见的陌生的眼睛在头顶上方睁开，直视自己的意识深处，这种仿佛被人窥视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心生恐惧。
这视线……来自一道远比她要强大得多的意志！
只要稍稍用力，她就可以死死捏住管家的心脏停止心脏的搏动，但她现在却一根手指都不敢发力，因为她本能地感觉到如果那么做了就会发生很不妙的事情。
然后，那道意志在她意识深处“开口”了：“奉我为主，崇拜我吧……”
这声音轻得像是耳语，但奇奇莫拉却觉得它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慑力。
只是一瞬的思考，她选择将手抽了回来——这个“隔空取物”的黑魔法她只能维持数秒，如果法术生效的时候她的手依然还在穿物状态，手就有被隔断的风险。
不过她选择放弃进攻，主要还是因为她觉得执意和那道意志对抗绝不是明智的选择。
“呃……啊！”管家仰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息。
奇奇莫拉远离了他，让身影隐入了白雾，同时轻声念诵起“虚无”的神言，对自己使用了“隐匿”的权能。
她必须让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从那道意志的注视中逃离！
与此同时，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里，水晶球里的画面突然模糊了一下，然后中断了。
然后过了好一会儿，水晶球里才重新传出了奇奇莫拉的声音。
“终于逃脱了……”奇奇莫拉心有余悸地说道。
现在奇奇莫拉才终于感到那股被人窥视意识深处的感觉远去了，但与其说是那股强大意志找不到了她了，倒不如说它对这边失去了兴趣。
艾登和阿比盖尔对视一眼，又看看水晶球。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他们的视角，他们只看到奇奇莫拉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攻击，放了那个管家后用上神言把自己藏了起来。
“你怎么了？”阿比盖尔先开口了，“吃到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这可真一点都不像你呢。”
艾登也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奇奇莫拉对神性极度渴望，所以才会抓住这种机会擅自出手杀人，没意外的话是不会轻易收手的。
奇奇莫拉迟疑了片刻，开口将方才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召唤空间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阿比盖尔将手上的叉子放了下来。
“听起来，很像是某种精神催眠。”阿比盖尔沉吟道。
“精神系的黑魔法？”艾登问，“应该不是吧？”
奇奇莫拉的中阶“架空”神言可以架空无形之物，只是黑魔法的话她完全可以直接使其失效，根本没必要这样像被吓破了胆一样突然逃走。
“是权柄的力量，可是那管家根本没有说出神言。”阿比盖尔分析，“而且他有这种神言可用的话，就不会被奇奇莫拉这样捏住心脏了。”
“绝对有人在他身上使用过权能，而且那个人距离权柄很近！”奇奇莫拉沉着声音，非常笃定地说道，“我能感觉到那股意志有多强大……那种压迫力……”
“毕竟只有圣徒以上的存在，才能将一部分力量附在自己的‘信徒’身上。”阿比盖尔分析道。
这一点艾登是知道的，圣徒和支配者可以将力量分配给他人，就像阿比盖尔将复活的力量分给他，始祖将不死的力量赋予凯尔，死神可以赋予代行人以权能……不同地方在于圣徒的力量基本上只能惠及一人，而支配者可以拥有多名领受恩惠的“信徒”。
似乎是有名圣徒以上的存在，在管家身上留下一道保险，当有人危及管家性命的时候，这道保险就会开始侵蚀杀人者的意识。
而且，还是精神王座的权柄……
想到这里，艾登感觉凉意一点一点爬上脊背。
不会吧……他已经隐约察觉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微笑天平的背后真的藏着圣徒以上的存在啊……”奇奇莫拉沉吟道。
“以微笑天平收集的资源看来，核心的掌控者是某个圣徒或者支配者也不奇怪。那个管家暂时是杀不掉的，所以微笑天平才会放心让他处理善后的工作，阁下也这么认为吧……”阿比盖尔说着看向艾登，“嗯？阁下，你的样子看起来很凝重啊，在生奇奇莫拉的气吗？”
艾登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正黑着一张脸。
“我生什么气？”艾登从鼻子里长出一口气，“我又不是第一次领教你们的作风了。”
“……”
“……”
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同时沉默了下来。
当初和魔女集会一起攻打丰穰母神教团的时候也是这样，这帮大魔女是标准的利己主义者，总是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擅自采取行动——虽然艾登自认在这方面自己也相当利己，但至少在遵守规则方面还是有底线的。
果真只是利益捆绑的关系，利益完全一致的时候魔女集会就是值得信赖的同伴，当利益产生分歧的时候……天知道这些女巫会做出什么来。
信任关系存疑，真的能利用她们摆脱现在这个境况吗？艾登不禁有点怀疑起来。
“我错了，典狱长……”奇奇莫拉小声认怂。
“下次还敢。”艾登面无表情地接了下去，“行了，大家都是利己主义者，你这么做我一点都不意外。那管家的事情先放一放，你刚刚……没有被看出来吧？”
“放心，没有暴露，他没有看到我的真身，记忆应该也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的。”经过了方才的变故，奇奇莫拉说话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恭顺了很多。
“那我们原来的目标呢？”
“我在乔伊&#183;洛森的衣服上做了短效的法术标记，我马上就追上去……请尽管交给我。”奇奇莫拉回答。
“那计划就照我刚刚说的那样继续进行，你继续跟踪，我先去和大明星再见一面。”艾登平静地说道。
“祝你们成功。”阿比盖尔重新拿起了自己的叉子。

第三百五十六章 利用与掌控
结束和魔女集会的通信，艾登便马上让人将苏菲带到了会谈室。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隔着铁桌坐下来，艾登开门见山地说道，“好消息是你的女仆朋友还活得好好的，我们帮你传达了一下你的想法，她现在对你已经没有多少怨言了。至于坏消息嘛，我们打探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艾登将奇奇莫拉在隐藏房间里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跟苏菲说明了一下。
苏菲听着听着就睁大了眼睛：“这种事情——”
“你觉得没有可能？”艾登朝她挑眉。
苏菲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
“不，这才是组织的作风啊。”苏菲闭上了眼睛，然后苦笑起来，“呵，以前他们保证不会让我参与那些潜规则的事情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们还是稍微有那么点底线。”
“你是他们的情报人员，怎么可能为了那么一点蝇头小利让你起反意去泄露情报？要彻底出卖你当然就是要将你的价值吃干抹净的时候。”艾登说道，“知道了这件事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还用说吗？我现在真的理解苏珊的想法了，想要离开这种组织才是聪明人……不对，正常人该选的路。”苏菲摇了摇头。
“那你现在想脱离它了吗？”艾登问。
“当然。”苏菲垂下眼睛，“但想脱离它也没那么容易啊。”
“是因为心底里有所抗拒，还是……”艾登试探性地问道。
“都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苏菲自嘲地笑笑，“组织束缚我们的武器也是利益，我们这些被卖给组织的情报人员和组织控制的财团签了很多合同，如果我们选择主动脱离组织，不仅仅要被回收神性，清除关于情报的记忆，还要背负天文数字的违约金，会变得一无所有，一辈子难以翻身。如果选择遁逃，组织能做到的报复行为还有很多……但只要留在组织里，就能做到相安无事。”
“留在组织里，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大明星。”艾登点了点头，然后皱起了眉头，“那苏珊说组织答应了她只要在任务里活下来就让她脱离组织，该不会也是被组织骗了吧。”
“不，那个多半会是真的，因为确实有先例。”苏菲说道，“对组织来说，这也是刺激那些有心离开组织的人立下重大功绩的一项手段。只要棋子发挥了足够的价值，就算失去了他们也不会心疼，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失去。相反，为了这个骗她的话……”
“反而会失去人心。”艾登理解过来了，“果真是利益至上啊。”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艾登心里想道。
微笑天平的情报人员，对组织并没有太高的忠诚心，组织控制他们的手段，主要还是通过利益链和恐惧心。
而崇拜梅丽菲利亚的血月教团不一样，在“阴谋女神”的权能影响下，血月教团的成员对女神有着堪称狂热的崇拜。
前面奇奇莫拉提到她企图杀死那名管家时受到的反制的时候，艾登就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或许和梅丽莎有关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怀疑其实是梅丽莎在背后掌控着微笑天平这个组织。
但这会儿他又感觉有点不对劲。
“阴谋女神”能轻易地让信徒们在精神上对自己死心塌地，但以苏菲和苏珊为代表的情报接待员，却并没有对微笑天平的那种狂热的忠诚。
或者应该说，微笑天平和血月教团的组织形式就完全不同。
是其他位于精神王座上的圣徒，还是说梅丽莎一直在利用这个情报组织，而那个老管家，恰好就是被她控制住为她倒腾情报的棋子？
“我想想问一下，你的那个管家，在微笑天平里的地位怎么样？”艾登开口问了一句。
“管家？”苏菲怔了一下，“这个我说不上来，但他……应该也只比我和苏珊高一级罢了，他自己也会担任接待客户的工作。”
艾登沉下心思考起来。
这个管家并不是什么非常接近组织核心的人员，论职位也只比苏菲她们高上一级而已。
假设在管家身上留下那种保险的人是梅丽莎，同时梅丽莎又是微笑天平的核心成员，那梅丽莎没理由不将次一级的苏菲和苏珊也变成对组织完全忠诚的“信徒”。
也就是说，如果用保险措施劝退奇奇莫拉的真的是梅丽莎，那么她大概率只是在利用微笑天平，而不是掌控着微笑天平。
“既然你的组织这么彻底地出卖你，你也没必要对情报那么守口如瓶了吧？”艾登看着苏菲说道，“而且我们为你刺探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不觉得应该加点报酬？”
苏菲和他对视一眼，马上就理解了艾登的意图：“好吧，只要你完成了委托，我可以提供任何你想要知道的情报，这是我前面答应过的事情……这个报酬，可以延长期限，但首先你对此保密，然后，你得完成委托才行。”
延长期限——这就意味着将来苏菲如果继续留在微笑天平当中，艾登可以让她继续向这边泄露她从组织那里得到的情报。
“这个当然。”艾登点头，“要做的事情，还是一样的。”
只要乔伊&#183;洛森死了，微笑天平和他的交易就无从谈起，苏菲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而苏珊也可以安然无恙地脱离组织。
想到这里，艾登突然察觉到了一件事情：“对了，如果苏珊成功脱离组织，而你继续留在组织里的话，你们以后……还能继续来往？”
“应该不会了，组织不会允许的，对她也没有好处。”苏菲有些苦涩地笑笑。
“没关系吗？明明是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朋友。”艾登问。
“有关系吗？”苏菲反问道，“又不是一直保持联络的才是真正的朋友。”
艾登心里一动，确实是啊，关系不一定会因为距离而褪色，一直保持密集应酬和联系的，不一定是朋友。此生不会再见面的人，也依然可以挂念。

第三百五十七章 拒绝死亡flag
一小时后，艾登坐在了办公室，再一次和奇奇莫拉接通了联络。
这一次并没有在迷雾中涌现出来的模糊投影，阿比盖尔只允许了声音的通讯，理由是她正在工房里做实验，对一个女巫来说，自己的研究是绝对不能外泄的。
对此艾登并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只不过是把大魔女的凭证当手机或者对讲机那样使用。
“找到他的窝点了吗？”艾登问。
“找到了，那家伙现在并没有住在城里，而是搬到了郊外，就在临近的另一个村子，他在这里临时租下了一栋房子。”奇奇莫拉淡淡地说道，“虽然有那么一点远，但因为地势更高，他这里可以直接望见那座别墅。”
“还真是个合格的跟踪狂。”艾登评价。
“何止是合格？应该说是个优秀的，出类拔萃的跟踪狂才对。”奇奇莫拉纠正了一句。
“什么意思？”艾登没听明白。
“我觉得您应该亲自过来看看……这里的冲击力可不是单纯用语言能形容的。”奇奇莫拉回道。
奇奇莫拉说完，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
还真是够惊人的……她在心里感慨。
几块展览板和画板贴着墙边放置，上面用图钉钉满了照片和剪报，就像侦探或者谍报人员在房间里贴满收集到的图片和资料做出来的思维导图。
剪报、剧照、杂志封面、宣传海报、肖像画……每张图片上都是苏菲&#183;卡特的脸，只是置身这个房间的中央，就仿佛被照片中的女人围观着一般。
向阳侧的窗户正好对着隔壁村庄的方向，从这里可以望见如今“苏菲&#183;卡特”藏身的那座别墅，在窗户边，摆放着被支架撑起来的望远镜，用处不言而喻。
然后，她将目光移向了房间的主人。
乔伊&#183;洛森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一面镜子，里头映照着一面窗户，苏菲&#183;卡特正穿着睡衣在窗户里头徘徊，怀里抱着一只猫。
他正用使魔法术监视着苏菲&#183;卡特的一举一动。
“真叫人心里发毛。”奇奇莫拉在心里感慨。
如此恐怖的执着心，毫无疑问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一个曾经不择手段追求力量的男巫和炼金术师，竟然会因为迷恋一个女人变成这副德行？
作为魔女集会中，术法造诣可以排进前三位的大魔女，奇奇莫拉完全不能理解乔伊&#183;洛森的心理。
简直就像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一样……
不过她对这名男巫的心路历程没有任何的兴趣，她现在只想尽快杀了这个男人，夺取他的神性。
要直接动手吗？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只要抢在典狱长前面杀了乔伊&#183;洛森，就不用再分赃了。
以他们的情报，乔伊身上至少有足够掌握两个初阶权能的神性……只要全部独占，她就可以成为圣徒。
而现在乔伊的注意力也完全在那面镜子上，从背面偷袭的话——
不，还是算了。
奇奇莫拉放弃了偷袭的想法。她掌握的神言和黑魔法，全都缺乏足够的攻击力，她没把握能一瞬间杀死乔伊&#183;洛森，就算有也无甚意义，施法者在自己的地盘有很强的主场作战优势，进房间的时候奇奇莫拉就隐约感觉到这里被布置过黑魔法陷阱，虽然很简单，但也足够对偷袭做出应对。
一旦偷袭失败，乔伊就会用“万象”的权能反击，虽然奇奇莫拉可以用“架空”的权能自保，但这一天下来她已经用了几次神言的力量，贸然和乔伊开战，很可能会因此处于劣势。
更重要的是，刚才擅自行动的后果，让她变得谨慎了不少，她不敢再那样冒险了。
也不知怎么的，和艾登&#183;加洛德合作的时候，为了利益最大化擅自采取行动的时候总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缘由吃瘪，相反从头到尾和他保持合作就总能相安无事。
要是再因为擅自行动搞出点幺蛾子来，导致她和典狱长的合作关系出现裂缝就彻底得不偿失。
打定主意后，她便联络起了艾登：“典狱长，这跟踪狂现在正在屋子里，用使魔法术监视着女仆假扮的大明星呢，我们今天要采取行动吗？”
“好，我现在就安排辆马车赶过去。”艾登果断地做下了决定，“如果他睡觉的话，那就趁着夜里动手。”
“他的房间里布置着黑魔法的陷阱，看起来不是很适合偷袭。”奇奇莫拉说道，“不过有您的权能和唯一权柄，肯定万无——”
“别说这种话，听着就很不吉利。”坐在办公室里的艾登及时打断了奇奇莫拉。
诚然，只要用“秩序”的权能，或者无字法典强行压制黑魔法陷阱，借助奇奇莫拉的权能潜入房间，就能轻而易举地让睡梦中的乔伊失去抵抗能力。
但奇奇莫拉这一句死亡flag般的台词，还是让艾登产生了危机感。
万无一失——越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越是容易掉以轻心。每一个在阴沟里翻船的人，在失败之前应该或多或少都有过“万无一失”的念头。
“为什么？”奇奇莫拉完全不能理解艾登的想法。
“总之你先监视现场，我很快就过去。”艾登扫了一眼挂钟，意识到自己得尽快出发。
天色彻底暗下去的话，要找到一辆愿意到城外的村庄的马车还是挺麻烦的。
就在他起身准备断开通话的时候，大魔女凭证里突然传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艾登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喊：“奇奇莫拉？”
但几乎同时地，他听到了奇奇莫拉的声音：“发生什么事情了？”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沉默。
听起来，不是他们这两边出的状况。
“阿比盖尔？”奇奇莫拉开口了，“你在做什么实验？”
“新的魔药实验……不小心爆炸了。”阿比盖尔声音显得很平静，“还好，只是不小心手被炸飞了。”
“哦，那你自己保重。”奇奇莫拉回得风轻云淡。
“你们这些大魔女的日常真叫人大开眼界……”艾登不知该如何吐槽了。
看来戴莉她们平日里在监狱里做的研究，已经算是很收敛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诱敌之法
当晚，赶到奇奇莫拉指定的地点后，艾登在周边做了一下简单的侦查。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奇奇莫拉，他住的地方，根本不是单栋的出租房啊……”他利用大魔女的凭证和奇奇莫拉联络，“你怎么没事先说清楚？”
乔伊&#183;洛森在那座村庄落脚的地方，其实是一家经营旅店和长租房生意的小型庄园，与其说是出租房，应该说是公寓或者民宿才更准确。
看上去，在里头住的人还不少，是个人员比较密集的场所。
在那里动手，稍微出点差池都可能误伤无辜的路人，被人目击引起骚乱的可能性也很高。
“这有什么关系吗？”奇奇莫拉的声音听起来显然没往这个层面上考虑，“只是一些陌生人而已。”
艾登倒并没有对此感到有多疑惑——这些会深入研究黑魔法的女巫本来就视法律为无物，她们压根就不会顾虑将旁人卷入其中的可能性和后果。
“陌生人的命也是命。”艾登一本正经地回道，“你大概觉得没关系，但这对我关系很大，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被查出来后上审判所。”
“不是您说要等他睡着的时候动手吗？”奇奇莫拉问道。
“计划变更，将他从那里引到没人的地方再开打。”艾登果断地改变了计划，“好在城郊不缺这样的地方。”
只是给自己徒增风险而已，奇奇莫拉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口，作为一名女巫她的行事方式始终还是会和艾登存在分歧。
但她最后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行，您做主吧，但您打算怎么把他引出去？”
“恰好我做了手准备。”艾登倒没有为此感到棘手，很快有了主意，“既然这个跟踪狂对苏菲&#183;卡特执着到那种程度，我有个法子，他一定会跟出来的。”
……
房间里，乔伊&#183;洛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使魔法术映在镜子里的影像。
遥望，不可触及，原来是这么煎熬的事情。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原本在发现自己受骗的时候，只想着用这个女人的性命抹平遭到背叛的愤怒，但微笑天平却向他提出了更加诱人的方案，在听了那个管家的花言巧语后，那股念想就没有在脑子里断过——将她，彻底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就仿佛对药品成瘾的人明知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却还是会忍不住任由那些危险的药进入体内。他也很清楚被微笑天平一路利用的下场会是什么样，但这个提案的好处……对他来说就是那么难以抗拒。
力量，就是为了随心所欲地活着而存在的。
就在这时，他听见房门被人敲响了。
乔伊警觉地扭头，他并没有把自己住在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民宿的人一般也不会大晚上叨扰，刨去认错房间的可能性，那就只有……
敌人？
就他以前做过的事情，他也很清楚自己树敌难以计数。
乔伊在心里做起了战斗准备，这时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从门底下塞了进来。
乔伊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冲过去打开了门——有人向他投信，先不管信上写了什么，逮住投信的人总归有利于弄清楚信的来源。
但当他拽开门的时候，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走廊。
他狐疑地皱起眉头，没有人影，也完全没听到脚步声，投信的人仿佛瞬间在门口蒸发了一般。
幻术？障眼法？
短暂的思考，他关上门，捡起那张叠起的信纸检查了一番，打开查看起来。
信上只有两行字：“微笑天平欺骗了你，在屋子里的人不是真正的苏菲&#183;卡特，到窗边往左前方看。
我之后会在南边的河边等你。”
乔伊放下信纸，转身凑到窗边，但没有让整个上半身出现在窗口里，避免被人袭击，而是以墙为掩体，从窗户的边沿探出半张脸，朝外侧望去。
庄园外头的一颗橡树下，披着斗篷拿着提灯的人影晃了晃，朝他招了招手。
这一刻乔伊瞪大了眼睛，提灯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脸，出现在橡树下的人……赫然就是他一直朝思暮想的苏菲&#183;卡特！
他迅速施展起“夜视”的魔法，好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但这时树下的“苏菲&#183;卡特”已经转身跑掉了。
乔伊毫不犹豫地翻窗跳了出去，迈步向苏菲&#183;卡特逃走的方向追去。
虽然苏菲&#183;卡特的身影消失了几秒，但乔伊还是很快将缩短了距离，让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视野当中。
那盏提灯的光让他清楚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方位，在苏菲的引领下他很快就远离了村民聚居的区域，来到了河边。
而后，苏菲停了下来。
乔伊也停下来，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他望着苏菲的背影。
“没想到，你居然亲自出现在了我面前。”乔伊往前走了两步，苏菲缓缓转过了身。
然后，乔伊突然抽出了一柄短杖，瞄准了苏菲。
苏菲看着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扭曲雷光毫无征兆地从乔伊短杖末端发出，直接击在苏菲身上，苏菲当即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没想到我会突然攻击吗？伪装的手法很高超，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幻术。这么看来，屋子里的‘苏菲’有可能确实是假的……”乔伊眯起眼睛，“但你，我很确定，绝对是假冒的！真正的苏菲&#183;卡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就算是真人，先动手也不会有错，乔伊如此想道，这一道电击还不至于死人。
“我用这东西的威力，不会比手枪差。”乔伊用冰冷的语调说道，“不想死在这里的话回答我，你究竟是谁？”
虽然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认定对方是冒牌货，但既然对方是以苏菲&#183;卡特的样子出现，他就不可能置之不理，更何况他也对纸上写的内容很在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乔伊的眼中，苏菲突然开始融化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物质的主宰
头发、衣服、皮肤、肌肉骨骼全部化为了难以名状的液体，只有那盏被摔在地上的提灯依然没什么变化。
精神幻术？人造人？恶魔契约？
几个可能性在乔伊&#183;洛森的脑子里闪过，在思考得出结论之前，他的手先动了起来。
短法杖指向还燃着火苗的提灯，他念诵起了咒语：“火上浇油。”
微弱的火焰陡然变得猛烈起来，化作火团扑向了融化的“苏菲&#183;卡特”，将其吞噬进去。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先让它失去反抗能力再说，这是乔伊从过去战斗中积累下来的经验之谈。
扩大火势的元素魔法，只要有火种就能增强火势，并短暂地加以控制，是法师常用的攻击魔法——当然只是用来杀人的话，其实并没有经过几代改良的枪械好使。
被火焰包裹的液体并没有什么太明显的变化，只是流动性变强了一些，仿佛变稀薄了一般。
而后，这团液体迅速变形聚成一团，只是稍一收缩，下一秒便突破了火焰立刻笔直地朝乔伊弹了过来。
不是生物，也不是可燃的东西，乔伊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仓促地使用黑魔法防御无异于拿命去试探，紧急关头乔伊毫不吝啬地用上了自己的底牌，他将法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施展生命炼金术改造了自己的发声器官。
难以形容的语言从他口中倾吐出来，领域迅速张开，“万象”的权能！
只是一瞬间，他成了这个领域内一切物质的主宰，放电，发光，燃烧，冰冻，引力和斥力……他可以肆意操纵物质的状态和相互作用，甚至能扭曲一部分自然的物理法则。
肉眼看不到的气流屏障凭空在他面前出现，爆炸般地以他为中心向外膨胀，硬生生将那团液体反推了出去。
被气压打散的液体仿佛泼出去的水那样落在地上，然后重新聚拢成形。
乔伊意识到物理伤害对这东西无效，普通程度的电流和火焰也不能对其造成足够的伤害。
但乔伊没继续将目光留在那团“软泥怪”身上，而是扭头四下搜寻起来。
这种人造之物，就算费力去摧毁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将背后操纵的人揪出来才能斩草除根。
在“万象”权能的操纵下，空气仿佛带上了微光，将领域内照得一片敞亮，仿佛清晨已至。
乔伊将领域扩张到了极致，但数秒钟的搜寻一无所获，他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远距离操纵……亦或是某种奇妙的隐蔽手段？
不管怎么样，敌暗我明，而且还完全不知道对手的底细，先从这里逃走再说！
乔伊不敢恋战，准备撤走，不远处的软泥怪却突然再一次变成了苏菲&#183;卡特的模样。
“别用这副模样在我眼前晃！！”乔伊突然顿时感到一阵烦躁，在他眼中，这个重复伪装苏菲&#183;卡特的怪物简直就是在对他不停嘲讽。
弧形的电流交织成网罩在了“苏菲&#183;卡特”身上，电闪雷鸣之间，“苏菲&#183;卡特”的形体迅速崩坏，像漩涡一样旋转流动起来，同时发出炽亮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道命令凭空在他脑子里响起：“禁止以意念操纵和改变物质的自然属性及状态，违者处以肉刑。”
潜意识中“不要违抗这道命令”的想法油然而生，通电的现象骤然停止，笼罩整片领域的微光暗淡下来，变成苏菲&#183;卡特的变形怪物像是失去了操纵的外力一般融化在了地上，化成了一大滩银色液体。
一切都恢复到了自然的状态，静谧的夜晚，无人的河边，乔伊感觉到晚风拂过脸颊——这说明那道保护着他的风压构筑的屏障已经消失了。
乔伊感觉黑暗中仿佛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冰凉的手一把攥住了自己，将他主宰物质的权能抽走了。
他并不了解这股力量来自哪里，但他很清楚这道命令来自某个权柄的力量。
而且使用这个的力量的人……明显比他更接近权柄本身！
这不是他能应付的对手，他不该这么轻易地被引出来的！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他猛地转身，准备溜走，却发现背后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瘦小人影。
艾登将自己改变了自己的身形和声音，并扣上了面具，以此隐藏自己的身份。
“原来还想多观察了解一下的，但看起来你好像似乎马上就要把我的玩具搞坏掉了……”艾登平静地说道，“幸会，洛森先生。”
“玩具？”乔伊&#183;洛森眯起眼睛，回头看了一眼那滩银色的液体，“这惹人厌的东西是你的？”
“没错。”艾登回答。
刚刚变成苏菲&#183;卡特的样子将乔伊引出来的并不是他，而是汞合金魔像。
他知道汞合金魔像在乔伊面前根本不可能有还手之力，但出于谨慎他还是将它带了出来，哪怕是作为关键时刻给自己挡伤害的肉盾也好。
乔伊&#183;洛森对苏菲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心，所以当他看到“苏菲&#183;卡特”出现在眼前必然会追过去一探究竟。
只是当他判断出现在眼前的人不大可能是真正的苏菲时，他突然发动攻击的可能性就会变得很高，艾登当然不可能自己试这个水，所以他将“替身”的权能用在了汞合金魔像身上，使其暂时代替苏菲&#183;卡特的存在。
这也是一个将“存在”的神言用于实战的试验。
不过现在《无字法典》的作用也影响到了汞合金魔像，现在的汞合金魔像也回归到了没有阿比盖尔神言干涉的自然状态。
“你到底是——”
乔伊马上开始提问，但艾登直接打断了他：“提问题的权力在我这里，洛森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我被委托来制止你针对某个人的纠缠行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收场得简单一些。”
“简单一些？”
“将神性全部转移给我，然后去自首，将自己过去的违法行径如实招供，去监狱里好好待着。”艾登缓缓说道，“如此这般，我就放过你。”

第三百六十章 压倒性优势
去监狱待着？
听到这话，乔伊不由得感到一阵讽刺：“你看起来，像一个被雇来做事的杀手或者佣兵，但说话的风格却像是一个异端审判官。”
“彼此彼此，我知道你才是正牌的异端审判官。”艾登的语气毫无波澜，“但你做的事情的风格确实更偏向一个无视法规的男巫，我听说过你以前做过的事情，还有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有很多足够让你蹲监狱，哪怕是在尼德兰。”
“力量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让人能超脱规则之上，拥有更多的自由，随心所欲地过活。”乔伊瞪向艾登，“你现在能这样指控我，也不是靠道理而是仰仗着自己的权能吧。”
“不要误会了，我无意教育你，我只是让你做出选择。”艾登抬手指向乔伊，“将神性转给我，亦或是……让我用其他方法剥夺你的神性。”
“呵呵，想来你得到权柄力量的过程一定很幸运吧？”乔伊突然笑了起来，“否则就你这种心慈手软的作风，除了曝尸荒野，根本找不到第二种出路！”
他抬手，将短柄法杖指向了艾登。
对方的权能只限制他操纵物质，“万象”的权能失效，他所擅长的操纵元素的黑魔法也没法使用，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懂得其他攻击魔法——比如，直接攻击精神的黑魔法！
出现在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神秘人，完全没有进入临战状态，枪支也好，冷兵器也好，施法道具也好，全部没有掏出来。
至于刚刚出现在他脑子里的命令，大概是对方施展的权能。但这个权能，显然遵循某种规则，大概只要不违反那道命令，那权能就不会对他直接造成影响。
对方这种满是破绽的状态，他还有反击的机会。
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架空”的权能，在用上这张底牌自保之前，他还可以再搏一次！
然而就在他准备念诵咒语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自己的魔力变成了一潭死水，无论他的精神怎样呼唤都得不到一丝半点的响应。
“把武器扔掉，这是警告。”艾登对他说道。
方才他被奇奇莫拉的“隐匿”权能消除了存在感，所以乔伊&#183;洛森才一直看不到他。
在他现身挡住乔伊的去路之前，他早就展开了“回归”权能的领域。
乔伊略一迟滞，最后扔掉了法杖。
“明智的选择。”艾登评价。
但话音刚落，乔伊就又从身上掏出了一把枪——在成为异端审判官后，他也稍微学习了一些其他战斗方式。
几乎完全没有犹豫地，他扣下了扳机。
枪响了，子弹却没有打出去，硝烟冒出的瞬间就仿佛时光倒流一般缩了回去。
“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艾登迅速拔出了手枪瞄准。
他拔枪的速度远胜乔伊，事实上乔伊拔枪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抢在对方前头动手。
之所以没那么做，只是因为不需要罢了。
“既然你这么负隅顽抗，应该也考虑到后果了吧。”艾登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乔伊意识到现在正是要用上底牌的时候。
他张口准备念诵“虚无”权柄的神言——只要用上“架空”的权能，他就可以让自己变成一个无法被外界干涉，只能被观测的“虚构”存在。
然后，他就可以从这里逃走！
但就在这时，新的命令在他脑子里浮现出来了：“禁止消除任何存在的物理实体，违者处以肉刑。”
又是这道该死的命令！！
逆反心态即刻被点燃，这一次被逼到绝路的乔伊选择了殊死一搏。
他强行开口说出了神言，但还没等他说完荆棘的纹路就出现在了他的脖子和舌头，常人难以承受的痛楚让说出口的神之语言在中途就变成了惨叫。
艾登看着用手捂住嘴的乔伊，毫不怜悯地朝对方的脚和持枪的右手各开了一枪。
乔伊没能站稳，差点倒在地上，却没有马上去看手脚上的伤口，因为脖子和舌头的痛楚要强烈得多。虽然这“惩戒”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上伤害，带来的痛楚却是完全压过了那两道枪伤。
“一项权能无法直接干涉另一项权能，但如果两项权能的效果出现冲突的时候，高阶权能会压制低阶的，所以就算你说完了那句神言也没有任何意义。”艾登盯着乔伊缓缓说道，“看来你没怎么和权能强于自己的对手交过手。我给你选择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我做得到。”
只要事先知道了对方的情报，《无字法典》基本就能封印支配者以下的权能。
有苏菲提供的情报打底，艾登这场仗其实胜券在握，控制汞合金魔像攻击乔伊&#183;洛森，其实主要还是为了尽可能地收集一下权能的情报。
“这是最后的机会，转移神性，然后自首。”艾登提出了最后一次警告。
几乎痛到失去意识的乔伊&#183;洛森朝艾登点了点头——他总算是放弃了抵抗。
“阁下，我可以提个意见吗？”奇奇莫拉也解除了“隐匿”，站在乔伊&#183;洛森的旁边，“神性由我这边支付一点给你，这个人，可以交给魔女集会审判吗？”
“奇奇莫拉！？”乔伊&#183;洛森发出了惊呼。
“自你被除名以后有段时间没见了啊，现在该叫你……洛森先生了吧？”奇奇莫拉一边抽着纸烟一边嘲笑乔伊，“原本实力能和大魔女比肩的你，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变成这副德性。”
“原来……是你们搞的鬼。”乔伊一边喘气一边说道。
“交给魔女集会？”艾登将目光移向奇奇莫拉，“你突然又在打什么主意？你不会说他曾经杀了一名魔女集会的女巫，所以你们有审判他的理由吧？”
“我不会拿那种鬼话来糊弄您，但是阁下，他在这边世界犯下的罪行，要远比在你的世界所做的一切严重得多，只是让他进监狱的话，我觉得太便宜他了。”奇奇莫拉劝道，“他掌握的权能也是您学不了的，相较之下，我更建议您将这个人……‘卖’给魔女集会。”

第三百六十一章 难以遏制的欲望
“听你这么说，这个人对魔女集会还有价值？”艾登看着奇奇莫拉问道。
“他的黑魔法研究，不管是他自己的，还是他从其他人那里夺走的，交给异端审判机构的话大部分只会被销毁和封印，但对我们来说很有价值。”奇奇莫拉缓缓说道，“而且他掌握的‘物质’权柄的权能……”
“你想学？”艾登问。
“想，但眼下……我还是比较希望专注于一个权柄，毕竟我已经离目标不远了。相较之下薇拉应该更想学，她追求的正是‘物质’权柄的权能。”奇奇莫拉压低了声音，“我们可以向她开价，她给出的报酬，我们三七分账，您拿大头。”
艾登扫了乔伊&#183;洛森一眼，乔伊一言不发，只是捂着受伤的右手，单脚支撑自己，在失去所有攻击手段后，显然他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意志。
“那么你最后打算怎么处置他？”艾登将目光移回到奇奇莫拉身上。
“让他传授神言，再剥离他的神性后，交给阿比盖尔处置吧。虽说我们也没打算为被他杀害的那些女巫复仇，但他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终归是损害了魔女集会的利益。”奇奇莫拉回答，“如果他愿意配合的话，或许不会要了他的命，但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至少会让他变得一辈子都用不了魔法。”
“抓住他基本上都是我在出力，最后人却交给了你们？我感觉对我来说不是很公平啊。”艾登说。
“那就当我欠您一个人情如何？以后您有什么要求，只要不是风险太大的事情，我尽可能满足您。”
“你的人情……”艾登盯着奇奇莫拉，欲言又止。
“我们之间这点信用还是有的吧。”奇奇莫拉微笑。
“没有。”艾登回得斩钉截铁。
“我这么没信用！？”奇奇莫拉睁大了眼睛。
“我们的合作，你擅自行动了两次，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有这个面子？嗯？”艾登提出了质问。
“哈……这个嘛……”奇奇莫拉露出了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下次不会再有了，我保证。”
艾登思考起来，乔伊&#183;洛森现在表面身份是尼德兰的异端审判官，走官方途径能追究的，也只有他对苏菲&#183;卡特做的杀害未遂，以及跟踪监视和威胁行为。这个男人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比起异端审判官更像是一个男巫，或许交给魔女集会是更合适的选择……
“那行吧，人就交给你们。”艾登做下了决定，然后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有个条件。”
“请讲。”
“这家伙的人头，算在你们的头上，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懂我的意思吗？”艾登用只有奇奇莫拉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让微笑天平，或者其他势力知晓是他解决掉了乔伊&#183;洛森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艾登只需要保证苏菲为这件事支付报酬就足够了。
“放心，我肯定不会泄露您的情报。”奇奇莫拉心领神会地点头，然后将目光移向乔伊，“你的处置落到集会的手上了呦，洛森先生。”
“呵，我认栽了。”乔伊的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你们还真是找了个厉害的帮手，这种蛮不讲理的权能，已经能和阿比盖尔相提并论了吧？这人，到底是谁？”
“不方便透露呢。不过我觉得准确地讲，与其说是我请的帮手太强，应该说你变弱了才对，你的房间我已经瞻仰过了，居然对一个女人执着成这样，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近女色。如果换成以前的你，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引出来？”奇奇莫拉盯着乔伊缓缓说道，“甚至连自己神言的情报也被人完全刺探出来。从被集会除名开始算起你也招惹不少仇家了吧，这么轻率，你能活到现在还真是奇迹。”
艾登也同意这个说法，他能这么轻易地搞定这个男巫，并不仅仅是因为《无字法典》对乔伊的压制。归根究底如果没有苏菲提供的情报，《无字法典》也很难针对性地发挥出优势。乔伊对苏菲那完全失常的执着心，才是这边能制胜的关键。
乔伊怔了一下，垂下眼睛回想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为什么，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想法。但等到她主动接近我的时候，我就感觉占有她的欲望在心里被点燃了，再也遏制不住。理智告诉我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浪费时间毫无意义，但我实在控制不住……”
欲望——听到乔伊的自白，艾登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乔伊&#183;洛森反常的心境变化，出现在那管家身上的精神反噬保险……感觉存在的关联的可能性不小。
“如果不看你们后头的发展，这开场听起来倒像是个不错的爱情故事……嗯？怎么了，阁下？”
奇奇莫拉揶揄了一句，这时艾登抬手打断了她。
“你有考虑过自己被催眠的可能性吗？”艾登开口问道。
这次在乔伊回答之前，奇奇莫拉便开口了：“那恐怕不至于，这家伙当初杀掉的那名女巫，是普蕾西娅的老师，虽然就当时的水平比不上现在的普蕾西娅，但在催眠术上的造诣也算是相当不错了。而他不仅杀掉了对方，还搜刮走了所有的研究。普通的催眠术，恐怕没那么容易让他中招。”
“那么，被权能影响的可能性呢？”艾登又问。
“精神的权柄。”奇奇莫拉皱起了眉头。
“你莫非……知道什么？”乔伊猛地抬起了脸。
“人交给你们，你们帮我检查一下他的精神被外力影响的可能性。”艾登转向了奇奇莫拉，“这应该能查出来吧？”
连魅魔的梦境潜入能力都能分析人的精神状态，高阶的精神法术没理由做不到。
“或许可以，但我们最好的精神分析大师在您那里哦。”奇奇莫拉提醒。
“那就等你们对他的处置告一段落了，让我想办法检查一下他。”艾登回道，“在那之前，记得先留他一命。”

第三百六十二章 逃不出手心的猴子
第二天，蔷薇铁狱。
艾登让将苏菲&#183;卡特带到了会谈室，跟她简单说明了一下昨天的战果。
“……我让人把乔伊&#183;洛森交给了魔女集会，你们的组织现在就算想出卖你们，也找不到买家了，你和你朋友的危机这样应该就算是解除了。”艾登缓缓说道，“微笑天平不会马上得知这个消息，但应该也是迟早的事情。”
“真的是非常感谢您……”苏菲低下了头。
“感激就免了，记得之前提过的报酬就够了。”艾登抬手示意对方不必客套。
“当然，您想知道什么情报，我一定知无不言。”苏菲点头，“除此之外，您的情报我可以保证不会泄露出去。”
“在那之前，我想了解一些关于你们组织的事情。”艾登说道，“你对你们组织核心的掌权者有多少了解？”
“核心的掌控者？”苏菲一怔，显然对艾登提这个问题相当意外，“这个我真的不太清楚，我和苏珊，同组织的交流，基本上都是通过我们的‘管理人’。”
“那名管家？”艾登微微皱起眉头。
“是的。就我的感觉……”苏菲思考了一下，“微笑天平并不像是一个由单一掌权者直接统治的‘王国’，而更像是一家企业。在这里有上下级的关系，有专门规章制度，所有的行动都以‘盈利’为目的，传达给我们的决策也基本上看不到个人的感情色彩。”
“也就是说核心的决策层并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就像一个董事会？”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苏菲很笃定地说道。
艾登也有这样的感觉，微笑天平的行动方针和那些追求权柄力量的个人完全不同，从他们身上完全看不到追求力量的野心。
哪怕是“阴谋女神”，也有着夺取“仇恨”权柄，登上精神王座的心思。
如果组织的核心有成神的意向，他们应该会尽可能地赚取神性，让神性富集到组织内部来，同时在收集到唯一权柄的情报后，绝不会轻易地让他人知晓。
但这个组织，看起来更喜欢让神性在争斗中在组织之外的个人之间不断转移，然后他们再从中收割赚取利益。至于唯一权柄的情报，只要有人出得起价，他们也会毫不吝惜地出售。
他们对神的座位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但他们显然觉得，那些争夺神位的人身上有利可图。
梅丽莎在背后主导着这个组织的可能性并不高，但很可能会从旁利用这个组织。
“你说你们和组织的交流都是通过你们的上级，也就是那名管家。”艾登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也就是说，你知道的情报，那管家也全都知道？”
“是的。我们这些接待人从客户那里刺探出来的情报，基本上都要上报，上级偶尔也会将其他接待人打探的情报告知给我们。平级的接待人和接待人之间，除了被允许分享的那部分情报，不能随便交流情报。”苏菲解释道。
“所以他知道的情报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艾登问。
“这是当然的啊。”苏菲不太理解艾登为何对这件事如此在意。
“那么让你接近乔伊&#183;洛森的指示，也是通过管家下达的？”艾登又问。
“是的。”
“你在接近乔伊&#183;洛森的过程中，有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艾登继续追问。
“不对劲的地方，您是指？”
“比如，乔伊的态度，有没有出现什么比较反常的变化？”艾登提醒了一句。
苏菲回想了一下，经艾登这么一提醒，她很快就想起来了：“有！最开始试探性接触的时候，他对我的态度其实很冷淡。可是到了第二次，他就……莫名其妙变得很热情，也是那个时候他才开始自称是我的歌迷。正是因为这样，组织才将刺探的任务彻底交给了我……咦？您脸色看起来很凝重，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艾登摆了摆手。
越是询问，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看起来，梅丽莎一直在控制那名管家，从微笑天平那里获取情报。
刺探乔伊&#183;洛森的任务，是经由那名管家送到苏菲手上的，苏菲刺探到的情报，也会上报给管家。也就是说，梅丽莎很可能对这件事了如指掌，想在其中掺一脚也是很容易的。
乔伊&#183;洛森变成他的猎物……其实是那个女神的刻意安排？还是说，她其实只是出于玩乐的心态随手摆弄了一下棋子。
艾登原本是抱着开拓自己的情报源的目的接受苏菲的委托的，但受梅丽莎控制的那名管家，是苏菲&#183;卡特的上级，如果这名管家真的受梅丽莎控制，那就说明艾登的情报接触面始终没能超过梅丽莎。
如果梅丽莎预料到了这件事，那这个绕圈子一般的嘲笑，真的相当点挫人信心。
简直就像某只自以为神通广大的猴子，在尝试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始终逃不出神佛的手心。
艾登一瞬间有点丧气，但他也很快就摆正了心态。
想超越一个在世间活动了数百年的神明，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要逃脱支配者布置的棋盘，保全自尊和从容本来就不太现实。
将苏菲&#183;卡特发展成自己的情报源，至少在情报的获取上，他还是多少接近了一点梅丽莎。
“这个委托完成之后，苏珊&#183;芬格应该就可以脱离组织了吧。”艾登面不改色地将话题转了回来。
“是啊，要分道扬镳了。不过她大概还得再扮演我一段时间，希望她最后的时候至少能记得来看我一下。”苏菲有些落寞地笑笑。
“你有什么安排？”艾登问。
“还能有什么安排？当然是继续在你这里扮演一个被抓的小偷，一直待到可以假释为止。”苏菲摊手。
“这座监狱对大明星来说会不会太严苛了些？”
“监狱里当然不可能比外面舒坦，但至少……暂时不用再接受到组织派送下来的其他委托，能清净好长一段时间。”苏菲微笑。
“但愿如此吧。”艾登点了点头。

第三百六十三章 对跟踪狂的处置
数天后，蔷薇铁狱，面会室。
隔着一道玻璃幕墙，探视人那一侧是目光呆滞的乔伊&#183;洛森，站在他背后的是负责监视他的奇奇莫拉，而普蕾西娅坐在犯人这一侧，艾登抱手站在门口，亲自监视着现场。
普蕾西娅正在施展精神法术，集中精神和乔伊对视，用自己的意识去搜刮对方的记忆，解析对方的精神状态。
好一会儿过去，普蕾西娅收回了目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有结果了吗？”艾登问。
“他的精神，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普蕾西娅回道。
“没有？”艾登对这个结果有点意外。
“至少从精神法术的角度讲是这样。”普蕾西娅又补充了一句，“但他的精神状态确实在某个时间点出现了非常奇怪的波动，从那之后他的主意识都集中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如同强迫症一样关注着那个人。”
“麻烦说得详细一点。”艾登示意。
“简单地说，人的精神就像一间密室，想要用精神法术对密室里的东西动手脚，就必须破门而入。一旦侵入对方的精神对其进行干涉，就必然会留下入侵的痕迹。”普蕾西娅解释道。
艾登回想了一下，想起过去菲儿探寻蕾贝卡的精神时，在对方的记忆里找到了普蕾西娅留下的封锁——那大概就是精神法术留下的痕迹。
“那他的状态是什么情况？”艾登追问。
“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密室的封闭状态是完好的，但里面的东西却好像有被动过的样子。”普蕾西娅回答，“要我分析的话，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内因，就是突发性的精神疾病。第二种就是有人用了超脱常理的手段穿过密室的封锁干涉了他的精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而且非常神奇地……”
普蕾西娅突然停顿了一下。
“怎么？”
“他现在，好像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他的记忆和意识已经没有那么集中在某一个人身上了。”普蕾西娅回答。
“确实。”奇奇莫拉也附和道，“在我将他带到魔宴森林去之后，这家伙就突然开始检讨起自己之前做过的蠢事了，就好像……突然醒悟过来了一样。”
听到这里艾登已经有了结论，要说一个男巫某天毫无征兆地犯了精神病，变成了某个女明星的狂热粉丝和跟踪狂，同时对方还恰巧是准备接近他的情报商，在事情结束之后又突然恢复了正常——这种巧合再怎么说也太过离谱了。
“怎么看都跟那管家背后的人有点关系，微笑天平的背后有某个圣徒级别以上的接近精神权柄的大佬。”奇奇莫拉插话进来，“典狱长您怎么看？”
“我也这么觉得。”艾登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违心的话，在这个阶段梅丽菲利亚和梅丽莎的情报都不宜外泄，魔女集会这么认定他也没必要纠正，“以后还是离这个组织远一点为妙。”
其实想知道梅丽莎是否掺和了这件事，他只需要直接去见梅丽莎当面询问就足够了。
但艾登没有选择那么做，因为他早就有了答案。
从奇奇莫拉的描述看来，那管家身上被设下的陷阱，似乎是一旦有人杀掉管家就会侵蚀加害者的精神，恐怕管家本身就是一名被控制的信徒，一旦死亡这种强制性的信仰就会自动转移到加害者的身上。
在信徒身上下这种程度的“庇佑”，只有圣徒级别的存在才能办得到，而圣徒能提供庇佑对象十分有限。微笑天平背后若是存在某个精神权柄的圣徒，不大可能会特意将这种庇佑放在单独某个接待人身上。
但如果是支配者的话……那就只可能是梅丽莎了。
就个人情感而言，艾登也不太想跟梅丽莎确认这件事，辛苦了几天解决掉这么一件破事，到头来他还是没能找到逃脱对方手心的哪怕一丝半点的线索，他都能想象到那女神嗤笑的表情了。
“话说回来普蕾西娅，这家伙可是杀了你老师的仇人啊，你没什么想法吗？”奇奇莫拉看向普蕾西娅。
“我能有什么想法？他现在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普蕾西娅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巫。
乔伊&#183;洛森双眼呆滞无神，看上去像是一副行尸走肉。
“你们最后怎么处置他了？”艾登看向奇奇莫拉。
“也没怎么他，只是用魔药把他灌到一辈子都用不了法术……就是可能会有点记忆力变差的后遗症。我们准备再让普蕾西娅封锁一下过去记忆，把他流放到南方去就足够了。”奇奇莫拉轻描淡写地说道，“既当不了巫师，也没法再回尼德兰去当异端审判官，南方之前的边境冲突不是让吉斯塔斯那边多了不少难民吗？后面哈比妮丝会接手把他扔到那里去的，一个没什么残疾的男人，死不了。”
“这叫没怎么他？”艾登挑了挑眉。
“这也是，他自己同意了的。”奇奇莫拉缓缓说道，“失去记忆变成普通人那样去讨生活，总好过被拉弥亚吃掉。就他做过的事情，能留一条命下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他应该也不会留下在这里的记忆吧？”艾登问。
“不会，现在他被灌了药，没有自主意识，只会对命令言听计从，不会留下记忆的。”奇奇莫拉摆了摆手。
“那就这么办吧。”艾登摆了摆手。
“那么典狱长，之前说好的报酬……”奇奇莫拉说完抿嘴微笑。
“等你把善后工作都处理好了，再来找我吧。”艾登回道，“你要的情报，我直接让那个接待人跟你当面说，另外也别忘了你之前说好的报酬。”
“也就是说确实有消息对吧。”奇奇莫拉顿时喜逐颜开，“哎呀，自从跟着您混之后，我十几年来停滞不前的进度就有了这么大的进展，真叫人开心，爱死你了！”
“哼，有消息又不代表肯定能有成果，别高兴得太早了。”艾登提醒她。
“呃……”普蕾西娅一直坐在位置上听着，她来回看看两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我说，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湮灭之手的下落
第二天，奇奇莫拉便再次拜访了蔷薇铁狱，被领到了艾登的办公室。
“薇拉已经得到了传授的神言，虽然她并没有足够激活权能的神性，不过她还是准备支付报酬。”奇奇莫拉坐在客座上向艾登汇报。
“她准备用什么结清？”艾登问。
“现金，总计两千镑，按我们之前的说好的，您拿大头，一千五百镑。”奇奇莫拉。
“居然是钱？”艾登挑了挑眉。
“其他的她也给不出来了，毕竟她最好的作品，现在就在你手里当玩具呢。而且她对您的态度……虽说软化了一些，但也不可能像我跟您这般亲近，她不大可能像我这样给您办事。”奇奇莫拉摊手，“我们和您的生意，她分到的钱是最多的，现在她积累的财富已经足够在自治州城区购置几套房产了。‘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这是她的原话。”
“真是豪气的宣言，令人羡慕。”艾登点头评价。
“那典狱长您意下如何？”
“就这么办吧。”艾登摆了摆手，“我无所谓。”
“很从容啊，阁下这种淡泊的态度真令人钦佩呢。”奇奇莫拉立刻戴起了高帽。
作为一个还在忧心自己未来结局的人，艾登现在对钱看得并不是很重，这个世界的娱乐水平远不及他前世的世界，对他来说值得花钱的地方也委实是不多。
“那么典狱长，我的报酬……”奇奇莫拉试探性地问道。
“我已经让人去叫了，很快就会来的。”艾登扫了一眼挂钟。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长官，人我带来了。”门外响起了维罗妮卡的声音。
“嗯好，辛苦你了，让她进来吧。”艾登回答。
维罗妮卡打开门让开身子，让被带过来的苏菲进到办公室里头，在关门退去之前，她朝办公室里坐着的奇奇莫拉多望了两眼。
“是我的错觉吗？刚刚那女警好像在直直盯着我看呢。”奇奇莫拉笑了出来，似乎对维罗妮卡很有好感，“能像这样注意到我的人，还真不多见了。”
说完她又将目光移向了苏菲&#183;卡特，抿了抿嘴，和她打起了招呼：“幸会，大明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你。”
“幸会，大魔女奇奇莫拉，我以前有听说过您的情报。”苏菲客套地笑笑，“话说是我的错觉吗？您虽然在笑，但看我的眼神好像不太友善呢。”
苏菲既是情报商组织的接待人，又是演艺人员，对面部表情的分析比起常人要更胜一筹。她能看出奇奇莫拉将目光转向她之后，眼里并没有什么笑意。
“请谅解，我这个人对自己缺乏存在感的事情一直都很在意，所以嘛，看到那些在各种场合都能大放异彩的明星人物，我或多或少是会有些嫉妒的。”奇奇莫拉大方地承认，又看了一眼艾登，“典狱长明明知道这件事还特意安排我们直接见面，还真是过分呐。”
“让她直接跟你说明情报，是为了避免你回头怀疑我转述情报的时候有所遗漏，这样你也比较放心吧。”艾登面无表情地回答。
“真是贴心。”奇奇莫拉微笑，重新看向苏菲，“那么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我听说你知道湮灭之手的下落？”
“嗯，按照组织拼凑的情报，我们认定湮灭之手应该是在大约十年前，被帝国皇家军事学院一位姓道奇的教授通过某种渠道得到。”苏菲回答。
“一个教书的？学者？”奇奇莫拉有点意外。
“在帝国皇家军事学院任职，那就不仅仅是教书的，他有军衔，算是帝国的军官。”艾登在旁边补充，“你应该也知道，帝国的异端审判机构是隶属于帝国陆军的，这位道奇教授正是教授异端审判官的教职人员，他也在帝国的异端审判局里工作，负责封印和解析黑魔法物品的，是很有名的教官。”
各个国家的异端审判机构都会有一些被特许持有资格去研究黑魔法的研究人员，这些人负责为异端审判机构提供可供审判官使用的简单黑魔法，解析黑魔法的弱点并开发对策道具，以及封印和处理缴获的魔药和黑魔法物品。
然而《公约》国家对黑魔法始终还是持否定态度，这些被赋予了特别许可的研究人员往往都要持续接受严格的监管，研究也是束手束脚。就平均水平而言，官方的研究人员在黑魔法方面的造诣，反倒是远不及魔女集会这样的野路子。
但这并不代表官方的黑魔法研究人员，就不存在比较厉害的大佬。
“所以他是通过工作意外获得了唯一权柄？”奇奇莫拉问。
“他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还不大清楚，但我们很确信他是得到了的。”苏菲缓缓说道，“组织的结论是，在十年前，或者稍微更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了湮灭之手。十年前帝国那边审查他私自研究被完全禁止的死灵术，将他关押起来。然后在等待审判的监狱里，他突然失踪了。”
“用湮灭之手越狱了么？”奇奇莫拉问。
“不仅是越狱，他还用这东西逃亡，只要一直带着这件神器，没人可以抓到他。”苏菲说道，“之后的七年时间里，他只在少数几个地方留下过痕迹，所以微笑天平能收集到的情报也是完全碎片化的。”
“所以这东西现在还在他手上？那要找到他也很难吧。”奇奇莫拉皱眉，“你们又怎么能确定他的位置？”
“因为从三年前开始，他就已经没像以前那样持续隐匿自己的行踪了。这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他应该是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使用唯一权柄了。据说长期使用湮灭之手，会遭到它的反噬，自身的存在会被逐渐吞噬，最后变成‘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人’。”苏菲认真说道，“上一次和上上一次相关的情报更新，分别是在两年前和一年前，两次情报都显示他在吉斯塔斯南部的落晖城，他滞留在那里，或许是有什么目的。”
第八卷 亡命公主

第三百六十五章 被抛弃的逃亡少女
白银城下城区，紫荆花旅店，一名少女在房间里焦虑地等待着。
房间窗门禁闭，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午后的阳光只有一小部分透进房间，在这片昏暗压抑的密闭空间里，少女坐在床上抱着腿蜷缩，完全没有躺下休息的意思。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少女当即被吓得肩膀一颤。
那敲门声响了四声停顿了一下，又响了两声，然后又是四声……以这样固定的节奏持续敲打。
神经紧绷的少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这是事先商定过的暗号。
她立刻下了床，穿鞋跑过去打开了门。
留着短发的中年女人侧身切入打开的门缝，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怎么样了？”少女迫不及待地开口提问。
中年女人盯着少女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了，火车站也被盯住了。”
少女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你确定？”
“你不想接受现实随便你，不怕死你可以现在就去车站试试。”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地回道，“我在道上滚爬这么多年，闻得出哪些人有问题。”
少女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问道：“那我们……坐马车出城？”
“坐马车？你忘了我们往这里来的时候坐的是什么了？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那个马夫有问题，你这条路就已经提前走到头了，大小姐。”中年女人冷冷地说道，“能租跑长途的马车就那么几个地方，他们既然料到我们会在这里中转，肯定会先锁定所有能出城的途径，给你挂上悬赏。就算要坐马车，你只能买通货运的那些，让他们把你藏在货物里……不过嘛，他们也未必想不到这一点。”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啊？”少女着急地问道。
“我能想到的主意也不多……要么你再乔装一下，趁人多的时候再去火车站，就是有点冒险，那些人还挺专业的，眼力都不错。”中年女人想了想，“要么你在这里租个房子，长期藏身，等风头过去了再走。或者争取点时间，再找点其他能帮你的人来……这你就不要指望我了，我没有这样的人脉。但不管怎么样旅店是不能再住下去了，他们人手太多了，迟早会蹲到这里来的。”
“那我岂不是要被困在这里了？”
“藏好！等他们怀疑你已经离开然后转移的时候，你就能动身了。不过他们如果有耐心一直在这里布网的话，要找到你也不难。”
“他们肯定会有这个耐心的。”少女担忧地垂下了眼睛。
“我想也是，要不然也不会一路追我们到这儿来。”中年女人平静地说道，“但我能想到的方法也就这么多了，你赶紧做选择，我再帮你安排一下，这是我最后能帮你做的事情了。”
少女听到最后一句话当即懵住了，她猛地抬起脸，呆愣愣地看向中年女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安排完这件事，我们的雇佣关系就到此为止。”中年女人一脸严肃，“尾款你不用付了，我只收订金那部分。”
“怎么可以这样！？”少女瞪大眼睛。
“这点报酬不过分，送你到这里，算起来已经很便宜了。”中年女人一脸淡漠地回道。
“我不是说这个！你还没送我到地方啊。”少女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你现在要在这里抛下我！？”
“小声点！我有几条命我送你到目的地？”中年女人冷笑起来，“跟我们玩捉迷藏玩了一路的那些人，是吉斯塔斯的秘密警察吧。”
少女睁大眼睛愣在了原地。
“我猜你多半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中年女人淡淡地说道，“我不追究你跟我隐瞒的事情了，你也不要纠缠我，很公平。”
“我、我……”少女结巴了一下，“这件事是我不对，对不起，但我真的没办法……我……可以再补偿你一点钱，你开个价吧，求你了，至少送我离开这里吧，后面我再自己想办法！”
中年女人盯着少女看了好一会儿，这女孩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这一路接触的感觉看来……她也完全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经验，在这里放手，这女孩几乎必死无疑。
中年女人从鼻子里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丫头，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招惹上那些秘密警察，让他们这么赶尽杀绝地来找你的。看你这样子也干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我听说过那些人的作风，我猜要么你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要么就是……你自己就是一个不该被人知道的秘密。”
少女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正准备张口，中年女人抬手打断了她：“不用回答我，我心里有数。我想说的是我只是一个赏金猎人，给你当保镖，纯粹是为了钱。这一行赚钱，玩命可以，送死不行！我现在没把你卖给他们，不是出于道义，只是因为我怕他们回头会灭了我的口！说实话我是有点同情你，但我现在因为你已经惹上了不小的麻烦了，现在我也得想办法自保！你赖着我也没用，我没能力保你。咱一路到这里还活着，已经算是走狗屎运了，我不想再赌！”
少女的脸上顿时写满了绝望，她一脸潸然地垂下头去，好一会儿过去，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赏金猎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以前在这城里待过一段时间，在一个酒馆租过房，那里还算隐蔽，我帮你去问问看吧。”
说完她走向了房门，在将手放在把手上的时候她迟疑了一下，又重新转过了身子：“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自己不是吉斯塔斯人吧？那我再给你一个建议好了……”
少女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过来。
“实在走投无路，就去偷点贵的东西，或者拿把刀去抢金店……”赏金猎人缓缓说道，“让自己蹲监狱。”
少女睁大了眼睛。
“不要觉得奇怪，要论躲仇家，还有什么地方比监狱更安全？在地下世界，这种做法不少见。被逼到绝路，蹲监狱总比横死街头强。如果你的秘密不是那种能放到台面上的事情，你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引渡出去……”赏金猎人缓缓说道，“哪怕能给自己稍微争取点时间也好。这座城市就一座女子监狱，我之前犯事的时候在那里待过几个月，说实话……环境倒没那么糟糕。反正，你自己看吧。”
说完她就开门出去，留少女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第三百六十六章 你又在想屁吃
一周后，蔷薇铁狱，下午放风时间，核心区操场。
完成了当天工作的艾登，久违地走到了操场附近，视察一下核心区的状况。
他带着汞合金魔像，隔着栏杆对着操场望了一会儿，这时，一名犯人看了过来，在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后，她走了过来。
“典狱长？真的是您啊，下午好。”犯人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
艾登点头致意，他站的位置正好是阴影处，他还特意利用操场边的方柱遮掩了一下自己，结果还是马上就被人注意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存在”神言的影响，艾登隐约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变得越来越强了——当然，也可能是错觉，从“秩序”神言的情况看，这种效果应该要有一段时间才会慢慢凸显出来。
但不管怎么样，从苏菲&#183;卡特的情况看，到最后变成她那样到哪里都异常瞩目的存在，恐怕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倒也不一定全是好事……
更多的犯人注意到了这边，大多数都是只是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就走开了，然而有一名犯人在听到风声之后，立刻铆足劲飞奔了过来。
“艾登大人！！”菲儿跑过来就挤到了栏杆边上，朝艾登大喊大叫，“您终于来看望人家了！人家想你想得好苦啊！！”
“谁来看望你啊？只是随便视察一下罢了。”艾登摆了摆手。
“您好久好久好久没到牢房这边了！”菲儿嘟起了嘴，“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你嘴巴能再欠一点吗？”艾登被她气到笑了出来。
这个月他去核心区牢房巡视的频率确实降低了不少，主要原因在于核心区的纪律水平有了史无前例的提升，几周以来出现的越狱和打架行为竟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艾登平日特意去核心区巡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在犯人面前树立威信好镇住她们的手段，既然现在核心区的纪律逐渐向普通区靠拢，他也就没必要对核心区那么紧张了。
“每次跟你说话就会感觉时间浪费得特别快，回去了。”艾登不想跟这家伙有太多纠缠。
他刚准备转身，菲儿又出声叫住了他：“等等等一下呀！我有事情要咨询，正事！”
“最好真的是正经事。”艾登停住了脚步，“说。”
“那个，能不能跟人家透露一下下……”菲儿脸上挂起讨好的笑来，“人家什么时候能获得假释呀？”
“你？假释？”艾登一听就乐了，“你又在想屁吃？”
“人家说认真的啦！”菲儿不满地蹦了蹦脚，“我刑期已经过一半吧？犯的也只是轻罪对吧？在监狱里表现也很不错吧？上次二十三号房的那个抢劫犯都被假释了，我也肯定可以的吧！对吧？对吧！”
“你这问题啊，上上次进来就问过了。”艾登敛起了笑容，“你还记得我怎么跟你讲的吗？”
“咦，这个……”菲儿懵了一下，她回想了好一会儿，最后露出讨巧的笑来，“诶嘿嘿，人家有点想不起来了啦。”
“那你这次给我好好记在脑子里了……”艾登露出和善的微笑，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累、犯、不、准、假、释。”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您又在开玩笑了啦。”菲儿笑着摆手。
“没在跟你开玩笑哦，去阅览室好好翻翻那本《自治州刑法》，关于假释的解释在第八十一条。”艾登也笑笑。
“怎么可以这样！这不公平！！”菲儿靠在栏杆上抗议。
“假释是给那些有悔改表现的犯人的，你一个跟‘悔改’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还想假释？你上次释放到这次进来才过了几天？你重新进来的速度，在这座监狱的历史里已经能排到第二名了！”
“那又怎么——咦？第二？还有比我更快的？”菲儿有些意外。
“有啊，老早以前的事情了，一个犯人，因为对丈夫严重家暴，进来关了几个月……出狱当天和来接自己的丈夫因为琐事吵了起来，又把对方打了一顿。”艾登耸了耸肩，“绝世奇闻。”
“感觉很难超越啊……”菲儿嘟囔了一句。
“你还想超越！？”艾登瞪了她一眼。
“不是不是！我是说……人家这次是真的真的有在悔改啦，您能不能想想办法呀？”菲儿挂起了楚楚可怜的表情。
“先不说我信不信，决定能不能假释的又不是我？你求我有什么用？”艾登无动于衷。
“您忘了，我之前帮过您的！我为您立过功，我为监狱出过力！您不能这么对我！”菲儿振振有词。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那天还企图对我施展魅惑来着？看来没把这事立案还是对你太客气了啊。”艾登挑了挑眉。
菲儿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那我给监狱捐钱呢，能假释的吧？五千镑应该可以的吧？”
“可以啊。”艾登点头。
“真哒？”菲儿惊喜地睁大眼睛。
“可以让你多蹲几年！我先算算论行贿未遂这数额可以给你加几年刑期……”艾登面不改色地回道。
“拉皮条的你别浪费时间了！”卡蜜拉从菲儿后头冒出来，抓住菲儿的角把她拽到了一边，抢到了离艾登最近的特等席，“我呢？牢头大人，我上次那个应该算重大立功吧？可以假释的吧？”
“你先蹲满一半刑期再说这事。”艾登轻描淡写地应付过去。
他还没说完，后头又有犯人举起手：“那我呢那我呢？”
“等下，别挤，我先过来的！”
“什么？最近有假释名单吗？”
“典狱长透露一下呗！”
“在说什么啊？”
“好像是典狱长说有特赦？”
……
越来越多的犯人因为越传越离谱的事情逐渐朝这边集中过来，正当艾登准备严肃起来喝令她们散开的时候，值勤狱警的哨声先响了起来。
然后，便是维罗妮卡的厉喝：“你们聚在那里干什么！？三秒钟内给我散开！三、二——”
大多数犯人当场识趣地离开了，趁着这个机会，艾登也转身离开了现场。
又是……平静的一天。
艾登百无聊赖地想道，摸了摸口袋里的大魔女的凭证。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看起来前往吉斯塔斯王国的奇奇莫拉……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第三百六十七章 被诅咒的神座
傍晚，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里，艾登和阿比盖尔两人围着一张茶桌相对坐着。
“难得主动约我谈话啊，是有什么事情吗？”艾登开口问道。
这一次的召唤会面，是由阿比盖尔那边主动发起的。
“奇奇莫拉，到吉斯塔斯去已经有段时间了啊。”阿比盖尔答非所问地回道。
“她应该有一直跟你联络的吧？”艾登问。
“有，不过到了落晖城之后，好像就没什么进展了。”
“不奇怪，在一座城市找特定的人，本来就是件花时间的事，还得有些门路才能办到。”
“你确定从微笑天平那里挖到的情报靠谱？”阿比盖尔问。
“不确定，但至少我可以保证她本人没有对我说谎。”艾登轻描淡写地回道。
“你觉得她真的有机会从别人手里夺到湮灭之手？”
“机会不大。唯一权柄的本身的力量就在圣徒之上，更何况‘仇恨’权柄的圣徒也在追寻同一个目标。”艾登缓缓说道，“根据微笑天平提供的情报，血衣先生很早以前就从他们那里得知湮灭之手的线索了，但这么久过去，连他都没能得手，这困难可想而知。”
“这就叫虎口夺食吧，唯一权柄的持有者就已经够危险了，竞争对手还是一位持有其他唯一权柄的圣徒。”阿比盖尔摇了摇头，“奇奇莫拉硬上的话，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你这么担心她的话，不直接过去帮她一把？”
“我没有那个义务，她有需求自然会提，我到时候会看着办。”阿比盖尔直截了当地说道，“况且老实说我不觉得能帮上多少忙，我的权能可以起死回生，但如果她被‘湮灭’权能解决掉，我也没有办法。”
和艾登设想的一样，“虚无”权柄的“湮灭”权能，可以直接让事物从这个世上被抹除，从而阻止复活。
血衣先生想要得到湮灭之手，果然是为了杀他。
阿比盖尔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倒是阁下，最近和奇奇莫拉走得那么近，又提供了关键的情报，结果却让她只身前往吉斯塔斯？”
“想要权柄的是她又不是我，追逐权柄是她自己的愿望，背负这点风险也是她自愿的。我也是那句话，如果她求助，我会尽可能地帮点忙。”艾登淡定地回道。
“阁下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开明啊，和我们做生意也就算了，现在居然会协助一个女巫去接近权柄。”阿比盖尔意味深长地说道，端起自己的茶杯呷了一口。
“你想说什么？”艾登察觉到对方话里有话。
“那我就直说了……”阿比盖尔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阁下现在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我不是说了，我猜血衣先生想得到湮灭之手，然后我想阻止他。正好奇奇莫拉也想得到湮灭之手，我就打算利用她一下，她也心甘情愿被我利用，有什么问题吗？”
“那奇奇莫拉得到湮灭之手就没关系吗？阁下好歹也是前异端审判官啊，现在的立场应该也并没有什么变化吧？我和奇奇莫拉不是通缉犯，但硬要说起来对你来说依然是违反《公约》的罪人。”阿比盖尔盯着艾登的眼睛，“虽然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但归根究底，我们的立场还是对立的吧。”
“这说法未免有点伤感情啊……”艾登笑笑，想蒙混过去。
“我们之间，就不必假客套了吧。”阿比盖尔的声音沉了下去。
艾登沉默了下去，阿比盖尔很敏锐，察觉到了他现在指引奇奇莫拉去夺取湮灭之手的背后还有其他目的。
“我记得阁下有提到过，阁下有一个难处理的对手，跟那个有关？”阿比盖尔又问。
“嗯。”艾登应了一声，然后举起手，“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想过卖奇奇莫拉一个人情，好让她将来帮我一把。”
“我也在阁下的协助者候选里吗？”阿比盖尔问。
“当然，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提那茬。”艾登坦白。
“现在阁下还是不方便透露对手的情报吗？”阿比盖尔追问。
艾登想了想，开口道：“那我就说一点，你应该还记得你之前给我看的日记里出现的那位‘爱神’梅琳达尔吧？”
“当然记得。”阿比盖尔点头，“嗯？莫非……是她？”
“正是。”
“可她不是……”
“死了，而且连复活的保险也没能生效。”艾登继续说了下去，“但她还是用其他方法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或者可以用另一个说法，出现了一个她的继任者，继承了她的力量和记忆。我因为一些原因，被她盯上了。”
“这就奇怪了，一个支配者，要处置一个凡人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啊。”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因为一些原因，我算是被强制地跟她立下了一个赌约，我想办法摆脱她的支配，她会给我一点时间。”艾登谨慎地选择措辞，在不泄露过多敏感情报的前提下将情况描述出来，“所以，我需要助力。”
“以‘欲望’的支配者为对手，还能搞出这样的赌局来，感觉阁下的经历……有点丰富啊。”阿比盖尔评价道。
“我也这么觉得。”艾登笑笑。
“但老实说，我并没有什么报仇的心思。”阿比盖尔平静地说道，“而且，贸然向神明挑战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跟我说过。”艾登说，“我也能理解。”
“要对抗一名支配者，数量是没有意义的，必须要有足够的质量才能做到对等。”阿比盖尔摊手。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要有对等的条件。”话说到这里，艾登索性也将话全部挑明了，“如果我提供‘生命’的唯一权柄的线索的话……”
“这个就不劳费心了，其实我知道‘生命’唯一权柄的下落。”阿比盖尔打断了他。
“你知道？”艾登有些意外。
“是的，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了，但我暂时还得不到。”阿比盖尔用指节敲了敲，“因为那唯一权柄被动了手脚，被诅咒了……或者说，是被污染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王国不太平
“污染？”艾登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趣。
“阁下有兴趣的话，何不用自己的情报网打探一下？”阿比盖尔却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
艾登想了想，开口道：“这是在卖关子呢？还是你不想说？”
“我也有点犹豫是否该说出来。获取‘生命’的唯一权柄，我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我不确定阁下会不会成为我计划中的变数，成了变数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就个人感情而言，我其实觉得阁下是个可信的人……”阿比盖尔抬手朝艾登一指，“但理智告诉我，立场并不一定总会和个人好恶一致，就算我和阁下有一定交情，也不能保证我们立场会一直保持一致啊。”
“看来你还是没怎么信任我嘛。”艾登摊手笑笑。
他听出了阿比盖尔的意思，阿比盖尔担心他知道了太多关于“生命”唯一权柄的情报后，会阻碍到她的计划——虽然现在他们没有什么冲突，并不代表以后绝对不会站在对立的立场。
和热衷地追求神性和唯一权柄的奇奇莫拉不同，已然临近权柄的阿比盖尔在这件事上显得异常从容。奇奇莫拉会为了追求权柄主动黏着艾登和他交易，而阿比盖尔并不执着于借助他这个外力，所以会更加谨慎。
“阁下也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的人，不是吗？”阿比盖尔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在这件事上倒是很合得来呢。”
艾登怔了一下，数秒钟的沉默了，阿比盖尔轻声笑了出来，艾登也心领神会地笑了。
他们都是那种会出于谨慎而对自身的情报有所保留的人，但他们都可以“坦率”地直面这个状况，这种有所保留的坦诚是他们现在建立这种奇特的信任关系的基础。
“说老实话，我是真的挺卖你一个人情，好让你回头帮我一把。”艾登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
“阁下若是真的有心的话，不应该在我的计划之外，给我准备一个‘惊喜’吗？”阿比盖尔不紧不慢地说道，“绅士给淑女送礼，总是要花点心思的。”
“还真是个高要求的淑女啊。”艾登眯起眼睛。
阿比盖尔说得也算是比较明白了，在她的计划之外，抢先解决获取“生命”权柄的障碍夺得权柄，并以此作为筹码直接要挟——只有这样阿比盖尔才会愿意冒风险协助他。
“不过对现在的阁下来说，比起我，还是奇奇莫拉更有戏吧。毕竟她跟你，关系发展得相当稳健呢。”阿比盖尔笑道。
“好了不要再调侃了。”艾登叹了口气，“前面不也说了，她能得手的概率……真的很低。而且能得到唯一权柄是一回事，晋升支配者又是另一回事。”
晋升支配者绝非易事，唯一权柄在凡人之间不断易手，但真正出现的支配者却寥寥无几。
“确实，晚上我再跟奇奇莫拉联系一下，毕竟……”阿比盖尔顿了顿，“现在的吉斯塔斯，也不怎么太平呢。”
“是说南方边境冲突？”艾登回想着自己在报纸上看到的政治新闻，“这事影响也不大吧，起冲突的双方只是两个小国，吉斯塔斯王国貌似只是在背后暗中操作一方罢了……就是作为代价，吉斯塔斯南方涌进了一堆难民，管都管不住。”
“不是这个，是另一件事。阁下不知道吗？吉斯塔斯的国王，上个月发急病死了，然后，王子即位……”
“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艾登说。
他看过这个新闻，但并没怎么关注。王公贵族的生老病死新旧交替对平民百姓的吸引力，其实远不如他们的花边新闻。
“但就是这个即位过程出了一点乱子，据说手握重权的大臣拿出一份国王的遗嘱，声称有另外一位不为人所知的继承人……”阿比盖尔说。
“不为人所知的继承人？难道说……是私生子？”艾登有点意外。
“正是。”阿比盖尔点头。
这还真变成花边新闻了啊……回头要重新翻翻这几天的报纸了。
不过艾登意外的地方不在于这个花边新闻本身，还是阿比盖尔对这件事的态度。
“你居然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艾登用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问道。
“因为这事跟魔女集会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我偶尔也是会了解一下政治新闻的。”阿比盖尔解释道，“现在吉斯塔斯直属王室的秘密警察到处乱跑，异端审判机构也被搞得异常紧张……”
“秘密警察抓政治犯我可以理解，但政治问题关异端审判局什么事？”艾登皱起了眉头。
“因为可能牵扯到政治暗杀呀。”阿比盖尔提醒，“阁下是前异端审判官，应该明白的吧？”
“啊！”艾登恍然大悟。
王位继承和国家大权之争，拼到你死我活的程度总要涉及点政治暗杀的戏码。而那些道上知名的杀手，往往都有一两手涉及到黑魔法的杀人绝技，官方要防范和抓捕这些杀手，最合适的单位就是异端审判机构。
艾登的监狱里就关着前几年道上名声最响的杀手，抓住她的机构正是自治州的异端审判局。
“总而言之，现在的吉斯塔斯并不怎么太平，很多本来在吉斯塔斯女巫都逃往了帝国和尼德兰。”阿比盖尔说。
“局势再怎么不好，奇奇莫拉也不会因为这个有事。”艾登摆了摆手。
以奇奇莫拉的权能，想抓住她就要多困难有多困难了。退一万步就算抓住她把她关进了大牢，她也用权能轻易地逃出来，毕竟在艾登拿到《无字法典》之前，连这座蔷薇铁狱她都是来去自如的。
“这倒也是。”阿比盖尔附和，“但局势变成现在这样，那个拿着湮灭之手的教授，还会留在落晖城吗？”
“这个很难讲，毕竟微笑天平的情报更新，也有一段时间了。”艾登摇了摇头，“如果他不在那里了，再不济，也只是白跑一趟罢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纯粹的神经病
数天后，白银城，审判所。
一场庭审正在举行。
“辩护人对公诉人指控的罪行没有异议，现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方的律师站在自己的席位上高声说道，“首先，被告人虽然确实抢夺了贵重财物，但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实行抢夺财物以外的暴力行为，犯罪情节较轻。其次，被告人在被捕后具备坦白情节，根据《刑法》第六十六条第三款规定……”
虽然只是刑事法律援助的指定辩护，但被告律师还是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责任，以尽可能地减轻刑罚为目标，为被告人提供辩护。
他一边念着事先准备好的，金发的少女一脸漠然地站在被告席上，不久前，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在大街上突然抢了一名路人的皮包然后夺路狂奔，当场就有不少路人跟着追跑起来。
不过这少女显然没啥眼力，因为她抢包的地方距离警署直线距离其实只有三百米，更要命的她前进的方向百米不到的路口就有两名正在巡逻之余聊天的警察——不过比起她最后笔直地一头撞向其中一名警察的行为，这还不是最蠢的。
被告律师向少女问起这事的时候，她是这么回答：“我只是想撞开他好跑过去而已。”
当时被告律师就认定这被告人恐怕不只是没眼力，脑子也缺根筋，要知道当时在场的两名警官，一个警官中等体型，另一个警官体重超过一百公斤壮得跟头熊一样，两人在听到“抓强盗”的喊声后都做好了抓捕准备，而这姑娘……非常勇敢地选择了去撞更有挑战性的那一位。
结局自然毫无悬念，她当场就被两名警察摁倒在了地上，然后直接带往警署。
因为是当场抓获，想做什么无罪辩护根本就完全是瞎扯淡。不过也正因为她没有撞倒警察，被告律师才有了更多斡旋的余地，只要不构成袭警，他就有希望为她争取到缓刑。
然后只要缓刑期间不犯事，被告也就不用进监狱坐牢，某种程度上也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被告人是一位孤儿，没有亲人，独自一人漂泊到这座城市，无依无靠，因为一念之差，走上了歪路。她的罪行，固然有必要受到惩罚，但她的主观恶性，显然不能和那些偷盗惯犯相提并论。在裁定量刑的时候，是否也应该考虑一下她的处境呢？监狱存在大量累犯惯犯，直接将她投入监狱的话，是否也应该考虑她进入监狱之后，受到这些罪犯教唆影响，彻底走上歪路的可能呢？”
被告律师说着说着打起了感情牌，这时被告却突然扭头来了一句：“不对！我犯了罪，我理应受到惩罚去坐牢的啊！”
被打断的被告律师不由得懵了一下，心说我是跟你说过要表现出好好悔过的态度，但也没必要在我发言的时候打断我说吧？
“肃静！”法官及时敲锤，“被告人，现在不是你发言的时候。被告辩护人，请继续。”
被告律师打，做起了总结：“综合以上几点意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赛拉&#183;雷克希亚犯罪情节轻微，悔罪态度诚恳，而且系初犯、偶犯，符合《刑法》适用缓刑的条件。希望尊敬的陪审团和法官大人对此予以考虑并采纳，对被告人使用缓刑，以此调动被告人自我改造的积极性，自觉地悔过和改过自新，同时也能避免其进入监狱后罪犯之间交叉感染的可能性，促进整个社会的发展。”
在辩护人发言结束之后，法官这才给了被告人说话的机会：“被告人，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我不要什么缓刑！让我坐牢啊！开玩笑！不坐牢的话还怎么能达到惩罚的目的？”被告赛拉&#183;雷克希亚激动地大喊，“让我坐牢吧，我更愿意在监狱里改造！”
被告律师心想这小姑娘关键时刻还可以啊，这个时候来一波苦肉戏反其道而行，演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虽然有一点点浮夸，但无伤大雅。
令被告律师倍感欣慰的是，接下来的法庭辩论中被告人依然坚持自己没资格得到缓刑的态度，其堪称激进的悔过态度显然给法官和陪审团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影响。
随后陪审团在法官按部就班的总结和法律提示后退席，进行秘密评议，随后回来陪审团给出了有罪的判定——被告律师对此并不意外，要是这姑娘有个生重病的亲人他倒还可以做个文章说她抢包是为了筹钱救命，哪怕是被当场抓获打打感情牌赚一赚陪审团的同情心。
奈何这姑娘只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想当庭释放根本不现实，他也只能努力往缓刑上靠靠，这一点就要靠法官了。
他看了一眼被告，被告也是一脸紧张，目光灼灼地盯着法官。
好一会儿过去，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法官判决的环节。
“现在宣布判决结果……”法官用庄严的声音宣布，“主文，被告人赛拉&#183;雷克希亚犯抢劫罪，判处其三年监禁，缓刑五年执行……”
被告律师心里说了声好，这个判决结果正是他努力达到的目标，能争取到缓刑他也算是圆满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了——
但这时被告席上的赛拉却突然瞪大了眼睛，高声朝法官喊道：“干！缓刑！？你居然判缓刑？开什么玩笑！？一个当街抢劫的罪犯你居然不让她坐牢？你疯了吗？”
“你疯啦！？”被告律师这次彻底惊呆了。
这姑娘是入戏太深了都到判决了居然还在继续演？
法官的脸色迅速黑了下去，他敲锤发出警告：“被告人，我警告你，你再扰乱庭审纪律——”
“就让我坐牢？”赛拉喜出望外地瞪大眼睛，“好啊！快让我坐牢！！”
法官当场就愣住了，而被告律师则是瞠目结舌地石化在了原地。
这一刻被告律师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他居然没看出这姑娘根本不是脑子缺根筋，而根本就是一个纯粹的……神经病啊！

第三百七十章 坐牢好啊
赛拉&#183;雷克希亚死死盯着法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一定要坐牢！这是现在的她唯一求生的机会。
那帮人，现在肯定就守在审判所外头，只要她出来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绑走！
回想起一周前的事情，她依然有点心有余悸。
一切都和那位跟她分道扬镳的赏金猎人预料得一样。
她在那间酒馆“隐居”了好几天，一直不敢抛头露面，买卖东西和寄信都是靠委托酒馆的老板完成。
她寄出了求援的信件，度日如年地等待着回信。但比回信来得更快的是追兵，有一天，她想去委托送信的时候，在楼梯上望见了拿着一张画像向老板询问的人。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后心都被冷汗浸透了。
在对方将目光移过来之前，她快速地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和行装，从二楼的窗户下到了酒馆旁无人经过的巷子里，然后像一只穿过阴沟的老鼠那样迅速逃离。
她知道那些人给自己的悬赏有多高，赏金猎人口中这位“靠得住”的老板是否能牢靠到那种程度，她不敢拿性命去赌博。
走到大街上的那一刻，她只感觉每个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看她，相互低语的路人都在盘算着将她逼到一条死路。
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帽檐低着头往前走，只想尽快远离那间酒馆。
在漫无目的同时又提心吊胆地走了一路后，她最后下定决心去火车站碰碰运气。
这个决定差点害死了她。
随便找一家衣饰店做出来的拙劣乔装根本不可能骗过秘密警察的眼睛，在车站，很快就有人盯上了她，并大步穿越人潮朝她靠近过来。
而这一次，就不是她的错觉了。
在及时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后，她不得不离开车站，然后那帮人很快就紧紧跟了上来。
考虑到他们为抓她布置下来的人手，当时赛拉几乎已经绝望地看到了自己在某个街头被人围住，然后被绑起来拉上一辆“正好”靠近过来的马车的未来。
寒意贯穿脊背的时候，她脑子里第一时刻浮现出来的其实并不是那名赏金猎人给的应急方案，而是某张她曾经很熟悉的男人的脸，但她就将那个男人从脑子里抹去了。
那个人，已经不再是保护她的骑士了。相反，他现在也在到处追捕着自己……他正是那帮秘密警察的领袖人物啊。
在个人的承诺，和家族的荣誉面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已经背叛的人，怀念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如今想活下来，只能靠她自己的力量！
直到看到出现在路口的那两名本地警察的时候，她才看到了一点希望。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向警察求助，让警察护送她去火车站，离开这个遍布耳目的城市。
但紧接着她就意识到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只要对方有一个人悄悄混上火车，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就算那些人为了能尽量隐秘地完成任务，不大可能和本地警察正面起冲突，本地的警察也不可能一直保护她。
哪怕她运气爆棚，在这座城市逃过了追捕，那……下一座城市呢？
这条没有尽头的逃亡之旅，如今只有这些想置她于死地的追兵和她同路而行。
在最后的最后，还是求生的念头推了她一把，让孤立无援的她一头扑向了这个赏金猎人给出的堪称愚蠢至极的应急方案。
哪怕是坐牢，她必须从这个绝境中活下来。
当她在庭审上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法官，陪审团，被告辩护人，检察官，乃至于她的法警，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而她一脸无畏地盯着法官。
许久，法官索性直接无视了她，继续念起了刚才未完的判决：“根据检方提供的证据，被告人犯罪事实确凿，但鉴于其有犯罪情节轻微且有主动坦白情节，予以从轻发落……”
“喂！”赛拉当场倒抽了一口凉气。
“算我求求你别犯病了行不行！”律师压低声音恳求道。
但赛拉压根没理他，这判决对她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改过自新的机会，而是通往死亡的单程车。
这一刻，她仿佛感觉到了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上了自己的后脑勺。
看来，不采取点实质性的行动，这法官是不会改判了。
想到这里她横下一条心，趁着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俯身用带着手铐的双手脱下了鞋子，然后奋力朝法官投掷过去。
法官条件反射地缩头，鞋子掠过他的头顶飞了过去。
被告律师张大的嘴巴此时已经可以塞进去一个苹果了。
“被告人！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法官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警告我什么？”这时赛拉已经在脱第二只鞋子了，“躲过去就以为没事了吗？别忘了我有两只鞋子！”
这时女法警终于反应过来，赶忙抓住她的肩膀和手强行控制住了她。
“该死！放手！我一定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法官一点教训！”赛拉还在那里挣扎。
法官的眼角抽搐了几下，最后终于还是按捺住了自己，用平静的语调说道：“本法官本来念在你是初犯，才判决缓刑，希望你能改过自新，但你不识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乱法庭秩序，而且还攻击法官。现撤销缓刑决定，判决三年监禁，另外你扰乱法庭秩序，判处你司法监禁十日。”
被告律师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现在真的好想也脱下自己的鞋子，然后照着这被告的脸上狠狠甩过去。
但赛拉这时却反而心里长舒一口气。
坐牢……坐牢好啊，不用再被放出去送死了……
必须先争取时间再想办法……或许能找到向外求助的方法。
至少这一路担惊受怕的逃亡之旅，可以告一段落了。
“好啊，好啊。”赛拉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在被带下去的时候，她朝身边的法警频频点头，又看向陪审团和法官，“谢谢……谢谢啊！”
陪审团全体和法官面面相觑。

第三百七十一章 盖世太保
蔷薇铁狱，艾登完成了例行的工作后，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长出一口气。
最近日子过得乏善可陈，监狱里没有什么大事，外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件找上门，前往吉斯塔斯的奇奇莫拉一直都没有什么收获——这倒也不奇怪，这毕竟是血衣先生花了将近两年都没哪能完成的计划，就算奇奇莫拉比较擅长情报收集，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获得进展。
一开始艾登还跟阿比盖尔询问得比较勤快，不过很快他就没再主动联系了——奇奇莫拉如果真有什么重大进展，应该会主动联络过来。
对艾登来说，现在的每天基本都是那种可以在日记上写上“今日无事发生”一笔带过的平淡程度，总的来说其实和过去的日子没太大区别……不，甚至比以前更平淡，因为核心区的犯人真的变得比以前老实了太多，几乎已经整不出多少花活儿了。
不过现在的他，在得知了自己的真实处境以后，已经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浑然不知地享受这种平淡的日子了。
奇奇莫拉那边没有消息，他也没有去拜访梅丽莎和梅丽菲利亚，但他这边保全自身，然后摆脱女神棋盘的计划依然必须往下推进下去。
不久前，他向苏菲&#183;卡特打探了一下关于神言的消息。对现在的他来说，比较适合尝试去接近的是“秩序”和“存在”两个权柄，他在这两个权柄上都各掌握了一项权能。
“秩序”权柄的优势在于他有《无字法典》在手，但这个毕竟是阴谋女神给他铺的路，阴谋女神多半会对此有对策。想要摆脱阴谋女神的棋盘，在这条路上一路走到黑，不见得是个明智的选择，相较之下“存在”权柄的力量或许能带来更多突破的变数。
但“存在”权柄的情报，苏菲&#183;卡特那边几乎没有掌握多少，仅有的一条情报不仅模糊，而且时效过去也已经很长了。
她不知晓倒不代表微笑天平内部没有掌握。微笑天平自然是不可能希望这些被分配了“存在”权能的情报接待人擅自去追求权柄的力量的——按苏菲的说法，这也是组织命令禁止的。一旦他们这些接待人擅自去捞这个好处被组织发现，组织便会将他们列上处理名单交给客户。
所以按常理推断微笑天平就算得到了“存在”权柄的相关情报，也不大可能会分享给每一个情报接待人，反而会尽可能地限制他们得到这些情报。
没有情报就没有前进方向，“存在”权柄这条路就算要走，现今阶段也只是瞎子摸路，很难走。
然后对艾登来说还有一条理论上可行的额外的道路，便是“平衡”的权柄——按照权柄的规则，在接触过“存在”这一上位权柄后，他接下来只能接触和“秩序”相邻的中位权柄。
而这方面苏菲只给出了一条比较有意思，但其实没什么用的情报，十多年前有一批被附加了神性，还记录了“平衡”权柄力量的神器被一名探险家带到了自治州准备转手卖掉，那些神器在一些古籍中也有记载，具备着“固定”的概念，是完美的封印神器。
当时微笑天平在听到风声后，本打算从对权柄情报一无所知的探险家手里买下，但在交易达成之前，探险家就死在了一名S级通缉犯手里，东西也被抢走了。不久之后通缉犯被捕被判处死刑，而那批神器……再没出现过。
艾登当即就听明白了那批神器正是如今异端审判局用来封印梅丽菲利亚的圣钉，他当然不可能去打那些圣钉的主意。
到头来目前能看到方向的，还是只有“秩序”权柄。
艾登继续回想脑子里记下来的苏菲提供的“秩序”权柄的情报。
苏菲这边提供的情报有三条，全部属于微笑天平被允许直接共享的情报。
一个，是在八十年前到五十年前活跃的传奇赏金猎人杜博曼，据说他是“秩序”权柄的圣徒，当年小有名气的“猎犬”佣兵团便是他组织的，然后五十年前杜博曼在追捕一名通缉犯的过程中搭上了前往北大陆的拓荒船，从此就没了消息，是否活着都很难说。
然后第二个情报比较模糊，说是一位在一两百年前，在帝国和吉斯塔斯边境活动过神秘女巫，曾得到过“秩序”相关的神器，隐居地不详——这个情报艾登倒是比苏菲更清楚真相。
而第三个情报就比较清晰了，是说吉斯塔斯王国的一个贵族家族。
据说这个家族代代传承着三种只有家主可以学习的秘术，第一种秘术能让人精神错乱，第二种能让人肉体上痛不欲生，第三种可以将空气变成坚硬的墙壁，将人围困起来。
曾有不少巫师、赏金猎人和刺客尝试刺探和偷学这家族的秘术，却无一不是无功而返，有的甚至还为此丢掉了性命。
微笑天平判断这个家族掌握的所谓三种秘术，其实都是同一条神言的效果——精神错乱其实是神言传授产生的，至于让人肉体上痛不欲生和制造看不见的牢狱，正是“秩序”权柄的“惩戒”神言的效果。
艾登很快就对这个神言有了一个概念——恐怕这正是《无字法典》中对违反规则的目标实行的肉刑和监禁之刑的效果。
这个贵族家族姓氏是霍夫曼，家主拥有伯爵头衔，代代在吉斯塔斯王国为官，官职随着年代的推进变化过几次，但基本上都在国王直属的亲卫队里任职，有几代是保护国王的侍卫长，有几代人是刑务官……而如今的霍夫曼伯爵，是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的警察总监，同样为王室效忠。
吉斯塔斯的秘密警察，和艾登在前世世界了解到的那些秘密警察虽然在细节上有所偏差，但并没有本质意义上的区别——威权主义国家常见的维护中央集权的手段，能与之对标的概念包括古代的锦衣卫，以及年代稍微接近一些的……盖世太保。

第三百七十二章 哪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因为前世世界留下的记忆，艾登对秘密警察这个概念，并没有什么好感。
秘密警察，也就是政治警察，通俗的说法便是特务。
这些所谓的“警察”的主要职责，往往不是维护法律，而是纯粹为保护中央权力活动。为了这个目的，他们有时反而会和国家法律背道而驰。
吉斯塔斯王国的秘密警察亦是如此，只要经过他们的上级单位，国王所属的亲卫队……也就是如今的吉斯塔斯宪兵队的批准，他们就可以直接行使逮捕权，如果有国王的批准，他们还有权不经审判对一些“特殊的罪犯”直接进行处刑——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一堆难免会和政治斗争挂钩的脏活。除了对国内，他们偶尔也会执行一些对外的谍报和暗杀任务。
如果只是想要从这个渠道得到神言的话，艾登觉得还是比较有希望的。
毕竟单纯传授神言，其实并没有什么直接成本，再不济，也可以用另外一条神言交换。
但是要和一位外国的盖世太保头目打交道，艾登多少还是有些抵触的。
而且，现在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打交道的途径。
不久前阿比盖尔才跟他提过吉斯塔斯王国的近况，艾登在得知神言的情报后也去稍微了解了一下更具体的消息。
吉斯塔斯的新国王只有二十四岁，即位时根基不稳，还有意推行一系列行政，引起一批大臣和新晋地方贵族不满。反对派的大臣们拿着前任国王留下的一部分遗物书信，和遗嘱里的部分细节大做文章，声称前任国王在民间留有一名同样具备继承权的私生女，以此质疑新国王继承王位的合法性。
新国王和支持者一直在质疑这份遗嘱的真实性，然而从如今吉斯塔斯那边秘密警察到处活动的情况看，恐怕就连新国王也认定反对派所言并非捕风捉影。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如今的新国王正在督促宪兵队满世界找出那位私生女然后干掉，当然大臣和地方贵族肯定也在掘地三尺地到处找，现阶段的王权斗争变成了谁先找到人谁就能占据优势的寻人大赛。
只是那位私生女，至今还没有主动露过面——从这一点看，这位隐秘的公主殿下多半是不想掺和权力斗争，又或者是不能参与，只不过她自己的意愿其实已经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了。
对反对派来说，国王的私生子只要有血统和能证明身份的证物就足够动摇新国王的继承权了，如果她自己无意从政甘愿当一个傀儡，反而更好。
当然新国王也很清楚这一点，要让反对派没办法利用他这位流落民间的姐妹，最直接且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把她变成一个死人。相较于挖空心思去一个个处理掉反对派政敌的庞大工程，只是搞定一个人显然更简单。
王国的问题除了新国王和反对派的明争暗斗，王国内部反对贵族阶级的共和党派运动也开始萌发苗头，南方的小国冲突导致大量难民涌入了南方边境，与此同时，盘踞北方的宿敌龙脊帝国也在虎视眈眈，时刻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趁这位老邻居虚弱的时候从它身上扯块肉下来。
王国的秘密警察如今必然处于一个神经极其紧绷的状态，甚至连异端审判局都因为可能出现的政治暗杀被迫牵扯其中。
在这种时候，贸然地前去和那位领导秘密警察的霍夫曼伯爵接触——不管是用真实身份还是伪造的身份，都有不小的可能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怀疑和麻烦，若是一不小心牵扯进了外国的政治斗争，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要知道跑出了自治州到了吉斯塔斯王国，以艾登的身份，恐怕连条外地的强龙都算不上，想和霍夫曼伯爵这种地头蛇平等对话……恐怕会有点难。
除非……反过来。
想到这里，艾登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自嘲地笑了出来：想啥呢，哪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现在吉斯塔斯的秘密警察，集中处理国内的事情都应接不暇了，秘密警察的首脑怎么还会有心思跑自治州观光？
如今应该做的还是密切关注王国的动向，等政治局势稍微稳定下来了，再布置计划。
苏菲这边的提供的情报方向都走不通的话，是否该试试梅丽莎那边——从长远看，一直走阴谋女神布置的道路并不明智，但眼下梅丽莎的“协助”，对他来说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凡事有先后顺序，如果不能在血衣先生的复仇中活下来，考虑摆脱阴谋女神的棋盘根本就是好高骛远。而他现在，并没有和一位手握唯一权柄的圣徒抗衡的资本。
单纯就血衣先生的复仇剧而言，梅丽莎的帮助对他还是极其有利的，毕竟阴谋女神也希望他和血衣先生的对决能有点看头。
没有其他方向能走的情况下，这种“平淡生活”持续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艾登开始认真思考去拜访梅丽莎的时机。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打断了艾登的思绪。
“进来。”艾登回声。
“打搅了，典狱长。”一位普通监区的狱警走进了办公室，将一小叠文件呈交到了艾登的桌子上，“这是上周移交到第一监区的犯人资料汇总。”
“好的麻烦你了。”艾登点了点头。
在狱警准备退出去的时候，艾登问了一句：“最近有没有有意思的犯人？”
这话他只是习惯性地随口一提，一般情况下普通监区的新犯人不大可能比核心区突出，而最近核心区的新犯人也是乏善可陈，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人物。
但狱警稍微回想了一下，竟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个还真有啊！有一名上周五送过来的犯人，说是本来判缓刑的。结果她居然还对这个判决结果不满，脱下鞋子去扔法官……”狱警说着说着就自己笑了出来，“然后把自己缓刑搞没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吉斯塔斯王国王宫，国王书房。
身穿制服的皇家秘密警察总监，海因茨&#183;霍夫曼伯爵，正低着头向年轻的国王做工作汇报：
“我们的卧底已经成功混进了他们的密会，那帮共和党人在霍兰区的一家私营酒庄里定期集会，我们现在随时可以准备好在他们的聚会上突击。不过从卧底的报告看来，我觉得存在上游组织的可能性很高……”
年轻的新国王正后仰着靠在靠垫和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腹前，闭着眼睛。
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小声地开口了：“海因茨。”
海因茨抬眼看了一眼依然闭着眼的国王，像是没有听到似地继续汇报：“现在收网应该可以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东西，但如果上游组织听到风声，想再一网打尽就——”
国王这次睁开了眼睛，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海因茨。”
海因茨这才抬起脸，面无表情地问道：“有什么吩咐，陛下？”
“这件事，你不用再向我汇报了。”国王轻声说道，“更没必要亲自去做，接下来交给宪兵队就好了，我已经批准了文件。”
“这是我职责所在，陛下。”海因茨毕恭毕敬地回答。
“共和党的乱臣贼子才刚发展到千人规模，暂时还掀不起什么风浪，眼下南部财团不会帮他们，地方贵族更不会帮他们。哪怕是龙脊帝国，也不会蠢到去扶持一帮将来可能咬到自己的野狗，更不用说共和党人也不会接受，所以现在稍微盯着他们就足够了。”国王稍稍坐正了身子，“以你的能力，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海因茨沉默了片刻，最后低下了头：“我明白了。”
国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缓缓说道：“早上的报告我已经看过了，自治州那边的任务好像不是特别顺利，在要抓住目标的时候人被当地的警察带走了，进了审判所……然后送监？这玩的是哪一出？”
“我很抱歉。”海因茨头低的更低了。
“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你在那里的话，我相信早应该能听到让人满意的结果了。硬要说你有什么错的话，就是你不在那里。”国王缓缓说道，“走投无路了跳进监狱，确实有点让人措手不及。但是被警察带走的时候，被移交的时候，本来应该有很多机会的，结果他们都错过了，任务的负责人是谁？”
“和当地的司法机关直接起冲突会有不小的后患，尤其是在自治州。一旦落下口实，帝国恐怕会利用《自治州协约》有所动作。”海因茨恭敬地说道。
“任务的负责人是谁？”国王没理会他的解释，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是弗洛森。”海因茨回答。
“我记得出发之前你从中央调了五十名精锐交给他。”国王说。
“很抱歉辜负了您的期望。”海因茨说。
“他辜负的是你的期望。看来他不适合这个任务，他也已经应付不了这个局面了，让他回来吧。事情变成这样，接下来这件事……”国王直直地盯着海因茨的眼睛说道，“我想交给你亲自处理。”
海因茨表情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在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准备说些什么：“陛下……”
“这件事我只能交给你，只有你能做到。”国王打断了他，然后又补上一句，“我也只信得过你。”
海因茨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才是我们现在要解决的头等大事。”国王缓缓说道，“我们追得这么紧还没有得手，如果她选择向反对派寄求援信的话，反对派肯定也该有动作了。这个游戏，谁手慢，谁就输了。”
“一定要这么做？”
“一定要。她是无辜的，但这件事跟她的意愿无关。哪怕她只有一口气留着，反对派也能扯大旗继续闹下去，新政就不可能推动得下去。这是没有办法的牺牲，现在外忧内患，那帮人却还想着做毫无意义的内斗，要制止这种愚蠢的行为，我们只能彻底掐灭他们的希望。任务的移交即刻生效，我给你权限，你想调多少人就调多少人，你可以动用任何手段来完成这个任务，这是国王的命令。”
海因茨看着眼前这个看似阴柔文弱的年轻人，从他的眼里读出了威严和决断。
最后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国王盯着海因茨看了一会儿，扭头望向窗外：“你不想做，对吗？”
海因茨沉默了一下，给出了回答：“我会做的。”
“我十六岁参军，参加白鹰兄弟会的时候就听过你以前的事迹，那个时候我就很钦佩你，觉得你是这个国家的英雄。”国王说着把脸转了回来，“现如今我依然这么想，很高兴在我即位以后你会愿意站在我这边。”
“愧不敢当。”海因茨平静地回答。
“父王曾经交待过你什么，我只能猜个大概，我也不想让你这么为难。”国王认真地说道，“但是，我们有时候都不得不做一些艰难的决定。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海因茨这次什么话都没有说，而是庄重地行了个礼。
这时国王突然问了一句：“她和我同年？”
海因茨罕有地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是的。”
老国王在世的时候，曾任命他负责保护那名私生女，这件事他并没有和新国王坦诚布公地说过，但这位新国王显然早有所察觉了。
用一个看似并没有太多意义的问题向他询问那私生女的个人情报，国王不仅是在确认自己的猜测，同时也是在确认他的态度。
“几月份？”国王又问。
“是三月。”
“居然比我大啊……”国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他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对他来说，相较他那位未曾蒙面的姐姐的事情，海因茨&#183;霍夫曼伯爵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
“你去吧。”国王挥了挥手。
海因茨这才退出了书房，大步离开了别宫。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他不断地去回想国王说过的这句话。
像是在心里喊着口号，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第三百七十四章 进来就跟回家一样
蔷薇铁狱，艾登坐在办公室里，审阅着一名犯人的资料。
“赛拉&#183;雷克希亚，二十四岁，无业，自治州杉城人，家庭成员……填的是无，说是双亲亡故。在此之前并没有犯罪记录。”艾登抬眼看向站在面前的普通区狱警，“你确定这人没有涉黑背景吗？”
“这个，呃……”年轻的狱警有点被难住了，脸色尴尬地笑笑，“我不太了解要怎么才能看得出来啊。”
“你就看她进到牢房里以后，和其他犯人相处得怎么样？是很快就打成一片还是比较拘谨的那种？”艾登干脆换了个问法。
“应该算是比较拘谨吧。反正没有那么快跟室友熟络起来啦，前天我巡视的时候她们一房间的人聊天，她自己还是一个人坐在床边的。”狱警回想了一下，“初犯很多都这样的呀。”
艾登微微皱起眉头，听起来这犯人还真是个初犯，不仅仅是没进过监狱，似乎也没什么和其他罪犯接触的经验。
累犯惯犯往往都对监狱比较熟悉，进监狱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并没有任何压力。
比如某魅魔，回到监狱的时候总是要跟几位熟人打打招呼，就跟回老家探亲一样。
艾登就曾听到过她和其他犯人闲聊的时候大放厥词：“干正经工作是不可能干的啦，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啦，做手艺活嘛又不会做，就是拉拉皮条，才能维持得了那种富裕的生活呀……进监狱嘛其实也没什么啦，进来就跟回家一样，这里老姐你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这么好听，还有艾登大人在，我超喜欢这里的！”
所以那家伙才会一而再而三地进来。
但就算是以前没蹲过监狱，只要有什么涉黑背景的话，就应该有和其他罪犯往来的经验，进到监狱和其他犯人接触，一般不会显得特别拘束。
“她进来之后，有没有什么……比较反常的地方？”艾登又问。
“诶？”狱警努力回想了一下，最后摇摇头，“好像没有欸。”
“这样啊。”
“典狱长，这犯人是有什么问题吗？”狱警小心翼翼地问。
“你仔细看过她的资料就知道了，她在警署附近的街道上抢包，抢包现场就有警察，当场被捕。上了法庭本来被判缓刑的……怎么说呢，抢劫能判缓刑已经可以说走大运了，但她还执意攻击法官，而且还当庭强烈要求取消缓刑，强行把自己送进了监狱。”艾登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她分明是故意进监狱的啊！”
“啊？她自己要求取消缓刑？”狱警怔住了，“这资料我没细看呀，还以为她是想被判无罪呢……”
“有些涉黑人员啊，被人寻仇，又或者坏了那种道上的规矩，又或者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可能被灭口，当他们没地儿躲的时候呢，有时候就会随便犯点事进监狱避避风头，至少这里他们是安全的。”艾登给他解释。
“还有这种事？”狱警瞪大眼睛。
“总归是会有的事情，有些麻烦一旦惹上，最后只是缺胳膊少腿都算运气好的了。”艾登轻描淡写地说道，“在监狱里，他们还能手脚健全地活下来。”
要知道上个月，他们这儿才来过一位想躲避追杀的女明星。
“可她……她看起来……”狱警犹豫道。
“确实不太像，也没其他案底。不过普通人也不是没可能惹上些棘手的麻烦，比如欠了黑道的高利贷，比起被抓去强迫卖身抵债，进监狱倒也能躲一躲。”艾登摸了摸下巴。
“典狱长，会不会……她是来监狱里寻仇的？”狱警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核心区去年好像有个犯人是进来杀仇人的。”
“嗯，是有这么回事，上半年我处理掉了。”艾登马上就想起来狱警说的是丝莱茵和卡蜜拉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吧，就比较小概率了。”
“说的也是。”狱警点头附和。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稍微多观察一下，有情况及时说。”艾登给出谨慎的指示，把资料递还过去，“记得跟你监区长说一声。”
“好的。”狱警恭敬地接过了资料，离开了办公室。
狱警离开办公室后，艾登还在思考这名犯人的情况。
其实还有一些可能性，他没有和那狱警讨论。
这年头故意进监狱的犯人其实不是个例，进来想劫出艾凡莎的美琉姬奴，丰穰母神教团也曾经为了打探他扔进来一个繁衍体修女，更不用说为了刺探他而派出苏菲的微笑天平——每一个都有那么点搞事的目的。
在获得权柄的力量之后，专门冲着他的事件发生的频率是越来越高了，他多少会为此感到紧张。
但直觉告诉他，这女犯恐怕和上面这些主动进来的犯人不大一样。
首先这人的身份没啥问题，是自治州本地人，除了家人状况不太明确外，证明出生地和身份的资料都还算比较齐全。杉城也是自治州的大城市，位于自治州西南部，唯一特别点的地方是它是距离吉斯塔斯王国最近的大型商贸城市，还设立了自贸区，有相当多的吉斯塔斯人旅居或者长期定居于此。
这女犯故意进监狱的手法其实有点笨拙，没怎么能把控好度。抢了东西之后故意被警察抓住，因为没造成什么特别大的后果，法官还给了一个缓刑，让她差点没能成功。最后脱鞋子去扔法官，更像是一个补救措施。
而且，她显然有点着急。其实被判了缓刑，只要重新再犯，照样可以进监狱。当场做这种补救，就仿佛有人守在审判所外头堵她一样，一出去人就没了。
从这一点看来……
“果然还是欠了高利贷吧。”艾登心想。
抢点财物，成功的话就还钱，失败就蹲监狱躲一波——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艾登倒并不怎么担心，只要进来不弄出点事端就好。
先让其他人稍微注意下，观察两天，视情况再找她问问话。艾登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第三百七十五章 “商务”会议
自治州杉城自贸区，夜幕下的淘金者酒店。
留着八字胡，富商打扮的男人从马车上步下，立刻就有侍者上前：“先生有预约吗？”
“三楼七号包厢。”富商用沉稳的声音说道，随手付了一笔小费，将公文包递给了侍者。
“好的，请跟我来。”侍者恭敬地摊手，然后走在前面领路。
二人来到包厢门口，侍者先敲了敲门，然后为客人拉开门，包厢里的长桌旁已经有七人入席，只留下长桌一头的座位空着。
富商拿回公文包，走进包厢，设宴的主人立刻从另一头的座位起身，上前迎接：“啊，德伦先生，就等您一个了！”
“哎呀不好意思来晚了，谈判的事情耽误了一下。”富商客气地回道。
“没事，快入座吧。”主人搭着对方的肩膀朝座位一摊手，等对方过去之后便扭头对侍者吩咐：“七点之后再上酒，在这之前不准有人进来，我们要聊些事情。”
“好的。”
侍者恭敬地欠身，这家设在自贸区的酒店的主要客户基本上都是往来于自治州和吉斯塔斯之间的富商和企业主，他们将这里的包厢当做社交场和商务会议大厅。既然客户吩咐过不要被打扰，在时间到或者客户主动拍铃之前就不会再有人接近这个包厢。
门关上之后，所有人入席，相互交换过眼神之后，其中一人起身，走到门口抱手背靠房门，以防有人突然闯入。
而后，最后进来的富商开口了：“我这次，是受白鹰号船长的委托前来。”
听到这句暗号，在座位上的其他人整齐一致地起身，集体行礼。
吉斯塔斯王国的国旗，是蓝色的旗帜中印着一只展翅的白鹰。在效忠于王室的宪兵队内部的暗号里，“白鹰号船长”指的是国王，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喻称和假名。
皇家秘密警察在乔装接头之前会先确定使用哪一款暗号，在接头之后念对了暗号，人就是对的。
最后入席的“富商”——乔装过的皇家秘密警察总监海因茨&#183;霍夫曼环视在场的部下，确认过每个人的脸之后，开口用自己平时的声线说话了：“正如之前密电里提过的，接下来代号‘王冠’任务由我直接接管，电报我看过了，你们确实失职了。”
在座的其他人立刻低下头。
“都坐下吧，检讨和处分放到以后，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现在开始作战会议。”海因茨示意部下落座，继续说道，“目标为了躲避追杀进入自治州监狱，刑期比较长。引渡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得到的，目标身份是自治州杉城人，就算我们这边伪造她在吉斯塔斯的犯罪记录，不可能不经过外务官，基本上等同于公开。反对派那边马上就会知晓，引渡会被他们干涉。更麻烦的是，帝国也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情，如果被帝国那边听到风声……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所以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海因茨说到这里突然感到如鲠在喉，让他不由自主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但只是半秒钟的迟滞，他便不动声色继续把话说完了：“就是让目标死在监狱里，考虑到任务地点的特殊性，任务有必要完成得足够隐秘，不能留下外交隐患。但是……还是以完成任务优先，我们被允许动用任何手段，这是陛下的意思。”
被派往自治州的几位秘密警察队长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命令意味着国王是铁了心，哪怕是惹上外交纠纷也要杀了赛拉&#183;雷克希亚。
王国现在的状况，在多个因素的影响下维持住一个微妙的平衡，但这个平衡也是类似于骑着独轮车走绳索的状态，只要施加哪怕一点外力，平衡就会被打破。
而赛拉&#183;雷克希亚本身的存在就是这样一个外力。
前任国王在留下的遗嘱里头，并没有指定继承人，在私生子被发现之前，前任国王的“独子”继承王位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在前国王过去同情人和私生女联络的信件被发现之后，对新国王有意见的反对势力就立刻联合了起来。
他们提出国王的遗嘱里没有明确指定继承人，就是出于对儿子的不满——这一点或许也是事实，前任国王在位期间，就经常和王子因为政见不合争执，二人关系紧张人尽皆知。最关键的是，新国王推行的新政完全和前任国王的政治理念背道而驰。
因此反对派势力马上盯上了这位流落民间的公主，将其视为与新国王分庭抗礼的旗帜。
哪怕她最后争不到王位，至少也有资格获得女大公的头衔，对反对派而言依然有着极大的利用价值。
作为一个集结反对国王势力的旗号，反对派只需要将她活着纳入他们的掌控就足够了。
那么新国王的目标也就足够明确了。
“长官。”一名秘密警察举起了手，海因茨将目光移向她，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她发言。
“需要派人手进监狱吗？”对方提议。
海因茨垂下眼睛思考了一下，开口回道：“先让我看看监狱的资料。”
向监狱派人暗杀是马上就能想到的法子，如果能直接接触到目标，就有很多机会下手，就算事发，也可以想办法再动用国家的力量把执行任务的人引渡回来——只要目标死了，继承人之争就相当于落下了帷幕，届时反对派就会变成一盘散沙，反对派也不会再动用资源去给一个秘密警察下绊子。
退一万步就算要牺牲一个人来完成这个任务，依然是值得的。会被派过来执行这个任务的成员，都是具备足够的忠诚度。
没错……也包括他自己。
海因茨在心里向自己强调。
但这个计划能执行的前提，是潜入监狱的特工能直接接触到目标。
海因茨快速浏览监狱的调查报告，面色凝重。
蔷薇铁狱是一座能容纳四千名犯人的大型监狱，三个普通监区和一个核心区，赛拉&#183;雷克希亚必然在三个普通监区中的一个里，派人进入监狱，很难保证进去的人刚好和赛拉在同一个监区，但如果派的人足够多的话，或许……
这么想着，他翻过去一页，看到了监狱的高层负责人名单。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艾登……加洛德？”

第三百七十六章 艾登·加洛德
同名同姓？
这是海因茨的第一个想法，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一个在自治州小有名气的异端审判官，年轻有为，没到二十岁就在白银城的异端审判总局升任上级审判官，曾经凭一己之力抓捕过一名S级通缉犯。
但这资料显示这个“艾登&#183;加洛德”却是蔷薇铁狱五年前上任的典狱长。
海因茨扫了一眼附在资料里的照片，马上就确信了——是同一个人。
资料里附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旧报纸上裁下来的报道照片，照片的内容是一场表彰大会，上级异端审判官艾登&#183;加洛德穿着制服领受勋章。
另一张是透过房子高楼层的窗户偷拍的艾登&#183;加洛德的照片，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关系拍的很模糊，抓到这张照片的特务显然也意识到太过接近的跟踪和偷拍可能会被一位前异端审判官察觉到。不过照片还是能勉强辨认出目标的五官轮廓的——姑且能看出来和上面那张剪报上的是同一个人。
一位入职三年不到便迅速逼近职业巅峰的王牌审判官，突然调职去做狱警？
这让海因茨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继续往下看，他的部下们最开始的想法显然也和他一样，所以在赛拉入狱后的这段时间，他们尽可能地调查整理了一下这位前异端审判官的情报，总体来说工作做得还算比较细致。
这位前异端审判官在异端审判局任职的近三年时间基本上和海因茨听说的差不多，进入异端审判局里不久便开始崭露头角，入职一年多跳升上级审判官，在职期间独自抓捕S级通缉犯一名，A级通缉犯五名，参与团队抓捕过S级通缉犯两名，A级九名，还指挥围剿过一个肃清名单上的邪教团体。
这一点倒没什么可奇怪的，集团化的战斗人员当中，无论是军人、佣兵还是其他武装人员，总会有个别人才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同样程度的训练，有些人很快就能变成神枪手，有些人上了战场就是活靶子。
海因茨在吉斯塔斯和帝国的军警界都见过这种程度的天才，相较之下这个艾登&#183;加洛德倒也并不算太离谱。
而在进入蔷薇铁狱后，艾登&#183;加洛德陆续提出了很多有建设性的倡议，极大地提升了监狱的管理水平，同时他的职位也迅速升了上去，很快就顶上了原本就空缺的典狱长的位置。上任之后他就对整座监狱进行了更加大刀阔斧的改革并取得了相当卓越的成效，让原本年年出事的蔷薇铁狱一跃变成了体制内的先进单位。
上任后的三年，他每年都解决了不少监狱内出现的事件，而今年他的活跃度达到了顶峰，解决的事情也愈发涉及到监狱之外，甚至重新和异端审判局合作了几次，隐约有重操旧业的势头。
由他部下刺探出来发生在今年的主要事件有四件，前面两件主要涉及监狱内部，第一件是一场冤案，第二件是一场迅速被镇压的暴动。然后剩下两件，是他分别抓住两名通缉犯。
第一个，是一名邪教徒吸血鬼，被判处死刑以后至今还在等待行刑；第二个，是大名鼎鼎的帝国珊瑚海域海盗王纳威&#183;德雷克，在强闯蔷薇铁狱劫狱的过程中被抓获。
出来这四件事件外还有一件被标注存疑的事件——数月前，一个疑似丰穰母神教团的邪教团体被白银城异端审判局剿灭。
标注存疑的意思是密探们怀疑艾登&#183;加洛德参与了这个事件，但他们没有找出确切的证据。
然而就是这个和艾登&#183;加洛德相关度存疑的事件，完全吸引住了海因茨的目光，他的部下也特意将这个事件相关的资料划了出来。
皇家秘密警察在国外也有丰富的情报网，但也不是所有的情报都会费力气去挖掘的。
对国外，他们主要关注那些可能对王国有威胁的势力。
所以有大量血族参与的血月教团，以及帝国海盗的情报他们其实并不这么了解，但绰号“黑山羊”的丰穰母神教团却是他们的“老朋友”。
丰穰母神教团，源自曾经亡国的旧雷塞王国王室。旧雷塞王国亡国后便被龙脊帝国和吉斯塔斯王国瓜分，对一心复国的丰穰母神教团来说，吉斯塔斯王国是他们复国道路上的第二大障碍。
而从吉斯塔斯的角度看，丰穰母神教团便是威胁国家领土完整的一大隐患。长久以来，丰穰母神教团一直在吉斯塔斯异端审判局的肃清名单上。而皇家秘密警察所属的王国宪兵队，以及作为其前身的国王亲卫队在这百余年的时间里也未曾从这个教团上移开过关注的视线。
简单地说，在吉斯塔斯，异端审判机构一直肩负着剿灭这个邪教的职责，而皇家秘密警察则也在持续打探教团的消息，时刻准备为消灭王国的敌人贡献力量。
白银城异端审判局之前在北风镇的行动是非公开的，但皇家秘密警察还是探出在那里被剿灭的邪教团体极可能就是丰穰母神教团。
皇家秘密警察也知道丰穰母神教团，和旧雷塞王国的王室一样，持有可以将人改造成合成兽，以及批量制造炼金人造人的生命炼金秘术。
但只有海因茨知道，丰穰母神教团掌握的这个秘术，很可能和霍夫曼家族掌握的秘术一样，是古籍中记载的“属于神明的无资格者无法得到传承的伟大力量”。
海因茨并不相信白银城的异端审判局有能力剿灭帝国和吉斯塔斯王国都没法连根拔除的丰穰母神教团，但是事实却是在这件事之后，丰穰母神教团就停止了活动。
而在早几天的时候，皇家秘密警察就发现吉斯塔斯国内的丰穰母神教团势力被逐个击破，异端审判局和皇家秘密警察都对此事仔细调查过，最后认定做出这种事情的并非任何一个国家的官方机构，而极可能是某位精通黑魔法的大师一人所为，而最大的嫌疑人是S级通缉犯，大魔女哈比妮丝。
而在更早的时候，丰穰母神教团攻打了魔女集会的根据地魔宴森林。
如果两个假设都成立的话，就意味着白银城的异端审判局，和魔女集会两个几乎不可能合作的组织，同时对丰穰母神教团进行了清剿。
仅仅是因为丰穰母神教团同时招惹了双方？
还是说……有人在其中穿针引线？

第三百七十七章 眼神
异端审判局，和魔女集会达成合作的可能性……
海因茨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感觉这个可能性实在太低了。
异端审判局的风气他很清楚，警察可能会在一定条件下和罪犯合作，他们这样的秘密警察甚至愿意直接雇佣犯罪团伙做事，但因为《公约》涉及多个国家的特殊地位，恐怕除了尼德兰，任何一个国家的异端审判机构都几乎不可能放下矜持这么做，以免给其他国家落下话柄，而自治州的异端审判机构更是如此。
相互利用倒是有可能，但只是这样，真的能搞定那个丰穰母神教团？
如果正面打垮丰穰母神教团的是魔女集会，白银城的异端审判局再做扫尾工作倒还能理解。但如果异端审判局没参与的话，就没必要特意对这件事秘而不宣。丰穰母神教团在自治州并不算什么老牌恐怖邪教，就算将魔女集会的战绩揽到自己身上，也换算不了多大的功劳。
皇家秘密警察也收集过魔女集会的资料——在吞掉旧雷塞王国的领土后，迷雾森林便也和吉斯塔斯接壤，甚至有一小部分也被划入了吉斯塔斯王国，而后大魔女阿比盖尔在这里建立据点重启魔女集会，吉斯塔斯一直对其保持观望和警惕的态度。
魔女集会的核心是以阿比盖尔为中心的几位大魔女，而最近的几年时间里，有两位大魔女在自治州被捕，都被关押在艾登&#183;加洛德管理蔷薇铁狱了……
换句话说，这个艾登&#183;加洛德既是和老东家有交情的前异端审判官，又是看守两名大魔女的牢头。
海因茨脸色愈发严肃起来。
作为秘密警察的首脑，他接触过很多特殊人物的情报，一路积累下来的经验和职业嗅觉让他能从个人履历和相关资料中闻出哪个人可能是“危险”的，而这个艾登&#183;加洛德——虽然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部下们还没有找到什么决定性的实证，但他就是能从这堆资料里闻出这人的危险性。
这位典狱长曾经镇压过一场暴动和一场大规模劫狱，据传暴动的发起者是在黑道赫赫有名的杀手培养者美琉姬奴，至于劫狱的红鲨鱼海盗团，过去曾毫发无损地劫过帝国的首都监狱。
要在这个人的主场里搞暗杀？
万一暗杀失败执行任务的人还被抓住，人落到了监狱里他们想救也不可能轻易救得出来。
或许他的部下可以守口如瓶，但这不代表对方就绝对没办法撬出真相。
海因茨翻到了下面几页，监狱管理层其他人员的资料就比较简单了，基本上都是任职了十年以上一直在蔷薇铁狱工作的老狱警。
“任务不容失败，走棋的第一步就不要冒不必要的风险了，首先……”看过了资料以后，海因茨很快做下了决断，“还是先查清目标所在的监区吧。收集一些近期入狱的女性犯人的资料，想办法利用探视接触她们，打探目标在监狱的监区。”
“然后呢？”部下请示。
“尝试收买那个监区的监区长帮我们做事。”海因茨平静地说道，“接触的身份就伪造成黑帮，理由嘛……你们自己挑一个合适的。收买的资金要足够吸引人，但不要太离谱，避免被人察觉到背后的势力超过了一个黑帮的限度。”
几名队长相互看了看，最后其中一人举起了手：“长官，监狱内部如果出现了刑事案件，也是监狱方负责侦查。监狱的中间管理层上面也有人监管，存在刑事威慑的情况下他们不一定会被钱收买，既然要收买，为什么不干脆收买那里的典狱长？”
海因茨思考片刻，回道：“这个人身上还有些谜团没有解清楚，没有必要，尽可能先不要接触他。继续挖掘他的情报，不要被他发现，如果对监区长的收买没有奏效再尝试从他下手。”
“长官，收买没奏效的话，要不要试试绑架中间管理人员的家人？”一名队长突然提议。
“绑架本地军警人员的家属？你认真的？”另一名资历更老的队长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万一对方不就范，我们的对手就是整个城市的警力！别忘了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任务搞砸了你有几颗脑袋都不够枪毙！”
“说得没错，绑架和胁迫手段要么得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用，要么就必须做到绝对成功，否则就没有意义。”海因茨赞同了后者的意见，“我们的方针应该是有限考虑低风险的手段，在方案经过排除之后再尝试高风险手段。我明天前往白银城，先让在城里的人执行调查，就这样。”
说完他就站起身子，以示会议告一段落，其他队长纷纷跟着站了起来。
“一切为了我们的国家。”海因茨缓缓说道。
包括守在门口的秘密警察，所有任务行动小组的队长们一齐行礼。
海因茨从部下的每一个人眼中都读出了坚定和狂热，他只希望自己此刻流露的眼神和他们一样没有一丝迷茫。
……
蔷薇铁狱，艾登坐在会谈室里，隔着铁桌打量着刚被带到的女犯。
被收押在第一监区的犯人0168，赛拉&#183;雷克希亚低着头双手交握在一起，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指。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这座监狱的典狱长“提审”，涌现出来的几个想象总是让她深感不安——万一那些人的魔爪已经伸到了这座监狱里，万一这座监狱的领导被人收买……
她尝试小心翼翼地朝对方看过去，但在接触到对方视线的一瞬间，她就感到一阵心悸，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对方的眼神并没有透出任何感情色彩，但就是莫名地带着一种奇特的魄力，直勾勾地看过来的时候，就像是要看穿这边藏在心底的每一个秘密。
那个人的眼睛偶尔也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仿佛是带着剑的锋芒，她曾为那种眼神深深着迷……直到父亲突然亡故新王即位，他的立场剧变，从保护她的骑士变成了负责处刑她的刽子手。曾经让人留恋的回忆像是缠上了荆棘，再也无法触碰。
光是想象那个人将来会带着这种眼神将枪口对准她的脸，她就感觉心里一阵抽痛。
“干嘛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这时艾登先打破了沉默，“犯人0168，我只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第三百七十八章 吓唬犯人
“您是想问什么？”赛拉努力压下局促不安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提问。
“我看过你的资料了，你是故意入狱的对吧？”艾登开门见山地问道。
在简单地观察过眼前的犯人之后，艾登愈发感觉对方进监狱来不大可能是为了针对他搞事的，因为对方完全没有那种心怀鬼胎的气场。
普通的初犯，没事突然莫名其妙被监狱的典狱长提审，会有紧张的情绪很正常。当然心里有鬼的人也可能会因此惊慌失措，但只有这点心理素质的罪犯，其实也根本不足为惧。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层次还更高一筹，在考虑到这一点的前提下伪装出紧张的情绪，但紧张其实比镇定要难演得多，而且现在的艾登，也并不怕对方用演技骗他。
“这个……”赛拉迟疑了一下。
这个典狱长是随便问问，还是知道了什么来确认的？那些秘密警察已经找上了他了？赛拉在心里不断猜测。
她实在不敢贸然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皇家秘密警察愿意动用那么多资源追捕她，肯定也不会吝惜花大价钱收买一个监狱的高官处理她。
就算这个典狱长还没有和秘密警察接触过，他如果知道了事实，会不会主动把她卖给那些秘密警察？
在一次也不能输的赌局上，她实在不敢在这上面下注。
然而正当她准备说个借口出来的时候，一道命令骤然在她脑中浮现出来：“禁止说谎。”
她猛地感到一阵心悸，舌头便如同打了结一样动弹不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艾登察觉到了对方是准备说谎，稍稍眯起了眼睛：“我还是劝你老实交代比较好。”
赛拉意识到对方用了某种她不了解的手法强迫她说实话，一旦她准备说谎就会起反应。
她只是个普通人，对黑魔法之类的东西没有任何了解，如果不将实话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她实在心里没底。
这种未知的恐惧一下子攥紧了她，而这正是艾登想要达到的效果。
“……是的。”赛拉只能无奈地给出肯定的回答。
“我以前也有见过想进监狱养老或者混日子去犯罪的，但你年纪轻轻，手脚健全又没病没灾的，而且账户里的管制金扣掉处罚金还有一笔钱，怎么看都不太像啊。”艾登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故意入狱？”
“我是……碰到了危险，实在没有办法，才假犯罪入狱避险的。”
赛拉支支吾吾地说道，虽然既不敢说谎也不敢保持沉默，但说出真相的风险也依然令她害怕。在两种恐惧的夹击下她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最后折中地说出了一句含糊的实话来。
艾登心想倒和预料得差不多，原本他设想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姑娘是被高利贷什么的追债，亦或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人杀手或者什么黑恶势力盯上。
这两天他一直让第一监区的狱警多观察这犯人两眼，回报过来的情况是这犯人一直都挺老实的，在和其他犯人交流的时候态度也显得比较弱势，属于碰到个无赖就会被吃亏的那种程度。
他其实多少已经排除了这犯人进来的时候带着主观恶念的可能性，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觉得应该当面问个仔细，毕竟对方确实是故意进监狱，肯定带着相应的原因，他必须排除对方的这个原因不会对他或者这座监狱带来危险。
“把我的单位当避难所么？”艾登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你进来的理由真的就这样？”
“是的。”赛拉几乎是马上给出了回答。
“你到底是招惹了多大的麻烦才让你宁愿在监狱里蹲这么久，他们是要杀了你？还是把你强迫你卖身？”
“是要杀我……”赛拉小声回答。
又一个过来躲杀身之祸的，不过看起来和某位电影明星不同，进来纯粹是为了避难，并没有什么搞事的主观意图。从对方收到一点惊吓就开始说实话，完全想不到还可以保持沉默的样子看，这犯人倒也不像是有能力搞事的人。
“那到底是谁在追杀你？”艾登随口问道。
他觉得问到这里大概也没必要太过担心了，这么一个没啥威胁性的人，追杀她的多半只是普通的黑帮或者杀手，这些人再怎么心狠手辣在她进了监狱的这段时间里恐怕也只能偃旗息鼓。
“唔……”赛拉再一次语塞。
“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可不保证会有什么后果。”艾登脸上挂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并没有用《无字法典》写下惩戒效果，这只是随便吓一吓这个犯人。虽然只唬人，但这话倒也不算谎言。他确实知道赛拉就算继续保持沉默也不会被怎么样，但他说的是自己“不会保证”而不是“没法保证”。
像这样吓唬吓唬犯人其实也是件蛮有趣的事情，最近核心区的犯人都变得那么老实，艾登顿感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像这样吓唬和管教犯人了，不禁有点怀念。
“是……”在那股未知的恐惧的撺掇下，赛拉最后心一横，颓然放弃地说出了实话，“是吉斯塔斯王国的秘密警察。”
艾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随后，他保持这个表情，开口问了一句：“吉斯塔斯的秘密警察？吉斯塔斯的霍夫曼伯爵领导的那个？”
“是的。”听到这个头衔名号，赛拉就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
是啊，霍夫曼伯爵——为了这个代代相传的家族荣誉，为了效忠王室的传统，对女人的誓言又算的了什么呢？
不，说到底那个守护的誓言也只是因为“上一位国王”的命令，既然选择效忠王室，在旧王化为一抔黄土之后，新王的命令自然更加优先。
艾登逐渐敛起微笑，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一遍之前收集过的情报，很快就理解过来了状况：“你该不会……是吉斯塔斯前任国王的那个私生女吧？”
“是我没错。”赛拉认命地长叹了一口气。

第三百七十九章 逃亡之旅
艾登感觉自己有那么点懵。
一国公主？在他的监狱里？然后还正在被霍夫曼伯爵领导的吉斯塔斯秘密警察追捕？
他原本预想这犯人大概也就一个差点被高利贷逼到卖身的普通人，未曾想进来的竟是这么一条大鱼。
“我有听说过你的事迹，从你被秘密警察追杀这一点看，应该事实恐怕也跟传闻八九不离十了吧。”艾登压下心中的惊异，不动声色地说道，“但我没想到你逃到了自治州……不对，你本来就是自治州人？”
“我出生在杉城，因为我母亲是自治州人，父亲没有让我入吉斯塔斯的国籍，毕竟我只是个私生女。”赛拉回答。
“如果你是吉斯塔斯人，或许审判后就被送到那边去了。”艾登回道，“你父亲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为了保护我就不应该让我出生在这世上。”赛拉表情冷硬地说道。
艾登看得出对方心情很低落，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思考了一番之后，他决定还是稍微现实一点，“为了进监狱故意犯罪也是犯罪，遭遇确实是让人同情，但至少你现在安全了，吉斯塔斯的皇家秘密警察在本国权势再大，也没法在自治州只手遮天。”
“他们不会放弃的，他们会想办法让我死在监狱里。”赛拉突然紧紧盯着艾登的眼睛说道，“你也可能把我的命直接卖给他们，不是吗？我的命，现在可值钱了。”
在将事情和盘托出之后，那种未知带来的恐惧便荡然无存了，反倒是突然就有了一种豁出去的底气。一反刚才目光躲闪的畏缩，她现在反而敢直视艾登发出这种灵魂拷问。
“卖你？”艾登眉头微皱，“我这里是监狱，不是奴隶市场……算了，就算我打什么保证，你也不一定会相信吧。吉斯塔斯那边追杀你的理由我是知道了，但你是怎么逃到白银城的？”
“我原来住在杉城常青区，距离吉斯塔斯很近。新国王即位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让我立刻动身离开。我一开始有所怀疑，想了一晚上还是收拾了行装，去酒馆雇了一个名声还可以的赏金猎人当保镖……”
“第一时间想到去雇保镖？你行动力倒还不错啊。”艾登评价。
赛拉表情僵硬了一下，开口回答：“有人教过我碰到危险的时候该怎么做。因为我也没什么头绪，保镖就在我家附近找了个适合盯梢的藏身处让我跟她一起住那里观察一下，然后第二天我们就有一帮穿着便衣的秘密警察破门搜了我的住所。”赛拉回答。
“既然穿着便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秘密警察？”艾登抬手提问。
“因为带队的人我认识，他是秘密警察的领导人……”
“霍夫曼伯爵？”艾登挑眉。
“是。”赛拉说着垂下了眼睛。
“皇家秘密警察总监亲自找你，你那国王兄弟倒是很给你面子啊。”艾登点了点头，“话说你居然认得出霍夫曼伯爵？他找你的时候应该多少乔装过的吧。”
秘密警察顾名思义不是什么轻易抛头露面的工作，他们的任务基本不会被媒体公开。被秘密警察抓起来投进大牢或者处刑的人的肖像可能上报纸，但解决这人的秘密警察基本上不会见报。霍夫曼伯爵名气不小，但艾登并没有收集到他的照片。
而这位公主殿下居然能从藏身地远远一望就认出对方。
“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指派他给我当过一段时间的语言老师和保镖，我们……很熟。”赛拉说着长出一口气，“他乔装的样子我也见过，我认得出他。”
“既然他以前被指派保护你，你怎么确定他是来带人追杀你的？”艾登又问。
“如果他是来保护我的，有必要带一帮人大晚上的直接撬我家的门，再把我家搜一遍吗？”赛拉脸上露出有些凄惨的笑容，“他还亲自调集人手到杉城布围，赏金猎人带我离开杉城的时候，盯上我们的追兵……朝我们开枪！”
“原来如此，皇家秘密警察效忠国王，新王上任效忠对象就不一样了。”艾登点了点头，“然后你们就一路逃到了白银城？”
从赛拉的反应看来，她和霍夫曼伯爵的关系，恐怕不仅是很熟。
不过这对艾登来说并不重要，他比较在意的是这一切究竟仅仅是巧合，还是梅丽莎的安排。
“我们是想坐火车到帝国去的，吉斯塔斯的追兵很难在那里行动。一开始我们准备到更近的黑铁城中转，结果半路就遇到了追兵拦截，然后就换到了白银城。”赛拉回答。
龙脊帝国和吉斯塔斯王国是多年宿敌，吉斯塔斯的秘密警察在帝国要是被发现几乎马上就被当成间谍问罪，这行程安排倒是没什么问题。
“行程是谁定的？”艾登问了一句。
“是我提出来去帝国的，然后她就带我去黑铁城，路走不通我们就换到了白银城。”赛拉回答。
“那到了这里为什么你躲进监狱来了？”
“秘密警察先一步到了白银城，封锁了火车站。保镖看出追杀我们的是吉斯塔斯的秘密警察后，就在这里直接放弃了任务，让我自己想办法，走投无路的时候就躲进监狱是她给我的主意。”赛拉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保镖你当初是怎么选中的？”艾登又问。
“我找了一个中介，他推荐了几个人，我选了一个名声最好的。”赛拉微微皱眉。
艾登听完陷入了沉思。
这个行程从头看下来充满了变数。看起来似乎是那个保镖将赛拉引到了这里，但保镖也是赛拉自己选的。而且保镖一开始也没打算来白银城，倘若两人去黑铁城的路上没有遇到阻拦，她们就不会出现在白银城了。
如果是阴谋女神通过演算安排的，整个事件应该会更加确定……当然，也可能是对方布置得其实比他想象的更周密，赛拉的描述并没有揭示出她安排的全貌。
但那个匿名信的提醒就比较粗糙了，如果赛拉想了一晚上是另外一个结果，她的逃亡之旅还没起头就玩完了。
那信到底是谁寄的？

第三百八十章 调往核心区
“信是谁寄的你知道吗？”艾登问道。
“我……”赛拉回答这问题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不敢确定，信上的字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
“既然霍夫曼伯爵亲自出现杉城追捕你，那他应该也追到白银城来了吧？”艾登问。
“我不知道。”赛拉稍稍别开脸，语气有些不善，艾登听出她似乎有些怨气，“秘密警察那里，也只有他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在杉城没逮到我，后面的事情不一定需要他亲自执行，毕竟堂堂秘密警察总监，在国内应该还有些事情要忙。”
艾登心里其实也觉得客观讲霍夫曼伯爵会亲自出现在白银城的可能性不高。一个独立警察部门的最高长官是个很高的官职，霍夫曼还有贵族头衔，在国外执行暗杀这种高风险的任务，并不需要他亲力亲为。距离吉斯塔斯比较近的杉城还好说，但要说位于自治州中央地区的白银城……
但不高不代表不可能，如今赛拉投身到监狱里，被派往自治州的秘密警察中如果没有一个相当有手腕的前线指挥者，这个暗杀任务基本上不可能推进得下去。
而且如果这事是梅丽莎安排的，霍夫曼伯爵会出现在白银城的可能性恐怕就是百分之百。
艾登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对皇家秘密警察有多少了解？你觉得他们会派人混进监狱来杀你吗？”
赛拉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太了解……但派杀手进监狱，我觉得应该还是做得出来的吧，他们为了杀我派了很多人手，而且很有耐心。能这么下血本，我想他们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我也这么想。”艾登点头，“事情到了这一步，你暂时也很难离开监狱了，那不如把你在这里的事情公开出去怎么样？”
“公开！？”赛拉瞪大眼睛。
“新国王想杀你是因为反对他的人想利用你，把你的事情公开出去的话，想利用你的势力就会想办法保住你，那边想再暗杀你就比较——”
“我不要被当成政治游戏的棋子！”赛拉没等他分析完就斩钉截铁地敲了一下桌子，“作为棋子被推上去只会被卷得更深，就算撑过了现在，迟早还是会被盯上性命，照样每天担惊受怕，有什么意义？”
艾登心说不想被当成棋子这点倒是人之常情。
“好吧好吧别激动，我其实也不想再有更多势力盯上我这座小监狱了。”艾登摆了摆手，“那么这样，保险起见，我把你调到核心区吧。办手续大概得花个一天左右，虽然那里尽是些有危险的罪犯，但监管程度也是最牢靠的。我再安排一个信得过的犯人跟你一起住，应该能让你不至于被其他犯人玩坏。”
赛拉听了微微睁大眼睛：“你是打算保护我吗？”
“要不然？”艾登扫了她一眼，“关在监狱里的犯人死掉一个，回头一查还是被凶杀的，你知道这对狱警来说有多麻烦？”
“我觉得他们肯定不会介意收买一个监狱的高官，你真没打算……”赛拉狐疑地打量艾登。
“不巧。我其实并不怎么缺钱。”艾登摊手，“万一你死了，回头被捅出来你是吉斯塔斯的公主，不管我有没有做亏心事都肯定有人会怀疑我的，我可不想倒这个霉。怎么了，有人想保你你还不情愿了是吧？”
他确实有心得到霍夫曼伯爵掌握的“惩戒”神言，但如果是要以作违心的交易来达成，他是不怎么情愿的。阴谋女神把他当棋子摆弄，去接近“秩序”权柄和血衣先生对决，他本就对这条被迫的“成神之路”有所抵触，如果还要他扭曲自我来达成……就太没意思了。
比起这样，还是抓住那个霍夫曼伯爵痛打一顿，用枪指着对方的脑袋逼他传授神言比较符合他的作风。
赛拉听了他的话就愣住了，这场逃亡之旅始于她被亲近的人背叛，到了她中途又被雇佣的保镖抛弃，让她走投无路只能跳进监狱。到这一步她已经不怎么敢轻易对别人报以信任了，但这个典狱长表露的态度又让她看到了些许希望。
迟疑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道：“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但既然你这么说了，还是先谢过了。”
“你最后有命活下来再谢我吧，拿我的监狱当避难所这事我回头再跟你算，你还是先跟我讲点有用的。”艾登停顿了下，继续问道，“比如……聊聊霍夫曼伯爵的事情？”
艾登很确信赛拉&#183;雷克希亚和霍夫曼伯爵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从她嘴里，应该或许能挖出点有用的情报。
……
两天后，白银城下城区，紫荆花旅店。
房间窗门禁闭，窗帘将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午后的阳光只有一小部分透进房间，在这片昏暗压抑的密闭空间，海因茨坐在小桌旁，听着部下的汇报。
“我们打探了三个普通区的犯人，最后确定目标在第一监区，但之后再细探的时候，我们发现情况出了变化。据说昨天晚上，目标被重新分配了房间。目前还不确定她只是被换了房间还是被换到了其他监舍。”汇报的部下毕恭毕敬地低头。
“换了房间？”海因茨眉头紧锁。
监狱的管理层，已经察觉到问题了么？
是艾登&#183;加洛德？
倒也不奇怪，听报告赛拉是在裁决所大闹了一番刻意入狱的，这种不寻常的举动多半会引起监狱管理层的注意。只要赛拉愿意说出来，那边或许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恳请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调查清楚。”部下欠身恳求。
“当然要调查清楚，不过……”海因茨回复，“这次就直接从那座监狱的核心区开始调查，看看目标是否转到了那边的某个房间。”
部下有些意外地抬起脸，随即又低下头去：“明白了！”
在部下退出去后，海因茨独自坐在一片昏暗的房间里，盯着床，没有去拉开窗帘。
根据部下们先前的调查，赛拉曾经在这个旅店落脚。
只是一瞬间的想象，他就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少女抱着脚，无助地缩在床上的身影。
他闭上眼睛，努力转移思绪，好让出现在想象中的这道身影消失。
但他失败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少看牛头人的故事
蔷薇铁狱核心区，艾登带着赛拉来到了图书馆。
“阿森娜。”艾登朝正在书架旁整理图书的犯人打了声招呼，“过来一下，有事跟你讲一下。”
年轻的死灵法师面无表情地瞥了这边一眼，停下手里的工作，从木梯上爬下来，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有什么吩咐？典狱长？”阿森娜问道。
“我记得你的牢房是二人间对吧，从今天晚上起，这家伙跟你住一个房间。”艾登朝一旁的赛拉指了指。
“我不要，典狱长你知道我不喜欢和别人近距离相处的吧。”阿森娜做出了抗议。
“你看你，我又不是跟你打商量，只是通知你。”艾登回道，“麻烦你有点自己是犯人的自觉好吗？换普通犯人我连通知都不会做。”
“当初帮你做事，你答应的条件里可是包括了给我安排宽敞点的牢房一个人住的，现在你要反悔吗？”阿森娜扶了扶眼镜，冷静地跟艾登谈判。
“我们的约定是‘看条件’给你安排宽敞的牢房一个人住。此外还有一条，当我需要你们做的事情和给的条件冲突时，以完成我给的任务优先。”艾登也很冷静地反驳了她，“凭你的记忆力，应该不需要翻出合约确认吧。”
“嘁。”阿森娜面无表情地发出了一点点不满的声音，这才将目光移向一只被她忽视的赛拉，“那这女人又是什么情况？”
赛拉被这阿森娜直勾勾地看着，只感觉对方的视线仿佛两把手术刀，正在缓缓地对她进行剖析，不禁绷紧了身子。
“普通人，就是身份有点特殊，惹上了外头一个比较大的势力，那边指不定会派杀手进监狱杀她。”艾登言简意赅地概括，“在风头过去之前，我希望你能盯着她一段时间。”
“担心被暗杀？那很好解决啊……”带着一张扑克脸，阿森娜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让我直接杀了她把她做成尸妖，死掉的人就不用担心被杀了。”
赛拉听了这话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而艾登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阿森娜。
“……”
“……”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数秒，阿森娜重新开口了：“只是个玩笑而已，你们不用这么突然冷场吧？”
艾登叹了口气：“以前就跟你提过了，你这表情和语气都冷得快把人冻死了，谁能听出来是在开玩笑？”
“这位小姐是……死灵法师？”赛拉迟疑地问道。
“你有意见？”阿森娜眼神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赛拉当即噤声，摇了摇头。
“有保镖就不错了，别挑剔，她是目前可用的人选里最合适的一个了。”艾登看了赛拉一眼，“话说你也没资格挑剔，我在安排，你别多话。”
“说真的这事情为什么非要交给我？”阿森娜再次看向艾登，“典狱长你手头上应该有很多可以用的犯人吧？”
“可以用的犯人么？戴莉和普蕾西娅两人住着二人间，艾凡莎身上的毒性还没洗干净，卡蜜拉么……送她手里指不定得出什么事情。然后奥菲利娅，她住的就是最小的单间，而且被封印了魔力她也当不了保镖。”艾登平静地举例。
“你不是还有个贴心小棉袄的魅魔吗？”阿森娜面无表情地揶揄道。
“她当保镖？别一起陪葬就够意思了。”艾登挑了挑眉。
“唉。”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责任，阿森娜颇有些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话说，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比较好的那种。”艾登微笑。
“那我就不知道好了。”阿森娜冷淡地回道，“我只保证她在我视野内时的安全。”
“那么，在牢房的时候你们尽量待在一起，平时我会让人安排她在图书馆打扫。”艾登说道。
“连工作也要一起？”阿森娜问。
“你不是常抱怨图书馆少个人手吗？老实说我还真不想减少你的工作量，你整天雷打不动地坐在那里看书和做研究，走几步楼梯都喘得厉害。哪天生病了要治，花的还不是监狱的钱？”艾登耸了耸肩，“让你搬搬书做做打扫也算是锻炼了。”
“我宁愿申请批一具尸体给我，我把它做成僵尸打下手……”阿森娜说。
“这玩笑太冷了。”艾登评价。
“你还真是照顾这新人啊。”阿森娜面无表情地说道，“新目标？我看她这长相身材，别说戴莉和那个魅魔，连你身边的狼人警官都差一截啊。”
艾登听了这话基本没什么反应，因为她知道这又是阿森娜的玩笑。
死灵术的一个大课题就是灵肉分离，将人的精神从肉体上剥离出去做成死灵保存。死灵术士经常也会对自己做这种实验，也就是所谓的灵魂出窍。结果就是精神变化愈发难以对肉体产生影响，感情波动很少体现在表情和肢体语言上，像阿森娜就是个典型的面瘫。不相处一段时间，是真的很难分清楚她什么时候开玩笑什么时候认真的。
但赛拉却因为没听懂这玩笑变得有些窘迫：“别胡说了，我……我有——”
说到这里她就卡壳了。
“有喜欢的人了？哦没关系，我们典狱长最喜欢做的就是夺人所好，像故事里写的那样。”阿森娜面无表情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然后又看向艾登，“抱歉，典狱长，我不该怀疑你的品味的。”
赛拉马上惊疑不定地来回看看两人。
“少看那种稀奇古怪的故事！”艾登白了她一眼，“再乱开玩笑我就要限制引进图书馆的书了！”
阿森娜马上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会好好履行职责的。再不济，她一不小心被弄死了，我会及时把她的精神保存下来做成幽灵的。”
“这……也是玩笑吧？”赛拉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是认真的，你在想什么呢？”阿森娜冷冷地回道。
“诶？”赛拉愣在了原地。
“看来你们相处得还算不错。”艾登在旁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比起有人潜进监狱搞暗杀，我觉得典狱长您更应该注意一下其他方面的漏洞。”阿森娜又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我会安排的。”艾登回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 登门贿赂
两天后傍晚，白银城平城区，蔷薇铁狱核心区监区长芙兰达从公共马车上下来，拐进附近两边都是民居楼的巷子。
作为年过四旬的高层狱警，她已经很少需要像刚进来的那些狱警那样倒班值守监狱了，早上上班，傍晚下班，一个月再调几天上夜班，生活总的来说还算比较规律。
她回到自己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门锁转了一下，马上皱起了眉头。
门没锁。
她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并搬到了其他城区住，只有她和丈夫继续留在老家。她丈夫是一名在市政厅工作的测绘师，因为近期有工程要赶所以非常繁忙，今天也打过招呼说有夜班要做。
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抱着这样的疑问，芙兰达打开了门，走进了家门。
刚走过玄关她就停住了脚步，与此同时她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自己的客厅里，在她走进来的时候，那陌生人从沙发上起身，脸上堆着笑容，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正在欢迎她来做客。
“抱歉叨扰了，罗格里夫人。”男人客气地脱帽行礼，“啊，请不要那么紧张，不用喊人，我绝对没有伤害您和您丈夫的意思，先听我说几句话可以吗？”
芙兰达正准备退向玄关，房门外突然传来了“笃笃”的敲打声——是手杖杵在台阶上的声音，这意味着有人正好堵在门口。
芙兰达意识到自己没退路了——这帮人有备而来，是来埋伏自己的。而她在执勤单位以外是没有配枪的，格斗术她倒是会一些，但要对付两个壮年男人恐怕有点难，在监狱镇压犯人是靠监狱的防暴设施以及机动防暴队，基本不需要她这种位置的人亲自上阵。
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在蔷薇铁狱的核心区工作了将近二十年，和那么多危险的犯人接触，还经历过这监狱最乱的时期。
在监狱里的时候比这更危急的境况她也不是没有体验过，一个潜进她家里的小贼还不至于让她乱了阵脚。
“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找准了我才跑到我家来的吧。”芙兰达盯着眼前的小贼说道，“你们是谁？”
“真不亏是管理蔷薇铁狱核心区的二把手啊，确实是见过世面的人。”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只不过是个没啥本事，靠运气混到快退休的中年女人罢了。你既然知道我是警察，还敢潜进我家里来向我示威？想威胁我？”芙兰达淡淡地回道，“我家保险箱里的东西可不值得几个强盗冒这种风险，还是说，你们是来寻仇的？”
“哪里哪里，您真的误会了。”男人连连摆手，“我们是来给您送钱的啊。”
“送钱？”芙兰达皱起眉头。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找您谈话，让您收到了惊吓，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男人上前，毕恭毕敬地呈上一张支票。
芙兰达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额，脸色微变：“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有事情想拜托监区长您。”男人赔笑着说道，“这只是订金，事成之后的报酬，会是这个的两倍。”
“你们想贿赂我？”芙兰达反应过来了，“这手段还真是比往我鞋柜里塞钱还强硬啊。”
跑到别人家里来做这种事，基本上就已经算是威胁和利诱并用了，一旦对家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感到恐惧，心理上就会瞬间陷入弱势，很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只是一笔交易，对你我都有好处。”男人笑着解释，“我们是一个普通的黑帮，最近我们帮里出了一个叛徒，坏了我们的生意，按规矩我们必须想办法处决她，不然以后在道上恐怕难以立足，未曾想她投身进了监狱。”
“你要我在监狱里弄死一个犯人？”芙兰达瞪大了眼睛，“要是被查到的话，那可是……”
“只要想办法不被发现就可以了。我觉得这边的开价买一条人命已经算是相当慷慨了，如果您对价钱不满意还可以再商量商量，不过还请您开价不要太过离谱。”男人说。
“在监狱里头，我上头还有人在。你要收买，为什么不直接收买典狱长？”芙兰达又问。
“我们也是判断您这个位置的管理层接触到犯人的机会反而更多一些嘛。”男人打起了哈哈。
“……”芙兰达沉默了下来，一直盯着男人手中的支票看。
“这笔订金，足够您衣食无忧地过后半生了吧。”男人见她似乎犹豫了，开始极力怂恿起来，“我记得蔷薇铁狱的工作环境应该挺差的吧，在那里要工作多久才能攒到这么多钱呢？我们希望您处置的也只是一个罪犯而已。”
“这不是小事。”芙兰达抬起眼睛。
“您是要拒绝……还是要加钱？”单凭这句话，男人有点拿捏不准对方的态度。
“我是需要时间考虑。”芙兰达回答，“明天我再给你们答复，就这个时间，到巷口的那家酒馆里可以吧？”
“这……”男人面露难色。
“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你们求人都是这种态度？”芙兰达面露不悦。
“还请您理解，万一您叫了警察引我们上钩那我们岂不是……”男人为难地笑笑。
“我反正现在做不了这个决定，你打算怎么样？”芙兰达干脆抱起手来，“把我绑起来威胁我？”
“不不，岂敢岂敢！那要不这样，如果您有心做这个交易，明天这个时间一个人到旧城区七号码头仓库入口来，不放心的话，您可以带上这个。”男人拿出一把枪拆出子弹，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如果我们没见着您，就当您拒绝交易，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您。”
芙兰达想了想，回答：“还行，那就请你现在离开我家吧。”
“好吧。”男子再次脱帽致意，“很抱歉突然闯进了您家，我保证我没有乱动其他东西，晚安。”
说完他便推门走了出去。

第三百八十三章 码头交易
第二天，旧城区七号码头。
芙兰达揣着一柄枪，只身来到了现场。
当她来到被废弃的仓库入口的时候，看到了一块崭新的牌子，上面写着：“我们已经知道您来了，请稍等片刻。”
芙兰达抬头，四下张望附近建筑的高处。
对方很谨慎，担心她带着一帮警察突袭过来，没有马上现身，而是藏在了某处盯着门口，如果她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他们才会肯露面。
附近看不到人影，看样子这帮“黑帮”还挺擅长捉迷藏的。
她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从她过来的方向走了过来。
“我还在想你们藏在什么地方，原来是跟着我来的？”芙兰达皱起了眉头，“你们从监狱出来开始就跟着我了？”
这人并不是在附近盯梢等着，而是在芙兰达离开监狱的时候就在那里监视她的离开的方向，在确认她一个人前往旧城区七号码头之后，就保持距离远远地跟到了目的地。
接头的人并没有说话，而是走过来递了一个信封给她。
芙兰达抽出信封里的东西，一张大额支票，一张信纸。
芙兰达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赛拉&#183;雷克希亚”，以及一行字：剩下的金额事成之后交付，既然答应了交易，我们希望夫人不要做出破坏我们之间信任的事情。
“交易内容就这样？”芙兰达问。
接头的人点了点头，转身就打算走。
“站住。”芙兰达突然叫住他。
接头的人一扭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芙兰达正端着一柄枪瞄准了他的后心。
“很惊讶么？以为我是来做交易的？”芙兰达笑笑，“我不接受你们的交易，但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有很多问题想问问你们。”
……
时间倒回到早上，蔷薇铁狱，艾登的办公室。
“……他们约我到旧城区，七号码头的仓库门口，跟我说愿意交易就到哪里去，如果不去，就视为拒绝交易。他们还给了我这把枪。”芙兰达站在办公桌前，将傍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艾登。
“那么大数额，真亏你能坚持住原则。”艾登一脸赞许地点了点头。
“老实说不心动还是很难的，但你事先给所有人打过那样的预防针，谁敢动这个心思？”芙兰达一脸无奈地摊手。
就在前天，艾登召集了所有监区长和各部门负责人，提前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大致告诉了他们监狱里有犯人惹上了某个庞大的组织，最近可能有组织的人会过来和监狱的管理层接触。艾登直白地表示如果有人瞒着他和那边达成交易，要先想清楚后果。并表示监狱最近出了任何问题，一定会让检察院介入彻查到底。
最后他语重心长地来了一句：“想要钱很正常，我也不讲取之有道这种大道理了，我只提醒诸位一下，拿了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在知道了赛拉被秘密警察追杀的事实，艾登猜得到对方试图贿赂监狱管理人员的可能性。
“他们会特意找上你，应该是已经查到我把他们的目标转移到核心区了。”艾登分析，“不过听他们提到蔷薇铁狱里头工作环境恶劣，感觉他们的情报收集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意思啊。”
“那狱长我现在该怎么办？”芙兰达面露忧色，“我该报警吗？万一他们以后用些下作的手段威胁我……老实说我很担心我的家人。”
“可能性不高，绑架军警人员家属是会触动整个城市的警力的。不过以防万一嘛让维罗妮卡去骑警队那边说明一下状况，至于你那边的交易，我代你过去看看。”艾登想了想，“抓住来接头的人，从他嘴里撬点情报出来。争取尽早把这些人连根拔起！”
“狱长，他们要交易的人是我不是你，你过去，他们恐怕不会现身。”芙兰达提醒。
“我自有办法。”艾登冷静地回答，“今天你做一下夜班，晚上你暂时不要离开监狱就好了。”
……
而现在，用“存在”权柄的“替身”神言将自己的外表置换成芙兰达的艾登端着手枪，盯着接头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把手举起来，转向我这边。”
那人战战兢兢地转过来。
“我也不想平白无故地就在别人身上开个洞，就麻烦你老实交代一下吧。先回答我，你们的总长官到这座城市了吗？”
“总长官？”对方一脸懵逼。
“快点回答！”艾登催促。
结果对方被这么一逼，突然开始大声求饶起来：“不……不要杀我啊，我只是个雇来送信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艾登皱起眉头。
“我真不知道！帮派上头的人让我来这里送信，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人声音颤抖地说道。
“帮派？什么帮派？”艾登脸色微变。
“我、我是骷髅帮的人……”男人小声说道。
艾登怔住了。
他知道这人说的是实话，因为为了及早问出有用的信息，他早就事先在《无字法典》上写下了“禁止说谎”的规则。
骷髅帮……是旧城区本地帮派，过去因为暴龙卡蜜拉的纠葛艾登还跟这个帮派有过简单的接触。
这个帮派根本没理由自发收买狱警的高层去杀吉斯塔斯的公主，一个城市小黑帮想插手这种大国的政治纠纷，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皇家秘密警察雇佣了他们，这帮盖世太保有钱收买监狱的管理人员，自然也有钱收买黑帮——他们也根本不会介意用这种手段。
难怪这帮人收集的情报总好像在关键的地方差那么点意思……
恐怕露面接头的人根本不是秘密警察，而是骷髅帮的小混混和干部，而他们接触的各种手段……全都是秘密警察控制着从旁指点，一旦交易失败，被雇佣的本地黑帮就是弃子。就算往下追查，能连根拔起的也就只有骷髅帮而已。
这才是，他们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黑帮”的真正手段。
虽然也能从骷髅帮那里再审问出一点情报，但既然他们选择雇佣黑帮作为保险，肯定也做好了不被抓到马脚的准备。
被摆了一道——艾登意识到对手似乎比他想象的要狡猾。

第三百八十四章 直接交锋
下城区，紫荆花旅店客房。
“雇佣本地黑帮的交易失败了，接头的人被当场抓住。”一位秘密警察队长向海因茨&#183;霍夫曼伯爵汇报。
“不奇怪。”海因茨丝毫不出意外地回复，“如果是个合格的领袖，在知道了必要的情报就应该想得到我们会这么办，一定会给自己的部下打好预防针。不过你们应该有教那些黑帮正确的接头方法吧，接头的人居然还会被当场抓住？他们没照我们说的去做？”
这些天他们一直雇佣本地黑帮做着和他们一样的事情，他们收集监狱的情报，黑帮也在收集监狱的情报。当然对比效率的话，本地黑帮能收集到的情报非常有限，大多数必要的情报还是他们提供的。
等他们查到赛拉&#183;雷克希亚被转移到核心区，按计划自然就该想办法贿赂核心区的监区长芙兰达&#183;罗格里了。
到了这一步，他们就直接将事情交给了雇佣的本地黑帮去做，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跟对方提出交易。芙兰达提出要第二天给出答复，在黑帮横行的废弃码头接头也是他们给出的备用方案。
到时候黑帮的人只要确认过芙兰达是否有按照约定一个人前往码头，然后派一个接头的小混混把信和支票送过去就足够了。而皇家秘密警察这边也派了人，但只是单纯从远处监视现场，以他们的监视盯梢经验，哪怕是专业人士也很难找得到他们的藏身地点。
“我的人在监视点确认过了，去的人只有芙兰达&#183;罗格里一人，她一个人来到了接头地点，用枪逮住接头的人。”队长回道，“非常冒险的举动，黑帮会被骗，也是情有可原的。”
“一个普通的狱警有这样的胆色？”海因茨回想着自己看到的芙兰达&#183;罗格里的资料，不仅愣了一下，“就算她再怎么刚正不阿，也不至于为了自己职责以外的事情冒生命危险吧？”
他料想对方在到码头之前应该想不到会碰到什么局面，虽然黑帮为了让她有防身的安心感给她塞了一把枪，但真正吸引她前来交易的饵还是那张大额支票，以及交易达成后的诱人资金。
以正常的想法，她只身一个人去，就应该是要答应交易的。如果她是想抓人，再怎么冒险也该带一帮警察去。
如果她打算前往交易地点抓住接头的人查出幕后主使，就该和在场的人产生冲突的觉悟。没有独自一人应付成群持枪暴徒的自信，谁敢揣着一把枪就一个人跑黑帮控制的旧城区废弃码头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原本打算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不方便动手的话就佯装接受交易，结果看到来接头的只有一个人，就干脆把对方逮住了。
但这种胆识也相当了不得了，就算在背后做决定的人很可能是艾登&#183;加洛德，但很难想一个完全没有相关经验的狱警自己敢冒这个风险。
海因茨再次感觉到了不对劲，而这次这种不对劲不是来自于那个艾登&#183;加洛德，而是来自于监区长芙兰达，但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清楚原因。
“长官您是觉得监狱的管理层已经知道我们的事情了吗？”秘密警察队长突然迟疑地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吧。”海因茨听出部下似乎有疑问。
“我在想他们如果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为什么不直接把事情全部公开？”队长疑惑地说道，“把事情全部公开的话，我们的行动应该会受到很大的限制吧，他们明明都知道对手不好应付了。”
“那样的话，我们执行任务的难度会增加，但监狱自己也会受到各方势力的关注，陛下和反对派会把斗争放到明面上，帝国也会插手，以自治州的政治中立立场，这种情况下要站谁的队？”海因茨缓缓说道。
“坚持不站队不就好了吗？”
“公开了之后不站队才是最麻烦的。”海因茨摇摇头，“这意味着要那块烫手山芋一直揣在手里，所有希望他们站队的势力都会用各种手段拉拢或者强迫他们站队，这座监狱会持续变成斗争的焦点，斗争到了明面上，情况只会变得更复杂。到时候不管哪派势力达到了目的，他们都要被其他势力怨恨。而且这期间赛拉要是出了任何差池……不公开的话他们还能辩称自己不知道，一旦公开，这就是一口不可能甩得掉的黑锅。”
队长若有所思地点头，有点理解过来了。
监狱公开这件事的话，暗杀公主的难度会增加，但如果国王陛下想睡安稳觉，就算暗杀难度增加也要继续执行下去。反对派也会想办法将公主纳入己方的保护和控制，而帝国更是时刻盘算利用这位公主殿下分裂吉斯塔斯，哪怕只是恶心一下对方也足够了。
换句话说一旦公开了那位隐秘的公主殿下恰巧在自治州监狱里，吉斯塔斯和帝国的政治势力都会关注起这座小小的监狱。自治州的立场理论上是持续保持政治中立，公开了这档事就会变得很尴尬。
要交出公主嘛，交给谁都不合适。不交嘛，就是让这些人将斗争的火种留在了这座小小的监狱。一旦公主出了事，他们就得背上没能保护好重要政治人物的重大责任。
“也就是说对面也不喜欢惹事？”队长疑惑地皱眉，“那为什么还会主动跟我们动手？”
从今天发生的事来看，这座监狱似乎是打算靠自己跟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的密探好好斗一斗了。
“想跟我们斗的恐怕是那个艾登&#183;加洛德。”海因茨缓缓说道，“从他资料里显赫的战绩看，他有自信的资本。”
“可我们好歹也是……”
“别忘了这里不是吉斯塔斯，而是自治州，这是对手的主场，不要轻敌！”海因茨提醒道，“强龙难压地头蛇。”
队长收回想说出来的话，认同地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来是怎么也绕不过这个人了。”海因茨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就……先直接和他对一招试试水吧。”

第三百八十五章 黑帮的作用
旧城区，骷髅帮地盘，帮派事务所。
“先生，对于你的质问，我们还是有几句话要说的……”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努力维持着镇定，隔着茶几盯着沙发对面的客人，“首先，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也被那些人给骗了。”
作为骷髅帮的领袖，实质上的老大，他在自己帮派的地盘根本不需要用这种忍气吞声的语气跟人说话。
但这位突然来访的客人他不得不客气点，因为对方有能力轻松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茶座对面的位置上坐着一名少年，穿着斗篷，戴着面具，而茶桌上放着美琉姬奴在黑市使用的身份凭证。
突然来访骷髅帮地盘的，正是数个月前帮他们解决了“叛徒”波尔波那位第二代秽血死神。
理所当然，这次这位新晋的传奇杀手，依然是艾登假扮的。
虽然感觉能得到的情报不多，但艾登姑且还是披上马甲尝试来和骷髅帮接触了一下，毕竟这帮人被皇家秘密警察雇佣过是不争的事实。
假扮成芙兰达去接头交易逮住的那小子，果不其然只是个普通的骷髅帮小混混，在将事情捅到检察院那里之后，骷髅帮立刻将负责去贿赂芙兰达的几个人当成了弃子，整件事变成了一名骷髅帮小干部的个人行为。
利用第二代秽血死神的身份见到骷髅帮的首领之后，艾登便用雇佣他们的人跟美琉姬奴有仇的胡扯理由吓唬了他们一番，骷髅帮的老大就马上开始认真地为自己辩解了起来——他自然不会想为一笔生意搭上自己的项上人头。
艾登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继续朝对方提问：“你们又不是慈善家，会出力给他们办事，我猜他们肯定是给了钱的。能放心把贿赂的钱交给你们去送，他们付你们的钱应该更多吧？你们居然还敢自称受害者？”
“这个，其实我们也只收到了一些订金，出了事之后他们就跟我们断了联系，正式的佣金就没有拿到。而且这些订金也是分批地给了两张支票……”骷髅帮老大有些不悦地皱起了脸，“第二张收到的支票已经取不出来了，为了这件事我们还搭进去好些人，根本没有什么赚头啊。而且你想象，如果我知道他们跟你们有仇，我们怎么敢接这笔活？”
支票取不出来——这一点艾登倒是知道的。
抓住接头的人之后，皇家秘密警察用来贿赂芙兰达的那张支票就落到了他的手上。在他交给检察院之后，检察院去调查的时候就发现支票已经废了，因为出票方在银行的账户里的资金突然被转移走，已经没有足够的余额供银行支付这笔支取金额了，也就是变成所谓的空头支票。
换句话说，在贿赂失败之后，秘密警察就马上将账户上的钱划走，减少了自己损失。
检察院现在正在瞄准支票的出票账户调查，但艾登知道这个方向不会有结果，这账户要是能查到线索，秘密警察就不会放心拿支票出来贿赂了。
行动能如此迅速，这帮秘密警察虽然雇佣了本地黑帮来干幕前的工作，但也一直在幕后关注工作的进展。
当然，要说这黑帮真没从这场交易里头赚到钱艾登是不相信的，但眼下他没兴趣跟一个小小的黑帮纠缠太多。
“好歹管着一个帮派，你做生意应该多少带点头脑，你有确认过他们的来头吗？”艾登问道。
“他们自称是帝国南部的黑帮，说是为了处决背叛组织的高层的女儿追到自治州来……我估摸应该主要是为了灭口，来谈生意的几个人都带着帝国南部口音，唉我也被他们骗了呀。”骷髅帮老大一脸懊悔地说道。
几个专门负责在外国进行谍报的特务，伪装地方口音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以专业谍报人员的演技，骗过一个黑帮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相信他们的身份是一回事，认定他们可信又是另一回事。一个黑帮如果这么轻易地相信交易对象，在这种世界早该被人吃干抹净了。
“我看不是你被他们骗了，而是你只认他们给的钱吧。”艾登继续提问，“听起来你是亲自和他们谈生意？”
“这个嘛……”骷髅帮老大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没错，帮派内要给公家搞贿赂，就算不是针对什么高官，不经过我也是不行的。”
“既然你亲自出来谈，那边出面的人也该有点分量吧？”
“那边自称是帮派的二把手，来亲自督战的。”
“长什么样？”艾登问。
“个头不高，稍微有那么点发福，小眼睛圆鼻子……”
艾登想了想，这外貌显然和赛拉告诉他的相当出入，想想也是，跟本地黑帮打交道而已，根本不需要最高长官亲自出面，恐怕这家伙顶多也就一个行动小队队长的级别。
目前他还没抓到霍夫曼伯爵亲自入场的确切证据，当然他也不奢望可以直接将秘密警察头子逮个正着，事实上他只需要抓住一名秘密警察就足够了——利用《无字法典》的力量他可以强制让对方吐出一切情报。
“你们应该不至于拿了钱就傻乎乎地完全信任他们吧，有调查过他们吗？”艾登接着提问。
一个黑帮面对一个陌生的交易对象，总该保留那么一星半点的警惕。
当然一个城市黑帮想刺探出一帮国家精锐特务的底细是不大现实的，但这里好歹他们才是地头蛇，光人手就是比对方多几倍，一点点线索总该是会有的。
“我们倒是跟踪到他们中有几个人住在下城区的一家旅店里，不过我们也不敢进去窃听，那帮人警惕性不低。除了这个，谈事的时候，我们其实还偷偷拍了他们的照片……”老大回想着说道。
“哪一家旅店？”艾登问。
“就是紫荆花路上的那家，名字也叫紫荆花旅店。”
“好的，那把照片也给我一份。”艾登毫不客气地伸手就要，“放心，只要你们配合，我不会找你们麻烦。”
这已经算是相当有用的线索了，知道了其中几个人的长相，就可以借助警察的力量在全城范围进行秘密通缉。
而那家旅店能否查到点什么，就只能看运气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烂俗的爱情故事
下城区，一间出租公寓的房间内，海因茨&#183;霍夫曼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几名秘密警察队长。
数秒钟的沉默，他开口了：“还是那句话，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检讨和处分都放在以后再说。不过，这不代表没必要回过头好好想想前面出现的问题。你们觉得警察为什么会突然找到那间旅店？”
他们入驻白银城后，设置几个隐秘的临时据点，赛拉&#183;雷克希亚曾经落脚的紫荆花旅店便是其中之一，乔装成吉斯塔斯富商的海因茨就住在这里，在房间或者附近的饭店包厢里听部下汇报，然后给出指示。
那批来到紫荆花旅店前台问话的便衣人员出现得毫无征兆，幸亏在附近盯梢，负责保障海因茨安全的人手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在这些人开始着手检查旅店内住客前，霍夫曼就利用预先准备好的方案，在部下的配合下及时脱身了。他们不确定对方是哪个侦查单位，又是否针对他们前来，但他们不敢冒风险用一个伪装的身份去骗对方的调查。
“我觉得线索……可能来自被我们雇佣黑帮。”一名秘密队长回答，“我们在本地直接接触过的，也就只有他们了。我们雇佣他们，他们也不会完全信任我们伪装的外地势力，他们也会想办法调查我们。”
“我也这么觉得。”海因茨轻轻点头，“但问题就在这里，黑帮调查到的线索怎么会被官方的侦查部门知道？”
“我们单方面中止了和黑帮的合作，他们对我们心怀怨恨也不奇怪。”另一名秘密队长发表了意见。
“我们是和黑帮高层直接交易，交易捅开了，帮派首领自己也会受到牵连，所以现在他们只是将帮内的几个底层人物送出去把这事扛下来。”海因茨淡淡地说道，“他们不大可能把这事告诉当地的警察，光寄一封匿名信谣传这里有逃犯，可没法让警察认真对待。”
几位队长面面相觑。
“或许是……骑警队在黑帮内部的线人得知了线索？”一名队长提出了疑问。
“那么警方的线人就得刚好是帮派内派出来负责调查我们的人，这未免有点巧合。”海因茨回道。
“您的意思是……”队长小心翼翼地问。
“我猜有其他和黑帮有联系的人，从黑帮那里直接拿到了线索。”海因茨想了想，“然后交给了官方。”
“那会是谁？”
“……”海因茨陷入了沉思。
艾登&#183;加洛德——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就已经在脑子里敲定了答案。
能让官方的侦查部门立刻行动，拿到线索的应该是体系内能让侦查部门完全相信的人。按照海因茨的设想，也正是艾登&#183;加洛德，如今正在积极地阻碍他的行动。
虽然他还搞不清楚一个典狱长如何能跟黑帮搭上线，但直觉告诉他问题就出在这个人身上。
越是深入地调查艾登&#183;加洛德这个人，就越会发现这人身上的谜团还挺多的。
如果这事情真的是他在背后运作，那他们姑且也算是隔着道帘布间接交了一回合手了，结果是两边都扑了个空，谁都没占到便宜。
他之前确定的直接接触的方针是对的，如果这个人愿意被收买合作，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但从贿赂芙兰达&#183;罗格里这件事失败看来，收买很大可能不会成功。
看来要接触就得做好各种手段并施的准备，争取一次性搞定这个人。
“查出艾登&#183;加洛德的住处了吗？”海因茨问道。
“查到了，要准备潜进去吗？”部下问道。
“不要做这么失礼的事情了，虽然希望渺茫，还是从‘软’的手段开始入手吧。”海因茨摆了摆手。
……
蔷薇铁狱，图书馆。
“跟你说了好几遍了，就算没有书放着也不要用那么湿的布擦书架，久了容易生霉。”阿森娜面无表情地教训赛拉，“你的脑子是被僵尸啃掉了？”
“对、对不起。”赛拉慌里慌张地道歉。
阿森娜教训别人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语气也是毫无波澜，但这种机械冷淡的感觉反倒比有感情的样子更容易让人赶到压力。
“角落光照不到的地方用干布重擦一边。”阿森娜指向深处的书架，“你做事情，有时候真的会想让我感觉把你弄成尸体亲自操纵会更有效率。”
“这……是开玩笑吧？”赛拉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觉得呢？”阿森娜扶了扶眼镜，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先去重新擦一遍。”赛拉战战兢兢地走向了里侧的书架。
几天的相处，赛拉一直不敢忤逆这位面瘫的保镖小姐，不过除了对她说话强势一点毒一点，阿森娜倒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与其说她没有那种坏的心思，倒不如说她对赛拉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一刻钟后，阿森娜抱着一叠书过来，按顺序在书架上摆放好，然后她又转身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下来，准备离开的时候顺便借出带回牢房看。
正在一旁打扫的赛拉小心翼翼地瞥过来，看到了《红色生死恋》和《帝国爱情故事》的标题，不禁下意识地“咦”了一声。
“你好像，对我看的书有什么意见？”阿森娜瞬间捕捉到了她的声音，扭头盯了过来。
“不不不，没有没有……”赛拉慌张地摆手，“我就是，有点意外。这个……其实这两本书我也看过，就是那个，它们好像都是……”
“烂俗的爱情故事。所以没想到一个热衷研究尸体和死灵，表情僵硬毫无生气的女人，居然会看这种故事，真是太搞笑了，你是这个意思吗？”阿森娜冷淡地问道，“回牢房我们好好谈谈？”
“我是真的没有取笑您的意思啊！！”赛拉努力辩解。
“不必这么紧张，我是开玩笑的。”阿森娜依旧面无表情。
赛拉一怔，随即捂住胸口长出一口气：“求您别再这样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看得透彻
“典狱长安排我在刑期内管理这件图书馆，我很喜欢。除了书籍大批更新的时候，总体来说是个闲职。我帮典狱长做事，典狱长也允许我继续研究死灵术，不过嘛……总体来说限制挺多，你看我总不能跟以前一样弄具尸体在这里解剖吧？”阿森娜一边整理架子上的书一边说道，“所以我在这监狱里还挺闲的，偶尔我也会看点不一样的书，涉猎很广。”
“所以这些书你也只是尝试着看看？”赛拉试着问道。
“类似的故事我看过一些，虽然都是类似的套路，不过总得来说还是挺有意思的，至少我现在还没有看厌。”阿森娜说着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顺便一提这些书在核心区里借出率还挺高的。”
“这是……玩笑？”赛拉狐疑地问道。
她回想了一下这些天在核心区见过的犯人——总的来说，几乎就没几个正常人，要么凶神恶煞，要么神秘叨叨，没一个看上去会对大众印象中的爱情感兴趣。
“是真的。”阿森娜回道，“横竖都是虚构的现实里不存在的故事，谁看不一样？”
“我只是，觉得你们会对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有兴趣，有点意外罢了。”赛拉解释。
“大家不是普通人，但也都是人。”阿森娜淡淡地回道，“都会吃喝拉撒，需求能有多大区别？啊，不过也得排除掉一些特别偏离普通人，比如里侧关的那两个巫妖，还有三号房的疯子……哦，还有十三号房的那个魅魔——那家伙就是个纯粹的欲望集合体。剩下的，有的人经历过感情，有的人没有，有的人不想经历，但总的来说嘛，对这种事情有兴趣还是占大多数。”
“所以，所以……阿森娜小姐您也是有兴趣的吗？”赛拉小心翼翼地问道。
虽然只是暂时的，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跟这位室友稍微拉近一点关系，每天在牢房里跟一个沉默得像死人一样死灵术士待着还是太难受了，至少还是得有基本的交流。
“我好歹也是喜欢过别人的。”阿森娜轻描淡写说道。
“这样啊……”赛拉下意识地应和了一句，随即瞪大了眼睛看过去，“诶？”
“你又有意见？”阿森娜回瞥了她一眼。
“不是不是！”赛拉又被吓到了，赶忙否认，这种毫无生气的冰冷眼神比带着怒意瞪着别人更令人胆寒。
阿森娜终于收回了视线，随手抽出书架上一本新书翻看起来：“研究死灵术会让人的精神和肉体之间的干涉减弱，但这不代表我们会彻底断绝感情，麻烦你不要有太多偏见。”
“那……对方是谁呀？”赛拉试着展开这个话题。
“是我的老师，教我死灵术的。”阿森娜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回答得异常坦荡。
“这样啊，他很幸运呢。”赛拉听到这回答心里一颤——她自己何尝不是一样，但她还是强自镇定地试图活跃气氛。
“是啊，很幸运。”阿森娜平静附和，“然后那个愚蠢的男人就死在了我手上。”
“啊？”赛拉一时语塞，气氛瞬间冰封。
这是什么情况？这难道是那种把喜欢的人杀掉然后用死灵术把尸体保存下来，这样他就永远是我的东西了的剧情？赛拉惊疑不定地猜测。
好在对方很快就给出了解释。
“谁让他被我发现他想杀我来着呢？”阿森娜耸了耸肩，“就算用世俗的目光看也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幸好那家伙也是个恶名昭著的罪人，我被抓住的时候也没人追究我杀他的罪行。”
“他想杀你？你也——”赛拉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她就停住了。
“也？”阿森娜没有漏过只言片语透露出的信息。
她看向赛拉，一直盯着看，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位新室友。
“呵，看样子你的感情经历也很有意思啊。”最后她点了点头，继续解释了下去，“不必惊讶，师徒残杀在死灵术士的世界很常见。死灵术士的精神剥离出来的恶灵本身就是上好的死灵术素材，大多数死灵术士收徒弟目的就是以后收割他们的灵魂。当然，如果徒弟也变成优秀的死灵术士的话，也会有一样的想法。就结果而言，我确实是个还算不错的死灵术士。”
赛拉第一次从这座看上去像冰山一样冷漠的室友身上感觉到了某种“共情”，同样是被自己钟情的对象盯上性命，当时她又是怎样的心情？
从阿森娜现在的样子看来，她显然早就不在意过去的事情了，赛拉很好奇她究竟是经历过了怎样的心境改变。
莫非那个典狱长，是知道了她们有类似的经历，才安排阿森娜给她当保镖的？
“当你知道了他想杀你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赛拉试着“采访”起对方来。
“想法？还能有什么想法？失望，然后才是害怕，我花了一点犹豫是该逃走还是反击，最后决定还是杀了他比较好，既能绝后患又能夺走他的研究，还有灵魂。”阿森娜依然回答得风轻云淡。
“您还真是冷静啊。”赛拉突然有点羡慕对方的这种“冷酷”，这种心境，是她根本学不来的。
果然作为一个普通人，她还是跟这些人有很大的差距。
“不冷静还能怎么样？跟他表白希望他能饶我一命？”阿森娜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讽刺，“大多数男人对女人的爱都是基于肉体的追求——我没有鄙夷的意思，只是阐述事实，应该说这才是正常的。而他呢，一个一心想把自己变成巫妖，断绝肉体上所有欲望的男人，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的表白放弃自己大半生的坚持？他又不爱我，我为什么要爱他？”
赛拉听了这话沉默了很久，最后自嘲地笑笑：“真是看得透彻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阿森娜说。
“可惜，很多人就算懂了也没办法马上说服自己。”赛拉摇了摇头。

第三百八十八章 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你说的，可是你自己？”阿森娜直白地问道。
“算是吧。”赛拉小声地承认了。
“典狱长说过你在外头招惹了什么势力，听你前头这么说，你的那个他，也在这个势力里头吧？”
“嗯。”赛拉点头。
“这世上居然还真有你这么蠢的人啊。”阿森娜评价了一句。
赛拉一时之间不知该这么回嘴，憋了半天只回了一句：“有必要这么毒舌吗？”
“那种烂俗的爱情故事书里，经常出现一种角色。”阿森娜突然提起了一个看似不怎么相干的话题，“一种是喜欢一个人，在背后默默付出，奉献一切，哪怕知道对方对自己完全不感兴趣，也甘之若饴，你觉得这种角色怎么样？”
“为爱情奉献一切而已，这不是挺好的嘛……就是有点可怜。”赛拉实话实说。
“可怜不是自找的吗？像一条狗讨好自己的主人那样不停围着对方打转，舔对方的手讨好对方，默默献祭自己，然而舔到最后还是一无所有。”阿森娜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换个说法这就是舔狗。”
“没必要说到这种程度，有的人确实没有奢望能得到回应，只是希望对方过得好一点，哪怕只是看到对方好，自己也会觉得幸福。”赛拉觉得对方的评价有失偏颇。
“那这种角色又如何呢？疯狂想占有对方，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不择手段排除一切情敌，严重一点的还会把对方囚禁起来。”阿森娜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你应该也在故事里看到过的吧。”
“有点扭曲，占有欲不是感情的全部啊。”赛拉回答，“不过……倒也能稍微理解一点点。”
“那你觉得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为了对方无私奉献，还是想占有对方呢？”阿森娜接着问。
“这个……前、前者吧？”赛拉迟疑地回道。
“狂信徒和恐怖分子也能为自己的信仰献身，这也能算是爱情么？”阿森娜立刻提出了质问。
“这个完全不一样啊！”赛拉声音高了起来。
“你刚刚回答得那么迟疑，应该有察觉到，这两种情况其实都不对劲吧。”阿森娜突然来了一句。
赛拉不禁一怔。
“因为这两种角色的爱情都不完整。”阿森娜说。
赛拉听了忽然有点反应过来了：“因为都是单方面的？”
“得不到回应的爱根本构不成完整的爱情，说到底，感情还是两个人的事情。”阿森娜平静地说道，“如果感情最终能得到回应，这两种角色才有机会变成主角。得不到回应，前者就只是引人同情的配角，后者会变成供主角打败的反派……说白了都是主角的垫脚石，垫脚石你懂吗？”
赛拉终于听明白这个绕了一大圈的话题究竟是什么意思——阿森娜是在说她的感情只是单方面的。
“这道理我也懂啊。”赛拉垂下眼睛。
“真的懂吗？那个男人都选择站到了你的对立面，你还对他有所留恋？”阿森娜的声音又带上了几分讽刺。
“他只是、只是……”赛拉下意识地想辩解两句。
“居然还为那个男人辩解，你脑子真的被僵尸吃掉了？”阿森娜摇了摇头。
“但他的立场，身不由己，也是事实。”赛拉小声说道。
“所以你觉得他还爱你？”阿森娜语气平淡地问道。
“这一点我觉得自己还是可以相信的。”这一次赛拉回答得倒是没怎么犹豫。
“他真有那么身不由己？”阿森娜问。
“我知道你觉得我在自己骗自己。但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赛拉已经想逃避这个话题了。
海因茨的选择让她感到心痛，但理智地想，就算海因茨舍弃了一切选择和她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呢？
舍弃掉家族的名誉和她私奔到其他国家，在大陆的一角隐姓埋名，新国王就会放过他们吗？根本不可能，如果再加上海因茨的背叛，新国王更不可能容忍得了他们。
选择她，根本没有任何未来。
现实不是故事，男女主角面临的困难不是靠虚无缥缈的爱情和在一起的决心就能解决，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像故事里那样殉情。
以海因茨的理智，根本不可能会去做这样的蠢事。
但阿森娜却给出了一句令她感到意外的话：“不，我想说既然他的所作所为情有可原，那问题岂不是出在你身上？”
“什么！？”赛拉瞪大了眼睛。
问题出在她身上？什么意思？不管怎么看，整件事情最无辜的人就属她了，因为一脉血统，莫名其妙地卷入了王国的政治斗争，没有犯过任何罪却被国王私自判处了死刑，深爱的人被迫拿起屠刀追杀她。为了能活下来，她不得不让自己强行变成罪犯在监狱里苟活，至今依旧惶惶不可终日。
这个死灵法师，竟大言不惭地说问题出在被害者身上！？
“我说的不是你被追杀这件事，而是针对你对你自己这份感情的态度。”阿森娜又一次合上了随手翻阅的书，放回了书架上。
“我的态度？”赛拉依旧一头雾水。
“像你这种小丫头，前面我们讨论的那种烂俗爱情故事根本不适合你看。”阿森娜说着走向另一侧的书架，从上面拿了一本书下来，回来硬塞给了赛拉，“这个才是最适合你的。”
赛拉看了一眼手里的书，不禁有点傻眼：“《公主童话合集》？”
这监狱怎么还有这样的书！？
阿森娜看出了她的疑问，给出了答案：“不巧，这监狱里有不少犯人挺缺乏童年的，童话书的借出率还挺高的。”
“我又不是——”
“你大概不缺童年，但这书确实适合你。缩在巫师的高塔里，期待王子来救的公主殿下——你和她们太像了。不同的地方只是那些公主的王子真心想救她们。而你的那位，却想爬上高塔杀你。但你们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你们都是什么都不打算做。”阿森娜说完就拿着书回到图书管理员的位置上去了。
赛拉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目送阿森娜离去，她听得出来阿森娜在讽刺她，只是不明白为何，但面对死灵术士沉默的背影，她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提问。

第三百八十九章 强硬的手段
夜晚，艾登走下出租马车，大步走向自己住的公寓，时间已经很晚了，路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行人了，坐守完夜班再回家对他来说倒也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马车离开的瞬间，艾登看到公寓附近的路灯下站着一名高大的男人。他像一根站牌杆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人。
在看到艾登走下马车后，那人立刻迎了上来：“加洛德先生？”
艾登拄着手杖盯着那人的脸，毫不客气回了一句：“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如今这种情形，他多少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谍报科行动队长，叫我罗迪就可以了。”对方微笑着自我介绍，脱帽致意。
“这么坦荡地表明身份可不是个称职的谍报人员该做的。”艾登眨了眨眼。
名字多半只是化名，但这个身份铁定是真的。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针对监狱的中间管理层贿赂失败之后，找上他也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最近的事件算不上特别太平，但他还是坚持走夜路回自己的住所，没有选择住在监狱，为的就是亲自和对方会一会。
“反正您肯定也猜得到我们是谁，不是吗？在这里表明身份，是表明我们的态度，没有必要的话，我们不想和你为敌。”对方客套地笑笑，“借一步聊聊？”
“不了。”艾登回道，“比起和你，我更想直接跟你的最高长官聊聊，他也来自治州了吧。”
行动队长罗迪心里一震，海因茨&#183;罗德曼伯爵亲自来到自治州这件事属于机密，目前为止他们的长官都只是站在幕后，但这人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是真知道了，还是单纯的试探？
罗迪维持住了面不改色，刚想说点什么，舌头却突然像是打了结。
但只是一瞬间的迟滞，经过迅速的思考，他带着微笑回出了一句：“你觉得呢？”
反应很快啊——艾登在心里评价。
不过对方也确实没有直接否认，从这一点看，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但很大概率罗德曼伯爵本人确实是来到自治州亲自督战了。
不枉他这两天一直带着《无字法典》坚持走夜路。
罗迪感觉自己身上渗出了冷汗，刚才的一瞬间，“禁止说谎，违者处以肉刑”的规则自然而然地在他脑中浮现，他本能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没有选择去直接违抗这道命令。
是黑魔法还是什么其他方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没有反制的手段。
在不能说谎的前提下站在对方面前，是没有多少秘密可言的。有些比较尖锐敏感的问题，不否认本身就是回答。
“还是先听听我们这边想说的事情如何？”罗迪投降似地举起手。
“有什么事情好谈的呢，反正就是想贿赂我吧？”艾登淡淡地回道。
秘密警察走中间管理层这边走不通，就只能从他这里打通关系了，再往上到监狱管理局就很难直接对蔷薇铁狱内部的事情直接插手，到头来依旧要经过他这个典狱长。
“支票已经从您房间的门缝里塞进去了，金额是之前的三倍，当然这是订金，正式报酬也是三倍。”罗迪说着正了一下自己的礼帽，“还请您笑纳。”
“不会又是取不出来钱的空头支票吧？”艾登语带讽刺地说道。
“只要您愿意完成交易，我们保证不会出现那样的状况。”罗迪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们企图贿赂监狱的事情已经捅给检察院了，就算我是这监狱的一把手，现在要别人顶风作案……你们要我冒的风险未免也太大了吧。”艾登问道。
“如果担心在自治州有什么后顾之忧，我们的国家愿意为您提供庇护。”
“不会是庇护了之后再灭口吧？”艾登笑道。
“不会，我们要的只是一个结果。只要结果出来了，就算世人皆知都无所谓，我们没必要为了掩饰自己干过脏活对你下手。”罗迪一脸认真地说道，“为我们的国家背负恶名，是我们的职责。”
艾登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只要赛拉死了，就没有人能对新国王的位置造成直接威胁。到时候就算被世人知道是皇家秘密警察想办法暗杀了赛拉也没有关系，反对派的贵族和大臣再怎么反对新国王，也依旧只能依附封建王朝，不可能和共和党勾结。吉斯塔斯的王位总归要有人坐，只要不到非得做到掀翻整个王室改朝换代的地步，反对派也只能向新国王低头。
换句话说只要事成，国王那边也就没必要特意封他的口了。
“但这不是我的职责。”艾登毫不客气地回应，“我不想背这个恶名，我们不是一路人。”
“条件可以再谈……”
“不好意思，我恰好不怎么缺钱。”艾登冷静地回道。
“好吧。”罗迪放弃得很快，脱帽作别，“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搅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时艾登却开口留住了他：“别急着走嘛，先聊几句？”
罗迪视线往下移：“你的挽留方式未免强硬了点。”
手枪端在艾登手中，漆黑枪口对准了罗迪。
“不这样你恐怕还得跟我客气一番。”艾登笑着说道，“我还有不少事情想跟跟你请教一下，正好我家在附近，喝杯茶再走吧。你们在我家设埋伏了吗？”
“那倒没有。”罗迪举起手回道。
“那就走吧。”
艾登用枪逼着罗迪走进了屋子里走，径直回到了自己房间，进门之前，他让罗迪走在了前面。
房间里确实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只是地上多出了一枚信封。
在艾登关上门的时候，罗迪突然开口了：“我虽然说过没布下埋伏，但不代表我们没有预备方案。典狱长，你这么做只是给自己惹麻烦。”
“别歪曲事实，我只是正常管自己的监狱，分明是你们给我找麻烦才对。”艾登冷静地回道。
“我们真的不想与你为敌，但我们必须完成任务。”罗迪平静地说道，“其实我们也很擅长强硬点的手段，只不过顺序不一样罢了。”
话音刚落，艾登就听到了背后的门锁传出了一阵异响。

第三百九十章 高估了这个男人
海因茨站在公寓的走廊里，用手势指挥部下开锁突击。
他们确实没有在艾登的住所里直接布下埋伏，因为他们的首选方案还是通过收买的软手段让艾登倒向他们这一侧。如果艾登回到家察觉到他们准备对他不利，可能会直接导致收买失败。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做好用硬手段的准备。
如果收买的手法实在无法起效，就算风险大也只能试试强硬的手段，通过艾登的人际关系他们并没有找到特别适合绑架威胁他就范的目标，要进行强迫也只能针对他本人。
盯梢的人藏在街对面的民居楼顶，而海因茨则亲自带着突击组在附近的小巷子里待命——他一直以艾登&#183;加洛德为这场行动最大的假想敌，针对这个人的行动，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只能亲自上阵。
当盯梢的人看到艾登用枪逼着行动队长罗迪进入屋子，就立刻举起提灯打了暗号，藏在巷子里的突击组随即离开待命点涌向艾登的住处。
突击组两个人封锁了公寓的出入口，还有一个人绕向艾登二楼公寓套间的窗户底下，剩下三人在海因茨的带领下冲向艾登的房间。
他们没有闯入过艾登的房间，但还是仔细研究过了他的门锁，直接做出了临时钥匙——这点程度的手艺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切都是如此轻车熟路，在国内的时候，闯入目标的住宅抓人对他们这种政治警察来说算是家常便饭。
公寓的门毫无阻碍的打开，海因茨和手下们闯入的瞬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站着扭打在一起的艾登和罗迪。罗迪占据了上风，从后面用绞颈技死死箍住了艾登的脖子，阻止对方呼救。
艾登憋着涨红的脸，死命去掰罗迪的胳膊，一名突击组的秘密警察眼疾手快地上前，一膝盖顶在艾登的腹部。
艾登眼睛几乎瞪了出来，剧烈的疼痛几乎令他的胃痉挛。
下一个瞬间就有人用胶布封住了他的嘴，然后几个人抓住他的手反剪，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罗迪抓着手腕退到一旁，海因茨朝他点了点头：“做得好。”
海因茨重新看向在地上挣扎的艾登，如今这个男人被封住了嘴，手被反剪住绑好，被两个人死死摁在地上，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海因茨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高估这个男人了。
进入公寓房间的时候，还是艾登用枪指着罗迪，看起来是刚才的开门声吸引了艾登的注意力，罗迪就趁着对方分神的瞬间扑了上去，以免他们进来的时候艾登将他挟持为人质。
虽然冒险，但确实有效，艾登&#183;加洛德居然就这么陷入了劣势，看来几年的空窗期磨掉了这位前异端审判官面对危险时的反应力。
从来到自治州开始，海因茨就一直对这人有所忌惮，一直从风险最低最稳妥的方案开始入手。如今只是稍微冒一下险，竟然就让这个男人轻易地落到了他们手上。
“长官。”一名秘密警察朝海因茨看过来，请示下一步的动作。
“带走。”海因茨迅速给出指示，“让马车过来，去城郊野外找个地方。”
他们的目的是用他们擅长的拷问和洗脑手段令艾登彻底屈服，最好能让他直接利用权限带他们进入监狱杀掉赛拉。
霍夫曼家族有很多代家主担任刑务拷问官，积累下了深厚的拷问经验，其中包括药物、疼痛、催眠术等各种各样的洗脑手段。而其中最为有效的便是那股神之力量的效果——那是人类的意识根本不可能抵抗的痛苦，只要重复几次就能彻底搞垮一个人的意志，如今作为秘密警察首脑的海因茨也吸收了完全吸收了前人积累下来的这笔“财富”。
这座公寓显然不是施展这种手段的地方，任何城里的据点都不够隐蔽，最好还是趁夜到城郊野外的随机地点，还能减少据点暴露的风险。洗脑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完成，不然艾登的长期失踪可能会有点生变。
很快就有部下将麻袋套在了艾登身上，将他整个儿装了进去。
“动作快！”海因茨催促。
虽然他们已经尽量压制住了声音，但刚才罗迪和艾登扭打的动静恐怕还是让附近的几个房间里的住户听到了，他们必须尽快离开现场。
一名最高大的秘密警察扛起了装在麻袋里的艾登，海因茨看向罗迪，命令了一句：“先去集合外头的人。”
“明白！”罗迪给出了回应。
但就在海因茨将目光移开的一瞬，罗迪抓住这一刻海因茨意识上的盲区，迅雷不及掩耳地掏出一把枪瞄准了他。
一直紧跟在海因茨身边，担任指挥官护卫那名秘密警察及时反应过来，伸手用力撞开了海因茨，与此同时枪声震响，子弹在秘密警察的胳膊上炸出血花。
那护卫忍住了疼痛，转而用身体挡在了海因茨前面，罗迪发现没办法瞄准海因茨，立刻偏转枪口打在了护卫的腿上，其他秘密警察在经过最初的惊诧后迅速开始拔枪。
“罗迪”突然开口发出低语，他的声音晦涩喑哑，有几个音节完全超脱了人类发声的范畴。
这一刻在场的秘密警察心里巨震，类似的声音他们听到过——这是他们的最高长官，霍夫曼伯爵家传的秘术！
最为之感到惊讶的莫过于海因茨本人，他的部下中竟然也有人掌握着这种神的语言……不，这家伙真的是他的部下吗？
秘密警察们几乎同时开枪，枪声震响，却没有一个人的子弹成功出膛。
海因茨用黑魔法改造了自己喉舌，这才开口念诵起神言，这时罗迪已经径直冲向了窗户，纵深一跃撞向窗户。
他的身体冲破窗户飞出，带着难以计数的玻璃碎片，那些碎片只以正常的轨迹飞舞了不到半秒，便立刻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回到了窗框间，重新变回了原样。
“你？”守在窗户外面的秘密警察看到破窗而出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同僚，不禁愣了一下。
这时罗迪朝他的胳膊开了一枪，然后上前一记老拳横挥在他下巴上放倒了他，一头冲向公寓后侧的窄巷深处，就此消失在黑暗中。

第三百九十一章 没占到便宜
蔷薇铁狱，艾登在更衣室里换衣服，回想着一小时前有惊无险的遭遇。
计划还真的是赶不上变化。
在监狱中间管理层的渗透失败，雇佣的黑帮又不能再用后，皇家秘密警察会尝试接触他，而且手段依然会以贿赂收买有限优先。由于先前的贿赂事件，检察院开始审查监狱的信件。为了展现足够的诚意，秘密警察很可能还会直接派人与他面谈——到这一步为止，一切都还在他的预料之内。
当初预料到这一步的时候，艾登就有了一个稍微冒险一点的计划。
首先是抓住和自己接触的秘密警察，再控制住他利用《无字法典》让他吐出必要的情报，包括他们在城内的所有据点和人员分布，然后将对方暂且监禁起来，利用“替身”的神言变成对方，去据点做进一步刺探。
只要挖出了他们在白银城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就可以将这帮人连根铲除。
如果那个最高指挥官是海因茨&#183;霍夫曼本人，那就可以对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造成沉重的打击，暗杀计划也会因此受阻。
所以他这两天走夜路，为了给对方一个主动搭讪的机会。没有带任何保镖，以免对方不敢接近——这有点冒险，但回报值得，运气好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艾登也不是没有想过，秘密警察搞贿赂利诱的A计划后面会紧紧排上一个暴力胁迫的B计划。逮住一个秘密警察，有可能马上就会有一队预备人手过来救他。但只要有神言的力量，枪支和黑魔法全都会生效，一支小分队的人数根本算不上什么优势，抓住的人越多，能挖出的情报也越多。
在听到有人开自己家门锁的时候，他没有朝罗迪开枪，而是扑上去给他后脑勺先来了一下，再对他来了一手绞颈杀封住了他的声音。
那帮突击组的秘密警察闯入的时候，他早就用“替身”的权能将自己和罗迪的外形置换了过来。如他预料的哪一个呢，突击进来的秘密警察毫不犹豫地痛击了自己的队友，把同僚痛殴一番封嘴绑好套上了麻袋。
然而让艾登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是海因茨&#183;霍夫曼伯爵亲自操刀执行这个B计划——在看到闯进来的那伙人的时候，他就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人的脸型身形都很符合赛拉&#183;雷克希亚的描述。虽然经过了乔装和易容，艾登还是一眼就认定了那个人便是霍夫曼伯爵。
冲进来的四个人当中只有两个人上前动手帮忙，另外两个人一人站在后方，另一人像保镖一样近距离地站在他前方，站C位的那位指挥官显然是大人物。
不得不说这位盖世太保头子真的很给他面子，这种突然的袭击稍微打乱了他的阵脚。以往他对付的目标，基本上都是靠事先设局加上情报优势碾压过去的。
而且他们行动比他想象的要谨慎，他们甚至没打算将“艾登&#183;加洛德”带回据点拷打，而是直接拉到荒郊野外的随机地点，做法简直像是一伙黑帮或者马贼。
只是短暂的判断，艾登就意识到继续伪装跟着他们只有风险没有好处。首先，“替身”神言只用来改变自己外貌的话，是几乎半永久的，但以交换两个目标的存在，神言就会有范围和时间的限制。
而且他们一旦开始拷打抓到的“艾登&#183;加洛德”，罗迪就会立刻告诉他们实情。
虽然，“替身”神言是最完美的伪装手法，但终归只是“伪”装。这帮人是秘密警察，还是专攻谍报渗透的。这帮人恐怕恐怕有不少对暗号确认身份的手法，在他们面前玩“真假美猴王”的把戏，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到时候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被一帮秘密警察包围，想脱身几乎没可能。
艾登也没必要那么做，既然最主要的目标海因茨&#183;霍夫曼就在面前，那就可以跳过那些预备步骤直接动身。
当然，这就要比他原来的方案还要冒险了，他的神言能对枪械黑魔法起效，但估计不可能完全抹去“惩戒”神言的力量，《无字法典》固然能起效，但那东西的一大缺点就是需要花时间书写，没有预先准备的话一旦动手中几乎不可能有这样的时间。
所以他第一个要放倒的就是海因茨，这一点他倒是真的犯了一个错误。他本应该等待更好的时机，但他实在拿捏不准从那个时间点到他们开始拷打流程到底能有多少动手的机会，他实在不敢再做进一步的冒险。
当海因茨命令“罗迪”到外头去集结其他人的时候，他判断接下来可能会没有太多动手袭击的机会，就急忙出手了，结果就是被贴在海因茨身边的保镖坏了事。
海因茨准备使用神言的时候他不敢恋战，只能抓住机会逃离。一旦被“惩戒”神言的监禁之刑困住，就被彻底将军了。
当时的情形，他倒是有机会趁机杀了那个保镖以及在窗户外守着的那个倒霉蛋，让这帮秘密警察减减员。但这绝非明智的判断，在自己的房间和住所附近杀人，秘密警察可不会为他善后。有些谍报人员在渗透地区持有合法身份，如果艾登不能证明他杀的人是袭击他的外国间谍，他可能就要面临谋杀指控——就算没被指控至少也要接受一定程度的调查，现在他可没时间在这种事情上消耗时间。
还是布置得不够周密，如果能及早预料到海因茨会冒险亲自动手，他就事先在《无字法典》上写下针对“惩戒”权能的规则了，这破事本该今晚就落幕了。
艾登在心里检讨了一番。
这场遭遇战算是他和海因茨的第一次直接交手，海因茨不仅暴露了自己亲临自治州的事实，接下来还会因为袭击军警人员被整个城市的警力针对。而且艾登还大致摸清了“惩戒”神言的一个弱点，就是起效距离很短，在他破窗而出跳下去后，“惩戒”神言的效果始终都没有出现。
但艾登也算是吃了大亏，暴露了手上两张牌。海因茨不一定知道太多神言的情报，但肯定能推断出他有变化成别人，以及让火器黑魔法之类的攻击手段失效的能力。
总而言之，还是没占到便宜。
但从这一夜开始，他们算是一齐从水面下跳出来了，彼此的对抗即将摆到台面上来。
好在这城市依然是他的主场。

第三百九十二章 高塔的公主与巨龙的宝藏
晚上八点五十分，蔷薇铁狱核心区图书馆，阅览室里半数以上的位置坐着犯人，在狱警的监视下安静地翻书，只有在书架附近寻书的几个犯人偶尔交头接耳窃语几句。
在监狱晚上有一小段供犯人自由活动的时间，说是“自由”活动，其实也只是到教育室听取额外的技能课程，又或者是去图书馆看书之类的几个选项里选一个，全程照样在狱警的监视之下。
选择去图书馆的犯人很多，读书是这座监狱所允许的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之一，阅览室也远比牢房敞亮，只要拥有正常的待遇等级，基本上都能选择在晚上坐一会儿阅览室，然后在离开的时候借一两本书回牢房继续看。
此时图书馆的管理员阿森娜正坐在位置上，受理书籍的借出手续。时间临近活动时间结束，想借书的犯人已经早早地在接待柜前排好了队。
等到最后一名犯人完成借书，九点钟活动时间的铃声也正好响起，图书馆中的犯人自觉在门口排好队，在狱警清点过人数后，列队回牢房去。
阿森娜和赛拉都留在了图书馆，对书架做最后的整理和检查。
这种细碎的工作平日阿森娜一个人处理就足够了，但赛拉一直严格地听从艾登的建议，尽量和阿森娜待在一块儿，所以她也留下来帮忙。
在整理书架的时候，她又瞥了一眼对她爱答不理的死灵术士，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阿森娜小姐……”
“有事吗，公主殿下？”阿森娜看都没看她。
赛拉听出了对方这个称呼只是讽刺，但“公主”一词还是让她浑身一凛。
虽然其他犯人离开了，现场还是有一名狱警门口等她们出来，如今她因为这个身份遭到追杀，有旁人听着的情况下，听到别人这么叫她她就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更重要的是，过去，也只有海因茨才会这么叫她。光听着这个称呼她就会感觉心绪就会突然变得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请不要这样叫我……”赛拉压低声音请求道。
“真是怪了，更多的女孩子想被这样叫还没机会呢。”阿森娜回了一句。
“你，究竟是觉得我欠缺了什么？”赛拉小心翼翼地将本来打算留到回牢房后的问题问了出来。
之前的对话，她感觉到阿森娜似乎看透了她的心结所在，而且……似乎已经找到了某种答案。
只是前头聊过之后，阿森娜原本就很冷漠的态度变得更加疏离，赛拉对此完全没有头绪。
但她太想知道阿森娜的答案了，只能硬着头皮找机会跟阿森娜搭话。
“行动力。”阿森娜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觉得我缺乏行动力？”赛拉眨巴眼睛。
“我上次说得够明显了。你跟那些童话里的公主一样，都只会待在高塔上等人来救，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做。”阿森娜毫不留情地说道，“把自己命运完全交给救你的王子来掌控，一旦王子放弃你，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赛拉下意识地想提高声音，但随即意识到狱警在场，再次压低了声音，“你根本不了解我经历了什么！我光是为了活下来就拼尽全力了。我不像你们那样身怀绝技，我被几十个人从一个城市追杀到了另一个城市，一直到迫不得已主动犯罪躲进监狱，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阿森娜终于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来了一句：“就这？”
赛拉一怔。
“要比惨是么？你以为这座监狱里曾经拼尽全力才捡回一条命的人很稀有？死灵术士的学徒很多都是死灵术士去瘟疫区收集尸体的时候顺手带走的孤儿，这也不是什么慈善行为，有的时候瘟疫就是死灵术士自己放的……”阿森娜一脸淡漠地说道，“我就是这样被收为学徒的，要是当时感染了瘟疫，又或者后头没学好死灵术，我人早没了。这种经历在核心区的重犯里也算不上什么。你应该庆幸典狱长没把你送给那个暴力狂龙裔，她要是知道了你是这副德性一定会卸了你的下巴……所以麻烦你不要在这里搞得像个进来体恤民情的贵族一样，虽然你确实是个贵族。”
赛拉懵住了，她不记得自己有跟她提过自己的身份，典狱长当时也没告诉她，而阿森娜也表示自己没有兴趣过问。
“你以为很难看出来？我以前研究人们生前行为习惯对死灵影响的时候，顺便了解过一些贵族礼仪。”阿森娜缓缓说道，“你说话用语倒没那么明显，但你说话的语态，你的一举一动，都表明你受过一点贵族教育，就算你不是贵族，也有人教过你贵族礼仪。我说得没错吧？”
赛拉沉默了下来，她学的贵族礼仪并不多，但学的时候也算是比较认真的。
因为教她的人是海因茨。
阿森娜继续说了下去：“不用紧张，我对贵族或者上流人士没有特别的反感，毕竟大家死了以后都是差不多的。我只是不喜欢你在这里自怜的样子，跟这里格格不入。你说你的王子身不由己没法救你，那你不给自己想想办法？光在这里等王子回心转意可算不上有行动力。话说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忍痛’放弃你啊，地位还是名利？算了，都不重要。一个花瓶般的公主，和巨龙的宝藏相比能有多大的吸引力呢？你又不是什么绝世美人，王子为什么非得去攻打巫师的高塔，而不是去闯巨龙的巢穴？”
赛拉听着这话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堵，完全讲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时一道声音在她们后头响起：“真羡慕你们啊，我在外面为了这件破事累死累活的时候，你们还能在这里慢悠悠地聊天。”
两人同时转身，阿森娜直接开口打了声招呼：“典狱长，你今天值夜班？”
门口的狱警不知何时被艾登支走了，图书馆现在除了她们俩只有艾登站在那里。
“本来下班了，又跑回来了。”艾登说着看向赛拉，“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我碰到了你提过的那个人了。”
赛拉顿时瞪大了眼睛。
阿森娜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她举手看向艾登：“方便让我旁听一下吗，典狱长？”

第三百九十三章 求援信
艾登将两人带进了图书馆里侧的房间，这里是艾登提供给阿森娜做研究的实验室，艾登允许她在这里研究一些简单的死灵术，整理和撰写一些解剖学论文。这里远比图书馆和阅览室隐蔽，隔音效果也好。
“我有点意外。”示意阿森娜和赛拉坐下后，艾登在她们俩对面找了个座位，然后看向阿森娜，“你一直都不喜欢管闲事，这任务交给你的时候你也是一百个不情愿。现在却突然想主动旁听？才几天时间，你们关系就变这么好了？”
“抱歉典狱长，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阿森娜淡漠地说道，“如果这贵族小丫头不是你保的，我肯定给她一发恶灵咆哮让她以后滚得远远的。”
赛拉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阿森娜，表现得颇有些弱势，她已经没那么容易被阿森娜吓到了，但刚刚阿森娜一张口，她就能感觉到对方是认真的，绝不是玩笑。
“你对别人一直都漠不关心，讨厌也是一种关注，说明好歹她也算是能引起你的一点兴趣。好吧既然委派你当了她的保镖，让你知道点事情也不算什么。”艾登说着看向赛拉，“我说得简单一些，今天晚上我被秘密警察伏击了，领队的人是霍夫曼伯爵。”
“真的是他？”赛拉还是有点怀疑。
“不会有错。”艾登心说要不然他也不需要一路逃回来，“差一点我就可以喂他一子弹了，可惜被人挡了枪。”
艾登说得轻描淡写，但赛拉一听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阿森娜看看脸色突然紧张起来的赛拉，很快就理解了状况，然后她又看看艾登，突然插了一嘴：“在别人面前谈论自己怎样差点杀掉对方喜欢的男人，典狱长您的冷酷真让人神往，你果然有那种横刀夺爱的兴趣吧？”
艾登对阿森娜的玩笑倒没什么反应，只是看向赛拉：“原来你跟霍夫曼伯爵其实是恋人？”
迟疑了片刻，赛拉最后点了点头。
“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见到这么套路的剧本。”艾登评价了一句。
他之前有看出来赛拉和霍夫曼伯爵的关系不一般，现在证实了他们其实是恋人关系，倒也在意料之中。
所以他才觉得更有必要跟赛拉打一声招呼。
“这一次的交手对我来说是一个意外，我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抓我。”艾登平静地说道，“但下一次就不会了，如果他再带人找上门的话，我会做好准备。我就直白点跟你说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杀了霍夫曼。”
艾登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他的目的很明确，只有两点，一是解决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针对监狱渗透和暗杀行动，二是从海因茨&#183;霍夫曼那里获取神言。
而这两个目的，只要杀了海因茨&#183;霍夫曼都能马上得到解决，因为立场关系，他没法跟秘密警察达成交易，只能对立。
面对这样的对手，手下留情只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虽然他暴露了两张牌，但最大的底牌还在，还有汞合金魔像可以用，而且这帮秘密警察现在袭击他未遂后已经不得不和整个城市的军警力量为敌了。
反正如今这帮外国特务确实正威胁着他的人身安全，打死了特务头子也可以算是正当防卫。
赛拉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开口：“等——”
“我不是来征询你的意见的，只是通知你。”艾登平静地打断了她，“很明显，你那位国王兄弟很看重你，也看重他，所以派他来亲自执行这个任务。既是为了切实地干掉你，也是为了强迫他站好队。杀了他，秘密警察的攻势就会瓦解，短时间内你不会再有性命之虞。”
“可是我……”赛拉嘴唇颤抖。
“真是绝了，自己都被逼到这一步了还想着自家男人的安危，这么关心他要不你在监狱里自杀让他好好交差？”阿森娜再度开启了嘲讽模式。
“别怂恿她，犯人自杀监狱管理局肯定要找我谈话，然后这笔账我会再找你算。”艾登扫了一眼阿森娜。
“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赛拉向艾登投去恳求的视线。
“不如你陪典狱长睡一觉，让他尽可能饶你男人一命？”阿森娜突然来了一句。
“这种场合就别开这种玩笑了。”艾登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阿森娜。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阿森娜面无表情，“她如果真这么提了，我可能还会对她稍微改观一点，至少也算是有所行动了，虽然以典狱长你的原则肯定不会答应。但就现在她这个样子，光靠乞求好心人给自己当英雄？还真是位货真价实的童话公主啊。”
赛拉被这么一顿冷嘲热讽，张嘴说不出话来。
“别老想利用别人的同情心，典狱长虽然是个过得去的好人，但不是你能利用的傻瓜。”阿森娜又来了一句。
这一次艾登没有反驳，因为他确实没打算听赛拉的恳求，赛拉和海因茨或许是一对苦命鸳鸯，但他们没有未来，海因茨大概也是冷静地看清了这一点选择了牺牲恋人来平息王国内部的权力争斗。尽量留海因茨一命也改变不了两人的对立情况，还需要冒不必要的风险——说到底他能不能顺利解决掉海因茨还是个问题。
“今天霍夫曼伯爵亲自带人袭击我，这事算是摆到台面上来了。接下来异端审判局和骑警队都会出手，如果我再透露袭击的人有间谍特征的话，自治州军队关注过来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他能不能活，可不是我说了算。”艾登看向赛拉，“我也得保证自己的安全，请你谅解——当然我其实也不需要你谅解。”
赛拉感觉自己的心迅速沉了下去，连呼吸都仿佛随之变得艰难起来。
“然后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艾登没工夫考虑对方的心情，直接进入了下一个主题。
他从身上掏出了一叠信件，放在桌子上：“这两封是你从监狱里寄出的求援信，收件地址不在自治州，而是在吉斯塔斯边境地区，我能问一下你是打算寄给谁吗？”

第三百九十四章 疯子的视线
“你们看了我的信？”赛拉有些惊讶。
“当然，我们经常会审查犯人的信……不要露出那种表情，犯人在监狱能有多少隐私权？除了上厕所和洗澡，你们什么时候没被受到监视？”艾登淡定地回道，“这种审查一般情况下也钓不到什么大鱼，想搞事的犯人一般也会用暗号或者隐语，我们的审查也不是军队的谍报处。你显然不了解监狱的制度，但你的信太简单了，还是看不出什么情况。”
艾登说着将信纸拿了出来，展示给赛拉看。
两封信都只有一句话。
一封写着“请不要忘记当初的约定”，另一封写着“我知道那封信是你寄的，我需要你的帮助”。
“上面内容很少，不过买勉强能看出你在向收信的人求援，是你的熟人吧。”艾登认真地说道，“我记得你一直都不想卷进政治斗争，我猜这个人应该不是反国王派的人。你完全没在信里提你的情况，是要靠对方打探？对方应该是个消息很灵通的人。他是谁？能给我提供帮助吗？”
“这个……”赛拉犹豫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阿森娜扫了一眼信，突然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冷笑：“呵。”
“你知道什么了吗？”艾登将视线移向阿森娜。
“看来典狱长你还是不够了解女孩子的心思。”阿森娜评价。
“我好歹也在女子监狱工作五年了啊。”艾登挑眉。
“监狱里都是罪犯，哪里能见得到像她这样的天真到可爱的童话公主啊。倒也情有可原，我猜就算是典狱长你，也想不到这女人能蠢到那种地步吧。”阿森娜说。
赛拉听到这话缩起了脑袋。
“别卖关子，说。”艾登催促阿森娜说下去。
“一看内容就该知道这信是写给她那位情人求对方回心转意的，我猜收信的地址是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联络地址吧。”阿森娜盯着不敢直视自己赛拉，“不敢面对现实？可惜了，你那情人现在亲自来自治州杀你，根本收不到你的信，你的愚蠢真让我大开眼界，僵尸大概都比你稍微聪明那么一点点。”
“写给海因茨的？”艾登又读了一遍信，点了点头。
赛拉并不知道海因茨已经到白银城亲自执行任务，所以一直在寄信劝海因茨回心转意。让她秉持那一点点小得可怜的希望的，似乎是最开始提醒她危险的那封信——她似乎相信那信是海因茨寄给她的。
海因茨其实并不想让她死，只是立场身不由己——至少赛拉自己是如此相信，又或者希望相信的。
艾登也和阿森娜一样觉得赛拉的行径堪称愚蠢，但他并不打算评价什么，以赛拉的处境和心理素质，也很难苛求她像他们这样理智。
“你觉得最开始那封信是海因茨寄的？”艾登轻声问道，“那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回答不敢确定。”
“我是不敢确定，我只是……觉得可能是。”赛拉低着头小声回答，“他以前，教过我，如果有收到提醒危险的信件，宁可信其有。但如果信里提了非常具体的要求，要明确了来源再照做，所以我觉得很可能是他寄的。”
“是你希望是他寄的吧。”阿森娜又来了一句，“可怜虫，这么一点点希望都要抓。”
赛拉没回话，她已经被阿森娜骂到完全不敢还口了。
“好吧，反正我一开始也没报什么期待，你如果真有什么可靠的援助者，也不用躲监狱里了。”艾登将信收了起来，“如果到最后实在没办法的话……我倒是建议你联系那些反国王派系的实权人物，变成政治傀儡总比丢了命好。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自己的监狱变成政治斗争的中心，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所以我会继续用自己的方法对付霍夫曼伯爵和他的势力。”
艾登说着起身：“就聊到这里，快到熄灯时间了，回牢房去吧。”
艾登将两人带回到核心区牢房，刚进入大门，阿森娜突然扭头来了一句：“典狱长，能借一步说两句吗？”
艾登点头，转头让值班室里执勤的狱警出来，带赛拉回牢房，自己转向阿森娜：“说。”
“刚刚的事情，我听了个大概，这蠢女人果然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吧？”阿森娜问。
“国王的私生女，一位货真价实的公主。”艾登这次直接告诉了她实情。
“比我想象的要更离奇。”阿森娜脸上没显出多大的惊讶，但艾登知道她是吃了一惊，“还真是位童话里的公主啊。这样的身份也是项武器，您为什么不建议她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个困境？”
“你觉得她有那样的素质？”艾登反问。
“烂泥扶不上墙。”阿森娜给出了颇为毒舌的评价。
“不用说到这种地步，她就一个普通人，不像你经历那么多。”
“普通人也可以蜕变，尤其是在绝境里的时候。”阿森娜回道。
“我可以给犯人做心理疏导，但不擅长感情咨询，你可以试着引导一下她。”艾登笑笑。
“我为什么非得做这种事情？”阿森娜摇了摇头。
“看你自己心情吧。如果她改变念头比我行动要快，我倒也愿意让她试试。”艾登说着朝走廊深处抬了抬下巴，“回牢房去吧。”
艾登送阿森娜回自己牢房，顺便巡视了一遍核心区的牢房，和几名犯人打了招呼，摆脱菲儿一如既往的言语纠缠，他再次回到了监区大门入口附近，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一旁的牢房响起“咣”地一声。
艾登扭过头，看到“疯子”海洛突然一头撞在栏杆上，正死死盯着他看，眼神瘆人。
艾登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径直离开了监区，和这个疯子对话是毫无意义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海洛像这样盯着他的频率似乎变高了很多，偶尔还是会喊或者唱几句意义不明的话。这一点其实有点反常，要知道海洛几乎不会认人，以前见到她的时候，基本上不是在若无旁人地犯病发疯就是在对着墙发呆。
直到核心区大门关闭，艾登都有一种海洛的视线黏附在后背上的感觉。

第三百九十五章 休息日的早餐
凌晨，旧城区秘密警察据点，一间老民房的地下室，海因茨坐在椅子上，听着部下的汇报。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那道命令出现得莫名其妙，但就是让人感觉很难反抗。”行动队长罗迪谨小慎微地挑选措辞，“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是找借口，但那真的是……”
“没关系，我相信你，在现场的人都已经领教过了他的诡异能力了。”海因茨做了个手势，“我问你，他和你交换外貌的时候，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他从背后偷袭我，然后……”罗迪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我隐约听见他好像念了一句咒语，那咒语的发音很奇怪，就好像是——”
“我家传的秘术？”海因茨问。
“是的。”罗迪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你上去好好休息吧。”海因茨点头，“身体，真的没大碍吧。”
“挨了几下有点疼，那俩混小子下手还挺重。”罗迪自嘲地笑笑，“比起弗朗克他们，我算是够幸运了。”
这次行动两人中枪，相较之下罗迪只是被同僚打了几下，连轻伤都够不上。
“既然没事，再过一个小时你就坐马车出城，找机会回国去吧。”海因茨淡淡地说道。
罗迪稍微变了脸色：“长官，请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这不是处罚，只是正常的人员调动。”海因茨回道，“你的脸被记得最清楚，迟早被通缉。更麻烦的是我们不确定艾登&#183;加洛德是不是还能再变成你的样子。让你离开这里，是为了保险。”
沉默了一会儿，罗迪行了个礼：“明白了长官，我接受安排。”
罗迪离开之后，海因茨靠在椅背上，心绪沉重。
抓捕艾登&#183;加洛德的行动失败，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今晚过去之后，整个白银城的警力都会开始搜捕他们。如果他们被认定为外国间谍，军队也可能会插手。
最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艾登&#183;加洛德居然拥有和他家族秘术同源的力量，而且是两种……不，强迫罗迪不能说谎的那种精神控制也很可疑。
除了家传秘术以外的神之力，他并不怎么清楚，但他记得以前有个相关的情报组织接触过他，他还保留着联系方式，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买到情报——钱根本不是问题，国王准许他调用的资金几乎足够对一个城市组织武装进攻，这也足够说明国王对这次任务有多看重。
而这，正是他感到沉重的最大原因。
这个任务，到这一步还继续钻牛角尖的话，必须得冒着巨大的风险。
万一赛拉&#183;雷克希亚到最后还活着，国王授意的政治暗杀又被世人知晓，反对派不仅会得到了集结起来的路标，还能获得指责国王的力证。
为此，他向国王发去了秘密电报。
当然，他没明说自己想放弃任务，只是隐晦地说明了一下任务遇到的阻碍和将来的风险。如果国王愿意首肯，他也肯接受相应的制裁。
他在心底焦急地期盼着这种结局，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人在绝境中会试图抓住每一根稻草……赛拉被追杀的时候大概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吧。
但不管怎么样，他不能在部下面前表现出情绪。
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海因茨出声让对方进来。
另一名秘密警察进来，将一份电报呈了上来：“长官，陛下的回复。”
海因茨面不改色地接过来，迅速破译了上面的密文，解读出了里头的信息：
“你是国家英雄，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长官，接下来要怎么做？”部下向他请示。
“……派备用组行动，监视蔷薇铁狱。”海因茨缓缓放下电报，表情冷硬地说道。
……
早晨，蔷薇铁狱，核心区犯人被安排到大食堂用餐。
工作日的早餐基本上都是送到牢房派发，让犯人们自己在牢房里迅速解决的冷餐，但今天是久违的休息日——在艾登的安排下，蔷薇铁狱的犯人们一周工作五天，接受学习指导一天，剩下的一天才是能“自由”活动的休息日。犯人也是人，完全不让他们休息的话，压抑情绪的积累会增加管理犯人的难度，对监狱的管理弊大于利。
休息日的早餐，除了少数因为特殊原因必须待在牢房里，以及待遇等级低不得不接受加班和学习指导的犯人，大多数犯人都和平时的午餐晚餐一样被安排到大食堂用餐，然后再被送往不同的活动场所。
赛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奇地打量今天坐在对面的犯人。
今天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头上长角的女人。
“总算是能在早上喝口热汤了，如果面包能再烤焦一点就完美了……”菲儿大声感慨。
“你不如让他们再给你份黄油，再涂蜂蜜烤只全鸡？”卡蜜拉在一旁揶揄。
“我又不是你，一顿吃一吨。”菲儿说完突然注意到了赛拉的视线，“喂，新来的你瞅啥？”
“没。”赛拉赶紧低头。
“血统浓到头上长角的魅魔确实很少见，但也没必要这么稀罕……”坐在赛拉旁边的阿森娜面无表情，一边搅拌咖啡一边小声说道，“不要得罪核心区的犯人，典狱长只让我保证你不被暗杀，你被其他犯人殴打可不归我管。”
赛拉不敢出声，只能低头啃自己的面包。
“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阿森娜摇了摇头，“难怪连一个男人的心也争取不到。”
“男人？谁在说男人的话题！”菲儿突然竖起了耳朵，两眼放光地看向阿森娜，“哇，你居然也会对男人感兴趣？”
“很稀奇？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印象？”阿森娜扫了菲儿一眼。
“这不能怪她吧，你这死人脸，谁看了都会觉得你是个性冷淡。”卡蜜拉在一旁奸笑。
“说话注意点，我现在可是有施法权限的。”阿森娜将目光转向卡蜜拉。
“你以为我怕你？不过算了，打架的话我还是比较喜欢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打幽灵没意思。”卡蜜拉少有地还算比较冷静。
“别管这个打架狂魔了……我好像刚刚听到你们在说怎么争取男人的心？”菲儿兴致勃勃地将话题拉回来，“你们是打算请教我才刻意在我面前提起来的吧？对吧？”

第三百九十六章 钓男人讲座
面对菲儿的热情，阿森娜冷淡地回绝：“免了吧，这方面请教你这个皮条客，不走上歪路很难啊。”
“要看经验啊经验！”菲儿打了个响指，“我开店那个时候想跪在我脚边向我求婚的男人能从烟花巷的一头排到另一头去！”
“你的店只是让男人掏钱的生意吧。”卡蜜拉在一旁吐槽。
“想让男人为你掏干净钱包，首先就得让他对你死心塌地。”菲儿异常认真地说道，“单说控制男人这事，我是身经百战了。”
“魅魔能给人制造想要的梦境，让人产生精神依赖很容易，你的天赋普通人是没有的，你能教我们什么？床上小技巧？”阿森娜兴致平平地说道。
“你们啊，太年轻！”菲儿神气活现地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一唠到这个话题她就来精神了，“不要一谈到钓男人就只想到这一种手段，过于浅薄。”
“男人对女人感兴趣的目的，百分之八九十都在这件事上。”卡蜜拉在一旁冷笑，“我在外头最恶名昭著的时候，照样有男人盯上我，你可知道我打残过多少不知死活对我发情的男人？”
“正因为男人的目标集中在这一点上，才不能太过轻易地完全满足他们的愿望。也正因为他们这么单纯，可以轻易地利用这一点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菲儿侃侃而谈，“而且，男人心里可以利用的东西还有很多，自尊心，依赖感，成就感……只要抓得准，完全可以兵不血刃地让一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变成你忠实的舔狗。”
“当婊子还能总结出学派来啊，你有兴趣写篇论文吗？”阿森娜说道。
“可拉倒吧，三年进来五次，连个牢头都拿不下，招惹他哪次不是被他吊起来教训？”卡蜜拉在一旁拆台。
“这个……这个只是战术！你这种肌肉脑哪里懂？”菲儿满脸写着不服气，“多接触才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示弱只是让他放松警惕，只要我逮住机会……哼哼！”
这时阿森娜注意到了远处食堂出入口出现的艾登的身影，视线停顿了一下，随即转了回来：“这么听起来，你是已经有自己的计划咯？”
卡蜜拉敏锐地察觉到了刚才的视线，也稍稍转过头去，马上就意识到阿森娜的意图，脸上浮现出不怀好意的笑来。
“我看你也只会瞎吹牛吧，牢头大人可没那么容易对付？”卡蜜拉也开始煽风点火。
“哎呀，你们别把他想得太厉害，外在越是强势的人，其实内在越是脆弱，习惯了调教别人，被调教的时候反而会完全没有抵抗力。我敢保证，他只要尝过一次被调教的滋味，就绝对会深陷其中。只要让我逮到机会试一次，他马上就会变得离不开我！跪在我的脚边蹭我的脚喊我菲儿大人！嘿嘿嘿！”菲儿说着说着就陷入了妄想，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并没有注意到对面赛拉脸色有点发白。
此时塞拉看到典狱长艾登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从菲儿的后方缓缓接近过来。
“所以，你钓男人的方式就是用尽办法让对方变成你的狗？”阿森娜趁机提问。
“当然，看中一个男人，就要征服他！让他为你倾倒为你做任何事！！”菲儿得意洋洋地说道。
阿森娜轻轻点头，然后对赛拉小声来了一句：“说句老实话，这一点倒还挺值得你学习的。”
但此刻赛拉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菲儿——准确地说，是盯着菲儿的背后。
艾登已经站到了菲儿的身后，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
卡蜜拉干咳一声好抑制住笑场的冲动，然后继续煽风点火：“所以，你看上了牢头，就想让他哪天像小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
“那当然！这可是我的毕生梦想啊！！”菲儿得意地笑笑。
“有志气啊，我突然有点佩服你了。”卡蜜拉低头捂住了不自觉扬起来的嘴角，一副憋得很难受的样子。
“这种作死的地方就不用学了。”阿森娜又小声对赛拉补上一句。
“感觉大家对这话题还挺感兴趣的嘛。”菲儿突然发现周围的犯人视线都集中在她这边，“哎呀说了这么多饭都来不及吃，先让我吃完先啊。”
她说着就要低头去喝汤，但这时有人伸手抓住了她头上的角，让她低不下头去。
“哎吃饭的时候别搞这种无聊的把戏！”菲儿第一反应就是卡蜜拉又在动手动脚，扭头抗议，但随即就发现卡蜜拉正一手捂嘴一手拿着餐具，肩膀不停颤动，显然在憋笑。
“咦？”菲儿这才猛地意识到抓她角的人在她背后，她想转头，但对方突然加大了抓紧的力道，让她的脖子动弹不得，“维罗妮卡？是老姐你吧？别这样啊，你有心你自己上手呀，大家各凭本事嘛，不要这么小心眼呀！”
“噗哈哈哈！！”卡蜜拉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赛拉来回看看艾登和菲儿，有点不知所措。
“我说你……你见好就收啊！不要太过分了呀！”菲儿忍不住去抓对方的手，结果只是刚摸到对方的手就变了脸色。
健实而骨节粗壮，显然是男人的手。
“安息吧，我会记得你的。”阿森娜一脸淡定地低头继续吃饭。
“艾……艾登大人！？”菲儿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开始求饶起来，“人、人家刚刚都是开玩笑的啦，吹牛而已，真的！您度量大肯定不会对我这么较真的吧？对吧！先松点劲呀，人家的角要给你掰下来了，到时候可是会要您负责的！喂您别不出声说句话呀！”
赛拉怔怔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刚想出言劝解，却被阿森娜抬手拦住了。
“别管闲事，那魅魔乐在其中呢。”阿森娜凑过来小声说道。
赛拉仔细观察了一下，突然发现菲儿脸上的表情似乎……真的没那么抗拒的样子，不禁瞪大了眼睛。
“经常调教别人，被调教的时候反而没有任何抵抗力——这说的其实是她自己。”阿森娜说着撕了片面包塞进嘴里。

第三百九十七章 施加痛苦
两天后，旧城区秘密警察据点。
“今天也没有动静？”海因茨朝汇报的部下问。
“没有，他压根就没离开过监狱。”部下反馈。
“真沉得住气啊。”海因茨闭眼。
两天时间，艾登&#183;加洛德一直躲在监狱里，按兵不动。
他们这边其实也差不多，根本没法贸然行动。
骑警队如今到处在旅店和出租房里搜查有间谍嫌疑的外国人，异端审判局也在行动。好在皇家秘密警察谍报科还有不少成员在自治州有合法的长期居留身份，所以在舍弃那些旅店、公寓和出租房的临时据点后，他们依然保留了一定程度继续进行间谍活动的能力。只不过相较先前，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限制。
“先继续监视吧。”海因茨继续说道。
“长官，真的不考虑绑架监区长或者其他高级狱警吗？”部下提议，“他们应该都有从监狱外侧进入牢房的权限。”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如何进入监狱，而是如何绕过那个怪物了。”海因茨回答，“我们的洗脑和胁迫又不能做到真正的精神控制，逮住了一个人，只能带着他一起闯监狱。艾登&#183;加洛德在监狱里布置的话，我们突破禁区就是自投罗网，那里是他主场中的主场，之前在蔷薇铁狱落网的那一伙帝国海盗团就是前车之鉴。不解决他，我们就没办法。”
“抓住人质胁迫他呢？现在我们已经被全市警力针对了，应该不用再顾忌了。”部下又提出建议，“之前的观察显示，他虽然没有来往的亲属，但有些朋友，和前单位的同事，还有一些下属私交也不错……”
“换了你们中的哪个被人绑架，然后对方要挟我，你觉得我会答应吗？”海因茨反问，“他不妥协的话，我们能怎么办？处理绑架案件的还是骑警队，这手段引不出他来。”
“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干耗着？”
“等待机会，他迟早会有所行动的。”海因茨冷静地回复。
艾登&#183;加洛德是神言的掌控者……这个情报很重要，恐怕这位典狱长会愿意亲自冒险会他们这帮秘密警察，也是为了霍夫曼家族家传的秘术和神性。
那么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以他自己为诱饵……或许能把艾登&#183;加洛德钓出来和他们对决。
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海因茨示意外头的人进来。
“长官，收到了电报！”有一名下属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发件方署名是一家海运公司，叫做‘天平’。”
“是情报商的回复。”海因茨立刻伸出来了手，“拿来！”
……
与此同时，蔷薇铁狱，艾登坐在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里，和阿比盖尔面对面坐着。
“石沉大海啊。”艾登感慨道。
“话不能这么说。”阿比盖尔缓缓说道，“奇奇莫拉一直有和我保持联络，虽然她确实没什么进展。”
“我是在说我这边的事件，犯人躲起来，找不到踪迹。”艾登叹了口气，“现在我有点怀念奇奇莫拉在的时候了。”
那天如果有奇奇莫拉帮忙的话，钓出秘密警察后不管是跟踪到他们的据点，还是协力抓住海因茨，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虽然我知道这是废话……”阿比盖尔说着顿了顿，“但我还是想提醒一下阁下，奇奇莫拉是魔女集会的成员，虽然她最近和你走得很近。”
“恕我直言你们的组织也没有什么凝聚力呀，其他成员碰到危险，你这个组织者也不见得会保护她们，你总不能奢求她们对你有什么忠诚可言吧？”艾登直白地回道。
“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她们不做背叛集会的事情就好。”阿比盖尔缓缓说道，“说起来，阁下这次找我只为了闲聊？”
“主要是两件事。”艾登顺势切入主题，“第一个，你了解吉斯塔斯的霍夫曼家族吗？”
“知道，依附吉斯塔斯王室的近卫贵族，在王国里执掌刑务，家族内部传承‘秩序’权柄的‘惩戒’权能。”
“你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勉强算是老对手吧，毕竟魔宴森林跟吉斯塔斯相连，不管是皇家秘密警察还是异端审判局都一直关注着我这边的动向，几十年了。”阿比盖尔淡淡地回道，“当然我这边也是一样……阁下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家族感兴趣起来了？”
“霍夫曼伯爵现在在白银城，跟我起了点过节，我想抓住他。”艾登简单地回道。
“和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斗？阁下的业余生活很丰富嘛。”阿比盖尔揶揄道，“凭阁下的本事，应该不是想求我帮忙吧？”
没有对起因刨根究底，显然阿比盖尔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
“我只是想咨询一件事。你做的汞合金魔像，可以应对‘惩戒’权能吗？”艾登问道。
“完全不能。”阿比盖尔回答得斩钉截铁。
“我知道它肯定应付不了‘监禁’和‘流放’，但如果只是‘肉刑’的话应该是免疫的吧……魔像又没有痛觉。”艾登试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魔像确实没有痛觉，但‘惩戒’权能施加的痛苦，是概念级别的。”阿比盖尔缓缓说道，“‘秩序’权柄的力量是让万物回归到被规律限制的状态。‘回归’的权能针对无知觉的物质，‘惩戒’针对有知觉的生物。‘惩戒’施加的痛苦会直接施加在生物的知觉层面。生命有着趋利避害的求生本能，回避痛苦是生命的求生反应。汞合金魔像没有普通概念上的繁殖能力，但它有生命，也有求生本能，它有本能上讨厌的东西。”
“确实，它很怕硫磺。”艾登猛地想起来。
“那么‘惩戒’权能就会给予它类似的……不，远比这个强烈的痛苦。”阿比盖尔缓缓说道，“我不建议你动用汞合金魔像，如果‘惩戒’权能施加的痛苦超过了薇拉制造的核心所能控制的极限，汞合金魔像可能会失控。”
“好吧，看来又少了一个方案。”艾登惋惜地叹了口气。

第三百九十八章 圆满结局
“阁下对神言的了解似乎没我们想象得那么深啊，我们以前可一直怀疑你已经达到近神者的水准了。”阿比盖尔突然别有深意地来了一句。
对此艾登只是微笑，没有回话。
他刚开始跟魔女集会合作的时候，魔女集会就对他有一种莫名的高估。当时艾登不得不利用对方的这种高估，那个时候他和魔女集会还没有这么深厚的合作关系，一旦魔女集会知晓了他其实没多少力量傍身，背后的大佬也只是一个拿他当棋子只追求愉悦的阴谋女神，绝对会将他吃干抹净。
现在相互接触久了，阿比盖尔似乎也有点意识到了。
“我之前就有怀疑过，你本身其实没那么大本事，过去只是我们自己吓自己。”阿比盖尔缓缓说道，“但你背后的存在是真的，现在的你，居然连唯一权柄都到手了。”
“奇奇莫拉还是告诉你了？”
“我有自己的情报渠道。”阿比盖尔缓缓说道，“现在我倒是有点惋惜，当初要是大胆一点，对你动点手脚，或许就能控制你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兴趣。”艾登笑笑，“不过真那么做了，你会有怎样的下场，就连我也说不准。”
阿比盖尔和他见面的时候，他还并不知晓梅丽莎是“欲望”支配者的事实。
“艾登&#183;加洛德”是阴谋女神用来测试血衣先生的棋子，梅丽莎并不在乎他的死活，因为梅丽莎有复活他的后手。但如果有人想夺走这枚棋子，这位女神会有什么举动就很难讲了。
为了试探阿比盖尔是否愿意协助的态度，艾登已经向她提示了自己背后那位“欲望”支配者的存在。
“说的也是，毕竟阁下也是有‘背景’的人。”阿比盖尔点头。
“别挖苦我了。”艾登摇摇头，“我现在对这事还头疼得要死呢。”
“前面说有两件事，另一件事还是这个老话题？”阿比盖尔问。
“不，我是想问，吉斯塔斯王国内部的政治局势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变化？”艾登提问，“奇奇莫拉既然有和你定期联系，应该也有跟你聊过的吧。”
“不是老样子吗？新国王还是主张推行新政，但因为一堆实权反对派的关系没办法落实，两边还在扯皮。但共和党势单力薄，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秘密警察和异端审判局倒是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这对奇奇莫拉来说倒是件好事。”阿比盖尔淡淡地回道。
艾登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政治暗杀的重点从吉斯塔斯转移到自治州这边来了，新国王将目标瞄准了身在蔷薇铁狱的赛拉&#183;雷克希亚，就连盖世太保的首脑都被派往自治州执行秘密任务，国内的局势自然有所舒缓。
“我就随便问一下，你觉得吉斯塔斯那位新国王的能力怎么样？”艾登突然问道。
“我只是个女巫，你觉得我会对政治有兴趣？”阿比盖尔反问。
“大概是不会，但我觉得你应该会有所了解。毕竟魔宴森林所处的位置比较敏感。这些国家不动你不代表他们不想动你，你刚刚不是说自己有情报渠道的吗？”
“好吧。要我评价的话，这新国王看起来很铁血，还是太年轻了，缺乏经验。我不知道他的新政是好是坏，但他的推行方式，实在太过急躁，也太过强硬。而他一个靠父亲意外暴毙突然掌权的年轻人，既没有足够的威望，也没有足够的个人势力去贯彻这种强硬，结果就是导致了王国内部的对立。”阿比盖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刚刚还说自己没兴趣，这不说得头头是道吗？”艾登笑笑。
“毕竟我勉强算是一个组织的领袖，我也是积攒了一定声望，才敢着手重新组织魔女集会的。如果是一个无名的小女巫做这种事，先不说成功率有多低，就算成功了也只是给自己找麻烦，领导者的位置头上总是悬着剑的。”
“这我也同意，没威望是办不成事的。”艾登也点了点头。
倘若当初他上任典狱长的之前，没有做出那些成绩的话，想要在监狱里迅速地推行那些改革措施也是没有这么顺利的。
听起来这新国王上位之后确实过于急进了些，没有威望想搞铁腕，只是猫扮老虎罢了。艾登曾经看到一篇政治新闻评论认为他和老国王生前因为政见不同而关系紧张，在老国王死后急于证明自己，才会如此强硬地推行新政——年轻人的通病，这也是老国王留下的班底会反对他的根本原因。
“这家伙现在还根基不稳，又没经验。如果现在有一个新的竞争者出来，自主地和他争夺王位继承权，要和他分庭抗礼是有戏的吧？”艾登沉吟道，“也难怪他会那么急眼了。”
如今全城都在追查皇家秘密警察的下落，任务受阻至此他们居然还没有放弃的意思，足以看出国王的执念，大概赛拉不死，这新国王这辈子都没法睡安稳。
阿比盖尔听到这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皇家秘密警察现在应该在满世界追杀老国王的私生女吧，现在阁下和霍夫曼伯爵起了过节，莫非……阁下这是准备筹备颠覆一个国家？”
“我可不是那么大手笔的阴谋家，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少给自己留麻烦罢了。”艾登摆了摆手。
他仔细想过了，杀了海因茨&#183;霍夫曼，确实能让他获得神言，也可以对吉斯塔斯国王的暗杀计划造成打击，但那个新国王未必会就此放弃。
只要赛拉&#183;雷克希亚还在他的监狱里一天，吉斯塔斯王国的政治斗争焦点迟早还是会回到他这座监狱来，这种政治问题对他这个典狱长来说只是纯粹的麻烦。
阿森娜跟他提起另一种解决方案的时候，他就一直在考虑，是否能给事件一个更加圆满的结局。
但要搞出这个结局的前提，还是打通那个废柴公主殿下的思想工作。
这一刻，艾登突然有点羡慕梅丽莎能肆意改变人心的能力了。

第三百九十九章 名师出高徒
蔷薇铁狱图书馆，阿森娜的实验室，艾登正坐在这里和阿森娜单独谈话。
赛拉待在图书馆里接替阿森娜的工作，今天维罗妮卡在这里值班，艾登还是比较放心的。
“典狱长，你之前不是说会用更加简单直接的方法解决吗？”阿森娜一边翻书一边说道，“突然改主意了。”
“只是备选。简单直接并不意味着容易，而且还有后患。”艾登淡定地回答，“可以的话，我还是尽可能想以后轻松一点。”
“看来典狱长你是那种喜欢故事有大团圆结局的类型啊。”阿森娜突然来了一句。
“这个嘛……算是吧。”艾登点了点头，“悲剧结局如果不够合理或者精巧，就会变成生硬的烂剧，还不如烂俗一点走大团圆路线呢。”
玩游戏他也是比较喜欢能完美通关的类型。
“我给她指明那条路，但她自己不相信自己能做到。”阿森娜回答，“这一点我倒是觉得她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这种蠢丫头去玩政治游戏，只能当祭坛上的羔羊。”
“不一定，如果她那位对政治阴暗面最熟悉的男朋友真的对她余情未了，愿意站到她那边，她倒未必没有机会。”艾登抱起手，“而且她自己做了选择之后，会不会变成政治牺牲品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不希望我的监狱变成政治斗争的焦点。”
“我想撤回前言了，典狱长您真的喜欢大团圆结局？”阿森娜突然抬眼扫了一眼艾登，“我感觉典狱长你好像比以前厉害了。”
“什么意思？”艾登怔了一下。
“典狱长你说得那么若无其事，但仔细想想的话，你的计划可是在干涉一个王国的内政局势啊。”阿森娜缓缓说道，“要我评价的话，典狱长你以前做事很专业，管理监狱很有一手，但其实并不怎么擅长布置谋略。想想以前那女巫带着奥菲利娅越狱的时候……你好像也没来得及做额外的保险举措吧，还是多亏了我和戴莉及时反水。”
“那现在的我是有什么不一样了？”艾登问。
“简单地说的话，就是好像比以前，更加擅长布置了，胆子也更大了。”阿森娜想了想，“就是那种，棋手布置棋盘的阴谋家的感觉……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上次那场劫狱，你连我们几个都没用上就自己解决了，我到现在还想不通你怎么做到的。你是找到了一个好老师教你？”
艾登沉默了片刻，耸了耸肩：“算是吧，但那家伙可算不上什么好老师。”
他的变化，他自己大概不怎么能感受得到，作为旁观者的阿森娜恐怕看得要真的比他清楚。
他本来也就只是个普通的狱警，管管监狱管管犯人，偶尔耍点小聪明是足够的，但要说谋略，还是欠点火候。有的时候路走不通，他还会借助梅丽菲利亚拿主意。
现在看来，梅丽菲利亚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还是显现出了效果，在他迈入权柄的世界后接受阴谋女神的引导后，这种影响又进一步深化了。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不好，正如梅丽菲利亚自己说，阴谋阳谋终归只是手段，目的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他自己不动摇原则去做自己讨厌的事情就足够了。
“但这次的事情可没那么容易布置。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没那么容易，我也不是专门的心理专家，你也说过她只是个普通人。”阿森娜说。
“绝境里面人是可以做到一夜成长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而且你说她现在这样算是绝境吗？”阿森娜朝门外指了指，“这些天这家伙一直在牢里吃饱喝足，每天的工作只是打扫图书馆……你不觉得她过得太舒坦了点吗？”
“你也是这个待遇，而且你还有一点特权……”艾登回道。
“我的意思是，她现在感觉不到足够的危机，一般人在允许的情况下总是会逃避最尖锐的问题。”阿森娜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切实地让她感受到你有能力杀了他男朋友。”
“难道我要拿枪押着她男朋友到她面前逼她做决定？”艾登问。
“那样绝对有戏，你甚至可以当着她男朋友的面让她做任何事情。”阿森娜面无表情地点头，只有眼里流露出些许赞许，“这剧情听着就让人兴奋不是吗？‘啊，我的主人，您的冷酷无情彻底征服了我的身体摧毁了我的心，从今天开始我谁都不爱只爱您，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没演技就别演了，我在说正经的！”艾登敲打桌子强调。
“那就直接给她上个精神控制，一个完美的催眠术，打个响指就能让她对你言听计从。”阿森娜说着打了个响指。
“玩笑已经够了啊！你整天在图书馆里看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艾登突然感觉自己应该再加大一下监狱里书籍的审查力度了。
阿森娜举手投降。
但艾登沉下心思考了一下，突然又有了新的想法：“不过你说得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啊。”
“典狱长，你该不会真的有那种兴趣吧……”阿森娜稍稍侧头。
“我是说，与其做不专业的心理引导，不如直接上催眠术。”艾登幽幽地说道，“正好这监狱里不是有个顶尖的人才吗？”
“但精神系的黑魔法，是没有那么精巧的，催眠术就算能成功，时效也是很短的……”阿森娜平静地分析。
这一点艾登也是清楚的，像梅丽莎那样精准地操纵目标某一方面的“欲望”，精准而长期地改变一个人的行动模式，是黑魔法很难做到的。神的权能并不只是比黑魔法强大，还比黑魔法精细和万能。
“反正试试也不花钱，她应该也研究过心理学。”艾登说道，“先咨询她看看。”
阿森娜盯着艾登看了一会儿，突然来了一句：“典狱长，这就是我前面说的，你真有点阴谋家的味道了。”
艾登对这个评价只是笑笑。
毕竟“老师”是那个阴谋女神啊。

第四百章 精诚合作
一小时后，会谈室，艾登和普蕾西娅隔着铁桌相对而坐。
“你这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听了艾登的要求后，普蕾西娅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只改变一个人在某一件事上的决策而不影响精神的其他部分，这种精细的活儿不是靠精神魔法能解决的。一个剑术达人或许能用剑砍杀魔兽，但他恐怕做不到用剑帮人剪指甲。我可以给她洗脑让她完全照我们说的去做，但她的精神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创伤。”
“我当然没要求你做到那种程度，我还不想坐牢。”艾登摆了摆手，“我的要求是可不可以给她一些暗示，让她逐渐倾向于那么做。”
“这个嘛……或许可以。”普蕾西娅迟疑地回道，“但这样最后最决定的还是她自己。”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艾登点头。
他想要做到的效果，其实是普通的心理暗示和引导，黑魔法只是一个达成效果的手段。
“那我的方案是给她营造‘启示’。”普蕾西娅竖起一根指头。
“启示？”
“人很多时候对某件事的选择犹豫不决的时候，只需要有什么因素推一把就能做下决定。”普蕾西娅解释，“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启示，就比如有的人会选择抛硬币，硬币的结果又时会让他相信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总之我们就是要创造一个推她一把的因素。”
“好的，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意思了。”艾登点了点头，“那这个启示要怎么营造？总不能塞一个硬币给她强制她做决策吧。”
抛硬币这种事情他也做过，虽然他前世算是个无神论者，抛硬币对他只是一个用对半概率快速做决策的方法，但硬币的结果有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很有说服力。
如果硬币的结果会让他犹豫到想再抛一次，那时他就会直接选另一面的结果。
但不管怎么样，人摇摆不定的时候，有时候确实只需要某个外因轻轻推一把。
“我建议用梦境给她营造启示。”普蕾西娅毫不犹豫地说道，“梦境本身的概念就带着浪漫色彩，针对感情问题尤其有效，有的时候一个梦可以让人产生一种受到天启的效果。”
“有点意思，那你能做到的吧？”艾登也觉得这个方案有戏。
“我需要对目标进行足够的精神分析，才能对她的梦境进行精确干涉，这需要时间。”
“需要多少时间？”
“快的话，三个晚上就能搞定。”
“这太慢了。”艾登摇了摇头，“我给你安排个优秀的助手吧，她很擅长营造梦境，你就在旁指导她。”
“优秀的助手？”普蕾西娅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过去，她猛地反应过来，“该不会……”
“就是你想的那样。”艾登微笑。
一刻钟后。
“艾登大人，您果然是想人家了吧！”被狱警带过来的菲儿兴冲冲地推开了会谈室的门。
但在看到普蕾西娅的瞬间，她的脸色瞬间晴转多云：“怎么还有其他人在？话说这个女人上次不是已经被我们弄过一次了吗？”
“你们那天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普蕾西娅又被勾起了疑心。
“什么都没有，好了菲儿，你给我坐下来……我叫你坐下！再爬桌子上来信不信我让魔像把你的角掰下来？”艾登迅速做出指示，“这次叫你来是要再用下你的能力，有正经事要办。”
“那不正经的事情之后再办？”菲儿歪了歪头。
“你非要这么胡思乱想，我也没办法。”艾登摊手。
“艾登大人您每次都这样。”菲儿生气地嘟起了嘴，“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想用的时候随便用用，不用的时候就扔到一边的便宜女人吗？”
“你要我实话实说的话……”艾登停顿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是的！”
“呜哇哇！艾登大人好过分啊！”菲儿迅速摆出一副假哭的模样来，但随即又笑了起来，“但是我喜欢，嘿嘿。”
“你们的对话真有点让人听不下去啊。”普蕾西娅一脸尴尬地评价。
“好吧菲儿，你要是不愿意帮忙的话我也不强求，全部交给普蕾西娅负责的话也没关系，花点时间就花点时间吧。”艾登突然来了一句。
“开什么玩笑，那不行！让她抢了我的活您肯定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菲儿突然毅然决然地说道。
“我真心不太想和这个脑子有坑的魅魔合作啊。”普蕾西娅扶额。
“今夜你们在牢房里等着，我会带人叫你们出来给目标施加法术，这会儿我们再讨论一下细节。”
……
半个钟头后，艾登将两人带出会谈室，将她们送回到核心区牢房。
“不要忘记了啊，今天晚上就麻烦你们了。”快到大门的时候，艾登又吩咐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普蕾西娅长出一口气，“倒是你典狱长，我帮你做这些事情，你可别忘了以前答应我的事情。”
“艾登大人你居然跟别的女人有秘密交易！”菲儿马上竖起了耳朵，“明明你都不肯跟我——”
“别听到什么都来劲！赶紧往前走，再杵在这里我踹你了啊！”艾登不耐烦地催促。
这时前方核心区的大门突然打开，狱警伊莎贝拉在一名防暴队员的陪同下，带着“疯子”海洛往外头走，海洛戴着镣铐，手铐连着一条锁链，被防暴队员紧紧抓着。
“典狱长！”伊莎贝拉和防暴队员同时驻足行礼。
“带她去洗澡？”艾登扫了海洛一眼。
海洛和之前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艾登看，眯着眼睛，微微侧头，表情似乎带着些许困惑。
“是的。”伊莎贝拉回答。
海洛因为精神上的问题，不能工作，也没法正常地和其他犯人相处，所幸她还有一定程度的自理能力。艾登只能长期把她关在自己的牢房里，只定期让狱警和防暴队员趁着她状态还算稳定的时候，和其他犯人错开时间，带她去澡堂洗漱更衣。
“去吧。”艾登点点头，便带着普蕾西娅和菲儿走向大门。
伊莎贝拉和陪同的防暴队员也继续往前走，但这时海洛却站着不动了。
“往前走！”伊莎贝拉命令。
但海洛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扭过头死死瞪着艾登的背影。
“喂，别站在这里——”
伊莎贝拉再次开口催促，但这时海洛突然放出一声尖叫，随后猛地转身朝艾登冲了过去。

第四百零一章 阴谋者的爪牙
海洛的突然发癫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虽然海洛平日没有清醒的时候，但被拉去洗澡放风的时候基本上还是比较配合的——她只是疯子，并没有智力缺陷，涉及到自己生活必需的事情，她至少还是安分的。
所幸防暴队员及时反应过来，一把拉紧锁链，拽住了海洛。与此同时他自己也感到手腕一阵生疼——这是海洛手腕被镣铐拉拽的疼痛反馈，好在这点程度的疼痛倒并不至于影响防暴队员的发力，他死死拽着锁链后退，跟海洛开始拔河。
以防暴队员的体格，无论是力量还是体重都完全可以压制海洛，但狂暴的海洛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像一条被拽住的疯狗一样死命往艾登那边冲，全然不顾坚硬的手铐已经深深地嵌进了她手腕的肉里了。
与此同时她还撕心裂肺地喊：“去死吧，我主的敌人！亵渎者！该死的阴谋者的爪牙！！啊啊啊啊！！”
“该死！”突发状况让伊莎贝拉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腰间的警棍。
“冷静点，别对她动手！”艾登指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对海洛动粗的话，她自己恐怕也得在医务室里躺着了。
艾登和海洛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抬手打了个响指，开口命令道：“完全拘束模式。”
一直站在艾登身旁待命的汞合金魔像迅速行动起来，扑过去迅速变形，像蛇一样缠绕在海洛身上，然后重新固态化，变成了一套奇特的枷锁拷住了海洛的脖子，从脖子上延伸出四条锁链，短的两条向前扣住她的手腕，长的向后扣住脚腕，锁链的长度都很有限，让海洛无法伸展开手肘和膝盖的关节，只能束手束脚地跪在地上。
“啊啊啊啊！！”海洛依然还在疯喊。
艾登又补上了一句命令：“禁言。”
汞合金魔像分化出一块面罩封住了海洛的嘴，让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这捆绑技术可真讲究，典狱长你可真会玩呀！”菲儿突然两眼放光，“下次我们试试？”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干活。”艾登面不改色地指示，“催眠她。”
“这种精神亢奋的疯子我不行的啦。”菲儿连连摆手，“太耗力气了。”
“普蕾西娅。”艾登只得换一个更专业的，“犯人3397，解封施法权限。”
普蕾西娅上前，嘴里念念有词：“闭上眼睛，黑夜从你内部升起。”
催眠术瞬间生效，海洛突然被一阵强烈的睡意击中，身体开始摇晃，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着，仿佛梦呓。
普蕾西娅又念诵了一次咒语，加强法术效果。
“睡吧。”她对海洛说道。
海洛终于安静下来，在汞合金魔像的束缚下重重地垂下头，失去了意识。
普蕾西娅稍稍松了口气，这种没有明显敌意的精神干涉并不会触发海洛的“复仇”反应，到目前为止海洛能反弹的基本上都是物理层面的伤害。
“怎么会突然这样？”伊莎贝拉手足无措，“典狱长，她……带出来的时候真的还挺安分的。”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艾登示意她不用紧张。
他早就注意到了海洛近期的反常，只是海洛这种异常的精神状态，就算和她搭话她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反应。
现在海洛终于有了实际行动，艾登这才明白这疯子是对他产生了敌意。
我主的敌人……阴谋者的爪牙？
海洛是“复仇圣堂”的女祭司，她侍奉的主人是复仇女神。
复仇女神的敌人是阴谋女神梅丽菲利亚——准确地讲，其实是梅丽菲利亚和梅丽莎两人。这大概就是她嘴里喊的阴谋者。
爪牙？这家伙觉得他是阴谋女神的爪牙？
难道他身上带着那个地牢女神留下的某种痕迹？还是他身上积累的神性或者掌握的神言带来的影响？
还是说，是海洛自己身上出现了某种变化？
不管怎么样，让海洛突然对他产生这种敌意的根本原因，恐怕都出在阴谋女神身上。
或许可以让普蕾西娅顺便探查一下……
“她这样能安分多久？”艾登朝普蕾西娅问道。
“睡到明天早上不成问题。”普蕾西娅回答。
艾登控制汞合金魔像解开束缚，扶着海洛让她缓缓倒在地上。
然后艾登转向伊莎贝拉：“叫人弄个担架，把她搬到医务室去。”
“要给她做什么治疗吗？”伊莎贝拉眨巴眼睛。
“做一下精神检查，找张床把她绑起来，普蕾西娅，晚上的任务之前麻烦你加个班可以吗？”艾登又转向普蕾西娅。
“这疯子的精神我以前不是探查过了吗？这不是我整得好的程度啊。”普蕾西娅皱着眉头回答。
在魔女集会和丰穰母神教团的事件结束之后，普蕾西娅便开始，和戴莉一起给艾登办事了。那个时候，艾登便让普蕾西娅试着对监狱里那些精神有问题的犯人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涉治疗，海洛便是其中之一。
在这个心理学并不怎么发达的世界，钻研精神系黑魔法到登峰造极的普蕾西娅俨然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虽然精神魔法的效果很短，但定期进行催眠暗示的话，长期坚持下来，多少还是能起一点纠正效果的。
很多犯人都在普蕾西娅的治疗下获得了一定程度的改善，只有两个犯人普蕾西娅无能为力，一个是卡蜜拉，艾登本来想用精神治疗改善这家伙的暴力成瘾，结果她对精神魔法的催眠有一定抗性，本身又完全不配合治疗，几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而另一个便是海洛，海洛的问题在于普蕾西娅无能为力，在第一次对海洛进行精神探查的时候，普蕾西娅就反馈海洛的精神“就像好几团被撕得稀烂的棉絮”，就像大脑经受了严重的破坏或者病变，凭单纯的精神干涉根本无法修补得起来。
“我不是要你治疗她，只是查探。她的精神状况，近期说不定出现了一点变化。”艾登看着普蕾西娅说道。

第四百零二章 深层次的人格
“我看她好像只对你反应这么激烈，你真的没有趁她脑子不太清醒的时候的时候对她做什么吗？”普蕾西娅狐疑地说道。
结果艾登还没开口，菲儿就抢过了话头：“怎么会？艾登大人岂是那样的人？这疯子长得一般，身材平庸，技巧也不可能比得上我，凭什么对我没兴趣看上她？对吧，艾登大人，你肯定还是对我比较感兴趣的吧？”
“很感谢你替我辩白，但麻烦你不要夹带私货。”艾登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可说不准啊，有的男人他就比较……好这一口呢？”普蕾西娅说。
“我说你到底是多怀疑我那天对你做了什么啊？”艾登冷冷地扫了普蕾西娅一眼，“差不多得了啊，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守原则到了有点吃亏的地步了，刚刚这疯子喊的话你没听见？稍微动点脑子，我想对你们做点什么你们能反抗什么啊？我跟你讲原则的时候，你别蹬鼻子上脸。搞清楚自己的立场，我真不客气的时候，你是不会有后悔的机会的。”
普蕾西娅感受到了压力，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我只是……开玩笑。”
而菲儿依然没心没肺地嬉皮笑脸：“艾登大人，在我这里您不用讲原则呀，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说的蹬鼻子上脸就是你这种情况……还有别趁机挽我的胳膊！”艾登稍稍远离菲儿一步，“伊莎贝拉，把这家伙塞回自己房间去，这里我处理了。”
数分钟后，医务室。
艾登带着普蕾西娅站在被五花大绑的海洛的床边，海洛已经发出了鼾声。
“你之前已经探查过一次她的精神了，有印象的话，这一次探查你注意一下是不是和以前有不一样的地方。”艾登指示道。
普蕾西娅点了点头，开始施法，这一次她念诵的咒语很长，还配合上了一些手势——她在通过仪式强化精神法术。
读取他人的精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隐私方面，每个人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有着极大的主场优势。一个人有防备的状态下，对其施展这种精神探查的法术基本上是不可能成功的。这种魔法必须在对方主动接受，或者完全没有防备……也是在睡梦中的时候完成。
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强制将对方的精神像画卷一样铺展开来，读取别人的精神状态、内心想法乃至于隐藏的记忆，就完全是精神权柄的领域了。
好一会儿过去，普蕾西娅终于感觉自己潜入了海洛的意识，对被催眠的人施展精神探查，其实和菲儿的梦境潜入是殊途同归的，不同的地方在于一个靠魔法，另一个靠天生血统带来的特异能力。
她在海洛的意识里感受到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废墟，难以拼接的记忆碎片如同无数玻璃渣散落着，漂浮在一片混沌的空间里。
人的精神是无形的，这些其实是利用黑魔法进行解析后编制出来的施法者可以理解的幻象。幻象呈现出来的形象，往往足以代表精神的真实状态。
和上次见到的差不多，一个完全破碎的精神世界，已经连正常的人格和认知都难以保持了，根本无法逆转。
普通的心理问题和精神创伤基本不会导致这么严重的结果，单凭精神法术也很难，要么就是用招魂术将她灵肉分离开来，再用死灵术撕裂她的灵魂，但灵肉分离之后她的身体也会变成不死族。一般情况下，只有脑子遭受严重的创伤或者病变才会让精神问题变得如此严重且不可逆转。
想从这堆烂棉絮一样的精神里找出她针对某个人发狂的原因？基本上不可能。
普蕾西娅马上就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莫名其妙感觉自己正被什么人盯着看。
普蕾西娅马上提起了警觉，在精神潜入的时候产生这种直觉，往往意味着在这个精神世界有其他意识出现，并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意识来自于精神世界的主人。换句话说就是遭到精神探查的人察觉到了有人在读自己的心，又或者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但普蕾西娅对自己施展的催眠术还是比较有自信的，那个两遍咒语的强化催眠，她和典狱长说能睡到明天早上已经是一个相当保险的说法了。
是有其他人同样潜入了这个疯子的精神世界？这也不可能，精神法术对施法距离的要求很严格，典狱长就在旁边看着，更何况这里还有禁魔结界。
她能感觉到这种奇异的“视线”，是来自更深层次的意识。
上次对这疯子进行探查的时候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难道这才是她突然开始对典狱长发癫的原因？
循着这种直觉，她继续往海洛的潜意识深入下去。
那些表意识中的记忆碎片和破碎的认知远去，最后她抵达的是一片黑暗的深层意识，在这里她只“看”到了一面残破到只剩下几块碎片的镜子。
普蕾西娅知道这是通往深层记忆和自我认知的入口，如果上了锁，说明被人施加了记忆封锁的法术，像这样破碎，意味着精神上的损伤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人格和记忆。
在这面破碎的镜子里，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女人的身影。
在这面镜子里出现的形象代表人在镜子看到的自己，也就是意味着海洛对自己的认知。形象模糊意味着她的自我认知已经差连自己都认不得了——以前普蕾西娅对蕾贝卡使用的精神封锁也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普蕾西娅这一次终于找到了“视线”的来源，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破碎镜子里的人正盯着自己看。
这很不寻常，海洛如今正在沉睡，她本应该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不会察觉到她的潜入。
这仿佛就是……潜藏在海洛深层意识里的另一个独立人格苏醒了过来，盯上了入侵的普蕾西娅。
普蕾西娅观察着镜子里的人，思考该做进一步的探查，还是就此抽身结束。
她其实对艾登交待的这个额外任务并不怎么上心，但如此稀奇的案例，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让专门钻研精神法术的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传说和典籍中描述的世间罕有的多重人格……莫非真的存在？
就在普蕾西娅还在犹豫的时候，镜子里的人影竟然突然“开口”了，她“说”出了人类根本不可能发出和理解的破碎语言。
普蕾西娅心中大骇——虽然并不完整，但这个发音……俨然就是神之箴言！

第四百零三章 复仇女神的精神碎片
一刹那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普蕾西娅，破损记忆画面强行灌入了她的意识。
第一个画面是从高高的祭坛上向下望去，祭司打扮的女人带着一帮佣兵打扮的信徒跪倒在地上；然后画面跳转，整个神殿都在熊熊燃烧，一群穿着暗红长袍戴着面具的邪教徒正在和刚才膜拜的那帮佣兵信徒相互搏杀，双方的尸体铺满了整个神殿；紧接着画面是一个浑身染血的邪教徒虚弱地支撑着自己，同时抬手指向画面，回忆的场景里充斥着女人痛苦的尖叫；最后一个画面，是那个祭司打扮的女人站在祭坛的台阶上，她背对着熊熊燃烧的柱子，高举双臂向画面祷告。
在这最后一个画面里普蕾西娅终于看清楚了女祭司的脸，她是……“疯子”海洛！
人回忆的画面基本上都是第一视角，不通过镜子之类的媒介是看不到自己的。
这一刻普蕾西娅突然察觉到了，这个意识的主人并不是海洛，而是一个更加强大的未知存在，它一直沉睡在海洛精神世界的最深处！
在对方断断续续念诵的神言中，所有破碎的画面开始扭曲，然后混合在一起，化成一团漩涡，普蕾西娅感觉自己深陷其中，恐惧难以抑制地涌现出来，让她无法正常思考。
在她的意识被彻底吞噬之前，她仅存的理智让她选择中断法术。
然后，她的意识中断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普蕾西娅发现自己正趴在另一张病床上，艾登正站在旁边疑惑地打量她。
“醒了？还好吗？发生什么事情了？”艾登问。
“我刚刚……”普蕾西娅扶着病床起身，看了一眼另一侧的病床——海洛依然还在熟睡，“昏过去了？”
她只记得自己被某个强大的意志强行驱逐出来了，其间她好像窥视到了谁的记忆，但在刚才的精神冲击下，她只记住了最后一个画面。
“也就昏迷了几秒，我刚准备叫人，你就醒了。”艾登回答，“我就看到你施法结束呆站了一会儿突然捂着头惨叫了一声，然后倒在这张床上。”
“精神反噬。”普蕾西娅一边回想一边喃喃说道，“这疯子的潜意识里，有其他人的精神存在。”
“其他人的精神？”艾登眯起了眼睛。
“有一小块精神的碎片依附在她身上，虽然只有一点，但力量很强大……”普蕾西娅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说出了实话，“这绝对是神言的效果。我听到那家伙说出了神言，但好像说得并不完整……”
有那么一瞬间，普蕾西娅想隐瞒下这件事。但转而就怀疑这种隐瞒是否能骗得过艾登——艾登明显是知道海洛身上有什么隐情的。如实告诉艾登的话，或许还能得知一点情报。
“也就是那点所谓的精神碎片把你赶了出来？”艾登立刻追问，“‘她’苏醒了？”
梅丽菲利亚曾告诉过艾登，在她操纵血月教团攻击复仇圣堂的时候，海洛曾经试图献祭自己为复仇女神续命，但在她的设计下失败了。
复仇女神没能复活，只有一点精神碎片留在了海洛体内，而海洛虽然没死，但彻底失去了理智，而作为“回报”，她得到了一点点“复仇”的权能。
普蕾西娅发现的，恐怕就是复仇女神的精神碎片。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普蕾西娅盯着艾登问道。
“知道。”艾登直白地回答。
“你知道还让我以身犯险？”普蕾西娅压紧了眉头。
“我并不知道那玩意会突然有反应，你看你上次探查她的精神都没事的。”艾登摊手，“让你遇到危险对我又没有好处，你对我来说姑且也算是有利用价值的人啊。”
“是工具才对吧。”普蕾西娅冷笑。
“就算是工具人也是有用的工具人，没事我不会随便乱抛。”艾登微笑，“没了你这个精神方面的大专家我找谁代替你，那个魅魔？”
“少油腔滑调，还是先给我解释一下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普蕾西娅问，“你一定知道什么！”
“有些事情涉及机密的，我也不能透露太多。”艾登摊手，“我只能告诉你这家伙来自复仇圣堂，你听说过吗？”
“侍奉复仇女神的武装教团？”普蕾西娅微微皱眉，“我很早以前好像有听阿比盖尔提到过，但我们当时不确定所谓的复仇女神是不是真正的支配者。”
“准确来说，复仇圣堂是一个宗教佣兵组织，海洛是那里的女祭司。”艾登回答。
“那精神碎片，该不会是来自……”普蕾西娅反应过来了。
艾登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海洛体内复仇女神的精神碎片似乎出现了苏醒的迹象，这大概就是海洛会突然开始针对他的原因。复仇女神的那一缕残魂影响着海洛，让海洛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阴谋女神留下的某种迹象……这种解释大概才是最合理的吧。
普蕾西娅咽了咽喉咙，她第一次距离精神权柄这么近，说句老实话，她很想仔细地研究一下，但风险也是显而易见——刚刚她的精神差点被那个复仇女神的精神碎片吞噬掉。
“不想死的话，别动什么歪脑筋，嘴巴也给我严一点。”艾登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然后又开始提问，“寄宿在她身上精神碎片有苏醒的迹象，这会不会让她觉醒什么奇怪的力量，或者……被这个借住的家伙抢了身体？”
“理论上是不大可能的，那精神碎片，残留的意识实在太少了，之所以能把我赶出来主要还是情感过于强烈……我能感觉到她的内在充斥着强烈仇恨。”普蕾西娅认真地考虑，“但，说老实话，真会怎么样我也说不准，毕竟黑魔法的理论不能用来解释权柄。”
“现在我可没空管这家伙啊……”艾登长叹一口气。
事件并不总会按顺序一件一件地碰上，但他的精力有限，处理起来总得有顺序。
“以防万一，先把她绑起来吧。”艾登想了想，有了决断，“先搞定晚上的任务再说。”
他记得美琉姬奴之前好像在假死药的基础上研究出了一种效果轻一些的休眠药，能让人像熊那样进入冬眠状态，大概三四天内都不需要进食，只要定时往嘴唇上擦点水补充水分就可以了。
现在，还是得以解决那位逃亡公主的事情优先。

第四百零四章 分工合作
当天深夜，蔷薇铁狱核心区医务室，赛拉坐在病床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来探望的艾登：“给您添麻烦了，典狱长。”
“一般犯人生病可享受不到我亲自探望的待遇。”艾登笑着说道，“老实说我听说你因为头晕肚子痛被送到医务室来的时候，还以为要出大事了呢。”
“医生说没有中毒的迹象，应该只是普通的感冒，吃了药我感觉已经好多了，明天应该就会恢复的，让我回自己牢房就好了。”赛拉说。
“你傻吗？”站在艾登身旁的阿森娜开口了，“医务室的床可比牢房的舒服，多少人想装病在这里睡觉都没机会，我可不想在房间里被你传染。”
“但你不能离她太远，你晚上也睡这里吧。”艾登看着阿森娜说道。
“那我要找一张离她远一点的床位。”阿森娜说。
“别太远了。”艾登提醒。
“那边的犯人……也是身体不舒服？”赛拉发现右侧的两个床位上有犯人正裹着被子睡觉。
“一个监区几百号犯人，你觉得医务室有几天是空的？”艾登看出了赛拉的担忧，“不用担心，这里有人守着，还有阿森娜保证你的安全。”
“你要是打呼噜太响被人揍了，我不单不会阻止还可能会帮忙。”阿森娜面无表情地说。
赛拉听不出对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好小声地应了句“哦”。
这时医务室里屋的门被打开，美琉姬奴在维罗妮卡的监视下从里头走了出来。
“您交待事情办妥了，典狱长。”美琉姬奴毕恭毕敬地向艾登报告。
艾登看向维罗妮卡，维罗妮卡轻轻点头，示意没看出美琉姬奴有做什么手脚。
让美琉姬奴过来，是为了给海洛安全地用药。休眠药起效后，三天时间内基本上不用担心她醒过来，在这段时间里，艾登可以先专注于眼前的事件。
“辛苦你了，回牢房去吧。”艾登挥手。
维罗妮卡将美琉姬奴带了出去。
“里屋躺着的是谁啊？”阿森娜随口问了句。
“是海洛，她精神又出了状况，我让美琉姬奴过来给她灌点药安静一下，不要刺激到她。今晚你们谁都不准进里屋，不然关禁闭。”艾登简单地解释，“熄灯时间已经过了，赶紧睡觉吧。”
阿森娜和赛拉都在病床上躺下去，艾登离开了医务室，医务室的煤气灯稍微暗淡了下去，值班的狱医进入了配药室，只有一名女狱警坐在门口值守。
赛拉躺在床上，在心里松了口气。晚饭后身体出现症状的时候，她马上就生出了自己被人下了毒的念头——毕竟她现在的性命正被人盯着，好在狱警将她送到医务室后就发现是虚惊一场。
也难怪会突然病倒，自打之前从典狱长那里得知海因茨来到这座城市的事实后，就再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赛拉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寝食难安的状态，饭吃不下几口，睡觉也一直在辗转反侧。
好在今天睡意来得特别快，也许是感冒药的作用，也许是前面两天积攒了疲劳的关系，躺平之后赛拉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
意识沉下去之前，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阿森娜之前给她的建议。
“你为什么不考虑自己打破这个局面？既然有公主的血统，你完全可以主动争夺王位，你的男人愿意帮你的话，你应该不至于那么容易变成政治傀儡。”
末了阿森娜还留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谁说只有英雄和王子可以执剑？又是谁规定公主只能作为锁在高塔上的奖品？”
令人羡慕的勇气……可惜她自己是个胆小鬼。
光是躲避政治世界的阴暗就拼尽了全力，突然要她主动踏入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她完全没有过这样的心理准备。
理想的话，这条路确实能让她在绝境中抓住一丝希望，去赢取她想要的未来——要说没有动心是不可能。
但她更害怕自己可能不得不面对一个更绝望的事实：她鼓起勇气去冒这个险的时候，想来冷静的海因茨却不愿意陪她孤注一掷，依然坚持站在国王那一侧。
在冰冷的政治世界作为反对派的傀儡和昔日的爱人为敌，那对她来说真是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意识缓缓下沉，赛拉终于停止了思考，熟睡了过去。
门口的狱警突然起身敬礼，本来已经离开的艾登再次出现在门口。
“干活了，姑娘们。”艾登走进医务室，带上门轻声说道。
阿森娜和普蕾西娅都掀开被子起来，但另一张躺着人的床位却毫无动静。
“菲儿？”艾登又叫了一声。
艾登上前掀开菲儿的被子，抓住她的肩膀晃了晃。
菲儿这才睁开眼睛，和艾登四目相对，尴尬地笑笑：“啊哈哈……”
“你在搞什么？”艾登皱眉。
“待机时间太长了，人家忍不住睡过去了。”菲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吐了吐舌头，“诶嘿！”
艾登，阿森娜和普蕾西娅一齐看着她，都是面无表情，场面一度冷场。
好一会儿过去，艾登拍了下菲儿的脑门：“别耍宝了，赶紧干活！”
“她真睡过去了吧？”菲儿过去打量着床上的赛拉。
“安眠药加我的催眠术，你现在给她一巴掌她都不会醒的。”普蕾西娅说。
赛拉会不舒服是因为饭菜里被下了能让她出症状的药，而在医务室里狱医给她“开出来”的不仅仅是解药，还有一颗安眠药。
“真的吗？”菲儿跃跃欲试地对着赛拉举起一只手。
“你想吃巴掌了是吧？”艾登在她背后冷冷地警告。
“开个玩笑嘛。”菲儿嘟起了嘴。
“早点搞定早点收工睡觉！”艾登低声说道，“一切就按事先说好的剧本分工合作，菲儿负责营造梦境，普蕾西娅给她下催眠暗示，阿森娜召唤恶灵附身，加强噩梦的影响力。”
“唉，噩梦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啊，我也不喜欢……我还是比较习惯做那种给人快乐的梦。”菲儿歪了歪脑袋，“要不还是弄个她和老情人‘愉快相处’的梦吧，醒过来她就会为了和老情人在一起做任何事——”
没等她说完，艾登就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第四百零五章 噩梦和美梦
赛拉被带到典狱长的办公室前，带她过来的狱警敲了敲门。
“进来。”里头传来艾登的声音。
狱警打开门，发现有客人坐在办公室里。
“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说完了，先进来坐着吧。”艾登朝她们招手。
坐在沙发上的客人穿着和狱警截然不同的警务制服，他从座位上起身，戴上帽子：“总之那帮特务的藏身范围已经确定了，我们应该很快就能锁定他们。”
“很好，在这座城市他们没有任何机会。”艾登笑道。
“他们的战斗力……光靠骑警队不行，还是得由异端审判局来。”客人缓缓说道，“起冲突的话，伤亡或许难以避免。”
“做好战斗准备，这是一帮军人，他们反抗的话也只能下死手。这事我也会帮忙的，我这里有些不错的人手。”艾登点头，“擒贼先擒王，想办法除掉他们的指挥官，剩下的人就是一盘散沙。”
“有需要的话就有劳您了，告辞。”客人说完就离开了。
然后艾登这才转向赛拉，笑着说道：“有个好消息，异端审判局已经抓到那些秘密警察的尾巴了，我们很快就会抓住他们。”
赛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晕晕乎乎的，有点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被叫到这里来。
但刚才的对话流进脑子，她还是提炼出了一些信息——海因茨他们，似乎就快落网了。
她刚想张嘴说些什么，整个场景突然变模糊了，与此同时她的意识下沉，遁入黑暗。
迷迷糊糊之间，她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是监狱里放着铁桌的那间会谈室，她又有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典狱长艾登就坐在她对面，笑着将一张报告放在桌上：“都结束了，高兴点，王国派来暗杀你的人都被捕了。”
“海因茨他怎么样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赛拉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拒捕，我们只能杀了他，实在没办法啊。”艾登说着拿出了几张照片放在桌上。
赛拉怔怔地看着照片里倒在血泊里的男人，照片里还有面部特写，那张曾经英挺的脸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半睁的眼睛只有空洞。
冰冷的痛苦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心底低语：“你的错，你本可以避免的。”
赛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都在这阵旋转中扭曲，然后毫无征兆地，她站在了蔷薇铁狱大门外。
“今天你就出狱了，不要再进来了。”狱警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出狱？今天她就要离开这座监狱了？
赛拉感觉意识一片空白，就仿佛记忆被人狠狠挖去一块。
现在她要去哪里？她迷茫地站在街头，仿佛一尊雕塑。
一辆马车急驶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蒙着脸的暴徒冲出车厢抓住了她，在她惊恐的尖叫出来之前，她就被暴徒抬进了车厢。
马匹嘶鸣，马车飞速行驶，蒙面的歹徒在车厢里按着她的手脚，捂住她的嘴，一个人拿出了一把细长的尖刀。
“从眼睛捅进去，一瞬间就会结束你的痛苦。”行刑的刽子手用嘶哑的声音对她说道，“国王站稳了脚跟，你已经变得无足轻重，死不死都没关系了……但果然还是死了比较好。”
再一次，赛拉听到了心底传来的自己声音：“真是傻得可怜，为什么你会觉得逃避得了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童话的结局了，被迫去杀死公主的王子死了，但拼尽全力想苟活下去的公主还是被人推下了高塔。多么孤独的死法啊，从高塔下坠的时候，公主猛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在乎她活着了。
泪水夺眶而出，这一次是绝望和后悔攥紧了她的心，她从没有这么痛苦过，相较之下那柄逼近眼球的尖刀似乎都不怎么可怕了。
是啊，逃避来逃避去，她怎么可能逃得掉与生俱来的出身？
海因茨死了，现在她也要死了，逃避到最后，她还是失去了一切。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的话，你会？”那个声音再次发声。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的话，我一定——
“啊！”赛拉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坐在长椅上，身上满是冷汗。
“做噩梦了吗？”
熟悉的低沉嗓音传来，让她不由得为之一怔。
她缓缓扭过头去，瞪大了眼睛。
海因茨正站在她面前，温柔地朝她微笑，一如过去父亲还活着的时候。
“海因茨？”她喃喃低语。
“我在。”海因茨挺直了脊背。
他还活着……
就和过去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一样，她感到一阵如释重负，与此同时，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你累了。争取继承权，对你来说压力太大了吧。”海因茨关切地说道，“我知道很辛苦，但这都是为了你……不，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他说着，伸出了手。
宽厚可靠的手，赛拉迫不及待地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触摸它，切实地感受自己的爱人依然活在这世上的事实。
就在这个时候，她真正地醒了过来，发现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而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眼睛和眼角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在睡梦中她流出的泪水已经干掉了。
只是一连串连续的梦？
但这梦也太真实了吧，那种强烈的恐惧和后悔，还有最后的安心感，就像是深深地烙印在了心底里，让她难以忘却。
“该起来了，你是最后一个。”狱警出现在床边，把她叫了起来，“去量下体温，没问题了就换衣服直接上工。”
赛拉爬起来四下看看，旁边的两个床位已经空了。
与此同时，外面的走廊，艾登带着普蕾西娅和菲儿回牢房。
“最后一段梦境有点多此一举吧？”普蕾西娅说道，“我们的计划只让她做噩梦就可以了。”
“你们懂什么啊？只有美好的结局才能让人有盼头和行动力啊。”菲儿满不在乎地说道，“催眠暗示确实是你厉害，但要说给人营造一个深刻难忘的梦，我才是专家！”
“我觉得挺好，你偶尔倒也能干出点好事嘛。”艾登难得觉得菲儿这个临场发挥做得不错。
“嘿嘿，再给我点时间的话，我还可以让他们在梦境里‘愉快’一下，可以让这个梦变得更难忘哦！”菲儿一脸淫贱地凑了过来，“艾登大人，您觉得好的话我们也可以——”
“夸你一句你尾巴就要上天了是吧？你这人真的是正经不过五秒！”艾登长叹着推开了她，心想这魅魔果然是夸不得。

第四百零六章 童话作家
蔷薇铁狱图书馆，阿森娜坐在管理员的位置上，正低头在纸上奋笔疾书。
写完一段后，她偶然间抬起头望向前方，发现赛拉正心不在焉地拿着扫帚在扫地。
阿森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开口提醒一句：“你已经是第三次在这块地来回扫了，那边的角落你还没动过呢。”
赛拉猛地回过神来，赶忙道歉：“啊对不起！我走神了。”
“虽然早就知道你又呆又傻，但今天的你真的像是被人用招魂术吸了魂一样。”阿森娜一如既往的毒舌，“是昨天的烧没有退，还是你脑子已经被烧坏了？”
“我……”赛拉犹豫了一下，“昨天做了个噩梦……”
“做个梦能让你失魂落魄成这样？”阿森娜面无表情，只有语气带上了些许不屑，“真是位豌豆公主啊。”
“豌豆……公主？什么意思？”赛拉没听明白这个比喻。
“《童梦》上面‘守望者’的经典童话之一，你居然没有看过？”阿森娜微微皱起眉头。
“《童梦》又是什么？”赛拉眨巴眼睛。
阿森娜朝阅览室指了指：“那孩子看的那本就是了。”
赛拉朝阅览室望去，阅览室里正被核心区的几名少年犯占用着，这些未满工作年龄的犯人并不需要出工干活，但每天都要上课，监狱在课堂以外还给她们安排了一些课外活动的时间，读书便是其中一项。
赛拉看到十一号房的那名少女就竖着端着一本封面印着“童梦”和油画绘图的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但忽然间，那女孩像是立刻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突然抬眼朝这里投来了目光。
对方的眼神只流露出了些许疑惑，但赛拉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别盯着别人看，那孩子以前是顶尖的杀手，很敏锐的，你这样会干扰她看书。”阿森娜说。
“她？杀手？”赛拉瞪大眼睛。
“赫赫有名的秽血死神，这总该听说过吧……别摆出那种表情，是真的，没发现人家穿的囚衣颜色吗？这孩子以前可是典狱长金牌打手啊。”
赛拉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缓过来，继续起了方才的话题：“所以《童梦》就是她在看的那本杂志？”
“对，自治州官方福利机构发行的公益杂志，主要刊登绘图故事、童话和儿歌，收益用于官方孤儿福利院的运营，孤儿院还能直接拿到免费的刊物，那里的孩子每期都可以免费看。”阿森娜给她介绍，“顺便一提，有收容少年犯的监狱也可以免费订购这杂志，我很推荐你去看。”
赛拉没回话，以为阿森娜是在讽刺她，她还记得阿森娜说过她只适合看童话。
“这次不是在嘲讽你，只是单纯的推荐。”阿森娜看出了她的想法，“这杂志办的水平挺不错的，刊登过不少经典的故事，尤其是‘守望者’在上面投稿的童话。”
“守望者？”
“笔名，《童梦》上最近几年有名的作者，在上面投稿了几十篇童话，全是佳作。但一分稿费都没要，声称要和杂志的收益一起全部捐献给孤儿院。他在杂志的信件专栏表示这些童话并不是他写的，而是他过去冒险的时候收集的。”阿森娜缓缓说道，“但至今没有人查到那些童话的具体出处。据说就连《童梦》杂志的编辑也不清楚‘守望者’的真实身份，神秘程度不亚于《探险者》杂志的招牌作者‘幻想家’。”
“您好像……很了解？”赛拉察觉到阿森娜说得似乎有点过于详细了，如果不是比较感兴趣的话，应该是不至于了解到这程度的。
“我阅读面还是比较广的，童话杂志我又不是不看。”阿森娜淡定地回答。
“这样啊……”
一个话题收尾后，暂时的沉默暂时笼罩下来，赛拉感觉到一丝尴尬，赶忙再度拾掇起话题：“那个，你刚刚是在写什么啊？”
这句话一问出来，阿森娜那张冰封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她抬手将在写的稿纸翻了个面，冷冷地来了一句：“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赛拉感觉到了对方双眼释放的威压，识相地点了点头：“好的。”
“管好你自己。”阿森娜看着赛拉说道，“你自己的事情，你不会还没有答案吧？”
赛拉垂下了眼睛，脑子里又开始浮现昨夜的梦境。
“每个人只能写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结局自己负责，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阿森娜说完就指向图书馆深处的角落，“去把那一块扫了吧。”
赛拉一边思考一边往那边走去，这时一名狱警走了进来，叫住了赛拉：“犯人0168，典狱长面会。”
“咦？”赛拉愣了一下。
“别愣在那里了，典狱长传唤你呢，工作先放一放，快！”阿森娜提醒。
赛拉反应过来，跟着狱警离开了图书馆。
阿森娜这才把稿纸翻了回来，结果将压在稿纸底下的一张信纸也翻了出来，那上面写着：“感谢您向《童梦》投稿，很抱歉您的稿件未能通过……”
阿森娜再次看了遍下面针对她投稿的意见，轻轻摇了摇头，将退稿信撕碎揉起来，扔进了废纸篓。
在研究之余，除了阅读，她还有写诗歌和故事的兴趣。
明明过去随手写的几个小故事，投恐怖故事杂志反响一直很不错，她也一直坚信自己有一定的作家天赋。
但为什么拿认真写的故事去投自己喜欢的童话杂志会反而通不过呢？阿森娜百思不得其解。
“食尸鬼当主角的故事真的不行吗？”阿森娜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低头继续和稿纸奋斗。
……
赛拉被带到了艾登的办公室前，狱警上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头传来艾登的声音。
狱警打开门，赛拉和狱警一起走进办公室。
然后赛拉就愣住了。办公室里，有一名女客人。
客人的身上，穿着和狱警截然不同的警务制服。
赛拉脑袋突然“嗡”地一声，昨晚那印象深刻噩梦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她不记得梦里出现在办公室里那客人的样子，但记得制服——就和这客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说完了，你们先进来坐着吧。”艾登朝她们招手。

第四百零七章 预知梦
坐在沙发上的客人——异端审判局上级审判官蕾贝卡从座位上起身，戴上帽子：“应该就在那块片区，有了线报，我们很快就能锁定他们。”
“还是你们效率高，在这座城市他们没有任何机会。”艾登笑道。
“他们的战斗力……光靠骑警队不行，还是得由异端审判局来。”蕾贝卡缓缓说道，“起冲突的话，伤亡或许难以避免。”
“做足准备，这是一帮军人，还是在市内。他们反抗的话也只能下死手，我们有这个权限……这事我也会帮忙的，我这里有些不错的人手。”艾登点头。
“又要动用犯人？”
“要说杀人她们可要比异端审判官专业得多。”艾登点头，“擒贼先擒王，想办法除掉他们的指挥官，剩下的人就是一盘散沙。”
“有劳前辈了，告辞。”蕾贝卡说完就要离开。
“我送你两步吧，你们先在这里等着。”艾登转向赛拉，“有个好消息，异端审判局已经抓到那些秘密警察的尾巴了，我们很快就会抓住他们。”
说完艾登便送蕾贝卡出去了，完全没管赛拉脸上浮现出来的惊恐表情。
这场景，这对话，和梦里几乎一模一样……莫非昨天的梦就是传说中的预知梦？
那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也——
赛拉猛地感到一阵恶寒。
走廊上，艾登将蕾贝卡送出核心区，来到了狱警上下班走的出口附近。
“真是麻烦你了，特意来报告调查进度……”艾登客气地说道，“还配合我演这么出好戏。”
“小事，但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我们根本没有查到那帮人。”蕾贝卡转身问道。
“当然没那么容易查到，那些秘密警察本事哪里是我们以前抓到通缉犯能比得了的？而且他们应该老早就在邻国有自己的谍报网了……”艾登耸了耸肩，“这么说就是为了给那个犯人听到的，为了推她一把。”
这也是那个“造梦计划”的一部分，这部分是艾登想出来的。通过在现实当中演绎梦境，给赛拉造成足够的心理压力，加深她继续犹豫不决就可能错失一切的心理暗示的同时，逼迫她尽快做出抉择。
从接触的感觉看来，赛拉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心机和胆识。这种特质让她不敢踏出冒险的一步，也让艾登他们能轻易地吓唬到她。
对付单纯的人就要用单纯的方法，这种欺世惑众的手法对她能有效果，剩下的问题就看她是不是真的像阿森娜说的那样烂泥扶不上墙了。
“那犯人到底是？”蕾贝卡问。
“暂时还不方便说，不过你大概也能猜到……事情结束以后应该很快就会公布的。”艾登抬手示意她不用深究下去，“我打算动用犯人帮忙这事倒是真的，帮我跟老头子说一下，有了先例，他应该没那么顽固了。”
“他已经批准了，虽然暂时只是口头上，手续还在处理。来之前他就跟我说你肯定会提这个要求，就先让我带个回复给你。”蕾贝卡平静地说道。
“老爷子还蛮懂我的。”艾登脸上笑笑，心里却突然有点没底。
哈罗德局长竟然提前看出他有心参加针对这帮盖世太保的行动——明明这事并不是他的职责。
老爷子显然是从他最近的参与的事件里头察觉到了什么。
“他还让我带一句话。”蕾贝卡说到这里顿了顿，“他问你到底是准备做什么？”
竟然就这么直接让人带话问过来了——艾登一时之间有点意外。
“其实我们都注意到了。”蕾贝卡继续说了下去，“自打解决了丰穰母神教团的事之后，你就变得特别活跃了，这一年找上你和你跳进去的事件，可不比你以前工作时解决的少多少。前辈，你是在搞什么计划吗？”
艾登沉默了，异端审判局的情报网还没有松到看不出他这一年的异常，哈罗德又不是老年痴呆，自然能看出点端倪来。
不过这么直白地向他询问而不是悄悄调查，说明局里的诸位还是对他留有一定程度的信任的。不说哈罗德曾经想培养“艾登&#183;加洛德”继任异端审判局的管理者，其他上级审判官和前任艾登基本有相互托付后背的过命交情。
沉思了好一会儿，艾登开口：“你记得吗？五年前，血月教团还有一个余孽，至今逍遥法外，我曾被他袭击过。我调查后发现这家伙在搞一个邪教仪式，这个仪式要杀一个仇人，而我就是他盯上的那个仇人，而他现在在做完成这个仪式的准备。”
“你在追查他？”蕾贝卡一愣。
“是的，毕竟……性命被人盯上了。”
“那最近你参与的事情……”
“其实和他关系不大，但也不能说没有关系，我在收集一些线索。我只能说我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情——你就这么转告老爷子好了。”艾登面不改色地说道。
“追查五年前案子里漏掉的逃犯，这是异端审判局的工作，你没必要独自扛啊。”蕾贝卡小声说道。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傻瓜吗？”艾登笑道。
蕾贝卡想了想：“倒也是，前辈你向来很冷静……”
“有必要找人帮忙的事情，我不会一个蛮干。但首先，他暂时不在自治州活动。其次，这家伙太危险了，他掌握了一种比黑魔法更加可怕的力量，人数在他面前并没有多少意义，我不想增加不必要的伤亡……”艾登平静地说道，“至少现在，还没到局里能帮上忙的时候。”
“什么更可怕的力量？”蕾贝卡有点不明白。
“这事涉及到一些最高级别的机密，你就这样告诉老爷子，他应该会明白的。”艾登回道。
蕾贝卡想了想，欲言又止，最后只给出一句：“也就是说，前辈你已经有计划了？”
“有。”艾登点头。
“那好吧，你这么说了，我肯定相信你的判断和能力……”蕾贝卡有些无奈地笑笑，很干脆地放弃了刨根究底，“那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放心，我肯定会找到你们使劲使唤的。”艾登挥挥手。
“最后这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告诉局长的。”蕾贝卡微笑。
“呃，还是别了，老爷子肯定要掀桌的。”艾登苦涩地笑笑。

第四百零八章 想要的未来
典狱长办公室。
“……那些特务找的地下中介人确实是道上有名的，但很不凑巧他正好做过异端审判局的线人，然后昨天异端审判局正好找到了他，我们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据点就在旧城区，不得不说运气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艾登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煞有介事地向沙发上的赛拉灌输着编造的情报。
赛拉紧张地绷着脸，手抓着膝盖，指节发白。
艾登仔细地观察赛拉的表情和肢体反应，然后开始试探：“干嘛这副表情？你可以稍微高兴一点，这对你我来说都是好事，他们落网以后，你暂时就安全了，我也省了一个麻烦。”
“典狱长……”赛拉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准备亲自参与吗？带上犯人？”
“我好歹跟他们交过手，有那么点经验。而且，对方冲着这监狱来的，不能说跟我的职责无关啊。你给我找了这个大个麻烦，说实话我是很不情愿的，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艾登淡定地回道，“至于利用监狱里的犯人处理案件嘛，算是我们监狱在本地开的先河……你也看到了，核心区有很多战斗力很强的犯人，她们确实能派上用场，所以我挑选了一部分犯人作为协助我们的执行人员，阿森娜就是其中之一，她这个水准的死灵术士可不多见呢。”
“那，那个十一号房的孩子也是？”赛拉回想起阿森娜曾经说艾凡莎是典狱长的金牌打手。
秽血死神的名号在自治州和周边地区还是相当响亮的，赛拉也听说过。整个自治州的警力，加上最顶尖的杀手，如果他们真的将战术定在“下死手”和“擒贼先擒王”两个要点上，海因茨或许真的会性命难保。
梦里艾登展示的照片，赫然浮现在了赛拉的眼前，触目惊心，让她的心为之一沉。
“你说艾凡莎？啊啊，她以前确实有为我做事，不过现在她已经积累到足够的重大立功了，而且她还在观念改造的阶段，我也不可能真的让她去外头杀人。现在我还是主要让她在监狱接受教育，争取获释机会。”艾登说着顿了顿，露出微笑，“不过没关系，人选还是有很多的，战斗力绝对没问题，像阿森娜这样的红色警戒级犯人，我可以再准备两个。”
赛拉的心为之一颤。
“总而言之，你现在可以放下心来了。等事情结束了，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艾登笑得异常灿烂。
“高枕无忧？”赛拉突然对这个词来了反应，她想起了梦境里被马车绑走的那一段。
“是啊，失去了皇家秘密警察的精锐，我猜你那位国王兄弟应该很难找到有本事针对我这座监狱布置暗杀的人选了，他也不可能让你在这里的事情被世人知晓，没法把你引渡走，所以只能晾着你。”艾登解释。
“那，我出狱后呢。”赛拉盯着艾登的眼睛问道。
“这……”艾登“愣”住了，两秒钟过去，他才有些尴尬地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安慰起赛拉来，“你的刑期还是比较长的，这事情拖久了，或许他就已经在国内稳定了局势，也就没什么必要杀你了，不要那么担心。”
艾登刻意在最后的这点安慰上演出了尴尬和不自然，过于空洞苍白的安慰反而会加剧对方的不安——当然，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赛拉的脸色愈发暗沉下去，她想起了梦里的那辆马车，那些危险的刽子手，还有那柄逼近眼球的尖刀。
是啊，或许那个时候她的性命对她那个弟弟来说就不重要了，她会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可有，但也可无。
国王如果在这段时间内稳住了局势，可能真的就没什么必要杀她，但反过来讲……其实也没必要留她一命。
不同的地方在于，到时候她对反对派来说再没有足够的价值，想主动投身政治的游戏保全自己的机会都没有了。
经由普蕾西娅的精神暗示刻在她心底的那道身影再次浮现了出来：“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的话，你会？”
那些只是梦境，而现实，依然还在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这就是选择的机会啊。
但选择了另一边，难道就真的有机会吗？海因茨给她上过一点政治课，那点理论恐怕并不足以让她在避免变成政治道具的同时，在危机四伏的王位之争中活下来。
赛拉感觉紧张令她的喉咙干燥起来，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跳擂得像是战鼓。
这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是最后一个梦境的画面。
海因茨伸出那只宽厚温暖的手，像是邀请舞伴一样向她伸来。
如果他们一起的话，未必就没有希望。
只要她愿意举起长剑迈出勇敢的一步，海因茨就会跟随她支持她——那才是她期盼的未来啊！
赛拉感觉自己突然平静下来了。
这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启示，还是自己的内心深处的心声流露？
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心里生出了一点勇气，这点勇气一开始只是一枚火星，但很快就找到了引燃的柴火，在她心里迅速点燃起来。
“典狱长……”她谨慎地开口，因为过于紧张一开口声音甚至有点走样，但很快她就维持住了最基本的镇定，“我想……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怎么了？”艾登故作疑惑。
“你们，和吉斯塔斯的秘密警察冲突的话，会很危险的吧？”赛拉认真地说道。
“自然的，毕竟对手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霍夫曼伯爵的大名我也是从一些渠道听说过的。”艾登点了点头，“不过我们也会做好准备，争取尽量降低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我有一个提案，或许可以更妥当地解决这件事……”赛拉定了定心，继续说道，“我其实正在考虑，要不要试着主动去继承王位。海因茨既然已经在自治州了的话，我在想……能不能找到机会劝说他放弃暗杀任务，来支持和辅佐我？”

第四百零九章 最大回报的投资
来了——艾登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在他的引导，赛拉总算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突然吹的是什么风？公主殿下你又突然对王位有兴趣了？”他朝赛拉疑惑地皱起眉头。
“我……”赛拉一时语塞，脸色也变得有点尴尬。
要说一个噩梦让她突然下定了决心，还是有点难以启齿的，只会让人觉得她反复无常。
“不用紧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艾登见状赶紧摆手，以免把对方刚鼓起的勇气给打退了，“毕竟你以前，可是完全不想和政治扯上关系的。”
赛拉定了定心绪，开始组织语言：“这个……其实，阿森娜有跟我提过……好吧，其实这几天我一直被她阴阳怪气地骂，她嘴巴很毒的。”
“这个我知道。”艾登笑着点了点头。
赛拉放松下来，说话流畅了一些：“不过也托她的福，我下定了决心。我考虑过了，就算躲过一次暗杀，等我出狱以后，命还是捏在别人手里。”
“可主动投身政治斗争，你的性命同样没有保障，这也是你以前拒绝公开身份的理由。”艾登说，“你可以暂时利用反对你那国王兄弟的政治派系自保，但他们不会真心拥戴你。你只是一张让他们集结力量对付国王的大旗，一个傀儡。”
“而且我还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可以拿来联姻的优秀傀儡，他们一定会为我挑选一位‘优秀’的丈夫掌控这个国家的实权。”赛拉突然把话接了下去，“我或许可以苟活下去，但我的人生一定会被他们操纵，直到我走进坟墓，或者因为什么原因被送上断头台。”
艾登稍微一愣，最后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才是你拒绝公开的理由啊。”
看来这位公主只是胆怯，并非无知，至少她还是看得清自己的处境的。
“所以，我必须得想办法掌控自己的人生。”赛拉认真地看着艾登眼睛，“掌握了实权，我才能利用他们而不完全被他们操纵。”
“你的决心值得称赞，可掌握权力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恕我直言，你对政治有多少了解？”艾登问。
“海因茨……以前给我上过一些课。”赛拉缩了缩脑袋。
“只是懂一点游泳的理论可不能保证你不会溺水，更何况现在的吉斯塔斯王国就是一片汹涌的大海。”
“所以我需要真正忠于我的幕僚，我需要海因茨支持我。”
艾登做出认真考虑的样子：“那家伙作为对手还挺麻烦的，而且还握着国王的机密。以他的能力你或许真的有机会，但前提是他真的会帮你，毕竟支持你很冒险。”
“我相信他会站在我这边。”赛拉缓缓说道，“我也相信自己能让他站在我这边。”
“可这事对我来说也有点冒险。”艾登认真地说道。
赛拉沉默了一瞬，这时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过去海因茨给她上课时讲过的话：“感情牌终究只是鼓动人心的道具，拉拢盟友的根本还是要靠共同的敌人或者利益。”
她思考了一会儿，试着开口：“可是典狱长，你妨碍秘密警察的暗杀行动难道就不冒险吗？我想新的国王或许已经知道你的大名了。”
艾登听出了赛拉的言外之意——从他拒绝贿赂妨碍海因茨他们的暗杀开始，他在吉斯塔斯国王那一派的眼中其实就已经站好了队，在这一点上，他们立场是一致。
“我这么干只是因为我乐意，这事应该算是他们在妨碍我正常地管理监狱，我当然不会跟他们站一队。而且我不是吉斯塔斯人，我猜你那国王兄弟现在也没有精力去针对自治州的一个高级狱警。”艾登说。
“现在是这样，但谁能保证以后呢？”赛拉开始努力劝说起来，“日子还长着，挡住了这一次的暗杀，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整出新的手段？就算你杀了海因茨，皇家秘密警察这个组织是不会消失的。而且杀了他，国王或许就真的不会放过你了。”
“突然变得伶牙俐齿起来了，明明几分钟前紧张得连话都讲不出来，看来你其实还是具备那么一点政治素养的。”艾登突然笑了出来，“不过你也该想得到，我现在敢和皇家秘密警察斗，就肯定不会真的怕什么后患，在自治州，吉斯塔斯的王室可没那么大势力。你要我冒风险，你能给我什么呢？”
“我现在这个状况，给不出什么回报……”赛拉有些窘迫地说道，“但万一，我是说我有能力回报的时候，一定尽可能地给出您想要的报酬。”
“这是要我搞投资？”艾登笑笑。
这种政治投资，大概可以算是回报最高的一类投资了。他在前世学过的历史里就了解过这么一个大商人，靠站队扶持一位王国统治者位置的继承人当上了一个大国的丞相——虽然在权力场最终的结局不怎么好就是了。
不过艾登并不打算真的对一个王国的政治指手画脚，更何况那里的政治局势异常凶险。
他看中的汇报是其他东西——奇奇莫拉如今在吉斯塔斯南方的活动没有任何进展，如果有额外的当地情报网，比如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或许他们能突破这个瓶颈，抢在血衣先生前面找到湮灭之手的下落。
就算赛拉在王位争夺中落败，那艾登至少也可以尽量减少后患地将这件事给解决了。
“做决定的人是典狱长你。”赛拉强装镇定地说道，她已经把自己能说的都说出来了。
艾登仔细观察赛拉，毕竟是突然做的决定，并没有那么多深思熟虑，这姑娘能说到这个地步已经相当不错了。
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朝赛拉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押你身上试试。”
赛拉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这时艾登话锋一转：“但这计划还差最后一张拼图，如果你男朋友不愿意站你的队，一切都是白搭，我们……得有一个相对保险点的计划。”

第四百一十章 约战书
让人将赛拉送出去之后，艾登马上就让狱警把苏菲&#183;卡特带了过来。
“……是的，吉斯塔斯王城那边的业务是其他接待人负责的，我不太熟悉，但我可以确定海因茨&#183;霍夫曼在我们的客户名单上。”苏菲一脸笃定地回答艾登的问题，“微笑天平肯定给他留了联络渠道，皇家秘密警察也算是一个谍报部门，他自己又是知晓权柄的人，他应该不会轻易地断绝一个情报渠道。”
“也就是说，他如果知道我掌握着神言，就很可能会联络微笑天平？”艾登问。
“如果他足够聪明和谨慎的话。”苏菲点头。
艾登感到了些许棘手，这意味着他暴露的“秩序”和“存在”的神言，海因茨&#183;霍夫曼在询问过情报贩子之后都能得到相当具体的情报。
不仅如此，他还会向微笑天平尽可能多地打探他在权柄方面拥有的底牌。
“那么，微笑天平掌握了多少我的情报？”艾登问，“你在监狱期间，有没有向组织报告我的情报？”
“这个……”苏菲面露难色。
“看你这样是有啊。”艾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菲在监狱里寄出的信件，面会的人都在监狱的监控之下，然而情报贩子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密文系统。
“我没有透露太多新的情报，主要还是帮组织确认了一些他们已经知晓和怀疑的事情。我虽然已经不忠于组织了，但我至少明面上不能和组织撕破脸呀。”苏菲举起双手，“而且这样我才能做一个对典狱长你有用的人。”
苏菲如果失去在微笑天平中的位置，就没法以接待人的身份从微笑天平那里获取共享情报，艾登也就少了一个可靠的情报源。情报毕竟还是有时效性的，太久没有更新的情报，可信程度就会大大下降。
“你这个情报贩子嘴巴倒是挺利索。”艾登感慨了一句，“那你向他们透露了什么事情？”
“重要的就两件，一是您在追捕血衣先生，二是您手里有《无字法典》。”苏菲回答。
“所以现在你的组织已经确信我手里有《无字法典》了？”
“毕竟《无字法典》在海上流传的事情我们很早就知道了，三年前帝国的劫狱案我们就确信红鲨鱼海盗团拿到了神器，但他们只是一帮不懂那东西真正价值的门外汉。”苏菲说着摊手，“然后……您就抓了纳威&#183;德里克，而且，抓得还挺高调。”
“好吧好吧……但再高调也没有在报纸头条上抢过你的独唱会。”艾登挑了挑眉，“既然如此，我手里拿着神器的情报也应该分享给你们组织的其他接待人？”
“这样的情报应该是会的，但请您放心，组织还不清楚您掌握的神言，尤其是我传授给您的。”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艾登苦涩地笑笑，“感谢你的情报，我的大明星，回你自己的牢房去吧。”
苏菲离开之后，艾登开始一边处理手头剩下的工作，一边思考对策。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情形还真是有点棘手。
海因茨能知道他掌握的神言，也能知道他手里有《无字法典》——艾登相信这盖世太保头子不会缺向情报贩子买情报的经费。
换句话说，想和之前两次那样利用情报优势直接秒杀海因茨，恐怕是很难的。
值得庆幸的是，他提前知道了这种状况，不至于无脑冲过去然后被对方掏出的反制对策打个措手不及。
艾登的计划是让海因茨&#183;霍夫曼答应赛拉的请求，成为赛拉的支持者，然后他就可以利用赛拉那边的人情，趁机向海因茨索取神言，并获得吉斯塔斯王国境内的情报网。
虽然赛拉信誓旦旦地坚称她和海因茨的感情足够动摇海因茨转换阵营，但作为局外人的艾登不可能凭她一句话就把宝全压在上面。万一海因茨“诈降”，然后“反叛”，艾登感觉承担不了这个风险。
他要用更稳妥的方式，那就是彻底击溃这帮秘密警察，让海因茨明白暗杀任务几乎不可能完成，无从选择，从而被迫投向赛拉的阵营——在这样的基础上，他的阵营转变才是值得相信的。
想要钓出海因茨倒不难，只要他离开监狱，皇家秘密警察就会有所行动。海因茨应该也清楚不亲自上阵的话，几乎是没可能抓得住他的。
换言之，他自己就是最合适的饵，主要问题是钓出来之后要怎样见招拆招。
这么想着，艾登随手拆开一封信箱里的来信，突然愣住了。
这封看似平平无奇的信里只有一段话：“您或许对霍夫曼家族家传的神言感兴趣，您也清楚我们对什么感兴趣。有兴趣交易，就请到信纸背面的指定地点，我会亲自在那里恭候。如若不够放心，可以带上护卫，但请务必不要报警。”
署名是海因茨&#183;霍夫曼。
艾登翻过信纸，发现是一张地图，秘密警察指定的地点在城郊，一个不适合包围，但很适合逃脱的地方。
约定了地点，允许带上护卫……这是要打算在那里决战？
艾登不禁有点意外——这个盖世太保的头子，居然主动寄了一张约战书给他。
不过他很快就理解过来了对方的目的，首先海因茨在通过微笑天平收集过他的情报后，应该是想到了他对霍夫曼家族掌握的“惩戒”有兴趣的可能性——当然事实也正是如此，所以海因茨才在信里用这个理由钓他出来。
交易或许是诚心的，传授一句神言对海因茨算不上实质性的损失，而他的暗杀任务却是在耗费了大量资源遇到了瓶颈。但神言的报酬多半得在艾登这边支付代价，也就是杀了赛拉之后才会支付。
而且估计和上次一样，他们应该也做交涉破裂之后硬碰硬的准备，海因茨提到他会亲自在那里恭候，这其实是以他自己当饵，来换取皇家秘密警察一方的主场优势。
一个相当大胆冒险的举措，但艾登可以理解，这帮皇家秘密警察恐怕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消耗。
艾登盯着信纸陷入沉思，这饵有咬的价值，但必须……咬得足够谨慎才行。

第四百一十一章 国王的警告
城郊，私人酒庄，秘密警察据点。
海因茨坐在房间里，和一名身穿军服的瘦削男人隔着茶桌一起喝咖啡。
“这次带来支援的人都是亲卫队的精锐。”男人端起咖啡杯说道，“陛下对这次任务很看重，不会让长官您在人手上吃亏的。”
“特意派中校你来支援我，是我让陛下失望了。”海因茨神色如常，只有语气异常凝重。
“长官您不要想这么多，陛下只是让我来协助您的。”中校笑笑，“未来我们迟早要在您手下共事，国内现在的局势需要我们共同努力。”
“我本应该为陛下分忧的，结果却反倒让陛下费心了，真是惭愧。”海因茨感慨了一句，扫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不久前，他向国王发出了暗示任务难度过高，重新考虑暗杀行动的电报，结果国王回复坚持要求他完成任务。
当时因为抓捕艾登失败，白银城的骑警队和异端审判局都开始在城里搜捕他们，出于安全考虑，海因茨让一名暴露了长相的行动队长和若干队员尽早离开了白银城。
当晚王国那边就发来了第二份电报，说考虑到任务中人手上的消耗，他决定派拨一小队人支援他们。
等今天支援的人来了之后，海因茨才发现国王派的人根本不是皇家秘密警察的成员，而是来自宪兵队的另一个独立部门皇家卫队——负责保卫王室成员人身安全以及王室财产的安全保障部门。
对此，对面给出的理由是国王决定扩大皇家秘密警察的规模，所以从亲卫队中调拨了一队人加入秘密警察，参加这一次的任务也是为了让他们在海因茨的直接指挥下接受锻炼。
然而调过来的人的“精锐程度”可以说远远超出了任务所需，这位带队的中校实际上皇家卫队负责人的直属副官，论在宪兵队内的职阶，实际上只比海因茨低一级。
而且国王虽然已经表示要将此人调入秘密警察，但还没有下达正式的手续。也就是说实际上这位中校目前所属的部门依然是皇家卫队，还不是海因茨的部下。
宪兵队的几个部门相互独立，仅以宪兵队内部的标准看，这位中校对海因茨需要达到的服从，大概也仅限于见到海因茨的时候要向他敬个礼的程度，根本没有听从海因茨指挥的义务。海因茨现在对他有指挥权，仅仅是出于国王的授意。
换句话说，只要国王陛下事后不追究，又或者说提前有什么更隐秘的授意，这位中校完全可以带着那些人抗拒海因茨的命令。
这其实是新国王的警告。
海因茨很清楚皇家卫队对新国王而言是亲信中的亲信，毕竟他们最接近国王，没有哪位统治者愿意让可能存有二心的人拿着枪站在自己的身旁。新国王上任后，最先换血便是皇家卫队，老国王时期的负责人被调离，换上了新国王自己在军队服役时培植的心腹。
现在新国王派皇家卫队的亲信过来，无疑是在监管他的任务，显然海因茨那份心生退意的报告让国王陛下起了疑心。
客观地说这倒也算是正常的反应，先不论海因茨过去和赛拉&#183;雷克希亚的关系，仅仅一纸报告，国王大概也很难相信自治州一座监狱的典狱长，居然有能力对抗一个大国的谍报部队。
国王理所当然会怀疑海因茨并不愿意执行这个任务，并在任务的执行中放了水。
海因茨很清楚这个怀疑倒也并不算是冤枉了他，他确实抵触这个任务，至于有没有在无意间放水……扪心自问他也不太敢确定。
国王执意派他执行这个任务，本来就是逼他表明自己的忠心。
毕竟虽然海因茨一直对王室很忠心，但那份忠心是对老国王的，在政见不同新国王的眼中，这反而是减分项。如今王国贵族和大臣纷纷因为新政问题分成了新旧两派，在新国王眼中，那些有能力的实权人物，忠诚的人便是心腹，不忠诚的人便是心腹大患。
所以新国王急切想要他给出一个明确的站队答案，因为海因茨的位置在这种政治斗争中太重要了。而亲手除掉老国王的另一条血脉，无疑足以让他成为新国王的亲信。
国王陛下释放出来的信号也很明显，如果派来的人发现海因茨真的没有对任务上心的话，他就会继续“扩展”皇家秘密警察的规模，通过向皇家秘密警察输送自己的亲信，来稀释海因茨对这个部门的掌控，一点一点地架空——霍夫曼家族将不再受王室信任。
已经，没有退路了。
海因茨伸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咖啡，表情坚硬如石刻。
……
白银城下城区，七号街甜品店，艾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
茶桌的对面，坐着十二号房的两位女巫，戴莉和普蕾西娅，桌子上除了三杯红茶外还放着两份甜品。
两个钟头前，他让两人戴上封印魔力的镣铐，然后带着她们离开监狱前往郊区，这次行动的的目的是对海因茨那封信里提及到的地点进行侦查。
那个会面地点位于一座建在矮坡上的私人酒庄内，因为地势比周围高，那里的视野很好，堪比一座军事堡垒的岗哨。如果那里是皇家秘密警察的据点的话，必然会有人全天候地对外进行监视，普通人想要不被发现地接近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不用说潜入进行侦查了。
在奇奇莫拉不在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寄望于戴莉和普蕾西娅的使魔法术了。
“酒庄的院子里有两个人在巡逻，还带着狗，恐怕是军犬。”普蕾西娅伸手在一张示意图上涂涂画画，她附身到了鸟身上，从上方侦查庄园外部，“屋子里的瞭望点应该是在阁楼上，庄园正面的坡道上被拿来种了些低矮的果树，底下有人上来马上就会被发现。庄园大门前有条东西朝向马车能跑的路，但其实庄园前后的山坡都不算陡，用脚跑的话哪个方向都能撤。早上只有一辆马车抵达庄园，下来六个人，进到庄园里就没出来。”
“是在补充人手。”艾登放下茶杯，“这是屯兵等我们光临呢。”

第四百一十二章 鸿门宴
“以典狱长您的实力，那点人数根本不成问题吧。”戴莉用叉子将最后一小块草莓蛋糕送进嘴里。
“打群架还是用你的影魔比较合适。”艾登扫了她一眼，“如果你不小心被击毙了，我会帮你报仇的。”
“这份心意真让人心动啊，当然如果典狱长能允许我再点个浆果派的话，我肯定会感动到想嫁给你的。”戴莉朝艾登眨了眨眼。
“不行，说好就一份甜点。”艾登斩钉截铁地拒绝，“还有，该你报告了。”
“唉，我的心，碎了。”戴莉惋惜地叹了口气。
“赶紧说！”
“好吧好吧。我控制那只猫爬窗户进屋子里转了转，发现屋子里能见着的人其实不多，整个厅堂都是空的，一楼守着两人，厨房两人做饭，二楼走廊上一个人站在窗户边盯着。二楼走廊过不去。本来想从屋子外头爬墙上去看看阁楼的情况，结果……”
“结果院子里巡逻的狗发现了她，马上就撵了上去，牵狗的那人掏枪就把她宰了。”普蕾西娅一边用叉子划着自己的黑巧克力薄饼一边补充，她附身的鸟使魔在树上目击了整个过程。
“别说得好像被打死的是我一样。”戴莉用胳膊碰了碰普蕾西娅。
“连猫都不放过，守卫很紧张啊。”艾登想了想，“光早上的马车就进去了六个人，屋子里就见到这么几个……你有注意厨房里做饭食材的分量吗？”
“挺多的，感觉至少能够十几个人吃。”
“一个屯兵的要塞没这点人数是有点看不过去。”艾登点了点头，“有锁着的房间吗？”
戴莉摇了摇头：“没敢确认，我能控制猫跳起来摁把手，但没法在出去的时候带上门，而且万一房间里有人的话……”
“好吧，那有没有什么房间看着比较可疑的。”艾登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一楼的。”
“有一个好像是储藏室的房间，在屋子西面，有个人坐在椅子上守着门口。”
“酒庄建在地势这么高的地方，没理由没有地窖。”艾登看向普蕾西娅，“院子里有看到通往地下的入口吗？”
“倒是没有直接看到，但有个看起来用来放工具的小木屋。”普蕾西娅回答。
“地窖屋里屋外都有出入口，这地窖很大，而且多半有逃生通道。这据点的地下才是他们主要活动场所，上面的人全是警卫和后勤。”艾登点点头，“易守难攻，简直就是个军事堡垒。还行，姑且算是有点收获，如果能找到他们逃生通道的出口就完美了。”
“典狱长，有个问题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了……”戴莉突然问道。
“嗯？”艾登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和奇奇莫拉，怎么了？”戴莉问道。
“你们之前好像走得挺近，不是吗？”普蕾西娅接了下去，“这种侦查任务，奇奇莫拉一个人就能搞定，而且肯定做得比我们详尽，你为什么不找她？”
“果然是闹掰了？”戴莉歪了歪脑袋。
“分手了？”普蕾西娅也接了句。
“你们这帮大魔女还真是一个德性啊。”艾登摇了摇头，“她现在不在自治州，我暂时没法找她帮忙。”
“原来是这样，所以我们才有机会吃到七号街的甜点呢。”戴莉点了点头，“感谢奇奇莫拉。”
“嗯，感谢奇奇莫拉。”普蕾西娅附和了一句。
“应该感谢掏腰包付报酬的我吧！”艾登用指节连续敲打桌子。
“那典狱长，您打算怎么办？对方选的这场子，怎么看都不是很安全。”戴莉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艾登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总没法期待他们像那帮海盗团一样蠢到自己跳进我们的主场来啊，还是考虑一下对方会在这场子玩什么阴招吧。”
“我想你还没蠢到这么明显的陷阱也跳进去送死。”普蕾西娅盯着艾登说道，“你这么做，肯定有利可图吧，这帮军人……跟‘那个’有关？”
“典狱长，透露一下呗？”戴莉也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
“行动前我再告诉你们。”艾登选择暂时只给她们肯定的答复，而不是具体的情报。
他确实有心从海因茨那里得到神言，因此他才做好了冒着风险赴这个约的准备。
海因茨主动将这么重要的据点暴露给他，还直白地提出那种交易，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皇家秘密警察的任务连续受挫，已经没办法那么大动作地行动。如果艾登选择通报军警部门端了这个据点，也许暗杀行动就会被直接叫停，海因茨也会尽快离开自治州。
海因茨在赌艾登这么积极的掺和这件事，有得到神言的目的在里头。所以他认为艾登在得到神言之前，不会轻易让他离开，所以他觉得艾登会想办法赴这个鸿门宴。
这一点他倒是真押对了。
“我们都要一起去吗？”普蕾西娅问。
“这个我倒不强求，你们可以自己选择。”艾登意味深长地看着普蕾西娅，“不过我会根据你们的协助考虑你们改过自新的程度。”
“这不是只能去了吗？”普蕾西娅皱眉，“哼，整个核心区的犯人都比不上你一个人黑心啊。”
名义上，戴莉和普蕾西娅各有一点神性寄存在艾登这里，艾登当时给的条件是要看她们在监狱里改过自新的表现，再考虑在出狱的时候还给她们。
“又是上次的阵容？阿森娜也一起？”戴莉问。
“有备无患，不过，还要再加一个人。”艾登想了想，“就是最近和阿森娜住一起的那犯人。”
“那家伙据我观察是个普通人吧，你特意让阿森娜保护一个普通人，我猜想要这家伙命的就是那波人吧？”普蕾西娅皱眉，“你这是让她去送死吗？”
“就是去‘送死’的，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艾登笑笑，“而且，走运的话，靠她我们或许可以兵不血刃地把这事办了。”
普蕾西娅还有点懵，戴莉倒是点起了头：“也就是说典狱长您已经有计划了是吗？”
“算是吧。”
“有计划就是好事，好事就应该庆祝一下。”戴莉笑吟吟地拿起菜单，“我们再点一份大份甜点三个人分了，吃完再走吧。”
“少来，喝完这杯茶就回监狱去！”

第四百一十三章 赊账生意
马车摇摇晃晃地爬着坡，车夫不紧不慢地赶着几匹马，好让车走得稳一点。坡道不算陡，路也很平整，不过马还是走得有点吃力。
车夫感觉今天包下这辆大号车厢的这位客户应该是个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出行不仅带着女伴和保镖，还有一众女仆，目的地是这座位于城郊的豪华酒庄，像是要去赴宴。
不过这个企业家真有点古怪，女伴没有穿漂亮礼裙，反倒是穿着一套便于行动的帆布衣裤，身上好像……还带着武器，像是拓荒者。
那些女仆也很奇怪，手上竟然戴着没有锁链的镣铐，其中一人的脸上还和保镖一样戴着面具。要是在哪个开拓地或者战乱地区碰上，车夫大概要以为这位年轻人是个人贩子。
不过车夫也算有点阅历，知道有些有钱人就喜欢玩刺激的，天知道那庄园里要举行什么奇怪的聚会，但这又关他什么事？
艾登抱手坐在这辆租来的大马车里，右边坐着普蕾西娅和戴莉，对面坐的是维罗妮卡、阿森娜跟赛拉，汞合金魔像抱腿缩在车厢的地板上。
“这魔像好歹是薇拉和阿比盖尔最好的作品，你就这么对它？”普蕾西娅开口说道。
“别瞎找茬，它压根就没有坐这个概念。”艾登面不改色地回道，“而且这尊魔像比我们加起来都重，让它坐座位，我们都得挤另一侧，怎么坐得下？”
“坐不下的话我可以坐典狱长您腿上呀！”戴莉笑吟吟地说道。
“哼，调戏别人的时候来劲，动真格的时候只怕你缩得比谁都快。”艾登看都没看她一眼。
“安静点戴莉，对面的狱警小妹妹要扑过来咬你了。”普蕾西娅皱眉头。
“你们这么轻松，应该对待会儿的战斗很有信心吧，待会儿让你们打头阵好了。”维罗妮卡盯着她们冷冷地说道。
“我们不是自信，只是对典狱长有信心罢了。”戴莉游刃有余地笑道。
“说实话，你真的打算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位公主殿下的口才上？”阿森娜冷淡地说道，“我们这次来是给她当打手的？”
“只要搞定领头人，其他人都好说。不用动手就把这事结了当然最好。”艾登平静地回道，“而且，想打也不一定能打得起来。”
马车停靠在庄园门口，和之前来侦查的时候戒备森严的状态不同，今天庄园大门敞开，穿着正装的“仆人”们分列大门两侧，主人背手站在宅邸门口，身旁是一名瘦削的“管家”。
艾登带着众人走下马车，转身付了钱，示意车夫尽快离开。
“欢迎您，加洛德先生。”庄园的“主人”，海因茨&#183;霍夫曼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口，完全没有走出来迎接的意思。
艾登并没有告知他来访的时间，但以这个庄园的视野优势，老远他们就可以看到一辆陌生的马车朝这边接近。
“这是第一次正式打招呼吧，霍夫曼伯爵。”艾登也没有走进大门的意思，隔着院子朝着海因茨脱帽致意，“收到您的邀请真是惶恐，上一次在我家我都没有好好招待您。”
“给您带来的麻烦我们会想办法补偿的，一定让您满意。”海因茨说道，“您专程前来，我可以理解您是准备答应交易了吧？”
“当然，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随便和人起冲突。”艾登笑着摊手，“管监狱最重要的就是要教会犯人守规矩，像犯人那样动拳头斗狠不是我的风格，没必要流的血，当然要避免。”
“您这么想再好不过，我们没有早点能达成共识真是太可惜了。”海因茨点头，“我很愿意招待所有来宾进来坐，我们准备了很多好酒，但您好像……带了一位生客。”
“我带了六位，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位？”艾登问道。
“那位戴面具的女士。”海因茨回答。
“听起来您好像认识其他人一样。”艾登说。
“最后面那位我知道是您的下属，老实说您讨论这种事情带着自己的下属，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诚心想和我做生意了。”海因茨说。
海因茨的条件是要艾登渎职杀人，这种事情当然不能随便外泄。受艾登监管和利用的犯人还好说，普通的下属狱警不应该知道这种把柄。
“看来你还不知道她是我的亲信。”艾登回答，“其他人你又知道多少？”
“好吧，根据我收集的情报，您在监狱里培植了三名犯人作为自己的亲信，剩下那三位女士都在我们的关注名单上。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形的魔道具，那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先生’应该就是吧。”海因茨说。
“您情报工作比黑帮细致，不愧是特务，看来我得想办法让监狱里的犯人嘴巴变严实一点了。”艾登回答。
“所以那位戴面具的女士是谁？”海因茨问。
“是为您准备的惊喜。”艾登微笑。
“您刚刚说要避免不必要的流血。”海因茨眯起眼睛。
艾登赶紧摆手：“别误会，我说的惊喜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惊喜。”
“什么意思？”海因茨不解。
“我觉得像商人那样交易太繁琐了，又是讨价还价又是签合同，应酬的时候还要讲究排场，然后付款和交钱又要再走程序……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所以我提议，我们让交易一步到位吧。”艾登摊开双手。
“怎么说？”
“我们两个人单独聊聊，直接把交易的事情定下来吧。”艾登微笑。
“恕我拒绝，首先我实在没法确定您是不是加洛德先生本人，其次，我一直带着您要的报酬，您没带着我们要的。我们对您还很陌生，没办法做赊账的生意。”海因茨冰冷地拒绝。
海因茨和艾登定下的交易，是用霍夫曼家族的神言交换赛拉&#183;雷克希亚在监狱里的神秘死亡。这个交易的内容只有海因茨和艾登两人知道，海因茨并没有告知自己的部下。所谓“单独”谈谈无非就是要求他先传授神言，他当然不能答应这种条件。

第四百一十四章 最大的诚意
“您没办法做赊账，我这里也是一样啊。”艾登朝海因茨摊开双手。
“我们可以支付‘订金’，除了这项最终的报酬，你可以提的要求有很多！”海因茨说。
“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准备好了这边的报酬，我们都不用赊账。”艾登突然抬手打了个手势。
这个动作让皇家秘密警察这边的人一时之间有点紧张，虽然明着说是交易，但谁都知道双方都做好了起冲突的准备。
所幸这一抬手并不是什么进攻的暗号，只是戴着面具的那名神秘女人走到了艾登身旁，然后缓缓摘掉了面具。
“海因茨。”女人开口问候。
这一刻海因茨仿佛感觉有一支冰铸的长矛贯穿了自己的心脏，让他从头顶一寸一寸地凉下来。
布置在院子里的皇家秘密警察们也是猝不及防，整个酒庄的气氛急转直下，直坠冰点。
摘下面具的人，赫然就是他们一直苦苦追寻的暗杀目标，赛拉&#183;雷克希亚！
有那么一瞬间，有几位秘密警察已经准备在这里掏枪直接完成任务了，国王加派的那几位卫队成员更是已经将手伸向了腰边的手枪。
“都别动。”海因茨突然低喝，制止了他们的举动。
“长官？”皇家卫队中校眯起眼睛看向海因茨。
他是国王委派来监视海因茨执行任务的，如果海因茨对任务流露出任何消极的态度，他必然会采取行动。
“明智的判断。”只有艾登朝海因茨点了点头，“哪怕是最粗野的黑帮都该知道在交易现场突然动手抢货会导致什么，看看你们的影子。”
秘密警察们低头，猛地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冒泡的沼泽涌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底下翻涌而出。
“不要轻举妄动，被我拧断手的枪手有多少我自己都数不过来了。”戴莉拿着短法杖笑道，“我们特意挑了一个大晴天来这里呢。”
“也让阁楼里的狙击手歇会儿吧。”艾登补充道，“不要以为躲在那里我们就没办法动他。”
与此同时汞合金魔像走上前，将赛拉挡在了身后。
“您这是准备做什么？”海因茨问。
“我说了，要让交易一步到位，所以我直接把你们要的‘货’带来了。”艾登摊手，“现在我们能单独谈谈了吗？当然，赛拉小姐会一起来，毕竟她是交易的一部分。”
海因茨朝赛拉望去，汞合金魔像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赛拉的表情。
“我拒绝。”海因茨突然说。
“交易是你主动提出来的，你现在拒绝？”艾登发起了质问。
“恕我直言，你提出的交易有点可疑。我不能知道你是不是真正的艾登&#183;加洛德，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正的赛拉&#183;雷克希亚。”海因茨说。
和艾登预料的一样，海因茨已经知晓了他所掌握的神言的情报，并对此抱有警惕。
“存在”权柄的“替身”权能，在初阶可以做到以自己为中心，在一定范围内改变一个存在，或者交换两个存在的外观。
在初阶，他也只能同时维持一个个体的替换，或者两个个体的相互交换。
如果这个赛拉是假的，那交易自然也不能进行下去。
“要和你聊聊还真是难，那这样吧，我先展示诚意，你选两位值得信任的部下出列。”艾登给出了提案，“外观要相差大一点。”
海因茨狐疑地打量了艾登一会儿，最后出声命令一男一女两名秘密警察出列，站在大门通往宅邸的小路中央。
“那么我开始了。”艾登点点头，然后开口低声念诵神言。
一瞬间，除了海因茨和维罗妮卡，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秘密警察们惊讶是因为这位典狱长念诵的语言和霍夫曼家族的秘术如此相似，至于艾登这边，戴莉和普蕾西娅都察觉到艾登使用的是她们未曾见识过的神言，而仅研究过死灵术，对权柄并无涉猎的阿森娜则是惊异于艾登使用的法术超出了她的学识。
然后下一刻，更令众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出列的那两名秘密警察在一瞬间“交换”了彼此的位置，在艾登的手势示意下，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然后都忍不住惊呼出了声音。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别紧张，你们只是外表交换过来了，只是暂时的。”艾登说着望向海因茨，“霍夫曼播伯爵，我相信你肯定懂我使用的‘秘术’，也相信我这么做意味着什么。这是我能展现最大的诚意了，如果你依然拒绝，那交易就此作废，怎么样？”
海因茨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艾登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艾登主动在他面前消耗了替换外观的神之权能，以此证实自己没有利用那种权能对己方成员动任何手脚。只要他这两位部下的外观一直出于交换状态，无论是艾登&#183;加洛德还是赛拉&#183;雷克希亚，都是真货。
剩下需要注意的只有那句“秩序”的神言和那本《无字法典》，这他倒是研究过了对策。天知道对方还有没有其他底牌，但海因茨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没有风险的路能走了，只能搏一搏。
好一会儿，他开口应允道：“好，但单独谈的地点必须在庄园内。”
“看来场地我没有选择权？”艾登说。
“你可以选地窖或者宅邸，二选一。”海因茨说，“我以霍夫曼家族的名誉起誓，保证里头都没人埋伏。”
“那就地窖吧，还是尽量让人不要偷听到比较好。”艾登微笑，“也顺便让我看看你们藏了多少好酒。”
海因茨打了个手势，埋伏在阁楼里的秘密警察打开了窗户，让艾登能看到，以此示意他可以放心踏进院子。
“长官，您不会让陛下失望的吧。”站在海因茨身侧的皇家卫队中校嘴唇微动，用只有他们能听清的声音说道。
“我当然会给陛下一个交待。”海因茨也压低了声音，神情肃穆。
“长官……”维罗妮卡不无担忧地向艾登搭话。
“这边的指挥权暂且交给你，有情况，或者我十分钟内我没回来，就带人冲来找我。”艾登小声说道，“汞合金魔像会在这里保护你们，不用担心。”

第四百一十五章 海因茨的决定
进入酒窖后，海因茨将入口从里侧上锁，然后把提灯放在桌上。
“这里确实是完全隔音的吧。”艾登问了一句。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海因茨突然问。
“我展现了这么大的诚意，你还在怀疑我？”艾登装模作样地摊手，“我可是直接把你要的暗杀目标带到了你这里来啊。”
“正常人可做不出这种事情。”海因茨瞪着艾登说道，“让监狱的犯人死在外面？你是准备把自己送进监狱？还是直接当场跟我们去吉斯塔斯政治避难？”
艾登如果把赛拉直接交到他们手里，对准备执行暗杀的皇家警察来说无疑求之不得，但对艾登自己来说几乎就是自杀行为。
犯人死在他掌管的监狱里，他还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掩盖真相，但把犯人带出去杀了，他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当赛拉摘下面具的时候，海因茨完全被打了个手足无措，因为他根本想不到艾登会这么做。
“我可是专门给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安排了难得的见面机会，不要浪费我的苦心，想跟你单独谈的其实是她而不是我。”艾登指了指赛拉，“从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盯着我讲话，我看得出来，你在回避她。”
海因茨沉默了，许久，他才将视线移向赛拉。
“有段时间没见了……”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直呼对方的名字，“殿下。”
“在你眼中，我还算是殿下？”赛拉毫不犹豫地回呛了一句，“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沉默了片刻，长出一口气：“我并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我也没能力保护你，没能履行我的誓言，这些都是我欠你的，而我还不了，你有资格恨我……”
“和我一起赴死这种冲动的事情你做不来，知道保不住我，就干脆舍弃我维护你家族的名誉么？”赛拉有些讽刺地笑笑，“你向来都是这么理智，知道取舍。”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但家族的名誉也不是无足轻重的，还有整个国家……王国，现在正在分裂。”
“你们家族的名誉是代代效忠王室换来的，可我也是王室的一员啊，你这个傻瓜！”赛拉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
“赛拉？”海因茨愣了一下。
赛拉的这种语气，这种强势的态度，都和他所熟知的恋人有不小的区别。如果不是艾登已经消耗了“存在”的神言，他一定会怀疑这个赛拉被掉包了。
“人不是一成不变的，她在监狱里也算是受了点历练的。”艾登及时插话进来，“你们之间的怨言就到此为止吧，霍夫曼伯爵，我带雷克希亚小姐前来，是有一个提案跟你讲。”
“什么提案？”
“雷克希亚小姐准备亲自争夺王位，她希望你能作为幕僚辅佐她。”艾登言简意赅地说道，“当然，不是当那些反对派的傀儡和联姻道具，而是真正抓着权柄登上王座！”
海因茨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惊讶看向赛拉，这是他所了解的赛拉绝不会做出的决定。
赛拉只是向他点了点头。
“你应该很意外，毕竟你肯定了解她。事实上雷克希亚小姐也是在监狱犹豫了很久，才做下这个决定……不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我没兴趣掺和你们国家的烂摊子。之所以支持雷克希亚小姐的决定，主要是因为我想平安无事地把这事给结了，其次，我不希望这件事给我留后患。”艾登说，“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你唯一能保住她的机会。”
海因茨一时之间有点恍惚，他努力平息下心中翻涌起来的情绪，维持住了镇定，努力思考。
新国王已经在国内有了自己的党羽，想动摇他并非难事，反对派是一股力量，但他们并不是真心想扶持老国王的私生女上台，有的人只是为了新国王下台，有的想要扶持一个傀儡趁机掌握更多权势……
他何尝没想过扶持赛拉登上王位，但他能预见的，也只有赛拉被反对派的力量挟持，最后变成政治的牺牲品或者联姻的道具——光是想象那种未来，他都感觉自己要发疯了。
赛拉想不受摆布地坐上王位，并非不可能，但即便有他扶持，也是一条十分艰难的路。而且，一旦赛拉开始争夺王位，王国贵族之间的分裂和内斗将难以避免。
“雷克希亚小姐说你会为了她改变主意。”艾登突然说，“但我不会拿身家性命赌这种没把握的事情，视你的决定，我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这是他的警告，他留了后手，如果谈判破裂，他就会动武强迫海因茨接受。
“这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事情。”海因茨面色凝重。
“杀掉她对你来说就很简单吗？”艾登说。
海因茨一时语塞。
“两难的选择的，总要舍弃什么。但比起先前，至少你现在有的选，别不知足，赶紧做决定。”艾登催促，“她为了你做了这个决定，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自己的想法……海因茨在心里咀嚼。
这个概念在他的人生里出现的概念太少了，一直以来，作为霍夫曼家族的家主，他一直以规矩的名誉优先，忠于王室，忠于王国活着。
一旦献上忠诚，有时候就有必要舍弃“自己的想法”，哪怕是不情愿的脏活，作为秘密警察的领袖，也必须冷酷无情地执行下去。
这是他习惯的活法，他本以为自己将一直这样，直到有人继承他或者自己走进坟墓。但老国王将那个使命交给他之后，一切都变了，简直就像是原本黑白的人生添上了彩色，一位少女撬开了他冷硬的心，教会了他感情。
保护少女原本只是国王的命令，只是他所习惯的忠诚，但不知何时起，这个使命变成了……他自己的想法！
海因茨将视线移向赛拉，正好和赛拉对上了视线。
“海因茨，求你了。”赛拉看着他的眼睛恳求，“为了我，为了我们。”
看着这双眼睛，海因茨突然感觉一股无形的海浪迎面打了过来，将那些纷杂的心绪全部冲走了，只剩下心底纯粹的那个声音还在不断呼唤，就仿佛……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地，他开了口：“好。”
话音刚落，爆炸声骤然响起，震动在一瞬间侵袭了整个地下。

第四百一十六章 盖世太保的拿手好戏
灰尘从头顶上落下，与此同时酒窖里原本就飘荡着的淡淡的酒味和橡木桶味道突然变得浓郁起来，带着诡异的甜香。
赛拉下意识地发出了惊叫，艾登则是立刻朝海因茨投去质问：“怎么回事？”
这是海因茨布置的场子，这爆炸显然和他脱不了关系。
海因茨突然惊醒过来，方才他感觉自己似乎恍惚了一瞬间，几乎没怎么深思熟虑地给出了答应的回复。
“我刚才……”海因茨露出些许困惑的神情。
艾登和赛拉在一瞬间对了下视线，然后艾登开口了：“你刚才答应下来了，但这个爆炸是什么意思？这是你准备庆祝用的礼炮么，伯爵大人？”
海因茨冷静下来，摇了摇头：“炸药不是我布置的。”
“你在逗我？”艾登狐疑地问。
“先别说这么多，你们最好屏住呼吸，然后马上从这里出去。要么，典狱长，用你的能力。”海因茨突然提醒。
艾登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了这帮秘密警察的手段：“你们……布置了毒气？”
下来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很淡的酒味和陈年橡木桶的味道——这气味在酒窖并不稀奇，待了几分钟他就因为嗅觉疲劳闻不到了，但刚刚这下爆炸，他又闻到了类似的味道，因为气味变浓郁了。他本以为是爆炸让酒窖里的酒桶裂了，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要么是毒气本身的味道，要么是有用香料在掩盖毒气。
“有麻痹效果的迷烟，是我们手上独有的。在你们进来就已经在里头扩散了，在这里待几分钟，发作了你们身体就会迅速麻痹，然后失去意识，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痛苦。藏原料的地方也布置了炸药，一引爆浓度就会加重几倍，现在大概只能撑一分钟，除非用你的能力，典狱长。”海因茨冷静地说道。
艾登没有犹豫，立刻念起了“秩序”的神言，一瞬间，那股带着诡异甜香的酒味就消失了。
“这就是你准备用来对付我的手法？刚刚那几分钟吸入的剂量应该快起效了吧？”被海因茨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艾登突然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
初阶的“回归”权能可以让这些毒气回归到散发出来前的状态，但还没法让中毒的身体回复原样。
这就是海因茨在收集了情报后用来对付他的陷阱——没有痛苦的迷烟，地窖和宅邸恐怕早就已经充斥着一定浓度的迷烟，等他们进去待到出现症状，一切就晚了。就算秘密警察不采取什么措施困住他们，他们自己也没力气逃远了。
因为禁止施加刑罚的规则太过笼统，还会影响艾登对戴莉她们的控制，为了应对海因茨的神言，艾登在《无字法典》消耗了两条规则：禁止施加肉体上的痛苦和禁止限制人身自由。制定这两条规则，也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直接冲突和被他们困住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开打，普蕾西娅的精神法术就能大显身手了。
海因茨在得到《无字法典》情报之后，也猜到了他会制定的规则，所以准备了这种没有痛苦的陷阱，而他们自己肯定注射或者服用了某种拮抗药物。
艾登突然感觉放毒气还真是盖世太保的拿手好戏，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不放心的话，典狱长你可以用法典让药物无效化。”海因茨说。
“你不会趁机动手抢，或者趁机对我用权能？”艾登回答。
他在法典上留着的第三条规则是禁止偷盗，一旦迷烟起效，如果他还有力气在法典上修改规则，只要划掉这一条，秘密警察就能当场将法典抢走，划掉其他两条，海因茨就能动用自己的权能。
“我现在告诉你这么多，就是在表明我的立场。”海因茨面不改色。
“那你解释下刚才的爆炸吧。”艾登盯着海因茨说道，他之所以选择用了神言而不是跑出去，就是为了在这里确认海因茨的立场。
“两天前国王陛下派了一位亲卫队的中校来监视我，这是他自作主张布置的，他炸了出入口。我们这么单独谈他不放心，他这是在逼我立刻完成任务。”海因茨回答。
“他自作主张居然能瞒过你？”
“瞒不过我，只是我没阻止他。”海因茨说，“在你们说那个提案之前我还没打算背叛陛下。”
“他疯了么？他没想过这么做了，我带的人可能会把他们手撕了？”艾登说。
“我没有告诉他全部关于你的情报，就算知道你带的护卫这么可怕，他大概还是会做。既然是陛下的钦差，自然真正完全忠于他的亲信中的亲信。”海因茨回道，“杀掉塞拉陛下是下了死命令的，他会愿意卖命。”
“所以你呢，算是答应我们的提案了？”艾登问。
“为了赛拉，我答应了。”海因茨回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上去解决掉国王派来的中校，我会亲自动手的。你的情报我没有告诉他全部，他还不知道他困不住我们。”海因茨回答。
《无字法典》上现在有“禁止限制人身自由”的规则，就算有人想炸掉地窖的出入口，也不可能困得住他们。
“用上你的法典吧，我们现在算是盟友了，不用这么戒备。而且我猜你也对我留了后手……”海因茨缓缓说道，“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艾登无声地笑笑，拿出《无字法典》，划掉了“禁止施加痛苦”的规则，写上了“领域内药物无法起效”的规则，至始至终，海因茨都只是背着双手，没有任何动作。
“那么你走前面。”艾登摊手，在进来之前，他们各自将武器放在了外头。
“好吧。”海因茨拿起提灯走向入口，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过来，“安全起见，赛拉，你留在这里吧。”
“我的权能还在生效，不会有事。你把她留在地窖里，要是起了混战可能会有人冲进来。”艾登说道，朝赛拉望了一眼，“一起出去吧。”
“好。”赛拉点头，“我也想上去。”
赛拉第一个回复的不是他，而是艾登，这让海因茨一瞬间有点疑惑。
“别杵在这里了，赶紧出去吧。”见他没动，艾登催促了一句，“我猜这会儿我的人和你的人估计快打起来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逆贼
酒庄大门，维罗妮卡和女犯们和缩在屋子里的秘密警察相互对峙，那声诡异的爆炸声响起之后双方就进入了这种一触即发的状况。
秘密警察进入宅邸内，以墙体为掩护，打开门窗用枪瞄准大门，而维罗妮卡这边，被艾登授命去保护众人的汞合金魔像变形张开了一面巨大的盾，让维罗妮卡她们躲在后方。
“刚刚那声音从地下传来的……他们该不会出事了吧？”普蕾西娅有些慌张地说道。
“不会，他们的头儿跟典狱长一起下去的，在这种地方一换一，不划算。”阿森娜冷静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要这点动静就乱了方寸，瞧你那点出息。”
“戴莉，报告一下状况。”维罗妮卡看向戴莉。
“放心，典狱长没事。”戴莉沉着地笑笑，“这帮人准备的陷阱竟然是迷烟，不过典狱长的计划很顺利，对面的首领已经被劝动了。”
透过艾登佩戴的猫眼石戒指，她一直用使魔法术监视着地底下的状况。
“他同意了？”普蕾西娅睁大了眼睛。
“那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维罗妮卡问。
“这帮人马似乎不是一条心的，有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准备了炸药想把他们困在里头，好逼他们的老大下狠心在地窖里把人干掉……”戴莉简短地总结。
“难怪刚刚爆炸的时候这帮家伙也是一脸懵。”阿森娜点了点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把人召进屋子里的就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吧，他早有准备，头领不在他抢过了指挥权。”
“有个好消息。”戴莉突然说，“典狱长好像消除了一道‘禁制’，我们可以动手打架了。唉，如果在这帮人逃回屋子前解除就好了，刚刚我就可以把他们都解决掉。维罗妮卡，能帮我们多解开一点施法权限吗？我和阿森娜全力出手，马上就能拿下这间屋子。”
“第一，叫我警官。第二，长官的命令是让我们在这里等着，稳住局面。没到紧急状况，没必要动手。”维罗妮卡冷静地回道。
“我也这么觉得。”阿森娜附和，“这帮家伙跟典狱长玩阴的，他们已经完了，在这里等事情结束吧。”
……
与此同时，宅邸里，秘密警察们集中在宅邸门口进来的厅堂里，将枪从门窗里伸出，对准庭院大门。
“……炸药是我布置的没错，那只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将目标困住。”亲卫队中校站在厅堂中央喊话，“陛下对霍夫曼伯爵有所怀疑，我这是在给他证明自己的机会！你们不用担心，地窖布满了迷烟，他会在底下完成他的任务，没有的话我们再替他完成！我们回头再挖开出入口，先稳住这里！为了陛下，根据宪兵队条例，现在由军衔最高的我接任现场的指挥权！”
中校原本的计划是在海因茨消极执行任务的时候引爆炸药，逼迫海因茨和监狱的管理者起冲突，让海因茨不得不下手控制住监狱管理者。
监狱的管理者将赛拉&#183;雷克希亚本人带到了这里来是个意外，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在这里就将国王陛下交的任务给办了。
然而海因茨&#183;霍夫曼和那个国王的私生女下去密谈的时候，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霍夫曼或许不只是对任务消极，可能还对国王有二心。没有二心的话，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在场的人偷偷地谈？
所以他直接命令亲卫队的部下将炸药引爆，逼迫海因茨在地窖里执行任务。稍后他们会再挖开酒窖的入口，如果海因茨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那很好……但如果没有，至少那个监狱的牢头和先王的私生女已经没了意识，到时候他会代海因茨处理这个任务，顺便借国王的秘令，以海因茨消极执行为由剥夺他的指挥权。
“海因茨&#183;霍夫曼伯爵是国家英雄，但对国家不忠诚的英雄非但没有价值反而是隐患。如果他不适合带领皇家秘密警察的话，就只能由更加忠诚的人来带领。”
这是国王的原话。
中校反倒很希望霍夫曼伯爵会干点傻事，这是他代替那个男人执掌大权的机会！
“现在第三小队到二楼去……”中校开始指挥现场的秘密警察，其中有些人似乎对他起疑了。
“不必麻烦你了，中校。”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
诧异的视线集中到了屋子里侧的方向，海因茨从通往里屋的门走出来。
“你……”中校瞪大了眼睛。
地窖有三个出入口，一个在院子里，一个在宅邸里，还有一个通往外侧的逃生通道，他让部下在三处都布置了炸药和引线，刚刚他发信号让部下都引爆了，在他们挖开入口前海因茨应该是出不来的！
通道的炸药引爆有先后顺序，最后一处引爆的炸药正是宅邸底下的这个出口。中校并不知道，由于违反了“禁止限制人身自由”的规则，这一处的炸药，直接哑火了。
“真可惜啊，中校，看来你的炸药布置得有点问题。”海因茨盯着他冷冷说道，“没法让你拎着我的尸体代替我了。”
“你在说什么？”中校拧起眉头。
然后，完好无损的艾登和赛拉也跟着海因茨走了出来。
中校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赛拉&#183;雷克希亚还活着，甚至没有被迷烟熏倒，唯一的解释就是海因茨和他们串通了起来！
“海因茨&#183;霍夫曼，你这个逆贼，你居然真的背叛了陛下！”中校当即拔出了手枪。
海因茨下去的时候并没有带武器，只要他开枪速度更快，就可以在海因茨使用那个该死的家传秘术前干掉他！
干掉他？不对！优先的目标应该是……赛拉&#183;雷克希亚才对！
中校迅速移转枪口瞄准赛拉，这时海因茨已经扑向了赛拉，抱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卧倒下去。
枪口炸响，子弹出膛。
然后……那颗子弹就停在了半空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
“我说，你应该对我的权能有点信心的。”艾登扭头看向海因茨。

第四百一十八章 叛变的理由
艾登的神言还在生效，在他的领域内，敌人的枪弹在击发的瞬间就会被回归到原样，在距离超出领域范围的情况下，依然可以让进入领域的子弹退回到领域边缘。
海因茨知道艾登掌握的神言，也知道他有这样的本事，所以他才敢走在前面。
但当漆黑的枪口瞄准赛拉的时候，他的心瞬间就被吊了起来，这一刻他实在没法把赛拉的性命寄托在别人执掌的权能上，身体先于理智动了起来。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被他一把搂进怀里的赛拉虽然没事，但脸色从最初的诧异中缓过来后，就迅速黑了下去。
“怎么……”中校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无法理解，下一刻他反应过来，大声号令，“开枪！暗杀目标就在这里，杀了她！”
秘密警察们面面相觑，都没有马上听从中校的命令，毕竟中校虽然军衔在他们之上，但根本不是他们的上司。海因茨不在现场还好说，这家伙还有机会利用国王的文书强行接过皇家秘密警察的指挥权，但现在他们的上司就在这里。
海因茨毕竟是在皇家秘密警察经营多年，功勋加身，威望极高，没那么容易被夺权。
更何况几位有经验队长虽然都和海因茨一样清楚这家伙是国王派来监视他们的钦差，但对这件事他们其实颇有微词，他们一直在努力执行任务，但国王却不相信他们的努力。
他们之所以没能完成任务，其实只是因为对手太难缠——就是眼前这个艾登&#183;加洛德。
这个诡异的秘术，就是证明。
不过和中校一起被派来的亲卫队员倒是毫不犹豫拔出了枪，他们本来就是中校的部下，是完完全全的新国王派。
连发枪响，然而子弹依然没能穿透那道无形的屏障。
艾登看向海因茨，来了一句话：“时间有限，你最好马上就把事情办了——你刚刚说好的。”
海因茨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放开了赛拉，起身走向中校。
艾登扫了一眼坐倒在地的赛拉，发现对方低垂着头阴沉着脸。
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情，艾登按捺下笑出来的冲动，跟在了海因茨的后头。
“该死！该死的！”中校一边怒骂接连开枪，但没有一发子弹突破过去，最后一发，子弹甚至不再离开枪膛。
与此同时，在距离拉到足够接近后，海因茨念诵起了神言。
荆棘的纹路在中校和亲卫队员身上迅速生长起来，常人难以承受的剧痛贯穿了他们的身体，撕裂他们的意识。
亲卫队员们当场倒在地上哀嚎起来，中校在发出第一声惨叫就努力收住了声音，努力支撑自己不倒下去。
“很奇怪我还活着？我早就知道你在底下布置了炸药，想要杀掉我。所以我提前处理掉了一部分，只是你不知道。我也知道这其实不是你主谋，这是陛下的授意对吗？”海因茨高声说道，“为了让他自己亲信的皇家卫队彻底代替秘密警察，不管一个人对国家做过多少贡献，也要毫不犹豫地杀掉。”
听到海因茨这么说，大部分秘密警察们在惊异中相互交换起了眼神：原来中校布置的炸药其实是想杀掉海因茨&#183;霍夫曼，原来国王陛下根本不相信他们，已经想要舍弃他们的最高长官，找机会让自己的心腹执掌这个部门！
还有一部分人倒是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们选择了闭嘴听着。
中校一时之间无法理解海因茨莫名其妙的说辞，但仅仅数秒钟过去，他就理解了海因茨的意图。
海因茨，是在随机应变地编造一个多疑的国王毫不留情地动手诛杀部下的故事，好说动在场的部下们跟着他叛变。
他受国王之命前来监视这个叛贼，却反倒让这个叛贼找到了明目张胆背叛的机会。
他想张口指控海因茨，但这股钻心剜骨的剧痛让他根本难以吐出完整的语句，在他思考出对策前，海因茨一步上前贴近他，表情阴冷地小声说道：“放心，你很快就解脱。”
中校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结局，这种漠视人命的阴冷和肃杀，才是秘密警察总监海因茨&#183;霍夫曼的本色。
海因茨向后退出去，伸手向一名部下要来了枪。
然后毫不犹豫地，他开枪打穿了中校的脑袋，然后是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在部下们的注视下，国王派来由中校带领的增援人员，都死在了海因茨的枪下。
艾登在后头看着这一幕，沉默。海因茨说过会杀了他们，但这种毫不留情的狠辣做派还是让他稍微吃了一惊——看来海因茨之前用来对付他的手段还是保守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赛拉的影响。
秘密警察们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在政治命令下抹杀什么人对他们来说只是稀疏平常的工作。他们只是看向上司，等待上司的说明。
“中校在行动之前，在屋子和地窖的一些地方布置了炸药，想要借机杀掉我，和在场的一部分人。我事先察觉，移除了一部分炸药。”海因茨缓缓说道，“中校是接受陛下……不，是接受了国王的秘令前来的。剩下的事情，大家应该都想得到了。国王他，从一开始就有心把我赶下这个位置，让亲卫队的人来代替，这个任务只是一个幌子……倒也不能这么说，国王本来就打算利用我们处理这件脏活，处理完了再抛弃我们。”
海因茨说着环视众人：“我一直没有告诉诸位这件事，因为我依然对国王心存幻想，他还年轻，有机会成长，哪怕他过于急进地推行自己的想法导致高层分裂，哪怕他为了保住王位骨肉相残，我本以为这些只是他握紧权力的必经之路。然而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当国王的胸襟。多疑，残虐，他是一位年轻的暴君。我们效忠的，是这个国家。我们可以效忠暴君，但前提是这个暴君能带领好这个国家，但很遗憾，他显然不行。而且我们已经被他抛弃。我们，别无选择……”
海因茨最后一次停顿，然后将目光移向了赛拉：“只能为我们的国家推举一位新的王。”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主人的任务罢了
艾登听着这个演说，不禁有点“佩服”海因茨。
仅仅几分钟的时候，他就已经找出理由来处决国王派来的人，还编造出了这么一套演说，给国王安上一通罪状。不过考虑到他们平日的工作大概也少不了给人贴罪状上刑，这点程度的“职业素养”自然不可能没有。
在场很多秘密警察已经被说动了，刚刚中校的所作所为确实有夺权之嫌。如果国王真有心换掉皇家秘密警察的班子，他们很有可能会被用各种理由被代替掉，至于被代替的下场，恐怕不只是退休或者赋闲那么简单——他们是为王室干脏活的“秘密”警察，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也有不少人隐约察觉到海因茨所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他们识相地闭上了嘴。一部分人本来就忠于海因茨，另一部分人则是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跟着海因茨和国王作对是条凶险的路，但在海因茨的手底下选择投向国王不见得有多安全。他们比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们上司的可怕，要论处理背叛者的手腕，新国王恐怕没法和海因茨相提并论。
国王会想治他们的罪，但他们也捏着国王的秘密。就算国王想用秘密手段清洗他们——很遗憾，一直以来为国王负责清洗别人的也正是他们，皇家卫队的人在这方面不可能比他们专业。
“那么长官，接下来怎么做？”一位队长请示起了下一步命令。
“任务就此终止，接下来我会秘密联络巴登公爵和几位大臣，告诉我们已经找到了先王的血脉。”海因茨说。
“那……”队长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赛拉，“殿下该怎么办？”
“让她暂时先待在原来的地方，那里足够安全，加洛德先生现在是我们的盟友。”海因茨缓缓说道，“等条件允许了，我们再想办法让殿下走正常的手续出来。”
要让赛拉在国内站稳脚跟，他必须得先跟反对派的实权人物交涉。至于之后是要靠引渡还是上诉让赛拉离开监狱，还得等他先铺好路。
艾登看看海因茨，心说这家伙还真是不怕他拆台，随口一句话就要他承认他是他们的盟友。
“只要诸位以后不要再为难我的工作就好。”艾登说道，“我现在可以把我的人叫过来了吗？”
“请。”海因茨比了个手势。
艾登走到窗前，朝大门外的众人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维罗妮卡便带着女犯们走了进来。
“看吧，我就说他们完了。”作为死灵术士的阿森娜进来就注意到了地上的尸体，“不过典狱长你下手真黑啊，不怕杀人被治罪？”
“别乱讲话，这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艾登面不改色。
“一二队收拾现场，剩下的人处理地窖。”海因茨对部下下完命令，看向艾登，“我可以和赛拉单独说几句话吗？”
“至少得有我在场。”艾登没有在这件事上让步。
“好吧，那我们去客厅聊吧。”海因茨沉默了一下，转身走向赛拉，“赛拉，我……”
“啪”地一声，当海因茨站到赛拉面前时，赛拉冷不防一击耳光挥在了海因茨脸上。
海因茨懵住了，这一巴掌力道不大，但来得过于突然。如果是对先前有怨言，之前在底下的时候早该动手了，更何况，他所熟知的恋人根本不是会这样做的性格。
海因茨还在愣神，赛拉已经大步走向了艾登这边，黑着脸：“典狱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回去了吧？”
“任务？”海因茨当即石化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赛拉过来和他面谈，只是这个典狱长布置的……任务？
这个典狱长对她做了什么！？
“典狱长你还是做出来了啊，当面横刀夺爱，喜闻乐见的展开。”阿森娜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起哄。
“这种时候你就别瞎起哄了，还有戴莉，不要在那里偷笑！”艾登说着突然注意到海因茨面色不善，赶紧解释，“不要误会，霍夫曼伯爵，很抱歉骗了你，其实我带来的这一位并不是你的恋人。”
“你说什么？”海因茨不解。
这时，“普蕾西娅”上前了一步，开口：“海因茨……”
只是一声呼唤，海因茨从对方的语气中读出了熟悉的感觉。
“赛拉？”他试着确认。
数秒钟的沉默，“普蕾西娅”抿着嘴，表情不断变化，最后努力将那个泫然欲泣的自己藏了回去，带着湿润的双眼点了点头。
然而这时“赛拉”非常毁气氛地插话进来：“拜托你们不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个拥抱接吻啊，我会控制不住宰了你们的！”
“不好意思哦，普蕾西娅特别讨厌和陌生男人有身体接触……”戴莉捂着肚子在一旁笑。
这一刻海因茨终于清楚了一件事情——赛拉和那个擅长精神法术的大魔女普蕾西娅交换了过来。
一直在地窖里和他见面的“赛拉”其实是普蕾西娅，而真正的赛拉，则一直在其他犯人和那名女狱警的保护之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能力不是已经……”海因茨诧异地看向艾登。
“用掉了，但这不代表我没有其他法子把她们两人交换过来。”艾登轻描淡写地回道，“你不是想到了我和你见面也留了后手吗？这就是了。”
海因茨知道他的情报，知道他的底牌，但不一定知道他手底下犯人们的底牌。
普蕾西娅的事件档案，在异端审判局被设为了机密。哪怕是以这帮秘密警察的情报收集能力，也不一定能查到这位大魔女研究出了交换身体的顶级魔法。
“难道说……你们对我用了催眠？”海因茨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回想不起来，自己在地窖里做决定的时候脑子里的想法了。
“用了，不过你应该也清楚，催眠术不是可以那么方便地控制别人的意识的，尤其是你这种经过特殊训练的人。”艾登回答，“她只是用暗示稍微引导了一下你，遵从自己的内心想法，这种暗示能起效的大前提，是你自己确实也是这么想的，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海因茨沉默了——虽然回想不起来心路历程，但那一刻的决定确实是他自己的想法，这一点他还是能意识得到的。
“不用担心，我现在就让她们交换回来。”艾登拍了拍手，“我们去客厅聊聊吧。”

第四百二十章 你的两面三刀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
长狭的客厅，被小茶桌隔开的单人沙发排在两侧墙边，海因茨和赛拉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圆茶桌，而艾登坐在他们对面。
“说句实话，霍夫曼伯爵，你的两面三刀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毕竟某种程度上讲这也是我引导的结果……”艾登说道，“不过你这一手是不是太绝了？出来就把人直接全杀了。”
“不然难道等他们用电报联络国王马上撤了我的职，再清除我的部下？”海因茨淡定地回道，“在回国前，我得争取和反对派交涉的时间。”
“那些控诉国王的说辞，你倒是说得面不改色啊。”艾登揶揄道。
“总得给我的部下一个说法，要突然让大家接受这样的剧变，需要一个足够夸张的理由。”海因茨直视艾登的眼睛，“你不齿我的做法？好吧，我理解。不过请还请你不要对一个特务头子的道德水平有什么期待，我从记事开始被灌输的观念就是这世上只有一种‘正确’，就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前进用尽一切手段——除此以外的所有道义，都可以舍弃。栽赃和杀人根本不算什么，脏活，我干习惯了。”
“所以为了阻止贵族阶级的内部分裂，你连自己的恋人都能下杀手。”艾登点头，“但现在你立场完全相反了啊，明明几分钟前你还在为那样的‘暴君’卖命，现在就调转了矛头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既然赛拉有心争夺实权，那么尽快把现在的国王赶下去，或者让国王放弃新政，也同样能阻止分裂的局面。要么让他完蛋，要么得让他失去动赛拉的理由。政治斗争想保全自己，要么做最聪明的，要么做最狠的，二选一。”海因茨说。
“这个我倒是理解，我的意思是，你未免变得也太快了。”艾登说，“老实说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什么时候又会再次变换立场。”
“与其说是我变得快，不如说是我找到了自己真心的想法。我其实还是想要保护赛拉的，只是想通这一点，我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海因茨回答，“这么说有点为自己开脱的嫌疑，但在执行暗杀任务的时候，我真的很痛苦……”
“这点我还是相信的，比起你刚才清洗那几位‘钦差’的手腕，你对付我的手段倒是温吞多了。”艾登笑着点了点头，“都让我有点想感谢你之前手下留情了，要是你一开始对我这边下手就这么绝，我可能会有点吃不消啊。”
“您真是谦虚了，论玩弄政治的手段，靠引导民众的自主选择来操纵人心，可比镇压和洗脑要高明得多。如果不是您推波助澜，我和赛拉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海因茨说着话锋一转，“我猜……你们也用相同的手法对赛拉下过暗示吧？不然以她的性格，不可能这么快做出这样的决定。”
赛拉闻言诧异地看向艾登，那一连串的怪梦，以及和梦境正好吻合和现实场景——现在回想起来的话，那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预知”。
艾登倒是看都没看她：“我自认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我得承认，至少现在，我是对您心存谢意的。”海因茨稍稍低头，“容我向您道谢。”
“道谢就免了，还是谢礼最实在。”艾登看着海因茨说道，“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如果加洛德先生愿意交换的话……”海因茨说，“我希望能拿到可以变换外观的那种秘术。”
“我传授你那种‘秘术’，你也不一定能用。”艾登提醒。
“不代表以后没机会掌握，我只是觉得那种力量有价值罢了。”海因茨回答。
“如果在这件事上公平交易的话，那你们还是欠我一个人情。”艾登认真地说道。
“你可以另外再开条件。”海因茨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好吧，正好我在吉斯塔斯有两个要找的人……”艾登也顺势接受了条件。
“什么人？”
“涉及到一些秘密，下次你来探监的时候再单独细说吧。”艾登说着瞥了一眼赛拉，“放心，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海因茨还没办法马上将赛拉弄出监狱，在他为赛拉回国铺好路之前，赛拉还是继续呆在艾登的监狱里比较安全。
现在作为公主的幕僚，作为赛拉的恋人，海因茨以后也只能通过“探监”的方式和赛拉见面。
“也好。”海因茨点了点头，“那么赛拉，就暂时拜托您了。”
“你和她就没什么话说吗？”艾登又提醒了一句，“明明这会儿才是你们真正重逢的时候。”
海因茨愣了一下，这个一直以来稳重冷静的男人难得露出了窘迫的神情。
他看向赛拉，赛拉也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他。
“对不起。”海因茨低声说。
“不要道歉。”赛拉突然认真地回了一句。
海因茨下意识地又想道歉，随即意识到不对，一时之间竟有点接不下去。
好一会儿，他开口：“这条路会很辛苦的，赛拉。”
“你难道不会陪着我吗？”赛拉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很淡的微笑。
“我会，但我做的事情也会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为了你，我可能会做一些，你不一定能接受的事情……在这个国家，掌握权力的路不是那么干净，不过放心，这些事，我会替你……”海因茨说得有些迟疑。
这时赛拉突然转过头来正视他，打断了他：“我也会陪着你的。”
海因茨怔住了，许久他脸上浮现出沉着的微笑，朝着恋人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看向艾登。
“就说这么多吗？”艾登问。
“足够了。”海因茨回答，“等我处理完这边的善后的工作，明天我会换个身份拜访您的监狱。”
“但愿你别被异端审判局或者骑警队拷走了。”艾登开了个玩笑。
“还有最后一件事，加洛德先生……”海因茨突然说，“虽然我大概能想到您的回答，但我还是想问一句，您有兴趣从政吗？如果您愿意来吉斯塔斯做赛拉殿下的幕僚，我们可以在那里为您安排一个比在这里高得多的职位？”
“既然你已经想到我的回答了，那就容我拒绝吧。”艾登笑道。

第四百二十一章 童话的结局
第二天，蔷薇铁狱，典狱长办公室。
“这装扮很适合你，大商人。”艾登端起茶杯，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客人致意。
海因茨&#183;霍夫曼，戴着假发、假胡子和单片眼镜，以一副富商的打扮和艾登见面。
“托你的福，满城都在缉捕我，过来探监不得不稍微花点心思。”海因茨摸了摸粘在脸上的八字胡。
“那废话不多说，这是第二阶段交易的内容。”艾登递上了事先准备好的信纸。
他将他所知道的，关于血衣先生和道奇教授的一部分个人信息写在了上面。
之前他们已经交换过了彼此的神言，第二阶段的交易是海因茨派遣皇家秘密警察去吉斯塔斯的落晖城帮艾登找人，以此补偿他在赛拉的事情上给予的帮助。
“帝国的道奇教授逃到了落晖城？”海因茨看着信纸皱起眉头，他也听说过这位帝国异端审判机构教官的名号，“这消息可靠吗？”
“你和微笑天平交易过吧？”艾登问。
“消息是从他们那里来的？”海因茨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艾登，“那帮情报贩子要价很凶，连我都觉得肉痛，看来典狱长你出手也相当阔绰啊。”
艾登心说阔绰的只有你，老子是靠卖力换来的情报源。
“最近一次更新是在一年前，再上一次是在两年前，地点不变。道奇教授滞留在落晖城的可能性很高。”艾登说。
“我尽力查一查，不过嘛……道奇教授以前研究禁术被通缉，一直都没被抓住，还成功越过狱。帝国的军事警察也不全是废物，这家伙恐怕不会好抓。”海因茨说。
“不用抓，你们抓不住他。只要找到他的下落就可以了，不要打草惊蛇。”
“那就好。不过这个邪教头子是怎么回事？没有名字，相貌也就几句描述……只有一个自称的名号？”海因茨一脸疑惑地看向艾登，“只有犯罪记录，凭这个我们很难帮你找人啊。”
“他曾经向微笑天平购买过道奇教授的情报，我推测他也想找到道奇教授，所以他现在多半也在落晖城活动。”艾登说。
海因茨脸色微变：“他该不会再组建个什么邪教吧？”
“很有可能。不过，影响力应该不会比在自治州的时候大，毕竟之前他领导的血月教团是从老牌邪教那里分裂出来的。”艾登回答。
血衣先生有操纵宗教团体的经验，而且本身是“仇恨”权柄的圣徒，完全可以自己搞出点神迹来笼络信徒，再搞一个小型邪教来帮助自己达成目的并不是什么难事。
艾登推测这个邪教的影响力不可能超过当时的血月教团，但主要原因倒不是他刚刚说的那样，而是原来血月教团的女神已经被关押了起来。
“这么危险的人物在吉斯塔斯活动……好吧，就算没有和你的交易，知道了这件事我也得想办法查一查。”海因茨看着信纸点了点头，“你告诉我的这部分情报应该是可以转述的吧，我想让异端审判局知道，他们毕竟在这方面更有经验。”
他想得到艾登透露的信息不是自己知道的全部，这信纸上的信息都是艾登愿意被人知道的情报。
“你们愿意搭把手，我当然求之不得，不过你们不一定奈何得了他。”
“阻挠他的活动就可以了吧。”海因茨说。
“足够了。”艾登点了点头。
“那么这事我记下了。”海因茨说完就把信纸撕了。
“这就不用看了？”
“已经记得够清楚了。”海因茨将信纸放在烟灰缸里，划亮火柴烧掉，“我可以见一下赛拉吗？”
“符合规章的探监不必跟我说，直接申请就可以了。”艾登朝外比了个“请”的手势。
“说真的，你不考虑下……”海因茨又想劝诱艾登，“以你的能力，从政的话绝对能有所建树。”
“真的不考虑。”艾登连连摆手，“政治斗争，我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真心希望你能早点把事情办妥，让这位公主殿下早日离开我的监狱。”
“有点可惜呢。”海因茨起身拿过自己的帽子，“再次谢过了，加洛德先生。”
“再会。”艾登挥了挥手。
海因茨离开后，艾登回到办公桌前，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文件。
要说实话，艾登其实并不看好海因茨和赛拉的未来，他们两人所谋求的未来，和掌控吉斯塔斯实权的两派都存在一定程度的冲突，一个已经登基的国王并没有那么容易扳倒，反对派的实权人物也没有那么容易任他们利用——只能说有机会，但很难。
现实和童话不同，哪怕他们彼此确认了自己的真心，这依然是一条凶险至极的道路。
不过艾登倒并不在意他们的结局是好是坏，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也只是从背后推了一把而已，他不是这个故事的作者，充其量只是里头登场的一个配角罢了，真正的结局，还是得由他们自己书写。
“说起来也该投份稿过去了。”艾登突然想起了这茬。
他打开自己的抽屉，在里头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笔记本打开，上面记下了许多他前世的童话标题：《白雪公主》、《灰姑娘》、《小红帽》、《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豌豆公主》、《铁汉斯》、《北风与太阳》……
相当一部分童话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艾登上下看看，选择了《阿拉丁神灯》划掉，然后在自己的备忘录上记下了一笔。
这次就投这则故事了，艾登心里想道。
《童梦》是一本相当不错的公益杂志，创作故事他不在行，但他前世的阅读量还可以，《格林童话》、《伊索寓言》、《一千零一夜》里的经典童话他还是记得不少的。
只是凭记忆抄录一些童话也花不了多少工夫，这点小小的贡献他还是能做的。
等这些童话全部投完，“守望者”这个笔名大概就不会再在杂志上出现了。
至少现在看来，他还能继续在这本月刊上投个几年。
抄完下班就随便找个城里的邮箱投了，这么想着，艾登拿出了信纸。

第四百二十二章 ‘守望者’的签名
第二天，蔷薇铁狱核心区图书馆。
“……就这样，公主在守望精灵的帮助下，解除了勇者身上的诅咒，摆脱巫师控制的勇者灰心丧气地向公主说道：‘我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我没有成功杀死巫师，反而差点杀了你，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做你的骑士，请允许我离去吧。’
然而这时公主却拿起了灰心勇者的剑，说：‘有没有资格，应该是我说了算。既然你一个人做不到，那就两个人一起去。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应该由自己拯救才对。我的骑士啊，你愿意陪我一起一起杀掉邪恶的巫师，解除我身上的诅咒吗？’
勇者一开始很惊讶，随即惊喜地笑了出来：‘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公主，我愿意誓死追随你！’
于是勇者第三次踏上了讨伐巫师的路途，没有人知道他最后成功了没有，但这一次的路上，他牵着心爱的公主的手。”
阿森娜用毫无抑扬顿挫的语气念完了这则故事，然后抬起脸朝坐在对面的艾凡莎问道：“就是这样，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艾凡莎歪了歪脑袋：“你念故事的声音比指导员她们差多了，没有感情……”
“你也跟我没什么区别吧。”阿森娜面无表情地反驳，“我只是让你评价故事。”
今天艾凡莎一个人申请在课后到图书馆借书，阿森娜见难得图书馆除了看守的狱警外只有她们两人，便留下艾凡莎要她给自己准备投稿的故事给出点意见。
“故事我觉得很好。”艾凡莎点了点头。
“好，那这次应该能过。”阿森娜长出一口气。
“你真的要给《童梦》投稿？”艾凡莎问。
“当然。”
“你准备用什么笔名呀？”
“守护灵。”阿森娜回答。”
艾凡莎思考了一会儿，试探着说了一句：“恭喜？”
“投稿还没通过，恭喜什么？这个时候祝别人成功就可以了。”阿森娜淡定地纠正，她很清楚眼前这个杀手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祝你成功。”艾凡莎按对方教的那样说了一句。
“借你吉言。”阿森娜给出正常的回应。
“那，你成功了的话，能帮我要一份‘守望者’的签名吗？”艾凡莎突然提出请求。
“不是投稿成功就能联络到其他作者的。”阿森娜说，“而且据说连杂志那边都不知道‘守望者’的联系方式，‘守望者’一直都是匿名在城里不同邮箱投稿给杂志社的。”
“他是这座城里的人吗？”
“说不准呢，他自己不是说那些故事都是他到处旅行收集的吗？”阿森娜耸了耸肩，“老实说，他的签名，我也有点想要。”
以阿森娜的眼光评价，“守望者”投稿的童话，无论是故事性还是深度都可圈可点，哪怕是作为成年人的她也相当喜欢。
就算那些故事不是他创作的，能收集到这么多好故事，应该也是个见识广博的旅行家吧，真想和这个人当面聊一聊……
这时，守在门外的两名狱警一齐敬礼，艾登大步走进了图书馆，一眼就看到了这两人：“艾凡莎？你怎么在这里？”
“指导员说我的文法作业写得不好，要我来借参考书看。”艾凡莎老实回答。
“这样啊，加油吧。”艾登点了点头。
“典狱长来借书？”阿森娜问。
“是啊。”
“很稀奇啊。”阿森娜说。
“之前在监狱里住了几天，忘了买上周的周刊，现在买不到了，突然想起来。”艾登说，“这里还有的吧，上周的《线条人周刊》？”
“尽是小人书的那个周刊？”阿森娜问。
“是漫画。”艾登纠正。
“晚了一步，她刚借走。”阿森娜朝艾凡莎一指。
艾登将视线移向艾凡莎。
艾凡莎看看艾登，从自己借的那本参考书下面拿出了那本杂志，然后小心翼翼地藏到了身后。
“不会跟你抢的。”艾登无奈地笑笑，“先来后到的顺序我还是会遵守的。”
艾凡莎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那本杂志重新递了出来：“给。”
“嗯？”艾登有点意外。
“我还要，写作业，明天再借。”艾凡莎说，“你先吧。”
艾登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会儿艾凡莎，这丫头似乎变得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一些。
“好吧，谢了，我会尽早还回来的。”艾登微笑着接过了书。
“典狱长，麻烦登记一下，就算是你也要遵守图书馆的规定。”阿森娜递上借阅登记手册要求艾登签字，“不要忘了期限。”
“知道了。”艾登在上面随手签下了名字。
阿森娜看了看，说道：“典狱长，这个签字太潦草了，还请你重新签一次。”
……
与此同时，医务室里侧房间，海洛被绑在病床上，双目紧闭。
被注射了休眠药后，她的心跳和呼吸都被降到了极低的水平。
而现在，药效逐渐褪去，她的身体正在缓慢地苏醒。
在她的意识深处，过去回忆的画面重复跳闪，到处横尸的燃烧着的神殿、戴着面具的男人、高唱圣歌的女祭司……
一个声音在这些画面之外自问自答。
“报仇真的有意义吗？”
——这世上又有多少事情真的有意义？
“高高在上的神，为什么要在意区区凡人的崇拜和冒犯？”
——仇恨是平等的，对谁都是如此。
“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话？”
——因为只有“我们”。
“‘我们’疯了？”
——这重要吗？
“你是谁？”
——“我们”是谁？
“接受自己的结局吗？”
破碎的自我在这一瞬间聚拢在一起，仿佛鲸鱼冲出水面一般从意识的最深处猛然浮现，这个重获新生的人格高喊着最后的回答：
“绝不！！”
海洛猛地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身体沉重而疲软，意识也像是灌了铅，随时都可能重新下沉回去。
“我是……”
一边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回想着关于自己事情，海洛左右看看，最后确信了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眉头微皱，小声自语道，眼里既没有呆滞，也没有疯狂。
第九卷 复仇女神

第四百二十三章 恢复理智的疯子
晚上，核心区医务室里侧房间，维罗妮卡监视着美琉姬奴给苏醒过来的海洛做身体检查。
“已经没问题了？”维罗妮卡问。
“至少心率脉搏已经恢复了，至于意识嘛……”正在给海洛做检查的美琉姬奴回答，“她平时有一半的时间就是这样的吧。”
被绑在床上的海洛正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对美琉姬奴的触碰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以把她送回牢房了，休眠了几天，她需要吃点东西。她应该不会有什么胃口，不能让她一次性吃太多，少食多餐。”美琉姬奴起身。
“先让她绑一会儿吧，我请示下再说。”维罗妮卡盯着海洛看了一会儿，“你先弄点容易下咽的东西的喂给她好了。”
艾登特意吩咐过海洛醒了要通知他，维罗妮卡判断不应该擅自解开这家伙的束缚。
“好的。”美琉姬奴点头，然后突然伸手解开了束缚带的扣子，“咦？”
美琉姬奴发出了惊疑的声音，与此同时，她的手已经迅速解开了另一条束缚带。
“你在干什么！？”维罗妮卡厉喝。
“身体……不听使唤！”美琉姬奴发出了尖叫。
维罗妮卡果断冲上去，一脚将美琉姬奴踹翻在地，阻止了她的进一步行动。
所幸绑住海洛身体的束缚带并不全是随手就能解开的扣子，有两条锁链是挂着锁的，钥匙掌握在狱警的手里。
海洛呆滞的双眼突然恢复了神采，她扭头看向维罗妮卡，眼神锐利。
维罗妮卡心里一惊，这时海洛突然开口了：“那就换你来吧。”
这一刻维罗妮卡突然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钳制住了自己的身体，而后，她的身体做出了和意志完全相反的动作——伸手拔出了自己枪，两枪打坏了锁链上挂着的锁。
她终于也亲身体会到美琉姬奴之前所说的话不是什么蹩脚的借口，这是确确实实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海洛伸出手，维罗妮卡的身体擅自将手枪交到她手上。
就在手枪易主的一瞬间，维罗妮卡感觉那股钳制的力量消失了，自己再次夺回了身体的支配权。
她立刻伸手去夺枪，凭她的手劲，单手就足够折断海洛的手腕。
有那么一瞬间，她猛然想起了海洛反伤能力，但随即她就意识到这不是考虑这种细枝末节的时候了。
然而只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就让她抓了个空，海洛翻身滚下床抬手就用枪瞄准了她。
维罗妮卡及时卧倒，子弹几乎是擦着她打在了墙上。
压低身子之后维罗妮卡立刻抓住床的边缘掀了过去，压到了海洛身上。
外面突然警铃大作——值晚班的狱医听到枪响和打斗声就立刻摁下了警报。
维罗妮卡突然警醒，刚刚她身体失去控制显然是海洛用了什么诡异的手段，如果其他持枪的防暴队员在毫无预警的状态下靠近海洛……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她立刻扭头冲向门外。
海洛奋力从病床底下爬出来的时候，维罗妮卡已经冲出了里屋，她只看到了正从地上艰难起身的美琉姬奴。
“诶？”四目相对之下，美琉姬奴傻眼了。
半分钟后，当海洛抓着美琉姬奴当人质，踏出已经撤得空荡荡的医务室的时候，迎接她的是五把瞄准医务室门口的枪——在附近巡逻的防暴队员已经赶到了现场。
在维罗妮卡的指挥下，所有队员都在走廊上和医务室拉开了大约十米的距离。
维罗妮卡自己也拿着一柄从队员那里取过来的枪，对准了海洛。
“真糟透了……”美琉姬奴黑着脸，她被海洛从背后用枪指着，根本不敢随便动弹。
“都不要靠近她，保持距离！”维罗妮卡说完便开始朝海洛警告，“退回去！不然我开枪！”
她判断海洛的能力应该是有距离限制的，如果没有……那她做什么都没用。
“你的枪法能绕过这个肉盾打到我吗？”海洛突然笑了，“就算能打到我，你也会死的。”
维罗妮卡讶异地睁大了眼睛——疯子海洛从来就没有这么条理清晰地讲过话。
这疯子睡了几天，居然突然正常了！
海洛用枪顶着美琉姬奴往前走了一步，维罗妮卡突然瞄准海洛的腿开枪，子弹擦过了海洛的腿，与此同时维罗妮卡也感觉自己的腿一阵刺痛。
“真敢冒险啊。”海洛立刻侧过身子，让美琉姬奴彻底挡住自己。
美琉姬奴头上冒出了一点冷汗，刚刚那一枪偏一点点就是打在她的腿上了。与此同时，她注意到维罗妮卡的眼神，阴冷而凶狠，和她以前培养出来的那些杀手很像——直觉告诉她，这女人现在开枪是不会带犹豫的。
然后，维罗妮卡开始朝海洛喊话了：“你挟持的这个女人恶贯满盈，你真打算靠这个人质，我不介意先帮你在她身上开洞。”
“警官？你在开玩笑吧？”美琉姬奴笑得有些勉强。
“另外，我也不介意在你身上开几个洞然后跟你一起躺急救室！”维罗妮卡无视了她，继续朝海洛喊话，“我是狼人，身体可比你结实，我们可以拼一拼谁能挨过去！不想死就退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海洛听了这话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啊小丫头！你这股疯劲太讨我喜欢了，有兴趣当我的信徒吗？”
“信徒？”维罗妮卡有些疑惑地皱眉。
“这么热闹，在办庆典吗？”艾登的声音骤然在维罗妮卡身后响起。
维罗妮卡顿时喜出望外，只要典狱长在这里，她心里就有了底。
“这次又是谁？”海洛眯起眼睛，越过美琉姬奴的肩头望去。
在看到艾登的时候，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那一天的画面再次在脑中闪现，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的身上，存在着“精神”王座其他支配者的加护。
而这个男人身上，虽然和他不是同一个人，但灵魂却有着相同的“味道”——毫无疑问，这家伙绝对和那个阴谋家婊子有关系！
“呵呵，真让人意外啊！”海洛脸上浮现出了狰狞的微笑，“那婊子的走狗居然还不只一条！”

第四百二十四章 放逐之刑
“海洛？”艾登看向医务室的门口，海洛长得比美琉姬奴高，虽然把身体藏在了美琉姬奴身后，头却露出了半边。
这女人似乎并不是不相信他们没办法瞄准她的要害，而是认定他们当中没人敢这么打——任何人要是这么给她一枪，自己也要受致命伤。
海洛对这个称呼给出反应，而是自顾自地提出了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那家伙在哪里？”
“谁？”艾登问。
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他心里倒是相当惊诧。海洛居然在跟他问话——这疯子似乎真的恢复正常了。
他来之前稍微听了一下报告，知道海洛醒了，状态有点反常，还抢了一把枪，然后将美琉姬奴挟持成了人质，但他倒不知道海洛居然可以正常对话了。
“当然是你背后的主子啦，那个喜欢在背后玩弄阴谋的死婊子。我记得你们这些信徒是喊她‘伟大的阴谋女神’来着？”海洛突然抬头朝空气喊话，“喂喂，你在看着吧，喜欢看我跟狗说话？”
维罗妮卡和其他狱警顿时一脸茫然，海洛醒过来才表现了不过一两分钟的正常，这会儿居然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然而艾登却是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海洛这样子似乎是恢复了记忆，想起了梅丽菲利亚控制血月教团摧毁复仇圣堂的事情。
只是这说话的语气，却不太像是海洛本人。
之前普蕾西娅说过，海洛意识深处沉睡着另一个人格，那个人格似乎被唤醒了……
“你们都退出去，封闭闸门。”艾登沉声下起了命令，“这里我来处理。”
防暴队员都诧异地看向艾登，只有维罗妮卡毫不犹豫地重复了一遍命令：“全体退出该区，封闭所有闸门！”
说完她便向艾登小声说道：“长官，小心不要靠她太近了，她能控制别人的身体，大概三秒钟时间……我的枪就是这么被抢走的，对不起。”
艾登一听就有了个概念，这看恐怕是“仇恨”权柄的“背叛”权能，“海洛”现在能使用的力量已经不仅仅是反弹伤害了。
“我知道了。”艾登小声回答，“丢枪的事情回头再说。”
狱警们迅速向后退去，沿着走廊离开，很快两侧走廊尽头就想响起了铁闸门落下的声音。
“小子，你这是打算做什么？”海洛问道。
“你究竟是海洛，还是复仇女神？”艾登直接提问。
“你觉得呢，凡人？”海洛露出狞笑，“你以为你们真的成功干掉我了？”
美琉姬奴惊疑不定地来回看着两人，复仇女神……那个复仇神堂侍奉的神明？她真的存在？这典狱长难道正在跟一位支配者谈判？
“幸会幸会，没想到我们监狱里一直关押着一位神明呢。但请不要说‘你们’，我跟那个教团可不是一伙儿的。”艾登抬手指了一下美琉姬奴，“把人质放了怎么样？我留在这里跟你单独聊聊你想知道的事情。”
“典狱长！”美琉姬奴立刻演出一副感动的神色。
她有点庆幸，看来在艾登眼里自己还是有可利用的价值的，被人挟持的这当儿，维罗妮卡都毫不在意她的死活，典狱长却还有心救她一命。
海洛压根就没回话，人质在她手上，放不放人都随她意愿，她没理由听艾登说什么就做什么。
这时艾登又补上一句：“不肯放你杀了她也行，这女人死了也完全是活该。反正这人质对你一点用都没有，信不信由你……得亏你挟持的是她，要不然我还真得顾虑一下。”
“典狱长！？”美琉姬奴瞪大了眼睛。
“艾凡莎的治疗方案已经有了，以后就算有问题我也可以联系拉弥亚。虽然没法让你继续给这个世界的医学发展做点贡献有点可惜，但为了我们不向黑恶势力低头而牺牲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艾登朝美琉姬奴挥挥手，“我会记得你的，蚁后美琉姬奴。”
“你这——”美琉姬奴差点破口大骂。
海洛狐疑地打量艾登，艾登毫不在意地迎着她的视线，拔出枪开口说道：“要我先往她身上开一枪，你才相信这人质对你来说只是个累赘？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谈谈。”
美琉姬奴当即身体僵直了起来。
海洛轻轻哼了一声，放开了美琉姬奴。
“得救了就赶紧溜吧，右边拐角过去，到闸门那边。”艾登朝旁边一指。
美琉姬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但这地方她也不敢久留，只能气呼呼地跑向了走廊的尽头。
现场只剩下两人，还有艾登身后的汞合金魔像。
艾登看着海洛，开口说道：“那么，女神大人，我们进去聊——”
他话才说到一半海洛突然举起了枪，艾登立刻条件反射地举枪射击，他出手虽然慢一步，但动作要快得多，用枪也远比海洛熟练，所以还是他先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艾登打落了海洛手上的枪。
“我说女神大人啊，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你这是做什么？”艾登开口问道。
“你跟那阴谋女神横竖脱不了关系，光看着你我就感觉复仇的怒火止不住地涌上来。”海洛说着大步走上前来，丝毫不在意指着自己的枪口，“先让我在你身上留点伤，然后我们再聊！”
这一刻艾登突然想起了过去梅丽菲利亚对复仇女神的评价，虽然这女神和海洛不一样，是可以对话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脑子就正常。
艾登想起维罗妮卡说过对方拥有能短时间控制他人身体的权能，这个权能似乎是有距离限制的。
“真是位任性的女神啊。”艾登叹了口气，眼见海洛和自己拉近距离，他开始念诵起了神言。
“惩戒”的神言！
艾登指向海洛，高声宣告起了刑罚的内容：“放逐！”
一道方方正正的“门”骤然在复仇女神背后打开，通往一片漆黑的虚无空间。
正在往前走的复仇女神骤然失去平衡，向后仰倒，打开的“门”带着强大的仅仅针对她的吸力，硬生生将她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远处医务室里头打开了一道相同的门，将复仇女神“吐”了出来。

第四百二十五章 你已经下不了床了
“‘尊敬’的女神大人。”艾登走进医务室，“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就人格而言，复仇女神也是人，但她显然属于那种情绪高于理性的人。她看出来艾登和阴谋女神存在某种联系，于是无论如何都要先和艾登打一架再说。
好在对付这种暴躁的犯人，艾登还算有一点经验。
在得到了“惩戒”神言之后，他距离“秩序”权柄近了一步，掌握的相应权能也得到了提升。
现在他掌握的“惩戒”权能要比传授他神言的海因茨&#183;霍夫曼更加强大，除了肉刑和监禁，他还能对目标施加放逐之刑，能将领域内有知觉的个体流放到其他空间一小段时间，也可以将其直接转移到领域边缘。
放逐领域的最大范围，和升级以后的“回归”神言可以宣告的领域完全相同——这让艾登意识到“秩序”的三道权能似乎是相辅相成的。
寄宿在海洛身上的复仇女神应该已经没有足够掌握神言的神性了，艾登判断她拥有的权能，顶多只有神明的“代行人”的水准，类似于他过去碰上的那个死神代行人，掌握了三项权能，但每一项权能都非常不完整。
“背叛”的权能效果很强大，可以直接夺取他人身体的支配权，但使用距离必然有限制，“惩戒”的权能完全可以应付。
“这不像是‘精神’权柄的力量。”被扔到医务室角落病床上的复仇女神爬起来，“有意思，阴谋女神的走狗还有变种的。”
“纠正一下，我不是她的走狗。”艾登竖起一根指头，“准确地讲，我应该算是她的新玩具，身不由己的那种。所以严格来讲，你找我算账，是找错人了。而且我照顾你的女祭司——你这具身体的主人有很长一段时间，就算看在这个份上，你我也不应该有仇怨。”
“我可从没在意过我的信徒，他们向我奉献牺牲，我赋予他们复仇的利刃。而且我刚刚记起来了，这里是监狱，你只是在看管‘我们’。”复仇女神毫不在意地起身，一副还要继续战斗的样子，“就算我相信你和阴谋女神不是一伙儿的，我也不喜欢你，小子，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像个阴谋家——我最讨厌的那种。说得直白一点，我能看出你和我聊聊是在盘算什么。”
“这也就是说？”艾登摊手。
“我不想聊，然后我现在要出去。”复仇女神说道。
“看来只能把你绑起来了再谈了。”艾登叹了口气，然后开口命令，“拘束！”
汞合金魔像从他身后闯进医务室，然后笔直地朝复仇女神冲过去，缠到她身上，迅速变成枷锁将其拘束在病床上。
“用没有思想的傀儡对付我，你很聪明啊。我第一次见到能变形的魔像，真有意思，但你施加在上面的命令源自你的意志……”复仇女神不慌不忙说道，“我照样可以逆转正负！”
汞合金魔像变化的锁链骤然融化变回液态，而后变成了人形——轮廓和海洛相似，手上拿着一把握柄的两头都有利刃的双头匕首。
“背叛”的权能生效，复仇女神夺走了它的支配权。
“先扎他几刀再说！”复仇女神抬手一指。
汞合金魔像直奔艾登而来，距离艾登只有几步之遥，艾登面无表情来了一句：“监禁！”
话音刚落汞合金魔像就咣当一声撞在了一面透明的墙上，一道半透明的被无数锁链缠绕到密不透风的方形囚笼闪现了一下，随即隐匿，汞合金魔像又试图撞击了几下，根本无法突破这个牢狱。
然后汞合金魔像的动作突然停止，下一秒它再次融化，翻腾着变形，再一次变成了艾登的轮廓——“背叛”的效果到了。
“持续时间大约三到四秒。”艾登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背叛”的控制时间。
“现在我们能谈谈了？”艾登向复仇女神说道。
“凭什么呢？”
“你已经下不了床了，所以也只能听我这个凡人叨叨几句了。”艾登从容地回答。
复仇女神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起身朝床边踢了一脚，结果踢到了一块看不见的铁板，与此同时，笼罩着她的方形囚笼也闪现了一下，整个囚笼正好罩住了她躺着的这张床——她现在确实下不了床了。
“刚刚的权能我指定了两个目标。”艾登说，“给你留了张床，让你能躺着听我说话，不用客气。”
“哈哈，这能力还挺好玩的，那我也试一下。”复仇女神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抬手朝艾登一指。
艾登警觉了一瞬，但却没发现任何动静。片刻的疑惑，他反应过来，抬手往前一摸。
一面无形的墙壁——他也被同样的牢狱关起来了。
“‘复仇’的权能可以做到这种程度？”艾登有一点意外，“你的女祭司只能用她反弹物理伤害。”
“她献祭了自己的理智得到了恩赐，但没有脑子去好好运用罢了。”复仇女神笑道，“不过也托她一直以来的献祭，我才有机会苏醒过来。”
“献祭理智？”艾登沉吟。
死神代行人获得“死亡”权柄的权能，献祭的是生命，而“仇恨”权柄献祭的是人的精神，看来海洛发疯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献祭失败和神言的影响。
真正的“复仇”权能比艾登一直以来认知的要强大得多，不仅仅是带来肉体疼痛的物理伤害，其他能引发“仇恨”的行为也能反馈给复仇对象。海洛只会反弹肉体伤害，是因为她疯了，只会凭本能运用这项权能。
手上拿着唯一权柄的血衣先生在这方面还要更加强大，这也是艾登现在像跟复仇女神坐下好好谈谈的理由之一——复仇女神了解“仇恨”权柄的力量。
“了不起，女神大人。”艾登点头。
“你在讽刺我，小子？”复仇女神挑眉。
“可惜，你的力量并不完整，现在的你手上已经没有权柄了。”艾登说着拿出了《无字法典》在上面写下了“禁止复仇”的规定。
笼罩着他的牢笼闪现了一瞬，然后在一瞬间支离破碎。
在复仇女神略带惊异的目光中，艾登搬来狱医值班坐的椅子缓缓坐下来，开口说道：“现在谈谈吧。”

第四百二十六章 我们合不来
复仇女神仔细地打量起艾登来：“花样倒挺多的啊，小子。刚刚那本书，该不会是唯一权柄吧？哪里来的？”
“这应该算是别人送的。”艾登回答。
“你的主子送的？”
“她不是我主子。”艾登又纠正了一遍。
“玩具和宠物在这方面可没有选择权。”复仇女神用嘲笑的语气说道。
艾登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没法反驳。
“好吧，这个倒确实。”他点了点头。
承认这个事实有点损自尊，但这确实是事实，否认也没有意义。他目前暂时逃不出阴谋女神的掌心，逃避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而复仇女神的苏醒，对他来说有可能会是一个突破口。
“她居然还给你弄来了唯一权柄？看来她很喜欢你啊。”复仇女神说着眼里再次流露出敌意。
“说来你可能不信，这只是她游戏的一部分。她给自己限制了规则，给了我机会，同时也给我考验，看看我最后能不能摆脱她的手心。”艾登解释。
“百害无一利的事情，‘智慧’权柄的支配者原来是个傻子？”复仇女神狐疑地说道。
“不，是个疯子。”艾登回答。
“跟我一样？”复仇女神咧嘴笑道。
“思维一旦远离常人，在常人眼里都是疯子。你们当然都是疯子，只是疯的方式不同。按她的说法，她只是追求游戏的乐趣。”艾登说。
“听起来我和那个婊子还挺有共同话题的啊。”复仇女神盯着艾登的眼睛，“那你，难道是想摆脱她？”
“我的目的分两部分。”艾登竖起两根指头，“第一步，杀掉从你身上夺走权柄的那个男人，第二步才是摆脱阴谋女神的控制。”
“那个男人……”复仇女神开始回想，她的记忆依然有点破碎，提取特定的记忆片段还有点费劲。
“想不起来的话，我帮你回忆一下。”艾登说完开始念诵“替身”的神言。
话音刚落，复仇女神就感觉眼前的世界扭曲了一瞬间，但什么都没有改变，除了对面的椅子上换了一个人。
暗红色的兜帽长袍，苍白的面具，将自己的真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复仇女神猛地想起来了，那一天闯进她神殿的阴谋女神的信徒个个都是这样的打扮，包括最后夺走她神性和唯一权柄那个男人。
虽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细节，但只是一眼，她便认定了，存在于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夺走她一切的仇敌。
就在复仇女神露出嗜血野兽般的狰狞笑容时，世界再次扭曲，艾登将自己的外观替换了回来。
“想起来了吧？”艾登问。
“小子。”复仇女神突然呼唤他。
“嗯？”
“刚刚那是……‘存在’的权能？”
“你知道得挺多。”
“你再变成那个样子，让我杀一次怎么样？”复仇女神提出了毫无条理的要求，“这不是玩笑。”
“拒绝。”
艾登再次意识到这位复仇女神的思维异于常人，正常人似乎很难跟上她的频道。
“我记得那家伙也是阴谋女神的狗腿子吧，你是因为这个要杀他？”复仇女神问。
“事情是这样，他从你那里夺走神性后为了自己成神，直接背叛了阴谋女神。阴谋女神做了一个局，让我变成了他晋升仪式选定的仇人，又让他没法轻易杀了我。现在阴谋女神安排的游戏内容就是让我们相互残杀，看看谁能活下来。”艾登简单地做了个解释。
“品味不错啊。”复仇女神竟对仇人的做派给出正面的评价。
“这不是你应该关注的重点吧。”艾登提醒。
“那重点是？”复仇女神挑眉。
“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艾登只能点出要点。
他隐约觉得不对味了，这一点在他的话里分明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但复仇女神却在这里一副不知就里的样子。要么就是她理解能力有问题，要么……就是她根本没有合作意向。
“哦，所以我们就应该亲密无间地合作对吗？”复仇女神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表情浮夸。
“不要阴阳怪气了女神大人。”艾登叹了口气，“听起来你没打算合作？”
“我只接受一种做法，向我奉上牺牲，我就替你复仇。”复仇女神回道。
“说得具体一点？”艾登追问。
“我有个主意，小子，你身上应该积累了不少神性吧。把他全部转移给我，助我重新夺回权柄，然后我就实现你的愿望。”复仇女神给出了自己的提案。
艾登沉默了好一会儿，摊手说道：“这是个……你独创的玩笑？”
“你有什么意见？”复仇女神问。
“我没法相信你啊。”艾登回答。
“我在替人消灾这件事上还是很有诚信的，我在信徒中的口碑不错。”复仇女神说。
“我不相信的不仅是你的诚信，还有你的能力。首先，就算你得到了足够的神性，失去了唯一权柄充其量你也只能成为‘仇恨’权柄的圣徒，你连那个男人都不一定对付得了。就算再退一步说，你成功想办法夺回了神位，我也不相信你能赢过阴谋女神，你可是曾经惨败在她手里过。”艾登分析道。
“说得很有道理。”复仇女神竟称赞了他一句，“你果然是那种事事算计好，步步为营的人啊。”
“我希望你称这个为谨慎。”艾登说。
“就是这一点我不喜欢，你真的很适合当个阴谋家。相较之下，我更喜欢豪赌的做法。”复仇女神说，“刚刚那个小丫头就很不错呢，她是你的人？”
“这看来……”艾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们好像，不怎么合得来啊。”
“仇恨”权柄，代表着精神上非理性的一面，受这个权柄的影响，复仇女神似乎很抵触那种完全理性的思考方式，而且极其自我。复仇女神看得出合作的价值，但她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单凭这个理由她就拒绝了合作。
“我早就这么说过了。”复仇女神摊手。
艾登想了想：“好吧，那就换个方式，我们……相互利用怎么样？”

第四百二十七章 将就一下
对艾登的提案，复仇女神并没有给出什么感兴趣的反应：“你以为同样的事情换一个说法，我就会点头了？”
“并不一样，我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那我们就不合作了。我们之间没有条件，没有契约。但我们的敌人和目的有部分重合，只是情报交流，同时保证不相互攻击，这些并不会让你损失什么。”艾登仔细地解释，“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仇敌在什么地方吗？”
“他们在什么地方？”复仇女神竟马上问了出来。
“只要你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会告诉你一部分的。”艾登回答。
“我要是拒绝？”复仇女神问。
“我也不会拿你怎么样。”艾登回答，“这是你的自由，只是你要错过知道想知道的情报的机会。”
“那我考虑一下。”复仇女神不假思索地回道。
“很多时候，考虑一下就是拒绝的意思，我不太确定你说的‘考虑’是哪一种。”艾登刨根究底地问道。
“我想拒绝会直接拒绝你的，小子。”复仇女神用手稍微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才刚醒，脑袋还有点混乱。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记忆……现在不适合我做决定，照顾一下病人好吗？”
“好吧，一个病人在我部下那里夺枪还挟持了个人质……我可以理解你至少愿意停战了吗？”艾登说。
“如果能让我洗个热水澡，我可以稍微忍一忍你身上的阴谋臭味。”复仇女神说，“这身体有几天没清洗过了吧。”
“唔，澡堂水比较温，将就一下。犯人抱怨过很多次，但至少不冰。锅炉不好控制，为了防止烫伤，我们得限定温度。”艾登回答。
“将就？你这是……要我理解？”复仇女神眼里流露出不悦。
她曾是受人膜拜的神明，这个男人却要她将就洗澡水的温度？
“不，你误会了。”艾登摆手，“我不需要你理解，只是跟你说明。然后一件要说明的事，这个洗澡的机会你最好好好珍惜，因为接下来恐怕有段时间你没法像这样好好洗，因为你要被关禁闭了。”
“什么？”复仇女神满脸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抢夺了我部下的枪，朝狱警开枪，还挟持了人质。这事很严重，严重到就算把你刚才放掉人质算自首我也没法装糊涂……请不要打断我，让我说完。”艾登见对方要开口，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继续说下去，“这事会延长你的刑期，当然这事是裁决所的工作。而我，出于职责需要，得给你监狱管理条例层面上的惩罚，少说，禁闭十天。”
“监狱管理条例？”复仇女神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你记不得，这里是监狱，而监狱有监狱的规矩，女神大人。”
“对了说到这个，你有海洛的记忆吗？哦，不对，就算有，那疯子也没接受过入狱培训。那正好，你关禁闭期间，我会抽空给你补上，希望你配合。”艾登说。
“监狱……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复仇女神试着回想了一下，“我在这里，被关在笼子里，定时喂饭，偶尔带着镣铐被送去洗澡，你们居然把我像只宠物一样关着？”
“恕我直言，海洛在我的监狱里过得是最舒坦的一个犯人，她连工作都不需要做。”艾登回答，“好在你现在还能正常交流，能在监狱里过上正常的生活——当然是以犯人标准。”
“你让一个神明接受凡人监狱的规矩？”复仇女神皮笑肉不笑，反应像是听到了一个冷笑话。
“呃，这么说可能有点触你霉头，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认清事实，你已经不是支配者了，只是保留了一点点力量的凡人。”艾登从容不迫地说道，“其次，如果你是支配者，那我只能用另外一套标准来看守你了——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的。你知道这是凡人的监狱，是为了维护凡人社会的秩序而成立的。如果你的力量凌驾于规则之上，那规则当中的权利也不会适用你。”
“看来你还不太了解我，小子。得罪过复仇女神的人很多，但还暂时没报复的只有那个婊子和她的那个狗腿子，其他人都后悔了，我猜你应该不会想成为其中一个？”复仇女神冷冷地说道，“受权柄的影响，我比较记仇，而且……报复的时候往往不会特别理智。”
“记仇这一点我们大概很合得来，不过这点小事你都要记的话，格局会不会太小了一点女神大人？而且你都直言不喜欢我了，我为什么要讨好你？更何况我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事你没的选，我会用《无字法典》限制你的权能。”艾登拿出了那本《无字法典》，然后马上开始书写。
只要封印了“背叛”和“复仇”两项权能，复仇女神基本上就很难对这座监狱产生根本威胁。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敬神啊。”复仇女神皱眉。
“如果我敬神的话，在阴谋女神给了我这么多恩惠之后，我就该跪舔她的脚，或者像个疯子一样跟她求欢，而不是想着摆脱她了。”艾登说完合上了法典。
“这大概是我能从你身上找出来的仅有的喜欢的地方。”复仇女神讽刺地笑笑。
“那么，我前面所说的，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女神大人。”艾登演出一副毕恭毕敬的语气来。
“哼，我先洗个澡整理下脑袋里的记忆，剩下的回头再说。”复仇女神选择了搁置问题。
“只要你做这些的过程中守规矩就好，好在现在禁闭室还算比较安静，你可以在那里好好回忆。”艾登说，“对了，我还有件事想问，以后我们应该用什么名字称呼你？”
复仇女神垂下眼睛想了想，给出了回答：“就用这个身体原来的名字吧，你们原来怎么叫就怎么叫，姓名对我们来说没有太大意义。”
“好的，犯人3020，海洛。”艾登打了个响指，“我马上就安排人带你去洗澡。”
“给我弄一条新的衣服。”海洛冷笑道。
“确实是要给你弄一套新的衣服。”艾登打量了一眼海洛的囚服。
橙色的囚服，从今天开始，要升级成红色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异种起源
蔷薇铁狱，艾登的办公室。
“……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我愿意接受处分。”维罗妮卡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说道。
“不，这件事不是你的责任，没有任何一个上司有权指责下属没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客观地讲，那种情况，谁也防备不住。严格来讲，没有预料到海洛变成那样应该是我的责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艾登安慰道。
“长官，海洛她……到底突然怎么了？”维罗妮卡抬起脸，“她像是突然正常了？”
“硬要解释的话，她其实是被抢走了身体。”艾登想了想，给出了简短的回答。
“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她以前是侍奉邪神的女祭司，她的能力就是从邪神那里得来的。过去她曾经为自己侍奉的神明献祭自己，让神明在她的身上降临，但仪式出了岔子失败了。她身上留下了神明赋予的力量，自己也疯了。但那个邪神没有死，她残存了一点精神在海洛体内，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位神明大人苏醒了，替代了海洛的意识。”艾登解释。
“神？”维罗妮卡目瞪口呆，“在我们的监狱里？”
“不用担心，我用这本书暂时封住了她的能力，这段时间，我会把这玩意留在监狱里。”艾登说道，“她现在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神力，只是残存了一点点力量，并不夸张，但有点棘手。”
维罗妮卡听了这话皱着眉头想了想，迟疑了好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长官，听起来……你对‘神’很了解？”
“想想我以前干什么的，我接触过很多机密。”艾登淡定地回答，“在这个世界，神是真实存在的。”
“那长官您用的那些‘法术’，还有那件神器……”维罗妮卡意识到了什么。
“是同源的，都属于神力，但属于不同类别——所谓的神的力量，有很多种类的。”艾登回答，“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这么具体的……”
事到如今维罗妮卡参与的事件也已经够多了，他还曾让维罗妮卡使用过《无字法典》，已经没必要向她隐瞒神言的信息了，只要暂时不告诉她关于梅丽菲利亚的情报就好。
“那长官，这些神力……有没有哪个跟狼人的起源有关的？”
维罗妮卡突然提出了出乎艾登意料的问题，让艾登不禁愣了一下。
“我以前，查过很多特定的资料。”维罗妮卡小声说道，“我看到一些典籍里说，狼人的诅咒其实源自一位古代的神明，长官，这个会不会……”
“很有可能。”艾登点头，“据我所知，龙裔和血族也是受神明权柄影响而变异的人类，我猜，这个世上绝大多数异种人类，都是这么来的。”
既然血族是因为“死亡”权柄衍生力量而变异的人类，而龙裔是人和龙利用“繁衍”的“进化”权能强行混血产生的后代，那其他异种人员说不准也是如此。学术界一直没能找到源头的异界恶魔很大概率也是权柄力量的衍生物，不然没理由人类语言组成的黑魔法可以召唤这些隐藏在位面缝隙的生物。
艾登猜测，狼人、虎人之类的兽化症多半和“生命”或者“繁衍”权柄脱不了关系，这两个权柄都能将人和其他生物结合起来。古代传说中信奉生命之神的大德鲁伊据说有能力变化成动物，想来也是神明的赐福。
但这个时代德鲁伊教早绝迹了，只剩下一些得了兽化症的人，有的是被传染的，有的则像维罗妮卡这样带着血脉。
这是否和阿比盖尔所提到的，“生命”权柄被污染的事情有关？
“长官，您这么肯定，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维罗妮卡眼里闪耀起一丝期待。
“只是有猜想。”艾登不敢贸然咬定自己的猜测，“维罗妮卡，你是……想要变回正常人吗？”
维罗妮卡因为自己的狼人血统吃过苦，她查狼人的资料自然不会是为了满足好奇心那么简单。
难怪她会突然提出那种出乎意料的问题——仔细想想，完全在情理之中。
如果维罗妮卡有这个意向，艾登觉得自己可以试着向阿比盖尔请教一下。或许，真的有什么办法可以逆转兽化症。
“这个，要说以前的话，真的是做梦都想的。但现在，现在，我觉得还好啦。”维罗妮卡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在现在这个单位工作，当个狼人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还有很多好处，对长官您来说我这样也比较有用嘛……”
“一个人怎样过活，始终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愿。就算你不是狼人，你也已经是一名出色的狱警了。你自己究竟有没有考虑逆转自己的兽化症。”艾登追问。
“这个嘛，其实我真的已经不在意自己的狼人身份了。”维罗妮卡说着垂下眼睛，“但您也知道的，纯血狼人是会相当程度的概率遗传的。我经常有想象过，万一我们的——”
维罗妮卡讲到这里猛地一个刹车，瞪大了眼睛。
尴尬的两秒钟过去，她磕磕绊绊地接了下去：“我是说……我以后，有了小孩的话，我也尽量不想让他们经历那些我经历过的……我是说，有可能的话啦……就、就是想想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艾登看着维罗妮卡低着泛红的脸在那里不自在地对着手指，不禁也有点尴尬，“我认识一位这方面的学者，她或许知道些什么……当然，只是或许，我可以帮你问问。”
维罗妮卡刚刚那后半截话，他想象得到是什么。
“那就麻烦您了，我……现在……”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抬起脸，却又不敢和艾登完全对上视线，“先回岗位上去可以吗？”
现在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敢继续在这里久留？
“去吧去吧。”艾登无奈地笑笑。
维罗妮卡拘谨地行了个礼，立刻退出了办公室，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登望着门外空荡荡的走廊，一言不发。
这丫头，门忘记带上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背叛”的权能
第二天，禁闭室走廊。
“这么小的房间，你是要我坐在马桶上睡觉？”
“相信我，这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艾登搬了张椅子坐在走廊里，隔着禁闭室上头的方格窗和海洛四目相对，“趁现在还比较清静，我给你补一堂入狱培训，这张纸上写的规定希望你能牢记，请背下来。”
艾登说完将纸塞进了底下投递食物的窗口。
海洛看都没看那张纸，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艾登：“这是你独创的笑话？”
“别学我说话。让你记规定，是为了让你以后不用住这种小到得在马桶旁边睡觉的房间，可以像其他犯人那样活动。”艾登摊手，“如果你以后一直住禁闭室，或者一直被锁在架子上或者墙上，当然不用记什么规定了。”
海洛没继续接这个话题，开口问道：“小子，阴谋女神在什么地方？”
“你这么问，是准备同意交易了？”艾登反过来提问。
“我大概顺了一下记忆，现在感觉对你没那么陌生了。你身上的味道令我厌恶，不过……你跟人做交易，应该算是比较公平的。要不然那些犯人不会甘愿受你指使。”海洛盯着他说道。
“感谢你公正的评价。”艾登点头。
复仇女神显然也继承了海洛在监狱里生活的记忆，对他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
“那么，既然是你提出来的，你应该先让一步，小子。”海洛说道，“告诉我，我的仇人在哪里？”
“阴谋女神在哪里我不能马上告诉你，但我能先告诉你血衣先生——就是夺走你神力的那个男人，我的情报显示他在吉斯塔斯南部的落晖城。”艾登回答。
他当然不可能透露梅丽菲利亚就在这座监狱底下，且不论那是异端审判局的机密，复仇女神要是知道了害自己沦丧至此的幕后黑手就在脚底下，天知道这疯子会干出点什么来。
“这情报可靠？”海洛怀疑地问道。
“来源算是可靠，最近的一次情报更新是在一年前，我现在正在用自己的情报网验证。”艾登回答。
“你的情报网能在一座城里找出一个人来？”
“这方面我正好有非常牢靠的情报网。”艾登回答得颇有底气，“你可以放宽心。”
海因茨&#183;霍夫曼现在正忙于和国内反对国王的势力交涉，为赛拉回国铺路。但皇家秘密警察在共和党活跃的落晖城也布置了大量人手，他早已经用电报联络可靠的部负责搜索可疑的邪教和血衣先生的下落，就连当地的异端审判机构也加入其中。
单独血衣先生一人，事先有所察觉，或许还有机会完全避开搜捕。但如果他为了寻找道奇教授而组建了邪教，那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在赛拉还在他监狱里藏身的这段期间，海因茨应该还是会对他提的要求上心的。
“那条该死的蛆虫在那个地方做什么？”海洛继续提问。
“我已经让了一步了，现在该你了，女士。”艾登摊手。
“你想知道什么？”
“能告诉我关于‘仇恨’权柄的具体情报吗？”
“你就回答了一个问题就想让我透露自己的牌？”海洛冷冷地说道。
“不是你的，而是你刚刚骂的那条蛆虫的。”艾登摊手，“我想解决他，你也想剥他的皮，你把权柄的情报告诉我，我才有办法打败他。”
“注意一下你说话的方式，有所图谋的味道太重了。”海洛有些厌恶地皱眉，“你确实想让他死，但你也没准备让我那么轻易地夺回权柄吧。”
“这要视情况而定。”艾登回答，“反正我们都是相互利用，就别在意我是不是有所图谋了。交流要有来有回才叫交流，只有你提问的话，那只是审讯。而且恕我直言，你也没有太多能和我交换的情报。”
复仇女神也是思维异于普通人的支配者，夺回权柄的话，危险性恐怕不会比阴谋女神低多少，而且现在她正占据着他监狱里犯人的身躯，艾登不能贸然和对方直接合作。
海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可以先告诉你其中一项权能，你想知道哪个？”
“背叛。”艾登毫不犹豫地选择这一项。
这项权能，是海洛之前发挥出来的能力中最危险的一项，也是艾登最不了解底细和原理的一项。不同于必须被动后手发动的“复仇”和必须有人主动献祭的“牺牲”，“背叛”似乎可以直接对他人施加控制。
“‘背叛’权能？你最警惕这个吗？”海洛轻描淡写地回道，“其实这权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说白了，就是逆转人的精神倾向。”
“麻烦说得稍微具体一点。”艾登提意见。
“简单地讲，就是将一个人的某个想法变得完全相反，让一个想往东走的人突然想往西走，让一条忠犬变成反扑主人的恶狗，让爱人反目。爱得越深，背叛之后也就恨得越深。”海洛解释道。
“我听她们说，你当时控制了她们的身体？那也是‘背叛’的权能？”艾登问。
“是的。我将权能作用到了她们的潜意识，让她们下意识地做出和表意识相反的行为，表意识越是清楚不该做的事情，身体就越会优先去做那种事情。”海洛说着脸上浮现出不会好意的笑容，“也就是让身体背叛思想，强迫一个人主动去做死都不愿意做的事情。可以让最勇烈的男人主动向痛恨敌人下跪，也可以让最忠贞的女人主动向和厌恶的人宽衣解带，但又能切实地保留他们的痛苦。”
“潜意识……”艾登问道，“听你这么说起来，这个权能还有很多种用法？”
“视权能等级和熟练程度，能做到很多事情。”海洛点头，“人的精神，是各种欲望的集合体：想要吃饭，想要喝水，想要满足淫欲，想要得到尊敬，想要看到亲人的笑容，想要看到仇敌的痛苦……乃至于想要活下去的求生本能。好好想象一下，逆转其中一个，或者多个欲望——会出现多么美妙的结果呢？”

第四百三十章 复活的手段
艾登听下来，面色愈发凝重。
如果将人的精神中的各种欲望比作无数的数字，“欲望”的权能就是控制这些数字的大小，而“背叛”的权能就是直接改变这些数字的正负号。
若是带着同伴去对付血衣先生，只要一个“背叛”权能，队友随时都可能会对自己来一手背刺。
活着的人或多或少会有一点求生欲，求死而未死的人总会有一个让自己撑下的理由，如果连求生欲，或者支撑自己苟活的信念都能逆转——想要杀死一个人，何等轻而易举。
海洛注意到了艾登的脸色变化，表情竟是变得愈发愉悦起来：“除了精细的，还有一种粗暴的用法。逆转一个人的理智和克制力，可以轻易将绅士淑女统统变成疯狂嗜血的暴徒。‘仇恨’支配者动用权能，可以在一夜之间让一座城市在人们的相互屠杀中变成炼狱。”
“你干过？”
“你猜啊？”海洛脸上挂起扭曲的笑容。
这家伙真是个疯子……艾登心想。
“那圣徒使用权能的领域范围有多大？能捕捉到多少目标？”艾登问。
“晋升时间太久，我也记不太清了。”海洛做出一副回想的模样，“距离和范围的话，隔着一个街区我想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人数的话……要看怎么使用了。如果只是逼疯一群人，可以影响上百人。但要非常精细地操纵，能起效的人数或许不会超过十个。”
艾登不禁沉默了下来。
这玩意，真的是越听越棘手。
“那么现在应该轮到我提问了。”海洛问道，“你前面说过你是那个男人的指定的复仇对象，为什么他会在落晖城，而不是先过来宰了你？这听起来很不合理啊。”
“不合理你刚刚为什么没有质疑我说谎？还真的跟我交换了情报。”艾登回问。
“你这种阴谋家编造借口应该不会编得这么蹩脚，所以我赌这事是真的。”
艾登笑笑：“这事我确实没骗你，我的情报确实显示他在落晖城，为了寻找湮灭之手的下落。”
“‘虚无’的唯一权柄？”海洛皱眉。
“你知道？”
“我好歹也曾抓住过一道权柄，不至于那么无知，我也让信徒们帮我搜寻过其他权柄。”海洛说道，“他还没消化‘仇恨’权柄，想转向其他权柄就得放弃到手的力量，他找那件东西做什么？”
“这个嘛，恐怕就是为了杀我。”艾登回答，“你应该知道湮灭之手的力量。”
“非得靠那种东西？你小子看起来好像没这么难杀吧。”海洛上下打量了艾登一番。
艾登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最后决定透露一部分：“是这样，阴谋女神在我身上留了一道保险，可以让我重复复活，而血衣先生相信湮灭之手可以解决女神留给她的考验。”
“复活？精神王座的权能，基本上没法直接复活一个人，只能更换附着的肉体，或者载物。”海洛提出了怀疑。
“没错，我不是更换身体，而是置换了精神。我其实，不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有意思。”海洛竟完全没对这件事显出多少惊讶，“阴谋女神这么优待你？你小子究竟什么来头？”
“我……”艾登思考了片刻，“我几乎没有过去的记忆，我只是很清楚我不是这身体的原主人，进到这身体里以后，我继承了这身体原主的记忆——他就是被血衣先生杀掉的。”
没必要透露的事情就不透露，他是穿越者这件事，不需要和复仇女神讲明。
“置换身体，吞噬记忆，用精神王座的力量很容易做到。”海洛点头，“但修复肉体不行……等一下，那男人既然杀过‘你’一次，为什么他还没有完成复仇？难道说……”
“他仇视的其实是阴谋女神手上的新玩具‘艾登&#183;加洛德’，而不是特定的某个灵魂。他对阴谋女神有一种病态的追求欲，他仇恨源于嫉妒——这是阴谋女神给我的解释。”艾登回答。
“这倒是说得通。”复仇女神也认同了这个说法，“只要仇恨不得到释放，复仇的仪式就无法完成。”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法复活肉体的吗？”艾登问道。
艾登之所以透露梅丽菲利亚她们布置的复活后手，为的就是看看复仇女神能不能给出解答。
“要复活肉体或者让肉体不死，生命王座的权柄基本都可以做到。除此之外，理论上讲，‘秩序’和‘物质’权柄也可以。就我听说的，‘平衡’和‘存在’，应该也有可能。”海洛回答，“很好，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婊子接触到的权柄不只一项。”
“哪个可能性最高？”艾登追问。
“就是都有可能才说啊，蠢小子。”海洛嗤笑，“这些权柄我也只是略微听说过一些，我主要收集的情报还是下位权柄。”
刚刚列举到的权柄基本上都是上位或者中位，梅丽菲利亚被封印在监狱底层，执行复活的其实是梅丽莎……她同时掌握“智慧”和“欲望”的神言，暂时还不能断定哪一个算是她最初接触的权柄，就没法确定她剩下一个权柄是上位还是中位了。
支配者没有凡人那样的神性上限，她掌握的权能……或许远超艾登的想象。
正想着，监狱钟楼的报时钟声将艾登的思绪拉了回来。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还有工作要做。”艾登从椅子上起身，客套地来了一句，“聊得很愉快。”
海洛还得在禁闭室待一段时间，接下来有不少时间找她谈话。
“我倒不觉得。”海洛倒是完全不给面子。
“不管怎么样，入狱培训还是得做的，给你的那张监狱要注意的规定，你得背熟……”艾登继续说了下去。
“不要。”海洛冰冷地拒绝。
“……”艾登沉默了一会儿，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会来检查的。”
“去死。”海洛冷冷地说道。
“背不出来的话，会影响你在这里的伙食。”艾登不紧不慢地说，“我反正话说到了，怎么做看你自己，我只按自己的规矩来。”
“……”这次换海洛沉默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逆转兽化症
下午，处理完当天的工作以后，艾登拿出大魔女凭证，联络了一下阿比盖尔。
“我理解你的心急，但收集这种情报需要的时间是以年来计算的，而且也不一定能成功找到。”在召唤空间里，阿比盖尔平静对艾登说道，“稍微有点耐心好吗，阁下？奇奇莫拉有进展的话，我会联络你的。”
“搜索的事情我已经想办法在那里构建了自己的情报网，估计会比奇奇莫拉一个人找有效率。”艾登说，“我这次主要是来找你聊聊的，不过看起来你好像不怎么欢迎我。”
“我不是不欢迎，只是不喜欢在做研究的时候被人打扰。”
“那我稍后再来？”
“没事，以后还请你尽量晚上找我。”阿比盖尔摆了摆手，“说吧，有什么事？”
和阿比盖尔联络多了以后，她的客套似乎比起以前变少了——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好事，说明他们没有那么生疏了。
“我想咨询一下你，兽化症，有办法逆转吗？”艾登直白地问。
“理论上可以。”阿比盖尔直接回答，“兽化症源于德鲁伊教的分支——准确的讲，就是创造了柳条人傀儡术的卢林人。卢林人追随和崇拜荒野之王，荒野之王掌握‘生命’权柄。因为一些原因，支配者力量失控，继而导致卢林人创建起献祭活人的邪教。卢林人当中的那些德鲁伊长老，他们从荒野之王那里得到的变形能力的赐福也演变成了流传于血脉的诅咒，这就是兽化症。”
果真如此——艾登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龙裔源于“繁衍”权柄，血族源于“死亡”权柄，而兽化症源于“生命”权柄，人类使用的黑魔法起源于神言，而人类当中的异种也和权柄脱不了关系。
“不过我也见过一些时间排在在卢林人之前关于兽化症的零星记载，所以我估计权柄力量失控的事情在历史上不算少见。”阿比盖尔又补充了一句，“但毫无疑问，现代兽化人的血脉，大多数都是在卢林人部落毁灭之后向外流传开的。”
“所以理论上讲，只要能完全支配‘生命’权柄，就可以逆转兽化症的？”艾登点出了问题的重点。
“没错。”
“你是‘生命’权柄的圣徒，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个我倒还真做过一点实验，我可以暂时解除一个兽化人的兽化状态，并封印对方的兽化能力，但这顶多只能维持几天。”阿比盖尔回答，“我的赐福或许能持续控制一个人的兽化症，但如果是纯血兽化人，他的后代依然会遗传。”
“那如果利用‘繁衍’权柄的‘进化’权能，是否可以让纯血狼人的后代消除兽化症？”艾登又提出了一个方案。
“这么精细的操作只有圣徒以上能做到，但意义不大，以圣徒的力量，应该有一定概率让子代的兽化症转为隐性，隔代肯定还是会继续遗传。按照距离权柄越近干涉等级越高的理论，支配者级别的诅咒也只有同等级以上力量可以逆转。”阿比盖尔给出了回答。
“那我恐怕要等你成为‘生命’或者‘繁衍’的支配者之后再拜托你？”艾登问。
他所知晓的，距离这两个权柄最近的人只有阿比盖尔。
“阁下是有想帮的人？”阿比盖尔反问，“以我们的交情，这点小忙不帮未免小家子气了点，但前提是我能抵达权柄。”
“你现在的目标是‘生命’权柄？真的不打算先考虑一下‘繁衍’的权柄？”艾登问，“毕竟你手上有‘孵化之卵’啊。”
“不考虑，‘繁衍’权柄的晋升条件不苛刻，但非常花费时间，要不然雷塞女王也不会在晋升之前被死神夺走唯一权柄。而且我要改路线，就必须转移一次神性，我身边可没有那么值得信任的人。然后最重要的一条……”阿比盖尔顿了顿，“‘繁衍’权柄不适合我，你知道‘繁衍’权柄的影响……这对一个独居女性不是很友好。”
“好吧，那我衷心祝愿你早点得到‘生命’权柄。还是那句话，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提供帮助。”艾登提议。
“我看阁下手头应该还有事情忙着。”阿比盖尔没有领情，“阁下，你距离权柄也越来越近了吧。”
“差个临门一脚。”艾登说。
“同样是以追求巅峰为目标的人，彼此好好加油吧。”
阿比盖尔来了一句客套话，艾登看得出她似乎并不怎么想让他插手自己的晋升之路。他对阿比盖尔来说早已不是陌生人，但绝不是能随便信任的那种。
“想和你拉近关系不容易啊。”艾登有些苦涩地笑笑，“老实说我不是那么上进的人，如果不是惹了麻烦，我不会主动追求权柄的力量。”
“为什么你会觉得那是麻烦呢？你的命运在我们眼中，无比幸运。你要知道我和奇奇莫拉她们花了多少年才摸到通往这条路的门？能在你这个年纪得知世界真相的幸运儿不多，能顺利活下来的就更少了。”阿比盖尔显然并不怎么能理解艾登的想法。
“我尊重你们的求知欲，但每个人追求不一样。”艾登平静地回复。
就艾登的认知，如果这个世界也和他前世的一样辽阔，那权柄的力量绝对不是女巫们想象的世界根源级别的存在，等级撑死大概也算是这颗星球上的某种原始力量，知识的尽头不是某座巅峰，而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没有那么点献身精神是很难有恒心钻研下去。
片刻的沉默，阿比盖尔认同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差不多了，最后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是关于复仇圣堂的。”艾登又抛出了一个问题，“最近的两年，你有听说过复仇圣堂在什么地方有残存的势力吗？”
复仇女神在海洛身上复活，艾登感觉有必要了解一下外界复仇圣堂的残存势力，以防万一。
“阁下，你前头不是说布置了情报网么？没有问过他们？”阿比盖尔反问。
“嗯？”艾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阿比盖尔的意思，“难道说，在落晖城？”
“复仇圣堂本质是佣兵组织，佣兵组织总会出现在战乱地区。吉斯塔斯南方边境恰好就有，奇奇莫拉跟我提过，有打着‘复仇圣堂’的佣兵组织在那里活动。”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世界警察
第二天，艾登读着一封来自海因茨&#183;霍夫曼的信。
海因茨早已离开自治州，但他在自治州留下了足够的人手和艾登联络，利用秘密警察的电报线路，他们可以快速搭上联系。
艾登只要找到联络员传达一下，对方就会把要问的事情传达给海因茨，然后海因茨下达命令去联络驻留落晖城的秘密警察分部，最后得到电报回复的白银城联络员就会把艾登想要的情报伪装成普通民众的信件投递到典狱长信箱。
就在昨天，艾登向联络员传达了一下，他想打探在吉斯塔斯南部边境活动的复仇圣堂佣兵团的情报。
而在那之前，艾登也试着找苏菲询问了一下复仇圣堂的具体情报。
复仇圣堂是一个带着崇拜复仇女神宗教性质的佣兵组织——其实说是“一个”并不准确。和大多数佣兵一样，他们没有立场，只是根据教义崇尚复仇行为。大到涉及种族仇恨的恐怖袭击，小到源于个人恩怨的血腥报复，只要向他们提供报酬，他们就会提供力量协助雇主寻仇。
然而似乎由于复仇女神并没有统一管理所有信徒的心思，复仇圣堂本身的旗号并没有多少核心凝聚力，没有立场的佣兵团分散在不同的地区，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战，有的时候敌对的两方雇主都雇佣了某一支佣兵团，甚至会出现复仇圣堂旗下的两支佣兵团相互打得你死我活的奇景。
所以与其说“复仇圣堂”是一个宗教性质的佣兵组织，不如说“复仇圣堂”其实是对好几个有相同宗教信仰的不同佣兵团的总称。
但在这几个佣兵团当中，有一个纯正的“复仇圣堂”，因为他们直接侍奉复仇女神。那些打着复仇圣堂旗号的零散佣兵团会因为立场不同相互征战，但绝不会和这个“总团”敌对（当然他们也不敢），如果侍奉复仇女神的“总团”有所号召，其他佣兵团不一定真的会卖命，也或多或少有所行动。
在艾登的眼中，这大概就类似于前世某个时代宗教领袖和大大小小信奉这个宗教的国家的关系，同时又有点像加盟商，佣兵团向复仇女神献上信仰，同时获得打“复仇圣堂”旗号的资格。
在复仇女神所在的“复仇圣堂总团”被梅丽菲利亚和血衣先生操纵的血月教团摧毁后，疯狂的海洛和一部分残部组成的小佣兵团也曾被误以为是某个打“复仇圣堂”旗号的小佣兵团。
但现在看来，这帮人或许是仅存的复仇圣堂总团的成员。
按苏菲的情报，微笑天平在总团覆灭后就没再关注过复仇圣堂的情报，毕竟他们也只对复仇女神感兴趣，复仇女神陨落后那些零散的信徒对微笑天平来说也就没有什么收集情报的价值了。
而且在总团失去活动迹象后，那些零散的“复仇圣堂”佣兵团便一个个销声匿迹了。理由也很容易想到，他们大概并不知道总团是被什么势力弄没的，但解决了复仇圣堂总团的那股势力未必不会对所有打着“复仇圣堂”旗号的佣兵团赶尽杀绝。
这些信奉复仇女神的佣兵团不一定有多虔诚，大多数团体只是觉得“复仇圣堂”的旗号好用罢了。
但反过来讲，在那之后还敢打着这个旗号的佣兵团，恐怕就是所谓的“真爱”了，也就是复仇女神的虔诚信徒——就比如在阿比盖尔提到的那个。
微笑天平没有他们的情报，就只能靠皇家秘密警察来调查了——艾登突然发现短短几个月，自己似乎就在特定的领域积累起了相当不错的情报资源。
从海因茨那边发来的信上是这样写的：“在落晖城出现了多个宗教团体，但很多是南部难民带来的本土信仰，要甄别哪个可以还需时日。
道奇教授方面并无消息。
复仇圣堂目前藏身于赤土山地，有一起袭击事件与他们有关。
有任何需要，我们可以利用线人和他们搭上线。”
里头附了一份资料附件，是关于那起恐怖袭击事件的报道。
艾登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从电报整理转述过来的报告言简意赅，但蕴含的信息量很大。
在吉斯塔斯王国的南方，有两个小王国长期存在着渊源复杂的民族冲突，在今年，因为一场爆炸袭击，两国之间的小摩擦一触即发演变成了战争。
附件里报道的，正是那场至今交战双方各执一词的恐怖袭击，然而吉斯塔斯的皇家秘密警察却直接认定，爆炸事件是这支打着“复仇圣堂”旗号的小佣兵团所为。
不仅如此，他们还知道佣兵团如今的藏身地，甚至还有可以直接搭上线的线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之前艾登收集当地的政治报道时，就发现有相当多的政治评论家主张战争的背后是吉斯塔斯王国在推动。
事实上，在战争发动之后，吉斯塔斯王国确实有表明立场，在背后对其中一方给予支持，暗中操纵战争。
这并不奇怪，一个大国总是要保持对周边地区的话语权，周边国家燃起的战火，大国随时可以找机会出面“调解”一下，更“热心”一点的，甚至可以直接出兵下场，扮演一下世界警察的角色。
而海因茨的回复无疑在直接告诉他一件事——那场点燃战火的爆炸袭击和吉斯塔斯脱不了关系。
让这种近乎恐怖组织的佣兵团干这事，哪怕暴露了也很容易撇清关系。正好“复仇圣堂”以参与民族仇恨相关的恐怖活动出名。
在完成了工作之后，这个佣兵团便被闲置了，他们躲在吉斯塔斯边境的赤地山脉，只偶尔地接一些战场上的其他零散工作，直接雇佣他们的是交战双方的其中一个王国，但真正藏在背后的金主大概是吉斯塔斯王国——这点或许连佣兵团自己都不一定清楚。
如果这个佣兵团依然足够拥有虔诚的信仰，复仇女神或许依然对他们有足够的影响力，甚至于还可以利用他们重建复仇圣堂总团。
当然这一点，其实血衣先生也有可能利用……

第四百三十三章 绝对虔诚
蔷薇铁狱，禁闭室走廊。
“记下规定的用处是遵守，希望你不会浪费你花在这张纸上的时间。”艾登对禁闭室里的海洛说道。
他特意放宽了一天来检查海洛背诵规定的情况。原本他以为以复仇女神的自傲，要让她接受监狱的管理条例会比较困难，没想到对方竟意外地配合，将内容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
“幸亏你小子没有一脸欣慰地跟我说话。”海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然我又要给你记下一笔。”
“说句老实话，你比我想象的要好说话。我本以为你死都不会配合。”艾登笑着说道，“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你对监狱工作的理解？”
“小子，我理解的不是你的规矩，而是自己的处境。没了神力我确实没法做什么，这是事实。我还不至于为了本来就不存在的尊严跟你死扛，毫无意义，而且一点都不有趣。而且你就算真把我踩在脚下也没关系，承受的痛苦越多，复仇的快感就越强烈。”海洛说着咧嘴笑笑。
“不亏是支配者，格局大的人总是特别好说话。”艾登点头，“但你们的脾气，以凡人的标准看总归是有点古怪。”
“我们？你这是在拿我跟那个婊子并列？”海洛神情变得阴险。
“喂，你才刚说没有太多值得动情绪的事情……”艾登无奈地笑着抬手示意对方冷静，“你们都活得久，还掌握过权柄，有些共通之处不算奇怪吧。”
复仇女神有的时候冲动得不可理喻，但这种冲动的本质并不是易怒，而是极端的随性——在这一点上复仇女神和梅丽菲利亚她们其实是一样的，只是随性（疯）的方式不同。
和他监狱里那些犯人不一样，她们并不在意凡人的道德标准和个人尊严，凡人的敌意和尊敬她们都不会太看重。
梅丽菲利亚不在乎自己被凡人关押，复仇女神也可以“屈尊降贵”地背一下监狱的规定，她们从来没觉得自己真的被凡人踩到了脚底下。梅丽菲利亚眼中这只是游戏，而复仇女神只会将其视为复仇的一部分。
她们行事没有太多逻辑，仅凭自己好恶。和梅丽菲利亚相处多年，艾登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和她们相处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在意太多，因为在意了也没有用。不管对她们态度如何，她们该中意你就中意，该看你不顺眼还是会看你不顺眼。
“我记得你昨天说，我背出来了规定就可以在这里点菜？”海洛突然提起了下一顿的饭的话题，“我有在这监狱吃饭的记忆，这里的饭菜，食材火候不敢恭维，但调味还算有点意思，我今天有想吃的东西……”
“很高兴你还算喜欢这里的伙食，但我没说过这种话。”艾登冷静的回答，“在这里犯人不能点菜。”
考虑到昨天的反应，莫非这才是这位女神大人真正愿意配合的原因？
“……”海洛盯着他不说话。
“不过我随便提一句的话，确实可以决定下一顿送到你这里的饭有什么菜。”艾登又补充了一句。
给这家伙吃一顿想吃的东西就能让她稍微配合一点话，还是很划算的。
“那种用面皮把香料煮过的肉，还有蔬菜、奶酪和酱料一起卷起来的食物……”
“卤肉卷饼。”艾登点点头，“得亏你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要热的，蔬菜不要有青椒。”刚说完海洛就提了个要求。
“你不吃青椒？”
“有问题吗？”
这女神还挺有意思的……
“没有。不过菜的温度只能随缘了，不够热也麻烦你将就一下了。”艾登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去，“既然你愿意配合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继续聊聊昨天的话题了？”
“你这次又想知道什么？‘复仇’和‘牺牲’的权能，还是唯一权柄？还是想让我直接告诉你‘仇恨’权柄的弱点？”
“这些我都想知道，不过在开始聊这些之前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一下，我在外头发现了你的信徒。”艾登看着海洛的眼睛说道，“他们正好在吉斯塔斯王国南部边境活动，依然打着复仇圣堂的旗号——大多数‘复仇圣堂’在你死了一次后都销声匿迹了，大概是怕被杀死你的势力找上门。在你的影响力基本消失以后，还继续打这个旗号的，我猜他们对你的虔诚恐怕是真心的。”
“真是令人感动。”海洛显得风轻云淡。
“虔诚到这地步还是比较稀奇的，所以其实我有在想是不是有另一位‘复仇天神’在背后操纵他们？”艾登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血衣先生对你身边的信徒来说是不共戴天的死敌，但其他地方的信徒恐怕并不清楚你陨落的过程。如果在你消失以后有人展现了和你类似的神迹，他们会不会……”
“你是说那条走狗夺走了我仅剩的信徒？依你看可能性高吗？”海洛反过来问道。
“有点难说，因为据我所知这个复仇圣堂做的事情和以前差不多。”艾登摊手，“如果他们现在被血衣先生控制，这帮佣兵应该在到处找人，而不是搞恐怖袭击挑拨民族矛盾。”
“算你还有点脑子，真正对我虔诚的信徒是绝对不会背叛我的。”海洛突然笑了出来。
“你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啊。”艾登挑眉。
“我上一具用的身体可是很漂亮的。”海洛咧嘴开了个玩笑。
“但再好看的皮囊也已经腐朽了，他们只对你虔诚是有其他原因的？”艾登认真的问道，“这也是权柄的力量？”
“在众多权柄的支配者中，我应该算是最接近凡人期望的那种神明吧。”海洛突然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
“什么意思？”
“凡人最想要的无非就是实用的神，献上信仰，然后神就会给予赐福。”海洛笑着解释，“而我就是这样的神啊，我是复仇之神，只要向我奉上献祭，我就会赐予信徒复仇的力量！”
“你是说你兢兢业业，才让信徒对你忠诚？”
“错！是他们献上的献祭让他们无法背叛我，因为他们亲手献上了自己的心。”海洛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起来，“‘牺牲’权柄能拿走的可不仅仅是生命和皮囊，还有精神。”

第四百三十四章 “渴望”与“背叛”
艾登稍微思考了一下，大致理解了海洛的意思：“也就是说，‘牺牲’的权能构筑了一道契约，你达成他们的愿望，他们自愿对你献上绝对的忠诚。”
“没错，绝对的忠诚，绝对的信仰，绝对的崇拜，他们甚至可以为了我在身上绑上炸药和敌人同归于尽，嘿嘿。”海洛做作地举起双手。
“看来你是已经制造了不少恐怖分子了。”艾登摇了摇头，“绝对的信仰，这听和‘欲望’权柄的力量有点像啊。”
梅丽莎的“欲望”权柄可以放大缩小一个人的各种欲望，可以蛊惑一个人犯罪，或者变成一个正人君子。通过彻底同化一个人的全部欲望，然后再利用“智慧”权柄灌输记忆，甚至能将他人变成另一个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控制一个人对自己加以崇拜应该也是小菜一碟。
“呵，催眠换来的虚伪信仰，岂能和自愿奉上的相提并论？”海洛略显不屑地冷哼一声。
“你这是要吹自己的权柄比‘欲望’权柄强大？”艾登直言不讳地问。
他觉得有必要确定下对方提出的观点是不是自己的个人偏见，以此判断情报是否可信。
“不，只是实事求是。就操纵精神而言，欲望权柄的‘渴望’权能确实更方便，也能做得更精巧，而‘牺牲’权能如果不是目标自愿是不行的。但就成型的精神改造强度，‘渴望’远不及‘牺牲’。‘牺牲’造就的信仰是不可逆转的，信徒一旦通过‘牺牲’权能向我献上了自己的心，除非我同意，否则无法赎回，他们的狂热和虔诚就永远无法改变。哪怕我失去了神力，哪怕有其他支配者从旁干涉，他们依然会是我的信徒。”
“等一下，听你这么说……‘欲望’权柄的精神控制是可以从旁干涉逆转的？”艾登找到了值得关注的地方。
如果有办法逆转，意味着“欲望”权柄的精神控制存在弱点——这也会是梅丽莎的弱点。
“当然可以，比如用‘背叛’的权能干涉呀，笨蛋！”海洛教育道。
“那同样是支配者的等级，‘欲望’权柄控制了一个人的思想，然后‘仇恨’权柄命令其背叛的话，最后哪边会赢？”艾登追问。
“你是在考虑能不能利用我对抗阴谋女神的精神控制吗？”复仇女神突然看出了艾登的心思。
“正是。”
这倒并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反正复仇女神也视阴谋女神为仇敌。
“别想了，同样是支配者也有等级之分的。”海洛眯起眼睛，“你是阴谋女神的玩具，居然不知道她握着精神王座的其他两个权柄吗？”
艾登听了不禁愣了一下：“我当然知道，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也知道……”
“那家伙害死我设计计策没有两个权柄的力量是做不到的，我可以肯定那婊子掌控着‘智慧’权柄，如果没有拿到‘欲望’权柄，她没理由先找上我。你现在这么问，也正好证实了我的想法！”海洛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着寒光，艾登能感觉到她心里正磨牙吮血地等着向阴谋女神复仇，“所以你还是不要想了。同一个王座下的两个权柄也是会相互增幅的，我和她直接用权柄硬拼精神控制，肯定吃亏。但正面硬拼大概不是她擅长的。”
“她最喜欢的做法，还是躲在幕后。看来你还是对她有一点了解的。”艾登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但看来……你还不知道‘阴谋女神’其实有两个人。”
“说仔细一点，小子。”海洛的目光一下子集中了艾登身上。
“终于看到你特别感兴趣的样子了啊。”艾登笑笑。
“少废话小子，有条件稍后说，敢卖关子我们一拍两散。”海洛冷冷说道，显然她一刻都不肯多等。
艾登再次领教到这位支配者的反复无常——有的时候她们是完全不讲道理的。
他倒也不想在这件事上闹矛盾，就让了一步：“简单地说，她找了一个人，用‘欲望’的权柄同化了对方的欲望和想法，然后用‘智慧’将自己的记忆和知识灌输给了对方，将对方变成了另一个自己。”
“有趣但无法欣赏的做法，我要是复制一个自己，她一定会觊觎我的力量让我不得不重新宰了她。”海洛评价。
“她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案——给自己的分身一个权柄。”艾登竖起两根指头，“通过这种办法，阴谋女神将自己分化成了两个支配者，一个‘智慧’权柄，一个‘欲望’权柄。”
“我突然又有点能欣赏了，这感觉很刺激啊。”海洛突然又认同地点了点头，“我要是有两个权柄我也这么玩玩，搞两拨信仰，哈哈！”
“所以同等级的情况下，你的‘背叛’能搞定‘欲望’权柄的‘渴望’吗？”艾登重复起了方才的问题。
海洛稍微考虑了一下：“三成胜算。”
“只有三成？”
“就算分成两个人，那依然还是以一敌二。”海洛回答，“就像比赛翻硬币，我要将硬币翻成反面，她们要将硬币翻成正面，比赛过程中她们如果一个人负责翻，另一个人负责干扰我，那胜算当然——”
“不是两个，是只有‘欲望’权柄一个。”艾登抬手打断她，“胜算多少？”
“为什么只有一个？”海洛问。
“你先回答我，就当是假设。”艾登强调。
“为什么要假设只有一个？有什么意义？”海洛微微皱眉，“‘智慧’权柄的‘全知’可以演算未来，那婊子不会轻易失去先机。”
“因为她定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智慧’权柄不会插手，只有‘欲望’权柄在这里布这个局。”艾登解释。
“道理我都懂，但你为什么相信她会遵守游戏规则呢？”海洛钻起了牛角尖。
“我不相信她，但我以我对她的认识，她会遵守规则。”艾登说。
“真恶心啊，你们难道是夫妻？”海洛闪过一丝嫌恶，“说得好像你们知根知底一样？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小子？”

第四百三十五章 恶霸神明
艾登盯着海洛看了一会儿，没有反驳对方的嘲笑，而是反过来问了句：“看来你不是那种会遵守游戏规则的类型，那换了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假装跟你玩游戏，假装遵守规则，然后在最后一刻掀了棋盘，再看你气急败坏的样子。”海洛扭曲地笑道。
“这手段活像个欺负别人的恶霸啊。”艾登微微皱眉。
“你在幻想神明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原则？”海洛反问。
“那倒不是，和阴谋女神相处，我就明白了一件事……”艾登说，“你们对凡人有压倒性的力量，所以你们不会重视凡人的规则。”
“正是如此，你明明很清楚嘛。”海洛嘿嘿笑道。
“但支配者也是凡人晋升的，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艾登又说。
“这倒确实，你要是变成了支配者，你会遵守凡人的道德规则吗？”海洛问。
“会吧，就算得到了权柄的力量，我也不至于突然变成另一个人。”艾登回答。
“我相信你是这样的死脑筋。但你应该也清楚，一旦你变得比规则更强大，外力施加的约束就消失了。从此以后，你遵守规则不再是因为你不得不遵守，而是你乐意遵守，从动机的角度上讲这一点和我践踏规则是一样的……因为我们喜欢，因为愿意！”海洛说。
“那如果一个支配者同样自己愿意遵守游戏规则呢？”艾登说，“规则是她自己制定的，违反自己制定的规则对她来说岂不是很破坏游戏体验？”
他会觉得梅丽菲利亚遵守规则，是因为规则是梅丽菲利亚自己制定的。这位阴谋女神为了遵守规则仅凭自己的一时喜好将自己封印了起来。
“嚯，你还真以为她是你老婆么，你连她身上有几块疤几颗痣都清楚？”海洛不屑地笑笑。
“别再打这种奇怪的比方了行吗？”艾登皱着眉头提议，对他来说光想象一下梅丽菲利亚坐在自己身边都令人不寒而栗。
“搞清楚小子，也许她不会喜欢像我这样直接掀牌桌——那个玩谋略的‘婊子’说不定确实会掀得更‘文明’一点，但无论如何她是有这个能力的。”海洛的语气仿佛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制定了规则她也可以自己解释规则，解释不了她依然可以掀桌。只要规则没有本质的束缚力，那就是纸糊的遮羞布。上到国家下到个人皆是如此，大国用各种文明的借口践踏和平欺压小国，统治者利用法律剥削民众，恶霸欺负贫民……支配者面对凡人，可以说都是这样的‘恶霸’，欺压或者善待全凭自己喜好。支配者也是凡人晋升的啊，有些地方不会有本质的区别，这就是凡人弱肉强食本能的延伸。”
“所以支配者也会有凡人的弱点，力量越强大危机就越少，难免地，危机感就越少。阴谋女神是我见过最没有危机感的‘人’。”艾登好整以暇地回答，“我当然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她会掀牌桌。所以我一直在考虑在她还没有危机感的时候，找到能阻止她掀牌桌的方法！”
听了这话，海洛神情有所变化。
她想了想，脸上浮现出了几分赞许：“哦，这倒是个正论，越是强大就越容易失去危机感。哈哈，因为我就是这样！”
“我可以保证，至少一开始，要对付的只有‘欲望’权柄一个。你觉得‘背叛’权能有几成胜率？”艾登再次拾起这个问题。
“那就七成。”海洛很果断地回答。
“居然不是五五开？还高了这么多，同样是一个权柄，你就这么有自信？”
“‘渴望’权能可以操纵一个人动机，这是一个很细致的工作。而‘背叛’权能要无脑一些，只要把正的变成反的。搭建积木很费工夫，但要砸坏它……非常容易。”海洛给出了解释，“并不是说我的力量更强，至少我要做的比对方简单。”
“‘仇恨’权柄在这方面居然是克制‘欲望’权柄的？”艾登有一点意外。
“但大前提是，力量相同。一个圣徒的‘背叛’权能不可能改变得了支配者操纵过的欲望。”海洛脸上浮现出别有深意的笑容，“要想用我制衡，你得先让我拿回权柄哦，小子。”
“我得先评估你的危险性，拿回权柄后你不会先拿我开刀吧？”
海洛听了这话思考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唔，我倒是也可以忍耐一下。”
“这种事情居然还需要考虑一下？”艾登摇了摇头。
“我要是说自己知恩图报你会相信吗？我们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自己前面说过的！”海洛大笑起来。
看来是很难期待和这种完全丧失道德感的家伙直接合作了，相较之下，魔女集会恐怕还稍微值得信任一点，虽然那帮家伙在利益关头随时可能出卖盟友，但至少还算是讲究一点体面的。
但好歹，也算是手上的一张鬼牌，如果“仇恨”权柄真的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欲望”的话……
“好吧，既然那个依然打着‘复仇圣堂’旗号的佣兵团不大可能是被血衣先生控制的，那就没必要管他们了……”艾登说。
这个复仇圣堂现在涉及到吉斯塔斯操纵境外战争的政治阴谋，艾登自然不想趟这种浑水。
“为什么不管？他们多半是我过去留在其他地区的虔诚信徒，还在四处帮我传教呢。既然我回来了，他们对我的忠诚依然是有效的……我还想用他们重建复仇圣堂呢。”海洛说，“不过你小子，肯定不会愿意吧？”
“怎么不愿意？总会有机会利用这帮恐怖分子的时候吧。”艾登冷淡地回道，“等我找到了血衣先生，你再让他们绑上炸药包和对方同归于尽如何？”
“现在我突然觉得和你聊天意外地还挺有趣，我好像有一点点理解那婊子为什么把你当个宝了。”海洛突然笑吟吟地说道，“小子，有兴趣当我的信徒吗？”
“恕我，拒绝。”艾登毫不犹豫地回答。

第四百三十六章 尝试特殊的口味
数天后，蔷薇铁狱，核心区操场。
“我受不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菲儿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卡蜜拉大喊大叫。
“你又什么毛病？”卡蜜拉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皱眉。
“你想想，艾登大人已经多久没来巡视了，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啊！”菲儿大声抱怨。
“哦，原来是日常思春。”卡蜜拉坏笑起来，“可怜的婊子，已经差不多有五分钟没接触过男人了……”
“喂，我说认真的！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菲儿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不是前几天，才和我一起给他办过事吗？”卡蜜拉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呵欠。
“那是一码事，可他露面次数少得可怜是另一码事。可他这几个星期下来几乎就没怎么到核心区巡视过呀，以前每个星期都要有两次的呢！”菲儿叉腰。
“你看看后头这帮人。”卡蜜拉抬手指向她身后。
“嗯？”菲儿转头。
犯人三三两两绕着操场散步，有说有笑，也有犯人在操场周围聊天。
“怎么了？”菲儿不明就里地转回脸来。
“和平得让人想吐啊。”卡蜜拉一仰头，“最近的一个月，我就没听说过有谁打过架的，连新来都老实得跟头兔子一样，老娘都找不到人教训！你有找十二号房那俩女巫问过没有，从你那个海盗室友越狱开始算起到今天，竟然一个越狱的都没有！往常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个蠢货的……”
“正常的监狱哪有那么多越狱啊。”菲儿撇了撇嘴，“只能说这监狱纪律变好了呗。”
“问题就在这里！正常的监狱犯人哪有那么经常见到最大的牢头的？要不是为了经常示威镇场子，那家伙没事来溜达干嘛？”卡蜜拉说着用小指刮了刮耳朵，朝菲儿一弹。
“噫！脏死了！！”菲儿嫌恶往旁边一躲，“那也就是说只要监狱出点事，他就又会经常来了？”
“这是个好主意呢。”卡蜜拉打了个响指，“我说，你给我点钱，我揍个人，这不就算‘出事’了吗？”
“我没事给自己树敌干嘛，回头一查你要是供出我来，我不得跟你一起死？”菲儿拒绝道。
“这简单，我揍你不就没问题了吗？”卡蜜拉微笑。
“我花钱找人揍自己？我傻嘛？”菲儿嘟囔。
“呦，原来你不傻呀。”
“就算是这样，白天他连工场都没怎么来了，这也太奇怪了吧。”菲儿抱手，“他白天又在忙什么呀？”
“你室友不是天天在走廊做杂务吗？你没问她呀？”
“呵，聊什么？我们关系又没那么要好。”菲儿冷漠地回答，她依然和女海盗安妮&#183;德雷克住一间房，越狱失败后安妮终于学会了忍气吞声，但也只是不闹事的程度，并没有任何和室友搞好关系的企图，菲儿这边也没那个兴趣。
“她在哪里？”
“那儿！”菲儿朝远处一指。
卡蜜拉望过去，看到了蹲在操场边上无所事事的安妮。
“喂，打杂海盗！”卡蜜拉坐在长椅上派头十足地喊。
安妮诧异地转过脸。
“过来。”卡蜜拉朝她招手，然后向她比划了一个捏拳头的动作，“赶紧！”
安妮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她毕竟吃过卡蜜拉的亏，如今她也早已经没有任何靠山了。
等安妮如履薄冰地走到跟前后，卡蜜拉坐在长椅上提问：“你一直在走廊上打杂吧，有见到过牢头吗？”
安妮现在安排做监狱的卫生工作，在核心区的走廊清扫，不算什么重活，但颇有些讽刺意味——当初她和她父亲，就带着海盗和越狱的女犯们在这些地方瞎跑过。
狱警有时候也让她在被监视的时候打扫办公室和值班室，艾登虽然从不让犯人打扫自己的办公室，但在其他犯人出工的时候，这些负责杂务的犯人是有机会来到狱警们的工作区域的，也更有可能见到艾登。
安妮一时之间不知道对方问这个的目的，只得老实回答：“有。”
“有发现他最近在忙什么吗？”卡蜜拉追问。
“这，没啊……”安妮愣了一下。
“好好想想！”卡蜜拉捏了一下指骨，关节发出脆响。
“呃……”安妮只得努力回想，也算找到了点线索，“最近，他好像经常往禁闭室那边走……对，上午下午都有去。而且，有一次我听到他吩咐狱警不要让打扫的人靠近禁闭室走廊。”
“他去禁闭室干嘛？这监狱这么太平，这会儿有谁关禁闭的？”卡蜜拉皱眉。
“干！是哪个小贱人？”菲儿突然握拳，“上午下午都有去，还不让人打扰，这不就是幽会吗？”
安妮看了她一眼，没有评价。
“你想给她点教训花钱找我就行了。”卡蜜拉倒是笑了出来，“给到位，谁我都能收拾！”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那小贱人到底是谁啊？”菲儿皱眉，“我没听说过哪里有人犯错被关禁闭啊。”
“是海洛，那疯子在医务室发疯，被关起来了。”
突兀的声音从操场上传来——美琉姬奴沿着操场跑道散步走到这边，正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随口回答了她们的问题。
“啊！最近三号房是空着的！”片刻的沉默，菲儿猛地想起来了。
“操，牢头和她幽会！？”卡蜜拉惊得差点从长椅上弹起来，“他口味什么时候变这么重了？”
“这、这不可能啊！”菲儿笑得异常勉强，“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疯子，长相平庸身材平庸，我的姿色怎么可能输给这种货色？不可能的不可能……”
之前碰到海洛突然发疯的时候，她才对普蕾西娅调侃过这件事，未曾想……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展开。
“这可说不准，万一典狱长突然想尝试特殊的口味呢。”美琉姬奴呵呵冷笑着说道，然后自顾自走远了。
菲儿脸上表情凝固了。
随后，她猛地转向卡蜜拉：“喂，刚刚说好的，价钱好商量的，回头你帮我——”
“打死也不要！！！”卡蜜拉拒绝得斩钉截铁。

第四百三十七章 登门来访的女神
蔷薇铁狱，接待处。
“艾登&#183;加洛德？咦？”狱警伊莎贝拉看着会见申请表上的名字，诧异地抬起脸，“小妹妹，你是……要见典狱长？”
窗口外头的女孩无论是穿着还是外貌，看起来都只有十五六岁，有着小麦肤色，从人种看就不大可能是她那位上司的亲戚——而且伊莎贝拉也没听说过艾登有什么有联系的亲属。
“是。”女孩从容地笑着点了点头，浑身上下散发着和外表不相称的稳重。
“这……我好像没有见到过类似的预约，请问，你是典狱长的亲属或者朋友吗？找他有什么事？”伊莎贝拉问道。
“是这样的，加洛德先生以前在我们店里下过单子，我们这边完工了，但他一直没来店里结算，所以我就照着联系地址过来亲自通知他了。”少女有条有理地说道。
“咦？这样啊……”
伊莎贝拉一时之间有点疑惑，狱警在执勤期间不方便擅离岗位，工作时候来了什么私事，除非是比较要紧的情况，原则上是不允许离开岗位去处理的，所以一般他们也不会给商家预留工作单位当联系地址。
不过典狱长基本上不需要亲自执勤，再考虑到他经常为了处理监狱的工作在监狱从早待到晚，会把联系地址改到这里也情有可原。
“那我……找人通知典狱长一下，小妹妹你们的单位——”
伊莎贝拉刚问到一半，她后头的门被打开了。
“伊莎贝拉，新的登记册和墨水，我帮你从后勤那里捎过来了。”维罗妮卡将一叠笔记本和一瓶墨水拿了进来。
“啊，谢了。”伊莎贝拉回头，“啊你来得正好，这里有个孩子说要见典狱长，你可以帮我去问问吗？”
“见长官？”维罗妮卡将目光移向窗外，不禁发出诧异的声音：“诶？这小妹妹是？”
“这位警官是可以直接见到加洛德先生吗？”少女将目光移向维罗妮卡。
“是的，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维罗妮卡上前。
“警官您好，能不能帮我跟加洛德先生说一下，告诉他之前在落日大道下的单子已经好了，可以让我见见他吗？我还要跟他算钱的。”少女挥了挥手，得体地说道。
“那请问你是哪个店的店员啊？”维罗妮卡仔细追问。
少女看着维罗妮卡的眼睛，微笑——维罗妮卡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阵心悸，下意识地想回避对方的目光，就仿佛那目光能直透她的心底。
真古怪，以往只有她盯着那些心虚的犯人时，对方才会像这样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她立刻将目光移回来，少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刚刚那一瞬间的眼神躲闪。
“您告诉加洛德先生，我叫梅丽莎，他就明白了。”“少女”梅丽莎笑吟吟地说道。
此时典狱长办公室，艾登正拿着一封信在读。
“我们已在境内挖掘到一个教团，名为复兴会，借用的旗号是大陆南部地区的民族宗教，教团的教宗当众展现过一场奇迹，让一位母亲信奉旧神，承受病痛，然后当场治愈了濒死的婴儿。教宗身份不明，在人前布道时一直戴面具。我们正在让线人跟进调查。
道奇教授那边仍未有消息。”
看完信纸上的内容记下后，艾登手脚麻利地将信纸和其他废弃文件一并撕碎混在一起，扔进了纸篓。
这些天坚持和海洛聊天也算是有了不小的进展，他已经对“仇恨”权柄的情报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
信上提到的“奇迹”，用“牺牲”权能很容易做到，将婴儿身上的疾病转移到母亲身上，同样的病症，大人自然比婴孩更有机会活下来。
“牺牲”其实是一项很可怕的权能，它可以用来积攒绝对忠诚的信徒，然后这些信徒可以在关键的时候代替权能的掌握者承受伤害。利用宗教积攒信仰，招募更多的狂信者，“仇恨”权柄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这样，血衣先生在组建教团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皇家秘密警察的办事效率很高，已经排查出了可能被血衣先生操纵的民间教团，并派遣线人潜入。
虽然仍未找到道奇教授，但只要确认了这个教团就是血衣先生服务自己的工具，那么至少在这方面的进度就不会太落后。
艾登思考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办公室，准备前往禁闭室那边，结果一开门，正好和维罗妮卡打了个照面，两个人差点撞上。
“啊，长官！”维罗妮卡猛地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敬礼。
艾登愣了一下，以维罗妮卡的听力，应该能听到他从办公室里侧走到门口了才对。
但他对此什么都没说，而是点了点头：“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维罗妮卡将接待处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艾登。
“梅丽莎？”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艾登不仅倒抽一口凉气。
“是的，您……这是有印象的吧。”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问道。
艾登当然不可能忘记这个名字，结合外貌的描述，出现在接待处的少女，肯定就是“幻之月”的店主梅丽莎没跑了。
艾登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去见梅丽莎了，只是见了两次梅丽菲利亚，确认了一下收容状况，聊了一些情报，下了几盘棋，梅丽菲利亚也并没有催促他去找占卜师。
神言的获取进度一直在顺利推进（虽然不知道有几分是梅丽莎在背后影响），所以他并没有主动找梅丽莎的需要。在复仇女神苏醒后，艾登不得不暂时带着《无字法典》留在监狱里以免海洛犯事，但相对应的，他也没办法用《无字法典》控制梅丽莎的读心能力。
所以眼下在妥善地处理好海洛的事情之前，他并不能直接出现在梅丽莎面前——对方会直接知道复仇女神复活的事情。
没想到这位女神竟然亲自上来登门拜访了，真叫人措手不及。
“帮我带句话回她，让她回店里等着吧，我会让人把工钱直接送过去的，我现在不方便见客人。”艾登摆了摆手。
“好的。”维罗妮卡并没有提出任何意见，转身前往接待处。
但仅仅走出两步，她便停住了脚步。

第四百三十八章 占用身体
“维罗妮卡？”艾登一转头注意到维罗妮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禁有点疑惑。
“……”维罗妮卡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你——”艾登刚想问“你怎么了”，突然感到心里一沉。
“带句话？不用那么麻烦了……”维罗妮卡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她平时绝对不会有的表情——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原谅我不请自来哦，典狱长。”
“梅丽莎？”艾登警觉地问道。
刚刚那一瞬间，梅丽莎对维罗妮卡做了什么的念头就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维罗妮卡”转过身的时候，他便确信梅丽莎夺舍了维罗妮卡的身体进到了监狱内部。
“正是，你有段时间没来店里跟我谈谈心了，我的典狱长。”占据了维罗妮卡身体的梅丽莎缓缓走到艾登面前，“难得我主动登门一次，连一杯热茶都不招待一杯就赶我回去，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
“就算是这样，有必要像寄生虫一样缩在我部下的身体里面吗？”艾登压紧了眉头瞪着梅丽莎说道。
“哎呀，你生气了？”梅丽莎稍稍歪了歪脑袋，“真稀奇，就算被‘我们’当玩具，你都从来没像这样过。”
“你能读心，应该能想得到我在想什么。”艾登从身上拿出了《无字法典》，“好吧，我会见你一面，劳烦从我部下身上出去！”
他很少在梅丽菲利亚或者梅丽莎面前表露太多不满情绪，因为表达了也没什么意义，神明又不会照顾他的情绪，再怎么冲冠一怒说到底也不过是无能狂怒。
但看到梅丽莎肆意操纵维罗妮卡的身体，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阵烦躁。
这种直接占据他人肉体的方法，应该也涉及到了“智慧”权柄的权能，《无字法典》不能对抗梅丽莎“欲望”权柄部分的力量，但可以封印“智慧”。
“别闹得这么僵嘛，我只是在她身上注入了一小部分精神碎片，就像女巫的使魔魔法，我只是将人借用当自己的使魔而已，不会对她有任何伤害的，我保证。”梅丽莎笑着指向接待处的方位，“我的本体还在那边呢。在她身上，我没法进一步施展权能，我读不到你的心，但我感受得到你的精神位置，还有你的精神波动。就这么招待我聊几句，我就走了，你不会真的想跟我闹吧？”
艾登盯着梅丽莎，打量着她。
这时有狱警走过拐角，一眼就望见艾登站在办公室门外，就下意识地想敬礼问候。
然而下一秒，她发现上司正和维罗妮卡面对面近距离站着，艾登面色凝重，维罗妮卡一脸俏皮地笑着——几乎是她脸上从未有过的表情。他们四目相对，目光像是要擦出火花来。
狱警在原地站立了半秒钟，而后非常“识相”地保持着准备举手敬礼的姿势向后退去，悄无声息地从走廊上消失了。
好一会儿过去，艾登开口了：“好啊，那进来吧。”
说着他退回办公室，梅丽莎带着一脸胜利的笑容跟了进来。
“哎呀这办公室真气派。”梅丽莎浮夸地称赞，“这地板，看着就花了不少钱。”
“坐吧。”艾登示意梅丽莎在沙发上坐下。
梅丽莎大大方方地落座：“我要红茶，谢谢。”
“好，红茶。”艾登这么应着，却没有给她倒茶，而是毫无征兆地开始念诵神言。
“惩戒”的神言——他看着眼前的梅丽莎，在心里默念“监禁”。
梅丽莎见状从容不迫地抬手挥向身后，摸到了无形的墙壁。
将她和沙发还有茶桌笼罩起来的囚笼闪现一瞬，随即再度隐匿。
“这招待真周到，你就这么担心我把藏在我们脚底下的‘分身’挖出来吗？”梅丽莎一脸戏谑地看向艾登。
梅丽莎知道梅丽菲利亚关押在什么地方——这一点艾登倒是一点也不意外，硬要说的话，她要是不知道才奇怪。
“知道就请你理解，不知道用‘流放’能不能把你的精神碎片赶出去。”艾登盯着梅丽莎说道。
“惩戒”权能的流放，是可以针对无形之物的。
“权柄差距，做不到的，你知道的。就算只考虑‘智慧’权柄，我也是圣徒啊。”梅丽莎自信地微笑。
“好吧。”艾登拿出了《无字法典》。
“不是答应好了先聊聊吗？”梅丽莎一脸无奈地举手。
艾登没回她，而是划去“禁止偷盗”的规定，写下了禁止直接读心的相关规定：“防止读心而已，以防万一，这个也请你理解。”
“你未免也太小心翼翼了些吧。”梅丽莎掩嘴笑。
“谁让你一进来就拿地板做文章，我当然会有点紧张。”艾登收起法典，这才拿起茶壶倒茶，然后若无其事地穿过囚笼的无形墙壁将茶杯放在桌上。
“惩戒”神言制造的囚笼，基本上只有他允许的目标可以通过，这道无形的墙壁对他而言其实是不存在的。
“距离支配者又近了一步啊，你再次给了我惊喜。”梅丽莎点头。
“惊喜？这件事难道不是你在背后推动的？”艾登问。
“倒也不能说我什么都没做，但这事吧，我还真没有干涉太多。这次获得神言的际遇，应该可以算是你自己的幸运，而你成功地抓住了它，而且抓住得比我想象的更出色。”梅丽莎鼓了鼓掌，“真是不错的结局，几乎兵不血刃，你做事越来越有‘我们’的风格了，真是太讨人喜欢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宰了那个特务呢。”
“恰好需要人手在吉斯塔斯王国找人罢了。”艾登回道。
“你消息很灵通嘛，送给你的那位大明星很好用吧。”梅丽莎笑道，“你和她关系搞得挺不错呢。”
“微笑天平的事情果真是你在捣鬼啊，那个管家是你的人没错吧？”既然见了面，艾登就干脆将之前没问的事情都问个清楚了。
“当然，我的权柄又不能直接变出情报来，我得控制那些能收集情报的人呀。”梅丽莎优雅地端起茶杯，“只有这样，我才能给你铺好抵达神坛的路啊——现在，你也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了哦。”
“这么说，你已经找到了？”艾登问。
“没错，‘法则’的权能，我会把它送到你手上的，当然，会附加一点‘小小’的考验。”梅丽莎咧嘴笑道，“要牢牢抓好哦，棋子先生。”

第四百三十九章 揩油
“这是预告？能透露一点点消息吗？”艾登问。
“这次就不了，你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量，要是再获得太多情报优势，就太破坏游戏体验了。”梅丽莎摆着手指拒绝，“别担心，这是好事，这说明我对你有信心，我也是会根据玩家的水平调整游戏难度的。”
“这点我信你的编排水准。但是你专门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得意洋洋地说一通云里雾里的预告的？”艾登皱眉，“干嘛不寄封信，还能稍微多一点神秘感。”
“预告只是顺带的，主要还是想你了啊。呵呵，我的典狱长，以往你取得了什么成绩，总是免不了要讨价还价地跟我‘邀功’一番，这次却很低调嘛……”
梅丽莎用手指轻触嘴唇，表情魅惑。用她原来那副干瘦单薄的身体做这个动作，多少有点差火候，但用维罗妮卡的身体做，却确实散发出了一股平日不曾有过的魅力。
但艾登却只觉得仿佛有一条毒蛇在脖子上慢慢勒紧——他听出了梅丽莎的言外之意。
下一刻，他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梅丽莎突然话锋一转，直视他的眼睛问道：“看来你是真的抓到了什么变数啊。”
艾登在心里快速思考着该怎么回复——撒谎？沉默？还是一笔带过？
“就算那本破书禁止我读心，我也能感受到你的欲望。你一直都想挣脱我，而现在你在这方面的行动欲比以前变强了许多，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你看到了机会对吧。‘智慧’权柄可以演算未来，但必须得到足够的情报。”梅丽莎声音沉了下去，“我是来确认看看的，你给我准备了什么？”
艾登想了想，开口道：“知道了内容，就不存在所谓的惊喜了，你要是什么都想知道，为什么还把自己的半身封印起来呢？你应该不是那种会主动破坏期待感的人啊。”
梅丽莎盯着艾登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说得对，我当然不想破坏惊喜，这只是个小小的试探而已……”
“试探？”艾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了。
“能让你刻意这么劝说我，看来你是真的抓到了一张非常值得期待的牌呢。”梅丽莎笑道。
“以你的水平，我应该没必要考虑给你设置的难度吧。”艾登照着之前梅丽莎的比喻回道。
“好啊，稍微有来有回的棋局才有点看头。”梅丽莎从容地微笑。
“你差不多该走了吧，我和我的部下都还要工作呢。”艾登说。
“这么急着送客啊，真是够薄情寡义。”梅丽莎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最后再给你点游戏提示吧，你利用特务布线，找到宿敌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要查道奇教授，恐怕会有点无从下手吧？”
“洗耳恭听。”艾登马上竖起了耳朵。
皇家秘密警察在吉斯塔斯境内耳目众多，但要找到持有湮灭之手的道奇教授恐怕并不容易，毕竟他连帝国军方的搜捕都轻而易举地躲过了。
“去查一下道奇教授的家庭。”梅丽莎的提示只有这么一句。
“家庭……要去帝国查？”艾登愣了一下。
“那帮特务怎么会缺在帝国的人手？”梅丽莎提醒。
帝国和吉斯塔斯王国是多年老对头，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在自治州都有常驻人员，不可能没有向帝国渗透谍报人员。
“所以他们肯定已经查过了。”艾登笃定地说道。
“知道了并不一定就能意识到这是关键。”梅丽莎微笑，“我已经透露得够多了。”
“原来如此。”艾登听明白了。
看来道奇教授前往吉斯塔斯并不仅仅是为了逃避追捕，他会滞留落晖城，恐怕是有什么目的，梅丽莎的意思是他这个目的和他的家人有关。
查出了道奇在那里的目的，就可以大致推断出他会去什么对方，找哪些人——然后皇家秘密警察就有事做了。
“那么这次我就真的该走了，好好努力吧。”梅丽莎终于起身，挥了挥手，“最后说一句，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艾登面无表情地回道。
梅丽莎占据了维罗妮卡的身体，想来应该是已经读过她的心了。
梅丽莎再次笑笑，笑容转瞬即逝，下一刻她眼神就空了，往前一头栽倒。
艾登稍稍吃了一惊，赶紧上前去扶，正好被维罗妮卡撞了个满怀。
维罗妮卡虽然不胖，但毕竟身形高挑。在双腿没有支撑，全身脱力瘫倒的情况下，这具身体让艾登感觉到了意料之外的重量，他不得不伸出臂膀搂住对方，以免对方向侧面滑倒摔在地上。
得扶她坐下来——艾登刚这么想，维罗妮卡突然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这要命的关头，这丫头居然马上就清醒了！
维罗妮卡在意识一片空白的状态下警醒，梅丽莎的意识碎片占据她身体的时间她并没有记忆，支配者的力量对她这个凡人来说是压倒性的。
她最后的记忆还是自己还在走廊上，然后意识中断，重新接上线的时候……自己正靠在什么人的身上，脸埋在对方的胸口。
涌入鼻腔的气味唤醒的嗅觉记忆及时阻止了她的挣脱动作——这个人身上的气味没记错的话，正是——
维罗妮卡的思考能力再次断线了，只感觉血蹭蹭地往脸上涌，这个时候艾登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能看到她的耳朵已经彻底红透了。
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我在做梦？还有这种好事？只是梦的话是不是做什么都行……
一连串得不到答案的自问中，维罗妮卡就此陷入了惊喜与羞涩交织的漩涡。
有那么一瞬间，艾登感觉胸前的重量减轻了——这是因为醒过来的维罗妮卡的身体重新得到支撑。但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他就感觉胸前的重量又增加了，而且……似乎比之前还重一点。
而这，是因为维罗妮卡正在将自己的脸往他胸口埋，贴得更紧了。
艾登懵了——这狼丫头，是在趁机揩他的油？

第四百四十章 私心
这个气味，绝对不会有错。
制服散发着熟悉的气味，透着体温，维罗妮卡有点好奇将耳朵凑在胸膛上的话能不能找到对方的心跳，会不会发现他其实心跳也在加速。
但也或许会什么都听不清楚吧，因为维罗妮卡能清楚地感觉到，现在自己的心跳已经乱得像是激昂的鼓点了。
这梦就干脆永远不要醒了，最好再来点后续……
这么想着，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抬手，想反过来抱住眼前的“梦中情人”。
艾登及时察觉到了维罗妮卡的小动作，意识到自己不出声不行了，只得干咳一声：“维罗妮卡，快醒醒，还好吗？”
维罗妮卡即将攀在艾登背上的手顿住了。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数秒，维罗妮卡将脸一点点移开艾登的胸膛，然后缓慢地抬了起来。
不是做梦……
意识到这一点，维罗妮卡感觉脑袋“嗡”地一下，顿时只想就地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艾登及时开口，打破了这个沉默：“谢天谢地你醒过来了，刚刚你一下子昏过去了，我都被吓到了。那个……事发突然，我只能这样扶着你，不好意思了。”
艾登举起双手，尽量摆出歉意的表情——虽然严格来讲，他才是被揩油的那一方，不过现在维罗妮卡的脸红得像是能淌出番茄汁来，不找点词给个台阶，这丫头回头说不准要找面墙一脑袋撞进去。
维罗妮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我，昏倒了？”
“没错，昏倒了，所以我只能这样接着你。”艾登笃定地点头，“不过你很快就醒了，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没有感觉意识不清的地方？”
一连串的问题让维罗妮卡有点发懵：“我感觉还好。”
她能感觉出来，艾登在帮她带过刚才她往上司怀里钻，还抬手准备抱上去的尴尬桥段——只要将那解释为刚醒过来的时候犯迷糊了，都是情有可原的。
有些事情两人都心知肚明，但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不说出来。
维罗妮卡终于从尴尬中缓过来了，这才意识到一件极其要命的事情：“我刚才到底怎么了！？”
“你中了精神攻击，你还记得多少事情？”艾登立刻将话题引导到了这上面。
“我……”维罗妮卡努力平定纷扰的思绪，回想，“往接待处走，然后就……就……”
“就靠在长官你怀里了”——维罗妮卡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完。
“那个来找我的人，叫梅丽莎的，是她干的，你有印象吗？”艾登一脸严肃地说道。
“她？”回想起在接待处见到那位少女，维罗妮卡有些诧异，“她对我做了什么？她是什么人？”
“她用自己的精神占用了你的身体，直接跟我聊了些事情，她也是权柄力量的掌控者，而且等级在我之上。抱歉，把你卷进来了。”艾登道了歉，这次的歉意倒是认真的。
“她也是？”维罗妮卡瞪大了眼睛。
维罗妮卡相当意外，但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和对方对视的时候自己会本能地想要躲闪了——恐怕精神攻击就是在那个时候施展的。
“何止是，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她是个危险人物，她掌握着精神方面的力量……”艾登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将实情告诉维罗妮卡，“她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神。”
“神……”维罗妮卡震惊得说不出其他话来。
“因为过去的案件，我跟她搭上了关系，我们……应该算是在相互利用。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你做这种事情，是我疏忽了。”艾登解释，“以防万一，我回头让普蕾西娅给你做一下精神探查，看看她有没有做其他手脚。”
精神如果被动了什么手脚，应该不至于一点都看不出来痕迹，像是复仇女神利用“牺牲”权能进入海洛的潜意识的精神碎片，深挖一下也是能找到的。
还有《无字法典》——虽然梅丽莎看起来是解除了控制，但保险起见，还是用《无字法典》写一下规定比较好。
维罗妮卡迟疑了许久，最后决定还是不要提太多繁琐的问题，只提最关键的一点：“她是敌人吗？”
既然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就没必要知道太多复杂的内幕，只需要了解一些必要的事情让自己心里有个底就够了。
“以后难说，但至少现在，还不是。”艾登回答，“我也暂时没法和她为敌，得等待条件。”
维罗妮卡抿紧了嘴唇，一个神明——连她最尊敬的人也难以找到对策的存在。
这一刻，她深切地感受到了艾登背后牵扯到的世界，对她来说有多么遥不可及。
然而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很难理智地劝说自己放手远离这个危险的世界，不管这有多么不自量力。
但她也没再提什么表忠心的话，艾登早就知道她随时愿意豁出去，她相信艾登会做出妥善的判断和选择。
“那她现在，还在接待处……”维罗妮卡压低了声音。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已经走了，待会儿再去接待处问一下吧，我也暂时不方便直接在她面前露脸。”艾登说，“我们先去图书馆的研究室找普蕾西娅看看，走吧。”
说完艾登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示意维罗妮卡一起出来。
“好的。”维罗妮卡低头回应，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虽然现在还是感觉羞耻得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但总的来说……其实也不亏。
根本没什么好后悔的，这种梦里才敢做的事情，千载难逢，重来一遍她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不……这么说也不太准确。维罗妮卡马上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
其实还是有点后悔的，既然千载难逢，那个时候就应该横下一条心直接抱上去的。
然后也没什么好退缩的，顺势表个白的话……
想到这里维罗妮卡就猛地反应过来，想给自己来一个耳光清醒清醒。
长官他现在牵扯了那么深的事情，不应该为这种事情让他分心。
至少也该在事情结束之后……
维罗妮卡侧目偷看着上司的身影，努力将那一点小小的私心像种子一样埋藏起来。

第四百四十一章 做下思想工作
图书馆，研究室。
“看过了，没有问题。”坐着和维罗妮卡对视了十多分钟后，普蕾西娅回过神，给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然后又补上一句，“只是……”
“只是？”艾登投来了关注的眼神。
“精神确实有被干涉过的痕迹，表意识的记忆有一段空白，但和身体联系的潜意识却是连续活跃的……”
“学术的解释就先跳过吧，直接说你的结论。”艾登抬手打断她。
“这种状态有三种可能的原因，兽化暴走，睡觉的时候梦游，或者……被人用精神法术操纵了身体，而且只能发生在不久前。”普蕾西娅看向维罗妮卡，“这会儿还是白天，因此只有第三种可能。但这样被人用精神法术完全操纵，连记忆都不留，这种法术只能是在对方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完成，你自己应该心里有数的吧？”
“就是因为被人用了精神法术，所以才要查查对方有没有动额外的歪脑筋。”艾登替她回答，“你真的确定没问题？再仔细查一遍看看吧。”
“我已经查得够仔细了。话说你们既然不相信对方，为什么会自愿让对方施展精神法术控制？”普蕾西娅有些疑惑地问道，“话说回来施法者是谁，这种精神干涉的法术……很复杂，很难，除了我自己，我想不到第二人能用得出来。”
沉默了片刻，艾登开口：“不是自愿的。”
“不是自愿？这不可能，这根本不是催眠术，而是直接压制了表意识，抢夺了身体的控制权。一个人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是有主场优势的，哪怕是在不设防的梦境里，也只能被催眠，不能被直接操纵。我想要抢夺别人的身体，也得将对方的精神赶走，用自己的身体收容才行……”普蕾西娅说到这里，猛地察觉到了什么，“等下，那个施法者到底是什么人！？”
她察觉到了，违反对方的意愿直接压制他人的意识操纵他人的身体，这种纯粹力量碾压的方法是黑魔法办不到的，只能是精神王座的权柄力量！
“你大概心里有数就行了。”艾登凝视普蕾西娅说道，“所以我希望你检查得足够仔细，不要留下什么后患。”
普蕾西娅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艾登，艾登面无表情，普蕾西娅意识到对方是不会直接告诉她了。
她叹了口气：“这个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动了额外的手脚，要隐藏得这么好，也只能留下信息量极少的精神碎片，是没法和身体原主人的意识争夺身体的支配权的，连窥视也做不到。”
“好吧，没事就好。”艾登这么说，但心里并没有完全放心。
“爱神”曾经利用权柄转移，让留在无名女巫身上的精神碎片迅速侵蚀宿主的意识。梅丽莎和梅丽菲利亚提到过这种效果需要“智慧”和“欲望”的力量相互配合，《无字法典》的权能级别应该在梅丽莎掌握的“智慧”权柄之上，照理来说，维罗妮卡应该是没事了。
当然，前提是两位阴谋女神没有骗人。
但他也知道担心也没太大意义，理论上梅丽莎其实随时都能重新对他身边的谁的身上动用权能，他防不胜防。这位女神如果真不喜欢游戏被人剧透的话，应该不会提前干这种事，要干的话，在他身上早该这么干了。
“不过，有一点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普蕾西娅突然又提了一嘴。
“什么事情？”维罗妮卡问。
“在精神探查的过程中，我发现你的意识对某个人的关注度特别高，虽然暂时看不出被动手脚的痕迹，但如果是那种能操纵‘欲望’力量，就很难说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稍微问一下，你是不是心里喜欢谁——”
“砰”地一声，维罗妮卡用凶狠的敲桌和一记瞪眼中断了这个问题。
“很好，看来不是被人动了手脚。”普蕾西娅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别这么瞪我，我无意侵犯你的隐私，这就跟医生检查身体一样，不用多虑……”
眼看维罗妮卡瞪着自己脸色越来越黑，普蕾西娅又转向艾登，抬手提意见：“典狱长，你回头能不能好好做下她的思想工作，我怕她明天会把我灭口。”
“你少说两句比做什么都更有保障。”艾登瞥了一眼维罗妮卡，“事情办完了就不打搅你写论文了，维罗妮卡，我们该回岗位去了。”
“等一下，典狱长，真的不打算跟我透露一点吗？”普蕾西娅叫住了艾登。
艾登转过头，想了想，回答：“有些事情以我的立场我暂时得隐瞒，你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你如果真那么有好奇心，就老老实实服刑，在这期间继续跟随我，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知道。但我得告诉你，知道并不意味着是好事，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坦诚。”
普蕾西娅是为了追求精神王座权柄的力量，为此寻找血月教团崇拜的阴谋女神才跑到自治州来的，血月教团被异端审判局摧毁，她想得到其中联系。
沉默了片刻，普蕾西娅笑了出来：“好吧，说实话我其实很讨厌男人，但真的和戴莉说得一样，典狱长你真的很有意思。我在这里见识的事情，倒并不比我当女巫的时候少。在监狱的这段时间我会继续好好跟随你的，应该不会无聊。”
“这样最好。”艾登点头。
普蕾西娅来的时间不长，还是艾登亲手抓回来的，在三名和他“签约”的犯人中是和他关系最疏远的。
如果不是有戴莉在她身边，艾登有时候还挺担心这女巫什么时候会搞叛变。
普蕾西娅说到这里，突然注意到了维罗妮卡的视线，朝她摆了摆手：“请你尽管放心。”
“你是故意的吗？”维罗妮卡眼角抽动。
“典狱长，你能做下她的思想工作吗？我怕她回头给我穿小鞋。”普蕾西娅又看向艾登。
“你再多说两句我都不一定保得住你啊。”艾登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第四百四十二章 装疯卖傻
虽然被梅丽莎的突然袭击耽搁了一下，艾登最后还是按照原来的安排来到了禁闭室走廊。
他站在禁闭室门外，透过上面的铁窗往里头望去，叫了一声：“海洛。”
第一眼他并没有看到海洛的身影，但下一秒蹲在门边的海洛就猛地跳了起来，脸贴在窗口上，对着艾登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都没找着我！啊哈哈哈！”
艾登无可避免地被这家伙吓了一跳，随即陷入了疑惑：“你在搞什么鬼？”
但海洛只是侧了侧脑袋，继续癫狂地笑着，自言自语：“嘿嘿嘿，捉迷藏捉迷藏，是我赢了！”
艾登怔住了，这个状态的海洛他在清楚不过——这就是之前关在他监狱里的海洛。
海洛变回去了，毫无征兆地。
“什么情况？”艾登快速思考起来。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梅丽莎的手笔，梅丽莎能用权柄直接读取包括维罗妮卡在内的其他狱警的记忆，说不定已经看出艾登藏起来的那张牌在禁闭室，然后用什么手段解决掉了复仇女神。
但直觉却告诉他这个可能性不高，阴谋女神干了这事，刚刚在办公室做客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又或者，应该用自己的意识占据海洛的身体，给他一个“惊喜”。
正想着，海洛突然不笑了，她的表情凝固了一下，随即开始不断变化，时哭时笑。
在艾登诧异和警觉的注视下，她的表情调整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艾登注意到了她眼神不一样了，那股混沌的疯狂淡去，基本的理智重新回到了那双眼睛里。
海洛捂着额头，皱着眉，像是带着头痛从昏迷中苏醒一般，她瞥了艾登一眼，来了一句：“你来了啊。”
“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刚刚是怎么回事？”艾登问。
“拟态而已。”海洛给出了一个难以理解的回答。
“什么？”
“身体原主的人格还在，只是她自愿把身体让给了苏醒过来的我，现在我是这具身体的主宰，我可以选择使用这具身体，也可以让她回来。”海洛用不耐烦的语气回答。
艾登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刚刚复仇女神主动将身体重新让回给了原来的海洛，于是“海洛”又疯掉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艾登问。
“她走了吗？”海洛答非所问。
“谁？”艾登想到海洛是在问谁，但还是和她确认了一下。
“当然是那个该死的阴谋婊子，她出现在附近了，对吧？”海洛瞪着艾登问道。
“你能感应到她？”艾登有些意外。
“当然能，但只有离得比较近的时候。”海洛回答。
“是因为权柄？因为你们都是支配者？”艾登追问，“她是不是也能知道你的存在？”
“不，是因为复仇感召。”海洛沉着声音说道。
“复仇感召……那不是还魂尸的能力吗？”艾登愣了一下。
出于复仇心将自己变为怨灵重新封进不死肉体的还魂尸，以之前在这监狱关押的尸妖丝莱茵为例，就有能探寻仇人所在地，以及察觉仇人是否在世的能力，距离越近，感应越强烈，这种能力就是复仇感召。
“用脑子想想都该知道，那是凡人魔法对‘仇恨’权柄的不完全仿制，再混合一下死亡魔法的产物。”海洛不屑一顾地说道，“真正的复仇感召能感应到没见过的仇人，那些幕后黑手。所以就算我没见过那个阴谋婊子，但我还是知道她来过了！”
“没有见过，你怎么会知道那是你的仇人？”艾登不太理解。
“应该算是直觉吧，‘仇恨’权柄会赋予支配者这种特殊的直觉。”海洛竖起一根指头，“这种直觉只要出现，就是很准的。‘智慧’是用理智演算未来，而‘仇恨’是用直觉感应真相。”
“就像占卜？”艾登问。
“占卜也只是凡人模仿权柄的把戏之一，所以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海洛摇头。
“那血衣先生呢，你也能感应到他？”艾登问。
“从一开始就能，他可是被我直接标记的复仇对象，我能感应到他的方位，只是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你告诉我他在落晖城的时候，我就确认过了，至少从方位上讲，你是没说谎的。”海洛说，“但那婊子不一样，她们是我用直觉察觉到的，不近到一定程度，我是感应不到。”
这家伙居然感觉不到梅丽菲利亚，艾登心想。
梅丽菲利亚其实就在这监狱底下，严格来讲，她才是控制血月教团毁灭复仇圣堂的幕后黑手，梅丽莎应该也有执行参与，照理来说她们应该都是海洛的死敌，但海洛却只感觉到了梅丽莎。
看来那些带着“平衡”权柄力量的圣钉的“固定”作用也能断绝这种复仇感召——幸好。
“那这跟你突然开始装疯卖傻有什么关系？”艾登还是有些不理解，“该不会，你是在躲避她？”
“直觉告诉了我她所在的地方，也告诉我被她找到的话我就完了，所以我隐藏了起来，就这么简单。”海洛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就是拟态的意思啊……真意外，你居然怂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她在哪里马上就会莽上去。”艾登笑笑。
“小子，你在我心中的评价降低了，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只是讨厌追求零风险而费尽脑汁的精心布置，喜欢豪迈地押上一切赌一把的战术——这才是复仇该有的样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只知道去送死。”海洛盯着艾登说道，“如果那婊子察觉到了我，找过来，我会想办法伏击一下她，哪怕风险很高。但她是那种喜欢躲在幕后出手的人，我除了潜伏一下还能做什么？”
“好吧，看来我确实不够了解你了，缺乏理智并不代表完全没有计划性，知道你有这样的优点我很高兴，真的。”艾登点了点头，“我好像理解你为什么老说我身上有‘阴谋女神’的味道了，你在我身上也感觉到了复仇感召？”
“有，只是很淡，所以我能知道你和她有关。”海洛回答。
艾登在心里考虑起来，能感应到阴谋女神和血衣先生——海洛的这个复仇感召，或许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第四百四十三章 富人区和难民
“看来你和那婊子私交很不错，她居然会亲自来看你。我作为支配者召见哪个信徒的时候，那家伙肯定得跟兔子一样飞奔过来，不管是出于崇拜还是畏惧。”复仇女神开始调侃起艾登。
“她会过来，主要还是因为我太久没有在她面前露脸了。这有你一份‘功劳’，她能读心，我不太想让她知道你的存在，所以回避了和她的接触，这让她起了疑，所以她才专程过来一趟。”艾登说。
“她如果想知道答案的话，到了这里很容易查清楚。”
“但她选择了不深究，为了看看我能给她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还真的和你说的一样，这家伙毫无危机感。”海洛冷笑，“虽然过去的我并不比她好多少，要不然我也不会被区区一个被扶持的凡人夺走我的神名。”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强者的特权，也是弱者仅有的机会。”艾登说道，“至于夺走你神名的那个凡人，我可能找到了线索……”
随后艾登便将从秘密警察那里打探来的情报告知给了海洛。
“这种用精神改写现实的奇迹，听起来确实是‘牺牲’权能的自愿转移。”海洛评价，“加上我的复仇感召显示他确实是在那个方位，看来你们找准方向了。”
“只要进一步调查他有没有在利用教团找人，就能确认了。我的情报网只负责调查，不会帮我卖命，直接和他对决是没戏的，但到时候可以利用他们限制教团的活动……”艾登开始提及之后的安排。
海因茨可以直接委派当地的秘密警察，也可以利用异端审判局对付这个教团，只要能确信这个教团是为血衣先生服务的，就没必要考虑什么罪名，秘密警察最擅长的就是制造罪名。
但海洛却提出了其他意见：“只是限制？”
“你有什么意见？”
“这种温和的做法动摇不到他的计划，如果你很缺替你卖命的人，我倒有个法子。我记得你查到我仅存的信徒都在那里吧？帮我联络他们，只要让他们确认了我的身份，他们也可以变成你的助力。”
“是你的助力，不是我的。起用一群恐怖分子？你想把事情彻底搞砸你可以直说。”艾登没有给对方丝毫的商量余地，“顺便你还可以提前重建复仇圣堂，这么光明正大跟我提这种意见，我在你眼里有这么蠢？”
“给一个更方便我们相互利用的机会罢了，听起来你的情报网在当地有些权势吧，应该也能限制我的人，不赌一把试试？”海洛用劝诱的语气说道。
“我只在需要的时候推筹码，赌桌上死得最快的就是乱押注的烂赌狗。”艾登回答。
“你这一点正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啊。”海洛遗憾地叹了口气。
“只是让你喜欢不起来而已，我也不需要。”艾登回复。
“但是却很讨那个婊子的欢心吧。”海洛冷笑道。
“总之现在还用不着你，也麻烦你在我的监狱里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再过几天你就要回牢房了，要不要对其他犯人装疯卖傻随你自己，但尽量不要惹事端。”艾登说完就准备走了。
“晚饭我想吃奶油炖菜。”海洛突然开始点菜。
“我会说一下，不保证一定有。”艾登说完就走远了。
他还要去联络秘密警察，调查道奇教授的家庭组成，梅丽莎不会没事瞎留那样的线索。
……
吉斯塔斯王国，落晖城金湖区中心公园广场，一名富商正牵着宠物狗在这里散步。
这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傍晚，天气很好，是个云彩比例相当适宜的多云天，天边留着晚霞，吹过广场的风很缓，夜晚的寒意还未到来。
也正因为这样，饭后来公园散步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大多数都是衣着和他一样体面的绅士和贵妇，也不乏和他一样带着宠物出来散步的。
一位生意上有过往来的老伙计迎面走来，富商几乎同时和对方认出了彼此，赶紧脱帽问候，然后寒暄了几句。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碰上了两位熟人。
金湖区是落晖城最繁华的城区，坐落在中心广场附近的居民区无一例外地价不低，还有不少大型庄园。也就是所谓的富人区，他在生意圈里的熟人有不少就住在这附近。
跟朋友道别后，富商依然心情极佳地在公园里继续踱步。
他的好心情止于来到公园的一处空地，一个老乞丐占据了这块好地盘，一边向四周路过的人随意地伸手，一边重复着自己念叨了一天的乞讨话。
光听对方的口音富商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是本地人，更不用说那截然不同的人种外貌了，一位随着大潮奔赴吉斯塔斯的难民——这是让富商心情急转直下的主要原因。
对这些失去家园的外国人，他倒不是毫无同情心，最初有其他同情心泛滥的其他人号召为难民募捐的时候，他掏了钱，在其他地方见到乞讨的难民，他偶尔也撒一点零钱。
但乞丐和募捐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并且开始集中到有钱人最多的金湖区的时候，和这里的很多近邻一样，他也变得不胜其烦起来。报纸上关于难民偷窃和其他犯罪的报道与日俱增，将这些难民遣返赶出这座城市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如今富商的态度也变得倾向于后者，但他不至于因此自己去或者叫人去赶走这乞丐——那一点都不体面，绕道走就够了。
乞丐的破铁碗里响起了清脆的响声，又有人大发慈悲地施舍了零钱给他。
“感谢您仁慈的先生，好心肠会给您带来好运。”乞丐低头熟练地说着这句话，并没有看一眼施舍的人。
富商下意识地皱着眉头看过去，看看是谁还像之前的他那么天真，掏钱喂这些贪得无厌的难民——这些入侵者吃饱了只会让这座城市变得更糟糕，更像一个垃圾堆。
结果这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瘦削的中年男人，单薄得像一个幽灵，身边跟着一条毛色很杂的牧羊犬。
“凯奇先生？”视线交汇的时候，他试着打招呼。
“啊，博斯先生，真是巧啊。”对方朝他露出得体的微笑。
在他的脚边，那只牧羊犬仰头望向主人的熟人，看都没有看一眼富商牵着的另一条狗。

第四百四十四章 牧羊犬与学者
“真是好天气啊，下了两天雨，今天总算是有太阳了。”富商不痛不痒地寒暄，“冒昧，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就回来了，这次是受邀参加一位老朋友儿子的婚礼，他家住在隆道尔。”凯奇先生回答。
“前天？都没看到您啊。”富商吃了一惊。
“我这两天都没怎么出去，睡得也早。”凯奇和善地笑笑。
“它也一起去了？”富商看了一眼那只牧羊犬。
“是啊，习惯了有它跟着。”
富商艳羡地点了点头：“真羡慕啊，不亏是军犬，不像我家的这只……嘿，卡果，好好坐着安分点！蠢货，你想把我绊倒吗？”
富商牵着的猎犬正十分不安分地往他身后钻，夹着尾巴缩脑袋，一副怂到家的模样。
凯奇先生和他是邻居，两栋别墅并不相邻，不过庭院倒是挨着的。
凯奇先生大约两年前从北方搬过来的，自称是一位语言学教授，曾在大学任教，现在已辞职，专注于写作。他身上确实有那种学者的书卷气，但并不像其他学者那样深居简出，而是长期不在家外出，说是旅游取材。
这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竟然是独自一人住在独栋别墅里的，只有一条狗陪伴。除了偶尔雇女佣打扫，富商没见过其他人拜访。
对于对方的家庭，富商聊天的时候从没有提起，有的时候这种话题对一个独居的有钱男人来说会有些敏感，所以他识相地选择了回避。
但这并不妨碍其他好打听的人去打听，他曾从其他问过的邻里那里听说过，凯奇先生自称儿子早逝，不久便离了婚。富商家庭美满，不过偶尔也会羡慕对方的这种自由——当然，真要他交换这种家庭处境，他是打死都不要的。
不过有一点，他是真心羡慕得紧，就是凯奇先生家这条牧羊犬。虽然毛色不纯，但极其通人性，不会随便叫唤也不会乱跑，只会静静地跟在主人身边。而且极其聪明，能听懂人话，凯奇先生经常和它对话——当然，狗是不会说人话的，但这牧羊犬却懂得用摇头和点头回应。
据凯奇先生自己说，这是他一位军官朋友托付给他的退役军犬。这条狗体型不大，也不曾展现过任何凶性，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富商发现自己家的猎犬卡果特别怕它。
卡果体格完全不输对方，而且争勇好斗，见到比自己大的狗也要叫唤几声，但在凯奇先生家的牧羊犬面前简直就是一只被吓破了胆的猫，见到了不是掉头跑就是夹着尾巴躲在主人背后。
其实也不只卡果，富商偶尔有发现其他狗见到这条牧羊犬，也是夹着尾巴绕道走的，就仿佛两者存在着某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阶级差异。
“你和它关系真好，该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有某种心灵上的默契，真不知道军队是怎么训练的。”富商继续啧啧称赞，养狗是他和这位学者邻居为数不多的共同话题。
“是啊，我那位老朋友在部队也是直接领到训练好的，我也不知道内情。”凯奇先生微笑点头。
干巴巴的话题又持续了几句，富商聊到了方才凯奇先生那慷慨的布施。
“唉，凯奇先生啊虽然这么说听来可能有点缺乏同情心……”富商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乞丐，压低了声音以免被对方听到，“老实说我觉得在这里给这些难民钱有些不太合适。”
“他们只是一帮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我也只是给了一枚零钱罢了。”
“我是说，在‘这里’不太合适。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一个多月街道上多了多少乞讨的难民，上个月还有人在我们那里挨家挨户地讨钱，你家没有人，他就一直喊，真的见鬼！”富商开始倾吐起来，“您说这钱能给吗？这些难民就是帮喂不饱的狼！轻易给了甜头，只会招更多的乞丐到这里来。”
“是吗？”凯奇先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是我欠考虑了。”
“我以前也同情他们，但后来就发现啊，这些人根本不值得同情。一个个好吃懒做，只知道伸手，没几个知道好好干活的。我在城南开店的一个朋友上周在路上就被人抢走了提包，就是难民干的！”
“这种事情，也不能一概而论。如果不是故乡被毁，谁不想体面地生活呢？”凯奇先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最近失业率这么高，就算他们想干活，也那么多岗位供这么多人啊。”
“家园有难不该自己亲手保卫吗？跑到别的国家寄人篱下，还要别人怎么看得起他们？哼！”富商嗤之以鼻，这言论是他从报纸上的评论家那里现学现卖的。
“大国的国民总是很难理解小国处境，不是每个国家都有维护尊严实力的，适当地抛弃体面对一些民族来说无关痛痒，因为这就是他们在夹缝中的存续之道。”凯奇摇了摇头，“而且，您没听说过吗，王国在这场仗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阴谋论不能全信啊，说不定真的是共和党人造的谣言呢？”富商固执己见。
“说的也是。”凯奇先生再一次轻易地附和了一句。
与其说是他认同了对方的观点，不如说他根本无意跟邻居在时政话题上辩论。
这时它身边的牧羊犬轻轻咬住他的裤腿拽了拽。
“不好意思，我该走了，再晚一点商店该打烊了。”凯奇先生脱帽道别。
“好的，下次有机会喝一杯。”富商客套地说道。
这个客套的邀请说了很多次其实从未兑现过，他能感受到凯奇先生那种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人深交的气场。
“好的，有机会的话。”凯奇先生说完边走了。
刚走出几步，一位正和妻子扭头欣赏晚霞的年轻绅士迎面走来，差点撞上他，所幸凯奇先生身边的牧羊犬及时叫了一声。
“哦抱歉先生，我没有看路。”年轻人及时停住，立刻道歉。
“没事，是我没注意。”凯奇轻车熟路地回道，绕过对方继续往前走。
老样子……富商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凯奇先生就是特别没有存在感，走在路上经常会有走神的路人看不到他，有时候富商自己在庭院里晒太阳，会在某个时间点猛地察觉到原来凯奇先生一直在篱笆的另一端坐着，安静地就像一棵树。
瘦削的身影在牧羊犬的陪伴下渐行渐远，只是一个转身，富商就把这次的偶遇淡忘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分享一下有趣的事情
蔷薇铁狱，典狱长办公室。
“经反复查证，目标育有一子，57年夭折，时年九岁。同年此人离婚，未续弦，持续独居……”
艾登读完信，拿着信纸翻来覆去地看，都没有找到任何隐藏信息，只有这么一句简单地报告。
这句报告总结起来其实就是：“没有异常。”
看来秘密警察压根就没把他给的提示当回事。
从这么快就给回复看来，他们确实在帝国有布置谍报人员，在海因茨接下他的交易后也调查了道奇教授的个人关系，包括家庭组成，但没有任何东西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道奇教授根本没有家人——儿子死了，然后直接和妻子离婚，而这一切和他之后因为研究禁术被捕入狱相隔近一年。
艾登不禁陷入了疑惑，梅丽莎留的提示居然直接卡死在了第一步。不过某种程度上这也恰好说明这不是一条假情报，如果这是梅丽莎自己都不清楚真相的假情报，又或者是她拿来骗他取乐的，绝不会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得把人兜兜转转引到歧路上去的才是合格的假情报。
但如果连吉斯塔斯最精锐的秘密警察都查不出来的话，又该从何查起呢？
正想着，艾登顺势开始查阅剩下的信件。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封很有意思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下周二前来探监，顺便来访，要事相谈。”
署名是一个他有印象的假名，是秘密警察总监海因茨&#183;霍夫曼在自治州活动使用的身份。
艾登疑惑了一瞬，海因茨的信根本没必要和秘密警察联络员的回信分开来寄送，艾登的委托基本上最后都要传到他手上，再由他委派当地的谍报人员调查，联络员回信的时候，完全可以将他的信捎回来。
但这家伙居然分开寄信，就好像不想让部下知道一样。
从他没有脑袋落地，还可以抽空前来探视赛拉这一点看，这家伙在国内的交涉进展还算顺利，最起码那位新国王暂时奈何不了他们，至于他们会不会被反对派钳制利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是探视赛拉，海因茨其实没必要和艾登见面，如果是万事俱备需要商量将赛拉弄出监狱的事宜，倒是有那个必要，但这种事其实没必要绕过在自治州的联络员，海因茨现在留在白银城的人必然是他自己可信的人，毕竟这些人离赛拉近，就算有蔷薇铁狱保护，也没必要在用人方面冒不必要的风险。
除非，他要和艾登谈的，是他部下都无权知道的事情。
该不会和道奇先生有关？艾登下意识就往这个方向想了。
他刚问及道奇教授的家人，海因茨就“刚好”要亲自来探监和他谈谈……或许不是巧合。
看来海因茨或许知道什么不方便被人经手的情报，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值得“期待”一下了。
艾登继续处理工作，这时他听到了阿比盖尔的声音：“有空吗？典狱长。”
他闻言立刻拿出了大魔女的凭证，这玩意戴在身上持续用魔力激活，阿比盖尔随时都可以向他传递信息，也可以拉他进入集会，有的时候传递的声音只有佩戴者听得见。
“有消息了？”艾登问。
“算不上，不过奇奇莫拉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想跟你聊聊。”阿比盖尔回复，“方便吗？”
“请。”
浓雾立刻笼罩了上来，艾登的眼前投影出了那片召唤空间，长桌旁只有阿比盖尔，奇奇莫拉和他三人。
“想我了吗，典狱长？”奇奇莫拉热情地跟艾登挥手，能看到她用手指夹着烟卷吞云吐雾。
“寒暄就不必了，这么久没音讯，我都快开始怀疑你是不是被谁干掉了。”艾登回答。
“过分了啊，我又不是通缉犯。”奇奇莫拉语气有些不满，“就算是，也没多少人能逮得住我。”
“我不是说赏金猎人和异端审判官，而是说血衣先生和道奇教授——不管哪个都可以秒杀你。长话短说，你发现了谁的线索？血衣先生，还是道奇？”
“都没有，我只是发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想跟你分享一下。”奇奇莫拉笑着说道。
“好吧，但愿这事足够有趣。”艾登回复。
“我在这里找了一个月，基本上没有任何收获，后来阿比盖尔建议我换个方向——不要去执着于靠那一点点线索找一个隐匿的本事比我更强的家伙，而是应该在这城市里找一找有什么东西值得他驻留两年之久。”
“很合理的判断。”艾登也点了点头。
“我稍微让阿比盖尔帮了下忙，又把范围扩大了一下，然后我们在落晖城的郊外，发现了一处军事基地。”奇奇莫拉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很正常啊，那可是边境城市，哪个国家不在边境要地驻军，更何况现在边境外头就在打仗？”艾登皱眉，“这该就是你说的有趣的事情？”
“别着急，有意思的东西在军事基地里头呢！这个军事基地挖空了一座山岩，在里头建造了一个实验场。”明明没有地四个人在场，奇奇莫拉还是突然压低了声音说话。
“别装腔作势地卖关子了，是什么实验，你一定进去看过了。”艾登问。
“这我还真没看到，因为一些干涉，我进不到最核心的地区。”奇奇莫拉说。
“什么？”艾登警觉起来。
“实验场的核心地区是一个巨大的密室，我进不去，那里似乎被动了什么手脚，我的穿墙术不管用。”奇奇莫拉回答。
“权柄力量的影响？”艾登眯起眼睛。
“要么有水平不在奇奇莫拉以下的人坐镇，要么就是密室里有某件等级不低的神器在持续发挥力量。”阿比盖尔说。
“一个和权柄力量有关的实验场，正好在落晖城，凭‘虚无’的权柄无法轻易进入调查……”艾登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确实有可能！这或许就是道奇滞留在那里的目的，因为他也没办法轻易入侵那里！原来如此，还真是条很有趣的线索啊。”
“如果我要是告诉你，这个权柄力量只是用来保密的，因为真正的实验内容太过刺激，你会不会觉得更有趣？”奇奇莫拉说道。

第四百四十六章 人体实验
“你们知道实验内容？你不是说你没法进去吗？”艾登有点不理解。
“就算进不到核心区域，我也可以观察他们的物料进出获取线索来推测啊。”奇奇莫拉回答，“虽然他们或多或少对‘废料’先做了处理，但很凑巧地，这实验似乎是阿比盖尔和拉弥亚擅长的领域。”
“你和拉弥亚擅长的领域，是说生命炼金术？”艾登看向阿比盖尔。
“没错，奇奇莫拉偷出了一部分他们处理过后废弃的实验废料给我们做了一下分析，结合一下他们运进去的实验素材，很容易得出结论。”阿比盖尔点头回答，她似乎并不像奇奇莫拉那样喜欢卖关子，直接说出了答案，“简单地讲，这帮人在研究用某种方法改造人体。研究规模不小，他们补充的实验素材是人类，如果都是年轻女孩或者小孩，我们大概还会怀疑他们有其他特殊用途。但问题是男女老少都有，而且这些‘活素材’基本上只进不出，出来所谓废料，我就直白地说了，就是处理过的混合尸骸，我们确认过了，其中有人类的部分。”
“吉斯塔斯的军方在做大规模人体实验？”艾登愣了一下，“等下，他们从哪里找实验素材——”
话说到一半，艾登就猛然反应过来了。
要说“人”的话，吉斯塔斯的落晖城，如今不是正好多了很多外来人口吗？
“他们……”艾登有些震惊地说道，“在用难民做实验？”
“是的，我观察了补充的实验素材，全是南方的难民。”奇奇莫拉说，“每天转移到吉斯塔斯的难民成百上千，吉斯塔斯这边根本没有采取有力措施阻挡难民入境，而这些人，在吉斯塔斯境内失踪了也没人追查，所以早就出现了一些专门盯着难民的人贩子。当然如果吉斯塔斯边境的军队亲自干这个行当，任何竞争对手都玩不过他们。”
艾登感觉后背有点发凉，这调查似乎让他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黑暗秘密。
其实也不奇怪，难以察觉的缝隙最容易藏污纳垢，那些看不见的世界角落，总少不了一些肮脏龌龊的事情。
“我记得，你们以前跟我说过，生命炼金术，是很难成功的吧。”艾登看向阿比盖尔。
“是的，强行融合有生殖隔离的不同生物有违常理，光靠普通的黑魔法，很难打破壁垒。合成兽的成活率很低，如果用人类做素材，要同时保证智力、寿命、生殖力和持续时间，几乎是不可能的。”阿比盖尔点头，“拉弥亚的兽化药能让人暂时地魔兽化，效果比较稳定，她在这方面已经做到了极致。她自己一直能保持兽化，是我用权能帮她推动了最后一步。”
“也就是说这是权柄的领域？”
“对，迄今为止比较稳定的人类生命融合案例，几乎都来自于权柄。有自主兽化力量的古代德鲁伊，和纯血兽化症源自‘生命’权柄，而龙裔源自‘繁衍’权柄。我和拉弥亚的这副模样，或多或少靠了‘生命’权柄。”阿比盖尔回答。
“所以他们在制造新的可控制的异种人员？”
“你是异端审判官，应该也知道，像狼人血族这类异种人员，过去在军队很有前途。”奇奇莫拉说道，“就连使用黑魔法的巫师也是必备人才，我们这些大魔女要是放到三百年前，别说被人通缉，各个国家抢着要都来不及呢。”
“往前数两百年前就足够了，一个女巫都能靠装神弄鬼领导一起起义。更不用说尼德兰招募巫师和异种人员才过去多少年？”阿比盖尔幽幽地说道。
“但现在没人拿你们当军备必需品了。”艾登举手，“黑魔法难学又难教，异种人员各有弱点，只要找到针对性的战术，剩下就靠人数和装备就够了，偏偏用人数和装备凑军力对一个国家来说更容易也更稳定。”
“所以研究新型异种人员才会变成一个很有前途的项目，在被找到弱点之前，他们会很有价值。”阿比盖尔说，“如果能做到批量生产的话，就算有些弱点也没问题。”
“他们现在的研究目标是什么？把人和新的魔兽融合起来？”艾登皱眉。
“连龙都快被人类屠尽了，这个时代还有什么魔兽有那种价值？”阿比盖尔反问，“他们盯上的是恶魔。”
“魔裔？这东西真有用？我牢里就有一个，她用她的天赋拉皮条！”艾登摊手。
这个世界上现存的魔裔基本上就是魅魔，以前倒是有记载一些有其他特殊能力的魔裔，但差不多都绝迹了。魅魔的血统能力是呈现不稳定的隐型遗传的，而这些能力，在军事上倒是很适合用于谍报，正面作战几乎是没有什么加成的。但因为魅魔很好辨认，有再好的谍报天赋优势，只要被警惕了，就没太大意义了。他们的能力确实比较诡异，但要论战斗实用性，可能还不如狼人或者血族。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他们才会研究。”阿比盖尔淡淡地说，“而我已经有了结论，那就是有用，因为我的成果之一就是把自己变成古代魔裔。”
“原来你头上这对角是恶魔的……”艾登盯着阿比盖尔的脑袋。
阿比盖尔平日在集会上显现的形象，头上就是长着一对角的，尺寸明显要比魅魔夸张很多。
“融合强大的恶魔，对个人力量有很大的提升，迄今为止我们对异界恶魔的品种的了解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很多可以尝试的可能。”阿比盖尔说道，“单从研究方向上讲，我对吉斯塔斯人还是比较赞赏的。”
“我猜你们这些研究疯子也不会在道德层面上谴责他们。”艾登摇了摇头，“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有几天了，初步有了这个结论才来通知您的。”奇奇莫拉说，“我听阿比盖尔说，您有了新的情报网？”
“我可不确定这种情报适不适合找那帮人问。”艾登面色凝重。
吉斯塔斯军方内部的秘密，海因茨会知道吗？就算知道，会愿意泄露给他？也不知道皇家秘密警察自身有没有牵扯其中。

第四百四十七章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数天后，艾登如期等来了跟他“预约”过的海因茨&#183;霍夫曼。
“令人意外，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先找我，而不是你那位公主殿下。”办公室里，艾登给茶桌对面的海因茨倒上茶。
“事情分轻重缓急，你上次委托我们的调查，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补充。”海因茨认真地回答。
“不方便被外人知道？”艾登直白地问道。
海因茨点点头：“发电报必然要被人经手，由我这边寄信，有风险，效率也不高。还是我亲自来口述最好。”
“请讲。”艾登也不饶圈子了。
他稍稍观察了一下海因茨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坚硬如石刻的脸让人难以读出任何讯息。
艾登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单论侦查和反侦查的阅历及素质，对方肯定在自己之上，不宜让对方太快起疑。
奇奇莫拉意外发现吉斯塔斯军事基地内部的黑幕后，她们的调查不久就遇到了瓶颈。
试验场的核心区域显然被某种权柄的力量牢牢笼罩着，奇奇莫拉摸索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了一条规律——核心区域可以存在的活人数量是固定的，而且基本上总是满员的。里头的人员交替分两种情况，试验场的工作人员换班；还有实验素材死亡后立刻进行补充。
换人的时间间隙极短，奇奇莫拉曾经趁着那个时候进入核心区观察了一下，结果发现里头还套着其他密室，根本没有机会深入调查。就算冒险直接闯进深处，也会马上打草惊蛇。
阿比盖尔和拉弥亚都开始对这座基地内部藏着的东西感兴趣起来，奇奇莫拉将几次收集的材料交给她们分析，虽然也获得了一些收获，但多少还是比较有限的。
艾登在心里权衡是否该直接向海因茨询问军方基地内发生的事情，来获取更多情报。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听听海因茨要透露的“秘密”比较好。
“你特意问起道奇教授的家人，想来应该是得到了比较可靠的线索吧？”海因茨突然问。
艾登点头：“我得到了一个可靠的提示，但没有内容。至于出处还请你不要多问，直接告诉我答案就好。”
“好吧。”海因茨也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我就直说了，其实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道奇教授已经过世的孩子身上，根据我们的调查，道奇教授的孩子存在某种难以治愈的先天缺陷，具体是什么病就没问到了，毕竟过去十年了……死因对外宣称，似乎也是这种缺陷引发的并发症。但我在听了你的提醒后重新委托别人深入调查，发现那孩子的墓竟然是空墓。”
“你们刨了人家的坟？”艾登吃了一惊。
“在别的国家我们不会搞这么大动作，我在帝国用以前的关系雇佣了一名高阶死灵术士，用死灵术探查了一下墓园，证实了他孩子的墓里不存在人类尸骸。”海因茨赶紧摆手。
艾登心说意思是你们在自己国家就不会手软了是吧。
不过这倒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法，按照黑魔法的理论，正常情况下人类的精神会随着肉体的死亡直接消散，所以除非事先施加招魂术或者死者有极其强大的怨念，否则不会出现脱离肉体独立存在的游魂。
但尸体不一样，尸体在彻底消失之前，始终会和死亡力量存在联系。死灵术源自“死亡”权柄，大多数和死亡概念相关的东西都能利用死灵术引发共鸣。那些从墓穴被挖出的干尸和白骨，别说过去十年，哪怕是上百年，只要形体足够完好，依然能用死灵术操纵。
艾登不禁疑惑：“尸体被盗？”
“也可能是一开始就不存在。”海因茨接道。
“什么情况？”艾登看得出对方早就有了答案。
“有一件可能有关的事情，我一直没有跟你报告过。首先，这事关一些机密，在皇家秘密警察内部现在也只有我和三名高层知道。其次，一开始我也不确定这件事是否和哈里森&#183;道奇有关。”海因茨缓缓说道，“一直到你特意提醒，我才把两件事串了起来。”
“仔细说来听听。”艾登端起杯子喝茶。
“大约七年前，我们的谍报网发现帝国陆军在西北部建造了一个秘密基地。事后我们证实，帝国在那里进行某种不人道的人体实验……”
听到这里艾登差点被茶水呛到，赶忙放下茶杯。
“很令人吃惊吧。”海因茨盯着艾登说道。
“是啊，光一听就能闻出浓浓的阴谋味道，你确定不是在编小说？”艾登强自镇定地评价，但心里却是思绪翻涌。
建造秘密基地进行不人道的人体实验……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熟悉？
魔女集会没有在这件事上骗他的理由，奇奇莫拉应该确实是在吉斯塔斯境内找到了这么一个军事基地。
那么是海因茨在谎言中掺杂事实，将吉斯塔斯做的龌龊事，嫁接到了帝国？
不对，还不能贸然下结论，至少在时间线上还没有出现冲突。海因茨口中帝国这事发生在七年前，而吉斯塔斯王国的实验，考虑到实验素材主要用的是南部战争产生的难民，正式开工的时间应该不到一年——两件事可能是先后发生而且存在某种关联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艾登没说多余的话，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很遗憾，不是。”海因茨一本正经地解释，他显然不是那种很会接玩笑话类型的人，“刺探帝国局军方的机密情报超出了皇家秘密警察的职责和能力——我们的谍报工作一般是针对政治层面，这事归军队的情报局管。不过情报局为了这事向我们提出了合作执行任务的请求，所以我最后也知道了一些秘密。”
“好吧，我相信你。”艾登抬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你们最后发现帝国军人在那个基地里做了什么实验？”
然后，海因茨说出了艾登心里早就浮现出来的答案：“是创造新的魔裔——他们在研究如何把人和新品种的恶魔融合起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 魔人项目
果真一模一样。
艾登确信了，海因茨口中的帝国做的实验，和奇奇莫拉发现的王国试验场的内容是一样的。
但他还是佯装出了几分惊讶的神色：“就我对黑魔法的理论了解，生命炼金术是做不到这种事情的。”
“所以必然是某种‘秘术’，这方面你肯定比我了解。”海因茨提醒。
“还真是权柄的力量？好吧，那这件事和道奇教授又有什么关系？”
“当时王国中央情报局那边负责直接对项目进行渗透和刺探，同时指派我们调查所有可能参与这个项目的帝国军方人员。我们列出一条包括二十三名军官的名单，其中包括了道奇教授，但直到最后，我们对他的判断依然是存疑，没有掌握他参与其中的确切证据。”
艾登微微睁大眼睛，当时是存疑，但海因茨现在特意提出来，应该是对此确信了。
道奇教授居然曾经亲自参与过这个罪恶的项目？
“道奇教授十年前被捕，然后越狱出逃。他也参与了这个实验项目的话，也就是说这个项目十年前就已经存在了？”艾登追问。
“按照我的推测，道奇教授被捕，很可能恰巧就是因为他参与了这个项目。其实十年前帝国以私自研究死灵术的罪名将他投入大牢这件事，就能找出不少疑点。”海因茨认真地说道。
“放牢里灭口？”
“不，也可能只是一个警告。”海因茨摇头，“他选择了越狱，意味着他就此退出了这个项目，同时正式和老东家为敌。”
艾登意识到海因茨所说的事情似乎跟魔女集会在王国的见闻联系起来了。
道奇教授和帝国的魔人（暂且这么命名）项目有关，还很可能是项目的参与者。后来道奇教授因为某种原因遭到帝国军方警告，被扣上罪名入狱，于是他选择利用自己私藏的湮灭之手越狱。
从那之后过去三年——也就是距今约七年前，吉斯塔斯王国的军方情报局和秘密警察谍报部门察觉到了帝国的这个项目，并加以刺探。
然后两年前，又或者更早的时候，道奇教授来到了吉斯塔斯的落晖城。
而现在，吉斯塔斯王国也出现了这个隐秘的魔人项目，被艾登他们怀疑和道奇教授长期留在落晖城有关。
——没错，理一下时间线，确实能联系起来，只是少了一些关键的拼图。
“那他那个从坟墓里消失的儿子，和这件事也有关系？”艾登继续追问。
“我们走访了道奇先生过去的一些亲朋好友，按照他们的说法，道奇先生对他儿子很不错，一直在想办法试图治好孩子的病，为此他甚至向军方申请研究生命炼金术。”海因茨看着艾登的眼睛沉声说道，“这样的人，你难道不觉得他很可能会为了治好自己的孩子而不择手段吗？”
“你是说……”艾登想了想，理解了海因茨的说法，“他把自己儿子，投入到了这个项目里头？”
“按常理推测，如果他真的是项目的参与者，就很有可能。”海因茨认真地说道，“军方肯定也不会拒绝难得的志愿者素材。”
“一场豪赌好过坐以待毙，倒也能理解。”艾登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坟墓是空的，那既然道奇教授最后被捕然后越狱，说明这个治疗方案失败了吧。”
“不管他儿子有没有活下来，恐怕都不是一个令他满意的结果。”海因茨说。
“我在想一个问题，帝国从哪里找人来做这种实验？我猜他们应该找不到这么多正好得了绝症，又愿意孤注一掷的人。”艾登继续提问。
吉斯塔斯王国的项目用的素材是难民，按皇家秘密警察的情报，南部战争是吉斯塔斯王国在背后操作——说不定为项目提供素材也是谋划这场战争的目的之一。
“这我们也查过了，有一部分用的是要处决的犯人，剩下一部分来源不明，但总会有办法，只要不择手段，能让这样的项目成立的权势，不会被这种障碍难倒。”海因茨说得轻描淡写。
“说的也是。”艾登认同，“在压倒性的权势面前，人命不值一提。”
考虑了一会儿，他抬眼看向海因茨，又补上一句：“就比如说，现在发生在你们王国南部的战争。”
“这话题就扯远了。”海因茨面不改色。
“真的远吗？”艾登死死盯着海因茨的眼睛。
话到这里，艾登差不多已经认定了，海因茨恐怕是知道落晖城军事基地里发生的事情。
落晖城发生的事情，根本就是海因茨口中这个帝国魔人项目的翻版。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吉斯塔斯王国正在进行的魔人项目，很可能就是通过某种途径从帝国那里学过来。
海因茨声称自己经手过对这个项目的部分调查工作，又在军方的情报局有人脉，这个项目的情报有相当一部分必然要流经他的手，王国军队利用这些情报复制这个项目，要说他完全没有察觉，可能性很低。
他到现在还没有提及，说明他并不打算告诉艾登。
这并不奇怪，他们达成了协议，海因茨答应为艾登他想要的情报。但他毕竟还是吉斯塔斯人，有些秘密他自然不会事无巨细地告知给一个并不算特别稳固的合作对象。帝国的秘密他可以讲，但王国的秘密他有时候会隐瞒。
但他并不知道，艾登另一侧的情报网，已经触及到这个秘密。
所以在听完海因茨愿意主动透露的情报后，艾登决定将这事抛出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把对方不愿意透露的部分也给榨出来。
“你在说什么？”海因茨反过来问，表情依然没有任何破绽。
“我知道王国军方在落晖城那里干了一些‘好事’，‘正好’和你刚刚描述的情况、很像。我觉得这不是巧合。你答应过我，会给我你所知道的和道奇教授有关的情报，我希望你信守承诺。”艾登抬手指向海因茨，“我可以利用《无字法典》强迫你说出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主动说——这是我的诚意，希望你也能展现出你的。”

第四百四十九章 神秘的反对者
沉默笼罩着整个办公室，在和海因茨的对视中，艾登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好一会儿，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老兄，你这么盯着我不说话，会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在考虑杀我灭口的。”
他倒不担心海因茨突然发难，首先他清楚对方没有做到这个程度的理由，其次现在的他完全对付得了海因茨。
“抱歉，职业习惯。”海因茨收起目光，看向桌面，“我只是意外，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我需要你们为我打探情报，不代表我没有其他情报网。”艾登回答。
“好吧，有些事情我是想尽量不说，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也就没办法了。”海因茨稍微叹了口气，“你知道了多少？”
“我知道吉斯塔斯的落晖城郊区有一座军事基地，这座基地在研究培养新品种魔裔的实验，实验素材是南部战争流落的难民。你刚开始说帝国的这个项目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在把你们身上的脏水蹭到帝国身上去。”
“都是真的，帝国陆军，和吉斯塔斯王国军，两边都干了一样的事情。”海因茨沉声说道。
“吉斯塔斯的实验项目是模仿帝国？”艾登问。
“说是窃取应该更合适。”海因茨解释，“王国中央情报局得知了这个项目的存在后，花费了将近两年时间渗透，然后对那个基地策划了一场袭击，我们的部门处理了一部分辅助工作，没有接触到核心部分。我相信，王国军方应该在这件事里得到了项目的关键素材和研究资料。”
“然后王国军方就毫不犹豫地重复起了帝国人做过的勾当？”艾登皱眉。
“花这么多时间和成本阻止帝国，当然不可能是为了伸张正义。”海因茨面不改色。
“帝国那边没有对这件事实施报复？硬吃了这个哑巴亏？”艾登继续问。
“有所行动，但水花不大，毕竟不是能摆上台面的事情。”海因茨回答，“而且据我所知，帝国推进这个项目似乎并不顺利，他们对这个项目遭到破坏并没有那么在意。反倒是情报局干了这件事让他们布置多年的谍报网络暴露了一部分，就连我们这边也多少受到了牵连，严格来讲王国其实并没有占多少便宜。”
“你有深入调查过吉斯塔斯进行的项目吗？”
“没有，军方的事情我不便插手，能操办这么大的项目，自然是军队里的实权人物。”海因茨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我也没打算插手。”
这是明确的拒绝，海因茨并不打算针对吉斯塔斯军队内部的项目做什么。
艾登没对他做太多毫无意义的谴责，领导皇家秘密警察的海因茨本来就干过不少脏活，就算他知晓了这些秘辛，也不会有阻止这一切的正义感。
其实艾登自己也没有多少义愤填膺的感觉，这些事情距离他太遥远，光是当个听众，很难对这件事有深刻的触动。
“这个项目，国王知道吗？”艾登问。
如果推进项目的人是国王那边的支持者，海因茨也就有了反对这个项目的理由——为了打击现任国王，支持塞拉夺权。
“这是先王当初就批准了的项目，现任国王持默许状态。”海因茨听出了艾登的意思，“但这并不代表操盘这个项目的那帮人就全是国王那边的人。一码事归一码，这个项目牵扯到实权人物不只一位，政治立场各有不同，我现在还在为赛拉争取爵位想办法，不能冒险把他们全树成敌人，就算我真打算做什么，恐怕也很难动摇得了这一切，抱歉。”
更加明确的拒绝，看来想利用海因茨插手这个项目是没什么戏了。
不过海因茨提供的情报确实很有意义，至少艾登差不多可以确信了，道奇教授滞留吉斯塔斯落晖城，正是为了这个魔人项目。
“那把你知道的，关于王国执行这个项目的一切都告诉我吧。”艾登说道，“这要求总不过分吧。”
这一次海因茨倒是没多加犹豫就点了点头：“好吧。就我所知，王国情报局五年前成功破坏了帝国项目，然后将关键的资料和素材转移回国内，项目就是在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项目代号‘感染’。”
“这个项目持续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准备工作花了那么久？”
按照艾登的理解，这个项目进行的难点之一就是作为实验素材的活人。
吉斯塔斯南部边境外的战乱是近期发生的，也就是说，吉斯塔斯军方是在这之后才获得了稳定的实验素材。
“这个项目建立之后并没有那么顺利，帝国那边遭遇的研究瓶颈，情报局这边也遇到了，项目中间被搁置了一段时间，好像是最近两年才有了突破。”海因茨说道。
“道奇教授在落晖城活动应该就是盯上吉斯塔斯实行的这个项目吧？”艾登说。
“可能性极高。”海因茨回答。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一开始就知道，却没有马上告诉我。”艾登盯着海因茨说道。
“我很抱歉。”海因茨不痛不痒地道歉。
艾登从鼻子里长出一口气，但也没再多追究什么。反正他目前对海因茨的协助，其实也只是保护赛拉周全而已——他本来就不可能让自己监狱里的犯人遭遇什么意外。从这个角度上讲，也没法指望海因茨“忠心”地将自己国家的军事机密也对他和盘托出，他们毕竟只是合作关系。
“道奇教授打算对这个项目做什么？你有头绪吗？”艾登问。
“我想，应该是为了阻止这个项目吧。”海因茨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为什么这么认为？”
“其实当初情报局和我们策划破坏这个项目的时候，曾经得到过神秘的协助。”海因茨说，“有人不定期地向我们匿名投递了一些关键的情报，这是这些情报我们才得知了这个项目的存在，然后顺利地渗透进去加以破坏。”
“有内部人员向你们泄密……你觉得那个反对者是道奇教授？”艾登问。
“当时我们没有想到他，因为我们还不确定他跟项目有关。但现在重新联系起来去想，就很有可能了。”海因茨回答。

第四百五十章 教团的幸存者
艾登思考了一会儿，又提出了疑问：“道奇教授想阻止吉斯塔斯弄这个项目，为什么不选择将这件事公诸于世？或者直接将项目相关的人全部杀掉？”
有湮灭之手在，加上道奇教授掌握的黑魔法，以及可能掌握的神言，暗杀一个政要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或许，他是为了彻底杜绝这个项目重启。”海因茨给出了自己的猜测，“帝国开了这么个头，王国军方又赋予了这个研究进展。只要条件具备，这项目会有很多势力感兴趣。”
“但他在那里至少待了两年，这两年他有过什么大动作吗？”艾登问。
“确实没有，他似乎很有耐心，这一点有点难解释。”海因茨也认同了艾登的疑惑。
艾登再次陷入了沉思：道奇教授究竟是在策划一个费时的大计划彻底铲除这个魔人研究项目，还是另有目的？
这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眼下艾登掌握的情报渠道，都只能从侧面触及哈里森&#183;道奇这个人。
海因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丰穰母神教团。”
“什么？”艾登怔住了，完全不明白怎么会在道奇教授的话题中突兀地蹦出这个教团的名字。
“我记得之前丰穰母神教团在自治州活动的时候，是典狱长你参与镇压了吧？”海因茨说。
“是有这么回事，你突然提这个干嘛？”艾登有一点懵。
“他们或许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海因茨一本正经地回答。
“怎么回事？说清楚。”艾登立刻认真地压紧了眉头。
“其实在吉斯塔斯这边得知项目存在并进行渗透之前，我们就有发现丰穰母神教团突然加紧了针对帝国军事建设的破坏活动。”海因茨解释，“在中央情报局对帝国的研究项目进行渗透的两年时间里，丰穰母神教团针就对项目的军事基地开展了两次恐怖袭击，我们当时就推测——”
“那个给你们透露情报的神秘人也把情报给了丰穰母神教团？”艾登接了下去。
丰穰母神教团是旧雷塞王国的残存势力，为了复国而建立的教团，他们的敌人是吞并了旧雷塞王国的龙脊帝国和吉斯塔斯王国。有人给他们创造条件的情况下，他们有给帝国使绊子的理由。
“那几年丰穰母神教团一连袭击了帝国的好几个军事重地，不仅仅是这个项目的研究基地。根据我们的了解，丰穰母神教团应该没有那么深入了解帝国军事机密的渗透能力，有内部人员，或者能力突出的情报机构向他们刻意透露情报的可能性很高。”
“他们很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但不会是被你们。因为你们在他们眼里和帝国一样，全是敌人。”艾登理解过来了。
吉斯塔斯军队的谍报部门应该不会想到去利用丰穰母神教团，丰穰母神教团既仇视帝国也仇视吉斯塔斯王国，想利用他们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引火烧身。
“假设真有人向他们透露情报，连这些针对帝国的恐怖分子都利用，那人应该对帝国陆军存在一定程度仇恨心理。”海因茨说。
“这一点倒是很符合我们推测的道奇教授的人设。”
十年前道奇教授被捕入狱，然后越狱，当时他就应该和帝国军方彻底决裂了。
“在我们开始调查帝国的项目之前，丰穰母神教团就已经在进行破坏行动，那个泄密者和他们接触的时间更长，说不定教团的人知道些什么。”海因茨看着艾登的眼睛，“详细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有机会了解。我印象中，那个教团应该还有幸存者。”
艾登点了点头：“巴列斯神父，他现在在白银城的荆棘铁狱服刑。”
艾登和荆棘铁狱那边的领导也有点关系，就算巴列斯神父拒绝探视，他也有办法用调查的名义和对方见上一面询问。
“最后还有一点，根据我们的调查，从道奇教授越狱之后，到情报局端掉那个基地的五年时间里，我们列出的那条跟项目有关的军官名单，上面有大约五个高级军官，离奇失踪了。”海因茨又补充了一条线索。
“不是你们的情报局干的？”艾登问，“就算是你们自己人，你应该也没法完全掌握军方情报机构的行动吧。”
“以我的了解，这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当时的计划是渗透潜伏，再里应外合一锅端，怎么会在动手之前如此打草惊蛇呢？”海因茨说，“丰穰母神教团似乎也未曾展露过如此高效的暗杀能力。”
“是道奇教授干的？他确实有这个能力。”艾登想了想，“但这和他在你们国家的行动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吉斯塔斯的军官有遭到暗杀吗？”
“项目刚成立时候有一个军官自杀，但后面就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海因茨回答。
“听起来这个暗杀者对你们好像更宽容啊。”艾登说。
“您可以试着继续跟进调查，我发誓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海因茨说道。
“姑且相信你吧。”艾登举起茶杯回应。
“差不多要到预定的探视时间，我也该告辞了。”海因茨看向墙上的挂钟。
“进展还算顺利吗？”艾登顺口问了一句。
听了这个问题海因茨的表情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国王暂时已经奈何不了我们了，但反对派的那几条老狐狸不太好驾驭，一个个都在为赛拉的爵位提条件，好在都是预料之中的困难。”
“那位公主殿下真的掌握权力的话，应该能停掉军队的这个项目吧？”艾登说。
“前提是我们能成功的话，不过我想……大概在我们这条路走通之前，这颗埋藏在落晖城的炸弹会被人引爆吧。”海因茨意味深长地说道。
“但愿我们都能在爆炸中全身而退。”艾登回道。
海因茨无言地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艾登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静静地思考了一会儿。
海因茨去探监了……那么，他也该准备准备，好去探望另一位犯人。

第四百五十一章 荆棘铁狱探监
翌日，荆棘铁狱，面会室。
“有段时间没见了，巴列斯神父。”艾登向对面的犯人打招呼。
“教团已经没了，我也已经不是神父了。”坐在对面的巴列斯神父平静地说道，“还有，可以的话请不要再叫我的姓，叫我班尼迪克，或者班尼也行。”
“好吧，班尼迪克先生。”艾登笑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有段时间没见了，在里面过得还好吗？你好像有点瘦了。”
班尼迪克&#183;巴列斯的形象和当初在教团里的时候大相径庭，头发被剃光，穿着红色的囚服，人也明显变瘦了，不过精神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艾登注意到他脖子上套着一个带着禁魔符文和禁魔石的钢圈枷锁，看起来是稀有的秘银制的，应该是特制品。这个枷锁不仅可以封印巴列斯掌握的血魔法和死灵术，还能靠卓越的强度彻底杜绝他在监狱里变身合成兽的可能。一旦巴列斯变身，体型膨胀起来，这钢圈就会卡死他的喉咙。
虽然这个世界，违反《公约》研究黑魔法的巫师的数量以女性为主，但要论起所有类型的罪犯，依然还是男性压倒性地多。荆棘铁狱是一座可容纳万人的超大型监狱，规模是蔷薇铁狱的两倍有余，而预算差距更是远不止这么多。
能给有卓越肉体能力的犯人单独用量身定制的秘银枷锁，搁以前，荆棘铁狱的这种预算总是让艾登充满羡慕，好在现在蔷薇铁狱也算有钱了。
“监狱里的伙食有点差，体力活也多，不过总体还算过得去吧。”巴列斯淡淡地回道。
看起来巴列斯神父也已经适应了监狱里的生活，丰穰母神教团事件落幕的时候，整个教团仅剩他一个幸存者。巴列斯神父曾被指为组织教团的主犯，然而在艾登的作证下，异端审判局呈上了他“自首”的报告，他的罪行最终得到了减轻。刑期不短，但至少是留住了一条命。
“多亏你答应了面会的请求，不然我只能找找关系。”艾登说。
“我没有什么亲朋好友，有人来探望我很高兴。是有什么事想问我吗，大人？”巴列斯问道。
听对方主动提起，艾登也干脆不绕圈子了：“我听说七八年前你们教团曾经在帝国闹过事？”
“是的。”巴列斯承认得很干脆。
“你们袭击了好几个帝国的军事基地？”
“没错。”
都跟海因茨说的一样，艾登并没有感到意外，继续按部就班问了下去：“你们能会知道那么多基地的位置，是有人向你们泄密？”
“是，大概八年前吧，有一个前帝国军人，主动找到了我们。”巴列斯继续如实回答。
“和你们当面谈？”这次艾登稍稍吃了一惊。
“没错。”
那个泄密的神秘人找上吉斯塔斯情报局的时候，只是向他们投匿名信，找上丰穰母神教团，居然是当面去谈的。
如果他的真实身份是道奇教授就有点反常了，因为很显然，当面和吉斯塔斯那边谈才更有价值，作为掌握军事机密的前帝国军官，他有不小的投诚价值，吉斯塔斯应该不介意为他提供庇护。至于丰穰母神教团，对这两个国家来说无异于恐怖组织，没有特别的目的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不会去当面交涉。
“前帝国军人和你们当面交涉，他还挺有勇气的嘛。”艾登说。
“母亲不喜欢帝国人，更不用说是军人。不过那个男人似乎也是被帝国通缉的逃犯，他和帝国有仇。”巴列斯试着回想了一下，“他的名字……我有点想不起来了。”
“哈里森&#183;道奇？”艾登问。
“对对，是叫这个名字。”被这么一提醒，巴列斯猛地想了起来，“您原来是想打听他的事情？”
真的是他！这还真是意外收获——艾登有喜出望外。
向外告密破坏帝国的魔人研究项目的正是道奇教授，不仅如此他还在和丰穰母神教团接触的过程中亲自露了面。
“他一个通缉犯选择和你们面谈，应该不只是为了向你们告密吧？”艾登提问。
丰穰母神教团的实际掌控者是奈维修女，但对外宣称的领袖是巴列斯神父，当时道奇教授必然是和巴列斯谈的，奈维修女应该是站在一边旁听，只在关键的时候给巴列斯神父提供“建议”。
“是的，他向我们兜售帝国军方的情报，同时提出了一个委托。”巴列斯回答，“他似乎知晓权柄的情报，也知道我们拥有的能力，他拜托我们用他提供的素材制造没有自我意识的人造人。”
“他提供的素材是什么？”艾登问。
“几根保存起来的毛发，他希望我用那几根毛发将原主人的身体重新制造出来。”巴列斯回答。
“你们答应了？”
“答应了，我让他将素材留下，然后母亲她利用神言让毛发繁殖出了一具身体。按照那个男人的要求，我们让那具身体的成长程度定格在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然后在第二天交给了他。”巴列斯解释。
“十一二岁……”艾登立刻察觉到了关键。
大约十年前，道奇教授的儿子“病逝”，时年九岁，教授找上丰穰母神教团是八年前，算起来如果他儿子活着的话，就应该是十一二岁。
“你们制造的人造人，长相是不是和他本人有几分相似，我是说……”艾登进一步询问。
“他们有血缘关系，应该是父子。”没等艾登问完，巴列斯就给出了相当笃定的回答，“‘繁衍’权柄能让人隐约感应到血缘。”
“他要一具空壳做什么？”艾登追问。
用“繁衍”权柄单性繁殖并快速成长的繁殖体，基本上没有属于自己的意识，顶多只会像工蜂一样服从权柄掌控者的意志。道奇教授要求教团制造的，只能是一句克隆他儿子的肉体空壳。
“不知道，我们只是按照约定给了他想要的东西，没有问太多。”巴列斯一边回想一边说道，“只是，我告诉他这种速成的繁殖体寿命不到一年的时候，他表现得非常失望。”

第四百五十二章 对道奇教授的印象
道奇教授找到丰穰母神教团克隆了一个他儿子的空壳……
是为了给自己寻求一个慰藉？
所以他儿子应该是真的死了么？
艾登思来想去，总感觉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你们破坏帝国军事基地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一个在做特殊实验的基地？”艾登说着压低了声音，“就是那种不人道的禁忌实验？”
巴列斯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恐怖袭击，并没有怎么关注基地里头在做什么。我们成功摧毁了两个小型基地，劫掠了一些物资，其他的基地，也只是不定期地组织破坏行动，说到底母亲她也只是在单纯地发泄自己的复仇欲而已。那个男人，应该只是利用这一点……或者应该说，和母亲她臭味相投。”
“你倒是看得挺透彻。”艾登笑笑。
“毕竟我和母亲不一样，对灭国没有什么实感，对复兴那个早已消失的王国也没有多少兴趣，倒不如说，厌恶。”巴列斯一脸冷漠地回答，“就是为了这种不可能办到的‘伟业’，母亲才把我作为工具生下来的。”
“能理解，要不然你也不会亲手杀了她。”艾登点了点头，“那么你们跟哈里森&#183;道奇的接触，就这么多了吗？”
“第一次见面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大概半年还是十个月吧，他重新找过我们，请求我们再帮他重新做一具同样的身体。”巴列斯回答。
“又提了一样的要求么……”艾登若有所思地点头，“还有么？”
巴列斯努力回想了一下：“啊，当时他好像咨询了我一个问题。问我有没有解除生命融合的方法？”
“解除生命融合？”艾登眯起了眼睛。
“就是分离兽化症、龙裔和魔裔身上的特殊血统，让他们变得像正常人。”巴列斯说着有些自嘲地笑笑，“呵，很有趣的问题，因为我自己也考虑过。”
“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实话实说。就我们所知，只有‘生命’权柄能做到直接影响兽化症和龙裔，还有合成兽类的生命嵌合体，而且需要距离权柄很高的水准。至于‘繁衍’的权柄，只能影响后代，让怪物的后代变回正常人，当然要求也很高。但那个男人，似乎比较执着于魔裔，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魔裔和其他两个不一样吗？”艾登诧异地问道。
“有一点不一样，因为恶魔似乎并不是正常的生命体，而是某种特殊能量的构造体，和普通生命存在某种本质的区别。虽然我也不知道原因，但它们不直接受生命王座底下权柄的影响。”巴列斯摇头。
“可是……”
“我知道您想提顶点的魔女，我们研究过她。”巴列斯抬手打断了艾登的提问，“她只是利用权柄改造了自己的肉体，使其适应恶魔的魔力，再用恶魔契约侵蚀自身，然后强化肉体部分抵御恶魔部分的侵蚀，使状态可控，说白了只是用权能模仿魔裔罢了，这种力量无法遗传。”
“那‘繁衍’的权柄呢？”
“母亲尝试过很多次培养魔裔后代，但都失败了。”巴列斯摇头，“第一代姑且还是用‘进化’权能培养出和恶魔融合的后代，但融合无法稳定维持，大多数个体恶魔的部分很快会从肉体上剥离消失，而且不能继续遗传。最后她转向了龙裔……但得不到，所以才选择了丑陋的合成兽。”
“原来是这样……”艾登面色凝重起来。
也就是说魔裔的源头，并不是生命王座底下权柄？
那帝国过去的魔人项目，和吉斯塔斯现在正在进行的“感染”计划，有可能也是利用了其他权柄的力量？
好一会儿过去，艾登回过神来，继续提问：“除了这些，道奇还问过什么？”
“没了，第二次满足他的请求之后，我们就没再见过面，在帝国活动了一段时间，帝国大幅度加紧了针对我们的追捕，我们也离开了帝国，转移到吉斯塔斯活动。”巴列斯回答。
艾登心想看来这家伙知道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但他还是提了个问题：“就你个人而言，你对哈里森&#183;道奇的感觉怎么样？”
巴列斯是他找到的第一个当面和道奇教授接触过的人，他想尽可能多地收集情报，道奇教授是一个怎样的人，激进还是沉稳，耿直还是圆滑……
“个人评价？”巴列斯听了这个请求陷入了思考，许久，他才迟疑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就我看来，那个人……应该挺重视自己孩子的。”
“嗯？”艾登愣了一下。
“我是说，他应该是个不错的父亲，至少看起来是这样。”巴列斯以为艾登没有听明白。
“我惊讶的是你的关注点。”艾登解释。
“是么？”巴列斯笑着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但就是这一点印象还算比较深刻。”
这一点印象倒和海因茨他们打探到的情况差不多。
仔细想想的话，艾登倒也不难理解对方会有这种印象。班尼迪克&#183;巴列斯一生的悲剧始于自己的母亲，他作为奈维修女管理教团的工具人出生，被赋予了合成兽的身体，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当正常人的机会，一直以来他活着的意义只有执行奈维修女的命令。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而他的悲剧便始于此。他的关注点会落在哈里森&#183;道奇身为人父的态度上，倒也不奇怪。
“好吧，感谢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艾登结束了询问，“我姑且捎了一些东西给你，稍后你会拿到的。我跟这里的狱警问了一下，你在监狱里似乎还挺守规矩的。”
“多谢。”巴列斯脸上浮现出浅笑，“这里的日子肯定算不上自由，但比起我以前……算是好多了，我也很期待出狱后的生活，虽然还很遥远。”
说完他按下了传唤铃，狱警开门走了进来，向艾登行了个礼，然后抬手示意班尼迪克&#183;巴列斯回牢房——虽然探视申请走的是正常流程，但艾登还是稍微动用了一下关系，以秘密调查的名义，支开了原本会留在房间里监听的狱警。
艾登脱帽致意，目送巴列斯离去。

第四百五十三章 小心被暗杀
从荆棘铁狱回来之后，艾登马上就联络了阿比盖尔她们，开始交流各自获得的情报。
按时间线整理一下艾登分别从海因茨和巴列斯神父那里得到的新情报，大致就是这样的：
十多年前，龙脊帝国陆军得到了某种和权柄相关的神器，开启了“魔人”项目，道奇教授也参与了这个项目，并主动让自己身患重症的儿子成为了实验品，试图病急乱投医地延续儿子的命。
但遗憾的是实验似乎失败了，而道奇教授因此和帝国军方决裂，其后帝国方面给他安上罪名投狱将其控制，结果道奇教授利用自己私藏的湮灭之手越狱，成为通缉犯。
两年后，对帝国心怀仇恨的道奇教授先后出卖关键情报给丰穰母神教团和吉斯塔斯谍报部门，并亲自暗杀了几名和项目有关的要员，在此期间他曾两度向丰穰母神教团要求培养他儿子的繁殖体。
然后吉斯塔斯王国情报局花了两年时间进行渗透，最终里应外突袭摧毁了帝国研究“魔人”项目的军事基地，然而“魔人”项目却没有就此停止，帝国方的资料和关键素材落入吉斯塔斯王国情报局手中之后，情报局在落晖城重启了这个项目，将其命名为“感染”。
因为各方面的因素影响，“感染”计划也并不顺利，一度搁置，但在最近的两年内突然得到了进展，随后吉斯塔斯王国暗中利用复仇圣堂佣兵团点燃了南部两个小国的战火，战争直接导致大量难民涌入吉斯塔斯南方边境的落晖城避难，而王国军方趁机绑架难民大量投入实验。
“……以上就是我这两天接到的情报。”艾登说完环视长桌边的其他人。
这一次参与讨论的除了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还多了一位拉弥亚，这位魔药女王在生物改造方面造诣颇高，发现吉斯塔斯王国的“感染”计划后，奇奇莫拉她们便将她也拉进了这个研究小组。
在座的三位大魔女都没说话，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艾登打量，奇奇莫拉在灰雾的笼罩下吞云吐雾。
“你们干嘛都不说话？”艾登被看得有点发毛。
“阁下的情报收集能力真令人佩服，这么多国家黑幕居然都被你挖出来了。”阿比盖尔说。
“还好吧。”艾登从容地回应。
“你是在军队里安插了自己的间谍吗？”拉弥亚狐疑地问。
艾登心说这说法倒还真没错。
“小心点啊，我感觉帝国和吉斯塔斯两边都要开始悬赏你的人头了。”奇奇莫拉来了一句。
“现在你们也知道了，大家都是一样的。”艾登摊手。
“我无所谓，这里只有我是真正的通缉犯。”拉弥亚吐了吐分叉的舌头，“我随时都能把你们卖了。”
“行了说正事，你们那边不会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吧？”艾登追问。
“怎么会？”拉弥亚扭动蛇尾，调整了一下坐姿，“我们大致推断出这个计划用到的权柄力量了哦。”
“真的？”艾登有点意外，这确实是一个重大的进展。
“用来制造魔裔的权柄力量应该是‘混沌’，起作用的应该是某个附着了神性的神器，打破人和恶魔在生物形态上的隔离，将二者强行融合成一个个体……”拉弥亚用兴奋的语气说道，“这可比生命炼金刺激多了，呵呵，小鬼，你知道人和恶魔的生物形态隔离吗？”
“知道，生命王座的权柄影响不到恶魔，对么？”艾登淡定地回答，他不久前才在巴列斯神父那里补了一课。
“嚯，你知道得挺多啊。哈哈，阿比盖尔，看来你装神弄鬼的把戏被人家给看穿了！”拉弥亚发出了没品的嘲笑声。
“闭嘴，说正经事。”阿比盖尔冷冷回道。
“能突破生物形态的区别将生物强行混合，听起来感觉有点粗暴啊。”艾登说，“这样子的实验能有多少成功率？”
“不知道，但可以预见地，会低得离谱，随机性正是‘混沌’权柄的关键要素，但这种随机有时候能引发正常情况不会出现的奇迹，只要样本够大。我们分批次地研究了几组他们处理过的实验素材，发现恶魔侵蚀部分和人体的比例随机性很大，所以得出了这个结论。”拉弥亚解释，“从这个结果看来，那些魔裔的祖先应该就是这样产生的奇迹个体，不仅让恶魔的力量稳定地融合进人体，还能将其遗传下去。”
“要稳定地批量制造魔裔，这个项目研究的成功关键，应该在于如何尽可能地提高成功率，以及稳定人造魔裔的形态，按典狱长你刚才的情报，帝国恐怕就是卡在了这两个难点上。”奇奇莫拉说道，“而吉斯塔斯那边则是在这个基础上找到了方向。”
“怎样的方向？”艾登追问。
“我们猜测应该是‘平衡’的权柄。还记得那个人数固定的核心区域吗？那应该就是受了‘平衡’权柄的影响。可能是某件神器，当然也可能是某个掌握权柄的人。”奇奇莫拉回答。
“确定吗？”
“不确定，但这个可能性最大。”阿比盖尔插话进来，“那个密室呈现出一种固定化的平衡状态，可以存在的活人数量上限固定，无法轻易变动。我们做了一下排除，认为能做到这件事的应该是‘秩序’和‘平衡’两种权柄。用‘秩序’权柄宣告规则的话，也能做到这种事，但‘秩序’权柄和‘混沌’权柄是同一个王座的上下两端，会出现排斥。他们没法将‘秩序’权柄的力量配合‘混沌’制造魔裔，但‘平衡’权柄可以。”
“‘平衡’权柄的情报我们只知道一点皮毛，所以这方面也只是猜测而已。”奇奇莫拉说，“典狱长，我记得你和微笑天平的人打好关系了吧，不如你去向她确认一下？”
“微笑天平都被你笼络了？小鬼你情报源很丰富嘛。”拉弥亚突然发出了嘶哑的笑容，“你现在兼职做个情报贩子，来钱应该会很快吧？”
“免了，我还不想上暗杀名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大胆的想法……没有了
“拉弥亚的意思，是以后想跟你买情报。”阿比盖尔在一旁冷静地提醒。
艾登闻言抬头看了看拉弥亚，在蛇尾的支撑下拉弥亚比坐着的他高出半截身子。
“嘿嘿，看奇奇莫拉从你那里拿到不少好处，我难免也会有点眼红。”拉弥亚笑着贴过来，隔着灰雾近距离地俯视艾登的脸，“我们也稍微搞好关系，怎么样？”
“哦……”艾登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
跟一个身材火辣还没穿衣服的女人是桩令人向往的事，很容易让人产生点大胆的想法——但前提是对方火辣的地方不是只有上半身，同时下半身不是一条能绞死水牛的蛇尾。
艾登近距离地观察对方嘴里的尖牙，和那条柔软的分叉舌头，在心里寻思这世上有多少勇者能对这样的女人产生大胆的想法。
“呵呵，这么近距离一瞧，果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呢。”拉弥亚回正了身子，然后补充了一句，“让人很有食欲呢，真想吃了你。”
“哪种方面的？”艾登顺口一问。
“两种意义上都是。”拉弥亚咧嘴笑笑。
“希望你还不要考虑进食方面的了……可以的话另一种也别考虑了。”艾登认真地说道。
“哈，我被甩了啊。”拉弥亚大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总之有好处的时候记得叫上我，我能提供的好处也是有很多的。”
“看来我在你们眼里的身价高起来了啊。”艾登突然有点理解拉弥亚列席的目的了。
奇奇莫拉提到过，他获取权柄力量的速度非比寻常，短短几年时间（在她们眼中）就超越了她们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努力。
和奇奇莫拉交易中，他先是拿到了唯一权柄，其后又得到了微笑天平的情报渠道，在这些大魔女的眼中，这都是他利用价值提升的证明。而奇奇莫拉也在交易中得到了神性和想要唯一权柄的下落，又以买家口碑证实了他作为交易对象是可信的。
很显然，一直持观望态度的拉弥亚已经心动了，所以在这场情报交流中加入会议，顺势跟他搭上了线。
至于对他有负面情绪的薇拉和哈比妮丝，想来应该是没那么容易放下身段的。
拉弥亚的主动接近，对艾登来说这也是件好事，传说中的魔药女王成了他的交易对象，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在她所擅长的领域，她能给出的好处是有很多的。
只是交易的时候还是要保留几分警惕，跟相对温和的奇奇莫拉不同，大魔女拉弥亚的危险性是人尽皆知的。
“阁下和集会成员关系越来越亲密了，也不知道我该不该为这事感到高兴。言归正传……”阿比盖尔用无所谓的口吻将话题拉了回来，“简单地说，这次的事件，拉弥亚也打算插一脚。”
“毕竟是我喜欢的权柄啊。”拉弥亚吐着信子说道。
“不过，你们的目的……老实说也只能用各怀鬼胎来形容。”阿比盖尔又来了一句。
艾登跟拉弥亚还有奇奇莫拉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后奇奇莫拉先开了口：“我当然是想得到湮灭之手。”
然后是拉弥亚：“我只要那帮吉斯塔斯人手里研究用的东西，不管‘混沌’和‘平衡’都成。”
“如果你保证不会用那东西做比吉斯塔斯军方更过分的事情，我倒也不是不能支持你。”艾登说，“但我的主要目的还是阻止血衣先生拿到湮灭之手。”
“见鬼，我们好像还真有点搞不到一块儿去。”拉弥亚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道奇教授追着吉斯塔斯王国的“感染”计划，而血衣先生到处寻找道奇教授，三者就像一条食物链一样集中在了落晖城这个大舞台。
而艾登和奇奇莫拉还有拉弥亚的主要目的，却又是分散在这三者上面的，严格来讲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奇奇莫拉想拿走湮灭之手，但艾登其实并不在乎她拿不拿得到，只要血衣先生拿不到就够了。
而拉弥亚是想收集“混沌”的力量，奇奇莫拉和艾登对此并无所谓，只是艾登个人是比较希望吉斯塔斯的这项非人道实验还是毁掉比较好。
至于艾登盯着的血衣先生，两位大魔女自然也是毫无关心的，顶多奇奇莫拉会提防一下这个“竞争对手”。
“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还是不要想得太远了，至少相互交换情报，保证不相互妨碍还是能做到的吧。”艾登抬手，提议保证最低程度的合作。
“同意。”拉弥亚跟奇奇莫拉异口同声。
“聊过了吉斯塔斯人的项目，谈谈我关心的事情？”奇奇莫拉将话题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部分，“他盯着这项目的目的是什么？对帝国的时候，他毫不留手，对吉斯塔斯，他至少容忍了两年。”
“是做不到吧，毕竟你也无法进入那个基地的核心区域。”拉弥亚说。
“值得关注的一点……”艾登竖起一根指头，“他儿子真的死了吗？”
道奇教授的情报确实很关键，在整条“食物链”中，他跟“感染”计划以及血衣先生都有关系。
“恐怕没有。”拉弥亚直接给出了结论，“要不然，他有什么理由跟黑山羊咨询分离魔裔的问题？”
我也是这么想的。”艾登认同了这一点，“但他儿子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那时候道奇教授的儿子已经身亡，就算道奇教授找到了分离魔裔的方法也无济于事。很可能道奇教授的儿子其实在实验中留住了一命，只是对道奇教授来说实验结果不太能接受。
“谁知道，光公开记录下来的恶魔种类就有二十六种了，我们暗中研究接触到的就更多了。天知道他儿子融合的是哪一种，或者哪几种恶魔？”拉弥亚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肯定不满意帝国那边的结果。”阿比盖尔突然提醒。
听了这话艾登沉念一想，突然意识到了其中一个答案：“啊，所以他才没对吉斯塔斯的项目出手啊！”

第四百五十五章 出来就搞事
“你想到原因了？”拉弥亚朝艾登看过来。
“很简单，道奇教授不满意帝国那边的研究结果，但他可能在期待吉斯塔斯的成果，而吉斯塔斯确实获得了某种突破。”艾登讲出了自己的推测，“他并不是想要破坏吉斯塔斯的‘感染’计划，而是想窃取其中的研究成果，用来让他儿子的症状稳定下来。”
吉斯塔斯王国情报局推行“感染”计划，只在最开始有一名军官失踪，其后无论是计划遇到瓶颈，一度搁置，还是获得重大突破计划重启，滞留在落晖城的道奇教授都没有再像帝国那样出手。
也就是说道奇教授可能一开始有试图阻止过吉斯塔斯的研究，在吉斯塔斯搁置项目后，便没再理会。但当吉斯塔斯军方获得重大突破重启项目的时候，他改了主意，开始观望项目的进展，盘算在合适的时机将吉斯塔斯的研究成果抢走。
“小子，你脑子变快了……有道理，也就是说，他时常都在监视吉斯塔斯的基地。可惜就算知道这一点，奇奇莫拉也不可能在那里蹲守得到他。”拉弥亚说。
“我想我很可能已经和他在基地里打了几次‘照面’了，但彼此都看不到对方。”奇奇莫拉说道。
“但他迟早会对那个基地出手的，他在落晖城行动，也不会全无痕迹。耐心点，我们迟早能找到他。”艾登说。
“可是奇奇莫拉，就算找到那家伙你要怎么拿到湮灭之手？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女巫公敌。”拉弥亚说。
“女巫公敌？”艾登有点疑惑，“道奇教授有那样的名头？他在帝国那边只是一个幕后的教官和学者啊。”
“是啊，资深学者，所以才有资格参与那种可怕的项目，但他参与的秘密项目可不止这一个。”拉弥亚阴笑道，“帝国过去曾经拿一些犯了重罪的女巫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实验，道奇教授就是主持者，这种事情你没有用你的情报网打探过？”
“他曾经在集会的特别关注名单上，就跟过去的你一样，阁下，帝国境内一些激进的女巫都想杀死他。”阿比盖尔平静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没有向你们求助。”艾登点头。
阿比盖尔当时就应该在“生命”权柄有不小的造诣了，她能稳定自己的魔化状态，应该也有能力为道奇教授提供帮助。
“呵，那蠢货自己吓自己罢了。十年前他被帝国逮捕的时候，我们就把他从威胁名单上移除了。追求禁忌的知识，他做的事情跟我们又没什么区别，只是名头不一样。十年前真正想为其他女巫的报仇的大魔女能有多少呢？普蕾西娅和薇拉那两个笨蛋当时还只是学徒。”拉弥亚说。
艾登思考起来，他的目的其实并不在道奇教授身上。他的目的只是阻止血衣先生拿到湮灭之手，只要血衣先生得不到，湮灭之手在谁手上都没什么差别。
所以他不应该协助奇奇莫拉夺取湮灭之手，湮灭之手在奇奇莫拉的手上并不一定比在道奇教授手上安全，他没必要为此树立不必要的树立的敌人。
“我倒有个主意哦，奇奇莫拉。”拉弥亚突然笑吟吟地提案，“我们一起把那个基地里的研究成果抢到手，那个道奇自然会主动找上门，到时候我们再跟他交涉拿到湮灭之手怎么样？”
“你专挑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来啊。”奇奇莫拉听得出来这个计划最先得利的人肯定是拉弥亚，“这个基地保管着最肮脏的机密，重兵把守，没那么容易拿下的，典狱长又不会在这件事上帮忙。”
“呵呵，就算他肯也帮不上什么忙吧，就算他在吉斯塔斯有情报网，也不可能有一支军队吧。”拉弥亚斜了艾登一眼。
艾登没回话，要说可利用的武装力量，倒也不是没有。
但复仇圣堂根本就是一群恐怖分子，而且能预见的控制手法，也必须得通过海洛。
他虽然也有点想摧毁那个不人道的基地，但对他来说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血衣先生。
“抱歉，这边的情报对我来说已经收集得够多了，我现在得加紧一下搜索我那位仇人的进度……”艾登平静地回道。
一阵意料之外的敲门声闯进了艾登的耳朵——有人来办公室找他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工作要处理了。”艾登对与会的其他成员道别，“你们先继续讨论。”
“走好。”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向他挥手。
“不要忘记我说过的话啊，小鬼。”拉弥亚提醒。
“知道了。”说完，艾登便断开了连接。
眼前的景色一晃，艾登又看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来。”他朝门外的人喊道。
维罗妮卡推门进来，朝他敬了个礼：“长官。”
“怎么？海洛出了什么状况？”艾登问。
今天海洛终于从禁闭室里出来了，鉴于她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理智，同时在禁闭室里还算老实——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她的主要力量已经被《无字法典》封印了，应她本人的要求，艾登允许她像普通犯人那样行动，不需要整天呆在监狱里，但同时也关照狱警盯着她的行动。
这个时间点，海洛应该和其他犯人一起在操场上放风。
维罗妮卡汇报：“她恢复理智的事情在犯人之间传开了，去接触她的人不少……”
“意料之中。”
“然后她就开始向聚集到自己身边的犯人传教。”维罗妮卡继续说道。
“传教？”
“是的，她在到处宣扬什么‘复仇女神’的教义，我觉得先向您报告一下比较好。”
“确实有必要。”艾登长叹一声，这位复仇女神出来之前他几次三番强调过对方要配合，对方倒是呈现出默认的态度，结果……出来就要开始搞事。
《无字法典》封印了海洛“复仇”和“背叛”的权能，剩下一个“牺牲”——这个权能单独使用不可怕，但要是有了忠实的信徒，就会变得很棘手。
他随即从座位上起身：“带我去操场看看。”

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很勇啊
核心区操场，海洛正安逸地靠在长椅上，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犯人滔滔不绝地宣传：
“在这个世上，有讨厌的人不要紧，但要紧的是你没办法对对方做什么。你总是必须容忍那个人的存在，容忍这个世界还有一个混账和你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总有些人会让你想要除之后快，哪怕是要付出一点代价，但你不会总有那样的机会，你只能祈祷，祈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那家伙就嗝屁了。但这种祈祷并没有任何用处，除非真的有一个神明愿意帮你事先这个愿望……”
艾登从监狱主楼的窗户朝外望着这一幕，维罗妮卡站在他身旁。
“听的人比我离开的时候少了些，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个热闹，毕竟那是在监狱里疯了两年的海洛啊。”维罗妮卡说。
“大多数人最开始当然都是奔着看热闹去的，不过她继续说下去还是会有效果的。”艾登眯起眼睛，“这家伙还真挺擅长煽动别人的情绪啊。”
“呵呵，这年头真的还有傻瓜相信法律能帮你讨回公道的？在这里的都是罪犯，我就问问有几个人相信法律的公正？想象一下，有人扬言要砍你一只手，或者杀你家人的时候，你去找警察，找治安官，他们会把那人抓起来保护你吗？当然不会，他们永远只会行动在事后！而且他们还会把你该死的仇人好好保护起来，等待‘公正’的审判，而你失去的一切并不能讨回来……复仇，需要的是绝对的力量！当场回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海洛的演说还在继续，“你们在这里应该都见过我身上的神迹吧。呵呵，想象一下你如果有随时随地复仇的力量，谁还会招惹你们？这就是复仇女神的恩赐啊，只要奉上你们的绝对忠诚！”
“刚从禁闭室出来就给我搞事，你很勇啊。”突兀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
犯人们齐刷刷地回头，看到艾登正背着手腰板笔挺地站在她们后头，身旁是一脸肃杀的维罗妮卡。
“散场了姑娘们，在操场活动的时候不要这么扎堆聚在一起，我找里头这位神棍有几句话说。”艾登“和善”地微笑。
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但聚集此处的犯人却觉得艾登的身上散发出了令她们难于抗拒的威严。
还有那种难以名状的存在感，光是往这里一站，没有人再有心思将注意力转向海洛。
没有任何抗议和怨言，只是三秒钟的时间，聚集在海洛周围的十几名犯人便从艾登的视野中消失了，只留下了依然端坐在长椅上不动的海洛。
“看得出来，你已经开始适应自己的权柄了。”海洛朝他咧嘴一笑，“‘秩序’权柄带来的威严感，已经足够让你在气势上压倒这些杂鱼了。”
“靠监狱的规定我也能制住她们，倒是你……”艾登盯着海洛的眼睛，“一出禁闭室的门你就把背下来的规定全忘了。”
“我说你的监狱规定好像没有禁止传教吧？”海洛丝毫没有躲闪视线的意思，“法无禁止即可为啊，小子。”
自治州的法律规定，只要不是上异端审判局邪教名单的宗教，教徒有信教和合法从事宗教活动的自由，监狱里的犯人也有信教自由。
“确实是有宗教自由一说啊。”艾登微笑点头，然后伸出手，“那拿来吧。”
“什么东西？”海洛一愣。
“当然经过我审核批准的宗教活动申请书啊，多人参与的宗教活动，包括传教，必须向监狱方提起申请，人数和活动内容都得申报，必须有我盖章同意。但我印象中好像没有拿到你提交的申请书，希望是我弄错了。”艾登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也要跟你打报告，有点过分了吧。”海洛挑眉。
“在牢房之外，你上厕所都要打报告。”艾登淡定地回道。
“我要是说不？”
“记得你昨天睡马桶边上的那个禁闭室吗，今天还会睡在那里。”
“你真是让人喜欢不起来。”海洛长叹一声，“我只是招几个信徒而已。”
“‘牺牲’的权能配合一群洗脑过的狂信徒，你非得在我眼皮子底下整点事端出来？”艾登皱眉，“你答应过不会给我使绊子的吧？”
“有这回事？”海洛丝毫不在意地微笑。
艾登意识到这家伙丝毫没有信用可言，也不知道是因为自身权柄的影响，还是纯粹的性情使然。
感觉必须稍微给对方一点制约才行。
“不要再在我的监狱里招信徒了，不然除了关禁闭室，你饭菜的配菜以后就只有青椒了。”艾登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到做到。”
一瞬间，海洛的表情凝固了。
好一会儿过去，海洛开口道：“小子，你这是打算……帮我积攒仇恨吗？”
“敢问吃点青椒能反弹什么伤害？”艾登不知道该对这件事作何评价，区区伙食问题，居然能让一位神明如此在意。
海洛不置可否地从鼻子长出一口气，似乎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继续跟艾登争执下去。
随后，她将目光移向了维罗妮卡，脸上浮现出了欣赏的笑容：“是你啊，凶神恶煞的小丫头，有兴趣信仰一下复仇女神吗？”
“不必。”维罗妮卡冷漠地拒绝。
“别见个人都要传教，你现在像个到处搭讪的登徒子。”艾登评价。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了戴莉的身影——因为有着不穿囚衣的特权，她的身影显得特别惹眼。
“戴莉，过来一下。”艾登朝戴莉招招手。
“典狱长，需要帮忙吗？”带着宽檐尖帽的戴莉依言过来。
“我记得，你能召唤的恶魔里有能让别人老实下来的种类吧。”艾登问。
“典狱长这是希望我在她身上种一个附身恶魔？”戴莉看向海洛，“可她的反伤特性……”
“已经被我封印了。”艾登回道。
“嘿嘿嘿嘿，想用附身恶魔威慑我啊，真是个好主意。”海洛大笑起来，“说起来，我并没有告诉过你啊，‘复仇’的权能，其实是可以将无法释放的仇恨积攒起来，以后再进行报复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 负心汉
戴莉打量了海洛一番，凑到艾登身旁小声问道：“典狱长，她说的是真的吧？我从普蕾西娅那里听到过一点风声，该不会她……”
海洛这番威胁让她多少有些忌惮，普蕾西娅的提示，艾登之前经常去禁闭室和海洛面谈的传闻，都让她隐约察觉到了海洛突然恢复理智的真相。
在确保安全之前，她是不敢贸然下手的。
“别虚张声势了。”艾登面不改色地看着海洛，“‘复仇’的权能或许确实能做到积累仇恨秋后算账，但你自己现在又保留了几分权能？你身上几乎没有一点神性留下来，你拥有的权能都是不完整的。正面回答我，现在的你还能做到保留仇恨，以后再返还给仇人？不用说谎，我可以用《法典》让你说实话。”
现在的海洛能使用“仇恨”的全部三项权能，但每项权能的等级应该都比初阶的神言还要低，就像之前血月教团的那名死神代行人。
“嘿，看来确实吓唬不到你啊。”海洛一脸无所谓地举起双手，“不过嘛，等到我取回力量，难保不会回头报复一下得罪过我的人哦。”
“但至少现在，还是劳烦没办法反抗的你遵守一下我这边的规矩吧。”艾登朝戴莉做了个手势，“给她上一道枷锁，不用给她任何伤害，只需要在她试图非法传教的时候，让她发不出来声音就可以了。当然，如果她搞出点更严重的事情，就不用对她手下留情了。”
戴莉看向海洛，观察对方的反应。
但海洛看都没看她，只是盯着艾登：“这事我可是会记在你账上的。”
“债多不愁，你给我记的账不差这一笔。”艾登再次看向戴莉，“动手。”
“好吧……”戴莉这才拿出法杖念诵咒语，召唤出了附身恶魔缠绕在法杖上。
“哼。”海洛显然认得戴莉召唤的东西，毫无惧色地张开了嘴，将这东西吞了下去。
“附身恶魔最多只能在她身上附着一个月，保险起见的话，两个星期就得拔除。”施法结束后，戴莉朝艾登小声提醒，“时间长了，会让她的身体恶魔化，精神也会受到侵蚀。”
“能让她老实两个星期也算不错了。”艾登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你怎么敢确定这种东西就能让我老实？”海洛突然插话进来。
“宁愿自己受损也要跟我对着干，你就这么喜欢讨人嫌么？”艾登皱眉，复仇女神的行为模式确实没法用常人的理智去衡量，难怪梅丽菲利亚以前会抱怨自己当初的布局总是没法预料这家伙。
“放心吧，被你这么一搅和，至少今天我是已经没有传教的心情了。”海洛摆了摆手。
嘴巴上不肯吃亏，但放弃得倒也是相当轻易。
也不知道是不是针对餐食待遇的威胁起了点作用……艾登心想。
“话说回来，你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海洛突然提问。
前一秒还在对着干，后一秒又若无其事地以合作者的口吻商谈，艾登再一次从海洛身上感受到了支配者的随性。
“戴莉，放风结束后你在出口处等我，我回头有事情要问一下你。维罗妮卡，你去跟值岗的人说一声。”艾登随口将两人支开了。
“坐下来聊呗。”海洛给艾登让了个位置，用手拍了拍。
“不必了。”艾登冷淡地回绝，“调查的进展很顺利，你不用担心。疑似血衣先生控制的教团已经找到了，至于那家伙想找到的湮灭之手的人，我们也快查清他滞留在那座城市的目的了。”
“查清他们的下落之后呢？你又有什么安排？”海洛问道。
“这些事情我没必要事事都跟你汇报吧。”艾登面不改色。
“我就问得直白一点吧，小子，你利用我的整个计划里，究竟包不包括让我夺回自己的神位？”海洛眯起眼睛，“视你的回答，我得好好审视一下你对我的利用价值。”
艾登思考了一会儿：“我暂时没有把这件事纳入考量，因为你完全无法控制。”
“连我都想纳入掌控之中，你野心不小啊。”海洛扭曲地笑道，“但事事都握在手心里的感觉难道不觉得太无趣了吗？总得有点变数才刺激啊。”
寻求刺激——这品味倒真和梅丽菲利亚他们差不多。
“很抱歉，我跟你们这些支配者兴趣不同。”艾登冷淡地回道。
“只要夺回了权柄，我就会竭尽全力将那个阴谋婊子碎尸万段——这不是什么保证，而是我必然会做的事情，为了这个目的，我可以放过你，将来与你相安无事。”海洛盯着艾登缓缓说道，“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看得到自己只有这一条生路。”
“我不会随便相信犯人，不过我会稍微考虑一下的。”艾登回答，“不过那件事离我还比较遥远，眼下我只想尽力阻止血衣先生拿到湮灭之手，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我希望你至少不要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妨碍我。我要是死了，你想利用我的机会都没有。”
“这件事，我倒也愿意出一点力，不过前提是你得让我联系一下我的信徒啊。”海洛狞笑。
“我会把这当做最终手段的。”艾登回答，“你现在监狱里老实一点吧，想让我放松警惕，好歹装个样子吧。”
“那不是我的风格。话说回来，那边那个山羊一样的小丫头是怎么回事，她盯着我很久了。”海洛突然抬手指向一个方位。
“嗯？”艾登闻言侧目望去，看到远处的柱子旁，菲儿正躲在那里，咬着袖子死死盯着这边，脸上的表情满是不甘心。
“你在搞什么鬼？”艾登皱着眉头朝她喊了一句。
结果菲儿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居然真的看上了那种一无是处的女人？艾登大人这个负心汉！！”
艾登沉默着站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这家伙闹腾起来的花样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第四百五十八章 寄生者
吉斯塔斯王国落晖城，金湖区住宅区。
“下个星期天麻烦再来打扫一遍，那天我可能会外出，钥匙我会提前放在老地方。”中年绅士在庭院里吩咐着正准备离去的老女佣。
“好的，凯奇先生，请您尽管放心。”女佣微微欠身。
“这是今天的工钱，辛苦你了。”凯奇先生拿出钱包，将打扫的费用递给女佣。
“谢谢。”女佣和往常一样接过钱，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她望见了正在庭院草坪上走动的那条牧羊犬的身影。
“，要走了，汤尼。”她和蔼地朝对方挥手。
和往常一样，这条名唤汤尼的牧羊犬很有礼数地回着吠了一声，作为道别。
女佣微笑，走出几步，突然听到了一声低吼。
她有些诧异地朝那边看过去，发现汤尼在草坪上快速来回踱步，嘴里隐约发出低吼，似乎有点焦躁。
而且，牧羊犬的身体微微抖动，就仿佛置身寒冬。
“凯奇先生，小汤尼的样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她有些担忧地向雇主搭话。
凯奇先生也在盯着自家的宠物看，面色凝重，但一听到女佣这么问，他马上敛起了那副严肃的表情，朝对方摆了摆手：“它最近有点过敏，腹泻还会流口水，我在西街弄了一点兽药给它吃，吃了之后就会这样，没事，正常反应，药劲过了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我下午居然都没注意到它病了……要早点好啊。”女佣一脸关切地说道。
凯奇先生目送女佣离开，四下张望了一下，马上变了脸色，扭头看向那条牧羊犬。
“汤尼，快！进屋！”他朝牧羊犬喊话。
牧羊犬循声走了过来，身体一直在抖，抖动得越来越来，而且一直在喘粗气。
凯奇将汤尼领进里屋，然后蹲下来伸手轻抚汤尼的后背：“这么快就又到极限了，赶紧从这具身体里出来吧。”
牧羊犬喘了两口，然后竟然开口说出了人话：“我没事的，爸爸……”
“别强撑了，这具身体又要开始恶魔化了，过了临界点就不可逆了。”凯奇劝说，“你先出来！”
汤尼闻言没有再提意见，它大喘了几口气，突然发出一阵哀嚎。
牧羊犬像是抽搐一般弓起背，一节节畸形的骨突沿着脊背隆起，最后突破了皮层，在后背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长条的口子，仿佛开了拉链的皮包。
诡异的身躯从这道口子里被挤了出来，先出来的是排布骨突的脊背，然后是皮包骨头的身躯，几乎只剩条颈椎的脖子连着一颗人类的脑袋，最后是骨瘦如柴却长得离谱的四肢——这种奇异的身体比例让他看上去像一只竹节虫。
一只寄生在这条牧羊犬体内的“竹节虫”，除了那个头部，他的身体似乎只有骨架，然后在骨架外包上一层黑色的皮膜。他的肋骨是外翻的，露出空空如也的胸腔，尾椎的地方伸展出一条长长的骨质尾巴。
他的全身上下，只有那张脸还有点人样。就仿佛一张清秀的少年的脸庞，接在了一具畸形的还长着尾巴的黑皮骷髅上。
很难想象一条大型犬的身上能平安无事地寄生着这样一个怪物，但在他从牧羊犬背后爬出来之后，牧羊犬背上那道被撕裂开来的口子就迅速地重新合上了。随后看上去稍微瘦了一些的牧羊犬趴在了地板上，就这样昏死了过去。
离开了宿主之后，汤尼趴在地上，艰难地用四肢支撑身体，虚弱地喘气。
在他的身边，他的父亲，住在金湖区的“凯奇先生”——真正的道奇教授，朝他伸出了手：“先到我的身上来，孩子。”
“我没事的爸爸，先这样让我待一会儿……”汤尼摇了摇头，努力支撑自己起来，“我还能动，只是有点不适应罢了。”
“别胡闹了，傻小子！你这副模样能撑过几天？”道奇教授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严厉，“现在是担心我身体的时候吗？”
“我真的没事，爸爸。”汤尼摆了摆手，“至少……让我先这样待一天，没关系的。”
“你……唉！”道奇教授无奈地叹气，“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倔。”
“爸爸，汉斯的身体……比以前更衰弱了。”汤尼看向昏迷过去的牧羊犬，在他从对方身体里抽出之后，牧羊犬看上去消瘦下去，也出现了明显的老态。
“因为它已经十二岁了，早就老的快死了，已经不适合附身了。这次只待了一个月就开始不行了……唉，它对稳定剂也有抗性了啊，也不知道这一次得用多久的药才可以重新附上去。”道奇教授伸手扶儿子从地上爬起来，搀扶他躺到床上，“是时候了，我给你找一具人的身体吧……”
“爸爸，你答应过我先不提这件事的。”汤尼勉强地在床边坐下。
“我可以再给你抓一个罪犯，死有余辜的那种，抹掉精神就可以用了。”道奇教授把手摁在汤尼的肩膀上，嶙峋的肩骨摸起来有些扎手，“以后……你就好好过人的生活吧。”
“那有什么意义呢爸爸？真正死有余辜的罪人，残存在身体的意识里充斥着罪恶，用不到几天就会被恶魔的力量侵蚀。但爸爸你给我的身体，有的时候……唉，我其实早该想到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死有余辜的人？我知道爸爸你有时候会骗我。”汤尼苦涩地笑笑，摇了摇头，“再过两天看看吧，我想继续和汉斯待在一起，那样比较踏实，在它身上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的意识与我同在，换了身体……它认不出我。”
“汤尼，你这样已经太久……你应该过人的生活了。”道奇教授苦心劝说。
汤尼垂下眼睛，片刻过去，他开口问道：“爸爸，我在这个世上，真的只能靠伤害别人活下去吗？”
道奇教授沉默了，许久，他长叹一声，起身摸了摸汤尼的脑袋。
他沉默着，沉默着，眼里映出儿子半人半魔的身躯，脸上的表情坚硬如石刻。

第四百五十九章 附身恶魔
蔷薇铁狱图书馆深处，戴莉的研究室。
“附身恶魔？”艾登问。
“对，就是我们刚刚对海洛用的那种。按典狱长您刚才的说法，那名巫师在培养附身恶魔的可能性最高。”戴莉拿着自己的短法杖给艾登看，在法杖的末端，缠绕着她召唤出来的附身恶魔。
“恶魔只需要供给魔力，不需要进食。当然，古代恶魔吃人的传说也是真的，只是恶魔吃人摄取的并不是血肉的营养，而是魔力，所以近代才有恶魔狩猎灵魂的学说出现，但四十多年前阿比盖尔就在集会上证实了，恶魔只以魔力为食，吞噬灵魂只是因为那本身就承载精神的魔力集合体……”戴莉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
“好了好了，说重点！”艾登赶紧抬手打住，以免对方刹不住。
“也就是说，没有意识的空壳躯体对大多数恶魔来说没有价值。虽然也有可以将生物的血肉转化为魔力的恶魔种类，但要喂食这种恶魔，用牲畜明显比用人体划算。但附身恶魔不同，要发挥附身恶魔的价值，就得用人的身体。”戴莉说。
道奇教授曾经向丰穰母神教团提过血统分离纯化的问题，艾登认为这应该意味着道奇教授的儿子没有死。
但这样的话，他向教团要求用他儿子的头发制造繁殖体的要求就相当耐人寻味了，艾登初步推测这个要求可能跟他儿子的状况有关。
说到底，他和魔女集会目前只知道他儿子可能被投入了帝国的“魔人”计划，被改造成了魔裔，但这个魔裔到底是和什么恶魔融合起来的。
而戴莉正好是恶魔学方面的专家，所以艾登专程找到了她咨询关于恶魔种类的问题。
询问的时候，他隐去了一些细节，只提到正在调查一名饲养恶魔的男巫，曾经向丰穰母神教团做过交易，要了两具没有意识的人造人躯壳。
而戴莉给出的答案，就是附身恶魔。
“附身恶魔是一种很特别的恶魔，它没有长时间维持物质实体的能力，被召唤出来就会像这样陷入虚弱状态，哪怕是最简陋的净化魔法都能将其直接驱逐。”戴莉将法杖展示给艾登看，法杖上的附身恶魔呈现漆黑的长条状，像是用污泥捏起来的蚯蚓，缠在法杖上艰难地蠕动。
艾登很清楚这种恶魔堪称单体最弱小的恶魔，被召唤出来大约十个小时找不到宿主或者无法返回栖息空间形体就会消散。
但这玩意如果找到了宿主，就马上适应宿主的身体，然后逐步侵占宿主的身体，无论宿主是什么生物。
“附身恶魔是会根据宿主调整自己的，附在动物身上，就会学会动物的习性，附在人身上就会获得一定程度的智能。要彻底研究附身恶魔，用人的身体是必要的。没有意识的人造人躯壳再好不过，那样附身恶魔能很快做到鸠占鹊巢。”戴莉解说。
“有没有人……愿意主动被附身恶魔附身的？”艾登问。
“当然有啊，典狱长您忘了您过去是怎么在我的帮助下说出神言的？”戴莉笑道，“附身恶魔有改造宿主肉体的能力，这一点经常被人利用。”
“利用……”艾登想了想，继续问，“能用来治病疗伤吗？”
“嗯，过去确实有这个思路。附身恶魔在夺取肉体支配权之前会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宿主的存活，所以会利用肉体改造的能力修复身体的缺陷。不严重的器官缺失或者肢体残缺，在用了附身恶魔后都会暂时得到修补。”
“这么方便？”艾登一愣。
“但后来巫师们就发现附身恶魔一旦被拔除，身体就会恢复原样，比较偶尔的情况残疾甚至会更严重。但人又不可能长期和附身恶魔共存，不然精神很快就会被寄生虫吞噬。”戴莉有些惋惜地说道，“所以，现在大家召唤附身恶魔，基本上只会用于短时间的肉体改造和外伤急救维护。”
人不可能长期和附身恶魔共存，这一点艾登还是知晓的。
被附身恶魔长期侵蚀的人或者动物，肉体会类似其他魔裔的变异，长出角或者尾巴，同时具备一些天生施法的能力，但在那之后意识会被附身恶魔逐渐支配。
被附身恶魔彻底魔化的人类是无法逆转的，他们会变得极具攻击性，同时试图绑架普通人，并召唤其他附身恶魔寄生。异端审判局档案里封存的经典案例之一，就是消灭被恶魔附身的人类。
但附身恶魔可以改造身体这一点确实是有一定的应用价值。
看来道奇教授的儿子，在魔人项目中融合的对象很可能就是附身恶魔，为了获得维持肉体存续的改造，同时去除被恶魔侵占意识的风险。
但结果……身为帝国军人的道奇教授却为了这件事跟帝国军方决裂。
是因为案例成功了，结果帝国军方继续拿他儿子实验触怒了他？
不，这样的话，就解释不清他跟丰穰母神教团提出培养人造人的要求了。
还是实验结果本身触怒了他的可能性更高。
正如戴莉所说的，会要求拿到人造人躯壳的巫师，他最有可能在饲养的就是附身恶魔。
那两具躯体，果然是提供给“附身恶魔”附身的么？
想到这里，之前巴列斯神父说过的话在艾登脑子里浮现出来。
“……我告诉他这种速成的繁殖体寿命不到一年的时候，他相当失望。”
很可能和附身恶魔融合之后，他儿子的肉体受到了改造，但也带上了附身恶魔的缺点——需要有寄生的肉体才能正常活下去。
这种推测如果被证实……是否可以利用。艾登下意识地开始思考。
他的目的，只是阻止血衣先生获得湮灭之手，但想要靠找出血衣先生消灭之来达成……似乎有点难。
换个思路的话，或许可以从道奇教授这边入手。先不论同样对权柄虎视眈眈的奇奇莫拉，至少在防止权柄被血衣先生夺走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姑且是一致的。
对道奇教授的情报收集到这一步，艾登对道奇教授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印象，这个人参与过非人道的实验，不一定有正常人的道德感和正义感，但似乎很注重亲情，同时没怎么表现出针对权柄的野心。
一个新的念头自然而然地在艾登脑中浮现——或许可以想办法拉拢他，让他成为自己这边的盟友。

第四百六十章 军事基地
数天后，吉斯塔斯落晖城郊外，军事基地。
奇奇莫拉走在营地的路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走在她前面的一名军官。
营地的巡逻兵牵着军犬迎面走来，向军官行礼问好，待军官走远后继续往前，和奇奇莫拉擦肩而过，无论是巡逻兵还是军犬都对这位女巫毫无察觉。
落晖城的这座军事基地，从外看只是一座普通的陆军训练营，因为里头的项目本身极其敏感，常驻此地士兵和军官并不多。而建在山岩里的“感染”项目研究所，对外宣称是武器开发部门和保管易爆危险品的弹药仓库。
项目研究所的核心参与人员几乎从不离开研究所，但里头毕竟空间有限，一部分参与项目的军官会住在研究所外的营地里。
奇奇莫拉现在正在调查这些会出入项目研究所的人员，寻找可乘之机。
研究所核心区域的防护措施让她找不着机会，那地方比起用隐匿自己的存在潜入，还是乔装成其中的关键人员，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更有机会。
之前，她和拉弥亚在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里讨论过一番对策，拉弥亚一直在极力怂恿她尽可能地掌控这个基地——当然，最好是直接窃取吉斯塔斯军方的研究成果。无论奇奇莫拉最终是要从道奇教授手里抢湮灭之手，还是跟对方谈判交易，掌控住对方想要的东西都会是一项毋庸置疑的有利要素。
拉弥亚根本没有在这个提案里掩饰自己意图的意思，不过奇奇莫拉觉得她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她准备找出这个基地内部和研究项目相关的人员，找出合适的人选控制他们。
研究基地内部覆盖着和特殊监狱一样的魔力封印结界，精神法术无法起效，不过这难不倒她们。凭她们的研究成果，还有很多手段可以选择，比如拉弥亚的魔药和阿比盖尔的变形术……
前提是担任斥候的她先做好情报工作。
经过一轮排查，奇奇莫拉盯上了这位出入研究所的军官。
一直待在研究所内深居简出的人固然更接近核心，但也不方便下手。她们只能从出入研究所的人员开始下手。
虽然这军官只是一名负责后勤的执行人员，但他负责的工作……某种程度上相当关键。
在对他下手之前，得先了解这个人，摸清他的行动规律。
为此奇奇莫拉也已经跟踪了他三天了，这军官白天基本都在研究所内部，傍晚和晚上在外头的营地活动，睡在营地的宿舍，大多数时候，他表面上的工作和大多数后勤人员没有什么不同，就在昨天，他还跟部下交待了“采购物资”的任务。
而现在，他正在前去确认核验那些物资。
奇奇莫拉跟着他来到了一处被重病把守的仓库模样的建筑前，运载货物的马车就停在仓库外头。
奇奇莫拉看着军官跟看守的士兵核验了身份，士兵毕恭毕敬地打开了门，等对方进去后重新关上门。
奇奇莫拉不紧不慢地跟上去，直接穿过了两名浑然不觉的士兵之间，穿过了紧锁的建筑大门。
她注意到军官先走进了一个房间，换下了自己身上的军服，然后才进入里侧的仓库区。
这个仓库没有窗户，只有通风的管道，里头的照明全靠几盏煤气灯，显得有点昏暗。
军官进来的时候，里头工作的几名士兵一齐行礼，这里的士兵都跟他一样没有穿吉斯塔斯王国军的军服。
军官只是朝他们点点头，便将视线移向了他们带来的物资——地上一整排的麻袋，有几个麻袋还在动弹，隐约发出沉闷的声音。
奇奇莫拉在一旁静静地旁观，她很清楚那麻袋里装的全都是人——用作实验的难民，也就是研究所需要军官去“采购”的“物资”。
这也是奇奇莫拉盯上这位军官的根本原因，他似乎是负责干“脏活”的要员之一，在研究所外的营地内，他指挥部下去绑架难民，在研究所内，他负责处理那些被处决的实验品组成的难以辨认的“废料”。
这个人并不一定了解核心区域的情况，但他处理的这些脏活都是最敏感的任务，任何一项泄露出去都将给这个基地里的研究项目带来舆论方面的灭顶之灾。
所以只有在内部深受信任的人才有可能被委任这个位置，他更有机会去接近核心区域的秘密，至少也能通过他去接触知晓核心区秘密的其他要员。
军官开始用手势指挥士兵挨个检查麻袋里装着的人，确认他们的身体状况，然后扒光衣服进行搜身。
这是一道必要的工序，无论男女老少他们都会这样干，只不过非常偶然地，抓到年轻的女性，他们会在被允许的范畴内找一些乐子——自然地，心存良知的人干不来这种任务。这些绑来的人都是用于危险实验的消耗品，无论实验结果成功与否出于保密原则都会被处决掉，负责研究的人员只要素材活着，他们自然也愿意“物尽其用”。
奇奇莫拉只是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甚至点燃了卷烟打发时间，她并没有营救这些难民的打算，像她这样追求禁忌的女巫很少有这样的人道主义精神，她们秉持的态度是为了追求知识可以舍弃道德束缚，夸张一点的比如拉弥亚，甚至干过远比这更残忍的事情。
只不过就规模上而言，像这样批量地进行人体实验，是她们望尘莫及的。
军官检查了两个人，撕开麻袋，摘掉头套，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听着对方被封住的嘴里发出沉默喊声对其进行搜查。
这一批送来的“物资”似乎没有可供他们寻乐的对象，但他也并不在意，任务即是任务，消遣只是附带的。
军官指挥士兵打开了第三条麻袋，这一次装在里头的似乎是一名青壮年的男性难民，身板健实，却意外地老实，在麻袋里未曾有过任何挣扎。
军官示意士兵摘下对方的头套，但士兵却没有动。
军官不悦地看向面前迟钝的士兵，开口准备重复命令。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另一名士兵突然动了起来，举起步枪用枪托对准他的后脑砸了下去。

第四百六十一章 传教者
一声闷响，军官应声倒下。
突然间的变故让奇奇莫拉怔住了，手里刚点燃的烟卷差点脱手。
被偷袭的军官并没有马上失去意识，但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完全想不到自己的士兵会搞这种偷袭，所有被委任这种任务的士兵都经过严格的考察，这些人嘴严，忠诚，绝对不会质疑上级命令，背叛的可能性极低，良心发现突然开始营救难民更是无稽之谈。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整个仓库的士兵都开始配合领头偷袭的人行动起来。
袭击他的士兵将膝盖顶在他背上强迫他趴下去。正对面的两名士兵立刻扑了上来，将试图起身的军官死死摁住，拿出布条将对方的嘴封了起来——这玩意原来是用在被绑架的难民身上的。
军官徒劳地喊了两声，但声音传不到外头去，能被选来做这种脏活的场所隔音性不会差，更何况他被封住了嘴。
奇奇莫拉恢复镇定，稍稍退开，从远处观察。
仓库里的八名士兵统统叛变，他们联合起来在这里埋伏了前来检查工作的长官！
这很反常，有一两名士兵因为什么契机起反意倒还好说，但就算他能说服更多的人，但要让所有人都变成自己的同伴并保证没人向上级告密，这难度太高了。
有人在操纵他们！奇奇莫拉马上就有了这样的结论。
奇奇莫拉试着调动了一下魔力——毫无反应，这个检视进入研究所的“物资”用的仓库，也被禁魔结界影响着，精神魔法不可能起效。
这时第三个麻袋里的人质缓缓坐起来，仿佛刚刚一觉醒来，一名士兵立刻上前，为他割开了手脚上的绳索。
他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摘掉了罩在头上的麻袋。
奇奇莫拉定眼一瞧，依然没有看到对方的真面目，那麻袋的下面竟然戴着一张面具，只露出了眼睛。
“下午好，莫里斯上尉。”被绑架的这位“难民”居高临下地俯视军官，声带笑意地和对方打招呼，“不用惊讶我为什么知道你，我已经从你的部下那里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事情了。不必怀疑，他们全都皈依了我。”
奇奇莫拉观察对方面具之外部分呈现的人种肤色，辨识对方的口音，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这家伙绝对不是南部人。
一个伪装的难民，利用一伙背叛军方的士兵，设局伏击了这位军官。
奇奇莫拉屏息凝神，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声音听起来相当年轻，这家伙恐怕不是道奇教授……
一个可能性在她脑子里浮现，让她下意识在心底里打了个寒战。
“我只是有点意外，你外表居然这么斯文，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把几百人全送进地狱的刽子手啊。”戴着面具的男人呵呵笑道，“毫不动摇地服从命令，泯灭自己的人性，你是个完美的军人。”
军官发出沉闷的呼喊，在三个人的重压下动弹不得，像是一条被钉住七寸的蛇。
“你的国家在南方引发的战乱制造了无数难民，你们得到了便宜的素材，托你们的福，我最近也得到很多很多信徒……呵呵，绝望的人总是最容易掌控的，他们总会想要一个支撑自己的信仰。查到你们花了我不少时间，但混进这些人，然后把你的人钓出来，并不难。”男人继续说道，“放心，我不是什么正义使者，只是一名传教者。某种程度上，我和你们是一路人。只不过为了达到我的目的，我需要你们的配合，不知道你是否介意协助一下我？”
男人低头盯着军官，他说的语气很和善，眼神也没有丝毫敌意。
“唔！”军官的声音掷地有声。
虽然他说不出话，但他愤恨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一个无比明确的拒绝。
“你对国家的忠心令人钦佩。”男人鼓掌，“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很好，越是忠心的人……背叛起来就越有价值！”
说完，他突然抬起脚，踩在了军官的头上。
只是任何伤害的轻轻的一踩，却带着毋庸置疑的侮辱。
军官顿时怒不可遏地发出了野兽一般的低吼。
“敌意——对，想要将我碎尸万段的血性，这才是一个军人该有的。”男人和蔼地笑道，“这股仇恨，才会变成牢不可破的信仰。”
片刻的停顿，男人再度开口，念诵出来古怪的浑厚发音。
奇奇莫拉变了脸色，下意识地退到了角落，她很清楚对方正在念诵的是神言。
这一刻她确信了，站在此处的人正是艾登&#183;加洛德追查的血衣先生，“仇恨”权柄的近神者！
奇奇莫拉隐约感受到了那个无形的领域，一阵没由来的心悸攥紧了她，哪怕她不是这句神言的目标。
叛变的士兵们放开了军官，原地立正，一齐向男人行礼，眼里都写满了狂热。
这句话对他们而言就是灵魂的洗礼，让他们幡然醒悟，让他们意识到真正值得追随的信仰。
军官的脸色变了，明明没有人压着他，他却感觉自己怎么也爬不起来。
天旋地转间，一阵难以抑制的厌恶感涌了上来——对自己的厌恶。
毫不质疑地服从军令，为了国家让双手沾满鲜血，如此可悲的傀儡一般的人生，为什么自己会对此如此热衷，甘愿献上自己的一切？
只是一瞬间，他醒悟了过来。
全都错了，无论是这个国家，还是自己以前所做的一切。这个国家充满了罪恶，而他亦是罪孽深重。
而眼前的男人正是为了让他彻底清醒，为他指明救赎之道才出现在他面前的。
他抬起头，看到男人俯视着自己，张开手，眼神和蔼宽容。
想要将对方剥皮拆骨的敌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上崇敬。
“神啊……”他轻声低语，眼里浮现出崇拜的狂热，就跟那些士兵一模一样。
作为军人奉献一切的男人，就此获得了新的信仰。
看着这一幕，奇奇莫拉下意识地涌现出了逃跑的想法：离开这里，这个男人很危险。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一定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们
军官和士兵匍匐在面具男人的脚边，仿佛朝圣。他们抛弃了对国家的忠诚，当场转变为敌人的信徒。
奇奇莫拉感到了恐怖，“仇恨”的权柄能力，她多少了解一点，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实效。
像这样直接扭转对方的敌意，将其转变为对自己的崇拜，敌意越重，逆转过来的崇敬就越强烈——可以说，根本就不讲道理。
同理，恐惧之类的其他负面情绪，应该也可以逆转成正面的情绪。
在这个男人面前现身，会是怎样的下场，完全可以预见。
但即便是这样，潜藏在奇奇莫拉心底还是涌现出了一丝贪婪的念头。
这个男人是血衣先生的话，他身上理应带着“仇恨”的唯一权柄。
他还没消化掉那个权柄，唯一权柄就应该随身携带，也就是说有机会可以从他身上偷出来……
这个念头，在对方目光移过来的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所幸对方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是出于警觉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奇奇莫拉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时马上就清醒了过来——唯一权柄会召唤接近权柄的圣徒，他们能感应到唯一权柄的存在。
而她的“隐匿”权能，根本不可能隔绝唯一权柄的召唤。一旦偷走唯一权柄，无异于暴露自己。
未曾触及一点“仇恨”权柄的她，能发挥唯一权柄的多少力量？靠两道“虚无”权柄的权能去硬拼一名“仇恨”的圣徒？
怎么想都不是明智之举。
血衣先生对她来说，是争夺湮灭之手的竞争对手，但她没必要在湮灭之手八字还没一撇的这个节骨眼上在死亡边缘试探。
毕竟血衣先生真正意义上的仇敌，另有其人。而她只需要做好自己本职的情报工作就好了。
这么想着，奇奇莫拉缩到了这个仓库的角落。
……
两个钟头后，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
“……将那些人彻底洗脑之后，他就在这些人的掩护下离开了基地。想着一定要将消息带回来告诉你们，我旁观了整个过程，直到他离开。”奇奇莫拉停止了讲述。
一阵沉默，阿比盖尔事不关己地坐在长桌尽头，并排坐着的艾登和拉弥亚相互对视了一眼。
得到阿比盖尔转述的联络的时候，艾登正在忙手头的工作，但一听到跟血衣先生有关，他马上就放下了工作，来参加这个紧急会议。
当奇奇莫拉描述那个男人戴着的面具的时候，艾登脑子里很快就浮现出了前任艾登临死前的记忆，他甚至能回想起子弹穿透胸膛的那种感觉。
“幸好你平安无事。”艾登评价。
“典狱长原来还关心过我的安危啊。”奇奇莫拉抿嘴笑笑。
艾登心说因为我看过的故事里这种情节，窥视到关键秘密的斥候到最后基本不死也残啊。
“一定要告诉他们”也算是一个相当经典的死亡flag了。
好在奇奇莫拉的“隐匿”权能是真正意义上的完全隐匿，只要不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基本上就不会有事。
“那个邪教头子抢在我们前头开始对这个基地渗透了。”拉弥亚用嘶哑的声音说道，看向艾登，“我说，你的情报网居然没有察觉？”
“我要是完全掌握他的下落，早该有动作了。”艾登淡定地回道，“他在落晖城也待了至少一年，现在才开始正式动作，不如说已经相当迟了。”
“花一年时间从零构筑渠道找到吉斯塔斯军方的秘密也算相当了不起了，但就情报收集方面而言，‘仇恨’敌不过‘虚无’。”奇奇莫拉缓缓说道。
“能及时发现我们已经算是很幸运了。”艾登点头。
血衣先生也发现了落晖城基地里的“感染”计划，并开始针对性地行动是个坏消息，但他们能及时发现确实可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旦开始行动就没法这么乐观了。”阿比盖尔在一旁提醒，“‘仇恨’是一道火种，一旦点燃，就会有燎原之势。他现在已经完全操纵住了负责为实验绑架素材的整个小队，要论渗透的效率，他可比你们高得多。”
艾登陷入了沉思，这一点倒确实是。
“仇恨”权柄的精神支配，相较其他精神王座的两道权柄，似乎更需要技巧性。
但一旦成功，几乎就是无解的。
按海洛提供的情报，以“仇恨”圣徒的水平，应该不至于能直接将一整个基地的人全部支配，要不然血衣先生也不至于做得这么脚踏实地。
那个负责绑架难民的小组看似并不关键，但他们是可以将活人送进那个研究所的——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趁机组织一支小队杀进去，掌控了他们无疑就掌控了进入基地深处的渠道，魔女集会一开始也是看准这一点盯上那名军官的。
那个军官和他手底下的士兵的洗脑不可能解除得了，他们已经必然是血衣先生那边的人了，除非……
“要我想办法把那些人全都暗杀了吗？”奇奇莫拉突然说出了艾登心中浮现的念头。
艾登想了想，就那些人做过的事情，确实没有太多值得同情的余地，哪怕他们只是命令的执行者，只是……
“但杀了他们也没办法阻止血衣先生的渗透，他只要换一批目标就行了。这样做反而会暴露我们这边，让基地和血衣先生那一侧同时提高警惕。万一吉斯塔斯军方为了这件事直接将项目迁到其他地方的话，你有自信能重新找到吗？”艾登问。
“那就是说继续静观其变？”奇奇莫拉问。
“你负责继续静观其变，我负责想办法将这些被渗透的人排除出去。”艾登回道。
眼下也只能先见招拆招，利用海因茨那边的关系做点什么了。
血衣先生会开始渗透“感染”计划的基地，毫无疑问是已经查到了道奇教授的目的。一旦血衣先生掌控了基地，也就掌握了伏击道奇教授，从他手里抢走湮灭之手的主动权。
围绕着吉斯塔斯的“感染”计划，血衣先生终于浮出水面了，现在只差最关键道奇教授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逆向推导法
蔷薇铁狱办公室，艾登读完寄到自己这里来的电报，迅速将其销毁。
海因茨那边传回来的电报，和之前几次并没有太大区别。
被怀疑是血衣先生筹办的邪教复生会，规模一直在扩展，虽然当地的异端审判局已经将其列上了监管名单，限制其传播和发展，但愈演愈烈的难民潮依然给了其茁壮发育的土壤。
这个宗教借用的旗号本来就是大陆南部的民族宗教，南部地区的涌来的难民对这个宗教并不陌生。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宗教正好填补了无依无靠的难民的精神需求，他们中的很多人丧失了生活的希望，急需信仰的支持。
在这个时候，一个神棍突然向大众展示了完全找不出破绽的神迹（因为这神迹是真货），难民们自然会对此趋之若鹜。
吉斯塔斯王国在南部战争中推波助澜的行为虽然是暗中进行的，但也并非每个难民都对此毫无察觉，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而且相当一部分还命中了事实，难民们对涌入这个国家避难毫无负罪感，甚至对其抱持批判甚至仇视的态度。吉斯塔斯官方的禁止对这些难民根本没有威慑力，有时还会招来反效果。
针对道奇教授的搜索依然在稳定推进——所谓稳定推进的意思其实就是进展缓慢，皇家秘密警察已经找出了上千个可能的嫌疑身份并按顺序逐一排查，但在排查的过程中，新的嫌疑人也在不断地冒出来。
按这个进度，艾登感觉自己是很难等得下去了，毕竟血衣先生已经和他一样，查到了道奇教授的目标。以现在的势头发展，湮灭之手最终落到他手上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皇家秘密警察是相当可靠的情报源，但要论及在这件事上的行动力，实在很难指望。首先针对血衣先生，他们就没有抓住血衣先生的能力，哪怕海因茨亲自出马带队，跑到血衣先生面前也只是一盘菜。理所当然地，海因茨也不会选择直接与他为敌，只会想办法限制对方发展邪教，减少这个危险分子对王国秩序的影响。
其次针对道奇教授，这位背叛帝国的军人对吉斯塔斯王国其实并没有多少危害，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帮助过吉斯塔斯王国。虽然他盯上了军方引导的“感染”计划，但海因茨已经明确表示对这件事缺乏兴趣，艾登其实有点怀疑他究竟在这件事情上出了几成力。
好在这一次海因茨还是多少发挥了作用，虽然在有其他人经手的电报里海因茨不好明说关于军方“感染”计划的事情，但他还是提了一嘴“你提过的事情，我已经想办法解决”。
以他的权力位置和他在王国情报局的人脉，不管是虚构罪名进行调查，还是通过高层告密，想办法停掉一个上尉的职位还是不难的。
但这对血衣先生并非多大的打击，失去了一堆棋子，他重新找就行了，下一次他找到的棋子就不一定能被奇奇莫拉撞到了。
说到奇奇莫拉，魔女集会这一边其实也是一样的，情报收集能力有余，但对艾登来说，可利用的行动力却没有多少。
她们也在谋划对基地进行渗透，但首先她们的渗透效率不可能高得过血衣先生，其次她们的主要目标也不是血衣先生，顶多只是存在竞争关系。拉弥亚剑指“感染”计划，奇奇莫拉也是针对湮灭之手。
出于对自己的安全考量，奇奇莫拉拒绝跟踪血衣先生和调查复生会教团，显然之前撞见的事情让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更多的警惕。她更希望抢在血衣先生前面夺走湮灭之手，而不是当面和对方抢——这一点艾登倒是赞同，没有足够的实力贸然和血衣先生为敌，只会被对方用“背叛”的权能强行洗脑成他的追随者。
至此艾登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重大问题——在吉斯塔斯，基本上没有人可以代替他行动同血衣先生交锋。
认识到这一点，艾登不禁更加认真地考虑起和道奇教授合作的想法。
道奇教授想要治好他的儿子，这一点艾登并没有反对的理由，必要的话他还可以想办法提供协助。
血衣先生想要从他手中夺走湮灭之手，从这个角度讲，他们是拥有共同敌人的。
经过赛拉和海因茨的事件，现在艾登开始逐渐掌握一种类似逆向推导的布局手法，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结局。
首先要明确他的个人目的，就是阻止血衣先生夺得湮灭之手——只要先达到这一点就够了，想在吉斯塔斯直接暗杀掉血衣先生过于好高骛远，基本上没可能。
从这个结果出发，逆向推导出最容易促成这个结局的过程——如果能联合道奇教授一起对付血衣先生，无疑是最好的局面。
然后再进一步推导达成这个局面的必要因素，就是抢在血衣先生之前，和道奇教授建立起联系，最起码要向道奇教授提供预警，避免他落到血衣先生的手里。为此他必须尽可能地掌控前后二者的下落和动向。
奇奇莫拉只差一步之遥就能成为“虚无”权柄的圣徒，如果帮助她晋升，她就能得到湮灭之手的召唤，感应到道奇教授的下落。
然而将神性交给奇奇莫拉，几乎肯定是有去无回。而奇奇莫拉成为圣徒之后，难免会想要从道奇教授手里强夺湮灭之手，到时候艾登也很难通过交易控制得住她。
到时候又应该站在哪一侧？不管是“虚无”的圣徒，还是湮灭之手的持有者，都不会是好惹的主。
至于血衣先生这边，其实艾登倒是知道有一个极有效率的找到血衣先生下落的办法——比同时借助皇家秘密警察和魔女集会的情报网更有效率。
想到这里，艾登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掌握这个搜索方法的关键人物倒并不难找，就在他的监狱里，只是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已经充分地明白了一件事——这位复仇女神，并不是很好的合作对象。

第四百六十四章 附在你身上
——虽然这么想着，艾登还是姑且先将海洛叫到会谈室见了一面。
“有什么意见要跟我提，小子？”一进来海洛就带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坐下，“我这几天可是按你的要求过得相当老实啊，你不会还有什么不满吧？”
“你好好遵守了监狱的纪律，我当然没有任何不满，但看你最近的样子……”艾登好整以暇地回应，“你好像很希望我产生点不满。”
这些天，被戴莉种下附身恶魔的海洛明显老实了很多，但这种老实表现得很诡异。
她会在所有的集体活动中“老老实实”地待在某个角落，或坐或立，什么都不做，只是表情诡异地盯着来往的其他犯人看，盯得别人全身发毛。
在一个到处都是穷凶极恶之人的地方干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一个谁都干不掉的角色，基本上肯定会被人痛打到妈都不认识。
然而她是海洛，大名鼎鼎的“疯子海洛”，就连暴力成瘾的卡蜜拉见到她都会一脸晦气地绕道走——那一记打裂自己下巴的伤害反弹显然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卡蜜拉都能躲则躲，在这座监狱里头基本上就没有哪个犯人愿意主动招惹她了——除了菲儿，这些天，艾登只听说过菲儿针对海洛的态度有些反常，但也只是从暗处眼神不善地瞪着对方看而已。
虽然艾登用《无字法典》封印了海洛的权能，但这件事并没有犯人知晓，正因为没人愿意动她，所以也没人知道海洛暂时失去了那种诡异的反伤能力。
而且艾登将她的囚服从橙色换成了红色，以此标识这位犯人的危险度提升，这也让犯人们对海洛更加忌惮。
大多数犯人都在传海洛还是个疯子，只是疯的类型不同了。
有些敏锐的人能感觉得出来，海洛似乎比以前更令人不寒而栗了。
“一点小小的挑衅而已，算是我个人的一点乐趣。”海洛咧嘴笑笑。
“堂堂女神居然有这种惹人嫌的低级趣味？”艾登回道。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低级高级之分，权柄会影响一个人，持有‘仇恨’权柄的人会更喜欢煽动和挑衅别人，让对方产生仇恨，好进一步操纵。”海洛笑道。
“我会记住的，尽量不上你的当。”艾登轻描淡写地说道，“我的情报网得到了一条重要的消息，关于血衣先生的……”
然后艾登便将奇奇莫拉之前见到的，血衣先生在“感染”计划基地做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当然，他省略掉了奇奇莫拉这个观察者的存在，只声称是自己安排在那里的线人恰好发现的。
“那家伙已经找到方向了。”海洛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看得出来，你很着急，毕竟只要他得到了湮灭之手，你小子就要从这个世上被抹消了。”
“看起来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他杀了我，就可以完成仪式，彻底夺走你的权柄你的神位，从此之后你只能做一个占用信徒身体苟活的可怜虫。”艾登毫不客气地回敬。
“挑衅功底不错，让我很想一把掐死你。”海洛扭曲地笑笑，“所以，你究竟什么打算，小子？”
“一根绳上的蚂蚱，就不用那么拐弯抹角了。我要阻止那家伙。不阻止他的话，我们连相互利用的机会都不会有。”
“所以呢，你要我跟你合作？”海洛冷笑。
“不，我要你老老实被我利用，听我的指挥，按我的意志行事。”艾登回答。
“凭什么？”海洛皱眉。
“就凭我现在可以压制你，占据着主导权！现在就不浪费时间了，就问你一句，同意，还是拒绝？”艾登盯着海洛的眼睛。
“倒是有几分气势。”海洛挑了挑眉，“但你打算怎么做？你真正想利用的，是我的复仇感召吧。”
一语中的。
“没错。”艾登大大方方地承认，“告诉我吧，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也对血衣先生产生复仇感召？”
复仇女神的复仇感召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血衣先生的方位，这个雷达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用来把控血衣先生的动向和位置，但要精准地利用这个能力，就得考虑将海洛带到落晖城。
这件事当然行不通，但艾登有考虑到血衣先生也和他互为死敌，血衣先生能通过复仇感召感知到他，而他也有被血衣先生杀死的记忆，至今活在对方带来的死亡阴影中，他具备对血衣先生产生复仇感召的基本条件。
海洛提到过还魂尸和怨灵的复仇感召源自“仇恨”权柄的力量，只是被死灵术士加入了死亡魔法。那么应该也存在某种方法，让他无需变成不死族就对血衣先生产生复仇感召。他无法使用“仇恨”权柄的权能，但可以收到权柄力量的影响。
但海洛却笑了出来：“有，但是太麻烦了，不如干脆点，我给你一个最好的法子。”
“我说了，这种时候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艾登感觉海洛多半又要说出将神性全部转给她，或者让她重新组建复仇圣堂的鬼话。这类提案艾登都不会同意，海洛提了也只是浪费彼此的口水。
但海洛却显得异常认真：“放心，我也想节约时间。这次我的方案你绝对喜欢，就是让我用你的身体！”
艾登一下子就懵了。
“这提案有那么稀奇吗？你看起来人都吓傻了，小子。”海洛揶揄道。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艾登狐疑地盯着海洛打量。
“实话实说，我现在的意识并不完整，准确地说，只是一块碎片。虽然这种说法我不太喜欢，其实现在的我比较接近那种被复仇欲驱使的怨灵。如果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主动奉献，我根本不可能这么自在地操纵这具身体。但正因为如此，我多了一种特性……就是可以附在已经有了‘住户’的身体里，和对方‘共处一室’。”海洛解释。
“所以你的意思是？”
“让我这个怨灵，附在你身上。”海洛笑着指向艾登。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复仇女神显形
艾登没有回话，只是一脸怀疑地紧紧盯着海洛看。
海洛也不说话，坦然地迎着艾登的目光，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好一会儿过去，艾登默默地拿出了《无字法典》，划掉“禁止偷盗”的规则，写上“禁止说谎”。
“你提着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艾登开始了提问，不，应该说是审问。
“只是一个合理的提案，你想要我出力，却禁止我参与，恕我无法接受。最起码，我要保留在行动里提意见的权利。有一个人帮忙，对你来说也有好处。”海洛回答得从容不迫。
“只是这样？”艾登追问。
“硬要说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的话……我其实也对你有那么点兴趣吧，那个阴谋婊子中意的玩具，我多少也会想要了解一下。”海洛眯起眼睛。
“理由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吧。”
“你难道没打算抢夺我的身体？”艾登谨慎地追问了一句。
“难得你这么高看我，如果可以的话我倒也想啊。”海洛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正面回答。”艾登沉下了声音。
《无字法典》规定的“禁止”是无禁止即可为，回答问题的时候海洛只能说实话，但可以选择只说部分实话。
利用话术，有时候可以用片面的实话让对方产生误解，达到比谎言更加有效的误导效果。
针对海洛的审问，必须得做到刨根究底。
“当然是做不到的啦，蠢货。”海洛轻轻“哼”了一声，对艾登的谨慎表达不屑，“我现在的精神根本不完整，想在你的主场压倒你的意识根本不可能。我要附在你身上，就必须使用‘牺牲’的权能。‘牺牲’权能生效的大前提是目标自愿，如果你不愿意主动出让，我怎么可能抢得走你的身体？”
这也是实话……
艾登认真地思考起来。
以精神魔法的理论，个人的人格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是存在主场优势，想要用精神法术彻底消灭一个人的精神，然后取而代之占据对方的身体几乎是行不通的。
要么暂时催眠对方，使对方的精神处于弱势，然后控制对方的身体，但这种催眠就算成功了往往也只能持续极短的时间。
要么像普蕾西娅那样，抽离对方的精神，再占据已经空了的身体。
还有一种方法就是直接杀死对方的肉体，在依存肉体的精神消散后，再用死灵术附在尸体上。
而“牺牲”权能抢夺身体必须目标自愿才可以生效，复仇女神能占据海洛的身体是因为海洛自愿牺牲。理论上他不愿意，复仇女神确实抢不走他的身体。
“但你附在我的身上，可以使用权能的吧。”艾登继续提问，“你难道没在打算用权能对我做不利的事情？”
“怎么可能没有？让我逮到机会的话，当然会做。”海洛承认得异常坦荡，而且毫不犹豫，“不过，你不是有这本破书可以限制我吗？”
“意思是为了带着你，我还得消耗一条规则防范你？”
《无字法典》一天只能书写或修改三次，能同时存在的规则也只有三条。要带上海洛，就算艾登事先让海洛发誓绝对不可以对他不利，也必须消耗至少一条规则强迫海洛遵守誓言，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削弱。
“你这么重视维护你精心管理的这座监狱，肯定得将这本破书留在这里限制我吧。”海洛笑道，“只是消耗一条规则而已，你应该算是赚到了。”
“不，我是打算外出期间用药物让你休眠几天的。”艾登回答。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海洛对他皱起了眉头。
“对可能严重破坏监狱秩序的犯人采取一定的强制措施而已，我没觉得有任何问题。”艾登一脸坦然地回道。
“这样的话，我就更加不能同意了。想借用我的能力，就必须让我附在你身上。”海洛回答，“自己选吧，小子。”
艾登沉下心考虑了许久，最后抬眼看向海洛：“我们可以先尝试一下。”
“明智的选择。”海洛咧嘴笑道。
……
数分钟后，在用《无字法典》做过基本的保险工作后，艾登开始尝试起了海洛的附身提案。
“来，献上你愿意献上的一切吧。”装模作样地念诵了“牺牲”的神言之后，海洛朝艾登伸出了手。
艾登沉默不语地将手放在海洛的手上。
一瞬间，仿佛一阵电流划过，艾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入侵”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看到海洛的眼神一空，变得异常呆滞。
这种呆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一股狂气便占据了这双眼睛，海洛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与此同时艾登感觉到对方一把抓紧了自己的手。
艾登及时反应过来，强硬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同时起身跟海洛拉开了距离。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复仇女神已经从海洛的身体里头离开，海洛再次变回了那个“疯子”海洛。
“嘿嘿嘿嘿嘿！！哈哈！”海洛朝艾登发出兴奋疯癫的笑声。
艾登已经做好了命令汞合金魔像控制她的准备，这个状态的海洛很具攻击性，随时都可能扑过来。
但最后海洛却什么都没做，只是朝艾登摊开双手，用敬畏的口吻高声喊道：“我至高无上的主人啊，我一无所有，因为我的一切都是您的。”
“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坐下啊。”艾登皱眉。
海洛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依旧只是举着手，一脸敬畏地看着他。
“你的命令对她没用，她的主人是我，而不是你。”陌生的声音从艾登的身旁传来。
艾登扭过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完全没见过的陌生女人正抱手站在自己身旁斜视自己。长发，看起来比海洛年轻很多，上扬的眼角和脸上挂着的阴险笑容让她的面相显得有些心术不正。
“你……”艾登愣了一下。
“前一分钟才刚说过话，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小子？”陌生的女人——复仇女神朝他咧嘴笑道。

第四百六十六章 凤凰女士
“复仇女神？”艾登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人，“这是……你的本尊？”
他倒是完全没想过让复仇女神附在自己身上之后，竟然能像这样亲眼观测到对方原来的形象。
“不，应该算是我愿意让你看到的形象吧。这副形象只是我在你意识中产生的投影，是我过去使用的身体中我最满意的一副。”复仇女神笑着拨弄了一下头发，“这身体我用得最久，就连衰老也让信徒替我承担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你其实只是一个幻影？”
这么说着，艾登抬手朝汞合金魔像打了个手势，汞合金魔像立刻冲向复仇女神，结果笔直地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对，只有你能观测到的幻影，我说的话也只有你能听到。因为我附在你身上，我们的意识可以直接交流。如果你不喜欢这种形式，也可以选择只在脑中跟我对话。”复仇女神竖起了一根指头，“哪种形式都随便你，我无所谓。”
“听起来是要从可以交流的双重人格，和拥有一个看不见的朋友里选一个。”艾登评价，“不管哪种形式都很像精神疾病。”
“呵呵，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一体双灵，哪能算是正常人？”复仇女神用无所谓的口吻回道。
“海洛她能看到你？”艾登问。
海洛突然朝艾登顶礼膜拜，却又无视艾登的声音，显然是能感应到艾登身上存在的复仇女神，而且能分辨出艾登并不是她崇拜的神明。
“她通过‘牺牲’向我奉献了一切，这个契约是抹消不掉的。只要我存在一天，我就永远是她的主子。我最忠实的信徒，是能感应到我的召唤的。”复仇女神将目光移向海洛，开口命令，“坐下去，待在那里别说话。”
复仇女神的“说话声”只有艾登能听见，海洛也看不到艾登意识中的投影，但这个命令还是在海洛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海洛立刻毫不犹豫地执行起了这道命令，安安静静地坐下去，身体挺得笔直，面容肃穆。不开口的话，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疯子。
事实上她依然疯狂，但对复仇女神的服从，已经深刻到了她的骨子里。
“这么说来，你在我的身上，如果见到了其他向你献上过忠诚的信徒，你也能命令他们？”艾登问。
“理所当然。”复仇女神回答。
换句话说如果带着她去了吉斯塔斯，遇到了复仇圣堂的佣兵，那帮佣兵很可能马上就会化身这家伙的爪牙。
“这种召唤有多少距离？”艾登立刻确认。
“要清晰听到我发出的精神感应，大概需要在几十米以内吧，我也没仔细计算过。不过只要是我留下的信息，无论是文字还是声音还是心灵感应，就可以无视距离，不管离多远，我的信徒都会无条件服从。”复仇女神毫不在意地说出了自己能力的信息。
艾登扫了海洛一眼。
这就是“牺牲”权能的可怕之处，虽然要达成的前提条件很苛刻，然而一旦达成，就无法逆转。哪怕施展权能的人从神位跌下，失去所有的神性，只留下一缕残魂，他人通过“牺牲”向她奉上的一切依旧有效，就像魔鬼的契约，牢牢烙印在灵魂的深处。
看来要同意复仇女神附在他身上，最需要小心的风险，其实应该是她过去的忠实信徒。
“话说回来，现在我应该怎么称呼你？”艾登问。
从海洛身上离开之后，复仇女神就跟海洛不再是同一个个体了，现在不能再继续用海洛这个名字称呼她了，不然会难以区分。可要一直叫她复仇女神，多少有那么点拗口。
“这个嘛，牺牲之主宰、复仇之火的化身、复仇者的守护神、反叛的女王、血洗世界的鲜红……我在信徒之中尊名很多，你可以任意挑选一个。”复仇女神回答。
“别开玩笑了。”艾登回得毫不犹豫。
“谁在跟你开玩笑。”复仇女神突然正视过来。
艾登也扭过头，尴尬沉默中，两人的对视持续了数秒。
“……”最后，艾登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你教团的命名品味……很独到啊。”
这些尊名真是一个赛一个的中二，关键是这女神似乎……还真挺满意？
“你好像有什么意见？”
“我不是你的信徒，尊名就免了，还是给个能喊的名字吧。”艾登回道。
“我可懒得想，在我成为支配者的过程中，我曾经牺牲过自己的一部分记忆，我早就没有名字了，在我成为神之后，也没人再需要喊我的名字。”复仇女神回道，“你想叫得顺口，就自己给我起一个。”
“起名？”艾登怔了一下。
看来这位女神大人是真懒得想名号，难怪最开始的时候，会让其他人干脆继续叫她海洛。
但艾登对起名字这种事情也颇为头疼，虽然对方的态度是无所谓，但这称呼也不能太诡异，总不能叫这位复仇女神狗蛋女士吧……
长久的思考，艾登回了一句：“那就叫凤凰女士吧。”
“凤凰？已经销声匿迹了的不死鸟？”复仇女神饶有兴致地问道，“起这个名字，是什么寓意？”
在这个世界，浴火在之后灰烬里重生的不死鸟是真实存在的，但和巨龙一样，只能靠古籍里的记载，以及一些遗留在世间的生物素材来证实自己的存在，是被学界公认已经灭绝的魔兽，灭绝原因不明。
很难想象一种传说中不会死的生物居然会灭绝，但艾登猜测凤凰的不死性质大概跟“生命”权柄脱不了关系，阿比盖尔曾提过“生命”权柄被污染过，这事情或许这跟凤凰的绝迹有关。
“寓意么……也没什么吧，你也算是死过一次，然后起死回生，这一点跟凤凰很像，仅此而已。”艾登随口回答。
“死灰复燃的复仇之火……”复仇女神沉吟了一句，然后扭曲地笑了起来，“呵呵，不错！我很喜欢。”
一定要解释得那么中二吗？艾登心想。

第四百六十七章 休个长假
当天傍晚，艾登亲自将海洛送回到了牢房里。
“真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啊，想用别人的时候，叫我凤凰女士，不想用了，就是犯人海洛。”海洛进到牢房就抓着栏杆对艾登揶揄起来。
使用过复仇女神提议的附身提案后，艾登便要求复仇女神回到了海洛身体里。
“别乱讲话，我总得做点准备工作。”艾登面不改色地回道。
艾登在吉斯塔斯布下了不只一道情报源，但没有一个势力是愿意为他的目的行动的，在局势变得难以挽回之前，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暗中给血衣先生使点绊子也好。
思来想去，他觉得也只能亲自来。
但现在的落晖城到处都是不安定因素，还有一个能时刻感应到他存在的死敌在，就像暴雨云下的大海，看起来还没有翻涌起来，但随时都可能变成波涛汹涌的险境，要是带着前去钓鱼的悠哉心情划艘小船进去，迟早葬身鱼腹。
为此他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获得复仇女神的复仇感召只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必要的一环。血衣先生能通过复仇感召察觉到他的存在，如果他不能做到同样的事情，踏入落晖城活动无异于羊入虎口。正面同血衣先生交锋，他几乎不可能赢，但只是躲避追杀的话，他还是有一些方案的。
除此之外，他还得做一些额外的铺垫工作，其中之一就是监狱这边的工作交接，这样才能放心地投入到这件事。
核心区的大门再次打开，列着纵队的犯人在狱警的监视下进入走廊，现在正好是她们放风结束回牢房的时间。
走在最前头的犯人和狱警看到典狱长立在走廊正中央，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狱警手忙脚乱地敬了个礼。
“没事，继续工作。”艾登示意对方不用在意。
犯人的队列安然无事地沿着走廊两侧进入牢房区，直到轮到队尾部分的十几名犯人的时候。
“咦，艾登大人！？”菲儿一看到艾登就喜出就眼前一亮，“你终于来视察啦，人家……好想……你……啊……”
然而在注意到艾登正站在海洛房间前面的时候，她的语速迅速慢了下去，直至停止。
然后，她朝海洛狠狠地瞪了一眼。
“不错的负面情绪，愤怒？还是嫉妒？”海洛迎着她的视线笑了出来，“要入教吗？长角的小姑娘！”
“哼，你丫别得意！”菲儿咬牙切齿地来了一句。
“别杵在这里，好好回牢房去！”艾登注意到她停下来影响了队列的行进，随口催了一句。
不催不打紧，一催菲儿马上瞪大了眼睛。
“你居然还向着她？”菲儿嘴一瘪，一脸委屈地用手指戳了戳海洛那边的方向。
“我是叫你别影响队列，赶紧往前走！”艾登严肃地催促了一句。
菲儿顿时鼓起了脸，气呼呼地走回到了十三号房的牢房门口，等待狱警来开门。
“我说牢头你啊……”这时从走廊另一侧经过的卡蜜拉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品味是不是变得有点……猎奇了？”
艾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狱长？”监区长芙兰达走进来看到艾登的时候，也是一脸意外，“您怎么？这是突击视察吗？”
一般情况下艾登来监舍巡查，基本上都会让她过来陪同。
“不，只是观察一下海洛的状况。”艾登说着靠近芙兰达，“正好，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到值班室。”
芙兰达示意其他狱警开门让犯人们进牢房，然后跟着艾登来到了值班室。
“怎么了狱长？”芙兰达问。
“我准备近期把年假休了。”艾登来了一句。
“咦？”芙兰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您终于准备休息一下了啊，好啊，具体什么时候？”
自打艾登坐上这个位置，基本上就没怎么休过长假。
艾登上任以后，蔷薇铁狱的秩序有了极其显著的改善，这种改善大部分要归功于艾登制订的先进的管理制度，然后还有一部分则是由于艾登本人使用的一系列手腕带来的威望加持。
一直以来这个监狱的运转都离不开艾登，所以这位典狱长平日也只能偶尔找机会休息那么一两天，该有的长假福利一概不休，加班倒是一次不少。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因为各种因素的共同作用，整个监狱的纪律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如今监狱的运转资金也不比荆棘铁狱少，设施翻修，装备更新，人手也得到了扩招。如今必须艾登亲力亲为的事情也相当少了，就算他离开监狱几天，基本上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艾登说要休假，芙兰达肯定是举双手同意的，她在艾登被调过来之前就已经是蔷薇铁狱的老狱警了，艾登上任之后，狱警们的待遇有多少提升她自己再清楚不过。这位领导平日的辛劳也是有目共睹的，芙兰达老早就觉得艾登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就最近几天吧，定好了日子我会跟你说一下，工作的交接嘛……”艾登想了想。
“这个您可以放心交给我们。担心犯人搞事的话，稍微给维罗妮卡多一点权限就好了。”芙兰达笑笑。
“那就好。”艾登满意地点点头，“我先回去看看日程。”
“有想过去哪里度假吗？”芙兰达问，“需要我推荐一下？”
“不了，目的地我已经定好了。”艾登摆了摆手。
一个靠近战乱地区，暗潮涌动的王国边境城市——这就是艾登看中的“度假胜地”。
艾登走出值班室，正准备离开，这时站在牢房里的海洛突然开口朝他背影搭话：“别忘了答应好的事情啊，我的典狱长，我们现在也算是有过一次‘合体’经历的情谊了啊。”
她的话只有附近的几个牢房里的犯人听到，但也足够让空气瞬间凝固了。
“你嘴是真的欠啊。”艾登扭头看了她一眼。
这时不远处的菲儿突然“哇”地一声一头撞在了铁栏杆上，开始又哭又闹：“人家不能接受！快来人，给我开门！我要躲在被子里哭！！”
看着这一幕，艾登不禁有点怀疑：自己要是离开几天，这里真不会出点什么事么？

第四百六十八章 特快车票
隔天，艾登依照约定的时间来到皇后饭店，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在一张双人餐桌前落座。
座位的对面，坐着一位他从没见过的年轻人。
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脱帽致意，然后摊手示意他落座。
艾登刚坐下，一枚信封就从年轻人的手里递了过来，整个过程年轻人什么话都没说。
艾登拆开信封扯出里头的东西扫了一眼，发现里头只是一张类似请假单的字条。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车票？”艾登皱起眉头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总监亲自督促我们准备的，上面的签名其实没有用，重点是正文部分隐藏的暗号，第三行写到的时间就是火车出现在车站的时间，把这字条交给列车员，他就会让你上车。这是一列为您准备的将您直接从自治州送到王国南部的特快专车，只需要一天时间您就可以抵达目的地，期间不会有任何审查，您可以尽管放心。”年轻人小声回复，“您具体需要哪一天出发，我给您安排。”
“居然还是专车，你们……效率很高啊。”艾登扯起嘴角，似笑非笑。
年轻人是海因茨&#183;霍夫曼留在白银城的联络人员之一，就在昨天，他通过电报，向海因茨询问了一下是否有办法通过非官方渠道，快速抵达落晖城。
结果当天联络人就把回复的电报扫到了艾登的信箱，回复说事情全办妥了，并约艾登今天到这个饭店拿东西。
这帮秘密警察在这件事上的行动力高得有点异乎寻常，别说给出准确的日期，艾登甚至还没有明说自己要去，他们就已经打点好了大部分的事情。
海因茨的态度很明确，他显然很支持艾登亲自去解决自己在落晖城的问题。当艾登希望这帮皇家秘密警察替他行动的时候，海因茨只愿意出一部分力，甚至会推脱一些事情。但当艾登准备亲自行动，只希望他们提供一点点协助的时候，海因茨倒是相当卖力，马上就督促底下的人把预备工作搞定了。
艾登猜测对方是打算尽可能保留自己的力量，好用于将来支持赛拉上位。海因茨常年置身政治斗争，这点油滑劲自然不可能没有。
艾登对此倒也无所谓，反正海因茨就算认真对待，他们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帮他解决眼下的问题。
“在王国内活动的身份需要多少个，您准备带多少人？”联络人继续问道。
“还挺周到。”艾登点头评价，“不过我不需要，这方面我会自己想办法。”
显然这帮秘密警察已经贴心地为他准备了不只一个可以在吉斯塔斯王国行动的假身份，他甚至能带一支团队前去。
但老实说，他并不需要这么个假身份，用秘密警察为他准备的假身份，之后的行动有可能被他们掌握。虽然也算是名义上的友军，艾登还是觉得自己的行踪越少的人越好。
利用“存在”权柄的“替身”权能，想要伪造一个身份，易如反掌。
“好吧，既然您这么说了……”对方倒也没怎么坚持，然后拿出了一叠资料递过来，“这是您要的材料。”
艾登接过来瞧了几眼，这是一份名单，是这些天秘密警察查出来的，被怀疑是哈里森&#183;道奇的人选。
出现在名单里的不少都没有名字，只有暂时的住址和周边人员的调查走访记录。道奇教授拥有湮灭之手，而且很可能掌握“虚无”权柄的神言，他在落晖城活动，不一定有明确的伪造身份。
艾登翻了翻，算了下，只有二十几号人。
“这嫌疑人的数量比你们上次报的要少多了啊。”艾登有点意外。
他提出的要求是从所有的嫌疑人，整理出了嫌疑最大的五十号人，列成名单交给他。
“这些是我们没能马上查到底细的人，也是嫌疑最大的一批。”联络人回道，“您可以直接从这些人查起。”
“连你们也查不出底细？”艾登问。
“这些人身份存疑，又常年不在登记的住址，根本找不到人。”联络人说，“但走访周边的人，又能确认他们确实存在。而且就目击者描述的外表和年龄，和目标比较接近。”
“那确实很可疑。”艾登点头。
道奇教授在落晖城活动两年，很可能还带着自己儿子，就算能完全隐匿自己的存在，考虑到衣食住行的各种需求，他们也不能完全在整个城市的人眼中持续消失两年，就算没有身份，也会有目击过的人。
艾登心想秘密警察大概不是没能力查到这些人的底细，而是不愿意在这件事上耗费那么多资源。
凭艾登自己，在情报收集方面不可能做的比当地秘密警察更好，但先知道总比都不知道强。
只能试着一个个找找看了。
联络人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艾登，开口说道：“我们这边也准备提供一部分人员支持……”
“不必。”艾登毫不犹豫地回绝，“提供相互联络的方式就足够了，你们要是有多余的人手，还是加紧收集情报吧。”
皇家秘密警察的全程“协助”，真正的意义显然在于监视，虽然是有合作关系的盟友，但海因茨对他这个掌握着权柄力量的外国人还是有所顾忌的。就算搞好了关系，皇家秘密警察依旧不是一帮善茬，和他们合作，免不了要相互提防一下。
对方这么明目张胆地提要求，艾登也就干脆明目张胆地拒绝了。目前赛拉还在他的监狱里，海因茨还有需要他的地方，他有在合作里提自己要求的资格。
片刻的沉默，对方妥协了：“好吧，我明白了，那您准备的人数是？”
这种妥协只是代表他们不会明着监视，不代表他们不会暗地里来，但这对艾登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个人，但我要托运一箱比较重的货物，没问题吧？”艾登回答。
“只要不是炸药之类的危险品的话……”
“那就好。”艾登朝联络人笑笑。
前往落晖城的渠道和交通方式也搞定了，剩下的，就是日期和具体行程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车站送别
两天后的半夜，艾登带着行李来到了火车站，准备出发“度假”。
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安排的专车只有半夜的班次，看起来似乎是包下了某辆货运火车的一节。这辆火车的路线其实刚好贯穿帝国东部、自治州和吉斯塔斯南部，艾登猜测皇家秘密警察之所以能利用这辆火车将他跳过海关的审查直接投递到吉斯塔斯去，是因为这班火车本身就隶属于吉斯塔斯针对帝国的谍报网络，用于偷渡人员和秘密运输物资。
出发之前，艾登好好检查了一下所有的准备工作。
监狱的工作交接，完成得差不多了；落晖城那边的情报铺垫，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也已经算是做到最好；必需的物品也一样不少，最后是……
艾登瞥了一眼身旁。
“有点困，上了车好好睡一觉吧。”站在她身旁的复仇女神——凤凰女士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你现在就可以让自己的意识休眠。”艾登提醒道。
“我是让你睡一觉，那种休眠只是让时间快速流逝而已。”复仇女神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困倦是肉体的感受，我会觉得困是因为你累了。我们现在共用一具身体，而身体的支配权在你身上，你不休息的话，我们感受的疲劳都不会恢复。”
“这么说我睡着的时候，你也是没意识的？”艾登问。
“确实如此，共用一具身体的意义在于我们的意识都和这具身体相连，因为身体原因失去意识的话，我们都会失去意识。”复仇女神回道。
“那如果仅仅是我的精神受到影响，被催眠或者被压制，又或者被直接消灭，而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话，你就可以鸠占鹊巢了是吧？”艾登警觉地察觉到了什么。
“理论是这样。”复仇女神满不在乎地说道。
看来让复仇女神附在身上，就算不出让身体的支配权，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的，好消息是睡觉的时候至少这家伙也是老实的。
无视了复仇女神的幻象，艾登拎起行李继续往前，进入了车站。
此行艾登并没有带上任何队友，或者监狱里的犯人，只让复仇女神的一缕残魂附在自己身上，以此借助她的复仇感召，来感应血衣先生的动向。
复仇女神倒也曾表示她可以用自己那几项不完整的权能协助艾登，但考虑到这女神的邪性和她钻《无字法典》空子的可能，艾登觉得还是尽量不要给她动手的机会比较合适。
总体来说带着她还是有不小的好处的，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就是自己的隐私没了。
就算暂时离开监狱，艾登依然做着看守者的工作，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牢笼，将这位复仇女神囚禁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头。
夜风吹过半露天的火车站台，夜幕下，被煤气灯照亮的站台空空荡荡，仿佛黑夜中的一座孤岛，值守的工作人员缩在站台候车的椅子上打着瞌睡。一切都静止了，只有风卷起的落叶和纸袋让人感觉到时间的流动。
天气已经彻底转凉了，艾登稍微裹紧外衣，在站台上张望。
这个时间车还没有来，他特意将自己的时间调早了一些，因为他还有一点事情要办。
他很快就搜寻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维罗妮卡，正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脚边放着一个沉重的密封箱。
艾登大步走过去，听到脚步声的维罗妮卡转过脸来，立刻条件反射地起身，正准备抬手敬礼，就被艾登用眼神制止了。
维罗妮卡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真是辛苦你了。”艾登笑着点了点头。
“我应该做的。”维罗妮卡笑着答道。
这趟出行，艾登托付了维罗妮卡不少事情，监狱里的纪律维持，特殊犯人的管理和监视，然后，他还委托维罗妮卡当天将汞合金魔像伪装成货物，雇人运到车站来交付。
艾登原本以为将行程告知给维罗妮卡的时候，维罗妮卡一定会提出跟着去的。但令艾登有点意外的是，维罗妮卡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就接受了他的安排。按艾登的原话讲。
“这些天可能要辛苦你了，如果场面不好控制的话，就用我教给你的压箱底的办法。”艾登说道。
“明白。”维罗妮卡掷地有声地回答，条件发射地准备敬礼。
“还敬？”艾登挑眉。
“一不小心……”维罗妮卡不好意思地低头。
“练习得怎么样了？”艾登突然问。
维罗妮卡稍稍怔了一下，随即理解过来艾登的意思：“已经差不多掌握了。”
“那我就放心了。”艾登微笑。
为了能给监狱的秩序上一道保险，经过慎重考虑，艾登决定转移一点神性给维罗妮卡，并教会她“存在”权柄的“替身”神言。
所谓压箱底的办法，其实是让维罗妮卡适时地假扮成他，借助他的威望压制住场面，当然考虑到戴莉她们也早已习惯于听从维罗妮卡的指挥协助狱警，这压箱底的办法大概也不大可能用得上。
艾登也只给她秘密地留下了联系方式——秘密警察联络人的联系渠道，一旦监狱出来什么问题需要请示，维罗妮卡就会找到联络人传递消息，然后联络人利用电报，让常驻落晖城的秘密警察通知艾登。
这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想到这里，艾登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长官您怎么了？”维罗妮卡眨巴眼睛。
“我只是在想，这里你是最值得我信任和托付的人，但仔细算算的话，你入职到我这里也才不到一年呢。”艾登感慨。
“……是吗？”维罗妮卡低下头。
这都要害羞一下？艾登在心里无奈地笑笑。
煤气灯的光有些昏暗，艾登看不清她的脸是否有泛起红晕。
火车的呼啸声划破沉寂的黑夜，铁轨延伸的方向亮起了煤油气灯的光。
“车来了。”艾登看了一下钟，这班专车到得倒是很准时，“你也回去吧。”
“嗯……”这么小声应着，维罗妮卡并没有动身。

第四百七十章 电灯泡女神
入站的火车减速，车轮碾过铁轨间隙的声音逐渐变缓。
艾登看着这辆火车入站，细细观察，发现和他预料的一样，这确实是一辆货运火车，只有跟在车头后的全包式的车厢不是货厢，车窗亮着光，里头看不到货物，反倒有人影。
火车停下来之后，车厢的门马上就开了，列车员领着好几个搬运工打扮的人从车上走下来，径直走向艾登。
“加洛德先生？”一脸干练的列车员向艾登询问。
“是我。”艾登将事先准备好的车票递给了他。
既然是海因茨用关系给他调取的专车，车上的这些人大概不是秘密警察就是军人。
列车员扫了一眼就立刻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会意地点点头，然后指向地上的密封箱：“您事先托付的货物？”
“有点沉，小心点搬。”艾登回答。
“请容我们检查一下。”列车员做了个手势，一名搬运工立刻俯身打开了箱子。
“水银？”看过里头的东西后列车员愣了一下，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过问，就命人将东西搬上了车。
“我们帮您提行李吧。”一名搬运工上前，在艾登点头之后提起了行李。
“我走了。”艾登转过头，跟还没有离开站台的维罗妮卡告别。
“请、请等一下！”维罗妮卡突然出声挽留，声音有些紧张。
“怎么了？”艾登停住了脚步，回头问道。
但维罗妮卡却又支吾起来：“这个……”
这时不远处的“列车员”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开口插话进来：“先生，这也是您要带的东西？”
艾登和维罗妮卡同时看过去，“列车员”正抬手指向候车座位上的一个餐篮——正好跟维罗妮卡刚刚坐着的地方隔了一个座位。
维罗妮卡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我帮您拿上车吧。”列车员说着正准备将餐篮提上车。
这时维罗妮卡沉声叫住了他：“喂。”
“嗯？”列车员循声看回来，表情倏地一僵——他从维罗妮卡的眼中读出了杀气。
他也算是受过严格的专业人士，不会轻易因为威胁动摇，但这个女孩只是这么凶狠地一瞪，他就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现在擅自拿了这个餐篮上车，下一秒就会死得很难看。
所幸艾登及时反应过来，出言为他解围：“这么点东西就不必麻烦你了，你先到车上等一下我。”
“好的。”列车员如释重负，朝艾登充满感激地点了一下头后，转身回到了车厢上。
艾登这才将目光移到维罗妮卡身上，维罗妮卡表情紧绷，看起来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最后还是艾登打破了沉默：“那个篮子，也是给我的？”
“是、是的！”维罗妮卡赶紧抓住了这个话头，伸手把餐篮拿了过来。“我……是想着不知道这么晚的车，上面不知道有没有供餐……所以我就，亲自做了一点。”
说到这里，她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去。
“吃不完或者实在不合胃口的话，您也可以扔掉，没关系的。”她把餐篮推到艾登怀里，好像生怕艾登会拒绝，只是一直没敢正眼瞟艾登。
“这可真意外，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菜啊。”艾登来了一句。
“没想到也太过分了吧。”维罗妮卡有些不满地抬头看了看艾登，方才的紧张荡然无存。
“开个玩笑。”艾登笑笑，接过了餐篮，“多谢了，我正愁车上说不定没东西吃。”
维罗妮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跟我们食堂的师傅学了一些东西，自己也尝了一下的，应该不会难吃。”她小声说道。
“好啊，那还真是令人期待……”艾登点了点头。
他还没说完，就听到“咻”的一声，不合时宜的口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还算不错的气氛。艾登往身旁瞥了一眼。
复仇女神正抱手，一脸戏谑地旁观他们，完全没有回避的自觉。
沉默了这么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第一个发音就是声口哨。
“你倒还挺能干的嘛，这么多异性对你有意思。”复仇女神揶揄艾登。
让这家伙附在身上就这点最让人讨厌，什么隐私都没有。
这复仇女神，毫不犹豫地当起了电灯泡，将自己的神格降成了“讨人嫌”女神。
“没什么事就赶紧消失，堂堂女神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艾登用心声回复。
“凡人的情爱嘛，我当然感兴趣，我最喜欢看到的事情就是看到人陷入疯狂。人真的很有意思，欲望越深，就越容易失去理智。”复仇女神大笑道，“爱得越深，背叛带来的仇恨就越是刻骨铭心，这才是‘背叛’权能的本质啊。”
艾登索性不再搭理她，在心里屏蔽了复仇女神的形象，复仇女神的幻象立刻消失，但对方的声音依旧在脑中响着：“这姑娘真是太招我喜欢了，真想把她变成我的玩具啊。”
“长官？”维罗妮卡注意到了艾登刚才的视线移动，往侧面瞧了两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我会心怀感激地吃完的。”艾登赶紧恢复了笑容，“天有点凉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没关系的，我目送一下您。”维罗妮卡也笑笑。
“好吧，那我这次真走了。”
“路上请小心。”维罗妮卡挥了挥手。
艾登拿着餐篮步向车厢，再一次听到了复仇女神的声音：“怎么不回话？”
“我一般不拦别人送死。”艾登在心里回道，“偶尔还会推他们一把。”
“威胁我？呵呵，有意思。”
艾登踏上车厢，列车员在里头向他脱帽行礼：“我们已经为您准备了最高规格的餐食，不过看起来似乎是不需要了，是个好姑娘，真令人羡慕。”
艾登无声地笑笑，在对方的引导下进入一间包厢落座。
火车头再次轰鸣，整列火车像一条从冬眠中醒来的蛇一样开始缓慢爬行起来。
艾登在窗边扭头看去，看着维罗妮卡挥手的身影越来越远，她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她从艾登的视野中消失。

第四百七十一章 火车站八卦市场
翌日下午，吉斯塔斯王国，落晖城火车站。
“号外！迪隆今早遭受炮击，大火焚城，死者超过千人，现场惨不忍睹！”少年报童挥舞着增刊的小报，卖力地叫喊。
等待火车的乘客们在站台上整齐地站成一排，几乎人手一份报纸，男人们叼着烟卷吞吐。
也有人在拿着报纸和同伴谈论。
“你看，我就说还会打起来嘛！我们调停有什么用？全是虚的！迪隆饿鬼不肯停手，还得是打了才能老实！”
“搞不懂啊，迪隆屁点大的国家搞那么跳。还搞恐怖袭击，呵呵，一炮打回原形。”
“难民又要多了……”
“真他妈的，国家有难这帮垃圾不好好保家卫国，来这里要饭，拉去按叛国罪论处是一个不冤！我说市长上个月不是说要出台条例把难民移到城郊去吗？后面就没消息了？”
“你没看上周的报纸吧？警察抓难民强盗的时候，那个饿鬼直接跳河里淹死了。市民广场一堆人抗议呢！”
“难民抗议？管他那么多干嘛？”
“都是本地人啊！互助会的，懂了吗？”
“干他妈的圣母婊，难怪政策下不来。”
“下来又怎样？这种治标不治本的事情有什么用？迪隆饿鬼，喂不熟的狼，给他们面包他们想吃蛋糕，给他们帐篷他们想住别墅。况且你想象一帮小偷聚到一起他们偷谁的钱包养活自己？”
“当然是每天偷两个钱包，自己再丢一个，赚多赚少随缘啦。”
“哈哈哈！”
……
“号外！迪隆大火焚城，人间地狱，惨不忍睹！”报童还在叫卖，“嘿，先生，买份报吧。”
出现在他面前的年轻人提着分量不轻的行李，显然远道而来。
对方没多说话，拿出一枚通用硬币，买了份小报，一只手拿着，一边读一边往前走。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他屁股后头，跟着他在人流的间隙中穿梭。
约摸十岁出头的小孩，一身旧衣服，黝黑的皮肤，南部人的面貌特征，任谁都能看出是迪隆逃来的难民。
有本地人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马上就知道这个年轻人的钱包被盯上了。但最后没人出声提醒，这种事情火车站每天都在上演，大家都已经麻木了。就算通知了车站的工作人员，他们也不会把在车站里徘徊的难民赶出去，一旦事情闹大登报，当事人的工作就没了。
小孩迅速接近自己的目标，锁定了对方大衣的口袋，对方买报纸的时候他就观察这人习惯把钱包放在那里。
是个图掏钱包方便完全没有戒心的人，肥羊中的肥羊，那口袋里简直就是在跟他招手说赶紧来拿，只要接近过去从背后伸手一掏，对方恐怕得等到回头吃饭结账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遭遇了什么。
两步，一步……就在小孩准备伸手的时候，年轻人毫无征兆地一个转身，附身脸贴脸地照着小孩大喊一声：“惊喜啊小朋友！！”
“哇啊啊啊啊！”小孩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你挑错目标了。”年轻人俯视着他，挑了挑眉。
小孩猛地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跑，期间撞到了好几个人，引出了一连串的咒骂。
“还没出站就碰上三个小偷，吉斯塔斯的治安变这么差了？”在年轻人的身旁，同行的女伴抱着手感慨。
过往的行人没人注意到这个女人，甚至有人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因为她只是年轻人意识中投影出来的幻象。
“这么大规模的难民潮，治安不受点影响根本不可能。”
年轻人——艾登四下张望了一下，用心声回应复仇女神的话。
他已经习惯这种心灵感应方式的交流了，每次都开口说话的话，旁人会觉得他有必要去精神病院挂个号。
确认过再没有可疑的人跟着自己后，他再次拿起方才的小报，边走边看。
“普通的军事镇压，烧了条街，死伤不详……呵，刚刚那报童还真敢喊啊。”艾登笑笑，放下了报纸。
这个信息依赖纸媒的世界，人流量最大的火车站就是信息最集中的八卦市场。
“迪隆离这里也不远，听他们讲述起来倒是很遥远的事情。”复仇女神说。
“因为确实很遥远，南方的战火不可能烧得到吉斯塔斯王国。南方的两个小国，任何一方敢把炮口对准吉斯塔斯都相当于给自己来个最快灭国。”艾登幽幽地说道，“同样是普通民众，身处的国家不同，处境会有很大的差异。大国的普通民众，明天太阳永远都会照常升起，所以远方的战火对他们来说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有力气鄙视自己国家细枝末节的政策，有力气指责小国国民没有爱国心，却不能理解这种爱国心有多难得可贵。”
艾登的脑子里有一些前任艾登留下的地理常识，吉斯塔斯王国和龙脊帝国一样是历史悠久的大国，而此刻南部打仗的两个国家，包括被揍出大量难民的迪隆，都在最近的五六十年里更迭过不只一次政权。
大陆的南方一直比北方动荡，几个小国在大国的阴影下艰难求生，内外军事冲突时有发生，政权更替快，国家的名字更换得也快。
夸张一点的，国家甚至是战后因为复杂的政治因素，将几个原来根本不是一国的地区捏在一起临时整合出来的。
很多国家的文化传承在政权的变化中被斩断，这些小国的国民对自己的国家没有多少归属感，有的人就算有认同的祖国，也是某个早已灭亡的国名，而不是自己居住的那片土地如今被冠上的国名。
国家的强大，和文化的归属给人带来的尊严是潜移默化的，帝国人视自己为帝国人，吉斯塔斯人视自己为吉斯塔斯人，在他们眼中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在这样的条件下，是很难舍身处地地理解那些失去根的浮萍一样的人民。
“他们刚刚说的调停又是什么意思？”复仇女神突然问。
“某些大国很喜欢的工作罢了。”艾登突然笑了出来，“世界警察。”

第四百七十二章 让乞丐掏钱
“世界警察……吉斯塔斯？”复仇女神和艾登边走边聊。
“对，没错。”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南方的战争起因就是吉斯塔斯搞的鬼？他们还雇佣了我的信徒来着。”
“是啊，杀人放火的是他们，主持开庭审判的也是他们。”艾登讽刺地笑笑，“战火烧起来之后，吉斯塔斯就主持了调停，插入双方的谈判，换个说法的话……”
“可以同时干涉两个国家的内政。”复仇女神也笑了，“贼喊捉贼，确实有意思，但看起来这里的国民对自己国家干的事情没有什么自觉啊。”
“秩序是靠约束力维持的，一个国家之上没有能约束它的规则，那国际就会变成弱肉强食的丛林，当然，弱肉强食也不会是全部，体面也是文明的要素之一，上升到国家单位，再怎么无耻的国家都会想办法好好粉饰一下自己。这种粉饰往往不是对外，而是对内。当然这种对内的粉饰不是说欺骗自己的国民……”
“只是传递部分真实，这不用你解释。”复仇女神回答。
一个国家只报道另一个国家的负面消息，就足够将对方塑造成十恶不赦的罪恶源泉。只报道自己的正面消息，也可以国民面前将自己包装成正义使者——这几乎是任何一个国家官媒的必要流程。
火车站的出口近在眼前，艾登在这里停住了脚步，扭过头。
在他的身后，“维罗妮卡”走了过来。
艾登随手将手里的行李交给了对方，“维罗妮卡”一言不发地接过去，安静地跟在艾登身后。
在离开火车之后，艾登要求火车上的人将装着汞合金魔像的密封箱搬到暂存行李的仓库，扔到角落。
然后，他就找了个时机将汞合金魔像从密封箱里释放了出来，用“替身”的神言将其替换成了维罗妮卡的外形。
在薇拉的设计下，汞合金魔像拥有一定的感知能力，和完成一些指令和基本程式的处理能力。
在出站的路上，艾登让汞合金魔像跟自己拉开一定的距离，装成陌生人盯好自己的身后。
一旦有人从背后快速靠近他，汞合金魔像就会发出“警告”。
说是“警告”，其实在旁人听来也只是一个年轻女人发出的轻轻的咳嗽声，在火车站的嘈杂声浪中能被迅速淹没。
但作为“替身”神言释放者的艾登本人，他是能选择去感知到被替换之前的真实的。
汞合金魔像的发出的咳嗽声，在他耳朵里就是清脆的金属质感的异响，明显而突兀。
那个难民扒手大概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盯上的肥羊会突然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回头吓唬他。
火车站外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刚出来一只脏兮兮还长着疮的手就伸到艾登的面前。
“行行好吧先生！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向他乞讨的乞丐面容苍老，头发蓬乱，但声音不算有气无力，怎么听都不像是个三天没吃饭的人。
艾登瞅瞅他，又转头眼睛张望了一下，很快就发现附近同样衣衫褴褛的且能走动的乞丐不下五个，更远处的话，有多少人还很难说。
站内到处是扒手，站外遍地是乞丐，火车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被难民潮冲击的落晖城的缩影。
这个善心他实在很难发的起来，于是他绕过对方就走：“抱歉。”
“哎呀行行好，先生，您穿得这么体面！您不能这么铁石心肠啊！”老乞丐坚持向他讨要起来，丝毫不顾及体面地贴着艾登走，手一直拦在艾登身前。
这是他们的惯用纠缠伎俩，越是穿着体面的人用这种手法就越容易奏效。一般人当然不会乐意他们这么贴过来将身上的尘土蹭到自己身上，也不喜欢被人这么纠缠一整路，一部分人就会不情不愿地掏出钱打发他们走。对方要是恼怒起来叫骂的话他们也不会介意，既然已经出来乞讨了，尊严什么的当然早就被踩进了泥里。
艾登其实并不介意掏钱打发一两个乞丐，他们固然没有自己描述的那么悲惨，但也确实是可怜人。
但考虑到这一点撒钱行为可能会引来其他乞丐，艾登还是选择了无视，不过这次纠缠上来的这人似乎很有恒心。
这时跟在艾登身旁的复仇女神扫了一眼这个乞丐，开口说道：“有点碍眼啊。”
乞丐突然一怔，然后表情古怪地将手缩了回去。
正当艾登以为他已经彻底放弃了的时候，乞丐又把手伸了过来，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手上多出几枚从身上摸出来的硬币。
“这些钱给您，先生！您肯定比我更懂得善用它们。”乞丐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艾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反应过来绕过了乞丐：“不需要。”
下一刻乞丐就恢复了正常，站在原地陷入了混乱：我刚才他妈是要干啥？
艾登继续往前走，又一名乞丐迎上来准备向他乞讨，然而开口的一瞬间乞丐的眼神就变了，动作也从摊手索要换成了掏钱硬塞过来：“先生，麻烦你拿着！我不需要这些没有意义的身外之物，让我离这些东西远一点！”
“送钱别找我！”艾登早有准备地绕过了他。
第二名乞丐清醒过来，同样在原地陷入了自我怀疑。
另一名乞丐见状凑上来说：“你钱不要给我啊！”
“死开！”他立刻回呛。
艾登迅速离开了站前广场，在意识中开口跟身旁的复仇女神搭话：“控制乞丐掏钱，是否丧心病狂了些？”
方才这些乞丐的诡异行动，显然是复仇女神的手笔，“背叛”权能将他们急于从别人那里索取钱财的想法反转成了送钱给别人的想法，对金钱的渴望也反转成了厌恶。
“有吗？让只会索取的贪婪鬼变得慷慨大方，我觉得自己难得做了件好事啊。”复仇女神笑道。
“那真正的原因？”
“我们的感官是互通的，你忘了？你难道没闻到那家伙身上的汗臭味？”复仇女神回道，“我没理由忍耐这种事情吧。”
“好吧。”艾登对此倒也算理解。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复仇女神问。
“找个落脚点。”艾登回答，“离危险远一点，同时离我们要调查的地方近一点。”

第四百七十三章 复仇感召
当晚，落晖城白马旅店。
艾登站在窗边，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向外张望，确认了一下巷子里没有人对着这边监视，转回身来。
这是一件相当不错的旅店，单间宽敞，煤气灯敞亮，一张软乎的大床，浴室带着可以泡澡的大浴缸，供人整理衣冠的落地镜，可以处理办公的书桌，甚至还有一张小圆茶桌供人会客，装修说不上华丽，但也算是相当精致。
“外面遍地是无家可归的难民，你住这么好的旅店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复仇女神的幻象百无聊赖地坐在床边，语带嘲讽地对艾登说道。
在她的身后，汞合金魔像正在忠实地履行着将旅行用的物品从行李袋里拿出来整理的任务。
“我不是很懂你的逻辑，我住差一点旅店，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好一点？”艾登淡定地回道，“我只是为了调查方便选择的这家旅店。”
他们所处的是落晖城最繁华的金湖区，房屋鳞次栉比，街区也热闹，饭店、百货大楼、剧院、舞厅……常见的购物娱乐项目，一个不少。
这么晚了外头的大道上依旧还是人来人往，当然，人流量多的地方乞讨的难民也不会少。
艾登之所以会选择这家旅店，仅仅是因为这里靠近他想要去调查的其中一个住址。
“看来这趟出行你的经费还挺充足？”复仇女神问道。
“我现在不缺钱，我缺的是线索。”艾登回道。
“真意外，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助人为乐的善人呢。”复仇女神用揶揄的语气说道。
“我倒不介意只是施舍一点手头的盈余帮助真正陷入困境的人，但吉斯塔斯这庞大的难民群体，恐怕就算我捐献全身家当都只是杯水车薪。我从来不是你说的那种大善人，我认为行善要量力而行……”艾登看了复仇女神一眼，用同样的语气回道，“自己行善和劝他人行善都应该如此，而行善最忌讳的事情莫过于道德绑架。”
“哎呀，我只是规劝有能力的人行善而已……”复仇女神做作地摊手。
“这就叫道德绑架，企图用自己的标准绑架其他人投入行善，将自发性的行善行为转变成沉重的任务，只会打压他人行善的积极性而已。”艾登面不改色地说道，“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这么热衷于慈善了？你领导的复仇圣堂根本就是一个恐怖组织，硬要说的话，这些难民所承受的，有你一份责任啊。”
“复仇圣堂就是为帮助无力复仇的可怜人而存在的啊，这些失去家园的难民如果有心复仇的话，复仇圣堂同样会给予他们复仇的武器……”
“少来了。”艾登没等复仇女神说完就打断了她，“你给予信徒力量的时候，不也利用‘牺牲’收取了代价吗？放高利贷的人道德绑架普通人捐款，你都不会害臊吗？”
“知道我是什么样的神，你还指望我有道德感。我只是想调戏一下你罢了，嘴皮子挺利索啊你，一套一套的一点亏都不肯吃，你很适合在广场上演讲呢，当政客或者宗教领袖应该都会有点出息吧。”复仇女神有些狰狞地笑笑。
“多谢你的抬举。”艾登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你和我现在共用一具身体，吃住条件好一点你也占便宜，所以，请你乖乖闭上嘴可以吗，我的凤凰女士。”
“原来是在照顾我啊，真让我感动。”复仇女神狞笑，“那晚饭的话我想吃——”
“吃什么我来决定。”艾登打断了她。
“你又想吃什么？”复仇女神微微皱眉。
“青椒炒肉丝去掉肉。”艾登微笑。
“……挑事么小子？”
“是你先开我的玩笑的。”艾登摊开双手，“先不说这个，现在血衣先生在什么地方了？”
“你一个小时前才确认过一次，这是今天的第五次。”复仇女神冷笑，“有必要怕成这样吗，小子？”
“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敌人，谨慎一点不是坏事……不对，应该是正常人都该有的态度。”艾登回答，“真打起来，你又帮不上什么忙。而且现在我死了的话，你也会没命。”
“哼，随便你吧。”
话音刚落，复仇女神的身影便消失了。
与此同时，艾登感觉到一团怒火从心底升腾起来——复仇女神正直接用意识和他交流，将心底里的仇恨分享给了他。
血衣先生站在燃烧着的神殿里的模糊画面一闪而过，艾登在椅子上坐下来，下意识地抓紧了椅子的扶手。
这股仇恨是如此强烈，就像一道漩涡，努力地拉扯着艾登的理智。艾登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和这股仇恨产生共鸣，因为他和血衣先生也存在着仇怨。
现在的复仇女神本质上就是一个充斥着复仇执念的恶灵，和她直接进行精神交流其实是存在风险的。恶灵的混沌执念对常人的理智有很强的冲击性，很多被死灵术士暗中施法被恶灵附身的人最后都疯了。
艾登闭上了眼睛，感知着同样的仇恨，复仇女神的复仇感召在艾登的意识深处逐渐浮现了出来。
他感觉到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远处有一团火焰，忽明忽暗，有一点模糊。
比起之前的几次感应，距离上倒并没有什么变化。
艾登重新睁开眼，努力将注意力收回，好让自己的意识从复仇女神的仇恨泥淖中抽身。
“没有新的动作……这招居然还真有用？”艾登喃喃说道。
“我对复仇的力量，再了解不过了，你没必要怀疑我。”复仇女神笑道，“一体双灵的情况，本来就对这种感应有混淆作用，再加上‘存在’的神言，多少能让他的感觉变得模糊一些。当然，他还是能感觉到你，只是没有那么精准，距离近一些的话，他照样能嗅出你的味道。如果你的神言等级能比他的‘复仇’更高，就算没有我，你也能骗过他。”
艾登扭头看向了落地镜，镜子里映出的是真实的他。
他眨了一下眼睛，将感官切换到被“替身”权能替换之后的效果。
站在镜子里的人一下子从他变成了复仇女神。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不一定是人
通过“替身”权能，艾登将自己的外在替换成了复仇女神的模样。
单靠初阶的“替身”权能，骗过高阶“复仇”权能带来的复仇感召是不可能的。
但按照复仇女神的说法，这具身体现在承载着两个灵魂，这对复仇感召能产生一定程度的干扰，在这个基础上使用“替身”权能，就能让血衣先生的复仇感召在远距离的情况下失去精准性。
除此之外，复仇女神还提到过，如果将身体的主导权转让给她的话，就能彻底将“艾登&#183;加洛德”的存在隐藏起来，只剩下复仇女神凤凰女士的外在，从而彻底骗过血衣先生的感知。
理所当然地，艾登不可能同意这种提案。
眼下，血衣先生应该已经感觉到了他来到了这座城市，然后在这座城市里石沉大海。现在的落晖城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度假的城市，在他为复仇仪式寻找刀剑紧要关头，他一心想杀的仇敌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绝对不是巧合。
他很可能会过来再杀一遍“艾登&#183;加洛德”，哪怕阴谋女神会再一次重新复活这枚棋子。
复仇女神告诉他可以用这个方法干扰血衣先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的——应该说，怀疑的部分更多，不管怎么听都是复仇女神另有所图，不过考虑到《无字法典》的束缚，他觉得对方也不大可能整得出什么背刺的把戏。而且眼下这个状态，他人没了的话，复仇女神也得玩完。
现在他能感应到血衣先生，而血衣先生没法找到他的下落，这种情况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可以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掌握血衣先生的动向，抢在对方之前找到道奇教授的下落。
在吉斯塔斯活动期间，就暂时用凤凰女士的外在好了。
只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给汞合金魔像上伪装了。但这也没关系，反正汞合金魔像碰到“虚无”和“仇恨”的神言很难发挥什么大作用，还是用在外出的时候据守据点最妥当。让它变形藏身在管道内，来打扫客房的清洁人员不会发现异常的。
想到这里，拿出了从秘密警察那里得到的那份名单，又开始仔细读了起来。
“你说自己是为了方便调查才挑这里住的，那看来是有调查方向咯？”复仇女神的欢迎突然闪现到他身后，越过他的肩膀去看他的名单，“接下来要调查的是名单的第一个？”
“不，是倒数第三个。”艾登果断地回答。
“第一个不是你的情报网认定最有嫌疑的人吗？”复仇女神有些意外。
“是他们认为最有嫌疑的人，不是我认为。”艾登回道，“他们给的这些资料确实按照他们的判断排过优先级，但在我的心目中，这个排序要重新整理一下。”
“你不相信他们？”
“不，只是我知道了一些他们不清楚的情报。”
从巴列斯神父提供的证言，艾登了解到了道奇教授的儿子很可能依然活在这世上。
再结合戴莉的分析，道奇教授儿子融合的恶魔种类，是附身恶魔的可能性最高。
附身恶魔可以修补肉体，治愈残疾，艾登猜测这个实验的初衷应该是利用附身恶魔的性质修补道奇教授儿子的身体，同时附身恶魔和身体主人完全融合之后，也不存在所谓的鸠占鹊巢的侵蚀作用了。
实验结果失败的重点恐怕在于融合的程度无法控制，最后道奇教授的儿子染上了附身恶魔最大的弱点——没有宿主就会变得无比虚弱，最后死亡。
为了照顾这样的儿子，道奇教授很可能会将他带在自己身边。
让儿子寄生在自己身上续命是一个办法，但时间一长，附身恶魔的力量就会开始侵蚀宿主的肉体，所以他必然得给儿子准备其他肉体。
道奇教授大多数时候可以隐藏自己的行踪，但是不一定总是能藏住这个儿子。
换句话说，名单上情报显示完全独居的人选，调查的优先度基本上都可以往后靠靠了。
附身恶魔附身在拥有智慧的人身上，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到完全支配这具身体，同时这身体也会不可避免地开始魔化。如果道奇教授要给儿子用人的身体，就得先抹掉身体原来的精神部分——当然，对拥有湮灭之手的他来说，这种事情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可能要付出一点代价。
艾登一开始将名单上所有显示独居的人选的调查顺序都往后排，但第二轮思考的时候，他察觉到自己遗漏了一件事。
供道奇教授儿子附身的宿主……不一定就是人啊！
杀人毁尸灭迹很难被发现，对警察来说，查一个失踪的人远比从尸体上找线索追查凶手困难。但如果“杀”了一个人之后，还让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待着，风险就很大了。
而且若是一不小心超过期限，身体开始恶魔化，这具身体就只能舍弃了。
现在落晖城有很多难民，这些难民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但迪隆的难民在面貌以及肤色上和吉斯塔斯人有相当程度的诧异，让一个迪隆人跟在自己身边，照样会很显眼。皇家秘密警察提供的报告里也没出现类似的人选。
那就很有可能会附身到动物身上，附身恶魔附在人类以外的其他动物身上，能马上支配动物的身体。
这样的话，被目击饲养中大型动物的人也有不小的嫌疑。
好在皇家秘密警察在这方面工作还做的比较仔细，报告中的人选有两人养猫，两人养狗，一人养马匹——养猫的可以直接剔除，普通的附身恶魔很小，可以附在小体型的动物身上，但和附身恶魔融合产生的人造魔裔，体型应该不会比一般人类小太多，猫的大小是承受不住的。
名单上的第三人，登记的住址，就在金湖区，这附近的一片高档住宅区，根据目标周围的其他人的口供，这个人似乎养了一条极其聪明的狗，和它几乎形影不离。
虽然没法奢求一开始就找对目标，但眼下，艾登也只能按顺序一步步来。

第四百七十五章 嗜虐的女人
落晖城军事基地附近，郊外树林。
“给我药吧……求您了，快给我吧！”穿着吉斯塔斯王国军军官制服的男人涕泗横流地伏在地上，向面前的女人苦苦哀求。
他面前的女人身高接近两米，身上罩着宽松的长袍，脸上挂着面纱，看上去神秘诡异。
女人开口，用嘶哑的声音回道：“我的药可是很珍贵的，你出卖的这点情报……实在是有点难办呐。”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啊！我真的已经什么都说了！”军官继续伏在地上乞求，几乎将脸埋进土里，“药……求您了，再不给我我就要死了！”
“你死不了的，你只会永远饱尝这种空虚和痛苦，呵呵呵呵……”女人阴险地笑了起来，“因为你已经，没有价值了啊。”
“不！不不不！不行！”听到这话，军官瞪着眼睛抬起脸来，双眼布满了血丝，“我什么都愿意做的！求您了！”
一想到接下来将永远经受这种折磨，再也不能品尝到那种无上的快乐，他就感到了山一般沉重的绝望。
如果真要那样的话，还不如饮弹自尽算了……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高大的女人眯起眼睛，在她面纱的后面，瞳孔细长的双眼闪耀着黄绿色的光泽。
“绝对！我发誓！！”军官答应得毫不犹豫。
“那就……把你们那个实验核心人物的名单拿过来。”女人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条件。
“可我，没有资格接触到禁区啊。”军官手足无措。
“那就找出有资格的人告诉我！不知道的事情，就给我去刺探，还要我教你？如果你什么成果都拿不出来，那就尽早自己对着自己脑袋开枪死了算了。没用的人，连当食物的资格都没有！”女人用决绝的语调说道。
仅存的一丝理智让军官迟疑了一下，真的要去刺探禁区的情报？那可是最高级别的机密，要是被发现，处置他的绝不会是宪兵团和军事法庭，而是更加隐秘的部门，他甚至可能直接成为禁区项目的实验品——只会有比死更可怕的惩罚等着他。
“不想做吗？也罢，反正我是无所谓。”女人声音冰冷。
“不不不，请务必！请务必交给我！”军官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女人变卦。
“那就好。”
“那……美琉姬奴大人，是否可以……给我……”军官可怜兮兮地恳求。
女人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从袍子里拿出了一个带着滴管盖的药瓶，娴熟地打开瓶盖抽出滴管。
“那，只有两滴。”女人说。
“只——”军官瞪大了眼睛。
“你没有资格提要求！现在，张嘴。”女人命令。
军官保持跪地的姿势仰头张嘴，像一条乞食的狗，毫无尊严可言。他双目灼灼地盯着滴管，女人手轻轻晃动几下他就会努力地去调整头的位置，生怕药滴下来的时候会走偏。
“呵……”女人俯视着他，轻笑一声。
她手一抖，滴落的药水就偏移了方向，划过军官的脸侧，滴到了地上。
“啊啊啊！”看着珍贵的药渗进土里，军官失声哀嚎，随即将头埋了下去，用舌头去舔舐泥土。
他将泥土刮进嘴里，拼命下咽。泥土的颗粒刺激着喉咙，让他条件反射地猛烈干呕起来。
他死命捂住自己的嘴，强迫自己不把东西吐出来。
看着对方这副悲惨的模样，女人面纱后面的脸浮现出嗜虐的笑容：“哈哈哈哈哈，蠢货，根本没必要咽下去啊，我亲手做的药……在接触粘膜的一瞬间，就会开始起效的啊。”
如她所言，药很快就起了效果。
军官停止了干呕，开始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不成体统的呻吟。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上翻，意识开始朦胧。
“哼。”女人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去。
“你的个人趣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啊，拉弥亚。”在女人的身边，出现了叼着烟卷的奇奇莫拉，“折磨目标也就算了，居然还用自己学徒的名号？”
“她们以前用我的名号招摇撞骗，我怎么就不能让她们背一次锅？你什么时候到的？”拉弥亚斜了她一眼。
“在你命令他做事的时候。”奇奇莫拉回答。
“在有人的地方活动真是麻烦，我已经好久没变成人形了，都快忘了怎么用腿走路了，衣服穿在身上也让人感觉难受得很。”拉弥亚抱怨。
“这药成功了之后居然能成瘾到这个地步，一个受过训练的军人，变成了被彻底驯化的牲畜。”
“毕竟是我亲手调的魔药，黑帮卖的那些用草药调的劣质品怎么可能比得了？”拉弥亚回得轻描淡写，“只要一小口，就足够产生让精神直接崩坏的快感。用过药之后，就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事情带来的欢愉，只有压倒性的空虚和痛苦，除非继续用药……不过戒断还是很简单的，只要一发子弹，一把匕首就足够了。”
“所以那个人已经是个死人了？”奇奇莫拉问。
“差不多，但在死之前，我们会吃光他的价值。”拉弥亚说。
“效率还是不够高啊，那个男人，可是一瞬间就能控制人的精神的——最后做到完全的支配，比你的魔药还可怕。”奇奇莫拉心有余悸地说道。
“嗯，我之前还是第一次碰到用这个药没法洗脑的人。”拉弥亚附和。
她们两人针对军事基地的渗透活动，是靠奇奇莫拉绑架外加拉弥亚的依赖性魔药洗脑和控制来完成的。
她们已经靠这个方法成功洗脑了一名研究所内部的军官，但在这之前，她们其实失败了一次。
这个实验项目最核心的实验场，里头的工作人员几乎从来不离开被“平衡”权柄限制的禁区。她们能做到的，也就只有想办法先找出进出核心区送物料的人，摸清里头的状况。
在这个过程中，她们发现有一名军官，意志坚定得可怕，根本没法用魔药洗脑。在因为魔药的作用而意识模糊的时候，那个人依然努力维持着自我，嘴里不断念诵着一个尊名——“血衣先生”。

第四百七十六章 靠不住的男人
毫无疑问，那名军官，已经成了血衣先生的信徒。
不仅仅是被施加了“背叛”权能而对血衣先生产生崇敬，还进一步通过“牺牲”权能向血衣先生献上了绝对的信仰。
他的灵魂已经被烙印上牺牲品的痕迹，不管拉弥亚怎么灌药，怎么引导和催眠，他都不愿意放弃对血衣先生的忠诚。
理所当然的，这种靠药物和技巧的洗脑手段，是没法和精神王座底下的权柄相提并论的。
最后，拉弥亚只能放弃，将那名军官处理掉了。
血衣先生依然在持续对基地进行渗透，而且效率和她们预料的一样，远在她们之上。
“典狱长说会采取行动，但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直都没有联络，要不要主动问一问他？”奇奇莫拉把玩着大魔女的凭证说道。
“你还指望那个男人？”拉弥亚冷笑，“奇奇莫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这个男人现在是靠不住的。”
“你不觉得自己的言论和行动有些矛盾吗？前不久你才跟那个靠不住男人主动示好来着。”奇奇莫拉对拉弥亚的嘲讽有些不悦。
“还替他说话？我的意思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他大概率不会再在这件事情帮忙了。”拉弥亚回道，“他是个还算讲信用的男人，这点你更有体会，这也是我想跟他合作的原因。但没有答应过的事情，他和我们一样利己。还记得吧，我们的目的是不一样的，所以只约定了情报分享。他说要采取行动之后就没继续联络我们，这就说明……他暂时是用不着我们了。”
奇奇莫拉闻言想了想，补上一句：“要么他的目标已经跟我们有了分歧，所以想尽量避免跟我们继续交流，免得尴尬。”
“所以我们现在大概只能各自为战了，就算继续交换情报，也没有太多意义，因为我们都会有所隐瞒。如果将来碰上点矛盾……”拉弥亚顿了顿，发出阴冷嘶哑的笑声，“也就只能稍微对不住他了，这一点还请你忍痛放下个人感情了，奇奇莫拉。”
“你够了，我们都已经多少岁了，不要再开这种幼稚的玩笑了！”奇奇莫拉骂了一句，将吸完的纸烟随手一碾，烟蒂一瞬间化成了粉末。
“我们又不真的是要进棺材的老东西，好不容易延长了寿命，维持住了鲜活年轻的肉体，怎么能活得那么束手束脚呢？”拉弥亚还在笑，“那家伙是个好男人啊，没法利用，但很适合交易。看女巫的眼光开明，原则又那么传统……很有用，也很有趣，我很久没见过这么让我有胃口的男人了，你如果真的无所谓，不如让给我尝尝吧？”
“你这是活得奔放过头了啊。”奇奇莫拉斜了同伴一眼。
……
与此同时，金湖区，住宅区。
艾登正披着复仇女神的外表，在一栋独栋住宅的院子大门外头徘徊。
这里就是名单上那个人的住址，一年到头大多数时候没有人住——现在似乎也是。
皇家秘密警察曾经伪装成其他部门的政府人员上门调查，还访问过他的邻居和为这栋宅子提供家政服务的女佣，然后拼凑出了一些模糊的信息。
住在这里的人姓凯奇，两年前搬过来，独居，似乎是一名退休的语言学大学教授，回家专注于文学创作，时常外出取材——但他的邻居认为他只是喜欢旅行而已。
根据邻居的描述复原出来的凯奇先生形象，外表的年龄比较接近道奇教授，相貌倒是有一定区别——考虑到道奇教授精通黑魔法知识，不亚于专业的巫师，改变过容貌的可能性很高，这也是皇家秘密警察将这个人列上名单的主要原因。
不过这位嫌疑人在秘密警察这里却有一个“减分项”，就是他养了一条狗作为宠物，而且似乎相当重视。
艾登倒也理解他们的这种思维方式，道奇教授在帝国是一名逃犯，在吉斯塔斯，又对军方的秘密项目有想法。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余暇投入感情去饲养宠物呢。
但在艾登眼里，这件事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加分项”，他猜测道奇教授的儿子很可能是和附身恶魔融合了，需要寄宿在人体或者大型动物身上才能正常存活。
如果道奇教授有被人目击过的话，在他的身边，应该也有这样一个宿主被观察到。
艾登在住宅外头晃悠了一段时间，花了一点时间盯梢，最后确认里头的主人已经外出了。
艾登开始认真思考起进一步调查的方法。
再找他的邻居问问？
不，皇家秘密警察已经问得够细了，道奇教授也不会轻易地留出和自己身份相关的关键性线索给像邻居这种可以预见的接触人员察觉。
潜入这座宅邸看一下？
不太合适，要冒非法入侵的犯罪风险的话，就得对对方就是道奇教授这个结论有一定的确信。说到底，关于道奇教授儿子的那些想法都是基于一个猜测，艾登也没指望第一次就能找对目标。
继续蹲守？
时间不够，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万一对方察觉，恐怕永远都不会出现。他这一趟到落晖城行动，也只有几天时间。待久了，风险太大了。
这时，艾登察觉到背后有人接近，猛地回过头去。
“这位女士，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一名乞丐苦兮兮地凑过来，朝艾登伸出手来。
在他的眼里，艾登现在的外表只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你们只会这一句吗？艾登心想，随手掏了枚零钱给他。
这附近没其他乞丐，他不介意用零钱打发对方。
乞丐接下之后，却没有离开，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艾登。
艾登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开口说道：“我不指望你真的有什么感谢，但至少不要嫌别人给的少吧？”
“不不……”乞丐咧嘴笑笑，露出泛黄还有残缺的牙齿，“我是想说，如果女士您能多给一些的话，我或许……可以告诉您一些那边那栋宅子主人的事情。”

第四百七十七章 两千都不给
“你？”艾登微微皱眉。
“想找这里的主人的话，应该先摁门铃的吧？看您穿得体面，也不像是盗贼……前些天我看到穿警服的人来过这里。”乞丐笑道，“虽然不知道您是从哪里来的，但肯定也是来找这屋子的主人的吧？”
这乞丐眼睛倒挺尖的……艾登警觉起来。
看外表是迪隆人，应该不会是王国军方的人，复生会的人？也不对，如果是在这里负责盯梢的人，注意到了他之后优先采取的行动应该是会好好观察甚至跟踪他，不会这么主动上来搭话。
看来自己是盯得有点久了，连附近晃悠的乞丐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艾登没有否认，只是反过来问了句：“你能知道什么？”
“这个嘛，我其实上门乞讨过……”
“所以你想说你见过他？”艾登问。
“不是的，我是说，我曾经摁过门铃，但没有人出来。那个时候我又实在比较困难，所以我当时就……”乞丐声音小了下去。
“入室盗窃？”艾登听明白了。
“都是为了生活嘛。”乞丐搓着手笑道。
“然后你看到了什么？”艾登问。
“这个就……”乞丐含糊地笑着，使了个眼色。
“多少？”艾登问。
“两千吉斯怎么样？”乞丐用本地的货币开了个价。
艾登在心里换算了一下，这价位已经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大半月的工资了，有点狮子大开口的意思。
“这个价位你开大了，我不会为这件事付这么多钱。”艾登冷静地回道，“其次，我还不确定你知道的事情是否有价值。”
“那我跟你讲，这屋子的主人……很危险哦！”乞丐神秘兮兮地说。
“五百吉斯。”艾登给了一个相对正常的价格。
“呵。”乞丐发出一声冷笑，一挥手转身就走，“你不想知道的话，就算了！”
“要我帮忙么？”复仇女神出现在艾登身旁。
“不需要，你的权能只能维持那么一点时间，套情报不太够用。”艾登回道，“而且也没必要问下去了。”
“哦？”复仇女神问。
“知道那屋子里的人有问题就足够了，这里本来就是我觉得嫌疑最大的地方。”艾登回答，“说不定，我们一开始就中奖了——”
“我说你真不想知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艾登和复仇女神的意识交流。
艾登定眼一瞧，刚才那乞丐竟然又回来了，一脸气愤的样子，倒像是这边欠了他五百万没还。
“我反正就出这个价钱。”艾登说。
“算我倒霉，成交啦成交啦。”乞丐骂骂咧咧，“啧，两千都不给……”
艾登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从里头拿出相应份额的钱，却只是拿在手里，没有马上给：“说完就是你的，担心我赖掉的话，你可以不说。”
乞丐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压低声音说了起来：“我跟你讲，这屋子有间地下室，屋子的主人恐怕在里头杀人！”
“从头开始细说。”艾登提要求。
“那是上周四吧……还是周五来着，我看这里黑灯瞎火的，边上也没人，就想翻进来看看。其实之前我有到这里摁过几次门铃，没人出来过，我就寻思里头应该一直都没人。我绕到后门去，把锁打开——”
“你会开锁？”艾登盯着乞丐的眼睛。
看来这乞丐小偷小摸的事情没少干，甚至为此专门学会一门“手艺”。
“呃，我……我是刚好发现后门窗户好像没锁，就……”乞丐干笑，艾登一看他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他在说谎。
但这种细节也没什么好追究的，艾登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然后嘛，那后门进去是厨房，我就随便在厨房里找了找，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堆罐头，然后桌子上有个架子，摆着一整块火腿，篮子里有白面包，我就想回去的时候再用那篮子几个罐头走……”
“你就没发现不对劲？”艾登挑眉。
罐头和火腿都放的住，但白面包放久是会生霉的，外出几天的情况，不会把这种食物放在桌子上。
换言之，乞丐入室的时候，屋子其实是有人住的，就是还不知道当时在不在家。
“我当时没多想啊！”乞丐皱着脸，“就继续在一楼找，找着找着我就发现了一座地下室，就是那里！”
“你闻到了尸臭味？”艾登继续追问。
“这个……倒没有。”乞丐摇头。
“那你怎么断定？”
乞丐左右看看，进一步压低了声音：“是血！地下室的门缝底下有血迹流出来，外面看只一点点，不仔细看都看不到，但里面绝对有一大滩，流满了地板的那种！”
“光凭这个？”艾登微微皱起眉头。
他有一点怀疑乞丐所说的真实性。
如果搬到这间屋子的主人确实是道奇教授，而他的儿子又真的是附身在那条狗的身上，那道奇教授还有必要给儿子额外准备人的身体吗？
当然，他心疼儿子的话，也是有可能会想办法让儿子用人的身体生活，但就算要准备人的身体，也不应该会对身体进行破坏。
“要不然呢？难道会有谁会在地下室宰猪玩？”乞丐白了艾登一眼，“那是人！我一开始没听到，但走近后我就听到了一点点声音，有人在里面，在里面喘气，有气无力地在里头哀嚎，好像很痛又很虚弱的样子，那声音太小了，不贴到门边上是听不到的。”
“那人还活着？”艾登问。
“是啊，但听那声音就该知道他活不了了，就那么一会儿，我就听到声音断了，再过一会儿，我听到了一声狗的叫声，那狗叫完还咳嗽，特别诡异！当时我满脑子都是里头有人杀了人拿去喂狗！我当时那个怕啊！马上就捂着嘴从宅子里跑出来了，还管拿不拿东西！”乞丐满脸写着心有余悸。
“狗叫声？你确定吧？”艾登追问。
“是啊，千真万确。”乞丐猛点头，眼睛紧紧盯着艾登手里的钞票。
虽然光凭这点线索还不能完全弄清楚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但虚弱痛苦的人声，和狗叫声的切换，这个要素倒是可以用艾登的猜测解释得通——离开了宿主，处于虚弱状态的道奇教授的儿子，附身到了那条狗的身上。
看来……还真就一下子找到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明知山有虎
“你发现这屋子里住着一个杀人魔，居然还在这里若无其事地晃悠？”艾登盯着乞丐问道。
这乞丐以为这屋子里有一个会在地下室里杀人喂狗的恶性罪犯，居然还在这片区域乞讨，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呵，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地盘，哪能说放手就放手？没了这地盘，我照样要饿死。我反正现在就只有大白天在这里讨钱，我就不信他敢在大白天绑人！”乞丐恶狠狠地说道。
“可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没去报警吗？”艾登看着乞丐问道。
“我当时可是撬了别人的锁进去偷东西啊，我去报警？”乞丐睁大了眼睛，反应看起来反倒是艾登说了怪话，“那些警察会把我关起来，然后扔到郊外的收容所里去的！”
这人，是那种在关键时候会选择“明哲保身”的类型。艾登大致有了一个印象。
“行吧。”艾登姑且认可了对方的解释，将钱递了过去。
收了钱之后，乞丐的抱怨还在继续：“而且吧，这里的警察哪有人真把我们当人的啊？最近公园失踪了那么多人，有警察管吗？操！说不定真就跟复生会说的那样，就是警察或者哪个机构在到处绑架难民偷偷处理掉！”
“有人失踪了？”艾登佯装不知地问了一句，“复生会又是什么？”
难民失踪和复生会的事情，他心里是有底的，但对方提起来了，趁机从另一个角度了解一下也不是坏事。
“我回答你你给钱吗？”乞丐看过来。
“不，只是随口问问，什么话聊几句都要收钱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艾登摆了摆手。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乞丐放弃了继续要钱的打算，“最近住在公园里的人……在变少，好多人白天出去，晚上就没回来……不对，是再也没回来，他们窝棚里的东西都没拿过，所以绝对不是搬走了。现在到了晚上我们就会搜一下哪个棚子人没回来的，就把东西全分了。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们都觉得肯定是有人贩子！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种，至少是那种批量卖人口的黑帮。但真正的黑手绝对比黑帮厉害，警察都完全没有在查，当地政府也压住了消息，邪门得很！然后不知道哪里又跳出了一个复生会，到处宣扬这事就是政府干的，号召大家跟政府对着干……”
“你怎么看，你没加入复生会？”艾登问。
“那不是南方人信的复生教吗？哼，没兴趣。”乞丐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
迪隆这个国家，人种单一，但内部地区和民族差异很大。血衣先生目前在搞的宗教团体，打的旗号似乎就是南部国家的某个地方宗教。很显然，这个乞丐虽然也是迪隆人，但不属于那个地区，所以并没有马上对这个宗教提起兴趣。
这些背井离乡的难民对自己的国家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对同一个国家但地区和民族不同的“同胞”也没有太多认同感，这样的国家想在危急关头凝聚力量反抗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吧，那你知道的事情就这么多了吧？”艾登准备结束这个对话了。
“这个嘛……”乞丐摸着下巴思考，但艾登却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正在他身上上下溜达。
“没有的话，就不要挖空心思去编造了，再会。”艾登隐约察觉到了这乞丐在动什么其他心思。
“等……等一下！”乞丐赶忙叫住他，“我有印象了！还有其他人，也见过住这屋子里的那个男人！”
“哦？”艾登姑且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那边那个广场上，有些人跟我一样讨饭的，我们地盘不一样，就是都在公园的南面儿搭窝棚住着。他们有人跟我炫耀说，在那里说有时候会碰到个养了条大狗看起来很像文化人的中年男人，很高很瘦，听这个描述的，就是住这屋子里的人。”乞丐继续说道，“他们还说这人出手大方得很……呵，他妈一群白痴，都被骗的团团转！”
“就这样？”艾登问。
“还有啊，他好像，到公园南边来过！”乞丐补充。
“什么意思？”艾登皱眉。
“公园南边现在已经被我们占成难民营了，这里的居民一般不会靠近的，嫌我们脏，嫌我们那里乱，觉得我们都是罪犯……唉……”乞丐说着挠了挠脖子。
艾登心想这些难民当然不可能真的每个都是罪犯，但难民营贫民窟之类的地方，治安确实是会比较差，这是客观事实。物质条件匮乏，人员过度密集，对应警力有限……这些都会成为犯罪的温床。蔷薇铁狱收容的本地犯人，大约有三分之一来自相对贫困的旧城区，与这些犯人相关的事件也大多发生在那里。
“但那个人来过，好像还找人问过一些事情，还撒了一些钱，具体也不知道是为了干啥，那个时候我不在……但我有个熟人当时是在的，要不……我带您去问问他？”
“他在什么地方？”艾登顺口问下去。
“那个人白天在城里捡垃圾，晚上才会回来，要不这样，您晚上七点……不，八点！到公园南边儿来，那里有个石头像，我带您去？”乞丐一脸讨好地笑道。
“可疑到不行啊。”一直没说话的复仇女神突然来了一句，“这家伙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艾登也是这么想的，和各种类型的罪犯接触多了，他也练出了一种职业嗅觉，虽然不足以十拿九稳地判断一个人是好人坏人，但面对这种反侦查能力比较一般的普通人，还是能闻出点端倪的。
然而短暂的思考后，艾登没有选择拒绝：“行啊。”
“您一定要来啊，我会一直等着的！”乞丐点头哈腰，目送艾登转身离去。
艾登转身离开，复仇女神在他身边提出了意见：“真令人意外，你就不怕这是跟复生会有关的陷阱吗？”
“我考虑过风险，我们要小心的，只有血衣先生，有你的复仇感召在，我们就有一道保险，杂兵的话我们都有办法应付。”艾登轻描淡写地回道，“如果这陷阱有价值的话，试着踩一踩倒也无妨，反正先答应下来再说。”

第四百七十九章 斗争性是人性的一环
当天傍晚，金湖区广场。
“……必须得承认，最近的报纸上关于难民犯罪的新闻越来越多了，但大家得有所对比！就在上周，有难民嫌弃施舍少跟施舍的人发生口角，就忘恩负义地纠集了一帮人把对方围住勒索。同样是在上周，难民宗教团体在本地合法教团的集会上捣乱。还有大前天的难民醉酒杀人案，然后是昨天百货商铺的哄抢事件，明明警方当场抓捕的人当中并不只有迪隆难民，但每家报纸都把难民两字打在了标题上！”
年轻人站在广场的台阶上，踩着木凳发表演说，在他的身后几个人在广场上拉着署名“互助会”的宣传横幅，其中还有两名迪隆人。
“想想这两周发生的事情，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难民犯罪的新闻，就仿佛他们是一群嗜血的恶魔。但请诸位仔细想想难民进来有几个月了，这么可怕的一群恶魔在我们的城市里我们居然一直都没察觉，直到最近半个月媒体突然就集体发现了‘真相’，这难道不奇怪？然后多么凑巧啊，就在上周，我们的市长发布了在城郊建立集中收容所的决议，将所有难民，不管有罪无罪全部抓捕起来，然后像牲畜一样关起来。稍微想想都能知道原因，一个决议当然会需要舆论的支持……”
艾登站在人群的最外圈听着这番演讲，在他的身边，复仇女神正抱着手打呵欠：“这种无聊的慈善演讲有什么好听了，我肚子饿了，你肯定也饿了，赶紧去吃饭吧。”
“你不喜欢这种？”艾登问道。
“所有的慈善活动我都不喜欢。”复仇女神回答。
“为什么？你觉得虚伪，没有意义？”艾登问。
“没有原因，就是不喜欢。我没有凡人时期的记忆，所以权柄对我影响比较深。”复仇女神满不在乎地回道，“我喜欢火种，喜欢斗争，喜欢仇恨言论，人们的疯狂和攻击性会让我愉悦，那种想让世界充满爱的理想只会让我起鸡皮疙瘩。”
“听起来‘仇恨’权柄还真是人类文明的毒瘤啊。”艾登回道。
血衣先生组建的复生会也在不断煽动难民和吉斯塔斯王国军方的对立情绪，想来多少也是有“仇恨”权柄的影响在里头。
“蠢货，谁都知道斗争会带来损失，但人类文明何曾缺少过战争？文明活动就是人类欲望的集中体现，人类的相互斗争贯穿着整个人类历史就说明人类需要这一切，斗争性是人性的一环，哪怕是非理智的仇恨，也是精神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复仇女神用教育的语气说道。
“说的也是。”艾登难得认同了一次对方的说法。
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周围的听众基本上都是前来散步的居民，被演讲吸引过来的人有不少，但真正支持互助会的人并不多。一些人紧锁眉头，眼里溢出压抑不住的厌恶，当然更多的人显然是抱着来看热闹的心态凑过来的。
随着难民的急剧增加，吉斯塔斯南部边境地区跟难民群体之间的矛盾一直在激化。人毕竟还是逐利的，本地居民当中，支持将难民赶出自己城市的人，还是远多于像互助会这种以宣扬平等博爱为主旨喊口号善待难民的人的。
“我可去你的吧，少来了！难道报纸上的都是假新闻？”一名中年妇女在人群中大喊，“我上个星期才被车站的难民偷了钱包，把迪隆来的饿鬼赶出去有什么错？这里是我们的城市！”
她这么一喊立即就有人开始鼓掌，很显然，来听演讲的人当中有不少就是准备拆互助会的台的。
“哦？好像有意思起来了。”本来一直说要走的复仇女神突然提起了兴趣。
演讲的年轻人挥了挥手：“难民当然不可能全是好人，但难道真的像媒体说的那样邪恶吗？请大家好好冷静地思考一下，不要被轻易地利用！”
“谁管什么利不利用，我只知道我们就是挣点钱养活自己一家的小市民，没有闲钱养南方的饿鬼！谁的钱不是辛辛苦苦赚的，你们这些人天天到处募捐给难民，你见过几个难民在认真工作的？”中年妇女大喊。
“这就说到点子上……难民在这里没有身份，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演讲人找到了论据，“我们一直在提倡给难民提供工作岗位，但地方政府在这方面一直无所作为。换位思考一下，流离失所，生活困顿，又没有地方可以挣钱糊口，他们是一群走上绝路的人啊。这个时候对他们施加歧视只会点燃更多的仇恨！”
“还要给难民岗位？你要这里多少人下岗啊？”这次开口抗议的是一个老伯，“光知道救济外国人，本地有流浪汉的时候你们咋没有这么积极？光盯着难民问题抗议来抗议去，还到处要别人掏钱，到头来你们挣了名声，我们都成了冷血动物！”
其他零碎的批判声音也接连响起，这让演讲人愈发窘迫：“大家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好吗……”
“哈哈好啊，就是这样才对，吵起来，最好打起来！”复仇女神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拍手。
艾登扫了身旁的幻象一眼：“你没有动什么手脚吧？”
“这种事情还需要我煽动？这些人的不满情绪早就写在脸上了啊。”复仇女神耸了耸肩。
“也是。”艾登朝前头望去，演讲的年轻人已经有点应付过来，批判的声音一点燃就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声音已经被淹没了。
互助会受到排斥是必然的，他们只是宣扬博爱平等，但他们的意见没有现实可行性，给不出解决难民问题的方法——当然也不可能给得出来，当大量难民涌入这个国家的时候，矛盾就已经不可调和了。
说到底，解决难民问题的源头，应该在于阻止难民的产生才对，但这里鲜有人将矛头指向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国家。
艾登转过身，准备离开现场。
“喂等会儿，我还没看够呢！”复仇女神喊。
“先去吃饭，等会儿还要去公园南边看看呢。”艾登头也不回，“这种热闹，这里现在每天都在发生。”

第四百八十章 下次请珍惜生命
两小时后，天色暗下去，艾登拄着手杖，依约来到了公园南面。
如今这座公园的南北两侧已经彻底分化，就像是有人专门画了一条界限，北侧的广场附近一切照常，附近居民该散步的散步，该闲聊的闲聊，只是多了不少乞讨的难民；而南侧的小树林，基本上就没有本地居民靠近了。
被昏暗煤气灯照亮的小径通往小树林的一角，那里有一座池塘，这块区域本来是给来公园的人野餐的，如今成了难民的聚居地之一。
帐篷杂乱地挤在池塘周围，只有一盏路灯照着这片区域，从远处望过去，大部分帐篷黑灯瞎火，只有寥寥几点微弱的灯火。
被难民占据之后，本地居民基本上就没这么靠近这里了，在难民犯罪事件被集中报道之后更是如此。
但今天，小树林边的空地出现了一名打扮得体的年轻女子——变化成复仇女神的艾登左右看看，很快找到了那乞丐提到过的石像。
石像是一名佩剑的骑士倒着捧着自己的头盔，然后头盔里装着泥土。原来这里被设计成一个小花坛，雕像的这个头盔是一个花盆，种一些花卉。
艾登猜想这应该是一个反战主题的艺术雕像，可惜如今这个状况，这块片区自然不会有人过来认真打理，雕像捧着的头盔里盛着干裂的泥土，原本种在里头的花草早已经枯死，只剩下一条条歪歪扭扭的枯杆，像晒干的死蛇。
艾登感到了些许讽刺。
他四下张望一下，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但这里路灯能照亮的区域相当有限。
“有人吗？”艾登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个人就从石像后头走了出来，正是早上那名乞丐。
“哈哈，您真的来了啊，女士。”乞丐满脸堆笑，“我等您很久了。”
“带我去见你那个熟人吧。”艾登说。
“好，请跟我来。”乞丐朝他招手，从石像后头拿起了一盏破旧的提灯。
艾登走过去跟着他进了树林，突然停住了脚步。
“等一下。”艾登喊住了对方。
“怎么？”乞丐扭过头。
“这里人有点多啊。”艾登拉下了脸，声音也沉了下去。
他提前用过了“夜视”的黑魔法，在黑暗中能看清的距离要比普通人长。方才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但进了小树林后，他就隐约看见几道影子从好几个方向靠了过来，有一个堵住了他过来的路。
乞丐回过身，拿着提灯咧嘴笑笑：“对不住了啊，我在这里的几个朋友听说您的事情，想跟您聊聊天，我也不好拒绝……毕竟维持地盘需要靠大家帮忙呢。”
同样不怀好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包围圈缩小了一点，艾登环视四周，这次他看清了一点，周围包括这名乞丐一共有六个人，全都是难民。
这些人大概都是乞丐的同伴，他们在难民营里拉帮结伙，结成小帮派，好一起争抢一些资源，就比如乞讨的地盘。
而现在，他们盯上了被骗到他们聚居地的“女人”。
“你们，就这么饥渴？”艾登冷冷地问了一句。
“正常的需求嘛，还请您做点善事。”乞丐没品地大笑起来。
他的笑话引起了同伴的共鸣，其他人一齐笑了出来。
艾登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想过可能会踩中什么陷阱，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猜中的竟然是这么无聊的陷阱。
这个时候，在他身边，复仇女神已经抱着肚子笑作一团了：“哈哈哈哈哈，调查了一天，结果撞上了一群发情的野狗。”
“看来你这模样倒也挺受欢迎啊。”艾登用意识和对方交流。
“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让他们马上开始自相残杀。”复仇女神说道。
“不必了，这种货色我自己解决。”艾登打量了一下周围几个人，他们手上拿的都是绳索、木棍之类的简易武器，不过单论人数和性别的体力差异，他们对一个拿着手杖的“普通女人”已经具备压倒性的优势了。
“也是，一把枪就足够把他们吓到尿出来了吧。”复仇女神笑道。
艾登是经由海因茨的渠道到落晖城的时候，秘密警察给他准备了一把手枪。
“我不会用枪，掏出来他们就被吓住了的话……”艾登在心里回复复仇女神，“我就没法揍他们了。”
他盯着乞丐，开口道：“下次要学聪明一点，独自调查这种事情的怎么会是普通人？要好好珍惜生命啊。”
然后没等对方回过神来，他顿了一下手杖。
周围的难民刚准备进一步围上来，让猎物彻底无处可逃。
这时，浓厚的迷雾弥漫开来，吞噬了这片树林，也吞噬了乞丐手里作为信标的提灯的光。
“咦？”
“怎么？”
众人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只有艾登站在迷雾中抓起了手杖，持剑一般横在身前，不紧不慢地走向面前的乞丐，脚步很轻。
下一秒，手杖破风划出，正中乞丐侧脸，几颗牙齿连根折断。对方哀嚎一声，眼前一黑，在天旋地转中倒地，只感觉满嘴都是血味。
“下一个。”艾登面无表情用手杖敲打了一下手心。
……
十几秒钟后，在接连响起了几声惨叫的声音后，白雾逐渐消散。
艾登回到了原来站着的地方，依然拄着那根手杖，另一只手拿着那盏破旧的提灯，周围是躺着一圈躺在地上哼哼的难民，每个人都被打裂了下巴打断了牙齿，只能晕乎乎地躺地上。
“我暂时不方便把你们扔给警察，但我自己也有能力处理你们，罪犯没有人权，动手的时候你们就该想清楚。”艾登平静的说道，走过去俯视那名乞丐，“你浪费了我半天的宝贵时间，不过我不打算收回给你的那点钱，就当医药费好了。接下来准备我帮你个忙，让你之后乞讨更顺利些——只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可能只能拄着拐杖走路了。”
说着他将目光移向了乞丐的腿。
“别！别！！我、我没有骗你！”乞丐瞪大眼睛讨饶，说话声因为缺了牙有些漏风，“我错了，我不该动那种念头……但我说的是真的！”

第四百八十一章 奇葩的罪犯
艾登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这帮难民对他构成不了什么威胁，别说神言，连枪都不需要用上，仅靠他掌握的格斗术和黑魔法也能轻松应对。
如今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战斗技巧用起来比以前熟练了很多。
过去，他只是有着前任艾登的记忆和战斗技巧，即便偶尔练练手不至于生疏，但他始终都没有积累起和前任艾登相当的临场经验和战斗反应——这一点是没法靠练习提升，只能靠实战，只有亲身经历过那种以命相搏的场面才能让身心适应战斗的节奏和状态。
干狱警这份工作以来，这大半年经历的事件比前面几年加起来都多，虽然亲自战斗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会给他一种让身体的记忆逐渐苏醒的感觉。艾登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战斗技巧用得是越来越顺手了，这多少算是件好事。
“事到如今你觉得自己的话还有多少可信度？”艾登拿着手杖在乞丐面前晃了晃，“你真不是什么人派过来的刺客？”
“不是啊，我只是……我们只是，一时间脑子抽了……请您高抬贵手……”对方语无伦次地喊。
艾登也这么觉得，他想不到哪股势力会蠢到派这种杂鱼对付他。
看来真的只是偶发性犯罪，这帮难民只是精虫上脑了，没想那么长远而已。
他一个“弱女子”，独自追寻一个政府都在调查的牵扯神秘事件的人，还毫不在意地答应了别人大晚上独自一人跑到人迹罕至的角落来，这乞丐竟没想过这样的女人也可能非常危险，这世界可是存在女巫的。
不过，如果世界上每个人能把事情想得这么明白的话，监狱里就不会有这么多罪犯了。艾登见过各种千奇百怪的犯人，他们的犯罪理由也不尽相同，其中不乏一些奇葩。有的人伤害和杀人的理由可以只是一个眼神，一句玩笑或者心底一个莫名其妙的怀疑，还有的人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犯下足够让自己蹲上大半辈子监狱的重罪。
相较之下，这帮人的行动倒还稍微合逻辑一些，只是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答应对方来赴约的时候，艾登倒并不怎么担心对方设陷阱，最棘手的情况，莫过于对方和血衣先生领导的复生会有所牵扯，比方说察觉到仇人迫近的血衣先生开始动用教团的势力搜索可疑的人。
以艾登现在的权能和战斗能力，除非血衣先生亲临，只是教团的信徒，或者某位代行人的话，他还是能对付的。
反过来抓住一两个信徒的话，还能审问一下教团内部的情报，反倒是个机会。
所以发现对方只是一帮普通的流氓，艾登其实还是有点失望的。
艾登再次举起手杖，瞄准了乞丐的膝盖，处理这种人他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以他现在的情况，不太方便将他们送去报警，但他不介意亲自“稍微”惩罚一下他们，让他们今后的一段时间内都不敢再做同样的事情。
眼看自己就要变成瘸子，乞丐惊呼起来：“他在池塘边堆着垃圾的黄色帐篷里！！”
“嗯？”艾登停手了，“再说一遍。”
“我没有骗你，那人真的来过！真的！”乞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次我再听到一句假话，就是两条腿。”艾登冷冷说道。
“好好，我是听其他同伴说的……他们说那个‘带着狗的金主’来过池塘边，找过收垃圾的塔伯斯。”乞丐捂着掉了牙的一侧腮帮回答。
“同伴……”艾登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其他倒在地上的人，“他们？”
“是、是的，我们的地盘是东边的大道和东住宅区，塔伯斯他们……是在广场上。”乞丐解释。
“所以你们根本不是什么熟人，而是这片难民营的两拨帮派？”艾登有点听明白了，“就为了骗我过来？”
“是的。”乞丐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艾登的视线。
“谁告诉你的，我要跟他确认。”艾登说。
“唔……”乞丐努力在黑暗中辨认躺在地上的同伴，抬手指过去，“披破斗篷的那个。”
艾登一手拽起乞丐的领子，拖着他扭头去找那名躺在地上捂着胳膊哼哼的难民——他被艾登打断了上臂。
乞丐惊讶于一个看起来如此瘦弱的女人竟然会有这样的力气，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踉踉跄跄地跟上。
“别叫唤了。”艾登踢了躺地上的难民一脚，“回答我，‘带着狗的金主’来过难民营，这事是真的吗？”
“唔？”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但一见到把自己打成这样的人正拿着提灯，一脸冷漠地俯视自己，他立刻安静了下来。
艾登重复了一遍，并拿起手杖强调了一句“我不想重复第三次”。
“是、是的。那个人，见到我们都会给钱，还带着一条狗，我们都记得他！”对方忙不迭地回答，“他就住在东住宅区的红房子里，他那天，发了一些钱给我们，然后找到了收破烂的塔伯斯。”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前天……不对，好像是上周六？对不起，我、我记不清了，我再想想……”对方有点着急。
“够了。”艾登平静地来了一句。
看这反应应该不是临时扯谎，道奇教授真的来难民营找过人。
“很好。”艾登拽着乞丐的领子强迫对方起身，“带我去找那个收垃圾的……等下，他不会像你一样蠢吧？”
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弱女子，复仇女神给自己选中的皮囊以常人的审美看长得还算漂亮，那片营地里跟这个乞丐一样的人恐怕不止这么一批。
如果再有不识相的蠢货盯上他，他不介意再处理一波人渣，但这样子调查很浪费时间。
“呃……”乞丐迟疑了一下。
看来得先让别人认识到他不是个好惹的人才行。
“脸转过来。”艾登拿着提灯命令乞丐。
乞丐战战兢兢地转过来，嘴边挂着血迹。
艾登观察了一下，冷不防抬起抓着手杖的手，照着对方的鼻子来了一拳。
“唔！！”乞丐捂着脸痛得喊不出话来，鼻血从指间漫出。
“把血抹到脸上，多抹一点，待会儿走的时候多哀嚎几声，表现得虚弱一点。”艾登拿出枪指着对方，冷淡地说道，“现在出发，你走前面。”

第四百八十二章 难民营
公园南侧池塘，难民营。
艾登一手拄着手杖，另一只手用枪指着乞丐的后背，让他走在前面。
乞丐满脸是血，垂着头虚弱地哼哼，抱着一只手一瘸一拐地走，垂着的那只手勉强地用手指挂着提灯。
这副模样是他照着艾登的要求演出来的，让他看起来像是才经受了一顿足够让他残废的毒打。
这也让他们在这片营地里显得很显眼，借助夜视的黑魔法，和帐篷之间零星的火光，艾登能看到帐篷之间那一双双半是恐惧，半是好奇的眼睛，男女老少都有。
有的面孔看起来只是无害可怜的平民，艾登看到有满脸煤灰，在砖砌的炉灶上搁着一口破锅，不知道在煮着什么的中年妇女；干瘪瘦小，满脸皱纹的老人穿着单薄的衣服缩在帐篷里的干草铺上瑟瑟发抖；面黄肌瘦的孩童聚在一起，咬着手指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看。
当然也有不少人用久未进食的狼一样的眼神打量他，在这块无法之地，像今天遇到的这帮流氓群体恐怕不会少，不像这样带着一个“受害人”，拿着一把枪，恐怕镇不住这些人。
“你现在在做的事情，要是被刚才演讲的那帮人看到了，大概会控诉你侵犯人权吧。”复仇女神突然出现在艾登身旁，用戏谑的语气说道。
“罪犯可没有多少人权。”艾登面不改色地回道。
“话说回来，这里的景色还真是跟外头形成鲜明的对比啊……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抽蝎子烟。”
“蝎子烟？”艾登问了一句，下意识地扭头往回看。
他和复仇女神共享身体的感官，复仇女神能看到他所看到的东西。刚刚一眼扫过去，他确实有看到一个难民拿着一条蝎子，估计是从小树林的石头和枯叶底下，或者花坛里抓的。
艾登本以为那人是要吃那蝎子，但听复仇女神的意思，这玩意似乎有其他用途。
“用来代替娱乐用药品的，你懂的。蝎子的毒很厉害的，吸一口能让人很快嗨起来。我见过信仰我的佣兵，在没有渠道拿到他们喜欢的酒或者药品的时候，会弄一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吃，有毒的虫子，毒蘑菇……总之就是那些能让人产生幻觉的东西，这些更便宜，也更容易弄到手。”复仇女神回答，“这种东西在这些难民中间应该很流行。”
这个世界居然也有……艾登心想。
“也更容易把人变成废人。”艾登补充，“蝎子的毒是神经毒素，长期摄入的话……”
“看不到生存希望的人更容易被这种逃避现实的手段吸引，就算理智告诉他们他们更需要一块面包活下去，他们也会觉得一瓶能让他们暂时脱离绝望的烈酒更好，哪怕可能一瓶酒下去他们就醒不过来了——他们甚至会觉得这样更好。我说过了，人不可能永远保持理智。”复仇女神咧嘴笑道。
艾登已经不太想观察周围的难民了，一切都是那么触目惊心，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着，还是相当有冲击力的。这里没有太多位置给道德和文明的秩序，只有一个主题，就是生存，每个人都在艰难求生，但他们的眼里看不到生存的希望，只是活过一天算一天。
乞丐描述的黄色帐篷很快就出现在了眼前，如他所说的，门外堆满了捡回来的金属器材和勉强能用的日用品小器具，帐帘关着，从缝隙里有油灯的光漏出来。住着帐篷的那位捡破烂的塔伯斯似乎在难民营里条件还算比较好的，用得起油灯，艾登看到大部分帐篷都是黑灯瞎火。
艾登抬脚踢向乞丐的后背，直接将他踹进了帐篷里。
然后艾登就听到了里头的叫骂声：“你这该死的臭虫，进我的帐篷想干嘛……哦天哪！！”
叫骂到一半就变成了惊叫，乞丐脸上的血显然吓到了对方。
艾登掀开帘帐走了进去，直接朝满脸震惊的帐篷主人亮出了手里的家伙。
“晚上好，塔伯斯先生对吧？我有事想找你，让他带了一下路，请不要介意。”艾登淡定自若地跟对方打招呼。
塔伯斯看到枪就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你、你是要钱吗？我可没有多少钱……”
“放心，我只是问几个问题。前些天，有位经常在广场上带着狗散步的先生专程来这里找你，是有这么一回事——”艾登问道一般突然发现那乞丐正匍匐着爬行，企图从他脚边溜出帐篷，就一脚将他踢翻在了地上，以免他出去乱喊，“谁说你可以走了？”
但只是这么一瞬间的视线转移，原本被艾登问话的塔伯斯就转身奔向了帐篷的窗户，想直接飞身跳出去。
情急之下，艾登直接开枪，子弹擦过了塔伯斯的耳边，但对方根本没停下动作。
艾登当机立断，开枪打伤了对方的腿。
塔伯斯跌在地上抱着腿哀嚎，艾登用枪瞄着他，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与此同时，复仇女神也出现在他旁边开口了：“这家伙，心里有鬼啊。”
“我姑且确认一下，你没动什么手脚吧。”艾登问。
“事事都要怀疑一下我，累不累？我干嘛要在这种事情上干扰你？”复仇女神平淡地回道。
“这就有意思了。”艾登看向塔伯斯。
人的第一反应往往能暴露很多东西，艾登拿着枪进来的时候，塔伯斯举起了手，并没有冒险逃跑的打算，还在怀疑艾登是不是来抢钱的，可见他不大可能是被枪吓到失了神智。
但艾登问出道奇教授的事情，只是一瞬间的视线转移，塔伯斯就拼了老命地开溜了，甚至无视了艾登的鸣枪示警。
刚才的问题究竟有什么地方，会让他第一时间想要不顾生命安全地逃离现场？
塔伯斯抱着腿，只是一小会儿血就让裤腿湿透了，这一枪似乎打中了动脉。
短暂的思考，艾登做下了决定。
他低声念诵起了神言，命令周围的事物回归到他认为符合“秩序”的位置。
杂乱的房间开始自动整理起来，裤腿上的血迹迅速缩小，血液正在回归伤口，最后子弹也从塔伯斯的伤口移出，回到了艾登的手枪里，这时塔伯斯的腿已经不再渗血。
艾登淡定地看着这一幕，他早就已经实验过了，进化到中阶的“回归”神言，已经可以作用于生命体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同样的手笔
艾登并不想在这种地方杀人给自己惹麻烦，他的枪法倒还没有精到在这种情况能保证不打到要害，之所能毫不顾忌地开枪，正是因为他有把握治好对方——至少他还不会在射击腿的时候不小心爆了对方的头。
“啊！啊啊啊！！”塔伯斯依然还在哀嚎，直到几秒钟过去才发现腿上的疼痛比较消失了，“咦？”
他摸了摸被打中的地方，别说血和伤口，就连裤子上的破洞都不见了踪影。
致命伤没了是好事，但他却打起了战栗。他战战兢兢地看着闯进他帐篷里的持枪“女人”，这种诡异的治疗术显然是她的手笔。
“不用怀疑，我是一名女巫。”艾登读出了对方的恐惧，干脆就这么顺着吓唬了，“你最好不要再有多余的举动，我也不喜欢反反复复地用枪在别人身上开洞。”
方才的乞丐瑟瑟发抖地缩到角落里不敢动弹，他现在只想用帐篷里堆着的杂物把自己掩埋起来。
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上一个巫师，大多数民间传闻都把女巫的邪恶力量传得神乎其神，能将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他还听说过有女巫能将人变成魔兽。
而他竟然不长眼地惹上了一名女巫，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下了什么样的诅咒。
塔伯斯咽了咽喉咙：“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
“那为什么你听了我问的问题后第一反应是趁机逃跑呢？还是被一柄枪指着的时候？”艾登冷冷地说道，“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如实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会得到被人从背后一枪毙了更凄惨的下场？”
塔伯斯哑口无言。
艾登感觉自己运气不错，这个收破烂的人显然知道什么分量比性命还要重要的情报，让他听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是冒着生命危险逃跑，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最真实的。
“或许我应该用一些其他手段逼你说实话，你是绝对没法反抗的。结局横竖都是一样，你最好节约一点时间。”艾登观察塔伯斯的反应，又补上一句，“还是说，你对女巫折磨人的手段很感兴趣。”
作为前异端审判官，他很清楚在民间女巫之流有着怎样的恐怖形象。
只是逼供的话，用《无字法典》就能瞬间解决问题，但《无字法典》能书写的规则有限，这座城市也不是自己的主场，没到绝对必要，艾登不打算轻易动用这张王牌。
“施加恐惧不应该在开头有太多保留，既然你的权能可以治疗伤势，你应该先让他饱尝痛苦，然后告诉他这只是开胃小菜，然后再开始审问。”复仇女神在他身旁提意见。
“别对我指手画脚，我又不是施虐狂。”艾登看都不看她，用意识回应。
“但我是，我喜欢听痛苦的声音，动手吧，反正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复仇女神说。
“我没义务取悦你，安静点先别烦我，这里我做主。”
“哼，无趣的凡人。”说完复仇女神便消失了。
“我……我……”塔伯斯表情扭曲，在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他附身趴在了地上，用忏悔的语气说道，“我错了！我不该把那些年轻人卖掉的！！”
“你在说什么？从头给我回答问题，那个人到这里找你问了什么？”艾登微微皱起眉头，“我的耐心有限，最好不要乱扯话题。”
“他找我，委托我帮他在几个营地搜索十五岁以上二十以下的男孩，让我去查他们的住处……”塔伯斯瑟瑟发抖，“因为我和我的同伴的地盘，接触的聚居地最多……”
“二十岁以下少年？”艾登微微皱起眉头，“在难民里头？”
“是的……”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变态……
但只是稍微想想，艾登就察觉到了关键所在——这指定的年纪，恰好是道奇教授儿子的所处的年龄段。
给儿子用来附身的身体？可附身恶魔对于宿主的年龄是没有要求的，这种情况还要追求年龄相近的身体，是否有点太过苛求了点？
而且塔伯斯的第一反应看来，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哼，只是这样能让你怕成那样？”艾登居高临下地盯着塔伯斯。
长久的沉默，塔伯斯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十几个年轻人，就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一个一个地失踪了……”
“被杀了！他们都被杀了！死在了那个地下室里！”缩在角落的乞丐声音颤抖，“那就是个喜欢杀人的变态啊！”
“十几个？”艾登皱眉，他的关注点在这个数量上。
不对劲，如果这些少年难民是被绑去当了备用的身体，那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人，只要定期交换使用，两三具被抹除精神的植物人躯体用起来就足够了，除非是用了就扔……但这样有意义吗？
作为通缉犯的道奇教授，会做这种容易招来调查的事情？
而且，按照先前的推测，这位“养着一条狗的退休教授凯奇先生”如果就是道奇教授的话，他儿子大部分时间附身的对象应该是那条狗才对。
突然出现的矛盾让艾登疑窦丛生，难道是他找错方向了？
可是这个凯奇先生，确实身上到处都是疑点。
“那些人失踪，你有什么头绪？”艾登试着问了一下眼前这个收破烂的难民，“你知道多少情况，全都交代清楚！”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失踪的，真的不知道！他们就跟其他失踪的人一样，莫名其妙消失得无影无踪！复生会到处说这是地方政府干的好事，那个人说不定也跟这事有关系！”塔伯斯瑟瑟发抖，“有一天我在帐篷里发现了一封信，信里有一点钱，还有一枚子弹和一根人的手指头，信里的内容是要求我继续干这事，并警告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会让我生不如死。”
艾登陷入了沉思，这个威胁手段也是道奇教授的手笔？
让十几个年纪和道奇教授儿子年纪相仿的难民集体失踪，光看数量，这种大量绑架人的手笔简直就跟执行“感染”项目的王国军方一样。
模仿当地的军方干这种事情，难道不会引起军方的注意打草惊蛇？
除非……军方早就知道这一切。

第四百八十四章 你也是大恶人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在艾登脑中浮现出来，这个想法一瞬间就将他脑子里断掉的线索重新连了起来，消除了新出现的疑点。
就仿佛一大串运行受阻的程序代码，在补上了缺失的一行后，一下子畅通起来了。
为什么道奇教授会毫无顾忌地像军方那样让难民集体失踪……
那个缺失的环节，就是他和王国军方是一伙的！
艾登意识到自己是受了惯性思维的影响，因为道奇教授曾经叛变帝国，并暗中活动摧毁了帝国的魔人项目，他就以为道奇教授的立场是因为自己儿子的失败案例，开始坚持反对人造魔裔的研究，所以对于吉斯塔斯的“感染”计划，他应该也是持反对态度。
顺这个这个思维，艾登就从没考虑过道奇教授和计划执行方站在同一侧的可能。
吉斯塔斯王国的“感染”计划，一开始失踪过一名参与的军官，其后因为研究瓶颈搁置。在计划重启之后，道奇教授就再没有继续进行妨碍，艾登下意识地猜测是因为“感染”计划突破了瓶颈，让道奇教授看到了改善儿子状态的希望，所以道奇教授一直在计划窃取这个研究成果。
但细想的话，只是想利用“感染”计划的研究成果，其实并不一定要“窃取”研究成果。
他可以选择跟军方“分享”。
只要他愿意，吉斯塔斯王国情报局没有理由不接受这位过去参与过帝国魔人项目的帝国叛将，说到底情报局能建立“感染”计划，道奇教授的告密功不可没。只要道奇教授愿意放下身段，王国军方应该对这位技术骨干持绝对的欢迎态度。
这样的话，道奇教授应该是有资格向军方提一些条件的，比如借用王国的研究成果，让他儿子恢复到能正常生活的状态。
那么道奇教授绑架和儿子年纪相仿的难民的行为也就解释得通了。
吉斯塔斯军方的研究有所突破，道奇教授或许已经看到了让儿子恢复的希望。
但经历过在帝国的失败以后，他应该谨慎了很多。
这一次，他可能打算经过彻底的实验，再将这个治疗方案投入到儿子身上，就像新药用在人身上之前，总要经历动物实验。
作为实验牺牲品的小白鼠的是必须的，好在吉斯塔斯王国现在并不缺这种小白鼠。
那些和他儿子年纪相仿的难民就是试药的小白鼠——或许道奇教授将他们跟附身恶魔融合，希望制造出跟自己儿子相似的案例，再用王国军方的研究成果进行治疗，意图找到一种绝对可靠的治疗方案用在自己儿子身上。
军方的实验比较全面，所以他们绑架的人男女老少都是有的。而道奇教授的这种实验是基于他的个人需求，所以事情他是自己办的，大概军方只提供了一点协助。
在这件事情上，道奇教授可能也是个大恶人。
想到这里，艾登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破坏了帝国的项目，却又协助王国执行这个计划，看似矛盾，但他的最终目的始终贯穿了他一系列的行动——为了他儿子的恢复，而不择手段。
真的能和这样的人搭上线合作吗？
艾登不介意利用那些背着重罪的人，在监狱里他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但艾登还是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他本以为道奇教授现在应该是有所坚持的人，但现在看来，只要是为了他的儿子，这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这种类型的合作对象，极其危险。
“请、请问……”收破烂的塔伯斯如履薄冰地和艾登搭话，让他收回了注意力。
“什么问题，快说！”艾登催促。
“您是复生会的人吗？”塔伯斯小心翼翼地问道，“如、如果我选择信教，您可以放过我吗？”
“复生会跟这事也有牵扯？”艾登立马追问，他现在对复生会这个词有点敏感，毕竟这是他那位死敌的势力。
“我……听说，加入复生会的迪隆人到处都在调查绑架同胞的罪魁祸首。那些天，我透露过住处的那些年轻人集体失踪的时候，复生会好像查得更紧了，还有风声说他们在散布难民营里有人跟绑架犯合作。我一直担心他们要是知道是我……”塔伯斯惶恐地说道，“女士，您……真的不是复生会的人？”
艾登感觉心在往下沉。
复生会现在靠难民潮大幅度扩张，大半成员都是城市各处难民营里的难民，现在的复生会的情报网深入到了难民群体的内部，道奇教授这种有选择性的绑架行为也被复生会察觉到了。
血衣先生，是否早已经察觉到了道奇教授可能在跟王国军方合作？
他继续利用权能渗透那个基地话，恐怕很快就能找到道奇教授的下落。
这样看来，似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了。
……
与此同时，城郊，一栋出租房里。
道奇教授正坐在床边，他养的牧羊犬正趴在床上，有些虚弱地穿着，但呼吸还算稳定。
“还好，情况稍微稳定下来了。”道奇教授轻声说道，摸了摸牧羊犬——儿子汤尼的头，“但这身体，已经用不久了，你要不还是考虑考虑——”
“爸爸。”汤尼开口说话，打断了他，他附身动物的时候可以改造动物的发声器官，让宿主说得出人话，“刚刚那个医生，真的是你的朋友？”
道奇教授盯着儿子看，叹了口气。每次他想提出让儿子用人的身体生活一段时间，都会被儿子拒绝。
为了让儿子安定和平地成长，道奇教授刻意让儿子远离了自己接触的那个世界，将其教育成一个正直善良的普通人。
其结果，就是他有了自己的坚持——不愿意为了自己的特殊情况去伤害他人。
道奇教授为儿子的坚强感到骄傲，但也为之感到痛苦。
“当然了，是在这里一直照应我们的朋友啊，要不然我怎么会让他知道你的事情，还带你来他的诊所看病？”他用毫无破绽的微笑掩饰自己。
“爸爸。”汤尼盯着父亲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对方的心底，“您要不还是不要再掺和那些危险的事情了吧。”

第四百八十五章 父亲的谎言
“你在说什么，孩子？”道奇教授用温和的声音掩饰自己的不安。
他养了十多年的牧羊犬汉斯，眼睛是整颗黑亮黑亮的，像是倒映夜幕的湖水。
在被汤尼附身的时候，汉斯眼睛比平时更亮，能清楚完整地映出他的脸，那眼中漆黑的湖水像是要将他吞没。
他感觉得到，这个敏感纤细的孩子看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离开这里吧，你不要再靠近‘那个地方’了。”汤尼有气无力地说道。
“别说傻话，爸爸就快成功了。你不是也说不能让那种研究继续下去的吗？爸爸会把那些坏人的研究成果偷走，拿来治好你，你只要耐心等着就好！”道奇教授强调，这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但越是强调，汤尼就越对此存疑。人在长期维持谎言的时候，总会有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强调谎言，希望将这话烙印到别人的心里去。
过去在更换身体的过程中汤尼曾经短暂地附身到父亲身上，在附身状态他能感受到宿主自己都很难主动感受到的一些生理现象。
在附身状态下他曾经跟父亲聊起过一些关于“那个地方”的话题，那个时候父亲回答得若无其事，但汤尼清晰地感觉到了对方加速的心跳和其他异常的神经反应——那是说谎的反应。
汤尼不确定父亲到底在哪部分说了谎，但他清楚那绝对不是一个轻松的谎言。
他们待着的这座城市也弥漫着沉重的味道，像是有乌云常年盘踞在空中。
附身在牧羊犬汉斯身上出去散步的时候，他都有看见：无家可归的人聚集在这里，带着毫无生气的双眼在街道上游荡，偶尔还会有人用饥饿的眼神盯着他；广场上，市政府前，人们群情激昂地聚集在一起，聚在一起演说、争论，举着横幅和牌子抗议，明明战场还在远方，空气里却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父亲提到过这个国家也在犯过去父亲犯过的错误，他觉得有必要纠正这个错误，不然会有更多的人受害，所以他们在这里停留下来，一住就是两年。
他支持父亲的决定，因为这是正确的，但两年来父亲并没有告诉他多少进展，只是一直让他不要担心。
越是这么强调，汤尼就越能嗅到危险的气息。至少有一点他敢确定——父亲在为了他涉险，而且在向他隐瞒。
“爸爸，我已经十九岁了……”汤尼看着父亲的眼睛。
片刻的沉默，道奇教授回答：“你才十九岁。”
“你不要再为了我的事情这么拼命了，我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遗憾……”
汤尼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父亲打断。
“别乱讲话，你还什么都没体验过，拿什么谈遗憾不遗憾？”道奇教授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汤尼有些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嘴，他其实也不太想说话，汉斯的身体已经太老了，老到靠他的附身也没办法改善多少的地步。附在汉斯身上，他就感觉很累、很困。
但即使这样也好过没有宿主的时候，那时候身体像是被抽走了脊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呼吸紊乱，心跳一阵一阵刺痛，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你先睡一会儿吧。”道奇教授拍了拍儿子，趁机施加一个简单的催眠术。
汤尼趴在床上上，眼皮子缓慢地来回挣扎了几趟，最后还是如沉重的船闸一样合上了，再没有开启。
道奇教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屋子外头。
他对儿子所说的那位“朋友”正在庭院里的一棵橡树下等待着他。
“教授。”对方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吉斯塔斯王国军的军礼。
一名技术军官，来自吉斯塔斯王国情报局。
“我必须感谢你们提供了及时的援助。”道奇教授回答。
“比起‘感染’的整体投入，我们的高级外聘顾问提的这一点点要求只是九牛一毛。”军官微笑。
“我希望能尽早解决我的这一点小要求，昨天‘临床实验’的进度怎么样了？”道奇教授正色道。
“最后一批十个样本有七个存活，三人死亡，有一人其实是死在了最初融合时的不良反应上，所以实际上的成功率应该接近八成。”军官毕恭毕敬地汇报，同时递上了一份报告书。
“只有六个人的恶魔化程度达到了要求？”道奇教授看过报告后问。
“您知道的，‘搅拌器’的融合结果是随机的，这是它的特性，无法控制。”军官摊手。
“死掉的三人都在其中？”道奇教授问。
“是的。”
“两人死于控制实验，那就是说，真正的有效成功率只有三分之二。”他面无表情地沉吟，“和前两批差不多。”
被他们称为“搅拌器”的东西，正是能强行突破隔阂，将人和恶魔融合起来的神器，也是“感染”项目的核心。
这件神器的力量并不可控，融合出来的魔裔，状态总是随机的，大多数实验品都会被自身的恶魔部分侵蚀，最终死亡。如今他们找到了一个能稳定魔裔状态的方法，但这方法并非百分百成功的。
吸取了过去在帝国的教训，道奇教授已经不敢再拿儿子冒险了。
他需要充分的实验，只有恶魔化程度和他儿子近似的样本才具备代表性，三分之二的样本存活率，在他眼中还是太低了。
“方案，还需要改良。”他直接给出了结论。
“教授，这个方案成功率已经比组别的实验高出很多了。”军官劝说，“技术部的人讨论说，或许已经足够了。”
“你们已经着急投入应用了？让你们的军人参加一个存活率只有七成左右的改造项目？”道奇教授面无表情地将报告塞回给军官，“我不管你们怎么打算，我不会让我儿子冒这个险，继续‘临床试验’。”
“继续实验的话，就需要更多样本。”军官提醒道，“会有更多的牺牲。”
“那就投入更多的牺牲，就这么简单。”道奇教授冷静地回答，望向屋子，“我们已经做了那么多罪孽深重的事情了，现在还有必要谈救赎吗？”

第四百八十六章 魔女集会紧急召唤
深夜，回到旅店的艾登疲惫地仰躺在床上，这一天调查收获不小，但委实有些累人。
复仇女神的身影突然出现，开口对他提起了意见：“我希望你躺床上之前先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你身上的感觉也会影响到我，流了一天的汗我能感觉到‘我们’现在正在发酵。”
“我希望你出现的时候不要骑跨在我身上。”艾登皱起眉头。
他心意一动，让复仇女神的幻象消失了，一个看得见却完全摸不着的幻象玩这种擦边球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真没有幽默感。”复仇女神在他脑子里“啧”了两声。
“真亏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们这边的计划已经要重新编排了。”艾登捂着额头叹气。
“不，只是你的计划。”复仇女神纠正，“很抱歉你从来没有跟你的好战友讨论过你的具体战术，所以知道那个湮灭之手的持有者其实是个人贩子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在于我原本的计划是拉拢他成为这边的同伴，但现在看来，他不会是一个可靠的合作对象。”艾登起身。
道奇教授对于他儿子的治疗方案已经有了一个方向，而这个方向是跟王国军方的“感染”计划绑在一起的。
艾登不希望血衣先生抢走湮灭之手，并愿意为此向道奇教授提供协助，但视情况，如果这种协作关系会让他也成为军方“感染”计划的帮凶，他是不怎么情愿的。
他考虑事物并不仅仅出于利益，还有个人的好恶。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复仇女神问。
“有一个想法，还在考虑。”艾登含糊地回答，进入浴室，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
“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在浴室外面脱，那里的落地镜能照出全身。”复仇女神笑道出现在他身旁。
“我亲爱的凤凰女士，你现在能看到的身体是你自己的。”艾登背对着浴室的洗漱镜，将上衣脱了下来，他的“存在”神言依然在生效。
“我只是想看看你惊慌失措的样子，不过看起来……你好像挺无所谓的。”复仇女神回道。
“你们这些女神难道都有调戏凡人的爱好？”艾登说着开始试水温。
“把我跟那种婊子并列起来谈论，我可是会很不高兴的。”复仇女神语气带上了些许不悦。
“你要不高兴随你的便。能稍微安静一会儿吗？我现在想静一下，思考一些问题。”艾登回道。
“哦，这个我懂，洗澡的时候总是能让人沉下心去思考一些问题。”复仇女神附和道，然后继续揶揄，“不过我听说还有男人还有一个更容易让自己冷静思考的状态来着，叫什么……贤者时间，你要不要试试？哦，我可以特别准许你看着我的身体当素材，放心，就算你对我抱有那种低层次的欲望我也不会有任何芥蒂。”
“见鬼，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开荤段子吗？”艾登突然觉得这位女神开始让他感到头疼了，但对方似乎还以此为乐。
好在接下来复仇女神没有继续烦他，他开始用热水冲洗自己，从头顶浇下的花洒水流洗去了黏附在皮层上的汗渍，让他全身迅速温暖起来。
他开始冷静下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走。
考虑到他的立场必然没法和王国军方站在一起，他可能很难和道奇教授搭线建立合作关系。
那就只能继续走魔女集会的关系，但这样势必要统一他和奇奇莫拉还有拉弥亚的目的。
事实上随着道奇教授和军方的真正关系浮出水面，艾登发现他们的目的确实开始变得相近了。
既然道奇教授可能是“感染”计划的协力者，至少奇奇莫拉和拉弥亚可以毫不顾忌地联起手来，去抢夺军方手里的神器和研究成果，只要研究成果到了手，就有了和道奇教授谈判的筹码。
他也可以协助她们两人达成这个计划——只要在血衣先生行动之前完成，照样可以避免血衣先生拿到湮灭之手。
仅有的问题在于，在计划达成之前，道奇教授无疑会成为他们的敌人，如果他是军方的秘密协力者，以他的立场是不会允许有人破坏军方的研究的。
要趁现在跟她们商量看看吗？
艾登将手伸向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吊坠正是那颗大魔女的凭证。
在他初步确立寻求跟道奇教授合作的方针后，他就没怎么联系过奇奇莫拉她们。
毕竟单纯协助道奇教授，其实在某程度上相当于反对奇奇莫拉。
奇奇莫拉那边也没有什么联络回来，想来她们应该也隐约察觉到这边有了自己行动的想法。
现在又回过头去联络她们，总感觉有点尴尬。
他正这么想，手里的水晶吊坠里封闭的灰雾突然翻腾起来，阿比盖尔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到了现实。
“阁下，抱歉打扰你休息，现在方便参加聚会吗？”阿比盖尔语速很快地跟他打了招呼。
艾登愣了一下，他还在犹豫是否要联络魔女集会，集会那边竟然主动联络过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惊讶于这么晚的时间阿比盖尔竟然还会愿意为他们肩负联络站的工作，但他很快就想起来作为“生命”权柄圣徒的阿比盖尔其实是不需要睡觉的。
“不好意思有点不方便，我在洗澡。”艾登毫不犹豫地回答。
“阁下，是你吗？”阿比盖尔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怀疑。
艾登猛然意识到现在阿比盖尔听到的他的声音其实是复仇女神的。
“是我，艾登&#183;加洛德，因为一些原因换了个身份，回头再和你解释。”艾登回答。
“好吧，那么容我紧急召唤一下你，请你持好凭证维持魔力。”阿比盖尔说。
“等一下，我说了我还在洗澡……”艾登向对方强调。
但阿比盖尔对此充耳不闻，雾气很快就在艾登眼前翻腾上来，彻底掩盖了浴室的白色蒸汽。
一想到自己即将光着身子站在召唤空间里，艾登不禁有点懵。
阿比盖尔……这是要干嘛？

第四百八十七章 倒霉二人组
一小时前，城郊，基地附近，拉弥亚正坐在一棵树下等待。
“真的要强行突破吗？”在树的后方，传来了奇奇莫拉的声音。
“药品没办法在军营里大量扩散，那个邪教一直在加紧进度，到现在我们都搞不清楚基地里有多少人变成了狂信徒，而我们已经缩小了核心实验场的范围，拖下去对我们不利，这里我们应该赌一把。”拉弥亚说道，“就靠你的能力，趁着他们更换实验素材的时候闯进去，将东西偷出来。”
“那么一点时间，只够我偷出制造魔裔的道具吧。我又对‘混沌’权柄没有兴趣，这提案对我来说完全就是火中取栗。”奇奇莫拉说道。
“我会尽可能多地给你拖延时间，从现在这个情况看，他们实验采用的‘平衡’权柄的力量多半也是基于道具。”拉弥亚说，“你把它一并偷出来。管监狱的小鬼不是说道奇盯着的就是那件宝贝吗？有了那个它，你还担心湮灭之手会长腿跑掉？”
“最里边的状况还不明确，你让我一个人潜进去偷两样神器？这有点难为我吧。”奇奇莫拉抱怨。
“想提高成功率，就拉管监狱的小鬼入伙帮忙，前提是他愿意！”拉弥亚摊手，“你没听阿比盖尔跟我们说的吗？他已经到吉斯塔斯来了，但他完全没有联络我们的意思！和我说的一样，他有自己的方案，这个方案恐怕用不着我们。”
奇奇莫拉沉默了下来。
作为大魔女凭证的制造者，阿比盖尔能感应到其他六件凭证大致所处的范围，就在今天她们和阿比盖尔联络讨论的时候，阿比盖尔向她们透露了艾登&#183;加洛德已经移动到大陆南部地区的事实。
这就意味着拉弥亚之前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典狱长在得到了足够的情报后开始行动，但行动暂时没有进一步跟她们合作的意向。
她们两人的行动现在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进，直接袭击基地需要冒很大的风险。退，继续做情报铺垫又可能落后于血衣先生领导的复生会，而且至今她们还未知晓藏在暗处的道奇教授究竟在哪里，又在盘算什么。
如果让艾登&#183;加洛德参与对落晖城军事基地的袭击，无疑能大大提升得手的成功率，然而艾登的主要目的并不在这件事上面，吉斯塔斯王国的“感染”计划在他的处理名单上相当靠后，他来到吉斯塔斯却没有主动联络他们就已经表明了态度，这个时候向他提出协助的请求恐怕不会有什么结果，徒增尴尬。
“你的‘线人’这次来得有点晚啊。”奇奇莫拉暂时转移了话题，“已经两刻钟过去了。”
“或许是帮我们搞情报的时候被抓起来了呢，这家伙说不定会把我们供出来。”拉弥亚说着伸舌头舔了舔嘴唇，变成人形之后，魔兽形态下吐信子的身体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
“用药品洗脑的方法还是不够靠谱，你在军队里这么扩散药品，迟早会被暴露的。”奇奇莫拉说。
她们这种通过扩散药品控制内部人员变成她们的间谍被基地发现的风险很高，这一点她们根本没法跟血衣先生相比，那家伙造出的信徒基本上都是绝对忠诚的。
“所以我才劝你趁早行动。”拉弥亚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又过去几分钟，拉弥亚抽了抽鼻子，又竖起耳朵听了听，突然沉着声音来了一句：“有人来了，人数……至少十个，脚步很轻，是专业的。”
“倒霉的事情总是来得特别快。”奇奇莫拉叹了口气。
来的看来是一队军人，想来她们的线人已经被军队内部查出来了，这会儿过来的是一只。
虽然只是迟早，但她们的渗透行动被基地察觉终归不是什么好事情，她们已经没法再继续用这种手法刺探内部情报了。
“干脆就在行动前干一票大的，这次就抓几个人直接用痛苦药审讯好了。”拉弥亚说着身体隐约开始膨胀，她已经进入了临战状态。
“我来帮把手吧。”奇奇莫拉直接开始施法。
浓雾在树林中浮现，罩住了这片区域，在雾中只有奇奇莫拉和拉弥亚能看清物体的轮廓，其他人看不清东西，就算能看到什么，也是奇奇莫拉制造的幻象。
对付一队士兵其实有拉弥亚一人就足够了，魔兽化的强韧身躯连子弹也难以造成致命伤，驱魔弹也没没法逆转改造过的肉体，奇奇莫拉只是想稍微提高一点效率。
几道人影出现在雾中，此时拉弥亚已经完成了魔兽化，趴在地上匍匐前行，蛇尾急速摆动。
冲到第一排人前她一个扫尾，硬生生将两人拍了出去。
骨头折断的声音和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中招的两人像两条被码头搬运工奋力甩出的麻袋那样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上摔下，再没有起身动弹过。
其他进入迷雾的人此时看到了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巨人，在惊恐中举枪射击，但子弹只是穿过了那个雾中虚影，下一刻，女人的双臂从雾中悄无声息地伸出，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脖子，只是轻轻一拧，被折断脖子的军人就垂着脑袋栽倒下去，不远处还有一人被蛇尾缠紧发不出声音，直到一阵爆响——肋骨尽数折断刺进肺部，血沫从他的口鼻中喷涌而出。
“记得留两个活口审问。”奇奇莫拉在树下提醒。
“不用你提醒。”拉弥亚说着扑向下一个人，再次甩出蛇尾。
但这一次，她感觉自己打在了一根柱子上——那人巍然不动，不仅如此拉弥亚突然感到自己像是被一头飞驰的野牛狠狠地冲撞了一下，一下子被撞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远处另一名军人毫无征兆地发出惨叫声，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拉弥亚马上撑起自己，只感觉身上还在一阵阵发疼。
“看您这副奇异的模样，该不会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魔药女王拉弥亚吧？”那人发出来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声，“真没有想到，在暗中妨碍我的人竟然是魔女集会的大魔女啊，幸会幸会。”
他朝拉弥亚走近一步，迷雾中，隐约浮现出了他脸上戴着的面具。
这一刻拉弥亚和奇奇莫拉都变了脸色——她们，都听过这个人的声音。

第四百八十八章 发疯的拉弥亚
时间回到现在，迷雾笼罩上来，艾登赶紧扯过一条浴巾给自己简单擦拭一下，将自己裹起来。
阿比盖尔的召唤实在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穿衣服。
当然，其实他只要将大魔女的凭证取下扔到一旁，马上就可以中断阿比盖尔召唤。但现在他也有点好奇，阿比盖尔为什么会急到这种程度，连穿衣服都时间都没有给他。对于其他大魔女，阿比盖尔一直都是想召唤就开启召唤的，但对他，阿比盖尔似乎还算是比较客气的。
迷雾散开了一些，这次出现在艾登眼前的场景似乎是阿比盖尔的书房，四周的墙壁被书架覆盖，超过八成的空间被书本占据，有几本书是“活”的，它们可以自己开合，扇动书页像蝴蝶那样飞舞。这些书围着一盏吊起来的夜明珠相互追逐，艾登知道这肯定也是阿比盖尔的手笔，“生命”权柄存在着创造生命的权能，甚至可以赋予没有生命的个体生命的特性，汞合金魔像就是这样制作的。
阿比盖尔正端在书桌后面，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但已经被移到了一旁，现在摆在正中央的是一颗水晶球。
阿比盖尔目不转睛地盯着艾登看了一会儿，没有马上说话。
正当艾登为对方的反应感到纳闷的时候，复仇女神突然出现在他身旁，朝他开口说道：“呵，小子，我感觉胸部凉飕飕的，你这个浴袍的围法很别致啊。”
艾登低头一瞧，随即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只是用浴巾围住了腰部以下——以男性的标准，这穿法没啥问题，但现在他在阿比盖尔的眼前是女性的外表。
此时在阿比盖尔的眼中，他正毫不在意地袒露傲人的胸部，仿佛一尊努力展现人体之美的古希腊雕像。
不过阿比盖尔显然并没有提醒这种小事的打算，她开口的第一句话是：“阁下，我长话短说，我知道你已经到了吉斯塔斯，奇奇莫拉她们遇到麻烦了，可能需要你的援助。”
“什么麻烦？”艾登皱眉。
以奇奇莫拉掌握的权能，她应该可以轻易摆脱很多麻烦，当她需要求援的时候，这麻烦恐怕不会小。
“在对军方的基地进行渗透的时候，她们被血衣先生发现了。”阿比盖尔简单地回答。
艾登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这还真是遇到大麻烦了。
他左右看看，没看到其他人：“你没召唤她们俩，还是她们俩已经人没了？这是要我帮忙去给她们收尸不成？”
“稍等一下，我看看她还活着吗？”阿比盖尔说完将注意力转向了自己的水晶球。
“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以前我只是略有耳闻……呵呵，这女巫还挺有两下子的嘛。”复仇女神抱手望向阿比盖尔的方向，她和艾登共享感官，出现在艾登眼前的投影，她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说着又看了看艾登：“不过你更了不得，原来你是魔女集会的核心成员——明明是个男的。”
艾登没搭理这位拍档，他其实并不怎么想让复仇女神知道太多隐私，但对方附在自己身上，带着她参加集会也是实属无奈。
“奇奇莫拉，活着就回个话，我把你拉进‘聚会’里来。”阿比盖尔对水晶球说道。
两秒钟的延迟，水晶球传出了奇奇莫拉疲惫不堪的声音：“能稍微喘口气了……典狱长来了吗？”
“来了，你亲自跟他说明吧。”阿比盖尔说完打了个响指。
书房里又翻腾起一团迷雾，奇奇莫拉的身影从中浮现出来，在灰雾的笼罩下艾登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他大致能看出对方有点衣衫不整——对向来对衣饰极其讲究的奇奇莫拉来说，这种事情相当罕见。
一来到召唤空间奇奇莫拉就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有些诧异地朝艾登看过来：“典狱长人呢？这个打赤膊的女人是怎么回事？等等……难道你——”
“是我，艾登&#183;加洛德，这是我用‘替身’权能借用的身份。”艾登在她们面前说明，“知道了之后你们应该就能看到我的真身了。”
初阶的“替身”权能，只要对方知道了真实的存在，伪装就会被看穿。
“但你在我眼中依然是光着膀子的。”阿比盖尔上下打量艾登，“身体锻炼得不错，阁下。”
“好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奇奇莫拉插话进来，“典狱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听阿比盖尔说了，你们碰上了血衣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艾登问，“你们正在被追杀？”
如果这俩人现在正被血衣先生追杀，他可没把握能救得了她们。复仇女神曾说过只要距离近到一定程度，血衣先生能重新感应到他的存在，他要是随便赶过去到时候有麻烦的就会是他了。
“不，我们成功逃出来了……”奇奇莫拉回答。
“那还需要我帮什么？”艾登愣了一下。
“但拉弥亚发疯了！”奇奇莫拉拔高了声音。
“为什么？”艾登瞪大了眼睛。
“我们撞上那个怪物的时候，他直接对拉弥亚使用了权能，想要利用拉弥亚的敌意……反过来控制拉弥亚……”奇奇莫拉一边喘气一边回答，语速有点慢。
“为了摆脱这种控制，拉弥亚对自己使用了自己的权能。”阿比盖尔做了补充，“‘混沌’权柄的‘混乱’权能，效果是将目标无序化。当时拉弥亚已经没办法对血衣先生展现敌意了，于是她就无序化了自己的精神构造，将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痴愚的存在。”
“然后那个男人，就放弃了精细的精神控制，直接将拉弥亚变成了一个难以预测的疯子。”奇奇莫拉说道，“我找到了机会，施展权能，将自己和拉弥亚‘隐匿’起来从现场逃走了。但拉弥亚的状态根本没法交流，她其实是被我一路引走的，严格来讲，其实是我被她追杀了一路！”
“那现在……”艾登指着奇奇莫拉问。
“现在我藏好了自己跟着她，她正在到处乱跑，依靠本能到处寻找猎物！”

第四百八十九章 运气没谁了
“你们……为什么每次都能这么倒霉？”理解了因后果后艾登评价了一句。
“我也想知道。”奇奇莫拉语气颇有些无奈。
上一次合作对抗丰穰母神教团也是如此，她们将巴列斯神父扔给艾登的团队，自己去拦截奈维修女，未曾想奈维修女才是“繁衍”权柄的圣徒。
当时还有一个哈比妮丝在场，然而担任战斗的依然只有奇奇莫拉和拉弥亚两人。“繁衍”权柄并非适合正面战斗的权柄，两人却还是结结实实吃了一顿苦战。
两次行动都能撞上圣徒级别的对手，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先看看她现在的状态吧。”阿比盖尔说完就将手放在水晶球上。
艾登以为她是准备将拉弥亚的影像投影到水晶球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水晶球看。然而两秒钟过去，水晶球里什么都没有，倒是一团迷雾在他身后涌现出来，伴随着群蛇的嘶鸣。
艾登猛地扭头，看到了被灰雾笼罩的拉弥亚，她的体型比平时还要巨大，盘着蛇尾直立起来超过了两米五，更夸张的是她肩膀部位还伸展出了整整三对手臂，每对手臂上都接着狰狞的利爪。
艾登只能扬起头去看对方的脸，雾中这怪物的眼睛闪耀着瘆人的绿光，她警觉地四下旁顾，阿比盖尔的召唤让她看到了这片投影。
然后，她将目光投向了离她最近的艾登。
艾登面无表情地把尿憋回到它应该待着的地方，在心里提醒自己这只是个投影，勉强维持住了冷静。
然后当拉弥亚朝他威慑地张开嘴的时候，他的脸还是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他看到拉弥亚半张脸开裂，颌骨以不可思议的幅度张开，下巴几乎拖到胸口，满嘴都是尖牙。
纤长的分叉舌头从这张血盆大口中迅速延伸出来，足足三十厘米长，拉弥亚控制舌头凑近艾登，似乎是在探寻什么。
“好吧，这么一对比你平时的状态还挺可爱的，看来你平时还算蛮收敛。”艾登站在原地，面如死灰，他现在在认真思考这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勇士对这种仿佛异形和铁血战士混合起来女人有大胆的想法。
拉弥亚突然发出奇怪嘶鸣，张着嘴一头扑了上来，她的身影直接穿透了艾登，然后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在场的人清晰地听到了树木断裂的声音。
阿比盖尔用指节敲了两下桌子，解除了召唤，拉弥亚的身影在雾中淡去。
“这个聚会真不赖。”刚刚和艾登感受过同样冲击性画面的复仇女神评价，“有点想加入看看呢。”
“不是很懂你的品味，你以前也是女巫？”艾登用意识交流。
“不知道啊，我说过了，我扔掉了成神之前的记忆。”复仇女神回答，“大概也不是什么好回忆吧。”
“很久没见到拉弥亚完全解放的状态了。”阿比盖尔评价。
“看起来是很糟糕。”艾登有点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要是让她闯进村庄的话，伤亡难以估量。”
魔兽状态的拉弥亚有着能轻易撕裂水牛的力量和可以硬抗子弹的强韧身体，现在完全解放后破坏力大概不亚于一头天灾级别的野生魔兽。一个没有得到任何预警的村子在深夜遭遇这种灾难，说不定是会被屠村的。
“伤亡先不说吧，关键在于这样下去她迟早会变成军队和异端审判机构的目标。”阿比盖尔冷静地说道，“万一牵扯到集会……她太有名了，全世界都知道她是魔女集会的重要成员。”
艾登看了阿比盖尔一眼，这帮大魔女的思维和他还是有相当程度的差距的，她们并不在意无辜平民的死活，甚至也不是非常在乎拉弥亚的死活，相较之下，她们更加在意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
“她现在还能使用一些简单的黑魔法，已经非常棘手了，万一还能用‘混沌’神言……”奇奇莫拉语气很是凝重，“她要是团灭几队人马，搞不好吉斯塔斯王国会直接对魔女集会宣战！”
艾登很清楚异端审判机构的流程，拉弥亚要是造成了什么事件，最初上报几乎必然会被判断为大型魔兽，然后派遣的队伍一般会是两或三支高阶异端审判官率领的小队。
然而哪怕是当年的艾登&#183;加洛德亲自带队，在没有准确的情报在手的情况下，面对拉弥亚基本也没可能赢。
第一支讨伐队肯定会有不小的伤亡，然后事件继续扩大，王国只能派出军队镇压，拉弥亚再厉害也没法和一个大国的军队抗衡。到这一步的话，吉斯塔斯王国就没法对魔女集会坐视不管了。
魔宴森林周边的国家对魔女集会持放任的态度，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消灭魔女集会，而是向魔女集会宣战会导致女巫们集体联合起来，以及目前魔女集会并没有出现特别重大的危害性。可以预见拉弥亚引发的事件，足够成为导火索。
“事到如今只能靠阁下的力量让拉弥亚恢复正常了。”阿比盖尔朝艾登说道，“‘秩序’的力量能让无序之物恢复正常。”
“我的神言效果有限，不过《无字法典》或许可以起效。”艾登回答，然后看向奇奇莫拉，“当然前提是先抓住她，你们现在什么地方？”
“还在城郊，城区西北方向有个小湖，我们就在湖边。”奇奇莫拉回答。
“我先看一下地图，既然在那个基地附近的话，两个小时内应该是赶得到的，你先撑住，别让她跑到有人的地方。”艾登马上给出了方案。
“请您尽快。”奇奇莫拉疲惫不堪地请求。
“我先确认一下，你们现在没有在被追杀吧？”艾登先询问了一句。
“没有，那个面具男逼疯了拉弥亚之后就对我们失去了兴趣。”奇奇莫拉叹了口气。
看来血衣先生并没有借助自己掌控的军队的力量去对两位大魔女赶尽杀绝，要么是不想轻易暴露自己对军队的渗透活动，要么就是没把她们俩放在眼里。
“那么容我先去穿衣服。”艾登说着退出了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

第四百九十章 恐怖电影
一个多小时后，艾登赶到湖边，将马拴在了树旁。
这种深更半夜基本上找不到能送他到城郊的公共交通工具，他只能找到当地秘密警察的联络员，让对方调一匹快马来。好在海因茨还是给了他足够的支持，在这座城市里秘密警察会尽量协助他，而且对方只认海因茨特意给他制作的证件，不认外表。
“我亲爱的凤凰女士，我们的仇人应该不在附近吧。”艾登开口先确认了一遍。
这是最重要的事项，他绝对不能轻易地踏入血衣先生能感应到他的范围。
“西面，不算近，但也没有太远。”复仇女神回答，“勉强算是安全的距离吧。”
“西面……”艾登回忆了一下地图，和过去奇奇莫拉告知他的情报。
这样看来血衣先生这会儿还在落晖城基地活动，看来他确实是对拉弥亚她们失去了兴趣。这做法也算合情合理，被“混沌”和“仇恨”两道权柄影响而变得疯狂的拉弥亚没法轻易操纵，而且没有能直接影响精神的上位权柄的力量干涉是不可能恢复正常的。只要放任她自生自灭，魔女集会迟早会变成吉斯塔斯王国的目标。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马上点亮提灯，改用了夜视的黑魔法。
拉弥亚还在附近乱窜的话，灯火的光会增加他被偷袭的风险。在做好准备之前，还是先不要引拉弥亚出来比较好。
“奇奇莫拉你还活着吗？”艾登对大魔女的凭证注入魔力，开始联络。
数秒钟的延迟，他听到了奇奇莫拉的声音：“我还活着。”
“很好，拉弥亚现在的状态怎么样？”艾登又问。
“呃，这个……”奇奇莫拉有点迟疑。
“出了什么状况？”艾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我……不小心把拉弥亚跟丢了。”奇奇莫拉小声回答。
数秒钟的沉默，艾登长叹一声：“奇奇莫拉……”
这大半夜荒郊野岭黑灯瞎火的，搜索工作会变得异常困难。在这种要紧的关头跟丢拉弥亚……万一找到拉弥亚的时候她已经屠杀了一座村子，事情会变得非常棘手。
“我并不想推卸责任，但靠我的脚力，怎么可能追的上拉弥亚的速度？”奇奇莫拉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委屈，“这两个多小时，我一直都是靠自己挑衅拉弥亚才勉强留住她，‘架空’的权能已经用到极限了，我只能先躲起来……”
“好吧辛苦你了。”艾登及时中止了无意义的甩锅环节，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拉弥亚，“那你现在还能动弹吗？”
“抱歉，我实在太累了，‘架空’的权能也暂时没法使用，让我先休息下吧……”奇奇莫拉恳求道。
“好吧，那我就不跟你汇合了，你自己照顾自己。”艾登果断做出决定。
现在时间宝贵，这个状态的奇奇莫拉没法成为助力，看来这行动只能靠他自己了。
“阿比盖尔，能锁定拉弥亚的位置吗？”艾登转而向阿比盖尔求助。
拉弥亚虽然已经发狂，但依然携带着大魔女的凭证，阿比盖尔应该是能进行定位的。
“这种感应的精度不高，我只能感应到她离你们不远……”阿比盖尔回应，“容我我用水晶球查看一下她周围的状况。”
艾登警惕地观察四周，拉弥亚还在附近倒是个好消息，这里距离军事基地不算远，而那座军事基地远离城镇和村庄，在这里暂时不用担心拉弥亚在某个人类聚落大开杀戒。
他不担心有‘隐匿’权能保护的奇奇莫拉，他担心的是自己，黑夜的郊野，野兽比人更占据天时地利。情况紧急，这一次出来他没法把适合肉搏战的汞合金魔像带上，汞合金魔像的移动速度跟不上马匹，而且没办法长距离持续移动。
拉弥亚随时都有可能从某个方位杀出来，他准备先沿着湖边搜索一下，湖面倒映着一点点月光，湖边的视野最开阔也最明亮。
这时阿比盖尔开口了：“奇怪，水晶球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好像能听到气泡的声音。”
“气泡？”艾登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将视线移向了湖面，黑夜静得可怕，只有偶尔能听到猫头鹰的声音。
现在他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部画面随时都可能变得血肉横飞的B级片恐怖电影。
马匹惊恐的嘶鸣声打破了这种安静，艾登诧异地回头——声音就是从他身后传来的，正是他骑过来的那匹马。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对着大魔女的凭证开口：“阿比盖尔！”
“嗯，我这边也听到了，水晶球刚刚传出了水声和马的声音。”阿比盖尔回答。
毫无疑问，他的马匹被拉弥亚袭击了。
艾登转身往回走，尽量放轻脚步。
等到赶回现场的时候，只看到树干上一截断裂的马绳，马匹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条长长的血迹在地上画过，直通到湖边。
艾登有些僵硬地扭过头，借助湖水倒映的月光和自己施展的夜视魔法，他隐约看到湖水中似乎绽开了一团墨，还有气泡不断冒出。
还真变成恐怖电影了，艾登心想。
就在水底下——他面朝湖水，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一棵树上。
“唉，看来待会儿得走回去了。”艾登听到了复仇女神的声音。
“现在是在意这种小事的时候吗？”艾登回道，同时点上了提灯，拿出手枪，开始检查子弹。
他很快就进入了临战状态，冷静地意识到自己不能让拉弥亚从这里溜掉，没有马匹，拉弥亚开始到处乱窜的话，他是不可能追得上的。
得将她引上来……
打定主意，艾登拿出了枪，瞄准了湖面，连开几枪。
枪响惊动了林中的飞鸟，但湖面依然沉静，只是过了两秒，升到水面的气泡变多、变密集了。
然后，他隐约听到了水底隐约传出了隆隆的声音，他提枪瞄准，同时念诵起了神言。
“哗啦”一声巨响，狰狞的声音破开了水面，凶猛地扑到岸边，用六条颀长的手臂攀着地面将湿漉漉的身体拖了上来，艾登听到了对方发出了愤怒的嘶鸣——刚刚那几枪，显然打扰到了她的进食。

第四百九十一章 龙吼
湿漉漉的瀑布般的长发挡住了拉弥亚的脸，后面的部分黏附在她苍白的后背上，在艾登的眼中，这怪物现在的模样有点像一个大号的贞子。
艾登立刻施展“惩戒”监禁拉弥亚，这时拉弥亚突然发出了令人肝胆俱裂的尖啸，声音尖利得仿佛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艾登的耳朵。
艾登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空，然后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耳朵瞬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一阵持续的空洞的嗡嗡声。
与此同时难以抑制的恐惧在他心里炸开，他感觉四肢完全麻痹了，动弹不得。
拉弥亚突然弓起了身子。
“躲开！小子！！”复仇女神的声音艾登脑子里响起，他的耳朵听不见了，但复仇女神可以用意识跟他直接交流。
艾登一瞬间从恐惧当中挣脱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斗志和信心。
拉弥亚像离弦的箭那样猛地飞扑过来，艾登立刻扑向一侧闪躲，拉弥亚伸出的爪子几乎贴着他的身侧划过。
“卡啦”一声，艾登靠着的树当场断裂，扬起了一阵尘土。
拉弥亚的身影在尘土闪了一下，当艾登重新爬起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艾登总算是缓过来了，他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耳边——有一点血迹，刚刚的声音让他的耳膜穿孔了。
所幸“回归”的神言正在起效，手指上的沾染的那一点血很快就缩回到了耳中，疼痛感正在消退，那颗被拉弥亚拦腰撞断的树也在复原。方才他施展神言的时候只防备了黑魔法，没有针对声音。
“真没想到在巨龙灭绝的时代还能听到龙吼。”复仇女神出现在艾登身旁。
“刚刚那是龙吼？我只感觉有一万个女人同时朝我尖叫。”艾登回道。
“异化过的龙吼，形式不同，但效果是一样的，你刚刚没感觉到那种被顶级掠食者威慑的恐惧吗？只有龙吼能达到那种效果。”复仇女神解释。
看来上次对付丰穰母神教团的时候这女巫还是有所保留，要么就是没来得及用底牌就被对方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了。艾登心想。
“所以刚刚是你用了权能？”艾登问。
方才那一瞬间他的心境转变，显然是复仇女神用‘背叛’的权能反转了他的恐惧。他用《无字法典》禁止复仇女神违背绝对不会对他不利的誓言，反过来讲，如果是为了帮他，复仇女神就依然可以自如地使用权能。
“没有我，你刚刚恐怕得跟那怪物打一场肉搏战，你欠我一次。”复仇女神说道。
“这人情回头再说吧。”艾登拿着枪警惕四周，“她躲进林子里去了！她真的疯了吗？我感觉她现在精得能捉鬼！”
“失去了理智，她还有本能，遗憾的是她恰好把自己改造成了野兽，别小看野兽的本能。”复仇女神说道。
“老实说我有点想明天再回来解决这事了……”艾登叹了口气。
“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在用你的《法典》收拾她。”复仇女神开始支招。
“我得确保她在我的领域内，万一她逃走，我可追不上她。”
“她不会逃走，你刚刚打搅了她的夜宵，我猜她还没有吃饱。”
“那就让她赶紧出来。”艾登说着朝天上开了一枪，然后拿出了《无字法典》。
“搞清楚顺序蠢货！先找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现在埋头编撰法律你会被人从背后抓住撕碎的！”复仇女神提醒。
“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过她，我估计她应该能像蛇一样感应温血动物，嗅觉也是顶级的，食肉动物最擅长搜索猎物。”艾登轻描淡写地说道，“而且这里就足够安全。”
话音刚落，拉弥亚修长的身影就在他的背后悄无声息地绕过树干，六条手臂长鞭一般甩出，锋利的爪子直指他的后背。
眼看下一秒艾登就要被戳成筛子，拉弥亚的爪子却骤然顿住了。
一道屏障挡住了她，在冲击之下，那屏障显现了一瞬——是一道方形的透明囚笼，周围布满了锁链，将艾登罩了个严严实实。
听到身后的动静，艾登扭过头，正好对上拉弥亚的脸。
“晚上好。”艾登朝她问候。
他利用“惩戒”的权能，对自己施展了监禁之刑，作为囚笼的管理者，他可以自如地控制什么东西可以通过囚笼，什么东西会被挡住，活用这个权能，可以给自己制造一个强大的防护罩。
拉弥亚再次张嘴嘶吼，但这一次，艾登这边听不到任何声音，囚笼连声音都能隔绝。
艾登再次施展权能，将囚笼套到了真正的犯人身上。
方形的囚笼再次闪现，这一次被关住的人是拉弥亚。这个囚笼对她来说稍微小了点，她被压到被迫缩起身子。
拉弥亚在囚笼里猛烈挣扎，用爪子猛拍，用蛇尾击打，但囚笼依旧安然无恙。
发现这些攻击手段无效，她猛地张开嘴，喷吐了一口毒液和消化液的混合物，糊在囚笼上。然后，在神言的作用下，这些东西重新回到了拉弥亚的嘴里，让她被迫吞了下去。
“哦，恶心！”复仇女神抱怨了一句。
艾登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小姑娘就不能研究点体面的战斗方式吗？”复仇女神评价，“她的品味实在有点猎奇。”
“你嘴里的这个‘小姑娘’至少一百岁了。”艾登提醒。
“哼，你怎么知道我比她年轻？”复仇女神不屑地回道。
“这种资历有什么好比的。”艾登开始在《法典》上书写规则。
拉弥亚缩在牢笼里，恶狠狠地瞪着艾登，随后，她突然开口，这一次她的声音竟然穿透了囚笼——无法用人类的声音发出的支配者的语言。
权柄的力量无法直接对权柄的力量生效，囚笼能隔绝声音，但无法隔绝神言的存在。
正如艾登事先担心的那样，即便精神已然深陷疯狂，拉弥亚依然能够使用自己掌握的神言。艾登的手段彻底激怒了她，她本能地使出了自己的王牌，用同样的力量进行反击。

第四百九十二章 欠了一个人情
听着拉弥亚开始念诵神言，艾登并没有慌张，他抬眼看向拉弥亚，完全没有停下手头的书写。
“肉刑。”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拉弥亚的神言吟唱瞬间被痛苦的尖叫取代，她本能地发出了方才的“龙吼”——不过艾登听不见。
荆棘状的黑色条纹在她苍白的上身和斑斓的蛇尾上迅速生长，这些条纹不会给她任何伤害，只会带给她极致的痛苦。
她以比先前猛烈好几倍的势头在囚笼里翻滚冲撞，蛇尾在痉挛中纠缠在一起。
抓住拉弥亚后艾登没有马上远离囚笼，就是为了保证随时能对她施加肉刑，在几种惩戒手段中，肉刑是攻击距离最短的一个。
然后，艾登放心地写完了规则：“领域内，所有个体不会陷入精神异常的状态，所谓异常相对个体大多数时候的精神状态而论。”
艾登停下笔，两秒钟过去，《法典》上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这条规则已经被《法典》接受了。
难以言喻的力量以《法典》为中心向领域的每一个角落扩散，艾登看向拉弥亚，发现对方还在痛苦地在牢笼里翻搅。
犹豫了一下，他先收回了肉刑的惩戒，同时警戒地盯着拉弥亚，准备随时重新出手。
痛楚中止之后，拉弥亚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看起来十分虚弱。
过了一会儿，她轻哼几声，身体缩小了一圈，多余的两双手也缓缓缩回了身体里头——这是个好兆头。
但艾登不敢放松警惕，他不确定《法典》上的神言是否能达到预想的效果。
“拉弥亚。”他试着呼唤对方的名字，“听得到吗？”
拉弥亚缓缓抬起了脸，用泛着绿色荧光的眼睛望着艾登。
对名字有反应——艾登稍稍放下心来。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认得出我吗？”艾登问道。
然后他看到拉弥亚嘴唇动了动，但他听不到声音——囚笼依然隔绝着从内部发出的声音。
“是的话就点个头。”艾登说。
拉弥亚无力地点了点头，能理解语言，并做出肯定的回复，显然她已经恢复了正常思考的能力。
成功了——确认到这一点，艾登收回自己的权能，解除了监禁之刑。
“干的不错，小子。”复仇女神难得称赞了他一句。
“要击个掌？”艾登瞥了身旁的幻象一眼。
“免了，我会起鸡皮疙瘩的。”复仇女神说完就消失了。
艾登这才对大魔女的凭证开口说道：“拉弥亚恢复正常了，任务完成。”
“我代表魔女集会向阁下致以感谢。”凭证里传出阿比盖尔平淡的回复。
话音刚落，大魔女凭证中的雾气就翻腾了出来，将身处此地的三人再度召唤到了阿比盖尔的书房里。
“拉弥亚，你脑子总算修好了啊。”奇奇莫拉正坐在地上，一看到趴在地上的拉弥亚就发出疲惫的感慨。
“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脑子像是插进了一根勺子翻搅……妈的，我迟早要杀了那个戴面具的王八蛋。”拉弥亚气若游丝地骂道。
“我很高兴我们现在拥有同样的敌人了。”艾登笑笑。
“我嘴里有股血味，我吃了什么？不像是人肉的味道。”拉弥亚吐了吐分叉的舌头。
“你吃的是我骑过来的马，当然也有可能你在水底下吞了几条鱼……谁知道呢。”艾登摊手，暂且无视了对方后面那句话。
“难吃。”拉弥亚评价。
她的状态似乎好了一点，将蛇尾盘起来，支棱起了身子。
“你不应该嫌弃它的味道，那是我仅有的交通工具，我希望你回头有办法把我好好送回城去。”艾登说道。
“等我恢复体力，我可以抱着你爬回去，我的速度不会比马匹慢。”拉弥亚发出嘶哑的笑声，然后缓缓靠近艾登。
“那我还是宁愿走到天亮。”艾登毫不犹豫地摆手拒绝。
“不用这么客气。”
“我可不是在客气！”艾登毫不顾忌地说出了实话。
“害怕我的魔兽形态，我也可以变成人形。”拉弥亚说着下半身开始变化形态，蛇尾迅速缩短，然后分裂成两段，最后变成了人类的修长大腿。
不过即便是变成了人形，她直立起来的身高还是接近两米，艾登依然必须仰头看到她的脸。
“原来你能变成人形啊。”艾登感叹，“不过还是算了，你现在最好先找件衣服，和你一起回到城里，警察会找我问话的。”
现在拉弥亚的身材上下两段都变得曼妙起来，而且不着片缕，大魔女凭证释放的灰雾遮住了最敏感的细节，却依然引人遐想。
“我得承认，小鬼，这次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拉弥亚附身，凑近艾登的脸，“天大的人情。”
“那我要提醒你，要还的人情才是有意义的。”艾登回道。
“当然，这点人品保障我还是有的。”拉弥亚笑道。
“虽然这么说有点失礼……”艾登平静地说道，“能别离我这么近说话么，我能闻到你嘴里的血腥味。”
一想起拉弥亚之前喷吐的液体，艾登就感觉胃里头有点翻腾。
“不好意思，我还从来没考虑仪表仪容的问题。”拉弥亚直起了身子，“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吧，呵呵，很高兴能亲眼见到你。”
“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刚刚跟你相见的过程，你刚刚的登场可以写一篇恐怖小说。”艾登点点头，“不过谢天谢地，你恢复正常了。”
“拉弥亚恢复是好事，不过我得提醒一句……”奇奇莫拉突然插话进来，“我们的情况其实只是变得更糟了。那个邪教头子已经把自己的根深扎在那座基地里了，而我跟拉弥亚已经被排除出了渗透行动的竞争。”
“关于这个，我这里其实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艾登顺着这个话题说了下去，“我查到道奇教授似乎跟那座军方基地有一腿，他不是想夺走那里的研究成果，而是正在跟他们合作——他们很可能是一伙儿的。”
“听起来我们可以马上打道回府了。”拉弥亚说。
“形势有点严峻，所以我们必须得加深一下合作。”艾登来回看看拉弥亚和奇奇莫拉，“先汇合吧，我们得好好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方针。”

第四百九十三章 湖边野营
拉弥亚将枯枝收集起来堆在一起，奇奇莫拉念诵咒语，拿着卷烟猛吸了一口，然后朝木柴吐了一大口烟。
引燃的魔法立刻生效，白烟吹进木柴堆里立刻爆出了几道火星，将木柴点燃。
很快明亮的篝火在湖边生了起来，艾登和两名女巫围着篝火坐好。
艾登拿出了小刀，在铺好的树叶上处理拉弥亚从湖里抓上来的几条淡水鱼，篝火旁摆着一些蘑菇和野菜野果。
开作战会议前先吃点东西是奇奇莫拉提议的，忙活这么好一会儿，除了刚吃过一顿的拉弥亚外他们都有点饿了，三个人都没有带任何干粮。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他们干脆就地取材，随便烤点吃的东西垫一垫。
“没想到死里逃生之后，还能在风景这么好的地方野炊。”奇奇莫拉靠着一棵树，悠然地抽着卷烟。
“风景好么？”艾登把鱼串起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湖面。
万籁俱寂，夜空中高挂着一轮残月，周围群星闪烁。镜子般的湖面倒映着这一切，偶尔夜风刮过，让湖面泛起涟漪，将点点星光揉碎在湖水中搅拌。
平心而论作为垂钓和野营的项目，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景点。
不过艾登不久前才在这里跟一个恐怖电影BOSS一样的怪物恶战，作为受害者的那匹马的部分尸骨这会儿应该还躺在湖底。
很多血肉横飞的恐怖电影就是发生在这种野营胜地，这会儿在他眼里这片寂静的湖水和小树林似乎依然危机四伏，湖水和树林里仿佛随时会窜出恐怖的怪物。
“嘿，猜猜我又抓到了什么。”拉弥亚的声音在艾登背后骤然响起。
艾登没来得及回头，就看到一条死蛇从上方垂下来，吊在自己眼前。好在经历过跟拉弥亚近距离接触的洗礼，这点程度的惊悚已经吓不倒他了。
“第一，不要拿着弄死的猎物靠近我的脸，其次不要搂着我的肩膀，最后不要把胸靠在我背上。”艾登没好气地对趴在他身后的拉弥亚说道。
“这就奇怪了？男人不应该都喜欢这种脂肪块的吗？”拉弥亚咯咯笑道。
“看过你完全解放的魔兽形态，你觉得还有多少男人能对你这副伪装起生理反应？而且你的调戏一点都不性感。”艾登眉头紧锁，“最后，你好像对自己的体重缺乏足够的自觉，赶紧起开！”
“重死了，这小姑娘要是玩女上位的话，恐怕得把男人活活压死吧。”艾登听到复仇女神在他脑子里抱怨。
拉弥亚的身体重得不可思议，哪怕只是把半个身子靠在艾登背上，艾登都感觉自己的肩膀要塌了，他感受到的重量复仇女神也感受得到。
“拉弥亚，你不能找点什么东西披起来吗？”奇奇莫拉也向拉弥亚提出了意见。
“哦？你以前可从来没跟我提过这种意见。”拉弥亚说着站直身子，艾登终于感觉轻松了一些。
奇奇莫拉愣了一下，似是没有料到拉弥亚会突然这么说，她有些迟疑地说道：“平时在召唤空间里就算了，这会儿面对面，还有男性在，你这样子……影响不太好。”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最后一件衣服失控的时候都撕碎了，我倒是希望我们的男士可以绅士地贡献一件外衣给我，可惜他不肯啊。”拉弥亚一只手搭在艾登肩膀上，别有深意地说道，“或许我们的典狱长还是比较喜欢我光着。”
“作为一个取向普通的男性，我得承认，要问是否喜欢看漂亮女人光着身子乱跑，我的回答是肯定的。”艾登面不改色把鱼用树枝串起来，“不过我不借你衣服原因跟这个没关系，首先，你体型太大只了，我衣服给你遮不住。其次，现在真的很冷，你能光着身子下到湖水里捞鱼，我猜你是不怕冷的。”
“那看来有意见的就只有奇奇莫拉，你是怕我们的典狱长把持不住？”拉弥亚饶有兴致地望向奇奇莫拉，“还是你自己觉得烦躁了？嗯？”
“别拿我开涮，随便你吧。”预感到自己又要被对方调侃的奇奇莫拉及时中断了话题，将视线别开了。
“刚吃了场败仗，你们倒是很悠闲啊。”艾登评价。
“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整状态，稍微放松一下再谈正事也未尝不可。”拉弥亚说道。
“说得也是。”艾登同意了这个说法，顺手将串好的鱼摆在篝火附近。
用度假的借口跟属下告别出发到这里之前，他是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跟两名女巫在郊外的湖边野营的。
“不把这条蛇也处理了吗？”拉弥亚又吊起那条蛇晃晃。
“我没处理过蛇。”艾登拒绝了。
“去掉头就能吃了……当然你们的话，还是剥了皮挖掉内脏烤熟比较好。”拉弥亚建议。
“你一直都生吃的？”艾登瞥了拉弥亚一眼。
“当然。”
“那么也给我处理了吧。”艾登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想在吃烤鱼的时候看到拉弥亚在他旁边生嚼一条蛇同时跟他说“味道有点像鸡肉”的鬼话。
“别一副嫌麻烦的样子嘛，蛇肉很好吃的哦。”拉弥亚回答。
“那不如从你魔兽形态的蛇尾上切一段来吃。”奇奇莫拉揶揄道。
“这我倒不介意，反正是会再生的……”拉弥亚发出嘶哑的笑声，“不过吃完你们有没有命活着就不知道了，我身体里的毒我自己都没有解药。”
原来‘秽血’也是你的杰作啊……艾登心想。
看来美琉姬奴将艾凡莎改造成体液带毒的体质，靠的也是师承的研究成果。
“这会儿既没有盐也没有香料，连油都没有，就不要追求什么味道了，填饱肚子就成了。”艾登说道。
“这一点我有办法。”拉弥亚突然指着脖子提议，“我的腺体能分泌出有香味的带盐分和油脂的消化液——为了平时吃东西增加味道的。这个我可以保证没毒，不如你们拿去用吧。”
“绝对不要！！”
“不行，你以为是往面包上涂黄油吗？”
艾登和奇奇莫拉同时做出了否决。

第四百九十四章 目的一致
一刻钟后，艾登开始享用亲手烹制的夜宵，顺便跟两位女巫交流了一下近期收集的情报。
“……就是这样，从目前收集的情报看来，道奇教授很可能跟‘感染’项目有所牵扯，最好做好他和吉斯塔斯王国情报局站在同一立场的心理准备。”
“换句话说，要对那个基地的研究成果出手，他也不会坐视不管。”拉弥亚从自己的目的出发，得出了结论。
“反过来说直接找到道奇教授抢夺湮灭之手，那边也可能得到吉斯塔斯军方的支援？”奇奇莫拉的语气也不再轻松。
“然后你们的情报显示血衣先生的渗透行动异常顺利，他甚至顺便把你们揪出来了，还差点玩死你们。”艾登耸了耸肩，“我猜那座基地的研究快接近尾声了。”
“尽是坏消息。”拉弥亚评价。
“乐观一点，至少有一个好消息，我们的目的一致了。”艾登摊手。
“说到这个，典狱长您原来是怎么打算的？”奇奇莫拉突然问起。
“不用隐瞒，你到这里来都没有联系我们，只是自己调查了一天。我们都察觉到了，你有自己的打算。”拉弥亚补充，“所以我们也都没联络你，免得相互之间尴尬。”
“真是善解人意，令人感动。”艾登有些无奈地笑笑，“好吧，我得承认，我确实有其他计划。当时我是准备找出道奇教授和他结盟一起对付血衣先生的，当然如果能顺手摧毁‘感染’计划就更好了。”
“也就是说你压根就没把奇奇莫拉的目的放在心上？”拉弥亚桀桀笑道，“真是薄情的男人，亏我们奇奇莫拉还对你一片——”
“再乱开玩笑信不信我翻脸。”奇奇莫拉将抽到只剩一点的卷烟弹向拉弥亚，打断了对方，“想吃一发‘引燃’吗？”
“我可是在替你说话啊，别不领情。”拉弥亚顺手将烟头扔进了篝火里，然后转向艾登，“所以你知道道奇跟‘感染’计划有牵扯就马上放弃了？为了不跟我们为敌？”
道奇教授和组织“感染”计划的王国情报局有一腿，艾登其实依然可以跟他结盟，只要艾登愿意支持“感染”计划就行了。单纯对艾登的目的而言，这样其实胜算更大。除了道奇教授，他还可以让军方的力量加入，一起将血衣先生的势力从这座城市清除出去。
但这样的话，无疑就是同时跟拉弥亚、奇奇莫拉两人的目的起了冲突，当然率先背叛的艾登肯定占据优势。
“我只是有自己的坚持，我不喜欢军方的那个计划。”艾登认真地回答。
“真是蠢货。”复仇女神的幻象突然出现在篝火旁，笑吟吟地说道，“这里应该大胆地用甜言蜜语加深感情才对啊。”
艾登选择无视了她。
“典狱长，你一开始准备用什么筹码跟对方谈判让道奇教授相信你？”奇奇莫拉突然问。
“治疗他儿子的方案，我觉得这件事或许可以找阿比盖尔帮帮忙。”艾登回答，“你们看阿比盖尔自己不就是能制造平衡的恶魔化状态吗？”
拉弥亚跟奇奇莫拉都怔了一下，她们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对艾登说道：“为什么你会觉得阿比盖尔会答应啊？”
“这点忙她还是会帮的吧？”艾登说。
“怎么可能，她本质上也是个自私的女巫——和我们一样啊。”拉弥亚用嘶哑的声音说道，“你难道指望她有为人治病消灾的正义感？”
“她对你客气，只是不清楚你的底细罢了。”奇奇莫拉说。
“确实，她对你们都挺冷淡的。”艾登点头，“但不管怎么样这好歹是个路子，哪怕是要付出一点代价跟她交易……要知道道奇教授可以没有跟阿比盖尔交流的渠道。”
“毕竟他是女巫公敌啊。”拉弥亚冷笑。
“就算阿比盖尔这边走不通，我还可以提出帮他夺走‘感染’计划的研究成果。”艾登补充道。
“但既然他现在自己就跟计划有牵连，就不需要什么怪盗助手了。”奇奇莫拉说，“如果是走阿比盖尔那边，就算阿比盖尔愿意帮忙，他也会更倾向于相信自己支持的‘感染’计划的成果，而不是魔女集会的组织者。”
“所以我说我们的目的一致，因为眼下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艾登将话题拉回正轨，“从现状看，我们对基地情报进度已经不可能追得上血衣先生，最可行的方案就是铤而走险，直接入侵基地，抢走基地里的研究成果。然后道奇教授就会主动找上门，到时候我们再和他交涉，最好能将湮灭之手搞到手，尽快转移出这座城市。”
“利益一致的合作，好啊，我喜欢。”拉弥亚笑得很开心。
“我也没意见，但具体要怎么做？”奇奇莫拉提问，“典狱长现在我们都听你的计划怎么样？”
“我的想法是没法对基地进行渗透的话，奇奇莫拉你就继续用能力收集情报，查核心区域，查关键人员，还有就是找出那些被血衣先生控制的人员——现在手段可以强硬一点了，哪怕被察觉到也没关系，只要不被当场抓住。”
“被发现的话，基地就会警惕起来，甚至转移。”拉弥亚提出了意见。
“至少那样血衣先生的进度也会受到影响，他做的情报铺垫也可能失去意义，他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失败风险因素。”艾登回道，“而且我们时间不多了。”
“好吧。”亲身领教过血衣先生力量的拉弥亚很快就同意了，“那我该做什么？”
“你就干自己擅长的——杀人，把奇奇莫拉找出来的那些被控制的军官全部杀掉。除此之外，奇奇莫拉如果找到了最核心的负责人员，你们就协力把他绑架出来交给我，我可以从他嘴里撬出情报。”
“我喜欢这分工，感觉你好像变成我们的长官了。”拉弥亚揶揄道，“那道奇教授谁来负责查？”
“这事情就继续交给我吧，我是目前对他的情报掌握最全面的人。”艾登平静地回道。

第四百九十五章 指望不上
翌日，艾登和两位女巫告别，独自离开“野营”的湖边徒步前往最近的一个村庄，在那里稍事休息后，租了一辆马车。
等他回到城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不用，先……我是说女士，真的不用。只是一匹普通的马而已，不需要您赔偿。”站在艾登面前的男人摆着双手，脸上挂着礼仪式的微笑。
“一匹普通的马市价可不便宜。”艾登拿着钱包说道，“你们就这么大方？”
眼前的人乃是驻守落晖城的秘密警察之一，也是海因茨指定给艾登的几名接待人中的一个。每当艾登对秘密警察有什么需要，只要找到他们开口就行了。昨天那匹马，正是这位接待人给他调取的。
“我只是承接上级的命令，尽可能地提供协助。这个‘尽可能’包含了很多意思，无偿紧急提供一匹坐骑完全在范围之内。”接待人摊手，“我不会接受您的赔偿，正如我也不会问你那匹坐骑发生了什么，有其他部门查到这里，我也会回答昨天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敬请放心。”
“你们对我就没有什么疑问吗？”艾登饶有兴致地打量接待人。
“我的职责是服从，而不是提问。”接待人平静地回答。
“反间谍也是你们的职责吧，我一个外国人，在你们的国家肆意行动……”
“这个嘛，反间谍的流程是这样的——上级认定一个目标是间谍，然后我们前去逮捕。上级说那人是间谍，那他就是间谍……我的意思是说，不是也得是，你懂的。”接待人脸上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艾登也跟着露出会意的笑容，逮捕间谍是秘密警察的职责，但逮捕的人可以是真间谍，也可以是被强行安上间谍罪的其他需要逮捕的人士，这才是秘密警察“反间谍职责”的真正含义。
“所以反过来讲，在上司认定您是间谍之前，您做什么都不会有那个嫌疑。我说了，我们的职责只是服从。”接待人再次强调。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你们有试图掌控我的行踪。”艾登说。
“那也是上级命令，说是‘有可能的话对您进行必要的关注，但如果会引起您的反感，就取消这个命令’，请您谅解。”接待人有些无奈地摊手，“我们第一天就放弃了，就算我们想监视您，我们也做不到，您的易容魔法我们实在看不穿啊。”
艾登掌握着“替身”神言的事情海因茨是知道的，那家伙应该是有将他“擅长易容”的情报传达给下属的。所以当艾登换成复仇女神的模样找到接待人的时候，看到证物的接待人并没有任何怀疑。
正如艾登来之前想的那样，海因茨很支持他亲自前来解决这件事，毕竟血衣先生的存在对吉斯塔斯王国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但这并不代表什么事这边都会予以支持。
“那么，我继续向你提请求也是可以的吗？”艾登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协助您是我们的职责。”接待人回答得毫不犹豫。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艾登露出了毫无破绽的客套微笑。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接待人微微颔首。
“够了啊，这种惺惺作态的表面礼节要表演到什么时候？”复仇女神突然出现在艾登身旁，不耐烦地催促，“赶紧提正事。”
“所谓的客套基本上都是为正事做铺垫，你不要着急。而且对方迟迟没有提正事，其实也算是给出回答了。”艾登在心里回道。
然后他朝接待人开口了：“那么，不知道昨天我托付的事情……进度怎么样了？”
昨天在找到秘密警察借马匹的时候，艾登还顺便向他们提出了一个委托——调查住在金湖区的凯奇先生。
经过昨天的调查，艾登基本上认定了凯奇先生就是道奇教授。凯奇先生之前也在秘密警察的嫌疑名单上——但那个时候也只是有嫌疑而已。
在一座城市里搜索一个目标，秘密警察并没有足够的警力去对每一个有嫌疑的人进行详细调查。
但艾登通过自己的调查和推测，已经将调查目标成功缩减到了他一人。
将警力集中到对一个人的调查，以秘密警察的权限，应该是能挖出更多情报的，除非——
“这个嘛……”接待人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正如艾登预料的那样。
“是没有找出什么特别的，还是……”艾登刻意在这里顿了顿，然后放慢了语速，“遇到了什么……意外的阻力？”
接待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猛地抬起脸，正好对上艾登脸上挂着的那副意味深长的微笑。
“女士您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呢？”接待人理解了对方笑容的含义。
“只是做一个确认，你只要回答我，阻止你们调查下去的是哪个部门？”艾登盯着接待人的眼睛提问。
“王国情报局。”接待人思考了片刻，给出了回答，“那边的人告诉我们，这个人的情报涉及到他们那边的机密任务，希望我们不要继续查下去。”
确认了——艾登终于在心里坐实了自己的推测。
凯奇先生就是道奇教授，而且协助了“感染”计划，要不然主导着“感染”计划的王国情报局没必要为此阻止其他情报部门对凯奇先生进行深入调查。
“所以，你们确定是不会继续往下查了？”艾登姑且问了一句。
“是的，我们不会继续往下调查，王国情报局跟我们保安局并没有上下级关系，只是职责偶有重合，我们其实没必要听他们的命令……但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跟他们对抗，这也是上级的意思，我只能服从，还请您谅解。”接待人不紧不慢地说道。
上级——也就是说海因茨依然维持着这个态度，一旦涉及到可能和军方产生冲突的情况，他不会让皇家秘密警察协助艾登。
想继续借用皇家秘密警察的力量，对道奇教授进行深入的调查，已经指望不上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联络复仇圣堂
“你们的意思，接下来只能靠我自己调查？”艾登看着接待人的眼睛问道。
“是的。不过往好里想，如果王国情报局想要调查您，我们也可以用相同的理由拒绝。”接待人面不改色地回道，“情报部门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不相互刺探那个秘密是部门之间能维持相安无事的潜在规则。针对王国情报局，我们不会协助，同时也不会妨碍您的调查。”
“真是可惜了。”艾登发自真心地说道。
“请您谅解。”
“那关于复生会的调查，你们有什么进展了吗？”艾登又提起了这茬。
“调查的结果和之前一样，复生会在到处煽动难民和政府的对立情绪，现在不仅仅是异端审判局，连治安警察也盯上他们了。”接待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但我们的线人暂时没有什么进展，据说教团的教宗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出现了。”
“关于这一点，我其实有一个情报可以跟你们分享一下，那就是复生会的教宗现在正忙于对你们的王国情报局的某个站点进行策反活动。”艾登压低了声音。
“您是怎么知道的？”接待人狐疑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的职责不是提问，不是吗？”艾登笑笑，“你只需要将这件事告诉你的上级，他就会明白。”
接待人一怔，点了点头：“好吧，我清楚了。”
“很好。”艾登满意地点头。
只要让接待人这样告诉海因茨，海因茨就会明白血衣先生已经发现了落晖城基地的秘密，并已经采取了行动——那家伙用自己的权能策反那里的军官为己所用。
艾登希望海因茨能将这件事透露给军方，将落晖城基地的注意引向复生会，警惕血衣先生的间谍活动，反正奇奇莫拉她们已经没办法用同样的手法了。
现在他们动作就可以大一些，更加大胆地对核心区域进行探查，暗杀被血衣先生控制的军官，直接抓一些内部人员用《无字法典》强行审讯等等。只要他们这一组人还没有暴露给军方，这些事情就全都会算在复生会的头上。
在落晖城基地持续警惕复生会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对落晖城基地布置一场奇袭，夺走那里的研究成果。
但要对一个军事基地采取行动，必须得有一定程度的人手才行。血衣先生应该已经在基地内部配置起一支由自己操纵的小股势力了，贸然冲进去，得做好正面冲突的准备。就算想避开冲突光靠奇奇莫拉的神言去偷窃，恐怕也是很难保证任务的成功率的。
“我说小子，你铺垫得够久了吧？”复仇女神愈发不耐烦，“赶紧，说正事啊！”
艾登心说老实讲刚刚我说的这些才是正事啊……
不过显然，对复仇女神自己来说，接下来艾登要问的事情才是重头戏。
“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艾登直接说了出来。
“请讲。”
“能告诉我，复仇圣堂佣兵团的联络渠道吗？”艾登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问道。
和复仇圣堂联络——这件事复仇女神刚苏醒不久就吵嚷了好几次了，直到现在，真正需要人手了，艾登才开始认真考虑。
现在的复仇圣堂里头尽是一些将挑起民族矛盾引燃战火视为工作的恐怖分子，他们中的核心人员很可能是被复仇女神用“牺牲”权能发展出来的狂信徒，是被当做弃子也毫不在意的死士。
这些人会听复仇女神的命令，而艾登现在所占据的存在正是复仇女神，只要复仇女神本人授权，艾登也应该能直接指挥这些人。
艾登也很清楚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对此掉以轻心，就算有《无字法典》的限制，复仇女神也不会变成温顺的绵羊，她依然是自己必须靠身体这座牢笼关押的高危犯人。
但在得不到其他外援，连秘密警察也不愿意过度插手的当下，他们现在确实是很需要人手。
听到艾登提出的这个问题，接待人的脸色微变，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脸部表情，恢复了常态。
“您打听这个，是为了做什么？”他沉着声音问道。
“你不是说不会对我有疑问的吗？”艾登挑了挑眉。
接待人一时语塞，思考了片刻，他谨慎地开口：“很抱歉，特意提到复仇圣堂，我想您应该是知道什么的，所以……”
“放心，我并不是什么战地记者。”艾登摆手道。
他理解接待人的紧张，虽然连地方小报专栏的评论家当中都有人知道大陆南方的战争，吉斯塔斯王国可能扮演了什么不光彩的角色，但这种事情毕竟还没有实锤。
当时吉斯塔斯王国雇佣起来干这种勾当的，正是复仇女神仅存的信徒组成的复仇圣堂，而秘密警察似乎也多少掺和了一下这件事，理所当然，这件事会变成机密。
艾登专门想秘密警察询问复仇圣堂的联系渠道，无异于跟接待人说“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如果他把这些细节公布出去，无疑会对吉斯塔斯王国的国际形象造成严重的损害。
换了其他人这么说，接待人大概会考虑将其灭口或者抓捕入狱。
在思考了好一会儿，接待人给出了慎重的回答：“这件事，我必须得请示上级，能允许我晚上再给您答复吗？”
“当然没问题。”
“那……您的要求就这么多了吗？”接待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艾登从对方的态度看得出来，对方已经不希望他再继续提更多强人所难的要求了。
“就这么多吧。”艾登放过了他。
两人相互脱帽告别后，艾登离开了联络点，来到了外头的街道上。
“总算可以好好看看了，我剩下的信徒还有多少人。”复仇女神在他旁边大声笑道，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自然没有一人能听到。
“到时候你可别给我悄悄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艾登突然说。
“你觉得我会说‘好的’？”复仇女神笑着看过来，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不，只是一个提前的警告。”艾登微笑。

第四百九十七章 山贼窝点
第二天清晨，一辆马车在谷地的关卡被人拦停。
“已经到了吗？”艾登抱手坐在马车里，掀开窗户的帘布向外张望。
“这里只是岗哨，复仇圣堂的营地还要往里走一段路。”坐在他对面的接待人向他解释。
艾登提出和复仇圣堂联络要求的当晚，秘密警察就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然而第二天凌晨，接待人就给艾登安排了一辆马车。将近三个小时的行程，艾登被他们送到了吉斯塔斯边境地区的偏僻山区，一个连座小山村都难以寻见的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这个临时关卡设置得相当简陋，山路两侧两间休息用的帐篷，守卫是两名打扮得很随意的佣兵，一人蒙着脸，端着猎枪配着手枪，另一人光着膀子，背着一把步枪。路障是交错的木栅栏上缠上铁丝，路边拴着两匹马，还放着一辆运送货物用的板车。
“看起来跟山贼的山寨一样。”艾登小声评价。
“毕竟不是正规军人。”接待人回应，“但他们跟那些冒牌货不一样，几乎全是不怕死的疯子，真拼起火来，装备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普通的正规军还真不一定干得过他们。”
“冒牌货？复仇圣堂还真假之分？”艾登明知故问，他想了解皇家秘密警察在这方面有多少了解。
在大陆上出现过的绝大多数的复仇圣堂佣兵团，其实都只是靠简单的入教来获得打复仇圣堂旗号的“加盟商”，在复仇圣堂的总团被阴谋女神在背后操纵血月教团摧毁后，复仇圣堂的旗号不仅失去了意义，还出现了潜在的风险，那些本来就只是追逐利益才利用复仇圣堂名号的普通佣兵团体马上就更换了旗号。
接待人口中的冒牌货显然就是指它们，但这种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关键在于个别复仇圣堂的团体，和总团一样，是复仇女神真正的追随者，这些团体的核心成员主要由通过“牺牲”权能向复仇女神献上绝对忠诚的狂信徒组成，哪怕是复仇女神陨落，权柄被夺走，他们的忠诚依然不会改变。
和上面说到的冒牌货的区别就在于，即便总团覆灭，他们依然不会抛弃信仰，坚持打着复仇圣堂的旗号活动。
“真假倒说不上，只是狂信徒和普通信徒的区别吧。”接待人平淡地回答，“任何宗教的狂信徒相对正常人来说不是疯子就是傻子，没有例外。”
艾登从这个回答中读出秘密警察对复仇圣堂的真相并不怎么了解，皇家秘密警察显然只会对那些可能对王国安全产生威胁的境外组织——比如魔女集会，有比较深入的调查，而复仇圣堂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帮没有立场的佣兵。对身处动荡地区的小国而言，佣兵团既是道具也是隐患。而对吉斯塔斯这样的军事大国，佣兵就只是单纯的道具了。
艾登看着负责赶马车的秘密警察和守卫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交涉了几句，然后又出示了什么东西，守卫的两人就移除了路障，给他们放行了。
艾登试着在意识中对复仇女神喊话：“这两人当中有你的信徒吗？”
“复仇圣堂都是我信徒，但要说是不是‘忠实信徒’……这两人并不是。”复仇女神直接在他脑内给出了回应。
“阁下为什么要来这种恐怖分子的窝点呢？”车厢里的接待人突然提问。
“这一路你都对我的目的保持沉默，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会问多余的问题。”艾登将视线移过去，“还是你在担心我的人身安全？”
“这个我倒不担心。谈职业原则，我不应该问，上级认为您可以跟复仇圣堂接触，那就是可以。不过我个人，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好奇。”接待人说。
“那你可以直接问你的上级。”艾登将这个问题推了回去。
接待人笑笑，没有回话，他当然不可能直接去询问上级不愿意透露的事情。允许一个目的不明的外国人，随意在境内和一帮恐怖分子联络，在不明内情的人眼中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但以他的立场，是绝无可能去质疑上级的命令的。
马车驶入了山谷的深处，艾登看到了一座树屋，窗帘的缝隙隐约能望见有枪管伸出，似乎还有人在后头窥视。再往里头，出现了一片营地。
艾登正准备从车上走下来，接待人及时拦住了他：“请容我先去交涉，这里的人没一个是善茬，以女性的外表在这里随便晃悠可不是明智之举，就算戴着面纱也是一样。”
艾登现在依然使用着复仇女神的外形，只不过这一次他在使用“替身”权能的时候顺手给自己加上了面纱。
艾登老老实实地坐在了车上，看着接待人下去，跟接近马车的一名佣兵交谈。
他刚准备询问复仇女神，复仇女神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对面。
“能感觉到了。”复仇女神咧嘴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你的信徒？”艾登问。
“就在那里。”复仇女神指向某个方向。
艾登再次掀开帘子朝那个方向望去，看到在营地的后方，山壁的下面有一处简单装饰过的山洞，山洞的两侧点着篝火架，洞口有两名蒙面佣兵持枪守卫。
隐约间，能听到山洞里传出雄浑的歌声。
“那是什么？”艾登微微皱起眉头。
“兴许，是我的神殿吧。”复仇女神呵呵笑道，“我的信徒会定期向我举行祭祀，当我还持有权柄的时候，我可以和所有通过‘牺牲’向我献上过忠诚的信徒直接建立联络。现在我听不到他们的祷告声了，但是他们肯定还是会继续他们的祭祀。”
“不错不错，恭喜你回家了。”艾登淡定地回道，“不知道回到家的你现在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打算？”
“还能有什么自己的打算？我现在被关在你的身体里，还被那本破书限制着。”复仇女神回道。
“这可说不准，万一哪个信徒突然向你主动献上自己的身体……你说不定就能从这个‘牢笼’里解脱出来。”艾登认真地说道，“希望你不会做这种傻事，要不然我就得当场追杀逃犯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快乐王子
城郊平房内，道奇教授正坐在床边，念着一本杂志上的故事。
“……就这样，他们把快乐王子的雕像投进炉里熔化，市长还召开了一次会议决定如何处理这些金属。
‘我们有必要再铸一座雕像。’他说，‘那必须是我的雕像。’
‘应该是我的！’每一个议员都争着说，他们为此争吵起来。
而这个时候，铸像厂的工头正为一件事感到惊奇：‘太奇怪了，雕像里这颗破裂铅心熔化不了，我们只能把它扔掉了。’
于是他们就把快乐王子破裂的心扔进了垃圾堆，燕子的尸体也被扔在了那里。”
道奇教授念完捧着书抬起了脸：“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守望者这一期刊登的故事也很精彩啊。”趴在床上的牧羊犬，汤尼&#183;道奇用奇特的嗓音说道。
附在动物的身上，他很难用爪子翻书，所以有的时候，道奇教授就会亲自念短篇故事给他听。
“是啊。”道奇教授点头附和，又扫了两眼杂志上的故事标题：快乐王子。
这是刊登在这一期《童梦》上的一则童话故事，投稿的是这本杂志的话题投稿人“守望者”。
汤尼已经十九岁了，早就不是看这种杂志的年纪了。
但汤尼很喜欢“守望者”投稿的故事，道奇教授看过一两次就理解了原因——“守望者”投稿的童话故事确实很精彩，不仅小孩能看得进去，大人也能从一些故事中读出深刻的含义，这种作品的创作是很需要技巧性的。
《快乐王子》的故事讲述了生前不知哀愁为何物王子死去后，世人给他做了金箔和宝石装饰的雕像立在城市里。在这里，王子看见了生前未曾见过的，王宫之外存在的贫苦和丑恶。
他拜托燕子将雕像上的宝石分给了孩子生病的女裁缝、穷困潦倒的剧作家、卖火柴的女孩，又把金箔分发给了其他穷人和饥饿的孩子们。
然而最后的结局却是燕子为王子奔走而错过了离开的季节，在寒冬中亲吻过雕像的嘴，然后死在了雕像的脚下。
而快乐王子的雕像因为失去了装饰变得丑陋，而被市长和议员熔毁重铸了，他碎裂的铅心和燕子一起躺在了垃圾堆里。
颇为讽刺的是，故事的开头被金子和宝石装饰的快乐王子的雕像一直备受居民们的称赞。但在为穷人献出了一切后，却遭到了世人的嫌弃。
对孩子来说，这只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道奇教授亲自读过来，却隐约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受皇后宠爱的宫女和恋人抱怨自己舞裙做得太慢女裁缝太懒，而此时女裁缝却必须连夜赶工为舞裙绣上西番莲花，她的孩子发着高烧嚷着要吃橘子，但她只能喂孩子几口河水。
富人们在洋楼里烤着篝火，穷人的孩子们躲在桥洞里挤在一起驱赶严寒。
读到这些情节的时候，道奇教授满眼都是那些失去家园在广场上闲逛的难民。
然后他就在记忆中听到了难民们的惨叫声，来自于“感染”计划的核心试验场，还有在最后处决的枪口前，那些恶魔化的难民苦苦求饶的声音——作为王国军方“感染”计划的特聘顾问，他当然视察过最核心的实验现场。
人吃人的世界，他身处的现实比悲剧故事还要残酷。
每当他遇到乞讨的难民，都会给一些零钱，说不清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什么，他其实也知道清楚，做这种事情并不能补偿哪怕一点他的罪孽。
他也是吃人的一方，而且比故事里的不自觉地在阶级上吃人的富人不同，他是双手和嘴唇都沾着血腥去吃人的，吃掉那些难民，连骨头都不吐。
他愿意背负这些罪，好拯救他善良正直的儿子。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儿子能像故事中生前的快乐王子那样不知哀愁，但这孩子生来就品尝过大多数人从未尝过的痛楚和遗憾。
“再给你念一篇故事吗？”道奇教授拿出了《探险家》杂志，这也是汤尼喜欢的杂志。
汤尼刚想回答，房间外头就传来了敲门声。
“凯奇先生，我们的老伙计来了，说要马上见你一面，你有空吗？”男人在外面喊道。
道奇教授四考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汤尼的头：“孩子，等我一下。”
外面的声音来自己和他联络的军官，他一直和汤尼撒谎说这人是他在这里的老朋友。
“我们的老伙计来了”是他们用的暗号之一。
老伙计指代的意思是麻烦和问题，当说到要马上见意思就是问题比较紧急。道奇教授是“感染”计划的外聘顾问，通常那边的实验遇到了棘手的问题，他们也会过来找他咨询。
“没事你去吧爸爸，我正好想睡一会儿了。”汤尼平静地回道。
道奇教授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在外头等候的军官向他敬了个礼，邀请他走出了房子，来到庭院的树下。
“我们遇到麻烦了。”军官开门见山地说，“有人在基地里搞破坏，计划可能已经被泄露了！”
“你说什么？”道奇教授脸色沉了下去。
“情报局那边从其他部门那里收到了警告，说有一个名叫‘复生会’的宗教团体，正在刺探王国情报局的机密情报。”军官的脸色也相当严肃，“前天晚上基地有三名军官离奇失踪，就在今天，又有一人在巡逻的时候没了踪影。你应该还记得吧，之前，有一名负责‘进货’的人，被通报说有反叛嫌疑，然后被停职——这件事也是那个部门透露的。”
“一个宗教团体能做到这种程度？”道奇教授皱眉，“你们收到的警告来源是哪个部门？可靠吗？”
“情报来源上级传达的意思是不方便明说，但绝对可靠。”军官回答，“从现在出现的这些‘意外’看，恐怕……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只要保证实验场的安全——”
道奇教授刚说到一半，军官就抬手打断了：“不，实验场已经被入侵过一次了。”
“这不可能。”道奇教授怔了一下。
“确实是被入侵了，虽然只是大约十秒钟的时间。”军官很笃定地说道，“有人，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闯进了‘平衡空间’。”

第四百九十九章 提前手术
沉默弥漫在道奇教授和军官之间，持续发酵，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平衡空间”，别名禁区，是“感染”计划最最核心的区域。那里执行着“感染”计划最机密的实验部分——让人类和恶魔融合，并稳定其状态，无法稳定的实验品则当场处决。
平衡空间被设定为只能容纳固定的人数，一旦等于或多于这个人数，外界的人员就无法进入。而一旦少于这个人数，里头的人就无法出来。
好一会儿过去，道奇教授开口：“‘平衡空间’的出入口，被你们时刻监视着，你们难道没有抓到入侵者？”
“没有任何痕迹，没有人看到入侵者。”军官摇头，“但在我们往禁区补充‘物料’的时候，最后一人没能进去，这种状况大约持续了十秒钟。我们检查过了，‘天平’一直在正常运转。只能判断是有人冒险闯入禁区侦察，而且用了某种手法隐藏。”
道奇教授再次陷入了沉默，一阵寒意缓缓攀上了他的脊背。
他想到了对方的入侵手法，因为这种事情，他也做得到。
落晖城的军事基地防守森严的地方并不只有禁区，处于山腹的整个研究所都被禁魔结界覆盖，在这种情况下要毫无察觉地潜入，只能靠某种超越黑魔法的力量。
那必然是“虚无”权柄的力量，道奇教授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毋庸置疑，一个掌握权柄力量的人或者势力盯上了“感染”项目，这个所谓的复生会背后定然存在某个大人物，足够对这个项目产生威胁。
“当时我们的判断慢了一步，我们应该在第一时间杀掉一个人。那样的话，入侵者就只能被关在里面了。”军官有些惋惜地说道。
“现在检讨有用吗？”道奇教授用有些严厉的声音说道。
“我很抱歉。”军官赶紧低头，“确实，现在最重要的是对策，我正是为传达此事而来。”
“你们是准备更换研究所的地点吗？”道奇教授问。
“上头的意思，是尽早结束计划，投入应用。”军官回答，“实验已经接近尾声，我们也没有多余的资源再建一个研究所。”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道奇教授意识到了问题。
“最后一批实验结束后，实验将暂时中止，但我们的契约依旧有效。”军官回答，“您的手术可能必须要提前了。”
“你们是在逼我直接拿现在的半成品结果当治疗方案，这就是你们给我的报酬？”道奇教授怒视军官。
“那不是半成品，实验的成功率已经有七成了。”军官强调，“而且我得提醒你，每一轮新的实验，都得用掉十几条人命……”
“你现在要跟我讨论良知？”道奇教授冷笑，“你们在这个实验里杀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是‘我们’。”军官指指自己，又指了指道奇教授，“我并不是说道德上的问题，而是风险规避。每一次进行实验都需要用到‘素材’，每一次人员出入都伴随着被人潜入的风险，而现在我们完全找不到对方的手法，你应该明白这风险有多大！”
道奇教授沉默了下来，他当然清楚一个掌握着“虚无”权柄力量的人盯上实验项目意味着什么，平衡空间里使用的两样神器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找到，但继续实验，实验成果被盗取的风险就越来越高，那是他治疗儿子的唯一希望。
“只有七成的成功率……”道奇教授喃喃自语。
这个成功率客观来说已经很高了，当初他孤注一掷地将孩子投入到帝国的项目中时，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成功率，那能将人和恶魔混合的神器充满了随机性，根本无法控制。
“直接致死率没那么高。”军官提醒道。
“但那个结果是我绝对无法承受的。”道奇教授轻声叹道。
第一次的实验，他夺走了汤尼作为正常人生活的机会。
如果第二次实验汤尼死了的话，那就是相当于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不管您能不能承受，您都必须做出抉择，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等您考虑好了，我们可以给您调出半天，您可以调用整个研究所的资源为您的孩子动手术。”军官毕恭毕敬地说道。
道奇教授考虑了许久，最后缓缓开口：“好吧，最后一批实验什么时候结束。”
“所有流程明天早上就能结束，分析报告的话也要一点时间。”军官回答。
“那就安排在后天早上，可以吗？”道奇教授缓缓说道。
“没有问题。”军官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需要告诉我们的儿子，他要去的地方是一个特殊的慈善组织。”道奇教授说道。
“慈善组织啊……”军官露出了讽刺的笑容，“我们会配合的，请您放心。”
“那么你就这么去答复吧。”道奇教授挥了挥手。
“好。”军官行了个礼，“当天我们会派人过来将你们送到基地来的，请您耐心等候。”
道奇教授点头，和军官告别。
他回到了屋子里，考虑到儿子可能已经睡着，他放轻了脚步进到房间里。
但令他意外的是，儿子还醒着。
“爸爸？”他一进门汤尼就转过脸来。
“孩子，有个好消息。”道奇教授努力在脸上挂起笑容，坐到床边，“我们联络上了一个隐秘的慈善教团，他们好像有办法治好你的病。”
“真的吗？”汤尼立刻睁大了那双乌亮的眼睛。
“当然，成功率不是百分百，但把握很大。”道奇教授微笑着回答，“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了。”
愿望……汤尼稍稍怔了一下。
从小到大他祈祷过很多次，祈祷的对象各不相同，但许下的愿望大同小异。
希望能想普通孩子那样跑那样跳，希望能有一具不会痛的身体，希望妈妈回来，希望明年还活下去……
只要有一具正常的身体就足够了——想到这个愿望有了希望，他就心里有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
但看着父亲脸上的微笑，他感觉得到，父亲很冷静，并不像他这么欣喜若狂。
父亲的话语潜藏着谎言，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清楚父亲是唯独……不会害他的。

第五百章 交易成立
艾登披着复仇女神的外形站在高高的祭坛上，底下是一众屈膝跪下的佣兵。
他进来的时候，这些佣兵正在围着祭坛做着奇怪的礼拜，祭坛上摆的是一堆头骨，据复仇女神所言，这些是他们仇人的头骨。
向复仇女神献上信仰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报仇，有为私人仇怨，也有为家仇国恨，他们牺牲了自己精神的一部分，向复仇女神献上了无法逆转的绝对忠诚，而复仇女神则赋予他们复仇的力量。
进到这座被布置成神殿的山洞里之后，附身在他身上的复仇女神当场宣明了身份。正常来说，复仇女神的声音只有艾登的意识听得到，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当场就有人承认了他的身份，向他跪拜——很显然，这几位佣兵便是复仇女神的“牺牲”信徒，复仇女神就是他们的主人，他们能在近距离下感应到复仇女神的存在，听到复仇女神的召唤。
也有人表示了怀疑，在这里的佣兵并不是每个都是复仇女神的牺牲信徒，有些人是后面扩招的士兵，有些则只是单纯的自发信仰，他们感觉不到复仇女神的存在。
所幸那些“牺牲”教徒在佣兵团里担任着祭司一类的宗教核心人物，再加上艾登当场用自己的权能表演了一道“神迹”，马上就折服了整个佣兵团。
“获得信徒的感觉怎么样？”复仇女神站在他身旁，朝他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自己像个被供奉的吉祥物。”艾登回答。
“那是因为他们信仰的对象其实是我，而不是你，你还不能完全感受到权柄在手的感觉。”复仇女神笑着看向一名信徒，“需要我证实一下他们对我的信仰吗？”
“可以试试，但不要——”
“——耍花招！行了我已经知道得很清楚了。”复仇女神的笑容扭曲起来，“跟你这么一起待着，我大概迟早有一天会变成你肚子里的蛔虫吧。”
“听起来还真是怪恶心的。”艾登回答。
“我的信徒啊，你是否愿意为我献出生命？”复仇女神振臂高呼。
“是的，反叛的女王！”
“是的，牺牲之主宰！”
“是的，我等复仇者的守护神啊！”
那些“牺牲”信徒一齐高呼，只是在称呼上出现了分歧。
“嗯？”艾登快速地眨巴眼睛。
“你！证明给我看吧！！”复仇女神指向一名信徒。
那名信徒立刻抬起了脸，拔出腰间的手枪抵住了太阳穴，高喊起来：“向血洗世界的鲜红的献上忠诚的证明！！”
眼看他就要扣下扳机，艾登立即拔枪，击落了对方手中的枪。
“够了。”复仇女神笑着叫停了这场闹剧，然后一脸愉悦地看向艾登，“看到了吗？”
“看到了……”艾登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上面，“原来你的信徒真的会用那些称号叫你啊。”
“我的尊名？我以前跟你讲过的啊？这都记不住？”复仇女神朝他挑了挑眉。
“你的信徒这么叫你，你不觉得尴尬？”艾登问。
“不是很好听吗？”复仇女神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艾登心说认真的？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老实啊。”片刻的沉默，艾登突然说道，“你真的打算把这些人交给我当弃子用？”艾登向复仇女神确认。
“我答应过的事情，不至于跟你反悔。”复仇女神回答得轻描淡写。
“我本以为你会悄悄搞些什么小动作，警惕了你一路。”艾登说。
之前复仇女神一直怂恿他利用这些信徒，艾登对此保持警惕，只将其当做最后考虑的手段。
“没有意义，几个信徒而已，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复仇女神幽幽说道，“我失去的东西太多了，要夺回的也很多，你身上有让我讨厌的‘气味’，我没法喜欢你，但你确实是个可利用的人。你这人很简单，比我见过大多数都简单，只要不违反你的原则，不主动招惹你，基本上什么事情都好说。比起跟你作对，还是卖你个人情好。”
“你一开始眼光能看这么远，我跟你交涉也不用那么辛苦了。”艾登说。
“就算不考虑得那么远，我也不希望我的神位被其他人夺走。那个男人，拿走了湮灭之手之后就能完成复仇仪式了不是吗？”复仇女神说道。
“你突然间这么理智，让我有点不适应啊。”艾登笑笑。
“我改主意了小子。”复仇女神瞥了艾登一眼，“如果你这次能活下来，我们就交易吧。”
“……”艾登突然沉默了。
“怎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复仇女神有些疑惑。
“如果能活下来这种说法，听起来就很不吉利……”艾登在心里嘀咕。
这不根本就是死亡flag么？
“你这人真麻烦啊。”复仇女神抱怨。
“既然如此，谈谈交易内容吧。”
“你帮我夺回神位，我将全力让你获得自由，在那之后，我离开你所在的国家，彻底避免所有可能跟你存在的冲突。”复仇女神回答。
“你寄宿的那具身体，还有好几年刑期呢，你想走就走，这样我很难做啊。”
“那就让她在监狱里蹲着好了，反正对我来说，只是睡一觉就过去了。”复仇女神回道。
艾登沉默了很久，这些事情对这个唯我独尊的女神来说，确实是不小的让步。
“我没法完全信任你。”艾登说。
“我也没稀罕过啊。”复仇女神回道。
“但这个交易确实是我想要的，我答应你。”艾登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怕我倒时候翻脸不认吗？我可是个反复无常，随时都会违反规则的神明哦。”复仇女神狰狞地笑道。
“我最擅长的，就是惩戒违反规则的人了。”艾登也笑了出来。
隐约间，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复仇女神之前已经开始形成一种微妙的默契，正是这种默契，让他们之间的交易成立变成了可能。
当然，正如复仇女神前面说的，交易成立的大前提还是艾登得在这件事件里活下去——绝对不能让血衣先生拿到湮灭之手。
“目的达成，那么，该回去了。”艾登平静地说道，“回去看看我们的女巫们做得怎么样了。”

第五百零一章 浴室里的入侵者
当天晚上，艾登回到了自己住的旅店，将一个鸟笼放在了桌台上，给鸟笼补充了食物和水。
这只信鸽是复仇圣堂送给他，用来联络他们的道具，只要绑上信放出去，归巢本能和训练出来的反应就会让它返回佣兵团已经待了几个月的驻扎地。
复仇女神现在失去了权柄的力量，她依然可以用精神感召那些通过“牺牲”向他献上信仰的信徒，但已经没法跨越那么远的距离向信徒发出命令了。
但只要传达的信息能让信徒们认定信息来自于他们的主人，“牺牲”的效果就依然能够起效。
摧毁落晖城基地的行动方针已经确定了下来，那座基地常驻士兵有近千人，而且里头可能还有一些类似异端审判官具备反黑魔法素质的特殊战斗人员，就算有两名大魔女相助，也不是随便就能够打下来的。
而且艾登也不想明着和一个基地的军力交火，要是身份暴露，那无异于跟一个大国宣战。
要摧毁这个基地的存在意义，只需要偷走里头存放的用来研究人造魔裔的神器就可以了。
最核心的东西无疑保护措施也最严实，稍微有个不慎，可能就会演变成要从整个基地的围剿中杀出重围的绝境。
所以声东击西的战术是有必要的，艾登想要有人佯装对军事基地发动一次恐怖袭击，好将基地的大部分兵力引走，然后他们再趁机突袭核心区域，带走神器。
为此，负责“声东”的人手是必需的，担任这个职责无异于弃子，所以艾登才想到了复仇圣堂。
复仇女神答应得比他想象中的爽快，而且也没有像他之前担心的那样耍花招，还主动提出了公平交易。在吉斯塔斯这边的共同行动，让复仇女神稍微对他这个“利益共同体”有所接受，这也算是一个意外收获。
将来复仇女神能做到和他井水不犯河水的话，让她重拾权柄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个牵制阴谋女神的方法。
但如果他此行的目的没能达成的话，就没有什么“将来”可以拿来讨论了，复仇女神显然也在观察这一点，看看他是否真的有公平交易的价值。
他刚准备脱下外套去浴室洗澡，笼里的鸽子突然闹腾起来，扑腾翅膀撞了一下笼子，把水都弄撒出来了。
艾登一开始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怎么在意，但这鸽子这下却干脆安分不下来了，它在笼子里不停扑腾，横冲直撞。
艾登皱着眉头扫了一眼笼子，这只信鸽经过一定程度的训练，被带回来的时候一直都很安分，这会儿却突然像是有条蛇爬进了它的笼子。
“这房间里不会有‘鬼’吧？”复仇女神突然说道，“动物可比人敏感。”
“不会吧……”艾登下意识地应道。
就在这个时候，浴室里响起了“哗啦”的水声。
艾登突然浑身一凛，下意识地就拔了枪在手里，这水声转瞬即逝，但却是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汞合金魔像就藏在浴室的管道里，但没有他的命令，汞合金魔像是不会随便行动的。
有人藏在他的浴室里——这种场景真的跟恐怖悬疑片没什么区别了。
艾登考虑一下，用特定的频率吹了声口哨，很快浴室里就想起了诡异的金属声响，经过训练的汞合金魔像是会对特定的声音起反应的，可以想象到现在水银一样的细流正在从浴室的出水管道里探出来。
“拘禁目标！”艾登发出了命令。
听到他这句命令的汞合金魔像会立刻寻找距离最近的人类，变化成枷锁将其拘束。
浴室里立刻嘈杂起来，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和木桶被撞翻的声音，但即便是这样，对方还是没发出任何惊叫。
艾登立刻将枪指向浴室的门，汞合金魔像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扑中目标，对方如果反应足够快的话，是有机会夺门而出的。
几乎是同时，门真的被粗暴地一把撞开了，一瞬间艾登看到了一团白花花的身影，不由得当场懵了——从浴室里跑出来的是一个全身湿透，没穿衣服的女人！
只是一眼，艾登就把枪放了下去。
“停止。”他发出了命令。
刚跟着目标冲出门口的汞合金魔像顿住了，就像是被冻在了原地。
那个女人也站在了原地，湿漉漉的长发瀑布般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不是艾登第一次见到她这个形象。
“怎么又是这品味猎奇的小姑娘？”艾登听到了复仇女神的声音。
“你在搞什么鬼，拉弥亚？”艾登盯着她面无表情地质问。
艾登放下枪不是因为放松了警惕，而是知道手里这家伙对眼前这女人没用。
女人这才将长发拨开，露出那张妖冶却又诡异莫名的脸，黄绿色瞳孔细长的双眼，缝合线一般的裂缝从嘴角延伸到耳边，艾登清楚这条裂缝随时能裂开，化作可以将整个活人吞进去的血盆大口。
拉弥亚现在维持着人类的形态，从浴室里冲出来的时候，艾登看不见她的脸，但她的体型实在太有辨识度了。这种身高放在大街上，九成九的人见到了都要回头多看两眼。
笼子里的信鸽更加惊慌起来，艾登想了想，过去将笼子拿起来放到了离浴室最远的窗台边上。
“你居然把薇拉做的王牌放在自己的浴室里，还企图用它捆住一个借你浴室洗澡，全身光溜溜的女人……”拉弥亚发出了嘶哑的笑声，“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呢，小鬼？薇拉知道了可是要狂暴的。”
“少嘻嘻哈哈的，你先去擦干身子，把衣服穿起来回来坐好，我们再讨论你非法入侵的问题。”艾登抬手指向浴室里头。
“穿着衣服我不适应，我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可介意的？”拉弥亚一脸无所谓地阴笑，“你这是害羞了吗？”
“抱歉，你现在这样子不是性不性感的问题。你浑身湿漉漉的模样会让我联想起那天你从湖里爬出来的样子。”艾登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算了，穿不穿衣服随便你，麻烦先把身子擦干！”

第五百零二章 你从哪里掏出来的？
数分钟后，拉弥亚坐在床边，拿着毛巾擦拭长发，她的头发很长，这是个不小的工程。
将身体擦干，头发弄得稍微蓬松一些后，她看起来稍微正常了一些。比起恐怖片里的女鬼更像个妖冶的女妖怪。
艾登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思考了好一会儿，他指向了床边折起来的小毯子。
“不穿衣服至少把腿盖起来吧。”艾登提议。
“都盯着我看了三分钟了，现在才想要我遮一下？”拉弥亚笑道。
不过她还是依言扯过毯子盖住了下身，然后用长发遮住了胸脯。
复仇女神突然出现在艾登面前，戏谑地笑道：“啧啧啧，小鬼，你这——”
“闭嘴！”艾登用意识回道，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嘲讽。
“有什么好介意的？这不是正常男人该有的生理反应嘛！”复仇女神大笑起来，“不用害羞，反正这几天每天早上都能感受得到不是吗？”
“你要是真知道这道理就不会特意跳出来嘲讽我了，回去，别像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一样。”艾登说完就让复仇女神的幻象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对方和他现在共用一个身体，这个身体出现任何反应她也是感受得到的，所谓的没有隐私，基本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那么，你到底是怎么进到这个房间的？”艾登盯着拉弥亚问道。
“呵呵，你不是告诉了我们你住的地方吗？我就顺着找过来了。”拉弥亚一边擦头发一边笑道。
“告诉你们住址，是为了万一有需要紧急联络的。”艾登一本正经地纠正，“你到底怎么进来的？奇奇莫拉也在吗？”
“她还在监视，这里又不是你的监狱，只一个普通的房间而已，这都搞不定也能算是大魔女吗？”拉弥亚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那你到我这儿来做什么？”艾登皱眉。
“汇报那边的情况。”拉弥亚回答。
“用大魔女的凭证联络不就好了？”艾登眉头皱得更紧了。
“总不能每次都麻烦阿比盖尔吧，而且我正好想泡个热水澡了，毕竟将近两天没合眼好好休息了，跟奇奇莫拉换班工作我就干脆找到这里来了。”拉弥亚吐了吐舌头，“你这房间还真是不错啊。”
艾登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你最好不要跟我说……”
“我今晚能睡这——”
“不行，想都别想！”艾登没等她说完就拒绝了对方。
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让一个可以一口生吞自己的怪物单独共处一室，还毫无知觉地睡过去。
“这家伙真是随性得可以啊。”复仇女神在艾登的意识里评价。
“你有资格说别人？”艾登回道，然后嘴里对拉弥亚说道，“想睡松软的床，就自己去开一个房间。”
“我可是通缉犯啊，而且我路上只穿了一件做做样子的袍子，上面根本没有口袋，你看我这个样子钱要放在什么地方？”拉弥亚举起双手。
“少废话，我帮你开个房间就是了。”艾登黑着脸说道，“现在汇报你们的进度吧。”
“我们已经搞清了核心区的最里头的构造，这是示意图。”拉弥亚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卷羊皮纸，递给了艾登。
“做得好……”艾登摊开手绘地图扫了一眼，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等下，这玩意你刚才从哪里掏出来的？”
拉弥亚没回答，只是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笑容。
艾登识相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继续打量地图：“画得很简略啊。”
“毕竟奇奇莫拉每次进去的时间很短，收集的情报有限。”拉弥亚回答，“就算是这样，也已经被发现了。”
“现在实验什么状况？”
“理所当然地中止了，核心区域保持着满员状态，奇奇莫拉已经进不去了。”拉弥亚回答。
“差不多和预想的一样……”艾登点头，“没有找到神器的位置？”
“那种东西肯定是当宝贝一样锁起来的，不可能几秒钟就找到。”拉弥亚说。
“但只要知道了位置，奇奇莫拉就能用权能把它们都偷出来，多严实的锁都没用。”艾登说道，“行动当天就按计划来。”
“那我们具体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下午直接动手，避免夜长梦多。”艾登回复。
“哼哼，我喜欢干脆利落的男人。”拉弥亚咧嘴一笑，艾登有些意外地发现对方嘴里这次竟然是正常的牙齿，只有犬齿比常人更尖一些，“不过为什么不安排更早的时间？”
“因为我才刚借到人手。”艾登指了指窗台边上的鸟笼，“人手调过来也需要时间。”
“这鸽子看起来很可口啊。”拉弥亚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笼子里的白鸽惊恐地扑腾了两下翅膀。
“够了，再给你吓唬吓唬我估计它都要送不了信了。”艾登制止拉弥亚靠近那个鸟笼。
“能在这种地方借到军队，你的势力真叫人大开眼界。”拉弥亚感慨。
“戴高帽就免了吧，血衣先生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艾登继续问。
“我这两天杀掉了三名确认被控制的内部人员，呵呵，我真是太喜欢这份工作了！”拉弥亚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放心，我处理得很干净，尸体基本上都没了，只剩下一点残渣我吐到水塘里去了！”
“不用跟我讲你的犯案过程！”艾登摆手打断她。
“总之，那家伙控制的人已经很接近实验核心了，我估摸我们也不至于已经把那混蛋发展出来的信徒都杀光了，实验中止的情况他也察觉到了吧。”
“不只是他，道奇教授也肯定已经知道了。”艾登缓缓说道，“他也会采取行动……或许，他会在那座基地里露面，我们有必要持续关注。”
“那样的话，进攻基地岂不是也要跟他为敌？”拉弥亚问道。
“万一真出现那种情况，就试着跟他交涉一下吧，或许还有机会劝服他。”
“交涉失败就是最糟的状况吧？”
“当然不，还有更糟的。别忘了，对我们来说，威胁最大的，始终还是那个邪教头子。”艾登幽幽地回道。

第五百零三章 你可真会玩
“对了。”拉弥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指向衣柜，“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的小礼物。”
“是什么东西？”艾登一脸警惕的看过去。
“哎呀，说了的话还能算是惊喜吗？”拉弥亚笑着怂恿艾登，“快打开看看吧。”
艾登站在原地思考片刻，转向了汞合金魔像。
“把那柜子打开。”他开口命令。
“这就没意思了啊。”拉弥亚在一旁抗议。
“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艾登冷静地盯着汞合金魔像打开了衣柜。
衣柜里头蜷缩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女人，脸上早已经没了血色，双眼紧闭，看起来没有任何生理反应。就像一具尸体。
艾登缓缓转过脸，一字一顿：“拉弥亚，解释一下，这尸体不会是你的储备粮吧？”
“眼神别突然那么吓人嘛。”拉弥亚赶紧摆手，“把她搬出来仔细看，她还是活的！”
“活的你不把她捆起来？”
“我给她喂了一种能让人类进入冬眠状态的药，至少两天时间内她都会很老实。她的心跳和呼吸都会减弱，所以她脸才这么白。如果是尸体的话，这会儿就应该发青了。”拉弥亚说。
休眠药，美琉姬奴也会调制的魔药，水平在她之上的拉弥亚没理由不会。
“所以这个人是？”艾登向拉弥亚确认。
“基地里的女军官。长得挺标致吧，抓过来给你寻点乐子，算是还一点点你帮我的人情，不用谢我。”拉弥亚咧嘴笑道。
“……是血衣先生的信徒吧？”艾登很干脆地无视了拉弥亚的荤段子玩笑。
拉弥亚和奇奇莫拉曾被血衣先生带着一帮信徒偷袭，那个时候她们大致记住了其中一部分人的脸。
艾登让她们两人回去将这些信徒清楚一部分，也交代过她们要抓一两个过来交给他审问。
“是的，当时那面具男带过来的人马当中，唯一的一个女人，我记得很清楚。”拉弥亚回答，“这女人的精神也已经完全被控制了，我们抓住她的时候，她还试图自杀，我干脆用药让她老实下来了。”
“很好，那就把她弄醒吧。”艾登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开始审讯了。
“她醒过来可就没这么老实了，你真的不准备先找点乐子？反正回头都要杀掉的吧，废物利用一下吧。”拉弥亚一边坏笑一边劝道，“我可是专门选中她留活口带给你。放心，会对奇奇莫拉保密的，需要壮阳的魔药吗？”
“把她弄醒。”艾登有些无奈地重复。
“哦，懂了，懂得挣扎反抗的才能让你兴奋起来？”
“把、她、弄、醒！！”艾登一字一顿地重复，瞪了拉弥亚一眼。
“啧啧，好可怕好可怕。”
拉弥亚这才过去将女军官从衣柜里抱了出来，正当艾登疑惑她要从哪里掏出药解除女军官的冬眠状态，拉弥亚突然张开了嘴，对准对方的脖子咬了下去，她张嘴的一瞬间，艾登眼尖地发现对方上颚的犬齿迅速拔长变尖，仿佛毒蛇。
他马上就明白了各种原理，拉弥亚能将一些调制的魔药储存在体内，然后像毒蛇那样利用毒牙将药注射到猎物体内。
注射过解药后，拉弥亚将女军官从横抱转为竖抱，用双臂箍住对方的脖子和肋骨，女军官的身形绝对算不上娇小，甚至可以说是相当高挑的，但在拉弥亚的怀抱里纤弱得就像个女童。
仅仅十几秒过去，艾登就看到女军官的脸色开始出现血色，胸部也开始出现起伏。
又一会儿过去，女军官缓慢地张开了眼睛，和艾登四目相对。
最初的朦胧过去，她猛地惊醒，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就在她下意识地准备张嘴呐喊的时候，拉弥亚一下子收紧了胳膊，卡住了对方的和喉咙和肋骨，瞬间断绝了对方的声音。
女军官猛烈挣扎，用手去掰拉弥亚的手，还试图用指甲剜她的皮肤，但拉弥亚的力量对她来说完全是压倒性的。女军官的指甲在拉弥亚的皮层上剜出了几条痕迹，却没有血迹，破损的外表皮下露出的是细密的鳞片。
艾登张嘴小声地念诵神言，然后对拉弥亚说道：“放开她吧。”
“她要是叫出声被人听到可就麻烦了。”拉弥亚说。
“我已经做了措施，你放心。”艾登回答，“先放开她，她看上去快窒息了。”
拉弥亚这才放手，女军官立刻激动地尖叫着冲向艾登，声音足够吵醒每一个在这个旅店投宿的客人。
艾登错身一躲，闪到一旁，女军官撞到了一面“墙”，一道笼罩着他们的牢笼闪现了一瞬。
艾登用“惩戒”的监禁之刑给制造了一个笼罩大半个房间的牢笼，并且规定声音不能传到牢笼之外。
“拘束她！”艾登发出命令。
汞合金魔像立刻扑上去，变成枷锁将女军官捆起来。
“防止咬舌。”艾登又补充命令。
固定头部的枷锁部分延伸出一块攀附到女军官的脸上，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钻进对方的嘴并撬开，然后变形成了固定的口枷。
复仇女神突然出现在艾登身旁，抱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被锁链捆着被迫跪倒在地还被迫张嘴的女军官，点了点头。
与此拉弥亚看着这一幕，吹了个口哨。
“小子，你可真会玩。”
“小鬼，你可真会玩啊。”
艾登听到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评价。
“只是为了防止她咬舌头罢了。”艾登冷静地回答。
这是当初审问苏菲&#183;卡特时得来的教训，有些人为了保守秘密是会毫不犹豫地咬断自己的舌头的。
“刚刚这笼子也是你的权能么？”拉弥亚问道。
“这东西能完全隔绝声音。”艾登看着拉弥亚说道，“和你打架的时候已经证实过了。”
“我居然连龙吼都对你用了啊。”拉弥亚马上理解过来是怎么回事，“这结界真这么厉害？我有点想试试啊。”
“别胡闹，你没那个时候的记忆，我可是耳朵都被你震聋了一次。好了，你先到笼子外头去，我要审问她了。”艾登示意拉弥亚离开牢笼。

第五百零四章 没人性的审讯手段
“还用‘审问’这种暧昧的说法……你大可不必害羞，都已经让这女人摆出这种姿势，想做什么尽管做就是了。”拉弥亚摊手，“我不会妨碍你的，倒不如说，我可以稍微配合一下，让你玩得更尽兴。需要大姐姐给你注射点好东西吗——”
“放逐！”艾登已经没什么耐心继续奉陪这家伙的荤段子了，用放逐将拉弥亚扔到了牢笼之外的房间角落。
“这小鬼调戏起来可真没意思。”拉弥亚在外头乏味地叹了口气。
艾登将拉弥亚扔出去，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无字法典》的规则会对自己生效，一旦写上强制吐白的规则，艾登自己也会难以避免地变得有问必答。如果拉弥亚在旁边突然提问一些机密事项，几乎肯定会造成泄密事故。将拉弥亚扔去，用牢笼隔绝声音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小子，想做坏事的话，就趁现在了。”复仇女神依然还在牢笼里劝诱艾登，“这笼子应该也可以设置成外面的人看不见吧。”
这一点艾登倒确实能做到，除了声音，物体表面反射的光线牢笼也是能隔绝的。制造魔裔的“混沌”权柄的权能可以强行消除不同事物的界限令其无序混合，而“秩序”的权能可以反过来制造这种分界。
除了困住对手，监禁之刑还可以充当保护罩，也能用来制造外界的人无法观测到内部，或者完全剥夺牢笼内的人的听觉和视觉的暗室，是一道泛用性很广的能力。
“你话有点多啊，不如我把你也放逐出去。”艾登在意识当中冷冷地恢复，“不知道没了身体，伟大的复仇女神会不会直接像一股烟那样直接消散。”
“你对荤段子没有任何感觉的么？”复仇女神评价，“想看一次你手足无措的样子还真是难。”
“我干这个工作，试图调戏我的女犯人数不胜数，最近两年还有个持续对我开黄腔的笨蛋魅魔，想不产生点抵抗力都难啊。”艾登轻描淡写地回道，然后开始在《无字法典》上书写规则，要求领域内的人被提问的时候，必须立刻完整地给出详细的回答。
然后，艾登看着怒视自己的女军官：“回答，就你所知，包括你在内，和你一样效忠血衣先生——也就是你现在效忠的那个面具男的，到底有多少人？”
问完问题他就命令汞合金魔像解开了口枷。
“咕！”女军官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企图和那股强迫自己吐露实话的神秘力量抗争，但还是失败了，“十……二个！”
这数量比艾登预估得还要多，而且还不一定是全部。血衣先生的效率很高，在那座基地参与核心工作的军人，大多数都对军队极其忠诚，否则不可能被托付这类机密工作。但就是这种忠诚，在“反叛”的权能面前更容易成为软肋。
“有多少人是能接触到基地研究禁区的核心人物？”艾登追问，“说出他们的名字！”
“唔，四、四个，名字是……”
女军官有些艰难地开口将问题回答完，艾登刚记下答案，这时女军官突然一口狠狠咬在了自己舌头上，咬力之大，竟直接将舌头咬断。
她在剧痛中痉挛，鲜血直接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艾登不紧不慢地看着这一幕，开口念起了“回归”的神言。
溢出的血液立刻倒流，断裂的舌头慢慢地重新接驳了回去。
与此同时，拉弥亚也发现房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变整洁。
“这权能很实用，可以用来整理实验室，还能让用过的药剂还原。”她突然开始觉得“秩序”的神言似乎也挺不错。
艾登看着女军官恢复原样，然后冷冷说道：“继续提问，血衣先生对你们下达过什么指示？”
“你这审讯还真是没人性啊，不过我喜欢。”复仇女神在一旁评价。
“《无字法典》上每一次书写的机会都很珍贵，可以用神言解决的事情还是用神言解决比较好。”艾登回答。
《无字法典》上的三次书写机会，就像三道独立的技能，每一道技能使用后都要等待一天时间的冷却。
女军官在绝望中继续给出回答，每当她给出一次完整的回答，她都会试图伤害自己好阻止自己泄密，但那股将一切回归原点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治愈了她。
通过几轮快速问答，艾登逐渐搞清楚了这女军官在研究所是负责后勤工作的，包括一些文书工作和实验物料的申报以及废料的处理，她没资格直接进入最核心的禁区，但会经手一些和禁区相关的机密文件和报告书，所以对里头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
借此他得到了一些零星的禁区情报，而这些血衣先生肯定都已经知道了。
“你知道哈里森&#183;道奇吗？”艾登将问题转向了道奇教授的方向。
“知道。”
“他跟你们的研究所有合作对吧？”
“他是我们的……特聘顾问。”
艾登眯起了眼睛，这下彻底证实了，哈里森&#183;道奇直接参与了“感染”计划，而且地位不低。
“你们的实验终止了，他有什么新的动向吗？”艾登继续追问。
“他……要求我们提前安排手术，为了治疗他的家属。”女军官回答。
“什么时候？”
“后天早上。”
“那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
艾登又追问了几句，但已经挖不出更多信息了。
这女军官并不直接负责和道奇教授相关的事宜，只是因为近期研究所终止了实验，重大的行程只有安排给道奇教授儿子动手术这么一件罢了。
道奇教授可能会在“感染”计划出现变故的时候提前行动这一点也在艾登的预想之中，幸运的是这个女军官至少知道手术的时间，但不幸的是血衣先生也肯定已经知道了。
如果想要保证成功率，就有必要将行动的时间提前。若是等到了后天，不仅持有湮灭之手的道奇教授会在场，血衣先生也会采取相应的行动。

第五百零五章 将来的打算
深更半夜，郊外平房，戴着眼镜的军官和道奇教授站在树下，讨论着最后的细节。
“根据时间的话，最后一批实验快结束了，剩下的只有稳定性观察。”戴着眼镜的军官看了一眼怀表，然后向道奇教授确认，“还要一直让最后一批难民待在禁区里？”
“监视者恐怕也掌握着某种神之力，恐怕是隐身和相位穿越魔法的根源力量，即便是在禁魔结界中。他依然可以趁着你们更换实验素材的时机潜入，再安全脱身。这说明他恐怕一直都在你们的基地里。”道奇教授一脸严肃地说道。
“原来如此，最近失踪的人员就是被他这么暗杀掉的吧。”军官点头。
“但他的力量恐怕不足以突破平衡空间，只要禁区保持满员状态，就可以避免对方再次潜入。”道奇教授说道，“手术的时候，也要持续保持这个状态。”
“那还是会有风险啊，有什么办法能找出他？”
“恐怕没有。”道奇教授笃定地说道，“项目结束之后，就找机会把东西秘密地转移出去吧——当然，这是你们的事情，我只是提供建议。”
“剩下的日程只有您要求的手术了，我们会尽早做好准备的。”军官扶着眼镜点了点头，“那么教授，您刚才提到那个隐身的神之力，似乎也很有研究的价值啊，您知道多少？”
道奇教授沉默了片刻：“王国情报局肯定知道权柄的情报，你知道得不多，只能说明……”
“我的等级还不够，好吧好吧，确实，我只个底层的技术执行人员。”军官无奈地苦笑。
“相信我，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道奇教授说。
他从未向王国情报局透露过自己的持有湮灭之手的事实，那无异于惹火上身。
话题到这里就中断了，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军官随口拾掇起了话题：“上面要求我问一下，治好了您儿子之后，您有什么打算？”
“退休，彻底地退休。”道奇教授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会和儿子离开这里，到尼德兰定居。”
“上面的意思，其实是希望您能留下来。”军官干脆将话挑明了说，“您是难得的人才，帝国没有重视您是他们的损失，但我们不一样……”
“帝国没有不重视我，是我自己选择离开。”道奇教授轻声说道，“对我来说，研究的工作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时间，我打算用来陪伴自己的家人——当然，前提是手术能成功的话。”
“是么……”军官并未对此置评。
“你们在担心我泄密？”道奇教授直截了当地问。
“感染”计划，是这个国家军方最肮脏的秘密之一，为了新的军事力量和技术的发展可能，他们践踏了伦理道德。
而道奇教授是知晓一切真相的人之一，偏偏又是个外国人。
过去，帝国为了对他施以警告，曾将他扔进监狱，重新向他提条件，吉斯塔斯王国不一定有这个耐心。
“帝国对我们来说，就是前车之鉴。我们，不会同样的错误。”军官笑笑，“‘感染’计划能成功就是最大的收获，我们不会强求您什么。您也是计划的参与者，我们相信您不会到处乱说。”
“但愿情报局的上级是真的这么开明。”道奇教授回道。
他未曾透露湮灭之手情报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并不完全信任吉斯塔斯王国。一旦治好了汤尼的病就从计划中抽身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事情，如果王国对他穷追不舍，湮灭之手就是他们保全自身的底牌。
“祝您孩子早日康复。”军官用一句客套话告别，“明天我会早点安排车马过来的。”
“嗯。”道奇教授平静地回答。
平房那边突然传出重物摔在地板上的响动，道奇教授一下子变了脸色。
军官也敏锐地停下了脚步，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道奇教授已经飞快地奔向平房，立刻紧随其后。
房门被一下子撞开，闯入房间的道奇教授焦急地举起提灯，映入他眼帘的是瘫死在床上的老犬汉斯，和侧躺在地板上艰难地试图翻身的儿子。
“汤尼！你怎么了！？”道奇教授赶紧冲上前去抱起儿子。
“爸爸？”汤尼半睁着眼睛，目光游移。
道奇教授感觉自己身上的血都凉了——儿子没有辨认出他的声音，眼睛也没有看过来。要么是他的意识并不清醒，要么就是他已经听不清也看不清了。
无论是那种情况，状况都不容乐观。
那名军官也跟着走进房间，在观察了一下现场后，他冷静地步向床边，检查了那条牧羊犬。
“汉斯……汉斯他……”汤尼&#183;道奇气若游丝地说道。
“您的爱犬死了。”他冷静地看向道奇教授，“恐怕宿主的器官几个小时前已经在衰竭了，附身恶魔会本能地阻止宿主死亡，但这样对恶魔本身会有损耗，正好他们都在睡梦中，拖到现在。”
作为参与“感染”计划的技术执行人员之一，他对恶魔学深有了解。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道奇教授有点慌了，涉及到孩子的事情，他就很难保持冷静。
老犬汉斯在这个时候突然寿终，寄宿在它身上的汤尼也受到了牵连，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变得虚弱，直到出现生命危险的时候，汤尼才惊醒过来，本能地从宿主身上脱离出来。
“孩子，听得到吗？你先寄生到我身上。”道奇教授摇晃儿子，但汤尼已经没了反应，只有虚弱的喘气声——他已经连寄生的力气都没有了。
“您先冷静。”军官提醒道奇教授，“先利用恶魔契约让他摄入魔力应急。”
道奇教授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考虑了一会儿，立刻开始动手做抢救，同时下达了指示：“我先做应急处理，你去马上把车马给我安排过来！！”
“您的意思是？”军官愣了一下。
“以防万一，我们提前转移到基地。”道奇教授瞪着他说道，“或许，手术得进一步提前了！”

第五百零六章 女鬼叫醒服务
凌晨，艾登在一阵带着金属质感的蜂鸣声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警报声来自罩着他这张床的金属网，来自变形过的汞合金魔像。在这里睡觉的时候，他会让汞合金魔像变形成牢固的金属网保护他，一旦感应到有人靠近，金属网就会振动，发出这种刺耳但不响亮的蜂鸣警报。
他立刻起身四顾，立刻发现了站在金属网外的身影。
这会儿天还没亮，借助夜视的魔法，艾登看到自己床尾站着一名长发几乎遮蔽了半张脸的女人，身上挂着一件白布，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瘆人。
是拉弥亚，艾登记得自己昨天特意给她订了另一个房间，结果她居然又擅自进了这个房间。艾登睡前已经将门窗全部锁好了，现在门窗依然禁闭，天知道这家伙怎么摸进来的。
操——艾登在心里骂了一句，只是表面不动声色。
“操！”复仇女神倒是在他脑子里毫不犹豫地骂了出来，“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毛病？”
“我不记得自己有要过这种叫起床的服务。”艾登黑着脸说道。
“布置这种机关，你戒心也太重了吧。”拉弥亚漫不经心地笑道，“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早安吻的。”
“早安吻？能吃人的那种？”艾登面无表情，“你到底想干嘛？”
“别发起床气啊，为了防止你反应过度，我这次可是特意披了白床单过来。”拉弥亚掀开了披在身上的“白衣”，胴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披着白布更吓人了好吗？”艾登没好气地回道，心说这家伙每次登场都要像恐怖片一样吗？
“果然还是比较喜欢我光着身子？呵呵，早说嘛。”拉弥亚干脆把那件披风一样的床单褪下去了。
“哼，我说小子，不如用魔像把这家伙捆起来，然后……”复仇女神的声音突然在艾登脑子里响起，“我看她也完全不介意，一直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
“我监狱里的犯人也有人这么干，见怪不怪了。”艾登在意识里回答。
复仇女神只是想看他窘迫的样子而已，和拉弥亚故意这样在他眼前乱晃的目的差不多。他发现自己身边接触下来的大多数女性都是这种性格有些扭曲——毕竟基本都是罪犯。
“你这个暴露狂到底想做什么？只是玩闹的话就滚回去，别打扰我睡觉。”艾登一脸严肃地看着拉弥亚说道，“我说过行动之前要养精蓄锐的吧。”
道奇教授因为实验终止而将孩子的手术提前到明天，血衣先生也通过渗透行动构筑的网络知晓了这个情报。
这边拟定的计划是在预定的手术之前袭击基地，利用《无字法典》的力量强行入侵研究所的禁区核心，抢走附有神力的神器，在那之后寻找和道奇教授交涉的机会，尽可能地避开和血衣先生的正面接触。
行动预定是在数个小时后的下午时分，为此在入睡之前，艾登已经将信鸽放了出去，让复仇圣堂的佣兵到他之前和拉弥亚战斗的小湖边集结。
到现在有差不多五个多小时过去，如果复仇圣堂的佣兵接到信后立刻动身，现在应该已经比较接近目的地了。
艾登并不想把行动排得太紧，这两天奔波下来积累的疲劳还是不少的，就算避开血衣先生，以一座千人单位的军事基地为对手他也不敢放松警惕。
“好吧，其实我是有消息要带给你。”拉弥亚毫不在意地摊了摊手，“奇奇莫拉发现了状况。”
“有正事就尽早说，不要打搅我继续休息。”艾登耐着性子准备听完报告再睡个回笼觉。
“就在刚刚，基地的研究区域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出现了一阵骚动，然后奇奇莫拉看到有一个人蒙着脸，在一帮军官的引导下推着手术床进入了基地禁区。”
“手术床？”艾登警觉起来，“那床上面有人？”
“有，被完全遮盖了起来，不过奇奇莫拉‘架空’了遮盖物，透视到里头是一个人。身体畸形，皮包骨头，身体观测不到肌肉组织，脊背有骨突，还有骨质的尾巴，以我的专业眼光看，这是恶魔化特征。”拉弥亚分析道，“那个恶魔化的年轻人，看起来非常虚弱，就快死了。不排除也是实验品之一的可能性，但基地人员的反应不大对劲。”
“不可能，核心区域从来就没有人造魔裔的活体流出过吧，出来的全都是被处理掉的废料！怎么会有成品重新从核心区外头往里头运？”
“所以送手术床进去的那人果然是……”
“道奇教授！”艾登笃定地说道。
从拉弥亚的描述听来，奇奇莫拉没有看到有人交换出来。
奇奇莫拉之前一直到不了禁区里头，说明里面是满员的。没有人员出来，他们却能直接进去，要么就是里头的人重新调整了神器，要么就是他们杀掉了两个实验品空出了人数，进去的人恐怕在那座基地有一定的地位，特意带着一名魔裔像特需病患一样送进去，除了道奇教授外根本没有其他人选。
“手术的时间，不是安排在后天……不对，这会儿应该说是明天了。”拉弥亚说。
“从奇奇莫拉观察到的状况看，道奇教授的儿子恐怕出了什么突发状况，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了，得赶紧出发，希望复仇圣堂的那帮佣兵已经集结好了！”艾登现在已经彻底没有睡意了，“该死，奇奇莫拉为什么没有直接联络我？”
“你睡得太深了，这种状态下大魔女的凭证没办法召唤你，所以奇奇莫拉先联系了我……”拉弥亚摊手。
“那你应该一开始就跟我说正事！”艾登说着将皮带绑好，将配枪插入皮套。
“这还不是因为你有起床气吓到我了嘛。”拉弥亚举手坏笑道。
真想给她一枪，这个念头在艾登心里一闪而过。
不过他现在没太多时间考虑这种小事了。
“凤凰女士……”他在意识里呼唤复仇女神。
“我知道，我刚准备跟你说呢……”复仇女神在他意识中阴冷地笑道，“坏消息哦，我们的仇人也在城里哦，但他好像开始往郊外移动了。”
“还真是……再糟糕不过了。”艾登评价。

第五百零七章 兽化兵团
落晖城基地，早上六点十五分，基地六点钟方位第三岗哨的侦察员率先在望远镜中发现了武装入侵人员，随后，入侵者的第一声枪响和基地的警铃几乎同时响起。
几乎毫无征兆地，落晖城基地遭到了一支武装部队的袭击。
基地驻扎部队和入侵者的第一次交火发生在三十秒后，岗哨的狙击手先用长步枪射杀了一名突击兵。
“自寻死路。”狙击手搜寻起下一个目标。
他发现入侵的武装分子无论是素质还是装备都是层次不齐，有狡猾的老兵，也有只会一个劲突进当靶子的愣头青，武器也是从打猎用的土枪到军队配备的步枪都有，有的人甚至连上衣都没穿，只在身上涂了颜料，整个攻击行动也缺乏纪律性，每个士兵的步调都不一样，只是照着同一个目标突进。
这显然不是正规军队，更像是佣兵或者民兵。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打哪里出现的，像这样攻击一座正规军队驻扎的军事基地，根本就是飞蛾扑火。
他的这个念头止于那一声完全超脱了人类的狂暴嘶吼——刚才被他一枪打中要害的那名入侵者竟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身体骤然膨胀，最后变成了一头长着牛角，半人半兽的怪物。
那怪物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无视了枪林弹雨笔直地照着岗哨冲过来，又有两枚子弹打在他身上，却仿佛不痛不痒。仿佛是受了他的鼓舞，后面的佣兵也在一阵战吼声中发起了冲锋。
岗哨被入侵者完全攻占是两分钟之后的事情，没来得及撤回到基地的士兵全部都被残忍地杀死，还有人被兽化的佣兵撕成了碎片。
而这个时候，艾登正在基地附近约定好的交接地点等待。
“时间快到了，奇奇莫拉怎么还没出来？”艾登盯着怀表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确实已经难掩焦虑。
“不用这么急，好歹等基地里头的部队被调离出去再说。”拉弥亚从后面搂住他的肩膀。
“时间不等人，血衣先生现在和这里的距离不超过五十里，快的话，一个小时以内就赶过来了。”艾登合上了怀表。
“你不是已经派了几个人去拖住那个混蛋了吗？有我的兽化药，他们没那么容易被解决。”拉弥亚自信满满地说道。
“在一个圣徒的面前，几个嗑了兽化药的普通佣兵只能算是战斗前的开胃菜吧。”艾登嘀咕了一句。
道奇教授提前手术的动作打乱了计划的阵脚，他也不得不将袭击落晖城基地的计划提前。唯一称得上幸运的是复仇圣堂佣兵团的效率很高，当艾登赶到作为集合地点的湖边时，这帮恐怖分子已经在那里集结起来了。
没有什么群情激昂的战前动员，仅仅凭着复仇女神的一句命令，这些恐怖分子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不归路——区区三十五名武装恐怖分子，袭击一座千人军团驻扎的基地无异于自杀行为。
不过，为了彻底发挥他们的牺牲价值，拉弥亚也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兽化药——她自己的血清，普通人注射一定剂量后就会魔兽化。
魔药女王的兽化药，和作为弃子的敢死队，某种程度上确实是绝配。
拉弥亚的正版兽化药比美琉姬奴学过来的版本还要强劲，能够以损耗身体的极限水平强化这些人的力量和身体强度，将这些非正规军的单兵作战能力统统提升到A级通缉犯的水准，足够给这座基地带来沉重的打击。
这战斗打下来双方都会有不小的伤亡，艾登对这件事可能带来的隐患有一丝担忧，却并没有太多愧疚感。一方是在南方制造了一起导致无辜平民伤亡的恐怖组织，另一方则是用战争难民做人体实验开发兵器的秘密部队，两边同归于尽某种程度上倒也算是件好事。
当然，或许其中会有无辜的士兵，但他们的立场和所属的组织绑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想要阻止血衣先生的行动，他也没有余力去考虑更多的事情。
道奇教授提前将儿子送入禁区之后，从复仇女神的感应看来，血衣先生几乎是和他同时展开行动的。
但他还是先一步赶到了这边，相较于信徒主要以难民为主的血衣先生，有秘密警察支援的他行动效率还要更高一些。海因茨知晓落晖城基地的秘密，但对此采取不协助也不敌对的态度，至于底层的执行人，根本没人知道这座基地的内幕，所以也没有哪个秘密警察以可能损害国家利益为由擅自拒绝协助他。
先一步和复仇圣堂会合后，艾登从复仇圣堂中挑出了两人，让他们前去伏击血衣先生。这三人全部都是复仇女神的“牺牲”信徒，他们对复仇女神有着不可逆转的信仰，就算是血衣先生也很难控制他们。拉弥亚也提供了兽化药给他们，但艾登知道这些人终归会死在血衣先生手里。
“我在这里。”奇奇莫拉的声音骤然响起，艾登和拉弥亚猛地扭头，才发现奇奇莫拉已经站在了他们身边。
“有点慢了。”艾登姑且抱怨了一下，“这边可是争分夺秒。”
“抱歉。”奇奇莫拉道歉得很干脆，然后眉头微微皱起，“不过行动前我姑且问一下，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能放手吗？拉弥亚女士。”艾登面无表情地说道。
奇奇莫拉出现后，拉弥亚就有意收拢了放在艾登肩膀上的手，从后头将他揽入自己怀里。
想到这双手可以轻易扭断自己脖子，艾登就有点脊背发凉，好在汞合金魔像就在拉弥亚身后，拉弥亚有任何攻击行为它都会立刻起反应。
“别这么害羞嘛，我们现在可是有着共度了一夜良辰的友好关系。”拉弥亚嘶哑地笑道。
“典狱长，您的品味……”奇奇莫拉一脸复杂地看向艾登。
“我的品味还是比较保守的，别听她造谣。够了，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你们是出来郊游的吧。”艾登一脸冷漠地训斥两名大魔女。
“别把我算进去。”奇奇莫拉抗议。
“无伤大雅吧，威胁性命的危险对我们来说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拉弥亚毫不在意地笑道。

第五百零八章 被大魔女拉拢的男人
“希望你行动起来时候，能跟你说的话一样可靠。”艾登漫不经心地看向拉弥亚。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都阅历不浅的，拉弥亚更是活过了百年的老怪物，至少没必要担忧她们面对大场面的心态。
“那么行动还是按原计划？”奇奇莫拉突然问。
“没错。”艾登回答，然后他念诵神言，与此同时拉弥亚的形象瞬间扭曲重组，变成了他们昨天审讯过的那名女军官。
“你还真是掌握了一堆方便的神言啊。”拉弥亚哈哈大笑，“用这个，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不穿衣服到处闲逛了。”
“你关注的用法……似乎有点奇怪。”艾登皱着眉头评价。
奇奇莫拉的“隐匿”权能只能额外再施加两人，汞合金魔像体积太大，必须占用一个人数，艾登便干脆让拉弥亚伪装成那名女军官，他们已经从那人身上搜出了必要的证件。
昨天审讯过之后，拉弥亚就将女军官带走了，艾登再没有见过，他大概能想象到对方的最终下场。
所谓的计划，便是从最近的入口进入基地，直接沿最短的路线进入研究所核心区域，然后艾登利用《无字法典》的权能压制禁区里限制人数的神器，直接突破进去。
道奇教授现在就在研究所禁区给自己孩子动手术，在现场和道奇教授接触属于计划之外的事情，但他们别无他法。
到时候他们会优先偷取基地里的神器，再现身和道奇教授交涉。
“要不要考虑直接抢夺湮灭之手？”奇奇莫拉突然提出了意见。
“你要动手抢我不会拦你，那可是唯一权柄，只要一个响指就能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无字法典》也不可能完全限制得住。”艾登一本正经地说道，“况且你也说了，那东西偷不出来。”
湮灭之手不是能靠“虚无”权柄的力量轻易偷走的神器，在有携带者的情况下，湮灭之手对其他人是不可见的，就像皇帝的新装。
偷袭暗杀道奇教授的风险也很高，万一失败，就完全断绝了交涉的可能，必然会遭到反击。
所以艾登提议先想办法偷出基地里的神器，再当场跟道奇教授交涉谈条件，其他高风险的提案放在交涉失败之后。
从之前的观察看，基地用掉一批实验品的时间周期是比较长的，推测他们制造魔裔并稳定下来的整个过程会需要五六个小时，整个手术时间也不会太短，恐怕不可能赶在血衣先生抵达之前完成。
无论如何，艾登都不能让血衣先生跟道奇教授接触。
奇奇莫拉的目标就是取得湮灭之手，唯一权柄一般人不会轻易放弃。
但奇奇莫拉感觉得到，到交涉的时候无论是艾登和拉弥亚都不会强硬地要求道奇教授交出湮灭之手，事实上只要对方放弃和基地的合作，艾登和拉弥亚的目的就能达到。
不过单靠她一人她也不可能有机会安全地取得湮灭之手，其他人，尤其是艾登的协助是不可或缺的。
奇奇莫拉念诵神言，将自己、艾登和汞合金魔像一起隐匿起来，和拉弥亚一起向基地的入口移动。
这时奇奇莫拉又开口了：“典狱长。”
“为什么突然要跟我讲悄悄话？”艾登回道。
在“隐匿”状态下，就算作为同伴的拉弥亚也没法看到和听到他们，奇奇莫拉特意挑行动开始之后跟他搭话，说的就是只有他们两人能相互听见的悄悄话，哪怕拉弥亚现在其实就在他们面前。
“如果道奇教授不愿意放弃湮灭之手，但愿意和你一起对付血衣先生的话，你会不会直接答应下来？”奇奇莫拉问。
“我会权衡风险，风险不高的情况下，我不介意帮你一把。”艾登谨慎地挑选措辞。
这话反过来讲，就是风险比较大的情况，他不会冒险帮奇奇莫拉达成目的。
“您帮拉弥亚倒是很尽心啊。”奇奇莫拉突然来了一句，语气平淡。
但艾登听出了对方的不满，开口解释：“这是计划的一环，刚好跟拉弥亚的计划重合罢了。”
“如果您愿意帮我取得湮灭之手，我可以郑重向您承诺，我一定会协助您杀死血衣先生。”奇奇莫拉用劝诱的语气说道，“让我晋升圣徒，还持有唯一权柄的话，您的胜算也会有很大的提升的哦。”
艾登听出来了，奇奇莫拉正在尽可能地拉拢他，希望他在交涉过程中能倾向于强硬地从道奇教授那里取得唯一权柄。
“光是对付血衣先生是不够的。”艾登来了一句，“你愿意协助我对付支配者吗？”
奇奇莫拉思考了片刻：“如果我也晋升支配者的话……”
“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艾登笑笑，“好吧，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你还挺有女人缘，这两个大魔女都想拉拢你。”复仇女神出现在他身旁，语带讽刺地说道，“这就是你被阴谋女神豢养出来价值吧，有野心的坏女人发现了都会想吃一口。”
“我的目标就是为了摆脱这种处境。”艾登用心声回应。
“低层次的协助者毫无意义，精神王座的力量是能控制人心的。”复仇女神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我觉得你可以认真考虑她的提案，前提是这姑娘足够可信。”
“我知道。”艾登淡淡地回道。
血衣先生的“仇恨”权柄能令人背叛，梅丽莎的“欲望”和“智慧”权柄能操纵人的记忆和目标。
对付这两个人，半吊子的协助者反而会适得其反地被他们控制。对付血衣先生，协助者必须达到圣徒级别；对付阴谋女神，没有支配者级别的力量是很难和她抗衡的。
艾登过去就设想过，将阿比盖尔或者奇奇莫拉中的一位培养到圣徒或者支配者，好协助自己摆脱现状。
现在，或许就是这个机会。
知晓了道奇教授所作所为之后，艾登其实就开始倾向于将合作者定为奇奇莫拉了，至少就他所知，奇奇莫拉似乎还没有干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第五百零九章 魔裔军官
“中尉，试验场已经封闭了，没有紧急命令严禁靠近。”通道入口，卫兵拦下了准备继续往前走的女军官。
“是吗？”伪装成女军官的拉弥亚露出了残虐的笑容。
两名卫兵都怔了一下，眼前的军官他们都认识，是负责研究所后勤工作的人员之一，因为长相出众在部队里有些话题性，在他们的印象，她从来不会像这样笑。
在他们惊异的目光中，女军官的形象骤然扭曲了起来。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女军官”就绕到了一名卫兵的背后，灵活得像是绕树爬行的蛇。
下一刻，她藤蔓一般柔软的手臂就缠到了对方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则放在对方头顶。几乎没有停顿地，那纤细手臂爆发出了与其完全不相称的蛮力。随着关节撕裂的爆响炸裂，那颗脑袋被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卫兵当场就断了气。
另一名卫兵举起了枪，在他扣动扳机之前，拉弥亚以他难以想象的怪力将他同伴的尸体推了过来，将他狠狠撞翻在地。
在他搬开身上的尸体起身之前，拉弥亚锋利的骨爪已经撕开了他的喉咙。
仅仅不到两秒钟，两名卫兵什么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死了。
“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只有两个人看守，排场有点小啊。”拉弥亚桀桀笑道，血腥的杀戮令她倍感兴奋，她还想杀更多的人。
“守卫只是站在这里提醒内部人员的，里头的防守还是靠那道神器。”艾登说着拿出了《无字法典》，“所以我们需要这个。”
拉弥亚吹了声口哨：“嚯，来了，我们的王牌！”
“禁止阻挡人员前行。”艾登迅速写下了这样的规则，两名大魔女一左一右凑到他肩头旁观。
“有什么好看的？”艾登警惕地合上了《法典》。
“这毕竟是传说中的唯一权柄啊，多看给我们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奇奇莫拉嘟囔。
“话说回来，第二道规定‘禁止偷盗’我还能理解，第一道禁止违背誓言是干什么用的？”拉弥亚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为了跟女人海誓山盟啦，哈哈。”复仇女神出现在艾登身旁，兀自回答拉弥亚的问题，虽然拉弥亚不可能听得到。
“闲事不要管太多，该走了。”艾登回答拉弥亚，同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复仇女神，“演独角戏开心吗？”
“开心啊，非常的开心。”复仇女神没皮没脸地回道，“而且我这说法也没说错吧。”
“你们该把自己藏起来了，怪盗小姐们。”艾登说。
按照分工，他会带着汞合金魔像前去和做正面交涉，拉弥亚和奇奇莫拉负责的是偷取神器。
道奇教授若是打算给自己儿子动手术，必然会拿着禁区保管的神器。
奇奇莫拉念诵起神言，带着拉弥亚隐遁起来，跟着艾登走向走廊的尽头。
那里正是通往核心禁区的出入口，平时实验用的难民就是从这里被送过去，再变成废料出来的。
这扇门的结构跟艾登监狱里核心区的大门很像，厚实的门扉，关键部位都是秘银制的，好几道复杂的炼金锁，上面还有魔法迎击符文和各种陷阱机关，防御措施无可挑剔。
但这些东西在神言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无字法典》的领域将那道门包含进其中，魔法迎击符文沉寂，陷阱机关锁定，与此同时几道炼金锁开始自动解锁。
艾登则先让汞合金魔像踏进了大门，自己紧随其后。
枪声几乎是在他们踏进大门的瞬间就响了起来，大门的后头还是一道横着的走廊，两名军官站在走廊尽头，在瞄准他开枪。
汞合金魔像立刻变形张开，变成一面盾牌笼罩住了艾登，子弹在它的表面弹出火花。
军官还在为眼前的异常状况感到诧异，艾登从盾牌的边缘探出一点身子，用自己的配枪瞄准了他们，这时艾登注意到两人脸上都有一滩黑色的影子，让人看不清他们的长相。
就在这时，这两名军官却突然“融化”了，化作一滩漆黑的烂泥融进了自己的影子里，身上的衣物就像蛇蜕下的皮那样摊在地上。
艾登怔了一下，猛地回想起了过去戴莉展示过的魔法：影魔召唤。
这两名军官并不是能召唤同种类的恶魔，而是本身就可以使用恶魔的能力，他们是拥有恶魔力量的魔裔！
很显然，“感染”项目的实验，已经到了可以试着给军队应用的地步，王国情报局已经开始尝试将最忠实的特工转换为擅长战斗的人造魔裔了！
这两名军官融合的恶魔显然是影魔，研究恶魔召唤的巫师最喜欢召唤的恶魔之一，影魔可以隐藏在有轮廓的阴影当中，可以从阴影中现身变为实体，也可以从实体状态融入到阴影当中。
从来就没有影魔魔裔的先例，将这些人培养成专门刺杀政要的杀手特工，恐怕很少有人防备得了，他们刺杀能力应该不会在艾凡莎之下。这样的杀手可以量产多位的话，这个“感染”计划也算是有了足够的应用价值。
两滩影子沿着地面快速移动，接近艾登的影子，一旦他们融入艾登的影子，就可以对艾登发起难以躲避的背刺。
艾登没多加犹豫，念诵起了神言——“回归”的神言，他要将这种魔裔的力量回归到发动前的状态！
无形的力量将两名军官强行从影子里拉拽了出来，他们手足无措地趴在地上试图重新融入影子，却发现能力根本无法发动。
艾登马上给了他们一人一发禁魔弹，然后在他们翻滚哀嚎的时候，命令汞合金魔像冲上去击打他们的下巴，将他们都打昏过去。
“真是够拼的。”艾登打量着两名昏厥的魔裔军官。
这两人的脸上和身上，有好几块皮肤呈现出不自然，形状也不规则的黑色，就像是被泼了墨水一般，这大概就是他们和影魔融合之后出现的魔裔特征。
“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们？”复仇女神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第五百一十章 翻旧账
“为什么要杀他们？我可是和平主义者。”艾登在心里回复复仇女神。
“别说这种会让我起鸡皮疙瘩的话。”复仇女神回道。
“让我切断他们的喉咙吧，斩草还是要除根。”一直跟在艾登身后的拉弥亚开口提出了和复仇女神一样的意见，奇奇莫拉将她们的“隐匿”设定成对艾登可见。
“在我说可以之前不准杀人。”艾登制止了她。
“我说，你把我的信徒拉过来跟这里的人同归于尽，现在你自己倒仁慈起来了？”复仇女神突然冷笑。
“别着急，他们还有用。”艾登在心里回道。
警铃骤然响起，走廊侧边一扇门突然打开，更多的军人鱼贯而出，数道枪管在一瞬间瞄准艾登开火，却没有子弹可以出膛，“回归”的神言彻底封印了他们的攻击手段。
艾登命令汞合金魔像冲过去将这些人尽数撞倒，打断他们的骨头，刺穿他们的四肢，摧毁他们的武器，但没有取他们的性命。
艾登注意到他们当中还有一名魔裔，就又给他们补了禁魔弹。
没有更多的人出来了，这十来名军官，包括三名魔裔军官似乎是禁区前最后的守备力量。他们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但神言的力量实在太过不讲理，有种一力降十会的感觉。
艾登这么直接闯进来的目标就是和他们会会，他需要知道道奇教授的准确位置。
然后艾登命令汞合金魔像抓起一名被折断双臂的军官，向他确认：“你们的外聘顾问，道奇教授在哪个房间？”
“……”军官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在禁区工作的军官承担着“感染”项目最核心的工作，政治思想不过关的军人来不了这里，他们是最忠诚也最狂热的军人，他们不会轻易被逼供。
但这时，艾登身旁的复仇女神的幻象朝这军人打了个响指。
“背叛”的权能发动，虽然只有短短两秒钟，却足够让军官变换表情，然后抬起手，指向走廊上最里侧的一道铁门：“那里……”
“很好。”艾登抛下这名军官。
艾登命令汞合金魔像留下来接应和断后，朝奇奇莫拉使了个眼色。
奇奇莫拉点头，将“隐匿”的权能加在了艾登身上，这回三人都被抹去了存在感。
“我说，为什么不让我杀人？看着这么多伤员这么痛苦，我好像给他们解脱啊！”拉弥亚在艾登身旁不满地抱怨，看到这么多人，她嗜血冲动被勾了起来，刚才杀死的两名卫兵还不足以满足她。
“你们这些坏女人怎么老想着动不动杀人？”艾登吐槽了一句。
“我可什么都没说。”奇奇莫拉以为艾登把她包括了进去。
“我说了，让他们活着，他们还有用的。”艾登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拿出《法典》。
“你说过这话吗？”拉弥亚疑惑道。
“典狱长，进去前，你现在该多余的规则划掉了。”奇奇莫拉提醒。
“我们得先确定一件事，我划掉这一条后，你们不会打我的歪主意。”艾登盯着奇奇莫拉认真地说道。
要让奇奇莫拉她们俩去窃取神器，艾登必须将平日用作保险的“禁止偷盗”的规定划掉，就跟过去带着《法典》来给他送人头的纳威&#183;德雷克一样。
一旦划掉这条规定，奇奇莫拉其实也可以找机会从他身上偷走《无字法典》。
“您对我们这么不信任？”奇奇莫拉微微睁大了眼睛。
“实话实说，你要是有机会从我手上抢走这玩意，你不会动手？”艾登盯着奇奇莫拉问道。
“这个嘛……倒也是。”奇奇莫拉感觉也没法否认，“但现在不一样，我不会蠢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搞窝里横的。”
“这可说不准，我是被你们卖过的啊。”艾登旧事重提，“别跟我说你们忘了丰穰母神教团的事情……”
“你居然还记得那种事情？”“那种事你要记到什么时候！？”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提高了声音。
“别怪我翻旧账，小心驶得万年船。”艾登面无表情。
“好啦，我保证这会儿不会窝里横，这边的‘隐匿’会持续对您可见的。”奇奇莫拉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明明在那次事件中是个既得利益者，却依然得理不饶人。
“主动权还不是在你们身上，你们立字据……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得发誓。”艾登指着第一条规定说道，“绝对不相互出卖。”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面面相觑。
十秒钟后，在艾登的坚持下，她们都不得不立下了在这次的行动力绝不相互出卖、背弃，绝对不会对彼此不利的誓言。
“我突然有点怀疑我是不是被设套了。”拉弥亚嘀咕了一句。
“怎么会？”艾登这才划掉了“禁止偷盗”的规则，但紧接着，他又划掉了刚刚写下的“禁止阻挡人员前行”的规则。
“典狱长，你这是……手滑了？”奇奇莫拉再一次为艾登的行动感到震惊。
唯一权柄的力量是没法无限制地使用的，这本《无字法典》上一定时间内能写规则的次数绝对是有限的。
“不，这是为了让外面的人进不来。”艾登抬起脸，“所以我才让你们尽可能不要杀人。”
“啊，原来如此。”复仇女神突然反应过来了。
拉弥亚和奇奇莫拉对视，也逐渐理解过来了。
突破人数的限制进入到禁区内部后，这条规则其实也差不多失去了作用。
只要划掉这条规定，限制内部人数的神器就又能再次生效。
他们强行进来之后，这个空间就处在一个“超载”的状态，只要神器还在生效，外头基地的士兵就没法擅自闯进来支援，当然血衣先生如果找不到门道的话，恐怕也很难进来。
他们就可以在不受外界干扰的情况下，把这事给解决了。
“我们的仇敌距离只有不到二十里了，你悠着点吧。”复仇女神提醒艾登。
看来派出去用来拖延血衣先生的弃子也没能争取多少时间。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艾登带着两名魔女步向那道铁门，奇奇莫拉对铁门施展起“架空”的权能，“隐匿”身影的三人就这么穿透铁门进去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降维打击
铁门的后方空间比艾登想象得要大一些，这个房间的布置和监狱的医务室有点像。
十张铁床整齐地排布在这里，但论风格这房间远比监狱的医务室阴森可怖。每张铁床都配有拘束带和锁链，显然躺在这上面的“病人”不会是什么安分的存在。
好几张铁床都沾着已经变黑的血迹，有两张甚至被沾染了大半面积，就连地上都有，血迹没有怎么清理，可见这些床并不是用于医疗的，没人关心躺在这些床上的人的死活。
来到这破地方后，艾登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品味这种恐怖电影般的场景了。
如果这里就是基地安排起来给道奇教授的儿子做手术的地方，那可以看出来情况确实很仓促，他们甚至来不及把这糟糕的现场先清理一遍。
但进来之后，艾登不禁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一眼看去，两名军医打扮的技术人员站在铁床中间，脸上戴着鸟嘴面具，视野中除了他们之外现场没有其他人。
“道奇父子呢？”艾登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
在“隐匿”权能的作用下，他们的存在不会被观测到，声音自然也不会被外人听到。
眼前这两人看不到脸，但身高和道奇教授并不相符，显然不是，而且现场还看不到他儿子躺着的那张手术床。
刚才那名军官也不可能说谎，复仇女神施展的“背叛”应该是有效的。
“逃走了？”拉弥亚说。
这块研究核心区域位于山腹的最深处，按照奇奇莫拉的侦察和勘探，出入口只有一个，没有其他逃生通道。在这里挖掘新的隧道不仅成本很高，而且一条从外界直通核心区域的秘密通道会给核心区域带来极高的遇袭隐患，没有也很正常。
想要逃走，只能通过来他们进来的路出去。一般人做不到，但道奇教授拥有湮灭之手，或许也掌握着“虚无”权柄的神言，基地突然遭到袭击，危机时刻他是有能力逃走的。
“不大可能，他儿子的手术做到一半，又是那个状态，恐怕没那么好转移。”艾登摇了摇头，“更何况，基地的人大概也不会允许他擅自带走这里的神器。”
“哪里不对劲……”奇奇莫拉四下张望，“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奇奇莫拉上一次曾经冒着被发现的风险闯进核心研究区域，大致探索过这里的几个实验室。虽然每个房间都只是望了一眼，但她对里头的布置多少有点印象。
“这两个人样子也有点奇怪啊。”拉弥亚吐了吐信子，捕捉了一下气味，“这是……恐惧的味道！”
“人恐惧会有气味？”艾登愣了一下。
“哦，他们其中一个人吓尿裤子。”拉弥亚解释。
“好吧……”艾登理解了。
因为对面两位“医生”都佩戴者鸟嘴面具的关系，艾登看不到他们的神情。但经拉弥亚一提点，他就发现他们两人分开站在那里，都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其中一人在瑟瑟发抖，另一个人手里拿着枪，紧紧地握着，仿佛要捏碎枪柄。
艾登刚刚入侵这片核心研究区域，在外头打倒了所有的守备力量，在里头的这两名技术人员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会恐慌也不奇怪。
但艾登仔细观察就发现了蹊跷——两人并没有紧紧盯着作为唯一出入口的这道铁门，而是神经质地四下旁顾，就仿佛真正的危险在这房间里。
难道他们知道了这边掌握着“隐匿”的手段，所以猜到他们已经潜进来了？
忽然间，拿枪的那名军医失声大叫一声，举起了手里的枪。
艾登意识到这人是打算胡乱射击，刚想起手制止，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
在扣动扳机之前，持枪者的身体突然就开始萎缩变薄，像是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压成了一张柔软的纸片。然后几乎毫无停顿地，那股力量还将这张“纸片”像拧毛巾那样扭转，将其卷得细长，变成一条线，最后那条线从两段开始变短，短到只剩一个点，直至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发出哪怕一声痛苦的惨叫，就消失得连渣都不剩了。
“哈，刚刚那是什么！？”拉弥亚兴奋地大喊。
“湮灭！”奇奇莫拉喃喃地说道，专精于研究“虚无”权柄力量的她，知道那是“湮灭”权能的效果——将存在的物质直接归于虚无。
但在艾登的眼中，这个效果有着另外一层令人震惊的含义：
这是……降维打击！？
让一个三维物体坍塌成平面，再将平面扭曲归为二位的线，然后缩小到点，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魔法”的效果未免太科幻风了吧！
“啊啊啊啊啊！！”发抖的那名军医目睹了同伴的下场，发狂一般地冲向艾登他们进来的那扇门。
但没跑出两步，同样的事情立刻发生在他身上。
艾登看着“降维打击”的画面再次上演，又一个人从房间里消失了。
“是‘湮灭’的权能。”复仇女神得出了和奇奇莫拉一样的结论，“小心点小子，那教授就在这里！”
“他用了‘隐匿’？那他对外干涉的时候应该能被观测到才对。”艾登提出了问题。
奇奇莫拉的“隐匿”，一旦对外发起干涉，自身就会显形。
“因为这不是普通等级的‘隐匿’。”复仇女神给了个提示。
“他戴上了湮灭之手！”艾登猛地反应过来了。
眼前的情景，只能解释为道奇教授戴上了湮灭之手让自己隐身，然后触碰了两名军医让他们彻底消失。
只是几秒钟的思考，艾登就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真够狠的啊。”他不禁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该死，到底少了什么东西……我怎么死活想不起来了。”奇奇莫拉捂着脑袋，表情紧绷。
“你居然也会有被‘虚无’权柄影响的一次啊。”艾登无奈地笑笑。
“我说小鬼，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话，能不能给队友开个解说？”拉弥亚没耐心地催促。

第五百一十二章 住手
“道奇教授听到我们搞出来的动静，判断这里的人挡不住入侵者，就干脆用权能将自己和儿子隐藏起来了。刚刚那两人应该是基地里辅助他的技术人员，为了防止他们被抓住泄密，道奇教授就把他们灭口了。如果我们晚进来一步，就什么都找不到了。”艾登做了一个简短的解释。
至于他杀害那两名技术人员的理由，是因为他的权能没法隐藏这么多人，还是他不想让基地里的人知道他掌握的力量——他极有可能是对吉斯塔斯军方隐瞒自己持有湮灭之手的事实的。
艾登是真的没想到道奇教授会这么果断地做出如此决绝的行动，就为了保证他儿子的安全，在得罪过龙脊帝国之后，他不惜把南大陆第二强国的情报局也给得罪一遍。
现在这个房间藏着两拨隐形的人：道奇教授和他的儿子；艾登和两位大魔女。艾登知晓对方的存在，道奇教授或许也猜到入侵者已经进来了，但是两边都观测不到对方，但又确实在沉默着对峙。
“那奇奇莫拉忘记的东西又是什么？”拉弥亚追问。
“会特意跟他儿子一起隐藏起来，除了用来治疗的神器还能有什么？”艾登回道，“能一眼看到的话，恐怕是很显眼的东西吧。我猜我们都犯了一个习惯性的错误，以为神器肯定会藏得很深，会被深深地锁在某道安全的保险柜里，只有在需要用的时候被拿出来。但这座基地里的人或许是反其道而行之，堂而皇之地把它放在了实验场里，反而骗过了侦察者的眼睛。”
“那该会是什么东西？”拉弥亚看向奇奇莫拉，“你这脑袋瓜子能不能再努力点想想？”
“记忆绝对是存在的，只是被被我忽视了而已……”奇奇莫拉似乎有些头疼。
“要到外头抓个人进来问问吗？”拉弥亚提议。
“没用的，道奇教授让神器关联的记忆都失去了存在感，奇奇莫拉想不起来的话，基地里的其他人估计也是一样想不起来。”艾登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们站在这里的目的和道奇教授相关，我们会连他也遗忘一段时间吧。”
“啧，或许我们应该一开始就潜进来偷东西的。”拉弥亚说。
“我们可没那么多时间在里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谁想得到这家伙下手能这么绝？”艾登冷静地回道。
正面入侵，摆平内部全部守备力量，再抓住一个人审问——采取这个手段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必须节约时间，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有一个怪物一直在追赶。
复仇女神又发声了：“确实，小子，你真得抓紧点时间了。”
与此同时，她将复仇的感应分享给了艾登。
艾登突然感到了一阵心悸，紧接着是一阵芒刺在背的感觉。就仿佛后头有一头猛兽，正压低身子，对他的脖子虎视眈眈。
血衣先生的位置在他的意识当中浮现，距离，已经缩短到只剩下七公里……不对，或许只有五公里也说不准。
这样算来，一刻钟左右这怪物就会赶到落晖城基地。
他消去了畅行无阻的规则，按理来说处于超载状态的这个空间，血衣先生就算抵达了现场也进不来。
但凡事总存在一个万一，手里拿着一道唯一权柄，血衣先生或许能搞出点什么他还没有想到的花样来。
“他到底要离得多近才能感应到我。”艾登在心里问道。
“我说过了，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但估计他只要抵达这座基地，就能发现在里头搞事的人就是你吧。”复仇女神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这种情况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是疯子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复仇女神脸上笑意更盛。
艾登的心一直往下沉，每一分每一秒过去危险都在递增，这时候道奇教授却找不到了！
思考了一会儿，艾登决定改变计划顺序——先试着跟道奇教授交涉。
“奇奇莫拉，能让说话声音传出去同时不被对方发现位置吗？”艾登向奇奇莫拉确认。
“可以。我可以控制在隐匿状态下向外透露的信息量。可以让对方只听到内容，但无法用感官感应到声源的方位。”奇奇莫拉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接下来跟那家伙说几句话，你帮我一下。”艾登提出了请求。
只是稍一考虑，奇奇莫拉点了点头：“好，你说吧。”
艾登直接开口：“哈里森&#183;道奇教授，我知道您在这里，可以跟我聊几句吗？”
他的声音在这个房间里回荡，但在外界听来，根本分辨不出声源，这声音仿佛自虚空中传来，转瞬即逝。
“……”
数秒钟的等待，尴尬的沉默一直持续着，艾登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回应。
“我不是您的敌人，我知道您持有湮灭之手，另外我还知道有人想要从您手里夺走他，出于利益相关，我必须得阻止他。除此之外，我也为摧毁这座基地而来。”艾登继续说下去，“当然，我也知道您的目的是治好您的儿子。关于这一点，我其实能提供更加安全的方案……您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尝试。”
“……”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你这番话，骗子味太重了啊。”复仇女神对艾登冷嘲热讽。
“我说得够真诚了啊……”艾登在心里反驳道。
他说的都是实话，但这种真实是无法传达给一个对他一无所知的人的。
“所以和平主义者是没有前途的，笨蛋！”复仇女神一边嘲笑一边教育艾登，“你应该抓他的软肋威慑他！你是来玩为和平握手的过家家才到这里来的吗？”
威慑……被这么提点，艾登倒是醒悟过来了。
确实，他没必要拘泥于传达善意，对方又不是什么善茬——刚刚那两个消失的军医就是前车之鉴。
道奇教授的软肋，无非就是他的儿子。
“我想你应该对我突破进来的手段有点好奇吧，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手里持有一道唯一权柄。”艾登换上了冷硬的语调，“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但我会用唯一权柄的力量影响你最珍视的存在……相信我，你承担不起后果。现在，你可以做出选择了，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
这句威胁立竿见影，话音刚落，艾登就听到一道无法辨认声源的声音响起，仿佛自虚空传来的讯息：
“住手！”

第五百一十三章 隐形人的交流
“幸会，道奇教授。”听到对方的回应，艾登向对方确认身份，“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大概这么说也不对吧。”
这是两个隐形人的交流，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声音凭空响起，相互交流。
“你就是复生会的领袖？”道奇教授问道，之前接待他的那名军官曾告诉他复生会曾在这个基地里搞事，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批入侵者就是复生会。
“我不是。不过间接向你们透露复生会有企图的人确实是我，复生会领袖的目的是拿走您的湮灭之手，我的目的是阻止他。对于你，我可以保证没有直接的敌意。”艾登回应。
“说明你的身份，陌生人。”道奇教授语气不善，对于这位不请自来干扰他儿子手术的入侵者，他自然没有任何好感。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为了找到你我做了很多调查。我可以报任何一个虚假的身份给你，但这没有意义。”艾登回答，“就算我说实话，你也未必会相信吧。”
“那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没有敌意？”道奇教授问。
“我没有干扰你儿子的手术，就是我的诚意。”艾登说。
这个威胁其实并不成立，首先就个人而言，他其实不大想把道奇先生的儿子牵扯其中。其次，就算他确实可以利用《法典》做点什么，他也不想真的在这种紧要关头把《法典》的力量浪费在这件事上。
昨天为了审讯那个女军官，他用掉了一次《法典》的力量，今天为了侵入这片禁区，他又书写了一次规则，换句话说现在他只有一次更改规则的机会，这个机会应该是用来万一面对血衣先生时保命用的。
如果将《法典》交给其他人书写的话，可使用的次数就会翻倍增加。
拉弥亚和奇奇莫拉都发过誓不会对他不利，但如果《法典》的修改权到了她们手上，他们只要划掉第一条规定就能将《法典》占为己有。当然，也有可能因为规定正在生效的关系，她们做不到这种事情，但艾登并不确定结果会是怎样。
不到万不得已，艾登还是想尽量避免冒这个险。毕竟像维罗妮卡那样值得信赖，又会毫不动摇地执行他命令的人可没有这么好找。
但道奇教授并不知道他这边的情况，未知会带来猜疑，但也能给对方施加顾忌。
道奇教授掌握的确定信息只有他有能力入侵禁区，而且能使用“隐匿”权能，可以对自己儿子造成威胁的可能性很高，道奇教授是不会在这件事上赌博的。
“那么你究竟打算怎么做？或者说，你希望我怎么做。”道奇教授直白了地问起目的。
与此同时，他往身后瞥了一眼。
一座高约两米，蒙着眼睛的女神像，神像左右手各有一道天平。
这就是王国情报局目前掌握着的自遗迹中出土拥有着“平衡”权柄的力量的神器。只要触碰神像向神像祈祷，同时调节天平，就能借助神像的力量调节某个指定的概念。
神像内部的质地是青铜，足足有几吨重，不是能轻易搬走的东西，执行“感染”计划的基地人员还将其和地基牢牢固定起来。没有隐藏它的存在，而是反过来用石膏和油漆将它变成了一道装饰品作为掩饰。
没有人能轻易盗走这件神器，想要夺走它只能攻陷这座基地将它的神性抽取出来，事实上艾登和两位大魔女的窃取计划打一开始就没法成功。
但相对应的，基地这边也没法轻易将其转移走。要使用这座神器，只能在这个房间里。
汤尼的移动手术床就摆在神像旁，被他施展的权能和神像一起藏了起来。
“感染”计划的真面目，其实就是用“混沌”的神器制造魔化程度随机的魔裔，再用神像调节恶魔化的程度使其稳定。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难点重重。普通人很难精准地控制神器的力量，两道权柄的力量作用在同一个个体上会相互干涉，影响结果的精度。最棘手的是人的身体非常脆弱，在这个过程中稍一不慎就会出现难以逆转的伤害。
而汤尼的身体更加复杂，先天性的生理缺陷让他的生命宛如风中残烛，恶魔化填补了这种缺陷吊住了他的命，但也让他变成了必须靠寄生摄取魔力才能存活的状态，而现在，因为经历了宿主死亡的反冲，汤尼的状态比平时更加糟糕。
直接用神器粗暴对他的恶魔化程度进行调节，相当于毫无准备直接给重病患开膛做手术。必须要在利用恶魔契约供给魔力的同时，细致地用神器进行调节，难以计数的实验品牺牲在一张张铁床上才换来了相对可靠的治疗方案。
还差一半……至少还需要一个钟头。
到这个阶段已经不需要其他人手帮忙了，但他需要时间完成这台手术！
“和我一起离开，我可以提供方案治好你的孩子。”艾登说道，“至于条件，我们可以到了外面再聊。”
他暂且没提到带走神器和希望对方交出湮灭之手的条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避开血衣先生，其他的事情可以到外面慢慢谈。
“你有办法？”道奇教授狐疑地问道。
“有！”艾登笃定地回答，这里不能犹豫。
就算没有阿比盖尔的力量，他们也能从基地的神器中提取神言。“平衡”权柄的神言，按照规则他和拉弥亚都是可以学会的。
然而道奇教授的回答让他失望了：“我没办法就这么把我儿子的性命交给一个陌生人。”
猜疑没有消失，毕竟是一个脸都没见过的人，正常都不会马上答应。
“但你没有其他选择！复生会的领袖，马上就要抵达这里了。”艾登认真地劝说，“他在这座基地渗透得很深，你的治疗应该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吧？相信我，他有能力找到你。你一个人或许可以逃走，但带着你儿子，你做不到平安无事地从他眼皮子溜走。”

第五百一十四章 心理攻势
“那个复生会的领袖，有那么可怕？”道奇教授问。
他也掌握着两句“虚无”权柄的神言，分别是“隐匿”和“湮灭”，更何况他手上还有权能等级仅在支配者之下的湮灭之手。
普通的货色，他不一定需要忌惮。
“复生会的领袖，自称血衣先生。他是‘仇恨’权柄的圣徒，手里还掌握着对应的唯一权柄，他是距离支配者只有一步的真正意义上的近神者。”艾登沉着声音说道，“他可以将自己受到的伤害转移到自己的信徒身上，同时原封不动地反弹给攻击者，你真的觉得对上这种人会有会有胜算？你还要保护你儿子，还有，你使用湮灭之手是需要代价的吧。”
“看来你做了很多调查啊。”道奇教授意识到对方知道的事情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对方所说的一切，作为骗取别人信任的谎言并不是最合适的，这反倒增添了几分真实性。
“是的，我走了很多渠道调查，知道了你很多事情。”艾登平静地说道。
虽然和道奇教授是第一次交流，但艾登对这个人几乎没有任何陌生感。
微笑天平、魔女集会、皇家秘密警察、丰穰母神教团、落晖城金湖区的难民……他从各个渠道收集着零碎的拼图，将哈里森&#183;道奇这个人的印象勾勒出来。
之前他从未和对方谈过话，但他已经一遍又一遍地将对方过去十年的故事在脑海中复述过了。
某种程度上他很熟悉道奇教授，对方的秘密，对方的弱点他都知道。
“我知道你儿子融合的是附身恶魔，我还知道你和吉斯塔斯军方合作，一起用南方的难民做人体实验。”艾登抛出自己对道奇教授的了解，希望能让对方相信他有治疗方案这件事是真的，“为了给你儿子找出安全的治疗方案，你甚至还雇佣——”
“你话有点多了！！”道奇教授突然拔高声音打断了他。
艾登立刻压紧了眉头，这个反应多少有点不自然。
“莫非……你儿子不知道你做过的事情？”艾登试探性地问道。
“……”道奇教授沉默以对，对方正好刺中他的心口。
“爸爸……”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声音虚弱无力，仿佛一出口就会被风吹散，但道奇教授听到的时候却是一阵心悸。
他猛地扭头，看到手术床上的汤尼正半睁着眼睛望着他。
“孩子，你醒着？”道奇教授小声道，他没允许这句话传出去，他和儿子之间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汤尼被送过来的过程中一直处在意识模糊不清的状态，他本以为儿子应该什么都没察觉到。
这个房间的布置这般阴森可怖，几分钟前他刚才这个房间杀了三名协助手术的军医，说不定汤尼已经都看到了。
他已经不知道现在还能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了。
“我，其实都知道的。”汤尼突然说，语气比道奇教授想象得要平静得多。
道奇教授感觉自己直坠冰窖。
“对不起。”汤尼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都是因为我，爸爸才会这么做。”
片刻的沉默，道奇教授摇头：“傻小子，这跟你无关，爸爸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就算是最亲密的亲子也会有不了解对方的时候，他不知道儿子其实早就看破了自己的谎言，儿子也并不清楚那残忍阴暗的一面也是真实的他，在帝国时他曾亲手做过类似的实验。
“用这里得来的方法治好你的孩子，你真的要让他背负那么多人命？”艾登高声说道。
他察觉到了，道奇教授似乎是瞒着自己儿子在这里研究治疗方案，利用这一点发起心理攻势，或许可以让道奇教授果断地断了用这里的方法救儿子的念想。
“闭嘴，背负人命的是我！”道奇教授反驳。
“已经够了，爸爸。”汤尼的声音带上了哀求，“真的，已经够了……我不要这样子活着，要这样你还是让我死了吧。”
父亲为了他背负人命这个事实让他感到万分痛苦，他不敢苛责父亲，这个罪应该由他来承担，他是为此感到自责。
道奇教授也对儿子的痛苦感同身受，他已经找不到可以安慰儿子的话了，因为这一次令儿子感到痛苦的源头正是他自己。
“如果你希望他光明磊落地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就不应该让他和这一切扯上关系，我有办法！请你信一次我！”艾登大声道。
道奇教授已经沉默了好一会儿了，始终得不到回应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小子，坏消息。”复仇女神突然再次将自己的“雷达”共享给艾登。
恐惧骤然在艾登心里炸开，他清晰地感觉到血衣先生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五公里左右了。
接近的速度突然加快了，恐怕是基地内部被他策反的那部分军官前去接应他，抄了什么近路，或者提供了更好的交通工具。
“请赶紧做出选择！”艾登大声道，“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到十分钟，不能再浪费了！”
两秒钟的沉默，道奇教授开口了：“那我现在就提一个要求，你先现身，证明你值得信任。”
“可以，只要你发誓我现身之后你不会对我不利。”艾登谨慎地反过来提要求，他可不想毫无防备地吃上一发“降维打击”。
“只要你不企图对我和我儿子不利，我不会主动伤害你，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请你发誓。”
“好吧，我发誓。”道奇教授同意。
艾登稍稍放下心来，只要对方发誓，就会受到《无字法典》第一条规定的束缚。
正常来说，《法典》的规定是不能套在其他规定上面的，比如“禁止违反《监狱管理条例》”会被《无字法典》视为无效条款。
但是“禁止违背誓言”或者“禁止违背承诺”却能生效，这一点其实有点特别，因为每个人的誓言，其实本身也可以视为一条仅对自己生效的规定。
艾登猜测这大概是因为“平等”的关系，每个人提出的誓言，都是受本人自己承认，就像在合同上签字画押，《法典》似乎支持这种契约式的规定。而类似《监狱管理条例》的规定，规则制定者或者管理者其实是享有特权的。
“奇奇莫拉。”艾登朝奇奇莫拉使了个眼色。

第五百一十五章 救死扶伤
奇奇莫拉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对艾登解除了“隐匿”。
艾登的身影在这个房间中显现，理所当然地，在是以复仇女神的模样出现的。
“我已经出来了，请你也跟我当面谈吧，教授。”他大声说道。
“你是，女巫？”
声音骤然响起，这一次艾登终于认清楚了声源的方位。
循声看去，穿着简易防护服，戴着鸟嘴面具的道奇教授正站在那里：“我听说过，魔女集会有女巫掌握‘虚无’权柄的力量，就是你？”
“奇奇莫拉低调得连通缉名单都上不了，他居然能打探到，不简单啊。”拉弥亚小声说道。
短暂的思考，艾登如实回答：“我和魔女集会的人有合作，但并非其中一员。”
“你有同伙？”
“是。”
考虑到之后还要跟他交涉，没必要隐瞒的事情还是不隐瞒比较好。
“让她们也现身。”道奇教授说。
“你也没有让你儿子现身，不是吗？”艾登摊手，“而且这里是我话事，你直接跟我谈就好。”
“好吧，你愿意先现身，就姑且和你谈谈。说实话，要我信任女巫和她们的同党，有点困难。”道奇教授说。
“魔女集会并不在意你以前做的事情，她们中大多数人并没有团结到为同伴报仇，更何况你早已经是和他们一样的通缉犯了。”艾登平静地说道，“为了和你交涉，我做过不少预案，我可以提供不只一个方案治疗你儿子。”
“那么我现在就希望你拿出一个来。”道奇教授一脸认真地说道。
“现在？”艾登愣了一下，“现在情况紧急，不如我们还是出去……”
“就现在！”道奇教授强调，打断了艾登。
“这是，在为难我？”艾登皱起眉头问。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两秒，道奇教授长出一口气。
然后，神像和手术床在他身后显现了出来。
“啊。”看到神像的一瞬间奇奇莫拉猛地想了起来，在房间里缺失的东西正是这个“装饰品”。
“总算是找着了。”拉弥亚立刻两眼放光，她这次进到这里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取得这里的神器。
艾登则是将目光移向了那张手术床，那上面躺着的正是道奇教授的儿子，汤尼&#183;道奇。
恶魔化的畸形身体触目惊心，关键是状态极其糟糕，肋骨外翻的胸膛在不规律地鼓动，除此之外身体没有任何能动弹的迹象，眼睛半睁不睁，看上意识随时都会消散。
“我并不是在为难你，而是告诉你一个现实，我儿子现在的状况恐怕没办法接受立刻转移。早上的时候他的情况急转直下，连主动寄生都做不到。”道奇教授解释道，“手术前生命体征停了一次，十分钟前才算是稍微稳定了一些，现在要立刻转移……抱歉，我不能随便拿他的命赌。”
“拉弥亚，这你有办法治吗？”奇奇莫拉提问。
“身体恢复需要一个过程，我的药起效只要一分钟，但他的身体需要十五分钟才能缓过来。”拉弥亚回答，“那小鬼头太虚弱了，承受不了太猛的药。”
奇奇莫拉的“隐匿”是对艾登可见的，她们俩的声音艾登也能听见。
“十五分钟？五分钟都够呛吧，哈哈。”在艾登的身旁，复仇女神的幻象发出了讽刺的笑声。
通过复仇女神共享的感应，艾登清楚地感觉到，血衣先生的已经抵达基地的外侧了，他们利用“架空”权能一路无视障碍直线穿行到禁区，用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血衣先生要进来，七八分钟也应该到禁区的入口了。
正常而言血衣先生应该是没办法进入这片超载的空间的，他从复仇女神那里得知过“仇恨”权柄的全部能力，“复仇”的权能基本上只能被动使用，“牺牲”的权能针对自己的信徒，“背叛”的权能要精准操纵精神的话，生效的距离比较短，而且必须能感知到对方的存在才可以发动。如果只是不选择目标让周围的一切都陷入疯狂的话，倒是没那么多限制，但那样做连他的信徒也会中招。
至于“仇恨”的唯一权柄，复仇双刃是一把两头都有长刀刃的特殊匕首，特性是用这柄武器的一头扎到自己身上，就可以让自己选定的复仇目标受到和自己一样的伤害。伤害的程度由使用者自由选择，事实上这匕首无论刺到哪里，哪怕只是刺破一点皮，最后的伤害都会随使用者的意愿呈现，造成的伤害无法用权柄以外的常规手段治愈，这是一样能让持有者轻松做到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神器。
但复仇双刃的使用条件也比较苛刻，首先这神器使用起来有着和“背叛”权能一样的距离和目标判定，其次使用者必须对目标抱有仇恨。
换句话说，血衣先生进不到禁区来的话，是没法用自己的力量直接抢夺湮灭之手的。
但时间拖久了，总容易会出变故，给敌人时间就是给自己危险。
拉弥亚和奇奇莫拉都没有能立刻治好汤尼&#183;道奇的方法，这个任务只能由艾登完成。
“回归”的神言确实可以作用于生命体，但艾登不确信用在汤尼这种复杂的身体状况上会怎样，毕竟汤尼的身体状态是“混沌”权柄的作用结果。“回归”虽然可以治愈伤势，但其原理只是强制让物质回归有序状态，本身并没有保障生命的作用。
这件事不好冒险，万一汤尼的状况恶化，道奇教授极可能会直接与他为敌。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先用《无字法典》保住汤尼&#183;道奇的性命。
“我或许能做到让他的身体暂时恢复，但这效果不是永久性，而且只能在我附近一定范围生效。”艾登对道奇教授说道。
“能做到的话，我就相信你。”道奇教授说。
“但我有条件。”艾登开口道，既然要在这里用掉一张底牌，条件就必须先谈清楚，“我们想要这座基地的神器，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最好能把湮灭之手交给我们。”

第五百一十六章 消失的仇敌
道奇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回答：“这里的神器现在就在我手里，一个是这座神像，另一个……”
他说着像是变魔术一样，手上突兀地出现了一把小巧的刀具，有点像是手术刀，又有点像是刻刀，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材质，呈现出暗金色，上面锈迹斑斑，显然有些年代。
“这把手术刀？”艾登问。
“这东西可以在任何物体上划出刻痕或者伤口，将两件物体划开的口子贴合，物体就会融合在一起。帝国和吉斯塔斯王国就是用这个制造魔裔的。”道奇教授解释，然后抬手一抛，“先给你吧。”
这是他杀掉其他技术人员后抢来的，本来是深锁在秘银制的保险柜里的。但只要有湮灭之手的力量，什么保险措施都是虚设。
对他来说，这东西其实已经没什么太大用处了。
艾登看着飞旋过来的手术刀，不由得愣了一下，这要接住保证不受伤恐怕有点难。
正当他犹豫改怎么接的时候，拉弥亚突然蹿了出来，借助高度的优势先行抓住了手术刀。
理所当然，这个行动也让她直接现了形。
“这报酬就由我先收着！”拉弥亚哈哈一笑。
“魔药女王拉弥亚……”道奇教授凝视着这边。
艾登只是瞥了眼拉弥亚，没说什么，这会儿不是争执分赃的时候，他再次望向道奇教授：“我可以视为你已经答应了吗？”
“神器你们拿走，你帮我治好我儿子。至于湮灭之手，不能轻易交给你们。”道奇教授平静地回答，“你只需要湮灭之手不被抢走就可以吧？”
他可以为治好儿子付出任何代价，但这并不意味他在交易中会失去判断得失的冷静。湮灭之手是他保护儿子和自己的底牌，不能轻易地交出去。
“我想要那东西。”奇奇莫拉突然现身，抢在艾登给出答复之前表明自己的立场，“如果你出去之后想要彻底治好你儿子，就把唯一权柄交给我。”
“掌握‘虚无’力量的大魔女原来就是你么？”道奇教授打量着奇奇莫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气息。
“那这样吧。”艾登插话进来，“神器交给我们，我先让你儿子脱离危险。剩下的交易，我们出去再谈？”
他扭头瞥向奇奇莫拉，使了个眼色。
大意是情况紧急先出去再说，谈判我回头再帮你，你不要在这件事情上钻牛角尖。
奇奇莫拉微微皱眉，显然很不满，但她什么都没说。
“呦，闹别扭了啊。”拉弥亚在一旁调侃。
“好，先这样。”道奇教授答应得比较干脆。
艾登这才拿出了《无字法典》，写下了规则：“领域内所有人身体恢复并维持正常机能。”
在写下规则之前，他将规则生效的领域缩小到只有这个房间——房间外的那些基地军人他全都留了一命，只是伤到没法行动。规则如果对他们也生效的话，他们马上就会满血复活。
道奇教授立刻扭头去看手术床上的儿子，他能感觉到有什么力量正在发挥作用。
汤尼&#183;道奇突然咳嗽了几声，然后大口大口开始喘气。他睁大了眼睛，然后下意识地挣扎着要起身。
“汤尼！”道奇教授立刻冲上去扶他起身。
但汤尼在他伸手碰到自己之前就坐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说道：“身体……突然变轻了。”
他的身体依然还是那副魔裔躯体，只是血肉有一点丰盈起来。但汤尼此刻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没有疼痛，没有疲惫，没有眩晕和恶心，顺畅的呼吸，心脏在正常搏动，这是他第一次切实地有一种自己是活着的实感。
在规则生效期间，即便是他这副残疾的半人半魔的躯体，依然能维持正常的生理机能，保持健康完备的状态。
虽然只是暂时地，他的愿望实现了，一具远离病痛的身体。
道奇教授看着儿子从灵活地从床上爬下来什么都说，只是站在原地，鸟嘴面具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爸爸？”汤尼看着父亲一动不动的样子，有些疑惑。
这时道奇教授突然伸出手，给了儿子一个结实有力的拥抱。
“爸爸……”汤尼感受到了父亲的心情，刚想说点什么顺应氛围的宽慰的话，但紧接着又想起父亲为了他做的那些事情，心又沉了下去。
出现在这里的这帮神秘人证明自己有能力治好他，父亲也肯定会先办法做好交易。但父亲犯下的罪行不会改变，方才那试探性的对话，曾经他怀疑、害怕的事情，全都坐实了，而且真相比他想象得还要血淋淋。
父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不管父亲再怎么强调这件事是自己的独断专行，汤尼也很清楚这事和他脱不了因果关系。唯独他，是没有任何资格审判父亲的。他能做到的，只有和父亲一起承担，或许将来能找到什么赎罪的办法，无论有多辛苦，他都愿意和父亲一起去做。
“很抱歉打搅你们感动的场面，但我们得准备走了。”艾登提醒。
这场面并没有让他有多触动，对于汤尼&#183;道奇，他是抱有一定程度的同情的。但对于道奇教授做过的那些事，他依然不太能接受。
“这神像可搬不走，直接把神性和神言抽走吧。”拉弥亚立刻爬向神像。
“拉弥亚，不要光想着一个人把好处全占了，神性要平分，这次由我来。”奇奇莫拉制止了她。
“神像的神性抽取放到最后，我先把魔像召回。”艾登说道。
神像的力量关系到禁区的人数限制，一旦抽取了神性，这道保险就会消失。
至于血衣先生的位置……没等他开口，复仇女神就再一次共享给了他。
艾登又用心感受了一下——不到一公里，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感强烈得仿佛一道冲天的火炬。
这已经是在研究所内部了，但要抵达禁区入口，再快也赶个两三分钟，在外面和营地里还能骑马像踩足油门的车那样赶过来，研究所内部是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可以快速通行的。
他有足够的时间逃走！
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他意识中血衣先生的存在，突然消失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这波能赢
研究所山腹入口，一帮复生会的难民和军人正围成好几圈跪倒在地。圆圈的外围躺着被镇压的基地卫兵，以及复生会牺牲者的尸体。
而在圆圈的中央，戴着染血面具的男人仰倒在地上，一柄把手两段都有刀刃的奇特匕首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口。
复生会膜拜的领袖血衣先生正在死去，生命正在快速从他的体内流失，但周围的信徒却只是膜拜，没有人上前救助。
血液从伤口出挤压出来，包裹住匕首，将匕首拔出。更多的血液喷涌出来，血液聚在一起，又变成了一只外形和蝙蝠相仿的使魔——信徒中职位比较高的军人，为血衣先生提供了施展黑魔法的权限。
“去吧。”濒死的男人声音含笑。
血色的使魔抓起匕首，以马匹都追不上的速度朝山腹的深处飞了过去。
……
此时道奇教授正和儿子沉浸在感动的氛围当中，拉弥亚和奇奇莫拉正为分赃争执，最后她们达成协议，神性交给奇奇莫拉，而拉弥亚学习神言。
只有艾登的脸色变了，他发现自己感觉不到血衣先生的存在了——不对，其实不是感觉不到，而是那种感觉变得异常稀薄，就火炬突然缩小下去，变成了风中的残烛。
“小子，奉劝你马上离开这里！”复仇女神突然喊，“他在用‘牺牲’转移身体！”
战栗猛然在艾登心里炸开，他意识到血衣先生其实早就做好了入侵这片空间的准备！
“牺牲”的权能效果有好几种，可以舍弃自己身上不想要的东西，可以在双方自愿的状况下转移伤害和负面效果，可以制造绝对不会背叛的狂信徒，但最重要的，还是可以借助狂信徒的身体复活。
这个复活的效果和“繁衍”权柄的“继承”权能极其类似。不同的地方在于利用“牺牲”置换身体复活只有圣徒以上级别以上的个体可以使用，指定的对象必须是自愿献上一切的自己的狂信徒——就像疯子海洛之于复仇女神。另外，“牺牲”还需要双方在生前主动释放。
而“继承”的权能则必须指定一位直系血缘的子代个体施展，效果可以是被动的，即便意外死亡，也会自动转移到指定的子代身上。
很显然血衣先生一直有往基地内部输送自己的狂信徒，之前禁区一直保持满员状态，那些难民还没有被完全杀掉，他们还在牢笼里，其中就有血衣先生的信徒，他们是血衣先生备用的身体！
天平神像的限制他早就想到办法突破了，他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机会！
艾登意识到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留在那里断后的汞合金魔像恐怕来不及回收了，就留给那疯子玩好了，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命！
这个念头刚涌出来，他就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
心底里一股莫名其妙的厌恶感袭向了他自己。
逃走？为什么一定要夹着尾巴逃走？血衣先生真的有这么可怕？
现在其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血衣先生还不知道他掌握的权能，也不知道其他两位大魔女是他的同伴。奇奇莫拉拿到那一点神性就可以晋升成圣徒，如果持有湮灭之手的道奇教授也帮他一把的话……未必没有胜算！
有时候冒险能成为通往胜利的捷径！
就像一艘船突然打满舵掉头，艾登的的念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对，这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在这里伏击他！”艾登在心里向复仇女神说出了这个念头。
复仇女神的幻象瞪大眼睛看了艾登一眼，她看不到艾登的脸，但这个幻象能表现她的意识活动。
这个男人一直以来都谨慎苟且到令她无比厌恶的程度，这会儿却比一心想要复仇的她还要莽，竟然想在《无字法典》已经没有规则可写的时候和血衣先生决一死战？
但曾经执掌“仇恨”权柄的她旋即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在她的意识中，血衣先生的反应已经从原来的位置上消失了，但却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了附近——几乎就在这扇门外。
他已经到了禁区里面！
“蠢货！这就已经被影响了！？”复仇女神的幻象对着一脸中邪的艾登啐了一口。
她很清楚，现在无论是劝说还是用她仅剩的那一点能力，都不可能让艾登改变主意。
出现在禁区里的血衣先生发动了“背叛”的权能，在看不到目标的情况下这权能没法做到精准打击。但艾登却是个例外，这么近的距离，一体双灵加上“替身”权能的手法已经骗不过血衣先生了，他已经可以清楚地感应到他的存在了！
与此同时，两名对外面的一无所知的大魔女注意到神像左手象征人数的天平动了下，先是往原本倾斜的方向更加倾斜了一下，旋即调整了回来。
拉弥亚和奇奇莫拉面面相觑——这空间处于超载状态，就算消失了一个人，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刚刚这个反应就像是这个空间里有人死了，但马上又复活了。
银色的汞合金魔像突然撞开了铁门，巨响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进来之后，它发出了狂暴的金属质地的蜂鸣声。
汞合金魔像本身没有任何意志，但主人附加在它身上的命令是有意识的，“背叛”的权能可以逆转这些命令，使其背叛主人。
“这玩具怎么坏掉了？”拉弥亚还没弄明白状况。
汞合金魔像的身后，走廊里站着一个人影身形瘦弱，面相只有十八岁左右的少年，肤色面貌显示他是南方的迪隆人，而缀满补丁的衣服表明他是一名被抓到这里的难民。
但这位“难民”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副充满期待的狰狞笑容，并高举起了一只手。
在他的身后，一名被“背叛”权能影响的军官拖着重伤的身体打开了进去的大门，门刚打开，血色的残影飞了进来。
一只由血组成的使魔飞入禁区，迅速冲到了他举起来的手心里，炸成一团红色的血浆。
“少年”握紧手，抓住了被使魔带过来的那边染血的匕首。
与此同时，艾登直接念起了“惩戒”的神言，这波能赢的念头依然占据着他的思维。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喉咙毫无征兆地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

第五百一十八章 初战血衣先生
温度从身体里头迅速流失，视野一下子暗了下去。
艾登感觉喉头发堵，本能地张嘴咳嗽，却没能发出声音，气从喉咙的伤口漏出，只有血沫从他的口鼻溢出。
“典狱长！？”奇奇莫拉惊呼。
在场的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致命伤——这一瞬间艾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没办法说话了就没法念出神言……没办法呼吸，他就会死。
艾登捂着脖子，血还在止不住地往外流，浸透了他的衣服。
怎么会这样？《无字法典》的规则还在生效，就算是致命伤，他的身体也应该会马上恢复才对……说到底，这伤害是哪里来的？
“这伤害来自复仇双刃，唯一权柄没办法完全限制另一道唯一权柄。”复仇女神虚弱的声音在艾登脑子里响起，“清醒过来了吗？无能的小子。”
艾登终于回过神来了，那股愚蠢的自信确实被紧随而来的死亡彻底驱散了，他的意识终于恢复正常了。
划开他喉咙的其实是血衣先生持有的唯一权柄复仇双刃，《无字法典》的规则对圣徒都是压倒性的，但面对地位平等的其他唯一权柄，它的束缚力就会变得有限。
倒不是说规则完全失效，艾登能感觉到自己虽然没办法呼吸，血液也在流失，但身体的缺氧症状并没有这么快浮现出来。
伤口似乎是有在规则的作用下恢复的，但毕竟是复仇双刃造成的伤口，恢复得异常缓慢，艾登不确定在伤口好起来之前自己是否能撑过缺氧或者失血的症状。
他试着施展肉体改造，稍微控制了一下出血，但缺氧的痛苦并没有什么改善。
使用复仇双刃的话，血衣先生也必然受了相同的伤害，但他只要用上“牺牲”，就能将伤害转移到信徒的身上。
再叠加一次这样的伤害，就算是《无字法典》的规则力量也不一定能保全他的命，而他现在已经没法再写新的规则了。
连《无字法典》的力量都不足以限制住对方，他居然会在没有规则可写的时候被蛊惑到还觉得自己能赢这种怪物——有复仇感应在，只要他进入了血衣先生的领域，“背叛”的权能就能指向他。
“仇恨”权柄是非常适合战斗的权柄，无解到令对手绝望。
和血衣先生的初战，他一败涂地。
真想知道那女人是怎么赢你的——艾登突然在心里对复仇女神说道。
“哼，你的遗言就这点吗？”复仇女神的声音没有任何埋怨，只有不屑。
在她眼里艾登已经是个死人了。
奇奇莫拉突然感到一阵不寒而栗，立刻念诵神言，施展了“隐匿”，将自己拉弥亚还有艾登一并隐藏起来。
与此同时，道奇教授也采取了相同的手段，隐藏起了自己和汤尼。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艾登毫无征兆地遭受重创，毫无疑问意味着可怖的危机迫近。
掌握着“虚无”权柄力量的他们习惯于遇到危险的时候先将自己藏到暗处。
掌声突然响了起来，皮肤黝黑的难民少年鼓掌走进这“空无一人”的房间，嘴里叼着样式奇特的双头匕首。
进来之后他取下匕首，望向了艾登的方向。
他看不到艾登现在的样貌，但清楚对方就站在那里。
“看看这是谁来了？你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大惊喜。”他用和自己外貌年龄不相符的成熟语调开口打招呼，“啊，抱歉，我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
艾登捂着脖子上的伤口望着血衣先生，心里一阵绝望。
是他输了，他没料想到血衣先生已经针对禁区做好了对策，更没有料想到血衣先生在感应到他之后，会为了尽快赶到现场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原来的肉体。
他败给了血衣先生的阴狠，和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
这个距离下的复仇感应，奇奇莫拉的“隐匿”也藏不住他。
“该死的蛆虫！！”复仇女神的声音在艾登意识中炸响，艾登清晰地在意识中感受到了复仇女神针对血衣先生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奇奇莫拉瞪大了眼睛，她也发现血衣先生能“看到”艾登。
“已经彻底没辙了，那混蛋靠我们赢不了。”拉弥亚悄无声息地抽走了天平女神像的神性，用嘶哑的声音对奇奇莫拉劝说，“典狱长已经玩完了，我们抛——”
话到这里就断了，一股力量让她没能把“抛下他溜走”这后半截话说完。
难以违背的命令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禁止违背誓言”。
拉弥亚突然就懵了，猛地响起了前面她和奇奇莫拉都在艾登的强烈要求下发了个誓，在这次行动中，绝对不能相互背弃、对同伙不利。
不采取任何营救行动，在这里抛弃艾登的话，她们就违背了誓言，《无字法典》的规则还在生效，除非艾登死了，否则她们没法擅自离开这里！
“该死！果然还是被坑了啊！！”拉弥亚骂了一声。
“能走到这里来阻止我，说明你已经进到这边的世界来了，可喜可贺。”血衣先生呵呵笑道，“想来你也好好取悦了一番我们的女主人吧，不过很遗憾，我会证明我才是和她相称的存在，你这种无用的棋子，就老老实实成为垫脚石吧。”
艾登很想反唇相讥激怒对方，但他根本说不出话。
他其实还有机会，如果在这里被杀掉的话，阿比盖尔赋予的复活能力就会发动，肉体修复到能使用神言的程度，他就有办法带着其他人逃生！
血衣先生突然用复仇双刃在自己手背划了一刀。
艾登本能地发出惨叫，倒在了地上，他身上出现了难以计数的创口，都不致命，但在《法典》的力量修复创伤前，这足以让艾登痛不欲生。
“还有一口气在，不错。在这里就把你杀了，就违反和她的约定了，我可是会好好遵守承诺的男人，要让你死，就要直接让你死的彻底。”血衣先生听着艾登的惨叫声愉悦地笑了，然后，他将视线从艾登身上移开了。
“现在，该轮到我们谈谈了，哈里森&#183;道奇教授。”血衣先生对着空气沉静地笑道。

第五百一十九章 牺牲一人的交易
道奇教授犹豫了一下，还是警惕地给出了回应：“你就是复生会的领袖？”
他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阴狠手段，那个有能力让他儿子恢复正常的女人一瞬间就受了致命伤，而且这伤害根本没办法顺利治好。
“你可以叫我血衣先生。”血衣先生年轻的脸上浮现出了彬彬有礼的笑容。
“你找我是想怎样？”道奇教授问道。
“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你交出湮灭之手，作为交换，我可以治好你儿子的病。”血衣先生摊开手，言简意赅地说道，“就这样，希望你马上给出回复。”
“你能治好我儿子的病？”
道奇教授意识到这个人也是对自己做了不少调查，才会一路找到这里的。
“轻而易举。”血衣先生笑道，“我可以将伤害转移到自愿的牺牲者身上，你儿子身上的问题，只要转移到别人身上，就会能让他马上变成正常人。幸运的是，我有不少愿意自我牺牲的信徒呢。”
“……”道奇教授陷入了沉默。
他对“仇恨”权柄了解不算多，但方才跟他交涉的那女人提到过，复生会的领袖确实能做到转移伤害。基地里军官也曾经给他呈上过报告，说复生会的领袖擅长表演一种转移病痛的奇迹。
对方真的能治好自己儿子，倒不如说，这是现在最可行的方案。刚刚那个承诺治好汤尼的女人已经被割了喉，恐怕命不久矣……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扯住了。
他扭过头，看到汤尼一脸害怕地朝他摇头。
果然……道奇教授心想。
他料想得到儿子不会同意这种为了治疗自己牺牲一人的交易。
以他自己评价，这个治疗方案已经相当出类拔萃了，要知道他之前光为了寻找一个不算可靠的治疗方案就通过实验牺牲了几十条人命，更何况要牺牲的一人还是自愿的狂信徒。
只是前面这些人命，他还能一个人背负。在这里答应交易的话，无疑在场的汤尼也会背负牺牲他人的罪行。
“不要相信这个男人，他的能力可以影响别人的精神，你们现身的话就会成为他的目标。”这时奇奇莫拉突然发声，“这个人极度危险，你真的觉得相信他你们父子最后会平安无事吗？”
对她来说，湮灭之手如果到了血衣先生手里，她基本上就没可能抢得回来了，所以她势必要阻止这件事。
“魔女集会的小老鼠么？”血衣先生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数天前他才跟拉弥亚她们交过手，“真是有缘，不过你话有点多了。”
“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奇奇莫拉高声劝说道奇教授，“魔女集会有能力完成和你的交易！”
道奇教授犹豫了，血衣先生的提案很诱人，但那名大魔女说得没错，这个男人极其危险，比魔女集会的女巫还要危险。只是视人命为草芥其实还好，道奇教授自己也是这样的人，但享受杀戮的话，完全就是另一个层次的事情。
眼前这个男人是那种享受生杀予夺大权在握的类型，他更倾向于夺取人的性命来体验自己手中的权力。道奇教授见过很多恶人，自信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正因为身处其中，所以他很清楚权柄的世界，是人吃人的世界。相信这个男人，或许会被马上吃干抹净。
恐怕连汤尼也本能地意识到了这男人相当可怕，才会露出那种神情。
道奇教授也想稍微尊重一下儿子的意愿。他要考虑的并不仅仅是让汤尼活下去，还有儿子的未来。
他最终保持着沉默，没有应答，而是突然抓过了汤尼的手腕。
“爸爸？”汤尼怔住了。
“好吧，这就是你的回答。”血衣先生微笑，同时将脸稍稍偏转。
这个动作让道奇教授一阵心悸，因为血衣先生刚刚好将脸转到了这边的方向。
“拉弥亚，转移神性给我！”奇奇莫拉突然对拉弥亚说道。
“什么？”
“别装傻，你刚刚抽走了两样神器里的神性对吧？”奇奇莫拉说，“把应得的那部分给我，我可以马上晋升圣徒了。”
“这倒公平。”拉弥亚没犹豫开始了神性转移，这种紧要关头没什么好扯皮的。
奇奇莫拉晋升圣徒，权能也会有很大提升，从这里逃生的概率也会提高。
奇奇莫拉突然开口念诵起了“湮灭”的神言，最后一部分神性激活了神言！
说出神言的一瞬间，她切实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一个方位莫名其妙地在她的意识中浮现，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去，但什么都没看到。
她知道那是湮灭之手的方位，在她晋升成圣徒之后，唯一权柄开始呼唤她了。
“站到凡人巅峰的感觉怎么样？”拉弥亚问。
“前所未有的美妙。”奇奇莫拉一脸平淡回答。
“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有逃走的方案了吗？”拉弥亚问。
“我会看情况拖住那混蛋，你去救助典狱长。”奇奇莫拉说。
“真要救他？”拉弥亚愣了一下，“天哪，你不会真的对她——”
不远处，艾登正倒在血泊里挣扎，无字法典效果和复仇双刃造成的伤害让他在濒死的边缘徘徊。
拉弥亚看得出来，血衣先生有能力专门感应到艾登，想把重伤的他也一并带走无异于让自己陷入险境。
其实她们还有一个选择，没办法抛下艾登就等艾登死了再逃走，她们或许还能找到机会摸走无字法典。
“蠢货！他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死掉，别忘他还有阿比盖尔给的那一条命！”奇奇莫拉声音高了起来，“横竖都得留在这里陪他，不如卖他个人情。整个作战计划是他制定的，他或许还有后路！”
“好吧，信你一次！”拉弥亚理解过来，立刻扑向了躺在地上的艾登。
这时毫无征兆，血衣先生突然又一次把复仇双刃扎到了自己身上，连扎了三次。
奇奇莫拉倒抽了一口凉气，猛地望向艾登那边。
复仇双刃必须感知到目标才能使用，现场所有人都施加了“隐匿”，照理来说血衣先生现在能使用唯一权柄的目标只有艾登才对。
但那边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另一道惨叫声骤然响起，奇奇莫拉一听就懵了。
这声音不是来自艾登，而是……道奇教授！

第五百二十章 生离死别
艾登感觉自己的视野已经完全模糊了。
《无字法典》的规则在努力维持着身体的技能，让他的身体恢复，然而复仇双刃造成的伤害宛如一道执意要将他拽向死亡和痛苦深渊的诅咒。
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在这种情形下再糟糕不过了，阿比盖尔赋予的复活力量，似乎是在死亡的瞬间发动的，平时表现出来的被动效果，也只会稍微强化一点他的愈合能力，同时让他的血变得对吸血鬼来说异常难喝。
缺氧让他的意识在黑暗中下沉，一堆破碎的无关紧要的记忆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仿佛幻灯片一样在意识中一一闪过。
没有正常的顺序，也没有什么分类，他来到这世界后的记忆，源自这具身体的前任主人艾登&#183;加洛德的记忆，甚至还有他在过去自己那个世界的记忆，无数个片段混杂在一起在他眼前闪过。
这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
但他此时无心怀念自己的一生，周身的疼痛让他难以正常思考。
一道画面闪过，稍稍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画面里，他看到了自己——艾登&#183;加洛德的脸，却不是在镜子里。
更多陌生的画面在走马灯中出现，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些记忆……是哪里来的？为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疼痛持续拉扯着他的注意力，他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这些记忆中的画面来自何时何地。
或者又应该说，这是谁的记忆？
这时，拉弥亚从他背后用双臂环住他的腋下，轻轻抱起了他。艾登感觉到了对方的体温。
而后，拉弥亚一口咬在了艾登的脖子上，注入了自己体内储备的药物。
艾登骤然感觉疼痛消去了大半，猛地清醒过来，走马灯一般的画面立刻从他脑子里清空。
视野恢复了。
刚才那些……只是濒死的时候脑子不清醒涌现出来的幻觉？
“该从妈妈怀抱里醒过来了，你这没断奶的小鬼！”拉弥亚抱着他摇晃，“别这么轻易挂掉啊！”
拉弥亚的魔药让艾登稍微好受了一些，但喉咙上的重创依旧，他张了张嘴，发现还是发不出声音。
血止住，然而缺氧的痛苦依然存在。
复仇女神突然在他脑子里发声：“小子，你刚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什么？”艾登没听明白对方在质问什么。
这时他和拉弥亚听到了道奇教授的惨叫声。
他们循声望去，看到了倒在地上抽搐的道奇教授。
数秒钟前，疼痛侵袭而来的时候，道奇教授突然感觉全身的血都凉透了。
一瞬间，他的视野变得鲜红一片，然后身体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汤尼站在原地凝固，他看到父亲突然像是断了线的木偶那样栽倒在地，双臂在一瞬间被斩断，和身体分离开来。
道奇教授躺在原地抽搐，血衣先生后面的两刀给他的伤害是斩断他双臂，最开始的一下直接贯穿了颅内。
“还是这样最省事。”血衣先生拔出复仇双刃，把玩似地转了一下，“不好意思搞了偷袭，真是不谨慎，在我面前居然不用湮灭之手而是用神言藏匿自己。会被这份仇恨捕捉到，这也因为你自己犯下的罪孽吧，怨不得别人啊。”
艾登和两名大魔女都陷入了震惊，尤其是艾登，他很清楚复仇双刃应该是要感知到对方的存在才能使用。血衣先生能对他使用，是因为对方能通过“复仇”权能感知到作为仇敌的自己，仇恨越深刻，权能的等级越高，这种感应就越精准。
除了艾登的其他人利用“隐匿”权能将自己藏起来的话，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才对。
只有复仇女神一下子就理解了原因：“是替换的身体……”
“什么？”艾登努力维持意识不断线。
“那具替换的身体，对哈里森&#183;道奇抱有仇恨啊！那该死蛆虫继承了那身体的全部，也继承了他的复仇啊！”复仇女神解释。
艾登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血衣先生占据的身体的原主人，那个少年难民，年龄和道奇教授的儿子相仿，应该也是道奇教授在最后试验阶段绑架的那一批难民之一。
他是血衣先生的信徒，恐怕血衣先生事先有对他灌输过对哈里森&#183;道奇的仇恨——道奇教授曾在最后阶段亲自策划绑架了众多和儿子年龄相仿的难民，其中或许就有少年的亲人或者朋友，只要条件具备，就能培养出条件足够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么只要这名少年在这座研究所里接触过道奇教授，就会具备产生复仇感应的条件。
血衣先生利用少年的牺牲复活时继承了对方的记忆，也继承了那份仇恨。复仇感应也会对道奇教授生效，一切都是计算好的——从将这名少年送进来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算好了对付道奇教授的最终手段。
如果道奇教授用湮灭之手的力量而不是神言的力量“隐匿”自身，或许血衣先生会找不到他。但反过来讲，当血衣先生发现自己能感应到对方时，就是复仇双刃可以秒杀对手的时机。
“爸爸！！”汤尼扑到父亲身上，撕心裂肺地大喊。
他立刻将手伸向了父亲右臂的断口，试图寄生到父亲身上，寄生恶魔的寄生作用可以修复残疾和伤势，通过伤口寄生效率是最高的。
但本应已经失去意识的道奇教授却突然动弹一下断臂，避开了他的手。
“别……碰……”他发出气若游丝的警告，“逃……”
“还没死透？”血衣先生毫无迟滞地又补上了一刀。
道奇教授身体猛然僵直，瞳孔一下子扩散了开来，这真的是致命的一下了。方才汤尼如果寄生到他身上，毫无疑问也会承受这致命的一击。
亲眼目睹父亲的死，汤尼维持着伸手的姿势，仿佛脑子被挖空了一般怔在了原地。
“凤凰！”看到这一幕的艾登努力维持住自己的意识不断线，竭力呼唤起复仇女神。
“怎么了小子？”复仇女神的回应很平静，那边父子的悲痛对她而言并多大触动。作为复仇女神，她过去见识过很多类似的生离死别，有相当一部分还是她间接或直接炮制的。
“你能试着把复仇双刃的伤转移给拉弥亚吗？”

第五百二十一章 全员放逐
“复仇双刃的伤害和权柄是相容的，可以用‘牺牲’转移，但前提是她得愿意。”复仇女神给出了回应。
“不愿意的话，我们都得死。别管，尝试！”艾登勉力说道。
拥有魔兽之躯的拉弥亚生命力要比常人顽强，就算是同样的伤害，她承担的风险也要小很多。
只要喉咙的伤消除，他就可以说出神言了。
“好吧，那就……”
与此拉弥亚感觉到一道意志强行灌输进了她的脑海，那意志向她提出了请求：为我承担伤害。
“小鬼？”拉弥亚讶异地看向艾登。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意志来自艾登。
与其说是因为请求的内容感到惊讶，倒不如说，她是因为艾登居然能做到这件事而感到惊讶。
像这样在他人自愿的前提下转移伤害，显然是和血衣先生一样的“牺牲”权能，处于“秩序”权柄上的艾登应该是不可能同时掌握“仇恨”的力量的。
艾登艰难地扭过头，拉弥亚近距离凝视着对方的侧脸，看到他用唇形说了一个“赶紧”。
片刻的思考，拉弥亚突然笑了，越是近距离接触，反而就越会发现这男人身上谜团众多。
对于女巫们来说，这倒是个引人感兴趣的优点，没有求知欲，是当不了大魔女的。
“人情，这就两清了啊。”她在艾登耳边说道。
另一侧，血衣先生在几根手指尖划出伤口，伸出手来：“她予我血肉，亦予我枷锁！”
喷涌而出的鲜血化作蛛丝一般的绳索，投射向道奇教授的两条断臂，黏附在上面。
过去的血月教团由追随死神的血族以及追随血族的人类组成，为了让自己更加接近血族，血月教团的人类教徒一直都在潜心研究鲜血魔法。潜伏于过去的血月教团的时候，血衣先生也学习过，而且精通此道。
血衣先生动了动手指，血液迅速收回，将断臂扯向自己。
但拉扯到一般的时候，血的绳索却毫无征兆地断裂了开来，中间一段突然消失了。
断臂再一次落在了地上。
血衣先生下意识地扭头，看到房间里赫然冒出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距离他很近地方。
那是奇奇莫拉，念诵过“湮灭”的神言后，她动用权能消除了血衣先生的黑魔法。因为动用权能干涉，她的“隐匿”被破除了一部分，外界的人得以观测到她的存在，但如果不集中注意的话，依然可能忽略。
血衣先生立刻反手将复仇双刃捅向自己的腹部，只要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复仇双刃就能造成伤害。
这时奇奇莫拉指向了血衣先生的方位，再一次发动了“湮灭”的效果。
这个举动让血衣先生惊讶了一瞬，直接对他使用“湮灭”无异于自杀行为，“复仇”的权能会让奇奇莫拉自己也被湮灭的效果吞噬，而他可以将负面效果转移出去。哪怕对方达到和他同阶的圣徒级别，他只能转移一部分效果，他受到的伤害也远比奇奇莫拉小。
但下一刻他失去了平衡，他没受到任何伤害，只是陡然出现的巨大风压像一个无形的巨人那样抓住他将他照着后方投了出去，让他一时之间懵了一下。
艾登看到这一幕马上就理解了是怎么回事——奇奇莫拉的“湮灭”作用的对象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大片空间，她将空间中的一切，包括空气全部用权能消除，制造出了一块真空。当空气在气压差的作用下涌向真空的空间时，站在附近的血衣先生就被风压推了出去。
打断了血衣先生，奇奇莫拉立刻转向落在地上的断臂。
被血衣先生操纵的汞合金魔像发出狂暴的蜂鸣，朝着奇奇莫拉猛扑了过来，情急之下奇奇莫拉念出神言，将汞合金魔像架空，使它穿透了自己。
一股恶寒骤然贯穿了奇奇莫拉，她立刻再次施展“隐匿”进入了隐身状态。
与此同时，刚起身的血衣先生停下了扎向自己的复仇双刃，奇奇莫拉一旦隐身他就难以找到“复仇”的目标了。
奇奇莫拉感觉身上马上就被冷汗浸透，刚刚她反应晚一步，下场就会变得和道奇教授一模一样。
圣徒级别以下的伤害效果都会被完全转移，而且还会原封不动地反弹。但这边现身被注意到的话，只要给对方一瞬间的活动时间自己就会死，这要这么玩？她在心里暗骂道。
血衣先生再次伸手企图取回断臂，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视线。他将视线移向远处，看到正用手托着道奇教授尸体的汤尼&#183;道奇。
他对上了汤尼&#183;道奇那张因为悲痛扭曲的脸，那双被仇恨和泪水灌满的眼睛正恶狠狠瞪着他。
只是一眼，血衣先生就将注意力从汤尼身上移开了。
汤尼&#183;道奇在这里微不足道，无力得就像一粒尘埃。整个事件里他的作用就是限制了他父亲，某种程度上他是哈里森&#183;道奇的累赘，如果不是他，血衣先生和艾登&#183;加洛德都不可能在这里逮到道奇教授。
此时血衣先生和奇奇莫拉的注意力都在争抢断臂上面，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汤尼——艾登站在原地，将神言的最后一个音节吐出，刚好看到汤尼&#183;道奇激动地抬起了一只手，做出了打响指的动作。
艾登瞪大眼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距离不算太远，他抬手指向了汤尼。
荆棘的条纹浮现在汤尼手上，剧烈的疼痛让汤尼的手抽动了一下，打断了汤尼的动作，艾登方才念诵的是“惩戒”的神言。
血衣先生在震惊中转过身，通过复仇感应他清楚地感觉到艾登的存在反应突然之间变强，微弱的生命之火重新旺盛了起来。
虽然身上依然千疮百孔，艾登&#183;加洛德正好好站在原地，喉咙上的伤口不见了。在他身后，拉弥亚正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艾登再一次施展“惩戒”权能，但选定的对象不是血衣先生，而是现场除了血衣先生外的所有其他人。
“全员放逐！！”他大声喊道。

第五百二十二章 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血衣先生独自立在空荡荡的手术室。
就在一秒钟前，他看到艾登&#183;加洛德和他的魔女同伴，抱着父亲尸体的汤尼&#183;道奇，甚至还有汞合金魔像——这个房间除他以外所有有知觉的个体，背后都开启了一扇门，门的背后是漆黑一片的通道。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们就被吸进了那道门里去，消失在了原地。
血衣先生依然能感应到对方，不算远，依然在这座山腹的研究所内，他转向手术室的铁门，听到了一阵轰塌的巨响传过来。
对方转移之后就破坏了通道，从这里追上去是没戏了，用“牺牲”更换身体的把戏也不是能连续使用的。
是“秩序”的权能，这一次的艾登&#183;加洛德发展得不错，不仅一步跨到了这个世界，甚至还得知了他准备取得湮灭之手的消息，前来阻止。
这大概也是阴谋女神谱写的剧本吧。
现在这剧本该收尾了。
他伸手将道奇教授的断臂取到手上，随后念诵起了咒语：“至终点，你必将交还血肉，重归尘土。”
道奇教授的手突然融化了，化作了粘稠如泥浆的鲜红血水流淌在地上，只在血衣先生手里留下了两截白骨。
血衣先生念诵起转移神性的仪式，失去宿主的唯一权柄照理来说就会显现了。
然而最后什么都没有出现，他用手缓缓地抹过那两截白骨。
没有，什么都没有。
血衣先生马上就理解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将白骨扔到了地上，任凭其散落一地。
艾登&#183;加洛德，正在远去。
……
基地研究所物料仓库外，艾登穿过“惩戒”权能制造的门扉，落在地上。
这座位于山腹的研究所是名副其实的死胡同构造，通过“流放之刑”，他们成功从禁区内侧瞬移出来，来到研究所的入口附近。
艾登以半跪的姿势落稳身形，一抬头就看到拉弥亚紧随他其后，照着他笔直地压了过来。
艾登一个翻滚躲了过去，拉弥亚重重地摔在地上，马上用蛇尾立起了身子。
她立马朝艾登投去不满的视线，艾登读懂了对方的脸上写着“太过分了吧”的表情。
“姑娘家落下来，你居然都不懂得接一下，你的绅士精神是喂狗了吗？别人还替你挨了致命伤呢，真是渣男呢。”复仇女神在艾登身旁显形，大声调侃艾登。
“别闹了，会死的！！”艾登开口毫不客气地吐槽。
魔兽之躯的拉弥亚重量恐怕不会比一头牛轻多少，从三米高的地方落下来，这不是接得住接不住的问题，而是接了的后果会是骨折还是毙命。
艾登注意到拉弥亚喉咙上的伤口外表皮几乎已经封闭了，所以没有多少出血。
“还好吗？”他指了指脖子，对方好歹是为了他受伤，他理应关切一下。
拉弥亚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嘶嘶”声，看起来已经能吸入一点点气了。
她的身体构造已经完全异于人类了，这种伤对她来说似乎本来就算不上什么绝对致命的伤害，只要在《无字法典》的领域内，她应该很快就会痊愈。
汞合金魔像也像一团泥那样落在地上，作为被“生命”圣徒阿比盖尔赋予了生命的特殊个体，艾登已经证实过“惩戒”权能对它也是可以生效的。
它缩成一团，表面仿佛沸腾一般不断鼓动，同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响，仿佛一台机器在故障中重启。
它摆脱了血衣先生的影响，只是内部核心服从艾登的程序需要重新调整。
“该死！”同样穿过门被流放过来的奇奇莫拉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能逃出来应该感到庆幸才对。”艾登说。
“典狱长，你马上人就要没了你还笑得出来？”奇奇莫拉有些烦躁地看了艾登一眼。
她心情很差，晋升圣徒对她来说本该是件天大的好事，但眼睁睁地看着就在眼前的唯一权柄被人夺走，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那可未必。”艾登说着将视线移向稍远一些的地方。
汤尼&#183;道奇刚才也穿过了门，带着道奇教授的尸体。此时他正坐在地上，托着失去双臂的父亲，哈里森&#183;道奇半睁着再也不会眨动的眼睛，已经完全没了生命的迹象。
汤尼呆愣愣的，看起来还没有对被转移过来这件事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奇奇莫拉狐疑地问道。
“你可以先把那边的通道破坏掉吗？”艾登指向不远处。
奇奇莫拉皱着眉头朝那边望了两眼，念诵起“湮灭”的神言，用权能吞噬了立柱和承重墙，通道发出几声异响，然后顶层便一下子塌了下来。
这是从禁区出来的必经通道，封闭了这里，血衣先生想再追过来就难了。
“小子。”复仇女神突然开口和艾登搭话。
“干嘛？”艾登知道对方会说什么，但还是问了一下。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做那傻事？”复仇女神问，“不掺和的话，那蛆虫就算不死也该被重创了吧，唯一权柄的直接伤害，说不定他来不及转移就灰飞烟灭了。”
艾登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句：“自己的屁股自己擦，这份屈辱我自己奉还，不需要一个头脑发昏的小孩子替我来。”
“真不错，你也终于染上仇恨的色彩啦。”复仇女神咧嘴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艾登没回话。
过去他虽然一心想要解决血衣先生的事情，但动机只是出于自保，对于血衣先生，他本人其实并没有太多仇怨，杀身之仇严格来讲应该是属于前任艾登的。
但经过了刚才的事情就不一样了，他切实地感受到了血衣先生对他施加的，那毫无道理可言的恶意。
只要是个有正常情感的人，不可能不因此涌起报复心。
阴谋女神的剧本中为他设置的恶人让他真正地产生了厌恶感，这也是他第一次主动在这剧本中入了戏，这已经不仅仅是前任艾登的仇怨了。
这么想着艾登突然想起了之前的走马灯，在记忆的画面中出现过前任艾登被血衣先生杀害的记忆，那确实是自己的视角，身临其境。但那些陌生的记忆……那些到底是什么？
正思考着，他突然看到汤尼&#183;道奇有些犹豫地又一次抬起了手。

第五百二十三章 做个人吧
“你父亲拼尽一切帮你捡回来的命，你打算直接舍弃掉吗？”艾登突然开口。
汤尼被吓得肩膀一颤，瞪大眼睛朝艾登看过来。
“你知道那东西怎么用，这一次又在犹豫，你应该是知道这么使用的后果的吧。”艾登继续说道。
汤尼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开口：“所以刚才，是你阻止我？”
“是。”艾登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个人原因。”
“他杀了爸爸，我只是想报仇……”汤尼声音颤抖。
“正当的理由，如果这是你真正想要的结果，这次我不会再拦着你。”艾登平静地说道，“但我看到你刚才在犹豫。”
汤尼一时说不出话来。
被艾登的权能突然转移到这里，他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些。当他再一次想为父亲报仇的时候，心里那求生的念头突然像一个努力从仇恨的浪潮中露头的落难者，不停地挥手求救。
那一刻，他迟疑了。
为什么会一心想要一具不会痛的身体呢？当然是为了活下去。
没有正是自己一直奢望活下去，父亲才会走到这个结局。父亲能丝毫不犹豫地为他献上一切，自己为父亲报仇的时候却会因为苟且偷生的念头而迟疑。
在对自我的厌恶中，汤尼垂下了头，看着父亲的脸，凄惨地笑笑：“爸爸，我真的是不配做你的儿子啊。”
“这一点得由你父亲自己评判，他是希望你活下去的，不是吗？”艾登说。
汤尼缓缓抬起脸，愣愣地看着艾登。
“你有正当的理由报仇，也有正当的理由活下去，因为这也是你父亲的遗愿。根据我的调查，你父亲为你做了很多错事，但按你父亲的那番言辞，我猜你的手应该是干净的吧。”艾登缓缓说道，“你自己选择吧。”
奇奇莫拉听着他们的对话，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汤尼&#183;道奇：“该不会，湮灭之手在他手上？”
“恐怕是的。”艾登应道，“道奇教授恐怕是察觉到了危险，在隐身的某个时间点把湮灭之手戴到了他的手上。”
看到汤尼企图打响指的时候，艾登便意识到了这个可能性。
湮灭之手在佩戴的状态下旁人是观测不到的，犹如皇帝的新装。
汤尼看起来未曾掌握过神言，道奇教授多半只给他讲解过湮灭之手的用法，为了在关键的时候让汤尼拿着这道神器保命。
戴上湮灭之手可以做到隐身和穿越实体，触碰物体的话就能让物体消失，虽然使用久了会有代价，但作为一件保命装是相当理想的。
但那一刻，汤尼差点就用这东西和血衣先生同归于尽了，湮灭之手的一个响指可以抹消这世上的一个独立存在，但使用者自己也会从这世上消失。
艾登阻止汤尼的理由，大部分是出于自尊，剩下一部分则是出于同情。严格来讲，让汤尼牺牲更符合艾登的利益，只是艾登不喜欢这样的做法，有能力阻止却袖手旁观跟利用这个少年的性命无异。
艾登第一次对血衣先生产生了足够称得上仇恨的杀意，自己的恩怨，他还是比较希望能自己解决的。
但如果汤尼最后执意要那么做，他也不会傲慢到非要替对方做决定。
奇奇莫拉知道这件事看向汤尼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带着露骨的锋利。
汤尼察觉到她的视线，不禁有点芒刺在背。
“别吓到孩子了。”艾登赶紧拦了一下奇奇莫拉，“他要是隐身了，你上哪儿找他？”
“他走不了，离开你的领域他马上就会倒下的。”奇奇莫拉说。
“那你也没法从他手里抢吧，逼急了他一个响指你人就没了！”艾登强调。
奇奇莫拉这才有些不情愿地退了回去。
“你们，打算抢走父亲留给我的东西？”汤尼警惕起来。
“不，只是延续方才的交易。”艾登看回来，“把那东西交给我们，我们会治好你的身体，正如你父亲期望的那样，我们提供的治疗方案不需要牺牲什么无辜的人，不骗你。”
汤尼打量着艾登，他隐约能感觉出来，这个人多少更值得信任一点。在他冲动地想要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对方做了和自身利益并不相符的选择，这说明对方是有某种道德上的坚持的。
“我……”汤尼垂下眼睛。
不久前，他刚确认了父亲在这座城市为了他犯下的罪孽，几分钟过去，父亲就惨死在他面前，经历这些变故，他根本没多少心思考虑恢复身体的事情的。
“算了，估计你这会儿情绪还比较低落，一时半会儿拿不出答案来，还是先跟我们离开这里吧。”艾登摆了摆手，“那怪物还在里头，我们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你父亲的尸首也一并带出去安葬吧。”
汤尼没有回答，只是用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
拉弥亚突然凑了过来，她还不能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道奇教授的尸体，又指了指自己，示意由她来搬运尸体。
“这种时候还是……稍微做个人吧。”艾登叹了口气，拉弥亚显然是盯上了道奇教授的神性。
“拉弥亚早就不当人了。”奇奇莫拉来了一句。
在刚刚失去父亲的年轻人面前打对方父亲尸体价值的主意，期待这些大魔女具备普通人道德标准，果然不太现实。
“父亲他已经把神性全部转移给我了，请你们不要打他的主意了，让他安息吧。”汤尼突然开口说道。
“神性转移有时候不会有特别的感觉，你确定吗？”艾登问。
“他一定会那么做，这一点我是确定的。”汤尼轻声回答。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面面相觑。
“好吧，但你自己肯定搬不动你父亲的尸体。”艾登瞥了一下旁边，汞合金魔像终于恢复了正常，变形成了他平时的轮廓，“就用我的工具来吧，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说完他就命令汞合金魔像上前，附身伸手。
沉默好一会儿，最后汤尼看看艾登，还是将父亲的尸首交给了魔像。

第五百二十四章 禁止大哥哥
两个钟头后，落晖城与邻近城市交界处，深山野林的一角。
“就是这里了。”拉弥亚开口说道，在《无字法典》的作用下，她喉咙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了。
艾登顺着对方的视线抬头，看到了一座极其简陋的树屋。
“你的据点真是丑死了，像一个大号的鸟巢。”奇奇莫拉评价。
“在野外不用魔法我也是食物链顶端，如果不是为了挡雨我连这种房子都不会搭的。”拉弥亚回道，“有屋顶就不错了，少抱怨。”
“生个篝火，打点水，最好再找点食物。”艾登说着扭过头，望向和他们保持着距离的细瘦身影，“别一直愣在那里了，你也赶紧过来吧。”
汤尼&#183;道奇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借助奇奇莫拉施展的“隐匿”，他们很顺利地逃出了陷入一片混乱的落晖城基地。
为了和血衣先生拉开足够的距离，他们马不停蹄地一路奔波过来，也不敢回到城区里，就反过来朝远离城区的方向逃，最后来到了拉弥亚之前到这座城市来的路上设置的临时据点之一。
像这样用双脚马不停蹄持续赶路，他们的体力本应该被迅速地透支掉，但直至走到终点竟然都没有人因为体力不支掉队，显然也是因为《无字法典》上那条规则的影响。
“那蛆虫看来已经是放弃追踪了，从方位和距离看，他没离开基地呢。”复仇女神的幻象在艾登身旁抱着手。
艾登稍微放下心来，这个距离，血衣先生应该已经感应不到他了。
“说真的，那具尸首该怎么办？”拉弥亚将视线移向搬着尸首的汞合金魔像。
艾登想了想，扭头看向汤尼：“你要不要，把你父亲葬在这片林子里？”
“这……”汤尼显然对随便挖个坑把父亲埋掉这件事有点抗拒。
“这种情况下，也没条件长距离地运输尸体，最好还是就地安葬。但劝你最好不要奢望能给你父亲找块正儿八经的墓地了，你父亲已经是帝国的通缉犯了，今天过后恐怕吉斯塔斯也会秘密通缉他，更不用说还有那么多追求权柄的人和组织。你父亲在帝国给你弄的假墓就被人刨过了，这不是跟你危言耸听。”艾登提出了建议。
虽然刨那座墓的就是接下了艾登委托的秘密警察头子海因茨&#183;霍夫曼。
汤尼思忖许久，小声地来了一句：“好吧。”
“我知道附近有块看着还不错的地方，我可以帮忙挖墓穴。”拉弥亚主动凑上来请缨，“不过先让我确认一下，你父亲确实是将神性都转移给你了吗？”
汤尼被拉弥亚吓得退了一步，拉弥亚的魔兽形态还是相当骇人的。
“害怕什么呢小鬼头，你长的也不是一副正常人的身体吧。”拉弥亚指着汤尼大大咧咧地说道。
“对不起……”汤尼缩着脑袋道歉，他显然很少跟人说话，在人前相当腼腆内向。
拉弥亚凑到艾登身旁，呵呵笑道：“看起来这小鬼头应该挺好骗的，不如我们想想办法……”
“别马上就打歪主意，你要是不小心被他用唯一权柄灭我可不会同情你。”艾登冷淡地回道。
“争夺权柄的力量有什么好正人君子的？”拉弥亚似乎对此不太满意。
艾登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是合作关系，但他跟这些女巫的价值观，还是有相当程度的差异的。
“你们……一定要确认我父亲的尸首的话，就派个代表吧。”汤尼小心翼翼地说道，然后抬手指向艾登，“大姐姐，你来吧。”
他虽然没什么跟人接触的经验，但不知道是不是多年跟在父亲身边观察他人的关系，他具备了一种看人的直觉。
什么人值得信任，什么人图谋不轨，多观察一下，他总是多少能看出一点点端倪。
在他眼中，艾登显然要比其他两人更值得相信。
“多谢你的信任。”艾登点了点头，“不过有件事我得先声明，我是男的。”
为了骗过血衣先生的复仇感应，艾登一直保持着复仇女神的外表。
其实这事不在这里讲明也没什么，但被汤尼叫一声大姐姐，艾登就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诶？”汤尼一时陷入了混乱，“那这个样子是、是……女……”
“不是女装，只是伪装，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伪造外表，这只是障眼法，你不要胡思乱想。”艾登赶紧澄清。
“哦……”汤尼眨巴眼睛，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我应该叫你……大哥哥？”
“别！”艾登连连摆手，不知道为什么这称呼反而让他感觉更加不舒服了，“你叫我加洛德先生就好了。”
“那加洛德先生，你来确认吧。”汤尼说。
“你不介意吗？”艾登问。
“我也不希望父亲埋葬之后，又被人挖出来。”汤尼长出一口气，看看拉弥亚和奇奇莫拉。
艾登也往身后瞥了瞥，确实这两名大魔女都是干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好吧。”艾登稍微走近过去，尝试了一下抽取神性的施法。
“确实，已经没有了。”艾登马上就给出了答案，“你父亲真的把什么都留给你了啊。”
“爸爸以前就跟我说过几次，万一他不小心死了……”汤尼说到一半就停下来了，最后摇了摇头，“算了，请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他现在似乎并不想太过深入地回忆往事。
艾登看出了这一点，没有多问，只是来了一句：“那我们走吧。”
“好。”
……
在汞合金魔像和拉弥亚的共同作业下，很快一个深度合适的墓穴就出现在了一颗榉树下，汤尼努力抱起父亲的尸首——他坚持要最后一个人送父亲离开，最难的是从地上抬起来的时候，这个动作几乎让他瘦弱的身体扭曲，他花了些时间才将父亲成功横抱起来，缓缓走下墓穴，有好几次艾登都在担心他会一头栽下去。
所幸，最后道奇教授在他怀里被稳稳地送着躺到了墓穴底部。
“爸爸，对不起……”最后，站在墓边，汤尼轻声留下了最后一句送别的话，“然后，谢谢您。”

第五百二十五章 简陋的葬礼
土重新盖上，隆起了一个浅浅的土包。
汤尼最后在这简陋至极的坟墓前坐下，不再言语。
艾登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奇奇莫拉看起来面无表情，但艾登察觉到她几次想靠近汤尼的背影，只能用眼神制止他，现在汤尼的状态显然不适合提什么交易的事情。
“能留我一个在这里待一会儿么？”汤尼小声说道。
“你的状态让人很难放心啊。”艾登说。
“那加洛德先生您待在这里吧，正好我有些事情想问一下您。”汤尼说道。
艾登看看奇奇莫拉和拉弥亚，眼神示意她们先去休息。
拉弥亚离开得很干脆，但奇奇莫拉似乎不太愿意，艾登又用手势催促了一下，她才撇了撇嘴，离开了。
艾登抱手靠着一棵树默默等待，汤尼说了有问题要问，但背影始终保持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汤尼总算是开口了：“加洛德先生调查过我爸爸？”
“是的，算是很详细的调查。”艾登回答。
“能告诉我他究竟做过什么吗？”
“你自己已经知道了多少呢？”艾登问。
“第一次手术失败以后，父亲带着我逃到了南方。后来他告诉我，他把那个项目破坏掉了。”汤尼起了个开头。
“这跟我调查的一致，他给吉斯塔斯王国的谍报部门，和一个恐怖组织教团牵线搭桥，把帝国的项目摧毁了。然后项目的资料和核心素材都落到了吉斯塔斯这边，所以才会有那个基地。”
“爸爸带我搬到这里的时候，跟我说是为了寻找一位老朋友。后来他说，吉斯塔斯人也在推进那个项目，他打算阻止他们，那个时候，我说我支持他的决定……”汤尼缓缓说道，“后来我慢慢发现，他似乎对我撒了谎，只是我不确定他在什么地方撒了谎……直到今天我才确定父亲原来亲自参与了这个项目。”
“按我调查的结果，你父亲确实涉嫌暗杀过一名参与项目的军官。”艾登平静地回答，“但后来吉斯塔斯的项目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我不确定这个进展是否与他有关，但他应该是在那个时候，主动和项目的负责单位联系，作为外聘专家参与到其中。”
“也就是说完全是因为我？”汤尼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
“可以这么说。”艾登没有选择安慰对方，因为这是血淋淋的事实。
“那些失踪的难民是被绑架去当做实验素材了吧，父亲也直接参与了人体实验？”
“可能性很高，毕竟他在帝国也是那边的项目负责人之一。”艾登回答。
“……还有什么吗？”片刻的沉默，汤尼继续追问，“我记得那个时候你没有说完，父亲打断了你。”
艾登想了想，说出了实情：“实验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为了尽可能降低你的手术风险，他亲自策划了对难民的绑架，目标是那些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少年……你还要继续听下去吗？”
他看到汤尼有些痛苦地抱住了头。
“请说下去……”汤尼声音颤抖。
“我不知道实验的详细数据，但我知道出于保密，实验的素材基本上最后都会被处刑，死亡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艾登将残酷的真相全部道出，“你父亲亲手害死的人应该有不少。”
汤尼是这件事的直接关系人，他有必要知情，艾登也没有为道奇教授保密的心思。
汤尼将头埋进膝间，许久，他发出了啜泣声：“……都是因为我。”
“不，这些事情是你父亲做的。”
“可父亲都是为了我——”
“你是在给你父亲开脱吗？”艾登冷冷地说道，“不管理由为何，你父亲残忍地杀害了很多无辜的人，早在帝国的时候他就参与过那个不人道的项目，以普通的道德标准看，他是不折不扣的大罪人，死在这里纯属死有余辜，这一点麻烦你分清楚。”
“可我跟这事脱不了关系，我有责任。”
“老实说如果你什么都没直接参与且不知情的话，法理上讲，也很难找得出你的直接责任。”艾登缓缓说道，“你算不上有什么罪责，只要不为你父亲的罪找借口就足够了。”
“要求真低啊……”汤尼小声说道。
“这么低的要求，也是很少有人能做到的。明明自己都不需要担责，却依然为和自己相关的人掩盖罪行的人要多少有多少。”艾登回道，“老实说，能明辨是非正视前代人的罪行，就这个世道而言，已经相当难得可贵了。”
“可没有我的话，事情不该是这样的……”汤尼还是没能走出这个心结，“我该怎么赎罪？”
“这我给不了你太多建议，试着多做善事？”艾登耸了耸肩，“就你的情况，你父亲犯下的罪行根本无法弥补，你能做的只有努力让自己心安罢了。所以要怎么赎罪，看你自己想怎么做吧。”
“我想怎么做……”汤尼重复这这句话。
“这答案你得自己找。”艾登说。
汤尼考虑了一会儿，轻声嘀咕：“我想帮助那些难民，我也想为父亲报仇。”
“首先你得有那个能力。”艾登回道，“最起码你得有一副正常人的身体。”
“……”汤尼没有回话。
“如果是打算活着完成你的目标的话。”艾登平静地说道，“既然湮灭之手在你手上，我们会延续交易。选择权在你自己，你非要和仇人同归于尽的话，我也不会再劝你。”
“你们，打算用湮灭之手做什么？”汤尼问道。
“我没打算做什么，只要它不落在血衣先生手里都没问题。奇奇莫拉，那个女巫想要拿到这东西纯粹是为了追求力量和知识。”
“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汤尼突然回过头来认真地问道。
“这问题算什么？很少有人会主动承认自己是坏人吧，尤其是在有所图谋的情况下。”艾登笑了笑。
“直接回答我就好，是不是谎言我会自己判断。”汤尼一本正经。
“这个该怎么说呢，她们两个严格来讲应该都算是坏女人吧，毕竟都是为了力量和研究可以无视道德法律的顶尖女巫，不过姑且还算是能控制住的那种。”艾登回答，“至于我嘛，要我评价的话我姑且还算一个过得去的好人吧。”
汤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将脸转了回去：“我会好好考虑的，会给你们一个答案。”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不应该叫阿姨
篝火在树屋底下点燃，众人围在树下，吃起了迟到的午饭。
“我是让你弄点食材，没必要猎一头鹿过来吧……”艾登看着眼前的猎物不禁有点傻眼。
“我为你们这些在野外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文明人打来了难得的野味，你还有有什么不满意吗？”拉弥亚手叉腰，自满地挺起了胸膛。
“没有工具，该怎么料理？”艾登打量着头被拧断的死鹿，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我把它撕成小肉块，你们直接吃吧，有些内脏生吃很好吃的哦，我推荐鹿肝。”
“大肠你也生吃？”艾登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大肠刺身”的笑话。
“那东西能吃的吗？”
“其实整干净了好好烹煮还是挺好吃的。”艾登说道。
“你吃东西的口味太猎奇了啊。”拉弥亚摇摇头。
“我姑且还在正常人范畴内吧，至于你……”艾登耸了耸肩，“才是完全超脱人类了啊。”
“虽然不当人了，我还是有人类的一部分的。”拉弥亚手上生出了刀锋般的爪子，“剥皮削肉的工作我来吧，你们负责烤就好了。”
艾登扭过头，看到奇奇莫拉已经在汤尼旁边坐下，正在努力发起劝诱：“尽管放心吧，顶点的魔女自己就是人造魔裔，她肯定有办法让你维持正常人的状态。没有可以正常活动的身体，你拿着那种神器又有什么用呢？”
“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的大名，我是听说过的。”汤尼怯生生地回道，“您和她是熟人吗，阿姨？”
“阿——姨？”奇奇莫拉的表情僵住了。
艾登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凝固了起来。
“咦？那个……”汤尼还没察觉到原因，一时之间有点手足无措。
“你不应该叫她们阿姨的。”艾登在一旁点出了原因。
“就是！”奇奇莫拉嘀咕了一声。
“辈分错了，按她们的年纪，你至少应该叫她们俩婆婆，以示尊重。”艾登又接着说了下去。
一瞬间，拉弥亚刀锋般的爪子就移动到了艾登的身旁。
“遗言说得短一点吧。”拉弥亚冷冷说道。
奇奇莫拉的脸也明显黑了下去。
“开个玩笑。”艾登举手，“不过你们这么在意年龄有点令我意外啊。”
光论起年龄，阿比盖尔毋庸置疑是婆婆辈的人物，拉弥亚更是上个世纪活跃的人，至于奇奇莫拉，似乎也是现在这个魔女集会的初期成员之一。
叫婆婆或许都算是叫年轻了……
“要不然我们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外表保持年轻呢？闹着玩吗？”拉弥亚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要是被那小鬼头叫叔叔，你能坦然接受。”
“理解理解。”艾登有些苦涩地笑笑。
明明相差不过七八岁，被十五岁后半的年轻人叫成长辈确实有点受不了。
“为什么你会直接把他当同辈人，却觉得我们年长一些？”奇奇莫拉朝汤尼抱怨起来。
“这个……”汤尼眨巴眼睛，“大概是气质的差别吧。”
“就事实而言看得很准啊。”艾登评价。
“你闭嘴！”奇奇莫拉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行了，你现在这么着急跟他交易，阿比盖尔那边你已经联系好了吗？”艾登问道。
“你们在那里聊天的时候我联络了阿比盖尔。”奇奇莫拉说，“她答应了，但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湮灭之手要暂时放在她那里。”奇奇莫拉的脸又沉了下去，“这事我还得跟她好好谈谈。”
“她是准备做什么？”
“大概是准备拿这个作为条件，在适当的时候让奇奇莫拉帮忙吧，她的时机也快到了。”拉弥亚插话，“现在奇奇莫拉也是跟她并驾齐驱的圣徒了呢，真令人嫉妒。”
“她是有自己的计划咯？”艾登意识到这说的是阿比盖尔准备寻找“生命”的唯一权柄的事情。
“应该吧，反正她只是偶尔提一下，从没跟人透露过具体的细节。”拉弥亚耸了耸肩，和奇奇莫拉不同，她对女巫之间的共同行动并没有太多积极性。
艾登很清楚魔女集会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涉及到唯一权柄，阿比盖尔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地给奇奇莫拉帮这个忙，她们内部的事情还是她们自己处理比较好。
不过正如阿比盖尔之前所言，寻找“生命”权柄一事，她暂时没有主动向艾登求助的意向，也没有考虑过协助艾登与“爱神”梅丽莎为敌。
想拉个协力者还真是有点不容易啊。艾登心想。
这么想着，他将目光移向汤尼：“汤尼，你决定下来了吗？”
“这个，如果交易有保障的话……”汤尼小声回道。
“我做旁证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艾登说道，“我有办法让双方都信守承诺。”
无字法典的规则可以用来制订牢不可破的契约。
“除了这个我还有一个条件。”汤尼一脸认真，“我想要报仇，我希望……”
“让我们帮你一把？”拉弥亚吐了吐分叉的舌头，“这个你不用担心，小鬼头。我们跟那家伙也已经是私人恩怨了，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奇奇莫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艾登环视其他人，在场的四人，全都被血衣先生得罪过了。
至少在对付血衣先生这件事上，这应该算是已经找到了协力者。
“那么休息休息，下午就到临近的城市去，我们得尽早安排起来离开这个国家了。”艾登淡淡地说道，在个国家搞出了这么大的事件，此地对他们来说是真的不宜久留，过去了这么多天，他也很在意监狱现在的状况，“汤尼，你接下来跟我一起去自治州吧。”
“自治州？”汤尼眨巴眼睛。
“我是那边的人。”艾登解释道，“你现在暂时也离不开我持有的神器的范围，最后要交易的话，你也需要我做旁证。”
“加洛德先生您已经跟交易本身没什么关系了吧，为什么还对我这么上心呢。”汤尼小心翼翼地问道。
“同情。”艾登坦然回答。
汤尼愣了一下，最后有些无奈地笑了：“好吧，至少比撒谎要好。”

第五百二十七章 人生的重大危机
午后，众人各自找了地方，在出发前做最后一次休养。奇奇莫拉进了树屋，拉弥亚也干脆爬到了树梢上，汤尼在做到树下。只有艾登一个人坐在篝火旁，平静地凝视着篝火。
复仇女神出现在艾登身旁，和他并排抱腿坐着。
“这气氛不错，劫后余生，男女主角依偎在一起坐在篝火旁，换了其他故事这会儿应该就是温馨的大结局了。”复仇女神笑着调侃。
“会有这种邪恶的笑容女主的品相太差了点吧。”艾登说着翻动了一下柴火，“有事说事，明明到吃饭你都一直都安静得很。”
“只是想找机会跟你单独好好聊聊。”
“有什么想问的？”
“被复仇双刃重伤快死掉的时候，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复仇女神问道。
果然……艾登心想。
当时被拉弥亚注射了药物，从濒死状态中缓过来的时候，复仇女神就一副有话要问的样子。
现在艾登确信了，他在濒死状态时看到的那些陌生的记忆并不是什么幻觉，复仇女神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但她恐怕并没有看到那些记忆。
“你感觉到了什么？”艾登反过来问。
“这是要我先说？”
“当然。”
“好吧。那个时候，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仇敌的气息。”复仇女神回答。
“你不是一直嫌弃我身上有阴谋女神留下的气息吗？”艾登问道。
“不一样，那一刻我感觉你身上的那种气息变得浓烈了很多，是让我在平常状况下会想当场把你杀掉的程度。”复仇女神说，“我不觉得那是濒死的幻觉，该你了，你感觉到了什么。”
“走马灯，我看到了自己人生的记忆片段。”艾登回答。
“就这？”
“有些片段很陌生，是我完全没印象的记忆。”艾登继续说道，“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
现在回想的话，那些记忆片段一下就变得无比模糊起来，就像人一觉醒来将梦境遗忘，只留下它们在某个时刻曾清晰存在过的印象。
只是有一个画面，他留有一点记忆，在那个画面里，他看到了艾登&#183;加洛德的脸，却不是在镜子里。
这记忆显然不属于他，也不属于前任艾登。
“看来你的记忆被阴谋女神动过手脚。”复仇女神几乎是马上就下了结论。
“不存在的记忆，要么是被植入被隐藏起来的，要么是被遗忘突然想起来的，这种事情对‘智慧’的支配者来说易如反掌。也正因为是她动的手脚，所以我才会突然察觉到仇敌的气息。”复仇女神说。
“植入的记忆？”艾登皱起眉头。
那记忆并不是原来属于他的记忆，那应该不存在什么遗忘的问题。
那么是阴谋女神在他脑子里植入了这段记忆，又把它封锁起来？为什么？
“那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艾登狐疑道。
“她应该是设置了某个能让你想起来的契机。”
“濒死？”艾登愣了一下。
“应该是死亡，恐怕那些记忆会在你死的时候复苏，你距离死亡越近，那些记忆就会越清晰，这是我的猜测。”复仇女神回答，“要验证的话，其实也很简单，让我对你的精神进行一次深度的探查就好。”
“免了。”艾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被人探查精神深处的前提是自己的精神卸下全部防备，在这种情况下，主动探查的一方不仅能窥视到对方的记忆，还能给对方进行催眠或者暗示。
哪怕复仇女神现在没法对他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她也可能借机看到一些机密的信息。
“有什么办法能解锁这些记忆？”艾登和对方商量。
“死一次。”复仇女神回答，“用顶尖的死灵术变成巫妖，应该能做到，你监狱里也不缺这样的人才吧。”
“我还是比较喜欢拥有鲜活的肉体……”艾登拒绝道。
其实真的死一次对他来说也不是做不到，如果阿比盖尔的复活术真的靠谱的话，他应该能做到跨越一次死亡。
但没有致命危机的情况下，他实在不想轻易挑战。而且也不清楚，这段被封锁的记忆，是否有值得他这么做的价值，他甚至都不敢确定这记忆会不会是陷阱。
“算了，回监狱再说吧。”艾登最后摇了摇头。
思来想去得不到答案的事情，没必要一直钻牛角尖。
“你不在的这些天，监狱会不会已经天翻地覆了？”复仇女神笑道。
“不会的，我相信维罗妮卡能处理好大部分的工作。”艾登给篝火添了一把柴。
……
三天前，自治州白银城，蔷薇铁狱门口，维罗妮卡正为眼前的难题发愁。
艾登“休假”离开后，她非常顺利地完成了几乎所有一切被委托的任务，典狱长不在的这几天，监狱依然在平稳地运转。
但突发事件总是有的，而且，对她来说异常棘手。
“那个，典狱长目前还没有回来。”她迟疑地对来访的客人说道，“您还是……先请回吧，站在这里会影响我们工作的。”
“他真的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和昨天一样，来访的女客人捧着一束夸张的花束，把脸都挡住了。
“是的……他申请了整整十天的长假，什么时候回来，是没准的。”维罗妮卡回答得有些没有底气。
“这样啊，那我明天再来吧。”对方把花束放下来，露出了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
简直就是艺术品，维罗妮卡心想。
即便是第二次看到，即便同样身为女性，维罗妮卡还是忍不住为这张脸感到心颤。
“该怎么办呢？鲜花没法保存太久，不介意的话，你收下吧，警官小姐。”对方笑容满面地把花束递过来。
“谢、谢谢？”面对这样的笑容，维罗妮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如果加洛德先生明天上午有回来的话，请帮我将这礼物交给他。”女人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礼品盒。
“好……”维罗妮卡下意识地说完就直想给自己一拳。
为什么要答应下来啊！？
“啊先等一下。”女人突然收回递出的礼品盒，送到嘴边亲吻了一下，在上面留下了清晰的红唇印。
维罗妮卡凝固在了原地。
她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现在可以了。”她笑着再次将礼物递给维罗妮卡，“嗯？警官小姐？”
维罗妮卡，二十三岁，自洗清冤罪之后，再一次遭遇了人生的中的重大危机。
第十卷 正义使者

第五百二十八章 鲜花女士
蔷薇铁狱，核心区，狱警食堂。
“我吃好了，还要值放风岗，先走了。”维罗妮卡说完面无表情地端起了餐盘。
“哦……好的，拜拜。”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狱警伊莎贝拉生硬地笑着，摆了摆手。
维罗妮卡刚离席，正好跟端着餐盘走过来的监区长芙兰达打了个照面。
“啊，吃完了啊。”芙兰达笑着打了个招呼。
但维罗妮卡却没注意到她，径直走过她身旁。
“维罗妮卡？”芙兰达不禁有点尴尬。
“啊。”维罗妮卡猛地反应过来扭过头，慌慌张张地道了个歉，“对不起啊监区长，刚刚我……我在想事情。”
“没事，最近加班是不是太累了？”芙兰达看出对方不怎么在状态，关切地问道。
“我还好的。”维罗妮卡勉强地笑笑，端着餐盘走开了。
芙兰达最后在伊莎贝拉对面坐下来，开口便问：“维罗妮卡这两天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眼神都死了啊。”
“哪有，她可是连续熬两次全天班还能生龙活虎的铁人啊。她这次是遇到人生危机了啦，心情受影响也是情有可原的。”伊莎贝拉长叹一声摇摇头，“监区长您对她稍微担待一下吧。”
“人生危机？什么意思，家里遇到困难了？”芙兰达愣了一下。
“您还不知道这两天出现在接待处的‘鲜花女士’吗？大家都已经传疯了。”伊莎贝拉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别卖关子，说重点！”芙兰达催促。
“最近有个超级漂亮的女人，天天在白班结束的时间点到接待来，说要见典狱长，已经三次了。”
“想见典狱长的人不是一直很多吗，基本都是犯人家属。”
“不一样！！”伊莎贝拉纠正道，“这个女人每天拿着一束花兴高采烈地在那里等，有时候还带一个小礼物，说要等典狱长下班。”
“这该不会是——”芙兰达终于听明白。
“追求者！绝对是！！”伊莎贝拉言之凿凿，“您没看到她捧过来的花束有多夸张！还有小礼物，上面印了红唇印，还是现场亲上去的，啧啧啧啧……我看了都害臊，她第一天来我就马上知会维罗妮卡了。”
单位里，跟维罗妮卡稍微走得近一些的同事基本上都知道维罗妮卡喜欢的人是谁。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大胆的么？”芙兰达有点疑惑，“可那维罗妮卡也不用失落成那样吧，她底子也不差。”
“不是一个级别的啊监区长，你不知道那个鲜花女士有多漂亮！”伊莎贝拉强调，“敌人强大到这地步，换我我也要被打击到没斗志了。”
“能有多漂亮？”
“绝世美女！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美到不真实的那种！”伊莎贝拉摇头感慨，“好看到我一个女的都想跟她滚床单啊。”
“呃……”芙兰达一时语塞。
“别误会，我只是打个比方。”伊莎贝拉摆手。
“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难想象长什么样啊。”芙兰达说。
不过看到向来要强的维罗妮卡，都变得如此意志消沉，想来这位追求者的长相应该确实很出众。
“反正今天那人肯定还会来的，到时候您到接待处或者侧门口看一下就知道啦。”
“这得找机会开导开导她啊，但这种感情问题嘛，实在有点……”芙兰达也觉得有点为难，“唉，希望她别因为情绪影响到工作吧。”
“没事，她现在这副心情很差的样子反倒对犯人更有威慑力。”伊莎贝拉说着用叉子将最后一点炒面卷起来，送进了嘴里。
……
与此同时，核心区小操场，吃过午饭的犯人们在日常放风。
卡蜜拉在操场上跑了两圈活动一番后，移动到阴凉处的长椅旁：“姐们儿，挪个座。”
坐在长椅上的吸血鬼奥菲利娅稍稍皱了皱眉——虽然偶尔也会闲聊几句，但她其实不怎么喜欢言行粗犷的卡蜜拉，更何况对方身上现在还有汗，不过她姑且还是挪出了一点空。
卡蜜拉坐下不久，两人就看到黑着脸的维罗妮卡从她们面前缓缓巡视过去。
“哇，这狼女今天心情也是差到姥姥家去了啊。”卡蜜拉小声说，“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鬼知道。”奥菲利娅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
“喂，老姐！！”两人突然看到菲儿主动凑到了维罗妮卡边上。
“嚯，这魅魔是找死找上瘾了？”卡蜜拉咧嘴笑了。
艾登离开的这些天，维罗妮卡彻底接管了犯人的应急管理和惩戒措施，艾登处置犯人其实还是比较圆滑的，相较之下维罗妮卡反倒更严苛一些，只要稍微违反纪律就会立刻落实惩罚。
尤其是这两天，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情况，维罗妮卡的表情差得可怕，而且全部写在脸上了，那种压迫感让大部分犯人别说招惹她，见到她都恨不得绕道走。
有个不知死活的新犯人嘴贱，威胁其他狱警说出去以后要对他家人下手，维罗妮卡知道后二话不说把这人调到了“疯子”海洛的房间去了，连警告都懒得给一声。
今天早上出工的时候那自作自受的犯人就趴在栏杆上哭，请求换回原来的房间，然而维罗妮卡不仅无视了这个请求，还想办法取消了那犯人的白班，让她一直跟海洛待在一起。
也不知道那可怜的新人现在被逼疯了没。
但这会儿菲儿却主动靠近了明显还处于刺头状态的维罗妮卡，不仅如此还以一副“我俩好姐妹”的架势，伸手去挽对方的胳膊，结果被维罗妮卡躲开了。
“主动跟狱警身体接触，你是嫌刑期不够还是嫌命长么？保持好距离！”维罗妮卡狠狠瞪了菲儿一眼，“我最后再警告一遍，我也不知道典狱长什么时候回来，别再拿这事来烦我了！”
“不是啦，我是听人说最近有个狐狸精天天来监狱求见艾登大人，所以来问问你嘛。”菲儿一脸急切地摊开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呢？”

第五百二十九章 钓凯子的绝招
“嗯？”
卡蜜拉和奥菲利娅同时竖起了耳朵，转向了维罗妮卡那边的方向。
方才的对话，一下子点燃了她们的八卦心。
“什么乱七八糟，你听谁说的？”维罗妮卡立马皱起眉头否认。
她有点警觉起来，“鲜花女士”出现的消息只有狱警知道，菲儿居然能得知这种消息，说不定是有狱警在跟犯人闲聊透底。
“不可能是假的吧，你照照镜子，这两天心情都写在脸上了……”菲儿嘟了嘟嘴。
“我问你什么问题你就答什么！”维罗妮卡将脸凑近菲儿，表情仿佛要吃人。
“呃，是我认识的犯人在打扫的时候听你们狱警闲聊时听到的啦……”菲儿缩了缩脖子，赶紧解释。
“不要听风就是雨，还有空乱打听八卦，你们是不是太闲了？”维罗妮卡不耐烦地想要带过这个话题。
“但事情是真的吧？”菲儿紧咬不放。
“无可奉告！”维罗妮卡冷冷地应答。
“这么说就是真的啦！听到有意思的事情了啊。”卡蜜拉主动凑了过来，一脸坏笑，“看你最近心神不宁的样子，对家应该很有竞争力吧。”
“是哦，听说那狐狸精超级无敌漂亮。”菲儿接了一句。
“那是多漂亮啊？完全想象不出来，说具体点。”卡蜜拉挑眉。
“反正就是很漂亮很漂亮，她们都这么说。”
“喂，放风的时候没事不要随便靠近狱警，没人教过你们吗？”维罗妮卡黑着脸驱赶这帮闲人。
“不靠近就不靠近咯，闲聊几句不犯法吧。大家关心的又不是你，是牢头大人的感情生活啦。”卡蜜拉举手后退两步，嘴上却变本加厉地调侃道，“牢头长得不错，声音也好听，最近又那么出名，别说追求者，会有几个来往的女人都不奇怪啦。”
“唔！”维罗妮卡听这话仿佛中了一箭。
“而且以世俗的眼光，一个二十多岁就能做到单位一把手的公务员，算是非常理想的结婚对象了。”刚好经过的阿森娜也插了一嘴，“他近期抓捕过那么多重犯，光赏金积累起来的积蓄都应该相当可观了吧，未来的生活会很有保障。”
“你这种性冷淡也会对结婚感兴趣？”坐在长椅上奥菲利娅也望过来。
“只是以客观的角度分析一下罢了。”阿森娜扶了扶眼镜。
“在说典狱长吗？”戴莉也凑过来了，普蕾西娅跟在她后面，她们老远就看到一帮熟面孔聚集在维罗妮卡附近，很难不感兴趣，“我也觉得很不错哦，有能力又有神秘感，会让人有探究了解下去的欲望。”
“是让人很有征服的欲望啊。”卡蜜拉笑了。
“我说老姐，你不一直都是个暴脾气吗？你怎么能这么怂？”菲儿在维罗妮卡旁煽风点火，“换成是我，有人撬我的凯子，我绝对忍不了！”
“别胡闹，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维罗妮卡绷着脸。
在场的犯人们交换了一下眼神，一齐叹了口气：“唉。”
“你们干嘛？”维罗妮卡瞪大了眼睛。
“你该不会以为隐藏得很好吧？”阿森娜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
“你喜欢谁的，我们这里早就传开了好吧。”卡蜜拉坏笑。
“谁先乱传的？”维罗妮卡马上抓住了重点，眼神阴冷地瞥了过去。
众人沉默了一瞬，然后除了菲儿本人，其他人都抬手指向了菲儿。
“喂！”菲儿惊呼一声，随即就看到维罗妮卡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寒冷了起来。
“啊，突然想上厕所！”她转身想溜，结果被维罗妮卡一把捏住了肩膀。
“想上厕所要向警官报告的啊。”维罗妮卡一字一顿恶狠狠地说道，“规矩都忘了吗？”
“老姐我错啦，轻点儿！肩膀要脱臼啦！！”菲儿大声惨叫。
“乱嚼舌头，你也想住三号房？”维罗妮卡表情愈发吓人起来。
“你也想住三号房”已经变成了狱警警告犯人的常见用语，三号房“疯子”海洛是连菲儿的“钞能力”都没法解决的麻烦犯人，比卡蜜拉都要棘手得多。
“可你每次看艾登大人的眼神都充满情欲，要我这个魅魔假装看不见实在有点难……啊！要死要死！肩膀！肩膀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啊！！”
维罗妮卡终于放开了菲儿。
“呜，好过分，关节都要碎掉了啦。”菲儿蹲地上捂着肩膀可怜兮兮地看着维罗妮卡，“人家明明只是看在同住一场的情谊上关心你嘛。”
“你分明是自己在寻乐子吧。”维罗妮卡不为所动。
“重要不是我的目的啦，是我可以帮到你！”菲儿一下子弹了起来。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维罗妮卡一脸警惕。
“有竞争者出现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呀！”菲儿两眼放光地说道，“我跟你讲，我的店挖走的客人，别的店永远都抢不走，要论拴住男人，我自认这城市没人比我更专业。”
“魅魔的梦境可以营造现实中不存在的场景，正常的夜店在你们面前本来就没有任何竞争力，再加上你这个人的经营手段毫无下限，这才是你们在烟花巷称霸的原因。”维罗妮卡冷淡地回道。
“反正肯定比你一个人单干好呀，你一看就是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吧。”菲儿抬手一指维罗妮卡。
“你想死？”维罗妮卡额角爆出了青筋。
“现在是在意面子的时候吗？就打算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男人被人撬走，你这也算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吗？”
“唔！”维罗妮卡一时间竟哑口无言。
“重要的是要有行动力啊行动力！”菲儿气势满满地握拳，仿佛正在熊熊燃烧，“让大家为你出谋划策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大可不必！你起劲地有点可疑啊。”维罗妮卡一直遵从艾登的教导，对这帮犯人没有任何信任感，尤其是对菲儿。
“来，大家都说说你们有什么钓男人的绝招吧。”菲儿兴致高涨到完全刹不住，抬手就指向卡蜜拉，“来，从你开始。”

第五百三十章 要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
“啊？”卡蜜拉听了这问题歪了歪脑袋，“看中了直接摁住强上不就行了？”
“猜都能猜得到的答案。”奥菲利娅坐在长椅上嘀咕了一句，她始终不愿意离开阴凉处。
“太暴力了，毫无美感。”阿森娜评价。
“而且这里没人打得过典狱长吧。”普蕾西娅说。
“可你们难道都没想象过吗？把那个平日高高在上的牢头捆起来，让他无力反抗，只能一脸屈辱地接受自己调教的场面？”卡蜜拉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有啊有啊，超想的！”菲儿马上响应。
“听起来是挺有意思的。”戴莉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都是变态吗？”维罗妮卡皱眉。
“别管了，继续说。”卡蜜拉扭头看向长椅的方向，“吸血鬼，你也来一个！”
“我干嘛非要掺和你们的蠢话题？吸血鬼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奥菲利娅嗤之以鼻。
“精神恋爱总可以吧？只是出个主意而已啦。”菲儿也劝说道。
“非要整个方法就是吸血催眠咯，被我吸过血不管男女都能变成仆人。”奥菲利娅一脸理所当然。
“没法作参考啊，下一个。”菲儿看向戴莉。
“用恶魔契约下诅咒，威胁一下就好了。”戴莉微笑。
“呃……再下一个！”
“我讨厌男人的啊……一定要个方法的话，就下催眠暗示吧。”普蕾西娅说。
“下、下一个！”
“下药，这是最有效率的方法。”阿森娜扶了扶眼镜。
“就没一个正常人吗！？”维罗妮卡在一旁皱着眉头吐槽。
但她转念一想这监狱的核心区好像确实很难奢求有几个正常人。
“算了，她们都不行！还是用我的。”菲儿干脆放弃了这帮没参考价值的女犯，自己给维罗妮卡支招，“我跟你讲，老姐，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就得抓住他的……”
“胃？”维罗妮卡感觉自己听过这说法。
“不，是身子！！”菲儿斩钉截铁地纠正，“男人对女人的追求十之八九都是馋身子，这是本能决定！”
“所以？”维罗妮卡长出一口气，听到这里她就知道这家伙的理论恐怕不会比前面几个正常多少。
“钓凯子就是要不择手段啊，你要主动出击！直接把喜欢的男人栓到床上去！艾登大人这种一本正经的人啊，肯定会负责任的。”菲儿起劲地说道，“你选个好时间跟他独处，然后引他上道就好了。当然，说起来简单，其实这还是需要不少技巧的，所以我建议你带个专家。”
“专家？”
“您眼前的就是专家中的专家。”菲儿手叉腰，骄傲地挺起胸膛。
“你平日一直都在那么干吧，没见一次成功啊。”普蕾西娅冷冷地拆她的台。
“眼光放长远一点好不好，那只是铺垫工作啦，铺垫工作！”菲儿不悦地反驳，“总有一点我一定会成功——”
“抓到典狱长的把柄？”维罗妮卡接了一下。
“对对！”菲儿下意识地点头，然后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我怎么会有那种心思呢？我是说……”
“我就奇怪了啊，你为什么非要给出谋划策呢？嗯？”维罗妮卡盯着菲儿，露出“和善”的微笑。
“当、当然是因为我把老姐你当自己人啦！”菲儿谄笑道。
“不对吧，是你觉得我是个更好对付的对手，至少比起那个超级漂亮的女人更好对付，对吧？”维罗妮卡脸上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
“呃……您怎么会这么想我呢？太伤感情了啦，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菲儿笑容变得愈发僵硬起来。
放风结束的铃声适时地响了起来。
维罗妮卡一瞬间敛起了笑容，环视在场的犯人：“都给我老老实实回监舍去！下次再拿我寻开心要你们好看！！”
其他犯人都识趣地走向了监舍的方向，只有菲儿还在坚持劝说维罗妮卡：“哎呀老姐，这种时候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啦，我们一起联手胜算肯定——”
“来个人，把这家伙拖走！！”维罗妮卡扭头朝现场巡逻的防暴队员喊道。
马上就有两人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起菲儿把她拖走了。
“这个时候还讲原则的话你会后悔的啊！”被拖过去的菲儿的声音渐渐远去。
维罗妮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些人根本就是来寻开心，根本没人真的能解决她的烦恼。
……
结束了放风的监视工作后，维罗妮卡进入监舍，一路到了大门附近的接待处，把报纸和典狱长信箱里的信一并领走。
艾登曾将处理信件的工作也委托给了维罗妮卡，无法处理的信件视情况可以联络吉斯塔斯秘密警察的谍报人员利用电报转述过去，期间艾登从那里发信息回来，秘密警察的人也会将内容投递到典狱长信箱。
因此查阅典狱长信箱的信也成了维罗妮卡的额外工作。
她马上就注意到今天的信件里有个信封是黑色的。
维罗妮卡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起来——艾登事先跟她交代过，联络的信会采用黑色的信封，看到了优先处理。
维罗妮卡当场就把信拆开了，然后她就看到信纸上的熟悉字迹：
“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们了，这边的休假一切顺利，正准备启程回来。预计周四晚上抵达白银城，周五回岗，希望我回来的时候监狱还一切正常。”
底下的署名是艾登&#183;加洛德。
今天就是周四，长官要回来了！维罗妮卡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但紧接着她又意识到了一件事，心一个劲地往下沉。
今天鲜花女士应该也会来的吧……明天她就能见到长官了。
“要不择手段啊……”菲儿说过的话突然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一个念头在维罗妮卡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典狱长教过她那种变身的神术，其实她只要变成长官的样子，然后打发掉鲜花女士就可以了。
机会只有一次，明天长官就回来了，所以只有今天可以！

第五百三十一章 你真是个好人
当天下午，接待处。
“典狱长回信说明天回来，你如果想见他的话，还是明天再来吧。”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对眼前的巨大花束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最好是在下班时间。”
“这样啊，谢谢您告诉我。”鲜花女士从花束后面露出脸来，虽然已经看过了好几次，维罗妮卡还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明天就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不枉我天天过来等。”
对方的眼里满怀笑意，维罗妮卡判断这是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姑娘是真的在为能见到长官而感到高兴，老实说明明还不知道准确的归期，还能坚持每天过来，足以看出对方的执着和耐心。
“那今天的花束也送给您了，我明天会再订一束更好的。”对方将花束递了过来。
“我会把它们好好装饰在门口的。”维罗妮卡绷着脸，不让表情有什么变化。
鲜花女士送的花束越来越夸张，这一次送来的花大概真的只能找个水桶插起来放门口装饰了。
“啊，我还带了件礼物……”鲜花女士又拿出了一个礼品盒。
“明天你亲手交给他吧。”维罗妮卡努力维持语气的平静。
“谢谢您，警官小姐，您真是个好人。”对方礼数周到地笑道，一副美到让人难以生起厌恶之心的笑容，你可以为之感到嫉妒，但无法打心底否认这种美。
维罗妮卡捧着花束目送对方转身离去，心里有点毛毛的。
您真是个好人——这听着真是怪怪的。
数分钟后，坐在更衣室的维罗妮卡无比懊恼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真是傻瓜！蠢蛋！彻底没救了！为什么要告诉她啊啊啊？”她在心里不断地骂自己。
明明变成长官的样子，把她打发走就好了的……虽然已经极力避免了，但维罗妮卡心里还是感到一阵小小的后悔。
她伸手摸了摸上衣里侧的口袋，那里放着一个小瓶。
这瓶药水是艾登交给她的，这魔药只要抿上一口，就可以将她兽化症的变形能力转向另一个方向，暂时改造她的喉舌，让她能够说出这世上不存在的语言。
接到艾登寄来的信的时候，她就涌起了变成艾登的样子，在艾登回来之前打发走鲜花女士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只是冒出了一下，她就陷入了天人交战。
心底里，反对的声音接踵而至。
自己又不是长官什么特别的人，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替他回绝一个女性的示好呢？
这瓶药是长官信任她才留给她的，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欲擅自替对方做决定。
明明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么做……不是恩将仇报吗？
到最后，她还是没有将最初那个想法付诸行动，和原先一样正常地接待了鲜花女士。
但现在回想起来的话……就算是那样也没必要提前把长官回来的消息告诉她吧，这不是给了对方准备的机会？
但是……
就那个人的条件，就算不特意准备，对男性的破坏力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所向披靡的等级。
完美无缺的脸，顶级的身材，优雅的声线，从每天赠送昂贵的花束这点来看，应该是有可以独立支配的高额收入或者财产。
这世上真的有男人可以拒绝这样一个完美的女人吗？
想到这里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妥妥输定了吗？
“其实还有机会啦，要抓住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拴住他的身子！”她脑子里响起了某个魅魔的声音，“艾登大人那样一本正经的人，肯定是会好好负责任。”
长官其实今天晚上就回来，虽然没有说抵达的时间，但只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带瓶酒拜访他家或者到他家等着，大概率还是能碰得上的，然后顺理成章地进他家坐坐喝一杯，再然后气氛好的……
想到这里，维罗妮卡忍不住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自己真是被那魅魔毒害到了，心底的邪念居然都以她的声音开始呈现了！
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自己完全是被鲜花女士那张无敌的脸打乱了阵脚。
一张脸而已，长官可是连变换外表的神之力量都可以运用自如的，甚至还能传授给她。
其实如果长官有需要，她随时都可以变成其他人的样子，别说外表，服装也可以，角色扮演什么的也完全——
想到这里她又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啊！！
不过，一个心血来潮的念头确确实实地残留在了她的心底。
要不要……变成鲜花女士的样子试试看？
与此同时，换衣柜的另一侧，另一名准备下班的普通区女狱警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
她只听见对面那位同僚进来之后不停地唉声叹气，还莫名其妙打了自己两下。
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被对方发现这里还有个人，要不然……说不定会被灭口。
……
这一天，维罗妮卡没有加晚班，而是在白班结束后正常下班回到了家里。
反锁了房门后，她马上就拿出那瓶魔药。
真的要尝试吗？她稍微犹豫了一下。
然而只是略一思考，她就打开瓶子抿了一口。
鲜花女士那张美到有些虚幻的脸，深深地印在她脑海里，像是一道咒缚。她感觉自己不这么尝试一次的话，恐怕很难从这种和对方的对比产生的心理低谷中走出来。
她等待了一会儿，很快药效起来，一股灼烧感涌上了喉头，带着刺痛。
她来到了换衣服用的落地镜前，盯着镜中见识了好几次的自己。
果然跟鲜花女士完全没法比……倒不如说，自己见过的人当中，根本没人能和那人相提并论。
她说出了那句神言，同时在脑海中回想着鲜花女士的模样。
不久前才见过一次，印象还很鲜活，这神言她也试验过几次，照理不会出错。
神言立刻发挥了作用，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的形象模糊了一下，然后……
又恢复了原样。
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咦？”维罗妮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愣住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归途
火车正在行驶，车厢里规律地回响着车轮碾过铁轨间隙的声音。
艾登坐在包厢的软垫上，对面坐着吉斯塔斯的皇家秘密警察总监海因茨。
那天和奇奇莫拉以及拉弥亚分别后，艾登便再度联系上了皇家秘密警察，要他们安排专车将他送回自治州白银城。
偷渡的货运列车很快就给他安排了下来，只是这一次，他意外地看到了盖世太保们的大头领居然在车上等着他。
“真意外，竟然会劳驾霍夫曼伯爵您亲自来送我。”艾登朝对方微笑。
“我觉得有必要见你一面，然后顺道去自治州探视一下赛拉。老实说，我可能比你更意外……”海因茨给客人倒上茶，语气平淡，“你在落晖城搞了那么大动静，居然还敢到另一座城市联系我的人把你带回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从对道奇教授进行调查到对落晖城的军事基地发动突袭，艾登多次用到了秘密警察的资源，不可避免地，海因茨也多少掌握到了他在落晖城的动向。
“你们难道打算缉拿我归案？”艾登满不在乎地说道，“还是说，那座基地被摧毁你们有什么不满？”
“……”海因茨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开口道，“情报局死了很多人，虽然因为‘感染’计划内容的敏感性，他们不会对外声张。但投入那么多资源的项目在即将投入实验的时候说没就没了，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我得先澄清一点，那基地会变成那样不是我一个人干的，血衣先生，魔女集会还有道奇教授本人都掺了一脚。而且就算我什么都不干，那基地也会被血衣先生搞垮，在我采取行动之前，他已经用权能策反了很多情报局的军官。”艾登端起了茶杯，“长远来看，我做的一切应该说反而让你们的军方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这么说吉斯塔斯军方其实还得感谢你？”海因茨挑眉。
“嗯，客观来讲，是的。”艾登回答得面不改色。
“你没想过惹火上身的可能吗？”海因茨叹了口气。
“可能性不大，正如你现在看到的，我一直都在用另一个身份行动。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只有你们，而你们不至于连自己都卖。”艾登摊手。
“是，你的行动跟我们脱不了关系。”海因茨也端起了茶杯，“如果让王国情报局知道你干的事情，我们也会被追究责任，所以我们会帮你隐瞒好一起——正因为如此，你才会肆无忌惮地继续联络我们。”
“那基地应当被摧毁，我不奢求你们有这样的良知，但既然你们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话，现在就继续保持下去好了。”艾登平静地说道，“反正那个基地里的项目跟你们也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王国情报局已经发现袭击基地的人有复仇圣堂的佣兵了。”海因茨说，“我的人告诉我是你搞的鬼，你明明知道我们在跟复仇圣堂联络。”
“但只要你们不说，他们不会怀疑到你们头上，你们根本没有动机。”艾登满不在乎地说道，“复仇圣堂只是一帮没有立场的佣兵，谁雇佣他们都有可能。我猜现在王国情报局，应该更怀疑是帝国那边的在报当年被抢走项目的一箭之仇吧？反正死无对证了，任凭他们瞎想吧。”
复仇圣堂的佣兵基本上全部战死了，没战死的也自杀了。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让那些佣兵变得如此狂热？”海因茨说道。
“容我保密。”艾登摊了摊手。
“把你送过来的时候我真的想不到你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看来我当时还没有领教到你最可怕的一面啊。”海因茨摇了摇头，“我现在很庆幸，当时没有执意与你为敌。”
艾登心说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搞这么大事情，都是形势所迫……
“其实王国情报局发布了秘密通缉令跟我们共享，分别是哈里森&#183;道奇，和复生会的领袖，你有什么头绪吗？”海因茨问道。
“道奇教授你们不用找了，他被血衣先生杀了。”艾登回复，“至于血衣先生，他用自己的权能换了一副身体，我可以画一张肖像画给你们。不过我想他应该不会在吉斯塔斯王国久留了，这里已经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了。”
“是么？”海因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血衣先生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想尽一国之力处置，虽然能赢，但恐怕也要付出相当程度的代价。如果对方今后不再在王国境内活动，他们也会把处理对方的优先度往后挪。
“对了，你的公主殿下知道南部战争的内幕吗？”艾登随口问了一句，“落晖城的难民问题，可是越来越严重了。”
“赛拉还不清楚，这种复杂的政治问题对她来说还太早了。”海因茨回答。
“不要保护过度了，她的目标可是要成为这个国家的实权人物。”艾登说道。
“我当然知道，以她的性子，大概会想要停止王国对南方国家的内政干涉吧。但大战略上，我们必须掌握大陆南部的主导权……”
“不这样的话就没法制衡帝国。”艾登点点头，在这个世界的娱乐以读书看报为主，他偶尔也会阅读国际时事。
“帝国还在对北大陆进行开拓，虽然听说有北大陆本土的革命军在和开拓地对着干，不过帝国在对外扩张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我们得有一些危机感，至少得巩固我们在南大陆的地位。”
“在一个地区培植主导权并不一定要采取霸权，公主殿下有自己的政治理念的话，辅佐她完成才是你的责任。”艾登平静地说道，“就这方面而言，我衷心地希望你们成功。”
艾登很清楚，自己并没有真正改变一个国家的力量。南部战争和难民都是国家层面的问题，国家层面的问题就应该交给国家。
“借你吉言。”海因茨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提起了个话题，“对了，我刚刚听部下报告，您带了一条狗上来……”
“正好在路上捡到的，感觉挺聪明，就准备带回去训练一下看看。”艾登微笑，“路上请帮我好好照料它。”

第五百三十三章 要来监狱工作吗？
晚上，艾登久违地回到了自己住的公寓单间。
“在这里你没必要一直保持狗的外表了，变成原来的样子好了。”艾登对跟他进来的“流浪犬”说道。
“没关系，用原本的身体乱晃悠被人看到的话，可能会给您带来麻烦，我这个样子也比较习惯。”流浪犬开口说话了。
魔女集会那边和汤尼的交易，目前卡在奇奇莫拉和阿比盖尔的内部分歧上，在询问了汤尼本人意见之后，商议结果变成了奇奇莫拉自己和阿比盖尔继续交涉，而汤尼暂时跟着艾登去自治州。
道奇教授上了吉斯塔斯王国的秘密通缉名单，艾登猜想汤尼&#183;道奇大概也很难幸免。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他本来有考虑过让汤尼寄生在他身上先离开吉斯塔斯，或者利用魔女集会的门路偷渡，但汤尼却自己提出了附在动物身上的意见。
“我估计那边很快就会有结果，不管怎么样，只要你愿意拿出湮灭之手，这个条件就算是阿比盖尔本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可以帮你改造身体，变得更接近普通人，但应该还是会保留一点魔裔的特征。”艾登一边烧水一边说道，“有了正常的身体以后，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加洛德先生，您是打算杀掉血衣先生的吧。”汤尼反过来问道。
“是啊。”艾登没多想就点了点头。
过去他出于自保意识一直以血衣先生为假想敌，但现在，他切实跟对方产生了个人恩怨，也完全清楚到了对方的危险。
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只能杀掉血衣先生，别无选择。
“我可以帮忙。”汤尼说。
“你从你父亲那里继承了神性，也继承了神言？”艾登问道。
“是的。”
“什么时候？”
“给爸爸送别的时候。”汤尼回答。
看来在埋葬他父亲的时候，汤尼&#183;道奇已经对未来有了一个大致的打算。
“如果是这样，能力上你确实能帮得上忙，我们的目的也是一致的。”艾登点点头，“但在这之前，你得先解决生活上的问题吧？还有身份，你在帝国是个已经死了的人。就算有附身恶魔的能力，你也而不能一直扮演宠物狗生活啊。”
“关于这个……爸爸他其实有给我留过一些门路。”汤尼小声地说道。
“哦？”
“他有一个用别人名义弄的账户，里面有一笔钱。然后他也给我弄过一个假身份，名字一样，只是姓氏变成了凯奇……国籍还是帝国，出生地变成了北大陆的开拓地。”
“原来如此。”艾登听出了其中的一些门道，这假身份大概是借助做偷渡生意的黑道办的，出生地设成北大陆，在这个信息还算闭塞的世界，是很难追查的，“身份的文件在什么地方？”
“在落晖城一家银行的保管库里，一直都没怎么用到。”
“以防万一还是得寄过来，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托人去取。”艾登说，“他们去取的话，不需要你本人去也行。”
皇家秘密警察大概只需要以调查的名义稍微行使下权力，就可以轻易地弄到这些身份文件。
有了这些东西，汤尼治好了身体就可以独立生活了。道奇教授不一定预见过自己的死亡，但确实有为儿子未雨绸缪。
“加洛德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汤尼开口说道。
“住处吗？在你恢复正常之前，我这里倒是可以让你借住一下。但在那之后，我还是比较希望你自己找好住处。”
“这个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我想说的是，我要是能得到正常的身体，您能给我介绍工作吗？”
“工作？”艾登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你父亲留了一笔钱给你吗？”
“并不是那种能花一辈子的巨款，我也不想一辈子坐吃山空啊。”汤尼平静地说道，“我已经十九岁了。”
“我想你肯定没有工作经验，学历怎么样呢？”
“没有正式的学历，但爸爸有空就会指导我功课，中学水平的课程我还是有学过的，我会两门语言，还有我还读过《黑魔法导论》和《恶魔学》，虽然我自己不会用黑魔法……”
“还挺难得的啊。”艾登有点意外。
真的有这种水平的话，稍微培训一下，就已经足够应付一般店铺和小工厂的记账和文书工作了。
“那个，加洛德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本地的狱警。”艾登回答。
“咦？”
“就是管理监狱的警察，你没听那两个女巫叫我典狱长吗？”
“我以为是称号，原来您不是赏金猎人或者军队的人吗？”汤尼讶异地说道。
“真的是狱警，会跑到吉斯塔斯做这些事情，是因为个人原因。”艾登解释。
“是么……”汤尼若有所思，他实在很难想象一个狱警居然会跑到国外去，搞垮一个大国的军事基地，完事还能若无其事地跑回来。
艾登盯着汤尼看了会儿，想了想，突然说道：“要试试看来监狱工作吗？”
“我这样的身份能当狱警吗？”汤尼瞪大眼睛。
“当然不行，但在监狱里工作的并不全是有警队编制的狱警，也有很多面向外部招募的合同工和临时雇工。”艾登回答，“只要通过考核就能做。”
在蔷薇铁狱，像食堂的厨师这类后勤人员基本上都是对外开放的合同雇工，就连狱警其实也只有一部分是真正的警务编制人员，这一点倒是跟艾登前世世界见过的公家单位差不多。
公家单位出了什么事情总是对外宣称的“临时工”，基本上就是指这种合同工。
“这样啊……”汤尼有些紧张，“会和罪犯接触吗？”
“大多数岗位不用，就算有你也不用担心，犯人不关在牢房里的时候基本上都有狱警盯着。”艾登解释。
“那样的话，我可以试试。”汤尼像是下定了决心。
“那你得先治好身体，其次你得通过考核。”艾登认真地说道。
汤尼继承了道奇教授的神言，光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的危险性超过蔷薇铁狱的绝大多数犯人。
虽然从性格上讲，艾登觉得对方走上邪路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觉得对这个少年，还是稍微看着点比较好。

第五百三十四章 你这是在虐狗
数分钟后，艾登简单收拾了一下带回来的行李。
汤尼突然提问：“加洛德先生，这公寓真的只有您一个人住吗？”
“是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只是觉得一个人住好像有点宽敞了，您有对象吗？”
“这种问题不该问得这么直白吧。”艾登无奈地笑笑，“租这样的套间只是因为我的收入负担得起罢了，房间大一点住得也舒坦。”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有客人。”汤尼开口提醒。
艾登诧异地转向房门，这大晚上的会有谁来专程拜访他？他离开这么多天回来，只向监狱寄过一封通知的信件，他出发前是把处理信件的任务转交给了维罗妮卡的。
想到这里，艾登走过去打开了门。
“长、长官，欢迎回来！！”房门外，维罗妮卡一看到他的脸眼睛就亮了起来。
“维罗妮卡，你怎么过来了？”艾登眨了眨眼。
“那个有些事情想尽早跟您汇报，然后……”维罗妮卡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我个人也想早点见到您，就冒昧来叨扰了。”
“是吗？”艾登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扭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头的汤尼，汤尼本来正全神贯注地凝视这边，一碰上他的视线就把头转开了。
老实说这种场面被别人盯着还是蛮尴尬的。
“这个……您现在忙吗？”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抬起脸来。
“不忙，进来坐吧。”艾登以正常的礼节将维罗妮卡迎进了房间，随即注意到维罗妮卡手里拿着东西，“这是？”
“一点伴手，北方产的柠檬利口酒，不知道您喜不喜欢。”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用精美布料包裹的酒瓶递了过来。
“谢了，我还挺喜欢这种有果汁味道的甜酒的。”艾登笑着接过了这件礼物，“喝一杯吗？”
艾登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喝酒，啤酒和蒸馏酒在他尝来都又苦又涩，但这种果汁鸡尾酒他还是喝得下的——其实严格来讲他只是喜欢喝果汁和汽水而已。
晚上不适合喝咖啡和茶，但也不好请客人喝白开水。
“好啊。”维罗妮卡也很高兴。
在艾登转身将酒交给汞合金魔像的时候，她饶有兴致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她有些意外地吸了吸鼻子。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动物身上特有的臭味，没有她这种级别的嗅觉恐怕很难闻出来。
“长官，您养宠物了？”她突然问。
“嗯？”艾登扭头四下看看，意外地发现汤尼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看来是在维罗妮卡踏进房间前躲了起来。
“汤尼，没必要特意躲起来。”艾登大声喊道。
汤尼这才怯生生地从沙发底下探出了头。
“长官，您原来养了狗啊！”维罗妮卡眼前一亮。
“因为一些原因让他暂住在这里，回头我再跟你详细地解释下来。”艾登看着汞合金魔像在厨房那边拿出杯子倒酒。
汤尼的情况比较复杂，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他准备坐下来从头说起来。
“乖乖乖。”维罗妮卡试着摸了摸汤尼的脑袋，又回头看向艾登，“长官，您喜欢狗吗？”
汤尼瞅了瞅艾登，又瞅了瞅维罗妮卡，一声也不敢吭，他感觉在艾登解释事情的原委之前，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扮演一条狗比较合适。
“应该还算是挺喜欢的。”艾登做出了诚实的回答。
“那其实我也可以变的……”维罗妮卡顺口嘟囔了一句。
狼人除了半兽半人的形态，还有一种完全解放兽化症的野兽形态，维罗妮卡的完全兽化形态就是一头白狼。
“你说什么？”艾登没怎么听清楚。
“没什么！！”维罗妮卡意识到自己一不留神漏出了心声，赶紧否认。
她现在真有点想再敲打一下自己的脑袋，最近自己的脑子是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汪呜！？”但正被摸着脑袋的汤尼却是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带着诧异甚至是有些敬畏的眼神抬头看了看维罗妮卡。
不是说好的没对象吗？
大人的世界，果然既深奥又难理解啊。
虽然严格意义上他也算是成年人，但常年缺乏对外接触，汤尼自认自己的认知水平还是跟同龄人有一定差距的。
“来，先喝一杯吧。”艾登将酒杯递给了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了酒杯，跟艾登碰了下杯子。
两人都抿了一口酒后，艾登突然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正好你过来，这个东西要还给你。”艾登说着将方才从行李里收拾出来的一个餐篮拿过来放到了茶几上。
“您居然把它带回来了啊！”维罗妮卡显然很高兴，“那个，我做的东西……”
“真的很好吃。”艾登点头。
“太好了，我一直担心会不会不合您的胃口，在电报里问感觉又不太合适，纠结了好久……”维罗妮卡松了一口气。
这都多少天以前的事情了……艾登在心里无奈地笑笑。
这丫头是真的越来越可爱了。
这种事情确实不适合在信里说，他们这些天发的信基本上都是通过秘密警察用电报通信后再转述的。
汤尼来回看看两人，沉默不语。
为什么突然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吃得很饱的感觉？
“最近监狱里有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艾登理所当然地问起了工作的话题。
“这个嘛……”维罗妮卡低着头，立刻想起了鲜花女士的事情，眼神不由得闪烁起来，“长官，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嗯？”艾登不禁因为话题的跳脱而怔住了。
明明是聊工作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种话题？
汤尼终于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继续留在现场只会打搅到两人。于是起身就往门口走，在两人诧异的注视下，它跳起来摁下门把手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这只狗，还会自己开门？”维罗妮卡惊讶地说道，“他这是要去做什么？”
“应该……只是想自己去散个步吧。”艾登笑笑。
这时，复仇女神戏谑的声音在艾登脑子里响了起来：“小子，我不想管你们打得多火热，但稍微注意点影响吧。”

第五百三十五章 我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狗而已
这个电灯泡女神又在最不该冒出来的时候跑出来了。艾登心想。
上一次也是，这女神似乎很喜欢干这种讨人嫌的事情，某种程度上，她和梅丽菲利亚她们真的很想。
艾登无视了她，继续和维罗妮卡对话：“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维罗妮卡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维罗妮卡做事认真负责，也很有条理，艾登认为她突然问出这种问题必然是有原因的。
“最近，有位没见过的女士，每天都来监狱找您。”维罗妮卡小声解释道。
“找我？她有自报过家门吗？”艾登问。
“没有，她没有填写任何申请表，也没有往信箱里投过信。我们问她的时候，她说希望能亲自和您自我介绍。”维罗妮卡问道。
“那她长什么样？”
“很漂亮。”维罗妮卡一脸认真道。
“然后呢？特征？”
“就是……非常非常漂亮。”维罗妮卡一时之间竟有些词穷。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鲜花女士的那种夺人心魄的美丽反而很难形容，那人的五官都非常匀称好看，没有短板的同时又没有任何突出到不平衡的地方，简直就像顶级工匠做出的雕像。
艾登跟维罗妮卡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好一会儿，最后艾登眨了眨眼睛：“没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维罗妮卡声音小了下去。
“那你用我交给你的神言变成她的样子给我看看吧。”
“这个，其实……”维罗妮卡迟疑地将之前实验的结果告诉了艾登。
“没法用‘替身’的神言重现？”艾登皱起眉头。
“是的。我感觉，印象留下来也很深刻，不知道是出了问题……但我试着变成其他人，又是可以成功的。”维罗妮卡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艾登陷入了沉默。
神言这种东西，只要被传授过一次就会如同烙印一般铭刻在记忆里，甚至死后在遗骸中也能提取出来，基本上不存在念错的可能，维罗妮卡也曾经成功使用过神言。
那问题就肯定出在这位送花的女士身上。
“凤凰，你觉得是怎么回事？”艾登向复仇女神咨询起意见来。
“失效的是‘存在’的权能吧，我对上位的权柄了解不多啊，更何况我还没有生前的记忆……”复仇女神兴趣缺缺地回道，“我只能说肯定有更高阶的神言在干涉，要么是使用者，要么是被使用的目标。”
艾登又思考了一下，维罗妮卡说她依然可以变成其他人，那被干涉的就不是她了，而是那个送花的人。
之前梅丽莎曾亲自拜访监狱来见他，还说已经安排好了下一局的布置，该不会就是这个送花的神秘女人吧？
见艾登始终沉默，维罗妮卡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的。
“对不起，长官，是我太没用了……”她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你做得很好。”艾登伸手摁在维罗妮卡肩膀上，“对方不能用‘替身’模仿，这是个很关键的情报啊。”
“真的吗？”维罗妮卡睁大眼睛，“您不是特意安慰我吧？”
“至少，我们可以确定一点，她和权柄的力量有关，这一点很重要。”艾登认真地说道。
“太好了。”维罗妮卡这才松了一口气，“那，长官您打算怎么做？”
艾登想了想：“这个嘛，对方没有明显表现出敌意，那还是先直接接触一下比较好。”
“您，还是要见她？”维罗妮卡又重新紧张起来。
“见一面还是有必要的吧，不然什么情报都收集不到。”艾登回答。
“是、是的呢……”维罗妮卡无法反驳，声音又小了下去。
“这小姑娘心情基本上全写在脸上的啊。”复仇女神又调侃了一句。
艾登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个时候要解释点也会显得很奇怪，他干脆就先将话题移到了其他方向：“这一次出去，碰到了不少事情。”
“一切都还顺利吧？”维罗妮卡又抬起脸。
“总体来说还算挺幸运的，但惊险也是真的惊险。关于刚才那条狗，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明一下……”艾登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其实，他是人。”
维罗妮卡歪了歪头，一脸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直接让你见识一下比较好。”艾登起身去将房门打开，“汤尼，进来……”
公寓套间的大门是朝外开启的，艾登一开门就听到了汤尼叫了一声——往外打开的门正好推到了。
“啊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正门口……话说，你该不会是贴在上面偷听吧？”艾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汤尼赶忙爬起来，慌慌张张地摇头。
看着反应看来是有在偷听……
“这狗原来一直在外面吗？”维罗妮卡有些诧异。
“因为一些原因，他暂时不方便离开《法典》的领域。”艾登用手势招呼汤尼进到房间里来，重新关上门，然后向维罗妮卡介绍，“这位是汤尼&#183;道奇，他是哈里森&#183;道奇教授的儿子。”
“诶？”维罗妮卡完全懵了。
“也难怪你会不信，汤尼，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艾登看向汤尼。
“他会说人话的？”维罗妮卡吃了一惊。
“当然，我说了他其实是人。”
“……”汤尼沉默着，回想起刚才不小心听到这位大姐姐漏出的心声的事实。
这要是被她发现自己其实是个人，会不会……被灭口？
思前想后，他开口，打了一声招呼：“汪。”
干脆就扮狗扮到底吧，我只是一条普通的狗而已。
现场陷入了沉默，弥漫着说不出的尴尬。
好一会儿过去，艾登诧异地看向汤尼：“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好，汤尼&#183;道奇，我叫维罗妮卡&#183;沃尔菲，见到你很高兴。”
“汪呜？”汤尼一时措手不及。
“是么，你也很高兴啊。”维罗妮卡微笑，点了点头。
“他只是一直在学狗叫，你能听得懂吗？”艾登又把脸转了回来。
“长官说他是人，那他就是！”维罗妮卡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
“这样么？”艾登不知该作何评价。
汤尼，此时此刻突然对眼前这位大姐姐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敬畏之心。

第五百三十六章 已经品鉴得够多了
数分钟后。
“原来真的会说话……”维罗妮卡睁大眼睛打量着眼前的“流浪犬”。
“附身在动物身上，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造它们的身体结构，让它们能发出人的声音。”汤尼小声解释。
“那……”维罗妮卡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刚才我自言自语的时候……”
“什么自言自语大姐姐你在说什么啊真奇怪？”汤尼以惊人的语速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艾登插了个问题。
“不，什么都没有！”维罗妮卡连忙摆手，赶紧把话题扯回来，“那，汤尼他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那我来解释一下吧……”
艾登以汤尼&#183;道奇的经历为主线，将这次的事件大致跟维罗妮卡讲述了一遍，维罗妮卡一开始还跟着提了几个问题，但后面基本上就是在沉默着听艾登说完。
最后，她一脸沉重地看向汤尼：“原来从小就吃了这么多苦啊。”
作为天生有别于常人的异种人员，她稍微能对汤尼感同身受一些。但相较之下，她其实还稍微幸运那么一点点，至少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缺陷。
“还好，都过去了。”汤尼平静地回答。
“今后魔女集会应该会让他获得一副正常的身体。汤尼说想要尝试找一份工作，我在考虑要不要让他试试当监狱的合同工。”艾登提到了这茬。
“核心区确实有不少岗位需要人……”维罗妮卡想了想，“但他，应该做不了防暴队员吧。”
“狱警的岗位都不行，不过其他后勤工作应该有机会的。”艾登悄悄向维罗妮卡使了个眼色，“明天，让人事稍微留意一下哪些工作需要招募吧。”
“明白了。”维罗妮卡马上理解了上司的意图。
名义上是帮助，实际上也有监视和观察的目的在。
“那他，现在借住在长官您家里吗？”维罗妮卡问了句。
“是啊，他暂时也只能在无字法典的领域内才能获得正常活动的能力。”艾登回答。
“这样啊……”维罗妮卡叹了口气。
这样今天岂不是没什么机会留下来了，就算留下来也没什么机会发生点什么了……她心里一阵失落。
但仔细一想，不管汤尼在不在，她其实都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在艾登家里留宿一晚。
只是这种念头只要冒出来就会让人忍不住去翻来覆去地想，加上鲜花女士这些天拜访对她的冲击，以及菲儿说过那堆歪理一直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现在她难免总会抱一些自己都难以控制的幻想。
再待下去万一又碰上什么尴尬的情况就麻烦了，这么想着，维罗妮卡从位置上起身了：“时候也不早了，长官，我该回去。”
“不再喝一杯？”艾登客套地挽留。
“不了，明天您回去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吧，您也需要好好休息的啊……”维罗妮卡压抑着心底里的惋惜说道，这时她突然涌起了一点点开个玩笑的心思，鬼使神差地，她把这年头化为语言说了出来，“而且，再喝一杯我说不定就要醉倒了的，到时候……我可就回不去了啊，到时候长官您会觉得头疼还是高兴呢？”
她说完，突然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该死，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万一对方接不上，岂不是毁气氛？
艾登略一思索，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回了句：“这听起来倒也不错啊。”
维罗妮卡屏住了呼吸，差一点就要重新坐下来给自己倒酒了。
“好了玩笑就到这里吧，别老是捉弄上司，路上小心一些。”艾登适时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汤尼在一旁来回看看两人，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嗝。
“好的，那明天见。”维罗妮卡也明智地点到为止，匆匆忙忙地走向门口。
艾登送她走到门口，挥了挥手：“明天见。”
维罗妮卡离开后，艾登刚关上门，就听见汤尼诧异地问了一句：“您不送她回家去吗？”
“没那个必要。”艾登摆了摆手。
“这么晚了走回去，您难道就不担心她遇上什么坏人吗？”汤尼问。
“那我确实是会担心的……”艾登说着顿了顿，“为碰上她的坏人，她可是很强的。”
维罗妮卡有晚上跑步的习惯，这个习惯让她有机会亲手把好几个挑事的小混混和醉鬼送进医院，一旦她动起手来，对方只断一两根骨头都算是幸运的。
“她和您真的不是恋人关系吗？”汤尼问道。
“目前，还不是。”艾登平静地回答。
“那，之前那两位女巫呢？”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她们？”
“我只是觉得您和她们好像关系不错。”汤尼怯生生地说道。
“我跟她们只是利益上合作关系。”艾登察觉到了什么，“你不会是在怀疑我的生活作风吧。”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维罗妮卡小姐她好像对您非常地……”汤尼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一时竟有点说不出口，“就是那个……”
所幸艾登及时接过了话：“就连你第一次见到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汤尼心说可我觉得，她的小心思恐怕比您想象的要夸张得多……
“那您难道不喜欢她吗？”
“怎么会呢……”艾登叹了口气，“不过凡事有轻重缓急。”
落晖城基地经历过的一切，已经证实了梅丽菲利亚所说的一切。血衣先生，是真的想要他的命的。虽然现在对方还没有什么动作，但为了争夺湮灭之手，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杀过来。
汤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老实说，我有点羡慕您，但我感觉自己也应该将要做的事情先做了。”
“不要把自己逼太紧，除了罪人，人都是有追求幸福的权利的。”艾登说道。
“加洛德先生您也是一样啊。”汤尼回道。
“对了，你晚上要吃点什么吗？我们弄点夜宵？”艾登问道，这一路赶回来，他们都没在火车上吃多少东西。
“不了，我感觉真的很饱了。”汤尼毫不犹豫地回绝道，“已经……品鉴得够多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不能收下的礼物
翌日，蔷薇铁狱。
“早啊狱长，休假怎么样啊？”芙兰达笑着和艾登打招呼。
“嗯，还不错。去清水城的镜湖逛了几天，划船，钓鱼，还游了一座上古遗迹，还有巨龙的尸骨摆在那里。”艾登面不改色地回道。
“啊，二十年前我和丈夫度蜜月就是去那里！”芙兰达怀念地笑了出来，“镜湖边的山上有条溪道，可以划船漂流的，您去了吗？”
“去了，非常刺激，好几次都感觉自己要从船上被甩出去了。”艾登笑着点点头，心说我实际上的假期可比这刺激多了。
这是艾登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嘴上说着去自治州著名旅游胜地旅游，甚至连风景照都委托秘密警察帮忙准备好了，但实际上干的却是去吉斯塔斯靠近战区的边境城市爆掉当地的军事研究基地。
“对了，我刚刚听他们说您带了条狗寄放在旧仓库里？”芙兰达突然问。
“熟人昨天突然跑过来寄养在我这里，我也不好推脱，关在家里又怕它咬坏东西，就先带过来。”
“在仓库还好，警犬以外的犬只可不能带进牢房区啊。”芙兰达提醒。
“当然的，我会让它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的，喂食和散步我中午抽空去就好了，你们千万别随便接近它，那狗认生，万一咬了人事情会很麻烦。”艾登说完又交待了一下工作，这才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维罗妮卡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了。
艾登打开办公室的门，对维罗妮卡简练地说了一句：“汇报。”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剩下的工作就只剩下这些了，这些都是必须您经手的文件。”维罗妮卡指着桌子上的一小叠文件说道，“我已经帮您按需要处理的时限整理好了，然后那些是需要您回复的信件，也按时间排好了。”
“做得好。”艾登由衷地说道，维罗妮卡做事情还是很细致的，是个好秘书，“那这些是？”
他伸手指向桌上的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些……”维罗妮卡顿了顿，移开视线小声说道，“就是那位女士送给您的礼物……”
艾登回头瞥了一眼维罗妮卡，无声地笑笑，维罗妮卡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别扭情绪。
“我看看……嗯？唇印？”艾登拿起了一个盒子，看到了上面的红唇印，这个印记让这份礼物带上了一种引人遐想的调情意味。
维罗妮卡在艾登身后悄悄嘟起了嘴。
果然还是这种风情万种的成熟女人对男人更有吸引力……但以自己的条件，恐怕很难模仿得来啊，更何况那张脸有着她根本不可能追得上的差距……
艾登并未察觉到后面维罗妮卡心里的碎碎念，兀自拆开精美的包装，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维罗妮卡不敢靠的太近，只好站在原地踮起脚，伸长脖子张望，但还是看不到那盒子里装了什么。
艾登看完一个又拆开了下一个盒子，但也只是开封瞅一眼就放了回去。
维罗妮卡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在那里干着急。
艾登看了两样东西就没继续看下去，直接坐下来开始处理文件，无意间一抬头，发现维罗妮卡还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吗？”
艾登微笑：“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维罗妮卡稍稍鼓了一下脸：“长官，您是故意的吧……”
艾登没再继续捉弄维罗妮卡，直接说出了答案：“第一个盒子里放的是领带和领带夹，领带是镶钻的，应该价格不菲。第二个盒子里的是工艺品，看起来是秘银和宝石做的。”
维罗妮卡稍稍瞪大了眼睛。
这礼物，真的是下血本，相较之下，她昨天送的那瓶酒，虽然牌子还可以，但终归算不上什么奢侈品。
打不过，经济实力上完全打不过……维罗妮卡感到一阵失落。
“那剩下的东西，您为什么不看了？”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过前面两个，也差不多知道这些礼物的价格档次了。”艾登轻描淡写地回道，“这不是我能收的礼物。”
“咦？为什么？”维罗妮卡有些意外。
“什么为什么？收这种礼物的事情要是被检察院知道，马上就会被起诉的。到时候我就只能到男子监狱去重新‘上班’了。”艾登拿着礼物盒晃了晃，“而且就算没有这一层关系，我也不可能收一个陌生人这么贵重的东西。相信天底下有免费午餐可是会吃亏的。”
维罗妮卡这才猛地想起来，按照自治州的法律，鲜花女士这样的陌生人向艾登这样的公务人员赠送的物品和金钱价值超过一定数额，只要收下就会马上构成行贿和受贿。
其实鲜花女士送的礼物艾登根本不可能收下，在对方要维罗妮卡转交礼物的时候，维罗妮卡就完全有理由将赠送的物品询问清楚，然后理直气壮地拒绝。
维罗妮卡意识到自己真的是每次都被鲜花女士那副要朝典狱长猛烈进攻的架势弄得慌了神，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那位女士今天也会来的吧？”艾登问道。
“是的，我昨天告诉了她您回来的消息，让她下班的时候再过来。”维罗妮卡回答。
“这次我去见见她，得把她的这些礼物退还给她……”艾登说着顿了顿，又盯着维罗妮卡观察了一会儿，来了一句，“你看起来好像有点高兴啊。”
“哪、哪有！”维罗妮卡极力否认的同时摸了一下脸，担心刚刚自己是不是下意识地嘴角上扬了。
“先好好工作吧。”艾登看了一下钟，“麻烦你去牢房，把海洛带到会谈室去。”
“明白了。”维罗妮卡敬了个礼。
“这么急着赶我回去吗？”复仇女神的幻象出现在艾登的身旁，附身做出一副跟他勾肩搭背的姿态，“其实我觉得跟你待在一起还挺有意思的。”
“每天什么隐私都在你面前一览无余，还要忍受你时不时地冒出来破坏气氛，我可受不了。”艾登长出一口气，“老老实实回那副身体里去吧！”

第五百三十八章 支配者打发时间的方法
半个钟头后，会谈室。
艾登坐在桌子这头，对面是回到了海洛身体里头的复仇女神。
“终于回到能自己自由操纵的身体里了。”复仇女神伸了个懒腰。
“你前头还说想跟我继续共用一副身体的。”艾登说道。
“算是各有各的好处吧。和你共用一具身体的时候，就像搭别人驾驶的马车旅行，又像是在观看他人的人生。不需要自己费心去操纵身体，想看的时候就共用感官，不想看的时候就休眠。”复仇女神平静地说道，“你一会儿扮演侦探，一会儿跟女巫打架，总是不会让我无聊。说起来，以前我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啊。”
“你还跟其他人共用过身体？”艾登问。
“我作为支配者的时候怎么会需要和别人共用一副身体？”复仇女神摇了摇头，“当然是直接吃掉别人的记忆啊。利用‘牺牲’占用信徒的身体复活的时候，信徒的记忆和能力也会被我吞噬。”
“跟‘智慧’权柄的能力很像啊……”艾登评价。
他自己差不多就是这么继承前任艾登的记忆、能力还有身份的。
“浏览自己吃掉的这些记忆，就能经历他人的人生。而且继承下来记忆可以作为素材，为自己营造新的梦境记忆，精神王座的力量就这一点好——很适合打发时间。”复仇女神说。
“你们这些支配者是不是除了追求力量，就只关心娱乐了？”艾登问道。
听到打发时间四个字，他立刻就想起了关押在底下的梅丽菲利亚。那女神除了跟人下棋，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在休眠。
拥有能继承他人记忆的力量，她自己也应该吃过不少人的记忆吧。记得她说过自己为了追回梅琳达尔的记忆，还曾经亲自潜入了死神的冥界。
在沉睡的时候，她会不会也在浏览那些人的人生，又或者是利用那些记忆，为自己营造一场特殊的梦境？
“要不然呢？”复仇女神回答，“掌握一道权柄之后，凡人的理想就变得微不足道起来。时间长了，除了追求权柄力量的原动力，和追求娱乐的心还能剩下点什么？”
“那复仇对你来说又算是什么呢？”
“算是娱乐的一种吧，没有什么愉悦能比得上大仇得报的快感。”复仇女神咧嘴笑道。
“原来如此。”艾登点了点头。
虽然立场敌对，性情相反，但复仇女神和阴谋女神在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话说回来，那个主动接近你明显跟权柄有关的女人，你是怎么考虑的？”复仇女神突然提起了这茬。
“他们说的‘鲜花女士’？我想应该跟阴谋女神的安排有关吧。”艾登轻描淡写地答道。
“‘秩序’权柄的最后一块拼图？”
“多半是。”艾登十分确信，“阴谋女神可是特意过来做了预告的。”
“你到底跟那个婊子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复仇女神饶有兴致地将手指搭在脸侧，“如果她只是单纯对‘秩序’权柄感兴趣，有能力布局让你占这个便宜，自己直接抢走应该更有效率吧。让你有机会成为‘秩序’的支配者，只会提高你这枚棋子摆脱掌控的风险而已。”
“嗯，我也一直怀疑她的目的，但我想不通。”
“我觉得，跟你那段被封锁的记忆脱不了关系，毫无疑问，那些记忆是阴谋女神动的手脚。”复仇女神笑着竖起一根指头，“所以小子，不如我们推心置腹一点，让我里里外外探查一下你的精神，看看你被那婊子动过什么手脚。”
“你已经把不怀好意四个字写在脸上了，我怎么可能信任你？而且凭你现在的力量，也不可能对阴谋女神动的手脚做什么吧？”艾登摆了摆手，“再说了，还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阴谋女神刻意布下的陷阱。”
“隐藏得这么深的线索会是陷阱？”
“这可说不准，这种事情那家伙做得出来。”艾登认真地回答。
“那你打算怎么查出来？”
“先当面问她看看。”艾登回复，“不管她说实话、谎话还是拒绝回答，总归能看出她对这件事的态度。”
“当面？”复仇女神似乎有点意外，“你小子还真是对支配者毫无敬畏之心啊。”
“因为敬畏了也没用。”
“所以你才把我扔回这具身体里啊。”复仇女神眯起眼睛。
“你也不想当场被阴谋女神发现然后原地消灭吧？”艾登耸了耸肩。
这里他算是说了个谎，梅丽莎或许有能力消灭现在的复仇女神，但是他要见的人其实是梅丽菲利亚。他还不能让复仇女神察觉到，真正的阴谋女神其实就在自己脚底下。
“真是体贴入微啊，弄得我都有点想以身相许了。”复仇女神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快别说了，我要吐了。”艾登面无表情地回道。
经历过这些天共用一具身体的日子，艾登切实地感觉到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们都找到了那个相处起来可以相安无事的平衡点。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我不想管。放心，这些天我会好好待在监狱里的，给我准备几本能看的书，送好三餐，好好伺候我，别惹我烦躁，我可以不给你惹事。”复仇女神靠在椅背上。
“你惹事我会想办法教你做人的。”艾登一本正经地回道，“血衣先生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没有，看来在筹备新的计划前，他不准备贸然出手让你察觉。”复仇女神回道。
“监视就交给你了。”艾登说完起身，准备将复仇女神送回牢房。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你说你以读取获得的记忆为乐，那你为什么要‘牺牲’掉自己的记忆？”
“谁知道呢？我连‘牺牲’记忆的原因都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复仇女神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但从这个结果看，我应该是有理由彻底割舍那段记忆的，所以我并不打算寻回过去的记忆，那必然会是无用功。”

第五百三十九章 隐藏要素
午休时间，幽暗的密室里，艾登正在和梅丽菲利亚下棋。
“能从‘仇恨’权柄的影响下全身而退，你的表现让人倍感欣慰啊。”梅丽菲利亚语带笑意地说道。
“我差点就被他杀了。在濒死的时候，我看到了人生的走马灯。”艾登平静地说着，伸手移动棋子。
“哦？”梅丽菲利亚视线从棋盘上移开，抬头看了艾登一眼。
“我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是你动的手脚吧。”艾登直奔主题。
他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见梅丽菲利亚了，这一次来，主要还是为了探明脑海里被封锁的记忆的真相。
“当然，除了我还能有谁？”梅丽菲利亚回得异常坦荡。
“原因？”
“自己想。”梅丽菲利亚毫不犹豫地答道，“这个要素，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惊喜，游戏的隐藏要素要是一问就有答案，哪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那至少给点提示吧，没有提示的隐藏要素对玩家太不友好了。”艾登和对方讨价还价起来。
凡人和支配者的力量有着天壤之别，他想要摆脱阴谋女神的掌控，唯一的胜机就是对方那几乎是习惯性的针对凡人的傲慢。既然梅丽菲利亚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人生视为一场自己主持游戏，那艾登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为自己争取有利的游戏条件，阴谋女神如果真的为了追求游戏的随机性亲自封印了自己的演算能力，那她也很有可能会放宽设下的考验标准。
“你变得比以前更滑头了。”梅丽菲利亚笑了笑，“好吧，我就说两点提示，首先，我动这个手脚，是经过了‘你’的同意的。”
“是哪个我？”艾登立马皱起眉头，“这身体的前任主人，还是被你召唤过来的我自己？”
“就是‘你’自己，没有别人。”梅丽菲利亚认真道。
“我自己同意的？”艾登陷入了疑惑，“那些记忆，究竟是我原本的记忆被你封锁了，还是你植入了一段不属于的我的记忆隐藏起来？”
那些记忆，明显有一部分并不属于“艾登&#183;加洛德”。
“我说的只有提示，不要得寸进尺，我可爱的棋子。”梅丽菲利亚眯起眼睛，“你要是再提问，我就不说了。”
艾登只好举起手：“好吧，我遵守游戏规则，还请你把提示说完。”
“要解锁那些记忆，存在两个充分不必要的条件。”梅丽菲利亚继续说了下去，“一个死亡，另一个是完全掌控一个权柄，就这么多了。”
“充分不必要，也就是说达成任意一个就行咯。”
“当然。实际上，我设置的条件只有死亡而已。但如果你掌控到一个权柄成为支配者，另外一道权柄力量对你的影响自然就会减弱，只要你希望，那些记忆就会被解锁。”梅丽菲利亚稍微解释了一下。
能得到这些提示，也算是有点收获了。艾登心想。
“你游戏似乎是在鼓励参与者去获取权柄？”艾登问道。
“当然，我不是跟你讲过获胜的条件吗？如果你能成为支配者，你就有资格成为我永恒的伴侣。”阴谋女神坏笑道。
“我可以不要这个获胜条件吗？”艾登叹了口气。
“想要摆脱我的棋盘，你也必须得拥有成为棋手的资格，权柄的力量是必须的。”梅丽菲利亚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要做的事情还是一样的。”
“你有能力替我布局获得一个权柄，那你自己取得这个权柄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吧。为什么你当初不干脆自己将能取得的权柄都拿到手？”艾登问道。
“因为这样才比较有趣。”梅丽菲利亚意味深长地说道。
“只是有趣应该不足以完全解释你的动机。”艾登说道，“掌握的权柄越多，你能做到的事情也就越多，能取得的乐趣也就更多。”
“确实。有时候我确实会非常羡慕某些支配者，他们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梅丽菲利亚怀念似地说道。
“你还认识其他支配者？”
“当然，同样是掌握权柄的佼佼者，相互有所了解也是很正常的吧。”
“除了死神和复仇女神你还开罪过其他支配者？”艾登对这个话题产生了一点兴趣。
阴谋女神如果得罪过其他支配者，这些支配者或许可以成为他摆脱阴谋女神控制的一大助力。
“不要觉得我只会到处惹是生非，有的支配者跟我关系还是不错的，甚至能称得上朋友，我和他，谈笑风生。”阴谋女神认真地纠正道。
“真的假的？还有跟你臭味相投的神明？”艾登瞪大眼睛。
“别这么说，以你的标准，那家伙算是个相当正派的人哦。他在这世上以过客的身份游走了好几百年，不知道现在还在哪里晃荡呢。”阴谋女神用有些怀念的语气说道。
艾登看着她，在心里感慨这种怪物居然也会有朋友。
“他是，哪个权柄的支配者？”艾登问道。
“你要是也成了支配者，我倒是可以介绍给你。”梅丽菲利亚笑道。
“那还是算了吧。所以既然权柄的力量这么好使，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取得？”艾登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因为这样比较有趣啊，只要你成为我的伴侣，那道权柄的力量也会成为我的。”梅丽菲利亚戏谑地笑道。
“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我这枚棋子？”艾登皱眉。
“纠正一下，我并没有特别执着于你，只是你比较有趣，又给了我意外的惊喜，所以稍微多给了你一点机会罢了。”梅丽菲利亚眯起眼睛，“你要是输给了那家伙，你就会从这这个世上被抹消，到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了。我只是单纯追求乐趣而已，别搞错了。”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从你嘴里听到‘乐趣’这个词了，我其实完全不能理解你。”艾登盯着梅丽菲利亚说道，“你明明有着演算未来的能力，却做出了根本称不上完美，甚至有些不明智的选择，混沌的随机性，这就是你追求的乐趣？”

第五百四十章 未来的两条线
“最缺乏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梅丽菲利亚回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什么意思？”艾登一时之间没听明白。
“演算未来，意味着大多数时候你不会出错。”梅丽菲利亚幽幽地讲述起来，“在我逐步获得‘全知’的权能后，就开始能预见自己未来的方向，然后在当下做出最佳选择。”
“这不是很好吗？”艾登说。
“那你想象一下，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能看到眼前出现两条线，其中一条线指向最完美的未来，另一条线指向未知的混沌，你会选择哪一条？”
“我是个俗人，当然会选择前者。”艾登回答。
购买一注彩票，如果能提前得知中奖的号码，正常人当然会选择知道了再买，而不是把钱投入到一场胜率小到几乎是把钱拿来打水漂的赌博当中。
“那么你顺着指向完美的那条线走，以最短的路径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走到自己期望的巅峰。抵达巅峰之后，你发现自己能看到的未来更远了，那条线也变得更加清晰，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只要了解了必要的条件就能演算出一切来，你几乎是轻而易举地抵达了一下个巅峰……”梅丽菲利亚一遍说着一遍移动棋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艾登认真地听着，梅丽菲利亚说的显然是她自己的事情，所谓第二个巅峰，恐怕指的就是说她取得“欲望”权柄的事情。
“但这一次你没有任何成就感，因为一切正如你预料的那样。接下来这种感觉无数次地上演，这样持续了上百年，你的心里已经起不了任何波澜。直到有一天，你发现某件事情因为一场意外超出了你的掌控，但你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乐趣。于是你察觉到，那条指向完美未来的线已经没办法满足你了，这个时候你难道不会想去尝试一下遵循另一条线的指引吗？”
“还真是奢侈的追求啊。”艾登评价了一句。
厌倦了事事都在掌控之中的日子，于是就开始追求无法掌控的未来，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乐趣。这种感觉就像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富豪突然觉得油水吃得腻了，开始追求粗茶淡饭。
对于普通的凡人而言，能让自己想要的事情都处于掌控之中，无疑是梦寐以求的。
但至少这个理由说得通，也就是说梅丽菲利亚的游戏可以是“真实”的。
“话说回来，无法掌控的事情是指？你也会碰上这种事情？”艾登有点在意这个被对方一笔带过的话题。
“就算是我，也会有不让别人知道的丢人的往事。”梅丽菲利亚从容地拒绝，“麻烦你不要刨根究底地问下去，换个话题吧。”
“好吧，占卜师似乎准备了最后一块拼图给我。”艾登盯着棋盘思考，同时思考两件事情，令他有点难以全神贯注在棋局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梅丽菲利亚玩以脑力取胜的游戏了，这盘棋他几乎是必败无疑的，但艾登依然全力以赴。这不是自尊心作祟，单纯是出于自己的原则，除此之外，他还想测试一下自己能在和阴谋女神的对弈中撑到什么程度。
“要好好抓牢它，既然你已经和那个男人交过一次手，他应该已经知道你触碰到权柄了。我给他开出来的条件是彻底消灭你才算是通过考验，每杀死你一次但没有达成条件，我都会提高考验的难度，但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啊。”梅丽菲利亚说。
“我会把他想要的东西转移到他难以取得地方。”艾登回道。
“哦？你居然已经抢到湮灭之手了？”梅丽菲利亚笑了出来。
“不，我只是避免了他抢到，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极限。”艾登深思熟虑后又移动了一步棋，“我会想办法接近权柄的，因为我确实别无选择。”
不解决掉血衣先生，谈摆脱阴谋女神掌控的事情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里，你疏忽了呢。”梅丽菲利亚突然笑着走出了关键的一步。
“啊！”艾登意识到自己中了陷阱。
棋盘还没到最后一步，但他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几步之内，他必然会不可避免地被梅丽菲利亚逼到死路上。
“下斗兽棋居然都能输？”艾登叹了口气。
“这种简单的棋，我必然能做到穷举，你必须得做到相同的事情，才有机会赢我，还得是先走。”梅丽菲利亚说道，“但两个绝对正确的棋手一起下棋，就会变得很无聊，一切都会成为定数。”
“我被你虐杀也完全是定数好吗？”艾登皱起眉头，“为什么你今天会突然想要跟我玩这种游戏？你不是喜欢追求未知性吗？”
虽然早就猜到结果，但这次他输得相当不甘心。
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再多走对几步，大概就有机会改变这个结果。
“我们棋局的未知性在于我虐杀你的过程，我花式碾压你的时候，你能挣扎到哪一步才是未知数，不是吗？”梅丽菲利亚笑道，“老实说，我已经相当意外了，这是你第一次距离和棋这么近，你应该也有感觉到吧。”
“过去被你虐杀多了，棋力有所提升了吧。”艾登说。
“你，越来越像我了。”梅丽菲利亚说完收拾起了棋盘，“真令人欣慰，再来一盘？”
“不了，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很多工作没做。”艾登说着起身。
还有事情等着他处理，可没有那么多优哉游哉下棋的时间。
“那我就期待你大获全胜回来。”梅丽菲利亚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笑着目送艾登离去。
……
回到地上后，艾登稍微处理了下公务，刚离开办公室准备去巡视，就看到狱警伊莎贝拉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典狱长！”
“怎么了？”艾登察觉到对方的急迫。
“她来了！”伊莎贝拉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谁？”
“鲜花女士！她这次中午就跑到了接待处，指名道姓地说要找您！”

第五百四十一章 求你别问了
“这么早就来了？”艾登有些意外，维罗妮卡曾说过，她建议了鲜花女士白班下班之后再过来。
看来对方是知道了他今天回来上班后，就迫不及待地在午休的时间赶过来了。
是有什么目的？
艾登想了想，问了句：“她带了东西？”
“和之前一样，拿了花束和礼物，非常显眼。”伊莎贝拉回答。
这样子的话，无论是让那个女人到监狱里头来，还是直接到接待处去见她，都很可能会引起围观群众的误解。
略一思考，艾登便做下了决定：“照手续安排一间面会室给她，把我桌子上那些东西放房间里退还给她，我一会儿就过去见她。”
“好……”伊莎贝拉这个“好”字刚说出口，走廊拐角维罗妮卡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正好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两边不由得都愣了一下，艾登先开口问了句：“有事情要汇报吗？”
“不这个……那位女士，刚刚来接待处。”维罗妮卡愣愣地说道，她是刚刚才从其他同事那里得到这个消息，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嗯，我已经知道了。”艾登点了点头。
“哦……”维罗妮卡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虽然很想过去看看，但她显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理由。
伊莎贝拉看看她，又看看艾登，突然有了主意。
“啊，我突然想起来，早上监区长叫我帮她去人事拿文件的我居然给忘了，典狱长，您看要不要先让维罗妮卡带您过去……我不赶紧去要挨监区长骂了！”伊莎贝拉发挥起了自己的演技，但由于是临时起意，她的语气有些生硬。
艾登扫了她一眼，心说你要演我也稍微磨练下演技吧。
不过他并没有揭穿对方，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你去吧”便转向了维罗妮卡：“维罗妮卡，你给那位女士安排间面会室，顺便把我桌子上那堆礼品带过去放那里退还给她，告诉她我待会儿就过去见她。”
“好的！”维罗妮卡一下子来了精神，敬了个礼。
……
十分钟后，“鲜花女士”捧着花束一脸期待地走进面会室，看到的是小桌上堆着的礼品盒，以及站在被铁栏和玻璃屏障隔开的房间另一头，背手而立的维罗妮卡。
她打量了一下桌上的盒子，确信了这些都是她前几日送出的礼物——上面她自己留下的红唇印依然清晰可见。
“警官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她向维罗妮卡发问。
“这是典狱长的意思，他说他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回答，“按照自治州的法律，公务员收受的礼物不能超过一定价值，很遗憾女士，这些礼物必须退还给您。”
“不为金钱所动啊……”鲜花女士捧着花束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的盒子。
是啊，长官可不会被你的金钱炮弹轻易收买，所以赶紧放弃吧，维罗妮卡在心里呼喊。
结果鲜花女士反倒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呼呼，跟我想的一样，我没有看错人呢。”
维罗妮卡不由得一怔：“你早想到自己的礼物会被拒绝了？”
“嗯，其实，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鲜花女士微笑，“我知道自治州有这样的规定，所以特意用昂贵的礼物测试他的道德水准，幸好和我想得一样，是个不至于被金钱炮弹轻易收买的男人，真是棒极了，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维罗妮卡当即感觉着声音仿佛一口钟在脑子里被敲响。
这个女人，真的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
“可……万一他收下了呢？”维罗妮卡呆愣愣地问道。
要是对方收下了，作为送礼者的鲜花女士就算去举报，也会给自己落下一个行贿的嫌疑。
“那就只能说明我眼光不好，看错人了。”鲜花女士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也花不了太多钱。”
花不了太多钱……这家伙到底得有多土豪啊？维罗妮卡感到了棘手。
“对了，艾登先生他人呢？”鲜花女士突然问道。
维罗妮卡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称呼已经从典狱长变成了直呼其名。
“他，说他待会儿就来。”维罗妮卡如实地转述典狱长的话。
“哎呀，真是会吊人胃口。”鲜花女士将抱在手里的礼品盒放在桌台上，抬手理了理发丝，认真地看着维罗妮卡问道，“警官小姐，您看我今天的妆容合适吗？”
“非常，完美。”维罗妮卡异常艰难地吐出了这个评价，心想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这样完美的脸，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淡妆浓抹总相宜了。一般人是需要一定程度的摸索，才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化妆，但这人，恐怕反而很难找到能遮掩她美貌的普通妆容。
“您为什么不选择在下班的时间，这个时间您会打扰到他工作的。”维罗妮卡说。
“真是对不起，我实在太想见到他了。”鲜花女士露出了微笑。
对此，维罗妮卡也没有什么话可说的，在这件事上继续找茬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鲜花女士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带着喜不自胜的笑容，嘴里还在小声自言自语。
维罗妮卡竖起耳朵，借助狼人卓越的听力，她听到对方是在模拟跟典狱长见面的问候。
对方对和艾登的期待，恐怕并不是演出来的。
十几秒过去，鲜花女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睁大眼睛猛地一转头，盯着维罗妮卡问道：“哎呀，我竟然忘了问最重要的事情，警官小姐，请问艾登先生……就是典狱长现在有未婚妻或者女朋友吗？”
“我想，应该是没有的。”维罗妮卡面如死灰地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您，警官小姐……咦，您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鲜花女士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我很好。”维罗妮卡心说求你别问了。
明明感觉得到对方并没有任何针对自己的恶意，维罗妮卡还是产生了一种自己遭受了欺压的感觉。

第五百四十二章 赏金猎人之女
艾登打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眼神灰暗的维罗妮卡，以及房间另一侧两眼放光的陌生女人。
发生了什么事清？他有些疑惑地瞥了一眼维罗妮卡。
“您好，艾登先生，我终于盼到您回来啦！”“鲜花女士”激动地向艾登打招呼。
“你好……”艾登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不由得一愣。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维罗妮卡为什么会没办法形容这个女人的长相。
鲜花女士确实很漂亮，漂亮到足以令每个看到她的人都眼前一亮的程度。但要从她的脸上找出某个突出的特点又很难，五官全都生长得恰到好处又浑然一体，维持着一股绝妙的平衡感，简直就像是某个顶尖的艺术家亲手捏出来的一样。
艾登维持住了镇定，朝对方点点头：“我从部下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情，你和他们说得一样漂亮，我现在算是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描述得这么夸张了。”
“哎呀，这听着真不好意思。”鲜花女士脸上笑意更盛，散发着一股夺人心魄的美。
维罗妮卡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已经承受了不小的打击了，这点程度的追击已经不足以使她心底里再起多少波澜。
“能先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艾登提问。
“我叫黛博拉&#183;艾文。”鲜花女士大方地自我介绍。
“你好，艾文小姐……”
“叫我名字。”黛博拉一本正经地请求，“我想直接叫您的名字，您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我也想直接叫他的名字啊！维罗妮卡心想。
“好吧，黛博拉小姐。”艾登对称呼倒是并没有什么所谓，“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为什么每天都到监狱来找我？”
“哎呀，艾登先生您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黛博拉意味深长地问道。
“有些事情本人不挑明了说就没有意义。”艾登平静地回复。
“那我就直说，我是来追求艾登先生您的。”黛博拉笑着将花束往前一伸。
隔着玻璃幕墙和铁栏杆花束不可能递的过去，她显然只是做个样子，但维罗妮卡确实看得心里一颤，仿佛艾登随时就可以伸手将那花接过去说一声“好”，然后就有什么事情再没法挽回了。
“你是认真的？”艾登问。
“当然，我可是有认真考虑到婚姻这一步的。”黛博拉一本正经地说道。
维罗妮卡听得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居然连结婚都考虑过了？她自己最多也只是考虑到孩子名字该怎么起啊……咦等下，这么看来似乎还是她考虑得更认真一点？
然后维罗妮卡就猛地反应过来了：不对啊，想到哪一步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对长官也是认真的！
“这算是，求婚？”艾登直白地问道。
“您能这么考虑就再好不过了。”黛博拉坦然笑道。
“黛博拉小姐，我确认一下，这是玩笑吗？”艾登一脸认真地问。
被绝世美女求婚算是件天大的好事，但前提是对方不是个底细完全不明的陌生人。艾登前世今生都在监狱里遇到过很多见到男人就示好的“美女”——基本上无一例外，全都是诈骗犯。
不要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是提防诈骗的第一准则。
“当然不，结婚可是终身大事。”黛博拉也一脸认真地回答。
“既然是终身大事就不应该随便找个不认识的人搭伙凑对，原谅我说得这么直白，但我和黛博拉小姐你完全是陌生人哦。”艾登面不改色地说道。
如果只是诈骗犯倒还算好的，但眼前这个女人显然和权柄的力量脱不了关系，这里要是被对方的美貌冲昏头脑，万一碰上陷阱，是会被吃干抹净的——尤其对方如果跟血衣先生有什么牵扯的话。
虽然从时间线上讲，这个自称黛博拉的女人跟血衣先生有关的可能性不高，她第一次拜访监狱在艾登在军事基地遭遇血衣先生之前，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和血衣先生初次交过手之后，艾登感觉自己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
“您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很了解艾登先生您哦。”黛博拉微笑着说道。
“你了解我？”艾登问。
“对，还请您原谅，我擅自调查过您……”黛博拉说着扫了一眼站在墙边的维罗妮卡，稍微压低了声音，“关于这件事，我们可以两个人悄悄地谈吗？”
维罗妮卡急忙看向艾登。
艾登并没有回头看她，而是盯着黛博拉问了句：“您想说关于权柄的事情？”
“这位警官小姐也？”见艾登毫不避讳，黛博拉稍稍睁大了眼睛。
“她是我最值得信赖的心腹，她知道权柄的情报，我想你多半也是这个世界的人。”艾登盯着黛博拉的眼睛，“如果只是聊这方面的话题，你不必避着她。”
维罗妮卡闻言松了口气。
“没想到您竟然还有这么推心置腹的女下属啊。”黛博拉将目光移向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心里一惊，她第一次从黛博拉的眼中读出了敌意。
“黛博拉小姐，你的眼神很吓人哦。”艾登也注意到黛博拉这一瞬间眼神有些不善。
“抱歉抱歉，我有点嫉妒她了，竟然能在距离您这么近的地方，与您共享秘密。”黛博拉嘴角依然还在上扬，但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请放心，我姑且也是明事理的。但做归做，想归想，情绪有时是没法控制，对自己心仪的男性身边亲近的女人，多少会有点在意，还请谅解。”
嫉妒我？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维罗妮卡心想。
“您还真是坦诚啊。”艾登评价了一句便将话题拉回正轨，“你刚刚说你调查过我？”
“对，我调查过您近几年的经历，所以我知道，您是个正直的人。除此之外，您还已经接近了‘秩序’的权柄。”黛博拉笑道，“这两点，都跟我父亲一样——他是我这辈子最钦佩的人。”
“你父亲？”艾登皱眉。
“我父亲的名字您肯定听说过。”黛博拉微笑，“他叫杜博曼，是这个世界最杰出也最伟大的赏金猎人。”

第五百四十三章 猎犬侠与千面怪盗
“杜博曼……”艾登回想着这个名字的情报。
“杜博曼？是那个‘猎犬侠’杜博曼先生吗？”这时维罗妮卡突然开口。
“你居然知道啊。”黛博拉意外地看了维罗妮卡一眼。
“他居然……还活着，还有女儿？”维罗妮卡瞪大眼睛。
杜博曼，八十年前就开始在帝国活动，南大陆赫赫有名的自由赏金猎人，难以计数的罪犯栽在他手上，在大陆留下了诸多英雄事迹。他的事迹，被著名作家“幻想家”改变成了畅销大陆十几年的游侠小说“猎犬侠系列”，至今还在《探险者》杂志上连载，还有改编的漫画和歌剧。
艾登的记忆中一直都有这位赏金猎人的相关事迹，前任艾登的童年和少年时代似乎和那个年代的其他男孩一样，都痴迷超级英雄“猎犬侠”，只是最后他没有成为赏金猎人，而是找到了一个更加实际的职业。
从维罗妮卡的反应看，她似乎也喜欢“猎犬侠”。
帮苏菲&#183;卡特解决了委托之后，艾登对这位传奇人物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微笑天平的情报网显示，传奇赏金猎人杜博曼其实是“秩序”权柄的圣徒。
但微笑天平的情报同样显示杜博曼五十年前就离开了南大陆前往北方的开拓地，再没有消息传回来。
“艾登先生您难道没听说过他？”见艾登一时之间没回话，黛博拉表情变得有些失落。
“不，这世上很少有人没听说过他，他的事迹至少改编过六部长篇小说，已经变成一个系列了。”艾登耸了耸肩，“但杜博曼先生活到现在的话，也应该是百岁老人了，你说你是他的女儿，那你……”
“其实我是他的养女，更准确点说，我其实应该算是他的徒弟。”黛博拉解释。
“秩序”权柄圣徒相关的人，这就是梅丽莎为他找来的最后一块碎片？
还不能掉以轻心，眼前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是个陌生人，她说的一切不能尽信。她是杜博曼徒弟这件事就没有任何证据，南大陆和北大陆没有电线相通，只有帝国的船只来往，两地的消息相对闭塞，北大陆那边的事情，南大陆这边很难求证。
当然，用《无字法典》可以检验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还是先交流一下套出更多的话再说。
“我听说杜博曼五十年前追踪一名通缉犯去了开拓地，从此音信全无。”艾登说道，“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不是死了，而是隐居了。”黛博拉轻轻摇头，“他爱上了自己追捕的犯人，就在北大陆隐姓埋名定居下来，住了好几十年。”
“他最后追捕的犯人，该不会就是那个‘千面丽芙’吧？”维罗妮卡再一次插话进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千面怪盗丽芙，其实是书里的人物，是“猎犬侠系列”中的人气女性角色，在书中是一名在官僚背景的世界中劫富济贫的怪盗，擅长变装易容，和主角亦敌亦友，是主角苦苦追捕的赏金悬赏犯，和主角有数次交锋。然而在对付一些强大反派的时候，她又会主动帮助主角，与他并肩作战。
当然维罗妮卡所说肯定不是书里的千面怪盗，而是这个角色现实中的人物原型。
怪盗丽芙在历史上确有其人，一名和赏金猎人杜博曼有着众多逸闻的女盗贼。
艾登意识到维罗妮卡绝对也相当痴迷“猎犬侠系列”作品，不然她绝对不会在这种对话中毫不自知地插话。
“没错，千面怪盗丽芙是我的母亲。”黛博拉微笑着点头，“我在开拓地出生，被亲生父母遗弃，在贫民窟长大。后来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认识了母亲，最后被他们夫妇收养。”
“你的身世足够让《帝国报》给你写一个新闻头条了。”艾登说道。
“我就快上了，不过不是因为身世，而是因为工作。”黛博拉微笑。
“什么意思？”艾登问。
“暂时还不能说。”黛博拉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唇前，“但艾登先生如果有意向跟我更深入地相互了解一下的话，我可以跟您仔细讲讲。”
维罗妮卡闻言不禁又有点紧张起来。“深入”交流？是物理上的深入还是精神上的深入——
想到这里她就突然想给自己的脑门狠狠来一掌，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怎么思维越来越向那个该死的魅魔靠拢了？
“要详细说的话恐怕没有什么时间呢，面会室的使用是有时间限制的。”艾登淡淡地说道，“而且我们也马上要回去工作了。”
“那我们可以晚上再聊，如果您工作日没空的话，也可以换到周末。”黛博拉别有深意地笑道，“您哪天有空？”
艾登思考了一下，回复：“星期天。”
维罗妮卡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么我去准备，预约到了地方投信告知您，可以吗？”黛博拉笑道。
“可以。”艾登点了点头。
“礼物您不收的话，花束可以收下吧？”黛博拉举起花束问道。
“放在桌台上吧，我会让人把它装饰在合适的地方。”艾登点了点头。
“真希望今天就是周日呢。”黛博拉放下花束，朝艾登抛了个飞吻，眨了眨左眼，“期待与您的约会。”
“别忘了带上你的礼物。”艾登提醒。
黛博拉离开后，艾登一转身，发现维罗妮卡刚刚正一脸委屈地盯着他的背影看。
和艾登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维罗妮卡立刻收起了表情，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数秒钟的沉默，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开口了：“长官，您真的要去赴约吗？”
“对方主动这么接近过来，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人的情报，和她当面聊几句是最有效率的做法。”艾登解释道。
“我知道的啊……”维罗妮卡撇开视线，小声说道，“长官您跟谁有约，我也管不着嘛。”
那你问什么？艾登在心里有些无奈地笑笑。
最后他只是微笑着回了一句：“回岗位去吧。”

第五百四十四章 大魔女之间的争执
下午，典狱长办公室，艾登一如既往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
忽然间，他感觉眼前灰雾翻腾了起来。
他意识到大魔女的凭证正在将他拉往召唤空间，这个时候只要主动断绝凭证的魔力交流或者让凭证远离自己就可以中断这个召唤，但此时他正好手头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有时间和耐心去看看阿比盖尔为什么突然这么召唤他。
很快，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再次呈现在他面前，灰雾包裹的房间，长桌，堆砌的南瓜灯，高背大椅，以及坐在椅子上的五位大魔女，这一次薇拉和哈比妮丝也久违地来参加聚会了。
“为什么突然召唤我，我还在工作。”艾登随口发话。
“……”
一片寂静，没有人回话。
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都盯着他，薇拉和哈比妮丝交换眼神，只有拉弥亚抱着手，来回看看众人。
气氛，异常尴尬。
“发生了什么事情？”艾登感觉到了弥漫在众人之间的僵硬，皱起眉头问了句。
“这话，该我们问。”薇拉看过来，小声问道，“你到底干了些什么？”
“什么？”艾登一头雾水，不知怎么就突然一口锅从天而降了。
薇拉没有说话，抬手指了指长桌的尽头。
艾登扭过头，跟阿比盖尔对上了视线。
“所以？”他向阿比盖尔提问。
“今天只是我们之间惯例的聚会。”阿比盖尔说，“也就是学术交流。”
“大魔女的聚会？那应该跟我没什么关系吧。”艾登回道，“我又不是魔女集会的成员。”
“我和奇奇莫拉一直有点谈不拢，影响到了这次聚会。所以，我希望能尽早把这事情解决了。”阿比盖尔解释。
“你们还没有谈清楚？”艾登愣了一下。
“对，所以我觉得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典狱长您也应该在场。”阿比盖尔解释。
薇拉和哈比妮丝相互看看，脸色都像是吃了一只苍蝇。
这次集会一开场，弥漫在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之间的僵硬氛围很快就让学术交流没法继续进行下去。到现在她们还没有弄明白这两人到底出现了什么矛盾，但当阿比盖尔说我们应该尽早把这事解决，然后把艾登召唤过来的时候，她们至少明白了某件事情——
阿比盖尔与奇奇莫拉之间的矛盾，和艾登&#183;加洛德有关。
“阿比盖尔，你明明知道我一直都在追求，你为什么非得横插一脚？”奇奇莫拉盯着阿比盖尔，用严肃的口吻说道。
“横插一脚么，没有我搭桥牵线，你怎么会有机会？我一直无偿地为你提供支援，你要把这当成理所当然吗？”阿比盖尔平静地说，“我提的要求很公平，我先，然后再还给你。”
“知识可以分享，但有些东西是不能分享的。你我之间的信任，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吧？”奇奇莫拉冷冷说道。
感情纠葛？薇拉心想。
修罗场？哈比妮丝猜测。
震惊冲击着二人的心灵，以前她们调侃奇奇莫拉只是玩笑，未曾想过奇奇莫拉居然真的跟这个男人有了什么，更可怕的是阿比盖尔居然也牵扯其中。
“所以我就说了，不应该让这个该死的男人进我们的集会的。他只会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急性子的哈比妮丝直接开始抱怨了。
薇拉难得一见地这次相当支持哈比妮丝的意见，她们这些大魔女是为了追求知识尽头才聚集在一起的，而不是来上演言情小说的情节，诡异的三角恋并不适合魔女集会。
艾登还没就此事做出反应，阿比盖尔就先开口了：“哈比妮丝你先在那里等一会儿。”
“不要插话，不关你的事情。”奇奇莫拉也来了一句。
“你们到现在居然还向着他！？”哈比妮丝惊呆了，她转向艾登，眼神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你这个混小子，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我迟早要把你给吊死！”
“闭嘴，哈比妮丝。”拉弥亚突然开口，“这小鬼我罩了，你敢，我就先解决掉你。”
“见鬼，你也？”哈比妮丝眼睛差点瞪出来。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薇拉喃喃自语。
只是过了几个月，魔女集会的三巨头就集体跟眼前这个男人绑在了一起。
魔女集会……已经完蛋了！
“我总觉得对话有点驴唇不对马嘴。”艾登来回看看两边，“算了，说正事。阿比盖尔，达成交易之后你一定要取走‘湮灭之手’？”
“湮灭之手？”薇拉和哈比妮丝都怔住了。
“我只是打算借用那东西，事成之后，我会还给奇奇莫拉，但遗憾的是奇奇莫拉并不相信我。”阿比盖尔说。
“我们这些人之间，就算有信任关系，也只有最基本的程度。”奇奇莫拉认真道，“我迄今为止连阿比盖尔你的真容都未曾见过，我怎么会愿意将自己毕生所求托付到你手里？”
“如果阿比盖尔你需要用到湮灭之手的力量，那为什么不干脆让奇奇莫拉来使用？”艾登提问，“作为圣徒的她应该也更能发挥唯一权柄的力量。”
“圣徒！？”薇拉再次瞪大了眼睛。
“你什么时候成为圣徒了！？”哈比妮丝惊讶地喊道。
“阿比盖尔不可能同意的，正如我没法轻易信任她，她也不会信任我。”奇奇莫拉用讽刺的口吻说道。
“等唯一权柄到手，你还会遵守承诺为了我搏命吗？答应下来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阿比盖尔冷静地回敬。
“论权柄的接近程度，你我现在已经处于同一高度。不要再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了，你是担心我得到唯一权柄后超越你吗？”奇奇莫拉有点不冷静了。
“我从来没有高高在上过，如果你这么想，那只是你的自卑心在作祟。”阿比盖尔说。
“你说什么！？”
“话题，扯远了啊。”艾登用力拍了拍手，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牵扯到根本利益就是这副惨状，真亏你们这破烂组织能维持到现在啊。”

第五百四十五章 临门一脚
大魔女都是愿意为追求知识倾尽全力的最纯粹的女巫，阿比盖尔在魔女集会选拔大魔女参加聚会的主要目的在于交流知识，而不是为了什么交流感情。
大魔女为了追求知识和力量，会无视道德和法律，这种自私和自由的本质使她们很难遵守条条框框的规矩，也没有什么信用可言。这就导致魔女集会变成了一个仅供自由交流松散的组织，大多数女巫只有在利益一致的时候才会联手。
魔女集会的弊端，终于在成员力量成长到一定阶段的当下显现了出来。
“这对话把你们的档次都拉下去了，只是不信任彼此，没必要相互攻击吧。这样子跟外面骂街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艾登一番话让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现在看来各国对你们的方针是对的，一帮愚蠢的女巫，放任不管就好了。”艾登用直接敲打桌面，“你们根本没有人任何凝聚力，起内讧的可能性远比团结起来对外扩展要高。对你们宣战，反而会让你们因为相同的敌人一致对外。”
“这话在理。”薇拉突然开口应和，“魔女集会本应该拥有对抗国家的力量，但因为内部不够团结，导致女巫一直被异端审判机构追捕。你们明明都是魔女集会的领头人物，却带头内讧，成什么体统？”
“现在不是宣传你主张的时候，薇拉。”拉弥亚冷冷地来了一句，“况且，这里除了你没人想过让魔女集会变成什么了不起的组织，就算是阿比盖尔也没有那种野心。”
“那至少没必要搞这种愚蠢的内讧吧。”薇拉指着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大声斥责，“你们两个简直丢人到家了。”
“我倒觉得你们干脆打起来算了，干一架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商量？”哈比妮丝在一旁拱火，“奇奇莫拉你既然已经变成圣徒了，就没必要怕她了吧，反正那颗蛋也不是适合战斗的东西。”
她显然是想让奇奇莫拉和阿比盖尔两败俱伤，好找到机会趁虚而入。
“你不要这种时候瞎胡闹！”薇拉瞪了哈比妮丝一眼。
“行了，局外人都安静会儿吧。”艾登开口，用手势示意其他人不要插话。
“你小子连女巫都不算吧，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们闭嘴？”哈比妮丝对艾登的态度颇为不满。
“安静。”艾登扫了她一眼，用严肃的口气重复。
只是简单的重复，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哈比妮丝莫名其妙地心里一惊，一时竟忘了开口还击。
“秩序”的性质在艾登身上显现得越来越明显了。
“阿比盖尔有一点说的没错，我跟你们的争执还是有点关系的，湮灭之手现在不在我手里，但持有者现在不信任你们，只信任我。”艾登直白地说道，“换言之，这交易，必须由我做中间人。”
“是这个道理。”阿比盖尔点头。
“那我先确认一下各方的条件，汤尼&#183;道奇想要治好自己的身体，奇奇莫拉想要得到湮灭之手，而阿比盖尔，声称要得到湮灭之手的使用权。阿比盖尔，你要用湮灭之手做什么？”艾登问道。
阿比盖尔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我终于找到了荒野之王的所在之处，我准备杀死他。”
“用唯一权柄杀死一位支配者？还是生命的支配者？”艾登问。
“杀不死，但至少可以削弱他。”阿比盖尔回答。
“你不打算让奇奇莫拉帮你？”
“对手是支配者，正常人会轻易答应帮忙吗？”阿比盖尔反问。
艾登看了一眼奇奇莫拉，奇奇莫拉冷淡地回了一句：“如果能拿到湮灭之手，我不介意冒点险，但阿比盖尔不肯相信我我也没办法。”
“其实能治好那少年的人是我，对方手上也有我想要的筹码，这交易没必要带上奇奇莫拉，不是吗？”阿比盖尔又来了一句。
“一开始那个军事基地可是我找到的！”奇奇莫拉被激怒了。
“归根究底是你们两人之间信任度不够吧。”艾登来回看看两人，“那就这样，阿比盖尔治好汤尼，湮灭之手使用权归阿比盖尔所有，但依然由汤尼或者我这边持有。阿比盖尔争夺权柄的时候，奇奇莫拉再帮忙，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信用，我们在合适的时机将湮灭之手交给给她。”
“换句话说……”奇奇莫拉察觉到了什么。
“就是我在中间做一个担保人。”艾登摊手，用了更直白的说法，“我和你们不一样，是有道德底线的，对你们应该算是可信的人吧。”
“这有点过了啊，小鬼。”拉弥亚来了一句，“她们认识了几十年没有培养出信用，跟你也就接触了几个月，哪会那么轻易相信你。”
“确实如此，阁下，你在我们这里确实有一点信用，但信用是有额度的。”阿比盖尔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可信到能托付唯一权柄的程度？如果阁下已经是‘秩序’的圣徒，那你完全可以制订契约让我们遵守，但我知道，你目前还不是，《无字法典》的力量你也没办法完全发挥。我们曾经一直忌惮你，但现在我们看清你了。你背后的存在对你自己都是一个威胁……”阿比盖尔不紧不慢地说道，“阁下应该知道，约束力是要靠更高阶的力量来完成的。你对我，对奇奇莫拉都没有足够的约束力量。很遗憾，你现在想做担保人是不够格的。”
“也就是说，我成为圣徒就能让你们交易了？早这么说，事情就简单了！”艾登打了个响指。
薇拉和哈比妮丝都说不出话来了，成为圣徒在这男人嘴里似乎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像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这样出类拔萃的女巫，靠着运气和际遇，也是花了几十年才成为圣徒的。
但其他大魔女却并没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因为艾登一直以来的成长速度确实太超脱现实了。
“典狱长，你快晋升了吗？”奇奇莫拉开口问道。
“大概，只差临门一脚了吧。”艾登淡淡地回道。

第五百四十六章 同好读者
傍晚，艾登拿着钥匙来到了仓库。
这间仓库是监狱里用来放置废弃品和不常用大型器材，平时基本上没有人出入，只有每周消防检查的时候才会有人过来巡视。
早上到监狱来的时候，艾登将汤尼附身的那条流浪犬牵到了这里来，在送餐的时候才过来看看情况。
艾登打开门，绕过货架来到最深处，看到那条流浪犬正趴在地上睡觉，而汤尼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捧着一本杂志入神地读着。
虽然依旧是那副皮包骨头的身躯，但在《无字法典》的作用下，他的身体已经可以像正常人那样任意驱使了。杂志是艾登给他的，为了让他在这里打发时间，不至于太无聊。
“一直关在这里不好受吧。”艾登开口说道。
“啊，加洛德先生。”汤尼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方才他一直读得非常投入，“你已经下班了吗？”
“还没有，今天刚回来工作积得有点多，得加个晚班。不好意思，监区内部实在没办法让你进去，只能让你在这里委屈一下。”艾登向他致歉。
“没关系，一点也不委屈啊。”汤尼瞪大眼睛摇头，“我以前不仅被关在家里，还必须得持续附身在动物身上。能像这样用自己的手翻书打发时间，已经很满足了。”
“你的要求还真是低啊。”艾登笑笑，“你在看《探险者》？”
“是啊，我最喜欢的杂志，上面有‘幻想家’连载的猎犬侠。”汤尼转过杂志的内容给他看，“您也喜欢看吗？”
猎犬侠的书迷还真是到处都是，艾登心想。
“以前一直看，现在有段时间没追了，我现在只看改编的漫画。”艾登点了点头。
“我没怎么看过漫画，我附身的时候很难自己翻书，只能让爸爸读给我听。”汤尼说。
“那我回头给你找找连载的杂志吧。”艾登说。
“那……”汤尼欲言又止。
“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就是了，没必要有这么多顾虑，可以的话我会尽量帮你。”艾登看出了汤尼的想法。
哈里森&#183;道奇显然对儿子的教育很下功夫，汤尼和人相处虽然还不熟练，但还是蛮有教养的，就是有的时候会客气过头，向别人提请求的时候，他总是会怕麻烦到别人兀自犹豫起来。
“我想看一看最新一期的《童梦》，不知道您这里有没有？”汤尼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喜欢看那个？”艾登稍稍睁大眼睛。
“不好意思，没有的话就算了吧。”汤尼连忙摆手。
“不，我只是意外在这里能碰上同好，我这里确实有订这个杂志，回头给你找找？”艾登笑着回道。
“你也……”汤尼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激动起来，“喜欢‘守望者’的童话故事吗？”
“嗯，喜欢啊。”艾登点头。
不喜欢的话，他也不会把那些故事投稿给公益杂志让这个世界的人看到了。
“抱歉，第一次碰上同好，我有点激动。其实我一直都想交到有相同兴趣的朋友的……”汤尼挠了挠脸颊，有些羞涩地笑笑。
“那这监狱里其实有好几个犯人喜欢这本杂志，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跟她们写信。”艾登说。
“给犯人……写信？”汤尼有些意外。
“我是比较鼓励犯人跟外界的正常书信往来的，监狱毕竟是个压抑闭塞的环境，和外界有适当的接触，有助于犯人将来回归社会。”艾登解释道，“这监狱里也有年龄跟你相仿的少年犯人，监狱里她们是这杂志的主要读者。当然主要看你自己。”
汤尼认真地考虑一下，最后下定了决心：“我觉得……可以试试。”
“行吧，那我帮你去问一下。”
艾登心想艾凡莎和那两个双子杀手确实很需要学习一下回归社会的社交。
“对了，加洛德先生，交易的事情……”汤尼突然想起来。
“那边谈得不是很融洽，当然，是她们内部的问题，对于你开出的条件，她们是没有任何意见的。”艾登摊了摊手。
“那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汤尼仔细地问道。
“她们内部的交易，预定让我做担保人，不过我这边需要一段时间准备。在正式交易之前，那边准备给出了一个临时方案。”
“她们可以给你制作一副没有意识的空壳躯体供你寄生。”
“这种事情，父亲其实有做过……但那些躯体寿命很短，而且寄生一段时间就会恶魔化。”汤尼眨巴眼睛。
“放心，那边制作的效果会比丰穰母神教团的作品更好，能让你用更长的时间，你只需要提供毛发就可以了，你可以先试用一下。”
作为唯一权柄，孵化之卵的繁衍效果肯定要在“繁衍”圣徒的权能之上。照阿比盖尔的解释，孵化之卵也可以快速地复制出完全服从母体的繁衍体，再用她自己的权能稍作调制，就能做出更适合汤尼使用的躯体，而且还能定期制作。
“那好吧，什么时候能到？”
“总体大概需要一周时间。”艾登回复。
“那看来我得赶紧准备起来了。”汤尼突然说。
“你要做什么准备？”艾登愣了一下。
“考核啊，您不是说进您的监狱工作需要考核的吗？”汤尼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是有这么回事。”艾登才想起来，“我回头把《监狱管理条例》拿给你背一下，笔试主要就考这个。晚饭你要吃什么？你这副身体现在是要吃饭的吧。”
“面包就可以了。”
“我去给你挑些吃的吧。”艾登看出对方是在客气。
“那就麻烦您了，加洛德先生。”汤尼毕恭毕敬地点头。
艾登正准备转身离开，看到汤尼手中的杂志，又想起了黛博拉的事情。
“汤尼，你对猎犬侠的原型有多少了解？”艾登随口问了一句。
“您是说……猎犬杜博曼先生吗？”汤尼眨巴眼睛。
“对，就是他。”
“这个……”汤尼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我爸爸，以前倒是有调查过这个人。”

第五百四十七章 反抗帝国的英雄
“你父亲调查过杜博曼？”艾登很是意外，他原本只是随口问问。
“是的，当年为了治好我的病，爸爸到处收集情报，调查过很多方向。”汤尼一边回想一边回答，“杜博曼先生只是其中之一。”
“这些情报他都会跟你讲？”艾登有点疑惑，从吉斯塔斯“感染”计划的事例看来，道奇教授恐怕倾向于将事情全扛在自己身上，不会告诉儿子太多内幕。
“其实大多数不会告诉我，但杜博曼先生的事情除外，爸爸知道我很崇拜他，就跟我讲了下。”汤尼回答。
“有意思，那他告诉了你什么？”艾登抱起手来。
“他告诉我，杜博曼先生现在依然还活着，在北大陆隐居。帝国势力扩张到那里之后，他又重新站出来，领导当地人反抗帝国殖民，是当地革命军的领袖之一。”汤尼老实地回答。
“这是……从帝国军方内部得到的消息？”艾登马上意识到了这个情报的来源。
道奇教授当初是帝国军方的研究人员，从他能参与帝国的魔人项目这一点，他接触机密的等级恐怕不低。
“是的。”汤尼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么北大陆那边没有任何关于杜博曼的消息传来，是因为帝国封锁了消息么？”艾登追问。
大陆另一头的情况艾登也有所耳闻。
事实上早在一百年前，北大陆就曾被帝国的航海家首次发现了。借助卓越的航海技术，龙脊帝国控制着大陆北岸的大片海域，并在最近的五十年间开拓出了前往北大陆的固定航线。
据说北大陆的另一头有几个原住民建立的王国，只是发展水平还处在战争手段以冷兵器和黑魔法为主的阶段。
最初的三十多年，帝国与北大陆的王国持续通商，获利颇丰。然后转眼到最近的十几年，帝国的海军迅速发展起来，拥有了大举跨洋远征的能力。帝国针对北大陆的方针就变得强硬起来，开始殖民扩张，侵占原住民的土地。
帝国针对北大陆的侵略行为遭到了原住民的抵抗，但帝国很快就用武力让自己在北大陆站稳了脚跟。
有消息称帝国在北大陆所谓的开拓地，其实是征服北大陆南岸线附近的一个国家，扶持起傀儡政权进行统治，然后在明面上用低廉的价格买下了一座城市和大片矿山，并依此为根据地不断扩张殖民地，这就是帝国自己对外声称的“在北大陆的拓荒壮举”。
被征服的王国，虽然政府方面已经向帝国俯首称臣，但群众的反抗力量无论如何镇压都会死灰复燃。当地人自发组成的革命军一方面试图推翻腐朽的王朝，一方面想把入侵者赶出去收复国土，一直令帝国的殖民势力大为头疼。
当然这些其实都是公开的秘密，吉斯塔斯王国的报社和出版社几十年来一直在抨击帝国的殖民行为有违人道，如今再怎么费力掩盖都是没有意义的。但家喻户晓的英雄杜博曼居然也在北大陆参加反抗帝国的革命活动，这种事情传出去无疑会在舆论方面对帝国产生新的打击，帝国有理由封锁这个消息。
艾登想了想，汤尼提供的这个说法姑且算是能自圆其说，来源上听起来也算可靠，是真的可能性还是比较高的。
算是个意外收获，可以拿来套一套黛博拉&#183;艾文的话，看看她是否有编造自己的身世。
“领导原住民反抗入侵者，听起来很像是英雄会做的事情啊。”艾登评价。
“是啊，就像正义使者一样，他是我最崇拜的人。”汤尼笑道。
“好，感谢你提供的情报，我这就去给你弄晚餐。”艾登转过身去。
……
当晚，核心区牢房比前几日嘈杂了很多。
“各位女士，我不在这几天你们有乖乖地守规矩吗？”前来巡视牢房的艾登站在大门口，朝着走廊打招呼。
“典狱长回来了！？”
“我操，你这几天到底死哪里去了？”
“妈的，怎么不干脆死外边算了？”
“艾登大人你总算是回来啦？”
除了个别犯人小声地咒骂了几句，大多数犯人都给出了相当积极的反应。
“喂，小子，这里有没有夜宵服务啊？”三号房的“疯子”海洛在栏杆前非常自然地跟艾登打招呼。
现在附在这副身体里的，正是复仇女神。
“没有，这里又不是酒店，晚饭不够吃我让人给你加点。”艾登扫了她一眼。
“我这本书看完了，给我整本新的，我要下一期。”复仇女神又拿出一本杂志。
“自己写申请单挂在外面，我不会给你跑腿的……”艾登回复到一半，突然皱起眉头，“你那不是《童梦》吗？你看这个？”
疯狂的复仇女神跟儿童读物，这组合怎么看怎么不搭。
“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你有什么问题吗？”复仇女神很坦然地回道。
“没有，总之有需求按规矩来，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艾登指着对方强调完，继续往里头走。
陪同艾登巡视的芙兰达看了看“疯子”海洛，什么都没说。
上个月海洛曾经也像这样恢复正常过，还引发了不小的事件。随后艾登出去“休假”，海洛又突然变回了过去那副疯样。等到艾登回来，海洛突然又能正常对话了——只不过她基本只跟艾登说话，跟其他狱警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这诡异的现象怎么看都跟艾登有关，但芙兰达也不打算深究，既然上司把控着状况，她只需要严格执行就好。艾登说针对海洛的收容措施和过去照常，只是一旦有任何状况立刻上报。
“呦，花花公子回来了。”卡蜜拉看艾登走过来就盯着他阴阳怪气，“听说你有新女人了，恭喜啊。”
“我要是花花公子，这里多少人的贞操都要没保障了——但估计不包括你。”艾登毫不留情地回敬。
“操！！”卡蜜拉笑着骂了句。
“艾登大人，你这个负心汉！花心大萝卜！！”菲儿充斥着不满的抗议声突如其来。

第五百四十八章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
艾登扭头看看菲儿，看到对方正一脸委屈地瞪着他。
“就几天没见，你又开始作妖了？很能耐啊你。”艾登淡淡来了一句。
“谁作妖了？”菲儿敲打着牢门大声抗议，“我可是已经听说了，你在外面背着我有了其他相好！”
“第一，我并没有什么相好。第二，就算我有，那也是我的自由，跟你没任何关系，所以没有什么背着你不背着你。”艾登面不改色地反驳，“第三，你究竟从哪里听来的这种谣言，嗯？”
“你就坦诚布公地说，最近是不是有个超级漂亮女人每天过来找你，给你送花还给你送昂贵的礼物来着？”菲儿少有地对着艾登理直气壮起来。
“这说法其实不太准确的。”艾登竖起一根指头。
“难道这是假的？”菲儿稍稍怔了一下。
“其实她还跟我求婚了。”艾登补充了一句。
“那贱人还打算刚见面就跟你上床？飘了啊她，连我跨度都没这么大！”菲儿瞪大了眼睛。
“是求婚。”艾登纠正。
“完全就是一个意思嘛！”
“并不是一个意思，怎么什么事情从你嘴里说出来就特别不正经？”艾登忍不住皱起眉头。
“总而言之，你不能就这么跳过我就这么跟那个女人约会！我的自尊绝对不允许一个男人对我的诱惑不为所动，忽略我去找其他女人！”菲儿目光灼灼道。
“你的自尊用错地方了吧？”艾登冷静地吐槽。
“我不管！总之我不许你跟那个女人来往！”菲儿瞪着艾登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我和她已经约好了周末吃饭了。”艾登回了一句。
“什么！？”菲儿目瞪口呆，“那我怎么办？”
“什么你怎么办？继续蹲牢啊。”艾登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反正你也只是想抓我把柄而已，别搞得好像真有感情一样。”
菲儿突然睁大眼睛怔在了原地，沉默了两秒，她嘴唇微动：“为什么……要说这么过分的话？”
“只是阐述事实而已，你不要开始来劲了。”艾登随口回了句。
“艾登大人，你怎么总是这样想人家……”菲儿抬手捻了捻刘海的头发，撇了撇嘴。
然后忽然间，毫无征兆地，两行眼泪就涌了出来。
“你干嘛？”艾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咦？我怎么……”菲儿似乎被自己的眼泪吓到了，抬手抹了抹眼角，但眼泪却愈发夸张地涌了出来，“为什么会这样？”
“你……”艾登愣住了。
“哈哈，真可笑……我这样的人，居然还动了真感情，真像个傻子一样。”菲儿试着扯起嘴角笑笑，结果却失败了，只能继续抹眼泪，“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资格去真心喜欢别人呢？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的啊……呜呜……”
菲儿开始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起来，哭得要多伤心有多少伤心。
艾登背着手，站在原地，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不知是哪个牢房传出了一声：“渣男！”
以此为信号，嘘声开始此起彼伏。
菲儿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打动了不少犯人，将她惹哭的艾登在一瞬间变成了女性公敌。
“行了，别哭了。”艾登试图开口安慰菲儿，但菲儿还是一个劲地洗鼻子，哭得眼睛都变得红肿了。
“我知道了，是我不对。我虽然不能回应你的心意，但……我可以给你一点补偿。”艾登轻声说道，他想了想，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想办法给你争取减刑吧，以后……我能帮你的，尽量帮你。”
“狱长？”芙兰达震惊地看了艾登一眼。
艾登用手势制止了她，只是开口对菲儿柔声说道：“所以，别哭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她这么说话。
菲儿一边吸鼻子一边抬起朦胧的泪眼，小声问道：“真的吗？”
艾登柔和地笑笑，走上前，伸手穿过了栅栏，像是要去帮菲儿抹去眼泪：“这种表情真的一点都不适合你啊。”
“艾登大人……”菲儿嘴唇颤动，含泪的双眼中映出在泪光中变得模糊的艾登的脸。
这时艾登突然抓住菲儿抹眼泪的其中一只手，一把拽了出来。
“啊，好痛！”菲儿的身体被拽得撞在栏杆上，她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去，但艾登的手十分有利地钳住了她的手腕。
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艾登将鼻子凑近菲儿的指间嗅了嗅：“洋葱？难怪越抹眼睛眼泪越多，你从哪里弄到的？”
菲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一开始就抹在手上的？为了弄点眼泪出来你还真是下血本啊，不怕眼睛肿起来？”艾登盯着菲儿问道。
“艾、艾登大人您在说什么啊？”菲儿脸色僵硬地说道。
“三号方案，对吧？”艾登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菲儿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您怎么会知道？”
她预感到今天自己恐怕要在这里交待了。
“你进来五次，在我这里的档案就补充了四次，像你这样狡猾的惯犯，我还会额外申请最详细的相关案卷，你以为警察没仔细调查过你店里的经营手段吗？”艾登盯着菲儿缓缓说道，“你店里的魅魔偶尔会对客人采用这种‘真情流露’的演技来打动客人，把他们变成对自己死心塌地的金主，等到对方钱包被掏空再找合适的理由疏远，这就是你常用的所谓‘三号方案’。要不是情节还达不到标准，你们早就被起诉诈骗了！”
“你……”菲儿瞪大了眼睛，“你在演我！？”
“是你先演我的！！”艾登义正言辞地回道。
“那刚才你说的那些条件呢？”菲儿瞪大眼睛，“你保证了的。”
“不好意思我没保证，还有你刚不是问我‘真的吗’？”艾登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是假的了，没给你申请加刑都算我仁慈了！”
刚刚被菲儿演技骗到的犯人不禁都沉默了，有些人还是一脸懵逼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下次还敢
“好痛好痛，艾登大人快放手呀！”菲儿趴在牢门上不断挣扎，“眼睛！要瞎了！”
眼泪跟开闸放水一般不断从她已经被刺激到泛红的眼睛里涌出来。但她只能用自己的手肘去抹，因为她的手上早已经沾满了洋葱的汁水。
这本来只是一盆清水就能解决的事情，然而她的一只手被艾登死死抓着拽到了栏杆外。
“只是被洋葱熏到眼睛不会瞎的，反正也是你自己弄上去的。”艾登冷漠地说道，死死抓着菲儿的手腕不放。
菲儿是货真价实的谎话精，说谎欺骗男人对她而言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事情，一旦上钩，就会被她榨干每一滴利用价值。从某种程度上讲，这家伙真正的危险性其实并不亚于那些橙色和红色等级的犯人。
“喂，别愣着快给我弄点水啊。”菲儿终于忍不住了，扭头朝室友喊。
跟菲儿住一间房的海盗安妮看看菲儿，又看看牢门外的典狱长。
艾登有意无意瞥了她一眼，安妮当即心里一惊，最后她选择了无视，一言不发转身进隔间洗漱去了。
她本来就和菲儿关系挺差，又被艾登结结实实地教训过，自然没理由在这种时候出头。
“艾登大人，求您放过人家，人家什么都会做的！您了解过我店里的服务对不对？不管是夜之女王服务还是皇家套餐我都可以给您做的！就算不是梦境是现实也可以的哦！！”
“还有心思开荤段子，我看你还精神得很啊。”艾登手一翻，将对方的手腕一折。
“啊啊啊啊！手！手要断掉了啦！！”菲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下次还敢不敢？”艾登厉声问道。
“不敢了不敢了！”菲儿苦苦哀求，心想这种方法不敢用了我下次换一种不就行了，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下次还敢。
“不敢了的意思是不是这种方法不敢用了下次再换一种？”艾登突然说。
“诶！？”突然被道破心声让菲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就知道。”艾登发力拽了一下，菲儿的惨叫声又高了一些。
只是在场的犯人已经没几个人对菲儿还抱存有同情心了，刚才被菲儿演技骗到帮她捧场的犯人现在只盼着艾登能让她叫得再响一点。
好一会儿过去，艾登才转过头，让芙兰达弄来一块沾水的手帕，给菲儿擦了擦眼睛，只是依然没有放开对方的手。
“呜呜……要死了要死了……人家真的是不行了！”从涕泗横流的状态中缓过来之后，菲儿趴在牢门上大口喘气，“艾登大人太粗暴了，明明是人家珍贵的第一次……”
“这种时候还说怪话，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艾登冷冷道。
“这是艾登大人您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呀。”菲儿缓过来之后立刻又开始作死，脸上竟挤出来一个贱兮兮的笑，“诶嘿嘿，这么想还有点小兴奋！”
“你开始朝变态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啊。”艾登突然感觉有点毛毛的，“懂了，那换汞合金魔像来吧。”
他命令汞合金魔像上前，代替自己抓住了菲儿的手。
“艾登大人您连惩罚都打算注水了吗？这种傀儡，根本不可能令我屈服！”菲儿突然做出了硬气的宣言。
“你是在小看我么？”艾登挑眉。
“反正要惩罚你就亲自来！我话就撂这儿了，你不亲自来是绝对不会有用的！”菲儿振声喊道。
“把她的手往高处提，固定住。”艾登面无表情地命令。
汞合金魔像照办了。
“另一只手，挠她的腋下。”艾登继续命令。
“诶？”菲儿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等一下——噗哈哈哈哈……别这样……哈哈哈……这种真的不行……哈哈哈！那里很敏感的，不要啊！！！”
然后下一刻，她就在汞合金魔像的猛烈攻势下发出了止也止不住的笑声。
魔鬼——其他犯人对典狱长的手段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艾登暂且抛下菲儿，继续往走廊里侧走去。
“刚才的演技可真厉害，不当个演员可惜了。”隔壁房间的苏菲&#183;卡特抓着栏杆瞥了瞥十三号房的方向。
“会被关在这个区域的，基本上都是某方面的能人，只是都把自己的能力用在了歪路上，所以才会在这里。”艾登转头回了一句。
“不包括我哦，你知道的，典狱长。”苏菲摆了摆手，“另外，我下个月就出狱了哦，请不要忘记了。”
她当初是为了躲避暗杀跟自己的搭档苏珊交换身份，然后伪造一起偷窃案进这座监狱的，这件事在监狱里除了她自己只有艾登知道。
“出狱这种执行流程不需要我参与，我忘不忘不会影响你出狱的时间的。”艾登提醒。
“我的意思是说，您要送我走要提早安排好时间。”苏菲说着压低了声音，“还有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往来，也就仅限我还在监狱里的这段时间哦，我也是要为自己的人身安全考虑的。”
艾登知道苏菲的意思，苏菲会将微笑天平的情报无偿提供给他，一方面是出于偿还艾登救下苏珊，另一方面是为了报复将她们肆意消耗的组织。
但苏菲自己并没有退出组织的打算，背叛组织的事情一旦被发现……考虑到之前微笑天平的手段，她的下场恐怕不会有多好。
“哈哈哈……秘、密往来？你们居然在监狱里背着我偷偷摸摸……噗哈哈够了别闹了，让我好好说话啊哈哈哈！”隔壁的菲儿耳尖地听到他们的对话，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十三号房频率加倍。”艾登头也不转地命令汞合金魔像。
汞合金魔像开始变形，额外长出了一只手，开始挠菲儿腰上的痒痒肉。
“别！别！啊哈哈哈哈哈！再这样下去，人家、人家就要坏掉了啦……”菲儿的笑声变得尖锐而凄厉起来。
“正好，我确实有点事情要问你，待会儿我会让人来带你去会谈室。”艾登又转向苏菲。
“乐意效劳。”苏菲捏着不存在的裙摆行了个提裙礼。

第五百五十章 觉醒了奇怪的东西
艾登巡视完里头的牢房再重新回到十三号房门前面，菲儿已经瘫软着趴在了牢门前，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停下，放开她。”艾登朝汞合金魔像命令道。
汞合金魔像松开来的时候，菲儿立刻软软抓着栏杆滑落下去，跪在地上。
“服了没有？”艾登低头看着菲儿问道。
“做过头了啦艾登大人！”菲儿抬起头，眼神迷离，声音含糊不清，“人家……人家腰都软了，根本直不起来。”
“你真是个天生的荤段子制造机。”艾登摇头评价。
有的时候明明就是些普通的话，从菲儿嘴里讲出来听起来就特别浪荡——某种程度上讲，这也算是种才能了。
“但是……这种激烈的玩法，人家也不讨厌哦，诶嘿嘿嘿嘿……感觉，意外的满足呢，艾登大人真是太棒了。”菲儿靠在栏杆上痴笑起来。
“我说你不会真的坏掉了吧？”艾登皱起眉头。
“我觉得她应该只是在您的调教下开始觉醒了新的癖好而已哦，典狱长。”戴莉在后头的牢房里插话进来。
“不要把原因归结到我身上，就算真的是那样，也只能说明这家伙本质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变态。”艾登冷静地回了一句。
看来这魅魔将来只会玩得越来越出格，只希望她两个多月过去出狱后就不要再进来了。
艾登重新走到大门口附近，转回来对着走廊喊话：“看来我不在的几天，各位在监狱里都有乖乖听话，我很欣慰，希望诸位继续保持。我衷心期待你们能好好改造，早点出狱让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们，尤其是十三号房犯人3307，那么下次再会。”
……
一刻钟后，艾登坐在会谈室里，对面坐着从牢房区被带过来的苏菲&#183;卡特。
“那么典狱长这次是要打探什么情报呢？”苏菲坐在椅子上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知道黛博拉&#183;艾文这个名字吗？”艾登也干脆地问道。
既然黛博拉是跟权柄力量有关系的人物，微笑天平那里就很有可能有这个人的情报。
“当然听说过啊。”苏菲猛点头，“典狱长您居然对她感兴趣啊。”
果然……艾登刚这么想，就听到苏菲继续说下去：“她可是帝国歌剧界的新星啊。”
“什么？”艾登愣了一下。
“典狱长您原来不知道吗？她是帝国彩虹剧场最近很火的新演员啊，两个月前靠千面怪盗丽芙出道的那个……”苏菲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略一思考，开始自己整合情报，“等一下，前面您提到的向您求婚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至少那人是这么自称的。”艾登回答。
演员？确实，那张脸，职业是演员或者模特的可能性很高。
在这个电影行业还不算发达的时代，戏剧依然是主流的影视娱乐项目。这就导致演员的影响力会局限于自己演出过的城市，帝国的演员在自治州不一定出名，更何况还是两个月前才出道的新演员。
苏菲是歌星，也演过歌剧，对业界同行的信息有所了解并不奇怪。
“黛博拉&#183;艾文可不是那么容易伪装的，她最出名的地方，就在于堪称完美无缺的美貌。”苏菲强调。
相貌上的完美无缺，这确实是大多数人看到黛博拉之后的第一印象。
那种容貌，确实很难靠普通的易容术伪装。
“存在”权柄的“替身”权能理论上能完美伪造目标的观测外观，只要权能的使用者有观测结果的记忆就行。
但维罗妮卡已经帮艾登证实了，黛博拉的外表是没办法用这个权能做出来的。在亲自见过黛博拉以后，艾登自己也尝试过，结果也确实如维罗妮卡所说。
来访的那个女人是黛博拉&#183;艾文本人的可能性很高，问题就在于为什么她的外表无法被神言模仿。
“她跟权柄的力量有关系吗？”艾登问。
“这……我没有接收到过类似的情报。”苏菲有些茫然地摇头，还反过来问艾登，“她居然跟权柄的力量有关？”
看这反应，苏菲似乎是真的不知道黛博拉跟权柄之间的联系。
“只是我个人有怀疑而已。”艾登说，“那你知道多少她的事情，你刚才说她出演千面怪盗丽芙出道？”
记得黛博拉曾经说过，她被杜博曼收养，而养母则是杜博曼一路追踪到北大陆的通缉犯千面怪盗。
也就是说，黛博拉是在出演以自己父亲故事为原型的剧目，并在里头扮演自己的养母？
“是的，帝国的彩虹剧场最近在重演‘猎犬侠系列’的戏剧，她就是被敲定为扮演千面怪盗丽芙的人选。”
“这有点浪费她那张脸吧。”艾登评价。
千面怪盗丽芙在故事中大部分时间出现的形象其实是一个蒙面女怪盗，要么就是乔装成其他人，在戏剧中丽芙这个角色往往需要准备好几个演员，而主演是蒙面的。
“并非如此，据说艾文小姐很擅长乔装和化妆术，一个人就可以包办怪盗丽芙的全部角色。”
“这不是跟原版货一样吗？”艾登立刻皱起眉头。
“嗯，要不是她跟真正的千面怪盗年龄差得太多，她一定会被先抓起来审讯的。”苏菲也同意了这个说法。
怪盗丽芙跟杜博曼是同一个时代的人，活到现在的话应该也有百岁了。
“等下，如果千面怪盗丽芙活到现在，或许也有能力乔装成年轻人吧。”艾登突然意识到了新的可能性。
“那肯定是可行的，因为根据组织的情报，怪盗丽芙其实掌握着和我们这些接待人相同的神言。”苏菲缓缓说道，“她所谓出神入化的乔装能力，就是‘替身’权能的效果。”
艾登听完立刻思考起来，黛博拉的乔装才能如果其实也是神言的效果。那就有两个可能，一是她其实就是过去的千面怪盗丽芙本人，二是她正如她自己所言，是杜博曼和怪盗丽芙两人的养女，可能在这个过程中，黛博拉自己学到了“替身”的神言。

第五百五十一章 对美人计保持警惕
“怪盗丽芙掌握‘替身’神言的情报确切吗？”艾登向苏菲确认。
“应该是准确的，这是我成为接待人以后，上面一开始就留下的情报，只是她是如何获得神言的情报是我这个等级没办法知晓的。”苏菲回答。
苏菲在微笑天平中的等级并不算很高，是可以随时出售价值的卒子，她掌握的情报量有限，但给出来的情报经过艾登验证基本上都是真的。
“那我还有个问题，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一个人的外貌，没办法被‘替身’神言复制？”艾登询问。
“这我不太清楚，组织并不允许我们钻研自己掌握的神言，处分是很严厉的。”苏菲回答，然后想了想，“莫非……您是说，黛博拉&#183;艾文的外表并不能用神言复制？”
“我问你问题的时候不要老想着从我这里套情报，我们说好的是你单方面向我提供情报的。”艾登忍不住提醒。
“啊抱歉抱歉，职业习惯。”苏菲微笑。
“黛博拉&#183;艾文是哪里出身你有了解过吗？”艾登问道。
“好像是从帝国北大陆开拓地那里来的。”苏菲回答。
帝国戏剧新星，明面上开拓地出身，极可能掌握着“替身”神言……艾登将这些新情报印在脑子里。
在跟黛博拉&#183;艾文作进一步接触前，他想尽可能地收集相关的情报。
目前的情报看来，黛博拉确实跟猎犬杜博曼有关的可能性很高。
虽然黛博拉本人表现得非常友善，甚至对他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好感，但目前还不能断言她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权柄力量的竞争本质是零和博弈，神性和唯一权柄都是要靠相互争抢的。
他现在手里持有无字法典，被人盯上的概率是很高的。杜博曼还是“秩序”的圣徒，不仅有晋升支配者的可能，还能直接感应到无字法典的存在，他很可能想要的得到无字法典。
但无字法典因为其特性，一旦被持有就很难被夺走，要不然也不可能在那帮海盗手里待那么久。
如果没有唯一权柄或者支配者级别的力量，是很难打破无字法典上书写的规则的。不能强取就只能智取，美人计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传说猎犬杜博曼是一个作风很正派的人，但既然他现在意欲领导北大陆原住民反抗帝国，就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如果将支配者和凡人划分开，圣徒基本上就可以算是凡人力量的顶点了，然而单凭一个圣徒的力量想要颠覆一个国家还是很难的。像奈维修女那么想要复国，也只能领导教团搞些针对帝国和吉斯塔斯王国的恐怖活动而已。
艾登已经深切地品尝过血衣先生的可怕了，如果现在无字法典被抢走，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他不得不对黛博拉抱持警惕，但为了得到神言，他不能轻易放过这个线索。
……
两天后，白银城上城区，水晶爵士饭店。
“先生，请问您有预订吗？”门口制服笔挺的侍者上前微微躬身，向艾登行礼。
“这个。”艾登从上衣口袋拿出了一张卡片递给侍者。
昨天他在监狱上班的时候收到了黛博拉寄过来的这张卡片，黛博拉为他预订了白银城价位最高的高档餐厅，这里的座位一般需要提前一周至一个月预订，天知道黛博拉是如何仅仅提前两三天就搞到了预订卡片，在门口没有店家分发的当日就餐的卡片是不能进去的。
“好的，请进，里面会有人将您带到座位上。”侍者检查过卡片后热情地给艾登拉开了门。
艾登走进饭店，被人领到了预订的座位前，黛博拉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晚上好，艾登先生。”她一看到艾登，脸上的表情就亮了起来，朝这边挥了挥手。
艾登点头应答：“晚上好，艾文——”
“叫我黛博拉，您又忘记了。”黛博拉竖起一根指头，一脸认真地纠正。
“好吧，黛博拉小姐，让你久等了。”艾登有些无奈地笑笑，在侍者的服侍下脱下外套，在座位上落座。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您很守时，是我自己来早了。”黛博拉用双手托着脸笑道，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艾登的脸，“实在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您呢。”
“这么直白实在让人有点不好意思呢。”艾登一遍说着一边接过侍者递上来的菜单。
“您看上去分明很从容嘛！”黛博拉咯咯笑道，“我都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不够用了。”
“就外表的吸引力而言，您完全没必要怀疑自己。”艾登一边翻阅菜单一边说道，“看看周围的反应你应该就有底了。”
在坐下来之前，艾登就注意到了周围的反应，无论是其他座位的客人还是在餐桌之间游走的侍者，都会忍不住多看这个角落的座位两眼。
黛博拉已经有着极其出众的美貌了，如果她还掌握着“存在”权柄的神言，存在感确实会强烈到让周围的人根本不可能忽视。
“这家店的总店在帝国，我吃过两回，真的非常好吃，不知道这里做得怎么样？啊，我比较推荐原始套餐……”
艾登浏览过菜单，水晶爵士是这座城市赫赫有名的高档饭店之一，艾登只是听说过，实际上连门都没摸过。
进来之后他才发现菜单上的套餐价格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贵，虽然一顿也得吃掉普通工人大约一周的工资，但如果单点高档酒水的话，消费是会翻上几倍的。
这约会的排场确实是拉得够满了，艾登感觉有点招架不住，光让对方请吃这段饭就莫名有种吃人嘴短的感觉。
“黛博拉小姐，我能问一下，您应该还没有预付过餐费吧？”艾登问道。
“不，毕竟您还没有点单呢。”黛博拉眨巴眼睛回答。
“那我先说好……”艾登合上了菜单。
“这顿饭是我请的，毕竟是我邀请的您。”黛博拉微笑着接道，她以为这里的价位超出了艾登的预算。
“不，首先饭钱我们各付各的，其次我不喜欢喝酒，所以不点额外的酒水。”艾登平淡地回道，见黛博拉想说点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黛博拉小姐如果不接受的话，我就告辞了。”

第五百五十二章 结伴行侠仗义
“那就按您说的来吧。”黛博拉一听这话就没多坚持，随即又露出笑容，“像这样有自己的坚持也很有魅力呢，我更加中意您了。”
在一旁的侍者面不改色地打量两人，毫无疑问，这位女士有着任何男人都为之倾倒的美貌。恐怕只要她想，愿意主动聚集到她裙底下的优秀男人可以不计其数。
很难想象她对面的男人是什么背景，竟然会让她如此热情地主动追求。
而相较之下，男伴的反应显然要冷淡很多。服务员对这个男人做了诸多猜测，但未曾找到一个合适的。
艾登点了单，重新将视线转向黛博拉，发现黛博拉依然在盯着自己出神地看着，嘴角带着笑意，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倒映着餐厅里的水晶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黛博拉小姐，我就直白地说了吧，我这次来赴约，有不少问题想问你。”艾登迎着黛博拉的目光说道。
“好，我一定知无不言，哪怕是涉及到一些隐私。”黛博拉俏皮地眨了眨眼，“当然，我还是比较喜欢先生您稍微绅士一点点。”
“那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艾登缓缓说道。
“大胆进攻我也不讨厌的。”黛博拉微笑。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带着法典，然后法典上写了规则，不能说谎，领域大概只笼罩着这张餐桌。”艾登认真地解释，“你，应该知道法典是什么吧？”
反复考虑过之后，艾登决定带着法典给黛博拉搞一个突然袭击，虽然有点失礼，但这确实是搞清楚黛博拉这个人最有效率的做法。
黛博拉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想了想，像是总算明白了过来：“啊，艾登先生您……还不信任我啊。”
“很抱歉，但你对我来说依旧很陌生。”艾登直白地说道。
“不不，是我疏忽了。我光想着拉近跟您的距离，却没有考虑到您的感受。”黛博拉摆了摆手，“这才是正常的做法，严谨一点不是坏事。”
“感谢你的理解。”艾登点了点头。
没有细问无字法典的事情，看来黛博拉是知道无字法典的情报的。不过能坦然接受问话这一点看，她似乎真的并没有什么恶意。
但该问的还是得问清楚。
“您找到我，除了求婚，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艾登很干脆地问起核心层面的问题。
黛博拉听到这个问题很明显怔住了：“啊，这个……”
“是有的吗？”艾登对她这个反应警觉起来。
在没办法用谎言回答的情况，沉默和犹豫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我确实是有其它目的，但我绝不是准备对您不利！”黛博拉赶紧解释，“想要跟您结成连理的想法也是真的，请您不要误会。”
这次换艾登怔住了。
在法典的领域内是不能说谎的，这么说来黛博拉……竟然是真的打算跟他求婚的！？
他想了想，开口道：“你还是先解释下您的其他目的吧。”
“好，我希望您能允许我支持您的正义事业。”黛博拉一脸认真地说道。
“什么？”艾登感觉没听明白。
“就是说，我希望能成为您的搭档，就像我的父母一样。”
“搭档？”艾登还是一头雾水。
“我还是从头说起来吧，艾登先生有听说我父亲的事迹吗？”
“算是比较了解吧。”艾登点头，“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北大陆做什么吗？”
“他在领导当地人组建革命军，反抗帝国对北大陆的殖民，很厉害吧？”黛博拉两眼放光道。
“这确实非常令人尊敬。”艾登由衷地说道。
她清楚这一事实，那么她跟杜博曼有关的可能性就大幅上升了。
“我一直都无比崇拜父亲，他是我眼中最伟大的英雄。”黛博拉一脸怀念地说道，“能得到他的抚养和教导是我一辈子的骄傲。”
“他的追随者很多。”艾登说。
“他就像是为世间带来正义的使者一般。”黛博拉说，“我曾想过，如果要找一位伴侣，一定要找一位和他一样的人。”
“嗯？”艾登一时之间有点懵，“你该不会说的……”
“就是您哦！”黛博拉目光灼灼地盯着艾登说道。
“可我跟他——”
“是一样的，您也曾单独抓捕很多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吧？”黛博拉一脸崇拜地说道。
“那是作为异端审判官的工作。”艾登回答。“而且我已经不是异端审判官。”
“可就算进了监狱，您依然没有停下除恶的脚步，不是吗？”黛博拉笑着说道“血月教团到处杀人的吸血鬼是您抓的，还有红鲨鱼海盗团——父亲曾告诉过我他们手里的东西，我老早就想解决掉他们，一直苦于没有办法。结果等我来了南大陆才发现，这帮人已经栽在您手里了。”
“我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高尚。”艾登赶紧否认。
“您真是太谦虚了。”黛博拉掩嘴笑道。
“这不是谦虚，你不知道《无字法典》的特性吗？”艾登问。
无字法典的规则对持有者同样生效。
“我知道。所以这不正说明您的谦虚是真心实意的吗？”黛博拉盯着艾登说道。
艾登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她突然感觉有那么点棘手起来，看来黛博拉对他的好感是真的，而且……好感度高得有点匪夷所思，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黛博拉都能找出个积极的解释来。
“一直以来，我都想找一个和父亲一样的正直而强大的男性，支持他帮助他，和他一起行侠仗义，就像我的父母一样。”黛博拉认真地说道，“在看过您的事迹之后，我就认定了这就是我要追求的男人！”
“说起来，杜博曼先生，是真的和那个千面怪盗丽芙……”艾登有点招架不住，换了个话题，“恕我直言，他们难道不是猫跟老鼠的关系吗？”
《猎犬侠》系列的剧本里，主角跟女怪盗确实是人气很高的一对，当然这个关系也是经过一点艺术加工的。没想到他们的现实原型居然真的凑成了一对，现实中发生了书里都不敢写的内容，这事听起来是有那么几分扯淡。

第五百五十三章 告诉你一个秘密
侍者开始呈上餐点，但黛博拉并没有看盘子里的前菜一眼，一直盯着艾登说道：“他们最开始确实是那种关系。父亲最初是专门与官方合作的赏金猎人，而母亲则是以帝国贵族为目标，劫富济贫的怪盗，他们以对手的身份相遇。您应该也知道的，千面怪盗每次行动前是会发布预告的。”
“是啊，这才是怪盗的标配啊。”艾登点了点头。
书中的千面怪盗丽芙每次偷盗前，会匿名向媒体投稿，用一道谜语预告自己要偷盗的目标，这个设定也来源于现实。
只不过现实中的怪盗丽芙的预告并不会用精巧的谜语，而是直接说出偷盗的目标，但她偶尔会发布假目标来声东击西，但基本上预告之后必有行动。
“有一次，母亲发布预告之后，被盯上的贵族主人雇来了父亲看守，那是他们第一次交手。从未失手的猎犬一次没有抓到目标，从未失手的怪盗也没有偷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此之后他们就较上了劲。”
“这也和书里写得一样。”艾登端起开胃的调制酒抿了一口，“在你告诉我之前，我最后听到的消息是杜博曼先生最后追着怪盗丽芙去了北大陆。”
“是的，那个时候他们依然还是对手，但后来有一次，母亲她联系到了父亲，主动请求父亲帮忙。”
“帮忙？”
“当时帝国的殖民活动还没有开始，来往南北大陆的只有商船和货运船。像母亲那样逃到北大陆去的通缉犯有很多，其中有一些极端恶劣的罪犯。母亲当时发现一名在帝国被到处通缉的连环杀人犯逃到北大陆继续作案，那名犯人喜欢挑选年轻的少女下手，侵犯，然后杀死，然后还会把对方右手的无名指割下来收藏。她想将那名犯人引出来解决掉，但她没有信心。”
“那犯人很强？”
“那个连环杀手是个擅长黑魔法的男巫，杀死过几名追捕他的异端审判官和赏金猎人。母亲虽然极其擅长乔装和逃跑，但不擅长正面战斗。所以她联系了父亲，她认可父亲的实力。”黛博拉解释道。
“她不担心被杜博曼抓住吗？”艾登问道。
“她要父亲答应搁置他们之间恩怨，正因为是积年累月的冤家，他们都很了解彼此。父亲答应过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母亲相信他的承诺。于是，他们就合作抓出了那名犯人，母亲将那犯人引出来，然后父亲出手杀掉他。”
“所以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认可了彼此？”
“对，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父亲发现母亲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盗贼，她有自己坚持的正义，她挑选的目标是那些法律惩戒不到的恶人。”黛博拉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写着憧憬。
“你也很崇拜你母亲？”艾登捕捉到了对方的表情。
“是呀，游离在法律之外，自发地维护心中正义，我觉得是件很潇洒的事情。”黛博拉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担忧地看着艾登问道，“艾登先生您是不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艾登有点诧异。
“您以前就为异端审判局工作，现在又是监狱的管理者。您一直都是法律的执行者，我在想您是不是法律至上主义的？”
“那倒不是。正因为自己执行法律，所以我对法律会有自己的理解。法律的目标是统治阶级维护自身利益的工具，它的目标是创造一个稳定的秩序让社会运转，然后在此基础上让统治阶级持续占据优势，而不是维护大众认可的道德。”艾登用勺子拨弄盘子里的菜，“对社会而言，一个稳定的秩序是必要的，所以法律是必要的。但某个特定的法律并不一定是最好最适合那个社会的，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完美的法律，几乎所有的法律都是与现实妥协的产物，随着社会进步，法律会被修改、修正，甚至重新制订，法律至高无上是一句口号罢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您！”黛博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您也认可我父母那样的做法对吧？”
“你是指，游离在法律之外，贯彻自己正义的超级英雄和义贼？”艾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朝黛博拉看去。
“对！”
“这要看情况。义贼被人民称颂的时代，往往都是统治阶级腐败，法律变成压迫民众工具的时代。但反过来将，法律能维护住秩序，又能大体符合道德的情况下，像这种游离在法律之外的力量恐怕就弊大于利了，法律虽然不完美，但社会没有法律万万不可。如果人人都用自己的手段主张自己的正义，那秩序就乱套了。”艾登平静地回道。
“帝国现在就是一个腐朽的社会，贵族压迫底层民众，而整个国家又在压迫另一个大陆的人民。这个国家如今沾染上了罪恶，它的法律也散发着腐败的味道。父亲曾经也为官方效力过，但他最后也对帝国高层失望透顶。”黛博拉说这话满脸写着认真，“不仅仅是帝国，这个大陆的第二强国吉斯塔斯也是如此。这个时代，正是您所说的那种时代。”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个人还是比较尊敬他们的做法的。”艾登谨慎地挑选措辞。
以他的眼光看，与其说是这两个国家腐败，倒不如说是这个世界的社会发展水平还没有达到足够的高度，无论是国家之间，还是国家内部，国家利益和阶级利益依然远远凌驾于人权和道德之上，殖民活动、恐怖袭击、种族歧视、阶级斗争比比皆是。但社会的进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个时代总有一个时代的局限性。
“您可能对这些国家的罪恶了解得还不够彻底。”黛博拉看出艾登的态度有所保留，“那我就告诉您一个秘密吧……”
“什么秘密？”艾登将食物送进嘴里。
“帝国，其实研究过将人与恶魔融合起来的实验。”黛博拉压低了声音说道。
艾登听到这话差点噎到。

第五百五十四章 多余的担忧
“您没事吧！”黛博拉注意到艾登的反应。
艾登伸手拿过自己的餐酒灌了一口，拍了拍胸脯回道：“我……还好。”
“您也很吃惊吧。”黛博拉面色凝重，“这事情听上去很像是谣言，但消息来源很可靠，当然……您肯定还是很难相信吧。”
“没事，我相信。”艾登抬手示意对方不必担心。
“真的吗？”黛博拉诧异对艾登这么轻易相信有些诧异，“对我您其实不必说这种场面话的。”
“放心，我是真的相信，我们现在都没法说谎话，不是吗？”艾登提醒。
“啊，我都忘了。”黛博拉不要意思地笑笑。
艾登心说我怎么可能不信，这件事的受害者现在就在我们边上坐着呢。
他往旁边瞥了一眼。
汤尼正坐在餐桌旁空着的座位上，原来他一直在看杂志打发时间，但黛博拉提到杜博曼的事情的时候，他马上就将注意力转向了两人的对话。
他使用了从他父亲那里继承过来的“隐匿”，所以黛博拉和周围的人都看不到他，他的隐匿只对艾登可见。
让他跟过来是艾登的主意，一来艾登一开始并不放心黛博拉，虽然汤尼并没有任何战斗经验，但他继承了道奇教授的神言和湮灭之手，至少战斗力本身是绝对不成问题的。二来阿比盖尔制造的备用身体还没有送过来，汤尼如果没有《无字法典》的力量支持，就只能附身在狗的身上守家。
不过现在艾登发现自己针对黛博拉的担忧，很可能是多余的了。
“我从开拓地到南大陆来，其实是打算继承父亲和母亲过去在这片土地上的‘事业’。无论是在世界的哪个角落，都存在着我没有及时得到制裁的罪恶。父亲他们在北大陆复出，这边也需要有英雄的存在。”黛博拉说这话的时候两眼充斥着斗志，满脸写满了急公近义。
“可我听说你在帝国出道当演员……”艾登提起了从苏菲那里听来的情报。
“想维护心中的正义是需要资本的，哪怕是情报也是要花钱买。”黛博拉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父亲做赏金猎人赚钱，母亲靠盗取不义之人的钱财，而我也必须得有足够的营生才能支持正义。”
“嗯，确实，可以看得出来至少在这方面你做的相当出类拔萃。”艾登点点头。
从对方送的礼物，以及订的这家饭店看来，黛博拉的收入应该相当高。
“在当演员的同时，我也从黑白两道到处收集一些隐秘犯罪的情报。为此我还做了一个清单，帝国军方做的项目，也在上面。但在打击清单上这些犯罪事实的过程中，我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有限，我需要帮助。然后就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您抓住红鲨鱼海盗团的新闻，父亲曾经告诉过我《无字法典》的下落。那种神器被恶人当做自保的工具，实在让人难以容忍，幸亏您想办法抓住了他们。”黛博拉双目灼灼地盯着艾登，“恕我冒昧，您当时是用什么办法破除无字法典的力量的？”
“不大方便说明。”在法典的作用下艾登也不好说谎，就只能回避这个问题，“所以那个时候你就看中我了？”
“不，那个时候我还对您不够了解。所以，我稍微调查了一下您。”黛博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一下头。
“那你了解到了什么？”艾登稍稍提高了警惕。
“四月份的时候，您为一位蒙冤的犯人翻了案。在抓住红鲨鱼海盗团之前，您还抓捕了一名在城市里连续杀人的吸血鬼，我说得没错吧？”谈论起艾登的事情，黛博拉显得兴致很高。
“就这些吗？”艾登想确认对方有没有查到一些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您果然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英雄事迹，对吗？”黛博拉眼前一亮。
看来黛博拉针对他收集的情报并不这么深入，那些没有公开的，或者他秘密解决的事件黛博拉并没有查到。
恐怕黛博拉在查过上面几个事件后，就马上看中了艾登的“正义感”，将其认定为值得追求的搭档和伴侣，千里迢迢地从帝国赶到了自治州。
艾登已经充分地感受到了对方的热情，这种正义感极其纯粹，又有些稚嫩。
黛博拉并没有看出来，艾登虽然也有自己的坚持，其实不是那种会为某种正义奋不顾身的殉道者，这些事件与其说他是在参与不如说他是被卷入的，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意外触发了阴谋女神给他准备的剧本。
“我其实，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艾登实话实说。
“您又谦虚了。”黛博拉微笑。
“我真没有在谦虚。”艾登忍不住叹了口气，黛博拉对他的感情似乎有那么点盲目，这让他的意思有时候很难传达得到。
“我相信您心中也有自己的正义。我方才提到的帝国的那个项目，其实我是想说服您和我一起去解决的。我打探到的消息是他们一开始用的是死刑犯，但实验素材不够了之后，他们也采取过强迫、欺骗的手段让一些无辜的人变成了实验的牺牲品。您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被阻止吗？”黛博拉认真地说道。
“大多数人知道了都会有这个想法，毕竟这做法不人道，可是——”艾登面露难色。
“这就足够了！”黛博拉一脸兴奋地说道，“我们有一样的想法，我们可以并肩协作。”
“不，黛博拉小姐，其实——”艾登试图解释。
“我知道，对手是一个国家的军方组织，这种事情并不容易，但我觉得还是有很多可以利用的势力的！”黛博拉再一次没给艾登说完的机会，异常卖力地劝说。
“我不是说那个……”
“抱歉，果然还是我太想当然了么？”见艾登一副为难的样子，黛博拉像是被浇了泼冷水那样迅速冷静下来。
“请先听我说完。”艾登无奈地叹了口气，“您说的那个帝国的人造魔裔项目，其实已经没有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宣告规则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黛博拉像是没反应过来似地眨了眨眼：“什么？”
“我说帝国的那个项目已经没了。”艾登解释，“五年前，帝国的那个项目被吉斯塔斯王国的谍报部门窃取了。”
“真的？”黛博拉半信半疑。
“当然，现在的我没法说谎。”艾登再次提醒。
“您的消息来源……”
“绝对可靠。”艾登面不改色地回答。
毕竟是通过亲身经历获取的情报。
“可那样的话，这个实验项目岂不是转移到了吉斯塔斯王国？吉斯塔斯的军队也不是善茬，据我所知，最近南部的战争就是他们在从中作梗。”黛博拉的眼神再一次变得认真起来，“艾登先生，您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和我一起联手调查吧！”
艾登意识到自己是彻彻底底被对方缠上了，而且黛博拉对这个事件的执念非同小可，不告诉她这件事其实已经被解决了的话，她大概会一直做无用功的调查，然后遭遇危险。
“吉斯塔斯王国的项目也已经被摧毁了。”艾登只能告诉对方真相。
“被谁？”黛博拉怔住了。
“被一个自称‘血衣先生’的邪教头子，那家伙是个货真价实的恶棍，但因为一些个人的目的，他袭击了吉斯塔斯王国做那个项目的军事基地。”艾登缓缓说道，没有把自己的事情轻易交待出去。
这也不算说谎，那一天他虽然利用复仇圣堂和魔女集会的力量攻击了那座基地，但血衣先生也同时对基地采取了突袭。
“为什么您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黛博拉睁大眼睛打量着艾登，“莫非……”
艾登见状立刻开始转移话题：“说起来，你也掌握着权柄的力量吗？我听说——”
“您其实参与了对吧！”黛博拉双手按在桌子上，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艾登心说这下麻烦了。
“你觉得可能吗？”艾登试图反过来提问糊弄过去，“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的。”
他已经感受到了黛博拉那异乎寻常的热情，如果让对方知道自己参与了针对落晖城基地的破坏行动，黛博拉一定会更加执着地纠缠过来。
虽然他很想直接撒谎否认，但《无字法典》的规则对他也是生效的。
“但说不定他是被你利用或者被你胁迫的呢？”黛博拉一脸认真地分析道，“我其实问过在您监狱里服刑出狱的犯人，你会任用那些用能力的犯人为自己做事。将罪犯的力量的收为己用，我觉得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我最好是能做到胁迫他……艾登心想。
“我确实有任用过犯人，但血衣先生是个真正的怪物，他不是我能利用或者胁迫的对象，你想多了。”艾登回复。
“但我觉得你肯定跟这件事有关！如果这事跟您没有任何关系的话，请您看着我的眼睛否认。”黛博拉突然较上了劲，稍稍起身将脸探过去凑近艾登的脸。
在旁边观察的汤尼见状赶紧低头去看杂志。
艾登往后仰了仰头拉开距离，黛博拉却又步步紧逼地又凑近了一些。
数秒钟的对峙，艾登有点绷不住了：“你先坐回去，然后我们再聊。”
黛博拉这才老老实实地坐回去，但视线依然紧紧黏在艾登的脸上没有移开。
艾登抓住这个机会，拿出了《法典》，将“禁止说谎”的规则划掉了。
“啊！”黛博拉睁大眼睛，“你耍诈！”
“我跟那事没关系。”艾登面不改色地胡扯。
“你这样子跟承认了有什么区别？”黛博拉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至少不会被你继续逼问细节。”艾登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并不想被人知道。”
“真心话的游戏这么早结束也太可惜了吧。”黛博拉突然狡黠地扬起了嘴角。
“什么？”艾登愣了一下。
黛博拉低声念诵起来，她的声音微弱低沉，但同席的艾登和汤尼都听出了那诡异的咒语——神言，一个无形的领域笼罩了这个餐桌。
艾登和汤尼瞬间警觉起来，汤尼起身，神色紧张，也开始念诵神言，他没有什么战斗的经验，但如果黛博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他也会采取行动将艾登隐匿起来。
“宣告规则，领域内被提问就以实话回答，没有特权！”黛博拉一本正经地轻声说道。
这道声音立刻在艾登和汤尼的脑子里回荡起来。
“你，掌握着‘法则’的神言？”艾登怔住了。
“秩序”权柄的最后一块碎片，是宣告规则强制执行的“法则”权能，也是《无字法典》的主体力量。
“我知道这样做很失礼，但我实在按捺不住的自己的好奇心。”黛博拉热切地盯着艾登的眼睛，“请告诉我，你在刚才提到的吉斯塔斯执行人造魔裔计划的事件中，究竟做了什么？”
“法则”即刻执行，艾登感觉自己的喉舌失去了控制，在发声之前，他将视线投向了汤尼，眨了两下眼睛。
汤尼接到暗号，当即明白过来该怎么做。
黛博拉满脸期待地竖起耳朵，准备听一听艾登的英雄事迹。
但就在这个时候，艾登的声音戛然而止。
“咦？”黛博拉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艾登还在张嘴说话，但声音却像是被人藏了起来，一点都传不到黛博拉的耳朵里。
黛博拉随即将目光聚集到艾登的嘴唇上，她有读唇的能力，能通过观察嘴唇的变化大致读取出对方的话语。
但她发现自己竟然集中不了注意力，艾登开合的嘴唇虽然映在她的眼里，但过目即忘。
不仅如此，艾登的脸，甚至是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存在感一般，让她的意识习惯性地将其忽视掉。
等她回过神来重新注意到面前坐着一个人的时候，艾登已经闭上了嘴。
“……”黛博拉一时之间没理解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的艾登。
这时侍者走到桌子旁：“请容我呈上主菜。”
“麻烦你了。”艾登朝侍者点了点头。

第五百五十六章 绅士和淑女的吻
桌子上呈上了新的碟子，艾登这边的主菜是几根烤羊肋排，黛博拉那边的碟子则是调理过的红虾。
两人一时无言，气氛有一点尴尬。
侍者介绍过菜品离开后，艾登开口了：“请你将规则收回吧，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
黛博拉欲言又止，她有点想问清楚刚才艾登究竟做了什么。
“这样下去，我们的关系会变得紧张，坦诚相待并不意味着没有隐私。”艾登又加了一句。
汤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虽然事先做过演练，但他毕竟没有用过几次神言，临场能不能用出效果来，他还是没什么底的。
这原本是艾登事先针对“不能说谎”规则的保险，万一对方深入地打探起这边的关键性情报，艾登就会打暗号让汤尼用“隐匿”降低他的存在感，使其难以被观测。
“规则取消！”黛博拉一下子慌了神，连忙说道，“对不起！我头脑发昏了，请不要因此讨厌我！”
“没什么，类似的事情我也做过。你果然拥有权柄的力量，我听说你有很高超的易容术，莫非那是‘存在’权柄的神言？”艾登一边回应一边叉起了一块羊排，有意无意地将拿着叉子的手放到了一侧。
汤尼看看他，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伸手将羊排拿走了。
哪怕是同坐一席的黛博拉也没有注意到有东西从艾登的叉子上消失了，她其实并非看不到汤尼，只是汤尼的存在感被抹消了。
“我从父亲和母亲那里各得到过一句神言，神性是父亲赐予我的。”黛博拉小声回答。
听起来似乎是实话，艾登观察着黛博拉的表情，没有规则的限制他只能凭自己的经验判断。
黛博拉掌握着“法则”的权能，这是艾登成为“秩序”圣徒的最后一块碎片。
这个时候艾登确信了，黛博拉出现在他面前，恐怕是梅丽莎的安排。
莫非黛博拉对他这份好感，也是梅丽莎一手操纵的结果？
确实作为“欲望”的支配者，操纵一个人的感情轻而易举，但艾登并不喜欢这种做法。
当然，也不能断言黛博拉的感情绝对不是自然产生的……
“艾登先生，为什么您不愿意让我了解您的英雄事迹吗？为什么……要谦虚到这个地步呢？”黛博拉疑惑地问道。
“因为那真的不是什么英雄事迹，我行动的原动力主要还是为自己。”艾登迎着黛博拉的视线，“黛博拉小姐，恕我直言，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英雄人物。”
“这是，谦虚的场面话吗？”黛博拉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不是场面话，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如果要谈正义，我确实有自己的原则，只是我不是那种会冒生命危险去执行正义的殉道者，我没有那么高尚。”艾登摊开双手，“这一点我觉得应该对你坦白，我做不到您希望我做到的那些事。”
“所以，我是被拒绝了？”黛博拉明显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抱歉，我欣赏你的正义感，所以我不想欺骗你。”艾登平静地说道，“我有自己认为重要的工作，还有需要解决的私人问题，我当不了一个到处行侠仗义的超级英雄。”
“可您的能力是货真价实的。”黛博拉还想劝说他，“这样岂不是……太浪费了。”
“浪不浪费应该由我说了算。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属于个人自由，如果您强迫我的话，我会对你失望。”艾登说道。
“可我对您是真心实意的，我、我……”黛博拉似乎有点乱了分寸，随即冷静下来，“对不起，有点失态了。老实说……我从没想到过自己会被拒绝。”
“你这样的条件，确实很难让人拒绝。”艾登点了点头，“但有些东西并不适合做交易，如果我垂涎你的美貌，以你的身体为目标，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你的条件，你会接受吗？”
黛博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地小声说道：“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黛博拉小姐！？”艾登怔住了。
“对不起！”黛博拉猛地反应过来，连连摆手，“那确实，有点奇怪。”
“您能理解就好。”艾登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黛博拉整理了一下心绪，开口道：“但我还是不想轻易放弃，我还是会继续劝说您的。”
“好吧，那是你的自由。”艾登笑得有些无奈，“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老实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我想要，得到‘法则’的神言。”艾登认真地说道。
“所以您希望我传授给您？”黛博拉稍稍睁大眼睛。
“对，当然我不至于厚脸皮到光伸手白拿，我可以帮你一个忙，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会尽可能地去做。”艾登说道。
“这个……”黛博拉想了想，小声说道，“那我要是说，答应我前面提到的条件我就传授您神言的话呢？”
“你是打算买下我么？”艾登挑了挑眉。
“其实那样感觉也还可以吧……”黛博拉又嘟囔了一句。
“什么？”艾登再次睁大眼睛。
“我没有那个意思！”黛博拉连连摆手，“确实，有些事情勉强不来！好吧，这……容我考虑一下。”
“好。”艾登这才开始吃起盘子里的主菜。
他们接着又找了些话题聊，杜博曼夫妇在北大陆的近况，艾登的工作，以及黛博拉自己来到南大陆的际遇，转眼，一个钟头过去，晚餐到了尾声，两人一起走出了餐厅。
“您说过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黛博拉说。
“我等你回复。”艾登脱帽行礼。
“那么再会了……离别前，能给我一个绅士的吻吗？”黛博拉伸出了一只手。
艾登想起来在帝国的上流社会，似乎流行见面和离别的时候各行一次吻手礼。
“好吧。”犹豫了一下，他接过了黛博拉的手，低头吻了一下指尖。
就在他刚抬起头的时候，黛博拉突然凑近过来发动一个意想不到的袭击——用嘴唇在他的脸颊蜻蜓点水般地轻触一下。
“这是淑女的吻。”艾登听到对方轻声说道。
他正感到诧异的时候，黛博拉转身奔向了出租马车。
“我，还是不会放弃的。”最后黛博拉只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第五百五十七章 爱丽丝再访
两天后的晚上，艾登住的公寓，一位老客人久违地拜访了他。
“有段时间没有像这样直接见面了，阁下。”金发的少女向艾登打招呼。
“等你很久了，‘爱丽丝’小姐。”艾登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然后将视线移向对方的身后，“这就是备用的身体。”
瘦弱的少年站在那里，脸长得跟汤尼&#183;道奇一模一样，只是眼睛空洞呆滞，就像两颗玻璃珠。
“你们要的东西，我送过来了。”爱丽丝……或者说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艾登将阿比盖尔迎了进来，此时汤尼&#183;道奇已经在屋子里等着了。
今天是阿比盖尔说好过来“交货”的日子，她为汤尼&#183;道奇准备了新的身体。让阿比盖尔和汤尼在监狱见面并不怎么方便，所以艾登便将地点改成了自己家。
“你、你好！那个……呃……”他紧张兮兮地向阿比盖尔打招呼，“阿比盖尔……女士。”
阿比盖尔认真地上下打量他细瘦的身形和漆黑的脖子与双手：“很粗糙啊，果真是用‘混沌’的力量制作出来的，真亏你能活下来。你这样特例的身体，还是有不少可挖掘的研究价值啊。”
汤尼当场怔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艾登轻咳一声，提醒道：“不要当面把别人当研究素材。”
“哦，不好意思。”阿比盖尔很随意地道歉。
艾登凑到汤尼边上小声说道：“这些女巫都是这副德行，对研究的看重程度远大于伦理道德，习惯了就好。”
“好……”汤尼说着将目光移向阿比盖尔身后的“自己”，直直地盯着看。
“我还以为你会更加惊讶一点。”艾登观察他的反应。
“因为父亲以前也做过同样的事情。”汤尼轻声说道。
“这个而我也调查过，他和丰穰母神教团有过交易，这个作品会更好一些。”艾登解释。
“唯一权柄本身的位阶是比圣徒更高，不过像这样几天做出来的速成制作，成品的寿命依然不会长于一年，而且本质只是一具受母体控制的空壳。”阿比盖尔看向汤尼，“我稍微改造了一下，供你寄生的话，应该能保证很长时间不出现恶魔化，一旦出现恶魔化的征兆及时通知我，我可以再提供一具新的躯体给你。”
“谢谢。”汤尼客气地道谢。
“只是交易的一部分，你不必道谢。”阿比盖尔冷漠地说道，“关于你的最终治疗方案，我能提供的有两个，你现在有兴趣听一听吗？”
“好、好的。”汤尼有点跟不上阿比盖尔人的节奏了。
“一个，是由我用孵化之卵给你制造一具更加完整的躯壳，然后用‘生命’权柄将寿命延长到正常水平，再由其他人将你的精神转移到那副身体上。”阿比盖尔竖起了一根指头。
“打算利用普蕾西娅的法术吗？”艾登在一旁问道，阿比盖尔在黑魔法方面的造诣很高，但专精的是恶魔契约、生命炼金和魔道具制作，精神法术方面，她其实是不如专精于这个方向的普蕾西娅的。
“对，我老早就听说过了，她跟阁下相处得不错。我很惊讶，因为普蕾西娅一直都很讨厌男人。”阿比盖尔盯着艾登说道，“看来阁下的魅力确实非同小可。”
“我总感觉你话里有话，希望是我的错觉。”艾登微微皱起眉头。
汤尼悄悄瞥了瞥艾登，表情有些复杂。
阿比盖尔没有回艾登的话，重新转向汤尼：“如果你是打算彻底摆脱魔裔的躯体，获得完整的人类身体，这是个相当不错的方案。缺点是整个实验过程都是第一次做，而且需要另一名女巫协助，可能存在失败的风险。
而另一个方案，是我直接把你的身体转化为一个稳定的魔裔状态。你会保留附身恶魔的一部分能力，这个方案，我对自己用过，而且经常调整优化，是很成熟的方案，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阿比盖尔女士，也就是说您确实可以直接治好我的么？”汤尼眨巴眼睛。
“可以，但我现在不方便跟你直接进行交易，真正想要湮灭之手的人不是我。”阿比盖尔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还担心过你会绕过奇奇莫拉擅自跟汤尼达成交易呢。”艾登抱着手说道，“这是经历了什么心境变化？”
“答应过的事情我姑且还是会尽可能遵守的，我多少也会给你们一点面子。”阿比盖尔说，“我其实也不是很想跟奇奇莫拉起冲突，只是利益不好让步，阁下愿意从中调解，我还是比较感谢的。”
“那，感谢的话能帮我点忙吗？”艾登马上问道。
“希望不是特别费工夫的事情。”阿比盖尔说，“人情也是要等价的。”
“我只是想打听一下，你对猎犬杜博曼有多少了解？”艾登随口问道。
阿比盖尔和杜博曼是同一个时代活跃的人，说不定相互之间会有所了解。
前天晚上和黛博拉分别之后，黛博拉暂时还没有主动联系回来。
如今艾登已经确信了黛博拉说的基本上都是实话了，黛博拉对他没有恶意，反而有着异乎寻常的好感。
但即便黛博拉没有争夺《无字法典》的想法，也不能排除背后有其他人在利用她接近这边的可能性。
以他对阴谋女神的了解，梅丽莎安排的局往往是不会那么轻松的。
“猎犬杜博曼？”阿比盖尔问，“你这么问，应该知道他早就已经成了‘秩序’的圣徒吧？”
“是的。”
“你想从他那里拿到最后的神言？”阿比盖尔皱起眉头来，“拿着唯一权柄去接近一名圣徒，生怕自己没被盯上吗？”
“我只是稍微打听一下罢了。”艾登耸了耸肩，“他跟你同个时代在南大陆活跃，你对他有了解？”
汤尼听到这个对话不禁竖起了耳朵，他对杜博曼的情报也十分关注。
稍微思考了一下，阿比盖尔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算是吧，我们，曾经交过手。”

第五百五十八章 有人罩着
“你年轻的时候跟杜博曼交过手？”艾登有点意外。
“我现在也很年轻。”阿比盖尔微微蹙眉。
“好吧……传说中的猎犬侠的老对手还真是多啊。”艾登评价，“像系列故事的超级反派一样。”
艾登知道千面怪盗丽芙是杜博曼的老对手，只是没想到现在阿比盖尔居然也自曝和杜博曼交过手，不过至少看起来阿比盖尔和杜博曼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毕竟他当时是吃赏金猎人这碗饭的，到处招惹人也是很正常的。”阿比盖尔回复。
“我没听说你过去曾经是通缉犯啊？”艾登有些诧异。
阿比盖尔曾经一直隐居在帝国、吉斯塔斯、自治州三地交界的迷雾森林深处，在建立魔女集会之前，她几乎没有多少显眼的活动，各国都没有关注过这名女巫。而在魔女集会成立之后，为了避免魔女集会整个儿因为共同敌人团结起来，就更没有国家考虑过针对她了。
“不是我，而是拉弥亚。”阿比盖尔纠正。
“被他追捕的人是拉弥亚？”艾登吃了一惊。
“对，她最早的炼金工房就设在帝国，一直都是帝国的重点通缉对象，赏金很高，猎犬杜博曼就盯上了她，一路追查拉弥亚，害得拉弥亚只能到处搬迁据点。”阿比盖尔解释，“当时我正好在计划将拉弥亚拉进魔女集会，拉弥亚向我提出了条件，要我帮忙解决掉追着他咬的猎犬。”
“那看来你没杀掉他。”艾登说。
毕竟杜博曼现在似乎还生龙活虎地在北大陆闹革命。
“是个意外难缠的对手，那个时候，他已经触及到了神言的力量，而且还是最适合战斗的‘惩戒’，但我们最后还是让他知难而退了。”
“所以你们的交手只是这样而已？”艾登心想这似乎并不是什么特别有用的情报。
“我还没说完。在魔女集会建立初期，我们曾经试图排除可能对我们造成危害的存在。”阿比盖尔缓缓说道，“因为过去的恩怨，杜博曼就在这个名单上。”
“你们的‘名单’不是仅仅关注可能的威胁吗？”艾登突然感觉背后一寒。
他曾听这些大魔女提到过自己曾在她们的关注名单上，当时她们绝口没提过这名单上的人是要杀掉的。
“此一时，彼一时。魔女集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成员不多，组织也很容易被盯上消灭掉，所以才需要排除威胁。”阿比盖尔面不改色道。
“所以为什么杜博曼还是没有死？”艾登问。
很显然，魔女集会并没有成功杀掉杜博曼。
“我们针对他的暗杀才刚起头就很快就放弃了，因为被警告了。”阿比盖尔解释。
“他警告你们？”艾登皱起眉头，“你们应该不至于这么怂吧？”
“不是他，而是一个身份不明的神秘人，他向我们展示了力量，并警告我们执意暗杀杜博曼的话，就与我们为敌。”阿比盖尔解释。
“这个神秘人掌握了什么力量，居然能让你们老老实实地收手？”艾登不由得好奇起来。
“他制作了魔女集会中包括拉弥亚在内的三名成员的复制体，来到了魔宴森林跟我们谈判。”阿比盖尔声音沉了下去。
“复制体？就是跟你孵化之卵做出来的作品一样的东西？”艾登抬手指了指汤尼&#183;道奇的繁衍体。
“不，比这个要更接近本体，那些复制体甚至能使用那些女巫的独门魔法。”
“这也太扯了吧？”艾登满脸不信。
“是真的，那个时候，大家的研究水平比不了现在，没人知道那是怎么做到的，但毫无疑问，那个神秘人的力量十分强大，所以我们很快就选择了放弃。”阿比盖尔认真地说道。
“听起来，你现在已经知道其中的原理了？”艾登问。
“时间过去这么久也没法回去考证，但现在我有了个猜测，那应该是‘存在’权柄的力量。”阿比盖尔认真地说道，“将传说中的‘创造’和‘替身’两项权能配合使用，应该能做出这种效果，不过要达到那个效果，恐怕……至少也得是圣徒。”
“存在”的权柄，听到这个关键词，艾登猛然意识到了一个人——怪盗丽芙。
但他马上就把这个假设给排除了。
怪盗丽芙曾经为了除掉一个连环杀人魔主动寻求杜博曼的合作，她如果有这样的力量，自个儿就能把那犯人处死吊起来祭天。
“也就是说，杜博曼曾经被一名‘存在’权柄的圣徒罩过，但没人知道那是谁？”艾登试着总结了一下情报。
“可以这么说。”
“这还真是奇了。”艾登突然发现自己这么打探下来，谜团似乎反倒增加了。
“反正从那之后，我们就跟猎犬再无交集。”阿比盖尔回答，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个神秘人也是。”
“感谢您的重要情报。”艾登向对方道谢。
“还是办正事吧。”阿比盖尔转向自己带来的汤尼的繁衍体，“试一下这身体是否‘合身’吧。”
……
数分钟后，汤尼成功寄生到了阿比盖尔带来的繁衍体体内。
他重新睁开眼睛，突然感觉身体变得轻松了很多。
“感觉怎么样？”阿比盖尔以平淡的口吻问道。
“有手有脚，不会痛，也不会虚弱，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汤尼看着自己的双手，表情看上去很高兴，但远没有到欣喜若狂的地步。
艾登扫了一眼汤尼，这个少年毕生所求，不过是常人天生就有的的东西。
好在他现在已经很接近了。
“没有自主意识的繁衍体会服从作为母体的你，所以你用这具身体需要适应的时间也会更短一些，但愿我们的交易能尽早进行。”阿比盖尔只是对汤尼简单地观察了一下，确认一切符合预期，便起身准备离开了，“我该走了。”
“不先喝杯茶再走？”艾登客套地挽留。
“不好意思，我现在可是很多事情要忙的，告辞了。”阿比盖尔拒绝了艾登的挽留，转身走出房门。
阿比盖尔要忙的事情，恐怕是调查荒野之王的消息吧，艾登心想。

第五百五十九章 海的女儿
隔天，蔷薇铁狱图书馆阅览室。
“……人鱼公主终于回到了海里，她的身体慢慢地化作了许多泡沫，在黎明的曙光中，它们散发着五彩缤纷的色彩。
天亮了，人们从此再没找到人鱼公主，只有船边的海浪上跳动着白色的泡沫。”
图书管理员阿森娜面无表情地盯着《童梦》杂志的故事，视线一直停在最后一行。
同样坐在阅览室里的艾凡莎从正在书写的信纸上抬起头来，敏锐地察觉到阿森娜的视线没有在动，开口说道：“你看完了吧，现在该我了。”
“等下，我要回味一下，然后再看一遍。”阿森娜冷淡地拒绝了艾凡莎的要求。
“新连载的故事很精彩吗？”艾凡莎眨巴眼睛。
“这不是新连载哦，这是去年因为意外遗漏掉的老刊，我申请补上了。”阿森娜纠正道，“真的是幸好及时补上了，很出彩的故事，是少见的悲剧童话，女主角她最后……”
“不要剧透我！”艾凡莎不满地鼓起了脸。
“哦抱歉，刚刚读得太入神了，不知不觉。”阿森娜老老实实道歉，“话说你脸上表情倒是比以前边丰富了很多。”
“阿森娜还是跟以前一样。”艾凡莎回道。
“守望者自称自己投稿的故事是从世界各地收集的，我现在觉得这事可能是真的。”阿森娜突然说。
“嗯。”艾凡莎低下头去继续写信，随口一应。
“他投稿的故事，按写作风格可以分成几个大类，按照背景设定也可以分成几个大类，给人的观感很像是几个背景不同的作者写的故事。”阿森娜继续分析。
“嗯。”艾凡莎应道。
“但是在南大陆几乎没有出现过这些故事的任何片段或者原型，有很多人猜测‘守望者’其实来自北大陆的原住民或者帝国开拓地人……”
“嗯。”
“你有在听吗？”阿森娜察觉到对方一直没抬头。
“我有在很认真地听，而且正在写进信里面，你正好给我提供了话题。”
“话说，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写什么东西？”阿森娜终于忍不住了，伸长脖子去看。
“写信，艾登让我学习一下和人交流的能力，给我找了一个笔友，说是看《童梦》的同好。”艾凡莎头也不抬地说道，一笔一顿地极其工整地写着字，“我在给他写回信。”
阿森娜盯着艾凡莎的信，看了个开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久疏问候’？你很早以前跟他通过信？”
“没有，第一次写回信。”艾凡莎回道。
“我先问一下，你知道久疏问候是什么意思吗？”阿森娜问。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写这个？”
艾凡莎终于抬起了脸，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我看书里的信件经常用到个。”
“格式也乱七八糟的。”阿森娜看得直摇头，“我还是先教你怎么写信吧。”
……
此时，艾登坐在办公室里，正盯着一封信皱眉头。
“守望者亲启。
我是你的书迷，我想在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很惊讶吧。
为了查出你的真实身份，我费了不少功夫。不过请你放心，我只是出于敬仰才这么做的，除了向你写信，我不会做其他出格的事，你也不需要回信。
无论如何，我都想写封信给你。如果我的任性妄为给您带来不快，请容我致歉……”
艾登翻来覆去地读着这封信，陷入了沉思。
他以“守望者”的笔名向《童梦》投稿的时候更换投稿的邮箱，对方究竟是怎么查出他的真实身份的？
“你投稿的作品，每篇都是足够成为经典流传后世的佳作，其中我最喜欢的童话故事，是《海的女儿》。我经常乘船远航，每当我站在甲板上眺望海浪上的泡沫时，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位为爱自我牺牲的惹人怜爱的人鱼公主……”
艾登从这位“粉丝”的信里读出了难以掩抑的热情，虽然看起来写信的人并没有什么敌意，但这种隐私被对方莫名其妙剥开的感觉还是让他心里毛毛的。
这封信，洋洋洒洒写满两页信纸，然后在末尾，留下了一个艾登熟知的署名——幻想家。
“幻想家”，《探险者》杂志的招牌作者，著名的以猎犬杜博曼为原型的系列故事《猎犬侠》便是出自他手。
他的身份成谜，据说只和杂志社以书信来往投稿和稿费，从未与人见面。在杂志的作者留言，他自称来自北大陆，曾在世界各地探险旅行，在帝国开拓航线之前就靠一艘帆船成功漂流到了南大陆。当然，大多数读者并没有把他的“吹牛”当真。
单凭一个署名其实还不足以确信他真的就是那位知名作家幻想家，但艾登在信收尾的那一句备注里看到了“希望你同样喜欢我的作品”。
虽然缺乏其他证据，但艾登还是相信这信正是出自那名“幻想家”之手。
在坊间和守望者齐名的另一位神秘作者幻想家居然是守望者的书迷……
只是，在猎犬杜博曼的养女黛博拉主动跟他接触之后，“猎犬侠系列”的作者突然主动单方面写信给他，艾登并不觉得这是单纯的巧合。
据说幻想家笔下的主角性情几乎和现实中的杜博曼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些小习惯完全一致，很多人猜测幻想家其实就是杜博曼，要么就是和杜博曼十分亲近的好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登用手指点着额角，百思不得其解。
他从这封信和黛博拉身上感觉不到明显的敌意，如果是有什么人藏在背后用这些手段接近他，是布置了什么阴谋在等着他，那寄这封信这个行为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只会让他读到更多信息。
不管怎么样，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幻想家，绝对不简单。能调查到“守望者”的真实身份，有此等挖掘情报的能力，这个人知道的秘密恐怕还有很多。
隐约中，他产生了一个念头，这件事……恐怕并不完全是梅丽莎一手包办下来，让他获取最后一块权柄的碎片那么简单。

第五百六十章 “幻之月”的客人
“幻之月”珠宝店，梅丽莎正用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双眼紧闭。
忽然间，她醒了过来，稍稍睁开眼睛，但很快，她又缓缓地把眼皮合上了。
店里的宁静又继续持续了数分钟，伴随着铃铛的响声，一位客人推着店门走了进来。
三四十岁的壮年男子，皮肤是健康的深麦色。他随意地扎着长发，蓄着没怎么修剪的胡须，长着一张英挺的脸和一双深邃的眼睛，像一个随处漂泊的游吟诗人，又有点像探险家。
“客人来了，你还闭着眼睛，会不会太失礼了一些？”男人向梅丽莎搭话。
“再等我几分钟，正到精彩的部分。”梅丽莎依然闭着眼睛。
客人拄着手杖耐心等待，好一会儿过去，梅丽莎终于再次睁开了眼睛：“有段时间没有看到你，你的样子又变了，这次是原创的还是盗用的？”
“盗用的……我倒是比较惊讶你居然还在用这副身体。”客人拄着手杖淡淡地说道，“你预见到了我的来访，居然连杯茶水都没有准备？”
“需要茶水的话你自己‘泡一些’不就好了？”梅丽莎咧嘴笑道。
“注定要消失的东西做出来有什么意义？”客人反过来问道。
“那样的话，你一直在做的事情岂不是都没有任何意义？”梅丽莎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只是为了填补自己的空虚和无聊？真是讽刺，你本应该是这世上最充实的人。”
“无限的时间和力量总会有点副作用，你难道不是一样？在我进来之前，你又在用那种走马灯打发时间？”客人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
“除了这个，也没有多少事情可以提起我的兴趣了。”梅丽莎回答。
“你收割到新素材了？”
“还没有。”
“我想也是。读老素材的感觉怎么样？”客人问道。
“就像翻来覆去地读一本自己看过好几遍的书，好在是自己喜欢的书，用来打发时间再合适不过。”梅丽莎回答。
“再怎么有趣的书，翻来覆去地看，都会变得索然无味的。”客人说道。
“所以我想要得到‘仇恨’，用‘牺牲’舍弃掉曾经有过的记忆，每一次体验都会变成新的。”梅丽莎毫不在意地回道。
“说得我都有点心动了。”
客人说完，突然低声含糊不清地念诵了什么，然后抬手端起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呷了一口。
展示宝石首饰的橱窗柜台上本来空无一物，但那杯红茶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他手上。
梅丽莎也伸手做出一个端杯子的手势来：“有没有什么新东西分享一下？”
客人只是扫了她的手一眼，那只手上就凭空出现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这香味很独特。”梅丽莎评价。
“北大陆北方的香料茶，其实说是汤更合适一点，当地人用这个驱寒。”客人平静地解释。
梅丽莎抿了一口，吐了吐舌头：“有点涩。”
“喝久了就会上瘾的。”客人说。
“你走了之后，我可喝不到第二杯。”梅丽莎随手一甩，将装着茶水的杯子朝地上掷去。
然而并没有任何东西落地的声音响起，那杯茶只是刚脱离梅丽莎的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体验过一次，你就可以在精神世界重演。”客人回道，“这一点是我做不到的。”
“所以，你只是来看看我？”梅丽莎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几乎是习惯性地开始读取对方内心的目的，“原来如此，取材啊……不过很可惜，现在故事距离收尾还有段时间，现在的我，没办法直接预测到故事的结尾。”
“一个凡人的赌约，能发展到这一步，真不容易啊。”客人点头，“不确定性当中诞生的小概率事件，我喜欢这种戏剧性。故事的结尾很重要，一个烂尾可以毁掉一整部故事，作为执笔者，你应该多少把控一下，但也不应该干涉得太多，让自己的棋子多发挥发挥。”
“不好意思，我可没有你那样的创作欲，三流作家。”梅丽莎一脸无所谓地回道，“我得到的素材，我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所以我封印了另一个半身，因为我不想在看到全篇之前被自己剧透，那会大大折损我的乐趣。”
“那我只能期望你不要重蹈覆辙了。”客人再次端起杯子呷了一口，杯子里的东西从红茶变成了咖啡。
“可你心里完全不是这么想的啊。”梅丽莎对着客人眯起眼睛，“你喜欢我上一次的失败，你也期待我这一次会失败。”
“我喜欢的只有戏剧性。”客人从容地回答。
“我不一样，无论是出人意料的结局，还是一切受我把控的结局，我都喜欢。”梅丽莎摊了摊手，“但不管怎么样我得感谢你的礼物，你的女儿是个很好用的素材，我原本以为你会拒绝的。”
“我只是想试着学习一下如何描写悲剧罢了，但是感觉很难。”客人面无表情地摇头，“你帮我把她塑造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她本来就是那样，我只是再稍微推了一把，你对情感一点都不敏锐啊。远离了凡人的情感想创作悲剧，就像培养一株无根之草。”梅丽莎也跟着摇了摇头，“不这样瞎搞就弄不出作品来？你，真的是个三流作家啊。”
“也许我喜欢的不是创作，只是瞎搞吧。”客人盯着杯子里的咖啡平静地说道。
“那你跟我也没什么区别。”梅丽莎突然大笑起来。
“本来我们就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客人第三次端起杯子，这一次杯子的形状都变得不一样了，变成酒杯，里边装着加了冰块的起泡酒。
他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将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杯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要走了？不送。”梅丽莎读到了对方告辞的意愿。
“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客人最后又问了一句。
“什么都不用做了，随你喜欢的那样当个观众就好。”梅丽莎平静地说道。
“那我会遵守观众的礼节，默默见证你书写的结局的，期待你的作品。”客人起身走向店门，“再会。”

第五百六十一章 情敌见面
下午，蔷薇铁狱接待处。
“你怎么又来了？长官他还在工作，请你下班之后再来吧。”维罗妮卡看着眼前的黛博拉&#183;艾文说道。
“我只是想让你们传句话，告诉他我在等他。”黛博拉微笑，“还有，我很想他。”
维罗妮卡因为对方的肉麻劲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能这么自然地说这种话，难道她已经跟长官有了进展……甚至确立了关系，再甚至……更进一步……
但接着她就控制住了情绪，维持住了镇定：冷静一些，这个女人和长官的关系有了进展的话，见面应该会变得更加私人才对。
长官如果已经跟对方确立了某种……更加隐私的关系，黛博拉根本没必要在工作时间为了约对方见面专程过来。维罗妮卡知道自己的上司大体上是个公私分明。
两秒钟的思考，维罗妮卡得出了结论：对方和长官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没必要为此乱了阵脚。
“想见他就正常走流程提交申请，前提是长官通过。”维罗妮卡指了指接待处的窗口，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然后又抬手指指门口，“只是有事传达请投典狱长信箱。个人私事除了紧急状况原则上不会直接帮你传话，狱警不是你的信使，谢谢。另外你刚才那些话容易让人对长官的个人作风产生误会，请你注意影响。”
“警官小姐，您的态度有点冷淡啊。”黛博拉盯着维罗妮卡的眼睛说道。
“因为我正在工作。还有接待处是给探监的人留的，请不要占用公共资源。”维罗妮卡朝外面一摊手。
黛博拉用手指点点下巴想了想，突然开口抛出一击：“警官小姐，你喜欢艾登先生吧？”
被点破心事，维罗妮卡感觉心跳骤停了一瞬。
慌乱之间，她张口下意识地准备否认，但她自己心底里的一道声音却制止了她：不行！
这一刻维罗妮卡隐约意识到了，在这里退缩的话，自己的感情就会彻底输给眼前这个人。
于是她尽可能镇静地给出了回应：“有这么明显？”
“不，只是我觉得像艾登先生这么优秀的男人，警官小姐处在离他这么近的位置，没理由不产生点感情来。”黛博拉一脸理所当然地回道。
“这逻辑有点奇怪，但和事实相差不远。”维罗妮卡平静地回道。
“能说得具体一点吗？”黛博拉眯起眼睛。
维罗妮卡意识到对方是希望自己逃避这个话题，这里同样不应该退缩。
“其实他以前救过我的命，一开始，我只是感激，为此我转到了这个单位，努力成为他的左右手为他分忧。在这个基础上拉近距离，很容易产生感情。”维罗妮卡平静地回道，“现在已经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所以我其实并不愿意看到你出现在这里。”
将这些话彻底挑明之后，维罗妮卡突然有了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没错，单纯喜欢一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
黛博拉因为对方出人意料的直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如果我说我已经跟艾登先生确立了关系呢？”黛博拉突然一拍手，一脸狡黠地说道。
“你不如直接跟我说你们发生了关系，那你为什么要来工作单位约他？你完全可以在他的私人时间跟他相处。以我对长官的了解，他不会喜欢另一半公私不分地在工作时间打扰他。”维罗妮卡这次已经不会轻易动摇了。
黛博拉怔住了，过了一会儿，她笑了笑：“看来我是碰上了一个难缠的情敌了啊……”
维罗妮卡本以为对方是准备嘲笑自己的自不量力，开始在心里斟酌该如何回应。
然而黛博拉却接着说：“真让人嫉妒啊。”
这次换维罗妮卡怔住了，嫉妒？你长着一副被命运垂青的皮囊，手上仿佛有着花不完的钱，我何德何能被你嫉妒？
“交谈过后我发现了，艾登先生是个戒心很重的人，我这样的陌生人，始终很难跟他拉近距离，即便我有这样的条件他也不为所动。”黛博拉笑着说道，但看向维罗妮卡的眼神却并没有多少笑意，“而你，却已经是他亲近信任的人了，所以我真的很嫉妒你。”
“先来后到罢了。”维罗妮卡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是相当开心的。
想想也是，如果光靠美貌和金钱就能拉近跟长官的距离，那监狱里那头魅魔早该得手了。
“嫉妒到让我想要想办法铲除你了。”黛博拉突然来了一句。
“喂！”维罗妮卡吃了一惊，对方的眼神看着是认真的。
“当然，不会真的那么做啦，不义之举不符合我的原则，而且，我也不想被他讨厌。”黛博拉举起双手。
维罗妮卡松了一口气。
“我会老老实实下班的时候来等他的，不会再来打搅你们工作了，请放心吧。”黛博拉摆了摆手。
“那样最好。”维罗妮卡点头。
“真老实啊，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马上要抢在我前面约艾登先生吃饭，让我直接打道回府呢。”黛博拉说。
“你倒提醒我了。”维罗妮卡嘴角带上了笑意。
“这有点卑鄙了啊。”黛博拉挑眉。
“开玩笑的，长官自己会判断，我尊重他的选择。”维罗妮卡轻描淡写地回道，经过这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她心境已经变了。
与此同时，坐在接待处窗口后头的伊莎贝拉望着远处的两人，却听不见她们的交谈内容。
等到维罗妮卡回来经过的时候，她探出头来小声问道：“喂，战况怎么样了？行不行啊？你不会已经被别人偷了大本营吧？”
“少八卦，好好工作啦！”维罗妮卡一个手刀敲在伊莎贝拉头上。
伊莎贝拉坐回去，揉了揉头顶：“看来是还没有咯。要把握好机会啊，现在还没有，将来可难说。要我说，你就应该……”
维罗妮卡默默无言地再次举起手刀。
“好啦好啦，工作了工作了！”伊莎贝拉连连摆手。

第五百六十二章 二重身杀人案
当晚，皇后饭店。
艾登和黛博拉隔着小桌坐在包厢里，包厢的小窗外是白银城繁华的夜景，房间的照明用的不是煤气灯，而是熏香蜡烛，淡淡的香料味在空气中弥漫。
让艾登自己评价的话，这地方很有相亲的氛围。当然，包厢是黛博拉一开始就预订下来的。
艾登今天一下班就跟在监狱外头等待的黛博拉打了个照面，她是来邀请艾登一起吃晚饭的。
“上次是我排场弄过头了，这次换成了比较平价的饭店，务必让我请一次饭局吧。”黛博拉双手十指交叉托在下巴底下，双眼闪亮地盯着艾登，“艾登先生可以将来再请回来。”
“平价的饭店啊……”艾登苦笑着往窗外望了一眼，“黛博拉小姐对平价的认识似乎跟我有那么一点点偏差，我想你的收入应该很高吧。”
皇后饭店的一顿饭其实也不便宜，工薪阶级一般也只会在结婚纪念日之类日子跑过来吃饭，绝对称不上什么“平价”的饭店。
“还可以，剧院为了留住我，给我开了条件很不错的合同。”黛博拉笑着说道，“除此之外我还签过一些杂志的封面女郎，还接过广告……啊请您放心，都是绝对正经的那种！拍这些照片我光靠脸就足够了。”
“这个我信，其实你也没必要特意跟我这样解释。”艾登笑笑。
“还有，跟我合作的摄影师虽然是男的，但是个对女人没太大兴趣的吸血鬼哦！”黛博拉接着解释道。
艾登听这话诧异地瞪大眼睛：“吸血鬼摄影师？不会……是姓卡奥多吧？”
“您认识他吗？他可是业界很有名的摄影师哦。”
“我还以为他一直是在吹牛。”艾登想起那个有些贱格的吸血鬼，不由得笑了出来，“我只记得他给过我一些……只适合男人看的福利照片。”
“我没拍过那些，真的！”黛博拉立刻出言保证，就差赌咒发誓了。
“好好，我知道的。”艾登抬手示意对方不用再强调，将话题转回正规，“那么，黛博拉小姐，上次我们讨论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看你突然过来约我，应该是有结果了。”
“我仔细地考虑过了，我果然还是非艾登先生不可呢。”黛博拉认真地说道。
“呃，我说的不是这个。”艾登笑容变得有点苦涩起来。
“我说的就是这个，仔细考虑过之后，我觉得既然是我主动追求，还是要由我主动适应艾登先生的节奏才对。”黛博拉说着拿出了一张纸。
“这是？”艾登将目光移向那张纸，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我指定的约会计划表，换句话说，是我希望能跟艾登先生一起做的事情。”黛博拉一脸兴奋地说道。
“我只看到了一份剪报。”艾登说，“你是不是拿错了？”
“没有拿错，请您仔细看看这剪报。”黛博拉固执地拿起剪报。
“都市传说‘二重身杀人鬼’？这是……”艾登扫了两眼就皱起了眉头。
这剪报收集了三件灵异凶案的报道和相关的调查进展，这些凶杀案有两件发生在帝国，一件发生在自治州，时间是最近的三个月。
被害人在夜里被残忍杀害，然后尸体还被凶手用死灵术做成了僵尸，在城市的街道上游荡，袭击遇到的路人。
这些案件有些共通点，比如案件都发生在一个月的十五号，也就是月圆之夜，然后被害人都是年轻女性。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点是，事后调查被害人生前的活动轨迹发现，这些人生前都曾经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地点。
换句话说，在她们临死的那一天，在同一座城市都出现了一个类似跟她们分身一般的存在。
这个昭示死亡的分身，被报道的媒体命名为二重身，这个诡异的现象让所有的凶杀事件披上一层神秘诡异的色彩。
帝国的异端审判机构判断犯案的是一名愉悦犯死灵术士，但没有公布出更多调查的信息。很显然，他们对“二重身”的现象并没有什么头绪。
“所以，你是打算？”艾登看着黛博拉问道。
他隐约已经猜到对方的目的了。
“就是说，我希望艾登先生跟我一起联手解决掉这个连环杀手！”黛博拉一脸认真地说道，“这在我想要解决的事件清单里是排在第二位的。”
“你的约会项目的确别出心裁。”艾登评价，“但只是要抓罪犯的话，我觉得你跟异端审判局或者有名的赏金猎人合作会更有希望。”
“这个罪犯，恐怕是官方机构或者普通的赏金猎人没法抓住的。聪明如您应该已经看出来了，这个人用的手法。”黛博拉看着艾登的眼睛说道。
“‘替身’的神言？”艾登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正是如此！”
“那确实很难抓到。”艾登点了点头。
“替身”的神言能肆意将自己的外表替换成他人，实在太适合犯罪了。千面怪盗丽芙招摇了好几年都没有落网，主要靠的就是这手王牌。
“艾登先生，您上次跟我提到了交易不是吗？这就是我的条件。”黛博拉说，“只要您帮我抓住这个罪犯，我就给您您想要的东西。”
“只是这样吗？”艾登有一点点意外。
“艾登先生，看来相当成竹在胸啊。”黛博拉眼前一亮，“我果然没找错人。”
“不是，我只是对你开的条件有点意外，我以为……”
“我会拿这个要挟您跟我结婚？不会的啦，都说了勉强的感情是没有意义的。”黛博拉摆了摆手，“凡事要循序渐进，我希望能在这个合作能跟您好好培养感情，就像我敬爱的父亲和母亲一样。”
“我不介意抓罪犯，不过这事件要从何下手？”艾登问道。
单论对方开出的条件本身的性质，艾登是求之不得的，但前提是黛博拉提到的这个事件是能解决的。
“这个，我自然是有头绪的。”黛博拉说着按下了服务铃，意味深长地看着艾登说道，“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第五百六十三章 谜团
“其实，大约一年前，我和这个连环杀手曾经交过手，他原来是在北大陆犯案的。”
菜端上来以后，艾登才听到黛博拉继续起方才的话题。
艾登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待黛博拉继续说下去。
“在北大陆的时候，我曾经被他当做目标。”黛博拉说，“多亏了父亲教给我的神言，他没能得逞，但我也没能抓住他……”
“你先等一下！”艾登马上皱着眉头打断了黛博拉，“你，是如何确定那个人就是这个二重身杀人魔的？”
“因为他当时是变成我的样子来杀我的。”黛博拉解释。
“你说真的？”艾登再次确认。
“这个……我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面撒谎吧？”黛博拉一脸莫名其妙，她没弄明白艾登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突然质疑起来。
“……”艾登陷入了沉默。
维罗妮卡曾经向他报告过黛博拉的外貌无法用“替身”神言复制的事实，而他自己也亲自证实过这一点。
他并没有马上向黛博拉询问这件事，因为他怀疑这件事可能涉及到某个对方想隐藏的秘密，一旦点破，有可能会黛博拉就会转变态度，甚至转而避免跟他接触。
所以他将这个问题留了下来，准备先跟对方有足够的接触之后再做试探。
然而现在黛博拉却稀疏平常地跟他提起了有其他人成功复制自己的外貌……
照理来说，黛博拉不一定知道他这边也掌握着“替身”权能，所以这或许是黛博拉编织的谎言。
但这时艾登脑子里却又浮现出了另一个可能性：黛博拉自己知道自己的外貌没办法被复制吗？
毕竟这种事情，光靠本人是没办法证实的。
考虑了好一会儿，他直接开口问道：“黛博拉小姐，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希望你能正面回答我。”
“喜欢！”黛博拉突然一脸认真地说。
“不是这个！”艾登无奈地笑了出来，“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掌握着什么办法，能让别人没办法复制你的外表？”
“啊？”黛博拉懵住了。
“其实，我的部下，就是你见过的那位，也掌握着‘替身’的力量，她在见过你之后，曾经尝试将你的样子重现给我看，但失败了。”艾登解释道。
“诶？还有这种事情？”黛博拉一脸不解，她想了想，“没有证据我不敢妄下推断，但……除了那位警官小姐说谎以外，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那如果，我说她的神言是从我这里来的呢？”艾登继续追问，“你可以相信我，我也做不到这件事。所以，我其实一直都对您有所怀疑。”
“怎么会？”黛博拉睁大眼睛，“我母亲明明有复制过我的样子的。”
“能被千面怪盗复制？”艾登皱起眉头。
“是的，母亲当初教我神言的使用方法，曾经给我演示过。那个时候她就是变成我的样子！”黛博拉着急地解释，“请您相信我，您可以用《法典》向我证实！”
说到这个份上，说谎的可能性就很低了。艾登心想。
但谨慎起见，他还是拿出了《无字法典》：“那就恕我失礼了。”
他在《法典》上写下禁止说谎的规则后，和黛博拉再次确认前面提及到的内容，结果和预想的一样——两个人都没有说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黛博拉陷入了迷惘。
艾登也认真思考起来。
就连黛博拉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外表没办法被复制的事实。
但按照黛博拉的描述，在某个时间点之前，其他人还是可以用“替身”神言复制她的外表的。
要说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就是在那个时间点，有更高位阶的权柄力量进行了干涉。
是猎犬杜博曼？但如果猎犬杜博曼此刻远在北大陆的话，他的能力是不可能触及到这么远的地方的，圣徒终归只是凡人的极限。
这个时候，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另一个可疑的人选——那个在过去威胁魔女罩着杜博曼的神秘人。
那神秘人掌握着“替身”所属的“存在”权柄的力量，而且等级绝对在圣徒或者以上。
是他悄悄对黛博拉做了某种干涉？
“黛博拉小姐，你父亲……是不是有什么可靠的朋友？”艾登突然提问。
“您说的‘可靠’是哪种意思？”黛博拉听出他这个用词别有深意。
“就是掌握着权柄力量的那种，异常强大，恐怕不在你父亲之下。”艾登说。
“这个……我好像没听说过。”黛博拉有些迟疑地摇头，“我只听他提过自己以前的团队，父亲一直都是团队中的主力和中心，没听说过其中有成员能跟他平分秋色的。”
“猎犬佣兵团？我也听说过，现在已经变成一家安保公司了。”艾登点头。
杜博曼曾经领导的猎犬佣兵团成员不多，但名气还算不错，据说后来杜博曼退出了团队，不再管其他事务只专注于追捕千面怪盗，剩下的成员最后在帝国成立了一家安保公司，发展到今天已经变成一家规模客观的大公司了，只是到现在初期成员都已经作古。
艾登相信那个神秘人恐怕并不在其中。
也就是说黛博拉也不知道那个神秘人的存在。
不，等一下，或许杜博曼自己都不一定知道有一个神秘人曾为他保驾护航呢？
谜团，反倒越来越多了。
“在找到确切的线索之前，瞎猜也没有用。”艾登将话题暂且转了回来，“还是先说说那杀手的问题吧。”
“唔……好吧。”黛博拉还是一副难以释怀的样子，“在那一次交手之后，我尝试过抓捕他，但完全找不到线索，无奈之下，我只能联系母亲求助。”
“你没考虑过向父亲求助吗？”艾登问道。
要论追捕罪犯，显然是作为前赏金猎人的杜博曼更加专业。
“父亲投身反对帝国的革命事业后就跟我断了联系，我知道他是怕连累到我。所以我只能联系开始独自隐居的母亲，然后，母亲教了我一种占卜的秘术。”黛博拉缓缓说道。

第五百六十四章 替身占卜
“占卜术？”听到这个名词艾登稍稍愣了一下，“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占卜术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但客观来讲，占卜术并不是一种效率很高的法术。占卜术只有女性能够使用，而且成功发动的概率就很低，而且就算成功了，也只能让施术者预测到一个很模糊的意象。
更糟糕的是，无论哪个时期，假冒的占卜师要远比真正的占卜师多，而且因为占卜术的低效，巧舌如簧的骗术往往比真货更具信服力。
在艾登对黑魔法的认知中，懂得占卜术的人早就绝迹了。
“在南大陆是失传了，但在北大陆依然还有懂占卜术的人哦。母亲从真正的占卜师那里学到了这门技艺，然后她传授给了我。”黛博拉说。
“可是靠占卜术能做什么？如果占卜术能做到追凶的话，它也不会在南大陆失传了。”艾登说。
“普通的占卜术没用，但如果结合权柄的力量就不一样了。”黛博拉竖起了一根指头，“他当时试图杀我的时候，有一把匕首被我夺走了，可以作为占卜的道具。在占卜的同时对占卜对象使用‘替身’，就能做出对方当前的模样来。”
“这行得通？”艾登半信半疑。
“替身”权能生效的前提是使用者对要代替的对象有足够的观测信息，但占卜术就算成功也只能提供模糊的意象。
而且就艾登所知，占卜术能够对应的权柄力量恐怕也应该是“智慧”权柄的“全知”权能才对。
但黛博拉却异常笃定地给出了回应：“我已经试过几次了，行得通！我曾经通过占卜术成功预测到那个杀人魔的目标。”
艾登稍微想了一下：“对了，那个杀人魔只会在月圆之夜杀人。”
“他会在月圆的前一天就变成目标的样子在城市里四处游荡，直到第二天晚上动手杀人。”黛博拉说，“所以只要我在那个时候进行占卜……”
“就可以知道他要杀的人的模样。”艾登点了点头，“但就算知道了长相，想要在两天之内找到他的目标也很难吧。”
“对，就算我知道了他要杀的人长什么样子，我也没办法成功阻止他，已经好几次了……”黛博拉脸上显出了几分不甘心，“所以，我真的是需要艾登先生您的帮助！”
“可我也没有那么厉害的情报网，能在整个世界随随便便搜出一个人来啊。”艾登有些为难，“如果仅仅局限在这座城市里，我倒还能动用下人脉。”
“这就对了，自治州白银城很可能就是那家伙的下一个狩猎场，请您仔细看下之前几次案发地所处的城市。”黛博拉将剪报拿起来展示给艾登看。
艾登只是扫了几眼就明白了：“原来如此，是同一条铁路沿线的大城市。”
“没错，我猜他是在沿这个路线移动作案。”黛博拉认真地说道，“按他的顺序，下一个城市不是白银城，就是再往后的黑铁城，其中白银城的概率显然更高！”
“知道下一个可能的犯案地确实不应该坐视不管啊。”艾登不由得也认真起来。
“那艾登先生您是答应咯？”黛博拉眼前一亮。
“我答应你，姑且试着阻止他。”艾登点头。
“那太好了！”黛博拉一拍手，“今天真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们点瓶餐酒吧！”
“我不喜欢喝酒……”艾登选择了拒绝，“要做就得认真来，下一个月圆，必须要等到下个月十五号才行啊，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也不能浪费，我们应该尽可能多地收集一些相关的情报。”
“抱歉，我高兴过头了。”黛博拉冷静下来，有些害臊地低下了头，“但是，除了他准备杀人时的占卜，我也没有太多可用的线索。”
“平时你对他做占卜能起效吗？”艾登问。
黛博拉摇了摇头：“没用，占卜了权能也没法实现效果。恐怕只有他动用权能准备杀人的时候，我才能做出他那个时候的使用的外表。”
“这样的话，就只能先研究一下他在北大陆犯过的案子了。南大陆过去好像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案件，所以他是南大陆逃到开拓地的逃犯的可能性不高。”艾登说。
“他是在北大陆开始作案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也突然跑到了南大陆。”黛博拉给出了肯定的回应，“也许是因为得知父亲在北大陆的消息？”
“你父亲虽然很有名，但应该不至于有这种程度的威慑力。”艾登笑笑。
他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比起黛博拉说的情况，他觉得阴谋女神在背后做这个局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那么，解决掉这个二重身杀人魔应该是一个正确的方向。
“能跟我谈谈他在北大陆的案子吗？”艾登问道。
“这个我得稍微整理一下资料。”黛博拉思考了一下，“不如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再带给您吧。”
“好吧。”艾登无奈地笑笑，对方已经开始为下一次见面做起打算来了。
“好了，赶紧吃饭吧，说了这么多，饭菜都要凉了！”黛博拉将目光移向桌上的菜。
但艾登却抬起了手：“黛博拉小姐，我其实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下你。”
“请讲。”
“您认识‘幻想家’吗？就是将杜博曼先生的故事改编成小说的那位。”艾登问道，“他是不是跟杜博曼先生认识？”
在跟黛博拉接触后不久，“幻想家”就莫名其妙查到了“守望者”的真身，还给他寄了封信。艾登觉得这要说巧合，未免也太巧了。
而且阿比盖尔提到的那个在背后协助杜博曼的神秘人也很令他在意。
所以他决定当面问一下黛博拉。
“这个，我是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我知道他……”黛博拉一边回想一边说道，“他其实，不是我父亲的朋友，而是我母亲的。”
“丽芙女士的朋友？”艾登愣住了。
“是的，他好像跟我母亲有书信往来。关于父亲的取材，也是从我母亲那里得到的。”黛博拉点了点头。

第五百六十五章 神明的眷顾
黄昏，自治州杉城郊外，一辆马车正在商道上飞驰。
血衣先生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厢的墙壁闭眼，仍由意识在马车的颠簸带来的倦意中沉没。
但即便是在半梦半醒间，他意识的角落依然在思考。
保险起见，只能先下手了。
虽然那里是对方的主场，而且对方似乎也能感应到他，但放任那个“艾登&#183;加洛德”继续成长下去实在太危险了。
单纯杀了他，不抹消他的存在是没用的，必须要让“艾登&#183;加洛德”的存在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这是女神给他的束缚，在他眼中，这是考验，也是约定。
在他完成这个约定前，无论重复多少次，女神都会复活一个新的“艾登&#183;加洛德”。
但那样就好，下一个艾登&#183;加洛德，不见得会比现在这个更危险。
他稍稍睁开了眼睛，在意识深处感受着仇敌的方位。
白银城，对他来说是个记忆深刻的地方。
很近了，只要重新找到湮灭之手，那个艾登&#183;加洛德复活多少次都没关系。
神的权柄，永恒的爱人……一切都会是他的。人的欲望永无止境，既然生而为人，就应该主动攀爬欲望的高塔。
马车突然减速，在这阵急刹中他猛地清醒过来，差点翻倒在车厢里。
“怎么回事？”他向赶车的信徒传达自己的意念。
“有人在拦路，我的主人。”前方传来了信徒的声音。
血衣先生警觉地朝窗外张望，看到道路的前方真的有个男人举高双臂朝这边交叉挥舞，头上戴着一顶遮阳的宽檐牛仔帽，压低的帽檐遮住了眼睛。
“嘿，朋友！不要往前走，前面有狼群！要是碰上了马车会被袭击的！”那男人大声喊道。
“继续往前。”血衣先生没等信徒询问就给出了指示。
在商道上出现狼群的概率要比出现拦路强盗的概率低得多，强盗和狼群他都不怕，相较之下他还是倾向于节约时间。
信徒挥动缰绳，无视了警告驱赶马车前行。
“……”男人扭头看着擦肩而过的马车喊道。
话音刚落，狼群就出现了，但不是出现在远方，而是刚好出现在了马车边上，与马车并驾齐驱。
拉扯的马发出了受惊的嘶鸣，出现的群狼马上就扑咬了上来。
在马夫的惊叫声中，马匹摔倒在地，失控的车厢随即倾倒。
翻倒的马车在商道上旋转了几圈，车辕突然断裂，马匹和车厢分离开来。
马匹挣扎着起身，扑在它身上的狼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它任由本能驱使，撒开蹄子狂奔起来，幸运的是它身后已经没了方才那多余的重量，这让它的脚步快了很多。
血衣先生从车厢里爬出来的时候，看到重要的交通工具已经绝尘而去了。
他将目光移向方才拦路的那个人，只是一抖袖子，复仇双刃就出现在了他手里。两名信徒跟着他从车厢里出来，赶车的信徒似乎摔断了腿，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
方才的狼群，显然跟这个人脱不了关系。
“所以我都说了嘛，不要往前走了。”那人嘴角抬着笑意，脱下了头上的帽子。
看清对方的脸的瞬间，血衣先生感到脊背一凉。
那张挂着嘲讽笑容的脸分明就是艾登&#183;加洛德！
就连复仇召唤也同时凭空出现在了血衣先生的意识当中，几乎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行动。
但血衣先生很快就冷静下来做出了判断——不是他。
他依然能感应到远方白银城的方位存在着他的仇敌，换句话说，艾登&#183;加洛德变成了两个人，而眼前这个是凭空出现的，显然是假货。
但是，对方的伪装却有连复仇召唤都骗过去的本事。
这无疑是权柄的力量，而且等级不低。
“你是谁？”血衣先生开口问道。
“你看到我是谁，我就是谁。”站在那里的“艾登&#183;加洛德”笑道。
试一下。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血衣先生便毫不犹豫地将复仇双刃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同时高声念诵起神言。
相同的伤害贯穿了“艾登&#183;加洛德”的胸膛，与此同时血衣先生身后，那名断了腿在地上挣扎的信徒突然瘫倒在地上不动了，血衣先生将自己的伤害转移给了他。
即便被贯穿了心脏，“艾登&#183;加洛德”脸上依旧笑意不减：“你应该再看清楚一点。”
血衣先生正诧异着，只是一个眨眼，他发现这个“艾登”的样子变了，变成了他身后另一名信徒的样子。
他扭头看向那名信徒，正好看到对方像断线木偶那样栽倒在地上，血泊迅速在身子底下蔓延开来。
“不要这么冲动。”对方又说，这次他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拓荒者的衣饰。
血衣先生看向对方的眼神变了。
这个伤害的转移，不是“牺牲”，只是单纯的“转移”。
就仿佛对方变成那信徒之后，他所承担的一切，全都会降临到那信徒的身上。
如果对方刚才变化的人是他，那现在倒在地上的人也毫无疑问会是他。
复仇双刃的力量再强大，也抵不过已经坐上神位的支配者，同理，他掌握的圣徒的力量也是一样。
可以承担伤害的信徒还有一人，但已经没有试探的必要了，那无疑会是自杀行为。
“正如你现在担心的那样，我可以轻易地杀掉你。”像是看穿血衣先生的想法，中年男人抬手指过来来，“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并非为此而来。”
“那你有什么目的？”血衣先生问。
“希望你打道回去，然后至少一个月内不要到你现在要去的地方。”中年男人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多余的人物登场会影响我的剧本。”
“也就是说，要阻止我复仇？好啊，那个男人还真是受神明眷顾啊。”血衣先生脸色不悦。
“我眷顾的只有故事，我只追求灵感……”中年男人大大咧咧地笑道，“只要不破坏我的取材，我不会妨碍你。”

第五百六十六章 灰姑娘
虽然听不懂，但对方似乎没有那种矛头直指的敌意。
意识到这一点，血衣先生稍稍放下心来。
“你是什么权柄的支配者？”血衣先生回想着那凭空的狼群，“存在？”
“我只是一个，随心所欲的创作者。”中年男人一脸愉悦地脱下帽子放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重新扣在自己脑袋上。
不行，完全没法交流。
血衣先生感觉到对方与自己的隔阂，支配者的思维完全异于常人。这一点，他早有领教。
但这种异于常人也是分情况的，像他追求的那位女神对摆布他人命运的爱好，就深深吸引他为之献身，因为那是强者的特权。
但这名支配者，所追求的东西似乎是他根本无法为之理解的。
“你的选择是什么呢？不，应该不需要我多问了吧。”男人会心一笑。
力量的差距比什么话语都清楚，同样接近一个权柄，支配者的力量和圣徒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血衣先生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继续前进了。
“就算你要我回去，我的马车已经被你给毁了。”血衣先生说，“我是坐了三个小时的马车到这里的，要我走回去有点强人所难吧。”
“跟我提要求，你也是个挺心大的凡人啊。”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手杖点了点地面，“不过好在我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他突然抬手，变出了一个南瓜，然后将南瓜掷在了地上。
南瓜突然膨胀起来，而且长出了门窗和轮子。
一个南瓜形状的马车。
血衣先生站在原地，看懵了。
“只有车没有马可不行。”男人说着抬手，手上凭空出现了一只吱吱乱叫的老鼠。
他将老鼠甩向南瓜马车，老鼠在落地的瞬间突然变成了一匹马。
“这是，在做什么？”血衣先生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行为。
这名支配者显然拥有创造物体的能力，他本可以直接做出一辆马车，但却非要加这段毫无意义的杂耍。
“既然你还有马夫可以用，我就不做了。权能也不是能无限使用的。”男人用手杖指向马车，“这车就给你用了，十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这辆马车就会消失不见，切记……好吧，这是开玩笑的，你既然说自己坐了三小时，那这车就给你用三小时。”
“乘这辆车？”血衣先生脸颊微微抽搐。
一座南瓜形状的马车，在他眼中多少有点可笑，在他眼中适合坐这种马车游街的应该是马戏团的小丑。
要说这是对方的品味，未免怪异了些。但要说这是羞辱，又过于隐晦了些。
搞不明白，但搞不明白的事情没必要硬要理解。
男人扫了他一眼：“你……该不会连灰姑娘都不知道吧？”
“什么？”血衣先生再次感觉到自己跟对方思维上的巨大鸿沟。
“真令人遗憾。”男人长叹一声，似乎是真心为无人理解他的幽默感感到惋惜，“你应该，多了解一些好作品，尤其是儿童文学。”
“……”血衣先生已经彻底放弃了跟对方的交流。
“请从我眼前消失吧。”男人朝马车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血衣先生默默无言地登上了这辆可笑的马车。
……
与此同时，蔷薇铁狱。
“第一天工作还适应吗？”艾登在离开的过道上，看着走过来的汤尼问道。
“加洛德先生！”汤尼下意识地打招呼。
“在这里，你应该叫我典狱长。”艾登纠正。
“好的，典狱长。”汤尼腼腆地笑笑，“还算顺利，因为都是些简单的工作。”
“第一天入职就安排特别难的工作你也不可能做得了，会循序渐进的。”艾登点头道，“除了采购和审核图书，以后可能会安排你更多的后勤工作。”
“没问题，请尽情交给我！”汤尼很有朝气地敬礼。
“说实话，我一开始还比较担心你能不能通过，好在是我杞人忧天了。”艾登点了点头。
汤尼参加入职考核的成绩相当优秀，在签订了合同之后被分到了后勤。因为他懂几门外语，监狱方面就先让他去协助做一些图书审查的工作。
“我以为后勤就是干各种杂事的，包括清洁工作。”汤尼笑笑，“跟我想象的不大一样。”
“对，你想象的那些杂事，基本上都是犯人包圆的。监狱不是供犯人住的酒店，没必要浪费他们的劳动力。”艾登回答。
“我本以为绝对不会碰到犯人的。”汤尼小心翼翼地说。
“难免的，毕竟她们负责着这监狱里真正的杂事。”
“她们……还有人跟我闲聊，我没敢搭理她们。请问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做？”汤尼说着撇开了视线。
“不用太警戒，核心区的犯人都比较危险，不过会魔法的犯人都被结界封着魔力，力量型的犯人平时戴着镣铐。就算她们没受到限制，你的能力也可以碾压她们。她们只是看你面相比较年轻，觉得有趣罢了，从容一点就好，无关紧要的话题可以说两句，如果她们打听了不该打听的事情，就警告她们。当然，不理她们保持距离也是个不错的做法。”艾登回答。
“往里头送书的时候，我看到有个房间里，好像有几个女孩子在里面上课，她们也是犯人吗？”汤尼随口问道。
犯人集体活动的房间都有玻璃幕墙或者铁栏窗，供外面巡视的人看清里头的状况，看来汤尼是刚好看到那些少年犯上课的场景。
“是，少年犯在这里还是要正常接受教育的。”
“可我看监狱的规定条例没有写到……”
“这方面的制度还不够完善，大部分是我个人在内部安排的，我认为接受正常的教育对她们来说还是很有必要的。”艾登回答。
“我也这么觉得。”汤尼附和，“我没怎么上过学，一直都觉得有点遗憾。”
“不过教员的人手一直都很紧缺。”艾登想了想，“对了汤尼，你受过中学教育吗？”
汤尼点了点头：“父亲，是按帝国的课本给我上课的，其实我还学过一点大学的历史课程。”
“那你，有没有兴趣当一下临时教师？”

第五百六十七章 无法无天的课堂
“固定一个线段的一个端点，使线段绕这个端点旋转一周，线段的另一个端点划过的封闭曲线即为圆形。这个固定端点为圆心，而线段本身即为圆的半径。由此我们可以下一个定义，圆是到一个定点的距离等于定长的所有点的集合……”汤尼&#183;道奇站在台前神情紧绷地讲着课，“那个，我讲得是不是太无聊了一点？”
讲台下，几位少女们在课桌前各自放飞自我，有的在神游物外，有的正在练习本上涂画，有的在传纸条，还有的明目张胆倒也有对课业稍微认真的一点的学生，在偷偷写今天的作业。
艾登站在走廊外，透过单向玻璃观察里头的状况，身边跟着维罗妮卡，里头的学生没法从这个窗户看到他们俩。
“效果，看起来不是特别好啊。”艾登有些无奈地笑笑。
“嗯，虽然课本知识很扎实，作为老师，汤尼的威严还不够，他的岁数和这些孩子差不多。”维罗妮卡附和，“长官，我感觉您让他突然过来当临时教师，有点送羊入虎口的感觉啊。”
“确实，他没有对待犯人的经验，态度太温和了。”艾登看着底下的学生。
核心区收容的未成年罪犯并不多，只有十二人。除了艾凡莎和那对双子杀手这样的特例，大多数少年犯的年龄在十六岁上下，汤尼在她们眼中就是个同龄人。
“果然还是应该让监视岗的狱警待在教室里边吧。”维罗妮卡提议。
“再看看情况。”艾登说。
“可是长官，这些孩子半数性格还是很恶劣的，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事端来。”维罗妮卡不无担忧地说道。
“有情况艾凡莎会第一时间压制现场的。”艾登摆了摆手，“你看她还算认真的吧，一直在看课本做笔记。”
“长官。”维罗妮卡表情有些复杂，“以我之前代理教员岗的经验，她课本里恐怕夹了一本杂志。”
艾登愣了一下：“可她还在做笔记……”
“我看过她的笔记本，大部分都是涂鸦。”维罗妮卡说着顿了顿，“她上课其实很滑头的。课堂测试她有时候还会拿小抄作弊，她反应敏锐手也快，很难抓到的。”
“我还以为……她挺规矩的。”艾登笑得有点苦涩，他发现自己对常在身边的犯人似乎也并非都了如指掌。
“毕竟偷懒是人的天性。”维罗妮卡说。
教室里，一名女犯人举起了手，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道：“老师，为什么要弄这种麻烦的定义，还要背下来考试。圆形不就是圆形吗？”
“诶？这个……”汤尼被问了个措手不及，“那，定义还是有必要的，符合定义的才是圆形……”
“就像你的脑壳一样吗？”那犯人指着汤尼的一脸坏笑。
她的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请、请不要拿老师开玩笑。”汤尼很是尴尬。
“请、请、请、请……不要拿老师看玩笑！”另一个女生夸张地模仿汤尼结巴的样子，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看他那熊样！”
汤尼脸憋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并没有太多跟人接触的经验，被这么嘲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学生们发现了这位新老师似乎比想象得好欺负，而且监视的狱警似乎刚好走开了一下。课堂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不过却是朝糟糕的方向滑落下去。
“这家伙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嘛。”
“老师啊，别上课了我们还是玩点游戏吧！”
“喂刺头妹，这小子这软蛋样是不是你亲戚啊？”
“干你娘啊，你亲戚才对吧！”
……
现场的混乱一发不可收拾，几个闹腾一点的学生直接无视汤尼开始打闹起来。
这时有个学生抢了课桌上的用来画图的三角板。
“喂！”汤尼惊呼一声。
“这不管不行了。”维罗妮卡拿起警哨含在嘴里准备破门冲进去。
艾凡莎也在吵闹声中将注意力从书本里夹着的漫画中收回，一抬头就看到教室里群魔乱舞。
“有本事来拿呀。”那女生顺势往远处一扔，准备传给坐在后排座位的同伴。
但她这一手抛得急了些，那三角板旋转着高高飞过，同伴跳起来也没法接下来。
只见那三角板划过抛物线，直指角落座位上趴着打瞌睡的女生——在这样的哄吵中，她依然睡得很香。
眼看那女生要被砸到，汤尼心里一惊，情急之下竟然下意识地喊出了神言——他本身就是处于恶魔附身的状态，无需多余的变化就能说出这种不属于人类的语言。
然后他抬手一指。
这时艾凡莎已经敏捷地冲到了那座位的前头，准备接下三角板、结果她就亲眼目睹了神奇的事情发生：三角板在旋转中突然扭曲变长，变成一条细线，然后迅速缩短到一个点，当场消失不见了。
艾凡莎愣了一下。
同样愣住的还有其他闹腾的学生，汤尼说出神言的时候她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在她们听来神言无异于怪物的嘶吼，莫名地让人心悸。
当她们再看到汤尼那随手一指让三角板直接在空中消失得连渣都不剩的时候，现场彻底变得一片死寂。
突然间的安静让那名打瞌睡的学生反倒不适应了起来，她在半睡半醒间打了个寒战，迷迷糊糊地抬起脸，看到大家都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已经下课了？”
有的学生突然冷汗就流下来了，这些人当中有人做过巫师的学徒，对黑魔法有些了解。刚刚那个现象，普通的黑魔法是绝对不可能办得到的。
砰地一声，维罗妮卡破门进来，表情冷厉。
“刚才站起来打闹的几个，站出来。”维罗妮卡冷冷说道，“我就在外面全都看到了，都自觉点，敢浑水摸鱼惩罚加倍！”
刚刚玩闹的学生相互交换眼神，战战兢兢地来到门口排好了队。
“那边上课睡觉的不要笑了，你也出来！”维罗妮卡朝角落一指。
那学生当场笑不出来了。
“还有你！”维罗妮卡严厉的目光扫到了艾凡莎。
刚摸回座位的艾凡莎僵住了，小声道：“我什么都没做呀！”
“把课本里夹着的书交出来！”维罗妮卡铁面无私地说道。

第五百六十八章 小说大事件
一个钟头后，艾登的办公室。
“对不起，我搞砸了。”汤尼捧着茶杯唉声叹气，“难得您这么信任我。”
“没有搞砸啊，后面课堂不是很顺利嘛。”艾登笑着安慰对方。
“那是因为维罗妮卡队长帮忙维持了纪律，我一个人的话……实在应付不了她们。”汤尼垂下眼睛。
“你真的觉得后面纪律变好全都是因为维罗妮卡出手吗？”艾登笑道。
“难道不是吗？”汤尼愣了一下。
“其实是你突然用出的神言震慑到她们了。”艾登解释，“迄今为止狱警里还没有出现过一个‘黑魔法专家’，这些少年犯很多都是些恃强凌弱的主，她们害怕你，所以就老实了。”
课堂重开之后，汤尼的授课变得异常顺利，甚至比原先担任教员的工作人员都要顺利。课堂后面部分，那些原先闹腾的少年犯别说扰乱课堂纪律，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甚至在汤尼试图点名提问的时候，她们的语气还带上了几分敬畏。
“我只是，下意识地用了出来……”汤尼小声道，“这样，其实是不是不太好。”
“确实有点。神言不算黑魔法，但依然是超自然的力量。要说《公约》管制黑魔法但不适用神言多少有些狡辩的意思。我们不受管制地使用神言，其实都是处在灰色地段，尽可能不要被人发现比较好。”
“确实。”汤尼也同意这个说法，“是我疏忽了。”
“不，那个时候确实有必要用。其实严格来讲这事应该算是我的责任。”艾登有些苦涩地笑笑，“本来维罗妮卡应该会在教室里帮你监视现场的，不过我想观察一下学生们对你的反应，就让她先到外面来了。”
“那之后，我还是不做这个吧？”汤尼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不想做了？”艾登问。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太靠谱，会不会给其他人添麻烦。”汤尼低下头。
“你第一次就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放心，我估计后面她们应该会好管很多。”艾登摆了摆手，“愿意做的话，明天继续做吧。”
“那我再试试。”汤尼点了点头。
“宿舍那边还习惯吗？”艾登问。
“条件都挺好的。”汤尼猛点头，“食堂的饭菜也好好吃啊。”
“那就好。”艾登笑笑，“快下班了，记得签到。”
“我知道了。”汤尼站起身，但没有马上离开。
他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重新向艾登搭话：“典狱长，最近有没有……那个人的消息？”
艾登一听就明白汤尼说的是血衣先生。
在落晖城基地，血衣先生杀掉了道奇教授，汤尼就此跟血衣先生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艾登也很关注血衣先生的动向，在他看来，血衣先生应该随时都有从吉斯塔斯王国杀到自治州的可能。
虽然没有湮灭之手血衣先生没办法真正杀死“艾登&#183;加洛德”，但他应该意识到这一届的艾登已经得到了足够对他产生威胁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最优解应该是先出手杀掉现在的艾登。
下一任复活的艾登可能会继承两人份的记忆变得更加棘手，但权柄的力量会被重置，更何况还有机会抢到《无字法典》。
所以艾登基本上每天都会询问一次如今在三号房里整天懒散度日的复仇女神，持续关注血衣先生的动向。
“他还在吉斯塔斯王国，其实前两天他确实有朝这边接近过。但昨天，他突然折返回了吉斯塔斯。”艾登给出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为什么会突然折返回去？”汤尼不解。
“原因不明，不过对我们来说也不算坏事。”艾登说，“现在我们要应对那个人，风险还是很大的。”
艾登也很疑惑为什么血衣先生突然改变行程，从他接近自治州的举动看来，他应该是想做点什么的。但从复仇女神回复的情况推测，他应该是抵达边境的杉城附近就突然像是改了主意一样打道回府了，然后继续待在吉斯塔斯境内，今天也是如此。
“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呢？对了，您之前跟那个很漂亮的大姐姐商量的事情……”汤尼想起了艾登跟黛博拉初次见面讨论过的交易。
“我答应了。”艾登说。
“您答应跟她交往了？”汤尼睁大眼睛。
“不是！”艾登赶忙纠正，“我们之后其实有见过一次，达成了一个条件。我协助她抓住一名连环杀人魔，她就把神言传授给我。”
“连环杀人魔？”
“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二重身杀人事件……”
“二重身杀人事件！？”汤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看过报道？”艾登察觉到汤尼的反应显然是有了解过一定的情报。
“不这个……”汤尼眨巴眼睛，“这不是，书里的故事吗？”
“书里的故事？”艾登怔住了。
他看过黛博拉提供的剪报，之后也去确认了——确有其事，三次杀人事件，被帝国认定为同一人所为。
“是的啊。”汤尼点了点头，“《探险者》新刊连载的猎犬侠正在进行的大事件，就叫二重身杀人事件。”
艾登微微睁大了眼睛。
二重身杀人魔曾经跟黛博拉有过交集，而“幻想家”连载的故事里也出现了二重身杀人事件。当然，要说幻想家知道了现实中的事件并加入到自己的故事也并无可能。
但从艾登的角度却能看到另一个事实：接连出现在他视野中的猎犬之女黛博拉，以及书写猎犬侠系列故事的“幻想家”，因为这个二重身杀人事件再一次产生了关联。
按照黛博拉的说法，猎犬杜博曼并没有参与二重身杀人事件的调查。那么“幻想家”针对二重身杀人事件的取材，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针对黛博拉了。
说起来，黛博拉提到过，真正和“幻想家”有交情的其实是她的养母怪盗丽芙。
是从怪盗丽芙那里知晓了黛博拉经历的事件么……
“是哪一期杂志开始刊登这个事件的？”艾登看着汤尼的眼睛问道。

第五百六十九章 以小说为原型的现实
一刻钟后，一叠《探险者》小说杂志就出现在了办公桌上。
艾登拿着杂志翻阅，一目十行地读着“幻想家”连载的故事《猎犬侠》。
猎犬侠的系列故事基本上都是先在杂志上连载完一整卷故事，再出版对应的装订图书的。
按照顺序，现在在连载的应该是正传第七卷的内容，主角第一卷登场的时候还是青年人，到这一卷已经接近四十岁了
看过两本艾登就发现了值得在意的事情。
在这一卷当中，有个新人物登场。
一个名叫黛西的小姑娘，贫民窟出身的少女，一开始是在赌场跟主角对赌的时候出老千被主角看穿，事后想要偷主角的钱包又被主角当场抓住。因为羡慕主角一掷千金的豪迈，开始憧憬赏金猎人的生活方式，于是开始缠着主角拜师，令主角不厌其烦。
只是粗略地扫过几篇，登就断定了这个“黛西”的角色原型就是黛博拉——重合的地方太多了。
当黛西因为主角的躲避遍寻主角不见的时候，她意外地邂逅了千面怪盗丽芙，在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她受到了丽芙的指导，丽芙出于玩心帮她一次又一次地追踪到主角，还在背后支援她搞定了主角为了让她知难而退随手设下的考验。
最后黛西顺理成章地成了主角的徒弟，和主角一起完成一件又一件的事件，但又在私底下跟怪盗丽芙的伪装身份来往，接受丽芙的指导。
在杂志后面读者来信和投票栏目中可以看出来，这个角色的人气不低，被读者们戏称为主角和怪盗丽芙的“女儿”。
现在这一卷的故事似乎已到中期，主角和黛西开始着手处理他们遇到的二重身杀人事件。这事件看来似乎就是这卷故事的大主线，目前的剧情进展到主角通过自己的人脉调查发现二重身杀人事件最早的受害者似乎是一名女巫，再进一步的调查，主角意外地发现这女巫竟然是黛西的亲生母亲。
换句话说，这个二重身杀人事件显然和黛西这个角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看完最新一期后艾登从书中收回注意力，回想着自己这些天的经历，莫名地有种背后发凉的感觉。
如果说黛西的原型就是黛博拉，那这卷故事的剧本……似乎跟他现在的经历有点相似。
黛博拉的主动接近，以及被她带到眼前的二重身杀人案，艾登感觉自己仿佛被拖入了这个剧本，成了其中的一个角色，而且似乎还是出演主角。
又是阴谋女神的伎俩？
诚然，自打他开始接触权柄后，梅丽莎就乐此不疲地给他安排“考验”让他拿着主角的模板，逐步接近权柄。这一次的事件前，梅丽莎也做过预告。
但艾登还是隐约有种感觉，就是这次这个剧本的风格跟阴谋女神平日的布局风格完全不同。
如果梅丽莎只是让他接近权柄并观察他如何通过考验，那么这个剧本似乎繁琐了些，还多了不少“多余”的角色。
“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事件发生啊。”汤尼的声音将艾登从思考中唤回。
“你看完那些资料了？”艾登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在他看汤尼帮忙整理出来的这堆小说杂志的同时，因为汤尼的主动要求，他也将自己调查得到了二重身杀人事件的资料给汤尼看了。
“肯定是‘幻想家’看过这个事件得到了灵感，把它写进了小说里吧？”汤尼给出了最自然而然的推测。
不对——艾登几乎是马上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推测。
他先试着转换了一下思考方式。
先排除这个可能性，假设自己经历的这个剧本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再去推测其目的。
这样就能感觉到出来对方的目的更倾向于完成一部小说剧本，而不是单纯为他接近权柄而设计的。
最有嫌疑的人……显然是“幻想家”。
杂志上连载的故事进度，基本上已经跟现实并驾齐驱。
按黛博拉的说法，“幻想家”跟怪盗丽芙有交情，跟猎犬杜博曼以及黛博拉都没有什么联系。但怪盗丽芙如今身处北大陆，就算跟黛博拉有书信往来，消息应该也会滞后个十天半个月。
所以“幻想家”从丽芙的书信里取材再写成小说的可能性不高，反倒是如今现实中这个被编排的事件，其实是取材自书中这个故事的可能性更高。
并非以现实为原型的小说，而是以小说为原型的现实。
“幻想家”显然跟这个剧本脱不了干系。
而“幻想家”绝对不会是阴谋女神，以艾登对阴谋女神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写那种热情洋溢的来信过来。
但既然梅丽莎做过预告，那她显然跟“幻想家”也有联系，他们之间是利用还是合作先不论，这些假设成立的话，艾登自己现在等于是身处“猎犬侠”的故事当中了。
原型的猎犬杜博曼如今投身于北大陆开拓地的革命事业，那么现在被黛博拉缠着卷入二重身事件的他才占据着主角的位置。
这个故事的结局究竟是怎样安排的？再怎么说……应该也不至于把主角写死了吧。
艾登正思考着，汤尼突然开口了：“典狱长，这件事……可以让我帮忙吗？”
“你？”艾登没料到汤尼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
“是的，虽然我肯定没有什么查案子的经验，但我可以服从您的指示。”汤尼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可是很危险的，跟故事里解决事件完全不一样！”艾登认真地提醒。
他判断汤尼是痴迷猎犬侠的故事，因此心血来潮地产生了像故事里的主角那样行侠仗义解决案件的想法。
这种想法，有的时候是很危险的。
“我是想，多少积累些经验……”汤尼小声说道，“我不想在面对仇人的时候，当一个累赘。我是成年人了，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的。”
艾登稍稍愣了一下，汤尼考虑得比他想的要多得多。对他自己而言，对付血衣先生主要是为了求生，而汤尼则是为了报杀父之仇，这方面汤尼恐怕要比他认真得多。
“……好吧，我考虑一下。”片刻的考虑，艾登点点头。

第五百七十章 糟糕的过往
两天后正午，蔷薇铁狱附近的咖啡馆。
“黛西？那是我的小名啊。”黛博拉端着咖啡说道，“母亲一直都是这么叫我的，艾登先生你怎么会知道？”
“原来是你的小名啊。”艾登若有所思地点头。
昨天黛博拉提前邀请艾登商量调查事宜，艾登便把地点定在监狱附近的小店，趁着午休的时间出来了。
正好他也有些问题想跟黛博拉确认，见面不久他就跟黛博拉提起是否知道黛西这个名字。
结果却得到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黛西其实是黛博拉的小名，这一点更加印证了书中的黛西是以黛博拉为原型的假设。
只是从黛博拉这个回答听来，她似乎并不知《猎犬侠》中新出现的黛西这个角色。
“你出演《猎犬侠》改编的戏剧，没追读过原著小说吗？”艾登试着问道。
“读过前三卷吧，我出演的戏剧其实是新编的，并不完全忠于原著，剧团也没有硬性要求让我熟读原著，我只要吃透剧本就够了。”黛博拉回答，“我其实也不是特别关注啦，毕竟比起书中的虚构角色，父母本人距离我反倒要更近一些。”
“原来如此，那能告诉我，你和杜博曼先生，究竟是怎么相遇的吗？”艾登接着问道。
“这个嘛，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小时候是在开拓地的孤儿院长大的，那里的风气并不怎么好。我十四岁的时候就从孤儿院里逃出去了，因为听说了院长有悄悄把小孩卖给人贩子的传言——开拓地的治安挺堪忧的。逃出去之后刚开始我是打算先靠扒窃挨一阵子的，但没到马上就碰上了父亲，当场就被抓住了。”黛博拉一脸怀念地说道，然后又摇了摇头，“然后我就被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顿，唉老家伙下手还挺黑的，我到现在还有点心理阴影。”
“是怎么个教训法？”艾登不禁有些好奇。
“他抓着不停反抗的我，用小刀刮掉了我头顶那一撮头发，就是那种……地中海的样式。”黛博拉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个圆形，“想象一下，我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好歹是个少女。他居然毫不犹豫地下手了，弄完还狠狠嘲笑了我一顿。”
“这确实是有点……”艾登听了不禁莞尔，杜博曼的这个性情确实还挺……直的。
不过，扒窃被抓这一点倒确实跟书里的情况差不多。
“他寻完开心之后主动说可以请我吃一顿饭，我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但那时我实在太饿了。我跟他要他戴着的帽子遮一下头顶，他居然拒绝了我！”黛博拉说着有些苦涩地笑了出来，“后来吃饭的时候，母亲出现了，在听了事情的原委后，她跟父亲提出要收养我。父亲一开始没有那个意思，但耐不住母亲一再劝说……”
“原来是你母亲主动提出来的啊。说起来，他们没有子女吗？”艾登问道。
“没有。这一点我也觉得蛮奇怪的。如果他们有子女的话，按岁数算起来应该也个中年人甚至是老人了。但我几乎从来没听说过，因为感觉可能会有点尴尬，所以我就没问过。”
“是这样啊……”
“不管怎么样，遇见他们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黛博拉一脸怀念地说道，“如果不是他们，我的人生可能已经全毁了。”
“以扒窃维生的话，迟早会变成一个偷盗惯犯。”艾登点头。
“不，可能更严重。”黛博拉脸色稍稍变得严肃了一些，“我小时候，其实是个挺糟糕的人。”
“糟糕？”
“我前面说过，开拓地的孤儿院的风气并不怎么好。简单地说，孩子之间的欺凌现象很常见。而我就曾经是一名欺凌者，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男孩子很多会听我的话。在孤儿院期间，我对其他孩子做过一些……比较过分的事情。”黛博拉面无表情地说道。
见艾登有进一步追问的意向，她又补上一句：“抱歉，在您面前，我实在不敢细说，您一定会讨厌我的，毕竟就连我自己，都对小时候的我深恶痛绝。现在不管怎么会回想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我的心里居然存在过如此可怕的黑暗的一面。如果那个时候我从扒窃开始做起，大概迟早会堕入黑道吧，开拓地的城镇到处都是黑帮。”
“所以是杜博曼夫妇令你改变了？”艾登问道。
“没错，他们教育了我，让我脱胎换骨，我到现在都记不清自己的心境是从是么时候开始发生转变的，不管怎么样在他们的言传身教下，我逐渐开始敬畏和崇拜他们心中的正义。”黛博拉缓缓说道，“虽然大概算不上偿还自己以前犯下的错误吧，但至少能让我感到少许心安。”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复杂的过往。”艾登点了点头。
孤儿院出身的黛博拉，贫民窟出身的黛西，同样因为扒窃被猎犬杜博曼抓住，并在丽芙的帮助下被杜博曼收作养女（徒弟）。
这些显然都是存在关联，不过黛博拉提到的自己糟糕过往书里并没有提及。
“艾登先生怎么突然对我的事情这么有兴趣了？”黛博拉眼带笑意地看着艾登，艾登的问题在她的眼中完全就是对方试图了解自己的信号。
“这个嘛……”艾登想了想，还是将自己在《猎犬侠》书里的情节发现的情况跟黛博拉大致说明了一下。
“以我为原型！？”黛博拉稍稍吃了一惊，“难道是母亲告诉了‘幻象家’关于我的一些事情？”
“我觉得恐怕没这么简单，以南大陆和北大陆之间的通信成本。他得到的消息应该是相当滞后的才对。”艾登分析，“但他写的这些，却一直都能看出现实的影子来……对了，这本书，也写到了二重身杀人事件。”
“您觉得……这书的内容跟现实的案件有关？”黛博拉有些惊讶。
“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艾登朝黛博拉点了点头，“接下来有时间的话，要不要从你的角度研究一下书中的内容？”

第五百七十一章 纯粹的正义
艾登端着茶杯，安静地看着黛博拉翻动书页，为了跟黛博拉一起研究《猎犬侠》中的设内容，他特地选出了几本连载杂志带过来。
“这个黛西感觉，还真的是我啊。”黛博拉看得连连点头，然后笑笑，“艾登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跟作者要求分一点稿费呢？”
“你的感想就这个么？”艾登一怔，“你难道……没有觉得这本书里的内容跟现实重合度有点高吗？我们在这里调查这个二重身杀人事件，然后最近几期的杂志内容，以你为原型的角色也在调查相同的案子，只不过合作对象从猎犬侠变成了我。”
“可是，‘幻象家’跟母亲是旧识啊，他一直都是跟我母亲联络取材的。我调查二重身杀人事件应该也是母亲跟他讲的吧？”黛博拉并没怎么太在意。
“北大陆和南大陆只能靠海运信件通信，你好好想想，从帝国到开拓地寄封信需要多久时间到？”艾登提醒。
“这个……”黛博拉听明白了艾登的意思，也开始思考起来，“确实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啊。”
“如果他是向你母亲取材，一封信来回至少一个半月甚至更长，消息应该会相当滞后才对，还要加上创作本身需要的时间，就算他是根据你的经历取材，他的故事进度应该会在现实之后。但这个杂志很早以前就开始连载‘你’和主角一起调查二重身杀人事件的剧情，到现在剧情已经进行到中期了。”艾登拿出一本杂志，给黛博拉查看期刊号。
“可故事也不可能完全按照现实来，就比如这个‘黛西是女巫之子’的情节，就跟现实完全无关。”黛博拉一边回想一边说道，“您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小说里的情节？”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幻想家’跟我们经历的事件有关系。”艾登指着翻开的书页说道，“这个二重身杀人事件，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黛博拉听了眨巴两下眼睛：“艾登先生，这怎么说也有点牵强了些吧。这个案件，我很早以前就有经历过了，我还向母亲求助过的，他应该很早就知道这个案件的存在了。”
艾登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从黛博拉的角度看，他的想法其实是相当匪夷所思的。
他会猜测现实中的二重身杀人案跟“幻想家”有关主要基于三点，一是他认为这件事有阴谋女神在背后安排，对他而言这个黛博拉和这个事件本身都是人为安排的。但这具体安排的风格显然不像是梅丽莎的手笔，而更像是一个写剧本的作家。
二是幻想家刚好在黛博拉出现不久查到了“守望者”的真实身份然后还主动联系了过来。
三是阿比盖尔提到的，跟猎犬杜博曼有关的神秘人。
而这些，都是黛博拉缺失的拼图。这个现实其实是某个存在在背后根据小说编排起来的——没有其他前置条件，以普通的思维应该是不会直接往这么扯的方向考虑的。
“不管怎样，我还是很在意这本杂志连载的内容跟现实的重合程度。”艾登说，“你可以联络一下你母亲，询问一下关于这个‘幻想家’的情报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这么远的距离。您刚刚也说了，从南大陆到开拓地寄信要花费的时间……等信寄回来，我们说不定已经把事件解决掉了哦。”黛博拉说。
“你倒是很有自信啊。”艾登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然，因为我这次是和您一起合作呀。”黛博拉含情脉脉地盯着艾登说道。
“对我这样寄予厚望，我压力很大啊。”艾登苦涩地笑笑，“不过这个杀人魔，下个月圆之夜确定会动手吗？”
“这倒不一定，他也不是每个月都动手杀人的。不过在来到南大陆后，他杀人的频率确实变高了。”黛博拉又变得认真起来，“我觉得他动手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那还是先向你的母亲打听一下吧，我对‘幻想家’很感兴趣，就当是我的请求，可以吗？”艾登说。
“这个当然没问题啦，我怎么会拒绝心上人的请求呢？”黛博拉说着用手指点了一下嘴唇。
“不用郑重到这种程度了。”艾登感觉有点招架不住对方的热情，只能把话题转回到案件上来，“这几天我稍微研究了一下二重身杀人案。”
“哦？有什么新的发现吗？”黛博拉问。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就跟你说的，还有公布出来的报道差不多。这个连环杀手专门在月圆之夜针对年轻女性下手，事先变成对方的样子，以及将尸体用死灵术转化为不死族的行为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反而提高了自己被发现的风险。从行为模式上看，他是不折不扣的愉悦犯。”
“没错，最糟糕的类型。纯粹的恶人，让这种人多活一天都是浪费空气。”黛博拉猛点头，“真的好想早点结果了他。”
艾登看出来黛博拉对这个杀人魔相当排斥。
“你这些天有尝试过占卜吗？”艾登问。
“我几乎每天都会占卜一次，但这几天基本上没有占卜出任何结果，神言说完我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黛博拉摇了摇头。
“他的真容还没有被人知晓，所以他平时也没必要用‘替身’藏匿踪迹。”艾登点头，“或许真的只能在他准备杀人的时候抢在他前面找到他盯上的目标了，万一没能阻止的话，就又是一条人命了。”
“不会的，邪恶一定会受到制裁，正义必将胜利！”黛博拉意气风发地一挺胸膛。
“你说这话完全就没觉得不好意思吗？”艾登惊讶于黛博拉能毫不在意地将这种孩子般的话语自然地说出口。
“这有什么不对吗？”黛博拉朝艾登疑惑地眨眨眼睛。
“没有，你说得对。”艾登淡淡地笑道。
黛博拉对正义的追求十分纯粹，就像对英雄故事充满向往的孩童一般，跟二重身杀人魔这种纯粹的恶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如果黛博拉提到的自己的过往是真的，杜博曼夫妇究竟是用了什么教育方法，才让她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呢？

第五百七十二章 又上报纸了
第二天，异端审判局接待大厅。
“前辈，局长说了，您如果想要拿调查报告的话，就自己过去拿。”上级审判官蕾贝卡对来访的艾登说。
“老爷子还真是闲啊，他是想问我调案卷的理由吗？”艾登说。
“他还说都到这里了不进去坐坐，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蕾贝卡耸了耸肩，“我也觉得哦，最近前辈你除了定期登记外很少来了，跟大家打打招呼嘛，大家都挺想你的。”
“好吧。”艾登有些无奈地笑笑。
这一次他到异端审判局来，主要是为了调取发生在自治州的那一起二重身杀人案的具体案卷。
这些天，他一直在收集相关情报，但他之前构筑的情报网在这件事上却派不上太大用场。
二重身杀人魔来自北大陆，来到南大陆不过三个月的时间，在这边手上的人命只有三条，虽然作案手法奇特，但总体来说影响并没有那么大。
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对在帝国活动的普通杀人犯并没有什么兴趣；苏菲早两个月就进了蔷薇铁狱，给不出微笑天平最近的一手情报；至于魔女集会，跟这件事就更没什么交集了。
到最后艾登只能发挥起自己本身的人脉，从异端审判局这里多少弄一点情报回来，他在这里依然留存着调取资料的权限。
本以为调个普通案卷应该是个很简单的事情，结果却意外被前上司哈罗德缠上了。
他有点不想进去，尤其不想面对哈罗德。
正如他之前跟汤尼说的那样，神言的力量在《公约》的法律体系属于灰色存在。这大半年来他一直借助神言的力量的解决事件，有些事件异端审判局这边也是有消息的。
哈罗德对艾登带着私人目的参与各类事件早有察觉，但也只是让蕾贝卡带了句话。
而这一次，老爷子竟主动请他进去“喝茶”。
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艾登不久前才休了次长假，然后在长假期间偷渡前往吉斯塔斯王国搞掉了一座官方的军事研究基地……虽然他觉得哈罗德不大可能知道这事，但他还是不由得感到紧张。
但这一次调查二重身连环杀人案，很可能会需要借助异端审判局的力量。
月圆之夜黛博拉占卜出结果后，想要在一天之内在城里找到凶手的目标，最有效率的方法就是靠异端审判局和警察一起在城市里巡查。
跟沿途碰到的前同事们一一打过招呼后，艾登来到了局长办公室的门前。
打开房门，艾登看到了哈罗德那张棱角分明的老脸。
“来了啊，坐吧。”哈罗德示意艾登在沙发坐下来，“要喝茶就自己倒吧。”
“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局长。”艾登独自走进办公室，故作轻松地打招呼，“最近忙吗？”
“我不忙，但看你挺忙的。”哈罗德拿起了雪茄盒，“之前听说你去休假了啊，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我当时到——”
艾登刚想扯起之前他早就准备好的谎，哈罗德就又来了句：“抓到血月教团的余孽了吗？”
“局长？”艾登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哼，看你这反应，看来我是猜对了啊。”哈罗德将雪茄拿了出来。
“只是试探？看来我工夫还是不到家。”艾登反应过来了，有些无奈地笑笑。
看来哈罗德局长并不知道他在长假里做了什么，只是用自己的猜测试探了一下他的反应。
“五年前，你突然请求调职，我还以为你小子是被吓破了胆。”哈罗德缓缓说道。
其实我就是被吓破了胆啊……艾登心说。
“没想到五年过去，你又突然开始在一线活跃起来。”哈罗德继续说了下去，“我一开始摸不透你的目的，思来想去，我觉得你过去唯一放不下的事情，也就只有教团的那条漏网之鱼了吧。之前，你不是也抓了那个血月教团的吸血鬼吗？”
“还是局长你明察秋毫。”艾登痛快地应道，这个倒算不上是完全说谎。
只不过他不是对这件事放不下，而是这件事没有放过他。
“想继续搞定这件事为什么不留在局里呢？”哈罗德问。
“我有自己的想法，我只希望局长你能相信我。”艾登回答。
“那么，这次调查‘二重身’也跟这件事有关？”哈罗德继续追问。
“没有直接关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艾登再次给出了模糊的回应。
所幸哈罗德很默契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将准备好的档案袋拿出，随手一抛像投掷飞镖那样扔给了艾登。
艾登打开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三份调查报告？”
“帝国那边两起案子的资料我也让人帮你整理进去了，多半派的上用场，有备无患。”哈罗德说。
“这可真是太贴心了。”艾登由衷地笑道。
“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调查吧，有需要帮忙的尽管通知我们，毕竟这也是发生自治州境内的事件。”哈罗德划亮火柴，开始烤雪茄，“而且从前三次事件的发生地推测，下一次出人命的地方可能就在这儿，我们一直都蛮紧张的。结果正好你突然提出来参与调查，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桩好事。”
“我很感谢局长你的支持，真的。”艾登说着晃了晃了手里的档案袋。
“有这样的行动力是好事，不过嘛，一码归一码，你是前异端审判官，我还是比较希望你……私生活能稍微低调一点点。”哈罗德突然话锋一转。
“什么？”艾登没听明白。
“嗯？”哈罗德抬起脸，看上去也有些意外，“你自己不知道？”
“啊？”
“没看今天的报纸吗？”
说完，他从桌上翻找出一张报纸递给了艾登。
艾登摊开一看，很快就找到了哈罗德说这话的原因。
一篇跟他相关的报道，出现在比较靠前的版面：“帝国千年一遇美女黛博拉&#183;艾文自治州度假约会，秘密男友揭秘？”
在这八卦味十足的新闻附带的配图当中，艾登看到了隔着橱窗拍摄的，跟黛博拉一起喝咖啡的自己的侧脸。

第五百七十三章 记者跑得比谁都快
翌日早上，蔷薇铁狱，监狱门口。
“加洛德先生，请问您和艾文小姐究竟是什么关系？”
“请问两位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认识的契机是？”
“有消息称，你们之前有在水晶爵士餐厅共进晚餐，请问这事是真的吗？”
……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只是熟人，其他问题无可奉告。还有，请不要围在监狱门口，你们影响到办公了，谢谢！”正准备进监狱的艾登板着一张脸。
今天一大早，他在自己的单位门口被一帮报社记者围堵了。
那张偷拍的照片是昨天突然刊登的，最早拿到照片的媒体为了一手报道几乎是马上就刊登了起来，那个时候白银城各个报社还没有发现跟黛博拉一起吃饭的人是谁。
但一天过去，他们就发现了照片上这位男主的身份——毕竟抓红鲨鱼海盗团的时候艾登也是上过报纸的。
这次艾登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策，他发现自己太小看当地的娱乐记者了，有的时候他们跑得比谁都快。
黛博拉是帝国的演员，还是几个月前才刚出道的新星，在自治州这边，她的名气并没有多响亮。所以刚到自治州来的时候，并没有被媒体报道。
但她的外貌毕竟太显眼了，再加上“存在”权柄的影响，很快就由当地的记者注意到了她。
恐怕在他跟黛博拉第三次见面的时候，黛博拉已经被便装的记者盯上了。
然后一纸报道，把他变成了黛博拉的绯闻男友。
昨天哈罗德局长对这种事情倒是没怎么关心，只是随便问了两句，就被艾登一笔带过了。
但其他前同事那里就有点麻烦了，在离开办公室后，同样看过报道的一位前队友竟然跑过来当面“祝贺”他，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一群人当即就围了上来问东问西，什么“长本事了”、“把妹高手”、“异端审判官的人生巅峰”之类的标签迅速贴到了他脸上，让他连话都插不上一句。
最后还是蕾贝卡替他解了围。
“真好啊，变成了大名人啊前辈，居然是跟帝国的戏剧明星秘密交往，我们都从来就没听你讲过呢。”蕾贝卡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嘴角上扬，眼神却没有多少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发言其他人迅速就安静了下来。
虽然最后好说歹说解释了一番，但他们究竟有没有信，就不大清楚了。
这些记者围在门口，艾登连门都进不去，艾登试着打发了他们，结果没一个人肯走。
问题依然如连珠炮一般袭向艾登：
“两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正式确认关系的？”
“两位是否已经在考虑结婚了？”
“请问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孩子的名字有考虑过吗？”
……
“你们是没有听我说话吗？话说后面的问题已经不知道扯淡到哪里去了吧。”艾登越听越觉得这帮人离谱，“你们现在正在妨碍监狱正常办公，赶紧散开！”
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问答，大概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真相，只需要一个足够吸引眼球的报道素材。
突兀的警哨声撕裂了记者嘈杂的提问，维罗妮卡突然带着一队防暴队员冲了出来：“统统不要乱动！所有人把双手举高！”
记者们诧异地回过头，看到荷枪实弹的狱警杀气腾腾地对着他们不仅有些懵逼。
“叫你们把手举高都聋了吗！！”维罗妮卡猛地提高了声音。
记者们都被这位女警官冷厉的表情吓到了，纷纷举起手，正在拍照的将相机也一并举了起来。
“没想到吧你们这帮劫狱犯，我们早就接到线报了！居然还敢在门口光明正大地闹事……”维罗妮卡一抬手，身后的防暴队员突然开始拔枪，“敢来这里劫狱，一个个都活腻了吗！？”
一帮记者当场懵住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什、什么？”
“别装傻了，今天有重犯移交，我们接到线报有同伙准备劫狱，就是你们吧。”维罗妮卡高声喊道，“立即投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你们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当场一片死寂。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数秒，突然有记者义愤填膺地喊了出来：“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只是《白银娱乐》的记者啊！”有人当即大喊自证清白，当即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
“我是《花边时代》的记者！”
“我们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是劫狱犯？”
“你们监狱怎么可以拿着枪威胁媒体的人？”
“暴力执法！！”
……
“都闭嘴。”维罗妮卡来了一句，眼神锋利得像是要将人剖开。
这些只专门娱乐新闻的记者何曾见过这阵仗，当场再度遭到压制，没有一个人说话。
“伪装成记者？最近的劫狱犯很机灵啊。”维罗妮卡冷笑。
“喂，哪有那样的劫狱犯啊！”
“我们还带着相机呢！”
“证件给你看还不行吗！！”
记者们不禁被这个看起来脑袋缺根筋的女警官搞得焦头烂额。
“好吧，既然各位坚持自己是清白的，那我会好好调查清楚的。”维罗妮卡一本正经地回道，“在这里排好队，依次拿出证件给我审核，要是有任何不配合的行动，就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什么鬼？看我曝光你们！”后排的一个记者不满地嘀咕了一句，然后举起相机对准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警觉地察觉到了他，一个箭步成功上前，伸手将他一把拽出来，夺过相机的同时将其摁到了地上。
“抓到你了，劫狱犯！”维罗妮卡大喊，“好啊，居然还将武器伪装成相机的样子！”
“我不是！我没有啊！！”被摁住的记者大喊，“那分明是普通的相机。”
“其他人都可能是同伙，全部带进去调查！”维罗妮卡下令，“收缴他们的‘武器’！”
“不要啊！”
“我们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这个！这是我的记者证！我真的是记者啊！！”
……
记者们彻底被打乱了阵脚，好一会儿过去，才终于有人察觉到了——艾登&#183;加洛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典狱长的私生活
一个钟头后，典狱长办公室。
“多亏了你随机应变，维罗妮卡，帮大忙了。”艾登对着办公桌前的维罗妮卡长出一口气。
“我应该做的，长官。”维罗妮卡回答。
“这帮家伙完全听不进去人话，真亏你能想到这样的办法。”
面对莫名其妙将花边绯闻扣到别人身上的这帮记者，维罗妮卡也选择了不由分说将“劫狱”的嫌疑扣到他们头上，正所谓只有魔法可以打败魔法。
“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以前在警队工作有时候也要应付一些不客观却又胡搅蛮缠的媒体记者。”维罗妮卡耸了耸肩。
“不管怎么样，真的是多谢你了。”艾登由衷道谢。
“那……”维罗妮卡想了想，突然将两只手放到身后，小声嘟囔，“对能干的下属，您就没有什么奖励吗？”
“这个……”艾登一时有点接不上来。
这丫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来一手袭击，让人有点防不胜防。
“只要你想要的话就有，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么？”艾登反过来问道。
“那就，有空的时候请我吃顿饭吧。”维罗妮卡几乎是马上就给出了答案，显然是早就有了想法。
“好吧，找个机会，我会订个好地方的。”艾登微笑。
维罗妮卡也笑笑，但并没有马上退出去，而是有些在意地提起另一个话题：“那个，长官，我只是好奇地问一下，您和艾文小姐她，难道真的？报纸上说你们举止很亲密……”
“这些人写的东西能有一半可信就不错了。”艾登有些无奈地笑笑，“我和她，只是只是达成了一个协议。”
然后他将自己跟黛博拉的交易内容跟维罗妮卡说明了一下。
“这座城市居然有一个连环杀人犯？”维罗妮卡一听这话脸色就凝重起来。“这确实有必要解决啊，要不然又要有牺牲者了。长官，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的。”
“有正义感是好事，但这次你恐怕……”艾登有些尴尬地笑笑。
“为什么啊？我也……”
“你忘了吗？我刚才提到的，那杀人犯的作案日子。”艾登提示。
“啊！”维罗妮卡这才猛地意识到。
月圆之夜，狼人的野性力量会空前暴涨，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直接目击到圆月，狼人会强制变身同时失去理性，完全被充满攻击性的野性支配。
维罗妮卡在那一天，连班都上不了，只能待在家里休养。
“我知道了。那我先去值岗了。”维罗妮卡表情明显带上了几分失落，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门一打开，正准备敲门的汤尼在外面愣住了。
“维罗妮卡队长！”汤尼手忙脚乱地敬礼。
“嗯，早上好，汤尼。”维罗妮卡朝他点点头，侧身让出道来，离开了。
“怎么了？”艾登朝汤尼问道。
“那个，加洛德先……不，典狱长。”汤尼还是没有习惯在职场上的称呼变化，“我过来上班的时候，侧门那边多了好多带着相机的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都只能‘隐身’溜进来了。”
显然这些记者弄得刚入职不久的汤尼有些无所适从。
“居然转到侧门去了啊。”艾登有些头疼地扶额。
这些记者被维罗妮卡吓唬了一轮居然还没有放弃……不，也有可能是又有一批其他记者闻讯赶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恐怕他都要被本地的记者持续纠缠，直到“风声”过去他们彻底失去兴趣为止。
“这些人难道都是来找您的？”汤尼眨巴眼睛。
“是的，这些人来捕风捉影，挖我和黛博拉&#183;艾文的绯闻。”艾登简短地回答。
“可是，典狱长……”汤尼欲言又止。
“有话就讲。”艾登催促。
“艾文小姐是向您求婚了的，要说你们有绯闻，也不算完全捕风捉影吧。”汤尼小心翼翼地说道。
艾登愣了一下，这倒是实话。
“但我们现在只是交易关系。”艾登摆了摆手，然后认真地思考起来，“今后继续被记者缠着，出行会变得有点麻烦，说不定连我家都已经被盯上了。”
“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您隐身。”汤尼主动提议。
“这倒不需要，我只用‘替身’换一套行头就可以了。”艾登摆了摆手，“不过有件事我可能确实得拜托一下你。”
“请吩咐。”
“我待会儿给你一个联络地址，希望你能帮我秘密寄一封信。”艾登说。
汤尼想了想：“是要联系艾文小姐以后变换外表再碰头吗？”
“你很聪明啊。”艾登赞许地点点头。
“典狱长……”汤尼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要说你就讲！”艾登叹了口气。
“您和艾文小姐真的没什么吗？”汤尼又问。
“怎么连你也这样问？我和她开始见面的时候你也在场的啊。”艾登有些意外。
“是啊，那天我看见她亲了您一口。”汤尼眨巴眼睛，“这事我一直压在心底谁都不敢说。”
“得亏不是被记者看到。”艾登挠了挠眉心，“这件事当时我也是吓了一跳啊。”
“典狱长，我挺尊敬您的，但老实说，您私生活这块，我有点……”汤尼小声说道。
“等下汤尼，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艾登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认识您以来不到一个月，我自己都快记不清见到多少女性跟您来往了。当然，这些可能只是您接触的圈子问题。”汤尼干脆把心里话掏出来说了，“可昨天中午送图书经过操场的时候，我还听到有个犯人在围栏里头到处议论您……”
“议论我什么？”艾登皱眉。
汤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那犯人说您是花心萝卜，负心汉，对她始乱终弃什么的……”
艾登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犯人的标号是不是……3307？”艾登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微笑着说道。
“这个我没怎么注意，不过您这么一提，好像是的。”汤尼给出了大致肯定的答复。
“汤尼，要只相信值得信任的人，我的意思不是说让你相信我，是绝对不要相信那个犯人，她是个超级谎话精。”艾登笑着说道，“对了，你出去前能不能叫一个核心区的狱警到我这里来，我要面见一个犯人。”

第五百七十五章 地下情人的幽会场所
当天晚上，白银城上城区，露水酒馆。
艾登进到酒馆张望了一下，酒馆昏暗的照明让他难以看清稍远处的座位，他只能一桌一桌地找过去，这里基本上都是二人小桌，桌旁看起来像是情侣的两人在耳鬓厮磨，艾登注意到有些情侣看起来年龄差距很大，看起来很像是婚外恋，还有些竟然是同性人，这些小桌上放着不同的装饰品。
搜寻了半分钟，艾登终于看到了摆着水瓶和玫瑰花的小桌，一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性坐在那里。
艾登径直走过去，试探性地问道：“黛博拉小姐？”
“艾登先生？”女人抬起脸来仔细打量他，微微睁大眼睛，“您居然选了女人的外形吗？”
“要变装就干脆变得彻底一点。”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在小桌旁坐下来了。
用信件联络过之后，两人决定用“替身”的神言改变外形来躲避狗仔记者的追逐，黛博拉在回信中提到自己会在这间酒馆里，在桌上摆上水瓶和玫瑰花作为暗号。
“那也不用……算了这样也好，陌生男人的外表反倒会让我有点紧张。”黛博拉抬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杯加冰的烈酒，然后把菜单递给艾登。
“柠檬鸡尾酒，谢谢。”艾登选了杯最接近果汁的饮品。
“为什么要挑这间黑咕隆咚的酒馆，我差点没找到你的位置。”艾登说。
“艾登先生您应该也注意到了吗？这间酒馆，主要顾客都是来幽会的地下情人。那些难被世俗接受，被埋藏在地下不为人知的爱情，包括婚外情、同性恋还有一夜情都聚集在这里。”黛博拉神秘兮兮地说道。
“注意到了，所以为什么选这种……‘是非之地’？”艾登微微皱眉。
这种鬼地方连他这个“本地人”都完全不清楚，也不知道黛博拉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不觉得这情景很适合我们吗？刚出道的明星与政府官员，躲避着媒体目光的地下恋情！”黛博拉一脸兴奋地笑道。
“喂！”
“开个玩笑嘛，只是觉得这里比较私密，适合讨论罢了。”黛博拉笑笑。
“我今天可是被追着你的记者狠狠围堵了一番啊，差点连单位都进不去。”艾登说。
“我也是哦，我看到那篇报道了，没想到被偷拍了呢。”黛博拉脸上笑意不减。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还蛮乐在其中的样子？”艾登挑眉。
“嘿嘿，虽然是绯闻，但却是跟自己心上人的绯闻，就算不是真的，我也很高兴哦。”黛博拉开心地笑道。
看她这副样子，艾登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那我先确认一下，那些记者追着你采访的时候，你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黛博拉沉默了一秒钟，然后回答，“没有哦。”
“刚刚的停顿是怎么回事？”艾登狐疑地盯着黛博拉的眼睛。
“真的没有啦。”黛博拉说着避开了艾登的视线。
“黛博拉小姐，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不对！你还是直接告诉我，那些记者问起我们关系的时候你究竟是怎么回答的？”艾登步步紧逼地追问。
黛博拉这个反应他太熟悉了，充斥着谎言的味道，跟那些被审讯的时候心里发虚的犯人一模一样。
好一会儿过去，黛博拉缓缓将视线移回来，然后伸出食指竖在唇前，闭上一只眼，用俏皮的语气说道：“秘密。”
“还请你不要搞我心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艾登“和善”地微笑。
“不，我是说……”黛博拉缩了缩脑袋，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我就是这么回答的。”
“什么！？”艾登当场震惊。
“嘿嘿，真的对不起啦……”黛博拉笑着道歉。
“你这嬉皮笑脸的样子我完全感觉不到你有任何歉意啊。”艾登这一刻感受到一种熟悉被触动神经的感觉——没错，监狱里的某个魅魔就时刻都给他这种感觉。
今天他才处理过那家伙。
“被问到那种问题，我实在是不想否认嘛，您应该能理解这种心情的吧。”黛博拉连忙为自己辩解。
“不能理解。”艾登面无表情。
“那我……稍微补偿一下您吧，那个，请您闭上眼睛。”黛博拉一脸期待地说道。
“调情已经够了吧。”艾登无奈的叹了口气，“黛博拉小姐，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的。”
“追求恋爱和追求正义在我眼中并不冲突，父亲和母亲就是这样的啊。”黛博拉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你父母根本没法拿来当现实的范本，他们俩可真的是活在书里的人物啊。”艾登摇了摇头，“他们的经历，可是都足够编成故事的。”
这话说出来他突然愣了一下。
改编——《猎犬侠》的大部分情节，是根据猎犬杜博曼和千面怪盗丽芙的故事改编的，但事实真的只是这样吗？
如果他们现在正在经历的事件，是“幻想家”根据小说情节安排的，那杜博曼和怪盗丽芙之间的故事，该不会也是一样的吧？
如果当初威胁魔女集会对杜博曼收手的神秘人就是“幻想家”，而且他还是一名支配者的话……那杜博曼和怪盗丽芙，就很有可能跟他自已一样，是某个神明娱乐自己的棋子。
杜博曼，怪盗丽芙，黛博拉……他们的故事究竟有多少是被刻意安排起来的？
“艾登先生，您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起来了？”黛博拉看着艾登的神情变化手足无措地起来，“我做的事情还是太过分了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会去好好澄清的，请不要生我的气！”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其他的事情。”艾登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那事我并不怎么在意了，那些记者想要的只有吸引眼球的素材，你澄清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等到其他更引人瞩目的的新闻出来，他们就会忘了这档子事，我们还是做好该做的事情吧。说正事，关于二重身事件的事前调查，我有一个想法。”

第五百七十六章 跟踪狂
当天晚上，艾登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口和黛博拉告别：“就到这里吧，我要走这边了。”
“像您这样风度翩翩的绅士不打算送我到住的地方么？”黛博拉微笑，“还是我陪您走一段？”
“我们的住处恐怕早就被各大报社打听到了吧，万一有人蹲守，我们两人一起出现岂不是自投罗网？”艾登耸了耸肩。
“其实我们也可以重新找个酒店留宿……”黛博拉微笑，见艾登神情古怪赶紧说，“当然是开玩笑的，我也不是那么轻浮的。”
“总之，调查的事情，我们就按各自的情报网去做吧。”艾登开始交待，“下次见面再交换情报，联络的话就投我的信箱，还有……”
“记得变装，嗯，我懂的。”黛博拉点头接道。
这次见面艾登提出的方针，是在剩下的一个多星期里，先根据过去事件的受害者的资料，大致推测“二重身杀人魔”的杀人目标选择标准，然后预先在城中寻找可能成为目标的人。
这样如果凶手一旦选择了他们事先调查过的人选，黛博拉一占卜出结果他们就可以及时采取行动。
“告别的时候就应该尽到足够的礼节哦，艾登先生。”黛博拉突然暗示。
“说的也是。”艾登说完就脱下了帽子，微微躬身，“再会，愿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不带这样的吧。”黛博拉皱着眉头笑笑。
“我相信以黛博拉小姐的本事，应该没有哪个在晚上游荡的小流氓能对你造成威胁的吧。”艾登摊开双手，“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变成男人的样子再回去。”
“太不解风情了啊，艾登先生。”黛博拉也挥了挥手，“明天见。”
“这就已经预定明天见面了？”艾登无奈地笑笑。
“说实话我真的每天都想见到您呢。”黛博拉抛了个飞吻，“再会啦。”
艾登这才转身离去，等他走出一段路再回头，黛博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叫马车。他租住的公寓距离露水酒馆有点距离，但他今天要回的地方其实不是自己住的公寓，而是监狱，蔷薇铁狱距离这里并不算远。
公寓近期必然有记者盯着，变换外貌并没有什么意义，只要有人进到特定的房间，或者房间里亮灯，那些记者就会掌握他的行踪。
至于监狱这边，大晚上还被继续盯着的可能性几乎没有，而且他还可以伪装成其他值夜班的狱警。
相较于有些颠簸的出租马车，他还是比较喜欢徒步，在这个娱乐手段匮乏的世界，散步是个还算过得去的消遣。
走过两个街区，在快到家的时候，艾登突然察觉到了一件事情——他似乎，被跟踪了。
两次拐弯，他眼角的余光都瞥见了远处同一个有些高挑的身影，莫名地有存在感。
某种油然而生的危机感让他立刻产生这种怀疑，这种直觉对过去的他而言很少见，但现在他却感觉十分自然。
在亲身经历过数次战斗之后，他发现这身体潜藏的某种临场意识被重新激活了。过去他虽然继承了身体前任主人的知识和战斗技巧，但却因为缺乏实战经验而产生了差距。
但现在，他感觉就算不用神言，他的战斗力也能达到和作为异端审判官的前任艾登旗鼓相当的水准。
这种被人跟踪的直觉，便来源于这种战斗意识，艾登马上提高了警惕。
他做了个尝试，进路边的几家店逛了逛，又特意饶了一点远路，然后若无其事地重新往家的方向走。
在拐角处，他再次“不经意”地确认身后，又一次发现了那道藏在其他行人之后的身影。
已经可以算是实锤，这个人确实在跟踪他。
和黛博拉分别的时候，艾登就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也就是说跟踪者盯上的目标是他。
艾登不动声色地将对方引到监狱附近，这里是他的主场，在这里与人正面对峙是最安全的。
他突然转过身，身后理所当然空无一人，但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晃动的影子。
“不要玩这种捉迷藏了，出来见个面吧朋友。”艾登用手杖敲打地面。
数秒钟的沉默，跟踪者最后从一块藏身的招牌后面走了出来。
然后艾登当场怔住了：“你这是在做什么，黛博拉小姐？我们才刚分别啊！”
虽然路灯的灯光有些昏暗，但对方的脸实在太容易辨识了，一直跟踪他到家里的来的人，赫然就是不久前才刚跟他告别的黛博拉&#183;艾文。
“就看着您的背影，实在没忍住，就跟过来了。”黛博拉咧嘴笑笑。
“请不要这样，你这样有点让人毛骨悚然啊。”艾登皱起眉头，“你……刚才的那两杯酒让你醉了吗？”
他感觉到黛博拉的状态和方才有点不一样，黛博拉的笑容弧度从来没有这么大过，看起来像是酒劲上了头。
说到底，跟踪他这件事就做得相当过火，正常状态下的黛博拉是不会做这种会引起他方案的举措的。
“夜晚还这么长，说真的，不如再陪陪我吧，艾登先生。”黛博拉对着艾登微笑。
“不了，我其实还有点工作要处理。”艾登指指远处监狱门口的方向。
出租马车沿着被路灯照亮的道路行驶过来，在监狱门口停了下来。
拿着档案袋维罗妮卡从马车上下来，正好望见了艾登的声音，表情不由得亮了起来：“长官！您刚回来？”
“维罗妮卡。艾登转过头。
“您想要的资料，我替您弄来了。”维罗妮卡晃了晃手里的档案袋，旋即注意到黛博拉，“艾文小姐？”
在跟黛博拉目光远远接触到的时候，她从黛博拉的眼中读出了寒意和锋芒。
“被人打搅了呢。”黛博拉无奈地叹气。
“就算没被打搅我还是要选择工作的。”艾登回答。
他特意拜托维罗妮卡试着走一走骑警那边的关系获取些资料和调查渠道，为的就是在今晚研究出“二重身杀人魔”下一次的目标。
“那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黛博拉招手将维罗妮卡乘过来的出租马车叫到了自己身边。
“下次见。”登上马车后，她从车窗朝艾登挥了挥手。

第五百七十七章 杀人的标准
蔷薇铁狱，艾登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桌子上的三张照片仔细观察。
“这三个就是之前的受害人吧？”维罗妮卡站在办公桌旁和艾登一起盯着照片看。
单论调查凶杀案的亲身经验，在骑警队工作过的维罗妮卡其实还在艾登之上，所以艾登特意将她叫过来一起讨论案情。
“没错，这两个被害人是帝国人，然后这名是自治州人，全都是女性，年龄分别是二十三、十九、二十一。案发地就是这张图上的三个城市，正好在帝国到自治州中部的铁路沿线上，两名帝国的被害人都是案发地本地人，只有自治州这名被害人来自郊区的村庄，是在城里打工上班的。”艾登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凶手作案很有规律，三次作案各间隔一个月，都在十五号或十六号，也就是月圆之夜下手，杀完人之后就用死灵术做成僵尸，被害人的特征也很鲜明。”
“针对年轻女性下手，而且都挺漂亮的。”维罗妮卡来回扫视照片，“长官，凶手有掠夺财物的行为吗？”
“没有。”
“那，她们被害的时候有没有……”维罗妮卡停顿了一下。
“没有遭受侵犯。”艾登听出了对方想问的问题，“凶手所做的只有事先扮演被害人，然后杀人，最后使用死灵术，仿佛就是单纯从这种行为当中获取乐趣的。”
将刚死的尸体转化为活动的僵尸其实是比较初级的死灵术，所以凶手的目的是试验黑魔法的可能性不高。而且真正用活人做实验的巫师，会尽可能大范围大量地选取样本，以期获得最准确的实验效果。
这个凶手，看起来是靠杀人来满足自我的，但专门挑选年轻貌美的女性犯案，却没有采取任何性侵行为，确实很少见。
“会不会，犯人是女性？”维罗妮卡突然说。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艾登点头。
针对女性的连环杀人犯并不一定是男性，调查案件绝对不能被惯性思维诱导，从而忽略了其他细微的可能性。
“这三个人……”维罗妮卡来回对比三张照片，突然眯起了眼睛。
“有发现什么吗？”艾登意识到她有所发现。
“不，没什么，就是感觉她们长得特别好看的地方都有点不一样。”维罗妮卡摆了摆手。
“说仔细点。”艾登稍稍提起了兴趣，现在多细微的线索都不应该放过。
“呃，这个人特别好看的地方是眼睛，这个人是鼻子，这个是嘴唇……还有睫毛。”维罗妮卡小声说道。
“你观察得还挺细致入微的。”艾登评价。
“这个……只、只是同样作为女性的羡慕罢了，我也知道不是什么有用的线索。”维罗妮卡表情有一点尴尬，“请不要讽刺我。”
“我说的是真心话。”艾登第一个想法也是这并没有什么用，但他还是重新扫视了一下刚刚维罗妮卡提到的那几个特征——确实，像维罗妮卡说的那样，这几位女性都很漂亮，但脸上最突出的地方并不完全相同。
艾登在脑子里浅浅地记下这几块比较突出的特征，忽然间，这些浮现在他脑海里的特征莫名其妙地自动组合了起来，变成了一张脸。
这只是他下意识的一个思维活动，然而，一张熟悉的脸却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这些脸部特征突然像是掉落的零件找到原装的主体，纷纷对号入座，跟那张脸对应了起来。
艾登瞪着眼睛愣住了。
那是……黛博拉的脸。
“长官？”维罗妮卡突然察觉到艾登神色有异。
“维罗妮卡，你有没有觉得，你刚才提到的这些特征，跟黛博拉&#183;艾文很像？”艾登问道。
“咦？”维罗妮卡也跟着重新看过去，又回想了一下，“确实……”
她点头附和，但并没有多大感触：“可长官，这只能说艾文小姐她那张脸，几乎没有短板，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
说这话的时候她尽量按捺住了自己心底的不甘，掩盖好了私人情绪。
“漂亮的眼睛各有不同，某一样五官有不同的好看方式。但她们的这些特征，正好和黛博拉一样。”艾登缓缓说道，“如果我告诉你，这凶手不仅过去曾试图杀害黛博拉，而且还很有可能跟黛博拉存在某种渊源呢？”
维罗妮卡无条件地相信了艾登所说的线索，重新整理了下思绪：“您是说……凶手杀她们，是因为她们面部特征有一部分长得像黛博拉？”
“我觉得很有可能。”艾登点了一下头。
“您有问过艾文小姐她和凶手究竟是什么关系吗？”维罗妮卡问。
“她本人除了自己跟凶手交过手外没有其他印象。”艾登摇头。
“凶手如果以这样的标准选取猎物，那他下一个目标，岂不就是艾文小姐？”维罗妮卡惊醒，“她现在在这座城市的事情可是已经上了新闻的啊！”
“有可能，但不是绝对的。黛博拉掌握着神言，曾经令他失手过，他不一定有能力杀黛博拉。”艾登说，“黛博拉在帝国出道的时候，就已经上过新闻了。在自治州她不算出名，但在帝国，她还是挺有话题性的。那段时期凶手也在帝国犯案，如果他看到黛博拉的消息就会动杀心，那个时候就应该会找黛博拉下手。”
“那，还是需要联系骑警队帮忙搜寻一下吗？”维罗妮卡问道。
“嗯，不过我们现在可以再缩小一点范围，就是优先搜索那些面部特征部分或者整体和黛博拉相似的人。”艾登回答，“把她们的详细资料调查出来，确保确认了凶手的目标的时候，我们能第一时间将目标保护起来。”
“可就算是这样缩小范围也很难保证没有漏过的啊，白银城这么大，警局也不可能倾注所有资源帮忙……毕竟我们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维罗妮卡面色凝重。
“能做一点算一点，毕竟这件事关乎人命，异端审判局那边我也已经拜托上了，到时候……就只能看运气了。”艾登说。

第五百七十八章 那不是我
数天后，平城区银鹭酒馆。
艾登坐在酒馆里的小桌旁，摊开一张报纸打发时间。
这是一张娱乐新闻报，大多数新闻对艾登来说都没什么吸引力，只有两则消息不同。一篇是关于苏菲&#183;卡特的复出预告。以苏珊&#183;芬格的身份假入狱的苏菲再过不久就要出狱了，作为背后推手的微笑天平依然会将她当做一名情报接待人员使用，所以早早做好了让她“疗养结束”的准备，并在媒体上造势。
然后在另一个不大不小版面上，写着黛博拉的新闻：“黛博拉&#183;艾文官宣后与男友同时消失，私奔蜜月二人世界中？”
“我有在好好工作的啊，拜托！”艾登在心里无奈地笑笑。
这几天他基本上都住在监狱里值班，工作之外就在研究二重身杀人魔和《猎犬侠》的情节，外出就用“替身”变换外观。黛博拉也不断变换住处，外出用“替身”隐藏踪迹，在这些杂志和报社记者的眼中，他们就仿佛从这个城市里凭空消失了。
结果这帮人居然就开始臆断他们私奔了。
黛博拉那句故作神秘的回应被这些媒体视作官宣，所幸她在自治州这边名气有限，没有引起很大的轰动，至于消息传到帝国那边变成了怎样，艾登倒并不在意。
不过这事还是多少给艾登带来了一点麻烦，他的信箱有几天多出不少黛博拉的粉丝来信。有的是祝福，写着“一定要让她幸福啊”之类莫名其妙的话，当然也有匿名写“死吧崽种”的诅咒。
监狱管理局的高官也下来视察了监狱，专程过来跟他做了番“思想工作”，大意无非就是虽然个人恋爱只要不违法就是自由的，但有些事情没必要弄得那么高调，对政府部门影响不好之类的。
到末了那家伙居然还拍着肩膀对艾登表达了私人方面的羡慕之情，还说什么“哪怕当个把国库偷光的大贪官大概也整不到这么漂亮的情人，小伙子你这辈子算是值了”。
好在几天过去这事的风头已经隐约有点过去了，大众的关注度有所下降。
加上因为持续找不到艾登和黛博拉，很多报社已经对他们失去了兴趣，蹲守监狱附近的记者几乎找不到了，但保险起见，艾登还是选择变换了模样出来跟黛博拉见面。
“艾登先生，您今天来得真是早啊。”桌子对面的声音让艾登放下了报纸。
黛博拉已经在对面落座了，两人借用的外表和上次一样，所以都能认出彼此。
“正好有空罢了。”艾登将桌上的菜单递给黛博拉，“我给自己点了奶茶，你要喝什么尽管点吧。”
“好。”黛博拉拿过单子，最后点了杯鸡尾酒。
“之前我给你的那封信，你看过了么？”艾登问。
前不久他让汤尼帮忙带了封信到黛博拉住的旅店，将之前他从案卷中得到的发现，还有近期的调查进展都跟黛博拉说明了一下，而黛博拉的来信则是直接约他出来见面——显然黛博拉并不想只是靠信件交流各自的调查进度。
“看过了，我还真的是一直都没注意到，这些被害人竟然会有地方长得跟我像。”黛博拉感慨。
“我觉得这事不是巧合，这个杀人魔，应该在某种程度上以你为目标。”艾登认真地说道，“你给你母亲寄信了吗？”
“寄了，用电报发到北海岸，再由那里发往开拓地，这是最快的途径，不过回信确实不会这么快回来的。”黛博拉摇头。
“这边已经找到了二十三名可能被当做目标的女性居民，艾登拿出一叠档案，我拜托警局那边秘密配合调查，他们用其他名义接触这些人，拍了照片，登记了她们的联系地址。”
“不仅是异端审判局，连警局那边都有关系，艾登先生人脉还真是广啊。”黛博拉稍微浏览了一下档案。
“他们会有所行动，主要不是因为我的人脉，而是杀人魔下一个犯案地点很可能会选在白银城的关系。毕竟城里如果发生这样的恶性犯罪，不管哪个部门都要忙碌一阵，谁都想防范于未然嘛。”艾登说。
“可惜我这边一直没有拿得出手的进展，占卜也没有什么结果。”黛博拉叹了口气。
“这里对你来说毕竟是个陌生的城市，你能做到的事情有限，在月圆之夜之前做好准备吧。”
“艾登先生真靠谱，能与您合作真是太好了。”黛博拉举起了杯子，示意艾登干杯。
艾登端起奶茶的杯子和黛博拉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但黛博拉却是立刻一饮而尽，随即叫来服务员，又点了杯酒。
“稍微悠着点，别喝太多了。”艾登劝说。
“您在担心我吗？”黛博拉开心地笑了，“放心，这只是鸡尾酒而已，我酒量还可以的。”
“明明上次一杯酒就上头了。”艾登说。
“我上次没醉啊。”黛博拉眨巴眼睛。
“没醉你怎么会一路跟踪我回去？我当时真被你吓到了。”艾登笑着摇摇头。
“跟踪？您在说什么啊？”黛博拉一脸茫然。
“你居然醉到断片了？不会吧，你那个看起来状态还挺好的。”艾登微微皱起眉头。
黛博拉的神情没有丝毫尴尬，看起来是真的不记得当时的事情，而不是试图假装不知道。当时维罗妮卡也在场，这事根本没法糊弄过去。
“艾登先生。”黛博拉神情变得古怪起来，“我，那天直接就到附近的旅店住下了，没有再出门。”
艾登愣住了：“你说真的？”
“我发誓是真的！”黛博拉一脸严肃地点头。
周围的声音突然远去，诡异的沉默包围了二人。
在这阵沉默中，他们都感觉寒意一点点爬上了自己的脊背。
艾登回想着之前“黛博拉”跟踪自己的细节，那个人确实不像黛博拉，艾登将这事归咎于那杯酒。
但如果，那人其实根本就不是黛博拉……
“我的……二重身？”黛博拉喃喃地说出了艾登心里的想法。

第五百七十九章 睡一个房间
“你确定那天没有跟踪我？”艾登再次确认。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黛博拉认真道。
“也就是说……”
“我又被那个杀人魔盯上了！”黛博拉面色凝重。
“真的是这样吗？”艾登皱起眉头，陷入了思考。
二重身杀人魔盯上了黛博拉？
倒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以前就曾以黛博拉为目标过。如果是本来在白银城预备作案的他，在看到了黛博拉的新闻后，于是将目标转移到了黛博拉身上。
但总感觉有点奇怪。
“您觉得哪里不对劲吗？”黛博拉问。
“疑点很多。”艾登一边思考一边说，“首先，他在帝国犯案的时候，你也在帝国，那个他为什么没有找上你？然后，他明明都是在月圆之夜犯案，只在动手前一天变成目标，但距离我们上次见面，已经至少过去三天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为什么能变成你的样子？明明我们用‘替身’根本无法模仿你的外表。”
“……”黛博拉沉默了好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艾登先生，我不太擅长推理，您能给我总结一下吗？”
“简单地说，我认为这个二重身杀人魔跟你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你对她而言，不单单是猎物那么简单。”艾登解释，又补上一句，“这方面，说不定你母亲知道什么。”
而且，肯定跟“幻想家”还有猎犬侠的故事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
“你忘了吗？你母亲也能用‘替身’模仿你的样子，这是你自己说的。”
原先艾登以为黛博拉的外表不能被复制是因为在某个时间点，被施加了某种干涉，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二重身杀人魔依然能复制她的外表，黛博拉也提到过怪盗丽芙同样可以做到，而丽芙又是“幻想家”的旧识。
这更加坐实了艾登原先的猜测。
黛博拉若有所思地垂下视线，又抬头瞄了艾登几眼，鼓起勇气开口道：“艾登先生，今天晚上……可以陪着我吗？”
“嗯？什么？”正在思考问题的艾登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您看，我现在可能被二重身杀人魔盯上了，也不清楚我的行踪有没有暴露。说句老实话我心里有点……没底。”黛博拉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直视艾登的眼睛，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而且，我们待在一起的话，如果他出现，就有机会逮住他，我是这个意思。”
艾登思考起来，这三天时间二重身杀人魔都未曾出现对黛博拉出手，今天会出来的几率恐怕不会很高，但凡事只怕万一。
当然，如果仅仅考虑黛博拉的安全，他们只需要让黛博拉先在蔷薇铁狱避一避就可以了。但如果二重身杀人魔主动现身，确实会是个难得的抓住对方的机会，这件事或许就可以简单地落下帷幕。
“好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一些的话。”艾登姑且答应了下来。
当天深夜，紫荆花旅店。
“一间双人房，谢谢。”艾登对柜台后面的老板说道。
“不好意思，现在本店只有大床的房间了。”老板有些为难地说道，“两位要分两间房吗？我可以给两位打个折。”
艾登跟身后的黛博拉对视一眼——不是一个房间，就没有意义了。
艾登会跟黛博拉一起下榻旅店，主要是考虑到二重身杀人魔可能再一次将黛博拉当成了目标，因此过来担任黛博拉的护卫。
这一晚上他们在城区人少的地方稍微晃荡了一下，并没有碰到什么可疑的人。最后，就决定在附近的旅店先住下了。
考虑到杀人魔也可能会趁着黛博拉睡着的时候偷袭——毕竟他曾经失手过，艾登也只能跟着黛博拉一起入住。
“两位可以的话将就一下？请放心大床绝对足够两个人睡的。”老板又补充道。
此时艾登用的是“替身”替换的外表，在老板眼中，这只是两名同行的女伴。
站在艾登身后的黛博拉听到这话不禁陷入了遐想：“只有一张床的房间可以选，这简直就是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很适合男女主角感情进展……”
当然她很快就打住了各种奇怪的妄想，再怎么说，为人正派的艾登先生也不至于做出这种厚脸皮的选择，他们完全可以换一间旅店。
“那就订一间大床房吧。”艾登突然说。
“诶？”黛博拉震惊了。
“怎么了？”艾登扭过头，一脸平静。
“没……”黛博拉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为什么他会毫不在意地订下这种房间？难道艾登先生真的想跟她……睡、睡一张床？
想到这里，黛博拉不由得紧张起来。
该不会，他们今天晚上就要跨过那一条线了？虽然她确实心仪对方，但这种事，果然还是希望能在感情培养得更加深厚一点再……
但如果能就此确认海誓山盟的关系，倒也不是不可以。艾登先生会先对这副肉体感兴趣的也无可厚非，她的外貌就是有这样的魅力。
只是，艾登先生为何会这么熟练？而且他之前分明信誓旦旦地说还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的，突然间来这么一手……总让人感觉有些不安。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房间里了。
看着面前那张松软洁白的大床，她脑子有点空白。
是不是……应该先洗个澡？
“房间里有桌椅，还好。”艾登点头，“这样怎么样，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对了，我再去让老板哪一些打发时间的杂志怎么样？”
“守夜？”黛博拉怔住了。
“当然，总不可能两个人同时睡着吧？”艾登理所当然地回道，“不好意思，我也不太方便守一整夜，明天还有工作。”
“是、是哦！还要守夜的啊！”黛博拉反应过来，有些僵硬地笑笑。
没错，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黛博拉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艾登注意到了她的反应。
“什么都没有！！”黛博拉猛摇头。

第五百八十章 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第二天早晨，艾登和黛博拉在旅店底下的餐厅里一起吃早饭。
“果然是个平安夜啊。”艾登说着打了个呵欠，他只在后半夜睡了几个小时。
“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黛博拉心不在焉地把饭菜送进自己嘴里。
确实是平安得不能再平安的一夜，她所担心的二重身杀人魔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而且艾登这一夜也什么都没做，只碰过她一次——到后半夜的时候，把她摇醒接替守夜。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挫败的感觉……
不过能看到艾登先生的睡颜也算是个不错的收获了，可惜没有相机拍下来。
“再有差不多一个星期就是月圆之夜了，看起来，二重身杀人魔准备马上动手的可能性并不高啊。”艾登说。
“等到月圆之夜，他的目标还会是我吗？”黛博拉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很难说，所以占卜方面还是需要你持续关注一下。”艾登说。
他现在比较倾向于那个占卜了，因为那个占卜术是怪盗丽芙提供给黛博拉的。
他原先就怀疑过这东西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占卜，现在重新审视，这个所谓的占卜，或许也是因为黛博拉和二重身杀人魔存在的某种联系。
“艾登先生，您确定要马上就去单位上班吗？这样会不会太累了。”黛博拉有些歉意地问道。
她把艾登留下来给自己守了半夜，到头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觉得对方应该多少休息下，但艾登执意要回监狱去，还提前给自己解除了“替身”，准备一离开旅店就坐马车走。
“没事，中午补个觉就好了。”艾登说着用餐巾擦了擦嘴，“差不多该走了。”
“好。”黛博拉将最后一点饭食吃完，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两人并肩走出旅店，黛博拉向艾登道别：“再会，艾登先生，有任何情况我都会联系您的。”
“嗯，再会。”艾登也脱帽致意，张望着寻找出租马车。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隐约捕捉到了盯着自己的视线，扭头看过去。
清晨的人行道到处都是上班的人，人来人往。
“怎么了？”黛博拉问道。
“没什么。”艾登摇了摇头。
方才的目光并没有那种让人芒刺在背的感觉，兴许只是某个路人的注视，毕竟他和黛博拉都很显眼。
这时一辆出租马车正好载着乘客在路旁下车，艾登径直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远处某间商店的看板立牌后头，蔷薇铁狱的狱警伊莎贝拉躲在这里，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幸好刚刚自己站着的位置和典狱长之间正好隔着个看板立牌，这才没有被发现。
这里就在她家附近，她每天就是在这条件搭乘马车去上班的。
今天，她跟往常一样上班，结果却看到了相当不得了的画面——典狱长和之前屡次到监狱来送花，又跟他闹出绯闻的那位黛博拉&#183;艾文从同一间旅店出来了！
“这时，还是忍住不要乱讲比较好啊……”伊莎贝拉在心里寻思。
然后，时间转到上午，蔷薇铁狱。
“就是这么一回事！”伊莎贝拉一本正经地盯着维罗妮卡的眼睛说道，“因为事关重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告诉你！”
维罗妮卡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开口道：“你，看错了吧？”
“不要逃避现实啊，千真万确的！我两只眼睛看得一清二楚！”伊莎贝拉信誓旦旦。
这时伊莎贝拉身后传来了“咣当”一声东西落地的响声，两人同时将视线移过去，看到菲儿呆愣愣地站在附近的厕所门口，原本手上拿着的拖把脱手倒在地上。
“艾登大人，跟那个女人，开房了？”菲儿瞪大眼睛满脸写着不愿意相信，“他怎么可以这样？”
“你在这里做什么？”伊莎贝拉惊疑不定地打量菲儿。
“她前几天乱散布谣言被罚闲时打扫里头的厕所。”维罗妮卡解释，“我在外边监视她干活，忘记跟你讲了。”
“老姐，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啊！？”菲儿盯着维罗妮卡大喊，“嘴里的肉可是硬生生被人抢了啊！”
“要死啦你小声点！”伊莎贝拉瞪着菲儿警告。
万一被人听到传出去，然后再被典狱长知道她是消息的源头，她说不准人要没了。
“你们消停一下吧。”维罗妮卡叹了口气，“长官他这么做应该是有原因的。”
“男人跟女人开房除了欲望驱使还能有什么原因？”菲儿突然插话。
“闭嘴。”维罗妮卡扫了菲儿一眼，“就算是那样，那也是长官的选择，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吗？”
“你突然怎么变得这么豁达了？”伊莎贝拉惊呆了。
“好啦，总之这事不要再随便乱传了，会给自己惹麻烦的。”维罗妮卡抓着伊莎贝拉的肩膀推着对方离开，“赶紧回接待处去！”
伊莎贝拉一头雾水地离开了，只剩下菲儿一脸讶异地打量维罗妮卡：“老姐，你放弃了？”
“给我好好扫厕所去！”维罗妮卡冷冷瞥了她一眼。
“我说认真的啊！你是经历了什么心态转变吗？”菲儿不依不饶地追问，“不要否认了，整座监狱都知道你喜欢谁！”
“别乱讲，哪有那么夸张！”维罗妮卡白了她一眼，然后长出一口气，“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自己应该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尽自己所能去支持他。有些事情勉强不来，我没有权力束缚他的选择。能心意相通，那当然求之不得，不能的话，也不过大哭一场。”
“老姐……”菲儿若有所思地盯着维罗妮卡看了会儿，“你还真想得开啊。”
“行了，又不关你的事。”维罗妮卡做了一个驱赶的手势。
“我决定了，我支持你！就算被人捷足先登又怎样，只要赢到最后就好啦。”菲儿突然伸手去搂维罗妮卡的肩膀，“我跟你讲啊，尽全力支持应该也包括肉体上的抚慰啦，肉体永远都是心意相通的捷径。这方面我可以教你的，只要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条件——啊疼疼疼疼！！”
“你永远都只有下三路的思考模式是不是？”维罗妮卡翻折着菲儿的手腕冷冷说道，“给我好好扫厕所啊！”

第五百八十一章 悲剧的内核
幻之月珠宝店，门口挂着“店内整理，暂时歇业”牌子。
但店主梅丽莎此刻却坐在柜台后面，招待着一位客人。
“你的小说这期休刊了啊，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敬业啊。”梅丽莎挥舞着手里的《探险者》杂志，“创作应该是你这三流作家现在唯一热衷的事情了才对吧。”
“便秘阶段，缺乏灵感的时候永远都是最痛苦的，只能挤出一点枯燥的残渣。”
隔着柜台，上次拜访梅丽莎的友人，《猎犬侠》的作者幻想家正抽着一个烟斗。
“你去了那么多趟北大陆，开拓地的取材有意思吗？”梅丽莎问。
“一般吧，跟百年前的这边的大陆差不了太多，风土人情倒还算独特，不过已经有不少都被殖民者给毁了。”幻想家淡淡地回道，“消失也只是时间问题吧。”
“殖民与反殖民的斗争不也很有看头吗？你的那一位‘主角’现在不正投身于此吗？”梅丽莎说。
“这百年来你我见过的战争还少吗？已经没什么东西能挤出来了。”幻想家平静地说道，“开拓地的治安很糟糕，是座罪恶之城。上一次我在那里的时候，看到一群流氓把一个女孩绑到巷子里，准备办事。我就跟了上去……”
“你准备伸张正义？”梅丽莎挑眉。
“不，我只是在想能直接目击犯罪的机会也不多，就过去取材一下。”幻想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吞云吐雾，“那帮流氓马上就注意到了我，我就对他们说你们可以继续干她，不用管我。”
“人渣啊。”梅丽莎突然笑着插话，“我记得你在作为凡人的时候，还是个蛮正派的家伙。”
“你有资格说我吗？掌握权柄这么多年，还能有多少人性留着？”幻想家回道。
“真是好借口，然后呢？他们怎么做的？”
“结果那些流氓非要干掉我这个目击者……”幻想家吸了一口烟，长出一口气：“我只能把他们全杀了。”
“理所当然的结果。”梅丽莎点头，她其实早就读出了这个答案，“不过像你这种丝毫没有道德感的家伙意外英雄救美的情节也不错，不是么？不打算学一学你的那枚棋子，自己当个英雄做主角？”
“我做过，这样的故事也早被人写滥了。”幻想家有些失落地回道，“而且那个时候我注意到了，其实不管那些流氓怎么做都不会让我的内心起一丝波澜，我见过更加卑劣，更加猎奇，更加惨无人道的恶行，这种程度素材，就像海边最常见的石头，没有捡起来的价值。这个世界就像一本被我翻烂了的书，很快就要让我感到无聊了。”
“那你为什么又突然开始新的‘创作’了？”梅丽莎问。
“这还是多亏了你找来的‘玩具’。”幻想家说着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再次让我尝到了久违的新鲜感，你真不愧是如今最接近旧日王座的存在。”
“给我戴高帽也没意思，我不还是在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失败了？”梅丽莎淡淡地说道。
“我想问一个问题，但不知道该不该说……”幻想家停顿了一下。
“你明明知道我能读心，你这就相当于问出来了。”梅丽莎笑着摇了摇头，“要说失败了是什么感觉，老实说，并没有什么特别失望的。事到如今追求精神王座，更多的只是好奇坐到那个位置上能感受到什么罢了。拥有两个权柄，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好威胁到我的东西。这样反而很无聊，所以那意想不到的‘背叛’，实际上反倒给了我一点新鲜感。”
“原来如此。”幻想家若有所思地抽了口烟斗，“做对自己完全没好处的事情，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来寻刺激么？”
“那么，这次你究竟是想创作一部怎样的悲剧？”梅丽莎问，又读了一遍对方的内心，“像《海的女儿》那样的？什么意思？你打算抄袭？”
“怎么会？我只是打算拿走故事的内核。为爱情主动献身的女主人公，她的悲剧之所以打动人心的地方在于她的悲剧是自己一手选择的。”幻想家说。
“需要这么复杂吗？”梅丽莎说。
“需要，悲剧不应该是由作者单纯地给人物施刑，让他遭受恶运，让他承受磨难，让他历经痛苦。那样只能博得读者的同情，而不是怜爱。”幻想家侃侃而谈起来，“合格的悲剧应该是把最美好的故事素材撕碎，天真无邪的人鱼公主是美好的，爱情也是美好的素材，但当美好的人选择追求美好的的东西时，却反而一手造就了自己的悲惨末路。”
“你也打算让自己故事的人物选择那样的结局？”梅丽莎问道，读出肯定的答案后又接着问，“你不是说让人物自由行动才能赋予他灵魂的么？”
“古代有个小说家说过，有灵魂的创作人物不会完全受作者的摆布，我也这么觉得。”幻想家耸了耸肩。
“那单说这方面，你这三流作家恐怕比任何一个一流作家都要更加出类拔萃。”梅丽莎意味深长地笑道，“可这样的话，你的人物还会选择你希望他选择的路吗？”
她已经没再继续读对方的心了，继续读下去的话，故事的内容会提前揭露得一清二楚，那样就少了很多乐趣。
“我没有希望她选择哪一条路，我的小美人鱼做出任何一个选择对我而言都会是惊喜，因为不管哪个选择对她而言都会是悲剧。”幻想家微笑，“一切都在这个人物诞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好了。”
“原来如此。”梅丽莎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给了一个评价：“你啊，果真是个三流作家。”
“你觉得我构思的故事不太好？”幻想家挑眉。
“故事好不好，你应该问真正的读者。”梅丽莎端起一直放在柜台上的热茶，“等一切都结束后，你再把真相告诉我们最中意的那枚棋子吧，看他到时候是怎样评价你的故事的。”

第五百八十二章 占卜的结果
蔷薇铁狱，艾登的办公室。
“还是没有？”艾登看着汤尼重复确认。
“今天也完全没有人跟踪。”汤尼摇头。
“到最后也一点进展都没有啊。”艾登抱起手来。
距离月圆之夜，只有一天时间了。
这一个星期除了寻找可能成为目标的女性，艾登自己还在往另一个方向努力——调查跟踪自己的人。
那一天，二重身杀人魔曾经以黛博拉的模样跟踪艾登到监狱，他应该是从报纸上的报道看到了艾登跟黛博拉的绯闻。
再加上那杀人魔专挑和黛博拉有相似之处的女性下手，可以看出他相当关注黛博拉。
艾登觉得对方可能会再次跟踪和调查自己，为此，他有时候在外出的时候特意不变换外形，让汤尼隐身在后方搜索跟踪的人，再反向跟踪回去。
然而最后的结果只是找出了两名依然对黛博拉的新闻紧咬不放的狗仔记者，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那个杀人魔，也不知道是因为谨慎，还是纯粹对他失去了兴趣。
“到头来，只能用最初的方案。”艾登心想。
依靠黛博拉的占卜来揪出目标，哪怕这个占卜真的准确到万无一失，依然存在失败的风险。
这些天，他们找到的和黛博拉有相似之处的女性增加到了五十三人，但在这座人口上百万的城市里，这点人数恐怕占不到敌人真正的目标范围的两成。
要是当天占卜出来的结果，和这五十多人都对不上，就只能用占卜结果让警局和异端审判局全城搜索了。
至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二重身杀人魔就在这座城市里了。
赶不上的话，就是一条人命。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艾登喊了一句：“进来吧。”
维罗妮卡走进房间，向艾登敬礼：“长官。”
“是明天请假的事情吧，我已经批好给人事那边了。”艾登一见到她就说。
明天的晚上是月圆之夜，按照《公约》的异种人员管理条例，狼人在这一天的晚上是被要求强制自我隔离的，要么一直待在室内，如果是意外身处室外，必须严格断隔视觉。
维罗妮卡一般在这一天只值半个白班，或者全天请假。
“好的。”维罗妮卡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长官，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帮不上您的忙……”
“你在说什么啊？没有你去说，我怎么能让警局那边抽调人手帮我们的忙？”艾登笑笑，“你已经做了能做的，剩下的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我明白了。”
“时间已经到了，你下班去吧，后天见。”艾登挥了挥手。
维罗妮卡退出了办公室，径直前往更衣室。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她基本上都会待在自己家里。
既然没法成为直接支持长官的战力，那至少得做到服从安排，不要扯后腿。
离开监狱侧门，来到公共马车停靠点的时候，她突然莫名其妙地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四下张望，正好跟站在附近的一个男人对上了视线。
那男人注意到她，露出了微笑，迈步走近过来：“这位女士，你刚才是在看我吗？我其实也很在意你，你在附近上班？”
“只是感觉到了奇怪的视线而已。”维罗妮卡冷冷说道。
“别这么说嘛，能在这里碰上那就足够称得上是缘分，足够成为认识的开端。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的钱包今天派不上用场了，因为我会请客！我们去喝一杯吧？”男人兴致勃勃地搭讪。
“我还有事，请不要烦我。我是狼人，也是警察，建议你不要自找没趣。”维罗妮卡干脆挑明了说。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男人表情僵硬地退了出去，灰溜溜地走远了。
维罗妮卡看着这人消失在视野中，却觉得那种不舒服的芒刺在背的感觉依然有所残留，让她没由来地感到心悸。
最近，好像经常莫名其妙这样。
……
此时，黛博拉正在自己的住所反复进行占卜。
她站在巨大落地镜前，反复抛掷几枚印着不同图案的硬币，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仪式，是养母千面怪盗丽芙教给她的，告诉她用这种占卜仪式后，再使用“替身”的神言，就能占卜出对方的形象。
事实上就算学会了这一手，黛博拉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占卜，她只是照搬母亲教给她的一套流程罢了。
但这个仪式确实能派上用场，月圆之夜，她总是能成功占卜出二重身杀人魔的目标，其中的原理，她自己完全搞不清楚。
以往她就算占卜出了目标也没用，一两天的时间根本不够她找到一个特定长相的人，只能徒劳地寻找，然后第二天在报道中看到事件的发生。
但这一次，她有她所看中的英雄帮忙。
要为艾登先生的搜寻争取时间，她必须尽可能早地找出杀人魔的目标。
就黛博拉所知的，二重身杀人魔杀死的女孩至少有五个人。在非常偶尔的情况下，二重身杀人魔会提前一天以上变成对方的样子开始扮演。
按照预定，等到入夜她就该去监狱跟艾登会合了，但在行动之前，她还是想尽可能提前地尝试占卜，尽量争取时间。
她今天开始每隔一段时间就占卜一次，今天这是她的第五次占卜，前几次均一无所获。
第五次占卜，她念诵神言，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在心里祈祷出现的样子是艾登收集了资料的某个待选人之一。
镜面中的人像突然扭曲了，像是倒映人影的湖面泛起涟漪。
来了！占卜的结果有了！！
黛博拉心中一凛，立即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落地镜看。
镜中的人影重新变得清晰的时候，黛博拉眼睛突然瞪得更大了。
艾登曾提到过，杀人魔盯上的目标，都在某方面长得很像黛博拉。
然而这一次，艾登错了。
黛博拉认识镜中的这个人，嘴里喃喃说道：“警官……小姐？”
出现在镜子里的人，赫然就是艾登先生身旁的那名女狱警！

第五百八十三章 二重身杀人魔
两刻钟后，蔷薇铁狱。
“真的？”艾登瞪着眼睛和黛博拉确认。
“是真的！占卜的结果，就是那名女警官！”黛博拉喘着粗气说道，从马车下来到被带过来，她差不多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艾登和同样在办公室里等待的汤尼对视一眼。
“怎么会这样？”汤尼喃喃低语，“推测……错了？”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黛博拉急切地问，“要抓住二重身杀人魔，我们就必须暗中保护她！”
“明天是月圆，她是狼人，要请一天假。今天她已经下班了，出去有一段时间了。”艾登面色凝重地说道，“得马上去她家才行！”
“请冷静一点，就算那个杀人犯是今晚变成维罗妮卡队长的样子，她也不一定会今天动手吧？”汤尼想了想说，“明天才是月圆之夜。”
这时艾登摇了摇头：“不，如果他知道维罗妮卡是狼人的话，恐怕不会傻到在月圆之夜再找对方的麻烦。月圆之夜能增强黑魔法，但也能强化狼人的力量！人事那里有登记的住址，我们必须马上找到维罗妮卡！”
……
此时，维罗妮卡的公寓。
“维罗妮卡，你不是去买东西了吗？忘记什么了吗？”站在门口跟人闲聊的房东太太诧异地看着缓步走来的维罗妮卡。
“哎呀，出来了才发现钱包忘记了。”维罗妮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要多注意啊，可千万别像我上次那样，把钥匙忘记了，连家门都进不去。”房东太太爽朗地笑道。
维罗妮卡微笑着点点头，走进公寓，马上变了张脸。
明明是个狼人，却和普通人和平相处，还当上了警察，平时行事正派……融入社会融入得很好啊，想来人生经历也相当幸运吧。
“真令人作呕！”
“维罗妮卡”突然咧开嘴，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她走在公寓的楼道里，想象着自己现在使用的这副样貌的主人，每天带着怎样的心情上班下班经过这里。
虽然大多数都是值夜班，但她上班都会化一点淡妆，妆容算是比较用心，是有喜欢的男人……
下班之后会去附近的市场买一点菜，一顿的量。自己做饭，喜欢吃肉菜，不喝酒，但喜欢喝鲜奶和玻璃瓶装的苏打水，买了东西后有时候会去另一条街的报刊亭，订的杂志很多，小说、漫画和时尚杂志都有……
她像一个入戏的演员那样将自己带入到这个角色中，想象着对方的生活轨迹，想象她经历的日常情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人对这种平和生活的热情——和之前死在她手上的那些女人一样。
这是“她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她，是二重身杀人魔。
她在杀人前的一个星期，会研究猎物的生活轨迹，跟踪她们，短暂地接触她们，雇人搭讪她们观察她们的反应。
在充分了解过对方后，她会在最后一天变成对方的样子扮演对方，想象着这些人的生活和心情，然后……杀死对方。
月圆之夜是施展黑魔法的好时机，她可以用死灵术将对方变成僵尸，放在生前常去的地方游荡。
从远处看着曾经鲜活地在那个地方生活的人，变成行尸走肉在那里游荡，就像是她亲手剥夺走了这个人在这个人间的存在的意义，让对方变成和自己一样空虚的存在，她就会感受到愉悦。
没错，人生来就是没有存在意义的啊，你们和我，并没有任何区别！
为什么这些人能热衷于这种无意义的普通生活？凭什么只有她，在这个人世完全感受不到哪怕一丝半点的充实感？
她生来，就对这世界充满了恶意。
她站在公寓套间的门前，左右看看，然后开口说出了一句神言。
秩序的神言，“法则”的权能！
“宣告特权……”她开口说道，“禁止以任何手段阻碍我通行！”
房门“咔哒”一声解锁，在她面前自动开启。
她的嘴角浮现出笑意。
就在这里，等着猎物落网吧。
……
“地址上就是这里，104号房间。”
“典狱长，您没有去过她家吗？”汤尼问道。
“我为什么要去过她家？”艾登不太明白汤尼为什么这么问。
“可她都来过您家里，我以为……”汤尼小声说。
“什么！？”同行的黛博拉吃了一惊。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抓紧时间！”艾登大步走向公寓门口。
在公寓门口他们被看起来像是房东的老妇人拦住了：“你们是谁？”
“我是来找104的沃尔菲女士的，我们是她的同事。”艾登彬彬有礼地笑道。
“维罗妮卡？我第一次看她有朋友拜访啊。”老妇人微笑点点头，随即又严肃起来，“你们不要在房间太闹腾啊，虽然这里隔音很好，但隔壁还是能听到的……”
“好的好的……”艾登有点招架不住对方的啰嗦，只想马上进公寓找人。
这时他听到房东太太来了一句：“你们来得正好，她本来出去了刚好忘记钱包回来呢。咦，都十五分钟了她怎么还没出来……哎年轻人？”
在老妇人诧异的目光中，艾登突然一个箭步冲进了公寓，黛博拉马上跟了上去。
“对不起我们有点急事找她！”汤尼一边向房东太太道歉，一边跟上去。
艾登冲到104房间门前，伸手去按门把手，发现是锁着的。
他眉头一紧，马上拿定主意，向后退去几步。
“艾登先生，您要做什么？”黛博拉见他这阵仗有点吓到了。
“这种门，踹开就好了！”艾登压低声音说道。
“冷静点，这种门我能开！”黛博拉劝说，“这样会把普通人引过来，万一开战的话……”
艾登稍稍镇定下来，意识到自己有点急躁了。
黛博拉看了眼艾登，突然感觉心情有点复杂——这女警官，竟然能让艾登担心到这个地步。
她开口说出了神言，宣告了规则：“宣告规则，该门禁止阻碍人通行。”
门再次解锁，自动开启。
艾登直接一把将门拉开，钻了进去，同时拔出了自己的枪。
进到房间他就怔住了。
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桌椅倾倒，杂物和碗碟的碎片遍地都是。
房间里，空无一人。

第五百八十四章 杀人魔的陷阱
黛博拉和汤尼跟着艾登进到房间来，同样怔在了原地。
艾登快速扫视房间，到浴室门口朝里张望了一下，最后将目光移向开着的窗户。
他冲到窗边向外张望，发现窗户外边的巷子也早已没了人影。
“已经发生战斗了？”汤尼惊讶地说，“维罗妮卡队长没事吧？”
“不，柜子都没倒下，但抽屉都被翻出来，里面的东西都被扔得到处都是。”艾登摇了摇头，“这不是打斗的痕迹，更像是盗窃，或者……单纯地搞破坏。”
“人已经跑了，是从窗户走的。”黛博拉也将目光移向了窗户。
“按门口那老太太的说法，维罗妮卡已经出去买东西的，杀人魔是在这期间过来的。破坏大概是一进来就开始搞的，然后她要么是察觉到了我们，要么等不及动手，就从窗户出去找人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汤尼问道。
“二重身杀人魔能知道维罗妮卡的住处，他恐怕调查过维罗妮卡的生活轨迹，他或许知道维罗妮卡在哪里……”艾登快速思考，“维罗妮卡以前跟我说过，她下班会去买菜……去问下那老太太，她应该知道附近的市场！”
“现在外面的街道上有人，犯人真的会在外面动手杀人吗？”汤尼依然心存侥幸。
“这可说不准，二重身杀人魔可是曾经当着目击者的面杀过人的！”黛博拉面色凝重，“这才是二重身的传说会流传根本原因。”
“他今天就摸到了维罗妮卡家里，看来果真是准备今天动手的。”艾登说，“我们得马上出去找到维罗妮卡。”
“艾登先生，这里也得留下一个人，也说不定那杀人魔会回来！”黛博拉提醒。
“那汤尼，你在这里等着。”艾登转向汤尼，“万一杀人魔出现的话……”
“我、我来和他战斗？”汤尼一脸紧张。
他确实期待能在这次事件中增长一点战斗的经验，但一个人，多少会心里没底。
“杀人魔现在是维罗妮卡的模样，所以看到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先监视，如果对方移动，你就用这个留下记号！”艾登拿出块状的白色东西扔给汤尼。
“这个是？”
“混了魔兽材料的石膏，异端审判官用的东西，留下的痕迹只有用夜视的黑魔法才能看到荧光。”艾登交代完，转向黛博拉，“我们去找人！”
……
维罗妮卡提着菜篮子，不紧不慢地朝另一条街道的报刊亭走去。
明天的晚上，是月圆之夜，白天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有时候也能看月亮，保险起见，她一般会在这一天请假守在家里不出门。
要打发时间的话，买一些半月刊的杂志是最合适的。
虽然没能帮上长官的忙，但能做的事情，她都已经做了，她相信艾登的能力，在她眼中，心爱的男人几乎是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
她穿过了一条街，很快就看到了远处自己常去的报刊亭，这时她听到哭喊声从那里传来。
“抢劫啊！救命啊！！”
她抬眼望去，看到一个蒙面的歹徒正在把报刊亭的老板从里面拖出来，售卖报刊得来的零钱硬币散落一地。
年迈的老板满脸都是血，周围有人围观，却没人敢贸然出手管闲事。
下一个瞬间，蒙面歹徒抬起脸，正好跟她对上了目光。
维罗妮卡当即抛下了菜篮，箭步冲了过去。
那歹徒一见有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毫不犹豫放开老板转身就跑。
这时围观的人当中才有人喊起来：“抓住那强盗！”
有几个人从众地被鼓动起来，朝那歹徒追了过去，他们并不是缺乏正义感，只是少了主动出头的勇气，一旦有人带头，他们同样会愿意站出来。
但那歹徒跑得飞快，轻松地将这些人甩在身后，只有维罗妮卡迅速超过了其他人，和那歹徒一点点拉近距离。
歹徒往身后望了一眼，突然急转拐进了一条巷子。
维罗妮卡跟着拐进去，那歹徒踢翻了某家店后门堆着的木箱阻挡她，接着往巷子深处跑。
维罗妮卡纵身一跃，越过那些翻倒的箱子，看到对方又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路——这个街区临街的大道，里头遍布四通八达的小巷。
维罗妮卡再追上去，发现这里已经是一条死胡同了。
追到这里，后面已经没人跟得上来了，但她已经将对方堵在了这里。
那歹徒站在墙边，缓缓转过身来。
“不想受苦就把手放到头上，跟我去警局自首。”维罗妮卡冷冷说道，但没敢放松警惕。她注意到对方身体依然紧绷着，看上去是准备负隅顽抗。
打量了一番她突然皱起眉头，对方这身行头，她自己衣柜里也有，而且这个人身高体型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蒙着脸这点，这么一站总有种照着镜子的感觉。
“哎呀，你果然追过来了。很有正义感啊，跟我想象得一样……”那人的声音带着笑意，然后话锋一转，“是我最最讨厌的那种类型呢。”
维罗妮卡攥紧了拳头，突然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就连声音，也很像——虽然，听起来是有点差别的。
“所以，我来剥夺你在这世上存在的意义吧。”对方说着将蒙在脸上的布扯了下来。
维罗妮卡怔在了原地。
这次，她真的有了照镜子的感觉，里头的站着的人连长相也跟她一模一样。
“替身”的神言——维罗妮卡马上就意识到了对方使用的能力。
“你难道是……那个二重身杀人魔？”她瞪着对方问道。
“真荣幸，你居然知道我。”站在对面的“维罗妮卡”露出了一个无比狰狞的笑容来，“恭喜你，你就我这一次的目标啦。”
为什么会是我？
虽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惊讶，但眼下这个时刻，维罗妮卡已经没法在这个问题上刨根问底了。
“那要看你的本事了！”她龇起牙齿，犬齿迅速拔长变成了獠牙，在昏暗的巷子里，她的双眼映出了绿色的幽光。

第五百八十五章 真假维罗妮卡
“宣告特权！”二重身杀人魔突然笑着开口。
维罗妮卡没多想就扑了上去，挥拳照着对方的下巴扫去。对方想用什么招数不重要，以速度的优势打倒对方就可以了！
力量和反应都是她更快，但对方的身手比她想象得更敏捷。几步的距离，还是给了杀人魔反应的时间，一个侧身闪避，横扫的勾拳几乎是擦着她脸划了过去。
“领域内，除我以外的人……”杀人魔继续说。
维罗妮卡没有停顿转而一个侧踢，杀人魔勉强用手臂格挡，让小臂为本来要受到直击的肋骨承受了一点力道，这个动作让她的肋骨免于被直接踢断，但还是让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肺里的气被挤压出去，她的声音被中断了一下。
维罗妮卡冲上去准备追击，杀人魔突然手一挥，一道银光划来，让维罗妮卡下意识躲避，一把投掷匕首插进了她身后抹灰的砖墙里。
在这个距离下，熟练的投掷者扔出的匕首威力不会比子弹差太多。
杀人魔用这把投掷匕首为自己争取了点时间，缓过来将剩下的话说完：“禁止一切动作！”
维罗妮卡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迅速变得粘稠起来，仿佛厚重的泥浆，让她转身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当她面向二重身杀人魔的时候，这“泥浆”已经彻底凝固住了，将她的四肢固定住了。
她奋力挣扎，却只能让关节像是锈蚀的机器那样缓慢地移动，连动一下手指都像是要和某个看不到的人角力。
“不愧是狼人，差点阴沟里翻船了。”二重身杀人魔捂着侧肋从地上爬起来。
她看到维罗妮卡还能艰难地行动，因为“法则”的权能，只有在使用者自己也遵守规则的时候，规则才能发挥最大的束缚力。而她宣告的规则，是自己可以凌驾规则的特权，在这样的前提下，规则的束缚力会大大减弱。
但对付一个没有反制能力的凡人，已经足够了。
维罗妮卡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掏出了投掷小刀。
“有没有在马戏团看过那种魔术，就是用长剑去插装着活人的箱子？”二重身杀人魔笑着说道，“我第一次看过就在想，比起这种无聊的障眼法，难道不是直接刺活人更有看头？”
说完她就掷出了一刀。
小刀刺进了维罗妮卡的侧腹。
维罗妮卡下意识地发出沉闷的痛喊。
杀人魔露出了愉悦的笑容，绕着维罗妮卡走动，物色着下刀的位置。
当杀人魔绕到背后的时候，维罗妮卡感觉恶寒攀上了脊背，然后下一刀就扎进了她的左膝盖弯。
疼痛让她浑身痉挛，她感觉左腿失去了支撑，身体马上就要倒下去，然而那股让她难以动弹的力量此时却支撑住了她的身体。
禁止一切动作，就连倒下都不被允许。
杀人魔绕回正面，第三刀直接扎在了心脏。
维罗妮卡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心脏的每一下搏动都带着仿佛要将胸膛撕裂开来的剧痛。
“狼人的生命力真是强悍，难怪老被人说是不死之身。”杀人魔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不知道割断喉咙能撑多久呢。”
不想死……维罗妮卡看着那把闪着银光的小刀，仅存的一点点求生欲在绝望的泥淖中苦苦支撑。
就算要死，最起码也要做出点反抗！
她咬紧牙关，顶着剧痛试图活动身体。
“垂死挣扎，很好，这样才有意思……”杀人魔打量了一下维罗妮卡死死瞪着自己的双眼，“这样好了，接下来就捣烂眼睛吧。”
“在那里！”
伴随着呼喊，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巷子里回荡。
二重身杀人魔皱起眉头，侧耳倾听——有人找过来了。
“我想到了一个有意思的玩法。”杀人魔对着维罗妮卡咧嘴一笑，“从现在开始，你禁止说话！”
很快，艾登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这条死胡同口。
在问出了维罗妮卡可能的行踪后，他和黛博拉分头行动，非常幸运地，他选择了远处的报刊亭。
艾登举枪指向胡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这样一幕：维罗妮卡身上扎了好几把小刀，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在她的面前，蒙面的歹徒正拿着小刀站着。
“别动！”艾登条件反射地将枪口指向了蒙面歹徒，声音带着怒意。
蒙面歹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长官……快开枪！”维罗妮卡艰难地发声，“她已经……说出了神言！”
艾登几乎就要扣下扳机，这时心底里却突然响起一道冷静的声音：“好好想想！”
头脑突然冷却下来，他将视线转向了躺在地上的维罗妮卡：“你今天在食堂吃的午饭是什么？”
“维罗妮卡”一下怔住了。
“监禁之刑！！”艾登几乎没有停顿地喊出了声。
在他眼中，两道缠绕锁链的牢笼分别罩住了躺在地上的维罗妮卡和蒙面歹徒，将她们分隔开来。
冷静下来的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事实：二重身杀人魔会使用“替身”的神言，也会变成维罗妮卡的外观，自然也能伪装受伤的模样，只要她亲眼观测过维罗妮卡受伤的状态！
既然没法第一时间分清，那就干脆全部监禁起来再说。
“再问一次，你中午在食堂吃的午饭是什么？”艾登再次重复问题。
这次他依然没听到回答，这只能说明维罗妮卡这个时候处于没法回答的状态。
艾登打量了一下始终一动不动的“蒙面歹徒”，将枪口移向了倒地的维罗妮卡。
倒在地上的这个能说话却答不出来的维罗妮卡，就极可能就是假货了。
“长官……我看不清楚了……救我……”
“维罗妮卡”一副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微弱的声音终于从那个蒙面歹徒的嘴里艰难地发了出来：“炒……面。”
倒在地上的“维罗妮卡”，或者说二重身杀人魔瞪大了眼睛——她一直喜欢用的让自己享有特权的“法则”权能，那一点破绽终究还是害了自己。
艾登当即朝“维罗妮卡”的腿上开了一枪，然后在对方的惨叫声中拿出了《无字法典》。
“领域内，禁止伪装外形。”

第五百八十六章 一心求死
规则书写到一半，艾登突然感觉到身体变得僵硬了起来。
他转头勉强转动眼球，看到了倒地的“维罗妮卡”正抬手指着自己。
与此同时，他脑子里响起了命令：“除了我以外，禁止一切动作，禁止说话。”
“法则”的权能——他意识到这个杀人魔能使用的不仅仅是“替身”的神言，黛博拉使用的另一道神言她也能用！
维罗妮卡显然受到了这个规则的束缚，为了设置陷阱让艾登误伤维罗妮卡，杀人魔没有立刻将这个规则施加给他，这让她自己吃了苦头，现在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好在循着惨叫追过来的时候艾登已经说出了“惩戒”的神言，领域早已张开。
他看着“维罗妮卡”的方向，只是动了一个念头：“肉刑！”
荆棘的纹路在二重身杀人魔的身上生长起来，难以忍受的剧痛瞬间贯穿了二重身杀人魔的意识。
她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声，但无论是维罗妮卡还是艾登都听不到，艾登让牢笼隔绝了自内部传出的声音。
艾登感觉施加在身体上的束缚力量减弱了一些，便稍稍减轻了对方痛苦，开口道：“收回权能，或者我让你一直生不如死。”
二重身杀人魔有些艰难地看了艾登一眼——“惩戒”权能的肉刑，本质上就是使受刑者意志屈服的疼痛，远远超出了常人能忍受的极限，这是其存在的概念。
思考过后，二重身杀人魔选择了屈从，收回了权能。
艾登趁机将规则写完了，真正的维罗妮卡一头栽倒下去。
身处牢笼内的两人形象立刻扭曲，艾登看到“蒙面歹徒”的模样变成了浑身染血的维罗妮卡。
多亏了那一瞬间及时的冷静，让他及时看清了二重身杀人魔的陷阱。
那个声音似乎是他自己心底的声音，但对他来说却有种莫名其妙的陌生感。
但现在他没法细想这件事，他要先救维罗妮卡。
现在的维罗妮卡只能艰难地在地上挣扎，扎在心脏上的小刀虽然还不至于让她立刻失血，但痛楚和血液循环的受阻还是一点点剥离她的意识，她已经快看不见了。
艾登念诵起“回归”神言。
小刀从维罗妮卡的伤口拔出，移动着贴到了牢笼的边缘上。维罗妮卡身上的伤口自动愈合，痛楚迅速消弭。
她一下子恢复了意识，大口大口喘气。
她猛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扭头和艾登对上视线。
艾登朝她点点头，收回了囚禁着她的那一座牢笼。
无需任何语言，维罗妮卡一下子放下心来。
艾登将视线移向另一道牢笼里的二重身杀人魔，《无字法典》已经剥下了对方的伪装，他要看清这个犯人的真面目。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如同一张艺术雕像般的完美的脸。
而且这张脸，他认识。
“黛博拉？”艾登拧起了眉头。
“用了神言，居然不顺便帮我治疗一下吗？”倒在地上的“黛博拉”捂着腿上的伤口，艰难地咧开嘴，“真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啊，亏我那么喜欢你。”
“你……”艾登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二重身杀人魔。
不管怎么看都是黛博拉的脸，只是内在显现出来的面相完全不同。
浑浊的双眼，阴暗的眼神，毫无气质可言的阴险笑容——这种表情是真正的黛博拉脸上绝对不会出现的。
但艾登却对这种神情很熟悉，监狱里的犯人有着扭曲内在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只要对这种扭曲不加掩饰，显现出来的面相就会带着十足的危险气息。
而且和黛博拉不同，这个二重身杀人魔的脸上带着细细的疤痕，这些伤疤让这张完美的脸带上了几分凶险的气息。
这简直就是一个罪犯版的黛博拉，这是艾登的第一个想法。
“替身”的伪装？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就被艾登自己打消了。
《法典》的力量等级仅在支配者本身之下，除非是“存在”的支配者本人施展权能，否则被《法典》禁止的“替身”伪装，是不可能继续生效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二重身杀人魔本来就长这个样子。
维罗妮卡看着方才折磨自己的罪犯的样子，变成了黛博拉&#183;艾文，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艾登竟发现自己只是多少有点诧异，但其实并没有非常震惊。
二重身杀人魔和黛博拉之间存在某种关联是他很早就意识到的事情，亲眼目睹了对方的样貌，也不过是进一步坐实了这个想法。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像不记得黛博拉说过自己有个孪生姐妹。”艾登盯着黛博拉审问。
“你猜啊。”二重身杀人魔扭曲地笑道，“说不定我其实是她妈呢？”
“嘴硬可不是个好习惯。”艾登再次施加肉刑，看着对方在牢狱中表情凄厉地张嘴惨叫，但声音却传不出来，“你是个无可救药的恶人真是太好了，不然我多少会有点于心不忍。”
他已经亲眼看到了这个杀人魔把维罗妮卡折磨成了何等的惨状，其他死在她手上的受害者，也都是遭受相当程度的虐杀。
数秒钟过去，他停下刑罚，再次允许牢笼内部的声音通过，等待杀人魔的回答。
“冷酷的眼神，哈哈，我喜欢！”二重身杀人魔瘫坐在地上仰视艾登的脸，“你说得没错，我是个无可救药的恶人，所以问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呢？你不如直接在这里将我处决了吧！能死在你手上，我很乐意哦！”
艾登盯着杀人魔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你打算求死？”
“是啊，反正我的存在根本毫无意义！”杀人魔大声喊道。
“我不介意送你去另一个世界，但你得先回答我，你和黛博拉究竟是什么关系。”艾登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他隐约有种感觉，这个杀人魔劝说他杀自己是不怀好意，就仿佛一旦动手处决这个杀人魔，马上就会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远处的人影。
艾登扭头看去，黛博拉正从巷子的另一头飞奔过来：“艾登先生！”

第五百八十七章 虚构人物
“这个人是……”看到关在牢笼里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黛博拉不由得睁大眼睛，“二重身杀人魔？为什么会变成我的样子？”
“好久没见了，我亲爱的正义使者。”二重身杀人魔一见到黛博拉就用嘲讽的语气开口，“看起来你过得很好嘛。”
“听我说，我用《法典》限制了‘替身’的使用，现在她没办法变换外观。”艾登对黛博拉解释，“所以这就是二重身杀人魔的真实模样，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黛博拉吃了一惊。
“看你的样子，你也没有头绪吧。”艾登观察着黛博拉的反应。
“她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只是一朵温室里的娇花啊。”杀人魔插话进来。
“听这语气，看来你是知道什么的。”艾登瞪着杀人魔说道。
“我是什么来头有这么重要吗？实话告诉你们，我一共杀过十一个人，十恶不赦，你们该做的就是在这里毙了我，而不是叽叽歪歪地跟我废话，怎么？要劝我从善？”杀人魔咧嘴笑道。
“我不一定要杀你，我也可以将你交给异端审判局，虽然你被判死刑差不多是绝对的。”艾登盯着杀人魔说道，“你一直在劝我们直接杀你，这很奇怪，杀了你会有什么后果？”
“……我应该有权保持沉默吧。”杀人魔挑眉。
“你可以选择继续保持沉默，但我觉得你会主动交代的。”艾登说着在《法典》上写下了强制吐白的规则，以此彻底杜绝对方说谎的可能性，“现在，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你为什么会跟黛博拉长得一模一样？”
“唔……”杀人魔稍微抵抗了一下，但毫无意义，在法典的力量下她被迫开口说出实话，“因为……我就是她！”
“什么？”黛博拉听懵了。
“我说我就是你啊，蠢货。”杀人魔迎着黛博拉的视线冷笑，“我们都是‘黛博拉&#183;艾文’，开拓地南方孤儿院的孤儿黛博拉。在开拓地出生就被送到了孤儿院，十二岁的时候发现孤儿院跟人贩子有勾结，悄悄逃出了孤儿院，这就是我记忆的人生轨迹。”杀人魔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黛博拉的眼睛，“你应该也有印象才对吧？”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经历？”黛博拉满脸难以置信。
过去的事情，除了艾登，她只和养父母提起过。
“这根本不是你的经历，蠢货！”二重身杀人魔啐了一口，“也不是我的，你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的存在，对吗？因为你的人生一帆风顺，跟我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说那些不是你们的经历？你刚刚不是说是你记忆中的人生轨迹吗？”艾登提出了质疑。
“因为我们的记忆是虚构的啊。因为一场偶然，我发现了你的存在。”二重身杀人魔指着黛博拉说道，“一个长相和我一模一样，拥有的力量几乎相同，但经历的人生却截然不同的大小姐。调查过你之后，我发现你的过去竟然似乎跟我是部分重合的。这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过去，所以我回头调查了自己——开拓地西部孤儿院的黛博拉，结果你猜怎么着？”二重身杀人魔突然咧嘴笑起来，“哈哈，我居然找到了一个死人！”
“什么意思？”艾登皱眉。
“真正的黛博拉，早就已经死了！她在逃出孤儿院不久就染瘟疫死掉了啊！”杀人魔哈哈大笑，看着黛博拉喊道，“你从来没有回那个孤儿院去过吧？我去了哦，结果那里根本没有一个人认识我，更没人相信我就是黛博拉&#183;艾文，因为我跟她长得根本不一样！”
“这不可能！我明明就记得一清二楚，那间孤儿院，还有在那里渡过的日子！”黛博拉根本无法相信对方的说辞。
“你记得，我也记得，但那间孤儿院里却没人记得我们。因为我们的‘人设’是以真正的孤儿黛博拉虚构的，只有长相是被重新塑造。”杀人魔笑着解释，“‘我们’，是被权柄的力量创造出来的虚构存在啊。”
黛博拉如遭雷击：“你在瞎扯什么？”
然而艾登的反应截然不同，二重身杀人魔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他反倒有种疑虑消散开来的感觉。
他此时联想到的，是阿比盖尔告诉他的那件事：曾经魔女集会计划暗杀猎犬杜博曼的时候，有个神秘人阻止了她们，还向她们展现了自己的力量——他做出了几名大魔女的复制人，甚至对方掌握魔法都能使用。
如果那个神秘人，有着以现实素材创造活人的能力，那二重身杀人魔所说的，就不一定只是天方夜谭了。
“那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艾登看着杀人魔问道。
“在我调查过孤儿院之后，一封信寄到了我手上，来自我跟这个废物的创造主。”杀人魔朝黛博拉比划了一下，“他说为了奖励我的努力，所以告诉我真相。他告诉我他是一名支配者，而我是他用自己力量制造的虚构人物，原型是他遇到的一个孤儿，在这个原型的基础上他为我塑造了新的外形，还赋予了我一些新的人设。”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这样？”艾登看了一眼黛博拉，“那个创造主，用一个原型创造了两个人？”
“不，只有一个！”二重身杀人魔强调，“至始至终，他只做出了一个人。”
“说清楚一点！”
“按他的解释，最初他以孤儿黛博拉的原型，塑造了一个双重人格的‘黛博拉&#183;艾文’，以黛博拉的黑暗面创造了一个纯粹的邪恶人格，又将她仅存的良知塑造成了另一个独立人格。‘一半天使一半恶魔，老生常谈对不对？’——这是信中的原话。所以刚创造出来，他就觉得这个人设‘太过俗套’，然后，他有了一个新的主意。”二重身说着，露出了半是自嘲半是讽刺的狰狞笑容，“他为两个人格都重新塑造了一具身体，让她们体验不同的人生，观察她们最后的结局。”

第五百八十八章 怪盗丽芙的秘密
“塑造了两个身体，那你和她就是不一样的人啊。”艾登提出了疑问，“为什么你一定要强调你们是同一个人？”
“形体有两副，但存在，始终是一个存在。”二重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黛博拉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对方阐述的这一切带给她的冲击性太大了。
最可怕的是对方说的只可能是实话，她唯一能寄望的，就是二重身杀人魔自己是被人欺骗了，然后对某个谎言深信不疑。
“你说的，未免也太过离奇了。”她对着二重身轻轻摇头。
“你从来没对自己的这张脸感到奇怪吗？这张……完美到挑不出瑕疵的脸，这世上居然会有两个人同时拥有？”二重身杀人魔似乎找到了机会，异常兴奋地对黛博拉施加起了嘲讽，“你肯定有发现我们之间一直都是紧密相连的吧，让我猜猜，你们为什么会发现我在这里？你是不是对着我使用了‘替身’？”
黛博拉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你也……”
“每次你使用神言变换外表，我只要想着你，也能用‘替身’变出那副样子来。”二重身杀人魔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我们是同样的存在啊。”
“可我那分明是母亲教给我的占卜术啊！”黛博拉大声争辩。
“占卜？你居然是这么认为的吗？哈哈哈哈……你是相信童话的故事的公主吗？”二重身的反应仿佛像是听了一个笑话。
艾登感觉到又一个疑问被解开了，他一直都觉得占卜术和“替身”神言能配合使用有点不合常理，从二重身杀人魔的描述看来，实际上黛博拉和二重身杀人魔只要有一方使用“替身”，另一方只要以对方为目标，就能变出相同的伪装外表。
但这么说来，将这个技术解释为占卜术教给黛博拉的怪盗丽芙……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二重身狞笑着，抓紧机会对黛博拉施加追击，“我们的外表，是别人用‘替身’仿制不了的。因为这副外形，是支配者创造的虚构形象啊！”
“这你就错了，母亲教给我‘替身’的时候，就成功复制过我的外表……”黛博拉反驳到一半，突然变了脸色。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如坠冰窖。
“注意到了吗？还不算笨嘛！”二重身笑道，“你刚刚说，是谁教你‘占卜术’的？”
“难道，怪盗丽芙也和你们一样？”艾登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哈哈，真聪明！要不是有这个牢笼挡着，我肯定要亲你一口作为奖励。”二重身盯着艾登痴笑，眼神看起来竟有些癫狂，“那个支配者啊，跟我提到过哦。在我们之前，他曾经有过另一道成功的先例。”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艾登心想。
怪盗丽芙和孤女黛西都是《猎犬侠》中的人气角色，如果黛西的原型黛博拉是支配者创造的虚构人物，那现实中的怪盗丽芙其实也是同一个人的创作品，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样看来，“幻想家”果然就是在背后创作了这一切的支配者。
而且这样子一切疑点都串联起来了：怪盗丽芙能够复制黛博拉的外形是因为她也是同一个支配者创造的虚构人物；从怪盗丽芙和“幻想家”的交情和她欺骗黛博拉“占卜”一事看来，她很可能知道自己的由来，而且听命于自己的创造主。
“就算是支配者的力量，创造一个活人，这活人能在世间存在几年，甚至几十年，这怎么说也太夸张了一点吧？”艾登提出了疑问。
“这我也不清楚，但我自己有个想法。”二重身杀人魔说，“我们身上，有一样东西是不灭的。”
“神性？”艾登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黛博拉和怪盗丽芙都是拥有神性的人，也许就是不灭的神性，让她们这种虚构的造物能一直在世间留存。
这样看来，她们恐怕和艾登自己一样，打从一开始就带着神明分给自己的神性。
“真是心意相通啊。”二重身杀人魔笑得很开心。
她确实很开心，因为此时黛博拉那惊恐的神色让她感受到了过去任何一次杀人都无法比拟的愉悦。
一直以来她都嫉妒着自己的半身，他们的创造主为她们设计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正义的黛博拉&#183;艾文被传奇英雄夫妇收作养女，成为以正义使者为目标的天真大小姐。
而她，只能抱存着这种被创造以来就持续燃烧的对世界的恶意，一头扎进充斥犯罪的地下世界。
在得知自己只是虚构人物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就仿佛她的人生，她的存在在这世间都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正义的黛博拉却在这种虚假的人生轨迹中，毫不知情地幸福成长。
现在，她终于亲手毁掉了对方的这种幸福假象，将对方也拖进了自己身处的泥淖当中。
“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啊，你终于和我一样了。”她盯着黛博拉，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说出了口。
艾登打量着二重身杀人魔，说：“你为什么要专门盯着那些跟你有相似之处的女人杀害呢？因为你仇视黛博拉？”
“创造主说我们的外表是拼凑不同人的五官做出来的，只要一想到这些人可能会是我的原型之一，我就忍不住想杀了她们，抹消她们的存在意义！”二重身杀人魔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那你为什么会盯上维罗妮卡？”艾登接着问，“她的长相，跟你们完全不一样，不是么？”
维罗妮卡也竖起耳朵，她也想知道答案。
“当然是因为你啊！”二重身突然笑了。
“我？”
“我和她虽然是两个极端，但毕竟是同一个存在，有些地方，我们是一样的，比如……对男人的品味。”二重身朝艾登眨眨眼睛，“理所当然地，我会嫉妒你身边的女人。”
“黛博拉小姐说她欣赏我的正义感，你怎么可能跟她一样？”艾登狐疑道。
“同样的喜欢，只是理由不同。我欣赏的，是你的力量！”二重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艾登说道。

第五百八十九章 杀人魔的提案
“这还真是惶恐，我可是刚刚才一枪把你的腿打穿啊。”艾登面无表情地回应二重身杀人魔的告白。
“我不讨厌下手狠辣一点的男人。”二重身杀人魔眯起眼睛，“老实说，我也想在你身上玩些激烈的游戏。”
“你确实是个从诞生起就彻底扭曲的存在。”艾登评价。
“所以，打算执行正义的话就干脆点，直接杀了我。”二重身杀人魔大声说道，“让我死在你的手上！”
“杀了你，黛博拉会怎么样？”艾登已经隐约明白杀死眼前这个杀人魔的后果了，“她会和你一起死？”
黛博拉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得颤动了一下。
她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只是不愿意去细想，她很希望在《法典》的作用下，二重身会老老实实说出否定的答案。
她已经不奢望去否定前面二重身所说的这些事实了，她只希望这一件事能遂自己的愿。
但即便是点小小的希望也破灭了，二重身杀人魔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种幸灾乐祸的笑来：“严格来讲，不是死，而是消失——我们会一起消失。我们是神力虚构出来的人物，我们死的时候，应该会直接从这个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不灭的神性。当然，你也可以把这个当成死亡，那我们确实是同生同死的。”
黛博拉脸上没任何表情，她自己都很惊讶自己竟然能维持住镇静。
听到这最后的审判，她并没有感到任何冲击，只是心中那一点希望的火种，彻底被捻灭了。
她的人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一直帮助自己的养母其实是操纵着她人生的支配者的爪牙，更可怕的是她的生命和一个罪孽深重的灵魂绑定在一起。
“等一下，就算你这么说，也不能证明事实就是如此吧。”维罗妮卡提出了质疑，“你在法典的作用下说这话，只能说明你相信这个说法，并不代表那封信告诉你的都是实情。”
“说的也是，有的时候，我多少也有那么点怀疑！”二重身杀人魔嬉笑着拿出了一柄长长的匕首，“那我们就试验一下怎么样？”
艾登稍微警戒起来，不过他知道对方拿出这匕首也做不了什么，他用“惩戒”施加给对方的牢笼是完全隔绝从内向外的攻击的。
然而下一刻，二重身杀人魔竟然用匕首直接抹了自己的脖子。
血液随着心脏的搏动从她的伤口飞溅而出，在三人惊异的目光中，她咧嘴做出狂笑，但随即表情怪异地剧烈咳嗽起来，只是发不出咳嗽的声音——她同时割开了自己的大动脉和呼吸道，大量血沫涌进并堵塞了她的呼吸道。大量失血和缺氧的症状同时作用，让她的生命迅速流逝。
艾登突然感觉眼角的余光中有什么东西扭曲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脑袋一空，仿佛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黛博拉就站在那里。
他扭头看过去，发现黛博拉正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因为她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透明。
二重身杀人魔倒在了血泊中，她的表情痛苦地扭曲着，但嘴角却是上扬的，仿佛在对眼前的三人发出最后的嘲讽。
随着她一步步迫近死亡，黛博拉发现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她所说的一切终于得到了最直接的验证。
艾登先试着对黛博拉发动“回归”，但发现并不能阻止她的逐渐消失。
他只能将“回归”的效果转向二重身杀人魔。
时间开始倒流，血液逆转回伤口，很快二重身杀人魔就恢复了意识，她爬起来摸了一下脖子，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在不久前，她看到艾登用神言治疗了维罗妮卡。
“哈哈哈，你居然救了我这个十恶不赦的杀人魔，真是令人感动，我都要湿了！”二重身杀人魔对着艾登发出了没品的笑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艾登又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黛博拉，黛博拉的身体又恢复了存在感。
这一次，艾登终于理解了这个剧本。
重要的女性角色和反派的命绑定在了一起，她们同生同死，如果要让罪该万死的反派偿命，女主角也必然会死。
艾登相信安排剧本的应该是创造黛博拉和二重身杀人魔的“幻想家”，但将他也安排进去的阴谋女神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这个剧本，恐怕很符合那家伙的趣味。
“亲爱的典狱长，我们打一个商量这么样？”二重身杀人魔突然跟艾登搭话，模样有些娇嗔。
艾登微微皱眉，等待她说下去。
“既然你不想让她死，不如放了我吧。”二重身杀人魔举起双手，“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放了你，你会继续杀人吧？”艾登盯着她问道。
“当然，我的邪恶是创造主定义的，这股杀人的冲动不会消失。”在法典的作用下，二重身杀人魔毫不犹豫地说出实话，然后指向维罗妮卡，“但我可以放过她，或者放过所有你不希望我杀的人。或者我再退一步，你每个月指定一个该死的恶人，让我去虐杀他，我不会再杀其他人，我可以臣服于你，成为听命于你的杀手！当然，除了杀人，其他命令我也是可以遵守的。”
黛博拉听了这话突然惊醒过来，开口喊道：“不可以！你以前作的恶，怎么可以就这样不付出任何代价一笔带过！”她说着转向艾登，“艾登先生，就算她现在说的是实话，以后说不定又会改变主意，她就是这样的恶人啊！”
“我也这么觉得，长官，这个杀人魔自己根本不怕死，她的目的是一点点引诱你堕落。”维罗妮卡冷静地说道。
二重身杀人魔无视了维罗妮卡，直接看向黛博拉：“让我付出代价？要审判我的罪行，我必死无疑，你也要跟我一起陪葬！只有我活着一天，你才有命玩你的英雄过家家！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了，只要无视我，你就可以继续过你的好日子！！”

第五百九十章 改写结局
幻之月珠宝店，梅丽莎和幻想家并排坐着，观赏着眼前的一幕。
在那个死胡同里发生的一切，正以二重身杀人魔的视角在他们眼前显现，幻想家曾允许梅丽莎将一点点精神碎片植入这个邪恶版黛博拉的精神，这让梅丽莎可以用权能监控二重身杀人魔。
在这实时记忆的投影中，梅丽莎一直盯着艾登，饶有兴致地等待这枚充满意外性的棋子的下一步行动。
而幻想家则全程关注黛博拉，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高脚杯，里面装着上好的葡萄酒。
“该选择自己的结局了，我的小美人鱼。”幻想家对着投影中黛博拉举起了酒杯。
听了二重身杀人魔的话，黛博拉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瞪着对方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做不到！我曾经发誓要为正义献身，要我在这里妥协，和让我去死又有什么区别！”
她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妥协的话，她的正义就死了，她将以屈从于自己邪恶的另一半的方式在这世上苟延残喘，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二重身杀人魔在杀人之后会将人变成僵尸，以想象自己夺走了对方在人世间的存在意义为乐。
而现在，这个杀人魔想要真正地剥离走她的存在意义，她怎么可能妥协？
“那你就干脆去死好了！自诩正义使者是吧，那现在是你展现觉悟的时候了。”二重身盯着黛博拉叫嚣，“杀了我，或者解决掉你自己，你就可以让这个世界上少一分罪恶！既然要为正义献身，那就动手啊！！”
“不能杀你的话，那就把你关押到死为止吧。”艾登突然说，“我会想到合适的办法的。”
想用蔷薇铁狱收容二重身杀人魔就必须经过审判流程，而二重身的罪行，几乎必然会被判死刑。
但艾登也想得到其他的收容办法，魔女集会、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只要通过人脉，总能找到适合收容这个杀人魔的方法。
“看来你是不考虑我打的商量了，真令人伤心啊。”二重身摇头叹气，随即表情变得阴狠起来，“想让我付出代价？那我可以遂你们的愿。我怎么可能忍受自己囚禁在牢笼里，每天想象这家伙自由地活在阳光下？我宁愿直接去死拉这家伙垫背，反正和她相比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
艾登明白对方说得出这话，必然是做得到的，这个杀人魔从来就没在意过自己的性命。
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无法求死？《无字法典》有着诸多限制，而且必须持续让对方待在领域内才能生效。
用魔药让她持续沉睡？这也不大现实，拉弥亚和美琉姬奴都做出过冬眠药，但这种药物一直给人用的话，也会有很高的死亡风险。
要么就是让她变成自杀都做不到的不死之身，但对此艾登并没有头绪，而且风险太大了……
那就，让普蕾西娅封锁她的记忆……不，这种事情恐怕也做不到，她们的记忆也是支配者虚构的造物，黑魔法没法直接干涉神言的力量。
黛博拉看着沉默的艾登，心里隐隐一阵抽痛。
“艾登先生。”她开口了。
艾登朝她缓缓转过脸。
“请让我来亲手解决这件事吧。”她试图朝艾登挤出一个微笑，但失败了。
“有意思，真准备和我一起死？”二重身杀人魔盯着黛博拉，笑着拿出了匕首，“好啊，你敢的话，我怎么可能输给你？一起动手，你执行你的正义处决我，我贯彻我的邪恶杀掉你，这作为我们的归宿再合适不过了！”
“你先别冲动。”维罗妮卡试图劝说黛博拉，“活着，总还会有机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但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真是善良啊警官小姐，明明我和你……”黛博拉像是看开了一样无奈地笑笑，“请放心，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这件事不会有什么解决的办法的，我已经明白了，这就是我们的创造者为我们定下的命运，是一个打不破的环。”
她说完，看向艾登，这次她终于挤出了微笑：“艾登先生，我希望我离开后，我留下来的力量能帮到您，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您，记得我的故事。”
“你要选择顺从命运吗？”艾登开口了，“你真的甘心接受被支配者安排的结局吗？”
黛博拉正思考着说辞，然而在《法典》的作用下，她被迫说出了心里话：“怎么可能真的甘心啊！”
艾登看得出来，黛博拉并非真的看开了才接受自己的结局，这只是一种无奈的妥协，就像在必败的战场发现无法扭转乾坤，只能拼着最后的勇气发起自杀式的冲锋。
这当然不可能是心甘情愿的。
“你也真的甘心吗？”艾登又看向二重身杀人魔，“你的创造者希望你和自己的半身同归于尽，这就是你的结局？”
“你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确实不太想就这么遂了那个该死的混蛋的愿啊。”二重身杀人魔突然也跟着改了主意。
“我不喜欢这样的结局。”艾登冷冷说道，同时拿出了无字法典。
他当然不可能喜欢这样的结局，被支配者创造，又被支配着安排了悲剧结局的黛博拉，在对方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成为阴谋女神棋盘上的棋子，虽然出于兴趣，阴谋女神为他的结局设置了悬念，但那种被某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捏住命运的感觉却是一模一样的。
接受黛博拉的结局，会让他有种向自己命运妥协的感觉。
他要改写这个结局！
艾登开始在法典上书写规则：“领域内禁止任何伤害行为，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自身。”
此时的幻之月珠宝店，幻想家停止晃动酒杯：“他在做什么？”
“有意思的事情。”梅丽莎突然笑了，“我的棋子，看来不太想做你故事的主角啊。”
“哦？”在听到法典的命令的时候，二重身杀人魔突然狞笑起来，“这是打算放过我？”
“怎么可能？”艾登平静地回道，转向黛博拉，“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但对你而言，会有很大的风险。”

第五百九十一章 合二为一
当天深夜。
自治州境内魔宴森林边界，艾登和黛博拉拿着提灯，站在弥漫的雾气中等待。
在他们的身前，二重身杀人魔正被汞合金魔像变成的枷锁束缚得严严实实，《无字法典》保证她没办法用神言抵抗或者逃脱。
“总觉得，有点阴森啊。”黛博拉小声说道。
“魔宴森林里散布着能让人迷失方向的雾气，还有女巫饲养的魔兽。附近没有村庄，也没有猎人愿意接近，就连被通缉的逃犯都不会这里来。”艾登解释，“这里不仅是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的居所，也是魔女集会的召开地。”
“这我也知道，但……”黛博拉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将盘踞在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艾登先生和魔女集会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您会想到找魔女集会的人帮忙？”
“我跟她们，算是合作关系吧。”艾登平静地回答。
“魔女集会，大多数都是通缉犯吧，她们……”黛博拉小心翼翼地说。
“不是什么好人，我知道。”艾登接了下去，“但恶人的力量也是可以利用的。就像在监狱服刑的犯人，他们也可以参与工作，他们的能力也可以用于正道。你也知道我从红鲨鱼海盗团手里抢走《无字法典》的事吧，其实那个时候我也借助了她们的力量。”
“我的能力也可以为你所用哦，亲爱的典狱长。”二重身杀人魔试图扭过头来，“只要你放了我。”
“闭嘴。”艾登冷冷地说。
“也就是说，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能够让我们……”黛博拉问。
“不，我们要找的不是阿比盖尔，而是大魔女拉弥亚。”艾登回答，他一直盯着森林的深处。
又过去大约一刻钟，诡异的“嘶嘶”声从森林中传来，一开始黛博拉并没怎么在意，但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一种完全不似人类的喘息声，黛博拉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突然立了起来。
森林中突然出现了两道琥珀色的灯火。
“艾登先生，请小心，有魔兽！”黛博拉立刻大喊。
“不用紧张，是我们要等的人来了。”艾登显得异常平静。
黛博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然后惊恐地看到了一头身形庞大，半人半蛇的怪物正穿过迷雾朝这里，蜿蜒着蛇尾接近过来。
“晚上好啊，典狱长。”怪物朝这边打起了招呼，“又找着新伙伴了？”
“晚上好，拉弥亚。”艾登点头致意，“我说，你真的不能穿件衣服出来吗？”
“哈哈，S级通缉犯，魔药女王拉弥亚！是我欣赏的怪物，典狱长你的人脉超乎想象的屌啊。”二重身杀人魔突然吹了声口哨。
黛博拉警戒地打量着拉弥亚，虽然从会话的态度上看拉弥亚并不是敌人，但光是看着拉弥亚，她就会下意识地绷紧全身，这是本能层面上生物对掠食者的恐惧。
“典狱长，我记得我欠你的人情应该算是已经还清了吧。你说有事情拜托我，应该是有报酬的吧？”拉弥亚一脸奸诈，“我可是听到阿比盖尔的联络，就从自己的据点赶过来了。”
拉弥亚并不住在魔宴森林，只是借用了魔宴森林的近道，从自己的据点穿过来赶到自治州境内与艾登见面。
就在昨天，艾登通过阿比盖尔联络上了拉弥亚，说是有事想拜托她，详情面谈。
“上一次，你和奇奇莫拉瓜分了战利品，吃了肉，连汤都没给我剩下，这事我没跟你们计较。现在想借用你的神言，你还要商量报酬，有点过分了吧。”
“可您的目的也达到了啊，现在要用这种理由让我打白工，未免也太……”拉弥亚摇摇头。
“你们这些女巫有的时候真的跟商人一样，你们不应该以知识为毕生追求吗？”艾登说道这里突然想到了合适的说辞，“我说，你难道没兴趣实验一下你得到的神言？”
“我当然一直都在做实验。”拉弥亚说，“活的东西死的东西都试过了。”
“但我猜你从没有试过用‘存在’权柄支配者的造物来实验吧。”艾登声音沉了下去。
“支配者的造物？”拉弥亚微微蹙眉。
“阿比盖尔跟我讲过，以前你们魔女集会商量暗杀猎犬杜博曼的时候，有一位神秘人出面阻止了你们。”艾登说。
“是有这么回事，他做出了几名成员的复制存在。”拉弥亚说着就理解了艾登的意思，“你说那些就是‘存在’支配者的造物？”
“没错，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存在’支配者的造物之一。”艾登说。
“是之二吧。”拉弥亚纠正，她注意到这两人的相貌一模一样。
“不，她们是同一个存在。‘存在’的支配者创造了一个虚构人物，然后将这个人物人格的两个极端分化出来，给她们造了两个不同的身体，但她们始终是同生同死的同一个存在。”艾登大致说明了一下。
“这听起来还真是有点意思啊。”拉弥亚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她凑过来，俯下身子，吐出舌头嗅了嗅被束缚的二重身杀人魔，然后又靠近黛博拉，黛博拉被吓得躲到了艾登身后，抓着艾登的肩膀不敢动弹。
“这张脸，确实很像是人工的创造物。”拉弥亚满意地点头，“有意思，确实很有意思，不知道神明的造物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呢！”
黛博拉和二重身杀人魔同时打了个寒战。
“不准吃。”艾登强调。
“所以，你是要我做什么？”拉弥亚问。
艾登扭头看看黛博拉，以眼神最后一次征求黛博拉的意见。
带着下定决心的神情，黛博拉点了点头。
艾登再次看向拉弥亚，认真地说道：“我要你用‘融合’的权能，将她们合二为一！”
“只是这么简单？”拉弥亚挑眉，“我得提醒你，‘混沌’权柄的力量是充满随机性的，‘融合’之后会有什么结果就连我也不敢断言。看得出来，你对她们俩……态度是不一样的啊。”
“所以我还需要你用上‘平衡’权柄的力量，让融合的结果尽量以她为主体。”艾登指向黛博拉。

第五百九十二章 初次见面
数小时前。
“让我和她……合二为一？”黛博拉呆愣愣地看着艾登。
“是，既然无法否定你们是同一存在的事实，不如就彻底地接受这个事实。”艾登说。
“您能做得到这种事情？”
“我做不到，但我知道有个人可能可以。”艾登说，“还记得，帝国那个将人和恶魔融合起来的邪恶实验吗？”
“混沌”权柄的“融合”权能，能够消除不同事物之间的界限，强行使二者合为一体。
在落晖城的军事基地里，他们曾经得到过有这项权能的神器，能将人和恶魔融合成人造魔裔。
如今大魔女拉弥亚掌握着这项权能。
黛博拉和二重身杀人魔真的同属一个存在，那她们理应可以合为一体。
“老实说，我不知道融合后那个存在还是不是你。哪怕最好的情况，她的恶念依然会成为你的一部分，你需要克服它。你要以自己为牢笼，彻底关押住邪恶的另一面。但你依然会变得和原来的你不一样。”艾登解释，“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反过来变成恶人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如果这样你也愿意尝试的话，我可以帮你一把。”
“我……”黛博拉迟疑着。
……
“我再确认一次，你们真的打算这么做？”拉弥亚盯着眼前的黛博拉和二重身杀人魔说道。
“我确定。”黛博拉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好像没的选吧。”二重身杀人魔说得有些无奈。
“融合起来之后，你们都会消失的哦。”拉弥亚说。
“这种废话就没必要强调了吧。”艾登说，“收一收你的嗜虐本性可以吗？”
“那我还是得提醒一句……”拉弥亚吐了吐信子，“这个实验的结果，是难以预料的。”
“‘调节’的权能应该可以起效吧？”艾登问。
“理论上能起一点作用，但我的能力恐怕达不到你想要的效果。”拉弥亚解释，“她们两人最大的差异在于精神，这种无形之物是最难驾驭的，我的权能等级恐怕不够。相比起来，‘精神’王座三道权柄的力量肯定更加靠谱一些。”
能使用“精神”王座权柄力量的存在，真正能帮上忙的，在艾登的印象中也就只有复仇女神了。但复仇女神现在的权能等级只到代行人的水准，“背叛”的权能只能持续两三秒左右。
“那如果没有干预的话，会怎么样？”艾登看着拉弥亚问道。
“很简单，融合之后她们的记忆会同时存在，只有人格会重塑。因为人格是两个极端，她们会难以避免地陷入自我矛盾和斗争，谁的精神占据了上风，谁就能主导融合后的形体。”拉弥亚说，“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融合精神，只融合形体，但那样肯定会变成双重人格。”
“也就是说，我依然有机会成为主导的那一方？”二重身杀人魔突然来了兴致。
“你不会有机会的。”黛博拉认真地说道，“艾登先生，如果融合之后，我变成了一个嗜血的罪犯，请您不要犹豫，直接杀了我！”
“不要那么抗拒，就算我会成为主导的一方，你也会变成我仅存的良知哦。”二重身杀人魔劝诱道。
“良知如果不能束缚恶行是没有意义的。”艾登插话进来，看着黛博拉说道，“我答应你。等你们融合之后，我会用《法典》审问一遍，如果融合后的结果依然是一个危险的恶人，我会解决的。”
“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不公平啊！”二重身杀人魔抗议。
“你杀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给别人机会吧。”艾登的冰冷的语气说道。
“那么现在就开始吧。”拉弥亚盯着两人，开始念诵神言。
在拉弥亚浑浊的声音中，艾登命令汞合金魔像解开了二重身杀人魔的束缚。
重获自由的瞬间，二重身似乎想做点什么，但拉弥亚的神言随即生效，她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拍糊了的照片人像。同样受到影响的还有黛博拉，被模糊化之后她们突然像是两块磁铁那样相互吸引了过去，变成了一道模糊虚化的人影。
人影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依然是黛博拉的模样，只是衣着变了，变成了由两人原本穿着的衣服相互拼接的衣物，她脸上的神情如同幻灯片一样切换，但每一次变化，她的身影都会变得模糊一次，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艾登有一点怀疑自己做的事情是否正确，其实拉弥亚说得没错，融合之后，正义的黛博拉&#183;艾文其实也会消失，最好的结果也无非就是留下一个心底里会留存一部分邪念，但会用良知加以束缚，总体来说还算正派的新的黛博拉，和那个天真到有些中二的正义使者黛博拉还是有着区别的。
某种程度上，这个结局真的比黛博拉和二重身杀人魔同归于尽好么？
艾登不能确定，他做出这种事情，只是单纯不希望黛博拉被迫走上被安排好的悲剧结局，为了贯彻自己的正义和自己的半身同归于尽，因为那样会让他联想到自己的未来。他想要给黛博拉一个选择，哪怕那不是完美的选择。
换言之，这本来只是他的个人好恶。
但那个时候，黛博拉对他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做！我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但我还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的存在。我不想就这么消失，哪怕自己的人生是个谎言！不是正义使者也没关系，只要是个过得去的好人就足够了。”
人的道德其实还是很宽容的，只要是个不作恶的人就足够了。
融合起来的模糊人影终于稳定下来，融合接近尾声，艾登和融合后的黛博拉对上了视线。
“你是想成为正义使者的黛博拉，还是想杀人的那个？”艾登看着她问道，“你将来打算行善，还是作恶？”
“我有杀人的记忆，没有资格做什么正义使者了……”在《法典》的作用下，融合后的黛博拉&#183;艾文一脸疲惫地说出了实话，“但我不会再做那些坏事了。”
“欢迎回来。”艾登笑了出来。
“不，是初次见面。”黛博拉也露出了微笑，“艾登先生，我依然……喜欢你。”

第五百九十三章 幻想家
数天后，蔷薇铁狱附近的咖啡店，艾登正在翻阅最新一期的《探险者》。
“……这个由女巫用施下的古老诅咒束缚着黛西，她感觉到了虚弱，死亡变成了她的影子，虽然现在只是跟在她身后，但她已经摆脱不掉了。
她转向猎犬侠杰诺，发现对方的脸上只有严肃，没有无谓的同情和悲伤——这让她多少松了一口气，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她不希望以一个悲戚的气氛收场。
‘猎犬先生，你会跳北方人的交际圆舞吗？’她努力提高音量，大声喊道，朝对方挥手。
‘会啊。’杰诺沉稳地回道，‘我能从把调子从头哼到尾。’
‘那就，陪我跳一曲吧。’
……
舞曲进行到了高潮，黛西的眼前出现一片黑雾。一个分神，她绊到了自己，所幸她的舞伴牢牢抓紧了她，引领她跳过这一个阶段。
她努力熬过了最艰难的这一段，转了两个圈，然后惊喜地发现身体变得轻松了起来，就仿佛诅咒已经消失了。
她的脚步变得轻盈起来，甚至开始占据舞步的主导。杰诺和她都很清楚这只是回光返照，但都心照不宣地沉浸在舞蹈中。
……
杰诺嘴里哼的舞曲很快就到了收尾，黛西终于感觉到了对迫近死亡的恐惧，她希望这支舞永远都不要结束。
但和杰诺重新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她又努力让眼睛恢复了神采。这是她的落幕，她要按自己选择的方式离开，正如她过去说的那样，她要笑着离去。
……
舞曲还是结束了，照耀着他们的夕阳终于还是落下来，在西方的天际变得一片血红。
黛西感到了寒冷，她知道夜晚的寒意还很远，冷下来的是她的身体。
最后的时间，她向杰诺行礼：‘谢谢您，先生。下次再一起跳舞吧。’
‘那是我的荣幸。’杰诺回礼，然后伸手接住了黛西，因为她突然像是断了线的人偶那样倒了下来。
他感觉黛西很轻，就像是泡沫做的，随时都可能消散在这片夕阳中……”
看到这里，艾登就合上了书。
这一期的《探险者》，停了两期的“猎犬侠”突然连更了几话，直接让黛西的故事迎来了结局。
故事中的黛西被设定成了疯狂的女巫用来复活上古邪神的工具人，一个有着变身能力的恶灵从她的灵魂中分化出来获得实体，到处杀人为邪神献祭，这个恶灵便是二重身杀人魔，而继承了上古之血的黛西就是邪神最终复活的容器。
要阻止这个仪式，就必须杀死恶灵，但由于恶灵和黛西的灵魂相互绑定，恶灵死去，黛西也会死。
故事的结尾，二重身杀人魔挟持了一名受害者。黛西在犹豫之后，最终选择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半身，这让她的生命迎来了终结。
看来这就是，“幻想家”为黛博拉准备的结局。
就算艾登给这个故事换了一个结局，最后“幻想家”还是按照自己的构思写下去了。
“艾登先生。”一声呼唤，让艾登抬起头来，黛博拉在他面前落座下来，“对不起来晚了，收拾行李花了点时间。”
“几点的火车？”艾登问。
“一点整，半小时后，拉行李的马车就在外面。我会先去帝国，把剧院那边的工作排掉，然后到北岸去坐远渡船。”黛博拉说。
“都想好了？”
“嗯，想跟母亲谈谈。还有，我现在还有很多想法是矛盾的，所以我打算回去，重新调查一下自己的过去，再好好想想以后的事情。可能……我们会有段时间见不了面了。”
今天是黛博拉来告别的日子。
就在昨天，黛博拉终于收到了养母丽芙从北大陆寄来的回信。
对于黛博拉提出的疑问，丽芙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只给出了一句回应：“如果你还活着，请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和你谈谈。”
很显然，怪盗丽芙确实知道“幻想家”给黛博拉安排的结局。黛博拉最后还是决定回北大陆去见一件她，她精神中占主导的那一半，对养母还是有一定感情的。
“这样啊。”艾登只有这么一句话。
“老实说，我真的很舍不得您。”黛博拉微笑，“但我想只要彼此都活着，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的，您也不用送我了。”
“最近的精神状态怎么样？”艾登问。
“不是特别好，偶尔还是会做噩梦，梦见自己杀人的回忆，每次醒过来都感觉有点不舒服。”黛博拉轻轻摇头，“不过，也就这样吧。”
至少会对自己杀人的记忆感到排斥，说明正义的那一半还是占据了主导地位。这些天艾登利用《法典》对黛博拉进行了几次询问，最后判定她已经没了二重身杀人魔那样的反社会倾向。
但和二重身杀人魔融合之后，黛博拉也同样失去了对伸张正义的执著心。二重身杀人魔亲身犯罪的记忆束缚着她，让她没法像以前那样，抬头挺胸地去行侠仗义，行善对她而言变得更像是一种赎罪行为。
她也失去了在南大陆重现养父传奇的远大志向，对于这片土地，她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了，仅有的，大概只有对艾登一点恋慕，但相较于她打算探寻的自己的人生，这并不足以留住她。
那个急公好义的正义使者黛博拉改变了，又或者是只留下了自己的一部分在这世上。
“那一路顺风。”艾登说。
“我会尽快写信给您的。”黛博拉笑笑起身，伸出了手，“请放心，这次我不会袭击您了。”
艾登起身，吻过对方的手尖。
“再会。”艾登说。
“再会。”黛博拉转过身，“还有，谢谢您。”
说完她在艾登的注视下走出了店门。
走出店门的时候，她差点和一位要进店的男人撞上了。
“抱歉，先生。”黛博拉礼节性地道歉。
“我才是。”男人点了点头，然后突然笑起来，“哎呀，第一次见到像您这样美丽的姑娘呢，可否赏脸喝一杯？”
“不了，我赶时间。还有，我有喜欢的人了。”黛博拉挥了挥手，上了雇来的马车。
她并没有看到，马车离去的瞬间，男人突然照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脱帽致意。
“一路顺风，我的小美人鱼。”男人轻声说道，推门进到店里。
他径直走向了艾登的座位。

第五百九十四章 读后感
艾登独自坐在座位上，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半个钟头，他还有一点时间一个人静静地想想。
和现在的这个黛博拉相对坐着的时候，有一种隔阂感，想来“黛博拉”自己也能感受到，她和过去的那个天真地追求纯粹正义的黛博拉并不一样。
黛博拉的故事以他写的结局结束了，客观点讲，一个多少有些遗憾的结局。
“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你已经尽力给了她更好的选择。”
他试着在心里安慰自己，但没什么用。
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很难做到自己欺骗自己。
归根究底，“存在”支配者专门赋予黛博拉的悲剧设定，对凡人而言依然是无解的。他很努力地改写了，但结局依然不尽如人意。
这让他多少感到有些不甘心，而这种不甘又让他隐约感受到了一个事实：支配者准备的游戏，如果没有专门放水，凡人想要完美通关，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甘心，只是小事。对手是支配者的话，自尊心是毫无用处的，如果抛弃自尊就能赢，那代价就已经小得可怜了。
关键在于力量差距的事实，支配者的力量对凡人是压倒性的，“存在”的支配者是如此，阴谋女神也是一样。
如果阴谋女神其实一开始就不遗余力地给他准备好了一个悲剧的结局，他真的有机会摆脱对方的棋局吗？
成为“秩序”支配者的道路，正是阴谋女神给他铺设的，是这个棋局的一部分。在这条路上走到头，是摆脱不了这个局的。
为什么阴谋女神不介意手上的一枚棋子成为与自己相当支配者呢？明明他从来没有掩饰过反抗的意图。
艾登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
阴谋女神为他铺的这条路上，存在某个陷阱。
找不出这个陷阱的话，他的结局也会变成一个无解的环。
不过话虽如此，他其实连圣徒都还差那么一步。
黛博拉离开之前，将“法则”的神言传授给了他，还转移了一点神性给他，只给自己留了一点作为自身存在的依凭。
“我已经不需要‘法则’的权能了，但愿我的力量能成为您的助力。”当时黛博拉说。
失去了杀人的恶念和成为正义使者的追求，她对力量也失去了执着心。
现在就差一点神性了。
在解决丰穰母神教团的事件后，就神性而言，艾登距离圣徒就只有一步之遥。和奇奇莫拉的交易中他支付了一点，然后又从微笑天平的事件中又赚了回来，但也将一点神性用在了激活“替身”神言上。
算上黛博拉馈赠给他的，他还是距离圣徒差那么一点，而且还得将给维罗妮卡的神性收回。
正想着，他突然瞥见了一个男人推门进了店。
这本来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但艾登却鬼使神差地将目光移向了那个人。
皮肤黝黑的男人，穿着旧皮革和麻缝制的衣裤，一头没怎么打理的长发被头巾包着随意地披散，脖子上挂着几串缀满兽牙有着异域风情的项链，打扮看上去像一个来自北大陆的拓荒者，又像是给私掠船或者商船打零工的船员。在大城市，这样的外表相当显眼，但顶多也只是让人多看两眼的程度。
然而艾登将视线移向对方之后，就发现自己的目光移不开了。
不仅是他，店里的其他人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了这个男人，就连原本背对着他，站在柜台后面整理架子的店员都莫名其妙地转过了身。
这个男人散发着一种气场，带着压倒性的存在感，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那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突然和艾登对上了视线，他朝艾登微笑了一下，径直走了过来。
“中午好，‘守望者’先生。”男人对着他彬彬有礼地笑道，却又我行我素地在艾登对面的位置坐下，“我是你的书迷。”
“你是……‘幻想家’？”艾登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就他所知，知道童话投搞人“守望者”就是他的人，除了他自己就只有“幻想家”了。
在那封信之后，“幻想家”再未联系过他。
艾登有点猝不及防，他想过“幻想家”可能会再联系他，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亲自来见他。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一位支配者而感到任何惶恐，毕竟，他已经接触过三位支配者了，其中两位还在他的监狱里。
“正是，我一直都很期待跟你直接见面呢。”幻想家爽朗地笑道，“我真的很喜欢你的那些故事。”
“那些故事不是我的，我只是一个搬运工。”艾登纠正。
“我知道。”幻想家点头，“你那些搬运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确确实实地治愈了我，治愈了我在这个世界的感受到的无聊。”
“你知道我来自哪里。”艾登眯起眼睛，“你果然认识梅丽莎？”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的名字还叫梅琳达尔。”幻想家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我们姑且能算是朋友吧，因为我们兴趣相投。”
“是臭味相投吧。”艾登说。
“这么说来倒也没差！”幻想家大笑起来。
“所以那位跟那位阴谋女神臭味相投的大人物，专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艾登直白地问道。
“你应该已经看过我创作的故事了吧。”幻想家扫了一眼艾登手边的杂志，“无论是书里的，还是现实的。”
“是的。”艾登说，“听你这么说，黛博拉果然是你创造的？”
“嗯。”幻想家随口一应，他对黛博拉的事情表现得不怎么上心，“我很喜欢你投稿的故事，虽然那些故事不是你创作的，但我很欣赏你的品味。”“所以我想听听你对我故事的评价，也就是所谓的读后感。”
“那，我可以实话实说吗？”艾登看着对方的眼睛和对方确认。
“不说实话就没有意义了嘛。”幻想家微笑。
“那我就说了……”艾登停顿一下，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我觉得还行。”

第五百九十五章 俄狄浦斯
“嗯？”幻想家的表情有些意外，“这评价，比我想象中的……似乎高一些。”
“你觉得我会破口大骂？”艾登说。
“就算那样我也不觉得奇怪。”幻想家回道。
“我的评价只针对你写的故事情节。”艾登拿起杂志晃了晃，“一个俄狄浦斯式的悲剧，虽然老生常谈，而且不符合我个人的口味，但客观来讲，作为故事还可以吧。”
“俄狄浦斯？也是你记忆中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幻想家饶有兴致地问。
“是的。”
“又一个经典的悲剧故事？你会投稿在《童梦》上吗？我很期待啊。”幻想家真的露出期待的神情，两眼放光的样子让艾登有些意外。
“不会投稿的，这故事有那么点少儿不宜。”艾登回答。
“那我就更有兴趣了。”幻想家认真地说道。
“一篇神话，一个国王，因为年轻时犯下的罪行受到了诅咒，国家被神明降下了一只狮身人面的怪物，还被预言他会死在亲生儿子手里，于是在自己儿子意外出生之后，他就将儿子遗弃在野外。”艾登简述起这个故事，“结果儿子被人捡到，还起了俄狄浦斯的名字，又被另一位国王养大。俄狄浦斯意外得知了一则预言，说自己会杀掉亲生父亲，迎娶自己的母亲。他不知道现在的父母并非自己的亲生父母，出于恐惧他逃离了自己的国家。在漂泊的路上他来到了父亲的国家，和一名老人起了冲突，失手将对方打死了，这个老人……”
“就是他的父亲，原来如此。”幻想家频频点头。
“俄狄浦斯发现这个国家正挂着一个悬赏，谁能解出怪物的谜题赶走怪物，谁就能继承已故国王的王位，还能迎娶王妃。”艾登说，“他解出了那个谜题，亲手完成了自己的预言，还和母亲生下了孩子。”
“那么他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他坐上王位后，因为他自己完全不知道的不伦罪行，国家被神祗降下了惩罚，瘟疫饥荒横行。在寻找原因的过程中，俄狄浦斯从一位先知嘴里得到了真相，王妃在羞愧中上吊自杀，俄狄浦斯诅咒着自己刺瞎了双眼，流放了自己。”
“真是悲哀的命运啊。”幻想家评价。
“所以就跟你创作的人物一样，纯粹命运式的悲剧，角色无从反抗自己的结局。”艾登说，“我个人不喜欢这种故事，角色的经历处处透着创作者针对他们的恶意，但我不否认这类悲剧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你写的故事，还凑合。登场个人物，跟主角相识，然后因为命运，她死了，一场悲剧，就这样，没什么新意，但还算完整，只我想有些读者应该不会接受。”
“我收到了编辑部那边寄来的信，说有些激进的读者在悬赏我。”幻想家笑笑，“既然你觉得我的故事还行，为什么要改变黛博拉&#183;艾文的结局，你的做法并没有多少意义啊。”
“一码事归一码，我只是说以我作为读者的角度看，你‘编’的故事还行。”艾登将杂志扔回到桌子上，“但现实中你布的这个局不一样，我在其中是一个角色，我只能以角色的角度评价你布置的一切。”
“而且你还是男主角。”幻想家说。
“所以请问哪个主要角色会喜欢自己的经历是一场悲剧？作为剧中人，我感觉体验极差。”艾登反问，“我不喜欢你的结局，所以我改了。”
“所以，你对现实中的这个故事的评价不一样？”
“是的。”
“敢问这个你又怎么评价？”幻想家追问。
“那我可以说实话吗？”艾登再次和对方确认起来。
“当然。”
“真的可以？”艾登又问了一遍。
“我说了可以那就是可以。”幻想家叹了口气。
“那我就直说了……”艾登停顿了一下，“我觉得你真是个狗娘养的神经病。”
“呃……”幻想家脸上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你真是个狗娘养的神经病。”艾登又重复了一遍。
“结果你还是骂了啊。”幻想家无奈地摇摇头。
“是你让我说实话的。”艾登一本正经地回道。
“你对我的故事有什么问题吗？”幻想家看起来很有耐心地提问。
“编故事就编故事，为什么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设定折腾现实中的人？”
“因为这样才比较有趣啊。”幻想家一脸理所当然地笑道，“既然我有能力让自己虚构的故事在现实中上演，那当然会想试一试，作为取材。”
“应该是取乐才对吧，你果真和阴谋女神臭味相投。”艾登举起双手，“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继续在这件事上辩论下去，我们的价值观根本就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看得出来，你已经找到了和我们这类支配者相处的方法。”幻想家点头。
“老实说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你们这些支配者都是这副德性？”
只是聊了几分钟，艾登就认定跟这支配者抱怨再多也没用，这个人跟阴谋女神一样，没有任何道德感，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羞耻心，他只为取悦自己而活，对他们问罪或者施加指责，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这跟权柄的性质有关吧，‘智慧’的权柄可以重演记忆，‘欲望’的权柄可以控制欲望的大小，‘存在’权柄可以直接创造自己构思的事物，只要拥有这些权柄，身为凡人的欲望就可以轻易地得到满足。如果不持续追求新的乐趣，我们迟早会变得像植物一样无欲无求。我们追求权柄可不是为了当植物。”幻想家回道，“不停创造东西来满足自己后，最后我喜欢上了创作，创作是件很有趣的事情，我做不出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但我可以从知道的事物中提取素材，重新合成新的存在。”
“以凡人的眼光看，你们才是真正的愉悦犯啊。”艾登摇摇头。
“等你成为支配者以后，你就会理解的。”幻想家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第五百九十六章 期待你的结局
“你这话就好像我一定会成为支配者一样。”艾登听了这话不禁皱眉。
“你会的。”幻想家很笃定地说，打了个响指，“而且必然会成为我们的理解者，我很期待哪天和你一起在那家店里喝茶。”
他说完抬手叫来服务员，给自己点了杯这里最好的咖啡。
“喝的东西你自己就能变出来吧。”艾登压低声音说道。
“要多尝试新东西，这样子我能创造的素材才会增加。”幻想家笑笑。
“你看起来对我很有信心……”艾登说，“可是成为支配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我还有性命之虞。”
“梅丽莎之前的那枚棋子么？区区一个‘仇恨’的圣徒罢了，他只会成为你的垫脚石而已。”幻想家一脸平静地喝着咖啡，“守望者先生，在这方面你可以相信我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因为你的记忆里有着我想要另外一个世界的新奇故事，我押你会赢。”
“既然如此，你干嘛不直接去替我宰了他？”艾登问。
“不好意思，我跟某人约好了只在必要的时候进行干涉的。”幻想家回答，“这一次，他准备赶到这座城市里来杀你的时候，我把他赶了回去，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原来是你做的？那我倒确实应该感谢感谢你了。”艾登也记得血衣先生曾经接近过自治州又返回的事情。
“你该感谢我的事情可不止一件，你的灵魂是阴谋女神召唤的，但你以这个身份复活，可是我帮的忙。”幻想家笑着说道，“我允许阴谋女神借用了我的力量。”
“我的复活原来是用‘存在’权柄的力量完成的么？”
“不然呢？很多权柄的力量都可以做到复活，但要让你完美地替代‘艾登&#183;加洛德’这个存在，只能依靠我的权柄。”幻想家平淡地说道。
所以血衣先生才会执着于得到湮灭之手来完成阴谋女神的考验。
“那下次我死了的话……”艾登试探性地问道。
“我还是会复活艾登&#183;加洛德的，不过灵魂得换成下一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我还以为我的书迷会给我一点优待。”艾登说，“我看你对猎犬杜博曼就相当特殊对待。”
“血缘上讲，他其实是我儿子，私生子。”幻想家耸了耸肩，“最开始将他定为故事的主角，是因为血缘带来的那一点点感情，到了现在，就只是习惯而已了。”
“……”艾登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以对。
居然还真是亲儿子。
“而且用哪个灵魂可不是我说了算，而且新的灵魂会连带你的记忆一并继承，所以我不会担心你脑子里装着的故事消失。”幻想家一脸无所谓，“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你能赢。”
“我真不明白你这种针对我的迷之信心是从哪里来的。”艾登不解地说道。
“你手上的素材已经齐全了，而且‘秩序’是最适合你的权柄，你的晋升仪式会很顺利。”幻想家说，“知道吗？权柄是会选择人的，你接触到的第一个权柄是‘秩序’，看起来是偶然，但这种‘偶然’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是权柄看中了你啊。”
“看中我的不是‘秩序’权柄而是阴谋女神，是她把我这枚棋子推到了这个位置。”艾登回答，“而且我的素材没有齐全，我还差一点神性。”
“这种小事我已经帮你补上了。”幻想家微笑。
“什么？”艾登愣住了。
“刚见面的时候我就转移了神性给你，你现在已经是圣徒的水平，只要激活神言就可以。”幻想家一口气说下去，“不用客气，就当是我作为书迷的一点点馈赠吧。”
“打赏神性？真是大方的书迷啊。”艾登心里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否该欣然接受。
也就是说现在他只要说出“法则”的神言，用神性激活权能，他就会晋升为“秩序”的圣徒。
“以支配者的力量，收集多余的神性并不是什么难事。”幻想家说道，“支配者的力量是压倒性的，无论对手是凡人还是圣徒。”
“我已经感受到了，不用跟我炫耀了。”艾登长出一口气，他以为幻想家提的是他改写结局的事情。
“并不是炫耀，只是想提醒你，要反抗一个支配者绝不容易。”幻想家说。
艾登这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他和阴谋女神之间的关系——幻想家显然知道他一心想摆脱阴谋女神控制的事实。
“所以你希望我放弃？”艾登问。
“那倒不是。老实说我其实还蛮期待你能成功的。我喜欢戏剧性，哪怕那样的发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幻想家摆了摆手，“只是友善的提醒。支配者的力量，不是召集几名圣徒合力就可以达到的高度。”
“与其友善地提醒，不如给一点实质性的帮助。”艾登说，“戏剧性的发展必须得有关键的戏剧性要素。”
“我的提醒就是实质性的帮助，支配者的干涉是梅丽莎现在的‘全知’无法看透的。”幻想家缓缓说道，“我就告诉你两点，一是支配者的力量只有支配者可以抗衡。二是阴谋女神曾经是近几百年来最接近王座的出类拔萃的支配者，但她在最接近的时候曾经失败过。”
艾登等待了一会儿，等着对方说下去，但幻想家停了下来，只是喝咖啡，然后跟他干瞪眼。
“只是这样？”艾登确认。
“这已经是相当关键的提示。”幻想家说。
“好吧，我会认真想想的。”艾登点头。
无论是阴谋女神还是幻想家，想要针对他的话，并不需要玩这种无聊的骗术。所以幻想家所说的提示，有用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阴谋女神的放水，和幻想家的提示，很可能会成为他通关支配者布置的游戏的突破口。
“和你聊天真的很开心。”幻想家将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然后起身，向艾登脱帽道别，“你的故事已经接近尾声了，今后我会坐在特等席上好好看着的，期待你的结局。”
第十一卷 登神之路

第五百九十七章 死神
血衣先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山谷的入口，这里位于吉斯塔斯王国北部的山区，曾经是旧雷塞王国的土地，在这里面，有一座在百年前因为瘟疫而被废弃的小镇。
小镇依矿而建，出产稀有的金属，被废弃时依然有着相当丰富的矿藏，本应有极高的重建价值。
然而淘金者和探险者的一次次有去无回，和国家支持的重开发计划中数次爆发的神秘瘟疫，让这片土地被冠上了诅咒之地的名号。
血衣先生知道这个“诅咒”的真相，他曾经在这里待过。
这里是旧血月教团的核心据点，信奉死神的血族们聚集在这偏远之地——因为他们的神长居此地。
这是死神的领地。
他独自踏入山谷，看到了已经腐朽的小镇横栏招牌，上面书写的小镇名字早已无法辨识，整个镇子的上空笼罩着一团黑云，不见天日。
小镇安静得像一座陵墓，但血衣先生踏入其中后不久，就隐约听到了幽灵般的窃语声。
“是他！”
“该死的叛徒！”
“他竟然敢出现在这里……”
“杀了他！！”
“我要放干他的血！！”
……
敌意像是群发的利箭集中射到他身上，来自栖息在这座死地的吸血鬼们，曾经他们在教团里领导着人类信徒一起侍奉死神，结果血衣先生在加入教团后不久就背叛了教团，转投另一位支配者，还带走了大量人类信徒。
在这些曾被人类信徒侍奉，自视甚高的吸血鬼眼中，这个人类的所作所为既逾越又狂妄，理应受到制裁。
但没有人敢制裁他，正如现在他站在这里，吸血鬼们只敢躲在阴暗的地方室内和墙后朝他投去愤恨的目光，没有一个人敢出手。
“客人来了却没有一个人出来招待，有点失礼吧，贵族们。”血衣先生低声念诵神言，同时环视四周。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一名躲在平房后面的女性血族，正好和她对上了视线。
那名吸血鬼下意识地想要闪躲，但血衣先生已经用上了权能。
“背叛”的权能在一瞬间反转了对方的恐惧和敌意，女性血族现身，主动走到血衣先生面前，躬身行礼。
“既然这里没有人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说话，那就直接带我去见你们的主人吧。”血衣先生朝女吸血鬼命令。
躲在暗处的吸血鬼面面相觑，好一会儿过去，有人发出了阴冷的笑声。
这个叛徒真的疯了，竟然想要去打扰休眠中的死神。曾经分裂血月教团的他自己送上门来，死神怎么可能放过他？
血衣先生也觉得自己似乎是疯了，竟然会冒这种自杀一样的险。“仇恨”权柄会引导人做出不理智的行动，但权柄的人只是更疯，而不是变傻。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有自己的目的。
在他眼中，他的复仇已经没有什么指望了。
被那个诡异的支配者劝返之后，他相信艾登&#183;加洛德已经达到了圣徒的级别。
更糟糕的是他自己非但没有拿到湮灭之手，反而让那神器跑到了对方的身边。
必须直面现实，他的赢面已经不大了。
所以他需要额外的，足够强大的助力。
死神亚兹拉尔曾经在旧雷塞王国掀起过瘟疫，试图削弱这个国家的国力，再夺取王族手中的“繁衍”权柄，这个小镇就是第一个牺牲品。
结果他的行动被阴谋女神干涉，亚兹拉尔杀死了“欲望”支配者，却没有成功夺到权柄，还被对方的力量侵蚀了精神。
为了阻止侵蚀扩散，死神让自己进入“长眠”——死亡的权柄可以让自身的死亡规避一些负面状态，只在必要的时候醒来。
女性血族最终将血衣先生带到了镇子上的墓园，在当年瘟疫横行的时期这里被大幅扩建起来，结果扩建的速度赶不上人的死亡，最后只是多出了一大块乱葬岗。
正常来说，荒废了百年之久，坟头草也应该已经高得离谱了，这里的墓碑也早该爬满藤蔓了。但这座墓园却显得异常干净，连一片苔藓，一只蚂蚁都没有。
死神“荒芜”的力量，令这里寸草不生。
“既然在教团中身处死神近侧，你们应该都能直接呼唤死神吧。”血衣先生说，“引我觐见吧。”
“伟大的死神，请原谅我的逾越。”女吸血鬼她高举起双臂，施展起仪式。
毫无征兆地，她突然僵住了。
“逾越，是要用死来赔罪的。”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女吸血鬼突然痛苦地哀嚎起来，明明没有太阳，被阳光烧灼的伤痕却在她身上显现。她周身冒出白烟，仿佛一条被扔到火堆上炙烤的鱼。
她的声音很快就断了，然后脑袋无力地垂下去，就这么遍体鳞伤地死去了。
但死去的女吸血鬼没有倒下去，而是重新缓缓抬起了头，血红的双眼闪耀起诡异的幽光。
她被死神杀死，然后被“不死”权能操纵。“死亡”的权柄对死亡的支配，让她摆脱了精神控制，死神取回了她的忠心，让她的灵魂和尸体都变回了自己的财产。
“请恕我冒昧登门，死神。”血衣先生向被操纵的女吸血鬼鞠躬。
他知道死神的本体在自己创造的冥界之内，死神可以操纵死者在外面与人交流。
“遗言说完了？”女血族发出了不属于自己的嘶哑声音，抬手对血衣先生一指。
“您杀我只需要一瞬间，不如听我一句？”
“你的……唯一权柄，可比你的鬼话……有用。”死神说每一句话都显得有点吃力。
“您消化不了‘仇恨’权柄，‘背叛’权能的仪式要求是必须背叛比自己强大的人——虽然‘更加强大’的条件是要自己主观认定的，但这样您也已经很难具备这种条件了吧。”血衣先生面不改色地摊手，“恕我直言，您对自己的处境也已经束手无策了，杀了好不容易送上门来的变数，您今后只能一直在这里长眠了。”
片刻的沉默，死神控制女血族开口说道：“你有二十秒钟发言，或者组织遗言，叛徒。”

第五百九十八章 晋升仪式
蔷薇铁狱办公室，艾登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一手拿着《无字法典》，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封面。
几个概念在他脑子里浮现，并非是以声音或者文字的形式，而是单纯的概念，就仿佛这些事情本就是他完全知道的，只是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法则”的仪式——制订同一条规则，令至少千人同时持续遵守；
“惩戒”的仪式——对自己以外的圣徒以上的非凡存在施加惩戒，将其处决，或持续监禁；
“回归”的仪式——强迫一名圣徒以上的存在回归没有神性的凡人，或者协助变成凡人的非凡存在回归原本的权柄位置。
不久前，艾登凑齐了“秩序”权柄的全部拼图，成功晋升为“秩序”的圣徒。
晋升圣徒后，他所有的“秩序”权能都得到了极大幅度的提升。
权能的领域变得更大了，“回归”变得可以作用于精神和记忆，还可以记录某件事物在某个时刻的状态，将其定义为“规整”的状态，然后在权能持续时间内多次回归这个状态，就如同存档和读档，而“惩戒”权能则增加了直接剥夺对象生命的死刑。“法则”的权能，在不使用特权的情况下，理论上可以抵抗同等级圣徒的权能效果。
在晋升为圣徒的瞬间，接触着唯一权柄的他便理解了进一步晋升支配者的仪式内容。
并且在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竟然当场就达成了两道仪式——“法则”和“惩戒”。
“法则”要求在晋升者制订一条规则，令一千人同时遵守。蔷薇铁狱容纳犯人的最大数量为四千人，常驻犯人在三千上下。作为典狱长上任的时候，艾登颁布了一些新的内部管理条例，强制犯人遵守，自然而然地满足了这个仪式要求。
应该说，这个仪式，只要是大团体的领袖或者某个有权力的政客，都能非常轻松地达成。
至于“惩戒”的仪式，就比较戏剧性了——他能完成这个仪式，纯粹是因为他是梅丽菲利亚的看守者，对一位支配者执行监禁刑罚，自然符合仪式的条件。这种巧合，简直就如同白送的一样。
现在他完全理解了为什么阴谋女神和幻想家会说“秩序”是最合适的他的权柄。
阴谋女神将他最先接触到“秩序”归结为他的幸运，而幻想家却表示这其实冥冥之中的命运，是“秩序”的权柄通过某种因果呼唤他一步步接近。
后者的说法听上去多少有些神棍，但现在，艾登反倒更相信起幻想家口中所说的“冥冥注定”。
不过这两个仪式，都额外存在着“进行时”的要求（除了用处决手段完成“惩戒”仪式），关键在于晋升的时候这些要求必须处在满足的状态，仅仅在过去么某一个时刻或者某段时期达成过条件是没有意义的。
问题在于“回归”的仪式。
这个仪式必须借助另一位圣徒或者支配者来完成。要么剥夺一位圣徒的神性，使其变回凡人——这个过程还必须是对方非自愿的情况，要么反过来，协助一名失去神性的圣徒回归原来的地位。当然，对象换成支配者也可以。
这个仪式他最接近的一次就是丰穰母神教团事件的时候，击败奈维修女。但当时他其实是杀死奈维修女之后，才抽取的神性，并不符合将对象变回凡人的要求。而且亲手杀死奈维修女的，还是巴列斯神父。
展望一下的话，艾登看到了两个最可行的方法。
一是打败血衣先生，迫使其交出所有神性，变回凡人。
二是直接杀死血衣先生，夺回“仇恨”的神性和唯一权柄，然后帮助复仇女神重新掌握权柄。
局面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他和血衣先生的对决，胜利的一方就可以晋升支配者。只不过血衣先生必须先抢到湮灭之手，而艾登，则必须先解明幻想家的提示。
没错，就算假设自己现在就完全符合了晋升支配者的条件，艾登也不会马上就升到那个位置上。
他一直相信劝诱他取得权柄的阴谋女神给他这枚棋子设了某种陷阱，而这个陷阱，恐怕就在他脑子里那段被封锁的记忆里。
当然，也不能排除这其实反而是阴谋女神反其道而行，特意故弄玄虚诱导他怀疑。
但他不愿意轻易冒这个险，而且幻想家的提示，某种程度上也印证这一点。
支配者的力量只有支配者可以抗衡，这很好理解，想要摆脱阴谋女神的支配，成为支配者是最终的通关目标。从圣徒到支配者，力量有着质的提升。像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这样的圣徒，在对付血衣先生的时候或许能提供点助力，但对付梅丽莎……恐怕并不适合靠这种人数取胜。
眼下，他自己成为支配者反倒是最靠谱直接的一条路，至于幻想家所说的阴谋女神曾经失败过的经历，可能会成为回避陷阱的关键。
阴谋女神距离精神的王座，只差一个“仇恨”，所以令她折戟的地方，应该在“仇恨”权柄上。
血衣先生的“背叛”完全在阴谋女神意料之中，血衣先生带着“仇恨”权柄跑路显然并不能算进所谓的失败当中。
那就是应该在更早的时候……
想到这里，艾登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径直来到了核心区牢房区域。
这个时间点，绝大多数犯人都已经出工了，未成年的犯人则强制参加课程，但总有一些特殊的犯人，是一直待在牢房里的。
“犯人3020。”站在三号房前，他试图叫醒那个缩在床上午睡的犯人。
犯人3020，疯子海洛，或者说复仇女神，睁开了眼睛，懒洋洋地转过身来。
“小子，好不容易给我取了名字，你不应该亲昵地多叫一叫吗？喊编号，多生疏啊。”复仇女神打量着艾登，调侃道，“嗯？总感觉你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啊。”
“出来吧，有些问题想问问你。”艾登说着，打开了牢门。
“给我弄杯喝的。”复仇女神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第五百九十九章 你笑什么
典狱长办公室，艾登和复仇女神隔着餐桌相对坐着，大眼瞪小眼。
复仇女神垂下视线，看看艾登给她的杯子，皱起了眉头：“我姑且问一下，这无色无味的液体是什么？”
“生命之源。”艾登面无表情地回答。
“所以不就是清水么？”复仇女神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你就用这种寒酸的东西招待我？”
“茶才刚泡起来，你自己说口渴了才先给你倒点温水的。”艾登解释，“不要浪费别人的体贴啊。”
“哼。”复仇女神这才将水一口气喝了下去，“说吧，你又想跟我聊什么？”
平时艾登询问血衣先生动向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在牢房门口跟她问几句，今天会特意将她叫出来，还让她坐办公室里谈话，显然是有额外的话题要讲。
“我成为圣徒了。”艾登直奔主题，“仪式，也只差一步。”
“哦，关我什么事？”复仇女神一脸无所谓，“要我恭喜你？”
“我是想告诉你某些事情可以进入正题了。还有，我碰到了‘存在’的支配者，他似乎和阴谋女神认识。”艾登说，“关于如何摆脱阴谋女神的控制，他给了我一些提示。”
“你没碰上骗子吧，他带证件了？”复仇女神调侃了一句。
“是真货。”艾登认真道。
“这只是开玩笑，但硬要认真地说，你确定要相信这个人？他和那个婊子关系怎么样？”复仇女神问。
“似乎挺不错，他们是同好，都是喜欢玩弄别人命运的愉悦怪，他还让阴谋女神借用过自己的力量。”艾登说。
“听着这提示不是很靠谱啊。”复仇女神评价，但没有直接否定提示本身。
“但支配者不至于拿这种陷阱搞我吧。”
“确实，没有人会把战略性的欺骗用在虫子身上。”复仇女神对着艾登咧嘴一笑，全然没在意自己现在的力量也跟自己眼中的“虫子”一样。
“所以我觉得他说的说不定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艾登说。
“那就说说看吧。”复仇女神头一扬。
“第一，支配者的力量只有支配者可以抗衡。第二，阴谋女神曾经接近过精神王座，但最后她失败了。”艾登简略地说了一下。
“有点意思啊。”复仇女神只是说了这一句就沉默了，艾登知道她在思考。
“第一个很好理解，第二个……应该不是说把我拉下去的那时候吧。”复仇女神问道。
“我也这么认为。事实上，血衣先生的背叛，完全就在阴谋女神的意料之中。”艾登点头，“按她自己的说法，她是打算借机完成‘复仇’的仪式，顺便给血衣先生设下一个考验。”
“我猜有部分是假话，要么就只是不完整的真话。这个先不管，照这意思，是说那婊子差点拿到过‘仇恨’权柄？但这玩意却到了我手里……”复仇女神沉吟，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茶泡好了没有？”
艾登开了一下茶壶的盖子，给复仇女神倒了杯茶，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
阴谋女神差点得到“仇恨”权柄，而在血衣先生之前，“仇恨”权柄一直在复仇女神的手上，这就显示出了一种可能性——阴谋女神在过去可能就已经和复仇女神为争夺“仇恨”权柄交过一次手了，最后权柄留在了复仇女神手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复仇女神就是“阴谋女神曾经失败过”这一线索的关键人物。
复仇女神轻轻吹了吹茶水，呷了一口，又回想了一下，突然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哼！”
“想到什么了吗？”艾登眼前一亮。
“不。”复仇女神维持那副表情，摇了摇头，“完全，想不起来啊。”
“那你笑什么？”艾登怔了一下。
“我只是想到高兴的事情。”复仇女神说。
“什么高兴的事情？”艾登一头雾水。
“这事如果是真的，说不定我曾经打败过那个阴谋婊子呢！”复仇女神笑着说道。
“我看你思考了半天，结果你就给我一个这个答案？”艾登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连证实都没有证实的事情，居然能让你傻乐成这样？”
“注意你的用词，小子。”复仇女神扫了他一眼。
“你真不是在故意浪费我的时间？”
“没办法，成神之前的记忆，我都没了。”复仇女神一脸无所谓的摊手，“不是几乎，是真的都没有了，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这也不算什么线索都没有，我觉得失去记忆本身就是一个线索。”艾登喝了一口茶。
“你的意思是，我是因为和那婊子争斗才失去的记忆？”复仇女神问。
“是的。”艾登点头。
这个设想，他其实早就有了，他就是为了探明这个设想有多少可能性，才过来和复仇女神谈话的，毕竟精神王座的权柄力量，复仇女神比他了解得多。
“这倒确实很有可能。”复仇女神一脸嫌麻烦的表情，“不过光这么说，我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那我们就把问题稍微细分一下。”艾登只能亲自整理情报，“你觉得如果你跟阴谋女神争夺过权柄的话，这事是发生在你成神之前，还是成神之后？”
“你觉得可能会在我成神之前么？前面都说了，支配者对凡人的力量可是压倒性的。”复仇女神回道。
“我反倒觉得这个可能性更高。”艾登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你看失去的记忆，正好是在你得到权柄之前。我可以这推测，是否这就是成神之前的你成功从一位支配者手里争夺权柄的代价？”
“分析得有点道理，但牺牲点记忆就能赢过一位支配者，是否太乐观了一点？”复仇女神提出了质疑。
“我觉得并非没有可能。支配者对凡人的力量是压倒性的，前提是他正确地发挥了自己的力量。不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最起码也该将对方当一个正经对手。”艾登分析道，“但阴谋女神不同，她恐怕可以说是这世界上和‘危机感’距离最远的人之一了。”

第六百章 拉拢同伴
能为了游戏的平衡，将自己的王牌交到别人手上，甚至将自己置之险地，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会干的事情，但阴谋女神就干得出来。
她的所作所为，跟那些为了追求乐趣和刺激，不惜甚至是可以冒生命危险的人很类似。
就仿佛一个享受完世间所有娱乐的富豪，突然觉得这世界太没意思，就跟人玩起赌命的俄罗斯轮盘。
“这种评价你以前就讲过。”复仇女神挑眉，别有深意地说，“你真的很深入地了解过她，我猜你对我隐瞒了一部分你跟她的关系，对么？”
“不了解她怎么可能会有赢面？”艾登回避了后面这个问题。
复仇女神猜对了，艾登只告诉了她梅丽莎，并没有告诉她梅丽菲利亚的存在。
不过听她这个语气，她联想的方向似乎有点偏离。
“那就是说那阴谋婊子和我竞争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用全力，只是抱着玩的心态？听起来有点让人不爽啊。”复仇女神冷笑。
“这是好事，她越是保留这样的态度，我们的赢面就越大。”艾登说。
“但我们的线索就只有我丢掉找不回来的记忆。”复仇女神说。
“所以关键会不会就在失去记忆本身，为什么你会主动牺牲自己的记忆？这会不会就是你得以抢到权柄的关键？”艾登用手指敲打桌面。
“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复仇女神说，“‘智慧’权柄我不太了解，但我知道它能操纵记忆，也能吞噬别人的整个精神，配合‘欲望’权柄，侵蚀一个人的精神很容易。或许我是为了抵抗这种精神上的侵蚀，舍弃了被侵蚀的部分。就我所知，‘牺牲’是做得到这一点的。”
“那光这么看的话……”艾登想了想，跟着点点头，“也确实说得通。”
“智慧”权柄有一项权能，可以吞噬他人的知识和记忆，配合“欲望”权柄，更是可以将一个人的精神完全吞噬并同化为自己。
过去曾经被梅琳达尔侵蚀了精神的无名女巫，就曾经想寻求权柄来保住自我，只是失败了。
这也可以印证幻想家的第一条提示，就是只有支配者的力量可以抗衡支配者。
这时复仇女神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你看，如果支配者级别的‘牺牲’可以抗衡‘智慧’权柄的精神侵蚀，那么协助我重回神位，才是你唯一的选择，不是吗？我可以帮你，小子。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会抛弃你，因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仇敌的。”
“你要给在关键的时候给我也来一发记忆删除么？”艾登有点不情愿，“为了摆脱侵蚀完全忘却过去的人生，只能勉强算是惨胜吧。”
“抛弃身为凡人的一切没什么不好，一旦成为支配者，你就会觉得那种平凡的人生不足为道。”复仇女神对艾登的观点不屑一顾。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根本没有说服力，你连身为凡人的记忆都丢掉了，又怎么能确定那微不足道呢？”艾登说。
“也许就是因为微不足道才被我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呢？”复仇女神说，“掌握权柄之后，曾有那么几次，寻找过去的线索出现在我眼前，但我根本就提不起任何兴趣。成为支配者后，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没必要拘泥平凡的过去。”
“可惜我现在就是一介凡人。”艾登平静地说道，“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几乎就是全部。”
继承下来的前任艾登的记忆先不论，如果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以及在这个世界度过的几年记忆，都一并消失的话，那他还会是他自己吗？
记忆是精神的财产，能影响精神的认知。可以假设一下，如果只有他的记忆消失，只留下了前任艾登的记忆，那最后他恐怕就会以为自己是自治州的审判官艾登&#183;加洛德，甚至会将自己作为狱警的这几年视为被他人夺舍。作为穿越者的他，作为狱警的他就相当于被杀死了，从这世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复仇女神那样失去记忆，变成彻底舍弃凡人过往的支配者，他是拒绝的。他有预感如果没有记忆带来的道德束缚，他成为支配者后大概率也会变成和阴谋女神以及幻想家类似的“神级熊孩子”，或许他会仅仅为了追求乐趣，就践踏自己过去曾经看重的东西。
“随便你吧，但我说的可是认真的，你应该协助我重回神位。”复仇女神说着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而且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既然你也要晋升支配者了，不如我们组成一个长期的同盟关系，不仅仅局限于对付那个阴谋婊子，怎么样？”复仇女神说着又正起脸色解释，“不过，不要误解啊，我其实依然不太喜欢你的行事作风，但我姑且认可你。”
“我还没确定能成功晋升呢。”艾登提醒，“你就想拉拢我成为同伴？”
“所以要提前说好啊。”复仇女神微笑。
“你作为同伴太不可靠了，有很大的背叛可能吧。”艾登打量着复仇女神，“毕竟你的晋升仪式，就存在着‘背叛’啊。”
“那是晋升需要，而且我也没有相关的记忆。”复仇女神摊开双手。
“但权柄是会影响一个人的，我无法完全信任你。”艾登说，“长期同盟先放一边吧，真要让你重回神位，还不如用你在吉斯塔斯跟我提过的条件，将来井水不犯河水。但有一点，对付阴谋女神我们可以站在同一战线，这一点我不会怀疑你的复仇心。”
“那照这意思，你还是会协助我重回神位的吧？”复仇女神把话题转回来。
“我会考虑一下。”艾登说。
“考虑啊，不像以前那样直接拒绝了呢……感觉似乎有戏。”复仇女神揶揄地笑道，“话说回来，你最后差一步的晋升仪式到底是什么？”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情。”艾登面无表情地说道。

第六百零一章 牢不可破的契约
数天后，艾登租住的公寓。
三名客人和艾登一起围坐在圆桌旁。
“我起誓，若阿比盖尔将湮灭之手交予我手，除非自身受到生命或精神破灭的威胁，我将尽全力协助阿比盖尔夺取生命权柄。”奇奇莫拉平静地起誓。
“我起誓，若汤尼&#183;道奇将湮灭之手交予我，我必将会将汤尼&#183;道奇的身体治疗至他满意的结果。若奇奇莫拉遵守誓言，我必将湮灭之手交予奇奇莫拉。”阿比盖尔接着说，她今日拜访，也是以爱丽丝的形象出现。
“我、我起誓……”汤尼有些紧张，“如果阿比盖尔女士能治好我的身体，我一定会将湮灭之手交予她作为谢礼。”
“交易链达成，我宣告‘牢不可破的契约’成立。重复宣告，任何主动违背契约的行为，都将被持续施加无尽的肉刑。”艾登以主持人的口吻说道。
三人都感觉到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像是绳索一样套在了他们的脖子上，没有任何力道，但却彰显着存在，仿佛随时都可能收紧。
圣徒级别的“法则”权能，能够在双方或者多方同意的情况下，为参与的人施加契约束缚，契约一旦成立，就不会受距离或者时间的限制。想要打破契约而不受到制裁，就只能杀死制订契约的圣徒，又或者让更高位的权能介入。
以艾登的权能为媒介，三人之前谈好的交易总算是进入了执行的阶段。
契约达成，阿比盖尔将治好汤尼的身体，汤尼则会交出湮灭之手。而后阿比盖尔会将湮灭之手转交给奇奇莫拉，而奇奇莫拉将成为阿比盖尔夺取生命权柄的助力。
“准备好了么年轻人？”阿比盖尔看向汤尼，“我记得你还是准备选择保住原来的身体吧？”
“麻烦您了。”汤尼脸色绷得更紧了，“那个……女士，虽然现在问的有点迟，您的治疗方案，应该是安全的吧。”
“目前成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阿比盖尔淡定地说。
汤尼松了一口气。
“确实是百分之百，她正儿八经做过完整实验只有一次，就是针对她自己。”奇奇莫拉来了一句。
汤尼顿时绷紧了神经。
“不要吓唬他了，不安全的话阿比盖尔怎么会用在自己身上？”艾登说。
汤尼也觉得有道理，又松了口气。
“老实说，当时我其实也没什么底，头脑一热就做了。”阿比盖尔突然说。
汤尼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起来：“我想……再考虑考虑可以吗？”
“不行！！”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异口同声。
阿比盖尔起身，对着坐在椅子上的汤尼念诵起神言。
艾登看着阿比盖尔施展操纵生命的权能，并将这股力量注入到汤尼的身上。
汤尼的身体突然迅速膨胀，皮肤表面出现了不自然的蠕动。随后，他突然瞪大眼睛，像是要呕吐出来一样憋足了劲。
一道裂缝从他的额头开始绽开，一路扩展下去。
仿佛蛇蜕皮一般，有着魔裔躯体的汤尼从裂缝中从这具身体里被挤了出来。
这副身体是阿比盖尔之前用“孵化之卵”做出复制品，如今汤尼的本体正在恢复正常，寄生被强迫结束了。汤尼身上的衣物承载不住两具身体的体积，被撑到撕裂开来。
汤尼本体那干瘦到皮包骨头的身体像是被吹鼓的气球那样充盈起来，漆黑的膜状皮肤变成了正常有血色的人类肌肤。脊背上的骨突依次收回，尾巴像是壁虎断尾那样自动切断下来，脱离了身体。
很快他就在惊异中恢复了正常的身躯，虽然依旧瘦弱得略显病态，但至少已经在正常人的范畴内了。
艾登念诵起“回归”的神言，汤尼被自己撑裂的衣服在一瞬间就回归到了完整的状态，而且正好套在了汤尼这副复原身体的身上。
“奇奇莫拉，帮忙处理一下。”艾登看向奇奇莫拉。
奇奇莫拉会意，对着汤尼蜕下的那具残破躯体念诵起“湮灭”的神言，将其直接抹除，两人通力合作，几秒钟就做完了扫尾工作。
“感觉怎么样？”阿比盖尔问。
“身体……”汤尼深呼吸，然后露出了些许惊喜的神色，原地转了一圈，又蹦跶两下，“从没这么轻松过！这就是正常健康的身体，真是太棒了！”
“是健康的身体没错，但要说正常，还是有待商榷的。”阿比盖尔纠正他。
“诶？”汤尼愣住了。
“因为我只是强化了你的肉体，将其改造到正常的躯体水平，你作为寄生恶魔的哪一部分不能用‘生命’权柄操纵，只能保留在那里。”阿比盖尔解释，“我说过了，选择这个方案，你依然会保留恶魔的能力。”
“意思是，我还能寄生到其他生物体内？”汤尼眨巴眼睛。
“整个身体寄生是不可能做得到了，毕竟你现在的躯体肉体部分已经压制住了恶魔部分。但理论上讲，你现在应该可以像操纵寄生恶魔的巫师那样改造自己的躯体，封闭伤口、分裂四肢再重新接驳，应该都是能做到的，你的再生能力也会大大强化。”阿比盖尔想了想，又补充一个，“或许你还可以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分裂出来，寄生到其他生命体内，比如……一根手指，毕竟你现在可以分裂躯体呢。”
“这样做，有意义吗？”虽然阿比盖尔说得很猎奇，但汤尼并没有露出些许嫌恶的表情，毕竟他已经跟寄生他人才能过活的魔裔躯体相伴了近十年了。
“你身体的一部分应该也具备附身恶魔的一部分特性，可以改造别人的肉体，杀死对方，或者治疗对方的肉体……是能够用来杀人也能用来救人的技术。当然，因为肢体没有意识，所以侵占别人的身体是做不到的。”阿比盖尔分析，“具体情况是怎样，你要自己试验。”
“这些事情之后再细说吧。”奇奇莫拉忍不住了，插话进来，“先将湮灭之手交过来吧。”

第六百零二章 我们是盟友了
“按照契约，湮灭之手必须得先经过我的手，再交给你。”阿比盖尔提醒，“契约一步都不能走错，不然是要吃苦头的。”
“那就赶紧完成步骤，我已经快等不及了！”奇奇莫拉催促。
阿比盖尔转向汤尼，默默无言地伸出手。
“好的。”依照契约，汤尼将手上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薄手套摘了下来，交到了阿比盖尔的手上。
阿比盖尔毫不犹豫地戴上手套，戴上的一瞬间，阿比盖尔就原地消失不见。
“原来如此，这就是湮灭之手，不戴上就看不到的唯一权柄，一旦佩戴就会默认发动。”阿比盖尔细细地打量自己戴着唯一权柄的手，又走到落地镜前。
她依然看得到自己，事实上她依然存在，只是在场的人观测不到她的存在，所以感觉她仿佛隐身了一样。
“嘿，阿比盖尔，按照契约你该把东西给我了！”奇奇莫拉盯着阿比盖尔大喊。
她看不到阿比盖尔，但能感应到湮灭之手的存在，唯一权柄会呼唤所有接近权柄的圣徒。
“迟几分钟不会有事，先让我感受一下。”阿比盖尔不以为意地回道，“只要是个女巫，多少都会有好奇心。”
她继续实验湮灭之手，抬手点了一下桌上的茶杯。
“喂，不要用我家的东西做实验。”艾登注意到了被突然“降维打击”到消失的茶杯，出言提醒。
结果话音刚落，“叮”地一声，桌子上多出了一枚金币。
“不是赔钱就可以随便搞破坏的！”艾登大声抗议。
“阿比盖尔，你快点！我可是找这东西找了二十多年！”奇奇莫拉大声催促。
“再多等两分钟我觉得也没关系。”阿比盖尔说。
“典狱长，你这不管管？”奇奇莫拉转向艾登，“你是契约的支持者吗？”
“你们是小孩子吗？”艾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湮灭之手不是玩具，你们打算一人玩两分钟？”
“禁止偷盗么？”阿比盖尔突然说。
“你还想偷我的《法典》？”艾登猛地反应过来。
“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拿来研究一下。”阿比盖尔说完，终于现身了，“奇奇莫拉，伸手。”
奇奇莫拉朝阿比盖尔伸出手来，艾登和汤尼都只看到阿比盖尔捏着“空气”伸到奇奇莫拉手心上方，然后放开。只有奇奇莫拉切切事实地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她手里。
一只若隐若现的薄手套，仿佛一道投影，纯粹的力量结晶，奇奇莫拉能感觉到这神器对自己的召唤。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出神地愣在原地。
“看到仪式的内容了吗？”艾登说。
“是的。”奇奇莫拉突然叹了口气，“难度有些离谱了，这几乎……不可能做到啊。”
奇奇莫拉没有提，艾登也懒得问，反正对方肯定是不会说的。
晋升仪式的内容一旦被他人知道，就有受到阻挠的风险，哪怕是值得信赖的同伴，也说不定是会被迫泄密的。
从奇奇莫拉的反应看，“虚无”的晋升仪式似乎对她也很有难度。
严格来讲，“秩序”的权柄难度也不低，如果不是因为机缘巧合，他不可能做得到只差一步就到晋升支配者的地步。
奇奇莫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唯一权柄套在了自己的手上，她的身体只是模糊了一瞬，并没有像阿比盖尔那样直接隐身，作为“虚无”的圣徒，她更能精准地控制这个权柄的力量。
“我本以为你们经过上次的事情多少会有些尴尬……”艾登来回看看两位大魔女，“不过看起来你们关系……倒还凑合？”
“反正本来就是靠利益搭伙的关系，只要利益一致，就算丑话说了几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奇奇莫拉说。
“不管怎么样，还是多亏了阁下当中间人，不然确实很难谈的拢。”阿比盖尔说，“没想到阁下这么快就能走到这一步。”
“既然你们的事情解决了，那么坐下来商量一下我这边的事情怎么样？”艾登示意众人重新坐下。
“阁下是希望我们一起帮忙解决血衣先生？”阿比盖尔问。
“这件事我肯定是会帮忙的，拉弥亚也是。”奇奇莫拉一脸肃杀，“毕竟在吉斯塔斯受了那人不少照顾。”
“我尽力而为。”阿比盖尔说。
汤尼没有发言，他不需要在这件事上特意表明什么立场，杀父之仇他是不可能不报的。
“我早就知道诸位在这件事上的立场了，我想说的……是在那之后的事情。”艾登说。
“跟一名支配者为敌，可不是随便想想就能表态的。”阿比盖尔理解了艾登想表达的意思。
“你们不正准备狩猎那个叫‘荒野之王’的支配者吗？”艾登说，“只有两名圣徒，胜算能有多少？”
“阁下还在打‘互助’的念头吗？”阿比盖尔异常冷静，“狩猎一个支配者，对我们已经是风险极大的事情了，要是再掺和您的问题，无论顺序怎样，这个风险都会变成翻倍的。”
“那如果我说，只要打败血衣先生，我就能晋升支配者呢？”艾登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确定要舍弃这么有成长性的盟友？”
“真的假的，你已经快晋升了？”奇奇莫拉吃了一惊。
“阁下，当真？”阿比盖尔眯起眼睛。
“当然是真话，你们怎么看？”艾登摊开手。
支配者的力量对凡人是压倒性的，光聚集两名圣徒并不足以胜过阴谋女神，但奇奇莫拉和阿比盖尔掌握的能力都有很高的可利用价值，他现在必须收集所有提高胜算的因素。
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交换一下眼神，如果有支配者相助，那无论是阿比盖尔的狩猎计划还是奇奇莫拉的晋升仪式，成功率无疑都会大幅度提升。
“那我加入！”奇奇莫拉率先表态。
阿比盖尔思考了一会儿，长出一口气：“好吧，如果阁下真的用得到我的话。但先说好，我会随时预估风险，如果风险太大，我随时都可能退出，这样也能接受的话……”
“那我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盟友了。”艾登把话接了下去。

第六百零三章 玩物丧志
数分钟后。
“我倒是不介意再留一会儿开个作战会议……”阿比盖尔盯着桌子上的艾登铺起来的手绘棋盘和雕刻棋子，“为什么要下棋？”
在结成同盟后，艾登提议趁聚在一起的机会开个作战会议讨论一下今后的方针。两位女巫刚同意，就看到艾登搬出了手绘的棋盘和雕刻的棋子放在桌子上。
“我们这个同盟刚刚才结成，手头有的情报实在有限，我估计也讨论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艾登自顾自地将棋子摆好，“我知道开讨论会的时候没人发言，几个人干瞪眼的时候会有多尴尬，所以不如一边下棋一边讨论吧。”
“你这是什么棋？”奇奇莫拉好奇地拿起一枚棋子。
“跑马棋。是我从一名探险家那里学来的。棋盘是专门找绘图师手绘的，棋子是雕刻店订做的。”艾登面无表情地解释。
说是跑马棋，实际上还是飞行棋的棋盘和规则，只是棋子的样子变了——这是艾登专门改的，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飞机，真正能飞的载人飞行器只有热气球，以及女巫的附魔扫帚和魔毯，艾登就干脆将其换成了马匹，棋子样式参照国际象棋的骑士棋子。
梅丽菲利亚倒是能理解飞行棋中“飞机”的概念，那位阴谋女神将他的灵魂拉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好像趁机窥视过一些另外一个世界的知识。
“非要下棋的话，为什么不下诡法棋？”奇奇莫拉突然提议。
“那个太小众了。”艾登反驳，“只有你们巫师，还有普通人当中的黑魔法爱好者才会玩。相信我，这游戏还挺有意思的，在监狱里很受欢迎的，戴莉也很喜欢哦。”
这个世界也是有一些棋牌类游戏的，只是没有艾登原来那个世界那样丰富多彩，艾登就将一些简单的棋牌添加到了监狱活动室的娱乐项目当中。
“你的监狱里犯人还能下棋？”奇奇莫拉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情。
“她们每周有五天工作日，一天学习日和一天休息日，休息日总得安排点适当的娱乐活动让她们老实一点，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看书，更不用说犯人的文盲率还挺高。”艾登平静地解释，“太压抑的管理反而会滋生更多问题，让管理成本上升。”
“你对自己的敌人还挺宽容的。”阿比盖尔评价。
“敌人？你们对狱警好像有什么误解，对我们来说，犯人从来不是敌人，只是工作对象。”艾登来回看看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我们的工作只是执行刑罚，管理犯人，改造犯人。犯人如果配合，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冲突，哪来的敌对一说？除非犯人主动破坏监狱里的规矩，才有必要额外惩戒犯人。”
“不错的观念，难怪戴莉她们被你收买得这么服帖。”奇奇莫拉微笑，“该不会你的监狱比外头还舒坦吧？”
“罪犯过得那么舒坦监狱就失去了存在意义，监狱是惩戒设施，在牢房外上厕所都要打报告的生活，怎么可能比得上自由人。”艾登说，“只不过有些罪犯在外面也是被到处追捕通缉，倒是真的不一定比在监狱里舒坦。”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下棋。”阿比盖尔说。
“你不是不喜欢，而是一个人住没人跟你下棋。”奇奇莫拉来了一句，“我上次见到你这么出来已经是八年前了吧。”
“是十二年前。”阿比盖尔纠正，“奇奇莫拉，你也是一个人住，你难道经常玩棋牌？”
“老实说，我也觉得这种娱乐有点浪费时间。”奇奇莫拉说，“不过既然是主人提出来的，客人还是随俗吧。”
“尝试一下多人游戏不会让你少块肉的。”艾登拿起了骰子劝说，“规则非常简单的，我先讲解一下？”
“那我就稍微陪你们一下。”阿比盖尔轻轻叹了口气，“讨论得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
十分钟后。
“欢迎回家，典狱长阁下。”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阿比盖尔用自己的棋子吃掉了艾登的棋子，然后将棋子放回到艾登的“基地”。
“说真的你什么毛病阿比盖尔？你有三枚棋子可以走，有一枚正好可以走完全程了，为什么你偏偏要搞我唯一出门的棋子？”艾登盯着阿比盖尔质问。
“你要知道，干掉别人总会给人一种特别的快感，这种快感是其他事情没办法替代的。”阿比盖尔回答。
“你这不是玩得相当投入吗？”艾登吐槽。
这时汤尼伸手去拿骰子。
“是我的回合。”奇奇莫拉大声提醒。
“啊，抱歉！”汤尼缩回了手。
“你们两个可能需要提高一下存在感，经常一不小心就忽略了你们的回合。”阿比盖尔说。
“少来了，棋子明明就在桌子上呢！”奇奇莫拉反驳，“这游戏意外地还挺有趣的，我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玩过诡法棋以外的游戏了。阿比盖尔，你在聚会的地方不能弄一套棋牌，让我们平时一起玩玩吗？”
“我们平时用的只是投影，碰不到棋子的。”阿比盖尔回答。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让薇拉做几个人偶放在你那里代替我们行动移动棋子？”奇奇莫拉提议。
“那还不如让我直接给棋子‘赋生’，再驯化它们听命令移动。”阿比盖尔说。
“这个可以有。”奇奇莫拉说。
“那个……”汤尼怯生生地举起手，“我们是要开讨论会吧。”
现场暂时陷入了沉默。
开始玩这游戏不久，两位大魔女就莫名其妙陷了进来，从开始介绍规则到现在，他们的作战会议甚至都没起头。
随后艾登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确实该说点正事了，玩物丧志啊女士们。”
“带头玩这个的人没资格说这话吧。”奇奇莫拉冷静地吐槽。
“事情得一步步来，当前我们也只能先解决血衣先生来完成典狱长阁下的晋升仪式。”阿比盖尔若无其事地进入了正题，以掩饰方才的尴尬。“但我们手头委实是没有任何这个人的消息，还您先起个头分享下情报吧。”

第六百零四章 谜语人
“根据可靠的情报，血衣先生五天前，曾经移动到吉斯塔斯的北部，靠近帝国交界的地方，在那里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那之后，他移动到了自治州的杉城。”艾登说，“我找人问了下，发现他之前停留那块区域有条很有意思的山谷，被当地人称为诅咒之地。”
血衣先生的动向，是复仇女神感应到的。因为只能感应到一个大致的方位和距离，艾登只能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大圆把有可能的地方全囊括进去。
而后他又联络了吉斯塔斯皇家秘密警察，将这片区域内，值得注意的地方都列出来。
然后，他就发现了这座藏在深山里的“诅咒之地”。
“所谓的诅咒之地，有来头一点的不是藏有神器，就是有特殊魔兽栖息。也有一些只是普通的瘴气，或者大量毒草生长导致接近的人容易患病。”奇奇莫拉说，“您说的诅咒之地有什么表现？”
“百年前，那条山谷里有一个因为金属矿而兴建的小镇，结果小镇被一场瘟疫摧毁了。活人搬离小镇，留在小镇上的人都病死了，最后镇子就此荒废。”艾登说，“在那之后的几十年，偶尔会有淘金者和探险家过去勘探，结果都是有去无回。就连王国地方政府自己组织的重建计划，都因为勘探人员接连离奇死亡而取消。更离奇的是，诅咒之地的天上一年有超过一半的时间盘踞着乌云，不见天日。诅咒之地的名声起来之后，就再没有人靠近那块地方了。”
“地图能借我看一下吗？”阿比盖尔问。
“请。”
艾登从身后的柜子里找出了那卷做过标记的羊皮纸地图，递给阿比盖尔。
艾登很确信血衣先生就是去了那个诅咒之地，他在地图上画的那个大圆，里面除了这个诅咒之地，就只有荒山和几个不知名的小村庄，血衣先生总不会来这种地方郊游。
“原来如此。”阿比盖尔沉吟，很显然她从地图里看出了一点门道。
“看出了什么吗？”艾登问。
“没想到您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吉斯塔斯王国和帝国交界的这块地方……”阿比盖尔拿着地图提醒，“是旧雷塞王国的领地。”
“这事跟‘黑山羊’有关？”奇奇莫拉突然插话，旧雷塞王国的王族掌握着“繁衍”权柄的力量，被灭国之后他们组建了被人称为“黑山羊”的丰穰母神教团。阿比盖尔这么说，奇奇莫拉也只能联想到他们。
但是丰穰母神教团已经被他们亲手摧毁了。
只有艾登听明白了阿比盖尔的意思：“啊，这该不会就是那个——”
他其实早该想到的，诅咒之地曾经是雷塞王国的土地。而旧雷塞王国的大瘟疫以及饥荒，是由死神引发，用来削弱王国国力的。
“就是那个。”阿比盖尔点头，“她……有其他资料留下来。”
阿比盖尔的“外祖母”，那位无名女巫，正是死神从另一个世界召唤到这边来的穿越者，她是死神的棋子，用另外一个世界的知识和生命权柄的力量，组建起抵抗王国力量的民间教团。
按阿比盖尔的意思，她有其他资料留下来——显然，是关于死神的。
那个诅咒之地，恐怕就是死神的老巢。
那么死神派血族组建的血月教团，恐怕也应该会在那里，或者至少，他们应该查过自己信奉的神明在什么地方。
血衣先生在投靠阴谋女神之前，也曾是旧血月教团的一员，他多半也知道死神在什么地方。
去见死神？这家伙，活腻了吗？
这是艾登的第一个念头。
血衣先生曾经投靠阴谋女神亲自分裂血月教团，之前他和凯尔抓住的那名死神代行人对血衣先生恨之入骨，基本上就表明了现在死神派血族对他的态度。
恐怕在死神眼中，这家伙也是不折不扣的叛徒。
支配者的力量对圣徒来说也是压倒性的，死神就算还没有从跟梅琳达尔两败俱伤的战斗中恢复过来，应该也不至于对付不了一名圣徒。
血衣先生不可能夺取得了“死亡”的权柄，但按照复仇女神的感应，血衣先生现在依然活得好好的。
如果那里真的是死神的所在之处，那说明血衣先生是在死神的手里活了下来，死神……放过了他。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们在打什么谜语？”奇奇莫拉一头雾水地打量两个谜语人。
“那个诅咒之地，可能是‘死亡’支配者的所在之处。”艾登解释，“血衣先生，可能是向死神寻求帮助去了。”
“请问刚才那点只言片语是如何提炼出这样的信息的？”奇奇莫拉狐疑地皱眉，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什么，“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私底下做过什么……隐秘的交流？”
汤尼一听这话就竖起了耳朵，同时假装没在意地掷骰子。
“奇奇莫拉，有些涉及到隐私的事情，你就不要多问了。”阿比盖尔说，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的身世和底细。
艾登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帮阿比盖尔翻译日记的事情，毕竟这件事跟他穿越者的身份有关，于是配合地沉默了下去。
结果这反倒让旁听的人更加浮想联翩。
“这就有意思了。”奇奇莫拉脸上浮现出被有深意的笑容来，“为什么典狱长会知道你的‘隐私’呢？我就觉得奇怪，你从魔宴森林出来见我们的次数加起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短短几个月你见了这男人几次？”
“奇奇莫拉，不要胡思乱想。”阿比盖尔面无表情。
“你这样说，我反而会觉得自己的想象力太局限了。”奇奇莫拉感觉自己终于抓到了报复过去被调侃的仇的机会，“真没想到，顶点的魔女也是怕寂寞的人。”
“喂！”阿比盖尔皱眉。
“大家，不要伤了和气。”汤尼小声说道，看向艾登的眼神又一次变得复杂起来。
“算了，玩笑就到这里吧。”阿比盖尔突然长出一口气，“好吧，典狱长阁下，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的。”
“嗯？”轮到回合的艾登，抓着骰子愣住了。

第六百零五章 零信任基础
阿比盖尔这话一出来，不仅仅是艾登，就连奇奇莫拉和汤尼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其实……”在众人的关注下，阿比盖尔稍稍压低了声音，“你的住处，好像被人监视了。”
沉默笼罩着圆桌，气氛有一点尴尬。
“你们怎么了？”阿比盖尔有点疑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艾登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注意到大约是五分钟前，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就比较难说了。”阿比盖尔小声说道，“正对大道的窗户外头，树上挂着几只蝙蝠，还有朝侧面巷子这边的，对面民居的屋檐下面也有。”
艾登和奇奇莫拉同时用起了“夜视”的魔法，不动声色朝夜色笼罩的窗外张望，确实勉强看到了几只蝙蝠的轮廓。
艾登默不作声地继续掷骰子——难得掷到了一个六点，他将棋子移出来，然后又掷了一次。
知道被人监视，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什么都不做，避免打草惊蛇。
“使魔？”奇奇莫拉问。
高水平的精神法术，可以将动物做成与自己感官共享的使魔进行远程操纵，普蕾西娅和戴莉都是这方面的好手，而阿比盖尔凭权能可以将直接一个大范围内的所有动物全变成自己的使魔。
“不，那些蝙蝠，不是生物。”
阿比盖尔不动声色地掷骰子，然后移动棋子，艾登注意到她移动的是她刚才一直都没怎么动的那枚棋子，正好在艾登这枚棋子后头几步之遥——很显然，阿比盖尔一直在用这枚棋子伏击他。
“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我？”艾登突然感受到了这位大魔女在棋盘上针对自己的恶意。
“原来如此，是血族啊。”奇奇莫拉理解了过来，“典狱长招惹过血族吗？”
“你忘了吗？有一帮崇拜死神的血族组成的教团调查‘黑山羊’的时候找到我头上来了，那个时候我把死神的代行人给抓住了。”艾登回答。
“跟血衣先生有关么？”阿比盖尔反应很快。
血衣先生刚拜访过死神，就有疑似崇拜死神的血族出现在艾登附近。
“刚好在今天监视加洛德先生吗？这不是我们也全被看到了？”汤尼露出了些许担忧的神色。
“不，恐怕是一直监视着典狱长阁下，直到今天刚好被我发现了而已。他们也只能监视，就算是高阶血族，也没有足够的能力袭击一名圣徒。它的本体不会离得太远的，动手吧，典狱长阁下。”
“好。”艾登说完就念诵起了神言。
“法则”的权能。
他将领域扩展开来，包围了这栋公寓和外面一圈的街道。
“宣告规则，领域内任何个体改变自身形体监视目标的，须马上在监视对象面前现身，即刻生效！”艾登说明了法则。
无形的力量在领域内开始游荡，按照命令的逻辑执行命令的程序。它们略过了每一个在领域内不符合条件的个体，迅速锁定了附和条件的目标。
房间里的人很快就听到了有什么声音由远及近——那是无数蝙蝠振翅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窗户的玻璃上爆发，蝙蝠一头接一头地撞击在上面，很快“哗啦”一声脆响，窗户玻璃破碎，由蝙蝠组成的潮水涌进了这间公寓套间，然后集中袭向了这张圆桌。
艾登再次念诵神言。
这次是“回归”的权能。
时间突然像是凝固了一般，在房间里飞舞的蝙蝠、飞溅的窗户玻璃都在半空中停止，然后时光开始倒流，玻璃的碎片回到窗框里，恢复如初。
但蝙蝠却没有重新倒退出去，而是被一股力量强行吸到了房间的一角，聚合成了一个形体，一个肤色苍白，有着血红色眼睛的男人，他光着身子，一脸震惊地瞪着艾登&#183;加洛德。
艾登没有正眼看他，只是自顾自地第三次念诵神言，这次是“惩戒”。
“监禁之刑。”艾登宣判了刑罚。
吸血鬼企图逃跑，结果却撞上了“墙壁”，一道缠满锁链的牢笼笼罩了他。
“宣告规则，领域内禁止自残、自杀行为。”艾登再次宣告规则，以免刚抓住的这名监视者自杀。如果这家伙跟血衣先生和死神有关，很可能是会是一名死士。
“精彩。”阿比盖尔评价。
“一口气扔三个神言在这种小兵身上，您是在炫耀自己的力量？”奇奇莫拉扫了一眼吸血鬼，“……这家伙就不能穿件衣服出场么？”
“吸血鬼的变身能力没法用在衣服上，这是这个能力最尴尬的地方。”阿比盖尔说。
“我只是顺便试验一下圣徒的力量。”艾登从座位上起身，靠近牢笼，“接下来是审讯时间。”
吸血鬼脸上的惊恐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微笑。
艾登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不太自然，像是有什么外在因素在影响他的情绪。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的信仰不会动摇。”他嘶声说道。
“你信仰怎么样又不关我事。”艾登面无表情，“宣告特权，领域内，我提出的问题，必须实话做出完整无误导性的回答。”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身后的两名大魔女也同时念诵起了神言。
艾登浑身一凛，警惕地回过头去，结果发现两人念完神言只是神色如常地看着自己。
“你们搞什么鬼？”艾登皱起眉头问。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您继续审讯，暂时不用管我们。”阿比盖尔神色淡定地说。
艾登眉头一紧，随即想明白了：“你们……让自己变得听不到了？”
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点了点头，她们听不见艾登的声音，但可以猜出艾登在跟她们确认什么。
艾登这种事情她们做得到，奇奇莫拉可以“架空”艾登的声音对自己的干涉，而阿比盖尔可以肆意改造自己的身体，封闭自己的听觉。
之所以这么做，恐怕是为了防止宣告了规则后的艾登突然对她们提问，从她们嘴里套出什么秘密来。
“零信任基础的盟友，真是棒极了。”艾登摇摇头，转向牢笼里的吸血鬼。

第六百零六章 该谁走了
在“法则”权能的作用下，艾登开始了审讯——
艾登：“是谁派你来监视我的？你为了哪个势力效力？”
吸血鬼艰难地挣扎了一下，但还是在被迫中开口回答：“我来自侍奉伟大死神的血月教团，监视命令来自死神的代行人。”
“死神的代行人是谁？他是不是自称血衣先生？”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不是血族，而是人类！”
“那把你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情都说出来。”
“五天前，那个人在近侍的陪同下出现在我们面前，戴着面具，近侍们说他被死神选为新的代行人，他将重建血月教团……”吸血鬼开口。
五天前——时间刚好对的上，艾登心想。
“近侍是指？”艾登打断了一下吸血鬼的说明。
“是我们之中的高级成员，公爵级别以上的血族，现在有七人，他们长居在死神的近侧，直接侍奉死神。”吸血鬼仔细地讲解。
“那你在教团里是什么地位？”
“算是……中间的成员吧，一共十三人，包括我在内有六名伯爵，然后是两名侯爵和五名子爵，我们直接听命于近侍。”吸血鬼回答。
“这么说，你们底下还有人？”
“还有一些男爵或者没有爵位的血族吧，有二十还是三十多号人？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这些人分散在各地，不少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加入教团的新成员。”
艾登听完发现这个教团还挺等级分明的，血族组成的团体很容易根据血统等级形成阶级。
“明白了，继续说代行人的事情吧。”他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名代行人要求我们宣誓向死神献上绝对的忠诚，愿意为此牺牲一切……说来也奇怪，在宣誓之后，就感觉自己思维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不会再有任何迷茫，感觉为了死神，可以献上自己的一切！”吸血鬼的眼中突然映射出狂热的光芒。
艾登意识到这家伙已经在“牺牲”权能的作用下，将自己的绝对信仰献给了死神，而死神的代行人自然也可以让他们言听计从，某种程度上，这种绝对忠诚依然是针对那名代行人的。如果有人不愿意，甚至产生极端的抵触的话，“背叛”的权能也可以让他们改变主意。
上一任死神代行人也曾经招募过吸血鬼成为教团的一员，事实上大多数底层的吸血鬼加入血月教团只是为了寻求庇护，或者抱团的机会。他们不见得对死神真的有多少忠诚，也不见得有多少抵触。
不过这些无法用权能使其“自愿”献上信仰的个体，也不大可能反抗教团内的森严等级制度，所以事实上，血衣先生依然牢牢掌控住了整个教团。
“那名代行人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五年前……现在算起来有六年了吧，分裂血月教团，将教团中的人类信徒带走的血衣先生，你知道吗？”艾登追问。
“我知道。”吸血鬼回答，“那个混蛋……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艾登心里突然有了个概念：这名伯爵级别的吸血鬼根本就是个弃子，他甚至完全不知道号令他们的代行人究竟是谁，他被选为监视人员，恐怕只是因为他拥有分裂成蝙蝠的能力罢了。
这样子，就算他被抓了，也审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但艾登感觉提炼出了一个信息——血衣先生真的投靠了死神，向其寻求助力。
糟糕的是，他成功了，还变成了死神的代行人，掌控了血族的旧血月教团。
时隔六年，血衣先生再次以血月教团领袖的身份重新出现在艾登&#183;加洛德的视野中，准备再重演一遍过去。
艾登又试着问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但如他担心的那样，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答案，只知道他是在杉城直接接受了那位神秘代行人的命令。
问完之后艾登沉默地想了想，取消了强制吐白的法则，转身回到了圆桌旁。
“我已经收回宣告的规则了，你们不用这么警戒了。”艾登说。
“……”两名大魔女都没反应。
艾登看向汤尼：“把我的话转告给奇奇莫拉，她应该能听到你的声音。”
汤尼把艾登的原话转述给奇奇莫拉。
奇奇莫拉看看艾登，艾登点头。
奇奇莫拉这才试探性地取消了“架空”神言。
“真的收回了？”奇奇莫拉问。
“你今年多少岁了？”艾登突然问。
奇奇莫拉有点不开心地皱眉：“典狱长！”
“你看，已经收回了。”艾登摊手。
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交换了下眼神，奇奇莫拉点头，阿比盖尔这才重新开放了自己的听觉。
“你们的警戒心真让我叹为观止。”艾登评价，“都让我有点怀疑我们是否能真的当盟友了。”
“毕竟我们都有不少秘密，守住这些秘密才能让我们之间不出现多余的罅隙，盟友之间偶尔也要有这种默契。”阿比盖尔倒是显得很淡定，“盟友又不一定需要信任。”
“所以阁下有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吗？”奇奇莫拉问。
“行吧，这名监视者只是个小角色，总之没有问出什么太多有用的信息，只有一件事基本可以确定……”艾登说，“血衣先生真的投奔了死神，还得到了死神的册封，现在他掌控了侍奉死神的血月教团，其他的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确定问不出什么来了么？”奇奇莫拉确认。
“是的。”
奇奇莫拉起身，走向艾登的召唤的牢笼。
“奇奇莫拉？”艾登疑惑地看着她。
奇奇莫拉没回答，兀自抬手触碰艾登召唤牢笼——戴着湮灭之手的那只手，牢笼闪现出来，然后突然像海市蜃楼一样扭曲、变得虚幻起来，直至消失不见。
那名吸血鬼为牢笼的消失感到诧异，由于被“回归”的神言封印着力量，他没办法立刻逃走。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奇奇莫拉的手已经触碰到了他。
“降维打击”的特效在他身上出现，一眨眼的工夫这血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为什么要杀了他？不把他交给异端审判局吗？”汤尼惊呼。
“小鬼，如果你想为你老爹报仇，就记得要杀光跟血衣先生有关的狂信徒。”奇奇莫拉平淡地回答，“他们的信仰不会有任何动摇，已经没救了。”
“你只是想借这个机会试验‘湮灭之手’吧？”艾登说。
“行了，这事解决了的话，我们就继续吧。”阿比盖尔将注意力转回到棋盘上，“该谁走了？”

第六百零七章 我不是针对你们谁
自治州杉城郊外，一间古老的庄园，一场审判正在进行。
血衣先生戴着面具站在大厅的中央，周围有十几名血族围观，在大厅边缘围成一个包围圈，血衣先生就在圈的正中。
在他的面前，两名血族正一脸警惕地与他对视，而在两名血族的脚边，躺着一具女人的尸体。
“这名新加入的信徒，死了。”血衣先生说着摊开双手，“在我把她变成我们的忠实信徒之后，你们两个居然吸干了她的血，我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两名被质问的血族斜过目光，对视一眼。
“只是一名人类而已……”其中一人嘶声说道。
另一个人则显得冷静很多：“血月教团原本就是这样，人类为血族服务，我们侍奉死神。为了区区一个人类搞这种审判，小题大做了吧。”
“原本么……原本依照死神旨意领导你们的代行人也不是我，而是你们当中最优秀的那位亲王……他叫什么来着，啊抱歉，我已经忘记了，他死得太简单了。”血衣先生摇头叹息道，“我让你们尽可能多地收集信徒，是为了将来的战斗做准备，不是给你们这些废物拿去当点心的，饿了的话，就自己去狩猎，不要动信徒，我的命令有那么难理解么？”
“说到底那些信徒也只是炮灰而已，能有多高的价值，你就非要针对我们？”第一名血族发表了不满。
“他们确实只有当炮灰的价值，但你们的价值并不见得在他们之上啊。”血衣先生朝两名吸血鬼摊手，“倒不如说，连炮灰都不肯当的你们俩，价值比这些人类信徒更低。”
“别胡说八道了，我们再不济也是子爵级的血族，怎么可以拿我们跟这些卑贱的人类相提并论？”血族面露愠色。
“子爵？噗哈哈哈哈哈哈！”血衣先生突然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另一名血族皱眉。
“哦，抱歉，我没有嫌弃你们等级低的意思。”血衣先生的声音还是带着难以掩抑制的笑意，“你们这些血族总是喜欢玩这种贵族过家家，拿头衔标注自己的血统，从亲王到男爵……对了，恕我冒昧，你们有血统证书吗？”
在场的部分血族当即被激怒了，这是明目张胆的侮辱，血统证书是给配种的马匹和猎犬的东西。
但没人敢上前动手，血衣先生本身的能力先不说，这里其实有近三分之一的血族已经向教团献上了绝对忠诚，他们对血衣先生言听计从，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教团内的死神近侍，血统在公爵以上。
包括被审判的两名血族在内，也有很多人并没有献上忠诚，他们只是借着血月教团的名义和其他血族一起扎堆罢了。
“你们好好想过没有，你们拥有的能力，说白了不过是‘死亡’权柄力量的一点点残渣，就连始祖也不过比普通的圣徒稍微多了一点感染其他人的力量……”血衣先生说着顿了顿，“啊，这么说也不对，你们明明知道始祖的力量有限，所以才投靠了死神，不是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是针对你们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血衣先生大大地摊开手，环视周围，“亲王也好，连头衔也没有小角色也好，你们全都没有区别。”
压抑的怒气开始在周围扩散开来，不过依然没有人发作出来。
血衣先生注意到了这种情绪：“看来你们还不明白自己的定位，那就让我现在给你们上一课。”
他突然开口念诵起了神言。
两名正在被审判的血族登时警惕起来，摆出了临战的架势。
他们紧紧盯着血衣先生的一举一动，但血衣先生只是朝他们微笑：“你们已经死了。”
足足两秒钟的对视，二人突然僵直了。
他们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起来，仿佛这片区域正被夏日正午的烈日炙烤。在他们发出凄厉惨叫的二重奏的的同时，他们的身体燃烧起来，灼伤的痕迹在肌肤上蔓延，灰白色的烟雾扩散开来，伴随着刺鼻的味道。
很快他们就倒了下去，没了任何动静，即便是利用“不死”的力量摆脱了生老病死的吸血鬼，依然会有死亡的概念。
和上一位只能用接触来夺取性命的代行人不同，血衣先生拥有着实打实的神之权能，他可以通过对视直接杀人。
“看清楚了吗？在权柄的力量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亲王和普通人的婴儿一样无力……”血衣先生对着两具尸体喋喋不休地说教，“可惜你们已经死了，大概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好在其他人会明白的。”
周围的吸血鬼，除了那些已经转化为狂信徒的，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脸，将目光移向地面，生怕一个对视就会让自己以最悲惨的方式当场去世。
“好在我是个足够宽容的人，我会原谅你们，让你们继续为教团效力的。”血衣先生再次念诵神言，这次是“不死”的权能，然后他拍了拍手，“起来！”
刚被杀死的两名血族，和那名被吸干了血的女性人类信徒，三具尸体同时动作起来，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很好，你们的价值就是为我献上一切，直至化为尘土。”血衣先生笑着说道。
“是为我，蠢货！”死神虚弱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当然，但只有我拿到了权柄，我才能让您摆脱精神上的侵蚀，重临生者的世界啊。”血衣先生在脑中回复。
“叛徒……就不要说漂亮话了。”死神突然冷笑。
“请放心，相较于我的上任，我肯定没有他那么忠诚，但我一定比他做的更好。”血衣先生回道，“我会让您的血月教团，在我手中重现过去的辉煌。”
血衣先生环视着周围的血族，高声说道：“我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的信徒，在决定向白银城进军之前，我要教团恢复到原来那样的规模！”

第六百零八章 考虑后事
两个星期后，蔷薇铁狱，典狱长办公室。
艾登将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给自己泡了杯茶，开始短暂的休息。
然而即便从工作中暂时脱身，他的脑子依然在深入地思考问题——与工作无关，但比工作更加优先的问题。
正如幻想家所言，他现在已经进入了棋局的最终阶段，已经接近残局了，幻想家的提示就是解开残局的钥匙。
但他距离残局还有最后一步，不解决血衣先生先，一切都无从谈起。
这么多天下来，他试着再次搜索血月教团的监视者，然而血月教团的监视者再也没有出现过。血衣先生手里不会缺这种炮灰，艾登也不相信血衣先生会吝惜炮灰的生命。
有可能是血衣先生已经确认了足够的信息，知道了自己的复仇对象已经晋升为圣徒。也有可能是对方察觉到难以进一步刺探更深入的情报，比如监狱内部的情况，就干脆地放弃了监视工作，毕竟就算派来的是炮灰，也是存在泄漏情报的风险的。
不管怎么样，这种“相安无事”很难令人心安，就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艾登也一直在打探重新崛起的血月教团的情报，通过复仇女神的感应，通过皇家秘密警察，也通过杉城和白银城所属异端审判局，魔女集会也多少帮了些忙。但他能打探到的，也只有在杉城非法活动的吸血鬼目击数量增加，以及一个新兴宗教正在杉城的底层社会发展的情报。
可以看出来血衣先生如今一直留在杉城，专心发展自己的教团，为将来的战斗屯兵。
好在可以预见这个邪教头子在自治州发展教团的速度不会比过去快，他的第一个教团是直接分裂了其他教团自立门户的，第二个教团复生会的发展则是沾了南部地区动荡背景的光。现在想在和平地区重新扩张教团势力，恐怕没那么容易。
重点在于死神对他的支持。
首先基本可以确定两件事，一是死神不会亲自参与战斗。
梅丽菲利亚和梅丽莎都提到过死神被梅琳达尔重创，只能利用权能让自己进入一种“半死”的状态来延缓侵蚀。
过去死神派血族调查丰穰母神教团的时候，真正有行动力的只有那名死神代行人。
如果死神有能力亲自做些什么的话，多半也不会无可奈何地放过血衣先生这样的叛徒，还反过来在背后支持对方。
到如今血衣先生抵达自治州，死神本体也没有任何大动作。可以视作如今的血衣先生就是死神力量的代言人，解决了他，死神又会回到原先的状态。
然后另一件事，血衣先生如今拥有“死亡”权柄的力量。
支配者可以向信徒授权部分权能，只要通过支付代价的仪式，血衣先生应该和上一任死神代行人一样，可以使用死亡的全部权能。
当然，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如果血衣先生有神性的储备，又或者死神愿意将多余的神性赐给血衣先生的话，血衣先生就可以真正掌其中握某一项，甚至两项神言。
凡人的神性是存在上限的，成为一个权柄的圣徒，在相邻的某一个权柄上至多也只能掌握两道。
往谨慎点估计，血衣先生应该掌握着两道“死亡”权能，其中一项肯定是“夺命”，这个权能也被称为“荒芜”，权能的效果简单粗暴，就是单纯地夺取性命。
上一任死神代行人的这项权能只能通过直接接触来达成，想来如果有神性和神言，这个杀人应该会更加容易，可能进入射程直接就没命了，也可能是通过对视或者其他的。
没有收集到这个具体的情报让艾登感觉很不安，“法则”的权能想要压制其他能力，就得提前解析情报，然后用规则加以针对。
但想找渠道派人去血月教团卧底也不大现实，有可能人去了之后反而变成了那边的狂信徒。
更可怕的是，如果血衣先生还持有“不死”权能，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复仇双刃自残，对目标施加足够的伤害，而自己却不会有性命之虞。
会比上次见到的更加棘手——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泄气了。
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没命了的话……
艾登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象了这种可能，随即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这种悲观。
但他再转念一想，这个问题，其实确实也值得稍微认真地考虑一下。
冷静、清醒地想一想，自己在神明安排的游戏的终局Game over的可能性并非没有，倒不如说很高。
他其实并不怎么情愿现在就考虑失败之后会怎么样，并为之准备所谓的“后事”，但这件事……似乎有那么点必要。
如果自己意外身死，血衣先生又没有能力让“艾登&#183;加洛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话，阴谋女神和幻想家会毫不犹豫地再召唤来一名穿越者继承自己的一切。
那家伙会好好帮自己打点好这座监狱吗？艾登脑子里冒出了这个问题。
艾登随即就发现，一旦考虑自己的死亡，自己最放不下的貌似就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投身的工作了。
就算“艾登&#183;加洛德”失败了，蔷薇铁狱也不一定会随之被摧毁，不管是血衣先生还是阴谋女神都不一定会对这座挤满了凡人的女子监狱有什么兴趣。
来到这个世界的六年间他基本上都在这个地方工作，要说没有一点挂心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将当初那个糟糕透顶的地方管理到现在这般得井井有条，也是费了他不少心血的。
但要说有谁可以托付这种“后事”的……
思考这个问题并没有花费艾登多少时间，答案几乎是马上就在脑子里浮现了出来——维罗妮卡。
说起来和这家伙认识也快一年了，短短一年时间，这丫头就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最信任的人，现在想来倒是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奇妙的缘分。
要做最坏的打算的话，也只能把大致的情况先跟她说明一下，然后再把能交待的都交待了。
想到这里，艾登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六百零九章 提前出狱
“长官？我正找您呢。”走廊上，维罗妮卡一看到艾登就敬起了礼。
“很有默契嘛，我也正在找你。”艾登微笑。
原本他准备找个人去叫维罗妮卡过来，结果正好在外面的走廊碰上了。
“有什么吩咐吗？”维罗妮卡问。
“这个嘛……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你先说吧。”艾登决定先以手头的工作优先。
“这是下半月提前出狱的犯人名单，请您复核一下。”维罗妮卡将手里的文件双手呈上来。
“我先看下……”
艾登接过名单扫了几眼，持续表现良好的犯人很有机会获得假释，有重大立功表现的犯人可以获得减刑，这些比预定刑期提前出狱的犯人，提前出狱的理由还得经过艾登重新审核通过。
在看到核心区的名单时，艾登突然挑起了眉毛。
“我们的麻烦吉祥物又又又到出狱的时候了？”艾登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维罗妮卡笑笑。
菲儿的名字就在这张名单上，像她这样的累犯没法获得假释或者缓刑，但还是适用减刑的。
艾登随即皱起了眉头：“不过我不记得给她申请过减刑啊。”
菲儿虽然在某些事情上帮上了忙，但都够不上能够申请减刑的重大立功或者贡献，反倒是整出过不少事端。
“她减刑的理由是什么……”艾登往后翻了翻，找出菲儿的那张申请表，看到了登记的减刑理由，“公益捐款？”
自治州有一条特殊的法规，非恶性犯罪的犯人如果向政府运营的公益福利基金捐赠大量资金，可以获得小幅度的减刑。这规定争议不小，支持者认为只要把控好度，就可以用这笔变相罚款发展公益项目，反对者则认为这样做无异于用金钱收买法律，是原则问题。
不管怎么样，这条法规依然还是生效的，换句话说，菲儿用钱给自己买了提前一个月离开监狱的机会。
“肯定是这货雇的律师教她的，真是有钱。”艾登有些无奈地笑笑，摇了摇头。
“她出去了巡视的时候应该会清静很多。”维罗妮卡说。
“只求她不要又想不开进来。”艾登回道，“我回头再仔细审查一下。她也算是这里的重点人物了，走的时候得送送她才行。”
艾登寻思得最后再给这魅魔做点思想工作，不管怎么样尽量减少犯人出狱再犯罪的概率也是他们的工作。
“长官您找我又是有什么事情？”维罗妮卡问。
“是有那么点私人的话题，借一步说话吧。”艾登说。
“诶？”维罗妮卡一愣。
“这会儿不方便吗？”艾登以为对方手头还有工作。
“没有没有！”维罗妮卡猛摇头。
“那就……”艾登想了想，“还是回我的办公室吧。”
两盏白瓷茶杯在茶几上摆开，艾登重新沏了一壶茶。
维罗妮卡坐在客人的座位上，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指。
艾登坐下来，开口：“维罗妮卡。”
“在、在！”维罗妮卡一下子绷紧了全身。
“干嘛那么紧张，又不是要训话。”艾登示意对方放轻松，“我就直说了吧，维罗妮卡，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提前跟你交待一下。”
在维罗妮卡诧异的目光中，艾登将现状和将来的打算大致和她讲了一下。
“虽然我也不想尽往坏事上考虑，但想要事事都尽如人意也是不大现实的。万一我遭遇不测，维罗妮卡，我希望——”
艾登说到这里，维罗妮卡猛地反应过来，开口道：“请等一下，您的意思是……您可能会遭遇不测？”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的。”艾登摇了摇头，“如果我在这件事上失败了，会有两种可能。一是我直接从这世上消失，二是会出现一个代替我的人，他会继承我的记忆，但人格上他和我不会是同一个人，他可能不会对管理监狱感兴趣，所以……”
“所以，您是……准备将监狱里的事情，跟我交待一遍吗？”维罗妮卡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这样没错。”艾登点头。
“可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可能会出现一个代替您的人？那是什么意思？”维罗妮卡一头雾水。
“黛博拉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很清楚吧，就跟她一样。如果我意外死了，会有人利用‘存在’的神之力量重新创造一个艾登&#183;加洛德，这个新的‘艾登’会拥有我的记忆，但依然是另一个人，而且我的神性和无字法典大概率会被夺走。”艾登解释。
“为什么会这样……”第一次听说这种事，维罗妮卡受到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原因有点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来龙去脉的。其实我被卷入了一场支配者参与的棋局，我姑且算是棋盘上的棋子吧。总而言之，只要干掉血月教团的领袖，我就能活下来。反过来他干掉了我，我就得从这世上消失了。”艾登摊开手。
“那您觉得自己，有几成胜算？”维罗妮卡一脸不安地问道。
“情报不是很充足，我也不敢断言……姑且，可以算是五五开吧。”艾登回答。
维罗妮卡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她开口问道：“我帮不上什么忙吗？”
“你保留着‘替身’的权能，当然能做点什么，但让你卷进这件事，实在太过危险了。”艾登说。
“我不介意危险。”维罗妮卡认真地说道。
“我介意。”艾登也显得很认真。
维罗妮卡怔住了。
“敌人的能力，可以反转一个人的心理。我知道你对我的忠诚，但一旦经过反转，你就会将我视为不共戴天的敌人。”艾登解释，“当然，理论上我的能力可以封印或者解除这种效果，但如果你在我不知道的情况被反转了，我可能会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你袭击，要知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就算会发生那种事情，你也觉得没关系吗？”
“……”维罗妮卡彻底沉默了。
“我的这些事情，在监狱里只有你知道，我能托付的，也只有你。”艾登平静地说道，“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维罗妮卡。”

第六百一十章 女巫棋牌俱乐部
夜晚，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里。
阿比盖尔、奇奇莫拉和拉弥亚三名大魔女正聚在桌旁等待。
“典狱长怎么还没来？”奇奇莫拉说，手里夹着燃烧的纸烟，“烟都快抽完了。”
“他一直没有响应召唤。”阿比盖尔说，“要么是凭证离手了，要么他用权能压制住了凭证。”
“是有事情……还是已经被干掉了？”拉弥亚吐了吐信子，“如果他这么早被解决了，那我们要少很多乐子了。”
“好歹是圣徒，应该没那么容易死。”阿比盖尔说。
“我说你们有没有认真考虑过，他要是真玩完了该怎么办？”拉弥亚突然那说。
“既然已经选择将宝押在他身上，那就先老老实实赌到最后吧。”奇奇莫拉淡定地说道。
“呵呵，难得意见一致。”拉弥亚笑道。
“来了！”阿比盖尔突然说。
迷雾在空着的座位上涌出，艾登的身影逐渐在雾中显现。
“典狱长阁下，发生什么情况了吗？为什么一直不响应召唤？”阿比盖尔问道。
“跟你们这些闲人不一样，我是要上班工作的。”艾登的声音有一点无奈，“你们召唤我的时候我正在下班的路上，我总不能在出租马车上跟你们开会吧？车夫会直接送我去医院的。”
“抱歉，下次我会考虑时间段。”阿比盖尔说。
“你对这小鬼还真是难得的客气，对我们你一直都是召之即来的。”拉弥亚揶揄道。
“所以叫我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艾登问，“你们得到了什么新的情报吗？”
“是的，相当重要的事情。”奇奇莫拉说，“典狱长请看桌子。”
艾登将视线移向了桌面，然后看到了一张军事沙盘。
他下意识地将这沙盘与自治州的地图对号入座，试图查找里头的信息，但很快就失败了——这沙盘跟自治州的地图完全对不上，倒不如说，跟现实中的任何地图都对不上。
他重新审视，发现沙盘里画着整齐的格子——这是一个棋盘。
然后四个角落都摆着四枚棋子，棋子的样式……艾登看着非常眼熟。
“这不是……”艾登意识到了。
“您上次为我们演示的走马棋。”奇奇莫拉的语气带着些许兴奋，“我们重现了它。”
“我已经学会了规则。”拉弥亚笑道。
“这做得还真是……精致啊。”艾登评价。
“不要小看我制作道具的能力。”阿比盖尔说，“这些棋子都被我赋予了生命，并加以驯化，每一枚棋子都有编号，它们能直接接受语言进行移动，不过骰子还是得玩家各自自己投掷，您肯定有骰子的吧。”
“等下，你们所说的重要的事情，该不是……”艾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你所见，三缺一啊。”拉弥亚咧嘴笑道。
“我要去洗澡了。”艾登用毫无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道。
“别呀，我们可是等了很久的。”奇奇莫拉说。
“我上次教你们玩这个，是为了活跃作战会议的气氛的，不是用这个直接代替作战会议。”艾登意识到这帮大魔女似乎开始玩物丧志了。
一直埋头于研究的她们或许很少接触正经的娱乐项目，如果再教她们一些游戏，不知道魔女集会会不会变成女巫棋牌俱乐部。
“和上次一样，我们也准备一边下棋，一边讨论今后的方针。”阿比盖尔淡淡地说道，拿出了一枚骰子，“这游戏以随机性为主，并不怎么费脑筋，我觉得用来作为讨论之余的调节正合适。”
“行吧，那我去把骰子找出来。”艾登意识到恐怕没法说服这三个贪玩的家伙。
“典狱长，您可不要作弊啊，比如给自己的骰子使用神言什么的。”奇奇莫拉突然调侃。
“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在这种游戏里还要作弊到底得有多可悲？”艾登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话。
气氛顿时为之一僵，三名大魔女都拿着各自的骰子怔住了。
隔着迷雾，艾登看不清她们的神情，自然也没有马上意识到她们的异样，还在继续说：“我最讨厌作弊的人了，践踏游戏规则的话，游戏本身就失去了意义。如果是打算借此从游戏中获利倒还能理解，只是为了享受虐人的快感而彻底破坏游戏本身的乐趣，只能算是心理变态了吧。”
“好啦好啦典狱长，别骂了别骂了。”奇奇莫拉干笑道，“只是随口一说，谁也不会真的怀疑典狱长您作弊的。”
“正是。”阿比盖尔也点了点头，语气依然毫无波澜，只是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
“您去找骰子吧。”拉弥亚也发出了嘶哑的干笑声。
“好。”艾登暂时松开大魔女的凭证，从投影中脱身，找出了和飞行棋配套的骰子，再次进入投影空间。
“开始吧，先掷一次骰子，决定从谁开始走。”艾登说。
“骰子不要扔的离自己太远，你们的骰子可能会从投影中消失的。”阿比盖尔提醒。
“别把作战会议给忘记了。”艾登提醒。
“直接开始讨论就行，我觉得当前我们需要在一些事情上确定大方向。”阿比盖尔说，“我们虽然是盟友，但目标不同，虽然确定了要协力，但还没有完全确定顺序，这关系到我们谁先晋升。”
“客观来讲，果然还是典狱长先晋升比较现实吧，只要打倒一名圣徒就可以晋升，这比拿支配者当目标要现实得多。”奇奇莫拉说，“而且阿比盖尔你也不知道自己的晋升条件，成为支配者的条件是很棘手的。”
奇奇莫拉依然没有提到她的晋升，艾登可以听出奇奇莫拉的晋升仪式可能包括她暂时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
“那这一点我姑且可以让步，先解决血衣先生，但在那之后？‘欲望’的支配者我们也要优先解决么？”
“以我的了解，在解决了血衣先生之后，那家伙恐怕会自己找上门的。不过这件事我不强求你们，尽力而为就够了。”艾登说，“毕竟你们被同化的话，会变得非常麻烦。”

第六百一十一章 暗示
“同化？”奇奇莫拉和拉弥亚同时开口。
“‘欲望’的支配者，有能力将一个人的思维方式、目的和记忆和自己同步化，将对方变成自己分身一般的存在。”艾登解释，“我没有讲过吗？”
他连续掷出了两个六，今天他的骰运相当不错，他命令两枚棋子离开了基地。
“就我的印象，没有仔细说过。”拉弥亚说，“该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早点讲？”
“而且看起来阿比盖尔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你们该不会早就分享过这个情报了吧？”奇奇莫拉察觉到了阿比盖尔的反应。
“总而言之，不管是血衣先生还是阴谋女神，她们掌握的都是‘精神’王座的权柄，论破坏力，论泛用性，这些权柄大概排不上号，但要论恶心人，绝对是一等一的。”艾登说，“他们都掌握着操纵人心，或者用精神扭曲现实的力量。”
“换句话说，不够格的协力者反而可能会被对方操纵。”阿比盖尔冷静地分析，“那么薇拉和哈比妮丝都不合适直接参与这个计划，但可以让她们解决一些后勤上的问题。”
“老实说，我也有点想退出团队了。”拉弥亚说，“仔细想想，你们都是圣徒啊，妈的！”
“不要妄自菲薄，在场的人要论精神抗性，你恐怕是最高的。”阿比盖尔劝说。
“用‘混乱’把自己变成疯子来躲避精神控制？”拉弥亚不屑地说道，“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引燃术把自己烧成焦炭来防止对面的死灵法师之后把自己的尸体拉起来当宠物……哦等下，我突然有了个主意。”
“你用‘混乱’打乱精神，我可以将其复原。”艾登也想到了，“是个不错的路子。”
面对支配者级别的精神操纵，“回归”不一定能直接起效。
不过如果事先就将精神变成一个混沌状态，哪怕是阴谋女神也得花费相当的工夫复原再操纵这个精神，而更高等级的“秩序”则可以轻易地矫正被打乱的混沌状态，这可以作为一种紧急回避精神控制的方案。
“那万一被精神控制的，是你呢？”拉弥亚突然说。
“我要是没了，这游戏就算是玩完了。”艾登摊手。
如果用国际象棋打比方，艾登就是象棋中的王，不管是被血衣先生吃掉，还是最终成为阴谋女神手中的玩物，他们这个阵营都会输掉。
但像魔女集会的这几枚棋子对他这个王没有任何忠诚可言——她们不突然倒戈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老实说，我有点怀疑。”拉弥亚再次提问，“你真的不是已经被精神控制或者同化，然后在我们面前演戏？”
“目的呢？如果是想演戏引诱你们进陷阱，以前你们跟我见面的时候就都该中招了吧。”艾登说，“我也不该把同化的事情跟你们讲，让你们有这种怀疑。”
“这倒确实。”奇奇莫拉说。
“那会不会你已经被下了某种暗示？”阿比盖尔一边掷骰子一边用漫不经心地语气说道，“就像……某种陷阱，一旦满足条件就会触发。”
艾登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他和阿比盖尔都从无名女巫的日记里读到过梅琳达尔的复活后手。
“老实说，我也不确定，但晋升支配者以后，应该就不会那么轻易被侵蚀。”艾登说，拿起了自己的骰子。
作为支配者的死神就是个例子，梅琳达尔为了侵蚀他把自己的命给搞没了。
这就又绕回了那个问题：为什么阴谋女神会推动和怂恿他拿到权柄，还在他脑子里弄了一部分封锁起来的记忆，等他拿到权柄就解锁。
事实上他一旦拿到权柄，就会具备梅丽莎的力量，无论如何梅丽莎要控制他的最优解，都是在他晋升之前搞定他。
奇奇莫拉没有听出只有他们两人自己能懂的另一层含义，只是附和了一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种暗示只是改变某一项认知，这种暗示能在你得到权柄之前一直误导你。”
艾登拿着骰子的手突然停住了。
“但晋升支配者之后，这种暗示也可能会被破解吧。”拉弥亚提出了反驳，“没有什么意义，对吧小鬼？”
艾登没有回话，陷入了沉思，方才大魔女们的几个提问再次在他脑子里闪现，还有他过去思考过的问题也浮现出来，就像入夜后在天空若隐若现的星辰，在等待一条虚构的线将它们串起来，变成一个完整的星座。
“典狱长，该你走棋了。”奇奇莫拉见他没动，出言提醒。
“哦。”艾登回过神，随手一扔，结果不小心掷得用力了一点，骰子沿着桌面滚动，远离了大魔女的凭证，直接从投影空间中消失。
“典狱长阁下？”阿比盖尔开口。
大魔女们对艾登的反应都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没事，我只是在思考。”艾登若无其事地伸长手臂在桌子上摸索，将骰子找了回来，“总之现在大方针先决定以协助我晋升为优先，这一点应该都没有问题吧。”
“暂且如此。”阿比盖尔回复。
“也没什么其他合适的路子了。”拉弥亚跟着附和。
“那么我们优先的目标，就是血衣先生了。血衣先生现在在自治州杉城召集信徒，重建血月教团。”艾登说，“‘牺牲’是我们干掉他最大的阻碍。”
“那只能把所有可能是血月教团的信徒全部杀光了。”拉弥亚阴笑起来，“先从在杉城滞留的吸血鬼开始清理？”
“这样大规模的屠杀肯定会伤及无辜，而且很容易有漏网之鱼。”艾登说，“杀光信徒，恐怕并不现实，但‘牺牲’的权能必须主动释放才能起效，我们可以在他没有使用权能，或者力量还在冷却期的时候，想办法办了他。”
“这需要提前布置。”阿比盖尔说，“得了解他的动向。”
“意思就是先找到他，然后由我监视呗。”奇奇莫拉说。
“又是情报战？稍微有点没劲啊。”拉弥亚掷出骰子，移动棋子。
“你们等一下，我怎么觉得你们都在刻意让自己的棋子跟在我后头？”艾登注意到拉弥亚的棋子正在逼近，突然发觉在场的女巫似乎都在针对自己。
“是你的错觉吧。”阿比盖尔面不改色地说道。

第六百一十二章 出狱的魅魔
一周后的某个夜晚，蔷薇铁狱。
维罗妮卡来到核心区牢房，径直来到了十三号房，敲了敲铁栏门。
“犯人3307，东西收拾好了吗？”维罗妮卡盯着牢房里头问道。
“这些东西已经不需要了啦，就留给这家伙了。”早已经在牢房里等候多时的菲儿从床上下来，朝同房间的海盗安妮指了指。
“谁他妈要用你那堆不知廉耻的玩意啊！！”安妮瞪大了眼睛喊。
“你又藏了违禁品吗？”维罗妮卡眯起眼睛。
“哈哈哈，哪有啊别听她胡说！”菲儿赶忙将屋子属于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到一起，端起来站到了门口。
“回家吧。”维罗妮卡面无表情地打开门，让她走在前面。
“嘿，本小姐回家啦，姐妹们不来送送我吗？”菲儿站在走廊上大喊。
走廊上一片死寂，只有附近几间牢房里朝她投来了不耐烦的眼神。
“干，一点情谊都没有的吗？”菲儿抱怨了一句。
“吵死了啦，反正你马上就要回来了，送个屁啊！”卡蜜拉突然大喊。
她的喊话引起了一阵哄笑，大家都开始调笑起来：
“拉皮条的，这次出去几天呀？”
“回来记得帮我带包烟。”
“放心吧，不管你走多远，这里永远都是你家！”
这下总算有点送别的意思在了，监狱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都别给我乌鸦嘴，下一次我肯定不会被抓住的！”菲儿走到门口，回头不屑一顾地反驳。
“不是应该管住自己别犯罪吗？”维罗妮卡皱了皱眉头。
“开个玩笑嘛，老姐。”菲儿讨好地笑笑。
“到大门那边把囚服换下来，做个登记就可以了。”维罗妮卡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菲儿对这事相当熟练。
“不要再进来了。”维罗妮卡说。
“艾登大人怎么没有来送我呀？”
“他还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回头会到大门那边教育你几句。”维罗妮卡回道。
“嘿嘿，专程来送我，艾登大人果然还是对我很上心的嘛。”菲儿开心地笑道。
“……”维罗妮卡没说话。
见对方没吐槽，菲儿有些不安地回过头：“喂，老姐，你别不说话。你这样让我感觉好像在考虑从背后干掉我好独占艾登大人一样。”
“别那么多话了，你那帮魅魔朋友都在外头等你呢。”维罗妮卡面无表情。
“我说老姐，你最近到底啥情况，一直闷闷不乐的。”菲儿有点按捺不住了，“跟艾登大人之间气氛也怪怪的，你们……发生啥子了？”
“别乱猜。”维罗妮卡冷冰冰地说。
“我可是心理专家好吗？你以前每次见到艾登大人的时候嘴角都会不自觉上扬个三十度，开心得不要不要的。但最近呢，你们之间的感觉……像是突然变得客气了很多，尤其是你，明显没以前那么热情了……我操等一下，你该不会表白被拒了吧！”菲儿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
“没有表白，我也不会做那种让他为难的事情。”维罗妮卡平淡地回答。
“什么意思？”
“他现在没心思考虑那种事情。”维罗妮卡说，“他卷进了一些事情，我帮不太多忙，他又不希望我有危险……”
说到这里她突然住了口，她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跟这魅魔讲太多，但她确实很想跟人倾诉。
被艾登托付了身后之事后，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压抑在心底，一直躁动不安，让她有点摸不着头绪。
鬼使神差地，她莫名其妙地小声又加了最后一句：“或许，其实也没有认真将我作为那种对象考虑过吧。”
“他这么跟你说了？”菲儿问。
“有些事情，又不用明说。”维罗妮卡对自己的多嘴感觉有点烦躁起来了。
“我就说你应该用我教你的方法嘛，我要是有你的力气，早他妈把想要的男人强推了！”菲儿大声道，“人是要释放自己的欲望才对嘛，不然迟早要出问题的。”
“你是放纵过头了，还有，闭嘴。”维罗妮卡已经不想再对话下去了。
“唉，你可真是个傻瓜。”菲儿摇摇头，又想了想，“艾登大人也是。”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大门附近的时候，菲儿惊喜地发现艾登果真站在这里。
“嘿嘿，艾登大人！”菲儿兴奋地张开双臂，“走之前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吧！！”
“滚去换衣服，然后从这道门圆润地滚出去。”艾登指了指门外，“不要再回来了。”
“我走了之后您会想我的吧？”菲儿嘻嘻笑道。
“我恨不得放礼炮庆祝，庆祝监狱里少了个麻烦精。”艾登微笑。
“对了，晚上您有空的吧，值得纪念的出狱日，我们去喝一杯嘛！”菲儿别有深意地笑道，然后压低了声音，“我们可以喝个几场，再去寻点乐子。”
说完这话她瞥了维罗妮卡一眼，往常维罗妮卡这个时候就该瞪她了，但这次维罗妮卡却是完全面无表情。
“你都第五次了，这种纪念日根本没什么好稀罕的？我还要值夜班，免了。”艾登毫不犹豫地拒绝，“如果这是你最后一次出狱，倒是面前能算个纪念日。”
“真没意思。”菲儿鼓了鼓脸。
“你能捐那么大一笔钱换减刑，你手里的钱，根本一辈子都花不完了吧，出去之后别干自己不被允许做的行当了，开别的店也是可以的不是吗……”艾登认真地教育起菲儿来。
“好啦好啦，都知道了啦。”菲儿捂住耳朵，“我去换衣服了。”
艾登看向维罗妮卡，示意她将菲儿带去换衣服。
维罗妮卡会意地点点头，然后平静地开口：“对了，长官，明天……”
“明天晚上又是月圆是吧，我知道，调班的事那边已经跟我报告过了。”艾登点头。
“好。”维罗妮卡点头。
菲儿回过头，感受到了一种和过去有些许差异的气氛，她看看维罗妮卡，又看看艾登，然后开口：“艾登大人。”
“嗯？”艾登将视线移过来。
“傻逼。”菲儿突然说。
“长胆子了啊。”艾登有点意外，这是菲儿第一次跟他这么说话。
“您真的太讲规矩啦，不懂得随心所欲地过活，以后会后悔的呦。”菲儿把头转回去，背对他挥了挥手。
“你是随心所欲过头了啊。”艾登冷静地吐槽。

第六百一十三章 买醉
翌日下午，平城区麦芽酒馆。
“呦，维罗妮卡，今天这么早回来？”在吧台后头擦拭杯子的老板和走进店的熟客打招呼。
“今天，请假。”维罗妮卡淡淡地笑笑。
“哦哦，今天是‘那个’啊。”老板才想起来今天是月圆，“那今天还是老样子？”
“嗯，给我一份套餐，再多加一份面包和火腿煎蛋……”在吧台前的单人座位上落座，维罗妮卡开始点餐，她犹豫了一下，最后又加点了东西，“给我一杯麦酒吧。”
“今天要喝一杯啊，碰上什么好事了？”老板挑眉。
维罗妮卡微笑着摇摇头：“就是想喝而已。”
“这样啊，稍等。”老板沉稳地点头，扭头朝后厨喊话，“蒸肉套餐，面包加量，火腿煎蛋。”
然后他亲手从酒桶里接了杯麦酒递给维罗妮卡：“冰凉的麦酒来咯！”
维罗妮卡端过酒杯，一仰头给自己猛灌了一口。
“那个……套餐上来先配点小菜吧，这样子干喝很容易上头的。”老板劝道，“来点干酪？肉渣？还是腌橄榄？”
“干酪吧。”维罗妮卡没多想就应了下来。
老板端上了下酒菜，没有多说什么，他感觉到了些许麻烦的气息。
维罗妮卡就住在附近，当骑警的时候她就常来这里吃饭，是这家酒馆的熟客，老板知道维罗妮卡平时并不怎么喝酒。
老板一直坚信酒是好东西，两杯下肚就能让人心情舒畅起来，哪怕只是微醺的状态人也会将平日的苦闷暂时抛到脑后，喝到断片的话，哪怕是让人活不下去的痛苦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开心的时候可以让快乐加倍，伤心的时候是心灵的止痛药。
所以不管哪个时代，不管什么地方，总是不缺把自己喝到不省人事的人。
开了这么多年的酒馆，老板知道那些平日不怎么喝酒突然开始大口喝酒的客人都是碰到了些事情，好事，或者坏事。
维罗妮卡进来那副礼貌客套的笑，让老板感觉得出来，对方喝酒的理由绝不会是好事，她是来买醉的。
这让老板有些担心。
饭菜上来的时候，维罗妮卡的杯子已经见了底，她又点了杯麦酒，这个时候她脸色已经开始因为酒劲泛红了。
“今天……喝这么多啊。”老板善意地提醒。
年轻漂亮的姑娘一个人买醉是很危险的，但老板不担心维罗妮卡，他知道维罗妮卡的本事，这店里往来的基本也都是熟客。
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店和其他客人，作为老熟人他相信维罗妮卡的自制力——当初维罗妮卡含冤入狱的时候他和其他街坊一起写过联名信，但再有自制力的人喝了酒都可能变成疯子。
一个发酒疯的狼人，砸了店倒还能用钱解决，要是伤了人就麻烦了。
“嗯，我就喝这两杯吧。”维罗妮卡歉意地笑笑，“让你担心了。”
老板不知道该不该提起个话茬，要是对方是个和自己一样的中老年客人，他还能跟对方侃侃，听听对方抱怨。像这样的年轻人，他是不知道该聊些什么的，更别提做什么心理疏导了。
想了想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任凭维罗妮卡自己一个人吃喝。
第二杯酒喝掉一半维罗妮卡就感觉有一点点晕乎起来了，她喝得有点快，所以酒劲上来得也快。
她想把这几天的事情稍微放放，才心血来潮点的酒，只是这点程度的酒劲，并不足以让她忽略那点心事。
还需要更多的酒，但她也清醒地认识到喝太多会是怎样的后果。微醺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那就要喝到意识再模糊一点了。
但她必须要在天黑下来前回家，一直待在家里。
在家喝酒喝到断片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自己醉酒出去游荡，事情就大条了。
到头来连买醉都没机会……这反倒使她变得更加失落了一些。
老板继续擦拭杯子，这个时间点还有点早，除了维罗妮卡外只有两名坐在桌旁用咖啡和报纸消磨时间的老年客人。
这时又有新的客人进来了，老板光听到开门声就下意识地说出了“欢迎光临”。
抬头看过去的瞬间，老板皱起了眉头。
不是熟客……倒不如说，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人。
来人穿戴着一身宽松的防风斗篷，兜帽的边沿和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就像一张面具。
身形看起来有些细瘦，还有一点矮小，不是女人就是少年。
这种打扮看着就不像是正经人，又不是在码头或者驿站，谁会在城区穿这种在野外旅行的斗篷？
维罗妮卡沉浸在思考中，并没有注意到新来的客人正悄无声息地靠近她的背后。
“我不介意危险。”
“但是我介意。”
之前和艾登的对话言犹在耳，和喜欢的人拉近距离之后，却反而遇到了一面屏障。
如果长官能够成功解决这件事，是否有机会吐露自己的心意呢？
但是如果长官遭遇不测的话……
想到这个可能性，维罗妮卡感觉刚刚因为酒劲热起来的身子又冷了下去。
不管是对方从这个世上消失，还是对方彻底变成另一个人，都是她根本无法接受的事实。
艾登出于信任将失败后的考量托付给维罗妮卡，但他没有仔细地想过，维罗妮卡根本不可能接受艾登的消失。
变成那样的话，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处理什么遗愿，长官真是笨蛋，一点都考虑别人的心意——在酒劲的影响下，维罗妮卡终于触摸到了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
但与此同时，她心底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但是……长官确实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又想起了艾登提到敌人的精神控制的能力——万一自己变成了敌人的工具，对长官来说会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一直以来维罗妮卡都为艾登对自己的信任感到高兴，但信任越多设防也就也就越少，艾登如果死于对她的信任，那种痛苦会是她无法承受的。
心烦意乱之际，维罗妮卡再次端起酒杯。
这时她才隐约听到有人在她背后停下了脚步，她下意识地扭过头，这时对方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维罗妮卡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

第六百一十四章 还是我赢到了最后
当天晚上。
下班回到公寓的艾登感觉自己遇到了麻烦。
他看到自己的房间门前蹲着一个女人，而且……看起来很眼熟。
“维罗妮卡？”艾登试探性地唤道。
对方背靠房门，垂着脑袋，艾登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还是隐约认出对方是谁。
维罗妮卡像是从睡梦中被唤醒，缓缓抬起脸来。
“长官。”她脸上浮现出了有些朦胧的笑容。
只是这一眼，艾登就看出了对方的状态：“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维罗妮卡缓缓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过来想再找您喝一点的，结果一不小心在门口睡过去了，嘿嘿。”
她拿起一个手提袋，艾登看到了里边的酒瓶。
“这不是只喝了一点吧，你身上酒气重得好像自己泡在酒桶里发酵过。”艾登皱眉，“你……还好吗？喂喂！”
维罗妮卡突然一个踉跄就要摔倒，艾登赶忙扶住了她。
相当沉重，维罗妮卡几乎是瘫倒下去的，还好艾登还算有些力气，抱着她的肩膀将她扶住了。
艾登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酒味。
“唔……好像，脚有点麻了。”维罗妮卡含糊不清地说。
“今天可是月圆，你怎么可以喝成这样，还跑到外面来？”艾登一脸诧异。
维罗妮卡在他面前几乎从未这样失态过。
“安啦长官，我是……四点多就到您这里来啦，那时天还亮着呢！”维罗妮卡用平日里绝无可能的轻浮方式笑道，“因为等得太无聊了，就喝了一点，然后就想睡了……”
艾登估计了一下，这会儿已经七点多了，也就是说维罗妮卡在门口等了将近三个小时。
趁着自己跟对方贴在一起，维罗妮卡毫不顾忌地凑近艾登的耳朵，说道：“长官，我有话要跟您讲！”
“你先进屋醒醒酒吧。”艾登隐约感觉到了维罗妮卡突然喝酒的原因。
这些天，他们之间的气氛确实有点疏离了，维罗妮卡似乎对他的决定心存芥蒂。
这时公寓的走廊里，一位太太牵着自己年幼的儿子走上了台阶，他们是艾登的邻居。
“妈妈，斜对面的叔叔捡了一个喝醉的女人回家。”那个小孩一看到艾登就抬手指了过来。
“嘘，别抬手指别人，不礼貌！”年轻的太太把儿子的手摁了下去，然后和艾登对上了视线。
艾登正欲解释，年轻的夫人就逃难似地打开自己家房门，拽着儿子进去了。
“……”
听着对方“砰”地一下关上门，艾登预见到了明天会有怎样的传言在邻里传开，不禁开始认真考虑过了今晚是否有必要重新找个住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打开房门将维罗妮卡扶了进去，让她在餐桌旁坐下来。
他决定直接用“回归”的神言将维罗妮卡变回清醒的状态，但就在他准备说出神言的时候，坐下来的维罗妮卡突然发起酒疯，用力拍一下桌子：“不行！”
艾登不由得愣了一下。
“我喝了酒……好不容易才有勇气过来跟您谈谈，不准！把我变回去！！”维罗妮卡瞪着艾登说道，样子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你现在在发酒疯啊！”艾登有些无奈，维罗妮卡是知道他拥有的力量的，“你这副样子，还怎么谈谈？”
“有些事情，清醒的时候没法谈。”维罗妮卡用从未有过的强势态度盯着艾登，手指着另一个座位，“坐下来，长官。”
艾登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他其实能理解维罗妮卡的想法，他清楚维罗妮卡的心意，确实，感情的事情，清醒的时候有时候反倒没办法谈。像这种事后能装糊涂一笑置之的情况，反倒更适合掏心窝子说话。
这些天他也觉得他和维罗妮卡之间的尴尬氛围让他有些难受，维罗妮卡似乎想把事情挑明了说，在这里回避的话，这种尴尬将会一直持续下去。
他决定先听听维罗妮卡的想法。
刚做好这个决定，维罗妮卡突然将袋子里那瓶已经喝掉三分之一的烈酒拿出来，推到艾登面前：“喝一口！”
“这是做什么？”艾登有点看不懂这个操作。
“只有我这样不行，长官您也要进入状态才行。”维罗妮卡一脸倔强地强调，“您这样，我说不出口。”
艾登大概也能理解这种想法，一个人清醒一个人醉，往往就会变成单方面的自白，哪怕只是装个样子走过场，他也要装作自己也喝醉了。
最后他还是拿起酒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维罗妮卡盯着艾登喝下那口酒。
“好了，现在你说吧。”艾登放下酒瓶。
维罗妮卡一直看着艾登，沉默着，艾登姑且有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对不起，长官。”维罗妮卡看着艾登说道，“真的对不起。”
“什么？”艾登愣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不适感——身体，似乎有点轻微的麻痹感。
酒有问题！
刚意识到这一点，艾登就想开口念出神言。
这时维罗妮卡突然暴起，敏捷地越过桌子扑上来，将艾登扑倒在地。
她跨坐在艾登身上，手摁在了艾登的脖子上。
这一刻，艾登倒抽了一口凉气——维罗妮卡竟然背叛了他，还出手袭击。
这双手放在脖子上还没开始正式发力，但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卡紧艾登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如果以纯血狼人的力量使出全力，拧断一个普通人的脖颈完全不成问题。
虽然和维罗妮卡提到过血衣先生拥有的“背叛”权能可以反转一个人的精神，但艾登其实并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血衣先生的动向，他一直都在关注，按复仇女神的报告，血衣先生至今应该还在杉城才对。
艾登听到了脚步声，有人走近了这件公寓套间。
维罗妮卡朝门口瞥了一眼，艾登也朝那边张望，幕后主使竟然马上就跳出来了。
穿戴斗篷的身影立在那里，看着矮小细瘦，看起来不是女人就是少年，而血衣先生上一次置换的身体，就是一名少年难民的身体。
“没想到吧，最后的最后，还是我赢了！”那人这样说道。
听到对方声音，艾登一下子怔住了。
是女人的声音，而且……听着非常耳熟。

第六百一十五章 不收钱就不算卖咯
“你……难道说——”艾登惊讶地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没想到你最后会栽在我手里吧，没错……”对方突然将兜帽一掀，得意洋洋地挺起了胸膛，“就是我菲儿哒！”
“……”
“……”
现场陷入了沉默。
数秒钟后，菲儿不满地嘟囔了一句：“给点反应嘛，这样很尴尬的。”
“我是真没想到是你。”发现搞事的人是菲儿后，艾登反而松了口气，他扫了压在身上的维罗妮卡一眼，“你对维罗妮卡做了什么？”
维罗妮卡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让人感觉心里有点发毛。
“嘿嘿，这个就说来话长了……”菲儿得意地拨弄了一下头发。
三个小时前，麦芽酒馆。
感觉到对方把手搭在肩膀上的维罗妮卡反手一挥打过去，就听见“啊呀”一声痛喊。
她定眼一瞧，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老姐，反应这么大干嘛？手都要被你打断了啦。”菲儿摸着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维罗妮卡疑惑地打量对方，“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我是来看看老姐你的啦，结果你不在家，我就问了下门口那个房东你可能回去的地方。”菲儿摆摆手，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维罗妮卡旁边的座位。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维罗妮卡狐疑眯起了眼睛。
“稍微打听了一下嘛，我消息很灵通的。”菲儿打着哈哈。
“话说你刚刚试图对我用催眠了吧。”维罗妮卡皱着眉头，“你刚出来就想马上进去？”
“哪能啊，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你也知道魅魔的催眠能力对同性效果会打折扣的，我对女人又没兴趣。”菲儿赔笑，然后像是要转移话题一样扭头跟老板点单，“来一瓶二十年陈葡萄酒，五大酒庄的哪个都行。”
老板听这话愣了一下：“这里没有那种高级货。”
他这里其实就是面向附近工薪族和居民的普通馆子，一般人来这里就点个套餐吃吃，晚上的话或许会有人聚餐喝上一杯。
这位生客点的酒，是那种大酒店和夜总会才会有的玩意。
“那十年陈的也行吧。”菲儿一脸惋惜地退而求其次。
“也没有。”老板的声音有些无奈。
“怎么这都没有啊。”菲儿叹了口气，“来瓶你这里最好的酒吧，再来两个杯子。”
老板顿时有种对方是来砸场子的感觉，额头青筋都快爆出来了。但看在这姑娘似乎跟维罗妮卡认识的份上，他忍了下来，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杜松子酒摆在吧台上。
“不好意思了老姐，你的钱今天都变成废纸啦，因为这桌我请了。”菲儿豪气地说道，“老板，菜单给我！”
维罗妮卡看都没看她，把剩下的饭菜扒拉一顿，然后拿出钱包给钱，“老板结账，我要回去了。”
“喂，这么不给面子！？”菲儿吃了一惊。
“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我不想奉陪。”维罗妮卡冷冷地回道，拿回找零她就站了起来。
“好啊，那我接下来就一个人去艾登大人的家里等着咯。”菲儿突然说，同时手脚利索地打开了那瓶酒，倒在两个杯子里。
刚转过身去的维罗妮卡顿住了。
“哎呀，出狱前我就一直在期待这事了，今天我一定会拿下艾登大人的。”菲儿大声嚷嚷。
“你真的又开始怀念十三号房的床铺了吗？”维罗妮卡皱着眉头转回来。
“只是主动打包自己送货上门到男人家里去，这好像没触犯什么法律吧？”菲儿不以为意地回道。
“别闹了，你没有经营资格了，只要敢做就得进去了。”维罗妮卡语气带上了几分烦躁，“更不用说长官肯定会把你轰出去。”
“我玩完不收钱，不就不算卖了吗？”菲儿摊手，“而且艾登大人为什么要轰我？我现在又不是监狱里的犯人，对我做什么又不算渎职。”
维罗妮卡一时语塞。
“既然老姐你觉得无所谓，那我就放手去做咯。”菲儿挑衅似地笑笑，然后把其中一杯酒推到维罗妮卡刚刚的座位前，“陪我喝一杯的话，我就考虑考虑听你劝。”
“你到底想干嘛？”维罗妮卡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先喝酒，喝了我就告诉你。”菲儿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维罗妮卡看看酒杯，端起酒喝了一口。
菲儿嘴角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意，维罗妮卡并不知道，在自己转过身去的那几秒钟里，菲儿在倒酒的时候趁无人注意往杯子里倒了一点粉末。
维罗妮卡放下酒杯的时候，菲儿又换上了一副纯良的微笑。
“好啦不开玩笑，我只是觉得你们最近的气氛怪怪的，想开导开导你罢了。”菲儿笑着说道。
“这要你多管闲事？”维罗妮卡依然对菲儿保持警惕，“我还不了解你？你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唔？”
她感觉有股子热劲一下子涌上来，让她变得晕乎乎的。
“别这么说嘛。这一次，我觉得是艾登大人做得不对哦，所以我是真心想要帮帮老姐你的。”菲儿凑近维罗妮卡，压低声音说，“我觉得你不应该一直委曲求全，既然是艾登大人做得不对，你就应该强势一点，跟他好好谈谈。”
魅魔天赋的催眠术能产生的暗示效果，其实是很弱的，一般得在潜入梦境的时候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直接催眠的话，除非是对异性进行魅惑，否则稍微意志坚定些的人都能挣脱。
“……”但刚刚那点药下去，再加上酒劲作用，维罗妮卡的意识已经有那么点迷糊起来了，经过菲儿的暗示，她竟觉得对方的话听一听也无妨。
“我跟你讲，我有一个想法绝对能帮到你。”菲儿见状更加放肆地搂住了维罗妮卡的肩膀，“你必须得把艾登大人逼到不得不直面问题的境地，我有好东西可以给你，正好艾登大人最信任你，对你完全不设防的，我就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就是到时候捎上我……”

第六百一十六章 又又又翻车啦
时间回到现在，艾登的房间里。
“你给她下了点药，顺势做了点催眠暗示就能把她变成这样？”艾登有点不相信，“你在骗我？”
平时对他言听计从，让他绝对信任的维罗妮卡竟然反过来袭击他，这种如同中了“背叛”权能的效果，居然只是这个魅魔下药加催眠的效果？
血衣先生知道了大概会想一头撞死吧。
“平日那么聪明，到了这会儿居然傻成这样了啊，艾登大人。”菲儿摊开手，摇头叹息，“要违背一个人意愿的催眠，那完全是精神控制的领域，根本不可能做得到。但如果反过来，顺应一个人的意愿呢？”
“你说什么？”艾登怔住了。
“还听不懂吗？老姐她是自己想要这么做，才会在我的怂恿下这么做的。”菲儿耸了耸肩，“我只是给她点了把火而已。”
解除一个人的理智，使其顺从自己的欲望，这种事情向来都是魅魔的拿手好戏。而狼人本身又有着野性的一面，月圆之夜这一天又是狼人野性最高涨，意志最薄弱的时候。
在醉酒、药物和月圆之夜的多种因素共同作用，菲儿的催眠暗示终于起到了足够煽风点火的效果，让维罗妮卡将平时压抑在心底而不敢为的想法付诸行动。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就知道老姐她肯定知道艾登大人您的弱点，而您又对她没有戒心，从出狱开始我就一直在考虑这事了。您不是很擅长看穿我的计策嘛，这么这次不行了呀？”菲儿在艾登面前肆意嚣张起来。
“下药……也是她的想法？”艾登皱眉，“她怎么会做这种不靠谱的事情，万一是毒药……”
“她试验过药效了哦，所以她才敢给你用。”菲儿说这话的时候脸拉了下去。
菲儿不禁想起了三个小时前，她拿出那个瓶子递给维罗妮卡的时候——
“没有任何副作用有麻痹效果的魔药，控制好量，可以让人无法行动十五分钟至一两个小时，可以放心使用。”她将瓶子塞到维罗妮卡手里。
“好，你先试试。”维罗妮卡毫不犹豫地扯过菲儿的领子。
“啥？”菲儿怔住了。
“我怎么可能给长官用没有实验保障的药呢？”维罗妮卡说着将药往菲儿嘴里灌。
……当时菲儿麻了整整半个小时。
“维罗妮卡？”艾登看向维罗妮卡求证。
“是我没错啦。”维罗妮卡借着酒劲含含糊糊地说道，“这次您……躲不掉啦，我们必须好好谈谈！”
“我就知道老姐你能做到！艾登大人对你一点都不设防。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办正事好不好？”菲儿插话进来，“先把艾登大人搬到床上，按之前说好的，我先！”
说着她掀开了斗篷，露出了脖子下面挂着的相机。
“你这家伙真的是贼心不死啊。”艾登眯起了眼睛，他明白菲儿的目的。
“这种好事不留点纪念照怎么行？”菲儿咧嘴大笑，“艾登大人，以后不想我跟你的照片满天飞的话就要好好听我的话哦。”
“照片都还没拿到就已经开始玩仙人跳了！？”
“看来你对自己的立场还有点不了解啊，艾登大人……不对，艾登&#183;加洛德。”菲儿已经开始彻底膨胀起来了，“就让菲儿大人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老姐，动手！”
只要拿到足够对名声构成威胁的照片，以后这个男人就只能对自己俯首称臣啦。
想到这里，她朝维罗妮卡打了个响指。
“闭嘴，我跟长官谈的时候……你别插话！”维罗妮卡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
“喂，这是对我这个恩人说话的态度嘛，你是听了我的话才敢行动的，这里我才是老大吧？”菲儿对维罗妮卡的态度很是不满。
这个时候艾登注意到了一件事情——维罗妮卡只是单纯在怂恿下顺从自己心底的想法采取了行动而已，并不是被菲儿控制了。
事实上即便处于这种上头的状态，她依然清醒地对菲儿保持警惕。
“维罗妮卡，要谈一谈的话，先让外人离开吧。”艾登试着劝说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闻言点点头，朝菲儿喊道：“长官这么说了，你走吧。”
“我走？”菲儿一脸震惊地指着自己，“你他妈在逗我？”
“所以说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维罗妮卡不耐烦地挥手做驱赶状。
“开什么玩笑，我们说好的，捎上我，我先的！”菲儿一脸坚决地朝自己一指。
维罗妮卡晃动晕乎乎的脑袋努力回想，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好像确实说过这种话……”
“就是说嘛！”菲儿气呼呼地说。
“可我压根就没答应啊。”维罗妮卡继续说道。
菲儿原地石化了。
她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走到这个最接近成功的地方，却似乎又又又一次翻车了。
一秒钟后她爆发了出来：“干，拿我试药我也就忍了，这次利用完了我就想把我一脚踹开？我告诉你老姐，就算是你也休想——我的天啊你哪来的枪！？”
她突然在惊呼中举起双手，因为维罗妮卡不知从那里摸出了一柄手枪瞄准了她。
“是我的枪。”艾登代维罗妮卡回答，“顺便一提，里头的子弹是驱魔弹。”
“哈哈……”菲儿自知自己没法硬碰硬，态度一下软化下去，改变了战术，“老姐你喜欢独占那就让你独占吧，我这个人很大方的。放心，我真的不会对你看中的男人做什么的，就跟他躺床上摆几个动作排些照片就好啦！”
能拿到足够威胁典狱长的照片也算是达成目的了，抓住了把柄还怕煮熟的鸭子能飞？
但维罗妮卡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休想，我怎么可能让你害长官？哼，我就知道你心术不正……赶紧消失，不然我先打烂你的相机，不过我一不下心瞄不准的话呢……你只能自求多福咯。”
“你！”菲儿气得跺脚，“过河拆桥！忘恩负义！我记住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尝到被我横刀夺爱的滋味！！”
她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之后重重地摔上了门。

第六百一十七章 感觉仿佛被调教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维罗妮卡居高临下地俯视艾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没人打扰了哦，长官。”
“那我觉得，你可以从我身上下来了。”艾登试着劝说。
在这种贴身距离，单拼力气他还真拗不过维罗妮卡，更不用说现在他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那种麻痹药显然对狼人效果有限，同样是喝了酒，维罗妮卡还有力气压住他，而他已经被麻翻了。
就算想用神言，知道他底牌的维罗妮卡也能马上出手制止他。
当然，如果不是一开始毫无戒心地喝下那杯酒，又猝不及防地被对方偷袭，他也不至于陷入这样的境地。
“不要！您肯定马上就会用神言的，我们就这个样子说话！”维罗妮卡撇了撇嘴，突然又咧嘴笑了起来，“而且，我也喜欢这个样子。现在，是我说了算哦，长官。”
艾登发现维罗妮卡现在的状态绝对算不上清醒，但却有一种极其敏锐的直觉，简单的糊弄是哄不住她的。
不，为什么要哄呢？维罗妮卡现在虽然失去了理智的约束，但内心深处并没有任何改变。正是因为他们两人之前出现了那一点芥蒂，维罗妮卡才会被人趁虚而入变成这样的。
维罗妮卡突然开始在艾登身上上下摸索起来。
“你做什么？”艾登吃了一惊。
“长官，你的《法典》在哪里？”维罗妮卡试图将手伸进艾登的衣领。
“你拿那个做什么？”艾登一时不解，但很快就想明白了，“你想写‘禁止说谎’的规则？”
“我们要……掏心窝子说话。”维罗妮卡说着打了个酒嗝。
艾登沉默了片刻，长出一口气：“不需要什么《法典》，我发誓我会跟你说实话。”
“而且不准回避问题。”维罗妮卡立刻接了一句。
“好吧，不回避。”艾登也同意了。
“长官，你其实是知道我喜欢你的吧？”维罗妮卡盯着艾登说。
“啊，是啊，我知道。”艾登如实回答。
大家都是成年人，真要直面这种话题也没什么好避讳来避讳去的。
艾登知道维罗妮卡喜欢自己，维罗妮卡也知道艾登知道这件事，但他们只是心照不宣地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维罗妮卡一直任凭感情自然发展，想要慢慢拉近和艾登的距离，直到走到适合这层窗户纸的位置。
但当她快走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摸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艾登背负的近在眼前的命运，让他没有把目光放在长远的感情归属上。
“哼哼，还说会说实话？”维罗妮卡像是听了个笑话，“您根本就不知道啊，长官。”
“我真的知道。”艾登强调，心想这难道又是在发酒疯，“你先冷静一下。”
“不冷静又怎么样呢？”维罗妮卡不以为意，“理智状态下的我只会压抑自己的心，所以长官你才会不明白啊！对，您根本就……一点都不明白！您根本就不明白……我有多喜欢您！”
维罗妮卡伸出手，肆无忌惮地将手放在艾登脸上，来回抚摸：“我啊，是非您不可的。”
“……”艾登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维罗妮卡的大胆举动也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但您却跟我说您可能会死，还要我替您善后？”维罗妮卡眯起眼睛，“不管是您从这个世上消失，还是您被另外一个人代替，对我来说都是如同天塌下来一样的大事，您却轻描淡写地说要我好好承担这一切，就好像……我对你的喜欢不值一提。您知道这种说法有多残忍吗？”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艾登解释。
“我知道您不是那个意思，您只是没有认真地去考虑罢了。但这种忽视，对我来说才是最难受的事情啊。”维罗妮卡捧着艾登的脸，“为了您我可以连命都不要，我什么都可以给您，一点回报都不需要，但我不能忍受这份感情被您忽视。”
“维罗妮卡，我是一个随时都可能会死的人，我也可能会把你卷进危险里。”艾登认真地说道。
“我考虑得很清楚，我可是明明白白地说过我不介意的。”维罗妮卡不满地嘟起嘴。
“我也说过我介意。”艾登认真地说道。
“那你算老几啊？”维罗妮卡皱起眉头。
艾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这种话，平时的维罗妮卡大概真的天塌下来也不可能直接对他说得出口的。
两天时间，他被不同的两个女人各怼了一次。
“这种事情我更有话语权吧？”维罗妮卡伸手去拍艾登的脸，以此发泄内心的不满，“你关心我就可以直接替我做决定吗？收起那些让我难受的关心吧，别仗着我喜欢你，你就真的为所欲为起来。”
“停下，维罗妮卡！别闹！”艾登有点招架不住对方的酒疯。
“啊，对不起，我一不小心……”维罗妮卡赶紧停手，她想了想，又突然笑嘻嘻地把脸凑了过来。
艾登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温软的触感蜻蜓点水般掠过。
“嘿嘿，这样就不痛吧？”维罗妮卡迷迷糊糊地笑道。
嗯？
艾登眨巴两下眼睛，脑袋有点空白。
怎么突然有种……自己好像在被调教的感觉。
刚刚菲儿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气到发狂吧。
“听好了，长官。只有两个理由，可以让我心甘情愿地放弃。”维罗妮卡表情突然又认真起来，对着艾登竖起两根指头，“一是你真的已经死了——可能会死这种不确定的事情，是不可能让我放弃的，不准再提了。”
“那这理由我真给不出来。”艾登叹了口气，“另一个呢？”
“另一个……”维罗妮卡说着脸色明显黯淡下去，“就是你不喜欢我，也不希望我喜欢你，只要您这么说，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我会封闭这段感情，和你保持好上司和下属该有的距离。所以……”
维罗妮卡将脸凑过来，紧紧盯着艾登的眼睛问道：“告诉我吧，您怎么看我的？”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一转攻势
“我……”艾登一边思考一边开口。
维罗妮卡突然将手指封在他嘴唇上，认真地提醒：“说实话，您发过誓的。”
艾登轻轻点头，维罗妮卡这才把手移开。
怎么看待维罗妮卡？
要说没有好感肯定是假话，在他一脚踏入权柄的世界，得知自己命运真相之后，忠诚到愿意为他豁出性命的维罗妮卡成了他唯一完全信任的人，是他在冰冷的争夺权柄的棋盘上唯一可以感到安心的存在。
一个漂亮的好女孩，能为你做任何事情，愿意像尾巴一样跟随你，她小心翼翼地亲近你，他也不是石头，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心动？
但那充其量也只是心动罢了，和维罗妮卡那舍生忘死的爱相比，他的这点好感真的微不足道，这种爱并不对等。
他在两个世界的人生阅历加起来，足够让他冷静地看待感情，这也让他不会轻易地一头脑热地陷进去，近乎崇拜地去爱一个人，而维罗妮卡正好相反。
“我对你有好感，但跟你对我的比起来，恐怕很难对等得起来。”艾登说。
“那又怎么了？”维罗妮卡一脸疑惑地睁大眼睛。
“这个……”艾登竟无言以对。
今天的维罗妮卡每句话都是针针见血的直球，就像狼捕猎的时候直奔要害咬下的獠牙，让艾登无从招架。
“有好感就是喜欢对吧？”维罗妮卡一脸狡黠地问。
“这个，和你喜欢我的程度不一样。”艾登试图解释。
“就是说，是喜欢对吧。”维罗妮卡眨巴眼睛，死死抓着这件事不放。
艾登看着对方澄澈的双眼，突然觉得自己避重就轻的话语委实有些丢人。
“是。”他有些无奈地笑笑。
“那就是两情相悦了不是吗？”维罗妮卡笑了出来。
“但是……”
“这里没有但是，长官，对不对等这种事情就扔进臭水沟去好么？我们又不是在做生意。”维罗妮卡凑近艾登的脸，两人呼吸相闻，“收起那些让我感到痛苦的自以为是的关心好吗，如果您真想对我好，就请您自私一点。告诉我，我难道不行吗？”
艾登近距离地凝视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湖水般深邃，却又清澈见底，清晰地倒映着艾登的脸。
自以为是的关心……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
艾登感觉自己无处可逃了。
“当然可以。”艾登感觉自己只能如实回答。
正因为他不会轻易地完全陷入感情，那一点好感和心动就完全足够让他将对方当做恋人看待，就算他的爱没有对方那么刻骨铭心，但也不是没有的。
“那就这么定了。”维罗妮卡说完就把他们之间仅剩的那一点点距离拉近到了零。
嘴唇交叠的瞬间，两人都闭上了眼睛。
“感觉好像没有我一直想象得那么上头……”深吻过后，维罗妮卡抬起脸，舔了舔嘴唇，又笑了笑，“但是感觉不赖。”
她趴在艾登的胸口，凑近对方的脖子，用鼻子蹭了蹭。
今天的维罗妮卡是自由的维罗妮卡，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然后她凑近艾登的耳朵，小声说出了让艾登浑身一凛的话来：“差不多该到正戏了哦。”
“什么？”艾登听懵了。
然后他就看到维罗妮卡支起了身子，解开了自己的领子。
“维罗妮卡……小姐，我可以问下你这是打算做什么吗？”艾登勉强扯了扯嘴角。
“其实我觉得那个魅魔有些话确实很有道理，感情的事情，就是应该果断一点。”维罗妮卡脸上泛着羞涩的红晕，双眼却依然目光灼灼地盯着艾登，“我们做些恋人该做的事情吧。”
艾登从对方的眼中读出难以抑制的狂热和野性。
这一刻他意识到了——菲儿给维罗妮卡下的“顺从欲望”的暗示，内容恐怕并不只是跟他掏心窝子对话。
那家伙，毕竟是个魅魔啊！
但按照菲儿前面所说，这恐怕也是……维罗妮卡自己的欲望，只是这个欲望，在失去理智约束后完全暴走了！
“你、你先等一下！”
“等不了！”维罗妮卡似乎开始嫌解扣子慢，就一把将上衣扯开了，然后又将手伸向艾登的衣服，露出了些许迟疑的神色，“咦？但是这事，应该先怎么做来着？”
“维罗妮卡。”艾登盯着维罗妮卡看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真的要这么做？”
“我也是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的啊！”维罗妮卡似乎对艾登的提问有些不满。
“你真的要在我动弹不得的时候，强行对我做这种事？”艾登问道，“我喜欢的维罗妮卡可不会这样。”
“呃……”维罗妮卡一时语塞，“可是，不这样，长官您一定会逃走的。”
“那我保证不会逃走，你先从我身上起来好吗？”艾登试图劝说。
维罗妮卡思考了一下，狐疑地看着艾登：“真的？”
“当然，我对你什么时候食言过？”
“那……好吧。”维罗妮卡这才从艾登身上起来，站到一边去了。
艾登毫不犹豫地念出了“回归”的神言——对自己使用的同时，也让它对维罗妮卡生效。
一瞬间，艾登感觉麻痹的身体恢复了力量，他马上起身，然后看向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呆滞地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清醒了吗，维罗妮卡？”艾登问。
“啊……”维罗妮卡像是卡了壳的机器那样给出了一点反应。
“啊？”艾登疑惑地皱眉。
“啊哇哇哇哇哇！！”维罗妮卡突然发出惊慌失措的大喊，同时脸变得一片通红。
艾登刚想说点什么，维罗妮卡猛地转身就跑，冲到窗户边用窗帘将自己裹了起来，想让自己从这里消失。
“维罗妮卡……”艾登忍不住笑了出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我一定是在做梦！”维罗妮卡喊。
“不是哦，这是活生生的现实。”艾登回道。
“有没有让时间倒流的办法……”维罗妮卡陷入了混乱。
“就我所知，没有。”
“您能忘掉刚才的事情吗？”维罗妮卡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哭腔。
“不能哦。”艾登微笑。
“对不起，长官，我、我一时头脑发热……”维罗妮卡道歉。
“但那些都是你的真实想法吧？”艾登一转攻势。
“呜……但、但是……”
“这里没有但是，维罗妮卡。”艾登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走过去伸手掀开了窗帘，“现在后悔晚了哦，我改变主意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授予力量
维罗妮卡现在非常想去死。
利用长官对自己的信任下药，还偷袭对方……
然后那些如同自爆一般的自白，再加上那些不知廉耻的小动作——简直就是性骚扰。
而且最后的最后，竟然还想做那种魅魔才干得出来的事情，这是何等不检点……
已经彻底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她现在就俩念头，一个是生撕了那头陷害她的魅魔，二是赶紧从艾登的面前消失，再也不要出现。
“咕，杀了我吧！”维罗妮卡抱着脑袋蹲下去不敢看艾登的脸。
“你怎么一副被拘捕时的女犯人的样子？”艾登无奈地笑笑，“快起来吧。”
“长官……”维罗妮卡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刚刚那不是我……”
“不。”艾登笑了出来，“刚刚那确实是你哦，不要逃避现实了。”
“呜呜……我只是、只是鬼迷心窍了！都是那个魅魔害的！”维罗妮卡哭喊。
“我知道，所以刚才的事情，我也可以原谅你。”艾登用柔和的语气说道。
这世上没那么多完美无缺的圣人，大多数人或多或少会有一点私欲，只是正常人会用理智牢牢束缚住那些不适合示人的欲望，维持基本的道德。维罗妮卡刚刚的情况就是这种理智在菲儿的影响下暂时溃散了。
就算那些想法是维罗妮卡内心深处真实的私欲，在现在这种理智恢复的当下，那种仿佛内心被人剥得赤身裸体的羞耻感足够给一个正常人留下心理创伤。
冤有头债有主，硬要算起责任来，这事菲儿应该占大头，某种程度上，维罗妮卡也是受害者。
维罗妮卡听了这话，怯生生地抬起脸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艾登和善地笑道。
“那……”维罗妮卡吸了吸鼻子，“我们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吗？”
“不能。”艾登继续和善地笑着，“虽然刚才的事情不能完全算是你的错，但你还是应该要为自己亲手做的事情负责哦。”
“负责？”维罗妮卡懵了。
负责？要怎么负责？不会吧，难道说，该不会……
一想到刚才自己在暴走的状态下要做的事情，维罗妮卡脸又涨得通红起来。
“我……这个……”维罗妮卡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被蒸熟了，“呜呜——”
再次回想起这股羞愧难当的感觉，她眼里泛起了泪花。
“好了好了这句是我开玩笑的！”发现自己欺负过头，艾登赶紧举起双手。
“真的……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维罗妮卡用带着乞求的语气问道。
“傻丫头，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觉得逃避问题，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真的能行吗？”艾登把手放在维罗妮卡肩膀上，“不要躲在这里了，我这次真的好好谈谈吧。”
正因为对这份感情陷得不深，认识到被菲儿这么一搅和，他和维罗妮卡之间的关系就完全摆到了台面上。只是往上面盖一抔土掩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彻底变质。
既然关系已经注定回不到过去，不如正视这个问题。
他朝维罗妮卡伸出手，维罗妮卡缩了缩脑袋，伸手握住了艾登的手。
……
数分钟，维罗妮卡坐在桌旁，艾登将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
“平复些了吗？”艾登问。
“嗯、嗯。”维罗妮卡捧起茶杯小声应道。
“这瓶酒拿出来作为证据的话，说不定能让那头死性不改的魅魔重新进去吧。”艾登晃晃桌上的酒瓶，“不过说不定会牵扯到你，还可能给我弄出奇怪的谣言来……”
“我会，找个机会亲自去教训她的。”维罗妮卡突然咬了咬牙，“用骑警的人脉把她揪出来。”
“把控好度，不要闹出人命了……不过其实那家伙还是这副德性的话，重新进监狱只是迟早的，会有机会报仇。”艾登提醒，同时在心里为菲儿默哀了一下，“我们还是先谈谈自己的事吧。”
维罗妮卡闻言颤抖了一下。
“别那么紧张，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的想法。”艾登抬手示意对方放轻松，“贸然将事情托付给你却没有真正想过你的感受，是我欠考虑了。”
“不，长官，你已经考虑得足够多了，这件事，是我太任性了。”维罗妮卡垂下了眼睛。
一厢情愿的越过了线的喜欢，只会给对方造成麻烦。维罗妮卡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却依然对此耿耿于怀，正是这种想法，让菲儿有了蛊惑她的机会。
“被你这样的好女孩喜欢对男人来说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我还不至于得了便宜还卖乖。”艾登笑笑，“总体来说，作为当事人的我个人并不介意，你也没什么好介怀的了。在你一个劲地问我的时候，我的回答也不是假的——我给你答复，维罗妮卡。”艾登认真地说道，“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维罗妮卡一怔，脸又红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因为羞耻，而单纯是因为害羞。
“可是维罗妮卡，我的处境，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在维罗妮卡做出反应前，艾登抬起一只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些我跟你解释过，你也应该能理解吧。”
维罗妮卡反应过来，神色暗了下去，但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希望把这份感情放到这之后。”艾登也敞开了说了，“而且，如果我真的遭遇不测——这是真的有可能的，就算你不希望我提，它也是有可能发生的。这次我不再要求你为我承担什么，我只希望你能接受现实。”
“长官。”维罗妮卡这次的反应平静了很多，“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无可奈何的地步，我或许真的能接受现实。但我不能接受自己什么都不做，当一个旁观者看着你遭遇危险——这种事情才是最让我煎熬的。如果你遭遇不测，我可能会在后悔中度过一生吧，就算不考虑……那个，感情什么的，您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那你真的愿意为我拼上性命么？”艾登这次认真地提问。
“我希望您能理解我。”维罗妮卡也很认真，“就算，我的力量微不足道。”
“不，你的力量可以帮到我。”艾登摇了摇头，“就算你没有，我也可以授予你。”

第六百二十章 圣徒的代行人
“代行人？”维罗妮卡睁大眼睛。
“没错，一个权柄上的支配者和圣徒，会拥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指定代行人。”艾登解释，“支配者可以指定多位代行人，让代行人使用三项弱化的权柄权能，但代行人必须用仪式来维持自己获得的神力。而圣徒只能指定一位代行人，代行人会拥有圣徒的一项赐福能力。”
圣徒授予的力量并不强大，但并非没有意义。敌人对维罗妮卡掌握的情报应该不多，如果维罗妮卡手上有什么特殊的力量，有机会的话或许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居然还能这么做？”维罗妮卡有些惊讶。
“是的，我也被魔女集会的女巫阿比盖尔授予过特殊力量，是在死后复活一次的赐福，持有这项赐福，身体的愈合能力会增强，血还会对吸血鬼这类不死生物造成伤害。”艾登讲解起来，然后想起那个过程，又随口补充了一句，“不过授予的过程嘛，实在是有点猎奇……她的手指钻进我身体的时候，我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咦？”维罗妮卡脸一下子青了。
她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那种描述一下都可能让一部作品被官方的文化审核打上淫秽标签的画面。
“不过意外的不怎么疼呢。”艾登笑笑。
维罗妮卡的脸色都青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艾登注意到了维罗妮卡的脸色变化，“她是真的把手指切下来送给了我，然后那根手指融合进了我的肉体。”
“原来是这样。”维罗妮卡这才松了口气，但她看到艾登的手，脸色又白了，“长官，您也需要……切手指吗？”
“不，每个权柄的力量不同，授予的过程也不一样。‘生命’的授予是圣徒将自己的肉体一部分赋予代行人，因为‘生命’的圣徒肉体可以再生。而‘秩序’的权柄，只需要我用‘法则’宣告一次就可以了。”艾登解释，“不过我没有试过指定代行人，所以我也不确定你得到授予之后，会有怎么样的力量。”
在成为圣徒后，这种授予代行人力量的方法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了艾登的意识里，根本无需学习，就仿佛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
但代行人能得到多少属于他的力量他就不太确定了。
阿比盖尔的复活能力，也只是她自身力量的一部分罢了。
“那请您授予我吧。”维罗妮卡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件事她不会犹豫，只有获得这份力量，她才有机会踏入艾登身处的那个世界，为他发挥一点作用——这也是她自己的意愿。
艾登说出了“法则”的神言，然后盯着维罗妮卡说道：“我宣告，你将成为我的代行人，行使我的权能。”
维罗妮卡闭上眼，仿佛冥想一般试图去感受那股无形的力量，但直到数秒钟后重新睁开眼睛，她都什么也感觉不到。
“没有什么感觉……”维罗妮卡一脸迷茫。
“我们可以摸索一下，代行人的力量应该是三项权能的某一部分。”艾登说，“代行人的力量不需要说出神言就能发动，因为本质上代行人的力量应该算是圣徒的神言效果。首先，我们试试‘回归’，让万物规整的力量。”
“要怎么尝试？”维罗妮卡紧张地问道。
“呃……”艾登有些迟疑地笑笑，“你试试看用权能修复你的领口怎么样？”
维罗妮卡跟着艾登视线下移，这才注意到自己领口依然开着——因为方才的暴走，她把自己的纽扣扯掉了，所幸，并没有让领子开到特别尴尬的位置。
但被这么提醒，维罗妮卡脸上泛起了红晕。
她抬手拢了一下领子，试着开口说：“回、回归？”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的脸变得更红了。
“看来不是。”艾登笑着说出了“回归”的神言，帮维罗妮卡将领子修复了。
“长官欺负人。”维罗妮卡有些不满地撇开视线。
“实验嘛，这次试试‘法则’。”艾登示意维罗妮卡继续。
“那要用什么规则？”维罗妮卡有些不知所措。
“你想象将领域限定在这张桌子附近，然后宣告一个比较直观的规则试试看。”艾登说。
“那，宣告规则，领域内……”维罗妮卡实在想不出合适的规则，慌了一下，结果脱口而出，“重力失效。”
艾登闻言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失重感。他又试着将杯子里的茶水倒出，结果茶笔直地流向了桌面。
“看来也不是。”艾登摇摇头，利用“回归”让倒出的茶水回到了杯子里。
但这次维罗妮卡却瞪着眼睛，屏住了呼吸，然后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声音来：“长官。”
“维罗妮卡？”艾登注意到维罗妮卡样子有点奇怪。
“我有种……自己一直在下坠的感觉。”维罗妮卡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你失重了！”艾登马上反应过来了。
人是习惯在重力和与之平衡的支撑力共同作用下生活的生物，一旦失去重力，支撑的力量也就消失了，就会有一种自己仿佛在不断下坠的失重感。
维罗妮卡有些慌张地动弹一下，结果整个人从椅子上飘了起来。
这种异常的状态让她无所适从，她想要调整姿态，却找不到受力点，结果整个人像气球一样往天花板缓缓飘上去。
艾登赶紧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回到自己这边来，扶她站稳。
“试试看取消规则。”艾登提醒维罗妮卡。
“规、规则取消！”维罗妮卡试着宣告。
重力立刻回到了她身上，令她双脚重新踩实了地面。
“我好像明白了。”艾登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宣告的规则，只对你自己本人可以生效。”
“秩序”圣徒授予代行人的力量，是对自己可以宣告生效的特殊规则，没有什么对外输出的力量，但“法则”的权能本身泛用性就很广。
维罗妮卡可以让针对自己的物理规则扭曲，可以适当地更改身体的状况——包括压制兽化症，也可以给自己植入一个类似程序的“法则”，让自己的身体按照程序行动。
还算是个不错的能力，运用得当的话，或许还能针对精神控制的力量做点什么。

第六百二十一章 月色真美
半刻钟后，公寓屋顶。
“长官，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蒙着眼睛的维罗妮卡有些不安地伸手朝前方摸索了一下。
“没关系，就算出了什么问题，我也能马上控制住局势。”艾登轻声说，“面朝这边来，把布解下来吧，今天的月亮很漂亮的。”
他已经张开了领域，“回归”和“惩戒”随时都可以发动，就算维罗妮卡看着月亮变成狼人，他也能在第一时间压制住维罗妮卡的暴走。
维罗妮卡这才伸手解开了蒙在脸上的丝带，但她还是闭着眼睛。
好一会儿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一点点睁开眼。
银色的圆月立刻映入了她的视野。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了恐惧，条件反射地想再次闭眼，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和她自己的约束都让她将满月视为洪水猛兽。
但她很快就发现，这圆月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让她感到眩晕。
她在讶异中重新睁大眼睛去遥望月亮，发现自己依然保持着冷静。
数分钟前，在艾登的提议下，她对自己施加了让自己的兽化能力完全自主控制的规则，以此试验她被授予的能力。
“你成功了。”艾登拍了拍手。
维罗妮卡呆愣愣地看着天空，这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观赏满月。
“长官。”维罗妮卡开口。”
“怎么了？”
“月色，真美啊。”维罗妮卡轻声笑了出来。
“是啊。”艾登点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仰望天空的维罗妮卡。
早知道这种事情能让她这么高兴，在拿到《无字法典》的时候就应该让她看一次满月的。艾登心想。
仅仅是消除了兽化症的影响，就能让她感到满足，权柄的力量确实是有价值的。
将这种力量扩展到支配者级别的话，也许就能亲手解决身为凡人的大部分烦恼。但就像幻想家描述的那样，成为支配者之后，过去身为凡人的一切会全部都变得微不足道。
按照幻想家的设想，他如果掌握权柄，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抛弃道德和自我约束，为取悦自身而不择手段。
“那样子也不错。”艾登听到心底升起一道声音。
不对，不行——他的理智很快否决了这道声音，同时对自己意识深处竟然藏着这样想法而感到惊讶。
是否选择远离作为凡人的一切，还是应该由自己决定才对，而不是由那个只知道玩弄他人的阴谋女神。
在答复维罗妮卡的时候，艾登其实也对自己未来做出了回答——解决了血衣先生，摆脱阴谋女神的束缚，他依然想以“艾登&#183;加洛德”这个身份活下去。
到了终盘，该做出决断了，他心想。
“维罗妮卡。”艾登开口喊道。
“长官？”维罗妮卡回头。
“我送你回去吧。”艾登淡淡地说道，“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维罗妮卡眨了眨眼，微笑：“好的。”
……
两天后，一位“老朋友”亲自拜访了艾登。
“这次来得真是突然啊，伯爵阁下。”艾登给桌上的茶杯倒上了茶，望向茶桌对面的客人。
“行程是临时安排的，没来得及通知您，见谅。”海因茨&#183;霍夫曼接过茶杯。
“秘密警察总监的工作很忙吧？”艾登寒暄。
“我现在已经是宪兵副总长了。”海因茨面无表情道。
“升官了？看来你们进展得很顺利。”
“托阁下的福。”海因茨平静地说，“之前的事情，我们提早在落晖城布局，为那座基地的事件善了后，如今王国情报局欠了我们人情，还有把柄在我们手里，皇家秘密警察的地位压过了情报局，我自然有了更多往上爬的机会。”
“那这次你这么赶着过来，是为了？”艾登微笑，心想这男人确实狡猾，当初不愿意出手和自己国家的情报局作对，但最后还是将外部势力对落晖城基地的破坏行动利用进了政治斗争，最后将整个国家的谍报机构纳入了自己的掌控。
“我是想要通知阁下，我们准备下下周将赛拉引渡走。”海因茨看着艾登的眼睛说道，“手续已经在准备了。”
“这么快？”艾登有一点意外。
同时他也察觉到了，海因茨来得这么突然，恐怕将赛拉引渡的决定也是临时提前安排起来的。
“原本还要一些准备，但形势所迫。”海因茨说。
“王国发生了什么状况？”艾登随口一问。
“王国这边没有发生什么状况，出状况的是您这边，典狱长阁下。”海因茨盯着艾登的眼睛说道。
“原来是为了保证公主殿下的安全啊。”艾登明白了。
“在南方活动的复生会消失了，但在北方，血月教团又开始活跃起来。”海因茨认真地说道，“你这次的敌人和‘诅咒之地’有牵扯，我必须考虑这座监狱被攻打的可能。”
“无可厚非的选择。”艾登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一直有利用皇家秘密警察收集情报，也共享了一部分情报给他们。
所以海因茨清楚血衣先生重组了血月教团，又和吉斯塔斯境内“诅咒之地”的某个危险存在扯上了关系，然后还准备对付艾登。
所以血衣先生盯上蔷薇铁狱并采取什么行动的可能性很高，他担心赛拉因此受到波及，如今蔷薇铁狱的安全系数反倒比不上王国境内了。
“我们两人谈话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艾登直白地说道，“你们这么快将公主殿下转移走，我是不是可以就此认为……我以后得不到你们的情报支持了？”
“我们，还是会和你共享一些已知的情报的。”海因茨委婉地说道。
艾登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皇家秘密警察以后恐怕只会提供一些已经有的的消息，而不会专门为他刺探新的情报，毕竟赛拉公主离开监狱后，海因茨也就无求于艾登了。
“真是现实。”艾登有些苦涩地笑笑，“但这件事跟你们王国并不算是完全没有关系，这么早断掉合作，我觉得不算是特别明智的选择。”

第六百二十二章 招募女信徒
“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海因茨喝了一口茶，看着艾登的眼睛问道。
“‘诅咒之地’是死神以及侍奉他的血月教团的老巢，换句话说，血月教团的根据地，就在你们吉斯塔斯王国境内。血衣先生现在领导着血月教团，你打算眼睁睁看着这个邪教做大？”艾登问道。
皇家秘密警察对他而言是十分重要的情报来源，如今大敌当前，海因茨却产生了让己方的势力抽身而去的想法，他有必要劝说对方继续和自己保持合作。
“秩序”的力量在情报优势下才能完美地压制对手，他必须珍惜所有情报源。
“‘诅咒之地’虽然是一块危险的地方，但那里的势力上百年来一直都很稳定，没有危害到周边地区，对王国威胁不大。说实话，在我们眼中，诅咒之地的血月教团跟魔宴森林的魔女集会并没有太大区别。”海因茨淡定地回道，“反倒是我们如果主动和他们为敌，可能会导致他们的矛头转向我们的。”
“死神之所以安分，是因为他过去在和其他支配者决斗的时候遭到了侵蚀，所以持续出于休眠状态。”艾登解释，“如今血衣先生是他的代行人，倘若血衣先生成功晋升，说不定能协助死神脱离侵蚀，不要忘记了，当初旧雷塞王国流行的瘟疫就是死神的杰作，如今那片土地是你们的国土。”
“死神对旧雷塞王国出手和丰穰母神教团掌握的力量有关吧，我们的国家并没有死神想要的东西。”海因茨的态度依然淡定，“一个不受控制的神明对王权是一个威胁，但在没办法稳妥地排除这个威胁的情况下，贸然引爆这颗炸弹才是不明智的选择。”
“最稳妥的做法应该是趁着它还是哑弹的时候将其排除。”艾登冷静地反驳，“死神想要的东西确实不在你们手里，但在魔女集会的手里。想象一下，死神恢复力量之后，会将魔宴森林视为目标。如果他继续以那片诅咒之地为根据地，他和魔女集会的冲突会发生在哪个国家境内？而且死神能操纵的只有亡灵，如果他需要士兵了，又会从什么地方‘招募’呢？”
“……”海因茨沉默了。
魔宴森林有一部分也在吉斯塔斯王国境内，死神栖息的诅咒之地也同样在王国境内，死神领导的血月教团和魔女集会冲突的话，王国无疑会受到波及。
“就算死神跟你们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你们也应该让死神保持现在这个状态，他可不是什么会守规矩的支配者，对你们，他一直被束缚在诅咒之地才是最稳妥的。”艾登趁热打铁地劝说。
支配者有着践踏凡人规则的力量，放任支配者肆意妄为，对一个国家的秩序无疑是一种威胁，让无视规则的支配者处于收容状态，秩序才能得到保障。
现在的死神因为精神受到持续侵蚀的关系，如同监狱里的囚犯一样，只能留驻吉斯塔斯境内，将大部分的时间花在沉睡上。对吉斯塔斯王国来说，这样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所以我们只有把宝押在您身上吗？”海因茨直接点破了艾登的目的。
“我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对象，反正你们也不可能承认一个扎根在你们国家境内的邪教组织吧。”艾登摊手。
“算盘打得真是好啊，典狱长阁下。”海因茨长出一口气，“但您有多少胜算呢？”
“看来你们对我没有太多信心啊。”艾登笑得有些无奈，“放心吧，我已经晋升圣徒了，正儿八经的胜算还是有几分的。”
“你是在开玩笑吧？”海因茨眯起眼睛。
“选择是否相信是你的自由。”艾登平淡地回道，“不过我还是直接证明一下比较好。”
艾登拿起茶壶，给自己倒茶，同时说出了“法则”的神言。
“宣告规则，这桌子上的茶水，停止流动。”
话音刚落，茶壶里倒出的水就如同结冰了一般停住，茶杯中茶水也是一样仿佛瞬间化作了固体，就连涟漪也凝固了。
海因茨微微睁大了眼睛。
“规则取消。”艾登平静地说道。
茶水再次流动，哗啦啦地注入到茶杯里头。
海因茨沉默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口气：“看来，是我太小看典狱长阁下了。”
他想了想，试着提问：“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这就是个人机密了。”艾登没等他问完就打断了。
“好吧，是我多嘴了。”海因茨放弃得也很快。
“那么，霍夫曼伯爵，你打算怎么做呢？”艾登端起茶杯。
只是略一思考，海因茨就给出了自己的条件：“我们继续为您提供情报，但不参与直接冲突。另外，赛拉还是必须尽快引渡。”
坐看血月教团成长对王国是一个威胁，如今成长为圣徒的艾登&#183;加洛德作为盟友也比以前更加可靠，只是提供情报就能卖人情的话，何乐而不为？
“足够了。”艾登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那现在血月教团在杉城有什么动向呢？你们在那里的情报网应该不差吧？”
杉城是自治州境内针对吉斯塔斯王国设定的自贸城市，整个城市的常住人口超过一成是吉斯塔斯人，秘密警察在白银城都有谍报人员，在杉城必然布置有更加严密的谍报网络。
“我确实得到了一个新的情报……”海因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血月教团现在似乎正在积极地招收女性教徒——倒不是说他们不招男性了，只是根据线人提供的内部情报，底层的教徒得到的命令显示他们发展信徒有了一个性别方面的倾向。”
“招募女性？”艾登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这种破事很多民间邪教都干过，但目的都是为了方便教宗对更多的女教徒下手，血衣先生现在的处境还能考虑这心思？
两秒钟后，艾登突然瞪大了眼睛——他想明白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准备提前引渡赛拉的原因之一。”海因茨一脸严肃地说道，“很显然，血月教团准备用最传统的方式渗透您的监狱。”

第六百二十三章 很有精神
“长官，这就是最近一周入狱的核心区犯人名单。”维罗妮卡将报告书放在艾登的桌子上。
“辛苦了。”艾登马上拿起报告翻看了一下，开口道，“和早上一样，用新犯人教育培训的名义，把她们集中到教育室吧。”
“好的。”维罗妮卡没多问就服从了命令，只是补充了一句，“那需要布置防暴队员吗？”
只是略一思考，艾登就给出了回答：“不，不需要多余的人手，‘法则’足够控制住场面，如果这边太警戒，反而可能会让对方起疑。”
“明白了。”维罗妮卡敬了个礼，转身前去执行命令。
艾登看着报告上来的名单，有些疲惫地扶住了额头。
血月教团有倾向地招募女性信徒，目的昭然若揭。
伪装成犯人进入监狱打探虚实，这种事美琉姬奴干过，丰穰母神教团也干过，还有微笑天平，甚至于吉斯塔斯的那位公主殿下还将他的监狱当成了避难所，而现在，血月教团也打算做这事。
我的监狱难道是什么观光名胜么？他不禁涌现出了这样的念头。
不，冷静下来想想的话，监狱虽然是执法单位，但归根究底依然是一个公共设施。和军事设施不一样，作为最高管理人的他也不可能把控到每一个细节。艾登虽然能采取措施决定特定的犯人的调动，但不可能随便拒绝被送到监狱里的犯人，毕竟监狱就是用来收容犯人。
监狱的性质就决定了只要伪装成犯人就能轻易进入，毕竟犯罪进监狱其实并没有什么门槛。个人只要有足够的胆识，组织成员只要有足够的忠诚度，都可以用一个轻罪和伪造的身份进这座监狱，这个世界国家的管控能力普遍应付不了庞大的流动人口，伪造身份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这就决定了对他，或者对这座监狱抱有恶意的人几乎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对监狱进行渗透。
好在他对这座监狱的掌控力今非昔比，更何况还有神言力量的加持。
半个钟头后，艾登来到教育室，打量着坐在位置上的犯人们。
“都坐端正点，不要东倒西歪的。”艾登煞有介事地开始训话，“你们都是最近才入狱的犯人，最近监狱总有些新犯人不太懂事，要么招惹狱警，要么招惹老犯人，总有几个要搞事，结果反倒把自己弄得很惨的。为了防止你们进来没几天就把自己弄到缺胳膊少腿，所以我们额外增加了这节教育课程。”
大多数犯人都对艾登的训话兴趣缺缺，但又不太敢表现出来，反倒有些正襟危坐，这名典狱长在他们眼中有着一种难以违抗的威严。
“在这座监狱，有几件规矩，你们必须遵守。首先你们在监狱里，伤害和杀人行为是绝对禁止的，无论是对狱警还是对犯人，甚至是对自己也一样，也禁止随意对他人实施报复行为。”艾登认真地宣告，同时来回确认每个犯人的表情，确保她们都听到了，“然后，我问你们话的时候，你们必须如实、完整、清晰地做出应答，不准有任何隐瞒，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话音刚落，犯人们就整齐一致地回答，声音非常响亮。
有些犯人露出讶异的神情，她们刚刚本来只是打算张张嘴型不发声地混过去的，结果喉咙却擅自发出了声音。
“很好，很有精神。”艾登赞许地点头，“那么，在上课之前，我有个问题要和大家确认一下。”
说到这里，他突然声音一沉：“你们中，有没有人是接到了什么人的指示，抱着做谍报、暗杀或者内部破坏的目的来这座监狱的？自觉举手应答。”
犯人们面面相觑，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而且就算真的有人是来监狱搞破坏的，哪会这么一问就自己站出来？
然而还真有人举起了手，大声回答：“我！我是！！”
众犯人的目光集中在这家伙身上，都觉得这家伙就是个憨批，在监狱里狱警提问的时候乱开玩笑只会只给自己找麻烦。
但也有人注意到这名女犯人的表情有点古怪，这犯人是一名血族，在举手应答的时候表情古怪，眼角抽搐，看起来像是在和一股无形的力量努力抗衡。
“很好，拘束她。”艾登打了个响指。
一直在角落里待命的汞合金魔像立刻行动起来，冲向女血族的的同时变形成枷锁，将其牢牢拘束起来。
女血族在惊恐中第一时间想到了自杀——作为血月教团的忠实信徒，她被死神赋予“死亡的恩赐”，只要她想，随时都能获得死亡的解脱。
然而这一次，她的意识中浮现出了一道令她无法违抗的命令：“禁止杀人。”
“我跟你们宣读的规则是不能违抗的。”艾登强调。
他早就已经开启了“法则”的权能，刚刚跟犯人们宣读的规则，自然也就有了权能力量的加持。
混在犯人当中的血月教团间谍不仅会依照规则不打自招，还做不到自杀殉道。
出于谨慎，普通区的新犯人他已经玩过这么一出了，最后还是在核心区的犯人中揪出了这名该死的间谍。
艾登长出一口气，并没有感到任何成就感。
有“法则”权能和《无字法典》在，一旦事先知道了间谍存在的可能，想要从特定范围将其揪出来，就如同探囊取物。这些间谍现在跑进这座监狱，只是白给的情报源——艾登会仔细地审问她，榨出所有她知道的情报。
只是想来血衣先生也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隐患，恐怕这间谍不会知道什么太关键的情报。
但不管怎么样，就情报战的手法而言，别人用这一手或许情有可原，血衣先生用的这一手可以说是不及格的，他会冒险去找死神，应该是意识到艾登已经成为圣徒。然而他却还是往一个能用“法则”强行令人吐白的圣徒手里送间谍，艾登不禁有点怀疑这家伙是否缺乏一点战术思维。
那家伙头脑有这么简单？
明明揪出了间谍，艾登依然隐隐感到一阵不安。

第六百二十四章 正式员工
正午时分，典狱长办公室。
“……果然没有交代出特别有用的情报，真是受够这些牺牲品了。”回到办公室，艾登马上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那家伙干脆改行当人贩子好了。”
“不过至少确定了他们教团依然在杉城活动，还知道了一个临时据点。”跟着他进来的维罗妮卡说，“最重要的是，这个教徒还直接跟血衣先生见过面。”
“说得也是。”艾登点头。
这个被派作间谍的女血族能交代出来情报，虽然不多，但也多少有那么点价值。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确认了血衣先生目前确实在杉城发展信徒。
“那名犯人该怎么处理？”维罗妮卡认真地请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对犯人动私刑。”
“既然她没有其他特殊能力，其实也没什么好处理。把她移送到其他监狱就好，一个等级这么低的血族，城北的监狱也能收容。”艾登很快就做出了决议，“到了那里她就跟我们没关系了，血月教团也不会在意这枚棋子的。”
艾登和奇奇莫拉她们不同，他并不主张靠杀光血衣先生的信徒来阻止血衣先生的“牺牲”权能，他知道血衣先生有多擅长推行邪教，恐怕现在他身后早已有了相当规模的死忠信徒。
比起把那家伙的信徒一个个揪出来杀掉，还是封印他的权能，或者在他使用权能之前将他解决掉更有可能出成效。
“这感觉，似乎要做好长久战的打算了。”维罗妮卡评价。
“以后每到一批犯人就要这么审查一次，想想就头疼。”艾登苦笑。
这一次将犯人中的血月教团信徒揪出来容易，但血衣先生恐怕没这么容易放弃，他最不缺的，就是牺牲品。
“但是，那个邪教头子的目的，是杀掉长官您吧？”维罗妮卡疑惑地说道，“光输入犯人，能有用吗？”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艾登附和。
血衣先生真正的目的，应该是艾登&#183;加洛德的死。
普通犯人想主动跟狱警有身体接触，基本上只有在被上镣铐或者被制服的时候才有机会，直接接触他这个典狱长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假设血衣先生派进来的信徒背负着暗杀艾登的任务，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派过来的信徒里混入死神的代行人。
而死神的代行人，想要用权能杀人，必须要在极近的距离进行——要知道上一位死神代行人只能靠接触杀人，要不是有血族分裂成蝙蝠的能力配合，这能力真的比带一柄淬毒匕首强不了太多。
更何况弱化的“荒芜”权能杀人并不是瞬间死亡，只要艾登有机会使用神言，“回归”马上就可以让他读档满血复活。
而长期处于沉睡状态，离不开那片领地的死神，恐怕也没有那么多力量授予一堆要作为弃子的底层信徒。
至于常规的暗杀手段，作为犯人就更没可能成功了。相较之下，伪装一个路人接近艾登成功率反倒还会高些。
往监狱里派杀手伪装成犯人，是一种可预见的消耗远大于成效的暗杀方案，艾登不觉得血衣先生想不到这点。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艾登随口应道：“进来。”
“典狱长好。”这次走进办公室的是汤尼，他朝在场的维罗妮卡点头致意了一下，将一张人事的申请表格交给了艾登，“人事要我这个交给您审批。”
“啊，你过试用期了啊。”艾登看着表格笑了出来，“恭喜你，成为我们这里的正式合同工，你做得很不错呢。”
“谢谢。”汤尼有些腼腆地笑笑。
艾登仔细地审阅表格内容，准备在上面盖章。
蔷薇铁狱的条件改善后，比过去扩招了不少狱警，同时也对外招募了一些像汤尼这样考核后签合同做后勤岗的合同工。
监狱里的大部分杂事一般由犯人来做，但有些事情必须得招募工作人员，比如食堂以及设施日常维护的岗位，做这些事情的基本上不是监狱里的正式狱警。
外部招募的合同工其实流动性也很大，在普通大众眼中监狱并不是个特别舒适的工作单位，如果没有公务员那样的公家待遇，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去普通的企业或者公共单位上班，一旦找到更好的工作，他们基本上很快就会跳槽。
和汤尼同批次招募的合同工，在试用期过后留下来的，只有八成。汤尼在这批人当中表现得最好，他甚至能胜任本来该由狱警担任的少年犯人的教育工作……
艾登拿出自己印章，在表格上盖好，突然感觉背后闪过一丝寒意。
“典狱长？”汤尼注意到艾登突然停下了动作，“我的表格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艾登将表格递还给汤尼，“你回头把它交还给人事吧。”
“好的。”汤尼拿回表格，却没有马上离开，“典狱长，那个人……有消息了吗？”
“他依然还在杉城组建教团，最近他让一些信徒伪装成犯人潜进来，今天被我们揪出来了。”艾登明白汤尼说的人是血衣先生，“不过，那信徒只是个弃子，问不出太多有用的东西。”
“这样啊。”汤尼垂下眼睛，然后又抬起脸，“真的没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艾登看出来他一直在为自己没机会参与到事件里而感到焦虑，汤尼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他自己也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并为之感到不安，生怕自己不仅报不了杀父之仇，还反而拖了队友的后腿。
不过现在倒是正好，艾登感觉这件事或许可以交给汤尼调查。
“维罗妮卡，你可不可以代我去把人事处主任叫过来？”艾登对维罗妮卡说道。
“好的。”维罗妮卡领命退出办公室。
“汤尼，我有件事情想交给你。”艾登看向汤尼。
“请尽管吩咐。”汤尼原地立正。
然后艾登就说出让汤尼怔在原地的一道指示：“虽然时间还有点早，再过一会儿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第六百二十五章 渗透到厨房
正午，食堂。
艾登在食堂里点了一份简单的餐食，端到座位上，但并没有开动。
好一会儿过去，他压低了声音，朝对面旁人看来空无一人的座位开口：“怎么样？”
“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汤尼回答。
“是么？”艾登盯着盘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动。
人事处那边显示，最近监狱不少岗位都扩招了人手，其中就包括食堂。
汤尼拿着表格给他盖章的时候，艾登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血月教团并不一定只会通过伪装犯人往监狱里渗透信徒，也可以通过应聘工作人员。
合同工的岗位，并不需要警务编制，只需要通过考核就能上岗。至于食堂之类的勤杂岗位，甚至只需要提供一张过得去的清白履历就能应聘上岗。
之所以第一个怀疑到食堂，是因为艾登过去曾听过一句话，搞暗杀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摸进目标的厨房，如果食堂进来了一个血月教团的信徒……那针对他投毒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对方多半不会无差别地投毒，万一有人在他之前出现中毒症状，投毒计划就会直接告吹，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投毒的机会。
这个投毒必须是针对性的，而且只有那种发作就能瞬间致人死命的猛毒才能杀死他。
他让汤尼潜入食堂后厨观察为自己准备的那一份饭食，但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是自己多心了？
不，暗杀这种事情，一次成功就足够了，对方不一定每次都有机会。这会儿食堂这么多人用餐，对方不一定有机会针对性地下毒。
艾登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但终究还是没把盘子里的东西吃下去。
他让汤尼帮自己取了餐盒，将这些东西放进去，然后带出了食堂。
不一会儿，他就叫人把美琉姬奴带过来了。
“给这些东西验下毒，能做到吗？”艾登把餐盒里的食物递给美琉姬奴。
“致死的毒物？”
“对。”
“只是检验有没有毒很简单，找几只白老鼠喂一下就知道了。”美琉姬奴回答，“还是说，您是确定这里面有毒，需要我找出毒物的种类？”
“我不确定，你先做动物实验，有毒的话再找毒物种类。”艾登说，“之后可能还会需要你验毒。”
“怎么了，典狱长？终于被人记恨到要被下毒了？”美琉姬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再多嘴就让你来直接验毒好了。”艾登微笑，瞥了她一眼，“赶紧去医务室吧。”
美琉姬奴带着那份样本被狱警带走，艾登将后背靠在了椅子上。
待会儿得重新从外面买一份饭……不，不如直接弄些罐头应付一下。
从现在开始，他不得不疑心周遭的所有人所有事，血月教团的信徒可能出现在他身边的任何一个角落，不惜自我牺牲地向他发起暗杀。
万幸的是，他至少能通过复仇女神掌握血衣先生本人的动向。只要血衣先生不在白银城，那他暂时就不必担心身边的人会突然背叛他。
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他又听到了那道声音——那道来自他心底的声音，发出了质疑：“真的吗？”
又来了——艾登下意识地压紧了眉头。
自打在落晖城接近过一次死亡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脑子里偶尔会响起某个声音。
这个声音很像是他自己潜意识中的警戒感，在他贸然做出判断时会给予他要更加全面考虑的惊醒。
但经历过几次，他就逐渐感觉到了自己的主观意识和这道幽灵般的提醒声的割裂感。与其说着声音是他潜意识的一部分，倒不如说是有另一个人藏在他的脑子里。
而且……该怎么说呢，这个人，似乎比他更擅长全面地考虑问题，眼光也更长远。
事实证明这声音给予的几次提醒都很关键。
这个古怪的声音，无疑跟阴谋女神封锁的那段记忆有关。
而现在，他对这个声音已经大致有了一个想法。
还不是时候——他想。
不过，刚刚的提示应该是存在某种意义的——不能因为自己有办法锁定血衣先生的动向就掉以轻心。
但血衣先生究竟会怎么做？
艾登一时之间没有头绪，但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思考方式——如果他是血衣先生的话，他又会怎么做呢？
艾登闭上眼，陷入了沉思。
……
此时，杉城血月教团据点。
戴着面具的血衣先生扫视跪在自己面前的几名信徒，最后将目光定在最前面的年轻人身上。
“三轮的选拔，你从我的忠诚信徒中脱颖而出，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康拉德，先生。”年轻人毕恭毕敬地答道。
“不错，康拉德，你现在是我的亲信了。”血衣先生的声音带着笑意。
年轻人受宠若惊地抬起脸，又俯身低下头去：“感谢先生的信任。”
“我信任你们每一个人，因为你们‘牺牲’了自己的自主性，换来对我的绝对忠诚，你们的忠心毋庸置疑。”血衣先生俯身，“选中你，只是因为你在里头是最优秀的。”
“感谢先生的认可。”年轻人声音带着崇敬，但又十分机械，他们对血衣先生的崇拜和忠诚是权能强行植入的，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缘由，却又深深影响着他们的思维。
“我将赐予你力量，你的地位将高于其他人，我会命令他们完全听命于你。”血衣先生说。
“能得到先生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是我莫大的荣幸。”年轻人眼神空洞地回答。
“万分之一？”血衣先生发出了讥笑的声音，“你以为我会这么小气吗？你的绝对忠诚，换来的是我绝对的信任啊。”
康拉德不解地抬起脸。
“我喜欢豪赌，康拉德。”血衣先生俯身拍着对方的肩膀说道，“作为我手中的牌，不要让我失望啊。”
与此同时，血衣先生听到了脑海中那幽灵一般的呼唤声：“擅自发展自己的信徒……你想摆脱我的掌控？”
“我只是更有效率地完成我的目标罢了，不要事事都提出质疑，伟大的死神。”血衣先生平静地回答，“你也不需要一枚平庸的棋子吧。”

第六百二十六章 奉命来取你性命
数天后，艾登终于验证了自己的想法。
几天时间里，他一遍又一遍地利用“法则”权能对新犯人和新入职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审问。结果竟然真的揪出了一名血月教团的信徒。
而且还真的是应聘在食堂后厨工作的人。
负责隐身搜查的汤尼在这个人身上搜出了一瓶胡椒粉一样的“调味料”，审问后对方承认这便是他用来投毒的毒药。
艾登马上将这玩意送到了美琉姬奴手里检验。
“从反应效果看，应该是铃兰萃取的毒药。”最后美琉姬奴给出了这样的答复，“但从反应时间看，这恐怕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毒物。”
“你这奇怪的说法是怎么回事？”艾登刨根究底地问道。
“这玩意，表现出了惊人的毒性，动物实验里，白鼠只要摄入一点点，不到一秒钟就会毒发失去行动能力，然后死亡。”美琉姬奴平淡地说道，“但我的经验告诉我，里头用的毒物只有铃兰，想用铃兰这么快毒死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加大剂量难道做不到吗？”艾登问。
“毒物是通过在体内反应来达到破坏生命组织的效果的，而反应需要时间，剂量再大也是一样。”美琉姬奴淡淡地解释，“而这东西，致死的效果几乎感觉不到反应时间，这必然是铃兰意外的‘毒’的效果。但有这么猛的毒，照理没必要再画蛇添足加其他毒药了。下毒的人自己不知道用的是什么东西吗？”
“他不知道，他接到的命令只有下毒。”艾登说，“以你的知识分析，有什么可能性？”
“很遗憾，我不知道，我想就算是魔药女王拉弥亚也不可能看出什么来，这玩意恐怕已经超出了魔药学的范畴。”美琉姬奴想了想，又开口补充道，“我的感觉……就仿佛是有什么奇特的力量加持，让原本普通的毒物具备了一种杀人的概念。”
死亡的概念——艾登的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他意识到这瓶下毒用的“胡椒粉”里掺的毒药，恐怕是和死神的力量有关。
毒物致死的性质得到死亡力量的纯化，最后变成死亡概念本身，只要完成毒药摄入这一过程，死亡就会当场应验。
渗透厨房，然后投毒——居然还真的就来了这一手。艾登心想。
而且对方用的毒药和他担心的一样，是那种吃下去就能瞬间剥夺生命的类型。
这让他感觉到了一点恶寒，“回归”并不是能随时被动生效的权能，艾登必须念出神言之后，在神言生效的时间内，他才能一次次地重复让自己归档，当然也可以在死亡的时候自动触发。但在神言生效时间以外，如果他瞬间遭遇死亡，是没有机会让自己“回归”到活着的时候的。
这一点，“回归”和“牺牲”很相似。这种性质决定了“回归”只能当做一个让他拥有无敌时间的主动技能来用，平时的陷阱如果是瞬间即死的，“回归”救不了他的命。
阿比盖尔留给他的东西倒是能帮他抵挡一次死亡，但也只有一次而已。
和艾登想得一样，血衣先生是打算用尽各种方法杀死他，无论高明还是拙劣，什么想到的方法他都会用，拙劣的方法有时候也能起到声东击西的效果。
就比如血月教团之前派进来的犯人就一度吸引到了艾登的注意，现在想来那边主动招募女性信徒的消息恐怕也是吸引他注意力的手段之一。
而真正的杀招，其实是投毒……不，恐怕也不是。
艾登转念一想。
说不定投毒也只是声东击西的一手。
在落晖城基地，血衣先生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原本的肉身来好让自己能及时堵截他们一行人的作风，给艾登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也许是“仇恨”权柄的影响，也许是血衣先生本身性格本来便是如此，在艾登眼中血衣先生行事不惜代价也不择手段，而且不介意冒险。
不管怎么样，确认了血月教团正同时试图对监狱的犯人和工作人员同时进行渗透，今后艾登恐怕不得不兼任一些“亲自面试”的工作，利用“法则”权能的强制吐白将血月教团的信徒一个个揪出来。
这时维罗妮卡敲门走进了医务室。
“长官，下午普通区扩招的人手，您打算也亲自面试一下吗？”维罗妮卡向艾登请示。
“谨慎起见，还是看一下吧。”艾登有些无奈地回答。
这个血衣先生，莫非真的是想靠这种方式让自己过劳死么？艾登不禁冒出了这种开玩笑一样的念头。
但不管怎么样，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他注定只能在监狱里暂时采取守势，和过去一样见招拆招。
他叫了负责人事部分的狱警，将普通区扩招的工作人员集中到了一个小讲堂，然后亲自己登上讲台，准备以领导讲话的名义对着些人进行审问。
领导讲话是他过去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事情之一，结果到了这个世界，他却成了一个能像这样讲话的时候可以强迫别人听下去的领导，这让他感觉有一点讽刺。
蔷薇铁狱过去长期人手不足，如今依然处在扩招期，三个普通区扩招的新人有二十多人。
艾登在讲台上扫视众人，准备开口讲话。
这时有一个人突然举起了手，让艾登将注意力投向了那边。
在艾登说话之前，那个人率先开口了：“您不用特意找了，典狱长阁下，我就是您要找的血月教团的信徒。”
艾登不禁怔了一下，对方突然主动承认，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定眼一瞧，看到了一名眼神空洞的年轻人，正带着一脸机械的表情远远地和他对视。
这么干脆到愚蠢的自爆，潜入还有什么意义？
周遭的众人察觉到氛围的异常，纷纷远离了那名年轻人。
“我叫康拉德，是血衣先生的仆人。”名叫康拉德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盯着艾登说道，“我奉命来取您的性命，典狱长阁下。”

第六百二十七章 被托付一切的仆人
艾登和康拉德远远地对视，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绞痛，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仿佛齿轮缺失的玩具，一下子就停止了运转。
黑雾很快就开始在眼前扩散，艾登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存在了。
“没有提前用出神言的话，你就没有任何机会了。”康拉德的表情坚硬得像一个木偶，“作为我主的敌人，你完全不合格。”
一个荒芜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领域内的所有物体都染上了一层苍白的色彩，所有生物的生命力开始流失。周围的人都莫名地感到虚弱起来，讲堂角落的装饰盆栽在领域中迅速枯萎。
这一刻艾登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会主动暴露自己，因为在对方的眼中，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这是死亡权柄的“夺命”权能，当他进入对方的领域时，杀害早已完成。
即便是死神的代行人，也必须通过接触才能杀人。能这样远距离的一个对视就致人死命，只能是以神性为基础的真正的“死亡”权柄的权能！
血衣先生竟然让一个仆人掌握了神性和权能，让他混进监狱明目张胆地执行这种“暗杀”！
“目标排除。”康拉德看着艾登突然像是站不稳了一般踉跄一下，机械地开口说道。
为了成为血衣先生的完美仆人他牺牲的不仅仅是自主性，还有多余的感情和道德感，他是一个完全依靠血衣先生命令运转的机器，只保留着最冷酷的思维和逻辑。
就在他完全冷静的头脑以为自己的任务十拿九稳的时候，一道规则在他脑子里浮现了出来：“规则生效期间，领域内任何人死亡都将重新回归至完整健康的状态。”
在他理解规则的一瞬间，艾登已经恢复，开口低声念诵起了“惩戒”的神言。
康拉德睁大了眼睛，突然感觉手指上一阵剧痛，荆棘的黑色印记在他手上绕着手指生长起来，仿佛一圈指环。
然而艾登也随之感到手指一阵相同的疼痛，他马上反应过来，康拉德掌握的不仅是“死亡”的力量，还有“复仇”！
血衣先生竟然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转移给了自己的仆人！
艾登取消了施加的肉刑，转为监禁，权能铸就的无形牢笼立刻笼罩了康拉德。
“抓到你了！”艾登开口盯着康拉德。
他之前一遍又一遍地思考血衣先生可能会采取的方案，但总觉得会有遗漏。
最后艾登采取了釜底抽薪的方法——直接用《无字法典》禁止了领域内的死亡，这样既可以阻止对方的暗杀，也可以防止其自杀殉教。
别说对方掌握着中阶的“死亡”神言，哪怕对方是“死亡”权柄的圣徒，也不可能在《无字法典》的领域内成功杀人。
虽然考虑了不少，但血衣先生会将自己所有权柄的力量完全交给自己的信徒艾登还是没有想到的。即便经历过“牺牲”的信徒绝对忠诚，完全没有背叛的可能，一旦信徒任务失败被俘，失去脱身的机会，血衣先生将会失去所有的神性，这种豪赌风险实在太大了，血衣先生果真是个疯子。
现在艾登扣押住了这个被血衣先生寄托了一切的仆人，血衣先生就等同于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这对艾登而言是一个意外，却是意外之喜。
就算康拉德早就准备好了“牺牲”的权能好让自己连带权柄的力量转移到其他身体去，这具身体死不掉的话，“牺牲”发动的必要条件就无法达成。
但以防万一，艾登还是额外宣告起了一道规则：“领域内，禁止试图将精神转移至其他肉体。”
他宣告的规则不能直接以权柄和神言为目标，但他可以针对对方的精神。
随后，他又马上开始念诵起“回归”的神言。
“仇恨，将蒙蔽你们的眼睛。”康拉德开口说道。
早已准备好的“背叛”权能随即发动，他没有指定任何目标，而是随即地将仇恨的概念以自己为中心扩散出去。
讲堂中的人眼神空洞了一瞬，很快，毫无缘由的攻击性就在他们眼中浮现出来，被单纯的仇恨冲昏头脑，他们的意识仅仅剩下疯狂。
艾登的“回归”也随之发动，让他自身的意识在一瞬间就回档到了正常的状态，虽然“背叛”强行赋予的仇恨依然在试图侵蚀他的意识，但“回归”也持续生效，一遍又一遍地让他清醒过来，和“背叛”力量相互抗衡。
艾登将“回归”的力量应用到了领域内的其他个体身上，同时宣告了一条规则：“领域内，所有个体意识保持清醒状态。”
领域内的众人如梦初醒，两道权能相互叠加，终于打破了平衡，压制住了“背叛”的效果。
艾登意识到对方的权能能像这样和他进行拉锯，说明康拉德掌握的“仇恨”权柄的力量和他是同阶的，这个仆人也是圣徒，血衣先生的力量转移得毫无保留。
好在最后，还是他控制住了场面。
这样就将死了血衣先生？艾登感觉自己赢得没有任何实感。
“接下来我的提问在场的所有人必须如实回答，你们当中有谁是他的同伙吗？”艾登再度宣告规则。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多数人根本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很好，在现场的其他人请在狱警的引导下暂时离开现场，待会儿请配合问话。最近我们接到消息有罪犯试图混入监狱岗位实行劫狱和暗杀，现在罪犯已被成功制服，请各位放心。”艾登面不改色地用谎言糊弄过去，然后朝在现场的维罗妮卡使了个眼色。
维罗妮卡会意，立刻组织在场的人离开讲堂。
“失败了……”康拉德轻声嘀咕，但依然面无表情，他并不具备对失败的恐惧。
“慈悲的我主，请收走我的一切，赐予我弥补的机会。”康拉德突然开始大声祷告。
然后艾登就惊讶地看到康拉德的肉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腐烂，最后逐渐融化分解，露出森森白骨，就像是用加速录像拍下一具尸体的分解过程。

第六百二十八章 该盟友干活了
肉身彻底腐朽崩坏，流淌在地板上的尸水也很快干涸分解，只有骨架依然立在讲堂的中央，仿佛一名悲壮的殉道者。
当这个死亡进程终于抵达终点的时候，艾登的“回归”神言终于开始起效，将腐朽的一切重新修复，使其沿着骨架重新构造，由里到外重新让这具身体变得完整。
然而修复的身体最后还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就算“回归”修复了这具肉身，依然改变不了死亡的事实。
艾登很快就意识到，发生在康拉德身上的死亡，并不是他自身的权能效果，而是死神的力量。
但死神几乎不可能亲身降临此地，要不然也不可能会需要一个血衣先生的仆人跟他叫板。
那剩下的解释就只有死神的“夺命”权能从一开始就用在了康拉德身上，而且考虑到康拉德本人的意志可能会被艾登用“法则”或者无字法典直接影响，这个死亡恐怕并不完全受康拉德自己控制。
长期和精神侵蚀抗争的死神不大可能有精力专注于操纵血衣先生仆人的生死，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个权能，是在满足条件或者时限到达的时候自动就会触发的。
换句话说，康拉德来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这个刺客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个死人。
“还真是够拼的啊。”艾登在心里评价。
血衣先生在豪赌的同时也设置了一道保险，以代行他意志的信徒注定死亡为代价，确保了没押中宝的情况下也能将本金收回来。
只是看来血衣先生并没有疯到将作为王牌的复仇双刃也送到信徒手里，毕竟他的唯一权柄如今以物品的状态存在，一旦出了意外，是没法轻易回收的。
……
监狱之外，某件旅店里，一名沉睡的血月教团信徒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茫然地感受意识深处的些许不同。
依照事先设定好的一切，康拉德发动“牺牲”的时候，他的躯壳就会变成康拉德的备用身体。
而现在，权柄的力量是成功转移了，但康拉德的精神却没有转移过来，只有一些零碎的记忆跟着传了回来。
“任务失败了，我感觉得到那该死的幸运儿还活着。”他的脑子里响起了血衣先生的声音，因为“牺牲”献上的忠诚，血衣先生随时都能向他们传达“神谕”，“回来吧，我没用的仆人们，该重新拟定计划了。”
“遵命，我的主人。”信徒眼神空洞地朝着虚空回应，即便他们的主人听不到。
……
当天晚上，蔷薇铁狱办公室。
艾登眉头紧皱坐在办公椅上一言不发，维罗妮卡和汤尼&#183;道奇坐在客座上对视一眼，都没主动吭声。
“差一点，就出大事了。”艾登长出一口气，“一个危险圣徒杀进了我们监狱，如果没有预先设置的防护措施的话，当时怕是要死不少人。这是我的疏忽，我本该想得到对方可能会这么做的。”
他太过信任复仇女神对血衣先生的监视了，血衣先生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这边有能力监视他的位置，于是选择将权柄转交给了另一个绝对不会背叛的人的使用。
如果艾登提早预判到血衣先生会采取的方法，或许就可以在对方出手前，找出对方，在对方使用“牺牲”前将死对手，毕竟对方就算是圣徒，手里没有和《无字法典》相提并论的唯一权柄。血衣先生一旦失去了“仇恨”权柄的力量，也就没法毫无顾忌地使用复仇双刃。
这种名为“我本可以”的和胜利擦肩而过的感觉最让人难受，更关键的是那种挫败感。
虽然实际上谁都没有得利，血衣先生甚至还失去了一名教徒，艾登还是觉得自己似乎被压了一头，他明明换位思考过，然而血衣先生的不择手段出乎他的意料，如果不是出于谨慎做的那一手保险，现在变成白骨的人就是他了。
在不惜一切追求觉悟上，血衣先生更胜一筹。
当然艾登也清楚，这其实只是他们的作风差异。血衣先生疯狂好冒险，即便一个方案风险大而成功率小，只要有机会，他就会不计代价地上。
而艾登则更倾向于谨慎一些，在情报优势的基础上布局完美地压制对手。在预测对手行动的情况时，他比较习惯遵从合理性，但血衣先生并不一定按常理出牌。在这样的前提下，艾登很容易陷入被动。
现在艾登多少有点理解为什么梅丽菲利亚说她最初开始对付复仇女神的时候，会觉得那么棘手了。不过以阴谋女神的头脑，像血衣先生这点程度的出牌，恐怕还是能在计算内的，只能说复仇女神的行事恐怕比血衣先生还要不合常理，毕竟越是接近权柄，受到权柄的影响也会越深。
“长官，您已经成功阻止他了。”维罗妮卡说。
“是啊，对方的计划最后没有一项成功，这应该算是我们赢了才对。”汤尼也附和。
“关键在于我们还是处在被动状况。下一次，就不一定能成功阻止了。”艾登认真地提醒。
“您的意思是我们应当主动出击？”维罗妮卡听出了艾登的意思。
“我觉得有这个必要，就算不能一拳打死对手，也不能任由对方出拳头。”艾登说，“‘牺牲’转移身体的权能，应该也是有距离限制的，在被托付了权柄的信徒赶回杉城之前，血衣先生还没法立刻回收自己的力量。”
现在血衣先生要比平时弱很多，这个时候在杉城组织围剿血月教团，他应该没有太多回击的余力。就算没法揪出血衣先生，也能给血月教团一个打击。
“可是，典狱长……”汤尼欲言又止，“血衣先生是能感应到您的位置的吧？而且那些信徒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就算您现在立刻从这里赶往杉城……这风险太大了，跟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呀。”
“所以我不会去。”艾登回道，“是时候动用一下关系网了，让我们的盟友稍微干掉活吧。”

第六百二十九章 你们应该有点集体意识
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艾登和三位结盟的大魔女共享起了情报。
“从白银城到杉城，常规路线大约需要两天一夜，连夜兼程也需要一天一夜。综上所述，如果你们能尽快赶到杉城的话，可以尝试追捕一下血衣先生，或者至少，调查一下血月教团。”艾登说着说着皱起了眉头，“我说你们有在听吗？”
“当然在听。”三人异口同声。
“那就先停下你们的骰子！为什么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在玩了！？”艾登敲打桌子。
三名大魔女今天也依然在沉迷棋牌，那天下过飞行棋之后，她们又从艾登那里学了几种简单却又可玩性高的游戏。
“因为实在有点闲呐。”拉弥亚以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
“而且这有一半要归咎于您的进度，典狱长阁下。”阿比盖尔平静地说，“如果不是事先的约定，我们现在已经在计划狩猎南方的荒野之王了。”
“典狱长您确定不来吗？”奇奇莫拉发出邀约。
“不来，你们每次都针对我。”艾登长出一口气，“既然很闲的话，那很好，那现在你们有活干了。”
“取道魔宴森林的话，前往吉斯塔斯和自治州交界确实还算方便，但老实说，典狱长阁下您提到的情况难道不觉得可能会有陷阱吗？”阿比盖尔缓缓说道，“既然对面准备得这么充分，怎么会不为本体被偷袭多做一手准备？”
艾登心想原来你们不傻啊……
但他确信拉弥亚和奇奇莫拉都会参加，“仇恨”的唯一权柄，对这两位专修下位权柄的大魔女算是很有诱惑力的存在。
“我反正不强迫你们，只是跟你们共享情报，要怎么做，取决于你们自己。”艾登摊手，“你们愿意考虑得小心谨慎一些，我反而更放心。尤其是奇奇莫拉，湮灭之手是绝对不能被敌人夺走的。所以时限就一天，一天过后你们就不要想着针对血衣先生了，还有，有情况随时联络。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可以处理一部分负责传教工作的教徒，还有死神派的血族。”
“杀人的工作我喜欢。”拉弥亚大笑。
“不要滥杀无辜，我不需要会随便暴走的队友。”艾登严肃地提醒。
“那就分头各自行动吧。”奇奇莫拉突然提议。
“一起行动比较安全吧。”艾登提醒，“你们的能力还可以相互配合。”
“我已经不想和她组队了。”拉弥亚和奇奇莫拉同时指向彼此，嘴里异口同声。
“怎么，你们……起矛盾了？”艾登来回看看两人。
“那倒没有，只是……”奇奇莫拉停顿了一下。
“我发现我们两个一起行动的时候总是碰不到什么好事。”拉弥亚吐了吐信子，“两次都差点被圣徒杀掉，我不想再来第三次。”
“我也不想再碰上什么意外了。”奇奇莫拉附和。
“那都只是巧合而已……”艾登试图劝说，“三个人碰上危险，相互还能有一点照应，一个人碰上的话，连收尸都没人照应。”
然而两人的态度依然坚决。
“反正我不干。”
“只是碰运气的行动，没必要组队。”
不仅如此，阿比盖尔也插话进来：“另外，不是三个人，我不参与。”
“你们这帮女巫是真的需要加强一下集体意识。”艾登叹了口气，又看向阿比盖尔，“这次你也不打算出力？”
他发现阿比盖尔明显要比其他女巫更“宅”，相较于和其他大魔女共同行动，她更倾向于据守魔宴森林独自研究，为了能在家对外交流她甚至制作了大魔女的凭证这种超规格的道具。
“我只是怀疑这件事有可能存在陷阱，而且……”顶点的大魔女淡淡地说道，“我对‘仇恨’的遗物兴趣不大。”
“好吧。”艾登也没继续坚持劝说，毕竟阿比盖尔说得也有一定道理。
说不定血衣先生真的留了一手保险，魔宴森林位于自治州、帝国和吉斯塔斯王国的交界处，前往杉城和白银城都有捷径可走，阿比盖尔坐镇在那里，可以应对很多突发状况。
只是，这位“宅魔女”在关键时刻是否真的愿意增援就另说了。
“那这事就只能你们来了。”艾登转向拉弥亚和奇奇莫拉，“我倒是有一个方案，不过需要你们合作……”
“诶——”奇奇莫拉和拉弥亚同时不情愿地拖起了长音。
看起来这两人现在是真的不愿意一起同行。
“不需要你们一直共同行动，就是相互配合一下。”艾登语气带上了些许无奈，“我这里掌握着一个血月教团底层据点的情报，我觉得你们可以从那里下手。”
“这是要我们扫除一下杂鱼？”拉弥亚说。
“听我说完，拉弥亚你可以直接突袭那个据点，解决一批被蛊惑的教徒，但至少要留一个活口。”艾登说，“他们被攻击后必然要层层上报，奇奇莫拉可以趁机顺藤摸瓜找到上游组织，甚至是……”
“血衣先生的藏身之处？这办法不赖。”奇奇莫拉点头。
血衣先生才在杉城组建教团不久，像皇家秘密警察那样有专用的电报联络网的可能性不高，城内联络用公共寄信的方式比较低效。艾登相信血月教团的据点是以人力带口信的方式相互联络的，当然，也可能使用动物信使，而奇奇莫拉刚好也掌握着直接控制动物将其变成使魔的法术。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有机会找到血衣先生，我不建议你们立刻杀掉他。”艾登突然说。
“为什么？”奇奇莫拉不解。
“首先，复仇双刃不一定在他身上。复仇双刃的效果是以伤害自己为前提发动的，没有‘牺牲’权能的配合，我想他不会轻易使用复仇双刃。”艾登说，“那样的话，他将复仇双刃交给其他信徒使用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很可能你刚出手除掉血衣先生，他的信徒反手就会用唯一权柄袭击你，在夺走复仇双刃，最好不要对他下死手。”
“这个倒确实。”拉弥亚附和。
“而且，一旦血衣先生死了，被他托付了神性的信徒就会失去依靠的主人，他会变成一个独立的圣徒，说不定那家伙会继续掌管血月教团和我们为敌。”艾登认真的说道，“既然你们不想再遇到什么倒霉的情况，希望你们行动能尽可能的谨慎一点。”

第六百三十章 血衣先生的消失
半天后，杉城。
一间古旧的三层民居里，拉弥亚百无聊赖地坐在桌旁，打开从酒窖里随手拿出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在她身后，表情空洞的男男女女漫无目的地在屋子里兜兜转转地来回走动，还有的人靠墙坐在地上，盯着某个方向又哭又笑。
在“混沌”权柄力量的影响下，这帮血月教团的底层信徒全都变成了精神彻底陷入无序的痴愚之人。
她等了一会儿，终于感受到大魔女凭证有了反应，立刻用魔力进行了响应。
翻腾的雾气将她带到了熟悉的空间，此时这里除了维持法术的阿比盖尔外，只有艾登在场。
“进度怎么样了？”艾登询问。
“我们摧毁了你说的那个据点，除了一个通风报信的活口，还有几个自杀的，剩下的都被我用权能变成了白痴，尸体我处理干净了。”拉弥亚咧嘴一笑，“要不是你要求别杀人，我肯定要把这屋子的墙重新用血刷一遍。”
“我倒没要求到那地步……”艾登摇摇头，“不过这样确实比你乱开杀戒要好。”
血月教团的信徒一旦被“牺牲”影响，就算不上正常人了。只要是血衣先生的命令，无论是多泯灭人性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而且他们必然会拒捕。五年前出现在白银城的血月教团最后没有哪怕一个活口留下来，就是因为这个。
在一个据点大量杀人，有可能会惊动当地的警方，相较之下，让当地的精神病院多几个病患是个更温和的处理方式。
普通的警察插手这件事，只会造成无谓的伤亡。至于异端审判局那边，他已经通过自己的人脉多少提供了一些情报过去，当地的异端审判局也更加谨慎地进行调查。
“多久以前搞定的？”艾登问。
“快有一个钟头了哦。”拉弥亚说。
“奇奇莫拉那边呢？”艾登看向阿比盖尔。
“还没有回应。”阿比盖尔回道。
“要么被干掉了。”拉弥亚幸灾乐祸地笑。
“要么就是找到了关键线索，还不方便回应。”艾登接了一句，“她现在是圣徒，还带着唯一权柄，位格上就算是现在的血衣先生也不见得比她更高，这么轻易被干掉未免也太菜了。而且，她要是被干掉我也就玩完了。”
“同感。”空间里突然响起了奇奇莫拉的声音。
“来了。”阿比盖尔说。
灰雾在一个座位上翻腾起来，奇奇莫拉的身影在里头显现。
“欢迎回来，找到上游组织了？”拉弥亚端起酒杯，然后给自己灌了一口。
“我可能已经摸到他们总部了。”奇奇莫拉回应。
“什么？”拉弥亚一把将酒杯扔掉，玻璃破碎的声音。
“那个通风报信的家伙到另一个据点放了信鸽，我就杀了他把那头信鸽控制了，然后我摸到了一座庄园。”奇奇莫拉说，“有高阶血族在庄园附近巡逻呢，这里不是普通据点。”
“高阶血族是旧血月教团侍奉死神的高层人物，现在他们应该直接受血衣先生管辖。”艾登说，“他们在杉城待得并不是很久，没发展出太复杂的组织网络也不奇怪。”
“也就是说复仇双刃就在那个地方？”拉弥亚已经坐不住了，“在哪里！？快说！！”
“不会告诉你的，跟你一块儿准没好事。”奇奇莫拉拒绝。
“我有主意，你滚，换我杀进去。”拉弥亚说。
“你没办法隐藏自己，非要送死的话，不如把神性先给我吧。”奇奇莫拉说。
“行了，你们的同伴意识真是稀烂。”艾登无奈地摇头，“都让你们谨慎一点了。对了，奇奇莫拉，那只信鸽怎么样了？”
“飞到这附近的时候，它就被一个血族变出来的蝙蝠给劫走了，我没来得及跟上，好在找到了这庄园。”奇奇莫拉说，“他们应该收到据点受袭的消息了。”
“那他们应该会有所反应，血衣先生如果指挥着教团的话应该会给出指示，你现在潜进去说不定能找到他。”艾登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奇奇莫拉说完就从召唤空间消失了。
“这家伙打算独吞唯一权柄了啊。”拉弥亚嘶嘶地吐着信子。
“反正你也在打一样的主意吧。”艾登回道。
这时，他听见了敲门声。
“稍等一下，有工作。”艾登说完就松开了手里的凭证。
灰雾散去，眼前的场景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来。”他朝门外喊道。
原本应该在核心区牢房值班的维罗妮卡推门进来，一脸严肃地朝艾登说道：“长官，犯人3020说要马上见您！”
“海洛？”艾登微微皱眉，“她干嘛了？”
“她让我跟您说……”维罗妮卡说着压低了声音，“血衣先生的反应，好像消失了。”
艾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复仇女神一直对血衣先生存在复仇感应，复仇女神曾经告诉他这种感应只有两种方式可以彻底消解，一是仇恨消解，二是……复仇对象死亡。
难道血衣先生……死了？
与此同时，远在杉城郊外，正准备潜入目标庄园的奇奇莫拉有点傻眼。
她先是听到庄园内部传出了隆隆阵响，随后庄园的窗户玻璃同时破碎，难以计数的蝙蝠从窗户中涌出来，就仿佛从坠落的马蜂窝里飞出的蜂群。
不仅仅是庄园，庄园周围的小树林里也飞出了大量蝙蝠。
奇奇莫拉反应过来了，这些都是潜伏在这座核心据点里的高阶血族。除了庄园里头的，还有刚刚奇奇莫拉见到的那些巡逻的血族。
他们声势浩大地组织起了撤离，同时化作蝙蝠从据点中离开。
奇奇莫拉仰头看着几乎在天空中化作一团黑云的蝙蝠逐渐远去，意识到这帮人能这么整齐地行动，恐怕是同时接到了某个命令——来自血衣先生的指示。
但根据情报，血衣先生并不是血族。
也就是说，血衣先生应该依旧在庄园里。
距离已经拉得足够近了，奇奇莫拉试着念诵起‘隐匿’的神言，高阶的‘隐匿’，可以十分精准地将自己视野中的一些对象设置为不可见，以此达到透视的效果。
奇奇莫拉透视了这栋楼的墙体，仔细地上下扫视庄园主楼，却意外地发现这栋豪宅里根本找不到一个活人——除了几具死尸，那些逃离的血族几乎什么都没留下。

第六百三十一章 另一个世界
艾登的办公室，复仇女神坐在客座上，用手支着脸，表情带着几分烦躁。
“真的完全感觉不到了？”坐在他对面的艾登开口问道。
“你到底要问多少遍？”复仇女神不悦地回道。
“那栋宅子魔女集会搜查过了，没找到血衣先生的尸体，只有一些死透了的人类信徒，是被恶魔契约杀掉的，然后又被血族吸干了血，应该是作为某种仪式的祭品，最后物尽其用变成了食物。”艾登回道，“血衣先生消失的时间，和那边观测到血族从据点中撤离的时间对得上。”
“那条蛆虫应该不会废物到被几个吸血鬼分食了吧。”复仇女神说。
“不大可能，他身边的教徒应该全都被权能牢牢控制住了。而且既然他被死神所承认，崇拜死神的血族们擅自暗杀他无异于忤逆死神。”艾登想了想，“会不会是他用什么方法屏蔽了你的感应？我们在落晖城的时候，不也让他感知不到我们了？”
“那种程度的伪装，并不能让感应消失。他依然能感觉到你活着，只是找不到你的方位了，距离近了，他就能找到了，跟我的这个情况不一样。”复仇女神摇头，“我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我现在依然想手撕了那家伙，那就只可能是他真的死了。”
“确实。兴许，他是真的死了。”艾登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
“靠死神的力量？”复仇女神也意识到了。
“‘死亡’权柄的‘不死’权能。就算他已经把神性转移到了信徒身上，他依然保留死神代行人的身份，代行人也可以不只一位，死神甚至可以亲自为他施加权能。”艾登说，“再退而求其次，他也可以让手底下的血族用初拥把自己变成新的血族，或者，巫妖的秘法……这世上让自己变成不死族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小子，被豁免的死亡骗不过真正的仇恨，就算他变成了不死族，复仇依然能找到他，只不过或变得稍微微弱一些罢了。仇恨的至死方休，是必须要对方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才行。”复仇女神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啊！我明白了。那家伙，是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到了另一个世界，对吧？”
艾登点头：“变成不死族，只是前往冥界的必要条件。”
“冥界啊，通灵的权能。”复仇女神嘴角浮现出笑意，“呵呵，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这我还真没有经验。但理论上，恐怕是可行的。”
“死亡”权柄的通灵权能，允许权柄持有人制造一块只允许死者出入的冥界，冥界的出入口会依附在权能的使用者，或者被使用者操纵的死者身上，随时可以开启。冥界的大小取决于权能使用者和权柄的距离，死神代行人只能容纳三名死者，而死神本人和权柄绑定的冥界甚至可以延伸到这个世界之外，偶尔召唤到其他世界的死者。
这说明冥界确实属于另外一个世界，在那里或许可以屏蔽复仇感应。
血衣先生所做的，恐怕是杀死自己，将自己转化为不死族。然后自己进入冥界，将某个高阶血族的死者置换到外界，作为冥界出入口的依凭，这样置换出来的死者用血族的分裂能力逃走，他也可以跟着移动，而且不会被复仇女神察觉。
“凤凰，‘牺牲’权能可以在死前置换身体，那如果已经死了的话，应该也可以用这种方法让自己起死回生吧？”艾登问。
“‘牺牲’的本质是用精神扭曲现实，能扭曲多少要看权能的等级。想要得到的东西越多，付出的代价也得越高。‘仇恨’的归属是精神王座，不是生命王座，想仅凭精神要扭曲生与死，没有支配者的权能是达不到的。”复仇女神意味深长地回道，“他的死已经被确定的话，他当然可以置换到信徒的身体里，但置换的身体也会变成不死族，同理圣徒级别的‘牺牲’权能也没法接触血族的诅咒。”
也就是说，现在的血衣先生，并没有逆转生死的能力，他真的杀死自己变成不死族的话，这个过程目前来说是不可逆转的。
这个方案血衣先生应该是早有预备的，但应该没那么容易下得了手的。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在得知一个据点被袭击的瞬间就动手了。
血衣先生知道自己得罪了魔女集会，也知道魔女集会是艾登&#183;加洛德的盟友。在意识到袭击底层据点的是大魔女拉弥亚后，他恐怕也想到奇奇莫拉可能正在调查他所处的这个核心据点。
于是他用这个方法逃脱了，顺便，让艾登难以再追踪到他。
艾登沉默了好一会儿，长出一口气：“这家伙真是疯子。”
“我倒是觉得这蛆虫这步走得不赖，这才是该有的计策。”复仇女神显然很理解血衣先生的做法，同样作为被“仇恨”权柄影响的疯子，他们的品味在某些地方似乎是重合的。
“不要对敌人产生认同感啊，你可是捕捉不到他了。”艾登提醒，“你的复仇感应原来是我们手里最克制对手的一张牌，但现在，你这张牌被废掉了一半。”
“怎么，我派不上用场了所以你要解雇我？”复仇女神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好意思了小子，你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
艾登沉吟起来：“他恐怕不会继续待在那座城市了，要么他会去其它城市重建一个新的，要么他……”
“会选择到这里来，正式和你开战。”复仇女神咧嘴一笑，“换我的话，我大概会这么做。”
艾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六年前，属于前任艾登的记忆再次浮现。
血月教团再次转移到白银城，仿佛六年前的事件再度重演。
艾登缓缓抬手，摸了摸胸口。
曾经，血衣先生一枪打穿前任艾登的胸膛，这个带着些许痛楚的回忆依然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现在，报仇的时候越来越接近了。

第六百三十二章 拥抱死亡
这个空间漆黑一片，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几乎什么都没有，却让血衣先生感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就仿佛这里才是他最合适的归宿。
果然死人最适合待的地方就是冥界，就在不久前，他彻底放弃了自己的生命，一头扎进了死亡的领域。
这就是死者长眠的感觉？倒也不赖。
食欲和色欲之类和生理相关的欲望都远去了，但精神上的渴望依然健在，对权力和复仇的追求依然深深地扎根在他的精神当中，这让他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一阵笑声突兀地响起，在这片空间里回荡。这笑声阴冷诡异，仿佛食腐的秃鹫，却又透着一股虚弱和衰败的感觉。
血衣先生真的被吓了一跳，这声音显然并不是来自冥界之外，而是内部的某个存在发出来的。他自己权能制造出来冥界，是真正意义上的另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除了他以外，就只有他携带了另一名死者了。
“毫不犹豫地拥抱死亡，做得不错，我开始中意你了。”那声音说道。
血衣先生扭过头，真的看到了他收容的另一名死者，那是一名高阶血族，他本来陷入了沉睡，血衣先生将其隐藏在了这个冥界的角落。
这名死者应当是完全受他控制的，这会儿却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了身，自己开口说话了。
这只能说明附身在这死者身上的存在，在这个空间享有特权——权力很可能比创造这个冥界的血衣先生本人还要高。
“我尊贵的死神，可否不要这样吓唬我？”血衣先生意识到是谁在跟自己说话了。
“你创造冥界的能力是我赋予的，你的冥界当然也受我支配。”死神用虚弱的声音缓缓说道。
“看起来我的做法得到了您的认可，真是令人惶恐。”血衣先生微笑。
“死亡也是一种手段和工具，能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不多了。”死神说。
“我说过了，我会是您最优秀的代理人。”血衣先生说道，“您明白得有点晚了。”
“优秀与否，要看你最后是否成功。失败了，你照样什么都不是。”死神的声音又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似乎是在抵抗精神深处的侵蚀。
“难得您今天突然这么有兴致，方便让我问几个问题吗，我尊贵的死神？”血衣先生突然说。
“长话……短说。”死神回道。
“您还记得在完全取得权柄的时候，您是什么感觉吗？”血衣先生问。
“叫住我……只是为了跟我闲扯这种无聊的话题？”死神虚弱地回道，但声音并没有任何烦躁的感觉。
“请原谅我的一点点逾越，我只是好奇。”血衣先生坚持道。
“得到梦寐以求的不朽力量，除了欣喜还能怎么样？”死神淡漠地回答，声音听不出任何欣喜之感，甚至连怀念都没有，“你也能想象得到，就跟你做梦梦到的时候一样。”
“所以您才继续追求‘繁衍’的权柄么？果然身为强者就应该追求力量的巅峰啊。”血衣先生确信自己的追求方向是正确的。
“不，我之所以那么做，只是因为除了那样做无事可做罢了。”死神说，“对不朽的满足只是转瞬即逝的，不朽意味着永恒，无限膨胀的时间能淡化很多东西，只剩下权柄本身。”
“什么意思？”血衣先生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了空虚。
“这问题的答案是你无法理解的，凡人。要真正理解，你不仅需要权柄，还需要时间。”死神气若游丝地说道。
“能再详细地说说吗？”血衣先生想多聊聊这个话题。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死神收回了自己的意识，陷入了长眠，那具被他附身控制的尸体再次回归到了安详的死态。
血衣先生感到了些许遗憾，死神一直对他抱有戒心，长眠的间隙中又只有极短的时间保持清醒，像这样心血来潮和他交流的机会并不多。
“主人。”
来自冥界之外的呼唤声让他回过神来，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正在外界行动的受他控制的死者，共享对方对外界的感应，他意识到自己今后可能得一直待在这个冥界里头，好让艾登&#183;加洛德无法精准地找到他身在何处。
呼唤他的是一名同行的血族信徒：“我们已经到了。”
血衣先生控制死者环顾四周，这让他看到了一个无比破败的据点，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被打砸销毁，甚至还被放火烧过。
位于据点尽头的台阶之上有一座碎裂的祭坛，祭坛之上什么都没有。但血衣先生有印象——那位令他魂牵梦萦的女神，过去经常坐在那里。
这里是过去血月教团在白银城野外布置的据点，几乎被异端审判局烧成了遗迹。
他向所有忠于自己的信徒发出指示，便是在这个新据点集合。
“我回来了。”血衣先生对着那座祭坛笑道。
……
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
“这么说来，复仇双刃还是被带走了？”拉弥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这东西本来就不大可能轻易抢得到手吧。”艾登说，“不要总是抱太多不切实际的想象，他现在应该和托付神性的信徒会合了，取回了自己的力量。”
“现在的问题在于，这家伙逃到什么地方去了？”奇奇莫拉说，“不会他就此脱离了典狱长您的情报网吧？”
其实还真差不多……艾登心想。
复仇女神的感应一直都是最可靠和最有效的雷达，失去了雷达的作用，现在的他随时都可能被袭击。
“我会重新查到他的下落的。”艾登说，“不过我猜，既然他直接放弃了继续在杉城发展教团，他应该直接转移到了白银城，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找上门来了。”
“决战临近了？听起来我们应该常驻在您的监狱里候着了。”拉弥亚开了个玩笑。
“嗯？”艾登一挑眉，“这倒是个……很有意思的提议啊。”

第六百三十三章 大魔女们的牢狱
“血衣先生失去踪影，他的动向就无法预测了。但不管怎么样，他的目标无非两个，一个是除掉我夺取《无字法典》，另一个就是夺取湮灭之手，而他不一定知道湮灭之手现在真正到了哪里。”艾登给大魔女们做起了分析，“他会优先选择对付我，所以我准备暂时据守监狱，这里毕竟是我的主场。”
如果以据守监狱为方针的话，那监狱里的战斗力自然多多益善。
“如果他对整个监狱用‘背叛’权能无差别攻击的话，整个监狱的犯人都会发疯的哦。”阿比盖尔提醒，“就算监狱里遍布你的人手，你也不可能拿他们对付那家伙。”
“我会用自己的权能和《无字法典》对付的，其他人手的目标不是血衣先生，而是他的信徒。”艾登回应，“我一般都在市里活动，不管在哪里和他开战，都可能伤及无辜，还不如就把战场局限在监狱里。”
“原来如此，所以典狱长您是认真考虑让我们驻守您的监狱，以免出事的时候我们救援不及，对吗？”奇奇莫拉问。
“没错。”艾登点头。
“你打算用特权让我们在监狱里谋一份工作？”拉弥亚吐了吐信子。
“怎么可能，你们全员都是违反《公约》的女巫，拉弥亚还是正儿八经的通缉犯。想在监狱任职，需要相当正式的身份。”艾登认真道。
“那典狱长阁下的意思是？”阿比盖尔说。
“你们伪装成犯人就好了，你们伪造个身份，在黑市非法售卖一次魔药被举报，只需要关两个月不到就能出来。”艾登认真地说道。
既然那么多组织和人都可以用这种方法进艾登的监狱，那么艾登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让自己的人手潜伏进监狱蹲守一波血衣先生。
艾登曾听说过一些案例，警察将轻罪的罪犯发展成自己的线人，安排其进入监狱接近服刑的黑帮大佬或者大毒枭博取对方的信任，套取关键罪证的情报。
面对血衣先生这种极度危险的狠角色，将魔女集会的大魔女们发展成这样的“线人”在监狱里伏击也未尝不可。
以前让这些能使用神言的罪犯进他的监狱，他是不可能同意的，毕竟监狱里的设施对神言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力，但现在他能用权能制订“牢不可破的契约”来限制对方。
“……”
三名大魔女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们干嘛不说话？”艾登有些疑惑。
“你认真的吗，典狱长？”奇奇莫拉叹了口气。
“这听着……很像是陷阱，该不会我进去了，你回头就把我关死在里头，然后去领我的悬赏金？”拉弥亚问。
“我现在的职责是看守罪犯，不是抓捕。”艾登淡定地回道，“而且我也不缺钱，贪你的赏金干嘛？”
“你明明当过异端审判官却没有了解过吗？拉弥亚在帝国的悬赏金有足足五万镑，这是尸体的价格，活捉的话，貌似可以翻倍。”奇奇莫拉说。
艾登一下子怔住了，这赏金高得实在有点离谱，近十年出现的S级通缉犯全员赏金加起来可能都没有拉弥亚的一半多。
“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魔药女王，都传说她掌握着不死药的秘密。”奇奇莫拉解释。
“完全不老不死的药没有，接近那个效果的玩意我还是做得出来的。”拉弥亚吐了吐信子，“我说小鬼，你不会真开始打歪脑筋了吧？”
“只是……有点惊讶罢了。”艾登干咳一声，“现在是非常时期，大敌威胁在前，我怎么可能会背刺自己的盟友？”
“可待在监狱里总感觉让人心里有点毛毛的。”奇奇莫拉说。
“而且那毕竟是你的监狱啊，你劝诱我们进去，不觉得哪里怪怪的？”拉弥亚耸了耸肩，“谁知道你在那里会不会有一个秘密小地牢，用来单独和女犯人‘幽会’的？”
“……你们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艾登否认。
“刚刚，好像停顿了一下。”阿比盖尔插了一句。
“我说，迄今为止我在你们这里的信誉应该还算过得去吧，我都还没怀疑你们会不会在我的监狱里搞事情呢。”艾登举起双手，“我唯一的考量就是对付血衣先生，帮不帮忙是你们的事情，但如果我失败了，他下一个会盯上谁，不用我提醒吧。”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她们并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在落晖城结下梁子以后，她们谁都不会愿意看到血衣先生称心如意。更何况，血衣先生最后还是会盯上奇奇莫拉手里的湮灭之手。
万一艾登败了，《无字法典》也会落入血衣先生手中，再加上死神在背后的支持，血衣先生将会变成一个除支配者以外谁都没法对付的怪物。
“当然我侥幸赢了的话，我也希望几位能明白一个道理。”艾登趁热打铁地劝说，“不劳者不得食。”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进一步动摇起来，血衣先生的神言、神性和持有的唯一权柄，她们都很有兴趣。如果没参与到最后的战斗的，自然也不可能有机会捞到什么好处。
“我不会待在监狱里，魔宴森林和距离白银城不算远，需要的话，我有办法在一个钟头内赶到。”阿比盖尔率先表明了立场。
艾登扫了她一眼，阿比盖尔的回应倒在预料之内，阿比盖尔不仅比其他大魔女更宅，也更加谨慎一些。
只是艾登比较好奇她要怎么才能在一个钟头内从魔宴森林赶到这里。
艾登将目光移向了其他两位大魔女，她们显然在认真考虑。
“监狱里的伙食怎么样？”拉弥亚突然提问。
“还算过得去吧，我们的食堂能吃到一些外界吃不到的特色菜。”艾登回复，又补上几句，“但不准吃其他犯人。”
“能吸烟吗？”奇奇莫拉问。
“可以吸烟，但得在规定地点和规定时间。”艾登回答。
“能搞研究吗？”拉弥亚问。
“可以申报一些温和的项目，如果你研究能治病的药品我这里非常欢迎。”艾登摊手。
奇奇莫拉和阿比盖尔再次对视，艾登意识到她们已经开始认真地考虑他的提案了。
“如果需要证实的话，可以让奇奇莫拉过来给戴莉她们探监，跟她们确认。”艾登微笑，“期待在监狱见到你们。”
“……”阿比盖尔盯着艾登没说话。
那两人同意的话，貌似被她承认的大魔女就有半数以上的人进到这个男人的监狱里去了。
怎么突然感觉自己组建的聚会……快被人挖空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人尽其才
数天后，蔷薇铁狱教育室。
今天这里迎来了两位特别的新犯人，艾登亲自担承担起了这两位新犯人的教育职责。
“……契约结成之后你们就不要在监狱里打什么鬼主意了，奇奇莫拉不要随便隐身，拉弥亚不准变身。在这里的生活肯定没有你们在外面那么自由，姑且将就一下。”艾登看着坐在底下的两位大魔女认真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犯人3601和3602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奇奇莫拉和拉弥亚还是同意了艾登的提案。在各自伪造过身份，又刻意共同在白银城犯下擅自售卖魔药的轻罪后，她们如愿以偿地进到了监狱里。
非法售卖魔药的普通女巫和炼金术士在这世上并不罕见，所以她们的身份也并没有被细查。
“囚服，没有更大一号的了吗？”犯人3601，拉弥亚抱着手扭动了一下身子，那身最大号的女版囚服紧紧裹在她身上，将她的身材完整地勾勒出来。
“我让人重新订做了，你先将就吧。”艾登摇摇头，“话说，你不能再把身体缩小一号吗？”
“这已经极限了哦。”拉弥亚回道。
将身形压制到最小人形的拉弥亚依然有着接近两米的大高个，跟艾登前世听说过的一类都市传说妖怪倒是很像。
“她已经把自己改进得很像正常人了，就先前那副模样，谁都能料到她不是普通的女巫。”犯人3602，奇奇莫拉开口说道。
拉弥亚这一次使用的外表要更接近人类，嘴角的裂缝没了，嘴里的尖牙也变成了正常的牙齿，就连那双爬行动物一般的黄色眼睛也改成了正常的人类双眼。
“但这个头还是太显眼了，不要跟其他犯人起冲突啊。”艾登说。
“不用担心啦小鬼，我有能力保护自己。”拉弥亚咧嘴一笑，艾登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以正常人的面貌笑，以前拉弥亚的笑容真的能成为完美的恐怖电影素材。
“我担心的是其他犯人的安危。”艾登强调，“契约没法顾及到太细节的事情，监狱的规章制度你们还是得遵守一下，不然我也只能采取措施。”
“典狱长您太一板一眼啦。”奇奇莫拉打了个呵欠，“我们是来帮忙的欸。”
“姑且给我个面子，既然是来帮忙的，不要让我太难做。”艾登平静地回道，“至于你们的工作嘛……”
“我们居然还要工作？”拉弥亚很是不满。
“人尽其才嘛，身体条件或者精神条件无法胜任工作的犯人，然后是少年犯和死刑犯。”艾登说，“你们哪一项都不符合，不过放心，我会安排最适合你们的工作，拉弥亚可以去医务室帮忙，药学方面你应该比美琉姬奴更专业吧。”
“哎呀，我差点都忘了我的爱徒也在这里呢。”拉弥亚突然笑了出来。
“不要杀人啊。”艾登提醒。
“那我的工作呢。”奇奇莫拉问。
“处理焚化垃圾。”艾登回答。
“有点过分了啊典狱长。”奇奇莫拉皱眉。
“听我说完，垃圾其他犯人会帮你堆进焚化场，你要做的只是用‘湮灭’让垃圾全部消失。”艾登压低了声音，“剩下的时间你坐在那里抬头看看云打发就好了，焚化场那边我可以允许你抽烟。”
焚化场的垃圾本来需要一个人专门焚烧并监视现场，最后处理灰烬，而这工作奇奇莫拉一抬手就能搞定，还省去了焚烧的烟雾污染。
“这感觉仿佛在养老啊。”奇奇莫拉评价。
“一周工作五天，周六需要接受教育和培训，晚上和周日你们可以选择借用图书室里侧的实验室做研究，研究项目要申报，另外，成果需要共享。”艾登说，“不想做研究的话，图书馆是开放的，活动室有些棋牌游戏可以玩。”
“看来可以找戴莉和普蕾西娅玩了。”奇奇莫拉微笑。
“尽量别给我整出事端啊。”艾登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姑且用权能制定了契约，但“法则”的契约并不能细致到像真正的合同一样，只能束缚两位大魔女不要在监狱里搞破坏，或者犯下无故杀人或者越狱的大罪。至于细节方面，他还是得想办法监管好。
……
当天下午，艾登先将拉弥亚带到了医务室。
一进到房间，艾登就看到艾凡莎正坐在床边接受狱医询问，维罗妮卡负责监视现场。
“哦，今天是艾凡莎的定期治疗啊。”艾登打招呼。
维罗妮卡起身敬了个礼，然后将目光移向了拉弥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被艾登事先告知过和艾登结盟的大魔女入狱的消息，也知道拉弥亚是什么人。
但看到本人的时候，她本能地警戒起来——兽化症会让人具备一种普通人不具备的本能层面上的直觉，直觉告诉她这个大魔女非常危险，而且是物种、生物层面上的危险。
艾凡莎也出神地盯着拉弥亚看，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拉弥亚身上，她隐约看到过去她那位“母亲”的影子。而且这个人，似乎比那位“母亲”更加危险。
“不用那么紧张嘛，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拉弥亚对这种反应习以为常。
她很快就对维罗妮卡失去了兴趣，狼人不算特别稀罕。
她将目光转向了艾凡莎，她看得出来这小孩经历过人体改造。
“真是可爱的孩子，我可以抱抱她吗？”拉弥亚咧嘴一笑。
艾凡莎突然全身一凛，求救似地看向艾登。
艾登看看她，转向拉弥亚：“她明显不想让你碰她。”
“你们是在想办法消除她身上的改造痕迹吗？”拉弥亚问，“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好啊，那你给她检查一下。”艾登很快就答应了。
艾凡莎瞪大眼睛看着艾登，感觉自己仿佛被卖了。
“这也是为了你好啊。”艾登说。
在权能逐渐升级后，他就利用“回归”处理了艾凡莎体内的毒性，并治好了她的味觉受损。
但多少还是有一些遗留的小问题，这些问题似乎会影响到艾凡莎的寿命。“回归”的神言针对身体的损伤有奇效，但对付一些复杂的长期疾病，尤其是艾登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原理的问题是没法复原的，所以艾凡莎依然在接受定期治疗。艾登曾考虑过让阿比盖尔彻底治好艾凡莎，而现在拉弥亚正好到这里，似乎也可以请教一下她。

第六百三十五章 感动的重逢
“……原来如此，上颚有恶魔契约的印记，喉咙被魔药侵蚀过。”拉弥亚用手掰开艾凡莎的嘴巴，毫不顾忌地将拇指伸进对方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牙齿有点磨损了，小鬼，少吃点甜的东西吧。”
艾凡莎绷紧全身，虽然试图挣扎了但在拉弥亚的钳制下根本动弹不得，只能从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她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女人极其危险。
“有点想剖开来看看呢。”拉弥亚微笑。
艾凡莎全身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怎么样？”艾登在一旁问道。
“能看到一些我以前的技术呢。”拉弥亚这才松开艾凡莎。
艾凡莎第一时间冲向了墙边的药柜，躲到药柜侧面只探出半个头，警戒地望着这边。
“不要乱跑！你还是犯人，要遵守纪律。”维罗妮卡过去把她拽了出来，结果艾凡莎顺势躲到了她身后拿她当盾牌。
“不准站在狱警后面！”维罗妮卡有些无奈地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是美琉姬奴的作品，她对小孩子进行人体改造，培养成杀手。”艾登对拉弥亚解释。
“改造的纯度太低了，直接用永久兽化更省事，身体强度也更高。这些杂七杂八的改造整合得有点粗糙，不过好歹成品完整地活下来了，我可以给她打个及格分。”拉弥亚评价。
“没让你给自己的学徒打分，我问你能不能治好她！”艾登微微皱眉。
“既然是我以前的技术，那多半可以，但我需要检验一下她的血。”拉弥亚回答。
“血样犯人3340已经抽过了，她正在里头分析。”狱医提醒了一句。
“犯人3340？”拉弥亚问。
“是你的爱徒。”艾登回答。
艾凡莎的定期治疗一直都是美琉姬奴负责的，不过考虑到对艾凡莎的心理影响，艾登下令严禁美琉姬奴接触艾凡莎。每次定期检查的时候，美琉姬奴都会被关在配药室，和艾凡莎接触的问诊、采样环节都交给当天值班的狱医，维罗妮卡会严密监视现场。
“哦？”拉弥亚咧开嘴，露出残虐的笑容来，“是时候来个感动的重逢了。”
“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情。”艾登提醒。
两人走向配药室，艾登打开门锁后，拉弥亚低头走进房门——门框对她稍微矮了一些。
“问诊结束了？”正在配药室检验的美琉姬奴回过头，结果看到的不是狱医，而是一个高大得有些诡异的女人。
“你是谁？”美琉姬奴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高大的女人勾起了她一些非常不好的回忆，“无关人员请出去好吗？有病去找狱医啊。”
某个她惧怕的要死的女巫也长得这么高大，无论是人形还是魔兽形态。当然她觉得那个女巫不可能在这座监狱里，因为没有哪个异端审判官有能力抓住她。
“跟我用这种语气说话，你还真是长出息了。”拉弥亚重新抬起头，脸上依然挂着那张残虐的笑容。
“诶？”美琉姬奴僵住了。
她随即注意到艾登也跟着进了房间，在这个高大的女人身旁，哪怕身形挺拔的艾登也显得娇小了很多。
“典狱长，这位是？”两人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美琉姬奴小心翼翼地朝艾登询问，同时心里不停祈祷。
“拉弥亚。”艾登言简意赅地回答，“你认识的。”
“这……怎么可能？”美琉姬奴干笑着重新看向高大女人的脸，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个玩笑，是监狱里来了一个身形奇高的犯人于是艾登就心血来潮来吓唬自己。
“可能哦，我跟你们典狱长关系不错，所以来监狱住一段时间。”拉弥亚笑笑，微微睁大眼睛。
一瞬间，她的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瞳孔变得细长，嘴里的舌头变形分叉，在嘴唇间一闪而过。
美琉姬奴颤了颤，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开始往外渗出冷汗。
“你看起来没怎么变老呢，出师之后你也在一直精进自己的技艺，我很欣慰呢。”拉弥亚伸手拍了拍美琉姬奴的肩膀。
“啊……啊……啊……”美琉姬奴张嘴，却因为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但就你的水平，想借用老师的名号，稍微早了一点吧。”拉弥亚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忘了你那些前辈的下场了？”
“啊啊啊！！”美琉姬奴突然崩溃了，一个飞扑趴在艾登面前，伸手抱住艾登的小腿，浑身颤抖地乞求，“别把我交给她，求你了！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绝对不会再和你作对了！！”
“拿小孩子做人体实验，制作杀手到处杀人，自己倒是挺惜命的。”艾登对这个罪大恶极的坏女人并没有什么同情心，“行了赶紧站起来，我说过你会在我的监狱里待到死的。”
“起不来，腿、腿软了……”美琉姬奴声音颤抖。
“真是个好徒弟，都感动到涕泗横流了。不如让我还是让我‘处理’了吧，我最喜欢吃的就是老熟人了。”拉弥亚插了一句，附身将脸凑近美琉姬奴。
“不要啊！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美琉姬奴大声哭喊起来，双手藤蔓一般缠紧了艾登的大腿。
“你这虐待狂，快把她逼到精神失常了。”艾登微微皱眉。
“哎呀，有我在她也没什么价值了，不如还是让我来清理下门户好了。”拉弥亚一脸无所谓。
“她脑子里的那一点药学知识还有点价值，而且她是要在我监狱里关一辈子的，你难道也想要在我这里常住下去？”艾登挑眉。
“要我跟你住一辈子？真是大胆的宣言啊。”拉弥亚大笑起来。”
这个时候，配药室的门被敲响了，维罗妮卡的声音从外头传了进来。
“长官，我听到了非常凄厉的惨叫声和哭喊。”维罗妮卡说。
“放心，并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艾登回应。
“那个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您……”维罗妮卡干咳一声，欲言又止，“里面有股……尿味飘出来了。”
艾登低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美琉姬奴，赶紧把自己的脚的从对方的怀里抽了出来。

第六百三十六章 帮我捡下香皂
当天下午，放风时间。
戴莉和普蕾西娅看着两位久别重逢的老熟人，都是一脸错愕。
“哎呀，我是不是眼花了？”戴莉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竟然看到奇奇莫拉和拉弥亚穿着囚服在这里晃荡。”
“我好像也出现同样的错觉了。”普蕾西娅也摇了摇头。
“这反应还真是冷淡啊，亏我们特意过来看你们。”奇奇莫拉微笑。
“前几天你才过来探监的，今天就进来了。”戴莉回想了一下，“我还奇怪你问监狱里的日程表干什么，原来是打算拎包入住啊。”
“把一群人放出来晒太阳，这里真像养老院。”拉弥亚环视四周。
“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了？”普蕾西娅脸色有点发青，“魔女集会被摧毁了？”
如今作为集会核心的七名大魔女有四个在这里，再加上核心区的其他普通女巫，这里已经可以开个魔女集会的分会场了。
“放心，魔女集会还好好的，我们就进来住一个月，刑期到了就走。”奇奇莫拉说。
“我们的刑期减了以后还有将近十年，凭啥你们的刑期这么短？”普蕾西娅微微皱眉。
“你们是技不如人被抓进来的，我们进来是受那小鬼邀请主动来帮忙的。”拉弥亚说。
“那男人给你们下迷魂汤了？”普蕾西娅来回看看两人，“能把你们这样精神控制起来，我有点想拜他为师了。”
“我们只是在外面好好地增进了一下感情而已。”拉弥亚咧嘴一笑。
“吓人。”戴莉评价，“幸亏我没在这里看到阿比盖尔，不然我要疯掉了。”
“典狱长邀请过她，她不肯来。”奇奇莫拉回答。
“那男人是准备接管魔女集会吗！？”普蕾西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血月教团的血衣先生，就六七年前跑去骚扰魔宴森林那个怪人，我们是盟友。”奇奇莫拉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决战已经临近了，典狱长判断对方可能会攻击监狱，所以让我们来帮忙防守。”
“他的面子大得真有点离谱了。”普蕾西娅摇头。
“是个很好用的男人哦，托他的福，我和奇奇莫拉都赚了不少。”拉弥亚咧嘴笑道，“跟他搞好关系是个明智的选择。”
“赚了很多是指？”普蕾西娅问。
“奇奇莫拉已经晋升为圣徒了哦，还拿到了……”
“你话有点多，你自己也不是掌握了两条信的神言？”
拉弥亚说到一半就被奇奇莫拉不耐烦地打断了。
戴莉和普蕾西娅对视一眼，不免都有些心动。
听起来这两人成长到这一步都是多亏了艾登，这个男人似乎比她们想象得还要可靠。
“行吧，那接下来你们什么打算？”戴莉已经逐渐接受了两位老朋友成为狱友的事实。
“没什么特别的打算，有状况发生前我们也只能先在这里住一阵子了。”拉弥亚说，“嘿嘿，听说这里闲的时候可以下棋对吧，难得凑足了四个人，不如我们之后下走马棋吧？”
“其实这里还有其他更有趣的游戏。”戴莉说，“你们玩过大富翁吗？”
“看来还有不少乐子可以找。”拉弥亚大笑。
“话说我们离开以后，阿比盖尔会不会觉得无聊啊。”奇奇莫拉说，“最近感觉每天不玩两盘瘾有点大。”
“毕竟我们平时太闲了……她自己不来，不用管她。”拉弥亚摆了摆手。
此时，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
阿比盖尔和薇拉以及哈比妮丝同坐一席。
“是不是，有点变冷清了？”薇拉说。
“人都死光了吗？”哈比妮丝大声嚷嚷，“话说阿比盖尔，你这桌上摆的是啥魔法阵？完全没见过。”
“是棋盘。”阿比盖尔缓缓说道，“你们俩都擅长制作魔道具，用手头材料给自己做一个六面骰应该不成问题吧。”
“啊？”哈比妮丝和薇拉都没听明白阿比盖尔的意图。
“总之，你们马上开始做，我给你们讲解规则。”阿比盖尔平静地说道。
哈比妮丝和薇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和自己脑子里浮现出的一样的想法：
这货，突然怎么了？
……
当晚，洗浴时间。
“这监狱别的条件倒还凑合，但这洗澡不太妙吧。”奇奇莫拉开始抱怨了，“这么多人一起淋水，水还只有一点温。”
“习惯了就好。”戴莉对此毫不在意，认真地给自己抹香皂。
“话说，拉弥亚跑哪里去了？”普蕾西娅注意到旁边的位置空了。
与此同时，卡蜜拉正和血族亲王奥菲利娅在相邻的淋浴位置上一边冲水一边聊天。
“那魅魔走了感觉监狱一下子风平浪静了。”卡蜜拉大喊，“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反正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奥菲利娅没看多对方，平静地回道，“想找乐子的话，今天不是进来个很显眼的家伙吗？高得跟柱子似的，身体看着不太正常，你不是很喜欢挑战强者吗？”
“没咋注意，只是块头大没意思，两米的巨汉我撂倒过很多个了。”卡蜜拉不以为意，“我没兴趣，但如果那大块头找我麻烦，我会教会她做人的道理。”
这时，一块香皂滑到了她脚边。
“不好意思，能帮我捡一下吗？”卡蜜拉听到后头有人这么喊。
几乎没什么犹豫，卡蜜拉一脚将香皂往后头踢了过去，“自己捡吧，蠢货。”
“脾气还挺躁啊。”对方把手搭在卡蜜拉肩头。
卡蜜拉扭头，发现对方正是奥菲利娅提到的那名高大的女犯。
“把手拿开，离我远点，如果你不想在医务室躺到出狱的话。”卡蜜拉冷冷说道。
“呵呵，我注意你很久了。”拉弥亚没理会对方的回应，从后面用蛇一样的手臂箍住了对方，目光灼灼地扫视对方的身体，“你，是龙裔吧？没想到能在这座监狱里这么稀有的素材，让我好好看看……”
“你想死吗？卧槽，你！哪来这么大力气？”卡蜜拉因为对方出乎意料的怪力和四处游走的右手而变了脸色。
“我洗完了。”奥菲利娅迅速擦干身体，扫了旁边一眼，“呃……祝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她就赶紧逃离了这块是非之地。

第六百三十七章 你们可真会整活
当天晚上，会谈室。
艾登隔着铁桌望着两名大魔女，微皱着眉头，眼神带着几分无奈：“你们可真行，进来就半天，给我整出这么多活儿。”
“我觉得我们还算比较规矩吧。”拉弥亚不以为然。
“在澡堂里性骚扰其他犯人也算是规矩吗？”艾登面无表情，“老实说，监狱这种事情也算屡见不鲜了，但……那是卡蜜拉啊，那家伙可是这核心区里的著名刺头，勉强算是狱中一霸，你口味还挺厉害啊。”
据说狱警听到声音进去制止的时候，被解救出来的卡蜜拉是带着一脸屈辱和愤恨的——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在监狱里还会有这样一天。
“那女娃娃可是货真价实的龙裔啊，我和阿比盖尔研究这么久生命炼金术，还从没见过活生生的龙裔，我只是对稀有的素材感兴趣罢了。”拉弥亚摊手，“对了，能安排我和她一起住几天吗？”
“你倒厉害，别的犯人可是怎么也不想和她一起住的。”艾登摇了摇头，没想到卡蜜拉居然也有一天能遇到克星，“不过当然不行，另外，你晚上得额外上一节教育课，吧监狱里的规矩再记记牢。”
“我说小鬼，我晚上跟戴莉约了下棋的。”拉弥亚对这个决定很是不满。
“这里我说了算。”艾登坚持，“规矩就是规矩，要是待遇等级下去了，你连棋牌室都进不去。”
“拉弥亚惹出来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吧。”奇奇莫拉打了个呵欠，“能放我回去了吗？”
“别急，现在就来说说你的问题。”艾登目光锐利地转向奇奇莫拉。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什么问题吧，今天我没惹任何人，还完美地处理好了你交待的工作。”奇奇莫拉摊手。
“问题就在你‘完美处理’的工作上。”艾登一字一顿道。
“那个焚化场的垃圾，我全都一个不剩地处理干净了啊。”
“那么我接到了报告，说焚化场烧垃圾的几个焚化炉不见了，你有头绪吗？”艾登冷冷地盯着奇奇莫拉问道。
“焚化炉？长啥样没什么印象。”奇奇莫拉回想了一下，“倒是有几个黑乎乎的铁壳子在那里，实在太脏了，我就把它们和垃圾一起处理了。”
“那么那几个铁壳子就是焚化炉，谢谢。”艾登面无表情。
“哎呀，我以为也是垃圾呢。”奇奇莫拉笑笑。
“金属制品怎么可能焚化处理，你当那里是炼钢厂吗？”
“这样的么？”奇奇莫拉明显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算啦算啦，反正现在有我在，不需要用炉子烧了。”
“那请问你出狱以后，我们用什么东西烧？”艾登逼问，“还是说你准备一直在监狱里干活？嗯？”
“呃……”奇奇莫拉一时语塞。
“赔钱吧，我会让人从你管制金里扣的。”艾登长叹一口气，“得亏你们还算有点钱，这赔偿不是一般人负担得起的。”
“哎呀，小鬼，你太拘泥这些琐事了。”拉弥亚说。
“是你们太不拘小节了。”艾登敲了敲铁桌，“我说过让你们守规矩的。”
“好的好的，下次一定注意。”奇奇莫拉客套地笑笑。
“那就这样吧，我再重复一遍，在这里姑且规矩一点。”艾登倒也没打算怎么深究下去，他想到过这两位大魔女进来肯定会搞出点问题，这点程度倒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对了，小鬼。三号房的那个犯人是什么情况？”拉弥亚突然问。
“你说海洛？她怎么了？”艾登眉头微皱。
“下午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那家伙主动跟我们打招呼，好像跟我们很熟一样。”拉弥亚说。
“而且她一直在屋子里看书，她不用工作的么？”奇奇莫拉补充。
“哦，她精神有点问题，不用管她。”艾登面不改色地回道。
海洛一直因为精神问题几乎全天被关在牢房里，复仇女神的意识苏醒后，艾登依然让她在牢房里待着。在艾登看来复仇女神的精神也算不上有多正常，比起她那点微薄的劳动能力，让她随便走出牢房可能带来的隐患还更大些。
反正他办公室底下关着的那位女神也是差不多。
这位随性的女神大人居然还主动和两位大魔女打招呼，复仇女神当然认识两位大魔女，落晖城一战，大家算是一起并肩作战过。但两位大魔女压根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因为当时复仇女神是附在艾登身上的。
“那家伙笑得很诡异啊。”拉弥亚说，“看起来确实精神不大正常。”
“行了，不说这些琐事了，讨论下正事吧。”艾登转移了话题，“有件事我希望你们帮我注意一下，就是帮我关注下新来的犯人中，有没那些行为特别可疑的，尤其是血族或者其他不死族。”
“怎么了？”奇奇莫拉问，“血月教团还在往你这里渗透犯人？”
“这需要我们看着吗？继续用你们的权能把他们揪出来呀。”拉弥亚说。
“那帮人失败过一次，怎么可能不长记性？”艾登摇头，“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揪出过血月教团的信徒了。”
“这不说明他们已经放弃往你这里派卧底了吗？”奇奇莫拉说。
“也有可能是他们找到了可以骗过我的方法。”艾登摇了摇头，“‘牺牲’的权能是可以用来删除记忆，只要进来的人被删除一部分关键的记忆，就算是我用权能强制他们说实话，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就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教团派来的卧底。”
“你傻了么，小鬼。如果她们被删除关键的记忆，那她们别说完成任务，甚至不一定会效忠血月教团。”拉弥亚笑道，“这些人被派进你的监狱也只是普通的犯人，能起什么作用？”
艾登摇了摇头：“不，这些人恐怕……会比之前派进来的那个杀手还要更加危险，因为她们只要进入这座监狱，就算是完成了她们的任务。”

第六百三十八章 我会再杀你一次
当天深夜，艾登躺在办公室里的躺椅上盯着天花板，完全没有合眼休息的意思。
这些天他一直揣着心事，这让他很难入眠。
不过对现在的他，不睡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别说睡眠，其实现在他连吃饭喝水这种基础的生命活动也都不需要了。他只要利用“回归”的神言，让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读档到状态最佳的时刻就解决了。
在达到相应的高度后，艾登就发现大多数圣徒的力量，完全足够超越一般的生老病死。
至于真正的支配者，艾登至今也见过阴谋女神和幻想家，以凡人的眼光看，他们的权柄力量在达到支配者之后几乎已经达到了一个“许愿机”的效果。“存在”的权柄可以创造支配者已知的事物，而“智慧”和“欲望”可以直接利用权能改变精神的状态，让精神达到满足。
按幻想家的说法，在永生的前提下长期处在这样一个状态，支配者的意志会发生扭曲，包括道德感在内的过去身为凡人的遗留思想将会被淡化。
幻象家还断言，在成为支配者之后，艾登也会变得像他们一样。
但在经过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那几个问题的意外提示后，艾登产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对幻象家的这个断言，以及对方的那两句提示有了一个新的理解。
支配者的力量只有支配者可以抗衡……
阴谋女神曾经接近过“仇恨”权柄，但是失败了一次……
其实这两句话是有一点矛盾的，既然支配者的力量只有支配者可以抗衡，那到底要使阴谋女神失败，也必须得拥有权柄的力量才行。
当然，艾登相信这也可能是阴谋女神自己随性的操作有关，毕竟这位女神可是愿意仅仅体验一下未知的结局，就将自己的一半力量主动封印了起来。
艾登在这个基础上，联想到了阴谋女神告诉他的，只要取得权柄，或者经历过一次死亡，就可以解锁他意识深处那段被封锁的记忆。
在进一步联想，艾登就想起了前任艾登和梅丽菲利亚的谈话，这个谈话的内容在艾登的记忆中是一片空白，但这个谈话本身却又是确实存在的。
恐怕谈话的内容，也是被封锁的记忆中的一部分。
再一次地，艾登将这些要素放在脑子里重新搅拌，使其相互碰撞。
这个过程他其实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倒不是因为一无所获，事实上在推测了数次之后，艾登就隐约摸到了一个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好接受的，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忆那些线索，主动一次又一次地自我怀疑，试图找到答案的破绽。
然而这一次，在没有更多新情报出现的前提下，艾登还是触摸到了完全相同的答案。
他收回思绪，从椅子上坐起来。
如果无数次的验算都是同一个结果，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维罗妮卡？”艾登开口问道。
在血衣先生的踪迹消失后，艾登就干脆在监狱里住了下来。原本这个时候，他早该下班在家睡觉了。监狱的工作找不到他头上，除非核心区发生了什么特殊状况，而今天在核心区值夜班的人是维罗妮卡。
“长官，犯人3020又突然提出要马上见您。”维罗妮卡压低了声音说道。
艾登压紧了眉头，听起来，复仇女神似乎又感应到了什么。
“马上把她带过来。”艾登回复。
……
数分钟后。
“那条该死的蛆虫刚刚出现了！”复仇女神一进到办公室就开门见山地说。
“你感应到他？”艾登问。
按照艾登的推测，血衣先生应该是靠藏身冥界来躲避复仇女神针对他的感应的。
但艾登相信在对方杀到他面前之前，至少会从冥界出来一次。
正如复仇女神感应不到血衣先生，在身处冥界之中的时候恐怕血衣先生也感应不到他的缩在之处。
在发起进攻之前，血衣先生大概率会先确认他的的位置。
“只是一瞬间，马上就没了，但那感觉真的是清清楚楚，因为很近。”复仇女神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又抬手指向了一个方位，“是在东面，距离在十到十二公里左右吧。
正如艾登预想的那样，在杉城敏锐地嗅到危险后，血衣先生选择转移到了白银城。
异端审判局近期传给他的情报也显示，一个神秘的邪教，正在白银城郊区的几个村庄悄悄兴起。
艾登马上在脑子里回想复仇女神提到的范围，并将和白银城的地图重合起来。
他突然怔了一下。
在这个范围内，有一个他“印象深刻”的地点——那是前任艾登被血衣先生杀死的地方，也是现在的他在这个世界开启这段人生的地方。
虽然范围还是相当模糊，但艾登相信血衣先生出现的位置就在那里。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挑衅，如同一封战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会再杀你一次。”
“他就快来了。”艾登说。
“那个阴谋婊子一手安排了这场闹剧的最后一幕，肯定回来当一回观众的吧。到时候你就得解决你和她的问题了。”复仇女神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浅笑“你该做出决断了小子，助我回归神位吧，没有我的帮助，你不可能赢得了她的。”
阴谋女神曾经失败过——艾登脑子里再次浮现出这句话。
是啊，该做出决断了。艾登心想。
“好吧。”艾登轻声说。
“哦？这次你倒是回答得挺干脆啊。”复仇女神挑了挑眉，艾登这次会一口答应下来多少还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我是有条件的……”艾登说。
“之前答应过你的那些事？放心好了，你这监狱待着还挺有意思，我暂时还没腻，目前是不会给你找麻烦的。”复仇女神接下去。
“不是这个，我有其他要求需要你做。”艾登摆了摆手，“这件事恐怕只有你回归神位之上才做得到，所以，我会尽可能地协助你。”

第六百三十九章 野心家的记忆
血月教团基地。
“我主，初拥仪式已经完成了，这一批我们转化了五人。”信徒机械的声音让端坐在血衣先生回过神来。
他控制这具身体转过头去看那名信徒，就算过了这么几天，他还是没有习惯操纵死者去感知世界。
严格来讲他操纵的死者并不是完全的死人，而是利用“牺牲”彻底剥离精神的血族。
隔着冥界控制死者去感知周围的世界是一件相当费劲的事情，看到的东西像是隔着一层黑雾，听到的声音会变得浑浊而杂乱。
但这个属于死亡的空间是绝对安全的，毋庸置疑，艾登&#183;加洛德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血衣先生猜测这跟那个本该已经消失了的复仇女神有关，落晖城一战，他用复仇双刃割断了艾登的脖子，但那道由唯一权柄制造的伤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竟然突然好了，如果不是支配者级别的力量干涉，就只可能是用同权柄下的“牺牲”力量转移了伤害。
这是一场他针对对手的捕猎，猎手如果一直被猎物察觉，捕猎将注定只能扑空。
“三人派往监狱，两人备用。”血衣先生下达指示。
“明白。”信徒躬身，仿佛牵线木偶一般按照指令一板一眼地行动起来。
在心里稍微计算了一下，血衣先生意识到自己能用的信徒已经不多了。
教团的发展不像在落晖城那样顺利，自治州并没有太多发展邪教的土壤，过去的血月教团能顺利壮大，一部分是因为直接撬走了旧血月教团的人类信徒作为基础，另一部分则要归功于阴谋女神的力量。
最棘手的是这里似乎被敌人的情报网覆盖了，教团的举动一直在被监视，当地的异端审判局，魔女集会都对他们虎视眈眈。而且血衣先生很确定，艾登&#183;加洛德背后还有某个专业的情报组织在撑腰。
教团的发展持续受到限制，继续拖下去，这边的劣势只会越拉越大。
得尽快铲除这一任的艾登&#183;加洛德了，任由他积累优势，他的复仇将变得彻底无从下手。
从信徒汇报的情况看，艾登&#183;加洛德已经开始据守监狱了，那座监狱将会是他的主场，被无字法典的领域所覆盖。
一旦无字法典上写下“禁止伤害行为”的规则，复仇双刃的力量将难以发挥。毕竟复仇双刃的原理是以自身伤害，换取同等伤害。倘若伤害行为本身无法进行，复仇双刃的力量将无法触发。
“背叛”权能的精神控制能力可以绕过这规则，然而《无字法典》同样可以用规则禁止精神干涉，唯一权柄的位格高于圣徒的权能，“背叛”的权能也将遭到压制。
只是血衣先生很确定，在这样的前提下，“牺牲”的伤害转移效果多半不会被禁止。
伤害行为本身无法进行的话，“牺牲”也失去了大部分的意义，而且就算不能转移伤害，血衣先生也可以让信徒直接使用复仇双刃。
那家伙大概还要为自己预留一道保险，确保在关键时刻自己可以故技重施地将复仇双刃的伤害转移走。
将自己变成死者藏在冥界的方案为血衣先生自己争取到了突袭的可能性，他必须要找出对方规则的漏洞，然后在对方使用权能之前将其一击毙命。
虽然“复仇”的仪式无法就此完成，但他可以趁机抢到《无字法典》，并找到湮灭之手的下落。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为在落晖城没有轻而易举地结果了那家伙而感到后悔——实在太贪了，当时以为湮灭之手近在眼前，可以当场彻底抹掉艾登&#183;加洛德这个存在，无需再等下一下“艾登”诞生，就没能下死手。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对方留这样的机会了。
等着我，我的女神，我一定会证明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隐约听见了一声嗤笑。
他在冥界中睁开眼睛，同时控制外界的死者左右旁顾起来。
“您在寻找什么，主人？”簇拥在周围的信徒们开口询问起来。
“不要多问。”血衣先生心不在焉地命令。
他其实隐约能感觉到，这声嗤笑并非来自外头，也不是来自冥界，而是……在他心底里想起来的，就仿佛他潜藏在内心的某个想法一点点浮现出来。
这让他想起了一件怪事。
不久前，为了能让自己自由地出入冥界，他利用“死亡”权柄的力量，将自己转化为了不死族，简单点讲，就是先后对自己使用了“荒芜”和“不死”，在主动迈入死亡的时候，利用“不死”让自己从死亡中得到豁免。
在跨越死亡界限的时候，他曾感觉自己的意识模糊了一段时间，在那个时候，他看到了一些破碎的记忆，一些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的画面，在他的意识深处转瞬即逝地浮现了一下。
而在跨越死亡后，他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那些记忆的内容，就仿佛一场长梦中醒来时忘记了梦的内容，只清晰地记得自己做过梦。
在那之后，他就感觉脑子里偶尔会响起另一个声音，仿佛有另一个意识依附在他脑子里。
他很确信，这是阴谋女神的杰作。
“这也是为了考验我吗？”血衣先生低声说道，“我的女神啊。”
他的思绪飘回了多年前，第一次得到阴谋女神启示的那个时候——
“向支配者求爱？野心家不罕见，但像你这样疯狂的，不多，你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给你机会吧，努力成为受我认可的棋子，我就让你成为我的伴侣，成为与我平等的存在。”当时，没有形体的阴谋女神直接和他的意识交流。
“请告诉我，如何才能得到您的认可？”
“取悦我。你的目标是努力去获得一个权柄，我会给你帮助，但也会给你考验。”阴谋女神大笑，“在我的棋盘上起舞吧，去出演我想要的故事！”
记忆在此中断了一小段，在他恢复自主意识的时候，他成为了阴谋女神的代行人，直到他背叛女神。
他的野心并不是成为女神的奴仆，而是成为平等的存在。
“我所做的一切，都为了得到您的认可啊，我的女神。”在一片死寂的冥界，血衣先生在心里低语，同时嘴角浮现出贪婪的微笑。

第六百四十章 和棋与龟兔赛跑
蔷薇铁狱，地底密牢。
艾登久违地打开了关押梅丽菲利亚的牢房，踏步走了进去。
在看到梅丽菲利亚的脸之前，他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啊，我都疑心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是不是应该说句抱歉让你失望了？”艾登将提灯放在桌子上。
“怎么会？我心爱的棋子依然在棋盘上活蹦乱跳，我可是欣慰得很啊。”梅丽菲利亚咧嘴笑道，“剧本到哪一步了？”
“最后。”艾登轻描淡写地在桌旁坐下，“我晋升到圣徒了，血衣先生重建了血月教团回到这座城市，我击败他的话，我就有机会晋升支配者。而他击败我的话，虽然还不至于让‘我’彻底消失，但拿到了《无字法典》，后面再来几任‘我’都不会有机会翻盘的，他要找到消灭‘艾登&#183;加洛德’这个存在的方法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我想要的结果。”梅丽菲利亚笑道，“专程来告诉我，我很感动啊。”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在最后见你一面。”艾登问，“你作为这剧本的编剧和导演，不能亲眼看到最后的结果，岂不是非常遗憾？”
“那个男人跟我有一个协议。”梅丽菲利亚笑着说道，“他死了以后，他的精神将会被我回收。他赢了的话，最终的‘你’的精神，也将被我回收。你们的人生将成为我的资产，我会在意识的深处重演你们的人生，我不会错过任何一幕好戏的。”
“听起来你真是稳赚不亏啊。”艾登摆起了棋盘，“下一盘吧。”
“你居然主动跟我下需要动脑的棋？”梅丽菲利亚挑眉。
艾登摆的，是他们之前下过一次的国际象棋。
在梅丽菲利亚的面前，艾登别说赢，连和棋都没拿到过一次。
“我觉得我需要活动活动脑子，为之后的决战做下准备。”艾登随口说道。
“靠游戏给生死决斗热身，逃避问题也不是这么逃避的。”梅丽菲利亚嗤笑起来，“那么，还是你先走吧。”
大多数棋先手都会有胜率上的优势，甚至于能在一定范围内穷举步数的棋，先手下的人可以拥有必胜，或者至少保证不败的策略。
只是艾登远达不到穷举国际象棋走法的水准，先手的优势在梅丽菲利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至今他在这类棋局上的胜率依然是零。
艾登开始沉默地走棋。
梅丽菲利亚也配合他的沉默，和他开始对弈。
几步过后，还是梅丽菲利亚先打破了沉默：“我以为你专程到这里来，是有问题要问我。”
“我想过一些问题，但要么能想象到答案，要么感觉没什么必要问。”艾登回答，同时专注于棋盘。
“你的棋路进步很明显啊。”梅丽菲利亚说。
“我也觉得。”艾登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到棋盘上。
“可惜，还是有一点差距。”梅丽菲利亚吃掉了艾登的棋子。
艾登没说话，继续走棋，丝毫不为棋盘上的损失感到心痛。
“真没什么想问？是在跟我故弄玄虚吗？”梅丽菲利亚又提起话茬。
“好吧，确实有个问题，我虽然想得到答案，但还是想听你亲口回答。”艾登轻声问道，“梅丽菲利亚，你……我是说你们，有考虑过放过我吗？”
“你的意思是将你从棋盘上剔除，不再接受我的影响？”梅丽菲利亚问，“就算我回答好的，你会相信吗？”
“那么，这就是你的回答了。”艾登早有心理准备。
棋局在对话中依然继续，和过去梅丽菲利亚立刻走棋，而艾登总是需要长时间思考的场合不同，这次艾登也下得很快。
艾登发现自己似乎一夜之间变得擅长下象棋起来，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棋局之后几步内的几十种发展，每当梅丽菲利亚走一步，就会删除掉一部分可能性，进而在他举棋后再往后推演，又出现新的发展。
就仿佛有另一个高手在他的脑子里帮他参谋，然后将思考的结果直接贴在他的脑子里，让他下得比过去出色得多。
但即便是这样，他的棋子还是在一点点地被蚕食。
“为什么你会这么抗拒我们呢？”梅丽菲利亚问，“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我何曾直接害过你一次？”
“确实，害我的哪一部分，都可以算是间接的。”艾登有些无奈地笑笑，“但那也是出于你意志编纂的剧本，我的意志一直在被你的剧本绑架。”
“你的意志？”梅丽菲利亚露出了讳莫如深的笑容。
罕见地，她的这一步棋稍微顿了一下才走出来。
“你是在故意让给我机会吗？”艾登意识到梅丽菲利亚是失误了。
但他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立刻走出了下一步，断绝了对方悔棋的可能。
“死死抓住别人让出来的机会，你真的完全抛弃自尊了。”梅丽菲利亚说。
“龟兔赛跑的故事你有看过吗？”艾登聊起了前世的童话故事。
“你记忆中的故事我基本上都看过。”梅丽菲利亚说。
“乌龟如果出于自尊心在半路上把兔子叫醒，我会觉得它不太聪明的。”艾登说完提醒，“该你走棋了。”
“没必要了吧，和棋了。”梅丽菲利亚说。
“确实。”艾登点头。
他们都已经看到这残局最后的所有可能性，不管哪种走法，艾登都会有逼和的机会。
“没有输，对你而言算是不错的结果。”梅丽菲利亚评价。
“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艾登说完就开始收拾棋盘。
“这就结束了？”梅丽菲利亚说。
“我只是来证实一些想法的。”艾登回道。
“没有其他想问的了？”梅丽菲利亚说，“我有预感，这兴许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刚起身的艾登站在原地，想了想，开口道：“梅丽菲利亚，你以前掷骰子的时候，会刻意控制点数，你认同在游戏里作弊吗？”
“我能做到那种事情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不能算是作弊吧。游戏规则也只是取悦我的道具，我想要随机点数的时候，自然会随意地掷骰子，但当我想要特定点数的时候，我当然会操纵点数。”梅丽菲利亚坦荡地笑道。
“你真是货真价实的支配者。”艾登微笑，转过身去，“下一次见面，就该是你剧本的结局了，阴谋女神。”

第六百四十一章 人海战术
蔷薇铁狱，典狱长办公室。
“这是昨天押入核心区的犯人信息，一共十七人。”监区长芙兰达将报告呈交给艾登。
“辛苦了……最近关押的人数多了很多啊。”艾登拿过报告翻了翻，面色凝重起来，“八名血族？”
“好像是最近有一个血族相关的邪教在白银城活动，异端审判局每捣毁一个据点就有血族信徒被捕。”芙兰达解释。
这些天收押血族女性犯人出现的频率高得有些离谱，艾登很确信这事跟血衣先生脱不了关系。
利用“法则”强制吐白，艾登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揪出了几名血月教团的信徒，但在那之后，基本上就一个也找不出来了。
正如他担心的那样，血衣先生已经想到了骗过强制审讯的方法，那就是“牺牲”信徒的记忆，使她们相信自己是真的因为犯罪而进来，而不是出于他人的指示。
在这样的基础上，对面还增加了人海战术。光这一周收押的血族犯人就达到了三十人以上——恐怕原来的死神派血月教团也不见得有这么多血族可以拿来供血衣先生驱使，艾登猜测血衣先生是特意让一部分发展起来的人类信徒接受了初拥仪式。
做到这么明显，看来对方压根就没想隐藏得多深。
人海战术还是有点作用的，对艾登来说，是很难找到正当的理由把这个数量的犯人全部调走的，尤其是伯爵级别以上的女性血族，在白银城附近除了蔷薇铁狱几乎找不到可以收容她们的地方。
至于让她们死在监狱里……也根本不可能实行得了，哪怕有一个犯人非正常死亡或者失踪对监狱而言都是大事，这么多人一起的话，他这个典狱长不可能不被调查。
血衣先生找到了监狱运转的规则，并加以利用。只要利用得当，秩序可以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只是为了不被他针对性地揪出来，这些信徒没有记忆，也没有针对血衣先生的信仰，仅有的用处其实是烟雾弹，艾登知道真正危险的犯人恐怕只有一个。
烟雾弹……想到这里，艾登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被惯性思维迷惑。
也有可能，这么多血族犯人全都是烟雾弹。
真正危险的那位，不一定是血族。
一旦这样考虑，近期所有入狱的犯人就都有嫌疑了。
这样子下去，只会防不胜防。
“叫个人，把三号房的犯人带过来吧。”艾登对芙兰达吩咐道。
……
放风时间，奇奇莫拉和拉弥亚坐在长椅上，盯着操场上来往的犯人。
“就算说要找出有谁举止可疑……也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啊。”拉弥亚长出一口气，“那小鬼纯粹是在难为我们嘛，我们又不是异端审判官。”
“倒不是说看不出谁可疑，不如说很多人都挺可疑的。”奇奇莫拉摇头。
核心区关押着太多异于常人的罪犯，她们或多或少有些心理层面上的问题，言行举止也会有相应的不正常之处。
“可疑的概念太泛了，硬要说的话我们自己就很可疑啊。”拉弥亚突然露出狰狞的笑容。
这时周边有些女犯注意到她的表情，都感到不寒而栗起来，自觉地拉开了距离。
自打卡蜜拉惨遭拉弥亚毒手后，拉弥亚“捡肥皂”大佬的名声便不胫而走，大多数犯人都和她保持起了距离，以免自己被盯上。
只不过，也有小部分犯人莫名其妙地主动接近起拉弥亚来，态度甚至有些亲昵，让拉弥亚自己都有点摸不着到头脑。
“那些血族应该跟教团脱不了干系吧。”奇奇莫拉望向远处。
最近监狱里的血族犯人大幅增长，已经在监狱里形成了一个不小的，足够成为帮派的团体。
“可她们推举的领袖恐怕和教团没有任何关系。”拉弥亚说，“那个血族亲王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不过在监狱里还挺守规矩的。”
一个团体自然得有领头人，在这座监狱里，血族用不出自己的能力，但血统还是会带来些许身体自愈能力和阳光抗性的差距，因此她们还是像在外面那样以血统为尊。新增的血族所组建的帮派推举的老大是一名在监狱里有几年资历的亲王级血族，名叫奥菲利娅。
奥菲利娅已经监狱里服刑过几年，和血月教团有关的可能性不高，而且这家伙意外地守规矩，这个血族帮派基本上除了在活动室扎堆占座外，没什么特别出格的举动。
更关键的是奇奇莫拉她们都见过奥菲利娅和艾登打招呼的样子，从那个态度看，奥菲利娅也是被“驯服”过的犯人。
看得出来这些血族其实一点都不可疑，她们在这座监狱里因为人数和同为血族的身份结为小团体只是一种很自然的结果。
恐怕正如艾登意料的那样，血月教团开始往监狱里派遣被删除记忆的信徒了。
“最近监狱里盯梢的视线有点多啊。”拉弥亚敏锐地观察四周。
不仅仅是她和奇奇莫拉，戴莉以及普蕾西娅最近也会时不时地观察其他犯人，除此之外还包括一名死灵法师，就连上次被拉弥亚袭击过的那名龙裔，和那名血族亲王奥菲利娅也有这个倾向。
“看来被典狱长吩咐过的，不只是我们。”奇奇莫拉也察觉到了，“他在这里到底有多少人手？”
“看得出来这小鬼是个调教爱好者。”拉弥亚咧咧嘴一笑，“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非分之想。”
“拉弥亚，提醒你一下。我们现在也被他哄得跟他立下了契约，也在帮他干活。”奇奇莫拉面无表情。
一声哨响，狱警将放风的犯人们召回，将她们列队带回牢房。
从大门口经过三号房的时候，拉弥亚扭头看了一眼这房间里上次莫名其妙跟她们打招呼的女犯，惊讶地发现那家伙正在对着墙手舞足蹈，发出癫狂的大笑，和先前判若两人。
“原来这家伙真的是疯子啊。”拉弥亚说。
“可能，只是间歇性地发作罢了。”奇奇莫拉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六百四十二章 杀死血衣先生的方法
此时，典狱长办公室。
艾登确认过无字法典上的规则后，合上了法典。
如今他在法典上写下的三条规则分别是“禁止任何伤害行为”、“领域内所有人精神维持正常状态”以及“领域内不会有人死亡”。
禁止伤害是为了防止对方使用复仇双刃，保护精神的规则是为了应对“背叛”权能的精神干涉，而禁止死亡发生则是一道最终保险——事实证明这道保险还挺好用的，除非死亡是支配者级别的力量带来的效果。
“看得出来，你已经随时做好准备了。”他听见脑子里响起了声音。
与此同时，复仇女神的身影在他身旁显现。
血衣先生随时都可能从冥界重新现身，艾登有预感，下一次他出现的时候就是他准备发动袭击的时刻。
为此艾登选择故技重施，将复仇女神的精神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一旦血衣先生从冥界现身，他们会立刻感知到。
“还是没有那家伙的感应吗？”艾登问。
“没有。”复仇女神说，“已经很多天了，你在这里绷紧了神经，但你的监狱一直天下太平，看起来只是你瞎紧张罢了。”
“其实瞎紧张基本不会有什么损失，但疏忽大意可能会要了自己的命。”艾登平静地恢复。
“与其这样随时警戒，不如把对方主动揪出来。”复仇女神说，“总是选后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那条蛆虫主动找上你的时候，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
“那么，你有什么主意？”艾登问。
“这不是你的工作？”复仇女神反问。
“神气活现地教育一通，到头来还是把活儿推到我头上？”艾登说。
“当然。”复仇女神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主意比我多。”
“其实你说的道理我是懂的，我只是在思考……”艾登说，“杀死血衣先生的方法。”
“这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复仇女神认同这个说法。
“我打算再次确认一下，用唯一权柄杀他的话，‘牺牲’的权能应该是无法转移伤害的吧。”艾登问。
“没错，你只要记住一个铁则，‘权能的效果产生冲突时，等级更高的一方占优’。唯一权柄的权能等级仅次于支配者本身，高于圣徒。就比如说，如果用湮灭之手杀他，湮灭之手的效果是指定一个目标使其消失，目标这个时候用‘牺牲’转移这个伤害保全自己，无疑是和湮灭之手的效果冲突的。”复仇女神解释，“那么‘牺牲’的权能就必须要高于湮灭之手才能发动。”
“也就是说，支配者级别的‘牺牲’就可以转移，而圣徒级别不够？”艾登确认。
“没错。”复仇女神的幻象坐到了办公桌上。
艾登思考了一下，“牺牲”的权能一旦用出，在自我献身的信徒被消耗殆尽前，使用者几乎就是一个近乎无敌的状态。但这种无敌，似乎也不能跨越权能等级上差距。
就他手上的牌，能仰仗的力量就只有《无字法典》的死刑，以及奇奇莫拉手上的湮灭之手了。
《无字法典》的刑罚是不会主动执行的，对方一旦理解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招致死刑，是不可能去违反规则的。
那么能用的就只有湮灭之手了……湮灭之手有两种使用方法，一种是用一个响指无视距离，直接抹除自己所认知的目标，这个方法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在抹除对方的同时自己也会消失。
另一种，就是直接用湮灭之手进行触摸。
“这个方法需要谨慎考虑，你可能会需要准备一枚弃子。”复仇女神提醒。
“弃子？”艾登愣了一下。
“别忘了，还有‘复仇’的权能在。”复仇女神幽幽地说道。
“他‘复仇’权能也是圣徒级别啊……”艾登顺口一说，随即反应过来，“等一下，效果不冲突！”
“没错，湮灭之手的效果是消灭目标，而复仇权能的效果是让施加伤害的一方承担相同的伤害，而不是让目标变得毫发无损。两个效果并不冲突。而且‘复仇’和‘背叛’不同，只要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就可以发动，并不需要对方的信息。”
艾登意识到用湮灭之手触摸的一瞬间，血衣先生就能感知到伤害来源，在“湮灭”的效果出现的同时，“复仇”会让这个效果同样出现在湮灭之手的佩戴者身上。
换句话说，和付出代价使用湮灭之手一样，这个做法是需要牺牲一个人和血衣先生同归于尽的。
但如果可以修复复仇带来的伤害的话……
“‘复仇’反弹的效果就权能等级而言，会是什么等级？”艾登继续确认，“和‘复仇’的权能等级相同？”
“不，会和伤害来源的权能等级相同，这是‘复仇’权能本身的机制。”复仇女神说。
艾登面色凝重起来。
看来不管怎么样，如果用湮灭之手消灭血衣先生，使用者自身也会承受湮灭之手触摸的存在抹除。
而艾登也没法用“回归”神言让牺牲的人恢复，因为他的权能等级也只有圣徒级别，这一点，在落晖城被复仇双刃割断喉咙的时候他已经体会过了。唯一权柄造成的伤害效果，就连同样作为唯一权柄的《无字法典》也只能产生有限的影响，更不用说他的回归能力了。
“这样的话，就只能用法典先封印复仇的力量。”艾登说，“你说得对，先手真的很重要。”
由法典封印复仇的力量，再由湮灭之手消灭掉血衣先生，这是打倒他最行之有效的方案了。
只是一旦要杀血衣先生，《法典》上“禁止伤害”和“无人死亡”就必须被更改，一旦这些规则消失，血衣先生就可以用复仇双刃自残，进而让他身上出现同样的伤害——就算复仇本身被禁止，让血衣先生没办法亲手伤害作为仇人的他，血衣先生也可以让信徒来使用复仇双刃。
谁先动手，谁就赢了。复仇女神说得没错，在这场对决中强占先手非常重要，正如棋盘上的对弈，谁先下，谁的胜率就高。

第六百四十三章 旧雷塞王国的灾厄
血衣先生漂浮在一片混沌的冥界，专注地和被死神控制的死者交流。
“从我这里得到赐福之后，迄今为止你还没有任何成果，如今又希望直接借助我的力量？”死神的声音平静而冰冷，“这和你之前打的包票不一样吧。”
“我所保证只是比您过去的代行人做得更好罢了，从这一点看我自认还是比那个直接被抓住处死的血族亲王强一点的。”血衣先生笑道。
“对我来说你们都没区别——废物。”死神顿了顿，“只不过你的脸皮更厚一些罢了。”
“要达成我们的目的，您的力量是必须的。”血衣先生说，“无字法典的力量封印了伤害和死亡，我的力量无法凌驾唯一权柄之上，但您的权能可以。”
“那不如直接由我杀掉你的仇敌好了。”死神的声音带着嘲讽。
“您做得到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血衣先生微笑。
“我无法长时间保持清醒，所以我不会离开冥界，更不会到你过去效忠那个女人的地方去。既然一切都是她的安排，那她肯定也在那里。”死神缓缓说道。
“您难道是怀疑我还在为她效力，是在给您设套？”血衣先生笑笑，“那您真是冤枉我了……”
“不会，虽然我不确定你头脑怎么样，但那个女人不会这么愚蠢，但我不会卖破绽给自己的死敌。”死神冷冷地回道。
“可惜，这样拖延下去对我们不利。”血衣先生沉下声音，“我的主啊，我不需要您亲自出手，我只需要您为我打破局面。”
“……”死神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你想要做什么？”
“百年前，您曾在旧雷塞王国策划了一场大瘟疫。”血衣先生问，“我发现那场瘟疫恨不寻常，敢问那也是‘死亡’权柄的力量吧。”
“为什么要提过去的旧事？”
“凡人使用的‘荒芜’权能，从低阶到中阶，区别不过领域范围的大小，和致死力量的强弱。但您使用‘荒芜’和我们有着云泥之别，我们只能在领域内杀人，但您的死亡可以散播到自己力量的领域之外。”
通过上次的暗杀，血衣先生发现死神至少能做到两件普通的“荒芜”权能做不到的事情。
第一件，是设定一个人的寿命。当初他派往监狱的那名被他转移神性的信徒康拉德，实际上早就被死神的权能影响过，注定会在暗杀那一天死去。靠着这个手法，康拉德才得以在艾登用《无字法典》规定无人死亡的前提下，让自己身死从而触发“牺牲”权能。
那场暗杀虽然没能达到目的，但血衣先生至少彻底确认了一件事，就是死神权能造成的死亡，是《无字法典》的规则所无法阻止。
第二件，便是为某种死因赋予“绝对死亡”的概念，那瓶毒药便是例子。
而在调查过去旧雷塞王国流行的瘟疫时，血衣先生发现当时那场诡异的瘟疫记录下来的初期症状似乎只是普通的流感，但后期恶化非常迅猛，传染病的死亡率高得离谱，几乎是染上就必死无疑，直到一名女巫站出来找到了控制瘟疫的方法。
而就血衣先生所知，那名女巫当时似乎是死神的棋子。
同时令吉斯塔斯的诅咒之地名声远扬的那些因为探索了组织之地而死的倒霉鬼，很多也是染上怪病而死的。
“我不喜欢冗长的对话。”死神已经开始没有耐心了。
“失礼了，我就直接说结论吧。容我大胆地猜测一下，我想您应该是可以以某种和死亡相关的事物为载体传播您的权能吧？您赋予这件事物绝对死亡的概念之后，这件事物即便在您的领域之外，也可以传播死亡。就比如瘟疫，以及毒药。”血衣先生谦卑地询问。
正因为被赋予了绝对死亡的概念，那名铃兰提取的毒药，在服下去的瞬间，就会一下子达到致死量。
而普通的瘟疫，也会变成了令一个国家横尸遍野的灾厄。
将这个概念赋予到某个杀人手段上，就可以在《无字法典》的领域内杀死艾登&#183;加洛德了。
“我是不是应该夸奖你的眼力？”死神说。
“那我的想法就是对的了。”血衣先生有些惋惜地摇头，“哎呀呀，我的死神，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您力量的真相，我就能制订更详尽的暗杀计划，或许我们早该成功了。”
如果当时能直接让负责暗杀的信徒，拿上死神用权能诅咒过的凶器，比如一把枪或者匕首去杀艾登&#183;加洛德，或许就已经成功了——当然，这也不一定，根据观察，现在的艾登&#183;加洛德似乎已经找回了过去的战斗水平，想用常规凶器杀一个处于巅峰状态，又时刻警惕的战斗要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只有傻瓜才会随便透露自己力量的底细。”死神说，“你想做什么？”
“我希望能在那座监狱里……重演一遍您当年在雷塞王国的神迹。”血衣先生微笑，“运气好的话，我们或许可以直接杀死那个该死的典狱长。”
“那是不可能的。”死神回答。
“为什么？”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给你讲个明白。‘荒芜’以附加载体的形式在领域外传播死亡是有限制的，那就是‘死因’必须生效。”死神说，“毒药必须足够出现症状，疾病亦是如此，而凶器，则必须伤到人，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载体被消除，最后的死亡就无法降临。”
“也就是说，就算传播瘟疫，一旦病被治好，权能就无法生效。”血衣先生恍然大悟地点头，随即说道，“无妨，只要您愿意采纳我的计划，就算杀不死目标，也可以为我出手创造机会。”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利用我啊。”
“我们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嘛。”血衣先生毫不在意死神的讽刺。
“我给了你很多，但你至今还没有呈现出多少价值。”
“我是否有价值是要看最后的结果的，尘埃未定，您又如何能断言呢？”
许久的沉默，死神幽幽地回道：“我要长眠了。”
“所以，您打算放弃了？”血衣先生问。
“这是最后一次。”死神回道，“将你的弃子带到我这里来吧。”
“感谢您的宽厚。”血衣先生笑了。

第六百四十四章 防疫工作
数天后，蔷薇铁狱，核心区犯人食堂。
“这饭菜定量定得真是见鬼，我的食量是你们十几倍，竟然让我吃和你们一样多的东西。”拉弥亚一边抱怨一边将饭菜送进嘴里。
“监狱里就是这样，饭菜是定时定量的，一般人的食量是不会跟魔兽对标的。”坐在斜对面的普蕾西娅扫了她一眼，“话说，你还是管管自己的吃相比较好。”
拉弥亚吃饭基本上不用餐具，只是用手扒拉两下，然后再端起餐盘将剩下的食物全部倒进嘴里。
“拉弥亚没有现场表演将餐盘一起吞下去就不错了。饭菜不够吃的话，其实还可以申请花钱买一些罐头和面包。”和普蕾西娅相隔一个位置坐着的戴莉说，“不过我估计整个小卖部的库存也只够拉弥亚你吃一顿。”
“阿嚏！”
不远处的一声喷嚏，让刚走到这边，把饭食放在桌子上的奇奇莫拉皱起了眉头：“看着这些人对着自己的饭菜又是滴鼻水又是喷唾沫的，真是倒胃口。”
“这种小事有什么好在意的。”拉弥亚不以为意地说。
“是你太粗糙了。”奇奇莫拉白了她一眼。
“当然，拉弥亚将猎物整个吞进肚子里的时候，何曾考虑过猎物肚子里有没有屎尿呢？”戴莉调侃。
“你们这帮混蛋啊，就非得在吃饭的时候谈这种话题吗？”普蕾西娅怒道。
“最近感冒的人确实多。”戴莉环顾四周，“毕竟是流行病的季节，搞得我们现在吃饭都得隔一个座位坐。”
“会得这种普通传染病的肉体就是逊啦。”拉弥亚不屑一顾地说道。
她的魔兽身躯可以免疫绝大部分疾病，尤其是传染病。
“这里需要担心这种问题的，就只有普蕾西娅了吧。”奇奇莫拉说，她也有方法可以应对病症。
“不用担心，只要有施法权限，我可以用附身恶魔来治愈疾病哦。”戴莉笑道。
“让那种寄生虫钻进身体，来多少次我都习惯不了。”普蕾西娅摇头。
基本上每隔两三年，监狱里就会爆发流行病，而且多是在春季。
所以当这场流感在监狱开始盛行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引起足够的关注。
一名女犯站起身端起餐盘，她的饭菜还剩了大半。
“没胃口？”坐在附近的室友问。
“早上感觉明明还行，现在感觉有点难受起来。”女犯说。
“羡慕啊，有理由去医务室偷懒了。”她的室友笑道。
“妈的，头都开始痛起来了，羡慕个卵子。”女犯骂了一句。
她端着餐盘走出去两步，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她停住脚步，摇晃了一下。
这时同样端着餐盘跟在她后面的另一人不耐烦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别杵在这里啊，当柱子呢？”
这一掌下去，这女犯当即往前栽倒，餐盘落地的同时饭菜也洒落出去。
“卧槽，我就拍一下你至于碰瓷我吗！？”拍她的人惊呼起来，同时朝附近的狱警举起手，“长官啊，跟我没关系啊，我真就拍她肩膀一下。”
倒地的女犯努力喘气，她想要爬起来，却只感觉全身都酸痛得要死。眼前的画面似乎在融化，变得模糊一片，疾病以惊人的速度将她的生命力从这具身体里剥离出去。
黑雾在她眼前一点点扩散，她的意识不受控制地下沉，被黑暗所笼罩。
……
此事，会议室里，艾登正在跟监区和办公室的负责人开例行会议。
“就我巡视的结果看，二监区的车间有很多犯人没戴口罩，狱警也不提醒，甚至有值班狱警自己都不戴好面罩，需要改正。”艾登看着第二监区的监区长说，“今年的流行病来势凶猛，监狱又是人群密集地，不做好防范工作是不行的。”
“明白。”第二监区的监区长低头。
“所有监区都是一样的，我们自己车间生产的棉纺布口罩效果不可能像防毒面罩那么好，所以重要的还是要让犯人之间保持好距离和卫生习惯。狱警要戴好防毒面罩，这可能会诸位带来管理上的不便，但这也是有必要的。”艾登继续说道。
流行病的防控也是监狱管理的常见问题，毕竟蔷薇铁狱也是四千人级别的大监狱，一旦有疫情爆发，会变得相当棘手。
这个世界的发展水平有限，首先虽然学术上虽然已经知晓一些流行病的传播途径，但在大众的科普上却差点火候，很多犯人甚至狱警都对防范传染没有非常正确的概念。
其次是防控技术，这个世界甚至还没有艾登前世见过那种常规口罩，效果最好的东西是流行病医生和异端审判官经常佩戴的鸟嘴形状的防毒面罩，但给犯人人手一个佩戴这种东西完全不现实。
等艾登听到报告发现问题的时候，监狱里的犯人已经有相当一部分染上流行性感冒了。
艾登只能让一些犯人隔离，然后让纺织车间用棉纺布加紧生产一些普通的口罩要求犯人们带上，多少减少一些散布在空气中的飞沫。
“典狱长，其实医务室那边有反映过一个问题。”核心区的监区长芙兰达举手发言，“狱医们说，今年症状较重的犯人明显比前几年多了很多，而且好起来很慢。”
“那就更需要注意了。”艾登回道，“我之后还是会不定期地巡视每个监区，希望大家都能做好防疫手册上的工作。”
虽然他姑且还是比较重视防疫工作的，不过倒也没有认真将这件事和超自然方面联系起来，毕竟流感这种事情，在监狱里流行也不算非常非常罕见，监狱还是需要照常运转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维罗妮卡突然推开会议室的门。
与会的各监区长和办公室主事人都诧异地将目光移到了维罗妮卡的身上。
艾登很是意外，但旋即意识到维罗妮卡会这样一路跑来，又突兀地推门进来，必然是有什么要紧事。
“怎么了？”艾登开口问道。
“医务室拜托我传话——有个犯人好像不行了！”维罗妮卡一脸焦急地说道。
“什么？”

第六百四十五章 大瘟疫重演
医务室里时不时地响起咳嗽声和呻吟声，因为流感，这里聚集了二十多名有发热、头痛症状的犯人，至于其他只是轻症状的犯人，多数在牢房里隔离，然而因为部分区域管理工作并没有完全落实到位，一些犯人其实还是带着口罩该干什么干什么。
被通知“可能不行了”的那名犯人，此时正躺在医务室的里间，那里是用来处理重症病患的，还有一个简易的手术台，用来应付外科急救。
值班的狱医并没有在里间看护那名重症的犯人，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死了？”在医务室听到这个消息，艾登怔在了原地。
“是的，病人送过来的时候我检查还只是昏迷和发烧，然后我还在配药的时候突然就呼吸衰竭了，根本就来不及抢救！”当天值班的狱医灰头土脸地报告。
“你确定人死透了？”艾登自顾自地推门走进医务室的里间，“让我看一下！”
他实在很难相信这种事情，如今整个监狱都被《无字法典》的领域覆盖着，在“无人死亡”的规则的影响下，就算有人得了重症变得生命垂危，也不会死。
相较之下，狱医误判的可能性还更大一些。哪怕是在艾登原来那个能检测脑电波的世界，要一口咬定人的脑死亡都需要十二小时的观察。而在这里，一般呼吸和心跳停了，加上瞳孔扩散就会被判定死亡——其实这么判断也基本没错，到了这个状态，以这里的医疗水平也根本无从抢救，除非假死的人自己奇迹般地苏醒，或者抢救的人有神力加持。
而艾登就真的有神力加持，如果对方没死，只是因为重症出现了生命体征的中断，“回归”或者“法则”应该是能起效的。接到报告他就马上赶过来了，从狱医认定人已经死了到现在，连三分钟都还没过去。
进到里间，艾登伸手将覆盖在死者脸上的薄布拉下来，准备亲自检查对方的生命体征。
看到对方的脸的时候，艾登突然感觉脑子“嗡”地一下。
一张青黑色有些吓人的脸，明显是血液凝结的结果。
除非有什么药物或者特殊的病变参与，人死后得过去好几个小时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紧随进来的狱医见到这张脸突然尖叫一声：“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艾登伸手隔着布触碰对方的手臂，感觉到了异常的冰冷和坚硬。
才过去几分钟，这尸体已经彻底僵硬了。
艾登只感觉那阵冰冷黏附在了他手上，迅速扩散到全身，让他如坠冰窖。
毋庸置疑的死亡，而且直接给出了最糟糕的答案。
这么离奇的死亡进程，上一次见到还是在那名血衣先生的仆人身上，他在艾登面前死亡，并当场腐烂。那是“死亡”权柄的力量，来自于令人胆寒的死神。
在《无字法典》的规则覆盖下没有人会死，除非有更高的权能影响。
此时在艾登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百年前旧雷塞王国流行的大瘟疫，曾经想要从雷塞王国王室手里夺取“繁衍”权柄的死神用瘟疫令这个国家元气大伤。
这时一名核心区值班的狱警走过来，还带来了两名不停咳嗽的犯人。
“医生，这两人说喉咙痛得难受，开点药吧。”那狱警毫无紧张感地喊道。
当他看到艾登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他赶忙敬礼：“长官好！”
他有点被吓到了，因为领导的表情阴沉得有些可怕。
艾登扫视在医务室里的犯人，近三十名重症犯人，轻症状的人数要数倍于此，更不用提还在潜伏期或者无症状的犯人。
旧雷塞王国的大瘟疫，早就已经触及此处了。
“狱长，这事得马上上报。”艾登走出医务室，芙兰达跟在艾登身边说道。
“报告得写，还得从外面叫个人通知一下异端审判局。”艾登面色凝重地指示，“不过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
“什么？”芙兰达怔了一下。
“正好刚刚开会的人都还在，我就直接通知了。”艾登深吸一口气，“封锁整个监狱，暂停接待处的探视，在我允许前，任何人不准离开监狱。让工场停工，将所有有传染病症状的犯人集中到各监区医务室，其他犯人回牢房接受隔离，增派牢房值班人员人手。所有值班狱警……不对，给所有监狱的工作人员派发面罩，在岗位相互照看，任何人出现症状马上上报到我这里！马上执行！！”
“典狱长，封锁整个监狱是指……”芙兰达迟疑地问，“我们也不能离开？”
“我说得很清楚了，任何人！”艾登强调。
“突然这么执行，这会引发各种问题的！”第一监区的监区长说。
“没有问题比命更重要，这是瘟疫，而且是有人故意投放的瘟疫！现在必须争分夺秒，不要多问了，马上执行我的命令，在事态变得无法挽回之前！”艾登声色俱厉，“另外，将重症的犯人集中起来。”
他多少意识到监狱里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旧雷塞王国的瘟疫是死神一手策划的，但并不清楚那场瘟疫的各种原理。
看得出来死神似乎有能力将自己的权能以传染病的形式为载体向外传播，甚至能够传到自身的领域之外。
一旦感染上这个传染病，症状过上一轮，很快就会如同山体滑坡一般被权能引导向死亡，死亡的效果本身等同于被死神的“夺命”权能杀死，《无字法典》无法阻止。
犯人中已经有了相当数量的感染者，至于狱警中……虽然艾登三申五令要求所有人做好防疫，但并非每个人都做得很到位，狱警当中有人感染也不奇怪。
这种瘟疫如果从这座监狱里传播出去，恐怕对整个白银城都会是一场灾难。
《无字法典》不能阻止死神权能造成的死亡，但如果能治好作为载体的传染病的话，或许就能从源头断绝权能生效的可能，这里毕竟是在死神的领域之外，权能必然会有所限制。

第六百四十六章 叫帮手
“那家伙的尾巴还没露出来，你倒是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了啊。”复仇女神带着讽刺的声音在艾登脑子响起来，“这局棋，你要被抢先手了呢。”
“没有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就先安静一会儿吧，我现在很忙。”艾登没空搭理她。
“我是有才跟你搭话的，小子。”复仇女神说，“听我说，别想着用你的力量救人！”
“什么？”艾登很是意外。
“你想用权能给感染的人治病对吧？别傻了，你的力量又不是无限的。”复仇女神用教育的语气说道，“你不是说那家伙可能已经在监狱里了吗？这恐怕是陷阱，在你消耗权能之后，他可能就会动手。而且你的权能是有时效性的，但他的瘟疫可以持续传播，除非你……”
“用上《无字法典》。”艾登理解了复仇女神的意思。
那些被牺牲了记忆被送入监狱的血月教团信徒，其中可能就有死神的代行人，又或者是被赋予了死亡权能的人，又或者被血衣先生控制的死者。她的身上连接着通往冥界的大门，而血衣先生就藏身在那冥界之中，随时都可以出来。
艾登试图让监狱里的犯人帮他寻找这名犯人，但一直没有什么收获。毕竟这名犯人如果已经牺牲掉记忆的话，她就不可能表现出任何破绽，因为连她自己都不一定清楚自己掌握着能开启冥界大门的力量，同理想用“法则”权能测谎也不可能测出结果。
而且疑似是血月教团信徒的人实在太多了，这个监狱每天都会有相当数量的犯人被押进来。
所以艾登才将复仇女神附在了自己身上，还在《无字法典》写下那些规则，防止血衣先生的偷袭。
结果血衣先生利用死神的力量给他的监狱来了一场大瘟疫。
传染病的发病速度因人而异，恐怕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会出现新的死者，同时又会增加新的重症患者，这场瘟疫会在病人中波状发作。传染病的源头恐怕也是血月教团的信徒，她们实现感染了死神降下的瘟疫，但自身又被死神的“不死”权能豁免，变成一个自身不会被瘟疫杀死，同时又能到处散播瘟疫的行走的灾厄。
而艾登权能是有时效和冷却时间的，就算艾登将整个监狱的犯人集中起来进行一次净化，在艾登权能的冷却时间中，血衣先生可以布局下一轮的瘟疫传播，也可以趁机出手执行他的复仇计划，权能处于冷却的话，艾登相当于自废了武功，将会变得很不利。
艾登也可以修改《法典》上的一条规则，让《法典》的规则消除瘟疫影响，持续生效。但恐怕反而正中血衣先生下怀，修改任何一条规则，都会让血衣先生重新钻到空子。
“懂了吗？对你个人而言，最保险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做。”复仇女神继续说道，“反正这瘟疫对你是无效的。”
“那就让我的下属和这监狱里的犯人去死？”艾登下意识地皱眉。
作为典狱长，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监狱里出现大规模的人员死亡。
“有关系吗小子？死的又不是你，他们本来就只是你的资源而已。这座监狱不能给你提供便利的时候，舍弃它就是了。”复仇女神不理解艾登的做法，“那家伙踩着信徒的尸骨上位，你却要让自己的资源成为自己的累赘？”
“我可是这座监狱的典狱长。”艾登坚持道。
“要成为支配者，还在意凡人的身份做什么？”复仇女神问。
“别忘了凤凰，我如果不认同这个身份，你我就不会站在同一战线上了。”艾登回了一句。
“……”复仇女神突然沉默了。
“你只认同自己作为‘仇恨’支配者的身份，舍弃了凡人的过往。”艾登继续说道，“而我相反，至少现在，我对这个凡人的身份还算比较满意，我们是相反的人，但都对自身的存在有自己的主张，这是我们的共同点。”
片刻的沉默，复仇女神回了一句：“好吧小子，自己的屁股自己擦。”
“这个就不用你提醒我了。”
“但万一对方出手，你准备怎么接招？”复仇女神问，“你不会完全没有预案吧。”
“有，我准备叫帮手。”艾登简单地回复，拿出了大魔女的凭证，开始呼唤阿比盖尔。
“什么事，典狱长阁下？”阿比盖尔那毫无波澜的声音从凭证中传出。
“我的监狱里被血衣先生搞出瘟疫来了，瘟疫有死神的力量加持，和旧雷塞王国的那场有过之无不及。”艾登简单地解释，“接下来我会用自己的力量处理一下，血衣先生可能乘虚而入。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承诺过的。”
“这倒是我擅长的领域……好，一个钟头。”阿比盖尔答应得干脆。
“话说你要怎么赶过来？”艾登多少有些好奇。
从魔宴森林到白银城，常规手段绝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赶到。
“秘密。”阿比盖尔回答，“您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
……
数分钟后，魔宴森林。
阿比盖尔站在一颗高耸的杉树树顶上，眺望迷雾茫茫的森海，将目光放远到远处的山脉。沿着那座矿山的矿洞穿过去，再经过一个镇子坐一趟火车，就可以到白银城，总共需要大半天时间。
但阿比盖尔准备走“捷径”。
“有段时间没有活动筋骨了。”她心想，然后念诵起了神言。
“主宰”的权能！
权能开始直接改造她的生物形态，让她的身体长出了羽毛，将她的下半身变成鸟类的形态。双手迅速舒展开来，变成翼展夸张的翅膀。
鹰身女妖，古籍中早已灭绝的类人魔物，被阿比盖尔证实其实是“生命”权柄的产物。
“希望不要被人看到……不过看到了其实也无所谓。”阿比盖尔心想，“反正出了任何问题也是那个典狱长自己扫尾。”
当然前提是，那家伙能活到最后的话。

第六百四十七章 以弱胜强
半个小时后，蔷薇铁狱。
“肚子突然就不痛了！”
“卧槽，好神奇。”
“发生了什么？”
集中在医务室里的女犯人一阵骚动，这里所有犯人都因为流感的症状所苦，但被集中到医务室没多久，她们的症状就迅速开始缓解，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集合，列纵队，回牢房去，都赶紧的。”维罗妮卡大声指挥犯人从医务室离开，准备将下一批犯人集中过来。
艾登背手站在角落里，冷静地观察状况。
“‘秩序’的权能真实用啊，还能治病。”复仇女神的幻象再次出现在他身边。
“只有我能理解原理的疾病才能生效，这些能力也不是万能的。”艾登回答。
“比方说？”复仇女神饶有兴致地问。
“我为什么要跟你讨论我的弱点？”艾登冷静地回道。
“法则”权能不是万能的，它可以强制人执行规则和命令，但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的思维。它能修改一部分容易理解的物理规则，比如重力的方向、空气的流动、光线的传播等等，但这个权能无法直接干涉时间和空间，也没法针对微观世界的物理规则，艾登猜测这些事物恐怕是圣徒的位格还不足干涉的。而且对于权能使用者无法理解的事物，“法则”产生的效果也会变得非常有限。
另外“法则”的权能和《无字法典》的规则一样，无法直接对其他权柄的力量进行干涉，只能针对那些权柄力量造成的效果，如果对方的权能等级更高，“法则”就会失效。
复仇女神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对象，艾登不会跟对方讨论太多自己权能的细节，但对艾登来说，要在这棋局走到最后，这枚棋子必不可少。
“我们不是战线统一的好同伴啊，相互了解一下彼此也有个照应，我都把自己的权能情报告诉你了。”复仇女神笑道。
“那只是因为敌人掌握着‘仇恨’权柄。你跟我相性完全不合，只是彼此利用的关系就不要相互套近乎了。”艾登回道。
“我是不喜欢你这种步步都要计算风险的人，不过你告诉我的秘密很有意思，让我想通了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这一点我还是很感谢你的。”
“你别在我背后捅刀子就谢天谢地了。”艾登长出一口气。
“那你告诉我，你还能宣告几次规则？”复仇女神问。
“一次。”艾登回答。
圣徒级别的“法则”权能冷却和无字法典类似，都是每条规则相互独立享有一天时间的冷却。
不同的地方在于圣徒的“法则”权能一天可以宣告五次规则，但维持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左右。
对艾登来说比较棘手的地方在于，制订牢不可破的契约同样会需要消耗权能，如果要持续维持一份契约，权能使用者可以宣告的规则就会减少一次，直到契约完成或者解除。
为了维持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的互助契约，艾登消耗过一次。
然后为了争取三位大魔女的协助一起对付血衣先生和阴谋女神，并保证相互之间不会背叛，艾登又制订了一次四人契约。
最后为了保证复仇女神不会背叛，艾登单独和她制订了一次契约——如果复仇女神能晋升支配者的话，她其实是有力量撕毁圣徒制订的契约的，但按照艾登的晋升仪式，复仇女神一旦回归神位，他也会完成仪式晋升，契约的力量也会提升至支配者级别。
维持三份契约，所以事实上现在艾登自己一天只能宣告两次规则，利用这个规则给监狱里的犯人治病，他只能再宣告一次规则。
当然，如果他撤回如今维持的几份契约，就可以恢复宣告规则的能力，但这也会伴随这些临时招募的“同伴”倒戈的风险——和一帮坏女人联手就是这么麻烦。
“你差不多就相当于废了一个权能。”复仇女神说，“如果他又重新开始散播瘟疫，你还要继续用权能解决？”
“阿比盖尔和我之间存在互助的契约，她会赶到的。”艾登回复，“她有能力应付瘟疫，放心好了。”
阿比盖尔的“生命”权柄可以轻易地改变生物的生理状态，处理疾病她最在行。
“我猜那条蛆虫应该是会动手的。”复仇女神说，“虽然很有风险，但他会冒这个险，瘟疫杀不了你，只能造成混乱，或者消耗你的力量，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既然是你猜的，那恐怕没错。”艾登说，“不过那样也好，现在要论战斗力对比，我们这边占优势。”
复仇女神和血衣先生都被“仇恨”权柄影响过，思维方式多少有一点共通性。
他们的思维存在着异于常人的疯狂，不畏惧牺牲，也不忌惮风险。
以艾登的估算，和在落晖城的时候血衣先生轻松碾压他的情况不同，如今他们这边有三名圣徒，掌握两项唯一权柄，血衣先生再次转投死神某种程度上也是迫于无奈。
“姑且提醒你一句，以弱胜强的事情他不是没干过的。”复仇女神说，“和你一样，那蛆虫是被阴谋女神调教过的。”
“我知道。”艾登说。
血衣先生的可怕之处并不仅仅在于他掌握的力量。
那家伙是个疯子，但不傻，不如反过来，他很擅长谋略，不同于艾登在阴谋女神的剧本中一路保送到圣徒，血衣先生是靠自己从一介凡人一步步爬到这个位置的。
在落晖城的时候艾登已经领教过一次了，通过出其不意的布置和策略，血衣先生在那座基地堵住了正被撤离的他们。道奇教授持有可以对他造成威胁的湮灭之手，结果也被他杀掉了。
复仇女神的陨落虽然是阴谋女神一手策划的，但执行者却是当时连圣徒都不是的血衣先生。
艾登甚至有预感，自己恐怕已经想漏了某种情况。
“能跟我讲讲当初你是怎么败在他们手上的吗？”艾登随口问道，想作为一个参考。
“哼，我为什么要和你聊我的败绩和弱点呢？”复仇女神毫不犹豫地将艾登先前的拒绝回敬了一遍。

第六百四十八章 强占先手
阿比盖尔从云层上方俯冲而下，整座城市映入了她的眼帘。
远远超越人类的长距离视野让她迅速锁定了蔷薇铁狱的位置，然后她开始俯冲，逐渐拉近距离。
在冲破云层之后，她再次施展权能，让自己的身体分裂开来，变成了一群乌鸦，相较于一半身子是鸟类的女人，还是这样稍微不显眼一些。
聒噪的鸦群掠过城市的屋顶，飞向监狱，又在附近的巷子和矮房落下，重新变化成了几只猫。
阿比盖尔让身体各个部分变成的猫在监狱周围巡视，因为在飞近监狱后，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存在。
虽然身体可以变成各个形态，但她的意识始终只有一个，所以当变成多只或者一群动物的时候，她也不能让群兽分散得太远，要么让兽群一齐行动，要么就让意识在不同的动物个体身上切换。
在意识切换过几次后，阿比盖尔确信了自己的感觉。
和在艾登家下棋的那个时候一样，监狱周围，那些阴暗的屋檐、道旁树下，都藏着蝙蝠，阿比盖尔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生物的气息。
是高阶的血族，多半是血月教团的死神派血族。
他们聚集在监狱周围，但又不可能突破监狱的禁魔结界进去。
阿比盖尔猜测这帮人恐怕只是血衣先生的忠实信徒，是为“牺牲”权能预备的消耗品。
要清除他们？
一瞬间，阿比盖尔心里涌现出这样的想法，但她很快就自己否决了。
这做法并没什么意义，如果是正面对决，阿比盖尔要杀死他们轻而易举，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是不大现实的，只要干掉一个，其他人肯定会有所察觉而逃跑。
做好委托的事情就够了，没必要为那个典狱长尽心尽力到这份上。
想到这里，阿比盖尔控制身体分裂的猫朝监狱的大门集中过去。
……
与此同时蔷薇铁狱核心区深处，地下一层封闭区域，这里运转着一个巨大的炼金法阵，和禁魔石粉末反应过的水银在沟壑组成的炼金阵缓缓流动，维持起笼罩着整个核心区的禁魔结界。
全副武装的防暴队员坐在通道旁的值班室里，看管着通往结界区域的通道。
一名带着面罩的狱警走了过来，朝他挥手，发出瓮声瓮气的招呼声。
“谁啊？”看守的狱警问。
“是我。”狱警将面罩拉下来给他看了一下，又马上戴了回去。
“终于要换班了？”确认了身份后，值班的守卫有些高兴，“一个人待这里我快闷死了。”
“换什么班咯？上头说大家都待在自己岗位不要乱走动……话说你们赶紧把面罩戴上，回头被看到了要被训的。”过来的狱警无奈地说道。
“这里一直就我一个，怕什么传染病？你不换班你过来干什么？”
“上头说要将结界运转功率调到最大。”过来的狱警说，“毕竟紧急状况嘛。”
“发生了什么事情？传染病跟结界有什么关系？”守卫的狱警愣住了。
“谁知道，上面负责命令，我们负责照做，分工明确。”来的狱警耸肩。
“批准书呢？”守卫的狱警问，“这件事是要典狱长签字。”
“没给我啊，副监区长让我直接过来的。”来的狱警挠头。
“这不好吧。”守卫的狱警有些为难，“你回去说一下，我不想挨骂。”
这种事情回头被监区长或者典狱长知道，自己是要挨训担责的。
“我也不想挨骂啊，副监区长说上面现在都忙成一团，典狱长没时间给底下一一开文件。”过来的狱警说。
两人拉锯着僵持了一会儿，又一名带着面罩的年长狱警大步走了过来：“还没有好吗？”
“副监区长？”守卫的狱警认出了声音。
“是我。”副监区长将面罩取下来给守卫看了一眼，“不是说了要调结界强度吗？”
“可是没文件啊。”守卫还是一脸为难。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死板！？上面人手不够一个人都当两个人用了，哪有时间开文件下来？”副监区长回道。
“呃，可是……”守卫的狱警还是迟疑。
“责任我担好吧，你们相互证明。”副监区长不耐烦地来回指指两人，“赶紧拿钥匙！”
“好吧。”守卫的狱警这才转身拿钥匙。
如今监狱突然毫无预警地进入紧急封闭状态，底下的管理上难免有有些混乱，他也是突然被要求一直值守原来的岗位不能随便换班走动，他已经在岗位上超时好一会儿了。
“还有，你去上面金库那边值班吧。来都来了，顺便换个班。”副监区长说。
“可以吗？”守卫的狱警眼前一亮。
地下一层光线昏暗，大白天也只能靠煤气灯照明，又安静得离奇，在这里值班虽然没什么事，但也相当压抑。
“一直让你看着估计得有意见，赶紧去吧。”副监区长摆了摆手。
“谢谢长官！”守卫的狱警高兴地敬了个礼。
“把面罩戴上啊！！”副监区长大声说道。
能换到上面的岗位他自然高兴，其实这底下在他看来也没什么看守的必要，这监狱里现在被允许走动的都是监狱里的老狱警，毋庸置疑的自己人。唯一需要担心的就算犯人暴动到这里破坏设施，但如今犯人基本上都被封锁进了牢房。
只是当他离去的时候，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刚刚，他们拉下面罩确认身份的时候，似乎能看到他们脸色相当差，一点血色都没有，简直就跟……死人一样。
该不会他们已经被传染了吧？但看起来精神还可以的样子……应该是地下光线太差了。
站在那里的副监区长和换班狱警目送看守的狱警离去。
“自己和自己唱双簧……”副监区长脸上浮现出有些狰狞的笑容来。
“我的演技应该还算凑合吧。”换班的狱警也露出了一模一样的笑容接道，“不能伤害，无人死亡，精神控制也不行……但没规定不能搞破坏啊。”
副监区长伸手拿过了钥匙晃了晃，扬起头来：“既然是你的地盘就尽点地主之谊吧，不好意思，这局棋，先手我抢了！”

第六百四十九章 不正常的登场方式
“刚刚的犯人是最后一批了长官。”维罗妮卡向艾登报告。
“嗯。”艾登点头，“还不能掉以轻心，有些犯人还没有表现出症状，最初传播瘟疫的感染者也没找出来。而且……”
“敌人随时都可能进行下一轮瘟疫的传播。”维罗妮卡小声接道。
“没错。”艾登点头，“注意监狱里犯人的动向，有任何可疑动向，立刻报告。”
“长官，敌人随时都可能袭击过来的话，需不需要由我……”维罗妮卡小声问道。
“不用。”艾登没等她说完就拒绝了。
“长官，您不用顾虑的，我这条命毕竟是您……”维罗妮卡坚持。
“就算我们用替身交换外貌，敌人还是有能力找出真正的我来的。”艾登轻声回道，“你的心意我已经清楚了，不用担心，相信我，就按事先说好的那样就足够了。”
‘我明白了。’维罗妮卡点了点头。
维罗妮卡离开后，复仇女神的幻影出现在艾登身旁。
“那个小丫头负责执行你计划的细节？”复仇女神问。
“没错。”
“你不跟我讲一下？”
“没必要，我们现在公用一个身体，有需要我再跟你说。”艾登说。
“那小丫头靠谱吗？我看她并没有多少力量。”复仇女神说。
“关键她值得信赖，这个特质比什么都重要，而你们当中没人具备。”艾登摇了摇头，“实话说，我不喜欢坏女人。”
无论是复仇女神还是三位大魔女，都是必须要用契约束缚才能勉强放心交付后背的队友，只有维罗妮卡他完全可以直接信任。
“但愿你的计划考虑得够全面。”复仇女神说，“不然我们都得玩完。”
“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艾登回道。
“法则”只能再宣告一次，“回归”使用一次就得过上个把小时才能再次使用，而“惩戒”必须感知到目标才能使用。
血衣先生下一步究竟会怎么走……他努力思考，但依旧和方才几次思考的结果一样——没有一个确定的结果，变成死者之后藏在暗处的血衣先生有很多小动作可以做。
为了藏身于冥界，血衣先生将自己变成了不死族。牺牲很大，但带来的好处也有不少。
不仅仅复仇女神没办法再感应到他，他还能大摇大摆地藏身在这座监狱里，而不被《无字法典》的规则影响。
《无字法典》的领域如今覆盖了整座监狱，却无法延伸到冥界，冥界属于另外一个独立的空间，只是出入口和监狱内部相连。
并且“通灵”权能创造冥界属于“死亡”权柄的力量，《无字法典》无法直接针对权柄制订规则。
当然，无字法典无法针对权能本身或者冥界内部生效，但却能领域内掌握着“通灵”权能的人生效。
艾登也尝试过强制领域内的人释放自己可开启的异空间内的所有人和物，但并没有效果。
他猜测血衣先生的状态有两个可能：一是血衣先生自己使用“通灵”，然后用冥界收容的死者替换自己，然后隔着冥界操纵死者扮演死者。死者本身没有意志，也不具备打开冥界的能力，而本体身处冥界内的血衣先生自己并不会受《法典》影响。同理，想用《法典》强制吐白也是一样，只要血衣先生本体不受影响，他就能隔着冥界操纵死者面不改色地说谎。
二是血衣先生让某个记忆被清洗掉的信徒掌握了“通灵”，然后自己藏身到信徒创造的冥界中，信徒由于失去记忆，并不知道自己有能力打开一个冥界。
艾登猜测前者的可能性更高，因为后者有更多的不确定因素。信徒就算被“牺牲”洗掉了记忆不知道自己掌握的力量，神之权能也会烙印在她的意识当中。万一她心血来潮动用这股力量开启冥界召唤出血衣先生，复仇女神马上就可以锁定他。
而且“通灵”权能的使用者对自己冥界绑定的死者是有一定支配效应的，没必要的情况下，血衣先生也不会让一个失去记忆的信徒影响自己。
至于前者的问题，主要在于让一个死者扮演监狱里的犯人的话，死人和活人的外在还是会有差异。死者脸上没有血色，没有心跳和呼吸，瞳孔也不会变化，如果只是偶尔瞥一眼还好，长期观察铁定会被看出来。
所以艾登才会认为那些被送进来的血族犯人最有可能，血衣先生突然在血月教团内部大量制造血族教徒并送进监狱，恐怕也是为了给自己打掩护。
艾登选择将那些血族和不死族犯人全部关起来，重点关注，虽然因为突如其来的瘟疫，监狱内部有些乱了阵脚，但针对犯人的管理是不会松懈的。
还是试试看反推法吧，既然想不到下一步，那就直接去思考最后一步。
血衣先生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死这一次的“艾登&#183;加洛德”，排除隐患并夺走《无字法典》。
而他，艾登&#183;加洛德的目的同样简单——杀死血衣先生。
他要杀死血衣先生，就必须要更改《无字法典》上的“禁止伤害”和“无人死亡”，同时封印掉血衣先生的“复仇”，再由奇奇莫拉用湮灭之手接触血衣先生。
而血衣先生恐怕也会布局，瞄准那两条规则被消除的瞬间反击——以那家伙的冒险精神，几乎肯定会这么干。
艾登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一回头，然后脸颊猛地抽搐了一下。
蟑螂——难以计数的蟑螂从各个角落和门窗的缝隙中涌出，在他身后迅速聚集成团，然后迅速融合混杂，变化成模糊的血肉混合物，并且生长出女体的人形，白皙的皮肤开始在这肉块上生长起来，最先长好的是脸部。
艾登认出了那张脸——顶点的魔女，阿比盖尔，以惊世骇俗的方式在艾登面前登场。
阿比盖尔念诵起“回归”的神言，被虫群携带过来的碎布片飘起覆盖到她身上，拼接成女巫的长袍，将她刚长出来的肌肤遮盖住，整个过程没有露出一点敏感部位。
“很高兴见到你，典狱长阁下。”阿比盖尔面无表情地和艾登打招呼。
“……你敢不敢用一个稍微正常点的登场方式？”艾登也面无表情。

第六百五十章 “自觉”的犯人们
“小子，需不需要我用‘牺牲’帮你删除刚才的记忆？”复仇女神在艾登身旁开口道。
“回头我考虑一下。”艾登回答。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阿比盖尔是一个绝对不能与之为敌的女人。
“我觉得这样走比较快。”阿比盖尔平静地说道。
“你可以直接走大门的。”艾登叹了口气，“你到了为什么不联络我？”
“我原来是这么想的，但快走到大门的时候我改了主意。你的监狱外面遍布眼线，血月教团的血族藏在监狱周围……”阿比盖尔缓缓说道，“为了防止莫名其妙地被偷袭，我觉得还是悄悄溜进来更合适。”
“连信徒都召集了，看来那家伙是真打算今天动手了。”艾登压紧了眉头。
“需要治疗的犯人在哪里？”阿比盖尔问。
“瘟疫实在太过猛烈，我已经把有症状的犯人都治好了，问题在于还有一些没症状的犯人，而且对面随时都可能再次散播传染病，到时候就需要你帮忙了。”艾登说，“另外，我希望你能允许我们随时用大魔女的凭证保持联络。”
“需要我回头顺手收拾那些血族吗？”阿比盖尔问，“我的能力正好克制他们。”
“不用了，有结界在，他们进不来，如果他们一直躲在外面的话，你也不一定能全找出来清除干净。”艾登回道，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先去办公室吧，我跟你讲一讲目前的状况。”
“好吧。”阿比盖尔沉静地点头，跟上艾登，然后在走廊上四下打量一番，“感觉走廊比上一次来新了一些，重新粉刷过来。”
“监狱大多数设施最近半年都翻修过来，花了不少钱，这还是多亏了和你们的合作……”
轰隆！！
艾登才说到一半，轰然巨响便打断了他的话语。
“什么声音……嗯？”阿比盖尔微微皱眉，“典狱长阁下，你的结界是不是出了点问题？”
她敏锐地感觉到从进来开始，就一直不断干涉她魔力的那股压抑的力量消失了，这说明监狱的禁魔结界出了问题。
听了这话艾登脸色微变，刚刚的巨响，似乎来自下方比较浅的位置，不是关押梅丽菲利亚的秘银地牢，而是维持禁魔结界的炼金法阵。
“典狱长！”马上有狱警从前方的走廊拐角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地下封闭场那里——”
“马上带我去看看。”艾登抬手打断了她，又转向阿比盖尔，“和拉弥亚她们联络一下，让她们盯住牢房那边的状况！”
……
与此同时，核心区牢房。
监狱里的犯人骚动起来。
“什么声音，打雷了？”
“奇怪，魔力……”
“魔力恢复了！”
“又可以使用魔法了！！”
……
在这里的犯人，八成以上都能使用黑魔法，要么就是能动用魔力的异种。结界骤然消失，每个人都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恢复了。
可以从这里逃出去了——这是她们的第一个想法。
“戴莉……”十二号房里，普蕾西娅小声说道，“你不要随便出手，这么多人一齐暴动的话，我们可对付不过来。”
“我知道。”戴莉拿起法杖，“我是担心暴动的犯人来报复我们。”
她们暂时都没有越狱的心思，要知道她们和艾登存在着交易，还有神性寄存在艾登那里，逃出去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可做。
只是核心区跟她们一样警戒等级达到红色，同时又不完全服从监狱的犯人有很多。对付一两个越狱犯，她们还是有办法的，但这会儿全监狱的犯人都恢复了施法能力，一群犯人要是集体暴动起来，她们要是贸然阻止，多半是会被杀的。
虽然她们答应过帮艾登维持住监狱里的秩序，但这事真没必要拿命去拼。
反倒是平时她们为艾登效力，得罪了不少犯人，这个时候很可能会遭到报复。
此时，艾凡莎、卡蜜拉、奥菲利娅和阿森娜也是抱着类似的顾虑，她们都意识到监狱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这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故，已经有不少犯人心痒起来，万一有人带头，很可能就会造成雪崩一般的连锁反应，造成史无前例的大型暴动。
“感觉撑不过几秒啊。”卡蜜拉神经紧绷地捏了捏拳头，开始在心里为大规模暴动倒计时。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然而整整两分钟过去，整个牢房还是没什么出格的动静，犯人们只是议论纷纷，但没有一个人点燃暴动的火种。
“喂，你们不想逃出去吗？”某个牢房里的巫妖朝对面牢房低喝。
“那你先动手啊！”对面牢房的女巫回呛道。
另一个牢房也在内部低声讨论：“走吗？结界居然消失了，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冷静点，上次跟那个傻逼海盗越狱我们被怎么样你们都忘了？”
“会不会是艾登故意在搞我们？”
“有可能啊，不能再站错队了！”
“那要不我们等别人先出去，我们再出去，出了问题我们就把前面的人抓住，还能立功！”
……
核心区的犯人们一个接一个地集中到门前，长长的走廊上几百双眼睛相互交换着眼神，都看不透彼此的想法。有人想逃，有人不想，有人怀疑这会不会又是那个典狱长欲擒故纵的陷阱，有人在想逃出去的可能性不大还不如抓越狱的人为自己减刑，更多的人举棋不定只想看其他人的行动再随机应变，毕竟枪打出头鸟……猜疑的气息愈发浓重起来。
戴莉她们惊讶地发现这大半年过去监狱的变化似乎比她们想象得要大，换作一年前，这种事故发生的话，恐怕没几秒钟核心区就会被暴动的犯人夷为平地，变成犯人针对狱警的屠杀场。
而现在，艾登对这座监狱的影响力已然提升到了一个即便人不在场，其存在本身也足够让每个犯人心生忌惮的程度，这种影响力变成了套在每个人脖子上的无形项圈，牵制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犯人们……突然就变得异常自觉起来。
但这并不是说犯人们就会这样一直老老实实的，如果结界消失的状况一直持续，那些摇摆不定的犯人会逐渐偏向越狱的决策，暴动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有一名犯人突然伸手拧断了牢门上的栏杆。

第六百五十一章 镇压核心区
“咣当”一声，铁栏杆直接被丢到了地上。
掰断牢门的那人直接穿过被破坏的门走到了走廊里。
一秒钟的迟滞，一部分犯人突然兴奋起来，发出欢呼声。
“二十二号房的人开始整活啦，你们还在等什么？赶紧上啊！”马上有犯人开始拱火。
这些人还是有越狱的心思的，只是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对他们来说带头行动的人自然越多越好，暴动规模越大，越狱的成功率也越大。
平衡被打破了，有越狱意向的人纷纷躁动起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啸声骤然爆发，在整个监狱回荡，让所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声音停止的瞬间，每个人都只听到一阵“嗡嗡”的耳鸣，脑子里头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附近的牢房的一群犯人一脸懵逼地望向声源——声音正是从第一个冲出牢房的人发出来的。
然后她们全都懵住了。
“什么鬼？”有人喃喃说道。
从牢房里走出来的那个……真的是人吗？
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哪怕将蛇尾盘踞起来，直立的高度也有足足三米。那怪物的嘴巴几乎裂开到了耳朵根，肩膀处延伸出着三对生着利爪的手臂。
“哪个敢从牢房里出来，我就吃了她。”那怪物突然开口说话，给所有想要越狱的犯人浇了一桶冷水。
在深处房间的美琉姬奴已经缩回了自己的床位，用被子蒙住自己，拉弥亚的魔兽形态勾起了她往日的心理阴影。
其他犯人虽然没有她这么夸张，但也是不约而同地对这个怪物心生出畏惧来。
“你该不会是……大魔女拉弥亚？”有一名女巫惊呼起来，这副魔兽形态在魔女集会内部太有辨识度了，“你怎么会在这监狱里？”
拉弥亚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不过监狱里已经为此骚动了起来，活跃了近百年的魔药女王拉弥亚，在黑魔法界是一个传奇，女巫、死灵法师和炼金术师几乎无人不知。这样的大人物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们不由得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拉弥亚出手了？”戴莉捂着耳朵，往走廊深处张望，“这个吼声她什么时候研究出来的？”
“抱歉，你说什么我耳朵有点听不清了。”普蕾西娅也捂着耳朵。
“你妈的啊竟然真是个死怪物！？”最惊讶的人其实是卡蜜拉，她清楚地记得二十二号房的犯人正是上次骚扰她的那个怪力女。
她本以为那家伙只是取向有点问题，结果到头来……竟然连人都不是。
这么说来，那家伙当时其实是想吃了自己？一想到这个她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警报声响彻牢房，维罗妮卡带领防暴队员蜂拥进走廊，和他们同行还有汞合金魔像。
见到走廊正中央出现的那怪物，维罗妮卡防暴队员同时举起了枪。
“别开枪，自己人。”一只手凭空出现放在维罗妮卡的手腕上，让维罗妮卡吓了一跳。
奇奇莫拉就这样突然在维罗妮卡身旁现身，和她搭话：“我们是接到了典狱长的联络，出手威慑其他犯人的。”
“犯人3602……”维罗妮卡认出了奇奇莫拉——艾登曾经和她交代过自己在外面从魔女集会请了帮手的事情，她知道二十二号房的两名犯人的真实身份，也知道艾登和她们存在契约，并且可以随时联络的事实。
“该不会那个是犯人3601吧？”维罗妮卡将目光望向走廊正中央的拉弥亚。
“正是，吓到了？”奇奇莫拉微笑。
“还好吧，我也是跟你们一起见过一点场面的。”维罗妮卡长出一口气把枪收了起来，举手示意身后的队员放下枪。
攻打丰穰母神教团的时候她已经见过合成兽状态的巴列斯神父了，对于艾登接触的那个世界，她虽然了解不多，但精神上早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拉弥亚晃动蛇尾缓缓凑近过来，开口说道：“结界被破坏，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们也该去帮忙了。”
“长官有什么指示吗？”维罗妮卡开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奇奇莫拉回答。
“那我们现在这里等着吧，一切就交给长官安排吧。”维罗妮卡说。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对视一眼，都没说什么。她们都没有能力单独击杀血衣先生又能保证自己无碍，也不知道血衣先生的位置，将战斗的指挥安排交给艾登确实是最合理的判断。
见到维罗妮卡和拉弥亚的对话，犯人们一片哗然。
拉弥亚显然和狱警是一伙儿的，那个典狱长……竟然连传说中的魔药女王都驯服了！
“待会儿我们要是离开了，这些犯人又开始打歪主意就不好了。”拉弥亚扭头看过去，咧嘴一笑，“不如先让我杀一个吃掉，提前威慑一下？”
“你只是手痒了而已吧。”奇奇莫拉在一旁评价，“告诉她们离开监狱就等同和魔女集会为敌就足够了。”
“而且我看她们现在挺老实的。”维罗妮卡补上一句。
原本想越狱的犯人望着拉弥亚那张诡异的脸，都努力把那股尿意憋了回去。
其实这些各有绝技的核心区犯人联合起来抱着拼死的念头冲出来，未必没机会重创拉弥亚，但她们一来没有那种团结意识，二来惜命，这帮乌合之众松散到没人出头就不会有所动作，就算真一股脑热冲出来，一旦被干掉几个就会退缩，更何况还有不少犯人在等着捡她们的人头给自己减刑。
别说拉弥亚和奇奇莫拉，就算是那座被下了命令守住监区的汞合金魔像也足够镇压这帮越狱犯。
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没人敢反抗那位这会儿还没露脸的典狱长了。
“话说回来，典狱长现在在什么地方？”奇奇莫拉提问。
“出了这样的事情，长官肯定去查看维持结界的法阵去了。”维罗妮卡回答。
“你们监狱的守备也忒烂了吧，这种设施都会被人破坏？”拉弥亚嘲笑道。
“这确实很奇怪……”维罗妮卡也嘀咕了一句。
核心区的犯人都在牢房里，普通区也没有任何警报，说明这个时间点压根没有犯人在监舍外行动。
新入职的那些后勤合同员工，除了汤尼&#183;道奇以外，如今也以防疫理由封锁在各自的岗位和休息室，能自由行动的只有她这类任职一段时间的正式狱警。
难道是……有内鬼？

第六百五十二章 牺牲者
艾登站在核心区的地下封闭场，看着被炸毁的法阵。
损坏其实一点都不严重，但这个炼金法阵本身相当精密，稍有改变就会损坏法阵的完整性。
“你们居然还在用这种过时的禁魔法阵。”随他一起进来的阿比盖尔评价了一句，“还是直接刻在地板上的？”
“高档一点的监狱会用秘银造，我们监狱没这个预算。”艾登眉头紧锁，“但进这里的几层大门是防爆的，还带着迎击的魔法陷阱和机关，没有专门的钥匙和权限令牌不可能进的来……”
“但我们进来的时候门是完整的。”阿比盖尔说，“顺便这里一个守卫都没有。”
艾登黑着脸，他已经派人去查在这里值守的狱警是谁。
“你能把它修好吗？”艾登开口问道。
“正好我刚用过‘回归’，神言还在起效。”阿比盖尔抬手一挥。
被炸毁的法阵即刻开始如时光倒流般修复，但即便恢复如初，法阵里头的水银依然停滞，如同一滩死水。
“维持法阵的核心部件被偷走带到领域之外了。”阿比盖尔马上意识到了原因。
这个炼金法阵并不是在地板上用沟壑刻出法阵然后灌注水银和禁魔石就能运转，它还需要四个固定在法阵周围的魔道具组成的装置，用来将消耗的矿石和魔物材料转化为提供法阵运转的魔力，破坏法阵的人炸毁法阵的同时也炸毁了其中一个装置，还将对应的魔道具偷走了。
阿比盖尔掌握的“回归”只有初阶，领域大小甚至无法覆盖整个炼金法阵，对于被送到领域外的东西，她无法命令其回归。
“典狱长阁下，这恐怕得您自己来了。”阿比盖尔说。
“在这里消耗神言恐怕正中那家伙下怀。”艾登说。
艾登的“回归”神言，在指定一个对象后，可以选择直接让它“归档”到某个规整的状态，就算对象缺失的素材被转移到了领域之外依然可以生效。
但他的顾虑在于，血衣先生可能正是为了消耗他的神言，才刻意搞这种破坏的。
“回归”的神言使用后，持续生效一段时间后会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冷却，血衣先生可能就会瞄准那个时候动手。
“我现在能和奇奇莫拉她们说话吗？”艾登问道。
“随时都可以，大魔女的凭证现在一直都是激活状态。”阿比盖尔回复。
“拉弥亚，奇奇莫拉，牢房那边现在怎么样了？”艾登拿起大魔女的凭证像对讲机那样使用。
“放心吧，小鬼，你的犯人都温顺得跟一群绵羊一样，除了我们没有一个人擅自离开监狱哦。”凭证里响起了拉弥亚的声音。
“真的吗？”艾登倒是没想到这场面这么容易镇住，他都做好了已经有几个人被拉弥亚干掉其他人才退缩的心理准备。
“那我就让她们给你‘咩咩’地叫两声吧。”凭证的另一头拉弥亚发出残虐的笑声，没等艾登同意，她就朝附近牢房的监狱里喊话了，“来，你们都给你们典狱长学几声可爱的羊叫吧。”
核心区牢房里，听到拉弥亚这个要求的犯人们陷入了死寂。
“给我叫。”拉弥亚朝她们九十度扭转脖子歪头，同时咧嘴一笑，露出满嘴尖牙，“不听话的小羊可是会被吃掉的哦。”
这些犯人顿时竖起了全身汗毛，争先恐后地学了几声走样的羊叫，声音凄厉。
“典狱长也太变态了吧。”有人嘀咕了一句。
“……”艾登在另一头听着这些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知该作何反应。
好像莫名其妙就风评受害了。
“拉弥亚相当乐在其中啊。”阿比盖尔评价。
“虐待狂。”艾登摇头，然后问了一句，“我的部下，维罗妮卡也在那里吗？”
“没错，典狱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这次响起的是奇奇莫拉的声音。
“你们先在那里待命吧。”艾登回复。
既然牢房那边已经镇住了场面，就没必要急着修复结界了。
现在问题的关键根本就不在结界的状态，而是结界是如何被破坏的。
其实艾登心里已经察觉到了答案，一个被他完全遗漏的情况。
“典狱长，人带过来了。”一名狱警过来向艾登敬礼。
被领过来的另一名狱警战战兢兢地缩着肩膀站在他身后。
艾登将目光投向后面的那名狱警——他正是先前负责看守这里的人，在底下封闭场被袭击的时候，他本应该拉响警报的。
“面罩。”艾登说。
那狱警小心地拿下面罩让艾登看了一下脸。
“你去哪里了？”艾登面无表情地问。
“我被调到地上去看金库。”看守的狱警小声回答。
“谁让你换岗的我，我说过所有人暂时坚守自己的岗位的。”艾登认真地说道。
“是……威尔副监区长过来让我换的，他先是让马修来调结界的强度，然后又亲自过来催，我就让他们进去了，威尔副监区长顺便让马修和我换了岗。”看守的狱警低下头，脸上满是懊悔。
“两个人一起？”艾登皱眉。
“是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艾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威尔，马修……他在心里回想着两名下属的样貌。
已经死了啊……
结界被破坏的时候，他其实就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搞错了方向。
所有的犯人都被关在牢房里，新入职的合同职工也被安置在各自的岗位不能随便离开，基本上只有正式的狱警可以在监狱里走动。
血衣先生确实采取了扮演死者的方式混进监狱，但他扮演的并不是不死族的犯人，而是原来就在这座监狱里工作的狱警。
那家伙调查了这座监狱，然后暗杀了任职的狱警——为了相互掩护和作为保险，他还一次杀掉了两人，将其转化为自己控制的死者。
艾登在意识到血衣先生将自己变成不死族的时候，其实考虑过血衣先生杀死监狱里的狱警然后操纵的可能性。但当时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可能，就死者和活人外观上存在的差距，死者要在岗位上扮演活人和同事以及犯人接触下来，很快就被看出问题。
然而血衣先生主导的瘟疫在艾登的监狱里爆发之后，监狱里的情况就变了。狱警佩戴的面罩让身份确认仅限于摘下面具的那一眼，利用死者持续扮演生者也变成了可能。
而现在，血衣先生依然控制着那两名死者在监狱里大摇大摆地流窜着。

第六百五十三章 做个了断
“终于意识到了么？”被血衣先生操纵的死者藏到了暗处。
核心区的防暴队现在已经开始到处确认值岗和巡逻狱警的身份了，不仅仅是已经暴露的那两名狱警的身份，他们还会仔细地确认对方的外貌是否符合活人的特征。
他已经没办法用死者的身份在监狱里畅行无阻了。
被破坏的结界还没有恢复，看来那位典狱长是将“回归”权能温存了下来。
这就意味着常规手段杀不了那个典狱长，只有复仇双刃的伤害能让他没办法通过圣徒的权能修复身体。
《无字法典》的规则也没有变更，伤害、杀人还是精神控制，一件事都做不了。
然而监狱却没有出现预想的暴动，血衣先生本以为至少可以制造一点混乱。
他其实倒不期待核心区的一帮女犯能帮他消耗艾登的权能，况且《无字法典》早已限制着伤害和杀人行为。没法能将监狱变成犯人和狱警相互厮杀的血腥战场是件很可惜的事情，至少他也希望那些越狱的犯人能尽情地在监狱里搞破坏——他喜欢混乱。
然而这点期望居然都落空了，这监狱里的犯人看来都被磨掉獠牙了。
“管理监狱很有一手啊，不考虑搞个教团玩玩么？”身处冥界的他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该冒险还得冒点险，这就是最后的舞台，在这里退缩的话，是没法取悦那位女神大人的！
“好好看着我啊，最后一幕开演了。”血衣先生在冥界大声笑道，打开了冥界的门。
身处冥界的时候，只有“死亡”权柄的力量依然可以对外界产生干涉，要使用“仇恨”，他依然得打开冥界的门。
通过“牺牲”的权能，他向守在监狱外面的信徒传达起了自己的意志。
与此同时，蔷薇铁狱的周围，阴暗的角落里涌出了难以计数的蝙蝠，处在近处的人们惊恐地发现蝙蝠聚集在监狱的上空盘旋，仿佛旋转的乌云。
随后，蝙蝠朝着监狱所有入口蜂拥而入。
……
与此同时，复仇女神的声音在艾登的脑海中炸响：“出现了！！”
艾登刚想问，复仇女神就将复仇感应同步给了他。
他感觉到了血衣先生的存在，就在核心区的监舍内，然而这种感应转瞬即逝，仿佛火花闪灭。
“消失了。”艾登压紧了眉头。
这时他听到了警报声，来自普通监区，然后是接连几声爆炸。
“又出状况了？”跟在他身旁的阿比盖尔问。
艾登没回话，大步奔向距离核心区最近的第三监区的方向，很快就看到一名狱警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典狱长！仓库爆炸起火了！还有蝙蝠，有很多很多蝙蝠飞进牢房里来了！”那狱警语无伦次地汇报。
但艾登还是抓住了重点——外面的血族开始行动了。
看来方才血衣先生打开冥界的门并不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恐怕主要还是为了指挥在外面待命的血族行动起来。
除了在监狱里破坏和纵火，他们还分裂成蝙蝠袭击普通监区的牢房——他们伤害不了牢房里的犯人，但如果他们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携带了被死神施加了权能的瘟疫或者其他传染源的话，恐怕监狱很快就会迎来下一轮的疫情爆发。
“从邪教头子开始改当恐怖分子了么？”艾登心想。
“这回需要我帮忙了吧。”阿比盖尔冷静地说。
“能拜托你吗？”艾登问。
“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阿比盖尔淡淡地说道，“瘟疫和那些血族我会想办法，你专心处理你的。”
语毕她的身体就迅速分裂成了一群乌鸦，飞向了走廊的深处。
“马上组织起来，去把仓库的火灭掉！”艾登转向目瞪口呆的狱警，开始下达指示。
“又是这种小动作，那家伙准备东躲西藏到最后？”复仇女神出现在艾登身旁，有些不屑地说道。
“我猜他只是喜欢制造混乱，既然没办法直接杀了我，他也想尽可能地给我找不痛快。”艾登说，“不过他不可能一直躲下去，到这一步，他也差不多该玩腻了。”
话音刚落，复仇女神的幻象突然转向了一个方位。
“怎么？”艾登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
出现在他身边的复仇女神本质上是复仇女神自己的精神投影，投影会有这样的动作代表着复仇女神对那个方位很在意。
“看来你是对的。”复仇女神咧嘴露出扭曲的笑容来。
她再次把复仇感应分享给艾登。
代表着仇敌存在的火焰在那个方位被点燃了，在复仇女神共享的精神图景里，只有他们两人在这个棋盘上燃烧着。
艾登很清楚，在血衣先生的意识中也有这样一幅图景。
在“仇恨”的世界里，他们仿佛隔着深渊遥望。
这座监狱他了如指掌，这个方位这个距离，血衣先生现在身处的位置比方才更近了些，而且……似乎正在逐渐靠近。
而后，血衣先生的存在再次消失了。
“是为了确定我的位置。”艾登说。
正如他们没办法感应到身处冥界的血衣先生，血衣先生也没办法隔着冥界感知到他的存在。
只有在冥界大门打开的瞬间，他们才能相互感应到彼此的存在。
血衣先生是在一边确认着他的位置，一边向他靠近过来，看来是打算做个了断。
艾登也不想拖得太久，他想尽早为死去的下属报仇。
“奇奇莫拉，拉弥亚，听得见吗？”艾登拿起了大魔女的凭证，同时开始移动起来。
“该干活了？”拉弥亚的声音带着一点兴奋。
“你们都到操场去。”艾登沉声说道，“血衣先生就快到我这里来了，我会把他往哪里引过去，你们就在那里和我会合！”
核心区的牢房区域。
“长官怎么说？”维罗妮卡开口问道。
“他把最后的战场选在了那座小操场。”奇奇莫拉说，“你怎么打算……或者说，典狱长是怎么安排你的？这里的犯人应该已经不会有越狱的念头了。”
“我在这里等着，长官就拜托你们了。”维罗妮卡摇头，转身打开了大门，扭头指示一名狱警为她们领路。
奇奇莫拉和拉弥亚离开牢房，维罗妮卡一直盯着她们消失在走廊的深处。
“要……出动了吗？”少年的声音凭空响起，在场的人只有维罗妮卡听到了。
“嗯。”维罗妮卡点头，“就按长官安排好的那样去做吧。”

第六百五十四章 对峙的枪手
血衣先生终于看到了走廊的尽头，走廊尽头的门外是雾蒙蒙的一片白色。
有人在这里施展了迷雾的黑魔法。
就在三十秒前，他打开冥界之门，感应到艾登停在了监舍之外。
“捉迷藏还玩不腻吗？”血衣先生缓缓走过去，“胆怯到这种程度，为何女神会对你这种人感兴趣？”
他再度开启冥界之门将自己的本体置换了出来，重新穿上了衣装，大步走向迷雾。
远远地，他开口念诵起了神言。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迷雾中艾登的声音响起。
他念诵起“复仇”，艾登念诵起了“法则”。
他念诵起“背叛”，艾登念诵起了“惩戒”。
他念诵起“牺牲”，艾登念诵起了“回归”。
非人的语言在空间里回荡着，仿佛怪物在隔空对吼。
“秩序”和“仇恨”的无形领域同时张开，力量的碰撞尚未出现，气氛就已经变得剑拔弩张起来了。
踏入迷雾，血衣先生清楚地感应到了艾登&#183;加洛德的存在，距离他如此之近，仇恨和嫉妒怒火难以抑制地点燃，如同冲天的火炬。
艾登隔着迷雾望见了血衣先生的身影，隐约看到暗红色的宽松长袍和面具，复仇女神共享的感应告诉他眼前的人正是血衣先生本人。
“怀念我这副装扮吗？上一次你就是这样死在我手上的。”血衣先生大声笑道，“好好地为我们的女神献上她所期待的厮杀吧。”
他无时无刻不想立刻将复仇双刃捅进自己的身体，瞬间杀死躲在迷雾当中的那个男人。
然而“禁止任何伤害行为，违者处以肉刑”的警告一直在他脑子里出现，他很清楚，开启决斗时机只能交给对方。
他们就像两名相互对峙的枪手，都能打出正中脑门的夺命一枪，关键就看谁更快，“禁止伤害”和“无人死亡”的规则消失的瞬间，就是彼此拔枪的信号。
“我对取悦那个只知道找乐子的女人可没有一星半点的兴趣。”艾登开口回道，“麻烦你和她一起从我的世界消失吧。”
他拿出了无字法典。
布局已然完成，奇奇莫拉“隐匿”在血衣先生的附近，同时将“隐匿”的权能覆盖到了艾登的身上。
再加上奇奇莫拉施展的迷雾，如今血衣先生其实根本看不到艾登的身影，自然也看不到他的动作，只能凭感应知道他的位置。
要杀死血衣先生，他就必须划掉“禁止伤害”和“无人死亡”，然后让奇奇莫拉用湮灭之手接触血衣先生。
湮灭之手将会抹消血衣先生的存在，包括精神和肉体。血衣先生如果想要通过“牺牲”转移伤害或者置换肉体，效果就会和湮灭之手的抹消冲突，而唯一权柄的位格会在圣徒的权能之上。
但艾登也清楚，血衣先生肯定随时准备反击。
这个距离下，血衣先生可以清楚地感应到他的存在，无论是“替身”还是“隐匿”的权能都骗不过他。
只要他能感应到艾登的存在，他就可以用复仇双刃手刃仇敌。
划掉规则的主动权在艾登手里，血衣先生看不到他的具体动作，在这方面他优势很大。
片刻的迟疑，艾登做了第一个动作。
“监禁之刑！”艾登宣告。
他先用牢笼将自己罩了起来，“惩戒”的监禁之刑，塑造的牢笼运用得当，就是一个完美的保护屏障。
然后，他先动手划掉了第一条规则——“领域内无人死亡”。
划掉这一条后，他并没有马上去划掉“禁止伤害”，而是动手书写起了新的规则——“自身受到伤害时……”
他要用《无字法典》封印血衣先生的“复仇”权能，只有这样奇奇莫拉才会愿意彻底地血衣先生执行“湮灭”。
否则当奇奇莫拉试图用湮灭之手抹除血衣先生的存在后，她自己也会承受同等的效果，同样是唯一权柄等级的伤害，艾登也不可能用“回归”的权能把她抢救回来。只要感觉到任何异样，奇奇莫拉必然会收手。
然而艾登书写新规则的过程无疑给血衣先生创造了机会，虽然血衣先生看不到艾登划掉规则的动作，但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违反法典上的规则：使用复仇双刃刺伤；干涉艾登的精神，或者令整个监狱的人都陷入疯狂；杀死艾登&#183;加洛德。
法典的命令反复在他意识中闪现，而这一个瞬间，他清楚地感觉有道枷锁松动了。
血衣先生的嘴角浮现出了狞笑，他开口念诵起了“死亡”权柄的神言。
“荒芜”的权能！
领域以他为中心爆发性地扩张开来，死亡的气息令周围的色彩变得一片苍白，地上的苔藓和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隐匿在他附近的奇奇莫拉立刻对自己施加了“架空”，让自己不受这股死亡气息侵蚀。
还未写完规则的艾登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难以抑制的困倦侵袭了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几乎瞎了，牙齿在一瞬间脱落，头发变得斑白一片，树皮般的皱纹骤然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就快老死了。
“荒芜”的权能在一瞬间赋予了他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死法——衰老，纯粹的自然死亡不属于伤害行为。
他的身体倾倒下去，未写完的法典从这位垂死老者的的手中滑落，却又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停在了半空。
艾登倾倒的身体也停住了，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他的身影扭曲了一瞬，然后立刻恢复。只是一眨眼的，他重新站得笔挺，衰老的身体也重新回归年轻，就连脱手的法典也重新闪现到了他手上。
在他行将就木的时候，“回归”神言立刻发动，让他读档到了被“荒芜”权能影响前的状态。
“……禁止以超越物理的手段使他人承担同等伤害。”他借机将规则写完。
还没完——血衣先生抓起了复仇双刃。
片刻的迟疑，艾登划掉了“禁止伤害”的规则。
第二道规则枷锁消失，血衣先生毫不犹豫地将复仇双刃刺向自己。
与此同时，一根手指抵到了他的后心。

第六百五十五章 你应该瞄准头
“放逐！”艾登突然宣告。
通往异空间的大门在他背后打开，一瞬间将他吸了进去。
《无字法典》并没有随他放逐，而是落在了地上，有监禁之刑的牢笼保护，艾登并不担心有人能趁这个时候将法典盗走。
血衣先生用复仇双刃刺中了自己，获胜的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他马上变了脸色。
艾登&#183;加洛德……不见了！
艾登用“惩戒”放逐了自己，除了将对象放逐到领域之外的每个位置，放逐之刑还有一个用法便是将目标扔到某个异空间关押一段时间。
如同“死亡”权柄创造的冥界可以隔绝复仇女神针对血衣先生的复仇感应，“秩序”创造的放逐空间同样可以隔绝血衣先生对艾登的感应。
艾登将血衣先生想出的计策回敬给了他。
意识到不妙，血衣先生马上开启了冥界的门，准备和死者相互置换。
然而已经晚了，奇奇莫拉已经将戴着湮灭之手的那只手抵上了他的后心。
“复仇”被无字法典封印，而“牺牲”因为唯一权柄的位格压制同样无法使用。湮灭之手立刻对其接触到的个体执行抹除，湮灭之手的指间出现了一个小到肉眼无法看到的奇点，这个奇点以匪夷所思的吸力扭曲了血衣先生的衣服和肉体，将其吸引吞噬进去。
相较于普通的“湮灭”权能，湮灭之手的“降维打击”要更有效率。
“你应该瞄准我的头！”带着嘲讽笑意的声音让奇奇莫拉全身一寒。
湮灭之手的抹除竟然留下了残留——血衣先生的头颅正悬浮在半空中。
血红色的丝线从他脖子里的断口延伸出来，这些丝线原本是连接着那具身体的，那句身体来自他的一名血族信徒。
血衣先生事先在《法典》的规则触及不到的冥界将自己的头切了下来，拥有“不死”的权能即便只有头颅在外界也完全可以“活”下来。
他早想到艾登这边用湮灭之手触杀他的可能，让一名高阶血族信徒将头部雾化，自己将头颅用血魔法接在了那断口上，用“不死”权能操纵这具不死族的身躯。
为了杀艾登他选择了一场豪赌，以自己为诱饵，引艾登杀自己的同时，创造杀死艾登的机会。
然而就结果而言，他们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干掉对手。
当奇奇莫拉伸手接触那具身体时，湮灭之手接触的个体并非是他，而是那名提供身体的血族信徒！
奇奇莫拉心生懊悔，她确实应该对准那颗头颅，又或者，她应该让拉弥亚先施展一次“融合”，将血衣先生和那具躯体彻底融合成一个个体。
她再次伸手，想要接触那颗下坠的头颅，然而已然开启的冥界大门在这一刻将血衣先生和里面的死者相互置换了过来。
被推出来的死者依然是一名血族，在置换的瞬间她便分裂成了蝙蝠迅速散开，让奇奇莫拉伸手摸了个空。
奇奇莫拉条件反射地转而直接施展自己的“湮灭”权能，选定身前的一块空间，将来不及分散的部分蝙蝠尽数抹除。
她抹除了近六成蝙蝠，对于普通的血族，这已经算是相当程度的重创了，如果被抹除的地方包括心脏，血族将会当场死亡。
然而受“不死”权能加护的死者并没有弱点，剩下的蝙蝠迅速飞向艾登原来身处的方位，血衣先生意识到艾登虽然消失了，但《无字法典》的领域依然在生效，这意味着法典依然留在这里。
蝙蝠撞到了“墙壁”，“惩戒”塑造的囚笼闪现出来，《无字法典》正被这具牢笼保护着。
蝙蝠再次分散开来，和奇奇莫拉身处的位置拉开距离，操纵着死者的血衣先生很清楚奇奇莫拉的“湮灭”权能能生效的距离并不长。
但这时，附近的迷雾中出现了一条高大的半人半蛇的身影。
一直隐匿在艾登附近的拉弥亚现身，念诵起神言——“融合”的神言。
和用湮灭之手隐身的奇奇莫拉不同，她在使用权能干涉外界的时候就会打破奇奇莫拉施加给她的“隐匿”。
在她浑浊的低语中，“混沌”的领域扩张，她命令这些飞散的蝙蝠重新合为一体。
蝙蝠在领域中停滞，随即被强行拉拢到了一起融合，只合成了一个上半身落在牢笼，这血族身体的大部分已经被奇奇莫拉抹除。
而这重新融合的上半身是血肉模糊的，皮肤不见了踪影，碎裂的骨头和混杂在一起堆砌，那张脸也没有五官，整个头都变成不规则的肉团。
和“秩序”的“回归”会让变化的血族强行变回分裂前的状态不同，“混沌”的“融合”只是无序地将事物混杂在一起。
“奇奇莫拉！”拉弥亚大声提醒。
奇奇莫拉迅速接近过来，她要将那死者纳入到“湮灭”的攻击距离。
“通灵”的权能制造的冥界必须依附在现世的个体上，这个个体要么是冥界绑定的死者，要么就是权能的使用者。
只要不停地抹除死者，血衣先生的本体必然会被逼出来，到时候她再用湮灭之手触杀血衣先生即可。
在“复仇”和“背叛”权能被《无字法典》封印的当下，同样身为圣徒且持有唯一权柄的她其实对血衣先生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然而这时，牢笼内开启了一道门，被放逐的艾登再次回到了原地。
艾登为自己设计的“放逐”只有短短几秒，按照原本的计划，在奇奇莫拉接触到血衣先生的瞬间，胜负就应该变成定局。
与此同时，冥界的门也开启了，血衣先生将自己和那被强行的融合的血族死者置换了过来。
艾登重新回到牢笼之中，举目望去，看到的却是血衣先生站在他的牢笼之外，带着一脸狞笑望着他。
血衣先生的头再次完整地接驳到了身体上，因为他将断头的伤害通过“牺牲”转移了出去。
艾登睁大了眼睛，“放逐”能让他游离到这个空间之外，不会被血衣先生感知到，但与此同时他也会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奇奇莫拉倒抽了一口凉气，意识到接下来的发展，失声大喊：“快回去啊！”
“惊喜吧！”血衣先生狂笑着将复仇双刃刺向了自己。

第六百五十六章 是我赢到了最后
阿比盖尔站在牢房走廊的中央，身前躺着数名昏厥过去的血族。
通过“赋生”的权能，阿比盖尔将生命的力量注入到了这些血族体内，圣徒级别的“赋生”的权能可以令死去的人复活，也可以赋予非生物以生命的特性。但对于自“死亡”权柄衍生的血族而言，这股“生命”权柄的力量却可以削弱他们。
通过这个手法，阿比盖尔在《无字法典》的限制下，将这些血族一一制服，同时净化了他们散播的瘟疫。
她再次分裂成乌鸦，飞向牢房的出口——方才她冲进来的时候，有一条漏网之鱼先一步逃走了。
飞出牢房区域进入走廊的瞬间，她就看到了那名血族。
他居然没再继续逃跑，只是莫名其妙地站在走廊正中，背对着阿比盖尔。
正当阿比盖尔准备顺手将他杀掉的时候，那血族突然大叫一声，随后整个人都像一张废纸那样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揉成了一团，变成了血淋淋的肉块。
阿比盖尔重塑身体，诧异地看着他。
她意识到这恐怕是“牺牲”转移的伤害，血衣先生使用了自己的权能，《无字法典》的规则也被更改了。
莫非，已经决出胜负了？阿比盖尔心里稍微忐忑了一下。
……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此时，操场之上，血衣先生发出了癫狂的笑声。
在他的面前，他的仇敌，艾登&#183;加洛德的血淋淋地倒伏下去。
“该死的！！”拉弥亚发出不甘的嘶吼。
一秒钟前，血衣先生将复仇双刃刺向自己，她朝血衣先生施加了“混合”的权能。
《无字法典》规定精神无法被干涉，但“混合”的权能也可以对肉体使用，这个权能可以瞬间杀死一个人将他的血肉骨头混在一起，将他的躯体变成血淋淋的肉块或者粘稠的肉泥。
然而她的权能扔在血衣先生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什么反应都没有给出来，她的“混沌”权柄权能只是中阶，血衣先生直接用“牺牲”转移掉了她赋予的伤害。
圣徒级别的奇奇莫拉对血衣先生尚有一定威胁，但拉弥亚的中阶权能，血衣先生完全不用忌惮。
被复仇双刃刺中，血衣先生直接选择了将整个人都切成碎片的伤害。
那一刻艾登感觉到了死亡的镰刀开始切割自己的全身，依附在他身上的复仇女神立刻施展“牺牲”，试图故技重施将伤害转移给拉弥亚——这也是艾登事先商量好的。
然而在剧痛贯穿身体的时候，拉弥亚意识到了自己要承担的结果，本能地选择了拒绝。
她可以替艾登承担对她而言不致死的伤害，但不可能真的替艾登去死。
自愿的“牺牲”就此中断，致命的伤害最后全部由艾登自己承担，但并没有将他当场切碎。
《无字法典》的规则，禁止血衣先生在自己受到伤害的时候利用超越物理的手段令他人受到同等伤害，两道唯一权柄的相互干涉下，艾登受到的伤害减轻了，但他承受的依然是致命伤，虽然没有像为血衣先生承担伤害的那名那样真的变成碎片，勉强维持住了身体的完整，但他的内脏、肌肉、骨骼乃至于脑部，全都被切断了好几处。
艾登死了。
感受到艾登生命的消逝，血衣先生此刻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直冲脑髓，让他愈发难以停止那癫狂的笑声。
他将目光移向了不远处，迷雾已经开始散去了，拉弥亚的身体逐渐显现出来。
“奇奇莫拉！！”拉弥亚失声大喊，使用权能的时候，她的“隐匿”也被打破了，血衣先生随时都可以杀了他。
奇奇莫拉不得不再次分神为拉弥亚施展“隐匿”，但她随即意识到自己犯了巨大的错误。
她再次将目光移向艾登的尸首，发现血衣先生的手已经触及到地上的那本《无字法典》，血衣先生切断了自己的手，将其甩出，用血魔法的丝线连接，用“不死”的权能操纵。
艾登死去，他施展的“监禁之刑”也随之失效，保护着无字法典的牢笼也消失。
《法典》已被翻开，奇奇莫拉还未来得及施展“架空”，血衣先生的手一笔划过，将上面书写的三条规则用污黑的血划掉了。
恐惧攥紧了奇奇莫拉，也攥紧了拉弥亚。
《法典》的规则全部失效，血衣先生的权能也随之恢复，他现在不仅可以反弹所有伤害和负面效果，还可以无差别地使用“背叛”的领域令周围的所有人陷入彻底的疯狂，而这种无差别的精神攻击，是奇奇莫拉的“隐匿”没办法躲避过去的。
奇奇莫拉立刻用湮灭之手彻底架空了自己，她已经不奢求杀死血衣先生或者保住艾登的《无字法典》了，她现在只希望能从这里全身而退，保住湮灭之手。
“哈哈哈哈哈！！”血衣先生大笑着收回了那只手，将无字法典取回了自己手中，“最后的最后——”
“还是我赢了。”气若游丝的声音帮他把话接了下去。
血衣先生的笑容僵住了。
那声音，是从艾登的嘴里发出来的。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艾登那行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再度燃烧起来——一开始，只是恢复了一点，但下一秒，它恢复到了生前的水平。
“你？”血衣先生皱起了眉头。
前一刻还全身血淋淋的艾登完好无损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拉弥亚和奇奇莫拉对艾登的复活并不惊讶，他们都知道艾登身上有阿比盖尔的赋予的祝福。
复仇双刃赋予艾登的伤害基于血衣先生的仇恨，艾登彻底死亡的瞬间，仇恨便被清算了一次，复仇双刃造成的伤害变成了普通伤害。
随后阿比盖尔的祝福让艾登重新活了过来，艾登的权能也随之被激活——“回归”让他立刻归档到了死亡前的状态。
但艾登的复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血衣先生并没有放过他死亡时“监禁”失效的那几秒钟。
《无字法典》到了血衣先生的手中，艾登即便复活也无法扭转这个败局。

第六百五十七章 游览监狱的纪念品
血衣先生凝视着艾登，对方给自己留了一手复活的后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在角逐之中，他抢走了对方的王牌。
没了《无字法典》，这家伙根本不足为惧。复活根本没有意义，他随时都能再用复仇双刃杀一遍对方。
但越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越是觉得那种胜券在握的感觉正在远去。
艾登依然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虚张声势并没有意义，血衣先生拿捏不准这是对方临死前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尊严，还是真的有什么底牌还没有使出来。
“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赢了？”血衣先生开口问道。
身为阴谋女神剧本中的反派，他本不该和对方废话的，直接用复仇双刃刺死对方，一切都该结束了，那道复活的力量看起来并不是无限的。
但心底里的不安却在不断扩散，意识的深处，有一道诡异的声音在不停宣告他已经输了。
“你不如确认一下你刚拿到的战利品？”艾登抬手指了指他左手上拿着的《无字法典》。
血衣先生心里一空，朝手上翻开的《无字法典》扫了一眼。
写着规则的那一页，依然被血污浸染着，底下隐约可以看见原先书写的规则。
这本法典只有这一页可以翻开，其他的地方如同被胶水黏住了一样，这意味着规则只能在这一页上书写。
那么按逻辑推断，无效化了的规则应该会从上面消失。
而现在这些痕迹并没有消失！
赝品！
产生这个意识的瞬间，血衣先生发现手中的《无字法典》竟然扭曲了，变成了一本……《自治州监狱法》！
艾登方才书写的所有痕迹和他涂抹的血都在这本《监狱法》唯一可以翻开的那一页上。
“存在”权柄的“替身”权能，艾登将这本处理过的书的外观替换成了《无字法典》。
“送给你了，这是游览本监狱的纪念品！”艾登微笑，“好好读一下吧，擅闯监狱是犯法的！”
血衣先生下意识地想要施展“背叛”权能，企图对领域内的所有人进行无差别的精神干涉，然而一道冰冷的命令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否决了他的权能效果：“领域内所有个体意识维持正常清醒状态。”
艾登并没有亲自持有《无字法典》，《法典》在其他人手上，上面的规则依然在生效！
“监禁之刑！”艾登指向血衣先生。
牢笼笼罩了血衣先生，但这在血衣先生眼中并没有任何意义，他马上将复仇双刃对准了自己扎下去。
然而又有两道规则在他意识中浮现：
“自身承受伤害时，禁止以任何超越物理手段令他人承担相同的伤害。”
“禁止令他人代替自己承担伤害。”
《无字法典》上又被书写了新的规则，正好干涉了他的三条权能。
血衣先生意识到“牺牲”的转移伤害也不能用了，但他并没有停手，就算由他自己承担伤害，“不死”的权能也可以保住他的命，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死艾登&#183;加洛德！
但他的身体没有等来复仇双刃的刀锋，因为他的右手臂整条消失了。
不死的身躯让他对疼痛比常人迟钝，他察觉到不对劲，将视线转过去，看到复仇双刃正在往地上落去，上面挂着他的几根手指。
一只纤细的手从牢笼之外伸进来，抓着了复仇双刃抽出去，将其夺走。
血衣先生下意识想用血魔法夺回复仇双刃，然后从伤口延伸出来的血丝却被牢笼挡住了。
他顺着看过去，看到牢笼外站着一名面熟的少年。
“我拿到了！！”那少年紧绷着脸大喊，手里死死攥着复仇双刃，看起来颇为紧张，显然没什么战斗经验。
但掌握着对应权柄的血衣先生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刻骨的仇恨，那双眼睛饱含的敌意，像是随时要随时化作刀刃将他千刀万剐。
“哈里森&#183;道奇的儿子？”血衣先生认出了对方。
他没有当场消失，说明刚才的攻击只是普通的“湮灭”权能，而非湮灭之手的触杀。
湮灭之手已经不在这名少年的手上了，那么刚才从背后偷袭他的……是另有其人。
这意味着艾登&#183;加洛德其实准备了两套方案，首选方案是用湮灭之手杀死他，而道奇教授的儿子，是备用方案的执行者，那本伪造的法典，亦是这备用方案的一部分。
艾登扫了一眼不远处，在汤尼的背后，被汤尼的“隐匿”权能所覆盖的维罗妮卡正拿着真正的《无字法典》，维罗妮卡给自己施加了一条“法则”，便是当艾登在那本伪造的《法典》上修改和书写规则的时候，她会在真的《法典》上执行相同的操作。
艾登很清楚，《无字法典》的缺陷在于修改和书写规则需要时间，生死对决中这几秒钟的空当是致命的。所以选择将真正的《法典》交给了维罗妮卡，让她和汤尼一起隐匿起来，自己则拿着“替身”伪造的《法典》。
血衣先生既然知道湮灭之手的存在，必然会有所防备，艾登知道一旦奇奇莫拉没能成功抹消血衣先生，血衣先生就可能反手找到机会杀了他。
将伤害转移给拉弥亚的手法在落晖城基地已经用过一次，血衣先生也会有所对策。但血衣先生并不知道他身上还有一个复活的后手。
当他迫不得已只能仰仗阿比盖尔赋予的复活力量时，血衣先生就去抢夺《无字法典》，伪造的《法典》足够给维罗妮卡争取重新书写规则的时间——他事先交待过维罗妮卡，当他没办法书写规则的时候，就在法典上写下克制血衣先生权能的那三道规则。
对备用方案毫不知情的奇奇莫拉和拉弥亚的表现也让血衣先生放松了警惕，藏在暗处的汤尼便可以毫不顾忌地偷袭血衣先生，将复仇双刃夺走。
这一次，血衣先生终于明白意识深处那声音是对的——他已经败了。
“牺牲”的权能除了转移伤害，其实还有一个用法是彻底转移精神，占据信徒的身体，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了——这个力量生效，必须要以自己的死亡为前置条件。
“宣告规则，领域内禁止执行任何可能导致自己死亡的行为。”艾登最后宣告的“法则”，彻底斩断了血衣先生的希望。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两名支配者
“奇奇莫拉，给他最后一击吧。”艾登开口说道。
抱着胜利为最终目标的血衣先生并不会让死神事先给他施加寿命的限制，他自己只掌握着中阶的“荒芜”权能，这并不足以反抗圣徒级别的“法则”。
现在的血衣先生只能在其他人杀死他的时候，再利用“牺牲”转移精神，然而湮灭之手的触杀将直接抹消他的整个存在。
事实上就算血衣先生成功转移了精神也没用，艾登清楚“牺牲”转移精神的距离，有复仇女神的感应，在血衣先生转移的瞬间他就能找到对方的下落，进而利用“放逐”追踪过去。被夺取了复仇双刃，又被《无字法典》封印了权能，血衣先生已经不足为惧了。
奇奇莫拉对突然的逆转颇为惊讶，但不管怎样，这个结果确实是意外之喜。
“结果就是一切，永别了，废物。”血衣先生听到了死神的声音。
身处诅咒之地的死神干涉不到这里，就算有机会，他也不会愿意降临到阴谋女神身处的对方。
“……”一切已成定局，血衣先生沉默着，沉默着，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了细微的笑声，“哼。”
他开始笑，最开始是无奈的笑，仿佛彻底接受了自己的失败。然后这笑声逐渐升级，变得癫狂和歇斯底里起来：“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嘎哈哈哈哈！！”
“笑完了吗？”艾登平静地说。
血衣先生在一瞬间止住了笑，但脸上的笑意不减。
“你赢了。”他对艾登说道。
“嗯，我赢了。”艾登重复。
对方曾在落晖城“杀”过他一次，又谋杀了他两名下属，艾登对他恨之入骨。
但艾登也很清楚，嘲讽和叱责对这种纯粹邪恶的罪犯没有任何效果，只是白费力气。对于不能感化的罪犯，只需要对其执行应有的刑罚就足够了。
“你完成了女神的剧本，在棋盘上吃掉了最后一枚棋子，赢得了女神的欢心，还能成为支配者。这些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啊，说实话，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嫉妒你，嫉妒得几乎发疯……”血衣先生狞笑，“但我不羡慕你，因为你无法享受自己赢得的这一切。”
“对我来说，你追求的这一切才真的愚不可及。”艾登回道，“你没想过自己对力量和女神的追求可能也是被女神操纵欲望的结果吗？”
“恐怕本来就是这样吧，但我无所谓，这欲望就是我的全部，我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棋子，成为剧本的一部分，我连身为凡人的名字和面貌都彻底舍弃了。”血衣先生坦荡地笑道。
“真是条合格的舔狗。”艾登点头，“我和你不一样，我会从棋盘上挣脱的。”
“可惜我见不到了。”血衣先生说。
此时，奇奇莫拉已经站到了他身后，虽然他看不到。
“不，你会见识到的。”艾登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将自己变成‘死人’的时候，是否有看到什么……特别的记忆？”
“哦？”血衣先生挑眉，“你也有？你知道什么？”
果然，艾登心想。
“你马上就清楚了。”艾登说着顿了顿，“动手。”
血衣先生还想说些什么，奇奇莫拉已经将湮灭之手点上了他的脑袋——这次她是冲着头去的。
“湮灭”的奇点再次出现，从血衣先生的头部开始，以强大的力量扭曲整具肉体，将其强行压缩进那个奇点，直至消失不见。
“死了……”汤尼突然长出了一口气，“爸爸，你看到了吗？”
同样高兴的还有复仇女神，只是她刚在艾登的脑中漏出一点笑声就被艾登制止：“够了，我不想再听一遍疯子的笑声。”
然而奇奇莫拉却很惊讶，因为这一次的抹除，依然出现了残留。
倒不是身体的某一部分被遗留下来，牢笼里留下了一团飘忽不定的游魂，隐约浮现出一张脸。
这是纯粹的精神体，艾登对此并不惊讶。
“果然出现了啊。‘智慧’权柄的‘具象’权能，将无形的知识、记忆乃至于精神本身具象化，脱离物质和肉体独立存在，是那家伙的作品，我能闻到那家伙的味道。”复仇女神的幻影出现在艾登身边。
艾登这一刻确信了，血衣先生也被阴谋女神用权柄的力量影响过，在他死后他的精神会被“智慧”权柄的“具象”权能保留下来，不同于死灵术召唤的幽灵，支配者级别的“具象”保留的精神似乎是不灭的，就连湮灭之手都无法将其彻底抹除。
艾登看到从精神体中浮现的那张模糊的脸对着他笑了笑——是他无比熟悉的笑容。
然后，这精神体就自行消散了，只留下最后一缕残魂。
“消散了？”奇奇莫拉诧异地看着牢笼里的东西。
不，是被回收了。艾登心想。
梅丽莎回收了血衣先生的精神体，收走了他迄今为止保留的全部记忆，这是阴谋女神一开始就在自己的棋子身上设计好的。
他自己恐怕也是如此。
被保留下来的这一点灵体里恐怕没有任何记忆信息，之所以会有残留恐怕是因为神性的存在。梅丽莎没法，大概也不想将血衣先生的神性一并收走，这些不灭的神性就依附在残存的灵体上面了。
陌生的记忆再一次在意识中涌现，艾登立刻对自己使用了一次“回归”，将精神回归到原本的状态。
但那些记忆的碎片还是一点点飞散而来，像是从高压锅的阀门里漏出的蒸汽。
艾登捂住了脑袋，方才的死亡彻底触发了阴谋女神准备的这些记忆解锁的条件，复活之后他只能用“回归”压制这些记忆的复苏，但也快到极限了。
必须尽快完成晋升。
“哈哈，真行啊小鬼！”拉弥亚一脸欣喜地出现在艾登的身后，想要伸手从后头抱他。
“别碰我，小心我对你用‘惩戒’。”艾登用一句话制止了拉弥亚，同时他心念一动，将奇奇莫拉的手，从关押血衣先生的牢笼里推了出去。
“典狱长，你打算独吞这些神性？”奇奇莫拉开口问道。
“‘仇恨’的神言和对应的神性我拿走，剩下的你们再分吧。”艾登说，“这是我晋升支配者必须的条件。”
血衣先生掌握“死亡”权柄力量的时候，曾被死神赋予了额外的神性。
“好吧，我对你拿大头没意见，但……”拉弥亚也有些疑惑，“你根本掌握不了‘仇恨’的力量吧，而且你需要这么多神性吗？这超出了上限吧。”
“一切都是必需的。”艾登没有多做解释，而是朝维罗妮卡和汤尼伸出双手，分别接过了无字法典和复仇双刃。
此时此地，将会晋升两名支配者。

第六百五十九章 角色扮演
带着两样唯一权柄，艾登一步跨进了牢笼。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真是神清气爽。”复仇女神的欢迎在他边上欣喜地张开双臂，“做得好小子，我要是有身体真想好好拥抱你摸摸你的头！”
“别闹了，我们得抓紧了。”艾登说。
“嗯？”
“血衣先生的记忆被回收，‘她’已经得知自己编排的剧本已经落幕，肯定会亲自来验收的。”艾登一脸严肃，“我们要准备迎接贵客了。”
“那倒是省了我一番工夫，我晋升后肯定要找她。”复仇女神咧嘴笑，“那就开始吧。”
艾登朝附着神性的那一缕残魂伸出手，开始提取神性和神言，转移给复仇女神。
“背叛”、“复仇”、“牺牲”……复仇女神此刻感觉所有的权能就像是一块块拼图那样嵌进了她的缺口。
每一块拼图和缺口都是如此契合，填补得毫无缝隙，因为这些权能原本就是从她身上分离出去的。
随后，艾登突然感觉左手空了。他定眼一瞧，竟然看到复仇双刃自己刺进了他的手心，然后像一条活蛇那样钻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过程他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而后，他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压自意识深处膨胀起来——来自复仇女神的灵魂。
“回来了，都回来了！”复仇女神的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响。
几乎是同时，艾登感觉到一个概念在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出来：“回归”的仪式完成。
艾登感觉到了召唤，来自右手上的无字法典。
这股召唤没有任何声音，反倒像是自然而然的本能冲动，让他强烈地想和唯一权柄融合。
正在召唤他的是“秩序”权柄本身，此刻的艾登已经达成了晋升的全部条件。
片刻的犹豫，艾登顺从了这股召唤。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无字法典》融入自己的身体，但出乎他的意料，这次他却感觉自己猛不丁地被《无字法典》吸了进去。
事实上这只是他自己的主观感受，在旁人的眼中，《无字法典》确确实实地融入了他的身体。
艾登的意识进入了一片空间，和被“放逐”的时候类似的空间。
他在这个空间中他看到无数的点和线，他们整齐地排布，点的固定，无数相互平行的直线和无限相互平行的曲线朝他望不到边际的远方延伸。各种二维和三维的图形，从简单的方和圆，到复杂到根本难以形容的对称几何体，如同繁星，布满这个空间。
放眼望去，艾登看到了数字，看到了文字，看到了绝对光滑的平面，看到了完整却没有图案的拼图，看到了仿佛被无形的规则束缚整齐行走的人群……他看到了所有能让他感受到“整齐”的概念，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是他内心的投影。
如此庞大的信息量在这个空间里不断闪现，但却不会让人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混乱。
艾登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个空间中扩散，却没有没有被稀释，反倒是在一股力量的填充下不断膨胀——他的意识正在占据这个空间，或者说，他正在和这个代表着秩序概念的空间和为一体。
这种感觉如此自然美好，带着难以言喻的愉悦，仿佛他出生以来就是为了这一刻而生的，尘世间没有任何一件事能与此相提并论。
回过神来的时候，艾登感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
“成功了吗？”
他看到奇奇莫拉等人都站在“惩戒”的牢房外盯着自己。
他刚想开口，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这阵眩晕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来自意识。
脑海深处一直被他努力压制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
他回想起来了……回想起来了很多很多事情。
再一次地，他在记忆中看到了自己的脸，那段记忆直接以这个视角重演起来——
六年前，血衣教团基地。
“现在，你该相信了吧。”艾登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发出了声音，却是女人的声音。
他认出这是梅丽菲利亚的声音。
“原来这邪教崇拜着的阴谋和智慧女神是真实存在的。”眼前的艾登平静地说道，“也就是说这个教团的活人献祭是了祭祀你？”
“是为了给我提供一具可用的身体罢了。”梅丽菲利亚说。
“果真是邪神啊，不知道逮捕神明不知道需不需要额外申请逮捕令？”艾登认真地说道。
相较于平日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这个艾登的眼神更加凌厉，挂着一副完全开不起玩笑的严肃表情。
这是这副身体的前任主人，身为上级异端审判官的艾登&#183;加洛德。
“我能感觉到你真的想抓住我，像你这样的凡人可不多。你让我对你产生了一点兴趣……”梅丽菲利亚的声音带着笑意，“但你也该看清现实，你和我的力量差距，你应该已经切实地体会过了。”
“话虽如此，我也不能轻易放弃我的职责。”艾登说，“这个邪教教团在肃清名单上，现在教徒全死光了，却还剩下一名统治教团的邪神。”
“你们能这么成功地压制这个教团应该感谢我。”梅丽菲利亚说。
“看得出来……如果你出手的话，我们的小队估计没有人可以生还吧。”艾登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为什么你要抛弃自己的信徒？”
“因为在我的剧本中，他们已经没价值了，该退场了。”梅丽菲利亚轻描淡写地回道。
“剧本？”
“我能看到你有兴趣了解。”
“有没有兴趣我都只能了解，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艾登问。
“一个我还没有玩腻的小游戏罢了。”梅丽菲利亚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我在塑造有意思的人物，编排他们的命运，最后收割他们的人生……你好像听不太懂，我解释地通俗一点吧。我喜欢寻找有意思的凡人，给他们安排一些剧本和挑战，在他们死的时候，我会将他们的精神回收，吸收他们的记忆。我会在自己的脑子里以他们的视角重演他们的人生，我管这个游戏叫做……角色扮演。”

第六百六十章 艾登·加洛德的继承者
“……”艾登没有说话。
其实说不说话都没有什么意义，掌握着“全知”权能的梅丽菲利亚可以一下子读取他的内心。
“你不能理解这种兴趣吗？”梅丽菲利亚说。
“确实很难想象窥视别人的记忆能有多有趣。”艾登如实回答自己的想法。
“并不是窥视，而是彻底的重演。在这个过程中，我也能感受到记忆原主的喜怒哀乐，就仿佛看一出极具感染力的悲喜剧。我喜欢收集那些与众不同的人生，如果是从凡人成为支配者的记忆就再好不过了，能让我怀念一下晋升支配者的那种满足感。”梅丽菲利亚说着又读到了艾登心里的想法，“很惊讶吗？现在的支配者其实都是凡人晋升上来的哦。”
“你也是如此？”艾登问。
“没错，不过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梅丽菲利亚说，“老实说，我对你非常有兴趣，你具备‘英雄’的特质，只要稍加安排，可以轻易获得波澜壮阔的人生经历，甚至幸运的话，在我的帮助下也是有机会可以追求一下权柄的力量，只可惜……你活不长。”
“什么意思？”
“这个教团，原来有一个凡人在替我进行管理，你应该知道他。”梅丽菲利亚突然说起了看似无关的话题。
“我们有调查到这个教团的管理者是一个自称血衣先生的男人，现在我的人马在翻尸体确认嫌疑人选。”艾登回答。
“你们找不到的。”梅丽菲利亚回道，“他不在这里，因为我的剧本安排，他背叛了我。其实这个教团的人还是忠于他的，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回收这些信徒，这里就被你带队给屠灭了——虽然这也是我安排的。”
“那他跟我活不长有什么关系？他难道准备……”艾登微微蹙眉，“杀了我？”
“没错，我的力量可以演算未来，在我看到的未来中，你几乎是必然会死在他手上的。他掌握对你来说完全是压倒性优势的神之权能。”梅丽菲利亚说。
“你演算的未来准吗？”
“没有其他支配者干涉的情况下，基本上是绝对准的。”梅丽菲利亚说，“他一定会杀你，他距离成为支配者只有一步，需要杀掉一个真心仇视的仇人才能完成仪式。”
“真是受宠若惊，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竟然有资格成为他的仇人？”艾登问。
“因为你几乎杀死了他在这里的所有信徒，最关键的还是，我对你产生了兴趣。”梅丽菲利亚笑道，“他会为此而嫉妒。”
“我真的一点赢面都没有？”艾登还是半信半疑。
梅丽菲利亚笑笑，然后和他大致讲解了一下血衣先生获得的力量。
艾登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懂了吗？有机会的前提是你能得到和他相当的力量，可惜，半个月之内，他就会来杀你了。”梅丽菲利亚笑道。
艾登沉默着思考了好一会儿，刚想张嘴，梅丽菲利亚就读到他的想法，开口说道：“不要期待他背叛了我，我就会对他恨之入骨，他的背叛也在我的剧本里，等他完成晋升的时候，我会将一切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可这么简陋的剧本真的能让你觉得满意吗？”艾登还是在考虑说服梅丽菲利亚出手处理掉血衣先生。
血衣先生是这个邪教教团的漏网之鱼，考虑他管理这个教团的行径，难以想象这样的人获得支配者的力量的话会怎样，艾登还是觉得有必要将其处理掉的。
但从梅丽菲利亚的描述听来，他在血衣先生面前确实没有任何胜算。
“我也觉得稍微缺了波折。”梅丽菲利亚似乎被说动了，她考虑了一下，突然笑了，“啊，说起来，我一直想再去冥界召唤一次其他世界的灵魂看看的，正好缺一具过得去的肉体……”
“你在考虑什么？”艾登问。
“我想好了，我会如你所愿，稍微干扰一下那家伙”的晋升仪式的。作为交换，你的存在归我了。我打算召唤一个新的灵魂，当你死后，我会让那个灵魂将继承你的一切，直到那家伙跨越我的考验。”梅丽菲利亚说出了自己心血来潮的想法，“嗯，不错，正好我也担心其他世界的灵魂降临到这里会不会有点难以适应，如果能借用‘本地人’的记忆的话就完美了。”
“虽然有些部分听不太懂……这意思是，我会有一个继承者？”艾登问。
“没错，他会继承你的一切，身体、记忆乃至于知识，我会把他当成新的棋子收割。”
“……”艾登陷入了沉思，听起来他的死已经无可避免了，好一会儿过去，他开口说道，“我有个条件。”
“由你先考察继任的灵魂？原来如此，你打算选一个和自己相似的灵魂。”梅丽菲利亚又一次读到了对方的内心，“老实说你没资格跟我提条件，不过听起来有点意思，准了。看来你是准备把宝压在自己的继任者身上了。”
“你会给他提供对等的条件吧。”艾登问。
“天生就接受恩惠未免太无趣了，更何况我还想多观察一下其他世界的灵魂会如何适应这个世界的……这样吧，看开头就能推演出结局的剧本我已经看腻了，稍微增加点随机性，我不会让他知道太多，但会给他一点神性。按照我的预测，我在这片地区，估计很快就会和权柄相关的势力集中到这里。如果他受命运垂青，有资质踏入权柄的世界，到时候我再尽可能提供对等的条件给他。”
“可你说自己能推演未来，你应该很快就能看出他的结局吧，这谈何随机性呢？”
“所以！不如这样，我遂了你的愿，让你逮捕我吧。”梅丽菲利亚早有准备，“我知道你的组织掌握着‘平衡’权柄的道具——当然，你不知道这种机密。这东西可以同时固定精神和肉体，只要我顺从地接受，就可以封印自己预知的力量。就让我当一段时间你们的阶下囚吧。”
“你说真的？”艾登皱眉，有点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主动提出这种自废力量的提案。

第六百六十一章 真实的自我
“无论我说的是真是假，这对你们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梅丽菲利亚淡定地说道，“我不束手就擒，你们的反抗毫无意义。”
“就算如你说的那样收押你，你也有能力越狱。”艾登从眼前这位神明的态度中看出了这份从容。
“那你们可以用你们想到最好的方法彻底地收容我……”梅丽菲利亚笑着说道，停顿一下，补充一句，“最好再配上最好的守卫。”
“……那就这么办吧。”艾登一脸肃穆地应道。
他就此接受了梅丽菲利亚的提议，接受了自己这辈子作为异端审判官的最后一个任务，也就此接受了自己可能时日无多的现实。
“很好，那么最后，我要在你身上加一道保险。”梅丽菲利亚突然说，“能确保我最后能将你的一切回收的保险。”
“什么意思？”艾登愣了一下。
“你将成为‘我们’的一员。”
这一次的回答声并非来自梅丽菲利亚，而是来自艾登的身后。
艾登警觉地回头举枪，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自己背后不到十步地方。
“你是谁？”他开口质问，身上伸出了冷汗。
这个人出现得无声无息，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我就是和你刚刚对话的‘阴谋与智慧的女神’啊。”陌生女人微笑，抬手指向艾登的身后，“我就是她……”
“她就是我。”梅丽菲利亚接道。
“而你，现在也将成为我们。”两人同时说话。
强大的权能被施加在艾登身上，他的意识瞬间被那股力量碾压，支离破碎，就像一块玻璃被马车的车轮碾过。
“欲望”权柄的“感化”权能强行将他的思维和阴谋女神同化，“智慧”的“通识”权能将不属于他的庞大记忆灌输进来他的脑海。一个新的人格以他的精神为载体诞生，迅速膨胀，轻而易举地吞噬了他原本的人格。
一抹诡异的微笑浮现在艾登&#183;加洛德的嘴角，此刻他的人格和记忆已被被阴谋女神的自我意识吞噬殆尽了。
然而这微笑立刻就开始褪去，他的记忆再次被操纵，被灌输的属于阴谋女神的上百年记忆被迅速封锁了起来，只剩下属于艾登&#183;加洛德的哪一部分。
“从现在开始，‘我’将继续在这世上扮演你的角色，成为一枚棋盘上的棋子，直到人生的终结，或者取得权柄的力量，直到那时，‘我’才会想起来自己究竟是谁——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角色扮演游戏。”梅丽菲利亚说，“啊，其实跟你说这么多也没什么意义了，你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不过我会遵守游戏规则的，新的灵魂将会由‘我扮演的你’来挑选，那依然会是你的意志。”
“艾登”捂住了头，表情变得茫然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但很快，他回过神来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他依然以为自己是艾登&#183;加洛德，然而真正的艾登&#183;加洛德在被同化的瞬间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遗忘了自我，彻底沉浸于角色的阴谋女神之一。
……
此时此刻，与“秩序”权柄融合艾登感觉自己终于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
信息量巨大的记忆正在他的脑海中复苏，这些记忆属于某个在某个年代获得了权柄，在世间为所欲为的女神。
新的自我意识随之觉醒，这个意识如此强大，将属于的艾登的自我挤压到了角落。
这一刻他终于想起来了，“她”就是吞噬了异端审判官的艾登，又吞噬了“自己”召唤而来的异世界的灵魂。只是她遗忘了属于自己的哪一部分记忆，误以为自己是“艾登&#183;加洛德”，并专心地扮演这个角色。
这才是她真实的自我，她不是异端审判官艾登&#183;加洛德，更不是某个漂泊至此的异世界灵魂，她是……伟大的阴谋女神！！
诡异神秘的浅笑在艾登的嘴角浮现，周围旁观的众人不仅为此感到疑惑。
“典狱长？”
“长官？”
“小鬼……你笑得好瘆人啊。”
他们都隐约感觉到此时的艾登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个时候，她们同时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炸响：
“崇拜我吧！！”
一个领域瞬间降临，笼罩了这片空间。
“欲望”权柄的“感化”权能，它命令在场的人崇拜某个存在。
无形的力量开始扭转他们的意志，将他们的一切思维转向针对某个伟大存在的“爱”。
“向我献上至高的崇敬，向我献上无上的敬爱！！”
“欲望”油然而生，想要爱着这个呼唤他们的存在，想要匍匐在她的脚边为她献上一切。
汤尼和维罗妮卡努力和这股力量抵抗了一下，但差距是如此悬殊，他们的意志在这股力量下不堪一击。
他们眼神一空，彻底丧失了自己的意识。
“伟大的……女神……梅丽莎……”汤尼断断续续地低语。
“请允许我……追随您……”维罗妮卡说着。
“该死！奇奇莫拉！有没有办法！？”拉弥亚捂着头在地上翻滚，把脑袋一次又一次地磕到地上，徒劳地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奇奇莫拉没有回应她，因为她自身难保。
她试图用湮灭之手对自己同时施展“隐匿”和“架空”，努力让自己成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人”，但那股无差别的精神攻击依然在侵蚀她的意识，因为这个权能的位格比唯一权柄还要高。
得在自己的意识被蚕食殆尽之前，从这里离开！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监狱的每个角落，无论是被关押在监狱内部的犯人还是值守各自岗位的狱警，此时此刻，他们都在以空洞的表情，向某个神明献上了自己的崇拜。
“欲望”权柄的“感化”权能，除了将某个目标的思维与自己同步，也可以在范围性地使用，强制范围内的所有目标崇拜权能的使用者。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整个蔷薇铁狱都为这位神明的力量所沦陷。
而此刻，这位神明就站在监狱的大门之外。
“扮演得不错，我的‘棋子’，我的分身。”梅丽莎一边鼓掌一边笑道，“现在让我看看，你还能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吧。”

第六百六十二章 两名支配者对两名支配者
数分钟后，某个街道的一角。
“哈……哈……哈……”
奇奇莫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朝旁边的灯柱伸出手想扶一下自己，结果手却穿了过去。
这时她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还处于“架空”的状态，她只允许了地面和自己相互干涉。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方才经历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噩梦。
但她好歹从那个领域逃出来了，就连在吉斯塔斯遭遇血衣先生的时候也没有逃得如此狼狈。
眼前突然翻滚起了雾气，她本能地警惕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阿比盖尔在召唤她。
她顺从了召唤，然后眼前出现了被灰雾笼罩的阿比盖尔的身影。
奇奇莫拉解除了针对阿比盖尔的“隐匿”，让阿比盖尔能够看到自己。
奇奇莫拉注意到此刻的阿比盖尔长着翅膀和利爪，正是鹰身女妖的姿态。
“你的意识还清醒吗？奇奇莫拉。”阿比盖尔问道。
“你这副样子……也是刚逃出来吧，谢天谢地，那个领域只覆盖了监狱附近。”奇奇莫拉喘气，“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意识被侵蚀之前，我让本能完全接管了自己的身体，我让自己变成了野兽。”阿比盖尔解释，“是求生的本能令我成功从那片领域逃出来的。”
“真是敢赌啊。”奇奇莫拉长出一口气，“拉弥亚呢？已经玩完了？”
阿比盖尔没有说话，而是抬起了一侧的翅膀，让翅膀迅速变形成手，指向了奇奇莫拉的身后。
奇奇莫拉回过头，看到了拉弥亚的投影。
在浓厚的雾气包裹下，拉弥亚的身影无比模糊，只能从那半人半蛇的轮廓勉强看出她是谁。
“拉弥亚？”奇奇莫拉皱眉。
“啊……啊……”拉弥亚发出了呓语般空洞的声音。
很显然，她根本意识不到投影空间中其余二人从存在。
“她在无意识地放出魔力，我才能利用凭证将她召唤过来。”阿比盖尔说，“但也仅此而已了，她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
“对自己用了‘混乱’？”奇奇莫拉说。
很显然拉弥亚对自己使用了“混沌”权柄的“混乱”权能，搅乱自己的精神，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底失去辨别能力的痴愚之人，甚至连爱与恨的概念也无法理解，这让她得以不受“欲望”权柄的无差别攻击影响。
“不用的话，她就已经被完全控制了。”阿比盖尔说。
“可她这样子，只能期待典狱长之后把她的精神拨乱反正了。”奇奇莫拉说。
“拉弥亚只能把宝押在他身上，我们现在也是一样。”阿比盖尔说，“答应了要帮他对抗支配者，然而在支配者的力量面前，圣徒根本不堪一击。”
“支配者是这样的存在，你居然还想带着我们一起挑战荒野之王？”奇奇莫拉有些自嘲地笑笑。
“至少荒野之王早已没了正常的意识，但这个支配者……哼，只能庆幸我们逃得快了。”阿比盖尔说，“那个男人他成功晋升了吗？我呼唤了他，但他没有回应我。”
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某种程度上她们也算是兑现了协助艾登的承诺，如果艾登能成功晋升支配者并遵守诺言，他将成为她们以后夺取权柄的一大助力。
“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奇奇莫拉垂下眼睛，此时此刻，她想起的是艾登脸上最后浮现出来的笑容，那显然不是艾登会露出的表情。
艾登曾经和她们说过，那名支配者拥有同化他人的能力，当初她们提到会不会艾登已经受到暗示或者影响的时候，艾登的反应有些反常。
说不定，现在的典狱长已经——
想到这里，奇奇莫拉就感觉心往下沉。
不要输啊，典狱长。
如今她和阿比盖尔能做到的，也只有如此希望了。
……
蔷薇铁狱。
梅丽莎来到了典狱长办公室，被她控制的狱警殷勤地为她打开了门。
进到艾登的办公室后，她轻车熟路地找出了钥匙，一番操作，打开了通往地底的暗门。
她读过艾登的记忆，理所当然地知道梅丽菲利亚的关押地点和地道的解锁方法。
她从容不迫地步下台阶，来到了那座秘银地牢的大门前。
大门上的符文泛起了警戒的红色，这座牢房基本上只允许作为守望者的艾登接近。
如果梅丽莎不提供正常的血样，附加在门上的机关和魔法陷阱将会被立刻启动。
她轻声念诵神言，“欲望”权柄的“祈愿”权能。
一个领域以她为中心张开，她许下了让大门开启的“愿望”，她的欲望开始扭曲领域内的现实。
在“祈愿”的领域内，一切都变得唯心起来，事物的发展开始照着她希望的方向行进，一件事哪怕只是极其细微的概率，只要位格在权能之下，那个概率就会被权能操纵，被大幅度放大。
极其低概率的故障在这座大门上接连发生，魔法符文失灵，机关陷阱刚启动就卡住了，梅丽莎将自己的血涂抹在门上，牢房的门在故障中出现了错误的识别，就此解锁开启。
大门轰隆作响，梅丽莎踏入不见天日的牢房。
提灯的光晕照亮了里面的空间，梅丽莎看到了自己期待的人。
“你果然先来了这里。”艾登背着手，站在他平时和梅丽菲利亚下棋的桌子旁。
在他身后，被圣钉钉在行刑架上的梅丽菲利亚正闭着双眼，仿佛还在沉睡。
“你知道我会来这里？”梅丽莎说。
“你是会操纵骰子点数的人，对你来说游戏规则也是只是取悦你的存在。”艾登平静地回道，“你有能力解放自己的‘智慧’权柄，你就会将其视为自己的可选项。”
“两名支配者对两名支配者，我觉得这很公平，不算破坏游戏规则吧。”梅丽莎笑着摊手，“她就附在你身上吧。”
“你已经都知道了啊。”艾登长出一口气。
“你果然还是选择了这个自我意识，我给了你机会脱离棋盘，重新成为和我一样的棋手，没想你居然选择继续做这枚棋子，角色扮演太入戏了么？”梅丽莎脸上挂起了那副招牌一般的诡异笑容，“是另一个‘我’帮你做到的吧？”
“和我想得一样啊……”艾登点了点头，“复仇女神，也曾经是你的分身吧？”

第六百六十三章 你们全都是我的小号
当初艾登和三位大魔女下棋的时候，大魔女们曾经怀疑过艾登被下过暗示，某种搅乱认知的暗示——
阿比盖尔：“会不会你已经被下了某种暗示？就像……某种陷阱，一旦满足条件就会触发。
奇奇莫拉：“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种暗示只是改变某一项认知，这种暗示能在你得到权柄之前一直误导你。”
拉弥亚：“但晋升支配者之后，这种暗示也可能会被破解吧。没有什么意义，对吧小鬼？”
艾登也很确信自己的精神被阴谋女神动过手脚，那段被封锁的记忆，以及被删去的前任艾登和阴谋女神的对话，都昭示了这个事实。
而一旦艾登获得权柄，他成为了支配者，他就有力量对抗阴谋女神动过的手脚。
但阴谋女神一直都在积极地为艾登铺好通往权柄的道路，给他准备了一个又一个课题，让他在一年之内达到了其他追寻权柄的人几十年都达不到的进度，这让艾登一直感到矛盾。
如果说，阴谋女神真的有准备同化或者催眠他，让他得到权柄无异于南辕北辙。
但那个时候，艾登突然灵光一动，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反过来想，如果阴谋女神的最终目的本来就不是靠暗示误导他，而正是让他解开这个暗示呢。
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恐怕本来就是阴谋女神希望他最终能够想起来的。
如果说，在获得权柄，解开暗示之后，自己还会被阴谋女神控制，那艾登能想到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将会“心甘情愿”。
艾登第一次对自己产生深深的怀疑：为什么自己会理所当然地认定自己是继承了艾登&#183;加洛德这个身份的穿越者？
结合起无名女巫的经历，和幻想家曾经给他的提示，一切都指向了唯一一个答案——阴谋女神对他的同化，其实早已完成，他既不是艾登&#183;加洛德，也不是某个漂泊的穿越者，而是阴谋女神的分身之一。
既然阴谋女神有能力吞噬精神，继承灵魂的全部记忆，那她其实根本没必要让他去继承艾登&#183;加洛德的记忆，她完全可以将前任艾登和作为穿越者他一并吞噬。
当她想要让某个身份的人生延续下去，创造新的记忆，只需要对自己的记忆稍微做一点手脚就足够了。如果没有身为阴谋女神的记忆，“她”自然而然地会顺着自己剩下的记忆认定自己的身份。
当他获得权柄或者死亡的时候，记忆就会复苏，自己是艾登&#183;加洛德的误导暗示就此解开，而阴谋女神要么得到一个拥有权柄的身份，要么收割到记载着一名棋子全部人生记忆的精神。
以此推导的话，或许血衣先生也是一枚这样的棋子。
一旦血衣先生成功拿到“仇恨”权柄，他确实会如他所愿地成为和阴谋女神平等的存在，只不过形式上会有些许不同——他会成为阴谋女神之一，届时阴谋女神将同时获得精神王座的三个权柄。
从这个结论出发，幻想家给出的那两句提示也就有了一个解。
阴谋女神曾经接近过精神王座，也就是差点得到了“仇恨”权柄，但最后“仇恨”权柄掌握在复仇女神手里。
支配者的力量只有支配者可以抗衡。
而复仇女神曾在晋升之时，将自己过去的记忆尽数牺牲掉。
一旦将艾登身上的情况，复制到复仇女神身上，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复仇女神原本也是阴谋女神的分身，最开始她和艾登&#183;加洛德相同，是被阴谋女神看中的凡人棋子。阴谋女神吞噬了她的精神，将其同化为自己的分身，然后又封锁了关键的记忆，让这个分身以为自己是“凤凰女士”，而阴谋女神则在背后协助起获得权柄。
在这个过程中，阴谋女神很可能一手安排了“凤凰女士”的晋升仪式——和血衣先生一样，凤凰背叛的对象或许正是阴谋女神。
然而在晋升过程中，复仇女神发现了真相，然后对记忆的复苏产生了抵触。
于是她将复苏的记忆舍弃了，连带将自己并不留恋的凡人的记忆也一并抛弃，就此作为新生的支配者开启了新的道路。
到头来，大家其实都是阴谋女神的小号。
艾登完全能理解这种想法。
就算知晓了自己原本的人格，但这一刻，他对自己的认知身份依然是继承艾登&#183;加洛德的穿越者，对他而言，通过记忆复苏还是通过外力同化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从他的视角看，这都是一种精神上的侵蚀。要他成为阴谋女神，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在这个世界经过的时日虽然短暂，但他并非活得毫无意义，他不想就此失去这个身份。
他事先将自己的推论告知给了复仇女神，并说服其相信。
他们目标就此明确了下来，艾登协助复仇女神回归神位，再让自己晋升，在晋升的过程中，利用复仇女神的“牺牲”将复苏的属于阴谋女神的记忆彻底舍弃。
只有支配者级别的“牺牲”，才有机会消除支配者级别的“通识”覆盖的记忆，这也是支配者的力量只有支配者能抗衡这句话的本质。
正是通过这种方法，艾登才成功在晋升中保持住了自我。
而非常恰好地，令复仇女神回归神位，正是艾登晋升的最后一道仪式。
这不禁让艾登产生一种命运真实存在的感觉。
“这种事情你做过多少次？该不会这个大陆到处都是你布置的分身吧？”艾登面色凝重地问道。
“放心吧，我只会挑选那些有获得权柄潜质的人。权柄是会选人的，命运会让和权柄相适应的人慢慢接近权柄。”梅丽莎微笑，“而这样的人，不多。”
艾登心想那就是确实有不少了，为了满足自己玩心，阴谋女神应该开了不少这种“小号”。
“还有一个问题，你经历过复仇女神的翻车。就算你封印了自己演算未来的权能，你也应该猜到我会这么做的可能性才对吧。为什么你还是选择让我接近权柄？”艾登认真地问道。
“因为这样也很有趣啊，下棋是有对手才能下得成的，我已经很久没找到能让我提起兴趣的对手了，既然如此，自己制造一个也不错啊。”阴谋女神笑着回答。

第六百六十四章 臭棋篓子
“哪怕，你创造的对手是你自己都会感到棘手的支配者？”艾登微微皱眉。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如果我创造的分身没有拒绝恢复记忆，我就赚到了一个权柄。要知道有些权柄的晋升仪式对我来说是很难的，创造分身去做，反而简单。像这样充满随机性的掷骰子我也很喜欢，一旦中了将会是无上的惊喜，只可惜……这次我投出的点数也不太好。”梅丽莎说着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这是第二次了。我的分身拒绝了觉醒，选择了继续当自己扮演的角色，你们未免也太入戏了。”
“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定的人选比较顽固吧。至少现在，我并不想成为你，我只想做‘自己’。”艾登认真地说道。
“那我只能试着自己亲自回收了。”梅丽莎无奈地笑笑。
“看你本事了。”艾登说，“我不会让你肆意操纵游戏的……监禁之刑！”
神言已经生效，属于支配者的领域早已覆盖了这座监狱。
梅丽莎稍微警戒了一下，结果却发现艾登并没有放逐她，而是在梅丽菲利亚的背后打开了一道空间之门，将其关了进去。
在晋升支配者之后，“惩戒”的放逐之刑和监禁之刑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合并。艾登发现监禁之刑可以创造一个类似放逐的小空间，然后将惩戒目标关进去，效果类似永久性的放逐。
在这个空间里，惩戒目标并不会死亡，只是空间内部空无一物，被关进来的人基本上无事可做。
“你就这么害怕我解除‘智慧’权柄？”梅丽莎微笑。
“我不想冒多余的风险。”艾登指向梅丽莎，准备继续施展惩戒的权能。
“直接一点杀了她小子，破坏她的肉身。”复仇女神在她脑子里出谋划策，“现在的我能感应到她的本体。虽然她的精神不灭，但单纯的精神体是很脆弱的，到时候我的‘背叛’权能可以碾碎她的理智！”
艾登犹豫了一瞬，最后没有选择“死刑”，而是施展了“肉刑”进行试探。
无论是他还是复仇女神，对“欲望”和“智慧”权柄的权能都只是一知半解。不同于对抗血衣先生的时候，他已经通过复仇女神完美地掌握对方手里的所有牌然后再制订策略，这一次对付梅丽莎，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就像过去和阴谋女神下棋对弈，他并不能预测到对方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荆棘的纹路在梅丽莎的脖子上生长起来，但梅丽莎却面不改色，这让艾登心里稍稍吃了一惊，肉刑的本质是超越精神忍耐的痛苦，艾登原本还期望这个权能可以让梅丽莎的精神出现破绽，为复仇女神创造精神攻击的机会。
艾登还没想清楚梅丽莎是如何做到完全忍耐这种痛苦的，就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剧痛，几乎撕裂他的意识。
同样的荆棘纹路在他的脖子上生长开来，艾登诧异地看着脸上浮现出神秘微笑的梅丽莎，突然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是“复仇”！梅丽莎掌握着“复仇”的权能！！
成为支配者之后，拥有神性能够突破凡人的极限，掌握的权柄也不再仅限于三个。只是可以掌握的其他权柄，依然只能和初始权柄相邻。
如果梅丽莎的初始权柄就是“欲望”，那她可以接触到的权柄并非只有“智慧”和其他中位权柄，应该还有同王座的下位权柄“仇恨”！
过去复仇女神的晋升如果是阴谋女神在背后扶持，那“仇恨”的神言很可能就是阴谋女神送到复仇女神手上，阴谋女神自己也极可能接触过这些神言。
只要有足够的神性，她就能将这些神言一并掌握。
“欲望”的支配者梅丽莎，她可能不仅仅是“智慧”的圣徒，还是“仇恨”的圣徒！
艾登赶紧收回了“惩戒”，荆棘的纹路同时从他们两人脖子上褪去。
这个时候梅丽莎的声音在艾登的脑子中炸响：“爱我吧！”
方才的痛楚让他的精神出现了破绽，梅丽莎趁机对他施展了精神攻击，斗志突然从艾登的心里消失了，莫名其妙地，他对梅丽莎产生了一丝“好感”。
这种“好感”很奇特，不同于针对伴侣的爱情、亲人的亲情以及友人的友情，这种“爱干”十分纯粹，却又找不出任何源头，仿佛心血来潮，又像是神启突然降临。
“感化”的权能效果本质上是创造欲望，它可以使目标突然对某个人或事物产生好感，也可以将自己的“欲望”我完全复制给他人，令他人与自己的思维同步。
艾登被“感化”之后，梅丽莎进一步施展起了能肆意操纵欲望大小和性质的“渴望”权能，将这火花般的“好感”大幅度放大到了崇拜的等级。
这一刻，艾登感觉自己可以为眼前这名女神献上一切，过去想要反抗她的自己真是愚不可及。
艾登事先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回归”立刻开始生效，将艾登被控制的精神强行扭转至被受到干涉前，只是同样是支配者的力量，两股力量的对抗之下“回归”并没有瞬间让艾登复原。
然而梅丽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怜爱的意味，开口对艾登命令：“好孩子，将刚才关进去的分身放出来吧。”
依然还在被精神控制的艾登正准备照做，复仇女神及时对他施展起了“背叛”，反转了他的意志。
艾登瞬间清醒——他居然打算做这么可怕的事情！
“哎呀，真可惜。”
“感谢我吧小子，没有我话的你已经玩完了。”复仇女神大笑着向艾登邀功，“信仰我也是可以的！”
“少来了，刚刚我要是听你的建议，估计玩完得更快。”艾登在意识中回道。
倘若方才艾登直接对梅丽莎施展“死刑”，“复仇”会将同等级的处刑反弹到艾登自己身上，可以说某种程度上，行事不按常理的复仇女神指挥起别人来完全就是个臭棋篓子。

第六百六十五章 祈愿天灾
“宣告处置，当你收到伤害或负面效果时，禁止令他人承受相同伤害或负面效果。另外，禁止你读取他人内心想法。”艾登动用起了“法则”的权能，封印了梅丽莎的“复仇”权能，以及“全知”的读心能力。
在“仇恨”的三项权柄中，“复仇”对他的威胁最大，在“智慧”权柄中，威胁最大的是“全知”的读心能力。
在权能效果冲突的情况下，支配者的权能可以完全压制圣徒。“背叛”的权能造成的精神失控可以被“回归”修复，“牺牲”没办法转移比权能更高阶的伤害。但“复仇”的效果是在受到伤害的时候令伤害来源承受同等伤害，和“惩戒”之类的攻击权能在效果上并不冲突。
但这顶多也只能达到一个初见杀的效果，一旦被看穿，只要用“法则”封印就可以了。
艾登的法则只宣告针对梅丽莎，而不是无差别地同时影响到复仇女神，属于一条不平等的规则，但以支配者对圣徒权能的压制，已经足够产生效果了。
“只针对我么？这么偏心可是会让我伤心的。”梅丽莎从容地笑道。
“肉刑！”艾登再一次尝试使用“惩戒”。
荆棘纹路在梅丽莎身上蔓延，这一次被封印了“复仇”权能的梅丽莎没办法反弹伤害，艾登没再感觉到方才那种钻心剜骨的疼痛。
然而梅丽莎看起来也没有感受到这种疼痛，哪怕肉刑的荆棘纹路缠满全身，她依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既然她不能使用‘复仇’，就杀她一次看看。”复仇女神说。
片刻的犹豫，艾登指向梅丽莎，这次他一狠心使用了死刑。
结果却依然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梅丽莎一言不发地对着他侧了侧头，脸上笑意不减。
“精神攻击可不是只有她的专利。”复仇女神说。
与此同时，复仇女神针对梅丽莎发动了“背叛”权能，以无序的方式扭转梅丽莎内心的各种理性想法。
正常来说，被这样干涉过精神之后人应该没法再维持理性，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但梅丽莎却依然只是微笑。
艾登不由得动摇起来，圣徒级别的“牺牲”权能应该不可能转移得了支配者级别的攻击，但他和复仇女神的攻击性权能打出去，梅丽莎一直都不痛不痒。
“欲望”的权柄有类似效果的权能？艾登不禁心生不安。
他很少打这种缺乏情报的战斗，在缺乏情报的情况下，“秩序”权柄的权能能发挥的作用会变得有限。
而且对于支配者级别的权能碰撞，他并没有多少经验，而对手却是早已在这方面是这方面身经百战的阴谋女神。
就像过去他和梅丽菲利亚对弈那种需要动脑筋的棋，在举棋开始就感觉没有胜算一样，此刻的艾登也对自己产生怀疑：他真的有可能赢吗？
一产生这样的念头，他就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再度变得迟滞起来，那个想法再次浮现出来——为什么自己非要和这样的对手为敌？
“蠢货，在她的领域内别让精神出现破绽！”复仇女神突然提醒。
与此同时，复仇女神反转了艾登刚刚涌现出来的退意，将其转成了斗志和信心。
“真可惜，就差一点。”梅丽莎眯起眼睛，“‘背叛’的权能有点碍事呢。”
“那我最喜欢做的就是碍你的事了。”复仇女神的幻象出现在艾登身边。
这个幻象本来应该是只有艾登能看到的精神投影，然而梅丽莎却依然将视线转了过去，可以利用“全知”权能读心的她是可以看到他人的内心投影。虽然艾登禁止了梅丽莎读取他人内心想法，但复仇女神主动展现给梅丽莎看的精神部分并不包含在内。
这一刻艾登倒有点庆幸自己让复仇女神回归神位协助自己。
“背叛”的权能在某种程度上是“感化”和“渴望”的克星，阴谋女神最强大的力量在于精神控制，但“背叛”的反转恰好可以反制她对精神的各种干涉。
“但现在没有信徒的你，能做的也就只有帮别人做做后勤而已了。”梅丽莎从容地笑道，“依附在我的新棋子身上开心吗？”
“开心啊，非常开心呢。”复仇女神露出了狰狞的笑容，“都是托你的福。”
“你也别随便被她刺激到了。”艾登说。
他的“回归”权能一直在生效，阴谋女神每次干涉他的精神，他都能会用“回归”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回到被梅丽莎干涉前的状态。
然而同样是支配者的权能，“回归”并不能在一瞬间读档消除“感化”的影响，而是有一个逐渐恢复的过程。
这就意味着梅丽莎做不到永久性地操纵艾登的精神，但却能时不时能在艾登出现精神破绽的时候，让艾登“爱”上自己，产生崇拜和顺从她的想法。
梅丽莎其实也只需要争取一瞬间，让艾登抱着这样的想法将梅丽菲利亚转移回来交给梅丽莎。
一旦梅丽莎解放了梅丽菲利亚的封印，就可以和梅丽菲利亚的精神合为一体，“智慧”和“欲望”的权柄出现在同一个个体身上，同一个王座的相邻权柄，它们会相互增幅力量，甚至有可能压制艾登和复仇女神的权能。
所幸还有复仇女神的“背叛”权能在，可以在对方趁虚而入的时候补救一手。
“时间差不多了。”梅丽莎突然说，“这样低概率的奇迹事件，想要靠‘祈愿’来完成还真是挺费时间的。”
艾登闻言警觉起来，他注意到梅丽莎进来的时候对地牢大门施展的权能，似乎让牢门出现严重故障而自行开启。
毫无疑问，梅丽莎掌握着某种用精神扭曲现实的力量。
地牢里开始出现轻微的震动，四面八方传来了闷雷般的隆响，艾登警惕地看着梅丽莎。
随后，震动逐渐变得剧烈起来，艾登身旁的桌子开始咯噔作响，直到这个时候艾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地震！这个时候竟然莫名其妙地发生了地震！！
梅丽莎的“祈愿”在施展了数分钟后，终于给领域唤来了极低概率的天灾。

第六百六十六章 凡人的局限性
剧烈的震感侵袭了这个空间，摇晃中艾登意识到自己的监狱正迎来灭顶之灾。
梅丽莎心想事成的力量扭曲了现实，只要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她都可以通过自己的许愿让可能性逐渐放大，直至实现。
而缺乏情报的艾登对此毫无准备，被打了个搓手不及。
此时，监狱里头一部分年久失修的建筑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了，细碎的瓦砾和灰尘迅速往下落。监狱里的犯人和狱警们都只是睁着空洞的双眼，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没有任何反应，他们都早已被梅丽莎的权能影响了。
没有多加犹豫，艾登立刻将“回归”的领域扩散到了整座监狱以及周边地区。
地震的幅度明显减轻，行将倒塌的建筑也迅速恢复如初。
“和我想的一样，你很在意这些凡人的死活。”梅丽莎对着艾登露出了微笑，然后一抬手。
艾登瞪大了眼睛，他看到梅丽莎身后跟进来了好几名眼神空洞的核心区狱警和工作人员，其中包括监区长芙兰达、维罗妮卡以及汤尼&#183;道奇。
“那么这次这样，我命令他们自己动手怎么样？”梅丽莎微笑。
她说到做到。在抬手拍了两下后，她将“结束自己生命”的号令传到了每一个被她的权能蛊惑的人的意识里。
艾登也听到了这个命令，这个命令并不能影响他的行动，他知道梅丽莎只是让他明白，这个命令已经发出。
芙兰达和维罗妮卡同时抽出了手枪准备对准自己，而汤尼则开始念诵起“湮灭”。
“凤凰！”他在心里朝复仇女神大喊。
“真麻烦……”复仇女神对这些人的死活毫不关心，最后还是依他的意思将“背叛”施加在了这些人身上，反转了他们的求死念头。
趁这个这个时候艾登宣告起了新的规则：“领域内，禁止任何可能导致自己死亡的行为。”
“终于，找到破绽了。”在艾登和复仇女神为保护监狱里的其他人而分神的时候，梅丽莎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感化”和“渴望”再次施加到艾登身上，第三次的精神侵蚀攻击，一直对其进行抵抗的艾登的“回归”和复仇女神的“背叛”都在一定程度分散到了其他目标上，而梅丽莎却将自己的权能专注于艾登一个人身上。这一刻，她的权能占据了优势。
艾登的双眼一空，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为阴谋女神献上自己的一切。
“将我的另一半身还给我，还她以自由。”梅丽莎直接朝艾登的精神发出呼唤。
艾登轻轻点头，在梅丽莎身边打开了“监禁”的门，而后，梅丽菲利亚出现在了梅丽莎的身边，就连身上的圣钉都被艾登用“回归”的力量剥离了下来。
梅丽菲利亚缓缓睁开昏沉的双眼，拥有“固定”力量的圣钉散落了一地。
“小子！”复仇女神重新对艾登施展“背叛”。
艾登猛然间回过神来，但这一次已经晚了。
梅丽莎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呼唤起梅丽菲利亚的意识，要她与自己合二为一，共用这具身体。
梅丽菲利亚彻底睁开了眼睛，嘴角浮现出那一抹诡异的笑容来。
下一刻，她的精神被剥离出了肉体，进入梅丽莎的体内。
“智慧”权柄与“欲望”权柄的结合，二者的权柄将会同时提升。
“你比复仇女神更加愚蠢，好歹她是夺得权柄自立，但你竟然沉迷于扮演凡人。”梅丽莎嘴角浮现出浅笑，“你正是输给了自己的这种局限性……嗯？”
她突然轻轻皱起了眉头。
她发现梅丽菲利亚的精神虽然立刻接受了呼唤进入了这具身体，然而却没有立刻和她共享记忆。她和梅丽菲利亚本来就是相同的思维，只要记忆同步了，她们的精神就会彻底同化，融合也将顺理成章。
这不应该，她和梅丽菲利亚有同样的思维，她现在是这么期望的，梅丽菲利亚应该也会有相同的目的。
但现在“梅丽菲利亚”的意识却始终拒绝和她有任何交流，甚至梅丽莎还感觉到对方在进入这具身体后就出现了强烈的敌意。
这时艾登开口了：“凡人的局限也是优点，比如让你这种高高在上的神明放松警惕。”
“哦，该不会……”梅丽莎转向梅丽菲利亚。
被剥离了精神的梅丽菲利亚本来应该已经变成一副空壳倒下去了，然而此刻“梅丽菲利亚”不仅还好好地站着，甚至开始“吃吃”地傻笑起来。
“明明已经回收了血衣先生的记忆，你却还能被同一招骗到，实在有愧于阴谋女神之名啊。”艾登盯着梅丽莎说道，“这都多亏你没有把我这个‘凡人’放在眼里。”
“原来如此，又是‘替身’啊。”梅丽莎笑了出来。
“梅丽菲利亚”的外形扭曲起来，随后变成了……三号房的3020号犯人，“疯子”海洛。
在梅丽莎来之前，艾登也稍微做了一下准备了。
“我明白了，你事先用‘法则’给自己立下了牢不可破的契约，对吧？”梅丽莎看着艾登的眼睛问道。
艾登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
在梅丽莎来之前，他将海洛用“替身”伪造成梅丽菲利亚的样子，关进了“惩戒”权能的监禁空间里，并利用“法则”的权能为自己立下一道只有自己遵守的绝对规则：下一次要释放监禁空间里的犯人，无论要释放谁，必须先释放海洛。
在艾登被梅丽莎蛊惑释放犯人的时候，事先规则起效，强制艾登先执行释放海洛的前置举措。
这为复仇女神争取到了反应过来的时间，当艾登接着准备释放梅丽菲利亚的时候，复仇女神及时用“背叛”让他清醒了过来。
以梅丽莎的权能和头脑，其实只要稍微多那么几秒钟观察，必然能察觉到伪装。然而她并没有那个时间，复仇女神让艾登很快清醒过来，她只能在艾登再次施展权能前和梅丽菲利亚完成融合。
其结果，就是她将另一个可以在海洛的躯壳来去自由的精神错误地召唤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清算一下过去的仇怨了。”她听到复仇女神的声音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响起。

第六百六十七章 替换命运
“背叛”带来的精神攻击接踵而至，与此同时梅丽莎也只能用“感化”的权能加以反击。二者的精神开始相互侵蚀、吞噬，梅丽莎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起来，因为两个意识都专注于相互之间的斗争，没有哪个意识有余力操纵这副肉体。
复仇女神在艾登将海洛召唤出来不久，便即刻利用“牺牲”转移到了海洛身上。
梅丽莎将她的精神当做梅丽菲利亚的那一部分召唤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下来，就此进入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仇敌的身体。
而梅丽莎在召唤梅丽菲利亚的时候，给了对方和自己对等的身体支配权，同样是掌握着一道权柄的“阴谋女神”，又有着相同的思维模式，若不是完全对等地同步，便会变成一方吸收另一方，弱势的一方必然会抗拒。
而这，就给了复仇女神可以和阴谋女神在同一副躯体内对等厮杀的资本。
“你明明已经知道了，你也是我的分身之一，你拿到的权柄是我为你安排的，仇视我是没有意义的。”梅丽莎试图给复仇女神灌输自己的观念。
然而复仇女神的敌意依然不减：“‘仇恨’本来就从不讲什么意义！”
“和我融为一体，我们可以共享精神王座的力量，我们的记忆会成我们共同的财产，我们可以一起形成新的自我。”阴谋女神劝诱道，“我们的力量将直抵旧日王座上的支配者！”
“休想令我动摇，我抱持的仇恨在你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前是绝不会消失的，两个相互仇视的精神要如何融合呢？”复仇女神回道，“既然你对谁做主无所谓，不如就让我把撕碎吃掉吧！！”
纯粹利用权能相互攻击精神，复仇女神很快就占据优势，“仇恨”权柄的力量要比“欲望”拥有更强的攻击性。
再加上复仇女神的攻击根本不考虑自身，晋升支配者后，“复仇”和“牺牲”的权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融合，她能直接伤害自身让目标承受同等的伤害。
就算“背叛”起不了效果，理论上，她可以以自己精神毁灭的代价和阴谋女神同归于尽——在必要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干。
某种程度上，这也正是艾登希望的结果。
复仇女神不理智的仇恨，将直接将梅丽莎的精神摧毁，从此“阴谋女神”便只剩下被艾登看守的梅丽菲利亚一人。
“宣告规则，禁止将精神转移至其他肉体。”艾登宣告规则，彻底将阴谋女神和复仇女神的精神锁死在了同一具肉体内。
随后艾登施展起“惩戒”的权能，对梅丽莎行使监禁之刑。
空间的入口在梅丽莎背后打开，这个空间以艾登为锚和这边的世界相连，进入其中之后梅丽莎的权能就没法再直接影响这座监狱，但她依然能将权能作用于艾登，只要有一次蛊惑成功，她就能让艾登将自己放回去。
但如今梅丽莎被复仇女神死死纠缠着，自保就已拼尽全力，不可能有余力再去对付艾登，现在艾登将她关进去，对自己而言是绝对安全的。
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干涉阴谋女神和复仇女神的斗争，就可以随时打破胜负的平衡。
只差一步，他就能彻底将军阴谋女神。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产生一种自己好像踏空了的感觉——他意识到直到现在，他还完全没有搞明白梅丽莎之前是如何令“惩戒”的权能无效化的。
下一秒，梅丽莎被关进了“惩戒”的空间之内。
艾登将意识沉入那片空间，他可以随时监控“惩戒”牢笼内的情况。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一进入空间，梅丽莎那双空洞的双眼就变得有神起来，这意味着有意识开始操纵这具身体。
“你是谁？”艾登确认起那意识的主人来。
“梅丽莎”突然开口，用不耐烦的语气来了句：“小子，赶紧把我放出去。”
“凤凰？”艾登怔了一下，“真的是你？”
只是这么一刹那，复仇女神竟然已经赢得了这具身体的支配权，这再怎么说也太快了一些。
“一定要我告诉你我附在你身上的时候你起过几次生理反应你才肯相信是我？”
“……你还数过么？”
“没有！反正是我，不要浪费时间了，那家伙不见了！快让我出去，在这里我感应不到她，那婊子肯定在外边！！”复仇女神大声催促。
艾登相信这家伙是复仇女神，只是他根本想不明白梅丽莎的精神怎么会突然消失，直觉告诉他，这和之前梅丽莎令攻击无效的手段是同一手法。
艾登将“梅丽莎”重新从监禁中释放出来。
“能感觉出来是怎么回事吗？”艾登问。
“那家伙转移到了监狱之外……见鬼，真是怪了？”复仇女神操纵梅丽莎的身体开口回道，她突然眉头紧锁起来，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什么意思？”
“我感觉到了……不只一个她。”复仇女神说，“两个……不，三个！”
“这怎么可能？”
阴谋女神可以制造自己的分身，但对复仇女神而言的复仇对象，应该只有掌握权柄的“阴谋女神”才对。
同样的权柄不可能有多个，只能是有其他的“权能”混淆了复仇女神的复仇感应。
“怪事一堆，差一点我就能把她撕碎了，结果这身体里的精神莫名其妙就被替换了。”复仇女神咬牙切齿地说道。
“替换？”艾登愣了一下，“不是消失了吗？”
“那婊子的精神消失了，只是这身体里多出了一个新的已经完全破碎的精神体，我已经处理掉了。”复仇女神回答。
“替换……”艾登念叨了一下，突然瞪大眼睛。
“替身”！！
是幻想家的“替身”权能，是幻想家在背后帮助梅丽莎！
至高阶的支配者级别的“替身”权能，能够完美地替换掉一个人！
它不仅可以混淆复仇感应（这一点过去艾登和复仇女神就对血衣先生用过），还可以将一个人遭受的命运替换到其他存在身上！
正是用了这种方法，梅丽莎将自己遭受的伤害、死亡乃至于最后落败的命运都嫁接给了其他存在。

第六百六十八章 最后的和棋
艾登陷入了思考。
“替身”权能要替换一个存在，必然要替换掉观测外观。这样的话，每次转嫁命运的瞬间，梅丽莎的外观都应该会被替换成被转嫁命运的对象才对。
不，这并不是问题……
毕竟幻想家有能力制造一个和梅丽莎外形完全相同的“存在”，当然，他也可以只造和梅丽莎外形相同的躯壳，内在的精神由梅丽莎收集同化的灵魂填充进去，又或者是梅丽莎先准备好了分身，然后幻想家用权能将她们的外在存在彻底替换成梅丽莎。
正是因为替身的外观和梅丽莎本人完全一致，从艾登的角度看，就仿佛是梅丽莎本人有着能令各种攻击无效化的能力，正是这个现象混淆了艾登的判断。
如果梅丽莎的分身中，有谁完成了“欲望”权柄的仪式，那情况就更多变了。
梅丽莎也可以利用“牺牲”可以让精神和权柄在几个躯体中相互转移，艾登的“法则”可以禁止精神的转移，但依然不可能直接对权柄生效。梅丽莎在自身精神被锁死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将“欲望”权柄转移给其他个体，然后任由自己的精神被消灭。
而继承权柄的那个分身，只要符合条件，就成为新的“真梅丽莎”。
事实上对“阴谋女神”而言，一个精神的毁灭并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承接权柄的精神是和她思维一致的“阴谋女神”之一就足够了，过去梅琳达尔就是这样去挑战死神的。
幻想家制造的事物本长久存在，然而一旦获得神性就能一直存在下去，一旦获得权柄，她就会拥有和幻想家平等的力量。
换句话说，即便是幻想家制造的“假梅丽莎”，只要能成功获得权柄，就会被变成新的掌握着“欲望”权柄的阴谋女神。
……
所有可能性之多，已经让艾登考虑得头昏脑涨了。
通过幻想家的“替身”权能和梅丽莎自己的部分权能操作，梅丽莎能和这些分身相互为对方承担命运。可以说每一个分身就是一条命，在除掉所有“存在”之前，梅丽莎根本不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这是只有幻想家和梅丽莎相互配合，才能做出来的如同作弊一般的效果。
简直就像是在要迎来将军之前，突然来了一手王车易位，摆脱困境的同时还翻转了局势。
关键在于这个方法居然还能多次使用。
幻想家和阴谋女神都在这个世界上活动了上百年，他们能布的局，能做出的事情，是刚刚晋升的艾登无法比拟的。
“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艾登听到梅丽莎的声音在自己的脑子里响起，像这样远程用意识交流，恐怕也是“智慧”权柄的力量。
“我说你，这完完全全就是作弊了吧？”艾登在心里苦笑的同时回道。
“首先，只是做了自己能做到事情，应该算是能力，而不能算作弊。其次，我一开始就讲得很清楚了，两名支配者对两名支配者，是很公平的条件。”梅丽莎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我这边的另一位是那个被你关起来的我的半身啊。”
“幻想家过去可是跟我讲，他会好好当个观众的。”艾登说，“我以为他真的不会干涉游戏，结果居然出手亲自下场了？”
“他旁观的只是你的故事，而不是对我的事情。他并没有直接对你出手，只是帮我加了几道保险。他只是想看到戏剧性的发展，这一点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他不会希望我跟着消失。”梅丽莎说，“他擅自向你提供线索，我只是要求了合理的补偿。”
“看来是我失言了，我本以为你足够轻视我，会让我有可乘之机。”艾登意识到真正轻视对手的人似乎是他才对。
“我确实并没有特别重视你，但我好歹也是曾经接近王座的阴谋女神，就算我做出了这么多让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在你手上全军覆没？这样的故事可不合逻辑啊。”梅丽莎大笑，“布置阴谋，你是个很好的学生，但要超越老师，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我得承认，我已经没有其他的牌了。”艾登说，“但不让犯人逃出监狱是我的职责。”
“哦？也就是说？”
“必要的情况下，我只能杀死越狱的犯人。”艾登平静地说道。
专门针对梅丽莎做的埋伏已经用掉了，梅丽莎再进到监狱来，艾登并没有信心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受一次蛊惑。
一个疏忽，他可能真的会释放出梅丽菲利亚，到时候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阴谋女神。
考虑到这个严重的后果，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杀死梅丽菲利亚，将“智慧”的力量夺走了。
虽然他不大可能有机会完成“智慧”的晋升仪式，但至少可以保证梅丽莎没办法直接取回“智慧”权柄。
“我倒是有点奇怪，你怎么不一开始就这么做呢？”梅丽莎饶有兴致地问道。
“除非犯人的越狱或者暴动行为我不能控制了，不必要的话我是不会击毙犯人的。”艾登平静地回道，“我是看守人，又不是处刑人。”
“凡人的原则么？这可不是支配者该做的事情，作为阴谋女神的分身，你真的‘愚蠢’到引人发笑啊。”梅丽莎真的笑了出来。
“要不然我怎么会选择这个身份坐在棋盘的另一面和你对弈呢？”艾登回道。
许久的沉默，梅丽莎开口了：“好吧，我也得承认，我准备的牌也见底了。就算是‘存在’的支配者，转嫁命运这种透支权柄力量的权能也用不了那么多次。继续和你，还有那位不要命的复仇者缠斗，我也必须背负风险才行。”
这一点艾登也很清楚，事实上他杀梅丽莎的那一次并不是没有效果，每一次幻想家为梅丽莎转嫁一次命运，梅丽莎就少一条备用的命。
牌都见底，情报摊开的情况下，双方都只能靠正面厮杀，这一点或许他和复仇女神的组合还擅长一点。
“这是什么意思？”艾登一头雾水。
“和棋。”梅丽莎笑着说，“这样说，你能理解了吗？”

第六百六十九章 选择的理由
和棋——艾登反复咀嚼这个词的含义。
“这是在引我放松警惕吗？”艾登回道。
“在这种地方破坏规则游戏就没意思了，宣告认输就是认输，宣告平局就是平局。”梅丽莎回道，“再往下，就只能掀翻棋局打一架，那样不好玩。”
艾登意识到从头到尾阴谋女神都没有正经地对待这场战斗，和认真对待战斗的他和复仇女神不同，梅丽莎只是带着玩乐的心思，在艾登晋升支配者后用权能玩一场游戏，虽然如果她赢的话会毫不犹豫地将艾登和复仇女神再次同化，但她对此其实也并没有太执着。
“当然对你而言，能将我逼和已经算是个相当不错的结果，你可以当成自己的胜利哦。”梅丽莎笑道。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讽刺了吧。”
“不，我是真心的。我已经很久没碰到这样的局面了。你成功从我手里脱离，跳出棋盘成为和我对等的棋手。老实说，现在我的心情……还有有那么点挫败感的。”阴谋女神回道。
“那之后你怎么打算？”艾登问。
“我会暂时离开，既然你有那样的原则，那我就把我的半身先托付给你。当然，我还会再回来。”阴谋女神说道，“我会准备好新的棋子，再和你开一盘棋，期待下一次你给我惊喜。”
新的棋子——艾登心里一沉。
恐怕像他和复仇女神这样的被阴谋女神制造出来的却又不自知的分身在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这些被阴谋女神看中的“英雄单位”会被不同的权柄呼唤，如果阴谋女神在背后协助，他们都会有得到权柄的可能。
下一次梅丽莎回来布局，他要面对恐怕并不只有梅丽莎和幻想家两人。
但时间作为一个客观条件，对双方都是平等的。
梅丽莎准备棋子的同时，他也可以为自己做好准备。
从他的角度看，这其实还算是一个过得去的结果。
“再会，我会想念你的，我亲爱的典狱长。这段时间，我玩得还算开心。”梅丽莎说了最后一句话。
复仇女神察觉到阴谋女神的存在从自己的感应中变得模糊起来，看向艾登问道：“感觉不到她，看你刚才沉默不语，她跟你说了什么？”
“下局继续。”艾登耸了耸肩，“她就这么跑了。”
“就这么……夹着尾巴跑了？”复仇女神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冷笑起来，“呵，我果然跟那婊子合不来。”
“欲望”的领域逐渐淡化，直至消失。
监狱里的犯人和狱警都如梦初醒。
“我怎么走神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总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
大家茫然地相互对视，每个人的记忆都出现了一段空白。
艾登注意到被梅丽莎强行带进这地牢的维罗妮卡等人也开始苏醒，立刻施展“流放”将他们安全地送出了这座秘密地牢。
“真的没想到这么几年，你一直和那个婊子在这里玩监禁游戏。”复仇女神对着艾登冷笑，“该死的小骗子。”
“我可没骗过你，我只是没跟你说而已。”艾登一脸无所谓。
“把她交给我宰了吧。”复仇女神提出要求。
“不行。”艾登回答。
“哼，你一定要给自己留一个隐患？”复仇女神说。
“有囚犯，看守者才有存在的意义。除非囚犯要脱离收容，我才会在必要的情况下动手。”艾登不紧不慢地回道。
“那么，如果我现在要走呢？”复仇女神嘴角流露出一丝浅笑。
“你要违反自己的约定？”艾登皱眉。
“我是个反复无常的人，否则我怎么可能会脱离那个婊子单干？”复仇女神咧嘴笑。
虽然她和艾登有着约定，这个约定还被“法则”的权能牢牢束缚，但只要付出一定程度的代价，复仇女神也不是不能用自己的权能做些什么。
“可我算是个一成不变的人。”艾登盯着复仇女神的眼睛，“这也是我脱离阴谋女神棋盘的原因。”
如果复仇女神一定要搞点事情出来，艾登也只能想办法把她留在这座监狱里。
海洛还需要继续在这里服刑，艾登不会放弃作为典狱长的职责。除此之外要对抗阴谋女神，复仇女神的力量也是必须的。
“……”
“……”
许久的对视，复仇女神突然狞笑起来：“罢了，我暂时还没有那个想法。更何况，那婊子有一半在你手里，另一半又盯上了你。要找到她，守着你才是最有效率的做法，我姑且继续在你的监狱里陪你玩一段时间监禁过家家吧。”
艾登稍稍松了口气，看来复仇女神暂时还不会疯到连他都咬。
复仇女神也是一个危险性极高的神明，他必须担负起控制住她的责任。
“行了，送我回牢房！我想回去睡觉了。”复仇女神大手一挥。
“你先把身体换回去啊！”艾登叹了口气。
“我还是更喜欢年轻漂亮的身体啊。”
“那是阴谋女神用过的，你喜欢跟她穿同一件衣服？”艾登扫了她一眼。
“那不要了！”复仇女神还是老老实实准备换回海洛的身体。
“凤凰。”在复仇女神换回去之前，艾登唤了她一声。
“小子，你可不要突然来一句‘谢谢’什么的，我会起鸡皮疙瘩的。”复仇女神皱着眉头斜了他一眼。
“我只是想随便问问，你觉得自己是为什么会在最后选择舍弃那些记忆的？”艾登问。
“哼，你自己不也这么做了吗居然还问我？”复仇女神淡淡地回道，“大概是想做就做了，你也是一样吧。”
“也许吧。”艾登垂下了眼睛。
复仇女神反复无常，而他有着自己的原则。他和复仇女神是完全相反的人，但就是他们走向的两个极端，让他们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他在脑海搜寻着，那些属于阴谋女神的记忆，基本被他主动删除了。
但依然有些原本不属于他的零星记忆的碎片，散落在他的意识深处——
“这个灵魂就可以了？你也读过他的记忆了，他可并不是一个强大的战士。”
“不，足够了。”
……
“我选择了你，因为你和我很像，有自己的坚持……”
……
“我的故事结束了，剩下的就靠你了，对不起了。”
……
这些残存的意志在他的脑子里闪灭，虽然严格来讲选择他的，并非真正的前任艾登，但毫无疑问，这些意志从根本上来源于那个男人。
隐约间，艾登听到了一句轻轻的，仿佛是错觉一般的话语：
“谢谢。”
“小子，你又在愣什么神啊？”复仇女神的声音让艾登回过神来。
“把身体换回去，走吧。”艾登面不改色地说道，“该回去了。”

第六百七十章 跑偏的大魔女聚会
隔天，阿比盖尔的召唤空间，大魔女的聚会，再次召开。
“‘秩序’的……支配者？”薇拉睁大眼睛，“到底怎么回事？”
“就他？你们他妈没在跟我开玩笑吧？”哈比妮丝声音也满是怀疑。
得知艾登晋升支配者的事实，最受冲击的自然是她们，在她们眼中，世界仿佛一下子就变天了。
“哎呀，那种精神控制，真的是怪物级别的，当时我和阿比盖尔都很紧张呢。”奇奇莫拉回想着昨日的经历。
“我倒也想紧张一下，可惜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全都结束了。”拉弥亚摇了摇头，“你们真是脚底抹油比谁都快。”
“你应该庆幸典狱长最后没趁你意识不清的时候把你的神性都剥夺了。”奇奇莫拉说。
“我觉得应该庆幸一下自己没有被做什么奇怪事情吧？”拉弥亚揶揄地笑道，“话说，真的没有吗，小鬼？”
昨天的风波刚结束的时候，她们对晋升支配者的艾登还是有几分忌惮的，就连说话的态度都稍微谨慎了些。但后来发现艾登的言行举止和过去无异，很快就又回到了平日里的样子。
“老实说你那个形态，实在很难让人提起感兴趣。”艾登回得面无表情。
“看来我得注意把自己改造得性感一点了。”拉弥亚大笑。
“就结果而言，确实值得庆贺。”阿比盖尔沉稳地点头做了个总结，“再次恭喜你，典狱长阁下。”
“多谢。”艾登平静地回道。
他晋升支配者这件事，对阿比盖尔、拉弥亚和奇奇莫拉也是一个好结果。
阿比盖尔打算狩猎荒野之王，奇奇莫拉卡在了晋升仪式上，他们都需要强大的外力协助，而艾登曾答应过她们，在她们协助过他之后，他同样会协助她们。
“既然典狱长阁下成功晋升了，那我们是否可以谈谈之前提过的交易了？”阿比盖尔说，“荒野之王过去一直变化成魔兽在大陆南部游荡，我最近得到的消息，他现在停留在南方的镜湖里。”
“伪装成水栖魔兽了吗？”奇奇莫拉说。
“没错。这直接导致那里最近出现了水怪的传闻，还有渔夫和探险者在那里失踪。”阿比盖尔说，“典狱长，您应该会协助我们的吧。”
“这个当然可以，只不过……”艾登顿了顿。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小鬼，你该不会打算变卦吧？”拉弥亚狐疑地问道。
“当然不会，我只是有条件。首先，我和阴谋女神有再战之约……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我们提供助力的前提是自己有那个能力。”阿比盖尔缓缓说道，“从这个角度出发，典狱长您得先帮我们，我们也肯定会有所回报。”
“很好，那么我还有一个条件，你们不能利用权柄的力量为非作歹……应该说，是否用权柄的力量都不能做，不然会让我的立场很尴尬。”艾登说，“既然我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我就会承担起我该有的约束力。”
“我们都是违反《公约》的女巫哦。”奇奇莫拉提醒。
“我指的是那种更加恶性的犯罪，针对无辜之人的谋杀、掠夺之类的。”艾登说，“这一点，我会有自己的判断基准的。”
“这意思是，以后人体实验不能做，吃人也不能吃了？”拉弥亚瞪大眼睛。
“那种事情本来就不能做吧！”艾登一本正经地说道，“总之这样，我们定期见面，我会用权能让你们说实话考查你们。是否协助你们，要看你们的行为。”
“定期见面么？我不是很喜欢从这里出去……”阿比盖尔说。
“我直接去魔宴森林见你也不是不行。”艾登对这位喜欢宅在家里的大魔女微笑。
“那还是我出门走走吧。”阿比盖尔长出一口气。
“一个前异端审判官考查魔女集会的大魔女？”哈比妮丝嘀咕，“这开的是哪门子的国际玩笑？”
“只是一段时间过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薇拉捂着脑袋自言自语，有点理解不了这个现状，“连阿比盖尔也……魔女集会，被这个男人掌控了？”
不过，在见识过那三名大魔女如今的发展后，她们不禁都有点心痒。一个念头同时在她们脑子里浮现出来：看来放下成见和这个男人合作互利，或许真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我反正无所谓。”奇奇莫拉说。
“看来别无选择啊，真是个麻烦的男人。”拉弥亚倒是颇有微词，但也并没有直接和艾登杠上。
如今的艾登，有着直接倾覆整个魔女集会的力量，她们反倒比较庆幸这个男人和她们是盟友。
“那么接下来，对一下上个月财务上的账？”艾登说。
“这种事情先放放吧。说起来，阿比盖尔，之前说过那个游戏，你能复刻吗？”奇奇莫拉看向阿比盖尔。
“那个叫‘UNO’的纸牌游戏？听起来是很有意思，但要做成可以用凭证远程操纵着来玩，我恐怕得好好考虑一下道具的设计。”阿比盖尔回答。
“这游戏不错，我很喜欢给人加牌的那种感觉，虽然名字有点莫名其妙。”拉弥亚咧嘴笑道，“这座监狱真的很有意思啊，如果食堂提供的饭菜再多个几倍我大概会想再住一段时间吧。”
“我出去之后还能回来逛逛吗？”奇奇莫拉笑道。
“我这里可不是度假山庄。”艾登说。
“我说啊，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讨论了的话，今天我们玩一把？”哈比妮丝突然举手大喊。
“玩？”艾登一时之间有点一头雾水。
“走马棋啊！”哈比妮丝说，“打发下时间嘛，我都快闲死了。”
“人数有点多了啊，一盘棋最多四个人呢。”奇奇莫拉扫视在场的人，“要轮流来吗？”
“等等，让戴莉和普蕾西娅加入，同时开两盘不就好了？”薇拉提议道。
艾登看着在场的大魔女，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他加进来之后，这个大魔女们的聚会似乎就一点点地开始跑偏了。
不过这样，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六百七十一章 回归的吉祥物
半个月后，蔷薇铁狱。
“典狱长巡查，都到牢门前来！”顶替换班离开的芙兰达陪同艾登巡视的维罗妮卡站在牢门前大喊。
除了附在海洛身上的复仇女神依然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扮演一个疯子，其他犯人们纷纷集中到牢门前，动作迅速整齐，整个过程基本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发出，仿佛军营里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听到集中号。
“越来越有监狱该有的样子了啊。”艾登轻声笑笑。
其实前世记忆里的监狱，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不过艾登偶尔还是会时不时地怀念一下，过去自己走进核心区时犯人们“热烈欢迎”的场面。
艾登大步踏过走廊，沿途时不时有犯人小声向他问好。
“哼，派头倒是越来越足了。”奥菲利娅打量着艾登说道，“我说，最近搞事的犯人越来越少了，该怎么办？”
“这不是好事？”艾登停下扫了她一眼。
“减刑的机会都变少了呀！”
“你刑期长着呢，总会有机会的。”艾登笑笑。
“喂我说，那个怪物出狱了不会再回来了吧？不会了吧？”卡蜜拉朝艾登大喊，前天拉弥亚刚从这监狱离开。
“你怕她吗？”艾登饶有兴致地问道。
“谁、谁会怕！老娘他妈可是旧城区第一的街头霸王。”卡蜜拉逞强道。
“那下次她来的时候跟你一间房吧。”艾登笑着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我操别啊！”
“典狱长真是越来越帅了，明天有空一起喝个茶怎么样？”戴莉妩媚地笑道。
“我说，跟我们好好讲讲啊！那个精神王座支配者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普蕾西娅趴在牢门前，一脸急切地望着艾登。
那天发生的事情，她们后来从奇奇莫拉和拉弥亚口中了解了一个大概，也得知了一部分艾登和权柄之间的事情。
从此以后她们每天都想和艾登多聊几句。
“有机会的话。”艾登摆了摆手，“别忘了你们还在我的考查期内呢。”
“典狱长好。”
“典狱长辛苦了。”
艾登继续往前走，依然有犯人向他问好，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核心区的犯人们充分地意识到反抗这位典狱长是多么愚蠢且没必要的行径——在这座监狱里好好活着，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
有一名犯人，自打艾登进来之后，就一直挥手大呼小叫，极其张扬地吸引艾登的注意力：“艾登大人，看这边看这边！哈哈，我菲儿又回来啦！！想我了吗？”
艾登在她的牢门前停了下来。
在这一天，核心区的吉祥物，终于达成了第六次进来的伟大成就。
在看到菲儿的瞬间，维罗妮卡的脸色迅速黑了下去。
“我应该说……果不其然么？”艾登盯着眼前的熟面孔，挑了挑眉，“有什么好想的？前几天我们不刚见过？”
菲儿这次出狱，确实有了一个长足的长进，被禁止取得相关业种营业执照的她终于学乖了，不再亲自下场带着自己的姐妹们开店，而是先买下一家融资小公司，再通过这家公司投资买下烟花街的几家店，委托其他人经营，用这种当股东的股东的方式，再次插手了业界成为烟花巷呼风唤雨的夜场女王。
而她旗下生意最好的一家店，竟是一家棋牌室，除了复刻了蔷薇铁狱里头的一部分棋牌游戏，这家店还有一个看点是有包括魅魔在内的女性员工陪玩，还打着顾客赢一把就脱一件衣服的擦边球。
前几天这家店刚开业，据说火到差点发生踩踏事故。
“当我得知你开始做投资的时候，我是真的以为你洗心革面了。”艾登叹了口气。
和必须吸血维生的血族不同，魅魔用梦境或者亲密行为吸取他人的精气并不是生存必须，只是会让她们获得额外的魔力，并产生一种极具成瘾性的快感。
这也是菲儿一伙人总是会引发经营事故，并一而再再而三地再犯的根本原因。
只要克服远离这种瘾，魅魔完全可以像普通人那样生活，菲儿不再继续下场从业，至少可以说明她懂得自控了。
“我只是有了专门的目标而已嘛。”菲儿目光灼灼地盯着艾登，又十分刻意地舔了舔舌头。
“所以……”维罗妮卡板着脸插话进来，“这就是你闯进别人住处袭击别人的理由？”
“我都说了是误会了嘛，只是想和老熟人叙叙旧。”菲儿摊开手，“可惜警察和法官都不信。”
“找老熟人叙旧可不会趁着别人睡着的时候摸进别人卧室，还特意带着相机。”艾登问道，“话说我都搬了一次家了，你怎么找过来的？”
菲儿已经彻底和非法经营绝缘了，但她最后还是进来了，因为另一项罪行——非法侵入住宅。
而受害人，正是艾登。
不久前，艾登搬家了，用大笔积蓄买下了一栋距离监狱不算远的宅邸，他甚至还没有告诉单位里的其他狱警。然而他住进新家的第一天夜里，菲儿居然就摸进了他的住处，溜进房间，试图夜袭他。
但由于艾登给自己设定过在周围对他流露任何敌意就将对方监禁起来的特殊法则。于是在菲儿试图做出更加过激行为之前，权能就将菲儿抓了起来，也惊醒了艾登。
“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了嘛！”菲儿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居然还雇人调查我，看来还是给你判少了。”艾登长出一口气。
“我特意花大价钱让您邻居把房子卖给我了哦，我们从此是邻居了呢艾登大人！这次一个月我就能出去了，我们日子还长着呐，诶嘿嘿嘿嘿嘿！！”菲儿笑得愈发像一个对漂亮姑娘死缠烂打的无赖。
“性别一换，你这行为肯定要牢底坐穿了。”艾登摇了摇头。
“你啊，真不能学乖一点吗？做不到的事情一直勉强有意义吗？害人害己。”维罗妮卡盯着菲儿训道。
“哦真的吗老姐？”菲儿一脸挑衅地看着维罗妮卡，“虽然现实中的亲密接触没有成功啦，但梦境潜入我可是成功了的哦！嘿嘿，想不想知道我和艾登大人在梦里都做了些什么呀？”

第六百七十二章 日子还长着
“你……”维罗妮卡动摇了一瞬，随即正色道，“别胡说八道了，长官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你蛊惑？”
“再怎么正人君子，人在梦境里的思考能力都是不完整的，是没有多少自控能力的哦，你自己做梦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吧。”菲儿脸上挂着得逞的充满优越感的笑容。
维罗妮卡稍稍变了脸色。
“嘿嘿，那可真是一个激情四射的夜晚啊。”菲儿捧着自己的脸开始不停扭动身躯。
“长、长官？”维罗妮卡猛地扭头去看艾登的脸。
“这个嘛，好像是做了个奇怪的梦。”艾登维持着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将视线移向了走廊深处，“不过醒过来就完全忘记了……继续巡视吧。”
他为了抓住接近自己的危险人物使用的法则还是有一点漏洞，菲儿夜袭的时候用梦境潜入并没有敌意，直到菲儿想拍照搞用来威胁他的把柄的时候权能才被触发。
“等、等一下啊！”维罗妮卡没能叫住他，只能闹别扭地鼓了鼓脸。
“咦，你们该不会已经确认关系了吧？正好呢，俗话说有主之花特别香，对象还是别人的好！抢别人的男人最让人兴奋啦！”菲儿嚣张地笑道，表情活脱脱一个大反派，“别闹别扭嘛老姐，只是做个梦而已不算出轨啦！不过嘛，尝过一次腥以后将来会怎么样谁能说得准呢？哇哈哈哈哈！本小姐迟早拿下艾登大人！我说过要让你尝尝被横刀夺爱，那肯定说到做到！我菲儿失去的，我肯定要亲手夺回来——呃……”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她看着维罗妮卡带着冷冽的表情开始变身，还长出了兽耳。
“那个，老姐，你不会在这里动手坏了规矩吧？”感觉到危险的菲儿干笑着举起双手，“哎呀，你要是这样做岂不是自认在女性魅力上输给我了吗？别那么激动嘛，现在艾登大人变得这么威严这么有魅力，你以为这里看上他的坏女人只有我一个？有我在反而可以排除些竞争对手是不是？日子还长着呢……”
“我只是心里出现了一点情绪罢了，请尽管放心，我肯定不会破坏监狱的规矩的。别人先不说，但你，我、记、住、了！”维罗妮卡面无表情，盯着菲儿的双眼含着锋芒。
不远处十二号房的戴莉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地在危险边缘疯狂试探啊，听到了吗？居然夜袭典狱长。”
“毕竟那一天这魅魔没在啊，她大概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现在面对的是一位神明吧？”普蕾西娅事不关己地长出一口气，“不过我估计……”
“就算知道了她或许还是一个样吧。”戴莉笑着摇摇头，“说到底大家也都还是一个样，我们是囚犯，那个男人是我们的典狱长——不管他是不是什么支配者，我们的关系还是一样的不是吗？日子，还长呢。”
……
一个月后，艾登再一次在监狱门口被报社的记者堵住了。
“加洛德先生，请您谈一谈最近歌星苏菲&#183;卡特发言的问题？您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加洛德先生，《帝国娱乐》上的访谈内容是真的吗？您和再次登上舞台的黛博拉&#183;艾文小姐是否一直在秘密交往？”
相机的快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如鸟群般叽叽喳喳不停提问的记者将艾登里三圈外三圈地包围起来。
“请让开，我要上班了。”艾登微笑，平静地回了一句。
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却让采访的记者们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主动整齐让出了一条路，仿佛是在夹道欢迎艾登上班。
艾登一直到走进办公室才长出一口气。
今天他之所以被记者追问，主要是面向帝国及周边国家地区发行的畅销月刊杂志《帝国娱乐》弄了一个特别增刊，专门采访了几名被读者票选出来的女星。而作为歌星复出的苏菲&#183;卡特，和刚回到南大陆的黛博拉&#183;艾文均在其中。
而采访流程中有一个问题，是问及自己特别尊敬，或者有好感的异性——结果那两个家伙竟然给出了同一个男人的身份和名字。
其实只是这样的话，倒也不会有这么多记者围在监狱外头。
事实上，今天很多记者前来，只是“顺便”采访采访艾登，因为今天有一位政界的大人物专门访问蔷薇铁狱，还是来自吉斯塔斯王国的外交访问——之所以会专门访问一座监狱，主要还是因为这位大人物过去和这座监狱有缘，关注国际新闻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这样的奇闻：一位公主殿下曾经为了躲避政治暗杀专门进了监狱。
两小时后，一名狱警过来通知艾登：“典狱长，到时间了。”
艾登起身，来到了预定接待的地方，结果仅仅看到了表情肃穆的海因茨&#183;霍夫曼伯爵以及一众来自两边的随行外交人员。
“哎呀，我听说女大公已经到了的？”艾登疑惑地问道。
“这个嘛，她说想先参观一下监狱，就让监狱管理局的人先带路了……好吧，主要是她说想要见一见这里的室友。”海因茨背着手，笔挺地站着，“请原谅我们的任性。”
“哦？”艾登笑笑，“看来她还挺怀念这里的嘛。”
随行的众人看着这位典狱长和大陆第二强国的政界高官如此谈笑风生，都不禁有些讶异。
“她是来怀旧的，但我不是。”海因茨看着艾登说道，别有深意地说道，“看起来，您进展得很顺利吧？”
“你们也是啊。”艾登客套地笑道。
“我们姑且争取到了地位，平衡住了国王派的势力，国王陛下也稍微收敛了一点，不敢做得那么激进了。”海因茨缓缓说道，“如果双方都能让一步的话，或许有机会更和平地解决新政的问题。”
“老实说我对他国的政治并不怎么感兴趣啊。”艾登耸了耸肩。
“好啊，那就说点您感兴趣的事情。”海因茨稍稍压低了声音，“我听下属报告，说您想进一步了解‘诅咒之地’的情报？”
“到那边细说吧。”艾登微笑，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六百七十三章 图书馆的一日
蔷薇铁狱图书馆，汤尼抱着一捧新进的杂志走进阅览室，准备放在相应的报刊架旁，结果正好和绕过书架走过来的艾凡莎撞了个满怀。
“哎呀！”汤尼惊呼一声，眼看着几本杂志滑落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艾凡莎急速出手，两只手灵活得仿佛翻飞的燕子，将落下的六本书一本不落地接了下来，然后放在手上重新码好。
“艾凡莎，你好厉害啊。”汤尼稍稍睁大了眼睛。
“我以前，可以接住五支连发的弩箭。”艾凡莎面无表情地回道，语气很平淡，听起来只是陈述事实，并没有任何夸耀的意思。
“是吗？”
这一次汤尼倒没露出多少惊讶的神色，工作了这么一段时间，核心区的女犯中厉害的他也见识过不少了，更何况他自己也是从小不能算是普通人，艾凡莎和他一样经历过人体改造他也是能看得出来的。
“我帮你把书摆起来吧，老师。”艾凡莎主动帮忙。
汤尼兼任少年犯人的临时教导员一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主要教授数学和文法，现在也开始和艾凡莎等少年犯人有一点熟络起来了。
他外表不比这些犯人大多少，性情也温和得不像个教官，但学生们在他的课上都很听话。因为学生们都在传他是一名顶级巫师，只要一抬手就能让一件东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如果他想的话，消失的也可以是人。光这一点，他在这些少女心中的恐怖程度已经超过了原来她们最害怕的维罗妮卡教官。
“没关系，放在这里就好了，阿森娜会把它们摆摆好的。”汤尼说。
“我要找找最新一期的《童梦》。”艾凡莎眼神变得倔强起来，“不然晚上可能会被人先借走的。”
“你也追《童梦》么？”汤尼把杂志放下来。
“嗯，我看‘守望者’的童话。”艾凡莎回答。
“啊，我也是。”能遇到同好，汤尼还是很高兴的，“好吧，那我们一起摆吧。”
“老师你……”艾凡莎表情突然变得警戒起来，“不会跟我抢吧！”
“不会。”汤尼叹了口气，“我一直在外面买的，新一期我已经看过了。”
“这次‘守望者’投稿了吗？”艾凡莎问。
“嗯，一次投了两篇。”汤尼开始和艾凡莎一起摆放杂志，“一篇叫《龟兔赛跑》……一篇叫《丑小鸭》。”
“两篇！”艾凡莎眼前一亮，迅速翻找起杂志来，然后将最新的那一期《童梦》翻找出来，直接站着读起来。
“不是说要先把杂志摆好吗？”汤尼在一旁苦涩地笑笑。
然而很快他的手也停了下来，因为他翻到了最新一期的《探险者》增刊。
“幻想家新开连载？”汤尼瞪大眼睛，这本新刊他之前并没有在报刊亭看到，这一批的图书审核也不是他做的。
“魔女守望者？”汤尼扫了一眼标题和杂志封面上的介绍。
幻想家这一次的连载，竟然是以女子监狱为舞台，而主角，竟是这座监狱的典狱长。
他看看身边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童梦》的艾凡莎，索性自己也和她并排站着，翻看起了《探险者》增刊。
“奇怪？”读到一半汤尼便抬起了脸，疑惑地眨巴眼睛。
这设定，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此时，阅览室深处的图书馆内，吉斯塔斯王国的女大公赛拉公主正在参观。
“阿森娜小姐，好久不见了。”她主动走到借书台前，向埋头写作的阿森娜打招呼。
“嗯？这不是……”阿森娜停下笔，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没用公主殿下吗？这次又是犯什么事进来？”
同行的监狱管理局官员在惊诧中瞪了一眼阿森娜，同时背后流出了冷汗。这犯人一副扑克脸说出这种话听着完全不像是玩笑，对待国外要员这样出言不逊，要是引起什么外交问题他们一众人都得担责。
但阿森娜甚至扫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而赛拉也没有任何不悦的反应，只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别老取笑我了，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啦。托你的福，我和海因茨他……那个，已经准备定下婚约了。我这次来见你，是回来再当面感谢你的，谢谢你那个时候骂醒我。”
“有更实际点的表示吗？”阿森娜毫不客气地问。
“我托人捎了点东西给你。”赛拉笑笑。
“谢了，看得出来是比以前有派头了。”阿森娜上下打量赛拉一番，“说实话我也得感谢你，托你的福，我终于在《童梦》上成功投稿了一次。”
“这样啊，恭喜了。”赛拉有些困惑地眨眨眼睛，她还不知道阿森娜把她的故事改编成童话的事情。
“不过从那之后就一直没投稿成功了。已经改了好几个故事了……”阿森娜又叹了口气，然后拿起了手中的稿纸，“啊，你来得正好，帮我看一下，提点意见可以吗？”
“好啊。”赛拉好奇地接过稿纸，从第一行开始读起，“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僵尸……诶？”
赛拉的理解能力，在故事的第一行就彻底溃败了下来。
阅览室，艾凡莎和汤尼依然在投入地读着杂志。
“你们两个怎么站在这里看起书来了？”维罗妮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吓得两人一个激灵，然后同时回头。
“艾凡莎，自由阅读时间结束了，该集合走了。”维罗妮卡说。
“好的。”艾凡莎听话地转身，准备去叫其他少年犯人一起集合，她是班里的班长。
“别若无其事地把杂志带出去啊，你当我看不见的吗？”维罗妮卡叹了口气，眼疾手快地将艾凡莎抱在怀里的杂志抽走了，“书要等晚上开放时间才能外借！”
“啊……”艾凡莎恋恋不舍地看着杂志被维罗妮卡放回到报刊架上。
“汤尼，准备一下，马上要到上课时间了。”维罗妮卡又看向汤尼。
“好的。”汤尼点点头，转身准备去教育室。
“你也别随便把杂志带走啊。”维罗妮卡眼尖地提醒。
“啊。”汤尼这才注意到自己顺手将杂志拿在了手里。

第六百七十四章 “圣女”的看守者
数天后，异端审判局。
“艾登前辈，你来了啊。”上级审判官蕾贝卡和来做客的艾登打招呼，“局长已经在办公室等你了哦。”
“好的。”艾登微笑点头。
“前辈，前天您是不是，跟别人一起逛街了？”蕾贝卡问。
“你看到了吗？”艾登笑笑，那天晚上，他正和维罗妮卡约会。
“嗯……”蕾贝卡盯着艾登看了一会儿，突然从鼻子里长出一口气，笑笑，“我们等你发请柬哦。”
艾登无声地笑笑，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蕾贝卡往前走，看到同为上级审判官的老前辈维克托正抱手靠在墙边打量着她。
“啧啧啧啧，看看，看看，我当年就说了嘛。”维克托调侃道，“当初他在这个单位的时候你不主动点，等他走了去近水楼台的机会只能送别人咯。”
“死开，我以前只把他当竞争对手的！”蕾贝卡皱着眉头扫了他一眼，又小声补了一句，“好感也就一点吧，又不是非他不可，别老拿我寻开心。”
“哦，也是。要不然也不会别人转出去几年你都没什么表示。”维克托若有所思地点头，“等后面人家救你一命的时候，已经被别人捷足——”
“你说你嘴巴会不会太欠了点？”蕾贝卡捏了捏拳头。
维克托赶紧举起双手：“艾玛他们俩说晚上去老地方喝一杯，让我来叫你，就我们几个上级审判官，你去吗？”
“维克托前辈不去我就去咯。”蕾贝卡耸了耸肩，转身就走，“我现在跟他们说一句好了。”
“喂喂，我错了，别针对我啊……他们会跟你一起起哄的。”维克托追上前，“酒钱我请还不行吗？”
局长办公室，隔着茶几，艾登在异端审判局局长哈罗德对面坐下。
“你成名人了啊。”正抽着雪茄的哈罗德吐出一口烟，“我竟然能同时在政治新闻和娱乐新闻的版面上看到你的名字，怎么？准备出道去当演员了？还是要去当政客？”
“别挖苦我了，也不知道这次这些记者会纠缠到什么时候。”艾登长出一口气，“这次叫我来……”
“叙叙旧不行吗？偶尔也要来老单位露个面吧。”哈罗德没等他说完就开始回答，“就当是应酬一下我这把老骨头吧。”
“好好好。”艾登笑着拿起茶杯给自己倒上了茶。
“血月教团这次应该是彻底没了。这一年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啊，自打你帮我们搞定‘黑山羊’邪教开始……”哈罗德感慨了一句，随后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话说你，和魔女集会还在联系吧？”
“您一直都知道啊。”艾登淡定地端起了茶杯。
“异端审判局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优秀的调查员，再说你最近动作那么大，想不知道都难吧。”哈罗德面无表情地抽着雪茄。
“我只是把罪犯也利用起来罢了，这是我在监狱里的一贯作风。今天叫我来，该不会是请君入瓮吧？还是只是约谈？”艾登直白地问道。
他知道哈罗德看不惯自己利用异端罪犯的力量处理事件，异端审判局的观念还是比较传统的。
“我是不喜欢你这样行事，但也不得不说，你做的事情算是有点正面意义。你活跃起来的这段时间，自治州女巫相关的犯罪案件下降了一半以上，最近两个月甚至低到了个位数。”哈罗德缓缓说道，“所以，姑且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你要记住……”
“你们一直在背后监督我？”艾登微笑着接道。
他就知道，哈罗德专程找他不会只是叙旧这么简单。
“知道就好。”哈罗德点头。
但这时艾登突然话锋一转：“从六年前，我转到监狱开始就一直如此了么？”
哈罗德一怔，随即冷静下来：“你一直都知道？”
“我是最近才发现的，我……回想起了一些事情。”艾登幽幽地说道，“六年前血月教团案件之后，‘我’是不是专门拜托过您什么事情？”
哈罗德沉默，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数年前。
“……局长，具体的情报，我被那个神明封了口，想说也说不出口。我能说的只有一件事，将来，我或许会变成另一个人……我的意思是，人格上的改变，我甚至可能会辞职去做别的工作。这话有点怪，但希望您能相信。将来，我希望您能好好看着‘我’，用您的眼睛判断，看着‘我’究竟会变成一个怎样的人。如果您发现‘我’为非作歹，请您不用客气，直接处理我。但如果您发现‘我’依然还称得上正直，还请您……像以前一样对待‘我’。”
许久，他对着现在的艾登无言地点了点头。
“确认了这一点就足够了，其他的我也不多问了。”艾登干脆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一直以来，谢谢您了。”
“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得到了‘那种力量’？”哈罗德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的。”艾登大方地承认了，“不过请放心，至少目前，我站在‘秩序’这一侧，我依然以继承下来的这道意志行动，我和以前的我，不会有太大区别。我现在只能给出这样一个保证，您可以用自己的双眼确认。”
“那好吧。”哈罗德缓缓抽着雪茄，“如果哪一天我们站在对立面了，我们也会像六年前一样行动，哪怕有些不自量力。”
“我知道。”艾登笑笑。
“我说，既然你说‘你’还是‘以前的自己’，那你要不考虑一下再回来……”哈罗德又一次旧事重提。
“那可不行，我现在可是蔷薇铁狱的典狱长啊。”艾登笑着把玩一下自己脱下来的制服帽子，“说起来，有件事情要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
“犯人4001，代号‘圣女’。”艾登念出了梅丽菲利亚的编号，“之前的事件里，她的牢房位置暴露了。事出紧急，我把她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跟我讲？”哈罗德不满地皱眉，“你把她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个用我的力量做出的空间，要比那个地下牢房更安全。”艾登微笑，“请放心，我会继续担任好她的看守者的，毕竟……这才是我现在的本职工作嘛。”

第六百七十五章 棋子终成棋手
这是一个被黑暗笼罩的空间，仿佛无边无际的地牢。
艾登站在这个空间里，将一盏提灯举起，任其漂浮在半空中，在这个空间里，简单的物理规则只在于他的一念之间。
这是“秩序”权柄衍生的“惩戒”空间，用来执行“惩戒”权能的“监禁”和“流放”的刑罚，本质上和“死亡”权柄衍生的“通灵”冥界一样。
艾登可以将这个空间分割成任意个互不相通的小空间，作为独立牢房使用。空间伴随权柄持续存在，在使用“惩戒”权能的时候，其实只是打开了通往这个空间的门而已。
提灯的光在这片黑暗中展开了光晕，在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下，这一点被照亮的地方就像是汪洋大海上一片孤岛。
现在这孤岛上有两个人，艾登，和被钉在行刑架上的梅丽菲利亚。
“等你很久了。”梅丽菲利亚微笑。
“开始吧。”艾登直接往后一坐，虽然背后没有椅子，但他还是稳稳地坐住了。
他拿出棋盘，让棋盘棋子都悬浮在半空中，迅速将其摆放整齐。
“又是象棋么？”梅丽菲利亚饶有兴致地看着棋盘，“居然又让我先走？”
“我一定要赢你一盘。”艾登说。
“你真相信让我先走的话你有机会赢棋？”梅丽菲利亚挑眉。
“到现在我已经发现了，被封印了权能的你其实并不能像计算机一样穷举所有可能性，你只是因为和权柄融合很擅长推演罢了。”艾登平静地说道，“在这个游戏上，你并不是无敌的。”
“抵达到这个高度终于意识到了么？但凭现在的你，依旧赢不了我。”梅丽菲利亚动用起念动力的魔法，移动棋子。
这个精神魔法让她可以移动轻的小件物品，但拔不出圣钉。圣钉的概念让她和圣钉融为一体，原理上她的念动力无法对自己起效，就像人拔自己的头发无法离地一样。
而现在，艾登又在这个空间加上了数道规则，身处此处的梅丽菲利亚绝无可能用的出神言，这里确实要比异端审判局打造的那座地牢安全。
艾登开始专注地和梅丽菲利亚对弈，在结合了“秩序”权柄后，他发现自己似乎也具备了一种超越常人的逻辑推演能力，这让他的棋力有很大提升。
如今下象棋的时候他先手下棋，基本上都能将梅丽菲利亚逼和。
而现在他的目标，是在梅丽菲利亚先手下棋的时候，能够赢对方一把。
他感觉自己和梅丽菲利亚下棋的时候，能多少整理出对方的思维方式，这对于他了解阴谋女神很有帮助。
“你在通过棋盘研究我吧。”梅丽菲利亚突然笑了。
“毕竟你的另一个半身还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揣着一肚子坏水准备给我搞事呢？我总得做点准备。”艾登大方地承认。
“所以你之前才强行让我说出‘智慧’的晋升条件？你就这么害怕吗？”梅丽菲利亚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我说过了，杀了你夺走‘智慧’权柄只是最终手段，没必要的情况下我不会随便杀死自己的囚犯，原则还是会有。”艾登回答。
“原则么……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的，神的原罪论吧，现在你也成为神明中的一员了，你有什么感想呢？”梅丽菲利亚眯起眼睛，语气带上一点讽刺。
“我依然自认是一介凡人，只是将神明的力量收容到自己身上，用我的意志束缚它，使其用于维护文明的秩序，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吧。”艾登把玩了一下自己刚拿起来的棋子，然后放下。
“还是和以前一样牙尖嘴利。”梅丽菲利亚也跟着移动棋子，“岁月会改变一个人，权柄让你轻易地永生，你会逐渐成为凡人眼中的异类，而你自己也会意识到自己有别于凡人。你会逐渐发现自己根本没必要为凡人的规则束手束脚，最后，你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那麻烦你到了那个未来再来讽刺我吧。”艾登不为所动。
“你的反抗在我眼里并没有什么意义，放弃自己原本的记忆选择自己扮演的人生，你这样做跟亲自抹消自己存在的意义有什么区别？”梅丽菲利亚说，“为什么要拒绝呢？从头到尾，‘我们’都未曾害过你啊。”
“最后一次，别再试图用这么拙劣的诡辩动摇我了，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在意自己究竟是谁？”艾登发出了冷笑，“‘我是谁’这个问题连哲学家都给不出一个准确答案，我为什么要去纠结？诚然论先后逻辑，我源于被你同化的分身，但那种东西，跟一个人的出身有什么区别？出身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意志。说到底在舍弃那些记忆后，我和‘你们’还能算是一样的吗？硬要理顺逻辑的话，你的分身在那个时候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正是在那个时候重新诞生的新的存在。我决定跟你们对着干，因为我想，因为乐意，最关键的是，我做得到。”
艾登并不纠结于自己是谁这种哲学问题，说到底，他也完全可以摒弃一切身份，他可以不是漂泊的穿越者，也可以不是异端审判官艾登，也可以不是阴谋女神的分身，在舍弃那些记忆晋升支配者的时候，他也可以认定自己是一个新诞生的存在。
身份在他眼中并不重要，重要的地方在于贯彻自我的意志，在那个时间点，他认为自己应该继续当一名看守者，摆脱阴谋女神的掌控，所以他便这样做。
他没必要纠结于自己是谁的哲学问题而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不管你怎么想，我的命运现在归我自己了。”艾登看着梅丽菲利亚的眼睛说道。
“好吧，将你我彻底分割开来看，我得承认……你确实赢了。”梅丽菲利亚将注意力转向棋盘，“你的目的达到了，你为自己赢得自由，摆脱我的剧本和棋局，以棋子之身跳出棋盘，成为和‘我’平起平坐的棋手。而我，只收割到了一个灵魂，却丢掉了势在必得的权柄。”
“不，是和棋哦。”艾登抬头看了一眼梅丽菲利亚，开口反驳，“我的目的可不只是为自己赢得自由，我还想把你彻底抓住，囚禁起来，但梅丽莎逃走了。虽然我从棋盘上跳出来了变成了棋手，但棋局，还没有结束呢。”
他将目光看向棋盘，伸手移动棋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思维将现实代入了这棋盘上。
现在的他，成了和阴谋女神对弈的棋手。获得了支配者的力量后，他有能力操纵棋局的存在。
阴谋女神那边有幻想家相助，他身边有复仇女神。手上的棋子，他有接近权柄的阿比盖尔和奇奇莫拉，然后拉弥亚也不是没有机会。
还有身处诅咒之地的死神，有复仇女神的力量，或许能以让他恢复正常为条件拉拢他，而且阴谋女神本来就是他的死敌。不过死神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控制住的存在，这个选择必须慎重。
但死神那边的动向，他是必须关注的。《无字法典》一事中可以看出，阴谋女神似乎和血族始祖有联络，有可能阴谋女神会为始祖创造夺取“死亡”权柄的机会，给自己增加援军。
当然，艾登手中最有力的王牌，还是作为阴谋女神之一的梅丽菲利亚，他已经利用权能从梅丽菲利亚嘴里得知了“智慧”的晋升仪式，必要的情况下，他可以摧毁梅丽菲利亚的肉身，从她的精神中剥离神性、神言和唯一权柄，让自己晋升“智慧”的支配者。
不过也必须考虑梅丽菲利亚篡改了自己记忆的可能，梅丽莎肯定也预料得到他有可能这样做，但艾登也可以在这个基础上再布置一个陷阱。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条路，就是亲手夺得“秩序”王座上的其他权柄……
在遥远或者不远的将来，阴谋女神还会卷土重来，届时他会做好准备，迎接这场对弈，不过这场棋局也没有那么正式的规则，无论是他还是阴谋女神，都随时可以干扰对方的计划。
但不管怎么样，他也不是那枚无力的棋子了，他在这个世界的命运，终于掌握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他会继续自己作为凡人的幸福，担任蔷薇铁狱的典狱长，贯彻自己作为看守者的自觉，同时，也会以支配者的力量去迎接其他支配者的挑战——虽然后者并不完全是自己想要的。
看来，不管自己愿不愿意，以后是不会无聊了。艾登心想。
“你似乎考虑了很多嘛。”梅丽菲利亚突然笑道，“不觉得，你的思维方式越来越想我了么？”
“这方面，你确实是个好老师。”艾登说，“说老实话，能走到这一步，我还是有那么一点感谢你的。”
这是他的真心话，没有阴谋女神的安排，他也没机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又是，和棋呢。”移动完棋子之后梅丽菲利亚感慨。
“是啊。”艾登也预见到了棋局的最后，“下次再来一盘吧。”
“好啊。”梅丽菲利亚笑着缓缓闭上眼睛，准备陷入沉睡，“无法预见的未来，我很期待。”
“睡吧，犯人4001。”艾登最后一次拿起棋子，却没有落子，而是随手把棋子掷向棋盘，“我会一直看守着你的。”
他的棋子在棋盘上弹了一下，顺势落出了棋盘。
提灯的光芒消失，空间里，只剩下了沉睡的梅丽菲利亚。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