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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之王
作者：水星异种
内容简介
 情况变得不妙了。 不是一直这样吗？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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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很快乐，不必正常
一个星期了，李长昼决定去看医生，妹妹陪他一起。
九月六日，天气炎热，阳光如针一般刺疼每一寸露在外面的肌肤。
来到大学附属医院，一名姓赵的老教授负责接待他。
教授仔细检查他的身体，又更加仔细地听他说话。
“最近我总是集中不了精神，努力去想一件事，脑子里却涌出了无数个不相关的其他事情，就好像……好像一台电脑的显示屏在打游戏、键盘在码字、鼠标在玩扫雷、耳机在听《飞得更高》，就是不肯看网课。”
“医生，我这是什么问题？”李长昼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你这种状态啊，”赵医生看着手里的报告，“很像纵欲过度。”
“……”
妹妹看向哥哥。
“不会的，医生，”哥哥冷静地摇摇头，“我没有女朋友。”
“我没说你有女朋友，我说你纵欲过度。”
赵医生放下报告。
他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头顶秃了，只剩头盖骨的一圈上还顽强地生存着少许头发，看起来是医术精湛，值得信任。
“黑眼圈，精神恍惚。”
赵医生面色严肃地继续说：
“手艺的危害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绝不可以轻视，你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来找我，而是想办法调整自己的生活作息。”
“……医生，我觉得我不是生活作息的问题。”
“你很正常。”赵医生打断他。
“我不正常。”李长昼坚决不认这个诊断。
李浅夏看了眼手机，对哥哥说：“哥，别犟嘴了，老老实实听医生的。”
还打算说什么的李长昼，咬住口腔内壁右侧的肉。
“请问赵医生，怎么样的作息，才能解决我哥现在的问题呢？”李浅夏问。
“不要学抽烟，酒的话，哪怕是聚会，也要少喝一点。晚上11点之前一定要上床睡觉，保证每天睡足8小时。”
“明白了，”李浅夏点头，将这些牢牢记在心里，“谢谢您，赵医生。”
“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结束问诊，两兄妹正要出门时，赵医生又突然想起似的提醒道：
“对了，睡前最好喝一杯温牛奶，可以帮助睡眠，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好的，麻烦您了。”李浅夏再次代替哥哥回答。
离开医院，两人走在去公交站台的路上，耳边的蝉鸣像是瀑布一般轰鸣。
“要买什么东西吗？”留着马尾的李浅夏问。
怎么说她的外表呢——
身材苗条，巴掌大的小脸，白白嫩嫩的肌肤，整齐的马尾垂在脑后，一双腿老长，很有力量感，打网球的，偶尔也打她哥。
从小到大，不知多少人尊称李长昼一声“大舅哥”，主动献上雪菜肉包、袋装牛奶、辣条、麻团、还有小说的第一次翻阅权。
李浅夏也没吃亏。
她一直是所有女生的妹妹，虽然女生不像男生巴结李长昼一样巴结她，但可以说她是最混得开的，女生都愿意和她玩。
每次女生之间出现新的聊天群时，她永远不会被落下。
由此可见她哥，也就是李长昼，是有多帅。
高二夏天的一次晚自习，一名女生盯着李长昼看，不是一直盯着看那么简单，而是到了出神忘我的地步。
等老师提醒她，全班人看过来时，李长昼的帅气，在口口相传中有了更加具体的描述——有个女生晚自习盯着他，看了一节课，被老师点名了才回过神。
“嗯——”听了妹妹的话，李长昼想了想，“没什么要的，直接回去吧。”
“……嗯。”
“怎么了？”李长昼扭头，看向妹妹。
两人经常毫不留情地折磨对方，但不管怎么，都是双胞胎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一天分开过，对彼此的心思十分了解。
李浅夏俊俏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没什么。”她说。
李长昼凑近了，双眼死盯着她。
“干嘛。”李浅夏把他推开，一脸嫌弃。
“有心事，”哥哥指着妹妹，语气肯定，“谈恋爱了！”
“我们家有钱吗？谈恋爱？”妹妹没好气地否定了哥哥的猜测。
钱，是男人的自尊心，也是女人的自尊心——至少李浅夏是这个样，觉得自己没钱，懒得找男朋友。
用她的话来说，用婚姻换来的经济，不过是金色的镣铐。
也不是不好，但她不喜欢。
“没谈恋爱？”李长昼边走，边沉吟。
“我明白了！”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明白了？”李浅夏盯着哥哥。
“刚看完病，我现在也算半个医生，小姑娘，你这种状况，是纵欲过度啊。”
“纵&#183;欲&#183;过&#183;度。”李浅夏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手成爪，在李长昼屁股上使劲拧。
屁股遭袭，李长昼反手就是“啪”得一声，对着她的屁股狠抽一下。
毫不留情，冲着断绝兄妹关系去的一击，力气之大，连他自己的手都疼。
“啊——李长昼！我杀了你！”
“是你先动的手！”
兄妹俩你追我赶，大热天的，没几步就出了汗，身上像是要着火。
“休战，休战。”到了公交车站，李长昼微微喘气，又累又热，感觉随时要变成糊，瘫倒在地。
“回去再收拾你！”李浅夏拉着被汗水浸透的衣领。
她从包里拿出矿泉水瓶，扬起脖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李长昼没力气说话，朝她勾手，示意自己也要。
李浅夏把手里的水递给他。
在他喝水时，李浅夏打量四周。
上午十点，医院附近的公交站台，没有一个人。
阳光刺眼，没有一点风，两侧行道树的叶子，就像画一样，一动也不动。
李浅夏侧过头，看见补充完水分的哥哥，呆呆地望着一处，热得有些失神的模样。
汗水打湿他的刘海，湿漉漉得让人想替他擦汗。
“我们，”她犹豫着开口，“要不打车回去吧？”
“嗯？”李长昼回过神，转过头来，“为什么？”
“太热了，公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想早点回去洗一个澡，躺在宿舍吹空调，玩手机。”
李长昼想了想，打车是贵了一些，但这么热的天，妹妹想早点回去，也没必要省这笔钱。
他自己也想早点回去。
“好，”李长昼点头，“打车吧。”
他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就在这时，从‘生活广场’开往‘科技园’的五路公交车，从被热浪扭曲的空气中，驶了过来。
“哦，来了，运气不错。”李长昼熄掉手机，放进兜里。
公交车平稳地停靠在站台，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我来刷公交卡。”李浅夏说。
“完了完了，明天太阳要从南边出来了。”
李长昼无法接受，平时总是想尽办法花他钱的妹妹，居然主动付车费。
李浅夏看了眼往车内部走的李长昼，没说什么，拿出手机，在机器上扫了两次。
公交车内没什么人，但没有因此吝啬冷气，内部冰冰凉凉，舒爽宜人。
李长昼拉着衣领，走着走着，视线忍不住投向公交车后门前的单人座。
一名少女坐在那里。
白色的法式衬衫，短袖，带褶皱。
深青色的束腰裙子，裙摆刚好遮住膝盖。
头上戴了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深深遮住眼睛，但光从秀气笔挺的鼻子、淡粉色如花儿一般美丽的嘴唇，还有白皙透亮的侧脸，就能看出这是一个美得不同寻常的人。
李长昼又往后走了几步，上了小平台，坐在右侧第一排，也就是少女左后方。
一头如丝绸般的黑直发，飘然如瀑布般垂落，发梢一直到腰际。
他终于体会到，高二夏天晚自习，那个看他看得入神的女孩的心情。
李浅夏走过来坐下，瞅了自家哥哥一眼，嫌弃又打趣地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唉，”李长昼叹气，往后仰头，用夏天吹空调的懒散语调说，“要是我有钱，能买得起房，买得起车，该有多好啊。”
“说不定她不要房，不要车呢？”李浅夏忍着笑。
“她要不要是她的事，我得有。”
“没有房，没有车，连上去要微信的自信都没有了？”
“自信满满！”李长昼很硬气，因为只有长得帅这一个优点，所以他是一个坚定的外貌协会人士。
作为一个外貌协会人士，长得又帅，怎么可能不自信呢？
只是偶尔，会想——要是再有一点钱就完美了，真的只是偶尔。
“听说现在一个体检配型合格的肾，如果找到好的买家，能卖80万呢！”
“女孩子也能卖肾。”
“又不是我娶老婆。”
“如果我们不是亲兄妹就好了，不要房，不要车，就能娶一个老婆。”
“没戏的。”
“你不愿意嫁给我？明明小时候吵着要和我结婚。”
“那是小时候，现在嘛……”
“现在怎么了？”李长昼好奇道。
李浅夏瞅了眼自己老哥的休闲裤，夸张地叹了口气，说：“你觉得女人会嫁给一个明明没有女朋友，却纵欲过度的男人吗？”
“那是个庸医！”
“人家说你很正常了，也没给你开药，赚你的钱，只是提醒你注意生活作息。”
“我就是不正常，谁要正常？！”
“对，你不正常，你只要快乐。”
“……你越来越不可爱了。”哥哥说。
“你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妹妹回答。
说到这里，两人都没了力气。
身上的汗水被冷气吹干，睡意一下子涌上来。
李长昼眼皮越来越重，空调吹出来的凉风，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
快要睡着时，他隐约听见歌声。
（公交车、地铁、轮船、飞机，就像我们一样，注定要流浪。）
（总有一天，虽然不知道是何时，我们会成为真正的自己。）
不知睡了多久。
“……我哥他对你一见钟情了。”是妹妹活泼阳光如奔跑小鹿的声音。
“我听见了。”清风般的少女音。
李长昼迷迷糊糊，打算再睡一会儿。
“我哥长得帅，每个礼拜会打扫一次卫生，也不讨厌做饭，夏季每天都洗澡，冬天偶尔一天不洗，至今还没谈过恋爱，按时回家，绝对是处男，考虑一下？”
喂喂，说谁是处男？
你调查过吗？你有发言权吗？
“没兴趣。”清风般的少女音毫不留情地拒绝。
“为什么啊！”妹妹似乎不理解，自己哥哥这么好，为什么会有人拒绝？
“你不是说了吗？一个明明没有女朋友，还是处男的人，却纵欲过度，没有女孩子会考虑这种人吧？”
都说了不是纵欲过度！
李长昼觉得有必要证明自己，他驱除睡意，慢慢睁开眼。
率先看见的，是一团人形黑雾，没有脸，没有脚，抓住车顶吊环的手，也没有手指。
黑雾静静地望着窗外，像是一名普通乘客。
李长昼没有大叫，也没有惊讶，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鬼东西，已经跟了他一个星期了。
第一次见它，是在学校宿舍。
那天上午第一节有课，他早上七点半醒过来，一脸绝望地坐在床上，就在这时，他瞥见那团黑雾站在洗漱区，眺望对面的女生宿舍。
二号床的舍友，就在黑雾边上，若无其事地把头发梳出大人模样。
床上的李长昼吓得全身抖了一下。
他今天去看医生，也正是因为它，结果却被庸医认定正常，只是纵欲过度，在妹妹面前丢尽颜面。
李长昼从黑雾身上挪开视线。
原本以为能看见那位戴帽子的漂亮少女，但紧靠后车门的单人座椅上，空空落落，只有刺眼的阳光挤在那儿，不见人影。
继续扭头，李长昼看见自己妹妹。
她不知什么时候跑到过道对面的座位上去了——原先帽子少女的正后方，在她身边，也就是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个人。
是刚才那个少女。
李长昼手臂一撑，坐直身体。
“老哥醒啦？”李浅夏转过头来。
“嗯。”李长昼点头，“还没到吗？”
他下意识用了好听的声音，就是男生和女生打电话时，下意识用的那种。
“哥，”李浅夏表情严肃，“对不起。”
“对不起？”李长昼手摸向自己的脸，怀疑她是不是在自己脸上涂鸦了。
叮咚一声，公交车广播里传来报站声。
（‘59631擂台’已到站，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第二章 身份卡
“擂台？”李长昼摸着脸，疑惑地看向窗外。
白沙滩、防波堤，远处的树木像是被压扁一样横亘着，这是一条海边公路。
李长昼就读的明大，位于明城，属于内陆城市，距离最近的沿海城市，是要坐一个半小时动车的宋城。
他一觉睡了一个半小时可能，但两城之间绝不可能有直达的公交车。
“我明白了，”李长昼放下手，交叠在胸前，“又是幻觉。”
“不是幻觉。”李浅夏说。
“那就是梦，我还在睡觉。”
妹妹伸出手，在哥哥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李长昼疼得弯下腰，将胳膊抱在怀里。
“老哥，你听我说！”李浅夏表情凝重。
“你——你不掐我，我也可以听你说。”李长昼疼得说不出来话来。
“这是报刚才你拍我屁股的仇。”李浅夏神色依旧凝重，“老哥，世界末日要来了。”
“世界末日？你接下来是不是打算说，世界末日了，钱留着没用，让我花钱请你吃午饭？还要加一瓶果汁？”
“这个待会再说。”妹妹没有直接否决这个提议，“你知道物种大灭绝吗？”
李长昼轻揉胳膊，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时，叮咚一声，公交车内再次响起广播。
（‘59631擂台’已到站，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先下车吧。”那个戴帽子的少女开口。
李浅夏深吸一口气，点头“嗯”了一声。
李长昼看着不像是开玩笑的妹妹，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事实上，从他第一次看见人形黑雾，就已经意识到情况早晚会不对劲。
但没想到不对劲的不是他，而是这个世界。
下车时，李长昼看了眼驾驶位，那里没有人，仪器自己亮着。
等他们都下去了，公交立马开走，把他们留在海边公路的站台。
没有候车平台，没有长椅，也没有商业或公益广告，甚至连顶棚都没有，只有一块站牌的站台。
安静，这是李长昼对周围的第一印象。
没有人，没有海鸥，没有蝉鸣，连海面都像一块玻璃，静止不动，太阳火辣辣的灼烧一切。
“到底怎么回事？”他有些不安地问李浅夏。
“看下站牌，你就明白了。”回答他的是那名棒球帽少女。
李长昼看向她。
刹那间，他觉得宇宙都收缩了，不知在哪儿的宇宙中心，此时此刻就在这小小的公交站台，在少女身上。
雪一般的肌肤，肢体细长娇嫩，脖颈像百合花，洁白而优雅。
腰肢纤细，胸前凸起的规模不算很大，但形状秀美，像水蜜桃那么诱人。
双腿笔直修长，不是非常细，比丰腴瘦了一些。
最迷人的，还是她那双眼睛，晶莹明亮，梦一般睁着，动人极了。
无与伦比的美貌，气质清冷而美艳。
李长昼的表情，迅速从不安与紧张中抽身，变得冷静而沉着，他扫了两人一眼，沉吟着走向站牌。
身后，听见李浅夏低声说：“我哥开始耍帅了。”
妹妹！
你是谁的妹妹？！
“看得出来。”那名少女回答。
想死。
想跳海。
李长昼稳住情绪，瞥了眼从下车之后，就一直站在站牌前的人形黑雾。
不知道人形黑雾的脸在哪儿，有没有眼睛，总之它让开了，把位置给了李长昼。
没有黑雾遮挡，李长昼的目光落在站牌上。
【站名：59631擂台】
【地形：荒岛】
【下一班车到站条件：岛上生命存活10以下】
【本擂台表现优秀生命留言】
【留言1：进化，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现代莎士比亚）】
【留言2：人类……好吃……咩！（山羊）】
【留言3：广告位招租（陈胖子永远爱初音）】
“看来这次没有什么有用信息。”李浅夏走到他身边。
“不要抱有期待，在这个谁都可能变成敌人的游戏里，没人会把强大的秘密告诉别人。”棒球帽少女也走过来。
“我也知道，但还是忍不住去想。”李浅夏可惜地说。
“你们两个，”李长昼看着她们，“这到底怎么回事？”
宇宙中心转过头来，解释道：
“简单来说，就是大自然准备进行第六次物种大灭绝，而一部分生命被选中，可以证明自身的价值，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我们被选中了？”李长昼下意识问。
“不，你没有，被选中的是你妹妹。”棒球帽少女淡淡地说。
李长昼看向自己妹妹，然后他妹妹说这么了一个理由：“谁让你肾亏。”
“我——”李长昼欲言又止，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继续吧，这个游戏怎么玩？你们两个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参加，还有，”李长昼目光转向棒球帽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哦哟，终于问了，还故作不经意，放在一堆问题的最后面。”妹妹拆台。
“看出来了。”棒球帽少女点头。
“……能不能说正事？”李长昼讨厌李浅夏。
“你没有被选中，但我的本能是「双子」，效果是与亲密的人结伴，所以我才能替你刷卡，你才会来到这里。”
“对了，”李浅夏又补充一句，“你那张车票，是我和清岚凑钱买的，要还的。”
清岚啊，好名字。
“杨清岚。”杨清岚本人说，语气怎么听都像是知道李长昼在想什么，为了避免误会，才报了姓。
“李长昼。”李长昼淡淡地点头，“不肾亏。”
“你现在也有「身份卡」，看看你的本能是什么。”杨清岚似乎对他肾不肾亏没兴趣。
“「身份卡」？”
李长昼正疑惑着，大脑忽然回忆起什么，是两样东西。
与此同时，李浅夏解释：“你来到这里，又知道「身份卡」这个概念，它自己就会出来，快让我看看你的本能！”说到后面，她有点迫不及待。
出现在李长昼记忆里的，是两张身份证大小的卡片，一张黑，一张白。
他首先努力回忆黑色那张的细节，磨砂，蓝色焰火勾勒文字。
【昵称：「未命名」】
【姓名：李长昼】
【价值：1（26／100）】（双子）
【本能：肉体强化】（你对自己身体各方面都十分迷恋且充满自信）
【本能：双子】（价值完全共享、本能效果一半、背包完全共享、金钱完全共享）（没人比你更喜欢哥哥）（来源：李浅夏）
【技能：「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力量：5】（正常人）
【敏捷：5】（正常人）
【智力：7】（天才）
【体质：6】（一般职业运动员）
【感知：2】（正常人）
【魅力：9】（男主角）
【装备：无】
【背包栏：「空」、（李浅夏：「蚊式&#183;吸血枪」）】
【金钱：0币（李浅夏：2币）】
“什么肉体强化啊，一看就是三流本能，对自己身体迷恋自信？还各方面？”另外一边，信息同步的李浅夏喊出来。
“嫌弃可以不要。”李长昼敷衍道。
他又把记忆集中在另外一张白色「身份卡」上，心里有点好奇。
【昵称：「未命名」】
【姓名：李长昼】
【价值：1（0／100）】
【本能：神秘黑雾（未知&#183;残缺）】
【技能：「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力量：5】（正常人）
【敏捷：5】（正常人）
【智力：7】（天才）
【体质：6】（一般职业运动员）
【感知：2】（正常人）
【魅力：9】（反派boss）
【装备：无】
【背包栏：「空」】
【金钱：0币】

第三章 任务开始
“不管怎么样，你的肾亏有救了。”李浅夏将手搭在哥哥肩上。
李长昼觉得这手不是安慰，是嘲讽。
“你的本能是主动，还是被动？”杨清岚问。
“被动。”李长昼双眼映着她棒球帽下的雪白小脸，“可以通过锻炼、实战，增强肉体。”
“不能立即变成战斗力。”杨清岚若有所思。
“老哥，你太逊了。”李浅夏不满道，“我们拉你进来，想着多一个人手，结果你什么用都没有。”
没有问另外一个本能。
拥有「双子」的李浅夏，似乎也没有共享到。
这么说，他果然不正常？而不是纵欲过度？太棒了！
高兴之余，李长昼感到奇怪，「肉体强化」他还模糊知道是干什么的，而「神秘黑雾」，就像这个本能的名字一样，神秘得笼罩在黑雾中，连他这个主人都一无所知。
‘做一个俯卧撑。’他在心里下令。
人形黑雾傻站在那儿，不知道是望着远处的森林，还是一望无际的海边公路，弄不清它充当眼睛功能的部位对着哪边。
看李长昼不说话，李浅夏窥探他的表情。
“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李长昼回过神。
“我把你拉进这么危险的事情，还嘲笑你本能一般。”
“你不告诉我，我才要生气。”李长昼说，“你参加过几次？”
知道哥哥没生气，李浅夏的表情和声音又恢复了活泼，拍照似的比了一个剪刀手：“两次。”
她接着说：“清岚和我一样，都是两次。我能活下来，还多亏了她呢，为了不拖她的后腿，我才大义灭亲，把你拉下水。”
李长昼想起她在公交站台，提议打车回去的事。
兄妹俩对视一眼，妹妹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了，哥哥没说什么。
“杨小姐，谢谢你对我妹妹的照顾。”李长昼感激地看向杨清岚。
“生存游戏，有同伴比单打独斗有利。”杨清岚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有个疑问——”李长昼打量两人的穿着。
李浅夏白色短袖，售价68元的束脚运动卫裤，手里拎着的包不见了。
杨清岚衬衫、裙子，面料看起来很高级，腿好直啊……
李浅夏靠向杨清岚，低声在她耳边说：“多看了你好几眼呢。”
杨清岚同样低声说：“准确地说是多看了好几眼腿。”
她们的“低声”，只是姿态上装作“低声”，音量上没有任何变化。
“咳，”李长昼移开视线，“我有个疑问，既然你们参加过两次，为什么还是这副打扮？”
“因为夏天穿太厚很奇怪啊。”李浅夏理所当然地说。
“……你认真的？”
“不是从副本里得到的，或者用价值币购买的，都不能带进来。”杨清岚解释，“第二次活动的时候，我们已经试过了。”
“明白了。”李长昼点头。
虽然他还疑惑杨清岚为什么穿裙子，而不是跟妹妹一样穿方便活动的运动裤，但两人第一次见面，聊下半身穿什么，还太早。
“那这个生存游戏的副本，一定要参……”
（参赛人员到齐，任务开始）
从站牌里传出声音，和公交车广播一模一样的女音。
从刚才开始，一直很放松的杨清岚和李浅夏，表情同时凝重起来。
“走！”杨清岚带头朝荒岛深处走去。
“怎么了？”李长昼跟在妹妹身后，低声问。
“有多少组参赛，副本就有多少个站台，任务开始前，所有人都不能离开站台，一旦任务开始……”李浅夏声音沉下来，“厮杀也开始了。”
李长昼早已经不在意妹妹说什么了。
走在最前面的杨清岚，解开裙扣，那件轻飘飘，承载了少年梦想的裙子，从她光洁的大腿滑落，落在长满蕨类的地面，沾了灰尘。
没了裙子的杨清岚，里面是一件登山裤，裤脚卷起。
杨清岚一边走，一边放下裤腿。
“别盯着别人的大腿了。”李浅夏提醒某人。
“我喜欢她的性格，不对，是作风，也不对，作风也算性格。”
“是是，我知道你喜欢她。”
“就算你是我妹妹，也不能凭空诬赖我，拿出证据来。”
“双胞胎的心灵感应。”
“原来如此，”李长昼点头，“是你喜欢她，所以通过心灵感应传给我，这样就说得通了。”
“说得通你为什么喜欢她？”
“说得通为什么我一直盯着她的腿看。”
“那是老哥你自己的爱好，和双胞胎有什么关系？”
两人快速对话间，走在前面的杨清岚已经完成换装，从时尚少女，变成矫健的登山女孩。
“李先生，”她回过头，“麻烦你走在最前面。”
“不反对，但理由呢？”李长昼好奇道。
“担心你盯着她屁股看呗。”李浅夏抹黑哥哥是毫不留余地。
杨清岚静静地看了李浅夏一眼，李浅夏瞬间没了声音，装模作样地巡视四周。
“武器呢？”
“哦哦！”李浅夏手一摊，大概五次心跳，一支红色钢枪从雾气中浮现，出现在她久候的手里。
长枪末端飘着一根十厘米长的触须。
触须像是寄生虫一样，从李浅夏的手掌根部钻了进去，与她身体相连。
李浅夏眉头一皱，漂亮修长的手握紧长枪。
李长昼回忆黑色「身份卡」，用蓝色火焰写成的‘背包栏’，从【背包栏：「空」、（李浅夏：「蚊式&#183;吸血枪」）】，变成【背包栏：「空」】。
「蚊式&#183;吸血枪」被取走了。
武器在手，李浅夏多了一股逼人的气势。
她对杨清岚说：“清岚，让我走前面，我哥就一个普通人。”
“不行。”杨清岚冷声拒绝，“这里有实际作战能力的，只有你，你不能做诱饵。”
诱饵……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靠近发鬓的眼角。
杨清岚继续说：“他受了伤，我们赢了，他还有救；我们受了伤，他死定了。”
“可是……”
“我同意。”李长昼打断妹妹。
“哥！”李浅夏看向他，又扭头看向杨清岚，“那把武器给我哥。”
“你哥除了打扫卫生的时候，还接触过类似枪的东西吗？”
有的——李长昼没说出口，现在不是开下流玩笑的时候。
“而浅夏你至少熟悉了一周。”
“一周……”
“浅夏，”李长昼再次打断妹妹，“现在不是讲感情的时候，你不让我走前面，难道作为哥哥，我允许你走在我前面？”
“……”
哥哥拍拍妹妹的肩，走上前。
杨清岚轻声对李浅夏说：“提高注意力，我会看着你哥，相信我。”
“……嗯。”李浅夏抿嘴，手里的长枪捏得更紧，紧绷表情。
世界像是停止了，没有风，没有虫鸣，只有三人的脚步声，擦过树叶的沙沙声。
整个荒岛笼罩着死寂和令人恐怖的气氛。
烈日灼热，李长昼心里却有些发冷。
现在在这岛上的，都是杀过人，拥有神奇力量的进化者，他可能什么都没发现，就被抹了脖子。
如果有的选，他绝不会走在最前面，哪怕这个单薄的三人小队，实际上没有哪一处真正的安全。

第四章 遭遇
让人耳鸣一般的寂静。
没有任何声音的荒岛，俨然一个只剩骨架的残骸，阴森，可怖。
“你的接受能力很强。”杨清岚在身后轻声说。
不强，他第一次看见人形黑雾，被吓软了。
然后半夜看见它站在床边，又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这么一周下来，谁的接受能力都强。
“哥哥在妹妹面前逞强而已。”李长昼拨开拦路的树枝。
从一路走来的痕迹上来看，原先是有动物生活在这座岛上，现在它们去哪儿了呢？世界还真是不可思议。
他想到一件事，一边警戒四周，一边开口问：“这个价值游戏的事情，不能告诉告诉外人吗？”
“可以。”杨清岚专注的目光，也在四处游离。
“那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也好让我准备一下。”李长昼更加不解。
“已知的情报，对任务没有任何帮助，只会增加不安与焦虑。”
李长昼点头。
对杨清岚，他还谈不上信任，不过连妹妹都没有主动告诉他，那就一定没什么帮助。
“哥，怕不怕？”李浅夏说悄悄话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腰都发软了，你说呢？”
“腰？会不会是纵欲过度的原因？”
“……这个话题能过去了吗？”哥哥无奈。
“可是今天才去看了医生啊，你现在是肾亏最严重的时候。”李浅夏有理有据。
“拒绝盲从，摆脱权威，不要迷信医生。”李长昼严肃批评。
一番谈话后，李长昼紧绷着的情绪和身体，缓和了一些。
又是一段没有声音的前进后，他停下脚步。
“怎么了？”正盯着左侧的杨清岚，扭过头来问。
“换个方向。”李长昼说。
杨清岚望了眼前方，树木、草丛、脚下的狭窄小路，烈日在头顶烘烤，和之前的场景没有任何区别。
警惕后方的李浅夏也望过来：“哥？”
“没发现什么，不过直觉告诉我，换一个方向。”顿了顿，李长昼又补上一句，“你们也可以当我怕了。”
沉默一两秒，杨清岚说：“走哪都没关系。”
三人换了一个方向，离开现成的小路，趟进野草的河流。
李长昼突然换方向，是因为走在前面的人形黑雾，忽然止步不前。
过去一周的时间里，黑雾也出现过这样的“掉线”，但在这种环境，由不得李长昼不在意。
他们换了方向后，像是去上厕所的人回到电脑前，黑雾这个角色又动了起来，分不清是走，还是飘地跟上三人。
那条恢复寂静的小路，隐约给人一种沉思的气氛。
紧接着，哗啦啦的声响，一条一条履带似的草叶，从泥土、草丛、树干中挣脱出来。
草叶上密布着箭矢一般的锐刺。
草叶凌空飞舞，锐刺折射阳光，释放渗人的寒光，小路群魔乱舞，简直像是布满锯齿的鲨鱼巨口。
很快，草叶如蛇一般，朝小路各个方向隐蔽的位置攀爬，森林又恢复了寂静。
离开小路，李长昼放慢脚步，想等黑雾走到前面来，但那个蠢货一直跟在三人后面，轻飘飘像个鬼。
“要不要休息一下？”李浅夏擦着汗，问两人。
周围树木很多，他们一直走在树荫中，但没有一点凉爽，反而像是蒸笼。
杨清岚扫了一眼走在最前方的李长昼，比起两人，他承受的压力更大，身体的负担也更大。
“去那儿。”她指着十米外的一条壕沟，看样子以前有水流过。
李长昼松了一口气，迈开步伐。
他开玩笑道：“比起这样战战兢兢，还不如让敌人早点出现，直接……”
“砰！”
枪声！
子弹擦着李长昼肩头飞过。
“草！”
“跑！”
来不及废话，三人蹬地急冲。
“砰！”又是一声枪响，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李浅夏身后一棵树干上，树皮爆裂，往四周飞溅。
李长昼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风、紧张、枪声，像是刀子一般在撕扯他，让他脸部发麻。
嗖的一声，他率先滑进壕沟。
快速喘了两口气，杨清岚和李浅夏也落了进来，挨在他身边。
“浅夏！”李长昼吃力地做了一个咽唾液的动作，却什么也咽下去，“没事吧？”
李浅夏只是摇了摇头，紧张得说不出来话，小脸苍白，呼吸急促。
“两枪……狙击枪……那个方向。”杨清岚说话也断断续续，手无力地指了一个方向。
李长昼以不露头的角度，朝那边瞥了一眼。
就算如此，对方抬手又是一枪，打得壕沟泥土飞溅。
刚出膛的子弹，在松软的土里冒着白烟，刺鼻的火药味弥漫。
“对方的枪法不准，应该是上次游戏刚兑换到手。”杨清岚缓过来，学李长昼一样，从背靠壕沟，变成趴在壕沟土坡上。
“你们为什么不换枪？”李长昼看向她。
“每次任务结束，可以兑换的物品、权限都不一样。”杨清岚语速很快地说明。
李长昼点了下头。
果然都是一些派不上实际用处的情报。
他再次看了妹妹一眼，李浅夏抱着「吸血枪」，正试图通过深呼吸缓解情绪。
他收回视线，微微抬头，朝狙击手的方向大喊：
“兄弟！我们这边有三个人，有近战、有斥候，你是狙击手，我们组队怎么样？这场游戏十拿九稳！”
杨清岚看向他，平静地说：“我不和人品没有保证的人组队。”
李长昼笑了笑，笑意里难免还有点紧张：“先骗他，人品好，合作；不好，杀人夺枪。”
杨清岚清澈迷人的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在说……对方好不好不知道，你好不好我清楚了。
“兄弟，考虑得怎么样？”李长昼再次喊道。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炸开的泥土，溅到了李长昼头发上。
“我操你妈，用枪犯法你知不知道！”李长昼也不跟他客气了。
杨清岚棒球帽下的眉头微蹙：“我的队伍不准说脏话。”
李长昼又朝狙击手大喊：“我爱你！宝贝！”
“砰！”之后，又是“砰！”的一声，对方连着开了两枪。
“看到了吗？事实证明：文明带不来和平，只有战争才能保证文明。”李长昼喘息道。
杨清岚拿下棒球帽抖了抖，抖落刚才两枪飞溅上去的泥土，同时，她扭头问李浅夏：“你哥脑子有问题？”
“不，”李浅夏也恢复了，学两人一起趴在斜坡上，“医生说他很正常！”

第五章 杀戮才是天然秩序
战斗陷入僵持。
紧张和恐惧还没过去，只是由狂放渐趋沉着，如一缕烟盘旋在心底，让人不得安生。
“哥，我好渴。”李浅夏说。
“刚撒出来的尿是无菌的。”李长昼紧盯着狙击手方向，防止对方悄悄绕到别处。
“听说血液中90％是水。”妹妹无力道。
李长昼提高声音，大声冲狙击手喊：“小可爱，你不能一直待在那儿！听到枪声，总会有人去找你，快走吧！”
“砰！”
“这人死定了。”李长昼缩回来，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趴姿，“我有很多美好的品质，唯独没有以德报怨。”
“我们一直在待在同一个地方也很危险，我有个办法。”杨清岚沉吟道。
“什么办法？”兄妹俩看向她。
杨清岚抬起头，迎向两人的目光：“只要能吸引狙击手两秒，最多三秒的注意，我就能让他失去平衡。”
“你要用那招？”李浅夏下意识说。
“嗯。”
“等等，”李长昼抬手，“那招是哪招？”
李浅夏看向杨清岚，这是杨清岚的秘密，她不方便说。
“我的本能，「引斥」。”杨清岚轻声开口，“可以水平方向改变重力，简单来说，就是将前后左右中的一个方向，变成地面。”
李长昼想象身后变成“地面”，自己在地面上做自由落体运动的样子。
“有距离限制吗？”他问。
“释放没有距离，只要能看见就可以，但我创造的‘地面’，距离目标最大距离是三米。”
三米，一层楼。
“如果你创造的‘地面’没有东西，那人会怎么样？会不会摔伤？”
“不会，但站立不稳，体质差的还会出现头晕。”
李长昼想了想，说：“还有其他办法吗？如果没有，我去试试，那人枪法不准……”
“哥！”李浅夏打断他。
三人之间沉默了两秒，杨清岚突然笑起来：“再等等吧。”
等没关系——
“你笑什么？”李长昼疑惑。
“你通过我的考验了。”杨清岚语气轻松。
“考验？你凭什么考验我？我最讨厌别人居高临下的态度。”
“因为我是美少女，身材又好，所以必须小心男人，你自己就是男人，你觉得你妹妹应该对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放心吗？”
“……”李长昼是男人，所以无言以对。
杨清岚用她清风似的少女音，继续说：
“你很在乎你妹妹，大概率不会欺负她朋友；做事不犹豫，胆子也算大，作为队友很可靠，除了肾亏，几乎没有缺点，但你肾亏不肾亏，对我没有影响。”
“你真漂亮。”李长昼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骂我。”杨清岚拿白眼冲他一瞟，不愧是美少女，白眼也动人，好像林黛玉瞥贾宝玉。
“总比你直接骂我强。”
“说实话也算骂人？我觉得你应该虚心接受意见。”
“对不起，我这个人有很多美好的品质，唯独没有虚心接受意见这一项，我只喜欢听好话。”
“唯独没有以德报怨，唯独没有虚心接受意见，你也是大学生，知道‘唯独’是什么意思吗？”
“这次活下来，你们两个结婚吧。”李浅夏吐槽斗嘴的两人。
“闭嘴！”李长昼可承受不起这个flag。
蓦地，三人同时咽了咽喉咙，不是因为这个flag，而是不远处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
轰隆隆，像是有巨人在森林中奔跑。
烈焰与烟尘轰然爆发，从树与树之间的缝隙，潮水一般朝这边涌过来。
“趴下！”李长昼大喊。
三人俯倒在壕沟，一时间飞沙走石，泥土、石子、树枝，雨一般砸在背部。
等轰隆声稍稍过去，三人刚抬起头，看见一个穿自制简陋吉利服的人，端着一把狙击枪，跳进壕沟。
那人以跳姿进壕沟，靠蹲缓解冲力，接着直接以蹲姿，抬枪瞄准三人。
杨清岚清澈的双眸，瞬间变成蓝色，也瞄准这个人。
地心引力转移。
吉利服身体猛地往左一拉，随后手舞足蹈，下意识丢开枪，用手去抓地面，像是失足掉下了悬崖。
“宝贝，爱你！”李长昼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手一扬，泥土洒向对方眼睛的同时，起身上去，对着裤裆就是一脚。
“唔啊！”吉利服发出男人的痛苦哀嚎。
男人的话，这一脚几乎百分之百失去战斗力，但李长昼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扑了上去，靠身体重量压住对面，制住对方的双手。
这时李浅夏嗖得起身，手中「蚊式&#183;吸血枪」，棍子似的戳向吉利服肩膀。
被枪刺的疼痛，明显压不过下身被踢的痛苦，吉利服的精神与意志，还沉浸在碎裂的大风大浪中。
一条红线顺着吸血枪的枪身，流进触须，又从触须流进李浅夏身体。
李浅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依旧口渴，但精神却是一振。
杨清岚双眸变回黑色，她捡起吉利服的狙击枪，枪很重，她双手端着，递给李长昼。
“我和浅夏都杀过人。”她静静地说，双眼凝视李长昼。
“别……别杀我……”吉利服在李长昼的膝盖下，忍着剧痛哀求，“合作……我们……可以合作！”
【名称：M95狙击步枪】
【类型：武器】
【品质：D】
【特殊效果：无】
【最低使用条件：力量5、敏捷4】
【介绍：旋转后拉式狙击步枪；口径：12.7毫米；弹容量：5发；枪口初速854米／秒，有效射程1800米】
【备注：民用型，但不管是军用，还是民用，都不会让你更有价值】
“哥。”李浅夏轻轻喊了一声。
兄妹俩心意相通，仅仅一声‘哥’，李长昼已经知道她想说什么——支持又担忧。
“如果没有突然的爆炸，没有我的本能，我们已经死了。”杨清岚依旧用静静的声音述说，“在这里，活着是第一要务，杀戮才是天然秩序。”
“求……求你了……”吉利服还在断断续续发出哀求，带着哭音。
李长昼接过枪。
“砰！”
刺鼻的火烟味，鲜血将泥土染红。
吉利服被扒下，从腰间搜出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夹。
尸体丢到一边，三人疲惫不堪，就像是被压垮一般缩在壕沟里。
爆炸声消失了，但时不时又有其他声音，他们甚至看见一棵章鱼似的怪树，挥舞藤鞭，追杀一匹狼。
李长昼低头看向手里的黑色「身份卡」，这是吉利服死掉后出现的。

第六章 游戏结束
【昵称：黄袍加身】
【姓名：马鹏】
【价值：0】
【本能：专注】
【技能：「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只能看到这些信息。
使用狙击枪的原因，是因为「专注」？为什么一枪没中？李长昼思索着。
李浅夏拉了拉紧贴在身体上的T恤，又脱了运动鞋，露出有花边的白袜。
她抖了抖鞋，抖落几粒石子和沙土。
穿上鞋之后，又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杨清岚。
杨清岚的束脚裤，将脚踝勒得严严实实，最重要的是那顶帽子，让她脸上干干净净，衣领里也没掉东西进去。
阳光照在她的黑色长发，飘逸得像是来郊游。
“早知道我也戴一顶帽子了。”她遗憾道。
“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李长昼视线转向两人，他左手搂着狙击枪，右手食指中指夹着吉利服的「身份卡」。
“身份卡。”杨清岚说。
“死人的身份卡。”李浅夏说。
“……”
杨清岚观察四周。
李浅夏一边清理头发上的树叶，一边解释：“游戏结束后，可以在公交站台换成价值币，或许还有其他用处，不过我们不知道。”
李长昼点头。
“我还以为能从别人的身份卡上，继承价值币、装备、技能，而且杀人好像也不能增加自身的价值。”
“一切都要等游戏结束，到了站台结算。”杨清岚说。
“接下来怎么办？留在这里，还是换个地方？”李浅夏问。
“在森林里走太危险了，”杨清岚沉吟，“我们学狙击手，用树枝和草做伪装，找一个地方埋伏。”
“好！”李浅夏用力点了下头。
接着，她有些奇怪地扭头，望向李长昼：“哥，你怎么不说话？”
只有李长昼能看见的阴影，笼罩着他，人形黑雾站在他身边，俯视他。
它抬起“右臂”，“指尖”变成一条细线，飞进李长昼手里的「身份卡」。
【本能：专注】这串蓝色火焰文字，离开「身份卡」，悬浮在空中，微微摇曳燃烧。
紧接着，人形黑雾将这团火焰吸进“嘴”里。
于此同时，李长昼不由自主地回忆白色「身份卡」的样子。
【技能：「专注」（F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F级专注：精神高度集中时，百分之十的几率进入专注】
【专注：智力＋1、感知＋1】
这一系列变化，全都是李长昼‘要是能吸收别人的本能该有多爽’的想法导致的。
F级？本能有等级？
“哥？”
“嗯？”李长昼回过神，将手里的「身份卡」收进游戏背包，“对了，背包只有一格吗？”
“对啊，”李浅夏点头，“而且只能放用价值币购买的装备、物品和身份卡。”
杨清岚补充：“同种物品，可以叠放。”
看来她用价值币买了数量2以上的同种物品。
“别废话了，”杨清岚又说，“赶紧行动。”
“是，队长！”李浅夏敬礼，拿着枪的样子，像个大头兵。
三人开始折腾树枝、草叶。
手艺比不上昵称「黄袍加身」的狙击手，不过互相帮忙“掩埋”，隐蔽效果还算不错。
狙击枪由队里最弱的李长昼拿着，这把重武器在手，作为男子汉，总有对什么来一发的冲动。
他保持卧姿射击，手臂环绕扯紧枪背带，将枪支与身体紧密地结合在一起，脚架收拢，枪身上也铺满树枝。
静静等了一会儿，大概是李长昼在心里假想爆头狙杀十个人的时间，一堆杂草里的李浅夏，低声说：
“要是想撒尿怎么办？”
“不要浪费。”李长昼闭着左眼，右眼看着又大又黑又粗的瞄准镜。
瞄准镜周围一圈稍有些模糊，中间很清楚，密位点分划。
如果是真正的狙击手，可以通过垂直分划，进行测距和高低修正；以水平分划，进行风偏和运动目标提前量的修正。
可惜李长昼只玩过98K、AWM、莫辛甘纳……都在游戏里。
“哥，”李浅夏的语气有一点点的一言难尽，“你真的打算喝吗？如果是哥哥你的话，我、我可以的哦。”
还不等李长昼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她又快速补充一句：“不过没有杯子，你要闭上眼睛！”
“你给我闭嘴！”
“浅夏！”
李长昼和杨清岚同时开口，显然都受不了这家伙。
李浅夏嘿嘿一笑，嘀咕一句：“缓解气氛嘛。”
汗水从三人脸上滑落，滚进李长昼的眼眶，钠和水分刺痛他的眼睛，让他睁不开眼。
李浅夏用手背干净的地方，替他轻轻擦揉。
就在这时，杨清岚低声说：“有人来了！”
李长昼不管刺痛，强行睁开眼，微微挪动镜头，找到杨清岚说的那个人。
迷彩服，向右倾斜的贝雷帽，手里拿着一柄步枪。
那柄枪，就算以李长昼的见识也一眼认出来，AK47。
如果「黄袍加身」用的是这把火力强大、可以连续射击的步枪，当时三人跑进壕沟之前，恐怕就被射成筛子。
“一个人、男、二十五岁到三十岁、AK47突击步枪、腰间有匕首。”李长昼轻声汇报。
杨清岚贴近李长昼，低声说：“我把他往我们这边拉，你做好准备。”
“……直接杀了他？”
“当然。”杨清岚的声音低沉，像是云彩遮住太阳，阴影笼罩的冬日溪水。
李浅夏望着哥哥。
李长昼拂去又要滑进眼眶的汗水，右眼凌厉抵在瞄准镜上。
杨清岚的眸子缓缓变蓝。
在瞄准镜的视界里，迷彩服身形猛地前坠，像是一个人腰间绑了身子，被卡车拉走一样。
“砰！”
没有消音器，只有防火帽的M95狙击步枪，发出天雷般的巨响。
耳鸣，肩部和手臂发麻，火烟味。
射偏了。
“哥！”
“咔！咔！”旋转拉栓，子弹上膛。
烈日照在李长昼脸上，双眉像是淬火的刀锋，眼亮如星。
迷彩服紧抓着手边的一棵树，如同掉在悬崖上，双脚在地面乱蹬。
一滴汗正从鬓角滚落，胸膛微微起伏，手指扣在扳机上，那绝妙的压力，一切清晰明了。
「F级专注」触发。
“砰！”天雷再响。
迷彩服腰间炸开一个大洞，身体几乎被撕裂。
紧抓树枝的手，无力地松开，尸体垃圾一样继续在地面坠落，鲜血、内脏，撒了一地。
“击毙。”李长昼冷声说。
“辛苦了……他的身份卡也是你的。”杨清岚声音里带着安慰。
“怎么样？”李长昼再次拉栓，让子弹上膛，眼睛从瞄准镜移开，情绪稳定下来，“两枪就解决了一个人。”
“超帅～爱死你了长昼哥哥～”
一般妹妹这么说话的时候，做哥哥的就要小心了。
果然，李浅夏接着说：“为了庆祝，回去请客吧！我想吃三食堂二楼的麻辣香锅，再来一瓶冰镇可乐！”
“尿喝不喝？常温的、新鲜的、我的。”
“你们兄妹够了。”清新美少女杨清岚，受不了这么重口味的话题。
李长昼和李浅夏平时几乎不说这种话题，除了对彼此。
如果在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搜索“吃屎”，起码有上百条。
“身份卡和枪怎么办？”李长昼问。
“我去捡，老哥和清岚掩护我。”说着，李浅夏就要冲出去。
“等等！”杨清岚拉住她，“我来。”
她使用「引斥」，将掉在尸体头部附近的「身份卡」，断断续续拉向三人。
因为草丛、岩石阻挡的缘故，有时需要往左往右拉。
二八、二九、三十，三十秒一次，李长昼心里默数杨清岚使用本能的间隔时间。
就在迷彩服的「身份卡」被李浅夏接住时，三人互相对视。
游戏结束了。

第七章 结算
树叶哗哗作响，吹落在空中，飞舞成文字。
【游戏结束】
【当前擂台存活生命8】
【请参赛者前往车站结算，返程公交车最迟半小时后发车】
三人从杂草、树枝中爬起身，捡起迷彩服男的AK－47和匕首，朝海边站台走去。
“注意警戒。”杨清岚神情没有放松，“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会有人……有生物趁着游戏结束袭击其他生物。”
“明白。”
现在走在前面的是李浅夏。
背着狙击枪，手拿AK的李长昼，因为输出能力增加，被杨清岚安排在最后面。
杨清岚在中间，这样既可以用「引斥」支援前方，又能照顾后方。
她的本能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使用时，几乎没办法分心做其他事情，所以没有持枪，只拿了迷彩服的匕首作为保险。
好在没有出现意外，三人顺利回到来时的车站。
进入站牌半径5米，杨清岚和李浅夏彻底放松，李长昼知道，他们安全了。
“这次运气不错，没有遇见植物和动物。”李浅夏开心道。
“这还叫运气不错？一个拿狙击枪，一个拿AK。”李长昼说。
“老哥你不知道，上次我和清岚遇见一只蚊子，速度又快，又会吸血治疗，还会飞，清岚的本能对它没什么用，我们差点死了！”
李长昼皱眉：“你参加完第一次任务，就应该把事情告诉我。”
李浅夏不好意思，挽住哥哥的胳膊：“人家心疼哥哥嘛～不想让哥哥冒险嘛～”
“恶不恶心你？滚！”
“李长昼，你要造反？”
来到站牌前，杨清岚先上去结算，李长昼趁机查看迷彩服男的「身份卡」。
【昵称：是你的爹地呀】
【姓名：丁祥】
【价值：0】
【本能：味觉强化】
【技能：「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味觉强化……去做个美食家，或许还有点混头。
李长昼警惕地看着人形黑雾，害怕它没脑子，把这个技能也给他。
杨清岚结算完，李浅夏上前，最后轮到李长昼。
“把价值币留着，我们商量一下再买东西。”杨清岚提醒他。
“好。”李长昼点头。
他将吉利服和迷彩服的「身份卡」亮出来，「身份卡」在他手心碎成光点，被吸进站牌。
站牌一簇簇蓝色火焰燃起，一行行文字出现。
【李长昼结算报告】
【存活，评价＋1】
【在他人协助下，击杀生命‘黄袍加身’、‘是你的爹地呀’，评价＋1】
【指挥避开铁箭树埋伏，评价＋1】
【……】
“嗯？”李长昼微微蹙眉。
火焰还能写省略号？
【李长昼结算报告2】
【击杀2名挣扎者，评价＋2】
【检测到特殊权限，评价翻倍，评价＋4】
【汇总：李长昼评价＋7，最终评价‘S’】
【获得本次擂台赛全部购买权限（权限已满，两张身份卡转化成20币返还）】
【获得价值100点……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获得金钱220币……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公交车车票＊3、地铁车票＊1】
李长昼先看了自己的黑色「身份卡」，也就是和李浅夏共享「双子」本能的那张卡。
【价值：1（37／100）】（双子）
之前是（26／100），现在是（37／100），也就是说，李浅夏这次只得了11点。
基于这个情报，自己给黑色「身份卡」分配22点，就不会被怀疑。
但是。
（分配——黑色：63点；白色：37点）
“哇！”李长昼刚分配完价值经验，李浅夏就发出惊叫。
看来指望妹妹保密是不可能了。
“怎么了？”杨清岚好奇地问李浅夏。
“我价值2了！老哥，牛逼啊！”
“不要说脏话。”李长昼板着脸。
“哥哥，超帅的！”
“杀两个人这么多价值？”杨清岚思索着，“是因为第一次参加？”
她们没有看李长昼的结算报告。
没有人看另外一个人的结算报告。
“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有一个‘指挥避开铁箭树埋伏，评价＋1’，还有‘初赛，评价＋1’吧。”李长昼半真半假地说。
“指挥避开铁箭树埋伏？”李浅夏先是不解，随后反应过来，“是那次绕路吧？”
“应该是。”杨清岚点头。
李浅夏不关心过程，她查看自己的「身份卡」。
“价值提高，背包增加了一格，送了我300币，我现在有322币！还有2个属性点！”
杨清岚说：“看来价值提升的奖励都一样。”
“咦？清岚你也价值2了？”李浅夏惊奇道。
“嗯。”
“那你为什么不说啊？还一点都不高兴！这不是值得激动的事吗？”
“我心里高兴。”杨清岚淡淡地说。
不管是击杀吉利服，还是迷彩服，或者负责指挥，她功劳最大，再加上前两次的出色表现，直接让她达到价值2。
相比之下，李浅夏三次任务只拿到37点价值。
但这不能说明她不如杨清岚。
她的本能是「双子」，在前两次的战斗中，等于没有本能。
把李长昼拉进来之后，「双子」立马发挥作用，让她赶上杨清岚，也达到价值2。
“两个属性点，我该点什么好呢，速度？等一下，我能共享老哥「肉体强化」的一半效果，让他往死里训练就可以。提高魅力？哎呀，我都这好看了，再好看不太好吧，咦，魅力不让点！凭什么！”
你还真点魅力啊——另外两人心里同时想。
李浅夏叽叽喳喳的兴奋声中，李长昼分配完金钱，白卡120币、黑卡400币（任务200，价值升级奖励300，两张身份卡20，总计520）。
算上李浅夏黑卡上的322，兄妹明面上的一共722币。
和一开始的2币相比，一次任务就足足增加了720币，这还不算李长昼白卡上120币的私房钱。
距离公交车出发还有二十五分钟。
“李先生……”
“叫我长昼就可以。”
“长昼，”杨清岚继续说，“现在我要向你说明我对钱的分配方案，如果你有意见，尽管提出来。”
“请说。”
“首先满足团队，比如说，我需要一个技能，钱不够，你和浅夏要分给我。”
杨清岚说到这儿，李浅夏连忙对她哥解释：
“我们不够，清岚也要给我们的。我的小枪枪，就是我和她凑钱买的。”
“我没问题。”李长昼视线转向杨清岚。
对方这么照顾妹妹，长得又那——么好看，值得他暂时信任对方。
等有问题的时候，他带妹妹走就是。
或许看出他的想法，杨清岚又多解释一句：“分配钱，还有其他资源，不是看谁想要什么，而是团队需要什么，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三个人能活下去。”
“当然。”李长昼点了一下头，想到自己的两杆枪。
杨清岚环视两人：“大家说说看自己需要什么吧。”
“我需要铠甲，或者速度，又或者搏斗技巧，这样才能让吸血枪真正派上用场。”李浅夏反思自己在这次任务中的表现，“我的购买权限里，有一个【狼嗥】，需要350币，算上我哥的钱，够了。”
和枪械比起来，她的「蚊式&#183;吸血枪」虽然神奇，但战斗方式太吃亏了。
【名称：狼嗥】
【类型：技能】
【品质：C】
【特殊效果：发出嗥叫，三分钟内敏捷＋2、感知＋1，一秒‘威慑’】
【最低使用条件：能发出声音】
【简介：就算使用此技能，敏捷也不会超过10，感知不超过5，威慑效果一般】
【备注：给我跪下！对不起，我错了，虎哥！别咬我的脑袋，它要碎了！真的要碎了！呃啊！（留言者：一只试图咬孟加拉虎尾巴的狼王）】
“我需要一个能作为团队保险和支援的技能，【荆棘】。”杨清岚也说出自己的要求。
【名称：荆棘】
【类型：技能】
【品质：C】
【特殊效果：利用草籽，一次性最多召唤出十根箭头一样的荆棘】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7、足够的草籽】
【简介：荆棘的锋利和硬度只能持续三秒，随后会枯萎；技能范围不超过本体半径5米】
【备注：那三头动物怎么拐弯了呢，怎么拐弯了呢，怎么弯了呢（留言者：埋伏失败的铁箭树）】
售价400币，搭配她的「引斥」，能发挥可怕的效果。
杨清岚只有370币。
她前两次任务的钱，一部分给李浅夏买吸血枪，剩下的刚好买了2个‘蚊子血包’，可以用打点滴的方式恢复一定伤势。
李长昼支援她30币。
“上次清岚给我80币，老哥你的公交车票，也是她给的呢。”李浅夏不留余力地说着杨清岚的好。
“那是给团队的，不用放在心上。”杨清岚无所谓地说，“你们给我的，我也不会有欠你们人情的想法。”
“这样最好。”李长昼笑道。
剩下362币，李长昼仔细想了想，他的本能虽然是「肉体强化」，但没经过训练，暂时没什么用。
现阶段参加这场价值游戏的人都不强，手里的狙击枪和AK－47，还有很多剩余价值，应该好好利用。
何况还莫名其妙得了一个【F级专注】的技能。
李长昼买了【步枪精通】，售价100币，是那个迷彩服的技能，【备注】里还在疑惑什么东西吸住了自己。
剩下260币，没什么可买，只能剩下。
可以兑换的商品，都是这次参赛生命拥有的，比如说狼嚎、智人思维。
最神奇的，是一只‘绦虫’的技能。
能增加两套生殖器官，一套男用，一套女用，上面还写着，能自己生产后代……不用魔法，现实的动物已经足够神奇。
兑换结束，准备上车时，李长昼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可以留言！”
“小李子到此一游？”妹妹贴心地提出建议。
【本擂台表现优秀生命留言】
【留言1：我来，要让人间长昼（黑雾之王）】
“中二病？”杨清岚歪头问。
“要你管！”小李子龇牙咧嘴。

第八章 返回
空荡荡连司机都没有的公交车，在嘟嘟嘟的声音中，沿海边公路行驶。
三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安静祥和又贪婪地享受冷气，他们消失的包又都忽然出现在座椅上。
过了一会儿，李浅夏懒懒散散地开口：“你们属性点打算加在什么上面？”
“感知。”杨清岚声音同样疲惫，“这样我就有5点，可以负责队伍的警戒。”
基础感知就有3点吗？比一般人敏锐很多。
‘那岂不是知道我偷看她的腿了？’正在分析的李长昼，突然想到这件事。
“【狼嚎】加速度，我把属性点分配给力量是不是好一些？”李浅夏用思索的口吻问。
“敏捷。”李长昼用坚定的语气说，“与其弄出一身的半吊子，不如确保一项超水准。”
“我也赞成这样分配。”杨清岚附和。
“听你们的。”李浅夏没什么意见。
她不是多听她哥的话，但无条件信赖他。
李长昼又说：“我加一点体质，一点力量，两把枪的后坐力对我来说还是太大了。”
李浅夏对老哥的分配不关心，只有杨清岚“嗯”了一声。
加完属性点，李长昼又把目光放在白色「身份卡」上，看上面的金钱有什么用。
只要回忆，「身份卡」有哪些作用，就像自己的记忆一样浮现在脑海里。
没有黑卡的商场，白卡的钱，只能用来提升技能。
F级升到E级，只需要100点，李长昼没有犹豫，直接升级【专注】。
【E级专注：精神高度集中时，百分之十五的机率进入专注】
【专注：智力＋1、感知＋1】
比之前提高了百分之五，没实际用过，不知道值不值。
一场副本下来，李长昼的属性得到很大提升。
黑卡。
【昵称：黑雾之王】
【姓名：李长昼】
【价值：2（0／200）】（双子）
【本能：肉体强化】（你对自己身体各方面都十分迷恋且充满自信）
【本能：双子】（价值完全共享、本能效果一半、背包完全共享、金钱完全共享）（没人比你更喜欢哥哥）（来源：李浅夏）
【技能：「步枪精通」（F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力量：6】（一般职业运动员）
【敏捷：5】（正常人）
【智力：7】（天才）
【体质：7】（顶级职业运动员）
【感知：2】（正常人）
【魅力：9】（男主角）
【装备：无】
【背包栏：「AK－47」、「M95狙击步枪」（李浅夏：「蚊式&#183;吸血枪」、「空」）】
【金钱：260币（李浅夏：0币）】
白卡。
【昵称：「未命名」】
【姓名：李长昼】
【价值：1（36／100）】
【本能：神秘黑雾（未知&#183;残缺）】
【技能：「专注」（E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力量：6】（一般职业运动员）
【敏捷：5】（正常人）
【智力：7】（天才）
【体质：7】（顶级职业运动员）
【感知：2】（正常人）
【魅力：9】（反派boss）
【装备：无】
【背包栏：「空」】
【金钱：50币】
还有一个额外、最有利、最需要隐藏的情报——黑雾能掠夺他人「身份卡」上的本能。
李长昼正想着事情，忽然听杨清岚说：“浅夏，你捂住你哥哥的眼睛，我换下衣服。”
“好。”随着李浅夏的声音，李长昼双眼被捂住。
他没有闭眼，透过妹妹温热的小手，能看见红色的太阳光。
李长昼下意识竖起耳朵，准备听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杨清岚不给半点机会，一边换裙子，一边说话掩盖动静：“你们最好也整理一下，待会儿下车的时候，不要被摄像头拍到树叶或者泥土。”
“公交车上难道没有摄像头？”李长昼好奇地问。
“没有。”杨清岚说，“只有离开副本，回到现实世界，摄像头、电视这些东西才会出现。好了。”
李浅夏松开手，李长昼下意识看向杨清岚。
换回裙子的她，正折叠运动裤，将它放进一个白色布袋里，那个布袋是某家书店的周边，上面还有书店的名字。
“这样每次都好麻烦，”李浅夏使劲打李长昼的脑袋，给他拍灰尘，“官方肯定知道价值游戏，我们为什么不加入他们？”
“没有了解之前，不要轻易做决定。”杨清岚说。
李长昼脑袋被妹妹晃来晃去，他的眼睛看着坐在单人座位上的杨清岚，发现她对外界很戒备。
这就是她感知比常人高的原因？
还是说，正因为感知比常人高，所以才会戒备？
整理结束，经历生死危机的三人，又陷入沉默。
公交车沿着海边公路行驶，大海碧蓝，除了太安静，好像在旅游。
渐渐的，三人睡了过去。
（‘明城大学’已到站，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李长昼猛地醒过来。
蝉鸣，人声，发动机的震颤轰鸣，一股脑地涌进耳膜。
好吵！
回来了。
三人下了车，原本有些冰凉的肌肤，立马开始升温。
“你去哪儿？”李长昼问跟着下车的杨清岚。
“不去学校能去哪儿？”杨清岚拎着包，戴着帽子，朝明大校门走去。
“我们学校的？我们学校有这么漂亮的人？”李长昼难以置信地问妹妹，“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你整天待在宿舍里，知道什么呀？清岚是哲学系的，也是大二。”李浅夏丢下哥哥，走上前，挽住杨清岚的胳膊。
李长昼觉得生活一下子如烟火一样爆开，变得非常有意思，不但有了价值游戏，现实中还多了一个同校美少女。
“我哥他现在绝对在幻想和清岚你一起过羞耻的大学生活。”
“嗯，感到他猥琐的气息了。”
“五点感知这么厉害？”
“是啊，他现在装作挪开视线，但还是瞥了眼我的腰。”
李长昼眼中爆开的烟火，瞬间熄灭了，宛如一潭死水。
这难度也太高了，不管是价值游戏，还是现实中多的这个美少女。
走进校园大楼，三人走在梧桐树的树荫中。
这是一条笔直的林荫道，浓密的树冠在上方交错，形成阴凉的拱廊。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太阳如AK－47一样扫射地面，此时的明大校园内，除了蝉鸣外，寂静得就像阿姆斯特朗到来之前的月球。
听着妹妹与杨清岚的低声细语，望着浓郁的梧桐树影，李长昼思索着关于「肉体强化」的训练计划。

第九章 女人碍事
回到宿舍，李长昼冲了一个澡，换上沙滩裤和拖鞋，脏衣服丢盆里泡着。
“大舅哥，医生怎么说？”打游戏的4号床大黄，一边狂按键盘，一边问往二号床走去的李长昼。
“说我神经虚弱，读书读多了。”李长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终于舒坦了。
“草！”三号床的东哥，一下子从被窝里撑起来：“我怎么说我这几天也头晕，肯定也是读书读多了！”
一号床的陈少笑着仰头，望着东哥说：“你是读书多了吗？你撸多了吧？”
“放屁！”东哥骂道，“大黄，帮我拿下纸巾。”
“自己拿！”大黄头也不回，手下键盘哒哒哒，嘴里也哒哒哒，“傻逼！老子来了看不见！补你妈的兵！”
东哥又把目光看向李长昼：“大舅哥？”
“叫爸爸。”
“陈少？”东哥又试探着问陈少。
“叫爷爷。”
“谁帮我拿，明天中午我帮谁带饭！”
地面被踩出“咚”的一声，大黄、陈少、李长昼，像看见饲料的鱼，一窝蜂涌到东哥床下。
这场战斗是大黄赢了，这家伙舔着一张脸：“东哥，黄焖鸡，不要粉丝，多加土豆。”
“明天告诉我，退下吧。”
“好的，东哥，您忙。”
这就是男子大学生的宿舍日常。
李长昼恨自己没点敏捷，回到座椅上，用手机搜索士兵的训练方法。
第一步就把他难住了，要吃早饭的。
他从笔筒里抽出水笔，在学校发的本子，记下要点。
手机嗡的震动，微信弹窗显示一条消息。
（浅夏：＠长昼）
（浅夏：老哥，出来）
（青岚：＠长昼，别害羞）
李长昼点进去，发现自己在一个【三姐妹】的群聊里。
（长昼：看《刑法学》中，有事？）
（浅夏：不信）
（青岚：有事要面对面和你说，下午1点半，一食堂2楼见）
（长昼：那个时候出门会死人的）
（青岚：所以那个时候人少）
（长昼：好吧，你的‘qinglan’是‘青岚’这两个字？）
（青岚：不是，是‘清岚’，‘青岚’是网名）
（浅夏：老哥，记得带钱，请我们吃冰激凌）
（长昼：‘敲诈勒索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或者要挟的方法，强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行为。’）
“大舅哥在学习？”陈少从李长昼身后探出头。
他是407宿舍的反内卷先锋，有一点学习的风声，他就像雷达似的，立马过来巡查。
如果那人不在学，陈少不会做什么；如果在学，那陈少也立马拿出书来看。
“聊天。”李长昼亮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以示清白。
陈少露出轻松愉快、相安无事的笑容。
陈少安心地回到座位后，李长昼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双臂展开，抓住床铺的栏杆。
“嗯！”他发出闷哼，平稳用力，把自己往上拉。
喉结过了栏杆后，又缓缓放力，把自己放下。
如此两次，脸已经红了。
“大舅哥，你干啥？”躺在床上，用纸巾堵住鼻子的东哥问。
四号床离空调最近，这家伙被吹感冒了，现在身上还盖着被子。
“训——”往上拉。
“练——”放松。
“怎么突然想训练了？”大黄好奇地看了这边一眼。
“想——”往上拉。
“做——”往上拉。
“猛男！哈，不行了！”喉结还没过栏杆，李长昼就卸了劲。
喘着气，他站直身体，右腿往前跨一大步，前曲直到大腿与地面平行。
“猛男？现在女的都喜欢小白脸好不好？”陈少加入话题，不过他不监督健身，只要其他三个人不学习就好。
“我要做一个看着是小白脸，实际上是猛男的新时代男人。”李长昼收回右腿，换左腿重复同样的动作。
“开玩笑，凭大舅哥你的颜值，什么女人追不到手？”这也是陈少的习惯，喜欢吹捧别人。
例子有：大舅哥这次考试肯定过啊！他不过谁过！
东哥你还需要看书，开玩笑，你必过！
大黄你还看什么书？拿支笔嘛够了哇！
轮到他自己，不管什么考试，永远只有一句：完了，这次要补考了。
不过关于颜值，陈少一点没说错，李长昼帅到不需要依靠肌肉增加魅力。
他不是为了追女生而训练。
价值游戏刚开始，现实世界还没有战争，学生不需要在贫穷、饥饿、死亡里挣扎，还没有杀红眼睛的人出现，他们只需要歌颂青春与爱情。
但倒计时已经开始了，所有透彻平凡的日子，总有结束的一天。
力气恢复后，李长昼收起腿，双腿轻轻一蹦，双手拉住栏杆。
“一——”
“二——”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胀起来，李长昼眼神坚定得像一把老虎钳。
到了一点二十，李长昼还是停下训练，去洗了一个澡。
没办法，除了妹妹，杨清岚也在。
‘女人就是碍事。’李长昼对着洗漱区的镜子，确认自己的发型自然又帅气。
穿上T恤，又在外面套了一件短袖白衬衫，下身是一条看起来洗得褪色的牛仔裤。
双手再往裤兜一插，偶像中的偶像。
“草！大舅哥穿这么帅，还洗了澡，要去约会？”东哥又从床上撑起上半身。
“和妹妹。”
“你终于走上骨科的床位了吗？”
“滚！”
离开冷气袭人的宿舍，李长昼短时间还觉得舒服，但很快，他觉得自己像一根放在火炉边的木头，正慢慢加热，很快就要被烧红。
明大校舍的墙砖，厚重而有时代感。
单从校舍，就给人一种这里的学生很优秀的感觉。
好像周末有社团活动，校舍中传来弹古筝的声音。
三人约定的一食堂，是明大最偏僻的一个食堂，不过再怎么偏僻，也会有学生去，因为总有宿舍楼或教学楼距离那里最近。
食堂开着冷气，角角落落里，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学生，有人学习的，有人打游戏，有人睡觉。
一伙食堂员工，在东北角的一个长桌上打牌。
李浅夏和杨清岚坐在食堂靠窗的区域，那里是圆桌，还有绿植，布置得像是咖啡厅。
窗外是操场，烈日下沙漠似的扭曲空气。
李长昼走近，看见杨清岚一只手撑着脸颊，下巴稍微有些扬起。
她侧脸的曲线有一种令人心荡的美丽，细长的颈部，如仙鹤般气质高贵。
她也换身衣服，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裙。
妹妹也很美，俊俏的五官，闪闪发亮的眼睛，灿烂的笑容，青春活泼的马尾。
牛仔短裤，白T恤下摆塞在牛仔短裤里。
两人坐在一起，完全是一道靓丽的风景，放在都市偶像剧里也是无可挑剔、最出彩的一幕。
“还穿衬衫？你不热啊？”看见他，李浅夏招呼道。
“室内空调冷。”李长昼挨着妹妹坐下。
“不过挺帅的。”李浅夏说完，又问杨清岚，“是不是，清岚？”
杨清岚打量李长昼，轻笑道：“是吧。”
“没什么兴趣不用勉强。”
“哥！”李浅夏摊手。
“干嘛？”李长昼后仰上半身，远离这只手。
“钱，我去买冰淇淋。”
“没带校园卡。”食堂的小卖部也刷校园卡。
“我带了，微信转账。”
“……你还真是，不吸我的血就不松口。”
如果只有兄妹俩，李长昼百分之九十不会给，但没办法，杨清岚也在。
‘女人就是碍事。’李长昼拿出手机，微信转账三十。
“清岚，你想吃什么？”钱到手，李浅夏说话声音欢快了二十个百分点。
“可爱多吧，草莓的。”
“好，老哥你呢？”
“最贵的。”
“好，绿舌头是吧？”
“……我也可爱多吧。”李长昼挺喜欢吃绿舌头的，便宜，味道又不错。
但没办法，妹妹在就算了，杨清岚也在，他不能允许外人看见自己慢悠悠享受绿舌头的蠢样。
这一刻，李长昼忽然明白，一直以来不是女人碍事，是他男人的好面子。
李浅夏迈着矫健修长的腿走后，圆桌只剩下李长昼和杨清岚。
杨清岚手托下巴，望着李浅夏穿行在食堂座椅里的背影，黑发如瀑。
在这个夏日的周六，下午一点三十二分，两个选择摆在了李长昼面前。
一：你叫我出来什么事？（冷酷脸）
二：你穿得也挺好看。（帅气、从容、阳光脸）
“你，”李长昼做出选择，“穿得也挺好看。”
出了点意外，不是他选错了，而是表情错了，腼腆、尴尬、好像还有点羞涩。
这岂不是一看就是处男？
杨清岚收回视线，嫣然一笑：“谢谢。”
“你和我妹妹认识多久了？”李长昼不动神色地问。
“一周吧。”杨清岚回答。
“哦。”李长昼点头，“你们感情看起来很好。”
“嗯，比较合得来，经常聊天。”
“聊天？聊什么？”李长昼好奇道。
“她说，”杨清岚望着他，“她哥哥的目标，是成为一个让女人哭天喊地的男人。”
“咦？她还有其他哥哥？”
杨清岚笑了。
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靠近鬓发的眼角。
远处，李浅夏迈着欢快的步子，往这边走。

第十章 第一次食堂会议
“给！我们三个都是可爱多，多可爱～”李浅夏将手里的甜筒分给两人。
“找零呢？”李长昼摊手。
李浅夏在两人中间坐下，一边剥去甜筒包装，一边问杨清岚：“你们刚才聊什么？看你笑得好开心。”
“问你哥。”杨清岚用一种优雅的姿势剥去甜筒包装，带着笑意的视线，投向李长昼。
“李浅夏，我问你找零呢，不要转移话题。”
“李长昼，你才不要转移话题，说！刚才说什么了！”
可爱多味道不错，但一想到花了三十，李长昼心里就疼。
他和妹妹没钱，最直接、最新鲜的证据就是：人形黑雾出现一周，他才下定决心走进医院。
“不是有事吗？”他咬了一口可爱多，感受冻成块的巧克力在口腔融化的滋味。
“嗯。”杨清岚应了一声，“明天，我打算挑战副本。”
“这么快？”李长昼好烦意外。
“我和清岚一周挑战了三次！”李浅夏骄傲地舔了一口可爱多顶花。
李长昼也想舔，但杨清岚就在对面，只能故作成熟，用咬的方式吃。
背地里，他可是一个可以和绿舌头拉扯、缠绵很久的小男孩！
“为什么要这么频繁地参加？车票上不是写着，只要一个月参加一次，就不会被惩罚吗？”李长昼问。
“因为短时间内，我们在现实世界不能变得更强。”李浅夏又舔了一口可爱多，果然很可爱，“清岚说的。”
李长昼把目光转向杨清岚。
她解释：“你的肉体强化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效果，就算有，一定程度的强化，也不是枪械的对手。”
李长昼点头。
“价值游戏开始不久，我的「引斥」很强，现在会飞行的人还很少，再加上浅夏的速度，你的枪械，我们可以占据相当程度上的优势。”
杨清岚轻咬一口可爱多，继续说：
“拼夕夕的百亿补贴，各大外卖平台的优惠卷，打车平台的红包，余额宝一开始的存钱收益高得令人心动——资本用资金换取市场，我们也必须用生命去博生存空间。”
“如果因为害怕，一个月参加一次，这只会让我们失去现有的优势，让未来陷入不利。”
李长昼仔细思考她的话，下意识咬了一口甜筒。
“好！”他赞成这个决定。
虽然要冒险，他也想研究自己的「人体强化」本能，但杨清岚分析得没错，以三人的实力，可以在这个时间段做猎手。
如果拖下去，不管是他们的本能，还是学到的技能，都会失去优势。
李浅夏「狼嗥」增加的速度、感知有上限；
杨清岚的「荆棘」，描述是‘铁箭一般’，而把铁当麻花吃的生物，将来肯定会出现；
他自己的F级「枪械精通」更不用说了，现在都不一定能打中使出「狼嗥」速度达到10的李浅夏。
“对了，”考虑到技能，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技能能更换吗？一共只能六个，我的F级太吃亏了。”
白卡上的技能可以通过钱提升，黑卡不可以。
“目前还没有这方便的情报，”杨清岚说，“但不用太纠结这件事，这是必要的投资，以目前的情况，难道还留着技能栏，刻意去等高级技能？”
“道理我明白，但还是不甘心啊。”李长昼咬了一大口甜筒。
李浅夏吃着香脆的蛋筒，支支吾吾地说：“说不定可以像宝可梦一样，学会新的，遗忘旧的呢。”
三人没有继续讨论这件事，距离学会六个技能还早。
现在的技能哪怕很弱，也是必要投资，选择时慎重、注意搭配就可以。
“既然决定主动挑战价值游戏，我们需要代号，以及隐藏身份的面具。”杨清岚手里的可爱多剩得不多了，明明她小口小口吃的。
“代号？”李浅夏疑惑道。
“比如说，黑雾之王。”杨清岚看向某人。
李长昼：“……”
“那我叫‘夏天’好了。”
“最好和本名没有任何联系，”在这里稍稍停顿，杨清岚又补了一句，“比如说黑雾之王。”
“……是的，”李长昼点头，面无表情，“我是黑雾之王。”
李浅夏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像是阳光在水面跳跃起舞。
杨清岚也露出浅浅的笑容，纤细的手指，将可爱多剩余的包装往下撕了一些，有一种荷花随风轻摆的温柔。
“那叫什么好呢？”李浅夏边吃可爱多，边思索。
“我叫‘小青’，《白蛇传》里的小青。”杨清岚说。
“我觉得你更像白素贞，包括毒舌。”
“咦？我觉得清岚你更像白娘子。”
兄妹俩同时开口，这时能发现，他们的声音融合得很好，完美符合人们对双胞胎的幻想。
杨清岚吃掉最后一口甜筒角，说：“这就是我的目的，方便你们称呼我，不用花心思改口，又能让外人以为是《白蛇传》里的小青。”
“清岚你好聪明啊！我以后叫你小清好了，三点水的清。”
杨清岚张开嘴唇，想说什么，李长昼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口训斥：“白痴，你现实这么叫，还怎么隐藏？”
“你说我什么？！”李浅夏明知道哥哥有理，但还是要犟嘴。
“你干脆用‘白痴’做代号好了。”李长昼可不会对妹妹客气，他又不健忘，还记着三十块钱的事呢。
李浅夏“昂木”一口，把李长昼剩余的甜筒全吃了。
“我……我妹妹真可爱！”李长昼拍了拍掉到裤子上蛋筒碎。
看他想骂人，又忍住的样子，杨清岚夸奖道：“不错嘛，一次就能改掉说脏话的习惯。”
说到这个，李长昼有些好奇：“你是单纯讨厌脏话，还是这后面有什么故事？”
“一个有文化、有礼貌的人，应该都不会纵容自己口无遮拦、伤害他人。”
“你可不仅是‘不会纵容自己’，还不允许别人说脏话。”
杨清岚没回答，垂下视线。
李长昼看向她长长的睫毛，睫毛形成阴影，投射在她的眼眸上。
李浅夏看了两人一眼，准备转移话题，这时，杨清岚抬起眼帘，说：
“从第一次参加价值游戏开始，我就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人性的一面正受到冲击，所以……至少在某些方面，想用人类道德约束自己。”
“挺好呀，不说脏话挺好的。”李浅夏看向哥哥，“是不是，老哥？”
“我没问题。”李长昼笑道。
杨清岚也笑起来：“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李浅夏吃掉自己最后一口可爱多。
“这是我的任性，虽然是讲文明。”杨清岚解释一句，又问，“浅夏，想好没有，叫什么？”
“嗯——”李浅夏抬起头，望着食堂天花板。
坐在开足冷气的食堂内，朝窗外望去，白云朵朵，天蓝得像一幅画。
李长昼出神地望着窗外，烈日炎炎，是刚开开学一周的夏天。
“想到了！”
李长昼收回视线：“小李子？”
“去你……你真帅。”不愧是李长昼的妹妹，李浅夏改口也很快，“我用吸血枪，叫‘吸血女王’怎么样？”
“……你们兄妹感情很好啊。”杨清岚意有所指。
李长昼觉得她在骂人。
“对啊，虽然我们经常吵架，但就算是做梦，梦见我哥腿摔断，没办法走路，都是我帮他推轮椅呢。”
“说话真好听。”李长昼踢她鞋。
李浅夏乐呵呵地傻笑。
“吸血女王太长，叫‘蚊子’怎么样？”杨清岚建议。
“文子？听起来像樱花妹。”
“蚊子的蚊。”
“我呢？”李长昼忍不住了，试图修改黑历史，“‘恶狼’，不对，‘猫头鹰’怎么样？”
“好的，黑雾之王！”蚊子的手，使劲拍在哥哥肩上。
“没问题，黑雾之王。”杨清岚也笑道。
李长昼不说话了，嘴里滴嘀嘀咕咕，呢喃着什么“三十块”、“可爱多”、“没良心的女人”之类。
闹了一阵，杨清岚收起笑容，严肃地说：
“大家千万不能轻敌，我们能达到价值2，肯定也有人能。仔细想想，假如遇见一队和我们一样的人，我们该怎么办？一个狙击手，还有把步枪；一个会狼嗥，速度快得能躲开子弹的人，还有我。”
“嗯。”李长昼也有同样的想法，既要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又不能轻视对手。
“明白，队长！”李浅夏敬礼。
“我不是队长。”杨清岚轻轻摇头。
“队长！我还有个提议！”
“说。”
还说你不是队长，听听你这语气，看看你这嚣张的态度！
“我建议明天晚上出发，这样可以多穿一件衣服，回来的时候，身上脏了点，也不会引人注意！”
“好主意，那就晚上8点。”杨清岚点头。
“既然这样，”李浅夏嘿嘿一笑，“结束后，我们一起去看场电影怎么样？当做庆祝。”
李长昼忍无可忍，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都跟你说了！不要说类似‘打赢了就回老家结婚’这种不吉利的话！”
“说出心声了吧！你想和清岚回老家结婚！”
“把我请你的可爱多吐出来！”

第十一章 一刻不得闲
李长昼从食堂回到宿舍，换上轻便的衣服，继续锻炼。
引体向上、俯卧撑、曲臂伸、腹肌屈伸、弓箭步，几种不需要器械就能训练的方式。
等太阳下山，他来到操场，开始耐力训练。
操场上人海潮潮，有像他一样认真跑步的人，但大多数是来散步、谈恋爱的。
李浅夏和杨清岚也来了，两人同样在体能训练。
看见她们，李长昼才忽然想起来，一周前，妹妹忽然开始跑步，还拉他一起，当时他被人形黑雾弄得神经衰弱，没答应。
很快，李浅夏吸引了操场上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她跑得太快了。
嗖得一声过去，风吹在人脸上，甚至有点点的刺痛。
“三圈了！老哥！”李浅夏套了李长昼三圈。
不使用「狼嗥」，她的敏捷是7点，去参加奥运会都没问题。
李长昼没理他，保持均匀的速度，继续自己的90分钟长跑。
李浅夏很快消失在跑道上的人群中，李长昼往前跑了一会儿，遇见杨清岚。
她的体力最差，大概4点，被李长昼套了一圈。
两人错身而过时，他听见她喘着气低语：
“当你……学习……锻炼……感觉痛苦的时候，也就是……你在变好的证明。”
不愧是哲学系，思想是主要武器。
两位美少女跑了二十分钟，从跑变成走，只剩下李长昼依旧在跑。
四十分钟后，李长昼感觉呼吸在胸腔里燃烧，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鼻腔吞一根针。
六十分钟，每跑一步，双腿都在抗议。
有来学校锻炼的老人，对他说：“小伙子，跑步不是这样跑的，一天跑个十五分钟够了。”
李长昼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
他没有多余的心思说话，大脑只想着：继续跑，继续跑。
他害怕自己一分心，身体就像被压下去的弹簧一样松开。
“哥，休息一下！”李浅夏喊。
李长昼同样没理。
“那不是法学院的李长昼吗？怎么了？”
“不会失恋了吧？”
“啊？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
李长昼没什么引全校瞩目的才艺，成绩好的事，只在班级里传扬；游戏技术强，只有男生宿舍知道，能在明大出名，全靠他那张脸，以及双胞胎的身份。
七十分钟，他头发都抖落汗珠，整个像是从水里捞上来。
喉咙像是放在砂纸上打磨一样痛苦，气喘如牛，举步维艰，走的人都比他快。
李浅夏想上去把他拉住，强制他休息，杨清岚伸手拦住她。
“让他继续吧。”
“他那是……”
“他想停下来，自己会停下来。”杨清岚声音静静的。
李浅夏望着哥哥的背影，最后还是没上去。
八十分钟，李长昼梗着脖子，努力往前探着，每走一步都踉跄一下。
从这时开始，他几乎是在拖着双脚在走。
他感觉自己每一缕筋肉都在跳腾，想离开骨架。
终于，90分钟长跑完成，他管不了草地上会不会有石子，一下子躺了上去。
双眼无神，望着因为操场巨型探照灯，而略带一丝藏青色的夜空。
夜间航班的飞机灯光，一闪一闪，李长昼胸膛起伏，什么都感觉不到，像是被这灯催眠了。
“给。”李浅夏递来一瓶水。
李长昼尝试伸手去接，结果手臂又无力地摔回草坪。
“干嘛要跑成这样？”李浅夏挨着他脑袋坐下来，一手托他的后脑勺，一手喂他喝水。
“咳咳！”
“呛着了？”
“不是，一使劲，就想咳嗽。”李长昼手指点了点自己脑袋后面，“枕头。”
“你倒是会享福，待会请我喝奶茶。”李浅夏把腿放他脑袋下面。
李长昼轻挪身体，调整躺姿，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辛苦了。”杨清岚也曲膝在草坪坐下。
两位围着李长昼，他感觉自己像电视剧里重伤垂死的人一样。
“有觉得身体变强吗？”杨清岚轻声问。
“我都快死了，你只关心身体有没有变强？”
“有觉得身体变强吗？”别说措辞，她连语气都没变。
“……没有。”
杨清岚点了下头：“辛苦了。”
李长昼转身侧卧，枕着妹妹的腿，想睡觉了。
恢复体力后，和两人分开，他回到宿舍，没急着洗澡，继续俯卧撑。
来407寝室串门的同学，纷纷表示好奇，李长昼也都用‘想做又帅又猛的男人’的理由，半开玩笑地敷衍过去。
大黄在玩游戏，嘴里时而骂骂咧咧，时而得意狂笑；
东哥看小视频，说着：“这个骚！这个骚！”，“居然能在这种地方钓鱼！不愧是钓鱼佬！”
陈少在和学生会的妹子语音，说是文艺部的部长一直让她拿快递。
李长昼想玩游戏、想看视频、想在【三姐妹】微信群里和杨清岚聊天。
“当你学习！锻——炼！感觉痛苦的时候！也就是……你在变好的证明！”他咬着牙，簌簌颤抖的手臂，将他支撑而起。
人形黑雾站在东哥床边，二米高，脑袋正好与躺在床上的东哥齐平。
东哥在人形黑雾无声无形的注视下，嘿嘿傻笑着，诡异极了的一幕。
第二天，周日。
李长昼轻手轻脚爬起来，为了不吵醒舍友，牙也不刷，脸不洗，拖着酸痛的身体，直接离开宿舍。
在食堂吃了早饭，来到还有露水的操场，开始慢跑。
太阳出来，气温急速升高，他返回宿舍。
三人还在睡觉，他轻声做俯卧撑，最大的动静，是脱力后，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喘息的声音。
等听见有人玩手机的声音，已经10点半了，他才拿着牙刷缸，走进浴室，一边刷牙，一边洗澡。
他洗完，陈少洗，之后他、东哥、陈少，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东哥，不要粉丝，多加土豆！”躺在床上的大黄喊道。
“知道了！”东哥哐的一声把门带上。
从食堂回来后，李长昼没有训练，为晚上的行动保持体力。
这时有人敲门，对方没指名道姓是来找谁，作为靠门最近的二号床，他只能起身开门。
“大家好！”大四的小班学姐走进来——助理班主任。
“学姐好！”陈少第一个起身打招呼，比李长昼都快。
东哥和大黄也喊了一声学姐好。
“在打游戏啊，还不起床。”小班学姐笑着一一看了两人一眼。
“学姐怎么有空来男生宿舍的？”陈少满脸笑容问。
小班学姐从大一就带他们，还记得那个夏天，她走进晚自习的班级，一双清凉的长腿，吸住了所有男生的眼睛。
那时候，大家刚离开水深火热的高中，班级里的女生也还没开始变成大人，穿着依然偏保守，小班学姐一下子成了他们的大学梦中情人。
“我来找长昼。”小班学姐目光放在李长昼身上。
“有什么事吗，学姐？”李长昼问。
“学姐，你先坐。”陈少把自己椅子掉了一个方向，摆在中间。
“不用了，就几句话，谢谢陈学弟。”道完谢，小班学姐继续问李长昼，“舍友跟我说，昨晚看你在操场跑吐血了，怎么回事啊？”
“哪有吐血啊。”李长昼忍不住笑了。
“学姐，大舅哥最近健身，说要做一个又帅又猛的猛男。”陈少忙说。
“还给不给我们活路啊！”东哥在床上挠挠大腿。
虽然李长昼不想说人坏话，但陈少真的是一个见色忘义的人，宿舍里什么事都跟女生说，当做谈资。
要说为什么他会知道，因为每次女生和他聊天，都来确认这些事情。
“健身？”小班学姐上下打量李长昼，没什么力气的手，捏捏他的手臂。
“好硬啊～”她惊叹道，眼睛又放在他手指上，“好长！”
“学姐喜欢手？”李长昼假装痒，和学姐分开。
“对啊，我是个手控，超级喜欢手好看的男生，长昼呢？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漂亮的。”
“毫不掩饰的外貌协会，这样可不行啊。”小班学姐笑道。
“那就又漂亮、身材又好的，前凸后翘，双腿修长，腰细得跟《刑法学》一样。”
小班学姐咯咯直笑，又在407聊了会儿天，陈少拿学生会干部让新生取快递的事做谈资。
等学姐走后，大黄一脸猥琐的笑容问李长昼：“学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特意来关心你。”
“肯定啊！”说这话的是东哥，“李宗盛不是唱过一句歌词嘛，‘拥有梦寐以求的容颜～，就是拥有春天——’”
“是这么唱的？”李长昼疑惑道。
“这什么歌来着？”陈少问。
“你我皆凡人！”东哥意气风发地开了一个头。
“生在人世间！”宿舍其他三个人跟着唱。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
“放屁，下一句不是这个好吧。”
“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
“也不是这个，等等，我高贵的绿钻会员放给你们听！”
“去你妈的绿钻会员！这首歌免费！”
宿舍里一片笑声。
这些也是男生宿舍的日常。

第十二章 出发
【三姐妹（3）】
（青岚：出发）
（浅夏：收到！）
（长昼：我的长枪已经饥渴难耐）
（浅夏：？）
（浅夏：你给我正经一点）
（青岚：脏话不要说，下流玩笑适当，偶尔活跃气氛可以）
（长昼：对不起）
明大校门，晚上8点，人来人往，不少学生骑着学校租的电瓶车，出去逛夜市，或者去商场看电影。
还有夜不归宿的，不过因为下流要适当，所以无视他们。
李长昼的宿舍距离校门更近，他第一个到约定地点，过了几分钟，李浅夏和杨清岚才结伴走来。
两人都是长到小腿的连衣裙，挎着书店周边的布袋。
李浅夏的马尾一甩一甩，如果说有女孩是夏天的感觉，那她就是这样的百分百女孩。
杨清岚黑直发随夜风微微摇曳，是所有人的理想型。
来往的男生，都把目光放在她们身上，李长昼则想着两人裙子下面卷起的裤腿。
两人也在打量李长昼，黑色T恤，黑色休闲裤，比之前的书卷气多了一些干练与潇洒。
“晚上好，明大第一帅！”李浅夏竖起拇指。
“晚上好，明大第一美女！”李长昼礼尚往来。
“走了。”杨清岚往校门走去。
三人离开学校，在校门坐上公交车，69路，一条乘客最少的路线。
刷卡的时候，只需要心里想着用副本车票就可以，手机上的二维码会自动替换。
李长昼走在最后面，留意了一下司机，是一名戴白手套的中年男司机，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是无聊，还是麻木。
车厢内的照明半明半暗，很适合听着伤感歌曲，出神地望着窗外霓虹。
聊了一会儿天，公交车温吞吞地前行，李浅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公交车、地铁、轮船、飞机，就像我们一样，注定要流浪。）
（总有一天，虽然不知道是何时，我们会成为真正的自己。）
熟悉的歌曲。
……
（‘549擂台’已到站，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李长昼猛地睁开眼，世界在扭曲，大自然最残酷的一面摆在面前，是沙漠。
“嗯——”李浅夏醒过来，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杨清岚也跟着醒过来，望着车窗外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沙丘，表情凝重。
“把裙子也带上，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她说。
“不留着隐藏身份吗？”
“隐藏身份也是为了活下来，把你的白裙子脱了！”李长昼说着，脱下自己的黑色T恤。
“你干嘛？”李浅夏没什么反应。
不管是李长昼的变态发言，以及上半身，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来说，太小儿科了。
“没看我的衣服是黑色？黑色吸热，快点脱给我。”
“你要穿裙子？”李浅夏来劲了，哈哈笑着把连衣裙脱下来，还好心地问，“会穿吗？我帮你穿。”
李长昼向杨清岚借了匕首，把白色连衣裙改装成他能穿进去的款式。
长长的裙摆卷起，连着自己的黑色T恤一起，绑在腰上。
沙漠里任何物资都不能浪费。
他折腾裙子时，杨清岚也脱掉自己的裙子，露出里面的运动裤、T恤。
把裙子同样系在腰上后，她手在后脑勺挽，三两下将长发盘成丸子。
（‘549擂台’已到站，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走吧。”李长昼沉声道。
两人点头，跟在他身后。
无人驾驶的公交车，停在一片沙丘下，一块砂岩做的站牌，孤零零矗立在下车门右手边。
刚一下车，热浪立马贴了上来，比电视剧里古代青楼的老鸨还要粘人热情。
伴随着一阵气压声，后车门缓缓关闭，公交车笃笃笃在沙漠上行驶。
三人一直盯着看，结果在一片扭曲的热浪中，在一次不经意的眨眼里，公交车忽然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看任务吧。”杨清岚用手背挡在光洁的额头上。
才一会儿，从车上带下来的冷气，已经耗光了，体温开始上升。
三人走到砂岩站牌前，查看这次的任务。
【站名：549擂台】
【地形：沙漠】
【下一班车到站条件：存活生命15以下】
【特别说明：本擂台返程公交车无发车时间限制，游戏结束后，下车站台刷卡叫车】
【本擂台表现优秀生命留言】
【留言1：队友是最好、最便捷的水分和食物来源（一叶之秋）】
【留言2：谢谢一楼的提醒，顺带补充，队友还是价值和金钱（软饭它不香吗）】
【留言3：请联系官方，网址：www.jzyx.cn；有以上两人现实身份消息的，请及时告之官方！凡伤害同类，必惩不贷！价值游戏不是法外……（狼头）】
就像是嘲笑、挑衅、在说这里就是法外之地一样，‘价值游戏不是法外之地’因为字数限制断掉了。
“情况不乐观啊。”李长昼扭头看向两人。
不仅副本里不乐观，现实社会的情况同样不乐观。
就像‘一叶之秋’这个网名，从留言就能看出来，有的人已经不做人了。
“这就是我找队友的原因。”杨清岚说。
“你要吃吃我好了，别吃我妹妹。”李长昼假装着急，开了一小小的玩笑。
“哥——”李浅夏感动地望着哥哥，开了一个半真半假的大玩笑，“你要是渴了，一定跟我说，我把尿给你了。”
“……你好恶心。”
“我找队友的原因，不是为了吃，更不是为喝。”说到‘喝’，杨清岚有意识地看了恶心兄妹一眼。
“那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活着？”李长昼好奇道。
“是为了活着，但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杨清岚解释，“一个人独行，会变得坚强，但也会因此失去人性，只依赖自己，为了生存，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看着两人，继续说：“如果有队友，就会明白团结的重要，保持人性，说得书面化一点，就是明白友情、亲情之类。”
李长昼语气轻松地对杨清岚说：“你活得还真是通透。”
他想说‘怎么没有爱情？’，但话到了嘴边，没敢。
（参赛人员到齐，任务开始）
从砂岩站牌里传出声音。
“不，”杨清岚朝沙丘上走去，“只是读得书比你多。”
“这可不一定，是吧，妹妹？”
“这可不一定，是吧，哥哥？”
“你们两个武器呢？”走在前方的杨清岚回过头。
背对太阳，她周身镀了一层光，阴影中的脸很有压迫感。
两兄妹同时摊手，五次心跳后，红色钢枪「蚊式&#183;吸血枪」、厚实的AK－47，从雾气中浮现，出现在两人手里。
踩着嘎吱嘎吱的流沙，三人走上沙丘山脊。
沙漠似海，世界空旷无遮掩，大地像是一块反光板，发着白光，折射烈日。
空气都在扭曲颤抖，肉眼可见的热。

第十三章 女军人
眼前的茫茫沙海，光是看着就让人绝望，更别说头顶的烈日。
李长昼粗略估计，气温至少在45摄氏度以上。
“现在该怎么办？沙漠这么大，去哪找其他参赛者？”李浅夏也忍不住用手遮住额头。
“找阴凉处。”李长昼丢下AK，摊手，五秒后，M95狙击步枪出现在手上。
他拆下瞄准镜，当做望远镜，勘察远方地形，嘴上继续说：
“只要找到阴凉处，就能休息，就有水，就有食物，就能找到其他参赛者。”
“没错。”杨清岚点头，“沙漠虽然大，但所有挣扎者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看来黑卡玩家知道‘挣扎者’这个身份。
为什么白卡玩家击杀‘挣扎者’有奖励，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李长昼忍不住思索。
瞄准镜的视野很窄，狙击手一般都有观察手，而观察手配备测距仪和望远镜，负责找敌人。
有的狙击手也会自己带望远镜，但他没有，只能用瞄准镜一点点找。
幸好不是找敌人，要不然等他找到，油菜花都变成锅里的菜籽油了。
忽然，他抵着瞄准镜的右眼下意识一眯，在镜头里，一道人影出现在大漠上。
“怎么了？”杨清岚一直看着他的脸。
“有人，一个，往这边来。”李长昼沉声道，“直接开枪吗？”
“多远？能不能击中？”
“距离算不出来，大概击不中，对方一直在跳，应该是跳跃类的技能。”
“一个人，”李浅夏犹豫了一下，开口问，“要不要接触一下这个人？说不定能合作，这场游戏不是有15个名额吗？”
杨清岚沉吟两秒，看向李长昼：“你觉得呢？”
“可以试试，我去交涉。”李长昼回答。
“那算了，直接杀了吧。”李浅夏立马改口。
杨清岚叹了一口气，也没问她原本打算让谁去。
“等对方走近了，我能看见的时候动手。”她说。
“好！”
三人缩回山丘，静静等待。
流沙滚烫，太阳炙烤万物，李长昼觉得自己就像烤箱里的鸡腿。
他一直拿着瞄准镜，锁定对方，以防丢失目标。
对方来得很快，初见没放在心上的跳跃，实际很厉害，初步估计，一跳的距离，可能有半个足球场。
“等等！”他忽然开口，“对方穿着军装。”
“军装？”两人同时开口问。
杨清岚又多问了一句：“哪国的？”
“大夏。”
三人陷入犹豫。
作为大夏国民，对军人信任又敬重，而且直接杀军人，对他们来说不是那么容易做决定的事。
想了想，李长昼第一个开口：“根据站牌的留言，官方暂时值得信任，要不要试着交涉一下？”
“我去！”李浅夏立马说。
李长昼立刻训她：“那个人一跳半个足球场，你的长枪有什么用？我拿AK去，你和清岚掩护我。”
“叫我小青。”杨清岚纠正他。
“杨小姐，我们的关系还没亲密到这种程度，不过我不在乎称呼，你叫我阿昼就好。”
杨清岚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瞄准镜，手一挥，淡定地下令：“黑雾之王，上！”
语气跟使唤狗似的。
“我可能一去不回，所以我希望你叫我一声——猫头鹰。”李长昼站起身。
“哥——”李浅夏跟着站起来，又被李长昼按了回去。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读过《30秒虏获人心话术》、《3小时就能学会的最强交涉术》，待会儿听见我的枪声，你跑过来的时候快一点。”
说完，他拍拍裤子上沙子，慢慢滑下沙丘。
尽管情况危急，但习惯还是让李浅夏吐槽了一句：“反正都会弄脏，你拍它做什么？”
“可能是觉得这样比较帅吧。”杨清岚用猜测的语气说——听起来像在挑衅。
“你们两个好烦！”李长昼顺沙流而下。
李浅夏握紧手里的吸血枪，脚步用力，随时准备使出「狼嗥」冲出去。
杨清岚没有看那名大夏军人，而是盯着李长昼。
眼前未知敌意的军人，擅长跳跃，她不知道自己的「引斥」能否让对方失去平衡，但一定能让李长昼失去平衡，让他躲开攻击。
李长昼走得很慢，尽量不远离沙丘，等对方过来。
看着热浪中对方的身影，他有种西部牛仔决斗的感觉，考虑到手里的不是左轮，是AK，或许更像中东地区的军火交易现场。
蹦的一声，已经能听见对方跳起、落下，脚踩进砂砾的声音。
李长昼使出他的终极话术。
松开AK——有绳子挂在脖子上，举起双臂，大喊：“莫开枪，俺是良民！”
声音之大，穿透力之强，连沙丘后面的两人都能听见。
杨清岚目不转睛，嘴里问李浅夏：“医生真的说你哥正常？”
李浅夏左手捂了一下脸，觉得好丢人。
对方远远停住，是一个女军人，一头短发，皮肤是颇具力量感的棕色。
对方打量李长昼几眼，高声说：“我不伤害你，把枪丢过来！”
“这可不行，俺还不能相信你！”李长昼同样高声回道。
“我是大夏特战局战斗部三队六组郑晴，向大夏宪法发誓，保护你的安全……把枪丢过来！”
李长昼取下步枪，丢在右手边三米远的位置，没给这名叫郑晴的女军人。
“郑首长，我……”
李长昼话没说完，郑晴双腿微曲，蹦的一声，如炮弹一般冲了过来。
远处沙丘一声狼嚎，强大的力量灌入双腿，李浅夏风一般冲了出去。
几乎在两人行动的同时，杨清岚的双眼变成蓝色。
李长昼感觉自己像是绑在一辆向右行驶的高速列车上，整个人被带得飞了起来。
“哗啦！”，女军人双脚踹进他原先所在的沙地里。
同样哗啦一声，李长昼栽在沙地里。
来不及起身，他抄起手边的AK，抬枪就射。
女军人右脚一蹬，整个人瞬移似的撞入李长昼怀中，左手抬起他持枪的手臂。
砰的枪响，子弹射向天空。
郑晴身体往前扑倒，把李长昼压倒，足以击碎砖石的手肘，抵住他的脖颈。
但还没等她压上去，异变突起。
像是电影场景倒退一样，她身体被重力后扯，又坠回李长昼一开始站的位置。
她下意识五指成爪，在她与李长昼之间的沙面，拉出笔直的爪痕。
李长昼枪口下拉，再次瞄准郑晴。
“等等！”郑晴大喊。
“砰！砰！”两枪，郑晴下半身一软，整个人趴在了沙地上。
鲜血从她的双膝流出，又被干燥的沙地吸走。
李浅夏终于赶到，青春阳光的小脸，此时写满凌厉，红色钢枪毫不留情，朝郑晴心脏刺去。
“蚊子！停手！”李长昼大喊。
李浅夏停下来，喘着气，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李长昼同样大喘着气。
他运动量很少，但生死一刻，紧绷的精神消耗了他大量精力。
在李浅夏疑惑的目光中，他端着AK，指着郑晴。
“你是军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还有什么要说的？”他冷声道。
双膝中枪，郑晴却眉头也不皱一下，努力仰起脸，沉声道：“我只想制服你。”
“跟你说了我是良民，枪都丢了，你还对我动手？”
“价值游戏，谁敢轻易相信别人？更何况你还穿着女人的衣服，我一见你，就怀疑你杀了一个女性挣扎者，但你女队友出现后，我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李长昼微微垂下视线，瞥了自己一眼，蕾丝边的围领很严实，虽然热，但为了避免日晒，他没有用匕首裁掉。
“怎么办？”李浅夏问她哥。
郑晴没打到最后，谁也说不清，她到底是想制服人，还是想杀人。
但也没人会让她打到最后。
李长昼想了想，说：“你搜她身，看有没有武器。”
李浅夏把枪插在沙地上，上前搜身，这过程里，李长昼一直用枪对准郑晴的太阳穴。
黑洞洞的枪口，反射着日光，像是一只眼睛发亮的黑毒蛇，随时要咬上去。
“没搜到武器。”李浅夏连大腿根之类都搜过了。
“把她的手绑起来，用她的鞋带。”
又确认郑晴双腿没有出现快速愈合之类的现象后，李长昼才向山丘那边望了一眼。
杨清岚从沙丘上走下来，小心翼翼，警惕地盯着动弹不得的郑晴。
“原来有三个人。”郑晴微微喘着气，流血和高温，让她体力快速流失。
刚才的搜身花了不少时间。
李长昼皱眉看着她，手里的枪依然没移开。
“不治疗的话，她可能死在这里。”他用余光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站在李长昼身后，问郑晴：“你一个人？”
“两个人，还有一条警犬。”郑晴干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发白，“沙漠里有一条巨蟒，躲在沙下面，我们被袭击了，分开逃跑，你们要小心。”
李浅夏看了眼杨清岚，她心里有点相信郑晴只打算制服李长昼了。
杨清岚表情不变：“你的本能是什么？还有技能、装备。”
“本能……疼痛豁免百分之十，技能是……跳蛛的跳跃能力，装备是匕首，和巨蟒的战斗中……战斗中……”
郑晴没了声音，睡过去似的垂下脑袋。
三人对视一眼，李浅夏缓步上前，摸了摸对方的脖颈。
“还活着。”她看向两人。
杨清岚想了想，问李长昼：“你打算怎么做？”
李长昼明知这种时候，绝不能同情，绝不能善良，他也记得《农夫与蛇》的故事，但他还是开口：
“……信她一次？”
“好。”杨清岚摊开手，五次心跳后，「蚊子血包」出现在她手里，还附带一次性输血器。
她蹲下身，挽起郑晴的袖子，将针头扎了进去。
在这过程中，李长昼和李浅夏都没放松警惕，但郑晴并不是装晕。
“必须尽快找到阴凉处，”杨清岚站起身，“继续暴露在太阳下，不但她会死，我们也很危险。”

第十四章 合作
“沙地被太阳烤得好热……用脚尖走路会不会好一点，减少和沙面的接触？”
“那样走路会更累。”
两个女孩子的声音，一个如初夏，活泼而舒适；一个如春风，清淡而悦耳。
郑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刚才那个男人的背上。
“你……们，救了我。”她沙哑着声音，发现自己的精神还算不错。
“你醒啦？”李浅夏扭头望过来。
李长昼说：“多亏我们队长虽然冷酷无情，但偏偏又喜欢人性，对了，记得还治疗品的钱，多少钱来着？”
最后一句是问杨清岚。
“30币。”
“好。”郑晴像是没听出是玩笑，“不但还，我还会上报国家，给你们额外奖励。”
“你在威胁我们？”杨清岚目光投向她。
“不是。”郑晴回答，“是在邀请你们，只要你们加入官方，政府可以派人保护你们的家人，这样一来，就算你们暴露，和别的挣扎者结仇，也不用担心累及家人……至少不会比现在更担心。”
三人没说话，拖着沉重的步伐走着。
郑晴也没催促，转而开口提醒：
“在沙漠中行走，最重要的是头部温度，你们可以用白色衣料做一个头巾，像沙特阿拉伯妇女那样。”
杨清岚从善如流，用匕首割断李长昼腰间的李浅夏连衣裙下摆，一人分了一快布料。
李长昼背着郑晴，由李浅夏给他裹上。
“可不准闻哦。”
“放心，我也怕臭。”
李浅夏踹了他一脚。
郑晴的那块，杨清岚只是很简单地盖她头上。
“其实打湿的效果更好，但你们应该没有水，也不想用尿。”有了遮掩物，郑晴稍稍松一口气。
“不要把热气喷我背上！”李长昼不是嫌恶心，现在也没心思去想恶不恶心的事，他嫌热。
裹在头上的围巾，立马被汗水打湿了。
他们时不时爬上沙脊，寻找周围是否有可以遮阳的地方。
终于，在一望无际、沙丘连绵起伏的沙漠里，他们发现一块笔直矗立的岩石，岩石投下的阴影，像一汪泉水般诱惑着他们。
郑晴正要开口提醒，就听杨清岚对另外两人说：“小心，有阴凉的地方，就可能有陷阱。”
“小青、黑雾之王，你们在这等我，我速度快，先去看看情况。”李浅夏自告奋勇。
“好，注意安全。”
“我不是黑雾之王，我是猫头……”
李浅夏已经窜出去了，看起来不像是去勘察情况，而是迫不及待钻进阴凉处休息。
“很巧，我的代号就是‘猫头’，失踪的队友是‘猫尾’。”郑晴说。
“……我也不是猫头。”
“注意警戒！”杨清岚微显不耐，双眸紧盯着李浅夏，随时准备把她“拉”开。
李长昼的双手松开郑晴的腿，双手端起AK。
郑晴摔倒在沙地，烫，没有任何痛感，除了她百分之十的疼痛豁免外，也有沙子足够松散柔软的原因。
她同样眯起眼睛，盯着那片阴凉。
拿着钢枪的李浅夏，小心翼翼地在阴凉里转了一圈，朝这边招了招手。
李长昼又重新背起郑晴。
杨清岚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后面。
“休息五分钟，”在阴凉处坐下后，她说，“我们必须找到水。”
没人说话，大家已经疲惫不堪，解开头巾擦着汗。
李长昼的体质有6点，但一直背着一个人，还拿着重4、5公斤的AK，精疲力尽。
这时候最有精神的反而是郑晴。
她细细观察三个人。
看起来很年轻，应该是大学生，但配合默契，做事小心，能力也很强。
她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时代真的是变了。
“你们参加过几次？”郑晴忍不住问。
“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们的问题，”杨清岚说，“以政府的能力，你们为什么是二人的小队？”
“是两个人加一条警犬，警犬叫‘风暴’。”有些倔强的说明后，郑晴才回答她的问题，“同一辆公交车，一趟只能刷三张车票。”
“狗也要刷票？”李浅夏好奇道。
“我已经回答了，该你们了。”
“三次。”杨清岚言简意赅，绝不泄露多余情报。
“三次？一周时间，你们参加了三次？”
“就像拼夕夕的百亿补贴，外卖平台的优惠券，资本花钱，我们用生命，占据前期市场。”李浅夏一副自己想到这个说法的架势。
郑晴惊讶地望着她。
价值游戏开始只有一周，但国家已经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每次开大会，坐在上面的首长都会说：
“同志们，前期的牺牲是必要的，必须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夏的将来。”
这和眼前女孩说得一模一样。
在建国初期，虽然有大学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说法，但郑晴知道，现代很多大学生醉生梦死，一千米和八百米的体测，足够让他们紧张到脸色发白。
但就这样的三个大学生，居然有‘用命去奠定前期优势’、堪称战略的想法。
“好了，我也回答你了，该你回答我了，狗也要刷身份卡？”李浅夏满脸写着好奇。
郑晴稍稍回过神，回答她：“只要是价值游戏的玩家，都有身份卡，但动物可以乘坐公交，也可以通过睡眠进入。”
说完，她又尝试拉拢三人。
“除了家人能得到保护，官方还有很多情报，包括新增的公交线路是否有用、各个擂台的地形、技能和装备等等，只要你们加入，这些情报都可以公开给你们。”
李浅夏看着哥哥和杨清岚。
“你觉得呢？”杨清岚问李长昼。
李长昼沉吟着说：“她看到了我们的脸，我们又不能杀了她，再想像以前一样，恐怕是不行了，不过也有好处，就是不用费劲隐藏。”
“你的意思是加入？”杨清岚确认道。
“但加入官方，不符合你‘活下去为主’的观念吧？”李长昼笑道。
官方的人，总要做一些常人不想做，或者危险极大，甚至必死的任务。
“郑首长……”
“叫我郑晴就行。”郑晴还没被人叫过首长，心里有点怕怕的，有点不敢。
“郑警官，”李长昼说，“我们不加入，但可以合作。”
“合作？”
“嗯，合作。在价值游戏里，我们尽量和官方的人合作；现实世界，我们不作恶，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其他合作，比如情报的交换、装备的购买和出售等等。”
郑晴想了想。
“需要上级决定，我会尽力帮你们说话。”她说，“但请你们放心，不管如何，国家绝对不会强迫你们，你们的人品我可以担保。”
“谢谢。您可以要好好替我们传达，俺们可都是良民。”
“……良民。”郑晴勉为其难地点了一下头。
看起来好像不太赞成？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怎么样？”
“嗯，我也是同样的想法。”杨清岚说。
“这不是那个，那、那个什么来着？心有灵犀一……”
“英雄所见略同。”杨清岚微笑着替他改口。
“……对，英雄所见略同。”李长昼点头，这一刻，他突然明白郑晴点头认可‘良民’时的感觉了。
人生还真是学无止境啊。
李浅夏嘻嘻哈哈在偷笑。
郑晴看了眼李长昼，又把目光转向杨清岚，这个女孩确实很美，连皮肤上流淌的汗珠，都散发出珍珠般的光泽。
“走吧。”五分钟之后，杨清岚率先起身。
把头巾重新缠上，李长昼背起郑晴，一行人迈着万般不情愿的步伐，走进热浪。

第十五章 要素过多
“沙子的温度如果70摄氏度，那沙面上空一厘米的位置，温度只有60摄氏度，有的动物会抬脚，减少与沙面的接触。”
“我就说垫着脚尖走路吧！”
“但沙面下20厘米，只有30摄氏度，蜘蛛、甲虫、鼹鼠等动物会躲在沙下面。”
一边走，郑晴一边给三人说自己关于沙漠的知识。
李长昼现在根本不想听什么知识，他热得听见声音就烦，只想要一口水。
过了一会儿，郑晴也闭上嘴，他们开始爬一座目测一百多米的沙丘。
爬到一半，头顶忽然传来爆炸声。
沙丘震颤，流沙的地面，三人站立不稳，四个人全摔倒在沙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李浅夏握紧钢枪，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头顶有人战斗！”郑晴俯倒在沙地上，冷静道。
沙面哗哗作响，满是砂砾的风，拂过众人的脸。
“上不上？”李长昼抱着AK问杨清岚，声音有些沙哑。
“不能继续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必须让游戏快速结束，保证有走回车站的体力！”
杨清岚没说上不上，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我先去看看情况！”李长昼站起身，沙子从他身上滑落，他弯着腰，朝沙脊摸去。
还没等他跑出去多远，一道人影出现在沙脊上。
“哈哈哈哈！”那人一阵狂笑，大漠狂沙，画面很有武侠片的质感，“想不到吧！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说着，那人脑袋往肚脐眼一靠，蜷缩成球，从沙脊上滚了下来。
风驰电掣，看起来又很慢，让李长昼想起兰博基尼的轮胎。
“无敌风火轮！”李浅夏大喊出声，十分惊讶。
“是‘金轮蜘蛛’的翻滚！”郑晴大声纠正，“金轮蜘蛛会使用这招，从蛛蜂的狩猎中逃走！”
“这家伙一定是好人！”李长昼也大喊。
由不得他们不大喊。
沙脊上方，一条十几米长的巨蟒，发出刺耳的冲天怒吼。
“好人？你有什么证据？”杨清岚问李长昼。
“喜欢二次元的一定不坏！”
已经滚下山坡的‘无敌风火轮’，重新变成人，回头瞅见他们，抬手，手臂上一点寒光闪烁。
嗖的一声，快如疾风的一箭，射向郑晴。
郑晴手臂在沙地一撑，扭身躲开，差之毫厘。
弩箭射中沙面的同时，‘无敌风火轮’身体猛地前拉。
7.62毫米子弹倾泻而出，AK－47枪口脱缰野马一般上抬，又被李长昼死死压住。
‘无敌风火轮’大叫一声，肩膀中了一枪，仓惶而逃。
头顶巨蟒张开巨口，飞冲而下。
杨清岚回头凝视，巨蟒又不受控制地退回了沙脊。
巨蟒人高的巨大双瞳，调节焦距般收缩、竖起，针一般凝视四人，没有急着扑上来。
李长昼没有继续射击。
这么远的距离，能不能打中，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枪械本身的精准度至关重要。
他摊手，喘着气对自己说：“李长昼，小心二次元。”
五次心跳，「M95狙击步枪」出现在他手里。
“你来杀了他！我们对付头顶的怪兽！”他把狙击枪丢给郑晴。
郑晴没有废话，手臂在沙地又是一撑，变成趴姿。
旋转拉栓，子弹上膛，准镜锁定‘无敌风火轮’。
‘无敌风火轮’的金轮蜘蛛技能，在平地无法使用，他捂着受伤的右肩，一会儿直线，一会儿S线地逃着。
“蚊子！”李长昼招呼李浅夏。
李浅夏仰起细细白白的脖颈，一声狼嗥，回音被大漠吞没。
巨蟒扁平的脑袋俯低，没有惧怕，更加警惕，蛇信吞吐，嘶嘶作响。
“砰！砰！砰！”AK爆响，子弹朝巨蟒眼睛射去。
第一次挨现代文明殴打的巨蟒，甩头怒吼，左眼鲜血如箭。
李长昼被后坐力推着，双腿一寸接一寸地陷入沙地。
速度强化到10的李浅夏，弯曲膝盖，前倾身体，手持血色钢枪，在沙地上冲刺，快如疾风。
巨蟒蛇尾怒扫，发出爆炸般的巨响，砸得沙丘都在震颤。
力量虽大，但连李浅夏的影子都没碰到。
「蚊式&#183;吸血枪」如一条血蛇，捅穿蛇皮，刺入蛇肉，狠狠咬在这条大家伙身上。
血液涌进枪身，一条红线流入李浅夏身体。
“啊～凉快！好爽！”她忍不住呻吟。
巨蟒掉头怒吼，血口如铁桶一般罩下来，腥风扑面。
李浅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退，躲开这一击。
她跑起来，巨蟒独眼紧盯着她，让她找不到出枪的时机，场面像极了一只蚊子在骚扰巨蟒。
李长昼换好弹夹，瞄准蛇身：“躲开！”
李浅夏撒腿就跑，巨蟒扭动身躯，正要去追，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在沙地上滑了回去。
“砰砰砰！”
在AK的枪声中，又有一声天雷巨响，远处正在奔跑的‘无敌风火轮’，脑袋嘭的一声，西瓜一般炸开，血洒了一地。
尸体往前跑了几步，才断电似的扑倒在沙地上。
郑晴看也不看，调转枪头的同时，旋转拉栓，子弹上膛，枪口指向在AK弹雨中扭曲起舞的巨蟒。
就在她的准镜锁定蛇头时，巨蟒忽然张开蛇口。
她心里一跳，大喊：“逃！”
一直对准怪蛇射击的李长昼，同样发现不对。
他一脚踹向趴在地上的郑晴，把她像水桶一样踢走。
同时扑向身后的杨清岚，抱着她，顺沙坡翻滚。
一抹紫色毒液，从蛇口吐出，起先很小的一点，在空迅速变大，如渔网一般张开。
“滋滋滋～”，滚烫的沙地，冒着青烟，盐一样融化。
李浅夏趁机欺身而上，双手握枪，像是要把一根棍子插进地面，狠狠捅向蛇身。
“嗤——”钢枪深深没入沙地。
刚才巨大如怪兽的巨蟒，居然变得只有一米长，女生手腕粗细。
细蛇闭着流血的左眼，往沙地里猛地一钻。
李浅夏拔出吸血枪，扭头看去，只见沙地不停涌起，转眼间，细蛇已经像泥鳅一般消失在茫茫大漠。
视野尽头，还有他们迟迟找不到的峡谷。
“哥！清岚！”她往沙坡上一躺，滑了下去。
“我没事。”杨清岚站起来，拂掉身上的沙子。
上去难，下来容易，李浅夏很快到了沙丘底。
“哥！”她和杨清岚一起，看向充当杨清岚肉垫的李长昼。
“枪！枪！”李长昼满脸痛苦。
“枪怎么了？”李浅夏大声问。
“枪……顶着我的背了！”
AK－47的固定绳，以别扭的方式缠在他身上，从绳子的痕迹来看，枪身应该是中途跑他后面去了。
“你不会想占清岚便宜，故意把枪扭到后面去的吧？”李浅夏一边拉他起来，一边问。
“《大夏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诽谤罪是指……”
“浅夏，我们去看看郑晴。”
“好。”
“你们两个等等我……嘶——，啊，好痛！”李长昼撑着自己的腰，踉踉跄跄跟上两人。
走了没几步，杨清岚回过头。
“去回收你的&#183;二次元的&#183;装备。”生气了。
因为他没有任何根据地说了一句——喜欢二次元的不会是坏人。
李长昼扭头看了眼无头尸体，点点头，撑着腰往那边走。
“记得对尸体开几枪，我没记错的话，有些动物没脑袋也能活……跟你一样。”杨清岚在身后提醒。
“我没脑袋不能活。”
“然后再确认身份卡是否出现，确保死了再上去。”
“了解。”
太疼了，李长昼掀开衣服，看了下腰，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就是疼。
要不是还有一个弹夹，他真想把AK砸了泄愤。
不过话说回来，杨清岚看起来苗条有致，抱在怀里的感觉，比视觉上更纤细，而且好香、好软。
喜欢。
距离‘无敌风火轮’还有二十米，他端起枪。
“永别了，二次元。”
砰！砰！砰！
身体变成一块烂布，这要是还能活下来反杀，李长昼自认倒霉。
又往前走了十米，他找了找，看见血泊中的黑色「身份卡」后，才走完最后十米。
弯腰捡起「身份卡」，没有血，纤尘不染。
【昵称：魔姬KISS】
【姓名：周航】
【价值：0】
【本能：控制多巴胺】
【技能：「金轮蜘蛛式&#183;翻滚」（F）、「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李长昼抬起头，人形黑雾一副准备干活的态度，站在他身边。
两米高的身形，黑雾缓缓流淌，极具压迫感。
（给我看仔细点，我只要‘控制多巴胺’）
人形黑雾抬起没有手指的“右手”，“指尖”黑雾变细，树根一样伸进黑色「身份卡」。
火焰构成的「控制多巴胺」文字，脱离「身份卡」，悬浮在空中。
黑雾“手”一捏，将火焰文字掐灭。
与此同时，李长昼白色「身份卡」的技能栏上，火焰开始刻字。
【技能：「专注」（E级）、「控制多巴胺」（B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B级？
【B级控制多巴胺：激活‘控制多巴胺’后，抑制脑部‘去甲肾上腺素’】
【控制多巴胺：强制理性，每一分钟消耗2点智力】
怪不得‘无敌风火轮’在巨蟒追杀下，还能从容不迫地喊出：“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滚下沙丘后，还能立即对四人射击。
射击的目标，也是腿受伤的郑晴。
如果不是这家伙太理性，挑了训练有素的郑晴，恐怕真让他杀一个跑了，还留他们给他这位仇人断后。

第十六章 星球土著
李长昼又在他身上搜索。
除了手臂上的「蜂式&#183;螫针弩」外，没其他东西。
‘无敌风火轮’没有弩箭方面的技能，竟然还能隔那么远射中郑晴？
是自己本身的天赋吗？就像他一样，拥有男主角的外表，以及战士般坚韧不拔的意志？
“啊！”李长昼手撑腰，一脸痛苦。
心思一分散，痛苦又占据了上风。
回到山丘上，挨了他一脚的郑晴没事，反倒问他：“受伤了？我会简单的包扎，可以帮你。”
“他啊，”李浅夏这个讨厌鬼又来了，“他是纵欲过度。”
“忘了色字头上一把刀。”杨清岚也说。
“是是是，寡人有疾，寡人好色。”李长昼弯下腰，两个笑着的女孩，将郑晴搀扶到他背上。
李浅夏稍稍有些担忧地问：“没事吧？要是累，我背一会儿。”
“你可以待会儿背我，我不想走路。”李长昼给她提供另外一个方案。
李浅夏像是赶驴一样，在他屁股上抽了一下。
弯着腰，像是扛着一个硕重的蛇皮袋，好不容易才上了沙脊。
一言不发，没人有心思、有力气说话，断断续续走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到站在沙脊上就能看见的峡谷。
来到峡谷崖壁上，李长昼迫不及待将郑晴放下，挺直腰，长舒了一口气。
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他现在竟然觉得，这样站在沙漠里还不错。
“下面没人。”杨清岚收回扫视峡谷的视线，“不过还是要小心，动物可能会躲在缝隙或角落里。”
“怎么下去啊？”李浅夏探头打量四米深的峡谷。
崖壁很直，但因为风沙的原因，不算真的无处落脚。
“我先下去，”李长昼说，“有我在下面，就算你们掉下来，也不用担心会出事。”
“你会乾坤大挪移？”李浅夏立马说。
“没想到你对哥哥我有这么高的期待，对不起，其实我只是老毛病犯了，想占你们的便宜，给你们当肉垫而已。”
“我教你们一种从高处跳下去缓解冲击的办法。”郑晴一副教官的口吻，“很简单，落地的时候保持双腿并拢，膝盖稍微弯曲，着地时侧身翻滚，把撞击力分散到双腿和背部。”
李浅夏歪着脑袋，想象那是什么样的落地姿势。
李长昼已经像屎壳郎一样背朝后，一步一步下悬崖。
“哥，没事吧？”李浅夏在上面问。
“有点吃力，但还支撑得住！”李长昼深吸一口气，确认自己脚下真的牢实后，才松开手。
这面崖壁，对郑晴这样特种兵，可能三下五除二就能下来。
但对杨清岚这样全点了感知的女大学生来说，可能需要一点勇气。
杨小姐的勇气毋庸置疑，稍有些慢，但也顺利下来了。
轮到双腿不能行走的郑晴时，李浅夏先把她像绳索一样慢慢往下放，等她靠自己双手攀住崖壁时，郑晴自己直接松手。
背着地，在峡谷里一滚，结束。
可能会有点疼，但她本身对痛苦的忍耐就高，又有「10％疼痛豁免」的本能，更加若无其事。
点了敏捷的李浅夏，嗖嗖嗖，简单得跟下楼梯一样。
杨清岚打算下次也提升敏捷，不能在恶劣环境中拖后腿。
全部下来后，四人沿着山谷仔细寻找，很快会找到从崖壁渗出的水。
用湿润的土做了一个小小的堤坝，很快积了一捧水。
“这水表面浑浊，但经过岩层过滤，比城市里的水都要干净，可以直接喝。”郑晴简直像一个沙漠百科。
不愧是特种兵。
“女士优先。”李长昼视线看向杨清岚。
这里她的体力最差。
“你先喝，”杨清岚用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背着一个人，消耗最多。”
“还说这些啊？”李长昼笑了一声。
“清岚，你先喝吧，我哥他想喝你喝过的。”李浅夏小声说。
“？”
“这样嘛？好吧，就当奖励他。”杨清岚明白过来似的点点头。
“？？？”李长昼万分不解，“到底哪里出了误会，让你们把我当成这样的变态？”
“你们关系很好。”郑晴感叹，“队友之间关系好，比什么都重要。”
听起来好像有故事，但李长昼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
杨清岚走向水坑，双手成捧，像月牙小船的两半，在水洼里缓缓合在一起。
头顶是阴凉，眼前又有水，李浅夏精神好了些，开口说：“哥，你看见没有，刚才那条蛇突然就——”
杨清岚的身体突然后拉。
李浅夏吓得回头，动作很慢；
正准备检查膝盖伤势的郑晴抬头，眉头慢慢竖起，眼神变凌厉；
杨清岚的运动鞋，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石粒飞溅。
她手捧的水洒在空中，一滴飞出峡谷阴凉，在烈日下变成白色光珠。
「控制多巴胺」
强制理性。
李长昼分不清是自己主动开启的，还是被吓得。
一条粉肉色的长舌，紧随着后退的杨清岚，弹簧一般飙射。
看不见，看不见舌头的主人，就好像岩石上突然长出一张嘴。
他端起AK，倾泻火焰。
“砰砰砰！”响声震耳欲聋，在峡谷回荡。
崖壁石沫飞溅，水坑的表面波纹震荡。
嗖得一下，舌头消失在崖壁上，一块岩皮动了起来，快如闪电。
“浅夏！狼嗥！”李长昼大喊。
李浅夏仰天一嗥，狼王威慑！
岩皮颤抖，像是操纵游戏角色的玩家，突然离开去上厕所，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砰砰砰的响声，子弹毒蛇一般咬了上去。
血肉飞溅，一条李长昼小臂长短的四脚蛇，从岩层上剥落，掉在了峡谷红色的地面上。
四脚蛇拦腰而断，颜色逐渐从岩石的颜色，变成纯黑色。
“清岚，没事吧？”李浅夏收回抬起的下巴，连忙去扶杨清岚。
“没事。”杨清岚摇摇头，心跳得很快。
幸好她把升级的两点属性，全点在了感知上。
就算是这样，高达7点的感知，依然让她在靠近之后，才发现崖壁上的不对劲。
“太吓人了，这条变色龙居然埋伏在水坑上面！”李浅夏也吓得心怦怦跳。
万一是自己哥哥第一个去喝水，岂不是已经死了？
她想到一件事情，问：“这条变色龙这么小，怎么杀人？难道有毒吗？”
“不清楚，”杨清岚回忆当时的场景，“舌头瞄准的是我的眼睛，可能有毒，也可能是把人的眼睛活生生粘出来。”
李浅夏下意识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珠子在说害怕。
“很多动物喜欢埋伏在饮水处，鳄鱼、苍鹰等等。”郑晴眼睛打量四周，全身警惕。
“喂，你们看。”
三人顺着李长昼的声音看去，那具不知道是变色龙，还是壁虎的尸体，变成了一条断成两截的尾巴。
尾巴还在动弹，好像里面有生命一样。
“断尾求生我知道，但当时击中的明明就是它的本体。”李长昼用脚踢了踢尾巴。
“不能再用以前的常识来判断这个世界了。”杨清岚语气沉重，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对，还有那条变大变小的蛇！”李浅夏对那一幕印象深刻。
“科学院有一句话，”郑晴回忆道，“‘用一个星球上的现象，去总结宇宙规则的我们，是彻彻底底的星球土著。’”
峡谷回荡的枪声和狼嗥，这时终于走远似的安静下来。
突然的死寂，渗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先喝水吧。”杨清岚叹气，“这只不知道是壁虎，还是变色龙的动物守在这里，证明附近暂时没有其他参赛者。”

第十七章 休息
喝完水，众人坐在阴凉处休息，全身上下随时都保持一份警惕，观察周遭情况。
李长昼回忆这一路走来的事情，反思总结自己的言行。
有一点让他很在意，郑晴第一次扑向他的时候，杨清岚用「引斥」把他拉开，郑晴第二次压向他时，杨清岚又对郑晴使用了「引斥」。
两次之间间隔连一秒都没有。
和‘无敌风火轮’、怪蛇交战时也一样。
而在海岛上，杨清岚取迷彩服的「身份卡」时，两次之间却都隔了三十秒。
是在提防他们，还是提防当时不存在的敌人？
他一边把黄澄澄的子弹按进弹夹，一边看向用匕首在地面写写画画的杨清岚。
她黑色的长发，蓬松地挽在头顶，鬓角的发丝被汗水濡湿，工笔画似的贴在白嫩侧脸。
“你们两个过来看看，”她的视线依然落在她画的东西上面，像是检查一张写完的考卷，“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李浅夏就在她身边，探头瞅了瞅，说：“没有。”
李长昼拿着一枚子弹，起身走过去，杨清岚画的是地图，从站台一直到峡谷的地图。
在遇袭的地点，还画了“x”。
他细细看了一会儿，用子弹在上面补充了几座无关紧要的沙丘。
“我们要赢下这场游戏，不仅要活到最后15个，还要有走回车站的体力。”
杨清岚看了眼检查腿部伤口的郑晴，继续道：
“如果我们中谁受了重伤，很有可能赢了游戏，但死在沙漠。”
李浅夏提议：“守在这里怎么样？有水，又不用晒太阳，还能像变色龙一样守株待兔。”
“守在这里没问题，但我们要轮流爬到峡谷上去望风，防止有参赛者靠近。在峡谷里的人也要小心，那条变色龙可能还会回来。”
杨清岚说完，目光投向李长昼：“你的意见呢？”
“没有目标地在沙漠莽撞前进，可以说是自杀行为……我听你的。”
“哟哟哟，我听你的。”李浅夏瞎起哄。
李长昼没理这家伙，想起似摊手，说：“对了，这是从无敌风火轮身上搜到的。”
“什么东西？”李浅夏问。
“弩箭，威力大，但装填很慢，而且已经没箭了，需要购买。”
五次心跳后，「蜂式&#183;螫针弩」出现在他手里。
很小巧，可以固定在小臂上。
三人商量一会儿，决定等游戏结束，看有没有更好的装备可以购买，如果没有再分配。
“郑警官，你的伤怎么样？”李长昼看向郑晴。
“你们的治疗很有效，如果继续保持这样的恢复速度，大概一周就能痊愈。”尽管如此，郑晴却有些焦虑。
“打伤你很对不起。”李浅夏声音里带着歉意，“不过当时也不能怪我哥。”
郑晴有些不解，随后反应过来，苦笑道：“你还真是敏感，放心，我不是烦自己的伤，而是担心走散的队友。”
她叹了口气，又说：
“腿受伤了也好，要不然我会一个人去找她们，但就像你哥说的，没有任何方向地走进沙漠，不过是自杀行为。”
“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了，为了保护你，所以才对你的腿开枪。”李长昼语气平淡地说。
李浅夏很瞧不起这家伙：“不要再给我丢脸了，你不就是想废掉郑警官的‘跳跃’技能吗？”
“给你丢脸？你大，还是我大？我给你丢脸？”李长昼没有否认她后一句话。
“呵！”李浅夏冷笑，“要不是我看在你小的份上，让你，你能比我先出生？”
“呵，看来你是忘记我们在羊水里那件事了，如果不是我帮你解开脐带，你早被勒死了。”
“明明是我帮你解开的脐带，年纪轻轻记性不好，快点戒色吧。”
“我……”
“你纵欲过度！”李浅夏提高音量，抢先道。
“……”李长昼把弹夹推入AK，拉上枪栓。
李浅夏得意地一甩马尾。
争吵结束了，郑晴还有些没回过神，她哭笑不得地说：
“跟你们在一起，气氛真的很难沉重起来，不过你们还是多注意点比较好，有时候气氛太轻快不是好事。”
杨小姐共鸣度98％，李氏兄妹反省度0％。
趁着还有些休息时间，李长昼向郑晴请教怎么和人打架。
“首先是眼力，”郑晴说，“看你能看穿对方多少东西。”
“不太明白。”李长昼从不不懂装懂。
“打个比方，我别了一把手枪在腰上，你敢随便跟我动手吗？不敢。但那把手枪在衣服里面，你看不见，你是不是感觉自己行了？”
“眼力就是考验你能不能看出是否有‘枪，’，枪在哪，具体又是什么枪。”
“对对手的了解越大，战斗越难出错。”
李长昼陷入沉思。
“枪术呢？”李浅夏好奇地问。
“我对枪不是很了解，但所有兵器，都有一个总纲——第一，抢先下手；第二，要抱着击败敌人的心态战斗；第三，逃的时候跑得要快。”
“嗯——”李浅夏也陷入沉思。
郑晴看了看他们，趁热打铁，说：“我有个不情之请。”
“找她。”李长昼指着杨清岚。
杨清岚撇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郑晴：“先说说看什么事。”
郑晴手撑地面，稍稍坐直身体：“我想向你们购买装备，匕首、手弩、还有枪，特别是枪。”
“你们觉得呢？”杨清岚问两兄妹。
“我的枪不卖。”李浅夏想也不想地说，“它是我的初恋。”
李长昼仔细想了想：“可以把狙击枪卖给她，孥等游戏结束后再说。”
狙击手后座力大，两个女孩肯定没办法使用，而李长昼只有「步枪精通」，虽然也能凑合着用，但终究没办法发挥最大的作用。
在确认技能是否可以替换前，他不想再去学枪械技能。
最重要的，是他们格子有限，与其留着狙击枪占位置，不如卖了买能更有用的。
“真的吗？！”听到可以买到狙击枪，郑晴非常激动，身体又坐直了一些。
在游戏初期，一名战士拿一把狙击枪，有着绝大的优势。
“我有一个条件。”杨清岚说。
“请说！”郑晴瞪大眼睛。
“狙击枪可以卖，但必须郑警官你本人使用。”杨清岚不想资敌。
变色龙基本可以无视狙击枪，但他们三个万一遇到了，结局和那个二次元的下场没区别。
“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们！”
接下来就是价钱的事了。
三人只要游戏里的钱——其实李长昼挺想要大夏币，但觉得没出息，没敢开口。
郑晴「身份卡」上没钱，但她是国家的人，还是精英，狙击枪这种近乎量身定做的利器，国家绝对会出资帮她购买。
休息结束后，李浅夏第一个爬上崖壁，找了一个落脚点，只露眼睛，开始望风。
一切都要等游戏结束后再说。

第十八章 我可以去你哪里吗？
二十分钟后，李长昼上去换人，李浅夏恋恋不舍，在沙漠上来回看了好几眼。
李长昼瞅了她一眼：“怎么，你还喜欢上这里了？”
李浅夏的目光还在找什么，她说：“哥，你说那条蛇会不会再来袭击我们？”
“可能会，可能不会，沈从文《边城》的结尾。”
“我要是杀了它，说不定就能买‘变大变小’的技能了。”李浅夏语气里充满向往。
“你是想变大，还是想变小？具体又想哪里变大，哪里变小？”
“反正我肯定知道你想哪里变大。”
“你脑袋有问题？我是在埋汰你。”李长昼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接着又道，“说起来，我挺想要变色龙的技能。”
“方便你偷窥女更衣室？”
“滚下去！”
杨清岚看了眼悬崖上壁虎似的兄妹俩，又把目光放在峡谷两侧，感知不放过任何动静，同时手里搓着一把草籽。
她兑换的「荆棘」需要以草籽为施法材料，草籽游戏不卖，也不能从现实带进来。
本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在自然界，草吸收水分、转换阳光，草食动物再吃草，肉食动物又吃草食动物。
一处有生命的地方，绝对少不了草。
但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沙漠。
尽管如此，现在也找到草籽了。
真要遇到找不到草籽的情况，他们该担心的就不是什么草籽，而是去哪儿找水。
李浅夏下去休息后，李长昼抬头望天，热浪中的蓝天，像是在水中摇动。
他想起2017年的那个十月，他也拿着AK系列步枪，趴在军事基地，满耳都是枪声，火药味呛鼻，子弹时不时击中高架的铁栏杆，哐哐直响。
他缩在高架上，不敢露头，手发抖，心在跳，想去撒尿，抬头望天，景色和现在很相似。
那是‘绝地求生’恐怖分子训练基地刚开始招人的时候的事了。
李长昼擦去鬓角滑落的汗水，收回视线和思绪，警惕地观望四周。
一直没人来。
或许有动物悄悄来过，但他们没发现，对方也没有发起攻击。
时间像是岩石里渗出的水，一滴一滴地流走。
到了傍晚，起风了，沙尘飞舞，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往沙漠上播撒金粉。
沙沙声不绝于耳。
“小心，”峡谷底的郑晴低声提醒，“有些动物会利用风沙掩盖脚步声。”
“明白！”李浅夏应道，这时又轮到她望风。
李长昼和杨清岚一起在峡谷收集树枝和枯草，为入夜做准备。
夜晚沙漠温度会骤降到零度以下，四人单薄的衣着，如果没有火，就算没冻死，也绝对会生病。
在价值游戏里生病，就算不是死刑，也是三年有期徒刑起步，惶惶不可终日。
也只有熬过这一场场考验，才能提高自身的‘价值’，自然界恐怕就是这个意思。
生火很简单。
郑晴借用杨清岚的匕首，又拿了李长昼AK的一枚子弹。
不知道她怎么弄得，转眼间子弹弹头就拔了下来，她倒出一半火药，又从自己军装上割了一块布料塞进去。
“好了，”她把子弹递给李长昼，“对准干草。”
“小学课文《大森林的主人》里说得原来是真的。”李长昼把子弹上膛，饶有兴致地说。
“什么《大森林的主人》？”郑晴露出差生的表情。
“没什么。”李长昼把AK递给杨清岚，“要不要试一枪，说不定会出现只有你能开枪的情况。”
“也好。”杨清岚接过枪。
“我教你，这样，枪抬高，眼睛看这里，枪托抵住这儿……”
“啧啧啧啧！”头顶传来李浅夏起哄的声音。
杨清岚头不动，美丽的眸子瞥了李长昼一眼。
“嗯哼。”李长昼退开几步。
“很飙准，开枪吧。”他指了下干草堆。
“普通话都不会说了，某人做贼心虚。”
“你保持安静，也不会有人以为你中暑。”李长昼冷着声音警告李浅夏。
“老哥，”李浅夏要是在乎他的警告，就不是李浅夏了，“女孩子让你靠这么近，至少证明……”
“砰！”
伴随着枪声，燃烧的布条落在干草上，李浅夏吓得哆嗦了一下。
她赶紧收回视线，继续用视线巡逻。
李长昼把树枝和灌木一点一点加上去，不一会儿，篝火熊熊，烧得很旺。
众人的影子在峡谷两侧摇曳。
随着影子的颜色越来越深，热气开始消失，寒冷开始搭建舞台。
到了夜晚，除了应付寒冷，还有防备黑暗中随时会出现的敌人，比白天更危险。
李长昼叹了口气：“我宁愿一直是白天。”
“夜晚危险，对其他参赛者也一样。”杨清岚表情冷静，将一根枯枝放进火坑。
火焰将她的脸染成女神般的辉煌色彩。
没有守夜不守夜的说法，今晚所有人都不打算睡觉，随时准备战斗。
“不知道会不会有参赛者过来。”李浅夏把白天变色龙的尾巴串在「蚊式样的&#183;吸血枪」上，放在火上烤。
不是为了吃——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她只是想试试从“尸体”上吸血，顺带的，满足还想烤点什么的欲望。
“我可以去哪里吗？”
“什么我这里你那里？”李长昼抬头，看向三人。
三人和他对视一样，四人同时起身，把目光射向左侧崖壁。
李长昼端着AK、李浅夏手持钢枪、杨清岚躲在李长昼身后，左手匕首，右手草籽。
郑晴抓起地上偏红的泥土，朝声音的来源撒了过去。
泥土颗粒撞在崖壁上，发出干涩的声音，四人眼睛一花，声音的来源消失在火光边缘，沉入黑暗。
“什么东西？！”
“没看清！扒在墙上，壁虎回来了？还是蜘蛛？”
“白色的，好像是个骷髅。”李长昼不是很肯定。
李浅夏吓得发抖：“老哥，你别乱说，这是科学的自然游戏，不是灵异故事！”
她从小怕鬼，一看鬼故事，好几天都要李长昼陪她睡。
“还没走。”杨清岚突然开口。
众人沉默下来，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黑暗。
篝火噼啪作响，四人的影子在他们身后静悄悄地注视他们。
“我可以去哪里吗？”分不清是小孩，还是女性的声音，再次从黑暗中传来。
李浅夏咕噜咽了口口水，挪到李长昼身后。
李长昼上前一步，放在扳机上的手指指腹微微凹陷：“你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的物体似乎在思索。
“你是人，还是什么？”郑晴问，同时凝神倾听，准备靠声音找出对方的大概位置。
“身份卡上写的什么？”杨清岚说。
「身份卡」在价值游戏里是超自然概念，任何参赛者，哪怕是蚯蚓，都能自然地理解它，看懂上面的火焰文字。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的物体说：“侏儒狨猴。”
什么是侏儒狨猴？四人同时露出差生的表情。
李长昼用余光征询杨清岚的意见，接下来该怎么做。
“好，你过来吧。”杨清岚声音柔和，像是幼儿园老师，清冷凌厉的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暗处。
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一只白白嫩嫩的小短手，伸了出来。
随着侏儒狨猴露出它全部的身体，四人倒吸了口凉气，准备使用「引斥」的杨清岚，也停止了计划。
一个没穿衣服的小孩，扒在墙壁上。
和李长昼的手掌一样大。

第十九章 侏儒狨猴
赵飞燕掌上起舞的传闻不知真假，但眼前这个小婴儿一定能。
说是婴儿，其实它已经成年了，不管是脸，还是性别特征，完完全全是人类女性的缩小版。
但不论是谁，都不会把它当成人。
手掌大小的体型就算了，人类也从这么大过来的，但徒手攀在笔直无依的崖壁上，人类哪个阶段都办不到。
“你、你……”李浅夏说不出话来，震惊地望着侏儒狨猴。
连郑晴这位军人，一时间都微微失神，轻张着嘴。
“我能过去吗？”侏儒狨猴表情和动作都显得很胆怯。
体形高大的人类，在连雨林中最凶猛野兽也不敢触碰的火焰光芒中，对它来说，无异于人类看见背对太阳的超人。
“对不起，能先问你几个问题吗？你——”杨清岚斟酌措辞，担心对方听不懂，“游戏，大家，很危险。”
侏儒狨猴智力远超她的想象，很明白地点点头。
“嗯，但有的我也不清楚，而且我好冷。”
气温已经直逼零下。
“放心，”李长昼轻声开口，“几个问题就好。”
一听他的声音，侏儒狨猴急速后退，只剩拳头面积大小的脸，还暴露在火光中。
李浅夏用手臂轻戳老哥，让他别吓着人家，这个侏儒狨猴很可爱。
“要小心。”郑晴犹豫一番，还是开口提醒。
“你是第几次参加游戏？”杨清岚柔着嗓音问。
“资格赛一次，这是第二次。”侏儒狨猴思路清晰地回答。
“你是——”杨清岚打量它，“怎么变成人的？知道什么是人吗？”
“你说我的身体吗？”侏儒狨猴松开扣住崖壁的右手，放在眼底打量。
“嗯。”
“这是我资格赛兑换的，我全点了有‘人’这个字的东西，因为它像我喜欢的一种虫子，醒来后变成这样了。”
李浅夏很想问问到底是什么虫子，但侏儒狨猴应该不知道名字，就算知道，说出来他们也不知道。
世界已被发现的昆虫就有数百万种，还在以每年1000种增加。
杨清岚继续问侏儒狨猴：“你的资格赛是怎么样的？”
“一棵树，一颗好大的树，红的家伙、绿色的家伙，还有一些和我们长得很像，但比我们大的家伙，他们的声音好大好大，跟天上的火一样！”
这个问题后，安静了两秒，杨清岚才开口：
“你是怎么从资格赛活下来的？”
众人集中精神，一名挣扎者在价值游戏的生存方式，决定了这名挣扎者是否值得信任。
比如说白天那个二次元，一看就是残忍无情、乱杀无辜的那种类型，又或者真把价值游戏当成游戏。
“跑，跳。”侏儒狨猴说，“我一直跑，从一根树枝跳到另外一根树枝，然后结束了。”
李浅夏松了一口气，不是暴虐、屠杀一类。
要说撒谎……
这只人形外表的猴子，双眼纯真，又是小孩模样，实在难以想象它会说谎。
“怎么办，要让它过来吗？”她问其他三个人。
郑晴处于两难之间。
作为一个女性、一名人类，很难让冷得发抖的“小孩”走开，但作为一名战士，又要求她绝不相信战场上的敌人。
不过幸好，这里不用她做决定。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用眼神询问他。
“让它过来吧。”李长昼笑道。
嗯？
李浅夏立马发现老哥的不对劲。
两人有没有在羊水里给对方解开过缠在脖子上的脐带不知道，但确确实实一起在羊水里待过，离开羊水后，每天也都在一起，很了解彼此。
杨清岚隐约有些感觉。
李长昼以前看她的目光，一半欣赏，一半揣摩，今天那一半的欣赏没了。
但两人都没放在心上，只当他心里在戒备。
「控制多巴胺」
李长昼很了解自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大学生，对一个孩子外表的侏儒狨猴，根本狠不去狠心。
为了不让自己因为善良犯蠢，害了自己，害了妹妹她们，他抑制自己的感情，让自己保持绝对理性。
理性不是无情，他依然顾虑妹妹和杨清岚的感受，但只要有一点不对，他会毫不犹豫射杀这只人类外表、婴儿大小的侏儒狨猴。
这和杀害一个婴儿，几乎没有任何心理上的区别。
侏儒狨猴又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李长昼。
“我这是被讨厌了？”李长昼故作委屈地笑道。
（发现了吗？动物果然敏锐。）
“过来吧。”李浅夏朝侏儒狨猴亲切地招手，“到这边来烤烤火。”
侏儒狨猴倒是不害怕她，没一点犹豫，在墙壁上绕路后，从尽量远离李长昼的方向下了崖壁，慢慢靠近火堆。
众人也都坐下来，但与侏儒狨猴之间保持一段距离。
“你害怕他？”李浅夏好奇道。
侏儒狨猴有点害怕火，又有点舍不得，还有点好奇。
听见李浅夏的声音，它抬头飞快看了眼李长昼，使劲点头：“嗯！”
它看看除李长昼之外的三个人，一一模仿她们的姿势，躺着、曲腿坐着、盘膝，最后选了曲腿坐着。
小小一只，抱着膝盖，曲腿坐在那儿，跟萝卜一样。
李浅夏两眼双光，恨不得把它抱在怀里，当猫一样吸了。
“你白天怎么活下来的？”郑晴探究似的问。
“嗯？”萝卜小人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你喝水了吗？遇到敌人了吗？这么热的天，没有走不动路的时候吗？”郑晴补充道。
“有啊，好辛苦。”
“那你怎么忍过来的？”
“一直爬，一直跳，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没有树汁，也没有虫子。”小萝卜抱紧腿，小脸搁在小膝盖上。
“水这里有！”李浅夏指了指岩石边的水坑。
“真的吗？！”小萝卜猴子似的蹦了起来，刚要冲过去，却发现那个方向有李长昼。
它吓得一下子爬回崖壁，苹果大小的屁股，一扭一扭。
到了一定高度，它才会回过头，惊惧地望着李长昼，就好像刚发现他也在一样。
“他有这么可怕吗？”别说李浅夏了，杨清岚和郑晴也感到疑惑。
“嗯嗯嗯！”小罗卜拼了命地点头。
“是因为枪？”李长昼示意手里的AK。
“嗯～嗯～嗯～！”小萝卜使劲摇头，发出否定的声音，真担心它把脑袋摇下来。
“那是因为什么？难道猴子也能感受到你的‘寡人有疾，寡人好色’？”杨清岚道。
“哈哈哈！”李浅夏笑得鼓掌。
“寡人的好色是有原则，寡人好细腰。”李长昼笑道，内心没有任何感觉，注意力全放在侏儒狨猴身上。
他问侏儒狨猴：“那你怕我什么？”
“黑。”
“什么？”李浅夏不解。
“他好黑。”小萝卜用小孩般肯定地语气说。
三名女性都糊涂了。
李长昼不打球，又没钱出去乱跑，皮肤很白，更何况现场还有一个棕色皮肤的郑晴。
“他很可怕，”小萝卜说，“本能告诉我的。”
“本能？”李浅夏下意识重复。
“你的本能是什么？”杨清岚轻声问。
“「避死延生」。”小萝卜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出来了，“它是我的好伙伴，告诉我这里有火，有水，这里有东西能帮我，但它告诉我，让我远离他，他很——危险！”
它指了指李长昼，简直像是在指认凶手，希望大家能群起而攻之。
“很——危险，是有多危险？”李浅夏饶有兴致地问。
老哥危不危险，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会把我们全吃掉！”小萝卜肯定道。
“……老哥，”李浅夏难以置信地扭头盯着李长昼，“你吃掉清岚……甚至！郑队长也可以，但你连妹妹都不放过？”
理性的李长昼，很清楚她说的“吃掉”，和侏儒狨猴嘴里的“吃掉”不是一个意思。
（活过资格赛，奖励选择带‘人’的技能，参加这场游戏，又在沙漠中安全走到这里……避死延生，有意思的本能）
“嗖！”小萝卜不见了，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了？”李浅夏一下子站起来，茫然地张望。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
“杨小姐，麻烦你不要用看色狼的眼神看着我，我是良民。”李长昼往篝火里丢了一根木柴，结束「控制多巴胺」。
郑晴若有所思。
篝火火光在李长昼俊脸上跳跃，人形黑雾站他身后，高大的身影，望着一锅煮好的汤一样，望着他们。

第二十章 回来
侏儒狨猴走后，峡谷又陷入了死寂。
“郑警官，你受了伤，睡一觉吧，我们守夜就行。”李浅夏看郑晴强撑的样子，忍不住说。
郑晴不太想动，只能以甩的方式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是逞强，是担心我睡着，敌人第一个袭击我。”
李浅夏不好继续说什么了，再说下去，好像在劝人送死。
李长昼在一旁抱着ak不说话，今晚没有月亮，天空漆黑如墨，浓稠得要滴下来。
篝火噼啪作响，发出与黑暗战斗的声音，努力撑开一片小小的、温暖的光明。
李浅夏打了一个哈欠，正想着要不要让老哥说一个笑话，提提神。
“回来了。”杨清岚忽然抬起头，视线投向崖壁，火光与黑暗之间的战争最前线。
所有人看过去，昏昏欲睡的郑晴，精神也跟着一振。
小萝卜从暗处爬进火光，浑身冷得发抖。
不等四人说什么，她一跃四米，落在篝火边，抱着自己小小的身体开始呼呼取暖。
“不怕我了？”李长昼笑道。
“别又把它吓走了！”李浅夏示意他闭嘴。
小萝卜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洁白整洁的小牙齿打着颤说：“现、现在……你……不可怕了。”
是理性的原因吗？李长昼想。
多巴胺占据上风，肾上腺素被抑制时，他想杀掉侏儒狨猴，掠夺它「避死延生」的本能。
但现在，一个白白嫩嫩、会说话、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孩”，在没有明确对方有敌意之前，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他李长昼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大学生而已。
他忽然又想到杨清岚之前说的话，假如他没有妹妹，没有队友，独自行动，那今天面对郑晴、侏儒狨猴，会手下留情吗？
应该会成为‘无敌风火轮’吧，毫不犹豫地先下手为强。
杨清岚侧侧脸，问李长昼：“想到什么了吗？”
“可能是角度的问题，”李长昼认真思考后，给出一个自认为可信的回答，“像我这样的人，一会儿如神，一会儿如魔，嗯，一定是这样。”
“嗯，你真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骂人。”
“好好反思，”杨清岚收回视线，双眸盯着篝火，“为什么会让我产生骂人的冲动，我这么优雅知性高贵温柔典雅的人。”
李长昼扭头，瞅了瞅她，表情平静冷淡，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么不要脸？
喜欢。
另外一边，李浅夏已经和小萝卜聊得火热，活像两只猴。
“你有名字吗？”
“侏儒狨猴啊。”
“不是这个，大家都叫侏儒狨猴对不对，所有你需要一个更特别的名字。”
你嘴里的大家，都有谁？李长昼看了妹妹一眼，往篝火里丢柴。
“没有更特别的名字。”小萝卜摇摇头，抱膝的姿势，像乖巧极了的小女孩，就是没穿衣服，不太好。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你是猴子，又是侏儒狨猴，就叫‘朱悟空’怎么样？朱是朱元璋的朱。”
“它知道朱元璋的朱是哪个朱吗？”杨清岚下意识开口。
李长昼也忍不住说：“它是个雌的。”
“什么雌的？没礼貌！是女孩子！”李浅夏白了老哥一眼，随后又要打架似的问他，“那你们觉得叫什么好？”
“不是人，为什么一定要娶人的名字？万物平等。”李长昼刨着火坑，“我看它像个萝卜，就叫‘小萝卜’好了。”
“确实不是人名，是人取的植物名。”杨清岚点头，在挖苦某人的万物平等。
“小萝卜，小萝卜，”李浅夏一边念叨，一边打量侏儒狨猴，忽然笑起来，“真的很像萝卜！”
李长昼琢磨道：“现在不是有萝卜的表情包吗？回去之后照着它再画一个更具体的，说不定能卖点钱。”
李浅夏手掌一合，接着说：“然后用卖掉的钱给小萝卜买衣服！”
“啊？”
李长昼是搞不懂女人看见可爱小动物时的想法了。
侏儒狨猴认可了‘小萝卜’这个名字，觉得比起‘朱悟空’更顺口。
从现在开始，小萝卜就不再是李长昼一个人在心里这只对侏儒狨猴的称呼，所有人都这么叫它。
它也把‘小萝卜’写在「身份卡」的昵称上，害怕自己忘了。
说到昵称，李长昼心里就万分后悔，那是不能改的。
他‘黑雾之王’的名号，就像QQ空间的‘愿你永不负莪。你若负莪，wo～必定倾我所有，毁你所有’，变成无法删除。
一个绝望、寒冷、让人永远不愿想起的夜晚。
他站起来走了一圈，既是巡逻，也为了驱散自己身上篝火的暖意，掐灭睡意。
人在有睡意、疲累之时，就会注意力下降。
一夜平安过去。
清晨的沙漠寒冷刺骨，篝火后半夜就只剩下火星。
穿着夏季服装的四人一猴，都吐着白气。
“我有一个提议。”寒冷让李长昼没办法把话一次性说完。
杨清岚干脆就没开口，轻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现在气温还不高，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利用小萝卜的本能去找人，主动出击，结束这场游戏。”
他抖抖肩膀，干脆与寒冷融为一体，任由它们在自己身上摄取暖意。
精神反而清醒不少。
他继续对缩着身体取暖的另外三人一猴说：
“继续待在这里有水，但没有食物，也没有干柴让我们熬过第二个夜晚。”
“不是说，”李浅夏打了一个冷颤，“不是说，要保留体力，为回去做打算吗？”
“那是在没有目标的情况，”李长昼说，“现在有了小萝卜，大概能知道哪个方向有参赛者。”
“我支持。”郑晴声音干脆，“有的动物沙漠生存能力非常强，挖洞、一周不用进食、通过晨雾补充水份等等，我们和他们一比，没有优势。”
她还有一个心思没说，离开峡谷走出去，说不定找到她分散的队友。
杨清岚没急着做决定，她问小萝卜：“小萝卜，你能感觉到有危险，但不是非常危险的方向吗？”
小萝卜使劲点了点头，玉石似的脚趾头缩着，试图锁住任何流失热量的地方。
“那走吧。”
四人一猴轮流喝了一些水，由李长昼背着郑晴，又爬上崖壁，在蒙蒙亮的大漠中开始跋涉。

第二十一章 再遇
“我好想吃一口咸菜，喝一口粥，再咬一口煎包。”李浅夏喃喃自语。
李长昼微喘着气，他听见背上郑晴肚子咕噜咕噜响的声音。
很小，但两人贴得太近了。
“据说，沙漠居民会让骆驼靠在一起，靠‘保冷’来抵御炎热。”郑晴没头没脑的科普，有种尴尬的气氛。
她虽然是一名军人，但也是一名二十岁刚出头的雌性。
其实李长昼没感觉哪里尴尬，这么久不吃饭，是人都会饿。
不过要是换成杨清岚肚子响，他一定会笑两声，但不说话，让她尴尬。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背杨清岚。
“体力怎么样？”杨清岚望过来。
“时刻准备着！”
“看来还不需要休息，浅夏呢？”
“我没事，就是饿、累、想睡觉。”
杨清岚最后把目光投向一跳四米，然后休息原地等他们的小萝卜。
“小萝卜，距离危险还有多远？”她问。
“嗯——”小萝卜想了想，“大概还要跳十分钟。”
距离他们离开峡谷，已经过去半小时，温度渐渐升高，躁动的热魔开始发威，沙地上的空气开始颤动。
现在，不管看什么景色，都像是隔着一层半透明的玻璃。
十分钟后。
“就在那边！”
不用小萝卜说，众人已经听见沙丘后暴躁的狗叫声。
“风暴！是风暴！”郑晴喊道，伸长脖子，从李长昼肩上看去。
要是双脚还能走路，她已经利用跳蛛的能力，直接跳出去了。
李长昼他们不在乎风暴，但也稍稍加快脚步，来到一个平整得像是用刮刀抹过的小沙丘。
沙丘下方，一条棕色的警犬仰天咆哮，在它身边，是一名脸色苍白、走路踉踉跄跄的女军人。
“猫尾也在！”郑晴激动起来，“快去救她！”
“先等等。”杨清岚冷静道，“狗叫得那么凶，附近一定有敌人。”
郑晴想说‘暴风或许是在担心猫尾’，但还是忍住了，良好的纪律性，让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给。”李长昼已经从背包取出狙击枪。
郑晴望了眼猫尾，沉下心，挪动着身体，调整射击姿势。
“小萝卜，你知道敌人在哪儿吗？”李浅夏问。
“不知道。”小萝卜摇摇头，“这个地方很危险。”
李长昼下意识说：“难道在沙地里？”
“是那条蛇？”李浅夏跟着问。
“不是。”杨清岚肯定道。
兄妹俩同时看向她，异口同声地问：“你怎么知道？”
杨清岚指了指天空：“来了。”
李长昼扭头望去，遥远的高空中，一个小黑点正在降落。
因为距离远，看起来速度并不快，但常识告诉他，这么远的距离，还有这样的移动速度，对方的一定快极了。
是一只金雕，正以320公里的时速俯冲而下。
锐利的眼睛像是两把匕首，锋利的爪子更是令人心悸。
“能拉她嘛！”李长昼快速说道。
“可以！”杨清岚回答。
她知道他在说的是谁。
她目不转睛，如梦一般的眸子盯着猫尾。
狗叫声更大了，猫尾也发现了头顶的金雕，但她已经没有力气，稍稍加快步伐，反而摔倒在地。
隔着那么远，李长昼隐隐约约，还是听到金雕降落的剧烈风声。
这只猛禽双爪以“踹”的姿势，扑向猫尾。
杨清岚没有动手。
李浅夏正要开口询问，眼前的场景已经给出答案。
猫尾就地一滚，躲开鹰爪，同时伸出自己的双臂，抓住对方的双腿，动作十分迅速，虚弱是装出来的！
暴躁的犬吠也消失了，风暴扑了上去，一口咬在鹰的脖子上。
羽毛乱发，金雕一声高亢的鸣叫，翼展三米的翅膀，使劲拍打，带着这样的重物，竟然还在缓缓升空。
“啊——”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猫尾的呐喊，不是女人的声音，是战士的怒吼。
她在拼命把金雕往下拉。
警犬也在使劲甩头，试图让牙齿更深入。
金雕又是一声高鸣，翅膀拍击，卷起漫天的金沙。
不过是眨眼的工夫，生命的张力，生存的残酷，通过一人、一狗、一鹰，还有金色的大漠，全展现在李长昼面前。
万类霜天竞自由！
他一时间有些热血沸腾，觉得这样的战斗，不管谁赢了，都无话可说！
杨清岚双眸变蓝，眼前正在缓缓攀升的金雕、猫尾、警犬，一个踉跄，在地面上扭作一团。
郑晴紧抿嘴唇，眼睛要是在穿针引线一般凝成一点，不断寻找狙击角度。
李长昼同样无处下手。
李浅夏不敢冲上去，怕自己反而成了两把枪的阻碍。
金雕翅膀一拍，竟然在杨清岚的注视下，还要拔地而起。
“砰！”
巨大的狙击枪声，身下的沙丘都颤抖了两下。
金雕像是被摆锤击中，炮弹一般倒飞出去，猛砸在沙面上，刮出深深的沟壑。
风暴对天雷般的枪声没有任何害怕，蹬地急冲，扑向金雕。
猫尾跪在沙地上，扭头看向这边，郑晴也从狙击枪后面露出脸，两人同时露出喜悦的表情。
然而，一条瞎了左眼的巨蟒，从地面抬起头。
砂砾从它扁平的头部滑落，形成一道沙帘。
猫尾被阴影笼罩，感觉到脖子里有沙子掉进去，她本能地向左侧翻滚，但脚刚一动，视野里便一片漆黑。
“猫尾！”郑晴嘶声厉吼，双眼要瞪出血来。
巨蟒一口吞下猫尾后，又迅速钻入沙地，消失得无隐无踪。
而这时，杨清岚才从金雕身上收回视线。
李浅夏的狼嗥，空荡荡地回响在沙漠上。
中了一枪、被警犬压在身下的金雕，没了杨清岚的「引斥」，突然一抖双翅，飞了起来。
狼嗥的威慑，对它同样不起作用。
风暴死死咬住鸟颈，跟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双腿乱蹬着。
“风暴！回来！”郑晴哭喊道。
警犬这才松口，在沙地上翻滚几下，又重新站起来。
没了负担，金雕猛然加速，中途在杨清岚的注视下，只是踉跄了一下，又很快调整飞行姿势。
李长昼的Ak，喷射子弹，击中之后竟然起不到任何作用。
它的皮肤下是一层黑色铁甲，怪不得被风暴咬了这么久，依然没死。
很快，金雕便离开了AK的射程。
等郑晴从队友被吃的情绪中缓过来，重新拿起狙击枪时，金雕早已经变回小黑点，消失在被热浪扭曲的天空。
警犬耸着鼻子，在沙地四处寻找‘猫尾’的气息。
众人来到它身边，李长昼背着郑晴。
“风暴，能闻到那条蛇的气味吗？”郑晴厉声问。
“汪！”
“好！我们去给猫尾报仇！”
郑晴扭头看向杨清岚、李长昼、李浅夏。
杨清岚正要说什么，一阵风拂过沙地，留下一串文字。
【游戏结束】
【当前擂台存活生命15】
【请参赛者前往车站结算】
“啊，结束了，我要走了。”小萝卜没有任何感觉与留恋，开心地跳向远方。
留下来的众人没有说话，叫‘风暴’的警犬，似乎明白了什么，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李长昼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底的情绪，说：“我们先送郑警官回去吧。”

第二十二章 现实
【李长昼结算报告】
【存活，评价＋1】
【……】
【李长昼结算报告2】
【无评价】
【李长昼最终评价‘F’】
【获得本次擂台赛10％购买权限】
【获得价值5点……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获得金钱10币……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无车票奖励】
太惨了。
辛辛苦苦在沙漠里挣扎了这么久，就换来这点东西，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长昼觉得‘人不能躺平’是对的。
一个人要完成他各个生命段的事情，小时候好好玩，当学生好好读书，工作以后把工作做好，到老年以后过好老年生活。
他就该主动积极一点，多杀点人。
价值和钱全放在黑卡上，一共就那么点，再挪给白卡，会被李浅夏怀疑。
深刻反思自己之后，李长昼扭头看向两位女大学生，评价应该比他高一点，「狼嗥」和「引斥」很容易得到‘协助击杀’的评价。
数据显示，李浅夏得到的价值和他一样，都是五点，两人一合是10点。
钱比他多5币，他们这次一共得了25币，算上上次剩下的，一共285币。
李长昼黑卡数据如下：
【昵称：「黑雾之王」】
【姓名：李长昼】
【价值：2（10／200）】（双子）
【本能：肉体强化】（你对自己身体各方面都十分迷恋且充满自信）
【本能：双子】（价值完全共享、本能效果一半、背包完全共享、价值币完全共享）（没人比你更喜欢哥哥）（来源：李浅夏）
【技能：「步枪精通」、「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力量：6】（正常人）
【敏捷：5】（正常人）
【智力：7】（天才）
【体质：7】（一般职业运动员）
【感知：2】（正常人）
【魅力：9】（男主角）
【装备：无】
【背包栏：「AK－47」、「M95狙击步枪」（李浅夏：「蚊式&#183;吸血枪」、「蜂式&#183;螫针弩」）】
【钱：270币（李浅夏：15币）】
白卡多了一个B级技能「控制多巴胺」，其余没什么变化。
想到这个技能，李长昼心里总算平衡了一些，觉得沙漠没白来，感谢二次元，感谢‘无敌风火轮’。
“要买什么东西吗？”他问两人。
百分之十的购买权限，也能买一些东西，比如蛇行、猴走、放屁（来自臭鼬，但屁是自己的）等等。
唯一一个能够买的、有点作用的，是磁石白蚁的「指南」。
技能说明是不迷路，但等级只有E，备注也讲得很清楚：别指望它能让走出人为掀起的大雾。
大概意思就是，挡不了技能。
杨清岚摇摇头：“把钱留着吧，这些东西买了也不能增加实力，等下次权限高了再说。”
“啊，我好想要变大变小的技能！飞行也可以！”李浅夏哀嚎。
三人上了公交车。
凉爽的风一下子让三人瘫了，窗外的烈日炎炎，从炼狱变成了景色。
能乘坐公交车在沙漠里旅游，这世界上几个人享受到？
如果没有价值游戏，李长昼大概是一辈子也享受不到。
稍稍休息，趁着还没睡着，杨清岚开始反思大会。
“从沙丘上滚下的那个人，选的不是郑晴，对我们三个放弩箭；”
“变大变小的剧毒蟒蛇，当时不是从猫尾身后钻出来，而是从我们身后；”
“第一个去变色龙埋伏的水坑喝水的，不是我，是你们；”
“侏儒狨猴带我们去一个非常危险的方向；金雕从空中抓走我们三个人中的一个；”
“这些是遇见的，这场游戏，还有更多我们没遇见的危险，活下来15个，又死掉了多少？”
“能活下来，完全可以说是侥幸，出现以上任何一种情况，我们三个人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
说完，她把目光转向换回自己衣服的李长昼。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的声音真好听。”他已经放弃思考。
他的力量是6，体质是7，但也扛不住在沙漠里一直背着人走。
游戏里还好，精神绷着，靠着一口气不觉得累，现在放松下来，他觉得大脑都指挥不动身体，所有器官都罢工休假了。
“好饿，好想睡觉。”李浅夏也出神地望着公交车车顶，已经忘了之前说的要去看电影庆祝的事。
杨清岚没说什么，她也到极限了。
……
69路公交车停在一个只有路灯的地段，三个灰尘扑扑的人走下来。
想打车，结果最近的也要15分钟后才能过来，三人只好去马路对面，等往回开的69路。
等车的时候，他们又干脆利落地坐在路牙上，一刻也不想站着。
明城夜晚的空气闷热，汗水又在不知道干了几次的衣服上蔓延。
回到明大，李长昼没吃任何东西，立马洗澡，然后睡觉，时间才晚上9点。
……
……
大夏首都，阳城，一处戒备森严的中型会议室。
此时此刻，天还没亮，已经有数十人坐在里面。
烟气弥漫，桌上的文件散乱成一堆，地上还有掉下去的笔，角落的椅子上，有人睡着了。
很显然，不是他们来得早，而是彻夜没离开过这间房间。
房间里的杂乱，也代表着事情紧急到没有余力和心思去收拾。
“几点了？”坐在上首、穿军服的中年男子，捏了捏鼻梁两侧，问身边的人。
“四点五十八，今天的报告快来了。”那人回答。
“把人都叫醒。”中年男子下完命令，搓揉自己的脸，让自己也清醒过来。
会议室总算有了点动静，彼此叫对方起床。
等动静过后，又是一阵安静，直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是一名女军人，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
她抬手准备敬礼，中年男子扬手打断她：“直接说。”
“是！”女军人应了一声，随后迅速进入状态。
“9月7日，也就是昨天，各大军区一共有五万三千六百零八人进入资格赛，四万九千一百五十人通过；”
“同日，各地公务员一共有九万四千三百六十一人进入资格赛，通过数据还没上报，预计午前能拿到。”
“昨晚第二次参赛应该有九百人，牺牲x人，获得技能……”
“军区和政府已经完成内部动物扑杀，动物园、植物园也在严密监控中，现有觉醒动物……”
一系列的数字，听得人头昏脑涨。
在坐的有几个人不停拍打双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特别关注的动物能力有消息了吗？”一名中气十足的老军人问女军人。
“虾蛄有消息了。”
“说！”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身体。
虾蛄的出拳速度是时速100公里，能瞬间将周围的海水升温至太阳表面的温度。
有研究证明，如果换成人类大小，一拳的威力至少在700吨以上。
以前只能作为趣味科普的知识，现在却放在这间办公室里讨论，因为人类真的能获得虾蛄的能力。
“阿曼的一名官方挣扎者，靠着官方提供的价值币，习得了虾姑的出拳。”
“结果呢？”立马有人问。
“那个人的右臂变成了灰，身体内部也全都烧毁，当场死亡。打出的那一拳，在地上犁出一条长百米的沟壑，周围泥土烧成晶状。”
女军官在在座的人身前，各放了一份文件。
会议室陷入沉默。
上方的中男男子放下手里的文件，试验现场的照片，破坏程度堪比最新型的科技武器。
他拿起特供烟盒，想抽一根，烟盒里却早已经空空荡荡。
叹了口气，放下烟盒，中年男说：
“价值游戏刚开始，人类的身体还不能承受过于强大的力量，但从发展的角度看，人类掌握这种力量，只是时间问题。”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警告所有人。
“还有什么要报告的吗？”他问女军官。
“一名叫郑晴的战士请示，要直接与您视频对话，有挣扎者相关的情报请示。”
又是一件在价值游戏之前绝对不可能的事。
特战局成立之处，便赋予了所有组员这项权利，凡是认为有必要的情报，都可以越级请示，直接报告。
中年男子略显疲惫地叹了口气，又很快振作精神，说：“接过来。”

第二十三章 暗流
视频里的郑晴只露出上半身，换了一件新军装，看不出受了伤。
她一抬手，指尖指着太阳穴：“夏指挥，我是特战局战斗部三队六组，郑晴！”
姓夏的中年指挥简单又标准地回了一个礼，说：“辛苦了，开始汇报吧。”
“是！”郑晴的声音有点紧张。
“九月七日，我接受上级安排，与队友‘猫尾’、警犬‘暴风’一起，于8点进入价值游戏……”
“我打断一下，”一名男子开口，“郑晴，现在时间紧迫，直接说你想汇报的事情，具体经历，如果有必要再详细复述。”
男子把目光投向夏指挥。
夏指挥点头。
价值游戏出现后，他不但要和军部、警部开会，一会儿还要和另外一批人，讨论关于挣扎者的新制度，确实没有时间听郑晴经历的时间。
“是！”郑晴一挺胸膛，再次敬礼。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
“昨晚的行动中，我遇见一只侏儒狨猴，它拥有人的外表，长得很乖巧，棕色的卷发，手掌大小，会说话，本能是「避死延生」。”
“你拿到它的身份卡了？”又一个与会者问。
“没有，其实……”郑晴犹豫了一下，“指挥，请允许我复述当时的情况！”
“允许了。”
郑晴将侏儒狨猴的出现、逃走、又出现、最后带四人找到‘猫尾’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
“「避死延生」，变大变小，”一人恼怒道，“《西游记》里的法术都他么出来了。”
“本能、技能，和法术本就没区别。”另一人淡淡地说。
不管是恼怒，还是淡然，他们都给郑晴一种‘厌倦、烦透了、赶紧结束吧’的感觉。
当然这情绪不是针对她。
她还没资格让这些人对她产生情绪。
“猴子变成人，又多了一种需要防备渗入的情况。”夏指挥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郑晴说：“很有用、很及时的情报，做得很好，郑中尉。”
“这是我应该做的！指挥，关于我刚才提到的三个民间挣扎者，我还有一件事需要汇报。”郑晴说。
杨清岚三人的事情，还不够分量让她直接与指挥对话，但现在可以当做细枝末节讨论。
“请说。”夏指挥对郑晴客气了一些。
“我按照特战局的规定，在自己安全的情况，试图劝说他们加入官方，他们拒绝了，但愿意与官方合作，以‘游戏里尽可能合作，现实里他们不作恶’的基础，交换装备、情报。”
夏指挥又去拿烟，手伸出去了，才想已经抽完了。
他揉了揉眉心，叹道：“民间挣扎者这件事情，我们正在讨论，很快就有结论，你和那三个人……”
“砰！”的一声，会议室几乎是被暴力闯入。
所有人望了过去。
“指挥！”来人穿着特战局制服，大喘着气。
“出什么事了？”夏指挥没有怪责，沉声问道。
“刚收到消息，除了黑色「身份卡」，还有白色「身份卡」，他们的代号是‘灭世者’。”
“灭世？”
“根据消息，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消灭物种，杀掉所有挣扎者。”
……
……
“哥。”
法学楼501室，李长昼接过妹妹递来的白色塑料袋和一袋豆奶，塑料袋里面有两个煎包、一个煎饺、一个烧麦。
李浅夏走到前排后，李长昼身边的畜生们一个个“哥～”、“妹妹～”娘声娘气地叫起来。
李长昼没管这些家伙，打开塑料袋，一口就把烧麦吃了，同时去拧豆奶袋的小盖子。
他太累了，别说吃早饭，要不是大黄叫他，他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等他把烧麦咽下去，喝了小半袋豆奶，刑法教授走进来。
李长昼翻开桌上的《国际经济法》。
《国际经济法》？
拿错书了！
这不能怪李长昼，什么刑法、民法、经济法、国际经济法、法学史，全都是红色封面，再加上他今天又起得匆忙。
不过也无所谓了，现在这个世道学法律，和做导游一样，迟早要完。
现在才一个星期，社会上还是花好月圆的景象，但暗地里，焦躁与紧张已经像传染疾病一样慢慢传播。
等什么时候病毒爆发，说是末日都不为过。
他一边低头吃着煎包，一边用手机刷贴吧。
贴吧推荐里，航空母舰吧依旧在讨论航母动力；历史吧继昨天的‘如何评价朱元璋’，今天又开始‘如何评价李世民的军事能力’；PS5在依旧是‘好糊’、‘好精致’、‘4399’的老一套。
天下太平。
喝了一口豆奶，他退出贴吧，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是两个明星宣布结婚，第二一个化妆品品牌的名字，不知道干啥的，第三是电视剧，第四也是电视剧，第五是电视剧男主角。
歌舞升平。
最后，他输入549擂台上官方留言的网址。
歌声突然响起。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
李长昼吓得一抖，手机像一条活鱼一样在他手里乱窜。
全班看了过来，《当那一天来临》还在唱。
“但是这世界并不安宁！！和平年代也有激荡的风云！！”
“准备好了吗？士兵兄弟们！”
抓住手机后，李长昼连忙把浏览器退了。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随后一阵哄笑。
不仅是因为歌，还因为李长昼嘴里还要咬着半截煎饺。
李浅夏的舍友，正低声笑声对她说什么，李浅夏则笑嘻嘻地看着哥哥出丑。
“吃早饭，听军歌，都是好事啊。”刑法教授笑道，“不过也要学会早起。”
李长昼三两下吃掉煎饺，站起来说：“老师，对不起，我早上起晚了。”
“没关系，吃饱了吗？”
“吃饱了。”
“吃饱了就说说看你对罪刑法定原则的看法。”
“权力导致腐败，罪刑法定原则的本质，其实是限制国家的刑罚权，法家《慎子》上记载，‘事断于法，是国之大道也’，老师，这是我目前对罪刑法定原则的全部理解。”
“说得很好，坐下吧，我就不扣你平时分了。”
“同学们，我不扣他的平时分，符不符合罪刑法定原则？”
“不符合！”平时上课没声音的男生，这时叫得最凶。
“对！李同学在课堂吃东西，按照学校的规定，就是要扣平时分，但不按照罪刑法定原则，我就可以不扣他的分，不扣他的分代表什么？代表着我也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地扣任何一个人的分。不受约束的刑罚权，比杀人还要可怕！”
不知道将来，这些从事法律工作的人，想起罪刑法定原则，会不会也想起李长昼今天的糗事。
法学大楼墙上是爬山虎，翠绿的叶子在晨风里一摇一晃，轻摇慢舞，李长昼瞅了老师，低头继续偷偷喝他的豆奶。

第二十四章 论坛
上午的课结束后，三人小组再次集合。
这个时间学校食堂人多到需要厮杀，他们去了校外一个小餐馆，要了一个小包厢。
餐馆名叫‘学姐の小厨房’，对学生来说有点上档次，平时只有在庆祝的时候才会来，比如说宿舍里谁有女朋友（男朋友）了、毕业了、男女联谊之类。
“清岚，我跟你说，我哥上午第一节课……”
刚坐下来，冷气都还没把身上的热量吹散，李浅夏这家伙就开始宣扬家丑。
李长昼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喝着。
听李浅夏说完，杨清岚笑着道：“昨晚我登录那个网站了，也被吓着了。”
“我都快忘了网站的事，这几天累死我了。”李浅夏略显疲惫地说。
等服务员上完菜，三人一边吃，一边刷那个网站。
因为有了郑晴的关系，他们也不用担心身份暴露，学什么黑客之类——如果学得会的话。
官网很简单，只有三个板块：招募、论坛、情报。
招募顾名思义，针对民间挣扎者的板块，里面提到了待遇等等。
李长昼对加入官方没兴趣，为了不让贫穷的自己经受不住金钱和权利的腐败，干脆不点开。
情报板块需要成为会员，也就是加入官方，他直接进了论坛。
才进来一两秒，就提示又有36个新帖可以刷新。
很多贴子同样需要会员才能查看，李长昼只能翻阅不需要会员权限的贴子。
【评价等级公布（猜测贴）】
【今天碰到一个人型组动物，楼下细说孵蛋细节】
【本人雨林C级通关全攻略】
【有没有组队的啊？缺个奶，妹子优先，美男也行，本人只参加了资格赛，本能私聊】
【震惊！本人竟然获得了这个本能！】
【萌新冒头，大家好啊～～】
【本能没什么用，不敢参加游戏怎么办？有什么后果吗？会死吗？】
【科普贴：自然界动物们的特殊本领】
【记录贴：从今天开始修行气功，梦想是成为大师】
各种各样的贴子层出不穷，提示可以刷新的贴子数量，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玩家数量比我想象得要多好多啊。”李浅夏咬着一个豆沙馅春卷，双眼盯着手机。
李长昼点进【今天碰到一个人型组动物，楼下细说孵蛋细节】。
结果是一个应该判处活刮的标题党！
楼主只是猜想了未来会出现人型组，根本没有孵蛋细节！
不过他还是看了一会儿，大家都乐呵呵地猜想会出现马娘、蜘蛛娘、牛娘，还有最最经典的狐狸精。
甚至还有人说，将来会不会出台人与动物之间的婚姻法。
除了婚姻法，其他各种法律都会更新，做到与时俱进，更贴合变得魔幻的现实。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个完整的体系，从上到下各个等级人才的完备，几百年的积累都不一定能完成。
‘我就说了，这个年代学法早晚要完。’李长昼心里替同学默哀。
退出‘孵蛋细节’的贴后，他点进【评价等级公布（猜测贴）】。
贴子里说，目前的评价最低是‘F’，最高是‘A’，但猜测还有S、SS、SSS，理由很简单，一般游戏都这么设计的。
又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水贴。
李长昼往下翻这个贴子里的回复，很多人公布自己的游戏评价，B级就会得到膜拜，追问兑换了什么技能，一堆求带、求组队的。
从这些的回复中，李长昼还得到一个信息，绝大多数挣扎者只参加了资格赛。
有本能弱的原因，也有性格的问题。
“居然能吞掉别人的武器，这个动物好厉害！”李浅夏叫道。
李长昼视线撇过去，是一个讲授动物本领的贴子。
李浅夏看的是一个叫‘海洋蓝龙’的动物，学名‘大西洋海神海蛞蝓’。
李长昼越看越熟悉，发现‘海洋蓝龙’居然和游戏《原神》里的风魔龙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自然界真的存在这么美丽的生物。
将来的某一天，这个小小的海洋蓝龙，会不会真的变成游戏里的风魔龙呢？
太有意思了！
他退出【评价等级公布（猜测贴）】，也点进动物科普贴，真的大开眼见。
有的会植物疗法，有的会放电，有的会喷水，有的甚至能把别的动物洗脑成奴隶，至于放毒之类，更是小儿科，在动物界根本算不上‘超能力’。
和千姿百态的动物一比，人类果然平平无奇。
而实际上，对于会放电、喷水、夜视、吞噬武器、力大无穷、断肢重生、视觉360度无死角的动物来说，人类同样神奇。
卓越的智慧、优越的视觉（很多动物基本是瞎子）、直立行走（主要是解放双手）、强大的散热能力、持久的耐力、最灵活的双手等等。
其他动物不好说，但对猴子而言，进化成人类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之一。
“将来或许会有动物伪装成人，混入人类社会。”杨清岚沉吟道。
“那种事轮不到我们去烦恼。”李长昼回了一句，手继续往下滑屏幕。
他又看一个神奇的能力，宽足袋鼩可以三个星期不吃不喝，专注交配，甚至连续“嘿咻”14个小时。
厉、厉害啊。
哪怕是他，对自己的身体如此迷恋与自信，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这个技能他要定了。
等等，为这样的技能浪费一个格子，值得吗？
这是一个问题。
“普通鸵鸟的时速可达70公里，一步可以迈出八米？”李浅夏又惊叫起来。
“一步八米？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这个发帖的人弄错了！”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事，李长昼还是不能相信这个数据。
巨蟒的变大变小大概率是本能，他不觉得奇怪，但现在居然有普通动物一步迈出八米，缩地成寸吗？
“你百度一下。”杨清岚说。
“医生让我不要信百度。”李长昼回答。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信了，不得不信，因为他看到一个更神奇的动物。
灯塔水母。
这种水母可以通过反复的通常生殖和转分化获得无限的寿命，被称为“长生不老的水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返老还童”。
一旦统治阶级、富人获得这项能力，社会会变成怎么样呢？
太太太有意思了！
仔细看看，三人发现论坛上的贴子大都是猜测。
根据情报，游戏第一批挣扎者出现在一周前，很多事情才刚开始萌芽，情报少得可怜。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将来会是一个停下会落后，甚至前进得慢了，也会落后的世界。”杨清岚喝一口冰水。
“我们今天要进游戏吗？”李浅夏问。
“不。”杨清岚放下水杯，“周一至周五休息，同时熟悉技能，锻炼体能，周六周日进游戏，课也正常上，当做休息和思考时间。”
李长昼赞成道：“什么事太频繁都不好，劳逸结合才是硬道理。”
“你赶紧把你的纵欲过度治好吧！”李浅夏说。
“……你看我像一个纵欲过度的人嘛？唇红齿白，背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两天！”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肾虚。”
杨清岚在一旁笑着，李长昼瞪了她一眼。
她收起笑容，严肃地对两人说：
“我仔细想了想，这次的沙漠行动，我们还是太手软。在这种时代，人不狠，就没办法活下来，还要防备那些混入人群的动物。”
李浅夏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默认了杨清岚的话。
她想说郑晴和小萝卜很好，但没办法保证，下一次手下留情的对手也是善良的人。
李长昼用纸巾擦手，借用了狄更斯的一句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第二十五章 肉体强化
“将来说不定会很乱。”李长昼对付炸鳜鱼。
外皮酥脆，里面的鱼肉跟蒜瓣似的，又白又嫩，夹一筷子，沾花椒面吃。
李浅夏问：“什么意思？”
“各种作品里的末日知道吗？人生活在一个个基地里，外面是毒虫猛兽、杀人狂，底层的人为了活下去，还要冒险出去捡垃圾，喏，比如这个——”
李浅夏和杨清岚看向李长昼手里的手机。
李长昼掂量手机，瞅了两眼：“你这个嘛，红米note10pro，品相还算可以，值根棒棒糖，换不换？”
两位女大学生被逗笑了。
一个嘻嘻哈哈，像一只小鹿在阳光下活蹦乱跳、摇头晃脑，一个像拂过杨柳的春风，丝绸一般滑过人的耳朵。
“你们两个还在笑？”李长昼放下手机，拿起筷子收拾蒜蓉虾，“根本没意识到情况的糟糕。”
“有多糟糕？”李浅夏呷着南瓜绿豆汤。
“到那时候，我占地为王，你就是王妹，这样的，”李长昼指了指桌上的菜，“每天都吃！”
“我都是王妹了，每天才这个规格啊。”
“你不看看那时候什么情况，很多人拼死拼活才能换根棒棒糖。”
“底下的人棒棒糖都没得吃，我们吃这么好，不太好吧？”
“你不要？”
“要！”
“你们两兄妹做梦还带联动。”杨清岚淡淡地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晶莹如白玉。
李浅夏嘿嘿一笑，说：“逗傻子哥哥玩呢。”
“吃好了吗？”杨清岚问，她吃的很少。
“好了。”李长昼放下筷子，这桌菜大半进了他的肚子，早上那点东西补亏空都不够，“服务员，结账！”
女店员走过来。
“341。”她下意识看向李长昼。
现在的人思维太僵硬了，本能地以为，男女出来吃饭就一定是男人请客。
李长昼指指杨清岚。
女店员又把目光投向杨清岚。
杨清岚拿起自己的手机，扫码付账。
李长昼不是不想大方，他是真没钱了，这餐要是请客，这个月饭钱肯定不够。
“我出一半吧。”李浅夏拿起手机。
“就当是队长犒劳手下。”杨清岚对她笑了下，示意不用。
无敌的青春美貌，细腰、长腿，还有钱，而且大方……怎么办，超喜欢。
吃完饭，三人走回学校。
李浅夏吃撑了，右手抓着李长昼上衣后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中午太阳热，三人各自回宿舍休息。
到了寝室，李长昼开始做引体向上，进行体能训练。
太阳下山后，又去操场进行耐力训练，90分钟跑或者5公里速跑。
你不进步，别人也不会停下来等你，人生永远如此。
时间一晃到了周三，晚上八点多钟，就在杨清岚和李浅夏坐在操场草坪上，说着郑晴怎么还没消息时，李长昼的「肉体强化」终于出效果了。
心脏怦怦跳动，泵出汹涌的血液，汩汩流遍他的身体，开始蜕变，不断改造。
疲惫的他，呼吸渐渐轻松，脚步像是要飞起来，轻轻蹬地，便能迈出去好远。
力量更强大，皮肤更坚韧，爆发力更强，五感更敏锐，身体更轻盈。
他一边慢跑，一边静静体会身体那种慢慢强大起来的感觉，简直就像……就像寿命都增加了那么夸张的感觉。
草坪上。
“怎么了？”杨清岚疑惑地看着李浅夏。
李浅夏不可思议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杨清岚忽然回头，看向操场一处，那里有种生物散发着强烈存在感，比当时十几米巨蟒给她的存在感还要强。
是李长昼。
他脚步如飞，在她5点的感知下，当他从她身边跑过时，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绵长有力，浑身血液涌动的浑厚强壮。
“呼。”李长昼缓缓吐出一口气。
五圈之后，身体的变化终于缓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以为的慢跑，对于之前的他来说，已经是相对较快的速度。
以这样的速度，绝对坚持不了五圈，但他真的觉得自己很慢在跑了。
既然这样……
他迈开步子，开始加速。
嗖嗖的风声掠过耳畔，哪怕绕开操场上人群，也没有任何减速。
在一堆散步的人群中，他如一只猎豹一般飞奔。
还能更快，李长昼没有任何气喘，身体没有任何不行的信号，他还能更快。
既然这样……他笑起来。
摆臂，左脚踩下，血液哗哗作响，筋膜拉伸弯曲。
一张强弩，铁弦被拉紧；蓄满洪水的大坝，即将开闸。
身体、精神，都在催促他去大闹一场。
“李长昼！”
右脚往前轻轻一踩，左脚积蓄的强大力量，积雪般消融了，他没有踉跄，很自然地收住力。
李长昼看向出声的杨清岚，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在身体变化出现之前，他已经跑了60分钟，又以常人相对较快的速度跑了五圈，接着又以运动员跑百米的速度跑了一圈。
而就在刚才，他还想加速。
学生、散步的市民，个个都在打量着他，很像鬼故事里，周围的人突然变成鬼的场景。
只是这些的表情不是鬼的平静，他们嘴夸张地张着，惊讶地望着他。
李长昼离开跑道，走向杨清岚和李浅夏。
边走，他边握拳，状态好到像孙悟空第一次变身超级赛亚人。
如果再遇见‘无敌风火轮’，他会给他时间，让他给弩上箭，然后试着用手接住弩箭。
能不能接住不知道，但他现在的状态，就是好到感觉能接住的程度。
“哥！”李浅夏不可思议道，“我感觉胸都更挺了！”
“……”
就这一句，李长昼的气泄了，退出超级撒亚人的状态。
“那种事情，”他说，“你不用向我汇报。”
杨清岚来回打量他们两个：“肉体强化？”
“嗯。”李长昼点头。
“数据变化呢？”
李长昼稍一回忆。
【昵称：「黑雾之王」】
【姓名：李长昼】
【价值：2（10／200）】（双子）
【本能：肉体强化】（你对自己身体各方面都十分迷恋且充满自信）
【本能：双子】（价值完全共享、本能效果一半、背包完全共享、价值币完全共享）（没人比你更喜欢哥哥）（来源：李浅夏）
【技能：「步枪精通」、「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力量：8】（看见极限）
【敏捷：7】（顶级运动员）
【智力：7】（天才）
【体质：9】（只差一步）
【感知：4】（警觉）
【魅力：9】（男主角）
【装备：无】
【背包栏：「AK－47」、「M95狙击步枪」（李浅夏：「蚊式&#183;吸血枪」、「蜂式&#183;螫针弩」）】
【钱：270币（李浅夏：15币）】
“力量、敏捷、体质各增加了2点。”他说。
“我增加了一点！”李浅夏兴奋道，随即又哀嚎，“‘狼嗥’的效果溢出了！”
“价值提升一次才给两点，你突破一次就拿到6点，而且才锻炼4天，不对，沙漠里的时间也算，也就是五到六天。”杨清岚惊讶道。
李长昼隐隐有种感觉，「肉体强化」不仅是身体素质提升那么简单。
他用价值等级提升的属性点，给自己增加过‘力量’和‘体质’，和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
有更深层次的东西变了。
但也有可能是一次性增加的属性太多，造成了错觉。
如果不是为了和妹妹共享效果，他真想用黑雾把「肉体强化」变成白卡上的技能，查看一下效果。
“觉得怎么样？”杨清岚问。
“再强化一次，我能正面躲开子弹，枪械对我没任何作用。”李长昼肯定道。

第二十六章 休息时间
“为什么智力和魅力没有增加呢？价值升级给的属性点，也不能分配这两项。”李浅夏疑惑道。
“不需要管。”李长昼弯腰，右手五指撑在地面，“没办法验证的事情，就算猜对了又能怎么样？”
他双脚离地。
“怎么样？”他略带炫耀地问两人。
李浅夏和杨清岚以为他在炫耀体力，结果又听他说：“我把地球举起来了。”
“……”
李浅夏对杨清岚说：“我们走吧。”
杨清岚笑着点头：“好。”
两人朝操场外走去。
“哎，你们等等我！”李长昼轻而易举地靠着右手手指走路。
“我艹！欧阳锋！”一个路过的男的惊呼。
“错了，我是汤姆猫。”李长昼纠正对方。
“兄弟牛啊！”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别炫耀了。”杨清岚回头，无奈又有点拿他没办法，“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正常？”
“漂亮的一语双关，让无敌的我无法反驳。”李长昼放下双腿，重新站在地球上。
他不是炫耀，他状态太好了，像是终于找到壳的寄居蟹，安心又充满力量，对着老虎也敢亮出钳子。
“哥，你这样没办法受女孩子欢迎的。”李浅夏一副头疼的样子。
“不受欢迎也无所谓，人活着是为了自己。”
回到宿舍，李长昼脱了上衣，站在镜子前。
身材修长，刘海轻盈地垂在额前，皮肤充满光泽，体态端正，肌肉紧实，看着看着便心醉神迷。
“大舅哥，你这身材有点夸张啊！”东哥说着就要伸手来摸。
“滚一边去。”李长昼挥手把他的手打开。
本来东哥无所谓，但他这么一抗拒，反而想摸了。
他不动声色地绕开李长昼，往厕所走去，就要进厕所时，“嘿！”地一声朝李长昼腰上袭来。
指骨分明的大手，扣住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李长昼问。
东哥愣了下：“大舅哥，手速这么快！”
他心里有点吓到了，第一次对同龄人产生恐惧，但尽力不表现出来。
“去你的！”李长昼笑着松开的他。
他套回上衣套，尝试做了俯卧撑、引体向上，很轻松。
轻松，意味着不起作用。
普通的训练方式不行了，或许要试试负重训练，比如拉汽车轮胎。
但这种夸张的训练，在学校容易引人瞩目。
他松开床铺的栏杆，双脚落地，拿起桌上的手机。
【三姐妹（3）】
长昼：姐妹们，有个问题想请教
青岚：你融入得很好，姐妹
长昼：还行
青岚：什么事？
长昼：我接下来的训练强度，不适合在学校里进行，甚至健身俱乐部也容易引起注意
长昼：请问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
青岚：确实需要一个足够保密、安全的地方
青岚：考虑过出去租房子吗？
长昼：实不相瞒，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说的就是在下（抱拳）
青岚：郑晴不是说要买狙击枪嘛，到时候一部分用现金交易
浅夏：哥——！！！
浅夏：我刚去洗澡，发现自己的胸确实更挺了！
浅夏：不仅如此！
浅夏：皮肤更光滑，腰更紧致，充满了弹性和水分，整个人水灵灵的，跟刚摘下来的蔬菜一样新鲜！
长昼：……如果我有罪，请用法律来制裁我，为什么要让我听亲妹妹汇报这些（绝望）
青岚：（微笑）
浅夏：不过还是没清岚的皮肤好
几乎是同时，李长昼发出一条消息。
长昼：细说
青岚：（微笑）
有种可怕的感觉，毛骨悚然。
长昼：说起来，价值游戏里的各种恶劣环境，也能起到训练的作用。
长昼：关键它还不算现实时间，跟精神时光屋一样
青岚：什么是精神时光屋？
浅夏：漫画《七龙珠》里虚构的一间屋子，在里面待一年，外面才过去一天，大概是这样，我也记不太清了
青岚：谢谢
青岚：价值游戏有好的一面，但也有不可忽视的危险，我这几天整理了沙漠、雪地、雨林、沼泽、草原等地域的生存技巧
她发送了一个文件。
浅夏：青岚队长好棒！（抱抱）
长昼：谢谢，但我选择看贝爷
青岚：谁？
浅夏：《荒野求生》的主角，看点是如何在各种恶劣环境生存，以及吃各种恶心的东西
长昼：杨小姐，我很好奇，你平时的娱乐活动都是什么？
青岚：我说过了，我读的书比你多
长昼：你说你平时都在读书就好，为什么非要用‘我读的书比你多’这个说法呢
浅夏：清岚家是开书店的
长昼：有空去你家书店看看？
青岚：可以，正好刚才郑晴联系我了，约我们明天见面，就在我家书店吧。
青岚：我明天下午没课，先过去，你跟浅夏下课后一起过来，她知道地址
长昼：你父母在吗？
青岚：死了
长昼：我们的父母也死了
浅夏：老哥，你泡妞真下血本，他们还活着好嘛
青岚：？
浅夏：不过和死了也差不多，小的时候离婚了，他们各自有了新家庭，我和老哥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浅夏：后来爷爷得了肺癌，奶奶也是各种病，高中的时候前后都去世了，只留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青岚：以后我们三个相依为命
浅夏：＠长昼（偷笑）
青岚：他没意见，刚才还叫我姐姐呢
长昼：啊？我哪有？
青岚：（转发：姐妹们，有个问题想请教）浅夏是你妹妹，我不就是姐姐？
浅夏：李长昼，你怎么回事？不是说这辈子只有我一个亲人吗？又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姐姐？你今天给我说清楚，要不然我和你断绝血缘关系！
长昼：……
长昼：跟你们两个没话说，洗澡去了
李长昼放下手机，隔壁打游戏的大黄一脸猥琐地问：“大舅哥什么事笑这么开心？和女的聊天？”
“要不然呢？谁有功夫和男的聊？”
“哦！”陈少来劲了，“大舅哥，学生会有妹子找我要你的微信，这种情况还要不要给她？”
“别给！”李长昼赶紧说，“你就说我只想打游戏，没空想那些。”
“那来几把？我诺克萨斯之手carry你们！”大黄才是真的觉得恋爱没意思，还是打游戏更好玩的那个人。
比起追女人，还是游戏里努力上分比较容易。
李长昼想了想，普通的训练对身体已经完全没用，危机到来之前，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和平生活也很不错。
“行，我玩中单。”他按下他那台破台式机的电源键。
这是他自己组装的，花了很少的钱，获得了还算不错的性能。
“带个我！我打辅助！”陈少也连忙唤醒笔记本。
“东哥，你来不来，四缺一！”李长昼朝厕所大喊。
“来！”厕所里传来东哥抽纸的声音，“先帮我把电脑打开！老子要玩亚索！”
“我去。”大黄发出‘今晚别想上分了’的绝望之音。

第二十七章 交易（上）
周四那天最后一节是民诉，下课后已经是6点。
夕阳下的明大，像是被泼了一个鸡蛋黄，古风建筑风格的文学部更是金碧辉煌，不少抱着书刚下课的女生，路过时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李长昼和李浅夏各自让舍友帮忙把书带回去，两人去了学校租电瓶车的地方。
“租多久？”老板问。
“嗯——”李长昼一边在心里算时间，一边填写自己的学生信息，“大概三四个小时。”
“那边。”老板指着电量较多的那一批电瓶车。
这里和街头的专卖店一样，停满了电瓶车，不过没那么新，更像二手车市场。
“哥，这辆，红色的，酷！”什么也不用干的李浅夏，已经选好今天的坐骑。
钥匙就插在车上，李长昼骑上电瓶车，还没出租赁店，李浅夏已经坐上来。
“你就不能等我骑出去？”
“不能。”
上次两兄妹租车去城里转，李长昼骑着车就跑了，让李浅夏在后面追。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还没黑，呈深青色，梧桐树叶间的路灯亮着。
“爱玛，爱就马上行动。”
“哥，这是欧派电瓶车。”
“好邪恶的名字。”
离开校园，灰尘稍微多了一点，还有隔壁美食巷子里食物的气味。
“待会儿请我吃夜宵？”李浅夏又来了。
“我好喜欢你，我请你吃夜宵。”李长昼左右看了眼，右手用力一拧，车子窜过大马路。
“因为我，你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接近清岚。”
“你怎么不让她请客？她靠你向阳花木早逢春，距离我这么近的女人，除了你，她还是第一个。”
“真不要脸，我要吃臭豆腐。”
“看待会儿能坑郑晴多少。”
电瓶车停在红绿灯前，全是下班的人，人行道和机动车道上欧罗斯方块似的塞满了。
“哥哥，我爱死你了！”李浅夏声音要腻死人。
一旁机动车道上，坐在宝马上一男的，瞅了两人几眼。
“欸，哥们。”他朝李长昼打招呼。
李长昼回头：“什么事，哥们？”
“我到底你哪里不如你？”宝马男疑惑道。
李浅夏五官俊俏，马尾十分阳光，马尾下的脖颈细而白，身材又好，再加上今天穿的是热裤，两条又长又结实又白嫩的腿，从热裤底下探出来。
“你问她。”李长昼大拇指朝后指了指。
在宝马男的视线中，李浅夏环住哥哥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一脸幸福与痴迷。
“他超猛的，简直是一头野兽。”
“……”宝马男目瞪口呆，随后心服口服地朝李长昼亮出大拇指。
李长昼往后捋刘海，慢慢地捋。
等过了红绿灯，李浅夏哈哈大笑，使劲拍他老哥的背。
“哥，我对你好吧！”
“好个屁，还不是为了臭豆腐。”
“你说脏话，我要告诉清岚，除非你再加一份狼牙土豆。”
这就是妹妹，又想打，又想宠。
杨清岚家的书店在运河边，在一条叫‘沿河路’的古街上，青石板铺路，街道完全掩盖在行道树的绿叶丛中。
李长昼把电瓶车停店门前，又细心地锁上后轮——要是被偷，以他目前的经济状况，可能要负债三个月。
“青岚书店。”他扫了眼招牌。
一扇木门，一面玻璃墙，店内已经亮起黄昏色的灯，杨清岚在玻璃窗前整理书架，穿着围裙，头发挽成丸子，盘在脑后。
“hi～，清岚～”李浅夏店门不进，非要在玻璃墙外和她打招呼。
杨清岚抬起头，嘴边浮出一抹浅笑。
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理想女性，为什么要在这里写这句话，无需多言。
李长昼跟在妹妹后面走进书店，左右看看，很简单的书店，有几张桌子，似乎还提供咖啡和甜品。
总是出现在杨清岚布袋上的青风图案，悬挂在书店的墙壁上，印在咖啡杯上，书签也是那个图案，被黄色暖灯罩着，有种进了那个布袋世界的感觉。
“就你一个人？”李浅夏问，听语气好像来过这里。
“我让她们先回去了。”杨清岚边回答，边继续拾完书，“你们先坐，我马上好。”
“要不要帮忙？”
“不用。”
李长昼和李浅夏在一张长桌上坐下。
桌上放了一个简易书架，书架里有菜单、笔、五本书。
《情书》、《情人》、《魂断日内瓦》、《佩索阿诗集》、《动物武器》。
李长昼顺手抽出《动物武器》，同时意识到：杨清岚或许在赚挣扎者的钱，还通过这些书，观察谁是挣扎者。
‘拥有大数据的国家，是不是也在通过这种方法找人？’他想。
“要喝什么？”杨清岚快整理好了。
“不用麻烦，冰水就可以。”李浅夏回答。
很快，杨清岚端着三杯冰水过来。
方形的冰块泡在水里，点缀一片绿色的薄荷，很有夏日风情。
李长昼注意到，杨清岚留意着他和他手里的《动物武器》。
他故作漫不经心——如果是挣扎者，应该会很认真，但他偏要反过来……逗她。
杨清岚果然又多看了他两眼。
然后，她开始说教：“散漫。对你有用的东西，你这么不敏锐？还是以为，只要在现实世界就可以高枕无忧？”
李浅夏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只要攻击哥哥，她都赞同，附和道：
“昨晚在操场也是，随随便便暴露能力，一点都不让人放心！”
“……”
李长昼这时候再说自己是在逗杨清岚，只会被当成狡辩，一个顽固不化、执迷不悟的男人。
“对不起。”
他切身体会到了‘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这个歇后语的力量。
不过没想到杨清岚居然这么严格。
严格好啊，人不劝不善，钟不敲不鸣，不但可以教训他，将来还能教训孩子……喜欢。
李长昼把书放回去，端起水杯喝一口，手肘放在桌上。
他好奇道：“是先有青岚书店，才有清岚，还是先有清岚，才有青岚书店？”
“先有青岚。”
“你该不是以为，我靠听，就能听出‘qing’有没有‘氵’吧？”
杨清岚嫣然一笑，没有告诉他答案，让他自己猜。
这个女人好坏。
李浅夏突然叹了一口气，支撑着脑袋，一脸困倦地说：“价值游戏好烦啊。”
“怎么了？”杨清岚觉得有点好笑地问。
这个样子的李浅夏，和她平时活泼的形象一点都不符。
“别管她，”李长昼晃动水杯，冰块撞击玻璃壁，“上了一整天的课，对世界无欲无求，每个人都有这么几分钟。”
杨清岚点了下头，说：
“其实大多数人都讨厌价值游戏，它像急诊，急诊医生是你自己，急诊患者也是你自己，能不能挺过去全靠你自己。”
“形象！”李长昼扣着水杯的食指指向杨清岚，“不愧是家里有书房的人。”
“是书店，还有，别拿手指指着人。”
“了解。”李长昼收起食指。
“你们说，我们会赢吗？人类能挺过这次大灭绝吗？”李浅夏已经进入哲学家状态，出神望着两人。
李长昼觉得她是困了。
“你觉得呢？”杨清岚问李长昼，想听听他的想法。
“抬头望望夜空就知道了。”李长昼说。
“什么意思？”李浅夏问。
“宇宙中存在亿万颗星球，只是用来让人类找方向、算命的吗？在浩瀚的宇宙中，地球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凭什么是人类活到最后？”
“你的意思是，我们输定了？”杨清岚反问。
“那我又要说，”李长昼笑了一下，“凭什么活到最后的不能是我们？”
李浅夏依旧手撑脑袋，但用脚踹了他一下：“净说废话，本宫要你何用。”
李长昼双手松开水杯，正要让她知道以下犯上的后果，这时，门被推开了，一身便装的郑晴走进来。

第二十八章 交易·消息（中）
郑晴身材修长，背挺得笔直，有种时常锻炼的美感，腿伤已经好了。
“郑警官。”李长昼开口打招呼。
“叫我郑晴就好。”郑晴打量三人。
和之前价值游戏里相比，气质清冷美艳的杨清岚，这时少了一些清冷，多了一些温雅和文学气息，或许是因为围裙和书店的原因。
活泼的李浅夏，这时候懒懒散散，一副吃饱了想睡觉的样子。
李长昼气质上没什么变化，不过好像更帅了，可能是灯光的问题。
郑晴对李长昼最上心，一个人在现实，和在价值游戏里，没有任何气质上的变化，这能说明一些问题。
还有就是，他真的很帅。
“喝什么？”杨清岚问。
郑晴坐下来，眼神扫过桌上的三杯冰水，随口回道：“冰水。”
杨清岚正要起身，李浅夏对她虚按一下，振作精神似站起来：“我去！”
李长昼见妹妹熟门熟路地去了厨房，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来过不止一次。
一个女孩子去书店，不怕遇到色狼吗？下次一定要跟着她，贴身保护她。
冰水很简单，李浅夏半分钟不到就回来了。
郑晴接过冰水，道了一声谢，咕嘟咕嘟喝了小半杯。
“时间紧迫，我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说正事。”她放下水杯。
三人都做出倾听的姿势。
郑晴组织过语言，这时稍作回忆，便开口：
“首先是你们说的合作问题，上面已经允许了。”
李长昼没觉得意外。
现在黑云压城，天地将倾，上面哪儿还有时间和精力，分出人力来处理民间挣扎者。
就算真的强行招安，挣扎者也不会老老实实接受，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现阶段挣扎者是不强，大多数人的威胁程度，只相当于普通人拿了把手枪。
如果真的只是多了把手枪，也没什么，大多数人会选择乖乖上缴，但挣扎者不是多了把手枪，而是手比划成手枪，就能当成真枪来使用。
不同的方式，对人心态上的影响是不一样的。
就好比开车时速120公里，和用双腿跑出时速120公里，速度本身没什么大不了，但后者的心态，会和开车的一样吗？
更何况将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郑晴继续说：“不过加入官方的福利很好，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
“有多好？”李浅夏好奇道。
“官方接下来会在各大城市买下新小区，所有官方挣扎者的家人都能获得入住资格，没钱的，银行提供无息贷款，由军队担任物业。”
“这么做不怕普通人闹事？”李长昼问。
“如果他们也愿意加入特战局，进入作战第一线，也能获得二期住房资格。”郑晴冷静道。
现在是特殊时期，加入特战局等于上战场，要用命对付作恶的人类挣扎者，还有千奇百怪、堪比妖魔复苏的非人挣扎者。
什么牛魔王、美猴王、金翅大鹏都会出现，海里说不定正有一条鱼，吃完虾米吃小鱼，吃完小鱼吃大鱼，进化全靠吞，慢慢变成鲲。
“一些特殊人才也能获得入住资格，甚至更好的待遇，不过你们还是学生，应该没办法走这条路。”
应该是指研究员。
动物、植物获得进化，武器、药品、农作物也都会跟着发生变化。
“除了基本的入住资格，还有很多好处，就像我之前说的情报，你们三个有兴趣吗？”
杨清岚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两兄妹。
“我听我哥的。”李浅夏说。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李长昼说。
他身上还有白色「身份卡」的秘密，将来就算暴露了，让妹妹和杨清岚知道没什么，但官方却不一样。
更何况，他不是坏人，但也没好到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别人。
“你呢？”李长昼问杨清岚。
他有不加入官方的理由，而李浅夏一定和他在一起，杨清岚不同，她的「引斥」本能，搭配两个训练有素的士兵，生存机率会更高。
杨清岚没理他，对郑晴说：“谢谢，但我们更喜欢自由。”
“没关系。”郑晴笑道，“上头还特意吩咐，绝对不能强迫，免得你们中间出现强者，平白给自己树敌。”
她喝了一口水，继续说：“论坛近期会开放注册通道，我给你们邀请码，输入就能直接认证身份，获得一部分权限。”
“说到论坛，那个背景音乐是怎么回事？”李长昼忍不住问。
郑晴表情一窒，有点尴尬，显然也被那个网站吓到了。
对此她没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她又管不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她转移话题，“我想买你们的武器，任何武器都可以，只要能带进价值游戏。”
这件事三人已经讨论过了。
“狙击枪、弩。”李长昼取出狙击枪和弩。
弩在李浅夏的背包里，但因为「双子」本能，两兄妹背包共享。
这或许是李浅夏‘哥哥的东西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的恶念的化身。
郑晴眼热地望着桌上的狙击枪。
特战局有很多武器，但挣扎者的人数远超武器的数量，根本没有足够的配额。
她之前那把匕首，还是自己弄到的，结果又丢沙漠里了。
在挣扎者不强的现阶段，一位特种战士手持狙击枪，再搭配两位战友，不说所向披靡，一流水准还是有的。
要不是李长昼有AK，又没狙击技能，两位美少女又用不上，也不会卖这把枪。
就算卖，也是卖给郑晴，不会卖给可能成为敌人的任何人。
“多少钱？”郑晴一副准备被砍掉手臂的架势。
“你觉得多少合适？”李长昼看着她的眼睛。
郑晴沉默片刻，缓缓说：“我没多少钱，当兵，挣不到钱。”
李长昼笑了一下：“你说个价。”
“狙击枪20游戏币，5万大夏币；弩10游戏币，2万大夏币。”
“太少了吧！”李浅夏下意识惊叫。
郑晴脸色一红。
在论坛上，一把枪的底价是50游戏币或五十万大夏币，一些富豪开价上百万。
游戏初期，武器完全是卖方市场。
“国家没给你资金吗？”杨清岚声音平静悦耳，给人灯下看书的惬意感。
“国家出钱就是国家的。特战局有规定，只要挣扎者自己弄到的武器，都归挣扎者自己，不要的国家可以高价收购，也能换其他资源。”
解释完，郑晴看向沉思的李长昼。
“我知道这个价格很低，但我真的没钱，我可以欠债。”
“欠债就不用了。”李长昼盯着她，“我可以用这个价格卖给你。”
“真的？！”郑晴前倾身体。
“外加几个不违反纪律的消息。”
郑晴身体缩回去，不说话了，青岚书店安静下来。
李长昼右手扣着水杯杯口，晃动冰块，冰块与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清岚往这儿看了一眼。
李长昼放下杯子。
杨清岚收回视线。
李浅夏抿嘴偷笑。
“泄露消息……是违反纪律的。”郑晴很为难。
“放心，”李长昼保证，“你说的消息，我们不会转卖，你知，我们知，不会有任何第三方从我们这得到消息。”
郑晴皱着眉，认真思考着。
“郑警官，”杨清岚轻轻开口，“你为国家出力，在最危险的特战局任职，需要保护自己和国家的武器，我们也不是坏人，要做对不起国家的事，打听消息，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郑晴深深叹了口气，说：“好吧。”
她确实需要保护自己。
“我只说一个。”
“请说。”
郑晴看了眼店门，压低声音：
“这也是我意外听来的，在价值游戏里，除了我们这些拥有黑卡的挣扎者，还有一群拥有白卡的玩家，游戏对他们的称呼是‘灭世者’。”
李浅夏和杨清岚望着郑晴。
“灭世者？”李长昼重复这次词。
“嗯。”郑晴点头，“根据那位……算是‘自首’的灭世者所说，他们的任务是消灭现有物种，成功之后，世界会给予他们奖励。”
“什么奖励？”李浅夏脱口问。
“身份，新世界的创造者、治理者、统治者。”
……概念太大，以至于三人都没什么实感。
不是在讨论五十万的事吗？为什么突然扯到统治世界了？
“世界站在他们那边啊。”李长昼手指敲击桌面。
医生说的没错，他果然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李浅夏和杨清岚她们。
“这么说，我们黑卡玩家输定了？”李浅夏惊疑道。
“不。”杨清岚没太多情绪变化，“世界既然给我们机会，没有直接使我们灭亡，要么做不到，要么就是遵循了世界自己定下的规则——适者生存。”
“没错！”郑晴点头承认，“根据那名自首的白卡玩家所说，世界不会强制他们完成任何任务，他们甚至可以去帮助挣扎者，帮助普通人。”
“但不帮助，可以获得新世界的统治权？”李长昼确认道。
郑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肯定有不少白卡玩家会和全世界作对！”李浅夏肯定道。
“浅夏，现在是我们在和世界做对。”杨清岚纠正她的说法。
“总觉得世界只想把世界搅乱，价值游戏、黑卡、白卡，都只是工具。”李长昼漫不经心地笑道。
李浅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老哥你还笑得出来，都什么时候了！”
“哭有用的话，我可以哭。”李长昼无所谓道。
他不理妹妹，对郑晴说：“郑警官，这个消息很有用，交易完成。”
“谢谢。”郑晴感激道。
她迫不及待想去拿狙击枪，中途想起似的收回手，开始转账。
30个游戏币、7万大夏币，大夏币用的现金。
游戏币三人一人10个，钱每人2.33万，多出来的一百，决定待会儿买什么吃了，比如臭豆腐、狼牙土豆、西瓜。
“好多钱！啊——，我今晚要在上面睡觉！”李浅夏搂着还没分的七捆钞票，“哥！快给拍张照！”
李长昼拿出手机，嘴上说：“待会儿也帮我拍一张！”
郑晴收起狙击枪和弩，好奇地打量兄妹俩：“你们这么缺钱？”
“我大一第一次听到长笛，以为说的是竹笛，都不知道这玩意是西洋乐器，你说我们缺不缺钱？”李长昼一边拍照，一边说。
“你表达穷的方式挺多。”杨清岚像是赞赏似的说。
“穷得够长你也可以。”
李长昼想让她注意到他两次说法的不同，但又不想，因为他现在不仅两袖清风，还没有实力。
“好了，你给我拍！”李长昼把手机的递给妹妹。
“不要！我要再搂一会儿！”李浅夏不肯松手。

第二十九章 交易（下）
李长昼忽然想起一件事。
“郑警官，”他看向郑晴，“你知道哪里有卖健身器材吗？适合挣扎者的。”
郑晴点头：“我给你一个网址，上面的东西很专业，还可以定制，就是价格比较高。”
“多高？”
郑晴瞥了眼被李浅夏搂着的钱，说：“你那两万块钱，应该不够。”
“这么贵？4万呢？”
“差不多。”
“李长昼！你想用我的钱？！是不是！”李浅夏搂着钱，虎视眈眈，一副要咬上来吸血的狠毒样。
“钱全用来买器材，租房子怎么办。”李长昼沉吟着。
被无视的李浅夏踹了他一脚，然后更加恋恋不舍地和钞票依偎在一起，活像即将分离的母子。
“我可以借。”杨清岚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带着在明城繁华地段有房的底气。
“不用。”李长昼抬手，拒绝得很坚决。
他看向李浅夏：“只能动我们的老本了。”
“你想清楚，爷爷奶奶留下的钱，只够我们用到大学毕业。”李浅夏说。
“钱很快就不值钱。”他回答，“用即将贬值的钱，锻炼自己，然后去挣将来的硬通货游戏币，没问题。”
“好吧，”李浅夏无所谓，“反正到时候没吃的，住天桥下面，我可以吸你的血充饥。”
李长昼痛心疾首：“我们可以回村里种地的啊，为什么要住天桥？再穷也不能懒。”
购买器材、租房，都是之后的事，今天李长昼还有一件事要办。
“郑警官，能不能请你和我练练手？”
“练手？”正在喝水的郑晴，疑惑地看着他。
李长昼解释：“迄今为止，我一直用枪和其他参赛者战斗，但我觉得，游戏很快就会进入肉搏战，需要一个人帮我练练胆子，至少不害怕拳头。”
“没问题。”郑晴想也没想答应了。
“对了，”她又说，“既然要练，你们把匕首借我，拳头练出来的胆子还是太小，如果面对有利器的敌人，还能冷静思考，胆子就差不多了。”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杨清岚摊手。
“不会伤到我哥吧？”搂着钱的李浅夏，担忧地问。
“我隶属的部队每天都有这样的训练，放心好了。”郑晴没当一回事，她可是精英。
五次心跳之后，匕首出现在杨清岚手心。
郑晴接过匕首，细细打量，寒光闪烁，锋芒毕露，开有血槽。
她抽出桌上的《情人》，唰唰唰三下，刺、劈、抹，《情人》被分尸，切口快得能当纸刀子。
“好！比我弄丢的那把更厉害！”她忍不住赞叹。
望着桌上的《情人》，李长昼感受到了压力。
两人从书店后门出去，是杨清岚居住的小院子，院子天井种了一颗宛如华盖的杏树。
“准备好了？我会让你受点小伤。”郑晴笑道，她可还记得自己膝盖被打断的事情。
李长昼压力更大了。
对方是训练有素的特种战士，手里拿着锋利无比的匕首，一不小心，不是身上多个窟窿，就是断掉几根手指。
他深吸一口气：“来吧！”
话音未落，他抢先出手，一拳打了过去。
呼呼的风声。
感受到拳头力道和速度，郑晴心里一阵惊讶，但面对这一击，她根本不用思考，本能地侧身让开。
然后迅速贴身而上，匕首在李长昼脖颈上一抹。
一来一回，像是李长昼自己把脖子递上去，让她割的。
李长昼右手中指与食指摸了下脖子，出血了。
如果刚才郑晴用点力，或者换个地方，他现在已经被割断血管和气管，一命呜呼。
“被打懵了？”郑晴笑道。
“……有点。”
“继续！”郑晴脸色一厉，匕首如大砍刀一般劈了过来。
李长昼心里一慌，下意识闪开。
郑晴又是一挑，匕首毒蛇似的追了上来。
躲着躲着，李长昼发现自己的反应很快，只要想躲，郑晴很难命中他。
渐渐的，他冷静下来，能以清晰地思路去观察匕首，寻找反攻的机会。
……
……
两人在天井里交手，书店里，舍不得钱的李浅夏，和看店的杨清岚，也发生了一桩小事。
李浅夏很敏感，哥哥没发现的，她发现了。
“生气了？”她看着杨清岚。
“我为什么生气？”杨清岚平静地收拾被分尸的《情人》。
李浅夏没说话，根据她之前来书店玩时的观察，杨清岚很爱惜书，特别是书店里的书。
郑晴这个当兵的，心里只想着匕首，根本没把一本书放在心上，就像一个人用新的水笔，下意识会在本子上画几条波浪线。
但对于喜爱洁净的人来说，本子上多余的笔迹，根本是污渍。
李浅夏明亮的眸子看着杨清岚，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和我哥一样，他真正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子，一声不吭，问他，他也说没事。”
“你哥对你生过气？”
“他敢！”笑着说完这句，李浅夏缓缓收起笑容。
“是我们父母走的时候。我记得自己当时哭得很厉害，但他坐在门口凳子上写作业，一句话也没说，爷爷奶奶问他，他也说没事，语气和你刚才一模一样。”
“我觉得以后你们两个要是吵架，肯定不得了，家里闷得跟暴风雨来之前一样，还得靠我这颗小太阳来劝架。”
“我为什么要和他吵架？”
“嘿嘿。”李浅夏不回答，继续往下说，“爸妈走后，过了几天，我问他，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不会回来了？”杨清岚猜测。
“嗯，不过说这句话之前，他还做了件事。”
李浅夏陷入回忆。
“我们村里有一个废弃的钢铁厂，小孩子把那里当秘密基地和游乐园，那天他带我去翻进去，撬了里面的下水道铁井盖，卖了十几块钱，给我买一堆零食。”
“就在我开心吃零食的时候，他跟我说，那两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
杨清岚将分成几块的《情人》清理干净，放进垃圾桶。
像是为了活跃气氛，李浅夏得意地说：“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让哥花钱给我买东西。”
“真的吗？”
“哎呀，真的真的，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杨清岚笑起来，忘记书的事，她想象着李长昼在门口做作业、带着妹妹去撬井盖的画面。

第三十章 高山平原
郑晴走后，李长昼骑着小电驴去买了点吃的，烧烤、韭菜炒螺狮、麻辣龙虾、一份臭豆腐、两份狼牙土豆。
几个小菜在杨清岚平时吃饭的樱桃木桌上一一摆开。
饮料不用买，直接在书店里拿。
“练得怎么样？”杨清岚眼睛扫过李长昼脖子上的刀痕。
“现在遇见人，”李长昼拿了一根烤羊排，“第一时间不会想着冲上去或者往后跑，知道左右闪避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天下是我的了。”李长昼吃着羊肉，吹着牛。
李浅夏认真地享受美食，左手螺蛳，右手牙签。
她先‘嘶嘶’地吸净螺蛳的汤汁，砸了两下嘴，然后用牙签轻轻一挑，勾出螺蛳肉，‘姆啊姆啊’的品尝起来。
吃螺蛳肉的同时，她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是吃烤五花肉呢，还是吃狼牙土豆，或者臭豆腐。
还没想好，那么点点的螺蛳肉吃完了，手不等脑袋使唤，直接拿起一只亮红色麻辣龙虾。
“嘶——”的一声长音，把裹在龙虾上的汤汁吸干净，然后掰断龙虾，对着脑袋嘬了一口。
又拿起一次性筷子，捅进龙虾下半身的屁股，完整的龙虾肉就被捅出来了。
她手捏着龙虾肉，在汤汁里一裹（手指头也沾了光），放在李长昼碗里。
“跑腿辛苦了。”她说。
“算你有点孝心。”李长昼把剥好的龙虾肉丢进嘴里。
这时候李浅夏是不和他吵架的，她噘着手指头，眼睛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杨清岚看她吃得香，也戴上手套，拿了一只麻辣龙虾。
李长昼拿了枚螺蛳，用牙签挑着吃。
“你干嘛？”李浅夏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什么我干嘛？”李长昼莫名其妙。
“因为清岚在这里，就用这种秀气的吃法，汤也不吸了？装什么文雅？耍什么帅？给我吸！”
“……”
“嘶！嘶！”李长昼放开了。
他留意了下，这天晚上杨清岚没吃韭菜炒螺蛳，不知道是不喜欢，还是装秀气，装文雅。
他黑雾之王肯定是装秀气，但小青姑娘却可能是真的不喜欢，真文雅。
时间到了周五，李长昼和李浅夏下午没课，开始找出租屋。
首先要大一点，能放下器材的，最好是独栋，不扰邻。
其次不能离学校太远，方便上课和吃饭。
“还要离清岚家近一点。”李浅夏补充道。
最后，两人租了沿河路的一家院子，距离青岚书店五家商铺的距离。
院子一共三间房，单独租一间4200，两间8000，整租一万。
李长昼是拒绝的，他想法是租一间老民房，但李浅夏很喜欢这儿，出门就是商业街，还闹中取静，又有天井，装修豪华。
顺带靠着护城河，早晨、晚上还能去跑步。
“哥，就这儿，反正一万块钱不过是一点游戏币，你一月卖一点不就行了？”
“为什么我卖？”
“那我卖你的好了。”
兄妹俩可以无条件支配对方的游戏币，夫妻共同财产都做不到这么‘共同’。
没办法，只能租了。
这家院子的前半部分租给一家药店，后面的小院子单独租人，中间的墙堵死。
院子天井里种的也是杏树，郁郁苍苍，结了好多的果子，秋天肯定烂一地。
嫌麻烦也没用，自己家院子里的树现在也不能砍，要挨罚款的。
签好合同，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搬家”，叫了一辆面包车，把宿舍里的被子、衣服、牙刷等生活用品，一股脑地带走。
又约好407宿舍（李长昼）和203宿舍（李浅夏）的所有人，明天一起来“新家”吃饭。
李长昼走的时候，陈少和东哥已经开始分配明天的联谊目标了，而四号床大黄，依旧在痛骂队友眼瞎。
晚上等杨清岚回来，三人收拾收拾，乘上公交车，开始新一局价值游戏。
灯火辉煌的夜晚，公交车静悄悄地行驶着，内暗外明，给人一种窝在被子里的安全感和温馨感。
唯独李长昼三人面色严肃。
不久，原本安静的公交车，没有丝毫突兀地响起歌声，好像一直存在，又好像从远至近，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公交车、地铁、轮船、飞机，就像我们一样，注定要流浪。）
（总有一天，虽然不知道是何时，我们会成为真正的自己。）
……
（‘352擂台’已到站，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李长昼睁开眼，看见大雨瓢泼，雪山拔地而起。
“瑞雪兆丰年，好兆头。”他摊开手，开始召唤AK。
李浅夏和杨清岚跟着醒来。
“我开始怀念沙漠了。”李浅夏望着挂满水珠的玻璃窗，没有任何走到外面的欲望和勇气。
“走吧。”杨清岚还算平静。
这次他们穿得很复杂。
最里面是泳衣，然后是夏季的短袖，紧接着是保暖内衣，再往外，是保暖小马甲，最后是一件看着能防嗮、防雨、防风的冲锋衣。
光是买衣服，又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算上租房和买健身器材的钱，李长昼和李浅夏刚进账的4.6万，还没捂热就没了，不但如此，还贴了一点老本进去。
三人戴好帽子，把衣领和裤脚勒紧，又确认了一遍武器，走下公交车。
脸立刻被打湿。
冰冷的雨水，开始攻城掠地，不断夺走他们的体温。
李浅夏失去意识一般，掉头就想回公交车，被杨清岚拽住了。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李长昼唱道。
两个女孩眨巴着黑宝石似的眼睛，被冰雨冻成了企鹅，没功夫搭理他。
李长昼舔了舔嘴角的雨水，走向山脚的巨石站牌。
【站名：352擂台】
【地形：高山平原】
【下一班车到站条件：生命存活20以下】
李长昼抹了一把脸，雨水多得就像手在湖水里划了一圈，他继续往下看。
【本擂台表现优秀生命留言】
【留言1：山的这边是暴雨、冰雹、悬崖，山的另外一边是阳光普照的平原，不谢。（十二月的肖邦）】
【留言2：将蚂蚁一个不剩地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进击的蚜虫）】
【留言3：母山羊的滋味针不戳！（最讨厌‘如何评价？’，老哥们如何评价？）】

第三十一章 冲撞
山峰高耸，又有大雨，李长昼用尽目力，也看不见山顶。
“一定要爬山吗？”李浅夏哀嚎道，随即又呸呸呸吐掉雨水。
“你们记住，”杨清岚说，“我们一个星期没参赛，遇到的所有敌人，都当对方比我们强。”
“还有，记得用游戏里的称呼。”
做完心理建设，三人开始登山。
李长昼左右看了看，他们现在应该在山的西面，陡峭狰狞，几乎寸草不生。
随着高度逐渐攀升，道路变成“之”字形。
身上的衣服全湿了，重得像一座山，寒冷没有就此罢休，还顽固地往里钻，要冷到骨头上去。
“小心脚下！”走了二十几分钟，李浅夏回头大声说。
此时不但雨大，风也越来越急。
前面不再是“平地”，而是近乎直上直下的崖面，只有一条肩膀那么宽的小路，蜿蜿蜒蜒，攀附着陡直的石壁。
这条小路上，雨水汩汩而流，宛如小溪，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崖底。
李长昼抓了一下自己的右臂，哗啦一声，袖子挤出一大捧水来。
他走在队伍最后面，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敌人，会从哪些地方出现？又采取怎样的攻击？
“啊！”
风中的一声惊呼，李长昼下意识伸手，抓住滑向山崖的杨清岚。
“怎么了？”李浅夏回头。
“没事。”李长昼说，手上用力，将杨清岚丢在自己背上。
杨清岚的漂亮面孔惨白而麻木，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
4点力量、5点体质的她，背着注满水的衣服，在狂风吹拂下，走路都困难，更别说在雨水冲刷的陡峭山路。
“不、不好意思。”杨清岚颤抖着说，嘴里呼出一口白气。
“分工不同，有什么不好意思？”哪怕背着一个人，李长昼脚步依然稳健。
而且他一点都不冷，身体跟火炉似的燃烧着，异常得让他心慌，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燃烧脂肪，最后变成一张人皮，又或者献祭寿命。
杨清岚的前胸贴着李长昼的后背，两人的衣服挤出一大捧水，哗啦而下，被狂风吹成水汽。
李长昼心里遗憾，穿得太厚了，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但光是背着杨清岚，距离这么近，已经让他神采奕奕，他这个年纪的男生，能和漂亮女孩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感觉舒坦，更别说现在了。
杨清岚紧贴着他，她感受不到李长昼的体温，但只要前胸不淋雨，不灌风，就比刚才好了不知多少。
越往山上走，风声越大。
呼啸声骇人，倒计时一般越来越尖锐。
过了一段山路，又是轰的一下，大风如无数双手推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李浅夏，6点的力量，8点的敏捷，6点的体质，一时间都站在原地，适应着风力。
李长昼有心想走前面，去顶大风，但又怕李浅夏走后面，摔下去自己来不及伸手。
适应了一会儿，李浅夏又缓缓往前踏步前进。
杨清岚原本还从李长昼的肩上探出头，帮忙警戒，但到这里，大风一吹，眼睛生痛，直流泪水，再加上雨水，根本睁不开。
她脸在李长昼肩部擦了擦，还是不行，只好把脸埋在他背部。
隔着注满水的衣服，她的鼻息隐隐约约，带着一丝温暖吹到李长昼肌肤上。
“噜——”
“哥，小心！”李浅夏突然朝前跳，身体在空中很明显地被风往后吹了一下。
李长昼看向前方，狭窄的山路上，一头野猪冲过来。
杨清岚听见声音，抬起脸，刚想使出「引斥」，大雨与狂风的组合，直接冰封了她的脸，根本睁不开眼睛。
脚底是光滑的石面，右侧是无尽深渊。
狭路相逢。
「控制多巴胺」
「专注」
风声、雨声，消失了。
世界只剩冲过来的野猪。
李长昼不退不跳，抬起AK枪口。
以性能出色闻名，哪怕丢进泥水里，也能正常开火的AK，绝对能在主人需要的时候射出子弹。
比起“砰砰砰”，更像‘噔噔噔’的响声，伴随着火光，在狂风暴雨狰狞咆哮。
子弹全部命中，野猪的冲撞没受到任何影响。
子弹撞上去，只轻轻蹭破了猪皮。
游戏开启半个月，枪已经开始不管用了。
李长昼的心同样没受到任何冲击。
他持续射击，等到野猪冲到脸上时，突然下压枪身，当成刺刀顶了上去。
“嘭！”
李长昼宛如与汽车角力，人被不断往后推。
8点的力量，9点的体质，绝对理智调整的最佳受力方式，让他硬生生顶住了，没有被撞飞出去。
李浅夏在野猪身后落地，手腕吃力，钢枪前捅。
暴雨与狂风在耳边怒吼，猪身凹陷，但那层皮却死死地挡住了枪头，宛如渔网兜住了鱼。
下一刻，野猪已经顶着李长昼，离开枪头能触及的距离。
大雨之下，李浅夏甚至找不出猪屁股上自己刚才戳过的痕迹。
“清岚！”她急声大喊。
声音在风雨中，轻如炊烟。
杨清岚听不见她的声音，但她终于克制住眼皮的本能，像是盲人要从黑暗中看见世界一样奋力睁开眼。
双眸变蓝。
“噜——”
引力改变，野猪身形被往右一拉，四蹄腾空，脚底是万丈悬崖。
看着飞出去的野猪，李长昼没有松一口气，而是想着有什么办法，亲手杀掉野猪，然后拿到它的身份卡，夺取它的技能。
‘没办法了。’理智告诉他。
然而，就在这时，惊恐万分的野猪，四蹄扑腾，竟然游泳似的朝崖壁游了回来。
李浅夏目瞪口呆，眯着眼睛的杨清岚，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到了。
李长昼上前一步，扭胯，注满力量的右腿横扫。
“嘭！”
野猪被踢中，140公斤的身躯狠狠撞在崖壁上，发出闷响。
李长昼又上前一步，AK死命一戳，沿着猪嘴缝隙插了进去。
宛如一阵阵“轰轰轰”的闷雷声，野猪身躯痉挛，像是真的被电击。
肥厚的猪嘴流出鲜血。
两张黑色身份卡，从猪脑头顶弹出，靠着雨水吸在石面上。
李浅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同时收起惊讶的表情，走了过来。
“这头猪太阴险了！”她大声喊。
杨清岚已经把脸埋回李长昼背部，娇嫩惨白的脸上，依旧一阵阵针刺般的疼痛。
眼下的环境，正常人根本无法生存。
李浅夏捡起两张身份卡，一张野猪的，还有一张是人的，也不知道是上一局游戏没兑换留下的，还是这局游戏刚杀的人。
这头刀枪不入的野猪，靠着冲撞，守在这条狭窄的崖壁上，真的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给我。”李长昼说。
李浅夏原本想先收着身份卡，但李长昼要，也没多想地直接给了他。
雨水在李长昼的眉毛、睫毛上不断的滴落，几乎形成水帘，水帘下他的眼神清冷，在两张身份卡上一扫。
【昵称：噜】
【姓名：野猪】
【价值：0】
【本能：倔强肌肤】
【技能：「飞行」（F级）、「夜视」（F级）、「嗅觉强化」（F级）、「快速消化」（E级）、「未学习」、「未学习」】
这是李长昼见过技能最多的身份卡。
这些技能有一点用，但还不值得浪费宝贵的游戏币，显然这头野猪的智商不高，看见什么学什么。
【昵称：学生狗】
【姓名：何东】
【价值：0】
【本能：愈合】
【技能：「视力强化」（F级）、「气息隔绝」（D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黑雾探手，捞起两簇蓝色火焰文字，随后掐灭。
消失的火焰出现在李长昼白卡上。
【技能：「专注」（E级）、「控制多巴胺」（B级）、「肌肤强化」（C级）、「愈合」（C级）、「未学习」、「未学习」】
【C级肌肤强化：开启时，皮肤这一概念物，在一定程度上变得坚韧，每十分钟消耗3点体质】
【C级愈合：补充食物后，伤势愈合速度在一定程度上加快】
李长昼将两张黑色身份卡收进背包栏。
从他接手，到看清、剥夺技能，再到收起，一共用了两秒，人形黑雾剥夺技能花了1.23秒。

第三十二章 翻山
李长昼关闭「控制多巴胺」，感觉思绪有些沉重，这是智力降低的症状。
他看向脚边的野猪尸体，在这之前，他早就做好割肉的准备，这时心里开始嫌麻烦。
带着肉影响行动；
游戏很快就结束了；
沙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都没关系，这次也不用；
接下来还能遇到动物；
各种各样的想法，让他变得消极和懒惰。
经过李长昼这几天的研究和观察，他7点的天才智力，很大一部分体现在勤奋上。
他能做到知行合一，觉得什么对自己好，就能立马去做，但智力下降到普通人的5点，就会想办法偷懒。
学习的时候玩手机，上课照照镜子，觉得自己真他妈好看，训练时想着反正有属性点和人形黑雾。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清醒了一些，扭头对背上的杨清岚喊：“把匕首给我！”
两人隔这么近，也要高声说话才能听见。
不说风，倾盆的暴雨声就足够大，简直像是淹没在声音的洪水里。
杨清岚递出匕首。
“哥！你要做什么！”李浅夏手挡着利箭一般的雨滴。
“挖点肉！待会儿补充热量和体力！”
“我来——”
“你警戒！”
李长昼用匕首割了猪肝、里脊肉。
又割了一条细细的猪皮，当做绳子把肉串起来。
最后，他放下杨清岚，扒掉她的外衣，把野猪左半部分的猪油和猪皮展开，披在她背上，又用外衣牢牢裹住。
右半部分丢给李浅夏，让她披上。
猪皮和猪油在寒冷的天气里像绝缘体一样，能防止身体热量向外流失。
这头猪很瘦，猪油只有薄膜似的一层，但也聊胜于无，之后还能制作火把、当成食用油使用。
杨清岚只在被脱衣服的时候疑惑了下，背对风雨，勉强睁开的眼睛看到他拿起猪油，就明白他想做什么。
“你呢？！”她用尽全力大声问。
声音还是很小，体质一般的她，能抵御沙漠的炎热，却扛不住此时的失温。
李长昼没说话，他笑着将手背贴在她冰冷的脸上。
杨清岚感觉暖呼呼的。
而李长昼，触感冰凉，娇嫩润滑，恨不得把自己的脸贴上去，将热气喷在她的脖颈上，狠狠地亲吻她。
智力下降的副作用又来了，好色。
他连忙收回手，将她重新丢回背上。
这时李浅夏也将猪油和猪皮贴好，右手拔起血红色的「蚊式&#183;吸血枪」，左手挡在脸上，顶着风雨，继续在山路上的前行。
“浅夏！”
李长昼快走几步，来到妹妹身后。
李浅夏疑惑地回头。
“你的力量偏小！要瞄准弱点！靠精准和速度完成一击必杀！”
李浅夏想说话，最后还是选择使劲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时候的风力，如果不用手臂遮住嘴巴，会被吹得龇牙咧嘴。
能听到的声音都是风的轰鸣，世界摇摇欲坠。
地势越来越高，风越来越猛烈，雨气遮天蔽日，如一场大雾一般笼盖四野。
李浅夏实在走不动了，便侧过脸，靠在石壁上勉强撑住身体休息。
李长昼也停下脚步，警惕四周。
当他无意间一低头，看到脚边深深的石缝里，有一双眼睛望着他。
李长昼浑身发毛，原本火热的身体，猛地一缩，像是烛火遭遇一阵狂风，差点被吹灭。
他下意识就想开启「控制多巴胺」，但又极力克制住了。
石缝里那人，如鬼出坟，探手抓住他的脚踝。
杨清岚身体一颤，哪怕如此大的风和雨，她又闭着眼睛，埋着脸，依然靠着过人的感知察觉到了危险。
但不等她动作，李长昼髋部转动，全身力量注入右脚，死劲蹬了出去。
足以把140斤野猪当足球踢的强大力量，迅速爆发，蹬在那人头顶，直接将他踹下悬崖。
李长昼大喘着气，惊魂未定，心脏砰砰要从胸口跳出来。
那人的手如锁链一般扣住他的脚踝，被扯断的、孤零零的手臂，在狂风中摇摆不止，鲜血如一面红旗似的在风中泼洒。
他踢了两下，又用脚踩，才把断臂踢落。
李浅夏没回头，她什么都没发现。
“没事吧？”杨清岚急忙问。
李长昼深吸两口气，才回答道：“没事。”
过了很久，心跳逐渐平缓后，他才可惜起这个人的身份卡。
能在这种天气扒在这里埋伏，五指的力量又如此强大，也不知道本能和技能是什么。
如果使用「控制多巴胺」，当时应该能冷静处理，想到好办法。
但他不敢。
他现在智力是有5点，每次使用「控制多巴胺」会消耗两点，不敢再让智力下降。
在他出生的村上，有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女人，有次家里人剥豌豆，她把豌豆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当时他正好看见，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后来村里的村医来了，想尽办法，弄出血之后，才把那枚豌豆从她耳朵里掏出来。
那个智力有问题的女人，全程被按在长凳上，发出杀猪似的惨叫。
他真怕自己智力下降，觉得跳崖比较快，直接从这里跳下去。
“注意脚下！”李长昼大声提醒妹妹。
李浅夏又点了下头，埋头顶着大风，深一脚浅一脚，慢慢摸去。
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脸像被人揍了一顿似的僵硬。
继续往上走，雨势转小，变成了雨加雪。
细碎的雪粒夹杂着雨水，扑在脸上又冷又疼，中途还有冰雹。
她全部的力量，刚好与凛冽的大风持平，哪怕增加一丝一毫的寒冷和风力，都会令天平倾斜，瞬间将她击溃。
不过好像因为天气实在恶劣，他们没有再遇见埋伏的敌人或动物。
终于，他们到了山脊，站在西面与东面的交界处。
李浅夏站在前面一动不动。
脸色被冻成铁青色、发丝凌乱、宛如林黛玉般憔悴美丽的杨清岚，从李长昼肩部望去，疑惑道：
“怎么了？”
她说着话，李长昼直接上前两步，两人顿时也一动不动了。
山脚下，是一片鲜绿的大地，牧草密密地铺展起伏，朝东绵延。
清风吹拂，层层叠叠，宛如细浪。
山上积雪融化，融化成数十条的小溪，迤俪蜿蜒，如树根一般密布在草原上。
溪水边，鲜花盛开，色彩斑斓，仿佛一条条铺展在地上的彩虹。
眼前的景色雄壮又秀丽，让人失魂夺魄，流连忘返，为之神夺。
李长昼觉得他们好像通过天梯，来到了天堂，再等一会儿，就会有仙女出来接待他们。
“喂——，你们好慢啊！”
三人循声望去，没有仙女，只有没穿衣服的小萝卜，精灵一般从不远处的柏木林中，飞快地荡过来。

第三十三章 看穿
小萝卜荡到最后一棵树，一跃而起，落在李浅夏肩上。
“哎呀！冷死我啦！”她又像是碰到开水似的立马跳开。
“小萝卜～～”李浅夏却像看见亲人一般，一把搂住它。
8点的敏捷，让小萝卜躲无可躲，只能被当成暖炉。
它双手、双脚使劲蹬着李浅夏冰冷的嫩脸，抵抗的样子，有点像被父亲用胡渣骚扰的婴儿。
“继续走吧，”杨清岚说，“让小萝卜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快点生火，把衣服烘干。”
走之前，李长昼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他们站立的地方，正是雨雪和晴朗的对峙点。
世界一半光明，一半阴沉，如梦如幻。
四人——应该可以这么说，或者四个灵长类动物，离开山脊，踏入山腰间的密林。
杨清岚想自己下来走，动了一下才发现全身都僵了。
脚尖刚一触着地，像要折断似的生痛。
几秒钟后，奇痛难忍的麻痒，从脚趾头尖一路往全身攀延，别说走路，动都不能动。
如果花点时间，应该能缓过来，但全身湿漉漉的衣服，凉风一吹，很有可能造成失温，让身体得病。
为了不耽误，还是让李长昼背着她走。
只有右臂，她忍着麻痒，慢慢活动着，让它恢复灵活，右手掌心攥着一把李浅夏顺手收集来的草籽。
山路悠缓而顺畅，松林崭新，空气明亮。
下午的阳光穿过层叠的树叶，一束一束林立在树海间，像是一棵棵光的树木。
“前面有危险。”跟在后面的小萝卜忽然说。
李长昼停下脚步，杨清岚在他背上，水洗过般的清澈双眸一眨不眨，李浅夏握紧血色钢枪。
“多危险？”李浅夏扭头问小萝卜。
“嗯——”小萝卜像个猴子似的蹲在树上，双手托着脸颊，望着天空陷入思考。
过了一会儿，她说：“红色的青蛙跳到树上，它有毒的，但它是送孩子去树上的小水坑里。”
“有惊无险？”杨清岚确认道。
“对对对，我就是想说这个！”小萝卜使劲点头。
“放心，如果真的非常危险，它早就一个人，不，一个猴跑了。”李长昼说。
“才不会呢！”小萝卜大声反驳，然后小声嘀咕，“你才是最危险的。”
不管李长昼是不是最危险，现在他们要提起精神，面对眼前送孩子去树上的红色青蛙。
走了两步，智力下降导致注意力不集中的李长昼，忽然问：“对了，红色的青蛙是什么蛙？”
“毒箭蛙。闭嘴。”杨清岚在他耳边简洁明了地回答，语气平淡。
他们没有装作若无其事。
在价值游戏里，再怎么小心翼翼、提心吊胆也不为过。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做好十二分的准备，不浪费体力和心思去演戏。
很快，“红色青蛙”出现了，两个中年人，穿着运动装，戴着全覆盖的面具。
杨清岚扫了一眼，没发现武器。
一般来说，参赛者都会把武器带在身上，因为从背包里取出来需要五次心跳的时间。
这两人惊异地看着他们，目光先是打量最前面的李浅夏，还有她那柄钢枪。
又在李长昼的AK上流连了一会儿，然后被吸到他肩上——杨清岚无与伦比的美貌，正搁在那儿。
看了好几眼，两人又有些惊恐地望着躲在三人身后树上的小萝卜。
小萝卜的外表跟一个缩小版的成年人一样，年龄和李长昼他们差不多，但身体只有手掌大小，白白嫩嫩像个萝卜，可爱得像传说中的精灵。
“你们是谁？”李浅夏喝问。
“别动手！”两人忙举起手。
其中较年长的男子大声说：“我们没有敌意！”
“那就让开！”
“没问题！没问题！”两人缓缓让开，同时嘴上说，“请问，要不要组队？这个游戏全他妈是畜生，一个个凶得狠，杀人不眨眼。”
“组队？”李长昼问。
“对，兄弟，组队！”
杨清岚指尖在李长昼左肩轻按了两下。
“你们两个人？还有没有队友？”李长昼又问。
“没有，没有，就我们两个。”
“那就好。”李长昼抬起AK，子弹争先恐后地射出枪口。
“啊！”
一声惨叫，左侧一颗树上摔下来一个人，跟着落下的还有把强弓。
两人脸上闪过慌乱，随即变得凶狠。
但不等他们做什么，一声狼嗥，在空旷的森林如波浪般冲向四方，来回激荡。
李浅夏略微弯曲膝盖，已经贴身而上，长枪如晃动的蛇影，在左侧那人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蛇影挪移，又咬向另外一人。
那人身形一矮，小腿竟然陷进地里，整个人还在往土里沉。
杨清岚双眸变蓝，那人上半身一个踉跄，往后倒仰，双腿又牢牢嵌在土里，活像被吹倒的麦子。
在「引斥」发动之前，杨清岚已经扬起右手，这时丢出的草籽，恰好落在那人身边。
“扑哧！”
十支铁草箭，其中三支戳穿身体，其中一支恰好是心口。
鲜血顺着铁草箭流淌，在地面积成小潭。
“嘭！”被李浅夏钢枪捅死的第一个人，尸体倒地，脸上还带着惊慌、迷茫、愤怒。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
“要不是鞋子有水，衣服太重，第二个也跑不了！”李浅夏有点不满地按了下自己的胸，哗啦啦，挤出大捧水来。
她一个寒颤，感觉很冷，仿佛那些冰冷的水被她焐热，起到保温作用。
“好厉害啊！”小萝卜惊叹着跳过来。
“一般吧，60分。”李浅夏吹完牛，看着尸体又惋惜起来，“好可惜啊，蚊子的吸血枪不能吸尸体的血，要不然就能取暖了，有没有什么动物能吸尸体的血啊。”
一言不发的李长昼，已经捡起三人的身份卡。
【昵称：克格勃】
【姓名：李广宏】
【价值：0】
【本能：遁地】
【技能：「利爪」（F级）、「追击」（F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昵称：李家村村霸】
【姓名：李广文】
【价值：0】
【本能：听觉摒弃】
【技能：「毒性唾液」（F级）、「泼沙」（F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昵称：从小爱打鸟】
【姓名：李广明】
【价值：0】
【本能：弓道】
【技能：「视觉强化」（E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除了身份卡和弓箭，这三个人还爆出一根铁棍，拥有者是有「听觉摒弃」的村霸。
这三人联起手来，战斗力绝对不低，而且还会耍心思，动物不好说，一般的人类不是他们的对手。
「遁地」不错，可惜杨清岚就在他背上，这里又没有大风大雨让她睁不开眼睛，所以李长昼只是看了下，不敢让黑雾动手。
杨清岚用秀气漂亮的鼻子，轻轻地、意味深长地、在他耳边哼了一声。
只有两人能听见。
“怎、怎么了？”李长昼尽量不动神色地问。
“你慌什么？”杨清岚反问。
“周围都是敌人，我正戒备着呢，你吓到我了。”
李长昼回忆自己的黑色身份卡，智力还没恢复。

第三十四章 过夜
杨清岚没继续说下去，指挥李浅夏捡了团扇状的植物、扎着细碎叶片的高大植物，拿来烧火。
“叶子还是绿色的，能烧吗？”李浅夏边捡，边问。
“这是铺地柏，木质里有很多油分，就算湿了也能烧。”杨清岚说明。
“杨小姐懂好多哦。”李长昼拍马屁。
“都是书上的东西。”
三人根据小萝卜的判断，避开危险的方向，来到一处密布石头的溪边。
周围石头很高大，最高的有两米，三人一萝卜躲在石头与石头之间，像是躲在一座石桥的桥洞下，从外面很难发现。
脚边是山间积雪融化的溪水，烧水、清洗都很方便。
李长昼把杨清岚放下，用小石头堆砌成火坑，放了些铺地柏，又拿出一枚子弹，把火药倒上去。
防止暴露位置，他没有开枪。
左手拿「蚊式&#183;吸血枪」，右手拿匕首，猛力一搓，火星四溅。
果然像杨清岚说的，很好烧，滋滋作响。
他往里添柴，火逐渐大起来，暖意让人感到安心。
杨清岚在一块石头上坐着，等李浅夏把野猪肉洗干净回来，还不敢动，全身酸麻，好半天才扛过去。
“你们先把外衣脱了，烘干之后再换里面的。”李长昼说。
李浅夏脱下外套，用力一拧，水打在石头上噼啪作响，可见水量之大。
杨清岚也脱掉外套，取下猪油、猪皮。
两人细心地烤衣服。
李长昼把猪油切成小块，丢在石板上，等它慢慢出油，然后用匕首把野猪肉切成薄片，这样熟得快一些。
两位女大学生的衣服飘起阵阵白雾，一时间“桥洞”里恍如七仙女的澡堂。
“不会暴露吧？”李浅夏看了眼白雾，有些担忧。
“有它在，如果有人来，我们可以藏起来两个人，反埋伏。”李长昼眼神瞅了眼蹲在火坑边，对着烤肉咽口水的小萝卜。
他看它那副馋样，又笑道：“你也吃肉？去喝树汁去！”
“吃哒，我吃哒！”小萝卜嘟着嘴，奶声奶气地说话，能看见嘴唇上清汪汪的口水。
火滋滋作响，猪油里的猪肉也滋滋作响，混合着木香的肉香，让爬山、淋雨、戒备了一路的三人，肚子更加饥饿。
“应该熟了。”李长昼用树枝挑起一片，递给李浅夏。
又拿起一根树枝，挑起一片，递给杨清岚。
石板上还剩最后一片，小萝卜小小的双手，在小小的膝盖上搓着。
李长昼用树枝挑起，递给它。
“别只记得吃，要警戒，知道吗？”
“好香，好香！”小萝卜咬了小口，一边呼呼吹气，一边咀嚼。
略带焦黄的猪肉，光亮的油脂，给身体带来极大的满足。
“哥，嗯，给你。”李浅夏把吃了一半的烤猪肉片递给他。
“你吃，我再烤。”李长昼继续切猪肉，还弄了些猪肝。
他只知道这玩意很有营养，但具体补什么不清楚，不像猪腰自带说明。
“你哥不用你担心，”杨清岚淡淡地说，“在雪山上淋着暴雨，还能摸我的脸，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摸脸。”
“啊？”李浅夏一口吃掉剩下的肉，用树枝指着哥哥，“李长昼，你怎么回事？”
不等哥哥解释，她又噘了两口沾了油脂的树枝，忍不住催促：“你片薄一点，烤快一点。”
杨清岚吃完自己那片，也意犹未尽。
小萝卜还在对付跟它身高一样长的肉片。
李长昼吃的时候，细心感受，没什么效果。
【C级愈合：补充食物后，伤势愈合速度在一定程度上加快】
果然只是C级，不但要吃东西，还只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且只能治愈伤势，对「控制多巴胺」的副作用没效果。
他的智力只能靠时间恢复了。
根据之前的实验，三个小时才能恢复一点，睡觉半小时一点。
吃完烤肉，外衣也干了，两位女大学生就在桥洞下换衣服。
李长昼背过身，烤他的鞋子，李浅夏一边盯着他，一边换衣服，杨清岚和李浅夏背对背，三人成一条直线。
‘早晚兑换跳蛛的360度视角。’李长昼脱掉袜子，脚指肚皱皱巴巴。
身后沙沙沙的脱衣声，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分不清哪个是杨清岚，哪个是妹妹的。
如果把妹妹脱衣服的声音，当成杨清岚的激动，那太恶心了。
唉，就像这次背杨清岚一样，明明贴得近，却没有任何旖旎——隔了那么多衣服，还有水。
两人很快换好衣服，浑身轻松，像从身上剥去一层硬壳。
现在两人身上只穿了外衣和泳衣，显得很清凉，有种穿了比不穿还诱人的感觉，引人遐思。
“累不累？”李长昼看了一眼妹妹，轻声问。
“哼！”李浅夏扭开小脸，马尾甩在李长昼脸上，“累不累，反正你都不会背我。”
“回去……的时候背你。”李长昼揉着眼睛。
头发丝打在眼睛里了。
“啊——”李浅夏发出哀嚎，“我都忘了还要回去！我宁愿死在这里！”
杨清岚的脸色也不好看。
两人现在很想家，想念柔软的大床，想念热水澡。
野外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李长昼看了眼妹妹，平静地说：
“每个人都有另外一个自己，更强大、更有恒心的自己，但沉睡在身体里，你把价值游戏当成工具，它能帮你唤醒它，并且使这个更强大的自我，变得更高。”
“前提是你的精神足够强大，能把价值游戏当工具。”杨清岚烤着衬衫的袖口，“你需要读书，它能让你精神强大，把混沌的变清晰。”
李浅夏又“啊——”了一声，这次是绝望的哀嚎。
“你们两个不要折磨我了。”
等衣服烘干，李浅夏用自己的衣服，给小萝卜改了一件简单的裙子。
她手艺不错，跟着奶奶学过踩缝纫机。
“这是什么？”小萝卜拉着衣领，露出小小小小的沟壑。
“衣服，相当于你以前的毛发。”李浅夏耐心解释。
“唉。”小萝卜忽然叹了口气，小屁股坐在小石头上，双手托腮，思考人生似的盯着火焰。
“怎么了？”李浅夏疑惑地看着它。
“没了毛，大家都不和我玩了，我刚成年，还没交配过，唉。”
“……”李浅夏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长昼边拨弄火堆，边笑道：“没什么，我们这里都没交配过。”
“真哒？！”小萝卜一下子开心起来。
“但有一个纵欲过度的。”杨清岚淡淡地说，她没看某人，但处处针对某人。
“纵欲过度？”
“咳咳，烟好呛人，对了，小萝卜，怎么又遇见你了？”
“我们不是白天就遇见了吗？”
“我的意思是怎么又在游戏里遇见你。”
“哦，这样哒，我每天睡觉都会试试，如果没有危险我就进来，今天没有危险哒。”
“那你怎么找到我们的？”李浅夏好奇道。
“我学了一个嗅气味的技能。”小萝卜耸耸小鼻子。
“你应该学火眼金睛！”李浅夏很不满。
太阳沉入西方的天空。
夕阳的红光消逝，天空变成苍蓝色，满月悬挂。
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月亮，看起来距离地球好近。
李浅夏打了一个哈欠。
浑身湿淋淋地走了一天，还要防备暗处的敌人，她累了。
“休息吧。”杨清岚说，又叮嘱李长昼，“你今天也累了，上半夜我来守夜，有小萝卜在没事。”
“好。”李长昼没有拒绝。
他需要尽快恢复智力。
“辛苦你了，清岚。”李浅夏伸着疲惫的懒腰。
“和白天相比，熬夜不算什么，睡吧。”
偶尔有云遮住月亮，森林便一片漆黑，篝火的火光，像是坠入大海深处一般。
李长昼睡了两个小时，大概10点的时候醒了。
李浅夏抱着钢枪，头靠在衣服上睡觉。
守夜的杨清岚手臂放在膝盖上，头搁在手臂上，也睡着了。
只有小萝卜还在堆石子玩。
李长昼拨动快要熄灭的篝火，又加了一些树枝进去。
新枝燃烧的噼啪声，把杨清岚惊醒。
“不好意思。”她手抵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我体质好，已经不累了。你可以继续睡，身体疲惫什么也干不了。”李长昼低声说。
“不用。”
两人沉默不语。
过了几分钟，杨清岚又睡着了，或许潜意识里记得有李长昼守夜，她没有再惊醒，睡脸平静从容，睡得很沉。
李长昼也不孤独，还有鬼一样的人形黑雾陪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前提是这家伙的脸朝这边。
嗯，还有个大前提，这家伙有眼睛。
耀眼的火光像最浓艳的花朵，孤独热烈地在黑暗中盛放。

第三十五章 危险
李长昼犹豫着是否要学「遁地」。
会挖洞的动物太多了，而且使用起来不像「专注」、「控制多巴胺」、「肌肤强化」、「愈合」那么隐蔽。
想了想，他还是学了。
生死面前，像他这种不作恶的男人，除了硬盘和浏览器历史记录外，还有什么不能暴露的？
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生死问题，还有李浅夏，还有杨清岚，甚至还有小萝卜。
一缕黑烟，从人形黑雾“手部”位置如蛇一般游出，钻进黑色身份卡，取出「遁地」。
【B级遁地：在地下穿行，每十米消耗1点体质，2点力量，1点敏捷，1点智力】
学会「遁地」后，李长昼白色身份卡上的技能栏只剩一个空位。
他把目光投向小萝卜。
小萝卜专心堆砌石子，嘴里自言自语，清汪汪的口水随时都会流出来。
‘最后一个技能至少要和「避死延生」一个级别。’他想。
天蒙蒙亮后，李长昼叫醒李浅夏，李浅夏揉着眼睛，又拍拍杨清岚的肩，依次叫醒对方。
火坑里只剩些许火星，又浇水彻底熄灭，防止引发火灾。
收拾好东西，让小萝卜找了一个危险不大的方向。
“小萝卜，你要不要武器？”走在清晨雾气缭绕的森林，李浅夏精神抖擞，休息的很好。
“武器？”
“嗯，昨天我们不是缴获了一根铁棍吗？你要不要？”
“不要，”小萝卜想也不想地拒绝，“我不喜欢棍子。”
“为什么啊！猴子不就应该用棍子嘛！”
“马戏团的猴子还骑自行车呢。”李长昼走在前面开路，用的就是铁棍。
缴获的弓由杨清岚拿着，不过她的眼睛要释放「引斥」，这需要超绝的集中力，不经过练习，很难分心去瞄准。
“快到了。”小萝卜望着前方。
穿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翻滚着的绿浪。
他们站在一条几米宽的河流边。
河流两岸开满了紫花和浅蓝色花，再往外，是大片大片的苜蓿草。
走在草上，像坐船游过绿水，整个身子浮在绿草的海洋中。
“知道在哪儿吗？”李浅夏放低声音。
“不清楚。”小萝卜摇头，它个子矮，还没草高，附近又没有树给它做跳台。
李浅夏想让它坐自己肩上，但它觉得太危险，拒绝了。
李长昼把目光投向杨清岚，杨清岚微微点头，找敌人的事，要靠她的感知。
天色蔚蓝，连绵起伏的舒缓坡地，草原青翠，绿意盎然，让人想起从前Windows的经典画面，满足每一个人对草原的想象。
突然杨清岚不动了，其余人也急忙停下来。
小萝卜离它们远远的，要不是知道有它，一时间都没办法从草里看见它。
‘在哪？’李长昼用眼神问杨清岚。
杨清岚闭着眼睛，跟随内心那玄妙的感觉，然后睁开眼，示意溪边的蓝色花丛。
李长昼眯起眼，他4点的感知，靠着杨清岚的指点，也发现不对劲。
一道身影趴在花丛里，穿着蓝色的衣服，脸也是蓝色。
变色龙的能力？还说就是变色龙？
可以喝水的地方不止这一处，多得是安全的地方，这么说，躲在这里，是想靠着水，以及隐蔽能力，撑到游戏最后？
是个好办法，但也要看运气。
如果“下车点”在山的西面，又或者，遇见看穿伪装的人，情况就会非常危险。
比如说现在。
李长昼收起铁棍，假装看向别处，突然开枪。
咻咻的子弹声，穿过草地，溅起花瓣，将模糊的色块打烂，鲜血四溅。
一只大腿那么粗、那么长的四足动物，静悄悄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身份卡从它头顶滑落，掉在鲜血中。
这怪物头部呈瘤状，全身都是深灰色，大大的肚子，粗壮的后肢与尾巴，还有背鳍。
“这是什么动物？看起来像哥斯拉！”李长昼惊奇道。
“鬣蜥。多读书。”杨清岚言简意赅的说明和批评。
“说不定将来真的会出现哥斯拉，可恶，我的神光棒在哪里？”李长昼握紧他的AK，朝尸体走去。
“有危险过来了！”小萝卜突然大喊。
“嘭！”
水面炸开。
一只铁塔似的水牛，站在漫天的水花中。
它已经初具人形，解放了前蹄，靠后蹄走路，跟各种作品中的牛头人极为相似。
李长昼按下扳机，没松懈过的枪口如怒龙一般喷吐子弹。
水牛牛角飞速融化，变成黑色的角衣覆盖全身，连眼睛都有一层透明的保护膜，子弹打在角衣上，没任何作用。
“哞！”伴随着长啸，牛拳裹挟着力量，撕裂空气，朝李长昼打来。
李长昼没有任何动摇，依旧冷静地对准胸口的一个位置，持续不断地射击。
一颗子弹射上去，还没掉落，第二颗已经像铁锤似的捶了上去，把第一颗往里推。
而水牛一往无前的拳头，中途忽然失去了力量。
子弹都不能动摇一步的牛身，如山体倾塌一般往后倒去。
「引斥」
又是一声狼嚎，李浅夏手提钢枪冲了上去，速度很快，如蜻蜓踩水般掠过草地与鲜花。
“叮！”
尖锐的枪尖与坚硬的角衣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枪头的六针口器，寸步不能进！
双掌如柱子般抠住溪水底部的水牛，硕大的牛眼扫向近在咫尺的李浅夏。
李浅夏心脏猛烈收缩，像是被人狠狠握了一下。
刺疼肌肤的危机感，让她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蚊子，试图吸一个正在看书的人的血。
蚊子停在手臂上，六针口器亮了出来，而就在这时，人类的眼珠动了下，视线从书上移到它身上。
此时此刻，眼前这头牛的视线，给李浅夏就是如此可怕到毛骨悚然的感觉。
水牛抬起右臂，猛力一扫，硕大的拳头迅速填满她的视线。
“浅夏！”
耳边传来老哥的急吼，李浅夏受了惊吓似的回神，头下意识往下低。
“彭！”飞扬的马尾如黑色蒲公英般炸开。
李浅夏双脚在牛身上一蹬，披肩散发地飞速逃离。
她刚一走，李长昼也跟着退开，这头牛不是他们现在能对付的了的。
水牛又把右手插入溪底，再次抬出水面时，手里握着一块石头。
它“哞”的一声，手臂肌肉鼓起，手掌用力一攥，石头碎成一颗颗小石子。
李长昼眼神冷下来。
「控制多巴胺」
他蹬地急冲，一边射击牛左手抓住的水底地面，试图让它失去平衡，一边跑向杨清岚。
就在他挡在杨清岚身前的瞬间，水牛举起右手，从左肩往右胯奋力一甩。
“嗖！”
石子如从牛掌心射出的子弹般飙来。
李长昼持续不断射击，仍由石子撞击身体。
「肌肤强化」
没了杨清岚的视线压制，水牛昂然起身，溪水顺着它手臂健硕的肌肉蜿蜒而下，它的双手手心各抓了一块石头。
“走！”李长昼低喝。
杨清岚没问‘你怎么办’之类的废话，在李长昼和水牛之间丢了把草籽，放出铁草箭，转身就跑。
她没有乱跑，一直和李长昼、水牛成一条直线。
小萝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在她前面。

第三十六章 控制多巴胺
“你怎么没发现它！”杨清岚斥问道。
她开始怀疑小萝卜故意引他们来这里。
“那家伙的目标是那个蜥蜴，对我是没有危险哒！”小萝卜吓得屁股尿流。
它想跳着跑，但这个念头一起，「避死延生」的本能立马针刺似的扎破这个想法。
它先是四肢着地跑，随后又终于像个人，迈着两条小短腿飞奔。
“喀！”水牛攥碎左手石块，牛眼一转，瞄准李浅夏，再次一挥。
“砰砰砰！”
石子溅射，一根青草如树枝般干脆地断裂。
李浅夏处于「狼嗥」状态，速度快如闪电，轻松避开石子。
“蚊子，走。”
“哥你……”
“走。”李长昼双眸冷如寒冰，退下空弹夹，换上备用弹夹。
李浅夏没走。
“你先走，”李长昼拉动枪栓，将子弹送上膛，“带小青去远处支援我。”
李浅夏一咬嘴唇，飞也似的朝杨清岚奔去。
李长昼站在苜蓿丛中，手持AK；
水牛屹立在雪山溪水中，身着黑色角衣。
两人隔着紫色的、蓝色的野花对峙，花丛中，鬣蜥的尸体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水牛迈开粗壮如横梁的双腿，往溪水上游踱步。
李长昼跟着走，始终挡在它和杨清岚之间。
久守必失，水牛想找到投掷角度，比他挡住全部碎石要容易得多，「肌肤强化」也有时间限制，不能继续僵持下去。
李长昼取下上满子弹的AK，丢在草丛中，迈开双腿，朝水牛走去。
水牛高一米九二，胸口起伏，坚实的肌肉看起来像是一座山在呼吸，它看着放下武器、走来的李长昼，牛鼻猛地扩张，过了一秒，才缓缓收缩。
它张开右手，已经被攥碎的石子，噼里啪啦砸进水面。
李长昼觉得有趣似的“嚯——”了一声。
“还挺有武道家的精神。”嘴笑着，眼神平静。
“哞！”水牛仰天咆哮，一步一步迈过来，加速，奔跑，朝李长昼发起猛烈冲击。
气势足以把人吓得连滚带爬，甚至直接吓傻。
一个婴儿拿着玩具枪，无意间对准成年人的脸部，成年人会下意识避开，或者按住玩具枪的枪口。
眼前直奔而来的，既不是玩具枪的塑料子弹，也不是杀伤力十足的手枪子弹，而是相当于一枚炮弹的蛮牛冲撞。
李长昼没有任何恐惧。
镶嵌在眼白中的黑色眸子，凝神专注，溪水被踩出的旋涡、溅起的花草、水牛的肌肉、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只是斜了一下身体，就侧身避过了冲撞。
水牛冲出去一段距离，缓缓停下，慢慢转身，对李长昼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角衣如潮水般褪去，在它头顶重新汇集成牛角。
李长昼看了眼被牛蹄踩碎的AK，觉得麻烦，随即，惊讶、恼羞成怒等情绪涌上来。
「控制多巴胺」
多余的情绪再次消失。
自己没了AK，对方没了无敌的角衣，单打独斗四六开，但自己这边还有杨清岚和李浅夏，只要自己能拖住对方，让杨清岚离得足够远……
‘优势在我。’
水牛一脚踢开断成两截的AK，双眸盯着李长昼，鼻孔撑大、缩小。
“咚咚咚！”它一步一步冲过来。
脚步声震得河边的碎石都忽闪忽闪。
李长昼避开的同时扭动髋部，全身力量集中在腿部，一脚朝着水牛膝盖窝踢去。
强大的力量，让水牛一个踉跄，单膝跪地，但它反手一拳，打向李长昼。
李长昼侧脸，听见拳头破空的呼啸。
水牛又是一拳，李长昼不得不拉开距离。
对方的拳头太大，覆盖面太广，近身战很难闪避。
水牛站起身，被踢中的腿有些瘸，但还没到妨碍战斗的程度。
李长昼瞥了眼杨清岚的方向，有李浅夏的帮忙，两人一猴已经快跑到森林边缘。
水牛没有继续进攻，它朝溪边退去。
李长昼一言不发，欺身上压，强行拖住它，不让它接近石子。
他刚一动，水牛便是势大力沉的一拳。
避无可避，李长昼双臂交叉，全身肌肉绷紧，硬接住了对方的拳头。
强大的力量震荡他的身体，但没想象中那么无法匹敌，不足以对9点体质的他造成伤害。
这么说，角衣除了防御，还能增强力量。
能打。
李长昼反手就是一拳，正好对上水牛的第二拳。
“砰！”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对撞，势均力敌。
水牛鼻孔扩大，第三拳。
李长昼倒仰避开，双手撑地，力量远超双手的双腿，如兔子般蹬了出去。
“哞！”
水牛下巴遭受重击，鼻血飞溅，脖子上的牛皮拉伸得像是要断开。
李长昼挺身而起，拳头瞄准牛脖子。
呼吸均匀，血液流畅，筋膜拉伸，绝对能一击必杀的一拳，打了出去。
水牛感受到生死危机，被踹得高昂的头颅，双眸突然闪过猩红。
“哞——”
牛头如开弓后的箭一般，被身体强行拉了回来。
它一低头，李长昼拳头对准的不再是脆弱的脖子，而是锋利无比、坚硬无比的牛角。
老舍《神拳》第三幕：“凡事都要留有余地，别死钻牛角尖。”
还有一则寓言故事，说一只老鼠硬要钻牛角尖，结果死在里面。
李长昼想着这些小学时期的故事，神情不变，同时拼尽全力，让拳头在碰到牛角尖前的一刹那避开。
牛角尖如红笔，从他拳背一直到手腕中间，画了一条红线。
红线上很快渗出一粒粒血珠。
李长昼这一拳，最终落在牛头上，打得水牛脑袋发晕，自己的手也阵阵发麻。
他猛地提膝，朝牛下巴顶去。
水牛本能地双手一按，挡住了这一击，然后用力一推，接力抽身。
两人拉开距离。
水牛有些气喘。
既有身体上的疲惫，也有生死危机的惊吓。
这只直立兽不正常，不像之前遇见的直立兽，自己一拳打过去，不是傻在哪儿，就是转身就跑，被自己一拳捶断腰。
李长昼没什么感觉，只是又瞥了眼杨清岚她们，正好看见她们走进森林。
‘很好，有杨清岚帮忙，杀这头牛就简单了，妈的，吓死了。’
完了。
李长昼意识到不对劲。
对峙浪费太多时间，第二次「控制多巴胺」过去了，智力还剩3点。

第三十七章 死战
杨清岚为什么一定要跑那么远，没看见他已经牵制住水牛了吗？
那只侏儒狨猴，是故意想害死我？
这才几天，这只牛怎么可能这么强？
逃吧，以自己的速度逃得了！
迁怒、疲惫、害怕、胆怯，一下子全涌上来。
而就在这时，水牛怒吼，发动技能。
「泄愤」
【泄愤：战斗处于下风，经历生死危机后可发动】
【效果：力量＋5（最高不超过10）、敏捷＋5（最高不超过10）、智力－5】
水牛智力不低，发动「泄愤」后，智力却降到比李长昼的3点还要少。
“哞——”
水牛全黑的牛眼，玻璃似的碎裂，每条裂缝都是红色。
看上去像是一根根血色锁链，锁住了清明的黑眼珠。
牛鼻扩张，发出‘扑——’蒸汽似的喷气声。
李长昼后撤一步，在对方疯狂的意志和强大的力量前，忍不住恐惧。
“哞！”
水牛猛冲，群山都在震动，吼叫如雷，李长昼耳朵里全是蹄子踩踏大地的咚咚声。
牛拳挟着无比巨大的力量，势要捶裂大地。
李长昼奋力躲避，但没了冷静，敏捷根本发挥不出来，脑袋都是麻的。
一拳正中他肚子。
呼吸瞬间被夺走，双目放大，拳头还在被肚子吸进去似的前进。
“砰！”李长昼炮弹似的被抛向天空。
“咳！”半空中，他咳出大捧鲜血，但也因此恢复了呼吸。
“咚！”
他重重砸在草地上，四周草屑狂舞。
全身火辣辣的痛，肚子要被掀开，强大力量贯穿身体，身体脆弱得像大风中的火苗。
如果没有「肌肤强化」，这一拳直接把李长昼洞穿。
但这一拳，同样将一样东西重击了，甚至打没了。
李长昼挣扎起身，手背抹掉嘴角的鲜血，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挣脱出来，充满了疯狂。
一个人没了理智，要么成受欺负的傻子，要么成不怕死的疯子。
血液沸腾如热水，一股股热流冲击着他原本因为恐惧而麻木的大脑。
“崽种，老子今天一定要宰了你！”
“哞！”
漫天的苜蓿草，被风在一人一牛之间吹成文字形状。
【游戏结束】
【当前擂台存活生命20】
【请参赛者前往车站结算】
“嘭！”
人的拳头，牛的拳头，对轰在一起。
系统文字被轰然打散，脚底的草原如水面般，被拳压吹起一圈圈波纹。
“啊！”
“哞！”
一人一牛忘记了一切，他们只想打死对面。
一拳接一拳的对轰。
苜蓿上的波纹越来越密集，最后甚至被吹断。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一面倒。
「控制多巴胺」消失，肾上腺素犹如冲破井盖的地下积水，喷涌而出。
心脏鼓动，全身被热量所包围，失去理智，陷入疯狂后的李长昼，发挥出的力量远不止身份卡上的8点。
哪怕不如水牛的10点，也至少有9点。
水牛忽然一个踉跄，如同在崖边打滑，一下子摔了出去。
李长昼野狗般飞扑而上，怒吼着，一脚死命踹了出去。
水牛砰的一声，砸进溪水里，李长昼紧跟着冲上去。
“我哥在干什么！”森林里，李浅夏又急又疑惑又担忧。
李长昼把水牛踹走，正好让对方摆脱了杨清岚的视线，毫无章法的战斗。
杨清岚一言不发，视线去追水牛。
溪水边，李长昼飞扑而上，人在空中，而水牛躺在溪水里，怒吼着侧踢。
窒息感再次扼住李长昼，剧痛从右腹贯穿全身。
“嘭！”“嘭！”“嘭！”
他整个人如水漂一般在水面弹射，随后又像是手指头堵住水龙头一样在水面滑行，最后才斜着沉入水底。
水牛起身追击，引力在它身后一拉，又不得不四肢着地，稳住身体。
李长昼从水里猛地站起身，冰冷的溪水濡湿他的头发，浸透他的衣物，带走他的体温。
但他感觉全身像着了火一样。
他想起父母走的那天。
那两个人和爷爷奶奶大吵一架，妹妹哭着追上去，要抱住他们的腿，不让他们的走，却被踢开。
那时，他同样全身着火，无数次想提起写作业的凳子，冲上去杀了两人。
但他克制住自己，连笔尖都没按断，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
李长昼霍然抬头，双目点着似的燃烧着。
溪边的人形黑雾歪头，像是疑惑，又像是热身时扭动脖子。
“我今天——”
伤口、力竭、疲惫、痛苦，变成一座接一座的山，把李长昼的身体往地上压。
但他慢慢挺直了腰。
“一定要宰你了！”
他一步一步走上去。
四肢着地的水牛，眼珠近乎全变成红色，它也往前爬。
两人如同野狗咬住最后一块肉一样咬住胜利，谁也不松口。
“啊——”
“哞——”
怒吼与咆哮撞在一起，拳头与拳头之间鲜血四溅，杀戮的意志在声音、力量、血液之间对撞。
双方谁也不让步，展开惊人的厮杀。
两人速度极快，身形扭打在一起，杨清岚几次想使出「引斥」，却发现上一刻看的是水牛，下一刻那里已经变成李长昼。
一拳又一拳，李长昼彻底疯了，俊秀的脸充满了十足的戾气。
等他疲惫得不能动弹，意识稍稍清醒时，水牛已经变成一堆血沫烂泥。
隐约记得中途水牛状态不对，眼睛变回黑色，越打力气越小之后，他昏了过去。
……
……
李长昼醒过来，感觉身体没有多少不适。
天已经黑了，他们又回到了之前待的石洞里，篝火噼啪燃烧着。
“哥！”李浅夏出现在视线里，神情激动、担忧。
李长昼看了她一眼，抬起手，握了握拳。
“最后一袋蚊子给你用了，清岚又想到让你装备吸血枪，用我们两个人的血帮你恢复伤势。现在副本里只剩下我们，别的参赛者都走了。”李浅夏说着昏迷之后的事情，语速很快。
“感觉怎么样？”杨清岚问。
“很好。”李长昼看着指甲缝里暗红近黑的血渍。
其他地方都已经清洗过，唯独这里因为难洗，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他坐起身，拇指指甲掐进其余指尖的指尖缝里，曲指弹了弹。
“嗯？”他视线投向蹲在火边的小萝卜，“你没走？”
“嗯。”小萝卜乖巧地点了下头，“如果走了，会有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发生。”
李长昼沉吟，他是怀疑侏儒狨猴，打算以后要是遇见它，直接把它杀了，把「避死延生」夺过来。
他正思考时，李浅夏忽然激动搂住他的脖子，喊道：
“哥，你果然好猛，简直是一头野兽！”
“不准说黄段子。”
“打起架来跟白痴一样！”
“嗯？”

第三十八章 四张身份卡
“你才是白痴，医生说过我很正常。”李长昼把妹妹推开。
他又问：“你们有没有受伤？”
“有点贫血，回去的时候麻烦你了。”杨清岚说。
李长昼看向李浅夏，不等他说出‘那我岂不是要背两个人’，李浅夏得意一笑，拿出一个红色牛角来。
牛角融化，血红色液体覆盖在她全身，最后凝固成出血色金属铠甲。
鲜红无比，华美，威严，一股难以形容的嗜血感。
“有了这个，再配上我的速度，天下是我的了。”
“别学你哥。”杨清岚淡淡地说。
李长昼这时候没空搭理她，他在李浅夏的大腿上掐了一把：“这里怎么回事？”
“讨厌！干嘛摸人家的腿！死变态！”
“那头牛妖一米九二都能全覆盖，到你这里怎么少了布料了？”
“好看嘛。”
“好看个……牵牛花，这里也给我填上！”
在哥哥的强迫下，妹妹的铠甲从好看为主，变成全覆盖的实用型。
“本来想给清岚用的，但……”
“她不需要，”李长昼打断妹妹，“我就是她的铠甲。”
“……”
杨清岚轻笑了两声，而李浅夏，她看着哥哥，表情就像李长昼在图书馆放了巨响的屁一样，又丢脸，又嫌弃，又没办法。
李长昼当然不是在说情话。
他只是想把铠甲给妹妹，以一种不会伤害队友情谊的说话方式。
但如果杨清岚把这当成情话，那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李浅夏怎么想，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只需要老老实实把盔甲穿上就行。
“那头牛还掉了什么装备？”李长昼好奇道。
“没了，就这个牛角。”李浅夏琢磨着铠甲的细节，争取变成黄金圣斗士那样的。
杨清岚递给李长昼四张身份卡，以一种‘密码六个六，拿去花吧’的姿态，嘴角带着一丝笑，眼神更是意味深长。
李长昼面不改色地接过。
一张水牛的，一张鬣蜥，还有两张应该是水牛的战利品，一张人类，一张动物。
李长昼先看水牛的。
【昵称：河边青草】
【姓名：水牛】
【价值：0】
【本能：角衣（武器）】
【技能：「牛式&#183;猛撞」（F级）、「泄愤」（C级）、「人化」（C级）、「投掷」（E级）、「隐匿&#183;水」（E级）、「反刍」（F级）】
看起来很强，但没什么用。
李长昼心里叹了口气，但也没办法，现在是游戏初期，不可能出现强得天崩地裂的技能。
他右手拿走水牛的身份卡，放在最下面——有点像查看游戏王卡片。
第二张是鬣蜥的。
【昵称：「未命名」】
【姓名：鬣蜥】
【价值：0】
【本能：咬】
【技能：「弓足梢蛛式&#183;变色」（F级）、「一动不动」（E级）、「挨饿」（F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第三张是人类。
【昵称：微胖界天花板】
【姓名：张晓】
【价值：0】
【本能：扎根】
【技能：「光合」（C级）、「雨蛙式&#183;变色」（E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扎根？
“大概是植物类的本能，吸取土壤的力量。”
李长昼看了杨清岚，这个人简直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还有，自己到底哪里出了破绽？
杨清岚从身份卡上抬起视线，看向李长昼。
她继续说：
“你会被发现，不是因为你不小心，是你想被我们发现，就像现在价值游戏的情报，官方不允许价值游戏的事出现在公众眼里，但对小道信息没有封禁。”
“嗯？发现什么？”调整角衣样式的李浅夏问了一句。
两人都没理她，她看起来也不是非要知道，铠甲是否好看才是她现在最关心的。
“有那么明显？”李长昼反问杨清岚。
“不明显，只是战斗的时候突然变得冷静。”
“万一我就是这种人呢？”
“不是。”
“这么肯定？”
“我感知很高。”
李长昼皱眉：“那以后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秘密？”
“不会。”杨清岚表情平静沉稳，火光描绘着她美丽的身影。
“嗯？”李长昼寻求说明似看着她。
“除了感知高，还有一个原因，”杨清岚用树枝拨动火堆，篝火燃烧得更旺，“我一直看着你。”
“……突然的告白让我措手不及。”
杨清岚双眼变蓝，李长昼像壁虎似的趴在石头上。
“杨小姐，杨小姐，我错了，对不起，杨小姐！”
“不开心吗？只要这样，我就一直看着你。”
“……那个，地心引力一般的爱还是算了，我喜欢飞的感觉。”
杨清岚放开他：“你在天上飞过？”
“还没有。”李长昼整理衣服，又重新在篝火边坐好。
李浅夏一边调整盔甲的战裙，一边对他神秘兮兮的一笑。
“笑什么？”李长昼没好气地问。
“谁对你笑了？恶心。”
“恶心？哥哥我真的要生气了。”
“看最后一张。”杨清岚打断兄妹俩的吵架。
李长昼把「微胖界天花板」放在身份卡最下面，露出第四张身份卡。
【昵称：电！电！电！电！】
【姓名：电鳗】
【价值：0】
【本能：电力掌握】
【技能：「电鳐式&#183;蓄电」（C级）、「突袭」（E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鱼类。”李长昼双眼盯着「电力掌握」。
读了很多书的杨清岚解释：“电鳗是淡水鱼，应该会和水牛一样，会慢慢开始和陆地生物同台竞技。”
李长昼深吸一口气，抬头对李浅夏说：“妹，有个秘密哥哥一直没跟你说。”
“我们不是亲生的？”
“……”李长昼差点岔了气，“我要说的事，跟我们是不是亲生的没关系。”
“这次我们成绩不错，或许能通过游戏币购买电鳗的本能。”杨清岚忽然说。
李长昼对李浅夏摆摆手：“你继续，没事了。”
“秘密呢？”李浅夏觉得莫名其妙。
李长昼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天边忽然亮起来。
“我们现在就走，说不定能在山上看到日出！”他嗖得一下起身。
“早点回去也好，肚子饿了。”杨清岚跟着站起来。
“秘密呢？！”
熄掉火堆，三人和小萝卜分开，往雪山走去。
没等他们爬到山顶，太阳已经跳出地平线，不过朝阳洒在平原上的景色，同样美得让人忘记呼吸。
又是旅游的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需要担心有玩家埋伏，全部心思都用在抵御（感受）寒冷上，下山的时候感觉比上山更难熬。
浑身湿透地回到公交车站，杨清岚明显松了一口气。
山脚的雨不大，最主要的是没有风，三人依次在站牌前结算。

第三十九章 技能
【李长昼结算报告】
【存活，评价＋1】
【单独击杀‘死亡盗贼’，评价＋1】
【在他人协助下，击杀生命‘噜’、‘从小爱打鸟’、‘鬣蜥’、‘河边青草’，评价＋2】
【……】
‘死亡盗贼’很陌生，应该是悬崖上，突然伸手抓住李长昼脚踝，然后被一脚踹下去的家伙。
【李长昼结算报告2】
【击杀5名挣扎者，评价＋5】
【检测到特殊权限，评价翻倍，评价＋10】
【汇总：李长昼评价＋14，最终评价‘S＋’】
【获得本次擂台赛全部购买权限】
这次一共获得八张身份卡，购买权限没满的时候，每张身份卡可多解锁5％的权限。
李长昼肯定自己这次能刷满购买权限，拿了身份卡也只能换成游戏币，所以把除了「电鳗」的其余七张，全给了两位女大学生。
李浅夏没要，她觉得自己“私藏”了牛角，收获已经很大了，大到能说出‘天下是我的了’这种话。
杨清岚没推辞，全部收下。
蓝色火焰继续勾勒文字。
【评价超出，获得额外奖励，随机物品＊1，游戏币＊500】
【共获得价值200点……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共获得800（300＋500）游戏币……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公交车车票＊4、地铁车票＊2】
（分配游戏币——黑色：500币：白色：300币）
（分配价值点——黑色：150点；白色：50点）
黑色身份卡原本有10点价值，李浅夏这次获得40点，算上他分配的150点，恰好200点，价值提升到3。
两人再次获得2个属性点，背包增加一格，但这次送的游戏币从300变成400。
白色身份卡原有36点价值，加上现在分配的50点，一共86点，距离升级还差14点。
李长昼想升级白卡，看看有什么不同，但为了让妹妹的实力更强，只能等下一次。
杨清岚也升到了3级。
只要有击杀，她的本能几乎都能蹭到‘协助击杀’的评价。
“商场里有枪，要买吗？”李浅夏一边用手指滑动身份卡，一边问。
“我不需要。”李长昼决定放弃科技，拥抱肉体，“你们想要的话可以买一把备用。”
他说的主要是杨清岚。
杨清岚没有回答，她左手拿黑色身份卡，右手抵着下巴，偶尔才放下手，滑动身份卡卡面，认真研究着。
她觉得自己这次完全是累赘，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
李长昼又看了她一秒，也低头开始挑选技能。
「枪械精通」、「单手剑精通」、「弓箭精通」、「匕首精通」、「棍棒精通」……
「壁虎式&#183;攀岩」，四肢长出细微刚毛；
「大耳狐式&#183;快速咀嚼」，一秒五次咀嚼食物；
「大耳狐式&#183;散热」，通过耳朵散热；
「兰花螳螂&#183;我帅（漂亮）吗」，进攻性拟态，吸引目标攻击；
「扎根」，把自己埋在土里，依靠大地之力恢复体力和伤势；
「耐寒」，提升扛寒冷能力；
「咬」，增加咬合力；
「扫尾」，把尾巴作为武器时，力道增强；
「弓足梢蛛式&#183;变色」，变成花瓣的颜色；
「二段刺」，使用武器，连续发出两次攻击；
「呼风唤雨」，在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内吹起狂风，下起大雨。智力、魅力、感知越高，强度越高。
「负鼠式&#183;装死」，四脚朝天，吐舌，散发尸臭；
……
这次的技能，不管是质量，还是数量，都远超之前几次。
李长昼找到电鳗的技能。
「电力掌握」，掌握身体内的电流。
绝大多数生物都带电，水果也带电，人体同样如此，只不过……
在九年级物理书上，明确记载了这样一段话：一节新干电池的电压是1.5V；家庭电路的电压是220V；维持人体的生物电约为1mV，合为0.001V。
再具体一点：心脏跳动时会产生1～2毫伏的电压，眼睛开闭产生5～6毫伏的电压，读书或思考问题时大脑产生0.2～1毫伏的电压。
这点电力，去泳池电鱼都不够。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没有办法，但李长昼还有一个选择，掠夺电鳗身份卡上的「电鳐式&#183;蓄电」。
这是一个C级技能，效果应该不会太差。
关键是，这样做值得吗？
用两个技能栏，去换取释放电力的能力？这个电力的强度还要打一个问号。
李长昼陷入纠结，想了想，还是买了「兰花螳螂&#183;我帅（漂亮）吗」、「水牛式&#183;大力牛拳」，都是C级技能，售价也都是450游戏币。
【名称：兰花螳螂&#183;我帅吗】
【类型：技能】
【品质：C】
【特殊效果：雄性说出‘我帅吗’，引起目标敌意，吸引目标攻击】
【最低使用条件：魅力7】
【简介：魅力越高，效果越好，持续时间越长】
【备注：它的拥有者是螳螂，明白了吗？你必须是捕食者，而不是一朵真的兰花，要不然你会明白什么是辣手摧花】
“杨小姐，我兑换了「兰花螳螂&#183;我帅吗」，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真正的盾牌！”
“你不帅。谢谢。”杨清岚头也没抬。
“？”
怎么能有人昧着良心说这种话呢？
【名称：水牛式&#183;大力牛拳】
【类型：技能】
【品质：C】
【特殊效果：以拳头为武器时，力量＋2，附带特效－牛角螺旋劲】
【最低使用条件：有实际意义上的拳头】
【简介：就算使用此技能，力量也不会超过10】
【备注：牛角螺旋劲需要领悟，智力低的生命请自行规避（附赠：水牛自己也没掌握，要不然一拳就能撂倒杀死它的凶手）】
算上他本身的8点力量，如果李长昼赤手空拳，力量恰好满10点，另外还有一个牛角螺旋劲值得期待。
他又把升级的两属性点，加了一点体质，一点敏捷。
【检测到挣扎者一项数据满值，是否突破界限？】
突破界限？
面对未知的东西，李长昼决定先不急，回头去论坛观望观望，看能不能踩着其他人过河。
黑色身份卡上，他还剩下270币，李浅夏有465币。
“浅夏，你要买什么吗？”他问。
“呼风唤雨！”李浅夏想也不想地喊出来。
“就你这魅力和智力，还是算了。”
人要有自知之明。
“你要兑换吗？”李长昼是又问杨清岚。
狂风、暴雨、低温，搭配她的「引斥」、「荆棘」，堪比游戏连招。
杨清岚微蹙着眉，一副美人沉思画。
“学会了‘呼风唤雨’，也没办法对付那头水牛。”她说。
“谁也不能一个人对付它啊！”李浅夏说，“我们是一个team（团队），互相分工，相互配合，才是我们的风格，你说是不是，哥？”
“比起team，我更喜欢family（家庭）这个词，亲密无间。”李长昼一脸认真地沉吟道。
“反正我已经是family了。”李浅夏摆出事不关己的姿态。
杨清岚瞥了李长昼一眼，不清楚他是故意开玩笑，打消自己心里拖后腿的内疚，还是真的在口花花。
她把价值提升的两点属性分配在感知上。
【感知：7】（你听见五米外毛毛虫吃叶子的声音）
又兑换了「呼风唤雨」。

第四十章 数据
【名称：呼风唤雨】
【类型：技能】
【品质：C】
【特殊效果：召唤狂风，引来暴雨，附带特效－低温】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6，魅力5，感知6】
【简介：自然之力，可通过学习升级】
【备注：如果你只有5点魅力，那恭喜你，浪费了游戏币】
售价500点，比一般C级技能贵，杨清岚有510，一个在明城繁华地段有房的大小姐，游戏里却是个穷光蛋。
社会秩序以同样的方式改变着，动荡百分之一百会发生，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清岚，放出来看看！”李浅夏很感兴趣。
杨清岚点了下头。
她双脚离地，浮空，双手前伸，神情严肃而凛然，像是指挥着大军前进，有点像辛德拉释放能量倾泻。
不远处，狂风暴雨组成一个直径十米的圆，暴雨呼啸旋转，如同一个绞肉机。
“要这样子的？”李长昼有点被惊艳到了。
这不是女神吗？
喜欢。
“……我也没想到。”杨清岚自己也被吓到了，“熟练后应该可以简单一点。”
“太帅了！好想要！”李浅夏羡慕得嘴角的雨水里都要掺口水了。
“浅夏，你想好兑换什么了吗？”杨清岚落回地面，看向李浅夏。
“二段刺和恐吓？”李浅夏以征求两人的意见，“贴脸，恐吓，瞄准喉咙或者眼睛二段刺，对方反击我还有角衣。”
“恐吓会不会和‘狼嗥’的威慑重叠？”杨清岚问。
“啊！我都忘了‘狼嗥’还有威慑了，这个特效太没用了，好像没人怕狼。”李浅夏郁闷地皱皱眉。
李长昼说：“这个恐吓是蛇的，技能等级是E，效果应该也不会太理想。”
“那我学什么？可惜没有其他吸血的技能。”
“要不然你就学一个二段刺，游戏币留着。”李长昼建议。
“好吧。”李浅夏点头，“反正我也有角衣了，对了，老哥，我两点属性给谁？”
“力量和体质各一点吧。”
“好。”
李浅夏分配购买技能和属性时，李长昼也开始琢磨起自己的白色身份卡。
这张卡可以用游戏币升级技能，已知F→E需要100点。
现有350游戏币。
他尝试升级C级的「肌肤强化」，没反应。
那剩下也没什么好升级的了，又不玩枪了，「专注」E级够用了。
嗯？
李长昼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游戏一共有力量、敏捷、智力、体质、感知、魅力六项属性，唯独智力和魅力，不能加点。
但「专注」技能，可以在进入专注状态后，增加一点智力和一点感知。
学习「水牛式&#183;大力牛拳」的牛角螺旋劲，就需要足够高的智力。
如果是其他人拿到「专注」，靠着基础的F级「专注」，基本是鸡肋——首先要精神高度集中，才能以百分之十的几率进入专注。
但他不一样，他能给技能升级。
F级「专注」是百分之十，E级是百分之十五，以此类推，到了A级就是百分之三十五。
好像也不高，但也不低，相当于一个小型“顿悟”，进入的频率还不低，值得尝试。
说不定到了高等级，除了几率，还能增加更多智力和感知，顺带还能看看每个等级升级需要多少游戏币。
说干就干！
【D级专注：精神高度集中时，百分之二十的几率进入专注】
【专注：智力＋1、感知＋1】
花费200游戏币。
他回过神，看见杨清岚在细雨中沉思着，手里还拿着身份卡。
总觉得她的身份卡比一般的人好看，就跟稻草绑在了螃蟹上。
“还有想买的？”他问她。
杨清岚摇头，收起身份卡：“我在找治疗队友伤势的技能，但目前还没有出现，也没有像‘蚊子血包’那样的物品。”
“先用吸血枪应付吧。”
杨清岚点头。
另外一边，李浅夏也买好「二段刺」，加好了属性。
这时，李长昼忽然笑道：“我们要不要每人买一把枪，高价转卖给郑晴？”
李浅夏立马露出和李长昼同样的笑容。
杨清岚很冷静，她想了想，说：“不行，卖给别人的枪，可能会拿来对付我们。”
“……好吧。”
这次的结算告一段落。
【昵称：「黑雾之王」】
【姓名：李长昼】
【价值：3（0／400）】（双子）
【本能：肉体强化】（你对自己身体各方面都十分迷恋且充满自信）
【本能：双子】（价值完全共享、本能效果一半、背包完全共享、价值币完全共享）（没人比你更喜欢哥哥）（来源：李浅夏）
【技能：「步枪精通」、「水牛式&#183;大力牛拳」、「兰花螳螂&#183;我帅吗」、「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力量：8】（看见极限）
【敏捷：8】（看见极限）
【智力：7】（天才）
【体质：10】（极限）
【感知：4】（警觉）
【魅力：9】（男主角）
【装备：无】
【背包栏：「铁棍」、「雪山水壶」、「空」（李浅夏：「蚊式&#183;吸血枪」、「角衣」、「空」）】
【钱：270币（李浅夏：215币）】
“诶？老哥，水壶是什么？”李浅夏无意间瞥了眼，看着多出来的东西疑惑道。
“评价超出，随机奖励的物品，没什么用，用不完的雪山矿泉水。”
“挺好的，”杨清岚微微笑起来，“至少以后不用愁水的事，平时还能自己喝。”
“用不完？”李浅夏眼珠一亮，“我们卖矿泉水吧？要不然去把沙漠变成绿洲？”
“……你打小就聪明，我说的‘用不完’，只是一个夸张的说法。”李长昼道。
【名称：雪山水壶】
【类型：工具】
【品质：D】
【特殊效果：能倒出大雪山的地下水，每天20壶，每壶1升】
【最低使用条件：无】
【介绍：积雪融化，渗入地下岩层，经过50年以上的过滤和矿化，成为珍贵的雪山矿泉水，口感美味，长期饮用能增强体质】
【备注：最正宗的矿泉水！】
李长昼的白卡数据则如下。
【昵称：「未命名」】
【姓名：李长昼】
【价值：1（86／100）】
【本能：神秘黑雾（未知&#183;残缺）】
【技能：「专注」（D级）、「控制多巴胺」（B级）、「肌肤强化」（C级）、「愈合」（C级）、「遁地」（B级）、「未学习」】
【力量：8】（看见极限）
【敏捷：8】（看见极限）
【智力：7】（天才）
【体质：10】（极限）
【感知：4】（警觉）
【魅力：9】（反派boss）
【装备：无】
【背包栏：「空」】
【金钱：150币】
“这次我又可以留言。”李长昼苍蝇似的搓搓手。
“去死吧，牛头人？”李浅夏建议。
懂得还不少，不会偷偷看他的学习资料了吧？在这方面，李长昼比皇帝还要多疑。
【本擂台表现优秀生命留言】
【留言1：9月14日，以弱冠之龄，翻雪山，跨平原，杀猪妖、除恶人、诛鬣蜥、搏杀牛魔于此。（黑雾之王）】
“独孤求败？”杨清岚问。
“要你管！”
总觉得这个对话好像出现过。
“走吧，这雨冷死我了。”李浅夏抖了抖身体。
“等一下。”杨清岚说。
“嗯？”
【本擂台表现优秀生命留言】
【留言3：9月14日，黑雾之王很帅。（小青）】
“说好不准骂人的！”
“嗯？我骂人了吗？”杨清岚下巴一歪，笑道。
“你们两个在情侣吵架吗？”李浅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第四十一章 鳄鱼
到了公交车上，趁着还没回现实世界，三人换上备用的衣服。
二十岁的一男二女在一起换衣服，多么让人心痒的场景，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李长昼肯定自己从娘胎里就开始期待。
可惜其中一个是妹妹。
扫兴至极。
李长昼干脆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去琢磨，心如止水地擦身体、换上干净舒爽的衣服。
“好了没有？”他背对两人问。
“等等！我提裤子！”李浅夏急忙说。
“……你说‘等等’就够了，具体做什么不用告诉我。”李长昼近乎绝望的叹息。
回到沿河路商业街，三人疲惫不堪，互相挥了挥手，道了一声晚安，便各自回去睡觉。
第二天，周六。
再过几天就是秋分，很快白天就会与黑夜等长，然后慢慢变短，但在今天，天依然亮得很早。
李长昼四点醒来，在院子里进行综合性训练。
挺举、弯举、颈后推举、直立上拉、杠铃深蹲、仰卧推举、屈臂上提……
每个动作五组，每组六十次。
哪怕以他的体质和力量，做完之后也是有些气喘。
但不累，身体发热，很畅快。
这时候李浅夏醒了。
“哥，我去找清岚，待会儿一起去河边晨跑。”
“嗯。”
李长昼运起劲，浑身肌肉绷紧，像一瓣一瓣的柚子，充满了力量与活力。
力量如最有力的士兵，在皮肤下列队，只要他一声令下，便如钢铁洪流般随时出击。
他拿出从郑晴推荐的网站上买的道具，一群蜜蜂似的飞行器。
这些飞行器飞鸟般灵活，拥有上、下、前、后感知人体的能力。
飞行器在他周围飞行，其中一只忽然从身侧朝他袭来。
李长昼微微一侧身，还是被擦到了。
他扭扭脖子，第二只撞来时，他轻易闪开。
连续躲开五次攻击后，他闭上眼睛。
飞行器发出“嗡嗡嗡”的轻微声响，是桨叶转动的声音。
李长昼突然侧头，但脑袋还是撞到了。
他笑了下，这钱没算白花，还是能锻炼反应能力的。
正躲闪的开心，手机响了。
“哥，清岚感冒了，去不了了。”
“感冒？”
“嗯，昨晚回来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头晕、发热、全身无力，我已经喂她吃了药。你一个人去跑吧，顺带给我们两个买早饭。”
“好，你自己也注意，别被传染了。”
挂掉电话，李长昼穿好20公斤的背心，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售价50的宽松运动外套，出了门。
沿河路有一条专门的跑道，很长很长，护城河有多长，爬道就有多长，供不同地段的市民健身。
跑步的人很多，白领、老人、跟着大人的小孩、周六周日才能看见的高中生。
李长昼混在其中，微微气喘的样子一点也不起眼。
“那是什么？”
“警察吗？”
跑过明城大桥，生态公园前围了一堆人。
李长昼原本没放在心上，忽然间地一撇，让他慢下脚步。
护城河来了一看就是官方的人，两个警察，十几个穿黑色作战制服、带防毒面具，像刚从核武器实验室里跑出来的。
拿着电棍，甚至有配枪。
“大家往后退！”一名警察拿着喇叭，对人群大喊，“有鳄鱼跑进护城河，非常危险，我们正在处理！”
“一条鳄鱼要这么多人？给我一个抄网，我来抓！”
“吹牛吧你！”
“我家就是养鳄鱼的！”
“感谢大家的热情，但这是我们的事！请后退！请后退！”警察一边说，一边往人群里压。
众人虽然不以为然，但也不会闲的没事跟警察做对，都往后退。
“哗啦！”
简直如蛟龙出海，护城河宽宽的河面上，掀起硕大的浪花，庞大的鳄鱼头如怪兽般昂起。
“砰砰砰！”，直接开枪。
岸上一片惊呼声。
“往下游去了！追！”
穿黑色作战制服、带防毒面具的人，朝远方跑去，个个身手矫健，训练有素。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句大喊：“我帅吗？”
“草！”
“谁啊？！”
全场回头，但没找到人。
“吼！！！”
鳄鱼发出恐龙般的沉闷怒吼，调转巨头，朝岸上扑来。
黑色作战制服们没有发呆。
“动手！”
枪没有给鳄鱼造成多大伤害，坚韧的鳄鱼皮抵挡了大部分子弹，鳄鱼最后是被电晕的。
“大家让让！让让！”拿扩音器的警察，驱散人群，很快鳄鱼被黑色袋子套着拉走了。
“那是什么？恐龙吗？”
“鳄鱼啊，真他妈大！怪不得出动警察，还用了枪！”
“为什么要用枪？鳄鱼也是生命，不能用麻醉弹吗？”
“也不知道卖不卖，拿来配种一定赚大钱！”
“那种级别的动物给你配种？想去牢里混吃混喝？”
不管是大得超乎寻常的鳄鱼，还是枪声，都没让市民害怕，和平太久了，人们看不见危险，只觉得新奇。
护城河岸边的一棵樟树后面，李长昼把拍摄的视频发【三姐妹】群里，然后给郑晴打电话。
响了两声，郑晴干练的声音传来。
“你好。”
“你好，郑警官，是我，我良民啊。”
“良民？”沉默了一秒，“李长昼？”
“对对，是我，良民李长昼。”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出来晨跑，顺便给妹妹买早饭，路过明城大桥生态公园这儿，正好遇见……”
李长昼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警官，麻烦你跟领导说一声，别浪费时间来调查我。”
“小事，你已经备过案，另外，感谢你的出手。”
“应该的应该的。这算见义勇为吗？前几天我看新闻上说，一个制服拿菜刀行凶的人奖励了两万呢。”
“……我帮你问问。”
“好的好的，谢谢郑警官，不打扰您了，再见。”
李长昼挂掉电话，继续跑步。
中途又在一条连接马路与跑道、两侧是草地的台阶上，上上下下蹲蹦，这比跑步累多了。
锻炼结束，他跑到早餐店，买了些吃的，杨清岚感冒了，只给她买了玉米粥和鸡蛋。
他想着要不要洗个澡，又怕李浅夏和杨清岚嘲笑。
最后还是快速冲了一下，才拎着早餐去杨清岚家的院子。

第四十二章 准备
李浅夏和杨清岚坐在客厅，用笔记本电脑看什么。
她家的客厅简直是书库，书多到溢到地上。
不过非常整洁，餐桌上放着花瓶，花瓶里插着蔷薇花。
李长昼的「雪山水壶」也在，是李浅夏取走的。
听见脚步声，两人抬起头，杨清岚手握拳，抵着嘴唇咳嗽两声，说：“谢谢。”
脸色柔弱，像是一颗即将从树叶上坠落的露珠，声音很轻，神情柔美。
“一病就从杨贵妃变成杨妹妹了。”李长昼说。
“清岚都病了，你却只看到美。”李浅夏夺过他手里的早餐。
“不管什么时候，夸一个女孩子好看都没错。”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雪山矿泉水，冰凉美味。
“在看什么？”他又问。
“挣扎者论坛，还有网上一些消息，咳咳。”杨清岚说。
“还不是因为你发的视频，清岚都不肯躺着继续睡觉了。清岚，给。”李浅夏将玉米粥打开，贴心地备好勺子。
“谢谢。”杨清岚从勺子上轻轻吮吸黄橙橙的玉米粥。
李浅夏又给她剥鸡蛋。
“你都没这么伺候过我。”用汤包蘸姜醋汁的李长昼说。
“我小时候给你换尿布的时候你忘了？！黄……”
“浅夏。”杨清岚无奈，她喝的玉米粥就是黄的。
“不好意思。”李浅夏羞涩地笑，递上白嫩嫩的鸡蛋。
李长昼笑嘻嘻地望着妹妹。
李浅夏抢走他的筷子，还有汤包，一口吞了。
“嗯——”被烫了。
“哈哈哈！”哥哥鼓掌狂笑。
杨清岚抿嘴一笑，又小小地咬了口鸡蛋。
三人边吃早饭，李长昼汇报鳄鱼、郑晴的事。
“嗯。”杨清岚赞赏地点头，“这么一来，上头的人知道我们不但不作恶，还维护和平；另外，这件事发生在家附近，解决掉也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顺便你还实验了技能。”
“有这么多好处？我只想弄点钱花花。”李长昼吃着煎包，“你们看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杨清岚喝了一口粥，说：“国外一些地方已经乱了，大肆扑杀动物，养殖基地、动物园都关了。”
“我们国家好像也是，”李浅夏说，“城市里的景观植物都一棵棵确认，看有没有成为玩家。”
“很多财团、银行突然合并，国家级的项目大多停了，全部财力、人力，用在其他地方，有的国家甚至宣布修城墙。”
“也不知道能安稳到什么时候。”李长昼用力咬了一口包子。
“我们要早做打算。”杨清岚又咳嗽两声，“准备食品、衣物、生活用品，可以的话，最好以院子为基础，建一个小型基地，需要考虑的有很多。”
“这个网上找找，什么末日生存吧、隐居吧、探险吧、野营吧，依靠网友的智慧，应该没什么问题。”
“交给你了。”杨清岚说。
“嗯。”李长昼点头。
“不要浪费空闲时间，周一上课的时候查，需要的东西记在笔记本上。”
“……”
“这句话好奇怪。”有同样感觉的李浅夏，咬了一口超级加料的鸡蛋饼。
“还有件事，”杨清岚放下勺子，“这周先不进游戏，一是因为我的感冒，二是大家都有新技能需要熟悉。”
“赞成。”李长昼说。
李浅夏歪着头，咬住要从鸡蛋饼里溜走的里脊肉。
吃完早饭，两兄妹准备离开，让杨清岚好好休息。
临走之前，李长昼欲言又止。
杨清岚轻轻“嗯？”了一声，因为娇弱，像一只白色小羊羔一样望着他。
“算了，没事，”李长昼表情松下来，“你自己小心一点，关好门窗，谁也不知道哪只蚊子、飞蛾是不是有了毒箭蛙的毒。”
“嗯！”李浅夏松开牛奶吸管，一声很明显的吞咽后，她说，“干脆去我房间睡吧！”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
“我没意见。”李长昼右手挠了挠左眼靠近鬓角的眼角。
“一开始就想说这个吧。”李浅夏忽然说。
“一开始就想说这个。”杨清岚点头。
“作为队友！不就是应该担心对方的安全嘛！”李长昼大声说话。
“清岚，我们走吧，对了，你不嫌弃我的被子和枕头吧？学校发的，很一般。”
“嗯——，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我的被子和枕头。”
“你真嫌弃啊！”
“我不是嫌弃你，是嫌弃学校的被子，我大一开学的时候盖过，太粗糙了，如果皮肤变差，你哥不担心我了怎么办？”
“说的也是，那我也去买新的、软软的被子。”
“李浅夏，别说你皮肤变粗糙，你变成植物人，生活不能自理，我也不会嫌弃你。”李长昼表示妹妹不用有这方面的担心。
“等你哥整理好清单一起买吧，到时候修建基地，就不用像现在这么担心了。”
“基地啊，好期待，我从小就想有一个秘密基地！”
两人根本不搭理李长昼。
回到双胞胎的院子，杨清岚在房里睡觉，李浅夏去买菜，为中午的联谊做准备，李长昼在天井杏树下继续锻炼。
这次是打盾靶，专门定制的人形靶。
一共三块，一个装满沙子，一个装石砾，另一个装钢屑、铁砂。
嘭！嘭！嘭！
密不透风的挥拳，沙盾靶遭受狂风暴雨般的蹂躏。
气温逐渐升高，汗水沿着鬓发流淌，每一次挥拳，都有汗珠洒落，但拳头一下接一下，连绵不绝。
李长昼精神集中，眼神锐利，每一拳都灌注全部心力。
打了百来拳，他停下来，因为每拳都用尽全力而微微气喘，他对自己不满，没有任何关于牛角螺旋劲的灵感。
李长昼想了想，干脆站立不动，闭上眼睛。
他回忆溪水边与水牛的一战，良久，睁开眼，眼前的沙袋不见了，水牛铁塔似的身躯，又压迫性地站在身前。
“牛角螺旋劲……”
从获得这个技能开始，他的心思全放在上面，睡觉、跑步、吃饭，连和杨清岚说话，都半带心思琢磨。
一拳打出去。
水牛毫无反应。
又是一拳，水牛依然不动如山。
李长昼停下尝试，再次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专注」触发，但他依然闭着眼。
水牛的怒吼、打向自己的每一拳、自己拳背擦过牛角的撕痛、什么是螺旋……
他依然闭着眼眼，却对着沙盾靶猛然一击。
“嘭！”
“老哥，过来帮忙！”李浅夏提着大袋小袋走进院子。
李长昼睁开眼睛，看见沙盾靶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叹气，果然很难。
“哥！”
“来了！”
李长昼取过妹妹手里的东西，一起进了客厅。
“我打电话给舍友了，让她们起床，准备过来。”
“嗯，我也给大黄他们发消息。”
“要不要叫清岚一起吃？”
“醒了就一起，没醒就让她好好睡。”
两兄妹忙碌着。
天井杏树下，在李长昼那一拳的后面，沙盾靶裂开一道要用手拨开才能看见的口子。

第四十三章 上门
407宿舍的三个人走进院子，看见盾靶，便都嚯了一声。
“大舅哥，你是真想做猛男啊！”东哥拍拍盾靶，手感厚实得像石头。
“说一不二是我的美好品质之一，进来吧，女生宿舍的人已经来了。”
三人立马对盾靶失去兴趣。
进了客厅，两边含蓄地打完招呼，开始吃饭。
“据说今天早上护城河这边有枪声？”如果是陈少说这种话题，一定是意在沛公，但这话是大黄开的口，那是真的好奇。
“嗯，我也听说了。”李浅夏宿舍一个叫徐潇的女生说。
“一头鳄鱼跑出来了。”陈少一副知道内幕的语气，“听说个头大得像恐龙。”
“现在的东西越来越怪，我之前还刷到一个视频，一棵苹果树，苹果大得跟皮球似的。”
李长昼默默吃着饭。
夹起一片牛肉，在辣酱面里一沾，往嘴里一丢，大口咀嚼，然后端起雪碧，抿酒似的抿了一口。
“哈——”
二氧化碳气直冲脑门，爽的不行。
他又去拿大虾，肉相当敦实。
“我之前还看到一个新闻，有渔民说在海上看到美人鱼！”大黄说。
“人鱼是什么鱼？”李长昼顺口问了一句。
“美人鱼呀！一半人一半鱼的美人鱼！电影有没有看？就是那种长头发、身材很好的美人鱼！”
这个笑话才开了个头，大家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么说起来，我也知道一个。”女生宿舍另外一个女孩子也来了兴致，“国外有一支死亡重金属乐队，主唱是一只非洲灰鹦鹉。”
八个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烈，嘻嘻哈哈，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都能笑好久。
吃过饭，众人准备去附近转转。
李长昼没去，要是人都走了，杨清岚睡在这里意义在哪里？
他把碗洗了，桌子擦干净，在天井杏树下训练。
没有继续练习他的大力牛魔曲拳，而是拿出手机，在网上找“武功”。
他现在有体质、有力量、有敏捷，但没接触过格斗，很多东西都不清楚，比如面对什么样的情况，要出什么样的招。
好比一个人足够聪明，死扣一道数学题，肯定能做出来，但学会了公式却事半功倍。
如果足够强，当然也可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或者一力破万法。
可惜一头牛差掉就捶死他。
“踢法，蹬、踹、弹、点、缠、摆、扫、挂……”
李长昼左手拿手机，双脚以各个角度，各种姿势踢向盾靶。
噼啪的打击声不断炸开。
“打法，冲、撞、挤、靠、崩、劈、挑、砸……”
“拿法，刁、拿、锁、扣、封、闭、错、截……”
李长昼严格按照要求练习，绝不因为自己力量强、速度快，而擅自简化、放弃一些简单的招式。
要想高楼起，就要深挖地基。
有没有用，需不需要简化，实战自然会帮他做出决定，但他如果擅自提前没练，关键时刻可能就差那么一点灵光一闪。
两个小时后，李浅夏他们回来，没买什么东西。
“长昼，我们走了。”女生说。
“大舅哥，走了。”大黄他们也打招呼。
“慢走。”李长昼准备送送他们。
等他走过去，女生和男生又都不动了，望着他身后。
“怎么了？”李长昼回头，杨清岚伸着懒腰，从李浅夏的房间走进天井。
古风的院子，翠绿的杏叶，宇宙中心踩着斑驳的日光。
“你们同居了？！”徐潇大喊。
“还没有。”杨清岚放下伸懒腰的手，笑着说。
“还没有？！也就是说将来会同居？！”东哥吼道。
“算是吧。”杨清岚说。
男生三个人，女生三个人，风吹野草似的把脸朝向李长昼。
“清岚！”李浅夏上前两步，走到她身边。
杨清岚在她耳边低声笑道：“总不能修两个基地吧？住在一个基地不就是同居吗？”
“哥，这个女人在耍你。”李浅夏没有派别，永远站在能挑起矛盾的那一边。
“看出来了。”李长昼学杨清岚第一次见面时的口吻。
杨清岚瞥了李长昼一眼，扭头问李浅夏：“有吃的吗？饿了。”
“有，刚烧好就给你留了一份，用的也都是新碗、新筷，对了，感冒怎么样了？还头晕吗？”
“好很多了。”
“哥，你送潇潇她们，我陪清岚。”李浅夏吩咐李长昼。
送人的时候，李长昼被大黄、陈少、东哥他们围着追问了好一会儿，才拉着自己被拽滑掉的衣领回到院子。
“嗯？”
正要去客厅找杨清岚算账的李长昼，停下脚步，走到沙盾靶边蹲下，手在地面一抹，指尖上多了些沙子。
他搓揉着指尖，站起身，细细检查盾靶，找到一条口子。
买到劣质品了？
“咚咚！”
“哪位？”李长昼拍拍手，走向大门。
“郑晴。”
一分钟后，三人组加郑晴，坐在杏树下的石凳石桌上。
杨清岚端着饭盒，里面有牛肉、虾、排骨、麻辣鸡、爆炒花蛤、蚝油生菜、番茄炒蛋、干煸豆角、还有一碗丝瓜蛋汤。
没有饭，菜的量也不多，每样一点。
“你的事我已经汇报了，上头让我感谢你的帮忙。”郑晴说。
“没遇见就算了，看见怎么能不出手？又不是有生命危险的大事。”李长昼嘴上说着，眼睛盯着她的口袋看。
郑晴知道他在找什么。
“见义勇为需要审批，具体要过几天才知道。”她说。
“那郑警官亲自上门做什么？”李浅夏不解。
“早上的鳄鱼不是孤例，现在全世界到处都是这种事情，单日的次数已经超过火灾，达到两万次，这还只是统计到的。”
“我这次来，就是想请你们帮忙处理一件这样的事情。”
“看中你的帅气了。”杨清岚咬着排骨，对李长昼说。
李长昼犹豫了一下：“郑警官，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郑晴没说话，隐蔽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哥喜欢腰细腿长的女孩，胸部跟水蜜桃一样大，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气质清冷而美艳！必须是长发！”
“这样的女人没有男人不喜欢。”李长昼喝了一口雪山矿泉水。
李浅夏身体后仰，瞅了眼杨清岚的背部，又补了一句：“坐在凳子上，发梢距离凳面三四厘米。”
杨清岚丢掉没了肉的排骨，又用筷子去夹花蛤的肉。
郑晴赶紧打断这两兄妹。
“我是来谈正事的。”她严肃着脸，“李长昼，我们需要你的技能，想让你帮忙吸引目标注意，防止目标逃跑。”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
“就当练手，我们跟你一起。”杨清岚丢掉花蛤的壳，吃了一口汤里的丝瓜。
“价格呢？”李长昼问郑晴。
“5万大夏币，外加一些情报。”
“情报必须具有价值。”
“当然！”郑晴用力地点了下头。

第四十四章 玩家群
明城有个明湖（不算大），明湖附近有栋名为‘明城科技广场’的写字楼，写字楼里有餐饮、有培训班、有律师事务所、有装修公司、有设计公司。
一天，九月中上旬的一天，生活在明湖岸边的一只蚊子，突然成了玩家。
具体是挣扎者，还是灭世者，暂时还不清楚。
这只蚊子带着族群——明湖周边的所有蚊子，占领了明城科技广场，囚禁里面的所有人，当成血库使用。
“蚊子？我无敌。”听完郑晴的情报，李浅夏说。
她有角衣，子弹都打不破，可惜有时间限制，要不然当衣服一直穿在身上。
“我也无敌。”李长昼稍稍坐直身体——后仰动作的简化版。
他有肌肤强化，有大力牛魔拳，有遁地。
“我有一个无敌的盾牌。”杨清岚说。
她有、她有……
“这次任务的难点，不是消灭蚊子，而是保护写字楼里的一千多人。”郑晴提醒道。
“怪不得要找我们。”李长昼了然。
现阶段，在正面作战中，现代武器对玩家拥有绝对优势，如果这群蚊子占领的是一栋空无一人的写字楼，那官方收拾它们的办法太多了。
而现在这种情况，则需要更精细化的操作，比如更快的速度，更快的反应，以及李长昼的英俊。
“时间呢？”他问。
“事不宜迟，明天。”郑晴又拿出手机，“你们先加一下这个群。”
“什么群？”李长昼问。
“玩家群，里面的人和你们一样，都是玩家，都不愿意加入官方，但又愿意和官方合作，而且实力都不错，积极主动参加游戏。”
杨清岚喝了一口水，对李长昼说：“你一个人加吧，有什么消息通知我和浅夏。”
“嗯。”
群名叫【明城玩家交流群】，人数35，比他的班级人数还少。
猫头：有新人来了＠所有人
特斯拉车主：欢迎（鼓掌鼓掌鼓掌）
小王子的玫瑰花：欢迎（鼓掌鼓掌鼓掌）
取个名字真的难：欢迎（鼓掌鼓掌鼓掌）
……
很活跃，所有人都出来捧场，李长昼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群。
长昼：（抱拳）
郑晴说：“最好是用游戏名，游戏里遇见了，也能互相照应。”
“我游戏名就是‘长昼’。”李长昼说。
杏树下，杨清岚面不改色，小口小口、一口还要咀嚼三十下的吃她的饭。
李浅夏右手拇指和食指，按住嘴角，不让它们裂开。
“群里有些文件你们可以看看。”郑晴又说，“另外，官方在明城这边有任务，会先在群里招人，待遇都好说。你们群友之间，也可以交易、组队、交换情报，互相帮忙。”
“小圈子主义要不得。”李长昼收起手机，“我们三个人已经够了。”
“嗯，”杨清岚也点头，“太麻烦，人与人之间，有时候连有上进心都会得罪人。”
“……你们自己决定，没事我就先走了。”郑晴说。
“郑警官，见义勇为的事呢？”李浅夏忙追问，显得好像是她见义勇为似的。
“现在事情很多，连我这个当兵的都要出来跑腿，但如果你们明天表现好，上头应该会给绿色通道。”
“明白明白，关键还是要展现自己的价值是吧？”李长昼点头。
送郑晴走后，李长昼的手机响了。
“喂？”
“您好，李先生，我们是盛明科技，想邀请您加入本公司，年薪千万，高级别墅一栋，宝马、奔驰、奥迪各一辆。”
这是啥？
诈骗、传销、重金求子都不敢这么夸张。
但这不是诈骗，也不是传销，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只要李长昼一句话，这些都是他的。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加入的想法。”
“好的，没关系，如果您任何地方需要本公司，请打这个电话，本公司永远等候您的来电。”
“好的，谢谢贵公司的看重。”对方客气，他也客气。
“好的，那我不打扰您了，祝您游戏顺利，生活开心。”
“好的好的。”
上课查游戏资料，问候语是游戏顺利，世道是真的变了。
“什么事，哥？”李浅夏疑惑道。
“是……”
手机又响了，提示有人加他的微信，是【明城玩家交流群】的人。
不等他按下接受，手机震动。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试着将它慢慢熔化～）
“喂？”
“您好，李先生，我们是明城地产，市值198亿，诚邀您加入本公司，年薪800万，房产两套……”
接下来就是这样的持续轰炸。
李长昼一千多块钱买的红米note10pro差点炸了，电话、短信、微信好友申请，一股脑地涌来。
“玩家群里有内鬼啊。”他感叹着，设置成白名单才可以打进来。
“这就是我只让你一个人进群的原因。”杨清岚放下筷子，笑着用纸巾擦嘴。
“那么多钱！”李浅夏一直贴着李长昼，偷听电话，“能不能全答应，然后全部拿啊，我们一下子就能成为亿万富翁吧？”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的空气充满宁静～）
李浅夏的手机响了。
“成为亿万富翁的机会来了。”杨清岚笑着调侃她一句，又对李长昼摊手。
“干嘛？”李长昼不解。
“手机给我，我看下群里的文件。”
李长昼把手机给她，李浅夏这边直接把手机关机。
杨清岚没急着看，先把碗洗了，又从冰箱里拿了一小碗葡萄吃。
她坐在树下，边研究【明城玩家交流群】里的文件，边吐葡萄皮。
李浅夏练她的钢枪。
枪讲究“七劲”，拿、拦、扎、掤、挑、摇、压。
随着招式熟练，她手里的枪终于像枪了，换做台球，大概是告别‘大力出奇迹’杆法的程度。
李长昼则继续他的「大力牛魔拳」。
在练习拳击，特别是打沙盾靶时，他不是把力量集中在盾靶表面，而是努力把它打穿。
同时进行假想练习，把沙盾靶想象成各种敌人，以各种角度袭击自己。
李长昼期待的不仅有牛角螺旋劲，还有第二次的「肉体强化」。
其中「肉体强化」，虽然感觉不到，但他隐约觉得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行。
至于牛角螺旋劲……
李长昼憋住气息，精神集中在手臂拳头之上，一拳打出去。
嘭！
别说盾靶，数百年的杏树都在这一拳之间都震动了一下。
李长昼自己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和力量感，恨不得连续打上几百拳，每拳都用尽全力。
“有点效果了呀。”吃葡萄的杨清岚忽然开口，略带赞扬地说。
“效果？”李长昼疑惑不解，“你看出什么了？”
“没看出来，但感觉到了，你拳头里有一种锋利的洞穿力，继续练习，加深、加强，应该能形成穿透力。”
李长昼自己没发现。
但杨清岚的感知高达7点，而正常人只有2点，3.5倍！由此可知她感觉多么的敏锐。

第四十五章 前兆
牛角螺旋劲，不仅是穿透，还有螺旋，但只用半天就有了点穿透的味道，李长昼很高兴。
高兴归高兴，目前这点穿透力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还是土里的种子，芽都没发，必须继续练习。
他抖擞精神，练得更起劲。
李浅夏在一旁演练着枪的基本招式，俊俏白皙的脸上，很快布满汗水。
第二天，周日。
“哥，出发了！”李浅夏走进院子，身后是杨清岚。
两人昨晚睡一起的，嘴上说只互相照应，但主要是年轻女孩的爱玩。
早上起来，又一起去吃了小馄饨，一口一个的小馄炖，用勺子吃。
一把勺子，一个馄饨，一点虾米，还带点汤，又鲜又美！
李浅夏甩着马尾，看见李长昼在院子倒立。
她回头对杨清岚说：“这是知道我们要来，故意耍帅？”
杨清岚这次没有跟着起哄，她纤细的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李浅夏疑惑地看着她，杨清岚指指倒立的李长昼。
李浅夏转过视线，认真看了几眼，发现哥哥好像是不同，不太像是在耍帅，但以她的2点感知，看不出什么名堂。
李长昼左手单指倒立，手臂撑得笔直，整个人如一柄枪立在那儿。
今天早上，为了白天的行动，他只做了简单的训练，然后边热身，边等两个女大学生过来。
热身动作是倒立，依旧是双手五指撑开，按住地面，双脚缓缓离地，慢慢打直，显得游刃有余。
等整个人竖起来，收起右手，用不顺手的左手五指支撑整个身体。
全身的重力都压在五根手指上，手指紧绷，被刺激得很舒服。
保持倒立，李长昼又开始琢磨牛角螺旋劲，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牛角螺旋劲，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对现在的架势，有了新的理解和看法。
所谓‘牛角’，和倒立好像有点像？全身的力量和重力，集中一点？
不对。
李长昼收起拇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以中指支撑身体——这才是全部集中一点。
他闭上眼，把自己想象成一只牛角，要穿透地面，穿透地球。
战场上，进入「专注」需要运气，但练习的时候，可以反复尝试。
然后，他进入了「专注」。
以8点的智力，全心全意地感受、铭记此时此刻的感觉。
杨清岚看出他现在的状态，才让李浅夏禁声。
天井内，一时间只有偶尔风吹过，杏叶哗哗的声响。
左臂微微弯曲，李长昼身体缓缓下压，鼻尖几乎快贴到地面。
他有种全身力气变成水流，以筋膜为水渠，全部流向指尖的感觉，好像整个人真的要钻进地面。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那里的空气充满宁静～）
李浅夏急忙去掏自己的手机。
李长昼这时已经睁开眼，根据进入「专注」的时机不同，外界的影响也不同。
如果在战场上进入「专注」，那冲杀声、枪声、惨叫声，只会让他更专注，这些声音消失了，反而会让他不专注。
而此时此刻的「专注」，却不能有任何树叶以外的动静，一有就破功。
“哥，”李浅夏笑得有些讨好，“郑晴来催了，我没打扰你吧？”
李长昼没说话，死死拽住刚才感觉的尾巴。
他收起倒桩，来到沙盾靶前，速度爆发，一指戳出去。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一张弓，猛地绷紧，全身力量集中在手指，把它当成箭射出去。
极具穿透力的力道，如一颗子弹般穿透沙盾靶，后方“噗”得一声，炸开一个两指粗细的口子。
“一阳指！”李浅夏瞪圆眼睛，大喊。
“错了，是六脉神剑。”李长昼收回指头。
扭头看见李浅夏火热的眼神，他笑道：“想学啊，我教你啊。”
李浅夏又露出‘你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放屁’的嫌弃、鄙视表情。
“想教我啊，求我啊。”她说。
“求你了，让我教你吧。”
李浅夏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你们两个，该走了。”杨清岚在一旁说。
李长昼连忙换了衣服，同时在网站上下单，重新订做了沙盾靶。
他还有两个盾靶，一个装石砾，另一个装钢屑和铁砂，但现在还不是用这两个的时候，他买来只是为将来做打算。
三人打车去明湖。
一路上，李浅夏变成最粘哥哥的妹妹，搂着李长昼手臂，娇滴滴地喊着‘哥～哥～’，询问‘六脉神剑’的剑谱。
她那说话的腻歪语气……要不是李长昼的亲妹妹，他早就一拳打过去，让她躺在地上真的嘤嘤嘤。
“是游戏连招有进步？”车上有司机，杨清岚用‘游戏连招’代指「大力牛拳」。
“嗯。”李长昼点头。
“你挺聪明嘛。”杨清岚笑了。
“是啊，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李长昼感叹，像是在说别人。
“天下是你的了。”杨清岚更厉害，一副让出天下第一宝座的过来人语气。
“哥～～哥～～！”李浅夏还在摇晃李长昼的手臂。
“等等，”李长昼无奈，“等我自己学会了再教你，我现在都是半吊子，时灵时不灵，没办法在游戏里用，怎么教你？”
“时灵时不灵？还真是六脉神剑啊！”李浅夏更期待。
司机从后视镜偷瞄三人，觉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救了，痴迷游戏到这种程度，怪不得国家限制游戏时间。
在明湖下了车，过一条宽敞的十字路口，就是明城科技广场。
这栋写字楼就是以‘办公累了，站起来就能俯瞰明湖’为卖点，提高不少租金。
周围的环境也确实不错，但三人这次不是来玩的。
明城科技广场有两栋，A栋和B栋，两者之间用密封的玻璃天桥相连，除了方便通行，也是欣赏明湖的绝佳地点。
根据郑晴的情报，写字楼的一千多人，全被聚集在A楼。
周围的红绿灯停在红灯上，附近全部戒严。
三人亮出证明，走进戒严线，中途李长昼抬了下头，天空阴沉，热了半个月的明城，快要下雨了。

第四十六章 现场
大厦上空盘旋着两架武装直升机，地面十几辆警用装甲车，拼凑成临时阵地，还有不少救护车闪着灯，随时准备拉响警报，踩下油门。
车太多了，李长昼拿眼睛晃了两三下，还没看清情况，郑晴已经发现他们。
“就等你们了。”她快步走来。
“我哥磨蹭。”李浅夏立马告状。
“不好意思。”李长昼歉意地笑了下。
“快来吧。”郑晴也不纠缠，领着三人走进阵地。
周围的士兵荷枪实弹，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
在这群人中，除了他们，还有三个人身穿便服。
郑晴说：“你们六位都是有身份卡的玩家，感谢你们参加这次任务，要不要互相介绍，你们自己决定，我不做干涉。”
对面三人中，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笑着向李长昼他们开口：“娄永，娄氏健身馆的老板，幸会。”
“李长昼，学生，幸会幸会。”李长昼回道。
李浅夏和杨清岚没说话，现在李长昼身后，看似一副跟班的姿态，实际是李长昼的boss。
另一位男性年纪不大，看样子是高中生，戴一副无框圆眼镜。
“李哥好，我叫唐一骏，游戏昵称‘诸事不顺’。”很自来熟地打招呼，没一点高中生的羞涩。
“你好，游戏昵称‘猫头鹰’。”
最后一位是女性，长得很漂亮，精心修剪的齐肩棕发，精挑细选的衣裳，肤白貌美，画着精致淡妆，带着一股子的距离感。
胸很大。非常大。
“姑苏木蓉。”
来这一套？
“在下明城乔峰，”李长昼抱了一下拳，又沉着声音介绍妹妹和杨清岚，“这是我二妹阿朱，三妹阿紫。”
“……”
李浅夏拉住老哥的衣袖，低声在他耳边说：“哥，人家的木是木头的木，蓉是芙蓉的蓉，姑苏是姑苏城的姑苏，她是明星啊！”
“不是挑衅吗？我都准备施展我的太祖长拳，让姑苏城的家伙知道明城地头蛇的厉害。”
“别丢人。”杨清岚开口。
“活跃下气氛。”李长昼不说话了。
为什么姑苏城的明星跑到明城，还加入了明城的官方群，他一点兴趣没有。
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琢磨琢磨大力牛魔拳，多看几眼宇宙中心。
对面三名玩家看李长昼的眼神古怪，觉得这个人不正常，难道是看见美女明星，忍不住搞怪吸引注意力？
但他身边的两个人，哪个也不比木蓉差啊，杨清岚更是无与伦比。
“需要防弹衣和武器吗？”郑晴见识过李长昼的插科打诨，面不改色地说。
这里是现实，什么装备都能用，也没装备栏限制，能穿的上都能穿，能拿的动都能拿。
“我不用了。”李浅夏第一个说。
她是速度型，又有轻便贴身的角衣，防弹衣只会单纯增加负重。
“我和杨小姐各一件，再来个火力猛的喷火器。”李长昼说。
他有「肌肤强化」，但也没十足地把握挡住蚊子的口器。
杨清岚更不用说，细皮嫩肉，掐一把都能出水的肌肤，除了看、摸、嗅，还能做什么？
李长昼舔了舔嘴唇，有点口渴，早晨起来只喝了一小口水。
“防弹衣没问题，喷火器不行。”郑晴说。
“为什么？”李长昼问，“对付蚊子，喷火器比枪管用。”
“上级没有批准。”郑晴解释，“这栋写字楼如果着火，或者烧毁了重要文件、店铺、器材，后果同样严重。”
她顿了顿，像是复述某人的话一样说：“不能把人救了，让他活下来了，但把他的生活毁了。”
“能理解。”杨清岚点头，想到自己的书店。
“好吧，”李长昼无所谓，“反正只是一群蚊子，多穿点就好。浅夏，你自己小心，到时候我主要保护杨小姐。”
“看我吸干它们的血！”李浅夏摊手，五次心跳，血色钢枪浮现在她手心。
李长昼和杨清岚也把防弹衣穿上，黑色的防弹衣，让两人多了一些干练和英气。
胖子老板没要防弹衣，也没要武器，从物品栏里取出一副蟹螯式拳套。
高中生和女明星都只要了防弹衣，没要武器。
每个人又发了耳麦、摄像头。
“一骏，麻烦你先侦查。”郑晴说。
“好嘞。”唐一骏话不多说，走向A栋。
走出去两步，他的身体变成装甲车的颜色，脚变成轮胎的黑色，头是天空色。
如果不是在移动，众人又一直看着他，还真以为他消失了。
唐一骏走到哪儿，身体跟着变成周围的颜色，像是上帝这位画手，在给世界粉刷颜料的时候，连带着他一起刷了。
他到了A栋下方，壁虎似的往上爬去。
随着他越来越远，感知低的人再也找不出他，但还没办法瞒过李长昼4点的感知。
“蚊子主要是依靠嗅觉吧？”胖子老板疑惑地问郑晴。
“一骏除了变色、攀爬，还有收敛气味的技能。”郑晴解释一句，“我们也做好准备，等士兵吸引蚊子注意力之后，我们负责掩护救援人员实施救援。”
看来这三个人不是游戏里的队友，对彼此不了解——李长昼留心听着，分析情报。
“晴姐，找到了，人质在22层。”耳麦里传来唐一骏的声音。
郑晴扭身看向电脑，上面有唐一骏传过来的实时画面。
22层是大型自助餐厅，人质流浪汉似的挤在里面，互相依靠，瑟瑟发抖地看着四周。
墙壁、柱子、桌子、椅子，全是黑色，镜头拉近，这层黑色的油漆全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蚊子，心惊又恐怖。
郑晴在屏幕上扫了两眼，对耳麦说：“这里没有一千人，一骏，继续找。”
“好。”镜头攀升，唐一俊继续往上爬。
A栋一共有24层。
“为什么让他去？还不如无人机。”李长昼不解。
“汗。”唐一俊说出一个表情，“李哥，人艰不拆啊。”
“一骏很有潜力，将来的情况谁也不清楚，无人机或许也有不能使用的一天，所以多锻炼他。”郑晴解释。
“他加入官方了？”李长昼问。
“现在在执行任务。”郑晴没有回答。
“晴、晴姐！”耳麦里传来唐一骏的惊慌声。
围在屏幕前的众人深吸一口气。
上百名双腿直立、一米六左右的蚊子士兵，手拿黑色钢枪在巡逻。
有七八只红色的直立蚊子，用针筒似的红色钢枪采集血液，钢枪尾端的触手连接着母蚊，源源不断地输送血液。
母蚊上半身纤细，下半身肥胖如球，肚子里全是血，血里浸泡着数不清的卵。
还有尸体，人类的尸体，脸色苍白，浑身没有一点血色，白惨惨的十分渗人。
活着的人也奄奄一息，半死不活，被红色直立蚊子抽血时，没有任何反抗。
女明星撇开脸，胖子老板深呼吸一口气。
李浅夏握紧钢枪，杨清岚微微蹙眉，李长昼盯着母蚊。
“准备行动！”郑晴沉声道。
天空传来一声闷雷，轰隆隆的响，哗啦啦地小雨说下就下。

第四十七章 救援
明城科技广场高近百米，电梯当然很多，面对面有八个，楼梯也有不少。
李长昼他们跟着救援人员走备用楼梯来到21楼，静静等待消息。
士兵在另外一处吸引火力，但他们也不会轻松，不说其他，那只母蚊绝对是要照面的。
李长昼往边上撇了一眼，胖子老板戴着拳套，还敢不穿防弹衣，有什么技能大概能猜到，那个女明星却很神秘。
按理来说，既然一起行动，应该相互透个底，方便配合，但他们之间什么都没说。
玩家与玩家之间，注定是竞争对手。
他又想到被游戏称为‘灭世者’的白卡玩家，这些人的存在方式又是什么样的？
（等等，我好像也是白卡玩家来着？）李长昼突然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剧烈的枪声。
“一骏，注意蚊子数量，随时通知我。”郑晴对着耳麦低喝。
“嗯！”
枪声持续了一会儿。
“晴姐！”唐一骏在耳麦里喊了一声。
“小心伤到人质。”郑晴端起冲锋枪，“上！”
六名士兵率先开路，冲上22层，李长昼等玩家紧随其后，最后是穿防护服的救援人员，有的人还拿着担架。
到了22层楼梯口，又静等一会儿，直到前方一名士兵不发出任何动静地给门开了锁，又挥挥手，队伍才正式涌入22层。
原本黑压压的蚊子不见了，墙壁重新露出来，偶尔有一两只蚊子还扒上面，也不知是不是死了。
桌椅乱成一团，菜品洒落一地，人质躲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有的缩在柜子里。
蚊子没有刻意把他们聚在一起，这层自助餐厅对它们而言，好比人类的鱼缸，鱼躲在水草里，还是躲在假山后，没什么说法，想抓就能抓到。
听见枪声，人质早就知道官方终于来救人了，此时看见另外一队人，从另外一个门进来，更是感到惊喜。
不少人哭了出来。
这五百多人的声音正要爆开，郑晴飞速朝女明星使了个眼色。
女明星上前两步，说：“大家安静，我们来救你们了。”
原本准备沸腾的声音，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这些又惊又喜又恐惧的人质，竟没发出太大的声音。
女明星又继续说：“大家不要慌，能自己走的请自己走，不能走的互相帮忙，会有救援人员提供援助，大家都没事了。”
声音轻柔，听着让人心都变得柔软了，很舒服。
虽然依旧说的是大夏官话，但有了姑苏城吴侬软语的味道。
这只是李长昼的感觉，他根本没听过姑苏人说话。
但不管是不是，也不管哪里的话，都不会有杨清岚的声音好听——这是他的一己之见，也是事实。
人质有序逃难，小孩、老人、孕妇、不能动的，由救援人员帮忙。
这过程中，女明星不停安抚。
想维持如此的秩序，在一个月前根本不可能，再好的心理医生也没用，但一名玩家却轻易办到了。
胖子老板和李浅夏偶尔会出手，帮忙把一些昏迷的人抬上担架。
李长昼一动不动，眼观八方，猫头鹰似的顾盼四方，守在杨清岚身边。
他视线扫过，在逃生通道的大门，两米左右的黑雾站在那，逃生的人群不断穿过它的身体，像是走进一截黑水瀑布。
这家伙真和鬼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卡都有这么个东西，如果是，一想到有无数个黑雾一直用漠然的眼神在暗处看着自己，心底就一阵寒意。
救援静谧而有序地进行着，枪声一直没停过。
“情况怎么样？”郑晴对着耳麦问。
“没问题，枪械效果一般，但蚊子口器短，戳不穿防护服、面罩。”耳麦里有人回答，应该是负责牵制的人。
“尽快……”
“晴姐！楼上的下去了！黑色的！”唐一骏的声音突然在耳麦里炸开，声音尖锐得刺耳。
“猫头？”突然的中止，让下方的对方下意识询问。
“蚊子士兵下来了！你们拖住蚊群，别让它们上来！”郑晴飞快说了一句，抬枪扫向22层与21层的楼梯口。
黑色蚊子士兵手持黑色钢枪，低空飞行着从那里涌出来。
人群惊慌失措，发出惊叫，争先恐后地冲向逃生通道，原本不大的侧门瞬间被堵住。
尖叫声、哀嚎声、怒骂声、哭泣声，把21层变成了一锅粥，好像大厅按了定时炸弹。
“木蓉！”郑晴边射击，边大喊。
子弹把黑蚊士兵打得稀巴烂，其余八名士兵也轮流开枪，大有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的气势。
木蓉提高声音，声线依旧柔和：“大家冷静，没事的，我们会保护你们，不要争抢。”
在她不停的安抚下，人群依然控制不住恐慌，但总算避免了踩踏和拥挤。
“动作快一点！”
“我帮你！”
“到我背上来！”
配合专业的救援人员，救援忙而不乱，在枪声和火药味中继续。
“有一只跑出来了！”郑晴大喊。
一只黑蚊士兵，煽动翅膀，发出嗡鸣，扑向人群。
黑蚊士兵俯冲。
“啊！”一名女孩尖叫，吓得缩在地上。
冲进人群的蚊子，按照计划由玩家解决，人太多，枪械一个不慎，会打死人。
胖子老板腿一蹬，冲出去。
双腿充满力量，160斤的体重，冲刺起来没有任何困难，反而觉得畅快。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身边掠过，等他回过神，看见那只黑蚊士兵像是主动撞去一样，一个横挪，自己把自己串在一柄血色钢枪上。
李浅夏钢枪一甩，将蚊子丢在一边，蹲身查看女孩的情况。
“没事吧？”
女孩一下子嚎哭出来，扑在她怀里。
李浅夏手足无措，‘英雄救美’还是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做。
每当不知道怎么做时，她就会想，哥哥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没事了。”她轻拍女孩的背，“我在呢。”
这是小时候她看了鬼片，和哥哥睡一起的时候，哥哥对她说的话。
女孩激动地搂住她的脖子。
这个就……
李浅夏的手僵住了。
自己当时有没有搂老哥脖子来着？
太小了，当时又困，还没当回事，忘了。
救援人员快步过来，想把女孩带走，女孩还死死搂着李浅夏，考拉抱树似的抱住她。
好说歹说，总算把情绪崩溃的女孩劝住了。
才救了一个人，李浅夏已经累了。
她不满地埋怨胖子老板：“你怎么跑那么慢？”
“……”
胖子老板很想说自己的速度已经比得上一般短跑运动员了，是你太快。
但又不能说，毕竟是救人，哪有嫌别人快的。
“又来了！”郑晴高声提醒。
两人回神。
两只，一人一只。
杨清岚这次没帮李浅夏，交代李长昼一句：“掩护我。”
“我在，你在。”
杨清岚双脚离地，半悬空，双手对准22层与21层之间的楼道，做了一个虚合的动作，像是把出入口圈在双手之间。
“呼！”
呜呜狂风大作，暴雨如同实心的石子，砸得噼啪作响。
被圈住的黑蚊士兵左摇右晃，跟喝醉酒一样。
这风和雨有多厉害？杨清岚被吹的要李长昼背着走，李浅夏举步维艰，呼吸困难，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体量更轻、飞行在空中的蚊子，更何况还有低温。
一时间再也没有黑蚊士兵能飞进21层。
她这一招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不管是女明星的吴侬软语，还是李浅夏、胖子老板的速度和力量，都还算可以接受。
但这凭空在大厦中呼唤狂风，操纵暴雨，真的是神话了。
杨清岚黑发飞舞，悬停在空中，双眸湛蓝，确实是神女。
“杨小姐，快出来看天仙。”
“闭嘴。”
这个家伙只会让自己分心。
“猫头！”耳边炸出声音，“蚊群上去了！”
郑晴脸色一变，比起变大的黑蚊士兵，更可怕的是那一大群黑压压的蚊群。
嗡嗡嗡嗡嗡嗡。
恐怖的嗡鸣，压过震耳的枪声。
一团黑雾从楼道涌上来，不是李长昼的黑雾，是黑云般的蚊群。
人群再次爆发尖叫，这次不管女明星怎么安抚都没用，她自己的脸色也吓得惨白。
这里大多数人都没穿防护服，要是被蚊群裹住……
刚想到这个可能，就见黑云裹住一人。
“啊——”
那人着火似的拍打自己，挠自己，在地上折腾、翻滚。
很快，血肉开始萎缩，皮肤慢慢贴向骨头，转眼干瘦的像个核桃。
等黑云飞走，人皮包着骷髅，眼洞大突，死不瞑目。

第四十八章 出手
嗡嗡嗡嗡，黑云又是一卷，扑向一位吓倒的女性。
李浅夏速度爆发，揽起人就走，黑云扑了个空，掉头又扑向一个小孩。
李浅夏刚把人放下，脚一蹬，又窜出去，擦着黑云带走了小孩。
黑云飞上天花板，士兵急忙开枪，但子弹打密密麻麻的蚊群，无异于用针去扎被子——扎破了又怎么样？
等黑云俯冲，士兵又投鼠忌器，害怕伤到普通人。
胖子老板拿起一张桌板，不，仔细看是蟹拳套夹住桌板，怒吼着对蚊群狂轰乱砸。
一板子下去，桌板上糊满了血。
“嗡嗡嗡！”
黑云蓦地分散成五团，扑向餐厅各处。
枪声、蚊鸣、惨叫，乱成一团。
“木蓉！”郑晴突然大喊。
木蓉蹲在地上，正安慰躲在柜子里，吓得不肯逃走，别人去拉反而踹人的孩子。
那孩子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把手递给木蓉，忽然又捂着耳朵嘶声尖叫。
孩子的反应，郑晴的声音，让木蓉下意识回头，黑云滚滚而来，等近了，看清一只只蚊子，最前面已经亮出口器。
她脸色惨白，侧腹挤压，已经被人拦腰抱走。
女明星一愣，随即喊：“那孩子！”
没扑中木蓉的黑云，嗡的一声，裹向柜子里的孩子。
李浅夏头也不回，一边抱着女明星逃走，一边喊：“哥！”
“我帅吗！”一声大喝，震天动地。
哪怕情况危急，李长昼也不能摆脱尴尬，当初兑换这个技能，想着：反正只有他、妹妹、杨清岚，说这句话全当缓解危机感，活跃气氛。
但现在……
自助餐厅还有100多人。
最先回应李长昼的，是黑云，它们停顿一秒，随即“嗡！！”得炸开，饿虎扑食般朝他冲来。
滚滚黑云，像是看见下水道的水，蜂拥而至。
这么多蚊子，李长昼也没办法，只能靠「遁地」。
但不需要。
一团狂风与暴雨，突然出现在他身前，黑云一头扎进去，五六秒死得精光。
被“我帅吗”激怒的不止是蚊群，还有黑蚊士兵。
郑晴等人的注意力在黑云上，又没了杨清岚的「呼风唤雨」，22层与21层之间畅通无阻。
“嗡！”一只蚊子化作残影，锋利钢枪刺过来。
“有预约吗？”李长昼左手抓住钢枪，问它。
“没预约你也想见杨小姐？”连枪带蚊砸在地上，右手一拳打下去。
黑蚊士兵脑袋被洞穿。
李长昼丢掉蚊子尸体，握一握右手，手感粘稠。
“嗡！”“嗡！”“嗡！”又有三只黑蚊士兵涌上来。
“大力牛拳！”李长昼双手泼水般打出去，舞得密不透风。
每一拳下去，都是皮肤、肌肉、血液的触感，10点力量无可匹敌。
三只黑蚊士兵瞬间毙命。
又有黑蚊士兵从通道下来，「我帅吗」的持续时间和效果，是根据释放者的魅力决定。
李长昼什么魅力？
生存游戏钦定的男主角和反派boss。
下来的黑蚊士兵，有一个算一个，都朝他扑来。
这次没等李长昼出手，杨清岚收拾掉黑云，视线转过来，排第一只的黑蚊士兵一个后撤，瞬间引发车祸。
这批黑蚊士兵全倒在地上，像一堆‘蚊式&#183;多米诺骨牌’。
郑晴等人趁机开火，哒哒哒的冲锋枪声，无情撕裂黑蚊的尸体。
很快，不再有黑蚊士兵冲下来，通道前的尸体堆积成小山，看上去壮观而惨烈。
21层安静下来，随即哭声一片。
既有劫后余生的哭，也有哀伤痛苦的哭，空气中呛鼻的白烟缓缓消失。
郑晴可不管这些，她任务是救人和消灭母蚊，她朝救援队长使了个眼色。
“愣着做什么，快行动！”救援队长催促手下。
郑晴用耳麦联系唐一俊，询问22层的情况。
李浅夏跑过来，避开湿漉漉死了一地的黑云，邀功道：“哥，我救了八个！”
“不错，回去允许你请我吃麻辣烫。”李长昼肯定她的成绩。
“请我一个人吃麻辣烫不好吧？至少也请清岚啊，打完这场仗，你可是有五万……”
李浅夏停下来，嘴上问：“看什么？”，扭头顺着哥哥的视线往后看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被黑云吸干血的尸体。
在李长昼眼里，也没多出什么，只是黑雾（李长昼的黑雾）突然飞了起来，变成一团黑云，掠过过自助餐厅，如一道黑纱披落在干尸上。
这是在……学蚊群？
正当他这么想，黑雾消失了，被干尸吸收似的消失了。
干尸摇摇摆摆，没有借力，直挺地站了起来，背对李长昼。
一名胆小的、左看右看的男人，偶然瞥过那里，发出接近失声的尖叫声。
“怎么了？！”郑晴下意识问，手松开耳麦。
男人吓得软倒在地，指着干尸的手，因为恐惧剧烈颤抖。
“警戒！”
除了守在通往22层楼道的士兵，所有枪械都在一瞬间对准干尸。
“丧尸病毒！绝对是丧尸病毒！”又一个人发出惊叫。
被他这么一说，郑晴瞬间紧张起来。
如果真是病毒，那就不是毁不毁掉这栋写字楼的事情，整个明城都会遭殃。
干尸扭了扭脑袋，然后伸手稳住自己的头，用力一扳。
咔一声。
脸朝着李长昼。
没来得及走的普通人又是一阵惊惧的尖叫。
干尸朝这边走来，不看脸，是倒着走，看脸……不清楚是正着走，还是倒着走。
可能是不习惯身体，动作一帧一帧，这生硬感更让人心头发瘆。
“猫头！”一名士兵请示郑晴。
“让我想想。”郑晴看着一步一步走近的干尸，脑海里乱成一团。
这一枪打下去，能不能杀死？
杀死了会不会让病毒传播？
要不要尝试冷冻？
幸好餐厅够大，干尸不但走得慢，还离得远，有足够的时间给她思考。
最后，她决定请示上级。
“哥，我、我请你吃麻辣烫。”李浅夏躲在哥哥身后，她怕鬼。
“蚊子血里有控制宿主的寄生虫？还是母蚊可以控制被吸了血的生命？”杨清岚也在思考。
李长昼神情凝重，面色严肃，紧盯干尸。
控制不了啊。

第四十九章 你无敌的盾牌呢？
明湖岸边种满了荷花，雨水打下来，噼啪清脆作响。
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水纹。
天色暗沉，明城科技广场21层，干尸脸朝后，脚跟当脚尖，抬脚，落脚，一步一步走向人群。
21层的人质都已经救走，只剩士兵和玩家。
郑晴挂掉电话。
“怎么办？”士兵队长问。
“上头也要请示。”郑晴脸色沉重。
这种情况没人敢擅自决定，如果真是丧尸病毒，擅自行动会成为大夏乃至全人类的罪人。
蚊子很可怕。
哪怕没变异，每年也有7亿人被蚊子传染各种疾病，每十七人中，又有一人死于被蚊子传染的疾病。
“22层还有人活着，一部分人已经不能再等了！”救援队长很焦急，防毒面具后的眉头紧锁。
郑晴迟疑不决，紧拽着电话。
“我留下吧。”李长昼开口，“我看着它，你们去救人。”
郑晴看看他，没有办法，只好说：“谢谢。不要和他动手，保持距离，等上级命令。”
“放心，五万块钱还不值得我和它动手。”
“……”郑晴扭头士兵队长说，“留三个人给他，其他人跟我来。”
拿定主意，众人缓步后撤，进攻22层，那里还有母蚊以及八个血蚊士兵等待他们。
“哥，你小心。”李浅夏担忧地提醒。
“你也小心，有危险带清岚跑，不要拼命。”李长昼交代她。
“嗯。”
杨清岚看着李长昼，他面色沉重，一副‘你们走，我断后’的样子。
正因为他过于正经，以至于她觉得，他好像一点也不怕，反而对干尸充满兴趣。
不管如何，她轻声说：“你留意点。”
“听你的。”
这种时候还口花花，果然有隐情，杨清岚不动神色，跟在李浅夏身后。
李长昼以及三位士兵，继续与干尸对峙。
楼上枪声激烈，夹杂着狂风、暴雨、怒吼、乱糟糟的脚步声。
不时有人被抬下来，有的是人质，有的是士兵，有的是救援人员自己。
“唉，累死了。”李长昼拿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三名端着枪的士兵，飞速瞥了他一眼，又连忙收回视线，继续瞄准速度一秒一帧的干尸。
李长昼双手抱在脑后，吹着口哨。
“爱在夏天过完之后锁在秋天，挨过冬天之后的我好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试图和黑雾心灵沟通。
从黑雾出现的那一天起，他尝试了各种办法，心灵沟通自然也没放过，都没用，但还是不死心。
三名士兵心情一言难尽，眼前是走来的干尸，耳边却是《春雨里洗过的太阳》的旋律。
干尸原本就慢的动作，忽然一顿。
“小心！”中间的士兵低喝。
“李先生！”右边的士兵喊。
左边的士兵将右脸颊死死贴在枪托上，眼神如针一般盯着干尸，豆大的汗水从发丝间滚落。
李长昼看着三人，以及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脑后、休息的自己。
‘成了！’
咔嚓，干尸迈出一步，视线迅速变矮，李长昼又回到自己的身体。
他睁开眼。
干尸如同一层衣服般，从黑雾身上滑落，在黑雾的脚下变成灰烬，尸粉上燃烧着黑色火焰。
“怎么回事？”他站起身。
怎么走出一步，就没了？
“不、不知道。”左边士兵打着冷颤回答。
李长昼上前，看着燃烧的尸粉，想了想，信手拔起一把黑色钢枪，挑起一具黑蚊士兵的尸体，放在火上烤。
火焰没有蔓延，也没有温度。
“李先生？”三名士兵警惕地围拢过来。
“干尸已经被我消灭了，记得让猫头加钱。”
“？”
你消灭的？
你明明坐在那里休息，还吹王力宏的《春雨里洗过的太阳》！
难道干尸会怕《春雨里洗过的太阳》？又不是怕口哨的纳美克星人！
三名年轻的战士想了很多很多，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没有，对李长昼他们无话可说。
李长昼也想了很多很多。
掠夺技能、花钱升级技能、附体、还有黑色的火焰，神秘黑雾的能力很多——或许还有更多没有被发现，但他只能掌握掠夺和升级。
不过嘛，老话说的好，道路是坎坷的，前途是光明的。
日子有奔头就行。
说到日子有奔头，兄妹俩讨论过，标准是：工资交完房贷，还剩个一万块。
“嗯？”李长昼忽然抬头。
中间的士兵看过来：“怎么了，李先生？”
李长昼纵身一跃，飞身而起，手臂消失在天花板，随即整个人也融了进去。
……
……
血蚊士兵比想象中难缠，速度快，又能吸血恢复伤势。
救援也很困难，22层的人质几乎都昏迷了，“横尸遍野”，救援人员根本没那么多人手去一个个抬。
最可怕的还是母蚊。
李浅夏她们上来的时候，它膨胀如球的腹部变得扁平，血液和卵的精华，全被它自己吸收。
母蚊变成一只高一米七五，手持血色长枪的可怕战士。
子弹打不穿它的外壳，长枪挥洒，戳时快如箭矢，挥时如炮弹当头，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道，都无可匹敌。
如果没有杨清岚的「引斥」，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嗡！”母蚊长枪递出，扎住一名战士，随意抡起。
被甩出去的战士，砸倒一片救援人员。
李浅夏仰起脖颈，发出狼嚎，身影快得诡异，刹那间逼近母蚊，手上血色钢枪瞄准喉咙。
母蚊避也不避，同样一枪刺来。
“当！”
“嘿嘿！”李浅夏发出得意的俏皮笑声。
母蚊血色长枪，戳在她的血色裙甲（角衣）上，而她的血色钢枪……一束如游丝般的血液，沿着钢枪，从母蚊身上流入她的身体。
「二段刺」，连续发出两次攻击，快如一次攻击。
“啊！”母蚊发出人一般的怒吼。
李浅夏抽枪就要走，却发现怎么也抽不动，母蚊拽住了她的血色钢枪。
就这瞬息之间，母蚊长枪怒扫，模糊的枪影撕裂空气。
李浅夏俏脸惨白，角衣防御力很高，但不能缓解全部冲击力。
当初水牛能硬抗子弹，除了角衣，还有它本身的原因。
李浅夏可没有牛那么强壮的身体，被炮弹似的长枪打中，外表没事，但内脏绝对会破裂。
母蚊长枪即将抽在她身上时，李浅夏忽然往后飞走了。
是杨清岚的「引斥」！
母蚊看着蹲在远处大口喘气的李浅夏，目光移向杨清岚，它早就注意到这个人。
母蚊左手一翻李浅夏的血色钢枪，原本握住枪尖，变成被它持在手里。
它做出投掷的动作。
“清岚！”李浅夏大喊，蹬腿急冲。
两只血蚊战士朝她扑去。
失去钢枪的李浅夏，只能躲避。
无穷子弹打在母蚊身上，发出砰砰砰的敲击声，母蚊不受影响，左手微微后拉，如强弓开张。
杨清岚双眼变蓝，同时释放「呼风唤雨」。
「引斥」很强，但它的力量只等同于地球引力；
「呼风唤雨」也很强，但对力量强大、防御力强的母蚊，没太多作用。
母蚊只是一个踉跄，又站稳身体，重新做出投掷动作。
“你的无敌盾牌呢？！”郑晴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烈焰。
“李长昼！”杨清岚喊。
母蚊掷出血色钢枪，快如闪电。
一条手臂从地板钻出，拳头轰在疾驰的枪身上。
“砰！”钢枪插入天花板。
李长昼站在杨清岚身前。
“李长昼在此。”他说。
一只血蚊战士扑上来。
杨清岚目光扫过，血蚊战士身形一滞，李长昼一拳打上去。
血蚊战士摔了出去，砸在地上，它甩甩晕乎乎的脑袋，抬头，看向李长昼。
但随即愣住了，一根笔尖的枪头飞了过来。
“噗！”
血蚊战士脑袋被洞穿，钉在地上。
“谢了老哥！”李浅夏从血蚊战士身上拔起钢枪，冲向胖子老板。
胖子老板拿着蟹螯拳套，咬住两根血蚊战士的长枪，正使足了劲拔河，脸憋得通红。
李浅夏长枪一抖，「二段刺」。
不分前后的两枪，戳穿血蚊战士的脑袋，胖子老板压力大减，一拳打向另外一只血蚊战士。
“保护我！”杨清岚对李长昼说。
“不。”随手杀掉一只血蚊战士，把「蚊式&#183;吸血枪」送回李浅夏手里，李长昼看向母蚊，“我来杀它。”
杨清岚扫了他一眼：“好，我保护你。”
李长昼笑了，母蚊飞冲过来，他捏紧拳，迸出一股力，只一挥，就把它砸在墙上。

第五十章 母蚊
“咚！”
母蚊砸在墙上，强劲的冲击让22层的天花板落下不少灰尘，一圈圈散开。
郑晴瞬间瞄准，其余士兵跟上，无穷无尽的子弹将母蚊淹没，一时间打得母蚊竟然不能落地。
“猫头！枪没用！用手雷！”枪声的盛宴中，战士队长对郑晴大喊。
“不行！”郑晴换弹夹，继续射击。
一旦用手雷，23层和24层一定会垮下来，22层还有生死未知的普通人，如果再多一点意外，保不准整栋A楼都会倒塌。
战士队长无可奈何，一咬牙，继续对着母蚊发泄怒火，枪口已经发红。
“停手吧！”李长昼高声说，“你们这样杀不了她，让我过去！”
没人听他的。
郑晴看了李长昼两眼，挣扎两下，抬起左手，下令：
“停火！”
暴雷般的枪声刹那间变成和风细雨，只剩寥寥几发还在响，很快这几发也消停了。
22层只剩下李浅夏、胖子老板与四只血蚊交手的呼喝声，安静得有些刺耳。
母蚊落地，长枪捅进脚边一具尸体，汩汩血液被她吸走，身上的坑坑洼洼又鼓了起来。
“有把握吗？”郑晴低声问李长昼。
“报酬再加上它的身份卡。”李长昼指着母蚊，好像菜市场挑选猪肉时指着好的一块。
“不行。”郑晴立马拒绝，“这是一只灭世者，白色身份卡，国家必须回收。十万，给你的情报等级提升一级。”
“再加沿河路那套院子。”
“……你知道那套院子多少钱吗？上千万！”
李长昼扭头，惊奇地对杨清岚说：“你家这么有钱？”
“小心！”有人出声。
李长昼扭腰，躲开母蚊的偷袭一刺，顺势鞭出右腿。
凌厉的风声中，母蚊炮弹般被踢了出去。
李长昼手臂一摆，如一头豹子奔上去，刹那之间又欺身而上，俯身就是一顿大力牛拳。
完了又拽住母蚊纤细的双腿，甩鞭子似的左右狂砸。
砸在地上，砸在柱子上，砸在其余几只血蚊战士身上。
“砰！”“砰！”“砰！”“砰！”
好像22层在晃，又像是整栋A楼在晃。
极致残暴而狂野的一幕。
“呼。”五分钟后，李长昼停下手，有点累地喘了口气。
他丢开被扯下来的蚊子腿，拍拍手，走向杨清岚：“结束。”
众人还在目瞪口呆。
张大嘴巴的胖子老板，发愣地问李浅夏：“你们……几次游戏？”
“五次。”李浅夏张开五指，炫耀手好看似的晃了晃。
五次是她和杨清岚的次数，李长昼是三次，为了保密，对外的说法统一五次。
“五次？！”胖子老板又是惊讶，又觉得安心。
原来不是自己弱，而是这些人不正常，游戏才开始多久，就已经参加五次！
他经营健身馆，算是从商，知道占领先机的重要性，原本以为自己参加了三次，不说遥遥领先，至少也是顶尖一批，还洋洋得意。
结果参加一次国家行动，就遇到三个五次的猛男猛女。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怕死吗？真的把这当游戏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救援队长开始救人的时候，失去双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母蚊，翅膀震动，朝李长昼扑来。
李浅夏嘴张开，提醒的话到了喉咙；
杨清岚双眸染上一抹天空蓝，准备释放「引斥」。
但母蚊已经到了李长昼身后。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李长昼拧腰，一拳捶了出去。
“砰！”
22层颤抖。
母蚊砸在墙上，以拳头击中的部位为圆心，一圈圈螺旋崩裂它的身体。
母蚊身后的那堵墙，也刻了淡淡的螺旋花纹。
一张白色身份卡从头部冒出，又滑落在地。
“终于成功了一次。”李长昼半满足半遗憾地叹气。
整整五分钟，居然只成功用出一次牛角螺旋劲，几率还不如六脉神剑。
母蚊死没死，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还刻意挡住杨清岚的视线，只是想看看，偷袭能不能逼自己使出牛角螺旋劲。
救护车呜呜地响，车灯旋转闪烁，雨水哗哗而下。
明城科技广场一楼大厅。
“李兄弟，有空一定要来娄氏健身馆！”
胖子老板以恨不得牵住李长昼手的热情说：
“我那里有专业的器材，有专业的格斗职业选手，这次任务后，国家还允许我设立射击区，有很多玩家来切磋练习，大家互相交流！”
原本没当回事的李长昼来了兴趣。
当即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一定去。
胖子老板也不久留，开自己的车走了，女明星在安慰一些吓得失神的人，防止这些人留下心理阴影。
唐一俊一直趴在墙壁上，淋得浑身湿透，早早被救援人员带走。
“现在的00后啊……还是我们90后有担当。”李长昼感叹。
郑晴撇了他一眼，有担当你倒是加入官方啊，或者不收钱啊，好意思说别人00后，臭不要脸。
李长昼完全没把她的目光当回事。
又不是杨小姐的目光，那可是宇宙中心的目光，带有伽马射线的，能穿透任何生命体。
三人也向郑晴告别，拒绝了警车接送，打车回去。
回到沿河路，洗了澡，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李长昼和李浅夏打一把伞，踩着青石板路，一起去杨清岚的青岚书店。
“哥，你说那个丧尸到底是什么？”李浅夏好奇道。
“管他是什么，在我大力牛拳前，都是一拳的事。”
“对了，你的大力牛拳，名字土死了。”
“返璞归真？确实如此，没有一点花哨和多余。”李长昼点头。
“我说的是‘土’！”李浅夏把伞往自己这边拉一点。
“你没文化我不怪你。”李长昼又拉回来。
“我没文化？！”李浅夏暴跳如雷，“当初要不是我给你补习数学，你能考上明大？！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过河拆桥、薄情寡义、始乱终弃！”
听她用的成语，就知道是哥哥给妹妹补习。
李浅夏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哥哥做的说成她自己做的，比如之前，娘胎里明明是李长昼替她解开缠在脖子上的脐带，非要说是她帮李长昼解的。
青岚书店里有三波客人，喝着茶，吃点甜品，看书的只有一个，《古希腊文明的光辉》。
店里的两名服务员是杨清岚招的人，都是女生，看样子刚读完大学的年纪。
两人穿店里的围裙——绣有青风图案，衣着偏简约朴素风，大概是杨小姐的要求。
店的整体氛围给人舒心感，是那种不化妆也可以，安安静静看书的地方。
“清岚！”李浅夏先进店，走向独自坐在角落的杨清岚。
李长昼收起伞，甩甩上面的雨水，放进书店门前的伞架，才走过去。
杨清岚也洗了澡，换了淡蓝色的雪纺连衣裙，白色的腰带束着细腰，乌黑的秀发懒散盘起，露出修长皙白的脖颈。
“杨小姐。”他边打招呼，边坐下。
杨清岚点了下头没说话，自顾自继续用笔写着这次的行动总结，不时抿一口手边的奶茶。
两条白皙笔直的腿交叠在一起，穿着凉鞋的嫩脚丫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
很轻松惬意的一幕。
李长昼心痒痒。

第五十一章 坦白
“喝什么自己点。”杨清岚对两人说，没有抬头。
李浅夏问李长昼：“哥你要什么？我去拿。”
“给我个杯子就行，我喝我的雪山矿泉水，不喝工业饮料。”
“嗯，挺好。”杨清岚赞赏地点点头，还是没抬头。
李浅夏给李长昼拿了杯子，给自己端了果汁，李长昼发现她和杨清岚的杯子明显是私人的。
杨清岚就算了，这是她的店，估计一开始就是私人的，但李浅夏是什么时候在店里放了自己的杯子？
“这次行动你们有什么想法？”杨清岚终于写完自己的总结，抬头问两人。
“白卡好强。”李浅夏喝完一口果汁，又补了一句，“我们三个更强。”
“杨小姐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们必须主动挑战游戏，快速变强。白卡如果都像这次的蚊子一样，应付起来有点吃力。”李长昼往后仰，惬意地靠在椅背上。
“主动挑战游戏不用说，”杨清岚放下笔，笔滚进笔记本的扉页间，“关键是技能。”
“技能？”李浅夏重复。
“嗯。”杨清岚继续晃着脚丫，“我的呼风唤雨能阻止黑蚊的行动，对血蚊和母蚊没有作用，却能消灭你们没办法的黑云蚊群。”
“那个是挺麻烦，遇到了我只能跑。”李浅夏表示赞同。
李长昼点头。
“开健身馆的娄老板有防御和拳术，这点远不如长昼。”杨清岚又说。
李长昼点头。
“女明星木蓉可以安慰别人，也可以说迷惑别人，这是迷惑类的技能，我可以考虑学一个。”
“她加我好友了勒！我有大明星的微信！”李浅夏甜滋滋地说。
杨清岚看着她。
李浅夏端起杯子，嘴唇抿住杯沿，撇开视线。
“那个唐一俊能隐蔽，会侦查，也值得我们学习，这方面浅夏可以学，你速度快，如果……”
杨清岚说着说着停下来，她把视线对准李长昼。
“你在看什么？”她问。
“嗯哼，”李长昼坐直身体，“娄老板邀请我们去他的健生馆，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看看。”
杨清岚不晃她的脚丫了，放下叠在一起的双腿，还理了理裙摆。
李浅夏扭头过来，嘴唇松开杯沿：“哥，你要喜欢脚，以后我都让你替我洗脚。”
李长昼知道自己被冤枉了。
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喜欢腿，在我们业界，喜欢腿和喜欢脚是不一样的。”
翻书声，雨声，汤匙与玻璃杯相撞声，苹果手机输入法的哒哒声，店里一时间很安静。
杨清岚看向李浅夏：“你哥一直这样？”
“遇见你之后变成这样的。遇见你之前，我甚至怀疑他不喜欢女人——高中好多女生跟他告白，吃黄瓜都分他半根，毕业的时候有个女生拉着他，一定要他说喜欢谁，都哭了呢。”
杨清岚又看向李长昼，略带质问地问他：“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伪装。”
“伪装？”
“嗯。”李长昼点头，“今天，我在郑晴她们面前很不正经是不是？这是示敌以弱，《韩非子》有言，‘力少而不畏强，可亡也’，我现在实力弱，所以伪装成乐观青年。”
“算你说的有理，那在我面前伪装成变态是因为什么？”杨清岚好奇道。
好奇，这个女人居然摆出好奇的样子！
“我们不是来开反省大会的吗？”李长昼好奇道。
杨清岚看了他两秒，收回视线，嘴角浅浅地笑起来。
但李浅夏还没放过乐观青年。
“我觉得这不是伪装，是‘情难自禁’。”她说。
“我现在也情难自禁，想打你。”李长昼还击。
“好了。”杨清岚打断两兄妹，“接下来说说基地的事，有想法吗？”
“我听我哥的。”李浅夏立马开口。
说的好听，其实是偷懒不想思考。
明明是双胞胎，她只有6点聪明人的智力，而李长昼是7点天才，或许这就是原因。
杨清岚对李长昼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说。
“我睡觉之前想过一点。”
“说说看。”杨清岚又拿起笔。
李长昼回忆道：“首先利用我的「遁地」，把你的院子和我们的院子之间打通，在地下建基地，大小嘛，我们三个人，七间院子差不多。”
他们与青岚书店隔了五间院子，算上他们的两间，一共七间，每间都有一百三十平方，七间就是910平方米。
这是一层的面积，再多挖几层……
“遁地？什么遁地？哪里来的遁地？”李浅夏说一句，逼近李长昼一点。
“是啊，哪里来的遁地？”李长昼问杨清岚。
“继续说你的构想。”杨清岚笔没停。
“第一层设置一个小的消毒区，第二层种植区，三层休闲区、餐厅、厨房、酒吧、书房，四层居住区，五层发电、监控。”
“连书房都考虑到了。”杨清岚很欣赏。
“什么遁地？”李浅夏问。
“另外，我还打算挖到超市、仓库，事情一旦发生变化，方便我们去拿物资，特别是各个物流公司的仓库。”
“这需要很多时间吧？你的遁地有这么方便？”
“今晚就开始挖。”
“什么时候有的遁地？”
杨清岚沉吟一会儿，说：“今晚郑晴来了，问她技能的事，如果六个技能满了之后可以替换，我们也学一个挖洞的技能，三个人一起努力。”
“建筑材料我没想好。”李长昼说，“不过有很多会筑巢的动物，到时候学一个。”
“嗯。”杨清岚点头，“种植可以考虑价值游戏里的品种，能加快植物生长的技能也要留意，还有氧气和水。”
“水不用了吧。”李长昼笑道，“喝，有我的雪山矿泉水；生活和灌溉，有你的呼风唤雨。”
杨清岚点点头，她还真没想到自己的呼风唤雨。
没人搭理的李浅夏上半身趴在桌上，嘟着嘴，用手指戳着她的杯子。
李长昼叹了口气，手一扬，一副拿去花的姿态，把身份卡递给她。
李浅夏瞪大了眼睛。
杨清岚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白色身份卡？！”两人同时开口。
李浅夏一把夺过他的身份卡，杨清岚也好奇地探身过去。
李长昼嚣张地把左脚踩在椅子上，杨清岚看过来，他又放下去。
“神秘黑雾、专注、控制多巴胺、肌肤强化、愈合、遁地！哥，你？”李浅夏不知道说什么，觉得自己发了。
是的，李长昼越厉害，她越发。
“都是缴获的身份卡上的技能。”杨清岚确认了什么似的，又问，“今天干尸也是你搞的鬼？为了增加筹码，拿到母蚊的身份卡？”
“我有这么阴险吗？是黑雾自己擅自行动，我控制不了他。”
李长昼把黑雾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不是纵欲过度，是被吓着了？”李浅夏说。
李长昼要哭了，终于，终于，沉冤得……
“难说。”杨清岚意味深长，眼睛里带着笑意。
“没有难说！我很正常！”
李浅夏也点头：“我相信我哥。”
“浅夏，”杨清岚轻声提醒，“你看他这张白色身份卡，上面有150币的私房钱。”
“李&#183;长&#183;昼！”李浅夏一拍桌子，“你要造反？给我老实交代！”
“……我发现你有点可怕。”李长昼对杨清岚说。
“还行吧。”杨清岚双腿交叠，脚丫子又开始晃荡，她拿起笔，开始整理她的笔记，关于基地、关于李长昼。
李长昼瞥了一眼，她又回过神，警惕地把腿放下。
“哥。”刚才还发火的李浅夏，忽然又娇滴滴地黏上来。
“干嘛？”李长昼喝一口雪山矿泉水。
“哥～哥～～”
“有事说。”
“让哥哥你挖洞，清岚不心疼你，妹妹心疼你啊，我速度快，让我挖！我还有角衣，不怕泥土跑进衣服里，哥哥。”
“你这是？抢技能抢到我头上了？”李&#183;黑雾之王&#183;掠夺的代言者&#183;乐观青年&#183;两面派&#183;长昼，难以置信。
“试试。”说这话的是杨清岚，“看你能不能把技能给别人。”
“对啊对啊，最好把控制多巴胺也给我。”李浅夏频频点头。
一共两个B级技能，都被她看上了。
“好吧。”李长昼一副无奈的样子。
为什么会把白色身份卡拿出来？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有想实验的东西吗？
他已经领悟大力牛拳的牛角螺旋劲，那如果没了「大力牛拳」这个技能，他还会吗？别人拿到「大力牛拳」，又能学会牛角螺旋劲吗？
“把卡给我。”他摊手。
李浅夏立马递出自己的黑卡，交还李长昼的白卡。
不行。
黑雾不搭理他。
“没用。”李浅夏一脸看垃圾的表情，拿回自己的黑卡。
很想揍她。
“先不说身份卡的事，”杨清岚放下笔，“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一、继续挑战游戏；二、训练技能和体能；三、修建基地。”
李浅夏喝一口饮料，咽下去后说：
“我们要不要和其他玩家合作？招纳几个手下？你们想，游戏虽然只允许三个人组队，但就算在游戏里遇上了，可以临时组队，现实也可以相互帮忙，多一点技能。”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
“你觉得呢？”她问。
“可以，也不可以，看缘分，你呢？”李长昼反问。
杨清岚盯着笔记本，沉吟一会儿。
一名客人站起身，拿着书去柜台结账。
客人撑伞走出店门后，杨清岚说：“我不喜欢。”
她抬起头，对两兄妹解释：“我不是做决定，我把我的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既然清岚不喜欢，那就不招了，反正我们三个也挺好。”李浅夏浑不在意。
“我倒是想听听你的具体想法。”
李长昼这么一说，李浅夏立马恼了。
她推了李长昼一下，说教他：“哥，你会不会泡妞啊？”
“浅夏。”杨清岚微笑着看她。
“你不会讨女孩子欢心啊？”
“浅夏。”杨清岚继续微笑。
看来不是措辞的问题。
李浅夏扭开脸，装模作样地喝着果汁。
杨清岚收起微笑，视线转向对李长昼。
她对他说：
“你应该发现了，我没有朋友，我喜欢看书，喜欢一个人独处，对人缺乏信任感。”
“和浅夏成为朋友，是因为价值游戏，和你……还算不上朋友，但至少信任你，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有浅夏，我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有什么理由，让我信任。”
“连朋友都不是？”李长昼反问。
杨清岚想了想：“你把白色身份卡的事都告诉我了，那，算吧。”
“哥！”李浅夏惊叹地望过来，“原来你会泡妞啊，是不是早就看穿清岚，所以故意说出来的？”
“这个真没有，只是想着彼此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你们也不会说出去。”
顿了顿，李长昼又说：“最主要的，这样活得轻松一点，我们要长时间生活在一起，还彼此隐瞒，累。”
“这就是你把小黄书放在床垫下面的原因？”
“……我那是藏，被你找到了，还有，你总是在我房间乱翻什么！”
听着两兄妹的对话，杨清岚无奈一笑，拿起笔继续规划基地。
李长昼和李浅夏走后，杨清岚继续勾画，很快，笔记本上出现一副堪称专业设计图纸的基地草图。
一名店员过来收李长昼的杯子。
杨清岚抬起头，说：“辛苦了”
“店长，”店员脸上写满好奇，“刚才两个人是你的朋友？”
杨清岚笔尖在笔记本上轻点两下：“嗯。”
“能不能把那个帅哥的微信给我？”店员期待道，李长昼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
“这个嘛，”杨清岚想想，拒绝了，“他或许喜欢我，被喜欢的人推荐其他女孩，不太好。”
“等等！”店里没客人，另一名店员也凑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店长你对他也有意思啊？”
“上班时间。”
两名店员发出惋惜的轻声哀嚎。
她们可想知道仙女店长的八卦了。
人总想在一个冰清玉洁、清丽脱俗的女人身上，找到七情六欲的事。

第五十二章 情报
夜晚，雨停，温度从夏季开始进入秋季。
太阳已经下山，但天还没黑，夜空是蓝青色，月亮挂在天边。
这时候的明城护城河，有点古代风月无边的味道，如果没有凤凰传奇《荷塘月色》的广场舞伴奏的话。
在隐隐约约‘我像条鱼儿在你的荷塘～’的歌声中，杨清岚走进兄妹俩的院子。
李浅夏穿着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手持血色钢枪，随手一记单刺，枪头撕裂空气，英姿飒爽，像俊俏的女侠，又像现代元气少女。
李长昼倒立，这次不是单指，整个右手捏拳杵地，一种要贯穿大地的气势。
“清岚！”李浅夏看见她，收枪打招呼。
杨清岚朝她挥挥手，问：“吃饭了吗？”
“还没有。”李浅夏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怕吃饭的时候郑晴来，吃得不自在，想等她走了之后再吃。”
杨清岚点头，看向李长昼，李长昼也看着她。
“你这个？”李长昼右拳撑地，左手指着她纤细的腿。
在白天那件连衣裙下面，她又穿了一条黑色裤袜，裹着那双匀称修长的腿。
杨清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腿：“天气凉了，保暖，怎么？”
“冲动了呗。”李浅夏耻笑道。
“胡扯。”李长昼不屑，“杨小姐，你一定要记住，发生火灾逃生的时候，第一时间把丝袜脱了，丝袜极度易燃。”
“我看你要燃了。”李浅夏又说。
“李浅夏，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
“我也忍你很久了。”杨清岚瞅着李长昼，语气平静，“你打算在一位穿裙子的女士面前倒立多久？”
“抱歉，我有的许多良好品德里，认真是其中之一。”李长昼双脚落地，站起身。
三人坐在杏树下，聊了一会儿基地的事，约定周一去购买物资，周三——那天他们下午都没课——去娄老板的健生馆瞧瞧。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李浅夏促狭地笑起来，古灵精怪，“如果发生末世了，基地只有我们三个人，你们两个岂不是亚当和夏娃，要繁衍后代？”
李长昼跟着很期待的“哦！”了一声，兄妹俩联起手来调戏杨小姐。
杨小姐没有害羞，语气坦然而平静：“如果全世界真的只剩下我们三个，那也没办法。”
“哥，表示下，用一句话俘获她。”
“嗯哼，”李长昼郑重声明，“从今天开始毁灭世界。”
“6分，还差点意思。”杨清岚点评。
一直闲聊，还挑选了基地的入口——李长昼的房间，方便他晚上打洞。
李浅夏自然又围绕着他可以半夜三更从地道跑去杨清岚院子的事调侃了一会儿。
快8点郑晴才一脸疲惫地出现在眼前。
“辛苦了。”李长昼说。
郑晴摆摆手，寒暄的力气都没了，叹着气在凳子一屁股坐下。
“这是钱。”她拿出一张明城银行卡，“别弄丢了，以后任务的报酬都打在上面，密码是六个零。”
李浅夏把卡收下，激动道双眼发光：“十万！十万！我要买一万的包！”
“拿来买材料的。”杨清岚提醒她。
李长昼不关心钱，问郑晴：“情报呢？”
“先给我杯水，上午结束任务后，做了一整天的报告，一口水没喝。”
李长昼给她倒了一杯雪山矿泉水。
郑晴喝第一口的时候楞了下，随即一口气全部喝完。
“这什么水？”她抹嘴，眼睛盯着空杯子。
“普通的矿泉水，情报呢？”李长昼边给她续杯，边问。
对方又不是坐在凳子上，头发距离凳面三厘米的漂亮女大学生，他没兴趣闲聊。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郑晴又小喝一口，“你们被列为优秀人才，一些情报全部向你们公开。”
“如果需要承担责任就算了。”李长昼表明态度。
“不作恶，有余力的情况帮助国家，不难吧？”
“不难不难，对了，报酬……不会少吧？”李浅夏问。
郑晴发现这确实是两兄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该给的不会少。”她说，“接下来聊聊情报，第一个，加属性的技能不珍贵，有特效的最重要。”
“因为属性上限10点？”杨清岚猜测。
明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像晚风中，精致路灯下的一墙蔷薇。
“嗯。还有，力量、敏捷、体质、感知任意一项满10点，可以突破界限，突破界限后，这四项属性消失，出现新的属性，身体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甚至可以说是生命层次上的变化，寿命都能增加。”
“新的属性？”李长昼问。
郑晴好奇地反问他：“你没有突破界限？你今天表现出来的破坏力，不止10点力量。”
“特殊技能。”
郑晴点头，没多问，继续说下去。
“力量、敏捷、体质、感知消失，出现两项新属性——出身、能力。”
“出身，决定你的身体天赋；
“能力，万能之力，把它称为‘法力’、‘灵力’、‘魔力’比较容易理解，这种能量能治病、能提高身体素质、能抵御寒冷和炎热、能增强本能和技能的威力，总之就是万能的力量。”
说完这大段话，她又喝了一口水。
喝完瞅了两眼，还是觉得很好喝，刚才不是因为口渴才觉得好喝，这不是普通的矿泉水。
她又说：“出身决定能力，原本的力量、敏捷、体质、感知决定出身，如果只有一项达到10点，出身会很低。”
“我有个疑问，”李浅夏举手，“如果四项属性点满了，大家的出身和能力不都一样吗？游戏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会，但不会那么容易。”郑晴说。
“属性越高，越接近四项满值，副本难度越高？”杨清岚问。
“嗯，以前的出身是看运气，现在的出身看你自己，看你敢不敢、能不能挑战副本。”
“有多难？”李浅夏忙问。
“把人丢在深海，把鱼赶上陆地，把飞行动物塞进洞穴，还有就是，每次提升价值等级需要的经验更多，遇见的对手也全是高属性玩家。”
“有意思。”李长昼笑道。
三人看向他。
他收起笑，点头：“我接受挑战。”
“没人挑战你。”李浅夏没好气道。
“国家希望你们能尽量提高出身和能力。”郑晴说，“另外，一旦突破，就不能使用公交车票，必须使用地铁票。”
地铁票三人有，但经过讨论，没有贸然使用。
用李长昼的说法：任何不理解的事，先不要去碰，退到安全的地方旁观，看能不能踩着谁过河。
他体质满10点却没有突破界限，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公交车票是一个个场景，地铁票是什么？”杨清岚问。
郑晴一笑：“这个情报不关系到你们的发展和生命安全，需要交易。”
“那就算了。”杨清岚淡淡地说，“不关系到发展，又是早晚能知道的事情，没有交易的价值。”
郑晴有些语塞，很想问她，你就没有好奇心吗？难道就不想知道吗？
李浅夏倒是很想知道，但杨清岚决定了，她只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还有最后一个情报，技能满六个后可以替换，但如果没有领悟，替换之后会彻底遗忘。”
郑晴看向李浅夏，举例解释：
“你的「狼嗥」附带‘威慑’的特效，我有一位上级，没有价值游戏的时候就很有威慑力，学会「狼嗥」很快掌握了‘威慑’，满六个技能后选择忘掉「狼嗥」，结果不但能继续使用‘威慑’，在能力的作用下力度也更大。”
“那我没办法了，我这么平易近人、和善可亲的人。”李浅夏气馁。
李长昼正打算说什么，杨清岚先开口：“你可以用你哥练习，你对他很有威慑。”
“对哦！”
“我是练习的靶子？”李长昼问。
“嗯？”李浅夏瞪过来，“你有意见？”
“……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
“怎么样？”杨清岚问。
“有点感觉了。”李浅夏沉吟着点头。
有个鬼的感觉！
李长昼用脚上的脚指甲想，都知道李浅夏现在打的主意——以练习技能的名义，强迫他做小。
但有什么办法？这是亲妹妹，忍她！
如果非要加一个期限，最多一万年，一万年多一个小时都不行。
郑晴在观察李长昼，一个人对亲人的态度，不能代表他整个人，但至少能代表他的一部分。
这一部分中，包括他的民族感情，对国家的看法。
不管怎么看，这个人都很帅……不对，很可靠。
“你们三个要不要重新考虑加入特战局？国家拥有的资源，是你们无法想象的多。”她说。
“我听我哥的。”刚才还很有威慑的李浅夏立马说。
“我比较孤僻，没办法处理好复杂的人际关系。”杨清岚说的很委婉。
郑晴几乎不抱希望了，但还是等待李长昼的回答。
“呃，我嘛，我心理素质不行。”
“你心理素质不行？”郑晴没办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一个把母蚊砸来砸去的人，一个价值游戏的高级玩家，说自己心理素质不行？
“我贪图美色，就一小流氓。”李长昼浑不在意地说。
“……”
李浅夏偷笑，凑到杨清岚的身边，低声问：“这句话几分？”
“6。”杨清岚同样低声回答。
“还这么低啊？”
“不低了。”杨清岚告诉她。
“你舍生忘死，就没有目标吗？”郑晴万分不解。
“有啊。”李长昼说。
“什么？”
“强身健体。”
“对！”李浅夏站出来替他哥哥证明，“他这人好色，又不懂节制，医生说他肾亏，现在有了强壮的身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
不愧是偷看过李长昼床单下秘密的女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郑晴走了，背影看起来比来时更累。
她一走，李长昼立马开始收拾李浅夏：“你刚才说什么？谁好色？谁不懂节制？谁肾亏？”
李浅夏躲杨清岚身后，嘴里还不服：“好色是你自己说的！你节制吗？你整天都在锻炼，清岚来了你还在倒立！”
“肾亏呢？！”
“我不说肾亏，难道说你还有一张白色身份卡吗？白痴老哥！”
“杨小姐，你让开。”
“你要打她？”
“不，我要传她大力牛拳。”

第五十三章 拍卖
【B级遁地：在地下穿行，每十米消耗1点体质，2点力量，1点敏捷】
他有10点体质、8点力量、8点敏捷，按照木桶原则，一次只能使用4次，也就是40米。
但总不能把力量耗尽，直接睡在洞里，等力量恢复吧？所以一次只能用3次，30米。
“法律系学生用遁地去挖洞，还是狗拿耗子了，专业不对口。”李长昼脱去「角衣」，无力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隐约觉得距离第二次「肉体强化」更近了一步。
人生果然还是要多尝试。
“早。”李长昼对走进来的杨清岚简单打了个招呼，继续对着沙盾靶晨练。
全身的力道以旋转的方式打出去，需要悟性，也需要苦练，他不会漏掉任何一样。
“早。”杨清岚点了下头，又对李浅夏说，“一起去看看你哥挖的洞？”
“好啊！”李浅夏立马收枪。
“我带你们去。”李长昼话还没说完，杨清岚挥手，意思是你忙你的。
两人消失在院子里，李长昼继续对着沙盾靶挥拳。
他站在沙盾靶三米远的距离，把它想象成母蚊，突然疾步前行，瞬间发力，全身力道汇入双臂，打出牛拳。
砰！
定制的沙盾靶瞬间爆裂，漫天的沙尘，在落地之前，于空中短暂勾勒成螺旋。
牛角螺旋劲算不上熟练，至少已经掌握。
“可以忘掉「大力牛拳」了。”李长昼暗自点头。
话是这么说，忘是可以忘，但不是现在，临时增加的2点力量还有剩余价值。
想到属性点，李长昼又想起昨晚郑晴说的事，目前属性点的来源，一是自己锻炼（很难，特别是感知），二是价值提升时的奖励。
而价值越高，需要的经验越高，遇到的对手也越强，获得属性点的困难程度也直线上升。
对于别人来说是这样，但他有两张身份卡。
白卡现在1级86点经验，只要14点就能升到2级，获得2点属性奖励。
黑卡白卡交替升级，他只需要花较少的经验，就能获得足够的属性。
属性满了，是否能给一直不能加点的‘智力’和‘魅力’加点？
如果不能，多出来的属性能干什么？或者奖励别的？别的又是什么？
未知的东西太多了，但李长昼一点也不嫌麻烦。
玩家，要的不就是有趣嘛。
收回思绪，他瞥了眼地面。
李浅夏和杨清岚出来的时候，看见李长昼在扫地，地上堆了一座沙。
“你这样，以后还要专门给你做一个堆沙的地方。”杨清岚说。
“书房都给你做了，我连个放沙子的地方都不行？”李长昼挑眉。
“书是人类文明，沙子是什么？”
“沙子是我训练的器材，而我训练是为了保护文明和你们。”
“那就给你做一个堆沙的地方吧。”杨清岚点头。
李浅夏故作疑惑：“怎么有种新婚夫妇讨论新房的感觉？”
杨清岚看了她一眼。
“地道怎么样？”李长昼边扫沙，边问她们。
“太小、太窄。”李浅夏嫌弃地一撇嘴角。
“一次能挖这么长很好了。”杨清岚说，“今天去挑选建筑材料，顺便买……”
“秋天的衣服！”李浅夏立马接上。
可惜接错了，杨清岚说：“买盐等储备物资。”
三人收拾收拾，一起出发去学校，开始一天的课程。
兄妹上午第一节是刑法总论，在一楼阶梯教室，窗外是浓浓的绿荫，看起来还是夏天，但教室里不少学生已经穿了外套。
李浅夏和她的舍友坐在第一排，李长昼和男生们躲在最后排角落，通过网络，整理如何建设基地的信息。
不用太科学，那太麻烦，而且迄今为止，人类还不能建造出一个完美的封闭生态系统。
他们的基地主要靠技能。
什么光啊、电啊、热啊、稳定性啊、氧气含量啊，都从价值游戏里找解决办法。
他整理的是布局规划，以及需要注意的问题。
教室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哄笑起来。
李长昼抬头，跟着哈哈两声，又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左手食指正要滑动屏幕，【三姐妹】群忽然弹出来。
青岚：论坛有人出售身份卡
青岚：（截图）
李长昼点开截图，两指放大，卖家是一位昵称叫【你慢点】的玩家。
【昵称：地雷系女生】
【姓名：宋暖暖】
【价值：0】
【本能：远观宝珠（道具）】
【技能：「猎手」（E级）、「火焰波」（C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只要游戏币，售价30游戏币。
身份卡也是硬通货，可以提高购买权限，购买权限满了可以卖10游戏币，几乎没有人卖，这还是第一次见（或许有，但三人没发现）。
至尊发师：大佬！居然有多余的身份卡拿出来卖！（专业剃头，有意者联系）
红叶：太贵了
四海闲人：100万大夏币，算上远观宝珠，卖不卖？
浮白：300万，算上远观宝珠
兰舟：800万，我是兰舟
是桃酱不是桃酱：兰舟？兰舟集团的兰总？！兰总，求眼熟！我超喜欢你家的粉底！抽一个全家桶呗！
楼层回复乱七八糟。
有羡慕的，有调侃的，有出价的，有求抽奖的，有拍有钱人马屁的，还有哪怕世界末日了今天也依然存在的水货们。
【三姐妹】
浅夏：这些有钱人完全是扰乱市场！
浅夏：强烈要求国家出手整治！
长昼：（截图——特战局：＠你慢点，一千万，只要远观宝珠，想要游戏币可以开价。）
浅夏：？？
青岚：远观宝珠应该不会卖，身份卡我们可以争取，最高不会超过100游戏币，花100游戏币学会两个技能很划算
长昼：我去竞价
青岚：嗯
论坛上有专门的拍卖系统，整的跟游戏里一模一样，李长昼有种重回《DNF》的怀念感。
又等了一会儿，【你慢点】见宣传得差不多后，把身份卡上架。
底价30游戏币，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升到66游戏币。
按照一游戏币一万的市场价，一张身份卡已经卖出66万。
李长昼按了88，很顺利地拿下这张身份卡。
如果可以用大夏币，那别说88，880万都会有人拿出来。
在论坛上拍下东西，会由国家快递上门拿货、送货，最高级别的保密。
快递员是一些底层玩家，通过这个工作赚一些游戏币，大夏币当然更不会少。
而国家承担这个项目，一是为了抽成，二是让国内玩家的资源安全流通，提高所有人的实力，三是趁机看看哪些人是玩家。
总之，一个人或组织去做一件事，一定有他想达到的目的，比如说花88游戏币高价购买身份卡的李长昼。

第五十四章 购物
吃过午饭，从宿舍搬走的三人没回原先的宿舍，一起去图书馆找了一个角落，进一步商讨基地建设。
列出各自需要的功能区，想设计成什么样，又需要哪些家具，都一一写清楚。
“娱乐厅怎么布置？放什么？”李浅夏饶有兴致地问两人。
“书店里的书全搬进去。”
“啊。”李浅夏不置可否。
“嗯。”李长昼意味深长。
“你们两个有意见？”杨清岚问。
“没。”兄妹俩同时摇头。
杨清岚又看了两人两秒，像一只抬起爪子，想着是否要挠你的猫。
规划基地完全不是一件苦差事，三人不说热火朝天，至少也是兴致勃勃。
一转眼午休的时间过去了，下午上完课，在思明楼（杨清岚上课的大楼）门口集合。
通往校门的那条又长又直又宽的路上，梧桐树掉了不少叶子，大部分还是绿叶，或许是昨天那场雨的缘故。
把书放回沿河路的院子，两位女大学生顺便换了衣服。
李浅夏体质好，不怕冷，高腰牛仔短裤，露肩上衣，上衣下摆塞牛仔裤里，大晚上却还戴了顶黑色帽子，充满活力的同时又有点性感火辣。
不过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李长昼根本不在乎，重点是杨清岚。
深蓝色收腰无袖长裙，米黄色针织开襟衫，一头黑纱般的长发，温柔得像今晚上的风。
“杨小姐，很好看。”
“谢谢。”
“嗯？我呢？”李浅夏问。
李长昼张口，正要说话，公交车站台的广播打断他。
（28路公交车即将到站，请做好上车准备。）
三人都被吓到了，安静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同时笑起来。
李长昼是失笑，杨清岚手背掩着嘴角，低头浅笑。
李浅夏笑得最厉害，左手叉着腰，右手搁在李长昼肩上，整个人都软了。
最后干脆连左手也搭上来，把脸埋在他肩上，露在外面的细肩一颤一颤，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哭。
（28路已经到站，请上车。）
车站广播又响了。
杨清岚拍了下她的肩：“走了。”
李浅夏直起身：“笑死了我。”声音里还残留着笑意，同时手抹眼角，擦在李长昼衣服上，动作熟稔，一气呵成。
看着两人上车的背影，要是没有杨清岚，李长昼绝对会在李浅夏的屁股上来一下，让她知道什么是哥哥的爱。
“哥，快点。”
好吧，还记得他，原谅她这一次。
李长昼掸掸被擦了眼泪的地方，踩上公交车门。
“刷卡，别忘了你自己。”李浅夏交代一句，挽着杨清岚往后排走。
“……”
李长昼用公交卡刷了三次。
他们去的地方，号称“装修一条街”。
打开地图，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门窗”、“五金”、“地板”、“集成灶”、“照明”、“建材”、“卫浴”、“全屋定制”等等等。
区别是这些字体的前缀不同，比如三人现在所在的“明城一流建材”和对面的“明城顶流建材”。
“这种石板怎么样？”杨清岚纤细地手指，指着一块石板问两人。
“花纹不错。”李浅夏点头。
李长昼不赞成，说：“就算不用钢材，至少也应该去石料场，买大的厚的石头，铺地砖……就算有技能，感觉上还是没有安全感，不能只顾好看。”
“请问是婚房装修吗？”店员走过来，“看看木纹砖怎么样？既有木地板的纹理，又有瓷砖的方便打理和寿命。”
或许是方便询问具体的喜好，她还问三人一句：“请问是哪两位结婚？”
“我和她。”李浅夏挽着杨清岚。
店员：“……”
“胡说，”李长昼道，“是我和她们两个。”
店员：“……”
“谁要和你结婚？”杨清岚往店外走。
“诶，清岚！你说的‘你’，是指他，还是我啊？”李浅夏追出去。
李长昼比较有礼貌，留下来对店员交代了一句：“不好意思，等我们决定好谁和谁结婚后，再来贵店挑选地板。”
店员笑得勉强：“好的。”
三人去了钢材店，定制了认为合适的钢材。
因为要的多，要求又高，李长昼那点钱只够交定金，后续又要一笔钱。
他们又在装修一条街转了转，没有买东西，只是为将来的家具装修做准备。
到了七点半，去商场吃晚饭，两人身上已经没钱了，只能蹭杨清岚的。
“清岚，这个，我要这个！”李浅夏指着广场中央作为展示品的汽车，中间好大一块屏幕，看着就很高级。
“不行。”
“这个呢……”她又指着包包店，大多数都锁在柜子里的那种。
“不行。”
“这个总行了吧？”这次指的是广场里的观光小火车。
乘客要么是带着孩子的父母，要么是情侣。
“你觉得呢？”杨清岚问李长昼。
“行？”
“的反义词。”
“还是行？”李长昼试探着问。
杨清岚白了他一眼。
李长昼感觉自己像是被小火车撞了，杨小姐的白眼就是有这样的威力，让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两位女大学生去买内衣，坐在店门口休息区等她们的时候，他还在回味那个白眼。
等的有点久，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小册子。
全是文胸美女，介绍各种文胸的各种作用，从《冲击波》那一页掉出一张纸，是一张寻人启事。
李长昼顺手夹了回去。
回到家，大概10点的时候，快递已经从雍城送过来。
快递员把身份卡交给李长昼，同时划走89点游戏币（多出来的一点是运费）。
白色身份卡只剩一个技能栏，李长昼先掠夺C级的「火焰波」。
【名称：火焰波】
【类型：技能】
【品质：C】
【特殊效果：操纵现成的火焰】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5，魅力5，感知3】
【简介：1、威力大小由火焰规模决定，能操纵多少火焰，由智力、魅力、感知决定。2、自然之力，可通过学习升级】
【备注：不提倡为了威力去放火烧山，尽管自然不在乎一块地方是森林，还是荒地】
“以后进游戏就放火！”李长昼当场决定。
杨清岚点头：“最近多关注论坛，争取再配一个能在大海里行动的技能。”
“等等，真的要放火烧森林啊？”李浅夏有些不忍心。
“嗯，副本里除了玩家没有别的生命，那些树只是普通的树。”杨清岚说。
李长昼拍拍妹妹的手，轻声安慰她：
“秦朝时，白起伐楚，放水淹鄢城，城内士兵和百姓淹死数十万人，那是为了胜利，我们不做那么残忍的事，但为了活下去，烧掉一座森林的狠心要有的。”
“好吧。”李浅夏也只是下意识一问。
仔细想想，关系到自己的生死，谁会去在乎一座森林？或许有，但那是英雄、圣人、护林员，他们不是。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第五十五章 健身馆
临走之前，杨清岚交代道：“以后拍卖身份卡，别只盯着技能强的买，更别在官方的眼前用掠夺来的技能。”
“嗯，知道。”李长昼点头。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学了「专注」、「控制多巴胺」、「肌肤强化」、「愈合」，这些相对不那么容易暴露的技能。
杨清岚能看穿他，正如她自己所说，因为李长昼没想瞒她，当然也有她一直看着他的原因。
李长昼这没隐瞒的想法。
三人只要组队，暴露是早晚的事，难道还能一直藏着技能不用？或者解散队伍？
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白色身份卡的生命体遍布全世界，他不稀奇，很正常的一个人。
晚上又挖了30米，第二天周二，晨练、上课（整理资料、构思技能连招）、训练、挖洞。
到了周三，结束上午的课，三人在二食堂吃麻辣香锅。
虾、藕、土豆、午餐肉、牛肉丸、墨鱼丸、蟹柳、魔芋、花菜、金针菇、香菇、莴苣、鹌鹑蛋。
满满小半锅，食材全裹在辣椒色的料汁里，再撒一把白芝麻，点缀一小撮翠绿的香菜。
李浅夏洁白整洁的牙齿，咬一口脆脆的藕，又用筷子吃两口米饭。
嘴里发出“嘘，嘘”的声音。
“好辣！”她满足地深喝一口酸奶。
“吃不了辣为什么还要辣？”杨清岚问。
“麻辣香锅，麻辣香锅，肯定要又麻又辣才行呀！嗯！这个午餐肉不好吃！哥，给，你晚上辛苦了，多吃点。”
李浅夏把咬了一口的午餐肉放李长昼碗里。
在李长昼漠然的眼神中，她边喝酸奶，边说：“你要是不吃就是嫌弃我。”
真想挖基地的时候，顺手把她埋了。
亲生妹妹这东西存在的意义在哪儿？大义灭亲？
……
……
明城永乐区，永恒健身馆。
“老板，今天怎么回事，把我们都叫来了？”
“今天辛苦大家了。”娄永对三名教练笑道。
这三位不是帮女顾客减肥，陪男顾客练肌肉的普通教练，是有真正经验的人，来历都非同寻常。
娄永也是价值游戏之后，拿出这些年赚的积蓄，又托人找关系，才好不容易请来。
原本想练练自己的身手，没想到还能用来结识其他玩家，这钱花得值。
“娄总，到底什么事？”三人中唯一的女性笑着问。
“待会儿有贵宾来我们健身馆参观，我希望大家能拿出真本事留住他们！”
“嚯，贵宾？有多贵？”两名男子中较年长那位好奇道，语气吊儿郎当。
“地位不一定高，也不一定很有钱，但对我来说是绝对的贵宾，三位……”
手机忽然响了，娄永没当回事，看一眼就想继续说，但看到来电显示，脸色立马变了。
“你们稍等，我接个电话。”
娄永先是在场馆一角和电话里的人聊，中途忽然跑出健身馆，让三名教练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吊儿郎当疑惑。
“管他呢，等呗。”女人一边笑，一边往手上缠绷带。
苏酥，听名字以为是一个甜美可爱的女生，但在某些人耳里，这名字让人身体发寒。
女人自顾自对着一个沙袋练起来，凌厉攻势持续不断地打在沙袋上。
被固定在吊轨上的沙袋，活像一棵被狂风暴雨摧残的树。
其余两名男子看她，脸色都比之前凝重。
行家之间也分高低，苏酥这女人不管是身体的稳定性，还是拳脚之间的狠辣，都在两人之上。
这绝不是一般人，但不管两人怎么找，都没在格斗大赛中找到苏酥这个名字。
“是这里吧？”健身馆前台传来人声。
三人扭头望去，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进来。
看了看他们的长相和气质，三名教练立即明白，这应该就是老板说的贵宾。
“永恒健身馆？娄老板比我有志气啊。”对面唯一一名男性笑道。
苏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外表俊美，语气松软散漫，气质清亮，这要是在美利坚，靠脸就可以竞选总统。
“你毁灭世界的志气也不低。”
另外两名男性教练被男性同行的女性吸住了目光。
一个俊俏阳光的马尾少女：另一位长相明艳，气质却清冷，太美了。
“这是已经开打了？”李长昼看见晃动的沙袋，眼睛一亮，锁定手缠着绷带的苏酥。
“我们来试试？”他蠢蠢欲动。
苏酥没有接话，转而问：“你们是娄老板邀请来的贵宾？”
“是不是贵宾不知道，但是蟹老板邀请我们的。”李浅夏说，她的语调像是在树叶间跳动的阳光，让人心生好感。
“蟹老板？”吊儿郎当下意识重复。
李浅夏偷笑，娄永用的装备是两只螃蟹拳套，当天就被她取了“蟹老板”的外号。
“你们来了？”说到娄永，娄永就到。
他身后跟了六个人。
李长昼瞥了一眼，发现上次一起行动的木蓉在里面，就是不知道跟在她身后的五人，是助理，还是其他玩家。
两名男教练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戴大墨镜的木蓉，知道自己认错人了，这才是贵宾啊！
木蓉不是传说级的明星，但要说当下最热的三名女星，不管问谁，回答里她都占一个位置。
连苏酥都忍不住诧异了一下，想不到娄永居然会认识木蓉。
“又见面了，你们好。”木蓉主动向李长昼三人打招呼。
“木蓉姐！”李浅夏立马凑上去。
木蓉取下墨镜，笑着迎上去，两人好姐妹似的抱在一起，一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的样子。
李长昼：“？”
李浅夏到底怎么和这么多女人搞好关系的？
不过他对这些没兴趣，对娄永说：“娄老板，我和这位打一次？”他指着苏酥。
“好啊，没问题，今天本来就是切磋嘛！”娄老板当场应下，随后对苏酥说，“苏教练，小心点。”
“老板放心。”苏酥点头。
“木小姐、杨小姐、李小姐，我们去擂台那边坐下来欣赏？”娄永又对三位美女说。
木蓉看向杨清岚和李浅夏，杨清岚点头。
一大群人朝擂台走去。

第五十六章 天无二日
擂台是八角笼，娄永对自己下了血本，训练器材弄得挺高级。
“老板怎么称呼？”苏酥推开笼门。
“姓李。”李长昼走进去。
苏酥跟着进来，随手把笼门带上：“李老板擅长什么？”
“拳头吧。”
“需要拳套吗？”
“不用，我喜欢直接。”他没有拳套之类的装备，练了也白练。
说话的间隙，苏酥暗中观察李长昼。
神态松懈，没有气势，身材倒是挺好，匀称挺拔，除了太帅，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苏教练擅长什么？”李长昼问。
“都一般，你用拳头我也用拳头吧。”
“好啊！”李长昼高兴地应道。
「水牛式&#183;大力牛拳」只能增加力量，没有招式可言，这次可得好好学学。
苏酥笑了下，不经意间带了点内行指点外行的居高临下。
她说：“我是业余的，你别抱太大希望。”
“那太好了，我也是业余的！”
观众席的木蓉眨眼，李长昼现在的表情，可比见到她激动多了。
“木姐，你怎么来了？”李浅夏好奇道。
“我在群里看到你哥发的消息，恰好又有空，就来看看。”木蓉解释。
“木小姐，”娄永插了一嘴，“我这里的射击区开始施工了，有空来玩啊，杨小姐和李小姐也是，到时候很多同行都会过来。”
“好啊，谢谢娄老板。”木蓉笑着点头。
李浅夏和杨清岚没接话，两人望着擂台，比试开始了。
苏酥起初还留手，玩似的攻击李长昼。
几次试探没击中后，她认真起来。
明明是女性，动作却可以用“精悍”来形容。
拳头如钢铁锻造，一拳一招之间，像是可以打倒一切。
她晃动几下，突然找了个角度，如毒蛇一般打出一拳。
被李长昼躲开，又换了一种方式，毒蛇变成熊掌，直拳，摆拳，气势凌厉，似乎都打出了风声。
跟着木蓉来的几个人发出惊叹。
苏酥这一套在电视里看起来没什么，但真实出现在眼前，很吓人，如一头猛兽当面扑过来，连咬数口。
李长昼在如兽口的拳头下左右躲闪，在八角笼里狼狈逃窜，一副险死还生的样子。
“老板，你这位贵宾很厉害啊，能坚持这么久！”吊儿郎当赞叹。
一直沉默寡言的另一位男教练，在三位美女面前也忍不住开口评价：“只论躲闪，不比我们差多少。”
意思是：他不但躲闪比李长昼更厉害，还能还手。
台上的苏酥和两人的想法完全不同。
除了特殊手段，只用双手，她已经使出全力。
李长昼看似跟训练用沙袋一样，像一棵被狂风暴雨摧残的树，但苏酥自己清楚，这是一只站在树枝上的鸟儿，狂风暴雨一来，他就飞走，轻微的风吹草动，又拿他没任何办法。
砰！
李长昼忽然出手，像是推走一个伸手来要糖的小孩一样，轻轻将苏酥推走。
柔和的力道，让基本功扎实的她连退数步。
她稳住脚，正要前冲。
“算了，不打了。”李长昼说。
“为什么？”苏酥下意识问。
“原来你真是业余的。”
对方压根就是个普通人，除了招式，没有值得他继续打下去的东西。
苏酥脸色冷下来，说了句：“不打可以，前提是把我打下去！”
话音一落，她整个人如炸药桶般炸开，猛地爆发，拳头如炸药桶里的铁片，嗖一下窜到李长昼面门上。
李长昼用手心接住这一拳。
又伸手接住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以及苏酥无所不用其极的肘击，踢击，任何偷袭。
单单一只右手，如一柄大伞，遮住了所有的雨。
台下的观众，别说两名教练，连对李长昼身手有一定认识的木蓉和娄永，都忍不住惊讶。
苏酥身手非凡，经验更是丰富，李长昼使用技能击败对方也就算了，但不用技能就能这么轻描淡写地接住所有攻击，属性超过一般玩家的想象。
“你很厉害，我只比你强一点运气。”李长昼替苏酥感到惋惜。
但就差这一点运气，她永远也不可能赢他。
这样的人如果获得玩家身份，前期百分百占据优势，连杨清岚的「引斥」都不一定能对付她。
而一旦有了前期的优势，后面更是如鱼得水。
眼前的苏酥不是玩家，但价值游戏里，肯定有成为玩家的“苏酥”，必须小心这些人——李长昼的心思已经不在苏酥身上，开始警惕那些真正的对手。
李长昼不管楞在原处、难以置信的苏酥，打开擂台大门，走了出去。
“李兄弟，”娄永上前，“不比胜负，可以学学招式和套路嘛，积累积累对战经验。”
“已经学会了啊。”李长昼说。
至于经验，玩家之间更多的是技能过招，苏酥只能帮那些菜鸟玩家，练习打架的胆子，看到拳头别只想着去躲。
这点郑晴已经用匕首帮他训练过。
“学会了？”娄永惊讶道。
“身体素质到了，一些动作看一遍就行。”
娄永沉默，他很想说，就算你看过了，也能做到，并不代表你能记住这些动作，且能在实战中用出来。
交浅言深，李长昼年轻，又有这样的实力，稍微气盛一点，别人说太多反而会被他记恨。
他犯不着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李长昼走到妹妹和杨清岚身边，正准备开口炫耀（没什么好炫耀，但对关系好的人什么都可以炫耀），姑苏城的木蓉突然开口。
“李同学，有兴趣组队吗？”木蓉笑着问。
“组队？游戏里？”
“嗯。”木蓉微笑着点头，亲和力如果也是从1到10，那她现在是8。
“谢谢，我有队友了。”
“我的本能是「战歌」，能安抚人心，也能鼓舞士气，激发队友的潜力，也能干扰敌人，如果我们组队，可以说是强强联手。”
“感谢您的邀请和信任。”李长昼委婉地拒绝。
“没关系，”木蓉又是一笑，“如果你缺少队友，或者现实中需要帮忙，随时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靠近太阳穴的眼角，没接，余光看着杨清岚。
“浅夏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事让她联系我。”木蓉自然地收起名片，依旧落落大方，连亲和度都没降。
“好，有事一定找你帮忙，你遇见白卡，也可以联系我们。”李长昼放下右手，笑着应道。
“一定。”
木蓉侧过那张漂亮的脸蛋，胸抖了抖，她对杨清岚说：
“对不起，杨同学，游戏太难啦，我邀请李同学只是为了活下去，不是想和你做对。”
“理解。”杨清岚脸上没什么情绪。
木蓉又对娄永打了声招呼，说有事要忙，带着一群人走了。
离开永恒健身馆，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过来，助理连忙上前开门。
坐在车上，助理问：“木姐，现在去哪？”
“去特战局。”现在的木蓉，既不亲和，也不甜美，表情疲惫冷淡，手肘拄在车扶手上，纤细的手指抵着额头。
黑色商务车无声无息地行驶。
“木姐，你不是因为盛鸣的事，不想和男人组队了吗？怎么突然改主意，来找李长昼？”助理边问，边拧开瓶盖，把水递给木蓉。
木蓉接过水，红润诱人的嘴唇说：“他有实力，长得帅，年纪又轻，还是大学生。”
“我懂了！”助理来了劲，“木姐的意思是——这个人没见识，好操纵；又长得帅，真和他在一起也可以！”
木蓉喝完水，把瓶子递给助理。
“不是好操纵，是好相处。到了特战局叫我。”她边说，边闭上眼睛。
健身馆内，李长昼他们同样向娄永告别。
“娄老板，你要是遇见白卡，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这人男女平等，不会因为木蓉是女的，就只帮她，不帮你。”
“多谢多谢！李兄弟有事，也随时找我！”
“没问题，互相帮忙！”
“射击区建好后，一定要来玩，到时候会来很多朋友！”
“有空一定来！”李长昼说。
离开健身馆，到了外面，杨清岚立马说：“你对白卡的渴望，表现得太明显了。”
“你知道我的能力，才会觉得我明显，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有点实力、喜欢交朋友、没见识、有点小任性的大学生。”
“希望你表现得是一个喜欢交朋友、没见识的大学生，而不是一个一看就不对劲的大傻子。”
“忠言逆耳啊。”李长昼委婉表达对杨清岚这句话的看法。
杨清岚剜了他一眼，心里又觉得好笑。
“不对劲啊！”一直沉默的李浅夏忽然叫起来。
“干嘛？大呼小叫。”李长昼不耐烦地问。
李浅夏没心思指责他的态度，她问两人：“木蓉是不是想做我嫂子啊？”
“有吗？”李长昼没看出来。
他没注意，也不关心姑苏女人的想法。
“不行！”李浅夏牵起杨清岚的手，坚定地向她保证，“天无二日，我的嫂子只有清岚你一个！”
杨清岚愣住了。
“我哥要是敢出轨，我打断他的腿！”
“嗯？”李长昼发现，不对劲，难道被大义灭亲的人是他？

第五十七章 寻人启事
沿河路院子，如华盖的杏树树荫下。
李长昼闭着眼睛，身材修长矫健的苏酥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一举一动、一招一式、甚至连表情气势，都和擂台上没区别，宛如视频回放。
以李长昼7点天才的智力，还记不了这么清楚，当时他或许是因为兴奋，进入「专注」状态，智力变成8点。
而现在，也是「专注」状态，不在战斗中，一直尝试总能进入。
智力高确实为所欲为，「专注」果然厉害——升级之后的「专注」，F级还是算了，鸡肋。
紧接着，想象中的苏酥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力量孱弱、速度缓慢的普通人。
速度10点，敏捷10点，原本不放在眼里的突袭变得可怕，一招一式似乎要扼杀一切。
李长昼面色凝重，不断和假象中的对方交手。
起先苏酥只是重现白天的招式，李长昼应付得还算从容，毕竟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后来她活过来，开始临时变招。
李长昼一下子落入下风。
苏酥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髋部一扭，右腿便如锋利的匕首般刺向他的太阳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招，他只有抬臂硬顶。
杨清岚和李浅夏拎着买回来的晚饭，走进院子时，看见他时而出拳，时而躲闪，有时候还挨了一脚似的弹出去。
“这是干什么？神经病发作了？”李浅夏好奇道。
杨清岚看了一眼，说：“想获得成功，是需要一定程度上的魔怔。”
李浅夏抖肩，表示不能理解，露肩上衣很好地展现出她锁骨的性感。
两人把菜一盒一盒拿出来，摆在石桌上，又摆了三双一次性碗筷。
“哥，吃饭了！”李浅夏招呼道。
李长昼砰得打出一拳，牛角螺旋劲顺势而发，苏酥肚子上出现一个窟窿，有类似钻头的纹路，血肉淋漓。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睁开眼，苏酥和擂台都消失了。
“练得怎么样？”杨清岚抽了张湿巾给他。
“还行。”李长昼擦额头，又擦手，在石凳上坐下。
扫了一眼餐桌，食欲立马上来了。
麻辣水煮鱼、糖醋排骨、东北锅包肉、茄子烧豆角、西红柿鸡蛋汤、几根烤串（玉米粒、土豆片、羊肉、），还有一瓶大椰汁。
换成一个月前，他们三个人还真吃不完，现在的李长昼和李浅夏饭量大了很多，只有杨清岚还是小鸟胃，每样只吃一点。
李浅夏左手拿排骨，嘬一口，裹满汤汁的肉一下子吸了下来，她又对着骨头吮吸了一口。
丢掉排骨，脸一偏，嘴一张，把右手上的烤土豆片薅进嘴里。
嗯嘛嗯嘛地吃得香，眼睛又在在找下一个菜，手还像长了眼睛似的去拿椰汁。
李长昼慢悠悠地吃了一块鱼肉，又麻又辣又嫩，口感细腻，十分过瘾。
吃完饭，没跑腿买菜的李长昼负责收拾。
把餐盒往外卖塑料袋里放的时候，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什么？”
“路上有人发的，”李浅夏带着酒足饭饱的满足，“以为是广告，没想接，但看了眼是寻人启事，就收下了。”
杨清岚喝着雪山矿泉水，淡淡地说：
“价值游戏是潘多拉魔盒，玩家是里面的邪恶，混乱很快会像空气一样无所不在，失踪的人会越来越多。”
停顿了一两秒，她继续道：“我们哪一天死在游戏里，也成了失踪人口中的一员，区别是没人关心在乎。”
李浅夏沉默不语，不知道是在回味美食，还是在想她说的话。
“但只要有能力和手段，价值游戏也是机遇，不是吗？”李长昼从寻人启事上抬起视线，笑着说。
杨清岚放下水杯：“怎么，发现什么了？”
“这张寻人启事我见过。”
“见过又怎么了？”李浅夏奇怪道。
“照片不一样。”李长昼的视线又落回寻人启事上。
失踪的是一个男人，二十七八岁，胡子拉碴，头发看起来有两三天没洗，穿了一件领口翻边的白T恤。
“那也没什么奇怪啊，可能是他的家人怕一张照片不够，多用了几张照片，方便认人呢？”
“不是照片不同那么简单。”李长昼放下寻人启事，“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是白卡，还是黑卡，我们去找他玩玩。”
“不去。”李浅夏不乐意，刚吃饱饭，她只想躺着休息。
“把自己的照片，以寻人启事的方式四处发放……你们不想知道他的目的？”李长昼问。
“不想。”李浅夏干脆利落。
“不通知郑晴吗？”杨清岚问。
李浅夏哀嚎一声。
哥哥一个人想去，她能撒娇；杨清岚一个人想去，她能撒娇，让哥哥和她站一起；
但他们两个人都想，那她只能也想了。
一点都不民主。
“先不通知，万一是白卡呢，万一……是个坏人呢。”李长昼手按在寻人启事上，大手如五指山压在照片上。
李浅夏打了一个颤，摇摇头，一副受不了李长昼的样子。
杨清岚对她说：“好好看着你哥，没有你，他是一个标准的白卡玩家。”
“不要了不要了，以后我这个位置是你的了。”李浅夏退休老太太似的蜷缩在躺椅上，准备睡了。
“起来，去找这个人。”李长昼说。
“现在？！”
“你有多少时间浪费？”他卷起寻人启事。
为了防止出现记错这种乌龙，在找人之前，李长昼带两人特意回了一趟商场，直奔女式内衣店。
在去的路上，看见不少电线杆子上贴着同样的寻人启事。
“来这里做什么？”李浅夏问。
李长昼拿起店门前休息区的宣传手册，哗啦啦一翻，翻到《冲击波》那页，夹在这里的寻人启事还在。
寻人启事这东西，贴在电线杆上，城市清洁工不会对待重金求子的广告一样直接撕掉；
当成传单发给别人，大多数人也没办法拒绝，拒绝的人里还有一部分没看清是寻人启事；
还有像这样夹在宣传手册里，一般人也不会乱拿，会好好放回去。
“我越来越好奇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了。”李长昼有点兴奋。
“好大！”
“嗯，确实是冲击波。”
“我甚至听见‘哞——’的牛叫声了！”
他抬起头，两位女大学生手捧宣传手册，向日葵望着太阳那么整齐地望着他。
“干嘛？”李长昼一脸莫名其妙。
李浅夏抓住宣传手册上端，把内容对准他，姿势有点像女警花亮出通缉令，要逮捕人。
李长昼“嚯！”了一声，身体稍稍后仰。
“确实被冲击到了，能听见‘哞——’的牛叫声。”
又高又巨又白，骇人无比，文胸的威力一至如斯？！
“不说这些，你们看。”
李长昼把两张寻人启事摊开，放在桌上。

第五十八章 溯源
“不是一样的吗？”李浅夏瞅了一眼。
“头发。”杨清岚立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不愧是杨小姐。”李长昼鼓掌道。
头发，一张照片三四天没洗，另一张五六天没洗（或许更久）。
这其实不是最关键的地方，一系列的意外也能导致这种情况发生，比如说这个人一周没洗澡，周三拍了张照片，周六又拍了一张，这样就确实有两张极其相似的照片。
而亲属（或许是朋友）制作寻人启事时，又搞错了这两张照片。
最最不对劲的地方，是姿势一样，眼神一样，角度一样，以及那股刻意想拍出同一张照片的劲。
就算如此，也不敢保证这人是玩家，不过没关系，如果不是，寻找失踪人口也不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头发？”李浅夏俯下身，凑近认真看。
“白痴！”李长昼敲她的脑袋。
“干嘛？！”李浅夏摸着头，恼怒地质问他。
“胸口。”
李浅夏低头瞥了下，随即嘿嘿笑道：“被冲击到了？”
“你傻不傻？”李长昼对她无话可说。
“你骂我？还两次！清岚，他骂人！”
“兄妹也要注意，这次我支持你哥。”
“什么啊！”李浅夏很郁闷，“你们思想能不能纯洁一点，妹妹不小心被哥哥看了一点胸怎么了？大惊小怪。”
她是真不明白，真没把这当回事，亲兄妹之间难道还能有黄色想法？
不可能。
既然没有，不小心被看光了一次（在一起那么久，这种事总有那么几次），又能怎么样？
李长昼自然也没有黄色想法。
只是担心休息区的路人看了妹妹的胸（绝不允许！），顺带纠正她的习惯，以免在其他地方，被其他人不小心看了（绝不允许！），完全是出于哥哥对妹妹的爱。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就像李浅夏一样，两人心里都是纯洁的。
在场有黄色想法的，只有杨清岚这位独生子女。
“要怎么找？没有郑晴，靠我们几个有办法吗？”李浅夏疑惑道。
“先找发传单的人。”杨清岚手抵下巴，沉吟道，“一步一步往上溯源，实在没办法再找郑晴。”
“英雄所见略同。”李长昼笑着卷起两张寻人启事。
三人当即离开商场，去两位女大学生买晚饭的小吃街。
路过一家打印店时，李长昼拐了进去。
“做什么？”杨清岚问。
“打印名片，有了特殊身份可以节省麻烦，假证犯法，但只制作假名片不会。”
打印里有五台电脑，有两台有人在用。
三人找了角落里的一台，李长昼拉开椅子，李浅夏坐上去。
“打印什么样的？”她熟练地打开软件。
“律师，不容易暴露。”李长昼说。
“照片怎么办？”
“现拍。”
“名片一般没有照片。”杨清岚默默地说。
在这两人一看就是连名片都没摸过。
经杨清岚提醒，李浅夏摆脱什么都听李长昼的惯性思维，熟练地找到一家事务所，复制对方的信息。
“用明城科技大厦的‘明湖律师事务所’，他们最近全在医院，死无对证。”李长昼提醒。
“什么鬼用法？死无对证是这个意思吗？”
“意思到了就行。电话号码用真的，我的，说不定会有人联系。”
李浅夏手速飞快，修长好看的双手，在键盘上啪啪啪直敲。
一张名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被合成。
“好厉害啊。”杨清岚目睹这一切。
“和我哥的小组作业，ppt都是我做的，我还获得过校园ppt大奖。本来没有意外，我会成为我哥律师事务所的一名优秀ppt员工，每天喝奶茶，吃鸡爪、藕片、土豆片，看电视剧。”
“认真想过的未来啊。”
“清岚你最懂我！李长昼那家伙总说我在做梦！”
“因为你说了鸡爪、藕片、土豆片，一般人随口说着玩，不会说三样。”
“是这样嘛？好了。”
几句话的功夫，名片做好了。
正面：事务所名称、手机、电话、网址、电邮、办公地址、姓名，还有印章（p的相当可以）。
反面：世界地图，还有事务所logo，以及开设分所的城市名。
“阿姨，打印！”李浅夏开朗而甜美地喊了一声店长。
这是对外的诈骗形声线，类似李长昼第一次和杨清岚搭话时用的嗓音，也是所有男生第一次和女生打电话时下意识用的声音。
阿姨走过来，李浅夏让开位置。
“你们是律师啊？”阿姨问。
“不是，是法学生，最近学校有一个模拟法庭的活动，老师让我们扮演律师，为了真一点，才来打印名片。”李长昼回答。
“哦，这样，小伙子，我咨询你一个问题行不行？”
“这个……好吧，不过我们赶时间。”
“谢谢谢谢，很快的，就一个问题，对了，不要钱吧？”
“不……钱不要，阿姨，你见过这张寻人启事吗？有人上门派发吗？”李长昼拿出寻人启事。
阿姨打量几眼，忽然想起似的说：“这不是王芳发的吗？”
“王芳？”李长昼急忙问。
“对啊，还是在我店里打印的，我问她这人是谁，她说不认识，是一个人拿钱让她发的。”阿姨说。
李浅夏和杨清岚对视一眼。
阿姨又问他们：“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杨清岚轻声说：
“阿姨，是这样的，学校举办献爱心活动，有的同学捐款，有的捐衣服，我们晚上收到这张寻人启事，突然想，帮忙寻找失踪人口，发传单，不也是献爱心吗？但这些必须经过失踪人口亲属的同意。”
她的声音是春天拂过耳边的微风，夏天院子里葡萄架子的绿荫，没人不喜欢。
更别说有理有据。
阿姨立马就想把知道的全说了，又突然住口。
李长昼笑了：“对了，阿姨，您有什么法律问题？”
阿姨神情一松，立马说：“是这样的，我老公想把一间商铺送给小三，那间商铺是他爸爸的，他说那是他老方家的，我能不准他送吗？”
“这件商铺，是你老公在和你结婚之后继承的吗？”
“是啊，就三年前！”
“那没问题，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规定，继承所得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我，还有个问题。”
“您说。”
“最近我老公发现孩子不是亲生的了，想和我离婚，我能起诉他，让他出抚养费吗？”
“这个——”李长昼右手摸左眼眼角。
两位女大学生同时回头，对视一眼，脸凑在一起抿嘴笑。
“阿姨，您这有点复杂。”李长昼放下手，“我们只是法学生，不懂法的，您还是去律师事务所，找专业的律师咨询比较好。”
律师总是不得不面对人最真实的一面，容易对人生丧失希望。
最后，女律师只想吃吃喝喝，男律师纵情酒色，都不再相信人心——最起码也会对人多一个心眼。
“好吧。你们的东西打印好了，我就不收你们的钱了。”
“谢谢阿姨。”李浅夏乖巧地道谢。
“那个，阿姨，王芳？”李长昼提醒。
“喏。”阿姨指着对门，“那个红衣服的就是。”
对面是一家洋河蓝色经典的加盟小超市，普通至极，一条街上就有一家的那种。
六名阿姨坐在店门前，边嗑瓜子，边聊天。

第五十九章 囚禁
“穿上！”杜华把今天的衣服丢给女人。
女人年轻漂亮，御姐气质，他一眼就看上了，跟踪好几天，好不容易才弄回家。
女人抽泣着、哽咽着，颤栗着换上衣服。
黑色蕾丝的文胸，配套的黑色内裤，立领白色衬衣，黑色的包臀裙，露出雪白粉嫩的大腿。
杜华吞咽一口口水。
“快点！”他催促着，自己跪在女人身前。
女人脸上挣扎出一个微笑，将赤足伸到杜华的面前：“作、作为奖励，让、让你……我的……”
女人泣不成声，话也说不完整。
杜华呼吸炙热，鼻孔放大，他已不在乎女人，痴迷地端详那双精巧细致的足。
突然之间，又像是听到可以进食的狗，立马捧起女人的足，嘴凑上去，狂轰乱炸。
女人紧闭着眼，身体颤抖。
不久，脚面变得黏糊。
杜华站起身，红着眼睛，气急如喘。
“老子忍不了了！太骚了！”
他扑上去，抱住女人的身躯，鼻子拼命吸气，双手使劲揉捏。
女人发出痛苦的哀嚎：“不要……求你了……放了我吧……我不会报警的……求你了……”
杜华直起身，吞咽口水，开始脱裤子。
女人趁机往后挪，杜华伸手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拽，把女人拉到身下，同时压上去。
“不要！不要！”女人拼命捶打杜华，扯他的头发。
头皮生疼，杜华一巴掌打上去：“老实点！”
女人脸上留下鲜明的掌印，发丝凌乱，失去反抗的决心，手掩着脸抽泣。
杜华低头，寻找门户，正要破门而入时，头顶突然咚得一声巨响，做贼心虚的他，吓得浑身一颤，整个人都萎缩了。
静静等待一会儿，杜华因为自己刚才懦弱的反应恼羞成怒，冲楼上怒骂：“艹你吗！找死啊！大晚上蹦什么！”
骂过之后，他开始折腾自己，另外一只手在女人身上抚摸。
没任何特别的衣服，穿在女人身上，变得诱惑力十足。
“咚咚咚！”这时又响起敲门声。
“妈的！”
换成平时，杜华会装作不在，但这时怒火中烧，他提起毫无起色的裤子，离开卧室，反锁房门，大步走向大门。
“谁啊？！”
手拧动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自己租的这间房子，不是顶楼吗？
后颈忽然一疼，眼前发黑。
》》》》》》
李长昼从地面升起，环视客厅，看不出异常，很普通的人家。
他目光锁定卧房，房门被上了链条，从外面锁住。
把锁卸掉，稍稍推开一点门缝，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挪动身体声，声音里带着恐惧。
李长昼没进去，提起晕倒的杜华一跃而起，融入天花板，来到顶楼。
夜风习习，远处的车流宛如一条明黄色的河流，在这繁华的城市，又藏了多少罪恶。
他随手把杜华丢地上。
“这个畜生！”李浅夏都忍不住爆粗口。
以杨清岚的感知，不但能听清楼下发生了什么，甚至能根据声音，在脑海里还原出画面。
原本打算观察一下情况再说，结果听完杨清岚说的，她立即要求老哥立马行动。
杜华的实力不值一提，李长昼为了小心，防止对方使用本能，还采取了偷袭，更加万无一失。
“杀了他？”李长昼征询意见。
“我来！”李浅夏说着摊开手，准备唤出「蚊式&#183;吸血枪」。
两次心跳后，她又收回手，气愤地说：“不行，杀他我都嫌脏了武器。”
用鲁迅先生的话来说，她现在属于“出离愤怒”，愤怒到极致。
“浅夏姐别生气，”李长昼笑着安慰她，“有点小权利的人，时时刻刻都想用小权，有了力量就想胡作非为，这种事也不是价值游戏以后才出现。”
“但这种事不会因为多，就不会生气，那被囚禁的女孩该有多绝望！”李浅夏心疼道。
“我这就帮你杀了这畜生。”李长昼说。
杨清岚和李长昼一样理性，知道这种事从古至今、每天都在发生，但她又和李浅夏一样生气，之所以一直没说话，是因为她在用感知留意女孩的情况。
李长昼拿出之前买的防风打火机。
按下打火按钮，一簇蓝色火苗飙起。
他左手虚点，像是触屏手机一般拖动火苗。
火苗被拖动了，又在他的操纵下，变成一根极细极细的细丝，细丝钻进杜华的耳朵。
很快，杜华的耳朵流血，一张白色身份卡从他头顶退出来，掉在地上。
“呼！”李长昼憋气似的深呼吸，“接下来两天得好好练练这「火焰波」了，比我想得要难操纵。”
“看看他的本能是什么。”李浅夏好奇，但又不去捡，嫌恶心。
李长昼拾起身份卡。
【昵称：插眼小能手】
【姓名：杜华】
【价值：0】
【本能：照片传送】
【技能：「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照片传送？”李浅夏疑惑地复述。
“那个女人逃走了。”杨清岚收起倾听的神情，对两人说。
李浅夏的注意力转移过去，说：“希望她能忘记这件事，也别报警，犯人死了，以后能坚强地生活。”
“看她的勇气了。”杨清岚说完，问李长昼，“什么本能？”
“嗯——，类似飞雷神，以照片为坐标。”李长昼回答。
【名称：照片传送】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可将自己传送到自己照片的位置】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7，魅力6，感知4】
【简介：每次消耗智力1点，传送范围由魅力决定】
【备注：传送时，照片被撕了会怎么样？为什么实验的人都没回来？】
杜华没有4点感知，更没有6点魅力和7点的智力，能使用「照片传送」，全因为这是他的本能。
李长昼把「肌肤强化」拿掉，换上「照片传送」。
杨清岚不懂什么是飞雷神，她看向李浅夏。
李浅夏低声解释：“一部漫画里的忍术，只要有印记，人就可以瞬移过去。”
杨清岚皱眉，想到进入家家户户、留在内衣店的寻人启事。
李长昼也想到这件事，皱眉道：“他在内衣店安装了摄像头？”
“我们去的时候还没有，摄像头瞒不过我的感知。”杨清岚摇头回答。
顿了顿，她又说：“但不排除之后安装的可能，其他女孩或许被偷拍了，你去他房间看看，如果有，直接删了。”
“行。”
李长昼又遁入地面，直接落在杜华的卧室。

第六十章 悠闲的夜晚
房间里，护士服、水手服、空姐制服、汉服、巫女服，女教师套裙、各种性感的裙子，还有一些动画角色的衣服。
李长昼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杜华的想法，男人嘛，好色，动物界也多是雄性疯狂追求雌性（甚至宁愿被吃），生物因此才能繁衍。
但他绝不原谅‘用强’这种行为。
刑法老师常说，一个人有想任何事情的自由，但不是什么都能做。
李长昼心里又叹了口气，要想让一个获得特殊能力的人，主动约束自己，克制自己的欲望，和让人类放弃战争一样不可能。
他也不去检查电脑是否有涉及隐私的内容，直接把硬盘烧了。
又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一遍，找到两块4T硬盘，也都烧了。
“好了。”李长昼回到楼顶。
“有偷拍吗？”李浅夏关心道。
“没打开，直接烧了。”
“你现在知道，当初第一次进副本，我为什么要考验你了？”杨清岚问他。
夜风中后，她及腰的黑发随风飘舞。
“……也不是所有男人获得力量都会变成这样。”
李长昼有点心虚。
如果这力量是时间停止……他真没有自信啊，谁有自信？
“当然不是所有男人都这样，”杨清岚挽住飞舞的长发，“但我不知道谁是。不止是男人，女人也是，人的好坏和性别无关，只是男人多一个好色。”
“所以你的本能是引斥？要把看见的人，都远远推开？”
“那你呢？掠夺他人的东西、支配他人的尸体，你对这个世界是怎么看的？”
“咳，风大，夜寒，回去吧。”
“哥，哥哥！”李浅夏搂住李长昼的手臂，“试试「照片传送」呗～”
她水灵的眼睛，满是童真地望着李长昼。
“没有照片。”李长昼说。
“我有，我房间有！”
李长昼上下打量她，把手臂从她怀里小心翼翼地抽出来。
不等他说话，李浅夏已经用被冤枉的语气大喊：“是以前的照片！还有你的证件照！”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对我想法。”李长昼伸出手，“来吧，两位老佛爷。”
李浅夏直接牵住他的手，小小的、温暖的手。
一直到初中，爷爷奶奶担心妹妹出事，都让李长昼牵着妹妹的手上学。
“辛苦了，小李子。”杨清岚将手搭在他手臂上。
“为杨小姐服务。”
李长昼展开传送，9点魅力横行无忌，也就是照片限制了他，要不然他能直接去北极。
“走了。”
身体抽象画一样扭曲，打着旋儿，被吸进旋涡。
与此同时，沿河路院子，李浅夏的房间，凭空出现一个旋涡。
这个旋涡起初是淡白色，过了两秒，旋涡中心涌出黑色、黄色、黄绿色，蓝色……
这些颜色同样扭曲如抽象画，等抽象画稳定下来，波纹似的线条变得光滑，三人已经站在房间里。
“自己检查下，看有没有掉什么零件。”李长昼开玩笑道。
李浅夏摸摸自己的胸：“完了！从C变成B了！”
“你哪来的C！”李长昼绝不背这口锅。
懒得这家伙，他向杨清岚炫耀：“有没有觉得我的运气很好？无意间走进一家店，刚好就能找到线索！”
“嗯，不错。”杨清岚哄小孩似的笑道。
“但我最大幸运，是遇见你。”
像是有一股风，吹动李长昼和杨清岚这两颗草，这两颗草同时看向李浅夏，她的表情一往情深，双手还放在胸上。
维持了一秒的一往情深，她演员一样收起表情，同时放下手。
她说：
“清岚，以后我对你说的情话，都是我哥想对你说的，我们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他不好意思，让我说的。”
“是这样？”杨清岚侧头，眼波对准李长昼。
“……我为什么要对你说情话。”李长昼牙齿里卡了东西似的蠕动嘴。
“还害羞了。”李浅夏瞧不起他，“对了，以后我们是不是要随身带一张老哥的照片？”
“嗯。”杨清岚点头。
“被人发现了会不会说我变态啊？以为我恋兄？”
“带合照？”杨清岚看着李长昼，询问合照是否有用。
李长昼张口就要说可以，幸好「照片传送」只消耗了一点智力，还剩下六点，让他及时改口。
“不可以，”他摇头，“必须单人照。”
两个目的。
一，捉弄李浅夏，让她“恋兄”；
二，让杨清岚带他一个人的照片。
李浅夏唉声叹气，琢磨着，万一被人发现自己随身携带哥哥的照片，该怎么解释。
李长昼正把快乐建立在妹妹的烦恼上，忽然脚被人踢了下，扭头看去，没发现是谁。
但还能是谁？
他看向杨清岚，杨清岚没看他。
李长昼没问她为什么要踢自己，一个女孩踢你，排除本身性格问题，不是讨厌你，就是对你有些好感。
他心里涌出一股喜悦，比获得「照片传送」时还要开心。
“事不宜迟！”他有些慷慨激昂，“现在就去拍照，小的那种，放在吊坠项链盒里！”
“我知道一家金店，可以把照片刻在黄金吊坠上。”杨清岚回忆道。
“现在？”李浅夏难以置信。
“你有多少时间浪费？”杨清岚问她。
“怎么……觉得今天好像有人拿这句话说过我……”
杨清岚往外走，留下丝丝缕缕的香气。
李长昼一边往外走，一边对李浅夏说：“房间这么乱，有空收拾收拾。”
“我的房间你管得着嘛！”李浅夏不客气地回击。
去金店之前，两位女大学生在院子里给李长昼拍了一张照。
他坐在杏树下的石凳上，右手搁石桌上，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注视照片外的人。
到了金店，李长昼立马后悔了。
陪女人逛首饰店，简直是折磨，连刚才说节约时间的杨清岚，也沉迷于各式各样的首饰里。
两人千挑万选，从极致装饰的夸张风，到美感加倍的艺术风，还有什么旧貌换新颜古董风、现代波希米亚风，试了个遍。
两个小时后总算是确定了。
“哥，怎么样，这款式好看吗？”李浅夏手抚胸口，展示项链。
“嗯，不错。”李长昼点头。
李浅夏脖颈纤细，皮肤白皙，锁骨相当好看，项链在上面闪闪发光。
“至于你嘛，”李长昼扭头看向杨清岚，“捆条麻绳也一样。”
杨清岚白了他一眼，取下项链，交给店员。
“麻烦帮我把这张照片刻上去。”她说。
“好的。”店员小心翼翼接过项链，笑着对李长昼说，“先生，你女朋友很爱你呢，很少见女生把男朋友刻在项链上。”
李长昼打了一个响指。
配合默契的李浅夏递上项链：“麻烦帮我也把他的照片刻上去。”
店员很明显地愣了下。
“那个，请问，是真的……要刻吗？”
“嗯～！”李浅夏搂住李长昼的手臂，把脑袋靠他肩上，小鸟依人。
店员又看向杨清岚，目光小心翼翼。
“刻吧。”杨清岚淡淡地说。
这一位店员走后没多久，偌大的金店，所有店员都对三人侧目而视。
从金店出来，李浅夏笑得十二万分的开心，可以说是狂笑，走路都在跳。
“你们有没有看见她们看我哥的眼神？”
杨清岚点头，笑道：“我还听见有人说他渣男。”
“喂，杨小姐，感知不是给你用来听这个的吧？！”
晚上九点多，路上行人如织，夜风温柔如一张柔纱，轻轻拂过面颊。
三人有说有笑。
走在前面的李浅夏回头，倒着走：“话说回来，那个男的好变态了，居然舔……做那种事，这就是传说中的M？”
“或许吧。”李长昼双手揣裤兜里。
“哥，你会不会也是M？”
李长昼笑了笑，首富听见别人说他没钱的那种笑，从容不迫，带着点轻蔑和不以为然，陪你玩的那种笑。
李浅夏当然读懂他这个笑容了，她哥的响指她都能读懂，更别说笑了。
“清岚，你骂他一句。”
“我不说脏话。”
“不是脏话，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情话。”
“我为什么要对他说情话？”
李浅夏觉得这句话今天好像也在哪儿听过。
“那你……那你就当是开玩笑，没错，我们在开玩笑！”
“好吧。”
“太好啦！哼，哥，你等着！”
“我等着。”李长昼又是陪你玩的笑。
杨清岚停下，李长昼也停下，两人面对面，李浅夏赶紧拿出手机，拍摄视频。
“来。”李长昼笑道。
他读过那么多的书，看过那么多的电影，久经考验，自己是不是M难道不知道？
杨清岚微微侧头，冷淡地说：“一天看我胸十二次，腰三十二次，腿六十二次——”
她的眼神变冷。
“你这个变态，还装什么老实？纵欲过度、肾亏的处男。”
“……”李浅夏倒吸一口凉气。
“杨小姐，”李长昼沉默片刻，“我想做你的门下走狗。”
“咳咳咳咳！”李浅夏被这一口凉气呛着了。

第六十一章 悬崖大峡谷
周三过去，周四周五没再发生什么事。
李长昼白天锻炼，练习「火焰波」、牛角螺旋劲，晚上用「遁地」打洞，把体力消耗光。
触发「肉体强化」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虽然还一段距离，但就像每天三十米的打洞一样，能清晰地看见进步。
到了周五晚上，时隔两周，他们准备再次进入游戏。
三人没再像游戏一开始那样穿得全副武装，实力上来后，简单的布料有没有都无所谓，不值得浪费精力和时间去准备、更换。
李浅夏穿了黑色运动背心，下身是黑色的运动牛仔短裤，长长的马尾一甩，整个人英姿飒爽，任何动作都干脆利落。
杨清岚白色T恤，红色格子衬衫，牛仔裤。
腿长，腰细，白色T恤贴身，描出胸脯的轮廓。
从古至今，所有时装杂志上的模特加起来都比不上她。
“好看的杨小姐。”
“够了。准备好了吗？”杨清岚说。
李长昼收起倒立势：“迫不及待。”
“嗯！”李浅夏点头。
三人走出院子，乘坐105路公交车。
（公交车、地铁、轮船、飞机，就像我们一样，注定要流浪。）
（总有一天，虽然不知道是何时，我们会成为真正的自己。）
……
（‘236擂台’已到站，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公交车停在半山腰向外凸起的一块平台。
上下全是悬崖峭壁，直上直下，光滑能当镜子。
对面同样是一面山壁，两山中间，昏黄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如一条怒龙咆哮。
水势之大，让人以为眼前的两座山，是被水以雷霆万钧的力量劈开的。
公交车在山壁如履平地，突突突地开走，把三人留在平台上。
【站名：236擂台】
【地形：崖壁大峡谷】
【下一班车到站条件：生命存活20以下】
【本擂台表现优秀生命留言】
【留言1：咕！（白头鹰）】
【留言2：咕咕！（猫头鹰）】
【留言3：啊，啊，啊！（孔雀）】
李浅夏在平台尖端处探出身，小心翼翼地往下面看：“好高啊，怎么办？我们——”
话没说完，峡谷中响起一声鹰唳，惊空遏云。
随即又是一声猿吼，石破天惊。
各种稀奇古怪的叫声，在峡谷间激荡回旋。
李浅夏缩着脖子，龇着牙，像是不小心打碎人家花盆，一副‘对不起，我错了，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的表情，离开平台尖端，回到两人身边。
“清岚，你能看着我，让我把悬崖当地面，一直走到山顶吗？”她问。
“不行。”杨清岚摇头，“我的引斥一次只能三米。”
“你不是眨一次眼就能使用第二次吗？”
“你觉得，我眨一次眼，你会掉下来多少米？”
“自由落体每秒钟大约9.8米。”李长昼说，“正常人一次眨眼的时间约0.2～0.4秒，杨小姐大概0.3秒，一次下降2.94米，而且前一秒上，中一秒下，后三秒又上，上上下下可能会吐……我不嫌弃你吐，但别吐我身上。”
李浅夏没好气打了她哥一下，嘴上说：“那怎么办？哥你遁地挖个洞，我们藏在里面？”
“遁地掉智力，我有个计划。”李长昼看向杨清岚。
“用螺旋劲打一个洞，我和浅夏藏在里面，用衣服生一堆火，你在外面喊一声‘我帅吗’，把敌人吸引过来，然后快速跑进洞穴。等鸟靠近，这时我用呼风唤雨和引斥控制它们，你用火焰攻击？”
“这个默契，怎么说呢——”李长昼沉吟。
“我觉得我们挺配的。”李浅夏又替他哥说话了。
李长昼和杨清岚同时看了她一眼。
“你直接说‘我觉得你们挺配的’也可……”
李长昼话没说完，空中传来一声尖啸。
三人抬头望去，一只巨雕在上空盘旋，锐利如剑的眼睛，如同巡查自身领地般俯瞰峡谷。
“哥！快打洞！”
李长昼没动手，天空中那只巨雕突然仰头尖啸，两条线在它身上来回画圈，拉出一条条血线。
流下来的鲜血，在天空拉成一张血色帘幕。
巨雕开始坠落，那两条线在空中飞旋一会儿，慢慢停住。
是两只漂亮的蜂鸟，翠绿如玉石，嘴又长又细，闪烁着剑的光芒。
其中一只蜂鸟忽然不见，又忽然出现，细长的嘴里叼着巨雕的身份卡。
又是一声轻微的嗡鸣，两只蜂鸟同时从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杨清岚7点的感知，只感应到这对翠鸟的大概去向；
李浅夏脸色凝重，她使用「狼嗥」后速度有10点，是未突破界限的最高速，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蜂鸟。
夸张地说，这根本不是速度，而是瞬移。
如果蜂鸟盯上的不是巨雕，而是她们……
“计划……还继续吗？”她问两人。
“再想想，再想想。”李长昼摆手。
那样的速度，「狂风暴雨」来不及，「引斥」看不见。
巨雕尸体坠入怒江，转眼被咆哮的河水吞没。
那汹涌起伏的江面，仿佛地狱之门，澎湃的浪花是一双双饿死鬼的手。
“先躲起来吧。”杨清岚说。
“嗯。”李长昼点头。
这时也不说什么降智不降智，他直接使用「遁地」，在崖壁上挖了一个巢穴，三人躲在里面，只留几道孔让空气流通。
昏暗的空间，阳光挤进孔洞，射成光柱。
“以为自己够强，多多少少算是高手，结果和第一次进游戏一样，还是要躲在阴沟里。”李长昼自嘲道。
“能和我们进同一局游戏的，肯定有过人之处。”杨清岚说。
“嗯嗯，”李浅夏连连点头，“对手在进步嘛，地形也不利。”
“你们不懂，这是男人的自尊心，在女人面前必须是无敌的形象。”
“无聊。”杨清岚说。
“呃，”李长昼语塞，“你刚才不是在安慰我？”
杨清岚根本不理他，她透过预留的孔洞，望着外面。
阳光照在她右侧眼眶上，美丽得像一朵开在废墟中的白蔷薇。
“看！”她轻轻拉了一下李长昼的衣角，低声说。
“有什么吗？”李浅夏赶紧凑到另一个孔洞上。
李长昼心跳加速，也把眼睛对准孔洞。
刚凑上去，两道黑影从对面崖壁闪过，一只猿猴追一只猫头鹰。
“咕！”
原本逃跑的猫头鹰，忽然凌空一翻，朝紧追着的猿猴扑来。
那双诡异的眸光，冰冷无情地对准猿猴。
“吼！”猿猴如蜘蛛一般扒在岩壁上，痛苦哀嚎。
“这是什么技能？”李浅夏紧张地咽口水。
根本没看见猫头鹰做了什么。
猿猴痛苦地扭动脖子，颈上血管蠕动如虫，他张开大口，对空中飞行的猫头鹰怒吼。
吼声如雷，震耳欲聋，连崖低的怒江一时间都哑口熄火，被惊到了。
哪怕隔着岩壁，三人也下意识捂着耳朵，脑袋里嗡鸣不止。
正面面对猿吼冲击的猫头鹰，更是浑身一颤，僵死过去，雕塑一般任由身体坠入怒江。

第六十二章 大胆行动
险峰如削，怒江奔腾如龙。
“蜂鸟！”杨清岚忽然说。
李长昼也看见了。
两只翠绿蜂鸟悬停在猿猴身后二十米处，谁也没发现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竟然已经贴这么近。
如果不是猿猴无意间恰好发出巨吼，强大的音波激荡四方，将它们逼停，恐怕猿猴已经像巨雕一样被怒江吞噬。
音波攻击能克制蜂鸟！
那还等什么！
李长昼一拳打出，捶碎山壁，双膝轻轻用力，跳回平台。
天光大亮，两位女大学生一时间睁不开眼。
“哥！你做什么！”李浅夏急忙高声询问，眼睛努力适应光线。
李长昼屹立平台上，摊开左手。
一次心跳、两次心跳、三次心跳、四次心跳……
“我帅吗！”
使出全力的咆哮，比不上猿吼，但也在峡谷间惊起一阵阵回音。
回音中，猿吼看过来，悬停的翠绿蜂鸟看过来。
李长昼掌心的牛角融化成黑色薄纱，水一般覆盖他挺拔的身躯。
“嗡！”蜂鸟瞬间消失。
紧接着是猿猴，粗壮双腿在峭壁上一蹬，越过怒江，飞扑而来，同时张口怒吼。
狂雷霹雳般的吼声，仿佛无数春雷在耳边炸开。
李浅夏捂住双耳，躲在坑里，依然震耳欲聋，体质弱的杨清岚更是几乎晕厥。
李长昼哈哈狂笑，就在他眼前，速度更快的蜂鸟被身后的音波冲击，悬停在空中。
他探出双掌，避开锋利的鸟喙，握住蜂鸟6厘米的身体，用力一捏。
鲜血与肉泥，从手掌的缝隙间挤出来。
李长昼随手一掷，将蜂鸟尸体和两张身份卡，一起丢进身后的坑洞。
这时猿猴已经飞扑而至，到了他身前。
凸起的眼眶、粗短的鼻子、身上披着的浓密长毛，看得一清二楚。
李长昼面不改色，寸步不退，全身迸出一股力来，汇入右臂。
「大力牛拳」！
但不等他把这一拳打出去，全身要被压塌一般巨疼。
皮肤、肌肉、血液，全都向内脏挤压，剧痛之下，力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平台下方，本该坠落被怒江吞噬的猫头鹰，正扑打翅膀往上飞。
它仰着面无表情的圆脸，黑色的眼珠周围一圈金色，神秘而冰冷的瞳子，注视着李长昼。
“哥！”李浅夏跳起。
猿猴几乎就要骑到李长昼脸上。
杨清岚耳朵流血，听不见任何声音，模糊看见李浅夏跃动的身影，咬牙忍着剧痛抬起头，侧头望向李长昼。
集中注意力让她脑袋又是一阵剧痛，她拼命克制住合上双眼的本能，任由辛辣的泪水滑落。
李长昼一个倒仰，飞回坑洞。
杨清岚扛不住地合上眼，感觉到李长昼砸在地上的动静，耳朵里却只有嗡嗡嗡的声响，听不见声音。
猿猴扑了个空，落在平台上。
它抬起头，黑色双眸中的暴虐似乎要夺眶而出。
在这双眼睛中，一点红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好似要从它眼珠里飞出来。
李浅夏的血色钢枪捅穿猿猴的眉心——它双眼里的红芒，是李浅夏吸血枪的倒影。
猫头鹰急冲而上，朝坑洞扑来。
李浅夏拔出钢枪，枪身崩劲，朝着鸟身横扫。
猫头鹰的脑袋像是发条一样，诡异顺滑地一扭，眼珠看向李浅夏。
李浅夏总算知道，为什么猿猴被看着会发出痛吼，为什么自己意志力坚强的哥哥会痛到失力。
“啊！！！”
长枪滑落，她痛到跪在地上，感觉全身都在往腹部挤压，要把她缩成一个圆球。
峡谷两岸间都是她的惨叫声。
听见声音，李长昼从痛苦中回神，他一拳捶出，打碎坑洞内壁，攥了把碎石在手上，挥手奋力一扬。
“咕！”猫头鹰吃痛，白色羽毛四散，爪子被削断了半截。
它从「我帅吗」的嘲讽中惊醒，惊恐地逃向远方。
等它飞远，李浅夏还跪在平台上，死去的猿猴血都快流到她跟前，打湿她的刘海，她都没力气站起来。
李长昼好一点，但一时间也起不了身。
“痛快！”他躺在坑洞里，哈哈笑道。
杨清岚喘着气，黑发鬓角将全是汗水，她抬头，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地望了一眼李长昼。
随即偏过头，看向捂着肚子、跪在平台上的李浅夏。
李浅夏被拉回坑洞，落在李长昼身上，差掉把他砸断气。
杨清岚又依次看向血色钢枪、猿猴身份卡、猿猴尸体。
钢枪和身份卡被拉回坑洞，猿猴尸体被推出平台，良久隐约听见噗通一声，杨清岚才意识到自己的听力恢复了。
她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白嫩纤细的指尖沾了血迹。
“好疼啊，哥。”李浅夏蜷缩在李长昼身边，整张小脸皱在一起。
李长昼左手轻抚她的肩，右手摸过猿猴的身份卡。
【昵称：猴王】（翻译成人类懂的语言）
【姓名：吼猴】
【价值：0】
【本能：雷吼】
【技能：「蜘蛛式&#183;攀爬」（D级）、「跳鼠式&#183;跳跃」（C级）、「野兔&#183;假死」（D级）、「虎式&#183;胆气提升」（D级）、「未学习」、「未学习」】
果然。
李长昼右手松劲，身份卡从他手里滑落。
如果不是蜘蛛系的攀爬，让猿猴的身体固定在崖壁上，猫头鹰的注视早就让它松手掉落，死在怒江的浪涛下。
如果吼猴的本能不是用嘴的「雷吼」，换成任何其他什么拳头技能，它就算能一直扒在崖壁上，早晚也会痛死。
李长昼静静喘气，疼痛渐渐舒缓。
怀里李浅夏的身体不再颤抖，慢慢安稳下来。
“你太冲动了。”杨清岚对李长昼说。
“不是冲动，是大胆。”李长昼轻拍妹妹的肩，示意她坐起来。
“大胆，是，只是大胆过了头。”杨清岚冷淡的没好气，将披落在肩头的长发拂到身后，疲惫地靠着墙壁。
“机不可失嘛，请杨小姐原谅，下次不会了。”
“结局是好的，我也不多说你，但以后行动要想到你妹妹，别把她和我害死了。”
杨清岚隐约察觉到，李长昼这一系列的行动，是因为智力掉到6，克制不住自己。
“嗯嗯，听你的。”李长昼推开还懒在自己身上的李浅夏，挺起腰，捡起蜂鸟的身份卡。
甩掉上面的血泥，两张身份卡的信息没有任何区别。
【昵称：鼠尾草】（翻译成人类懂的语言）
【姓名：蜂鸟】
【价值：0】
【本能：雄&#183;剑喙（武器）】
【技能：「蜂鸟式&#183;休眠」（F级）、「啄击」（F级）、「高速移动」（C级）、「特技飞行」（C级）、「未学习」、「未学习」】
【昵称：金鱼草】（翻译成人类懂的语言）
【姓名：蜂鸟】
【价值：0】
【本能：雌&#183;剑喙（武器）】
【技能：「蜂鸟式&#183;休眠」（F级）、「啄击」（F级）、「高速移动」（C级）、「特技飞行」（C级）、「筑巢」（D级）、「未学习」】

第六十三章 翠蜂剑
“剑喙？”李浅夏伸手拿起一只鸟嘴，“这么小拿来有什么用？”
杨清岚捏起另外一只，那只深黑色的鸟嘴到了她手里，种子发芽似的变大变长，呼吸间已经长约一米，变成剑。
剑身细长，剑身深黑色，唯独被阳光照射的一截闪耀着夺目的翠光。
“大，大，你这个大！”李浅夏兴奋起来，随即又疑惑了，“为什么我这个不行？”
“你给你哥哥试试。”杨清岚随口说道，目光依旧欣赏手里的翠剑。
不说锋利、坚固之类，光是这玉石般的光泽就足够让无数人痴迷陶醉，她能仅仅露出欣赏的神色，足以说明她的淡泊……和有钱。
“给我哥？”李浅夏看一眼手里的鸟嘴，看一眼李长昼，将信将疑地把剑喙给他。
她没看蜂鸟的身份卡，杨清岚同样没看，但通过蜂鸟的成双成对猜到剑喙分雌雄的可能。
李长昼伸手接过，鸟嘴到他手里，不出意外地变大变长，变成剑。
比杨清岚的长一些，她那柄剑刃长70厘米，柄长12厘米，李长昼的刃长75厘米左右，柄长15厘米。
剑身都一样，都很细长；
颜色也是，在暗处是黑，阳光中是翠绿。
“为什么啊！”李浅夏不服了，又把剑拿回去，剑转眼又变小了。
“你拿那个没用。”杨清岚把自己手里的剑递给她。
这次行了，李浅夏如愿以偿地拿到变大的剑。
“喝！看我天女舞剑！”她用枪似的挥舞细剑。
剑光翠绿如海，剑尖碰到岩壁，如热刀切黄油，一滑而过。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窒息。
“……从今天开始，我不练拳了！”李长昼当即宣布。
杨清岚斜视过来，意思是：没出息，她心里又觉得好笑，这个人老不正经。
“武器存在果然有它的道理，什么大力牛拳，什么辛辛苦苦练出来的牛角螺旋劲，我一剑下去，劈进你的食指与中指之间，把整条手臂都给你分成两半！”
李长昼成了武器的狂热迷，没有一点各种作品中那些高手“一拳无敌”的崇高信念。
李浅夏又刷刷几剑，配合她的体质和力量，在岩壁上留下几个窟窿。
她也爱不释手了，但想想，还是把剑给杨清岚。
“清岚，你用吧！”
“你不要吗？”
“我有吸血枪，关键时刻还能拿我哥当血库，剑只是锋利，比不上我的小枪枪。”
“真的是这样？”杨清岚嘴角浮现淡淡的微笑，看出她的恋恋不舍，“我不用武器也可以。”
“哎呀！”李浅夏烦死了，“如果用剑，我练了这么久的枪不是白练了吗？今天才知道什么是女怕嫁错郎，清岚，我和你说，你以后看男人一定要眼睛放大放亮一点……”
“咳。”
“哦，我哥不用，我替你考验他二十年了，除了有时候倔了一点，其他都很好。”
“很难相信一个拥有双子天赋的人说的话呀。”杨清岚悠悠然然，接过鸟喙，越看越喜欢。
比起剑，更像是珍宝。
“清岚，你想想我为什么会有双子天赋？不就是因为他好吗？他要是对我冷暴力，我会喜欢他吗？不会的，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嗯，很真诚，但过于主观。”
翠剑变回剑喙，杨清岚一挽头发，又将剑喙当成簪子插进去。
比起长发披肩时的清冷，现在的她显得淡雅，有点贵族少妇的味道。
“太美了！”李浅夏赞叹，杨清岚的美连女人都会喜欢。
“要不要给宝贝取个名字？”李长昼还在比划剑喙。
“翠蜂剑，翠绿的翠，蜂鸟的蜂。”杨清岚一锤定音，不允许他继续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收起翠蜂剑，李长昼研究身份卡上的技能。
他对「高速移动」、「特技飞行」和「雷吼」三个技能感兴趣，但黑雾只能把技能掠夺到白卡上，而白卡上的六个技能槽已经满了。
「专注」、「控制多巴胺」、「照片传送」、「愈合」、「遁地」、「火焰波」，没有一个想舍弃。
“不知道有没有本性贪婪到惨无人道的玩家，觉醒‘无限技能槽’的本能。”他感叹。
“如果真有，我们能不能打赢对方都成问题。”李浅夏不是很乐观。
杨清岚对纠结的李长昼说：“等等吧，等游戏结束，很多技能可以用游戏币兑换。”
“能白……嫖字算不算脏话？”
“最好不要说。”
“能吃霸王餐，我为什么要付款？用游戏币我舍不得。”李长昼叹气，将身份卡收起。
他随身携带一个小盒子，大小刚好可以放身份卡（大概是设计给身份证或交通卡的），像《宝可梦》里携带精灵球一样别在腰后，很牢固，不影响行动，从外面也看不出来。
“接下来怎么办？”李浅夏问。
“先观察情况。”杨清岚朝洞窟外望去。
视线刚一落在对面光滑的崖壁上，突然一股冷意袭来，7点感知刺痛她的肌肤，直觉在她耳边疯狂尖鸣。
危险！危险！危险！
比沙漠里，在水坑边被变色龙偷袭时强百倍的危机感！
一片阴影落下来，罩在她头上，阴影中，她白皙如初雪的脸，多了冰冷的死亡美感。
双眸变蓝，身体后坠。
来不及。
「引斥」的速度不会快，也不会慢，没有外力干涉，人受地球引力坠落的初始速度永远是每秒9.8米。
第一次，她感觉到自己离死亡这么近。
不知道自己的书店最后会怎么样，如果关门了，里面的书呢？
浅夏和李长昼呢？希望他们能一直活下去。
一只黑雕俯冲而下，利爪如铁钩，带着寒光，闪电般抓向她脑袋。
一条手臂忽然探出，挽住她的肩头，用力一揽，将她从「引斥」的通道中带走，同时让她脱离危机。
利爪掀起的风，刀一般割过脸颊，然后是传来穿透人体的噗嗤声，血肉飞溅。
杨清岚听见李浅夏惊惶地大喊，一股热流从自己肩部流下。
除了脸颊，她最痛的地方是肩膀，揽她的人用了很大力气。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被李长昼拉在墙角，李长昼满头冷汗。
杨清岚扭头望去，看见他揽自己肩的左手小臂，被利爪抓出半个缺口，像是被动物狠狠咬去一块，呈半月形。
鲜血淋漓，白骨森森。
“你……”她说不话来。
“哥！”李浅夏扑过来，带着哭腔，眼眶里有泪花。
“哭什么，不准哭！”李长昼呵斥一句，咬牙笑道，“等我把那个畜生吃了，这点伤自然能好！”
杨清岚望着他怒火中烧的眼睛，鬓角流下的冷汗，过了三秒，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
金雕一击不中，大翅扑打，飞回天空，盘旋在头顶不走。

第六十四章 活下去
杨清岚用匕首从自己衬衫上撕下布条，替李长昼包扎，她利用课堂上的时间自学过急救知识。
李浅夏忍住眼泪，看李长昼疼得直冒汗，心疼不已。
“哥，你用枪吸点我的血吧。”
“这点伤算什么，疼得刚刚好。”李长昼推开她递来的血色钢枪。
“不疼，哪来的血性。”他扯扯嘴角，又露出一个略显狠厉的笑来。
李浅夏不再说什么，伸手替他擦汗。
“好了，接下来注意左手，如果真的断开，C级「愈合」不知道有没有用。”
“谢了。”
杨清岚沉默不语。
“接下来是报仇时间。”李长昼眼色一冷。
李浅夏握紧钢枪：“哥，怎么做？”
“不要冲动。”杨清岚劝道，“那只金雕的潜伏技能很厉害，速度又快，连我都没察觉，就算你用嘲讽把它引下来，但你能确定周围没有埋伏其他对手？如果它们也被吸引过来呢？忘了刚才猫头鹰的事了？”
“你有什么办法？”李长昼问她。
“不要逞一时之气，活下去最重要，何况你的手臂不适合继续战斗。”杨清岚看了眼他染成血色的手臂。
李长昼蹙眉。
“不报仇？”李浅夏愣了下，“对！活下去最重要！让我哥把洞挖深一点，外窄内宽，让别人进不来！”
“也不行。”杨清岚说。
“为什么？”李浅夏想不明白。
“你哥智力再下降，本性就要暴露了。”
“本性？”
“你以为你哥是好人吗？别忘了他的白色身份卡，诡异的本能。”
“喂，我还醒着呢，没疼晕过去。”李长昼不满。
“那我换个说法——你哥智力再下降，我们两个拦不住他，他会带着残废之躯，站在悬崖上血战八方，战死沙场。”
李浅夏想起雪山平原那次，李长昼疯了一般和水牛互殴，游戏结束都不停手。
“嗯，听清岚你的！”她说。
杨清岚点头：“警戒吧，都小心。”
李长昼唉声叹气，觉得好没滋味，跟大夏天出了一身汗，兴冲冲跑回家打开冰箱，结果家里停电，雪碧是温的。
汗白出了，血也白流了。
不过杨清岚说得对，活着重要。
最重要的，是这只金雕和他算不上真正地有仇，受伤的又是他自己，可以忍受。
三人躲在坑洞里，全神戒备。
其实这里不安全，很不安全，一个悬崖上无处可逃的坑洞，万一出现一只会投毒的动物（太多太多了），他们都跑不了。
但又能去哪儿呢？
往上是光滑的石壁，往下是足以冲毁大坝的怒江，贴在崖壁更危险，好比一只兔子在视野开阔的平原上奔跑。
眼前的坑洞，虽然和战场上的弹坑一样让人心惊肉跳，但好歹有点作用。
“可惜那只猴子，”杨清岚忽然轻声开口，“我怕血腥味引来敌人就丢了，如果留下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治伤。
“算了，吃猴子对我的心理健康不好。”李长昼不介意。
冷静下来，他认为现在受点伤未必是坏事，谁也不知道将来会遇到什么情况，只要不死，多积累经验总没错——主要是已经受伤了。
杨清岚点了下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挽起裤腿。
李长昼被「兰花螳螂&#183;我漂亮吗」（雌性用）嘲讽似的看过去。
她线条优美的小腿上，系着一只黑蝴蝶，两者相互衬托，黑色愈黑，白色愈白，一丝性感。
杨清岚拉着蝴蝶的一页翅膀，轻抽，解开蝴蝶结。
“易燃物。”她把蝴蝶递过来。
“丝、丝、丝袜？”李长昼看着她掌心的黑色纱球。
“处男是容易激动，但别做奇怪的事，这双我没穿过。”
“……我是疼，口字旁一个斯文的‘嘶’。”
“自己看准时机点燃。”杨清岚又把匕首给他，不再理他，认真留意四周的情况。
金雕盘旋一会儿，天空中又出现另外一只飞禽。
一只白色猎隼，上面盘腿坐着一老头，身穿狼皮大衣，看风格是哈萨克族。
猎隼飞得比金雕高，占领制高点，然后收拢双翅，头缩到肩部，像是陨石，又像是利箭般撞向金雕。
速度超过每秒360米。
金雕差之毫厘地闪过，探爪抓去。
猎隼背上的哈萨克族老头，用民族语大喝一声，猎隼猛然下坠的姿态，竟然硬生生在空中止住。
预先瞄准的金雕扑了个空，猎隼趁机再次升空。
接下来的战斗，对猎隼来说，哈萨克族老头的话简直是上帝命令，让它做出许多违背自然规律的事情。
金雕战了片刻，被擦边撞了一下，半身身体都差点没了，羽毛如炸开的枕头，漫天飞舞，但这样都没死。
它俯冲而下，贴着崖壁飞行。
哈萨克族老头正要驾隼去追，不知哪儿飙出子弹，击中猎隼的翅膀。
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在哈萨克族老头的命令下，翅膀近乎断裂的猎隼，依然平稳地飞在空中，闪身消失不见。
杨清岚一直注视逃走的金雕，某时某刻，从头部开始，它全身染上崖壁的颜色，消失不见。
“太可怕了。”李浅夏很庆幸听了杨清岚的话。
金雕、驾驭猎隼的老头、不知在哪儿枪手，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话音未落，子弹射落在三人脚边，打得碎石纷飞。
李浅夏惊叫一声，搂住李长昼的右手，兔子似的缩在他身边。
“不要乱动，打不中我们。”杨清岚感知到危险很微弱。
正如她所说，对方又开了几枪，子弹贴在他们脚边，始终隔了七八厘米，像是一条被拴住的狗，凶神恶煞，只是看着吓人。
无所事事，李长昼打量自己的伤口，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通常来说，这样的伤口血管会回缩至肌肉深部。
但他的血管没有，肌肉也麻麻痒痒，有股自己爬着重新汇合的味道。
他想起「肌肉强化」时，除了素质提升，身体还有一些深层次的改变。
“我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男人。”李长昼由衷地感叹。
杨清岚和李浅夏对视一眼。
“你又用了什么消耗智力的技能？”杨清岚问。
“你是……在委婉地说我脑子不好？”
“嗯。”
她居然点头了？
“哥，没事。”李浅夏安慰道，“我不会嫌弃你，小时候我经常幻想我们的老年生活，你生活不能自理，我给你接尿呢。”
“……”
【游戏结束】
【当前擂台存活生命20】
【请参赛者前往车站结算】
还好，再这么下去他要被气死。
这是最快结束的一次副本，暗处的惨烈程度恐怕不比他们经历的弱。
公交车突突突开过来，停在平台上，墙一样堵在坑洞前。
他们没急着上车，又等了一会儿。
杨清岚还是不放心，让李长昼放开声音大吼一声：“我帅吗！”
确认没有人嫉妒他的俊逸，三人才离开坑洞，来到站牌前结算。

第六十五章 意外频出的一次结算
【李长昼结算报告】
【存活，评价＋1】
【在他人协助下，击杀生命‘鼠尾草’、‘金鱼草’，评价＋1】
【协助他人击杀‘猴王’，评价＋0.5】
【……】
【李长昼结算报告2】
【击杀2名挣扎者，评价＋2】
【检测到特殊权限，评价翻倍，评价＋4】
【汇总：李长昼评价＋6.5，最终评价‘A＋’】
【获得本次擂台赛85％的购买权限】
【共获得价值75点……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共获得150游戏币……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公交车车票＊2、地铁车票＊1】
（分配游戏币——黑色：150币：白色：0币）
（分配价值点——黑色：61点；白色：14点）
“怎么样？”两位女大学生盯着李长昼。
她们在问白色身份卡升级后的效果。
“两点属性，变高一点，是黑雾变高。”李长昼回答，将属性全分配给敏捷。
【检测到玩家属性‘敏捷’满值，是否突破界限】
（否）
“黑雾呢？”杨清岚问。
“我试试。”李长昼闭上眼——上次在科技大厦，也是闭上眼睛成功的。
人形黑雾一直站在平台尖端处，黑雾滚滚，“足”不沾地，一副世外妖魔准备冲出魔窟，要在人世掀起腥风血雨的开场画。
“不行。”李长昼睁开眼，“不理我，呵，这哥们有点脾气，还挺叛逆。”
“哥们？哥，他会不会就是你自己？”
“好！有骨气，绝不服从任何人的命令，我就是这样的汉子！”
“浅夏，我们开始兑换吧。”
“嗯，清岚你想兑换什么？”
“喂？”
实验还没结束，李长昼再次替李浅夏尝试抓取技能。
在他动了‘把「雷吼」给李浅夏’的念头，李浅夏作为李长昼外的第一个生命，亲眼看见黑雾。
平台不大，又被公交车占了大半，黑雾滚滚立在李长昼身后，探臂抓向吼猴的身份卡。
李浅夏忘记了呼吸，只有两米二的黑雾，却占据她全部的视线，天仿佛都黑了。
一缕缕滚动的黑雾是一柄柄剔刀，要一片片剔走她的肉，她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要被夺去，要被黑雾吞噬。
一股阴冷、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沿着她的尾椎骨往上爬。
“成功了。”耳边传来哥哥的声音，好远好远。
“可惜，”他又说，“等级下降了一级。”
“还有C，不错了。”杨清岚说完，忽然察觉到不对，看向她。
“浅夏？”她疑惑地望着她，声音像是从水面上传来的。
“怎么了？”哥哥靠过来，脸色从喜悦得意逐渐变成凝重严肃。
他双手抓住她的肩：“浅夏！浅夏！”
他一声声喊着，李浅夏想回应，但她好像掉进了海底，张口就会有水灌进来。
哥哥脸上写满担忧，李浅夏觉得自己应该赶紧开口，让哥哥别担心，但她的心情又好悠闲，什么都无所谓。
视线无意识挪动，忽然看见一抹血色，哥哥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左臂，又流血了。
李浅夏猛地惊醒，一下子从水里挣扎出来，怒江的轰鸣声“嗙”得一声，像是撞在岩石上一样撞进她的耳朵。
极度的恶心和不适席卷而来，她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李长昼连忙扶住她，旁腿坐在地上，小心翼翼搂着她，让她躺着。
“浅夏，你怎么了？”他克制住焦虑，努力轻声询问。
李浅夏大口喘着气。
她望着峡谷上空的蓝天，缓缓扭过头，双手紧紧抓住李长昼胸口的衣服，嘴里呢喃：“哥……”
“没事，我在这里。”李长昼将她搂得更紧，脸贴在她直冒冷汗的冰冷额头上。
他心底说不出的惊慌，经历那么多次生死危机，也从没这么手足无措和绝望过。
妹妹从出生就和他在一起，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如果她没了，学法律开事务所有什么用？再多钱的，再好的房子，用来做什么？就算获得所有技能，天下无敌，又有什么用？
“哥……”
李长昼将耳朵贴到她嘴边。
“你……你的手臂，流血了。”
“嗯，好疼啊。”李长昼挤出一个笑，手指拂去她眼角因为痛苦流出的泪水。
杨清岚跪在一边，手握住李浅夏冰凉颤抖的小手，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李浅夏又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来。
然后立马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精神十足地大叫：“不要了！再也不要了！我再也不贪便宜了！我花钱买技能！”
确认妹妹真的没事，李长昼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你要吗？”他问杨清岚，“「高速移动」和「特技飞行」都还不错。”
“以后你可以拿这个当技能使用，遇见敌人先送对方一个技能。”杨清岚说。
“对方不会老老实实给我身份卡吧？”
“那你觉得看了浅夏刚才的样子，我会老老实实给你身份卡？”
“……相当于没升级。”李长昼有些气闷。
不是这个原因。
替别人掠夺技能有副作用这件事，他只是稍有遗憾，最让他烦闷的是让妹妹经历痛苦。
李浅夏看出哥哥的心思，牵住他右手，轻轻晃了两下，又朝他安慰似的笑了一下，李长昼心情好了一半。
“兑换技能吧。”他说。
“嗯！（嗯。）”另外两人同时应道。
她们这次没能提升价值等级，从3级升级到4级需要400点经验，这一场游戏远远不够。
收益与风险完成不成正比，有多少人能坚持到10点满值，又有多少人坚持到四项全满？
难难难。
只有李长昼，因为「双子」可以共享妹妹的经验，又有一张白卡，可以用较少的经验获得双倍属性，才敢拼一拼。
但他要考虑到李浅夏和杨清岚的安全。
她们和他乘坐同一辆公交车，能经受得起风险吗？
“啊！又来了，每次看到这么多技能，我都恨，恨为什么只给我六个技能栏！”
“给你无数个，你也没有足够的钱买。”
“清岚，你好毒舌哦。”
“不是毒舌，是现实。”
李长昼回过神，滑动身份卡界面，技能滚动，正如妹妹所说，一如既往的多。
「雨燕式&#183;影飞行」，时速360公里，在常人眼中如一道影子在飞行。
「鸟式&#183;休眠」，进入休眠状态，抗寒能力和挨饿能力提升。
「镰翼」，手掌锋利如镰刀（如果是鸟类看见这个技能，则是：翅膀锋利如镰刀——其余动物以此类推）。
「天鹅式&#183;拔空」，最高分飞行高度达9000米。
「鸟式&#183;换羽」，消耗大量体力，将老化破损的皮肤脱落，长出新的、娇嫩的皮肤（鸟类则换羽毛）
「红嘴相思鸟式&#183;歌喉」，音色好听程度提升。
「夜莺式&#183;鸣唱」，唱歌水平达到出众，音域广度扩宽。
「大鸨式&#183;起舞」，翩翩起舞，非常优美。
「孔雀开屏」，求偶时魅力＋1。
李长昼多看一眼，他的魅力是9，再加1点就满值，不知道魅力有没有突破界限的说法。
「孔雀开屏」，限定孔雀族。
敝帚自珍，墨守成规，顽固不化，注定灭亡！
「鹰眼」，自由调节视距和焦点，能在2000米的高空看见地面的猎物。
「园丁鸟式&#183;园艺」，修建凉亭等建筑物。
「洋红蜂虎式&#183;筑巢」，在崖壁上掘洞营巢。
「高山兀鹫式&#183;天葬」，从高空对重伤生命俯冲，必定吃掉对方。
技能越多，代表参加这次游戏的生命越多，而这么多生命，只活下来20个。
“哥～～～～”
来了。
刚才还心疼妹妹得不要命的李长昼，开始想揍人了。
“哥哥～～”
“说。别扭你的小蛮腰，你是草吗？”
“人家想，”李浅夏扭捏着，“人家想买箩纹蛾的变化。”
她很不好意思，这个技能很贵，还需要很高的购买权限。
兄妹俩凑一起，这次一共590游戏币，这个技能需要580币，在C级里算贵的。
李浅夏的购买权限也不够。
要把之前攒的鳗鱼（有电那个，一直没用）、杜华（抖M），再加上这次的猿猴，一张蜂鸟的身份卡，全卖掉，才能达到足够的权限。
她自己也感觉不划算，所以这次喊哥时的声调更欠揍。
“买吧买吧。”李长昼把身份卡给她，只给自己留了一张雌性蜂鸟的身份卡。
“谢谢哥，mua！”
别误会，她只是凭空亲了一下，李长昼嫌弃她的口水。
【名称：箩纹蛾式&#183;变化】
【类型：技能】
【品质：C】
【特殊效果：变身猫头鹰】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6，魅力1，有且仅有两只眼睛】
【简介：将自身变成一只可以站在人手臂上的猫头鹰，魅力与变身前一致，速度与变身前一致】
【备注：既然是猫头鹰，自然有吃老鼠、吃昆虫、吃小鸟、吃蜥蜴的本能，哦，对了，最好不要随地大小便，特别是在知道你不是真的猫头鹰的熟人面前】
“我也能飞啦！我会七十二变啦！哈哈哈！”
在李浅夏嚣张得意的笑声中，李长昼目光投向杨清岚。
“你打算买什么？”

第六十六章 顾家
杨清岚长发盘在脑后，变成发簪的翠蜂剑流转着青光，乌漆漆的黑发里，脸蛋显得更加白皙。
“歌鸫的筑巢。”她回答。
李长昼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确定？”
【名称：歌鸫式&#183;筑巢】
【类型：技能】
【品质：D】
【特殊效果：筑巢时，可使泥土更加坚固。】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5】
【简介：魅力越高，巢穴越坚固】
【备注：看清楚，别说卖假货——“筑巢时”！（相关投诉不再另行通知）】
杨清岚的游戏评价一直不低，双眼看看就能蹭到评价。
如果用「引斥」将李长昼和李浅夏从生死危机下救走，还能获得额外评价（类似李长昼第一次带她们绕开铁箭树）。
“你这样，”他略显迟疑，“自己的攻击会不会太弱？”
李长昼到底还是一个只相信自己的人。
换成他自己，没那么大的勇气，用好不容易得到的游戏币购买筑巢技能。
将心比心，杨清岚恐怕也不愿意，只是委屈自己去做。
李长昼不想让朋友牺牲自己，来让他获得方便，他宁愿自己多吃苦。
“不会，”杨清岚回答，“「荆棘」的秘密我快参透了，以后不需要草籽就能使用。”
“真的？清岚你好厉害！”李浅夏惊叹道，“徒手召唤一片草箭，可比我哥领悟的、土到掉渣的、什么牛牛拳的螺旋，厉害多了！”
李长昼这时没工夫进行家庭教育。
“怎么领悟的？”他问杨清岚。
“呼风唤雨给我的灵感。”
“说说看。”
“其实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荆棘」的弱点，不是每个副本都能找到草籽，又不像丝袜，可以钻空子带进来。
“直到有了呼风唤雨，我才知道，类似法术的技能，魅力越高，自然亲和度就越高，找到方向后，凭我的美貌自然而然就会了。
“很难解释的一个过程，就像你和一个古代人说巧克力的味道，再怎么说，他也不会真的理解巧克力的味道。”
她上下打量李长昼，又说：“你不算丑，多亲近火焰，应该能领悟「火焰波」。”
“我哥只是不算丑吗？超帅的好吧。”
妹妹这么会抓重点，哥哥很欣慰，决定忘记‘牛牛拳的螺旋’这件事（他秋后算账很有一套，记性好）。
李长昼仔细想想，最后还是伸手抓住杨清岚即将点击购买的手。
他说：“算了，杨小姐。”
“嗯？”杨清岚疑惑地看着眼。
“你不觉得游戏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吗？强度高，伤亡重，还有地形这个运气成分在里面，当然回报也高。”
“游戏规定一个月只要参加一次，我们参加六次，是因为我们自愿。”
“呃，我的意思是，这游戏不会这么简单。你忘了吗？公交车、地铁、轮船、飞机，当初想着修地下室，也就应付应付公交车阶段的对手。”
“我也想过。”杨清岚点头。
她说：“根据郑晴的情报，真正的游戏应该是从获得‘出身’和‘能力’开始，现在……你打算握住我的手腕到什么时候？”
李长昼放下手，右手挠挠左眼眼角，又放下来，指了指她的手腕，缓解尴尬似的说：“细。”
李浅夏双手合十，禀告道：“爷爷，奶奶，哥哥终于摸过除我以外的其他女人的手了，老李不会绝后了，你们放心吧。”
杨清岚轻轻看向李长昼，李长昼面无表情。
“用一个人的生命阶段来举例，我们现在还在肚子里，”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说，“突破界限就是出生。”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不挖基地了吗？”李浅夏挺期待有个秘密基地的。
“挖。”李长昼说，“不过不用太大，也不用太好，有个训练的地方，能放一些应急物资就行。”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起来。
“我们要从种田流变成斧头流。”
“斧头流？”李浅夏不解。
“强盗，物资全靠抢。”
“……到时我变成猫头鹰，不想丢脸。”
说的好像很善良的样子，其实只是想隐藏不住想快点变成猫头鹰的感觉。
杨清岚被李长昼劝住了，换了一个D级技能。
【名称：巨嘴鸟式&#183;温度调节】
【类型：技能】
【品质：D】
【特殊效果：根据周围空气的温度，调节周围三米的温度。】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3、魅力6、感知6】
【简介：每一小时消耗一点体质】
【备注：别看了，长得丑的请自觉选择肉体系技能，屎壳郎的力量更适合你们。】
能应对很多恶劣环境的技能。
“太顾家了，”李浅夏都快无地自容了，“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是自私，有点任性而已。”李长昼说。
“不是任性，是被宠坏了。”杨清岚说。
“哥，你一定要娶了清岚，等她进了门，看我不收拾她。”
李长昼和杨清岚：“……”
两人在各个层面上都无话可说。
兑换完技能，三人上了公交车。
待在副本里的时间再长，外界最多只过去一趟公交车从起始站开到终点站的时间。
他们也想过在利用时间流逝的不一样，在这里锻炼、思考问题，但没有食物。
除了参赛的玩家，这里没有任何生命。
如果是在丛林之类的副本，不会有依靠土壤、阳光、水分，就能存活的植物或其他生命参赛。
李长昼第一次参赛的海岛，那棵铁荆棘恐怕是肉食的了，只从土壤汲取养分，会让它衰弱。
当然也可以利用肚子饿之前的这段时间——如果玩家能在一场生死大战后，还有体力的话。
别人有没有不知道，这次李长昼反正是没了，他胳膊都快掉下来了！
坐在公交车上，他们没有立即进入睡眠。
沿着悬崖峭壁开的公交车，这么神奇的体验，怎么能轻易放过。
李浅夏扒在窗户上，对着窗外的景色大呼小叫。
怒江像一条狰狞的蟒蛇，将崇山峻岭当成蛋糕一样啃食。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眼前浊浪排空的气势，令人不禁想到这句诗。
李长昼淡淡地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能像这条怒江，劈开大地和山川，把天地当成食物。
“……谢谢。”
杨清岚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巨浪似乎都柔和了一些。
“什么？”他问。
杨清岚坐在他前面，背靠着椅背，没有回头。
李长昼看着她挽起的黑发，纤细白皙的脖颈，还有美丽的侧脸。
“谢谢你救我。”
李长昼愣了下，笑着说：“你为了救我流了泪，我流这点血算什么？手臂断了都可以。”
杨清岚递来右手，仿佛坐教室里往后传试卷似的。
嗯？
李长昼伸手，握住那只小手。
触感有点像握住蜂鸟，那么小，那么暖，他不禁小心翼翼。
（爷爷，奶奶，浅夏说错了，刚才只是隔着衣服握住女孩的手腕，这才是我第一次牵女孩的手，放心吧，老李家不会在我这里绝后！）
杨清岚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
“你做什么？丝袜。”她冷冰冰地说。
“……我都忘了。”
“呵。”
李长昼把黑色易燃物还给她，比孔雀还小气，不过这点小问题，看在颜值的份上可以忍。
“哥！快看！我厉不厉害！”李浅夏纵身一跃，变成一只神气的白色雪鸮，俯冲在江面。
眼看着要被浪头打中，被一口吞下去，雪鸮发出一声狼嗥，快如闪电般从浪花中冲出，冲上云霄。
“浅夏，回来，听到没有！”李长昼冲着窗外喊。
杨清岚右手握住丝袜，轻轻摩挲着，男人的手比书中描写的还要灼热有力。

第六十七章 一点魔怔
为了养伤需要大吃大喝，这种情况会想到哪里？
自助餐厅！
各种作品中的主角都强烈推荐！
便宜，不用点菜，还不用等，菜品又多。
李长昼没做出特别夸张的行为。
他跟着两位美少女吃，嘴不停地吃够一小时就撤，换家自助继续吃。
两位美少女第一家就吃饱了，后面主要是给他打掩护。
三个人的桌上摆满盘子，总比一个人的桌上摆满盘子更平常、更隐蔽。
比较麻烦的是三人魅力太高，虽然没有灯光、摄像机，但看着就像是来拍电视剧的，客人时不时朝这边看，还有人在远处直接对着他们拍照。
美貌所累，运气好，轮到角落这种适合偷吃的位置，李长昼就多吃一点，没轮到就吃正常人饿了的程度。
周五的自助餐厅比平时多营业半小时，到了九点半关门的时间，李长昼的伤口已经好了一小半。
“我看看。”李浅夏托起他的胳膊，像是在托一块内酯豆腐，认真打量。
杨清岚也在一旁端详。
“哥，疼不疼？”
“痒。”
“我帮你挠挠。”李浅夏没有碰伤口，在边缘轻挠。
杨清岚略有些遗憾地说：“目前还没有看见治疗伤口的技能。”
“去医院找找，说不定能找到。”李长昼笑道。
这无心的一句话，引起杨清岚的遐思。
假设没有李浅夏，或者李浅夏没有拉李长昼进游戏，他会不会为了治疗类的本能，去各大医院找医生或者护士？
凭他的魅力，假装去看病，一次就能让看见他的女护士、女医生对他有好感。
再往下……游戏已经说得很清楚，他魅力的评价是‘反派boss’。
回到沿河路院子，李长昼没有挖洞，小心翼翼洗完澡（不碰到伤口），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太累了。
身体累，精神疲惫。
第二天周六，按照计划他们是要继续游戏的，但他受伤了，没办法，只好暂时放别的玩家一马。
大清早，空气清新，李浅夏和杨清岚一起去买早餐。
李长昼坐在石凳上，盯着石桌上的酒精灯。
酒精灯上的火苗不是水滴状，盘旋成蚊香。
魅力、与自然沟通……想不明白，弄不懂。
火焰蚊香融化，变成一只巨雕，应该是巨雕，说是其他什么有翅膀的东西也可以。
巨雕扇动翅膀，从酒精灯这座巢穴中飞出来，绕着苍绿的杏树飞舞。
五六秒后，蜡烛融化似的消失在空气中。
没有灵性，扇动翅膀是李长昼在操纵，飞起来也是李长昼在操纵，翅膀与飞行之间没有必然关系。
他拿起打火机，重新点燃酒精灯。
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放在火上烤。
疼。
炙疼。
体内冒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让他疯狂嚎叫，让他手舞足蹈，让他五官扭曲，让他恨不得把食指砸断。
李长昼闭着眼，意志如五指山，压住这股猿猴般强大又喜欢折腾的力量，他感受着火焰的力量、特性。
二十几秒后，猿猴怒吼，撑破五指山蹦出来，他拿走食指。
“嘶——”他咬牙吸着气，额头直冒冷汗。
伤口血红，像剥了皮的兔子。
边缘又有一点黑，快出油了，皮一碰就掉下来。
他任由这股剧痛在身上蔓延，一锤一锤地敲他的意志。
恐怖的痛苦中，总是蕴涵着强大的力量。
李长昼回忆火焰的形状，火焰的温度，火焰舔在手指上的触感，这触感传遍全身的过程。
就在他忍受痛苦，快要进入「专注」时，李浅夏和杨清岚回来了，花的时间比平时少，买的却比平时多得多。
“哥，快来吃，给你买了二十笼大包子！肉的、青菜的、粉丝的、雪菜的、豆腐的、萝卜丝的，都有！”
“可以呀，档次比得上方便面满汉全席了。”李长昼睁开眼，笑道。
那么多包子，垒在石桌上满满当当。
李长昼伸出右手，用拇指和中指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粉丝包。
“手指怎么了？”杨清岚发现他翘起的食指。
“刚才练习火焰波，不小心烧的。”
“烧的？我看看！”李浅夏连忙放下摆盘的工作，抓住他的右手，“怎么烧成这样！疼不疼？！”
李长昼无奈：“你在这担心我，不如松开我，让我多吃两口包子，伤说不定已经好了。”
李浅夏哼了一声，丢开他的手臂。
杨清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雪菜的，我要吃雪菜包，给我找出来。”李长昼两口吃掉粉丝包，指挥两位女佣。
早饭吃完，二十笼包子下肚，手指上的伤好了，左臂的缺口好到一半。
手臂伤没好，李长昼不敢用力，怕飙血。
他整天坐在石凳上，回忆火焰灼烧手指的经历，断断续续进入了几次「专注」。
李浅夏在院子里，一会儿练枪，一会儿变成猫头鹰，绕着杏树飞，落在屋顶上、站在杏树树枝上，用黑色带有金边的眼瞳望着李长昼，模仿猫头鹰的神态。
吃过超大量的中饭、晚饭，李长昼的左臂好得差不多了。
他活动活动左臂，一拳轰在装石砾的盾靶上。
噗。
被打中部位的许多石砾变成粉，盾靶内的石砾下沉，上方腾出两厘米的空间。
“哥，明天教我牛牛拳！”李浅夏本来是关心他的手臂，看了之后立马改变初心。
“好啊。”
李浅夏心里期待了一下。
她又问杨清岚：“今天还去吗？”
“不去了。”杨清岚睁开眼，“我的荆棘只要两三天就能学会，等我学会再去，你哥的火焰波说不定也会有进展，你也要学牛牛拳。”
“是大力牛魔拳，大力牛魔王的拳法。”
是「水牛式&#183;大力牛拳」，他们都说错了，而且都是故意的。
“热死了。”李浅夏擦擦汗，“这个时间了，休息了吧，一起去洗澡吗？”
“嗯。”杨清岚站起身，展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质感柔绵的上衣，又绷出她胸脯的轮廓。
“我也可以吗？”李长昼问。
“不可以。”杨清岚放下手，平淡中带着不容置疑。
“杨小姐，你自己不也说了么，要想做成事，是要有一点魔怔的。”
“李先生，请你把这一点魔怔用在正事上。走吧，浅夏。”
“清岚，我哥不是耍流氓，喜欢打趣喜欢的女孩子是男人的天性，我哥可从来没有说要和我一起洗澡。”
“……感受得到你的良苦用心。”

第六十八章 从夜晚到清晨
洗完澡，杨清岚没回她的院子，在李浅夏的房间睡下了。
她已经计划把院子靠南边那间收拾出来，自己搬过来住进去，现在的世道，一个人住太危险，特别是她这样的单身美少女。
虽然住在这里也有危险，别的危险，不是李长昼，是李浅夏。
“清岚，我哥有没有私底下找你聊天？”
“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你不都在场吗？”
杨清岚穿着真丝睡衣，优雅贤淑温柔；
李浅夏短裤短袖，白花花的大腿，在男人看来简直是一条蟒蛇，会缠死人的。
“哎呀，我说的是微信上。”李浅夏这时长发披肩，竟然有那么点文学少女的气质。
“没有。”杨清岚轻声回答，在擦头发。
她习惯先把头发细细地擦得差不多，再用吹风机轻轻吹两下。
“没有？”
“一句也没有。”
“一句也没有？我不信，给我看看。”
杨清岚腾出一只手，把放桌上的手机给她。
李浅夏的床啊、柜子啊、椅子啊什么都很乱（主要是衣服），桌子反而很干净，只有法学的专业书，没有化妆品。
杨清岚微信通讯录里没几个好友，一页都排不满，L排在第二。
点进与李长昼的通话，果然干干净净，处女还在。
李浅夏费解，忍不住问：“你说，我哥他会不会智商有多高，情商就有多低？”
“他只是清楚自己该做什么，现在的情况，还怎么谈恋爱？”
“话也不能这么说，人活着仅仅是为了活着吗？你看论坛上，好多人想着钱，想着权，想着吃，你们两个没谈过恋爱的年轻人，想谈个恋爱，波个嘴怎么了？
“……波个嘴。”杨清岚绝望，擦头发都无力了些。
“太直接了？那就换成搂在一起，男人感受女人的柔软和温暖，女人感受男人的坚硬与可靠。”
“……更直接。”
李浅夏眼珠一转，一头披肩长发都拦不住她的古灵精怪。
“清岚，”她悄咪咪地说，“我发现了，你是个小色女，满脑袋黄色思想，什么都往那方面想，我说的是拥抱。”
“随便吧，小色女，小魔女，小仙女，我都可以。”杨清岚拿起吹风机，开低档轻轻吹着。
“我帮你。”
李浅夏右手持吹风机，左手掬起杨清岚微微濡湿的头发，一点一点吹。
杨清岚拿起她放下的手机，进入玩家论坛，寻找有用的信息。
拍卖行里有几件装备，身份卡也有，但技能都一般，不值得买。
“不过你到底对我哥有没有意思？有意思给他一点回应，我哥也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吹风机的声音不大，没对李浅夏说话造成干扰，杨清岚听得很清楚。
她想起自己踢他的那一脚，还有两人在公交车上的握手。
“有没有啊？”
她的表情管理相当到位，李浅夏以为她不理人，在认真看论坛上的情报。
全是哭嚎贴，因为月底了，新的一个月所有玩家都必须参加一次游戏。
正如李浅夏所说，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这么努力奋斗，不少人已经放弃，把游戏币换钱，开始最后的醉生梦死。
“我们的事你别管。”她说。
“还没成我嫂子，就开始管教我了？”
“如果我成为你嫂子，第一件事就把你哥的钱没收了。”
“不要啊——！！！那是我的钱！！！”
李长昼生活在底层，以前是，将来也是。
毋庸置疑。
“还有件事。”
杨清岚叹了口气，还没成她嫂子，她已经开始嫌李浅夏烦了。
“问吧。”她说。
“你们明城……彩礼一般多少？”李浅夏提心吊胆地问，吹头发的动作停了。
“不是66万，就是88万，这两个数字我都可以。”杨清岚玩着耳边垂落下来的一缕秀发。
“6……”李浅夏差点要吐血，“那——，入赘呢！”
“想到一个不错的故事。”
“我在说入赘。”李浅夏继续吹头发。
“就是关于入赘的故事。”
“哦，那你说，等等，鬼故事打咩！”
打咩？
算了。
杨清岚说：“很久以前，其实也不算很久，20年前，一对兄妹出生了，他们很穷，于是来到明城，合伙骗了一位绝世美少女的身体和家产。”
“这算什么故事啊？我来跟你说一个，也是20年前……”
李浅夏的反击对杨清岚没有任何用处。
“……什么锅配什么盖，你们两个这样的，就该在一起。”
杨清岚根本没听她中间说了什么，只接最后一句：“我们两个是什么样？”
“帅和漂亮啊，你们是那种，别人如果不对你们花痴，反而会奇怪的颜值！”
杨清岚决定稍稍透一点底，好让自己的夜生活和谐一点。
“恋爱容易，相处难。”她说，“现在离婚率这么高，我不想轻易决定关系，和你哥……我想相处一段时间，确认合不合适，再谈恋爱的事。”
李浅夏想想，忍不住赞同：“也是，结婚是不能草率。”
她也不再说这个，和杨清岚聊领悟技能的事。
关于这个，杨清岚不再左顾他言，把自己的感悟倾囊相授。
周日，两人依旧去买早餐，她们是比起洗锅洗碗，宁愿负责做菜的类型。
路过沿河路时，看见坡下的跑道上，李长昼和一位穿运动服的女生聊天。
从侧面看，那女生臀翘、腰细，胸部被束胸衣勒着依然饱满浑圆，是一个让人想狠狠搂进怀里蹂躏的性感美女。
李浅夏竖起耳朵，可惜她的感知只有3点。
拎着麦当劳早餐的杨清岚，听得很清楚。
“这几天我一直在看你跑步，有时候还会跟着你一起跑。”那翘臀美女说。
“是嘛？有事？”
“嗯，我喜欢你。”
“呃，对不起，我家里穷，没房没车没存款，不打算找女朋友。”
“我可以和你一起努力。”
“嗯？啊，抱歉，你误解我了，我不是那种人，我不打算努力，准备找个有钱又漂亮的仙女。”
对于如何拒绝告白，李长昼很有经验了。
轻松愉快地拒绝对方后，他犹豫着是否要把这件事向杨清岚打个报告，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一直有人看他，但这次对方的实力不一般。
扭头，发现杨清岚和妹妹，一对仙女姐妹似的站在坡上的樟树下看他。
李长昼的视线一晃而过，装作看风景，装作没发现，继续往前跑。
边跑，他拿出手机，点开【三姐妹】群。
长昼：又来了
长昼：被人告白
浅夏：哦？
浅夏：清岚你怎么看？
青岚：呵呵
哇，冷酷无情，喜欢。

第六十九章 满月活动
“来，浅夏，坐好，哥哥我把一甲子的内力全部传给你。”
“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老哥，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是人人平等主义。”
“过来！”
沿河路院子，杏树下，李浅夏不情不愿，挪了张石凳坐李长昼前面。
杨清岚在石桌另一侧看着两人。
“哥，你轻点，别在我身上钻出个窟窿。”李浅夏还是不放心。
“哥哥只会疼你。”李长昼抬起右手。
“哼，是真让我疼……啊！！！”
李浅夏大喊，纤细的上半身像条虾一样痉挛蜷缩，李长昼手指点在她背上，牛角螺旋劲渗透进她身体。
一旁的老母鸡吓得上蹿下跳。
杨清岚笑了一下，提醒道：“浅夏，别白叫，趁机练习狼嗥和雷吼。”
“你们，两&#183;个&#183;魔鬼！”李浅夏抄起长枪，剧痛化作力气注满手腕。
枪尖好似毒蛇，刹那间咬住飞扑的老母鸡，老母鸡安静下来。
枪法很准，伤而不杀，算是有点样子了。
一条血丝沿着钢枪流入她身体，缓解她的疼痛和伤势。
等李浅夏舔着嘴唇抽出长枪，李长昼说：“去，用枪做倒立，想象自己变成钻头，在这个基础上，再回忆刚才的感受。”
“那为什么不先练倒立？”李浅夏嘟着嘴。
嘴上抱怨，身体动起来，修长双腿不见弯曲，整个人已经离地飘起，然后枪尖着地，立在那儿。
衣服下摆滑落，紧致雪白的小腹露出来，还在继续露。
“不准看！”她赶紧拉住。
不小心冲击一下哥哥无所谓，全部可不行。
李长昼根本没看，目光注视石桌上的酒精灯。
点燃，水滴状的火焰冒出来，又化作小小的猫头鹰扑向他掌心，散成一团小小的火海。
滋滋滋。
李长昼一声不吭，左手紧绷，吃满力气。
皮被烧卷，露出里面的红肉。
“哥——”
“不准动！”李长昼喝道，额头冒出汗珠。
李浅夏一口气憋在胸腔里，看了李长昼两眼，她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把钻头，钢枪是钻头尖，回忆李长昼点在背上的那一指。
没有招式，没有秘籍，没有老师，他们只能靠这种最最原始的方式练功。
这是因为有吸血钢枪和「治愈」，李长昼不会真的自残，更不会让妹妹受伤。
杨清岚看看两兄妹，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老母鸡去了厨房，拔鸡毛，熬鸡汤去了。
风吹过杏树，树叶海浪似的哗哗作响。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长昼觉得今天被灼伤的痛感小了。
等他进入「专注」，呼吸均匀，处于一种极其平静的状态时，痛的好像是别人。
中午吃饭，两位美少女都不吃鸡，主要喝汤。
“待遇又回来了。”李长昼拿着鸡腿啃。
肉煮的脱骨，白花花如蒜瓣，一碰就从骨头上掉下来。
“我不喜欢吃熬鸡汤的鸡肉。”杨清岚解释，不像是在说谎。
“自作多情。”李浅夏也是。
“啊——”李长昼吸了口冷气，右手握住左手手腕。
“怎么了？！”李浅夏连忙放下汤碗，杨清岚也看过来，一口饭送到嘴边没吃。
（哼！）
“伤口……疼。”李长昼摊开左手。
“……”
李浅夏继续喝汤，杨清岚把筷子上的几粒米送进嘴里，桃花般粉嫩柔美的两瓣唇。
李长昼左手掌心的伤口还没好，一红色的肉没有皮。
但凡事要比较，和他之前的伤相比，这完全是小儿科，以至于两位都不在乎了。
李长昼也没想到伤好这么快，略感失策。
他感到失策的不是因为欺骗她们，而是怕“狼来了”，下次骗不到她们，这才最失策。
他决定换个话题转移她们的注意力。
“我的体质和敏捷满了，同台竞技的玩家会很强，你们还要和我一起吗？”李长昼问。
“这件事我也想过。”杨清岚说。
两兄妹洗耳恭听。
“我现在的属性最低，只有升级给的4点，你们除了升级，浅夏有「肉体强化」的3点，长昼更是有6点，还有白卡的2点。”
“清岚你要一个人吗？”李浅夏语气有点舍不得，“你一个人的话，是会安全很多。”
“不是。”杨清岚轻轻摇头，放下碗。
“我认为，越是危险，我们越是要互相帮助，相待以诚，心往一处想。”顿了顿，她又说，“我想说的是这个。”
“嗯！”李浅夏很开心，使劲点头，“清岚你放心，我会保护你！”
关于这点，杨清岚有话说：“你哥哥姑且不提，我和你之间，基本是我保护你。”
“我哥怎么了？为什么不说他？一用技能就掉智商，没我们他早死了。”
“你这逻辑不对吧？”李长昼也有话说了，“她说你，你为什么说我？你不应该还击她吗？”
李浅夏扭过来脸：“有意见？”
在李长昼开口之前，她又警告他：“我告诉你，李长昼，我在参悟威慑啊。”
“……”李长昼低头吃鸡肉。
“哼！”李浅夏更加了不起地扭回脸去。
明明要喝汤，却微微扬着俊俏的小下巴，马尾轻蔑地扫过李长昼头顶，好像在说：什么臭鱼烂虾。
杨清岚嫣然一笑。
李长昼瞪她：你出的馊主意。
杨清岚根本不看他，端起碗继续吃饭，意思也是……什么臭鱼烂虾？
当然，这是李长昼的理解，杨清岚不是骂人臭鱼烂虾的人，她只会说：“草木之人，酒囊饭袋，朽木枯株，不足为虑。”
吃过饭，三人继续练习。
时间一晃而过，原本以为就这样一直到下个周五，结果周三出事了。
周三，十月一日凌晨，所有挣扎者和灭世者的身份卡，都弹出一副画面。
“大家好！”
身份卡变成屏幕，屏幕里是一位白衬衫、红色商务马甲、套裙、脖子上系着丝带的女人。
五官精致，化妆同样精致的妆，美貌竟然直逼杨清岚，就只差三个档次。
她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桌上摆了两个麦克风，两把椅子，只要她一个人。
“这一个月大家过的怎么样？小月我很好哦，每天都认真工作，被玩家偷看屁股，害人家不得不练臀呢。”
“对了，还有人不认识我吧？我是地铁的乘务员之一，叫小月，希望大家都有机会搭乘地铁，小月等着大家哦，加油！”
她还鼓舞士气似的握了握拳。
“哥！”
李浅夏冲进李长昼的房间，杨清岚跟在身后，两人都穿着睡衣，没来得及换衣服。
“听她说完。”李长昼有些虚弱，他刚用完「遁地」。
脑海里，身份卡屏幕上，名叫小月的地铁乘务员继续说。
“这次半夜打扰大家呢，不是要直播各种生物如何繁衍，是游戏的新活动，小月简明扼要地给大家说明一下吧。”
“一座城，三千生命，黑卡的垃圾们有二千五百个名额哦（声音依旧甜美），高贵的白色身份证呢只有五百个，好可怜，不过让让他们吧。”
“在城里，大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外界没办法打扰你们哦！”
“怎么样，是不是很心动？一座城，随便你做什么！小月我都心动了，好想拿着枪在街道上扫射啊！不过被男人拿着枪扫射就很讨厌了啦，至少让人家脱掉制服！”
小月一会儿痴迷向往，一会儿又嫌弃讨厌。
“当然当然，还有别的规则。”她收起表情。
“首先呢，游戏会给每位参赛的玩家10点点数。”
她细手一扬，一张白色身份卡出现在她修长的指尖。
“这里，大家看清楚了吗？”
【昵称：小月】（10）
下面被挡住，只露出这一栏。
她手指着（10），说：“就是这里，大家看清楚了吗？”
“游戏结束后，点数可以兑换技能、购买经验和游戏币，可以帮助大家提升实力哦，那么那么，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玩法了吧？”
白色身份卡从她手里消失。
“没错！”她嘴唇凑到麦克风前，“点数可以掠夺，可以转让，三千个人，三万点数，天哪，大家一定没见过这么大方的游戏吧？”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用抽签的方式决定这次的战斗城市。”
小月上半身压在桌面上，胸脯像是被压住的团子，平铺开来。
手在桌底下摸索一会儿，她拿出一个正方形盒子，盒子上方开着一个圆孔。
“大家不用担心，”小月手伸进去，“城市是有备选名单的——只会挑选这一个月停运公交车的城市哦。”
她望着天花板，一副天真的模样：“嗯，这个吧，不对不对，这个太小了，这个，哇，好大，就这个！”
小月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纸条。
她先自己偷偷看。
瞥见答案，她微微后仰脑袋，嘴里发出“哦～～”的声音，似乎答案很有趣。
小月把纸条转过来，对准所有玩家，涂红的嘴唇一字一顿：“布拉格。”
她放下纸条，使劲鼓掌：“恭喜恭喜恭喜！恭喜布拉格！”
“好！”她突然一合掌，“下面开始抽取幸运玩家，等小月我数完一、二、三，什么？！已经结束了？我还没开始呢！太快了吧！好吧好吧，被选中的玩家，你们应该收到信息了哦。”
“最后，我们请一位幸运玩家到现场，捉弄调戏，不，采访他一下。”

第七十章 奇奇怪怪的嘉宾们
“下面开始抽取幸运玩家，等小月我数完一、二、三，什么？！已经结束了？我还没开……”
“哥——”李浅夏睁开眼，扑向哥哥。
小时候被人欺负嘲笑了（没父母），她就是这样，扑到李长昼怀里，然后又被他训：“不准哭！”
她被选中了，杨清岚也被选中了。
李长昼沉着脸，他有一张黑色身份卡，一张白色身份卡，双倍于普通玩家的概率，还是落选了。
从前李浅夏的运气就比他好，她甚至在大一开学的时候，在微博转发抽中一台平板、一个行李箱、一学期的腾讯视频会员。
当然，李长昼绝不会承认自己运气不如妹妹，反而指责微博抽奖有问题。
这次满月活动被选中，算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其实因人而异，对他来说是运气不好。
“哥，我不能没有你。”李浅夏一副哥哥死了的演技。
还有心情演戏，李长昼立刻明白了。
“你的双子？”他问。
“嗯。”妹妹嘟着嘴，可怜兮兮地点头。
“拉我。”
明知道他会这么说，李浅夏还是忍不住心情飞扬，心剧烈跳动了好几下，觉得好安心。
李长昼的语气很淡然，但听在她耳朵里却霸气得不得了。
她想起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自己有了第一台手机，忍不住玩各种各样的东西。
有次和QQ好友（那时候还没成长到玩微信）玩王者，被对面暴打，被队友狂笑，恰好李长昼路过。
“哥！他们欺负我！”
李长昼拖了张板凳在她身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他的小米手机，嘴上说：“拉我。”
然后他……他们（这“们”很重要）把对方暴打，把队友狂笑。
王者和价值游戏完全不同，但李长昼的‘拉我’还是这么霸气，这么振奋人心，就这么让人安心！
很快，感动过去了，心跳也平稳了。
毕竟是亲兄妹，她只会觉得哥哥帮她理所当然，自己帮他也理所当然，只是发生后者的几率比较少，她没机会证明。
杨清岚只是瞥了他们一眼，确认李长昼可以被「双子」拉进活动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看小月的直播。
幸运玩家出现了。
“那个，”小月试探着问，“请问，会说话吗？”
不等那只蚂蚁回答，她又扭头对镜头说：
“小月我的话，大家都能听懂和理解哟，不用担心物种间的沟通障碍。大家进入布拉格后，也不用担心语言，游戏会自动翻译成捷克语。”
那只蚂蚁摆弄着触角，试着了解状况。
“看来不能说话啊。”小月观察蚂蚁一会儿，说。
蚂蚁开始产卵，一只只小蚂蚁迅速成为士兵，开始列队。
“呃……感觉继续下去有点不妙啊！我们赶紧换一位嘉宾！”
蚂蚁和她的士兵从桌面消失，出现一只猪那么大的兔子。
兔子的体形很大，肚子更大，看样子是怀孕了，到了演播室（应该是演播室），这大肚子却忽然开始下瘪了。
“啊啊啊！”小月兴奋地狂叫，“这个我知道！这个我知道！小月我养过兔子！这叫胎儿吸收！”
“兔子一旦遇到食物不足、疾病等不利情况，会直接把肚子里的胎儿逆转吸收掉，变成自己的营养！”
“生物真是太神奇了！”
没了胎儿，兔子从孕妇变成亚马逊女战士，白毛飞舞，双眼血红，锋利的门牙猛烈地咬向小月的脖颈。
“换换换！”小月双手挡在脸前，闭着眼睛大喊。
兔子消失。
小月拍打胸脯，心惊肉跳，真的肉跳，她拍打的动作一看就有目的“性”。
“吓死小月了。”她说，“小月在这里给不是人的玩家一个小小的建议，不管想不想变成人，都可以学习人类的语言和智慧，因为从整体而言，他们是目前进化最成功的物种。”
“哦哦，有些不是人的玩家不知道什么是人类，我给大家科普一下。”
“垂直架构在两百零六块骨骼上的人类，身体填充着油脂（她摸着自己的胸）、血管（亮出脖子）与肌肉（抬起细胳膊），外头包覆一层厚实且富有弹性的肌肤（拍打自己脸蛋）。
“另外，在人体的顶端，也就是这里，”她指着自己脑袋，“存在一个性能优异的神经中枢，能够捕捉画面、声音、触感、滋味与气味。”
“通过人类，生命体验到了智慧，什么？还听不明白？”
“好吧，小月简单一点。”
“嗯哼！”她清清嗓子，“大家，不是人的大家，都给小月老师听好了——游戏开始前，人类对你们有三种态度，支配你们，忽视你们，爱护你们，就像价值游戏出现之前的价值游戏。”
“这个解释满意了吗？听明白了吗？”
“至于要变不变人的外形，小月就不发表意见了，小月对不是人的玩家也很有兴趣，想尝试！对人类外表感兴趣的不是人玩家，请自行尝试。”
“好，科普到此为止，请出我们的第三位嘉宾。”
小月双手合十，闭着眼，抽卡似的祈祷：“来个人来个人来个人……”
在她的念叨声中，一只放在奥特曼里，完全可以拿去做怪兽原型的长虫出现了。
长长的身体，全身长满疙瘩，腹部两侧排列着数不清的椭圆小脚，头顶一对黑漆漆诡异的触角。
天鹅绒虫。
“好吧，不是人，您好，请问能说话吗？”
天鹅绒虫触角下方又伸出一对触角，很短、透明色，粘液从那里喷出。
“啊！”
“换换换！”
天鹅绒虫消失了，小月被粘液喷的满身满脸，这些粘液很快凝固，把她固定在椅子上。
“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了！呜呜呜，下一位！”小月哭泣着大喊。
第四位嘉宾。
“哇哦，是个俊俏的小姐姐，小姐姐你好，搞姬吗？我做永动机，做枕头公主都可以！没问题的！”
“啊，对了，你不介意我现在的样子吧？这东西还挺牢固的。”以一种相当糟糕的姿势，被固定在椅子上的小月说。
演播室里，李浅夏坐在嘉宾席上瑟瑟发抖。
鸽……哥，救、救、救、救命！
这孩子从小运气就好。

第七十一章 情报公开（上）
李长昼和杨清岚同时睁开眼，卧室内只剩他们，李浅夏不见了。
“应该不会有危险，不要着急。”杨清岚安慰李长昼。
“我知道。”李长昼闭上眼。
演播室里，李浅夏再三申明自己对女人没兴趣，也没有被掰弯的兴趣，小月勉为其难地放过她这一次。
“好吧，既然她不愿意，这次我们也不逼良为娼了，接下来是正式的采访……嗯，这个好麻烦。”小月折腾一下，还是没办法摆脱天鹅绒虫的胶水。
她打了一个响指，胶水消失了。
“都说了，”她整理凌乱的衣衫，“要喷等我把衣服脱了嘛，真是受不了。”
李浅夏：“……”
“对了，”小月一边重新系丝巾，一边问她，“小姐怎么称呼？”
“李……蚊子。”
“李小姐，”小月上下打量她，“腿好健美啊，健康又美丽，能摸摸看吗？”
“谢、谢谢，小月你的腿也很健美。”李浅夏离她远了一点，不过好像演播室很小，她没有离开屏幕。
看见她小兔子一样的行为，小月手掩着嘴，做作的“嚯&#183;嚯&#183;嚯”笑了三声。
“好啦好啦，谈情说爱到此为止，好多玩家朋友都在心里抱怨了。”
小月一瞬间变得正经，用女播音的声音和态度，对李浅夏说：“李小姐，接下来有几个问题需要您回答一下。”
李浅夏点头，不出声。
小月面对镜头说：“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变动中，社会制度、经济结构、风俗习尚、思想意识，无一不受到震撼，无一不遭到冲击……”
她转向李浅夏：“对此李小姐有什么看法？”
“……没有。”
“那您觉得，有这场变动好，还是没有这场变动好？”
“……没想过。”
“看来李小姐很谨慎哈。”小月董卿似的朝镜头一笑，又问李浅夏，“我还没在地铁上看见过李小姐，也就是说，李小姐现在还是公交车，您对公交车的生活感觉怎么样？辛不辛苦？有什么意见？”
“……”
小月等待一会儿，李浅夏还是不开口。
“好的，既然李小姐不想接受采访，那我们开始正式的节目吧，大家请看大屏幕。”
李浅夏和小月的镜头缩小到右下角，主屏幕换成PPT。
【满月活动情报大公开（^_－）！！！】，字体是宋体。
“顺带说一声，”小月依然用董卿的口吻说话，略带笑意的亲切，“这个PPT是我自己做的，如果不好看，请大家不要笑我。”
“接下来呢，要为三千名玩家披露一些情报。”
小月面带笑容，吊胃口地问李浅夏：“李小姐，您猜猜看，会有哪些消息？”
“……猜不到。”
“那从一名参赛者的角度，您，想要哪些消息？”小月又问。
“……规则。”
“规则已经说过了，不过李小姐想知道，我再说一遍，身份卡前玩家也请听清楚。
“在布拉格，三千名玩家想做什么做什么，游戏对玩家是否掠夺点数没有要求，等布拉格只剩500名玩家的时候——当然，布拉格原先的玩家会通通被撵走——游戏就结束了。”
李浅夏这时已经从来到这个诡异演播厅的慌乱中静下心。
她认真思考小月说的话，第一次主动开口：
“如果这三千名玩家，不相互屠杀，那他们是不是永远生活在布拉格？”
“是的。”小月微笑着给出肯定回答。
不少玩家的心跳，随着这个答案剧烈跳动。
没被选中的玩家，庆幸中有了一些遗憾；被选中的玩家，恐惧中多了一点期待。
李浅夏也情绪澎湃地思考着，布拉格是异国他乡，但只要能活下来，别说生活在旅游城市，穷乡僻壤都可以。
但真的做到吗？
人类和动物能和平相处吗？人类内部呢？白卡和黑卡呢？
“看来大家都想了很多啊，不过现在不是思考时间，李小姐，你还想知道什么情报？”小月的声音让众人回过神。
李浅夏大胆了一点，问：“布拉格的物资呢？不受外界干扰，是否意味着物资也进不来？”
“游戏会提供物资，保证城内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凡事太完美，就容易招致怀疑。
“游戏这么好心？”李浅夏问出绝大多数人的疑惑。
“你们误解游戏了啦。”
小月又忽然变成弯弯女生腔。
“前五次物种大灭绝，游戏没有刻意要消灭哪个种族，毁掉哪里，恐龙能不能活下来，完全是它们自己的问题，游戏不在乎。
“它只是丢了一颗陨石，陨石里带着智慧的种子，大约400万年，一群猴子找到了种子，他们就是人类的祖先，赢得了那场游戏。
“所以布拉格会怎么样，游戏不在乎的啦，请大家放心。”
李浅夏呼吸炙热，既然有充足的物资，大家和平相处的可能性更大了。
她连忙又要问下一个问题，小月却打断她。
“好了，蚊子，看在你比较漂亮，我已经回答你足够多的问题，下面是正式的情报。”
PPT一跳，文字变成：【种子玩家——公开最有可能获得点数榜的前三名玩家】
李浅夏看着这个题目，愣了下，下意识问：“PPT不是你做的吗？玩家不是刚挑选的吗？”
小月没有回答，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但笑意却浅了，精致的脸如一张面具。
“好的，”面具又活过来，小月笑道，“请看第三名！”
PPT跳到下一张，居然直接就是一张身份卡，一位金发碧眼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
【昵称：是澈啊】
【姓名：碧】
“李小姐，关于这名选手，我可以回答你两个问题（剪刀手），不过要怎么回答，由小月我来决定。”
“……是不是必须且只能公开特定的情报？”没有李长昼，李浅夏智商直线上升。
“讨厌。”小月小小的脸蛋双颊鼓起，气馁，“我还想用游戏免费公开的情报，讨你的欢心呢。”
李浅夏不接茬。
“好吧。”小月没什么干劲，“这位小可爱是沙皇公主，只要在吃棒棒糖，就能使用A级的念力哦。”
“什么？你们不知道A级念力的威力？请看视频！”
PPT消失，一段视频开始播放，左上角的logo是QQ影音（在看的政府立马下令下架app，进行安全检查）。
夜晚，月色皎洁，穿俄国白色公主裙的碧，嘴里含着棒棒糖，低空掠过脏乱的贫民窟，碧眼搜寻着什么。
“好麻烦。”声音有点含糊不清，是俄语，下面有字幕。
“都毁掉吧。”
她停下来，悬停在空中，抬起西伯利亚雪一样白的小手，瞄准贫民窟。
嘴里嘎嘣一声，咬碎棒棒糖。
短暂的安静，轰然一声巨响，像是一头庞然大物从贫民窟的地底钻出，一口把贫民窟从地面这块蛋糕上咬掉。
大量碎石瓦砾木板，在空中飞舞、旋转、洒落。
镜头从上往下拍，地面已经看不见刚才的贫民窟，只剩光秃秃的地皮。
碧打开随身携带的可爱小包，从里面拿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瓦砾、碎石、木板、尸体静止不动，让人疑惑是不是视频按了暂停键。
碧穿梭飞舞，很快从静止画面中找到一张黑色身份卡，在自己的白色身份卡一刷，黑卡变成灰烬。
“完成。”碧冲天而起，消失在月色中。
画面中的瓦砾碎石暴雨般砸落。
视频结束。
李浅夏微微张着嘴，表情惊恐。
贫民窟的面积相当于明城大学……一击毁掉一个明城大学，9700多亩。
1平方公里等于1500亩，布拉格有496平方公里，也就是744000亩，这个沙皇公主，大概只要咬碎77个棒棒糖，就能毁掉整个布拉格。
“是不是被吓到了？”小月笑嘻嘻地说。
“我们白卡玩家，可不是你们这些黑卡垃圾能比的哦，这一点，能乘坐地铁的黑卡垃圾们，已经很清楚了。”
“好了，接下来是第二名。”
李浅夏回神，这才想起，这个沙皇公主只是第三名！

第七十二章 情报公开（下）
【昵称：对酒当歌】
【姓名：王东华】
“小王。”
“我在。”
“播放《笑红尘》。”
“好的。”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哼哼哼～”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嘴里哼着歌，走进工作室。
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挽起衬衫的袖子，一边看着工作室内的仪器，目光踌躇满志。
场景变换，胡子长了很多的王东华，紧抿嘴唇，神情专注，在白色身份卡背面雕刻。
场景又一变，王东华痴迷地望着玻璃柜内的白色身份卡，原本光滑平整如玉石的身份卡，此时刻满了纹路。
“终于完成了！”
“小王，播放《笑红尘》。”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歌声中，王东华从玻璃柜中取出身份卡，缓缓放入自己的眉心。
嗡！
一页一页的窗口，疯狂弹出；一个又一个摄像头，瞄准王东华想要它瞄准的方向。
某个房间，待机电脑的摄像头醒过来，调整角度，小女孩给爸爸跳从幼儿园学来的舞蹈，妈妈蹲在地上，笑着用手机拍摄。
爸爸忽然抱起小女孩，哈哈大笑，在女儿脸上狠狠亲了一下，父女俩同时对着妈妈的镜头微笑。
摄像头回到原来的角度，又睡过去，王东华睁开眼睛。
“成功了！”他兴奋地在工作室来回踱步，时不时挥舞拳头。
他停住脚，高声喊：“小王！播放……”
屏幕一黑，等再次有画面，王东华躺在医院里。
一名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站在床边。
“你的大脑在能力的加速下已经老化。”女医生的声音谈不上悦耳，但沉静平稳。
“老化？”床上的王东华，目光再也没有之前的专注和神采，如一潭死水般硬邦邦。
“嗯。”女医生只露出穿着藏青色手术服的双腿，能看清她白大褂的衣摆，“还有三个月。”
镜头沉默。
下一幕，王东华望着一台电子大脑，两者之间用无数条数据线连着，他在保存自己的记忆，背景音乐是《笑红尘》。
不久，是一场手术，女医生打开王东华的脑袋，将拥有他全部记忆的电子大脑，代替他即将老死的大脑。
手术结束。
“怎么样？”
王东华闭上眼。
画面变成黑色，手术室点亮、医院点亮、街道点亮、区电脑、一座城市点亮……
王东华晕过去，不，他已经不会晕了，是超载死机。
镜头外又传来女医生的声音：“你现在最多只能掌握一城市的联网电子设备，还要不停饮用冷却液降温，大量进食以供给有机物发电系统。”
“够了，谢谢。”王东华喝着冷却液。
沉默一会儿，又听女医生说：“不听歌吗？”
“不了吧。”王东华朝着镜头（女医生）笑了一下。
视频结束，又回到PPT。
“布拉格恰好是一座城市诶。”小月不怀好意地抚着下巴，“期待王东华大哥的表现！”
特战局会议室，一名玩家睁着眼，将脑内画面以全息影像的方式投影在半空中。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
良久，背对夏国地图、坐在上首的夏指挥，灭掉手里的烟，下令：“找到这个王东华。”
“是！”
在世界各地，在各个国家，名称不同但职权和特战局相同的办公室内，同样的命令被下达。
“看来大家都被吓到了，这样可不好，嗯——”小月手指点着下巴，沉吟起来。
忽然她眼睛一亮，兴奋地对李浅夏说：
“蚊子，我们不看第一名了吧，这样的话，可以看一个技能、一项物品，都是这次满月活动的好东西哦。”
李浅夏已经被第三名、第二名吓到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为什么会有这么无赖的本能？
她老哥的白卡本能，虽然厉害，那也要辛辛苦苦地自己去掠夺收集啊。
“我想看第一名。”她说。
第一名带来的惊吓和无力可能更大，但未知更可怕。
“不行不行。”小月直摇头，“这样大家会没志气的，小月不想看见没精打采，我希望大家都能兴致勃勃！而且……第一名是一种虫，它的能力对大家来说最好不要知道，小月真的是为你们好哦。”
不管李浅夏的意见，小月自顾自地宣布：
“好，跳过第一名，我们先看物品！”
大屏幕上，密码条似的物品栏飞速滚动，又迅速停在某一格上——只能看清这一格，上下模糊不清。
【名称：蜜罐蚂蚁的蜜罐世界】
【类型：工具】
【品质：S】
【特殊效果：开辟一个个人小世界】
【最低使用条件：生命体】
【介绍：生命力越强大，世界越大，极限是生命力的二十倍，副本中无法进出小世界】
【备注：S级啊，是独一无二的东西（活动：毁灭整个布拉格吧！）】
李浅夏呼吸炙热，心如擂鼓般猛跳了几下，仿佛看见一个比老哥还要帅的帅哥。
不可思议，根本不可能在世上发生的事情，完全是奇迹。
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
“嗯嗯嗯嗯！”小月满意地点头，“很好，大家又硬起来了！”
“趁热而入，让我们来看看技能！”
密码条再次滚动，又刹车似的停住。
【名称：银杏式&#183;复生】
【类型：技能】
【品质：A】
【特殊效果：唤起生命体的生命力，治愈伤势】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7，魅力7，感知5】
【介绍：极其强大的治愈力量，甚至能让一具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小时的完整尸体，在持续使用一年该技能后，重新焕发生命】
【备注：1945年8月6日，在广岛，有一株银杏，被炸得只剩下麦秆般粗细的根部后，顽强挺到了第二年的春天，抽出了新枝，并且在第三年长出新芽，重焕生机……生命何其伟大。（毁灭整个布拉格吧！）】
“哇，太让心动了吧，小月都想参加了！”
“骗你的。”刚才还激动的小月，忽然又平静的甜甜一笑，“人类的险恶，动植物昆虫的特殊能力，就算是小月我，也不敢保证能拿到足够多的点数。”
“好了，今天的节目要结束了，最后小月再对各位玩家说心里话。”
“任何种族，任何个体，总有新生命会冲破黑暗，接管这个星球，这是被多次验证的自然规律。”
“始祖鸟挣脱引力的作用，飞向天空，仔细想想，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然而这之前，昆虫已经霸占了天空1.5亿年。
“最早的昆虫出现在大约4.79亿年前，似乎也并不意味着什么。也许这么说大家更容易理解——昆虫远远地看着恐龙出现在地球上，又远远地目送它们消失。
“人类——智人——这种物种，在地球上一共才存在了短短二三十万年。
“把地球历史浓缩成一年，12月31日，最后一天的23时58分51秒，人类才学会了耕种，有了远古农业，又过了10秒，人类进入青铜器时代。
“各位玩家，生物基因是一座宝库，谁都有可能成为这座宝库的主人。
“不同于以往，一旦在这次游戏中坐上王位，会成为世界永恒的主角，小月我在这里期待着大家的表现。
“满月活动会在节目结束后立马开始。”
“最后，感谢蚊子来到现场接受我的采访，蚊子，和我一起向大家说再见吧。”
李浅夏挤出笑容，朝镜头挥手。
“拜拜大家，永远爱你们！”小月抛了一个飞吻。
在镜头即将消失的时候，隐约看见她撅着嘴扑向李浅夏，李浅夏一脚把她踹开。

第七十三章 满月活动开始
火烧云在天空铺展，灼烧着夕阳，熔化了的夕阳流淌在塔式建筑的屋顶，好似一层橘红色的薄纱。
远处报时的钟声，像铁锤一般敲打烧红的黄昏。
李长昼和一只鸽子对视。
鸽子站在石砖路上，翅膀如同揣兜里的双手，像一位回眸的、穿西装的绅士，在说：“老弟，你怎么回事，吓到我了。”
“和平？”他问。
鸽子脑袋拧得深了一点，疑惑多了一点。
“核平？”他又问。
“咕！”
“谢谢。”李长昼手抚胸口鞠躬，行了一个不知哪儿的礼。
欧洲，捷克，布拉格，当地时间19点，气温10℃。
身体状况，力量2点，体质7点，敏捷7点，智力7点，魅力9点——用不上力气，建议以外貌取胜。
李长昼离开小巷，找到一位女士，询问Banco Casino往哪儿走。
火焰塔附近的Banco Casino门不大，走进去一眼看见一条仅容两个人并排通过的长廊，长廊靠门的地方是两个大大的花瓶，往后是一台台赌博机。
脚下红地毯笔直地铺向二楼。
他没进去，出门往左，紧邻赌场的是一家名为Fridays的美式餐厅。
李长昼没钱，只是坐在餐厅门前的桌椅上等人。
来来往往的欧洲人，各种颜色的头发，各种颜色的眼珠。
马路对面的气派建筑，有着夏国城墙一般的墙面，两栋房子之间用拱桥连接。
罗马式、哥特式、巴洛克式、文艺复兴式这些建筑风格的名字李长昼记得，但这些风格具体是什么样，他不清楚了。
七分钟后，杨清岚从对面巷子走出来。
随着夜晚的到来，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但她第一时间看见李长昼，李长昼也第一时间看见她，外貌出众的总是更吸引人。
李长昼嘴角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丝笑容。
过马路的杨清岚似乎也笑了一下，但她查看左右来往的车辆后，再次看向李长昼时，笑容又没了。
“浅夏还没来？”她走过人行道，来到近前，将一缕发丝挽到耳后。
“没有。”李长昼指着对面，“坐。”
刚才询问李长昼是否点餐的服务员再次过来询问，李长昼依旧回答：“谢谢，还有朋友没来。”然后歉意而好看地笑了笑。
在这条街来往的行人，如同开车的人看红绿灯般，一定会看两人一眼。
不同人种之间存在跨种族效应，也就是普通人口中的脸盲，但不管是什么肤色，只要真的好看，就能打破这种效应。
两人是真的好看。
“浅夏被所有参赛者看过长相，希望能顺利和我们汇合。”杨清岚目光观察四周，用感知探查是否有敌意。
“放心。”
有了她，李长昼轻松下来，一副出来吃夜宵的懒散样。
“之前可能还有危险，你忘了她现在已经不做人了？”
“不做人？”杨清岚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笑道：“我忘了，她现在……”
话没说完，一只雪鸮从两人头顶俯冲而下，凶猛锋利的爪子扣在李长昼肩头。
“老远就听见你们两个在说我坏话！”雪鸮啄李长昼的脸。
“干嘛！”李长昼嫌弃地撇开脸，“要亲我变成人再来。”
“我亲你，我亲你，我亲你！我好喜欢你！”每说一句，雪鸮就用翅膀扇他一下。
杨清岚轻咳。
本来两个人就很吸引这些捷克佬目光了，再加一只神俊漂亮的猫头鹰……有人停下脚步，用手机对准他们。
李长昼对雪鸮轻声说：“你去找一间空置的住宅，把我的照片丢在里面，半小时后回这里。”
李浅夏起飞时，顺手（顺翅）又扇了他一下。
李长昼揉着眼睛，被羽毛划到了，是从前被李浅夏马尾甩眼睛里的感觉。
“走吧。”杨清岚说。
他眨眨眼，站起身。
两人扭身走进Banco Casino，这是一家赌场。
他们没有本钱，但不等李长昼利用他的魅力，以貌取胜时，一位女士主动走过来搭话。
确实要向他搭话的。
李长昼身形挺拔，笑吟吟的有点像浪荡子，又有点像特权在握的翩翩少年，一双笔直的长腿走得从容不迫。
“你好。”这位女士有着灰色的猫眼。
“你好。”李长昼笑了一下。
女士的心好像被羽毛划了一下，有点心跳加速，有点期待。
“你是亚洲人？”
“嗯。”李长昼点头，目光扫视赌场，女士盯着他清俊的侧脸。
“没来过赌场。”他收回视线，笑着解释。
女士的猫眼差点陷进那双黑亮的眸子里。
“第一次最美妙，请试试。”女士笑着给他一枚100克朗的筹码。
她还想给李长昼更多，甚至问他晚上有没有空，李长昼拒绝了。
然后是杨清岚的主场——把筹码给她时，李长昼对灰眼睛女士歉意一笑。
“你看着四周。”杨清岚低声吩咐，坐在骰子那桌。
靠着7点智力，7点感知，赢多输少的玩了半小时。
在这段时间内，李长昼按照她说的，负责警戒。
女荷官穿着丝袜，嗯，易燃。
此时收下大量筹码的杨清岚，瞥了他一眼。
赌场的角角落落，站着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双手交叠在身前，腰上别着耳麦的保镖。
看上去像个拳击手，让人害怕，和电影里的形象一模一样。
老实说，连外貌在李长昼看来也一样。
半小时后，两人离开赌场时，那位女士伸手，在李长昼手臂轻轻掐了一下，嗔怪地瞪他。
李长昼笑着抓了一把筹码给她。
杨清岚看着这一切。
于是，一踏出赌场的门，李长昼呸了一声，痛心疾首：“资本主义！腐败活动！”
他整理整理自己的衣领，让自己恢复社会主义接班人的精神面貌。
这次坐在那家店门前时，李长昼终于有钱点餐了。
两人喝扎克黑啤，吃炸排骨，吹晚风，欣赏布拉格的街景，完全是一对出来旅游的情侣。
“杨小姐，你猜，你刚才从那里走出来的时候，我想到了什么？”李长昼指着马路对面的巷子。
杨清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又收回视线问他：“什么？”
“一个美梦从巷子里走出来。有一瞬间，我觉得马路没有了任何声音，时代精英停下了唇枪舌剑……”
“雷蒙德钱德勒的句子。”杨清岚喝了一口橙汁，清澈的眼睛寻求说明似的望着他，“你是在抄袭？”
“浅夏怎么还没回来。”
杨清岚嫣然一笑，嘴角的一丝丝嗔怪比灰眼睛女士漂亮千倍，果然是一个美梦。
李浅夏回来的时候，看见桌上吃的，又是对着李长昼一顿猛亲。
“给给给，给你留着呢！”李长昼握住她的喙（嘴），把一根排骨递给她。
雪鸮小口小口啄着，纽扣一样呆板的双眼，这时也流露出快乐。
吃得差不多，三人离开主干道，来到一条巷子。
李长昼看着杨清岚，杨清岚点了下头，确认周围没有人，三人身形扭曲，打着旋儿被吸进旋涡。
李浅夏找的是一家loft式公寓，除了卫生间，床、厨房、客厅都在一个空间。
二楼是一个小平台，上面只有一张床，一个小衣柜，依旧和整体空间连在一起。
“怎么样这里？”李浅夏变回人，问他们。
“嗯。”杨清岚环视，点头，“男女不方便，但安全，现在安全最重要。”
“让我哥睡下面，我们两个睡楼上。”
“我无所谓。”李长昼拿起李浅夏之前投放的照片，将它藏在客厅那张大床的床垫下面。
“浅夏，天黑之后，你找一些安全隐蔽的地方放上照片。”他交代。
“等我休息一会儿。”李浅夏扑到那张床上。
杨清岚检查房间各个角落，确认没有摄像头。
李长昼也靠在床上，顺手打开电视，新闻里没有任何恐怖分子准备袭击布拉格的新闻。
布拉格市长没收到消息？
还是说，现在这个布拉格，只是现实的投影？
“对了，哥。”李浅夏埋在被子里的脸侧过来。
“嗯？”李长昼换了一个台。
听说捷克的小电影不错。
“现在所有玩家都知道我了，他们会不会来暗杀我？我不是指现在，而是现实。”李浅夏担忧地问。
“你和他们有仇，还是你有什么好东XZ着？”
“没有啊。”
“那他们为什么好端端地冒着生命危险来杀你？”
“这个，说不定有呢？比如说喜欢无缘无故杀人的白卡？”
“回去之后，找郑晴商量一下。”检查完房间的杨清岚，也加入讨论，“国家不希望看见玩家在闹市区出手，我们自己再多注意一点，应该没事。”

第七十四章 危险布拉格
李长昼和杨清岚这么说了，李浅夏还是放不下心，她不仅是担心自己，更担心自己害了他们两个。
都怪那个变态的小月。
“如果有那个蜜罐世界就好了。”她下意识说。
只要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谁也不能伤害他们。
杨清岚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和平相处，打算一直在布拉格生活下去吗？”
“唉。”李浅夏叹气，觉得和平果然不可能。
之前三人讨论时，杨清岚引用斐迪南&#183;福煦里的一句话，她当时不以为然，现在发现，大人物说的话果然有道理——
从来没有和平，这不过是二十年的休战。
“还有那个王东华，他肯定知道我们去过赌场。”她不无担忧地又说。
“但他不知道我具体在哪儿。”李长昼打了一个哈欠。
他们是半夜被传送过来的，那时他刚打完洞，带着一身疲惫正准备睡觉。
“嗯，”杨清岚点头，“照片位移在夏国都能犯罪，囚禁女人，在国外当然是更加的如鱼得水。”
“那是从前，”李长昼懒散地解释，“照片位移所托非人，遇人不淑，现在已经从良了，麻烦你们不要歧视她。”
“从良的意思，是指——杜华囚禁一个，你囚禁我们两个？”李浅夏调侃哥哥一句，又问，“接下来怎么办？利用照片位移不断转移吗？”
“布拉格是世界上第一个整座城市被列入世界遗产的城市，你说怎么办？”杨清岚笑着问她。
“嗯？”
“当然是开着敞篷车旅游了。”李长昼舒适地在床上躺下来。
不管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今天到此为止了，困……不，是恢复力量。
◇
夜晚的布拉格。
查理大桥，桥上有30尊圣者雕像，历代国王加冕游行时，必定经过的一座大桥。
此时桥上人流如织，街头艺人吹拉弹唱，情侣低声细语，一伙人大笑着走过，牵着父母手的小孩吃着烤肠。
一道人影急匆匆地从人群中跑过，不时恐惧地往后看上一眼。
人影走后，一尊圣者雕像的眼珠，算珠似的往他去的方向一拨。
……
旧城广场，蔡依林《看我七十二变》专辑里的《布拉格广场》原型。
广场中央竖立着胡斯雕像，雕像描绘波希米亚的反教廷威权学者扬&#183;胡斯、胜利的胡斯派勇士和新教徒。
雕像群中的一位年轻母亲，象征国家的再生。
一只绿色的精灵，震动又宽又大又薄的绿色翅膀，轻巧地落在雕像头顶，很有威严地半立。
“呃哦！”人群发出惊呼。
这只精灵仰起三角脑袋，足有一米五高，依靠四条腿牢牢立在胡斯雕像脑袋上。
长长的前胸挺得笔直，高举翠绿的前足，如同向上帝祈祷的信徒。
“好大的螳螂啊！”一位小孩惊呼。
精灵看过来，原本折叠在胸前的捕捉足，慢慢打开，互相交叉成十字形伸出来。
周围在惊呼，孩子的父母隐约觉得不对劲。
已经迟了。
闪电都不会这么快速，螳螂的两把钢锯，在人群中扫过。
脑袋飞天，血液从没了盖子的人体中喷出，四五个人瞬间毙命。
“……啊！！！”
人群猛的一静，随即爆发了轰雷般的喧嚣，密集人堆的骚动，很快扩展成可怕的拥挤和混乱。
所有人都疯了一般逃窜，不知有多少人被撞倒、挤伤、踩翻。
暴喊，惨叫，大人的吼声，小孩的哭闹，乱撞乱挤的人流纠结一团，你冲我突。
绿色精灵冷淡地注视眼前混乱的旧城广场，前足挑起一颗脑袋，尖尖的小嘴从脖子那里伸进去，啄食最鲜美的部位。
血液流淌，洒落在雕像底座的铭文上。
【Milujte se，pravdy kazd&#233;mu prejte】
【彼此相爱，愿真理给每一个人。】
什么是真理？
有人说是爱，有人说正义，有人说是团结。
都没错，爱是力量，正义是力量，团结是力量，力量就是真理。
◇
玛丽亚&#183;亚费罗娜觉得很倒霉，作为一名意大利人，对捷克的布拉格并不陌生。
她曾多次坐飞机，从威尼斯出发来这里旅游。
被传送到布拉格后，她利用经验，找到一家以前居住过的民宿。
这家民宿没有经营证，任何app都找不到，老板当初专门接待来布拉格旅游的朋友，窗外风景甚好，能远眺蓝天之下的布拉格城堡。
后来，朋友的朋友来布拉格旅游，朋友代为介绍，让朋友的朋友住在老板这里。
老板不收钱，朋友的朋友不好意思，送了老板各种礼物。
之后，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也要来布拉格旅游，不知从哪位朋友开始，大家开始付钱了。
玛丽亚&#183;亚费罗娜，便是朋友中的一位。
结果当她走进民宿，被吓了一跳，差点掉头就走。
一名埃及人，手持安卡十字架（《游戏王》千年钥匙的原型），正和老板交谈。
鳄鱼神&#183;索贝克！
恰好是她知道的少数白卡玩家之一，能力是召唤死神。
“玛丽亚？”老板的视线从索贝克身上移过来，“上个月不是刚来一次吗？怎么，爱上布拉格了？”
老板脸上带着调侃的亲切笑容。
‘完了！’亚费罗娜心里一突，想道。
在老板头顶，空间起了波纹，身披黑袍、手持白色骨镰刀的死神，从水波中飞出。
死神轻轻扬手，老板眉心、鼻尖、下巴，三点之间多了一条血线，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脸上的笑意还在加深。
亚费罗娜闪身，避开不知何时贴身的死神。
门外和民宿二楼，凭空涌出一群黑衣保镖，对准索贝克开枪。
“当当当！”死神镰刀挥舞，精准拦截了所有可能击中索贝克的子弹。
老板发出惊恐的尖叫，在尖叫声中，脑袋啪得一下裂开，分成两半。
依靠黑衣保镖的掩护，玛丽亚&#183;亚费罗娜头也不回地逃走。
来到街道，她以快走的方式穿梭在人群中，很快，她在身后看见解决了黑衣保镖的索贝克。
对方同样快走。
在危机四伏的布拉格，没有玩家敢肆意逃命，一旦引起注意，危险就不仅仅是来自身后。
一路上，玛丽亚&#183;亚费罗娜的头皮颤抖，脑袋发麻，浑身寒毛竖起。
肺部的空气似乎凝结成块状，让呼吸这么简单自然的事，变得沉重而困难。
前方突然爆发混乱，一只巨型刺山龟在伏尔塔瓦河里，朝查理大桥喷射水炮。
一尊查理大桥上的圣者，左闪右避，时不时举起其余的圣者雕塑，朝刺山龟掷去。
炮弹击中水面般的沉闷轰隆声中，亚费罗娜顺着人群，从索贝克的视线里逃走了。
她几乎要撞上去似的拦住一辆车。
“开车！”亚费罗娜坐进副驾驶，砰的关上车门，大口喘气。
汽车缓缓发动，速度犹犹豫豫，一看就不对劲。
“自然点！敢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宰了你！”她嘶声命令。
“自、自然？”
亚费罗娜没空跟路人废话，喝道：“唱歌！”
司机犹豫着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响指，唱道：
“麻烦给我的爱人来一杯mojito，我喜欢阅读她微醺时的眼眸，而我的咖啡，糖不用太多……”

第七十五章 偶遇
loft公寓，电视的光芒在杨清岚专注的眼神中闪烁，她在收集情报。
新闻里，旧城广场被围起来，石砖地面有鲜血的痕迹。
布拉格四区的一条街道，一只企鹅死在跑出巷子的最后一步。
屏幕一换，画面是查理大桥上的圣者像与巨型刺山龟的大战，场面堪比好莱坞的怪兽大片。
她忽然扭头，看向公寓门，一个旋涡在那里出现，色彩涌出来。
亚费罗娜汗水涔涔，红发黏着脸颊，妩媚娇艳的脸上，绿色眼睛写满慌乱。
杨清岚手抵下巴，打量一会儿亚费罗娜，扭头问李长昼：“你真打算踏上囚禁女人的犯罪道路？”
“是呀，我想囚禁你，可不可以？”李长昼问。
“怎么回事？”杨清岚目光示意红发碧眼的意大利女人。
“玩家太危险了。”李长昼在餐桌凳子上坐下——没有沙发，“我好好开着车，唱着歌，突然就被玩家劫了！”
“是你劫的我！”亚费罗娜争辩。
李长昼无所谓地摆摆手。
他对没看过《让子弹飞》的人可没兴趣。
“为什么不杀了她？带回来做什么？”杨清岚说。
亚费罗娜惊恐地望向李长昼。
“诺。”李长昼递出亚费罗娜的身份卡，“她说，交出身份卡等于臣服，毁掉身份卡，玩家会死亡。”
“我愿意，我愿意臣服，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亚费罗娜急忙说。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从鳄鱼神手上逃走，在街头随便拦一辆车，居然又遇上了玩家。
杨清岚接过白色身份卡。
【昵称：玛丽亚】（10）
【姓名：玛丽亚&#183;亚费罗娜】
【价值：0】
【本能：黑手党的情妇】
【技能：「橄榄油蝴蝶式&#183;催情」、「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
【名称：黑手党的情妇】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召唤二十名黑手党老大的手下】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4，魅力6，雌性】
【简介：一天只能使用一次、手下零点消失、手下强度取决于你跟随雄性的强大】
【备注：选择依附雄性这种不可靠的生存方式……嗯，希望你的眼光好一点。】
……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目光若有所思。
“我没中她的催情。”李长昼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说了不算。”杨清岚没有收回视线。
“不算？这……要我怎么证明？”
“杀了她？”
公寓里安静两秒，李长昼挠挠太阳穴：“不行可不可以？”
“可以。”杨清岚把身份卡还给李长昼。
她在李长昼讶异的目光中，走到床边坐下，架着腿，问他：“你有什么打算？”
“多一个人，多一分实力，多一分安全，这次你也看见了，有很多变态级的玩家，我们虽然想了一些对策，但多一点保险总是好的。”
“嗯，不过这一切有一个前提——”
“她说的是真的，”李长昼看向亚费罗娜，“毁掉身份卡，玩家会死亡。”
“前提是你没中她的催情。”
“……我以为我们之间会更有默契。我已经中了你的催情，还怎么中别人的催情？”
杨清岚没接话，说：“你把她的点数拿走，然后送到别的地方先关起来。”
“好。”李长昼站起身，“那我待会儿不回来了，继续开车旅游。”
“我和你一起。”
“……我真没被催情。”
“没人在乎你有没有被催情。”杨清岚关掉电视。
那就是关心他的安全？担心他再次遇见别的玩家？
李长昼忽然担心在外执行任务的妹妹了，不过她现在是猫头鹰，高来高去，使出狼嗥又有10的速度，应该没事——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允许她出去。
把黑手党情妇送进一间李浅夏昨晚发现的无人仓库，两人回到李长昼停跑车的地方。
“去哪儿？”李长昼坐进驾驶位。
“卡夫卡故居。”杨清岚关上副驾驶的门，扯过安全带。
“那里车可开不进去。”李长昼递了一副墨镜给她。
杨清岚疑惑地看了看墨镜，不明白为什么要戴这个。
“比较酷。”李长昼双手戴上墨镜，挂挡，踩油门。
杨清岚也戴上墨镜，一张小脸别遮了大半，露出秀气白净的鼻子，粉嫩的嘴唇。
卡夫卡故居，位于布拉格城堡区的一条著名街道——黄金街，城堡需要买门票。
李长昼去排队。
“多少钱？”走进城堡后，杨清岚接过门票问。
“240克朗，4个景点，多少钱？”李长昼反问。
杨清岚想了想：“72……72.225大夏币。”
第一个景点是圣维特大教堂，哥特式建筑，教堂的穹顶很高，建造的相当大气奢华。
阳光斜射进教堂，他们好像跨越时间，走进了中世纪。
正当李长昼盯着告解室看时，被彩绘玻璃窗吸引的杨清岚，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他轻轻“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右边彩绘玻璃，穿金色衣服的那块。”她低语。
“是什么？”李长昼的目光离开告解室，看向礼拜堂。
“有点像蛇。”
“蛇能扒在窗户上？”他指着风琴，笑着说。
“你还能挖洞。”杨清岚同样笑道。
“那是遁地！”李长昼的目光，终于若无其事地投向彩绘玻璃。
一扇扇精美的彩绘玻璃窗，色彩绚烂，投下五彩斑斓的光芒，梦幻、崇高、神秘。
李长昼移开目光，嘴上说：“听说巴黎圣母院着火了，不知道那里的彩绘玻璃有没有被熏黑。”
杨清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教堂角落一排排的蜡烛。
“别伤到人和教堂。”她叮嘱。
“尽量。”
杨清岚不再说话，目光欣赏地注视彩绘玻璃，深黑的眸子溢出一点点蓝色。
“杨小姐。”忽然，李长昼凑到她耳边。
“怎么了？还不动手？”杨清岚收回视线，疑惑道。
“我能说脏话吗？”
“不能。”
“他这个小可爱，我非常喜欢这宝贝儿，他用的居然是电子蜡烛。”李长昼笑道，轻声细语，如春风般柔和悦耳。
愣了两秒，“噗！”杨清岚扭过脸，纤细的肩膀一颤一颤，竭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
李长昼郁闷的心情没了，他上前一步，从杨清岚的身后，对她说：“我们饶它一次？”
“谁饶谁啊？你怕了？”说着，杨清岚就要转过脸，瞥见他时，又停下了。
“走吧，去黄金街。”她若无其事地往教堂外走去。
圣维特大教堂后面是圣乔治教堂，这个教堂小得多，而圣乔治教堂后面就是黄金街。
一条仿佛油画里的巷子，灰色的砖石路，蓝色、红色、黄色、白色的屋子。
卡夫卡居住过的22号房子，就在黄金巷的入口处，如今被改为书店，墙壁刷成蓝色。
“就是那家。”杨清岚说。
两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挎着白色小包，从22号蓝房子里走出来。
晶莹剔透的肤色，红嘟嘟的小嘴唇，一身偏哥特的精美服饰，恍惚间，好像真的来到童话世界，看见小仙女从她的童话屋里走出来。
“什么破玩意，这么小，垃圾。”小仙……小女巫骂骂咧咧，棒棒糖在她嘴里撑起一个可爱的圆型小山丘。
李长昼和杨清岚隐晦地对视一眼。
沙皇公主，碧。

第七十六章 公主与男仆与丑八怪
关于这位沙皇公主，李长昼他们自然也讨论过。
没什么办法，无非两个选择，一，跑；二，抢小孩的棒棒糖，硬碰硬，正面战斗他们胜率太低。
两人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
“据说《乡村医生》是在这里写的。”杨清岚一副游客的样子，此时的她或许是真的游客。
“《乡村医生》？”
李长昼哪里看过什么卡夫卡！
“我怎么记得好像是一部惊悚片？”他疑惑道，这部片子把李浅夏吓得上厕所都要喊他一起。
杨清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一笑：“刚好，这是一家书店，我送一本《乡村医生》。”
“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会当成传家宝供起来的。”李长昼当即表示。
“给我拿在手上看。”杨清岚淡淡地说。
“这本我供着，回头你把你看过的那本给我看？”
“等等。”身后传来碧的声音，疑惑中带着高高在上，“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李长昼和杨清岚对视一眼，又一起回头。
金发碧眼，穿着偏哥特风格裙子的沙皇公主，正抱着手臂，叼着牙签似的叼着棒棒糖，仰着脸瞅他们。
“叫我们？”李长昼指着自己问。
碧上下打量他们，问：“两个黑头发黑眼睛的黄种人……会说捷克语？”
两人同时露出微笑，杨清岚上前两步，牛仔裤裹着的修长双腿弯曲，她蹲下身体，笑着说：
“姐姐和哥哥是夏国人，大学生，读的是小语种，知道什么是小语种吗？就是联合国通用语种外的语种。”
顿了顿，她左右看看，又问：“小朋友，你一个人吗？你父母呢？”
“大学生不读书，跑来捷克？”碧的眼神有些狠厉了。
杨清岚笑得更深了些：“10月1日是夏国的假期哦。”
她看起来很喜欢这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眼睛里都带着喜爱。
李长昼上前，对杨清岚说：“这孩子一个人，我们把她送到景区工作人员那里？”
杨清岚沉吟两秒，没回答李长昼，还是对碧说：“你好，我叫清，你叫什么名字？”
“碧。”沙皇公主仰起头。
“真好听。”
“你把我当小孩？”
“碧，你的父母呢？一个人吗？”
“没错。”
“那姐姐和哥哥陪你玩好不好？姐姐请你吃东西。”杨清岚柔声说。
碧蹙着小小的眉间，让棒棒糖在嘴里滚来滚去，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她进来买的青少年票（儿童票4岁以下），还是用「念力」从身边捷克佬身上取的钱。
但堂堂公主，怎么能自己取钱，自己付钱？
之前，她再怎么精简随从，身边至少也有一名贴身侍女、四名女仆、一名管家、一位厨师、一位甜点师、以及六个侍从。
在现在如此这样简陋的情况下，有两个钱包跟着，勉强也能接受。
“喂。”她扭头瞅向李长昼，“你也求我。”
“求……求什么？”李长昼楞了下。
“求我让你们跟着，给我付钱。”
“我求你？我——”
杨清岚轻飘飘地瞪过来，李长昼嘴合上。
过了一秒，嘴重新张开。
“我求你，”他也蹲下来，露出知错就改的笑，“小公主，求求你了，和我们一起玩吧，让我给你买东西，好不好？”
碧相当意外地打量李长昼，忍不住夸奖他：“挺有眼光嘛，狗东西。”
“……”李长昼咬住口腔内壁右侧的肉。
他看向杨清岚，希望反脏话女神能替自己主张正义。
“碧，不能说脏话哦。”杨清岚柔声道。
碧同样是用瞅的看她一眼：“你有意见，婊子？”
“……”
这简直是辆以粪便为弹药的坦克，谁敢搭话，就向谁开炮。
见事不对，李长昼赶紧劝：“别气，别气，她还是个孩子。”
杨清岚深吸一口气。
碧哼了声：“跟上。”她往黄金巷深处走去。
“公主殿下，请等一等，我们还没进22号房子看过！”李长昼忙说。
“不要让本公主重复第二遍。”
李长昼和杨清岚跟着沙皇公主在黄金街闲逛，门都很小，三人中也只有沙皇公主不用低头就能进去。
很快，他们从嘴臭公主那里听到对黄金街的评价。
“破街，还不如欧登塞。”
“欧登塞？”李长昼疑惑地看向杨清岚。
不等杨清岚解释，碧转过身，趾高气昂地说：“蠢货，你这样怎么做我的男仆，欧登塞是安徒生的故乡。”
美貌在任何时候都不是多余的，甚至非常重要，百米长的小街刚走完，李长昼已经成功应聘为沙皇公主的男仆。
走出城堡，李长昼被香气吸引了。
路边一家店里在卖各种烤香肠、烤肉、烤蘑菇。
“好香，看起来不错，来一点？”他征询两人的意见。
“碧吃吗？”杨清岚柔声问，已经彻底变成姐姐。
“不吃。”碧始终仰着脸。
“你呢？”李长昼问杨清岚。
杨清岚想了想，说：“蘑菇吧。”
“我再买一根香肠，我们两个换着吃。”李长昼走到店门前去排队。
队伍不是很正式，买的人一共只有三四个人，大家都随意站着。
杨清岚和碧站在远处，低声说着话。
“碧，你的父母呢？还是就住在捷克？”
“不关你的事，我讨厌长得丑的女人。”
杨清岚很清楚这位沙皇公主的说话风格了，翻译过来就是——她讨厌长得比自己好看的女人。
“待会儿想去哪儿？”她笑着又问。
“再说。你有口臭，离我远一点。”
翻译——你的嘴巴居然比我吃棒棒糖的甜嘴还要香，岂有此理。
比教堂雕像里还要圣洁、比天文钟更让人仰望的杨小姐，今天算是知道什么是熊孩子了，哪怕淡泊——不爱搭理人——如她，也想过脱掉碧的裤子，对她的屁股来几下。
不一会儿，李长昼端着两个盒子回来。
“来，尝尝，还冒着热气。”他说。
十月初的布拉格平均气温在10度左右，吃热的刚刚好。
杨清岚端着盛有蘑菇的盒子，用长长的竹签挑起一块，喂到碧的小嘴边。
“吃点东西，不能一直吃糖哦。”
“臭死了！”碧捏着鼻子，扭过身去，裙摆跟着飘。
不知道是说蘑菇臭，还是杨清岚的气味好闻。
“不吃算了。”这句话是李长昼说的。
他用送的小刀叉，切下一片大红色、皮微皱的香肠。
“清岚。”他用叉子把香肠送过去。
杨清岚把竹签放回盒子，腾出手按住随风摇曳的秀发，如桃花盛开般张开嘴唇，整洁白皙的牙齿，从叉子上咬走香肠。
她轻轻点头，津津有味地地细细咀嚼：“很香。”
李长昼看了一会儿她吃东西，又切一块，送进自己嘴里。
“嗯！”他也点头，“恩恩！好吃！”，又是一片。
香，带有油脂，很有嚼劲。
沙皇公主咽了咽口水。
“蘑菇也好吃。”杨清岚吃掉一块蘑菇，“你也尝尝。”
她把盛蘑菇的盒子递过来。
“你喂我。”李长昼一边迫不及待地继续切香肠，一边把脸伸过去。
“……”
杨清岚用竹签挑起香菇，放到他嘴里，眼睛里带着嗔怪。
“好吃好吃。”李长昼看着杨清岚，笑眯眯地说，另有所指。
“不准吃了！”碧突然大吼，“本公主都没吃，你们竟然敢吃东西，给我收起来，臭猪！”
两人对视一眼，李长昼不打算理睬。
“好，不吃了。”杨清岚很严肃，配合小孩的那种严肃。
李长昼恋恋不舍地又吃了一片香肠，碧抬脚踹了过来。
“不吃不吃，不吃了！”他连忙躲开，哄李浅夏时的语气。
碧对两人很不满，决定找个地方教训下两人，让他们知道公主的不可冒犯。
离开香肠摊，往前没走几步，是一家甜品店。
“这家店我知道！”李长昼做过旅游攻略，“捷克国宝级的甜品，塔塔蜜！”
不等沙皇公主说不准，他已经冲进店里，很快拿着一份洒满糖霜的塔塔蜜出来。
“清岚，这个绝对好吃！”他边走过来，边献宝似的说，“外表看不出什么，里面全是草莓，面包还是热的！”
杨清岚接过塔塔蜜，用勺子挖走最上面的草莓，勺子的切面能看见各种辅料。
“怎么样？”李长昼问。
“嗯。”杨清岚点头，“嘴里全是幸福甜蜜的味道。”
“怎么有点下流？”
杨清岚白了他一眼，手下意识又挖了一勺。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随后弯下腰，把勺子递到碧咽口水的嘴边。
“尝尝吧。”她笑着说。
沙皇公主仔细看看，黄褐色的面包、雪白的奶油、新鲜的红草莓，鼻尖满是香气。
她犹豫了两下，张开嘴去含勺子。
就在这时，她嘴里的棒棒糖，酒瓶瓶塞似的飞了出去。
时间好像变慢了，她看见棒棒糖上发光的口水，看见一直用温柔目光注视她的杨清岚的黑色双眸，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蓝色。
她伸手抓住飞走的棒棒糖，往嘴里塞。
棒棒糖撞在李长昼的手背上，融化的糖分和口水黏在上面。
“唔！唔呜呜！！！”
被捂着嘴的碧，发了疯一般挣扎，双腿乱踢，粉嫩的脸颊鼓得通红。
周围的游客看过来。
李长昼另外一只手搂住碧细小的身体，不让她从自己怀里滑走。
游客露出怀疑的神色，眼前怎么看都像是在绑架小孩。
而且李长昼还是一名男性，一名黑头发黑皮肤的男性，抱着一名明显没有血缘关系、长得十分可爱的金发萝莉，这不得不让人想到炼铜。
就在几名游客准备上前时，李长昼紧紧将碧搂住，笑着轻拍她纤细的背，安慰地在她耳边哄：
“再动一下，拧断你的脖子。”

第七十七章 难办
沙皇公主不闻不问，双脚乱踢，小而纤细的双手，试图掰开李长昼捂在她嘴上的大手。
这一切的挣扎，不过是娇嫩的喇叭芽缠住铁丝网，妄想将它拉断，无用功罢了。
“嘿，哥们。”一对外国情侣走过来。
他们看清李长昼和杨清岚的长相，立刻认定两人不可能是人贩子，于是问：“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不，谢谢，有人闹脾气，今天已经吃了三根棒棒糖了。”杨清岚拿走碧手上的棒棒糖、白色小挎包，站起身，笑着回答。
情侣看见碧拼死拼活地不让大人（杨清岚）夺走棒棒糖，被拿走之后，还疯了一般去抢，于是都会心一笑，露出原来如此、真好玩的表情。
李长昼轻拍碧的背部，不停地安慰她，一层又一层的牛角螺旋劲，以最微弱的力道打进她的身体。
很快，碧双眼带水，满脸通红。
“哦！看，她害羞了！”有外国女人高声调侃，周围一片友善的哄笑。
碧死死地盯着那个外国女人，恨不得杀了她。
“不闹了？”李长昼溺爱地捏捏她的小鼻子。
“走吧。”他牵着她的手，往人群外走去。
杨清岚打开挎包，拿出里面的高级棒棒糖，一一分给路人，说今天不会再给她吃了。
“啊——”碧扭头冲着这边怒吼，宛如一头发怒的小金毛。
“哈哈哈哈！”塔塔蜜店门前充满了欢声笑语，随处可见的鸽子疑惑地望着这边。
有人大喊：“我八岁就不喜欢吃棒棒糖了，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棒棒糖除外！”
笑声更响了。
碧没有求救，牛角螺旋劲的痛苦让她明白，求救没有用，自己真的已经沦为阶下囚。
她很不配合地被李长昼拽着走，像是家长没买肯德基儿童套餐的孩子。
“吃吧，也是甜的。”杨清岚把塔塔蜜递给碧。
“给她做什么？你不是喜欢吃吗？”李长昼不解。
“有肉桂粉，吃这个我生理不适。”
“……不吃的给我？！你这个婊子！贱货！我要杀你了！”碧发疯了。
堂堂沙皇公主，居然吃别人不吃的东西。
“不要这么说，”李长昼笑道，安慰似的拉了拉她的小手，“之前你不也准备吃吗？你就当替你试毒的女仆——你们的皇室有试毒的太监吗？”
“狗东西，谁允许你碰我了？拿开你的狗爪！”
“……”
俄语里有‘狗东西’这种骂法吗？还是说游戏自带的翻译很接地气？
李长昼牵着碧，杨清岚拿着塔塔蜜和碧的白色小包，如果碧的年龄再小一点，完全是一家三口。
七拐八拐，找了一条无人的巷子。
一见这条人迹罕见的死胡同，碧就化身不肯出栏领刀的小香猪，甚至蹲在地上，死活要往地上躺。
“放心，我们要害你，早就动手了。”李长昼保证道，理由充分。
“我才不信！我就打算在这种巷子里教训你们！”碧也有她的坚持。
李长昼不管了，用力一拉，她娇小的身体，像是被焊接在他身上一样，被拖了进去。
杨清岚走在后面，看见沙皇公主最后的挣扎——小手死命扣住入口墙壁。
她腾出手，轻轻掰开碧的手指。
◇
loft公寓。
完成任务的李浅夏，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一件大T恤，一条短裤，露在外面的美腿纤细修长。
她正坐在床上，擦着湿漉漉的长发看电视，抬头瞥见哥哥和清岚拖拽着一个小孩出现在卧室（也是客厅和厨房）。
李浅夏打量满脸写着不情愿的碧，然后扭头问李长昼：“哥，你真打算利用照片传送囚禁女人啊？”
“这个话题能不能过去了？”今天第二次被吐槽的李长昼很有意见。
碧甩开李长昼的手。
她揉着自己有点痛的手腕，打量周围的环境，最后又看向李浅夏。
上下两眼，呵得冷笑一声，她说：“原来是你这个马蚤货。”
“骚……马蚤货？”李浅夏愣住了。
这时，她终于发现不对，惊恐地指着碧：“这个不是、不是那个那个沙皇公主吗？！”
“嗯，是她。”杨清岚走向李浅夏，“吃吗？买给你的，我没忍住先吃了一口。”
她把塔塔蜜递给李浅夏。
“哇！”李浅夏立马忘掉公主，丢开毛巾，双手接过塔塔蜜，“谢谢清岚！”
她美滋滋地尝了一口，皱眉，有点怀疑地回味。
“怎么……有股姜饼的味道？”
碧冷笑一声，捅刀子一样点评杨清岚：“婊子。骗子。”
杨清岚置若罔闻，她走到餐桌，在李长昼对面坐下。
李长昼拿出水壶，倒了两杯雪山矿泉水，一杯放在杨清岚眼下，一边放在自己面前。
两人不约而同地喝了一口水。
“哥，这怎么回事？”李浅夏舍不得浪费食物，还在吃塔塔蜜，用目光示意沙皇公主。
“太危险了。”李长昼放下杯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好好旅着游，和杨小姐聊着卡夫卡，结果突然就被沙皇公主劫了。”
“差不多可以了。”杨清岚提醒他不要一天之内引用两次《让子弹飞》。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向李浅夏陈述了一遍。
沙皇公主对这些没兴趣，中途蹬掉小皮鞋，爬到床上，对着遥控器和电视发泄憋闷和怒火。
听杨清岚说完，李浅夏激动起来，她迈着长腿，在李长昼身边坐下。
“这么说，我们也可以收服这个有A级本能的公主啰！”她把塔塔蜜放李长昼身前，把李长昼身前的雪山矿泉水拿走。
“前提是玛丽亚&#183;亚费罗娜说的是真的。”杨清岚点出重点。
李浅夏咕噜咕噜喝着水，咽下之后，低声说：“干脆直接把念力夺走？”
“你来杀？”杨清岚问。
李浅夏将视线投向坐在床上生闷气的沙皇公主，一个十一二岁，金发碧眼，皮肤白皙稚嫩的小女孩，盘腿坐着看电视。
她在观察碧的时候，杨清岚在看李长昼。
他挖一勺第三手的塔塔蜜，迟疑一秒，以服用毒药的气势吃下去。
他很快也露出‘这啥玩意’的疑惑表情。
杨清岚举起水杯，喝了一口雪山矿泉水，水里多了一丝丝终于平衡的味道。
“那——让玛、玛丽……那个黑手党情妇杀她？”李浅夏试探着问。
“你去下令？”杨清岚又问。
李浅夏不说话了。
“很难办。”李长昼拿塔塔蜜也很难办，“棒棒糖不能带进副本，很难办；一个只能在现实使用的技能，占用我一个技能栏，很难办；最难办的是要杀小孩。”
他三两口把塔塔蜜全部解决，从妹妹那里夺回雪山矿泉水，猛灌一大口。
“杀了那么多人，又是生死关头，还在犹豫要不要多杀一个小孩。”他说，“矫情。”
“不是矫情，是有底线。”杨清岚看着他说，语气里隐约有认可和欣赏。
“那现在该怎么办？她看见我们的长相，出去之后，肯定会找我们麻烦。”李浅夏对老哥有没有底线不在乎，只在乎他们的安全。
碧可不仅是A级玩家，还是沙皇公主。
“走一步看一步。”李长昼说，“如果真的没办法……我来吧。”
两位女大学生凝视他。
“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教天下人负我。”李长昼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杨清岚目光转向震惊的李浅夏。
她说：
“你哥今天用了四次照片传送，现在是智力只有3点的白痴，刚才——”
“中间有间隔好不好！我现在智力是5！正常人！”
杨清岚不理某人，继续往下说：“——他单纯在耍帅，等晚上我们再问问他本人的意见。”
本人……
本人：“……”

第七十八章 亚费罗娜的本能
仓库堆满东西，玛丽亚&#183;亚费罗娜所在的地方，就像用手强行在储米罐里刨出来的一小块，充斥着随时会被淹没的压抑感。
亚费罗娜认为自己只是一个长得算漂亮，床上功夫不错的普通女人。
除了杀过人，见识了一些大场面，和普通女人没有任何区别，靠自己只能活着，靠强大的男人才能活得好。
这样的人生观念，在价值游戏开始，成为玩家后，依然没有改变。
她从心底不相信自己能赢过那些智力、力量、心性全都超越常人的天才，因此，觉醒的本能是「黑手党情妇」。
正因为这样的人生观，被李长昼囚禁在这里，她想过逃跑，但又立马放弃。
她不认为靠自己能活过这场满月活动。
何况李长昼长得很好看，实力强不强不清楚，但也足够诡异，自己跟着他没什么需要纠结的地方。
玛丽亚&#183;亚费罗娜又叹了口气。
现在的关键，不是她想不想，而是对方愿不愿意。
李长昼身边的那个女孩，哪怕以欧洲人的眼光看，也觉得十分漂亮。
漂亮到，那女孩如果对女人感兴趣，玛丽亚&#183;亚费罗娜敢保证，百分之九十的女人会乖乖爱上她。
不是变得喜欢同性，单纯因为那个女孩而已。
成为李长昼情妇的希望虽然小，但玛丽亚&#183;亚费罗娜认为还有机会，因为她是欧洲人，而强大的男人一定想尝试各种各样的女人。
而且，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情妇，她很清楚，比起女人的外表，男人有时候更在乎女人的身份。
她黑手党情妇的身份，或许会刺激到对方。
还有，她没有骗李长昼，玩家的身份卡被毁，玩家会死，这才是她不妄图逃走的最主要原因。
从照进仓库里的月光来看，夜已经深了，她辗转反侧许久，想了好多好多话，准备下次见到李长昼就说给他听。
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眼前忽然出现一道旋涡。
旋涡一开始是淡白色，过了两秒，旋涡中心涌出各种色彩。
玛丽亚&#183;亚费罗娜从单人小床上起身，与此同时，那些色彩稳定下来，三人一猫头鹰出现在仓库的狭小空间内，站在她身前。
“昼！”亚费罗娜迫不及待地开口。
李长昼没给她表达忠心的机会，递来一张纸和笔，交代道：“把你知道的，关于价值游戏的一切都写下来。”
又指着身边的小女孩说：“她已经写了，如果你们两个，在根本性的东西上写的不一样，我只能表示遗憾。”
“昼，你放心。”亚费罗娜没有任何胆怯和犹豫。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撒谎？
她是情妇，但自认为，除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也算是一个好女人。
小女孩哼了一声，明明是阶下囚，却傲慢地抱着手臂。
亚费罗娜这才发现她是谁，被游戏官方——小月——认定最有可能获得活动第一的玩家之一，沙皇公主&#183;碧！
带着惊骇和更深的臣服，亚费罗娜找了块木板当桌子，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写下来。
1.获得身份卡的时间和地点；
2.本能的详情——手下强度由依靠的男人决定，不能伤害男人，且比起本人，更服从男人的命令；
3.系统安排的非强制任务——每月击杀一名挣扎者，回收黑卡，根据战斗表现获得了‘C’级评价，兑换了「催情」技能（带技能介绍）；
4.包括埃及鳄鱼神&#183;贝索克在内的，她所知道的全部玩家身份；
……
想了想，亚费罗娜在末尾又把自己介绍了一遍。
之前全部按实写，在这里，她忍不住稍稍加工了一点点，让自己的简历更加有吸引力了一点点。
“昼。”她呈交简历。
有点紧张，这是她人生第一次面试。
李长昼接过纸扫了两眼，猫头鹰在他肩上跟着一起看，之后他把纸递给杨清岚。
杨清岚看了几眼，又给了沙皇公主。
沙皇公主哼了一声，才不满地收下，看完之后，随手揉成团丢仓库角落。
亚费罗娜的目光不由自主，跟着自己的人生第一份简历滚了两圈。
“都没撒谎，很好。”
亚费罗娜收回视线，朝李长昼露出笑容，正准备说两句好听的，忽然看见李长昼给肩上的雪白猫头鹰使了一个眼色。
猫头鹰轻轻扇动翅膀，离开他，落在她的肩上，锋利的爪子扣住她的脖颈。
亚费罗娜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脑袋后仰，因为恐惧紧张地喘着气，但没有喊出声。
作为黑手党情妇，她能看出一个人是否要杀人，李长昼没打算杀她。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她听见李长昼的声音，同时身体传来信号，凌晨12点，「黑手党情妇」的冷却时间结束。
“唤出来看看。”杨清岚对亚费罗娜说。
亚费罗娜迟疑了一下，回答：“刚才，我已经放弃布洛克情妇的身份，现在必须成为新男人的情妇，才能使用本能。”
她目光转向李长昼，意思不言而喻，要做他的情妇。
“杀了吧？”李长昼问杨清岚。
“口头、口头承认就可以！”亚费罗娜如同追赶已经起步的公交车，害怕自己被丢在全是狼的无人区——下一班车到站时间是明年。
李长昼依然望着杨清岚。
杨清岚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轻轻摇头，说：“先试试看。”
“既然杨小姐发话了，我承认你是我的情妇。”李长昼朝亚费罗娜点头。
亚费罗娜坐上公交车一样松了口气，然后，心满意足开始玩手机一般召唤手下。
嘭！嘭！嘭！
空气中炸开似的出现一团团气体，二十道人形雾气，灰色，格子也不高，只有一米七。
有的“站”在地上（脚下是一团灰雾），有的悬浮在仓库上空。
人形黑雾歪头，猫头鹰歪头。
“哦！好多狗东西！”沙皇公主惊叹好奇。
“这些都是什么？”李长昼皱眉，问亚费罗娜。
亚费罗娜比他更不解。
“我、我不知道！”她慌张地说，碧眼来回打量这些灰雾，“不过，很强，比之前强多了！”
“有多强？”杨清岚是现场唯一一个面不改色的人，这人不简单。
亚费罗娜此时已经彻底兴奋，万分惊喜地说：
“我能感觉到，只要其中任何一个，就能干掉我之前的所有黑手党手下！它们不怕热武器！而且力量强大！速度很快！”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李长昼感兴趣地问。
猫头鹰目光从灰雾人群中收回，不动声色地注视亚费罗娜，爪子没有更用力，但上面已经注满力量。
她懂哥哥的意思，只要有，就杀掉这个女人。
趁手的手下才是手下，太强大的是敌人。
亚费罗娜细细感应了一会儿，略有忐忑地回答：“昼，没有。”
内心深处，她对灰雾是很满意很满意了。
李长昼沉默不语，他对这个意大利女人不放心，怀疑她在欺骗自己——哪怕他试过，他确实能命令这些灰雾。
其实不止亚费罗娜，父母的离异与绝情，让他从小就很难相信人。
只有杨清岚因为实在太漂亮，让他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理解了父母的做法，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除此之外，他内心没有任何改变，依然是九岁时，冷眼看父母狠心离去的他。
“我想不用担心。”杨清岚在他身边轻声说。
李长昼看向她，用目光询问理由。
“一个把依靠男人变成本能的人，会轻易背叛男人吗？我觉得可以暂时信任。”她说。
顿了顿，她又说：“这是我的看法，你要是觉得不好，可以杀掉她。”
“昼，我保——”亚费罗娜刚一开口，猫头鹰紧了紧爪子。
血珠从爪尖挤出来。
四秒之后，李长昼对亚费罗娜说：“不要称呼我‘昼’，我代号……”
他装作思考，目光扫了两眼灰雾：“‘黑雾’。”
亚费罗娜一颗心终于落地，知道自己不但脱离危险，还迎来更加强大的男人。
猫头鹰松开爪子，在她身上擦掉血，落回李长昼肩头。
“自己想办法离开，不要破坏这里。”旋涡在三人一猫头鹰身后出现，将他们变成色彩吸进去，“去城里猎杀玩家，把积分带过来。”

第七十九章 狩猎
回到loft公寓，李长昼的智商再次下降到5点。
「照片传送」的原主人杜华，不管是跪在女人脚下，还是走过来给陌生人开门，恐怕都处于智商下降的负面状态中。
如果他的智商只有普通人的5点，出门一趟，回家一趟，只剩3点，那就算不遇见李长昼，早晚也会被别的什么人收拾掉。
碧的「念力」需要咬着棒棒糖。
李长昼本人的「神秘黑雾」便利程度更低，如果不是因为「双子」，侥幸成为黑卡玩家，又有两位队友，他要以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搏杀玩家，堪比游戏里小兵杀死英雄的概率——被杀的玩家最好检讨下自己。
听智商下降，变得自哀自怨的李长昼说完，正在擦头发的杨清岚，淡淡地回他一句：
“其实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靠你9点的魅力去骗女性玩家，然后想办法干掉对方，掠夺她的本能和技能。”
“君子爱财，取之……唔！”话说一半，李浅夏过来，把多余的晚霜抹在李长昼脸上。
激烈程度，看起来不太像是在护肤，而是趁机玩弄他。
洗完澡，穿着李浅夏T恤的碧，盘着两条光溜溜的细腿，捧着牛奶，边喝，边看电视。
涂了脸霜，感觉整个人都变香了的李长昼，也喝着牛奶（医生交代的，每晚一杯温牛奶）。
他觉得没必要，但李浅夏像是给皇帝下慢性毒药的宫女一样，每天定时地给他送来，监督他喝完。
“对了，小公主，问你个问题。”他想起似的说。
“问吧，崽种。”碧的视线没有离开电视，《鼹鼠的故事》。
“……为什么你的身份卡ID是‘是澈啊’？还是中文。”
“切换成中文，乱按的。”
“对对对，我有时候也会这么做！”李浅夏感同身受地点头，“手机wifi就是乱按的英文字母。”
杨清岚擦好头发，也坐在床上，拿走遥控器，切换到新闻频道。
“你干什么！给我换回来！”碧冲上去就是……还没等冲上去，已经瓶塞似的从床上弹飞了。
“婊子！贱人！母……”
碧又瓶塞似的飞回床，杨清岚掀起床上的被子，捂在碧的身上。
“唔！呜呜呜！唔——”
碧的双腿乱蹬，整洁的被窝变得乱糟糟。
李浅夏看杨清岚面不改色，一边平静地看电视，一边用手按住被子，心里不禁为李家下一代的安全教育感到忧心。
李长昼咂了两下嘴，怀疑自己连着唇边的晚霜一起喝下去了。
晚霜能不能吃？
“对了，哥，”李浅夏走过来，瞒着尸体一样躺着不动的碧，悄悄问他，“别的白卡玩家都有任务，为什么你没有？”
李长昼想了想，说：“在游戏给我任务之前，我已经杀够了黑卡玩家？”
李浅夏觉得老哥这个回答很5点智力，但又好有道理。
◇
后半夜，伏尔塔瓦尔河东岸，海明威酒吧。
亚费罗娜踩着夜色，推开门，在正对门的吧台就坐。
“漂亮的红发小姐，需要什么？”留着大胡子的酒保问。
亚费罗娜捏起餐单，扫一眼，合上：“JALISCO，谢谢。”
她洗了澡，换上性感的裙子，胸脯半露，雪白丰腴。
红发披散，发梢末尾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涂了一些托鲁纱缔的香水，漂亮得像是从伏尔塔瓦尔河走出来的暗夜女神。
做情妇首先要的是漂亮，气质也不能差。
“深夜一个人出现在酒吧的美人，”立马有人过来搭讪，“一起喝一杯？”
“不，谢谢。”嘴上拒绝，亚费罗娜却笑得妩媚。
“为什么？今晚的查理大桥不够浪漫？”
“浪漫？查理大桥被一只巨龟喷的到处是水，一尊圣象听说都活了。”
“那只是街头艺人的表演罢了。”那人挑挑眉，不以为然，“不是总有这种东西吗？把身体涂上颜料，一动不动，让人以为是雕塑。”
“小姐，你的JALISCO。”酒保过来。
“谢谢。”亚费罗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男人的喉结，跟着她修长的脖颈一起吞咽。
喝完，亚费罗娜对男人说了抱歉：“我喜欢特殊的男人。”
“要有多特殊。”角落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一头金发，身体不算很高，也不是很强壮，走路却慢悠悠，如狮子在巡视他的领地。
亚费罗娜一看他就笑了。
“你，”她手抚烈焰红唇，“喝苹果酒的男人，很特殊。”
“我也这么觉得。”金发男子喝着手里的苹果酒，双眼盯着亚费罗娜，如同狮子想着如何对一只白羊下手。
一开始搭讪的男人，撇撇嘴角，略有不甘地退去。
金发男子走过来，和亚费罗娜一起喝酒，等他喝完苹果酒，亚费罗娜喝完一半的JALISCO，两人离开海明威酒吧。
“你住在哪？”亚费罗娜醉了似的问。
嘴里火热甘甜的酒气，轻轻吹在金发男子脸上，金发男子胃袋里的酒被点燃一般燥热。
“这里。”金发男子目光示意前方，伸手去楼亚费罗娜的腰。
亚费罗娜依旧醉了似的躲开，濡湿的眼眸一闪一闪，笑道：“那是巷子啊，你怎么会住在那儿？”
“我比较特殊。”
“我才不信。”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比较特殊，办到别人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住在巷子里也算？”
“不，是到了巷子里之后的事情。”
亚费罗娜咯咯直笑：“你很……厉害？”
“去了就知道了。”金发男子又伸手搂。
亚费罗娜还是躲开，调戏似的说：“等我先看看有多厉害。”
两人走向巷子，消失在中世纪风格的路灯中，融入夜色。
走在前面的金发男子，火热的身体忽然感到一阵冷意，连忙屏住呼吸，下一刻便感觉后背一麻。
一股极强的力量，轰在他背上。
他一个踉跄，控制不住身体，手掌撑在地上。
于此同时，有什么破了，又好像一团气流被撞散，在他背部蔓延。
金发男子站起身，回头咧嘴对亚费罗娜笑道：“你也特殊。”
“是啊。”亚费罗娜同样笑道。
金发男子目光一转，看向袭击自己的东西，一团人形灰雾，“右腿”部分的雾气没了。
“但，好像还不够特殊。”金发男子狞笑，散发出一股凌厉冷峻的肃杀之气，“一团雾气，就敢来……”
嘭！嘭！嘭！嘭！
十九团灰雾，将巷子堵满。
金发男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两分钟后，亚费罗娜走出巷子，手里翻转房卡似的把玩一张黑色身份卡。
“两分钟都坚持不了的男人，也敢出来搭讪。”她轻蔑而快乐地笑了一声。
掀起裙子，将身份卡放进紧贴大腿内侧的卡盒里，继续狩猎。

第八十章 进城
满月活动开始后的三天，许多玩家已经死在布拉格的角角落落，因为不谨慎，因为实力不够强，因为运气差。
布拉格西北郊，自然保护区，野沙尔卡。
天空蔚蓝，随意散漫的白云，像是一名画家用白刷随意刷了几笔。
一只松鼠在高耸的树木间跳跃，飞速前进。
很快，它抵达森林边缘，眼前是一条黄中偏白的乡村土路，土路两侧长满了高高的野草，土路的尽头是一座红顶白墙的农村别墅。
松鼠浑圆而漆黑的眼睛四处打量，小小的鼻子不停耸动，确认没有陌生人之后，快速朝小屋跑去。
浓密的草被它分开，又在它身后封死。
松鼠抵达门前。
“咚咚咚。”
它敲门，同时特务似的留意四周。
“谁？”屋内有人问。
“皮卡皮卡，丘。”松鼠回答，除了固定的回答，声音里还有约好了的升降调。
吱呀声中，门裂开一条缝，松鼠的身体液体一般挤进去，脑袋留在外面警惕地四处扫视一圈后，才把门彻底关上。
屋内是典型的欧洲农村风格，壁炉、烟囱、吧台、大沙发、木制的桌椅。
“有消息吗？”坐在吧台上喝酒的男人回头问。
很熊的一个男人，手臂粗壮，腰也粗得像酒桶，坐在那儿像一座小山。
“给我杯水，陶丽。”松鼠跳上沙发扶手，背靠在沙发扶手上。
它把沙发扶手当成沙发。
真正坐在沙发上的是另一个人，一名黑头发的亚洲男性，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
陶丽是一名女性，一名棕色头发的欧洲妇女，有点丰腴，胸部也有点丰满。
除此之外，餐桌上还坐了一个女人，金发，戴了顶鸭舌帽，翘着细细的双腿，嚼着口香糖。
“贝娅特丽丝，下次轮到你去了。”松鼠急于摆脱责任似的，对鸭舌帽少女说。
名为贝娅特丽丝的少女，很无所谓地吹了一个泡泡，当做对松鼠的回答。
“给你，辛苦了。”陶丽递上喝酒用的小杯子。
“谢谢。”松鼠接过杯子，大小刚好，它一口气喝完半杯。
擦着沾了水的嘴边毛发，它对陶丽说：“陶丽，我喜欢你这样的雌性，跟我回堪察加半岛，我在洞穴里藏了足够我们生活三个冬天的食物。”
“我在问你话，老鼠！”熊一样的男人（简称熊男）猛拍吧台。
吧台上所有的东西，跳皮绳似的一起跳了一下，很整齐。
“还有你！”熊男目光瞪向沙发上的亚洲男人，“别整天盯着你那本破书看！”
“我说，”松鼠又喝了一口水，“你要是看我们不耐烦，可以自己行动，侦查情报，或者进城大闹一场，怎么样都随你。”
熊男一下子站起来，大步走向沙发。
“哦！”鸭舌帽少女兴奋地又吹了一个泡泡。
“好了好了。”陶丽拦住熊男，手轻抚他花岗岩般的胸膛，又扭头对沙发扶手上的松鼠说，“丘，说吧，有什么消息。”
“有一点，但不多。”名为丘的松鼠，一口喝完小杯子里剩余的水。
它继续道：“森林里确实有打斗的痕迹，但不清楚是什么。动物园里的那头北极熊，拒绝了我的邀请，说外面太热，除非我们给他空调背包。”
“空调没有背包！”熊男对着吧台又是一拳，吧台上的东西再次跳了一下皮绳。
“我也是这么跟它说的。”松树耸耸肩，指尖旋转着小杯子。
杯子里残余的水飞溅出来，亚洲男子抬手，挡住一滴即将落在书上的水。
“看来已经找不到新的队友了，”陶丽呢喃自语，又问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进城～”鸭舌帽少女说。
“进城。”熊男每说出一个音节，都如同抡一次锤。
“你们呢？”陶丽看向沙发上的一人一松鼠。
“嗯——”松狮抱着手臂，十分纠结。
良久，它说：“好吧，进城，就这么躲着，我不甘心，而且直觉告诉我，必须在这次活动中获得好处，否则要过一个没有食物的冬天。”
“三票。”鸭舌帽少女吹了一个泡泡，“你们对布拉格了解吗？我们需要一个导游。”
“我可以帮忙。”第六者的声音。
松鼠猛然跃起，身体液体一般射入陶丽的怀里。
陶丽左手捂住松鼠，右手虚握，一面木制的锅盖出现在她手里。
熊男从脚底抄起一把重机枪。
“啪！”鸭舌帽少女的泡泡吹破，她拿起木桌上的煤油灯，刺啦点亮。
灯光铺洒，照在客厅内的四人一松鼠身上。
“这盏煤油灯确实可以让人消失在视觉里，但是……”一架无人机缓缓从窗户外降落，对着他们，“也会让人在另外一些东西的视觉里更清晰。”
“无人机？”鸭舌帽少女愣了下，随即想到什么，脱口道，“王东华！”
除了依旧坐在沙发上看书的亚洲男子，其余三人一松鼠都露出明显的不安。
这两天城里没有任何王东华的消息，但越没有消息，玩家们越是担忧。
一个掌管网络的玩家，没动静时才是最可怕的，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看着谁，又准备做什么。
现在他出现了，找上了他们。
“姜！”鸭舌帽少女大喊一声。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男子，左手将书一合，抬眼看向窗外，右手五指成爪，往下虚扣。
隔着玻璃，无人机轻飘飘落地，竟然变成了一张纸！
“不愧是姜！”鸭舌帽少女欢呼。
“有姜在，整个布拉格都是我们的！”松鼠从陶丽怀里钻出来。
“我会和你们这些人组队，完全是因为有姜。”连熊男都心悦诚服，全然忘记自己之前骂姜的事情。
名为‘姜’的亚洲男子表情淡定，拿着书从沙发上起身。
“走吧，”他说，“积分现在都集中在少数人手里，省了我的麻烦。”
“酷！”鸭舌帽少女又吹了一个泡泡。
除了熊男把重机枪收进系统背包之外，四人一松鼠什么也没拿，离开乡间别墅。
一推开门，漫天的无人机，落雨般悬停在别墅周围，密密麻麻、深深浅浅排列整齐，每一台都装备有武器，每一台都有射击角度。
“姜！”鸭舌帽少女慌乱地再次大喊。
姜泰安打开手里的书，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那本书的封面又大又白又长，是大幂前几年的一本写真集。
“姜……？”鸭舌帽少女疑惑。
“现在我们很强，但可以更强。”姜泰安说。
“……你是怕了吧。”松鼠是敏锐的。
姜泰安头也不抬，盯着大幂，大幂也在写真集上看着他，两人好像在对视。

第八十一章 合作
白天，李长昼依旧开着他“借”来的跑车，四处溜达。
布拉格出现明显的变化，大街小巷多了许多禁止通行的区域。
但哪怕在这样四处充满恐怖袭击的情况下，市民的日常生活依然照旧，没受到多少影响，像极了政府对旧城广场的处置——螳螂屠杀案件后，只将胡斯雕像围起来，广场维持开放。
李长昼一时间不敢肯定，是游戏影响了官员们的思想，还是官员们真心想这么做。
毕竟西方人某些匪夷所思的想法，不是他一个夏国人能理解。
今天运气不好，没有唱着歌被劫，他一无所获地将车停好，传送回loft公寓。
“……不可能，死心吧，谁会跟你们这群黑卡垃圾组队。”
一回来，就听见沙皇公主趾高气昂的声音。
不知道她是嚣张惯了，还是看出李长昼他们不想杀孩子，明明是阶下囚，态度却十分嚣张，脏话更是不绝于口。
杨清岚感知到李长昼的回来，轻笑了一声，继续对碧说：“谁跟你说我们是黑卡？”
“不是？”碧疑惑道。
李长昼很懂事，眉心跟自动取款机退卡似的，弹出一张白卡。他捂住右半部分，只把左半部分的照片亮给沙皇公主。
“怎么样，公主殿下，和我们组队吧？”他笑道。
碧犹豫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说：“你们主动要求做我手下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傲娇？
俄罗斯的金发萝莉也傲娇？
“好……”
“有个前提。”杨清岚打断李长昼。
“前提？”沙皇公主蹙眉，“不伤害你们？不报仇？”
不是，是不准说脏话——李长昼心想。
“不是，是不准再说脏话。”杨清岚说。
李长昼给自己打6分，意思到了，但没有一字不错。
对于杨小姐的心意，该像高中生背诵课文一样，全文背诵，标点符号都不能错。
“脏话？我从来不说脏话。”碧睁着她碧绿如宝石的眼睛，十分坦然地看着杨清岚。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点头：“俄国是这样的。”
“放你妈的屁！你个杂种！”沙皇公主骂道，把枕头丢李长昼脸上。
被带来loft公寓之后，她一直在一楼李长昼那张床上，吃饭都在上面，李长昼自己拿了床被子睡地上。
李长昼接住枕头，说：“我只认识一个俄国人，在我眼里，你的形象就是俄国的形象。”
碧龇牙咧嘴，满脸杀气，让人想起她咬碎棒棒糖，一击毁掉贫民窟的事情。
她忽然抱起胳膊，“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这是答应不说脏话了。
“你们有什么计划？”她气巴巴地问两人——李浅夏出去执行任务了。
“你呢？”杨清岚反问。
“等我玩够了，把整个布拉格毁掉。就像用橡皮，一个格子、一个格子、擦&#183;掉&#183;上面的字！”
李长昼觉得不能妇人之仁了，这个沙皇公主太残忍。
“杀了吧？”杨清岚也说。
“哼！”碧仰起脸，“你们能下得了手吗？”
“你的话，应该没问题。”杨清岚对着李长昼说。
“我老李又不是什么魔鬼，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
顿了顿，他语气平缓地确认道：“真杀？”
沙皇公主隐约觉得不妙，心脏砰砰打鼓似的跳起来，但她依然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杨清岚看向碧，她的感知高达7点，察觉这个房间内谁的心跳加速，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不要说脏话。”她竖起一根手指。
“……”
“你确定要保持沉默？”
“……哼。”
“回答我，能不能做到不说脏话，能，还是不能？”杨清岚的语气很平静。
碧小鼻子的鼻翼起起伏伏，小脸通红。
半晌，她不看杨清岚，对着电视机说：“……能。”
“拿回棒棒糖后，不准向我们报复，我们也绝对不伤害你，能不能做到？”杨清岚竖起第二根手指。
“……能。”
杨清岚放下手，给了李长昼一个眼神。
李长昼拿出白天买来的棒棒糖，碧立马看过来。
他慢慢剥开糖纸，缓缓将棒棒糖递过去，碧一口咬上来。
李长昼左手抵住她的脑门，不让她下嘴，她双手抓住李长昼拿棒棒糖的右手，使劲往自己嘴里送。
但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有李长昼大。
简直像是隔着玻璃，吃蛋糕店里陈列的甜品的小女孩。
“你年纪小，容易被骗。”两人维持这样的姿势，李长昼说，“你的感知不高，身后有人给你一枪，你的敏捷不足以让你反应。”
“你需要我们，我们可以互相帮助，一起活下去……你已经知道死亡的可怕，不想死吧？”
碧停下无谓的挣扎。
李长昼把棒棒糖放进她嘴里。
沙皇公主使劲折腾嘴里的棒棒糖，目光钉子一般盯着两人——杨清岚的手搭在李长昼肩上，他们随时可以传送走。
彼此对视了好一会儿，碧扭过头去，哼了一声。
“以后好好相处。”杨清岚放下手，表情依旧平静，但和缓了许多，“跟我们合作，你一定不会后悔。”
“是我利用你们！”碧不服气地纠正道。
“利用好啊，比合作可靠多了。”李长昼笑道。
三人不再说话，李长昼等待自己的智力恢复到7点。
李浅夏很快回来了，看见碧嘴里的棒棒糖，愣了一下，笑着打招呼：
“以后就是战友了，碧。”
“谁跟你是战友，垃……哼！”
李浅夏怔住了，随即真正地笑了，她感觉到，刚才一定发生了很有趣的事。
她溜到床上，缠着沙皇公主说话，一开始对方还不耐烦，但很快两人嘀嘀咕咕聊起来。
碧咬牙切齿地说着什么，李浅夏颇为赞同地频频点头。
李长昼和杨清岚坐在餐桌上，也在说悄悄话。
“你刚才是真打算杀她，还是骗她？”他问。
“吓她的。”她回答。
“我也是。”
“……真的。”面对杨清岚的目光，李长昼保证道。
“就当是真的吧。”杨清岚喝了一口水。
李长昼给她打满分，不但猜到他真的动了杀心，还这么善良地替他掩饰……喜欢。
屋外传来天文钟准点报时的声音，已经是晚上八点，李长昼的智力也恰好恢复。
他们准备去找亚费罗娜，回收身份卡和点数，同时询问情报。

第八十二章 三张身份卡
玛丽亚&#183;亚费罗娜躲在暗处。
花坛里一朵随处可见的马利筋，喷出它的花粉，牢牢黏住一只捷克狼犬。
等狼犬失去力气，马利筋伸展它的硕叶，裹住狼犬的身体，拖向自己。
随着狼犬靠近，马利筋的花朵如蟒蛇的嘴，缓缓张开，变得巨大无比。
五道灰雾冲了出去，在漆黑的夜色中，它们如同雪碧里的冰块，有一定的隐形效果。
一番鏖战，损失三道灰雾，伤了一道，亚费罗娜拿到今天的第三张身份卡。
每一道灰雾的力气，都堪比一头愤怒的公牛，速度如奔跑的烈马，还不惧怕热武器，拥有二十个这样的手下，一天下来，也只剩两个。
亚费罗娜很难想象，如果手下还是之前的普通黑手党，她能在这个危机四布的城市活多久。
小心翼翼离开现场，让受伤的灰雾在半空巡视，完好的那道紧跟自己，她回到那间仓库。
等待的时间里，她不禁期待起来，自己第一天就拿到了三张身份卡，昼……黑雾应该会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满意吧。
亚费罗娜不想要什么奖励。
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这样全身心的臣服一个人，对一个人付出，不求任何回报，反而有一种满足和愉悦。
她坐在行军床上静静等待，很快，白色漩涡出现，丰富的色彩跟着涌出。
黑雾、黑发美少女、金发碧眼的沙皇公主、雪白的猫头鹰，站在亚费罗娜身前。
“晚上好，黑雾……先生。”她之前都称呼情夫‘亲爱的’，不过在黑发美少女面前不敢。
她拿出今天收获的身份卡：“这是今天全部的收获。”
“失去多少灰雾？”李长昼接过问。
“十八个，剩下的两个只有一个完好无损。”亚费罗娜回答。
“下次剩五个就可以收手。”李长昼随口交代一句，不管亚费罗娜的反应，打量手里的身份卡。
【昵称：狮王】（20）
【姓名：鲁本斯】
【价值：0】
【本能：屏息硬化】
【技能：「危机感」（E级）、「夜视」（F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屏息硬化」：屏住呼吸，全身硬化，犹如看不见的铠甲，屏息附带治疗早泄。
ID不错，狮子确实需要治疗这方面的技能，贴切啊。
“三个有什么了不起，我想的话，一天能拿三百张！”见李长昼一脸赞叹，沙皇公主不屑地表示。
亚费罗娜这才注意到，沙皇公主嘴里是有棒棒糖的，这也意味着，对方拥有随时毁灭在场所有人的能力。
但她没有这么做……碧已经彻底归顺了？
亚费罗娜有点焦急，担心黑雾不喜欢自己这样的红发轻熟女，更偏爱金发萝莉。
“下一张。”杨清岚点醒沉浸在《动物世界》回忆里的李长昼。
李长昼收下20点数，切牌似的把‘狮王’放在牌堆最下面。
第二张身份卡也是黑色的。
【昵称：佣兵奥古玛】（40）
【姓名：欧内斯特&#183;欧文斯】
【价值：0】
【本能：西洋剑术大师】
【技能：「狗式&#183;子弹时间」（C级）、「猿猴式&#183;敏捷提升」（D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西洋剑术大师」：使用西洋剑时，力量＋2、敏捷＋3、感知＋1。
几乎堪比白卡玩家本能的黑卡本能——只限前期。
另外还有一个弊端，进入副本时，除非有游戏出品的西洋剑，否则必须花时间自制一把。
李长昼目光转向「狗式&#183;子弹时间」（C级），对‘子弹时间’略感兴趣。
「狗式&#183;子弹时间」：在狗眼里，人类的动作是慢动作。人类一秒钟的动作，在狗狗眼里有四秒的反应时间。
“嗯——，你觉得呢？”他扭头问杨清岚。
“大部分灰雾应该是他杀掉的。”杨清岚先说自己的推测，随后回答李长昼关于技能的问题，“可以给猫头鹰。”
站在李长昼肩上的李浅夏，拨浪鼓似的摇头，鸟喙充当她平时的马尾，不停甩她哥脸上，跟马尾一样疼。
没头没尾的对话，沙皇公主和亚费罗娜以为他们在说点数。
李长昼扣住猫头鹰的脑袋，不让她动，左手拇指一滑，【佣兵奥古玛】的身份卡滑到卡堆最下面。
最后一张同样是黑卡。
【昵称：我是大红花】（10）
【姓名：马利筋】
【价值：0】
【本能：花式&#183;进食】
【技能：「兰花式&#183;花粉喷射」（F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花式&#183;进食」：花朵自适应食物的大小，最大口径两米。
算上沙皇公主的10点，亚费罗娜的10点，李长昼自己的10点，他现在一共有100点数。
“做的不错，”李长昼夸奖亚费罗娜，“不过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随着时间推进，活下来的玩家……”
轰！
一阵极强的冲击波，从东面撞碎仓库的石砖墙壁。碎石乱舞，大地震颤，行军床冲天翻飞。
亚费罗娜被撞飞，即将落地时，灰雾扑过去接住她。
李浅夏站在李长昼肩头，拍打双翅维持平衡。
沙皇公主周围一米，撑起无形的护罩，隔绝所有动静。
一片混乱中，李长昼双脚如铁筑般牢牢固定在地面上，一动未动。
被他搂住的杨清岚，眼望着东面，拔出发簪，盘起的黑发散落，如丝绸般柔顺。
翠绿如新叶的翠蜂剑，在她手里显现。
“黑雾大人！我没有出卖你！绝对没有！”黑手党情妇出身的亚费罗娜，第一时间喊道。
“我可以替她担保，她没有出卖你们哦，是我们跟踪她。”
一伙人出现在破损的墙壁另一侧。
提灯的鸭舌帽少女、扛着机枪的熊一样的男人、一名欧洲家庭主妇、挤在主妇胸间的松鼠、看色情杂志的亚洲男性，还有七八台无人机。
“黑雾大人。”亚费罗娜依然惶恐地等待李长昼的审判。
“没关系。”李长昼表现的很宽容。
宽容是冷漠的别称。
不管这些人是亚费罗娜带来的，还是跟踪亚费罗娜来的，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从9岁开始，他就明白一个道理——不要擅自对人抱有希望，只要没有希望，就不会绝望。
亚费罗娜感激地看了李长昼一眼，朝外面几人怒斥：“你们是什么人？！”
鸭舌帽少女吹了一个泡泡。
装备有武器的无人机，传来声音：“王东华。合作吗？”
李长昼看向沙皇公主：“公主殿下，给你发泄怒气的玩具来了。”
碧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咯嘣一声，她咬碎嘴里的棒棒糖。

第八十三章 交手
“死！”沙皇公主冷笑着抬起手。
轰！
澎湃、无形的念力肆虐，如一列高速行驶的动车冲撞过去。
烟尘弥漫，破损墙壁的缺口，变得平平整整，脚底乱石消失得一干二净。
烟尘消散，仓库东面方砖砌成的西式建筑，被圆规剪裁了一般，出现一个规规矩矩的圆窟窿。
而那几个人，如大海中的礁石，牢牢立在念力大浪中。
欧洲中年妇女，举着她的木制锅盖，挡住了全部攻击，其余如老鹰捉小鸡的小鸡一样，躲在这只鸡妈妈后面。
“不可能！”碧的脸色十分难看。
她虽然一度被该死的李长昼和杨清岚欺骗，被他们俘虏，但她坚信，只要有棒棒糖，她的力量是绝对无敌的！
现在竟然……被一个破锅盖挡住了？！
“我说了，”杨清岚语气平静，丝毫不意外，“你不会后悔和我们合作。”
“比如说现在这样的情况。”李长昼补充。
“一直吃糖对牙齿也不好，一口烂牙，长得再漂亮也算不上美女。”杨清岚又说。
“跟我们在一起，你只用战斗的时候吃糖。”李长昼接着补充。
沙皇公主的脸色更臭了。
夫妻……不是，两人合伙吓着小孩，对面活下来的人，却不像表面那么风平浪静，若无其事。
熊男冷汗直冒；
姜不停安慰杂志：“没事了，没事了，不会有事的。”
松鼠浑身颤抖，家庭主妇——陶丽——跟着它颤抖。
鸭舌帽少女吓得连泡泡糖都咽进了喉咙，正哆嗦着，从牛仔裤里拿出新的。
刚才那狂暴的无敌力量，擦身而过，刺激程度，堪比躺在铁轨上，让火车从身上驶过。
他们的心脏，现在还跟着火车哐哐哐的声音，咚咚咚地跳着，身体遭遇雷击般，不停颤抖哆嗦。
螺旋桨的嗡鸣声中，又有几架无人机从夜空降落。
“合作吗？”王东华的声音没有起伏。
李长昼将视线从碧身上移开，他先是看了眼无人机，猜测外面还有多少架，又看向陶丽。
“就凭这锅盖？”他笑道。
“这是基础。”王东华说。
“哦？”
“最重要的是，城里情况不妙。”
“不是一直这样吗？”李长昼笑了一下。
“你不明白。”王东华静静道，“游戏官方没公布的第一名，已经控制了布拉格所有政府官员，警察和军队已经在老城区集合。”
“那又怎么样？”李长昼不为所动。
“嗨，帅哥！”鸭舌帽少女走出来，“数万人，拿着枪、开着坦克，你不怕吗？”
稍作停顿，李长昼笑道：“还好吧。”
鸭舌帽少女一个踉跄，地面失去重力，而李长昼对她产生了拖拽力，身体飞了过来。
“啊！”鸭舌帽少女身体发寒。
她双腿乱蹬，五指去抓地面，但地面已经被念力清理得光滑如镜面，没有任何东西能给她希望。
猝不及防，她的队友都没反应过来，王东华不知为何也没有让无人机开火。
等熊男他们反应过来，“落”出去三米的鸭舌帽少女，已经停止滑动，停在两队人之间。
她连滚带爬，尖叫着跑回陶丽身后。
陶丽紧张地握着锅盖，忐忑不安，不知道锅盖能不能防住刚才诡异的能力。
她身后几人更是连头都不敢露，恨不得连小鸡都不做了，要变成鸡蛋，躲到母鸡羽毛里。
“你怎么回事？（你在做什么？）”李长昼和杨清岚盯着沙皇公主。
“啊？”碧一脸疑惑。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把她拽过来？”李长昼问。
“我怎么……”说了一半，沙皇公主陷入沉默。
她心里恼怒，她又不知道他们要动手。
恼怒的同时，她又隐隐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和她们合作了，而且是长期。
「念力」是很强大，但一个人果然不行，战斗很危险，很诡异，靠得也不仅仅是力量。
站在李长昼肩头的李浅夏，如果不是猫头鹰，她现在已经笑得眼泪直流，肚子疼了。
对付一个被「引斥」袭击的人，李长昼自己不可以吗？
她大概猜到自己哥哥和清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对碧做了什么了。
太坏了！
“你呢？”这时，一架无人机转向亚费罗娜，“玛丽亚&#183;亚费罗娜，你的本能不惧怕子弹，我的目标是你。”
亚费罗娜看了一眼李长昼，说：“黑雾大人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没得谈？”王东华问李长昼。
李长昼将沙皇公主提起，扔在自己背上：“用念力盾。”
“哼！”碧双腿缠在他腰上，一道无形念力圆球裹住他们。
“躲好点。”李长昼对亚费罗娜说，同时他右手一抖，藏在袖子里的翠鸟鸟喙滑进手掌。
细而窄，锋利得要刺破空气，雄&#183;翠蜂剑。
无人机同时开火，火舌喷吐，黄澄澄的子弹叮当作响。
姜趁机探头，右手五指成爪，掌心向下，瞄准李长昼。
就在能力即将发动的刹那，他身形一个踉跄，坠楼似的往前跌落，身体撞在鸭舌帽少女身上，鸭舌帽少女撞在陶丽身上。
陶丽手里的锅盖，笔直朝地面撞去。
李长昼左手臂弯里，杨清岚蓝色的眸子看着他们。
老鹰捉小鸡，也是多米诺骨牌。
沙皇公主碧眼一亮，正要动手，眼前忽然失去了那些人的身影。
“还在原地。”杨清岚听得见剧烈的心跳。
李长昼颇感有趣地“哦？”了一声，下一刻，变成一道影子，唰地闪了过去。
翠蜂剑挥击，在陶丽等人所在的原地，拦腰划出一条水平直线。
剑身传来三次微不可察的阻力。
李长昼手腕一翻，翠蜂剑的剑尖下沉三十公分，回头又是一抹。
四次微不可察的阻力。
一盏煤油灯滚落，陶丽等人重新出现在李长昼的视线里。
趴在地上的陶丽，背部如盖子被剖开，还合在一起，只有一条血线；
一条血线，宛如红绳一般，连接鸭舌帽少女的左耳、鼻翼、右耳、后脑勺；
姜泰安仰躺，双手搂着色情杂志，眉心、鼻尖、下巴浸出血珠；
出现在鸭舌帽少女脸部的红线，又出现在熊男腰上，环了一圈。
除了几条血线、零星的血珠，四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栩栩如生。
碧手指一勾，锅盖飞来，被她握在手里。
“我的了！”她兴奋地宣布。
“再说。”李长昼一挥翠蜂剑，几滴血珠洒在地面。

第八十四章 人
学拳揍人，练剑杀人，果然还是得有武器才行，李长昼心中感慨。
他扫了一眼四人的尸体，确认身份卡都老老实实从脑袋弹出来后，才把目光转向空中，无人机已经停止开火。
正要开口，心里忽然又有一点不放心。
“把身份卡捡起来。”他对背上的碧说。
推己及人，将心比心，如果他要装死，最不能漏掉的一环就是把身份卡弹出脑袋。
公主正爱不释手地研究锅盖，听了李长昼的话，敷衍的手指一勾，四张身份卡嗖嗖飞到她手里。
杨清岚又从她手中全部拿走。
这时，李长昼才放心地和无人机交谈。
“东华兄，我很欣赏你，”他说，“而且同为夏国人，本该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团结起来打赢这场生存之战，你说是不是？”
“你脚边的男人，瘦的那个，也是夏国人，但他被你杀了。”王东华的声音冷静而客观。
“我和看色情杂志的人相处不来。”
“那只是一本写真集，而且是国内审核出版。”
……缜密的思维（一板一眼），不愧是电子大脑。
李长昼低头看了两眼，发现那人抱在怀里的，还真是一本写真集，一开始瞥见又大又白，先入为主地想歪了。
怪他吗？不怪吧，都是大幂身材的错。
“对不起。”他对着杂志点了下头，昂首对无人机说，“现在怎么样？”
“有诚意，可以，但你们必须听我的命令。”
李长昼无奈地笑了下：“果然是夏国人，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
顿了顿，他说：“你的身份卡我要定了。”
无人机发出嗡鸣，窜入夜空消失不见。
杨清岚的纤腰离开他的臂弯。
她一面挽起长发，将翠蜂剑变回发簪，一面问：“智力还没恢复？”
“6点足够收拾他们。”李长昼把碧缠在腰上的腿拽下来。
玛丽亚&#183;亚费罗娜小心翼翼地走出仓库，看着几具尸体，心惊胆战的同时，心里有一股兴奋。
作为一名玩家，只有如此强大的黑雾才值得她跟随，什么黑手党老大，等她回去就灭了。
对了，自己可以接手黑手党的势力，更好地为黑雾大人效忠。
李长昼搜刮了一下装备，带着杨清岚她们，走着离开列车脱轨冲撞过一般的现场。
夜色中，陶丽尸体忽然扭动几下，一只松鼠从尸体下面钻了出来。
亮晶晶的眼睛写满了恐惧，它四肢着地，飞速朝李长昼相反的方向逃走。
这一边，杨清岚给李长昼使了一个眼色。
“注意安全。”李长昼低声对肩上的李浅夏说。
猫头鹰点了下头，振翅升入漆黑的夜空。
“你们在说什么？”研究锅盖的沙皇公主，疑惑地抬头问他们。
李长昼没回答，使出「照片传送」，带着她们消失在街道。
出现的地方不是之前的loft公寓，是一栋主人出去旅游的空屋，设施齐全，可以直接入住。
这几天李浅夏找了很多这样的房子。
原先的公寓不会再回去了，王东华已经知道白色猫头鹰跟李长昼是一伙的，之前猫头鹰出入loft公寓，很有可能被摄像头拍到。
“各位随便坐。”李长昼主人似的招呼道，又苍蝇一样搓着手，期待地望着杨清岚。
杨清岚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智力只剩五点了。
她把四张身份卡给他。
“喂！”碧不满地喊道，“你们还没回答我，刚才在说什么？夏去哪了？”
“有一只松鼠没死，你没发现吗？”杨清岚低头问她。
“啊？”沙皇公主愣了，“为什么不杀掉？”
“杀了它，你带我们去找王东华？”杨清岚侧着头问她。
碧：“……”
“一开始我是想杀掉的，让一名不知道本能和技能的玩家活着很危险。”李长昼一边看第一张身份卡，一边说，“但没杀掉，只好将计就计了。”
碧决定问一个自取其辱的问题：“你们……智力多少？”
“除了智力，还有人生经验，你还小，可以多读书，还来得及。”杨清岚目光投向李长昼手里的身份卡，和他一起看起来。
沙皇公主感觉到了蔑视，但她从不认输，至少在口头上。
她哼了一声，当做刚才的对话没发生，然后居高临下地称赞李长昼：“小伙子，刚才干得不错，本公主欣赏你。”
小伙子？这到底是什么翻译？为何如此传神？
没说过话的亚费罗娜，钦佩地望着李长昼和杨清岚，觉得两人很配，不管是颜值，还是智力。
在这之前，她对黑手党的正妻一直不服气，觉得不如她漂亮，不如她聪明，现在，她对杨清岚心服口服。
【昵称：巧克力曲奇】（10）
【姓名：陶丽&#183;亚当斯】
【价值：0】
【本能：木质锅盖（武器）】
【技能：「安抚」（E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技能很少，像他们这么疯狂参加游戏的玩家，终究是少数。
杨清岚仔细看了锅盖的信息。
【名称：木质锅盖】
【类型：武器】
【品质：C】
【特殊效果：防御一定程度的正面攻击】
【最低使用条件：对木质锅盖的完全信任】
【介绍：只能防备‘攻击’，要是有队友关心你，他随时可以拿走锅盖，给你塞一面只能抵挡子弹的防爆盾牌。】
【备注：小时候做菜，面对一次偶然的溅油，陶丽用锅盖救了自己的脸，从此以后，她心里对锅盖有一种特别的信任——只要这面木锅盖在手里，自己就会安全。】
信任嘛，杨清岚沉吟着。
锅盖只能防御一定程度上的正面攻击，这一定程度是多少？
而一旦产生怀疑，信任不成立，锅盖也只是一面锅盖，派不上任何用处。
她撇了眼对锅盖爱不释手的沙皇公主，觉得她应该能做到完全信任——只要不给她看身份卡上的具体信息。
她和李长昼应该用不了了，两人都对世界充满怀疑。
杨清岚收回思绪和视线，发现李长昼手里卡堆最上面的一张，依然是陶丽。
她抬起头，看向李长昼。
他正在走神，目光里偶尔闪过后悔、懊恼、纠结的神色。
“怎么了？”她轻声问。
“清岚，游戏开始前，陶丽或许只是一位普通的家庭主妇，对邻居友善，对家人贴心，没犯过一次法，我这么杀了她……”
沉默一会儿，他说：“我应该让她交出身份卡，等活动结束，放她离开。”
杨清岚认真听李长昼说完，又更加认真地打量他。
七点智力的他，冷静沉着，控制自己的情绪变化；
六点智力的他，目空一切，狂妄大胆；
三点智力的他，比最疯狂的野牛还要疯狂，比最凶恶的狮子还要凶恶；
现在，他优柔的像一名少女，像一个孩子。
杨清岚和列夫&#183;托尔斯泰一样，相信人是多面的：可以是狗，也可以是猫，时而变猛虎，偶尔狡猾得像狐狸，又有把脑袋埋进土里如鸵鸟的一面。
对于李长昼这时的软弱（期待身份卡，拿到又后悔杀了人），她没有一点瞧不起，反而为他内心深处有这么一面感到高兴。
但是。
“然后等着她杀了你？等她的队友杀了浅夏？你知道她队友的本能吗？可能会很危险。”她轻声而坚定地说。
李长昼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万分纠结地说：“我清楚这个道理，很清楚，但还是忍不住想——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一定要这么残忍吗？善良的人联合起来，相互帮助不行吗？”
杨清岚伸出手，轻轻按住他握紧死者身份卡的手：“这场游戏没有谁对谁错，物竞天择，大家都是为了活着。”
她的手白嫩，如同她的人一样完美无瑕。
鼻尖全是她清冷的幽香，视线里能看见她如蜜桃般的胸脯，李长昼心理一阵阵悸动。
“杨小姐，”他忍不住说，“我是你的走狗，我全听你的！”
“……”杨清岚收回手，将垂落的一缕长发挽在耳后，“继续吧。”

第八十五章 我听你的
走狗李精神振奋，继续查看身份卡。
【昵称：泡泡糖少女】（10）
【姓名：塔莉&#183;艾诺森】
【价值：0】
【本能：隐身提灯】
【技能：「蛇式&#183;舞蹈」（F级）、「蛇式&#183;柔身」（E级）、「蛇式&#183;快速反应」（C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这时候的李长昼，立马幻想：杨清岚沿着他身体跳蛇舞，扭着她的细腰，从他下半身慢慢爬过来，明艳的一张脸贴近，对视一会儿，她盈盈一笑，朝他的脸轻轻吐热气。
他抹了抹鼻子，有种什么东西要流出来的感觉。
李长昼一抬头，杨清岚那张明艳的顶级美颜确实在他脸前，但气质没有变化，依旧恬淡中略显清冷。
不对，是清冷中略显恬淡。
“在想什么？”她问。
“嗯？”李长昼若无其事，笑着轻声道，“我想什么了？”
声音有点低沉，咬字很清晰，二十五岁以下女生听了面红心跳，二十五岁以上女生听了要摩擦双膝盖。
猝不及防，杨清岚感觉心跳跟着他的声音共鸣了一下。
她又挽了下头发，承认自己小瞧9点颜值的威力，不该靠这么近。
恢复一点智力，变成智力6的李长昼，笑眯眯地看着她，被她瞪了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
【名称：隐身提灯】
【类型：道具】
【品质：C】
【特殊效果：点亮之后，点灯人可以选择让被灯光笼罩的物体隐身】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4、体质3】
【介绍：智力越高，点灯人对灯光范围的操纵越强，最远十五米；每分钟消耗1点体质；】
【备注：只是从视觉这种概念上消失而已，世界上最好的隐身是自杀。】
“这个给你吧。”李长昼说。
“好。”杨清岚应道。
两人没有客气。
这件道具对谁都有用，但比起需要战斗的李长昼，提供控制的杨清岚，更需要保命的道具。
晚上那场战斗，看似李长昼大杀四方，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杨清岚牵制住对方，又在关键时刻打乱对方的阵型。
功劳同样大的还有沙皇公主，挡住子弹，充当核弹。
李长昼认为自己那几下，以他的力量和速度，只能说中规中矩，唯有下手果断、配合默契值得一提。
按劳分配，这「隐身提灯」也轮不到他。
不过还是那句话，他们之间没有客气，就像李长昼一句话不说地将点数全部拿走，杨清岚同样没有意见。
他们的目标是「蜜罐世界」，需要大量点数。
李浅夏已经出现在全世界玩家眼里，他们的身份也跟着暴露，本来没什么，但现在和王东华结了仇，还有一个沙皇公主需要戒备，以前设想的避难所更不安全，只能拿来储备粮食。
对特别敏感的他们来说，唯有属于自己的小世界，才能安心睡觉休息，要不然寝食难安，早晚抑郁。
不止他们，没有安全感这点，恐怕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所有玩家的心病。
第三张是看女明星写真的那个家伙，几次想出手都被杨清岚盯死了，竟然是一张白卡，李长昼好奇他的本能了。
【昵称：姜】（30）
【姓名：姜泰安】
【价值：0】
【本能：写真的一页】
【技能：「山羊式&#183;360&#176;视野」（F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360&#176;视野对人类来说很神奇，但放在代表神奇本身的大自然界，完全平平无奇，李长昼没有多看着技能一眼，直接查看「写真的一页」。
【名称：写真的一页】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能将超过一般欣赏水平的物体变成画】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7、体质4】
【介绍：欣赏水平因人而异，完全主观；画画需要仪式，释放技能前，必须设置一个手势作为开关，且视线必须注视目标；】
【备注：画质是写真级的哦。】
李长昼和杨清岚对视一眼。
“怎么办，我觉得全世界能超过一般欣赏水平的，只有杨小姐你和我自己。”他颇感头疼。
“我会把这话告诉浅夏。”杨清岚说。
“觉得自己妹妹漂亮的哥哥才有问题，我完全看不出她漂不漂亮，真的。”
李长昼对这技能犹豫不决，完全主观的欣赏水平太难界定。
一个6点魅力的人，他觉得对方不错，但完全不会考虑对方做女朋友——这算不算超过一般欣赏水平？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李长昼决定先把这张身份卡留着，等将来有了完全忠心的手下，可以把这个技能给对方。
不过要等他更进一步地掌握黑雾。
李浅夏对黑雾这件事完全避而不谈，总之就是死也不肯来第二次。
杨清岚更不用说，不但敬而远之，还开玩笑地建议李长昼，让他把这当成一项技能使用。
还剩最后一张，是张黑卡。
【昵称：重机枪】（20）
【姓名：肯尼&#183;马克森】
【价值：0】
【本能：重机枪（武器）】
【技能：「熊式&#183;巨力」（C级）、「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C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这个，「麒麟血竭」。”杨清岚立马低声说。
“我的技能已经满了。”李长昼回答。
“把你的控制多巴胺换了。”
“那可是B级！”
“换了。”杨清岚语气不容拒绝。
“……听你的。”
杨清岚语气缓了缓，解释：
“你7点智力的时候，不需要控制多巴胺；6点智力瞧不起控制多巴胺；5点智力普普通通，有控制多巴胺也派不上用处；5点以下，你就是个只会打架的傻子。”
关于这一点，李长昼同样深有体会（除了傻子这个评价），刚才对陶丽身份卡的懦弱和忏悔，他依然记得。
“你说，我这个人是不是有缺陷？”他一边问，一边操纵黑雾掠夺「麒麟血竭」。
「控制多巴胺」也没打算给别人，舍不得给杨清岚和李浅夏，也舍不得给玛丽亚&#183;亚费罗娜——前者舍不得人，后者舍不得技能。
他现在还没放心玛丽亚&#183;亚费罗娜，要用黑雾“杀”了对方（给技能），又有点可惜。
“我们都有缺陷，”杨清岚说，“但我们可以帮助对方变得更好的人。”
“如果不能变得更好呢？”李长昼问。
“即便没办法让彼此变得更好，也可以陪在对方身边。”
黑雾将「麒麟血竭」的蓝色火焰文字吞下。
李长昼的白色身份卡上，「控制多巴胺」消散，字迹换成「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
“好了。”他声音轻了一点。
“嗯。”杨清岚的声音也比刚才柔和，“以后你可以把这个技能升到B级，不用可惜控制多巴胺。”
李长昼抬起头，看着她，压着嗓子笑道：“我听你的。”
如果之前5点智力是色迷心窍，那现在的6点智力就是调戏，杨清岚没任何感觉，只是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名称：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
【类型：技能】
【品质：C】
【特殊效果：以自身血液凝聚成麒麟血竭】
【最低使用条件：体质7】
【简介：对止血、散瘀、止痛、生肌、敛疮、外伤具有立竿见影的疗效；生命力越强，使用血液越多，麒麟血竭的效果越好。】
【备注：买椟还珠，龙血树号称万岁爷，为什么不要它的生命力？！哦，你穷，你买不起。】

第八十六章 实验
“你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就嘀嘀咕咕什么？”碧终于从锅盖的兴奋中回过神，朝对坐在餐桌上的两人说。
“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李长昼反问。
“聊妇女八卦？”碧猜测，她经常撞见侍女做这种事。
“一男一女。”
“相亲？”
“还差点意思。”李长昼说。
“到底在干什么？”碧蹙眉，好心情快耗尽了。
“谈情说爱。”
“谈情说爱？！”
“碧，”杨清岚开口，“你想过回俄国之后的处境吗？身份已经暴露，你又有许多侍女，其中或许就隐藏着一名黑卡。”
“我现在攻击有念力，防御有这个，”沙皇公主晃了晃木制锅盖，满脸嚣张得意，“谁还是我的对手！”
李长昼翻出「姜」的身份卡，递给她。
碧一脸困惑地接过。
“你这么可爱，被这样的本能偷袭，打算怎么办呢？”杨清岚手托着腮，幼儿园老师询问小孩‘妈妈的妈妈叫什么’的悠闲语气。
沙皇公主的碧眼扫了几下，脸变臭了，气呼呼、凶巴巴地哼了一声，把身份卡丢向李长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她太轻了，身体被沙发弹起来，显得更没气势。
李长昼手指夹住飞来的身份卡，眼睛注视一只手撑着脸颊的杨清岚。
侧脸的曲线有一种令人心荡的美，细长的颈部如仙鹤般气质高贵。
逗小孩时的一本正经，更是让人心痒，让人想主动跟她搭话，笑着取笑她，这么大的人还做这种事。
在杨清岚把目光转向他的一瞬间，李长昼看向玛丽亚&#183;亚费罗娜。
“你刚才的回应不错。”
与王东华的战斗中，亚费罗娜在不知道己方实力的情况下——甚至略显弱势（碧被克制），面对王东华的邀请，依然坚持跟随李长昼。
“这是我应该做的。”玛丽亚&#183;亚费罗娜露出笑容。
她又忽然记起之前的想法，连忙告诉李长昼：“黑雾大人，等活动结束后，我想接手黑手党，更好地为您效劳。”
李长昼笑了下，说：“那我必须更用心地保证你的安全了。”
亚费罗娜一时间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认为她在用利益威胁他？
她正要解释，又听李长昼说：
“以后，不要主动作恶，但我也不要求你做一个彻底的好人，活着最重要。”
玛丽亚&#183;亚费罗娜愣了下，心里涌出一股欣喜，知道自己被初步认可了。
“还有就是，”顿了顿，李长昼略显感慨地说，“利益足够大，控制不住自己也没什么，包括杀了我，获得自由，这些都允许，或者说，就算我不允许，你也会去做。”
“大人，我绝不会背叛您！”亚费罗娜焦急地保证，“我已经明白，只有跟随您，在您的约束下，我才拥有力量，拥有真正的自由。”
“说得不错。”杨清岚点头赞同，“有约束的自由才是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是欲望的奴隶。”
她看着李长昼，像是对他说的……也许就是对他说的。
李长昼原本切牌似的玩着手里的身份卡，听完这话，动作变慢，最后彻底停了。
他将全部身份卡整齐地码在餐桌上，就像一名学生下定决心，不再受手机的支配。
他取出雪山矿泉水，杨清岚微微一笑，主动拿过来，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水撞击杯底的声音中，李长昼扭头吩咐亚费罗娜：“辛苦一天了，去休息吧，这里很安全，就算有人找到这里，还有我们。”
“是。”
上楼洗完澡，亚费罗娜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价值游戏开始后，她不知道多久没有这么安心地入睡了。
楼底下，李长昼从玛丽亚&#183;亚费罗娜的身上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她心理上的微妙变化，他隐约感觉得到。
他忍不住问杨清岚：“哲学上有没有这样一种说法——被人虐待后，反而将自己全身心地献给某人，并且感觉开心？
“哲学是哲学，变态是变态。”杨清岚放下水壶。
“……”李长昼端起杯子。
“不过自我牺牲有时候确实是会带来愉悦。”
“就像游戏里喜欢辅助的人？”
“不了解游戏，总之就是乐于奉献，且能从奉献中得到自我满足。有些哲学家认为，这样的人其实不是大公无私，为别人牺牲自己，根本上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
两人闲聊着，全是沙皇公主不感兴趣的话题。
“我也睡了，夏回来告诉我。”碧心情不太好地走向主卧，她肯定要睡最好的，不过也没人跟她争。
客厅只剩两个人。
“开始实验吧。”杨清岚说。
“嗯。”李长昼点头。
杨清岚取出匕首递给他，李长昼拿起匕首，在自己手腕上来了一刀。
“口子开小一点，”杨清岚提醒，“流速慢，可以多流一点。”
“……你是魔鬼吗？”
他们在实验「麒麟血竭」的效果，多少毫升的血液，能治疗多重的伤。
血液流淌，在技能的作用和李长昼的意志下，变成一粒粒血珠。
变成别的什么形状也可以，粉末啊、胶囊啊、药片啊什么的，但还是圆形的看起来更方便吞咽（是不是真的这样不知道）。
“那些制药公司里的研究员，会不会觉醒炼药本能，变成传说中的炼丹师？”李长昼一边面不改色地放血，一边问。
“如果那个研究员喜欢炼药的话。”杨清岚皱着眉，用匕首在自己年轻娇嫩的左手手背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她捏起一枚10滴血凝聚的血珠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水，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小口子的血立马止住，延迟摄影般开始愈合。
又吃了一粒，伤口消失不见，手背恢复如初，变得光滑细腻，宛如玉石。
“效果不错。”她说。
李长昼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反应，忍不住问：“这就结束了？”
杨清岚摸摸左手手背，淡淡地说：“疼。”
……撒、撒娇？
李长昼原本都快自动止血的伤口，又一下子挤出好几滴。
血珠分成三种规格。
100滴血，能治急性伤口（2个月内能自行愈合的伤口），10粒；
200滴血，能治慢性伤口（8周后还没有出现愈合的趋势），10粒；
500滴血，能治有坏死组织的伤口，10粒。
这是两人的初步估计，具体还要看受伤程度。
一共30粒血珠，耗费8000滴血。
自然流淌的话，在实验室中1毫升血液大约是20滴，李长昼这次放血400毫升，相当于献血400cc。
以他的身体素质，这点血不算什么，但他需要应付的情况也和普通人不同，需要大量的运动，也不敢失去太多血液。
可惜C级的「愈合」技能只能恢复伤口，不能补血。

第八十七章 智力下降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杨清岚将血珠分类，装在有三个格子的小药盒里。
“可能是因为我生命力比较强。”李长昼推测，他又想到「肉体强化」。
这个初看简单的本能，现在觉得比鬼东西——李长昼对黑雾的爱称——还神秘。
“力量、敏捷、体质、感知、魅力，生命力的强度和这些有关系吗？如果没有，又和什么有关？”杨清岚呢喃道。
“生命力强……至少每天早上要一柱擎天吧。”
杨清岚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长昼。
正当聊天陷入尴尬之际，李长昼发现兄妹俩共享的背包里，「蚊式&#183;血色钢枪」被取出、放进、取出、放进。
“咳，浅夏叫我，我去把她带回来。”
李长昼往后一倒，旋涡把他吸进去，下一刻出现在一棵树上，李浅夏正坐在树枝上，双腿晃荡。
“哥！”她喊了一声。
“先回去。”
两人回到新住所，杨清岚端着一杯糖水从厨房出来，递给李长昼。
“我查了一下，献血前喝糖水有好处。”她说。
“献血前喝有好处？献血后喝呢？”
“献血？”李浅夏喝了几大口雪山矿泉水，“什么献血？”
杨清岚给她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没人理睬的李长昼，只能乖乖喝那杯水了，嗯，不愧是杨小姐，冲泡的糖水果然非同一般，居然是甜的。
杨清岚说完，问李浅夏：“得到什么情报了吗？”
“白忙了，那只老鼠没去找王东华，溜进动物园，和一头北极熊一起，在里面假装起动物。”
“它们本来不就是动物吗？”李长昼说。
“妖精，它们是——妖～精，OK？”
“别理你哥。”杨清岚抿了一小口雪山矿泉水，“他现在的智力只有4点，说不定认为那杯糖水是因为我泡的才甜。”
“……”李长昼放下糖水，“四点怎么了？不过是比普通人笨了一点，以我的知识量和经验，四点一样上明大。”
“果然没救了。”李浅夏同情道，“哥，清岚不是说你笨，是说你好色，好色到变成舔狗。”
“现在可以说笨了。”杨清岚嫣然一笑。
李长昼不服气，就在他准备以替被告人辩护的律师姿态出击时，杨清岚审判长当庭宣判：“休息吧。”
杨清岚走后，李浅夏也准备跟上去。
“回来。”李长昼拿别人没办法，还收拾不了妹妹。
李浅夏又坐回来：“干嘛？先说好，你现在做的任～何——决定，我都不会听。”
“大晚上我做什么决定？我有话问你，你……”
李长昼突然灵机一动，觉得不能这么直白。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和沙皇公主打好关系的？我刚才听她说，你回来还要我们通知她。”
“女人嘛，”李浅夏一副女人就那么点事的轻浮女态度，“你只要讨厌她讨厌的，你们就是闺蜜。”
“就这样？”
“不能说百分之百，起码百分之九十。”
“如果，”李长昼犹豫了一下，“那个人恰好是剩下的百分之十，怎么办？”
“那只能使出杀手锏了。”李浅夏脸色严肃，没有点破‘那个人’是谁。
“杀手锏？”李长昼双手放在桌上，来了兴趣。
“和她一起上厕所。”
兄妹俩对视，对视好一会儿。
“这个……可行吗？”李长昼表示怀疑。
李浅夏抿着嘴，最后还是没想到该说什么，只好将手拍在哥哥的肩上。
“哥，睡觉吧。”妹妹语重心长。
李浅夏迈着沉重疲惫地步伐走了，一消失在客厅，她细腰一扭，风一般地钻进杨清岚的房间里。
这是一间女儿房，看摆件和布置，大概还在读初中。
“清岚清岚，岚岚，”李浅夏轻轻把门关上，“我跟你说，刚才我哥……”
噼里啪啦，她把刚才的事情全说了。
“他居然真的信了！明早起床，我们两个盯着他看！看他的笑话！嘿嘿嘿！”
显然，很显然！妹妹藏私了，没有把这招交给哥哥——和女生打好关系的秘诀之一，分享秘密。
第二天一早，李浅夏盯着李长昼看，刷牙的时候看（李浅夏准备的牙刷），洗脸的时候看，吃早饭的时候看。
吃完饭，李长昼身体陷进单人沙发，看着电视新闻。
长沙发上，李浅夏双眼盯着哥哥，咬杨清岚的耳朵：“他怎么没有反应啊？”
“7点智力，如果他有反应，你反而要小心了。”杨清岚瞥了一眼李长昼，同样咬耳朵回她一句。
“小心什么？”
“大义灭亲。”
“那叫杀人灭口。”李长昼淡淡的声音，插入两人之间的悄悄话。
杨清岚略显同情地对李浅夏说：“看来他已经不把你当妹妹了。”
“哥～，哥～哥～～”李浅夏扭着腰靠过去，一副舞女勾搭大款的样子坐他腿上。
刚起床的沙皇公主，揉着惺忪的睡眼，一下楼就看见这副成人图，下意识问：
“你们不是亲兄妹啊。”
“什么？”李浅夏愣了下，“是亲的呀。”
“嗯！！！”沙皇公主一下子醒了，翠绿的碧眼瞪得老大，在那张雪白小脸上更加明显。
一直听说世界很乱，没想到已经乱成这个样子。
她惊魂未定地朝厨房走去，准备找点吃的，亚费罗娜正在那儿指挥灰雾洗碗、打扫卫生。
咚咚咚！
敲门声。
房间里瞬间安静。
李长昼对亚费罗娜使了一个眼色，亚费罗娜点点头，让灰雾藏好，深吸一口气，朝房门走去。
杨清岚点亮「隐身提灯」，灯光铺展，如一层明黄色的薄纱披在李长昼、李浅夏、沙皇公主身上。
亚费罗娜打开门，门前是一名政府官员，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有什么事吗？”亚费罗娜疑惑道。
政府官员面无表情，表情如扑了粉般白。
“政府收到通知，今天晚上有恐怖分子将袭击布拉格，请市民在晚上之前离开。”说完他就走。
“嘿，等等，这怎么回事？”亚费罗娜追上去。
一名士兵突然开枪，子弹洞穿亚费罗娜的腹部。
亚费罗娜猝不及防，痛苦地躺在地上，手捂着温热的腹部，嘴和瞳孔都大张着。
隐藏在房间内的灰雾，身形迅速变浅变淡，开始消失。
“政府收到通知，今天晚上有恐怖分子将袭击布拉格，请市民在晚上之前离开。”政府官员重复着这句话，在士兵的簇拥下走向下一家。
一道人影从房间内冲出来，大喊着救命，仓惶地将亚费罗娜抱进屋里。
政府官员和两名士兵不为所动，目光看着下一家的房门，等待里面的主人出来。
在街道另一侧，另外一名政府官员，和另外两名士兵，正在敲另外一家的门。
他们的表情同样没有任何波动，肤色苍白得可怕。
李长昼一进屋子，右手食指与中指插入亚费罗娜的腹部，夹出子弹。
于此同时，杨清岚从药盒里取出500滴血的血珠，喂进亚费罗娜嘴里。
犹如干涸的泉眼重新注入泉水，亚费罗娜瞪大的眼睛重新有了神采，扩散的瞳孔收拢，攥紧的双手缓缓松开。
腹部的伤口正在快速变小。
她大喘几口气，惊慌失措地说：“他们、他们说，晚上有恐怖袭击，让市民在晚上之前，全部离开布拉格。”
“做得很好！”李长昼没说自己已经听见了，用力称赞道。
亚费罗娜的表情终于舒缓下来，躺在沙发上静静地喘气，等待伤势的愈合，以及精神的镇定。

第八十八章 出发动物园
“恐怖袭击？什么意思？”碧大为不解。
“难道王东华要和丧尸虫子决战？”李浅夏也问。
自然界能操纵生命的生物很罕见，但也不止一两种，不清楚具体是哪种的情况，他们一般称它为‘虫子’，‘丧尸虫子’是李浅夏的个人见解。
李长昼不这么认为，反问道：“你觉得虫子会在乎人命？”
不等李浅夏思考这句话，又听杨清岚说：“根据游戏规则，外界不能干扰布拉格，玩家也不能离开，虫子清退普通人，是想用军队地毯式轰炸整个布拉格？”
“有这种可能。”李长昼点头。
“地毯式轰炸……”李浅夏又是惊恐，又是兴奋。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不对啊，布拉格这么大，就算它能轰炸到每个区域，也杀不了我们。”
“不需要杀掉我们，”李长昼注视窗外，许多市民已经在往车上搬东西，“活动结束的条件是玩家数量500以下。”
碧满不在乎，继续去厨房找吃的，反正杀不了她。
不过怪不得那个真！婊子（小月）把她排在第三。
虫子杀不了她，也很难操纵她，但拿第一的概率是比她高——现阶段的绝大多数玩家，别说被现代武器直接命中，房子塌方都能压死。
她也能一口气毁掉布拉格，但需要一口气咬碎七十多根棒棒糖，老实说……她办不到，中途绝对会牙疼。
作为金发碧眼的美少女（自称）——其实还是萝莉，牙齿一定要保护好，这也是她考虑和李长昼他们长期合作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假牙？
假牙绝对不行，再真，再好，那也只相当于一顶假发。
问题不仅是美少女（自称）用假牙，这还影响到她的一生。
根据杨清岚那个婊……那个女骗子对她说的，一个人从小换成假牙，就会很在意别人的目光，从而养成偏激的性格。
她还举了一个例子，说：一个人如果没有嗅觉，会在人际交往上自卑，因为他（她）不知道自己身体有没有味道，口腔是否清新。
对方一个皱眉，一个打量的眼神，都会让他退缩。
“如果你换成假牙，你不会退缩，但同样会在意别人的目光，会愤怒，会用你的力量平息愤怒，这会让你的敌人越来越多，你想走上这样的人生吗？”这是女骗子的原话。
碧已经发誓，绝不轻易相信那两个骗子的任意一句话，但仔细想想，这话是很有道理的，特别是偶尔牙疼的时候。
不管未成年小女孩的心事，李长昼他们拉起窗帘，在客厅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如果有人不信，或者来不及，晚上之前没有离开布拉格怎么办？”李浅夏问。
“虫子的计划不会变。”李长昼坐在单人沙发上，面色沉吟，嘴上回答问题，心里却想着其他事情。
他说：“它疏散市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过滤，将玩家留在布拉格这个纱布里。”
“那不是要死很多人吗？”李浅夏蹙眉，高高的马尾都没了精神。
杨清岚忍不住感叹：“耶稣曾经说过，‘富人要进入天国，比骆驼穿过针眼还要困难’。”
“巴尔扎克也说过‘财富背后，总有犯罪’。”李长昼点头附和。
“你不但知道巴尔扎克，还知道一句他说的名言？”杨清岚惊讶欣慰，像是下班回家，看见好吃懒做的老公，突然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做了一桌菜。
“……我一个大学生，在你眼里到底成什么了？”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李浅夏，也看不下去了，替她哥哥辩护：
“我哥只是不读书，但听过的都记得，巴尔扎克那句是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具体是……刑法，还是经济法，我记不得了。”
躺在沙发上的亚费罗娜，很奇怪地看着三人。
眼下情况危急，不是应该讨论怎么应对吗？怎么话题突然拐到耶稣、巴尔扎克上去了？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李长昼对她说：“我们早就有计划。”
杨清岚也轻轻点头：“晚上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哥，紧张吗？”李浅夏打趣似的问。
亚费罗娜留意到她表情的兴奋，似乎对计划很有信心，且很期待计划的实施。
“该紧张的是他们。”李长昼笑道。
“哇，清岚，你觉得我哥这句话几分？从嚣张程度来看！”
“4分。”
“这么低？我认为至少8分。”
“以后多读书，不要被你哥这样的人骗了。”
“人家乐意被他骗嘛～”李浅夏搂住李长昼的脖子，声音很甜腻。
这声音一出，李长昼知道自己的钱包要出大漏洞。
从厨房端着盘子出来的沙皇公主，原本开开心心地咬着香肠，一看见他们两个，立马皱起那张精致的小脸，表情吃了臭鸡蛋似的一言难尽。
“我们在这里等到晚上？”亚费罗娜确认道。
“你的伤怎么样了？”李长昼问她。
亚费罗娜摸摸腹部，只有破掉的衣服和血渍，还证明着那场意外。
“没问题。”她说。
“你呢？”李长昼扭头看向碧，“吃好了？”
碧扬扬右手的叉子，上面的香肠还剩一半，左手的牛奶还有一大半。
“在她吃好之前，你去换身衣服。”李长昼又交代亚费罗娜，视线示意一下她腹部的血迹，“顺便准备几个箱子，假装要出城。”
“是。”
等亚费罗娜换好衣服、拎着箱子下来，碧正好用纸巾擦掉小嘴边的香肠油和牛奶渍。
“走吧。”李长昼起身，“在普通人全部离开布拉格之前，去动物园找松鼠和北极熊，把它们的点数回收。”
“如果能遇见其他玩家就更好了。”李浅夏没有变成猫头鹰，方便随时战斗。
动物园的森林里，留有李长昼的照片，但他们没用「照片传送」，已经是大决战的时刻，李长昼必须保证自己脑袋的清醒。
这家人出去旅游，车和钥匙都留在家里。
李长昼负责开车。
杨清岚和李浅夏同时走向副驾驶，两人对望一眼。
“我坐这里更安全。”杨清岚平静地说。
“这不是安不安全的问题。”李浅夏脸色严肃。
杨清岚没心思和她在这里玩抢夺副驾驶的游戏。
“说句话，谁坐副驾驶？”她直接问打开驾驶位车门、准备往里躲的李长昼。
“呃——”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眼角，“浅夏开车，你坐副驾驶，我去后面？”
“懂事点。”
“……浅夏，去后面。”
“大闸蟹，八只，四母四公。”李浅夏表情更加严肃。
原来如此，十月，到吃大闸蟹的时候了。
所有人上了车，后排虽然是三个人，但一个比一个瘦，多出来的空间再坐一个李长昼都没问题。
每个路口都有人逃亡。
有几个政府官员和士兵被市民堵住，士兵直接开枪，贴得最近的一群人直接倒地，尖叫与哀嚎从各个街道传来。
有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儿子，转眼母亲自己也被杀了。
父亲抱着女儿逃走，子弹从后面追上来，女儿被压在父亲尸体下面，拼命地哭嚎。
一行人沉默不语，朝动物园方向驶去。
“耶稣有没有说过，吃大闸蟹能上天堂吗？”李长昼忽然开口问。
“你有驾照吗？”杨清岚反问。
“老家学车3600，学校学车4200。”
“你在老家学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看交警查不查了。”
“那交警查不查呢？”杨清岚又问。
“当然查。”李长昼靠边停车，取出「重机枪」，对着屠杀平民的政府官员和士兵宣泄怒火。
血肉四溅，碎布飞舞，转眼变成烂泥。
“哈哈哈哈！”李长昼大笑着将「重机枪」丢给李浅夏，一踩油门，“浅夏，看见当官的就给我杀！看谁敢查老子！”
“杀人我可不干，”李浅夏架起机枪，“除非十六只大闸蟹！”

第八十九章 沿途遭遇
原本慢悠悠的汽车，突然变成狂飙的猛兽，李长昼一脚油门踩到底。
李浅夏有7点的力量，驾驭重机枪没问题，但是……
“哥！我打不中啊！”
她不像李长昼有「步枪精通」的基础，又不敢随便开枪，怕误伤市民。
“我车开起来了，你跟我说这么实际的问题！一点都不帅知不知道！”
“没办法啊！”
李长昼右脚松开油门，猛踩刹车。
亚费罗娜的脸直接印在李长昼的座椅上，一头浓密的红发都甩李长昼脸上来了；
碧用念力控制住自己；
杨清岚双眸变成蓝色，让椅背变成地面，将自己吸住。
身体素质极好的李浅夏，只稍微晃了下身体就稳住了。
李长昼开门下车，她直接在车内，修长的双腿往驾驶位一伸，轻轻一窜，人已经坐上驾驶位。
“哥！”
“又干嘛！”李长昼坐进后座，杨清岚身后。
“我不会开车啊！”
“踩油门会不会！”他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倒车入位、侧方停车、S弯、坡道定点停车，或许还需要熟悉熟悉，科目三，特别是不在乎交通规则的科目三，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有勇气就可以。
李浅夏一咬牙，脚往油门一踩，车子瞬间飙了出去。
“浅夏，方向盘！”杨清岚望着眼前的国家歌剧院，喊道。
“啊——”李浅夏尖叫。
“哒哒哒！”李长昼机枪射击，屠杀平民的士兵身体上，溅起一道道血柱。
轰隆，车冲进国家歌剧院的门廊。
车身擦着大理石柱，一路刺啦，以疯牛般的速度从国家歌剧院门前驶过。
“为什么不用能力？”碧大声问。
“还不到暴露的时候！”李长昼沉声道，不断调整机枪的角度。
在李浅夏的车技下，他射击的难度系数直线飙升。
“哥！我会开车啦！你……啊——”
杨清岚伸手稳住方向盘，双眸变蓝，前方酒红色的宝马X1，地面竖起似的往右一滑。
宝马刚滑走，李浅夏便开着车从原地冲了过去，油门被她踩到底。
亚费罗娜只有一个感觉，自己是不是进了洗衣机。
唯一欣慰是，李浅夏这几日天天出去，记熟了布拉格的路。
车沿大路狂飙猛撞，到了伏尔塔瓦尔河前的希尔顿酒店，已经有一大群士兵跟着他们，朝这辆普普通通的斯柯达开火。
吸引了火力，同时自己也被压制，李长昼干脆摆手，缩了回来。
碧几次想出手，都被他按住了。
杨清岚初雪般的手摊开，在嗙嗙嗙子弹击中车身的声音中，取出「隐身提灯」。
提灯点亮，温暖的灯光铺开，车子从内部开始消失，仿佛披上哈利波特的隐身斗篷。
又挨了几枪，斯柯达冲上Hl&#225;vka大桥，枪声逐渐远了。
一切仿佛都过去，风平浪静后，杨清岚长出一口气。
哪怕经历过六次副本，生死间徘徊过多次，在现代武器的火力覆盖下，依然心惊肉跳。
她看向驾驶位的李浅夏。
“没事，没事的，浅夏，你可是李长昼的妹妹，你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放轻松，很简单，右边是油门，左边是刹车，沿着路，右边是油门，左边是……”
李浅夏好像根本没留意到刚才的生死逃亡，双眼笔直地望着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
杨清岚决定还是不打扰她了。
“为什么不让我出手？反正已经暴露了！”碧不满地质问李长昼。
“再继续暴露，虫子的全部兵力都要集中在我们身上了。”李长昼收起机枪，又略带歉意地说，“我的错，一开始不该引起他们的注意。”
“有正义感是好事，这次救下很多人，而且我觉得飞车大战很刺激。”杨清岚轻轻一笑。
如果现在李长昼的智力只有4点，他一定会说：“爱死你了，杨小姐。”然后换来杨清岚的一个白眼。
但他现在有7点智力。
“谢谢。”他说，“下次我也支持你干一件傻事。”
曙光金的斯柯达一路平稳地朝动物园驶去，经过特洛亚桥的时候，再次发生意外。
一阵轰雷般的巨响，地面忽然颤抖起来，炮火声震耳欲聋。
鬼魅般的身影冲进人群，消失不见。
但身影不是雨水回到大海，而是一滴墨水污染了一杯水——虫子将整杯水都当成墨水。
一辆坦克碾压路面，带着硝烟的炮口指着人群。
又是一声天雷炸开，坦克被强大的后坐力微微后拽，炮弹在人群中炸开。
碎肉四溅，一块恰好飞进车内，被李长昼伸手抓住，是一条小女孩的腿。
温热的血液从他指缝间流出，他咧嘴一笑，冷漠而狰狞：“看来不用去动物园，这里就有玩家，停车。”
李浅夏立马刹车。
“我跟你一起去。”杨清岚推门就要下来。
“不用。”李长昼手往车后座一伸，小时候抓螃蟹似的把碧掏了出来，“你给我开念力盾。”
碧倒是无所谓，毫不客气地扒在他身后，双腿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腰上。
两人朝「隐身提灯」的范围外走去。
“我看出来了，你这家伙其实是想救人。”碧在李长昼耳边悄悄道。
应该没人看不出来，除非智力有问题，当然李长昼不会直说。
“像不像公主的正义骑士？”他笑了一下，右手张开，袖子里的翠蜂剑滑进手心。
“我才是骑士！”
沙皇公主骑在他身上，左手木制锅盖，右手棒棒糖，下令：
“杀光他们！乌拉！”
“乌拉！”李长昼大笑。
他双腿微屈，轰得一声，炮弹出镗般冲入人群。
人群中，玩家代号‘旋转木马’的法国男人，危机感瞬间攀升，全身如坠入冰窟般寒冷，四肢百骸都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是谁？！
是谁瞄准他？！
坦克？不可能，那种笨重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打中他。
他跳入人群不是为了躲避，而是想逼出玩家……玩家……有别的玩家！
想通的一瞬间，旋转木马目光已经瞥见冲上来的李长昼。
找死，旋转木马嘴角狞笑，手在地面一抓，抓出一块半人高的菱形石头出来。
菱形石头的边边角角，宛如胡蜂离巢一般，飞出无数更小的菱形石块。
这些小菱形石块，飞速旋转，绞杀出一条条空气隧道，射向李长昼。
沿途穿过一名侥幸活下来的男子的脖颈，瞬间洞穿，血不要钱一样喷涌而出。
沙皇公主舔棒棒糖时的念力不强，撑起的念力罩，居然被这些碎石打得微微凹陷。
“小心，这个家伙很厉害！”碧吓了一跳，她的念力罩可是连狙击枪的子弹都能挡住。
旋转木马比她更吃惊。
他的本能「碎石母巢」只是C级，但他已经突破界限，开始使用能力，对没突破界限的玩家，正面绝对是秒杀才对。
眼睛一撇，他发现李长昼身后的小女孩，认出了她。
“沙皇公主！”
旋转木马转身就走，就算他是突破界限的高手，也不敢保证在她咬碎棒棒糖的一击之下，百分百活下来。
“问你个问题。”
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帅吗？”
“我帅你麻了个痹！”旋转木马怒火直冲脑门，朝着李长昼就冲了过来。

第九十章 最喜欢做的事
一股劲风扑面而来，磅礴的力量压缩空气，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李长昼感受过凛冽的杀气，但近乎实体化的气势，还是第一次见。
旋转木马凌厉的鞭腿轰了过来，如闪电一般击向李长昼的太阳穴。
脚尖与念力罩相撞，像是一根手指戳进气球。
李长昼扬剑上撩，翠蜂剑拉出一条绿光，要把对方从裆部到头部劈成两半。
旋转木马嘴角冷笑，原本被念力网住的脚，后撤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距离，又是一脚。
「二段击」
在能力的驱动下，技能已经不受武器的限制，而且……
嘭！
念力罩碎裂。
……力量更集中，威力更大，速度更快。
猝不及防，李长昼下意识伸出胳膊去挡，一股莫名的劲道刺入他流水一般的肌肉，下一刻，他被庞大的力道轰得侧飞出去。
旋转木马得势不饶人，脚下用力，人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向倒飞出去的李长昼。
但跑了两步。
“啊！”
他发出惨叫，狰狞着低头一看，典型的欧式方砖路面上，居然凭空长出几根铁箭般荆棘，其中一根刺入脚底，从脚背冒出。
鲜血顺着铁箭的箭身流淌。
飞出去的李长昼手一撑地，顺势一翻，卸掉全部冲力。
不顾左手的剧痛，挺身而起，举剑抹向旋转木马的脖子。
旋转木马眉心一阵寒意，感知到危险，他猛地抬起头，肩膀一抖，头上长发根根竖起。
李长昼呼吸一滞，翠蜂剑竟然不敢落下去，仿佛只要随便一动，不可测的巨大危险便会落在身上。
「雄鸡抖翎」，威风八面。
能力的驱动下，这股子威风，连李长昼都不敢冒犯。
几乎在头发竖起的同时，旋转木马探手朝李长昼的喉咙抓去。
指尖寒芒如星。
「鹰式&#183;捉」
老鼠躲在洞里，一只老鹰在洞前徘徊。
忽然，老鹰低头俯身看来，老鼠与老鹰对视，在老鼠被吓得窒息的刹那，老鹰探爪进洞，快如闪电，一击必杀。
旋转木马使出这项技能，比任何老鹰都要可怕，因为他有了出身，是自然认可的新民！
就在他手指几乎摸到李长昼脖子的瞬间，李长昼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往后滑去，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旋转木马没有追，他眼睛盯着李长昼，拗断刺透脚背的铁箭。
“妈的！”他咒骂了一句。
他没有治疗技能，这伤会成为严重的拖累。
李长昼稳住身体，也没急着攻击。
他手一抹脖子，指腹多了一条血线。
“你怎么不出手？”他问背上的沙皇公主。
“……”
碧不是不想，是反应不过来，两人刚才瞬息万变的战斗，仅仅发生在2秒之内。
她平时的战斗都是隔得远远的，对方再快她也有反应时间，现在贴身战斗……李长昼什么身体素质？
旋转木马更是已经突破界限，哪怕出身低，那也不是身体素质和普通小女孩一样的碧能跟上的节奏。
这时街道又有一声天雷炸开，坦克再次开炮，瞄准两人。
轰隆巨响中，碧说：“我们要不撤吧，等市民没了之后，我替你报仇，杀掉那家伙。”
两人除了有点热，在恐怖炮火中镇定自若，念力罩犹如最先进的潜水艇，视深海的恐怖压力为等闲。
但碧这时候根本不好意思炫耀。
“撤？”李长昼笑了下，“你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什么吗？”
“什么？”
“平时认真听课，认真做题，最喜欢的当然是考试。”
他将指尖的血液搓成血珠，丢进嘴里，脖子上的伤痕立马止了血。
可惜不能补血，吃下去的也只能修复一点伤，要不然他就是永动机。
“我最喜欢的就是考试。拿着笔就像骑着马，举着长枪，在题海中冲杀，把题目杀的人仰马翻。”
李长昼甩动被踢的左臂，还没好，但已经不影响行动。
“高中三年，每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是我最开心的三年。”
“……你是不是不正常？”
沙皇公主也是要读书的，而且比普通人学的还要多，她深受读书之苦。
现在听见有人居然喜欢读书考试，碧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让他赶紧去看医生。
“不，医生说我很正常。”
李长昼伸手往后一抓，扣在沙皇公主的脑袋上，连揉三下。
美少女的头能摸？！
碧正要开口飙脏话，问候李长昼全家，脑袋一晕，天地翻转，居然被他甩上了天。
她看见李长昼瞬步前冲，扑向旋转木马。
看见旋转木马不屑地冷笑，正要反击，忽然踉跄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滑去，只能俯身，用双手扣住地面。
她看见旋转木马翻滚，躲过地面长出的铁箭荆棘，看见李长昼趁机欺身，举剑劈向旋转木马的脑袋。
又看见旋转木马目光冷漠如刀，嘴角戏谑地看着到了眼前的李长昼，长发猛地竖起。
哦，原来如此。
碧忽然想明白了，李长昼为什么要揉自己的头发。
原本打算用来漂浮身体的念力，随着她小小的手掌下按，扑打在旋转木马的脑壳上，将根根竖起的头发抹平。
旋转木马笑容凝滞，李长昼冷笑着将翠蜂剑劈下去。
没有任何异常，旋转木马一时间甚至以为对方是不是劈空了，直到他给自己的身体下令，但身体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噗。
脑袋如茄子般分成两半，切口光滑平整。身份卡弹出，落在李长昼脚边。
他弯腰捡起，碧落下来，骑在他脖子上。
“怎么样！”她得意道。
“聪明啊。”李长昼称赞。
“哼哼，厉害又怎么样，速度快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本公主用最低档的念力干掉！”碧得意极了。
其实如果拉开距离，她只要从舔棒棒糖，变成以一种主动融化棒棒糖的力度，用舌头裹住，念力的强度就足够打败旋转木马。
但能以弱胜强，特别还是智商上的胜利，让她有种不同于之前的胜利感。
嘭！
坦克再次开火。
不等碧将它揉成铁球，李长昼已经带着她冲上去。
等她反应过来，李长昼已经收起翠蜂剑，转身往斯柯达隐身的地方走去。
“等等，你不破坏掉坦克吗？”碧扶着李长昼脑瓜回头望去。
就在那一刻，坦克轰然爆炸，好像全世界的火光都集中在那里，碧凌乱的金发在冲击波中飞舞。

第九十一章 取经路
李长昼将碧塞进后座，又打开驾驶位车门，对李浅夏说：“后面去。”
李浅夏抬脚，小而圆润的屁股旋转160度，双腿瞄准后座，手臂一撑，整个人已经干脆利落地到了后面。
杨清岚在副驾驶静静地看着李长昼系安全带。
“我不是不需要你帮忙，是不想让你下车，外面多危险。”李长昼解释。
杨清岚略有不屑地冷笑一声。
“好吧。”李长昼坦白，“我没想到那家伙这么强。”
“突破界限的玩家？”杨清岚问，没有抓着他的失策不放，长长记性就够了。
“嗯。”
李长昼将身份卡给她，自己发动汽车，驶上特洛亚桥。
特洛亚桥路面的布局如下——人行道、机动车道、电车轨道、机动车道、人行道。
电车轨道上，有一个仿佛人倒仰的建筑，两侧又有网球拍面一样的白色桥桩，这奇怪的建筑将轨道与机动车道分开。
杨清岚查看手里的黑色身份卡。
【昵称：旋转木马】（70）
【姓名：伍笛&#183;派克】
【本能：碎石母巢】
【出身：白屋寒门】
【能力：1】
【价值：0】
【技能：「二段击」（D级）、「鹰式&#183;捉」（D级）、「危机感应」（C级）、「雄鸡抖翎」（C级）、「未学习」、「未学习」】
技能也不强，却能打破碧的念力罩，将两项属性满值的李长昼几次逼入险境。
“把你吓得站在原地的是雄鸡抖翎？”她问。
“是吧。”李长昼回答。
杨清岚看着他没说话，意思是：学这个？
“头发这样竖起来，”他右手五指伸进刘海，将指缝间的头发竖起，“不帅。杨小姐，我这个人不帅不行啊。”
杨清岚表情有点嫌弃和好笑，就好像，高中时期坐你前面的女同学，课间你照着镜子问她自己帅不帅时，女同学脸上的表情。
斯柯达突然急刹。
杨清岚猝不及防，胸口被安全带勒紧，绷出胸脯的轮廓。
她手撑住手套箱，如果是李浅夏开车，她会以为是车技问题，但驾驶位现在坐的是李长昼——她急忙望向前方。
一只比斯柯达小不了多少的巨龟，横呈在桥中央，龟壳边缘长满尖刺。
巨龟嘴里喷射水柱，水柱另一头是一只卡车轮胎大小的蜗牛壳，蜗牛壳卡住轨道上空“倒仰人”的裤裆处。
“我是去取经吗？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李长昼开门下车，从后座掏出沙皇公主。
“我能不去吗？”碧抗拒了一下，“我在车里给你帮忙。”
“不行。”
李长昼正面能躲开炮弹和子弹，但集中精力战斗的时候，就很难避开热武器。
碧无可奈何，骑在李长昼身上，左手锅盖，右手棒棒糖。
“你动慢点。”她有点怕。
“什么？！”李浅夏把脑袋从车内伸出来。
“动的太快我会吐。”碧又说。
“哦。”李浅夏缩回脑袋。
玛丽亚&#183;亚费罗娜看着她，李浅夏右手挠挠左眼眼角，尴尬地笑了笑。
李长昼背着碧走向巨龟。
“这次简单一点，你把它捆住。”他对碧说。
“刚才为什么不这么做？”碧抱怨，抬起手，吮吸棒棒糖的力度加强，甜味变浓，念力强度提升。
“那个人的速度你瞄得准吗？”李长昼反问。
“哼！”
随着这一声哼，巨龟被掀翻，水柱冲天，竟然在桥面引发出小彩虹。
巨龟停止喷水，水柱散落在桥面，宛如一场小雨。
它想翻身，龟壳腹部却像有座山压在上面，动弹不得。
意识到不妙，巨龟以热油里捞东西的速度，将四肢、脑袋、尾巴缩进龟壳。
李长昼继续往前走，一步，翠蜂剑滑进手心；
两步，脚上开始加速，翠蜂剑延伸变长；
三步，碧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念力将自己固定在李长昼背部，速度太快了。
注满力量的翠蜂剑，如同热刀切割黄油一般，轻松切开巨龟庞大的龟壳，连带着里面的乌龟一起劈成两半。
黑色身份卡从龟壳里弹出来，随即一道鲜血，也缓缓从龟壳里流出。
“这么强！”李长昼自己都惊住了。
翠蜂剑切开坦克他不惊讶，但这可是乌龟壳，一名乌龟玩家的乌龟壳，竟然还是切豆腐一样切开了。
他有点珍惜这宝贝了，想着以后是不是干脆做一名剑士。
“哼，不如我的锅盖。”碧不屑道。
李长昼瞥了眼锅盖。
“干嘛！”碧赶紧将锅盖抱在怀里，“不给你！”
李长昼捡起身份卡，走向从‘倒仰人’裤裆掉落下来的蜗牛壳。
“堵住蜗牛壳。”他对沙皇公主低语。
“不准抢我的锅盖？”
“不抢。”
“哼。”碧抬起细细的胳膊，羊蹄袖的荷叶边是白色的，掌心瞄准蜗牛壳。
“等等！”蜗牛壳里传来人的声音，“兄弟，等等！”
是夏语。
李长昼让碧住手。
一个人从里面钻出来。
一米七六的个子，白白胖胖，留着韩流发型，面相憨厚，满头大汗，T恤上印着草书版的‘问题不大’。
李长昼上下打量他：“160？”
“放屁！”问题不大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脸都红了。
“180？”
“……有的。”
“190？”
“……差不多。”
“200？”
“……嗯。”问题不大点头，摸摸自己的肚子，“刚好200。”
李长昼提剑上前。
“兄弟，二打一不算英雄好汉吧？”问题不大目光看着他背上的金发碧眼萝莉。
“你不要出手。”李长昼对碧说，持剑继续往前走。
“等等，用武器也胜之不武吧？徒手怎么样？”问题不大忙说。
“好啊。”李长昼将翠蜂剑变小，收回袖子。
“嘿嘿，谢谢兄弟！”问题不大抡起身边的蜗牛壳，朝李长昼砸来。
李长昼不避不让，身如弓，拳如箭，一拳轰上去。
砰！
问题不大带着他的蜗牛壳飞了出去，滚落在电车铁轨上。
问题不大顾不上自己的气闷和难受，连忙检查蜗牛壳，被拳头打中的地方出现螺旋状的碎纹。
李长昼跳进铁轨，一步步走过去。
“停！停停停！兄弟，我认输！看在都是夏国人的份上，放兄弟我一马。”
“好啊，把点数给我。”
“……兄弟，你不会不知道吧，身份卡交出来，等于把命交出去，你觉得我会给你？”
“那你是——”李长昼打量他一眼，“觉得我会直接放你走？”
问题不大一脸纠结，身份卡交出去，只能永远受制于人。
但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从脑袋取出身份卡，说：“兄弟，你说一句，夏国人不骗夏国人，拿走点数就把身份卡还我。”
“放心吧，我姜泰安一诺千金，雍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李长昼说。
问题不大嘀咕一句：“我就不知道。”把身份卡丢给李长昼。
不合作，就会死，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姜泰安真的能一诺千金。
李长昼手一拍碧的小腿，碧用念力接住身份卡。
李长昼隔空扫一眼身份卡，本能【蜗居】，简介是：蜗牛壳有一间厕所大小的空间，之所以会有在这个本能，是因为问题不大从高中毕业开始，一直到28岁，每天在卧室里待满二十三个小时。
怪不得这么白。
他拿出白色身份卡，夺走身份卡上的20点数，说：“把身份卡给他吧。”
“真还给他啊？”碧不解。
问题不大立马急了，脸红起来。
“你想让我姜泰安失信于人？”李长昼转身就走。
“哼。”身份卡旋转着，飞纸牌似的还给问题不大。
问题不大连忙接住，朝李长昼的背影喊：“好兄弟，真汉子！我也是雍城的！电话号码151＊＊＊＊＊＊＊＊，来找我喝酒啊！”
谁说宅男社交弱？
“干嘛放他？”到了车上，碧从副驾驶和驾驶位中间探出身，问李长昼。
“我答应放他了呀。”李长昼系好安全带。
“你不还骗他，说你是什么生姜吗？”
“骗人不在我拥有的良好美德里面，重视承诺在。”李长昼踩下油门，斯柯达离开特洛亚桥，距离布拉格动物园还有十分钟的路程。

第九十二章 抵达动物园
什么骗人不是美德，遵守承诺是美德，这两者压根不会同时存在，既然骗人了，就不可能遵守承诺。
碧是看出来了，自己教训不了这家伙。
“你们两个不管管他吗？”她冲李浅夏和杨清岚说。
“我哥做错什么了吗？”李浅夏一脸不解。
“同情一个敌人，就是对自己人冷酷，万一未来那个蜗牛变得很厉害，在关键时刻和我们作对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碧觉得自己真是太有战略眼光了，而且很无情。
无情很酷有没有？！
李浅夏觉得碧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她问杨清岚：“清岚，你觉得呢？”
“对于决定成为强者的人来说，这点程度的任性刚好。”杨清岚目光注视前方的路况，手里拿着点亮的提灯，“就像体育运动，合格的运动员都有各自的任性。”
李长昼叹气：“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什么意思？”碧问李浅夏，看来翻译之后她听不懂这句。
“呃。”李浅夏花了两秒时间思考，“我……哥……说，只有碧你关心他，知道苛责他，我和清岚宠他，其实是对他不好。”
“是、是这样吗？”
“嗯嗯。”李浅夏点头。
“真的是这样？”碧还是不放心地问杨清岚。
杨清岚也轻轻颔首：“想害你的人才会袒护你，让你盲目、骄纵、理所应当，最后不明不白失去一切。”
碧看向李长昼，表情有点难以接受和难以置信。
“没想到你挺懂事的。”她迟疑一会儿，将小手搭在他肩上，“放心吧，你被本公主骑过，是我的人了，有人欺负你，我会帮你。”
李长昼想说什么，最后又太感动似的没说出来。
李浅夏憋着一口气，慢慢把脸扭向窗户，一肚子的笑意。
副驾驶上，杨清岚将一缕秀发挂在轮廓优美的耳后，面不改色。
这一路走来，亚费罗娜对李长昼佩服得无以复加，实力强、杀伐果断、但又不缺乏善良、甚至能遵守对敌人的承诺，还能诚恳地接受手下的建议。
简直是她心目中完美的BOSS！
从特洛亚桥去动物园的路没有再发生意外。
布拉格今日的天空瓦蓝，没有白云，除了城市里炮火的烟柱，一切在明媚的阳光下都显得宁静祥和。
但到了动物园，祥和的气氛被打破，动物在笼子里焦躁不安地走着叫着，犹如一群地震来临时，被锁在监狱里的犯人。
它们也预知到了危险，对可怕的炮火声感到恐惧。
一行人点着提灯，但许多动物依然发现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各不一样，有的害怕，有的愤怒，有的求助。
“哥。”李浅夏同情它们。
李长昼没有打开笼子，说：“它们待在里面更安全。”
这时候的松鼠，正手舞足蹈地劝说一头北极熊。
北极熊在一个塑造成寒冰世界的坑洞里，懒洋洋地晒太阳。
“阿北，现在城里乱成一片，我们必须合作，你明白吗？只有合作，我们才能活下去！”
名为‘阿北’的北极熊打了一个哈欠，用冷冰冰的女声说：“合作……根据人类的解释，二人或多人一起工作以达到共同目的……一起工作，你告诉我你能做什么？”
“额，侦查，我能提供情报！”
“我只想活下去，不想出去竞争，情报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很快就有了。”十来架无人机从天空降落，悬停在半空中。
松鼠全身毛发吓得竖起，它嗖得一下，躲北极熊庞大身躯的后面，看起来像是北极熊的孩子。
北极熊依然趴在冰上没动，懒懒地注视随时会变成屠杀机器的无人机。
“杀死姜的五个人正朝这边过来。”其中一架无人机传来王东华的声音。
与此同时，动物园内原本播放纪录片的电子屏，切换成摄像头画面，画面里，松鼠很熟悉的李长昼他们，正在提灯的光芒中朝这边走。
“是他们！是他们！”松鼠惊惧道，“杀了姜、陶丽他们的凶手！”
北极熊注视着电子屏。
动物园很大，道路绕来绕去，但李长昼他们很有目的性，笔直地朝这边走来。
“要被杀了要被杀了！”松鼠已经失去冷静，小小的身体挨了电击似的颤抖不休。
它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李长昼在月色里冲过来，以快如闪电的速度，将上一刻还活得好好的五名伙伴全部杀死的场面。
“我可以掩护你们撤退。”王东华冷静道。
松鼠眼睛亮起来，但又听白熊拒绝道：“不需要。”
“为什么？！”松鼠不能理解，瞪大眼睛看它。
“你们跟这个人类合作不是死了吗？我不信任他。”白熊说。
“杀掉我们的是那个家伙！不是王东华！”
不管松鼠怎么说，白熊依然不为所动，它单独行动惯了，从不信任别人。
王东华沉默，空中只有无人机的嗡鸣，以及不绝于耳的兽吼。
哗啦啦，数十架无人机从周围的树丛间飞出，没有废话，直接射击。
枪声掩盖了一切，无数铜质子弹组成洪水，朝北极熊打去，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火药味。
北极熊冷漠地注视子弹洪水，冰块飞涌而来，在它身前筑起冰块堤坝。
洪水扑打上去，凿刻着冰块大坝，冰面出现了许多肉眼可见的弹痕，冰屑飞舞，又在半空中被子弹击中，被热量融化、蒸发。
松鼠躲在北极熊身后，身体趴在地上，手捂着脑袋，紧闭双眼，感觉世界都在崩塌和震动。
过了一会儿，它慢慢睁开眼，看见牢牢挡住子弹洪水的冰块，表情错愕又惊喜。
“阿北！你……”
一架无人机冲过来，撞在冰块上，轰隆一声巨响，松鼠全身物理性麻痹，刚才还坚不可摧的冰块瞬间没了一半。
又是一架无人机离群，携带着炸弹扑来。
北极熊终于起身，白毛飞舞，它仰天咆哮，巨大的音浪形成可怕的冲击波，扫荡所有无人机。
枪声如同电影按了暂停键，瞬间消失，只有耳朵里还残留着嗡鸣。
无人机的螺旋桨越来越慢，机体开始坠落。
坠落到一半，桨叶忽然通电一般又开始旋转。
无人机飞速拔高距离，枪口瞄准北极熊。
但哪里还有北极熊的身影，一位身材苗条，但肌肉健硕，高有1米9的白发女人，正朝动物园外狂奔。
松鼠紧紧抓住女人的白色长发，如同绑在汽车尾巴上的玩偶，在空中飘荡起伏。
“这么热闹？”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嗓音清亮悦耳。
李长昼背着碧，左手搂着杨清岚，右手持翠蜂剑，肩头站着一只白色雪鸮，从天而降。
在他身后，还有一位被二十道人形灰雾护住的红发意大利女人。

第九十三章 光明
白发熊女看见从天而降，全身挂满人和动物的李长昼，下意识刹住脚步。
但身体却不受意志控制，依然朝前方“坠落”。
李长昼略感好奇地打量她，这可是一头北极熊变成的人，虽然有小萝卜的先例，但她太小，只有手掌那么大，没有真实感。
眼前的白发女人，二十来岁，除了不穿衣服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看归看，动作却不乱——手中翠蜂剑拖曳着绿光，朝白熊女的脖子抹去。
白熊女表情依然懒懒散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双手以扑的方式抓向翠蜂剑。
一丝丝寒气在她十指指缝间旋转，凝聚成冰爪手套。
嗤！
翠蜂剑无坚不摧，一滑而过，将白熊女的手掌削断。
裹着冰块的半截手掌冲天抛出，折射阳光，宛如精美的艺术品，李长昼剑势不变，依旧朝白熊女的脖子抹去。
眼看着就要一剑封喉，他脚底忽然一滑，不知什么时候，地面竟然凝了一层冰。
下盘不稳，上身的力气和姿势瞬间走样。
白熊女下巴差之毫厘地擦过锋利无匹的剑光，绕开李长昼，借助「引斥」的力量，一口气冲向远方。
在她与李长昼擦身而过的瞬间，雪鸮探爪，抓住白熊女身上的玩偶。
“阿北，救我！”松鼠惊恐大喊。
白熊女对松鼠的呼救充耳不闻。
“我帅吗？”身后轻飘飘一句话。
白熊女速度骤降，她痛苦地甩动脑袋，一头白发如水母乱舞，拼命抵抗李长昼的嘲讽。
“啊——”最终，她发出怒吼，扭头冲来。
哒哒哒哒！
无人机喷吐火舌，子弹洪流淹没白熊女和李长昼他们。
子弹勾勒出念力罩的造型，大体上像一个钟。
白熊女举起断掉一半手掌的双臂，撑起一座冰屋，抵挡子弹雨的冲击。
李长昼看了眼亚费罗娜，亚费罗娜恭敬地点头，十五道灰雾冲出念力罩，无视漫天子弹，扑向无人机。
如群虎入羊群，灰雾按住一只无人机，就是一顿拳脚。
打爆一架，又冲向下一架。
作为亚费罗娜依附的男人，李长昼对灰雾有更高的控制权，大可以直接指挥灰雾行动。
但除非万不得已，他不想越过亚费罗娜指挥这些属于她的灰雾——哪怕是手下，也要给予尊重。
更何况，他什么都做了，要亚费罗娜来做什么？
五架带着炸弹的无人机冲向白熊女，试图将对方击杀，带走身份卡。
灰雾速度很快，力量很大，还具有一定的飞行能力，但操纵它们的是亚费罗娜，而亚费罗娜根本来不及反应和阻止——灰雾数量多，需要更多心思。
眼看无人机就要撞上去。
“哼！”
无人机冰封了一般在空中静止不动，碧不屑地举着没拿锅盖的手。
无人机的速度还没快到她反应不过来。
“东华兄，多少点数了？”李长昼朋友见面似的问候道。
“4600。”王东华的声音从无人机里传来，也很平静，并不为这次的失败气馁或懊恼。
“厉害厉害！”李长昼由衷佩服。
哪怕算上杨清岚和李浅夏的点数，目前为止，他们一共只有280点。
“你比我厉害。”王东华说，“我狩猎整座城市，而你只能凭运气。”
“我那是没有狩猎全城的实力，又不是我不想。”话题一转，李长昼又说，“我们合作怎么样，一起狩猎玩家？你出情报，我出实力，点数平分。”
“好主意。”
“答应了？”
“不现实。”
“哦？”
王东华解释：“你担心我给你假情报，把你骗去危险致命的地方；而我，没有实力从你手上拿走点数，分不分完全由你决定。”
“不，东华兄，我信任你，喜欢《笑红尘》的人没道理是坏人，关键是你信不信任我。”李长昼说。
无人机没发出声音，让人怀疑是不是坏掉了。
过了一会儿，无人机才再次传来王东华的声音。
“你想兑换什么？”他问。
“蜜罐世界。”顿了顿，李长昼又加强语气补充道，“就这一个！”
“没什么好谈的了，我们不具备合作的基础。”王东华也需要「蜜罐世界」。
已经暴露能力的他，一旦回到现实，将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拉拢和毁灭，只有「蜜罐世界」才能让他避开这些麻烦。
话音一落，无人机自爆，变成一团团火光，强劲的气浪扑面而来。
李长昼的头发被风吹起。
“不能隔绝风？”杨清岚问他背上的沙皇公主。
“你是不是傻？隔绝风，氧气也进不来。”
“如果有动物喷射毒气呢？”
“……”
“你获得念力后，没仔细研究和实验过？”
“……”
“看来你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杨清岚淡淡地总结道。
碧小声狡辩一句：“我又不会离这么近。”
但她心里却暗暗警惕，她不会离别人这么近，不代表别人会离她远，比如说「隐身提灯」，以她的感知根本察觉不到隐身的人。
一个人果然不行，哪怕看起来强大的李长昼，不也要靠一群女人吗？碧觉得这是自己在这场游戏中的最大收获。
这只是一个想法，但碧感觉它就像一股神秘力量，真真实实地注入身体，让她又拥有一项本能。
未来会因此改变，不一定是好的改变，但不会比现在坏。
爆炸声消失，气浪也后继无力，动物园重新安静下来。
“阿北……阿北……救我……”松鼠在雪鸮爪里哭哭啼啼，还不停擦着眼泪，弄得李浅夏都不好意思了，有种欺负小孩的感觉。
“哥，它一直哭，要不——”她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往下说，“直接杀了吧？”
松鼠立马奋力挣扎，扑打四肢，扭动长条状的身体。
同时嘴里大喊：“不要杀我！我可以替你们找其他玩家！真的！”
李长昼撇了它一眼，来了兴趣。
“身份卡给我，只要你能替我找到10名玩家，我就放了你。”他说。
“好好，没问题！”松鼠根本不在乎话的真假，也不在乎什么受制于人，立马把身份卡交了。
一张黑卡，李长昼瞥了眼，都是些实用、但没有战斗力的技能，点数只有10点。
雪鸮扬起爪子，将松鼠丢开。
松鼠凭着矫健的本能和柔软的身体安稳落地，然后又主动‘大’字躺下，喘起粗气，缓解死后逃生的心理压力。
李长昼他们的目光投向眼前坑坑洼洼的冰屋。
“出来吧，你的冰块能挡住子弹，挡不住我的剑。”李长昼说。
冰块面朝他们的一面洞开，白熊女蹲伏在里面，被削掉半截的手掌用冰止住了血。
她浑身颤抖，嘴唇发紫，好像很冷。
变成人失去对低温的耐性？
还是使用冰块的副作用？
李长昼一边猜测着，一边开口：“把身份卡交出来，你就可以回笼子继续待着，活动结束前，我会把身份卡还你。”
面对生死危机，白熊女的表情依然懒懒散散，看来这不是她的性格，而是她的表情真就这样。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
“我随时可以杀了你，又为什么要骗你？”李长昼反问。
白熊女沉默良久，取出身份卡，是一张白卡。
李长昼轻拍缠在他腰上的碧的小腿，碧勾了勾手指，白卡挣脱白熊女的指尖，飞到李长昼手里。
【昵称：北极】（10）
【姓名：北极熊】
【价值：2（3／200）】
【本能：北极世界】
【技能：「熊式&#183;扑杀」（E级）、「熊吼」（E级）、「耐寒」（D级）、「化人」（C级）、「未学习」、「未学习」】
【力量：8】（看见极限）
【敏捷：5】（正常人）
【智力：4】（略逊一筹）
【体质：9】（最后一步）
【感知：4】（警觉）
【魅力：6】（可以入镜）
【装备：无】
【背包栏：「空」、「空」】
【钱：26币】
李长昼多看了一眼作为本能的「北极世界」。
简介写道：作为北极的居民，只要身体能支撑住，你可以尽情使用整个北极的寒冰力量。
“你的实力不算弱，为什么一直待在动物园？”杨清岚开口，给李长昼争取思考的时间。
整个北极的寒冰力量……
虽然有副作用，但升级之后呢？又或者用黑卡学习控制体温和耐寒的技能之后呢？
这是一个相当有潜力的技能，以李长昼此时的抗冻能力，发挥出来的效果已经不比白熊女差。
如果再加上他的智慧，「北极世界」更是能大放异彩，衍生出更多用法。
站在李长昼身后的黑雾，向「北极世界」伸手。
“我只想活着回去，还有孩子等我。”白熊女说。
李长昼抬眸。
白熊女蹲伏在哪儿，表情懒懒散散，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怀念和哀伤。
他松开杨清岚，翠蜂剑在自己手臂上慢慢划了一剑，鲜血滚成血珠。
“拿去吧。”他把夺走点数的白卡和血珠一起递给她，“抓紧时间把手掌按在伤口上，应该还能接上，另外，别待在动物园和有监控的地方，王东华不会放过你。”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
松鼠捂着嘴，黑葡萄似的眼珠瞪得要绽开皮；
碧、亚费罗娜疑惑不解地望着李长昼；
李浅夏和杨清岚先是看了一眼李长昼手臂上的伤口，才打量他的表情。
李长昼没什么表情。
“为什么？”白熊女懒散的脸呆呆的。
“我知道孩子没有父母的痛苦，所以希望天底下的孩子都有父母，好的父母。”李长昼放下身份卡和血珠。
他又对松鼠说：“以你的技能应该能随时找到我，有玩家的消息立马通知我。”
“是、是！”
丢下白熊女和松鼠，李长昼他们离开动物园。
“你父母……”碧有些犹豫地开口。
“真以为我这么善良？”李长昼笑了一声，“玩家存活数量一旦低于500，活动就会结束，在获得第一名之前，我必须控制伤亡。”
只有点数最多的第一名，才有优先购买权，才有可能买下「蜜罐世界」。
“原来是这样啊，”碧连连点头，“你演技不错啊，我都差点被你骗了。”
“你已经被骗了。”李浅夏幽幽地说。
“嗯？！那次不算好不好，那是我贪吃，根本不是被骗！”
听着两人的争吵，李长昼将从伤口流出的血珠吃进嘴里，伤口很快愈合，只是失去的血终究已经失去，再也回不来，回来的也不是原来的那些。
他们驾驶斯柯达离开动物园，找了一栋四周相对开阔的咖啡店，暂时在里面修整。
亚费罗娜指挥灰雾在四周警戒，团团灰雾，像极了包围霍格沃兹的摄魂怪，幸好此时布拉格市民不是在逃亡，就是已经逃走（死亡也算逃走的一种吧）。
餐厅内。
杨清岚坐在铺了白餐布的桌边，研究布拉格地图；
李浅夏和碧穿着围裙，尝试做甜品，互相打闹；
李长昼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双手，闭着眼睛回忆上午的战斗，反思自己的一言一行，又模拟下一次如何与王东华战斗。
某一刻，他睁开眼，扭过头，看着杨清岚的绝美侧脸，盘在脑后、光润乌黑的头发。
“是不是没想到7点智力的我也会做出这种事？”他笑着说。
“没想到。”杨清岚扫视地图的眼神顿了下。
“感想呢？”
关于白熊女的事，她心里有很多想法，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她说：“你是一个光明的人。”
“光明？好人的意思？”李长昼问。
“不是。一个光明的人，自己的生活悲伤而沉重，却能祝福那些过得幸福快乐的人，并且希望他们明天依旧幸福快乐。”
“这还不是好人，不过，嗯，和好人是有点区别，光明这个词更合适。这又是哪位哲学家说的？”
杨清岚抬起头，侧过脸来，好看而柔和的一笑：“我说的。”
李长昼也笑了。
他收回视线，也收起笑容，望着咖啡厅的天花板出神。
“这次是我一意孤行，”他说，“下次我做任何事，你觉得这样不好，随时可以开口阻止我。”
“你在副本里对人手下留情，我会阻止你；你在现实世界随便杀人，我会阻止你，但你在活动里，有充足的理由放一位母亲一条生路，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李浅夏和碧那边不知道因为什么爆发一阵喧闹，碧又蹦又跳，很兴奋，李浅夏也笑得很开心。
杨清岚翻着手里的地图，说：“你做的每件事，我都会替你考虑。”
“不要误会了，”她扭头看过来，悠闲又带着笑意地说，“我们是一个team。”
“说了我更喜欢family这个词。”李长昼略带埋怨，但也同样带着笑意地回应。
桌上「隐身提灯」的橙光，柔柔地镀在他们身上。

第九十四章 跳舞的房子
李浅夏和碧烤了一盘奇形怪状的饼干，大家正要开吃的时候，亚费罗娜通报说松鼠来了，白熊女也在。
“让他们进来。”李长昼放下甜得过头的饼干。
很快，六道灰雾组成石墨的分子结构（六边形），以押解犯人的气势将松鼠和白熊女领进来。
“找到了，黑雾老大！有一队人！”一见李长昼，松鼠便迫不及待地汇报成果。
李长昼没看它，目光停留在白熊女身上。
白熊女依旧那副懒懒散散的表情，手掌已经接上，身上穿着男款的工装服，领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一眼就能看出下面什么都没穿。
“你怎么来了？”开口询问的是李浅夏，她津津有味地吃着饼干，看来她那块没多放糖。
碧边吃自己那块，边时不时偷偷打量杨清岚，杨清岚平静地看着手里的饼干。
“他让我去没有监控的地方，我没地方可以去。”白熊女回答。
“跟着我们同样危险，你要想清楚。”李长昼接过杨清岚递来的饼干，没想就咬了一口。
“有危险我会逃走。”白熊女很坦诚。
“怎样都可以，别妨碍我们就行，这段时间你保护亚费罗娜。”李长昼放下饼干，拿起雪山矿泉水咕噜咕噜往嘴里灌。
妈的，什么百里香、罗勒叶、迷迭香、黄芥末、gulas都有，血赚。
放下杯子，他擦着嘴起身：“走吧，抓紧时间。”
快速收拾了一下东西，一行人走出咖啡店，在路边找了一辆深海蓝的SUV斯科达。
白熊女有肌肉，也高，但整体纤细，和李浅夏、碧、亚费罗娜挤在后排，最多也就腿挨着腿，还不算挤。
至于松鼠，它站在仪表台上，像个挂件。
杨清岚系安全带的时候，李浅夏目光在车里转了一圈，略带揶揄地笑着说：
“哥，都是女的啊。”
“这不是还有一个男的吗？”李长昼瞅了一眼松鼠。
“改的，可以改的！”松鼠吓得直立，像是挨了「引斥」一样靠在车窗上，“我看见过这样的技能，可以变性的，我早就想做雌松鼠了！”
“……”
哥哥无话可说，默默发动汽车。
挑起话题的妹妹却不好意思沉默，她毕竟是一位心底善良的少女：“我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松鼠还要说什么，被李长昼问了一句怎么走，又连忙回答：“跳舞的房子。”
李浅夏也不再挑事，嘀嘀咕咕地和碧聊天，时不时询问白熊女成为妖精的感想。
杨清岚坐在副驾驶，清澈明亮的眼睛观察四周。
布拉格的生活像是停止了，店铺全关了门，街道上安静得没有声息。
如果没有阳光，眼前的光景完全是一个宁静到深邃沉寂的夜。
李长昼为了抢时间，车速越来越快，时速很快超过两百。
在空旷的街区还好，到了障碍重重，甚至还有市民在撤离的闹市区，他依然没有减速。
“小心点。”杨清岚抓住扶手，微微蹙眉。
李长昼笑道：“这种情况我见得多了，在绝地求生恐怖分子训练基地的时候，我哪天不在枪林弹雨中——坐好了！”
突然一个下坡，斯柯达飘了起来，四个轮子真的离地，然后猛地落在路上。
整辆车先是弹起，然后下压，弹起的一刹那，车仿佛要像爆米花一样炸开散架，又听咣当一声，全部下压了回来。
悬浮在空中的碧，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她撞车顶了。
亚费罗娜紧闭着眼，不仅身体，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晃动。
白熊女一手抓前座靠背，一手撑在车顶，倒是稳稳当当。
松鼠双手死死抓住仪表台，身体旗帜一样飘在车里。
“哥——”李浅夏大喊。
“什么事？”
前方弯道，李长昼手在方向盘上一拨，使劲给油门。
斯柯达变成在草丛乱石间觅食的毒蛇，扭着身体穿过一切，肆无忌惮得像高速公路上的跑车。
李浅夏想说的话，被这一顿操作全憋了回去，她也控制不住身体了。
杨清岚早就对自己使用「引斥」，将身后的座椅变成地面，让自己牢牢吸在上面，就算如此，依然不时被甩向某个方向。
车上唯一不动声色，而且还越来越兴奋的，只有李长昼。
面对糟糕的路况，自信满满得像电影里战无不胜的男主角。
拐弯、加速、穿插、漂移、闯关，车里坐着的人的心，一直在嗓子眼，根本没有掉回去的时间。
压力和空气紧压在脸上，像是一层保鲜膜，让人无法呼吸。
靠近‘跳舞的房子’（一栋成为景点的大楼），周围的无人机突然多起来，同时还有许多士兵。
“你就找这样的玩家给我？”李长昼一边加速，一边问身体飞得与地面平行的松鼠。
松鼠什么都听不见，眼睛也闭着，它感觉自己随时会死掉。
几架装了热感应，能看穿「隐身提灯」的侦查无人机，在空中发现他们，紧接着，八架携带炸弹的无人机，钻入右侧一栋大楼。
轰隆一声巨响，右大楼忽然崩塌，无数的裂石，钢筋，玻璃……暴雨似的砸了下来。
“好你个王东华！”李长昼猛踩刹车，一个甩尾，斯柯达堪堪停在崩塌大楼的波及范围之外。
“嗤——吱！”
刺耳的刹车声，感知高达7点的杨清岚，甚至闻到了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的焦味。
“下车！”李长昼打开车门。
下了车，杨清岚、亚费罗娜还有松鼠，都深一脚、浅一脚，如同踩在云端。
不等她们调整，丧尸虫子操纵着一队士兵，朝这边围剿过来。
李长昼弯腰，抓起一把崩塌大楼滚落的碎石，奋力掷了出去。
碎石撕裂空气，打在士兵防弹衣上，强劲的冲击将他们全部打倒。
又听左侧地鸣一般的巨响，一辆装甲车以碾压一切的气势驶过来。
杨清岚双眸变蓝，只瞥了眼，哐当一声，装甲车直接滑进路边商铺，完整的大玻璃如水面一样浪花飞溅。
“走！”李长昼说。
碧落在他背上，同时李长昼伸手一揽，将杨清岚揽在怀里，李浅夏摇身一变，变成一只雪鸮落在他肩上。
他曲腿用力，炮弹一般射向跳舞的房子。
在他飞起的一瞬间，无穷无尽地子弹打来，密密麻麻。
一眨眼的时间，从外面看，念力罩宛如一颗子弹组成的圆球。
地面上，亚费罗娜被白熊女扛在肩上，一边忍受颠簸之苦，一边指挥灰雾扑灭士兵和无人机；
松鼠在地上一边哭喊，一边狂奔，时而在汽车上跳跃，时而翻身躲过飞来的碎石，像极了好莱坞大片里男主角的宠物。
李长昼前冲的势头，被子弹挡住，没蹦出多远就落地。
跟随着一起掉下来的子弹，叮叮铛铛落在地上。
哒哒哒！
一波新的子弹雨又将他们淹没，有无人机的火力，也有士兵的火力。
碧在他身后使劲吮吸着棒棒糖，全方位无死角地承受如此大规模的子弹轰炸，已经逼出她“吮吸级”的大部分实力。
这是她给自己量身定做的实力层次划分：舔、吮吸、咬碎（让人不寒而栗）。
李长昼没有继续跳跃，他一边快速移动，不让坦克瞄准自己，一边摊开手。
五次心跳，「重机枪」出现在他手里。
无限子弹的「重机枪」，如一条恶龙般喷吐烈焰，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全世界只剩下枪声。
眼前简直是子弹地狱，任何肉体敢进去，都是被粉碎的下场。
“烦死了，让我来！”碧说着就要咬碎棒棒糖，将附近夷为平地。
“不行！”杨清岚喝止住她。
“为什么？！”
“大楼里还有市民！”
以杨清岚的感知，哪怕在枪声的世界里，依然察觉到附近为数不少的普通人气息。
碧气得咬牙切齿：“做好人真他妈烦！”
“越了不起的事，越烦！”李长昼哈哈大笑，手中「重机枪」扫灭一台又一台无人机，击杀一名又一名士兵。
白熊女用冰挡了一波子弹，全身就冷得发颤。
紧贴她的亚费罗娜更是差点冷得失去意识，灰雾都屹立在空中不动，幸好免疫热武器，要不然早被撕碎。
白熊女一脚把脚边的松鼠踹进一家餐厅，自己也跳了进去。
里面立马炸弹似的爆发出一阵惊恐哀鸣，这里居然藏了七八个人，看样子是经过这里，准备出城的市民。
他们瑟瑟发抖地躲在一角，远离身上拖曳着白色冷气的白熊女她们。
白熊女更不会靠近他们，外面的枪声响了好一阵，期间时不时还有炮弹轰鸣，最终才慢慢停歇。
李长昼收起「重机枪」，沿着河边蹬地急冲，几乎飞一般跑向被重重包围的“跳舞的房子”。
士兵与无人机在这里无情交火，每时每刻都有士兵死去，每分每秒都有无人机被击落。
李长昼在念力罩的包裹下，如一条鱼般扎入子弹洪流，逆流而上，跳进台风的中心——“跳舞的房子”。
这一番动作下来，就算是以他的体质，也忍不住微微气喘。
杨清岚静心聆听，半分钟后，她说：“在七楼！”
李长昼如拧紧发条的小汽车，瞬间飙了出去。
“轰！”
整个大楼忽然震颤。
李长昼奔跑的间隙，往洞开的口子外看去，一队士兵正在给火箭筒装填新的炮弹。
七楼的法式餐厅名叫Ginger Fred Festaurant，平时在这里用餐，可以饱览布拉格城堡和佩特任山的景色。
而现在，这里闻的是武器的硝烟味，品尝的是恐惧和死亡。
怪不得虫子和王东华在这里集结这么多火力，这里被围住了六名玩家，至少60点数。
突如其来（对于六名玩家来说）的第四方，让战火一时间停下来。
“东华兄，”李长昼对一架黑色无人机开口，“我都到了这里，这六名玩家让给我怎么样？”
“好。”王东华知道自己拿他没办法，根本懒得浪费时间，“丧尸虫子正往这里运送威力更大的武器，我现在要撤走拦截的无人机，你小心。”
无人机整齐列队，嗡鸣着飞出大厦。
“东华兄，我那个几个手下没有点数，放了他们！”李长昼朝远去的无人机喊。
也不知道王东华是否还关注这里，也没有无人机回答他。
无人机走后，士兵们也迅速撤退，但这里不但没有变得安全，反而更危险，重武器随时会到来，彻底摧毁这里。
李长昼把目光投向六名玩家。
三名外国人，一男两女；
两名亚洲人，一男一女；
还有一条狗，黑色身体，褐色四肢的腊肠。
两个男人手持盾牌，挡在女人和狗的前面，狗受了伤，闭着眼躺在一名外国女人怀里喘气。
六名玩家也在打量在这个全身挂着人和宠物的男人。
外面的枪声和炮声有多危险，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几个人居然能冲进来。
“你们也听见了，”李长昼没功夫寒暄，直截了当地说，“丧尸虫子很快就要轰炸这里，把你们的点数给我，我带你们出去。”
“不可能！”拿盾牌的亚洲男人，想也不想地拒绝他的提议。
说的不是夏语，是……不是夏语，那哪国的话都一样了。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给你们收尸，反正我能在轰炸中活下来。”李长昼无所谓，语气一瞬间懒散下来。
“等等！”抱着狗的外国女人大喊，“我给你，请救我和披萨，它需要治疗！”
“很好，这两名乘客，请买票。”李长昼摊手。
“你等等——”亚洲男子还想阻止，那名外国女人已经抱着名为披萨的猎肠，走出盾牌的保护圈。
碧已经很熟练了，手指一勾，取走一人一狗的身份卡。
李长昼没有去看本能和技能，直接取走三十点数，就把身份卡还给她们。
“谢谢。”外国女人略带哭腔地向李长昼点头，站在他身后。
雪鸮扭动脖子，身体对着前面，脸却看着一人一狗，防止她们偷袭——猫头鹰的脑袋可以转270度。
“还有没有？”李长昼问剩下的人。
剩下的两名女人，看李长昼干脆利落地归还身份卡，似乎也很心动，但被两名男子阻止了。
“我们有盾牌！”
“轰炸和子弹奈何不了我们！”
他们对女人说。
杨清岚看了他们一眼，扭头对碧说：“你不觉得他们的盾牌很熟悉吗？”
“嗯？”碧根本没在意这群人，正警惕着随时可能到来的轰炸，听她一说，便从李长昼后面探出头。
“哈哈哈哈！”她发出一阵爆笑，“居然是那只乌龟的乌龟壳！”
那两面盾牌，大体呈V字型，正是在特洛亚桥上，被李长昼一分为二的巨龟壳。
当时李长昼也想过把龟壳带走，但太重了——非系统物品不能放进背包，而且有沙皇公主在，不需要另外的盾牌。
“那种被我的坐骑一分为二的垃圾，居然还有人去捡！让你们这些贱民好好看什么是真正的盾牌！”
碧举起手里的木制锅盖，宛如举起她公主的桂冠。
听了前面有些心慌意乱的四人，看见锅盖之后，立马又静下心。
外国男子说：“果然是在骗……”
一声炮响。
天花板抛洒灰尘，墙壁上爬满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啊！！！”对面两名女人嘶声尖叫。
两名男子将盾牌合拢，重新组成龟壳，将四人护在里面。
剧烈的晃动中，李长昼一动不动，雪鸮探爪，扣住抱着狗的女人的肩膀，细细的爪子，如机械手臂般固定住对方。
嘭！
大地震颤，跳舞的房子宛如沉入泥沼般，开始下陷。
乌龟壳确实防御力出色，挡住了轰炸和坍塌。
“不要犹豫了。”杨清岚说。
“一下子少了四个人，距离500人更近，时间更紧迫了。”李长昼叹气，他这次可不是善良。
不出手真的是为了不减少人数，其次也是防止这几个人有特殊的本能和技能。
他摊开手，翠蜂剑从袖子里滑进掌心。
唰唰两道绿光，四张身份卡从龟壳头部弹出来，和乌龟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走吧！”李长昼收起剑，腾出来的右手扣住女人的肩膀，纵身一跃，冲出跳舞的房子。
四张身份卡被念力包裹，紧跟上来。
身后轰的一声巨响，房子又挨了一炮。
七楼看似完好无损的龟壳，在剧烈的晃动中裂开，里面的人也是。

第九十五章 蚂蚁
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耳朵嗡嗡响。
嗡鸣声中，隐约又一声巨响，天花板筛粉似的落下了尘土。
亚费罗娜指挥灰雾，堵在餐厅地下室厨房的楼梯口；
白熊女在她身前竖起一面冰墙，松鼠像条围脖似的缠在她的脚踝上。
市民抱着头蹲在地上，不管是巨响，还是眼前的两个女人和松鼠，都让他们身体颤抖。
炮声忽然停了。
好一会儿，正当众人忐忑地感到希望时，亚费罗娜脸色难看地说：“他们放下枪，准备近身格斗了。”
打架，灰雾以一打二十都没问题，哪怕对方是士兵。
但对方没打算二十打一，三十打一、四十、五十……都有可能，虫子又不在乎他们。
很快，亚费罗娜就失去对一只灰雾的感应，被打散了。
“走吧！走吧！”松鼠大喊大叫道，“我们先走吧！”
亚费罗娜轻蔑地撇了它一眼，但并不讨厌它，没有这种东西，怎么衬托她对黑雾的忠诚，怎么获得黑雾的赏识？
垃圾也有垃圾的用处，勇敢者最好的喝彩者永远是胆小鬼。
灰雾又被打散三道，剩余灰雾压力也越来越大。
亚费罗娜偷偷看向白熊女，这个有着一头白发的北极熊，始终那副懒散的嘴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口说要逃走。
“北极，你们先走吧！”北极熊不开口，她就开口！
亚费罗娜语气坚定道：“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我会留下来和黑雾大人解释！”
好队友松鼠果然立马劝说北极熊逃走，当然，主要是要带它一起走。
白熊女摇摇头——隐约能看出点熊的味道——回答：“还没到必须逃走的时候，我不用走。”
臭三八，死女人，傻狗熊！
一计不成，亚费罗娜不得不又生一计。
她怔怔地、略带感动地望着白熊女，忽然神情热烈下来，笑着朗声说：“好！我们一起坚持到最后一刻，等黑雾大人回来！”
红发飞扬，凌乱不羁地披散在肩头，挺直的脊梁凸显出傲人的上围。
躲在角落里的市民，觉得她简直是电影里的超级女英雄，性感又正义。
又过了一段时间，士兵已经冲到楼梯口，仅存5道灰雾在那里拼死抵抗。
就在亚费罗娜心情真的沉重时，头顶餐厅突然响起惊雷一般的吼叫，凡是有听觉的，在这声音中无不全身麻痹。
这股真实的麻痹感，简直就像真有雷电击中身体！
什么东西？是哪位玩家吗？
在身体麻痹与耳朵失聪中，地下入口走进来一群人。
男人身材修长却又健硕，面容洒落清朗，挑逗女人心的嘴角，带着看热闹的笑意。
被他左手搂着的女人漂亮得让人呼吸困难，几乎要晕眩，此时正让人心疼地蹙着眉，拿出一枚血珠放进樱花一般粉嫩的嘴唇里；
男人右肩上有一只白色雪鸮，一只猫头鹰竟然露出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就好像……刚才的雷吼是她发出来的，吓到了漂亮女人一样；
而男人背上，趴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小小的嘴里含着棒棒糖，手里兴奋地举着一面锅盖，大声说着什么。
因为耳鸣，听不清楚，只有白熊女隐约听见。
“锅盖……声音……能挡住……无敌！”
在这组奇怪的人身后，走出来一位褐色头发的女人，手里抱着一条腊肠犬。
女人走路的姿势像极了醉鬼，显然也是雷吼的受害者之一。
腊肠犬也不知道本身就那样，还是被吼声震晕过去，躺在褐色头发女人怀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微微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黑——”
惊喜欲狂的亚费罗娜，刚从性感红嘴里蹦出一个音节，已经有玩家用哀嚎的声音，把她想说的话说完了。
“黑雾大人！您终于来了！”那只该死的松鼠扑上去，要去蹭黑雾大人的鞋。
李长昼一脚踢开哭得稀里哗啦的松鼠，在地下厨房扫视一圈。
“把所有人聚起来。”他对亚费罗娜交代。
“是！”
看来黑雾大人不喜欢视他为救世主的手下，更偏爱沉稳的部下。
利用「照片传送」，李长昼带着所有人，直接从包围圈离开，抵达一家由李浅夏偷偷放了他照片的医院。
最后又在路上随便找了一辆车，开到一栋四周开阔平坦的木屋房，再次休整。
一进去，李浅夏立马给杨清岚揉肩敲背，为刚才「雷吼」的事情道歉。
幸好这个技能从B级降低了C级，要不然以杨清岚的体质，在如此近的距离……别说她，李长昼都顶不住。
杨清岚冷着脸，假装生气地推开她的手，跟着李长昼一起坐在红松木餐桌的一边。
李浅夏小鸭子似的跟过来，继续给她揉捏按摩。
“黑雾大人，”亚费罗娜语气严肃，“这只松鼠故意带我们去危险的地方，我觉得有必要惩罚它！”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快点找到其他玩家，没想太多就回来了！”松鼠急声辩解。
“功过相抵，算一个，还剩九个。”李长昼边取出四张身份卡，边说。
松鼠松了一口气，抬起小小的前爪，擦掉脑门上的汗。
“休息十五分钟，继续去找。”李长昼看完第一张，拿走10点数，把身份卡递给杨清岚。
“好的！”松鼠赶忙应道。
“我要跟着去吗？”白熊女问。
“不用，保护好自己就行。”李长昼拿走第二张上的30点数，又把身份卡递给杨清岚。
李浅夏一边捏肩，一边跟杨清岚一起看，思考上面的技能有没有派得上用场的。
技能不管是E级，还是S级，都多多益善，但李长昼白卡上的六个技能满了，除非有更好的技能，要不然不会替换。
她们两人的黑卡倒是还有技能栏，但又承受不了黑雾赐予技能的副作用。
三人也想过是不是只有白卡能免除副作用，但没有合适的人选实验。
自己人（表面上的）怕弄死，没弄死，又怕暴露，敌人则没有合适的时机。
四张技能平平的身份卡一共70点数，褐色头发女人和她的腊肠犬一共30点，这六人提供了100点。
算上杨清岚和李浅夏的，李长昼现在有400点数。
对于一名普通玩家来说，很多；对于一名目标放在第一的玩家而言，很少。
十五分钟过去，松鼠钻出屋子，小心翼翼地跑了出去。
“效率太低了。”碧从卫生间出来，她刚才刷牙去了，为了将来成为一名拥有一口原生白牙的美少女。
“让一只松鼠这么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她继续说。
“没关系，不是还有你嘛。”李长昼取出雪山矿泉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凉可口。
他放下杯子，又说：“等到了晚上，虫子对布拉格轰炸的时候，就是你出手的时候。”
“我跟你说，我最多最多最多一口气咬碎5根棒棒糖，本来我是打算分好几天毁掉布拉格的。”
“年纪轻轻，牙齿不好。”李长昼嘲笑她。
“你这个二十岁的老头子懂什么？”碧回击道，了不起地抱着手臂，“就是因为我太年轻，只有十二岁，牙齿才不好，你明白青春吗？”
“青春我明白，但十二岁应该是童年。”
“你——”
沙皇公主还没发飙，李浅夏唱起起来：“童年花会开～，鸟～儿依然会回来！”
沙皇公主目光转向她：“浅夏，你——”
“是春天花会开。”杨清岚纠正李浅夏。
“你们——”
“消消气。”李长昼递了一杯雪山矿泉水给金发碧眼小女孩。
十二岁小女孩一把夺过水杯，仰起头，细细小小白白的脖颈上下滑动，咕噜咕噜吞咽。
“气死我了！”碧没有一点公主风范，拿起李长昼的衣袖擦嘴。
李长昼看着自己惨遭蹂躏的衣袖，想着：果然是一个小孩。
她根本没考虑到，李长昼能将袖子里的翠蜂剑变长变大，戳进她嘴里，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杀了她。
“我睡一会儿。”扯回袖子，李长昼对李浅夏和杨清岚说。
“嗯！”李浅夏点头。
李长昼没去卧室，就在沙发上躺倒，睡了起来。
恢复体力和精力是次要——当然也很重要，主要是刚才使用「照片传送」消耗了一点智力，睡觉可以极大的缩短恢复时间。
他比自己想象的更疲惫。
一闭上眼，还没来得及反思去‘跳舞的房子’一路上做的事，人已经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忽然听见呼救声，随即感觉到有人轻推他的身体。
李长昼睁开眼，看见妹妹那张俊俏白嫩的脸，还没来得及问话，耳边便炸开松鼠的惨叫声。
“老大！蚂蚁！好多蚂蚁！”
李长昼扭头朝窗外看去。
延伸到市区的道路已经变成一条黑色的河流，黑河又分出许许多多的小黑河，这些黑色小河从各个角度进攻木屋。
“我出门没多久就遇见它们，老大……这次……能不能也将功抵过？”松鼠苦着脸。
嘭！
木盖被掀开的声音。
天花板忽然射进来一道光，一只成年人手臂长短的蚂蚁，用强有力的上颚，把天花板切走了一块！
“切叶蚁！”杨清岚站在那束光中，宛如最圣洁的女神。
嘭！嘭！嘭！
天花板瞬间变成蜂巢，阳光从一个个更小的洞里挤进来，在木屋里形成一道道细光柱。
李长昼没去看松鼠，目光投向亚费罗娜。
“你没有派出灰雾警戒？”他语气很冷静。
亚费罗娜脸上闪过惊慌，这时杨清岚解释：“被蚂蚁消灭了两道，剩下的我让她收回来了，是我让她不要第一时间叫醒你。”
李长昼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正声对亚费罗娜说：“做得不错，我没开口，你就听她的！”
“老哥，”李浅夏无语了，“你这是智力恢复了，还是睡傻了？”
李长昼没时间和妹妹聊天，他从沙发上下来，大步走向木门，一脚踹出去。
嘭的一声，门像学校教育超市里5块一个的垃圾桶一样——还没飞多远，已经碎成片。
没了门，放眼望去，开阔的地界上全是黑黢黢的蚂蚁，但大多数的个头都很小，只有李长昼拇指长短。
“直接传送走吗？”碧左手锅盖，右手棒棒糖（还没吃），肩上挎着她的白色小包包
“先试着闯出去，看能不能找到蚁后。”杨清岚说，“碧，这次你走前面。”
“哼！”
碧将棒棒糖含在嘴里，使出‘舔级’念力。
蚁群像块黑布，被撕开一条口子。
“跪拜吧，蝼蚁们，我是注定超越叶卡捷琳娜，莫斯科未来的女皇，碧！”
李长昼咬住口腔内右侧的肉。
杨清岚低下头，用她纤纤细细的手指，轻轻抚摸曲线秀气的鼻尖。
“哇！碧好酷！比我老哥都帅！”李浅夏将长枪夹在腋下，腾出双手使劲鼓掌。
“我允许你走在我后面，哼！”碧雄赳赳气昂昂，率先走进分开列队的蚁群。
李浅夏提起血色钢枪跟上。
“你妹妹适合做幼儿园老师。”杨小姐轻声说。
“同感。”李先生低声回答。
松鼠跟上去，逃离正在被切叶蚁分解的木屋，路过李长昼时，被他一脚踩住尾巴。
“哇！！！”松鼠吓了一大跳，全身毛都竖起来了，看见是李长昼才松了一口气。
它圆溜溜的眼睛满是不安地问：“黑雾老大，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是有霉运？还是——”李长昼俯视它，“故意的？”
松鼠哭丧着脸，回来的路上，它认真想过，自己或许真有霉运。
对不起，陶丽；
对不起，姜；
对不起，塔莉；
对不起，拿重机枪的。
我会好好活下去，害死杀你们的凶手，请你们一定要保佑我！
“黑雾大人，您信我啊！我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松鼠哭嚎着抱住李长昼的鞋。
李长昼不知道真假，但决定给他一个教训，或者说恩赐，奖励它这段时间的贡献。
不过这要等从这出去再说。
“最好是这样。”他松开脚。
“谢谢老大！”松鼠一下子窜出去，紧跟未来的莫斯科女皇。
亚费罗娜冷冷地看了它一眼，老老实实走在李长昼和杨清岚身后。
和这种老大是谁都分不清、只顾着眼前的动物较劲，简直浪费她的时间。
跟着沙皇公主？这傻子，没看出黑雾大人的妹妹，其实是大人派出去监视沙皇公主的吗？一个阶下囚而已。
唯一的劲敌……
亚费罗娜目光瞥向同样跟在李长昼身后的白熊女。
对方的威胁，和对方的身高一样高。
走出木屋，恰好碧停下脚步，回头问：“开不开车？”
他们来这里的车，还停在木屋不远处。
轰！嘎吱！砰！
各种乱响中，被众人注视的车被缓缓举起。
重达1.4吨的奥迪A3，被一只半人高的蚂蚁用颚咬住举起，准备当做武器丢过来。
“行军蚁，”杨清岚观察了一下，认出蚂蚁的品种，“可以举起相当于自身体重500倍的重量，捕食时，会形成不同的进攻小组作战，就像拥有强力武装的职业军人。”
“哼！”碧不屑一顾，白嫩的手掌瞄准行军蚁。
不等她使出念力，在杨清岚的注视下，行军蚁一个踉跄就要往后滑去。
“哐！”重达1.4吨的奥迪A3压住行军蚁，不准它走。
行军蚁圆鼓鼓的身体瞬间爆汁，乱七八糟的东西流了一地。
“走吧。”杨清岚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一支行军蚁队伍一般有一二百万只，这只蚁后玩家不可能让每一只都是行军蚁，也不能让每一只都这么强大，但还是要小心。”
“一二百万？！”松鼠身体颤抖。
哪怕普通的蚂蚁，也能咬死自己了吧？
亚费罗娜脸色也不太好看，蚂蚁各种各样的能力，有的还有毒，她的体质只是普通人，灰雾也只剩3道。
“这只蚁后的点数应该不少。”李长昼笑道。
翠蜂剑滑出他的袖子，从针的大小变得趁手。
半个手掌那么宽，薄得能游刃于指尖盖的缝隙间。
侧面看是一条绿线，正面看是一块玉石，只有杀人的时候，它才像一把剑。
一行人逆蚂蚁洪流而上，寻找蚁后。

第九十六章 点子扎手
眼前蚂蚁多得简直浩如烟海，翠蜂剑再锋利十倍也没用。
但碧只需要最低档的念力，就可以轻易推开它们，让它们寸步不能靠近。
蚂蚁如同黄河挤压河道一般，拼了命地冲击念力开辟出来的道路。
随着李长昼他们的前进，身后的黑色河流合拢，此时从天上看，他们就像黑布上的一粒白米，又像黑河上的一艘小船。
这时，只要碧放开念力，自己飞上天空，其余人立马会被黑水吞没，白骨都不剩下。
在这样的压力下，别说松鼠，李浅夏都有些心惊肉跳，为了保险，她又退了回来，走她老哥身边。
原因之一当然是李长昼有办法带她逃出去，不过最主要的，是万一死了，兄妹俩死也要死一起啊，不能让老哥一个人走了。
“那是火红蚁。”杨清岚眼睛看着黑河中一块红色的小岛屿，“被咬了有火烧一样的疼痛感，严重者会休克死亡。”
“这个是牛头犬蚁，弹跳能力极强，甚至能跳起来袭击胡蜂。”
“这是大齿猛蚁，天然的大齿猛蚁就能在0.13毫秒内咬中猎物，突然爆发的攻击速度很快。”
“那是什么？”李浅夏指着几只滚筒洗衣机大小的蚂蚁。
这种体形，可以说是蚂蚁中的巨人。
“应该是巨蚁，”杨清岚打量两眼，“是人类目前发现的最大的蚂蚁。”
“这只蚁后怎么什么都生？”碧皱着眉。
她心里也有点怕，不是实力上的怕，而是女生对昆虫的怕。
谁杀不死蟑螂？但很多人看见就吓得活蹦乱跳，激烈程度堪比丢热锅里的虾。
这是心理层面上的问题。
“可能后宫里不同种类的雄蚁都有一些吧。”李长昼笑道。
杨清岚对这种略带色彩的笑话没兴趣，沉吟道：
“每一种蚂蚁都具有某种异乎寻常的特性，聚集在一起更强悍，人类以前是自然界进化最成功的的生物，但以后是谁很难说。”
“我觉得还是人类。”李浅夏对未来充满信心。
“……也可能是松鼠。”松鼠悄咪咪地嘀咕一句。
白熊女没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不在乎，还是担心丢在家里的孩子。
话说回来，她的孩子是人还是妖？
教育孩子的时候，是用北极熊的方式，还是人类的方式？
孩子的父亲还好吗？将来还会过夫妻生活吗？过的话，又是以怎么样的方式？
李长昼有点不想做律师，想做动物学家了。
他在那儿异想天开，杨清岚继续说：
“或许不是任何一种现有的生命，古代关于龙的传说，是以蛇为主体的图腾综合物，蛇的身、猪的头、鹿的角、牛的耳、羊的须、还有鹰爪和鱼鳞。”
“清岚你的意思，”李浅夏好奇道，“是说获得各种族基因的生命，才能在游戏中获胜？”
“肯定是。”杨清岚点头，“不过龙也有不同，青龙、应龙、虺、虬、螭等等，只看是什么龙。”
“一定要变成那个什么龙吗？”碧皱眉，小脸上全是不满。
作为沙皇的公主，当然对别国的图腾没兴趣，听到龙会获胜，更是从心底抗拒。
“所以让你多读书。”杨清岚淡淡地说，“这里的龙，不是特定外貌的龙，是代指拥有各种族技能的综合生命体。”
碧有一肚子的脏话，但她又觉得对方说得好有道理……难道自己真的应该好好读书？
拿这个会特别讲道理的女人没办法，碧只能气冲冲地去找自己的坐骑。
“小李，你觉得呢？”她扭头问李长昼。
李长昼笑了一下：“我对自己有信心。”
正说着，黑河突然让出道，让五只蚂蚁贴近念力罩。
这引起众人的注意。
“这是什么蚂蚁？”李浅夏问杨清岚，其实她读的书也不多。
杨清岚一时间辨认不出来。
她又不是蚂蚁专家，蚂蚁已知的品种就有一万两千多种，哪能每种都记清楚，还要立马辨认出来。
更何况她什么动物都要看，不仅要认识蚂蚁。
直到那五只蚂蚁身体收缩，肥大的腹部里，居然隐约看见沸腾的气泡时，她才认出这是什么。
别说她，所有人看见这状况，都隐约觉得不妙。
杨清岚没时间科普，双眸变蓝，将一只蚂蚁推走，又迅速眨眼，看向下一只。
来不及了。
蚂蚁腹部已经呈现明显的爆炸趋势。
碧舌头一裹棒棒糖，猛地吮吸，甜味在口腔散开，念力强度飙升。
她手臂横甩，像是挥走一只苍蝇。
呼！
强风穿过胡同般的尖锐声响，念力横扫四方，将所有蚂蚁吹走。
但她的反应还是慢了，就在那几只蚂蚁的足离地的瞬间，它们爆炸了。
漫天的液体喷洒，带着高温和毒性，朝一行人射来。
李长昼左手一拨，将杨清岚护在身后，右手手肘轻抬，又把李浅夏顶到后面。
亚费罗娜的三道灰雾，在他的指挥下，和他的身体一起组成盾牌，将后面的人围住。
他没有抵挡毒液的办法，只能用身体去挡，事后靠「愈合」来治疗。
也不知道「愈合」能不能祛毒——反应很快的他，甚至有时间想这些。
在松鼠刺耳的尖叫声中，白熊女发出怒吼。
“吼——！”
她的白发迅速涌出白雾，白雾又飞速凝结成冰屋，将所有人护在里面。
头顶和四周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是毒液在腐蚀灼烧冰屋。
“你这次回去，多提升提升敏捷。”李长昼目光看着沙皇公主。
“……哼！”碧扭头看向杨清岚，气凶凶又有点底气不足地问她，“是什么蚂蚁！”
“爆炸蚁。”杨清岚没把小孩子脾气放在心上，“这只蚁后——”
她忽然安静下来。
她的安静，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一窒，碧虽然不待见她，但也信服她。
诡异的死寂在冰屋里持续了两秒。
“怎么了？”李浅夏担忧地问。
又过了一秒，杨清岚确认自己的感知没出错。
“有一群爆炸蚁正在过来。”她面色凝重地看向李长昼，“计划取消，直接走。”
“那就走吧。”李长昼伸出左臂，“等到了晚上，市民差不多撤走后，我们再收拾这只淫乱的蚁后，让它知道一夫一妻的不可战胜。”
杨清岚将手放在他手臂上，李浅夏的手搭在他肩上。
亚费罗娜轻轻拉住李浅夏的手，白熊女拉住亚费罗娜的手。
见机行事的松鼠，早已经缠住白熊女的脚裸上。
“这就走了吗？”碧有点不乐意，“只要我提前防备，毒液进不来。”
“毒气呢？”杨清岚撇了她一眼。
“蚂蚁会喷毒气？！”一说口，碧就知道暴露自己的浅薄了。
别说蚂蚁，说不定哪天她自己都能喷毒气。
“哼！”她觉得这个女人好烦，整天仗着读书多欺负人。
“碧，快点～”李浅夏催促。
碧翻着个白眼，身体漂浮起来，一览众山小地骑在李长昼肩上。四周的人又围拢在李长昼身边，好像她坐在一顶人组成的轿子上。
可惜的是，冰屋只有两米，她不得不低着头，毫无气势可言。
在爆炸声中，一轮白色旋涡出现，将他们变成色彩吸进去。
这还是李长昼第一次主动猎杀一名玩家遭遇失败。
之前不管是如何的枪林弹雨，什么妖魔鬼怪，只要他能找到对方，就没有失过手。
他没什么遗憾和气愤。
他9岁就知道，生活不可能一帆风顺，翻天覆地的奇迹也永远不会发生，人生只有靠自己一点一点的努力。
他们出现在一栋临街的公寓，李浅夏将照片放在这里的理由，是因为附近有一家大型综合超市。
透过窗，楼下街道一片嘈杂。
眼前所见的一切，都证明布拉格正在迅速沦为空城。
随处可见载有大量行李的汽车，电脑、冰箱、行李箱被搬出来，捆在这些汽车的车顶。
远处不时传来枪声，偶尔伴随着一声巨响，黑烟窜起，地面传来让人心慌的震颤感。
对面黄色的BILLA超市，人满为患、乌烟瘴气，排着长队的购物者瑟瑟发抖，脸上写满焦虑和恐惧。
这些人——每一个人——都用高度戒备的眼神打量彼此，人心最后一根文明的弦，已经被绷紧。
只等“嘣”的一声弦断，名为“抢劫”、“暴力”的恶兽，就会扑上来，将所有人都吃了。
李长昼站在窗帘后，静静地俯瞰他们。
“不休息吗？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杨清岚从身后走来。
“情况有点不对劲。”李长昼眼睛锐利地盯着外面。
杨清岚伸出手指，撩开一角窗帘，动作优雅。
一群腰带上别着枪，手中握着警棍，戴着塑料头罩保护脸部的警察，正朝超市里的人群走去。
他们嘴里说着：“政府收到通知，今天晚上有恐怖分子将袭击布拉格，请市民在晚上之前离开。”
声音平静没有感情……
“啊！！！”
……却如同刀子一般捅进人群。
有人在尖叫，有人哀嚎；
所有人都在跑，有的跑进车里，有人把人从车里拽出来，自己往里爬。
有的人拼命护着自己的物资，有的人同样拼命去抢别人怀里的物资。
还有人开始袭击这群没有感情的丧尸。
躲在车里的小孩，隔着玻璃窗，哭喊着、瑟瑟发抖地看着外面。
最后一根弦断了，被外力剪断的。
同样来到窗边的李浅夏，看着一个抱着头，躲在车边上无助哭喊的小孩，露出不忍的神色。
“哥……”她看向李长昼，“我们帮帮他们吧？”
李长昼收回研究丧尸警察的目光，看了妹妹一眼，声音略带叹息：“你都这么说了，哥哥我能怎么办呢。”
李浅夏又看向杨清岚。
“两票赞成了，我还能说什么？”杨清岚淡淡地笑道。
“原来可以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李浅夏眼睛一亮，举手说，“我提议，让杨清岚做我嫂子！”
她还用眼睛催促李长昼。
“我是被逼的啊。”李长昼对杨清岚解释，然后举手。
杨清岚叹气，像夏天吹过葡萄藤的风，炙热中带着一丝凉爽，没办法中有一点笑意。
“忘记和你们说了，我们是联合国制度，每人都有一票否决权，还有……你们还准不准备救人？”
李长昼放下手，表情严肃起来，说：“你们留在这，我出去一趟。”
“不行，我提议的，我必须去！”李浅夏想也不想地否决哥哥的提议。
“没有我，你是打算去送死吗？”碧抱着手臂说。
李长昼低头看她，个子矮，都没留意她什么时候来的。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你帮我劝劝她们。”
“嗯？”杨清岚疑惑，“你打算把我丢在这儿？”
“……”
没办法，李长昼只好带上她们三个，让亚费罗娜、白熊女、松鼠原地待命，见机行事。
“走吧，小李。”碧腿缠在他腰上，手持盾牌和棒棒糖。
李浅夏变成雪鸮，这次她看着后面，充当李长昼的另一双眼睛。
而杨清岚……
“杨小姐，腰好细啊。”六点智力的李长昼说。
“是啊，别搂断了。”杨小姐很平静。
窗外，大街上，恐慌的情绪在蔓延，混乱与恐慌肆意行凶，人群在奔跑逃命，他们在等待救援。
“说我是人，却过着牛的一生。”李长昼跳了出去。
轰！
一辆大众车被踩扁，警报声震耳欲聋，丧尸虫子看过来。
一挺轻机枪还没瞄准，就向大众车射击，一排子弹在地面激起道道尘柱，引火线似的逼近车上的李长昼。
杨清岚湛蓝如宝石的目光一撇，轻机枪往右边扫去，打死一名丧尸，差点伤到一对年老的夫妇。
夫妇车顶的行李箱，在子弹中如一条鱼般蹦着。
“杨小姐，你别乱看，看我一个人就够了！”李长昼笑着翻身凌空一翻，从大众车上跳开，落在地上。
不能动弹的大众车，瞬间被泼洒过来的弹雨啃食殆尽。
李长昼蹬地急冲，念力罩顶住子弹，翠蜂剑同样如雨点般洒了出去。
嗤！嗤！嗤！
剑穿透肉的声音，绿色雨点一点一滴，全洒落在丧尸的眉心。
仅眉心留下一条血线，这些丧尸便笔挺倒地，一名死去的丧尸，张着嘴，看着就让人疼得用牙齿撞向车门。
翠蜂剑又是一抹，划过一名准备对市民开枪的丧尸的脖子。
“别在这里！”杨清岚目光扫过另一名市民，将对方从子弹雨中推出去，又把一名孩子，推入他父母的怀里。
丧尸目前只有很少一点的兵力，但靠着先进武器，在平地刮起了火的旋风，飞转着洞穿整条街道。
李长昼髋部一拧，朝人群最少的方向逃去。
丧尸一言不发，或开车，或跑步，朝他追来。
“左侧有人包过来！”杨清岚利用她的感知提供情报。
李长昼纵身跃起，双腿踩在左侧转角的大楼上，腿上的筋膜压缩、释放。
轰！
他如炮弹一般朝右侧窜去。
“清岚！捂好耳朵！”空中，李浅夏大喊一声，对准左侧密密麻麻的丧尸大军，发出雷霆暴吼。
砰！
附近的玻璃都被震碎，满大街的汽车哀鸣似的狂叫。
李长昼目光在地面一扫，身体猛砸在地面，眼前是一辆布拉格随处可见的马车。
他把杨清岚、李浅夏、碧丢进车厢，自己坐上驾驶位。
“为什么不开车？”碧高声问。
“你有钥匙？”李长昼猛地一扬缰绳。
“驾！”
俊逸的白马抬起前蹄，转身，长长地马嘴带着狡诈的笑容，双蹄陨石一般砸向李长昼的脑门。
“我……晕你个小宝贝！”
李长昼吓得心脏都差点跳出来，差之毫厘地扭身避开，顺手抓住缰绳，将马脸硬拽过来，一巴掌打在修长的马脸上。
“老子！（一巴掌）带着老婆妹妹孩子！（一巴掌）出来玩！（一巴掌）”
“你这个小乖乖！（一巴掌）来袭击我！（一巴掌）”
碧在马车身后竖起一面伞形念力盾，阻挡子弹；
杨清岚不断让跑在最面前的丧尸摔倒。
唯一有空的李浅夏，大声问李长昼：“哥，你在和谁说话？”
“隔壁宿舍的老马！驾！”
白马头晕目眩，脑袋只剩一个念头——不好，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它带着车厢，在大道上撒蹄狂奔。

第九十七章 邻近黄昏
马蹄声如雷！
白马在布拉格方砖大道上肆意狂奔。
这匹马拉着一个车厢，车厢载着四个人，速度依然快如离弦之箭。
“喔呼！”碧欢快地叫了一声，金发随风飘逸，“我早就想在大街这样了！乌拉！”
马冲出巷子，来到捷克国家博物馆前的宽敞大道上，更是肆无忌惮。
速度再次提升，毛发间竟然挥洒出血色的汗水，马蹄所指，车仰人翻，一辆斯柯达一碰就被弹飞。
前方突然冲出几辆军用大卡车，横堵在道路上。
马匹嘶鸣，纵身跃起，刹那间，李长昼甚至以为它要踏空而去，成为一匹天马。
但它只是跃过大卡车，旋即落地，继续往前狂奔。
轰得一声，车厢跟着重重落地，体重偏轻的杨清岚一度飞了起来，幸亏李浅夏变回人，及时拉住了她。
“这匹马不错！我的了！”沙皇公主又喊。
嗡～～～
一只绿色精灵，震动着它透明的翅膀从天而降，前足锋利如刀口，闪烁令人胆寒的冷光，迎面朝马车砍来。
白马哀鸣，就要减速。
车夫立即扬鞭抽打马尾，白马吃痛怒号，俯身冲刺，要把身后的直立兽全送螳螂刀口上去。
六点智力的李长昼放声大笑，左手紧拽缰绳，右手一甩，翠蜂剑如青龙出袖。
刀锋与剑芒，如同两只犀牛，狠狠撞向对方，又瞬间擦过。
“刺——”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翠蜂剑完好无损，碧光流转，刀锋被蹦出一道小口。
这是第一件与翠蜂剑硬碰硬，还没裂成两半的东西！
车厢上，李浅夏长杆一抖，血色钢枪如毒蛇出洞，一口咬住从车厢顶部飞过的螳螂身体。
骏马奔腾，血一般的马汗挥洒，挂在枪尖上的螳螂尸体，如同一面战旗。
“身份卡！”
李浅夏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旗兵，随手就把长枪和尸体放下，变成雪鸮，啄住从螳螂三角脑袋上飞出的黑色身份卡。
白马看见一条巷子，只允许它的身体通过、不允许车厢通过的巷子。
它嘶鸣一声，烈马奔腾，如一枚钉子射向巷子口。
“哈哈哈！老马，你想减肥塑身？”车夫大笑着，翠蜂剑一挖，在马右屁股上削去掌心大小的肉。
“咴！！！”白马痛苦嘶鸣，但冲得很快。
“还不够？减肥不能速成啊！”恶魔说着，又从它左边屁股上削去一块肉，不等它反应，剑光翻飞，绿线滑过右屁股，又削去一块。
白马扛不住了，维持着速度，缓缓调转方向，放弃冲进巷子。
这种减肥塑形方式谁受得了！
不对，这根本不是减肥塑形，这他妈的是凌迟！
雪鸮叼着身份卡飞回来，落在李长昼肩上，把身份卡给他。
李长昼瞥了一眼螳螂的黑色身份卡。
【昵称：绿】（40）
【姓名：非洲绿巨螳】
【价值：0】
【本能：一器贯之】
【技能：「食用雄性」（C级）、「突然一斩」（E级）、「保护色&#183;绿」（E级）、「鹰式&#183;专注」（E级）、「未学习」、「未学习」】
专注？
【名称：鹰式&#183;专注】
【类型：技能】
【品质：E】
【特殊效果：盘旋在空中时，感知＋2，力量＋2】
【最低使用条件：盘旋在空中】
【简介：盘旋中空中，百分之二十的几率如鹰一般专注；感知和力量上限不超过10】
【备注：那个，没有翅膀，又不会飞，坠崖的时候能不能……好吧，不能就不能。】
不是他想象中的专注，没有提升智力，但只是E级，触发的几率就有百分之二十。
“哥！我想起个事！”李浅夏揪着他耳边大喊，“清岚只说是一票否决制，但没说她投否决票啊！”
“那叫婉拒，你明白不明白？”李长昼同样在她耳边大声说。
【名称：一器贯之】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选定一把武器，越是砍掉坚硬的东西，战斗的次数越多，武器变得越锋利】
【最低使用条件：一把武器；能使用武器的生理结构】
【简介：武器的锋利度与砍掉的数量没有关系，必须砍掉比之前更硬、或更强、或更锋利的东西，锋利度才会提升】
【备注：一气贯之！啊，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在说怎么更好使用这个技能，而是在教你怎么放屁和拉屎，来，跟我念：一气贯↓↓↓↓之→（劲要用在‘贯’上！）】
白马沿着路面电车的轨道奔跑。
李长昼又想起「翠蜂剑」的特性。
【名称：蜂鸟式&#183;剑喙】
【类型：武器】
【品质：B】
【特殊效果：锋利无匹；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最低使用条件：雌，只能是雌；雄，要归于雄】
【介绍：当其中一个鸟喙损坏或提升时，另一个也会损毁或提升】
【备注：那年杏花微雨，我们一起吃了花蜜，从此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共享人世繁华……直到遇见一只叫李长昼的直立猿】
痛苦，李长昼十二万分的痛苦。
不是因为杀了蜂鸟夫妇痛苦。
在游戏里没有善恶观念，遇见其他玩家，所有玩家的想法都跟看见蚊子一样——除了杀，不做他想。
他痛苦的是，白卡只有六个技能栏。
刚开始一个技能没有，掠夺起来只有期待和满足，等技能栏满了，而且技能都还不错的时候，每次取舍就成了痛苦。
与其遭受这样的痛苦，还不如……来个无限技能栏的玩家给他杀一杀。
“驾！”李长昼扬起马鞭，抽在白马的伤口上，让别人分担自己的痛苦。
记不清哪位名人曾经说过：分享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它使快乐增大，它使悲伤减小。
白马口水四溅，眼泪汪汪，被李长昼的分享感动了。
多好的人啊，竟然和它一匹马分享内心的痛苦。
它跑过国家剧院，冲上桥，然后一个摆尾急刹，车厢冲天而起，往桥下的伏尔塔瓦尔河坠去。
就在车厢要拉动马身时，它后蹄一踹，踹断车厢与马身的连接处的同时，蹄子从下往上，踢向李长昼的下巴。
剑太锋利有时候也不好，比如说现在，不管是一剑劈过去，或是削断，马蹄或马腿依然能踢到他。
李长昼不得不侧身闪过，手中缰绳也不由得松了。
马嘴裂开，露出上下两排U形牙齿，笑得十分得意猥琐。
“浅夏，杀了它！”李长昼扭身扑向坠落的杨清岚，雪鸮从他肩头起飞，扑向桥上的白马。
白马扭头就跑，它对自己的速度相当自信，何况前面就是城堡区，它这几天天天拉客，老马识途，熟的不能再熟。
只要冲进去，一只鸟有个鸟用。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狼嗥。
白马腿一颤，又很快恢复力气，它不怎么怕狼。
嗖的一声，等它回过神，发现那只鸟飞在自己脑袋边，与自己平行。
在白马长长睫毛下的硕大瞳孔里，清楚地倒映着那只雪白的鸟，她张开鸟喙，然后——
“轰！”
宛如天雷炸开般的巨吼，白马马失前蹄，一头栽了出去，翻滚着冲到桥头。
等它晕乎乎重新恢复视线，恰好看见白鸟落地，变成一只直立猿，手里提着一柄仿佛血液凝固成的武器。
白马立马“跪”了，口齿空嚼，表示谦卑、臣服。
“小聪明不少，拿来当坐骑挺好，可惜你得罪了我哥，得罪我哥，就是得罪我，而得罪我就是得罪我哥，得罪我哥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白马听不懂直立猿的语言，它再次咧开嘴，露出猥琐的得意笑容。
在桥的另一头，它们过来的那一头，一个小队的直立猿，正用可怕的武器瞄准这边。
砰！
子弹绞杀空气，凝聚着强大的力量，射向李浅夏。
‘去死吧！’白马上嘴唇外翻，兴奋地打了一个狠狠的响鼻。
叮叮当当，耳边传来宛如子弹落在钢板上的声音，眼前的直立猿依然好好站着。
在白马万分不解的眼神中，直立猿也疑惑地朝它歪了歪头，竟然十分可爱。
于此同时，一层红色薄膜从直立猿身后蔓延，很快覆盖她的全身。
李浅夏长枪轻轻往前一送，在白马的脑袋上扎了一个窟窿。
取走身份卡，她扭身看向桥头的丧尸士兵，下一刻，在枪林弹雨中，她仿佛瞬移一般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和被蹬碎的方砖。
一眨眼，身穿红色铠甲、手持血色钢枪的人影，从天而降，砸进丧尸人群。
血色钢枪一点寒芒如针，眨眼间点杀附近三名士兵。
剩余三名士兵迅速调整枪口，不管挡在血色身影前的同伴，直接开火。
李浅夏脚一蹬，距离她最近的一名士兵，被一脚蹬飞出去，保龄球般将剩余两名撞倒。
砰砰砰砰！
桥头又跑出一小队丧尸士兵，李浅夏连忙竖起双臂，挡住纷飞的子弹。
强大的冲击力将她打退了好几步，她脚边的士兵，已经被子弹搅合成肉泥。
嗤得一下，她从子弹雨中消失。
六次长枪捅进肉体的声音，她提着滴血的长枪，从不断倒下的新小队尸体中往桥上走。
对于普通人的反应，10点速度，在短距离上几乎等同于闪现。
这时，李长昼才搂着杨清岚，背着沙皇公主，从桥下跃起，落在桥面上。
“哥。”李浅夏将白马的身份卡递过去。
李长昼没有接，他抬头看向溪边，夕阳铺展，布拉格已近黄昏。

第九十八章 布拉格之夜
李长昼抓住妹妹的手，展开传送。
佩特任瞭望塔，捷克首都布拉格的一座钢框架塔，高60米，地处佩特任山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布拉格。
塔上有两个观景平台，而传送的目的地，就是最上面那个平台。
一出现在塔上，杨清岚立马说：
“浅夏，你去塔内的餐厅找点吃的；长昼，你休息，抓紧时间恢复智力；碧，你负责警戒，从现在开始，棒棒糖不准从嘴里拿出来。”
“嗯！”李浅夏点头，乘坐长得像监狱的登塔电梯，去餐厅找吃的。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碧疑惑大量四方，又忽然低头，“这塔……是不是在晃？”
是有点晃，人体明显能感觉到的那种幅度，当然也并不大。
李长昼坐在光景平台上，一言不发地望着染成橘色的布拉格。
放眼望去，红瓦白墙错落有致，排列在伏尔塔瓦尔河两侧，著名的查理大桥依稀可见。
从这里看，除了几道黑烟，布拉格依旧是玩家降临之前的布拉格。
李浅夏拿来吃的，都是些面包、蛋挞、烤肠之类。
四人边看着夕阳，边吃东西，吃完后，杨清岚又让李浅夏休息，自己和碧负责警戒。
夕阳只剩薄薄的一层，像是碗底喝剩下的最后一口汤。
◇
嘭！
强大的冲击波，裹挟着尘土和砂石，在人群中横扫。
Mk19榴弹发射器！
M430高爆弹！
能击穿5mm的装甲！
15米的杀伤半径内，尸横遍野，唯独一名瘦小的青年，依然屹立在尘埃中。
他额头流血，眼冒金星，耳鸣针一般刺痛大脑。
“你们，杀不死我！”
他冲杀出去，扭断一名士兵的头颅，抢过对方的机枪，对着士兵扫射。
士兵成片倒下，但没有任何一名士兵有情绪波动。
角落的一名士兵，冷着脸，手指稳稳扣下扳机，高爆弹再次轰在瘦小青年身上。
尘埃落地，瘦小青年身形模糊地躺在方砖和泥地里，一队士兵走过来，捡起身份卡。
轰隆隆！
大地震颤。
一辆重型装甲步兵战车，路过这个小战场。
名叫纳格玛乔恩的战车，是以色列军专门为进入巴勒斯坦进行对人战斗而生产的车辆。
拆除了炮台，取而代之的是被称作‘狗窝’的全包围战斗室。
从观察窗向外看去，枪座能360度旋转，是专门为了杀人而改造的刺猬型装甲战车。
一辆残酷的冷血兵器。
战车停下，所有士兵上车，进入‘狗窝’，一支支黑洞洞枪口，从枪座伸出。
排气管发出轰鸣，战车再次前进，朝着人群。
天色恰好黑下来，所有枪口开始吐出橙色的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虚线，落点火花四溅，被瞄准的物体全部碎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
刚点亮的路灯被瞬间打爆，布拉格陷入黑暗。
天空闪过一丝嗡鸣，漆黑的无人机如一条条毒蛇出洞，又如一位位夜间去田埂间捉青蛙的农夫，充满杀气的电子视线，巡视这片名为‘布拉格’的农田。
◇
李长昼轻轻睁开眼，看见繁星满天的夜空，以及火光中的布拉格。
“恢复了？”杨清岚感知到他呼吸的变化。
“嗯。”李长昼坐起身。
夜晚的佩特任瞭望塔观景塔很冷，布拉格10月的日均气温是8.3&#176;C。
杨清岚穿了一件从商场免费拿来的大衣，「隐身提灯」在她身边暖暖地亮着，又给她披了一层金衣，没有触发隐身效果，她没有那多的体力消耗。
“喂，到底怎么回事？来这里做什么？”碧盘腿坐着，不耐烦地问。
这个问题，从来到这里她就一直在问，但不管是杨清岚，还是李浅夏，都不回答她。
“当然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蜜罐世界，这对我……对夏国的大国地位很有意义。”李长昼伸了一个懒腰。
“真要我动手吗？”碧稍稍瞪大眼睛，“好吧，但可说好了，我一次最多只能毁掉七十七分之五的布拉格，而且点数我要……”
“不用你动手。你的念力太小儿科了。”
“什么？！”碧一下子跳起来。
“从现在开始，不要打扰我，”李长昼盘膝坐在光景平台上，目光凝视布拉格，“我要集中精神。”
碧还要说什么，被李浅夏拦住了。
「火焰波」
【特殊效果：操纵现成的火焰】
【简介：威力大小由火焰规模决定，能操纵多少火焰，由智力、魅力、感知决定。自然之力，可通过学习升级】
智力，决定能否学会、升级这个技能；
魅力，决定能操纵火焰的难易度和量；
感知，决定能操纵哪里的火焰；
李长昼的智力7点，再加上最近的练习，虽然还没有彻底掌握「火焰波」，但对火焰的感悟已经远超常人。
他的魅力是9点，评价是男主角，掌握火焰轻而易举，量也惊世骇俗；
感知只有4点，评价是警觉。
但感知不是一层不变，使用听诊器，人能听取高频声响；戴上支持夜视的眼镜，能在夜间视物。
李长昼来到佩特任瞭望塔的原因，就是为了看清整个布拉格。
◇
斯特拉霍夫体育场，一辆被炮火击中、默默燃烧的福特汽车。
原本死寂的火焰，好像一条蛇一样醒了过来，它离开福特汽车这个巢穴，顺着被炮火击碎的乱石，爬向绿茵场。
“哄！”的一声，恍如大风吹过，整个绿茵场被点燃，火猛地舔向夜空。
静等片刻，火势越来越大，这条火蛇的力量和体形也越来越大，等它从体育场冲天而起时，已经宛如一条出海蛟龙。
火焰蛟龙朝着佩特任瞭望塔所在的森林公园扑来。
茂密的森林瞬间变成火焰湖水，随即又盘旋而上，攀上瞭望塔。
“啊！”碧惊呼一声，赶忙撑起念力罩，举起锅盖。
“不要紧张，是我哥在操纵火焰。”火光中，李浅夏笑着说。
沙皇公主惊魂未定地仔细看了看，果然，火焰看似灼烧着瞭望塔，其实只是“包裹”，根本没碰到建筑本身。
但是……
热浪滚滚袭来，脸颊一阵火烫。
“这样和烧我们有什么区别！”碧刚才还感觉冷，现在热得要死过去了。
而是这时，一阵带着芬芳的清风，拂过所有人，将燥热一扫而空。
碧看向杨清岚，她亮丽的黑色秀发，在清风中缓缓美如水波。
「巨嘴鸟式&#183;温度调节」
“浅夏，去吧！戴上锅盖！”李长昼沉声道。
李浅夏摇身一变，变成雪鸮，火焰照在她身上，将她染成橙色。
“哥，你可别烧到我！”
蛟龙吞下森林公园，又冲向远处的布拉格城堡。
于此同时，雪鸮抓住锅盖，冲天而起，空中的火焰早已经为她留出一条航道。
布拉格城堡。
雪鸮遵照火焰的指示，冲入圣维特大教堂，锐利的眼睛扫视。
雪鸮是北极地区的大型猛禽，灵敏的听觉和视觉，可以侦探到雪地里最细微的动静，捕猎如囊中取物。
在这片火海中，她同样很快发现一条被火焰包围的蟒蛇。
蟒蛇可以根据周围的色彩，改变身体的颜色，此时，它的尾巴还是玻璃彩绘，而头部已经开始变成火焰色。
“交出身份卡！”雪鸮说出准备好的台词，火焰像是手下一样往前一压。
热浪袭来，蟒蛇依然仰起头，瞳孔竖起，吐出分叉的蛇信。
火焰毫不留情，当即扑上去，灼烧蟒蛇。
“嘶——”蟒蛇哀鸣挣扎，庞大的身躯扭动如铁索。
“交出身份卡！”
蟒蛇在痛苦中，挣扎着从头部取出身份卡。
一道火焰将蟒蛇与身份卡隔离。
雪鸮举着锅盖，警惕着蟒蛇俯冲，拾起身份卡，又跟着新的火焰箭头，往圣乔治大殿飞去。
火焰离开奄奄一息的蟒蛇，灼烧圣维特大教堂一切可以燃烧的物体，告解室、木制座椅、鲜花……
艳黄与绯红的巨大火焰，愈加灵动跳跃。
除了指引李浅夏的这条火焰蛟龙，还有一只火焰巨鸟，从瞭望塔所在的山顶腾空飞去，落在布拉格旧城区。
落地的时候，火焰巨鸟已经很小很小，眼看就要消失。
但很快，火焰巨鸟落地的位置，发出惊天的大爆炸，熊熊烈火照亮了周围一大片区域，那是一座加油站。
来布拉格的前两天，李长昼每天开着跑车出去乱转，他不是去碰运气，找玩家，而是踩点，了解布拉格大部分的加油站在哪里。
同时，不断取出跑车里的汽油，交给空中的李浅夏，让她藏在各个关键的地点。
这些地点，将整个布拉格包围。
一片又一片大火燃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圈子，如同给布拉格戴上了一圈火焰王冠。
碧张着嘴，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大火包围的布拉格，火蛇四处肆虐，狂怒地炸毁一栋又一栋建筑。
被炸毁的建筑，又被感染了一样成为新的火蛇。
◇
查理大桥，无人机和丧尸大军包围一伙从市民中筛选、驱赶出来的玩家。
玩家里，有人，有昆虫，有鸟类，有两栖动物，但此时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猎物。
“把身份卡给我，我保护你们离开。”一架无人机传来王东华的声音。
丧尸大军直接开炮、射击。
就在这时，两条火龙飞旋，咆哮怒卷着从桥两头舔来。
火龙摧毁无人机，又吞没坦克战车，在查理大桥中央撞在一起。
“嘭！”火光冲天，形成一道巨大的火焰龙卷。
“啊！”“呜！”“嗷！”
人，昆虫，鸟类，两栖动物，放声尖叫。
火焰没有伤害他们，但也不准他们离开。
火焰忽然分开，一只火焰精灵飞进火焰龙卷。
“把身份卡交出来！”
这时，这些猎物们才发现，这不是火焰精灵，只是一只雪鸮，一只会说话、举着木制盾牌、能指挥火焰的雪鸮。
一条蜈蚣仗着盔甲，冲进火焰，想离开查理大桥，逃进伏尔塔瓦河。
雪鸮怒吼，音浪强大到几乎肉眼可见。
蜈蚣头晕目眩，40条腿同时停住，就这一刹那，火焰抓住了它的身体。
肉香、臭味，在火焰的炙烤下弥漫。
……
雪鸮顺利地带走所有猎物的身份卡。
蜈蚣也没有死，火焰几乎不杀生，所有交出身份卡的玩家，不管之前有多负隅顽抗，火焰都放过它们。
在收集到足够的积分之前，李长昼不允许它们死。

第九十九章 满月活动结束
从瞭望塔看去，布拉格俨然是炉火中最耀眼的那块煤炭。
碧的金发在清风中飞舞，精致的脸蛋上火光跳跃，她痴迷又惊骇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纯净、神秘、浩瀚、壮丽，世界上最美的颜料，也不如它的万一。
稍稍回过神，她想起一件事。
“火是很厉害，但你怎么找到玩家？”她已经忘了李长昼说过不要打扰他这件事。
李长昼这时已经上手，稍微分心也不碍事，回答道：“当然是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烧。”
“……”
“火焰扑到人脸上，是不是要烧到肉，我一清二楚。”
“原理呢？技能自带的？”
“你每天都用火去烧人，自然就知道是不是要烧到人，就像经常开车撞到东西，撞久了，不用看就知道撞死的是什么。”李长昼双眸倒映烈火中的布拉格。
“……怎么比我还残忍！”碧小声嘀咕一句。
她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情绪，害怕、畏惧、欣赏、不服气……
李长昼笑了：“不残忍怎么教育你。”
沙皇公主发现自己现在宁愿和杨清岚讲道理，也不愿意和李长昼这个看似好人，实则冷酷残忍的家伙说话。
她问杨清岚：“你知道他这么残忍吗？”
“不知道。”杨清岚回答。
顿了顿，她又笑着说：“我只知道他对自己很残忍。”
◇
加油站、化工厂、燃气管道、工厂车间……接二连三的爆炸。
火焰从中获取了更加巨大的能量，变成肆意妄为的暴君。
它们奔跑、翻滚、怒吼，掀起热浪飓风和火焰海啸，踏平挡在前进路上的一切！
李浅夏在火焰中飞行，熔岩一般的世界里，始终有一条为她开辟的航道。
前方有一个空洞，李浅夏飞出去，宣告：“交出身份……是你们啊。”
眼前是亚费罗娜、白熊女、以及抓住白熊女发梢的松鼠。
她们从之前待的公寓跑出来了，这里也不知道是哪儿，整个布拉格都在火焰中，眼睛能看见的只有大火。
“浅夏大人！”亚费罗娜找到主心骨一般松了一口气。
被火海包围的绝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和承受。
“放心吧，这场大火是我哥放的，只要你们不乱动就不会有事。”交代完，李浅夏振翅飞进新的航道。
她爪子扣着锅盖，锅盖后面，有两个卡盒绑在腿上。
其中一个卡盒里，已经有厚厚一大叠身份卡，大部分是黑色，零星几张白色将黑色间隔开。
“火是黑雾大人放的？”亚费罗娜看着漫天漫地的火焰，绝望和厌恶瞬间变成亲切和敬仰。
黑雾一路走来已经表现得足够强大。
无敌的力量、跟不上的速度、锋利的武器、神奇的传送、宝贵的治疗血珠……当然，还有英俊清朗的迷人外表，遵守承诺的高尚品格，慈悲善良的美好心灵。
没想到这些还不是全部。
竟然能燃起焚烧整个布拉格的大火！
这场大火，也点燃亚费罗娜心中对李长昼的敬仰之情。
白熊女出生在北极，那是一个死寂、白色的极寒世界，此时面对狂暴、橙色的火焰世界，心中的震撼，简直颠覆她的世界观。
原来，这世界还有媲美北极的力量。
◇
火焰呼呼作响，宛如一阵橘红色的浩荡狂风。
丧尸虫子操纵士兵，原本准备屠城的高射炮，发射出的曳光弹在夜空中点出一串串明亮的省略号，现在不过是火海溅射的火星。
无人机高高悬在空中，无可奈何，宛如一位位失去船只和渔网的渔夫。
它们不但捕不到鱼，时而火浪打上来，反而将它们卷进火海。
◇
蚁群爬满建筑的外墙，这幢红瓦白墙的欧式建筑，变成全黑色。
建筑内的人群，惊恐地看着蚂蚁从门、窗，和所有能通过的缝隙，进入房间，黑色的蚂蚁海水从各处渗进来。
“啊！！！”
人群用抢来或捡来的枪射击。
子弹对于蚂蚁，很大；对于蚁海，又太小。
眼看黑色河水就要填满房间，淹没人群，“哄！”的一声，大风掠过的声响。
黑色河水成了石油，火焰沿着黑河滚滚而来，仿佛有生命的液体，吞噬着黑河中的每一只生命。
火焰扑到人群脸上，在惶恐的惨叫声中停住，宛如一条毒蛇盯着他们。
“交出身份卡！”一只雪鸮飞进来。
有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吓得失控，疯狂开枪。
雪鸮举起锅盖，子弹撞在上面，发出“哚哚哚”橡皮弹一般的声音。
威力也仿佛真的是玩具枪橡皮弹，锅盖别说被洞穿，连印记都没留下。
李浅夏锐利的目光一扫，在这群看似普通人的人群中，盯上一名皮肤黝黑、气质严肃的印度玩家。
两人对视的一刹那，虚空破碎，身披黑色斗篷，手持骨镰刀的死神，闪现到雪鸮身后。
“啊！”不等死神劈下，印度玩家嘶声惨嚎。
烈火从他的每一个毛孔往里钻，甚至有火苗开始从他眼珠和耳朵里冒出来。
印度玩家怒吼着，凭借顽强的意志，命令死神攻击。
但剧痛带来的一丝空隙，已经让李浅夏闪入火焰，死神跟着闪现，冷艳诡异的骨镰刀无视火焰，切割而下。
李浅夏举起锅盖，同时发出雷吼。
死神镰刀触碰到锅盖，骨灰一般飞逝，李浅夏惊魂未定地望去。
印度玩家已经成为一根火柱，咵哒一下，烧成脓水的眼珠子从眼眶里掉出来，如一块烂肉般挂在脸上。
瞭望台上，触发「专注」的李长昼，神情冷漠地俯瞰布拉格，仿佛隔着熊熊烈火，看见了印度玩家被焚烧的尸体。
他看不见，也不知道那是鳄鱼神&#183;索贝克，关于火焰的领悟，正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脑海。
布拉格被烧毁的一切，都淬炼成无形而宝贵的知识，被他吸收。
白色身份卡上，「火焰波」三个蓝色火焰文字，亮度提升，变成了白光，这是‘领悟’的标志。
这时，哪怕李长昼将它替换掉，也依然能施展「火焰波」。
而伴随身份卡上这细微的改变，覆盖布拉格的火焰，愈加狂暴肆虐，夜空都被逼退、被照亮。
◇
李浅夏捡起索贝克的白色身份卡，紧追蚂蚁黑河。
她听清岚说过，蚂蚁被称为“超个体”——不是个体多么强大，而是每只蚂蚁，都只是蚂蚁窝这个个体的一个“细胞”。
为了蚂蚁窝，任何一只蚂蚁都可以牺牲自己，社会性远超人类。
此时此刻，在火海中，这种“超个体”的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蚂蚁聚集在一起，滚出许多黑色的圆球，最小的也有足球那么大。
黑色圆球滚动，如一团团点燃的风滚草！
那些大型蚂蚁身上，也爬满了小蚂蚁，这些小蚂蚁用肉体组成厚厚的防火服。
大型蚂蚁狂奔，如移动着的火球！
在烈火下，外层的蚂蚁冒出青烟，空气中充满了刺鼻的焦味。
表面被烧焦、烤焦的蚂蚁，不停地掉落下来，在地面留下一粒一粒的火点，宛如蜡烛滴落的蜡油。
一层被烧死、烧焦，新一层的蚂蚁代替上去，蚁球和巨型蚂蚁坚定地在火海中穿梭。
中途一些蚁球停止滚动，在火海中垮掉，而另外一些蚁球坚持到了巢穴。
到了巢穴，这些外层被烧焦的蚁球停下来，焦壳裂开，球体溶散成蚁群，黑压压地拥上蚁后，将蚁后包裹。
零星的火焰跟着一路蔓延进来，但地底氧气稀缺，一部分蚁群又扛着烈火，将洞口堵住，很快火焰熄灭了。
在这悍不畏死的可怕群体面前，火焰都无可奈何。
除了蚂蚁，也有部分玩家躲进水里，靠着水下呼吸或者强大的憋气能力，远离这片火海。
但更多的、试图反抗的血肉之躯，还是在火焰中手舞足蹈，发出恐怖的嚎叫，散发出烤肉的气味。
不仅是火焰。
缺氧、浓烟、高温，比火焰更可怕，灌进各个紧闭又不可燃的门缝。
一簇火焰冲进大学实验室，铝热剂爆发的高温，更是足以融化钢铁，这簇火焰被运送走，送往一些难缠的地方。
火烧了很久很久。
等火焰熄灭，太阳掀开罩着大地的黑盖头，地平线裂开一线天光时，布拉格，这座地处欧洲大陆中心，著名的旅游城市，只剩火焰，尸骸，血迹，裸露的大楼钢架……
一片废墟。
“你们不觉得……这很疯狂吗？”一夜未睡，碧表情有些麻木，但眼神里带着惊恐和痴迷。
“这本来就是一个疯狂的世界。”李长昼站起身，深吸一口清晨满是焦味的空气。
【游戏结束】
【当前擂台存活生命499】
杨清岚看向碧，说：“我们的电话你也记住了，现实如果有事，可以来找我们。”
“哼！你们才是！”沙皇公主抱着手臂，“在夏国混不下去，可以来我这里，给我做女仆和男仆。”
李浅夏从天边飞回来，变回人形，将锅盖还给碧，将集满的两盒身份卡递给李长昼。
他取出白卡，一瞬间，两盒身份卡上的所有的点数，全部被吸走。
【本次活动的兑换列表，已经向所有参赛玩家开放，时限一天】
【玩家回归】
【临时场景“布拉格”开始回收】
李长昼睁开眼，发现眼前的场景很熟悉，桌子、话筒、穿着工装裙，身材凹凸有致的小月。
这是一个狭隘的小房间，对面有一块大屏幕，大屏幕上写着一些信息。
【满月活动冠军采访直播】
【冠军：请选择本名或昵称】
【入场费（游戏币）：请选择规格——1／100／200／300／400／500】
【是否公开外貌：是／否】
【是否公开原声：是／否】
【是否公开体形：是／否】
【主持人：小月】
“冠军您好，首先恭喜你，然后请填写一下表格，接下来我们马上……嗯？你考虑过结婚吗？不对，你的气味怎么和文子（把蚊子听成文子）那么像？兄妹？”
“哇！想过创造一段兄妹共事一妇的佳话吗？！”
小月亮晶晶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李长昼。

第一百章 冠军直播
兄妹共事一妇？
李长昼想象那场景，当妹妹赤条条地躺在床上的画面一出现，他立马掐掉所有想法。
在这里，他要向所有女同志，为之前有姐妹共事一夫的想法道歉。
太恶心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想起妹妹经常说的什么清穿剧。
剧里的女主角，总是先是和八阿哥亲亲我我，又和十四阿哥两小无猜，接着还被太子求婚，然后和哪个阿哥打情骂俏，最后当然还是嫁给了四阿哥。
李长昼曾经跟妹妹吐槽过，这是爱情吗？最后还不是爱上了龙椅？然后被好一顿毒打。
好汉不提当年勇，关键是——这算不算兄弟共事一妇？
这么一想，他好像没有道歉的必要。
不管是想娶两姐妹，又或者嫁两兄弟，甚至像小月这样比较会玩的，想弄兄妹的，都是人的一种幻想，和性别无关，男女都有。
只不过这种事轮到自己身上不太好受。
等等……
‘为什么我这么认真地考虑兄妹共事一妇的事情？’李长昼感觉自己头晕了。
他头晕乎乎的，是有点集中不了精神。
「火焰波」没有明确必须消耗什么，但用了一晚上，终究还是极大地消耗了精力。
“可不可以拒绝直播？”李长昼问。
“当然可以。”小月拉开围巾，单手开始解胸前的衬衫纽扣，“不过有一个‘可说可不说，但我看在你很帅，所以想说’的情报，你想不想听？”
“一定要直播才能听？”
“不是，是你听完之后，再决定是否要直播……有点热哈。”小月足足解开了三颗扣子，甚至能看见奶紫色的文胸花边。
她左手拉着衬衫领口，右手不知从哪儿抄起一本《御兽详解——甲虫类》的书，对着胸口扇风。
李长昼眼珠子，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目不转睛。
“你看这里，”小月声音柔得像面包，捏起来很软的那种，“直播间有‘入场费’，看直播的人需要付费，而付费的游戏币，可以用来购买满月活动的点数，这是冠军才有的特权。”
李长昼看着小月让他看的地方。
他沉吟道：“只有作为入场费的游戏币，才能购买点数？”
“对啊，”小月说，“你想买‘蜜罐世界’吧？你现在有一万一千多点，还差三千多呢。”
她停顿一会儿，声音更软地说：“而且，你不想多看一会儿吗？”
她拿着书扇风，书页哗啦啦，白晃晃的衬衫领子，如蝴蝶般浮动。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满月活动冠军采访直播】
【冠军：黑雾之王】
【入场费（游戏币）：1】
【是否公开外貌：否】
【是否公开原声：否】
【是否公开体形：否】
【主持人：小月】
◇
“我哥呢？！”
十月五日，凌晨，夏国，明城，景泰市，第三中学，校史馆。
作为当初明城的文科状元，李长昼的照片永远地留在这里。
满月活动来的突然，李浅夏又运气不好，在全世界玩家面前露了脸，为了不给任何人、任何组织“守尸”的机会，出发前，李长昼带着两人传送到这里。
回来时，自然也出现在这里。
现在是陵城，校史馆没人……其实除了学校活动，或者有领导来调研，校史馆大部分时间都静悄悄的。
“清岚，我哥不见了！”李浅夏慌张道。
杨清岚蹙眉沉吟。
三人都是从在这里出发，回来也应该都回到这里，李长昼现在却不在……
回来的一瞬间，他自己传送去了其他地方？
又或者，在传送的时候，他被丧尸虫子或者其他玩家袭击，在传送途中被游戏判定死亡？
想到这里，她也不禁心乱起来。
但她始终让自己的思绪保持清醒，说：“浅夏，你先看看身份卡。”
“身份卡？现在还看身份卡什么！”李浅夏声音里克制不住的急躁。
她也想到李长昼被游戏判定死亡的可能——要不然为什么没一起回来？！
“不要急！”杨清岚声音很轻，但充满了力量，“看双子本能的效果还在不在，如果在，你哥就没事。”
李浅夏愣了下，回过神来：“对！我怎么没想到！肉体强化……还在，清岚，还在！”
杨清岚松了一口气，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
“既然效果还在，那长昼……”
【满月活动冠军采访直播】
【入场费：1游戏币】
【是否付费入场？】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付费进入。
还是那个直播间。
小月俏脸红润，画着精致的淡妆，有熟女的风情，又有青年女性的端庄，还有主持人和乘务员的优雅气息。
她衣襟敞开，露出胸口一抹雪白，很热似的拿着一本书扇风。
在嘉宾席，一坨马赛克坐在那儿，从马赛克的色块，可以看出这个冠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月看。
“紫色……凸起……宝石？！”马赛克的声音是电音。
“讨厌啦，直播开始了啦～”小月害羞道。
马赛克坐直，眼睛部位的黑白看向镜头：“咳。”
好了，是李长昼。
全国各地，绝大多数玩家都进入了直播间。
许多国家组织，迅速行动起来，专家团整理分析情报、情报局研究如何去除马赛克。
“冠军你好。”小月说。
“小月你好。”马赛克立马转过头去，盯着小月的胸看。
“觉得怎么样呢？”小月挺胸。
“很好，遗憾的是只看见一部分。”
“那，请问好在哪里？”小月有点扭捏，“对了，我说的是满月游戏，不是我的胸啦～”
“好在让我看清了自己。”马赛克说，“现代人，住在高楼里，只能看见眼前的东西，仔细想想，我们有多久没有好好仰望一次天空了？难道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就这样过一生？”
“人？黑雾先生对动物玩家怎么看？”
“黑卡和动物，在我这里一视同仁。”
“不愧是白卡玩家的骄傲！”小月扇得更使劲了，“刚才黑雾先生说，人作为万物之灵，不能这样过一生，那你认为人应该过怎么样的一生呢？”
“探究宇宙的奥秘，感悟造物的伟大，体会自然疆域的无限，总之就是不能把一生，拘束于狭小的、人工的、徒劳的生活中。”
马赛克将脸侧贴在桌面上，好像从木板缝隙间，偷窥什么一样费劲。
“看来黑雾先生对生活很有感悟，那请问黑雾先生，您现实中是一个什么样人呢？”小月问。
“家庭不好，经历过各种事情，不过还年轻，认为自己勉强算一个有希望的人。”
马赛克离开桌面，蹲在地上，再次调低自己的角度，仰着小月。
“是价值游戏给了你希望，改变了你的生活吗？”
“改没改变呢？”马赛克盯着小月的胸，似乎陷入了沉思，“但有一点很清楚，没有价值游戏，我的人生不会这么精彩，看见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会不会去布拉格都不一定。”
“说到布拉格，关于这次的满月活动，你有什么感想吗？”
“世界总是充满意外。”
“嗯嗯～，小月也有同感，当初夺冠热门前三位里，都没有黑雾先生呢。”小月点头，胸也跟着抖。
“手别停！”马赛克很有意见。
小月羞涩地笑笑，脸红着继续上下晃动。
李浅夏睁开眼，不好意思地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感知到她的视线，也睁开眼，回望她。
“清岚，你听我解释，我哥从小就是好孩子，所以压根没看过女人的胸，那个小月虽然只露了一点点，但对他来说太刺激了，所以才会做这种蠢事！他，绝对不是想对不起你！”
一秒后，严肃的李浅夏加了一句：
“我可以保证，如果我骗你，就让我的胸变成C，增加我的生命负担，压垮我的生活。”
“我不信你，但我信任你哥。”杨清岚略有些没好气和无奈地闭上眼。
“我哥怎么了，还不盯着你的腿和腰看。”李浅夏嘀嘀咕咕，指指点点，很有意见。
直播间里，不知道妹妹为了C，已经把他卖掉的李长昼，拼命记住看到的每一行字。
价值游戏才刚开始一个月，居然有专业的教科书？
“这里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冠军黑雾先生。”小月说。
“问。”他现在集中精神。
“这次满月活动，游戏拿出极为丰富的奖励，黑雾先生作为冠军，有想兑换的物品和技能吗？”
“当然是蜜罐世界，其他还没想好。”
“蜜罐世界，”小月对着镜头笑道，“一个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世界。
“在里面，不用担心变异蚊虫的突然袭击，不用担心身份暴露，不用担心世界大战，不用害怕有毒虫在生活用水里下毒，在里面做什么都可以，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
“大家，是不是很羡慕？
“没关系，请期待第二次的活动，到时候依然有很丰富的奖励！
“好了，最后，请本次冠军黑雾先生，对我们的观众说几句吧。”
马赛克不说话，也没动。
小月只好停下手。
李长昼只好坐会椅子，对镜头说：“也好，趁这个机会，正经地和大家聊几句。”
他沉吟一会儿，组织了一下措辞。
“因为游戏，我去过沙漠，爬过雪山，见识过以前听都没听说的动物，从这些中，我领悟了一句话——不曾仰望星空，我们会误以为生活只是钢筋水泥、手机电脑。
“不管是黑卡，还是白卡，也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所有玩家们，宇宙风生水起，自然选择的风向也永远在变，只有闻风起舞的人，才能生存下去，才能跳出曼妙之舞。
“不要再怀念过去的生活，请尽情地享受价值游戏的乐趣！”

第一百零一章 蜜罐世界
直播结束，杨清岚睁开眼，李长昼已经在她身边。
“好看吗？”她说。
“这种事还需要问吗？这世界不会有人比你更好看。”李长昼回答，完了又补充一句，“妖精也不行。”
“我是说小月。”
“什么小月？”
杨清岚淡淡一笑，月光都美了三分。
“这就是所谓的‘查岗’吗？”李浅夏左手托着右手，右手抚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不是。”杨清岚目光转向她，“是调侃。”
“噢——，是调侃啊。”李浅夏恍然大悟，很欠打。
“好了，”李长昼开口，“整理这次的收获吧。”
校史馆陷入安静，又有一股特别的悸动。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都很期待。
风险有多大，收获就有多大，两大叠的身份卡，活动奖励上数不清的技能和物品，还有直播的收入，怎么能不期待？
想到直播收入，李浅夏从兴奋中回过神，对她哥抱怨：“你怎么只收1点？收一千点多好！”
“一千点……”李长昼无话可说。
杨清岚代替他说：“浅夏，一个C级技能才四百多点，谁有一千点的存款？”
“一千太高，一百或十点总行吧？”
“对一名玩家来说，100也太高，我们都舍不得，更别说别人。而10点，看着少，对于一些大组织的人来说，比如说国家，数万、数十万的玩家，他们会允许所有人去看直播？不会，他们只会开一个会，派出一名玩家去看直播，然后把直播内容免费传给数万、数十万的玩家。”
“那不是盗版嘛！”李浅夏开始生气了。
她哥的钱，就是她的钱，国家也不能抢她的钱！
杨清岚没理会盗版的话题，朝不保夕，谁还在乎盗版？
而且，哪怕拥护《知识产权法》的国家，有机会盗版别国的高科技，下起手来那也是毫不留情。
她说：“而1点不同，不等组织头领开会，大部分玩家已经付费了。”
“我也这么想。”李长昼点头附和，“而且除了1点，最少也要100点，100点玩家会犹豫，但1点……我花一点也要和组织商量和批准？不差钱！”
杨清岚看了他一眼：“但1点也不一定是收益最高的选择。”
“那多少？”
“不清楚，”杨清岚十分坦然，“这种事如果不是同时发生，没有人知道哪种选择收益最高，我只是让你不要得意。”
“……好了，我不得意了，我们开始清理收获吧。”
“等等！”李浅夏抓住李长昼准备拿出身份卡的动作。
“又怎么了？还要讨论直播收费的事？”李长昼不耐烦地看着她。
“浅夏，不管收获多，还是少，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杨清岚也劝道。
“不是！”李浅夏觉得两人很不懂情调，“我们就在这里庆祝？黑咕隆咚的校史馆？和坟地有什么区别？”
照片挂在校史馆的李长昼，笑着看妹妹，考虑怎么把她的照片也留下。
杨清岚左右环视一圈，一条长廊，唯一的照明是月光，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你有什么想法？”她问李浅夏。
“KTV怎么样？”李浅夏有点兴奋，“开一个包间，吃点西瓜、哈密瓜，来点瓜子、花生、薯片等零食，再点个烧烤外卖，躺在沙发上清理战利品，看见好的技能和物品，还能唱歌发泄情绪！”
越说越来劲，她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完美。
杨清岚也觉得不错。
“你倒是挺会享受。”李长昼说。
“那当然啦！”李浅夏得意，“我的人生计划，就是你努力工作，我替你花钱享受，这叫兄妹齐心，分工明确。”
分工明确……
李长昼决定把她的照片放在自己后面。
三人离开校史馆，也不怕监控——有传送，以及快要到手的「蜜罐世界」。
更何况，谁会大晚上盯着学校的监控看？
国家也没那么多人力，科技也没高到不需要人力。
夜晚的校园十分静谧，树叶在风中沙沙唱歌，路灯又在树叶里亮着，朦胧得像一颗颗小月亮。
李浅夏左手挽着杨清岚，右手挽着李长昼，对杨清岚说兄妹高中时候的事。
什么住宿生多上一节的晚自习上，因为吵闹被老师逮到痛骂；
去开水房打水互相插队，要么直接拿走对方的水壶（李浅夏特别申明——大部分是妹妹给哥哥打水，哥哥根本懒得打）；
晚上在小卖铺前划拳，输了的人请客吃关东煮；
周五的半夜，提前翻墙出去，走路去网吧包夜打游戏（李长昼所在的男生宿舍）；
周六上午一起坐大巴车回乡下。
等等等。
每一条路都有故事，每一个转角都有话题，听李浅夏绘声绘色的讲述，杨清岚仿佛看见那些场景在校园内重演。
她心里都涌出一种渴望，自己如果能和他们一起上高中就好了。
不过就算一起，恐怕也不会有交集，就像价值游戏开始之前的大学生活一样。
她总是与人保持距离，从不和固定的任何人玩到一起，除了班级活动，几乎不和同学外出，整天待在书店。
她想起李长昼在直播间说的，价值游戏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让他们从日常生活中解脱出来，见识到以前从未见到过的风景。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几乎是一转眼，三人已经坐在一家名为“锦绘”的KTV包厢里。
桌上除了免费送的水果，还放了一大堆从零食区买来的零食、小菜，以及高价水果，因为消费高，他们点烧烤外卖都被允许了——KTV知法犯法！不允许外带！
“我们那个时候来玩，都是偷偷在书包里藏零食！”李浅夏有点兴奋和怀念，左手西瓜，右手点歌机。
“你们想唱什么？”她问，“我先来一首《山楂树之恋》，清岚你呢？”
“梁静茹的《问》。”杨清岚左右打量着，她还是第一次来KTV，总觉得灯光有点色情。
“《问》……好了，哥，你呢？”
“《杀死那个SJZ人》。”李长昼靠在沙发上，撕开一包小时候吃的怪味豆，滋滋有味地吃起来。
对于成年人来说，再新奇的食品，包装再好看，也比不上小时候的冰棍和辣条。
“别杀了，你杀的人够多了，罪孽深重，《因为爱情》，你和清岚合唱。”李浅夏自顾自地决定一切。
点完歌，她说：“好，现在开始清点战利品，谁发现好东西，谁就唱歌，谁也不准做麦霸。”
“她就是麦霸。”李长昼在杨清岚耳边说。
“看得出来。”杨清岚点头。
包间里一共两个麦克风，李浅夏理所当然地拿走一个，放在自己腿上，一副随时开唱的姿态。
她又说：“浅夏，其他战利品不急，让你哥先把《蜜罐世界》兑换了，冠军的优先购买权只有三个小时。”
“哦，你是想先和我哥唱《因为爱情》是吧？”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用目光问他——你妹妹怎么回事？
李长昼略显迟疑，看了看指尖的怪味豆：“你要吃？”
杨清岚拿走他手上的……一整袋怪味豆，放在桌上。
“哥，你把清岚惹生气了。”
“我好心问她吃不吃，怎么是我惹的？”
对话间，李长昼把指尖那粒吃掉，又拍拍手，取出白色身份卡。
李浅夏立马一屁股坐他边上来，边咔嚓咔嚓吃西瓜，边看他滑动身份卡，浏览购物单。
杨清岚也看过来。
“游戏币兑换点数的价格好高！”李浅夏惊呼。
李长昼这次靠着直播，足足赚了六百多万的游戏币，但一千游戏币才能兑换一点活动点数，一共兑换了六千多点数。
算上他原有的点数，再减去一万五千点的「蜜罐世界」，只剩三千五百六十点。
「蜜罐世界」是一枚蜂蜜凝固成的珠子，葡萄大小，看起来像琥珀。
【名称：蜜罐世界】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开启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不可掉落；不可交易；唯一】
【最低使用条件：具有生命力】
【介绍：世界大小是生命力强度的20倍，后续无法成长】
【备注：世界的大小由强度决定，世界的生机由纯度决定，是兑换技能，增强生命强度，扩大世界的面积，还是只靠自己，增强世界的生机，由冠军你自己选择（满月活动冠军特别提示）】
备注里的情报，小月之前提都没提。
可能不知道，更可能是刻意隐瞒，增加「蜜罐世界」的吸引力，让玩家之间的争斗更血腥。
“这是不是和水一样？”李浅夏说，“太多混在一起，量多了，但乱七八糟；只有自己，那水就是水，哪怕是墨水，也只是墨水，不会有什么酒跑进去？”
“大概是这个意思。”李长昼沉吟。
他抬起头，问两人：“你们觉得该选哪个？”
三人原先的计划，是李长昼掠夺一个类似龙血树这样的玩家的生命技能，让世界尽可能的大。
“我觉得生机更重要。”杨清岚开口，“一个死的世界，需要依靠外界的世界，根本不是世界，至少对我们来说不是。”
“嗯，没错！”李浅夏也点头。
她放下西瓜皮，拿起一块插在牙签上的哈密瓜吃着：“其实不用太大，我们三个人要不了多少地方，关键要能自给自足。”
李长昼叹气：“要是能实验模拟就好了，在生机和大小之间找到平衡。”
可惜只有一次机会，「蜜罐世界」又太宝贵，他们不敢胡来，只能选择最稳妥的方式。
“那我开始了？”他对两人说。
“等一下！”李浅夏吃掉牙签上的哈密瓜，喊住哥哥，“老哥，你最近有没有做损耗生命力的事情？”
“损耗生命力的事情？”李长昼和杨清岚同时开始沉思。
制造血珠损耗生命吗？
熬夜损耗生命吗？
两人正琢磨着，却看李浅夏一脸严肃，举起手，纤细白嫩的手握着麦克风。
“……”
杨清岚偏过头去，默默拿起一枚水煮花生，细细地剥壳，慢慢地咀嚼。
“这是正经事！”李浅夏也很正经地等着他们。
“我&#183;觉&#183;得，我现在状态很好。”李长昼恨不得用牙齿把妹妹撕成肉条。
葡萄大小的蜂蜜珠，洞射出无数金光，连KTV妖娆的灯光都被盖了过去。
珠子嗖得一下，钻进李长昼的眉心。
他全身的生命力，疯狂地涌向眉心。
身体各个角落，曾经「肉体强化」时出现，但又沉寂下来的力量，忽然又苏醒。
这些生命力，宛如大火煮开一锅水一般，烹饪着「蜜罐世界」。
很快，生命力耗尽，「蜜罐世界」的水温恒定，里面的世界已经形成。
李长昼心念一动，三人从包间消失。

第一百零二章 家
圆形的大湖，圆形的穹顶，像是地球一剖为二。
巨大的湖水中央，耸立着一株如华盖般的通天巨树。
树主干的直径，宽得足以让二十辆斯柯达并驾齐驱，紧连树干的大枝粗大有力，同样可以跑几辆汽车。
从大枝上分叉的小树枝，细得能跑一辆车，之后再分叉，终于可以让人合抱。
这些树枝交错，枝叶层层叠叠，汹汹起伏，几乎将圆形大湖遮了大半。
树干上还长着数不清的植物，一些长长的枝藤，密密麻麻地垂入湖面，乍一看，不像一颗巨树，倒像是一座生态园，一座小森林。
李长昼、李浅夏、杨清岚，三人站在主干的顶部，无数枝丫将这里如鸟巢般包裹，但面积大得足以盖一栋大别墅。
这鸟巢一般的地方，同样长满了花卉和野草。
月色和星光穿过树荫，落在鸟巢上，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吹着，恍然一片田野或草地。
“……哥，这里就是，你的世界？”李浅夏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是我们的世界。”李长昼心旷神怡。
从价值游戏开始，不，从父母走后开始，一直压抑在心头的情绪，此时一扫而空。
他只觉得去掉了所有压抑，酣畅淋漓。
随风飘扬的蒲公英，终于落地生了根。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他情难自禁地振声道。
“我们的家……”李浅夏咀嚼这个词。
慢慢的，她感到全身发热，这个事实渗进她的心坎，像是一股温暖的南风，又像是一股温暖的泉水，她心底充满了真正的、彻底的、无上的喜悦。
她忍不住发出欢呼，举起双臂大喊。
她变成雪鸮，冲入树梢，在每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盘旋，翅膀抚摸每一片树叶。
穿梭在“林间”，她的心灵越来越宁静，那喜悦越来越明显。
冲出树叶构成的“林海”，她又长鸣着俯冲，在大湖上飞掠。
一条接一条的大鱼，从倒映着星空的湖水中跃出，被她追赶似的，此起彼伏地跳跃着。
大树树干上，李长昼和杨清岚看着李浅夏兴奋的身影，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
如果他们会飞，也一定会加入进去。
杨清岚俯下身，手掌抚摸“草地”，忍不住说：“长昼，你看。”
李长昼也蹲下身。
借着淡淡的月色，在树干上没有看见泥土，这些草、花，竟然是以树干为土地长出来的。
“或许不需要泥土，不需要施肥，就能种植蔬菜水果。”杨清岚声音有些兴奋。
“这里我们住！”李长昼笑道，“那些分叉的树枝才是农田，你看那根，最粗，全用来种土豆；那根，用来种茄子、番茄、黄瓜；那根，用来种玉米；那根，用来种辣椒、蒜、葱、生姜；对了，还要留出树干来种水果。”
杨清岚看着他意气风发的侧脸，听着他的规划，心里涌出一股疼爱。
她忍不住逗他：“是不是还打算养猪？”
“回学校我就看《母猪的产后护理》！”李长昼收回视线，看向她。
两人看着对方，再次笑起来。
他们在树干上漫步，宛如走在一座花园，又像是一座迷宫。
头顶的树叶浓密，但又恰到好处地给星光留了门。
“回头我捉点萤火虫进来。”李长昼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
“那要好好挑选，别把玩家带进来了。”杨清岚笑道。
李浅夏冲落在他们身边，一下子扑到李长昼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喊：
“哥！”
李长昼丢掉狗尾巴草，背着妹妹，哈哈大笑。
李浅夏在他背上也笑得十分开心。
直到把整棵巨树的每一根树枝，都走了一遍，三人的心情才勉强平静下来。
“我要立马搬进来！”李浅夏满脸激动。
他们坐在一根临湖的树枝上，十一二厘米粗，这是巨树上最细的几根枝丫之一。
脚底就是星光点点的湖水，「隐身提灯」的灯光，如最温暖的被子一样裹着他们。
“房子还没盖呢。”杨清岚取笑道。
“我不管！”李浅夏像个孩子，硬要住毛胚房。
“我们不是买了一批用来建造基地的钢材吗？正好用上。”李长昼说。
“我觉得木屋好。”杨清岚晃着纤细修长的小腿，声音轻柔悦耳，像是跳动的夜莺。
“就是！”李浅夏赞成，“哥你懂不懂情调啊？在一棵大树上，居然用钢材，你干脆买一个集装箱来住算了。”
“好啊。”李长昼笑道。
“清岚，把他推下去！”
杨清岚眼睛变成蓝色。
“别别别！我错了，两位女侠！”李长昼连忙投降。
三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关于家的布局和建设。
“对了，点数还剩下三千多点。”李长昼取出白色身份卡，“清岚，你拿去吧。”
他们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买下「蜜罐世界」之后如果还有多余的点数，就留给杨清岚购买属性。
她现在除了感知，其他几乎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一开始这点缺陷不算什么，但现在已经拖后腿了，比如布拉格的活动中，全程都是李长昼抱着走。
他是不介意抱她的，但她不允许自己拖后腿。
“冠军的优先购买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先看看有什么限量的物品和技能吧。”杨清岚不急。
有了「蜜罐世界」，她对活动商品更好奇，万一有比属性更好的选择呢？
他们三人都是活动玩家，有资格查看兑换列表，于是各自拿出身份卡，慢慢看起来。
「狂暴」：每降低1点智力，力量提升2，敏捷提升2，体质提升1
「紧缩斑褶菇式&#183;幻听」：让目标幻听，智力如果足够高，可以编织幻听内容
「惧吼」：发出吼叫，让敌人恐惧
「嗜血」：敌人或己方伤势越重，己方攻击力越高
「裸盖菇式&#183;幻觉」：让目标产生幻觉，幻觉随机——把狗当成美女；看见幻身；回到小时候；变老
「非洲摇蚊式&#183;脱水求生」：让身体组织完全脱水而不会死亡，重新放进水中，又能很快地活过来。
「树化石」：树木变成的石头，锻造材料
「水冲石」：水变成的石头，锻造材料
「鸭子式&#183;印刻」：一定几率将刚出生的生命收为宠物，魅力越高，几率越高
“有好多吸血技能啊！”李浅夏都要流口水了，她比较关注这个。
什么地雀、水蛭、蜱虫、七腮鳗等等。
最厉害的是蝙蝠，价格最高的「化身&#183;吸血蝙蝠」，A级技能，一旦有了这个技能，几乎等同于各种作品里的吸血鬼。
能吸血，能初拥，寿命延长，甚至能变成数百只小蝙蝠，只要有一只没被消灭，就可以重生。
不过兑换的点数高得吓人，对魅力也有限制，必须6点以上。
“这些锻造材料，锻造出来的武器，能带进游戏？”李长昼则关注这些。
他现在已经不练拳了，彻底投身武器派，立志成为从一而终的剑客。
“应该可以。”杨清岚猜测，“如果不能，这材料拿来有什么意义？”
“好多好东西啊！”李浅夏叹气，“可惜没干掉王东华和丧尸虫子，他们身上应该有很多点数，对了，还有那只蚁后！”
“有改良后的蔬菜种子卖。”杨清岚手指滑动身份卡界面。
“你！”李长昼看过来，皱着眉，抿着嘴，俊脸垮着。
杨清岚笑了一下，哄小孩似的说：“我不买。”
“提升自己才是正事，别只顾着团队。”李长昼教育道。
“好。”杨清岚点头，像是答应丈夫，以后多把钱花在自己身上的小娇妻。
其实除了增加实力，最重要的是让三人的进度齐平，争取一起突破界限，为下一阶段的游戏做准备。
东西很多，想要的同样很多，但三人什么也没买，等冠军优先购买时间过去，全给杨清岚兑换属性点。
一点属性，需要300点数，要击败30名玩家才能集齐的点数，对普通玩家而言难如登天。
但李长昼他们，兑换完「蜜罐世界」还有三千五百六十点，可以兑换11点，剩余260点。
普通玩家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的生活。
杨清岚首先将感知点满，随后将敏捷也点满，剩下3点，全点在体质上。
【昵称：小青】
【姓名：杨清岚】
【价值：3（236／400）】
【本能：引斥】
【技能：「荆棘」（C）、「呼风唤雨」（C级）、「巨嘴鸟式&#183;温度调节」（D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力量：4】（一般女性）
【敏捷：10】（极限）
【智力：7】（天才）
【体质：8】（看见极限）
【感知：10】（极限）
【魅力：9】（女主角）
【装备：「隐身提灯」（放在树枝上）、「雌&#183;翠蜂剑」（发簪）】
【背包栏：「匕首」、「空」、「空」】
【钱：10币】
“10点的感知怎么样？”李长昼好奇道。
杨清岚目光看向远处的湖面，一千多米外的景色，稍一凝神，便瞬间扯到鼻尖上，纤毫毕现。
或许有一部分‘坐在高处看得远’的原因，但这样的感知，可以说是神奇。
“唉，清岚的属性比我都高了。”李浅夏叹气，自感队内地位减一。
为什么不直接说垫底？当然是因为李长昼垫底，不管他属性多高。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杨清岚笑道，“你和你哥两人共享经验升级，你还有他的「肉体强化」。”
“对啊！”李浅夏想起这回事，“老哥，你什么时候第二次肉体强化？”
“这是我想强化就强化的吗？”李长昼辩解一句，“不过我感觉快了。其实，等我第二次肉体强化后，「蜜罐世界」的效果会更好。”
“那你为什么不等？”李浅夏语气略带质问。
“因为你。”李长昼说。
“我？”
“你忘了？”杨清岚笑着，晃着两条腿，侧着脸看他们，“你被小月挑中，现在所有玩家都认识你，没有蜜罐世界，晚上你哥都睡不着觉，要带你传送到无人区才行。”
“我怎么记得……你们谁说过——不会有事？”李浅夏记性还是不错的，“还说，特战局不允许闹市区发生战斗。”
“那是安慰你。”李长昼说。
“安慰我？”
“不然呢？这世界谁知道有多少玩家，又有多少特殊技能，说不定一只蚊子咬你一口，你就得超级疟疾死了。”
“……”
“但以后不用担心了。”李长昼满足地叹了口气，躺在树枝躺上，头枕在双手上。
杨清岚和李浅夏也有同感，心里全是卸下疲惫后的轻松。
风吹动树叶，鱼儿跃出水面。
静谧中，李浅夏忽然叫了一声：“身份卡！身份卡上的技能还没看！”
李长昼没起身，脸上露出笑容，躺着问她：“那你是想在这里看，还是回KTV看？”
李浅夏纠结了。
KTV有吃的，有喝的，还能唱歌；
这里什么都没有，但这里，是自己的家。
“想好了告诉我，我睡一会儿。”李长昼侧过身，闭上眼睛。
最安心的一觉，哪怕滚下去，掉进湖里也没关系。
杨清岚看了眼纠结的李浅夏、睡觉的李长昼，笑了笑，纤细的手指滑动身份卡，用剩余的260点，兑换了26包蔬菜种子。

第一百零三章 整理身份卡
最后，李浅夏决定把吃的都拿进来，唱歌就免了。
于是，三人回到鸟巢平原，将身份卡三等分，在「隐身提灯」的灯光中，数存款似的整理身份来。
他们把身份卡按照“没用”、“有用”、“现在就有用”的标准，分成三份。
没用，是指本能和技能都没什么用处的身份卡；
有用，本能或技能有用；
现在就有用，身份卡上有能完善「蜜罐世界」的技能，比如建筑、种地之类。
“哥，”李浅夏偷偷拉了一下李长昼的袖子，“这个，算‘没用’，还是‘有用’？”
李长昼看过去。
「宽足袋鼩式&#183;交配」：可以三个星期不吃不喝，专注交配，一次交配时长可达14个小时。
“这有什么意义？这种事又不是越大越长越好，恰到好处最好，而且我对自己有自信，能翻倍满足她的需求。”
“10点感知不仅看得远，”杨清岚浏览着手里的身份卡，语气风轻云淡，“听得也很清楚。”
“嗯哼。”
“咳。”
无事发生，继续。
检查完之后，三人又互相重新检查一遍，对分类有争议的身份卡重新讨论，毕竟每人的思路和想法都不同。
比如说那张宽足袋鼩的卡。
妹妹觉得对哥哥有用，哥哥对自己有信心，杨小姐……不知道是觉得妹妹太荒唐，还是不在乎，又或者对哥哥有信心，支持了哥哥的决定。
“这些没用的身份卡，可以拿来实验，或者等以后黑雾的副作用小了，用来拉拢手下。”杨清岚说。
“没错！这张卡如果卖给富豪，绝对能卖出大价钱！”李浅夏坚持「宽足袋鼩式&#183;交配」有用论。
杨清岚对李长昼说：“下次副本的价值，全分配给白卡吧，升级之后，你对黑雾的控制也会提升。”
“嗯。”李长昼点头，“不过你们别忘了，这些身份卡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掌控这些玩家。”
“但怎么找到他们？”李浅夏问。
“这件事可以交给亚费罗娜去做。”杨清岚说，“我们在国内不方便，人手也不如她多，我们把照片给她，让她留意。”
每张身份卡上都有玩家的照片，还是实时的。
不管是整容（包括毁容），还是变性，又或者给自己安了八条腿，四双眼睛，不做人了，照片都会及时更新。
“先学这个吧。”杨清岚递来一张黑色身份卡。
「园丁鸟式&#183;园艺」，修建凉亭等建筑物。
李长昼把变成‘领悟’的「火焰波」去掉，换成这个技能。
“怎么样？”两位女大学生盯着他。
天色开始亮了，星星隐去，清爽的晨风拂过鸟巢平原，树干上的树藤随风起舞。
在这宁静美好的一切中，她们像两朵洁白的昙花，在夜里开放，在天亮的时候被一个人恰好看见。
“没感觉。”李长昼环视一圈，感觉来了。
那里适合建造屋子；
那边适合盖个小花园；
这里可以养猪，猪舍可以如此这般；
那里可以养鸡，鸡舍有数十种建造方法，结实的、美观的、冬暖夏凉的等等等。
哪种木材最合适，他也有想法。不是知道木材的名字，而是知道木材必须是怎么样。
强度、是否耐磨，绝热性的好坏，胀缩、翘曲变形、腐朽，木节，他知道的是这些。
甚至那些粗大的绿藤，也能通过巧妙的手法，搭建成桥梁，或者建造成鸟巢和悬阁。
他把心里的感受说出来。
“建筑行业完蛋了。”李浅夏深表同情。
“不。”杨清岚说，“是变得更好。”
“不管是完蛋，还是变得更好，都和我们没关系。”李长昼站起身，“回去吧。”
两人站起来，舒展身体，或扭动纤细的脖颈，或拉伸紧致的腰肢。
“回去之后就把床搬进来，我要睡一整天。”李浅夏说。
“试试照片传送。”杨清岚看着李长昼。
“正有这个打算。”李长昼笑道。
旋涡汹涌而来，将三人和从KTV带进来的零食变成色彩吸进去，风拂过鸟巢平原，一切又恢复成原样。
◇
明城，沿河路。
李长昼推开李浅夏的卧室房门，就看见杏树下的郑晴，以及她身边名为‘风暴’的黑色警犬。
郑晴个子高，身材又好，和这条精神抖擞的警犬站在一起，像是一副画。
“你们倒是挺准时。”李长昼走进院子。
“我们准时，总比别人准时好吧？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郑晴笑道。
“哦？比以前会说话了！”
郑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那里有一个很隐蔽的耳麦。
“每一名出任务的玩家，现在后面都会配置一个后勤团。”她解释，“不仅是行动，包括日常的训练、技能的选择、生活上的琐事，都能让后勤团提供意见，甚至直接帮忙解决。”
李长昼来了点兴趣。
“这话也是后勤团让你说的？”他问。
“嗯。”郑晴坦然地点头，“因为我不擅长隐瞒，而后勤团对你的智力评价又很高。”
“我智力高，但经验少啊。”李长昼笑起来。
他在石凳上坐下，摸了摸警犬的脑袋，问：“来找我什么事？”
警犬一动不动，像是淋了大雨的流浪狗，在他手底下无力呜咽。
郑晴看了眼风暴，表情有点惊异，但随即严肃起来，说：“获得冠军的白卡玩家是‘黑雾之王’。”
“郑警官，我这次被冤枉惨了！”黑雾之王就差痛哭流涕了。
他取出自己的黑色身份卡，拿在手里，遮住属性和技能，亮给郑晴以及她“身后”的人看。
【昵称：黑雾之王】
【姓名：李长昼】
照片百分百是李长昼本人。
卡也是百分之百是黑色身份卡。
“这么说，直播不但能隐藏外表，还能改变昵称？”郑晴沉吟。
“除非白卡和黑卡可以重名。”李长昼手一握，身份卡消失。
“那你有没有怀疑的目标？活下来的499名玩家里，有谁知道你的‘昵称’？”
“这就多了，我们在活动里，都是用的这个称呼。”
李长昼装作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说：“不清楚。”
郑晴点点头，忽然问：“你昨晚去哪了？”
“这不能说。”李长昼笑了一下，“这关系到我的本能，不能告诉你们。”
“好吧，不问。”郑晴表情放松下来，“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
“等等。”李长昼打断她，“郑警官，我们刚参加完活动，昨晚又没睡，不管什么事，今天都算了。”
说着，他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眼角还有泪水。
郑晴想了想（或许是在听后勤团的建议），说：“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来找你。”
“行，晚上来。”李长昼起身送客。
郑晴走出院子，仔细听后勤团对这次问话的分析。
他们统一认为：李长昼有隐瞒，但那名白卡冠军，确实不会是他。
特战局一直在研究价值游戏，至今为止，所有现象都表明，不可能有既是白卡，又是黑卡的玩家。
那为什么冠军要使用‘黑雾之王’这个昵称？
是随便选的？还是想给李长昼添麻烦？
如果是想给李长昼添麻烦，又是为什么？
李长昼先给对方添了麻烦？这是否又说明，对于那名冠军来说，李长昼很麻烦？
李长昼很麻烦……实力强？能力诡异？又或者是智力、品行、三观上的矛盾？
坐进吉普车，正要踩下油门，郑晴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问副驾驶上的暴风：“风暴，你对李长昼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他要吃掉我。”风暴趴在副驾驶上，听声音是一只公狗。
警犬对公母没有要求，只要合格，能通过严格的筛选，公母都可以。
“吃掉你……他喜欢吃狗肉？”郑晴灵光一闪。
耳麦里立马说：“郑队长，晚上带点狗肉过去。”
“汪！”风暴耳朵很灵的。
◇
李长昼回到李浅夏的卧室，她已经把床收拾得差不多了。
“走了？”他问集中精神的杨清岚。
“走了。”杨清岚睁开眼。
比起李长昼4点的感知，她极限的感知更值得信任。
“你不该用‘黑雾之王’这个代号，下次活动的冠军如果也直播，就会有人知道你在撒谎。”她说。
“你觉得我怕他们？”李长昼笑起来，“一群土鸡瓦狗，谁来都是给我送技能。”
杨清岚扭头看向还在犹豫带哪床被子的李浅夏：“浅夏，加快速度，你哥6点的智力，在外面只会惹是生非。”
她心里其实也不怎么担心。
李长昼是在吹牛，单独一个人，他根本不可能拿到满月活动的冠军，甚至早就被王东华乱枪打死，又或者被那个‘看色情杂志的姜’变成纸片人。
但他不是一个人。
现在又有了蜜罐世界。
还有一点，下次活动的冠军，可能会配合着一起撒谎，说直播用的ID是临时的。
没人想暴露自己，获得大量奖励的冠军更不想。
李浅夏对这件事没有任何看法，反正她哥对外做的事，她无条件支持。
回到蜜罐世界，李浅夏像是被床吸附过去一般，一头栽了进去。
天空澄澈，树叶浓郁，空气清新而柔和，她睡着了。
在布拉格，她飞了一夜，而且直面玩家，精神始终高度集中，回来后，又兴奋了半夜，早就精疲力尽。
杨清岚没睡，她选了一根粗支，取出匕首，挖出一个个小坑，开始栽种种子。
李长昼在另一根树枝上。
翠蜂剑挥舞，从卡式点火器喷出的火焰，附着在剑身上。
汗珠一点一滴地从他鬓角滑落。
衣服被汗水打湿，活像刚才从脚底大湖爬起来的一样，这些汗水又很快被火焰蒸发。
身体湿了又干，还很热，但他的目光始终注意着翠蜂剑，以及缠裹在上面的火焰。
当精神衰竭，控制不住火焰时，他又一边倒立，训练牛角螺旋劲，一边恢复精神，等待下次的训练。

第一百零四章 训练与训练之后
时间到了中午，李长昼放下剑，脱去上衣，从树枝上纵身一跃，鱼一样扎入大湖。
“噗通！”
他如火箭一般射向湖底，留下一连串的密集气泡。
湖的深度，与巨树的高度相同，这个世界整体是个圆形，湖底是圆的，天空是圆的。
到了湖底，李长昼翻身仰头，周围的湖水深蓝近黑，阳光在这里苟延残喘。
他双腿弯曲，正要蹬地冲向湖面，忽然想起武侠小说。
其实他上午练习剑法的时候，就想起过武侠小说，想起里面的剑法，可惜游戏里没有剑法。
不仅没有剑法，「水牛式&#183;大力牛拳」其实也不是什么拳法，牛角螺旋劲只是一种发力技巧。
而在湖底的这时，他想起的是武侠小说里“水中练剑”的桥段。
“嘭！”的一声闷响。
呼呼呼风一般的水声，他一拳牛角螺旋劲打出去。
水波螺旋往前，平时足以将碎石磨成粉的力道，在湖底只冲出去两米。
周围的水重如千斤。
于此同时，肺部原本游刃有余的气息，也跟着一拳泄了不少。
累！
累就是有用！
那还等什么？！
“嘭！”，又是一拳。
李长昼是上午的训练结束后，下水来洗澡，准备休息的，这时又拖着疲惫的身体，继续锻炼。
不仅是力量，他发现在自己水中很难立足，往往一拳打完，身体也要倒退出去一米。
意识到这点，他在练拳的同时练习下盘，争取做到一拳出去，身体能在水中纹丝不动。
那是什么样的境界？
李长昼不清楚，也很难想象，但越是难以想象，他练得越是起劲，一想到能练成难以想象的境界，他心底就充满干劲。
当初高考的时候，他就想过，高考满分是什么境界？
常人想都不敢想，但他一想到就心头发热，做起题来丝毫不觉得苦，做错了题、看见不会的题，不但不气馁，反而兴奋。
发现了问题，再加上努力，距离满分就越近。
现在的训练也是，他越是发现自己的不足，越是兴奋，一上午的疲惫，被这股兴奋一冲，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在湖底训练，他每次都练习到气闷，眼看就要憋死时，才奋力往湖面游去。
在游的过程中，他几乎处于窒息溺亡的状态。
但李长昼把这当成训练，训练自己的爆发力，死里逃生时的爆发力，这下意识的行为，就像当初他直接把手放在火上烤一样。
回到湖面，他张口就是一大口湖水吐出来。
在最后关头，他几乎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大口吞咽起湖水。
“咳咳咳！”嘴里、鼻子、胸腔，全是水气。
肺部难过的要死过去，脑袋嗡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条死鱼一般趴在水面树根上。
等呼吸均匀，力气全部回来，他手臂一撑，挺身而起，又一头扎了下去。
本应该去树上，把翠蜂剑拿下来，但翠蜂剑又细又窄，在水里阻力太小，不如「大力牛拳」辛苦。
练了两个小时，全身酸疼，别说潜入湖底，连爬回鸟巢平原的力气都没了。
他也懒得上去，就在水边的树根处，席根而睡。
睡着之后，听着湖水拍打树根的声音，连做梦都是在湖底训练。
◇
26包蔬菜种子，有黄瓜、番茄、胡萝卜、莴苣、青菜、豆角、菠菜、南瓜、黄豆、青豆、卷心菜、甜菜等等。
每袋只有10粒，也就是说，一点数才能兑换一粒，贵得吓人，一名玩家一共才10点。
杨清岚每样只种3粒，这只是一次实验，太多怕浪费，太少又担心巧合。
她先用匕首挖掘树干上的花草，研究它们的根部生长情况，又将种子原地埋进花草坑里。
在种菜的同时，她也在感受自然，有「荆棘」的经验，她很快进入一种与自然亲近的状态。
好像能感受到花草的情绪，它们被挖走，似乎在哭泣。
当把种子种下去时，“太深了”，“太浅了”，“刚刚好”，“这里不舒服”等等，类似种子的情绪一样的东西，隐约在她心底翻涌。
那种感觉很模糊，模糊到，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是自己的幻想，幻想种子在和自己说话。
她放任自己的内心，沉浸在这种幻想中，就像一个小女孩沉浸地和洋娃娃聊天，给它梳头发，穿裙子。
等作为实验的78粒种子，按照“它们的喜好”全部种下去后，她才回过神。
种植用了很长时间，但当她直起腰时，10点的体质没让她觉得多辛苦。
她站在因为太宽广，可以说是平地的树枝上，树叶晃动，偶尔有光照在她清丽圣洁如雪莲的脸上，散发出宝石的光彩。
杨清岚若有所思，又取出一枚种子，以「荆棘」的方式弹了出去。
种子落地，本该长成铁箭一般的荆棘，却生根、发芽、长叶……
就在叶子颤抖着抽出来后，一层铁色洪水，从这粒辣椒种子的根部蔓延，很快抓住了苗尖，将它变成一棵“铁制品”。
三秒后，这棵铁制品辣椒，迅速枯萎衰败。
杨清岚没有再试，决定买一些普通的种子回来，但她隐约又觉得，从游戏里买来的种子，有着超常的生命力，普通的种子不会轻易成功。
到这里，她开始有些迷糊，大脑多了一层薄膜，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冷静地旁观自己。
这是精神疲惫的特征。
“嗯——”她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放下心事后，适当地疲惫让她有一种惬意。
转身，正准备去鸟巢平原休息时，她敏锐的感知，隔着上百米，听见湖面传来近乎死亡的喘息声。
她连忙往下看去。
湖面树根的景色，一下子拉到她眼前。
李长昼趴在树根上，要把肺咳出来似的咳嗽着，咳嗽的间隙大口呼吸，一呼吸，又引起一阵更剧烈的咳嗽。
怎么了？她想。
她没有立即下去，在李长昼的脸上，没有看见恐慌和害怕，只有坚毅和兴奋。
休息了一会儿，李长昼站起身，修长结实的上身，肌肉有着水一般光泽。
他一头扎进水里。
水底有什么东西？杨清岚下意识猜测。
她仔细感应，将10点的感知用到极致，也没办法感应到水底的状况。
过了一会儿，李长昼又浮上来，头发被打湿，紧贴在他脸上，完全是一副溺水的人的样子。
“咳咳咳，咳！”他又在树根上咳嗽。
等不咳了，躺着休息的时候，他双拳比划着，动作很慢很谨慎，好像身上绑着重物，手背上又放了两个鸡蛋。
杨清岚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她继续朝鸟巢平原走，李浅夏在那里睡得正香，走出去几步，她又停下了。
她找了一处可以依靠的树枝坐下，背靠着树干，闭着眼，听水面的动静——万一李长昼把自己淹死了呢？
唉，不但要科普、种菜、安抚、劝说，还要负责救生员的工作，她活了二十年，操的心没这一个月多。
杨清岚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
湖面忽然很久没有传来入水声，她有些疑惑地睁开眼，她肯定李长昼是上了岸（树根）的，不可能淹死。
她往下面看去，水珠从他的刘海上滴落，李长昼已经睡着了。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神采飞扬，眉间微微蹙着，好像睡着了也在思考什么。
杨清岚嘴角漾开微笑，研究了一会儿那张脸，不知什么时候也睡了。
◇
下午四点，三人醒过来。
“才二十岁，你们就分房睡，以后还得了，岂不是要离婚！”李浅夏一副家里老大的姿态，怒气冲冲地教训另外两人。
“一直以来，不是我们两个一起睡吗？”杨清岚故作疑惑地问李浅夏。
“我那是先替我哥试睡！”
“李浅夏，你给我闭嘴。”李长昼打断妹妹的胡言乱语，试睡都出来了。
他们离开蜜罐世界，外面同样已经是黄昏天，时间流逝是一样的。
李长昼和李浅夏去买晚饭，杨清岚回了一趟青岚书店，当时满月活动来得仓促，她只来得及给店员发了一条出去旅游的短信。
等兄妹俩拎着白斩鸡、麻婆豆腐、红烧肉、醉虾、酸菜鱼、一大碗麻辣香锅（素菜多），还有李浅夏恋恋不忘的大闸蟹回来时，杨清岚也恰好从清岚书店走过来。
“买这么多做什么？”她看着两人快不够拎的双手。
“看着多，一会儿就吃完了。”李浅夏信誓旦旦。
“开门。”李长昼对杨清岚说。
杨清岚给没有手的两兄妹开门。
吹着晚风，三人在杏树下吃晚饭，李浅夏带着手套，吃菜直接上手拿。
“嗯嗯！”她吃下一口酸菜鱼，右手去抢李长昼刚用筷子捅出来的蟹腿，左手还拿着麻辣香锅里的藕片，吃得满嘴是油。
杨清岚不得不又充当姐姐和妈妈，用纸巾给她擦嘴，油都快滴到衣服上了。
吃完饭，他们一边乘凉，一边聊天消食，等郑晴的来访。
“明天陪我去买种子，再买几箱蜜蜂。”杨清岚说。
“蜜蜂？”李浅夏疑惑地问了一句，眼睛盯着手机，回复这几天同学发来的消息。
“蜜蜂可以产蜂蜜，还能给农作物授粉。”
“我想买奶牛、买母鸡、买猪、买鸭、买羊，想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李长昼坐在摇椅上，语气懒懒散散。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海子，卧轨死了。”杨清岚说。
“鸭？鸭子就算了。”李浅夏手指按得哒哒响，敏捷全开，“我不喜欢吃鸭肉。”
“奶牛和鸡可以买，”杨清岚说，“我们要尽早摆脱对外界的食品依赖。”
“那以后谁做饭？”李浅夏抬头，问了一个相当关键的问题。
……安静了一会儿。
“我投李浅夏。”杨清岚举手，同时给了李长昼一个眼神。
“咳，我投李浅夏。”李长昼也举手。
“你！你们！”李浅夏捂着她的手机和B罩杯，心痛到要吐血，“这……是……民主的……暴力。”
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聊天时，郑晴走进院子。
比他们预想的要来得早，时间才6点。

第一百零五章 三件事
郑晴进了门，目光扫过，看见李长昼坐在摇椅上悠悠哉哉。
（他比上午沉稳了，可能兑换了技能。）耳边的声音说。
目光一转，来到杨清岚身上。
杨清岚长发盘在脑后，雪白的细颈，有一种仙鹤般的高贵气质。
同样作为女人，郑晴也为她的美妙动人和婀娜多姿，感到震撼。
（发簪！）
郑晴这才留意到杨清岚那一头乌黑秀发间的簪子，没有光照的时候，簪子是黑色，光掠过时，是翡翠色。
造型有点奇怪，不是丑，反而非常美，只是不像专门的发簪。
那种感觉就像……
（长得像发簪的武器，为了节省从背包里取出的时间，伪装成发簪。）
郑晴心里也是这种感觉，只是一时间没想到好的说法。
在杨清岚身上多花了一点时间，等她看李浅夏的时候，她已经快走到院子中央的杏树下了。
李浅夏曲腿坐在椅子里，目不转睛地玩着手机。
这位长相俏丽的女孩，点开语音，听一位女孩说她在外面跑步，买了明天回明城的车票，明天晚上宿舍几个聚一聚，一起去吃大餐。
（可以从她入手！）
意思是，李浅夏天真无邪，比较好骗。
但接触过李浅夏的郑晴知道，李浅夏之所以单纯，是因为她基本什么都听她哥的。
杨清岚能听见后勤团的声音，但她什么也没有说，也没多看一眼。
这么好的泄密渠道，为什么要主动挑明呢？
其实郑晴耳麦的保密程度已经很高了，7点感知的人都无法察觉。
游戏才刚开始一个多月，百分之八十的玩家，目前还只参加过一次副本，除了‘本能’和可能有的‘技能’，属性上几乎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在这样的时间，7点感知的玩家凤毛麟角。
就算多次参赛、价值等级够高、有足够属性点的玩家，除了大型组织为了队伍配合或出于研究考虑，谁会把属性过多地分配在感知上？
偏重感知，单独行动太弱；有队友……队友杀人怎么办？
游戏只看存活生命的数量，可不管玩家杀的是谁。
杀了人，不但没有惩罚，反而能提升评价，全点感知的玩家，完全是储备粮、应急食品。
哪怕是在大组织里，偏重感知的玩家被队友杀了，队友完全可以说是被其他玩家杀的，组织也没办法，死无对证。
因此，力量和敏捷，才是玩家们的首选。
特战局不会想到杨清岚违反人性地全点了感知，更没想到她的属性点已经高到可怕，全点感知这件事已经不是弱点。
杨清岚看了眼李长昼，见他依旧老头子一样晃着摇椅，于是主动说：“郑警官，请坐。”
“谢谢。”郑晴在石凳上坐下。
她笑着感叹：“看到你们都安全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们也松了一口气！”李浅夏端起水杯，“天上是无人机，地上是丧尸，完了还有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放的大火，还好我哥……”
说到这里，水杯递到嘴边，她开始喝口水。
郑晴还在等她说完，结果她喝完水，就跟她的小姐妹聊起来，说明天要去吃超辣的牛蛙。
小姐妹说，牛蛙不牛蛙不重要，关键是把你哥带上。
李浅夏回复小姐妹，作为妹妹怎么能出卖哥哥，除非请客喝奶茶。
“郑警官，”杨清岚开口，“我想问一下布拉格的情况，现实中有受到影响吗？”
（可以透露。）
“很惨。”郑晴说，“因为是白卡玩家获胜，游戏给捷克的白卡玩家，发布了一个月之内毁灭布拉格的任务，不过对白卡，游戏很宽容，做不做任务都可以。”
“捷克政府应该做好准备了吧？”杨清岚猜测。
“嗯。”郑晴肯定，“特战局认为，布拉格不会毁灭，但骚乱肯定少不了，幸好游戏一开始，国家已经组织撤侨。”
杨清岚轻轻点头，又问：“找到那名冠军玩家了吗？”
“没有。”
（表达友善已经够了，可以说正事了。）
郑晴顿了顿，说出早就组织好的语言：“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三件事。”
“请说。”杨清岚端起雪山矿泉水，给她倒了一杯。
“谢谢。”郑晴点头致谢，“第一件事，是代表特战局，购买种子。”
“种子？”李长昼睁开眼，望着头顶夜色中的杏叶，“谁的种子？”
“你闭嘴。”杨清岚瞅着他。
李长昼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继续他的摇摇乐。
（两人互相喜欢对方。）
郑晴解释：“是蔬菜种子，在满月活动商城里，售价10点数一包。”
“这种子很重要？”李浅夏好奇道。
“很重要。以后人类的生存空间必定会缩减，至少一段时间内会缩减，耕地也会大量减少，根据目前研究人员的分析，要想保证未来的粮食产量，就必须依靠这些种子。”
“这些种子很好看？”李长昼也来兴趣。
“……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抗旱抗冻，一月之内就能成熟结果，营养极其丰富，且能多次结果。
“以目前的实验数据来看，以茄子举例，只要有十棵，就能让一家三口一辈子想吃茄子的时候都能吃上，可惜长出来的种子不能再种植，十棵永远只是十棵。”
（猫头，你说的太多了！）
“专家这么厉害啊？”李浅夏俏丽的瓜子脸一脸惊奇，“昨晚才能兑换种子吧？今天就研究得这么详细！”
“农科院的专家们，有关于种植类的本能？”杨清岚以询问的语气问郑晴。
“神农？！”李长昼坐起身。
郑晴：“……”
农科院里，确实有一位神农。
本能就是「神农」，效果之一，就是只要他吃下去的东西，比如说种子，就能知道种子的未来（长势、需要的环境、产量），以及过去（怎么培育出来的）。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研究，培养出相同的种子，几乎是板上钉钉。
对于国家而言，这位神农的地位，还在最强玩家组成的国家队队员之上。
‘神农’每月任务的队友，国家都会精心配置，挑选最合适的队友（队友不一定最强，最强遇见的也是最强，比如说遇见李长昼他们）。
“嗯哼，总之，”郑晴强行把话题拉回来，“国家想从你们这些满月活动玩家手里，以高价购买种子，这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点数我们都已经用掉了。”杨清岚略感遗憾。
“……”
用掉了你为什么不早说？！跟我唠唠叨叨这么久！还害我泄露‘神农’的情报！这不是写检讨级别的情报了！
（猫头，控制你的情绪。）
郑晴端起杨清岚给她倒的雪山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还好，买种子这件事其实不是特别重要，国家已经收集了一些，量和品种虽然很少很少，但只要有‘神农’在，相信早晚能大规模生产。
“第二件事，还是老话题，你们是否愿意加入官方？”
杨清岚没急着拒绝，照例问了一句：“有什么好处？”
“一些已经和你们说过了，住进更安全的小区，不高但也绝对不低的工资，免费获取价值游戏的情报，内部资源交换……在这些的基础上，现在又多了一些。”
“比如呢？”李浅夏问。
她好像已经和小姐妹聊完了。
小姐妹不但请客喝奶茶，还要从家里带土特产过来，作为代价，明天的吃超辣牛蛙聚会，李浅夏必须带上她哥。
郑晴说：“专家组会以本能为基础，兼顾你们的兴趣和性格，以国家级的技能库数据，专门替你们规划发展路线。”
“哦～”李浅夏点头，“听起来挺好的。”
“没错！”二十二岁的女兵&#183;郑晴，有些骄傲，“经过数据分析，加入特战局的玩家，百分之八十生存能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杨清岚也赞成：“自己一个人再怎么琢磨，也比不过智库的专业建议。”
郑晴心里一喜，看来这次希望很大。
（或许是他们经历了满月活动，见识了高手，危机感提升的原因。）后勤团分析。
“但我这个人，”李长昼忽然开口，“是比起查看攻略，更喜欢自己摸索的类型。”
“现在不是在乎喜好的时候，安全更重要。”郑晴劝告他。
“嗯——”李长昼闭着眼睛，晃着摇椅，纠结道，“有多少好处，就有多少责任，我这个人讨厌责任啊。”
（继续。）
郑晴又说：“除了刚才我说的，加入国家还有一个好处。”
“什么？”李浅夏从石桌对面探出上半身，亮晶晶地眼睛望着她。
“可以给你们介绍其他玩家。”
“这算什么好处啊？”李浅夏有些扫兴。
郑晴笑了一下：“会占卜的玩家呢？有治疗技能的玩家呢？另外，我这里还有三张讲座的门票，是突破界限的高手的讲座。”
她拿出三张门票，放在石桌上。
很简单的门票，只写了地点、主讲人、以及时间。
背景是一条华夏金龙，龙鳞金光闪闪，看起来是使用特殊工艺制作的，很难仿造。
“都免费？”李长昼又坐起身。
“当然不是！”
（国家不会让加入的玩家免费工作，反而会为他们提供盈利平台和机会。）
郑晴顿了顿，重复道：“国家不会让加入的玩家免费工作，反而会为他们提供盈利平台和机会。”
（占卜和治疗的玩家，为他们找客人；）
（高手讲座为他们卖门票；）
（你们如果有特殊技能，也可以报备，收费可以是现金，也可以是游戏币、武器，或者其他交易；）
（比如做保镖、完成一件事，具体由玩家之间自己决定，但不允许任何犯法的事情，也可以申请国家公证，缴纳一笔公证金，保证交易的安全。）
后勤团一字一顿，给郑晴听清楚的时间，让她一一重复。
这下是真把三人说得有点心动了。

第一百零六章 第三件事
有多少玩家，就有多少种本能，如果他们开店（卖艺），对普通玩家而言，那无异于乡村通了公路，老民房里安了抽水马桶和空调。
总之就是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谁能拒绝抽水马桶？是人都想去消费，有点才艺（本能或技能）都想下海捞钱。
“怎么样？”郑晴问三人，语气和笑容里都很有底气。
“挺好，可惜，”李长昼又躺回去，继续他的摇摇乐，“我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最喜欢汪峰《怒放的生命》里‘拥有挣脱一切的力量’这句歌词。”
“……”
郑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敌人会是汪峰。
迄今为止，只要拿出这些条件，在招揽玩家上可以说是无往不利。
不说别的，光是住进官方小区，一定程度上保证家人和自己的安全，对一般玩家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诱惑。
她看向另外两位女性，李浅夏唉声叹气，看起来十分想加入官方，但曲着腿坐在椅子上，下一秒“TiMi”就响了。
而杨清岚……
“郑警官，第三件事是什么？”她说。
“真的不考虑？我可以给你们时间，不用现在回复我。”郑晴觉得自己好卑微。
让她想起了一名向她告白的男兵，当时那名男兵也是这么说的。
“以你们三个人的属性，是有可能进入国家队，享受最高级别资源的！”郑晴苦口婆心地继续劝说。
“国家队？”杨清岚问。
云淡风轻，她说话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好比，狂风吹过时，雪莲花依然圣洁美丽。
（可以适当透漏一些情报，不涉及具体人员即可。）
得到许可，郑晴说：“国家队分为四级，一项属性满值，可以进入一级国家队；两项满值，是二级，三项是三级，四项是四级。”
“现在有四项满值的玩家了？”李浅夏惊讶道。
手机里传来“you have been slain”的音效，代表她的游戏角色被击杀了。
（留意！他们的属性可能很高！）
（猜测！三人中至少有一人，已经两项，甚至三项满值！）
杨清岚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目光轻轻扫过李浅夏。
李长昼注意到这个眼神，但他妹妹没有，唉，谁让她没有一直盯着杨清岚看呢，活该。
‘事后绝对要挨批！’李长昼摇得更悠哉了。
郑晴没有急着说话，不仅是因为不能随便对人透露国家队的消息，更因为后勤团汇报来的情报。
两项满值？
价值每升一级，提供2点属性。
按照普通人起始5点的属性来算，两项满值需要10点，也就是5级。
5级……
按照国家的数据库，整合所有特战局玩家的副本，百分之六十的玩家，只能做到存活，一场5点价值经验。
一级升到二级，需要100点；
二级升到三级，需要200点；
三级升到四级，需要400点；
四级升到五级，需要800点。
这要场场……
“Enemy legendary！”李浅夏的手机再次发出游戏音效，提示敌方有人连续杀七人或以上。
……大概就是这个水平。
要想在一个月内升到五级，只有场场杀人如麻，才有可能做到。
怪不得拒绝加入特战局，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必定对自己极度自信，自然瞧不起特战局的“职业规划”。
当然也不排除基础属性高，可以少花一点属性的可能。
但，这三个人细胳膊细腿，看起来像是基础属性高的吗？智力和魅力不算。
而且基础属性再高，6点已经是人类锻炼所能达到的极限（力量、敏捷、体质），整个世界，不管是世界冠军，还是民间高手，都没有初始属性超过6点的人。
感知更不用说，最高也就4点。
国家队里，属性比李长昼他们高的玩家，当然有。
他们毕竟只有三个人，技能和游戏币都很有限，国家队里高属性的玩家不多，但也不少。
但这些全是国家花费大量资源，用最好的队伍配置、最好的武器、海量的游戏币（购买技能），还要有极好的运气，才千辛万苦培养出来。
就算这样，极限才三级人员，也就是三项满值，目前为止没有一个四项满值。
一是因为时间短，二是死亡率极高。
属性越高、队伍配置越好、武器越强、技能越丰富，死亡率也就越高——遇到的对手更强，永远不可能有一局安全的游戏。
而每少一个三级玩家，心疼程度堪比少了三分之一艘航母。
目前为止，一些小国已经放弃培养全属性极限的玩家，原因就是损失不起。
只有一些大国或极权组织，还有能力继续培养。
这些培养核心，不但要在游戏里小心翼翼，还要应对其他国家的暗杀。
言而总之，要想成就全属性极限，难之又难，哪怕有国家的全力栽培，还要看运气是否愿意点这个头。
连国家都苦不堪言，勉强负担，才只出三项满值的玩家，李长昼他们三个人，就靠着三个人……硬是两项满值了！
（猫头，第三件事的奖励更改，换成介绍本地区两名开店玩家。）
（不管他们是否答应，讲座门票都送他们。）
（这是特战局的命令，注意，这是命令，不是建议。）
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后勤团将重要信息及时上报给特战局，而特战局根据情报，直接对郑晴下令。
（以下是建议：先不急着说免费门票的事，把这项也放在任务奖励里。）
（注意，要维持与潜力玩家的良好关系，但必须以不作恶为前提。）
杨清岚若有所思。
对方把原本免费送的门票放在任务奖励里，那他们这边，是不是也可以稍微讲讲要求？
比如说把两名开店玩家，变成三名、四名，甚至五名？或者整个明城的？
至于什么三级人员，四级人员，杨清岚没太放在心上。
他们如果想，兑换「蜜罐世界」的点数，完全可以把三个人全堆成四级人人员，也就是四项满值。
郑晴消化了一下情报，回答李浅夏的问题。
“这属于国家机密，如果你想知道，必须加入特战局才行。”她笑着说。
“那算了。”李浅夏又继续玩游戏。
下一秒。
游戏语音有人喊——安琪拉！你这三技能瞄准的是自己人？！
李浅夏按下说话按钮，嘴唇对着麦，淡淡地说：“常规操作，坐。”
游戏里立马大喊——我靠！居然是妹子！声音好听！妹子，我保护你，跟我走！
李浅夏再次按住说话按钮，声音淡然：“不用，我把手机屏幕打开了。”
“快快快！”李浅夏放下脚，趿拉着鞋，一屁股坐摇椅扶手上。
她拉住李长昼手臂：“哥，快，给我杀光他们！让他们知道‘李氏貂蝉’的操作！”
她游戏ID叫‘李氏貂蝉’，不是喜欢貂蝉，是自认为和貂蝉一样美。
直到李长昼接过手机，把音效都关了，郑晴才能接着往下说。
被这么一打岔，总觉得气势弱了，对方根本不在乎特战局的福利。
“第三件事，”她说，“其实是一件任务。”
杨清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继续听郑晴说：
“价值游戏开始后，各种生物开始异变，国家率先关注的是粮食，其次是药草。
“为了研究一种特殊的药草，国医院的一名院士，和他的几名学生，在特战局的保护，前往印度洋上的一座岛屿，进行科研任务。
“任务过程中，遭遇了一系列的危险，这些都还好，在特战局的玩家保护下，都安全度过，但离开小岛的飞机，被另外一股势力破坏。”
“你是想让我们救人？”杨清岚问，“特战局难道没有人手了？”
“现在全国事件频发，虽然抽掉一些人手的余力还有，但这个任务比起人手，更重视支援队伍的质量，也就是说——需要能对付强大玩家的高手。”
“比起特战局的玩家，反而我们是高手？”李长昼笑了一声，眼睛依旧看着游戏画面。
“……是。”郑晴有点默然。
李浅夏叫的十分欢乐，大喊杀杀杀，突然又安静下来，把麦打开。
依旧是高手般淡然的语气：“打你们这群钻石，只需要把屏幕打开，手都不用。”
在场的三人可以替她作证，她是没用手。
“抱歉，郑警官。”杨清岚放下水杯，“虽然有点自私，但我还是建议，特战局应该派国家队，或者一些突破极限的玩家去。”
“国家队人数很少，大多有重要任务，而且他们中的一些人，因为提前暴露，已经在他国的暗杀名单上，不能随意出国。”
“这句话的意思——”李浅夏看过来，“郑警官，那我们出去，是不是也会遭到别国国家队的袭击？”
“……有这种可能。”郑晴也不撒谎，“这次任务的目标很重要，要不然国药局的院士也不会远渡重洋，冒险前往孤岛。”
“不去不去！”李浅夏坚决拒绝。
郑晴咬牙，说：“如果你们愿意，讲座门票归你们，另外，我会给你们介绍两名开店的玩家。”
“活着才能输出，下次不要傻乎乎地看见人头就上。”李长昼教育妹妹。
（猫头，他在暗示你。）
‘我知道！’郑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现在，也只有水好喝这点可以安慰她了。
一名战士，为什么还要做谈判专家的工作？她还是习惯拿起枪把人突突了的活。
（说一些开店玩家的具体信息。）
“你们可以先听听两名开店玩家的信息。”郑晴放下水杯。
杨清岚点头，做了一个请说的表情，反正又不要钱，多听点情报没有坏处。
“首先是占卜玩家，”郑晴道，“她以前是一名神婆，被举报会有警察上门那种，但价值游戏开始后，她获得了‘神婆’这项本能，能请未来的自己上身，透露一些未来的情报。”
“这样的人，国家为什么会任由她开店？”杨清岚不解。
“没办法。神婆说，如果国家故意提高她的级别，让未来的她透露未来的世界形势，或者游戏走向，她很快就会猝死。用她的话来说，那是最上等的天机，不可泄露。”
李长昼一边用安琪拉的三技能血洗泉水，一边思考。
这个「神婆」和它的名字一样，神神叨叨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去看看，”李浅夏拿回手机，已经赢了，“我想算算我什么时候能上王者。”
“不用神婆，我就能给你算。”李长昼手指敲击摇椅扶手。
“什么时候？”
“下辈子。”
李浅夏拧他的胳膊。
杨清岚示意郑晴继续。
“第二名是一位医生，听到这个职业，你们应该猜到是什么——只要和脑袋没有关系的伤，只要还没死，就能救治，但必须在医院，出了医院他的本能就不管用了。”
“那他怎么从游戏里活下来啊？”李浅夏惊奇地问。
“所以他第一时间入局了，请求国家的保护。”郑晴解释。
入局，加入特战局。
她又说：“将来如果你们受了伤，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只要没死亡，没伤到脑子，都能去他那儿，断肢都能重新长出来。”
她认为这‘神婆’和‘医生’很有吸引力。
谁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
谁不想有一个可以治疗伤势的医院？
但是……
李长昼给了杨清岚一个眼神——咱们可以开店卖血珠，赚他一大笔！
杨清岚扫了他一眼——你那点小身板，能赚多大一笔？
李长昼不服——俺身体贼棒好不好！
杨清岚回应——我啷个怎么不晓得呢？（李长昼翻译）
……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在做什么？

第一百零七章 没想起来
“你们，考虑一下？”郑晴打量两人。
李长昼从杨清岚让人想嗅的小脸上收回视线，认真想了想。
“算了，太危险，而且我们刚从枪林弹雨的布拉格回来，只想过几天夏国的安静日子。”
“不是让你们三个人单独去！”
郑晴生怕对方误会了，急忙解释。
“我，还有一小队特战局的玩家军人，会跟你们一起！这毕竟是国家的事，怎么能单独让你们去？”
“郑警官，”李长昼坐起身，“我也不兜圈子，直接跟你说实话，你说的什么‘神婆’和‘医生’，没有任何吸引力。”
（对方或许有治疗类的技能或物品。）
“讲座呢？”郑晴问，“提前知道以后的路，难道不重要吗？你们应该清楚情报的重要性啊。”
“这个就更没什么价值了。”
“为什么？”
（对方可能有类似的情报，接触过突破界限的玩家。）
李长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什么突破极限的高手的讲座？路都是人走出来的，别人能走，我不能走？何况去孤岛救人，还有其他势力干预，本身也是一条难走的路。”
郑晴沉默。
是啊，既然要冒生命危险去救援，为什么不冒生命危险在游戏里闯关呢？后者或许更安全也不一定。
（猫头，任务失败，接下来示好，免费送门票，注意培养感情，表明国家对潜力玩家的态度。）
郑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正要开口。
“不过，”李长昼放下水杯，目光看着郑晴，“只要你们愿意加钱，还可以谈。”
“加钱？”郑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钱肯定不是大夏币。
“嗯。在你之前说的基础上，再加一个条件。”
“说说看！”
“我需要提升魅力或者智力的物品或技能，国家在这方面有肯定进展。”
郑晴嘴张开，还没来得及说话，李长昼又接着说。
“物品估计你们也舍不得，换成技能或本能的情报也可以，但必须三个，而且消息必须可靠，最好直接给我身份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需要上报。”
“当然。不过我只接受这个条件，其余一概免谈。”李长昼又躺回去，“拿多少钱，我出多少力，只有这样的情报，才值得我全力出手。”
郑晴看向李浅夏和杨清岚。
“你们呢？有什么特殊要求？”她问。
“我哥的要求就是我的要求！”李浅夏说。
杨清岚想了想，说：“把明城所有开店玩家的信息都给我。”
“不可能！”郑晴当场否决，连面对李长昼的要求时都没这么坚决。
她又苦笑一声，收起强硬的态度。
“清岚，”她无奈道，“我也不瞒你，国家不可能做慈善，白给这些开店玩家介绍安全的、有保证的玩家客户，也不可能把所有开店玩家的情报都给顾客——不管是开店玩家，还是顾客玩家，其实都是我们的一种资源，当然，本质上大家其实在互帮互助。”
李浅夏拿着手机，嘀咕一句，怪不得没在论坛上找到开店玩家的消息。
不过除了大型组织，以及可以线上交易的商品，大概没人敢在论坛上开店。
谁知道上门的，是来消费的客户，还是来杀人夺宝的犯罪分子？
国家介绍的客源也不是百分百安全，但至少有保证。
“那再加十个开店玩家。”杨清岚说。
“不行，三个，算上‘神婆’‘医生’一共三个，超过三个，要收取介绍费，但可以给你们打折。”
“国家也不容易啊，都做起这种生意来了。”李长昼笑道。
“国家人多力量大，但因为人多消耗也多，希望你们能理解。”郑晴说。
“理解。”杨清岚点头，“那就三个，我们也是爱国青年，但去孤岛救援太危险了，实在迫不得已。”
“没错没错。”李长昼走狗一样附和，“其实如果是明城内的一些事，我们要求也不会太高，只要不是白出力，我们都会答应。”
“好！”郑晴起身，“我现在就回去向上级汇报，时间紧迫。”
“去吧。只要你把我需要的消息带过来，我就拿命跟你们走一趟。”
郑晴走后，院子静谧的氛围又回来了。
“真要去印度洋什么岛屿啊？”李浅夏一手玩手机，一手拨弄嫩嫩的脚指头。
“他们真把身份卡带过来的话。”说完，李长昼睁开眼取笑道，“你怕什么？你老哥我有传送，有小世界，难道会让我们出事？上一秒在印度洋，下一秒我送你回明城喝奶茶。”
“我都忘了！”李浅夏恍然，随即兴奋起来，“那这么说，这又是一趟海外孤岛旅游？说不定还能抢一些国家队身份卡！肯定有超多好用的技能！”
“那也要打得过才行。”
这时，一直关注杨清岚的李长昼，发现她一直没说话。
“怎么了？”他问。
杨清岚抬起头：“你刚才说蜜罐世界，让我留意到一件事——我们不能在国内买蜜蜂、奶牛。”
“为什么？哦！”李浅夏刚问出口，就明白过来，“不能让国家知道是吧？”
杨清岚点头。
李长昼也反思道：“有了蜜罐世界这个底气，做事都不周详了，必须改掉这点。”
“那怎么办？”李浅夏问，“让亚费罗娜或者碧帮忙？”
“不行。”李长昼否决。
亚费罗娜和沙皇公主没有李长昼的照片，他们没有把「照片传送」的规则告诉她们。
「照片传送」的备注上，可是说得很清楚，传送过程中，如果照片被撕毁，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情。
以李长昼不信任人的性格，怎么可能把这种事告诉妹妹和杨清岚以外的人？
“那么办？”李浅夏扣着脚丫，沉吟起来。
“对了！”她想到一个主意，“哥，你还记得二班的徐梦洁吗？”
“谁？”杨清岚问。
“不记得。”李长昼说，一看就装作不记得的那种语气和表情。
“我们高中的一个同学啊！”李浅夏兴奋道，“她大学去国外读书了，现在在美国！上次看她朋友圈，发了当时整个高三的全体照，怀念国内的生活，哥你的帅照就在上面！”
“有多帅？”李长昼往后捋头发。
晚风中，杏树下，有点旧时港台帅哥的味道。
李浅夏把玩脚指头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一下，甚至蹭到了嘴皮。
“李浅夏，我——噗！呸！”
“我找她聊聊！”李浅夏又在哥哥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在手机上打字，“如果徐梦洁单独住，问清她上课的时间，我们就可以趁虚而入！杀入美帝！”
“李&#183;浅&#183;夏！”
“哥，别烦，我做正事呢，乖，哦……清岚！救命！”
杨清岚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两兄妹如何大义灭亲。
李长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逮住李浅夏，把她的手塞进她的嘴里。
“不在脚上染一遍味道吗？”杨清岚好奇。
“呜呜呜呜呜！清岚你……呜！呜？！呜——”
太残忍了。
现在是夏国晚上7点03分，徐梦洁所在的芝加哥是早上6点03分。
李浅夏发了消息后，大约8点半的时候，徐梦洁才回消息。
经过聊天，李浅夏得知对方就读的是经济学和数据科学专业。
九百多美元的房租好贵。
最近花了1125美元买了一双Mano什么的高跟鞋，准备下个月吃草过日子。
为什么买高跟鞋？她加入的姐妹会，要参加一个兄弟会举办的舞会。
到了九点，徐梦洁终于说自己要出门了，约李浅夏下次回国聚餐。
“你还真能聊。”李长昼不得不佩服自己妹妹，换成他，早就不耐烦，说要洗澡了。
“和女生聊天最容易了，”李浅夏说，放大Mano什么的高跟鞋的照片，“只要让她以为你和她是一伙的就行。”
“走吧。”杨清岚站起身。
李浅夏蹦起来，说：“你们英语几级？口语怎么样？对了，没钱怎么办？”
“英语不成问题，钱，只要找一名夏国学生，威胁他不就行了？”李长昼说。
“抢劫？！”
“我们把夏币给他，他把美钞给我们，我们没办法，但对方肯定有办法把夏币换成美钞。”
“哦哦哦！”
「蜜罐世界」里有杨清岚全部的现金，不需要去取钱。
李长昼直接展开传送，就在这时，李浅夏的手机响了，以前宿舍的小姐妹洗完澡，要和她视频聊天。
“怎么办？”她垮着脸。
“不接不就好了？”杨清岚奇怪这有什么好苦恼的。
“是我约她视频聊天的。”李浅夏语气更伤心了。
“说你洗澡了。”李长昼都是拿这句话敷衍和他聊天的女生。
李浅夏认真思考了两秒，叹气道：“算了，你们去吧。”
她又坐了回去。
妹妹不去，那不是……双人约会？
“抓紧时间，待久了会暴露，我也想早点回来睡觉。”杨清岚像是看穿了某人的心思。
“……好。”小李子伸出手臂。
杨清岚老佛爷把手放上来。
“你们小心啊。”李浅夏交代一句，孤零零和她的小姐妹聊天去了。
◇
芝加哥，艳阳高照，天空万里无云，知更鸟蛋一般的蓝绿色（引用自：徐梦洁与李浅夏的聊天记录）。
李长昼也不是为了爱情冲昏头脑的人，干脆利落地找了几名芝加哥大学的夏国留学生，来了几场你情我愿的交易。
还好，留学生中有钱人的概率比较高，不需要太费劲。
之后又抓紧时间，买了一公两母的泽西奶牛，母牛在产奶，据说一只一天就能四十磅。
一磅是多少？李长昼不了解这个单位。
但当时正拿着猎枪打鹿的卖家说，别说两头母牛，一头母牛一天产的奶，两个人一天都喝不完，需要准备一个大大的冰箱。
还有一公两母的肉牛、五头小猪、一笼小鸡（附带三只开始下蛋的母鸡）、一笼鹅（附带三只下蛋的母鹅）、一笼小鸭（附带三只下单的母鸭）、一笼兔子、两对山羊、两只鹿、三箱蜜蜂。
以及这些动物要吃的干草、青草、玉米等饲料，还有挤奶用的桶、食槽等等。
还买了五盒种子，每盒都有四十种蔬菜。
水果苗也买了一些，橘子、苹果、梨、草莓之类。
东西全放在「蜜罐世界」，两人体质又好，整体行程还算轻松，顺便锻炼了英语口语。
“差不多了，建筑材料下次再来买。”杨清岚说。
“嗯。”李长昼点头。
买东西的同时，李长昼的照片，以密封性极好的方式，藏在了芝加哥各个地方。
“不过再等我一下，我还有一件东西想买。”
“什么？”
李长昼买的是Mano什么，一双黑色高跟鞋，一双白色凉鞋。
一双凉鞋比一头母牛还要贵。
等他回去，给李浅夏时，她倒是很高兴，但随即问：“老哥，你不会只给我买，没给清岚买吧？”
……
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眼角：“没想起来。”
“我不穿高跟鞋。”杨清岚微笑，去简单处理牛羊、鸡鸭鹅、种子去了。
完了！
李长昼还没习惯，之前的人生里，他只对李浅夏一个人好。
只要她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会记在心里，想着等以后有钱，要全买给她。
妹妹怎么宠都可以，但对杨清岚……两人关系没确定，就送鞋子这种比较亲密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哥，没事，处男第一次都这样！”李浅夏安慰他，“不过你放心，晚上我替你吹吹枕边风，一切都没问题。”
枕边风……
“为什么是你吹？”
“清岚只和我睡觉啊，这不理所当然吗？”
李长昼心好累，跳进大湖反思（训练）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专注与魅力的技能
李长昼一直在湖底训练到两点，才把自己折腾得疲惫不堪。
以前他是靠「遁地」来快速消耗体力，不然在院子里锻炼，10点体质的恢复力，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精疲力尽。
但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李长昼不想走捷径。
「遁地」的快速消耗体力，很空，就像上网课玩手机混时长，而在大湖底训练，慢是慢，辛苦也辛苦，但却是在认真上课，过程中能学到东西。
李浅夏和杨清岚已经睡了。
房子没盖，但蜜罐世界的空气很好，气温又不高不低，露天反而有一种回归自然的舒适。
两人的体质也不错，不用担心感冒。
为了不吵醒他们，李长昼没上去，就睡在湖边的树根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眼前的月亮是外界的投影，还是什么东西？
边胡思乱想些根本没有答案的事情，边搓揉手指，在水里待久了，手指指腹变皱。
双手枕在脑后，李长昼忽然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穷得电扇都没有，妹妹睡觉时，都是他给她扇扇子。
有一次他扇扇子睡着了，忽然又热醒过来，看见纱窗上一闪一闪的萤火虫，以及纱窗外皎洁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人和事情却都已经变了。
他想起有一首什么‘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的诗。
诗名应该是《春江花夜月》，张若虚写的，可惜只记得这一句，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如果是杨清岚，或许到现在都还能背诵全文吧。
想到杨小姐如月色一般美丽梦幻的身影，李长昼叹了口气，怎么就没想到给她买高跟鞋呢！
给自己妹妹买了一双高跟鞋，一双凉鞋！居然一双都没给她买！
难道真的处男不行？
绝不可能！
李长昼翻了一个身，发现今晚有点失眠。
鸟巢平原上，杨清岚也翻了一个身，她没有失眠，也没有处女不行之类的烦恼，她这时才准备睡，之前担心李长昼训练把自己淹死在湖里。
◇
“清岚，你去吧。”
“我不擅长应付动物。李长昼？”
“不。”李长昼举起右手，张开五指，“我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发过誓，这辈子只碰老婆这一只雌性。”
他们在商量谁给奶牛挤奶。
必须挤奶，不然会乳胀，之后会生病或者乳汁枯竭。
反正根据那位卖牛的人说，从“她”分娩那一刻起，一直到十个月后停奶，必须早晚各一次。
但看着胸部，尽管是牛的胸部，作为处男处女，要他们去上手，实在有点为难。
“哥，你去！”李浅夏推李长昼。
“去吧。”杨清岚也站在李浅夏这边，“我会和你未来的老婆解释，你摸的是一头母牛的身体，一头没有成精的母牛。”
“……我会记得今天的，10月6日清晨5点。”李长昼挽袖起子。
“记得把手搓热。”杨清岚提醒他。
“我现在只有心很冷。”
李长昼蹲下身，把桶对准了。
这只母牛皮毛呈浅黄褐色，中间夹杂着白色的斑点，优美光滑。
对于李长昼的靠近，它没有任何敌对的情绪，那双褐色的眼睛全是牛一般的温情（？）。
李长昼慢慢把手伸过去。
两位女大学生在一旁屏住呼吸，又怕又好奇地看着。
终于摸上去了。
“怎、怎么样？”李浅夏问。
李长昼眯着眼睛，抿着嘴，仰着脸，发出不堪重负的、压抑的、低沉的、“啊——”的求救声。
“说话。”杨清岚命令。
“温暖，不，温热。”李长昼习惯了一些，表情不那么难受和痛苦了。
“继续。”杨清岚自己都没发现，她嘴角笑出来了。
是觉得李长昼这副样子有趣，还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有趣？
唯独这个时候，李长昼没去看杨清岚，10月6日清晨5点，遭遇民主暴力的他，注意力全在一头母牛上。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把乳……算了，就算是牛，过程也不能写。
总之，第一股乳汁是不均匀地喷溅出来的，顺着他的手腕流，打湿他明明已经卷起来的袖子，喷的他身上到处都是。
“啊！”李浅夏和杨清岚发出惊呼，看来她们也没幸免。
母牛看三人的目光更加温和。
然后是第二股，第三股，呃，总之，在一段时间内，牛奶与桶就像磁铁的“S”和“S”，彼此之间拼命拒斥，绝不妥协。
“算了，我来。”杨清岚看不下去了。
李长昼赶紧退位让贤。
同样是天才，杨清岚显然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光靠看某人的失败经历，就已经学会了。
在杨清岚熟练的动作中，乳汁射进桶里，伴随着有韵律的咝咝声，表面浮出一层泡沫。
等两头牛都挤完，他们发现确实喝不完，然而晚上还要挤一次。
“这个能直接喝吗？”李浅夏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味道和超市里的很不一样，甚至可以说难喝，但又一种天然和醇厚（这有可能是心理作用）。
要让她选，她肯定选超市里的，而不是什么现挤的新鲜牛奶。
“要用过滤器过滤一遍，然后再煮沸，最好是买一套消毒的机器。”杨清岚放下袖子，发现挤奶是力气活。
如果不是她的体质已经8点，恢复力较强，4点的力量根本挤不完两头。
“还要买机器啊，买了机器又要通电，好麻烦。”李浅夏有点厌烦。
“以我们的体质，我觉得不煮也没事，就是味道差了点，需要习惯一段时间。”李长昼也尝了一指头。
挤完牛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小鸡跑来跑去；鸭子和鹅嘎嘎地叫，好像它们也要喝奶；小猪倒挺可爱，还没有变大的它们，完全是宠物。
山羊在吃草，优雅得像绅士；肉牛乖乖进食，勤勤恳恳地把草变成肉。
兔子到处乱窜，鹿像精灵一样在宽阔如森林的树枝间踱步。
三个蜂箱以‘品’字形，放在鲜花较多的树枝上。
昨天种下的种子（游戏里的），已经发芽了。
“不行！”李长昼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我们需要人手，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务农上！”
“碧？”李浅夏试着推荐一个人。
“她会干这个？她只会来享福。”
“亚费罗娜？”
“如果命令她，她会干，但你哥哥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找一位喜欢务农的人。杨小姐，你觉得呢？”
喂完食之后，杨清岚一直是一副沉吟的样子，像是身上有点牛奶味的贵族文学少女。
听李长昼问她，她没回答，反而问他们：“你们发现了吗？不管是牛羊，还是鸡鸭鹅，兔子和鹿，都没有排泄。”
“掉湖里了？”李浅夏猜测。
“安上脑子再说话。”李长昼羞辱妹妹一句，站在高处的树枝俯瞰牛羊，果然没发现任何粪便。
但也不可能掉湖里。
这些畜类所在的树枝，虽然没有鸟巢平原那么宽大，但也大得足以让公牛发疯狂奔。
一坨两坨掉湖里，或许有可能，但所有畜类的粪便都掉湖里？
放七八十个人在这里，都不敢保证所有人都有这素质（不仅是文明的问题，还必须有胆子，树枝距离湖面最少一百米）。
三人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山羊绅士一边吃，一边排出一粒粒的黑色物体。
慢慢的，这些黑色固体竟然被巨树溶解成液体吸收了！
“我之前实验的草籽枯死不见，我一开始以为被风吹走了！”杨清岚惊叹，“这个世界，或许有一套属于它自己的循环。”
“省了一个麻烦。”李长昼不在乎什么循环不循环，但这很方便，方便就够了。
折腾一会儿，三人暂时也没心思考虑找个农夫的事，喝了煮过的牛奶，吃了鸡蛋、鸭蛋、鹅蛋，继续训练。
杨清岚播种，练习自然技能。
李浅夏手持钢枪，跟着她哥一起，从百米高的树上跳进湖里，在湖底训练。
太阳缓缓升起，风吹动树叶，牛羊吃草，大鹅扇动它横行霸道的洁白翅膀，日子过得慢悠悠，又充实而坚定。
嘭！
李长昼一拳打出去，水流旋涡状地刺向前方。
有一股很强烈的东西，要从他的身体各个细胞内涌出，如同山洪爆发时的水库。
但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李长昼心境没有任何波动，一拳一脚都扎扎实实，拼尽全力，从始至终，一直保持「专注」。
如同一头冬眠的熊，从不主动期待春天，它只是默默等待。
中午离开「蜜罐世界」，那些游戏商场购买的种子，好像又长大了一些。
人何其不是这样，一时半会儿看不出不同，但过了一段时间，会发现，和之前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甚至变得不像一个人。
但这改变不是一蹴而就，依靠的是一点一滴地积累，向上吸取阳光的恩泽，向下汲取泥土的养分。
李长昼吃着午饭，思考这些问题，反思自己一举一动。
吃过饭，郑晴来了。
“这是你要的身份卡。”她递来三张身份卡，两张黑色，一张白色。
李浅夏刚想窜过去，想起昨晚杨清岚对她吹的枕边风，立马克制住自己的心情和表情，只表露出十分之一的好奇。
用余光偷瞄一眼杨清岚，她一阵后怕，果然，清岚表面和自己一样好奇地看着身份卡，但余光正留意着自己。
‘差掉被导演喊卡！’这时，李浅夏对自己的要求是，二十五岁之前拿到奥斯卡最佳女主演。
李长昼接过身份卡，打量两眼，眉头打了一个结。
“怎么了？”杨清岚问。
李长昼随手把身份卡给她，说：“都是本能，想在游戏里兑换，基本没指望。”
“我们送来的都是确实能增加魅力或智力的本能。”郑晴忙说。
“我没有违反规定的打算，也做好了没有收获的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李长昼问。
“刻不容缓，今天晚上，目标：赫麦克岛。”
杨清岚接过身份卡，一一看过去，李浅夏终于克制不住自己，也看过来。
【惊鸿一面：取下面具等遮掩脸部的物体时，三秒内魅力＋1，24小时内只能触发一次】
【绝世舞姬：舞蹈水平达到‘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浮升天行’，跳舞时，魅力＋1，如果是雄性，必须装扮成雌性外貌】
最后一张是白色身份卡。
【信仰杀戮：屠宰黑卡时，专注＋2】

第一百零九章 前往战场
三人乘坐郑晴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吉普车，立刻前往会合地点。
“衣服不用换吗？”李浅夏问，她和杨清岚坐在后面。
她今天原本是打算和小姐妹吃牛蛙的，穿的是黑色卷边牛仔裙，裙摆高到膝盖往上20公分，如果不是穿了安全裤，李长昼把她的腿打断。
用她的话来说——别看我只有B，但我有一颗做辣妹的心。
“到了集合点，有专门的军装和防毒面具。”郑晴解释。
吉普车一路前行，连红绿灯都直接闯，情况真的很紧急，许多人在战乱中等待唯一的希望。
◇
明城三号军事基地。
一条跑道早已经清理出来，一辆军用运输机停在跑道一侧，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在运输机内整装待发。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秀才又开始念诗了。”
“秀才，部队不允许饮酒。”
“这表达的是生活难免失意，但永远别失去骨子里那份潇洒，只看到酒的人何其肤浅！”
“有个屁用，再潇洒，上了战场还不是泥地里打滚。”
“只要有潇洒，泥地里打滚也能让女人喜欢！”
“呵，杨柳，你说，你喜欢秀才的潇洒，还是更喜欢我这样的真男人？”
杨柳是‘风暴’小队唯一的女战士，一头短发，身形矫健修长，五官秀气。
“我喜欢坦克。”杨柳把玩着一柄匕首，这是游戏道具。
“坦克？！”除了坦克，其余三个男人明显都不服气。
‘风暴’小队一共五个人，长相偏瘦弱的秀才、以埋汰人为乐的毒药、自诩真男人的大腿、身强力壮的坦克，剩下就是外号‘铿锵牵牛花’的杨柳（杨柳是代号）。
而牵牛花提到的坦克，长相一般，沉默寡言——不是硬汉的那种冷酷，是老实人的木讷。
当初在新兵连的时候，每次一开口说话，不管说什么，他都会条件反射地露出老实人的憨笑，因为太没威慑力，严重降低部队的严肃性，班长禁止他在任务期间发言。
这个命令一直贯彻到现在，哪怕坦克加入了玩家小队，也没有改。
秀才、毒药、大腿三人和坦克关系都不错，但在受女人喜欢这方面，他们还是很有底气和自信的。
他们也不是帅，但都有自己的特点，能用某一方面吸引女人。
“嗯。”锋利的匕首，在杨柳手里舞动得像一枚无害的棋子，“比起帅不帅，有没有文采，我喜欢坦克那种‘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的性格。”
“我觉得你应该去洗洗眼睛。”秀才叹气，“卿本佳人，奈何眼瞎。”
“泥巴水蒙了你的心。”大腿痛心疾首。
毒药也油腔滑调地说：“阿柳，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我们风暴的牵牛花了，哥要把你当男人看。”
“好啊！”杨柳反握匕首，挑眉毛道，“那就看看这次我们五个人谁更像男人！”
正当毒药准备说，今晚一起洗澡，看谁更男人时，秀才忽然开口：
“来了！”
五人屏息，气氛从轻松变得沉闷肃穆。
过了一小会儿，一身干练军装的郑晴，带着名为‘风暴’的军犬，以及三名穿军装，戴防毒面罩的人走进来。
五人都是资深军装穿着者，哪怕这三人穿得雌雄莫辨，也一眼能看出是一男二女。
“集合！”郑晴下令。
五人瞬间在她身前一字排开，双手背在身后，挺起胸膛，抬起下巴，目不斜视。
“我再重复一遍任务的重要性，”郑晴目光锐利地扫视五人，“这是一次必须完成的任务，无论对手有多强，我们也必须把所有吕院士和他的学生送到机场，明白吗！”
“明白！”五人齐声吼道。
郑晴目光松开一些，侧身介绍三人：
“这是国家队的三名玩家高手，配合我们完成这次任务，他们不是军人，关键时刻，保护他们的安全也是我们的责任之一，明白？”
“明白！”
“最后一次检查装备，三分钟后出发，解散！”
五人训练有素地回到位置，有条不紊地检查作战装备。
跟在郑晴身后的三个人，自然就是李长昼他们。
为了隐藏身份，他们借用国家队的名义，戴上掩盖外表的防毒面具。
“你年纪不大，官不小嘛。”李长昼调侃。
“多亏你们的狙击枪，我现在也是国家队的一级玩家。”郑晴笑道。
有了狙击枪，再加上风暴和另外一名战士的配合，郑晴在一项满值之前，几乎都是有惊无险。
匹配到对手当然也很强，但狙击枪在普通人手里，和在郑晴手里，发挥出来的威力决然不同。
属性和技能也是同样的道理。
在面板数据大致相同的情况下，总有一些违背常理的小乖乖，做出一些背叛人类的事情，这些小乖乖，要么是“天才”，要么是除了一死，别无所求的“手残”。
郑晴领着他们就座。
三分钟后，悬梯缓缓合上，运输机在跑道上加速。
没多久，机身上升，很快爬升到一定高度，从窗外能看见淡淡的云层。
这是李长昼和李浅夏第一次坐飞机，可惜目的地是惊魂孤岛，不然可以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
来的路上，郑晴简略地说明这次的行动。
地点是赫麦克岛。
价值游戏开始前，当地已经是死亡率极快的海外岛屿，这次价值游戏后，危险系数直线上升，当地的一些岛民，都已经跑了一大半。
吕院士等人的目标是龙脑香树干的树脂。
这种药，在价值游戏开始便有“龙脑”的别名，具有开窍醒神的作用，游戏开始后，功效更是强大。
据说只要搭配其余几种药材，能直接提升人的属性，甚至吕院士认为，这种药甚至能开发出人体新的技能！
而在赫麦克岛上，就有一棵成为玩家的龙脑香树干。
这样的宝物，怎么可能不遭人觊觎？
吕院士只想要一些树脂，不支持砍伐（或者说讨伐），但这股不明势力登岛后，直接将树砍掉，不仅如此，还要将吕院士等人杀了灭口。
靠着丛林的危险，已经特战局战士的掩护，吕院士和他的学生躲进丛林，但乘坐的飞机被摧毁了。
如今只能困在岛上，躲避敌人的追踪，应付丛林的危险，等待国家的救援。
“他们在写什么？”李浅夏忽然悄悄问郑晴。
郑晴瞥了秀才一眼，回答：“遗书。在部队里很正常，我的第一封遗书，是在第一次跳伞的时候写的，除了遗书，还会放头发和指甲在里面。”
“跳伞很危险？”李浅夏又问。
“一般没事，但我那一年，听说有人伞没打开，辅助降落伞也没打开，直接死了，还有一个出事故的，没死，但摔成了脑震荡。”
看不到李浅夏听完这话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明显受到了震撼。
“哪行哪业都有危险，”郑晴语气轻松，“不打仗的时候，死掉的出租车司机，说不定比我们都多，没什么。”
“这不一样吧！”李浅夏很不认可，“你们是为了保护我们。”
“我们也拿工资的。”郑晴笑了一下，心里对李浅夏好感瞬间提升，因为她一副自己受到轻视和侮辱的语气和姿态。
郑晴觉得自己没什么了不起，她又不是主动想保护人民，只是当了兵，保护人民成了她的责任和工作。
但这话她自己说说，心里想一想可以，没什么，如果别人也这么认为的话，她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而李浅夏的态度，让她很喜欢。
“你要写吗？”郑晴问她。
“呃，不用，谢谢，我没什么好写的。”李浅夏回答。
“给我一封吧。”杨清岚忽然开口。
郑晴问杨柳要了笔和纸，递给她。
在李浅夏惊奇的目光下，杨清岚很认真的写下——如果她死了，沿河路的院子，还有青岚书店，以及书店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归李家兄妹。
“清岚，”李浅夏手搭在她肩上，“你安心……算了，呸呸呸，现在不能开这种玩笑。”
“喂，美女！”五名士兵中的毒药忽然开口。
李浅夏看过去，她对美人两个字很有代入感。
“如果要让你从我们中选一个，你选谁？”毒药指了指自己、秀才、大腿、坦克。
李浅夏扫他们一眼，指了指她哥的脑袋。
杨柳吹了一声口哨，笑道：“看来来了一个帅哥！”
“你不是不喜欢帅哥吗？！”秀才大惑不解。
“那是没办法，你们五个都不帅，我只能说其他的，哪有不喜欢帅哥的女人？你们男人不也都喜欢美女吗？是吧，郑队长？”
任务开始前，队伍里的气氛很轻松。
根据经验证明，空军一上运输机就正襟危坐的队伍，出事故的概率，高于跳伞前五分钟才准备的队伍。
“郑队长也喜欢帅哥啊？”李浅夏通过面罩，好奇地望着郑晴。
“我只喜欢能圆满完成任务的人。”郑晴只能这么说。
要不然，有李长昼在的场合，说喜欢帅哥，和说喜欢他，两者有什么区别？
二十二岁，不穿军装时，自认为还是少女的她，偷瞄一眼李长昼，李长昼闭着眼，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对话。
李长昼在构图。
「蜜罐世界」的一切，都已经在他脑海里，他又在这个基础上，搭建房屋、悬阁、书房、练武场、餐厅、厨房、仓库。
这里用藤条做一个秋千，那里用藤条搭一座桥，诸如此类，在脑内规划图纸。
运输机不知飞了多久，有一名士兵通知，飞机即将抵达跳伞区域，请做好准备。
“跳伞？我们要跳伞？”李浅夏惊讶道。
“嗯。”郑晴一边说，一边给她背上伞包，“为了防止运输机再次被摧毁，也为了减少麻烦。”
“我不会摔死吧？”
“不会。”
“那脑震荡？”
郑晴看了她一眼，说：“根据特战局的情报，你好像是能变成猫头鹰的吧？”
李浅夏在沿河路附近练习过几次。
她愣了下，随即轻拍胸口，一阵后怕：“吓死我了，我都忘了。”
她又扭头对杨清岚说：“小青，你比较轻，到时候我抓住你。”
“不用，我能控制引力。”杨清岚看完郑晴的动作，自己装上伞包
郑晴替她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
“我的意思是，我抓住你，你看着我的哥、鸽子！”李浅夏使出吃奶的力气，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把‘我哥’咽了回去。
“嚯！兄弟，”早已经做好准备的毒药走过来，对李长昼说，“称号有点刀片的味道啊。”
“还行。”李长昼笑道，“替我看看伞包背得对不对？”
毒药瞅了两眼，又伸手拉扯一番：“没问题！第一次跳伞？”
“嗯。”
“放心，看着哥就行，我跳你就跳，我开伞你就开伞，其实很简单，和绝地求生里没什么两样。”
“按F键？”
“按F键！”
“了解。”李长昼点头。
毒药扭头，用大拇指指着李长昼，大笑着对队友说：“我喜欢这哥们！”
“毒药。”郑晴开口。
毒药双腿一并，原地立正，变成一杆标枪竖在那儿。
郑晴放他在那儿不管，教李长昼他们如何拉开主伞和备用伞，在空中又应该保持何种姿势。
飞机已经下降到一千五百米的高度，开始减慢飞行速度，机尾红灯响起，运输仓缓缓打开。
一千五百米的高度，第一次站这么高，还要跳下去，连李长昼都忍不住心跳略微加速。
“记住！”大风中，郑晴高声说，“以我们现在的高度，稳住身体后就可以开伞！杨柳会率先落地，在地面点亮信号，大家尽量往她那里靠，明白？”
“明白！”五名战士齐声应道。
李长昼三人也都点头。
警报响起，机舱内的红灯不停闪烁。
“跳！”
郑晴一声令下，所有人，包括背着伞包的风暴（军犬），纵身一跃，踏入高空。
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空气的阻力从未如此的明显而持久。
现在是夏国的晚上6点，此时此刻，下午1点的赫麦克岛，就在李长昼的下方，等待他的入场。

第一百一十章 开始发球
拉住主伞的把手用力一扯，身后立刻唰唰作响，大伞顿时张开。
李长昼觉得“嗖”一下，身体好像又要向上冲去。
目的地虽然是孤岛，但他们降落的位置却一片荒凉，风尘卷过，漫天的黄沙。
黄沙中，零星立着几栋破败不堪的建筑，宛如死在沙漠里的人体残骸，黄沙是裹尸布。
李长昼脑海里浮现出关于赫麦克岛的信息——经济落后，是世界最不发达的地区之一，因为土著的乱砍乱伐，一半岛屿已经沙漠化，夏季常见沙尘暴。
视野中，忽然有一点白光扑闪，就好像有人拿着镜子在折射阳光，他朝着那里降落。
郑晴他们落在以杨柳为中心的三米范围内，李长昼三人就远了。
李长昼五米，李浅夏十五米，杨清岚运动素质最差，哪怕属性高，智力高，结果也快跑三十米以外的地方去了。
难得看她丢脸一次，可惜那天大家都带着面罩，看不清表情——李长昼看着从风沙中走回来的杨清岚，心里默默地想。
但如果真没戴面具，估计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以杨清岚的魅力，从黄沙中走来，简直是敦煌飞仙，怎么可能丢人呢。
九人一狗汇合。
“记住，一切以任务为主。”郑晴说。
“明白！”五名士兵低声应道。
郑晴一边摊开手，一边对李长昼三人说：“你们不是军人，不需要服从我的命令，以自己的安全为主，自己见机行事。”
“明白！”李浅夏也学杨柳他们，低声应道。
郑晴对她笑了笑，狙击枪浮现在她久候的手里。
她把面色一拧，声音坚如钢铁：“出发！”
九人一狗朝着远处丛林奔跑，速度极快，留下一条条黄沙烟尘，宛如奔马。
吕院士等人全部躲在丛林里，幸好在联系断开之前，给国内发送了坐标，要不然光是找到他们就够费劲。
“国内那么大，应该也有很多神奇的植物吧。”李浅夏畅想着。
“现在都在研究截断，最好、最安全的净化方式，还是游戏。”杨清岚说。
两人并排跑在一起，她们的速度远在杨柳他们之上，维持当前的速度，等同于以前的慢跑，轻松惬意。
这一跑，就是一个多小时。
哪怕以玩家的身体素质，继续跑下去，也会影响战斗力。
在进入丛林前，他们进入一个破败的村子，准备暂时修整。
这村子很穷，大部分房子都是靠木板拼凑，有些干脆就是几块布，歪歪扭扭，甚至不如国内的一些狗窝。
在这里，竟然连木板都成了稀缺品。
村子表面看上去已经没人了，只有一些简单的生活垃圾丢在地上。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杨清岚轻轻摇头，示意没发现异常。
“毒药。”郑晴看向毒药。
毒药已经闭上双眼。
郑晴向三人解释：“毒药有一个类似上帝视觉的技能，能从高处看周围一百米的情况，比无人机更加隐蔽。”
“如果连无人机都比不过，想不到毒药还能干什么。”大腿埋汰道。
“大家好像都有一技之长？”李浅夏感兴趣地看着他们。
“当然，”郑晴点头，“趁这个时间，大家相互了解一下，我你们应该知道，现在主要的还是狙击。”
她又摸着风暴的脑袋，说：“它擅长追踪和撕咬。你们几个，自己介绍自己吧。”
最后一句是对杨柳他们说的。
“杨柳，擅长灵活近战。”
“大腿，真男人。”
“屁的真男人。”秀才先是点评一句，然后才说，“秀才，会一点点的道术。”
“屁的道术，不就是自然系的技能嘛。”大腿反击道。
“坦克，防御力还可以。”
没说具体的技能，只说了大概方向，有一些基础的也没说，比如特种兵擅长的射击、格斗、隐蔽之类。
“真男人？”李浅夏好奇地望着大腿。
“他的本能是‘军魂’，”郑晴解释，“只要是夏国的战士，和他一起作战，能提升1点力量、1点体质、1点敏捷。”
“这么厉害！”
大腿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大拇指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尖，眼神轻蔑地瞅着秀才。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想看妹妹崇拜别人时，哥哥是什么样的表情。
果然，李长昼目光凝成一束，一脸杀气。
李长昼留意到她取笑的视线，用手肘撞了一下她的手臂，杨清岚不动声色的也起轻轻撞回去。
李长昼又撞她一下，杨清岚也反击。
两人的小互动到此为止，不撞了，但防毒面罩下，脸上都有笑意。
“你们呢？”秀才没搭理嚣张得意的大腿，好奇地问三人。
杨柳、大腿、坦克也看着三人。
能参与这种级别救援任务的玩家，按照其他队伍的经验，绝对是一些国家队中高手，不仅是属性高，本能和技能也强得非人。
或者干脆是一些突破界限的高手。
“大概说一下就行，不需要太具体。”郑晴对三人说。
“鸽子，”李长昼自我介绍，“擅长的东西……打架吧，和杨柳有点像，不过偏力量。”
其实他力量最弱，如果没有「大力牛拳」的加持，只有8点。
但就这8点，在目前这个游戏时间，对别人来说，已经算是“偏力量”的玩家。
“我是蚊子，不是文子，是蚊子。”李浅夏俏皮道，“能变成猫头鹰，叫得挺好听。用的是枪，擅长，嗯，也不知道擅长什么，反正感觉都还可以。”
都还可以……到底是没有一样厉害，还是每样都厉害？
还有，到底是什么‘wenzi’？
“小青，”轮到杨清岚，“感知还不错。”
她的声音很好听，哪怕戴着面具，都让杨柳他们多看一眼。
李长昼的声音也不差，可惜，世界都爱美女，连一部分女人都觉得漂亮女人赏心悦目。
短暂的休息和加深彼此的了解后，九人一狗再次出发。
随着树木越来越多，丛林越来越密，他们走得更加小心，每隔一段时间，毒药都要开启‘上帝视角’，风暴到处乱嗅。
杨清岚也默默感知着周围的一切，李长昼和李浅夏守在她身边。
靠着这些手段，他们又采取绝不恋战的策略，中途虽然遭遇了几次不得不动手的战斗，但前进还算顺利。
“这是最后一次休息，距离吕院士他们不远了。”郑晴道。
天已经黄昏，树林一片阴翳。
附近一些丛林的影子，逐渐染上夜色，阴影凝重的角落，仿佛蹲了一个人一样让人多疑。
“能联系上吕院士那边吗？”李长昼问。
“不能。”秀才摇头回答，“那边一旦打开通讯，就会暴露坐标，那些不明势力，会立马找上他们。”
李长昼点头，袖子忽然被杨清岚轻轻拽了一下。
下一刻，风暴忽然开口：“东南方向，有人的气味。”
丛林里的空气瞬间凝滞，郑晴先是看了眼处于‘上帝视角’的毒药，发现他没反应，于是确认这些人还没有进入一百米以内。
“注意隐蔽。”她轻声下令，“一旦被发现……准备战斗。”
所有人一言不发，各自在暗处躲好。
毒药一直闭着眼，很快看见一伙拿着轻武器的武装分子，不知道是在巡逻，还是搜寻。
他做了一手势，意思是普通人。
李浅夏松了一口气，郑晴他们则躲在暗处一动不动，给人一种他们好像不在了的感觉。
脚步声越来越大，伴随着武装分子的哄笑声。
哒哒哒哒！
猛烈的枪声忽然响起，所有人心里一紧。
但没有子弹打进来，脚步声声也由近变远，那些武装分子只是胡乱开枪，偶尔随意地往树林里投掷手雷。
等声音走远后，郑晴深吸一口气：“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五分钟后出发，一口气赶过去！”
◇
一处庭院豪宅。
在这个极度贫穷的岛屿，这处宅子就像垃圾场里的放了一辆崭新的奔驰汽车。
它里面的布置和挂画，让人看了堪称艺术博物馆，浴缸都是宝石打造。
豪宅庭院，一伙玩家聚在这里。
有人在泳池里游泳，有人在满是名酒的吧台喝酒，有人在抽烟，还有人在玩女人。
“来了。”台球桌旁，一名十七八岁少女忽然开口。
抽烟的男人瞅过来，一边点烟，一边问：“几个？”
少女扫了一眼球桌，原先只有三颗球的置球区，忽然多了十颗台球。
“十个。”少女回答，语气兴奋起来。
“来得不少。”喝酒的人笑道，随即又朝玩女人的男子喊，“迈尔斯，来活了！”
“啊！”迈尔斯一声呐喊，结束了与女人之间的游戏。
他站起身，提起裤子，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枚飞镖。
正要将飞镖投出去的瞬间，迈尔斯问：“修女去不去？”
“先试试我们几个。”泳池里的人上来，是一名女人，她没穿泳衣，是正常的衣着。
随着她离开泳池，水池里的水沸腾一般汹涌起来，蜂蛹着涌入她的背部，连她衣服上的水也颤抖着飞了过去。
迈尔斯将飞镖丢出去，落在10环上。
“成功率百分之十……”
几人对视一眼，目光看向从水池里上来的那个女人。
“我通知拉厄娜。”女人转身走向书房，她每迈出去一步，水池里的水便跟着追出去一步，一条水龙卷，横亘在地下室。
“我先和他们玩玩。”台球少女兴奋地取下球杆，用巧粉摩擦枪头。
随即，她俯下身，撅起圆润饱满青春的屁股，一杆打出去。
砰！
白球飞出去，击中最边缘的13号球。
那枚球弹了出去，但没有进洞。
“可惜。”少女依旧满脸的笑容，继续用巧粉摩擦枪头，“轮到你了，13号。”
◇
正在奔跑途中的李长昼，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嘭！
他撞进丛林，如炮弹一般把一棵树砸断，掀起漫天的树枝、落叶、藤蔓。
“有敌人！”
“戒备！”
郑晴双腿微微一蹦，蜘蛛一般落入阴影中，迅速寻找狙击点，风暴紧跟在她脚边。
其余士兵则背对着背，摆出战斗姿势，警惕四周。
李浅夏和杨清岚冲到李长昼身边。
“怎么了？”李浅夏急忙问。
李长昼从树枝丛中站起身，战斗服和防毒面罩沾满绿色的树汁，让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诡异。
“没什么，一场游戏而已。”说着，他扭胯凭空一拳。
嘭！
周围的树枝、落叶、藤蔓，被这一拳全打了出去，宛如一条螺旋龙卷状的卷云。
◇
地下室，台球桌上。
被击飞的13号球，像是突然被大力捅了一杆，轰击在白球上。
白球子弹般弹射出去，在球桌上拉出一条条残影，不停地撞击桌沿。
最后，白球慢慢停在中间的一处洞口，就差一丝就掉入落袋。
少女大喘出一口气，吓得浑身打颤，她赶紧拿起球杆，稳住呼吸，将白球打回开球区。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敌人
“走了？”
李长昼所站的地方，树枝、落叶、藤蔓一扫而光，干净得如一快准备种植水稻的黑土地。
大湖底的训练，让他的牛角螺旋劲更进一步。
“敌人呢？发生什么了？”李浅夏忍不住问他。
因为防毒面罩，看不清李长昼的表情，但兄妹两人出生前就在一起，光是看对方的身影，就能把对方的心思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看出李长昼这时在沉思。
“是远距离攻击，对方走了。”李长昼回答，“能力类似回合制游戏，对方打我一拳，我再打对方一拳，不过好像还有别的规则。”
“吕院士是诱饵！”杨清岚想到别的。
李长昼点头。
以防万一，又戒备了三分钟之后，九人一狗才放下戒备汇合，李长昼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们。
“就算是诱饵，我们也只能上。”郑晴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妈的！”毒药低声骂了一句。
秀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坦克和大腿一言不发，杨柳紧握手里的匕首。
“大家相互看着点。”郑晴交代一句，又再次看了所有人一眼，“走！”
九人一狗继续朝吕院士的所在地奔去，身体和精神紧绷，如一张张奋力拉开的弓弦，甚至因为太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就算如此，他们的速度非但没有降低，反而更快。
◇
密林深处，一间别废弃、被藤蔓占领的猎人木屋。
猎人小屋有两层，但在树枝、藤蔓的掩映下，如果不仔细看，竟然发现不了。
一间只有木凳和木桌、还有蜘蛛网的小办公室，有四个人正在开会。
天已经黑了，桌子上点的是某种树脂，只有一点，火苗微弱而渺小，顽强抵抗着四周沉甸甸的黑暗。
“吕院士，您找我们什么事？”一名穿深绿色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男子问。
国药局的吕院士，52岁，戴着眼镜，往常染成黑色的头发，此时已经变成上黑下白。
他脸色闪过犹豫和纠结，开口说：“小张同志，能不能麻烦你们……替晓涵找一些消炎药。”
“消炎药？！”另一名穿迷彩服的男子下意识问，声音很大，充满了指责。
“小何！”小张提高音量。
名为小何的迷彩服男闭上嘴。
“吕院士，”小张看向对方，“周晓涵的伤势我们检查过，是很危险，但现在的情况，我们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去冒险。”
吕院士苦笑，抬了一下眼镜。
“小张同志，”他为难地开口，“我理解你的做法，从理智上，也绝对支持你们的做法，但这个孩子……晓涵从大学生时就是我的学生，研究生、博士，这些年，我——”
说到这儿，他声音哽咽地说不下去。
对面的小张、小何，还有一只没说话的小云，心里的都明白吕院士的感受——晓涵就是为了救吕院士受的伤！
“小张，我和小何去，岛上那条商业街上的医院，应该有药，而且我们还能带回来吃的。”小云开口。
“要去你去！”小何怒声道。
“小何……”
“闭嘴！”小何怒斥小云，“你看看你的手臂，再看看我的脸！”
小云的左臂没了小臂，小何的脸上有一条大大的疤痕，这都是一路走来的代价。
如果两人不是玩家，以这样的伤势，在这样的环境下，在已经比周晓涵先一步伤口感染，继而死掉。
他不是怕死，但他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来送死的。
“小张！”小何扭头看向小张，“我不赞成外出寻找。”
“我明白。”小张点头，“但要怎么做？看着周晓涵死在我们面前？”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充满力量，目光直视小何。
小何张口就想说杀了就死了，但粗粗地呼吸几次后，他沉默下去。
吕院士也沉默不语，半晌，他改了主意，满是疲惫和苍老地说：“算了，再等一等，说不定救援就快来了。”
房间里满是沉默。
蜡烛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如一圈聚餐的妖魔，用目光注视着他们。
“小何、小云。”小张艰难地开口。
“明白！”小云点头。
“……明白！”小何咬牙切齿，目光如狼。
小张看着两位队友，他很想跟着他们一起去，但他不能，他的本能和技能并不适合战斗，还肩负着守护吕院士的责任。
小云和小何在迷彩服外，裹满藤条和树枝，伪装成树人。
两人撑开猎人小屋外的枝蔓，潜入绿色的森林大海。
“妈的！”虫鸣不绝于耳的森林，小何怒砸了一下身旁的树干。
小云单手拨开挡路的枝条，笑着扭过头来：“只要能活着回去，我的手臂和你的脸，都能治好。”
“老子气得是那个周晓涵！”小何吐出一口气，“老子是来完成任务，还让老子去找什么消炎药！当老子是你妈嘛！”
这话一听，外人可能会误会小何贪生怕死，但小云是他的队友，很了解他。
在无数次任务中，小何每次任务，都可以奋不顾身，对他来说，任何人的命，包括他自己的，都没有任务重要。
但他脸上那道疤，却又是为了救被杀人藤袭击的小云留下的。
“你不是他们的妈，但你是他们的老子。”小云笑道。
小何愣了下，又气又笑。
两人沉默一会儿，谨慎地前进，森林里很暗，小云走在前面，她有夜视的技能——她的半条手臂，就是这么没的。
“就算我们两个把药找回来，如果没有支援，”小何声音里没了怒火，只有疲惫，“一切都是白谈。”
沉默一会儿，小云说：“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
两人摸出森林，溜进镇子，来到医院，关上门后，才松了一口气。
不是国内那些高大上的医院，只能算是一个小诊所，但药还算齐全，药品像快递盒似的堆在货架上，杂乱无章。
角落里的垃圾桶，是用过的针头、输液管；
输液架上挂着衣服，锈迹斑斑，不知用了多少年。
小云走在小何身后，完整的右手搭在他肩上。
小何发动能力，两人变成周围的颜色，小云也发动能力，两人的心跳、气息、脚步全都消失。
像两个小偷般悄悄行走在政所里，一个货架又一个货架的搜寻，找齐需要的药品。
离开医院，又将心提到嗓子眼，直到走进一家超市。
黑漆漆一片，小云通过夜视，看见货架倒在地上，满地的食品。
大米、面粉、廉价罐头、香肠、方便面铺满了超市地面。
她抓住小何肩膀的手，稍稍用力，意思是：开始搬。
两人小心翼翼，始终维持能力，一点一点地收集食物。
小云右手要抓住小何的肩，只能用断掉一半的左手勾住塑料袋，牙齿再咬一大袋。
“差不多了，走吧。”小何掂量一下袋子的重量。
接下来只要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这次任务就能圆满完成。
他们很小心，根据之前的几次外出侦查，那货不明势力中的普通武装分子，时不时会来这里扫荡、捡便宜。
走着走着，小何忽然感觉，小云用力抓紧了自己的肩。
有敌人！
两人一动不动，贴在一家被洗劫一空的小卖铺，宛如不存在了一般屹立在原地。
以他和小云的配合，基本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特战局认为他们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隐身。
但这次丛林里的经历，残废和毁容，让他们再也没那股底气了。
不久，身后有人冲过来，速度极快，人数很多。
是玩家！
小何心脏擂鼓似的跳动，如果不是有小云的能力，恐怕连普通人都能听见。
近了，几道人影嗖得一下从两人身边穿过。
没有发现他们！
小何松了一口气。
人影闪过，两人不敢观察对方，视线算得上他们唯一的弱点。
一些感知极高的人，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任何“视线”，包括摄像头、红外线、瞄准镜等等。
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没有，这群人已经从两人身边穿过。
就在他们不再担心自己，而是祈祷，停在镇外的皮卡千万不要被发现时。
“咦？”
这群玩家中走在最后面的一人，忽然扭头。
刺耳的风声扑面而来！
小何扭头看去，只看见一张大手五指张开，速度之快，似乎连从指缝间穿过的气流都实体化。
被发现了！
打！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小何下一刻听见一声痛呼，是他自己的。
“啊！！”
太快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快！
自己8点的敏捷，竟然没有一丝反应！
小何身后的小云一脚踢出去，但她脚刚一离地，一股巨大的力量已经轰击在她小腹上。
嘭！
她被一脚踹了出去，撞进小卖铺，砸断两块厚实的木板。
小云全身剧痛，仿佛所有的血肉都往小腹塌陷，如一只虾一般蜷缩在那儿，冷汗直冒。
小何听见小云的呻吟，心底发出怒吼，鼓起全身力量反击。
但扣在脸上的五指，只是微微用力，他就有一种脑袋要被捏爆的感觉，全身麻痹似的无力。
不，不是，对方真的打算活生生捏爆自己的脑袋！
“住手！”这时，一道女声喝到，“鸽子，是自己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抵达纺织厂
“小云！”
“杨……咳，杨柳？”小云捂着肚子，脸皱成一张纸，“是你们？”
杨柳连忙冲进小卖铺，将小云扶起来。
秀才也搀起小何。
毒药、大腿、坦克三人一边警戒，一边偷偷观察李长昼。
不是因为他的强大。
“没想到是你们，你们怎么被发现的？！”秀才惊讶地问。
“我……还想知道！”小何头疼要炸开，被五根手指捏的地方，疼得跟香烟烫过一样。
他忍着痛说：“他妈的！之前被丛林里的一只怪猫发现一次，今天又被发现一次，出来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小云，你的手！”这时，杨柳在黑暗中发现小云没了半截的左臂。
“没事，是之前受的伤！”小云也痛得额头直冒汗，但尽量以温和的语气回答。
“两位，对不住。”李长昼不好意思地说。
“道什么歉！这算个屁！”小何在黑暗中忍痛，但声音带着畅快的的笑意，“看到你们，别说打我一顿，打死我我也高兴！”
“那好，我现在就打死你！”秀才兴奋道。
小何正要骂人，郑晴打断他：“没时间聊天叙旧，吕院士怎么样？还安全吗？”
“安全。”小云喘着气回答，“我们是出来找药的。”
“找好了？”
“找好了！”
“那就走！杨柳、秀才，你们两个背他们。”郑晴下令。
杨柳和秀才二话不说，直接将小云和小何背在背上。
“等等！”小云弯腰去捡地上的药品和食物。
“我来吧！”李浅夏跑过去。
九人一狗，在两人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离开镇子。
这时，小云和小何的痛也过去了，但郑晴让秀才和杨柳继续背他们。
小何在秀才背上，满肚子话想说想问，但严苛的纪律不准他在这时说一个字。
来时慢得像一个世纪，回去时却仿佛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很快，枝繁叶茂如一棵树的猎人小屋出现眼前。
屋内留守的最后一名玩家——小张，远远听见动静，早早守在藤蔓门前。
“who？”他报出约定好的暗号。
“老子！”小何骂道。
“老子是谁？”
“李耳！”
藤蔓被掀开，众人迅速冲进去。
小张看见冲进来的一大群人，霎时间心底又惊又慌，下意识以为小何被人挟持或者控制，把敌人引进来了。
但等看清楚，心底又涌出一股巨大的喜悦。
这时，吕院长和几名学生听见声音，也从迅速从楼上下来。
借着屋内近乎没有的月光，郑晴看着一眼，目光停留在身形最苍老的吕院长身上。
她双腿并拢，敬礼道：“奉上级指示，风暴小队前来支援！”
“好！好！”吕院士习惯了握手，先伸出手之后，才反应过来敬礼，“感谢你们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
“吕院士，”郑晴干脆利落地放下手，“根据上级的命令，一切撤离工作由我负责指挥，做到统一、安全、有序撤离。”
“我服从上级命令，配合你们的一切工作。”
吕院士以国药局干部的身份，庄严地接受命令后，又亲切地以个人名义说：“郑队长，接下来的路上，我们都听你的。”
“谢谢吕院士的配合，另外，这是特战局额外派来协助我们的同志，有采取任何行动的权利。”郑晴介绍李长昼三人。
他们穿着包裹全身的军装，戴着防毒面罩，似有似无的光下，看起来像是进行邪恶化学实验的化学兵。
“你们好。”吕院士热情地伸出手。
李长昼和他握了握，严肃道：“吕院士您请放心，上级有内部命令，其他人怎么样都可以，您，我们是必须带回去的。”
“这！”吕院士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惊愕。
“老师！”跟在他身后的学生心里头一下子慌了。
真正的国家队&#183;郑晴：“……”
上级可从来没有下过这种命令。
“别废话，”小何突然开口，“赶紧拿药救人！”
“对对对！”吕院士反应过来，连忙让学生拿了药，去二楼救人。
他们经常外出考察，会一些简单的急救知识。
“有人受伤了？”郑晴从李长昼身上收回视线。
“有一个。”小张回答。
“是为了救我。”吕院士内疚而羞愧，又忍不住说，“小何和小云两位同志是好样的！”
郑晴对这些不关心，干脆了当地问：“还能走路吗？”
指望学生背着一名成年女子，在森林里行走，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名伤员不能行走，只能让玩家背着，这等同于少了一名战斗人员。
“不行。”小张回答。
郑晴目光扫过战士小队：“坦克，撤离的时候，你来背她。”
“明白。”
坦克在这群人中最稳重，有时候甚至稳重到老实，哪怕情况特殊，也绝不做违背上级指示的事情。
如果换成小何，或者任何人，关键时刻为了救队友，可能会放下周晓涵。
接下来，小张给众人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需要救援的八人，目前全在这里。
“一个不少？”郑晴问。
“一个不少。”小张回答。
这八名人员中，有两名是聘请的当地岛民，五名学生，以及吕院士本人。
赫麦克岛只有一个停机坪，且已经被不明势力占领，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吕院士他们赶到海边，登上潜艇。
潜艇停在岛屿的西北角。
赫麦克岛呈葫芦形，葫芦嘴口就在西北角，也是就潜艇停靠的地方。
“这里可能埋有地雷。”小张突然说，手指着葫芦中段狭窄的位置。
“确定吗？”郑晴问。
“百分之八十。”嘴上这么说，但小张的表情却百分之百肯定。
郑晴陷入沉默。
护送一名教授和一群学生穿过大岛（葫芦下半截），穿过危机四伏的密林，去往西北方向的小岛（上半截），已经是危险万分，如果中途还有地雷，出现伤亡几乎是百分百。
要是再遭遇那股不明势力的袭击……
“所以，”小张打断郑晴的思路，“郑队，我提议，去偷那些人的军车。”
“军车？”秀才问。
“是一些经过改造的军车，轮胎和底盘可以趟地雷，那些地雷本身也是样子货，有的人踩上去，也只炸掉几根脚趾。”小张解释。
他看着郑晴，继续说：
“不仅是偷军车，我们还有可以趁机破坏对方的全部载具！不管我们有没有偷到军车，只要对方也没有，那地雷甚至可以成为我们断后的武器！”
“对方的玩家呢？”郑晴问。
“有，但他们不在军营。”小张又在大岛的北海岸画了一个圈，“这些人贪图享受，根本没有严明的纪律，全在这栋豪宅里。”
“能保证吗？”郑晴又问。
“不能，但根据之前的侦查，确实是这样的，值得一试。”
郑晴点点头。
“假如能偷到军车，有路吗？”秀才问。
“当然！”小张又在葫芦形状的岛上画了一条线，“这是岛民告诉我的，很隐蔽，只是普通的土路，但能走！”
众人沉思一会儿。
“其他人呢？有什么意见，全都说出来。”郑晴看着所有人。
没人说话。
“好！”郑晴正声道，“现在先休息，凌晨三点，毒药、大腿、秀才、我，还有蚊子、鸽子、小青，我们几个去偷军车、破坏载具，记住，不要恋战！以偷军车为主，争取在地方玩家抵达之前，撤离运营！”
“明白！”
“杨柳、坦克，你们两个和小何、小云、小张他们三个，带着吕院长去这里等我们。”郑晴指着葫芦中段的一处位置。
假如偷到军车，两队一回合，立马就可以度过地雷区，进入葫芦的上半截。
“是！”
“郑队，我跟你们去！”小何忙开口。
“不行。”
“我认识路！”小何急了。
郑晴看着他脸上的伤疤：“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但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小何目光坚毅。
郑晴目光转向所有人，宣布：“小何和我们一起。”
“是！”小何敬了一礼。
小云担忧地看着他，小何冲她笑了笑，说：“放心，有高手和我们一起呢。对了，高手兄，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我也很好奇，”秀才跟着开口，“这两个人可是号称‘隐身侠侣’，如果不是一男一女，我们又信得过小云的人品，洗澡都不敢脱衣服。”
“谁他妈要看你的屁股！”小何笑骂道。
“别说，”毒药凑热闹，“以前在新兵连的时候，小何这畜生每次洗澡，都要拍别人的屁股，是吧，坦克？”
“嗯。”坦克点头。
既然坦克都这么说，那八九不离十了。
“我擦！”小何暴跳如雷，“我那是对男人有兴趣吗？我是对你们两个有兴趣。”
“噫～～”秀才女孩子似的打了个颤。
众人都笑了一声，小何有点恼羞成怒，但他确实在澡堂拍过男人的屁股，只好转移话题，继续询问李长昼怎么发现他们的。
“抱歉，这是国家队的秘密。”李长昼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郑晴：“……”
“没错，我……和鸽子，”李浅夏把‘我哥’两个字咽下去，“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有一次执行国家队任务，遇见几个也会隐身的外国人，被我们直接分成几段，幸好这次用的是拳头，拳头杀人慢。”
郑晴：“……”
“牛笔啊！”毒药叹服，“国家队就是猛，鸽子兄弟，明天你罩我！”
“好，不过你说错了一点，不是国家队猛，是我猛。”
毒药无话可说，只能竖起大拇指。
简单聊了几句，郑晴让众人抓紧时间休息，三点准时出发。
考虑到给戴着面罩的李长昼他们透透气，郑晴为三人要了单独的房间。
关上门，李长昼把李浅夏和杨清岚丢进「蜜罐世界」，只有在里面，才能真正放下心休息。
两人脱下面罩，李浅夏大喘了一口气，杨清岚也轻松了一些，面罩待久了闷得慌，时刻提防敌人也容易心累。
她们呼吸着新鲜空气，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夜空中的星星。
充满贫穷和火药味的也门，好像只是睡前看的一场电影。
“清岚，是你告诉我哥那两个人的位置的？”
“不是。”杨清岚回答。
“那他是怎么发现的？”李浅夏疑惑。
“是黑雾吧。”杨清岚声音平静，她对此早已经猜测过，“他之前不是说过，第一次参加海岛副本的时候，是黑雾突然停下来，他才换了路吗？”
“哦。”李浅夏恍然。
“或许是跑着跑着，那个鬼东西（李长昼经常在她们面前这么称呼黑雾）突然停下，他才回头试试看。”杨清岚笑道。
李浅夏侧过身，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看着我做什么？”杨清岚奇怪地问，眼睛像两颗星星。
“没什么。”李浅夏又躺回去，视线投向夜空，抿着嘴笑。
杨清岚‘不解又觉得好笑’地轻轻笑了一下，心里却有些慌乱。
难道是黄昏的时候，和李长昼互相碰对方胳膊的事，被她知道了？
“清岚。”
“嗯？”
“遇见你真好。”
天真的口吻，直率的表达，只有李浅夏这样从小被哥哥宠着长大的人，才能直接说出口。
“……为什么这么说？”杨清岚将鬓角的一缕秀发挽在耳后。
“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你真好。”
“是‘你真好’，还是‘是你真好’？”
“都一样啦，别说这些了，我们睡觉，睡觉睡觉！嗯～～，你身上好香啊！”
“请你和我保持距离，”杨清岚偏着头，抵住在自己身上乱嗅的李浅夏的脑门，“不然我告诉你哥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死神降临
休息室，李长昼看着黑雾，再次尝试建立联系。
这是他每天的例行活动，就像某些人养成睡前一定要上厕所的习惯一样，他现在也有睡前和黑雾聊两句的习惯。
结果依然是失败。
他回忆白色身份卡，注视上面的蓝色火焰文字。
【技能：「专注」（D级）、「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C级）、「照片传送」（B级）、「愈合」（C级）、「遁地」（B级）、「园丁鸟式&#183;园艺」（E级）】
他在考虑是否把「愈合」换掉。
之前他一直想着，一个只要吃东西就能治愈伤势的技能，或许会在某一时刻派上用场。
还有，平时训练受的伤，训练完吃一顿也就好了，所以一直留着。
但今天被那个莫名其妙的‘回合制游戏’袭击，还有连杨清岚都没发现的‘隐身侠侣’，让他心中充满了危机感。
在现实世界，他可以带着妹妹和杨清岚躲进「蜜罐世界」，但万一是游戏中呢？「蜜罐世界」在游戏里不准进出。
就算是在现实世界，也有可能没来得及。
而干脆躲在「蜜罐世界」，像只乌龟一样把自己埋在泥巴里，这也绝对不行。
不经历磨炼，早晚死在某场游戏里。
何况，能随意进入，「蜜罐世界」才是桃花源，而只能待在里面，那是坐牢，就如同游戏，想玩就玩才是游戏，只能玩必须玩，是折磨。
基于以上的考虑，尽管李长昼觉得「愈合」挺不错，还是决定换掉。
在布拉格缴获的一大堆身份卡里，有适合战斗的技能或本能的，已经单独放在一堆，他的目标是「死神降临」。
【名称：死神降临】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从虚空中召唤一位白骨死神为自己战斗】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6、魅力6、感知4】
【简介：死神的镰刀只切割活物；攻击范围5米】
【备注：如果身边没有其他的生命，最好不要单独和死神见面，除非你想跟祂一起走】
这是曾经袭击亚费罗娜的索贝克的本能。
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李长昼从「蜜罐世界」里取出一条鱼。
这鱼很奇特，是「蜜罐世界」自带的生命，通体银色，没有腥味，生吃都非常好吃，烤了或煮汤更是极其鲜美。
鱼在地上乱腾，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他召唤出死神。
虚空如镜子一般碎裂，披着黑色碎布的白骨死神，高近两米，肩头扛着一柄近三米的巨大白骨镰刀。
休息室内阴风阵阵，刚才一直活蹦乱跳的银鱼，被冷风一吹，如死了一般僵硬不动，只剩嘴唇还本能地一张一合。
李长昼观察了一会儿，在心里下达指令。
死神将镰刀从‘扛’变成‘手持’，挥出一击，在休息室的墙壁上划出一条如白光一般的直线。
墙壁依然是墙壁，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看来确实只能切割活物。
李长昼的目光又看向地上的鱼，下令死神杀死它。
死神没有动。
鱼已经死了？
李长昼打量银鱼，确认它还活着，于是疑惑地看向漂浮在空中，身形庞大如一座白色大钟的死神。
死神在发抖。
黑雾正绕着它飞行。
此时此刻，李长昼第一次感受到黑雾的情绪——有趣。
就像游乐园里，围着玩偶打圈的小孩。
黑雾伸出“手”，从死神身上，掰断半截面包一样掰下死神的白色头骨，塞进“嘴”里。
死神没了头骨的身体微微颤抖，如地上的那条银鱼。
（你别给我吃了！）李长昼在心里下意识喊。
不过比起死神，他更开心看到黑雾出现变化。
迄今为止，黑雾除了偶尔停下来盯着某处，只出现过一次变化——在明城科技广场，学黑压压如乌云的蚊群，附身在一具尸体上。
之后不管李长昼怎么指挥、恳求、摆弄、恐吓，黑雾都再也没有附身过任何一具尸体。
现在又出现一个变化——吃死神。
也不知道死神有几个，这个被吃了，还能不能召唤第二个。
正当李长昼想着这些，黑雾突然嫌难吃一样，把吃进去的白色头骨吐了出来。
白色头骨上染了一丝丝黑色，如一串串神秘的符文，但李长昼更相信这不过是黑雾的“口水”，就像碧吃棒棒糖，每次都会在上面留下很多口水。
沾满‘口水’的脑袋又安了回去，黑雾对死神失去兴趣，落在地上，继续对着墙壁发呆。
李长昼不由自主地回忆白色身份卡，勾勒成‘「死神降临」（B级）’的蓝色火焰跳动，组成新的文字。
【名称：黑死神降临】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从虚空中召唤一位白骨黑死神为自己战斗】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7、魅力8、感知10，每三分钟消耗一点智慧（玩家‘黑雾之王’无需任何条件）】
【简介：黑死神的镰刀只毁灭活物的灵魂；黑死神免疫物理攻击；攻击范围5米】
【备注：被神秘“祝福”过的死神，死神中的幸运儿（神秘：味道很难吃，不建议食用）】
在李长昼的命令下，黑死神挥舞镰刀，一道白如月色的光芒落在银鱼身上。
没留下丝毫痕迹，唯独只有眼睛，白火燃烧，变成惨白，直到鱼失去呼吸，身体其余部分都完好无损。
‘灵魂上的伤，要靠什么治疗？’
李长昼在获得诡异力量的同时，也在思考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诡异力量，该如何应对。
他收起黑死神，把鱼的尸体丢进「蜜罐世界」，给巨树做肥料。
躺在简易的铁架木板床上，他闭上眼准备休息，但大脑依旧在思考。
得找一个能应付平时训练的治疗技能，或者让李浅夏或者杨清岚学一个，「麒麟血竭」毕竟有血液这个限制，不能失血太多。
还有，等「蜜罐世界」装修好了，就把「园丁鸟式&#183;园艺」换成「一器贯之」，让翠蜂剑得到成长。
想了一会儿将来的事，他又在脑海里模拟明天的战斗，军车、地雷、回合制游戏……
记得偷汽油——他提醒自己。
「火焰波」已经不在技能栏上，但变得和他更亲密。
◇
豪宅庭院。
“少了两个！”台球桌旁的少女，忽然高声喊，恰好是李浅夏和杨清岚进入「蜜罐世界」的时间。
“死了？”喝酒男问。
“不清楚。”少女看着置球区，代表着玩家数量的球，从13变成11个。
“迈尔斯，再试一次，这次算上修女。”抽烟男瞥向迈尔斯。
“等……等等！还差一点！”
◇
那不勒斯，意大利南部的第一大城市。
布拉格活动才结束两天，亚费罗娜已经是“克莫拉”这家黑手党的新首领。
在一间华丽的欧式会议室里，亚费罗娜正在开会。
“首领，光荣会和西西里岛那边已经同意会谈。”
“地点呢？”
“他们提议，要在黑手党的起源地——西西里岛——举办这次会议。”
亚费罗娜没说话，她不愿意离开那不勒斯这个大本营，但她知道，要想做成一些事，就必须冒险。
“首领，”有手下看出她的犹豫，“我们必须去，一旦只有我们克莫拉落单，失去援助，天主教的骑士就会把火焰烧进来。”
“我明白，去准备……”
就在这时，站在亚费罗娜身后的五道灰雾，突然发出无声的嘶吼，灰雾滚滚如同沸腾。
场面瞬间紧张慌乱起来，所有人被吓得后退，掏出枪械。
就在前两天，亚费罗娜带着灰雾血洗格莫拉，杀死上一代首领及其亲信的场景，还深深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亚费罗娜没有后撤，紧紧盯着灰雾。
灰雾出现异常，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她跟随的“情夫”出了问题。
黑雾死了？
亚费罗娜表情忍不住露出慌乱。
她只是一名情妇，当“情夫”在的时候，她能镇定自若地领导那不勒斯最大的黑手党——“克莫拉”。
但“情夫”出了问题，她甚至不敢高声说话。
她的命运，由“情夫”决定，她唯一能做，只有选择成为某人的情妇。
“克莫拉”的黑手党成员们，也知道她的异能，如果这些“手下”出事……
他们互相看一眼，谁会是下一任首领？
其中一人目光闪烁，向众人传达一个意思——先杀了亚费罗娜！
就在空气逐渐粘稠，众人呼吸粗狂炙热时，命运落在裁决之锤。
灰雾仰天无声咆哮，痛苦地从虚空中，各自抽出一柄灰色镰刀，镰刀锋利，充满着诡异之美。
砰！
名为布西达的黑衣大汉，瞄准亚费罗娜开枪。
灰雾一闪而过，灰色镰刀将子弹劈成两半，又是一闪，出现在布西达跟前。
灰光拉出一条线，枪、手、领带、西装、布西达的身体，分成对称的两半。
「灰雾手下」升级成「死神灰雾手下」。
以前不怕子弹，但也挡不住，现在能用镰刀劈开或格挡子弹。
有了锋利的镰刀，杀人效率也得到极大的提升。
“看来我需要担心的，不仅是天主教的骑士。”亚费罗娜看着手下冷笑。
红发如血宝石，只要有强大的情夫，她甚至能成为女王。
所有人大汗淋漓，放下枪，再次宣誓效忠。
手持镰刀的灰雾，漂浮在会议室上，如同死神看守羊圈的牧羊人。
亚费罗娜面带着微笑地听着，心里却在想李长昼——
黑雾大人又强大了，死神的能力，难道是索贝克？是从游戏活动里兑换的吗？不知道能不能请求大人的帮助，让我收服其他两个黑手党。
◇
赫麦克岛，凌晨两点五十。
李长昼把两人从「蜜罐世界」里放出来，李浅夏左手给他端了杯热牛奶，右手拿了一个鸡蛋，一个鸭蛋。
“给。”她说。
“你们，”李长昼看了眼东西，接过，“挺悠闲？”
“总不能不吃饭吧？”李浅夏理所当然。
“不挤奶，奶牛会生病。”杨清岚甚至反过来教训他。
“嗯嗯嗯！”李长昼在喝牛奶，听不清他说什么，可能是感激，也可能是有怒不敢言的发泄。
他没说黑雾和死神的事情，防止被人偷听。
吃完早餐，恰好郑晴来敲门。
凌晨三点，所有人准时集合。
“一路顺风！”吕院士郑重道。
郑晴没说话，只是敬了一礼。
偷军车小队率先离开。
跑出去一段距离，小何回头望去，分配到撤离小队的小云、杨柳、坦克、小张，依然保持敬礼的姿势，目送他们。
又看了一眼小云空了半截的左袖，他毅然回头，跟着众人冲入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顺利之下
一路奔袭，凌晨4点，他们摸到叛军军营。
这里不是李长昼之前读的高中，高中为了防止小偷，晚上会用硕大的探照灯，如太阳一般将整个学校映照得如白昼。
在叛军营地，为了防止引来森林里“怪物”（玩家）的袭击，营地里的照明很少，同时也方便了小偷。
几人借着夜色和敏捷的身手，摸到了营地近处，入眼就能看见停了1架武装直升机、3辆坦克、3辆运输车、5辆履带军车、数不清的摩托车。
子弹和手雷一箱又一箱地堆在角落。
能以这个规模入侵一座小岛，身后的势力绝对不容小瞧。
小何指着某处，打手势道——小张说的车就是那个！用二战德国的半履带运输车改造（这段李长昼他们没看懂），趟劣质地雷绝对没问题！
李长昼顺着他指的方向，透过防毒面罩看去，厚重的车身，铰链式履带，宛如一尊蹲伏在地的野兽。
那种履带，他之前在视频网站上看见过，能轻而易举的将装油的铁皮大桶碾成铁饼。
秀才打手势时呼吸有些急促——不算装备，一车大概能拉十五个人，三辆中我们只需要偷到一辆！
大腿轻拍毒药的肩膀。
一直用‘上帝视角’观察地形的毒药睁开眼，手指在地面画起来。
光线很微弱，但众人都是玩家，这么近的距离勉强能看清楚。
毒药一边画，一边打手势解释——A点两个人，B点三个，C点最多，有五个在那里打牌。
“A点的两个交给我。”耳麦里传来郑晴的声音。
她不在这里，在远处用狙击枪看着这边，风暴在一旁掩护她，防止有人偷偷近身。
大腿打手势——B点交给我和……
李长昼摇摇头，打手势——都交给我。
所有人瞪大眼睛，活像一只只猫头鹰。
虚空破碎，披着破烂斗篷的黑死神，扛着巨大的白骨镰刀，出现在众人头顶。
不等众人将眼睛睁得更大，李长昼纵身一跃，如猫一般轻盈地落在A点，一道月光已经先他而至。
他一伸手，接住往地上倒的两名武装分子。
黑死神缓缓收回镰刀，李长昼手里的两具尸体，双眼一片死白，连瞳孔都像漂白过。
李长昼又快又轻地将两具尸体放下，又是一跃，落到B点，同样有一道月光已经先一步掠过。
接住三具尸体，他往C点去的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他m——”毒药和大腿还没说完，嘴已经分别被秀才和小何堵住。
李浅夏同样惊讶诧异，但幸好有面罩，别人看不见，杨清岚又轻轻拽了她一下，于是她立马营造出一副‘不过如此，我早就知道’的姿态。
“快！”小何冲上去，“这些人每过五分钟就会上报一次口令，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情况！必须抓紧时间！”
按照计划，所有人都找了一辆履带式军车，由郑晴倒数‘三、二、一’，同时往外冲。
一瞬间，静谧的营地如被踩到的地雷一般炸开，警报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敌袭！敌袭！”
“是森林里的怪物！”
“跑什么，给我往前冲！”
“他妈的，不是怪物！车被偷了，追！”
“飞行员！开武直干他们！”
砰！
武装直升机轰然爆炸，被一团烈火包围。
远处山丘，郑晴冷漠地拉栓上膛，枪口瞄准汽车轮胎。
砰！
镜头里，轮胎硕大的运输车微微凹陷。
拉栓，上膛，又是一枪，另一辆运输车也上演兔子趴窝。
“砰！”有子弹击中身边的泥土，炸出一个小坑。
对方的狙击手发现她了，是高手！
郑晴毫不留恋地收枪，迅速转移位置，风暴如影子般跟在她左右。
很快，许多俩摩托车如解开绳子的猎狗，冲向四方，要把“羊”逮回来。
坦克轰鸣，碾压着一切冲向军车离去的地方。
李浅夏了解自己的车技，根本没有逃的打算，掉了一个头，瞄准坦克，顶着枪林弹雨就猛撞了过去。
这一刻，她发现撞人的时候，车技简直如有神助！
轰！
巨响中，她提前变成猫头鹰从驾驶座脱离。
看着地面堪称完美的断后现场，她明白了。
原来限制自己车技的，是那一颗善良的心，如果不怕撞死人，她的车技绝对是职业水准。
她目光一扫，冲着叛军的追杀部队，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可怕的音浪肉眼可见，一时间人仰马翻，掀起阵阵尘土。
吼完这一声，她又发一声狼嚎，变成一道黑影窜向远方，消失不见。
郑晴找好新的狙击点，瞄准那些追击的摩托车，不打人，只打车胎。
李长昼的车技不错，可惜运气不好，天太黑，掉这些挖的壕沟里去了，只好弃车远遁。
正跑着，李浅夏落在他肩上。
“哥，我看见了，你还不如学我，回头把车撞上去。”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李长昼毫不在意，边跑边说，“别跟着我，去看看清岚怎么样。”
“你送我。”
李长昼把她从肩头取下，抓住她的双爪，原地旋转360度，奋力一掷。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不看地继续往远处跑去。
雪鸮炮弹般远去，笔直地射向杨清岚的方向，中途展开翅膀，微微一拍，速度更是快如闪电。
总体来说，偷车顺利得不像话。
虽然最后只是保存下来两辆，但也算圆满完成任务，且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去往约好的集合地点时，众人坐在车兜里，心情都不错。
“兄弟，你那是什么技能？这么猛？”毒药问李长昼。
“满月活动兑换的。”李长昼回答。
“满月活动？！”毒药叫起来，“你被那个活动选中了？听说里面超级多的高手，连一些突破界限的玩家都死在里面。”
“是啊。”李浅夏频频点头，“我们也是九生一死，也不知道哪个怪胎拿了第一。”
“你想说的是九死一生？”秀才对这个挑剔。
“对对对，抱歉，说错了，第一次在军事基地里偷车，有点兴奋。”李浅夏不好意思。
“这算什么！”毒药忍不住显摆起来，“上次我们执行一个任务，那才是真刺激！从一条河接近一个军事堡垒，探照灯一过来，我们就得沉到水里，等探照灯走了，又继续往前摸，关键河里全是鳄鱼！”
李浅夏惊呼一声，觉得果然刺激。
“对了，兄弟，你们国家队平时都做什么任务？”毒药又问李长昼。
“没什么，有任务做任务，没任务随便杀两个人练练手感。”
郑晴：“……”
“杀两个人练手感？”秀才一字一顿地问。
“当然也不是随便杀。”李长昼解释，“先假想对方是敌人，如何的狡猾，有着怎样的技能，然后再按照既定的战术杀了，偶尔也可以自由发挥，毕竟战斗千变万化。”
郑晴：“……”
“这被杀的人……是什么人？”大腿问得有些犹豫。
“就普通人咯。”
郑晴：“……”
杨清岚都看不下去了，车兜底部，阴影中，她穿着靴子的脚，轻碰了一下李长昼的靴子。
“嗯哼。”李长昼清了下嗓子，“我瞎说的，国家队的训练必须保密，所以，嗯，我就瞎编了一些，你们不会真信了吧？怎么可能随便杀两个人练练手？哈哈！”
“哈&#183;哈。”众人跟着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也门沙尘暴多的原因，他们的笑声有点干。
“哈哈哈！”李长昼笑得更开心了。
“哈&#183;哈&#183;哈！”众人也跟着笑。
开另外一辆车的小何，怀疑他们是不是傻子。
到了集合地点，快活的气氛一扫而空。
葫芦中段，是一个加工木材的工厂，工厂门口有一块大型水泥地，四周拉着铁丝网。
吕院长、周晓涵等八名普通人，倒在水泥地上，发出哀嚎，一堆锯好的木头散乱在他们中间。
坦克全身是血，被铁索吊在一辆铲车上。
铲车驾驶位坐了一人，双腿搁在方向盘上，抽着雪茄，吞云吐雾地望着履带式军车上的一行人。
小云被掰断四肢，破布娃娃一般躺在一滩水渍里。
一名身材肥胖的女人，站在水渍边上，朝众人咧嘴笑了笑。
一名巨汉，一手拿米勒啤酒，一手拖着杨柳，从仓库里走出来。
他把杨柳往前一丢，嘴对着啤酒瓶口喝着，眼睛望着履带式军车。
“小云！”
“杨柳！坦克！”
小何、毒药、大腿、秀才四人怒火冲天，看着这些人的目光，恨不得撕了他们。
郑晴面色凝重，目光警惕而锐利地打量三名凶徒。
李长昼扫了一眼现场，笑着对三人说：“你们是来送死的？”
喝酒的大汉，用拿着米勒啤酒瓶的手，狞笑着在自己脖子抹了一下，目光看着一盘下酒菜一样看着李长昼。
李长昼笑了一声。
虚空碎裂，披着黑色斗篷的黑死神，肩头扛着巨大的白骨镰刀，漂浮在他身后。
阴风阵阵。
此时太阳初升，空气却冷得让人打颤。
酒男、烟鬼、水女三人忌惮地望着黑死神那庞大诡异的身躯。
“索贝克？”仓库又传出声音。
深蓝色的修女服，黑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气质圣洁典雅，身材却细腰、丰乳、肥臀，媚眼勾魂夺魄。
一个气质天使，身材魔鬼的修女。
她手里拿着一本《圣经》，骑着一只巨大的驼鹿，鹿角巨大，给人无穷的压迫感。
在驼鹿衬托下，修女显得娇小玲珑。
“不，你不是索贝克。”修女微微蹙着眉，俯瞰李长昼，语气淡然，却透着勾人的媚意。
不对劲。
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全把目光放在修女身上，连吊在铲车上的坦克，都痴迷地望着她。
有的看修女手上的圣经，他们的表情，像是在对上帝的祈祷；
有的看修女的身体，像是被魔鬼迷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圣经吟唱
李长昼、杨清岚除外。
天天和两人在一起的李浅夏，也稍稍除外。
李长昼余光看向郑晴，在心底，他是不想在这次任务中做任何决定。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没有经验，没有相关的专业知识，不想负责，也没有想争夺的功劳，只需要老老实实收钱干活就行。
但现在郑晴痴迷的样子，让他不得不暂时站出来。
“你很强，”他对身材诱人的修女说，“但我也不弱，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不计较之前的事，你们立马离开？”
“夏国人都这么随和？”修女面容娇美，嘴唇诱人，声音却很高雅。
“十四亿人万众一心，天变地异，但要是吵起来，同样也是天翻地覆，不学会随和不行啊。”
李长昼笑了笑，加了一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迫不得已。”
修女用她金色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说：“我能感觉到你的强大，但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
“你们的使命是什么？大家再聊聊，说不定可以彼此迁就一下。”
“杀掉吕；以吕为诱饵，杀掉来救援的国家队玩家。”
李长昼抬起右手，挠挠左眼靠近鬓角的眼角，没挠到，面罩挡住了。
“难办啊，”他放下手，“一个都不能答应。”
修女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主说，我嘱咐你们：不要惊动、不要叫醒我所亲爱的，等他自己情愿。”
砰、砰、砰。
凡是被修女迷惑的，统统栽倒在地，发出鼾声。
转眼间，己方只剩三人。
李长昼面色不变，双脚蹬地急冲，扑向驼鹿上的修女。
酒男往嘴里灌酒，同时脚步一跨，身形急速膨大，等他站在驼鹿前，已经成了三米高的铁塔巨人。
他丢掉空空如也的酒瓶，狞笑着望着李长昼。
身后，铲车上的烟男，吐出一口烟，烟气变成白雾骷髅，尖啸着冲向李浅夏。
破布玩偶般的小云身边，水女背部涌出四条水组成的触手，如利剑破空般射向杨清岚。
李浅夏仰颈长啸，发动「狼嗥」，敏捷拉满，血色钢枪点杀触手。
杨清岚黑发飞舞，双脚离地，双手对着烟男。
「呼风唤雨」
直径十米的圆，包裹烟男。
狂风吹散烟气，暴雨打湿烟头，低温病毒一般侵蚀对方的肉体。
“该死！”烟男痛骂，丢掉指尖湿掉的香烟。
他放下支在方向盘上的腿，迅速逃离风暴圈。
但刚一离开铲车，铲车便如一块磁石，对他产生引力。
“砰！”，他砸在铲车侧面，被牢牢吸在上面。
杨清岚双眸如两颗蓝宝石。
随后。
「荆棘」。
在同时施展两个技能的前提下，让地面只冒出来一根荆棘，被烟男擦着身体避开。
衣服被荆棘刺穿，随着烟男的滚动，刺啦一声，两个洞连成线，变成一条缝。
水女瞥见，双臂一扬，身后的水触手瞬间变成八条，四条继续纠缠李浅夏，四条冲向悬浮原地不动的杨清岚。
李浅夏不退不惧，也不管冲向杨清岚的水触手，面对冲向自己的四条触手，她摇身一变，变成雪鸮。
雪鸮展翅，以比触手更快的速度，穿过密密麻麻的触手，直冲水女。
在水女惊恐的眼神中，雪鸮张开喙。
“吼！！！”
直面「雷吼」！
“嗡嗡——”水女全身麻痹，眼中的世界模糊，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像是从4K瞬间回到卓别林的黑白无声。
雪鸮张开利爪，扣向对方的脖颈。
“台球婊子！你在做什么！”烟男怒吼。
“嘭！”的一声，雪鸮炮弹一般砸向厂房，将铁皮砸出一个大包。
水女脖颈上，已经出现三个针眼般的血点，只差千分之一秒，雪鸮就能扣穿她的喉咙。
雪鸮落地，变成李浅夏。
“咳！”防毒面罩里，李浅夏气闷难受，忍不住咳嗽一声，血腥味顺着咳嗽的气息，涌到口腔里。
隐隐约约，她有一种感觉，自己进入了一场回合制游戏，对方已经出手，现在轮到她。
李浅夏拄着钢枪，缓缓起身，血色角衣在她身上蔓延，转眼变成血色铠甲。
铠甲的指尖和以前不同，不是人指的圆形，而是锋利的爪形，猩红的美感中带着摄人的危险。
她没有理睬回合制游戏，和有仇必报、对自己游戏水平极度自信的李长昼不同，她玩游戏看见人就想跑。
既然是回合制游戏，那放着不管不就行了？
化为血影，李浅夏冲向风暴中的烟男，准备先解决一个。
与此同时，水女醒过来，手一扬，水触手铺天盖地地劈向杨清岚，李浅夏不得不撤回来，保护杨清岚。
这边的战斗一时间陷入胶着——
李浅夏要保护杨清岚；
水女已经用水包裹住自己的耳朵；
烟男被「引斥」锁定，想以铲车为地面行走都不行——那时候地面又变回地面，他体质一般，在风雨低温下，还要躲闪偶尔冒出的一根荆棘，身体越来越僵硬。
另外一边。
李长昼瞬息扑到酒男五米之内，黑死神漂浮在他身后，扬起巨大的白骨镰刀。
苍白的镰刀因为速度过快，如同月华匹练，朝酒男斩去。
酒男喝醉了一般暴怒无畏，举起能站一匹马的双臂，左手去拿镰刀，右手一拳打向李长昼。
“嗤——”
怒吼声、风雨声、拳风声中，这声烧焦声微不足道。
镰刀划过水面一般，从酒男的左臂划出。
酒男左臂如面条一般落下，打在他侧身，发出“啪嗒”的脆响。
酒男没有任何感觉，全身酒气弥漫，灌入打向李长昼的右拳，硕大的拳头绞杀空气。
李长昼矮身，挥右臂。
翠蜂剑如青龙出袖，见光就涨，嗡吟着在酒男右臂根部轻轻抹过。
“啪嗒”，又是一声脆响，整条右臂死肉一般落在地上，酒男肩膀喷血如瀑。
“啊！！！”
酒男牛脖子般粗壮的脖颈上，青筋一根一根鼓起，他感到痛了。
但酒精已经麻痹他的一切感知，将他恐惧、怕死、惊慌，全部变成兴奋、愤怒和力量。
他双眼血红，喷气如牛，仰头蓄势，随后，一头撞向李长昼。
镰刀月光掉了一个头，放在酒男撞来的脑袋前，两者一滑而过，互不打扰。
酒男的双眸缓缓变白，如山塌一般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咚！”的巨响，牙齿硬生生地磕碰在水泥地上。
李长昼看了一眼逐渐缩小的酒男，以及地面的白色身份卡，抬眼瞥向修女。
“噗！”
驼鹿打了一个响鼻，李长昼脑袋一懵，目光转向这只雄鹿。
「交配竞争」
只要和它竞争，只要赢了它，就能和它背上的雌性交配。
荷尔蒙中，修女红唇娇艳欲滴；
幻想中，修女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又轻轻吮吸。
只要赢了这只驼鹿，就能将修女搂在怀里，和她尽情交配。
驼鹿虎视眈眈，鼻息炙热，带着对交配的渴望，它巨大的角对准李长昼。
于此同时，修女吟唱：“主说，人生在世必遇患难——”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呻吟……
“——如同火星飞腾。”
……又像是在耳边吃吃地低笑，气流喷在耳根子里，很痒，又好像很舒服。
点点火星从天而降。
其中一点飘得快，打落在李长昼身上，烫穿军服，在身体上灼出一个黑色的窟窿。
他双眼通红，有痛苦，也有与驼鹿角逐的兴奋与暴怒。
黑死神无声咆哮，白骨镰刀劈砍，刀尖一点如寒星，在如雨般的红色火星中逆行，落向驼鹿眉心。
“哞！”
驼鹿振声低吼，错综复杂的鹿角，如铁链般要将白骨镰刀绞杀。
漫天的火星已经纷纷而落，即将淹没李长昼。
李长昼猩红的双眸只盯着驼鹿。
就在这刹那之间，修女全身发麻，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如斧头劈落的镰刀，突然一横，如割稻草般朝修女拦腰而去。
“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修女声音威严却难掩急迫，“不可伸手杀害她！”
镰刀停在修女的腰上，风轻轻掠过，修女服的头巾，时不时穿透镰刀。
李长昼缓缓捏拳，漫天火星跟着倒卷，汇集在他的拳面。
一拳打出。
砰！
火焰波！
牛角螺旋劲！
火星组成钻头，穿透驼鹿的身体，凿穿地面，留下烧焦的洞坑。
一个冒烟的大洞，将驼鹿从头贯穿到尾，洞的内壁是烧熟的肉，还有烤焦的骨头。
修女轻轻一跃，落在地上，下一刻，驼鹿硕大的身架坍塌，如一堆篝火，又像是被食人族吃剩下的骨头和皮毛。
没有身份卡，应该在别人手里。
“好技能。”李长昼感叹。
他的牛角螺旋劲，根本没有这么大的威力，那火星烧人烧物，简直跟蚊香烫塑料袋一样简单。
修女目光扫过李长昼身上被火星灼穿的几个洞。
她就是被这个骗了，以为李长昼中了驼鹿的「交配竞争」。
「交配竞争」有个缺点，比起修女，如果有更想交配的人，这个技能就会失效。
这个缺点本来不算缺点。
修女&#183;拉厄娜，兼具东方与西方之美的大美人。
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脑后，垂落到背部中央；
金色的杏眼，有着勾人的妩媚；
饱满的胸脯，将素净的修女服高高顶起，腰肢细的像花枝：
裙摆紧贴下身，将腿的修长线条与饱满，勾勒得淋漓尽致。
魔鬼一般的身材，再加上修女圣洁的气质，没有人抵挡拉厄娜的魅力，连女性都不行。
但是……
李长昼手指抹过身上的伤口，下意识想将血搓成血珠，又想起要隐藏身份，最后放下了。
“不可能！”浑身是箭眼的烟男，凄凉地哀嚎，“迈尔斯预测的胜率是百分之八十！不可能！我们不可能输！”
水女的触手已经减少到只剩三根。
那满泳池的水，全部被李浅夏点杀，打湿了木材加工厂的水泥地。
飞镖男&#183;迈尔斯，最后还是快了一点，第二次投掷飞镖时，恰好在李长昼「死神降临」变异之前。
如过没有变异，酒男能拿住死神镰刀，哪怕最后还是会死在李长昼的剑下，也能拖延更多时间。
修女纤细修长的右手一抬，无数木头飞来，组成十字架与篝火。
那些睡着的人，自己将自己挂在十字架上，低垂着脑袋。
“交出你们身份卡，不然我杀了他们！”修女喝道，娇滴滴像是在撒娇，威胁对方再不松开自己，就半个小时不理他了。
李长昼笑了。
“要威胁我，就不该让这些人睡着。”
手中的翠蜂剑斜指，他迈步向前，黑色死神在空中亦步亦趋。
拉厄娜全身颤抖了一下。
走出去两步，李长昼又停住——那些十字架下的篝火堆，冒出青烟，眼看就要着火。
他叹了口气，目光瞥着右手翠蜂剑的剑刃，心想：试试吧。
他抬起头，问：“我帅吗？”
……
没人睬他。
李长昼左手摸着脸上的防毒面罩，考虑是否取下。
他倒是不怕篝火真的烧起来，那只是给他送施法材料，但可以的话，他尽量避免施展控火的技能——火星那次更像是拳头之类的技能。
杀掉眼前的三个人，倒是轻而易举，问题是隐藏在身后的一个或两个人。
如果让第三者活着离开，宣传一下拿到满月活动第一的是这次行动的哪个人，夏国很容易猜到是谁。
夏国是由一个又一个的人构成的，只要秘密在内部传开，其他各国的某些人知道，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长昼不想因为「蜜罐世界」的事情，让妹妹、自己，还有杨清岚的日常生活被破坏掉，过上藏头露尾，全是战斗的生活。
人生的青春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永远也不会有了。
自己无所谓，但妹妹不行，她必须快乐地生活。
何况，继续打下去，难保不会伤害到郑晴他们。
“滚吧。”李长昼收起翠蜂剑。
李浅夏停手，退到杨清岚身边，杨清岚也放下手。
烟男全身湿透，浑身带血，蜷缩在铲车边上。
从180斤瘦到80斤的水女，用触手卷起烟男，窜到修女身边，警惕地看着李长昼他们。
修女用她金色的眼睛，看了李长昼好一会儿，忽然摊开手，从背包里取出一本书，丢了过来。
李长昼一扬手，翠蜂剑再次出袖，点在书上。
剑尖与书面相撞，彼此间相安无事。
书悬浮在半空中，一轮日晕般的光球，将它包裹。
连翠蜂剑都伤不来分毫的东西，这还是第一件。
“什么东西？”李长昼蹙眉问。
修女面向驼鹿的尸体，摊开左手的书，右手拿驼鹿的身份卡，闭眼吟唱：“主说，复活的露珠滴落在它身上，它又活了过来。”
一滴露珠落下，滴落在驼鹿尸体上。
驼鹿抖抖硕大的角，迈步走到修女跟前，缓缓俯下身。
修女坐上去，就像她从仓库里走出来时一样。
她把手中的书合拢竖起，装帧与给李长昼的那本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上面的字。
一本《圣经&#183;修女》，一本《圣经&#183;骑士》。
“当你想要更多的时候，可以打开它，但你必须得到主的承认。”

第一百一十六章 改行杀人
“你这是——”李长昼的视线从书移到修女身上，“招揽我？”
“是净化。”修女说，“你有强大的力量，坚毅的品格，主或许会青睐你。”
“主是谁？”李长昼问。
“是你，是我，是恶魔，是上帝，是价值游戏，是价值游戏之前的混沌自然。”
随着修女的声音，两本《圣经》散发出耀眼却不刺目的柔和光芒，似乎那冥冥中之中的“主”在聆听。
李长昼瞥了一眼，不在意地笑道：
“其实我不反对加入任何势力，加入你当然也可以，但根据我对西方宗教的浅薄理解，教皇好像才是老大？如果你把《圣经&#183;教皇》给我，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不，是同道。”
“不是不能给你，但很可惜，”修女回答，“《教皇》的福音书，已经给了别人，一位相当了不起的强者。”
“强者？有多强？”
“他是主的代言，将在人间牧羊。”
李长昼沉默不语，目光投向悬浮在空中的《圣经&#183;骑士》。
如果接受它，不提修女使用的那些诡异力量，还能获得接触这位“牧羊人”的机会，只要能接触，杀掉对方，他就能成为新的“牧羊人”。
不，他的目标应该是成为“主”。
当然不是现在，要再强大一些，才能接触这位“牧羊人”。
“我会认真考虑。”李长昼对修女说。
修女点头。
驼鹿打了一个响鼻，背部展开翅膀，微微一振翅，四蹄离地，又一振翅，漂浮到半空。
水女一根水触手缠住驼鹿的一根后蹄，一根触手卷着重伤垂死的烟男。
驼鹿第三次振翅，朝远方飞去。
“这就是我不兑换飞行技能的原因，”李长昼手搭凉棚，目送对方远去，“太丑了。”
不知道多少人会喜欢背部长翅膀，不是各种作品中或帅气、或美丽、或邪恶的翅膀，是真实的、带肉的鸟类翅膀。
那绝对会降低魅力。
一部分玩家或许会因此反而提升魅力，比如深海那些不在意颜值的生物们。
“哥，你真要接受这个东西？”李浅夏用钢枪戳了戳悬浮的福音书。
李长昼没回答，他走过去，来到李浅夏身边，抬起她的下巴，左右打量她。
“干、干嘛？”李浅夏结结巴巴、小鹿乱撞地问（装的）。
“检查你有没有事。”李长昼又捏捏她的肩。
战斗时，留意到她被砸了一下。
“疼～”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李浅夏，这时带着哭音，“哥，我可能没救了，只有你请客吃必胜客自助才能好。”
李长昼从伤口搓血珠给她。
“……不是有准备好的吗？”李浅夏接过，还是温的。
“我没教过你，做人要节约？”教育完妹妹，李长昼转身面向杨清岚，“给我一枚100滴血的。”
杨清岚从衣服里取出药盒，取了一枚血珠给他。
“我吃剩饭，你吃新鲜的，还有比我伟大的哥哥？”李长昼继续对妹妹进行爱的教育。
李浅夏给了他一个白眼，忽然又嘻嘻偷笑：“哥，你不关心清岚？不检查一下她有没有受伤？”
李长昼看了眼杨清岚，没说话，掀开面罩，将手里的血珠放进嘴里。
等咽下去后，他才说：“你要是受了伤，自己吃。”
“嗯。”杨清岚将药盒收好。
一旁，李浅夏跟吃了酸葡萄一样皱着脸，感觉这两个人好别扭，难道这就是处男和处女的恋爱方式？
会不会撩人啊？
看过《小娇娘的反套路》、《车祸后，我成了总裁大佬的妹妹》、《这个哥哥好会撩》等小说的李浅夏，恨不得和哥哥交换身体，替他代打了！
保证一天就让杨清岚面红心跳，两天茶饭不思，三天双腿就发软！
被妹妹认为没出息的李长昼，将《圣经&#183;骑士》收进背包，又捡起酒男的身份卡。
李浅夏也不在原地愣着了，跑去把郑晴他们放下来，又简单看了下，修女等人都留了手，杨柳、小云、坦克都暂时没事。
既然这样，杨清岚也不打算用血珠了。
玩家之间的战斗，情报信息很重要，比如说那个烟男，如果知道「呼风唤雨」，绝对会和酒男换一个对手。
而酒男如果知道死神只收割灵魂，碰不到有形物，也不会被有形物触碰，那绝对不用傻乎乎用手去拿。
他们这边也是，如果提前知道修女的能力，可以遮住眼睛，摒弃听觉（比直接睡着，任人宰割强）。
“怎么样？”杨清岚走向李长昼。
“郑晴他们呢？”李长昼把身份卡递给她。
“没事，过一会儿应该能醒。”杨清岚没接，只是身体靠过来，直接在他手上看起来。
【昵称：酒酒酒酒】
【姓名：尤金&#183;汉德克】
【价值：0】
【本能：嗜酒如命】
【技能：「俯冲直拳」（E级）、「醉态」（E级）、「高大」（C级）、「未学习」、「未学习」、「未学习」】
「嗜酒如命」：酒是食物，是水，是药，是氧气，是你的一切，你的一切都可以通过酒补充。
李长昼眼光低垂。
乌漆似的黑发就在眼前，缕缕幽香扑鼻，隐约好像感觉到她头发的触感一样。
李长昼克制住自己将脸埋进她头发里的冲动。
「俯冲直拳」：以高打低，直拳威力＋1
“我不是不关心你，我一直留意你。”他低声说。
“我知道。”杨清岚微微颔首。
10点的感知，七人小战场的任何变化都在她掌控中。
李长昼低头笑了一下，说：
“总觉得我好像没必要这么关心你，你现在‘速度’和‘感知’满了，体质又有8点，力量虽然弱，但有翠蜂剑，说不定比我还要强。”
“如果你没有‘死神降临’的话。”
“哦？很有自信？”
杨清岚有点开玩笑的挑衅轻笑。
李长昼也跟着笑了一下。
“我没有近战经验，”杨清岚说，“所以先使用技能，如果那个人能逃出风暴圈和引斥，才打算用翠蜂剑。”
“近战经验？这个简单，我回去教你？”李长昼试着提议。
「醉态」：醉酒状态时，不会恐惧
“好，扮演杀手，带着杀我的决心向我挥剑。”
“对杨小姐有杀心恐怕很难。”
“那色狼？”
“这太小儿科了，我可以是大色狼，这简直是我的老本行，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杨清岚点头表示赞同：“可以写一本《圣经&#183;色狼》。”
“开篇题词：本书只献给杨小姐。”
「高大」：身体等比例放大1.5倍，力量＋1，敏捷－1
“杨小姐回复：不用，谢谢，再见。”
处——，不，纯洁无暇&#183;李长昼败北，他难过，仿徨，痛苦，纠结。
这不会是在委婉地拒绝他吧？
他现在比听到什么无敌强者牧羊人，要忐忑不安多了。
“身份卡你都收好，”杨清岚离开李长昼的身边，“等下次副本，和没用的那些一起，用来提高购买权限，多余的换成游戏币，提升你白卡的技能。”
一张身份卡可以提升百分之五的购买权限，如果购买权限满了，一张身份卡可以兑换10游戏币。
官网上的交易高一点，30游戏币一张身份卡。
李长昼只在游戏里卖过黑色身份卡，不知道白色身份卡值多少。
不知道身份卡被卖了，还活着的玩家，会是什么下场？
死？
还是花高价，从游戏那里重新买回来？
但这都和李长昼没有关系，难道为了这些原本是敌人、将来也注定是敌人的玩家，放弃变强的机会，让自己陷入风险？
强大，强大，再强大！
游戏给他匹配同等级的对手，那他就强大到无可匹敌！
保护妹妹和杨清岚，让生活快乐而稳定，其他一切（包括道德）都在这个前提之下。
这时，在李浅夏的“呵护”下，郑晴醒过来。
眼前，像是刚从暴雨中开出的铲车，水泥地蓄了一层水，某个地方躺着一具尸体，右臂断了，左臂面条一样被压在身下。
在尸体后方，有一个螺旋状的坑洞。
“发生了什么？”她稳稳神，忙问。
“发生了发生的事。”李长昼将酒男的身份卡收起，转身来面向她。
郑晴愣了下，随后急忙去查看手下的伤势。
李长昼伸了一个大大懒腰。
终于结束了。
杨清岚用手肘顶了他一下，示意他注意，郑晴一伙人围着重伤的杨柳、小云、坦克在哭喊呢。
回去的潜艇上，李长昼把与修女等人战斗的过程说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甚至那句“要威胁我，就不该让这些人睡着。”都没漏掉，当然，结尾是——
不能让你们被烧死，只好憋屈一次。
“要知道我们国家队做事，见人杀人，见妖杀妖，从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有仇当场就报！”李长昼说。
郑晴：“……”
“见人杀人？不讲法律吗？”吕院士的一名学生忍不住问。
李长昼冲他一笑：“我以前就是学法的，现在职业杀人。物竞天择，强者为王，你是研究植物的专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雨林里，我用大叶子遮你的光，你长出藤蔓，要把我拉下马。”
郑晴觉得自己必须说什么，因为她听出来，李长昼这话里多少有点真心在里面。
这是一个狠人，而且记仇。
“鸽子。”
“嗯？郑队？”
郑晴迟疑了一下：“这次多亏你们，我代表特战局，多给你一个情报。”
“客气。”李长昼笑起来，“请说。”
郑晴环视一圈，拿出手机，把李长昼、李浅夏、杨清岚单独拉到一个群里。
「郑晴：其实，临时增加的属性，不能用于突破。」
李长昼挺身而起，翠蜂剑如青龙出……
“哥！哥！别生气！不值得！这里是深海！要是潜水艇漏水，我们都得完蛋！外海还有好多海怪！”
李浅夏死命抱住李长昼。
杨清岚笑了一声，觉得人生真是……好有意思。
想想也是。
「狼嗥」增加敏捷、「水牛式&#183;大力牛拳」增加力量，这样的技能一大堆，如果临时增加的属性，能用来突破，那高“出身”的玩家，岂不是比比皆是。
国家也不用那么费劲地培养国家队。
但为什么之前没想到呢？
最大的可能，是三人没认真考虑过突破界限的事。
就算想，也是略过力量、敏捷、体质、感知——从心底里，他们已经把这几项当成满值——只考虑魅力和智力。
魅力和智力又不能通过属性点增加，只能靠技能，所以下意识认为：可以靠技能提升的属性突破。
这算什么？
下意识的一厢情愿？还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用李长昼的话来说，毋庸置疑的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你先别急！”杨清岚思考时，郑晴也在自救，“回去找神婆，或者听听讲座，或许有办法！”
“你先让我砍一刀。”
“袭击特战局人员是犯法的！”
“又来骗我？当我没学过法！”
“刚通过，真有这条法！”
学法的是这样，必须终身学习、终身上课。
不提法律条文的变动，平时什么最高法解释、最新的人身损害赔偿等各种新规，这些都要留意。
对了，还要学会看审计报告，做一些会计的活。
当然，李长昼已经不做律师了，他改行杀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福音
夏国，明城，沿河路院子。
杏树下，杨清岚躺在摇椅上，全身懒洋洋的。
布拉格、印度洋，接连的奔波之后，她比那些假期出去旅游的人还要多一些疲惫。
李浅夏去买吃的，李长昼在「蜜罐世界」搭建房屋，她负责留守，防止有客人上门。
想到李长昼回来路上怒气冲冲的样子，她嘴角又微微翘起。
这件事……
站在特战局的角度——我请你帮忙，你提条件，我满足你的条件，你帮我做事，合情合理。
至于你达成的条件有没有用，那是你自己的事。
李长昼他们不是特战局的人，双方只是生意关系，对方也没耍赖，要怪只能怪自己提了蠢要求。
想到当初李长昼提出技能一定要在身份卡上，自以为占了特战局的大便宜，结果反而被特战局占了便宜，杨清岚笑意更深了。
不过这次也不算毫无收获。
她伸出洁白纤细的手，拿过桌上的《圣经&#183;骑士》。
【名称：福音书之一】
【类型：道具】
【品质：A】
【特殊效果：1.自动获得“圣骑士”的身份；
2.花费游戏币，可以学习书内记载的福音术；
3.福音书持有者之间不可伤害；
4.福音书持有者联手时，福音术威力加强；
5.福音书持有者可召唤其余未被打开的福音书】
【最低使用条件：获得福音书的认可——打开书，即代表被认可】
【介绍：1.每一页记载一门福音术，必须购买前一页，才能打开后一页，认可度越高，可打开的书页越多；
2.福音术不占用技能栏；
3.圣铠甲的防御力，随习得的福音术数量提升；
4.圣铠甲破损后，可自行缓慢修复】
【备注：保管好你的书，丢了就都全丢了，另外，送的时装挺好看】
她把书的第一页翻开。
上面画着她自己。
身穿金色的神圣铠甲，下身是战裙，脚上是金色的战靴，身后红色披风庄严地招展。
黑色长发盘在脑后，脸蛋白皙圣洁，金色的眸子望着书外的自己。
又往后翻一页，上面记载着第一个福音术。
【名称：惩戒】
【类型：技能】
【价格：100游戏币】
【特殊效果：面对邪恶之人，力量＋2，敏捷＋2，魅力（神圣感）＋1】
【吟唱：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相当厉害的技能，且只需要100游戏币。
李长昼早就不用的「步枪精通」就是100游戏币，而李浅夏的「狼嗥」花了350游戏币，不过是增加2点敏捷，1点感知，且只能持续三分钟，附带一秒的‘威慑’。
这本书的持有者，经过讨论，决定是杨清岚。
多不如精，李长昼自己的技能多得应付不过来，暂时没有余力再去琢磨什么福音术。
李浅夏以前就是网球少女，喜爱运动，对保持威严神圣之类没有任何兴趣。
用她的话来说，这本书是好书，但三观不合，希望它能找到更好的。
剩下自然就是杨清岚了。
可惜三人现在都是十足的穷光蛋，李长昼的白卡上倒还是有150游戏币，那是留给他提升白卡上的技能的。
他自己不在乎，想把钱转给杨清岚，但杨清岚认为「惩戒」提升不了团队的战斗力，于是没收。
杨清岚试了一下，没有购买第二页的「惩戒」，第三页果然打不开。
她又尝试召唤其余的福音书，没有反应，看来都已经被人翻阅了。
《圣经&#183;骑士》目前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给她送了一套铠甲——由于一个福音术都没学会，铠甲只能挡挡普通的菜刀，聊胜于无。
这时，李浅夏拎着她要吃的必胜客回来，李长昼也从「蜜罐世界」里出来。
三人吃完饭，先各自回房，然后通过之前挖的地道再次汇合，一起前往「蜜罐世界」。
杨清岚处理牛羊、鸡鸭鹅、辣椒、茄子、土豆等动植物，同时训练自然系技能；
李长昼和李浅夏继续在大湖底训练。
李浅夏一枪戳出去，能戳出一个小小的钻头涡轮了。
“唔唔唔！”她激动连吃了好几大口水。
◇
第二天早上，10月假期后的第一天工作日、上学日，同时也是讲座门票上的日子。
李浅夏捡了当天的鸡蛋、鸭蛋、鹅蛋，忽然说：“我们要不要给它们取名字？”
“奶牛可以取，肉牛、鸡、鸭、鹅、羊不行。”李长昼拎着公牛的牛角，研究它的神态。
牛“哞哞”地叫着，发起怒来足以撞死狮子，但在他手里，像是被按住擤鼻涕的小屁孩。
“为什么？”李浅夏不解。
杨清岚一边例行挤牛奶，一边语气宁静地解释：“因为奶牛会有很长一段时间陪伴我们，肉牛不会。”
“唉，”李浅夏叹气，“看来从今天开始，我必须和我哥保持距离了，要不然以后动手杀他，我都不能狠下心。”
“你先狠下心和他保持距离吧。”杨清岚语气淡然，明显不信。
“小意思！”李浅夏打了一个响指。
“那好，”李长昼丢开公牛，“从今天开始，你一年之内不准让我请客。”
“啊——”李浅夏脸垮下来，“一天行不行？”
“一天你都坚持不了……”李长昼绝望。
喝了牛奶，吃了鸡蛋，分了烤鱼，三人结伴去上课。
久违的课堂，大家都有点兴奋，互相吹着牛。
聊着去哪儿玩了，英雄联盟掉了多少段，绝地求生被外挂杀完，还要被官方封号，总之很有意思。
下午的课结束，法学班的没急着解散，辅导员走进来开了半小时的会。
提醒大家晚上早点回去，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校内保安或报警。
另外，从这周开始，每周三和周五进行一次防灾演习。
同学间又是一阵议论。
价值游戏的规模太大，再怎么和谐，也总有风声漏出来。
对此，官方干脆采取‘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同时又组织大家进行遭遇特大危机的训练，放出一些风声。
绝大多数人，都知道世界要变了。
担心一天、两天、三天，然后……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还房贷的还房贷、还没买房的，依旧没等到降价的那一天。
抢购粮食的事情，在不同城市，不同程度的发生。
但总体而言，价值游戏对大多数人来说，就像新闻里的大事件，不管好坏，其实都无能为力。
还有一些人埋头过自己的生活，对世界的改变一无所知，但老实讲，他们也无所谓。
班会结束后。
“浅夏。”李长昼招呼李浅夏。
“哥，你先去，我和璐璐她们再聊一会儿！马上来！”李浅夏和她的小姐妹们在一起。
李长昼拿着书走出教室，往思明楼走去，杨清岚的课先结束，在教室等他们。
走在空旷的教学楼，李长昼取出讲座门票。
地址就在明城大学，晚上七点半，明恩阶梯教室。
走进403教室，他收起门票，看见杨清岚坐在中间靠墙的位置，正趴在桌上睡觉。
那个位置相对来说比较隐蔽，如果不知道里面有人，第一眼看去，会下意识忽略。
李长昼放轻脚步。
木莲花般晶莹洁白的侧脸，被几缕黑发遮住。
本来就漂亮，此时睡梦中的样子更像一个睡美人。
李长昼静静地注视她。
杨清岚是一位完美的少女，从‘生活广场’开往‘科技园’的五路公交车上，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有‘如果自己有钱就好了’的想法。
她是第一位，能让他有这种心情的女孩。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李长昼情不自禁地伸出手，用指尖拨开她滑落到粉红唇瓣上的一缕黑发。
“哥？清岚？”
空旷的楼道传来李浅夏的声音。
李长昼如闪电般收回手。
李浅夏从后门进来：“在这里啊？清岚，抱歉，让你等了，睡着了吗？”
杨清岚缓缓坐起身：“嗯。”
“咦？热吗？脸有点红。”李浅夏问。
杨清岚的皮肤很白，所以只要稍微有一点泛红，就变得粉嫩红润。
她用右手手背贴在脸颊上，果然有些热。
这时，她注意到李长昼的视线。
她移动右手，用手背遮住嘴唇和鼻子，素白的手心对着李长昼。
“看什么？”她语气平淡，但声音有些嗡嗡，眼眶似乎有些湿润。
“没什么，咳。”李长昼想伸手挠眼角，抬起一半又放下。
“快走吧！赶紧去抢前排的座位，晚饭讲座结束再吃！”李浅夏催促。
杨清岚放下右手，站起身，交代李长昼：“拿书。”
“哦。”李长昼将杨清岚的教材拿在手上。
李浅夏偷笑，故作低声的对杨清岚说：“你看我哥乖得像不像一条走狗？”
走狗&#183;李长昼，跟在两人身后，把教室门关上时，挥了一下拳。
昨天那个“杨小姐回复：不用，谢谢，再见。”果然是开玩笑！
‘杨清岚绝对喜欢我！’李长昼充满自信。
等有钱了，实力夏国第一了，生活稳定了，立马告白！
明恩阶梯教室，是全校最大的阶梯教室，至少能让一千名学生同时上课，以前坐在中间的位置，就几乎都看不见教授的脸。
三人这次晚饭没吃就赶来，结果别说中间，最后一排相对较好的都轮不到他们，只能挤在一个靠墙的小角落。
“哥，清岚，你们不觉得这个位置特别适合干什么吗？”李浅夏激动地偷偷道。
教室吵吵嚷嚷，什么人都有，学生反而少。
每个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但集合在一起，充斥着整个阶梯教室。
“别胡说。”杨清岚语气略微不满。
“你想哪去了？我是说偷偷吃零食和打牌！”
杨清岚没有责怪李浅夏。
李长昼双手牢牢抓住扶手，身后的椅子变成地面，将他牢牢吸住。

第一百一十八章 明恩厅讲座
看似坐着，但从李长昼的实际观感来说，他是躺着的，就像把椅子放倒，然后人坐在上面。
李浅夏忽然叹气，说：“其实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不管是上课，还是价值游戏。”
“喜欢价值游戏？”杨清岚看向她，李长昼舒了一口气，像是有人把椅子扶了起来。
“喜欢啊！”李浅夏声音跳跃着，“你不感觉很像奇幻小说里的冒险团吗？集中我们三个人的力量和智慧闯关，类似和最好的朋友一起玩王者、英雄联盟、绝地求生一样，如果一个人的话，游戏没意思，但和朋友一起，就特别有意思，恨不得天天玩！”
杨清岚不玩游戏，对这个比喻无法感同身受。
不过前面那句‘奇幻小说里的冒险团’，让她笑了笑。
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收集装备，讨伐怪物，经历磨难，见识世界的各种各样，是许多人心中的浪漫。
“你觉得呢？”她侧过脸来问李长昼。
“什么？”
杨清岚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蓝光，李长昼再次失重，身体如大风中的塑料袋一样，紧贴身后的座椅。
“我认为杨小姐你说得对，我赞成你的看法！”李长昼双手握住扶手，防止自己顺着椅背滑出去，同时面不改色地蒙了一个答案。
“哥，你有没有在好好听啊？”连李浅夏都这么说了，看来是又蒙错了。
不仅他们所在的角落，明恩厅每一个座椅上都有一出故事，如同一栋50层的公寓，外表看上去一样，但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一群老头聚在一起，喝着茶，仿佛这里是某老年会所。
几个一眼就能看出是富豪精英的人，俨然把明恩厅当成高级饭店里的舞厅。
一伙高中生吵吵囔囔，既兴奋又忐忑，互相吹牛，在副本里干掉多少人，滑铲了多少只老虎，和特战局的关系如何如何，什么专车接送，秘密任务。
“喂，喂！”四面八方传来试麦的声音。
明恩厅瞬间静下来。
“大家晚上好，黄大师的讲座还有三分钟开始，请大家回到座位，保持安静。”
站着的，走亲访友的，全部回座。
所有人都不再开口，一些小孩坐不住地直挪屁股，兴奋的情绪在明恩厅高高的穹顶回旋。
不到三分钟，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穿着飘逸的道袍走上来。
宽广的舞台上，只有一套桌椅，一个麦克风，一个水杯，他一个人，上千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大家晚上好。”黄道士笑着开口。
不知从哪儿开始蔓延的，掌声哗啦啦响起来，十分热烈。
“怎么跟平时开大会一个样？”李浅夏一边鼓掌，一边偷偷跟另外两人说。
“你以为会怎样？”李长昼跟着鼓掌。
“至少出场方式不能这样吧？”
“比如说？”杨清岚左手五指轻拍右手掌心。
“比如从天而降一道雷光！咔嚓一下，他人就站在舞台上！再low一点，也要像我哥那样，直接传送到舞台上吧？走上去一点也没有突破界限高手的气势！”李浅夏眉飞色舞地说。
“或许不是这位黄大师不想，而是他根本没有能让出场有气势的技能，蹦蹦跳跳不如好好走出场。”
顿了顿，杨清岚突然又说：“鼓掌要鼓到什么时候？”
掌声真是经久不息，也不知道哪个马屁精带的头。
总算，总算，掌声总算停了。
“看来大家都很期待，”黄大师捋着他的山羊胡子，很享受的样子，“那我也不废话，直接开始！”
啪啪啪！
又有人鼓掌！
众人心里破口大骂，形式主义能不能少一点，多来点实际，但嘴上又都喜笑颜开地跟着鼓掌。
李长昼看了一眼，甚至还有人摄影，这是干什么？要贴在布告栏上吗？
好歹，好歹，讲座好歹开始了。
“大家肯定对突破后的改变很感兴趣，今天我就先和大家聊聊这个。”
所有人聚精会神，并在心中暗暗留意，发誓：谁要是敢在这时候鼓掌，就地让对方‘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可能这个人也感觉到了危险，没敢再探头。
“突破后，最大的改变，就是‘力量、敏捷、体质、感知’四项属性消失，多出‘能力’和‘出身’两项。”
“出身很好理解，你们未突破的玩家是婴儿，突破就是离开母胎，来到人世，到了人世就有了出身。”
“出身有很多种，根据你突破之前的属性高低决定，属性高，出身就高。”
“对了，这里提醒大家一声，临时增加的属性不能用来突破。”
杨清岚和李浅夏侧过头来，看向李长昼，李长昼背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
两名女大学生对视一眼，李浅夏“噗”地捂嘴弯腰笑出来，杨清岚也抿着嘴。
李长昼用杀人的眼神，冷冷地瞥了向两人。
抿嘴笑的杨小姐，在宝石般的优雅精致中，多一些温柔的美感。
……喜欢。
“关于出身，本人目前所知也有限，”黄大师继续道，“突破的基础是一项满值，但一项满值与两项满值之间，其实也有不同，因为属性点不同——‘魅力’和‘智力’也算在内，所以大家的出身注定有高有低。”
“那么出生的高低有什么说法？这就关系到另外一项东西——能力。”
“什么是能力？还是那个胎儿的比喻，突破界限，离开母胎，拥有出身后，玩家已经成为新世界的正式居民，拥有正式居民的权利，这种权利，就是能力。”
“而这能力，对于未获得新世界居民身份的人来说，简直是万能之力。”
众人呼吸炙热，心脏砰砰直跳。
黄大师笑了一下：“大家不要激动，说是万能之力，其实也就类似道家传说里的‘法力’，‘法力’能做什么，大家应该和我一样清楚。”
“延寿、提升身体素质、治疗伤口、增强技能和道具的威力。”
“而‘能力’的多少，就由‘出身’决定。”
“出身低，能力就低，出身高，能力高，而且价值等级提升后，获得的能力也不一样——出身低的，升一级1点能力，出身高的，升一级有10点，甚至20点。”
“所以，大家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多提升自己的属性，出身的重要性，就算不是玩家，应该也能感受到。”
“贫穷人家的孩子、寻常人家的宝贝、精英人家的子弟、大富大贵之家的天之骄子，以后高出身与低出身之间的差距，只会比这些更大。”
“当然，”黄大师话锋一转，“生命最重要，如果搏出身没了命，很不值得。”
“不瞒大家，在座的人里，很可能一大半会成为‘死胎’，所以一旦有机会，还是尽量突破，做个普通老百姓活着。”
“而且出身越好，将来的任务也越难。”
“时间有限，关于‘出身’和‘能力’我就讲到这儿，大家如果感兴趣，比如说想知道我是什么出身，可以购买这本书。”
黄大师拿起一本书，封面崭新。
“这是我写的，里面有我经历的一些副本、见识过的玩家、如何搭配技能，以及突破后的一些事，讲座结束后，欢迎大家购买。”
“多少钱？”这时下面有人高声问。
“不贵，”黄大师笑道，“1点游戏币，请大家多多支持，也希望这本书能帮到大家。”
角落里。
李长昼低声对另外两人说：“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占据前期市场，再过一个月，鬼才买他的书。”
“听郑晴说，这位黄大师打算在全国各地开设讲座，他要赚多少钱！”李浅夏羡慕道。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杨清岚感叹。
“哥，你也去讲座吧？比如说那个牛角巴拉巴拉劲，肯定有人想学。”
“首先，我名声小；其次，花钱学这个，不如花钱直接买一门技能；最后，是牛角螺旋劲。”
“嗯——，也是，其实我也不想学这个牛角巴拉巴拉劲，主要是为了哄你。”
不管角落里即将上演的兄妹大战，黄大师宣传了一会儿他自己的书，又继续往下讲。
“接下来我们聊聊突破后的副本。”
刚才因为‘出身’和‘能力’引起的骚动，瞬间平息了，每个人的眼睛都比头顶的灯泡亮。
“聊到副本，首先要谈价值游戏的主旨。”
“消灭现有的世界，创造新世界，但为了一定的公平，赋予了一部分人黑卡‘挣扎者’的身份。”
“突破之前，大家都在母胎里，相互厮杀，有点像菁子抢夺卵子。”
“抢到了卵子，基本就可以出生了，但这种胎儿是能力最低下的玩家，那些抢到了卵子，依然待在母胎里发育，提升各项属性的胎儿，出身后的能力才会强大。”
“不过早出生也有好处，能占时间优势，一个再怎么弱的新市民，也比绝大多数胎儿强。”
“岔题了，我们回到副本上来。”
“出生只是我们黑卡玩家活下去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要证明一件事——自然选择是会出错的，我们黑卡玩家是可以活下去的。”
“怎么证明？回到过去，改变过去自然做出的选择。”
“具体来说，就是在白卡玩家们的手里，让一些本该发生的事情不发生，或者发生另一件事。”
“打个比方，‘自然选择’让秦始皇修建长城，而我们黑卡玩家乘坐火车回到过去，要想完成任务，就必须阻止长城的修建！而白卡会尽全力修好长城！”
有人忍不住喊：“那我们不是坏人了吗？”
黄大师看着那人，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这要看你怎么看，”他说，“在自然眼里，我们就是坏人，因为自然要淘汰我们，而我们不想被淘汰，抵抗祂的意志，但在我们自己看来，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就我本人而言，也不想破坏历史，但所谓历史，其实都是自然选择，而自然选择，要让我们灭亡！”
“想活下去，我们就必须证明：自然选择是错的，历史是可以改的！”
“我和队友们乘坐火车，回到过去，每次都会互相说一句：人定胜天！”
黄大师很激动，一口气说完这些，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明恩厅里有些沉默。
对很多人来说，知道自己是“坏人”，而那些大肆屠杀的白卡，原来才是历史的维护者，是自然的选择，心里无疑遭受了极大的冲击。
黄大师笑了一下，缓解气氛道：
“大家也不用担心，我们改变的历史只是副本，自然不会允许我们直接改变祂过去的选择，你真阻止了秦始皇修长城，夏国的历史也不会改变。”
“而且特战局的高层认为，自然选择终究还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不管是白卡，还是黑卡，本质没有好坏之分，只是自然的两种选择，走哪条路都可以。”
“对了，这里插一句：出身高的玩家，改变的都是大事件，比如说修长城；而出身低的玩家，只需要做一些类似让梵高发财、让贝多芬不失聪的小事。”
说完这个，黄大师拿起水杯喝起水，给大家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哥，”李浅夏看过来，“你怎么办？”
‘是啊，我怎么办？’李长昼也在想着这个问题。
历史改变了，白卡输了，他输了；
历史没改变，黑卡输了，他输了。
怎么都输。
不过还存在另外一种可能——他怎么都赢。
‘这么一想，我岂不是就是自然本身？管你白卡黑卡，都给我打工！’李长昼膨胀了，心态瞬间作壁上观，悠然得超然物外。
“这种事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只有他自己尝试。”杨清岚沉吟道。
“那第一次做黑卡的任务吧。”李浅夏立马说，“跟我们一起，给我们两个打工。”
“……”李长昼。
他现在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和自然一样的地位了，只希望不是‘怎么都是输’，而是‘怎么都赢’。
要不然……
未来太黑暗了。
黄大师放下茶杯，拧好杯盖，继续说：“讲完‘出身’、‘能力’、‘副本’，接下来我们聊‘技能’。”

第一百一十九章 《惊雷图》
“关于技能，变化之一就是增加属性的效果消失。”
“那现在的技能不是都没用了吗？”有人忍不住问。
“因为那就是给你现在用的，难道你现在还用奶瓶喝水、在婴儿床上睡觉？”黄大师开了一个玩笑。
众人发出大笑。
“有些玩家应该发现了，目前游戏里能兑换的技能，最高的是C级，只有坐上火车，踏足过去，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价值后，才能兑换C级以上的技能。”
“而这些技能，有两个特点。”
“一，不增加基础属性，另一个，贵。”
顿了顿，黄大师再次举起他那本书：“具体有多贵，大家想见识见识的，可以买书。”
“大师，你不会是想靠卖书兑换技能吧？”一个年轻人高声笑道。
“被你猜到了！”黄大师故作无奈。
众人又是大笑。
黄大师笑了笑，放下书，继续说：“因为C级以上的技能特别贵，所以大家从现在开始，可以多留意那些有‘特效’的技能。”
“这些‘特效’在能力的作用下，效果非常出色。时间更长，威力更大。”
“但也不要为了追求‘特效’，放弃实实在在的属性，你们这个阶段，最重要的还是活着，而高属性可以给你们提供更大的帮助。”
“然后就是技能中出现的新分支。”
黄大师喝了一口水，倒不是渴了，但他觉得这里应该喝一口水，吊吊大家的胃口。
众人果然眼巴巴地看着他，恨不得抢走这个老头子的水杯，或者捏着他的嘴，帮他灌够一辈子要喝的水。
黄大师就在这样的目光下，嫌烫似的喝完水，又怕水着凉一样仔细拧好杯盖。
“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他慢悠悠地说，“一个人在出生前和出生后，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一个打死了不犯法，一个犯法。”有人起哄道。
明恩厅里响起一片笑声。
一部分人抿嘴，对这个玩笑很不喜欢。
但不管是笑的，还是不喜欢的，都不否认这个事实，胎儿打死了只是可惜，不管是道德，还是法律，都不会有问题。
黄大师也跟着笑了一下，说：“这句话虽然说的俏皮，但也接近本质，那为什么一个犯法，一个不犯法？”
“一个算人，一个不算人。”一个高中生喊。
“怎么才算人，怎么不算人？”黄大师又问。
“有没有思想？”一名坐前排的女生开口。
“没错，就是思想。”
角落里。
李长昼对他的杨小姐说：“关于打胎这件事，我觉得国家法律需要进一步完善，比如胎儿有唐氏综合症等异常，或者父母贫困，又或者是因为强奸，打胎不算犯法；但如果是因为胎儿性别，打胎就应该犯法。”
杨小姐随意地点了一下头。
显然，这位二十岁的哲学系女大学生，对怀孕（的话题）没兴趣。
舞台上，黄大师继续说：“胎儿一出生，会哭会闹，能表达自己的情绪，有了粗浅的思想，我们玩家同样如此，出生之后，也有了思想。”
“每个人都可以接受一种思想，甚至多种不同的思想，前提是别把自己折磨疯。”
“有了思想，你的能力就有了个性。”
“水的思想，会让你的能力偏向水，使用水系技能的威力倍增；火的思想，你的能力暴躁，技能威力充满爆炸力。”
“这些都是最肤浅的说法，水也可以锋利，切割金属，雪花轻柔，但雪崩毁天灭地，更寒冷刺骨。”
“具体看你能学到什么思想，又能把思想学到什么程度了。”
“这里，”黄大师顿了顿，“我免费教大家一门思想。”
所有人呼吸一窒，不少人忍不住前倾身体。
“这门思想很基础，不会和其他思想冲突，就算这样，你们要想学会也很难。”
“请问大师，有多难？”一名衣着精致的女性问。
“还是那个比喻，你们现在是胎儿，我给你们传授思想，就是胎教，你们学会这门思想的难度，等同于胎儿学会一首歌。”
一首歌？
根据科学研究，胎教时放音乐，胎儿会跟着手舞足蹈，但学会一首歌？
“如果想在实际中运用，就不仅仅是学会了，还要对这首歌很熟，且音准全部对，大概就是这个难度。”
下面，年纪偏小的哀嚎声一片，好像老师发了八十八张试卷，而假期只有一天。
大人们则纷纷摇头，好像孩子高考总分考了八十八分。
小孩大人都很绝望。
如果真是黄大师说的这个难度，那根本不可能学会。
“大家不要气馁，”黄大师呵呵笑道，“有未突破界限的玩家已经学会了，所以你们也有可能学会。”
“谁？”坐在中间的一人高声问。
黄大师没有隐瞒：“国家队的两名成员，一个号称‘小武圣’，不是因为另外有一个‘武圣’，而是是因为他还没突破，所以才称为‘小武圣’。”
说着，黄大师流露出羡慕佩服的表情。
“那才是真正的高手，根据我的听闻，小武圣曾正面战胜过三名突破界限的玩家。”
下面喧哗声一片。
李长昼也感到惊讶。
和其余人只知道突破界限的高手很强不一样，他在布拉格正面和这种级别的高手交过手。
能力的作用下，一个C级技能「雄鸡抖翎」，就差点杀了他。
不过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有队友，选择了硬碰硬，如果单对单，技能丰富的他，完全可以选择其他方式。
但这也就对付一个突破界限的高手。
这个‘小武圣’竟然能打三个？
还有修女口中的‘牧羊人’，福音书《圣经&#183;教皇》的拥有者。
世界之大，果然高手如云。
李长昼倒没有胆怯，比起布拉格，现在的他也更强了——海底训练、「黑死神降临」，还有「蜜罐世界」。
就算如此，他也忍不住考虑，「遁地」和「照片传送」的效果略有重合，运用到战斗中又有掉‘智力’的副作用，是否应该换一个快速近身的技能，搭配「黑死神降临」。
但是……上次在‘峡谷’副本，就是靠「遁地」挖了一个洞，才没有直接暴露在那些飞禽的爪子下。
纠结！
一想到每次更换技能都要这么纠结，李长昼更纠结了。
他再次在心中期盼：‘无限技能栏的天才，真正的强者，你到底在哪里？快点来讨伐我这个BOSS吧！’
“还有一位是名女性，没有称号，她不像‘小武圣’那样张扬，很少有人了解她。”
“这两位都是确确实实，以‘胎儿’的身份学会思想的玩家，不知道肯定还有更多，算上国外，人数更要翻倍。”
“哪怕是在座的各位里面，也可能存在能学会‘思想’的玩家也不一定。”
“大师，是不是要智力高于多少才能学会啊？”有人问。
众人也都对这个问题好奇。
“和智力没有绝对关系，”黄大师回答，“据我所知，那名小武圣智力只有6，但他在武学和战斗方面很有天赋，在各种军队竞赛中，获得过很多第一。”
“大家之前都是普通人，都不了解自己这方面的天赋，总之先试试吧。”
说着，黄大师站起身，从游戏背包里取出一副挂轴，往舞台中央一抛。
挂轴垂落，有三米多高，悬浮在空中没有落地。
挂轴画面上，只有一团浓密近乎于泼墨的乌云，乌云翻滚，时而竟然劈下一道紫色落雷。
一副活的画！
“这是我第一次回到过去，在那个时间段获得的思想。”黄大师捋着山羊胡子，望着挂轴说，“地球竟然存在过那样的时间，简直是另外一个世界，在那里，能力被称为真气，学习新思想被称为‘观想’。”
“关于副本的故事，我就不再这里赘述，都写在书里，感兴趣的可以买来看看。”
“我们接着说‘思想’。”
“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形意派，一些武学家以模仿凶猛野兽，来获得强大的战力，虎形，狼形，蛇形，螳螂形等等。”
“到了近代，枪炮凶猛，又有了炮拳、枪指之类。”
“我这门思想更进一步，模仿自然之力，是《五书》中的《惊雷书》，它既是一门思想，一门练法，同时也是一门不占技能格子的技能，一门战斗法。”
黄大师突然扭身，一掌辟出。
狂风大作，宛如实质化的风浪，从舞台下的过道中，炮弹一般冲过。
靠着这条过道的玩家，一时间人仰马翻，一些人直接被吹飞。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过道尽头紧锁的大门，竟然被狂风硬生生冲垮，飙出去三米远。
众人不由惊呼，纷纷站起身，瞪大双眼。
这可是隔着近百米，只是普通的一掌，没用任何技能！
哪怕体验过力量10点的李长昼，也忍不住惊骇。
打出去的气浪吹出百米远也就算了，他努努力也能做到，但吹出去百米，把人掀翻后，竟然还能将成年人都不一定扛得动的大门打飞！
舞台上，黄大师微微喘着气，额头渗出一些汗珠。
他缓了口气，在众人火热的目光中，说：“身体潜力在一瞬间爆发，这就是《惊雷书》。”
“《惊雷书》有练法和战斗法。”
“练法，蓄惊雷而不发，唤醒自身潜力，增长能力。”
“这里插一句关于能力的增长方式，任何方式都可以增加能力，读书看报可以，游历天下也可以，但最快的方式，是通关副本；最稳定的方式，就是运用‘思想’中的练法。”
“而战斗法，就是我刚才做的，以惊雷之势，于一瞬之间，将全身潜力全部打出！”
“现在，我教大家这门思想，感兴趣的可以跟我学。”
众人正襟危坐，同时心潮澎湃。
一些人双手渗出汗水，一些紧握双拳，一些双手抓住前方座椅的靠背，翘目以待。
明恩厅的灯光，映照着一张张火热的面孔。
“学习《惊雷书》的第一步，就是在脑海中观想《惊雷图》。”
“大家先把脑袋放空，观想图中雷云的形状。”
黄大师也闭上眼，一边观想乌云，一边解说。
台下众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张三米长的《惊雷图》上。
“蓄势，蓄势，再蓄势，绝不能有杂念，杂念会提前宣泄雷云的力量。”
“也别自作聪明，觉得这跟给气球充气一样，用气球冲气的感觉去观想雷云，那你学到的，只是气球充气的思想，而不是《惊雷书》。”
“记住！”
“初学者一步不能错，一分不能少，这是绝世强者亲手画的《惊雷图》，只有观想它，我们这些低水平的玩家，才能模仿惊雷之力。”
“只有一分不差地学会《惊雷图》，脑袋里的念头惊雷，才能带动身体的潜力，要不然只是杂念。”
“蓄势足够，惊雷自来！”
黄大师不再开口，也开始慢慢蓄势。
场下的大多数人，别说观想雷云蓄势，光是不起杂念都很难。
现代人接触的讯息太多，这既可以说是见多识广，也可以说是思想杂乱。
但所有人还是默默尝试，谁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
幸好有图，很快，少数人进入状态，但当他们觉得这很简单的时候，这些杂念立马将雷云的力量倾泻得一干二净。
吸取教训，当再次进入状态，他们克制自己的思想。
而这时，《惊雷图》中的雷云翻滚，紫雷轰然而落。
情不自禁，他们观想中的雷云也跟着翻滚，杂念霎时间如野草般野蛮生长，雷云瞬间四分五裂。
好不容易积蓄的雷云，又烟消云散。
这次他们换了一个方式，干脆不去看图，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但他们立马发现，没有了《惊雷图》，他们连进入观想状态都做不到。
这时，黄大师忽然睁开眼睛，他身体一抖，竟然“轰”的一声，身体发出惊雷之声。
人体竟然发出雷声？！
他长呼一口气，脸色涨红，额头的汗水更多，更密。
“脑海中的惊雷，能沿着脊椎而下，刺激全身，就是入门。”他缓缓道，“惊雷引而不发，是练法，顺势而出，就是战斗法。”
“大师，”有人忍不住问，“就没有别的技巧了吗？”
“是啊，我连观想雷云都做不到！”
“我倒是能观想，但观想了一会儿，心里就有别的想法，一有想法，雷云就散！”
“这幅图里的落雷，总是干扰我！”
众人纷纷开口，明恩厅里吵成一片。
“轰隆！”
忽然又是一声雷，音量足足有黄大师的四五倍。
对于明恩厅里的人来说，因为距离近，这雷响之响，已经无异于自然界的落雷。
不少人一时间头皮发麻，身体本能地对这个声音感到害怕，以为有天雷落在身边。
稍稍稳住情绪，所有人看向雷声的来源。
明恩厅角落，李长昼睁开眼，长呼一口气，脸有点红。
“小伙子，你上来！”
黄大师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要打架，李长昼欣然接受。

第一百二十章 于无声处听惊雷
上千人的大厅，全部注视自己，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要么低头，要么加快步子，要么干脆连怎么摆臂走路都忘了。
李长昼昂首阔步。
因为学习成绩优秀，他从小到大就有在全校师生面前讲话的经历，最主要，他有底气。
以前是成绩，老子全校、全城第一；而且长得帅，长得帅怕别人看？
现在是实力，只要杨清岚和李浅夏站起来，在座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而且长得帅，长得帅怕别人看？
他没看四周，四周却尽在眼底，但又不在眼中。
看着眼前不慌不忙的李长昼，明明走路姿势也不怎么特殊和夸张，但一时间，众人竟然想起龙行虎步这个词。
老虎急什么？整个林子都是他的。
不少人情不自禁站起来看他，但就像约好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大师。”李长昼来到舞台上。
“你以前练过《惊雷书》？”黄大师恨不得抓住他的手臂。
“没有。但练习过一门拳法，不管是让脑袋念头干净，还是蓄势、发力，都有点影子。”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练过的。
这么一想，感觉李长昼身上的光环亮度小了不少，能让人看清他的长相了，一些女生嘀嘀咕咕，说这人好帅，腿好长，腰好细，肩好宽，身材比例好好，好想和他来一发。
“不可能！”黄大师一声大吼，将明恩厅里的所有动静都压下去。
他靠近一步，说：
“念头放空难！蓄力发力难！但更难的是最后一刹那的惊雷！
“惊雷一响，就是真雷落在身上，但凡有一点点的‘这是假的’、‘这是我想出来的’，观想就会失败！没有人能在第一次遭遇雷击时，还能面不改色！小武圣都不行！”
台下众人近乎梦呓般发出惊呼。
一些原本观想出雷云的玩家，以为自己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现在才知道，原来最难的还在后面。
根据黄大师所言，那不是习惯就好，每一次观想，都必须做到从心底认为那是一道真雷劈在自己身上。
怪不得连小武圣都不能一次学会。
除了傻子，没人会看见雷劈在身上不怕不躲，何况这是惊雷。
有的人平时不怕打雷，但在家里坐着，忽然听到惊雷，全身都会吓得一颤。
这不是天赋问题，是人的本能。
“没见识！”李浅夏满脸笑容，低声得意道，“要是让你们看见，我哥每天都把自己放在火上烤，还若无其事的样子，还不吓死你们！”
嘴上嘲笑着这些人，但她心底可以说是超级无敌的爽，双眼直冒星星，恨不得做一个最精美的PPT，把自己老哥的事迹告诉所有人！
这时杨清岚睁开眼，樱唇轻呼出一口气，她失败了，败在最后一声惊雷上。
要想真正引发惊雷，就必须忘记惊雷，全身心观想雷云。
惊雷是自发的、忽然的、不可预测的，只有这样，才能做到的以为是真雷，才能真的贯穿脊椎，用惊雷之声，激荡人身潜力。
正因为是自发的、忽然的、不可预测的，才让人触不及防，来不及引导。
她看向舞台上的李长昼，知道他能站上去，靠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有之前的努力和魔怔。
李长昼有天赋，但并不是那种一眼可见的类型，这从他的本能就看出来。
「肉体强化」，起初没有任何作用，全靠自己的努力；
「神秘黑雾」，白手起家，同样靠自己，以弱胜强地去掠夺。
但一旦努力，这两个天赋都强得可怕，就好比现在，连小武圣都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
面对黄大师可以说是‘质问’的询问，李长昼只是笑了笑：“我从小就胆子大。”
黄大师根本不相信这种鬼话，但也知道，每名玩家都有自己秘密，询问别人的秘密很不礼貌，严重点甚至可能结仇。
他赞叹道：
“不管你是第一次，还是第几次，能在突破之前学会《惊雷书》，你都是万中无一，不，亿中无一的天才！”
“可惜的是，”他话锋一转，“没了这幅惊雷图，哪怕你再厉害，也不可能继续观想，就像胎儿神奇地能做到跟着曲调哼歌，但他的脑子，不允许他记住这么复杂的东西，没了伴奏就不会唱。”
最后，他严肃道：“你愿不愿加入我的团队，只要你答应，这幅惊雷我当场做主借给你！”
李长昼没有立即回答，他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时而劈出惊雷的挂轴。
“没有这个，真的不能学会？”他问。
“不能。”黄大师肯定道，“哪怕有观想图，没有突破的玩家，也只能对着练习‘练法’，开发自己的潜力，提升属性；而‘战斗法’，一旦离开观想图，根本用不出来。
“但别小看这一点。
“你们或许不知道，人类的力量、敏捷、体质，最高只能7点，7点以上，不能通过普通的训练提升，只能靠提升价值等级奖励的属性。
“但观想图不一样，这是新思想，小武圣和那名女子靠着观想图，提升了不少属性，不用去副本搏命提升等级。”
李长昼对于加入一方势力，依旧是那个态度：可以，但他得做老大。
“算了。”他想了想说。
或许等他突破界限后，对方的团队会让他做老大，现在显然不会。
黄大师还想说什么，又考虑这是舞台，只能换一个方法——让李长昼多体验《惊雷图》的好处。
他扭头对台下众人说：“刚好有一位玩家学会了，现在我指点他，以他为教材，大家可以跟着学学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这个提议当然不会有人反对。
黄大师当场教导起来，所有人调整呼吸，望着惊雷图，跟着一起观想。
“雷云罩顶，蓄而不发。”
大多数人死活不能进入冥想，杂念纷纷。
少数人努力摒弃心绪，缓缓在脑海中构筑出雷云。
李长昼呼吸绵长，双眼注视惊雷图，像是与图中的雷云对视。
在他脑海里，有一团一模一样的雷云，看似乌黑的一团，却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一旦出手，便是惊雷！”
轰隆！
在李长昼的观想中，毫无预兆，一道紫色闪电劈下。
他全身一颤，惊雷顺着脊椎而下，受到刺激，全身上下，连每一根脚指头，都蜂拥出无穷力量。
全身发热，又麻又爽，一次抵得上湖底训练上百次！
整个明恩厅，依旧只有他的身体发出了惊雷之音。
“好！”黄大师高声赞赏道，“从一个人练习观想图的状态，其实已经能看出一个人的出身，你至少已经两项满值，并且其余几项都不低！”
“噢！”下面这次的惊呼声最大。
小武圣什么都太远，跟电视里看全球首富或政治家一样。
但眼前这个人，是真真实实的两项满值。
两项满值是什么概念？
游戏开始一个月，百分之八十的玩家只参加过一场游戏，连一点属性都没增加。
现场这些能拿到门票，参加讲座的人，要么是官方看好的玩家，要么是各大集团、组织的主力，但就算是这些人，大多数也只有1级，少数2级，3级凤毛麟角。
哪怕是3级，一共奖励4点属性。
按照属性起步5点来说，全用来点一项属性，要想满值还差一点。
“大家不用担心。”黄大师对惊叹的众人笑道。
他捋着山羊胡子，说：“游戏的匹配机制，永远是以强打强，以弱对弱，就算是坐地铁回过去，大家的任务也不同。
“以后，当我们想尽办法给梵高送钱的时候，他可能在和一些人一起，愁着怎么帮助西班牙无敌舰队反败为胜，打败英国。”
众人被这个玩笑逗笑了。
一部分人心里却黯然，意识到这个玩笑下的残酷。
那是副本，现实世界呢？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们只是拿着画笔的画家，而对方是纵横四大洋的无敌舰队？
“接下来试试战斗法。”黄大师转向李长昼，“你是初学，这里人又多，就不要凭空释放了，我来和你过过招。”
“好！”李长昼点头，他早就想试试了。
练法都如此神奇，如果把这股力量打出去，又是何等的威力！
“记住，战斗法与练法不同，惊雷图的战斗法总纲是‘于无声处听惊雷’，雷声不再是引起体力的媒介，而是实在的力量。”黄大师再次指点道。
于无声处听惊雷，李长昼琢磨着这句话。
下面的人也飞快回神，不肯错过一个字地听着。
“与人战斗中，观想惊雷图，惊雷一落，便裹挟全身的力量，朝对方打去。”
“打出去的不仅是力量，还有惊雷的震荡，因此，哪怕双方的力量相同，掌握《惊雷图》的玩家，靠着雷电震荡的力量，也能活生生将对方的内脏、血管、肌肉，全部震碎。”
“等你们有了‘能力’，更是能将‘能力’转换成实实在在的闪电之力，在我得到《惊雷图》的世界，这被称为雷属性真气。”
“好了，你现在试试。”黄大师对李长昼说。
他没交代台下的人注意不要对着人使用‘战斗法’，这些人连门都没入，不可能用出来。
李长昼再次把目光投向悬浮在空中的《惊雷图》，在脑海中观想雷云。
在他的目光里，雷云不再是一块漆黑的乌云，里面有数不清的闪电火花在闪烁。
「专注」。
闪电火花越闪越快，亮度越来越快，忽然在某一刻，又全部消失，乌云一片寂静。
轰雷！
乌云被照亮，宛如透明。
惊雷劈入他的身体，如蛟龙般沿着脊椎爬行，无穷力量受激，从身体各个部位涌出。
在力量激发到最大的时刻，意念流动，将力量与惊雷一起，以滂湃之势汇入右臂。
右臂瞬间传来肿胀感。
热流奔涌，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道惊雷。
李长昼忍不住长啸，啸声如雷灌耳，坐在前排的人痛苦地捂住耳朵。
一拳打出，势若奔雷。
黄大师脸色一变，闪电劈入观想，同样是一招‘于无声胜听惊雷’。
他使出来才是真正的‘无声处’，没有一点惊雷之音外泄。
“嘭！”
拳头相撞。
“刺啦！”
除了激烈而强大的冲撞，竟然隐约有闪电爬行的雷鸣之声。
这只是观想，再怎么以为是真，本质终究是假的。
好比什么螳螂拳，再怎么得其神，那也只是像，但现在居然真的听到了火花声！
舞台地面崩裂，桌椅被气浪吹走，庞大厚重的幕布如海草般摇曳。
噔噔噔，李长昼连退三步，三步之后，依然没稳住身体，又退了一步，这才缓解了冲势。
厉害！
他认不住感叹。
以拳头为武器，他的力量是10点，再加上惊雷之力、牛角螺旋劲，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爆一座高楼。
没想到还是被黄大师轻而易举化解了。
上次布拉格那个突破界限的高手，恐怕是个还没学会新思想的伪货！
“厉害！”黄大师同样赞叹，激动地捋着山羊胡子，“第一次就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威力，我很期待你将来与小武圣的交手！怎么样，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加入我的团队？”
李长昼揉着酥麻的右臂：“谢谢大师的好意，请让我再想想。”
“行，那你认真考虑，对了，这本书送你。”
黄大师一招手，被推到边缘的桌子飞了回来，他拿起桌上的书。
“这本上面可是有我的签名。”他开着玩笑，将书递给李长昼。
上面不仅有签名，还有联系电话。
“谢谢黄大师。”李长昼感激地接过。
被黄大师吊了这么久的胃口，他早就打定主意，待会儿讲座结束要买一本了。
“不用客气，你回去吧，我还有最后几个消息要和大家说。”
李长昼再次感谢，拿着书回到角落，众人的目光如同一张蜘蛛网，被他拉着走。
舞台上的黄大师背过身，拿起桌上的水杯。
他身躯微微一颤，气息震荡，一口血瞬间涌到嘴里。
打开杯盖，不动神色地喝了几大口，将血全部咽回去。
‘好家伙……’他在心里感叹。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无上喜悦
李长昼一路走来，众人纷纷给他让路。
这可是两项满值，没突破界限就学会观想法的超级强者。
和他一比，简直是西班牙无敌舰队，和小孩澡盆里的玩具船的区别。
隐约听见有人议论——
“一个月的时间，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这种事不是一直在发生吗？你从五千年前开始996，一直干到今天，还不如别人一天挣得多，这个差距就不大？”
李长昼回到角落，顺手把书递给杨清岚。
“怎么样？”李长昼一边坐下来，一边低声对李浅夏炫耀。
“一般吧。”李浅夏冷淡地抱着手臂，完全没有刚才要给他哥做PPT的狂热——至少买条裙子才行。
“是一般，”李长昼也不否认，“黄大师很厉害，刚才那一拳，除了死神和翠蜂剑，已经是我的最强一击，他连一步都没退。”
“吐血了。”杨清岚随手翻了两页《黄大师价值游戏见闻录》，又合起放在一边，准备回去再慢慢看。
“吐血？我没——”话说一半，李长昼明白过来，看向舞台上的黄大师。
黄大师慢悠悠地将杯盖拧紧，道袍翩翩，又将《惊雷图》收起，在椅子上坐下，还调整了麦克风的位置，完全看不出吐过血。
“好了，”黄大师一开口，将所有人的目光吸过去，“我们接着往下讲。”
“不知道有没有人好奇，我为什么能一眼看出刚才那位玩家的属性有两项满值？”
一些人扭头望向李长昼。
“很简单，观想惊雷图是一件十分消耗精力的事，属性越高，能观想的次数也越高，大概来说，一项满值一天可以观想三次，两项满值一天十次，三项满值……”
“呵，”黄大师笑了一声，“这我不清楚具体数字，但据说小武圣一天能观想三十次，是两项满值的三倍，是一项满值的十倍，他观想一天，抵得上一项满值的玩家观想一个月。”
“这还不是最关键，最关键的是，他们可以学习更高级的思想。”
“高等级思想，搭配他们的高天赋，一天就是我们的一年。”
“我知道，大家现在一定鼓足劲，想提升自己的属性，让自己的出身高一点，这也是我和特战局开设讲座的原因之一，让夏国的玩家注意到这件事，变得更强。”
“但我同样要提醒大家——活着才有希望，价值游戏一切皆有可能。”
“比如说我去的那个时间段，就有改变天赋的道具，而想接触这些道具，你就必须活到‘出生’，能回到过去。”
原本鼓足劲，想冲击高出身的众人，这时稍稍冷静下来，结合黄大师的忠告，默默思考自己之后的路。
“突破界限后，还有一点很重要，非常重要。”黄大师说。
“回到过去，不像你们现在，进入一个无法长期生存的环境，如果有植物或者食草的动物，进入一个有光、有水、有土壤的世界，那它已经变得必须吃肉才能维持身体所需。”
“但过去不同，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如果不是任务有时限，甚至可以一直生活下去。”
“我去的那个时间，就是这么一个世界，我的任务很小，原本根本接触不到思想这种东西，但机缘巧合，我进入了一个宗门。”
“因为还算有天赋，勉强成了正式弟子，学到了入门观想法《五书》之一的《惊雷书》。”
“我花了整个任务的时间，足足三个多月，终于在宗门的教导下学会了《惊雷书》，这段时间内，我完全没管任务。”
“任务失败，我的购买权限很低，但因为我正式弟子的身份，获得购买惊雷图的特殊权限，我和团队凑够了钱，终于买下了。”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心潮澎湃。
回到过去，见证真实的历史，亲手改变历史！
回到过去，在真实浩大的古代闯荡，偶遇传说中的仙缘！
多么不可思议又瑰丽的经历！
还不用强制完成副本！
那岂不是……找个隐蔽的位置一躲不就行了？
“三个月。”李长昼喃喃自语。
“大家发现几个重点？”黄大师一笑，捋着山羊胡子问。
“不用做任务！”有人喊。
“但你得突破界限，只要‘出生’，成了新世界的居民，自然会给你一条生路，同时也要做好一辈子是底层的准备。”黄大师说。
“能遇到奇遇，能去淘宝！”又有说。
“首先要找到，其次，找到的可能不是宝，而是危险，比如说我上次，如果遇见的是一个邪门宗门呢？”
黄大师顿了顿，说：“其实最重要的是时间，从我登上地铁到下车，现实世界只过去一天，而我在过去修炼了三个月《惊雷书》。”
“有了《惊雷书》，下次任务，我和团队根本不用在乎任务，只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利用时间差慢慢修炼，就算不完成任务，也能增长能力，在现实世界不至于太弱。”
“这只是一条路，游戏有太多太多可以选择，依靠大家去发现、去闯。”
“最后，再说一点关于副本的事——白卡玩家会占据天然优势，他们会直接取代历史中的关键人物，最大可能的保证历史不被改变。”
“好，本次讲座到此为止，如果想再次尝试《惊雷书》的玩家，可以听我的下次讲座，关注微信公众号：黄大师。”
“公众号上面有讲座的行程，有时也会说一些趣事和情报。”
“接下来，想买书的玩家，欢迎大家上台来购买。”
说着，有工作人员抱着几箱子的书，走到黄大师身边。
“不要急！不要急！从第一排开始，书绝对够！”
玩家一排排上去，跟毕业时领取毕业证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从黄大师手上领走一本书，留下一点游戏币。
“浅夏。”李长昼站起身。
“嗯？要走吗？”李浅夏跟着起身。
“你待会儿去买一本书，同时问问黄大师，看有没有增加魅力和智力的办法，结束后你和清岚先回去，我有事先走。”
李长昼交代一句，转身离开明恩厅。
“他能有什么事？”李浅夏不解地问杨清岚。
“上厕所吧。”杨清岚翻阅手里的《黄大师价值游戏见闻录》。
“上厕所有什么好躲躲闪闪，老了还不是我给他拔尿管。”
杨清岚抬眼看她，表情冷漠。
“嘿嘿，也有可能是清岚你。”李浅夏抱住她的手臂，讨好道。
“我不是在争拔尿管的工作，你想干没人会跟你抢，我只是嫌你恶心。”
“哇！你说我恶心！你才恶心！你这个狐狸精，杨妲己，整天勾引我哥！对了，我们以后是不是有机会真的见到妲己啊？我倒要看看她有多骚！”
“别把你哥交代的事忘了。”杨清岚懒得跟被人宠、没长大、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女孩计较。
“记着呢，书拿过来一点，我们一起看。”
◇
李长昼离开明恩厅，连回沿河路院子、躲避监控进入「蜜罐世界」的时间都等不及。
他来到明大最小的操场，跃过铁丝网，找了一个隐蔽的僻静角落，盘膝坐下。
抓住最后一点感觉，他开始观想惊雷图。
放空思绪，很顺利；
观想乌云，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
「专注」
失败、失败、有点苗头、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
一滴露水，从刘海发梢滴落，砸落在李长昼沉静的脸上。
脑袋麻木，他睁开眼，时间已是凌晨，露水开始凝珠，操场湿漉漉一片。
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月光照在一米外的位置，地面如水银一般晃动，黑雾屹立在身侧。
还是失败。
突然，他咧嘴一笑。
万籁俱寂，教学楼里没有人，听讲座的人群也早已散尽，连宿舍都已经熄灯。
冰凉的露水，漆黑的夜空，暗沉的月色，李长昼独自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一个人的心跳，涌出无上的喜悦。
上次有这种喜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高中时期，他总是自习到最后一个，回寝室的路上，明亮的探照灯下，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那时，他心底就常常涌出这种喜悦。
精神缓缓恢复，李长昼闭上眼。
失败、失败、失败……
他不急不躁，就像一个人坐在无人的高三教室，做着一道没有任何头绪的数学题。
偶尔抬头，教学楼每个教室都暗着，连他自己的教室的灯，也只亮了头顶一盏。
他像沉在夜色之海的海底，心情澄净而安详。
当天边稍稍变白，他睁开眼，全身已经被秋日晨曦的露水湿透。
还是失败。
李长昼站起身，拿出手机，以操场、天际为背景，自拍了一张，准备发【姐妹群】。
想了想，又切换成与杨清岚的私聊。
不行，这不是排挤妹妹吗？
有了。
李长昼拍了张操场跑道的照片，单独发给杨清岚，配字：晨练开始了。
又把自拍发了【姐妹群】，配字：你们见过清晨四点的帅哥吗？
杨清岚已经起了，先私聊回他：哦
又在【姐妹群】发：辛苦了
李长昼想了一会儿，这传达了什么意思？为什么私聊冷淡，群聊温柔？
想不明白。
算了。
收起手机，他深吸一口清澈的空气，摇晃脑袋，舒展筋骨，准备先在跑五十圈，作为一天的开始。
右脚迈出去，踩在跑道上。
轰！
大坝泄洪，无穷无尽的生命气息释放出来，天崩地裂般灌入他的身体。
第二次肉体强化，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二次肉体强化
一股股强大的神秘力量不断从体内涌出，又重新融入全身每一处。
就好像一场大雨后的瀑布，轰鸣着冲刷一切，随即又升腾变成云雨，重新变成瀑布的力量。
这个循环的过程中，又有类似大海一般无边无际的力量加入，使瀑布的声势越来越浩荡。
在这股神秘力量的冲刷下，李长昼的骨骼、五脏、六腑、血液、肌肉、皮肤，都在发生剧烈变化，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口吞咽，飞速成长。
五脏、六腑、血液的变化，李长昼感受不太深，但骨骼和肌肤的变化，一个能最切身的体会，一个肉眼可见。
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在震颤，都在轻微又整体的调整位置。
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迸裂，原本就算白嫩的皮肤下，是一层更加健硕、更加匀称的玉质化肌肤。
如此强烈的变动，本该伴随足以让人发狂的剧痛。
这确实很痛，但当骨骼、五脏、六腑、血液、肌肉、皮肤，都在往好的方向改变时，身体反馈给大脑的，只有一阵阵的兴奋与喜悦。
这是一场生命的进化，本能在喜悦，大脑在颤抖。
当天际那抹白光散开，晕染在整个天空，太阳准备登场时，喜悦与兴奋逐渐消退。
下一刹那。
【检测到玩家属性‘力量’满值，是否突破极限？】
【检测到玩家属性‘敏捷’满值，是否突破极限？】
【检测到玩家属性‘体质’满值，是否突破极限？】
【是否突破极限？】
【是否突破极限？】
【是否突破极限？】
……
游戏提示疯狂弹出。
就好像守不住阵地的士兵，发疯般呼唤救援。
又好比警察抓住轻生人员的手，即将支撑不住时，那歇斯底里的怒吼！
李长昼瞥了眼自己的属性。
【力量：10】（极限）
【敏捷：10】（极限）
【智力：7】（天才）
【体质：10】（极限）
【感知：7】（你听见五米外毛毛虫吃叶子的声音）
【魅力：9】（男主角）
没有到很疯狂的程度，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只增加了3点，完全配不上刚才那股进化的喜悦。
（否）
【是否突破极限？】
又弹了一句，游戏提示才慢慢消退，活像电脑页面点击太快，明明都把浏览器关了，却又延迟似的再次弹出。
而这时，事情再次发生改变。
力量、敏捷、体质不停闪烁，蓝色火焰摇摇欲坠，像是有人对着它们吹气，随时要熄灭。
‘呼！’，对着灶膛鼓风般的声音。
蓝色火焰得到生命似的，猛地一涨，随后渐渐安稳下来。
【力量：11】（违规）（已锁定）
【敏捷：12】（违规）（已锁定）
【体质：12】（违规）（已锁定）
这一刻，李长昼的身体才真正地完成这场进化。
但没等他仔细感受那爆炸的力量、旺盛的精力、要飞上天的速度，游戏又再次发出通知。
【即将发布全体通知，检测到玩家‘李长昼’两张身份卡，请选择昵称……】
这次可不能再用【黑雾之王】的称号，必须想一个新的。
取ID这件事，大概是每一个现代人的痛苦，李长昼深受其害，而且这又不像微信、QQ，直接用‘长昼’之类的就可以。
得取一个无关的。
头疼。
算了，随便吧，就取最近那个字吧。
（主）
【游戏通知：玩家‘主’做出违规行为，该行为已全体锁定】
【游戏通知：击杀玩家‘主’，可获得唯一违规玩家名额】
【游戏通知：与玩家‘主’同场副本竞技的玩家，将收到‘主’登场的消息】
【游戏通知：玩家‘主’在一阶段已无可匹敌，请同场玩家团结一致】
李长昼瞬间为难了。
被锁定，意味着‘感知’将来最高只有10，‘力量’最高只有11，而‘体质’和‘敏捷’是12，这不匀称啊！
他有一点点的小强迫症。
“嗡～嗡～嗡～”
手机在兜里接二连三的震动。
李长昼拿出来，解锁，点进微信，准备享受妹妹的崇拜，顺带打算敲她竹杠，让她给自己买衣服。
【三姐妹】
「浅夏：我！」
「浅夏：现在！」
「浅夏：绝对！」
「浅夏：有C！」
……
嗯？
【三姐妹】
「浅夏：身体侧面照.jpg」
照片里的李浅夏，没有头，只有上半身，穿着T恤睡衣，重点全在胸部侧面上。
这角度一看，确实不小，或许真的C了。
李长昼长按图片，删除。
妹妹的这种照片放在哥哥手机里，只会让哥哥感到别扭和恶心。
【三姐妹】
「青岚：还差一点」
「青岚：身体侧面照.jpg」
「青岚：这才是C」
这一瞬间，违规玩家的力量，第一次展现这个世界面前——‘主’长按照片，点击保存！
下一刻。
【三姐妹】
「“青岚”撤回了一条消息」
李长昼心里一阵爽，正准备退出微信，去相簿仔细查看一下战果，群里又弹出消息。
【三姐妹】
「浅夏：哥，你保存了是吧？（冷眼鄙视）」
李长昼刚想否认，但想了想，这有什么！杨清岚喜欢我！
「长昼：……嗯」
「青岚：（微笑）」
「浅夏：你竟然保存妹妹的胸照！恶心！恶心！（动漫少女一顿乱拳）」
「长昼：？？？？？？（动漫少女百分百接住所有拳头）」
「青岚：（掩嘴笑）」
「浅夏：算了，给我买三套秋天的衣服就行」
李长昼没记错的话，好像是打算让她给自己买衣服来着。
他发了一个（动漫少女一顿乱拳）的表情包，谁知道是杨清岚回了一个（动漫少女百分百接住所有拳头）的表情包。
这是当场就转发收藏了？李长昼嘴角笑起来。
「浅夏：你们盗我的表情包！（动漫少女舔带血匕首）」
「长昼：（跪地喊大佬）」
「青岚：早点回来」
违规玩家的事不能在微信上聊，但听起来像是妻子在担心丈夫——反正李长昼就是这么感觉的。
「长昼：嗯，跑完就回」
「浅夏：是用完吧（黄狗对着照片狂舔）」
「长昼：诽谤他人小心遭雷劈！」
李长昼退出微信，点开相簿，仔细研究了一下，放大缩小、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满足地叹气。
唉，真好，怪不得居里夫人说，照片是人类的精神粮食，他现在就精神满满。
收起手机，李长昼慢慢跑起来。
一圈之后，终于把杨清岚的身影从脑子里赶出去（畅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比如以后给孩子喂奶）。
静下心后，他开始体验这次「肉体强化」带来的改变。
强大是强大，无与伦比的强大，但他总觉得有一种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束缚着自己。
是游戏的锁定？
仔细感受，又觉得不像，反而像是……现在的强大，全都为了下一阶段做准备。
跑完步，回到沿河路，不等两人开口，他把感受全部说了。
“下一个阶段？”李浅夏摩挲着下巴，高高的马尾。
“变态？”杨清岚说。
“我——”李长昼欲言又止，最后无奈解释，“我承认，我是保存了你的照片，但绝对没有舔，也没用！”
“嗯，果然是个变态。”杨清岚肯定地点头，不等李长昼开口，继续说，“我说的是昆虫的‘完全变态’。”
李长昼懂了，他知道‘完全变态’。
这是生物学上的术语，意思是：经过卵、幼虫、蛹和成虫等4个时期的发育。
幼虫阶段，完全变态的昆虫会积蓄大量的营养，然后变成蛹，在蛹里瓦解成一团充满生命力的“糨糊”，最后羽化成成虫。
完全变态的幼虫与成虫，在形态构造和生活习性上有着明显不同，简直可以说是两种生物，如毛毛虫变成蝴蝶。
这种进化方式，可以说是匪夷所思，堪比各种幻想作品。
“你是说，我现在是一个蛹？”他问。
“猜测。”杨清岚点头。
“那我将来会变成什么东西？”
“只有等你破茧才知道了。”
“等等！”李浅夏打断两人，“我哥完全变态后，还是我哥吗？”
“这不是废话吗？”李长昼完全主观。
杨清岚从客观上分析：“你们两个不是有‘双子’本能吗？就算你哥发生了生命的跃迁，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你也会跟着一起，他是完全变态，你至少也是‘不完全变态’。”
“哦。”李浅夏放心地点点头。
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那你们两个以后会不会生殖隔离啊？”
好妹妹！
果然是亲妹妹！
哥哥我带你飞，给你买十件衣服！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李长昼一阵激动，这是双喜临门啊。
“把你的身份卡给我看看？”
“身份证？”
“身份卡。”杨清岚微笑。
李长昼很没劲地把白卡递给她，又把黑卡递给妹妹，让她们研究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研究，就是属性提高一些。
李浅夏也把自己的身份卡给他。
【昵称：「蚊子」】
【姓名：李浅夏】
【价值：3（236／400）】（双子）
【本能：肉体强化】（来源：李长昼）
【本能：双子】（价值完全共享、本能效果一半、背包完全共享、价值币完全共享）（没人比你更喜欢哥哥）（来源：李浅夏）
【技能：「狼嗥」（C级）、「二段刺」（D级）、「雷吼」（C级）、「箩纹蛾式&#183;变化」（C级）、「未学习」、「未学习」】
【力量：9】（最后一步）
【敏捷：10】（极限）
【智力：6】（聪明）
【体质：9】（最后一步）
【感知：5】（过人）
【魅力：8】（绝世）
【装备：无】
【背包栏：「蚊式&#183;吸血枪」、「角衣」、「空」（李长昼：「雪山水壶」、「重机枪」、「空」）】
【钱：10币（李长昼：0币）】
明明只分享一半的效果，属性却都增加了2点——李长昼只增加了3点。
但根据李浅夏的描述，她身体上的改变，没有李长昼那么剧烈，也没有变成蛹的感觉。
“我接下来只要升一级，就能三项满值了！”李浅夏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笑嘻嘻地说。
而且游戏官方认证老哥已经无可匹敌，那升级还不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我通宵达旦地为我们两个努力，但昨晚你一个电话的担心都没打。”李长昼叹气。
“我想打的，清岚说不用打，”李浅夏摊手，“反正有‘双子’，你要是死了，我肯定知道，而且你在训练，不能打扰你。”
“还有！”她继续说，“你知道我昨晚排队排到什么时候吗？一千多个人，我是最后一个！给我买衣服！”
李长昼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自己是应该给她买衣服。
“对了，”他想起一件事，“黄大师怎么说？”
“他也没办法，说让我们关注一下药材方面，国家好像也在研究这个。”李浅夏回答。
“药材。”李长昼想起用于开窍的龙脑树。
自己去了一趟海外，结果拿到的是几张无意义的身份卡，反而帮特战局拿到了好东西，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你昨晚突破，是因为《惊雷书》？”杨清岚问。
李长昼回过神，回答：“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有部分原因，也可能是心境。”
他又将昨晚的一切说出来，包括不管如何尝试都失败，以及自己坦然而愉悦的心情。
听完后，李浅夏忍不住说：“哥，我知道你的身体为什么要完全变态了，因为它感觉跟不上你精神上的变态。”
“我们是双胞胎，精神和身体是一体的，我变态你也变态。”
“反弹！”李浅夏纤细的双臂在胸前交叉。
“反弹的话，就是——你变态我也变态。”李长昼说。
“好了。”杨清岚打断的两兄妹，问李长昼，“没有突破界限的玩家，真的不能学会《惊雷书》？”
“大概率是不能，但按照属性越好，出身越高，天赋越强的说法，我现在的天赋是违规级，可以再试试。”
李长昼正要试着冥想惊雷图，杨清岚阻止他：“去蜜罐世界，那里安全，今天的牛奶也没挤。”
“我都忘了。”李长昼轻拍自己的脑门。
念头一动，三人从地下仓库消失。
「蜜罐世界」鲜花灿烂，蝴蝶翩翩起舞，巨树苍翠欲滴，大湖清澈见底，银鱼嬉戏，波光粼粼。
本该一个月才能成熟的蔬菜，已经硕果累累。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违规的余波
大小依然是从前的大小，大湖没有变宽，巨树也没有变高，唯独生命力更加旺盛。
大湖的每一滴水，看起都像是最清冽的山泉水，时而跃起的银鱼更大更活跃。
巨树的每一片树叶都青翠，树枝上的草木葱茏繁茂，蓝色风铃草在风中摇曳，蜂群在鲜花丛中飞舞。
入眼所见，生机勃勃，全是自然纯净之美。
“有蝴蝶！”李浅夏喊道。
一群色彩斑斓的蝴蝶，贴着鸟巢平原偏偏起舞，时而又好奇地环绕李长昼刚搭建的木屋。
“可惜不能变大。”李长昼这人是贪心的，没有想有，有了想要更好，好了要最好。
比如杨清岚，就是有、更好、最好。
“我去给奶牛挤奶，浅夏，你去摘一点蔬菜，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杨清岚安排道。
“我也去！”李长昼忙说。
“你不练功？”杨清岚疑惑地问他。
“别看我现在又是‘王’，又是‘主’，但我首先是农民的孩子，对土地爱的深沉。”李长昼半开玩笑道。
“嗯，”李浅夏点头，“我哥小时候特——喜欢偷别人家的地瓜、玉米，然后捡树枝烤来吃。”
“怎么好像每次吃的时候身边都有你？”
“没有。”李浅夏一本正经地摇头。
杨清岚笑了笑，说：“我出生在城里，但也喜欢种菜，用泡沫箱种了一些花，还种了一些辣椒和葱。”
“热爱生活！心灵手巧！勤俭持家！美若天仙！”农民的孩子当即表示肯定。
三人边走，边聊，来到种菜的树枝上。
番茄长得像一棵小树，红色的果实沉甸甸地挂在上面，远处看去，像是着了火；
黄瓜也成了树，一根根青翠鲜嫩的黄瓜，掩映在宽大的叶子里，像是捉迷藏的绿姑娘，今年十五六岁；
十棵紫黑色的茄子站在一起，俨然十位守卫土地的骑士；
辣椒是调皮的小孩，死拽着树苗妈妈的手，要去地上玩；
南瓜是年轻的爸爸，在地上笑哈哈地望着；
玉米是冷峭的姐姐，嫌弃辣椒弟弟的十二岁傲娇少女；
白菜和莴苣是情侣，依偎在一起，说着最甜蜜的情话；
……
所有蔬菜都在呼吸，全在肆意张扬自己的生命。
枝繁叶茂，人进去，被黄瓜和四季豆的藤蔓挡住；人蹲下，又被豌豆、绿豆藏起来。
这里宛如一个蔬菜小世界。
“哇！”李浅夏惊呼着，用手轻轻抚摸每一样蔬菜。
杨清岚望着眼前的一切，双眼里像是又一团烟火绽开，她忍不住回头，去看李长昼，发现他已经摘了一根黄瓜，正往嘴里送。
见她瞧过来，犹豫了一下，掰了半截递给她。
杨清岚好笑又好气地白他一眼，视线明亮而温柔。
她接过青绿的黄瓜，白皙的牙齿用‘掰’的方式轻咬，咔嚓一声脆响，充满生命力的清香，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
李长昼看傻了，拿着半截黄瓜，呆呆愣愣地望着杨清岚。
眸子风情万种，长发乌黑，盘在脑后，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
弧线优美的嫩唇，白皙近乎剔透的小脸，她站在郁郁葱葱的蔬菜园中，头顶洒下阳光与树荫，嘴角略微带笑地享用蔬果。
“看什么？”杨清岚略带责怪和好奇地问他，嘴角依然在笑。
李长昼没说话，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咔嚓咬了一大口黄瓜，也笑着地吃起来。
突破的兴奋，丰收的喜悦，都没有这一刻来得安宁与舒适。
他真的喜欢她，从第一眼起。
◇
活动买的蔬菜种子，长得又多又好，而且是一下子全部成熟，根本吃不完。
杨清岚决定，给牛羊猪、鸡鸭鹅、兔子、鹿，都尝尝，一起享受丰收。
去喂兔子时，发现已经生了，一共十二只，没有毛，跟耗子似的。
把蔬菜丢给这些牲畜动物，连平时横行无忌、势要占山为王的大鹅，都默默埋头，拼命地吃着。
奶牛被重点照顾，特意掰了玉米给它，据说奶牛吃什么东西，会影响到奶水的口味和质量。
也不知道天天吃这些游戏里买来的蔬菜，现挤的牛奶能不能变得直接喝——不仅更安全，味道还要变好——到时候，真的追着牛啃了。
李长昼跟着忙碌——更像撒欢和享受——一会儿，爬到巨树较高的地方，盘膝坐在一根树枝上。
在这里，不认真去听，可以忽视下方鸟巢平原的动静。
他闭上眼，放空思绪，没有急着观想惊雷图，而是细细感受这具身体。
7点感知还做不到内视这么神奇的事情，所以感受最深的，是心脏的跳动。
跳动很有力，且每一次跳动，都会喷薄出旺盛的生命力。
这些生命力游走全身，让这具身体充满强大的力量，无与伦比的恢复力，而这些，又供养出更加强的精神力量。
李长昼有一种感觉，每一次消耗完现在的精神，恢复的精神变得更纯粹，更强大，更坚韧。
这是物质决定意识？
那么，观想法是不是意识影响物质呢？
他收回思绪，开始观想。
轻而易举，脑海中一团乌云汇聚，火花四溅。
轰隆！
惊雷从天而降，劈入他的背脊，受到雷霆的激荡，那些沉睡的潜力蜂拥而出。
这股力量比以前更强，强大到连李长昼自己都心惊后怕，害怕自己的身体承受不住。
但同样轻而易举，这具身体如同拧紧的高压锅，任由热水变成蒸汽，蒸汽又凝结成水露。
水露滴落，李长昼身体又强了一分，然后……又掉回去。
【力量已锁定】
【敏捷已锁定】
【体质已锁定】
没有弹出感知，是可以继续提升，还是《惊雷书》压根锻炼不到？
李长昼感受力量的回落，有一种明悟：如果靠加点，哪怕有点数，满10点后游戏也不会允许点上去。
他之所以能打破10点极限，一是因为不是通过加点，游戏管不着（现在管了）；
二，一下子增加的属性太多，就像大坝蓄水，结果遭遇了千年难遇大洪水，只能被冲垮；
三，身体本身跟着进化，能支撑打破极限的行为。
他现在不能通过惊雷法提升，除了系统锁定，或许也有他身体不能继续支撑的原因。
也不知道第三次「肉体强化」，能不能在违规之上再违规，变成违规玩家2（类似超级赛亚人2）。
李长昼仔细感受了一下，第三次「肉体强化」遥遥无期，根本看不到影子。
如果一味投入时间和精力，反而会落后，那些突破极限的玩家，可是一天能当三个月用。
而且他也不可能让妹妹和杨清岚两个人回到过去。
放弃变成违规玩家2，他继续观想惊雷图，熟悉这种锻炼方式，争取做到能在战斗中一瞬间观想成功，使出‘于无声处听惊雷’。
这股强大的力量，不能用来锻炼身体，但用来打人……游戏通知说的很清楚，无可匹敌。
李长昼在树荫里冥想，李浅夏在大湖底熟悉新的力量，杨清岚行走在草木蔬菜中，感受着自然的运转。
蜜罐世界的阳光，和煦又温柔，却生生不息。
◇
「蜜罐世界」外，因为游戏通知，早已引发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在找‘主’的消息，是否接触过，是否在站台留言上见过。
根据游戏通知，‘主’这个名字首先是人类，其次是黑卡，能被游戏认定为无可匹敌，绝对不是无名之辈，有在站台上留言的机会。
只要有留言，顺藤摸瓜，就能知道整局游戏的玩家，只要有一人见过，就能慢慢找到。
但没有。
不管是夏国，还是俄国或美国，全世界所有国家，发动所有官方和非官方的玩家，都没有关于‘主’的消息。
难道‘主’的违规行为，是钻游戏空子，让自己突然变强，所以才没有留言？
各国、各组织充满无尽猜测，恨不得立马找到‘主’，但一次次没有任何消息的情报反馈，又让他们只能收敛声息，等待‘主’的下一次副本。
◇
比起国家和组织，天才们把目光放在‘无可匹敌’上。
为了宣扬国力，又为了安全，这些天才处于半透明中——外界知道他们，了解他们一两件事，但又不知道他们具体有多强。
这些天才彼此也互相隔空较劲。
前一天，他传出又一项能力满值的消息，下午，她又获得了稀有强大的技能，晚上，隔壁的又学会了观想法。
到了第二天，谁谁谁学会了更强的观想法；
第二天下午，某个人传出一天能观想多少次。
虽然不见面、不认识，但他们早已成了一圈子，只把彼此放在眼里。
别说一般的突破极限玩家，哪怕是黄大师这种稍有奇遇的，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在这个阶段就突破极限，众人玩家眼里的高手，被他们一律归类成“老弱病残”，一项满值的普通民众。
就在这样谁也不服谁、互相造势的环境中，突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玩家蹦出来，凌驾所有人之上，号称无可匹敌。
这是游戏通知！
不是国家之间放烟雾弹的情报弹！
是无可争议、名正言顺、毋庸置疑的绝对第一！
“建议同场玩家团结一致。”有人冷笑，重复着游戏通知里的这句话。
“那就团结一致！小武圣，你和我联手，看谁拿到这个违规玩家名额。”一名女子开口。
“可以，但我自己先试试，看能不能亲手杀了主！”
◇
国家组织关注‘主’的违规、天才关注‘主’的无可匹敌，普通玩家看热闹、刷论坛，还有一小撮人，关注‘主’的名字。
“狂妄至极！竟敢用‘主’的名义！”
“呵呵，不用生气，‘主’不会在乎。”
“违规玩家……我们或许应该换一个思路，或许‘主’就是主，或者是主的化身，只有主才能办到这种事。”
“修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擅自召唤《圣经&#183;骑士》，未经允许将福音书交给他人，这件事还没治你的罪！”
“大家不要生气，不管修女说的对不对，也不管这个人是否有意亵渎主，我们都要和他接触一下。”
“发动全部人手，找到他！杀死他！”
修女抿着嘴。
◇
此外，有一个人，隐约猜到了‘主’的身份。
意大利，那不勒斯。
亚费罗娜刚开完会，拥有绝对力量后，她也不掩饰自己在治理上不足，有事就开会，听取手下的意见。
而这时，她看着再次进化、宛如神灵雕塑般的灰雾，陷入沉思。
亚费罗娜有生以来第一次违背一名情妇的职业操守，生出这样的想法——自己都不生孩子，甚至都不陪睡，拿这么多好吗？
应该主动联系黑雾大人，哪怕什么都不做，每天问安，或者奉上一些奢侈品也好。
绝不能让棒棒糖和白熊女抢先！
另外，可以向黑雾大人汇报收服黑手党的计划，至少让黑雾大人知道，自己并不是白拿好处不干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思考时间
“杨小姐。”
“嗯？”
“我要向你坦白。”
“坦白什么？”杨清岚喝了一口牛奶。
“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正在吃蔬菜沙拉的李浅夏，猛地屏住呼吸，手拿刀叉停顿在那里。
杨清岚目光静静地看了李长昼一会儿。
“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她的语气很平淡。
“我的属性不是被游戏锁定了吗？”
“嗯。”杨清岚放下牛奶杯，拿了几粒豌豆。
“我练习《惊雷书》的时候，身体素质一上升，游戏立马把我拉回来，但我为了熟悉《惊雷书》，力图做到能在关键时刻一瞬间完成观想，所以依旧勤奋苦练，这——相当的无聊，明白吗？”
无聊……
完了，李浅夏心想，无聊可是婚姻的终点信号。
特别是现代年轻人的婚姻，只要无聊，基本宣告结束，他们要的是马不停蹄的新鲜感与刺激，要永远保持初恋、初婚般的热情——唯一能办法就是不停换人。
杨清岚将豌豆放进嘴里。
李长昼继续坦白：“所以我就想象，我坐在小学一年级的课桌上，游戏是我的女同桌，我们之间有一条三八线，我把手肘放过去，游戏推回来，我再把手肘放过去，游戏再推，她还不能生气。”
李浅夏：“？”
“你就以此为乐，”杨清岚又吃了一粒豌豆，“打发你修炼时的无聊？”
“是啊！”李长昼背挺直了，“你不觉得调戏游戏很有趣？”
“等等！”李浅夏听不下去了，“这过程中，你到底哪里对不起清岚了？”
“下次把游戏想象成男孩。”杨清岚说。
“这个……两个男孩之间玩不了这么久。”李长昼说。
“那你就把在自己想象成女孩。”
“……这不成了我主动挑逗游戏了吗？”
“难道你觉得你现在是在玩游戏，而不是被游戏玩？”
李浅夏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觉得婚姻真可怕，连思想都要被管制，哪怕是她，偶尔也会幻想一些对不起哥哥的事，比如哥哥把钱全给她。
唉，其实这样也不好，花起钱来，好像是花自己的钱，而且！自己还要反过来给哥哥钱！
李浅夏拿起半截玉米。
从游戏里购买的蔬菜，现在几乎是一天一熟，喂牲畜都吃不完，连湖里的鱼都成了食客。
昨晚睡的时候，她和杨清岚还考虑着怎么将蔬菜保存。
吃完玉米，她又纠结了一番，是吃鸡蛋，还是银鱼？
想了想，拿一枚小番茄，边吃，她边打量四周。
樱桃木的餐桌放在草地一样的鸟巢平原上，头顶巨树的树叶筛落阳光，晨风和煦，蝴蝶翩翩起舞，小鹿偶尔会站在远处定睛看着他们。
从这里还能看见围住牛羊猪、鸡鸭鹅、兔子的栅栏（鹿放养），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鹿放养也是她的要求），李长昼采用了石头栅栏，古朴而好看。
度假级别的早餐风景。
唯一的遗憾，就是哥哥和清岚没有吵起来，少了点刺激。
吃完番茄，她拿起鸡蛋，啪啪敲了两下，用手指剥壳。
早餐过后，三人离开「蜜罐世界」。
杨清岚回店里看了一眼，又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的T恤，黑色的高腰牛仔裙，T恤下摆塞进腰裙里。
优雅，时尚，因为细腰被勒着，胸部水蜜桃一样顶着T恤，还有点小性感。
李浅夏也换了衣服，白色针织短袖，下身是修身牛仔裤，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这套又纯又欲，再加上马尾的青春气，简直是校园穿搭的顶配，价值游戏里的李长昼。
两个字，违规！
当然，这不过是李浅夏个人的自吹自擂罢了，至少李长昼觉得杨清岚才违规。
他心里是充满喜爱之情的，但每次看到她，又变成了炙热的欲望，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由此可见，杨清岚才是校园穿搭的顶配。
李浅夏认为她输在血缘关系上，要不然李长昼早就成她舔狗了。
聊着到底谁是顶配的话题，三人赶到学校，开始一天的课程。
现在上课不是上课，而是思考时间。
修炼时是不思不想、全神贯注、不问其他的埋头苦炼，而现在是一点不练的反思，是沉淀，孔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杨清岚语）。
同时也是上论坛收集情报的时间——蜜罐世界没有网络。
兄妹俩今天第一节是物权法，两人坐在教室角落，李浅夏低声向她老哥请教《惊雷书》的诀窍。
他们的感知一个5点，一个7点，远超常人的2点，只需要以最微弱的声音说话，就能正大光明的上课聊天。
“能做到哪一步？”李长昼问她。
“昨天晚上在明恩厅，能观想出乌云，但打雷的时候怕。”
“回头我打你两拳，电习惯了就好。”说着，李长昼想起一件事，自己好像答应了给杨清岚练习近战。
近战啊，操作空间很大！必须教到位！
李长昼浮想联翩，恨不得当场逃课，可惜杨清岚不会逃课，那就没有意义了。
李浅夏说了一句“你不会公报私仇，单纯想电我吧”，他都没听见。
“没了那张惊雷图，我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李浅夏又说。
“心静能做到吗？”李长昼问。
“嗯——”李浅夏发出沉吟的声音，“能是能，但很模糊，怎么做到的自己都不清楚，有点像解开缠在一起的耳机绳，霹雳啪啦就发现已经解开了。”
“解个耳机绳你还噼里啪啦，轰炸厕所吗？”
“还不是因为你要吃嘛。”
只有两兄妹的时候，说话就略显恶心了。
也不知道将来杨清岚会不会被带坏，不过李长昼感觉，杨清岚本质上也是一个“坏”女人，绝不是只有出尘如仙女的一面。
“中午给我打饭、买水，我就把违规玩家的攻略告诉你。”
“你真要吃啊？”
“闭嘴！”
“该闭嘴的是你啊哥哥，那个不能吃的！”
两兄妹同时抬起右手，以沉思的姿势掩着嘴笑，双眼紧盯物权法老师，假装在听课。
“别打岔！”克制住笑意，李长昼认真起来。
“嗯！”
“入静强求不来，是一种境界。根据我的经验，一个人的世界观，基本决定了一个人能不能入静，要想入静，我认为必须先拥有能让心静下来的世界观。”
“那什么样的世界观，才能让心静下来呢？”
“这就多了去了，也不是非要那种淡泊名利的世界观，哪怕每天都嬉笑打闹，沉迷于犬马声色，盯着美女或帅哥看，也能心静。”
“怎么做到的？”
“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李长昼说。
“知道自己要什么？”李浅夏重复。
“一个人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一定心猿意马，很难入静……你想要什么？”
李浅夏立马说：“漂亮的衣服、裤子、鞋子；吃的、喝的、玩的；还有钱，还要有一辆豪华汽车，有一个大大豪华的游轮，还有一座非常beautiful、带花园的房子！”
“最想要什么？”
“最想要啊……”李浅夏皱起眉。
“这只是我的看法，如果你能摸索出属于自己的方法，当然更好。
“还有，清楚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能让人入静，也能扰乱一个人的心灵和行动，凡事都有利有弊，这点你要记清楚，以后尽量让最想要的东西，给你积极一面的影响。”
李长昼对妹妹知无不言，细细分析。
可惜他自己也是新手，那点浅薄的东西，首先说不太清楚，其次，就算说清了，也没多大用处——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努力和天赋，没一点理论知识。
放李浅夏在那里独自思考，他袖子一抖，藏在里面的手机滑进手心——顺便练习了翠蜂剑的出鞘动作。
论坛上，版面上全是关于‘主’的猜测。
有人说他有七个技能，有人猜测他提升了‘智力’和‘魅力’，也有人认为他是已经突破极限的玩家，但还能使用公交车票。
上午的课结束后，两人顺路去找杨清岚，准备去吃饭。
“哥！”李浅夏拿着手机叫道，“有人在向清岚表白诶！”
“什么？”李长昼脸沉下来，加快步伐。
等他们到了思明楼，告白已经散场了，杨清岚像一朵黑雪莲，盛开在大楼屋檐下。
“怎么回事？”李长昼两三步上了台阶，劈头就问，目光扫视四方，准备开宰。
“三天两头的事。”杨清岚抱着手臂，细肩上挎着包，态度毫不在意。
“……”李长昼瞬间泄了气。
杨清岚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可能不被人告白？确实是三天两头的事。
就连李长昼自己，大一的时候，军训第一天刚结束，已经有十来个女孩加他微信和QQ。
“拒绝了？”李浅夏一脸看热闹地问杨清岚。
“不然呢？”杨清岚下了台阶，往食堂方向走，“我都不认识，突然跳出来告白，我觉得他们应该学学你。”
最后一句是看着李长昼说的。
“学我？”广积粮，缓称王的恋爱攻略？
“去看医生。”杨清岚说。
李长昼觉得今天杨清岚的毒舌指数直线上升。
不过……喜欢。
“清岚你心情不好吗？”李浅夏看出点什么。
“没有，只是这种事多了，让人有点烦。”
“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杨清岚看着李浅夏，“别说和你哥在一起。”
“当然不是！你们两个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就在一起？一点也不爱情！”李浅夏先是坚决否定，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可以让他假装你男朋友，小说都这么写的。”
杨清岚竟然没有当场否决，而是问李长昼：“你觉得呢？
“行啊，不过你要请我吃饭。”
李浅夏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哥，你能不能出息一点啊？就真缺这一口饭吗？
杨清岚对她一笑，好像在说——你也看到你哥的态度了。
要不是练功更重要，李浅夏恨不得把自己的言情小说，全给李长昼看一遍，让他涨涨见识！
吃饭的时候，她说：“郑晴把‘神婆’、‘医生’，还有一个叫‘画家’的地址给我了，我们下午要不要去看看？”
“画家做什么的？”李长昼问。
“说是可以把人画下来，再搭配贴身物品，能让那个人的一部分灵魂暂时寄住在画上，能老实回答一些羞耻的问题。”李浅夏对着手机读道。
“这拿来做什么？拷问？还是为情侣提供真心话服务？”
“不清楚。”李浅夏摇头，又问了一遍，“下午去吗？”
“这件事先不急。”杨清岚用筷子将一小口白米饭送进嘴里，“游戏认定你哥目前无可匹敌，我们应该抓紧这段时间，快速提升等级。”

第一百二十五章 认输
夜色浓稠，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渐渐的，好像翻来覆去，只是那一盏灯。
……
（公交车、地铁、轮船、飞机，就像我们一样，注定要流浪。）
（总有一天，虽然不知道是何时，我们会成为真正的自己。）
（‘23擂台’已到站。）
‘小武圣’睁开眼，看见一条笔直的公路，公路两侧是寸草不生的沙丘。
“魔鬼城，雅丹地貌。”身边传来‘门牌’的声音。
雅丹地貌，大风常年的东奔西突，将岩层侵蚀成不同的样子，造型奇特，鬼斧神工，像是魔鬼居住的城市。
这些都是培训时讲过的。
下了车，站牌上没有任何留言，证明他们是第一批进入这个场景的玩家。
没有留言，但有别的东西。
【通知：由于搭乘公交车的玩家战力偏高，增加临时规则】
【规则1：一旦公交车无法行驶，玩家（公交车玩家，下同）无法返回现实】
【规则2：玩家可抢夺其他玩家的公交车】
【规则3：玩家不可隐藏公交车】
不能损害，不能隐藏，那只有开着走了。
看了眼四周，公交车能行驶的，只有脚下这条笔直的公路。
这跟擂台赛有什么区别？
“这才有意思！”小武圣咧嘴笑道。
在以往的游戏里，他最讨厌的就是找人，其次是被环境拖累，不能施展全力。
“看来和研究组那些人说的一致，人类领先了。”他又说。
哪怕获得人类的智慧，动物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拥有国家这样的机构，而这样的机构，能将智慧和资源利用到最大化。
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抱着手臂，点头说：“这场游戏应该也没多大的问题，只是不知道常磊他们有没有进来。”
女人代号‘阿曼’，留着利索又十分有型的短发，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和同色短裙，脖颈间缠着一条暗红色围巾，围巾随风飘扬，像是披风。
矫健修长的双腿上，插着两把枪。
从露在枪套外的轮廓可以看出，枪不是这个时代的造物，左腿上那把有红色能量槽，右腿上那把是黄色，充满科技感。
“公交车也没变，是经过改装的那辆。”第三名玩家是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代号‘门牌’。
全身重铠，身后背着一扇门一般的盾牌。
说话语气和小武圣、阿曼完全平等，没有任何主次之分，一名和小武圣同级别的玩家。
阿曼吹了一声口哨：“运气不错～”
【游戏通知：玩家‘主’已加入本场游戏，请其余玩家团结一致】
站台沉默，三人对视一眼。
“我来解决他。”小武圣张开手，一柄长矛出现他手里，表情狂暴而兴奋。
“不要冲动。”门牌开口，“先和常磊他们集合，到时候你想怎么打都行，我们给你掠阵。”
“好！”
“你要被打死的时候，我会及时开枪救你。”阿曼笑道。
“别在他要被我打死的时候开枪，抢我人头就行。”小武圣冷声道。
“走吧。”门牌转身上车，“阿曼，你开车。”
“OK～”阿曼手扒住副驾驶的窗沿，稍一用力，人不知怎么已经坐驾驶位上。
同一时刻，三辆公交车同时在这条笔直公路行驶起来。
天空中、戈壁里，数不清的动物玩家开始行动。
“前面有东西！”行驶没多久，阿曼以过人的眼里，发现道路前方有一个小黑点。
“小心。”门牌取下身后的盾牌。
小武圣也握紧长矛。
能进同一场的玩家，绝不会弱。
“要上？”阿曼问。
“当然！”门牌和小武圣同时答道，尽管性格不同，但他们都对团队充满自信。
最强的玩家，又有国家支持，只要他们三人合力，就算是‘主’也不放在眼里。
阿曼踩下油门，经过改装、堪比装甲车的公交车，缓缓朝黑点驶去。
距离又近了一点，阿曼看清黑点是什么。
一辆普普通通的公交车，横在道路中央，将这条道堵得严严实实。
一道模糊的人影，盘腿坐在公交车车顶，左手手肘支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巴，默默地注视他们。
“一个人？”门牌问阿曼。
作为枪手，阿曼的感知是点满的。
“我只感觉到一个。”阿曼稳妥地回答，随后又骂了一句，“这家伙也太会装逼了！”
“这个人给我！”小武圣起身，“你们保护车！”
“有把握吗？”门牌问。
“一分钟。”小武圣不等车门打开，直接跳出去。
阿曼和门牌留在公交车上，眼神留意四周，防止对方有同伴。
小武圣手持长矛，缓步走向对方，他只是好战，但不傻，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埋伏和陷阱。
看见自己单独走过来，对方也跳下车，朝自己走来。
脸上戴着面具，身形模糊不清，是什么道具？
“可敢一战？”小武圣当头大喝，声音如滚滚雷鸣。
「虎式&#183;恐吓」，对方稍有迟疑或恐惧，力量－2。
“挑战这种东西，是一个男人可以拒绝的吗？”模糊身影脚步不停，径直走来。
小武圣也缓步向前，左手在长矛上缓缓抹过，矛尖泛起一层紫色雾气。
「涂毒」，只要留下一点伤口，哪怕是大象也会瞬间陷入麻痹，三分钟内窒息死亡。
瞳孔微缩。
「狗式&#183;慢速」，人类一秒钟的动作，在狗眼里有四秒。
砰！
小武圣稍一蹬地，身体化为出镗炮弹，下一秒，敌人已在长矛的攻击距离之内。
右臂注满力量，借助惯性，顺手一刺，快如残影，哪怕是厚实的铁甲也要给你刺穿！
模糊身影一动，就要避开。
下一瞬间，长矛身上张开许许多多的“眼点”，模糊身影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孔雀尾羽&#183;迷惑」
但这必中的一枪，还是被躲开了。
不可能！
小武圣在心中怒吼，自己的力量10点，速度10点，又有迷惑，对方凭什么躲？拿什么躲？！
这一套连招，除非像门牌那样，有盾牌挡住，要不然必死！
突破界限的玩家也不例外！
模糊身影错身让开长矛，右腿绷紧，迎着小武圣就是一个膝撞。
嗙！
小武圣又如同炮弹一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猛飞了出去。
“哇！”在半空，小武圣便控制不着伤势，吐出一大口血。
「犰狳式&#183;护身」，犰狳的壳比子弹还要硬，变成技能后，更是强得令人心惊，但还是挡不住这一击。
是‘主’！
一道血光从眼眶侵入他的眼白。
「疯牛」，己方正面冲击时，力量＋1，速度＋1，对方力量－2。
不管什么技能，都不可能让属性突破10点，「疯牛」只是为了减少对方的属性。
小武圣强行扭身，控制住身体，以起跑的姿态落地，缓解冲力。
随后，他猛然抬头。
但是，不见了，‘主’不见了。
小武圣脸上闪过一丝愕然，下一刻，全身如猫炸了毛般的一颤。
一道阴影笼罩他。
他猛然扭头回望，走得最快的余光，瞥见‘主’迷糊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遮住了太阳。
头皮瞬间爆炸，小武圣呼吸都忘了。
‘主’举起右臂，如同神灵要粉碎大地。
“砰！”
枪声，子弹在‘主’身后爆开，变成一团火焰将他缠绕。
小武圣双腿蹬地，瞬间与‘主’拉开距离。
退了，自己竟然退了，而不是选择抓住机会，用长矛刺杀对方……
“中了我的火焰子弹，钢铁也要熔成铁水。”阿曼双手持枪，门牌举盾挡在她跟前。
‘主’缓缓转过身，右手在左肩轻掸，拂去灰尘一般。
能熔化钢铁的火焰，熄灭了。
“啧。”阿曼咂舌，双手握紧双枪，瞳孔竖起如蛇眼。
盾牌下，门牌的腹部鼓起，收缩，喉咙蠕动，嘴巴猛然张开。
一声蛙鸣。
「蛙式&#183;蛙鸣」，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敌方敏捷－2。
于此同时，阿曼抬起双枪。
“人呢？”她一愣。
她只看见对面的小武圣，在蛇瞳的慢放下，他面孔正朝狰狞演变，嘴好像要大张开。
不好！
阿曼全身发冷，扣动枪的扳机。
土黄色能量槽瞬间凝缩成一颗子弹射出，在空中爆开，变成土球将她和门牌包裹。
嘭！
下一瞬间，土球爆开，门牌护着阿曼重重砸了出去，滚落在小武圣脚边。
“小心！！”这时，小武圣的提醒才爆出口。
一落地，阿曼立马举起枪，原先能量槽是黄色的枪上，已经变成金属色。
砰！她对着‘主’开了一枪，看也不看，又将能量槽变成蓝色的枪，对准门牌。
砰！又是一枪。
水蓝色液体以子弹形式打入门牌身体，迅速治疗他的伤势。
“哦？”迷糊声音第一次开口，似乎对那把枪很感兴趣。
刚才的金属子弹，被他轻而易举让开。
他自信迈步，朝三人走来。
小武圣掌心一擦嘴角的血，抬起长矛，双眸的战意如烈火燃烧。
阿曼对‘主’又是一枪，这次是火变成土的子弹，子弹在半空中，如一层泥土帷幕张开，将‘主’包裹。
“走！”
她收起双枪，左手扣住小武圣的肩膀，右手抓住门牌，背后一对蝙蝠翅膀轰然展开，冲进“魔鬼城”。
带着两个人，蝙蝠翅膀的速度却极快，再加上魔鬼城复杂的地形，等‘主’打碎土球，早已没了三人的身影。
“走得了嘛。”李长昼双腿微曲，身体如火箭一般窜入高空。
阿曼贴地急速飞行，破口大骂：“怎么会有这种变态！还有你这个傻逼，一分钟，一分钟没到我们三个人就在逃了！”
“小心！”小武圣突然提醒。
“什么？”阿曼一回头，看见一个黑点在空中，就像她们开车来时看见的一样。
恰好与那人的目光对视。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爬满她的全身，如一张网般向她张开。
一柄血色钢枪浮现在模糊身影手中，他手臂微微后拉，如神弓开张。
闪电劈入李长昼脊椎，全身力量激荡，灌注右臂，猛地爆发。
嘭！
音爆！
血色钢枪撕裂空气，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洞穿无数岩层，直飙阿曼。
轰隆！
天崩地裂，如陨石坠地。
李长昼落地，又是一蹬，人已经落在钢枪炸出的大坑前。
没有尸体，只有一条女人的手臂在坑里，「壁虎断尾」。
“无可匹敌的李先生，还要试试自己的实力吗？”杨清岚从远处走来，跟在身边的李浅夏更夸张，已经笑得捂肚子。
“哥，这才几个路人，你就让他们跑了，要是遇见小武圣怎么办？你不会打不过吧？不会吧？”
李长昼很尴尬地挠起后颈，这和他想象中的摧枯拉朽不一样啊。
“还是一起出手吧。”他认输。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继续无可匹敌
“知道错了？”杨清岚问李长昼。
游戏一开始，李长昼便狐狸尾巴翘起来，说什么你们不要动手，我要一个人去！
结果好不容易等来了人，却让对方跑了，一共三个，一个没留下。
“知道了。”李长昼很乖。
“嗯。”杨清岚点头，“既然知道错了，就开始分析吧。”
李长昼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脸上面具隐去。
【名称：属性面具】
【类型：技能】
【品质：C】
【特殊效果：将一部分属性转化成面具】
【最低使用条件：生命体】
【简介：转化属性越多，面具越坚固；面具与生命体一体，非损坏不可脱落，可重新变回属性；佩戴时，生命体总属性不变；面具被损坏，按比例消耗转换属性；戴上面具后，身形进入模糊状态】
【备注：……你不想露脸啊？人家反而对你好奇了。】
这是用来隐藏身份的。
为了副本，他稍稍做了一些准备。
把「蜜罐世界」的设计稿纸全部画下来，在备用身份卡里，选了「属性面具」替换掉「园丁鸟式&#183;园艺」。
犹豫一番，他又换掉了「遁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器贯之」。
“这些一阶段的顶级玩家很厉害，”李长昼沉吟道，“技能、装备、反应，都超过之前遇到的玩家。”
长矛那一刺，搭配迷惑、涂毒，如果不是李长昼的速度有12，只能亮出「黑死神降临」一换一，或者各自退开。
更让李长昼吃惊的，是这个持长矛的玩家，挨了他一发11点力量的膝撞，竟然还能活着，恐怕不但体质点满，还有什么防御技能。
“另外两个人还看不出什么，但不管是技能，还是搭配，都很完美。”
蛙鸣减速，盾牌手掩护枪手射击，枪手掩护长矛手近身，如果不是李长昼，换成任何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只有死路一条。
“长矛手开头的大喝也是技能。”杨清岚说。
她不仅感知高，由于对自然的亲和，以及她本身「引斥」的无声无息，让她对技能有一种特别的敏锐。
“是嘛？”李长昼没感觉到，那声大喝不像盾牌男的蛙鸣，蛙鸣很直接的让他感觉到威胁。
“哥。”李浅夏从坑里拔回自己的钢枪，又用手指戳他的手臂。
“干嘛？”李长昼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
“嘿嘿，我无可匹敌，我要，一个人去！”李浅夏哈哈狂笑。
“……”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希望她能站在自己这边，严厉谴责这种破坏队友心态的行为。
谁知道杨清岚也在微笑。
不但笑，她还教训李长昼：“自以为是，吃一次亏，学会谦卑对你有好处。”
李长昼没听错，她确实说的是‘谦卑’，而不是‘谦虚’。
真心希望她用错了词。
三人离开魔鬼城，往大路走去，商量着如果是一起出手，怎么对付那三个人。
很简单，只要李长昼锤死长矛手的时候，杨清岚用「引斥」干扰枪手的救援，战斗基本就已经结束。
枪手的逃跑，李浅夏可以变成猫头鹰，在空中持续监视，看准机会用「雷吼」，减缓对方的速度，这段时间足够李长昼赶上去，完成击杀。
有队友和没有队友的区别，就是如此之大。
“你暂时不要用‘主’的身份，老老实实做你的‘黑雾之王’，看准时机再展现超规定的身体素质。”杨清岚说。
“你确定？”李长昼挑眉，“说实话，是‘黑雾之王’的时候，我的实力更可怕。”
“是不是又要一个去？”杨清岚问。
“我要，一个人去！”李浅夏举起右手，捏拳。
李长昼吸住口腔右侧的肉。
他们开的是长矛手他们的公交车——这不利于隐藏身份，但隐藏身份的本质是为了活下去，好的公交车同样也是为了活下去。
两者相比，结实的公交车在此时此刻更重要。
而且，长矛手三人要是再敢出现，变得谦卑的李长昼，这次不会再给任何机会。
刚才的战斗，根本不是游戏通知里的‘无可匹敌’的全部实力，真正无可匹敌的不是‘主’，而是‘黑雾之王’和‘主’。
「翠蜂剑」、「火焰波」、「黑死神降临」、「我帅吗」……李长昼一个技能没用（「火焰波」没最大化使用）。
更何况，还有两名同样属于一阶段顶级玩家的队友。
“接下来，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无可匹敌！”李长昼踩下油门。
“我要，一个人去！”
“李&#183;浅&#183;夏，”李长昼一字一顿地说完，然后爆喝，“你过来！”
可以预料，就像当初的‘纵欲过度’，这段时间‘我要，一个人去’会成为李浅夏嘲笑她哥的新点子。
公交车在笔直的大道上行驶，道路两侧的风景类似，反反复复，好像一直在原地停止不前。
几只飞禽在远远的高空，如秃鹫盯着垂死的猎物一般，紧随公交车。
只要出现破绽，它们便化身导弹，将公交车轰炸成碎片。
不久，隐藏在魔鬼城里的魔鬼们，注意到这几只飞禽，也从深处赶来，盯上这块蛋糕。
能加入这场游戏的动物，智慧已经高到阻止它们本能地贸然出手，而是耐心地等待机会。
“哥。”李浅夏有些担忧，周围视线之多，让她怀疑是不是所有玩家都来了。
“前面。”这时，杨清岚忽然轻声开口。
李浅夏握紧血色钢枪。
李长昼推动变速杆，猛给油门，公交车弹射出去。
几秒后，对方也发现它们，同样开始加速，同样带着数不清的动物玩家的窥视。
两辆公交车化身利箭，笔直、寸步不让地冲向对方。
狭路相逢勇者胜。
对方公交车的车头，忽然数据幻化，出现一道虚拟人影，身穿偶像服的女角色，从后背抽出一柄比人还要高的细刀。
与此同时，虚空破碎，身披黑色斗篷的黑死神，肩扛巨大的白骨镰刀，漂浮在公交车前方。
黑死神取下镰刀，调整位置，瞄准对方公交车的腰线。
还有二十米，双方同时甩尾，轮胎摩擦地面，两辆公交车横堵在道路上。
一秒之内，六人同时下车，站在公交车拼凑成的牢笼内，面对面对峙。
热浪扑面，大战一触即发。
一名樱国武士打扮，腰间挂着酒壶；一人穿和服，黑发又直又华丽；最后一人是身穿黑色古怪服装的男子。
对方同时也在打量李长昼三人，目光不时瞥过悬浮在空中的黑死神。
几个黑点在空中盘旋，魔鬼城里的魔鬼也在窥视。
“你们好，”和服女人开口，“大家都是人类，周围又有这么多妖怪，不如——”
武士半蹲身体，身体一瞬间俯冲而出。
刀出如春雷乍破，扫向李长昼的腰部。
「荆棘」破地而出，刺向和服女人与古怪男人。
和服女人黑发疯长，裹住荆棘箭头，拉扯掰断。
古怪男子身形矫健而优美的往后一跃，数据幻化，偶像服少女出现，跟着往后一跃。
双脚落地，古怪男子虚空拔刀，偶像服少女腰间细刀跟着出鞘。
在两人躲闪的瞬间，武士已经贴身，黑死神的镰刀都来不及阻挡，翠蜂剑如青龙出袖。
“呲——”
令人牙酸的铁器交鸣，翠蜂剑与武士刀摩擦出无数火花。
双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嗙嗙击铁声中，翠蜂剑与武士刀已经互咬了几个回合。
李浅夏一声狼嗥，血色钢枪绞杀空气，抽打扑向李长昼的偶像服少女。
砰！
空气炸开，血色钢枪在偶像服少女身上一滑而过，只搅乱了一团数据，细刀依然随着古怪男子的动作，砍向与武士招架的李长昼。
杨清岚双眸变蓝，古怪男子动作变形，偶像服少女跟着跌了出去。
嗖嗖嗖！
无穷黑发从李长昼脚底窜出，如毒龙出动，吞噬猎物。
“吼！”李浅夏对准和服女子一声暴吼。
黑发一颤，像是出洞的毒蛇，被人一脚踩住尾巴。
双方瞬间杀红了眼。
名为桥本孝的武士，反应和操作从未输给任何人，配合锋利的名刀，拔刀斩一出，几乎刀到人亡，但这一次，不管是对方的反应，还是武器，都隐隐占据上风。
翠绿的细剑刚猛、凶暴，充满了疯狂，但对方双眼却冷如寒冰。
几招过后，翠色匹练已占据上风，剑光劈面而至。
桥本孝不得已，只能转攻为守，期待队友出手牵制。
但是。
“先干掉那个漂亮女人！”古怪男子与偶像服少女双手扣住地面，止住下坠之势，扯着脖子大吼。
桥本孝精神瞬间凝成一根针，紧盯李长昼，只要对方稍一分神，便见缝插针，抢回战斗的节奏。
黑发如藤蔓绞杀，狰狞着扑向杨清岚。
一声嗡鸣，比和服女子更美的黑发，如瀑布披散，另一把「翠蜂剑」带着碧光出鞘。
碧光闪过，黑发纷纷被斩首。
李浅夏在路面轻轻一踏，整个人跃至空中，血色钢枪以无匹的气势，洞穿和服女人的胸口。
和服女人嘭的一声炸开，漫天飞舞的黑发，流水一般裹向李浅夏。
李浅夏嘴唇紧抿，俏脸紧绷，摇身变成猫头鹰，宛如乘风破浪般，从黑浪中钻了出来。
黑发如浪潮般紧追不舍，同时攻击杨清岚。
杨清岚的剑术水平有限，很快不能兼顾控制古怪男子。
偶像服少女修长双腿一摆，短裙飞舞，跳舞似的潇洒起身。
细刀出鞘，拉着耀眼的数据刀光，劈向杨清岚雪白修长的脖颈。
和这些国家级的玩家相比，杨清岚和李浅夏的技能太少，训练也不足。
李长昼认真起来。
桥本孝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什么。
翠蜂剑挥洒，武士头颅冲天而起！
残存的意识中，他看见那道身影撕裂空气，掀起可怕的气浪，瞬间飙射至古怪男子近处。
黑发如黑色城墙一般竖起，一根根细丝，如针一般排布。
李长昼停下脚步。
白光一闪而过，武士模糊的意识中，依稀看见缓缓收起镰刀的黑死神。
咚！
脑袋滚在地上，古怪男子轰然倒地。
李长昼手臂一扬，翠蜂剑如刺进灰尘一般突破黑发针墙，插进公交车油箱。
“轰！”火光冲天。
李长昼右手缓缓捏拳，源源不断的火光被拉扯，在拳面汇聚压缩成一颗明亮的火球。
黑发意识到不妙，想不到转眼间，两名队友已经死了。
刚想逃。
火球以排山倒海的气势被打出，在空中盘旋成一条螺旋状的火龙，龙首如钻头，瞬间咬住黑发巨浪。
一圈一圈的火浪紧随其后，印在黑海上，瞬间将其变成火海。
李长昼对准空中的火海，又是一抹，随后奋力挥手，扫出的气浪如肉眼可见的狂风。
天空中，一根一根的黑发火针，被他牵引，如陨石雨一般向魔鬼城掉落，无数惨叫响起，许许多多的动物发出哀嚎。
热浪席卷，带来黄沙，在地面铺成文字。
【游戏结束】
【当前擂台存活生命15】
【请参赛者前往车站结算】
【全体通知：玩家‘主’在‘23擂台’继续无可匹敌，请玩家团结一致】

第一百二十七章 结算时的收获
“我要，一个人去！”满天的火流星中，李长昼扭头对李浅夏说。
雪鸮飞过来，翅膀直接呼他脸上，很像「蜜罐世界」里的大鹅。
“你一个大男人和女人斤斤计较！”雪鸮骂骂咧咧。
“我男女平等。”李长昼挥开她，从公交车油箱上抽出翠蜂剑。
“你是哥哥！”
“现在知道我是你哥哥了？去捡身份卡，别在我身上待着。”
“哼！”雪鸮又给他一翅膀，才飞向魔鬼城。
“别忘了装备！”
“知道了——”李浅夏托着长长的尾音，假装不满。
李长昼笑了一声，走向杨清岚，杨清岚也手持翠蜂剑，长发披散，发梢直达纤细的腰肢。
地上是尸体，周边大火未熄，两人面对面，看起来像是武侠剧里男女主展开对决的一幕。
“还行？”李长昼笑嘻嘻地问她。
“你把玩家都杀光了，我什么时候升级？”杨清岚抬起双手，挽起绸缎般的黑发，将翠蜂剑插回发间。
“下次，下次全给你。”李长昼也将翠蜂剑收回袖子。
三人将身份卡收集齐，确认没有遗漏，带着多到背包栏都装不下的道具和装备，赶紧开车去站台。
这局游戏对公交车玩家有额外的限制，万一公交车中途出了问题，无可匹敌的李长昼在魔鬼城活活饿死之前（副本摒弃「蜜罐世界」），已经把自己憋屈死。
到了公交车站台，确认可以回归后，三人才开始结算身份卡。
杨清岚没什么好说的，只有和服女、古怪男、武士的助攻。
李浅夏同样如此，但她有「双子」，共享她哥的价值经验、游戏币，简直是挂在火车头上的车厢，什么也不干，挂两个铁轱辘，猪都能被带飞。
【李长昼结算报告】
【存活，评价＋1】
【在他人协助下，击杀生命‘拔刀桥本’、‘X音动作捕捉’、‘黑发罗刹’，评价＋1.5】
【击杀‘斑马’、‘烈猴’、‘吸血地雀’、‘大木林蛛’……评价＋21】
【……】
【李长昼结算报告2】
【击杀24名挣扎者，评价＋24】
【检测到特殊权限，评价翻倍，评价＋48】
【汇总：李长昼评价＋71.5，最终评价‘S＋’】
【获得本次擂台赛全部购买权限】
【评价大量超出，获得额外奖励，A级或A级以上物品＊1，B级或B级以上技能＊1，游戏币＊2000】
【共获得价值200点……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共获得2300（300＋2000）游戏币……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公交车车票＊4、地铁车票＊2、轮船票＊1】
“记得把价值和游戏币全分配给白卡。”杨清岚提醒他。
李浅夏可怜兮兮地嘟着嘴，分配到白卡上的东西，她一点也分不到，火车头和她脱钩了。
不，她成了火车头！
她拿到的、可怜兮兮的那点经验，要分给（共享）李长昼的黑卡！
（分配游戏币——黑色：0币：白色：2300币）
（分配价值点——黑色：0点；白色：200点）
两百点价值经验，刚好够白卡升一级，得到两点属性。
李长昼试了下，果然不能分配给‘力量’这些满了的属性，只能给‘感知’。
‘感知’提升到9点，只差1点就是四项满值。
李长昼的黑卡算上李浅夏这次的经验，只需要154点就能升级到4级，又能拿到2点属性。
杨清岚如果没有在布拉格活动中兑换属性，要被兄妹俩落下很远，但没有她，李长昼不会变强得这么快，李浅夏甚至活不过第一场游戏。
“黑雾有反应吗？”两位女大学生紧盯着他。
只要李长昼能无副作用的赋予他人技能，三人的实力立马会突飞猛进，她们的技能配置也能赶上国家队。
“没什么感觉，但升级应该有改变，你们谁来试试？”李长昼问两人。
李浅夏直摇头，马尾甩来甩去，像是猫尾巴。
“别玩了，”杨清岚无奈道，“快点试试吧。”
关于这个实验，三人早就商量过。
李长昼拿出一张身份卡——布拉格收缴来的身份卡，挑了张动物的。
黑雾伸出手，抓住一张死者身份卡上的技能，放在被挑选出来的身份卡上，技能等级减一。
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三分钟后，身份卡依然没有变成无价值的死者身份卡。
“你们——”李长昼把目光看向她们，“谁来？”
按照计划，轮到她们了。
李浅夏抿着嘴，不说话，还是不敢。
“我来吧。”杨清岚开口。
“清岚！”李浅夏拉住她，“再找一名玩家当场试试吧！”
杨清岚对她安慰地一笑，将自己的身份卡递给李长昼。
“还是算了。”李长昼没接。
“我们说好的。”杨清岚目光看着他。
“反悔了。”李长昼很淡定地说，“我怕万一出事，再也看不到你。”
杨清岚将头发挽在耳后，语气平淡地说：“两票对一票，那就先拿别的玩家练手。”
“对，这样最保险！”李浅夏积极赞成，“真的很可怕！”
“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看看有什么技能想兑换，我把多余的身份卡给你们提升购买权限。”李长昼这时有点羞耻，希望没被发现。
什么再也不看你？这是何等不要脸的人才能说出的话？又不是演电视剧！
还好，李浅夏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喜滋滋地开始浏览商城。
杨清岚也认真地挑选起来。
李长昼松了一口气，也拿着身份卡研究，不买也涨涨见识。
能进入这种级别游戏的玩家，无一例外有着强大的本能或技能，商城里的东西可以说是一场饕餮大餐。
「纽虫式&#183;再生」，哪怕身体只剩二十万分之一，也能重生出新的个体。
【备注：这个很可怕，各种意义上（PS：偷偷告诉你，来这里的纽虫，不是获得身份卡那只纽虫啦，可惜被烧光了，还想看它能持续多少代呢）】
「波印底美灰翼海蛞蝓式&#183;与子共生」，吸收珊瑚里的共生藻，获得光合作用的能力。
【备注：对有些人，食欲是享受；还有一些人，吃饭是麻烦】
「大木林蛛式&#183;人蜘变化」，变成人，或者变成大木林蛛。
【备注：或者身体是蜘蛛，脸是人，又或者……总之，你想怎么玩自己是你的自由，不过如果你是雄性，最好别娶蜘蛛做老婆（这绝不是物种歧视）】
「地雀式&#183;吸血」，使用牙齿或者武器吸血，附带效果‘剧痛’。
【备注：嘶——，剧痛真的很疼啊！（感想来源：不存在的技能测试员）（吸屁股上的血时，效果会提升一些，这是地雀的习惯）】
「猎蝽式&#183;背尸」，把尸体的皮披在身上，变成那个生命体。
【备注：人类有个东西叫电影，电影里有个叫《画皮》，《画皮》需要你，就是有点费演员。演员是……什么？你连人类是什么都不知道？（以上添加删除线）皮上的肉刮干净点，不然穿着不舒服。】
「雄钟雀&#183;钟鸣」，发出钟鸣的波纹，震荡敌人的身体与精神，附带效果‘威吓’、‘麻痹’。
【备注：波～纹～～～～～～（我麻了，你麻了吗？）】
「虎甲式&#183;猛速」，每秒移动体长的170倍距离。
【备注：疾走！！！！（我扛得住，你呢？）】
「猴王式&#183;竖尾」，一个猴群，只有猴王才能竖起尾巴！竖起尾巴时力量＋3，附带效果‘将军旗’，手下力量－3
【备注：不是抓住你的小尾巴的尾巴，也不是情趣尾巴的尾巴，而是尾巴】
……
似乎随着游戏的进程，这个‘备注’越来越贴近“生活”，是收集到了足够的数据？
这些技能都不错，李浅夏更是特别想要「地雀式&#183;吸血」，让李长昼感受她的剧痛！
但想了想，她什么都没兑换，把身份卡全留给李长昼，让他换成游戏币，提升白卡上的技能，或者给杨清岚解锁《圣经&#183;骑士》的福音术。
她打算等李长昼掌握黑雾，去拿那些玩家的本能。
如果说商场里的技能是饕餮大餐，那本能就是……老哥请客的大碗兰州拉面，加一份牛肉！
玩家1——
雄褐长耳象鼩，本能：快速通道（建立三个坐标，可以在坐标之间瞬间往返）
可惜不是传送，类似固定位置的传送阵。
玩家2——
扁头泥蜂，本能：强力神经毒素（被注入毒素后，对技能持有者唯命是从，敌人血量越低，效果越好）
这确定不是给李&#183;吸血女王&#183;浅夏量身搭配的？
等等等，还有许许多多神奇的本能。
就算本能等级会降一级，李浅夏也认了，反正目前从游戏里也买不到C级以上的技能，而许多本能大多在B级，降一级也才C级，还不用钱，效果还好。
杨清岚也没兑换技能，她的想法是：在这些注定会淘汰的C级技能上浪费游戏币不值得。
两人都不兑换，李长昼直接把身上没用的身份卡全卖了，包括那张实验‘黑雾授予技能’的身份卡，将证据销毁得一干二净。
卖卡共获得一万一千两百游戏币。
三人又挑选了本场死去玩家的道具，没用的全卖给游戏。
卖给其他玩家价格会更高，甚至是暴利，但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卖道具一共获得三百五十游戏币，低得令人发指。
武士那把刀，被李长昼用翠蜂剑砍了。
因为「一器贯之」的技能效果，翠蜂剑肯定变强了，虽然外表没什么变化。
做完这一切，三人也不久留，直接回到现实。
明城，夜晚九点二十三分。
窗外人群汹涌，灯火通明，情侣坐在小吃街的露天桌椅上，一家三口在散步，一群老年人在跳舞，一名高中生骑着自行车，孤高地从这些人中穿过。
（‘天顺娱乐城’已到站，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
李长昼他们现在不去偏僻的角落，反而往人多的地方走。
这是把普通人当成人……不，是和普通人站在一起，谁要是敢偷袭他们，就是和人民群众作对！
打了一场胜仗，兜里又有钱（游戏币，现实的钱主要是杨清岚有），三人自然要去娱乐城消费一下。
找了家日式餐厅，点了秋刀鱼、三文鱼、柠汁大虾、红酒煎牛舌、肉眼牛排、蒜香焗鲍鱼等等。
结账的时候，两兄妹在后面站着。
看着杨清岚结账的背影——很美，吃软饭的感觉从李长昼心底浮现上来，真不错。
之后又买了秋天穿的衣服，转了两个多小时，三人才回到沿河路的院子，进入「蜜罐世界」。
“哥，你打算升级什么技能？”李浅夏问。
他们坐在鸟巢平原上，喝着蔬菜汁。
巨树的叶缝间繁星点点，夜风习习，温暖舒适。
关键是「蜜罐世界」不会有蚊子！
“你们觉得呢？”李长昼问。
“把你的白卡拿出来看看。”李浅夏说。
李长昼把白卡丢桌上，李浅夏立马拿在手里研究起来。
杨清岚不用看，她记住了三个人的所有技能，商场里出现过的技能，她也靠着回忆，全部记在笔记本上。
李长昼现在的白卡技能有——
「专注」（D级）、「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C级）、「照片传送」（B级）、「黑死神降临」（B＋级）、「一器贯之」（B级）、「属性面具」（C级）。
「属性面具」不用考虑，「一器贯之」也可以再等等。
“专注能提高智力，虽然不能用来突破，但能提升领悟力。”杨清岚说。
“「麒麟血竭」呢？”李浅夏问，“现在这个技能只能治疗伤势，恢复速度还比较慢，也不能修复断肢、美容、美发、美肤、去掉黑眼圈。”
“……有道理。”李长昼点头，喝着蔬菜汁。
李浅夏给了他一拳，竟敢不好好配合她吐槽。
“「黑死神降临」和「照片传送」……”杨清岚思索着，“这两个技能很有用，只是不知道升级成B＋和A级后，效果能提升多少。”
技能在B级时，有B＋，A级有A＋，到了S级，会多出一个S－。
“要不这样，干脆我先把奖励的物品和技能抽了，说不定能抽到好东西，别到时候浪费游戏币升级了，结果直接来了一个S级专注。”李长昼放下杯子。
“上次就抽到一个水壶，就你这手气？”李浅夏表示不屑。
“这次物品保底A级！技能保底B级！”
“那就只能保底了。”说到这儿，李浅夏忽然想起似的说，“清岚，你把手借给他，你的运气肯定好！”
原来如此！李长昼心中狂喜，恨不得亲妹妹的脸蛋两口。
原来如此。杨清岚心中波澜不惊，只是恨不得在李浅夏的脸蛋上拧两下。
“嗯——”李长昼不太情愿地承认，“我的运气是不太好。”
杨清岚看着他。
李长昼右手去挠左眼眼角，目光看着别处。
有点老实和可爱……杨清岚把手递出去。
李浅夏一下子捂着嘴，满眼感动和期待，好像即将看见哥哥给嫂子戴上婚戒。
李长昼喉咙突然干涩，他轻轻托住杨清岚的手。
纤细白皙，比看起来要小一些，好像玉石，触感却柔滑而细腻，冰冰凉凉，很舒适。
杨清岚感觉李长昼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掌心干燥而火热，很舒适。
两人心底一颤，头顶树叶哗哗作响。
“咳哼嗯。”李浅夏清了一下喉咙。
“咳。”李长昼回过神，本能的也清了下喉咙，缓解情绪。
“……咳。”杨清岚同时清咳一声。
树叶不响了，万物都像是在期待接下来的剧情。
“哈哈哈哈哈！”李浅夏理所当然的爆笑，疯狂地拍打桌子。
李长昼抿着嘴，嘴角是没关住的笑容，有点无奈，有点好笑，还有点……害羞和得意。
杨清岚好像亲吻自己的手背一样掩着嘴，眼睛看着别处，耳朵红了。
“什么时候结婚！”李浅夏直接用肯定句问。
“等你哥追到我再说。”不等张开嘴的李长昼说话，杨清岚对他下令，“抽奖。”
“……哦。”

第一百二十八章 抽奖与提升
【名称：小玉鼎】
【类型：工具】
【品质：S】
【特殊效果：炼制丹药】
【最低使用条件：玩家】
【介绍：来自未来的高能力丹炉，材质选用星核、涂层是神树树脂、百分百不炸炉、可大可小、智能控火、三万度高温、七十二种火系技能、智能炼药、五百年保温保鲜、丹炉免费赠送五十种丹方，赠送丹方成功率百分之百（如有虚假宣传，可申请百倍赔偿）】
【备注：……这不就是个自带食谱的电饭煲吗？你不会拿这个当宝，觉得它很高级吧？】
确实拿它当宝了。
‘小玉鼎’三足两耳，介绍上说，材质选用什么星核，但看起来更像是白玉。
通体完美无瑕，鼎身上也没有任何图案或刻字，微微泛着白光。
“智能炼丹？”李浅夏掀开鼎盖，把三人还没喝完的蔬菜汁，一口气全倒了进去。
“你做什么？”李长昼惊愕地看着她。
杨清岚倒是笑起来，说：“尝试一下不是挺好嘛？”
“你不要跟着浅夏胡闹好不好。”李长昼无奈。
“再来点雪山矿泉水。”李浅夏咬着下嘴唇，双眼发光，表情兴奋得像进行人体实验的疯狂科学家。
倒完雪山矿泉水，盖上鼎盖。
就像水壶神奇地拥有源源不断的雪山矿泉水一样，小玉鼎也神奇地不需要任何外部加热，鼎盖一盖上，内部自动加温，整体变成一块红玉。
三秒钟后，一缕白雾从鼎盖升起，小玉鼎也褪去红色，变回白玉，炼制完成。
“这么快？”李浅夏手小心翼翼地试了下。
鼎身没有任何温度，依旧冰凉，像3090显卡玩了一把斗地主，又好比美女躺在床上，结果洗澡的时候，光是想象了一下就完事了。
就是这么简单和被嫌弃。
李浅夏掀开鼎盖，小玉鼎里躺着一枚翠绿的丹药，闻不见任何气味，拿到手里，数据显示在脑海里，证明身份卡认为这算是游戏物品，可以放进背包。
「未命名：蔬菜丸子，有点营养，充饥解渴；美白养颜；促进胃肠蠕动，改善便秘；预防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等疾病；21世纪的古人长期食用有一定的延寿效果」
【备注：猪都不吃！（被采访对象：小玉鼎）】
“哥，你吃。”李浅夏是什么事都想着哥哥的好妹妹，乖巧地把「未命名」塞李长昼手心里。
“我现在严重怀疑，假如有一天你被传销组织洗脑，第一个骗人进去的电话就是打给我。”
“这不是当然嘛！有财一起发啊！清岚，第二就是你。”
“谢谢，不用，我很有钱。”杨清岚拒绝。
“多有？”李长昼忙问。
杨清岚想了想，说：“你可以叫我大小姐。”
喜欢！
这和长相漂不漂亮没关系，也和有没有钱无关，腿长不长也无所谓，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喜欢大小姐而已。
“哥，别愣着，快吃啊。”李浅夏还贴心地给哥哥倒了杯雪山矿泉水，怕他噎着，没吃下去。
李长昼盯着妹妹，把「未命名」放进嘴里，就像明知道对方要害死自己，自己依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好哥哥。
“嗯？”李长昼稍稍感受了一下，“味道还不错，身体明显有一阵暖意。”
“以后可以作为长期食品，”杨清岚说，“这鼎还有长期保鲜的功能，炼好的蔬菜丸子就放在里面。”
“等等！”李浅夏抬手，面色严肃，“清岚，不能轻易相信我哥，以前有一次我们两个去吃自助烧烤，为了知道肉熟没熟，我先给他夹了一小块，结果他故意说熟了，害我吃了好大一口半生半熟的肉，你说他坏不坏，你说他自私不自私？”
“自私。”杨清岚点头。
“清岚，你别看着我说啊，这样会让我以为你说我自私呢，哈哈。”李浅夏开朗地笑道。
杨清岚不置可否，纤细白皙的手指，拿过小玉鼎，一时间分不清是她的手是白玉，还是小玉鼎是白玉，两者浑然一体。
她查看上面的自带菜谱（丹方）。
这本该是第一件要做的事，结果因为李浅夏这个被宠坏了的妹妹，先炼了一枚猪都不吃的「未命名」。
她查看的时候，李浅夏开始安慰哥哥——不安慰的话，不好意思坑他下一次。
“哥，那里面可是有清岚喝剩下的蔬菜汁，虽然经过高温，但你们也算间接接吻了，我是出于这个原因，才给你吃的，明白妹妹对你的好了吗？”
“我现在很好奇，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李长昼问。
“反正不可能放过清岚喝剩下的蔬菜汁！”
喜欢一个人，不代表会变成变态——李长昼很想告诉妹妹这一点。
但这种话题还是到此为止，不要延伸下去才是明确选择，要不然李浅夏能跟他扯到晚上宿舍熄灯，还要求明天请她吃明天的早饭（以前住学校的经验）。
“别闹了。”恰好这时杨清岚开口，“你们看这里。”
她把小玉鼎放在桌子中间。
「力量丹：提升1点力量属性，仅限未突破极限的玩家食用」。
材料：10点体质、10点力量的草药一株
「敏捷丹：提升1点敏捷属性，仅限未突破极限的玩家食用」。
材料：10点体质、10点敏捷的草药一株
「体质丹：提升1点体质属性，仅限未突破极限的玩家食用」。
材料：10点体质、5点力量、5点敏捷的草药一株
“怎么没有智力和魅力啊？”李浅夏疑惑道，手指又往下滑了滑。
一连串足以让古代帝王疯狂的丹药名滑过，但没有「智力丹」、「魅力丹」的踪影。
“两个原因，”杨清岚思考的样子像凝视水面的荷花，“一是这两种丹药很珍贵，不在免费赠送的名单里；二，未来也没有这两种丹药。”
“不管哪一种，对我们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李长昼说。
“嗯。”杨清岚轻轻点头，又把小玉鼎拿回去，看着它沉吟道，“其他丹药的药材也很珍贵，几乎都必须用成精的药草。”
“不管这些，哥，趁着运气好，快抽技能！”李浅夏兴奋地催道。
“好！”李长昼这时也是士气如虹。
【名称：契约&#183;眼镜王蛇】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召唤出一条签了员工合同的眼镜王蛇】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6，魅力7】
【简介：1.眼镜王蛇的属性等同于老板的属性；
2.眼镜王蛇的咬，可以解除所有蛇毒，也可以释放大量毒素（毒素的强大与体质的高低成正比）；
3.眼镜王蛇免疫蛇毒；
4.眼镜王蛇可通过吞噬毒物，获取毒物的毒素，并让‘咬’获得解该毒的能力；
5.眼镜王蛇的蛇瞳，可以看见任何有温度的物体；蛇信可以捕捉物体的气味，舌头分叉处可以判断猎物的运动速度；
6.魅力越高，眼镜王蛇越忠诚】
【备注：嘶，老板，你加餐，还是我加餐？（陷入饥饿的员工与老板的最后一次对话）】
一大串信息，李浅夏根本没看，就像抽卡先看是不是金色，她先看技能的等级。
B级？
那就是吹得天花乱坠，也只是一个保底，保底是什么？
把答题卡丢地上，踩一脚分数都比你高——这就是保底。
但她没怪李长昼。
“你看！”她责备地看着还在熟记‘小玉鼎’五十种丹方的杨清岚。
“你看。”李长昼立马跟上，也责备地望着杨清岚。
谁让她松手了？
杨清岚看了两兄妹一眼，没说话，意思很明显——确定要我开口？
“我们看看眼镜王蛇吧！”
“嗯嗯～”
杨清岚收回视线，继续用她拨了皮的嫩树根一样的手指，轻抚‘小玉鼎’。
这个女人只知道要好的（S级），看都不打算看一眼即将登场的眼镜王蛇（B级）。
眼镜王蛇长四米，立起来有一米多，通体覆盖着盔甲一般的蛇鳞，每隔二十米厘米有一圈金色鳞甲，看起来如同一个又一个的王冠。
蛇身只比人的脚脖子粗一些，吃不下人类，但同样，人类也绝对不是它的对手。
在自然界，普通的眼镜王蛇已经速度敏捷，身强力壮，咬一口的毒素，能轻易毒死20～30个成年人，大象都要绕着走。
李长昼召唤出的这条眼镜王蛇，有着金色的竖瞳，象征它万蛇之王中的万蛇之王的地位。
“能说话吗？”李浅夏问前身立起的眼镜王蛇。
她不怎么害怕动物，包括蛇，或许是小时候经常跟着李长昼出去乱跑的原因。
“嘶。”
“看来不能。”她略显遗憾。
“它说，它闻到了鸡的味道，能不能吃。”李长昼翻译。
李浅夏震惊地望着他。
“这是我的技能……”
“哥，”李浅夏打断他，“为什么你是蛇佬腔，而我不是？你不会是抱来的吧？”
李长昼对眼镜王蛇说：“鸡不可以，但鸡蛋、鸭蛋、鹅蛋、李浅夏，你可以随便吃，也只能吃这三样东西，李浅夏不是东西，鱼和蔬菜如果你想吃，也可以吃。”
“放屁！”李浅夏脱口而出。
她小心翼翼地扭头，幸好，杨清岚已经打定主意短时间内不理两兄妹，认真背着丹方。
“别听我哥的，跟着我，保证你吃香喝辣，让我先给想个名字叫什么……”
李浅夏托着下巴沉吟起来。
忽然表情亮起来，她说：“你全身有一圈一圈的金色，你就叫‘金冠’吧，来，金冠，表演一个倒立。”
金冠游动粗长的身体，发出嘶嘶声，离开鸟巢平原，找鸡蛋、鸭蛋、鹅蛋去了。
“这什么员工？！”李浅夏怒了，“扣它的全勤，让它早上、中午、晚上、周六、周日加班！半夜三点给它打电话，让它起床做下下下下个星期才要的方案！”
《封神演义》有诗云：“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二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两次抽奖用光，三人又重新回到升级什么技能上。
“你自己有想法吗？”杨清岚问他。
“先升级「专注」吧。”李长昼说，“比起死神、传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更想获得智慧。”
“这很有老哥你的风格。”李浅夏笑起来。
“我的风格是什么风格？”
“什么都不信，只信自己呗。”
“胡扯！我这是脚踏实地。”
“那就先升级「专注」。”杨清岚打断又要吵起来的两兄妹，“从《惊雷书》可以看出，将来会有很多需要自学的技能，提升智力没什么不对。”
“好。”李长昼点头。
「专注」目前是D级，百分二十的几率进入专注，获得1点智力，1点感知的加成。
C级「专注」，花费400游戏币，百分之二十五的几率进入专注。
B级「专注」，花费800游戏币，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进入专注，感知从1点变成2点。
B＋级「专注」，花费1600游戏币，百分之六十的几率专注，感知变成3点。
A级「专注」，花费3200游戏币，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进入专注，获得2点智力，4点感知。
“让我缓缓！”李长昼喝了一口冰凉的雪山矿泉水。
已经花了6000游戏币！
李浅夏也心疼像是在被割肉。
6000游戏币，C级技能平均只要450，可以兑换13个了！
只有杨清岚面带微笑，好笑地望着李长昼，手指把玩着缩小后的小玉鼎。
“不加了不加了！”李长昼放下水杯，“先把「麒麟血竭」提升到A级再说！”
“嗯嗯！”李浅夏使劲点头。
“继续提升「专注」。”杨清岚却说，“生命力越强，「麒麟血竭」的效果越好，如果是普通人，或许需要提升技能等级，但你不需要，你的生命力很旺盛。”
“不行！”李长昼摇头，他心还在滴血，“我先给你一部分游戏币，你拿去提升《圣经》。”
《圣经&#183;骑士》只是A级道具（这话很有问题，目前三人合起来，也只有一个A级技能），但从它还有《圣经&#183;修女》、《圣经&#183;教皇》等来看，这系列至少是一件S级的宝物。
里面的福音术，或许会带来预想不到的惊喜。

第一百二十九章 福音术与新的照片传送
《圣经&#183;骑士》的第一个福音术是「惩戒」，效果是增加2点力量、2点敏捷、1点神圣感（魅力）。
花费100点。
杨清岚手指放在第三页（第一页是“立绘”，第二页是「惩戒」，第二个福音术在第三页）的页脚上，李长昼和李浅夏立马把脖子伸过来，活像两条立起前身的眼镜王蛇。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把《圣经&#183;骑士》放中间一点。
【名称：圣光盾】
【类型：技能】
【价格：200游戏币】
【特殊效果：身着黄金骑士圣铠时，可吸收少许来自敌人的伤害，持续五分钟】
【吟唱：但你——我的主，是我的荣耀，是我四围的盾牌，叫我抬起头来。】
“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少许是多少。”李浅夏点评。
“买！”李长昼就一个字。
花费200游戏币，第四页解锁，第三个福音术。
【名称：忏悔】
【类型：技能】
【价格：400游戏币】
【特殊效果：向对方询问三个问题，对方的回答必须真实】
【吟唱：宣告——好流人血弄诡诈的，都为主所憎恶，说谎言的，你必灭绝】
“买买买，买完让我哥试试！”
“……”
这简直是捉奸神器，幸好李长昼行得正，走得直，为人光明磊落，以前确确实实是处男，也只打算在杨小姐身上改行，和她签订终生合同。
杨清岚没两兄妹这么狭隘，觉得这个技能方方面面都有用，干脆地下单了。
买完之后，她突然意识到，就在这短短十几秒内，她已经花了700游戏币，心开始纠结起来。
奇怪。
之前看李长昼花钱的时候，一点不在乎，甚至想让他花6400，把技能从A级提升到A＋级，一口气把游戏币花光。
想着这些，她翻开第五页，打算看看是什么，如果不是非常出色的技能，就不花钱了。
【名称：圣域】
【类型：技能】
【价格：800游戏币】
【特殊效果：展开一个直径三米的结界，结界内，福音书持有者与她的队友，获得力量、敏捷、体质加成（1点），缓慢恢复伤势，免疫一定的负面效果】
【吟唱：主说，你求我，我就将列国赐你为基业，将地极赐你为田产。】
“我都想要一本了！下次去抢修女的吧，不行，穿了修女服就不能做辣妹。”
李浅夏在那里担忧形象问题，杨清岚看向李长昼。
“看我做什么，买啊。”李长昼疑惑道。
杨清岚从来没有为钱烦恼过，点餐、买东西只看喜不喜欢，今天是人生第一次有了‘这个东西不错，但太贵了，等我有钱再来买吧’的感觉。
800……
算上之前的，已经花了1500游戏币！
“不看了！”她合上福音术，发出‘砰’的声响。
“别啊，看看又不要钱，看看是什么嘛！”李浅夏忙说。
“不看。”杨清岚很坚决。
“涨涨见识也好，”李长昼说，“将来对付修女、教皇的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李长昼的话，杨清岚没办法拒绝。
“只看，不买。”她说。
“不买不买。”一听，就知道李浅夏是随口敷衍。
“看情况，如果真的非常有用，还是要买的？钱不就用来做这种事的吗？”李长昼说的还算中肯，但这正是她不想看的原因。
再买的话，1600……
李长昼把一个技能从F升级到B级，一共只要1500游戏币，1600又可以把B升级到B＋。
何止是心痛啊，钱是辛辛苦苦烧布拉格烧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六页，第五个福音术。
【名称：光明磊落】
【类型：技能】
【价格：1600游戏币】
【特殊效果：将受到的暗算偷袭返还给对方】
【吟唱：主说，他们埋伏，是自流己血；他们潜伏，是自害己命。】
杨清岚松了一口气。
“买买买买！”李浅夏还在喊。
“不错。”李长昼也在点头。
“你们两个是不是把这当成逛淘宝了？”杨清岚疑惑的语气中略带严厉，“我有10点感知，你们是打算让我故意被人偷袭，再使用这个技能？”
“……”
李长昼从心底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战术。
敌人偷袭成功，眼看胜利在望，喜滋滋地跳出来，结果发现投出去的匕首（指代偷袭手段），插在自己身上，这是绝妙的“先下手为强”。
当然，太大胆和冒险了一些。
非必要最好不要使用——偷袭可能直接导致昏死，又或者没昏死，但没体力或没时间吟唱。
“以后对付修女、教皇，可以抓住对方吟唱的时间。”他说。
“但也不要一味地相信这点，对方也知道自己这个弱点，肯定会开发出以此为诱饵的战术。”杨清岚一边提醒，一边收起《圣经&#183;骑士》。
游戏币还剩不到一半。
之前卖卡、卖道具一共获得13850游戏币，李长昼和杨清岚花了7500游戏币，还剩6350游戏币。
“把「照片传送」提升到A级，要么把我这次奖励的50一起给你，你把「专注」提升到A＋，说不定能让智力永久提升。”杨清岚说着，把身份卡上的游戏币全转给他。
50加6350，一共6400，刚好够把「专注」提升到A＋。
“不到S，「专注」可能不会有多大的提升，还是「照片传送」吧。”李长昼说。
“哥，等等！”李浅夏一边喊着，一边掏出几张身份卡（她给自己准备的本能），“你要不要这个！”
是雄褐长耳象鼩的本能，「快速通道」，能建立三个坐标，在坐标之间瞬间往返，类似传送阵。
“照片传送一次掉智力，但灵活性更强，这个建立坐标后，不需要任何消耗，但太死板，算了，留给你吧。”李长昼大方地一挥手。
“好的留给自己，团队的就留给我。”李浅夏嘟嘟囔囔、嘀嘀咕咕。
和想着购买筑巢技能的杨清岚一比，她这种抱怨，简直自私！
全身要么是攻击技能，要么是为个人服务的功能型技能的李长昼，很瞧不起这样的妹妹。
他自己？
朋友，一个队伍总要有一个人去做最危险的事，做最危险的事，是不是应该全身要么是攻击技能，要么为个人服务的功能型技能？
李长昼心安理得在心里奚落妹妹，顺便花费1600游戏币，把「照片传送」提升到B＋。
B＋级「照片传送」，传送去过的地方，不需要自己的照片也可以再次传送。
又花费3200游戏币，升级到A级。
A级之后，「照片传送」几乎换了一个技能。
【名称：照片传送】
【类型：技能】
【品质：A】
【特殊效果：凭借目标地点的照片，瞬间转移到目标地点。】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7，魅力7】
【简介：照片与实景之间，实际相差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十；无距离限制；每次消耗1点智力；一次传送最多可携带六名生命体（算上本人）】
【备注：公共女浴室的话……等等，你先交代哪来的浴室照片！警察，把他抓起来！（蜜罐世界之类不是不可以进去，但需要WiFi密码，这么说你能明白吗？女浴室其实可以，很简单，只要你变性。什么？你雌性同体？我找人问问。）】
“哥，”李浅夏手搭在李长昼的肩上，面色严肃，“我想去——”
李长昼一听她喊自己，就置疑道：“千万别说你想去——”
“——浪漫的土耳其，然后一起去东京和巴黎。”两人同时说。
李浅夏肚子瞬间疼起来——笑的，她使劲打了哥哥的肩膀一下，觉得这家伙又讨厌，又招人喜欢。
李长昼也笑起来，然后扭头对杨清岚说：“我们去土耳其，不带她。”
“你——再！说一遍！”李浅夏手肘勒住哥哥的脖子，气势如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
等等，等一下，倒拔垂杨柳的是林黛玉，还是花和尚鲁智深来着？李长昼已经开始缺氧。
杨清岚端起水杯，笑吟吟地喝了一小口。
眼镜王蛇‘金冠’嘶嘶着往这边游来，头顶树叶沙沙作响，轻快而柔和，像是坐着用风编制成的摇椅。
李长昼现在的数据。
【昵称：黑雾之王】
【姓名：李长昼】
【价值：3（246／400）】（双子）
【本能：肉体强化】（你对自己身体各方面都十分迷恋且充满自信）
【本能：双子】（价值完全共享、本能效果一半、背包完全共享、价值币完全共享）（没人比你更喜欢哥哥）（来源：李浅夏）
【技能：「步枪精通」、「水牛式&#183;大力牛拳」、「兰花螳螂&#183;我帅吗」、「契约&#183;眼镜王蛇」、「未学习」、「未学习」】
【力量：11】（违规）（已锁定）
【敏捷：12】（违规）（已锁定）
【智力：7】（天才）
【体质：12】（违规）（已锁定）
【感知：9】（最后一步）
【魅力：9】（男主角）
【装备：翠蜂剑（袖子里）、蜜罐世界】
【背包栏：「重机枪」、「雪山水壶」、「虎甲」（游戏中拿的材料）（李浅夏：「蚊式&#183;吸血枪」、「角衣」、「地雀的喙」（游戏中拿的材料））】
【游戏币：0（李浅夏：30）】
白卡。
【昵称：主】
【姓名：李长昼】
【价值：3（0／400）】
【本能：神秘黑雾（未知&#183;残缺）】
【技能：「专注」（A级）、「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C级）、「照片传送」（A级）、「黑死神降临」（B＋级）、「一器贯之」（B级）、「属性面具」（C级）】
【力量：11】（违规）（已锁定）
【敏捷：12】（违规）（已锁定）
【智力：7】（天才）
【体质：12】（违规）（已锁定）
【感知：9】（最后一步）
【魅力：9】（反派boss）
【装备：翠蜂剑（袖子里）、蜜罐世界】
【背包栏：「雄钟雀的肺」（材料）、「泰国斗鱼&#183;氧气泡」（道具：有氧气的泡泡，防止出现海洋副本）、「蛛蜂&#183;触角手杖」（道具：连点三下地面，感知周围五十米的一举一动）】
【游戏币：1600】

第一百三十章 半步无可匹敌
天亮了，露珠依然和树叶依依不舍的缠绵，太阳还没跳出来拆散这对情侣。
鸟巢平原，微风拂过草地，李长昼和杨清岚手持翠蜂剑对峙。
李浅夏打着哈欠，另一只手举起手，挥下：“开始。”
杨清岚率先动手。
她的速度也是10点，但和李长昼总是势大力沉如炮弹不同，也不同于李浅夏的快如利箭，她轻盈得像微风。
李长昼剑身一荡，剑尖已经贴在她纤细漂亮的脖子上。
“啊啦啦啦。”他笑道。
“再来。”杨清岚退回去，转过身时，娇嫩的嘴唇抿着，眼神凌厉。
好胜心被激起了。
“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不管是剑术，还是做其他什么，都能很快上手。”说着，李长昼再次荡开杨清岚的剑，将剑压在她肩上。
第三次，杨清岚持剑摆好姿势，深吸一口气，宝石般的黑瞳中，似乎飞舞着寒流。
她身体一动，寒流便瞬间传遍全身，化为冷酷轻盈的攻击。
“叮！”
两把翠蜂剑咬在一起，发出铁器互击的清脆声，剑身震动，如蜂鸟一般嗡鸣着。
“你让我？”
“结束太快起不到训练的效果。”
“叮！”
“我现在是抱着杀你的决心在挥剑。”
“太轻敌了，杨小姐，面对我，你该抱着的决心是‘有死无生’。”
杨清岚暂时退开，深吸一口气，在胸前竖起剑，吟唱。
“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双眸变成金色，一阵金色的光晕浮现在她的身体周围。
“老哥，你果然是邪恶之徒！”李浅夏立马醒了，欢呼道。
李长昼确实是邪恶之徒，他痴迷望着充满神圣感的杨清岚。
黑发在金芒中发着光，白皙的皮肤更加透明，金色的眼眸威严而柔美，整个人如女神一般圣洁美丽。
撕裂空气的一声，杨清岚的翠蜂剑如流光一般刺破空气。
她的剑尖变换不定，不断指向李长昼的喉咙，动作轻盈，却充满了速度和力量。
李长昼已经无法冷静地看破她的一招一式，顺着本能出剑。
杨清岚接住这一剑，剑身如杨柳让过狂风一般，将李长昼的力道滑向一边，身轻如燕地贴到他怀里。
太危险了，李长昼脖子向右一歪。
差点被美色杀了。
让过的同时，他顺手出剑，如同拂去贴面杨柳一般，将杨清岚灵光一闪的一击扫向一边。
剑身下落，拍在杨清岚的右手上，雌翠蜂剑哐当一声掉地上。
杨清岚左手捂着右手，嘴唇抿着，她怕疼，当初实验「麒麟血竭」的时候，李长昼就记住了。
“可以嘛，”李长昼笑道，“差点碰到我了，当然，起作用的不是你的实力，而是你无与伦比的美貌。”
“美貌也是我的实力。”杨清岚捡起翠蜂剑，再次攻来。
然而，李长昼已经手握碧光，贴到她身前。
杨清岚的精神于一刹那间紧绷如弦，全力出剑。
两抹碧光交错而过，李长昼分毫不差地杵在了她的喉咙上。
杨清岚身体略微发热，不是因为疲惫——李长昼这凌厉、冷酷的一剑，不仅杀敌，同时也斩杀对手的胆气。
“接下来的训练，你都用这一招。”她认真说。
“好，中午我要吃大娘水饺的煎饺，然后要一份牛杂汤，离开食堂的时候，再来一瓶香蕉牛奶。”
“赢了再说。”
杨清岚警惕地望着李长昼，想看清他什么时候出剑。
按照约定，他不会使用超过10点的敏捷，以自己的感知，绝对能看清。
心跳加剧，脸略微有点红，握紧翠蜂剑的右手脉搏跳得厉害，血液在身体内汩汩流淌。
“嗡～”
蜂鸟般的嗡鸣。
她金色神圣的眸子，似乎因为过于的专注和集中，略微收缩了一些。
看清了。
扑面而来的碧光，不是直线，而是如蛇一般，是活的。
竟然让她产生剑身是弯曲的错觉，到底怎么做到的？！
剑尖以变幻莫测的轨迹杀过来，那股令人战栗的巨大压力，再次笼罩身体。
会咬哪里，这条碧蛇，到底咬向自己哪里？！
脸、脖颈、心脏、手腕，所有的弱点看起来都像是他的目标，但又好像都不是。
在杨清岚认真思考应对时，李长昼在想：杨小姐这个人，果然不管做什么都美得像画。
碧光如蛇一般扑向杨清岚，落下时，又如雷霆一般迅猛不可阻挡。
杨清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侧腹，那里的衣服完好无损，但只要稍稍一动，就会裂开一条缝。
“再来！”
调整好站姿。
李长昼忽的跃起，脚下冒出一团荆棘。
身体下落之前，身后对他产生引力，不让他坠地。
李长昼扭身，双脚落向“地面”，但那毕竟不是真实的地面。
与地面平行的姿态，不会让他难受，但也没办法给他任何借力。
一个不会飞的人，在空中不断坠落，还能做什么？
李长昼扬手，掷出翠蜂剑，碧光快如利箭，杨清岚不得不躲闪。
视线一移，李长昼已经飞扑而至，抓住她仓促刺来的右手，将她手里的雌翠蜂剑架在她脖子上。
幽香扑鼻，一点汗水沿着她初雪一般洁白的脸颊滑落。
“你这张出汗的脸，都比你的剑要有威力。”李长昼一边笑，一边退后，躲过她的攻击。
“但你——我的主，”声音空灵如天籁，但语气里饱含杀意，“是我的荣耀，是我四围的盾牌，叫我抬起头来。”
金色铠甲着装，红色披风招展，杨清岚如身穿铠甲的女武神。
「圣光盾」。
这还没结束。
“主说，你求我，我就将列国赐你为基业，将地极赐你为田产。”
「圣域」展开。
“不至于吧！”李长昼连忙去捡自己的剑。
没了这远程武器，万一再被「荆棘」和「引斥」的连招控制，又被福音术加持的杨清岚近身，胜负真不好说。
他又不能使用违规级的实力，以及全部技能。
晨练结束后，杨清岚收起黄金圣铠甲，双目略显迷离，嫣红的脸颊上，黑色长发被汗水黏着。
李长昼怀疑，这时候她是不是还有10点魅力——把‘神圣感’换成了‘魅惑’。
“你这么厉害？”她有些不解。
在她心目中，李长昼当然是三人中最强的，但不使用技能和违规级的属性，就能和她打得不分上下，这未免强得太过分了。
“你知道我玩游戏，什么时候最强吗？”李长昼反问。
“嗯？”杨清岚挽起长发，优雅地用翠蜂剑固定住。
李长昼一边欣赏，一边回答：“和浅夏solo的时候，也就是单挑，每当这个时候，我的心思活跃，精神亢奋，注意力高度集中，招式挥洒自如，力求赢得完美而漂亮，中途还要碾压式的戏耍她。”
“没错！”受害者李浅夏拼命点头，“他就是这么恶心的一个人！但没想到和清岚你单挑，他都冷酷无情，毫不留手！”
“错。”李长昼不认可这个说法，“我不但毫不留情，还超水平发挥。”
李浅夏：“……”
完了，李家肯定要绝后了。
杨清岚笑了一声：“明天继续，我去洗澡。”
“我也一起！”李浅夏跟上去，她晨练也出了一身汗。
两人走进木屋，直接用「呼风唤雨」。
杨清岚现在已经能控制风力的大小，让这个技能只下雨。
至于低温……她有恒温技能。
李长昼只能可怜兮兮地跳到大湖里，和银鱼一起嬉戏，顺便再加练一会儿《惊雷书》。
早餐是小玉鼎炼制的各种「未命名」。
不同的蔬菜组合，甚至加入树枝、野草、牛奶、银鱼、李长昼血液制成的血珠。
成品都是一些养生品。
只有加了血珠的「未命名」，是一种合格的丹药，治疗伤势的效果比血珠更好一些。
李长昼、李浅夏、金冠，两人一蛇消灭着各种“猪都不吃”的「未命名」。
杨清岚一边煮饭（炼丹），一边在笔记本上记载各种研究出来的食谱（丹方），她看起来很喜欢这件事。
挺好，就像去吃自助烧烤，总要有一个比起吃，更喜欢烤的人。
离开蜜罐世界，走出院子，他们搭上去学校的公交车，刷的是副本车票，想抓紧无可匹敌的时间，快速收割经验、游戏币。
然而，直到公交车到站……
【匹配玩家数量不足，请稍后尝试，或者附加额外规则，进入低层次副本】
这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强烈要求人权，奉行“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附加额外条件这个选项，李长昼没考虑，那比得不是实力，而是运气。
比如说上次，万一公交车坏了，无可匹敌又能怎么样？
结束上午的课，中午吃了食堂大娘水饺的煎饺，一份牛杂汤，离开食堂的时候，又拿了一瓶香蕉牛奶。
晚上回去，又刷公交票，还是提示要么稍后尝试，要么附加额外规则，进入低层次副本。
那些三项满值的天才呢？
◇
这些人全被国家、组织禁止进入游戏了。
伴随着【全体通知：玩家‘主’在‘23擂台’继续无可匹敌，请玩家团结一致】，小武圣的事也慢慢传开。
嘲笑和看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些本地人和一些外国人，在论坛上轮番刷贴。
【为什么小武圣是小武圣？因为上面还有‘主’】
【小武圣：等一分钟】（不知为何，下面刷《等一分钟》的歌词，每唱一句，都要＠小武圣）
【从小武圣败北看夏国的衰败】（里面提到夏国宣传的“小武圣一人击败三名突破界限玩家”，认为这是虚假宣传，然后引出夏国高手不过如此、夏国要完等的话题）
夏国都城，某处别墅，小武圣面无表情地刷着帖子。
“不要放在心上，游戏也说了，‘主’只是一阶段无可匹敌，等突破界限后，我们有的是机会击败他。”门牌安慰。
“药材局已经研究出增加属性的药物，我们配额已经下来了。”阿曼纤细矫健的身体，躺在沙发上，嘴直接从一整串的葡萄上拽下来吃。
为了培养队友之间的感情，门牌、阿曼和小武圣住在同一栋别墅。
别墅就是他们的训练基地，周围住着其他国家队的高手，彼此经常切磋训练。
吃的、喝的、用的，全由国家提供。
后勤组分析他们的数据，为他们提供战术、连招思路，数据库为他们甄选最好的技能搭配，海量级的游戏币，不计代价的为他们服务。
小武圣呼出虚拟键盘，啪嗒啪嗒地在论坛上输入。
门牌暗暗摇头，小武圣还是太在意外界的声音。
“要互喷了？！”阿曼忙掏出手机，点开论坛，准备围观。
小武圣是国家推出的明星玩家，在论坛发帖是金色的。
很快，论坛上方出现他的帖子。
【小武圣：正面回复关于我输给‘主’的传闻】
论坛疯狂刷新的帖子，都因为这个金贴的出现而停滞了片刻。
所有人点进去。
官方限制发言，只有加入特战局的玩家才能在这条帖子里回复。
1楼：传闻是真的（小武圣）
2楼：但老子，是唯一和‘主’交手还能活下来的玩家（小武圣）
3楼：你们谁能做到这点再来跟我废话（小武圣）
4楼：。。。。。。。（阿曼）
5楼：我艹，我居然觉得好有道理！（威少）
6楼：这么一想，小武圣确实厉害，‘主’可是游戏认可的无可匹敌，‘小武圣’能活着从他手上逃走，岂不是半步无可匹敌？（战斗专精）
7楼：半步无可匹敌小武圣！（滑稽～）
8楼：半步无可匹敌小武圣！（滑稽～）（未来皇）
9楼：半步无可匹敌小武圣！（滑稽～）（破碎龙吟）
10楼：你们这些人，复制黏贴不要连着滑稽一起复制啊！（滑稽～）（自在极意）
11楼：我话放在这里，如果出现第二个能从‘主’手上逃走的玩家，我一辈子叫‘小武圣’（小武圣）
12楼：＠阿曼＠门牌
13楼：＠阿曼＠门牌
别墅内，气氛有些尴尬，阿曼偷偷放下手机，假装认真吃葡萄。
◇
网上气氛欢乐，李长昼三人快愁白了头发，人呢？玩家呢？国家队呢？你们匹配啊！
就在这样的形势下，李长昼接到了亚费罗娜来自意大利的电话。
“黑雾大人，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说。”
“教会为了收服黑手党，向我泄露了一些消息，其中一个，我觉得有必向您汇报：利用成为玩家的草药，能合成提升属性的药物。”
“我已经知道了。”
“不愧是您！”亚费罗娜拍了一句马屁，“不知道大人您对这种草药有没有兴趣，另外两个黑手党花费大代价，暗中收集了一些，准备献给教会。”
“西西里岛？”
“是。”
“明天我就过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西西里岛
沿河路，青石板铺成的路，街道完全掩盖在行道树的绿叶丛中，算不上什么名胜，但明城本地人都知道这个地方。
什么新楼盘、明湖边的别墅群，在本地人眼里，都不如这里的一栋院子。
不是价格、风景、生活便利程度的问题，能在这里有房产，才是明城“真正的主人”，是真正的老明城人，除此之外，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外地佬。
地域歧视，哪里都有。
青岚书店就是这样的沿河路上的一家普普通通的书店。
一扇木门，一面玻璃墙，白天窗明几净，夜晚则笼罩在温馨舒适的黄色暖灯中。
风吹过这里，似乎轻盈了许多。
书店店主是仙女，老一辈明城人眼中的明城颜值代表，明城人优于其余一切人种的最有利证明。
接到亚费罗娜电话的当天晚上，高贵的明城人杨清岚，在她的书店接待了李长昼、李浅夏（其实明天要出门，她来交代店员一些事，两兄妹陪她，顺便在店里骗吃骗喝）。
店员已经下班，木门也关了，三人坐在木制长桌上，手边各有一杯奶茶，一份甜品，放了几本书。
“第一个问题，”李浅夏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并不存在），“请说出西西里岛乃至整个意大利最著名的三部电影。”
“《教父》、《西西里岛的美丽传说》，还有一个——”说不出第三个的李长昼，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和他对视一眼，扭头对李浅夏说：“《天堂电影院》？”
“正确！请听第二题，”李浅夏又扶了眼镜（并不存在），“意大利最著名的美食和甜品是什么？”
“意大利面？”李长昼小心翼翼道。
之所以不确定，完全是因为法国梧桐原产地不是法国，而是英国。
荷兰豆和荷兰没关系，最早出现在夏国南部接近东南亚的地区，英语里更是直接叫“Chinese peas”。
说不定意大利面不是意大利的，而是瑞士或奥地利的呢？
然而李长昼的考虑是多余的。
“正确。甜品？”李浅夏锐利的目光转向杨清岚。
“这个我知道。”杨清岚微微笑起来，“以前制作店里的甜品菜单，我查了提拉米苏的资料，它是意大利的。”
“正确！”李浅夏女教师似的再次抬了抬眼镜（并不存在），“西西里岛是什么气候？”
“地中海。”这个对李长昼是小意思，他可是文科状元。
“最佳旅游季节？”
李长昼推算了一下：“每年4、5月、9月、10月、11月。”
“10月在哦。”李浅夏老师口吻神神秘秘，笑得贼兮兮的，都不说正确与否了。
推了下眼镜（并不存在），她又问：“意大利的国教是什么？”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
“天主教？”杨清岚试着回答。
“错误！”李浅夏老师再次推了下眼镜（并不存在），“天主教是意大利第一大宗教，大约有87.8％的意大利人信仰天主教，但没有被政府正式明定为国教！”
“这题有水平，还带欺骗性。”李长昼笑着对杨清岚说。
杨清岚抿嘴笑了下，觉得两人好像高中同桌在讨论数学题（并不存在，李长昼是男男、女女；她的更高档，一人一张课桌）。
“最后一题！”李浅夏老师的表情和语气严肃起来，“这次去西西里岛，开销由谁来负责？”
“杨小姐？”
“亚费罗娜。”
“都正确！”李浅夏老师生怕有人在打铃后改答案，飞快地拍了下桌子。
这题只有错误答案，没有唯一答案——只要不是李浅夏，谁都可以。
“我要提醒你们两人一句，”杨清岚端起水杯，“我们是去抢东西，不是去旅游。”
她的目光主要放在李浅夏身上。
自从李长昼说要去西西里岛后，她就跟发情期的猴子一样，一刻都坐不住——其实她早就想让她哥用新版「照片传送」，带她世界各地玩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
“什么抢东西？”李长昼笑道，“我们是去剿灭黑手党！”
“哥，还是你无耻！”李浅夏开心地表扬哥哥一句。
“你可以换一个词。”李长昼笑意更深了。
杨清岚笑了一下，放下杯子，说：“早点休息吧。”
“我来洗杯子～”李浅夏哼着‘我想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开心地收起碟子和杯子，拿去厨房水池清洗。
杨清岚起身，准备把桌上的书（有三人的，也有客人拿的）放回书架。
“我来帮你。”李长昼跟着站起身。
他把书全都抱在怀里，一本一本递给她，杨清岚负责放回书架。
“虽然说，”他把《人生海海》递出去，“我们是去抢东西——”
“不是消灭黑手党吗？”杨清岚接过《人生海海》，眼神带笑地望了他一眼。
“抢东西。”李长昼强调一遍，继续说，“虽然说，我们是去抢东西，但可以顺便去看看海。”
杨清岚将《人生海海》放进‘社会小说’分类里。
“海？”
“嗯。”李长昼的声音轻了一点，就像这个十月的夜晚，“明城不靠海，布拉格也没有海，西西里岛有海，去吗？”
他又递上《人间告白》。
杨清岚接过，目光寻找‘随笔文集’分类。
一直没找到，直到她也放轻声音说了：“好啊，听说那里的码头有很多帆船。”才发现‘随笔文集’就在眼前。
李长昼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全神贯注地望着她的侧脸，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杨清岚以“瞥”的方式，轻轻瞪了他一眼，从他手上拿过季羡林的《时间从来不语，却回答了所有问题》，看都没看，随手放进‘名家作品’里了。
站在夜晚的沿河路青石板上，从外往里看，玻璃窗像是相框一样，将整理书架的两人框住。
◇
虽然说要早点休息，但三人其实上完上午的课，12点才出发去西西里岛。
这天是周五，李长昼和李浅夏下午没课，杨清岚是逃课，希望老师不要点名。
“出发！”李浅夏一声令下。
三人消失在「蜜罐世界」。
◇
法国作家莫泊桑说过：“如果有人只能在西西里呆一天，他问道：我该去哪里参观？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陶尔米纳。”
陶尔米纳，西西里岛最著名的度假胜地。
三人出现在这座建在海边小山上的小城内时，时间是清晨6点。
“我一天有两个早晨！”李浅夏说着，目光扫过眼前的黑白地砖，又望向远处的爱奥尼亚海、埃特纳火山。
更具体的地点是：四月九日广场。
广场西面，一座建于12世纪的钟楼下，亚费罗娜独自走来。
红发如波浪，穿着修身的长裙，踏着高跟鞋。
“黑雾大人。”她弯下曲线优美而笔直的脊梁。
“嗯。”李长昼应了一声，“以后不要用这个称呼了，‘主’是我的新身份。”
“是。”亚费罗娜语气没有起伏，腰弯得更深。
“先找个地方吃午——早饭？”李长昼问杨清岚。
杨清岚点了一下头，答应了。
“据说意大利是西餐之母诶！”李浅夏期待起来。
“蚊子大人，我已经为您和‘主’、‘小青大人’，准备好了最正宗的意大利餐。”这时，亚费罗娜才直起身，带着笑说。
她在前面引路，走在清晨空荡荡的街区，介绍这个座小城。
陶尔米纳城内，住宅、旅馆和别墅错落有致，从山坡一直延伸到海滨。
常年葱郁的植被，点缀在白墙红瓦之间，再衬以沙滩、礁石和大海，如同一座人工雕琢的巨大盆景。
这时虽然是意大利的早上，但亚费罗娜是按照午餐或晚餐的规格，给三人准备的食物。
吃饭之前，还要说一句“Buon appetito！”。
“什么意思？”明明有亚费罗娜，李长昼偏要问高贵的明城本地人杨清岚。
“吃好喝好。”杨清岚吃着炸海鲜。
“这么接地气？”李长昼笑着拿起头盘里的帕尔玛火腿。
吃完了头盘、第一道菜后，享用主菜的时候，亚费罗娜为三人介绍黑手党目前的情况。
现在早已经不是黑手党的时代，价值游戏开始前，整个意大利只剩三家还算过得去的黑手党。
亚费罗娜的“克莫拉”，根据地是那不勒斯。
以威尼斯为根据地的“光荣会”，首领卡尔维诺。
以及西西里岛的“Cosa Nostra”——翻译成“我们自己的东西”，方便称呼，简称“己物”，首领是赫德。
三家黑手党，原本打算联合，齐力对抗教会。
“你们不信教吗？不是说87.8％的意大利人信天主教吗？”李浅夏吃着3成熟带血的佛罗伦萨牛排。
杨清岚没要这个，主拿海鲜。
长长的桌上，四人眼前，牛肉、羊肉、猪瘦肉、火鸡、田鸡、炸鱼、土豆、蔬菜，烤雏鸡、渍蔬菜……应有尽有，极为丰盛。
各类配菜点在肉与肉之间。
“信。”亚费罗娜说，“但这不妨碍我们收取保护费、私自对犯罪者仲裁，以及组织和监管一些非法协议和交易，如果教会收服我们，会让我们失业。”
“现在就业形势是很严峻。”李浅夏喝着红葡萄酒，赞同地点头。
她根本没认真听，心思全放在桌面的食物上。
“原本打算联合？意思是出了变故？”李长昼问。
他对别国的事情没兴趣，黑手党想做什么都跟他无关，除非哪天他赢了价值游戏，真的成为“主”。
“教会太强大了。”亚费罗娜接着说。
一名红衣大主教挨个上门，把所有人教训了一顿，连亚费罗娜都不是对手（李长昼成为‘主’之前）。
并要求他们，在天神玫瑰月（10月）的第22日，在西西里岛的蒙雷阿莱主教座堂，带上祭品，向“主”献上自己的信仰。
“光荣会”和“己物”已经诚服，收集了一些祭品。
这些祭品就是能提升属性的草药。
亚费罗娜是李长昼的“情妇”，当然不能像另外两家一样直接投诚。
“大人，这是我带人收集的草药，很抱歉，只有两种。”亚费罗娜摊开手，五秒后，两个盒子出现在她手里。
李长昼接过，顺手递给杨清岚。
「无花果」，10点体质，5点力量，5点敏捷，可以炼制提升体质的丹药。
「毒芹」，10点体质，5点力量，6点敏捷，同样提升体质。
虽然只有两株，但已经花费亚费罗娜这段时间全部的精力。
这可是两名一项满值的玩家，随时可以突破界限！
世界上大约有370000种植物，具体数量更是瀚如烟海，远超人类。
要数清楚一共多少植物，难度和数清撒哈拉沙漠有多少砂砾相同，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如此之多的植物，不缺成了精的（一项满值），但要想找到，比起实力，更重要的是运气。
“做的不错。”李长昼称赞。
没想到当初随手收下的一名手下，居然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处。
杨清岚和李浅夏的体质一个8点，一个9点，都需要这种药材。
哪怕没有其他收获，这次来西西里岛也算是丰收，两点属性，等于升了一级。
再把另外两个黑手党抢了，洗劫一番蒙雷阿莱主教座堂，至少也是三点以上的属性。
在这个三项满值玩家不敢匹配、只等嗑药的年代，开源很重要。
李长昼决定等找一名黑手党玩家实验“黑雾”能力后，奖励亚费罗娜两个技能。
“这是我应该做的。”亚费罗娜没奢求新的奖励。
‘灰雾手下’的两次进化，让她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要不然太没用了！
于是才费尽心机，又加上一点运气，才找到两种药材。
“说说另外两家黑手党首领的能力。”李长昼用刀叉折腾一只烤雏鸡。
“是。”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抢劫呢？
“光荣会”首领——卡尔维诺，本能是「折磨」。
根据亚费罗娜手下一名挨过这招、名为费兰特的人说，仿佛有钉子持续不断地刺入全身，只要三分钟，这种痛苦就能让人直接疯掉或者死亡。
“施展有什么限制？”杨清岚开口问，“比如说，必须眼睛注视对方？”
“当时卡尔维诺确实注视着费兰特，但是否需要这个条件不确定。”亚费罗娜回答。
杨清岚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西西里岛的“己物”首领——赫德，本能是「入帮仪式」。
这里要说明一下西西里黑手党传统的入帮仪式。
新进喽啰在入会之前，需要跪在首领之前，左手捧着圣像（主保圣人或圣母像）。
首领用匕首，划开喽啰右手的手指，让血滴在圣像上。
首领问：“你愿意在圣人面前以血发誓，永远遵守帮规，不出卖家族吗？”
喽啰双手并拢，以掌心捧着圣像，回答：“我发誓。”
然后，首领点燃喽啰手捧着的染血圣像，说：“圣人见证，你若背叛，就如同这张圣像，在阳世间被炮烙，或者在地狱里受火刑。”
快要烧到手的时候，喽啰将圣像放在地板上，低头合掌向圣像礼拜。
最后，首领会走过来拥抱喽啰，说：“圣人赐福予你，我的兄弟（我的孩子）。”
这个传统由来已久，深入一代代西西里岛黑手党首领的心中，于是价值游戏开始后，赫德理所当然地觉醒了这项本能。
凡是向他宣誓效忠的手下，如果背叛，除非死亡，否则会一直遭受炮烙的痛苦。
“都挺有意思。”李长昼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又擦了下手，开始享用餐后的咖啡。
「折磨」和「入帮仪式」完全是为了控制人而存在的本能，恰好可以拿来奖励亚费罗娜，让她更方便管理手下，也更方便为他服务——现在是找草药，将来或许是找其他什么。
这样能节省他的精力，也不需要他本人专门腾出一个技能格子，学一个控制手下的技能。
亚费罗娜不需要他操心。
她的本能「黑手党情妇」需要依靠他，如果有了新依靠，比如说新的情夫，或者有了「折磨」和「入帮仪式」后，召集了足够多足够强的手下，想要造反，李长昼剥夺她的技能就可以，甚至干脆掰断她的身份卡。
“好饱好饱。”李浅夏摸着小肚子，她是最后一个吃完的。
桌面的食物还剩一大半。
亚费罗娜正要叫人把东西撤了，这时，她看见‘主’抬了一下手。
“嘶……嘶……”
阴冷的吐信声，一股寒意如湿漉漉的舌头一般，从她的尾椎骨往上舔。
一条四米长的眼镜王蛇，蜿蜒扭动它威严而阴森的身躯，慢慢爬上餐桌，张开蛇口，开始消灭食物。
“这是金冠。”李长昼介绍。
“金、金冠，你好。”亚费罗娜看着横呈在眼前的巨大蛇躯，克制住唤出灰雾手下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金冠朝她立起前半身，三角形脑袋嘴里还咬着一只鸡，白皙的毒牙锋利而尖锐。
它看着她，仰了一下脖子，将鸡整个儿吞进去。
亚费罗娜清楚地看见，鸡在蛇身里，从头部开始，以一个圆球的方式滑落进胃里。
金冠收回视线和身体，沿着餐桌继续进食，李浅夏还给它介绍哪个更好吃！
“大、大人，”亚费罗娜尽量不去看双方之间的眼镜王蛇，“您是否要见见我的手下？我也收服了一些玩家。”
稍一停顿，她继续道：“只是他们都是一些不愿意出卖自由给另外两家的普通人，做事不够狠，能力也不是非常出众。”
“可以。”李长昼点头，又问另外两人，“你们去不去？”
“不是说要去看海吗？”杨清岚疑惑道。
这么积极？
“把时间定在晚上，”李长昼立马对亚费罗娜下令，“你把地址给我，到时候我直接过去。”
“是。”
“还有，”李长昼目光落在金冠身上，“你把它带去，找人把能弄到的毒药、毒物、毒草，全喂它一遍，量不用多。”
“……是。”
李长昼抬起视线，半安慰地笑了一下：“不用害怕，它不但不会伤害你，还会保护你。”
亚费罗娜走了，身边跟着金冠。
只要金冠吃掉亚费罗娜能弄到的所有毒药，在意大利，他们基本不用太担心被人下毒。
她走后，能看见海的露台餐厅安静下来。
“什么时候说好去看海的？”李浅夏忽然扭头看向两人，“哀家给你们一个坦白的机会。”
李长昼放下咖啡杯。
不等他开口，杨清岚平静地说：“你哥现在和你一样，智力只有6点，不适合去应付公事。”
“所以找了一个去看海的借口？”
“嗯。”杨清岚点头，从头到尾表情都没变过。
“原来是这样啊。”李浅夏恍然地点点头，收回视线。
下一刻，忽然又扭过头，厉声道：“你当我傻吗？！本宫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不然容嬷嬷伺候！”
杨清岚被她的突袭，吓得抖了下细肩，随后朝李长昼露出‘职场大姐姐捉弄新人女职员，恶作剧被识破后’知性、默契的笑容。
明媚而活泼，就像这时从地中海上升起的朝阳。
李长昼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一点都不苦。
喜欢。
离开露台餐厅，三人穿梭在只容两人并肩走过的巷子，一路往下，朝海边走去。
不久，哪怕在街巷里，也能听得见海浪的声音。
轻松自在的感觉油然而生。
唯一的遗憾，是巷子还是只容两人并肩，独自走在后面的李长昼，心里感慨，眺望远方。
地中海的海水湛蓝得如一场梦，和别处不一样，似乎有一种古典之美。
“哥，快点！到海边了！”李浅夏大喊，她和杨清岚站在楼梯似的巷子尽头，回头看着他。
“来了——”李长昼收回视线，拉长声音回答，加快脚步。
花裙子在巷子上空迎风招展，阳台摆满鲜花，一棵仙人掌路标似的立在巷子一侧。
到了海边……地中海不过如此，哼。
有李浅夏在，完&#183;全&#183;没&#183;有&#183;发生李长昼昨晚睡觉之前幻想的一切事情（比如说和杨小姐手牵手、又或者互相泼水，打湿对方的衣服，在夕阳下接吻）。
不过这样也不错。
三人在清晨的海边散步，他帮两人拍照。
风柔柔地从海面吹来，远近散落的几座小岛，在晨光中发着微光，几艘游船正准备出发。
离开海边，又去主街购物。
这里是西西里最热门的景区，可能也是最商业化的地方，奢华大牌和精致小店遍布街头。
三人用亚费罗娜给的欧元，以及熟练的英语，费劲——西西里岛当然是说意大利语——地享受着购物的愉快。
李浅夏买了一条好看到哥哥都差点转不过眼睛的白色抹胸裙，马尾放下，完全是公主。
因为过于华丽，李长昼想不到她能在什么时候穿。
杨清岚买了一堆廉价意大利语书籍，一条蓝纱裙，温柔典雅，店员看了，甚至开始念祷告词，以为看见了女神。
无话可说，李长昼决定在「蜜罐世界」打造一个衣帽间，把全世界的裙子买下来放在里面。
两人也没忘记李长昼，给他整了一套绅士西装，左手「蛛蜂&#183;触角手杖」，右手揣兜，摆了个pose。
“有上世纪夏国留洋贵公子的派头，是吧？”李浅夏问杨清岚。
杨清岚笑着上下打量李长昼：“还缺一辆老爷车和金怀表。”
“我的梦想是有一辆欧派电动车。”李长昼拉了拉西装领口，穿惯了衬衫，西装勒得慌。
杨清岚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让领口整洁又保持在舒适的程度。
身后传来手机的拍照声，然后是李浅夏的偷笑声。
杨清岚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李长昼英俊帅气的脸，似笑非笑看着她，就在她眼前。
她控制住心跳和后退的冲动，若无其事地继续给他整理领子，脸越来越热。
李浅夏咬着下嘴唇，手机调整成摄影模式，兴奋地望着镜头里的两人。
太开心的李长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杨清岚踩了他一脚。
“这样好了？”杨清岚挽起面颊上的头发，问他领子的舒适度。
“我好了。”李浅夏严肃道。
“哈哈！”李长昼大笑。
杨清岚手肘一顶，戳在他胸口，让他岔了气，咳嗽了起来，咳嗽声里还带着笑意。
离开商店，杨清岚把两人丢在后面。
“哥！”李浅夏拉住李长昼的手，拼命地说，“有戏有戏有戏！绝对有戏！”
对此，李长昼只想说：“废话！要不是你，我和她在海边已经牵手，甚至交换初吻了！”
“初吻？！”李浅夏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满是兴奋。
“梦没做够可以继续睡。”10点感知的杨小姐在前面接话。
“嗯哼。”李浅夏清了下嗓子，瞬间一本正经。
李长昼左手拿手杖，右手揣兜，朝路边傻笑的柴犬吹了一声口哨（柴犬不是日本的吗？怎么西西里岛也有？）。
李浅夏正要快走几步，去杨清岚身边，忽然被哥哥拉住。
“待会儿把照片和视频发我！”李长昼低声说。
“一个月午饭。”李浅夏说。
“你抢劫呢？！一天！”
“你才抢劫呢？！29天！”
“彼此多一点诚意好不好？3天。”
“你要这样，我只能说27天，爱要不要。”
杨清岚对两兄妹无话可说，觉得李浅夏调皮又爱捉弄人，觉得李长昼没出息又是位好哥哥，想着想着，她嘴角也微微笑起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去杀掉他们
照片的事，最后以对双方都略失一点公道的价格达成了协议。
傍晚时分，站在山顶的希腊剧院，看海水舔了会儿海岸，李长昼三人与亚费罗娜汇合。
一家带会议室的度假酒店。
“到时候我和蚊子伪装成你的手下。”杨清岚对亚费罗娜交代。
“好的。”亚费罗娜应道。
反正上面怎么说，她怎么做，连疑惑都不会有。
“行了，你先下去吧，人来了通知我。”李长昼说。
“是。”
亚费罗娜走后，李浅夏趴在柔软的床上，身体直得像根火柴。
困了，精神上也累了，没睡，但这样趴着要睡不睡很舒服。
套房客厅，杨清岚取出「小玉鼎」，开始炼药。
根据小玉鼎自带的丹方，无需多余的辅药，只需要成了精的药材就可以。
先投入「无花果」。
玉制丹炉变红，亮得像一块火坑中的煤炭，但没有任何热浪。
十五分钟后，一缕白雾从鼎盖袅袅升起，小玉鼎变回玉色。
杨清岚纤细的手拿起鼎盖，里面乖巧地躺着三枚「体质丹」。
“三枚？”李长昼沉吟了一下。
根据亚费罗娜得到的情报，教会用一株药材，只能制成一瓶提升属性的药剂。
而「体质丹」，根据丹方介绍，一枚就能提升一点体质。
“是教会的药剂一瓶能提升三点，还是小玉鼎比较先进，能最大化利用药材，一份炼出三枚？”他半问，半自语。
“我猜是后者。”杨清岚随口一说，她对这种想了也没结果的事没兴趣。
就像她第一次带李长昼进副本，没告诉他任何情报一样，因为那些情报对通过副本没有任何用处。
她捏起一枚玉珠般的「体质丹」。
【名称：体质丹】
【类型：丹药】
【品质：A】
【特殊效果：提升一点体质】
【最低使用条件：生命体】
【介绍：体质上限不会超过10点；对为体质未满10点的突破界限玩家无效，略微恢复能力。】
【备注：无副作用、工艺完美的丹药——小玉鼎出品】
杨清岚吃了一枚。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胃部开始弥漫，浑身上下热水冲刷一般舒坦。
等舒坦过去，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光，身体又回到“早上”刚抵达四月九日广场时的状态。
“浅夏。”她朝卧室唤了一声。
“……嗯。”李浅夏依旧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听声音快睡着了。
杨清岚又捏起一枚放进嘴里，把体质提升到10点，同时给了李长昼一个眼神。
李长昼拿起最后一枚，起身，两三个大步来到床边，给睡着的孩子洗脸一样，强硬地在妹妹脸上一抹。
“呜呜，呜——”李浅夏一下子坐起来，捂着喉咙，“你给我吃了什么啊？！”
“牙缝里剩饭。”
“你——”李浅夏表情嫌弃到了极点，但身体忽然一阵舒坦，打断了她的恶心。
咦？难道变态是我？我是变态？吃哥哥牙缝里的东西，居然感到舒服？
李浅夏陷入自我怀疑，表情正恍惚，忽然瞥见客厅的小玉鼎和只剩一株的药材，才明白自己吃了什么。
她跳下去床，顺手拿起枕头，从身后给老哥来了一下。
但她没有恶语相向，这时她没工夫管这些。
“我们出去逛夜市吧！”她兴奋道。
也不知道是「体质丹」能恢复精神，还是提升体质能，李浅夏现在兴奋像一条准备去散步的狗、看着端一大盆菜叶的主人走向猪圈的猪（比喻来自正在捡枕头的李长昼）。
“旅游已经结束了。”杨清岚无情否决了狗出去散步、猪要加餐的提议。
她又问：“还剩一株，是继续炼制体质丹，还是存下来，当做其他丹药的辅药？”
现在三人的体质都已经10点，而一项满值的药材，又可以充当其余丹药的辅药，按照道理，完全没有继续炼制体质丹的必要。
但李长昼想了想，说：“炼了吧，到时候给亚费罗娜一枚，如果表现更好，多奖励她一些也没什么。”
杨清岚看了他一眼。
“清岚，你别吃醋。”精力旺盛的李浅夏坐过来，“我哥这个人，单纯只是大方，亚费罗娜费劲替他找来东西，他也不在乎留不留这一株两株的药材，干脆回报对方一点。还记得小时候……”
杨清岚根本没吃醋，只是发现李长昼的另外一面，所以才多看他一眼。
但她没解释，听完了李浅夏的这个小故事。
李长昼没打过工，但靠着学习也挣了一些钱，特别是明城文科第一，学校奖励了三十万。
有了这三十万，李浅夏都准备在大学混吃等死了，结果村上一个老头骑电动三轮车出了事。
还留在村里的人基本都穷，老头家没钱抢救。
李长昼给人家垫了二十八万的医药费，还坚决不要对方还，就因为当初兄妹俩的爷爷奶奶去世，这老头帮忙找人抬了棺材。
“我呢，基本上是赞成这个行为的，但是！”李浅夏一副老干部开大会的神态，“他这是不顾实际情况的大方，不体恤家里情况的大方，必须予以谴责。”
杨清岚目光再次投给李长昼。
“别听她胡说。”李长昼笑了一声，“我哪里是大方，只是不喜欢欠人情，当然也不喜欢别人欠我的。”
杨清岚抿嘴笑了笑，也不知道信没信，伸手将「毒芹」放进小玉鼎里。
◇
酒店会议室，长长的桌子，灯光半明半暗，隐约能听见地中海的海浪声。
“这是家族五位的玩家。”亚费罗娜向杨清岚和李浅夏介绍她收服的玩家。
“唐。”
“盖诺。”
“菲比。”
“雷纳多。”
“科泰。”
五人依次自我介绍，其中唐、盖诺、菲比是女性，雷纳多、科泰是男性。
“黑。”戴着面具的杨清岚点头。
李浅夏看了她一眼，跟着自我介绍：“雾。”
两人戴着面具（市集上买的），用的是英语，口音很纯正。
“首领，”菲比看向亚费罗娜，她有一对灰色的猫眼，“把我们叫来，只是为了给我们介绍这两位新家人？”
“不。”亚费罗娜摇头，“是要把你们介绍给一位大人。”
“大人？”科泰重复道。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
“吱～”
门被推开，模糊身影走进来，像是从夜色中扯了一块。
又像是人即将离开黑暗，但又没出来的那一刹那，身影始终笼罩在淡淡的模糊中。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归顺教会的原因，”亚费罗娜站起身，走到模糊身影身前，单膝跪下，“这才是我信仰的‘主’。”
在座的人都站起来，但表情里的疑惑更深了。
然后，他们又恍然大悟。
亚费罗娜的本能早已经不是秘密，各种人士为了打压她的威信，早已经将「黑手党情妇」的秘密公之于众。
布拉格之后，亚费罗娜实力突飞猛进，所有人都知道，她后面有一位更加强大的情夫。
那位神秘的情夫，就是眼前这个人？
“起来吧。”模糊身影开口，声音沙哑低沉，有一种强者的随意与从容。
亚费罗娜站起身，走在模糊身影身边，落后他半个身子，跟着他一起走向上首。
路过五人时，一一向他介绍。
“这是菲比，能力是标记目标，追踪目标。”
“您好。”菲比朝模糊身影行了一礼，“我该怎么称呼您？老大？还是首领？”
“主。”主说。
“您——”菲比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主’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刚想说两句的亚费罗娜，也只好连忙跟着往前。
五人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心狠手辣的玩家，恐怕在价值游戏之前，只是普通市民，过着远离黑手党的生活。
本能要说没用，也不至于，但大都弃之可惜，食之又无味。
就像神雕侠侣里的罗汉拳，放在现代，人人都有点兴趣，但之所以有兴趣，单纯是因为它是武功，而不是它有多强。
五人的本能就是这个水平。
“亚费罗娜，这是给你的。”‘主’挥了一下手，丢出一枚玉珠。
亚费罗娜接住，表情微微疑惑，随即脸上涌出激动，她正要开口，身体也跟着做出下拜的姿势，‘主’抬了一下手，制止了她。
“服下吧。”
“感谢主！”亚费罗娜激动地将玉珠放进嘴里，原本就明媚的脸，似乎更加光彩照人。
众人都好奇地盯着亚费罗娜看，想知道那是什么。
“诸位，”‘主’开口，“我这次召集你们，是想让你们替我收服另外两家黑手党，顺便把教会的势力从西西里岛逐出去。”
五人同时看向亚费罗娜，想确认这是不是圣周节的戏剧演出。
“主所吩咐我们行的，我们必行；您所差遣我们去的，我们必去。”亚费罗娜手抚心脏，向‘主’低头。
五人对视，意识到这不是戏剧演出，这是荒诞又不讲道理的现实。
这人真把自己当“主”了？
还打算消灭另外两家黑手党，甚至要驱逐教会？
哪怕戏剧才要逻辑，而现实不需要，但也不能……
正在脑海里疯狂吐槽的菲比，忽然想起一件事——‘主’？
几天前，世界只有一位“主”——上帝，但几天后的现在，世界有了两位“主”，上帝“主”，玩家‘主’。
对此，有的人不在乎，有的人生气，有的人认为这两者没有区别——都无可匹敌。
眼前这位难道是……
嘭！
会议厅所有的玻璃同时炸裂，碎片拖曳着灯光，暴雨似的乱射。
“小心！”
五人同时行动起来，护在亚费罗娜身边，同时也被亚费罗娜保护着——十道灰雾凭空浮现，手持镰刀护着所有人。
“亚费罗娜，你这个婊子，竟然敢称呼人类为‘主’！”霸烈的声音从酒店外传来。
“是卡尔维诺。”唐惊慌道。
其余四人的表情也都一变，没人想尝试卡尔维诺的「折磨」。
现实中，其实很多人并不怕死，只是怕死前的痛苦。
“亚费罗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愿意向我宣誓，我可以向主教大人和修女大人求情，饶恕你的冒犯。”
“赫德也来了！”菲比开始焦虑。
如果只有卡尔维诺，他们还有机会，但对方两人联手，就算亚费罗娜的情夫真是那位，自己这边也不可能没有伤亡。
只要出现伤亡，那就有可能是自己！
“卡尔维诺、赫德！”亚费罗娜高声道，“我也可以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跪下来，献上你们的祭品，我愿意向‘主’请求，让你们重新沐浴‘主’的恩惠！”
“看来这场谈话不会有出路。”赫德淡淡的声音传来，似乎更近了。
亚费罗娜目光紧盯着黑黢如深渊的窗外。
十道灰雾随时准备迎击，还有十道，为了避免对方的偷袭隐而不发。
“动手！”
卡尔维诺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心跳到嗓子眼。
雷纳多忽然转身，对准近在咫尺的亚费罗娜，张开双手。
一根一根尖刺，从他掌心里钻出来，带着血，像是一条条吸血虫。
亚费罗娜愣神看着对她张牙舞爪的尖刺，表情疑惑、愤怒、不解。
给灰雾下令已经来不及了。
周围四人也在大喊：“雷——”
嘭！
雷纳多如一团塞满鲜血、内脏、骨头、肌肉的气球，突然爆炸，漫天的血液泼洒。
鲜血与残渣向两侧飙射，一根黑中带金的棍子，抽在雷纳多身体中间。
“——纳多！”
众人声音依旧惊恐愤怒，停留在雷纳多的背叛，但满是鲜血的脸，已经被涂抹成错愕与惶恐。
那条抽爆雷纳多的棍子，缓缓缩回黑暗，此时他们才发现，那是一条蛇的尾巴。
蛇尾消失，黑暗中又缓缓荡出一个三角蛇头。
巨蛇长有四米，人小腿那么粗。
鳞甲黑中带金，威严而阴森，蛇躯蜿蜒，来到‘主’的脚边。
它缓缓立起前身，脖子变得扁平，金色竖瞳注视着每一个人。
“去杀掉他们。”从始至终，连双手都没有离开椅子扶手的‘主’，轻声下令。
“嘶。”眼镜王蛇吞吐蛇信。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实验
玻璃破碎，无数微尘在灯光下飞舞，呼吸声粗重。
“嘶～”眼镜王蛇俯下前身，朝窗外游去。
‘主’的目光转向亚费罗娜和菲比他们：“去吧，让我也见识一下你们的实力。”
“是！”亚费罗娜沉着脸。
在‘主’面前，自己被背叛了！
刚得到赏赐，就被手下背叛？无能！
她扫过菲比、唐、盖诺、科泰，目光里已经没了情妇的软弱与同情。
“走。”她冷着脸，寒着声音。
灰雾手持镰刀，死神使者一般盯着四人，如同押解俘虏冲阵的厉鬼。
菲比咽了一口唾沫，唐全身发寒，盖诺和科泰紧紧牵在一起，互相捏白对方的手。
跟着眼镜王蛇，五人走出酒店。
‘主’也起身，朝外面走去，路过雷纳多的血迹时，捡起他的身份卡。
“可惜了。”杨清岚说。
“嗯。”他打量没有一丝特色的身份卡。
眼镜王蛇下手太没轻重，好好的一个试验品，就这么没了。
还好——
李长昼将身份卡收起，继续迈步。
——外面还有很多。
◇
不是想象中的超能力大战，四处都是枪声，火光迸溅，流弹飞舞。
卡尔维诺与赫德两人躲在暗处，并没有上前线，也没有见面，通过电话联系。
“雷纳多失败了。”卡尔维诺沉声道。
“无关紧要。”赫德根本不放在心上，“无非是多死一点人，今晚必须杀掉亚费罗娜这个婊子！”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
赫德不在乎死多少，只要有「入帮仪式」，补充多少能卖命的手下都可以。
卡尔维诺的「折磨」在这方面远不如对方。
◇
罗达躲在巷子里，剧烈地喘息着。
他是黑手党成员，一个月前才开始练枪，今天是第一次实战。
听见队友勃朗宁手枪的枪声，他也急忙探出身，飞速开了两枪，又急忙退回来。
敌人是那不勒斯的“克莫拉”，但敌人在哪儿，又有几个人，他一无所知。
没子弹了。
他深呼吸着，尽量保持冷静，双手哆嗦着换弹。
“冷静，冷静，罗达！你没问题！”一边换好弹，他一边低声安慰自己。
握紧手枪，他决定这次要看清目标在哪儿再射击！
每个人的子弹都有特殊标记，只要中一枪，一万欧元，杀一个人，十万！
罗达缓缓探出头，眼前是一个小广场，黑白地砖间，不知名的树木开满了花，子弹擦过，花如雨下。
灯光很暗，子弹的火光都比它们明亮。
罗达目光慢慢扫过，试图寻找敌人。
“嘶～”
手的颤抖，擂鼓的心脏，冻结一般停了。
罗达看着脚底，一道粗长的阴影从身后缓缓升起，将他笼罩。
他想转头的一刹那，视野沉入昏暗，所有的光、色、声完全熄灭。
大量的、鲜红的血液飞溅，暴雨般洒向了周围每个角落，染在被子弹击飞而来的花瓣上，夜色更加妖冶。
◇
战斗只持续了五分钟，对方人数多，隐藏得也很好，但在眼镜王蛇最高清的热成像前，难度相当于在一间教室里玩的躲猫猫。
有几名玩家，也被它12点的速度，11点的力量，再加上猝不及防的偷袭，直接打成血气球。
亚费罗娜的灰雾，简直是拎着屠刀走进鸡圈的屠夫，镰刀划过，便是残肢断臂，内脏洗地。
任何持枪的普通人（包括一些玩家），在灰雾面前都是玉米秸秆上的玉米，想怎么掰，就怎么掰。
也不是没有伤亡。
科泰和唐死了。
菲比和盖诺之所以能活下来，只是因为两人没有任何战斗力，没有被亚费罗娜强迫战斗。
亚费罗娜的灰雾损失了六道。
◇
“Cazzo di merda！”
赫德低声大骂，被手下的掩护着撤退。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么多人，那么多支枪，竟然杀不了亚费罗娜！
玩家强，但面对数量众多的枪支，除非有类似念力盾这样的技能，否则只能乖乖夹起屁股，像条狗一样逃窜。
只要一次没躲开，不是重伤，就是死。
亚费罗娜的那群灰雾手下不怕子弹，他当然也知道，但亚费罗娜本身和普通人没有区别，这他也清楚！
失败了，现在只有逃，本能是「入帮仪式」的他自己，同样和普通人没区别。
“赫德。”两道身影忽然从前方的巷子走出来，拦住前方。
赫德心脏一跳，眼睛眯起。
“卡尔维诺。”他注视对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有件事，想和你谈谈。”卡尔维诺身形健硕，目光却如瘦子般尖锐。
“当然可以，不过先从这里离开怎么样？”赫德表情平静，目光淡定而从容。
手下沉默地走到他身前，掩护着他。
卡尔维诺目光扫过这些人。
“啊！！”撕裂喉咙般的惨叫。
这几人瞬间瘫倒，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粗涨如蚯蚓，五指抠挠着脖子，抓出条条血痕。
一秒的时间，几人全身已经被汗打湿。
卡尔维诺移开目光，看向赫德，赫德下意识往后一退，脚边的手下依然惨叫着。
其中一人将自己的脑袋，猛烈磕向台阶，活生生将自己撞死。
这还不是最可怕，其余几人见他死了，竟然露出得救的表情，纷纷用头撞向台阶。
因为担心自己没死透，这些人用的力气很大，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流时，如雨水一般冲刷。
“我听说，”卡尔维诺对地面的惨状视而不见，“「入帮仪式」中只要有你就可以。”
赫德沉着脸，他明白卡尔维若的意思。
“你今晚的目的，根本不是亚费罗娜，而是我，对不对？”
“你们两个都是，”卡尔维诺克制不住表情，露出得意猖狂的笑容，“但你比她更重要。”
只要收服赫德，等同于他拥有了「入帮仪式」，再搭配自己的「折磨」……卡尔维诺不知道，到底还有谁能不被他收服？
红衣大主教不行，修女不行，教皇也不行！
“赫德，”卡尔维诺喘出一口炙热的粗气，勉强拉回即将暴走的情绪，“只要你向我起誓，你会是永远的副首领，我最信赖的家人。”
“……是，你会是我最信赖的家人。”
看着赫德脸上缓缓浮现的笑容，卡尔维诺心里没由来地冒出一股寒气，对方控制自身情绪的样子，和自己何其的像？
砰！
卡尔维诺突然被制服，脸被按在地上。
动手的，是跟在他身边的手下，最信任的格雷戈里。
格雷戈里，本能「钢筋」，不是建筑材料的钢筋，是筋膜如钢筋的钢筋。
力大无穷，不怕子弹。
“我的目标，也是你和亚费罗娜，更巧的是，你同样比亚费罗娜更重要一点。”赫德狂笑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卡尔维诺颤声问，睁大的眼睛，只能看见泥土。
“价值游戏开始之前，”赫德走过来，皮鞋踩在卡尔维诺的耳边，“誓言是一直有效的。”
他又忍不住大笑了两声：“卡尔维诺，死，还是宣誓跟随我，选吧！”
良久的沉默。
赫德没有催促，心里越是急躁，他越是有耐心，只要有了「折磨」，别说黑手党，整个意大利，不，欧洲都是他的！
卡尔维诺缓缓开口：“我发誓。”
“很好！”赫德情绪瞬间爆开，尾音都在颤。
他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圣母像，放在卡尔维诺的左手，又用匕首割破卡尔维诺的右手。
因为兴奋，匕首划得深了一点，刀身在肉里微微抖动。
他将右手的血，滴在圣母像上。
“卡尔维诺，你愿意在圣人面前以血发誓，永远遵守帮规，不出卖家族吗？”随着亘古以来的仪式开始，赫德的心情不可思议地平静下来。
“我发——”
声音戛然而止。
“嗯？怎么回事？卡尔维诺！”赫德又惊又怒。
格雷戈里松开卡尔维诺，让开身，赫德看见十根铁箭冒出台阶，穿透卡尔维诺的身体，被格雷戈里的「钢筋」压弯。
身份卡滑落在地，鲜血从卡尔维诺身体与台阶之间流出，很快与赫德手下尸体的血混合在一起。
“谁？！”赫德狂怒，眼睛发红。
远大的梦想眼看就要实现，竟然在最后时刻被人打断！
嗖！
劲风从黑暗袭来。
格雷戈里脚步一跨，挡在赫德身前。
鞭子似的物体，到了近处，由抽变捆，缠住格雷戈里的身体，将他举起，脚尖离地。
“啊！！”格雷戈里怒吼，双臂鼓起，使出全身力量。
没有任何动静，就像一个人拿着机枪，对准大海扫射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啪啪！”
伴随着鼓掌声，几道人影从台阶上方走来。
“听说意大利的戏剧很出名，果然名不虚传。”领头的人身影模糊，说着纯正的英语。
赫德瞥眼身后，几道灰雾正飞过手下的尸体，从那里上来。
他全身浇了一桶冰水般冷下来。
“我、我可以宣誓。”他牙齿打着颤。
“不。”模糊身影放下手，背在身后，“我要你的身份卡。”
赫德脸色一变，下意识以为对方要杀自己。
“‘主’愿意给你机会，还不把身份卡拿出来！”听亚费罗娜这么说，他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是想通过身份卡控制自己。
赫德没有犹豫，取出身份卡，递了过去。
以自己的能力，对方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将来的地位也不低。
亚费罗娜拿过身份卡，转手呈给李长昼。
李长昼扫了一眼，黑雾伸出‘手’，将雷纳多的「血肉为刺」夺走，放在赫德的身份卡。
赫德一直忐忑不安地看着眼前的模糊身影，猜测着对方的身份，想着将来能有什么机会反败为胜。
忽然间，他眼神花了似的，瞥见模糊身影边上，站了另一道黑雾人影。
人形黑雾身形高大，足有2米多高，黑雾滚滚，随时随刻都在流动，但一直保持人形。
“啊……啊……”
李长昼看着眼前发出呓语的赫德，陷入沉思，傻了？
这黑雾到底怎么回事？就不能老实收敛自己的威力吗？
“啊！！！”赫德突然大叫。
李长昼心里却一喜，这是清醒的声音。
“啊！啊！”赫德后撤一步，摔倒在台阶上。
他连滚带爬，瑟瑟发抖地躲在巷子一角。
泪水横流，全身颤抖，一米八的黑手党，蜷缩在那儿像条被欺凌的流浪狗，眼神恐惧而绝望地望着李长昼。
李长昼想了想，吩咐亚费罗娜：“把他带回去，好吃好喝地哄着，看他明天早上的状态。”
“是。”亚费罗娜余光看了眼赫德。
比起遭受「折磨」，他此时更可怜，更令人胆寒。

第一百三十五章 黑雾伸“手”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李浅夏在啃一根黄瓜。
“不乐观。”杨清岚手里抓了一把新鲜的豌豆，贵族小姐似的慢悠悠吃着，“不过有进步就好，至少死不了。”
李长昼摩挲着下巴，没说话。
比起赫德的反应，他更在意自己心里嘀咕一句，赫德就“醒了”。
这是巧合，还是黑雾听见了他的话？
和能与黑雾能沟通相比，安全赐予别人技能根本不值一提，在黑雾身上，还有很多无法理解的神奇。
门铃响了两声。
“进来。”李长昼收回远去的思绪。
手里捧着几个盒子的亚费罗娜进了屋，顺手将门轻轻关上。
“‘主’。”她呈上手里的盒子。
李长昼先接过，确认没有危险后，转交给杨清岚。
杨清岚没接，修长的手指指了下桌面，示意他放那儿，继续吃手里的豌豆吃完——她不想把手弄脏。
李长昼放下，转头对亚费罗娜说：“派人看好赫德，如果意识清醒了，让他先把那个雷……”
“格雷戈里。”白嫩手指捏着新绿豌豆的杨清岚，开口提醒。
“让他把格雷戈里的身份卡交出来。”李长昼继续吩咐。
李浅夏咔嚓咔嚓咀嚼黄瓜的嘴，差点傻笑出来，觉得两人很有夫妻范。
“是。”亚费罗娜低着头应道。
“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大人……”亚费罗娜欲言又止。
“有事？”李长昼看着她。
“请您惩罚我。”亚费罗娜头低得更低了，“雷纳多的事，是我的错误。”
李长昼手指敲着桌面，看了她一会儿，说：
“我不会因为你收了多少玩家做手下奖励你，也不会因为你的手下做了什么惩罚你，那是你的事，我惩罚奖励的唯一标准，是你为我做了什么。
“你这次做的很不错，替我找到一些很有用的药材，我不但不会惩罚你，之后还会再奖励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亚费罗娜点头。
“嗯，不过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死了我也很头疼，像你这样不需要刻意培养，实力就能跟上我的人，应该找不到第二个，好了，下去吧，做好我交代的事情。”
“是，您好好休息。”
亚费罗娜后退三步，转身离开。
“哥，”李浅夏脸伸过来，“我觉得你不应该去做律师，该去做演员。”
“然后你给我做经纪人？”
李长昼拿过她的黄瓜，掰成两段，她吃过的那一段还她，自己吃剩下的。
“经纪人很烦的，我才不要，我要做助理，有吃有喝，沙漠里都能吹空调，整天跟着你全世界各地旅游，多爽啊。”李浅夏一脸期待，觉得这样的未来也蛮好。
“你确定你说的是助理？”杨清岚这时也吃完豌豆了，拿纸擦了擦手，开始检查药材。
卡尔维诺和赫德两人，或许是因为手下比较多的原因，一共收集了七种药材，三种增加力量，两种敏捷，一种体质，一种感知。
在力量上，李浅夏差1点，杨清岚缺得有点多，还需要6点，三株增加力量的草药需要全部炼制，能剩下两枚「力量丹」。
“如果你不差，就可以省下一株。”李长昼说妹妹。
“清岚差六点你不说，你说我这个差一点的？”妹妹不服。
“六点刚好两株啊。”杨清岚理所当然。
“清岚，连你也不要脸了！”
说笑中，「力量丹」炼好了，两人吃下7枚，把力量全都拉到极限。
炼丹都由杨清岚负责。
目的是：从电饭煲自带的菜谱里，积累、研究烧菜的经验和方法，争取将来，能用电饭煲烹饪菜谱上没有的菜——猪都不吃的「未命名」不算。
感知上，李浅夏差5点，李长昼差1点，这次倒是刚好六点，但只有一株增加感知的草药。
“哥，待会儿你先吃吧。”李浅夏看着哥哥。
“你吃。”李长昼丢掉黄瓜尾部，“我差的1点，随便进一次副本就能升上来。”
“为了1点冒一次险多亏啊。”
“你吃了三枚，感知是8点，你哥进一次副本，升级黑卡，你四项满值，他也四项满值；但如果你哥先吃，你吃两枚，只有7点，你哥就不是进一次副本，而是要帮你升两级。”杨清岚说。
“好吧，我吃。”李浅夏想象了，乖乖点头。
她忽然又笑了：“想不到我们三个人里，是清岚第一个四项满值的，说不定是还是全球第一个四项满值！”
“实力。”杨清岚淡淡道。
“我靠！”兄妹俩都被她的不要脸震惊了。
杨清岚笑起来。
聊了一会儿，「感知丹」也出炉了，李浅夏吃豌豆似的一粒接一粒全吃了，把感知拉到8点。
“吃药也太简单了，我们以前那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啊！”李浅夏叹道。
短短一天之内，她提升了5点，杨清岚更是提升了8点！
“要不然为什么小说里，主角都爱炼丹嗑药呢。”一枚没吃到、白打工、白干活的李长昼说。
“不清楚，女生小说里，女主角都是什么什么血脉，比如妖神血脉、洪荒之力，不吃丹药。”
闲聊一会儿，李长昼打了一个哈欠，感觉有些困意，于是张开「蜜罐世界」，将三人、小玉鼎、药材全吞进去。
“早点休息。”他说着，起身走向自己的木屋。
在明城待了一个上午，在西西里岛从清晨待到深夜，快一天没睡觉了。
虽然三四天不睡也没什么影响，但人有习惯这种东西，何况睡了总比没睡有精神。
在他身后，李浅夏和杨清岚对视一眼，刚吃了丹药的两人，精神正好。
“哎，哥，别走啊。”李浅夏拉住哥哥的手。
“还有事？”李长昼回头问。
“深更半夜，异国他乡，一男二女，还能有什么事？”李浅夏停在这里，暧昧地笑了一下，“我们来大战三百回合？我和清岚两个打你一个？”
“哦？”李长昼来了兴趣，“赢了输了有什么说法？”
“你赢了，请我们吃饭；你输了，请我们吃饭。”
李长昼点头：“怪不得女生小说那么写，血脉果然重要。”
要不是亲妹妹，李浅夏大概也许已经死了。
“你不满意？”李浅夏问。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图财害命，你说我满不满意？”李长昼反问。
“那好，换一个，嗯——“李浅夏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你赢了，清岚归你；你输了，你归清岚，这个怎么样？”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认输了！”
“……我还以为你起码会说‘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开始吧！’。”杨清岚扶额叹气，深刻意识到这人没底线，没出息，非常好色。
但只是对她一个人没底线，没出息，非常好色，她没什么意见。
10月22日，西西里岛的清晨。
三人坐在能俯瞰地中海的五星级酒店露台，享用意大利早餐。
不是什么大餐，李浅夏要求亚费罗娜，一定要是意大利的特色，不要那种为了好吃和好看，全球哪里都有的东西。
“赫德怎么样了？”李长昼问亚费罗娜
“半夜睡了，现在还没醒。”亚费罗娜也一起用餐。
李长昼点头，能睡是好事，证明没问题。
李浅夏一边吃，一边用手机拍照，说要待会儿发给“好闺蜜”徐梦洁（花了1125美元买高跟鞋、说芝加哥天蓝得跟知更鸟蛋一样那个）。
露台外，悬崖峭壁、心形海岸、深蓝大海，偶有风帆划出白线。
巷子里，一伙深夜赶来这个城市的游客，正扛着旅行箱，在巷子里爬着一百多个的台阶。
吃过饭，李长昼三人跟着亚费罗娜，来到赫德的房间。
一见李长昼，赫德身体一颤，飞快匍匐在地上，摆出最虔诚的朝拜姿态。
“我的主。”他甚至想亲吻李长昼的右鞋。
杨清岚眼中蓝光一闪，把他推开，如果李长昼自己躲闪，显得很没气势——这就是技能少的坏处。
“身体怎么样？”李长昼问他。
“感谢主的怜恤与恩赐，我已经没事了。”赫德回答，声音很老实。
李长昼拿出他的身份卡，二话不说又给了他一项技能，这次，他有意识“警告”黑雾，不要吓人。
赫德脑袋深深埋在地毯上，除了身体发颤，没有多余的不适。
“把格雷戈里的身份卡给我。”李长昼又说。
“是。”赫德回答。
亚费罗娜的灰雾，押解着格雷戈里进来，在赫德的命令下，格雷戈里交出自己的身份卡。
李长昼赐予格雷戈里技能，同样“警告”黑雾。
格雷戈里战车一般健硕的身体，咚得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朝李长昼礼拜。
李长昼想了想，拿出亚费罗娜和卡尔维诺的身份卡。
黑雾伸“手”，抓起一串蓝色火焰文字，按在亚费罗娜的身份卡上。
亚费罗娜翠绿的双眸，惊恐、震惊、叹服。
她头低下去，身体也矮下去，和赫德、格雷戈里一起，跪在地上。
“感谢我的‘主’。”亚费罗娜心悦诚服。
李长昼扫了一眼身份卡，「折磨」降低了一个等级，但没有影响威力，只是目标人数和距离减少和降低。
“说说看刚才的感觉。”他抬起头问她。
“您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您看一日如千年，看千年如一日；伟大的，是您允许它伟大；永生的，是您让它永生，我看见了‘主’真身的光辉。”亚费罗娜虔诚而宁静地回答。
……和信教的打招呼真麻烦。
李长昼记得，自己好像说的是，自己的代号是‘主’，而不是宗教上的“主”。
他的目光扫过亚费罗娜和赫德，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杀掉赫德，让亚费罗娜一个人管理全部的黑手党；二，让赫德活着，两人彼此牵制，互相竞争。
“起来吧。”他决定放过赫德。
良性竞争对他们，对李长昼自己，都有好处——李长昼变强了，自然也会给予他们更多好处。
亚费罗娜和格雷戈里起身，赫德依然跪在地上。
“主，请允许我向您献上我微不足道的誓言！”
李长昼接受了他的誓言。
“你们两个，现在去召集人手，三个小时后，和我去蒙雷阿莱主教座堂。”
“是！”亚费罗娜和赫德同时应道，同时瞥了一眼对方，把对方当成劲敌。
为了证明自己，两人抓紧时间布置。
除了自己的人，还盯上了卡尔维诺的势力。
赫德有「入帮仪式」，带着手下上门，直接“屈打成招”，很轻松就能收服。
亚费罗娜以前在招人上比不过对方，但现在有了「折磨」，再加上卡尔维诺的手下，原本大多吃过「折磨」的苦，一见亚费罗娜使出同样的技能，纳头就拜。
双方都鼓着劲，要超过对方，证明自己是‘主’最忠诚的信徒。
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回到「蜜罐世界」。
阳光灿烂，绿树浓郁，蝴蝶翩翩，风中有青草的微香。
“轮到你们了。”李长昼看着她们。
李浅夏还是有点怕。
“我来吧。”杨清岚站出来，她拿出一张身份卡，上面有她要想的技能。
李长昼注视她，杨清岚朝他笑了一下。
黑雾伸“手”。
杨清岚身体开始颤抖，头晕眼花，她看见了不可直视的某物，那根本不是什么“主”，而是罪恶，是邪神，是深渊。
就在摇摇欲坠，全身都像是要从内部被翻过来时，手突然被人紧紧抓住。
她溺水般深呼吸着，看见李长昼紧握住自己的手。
视线变得清晰，黑雾依旧站在那里，依然神秘，但不再‘不可直视’，慢慢的，黑雾渐渐淡去，消失在视野里。
杨清岚情绪终于开始慢慢‘活’过来，她看向李长昼的目光，朝他安慰一笑。
“成功了。”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李长昼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杨清岚明白过来，成不成功，在这个时候，是次要的，甚至不切题的回答。
“我没事。”她轻声说。
“没事就好。”李长昼放开手，紧抿着的唇也松开，笑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信任与否
“喀嚓！”
“喀嚓！”
耳边传来照相的声音，李长昼知道，自己的钱包又要受罪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肖像权和隐私权？”
“你要这么说，我只能卖你两个月的午饭了。”李浅夏非但不悔改，还要加价，简直无法无天，不把法律和她哥哥放在眼里。
同时……也没照顾到现实——李长昼的钱包根本不够请两个月的客。
杨清岚望着李长昼的脸，见他面对妹妹时愤怒又无可奈何，视线转过来，看自己时，眼睛里又带了一点笑意。
她也带了一点笑意：“哲学里有句话，你需要什么，什么就控制你。”
李长昼一想，幡然醒悟，扭头对李浅夏说：“不把照片给我，下个月生活费没了。”
“啊——”
“杨老师，您看我理解得对不对？”李长昼问杨清岚。
杨清岚认真想了想，决定借用尼采的一句话回答他：“李同学，你需要比欲望更高级一点的东西。”
“就是就是！你根本不需要钱，把钱全给我吧！”李浅夏凑过来说。
李长昼手按在她脸上，把她推开，懒得理她。
他现在已经顿悟了，李浅夏喜欢留着自己的钱，坑他的钱，那他就用生活费威胁她。
“身体好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他问杨清岚。
“好了。”杨清岚轻轻颔首。
“能继续？”他又问。
“试试吧。”她笑道，“不试我也不知道能不能。”
李长昼有些担忧，但他不认为，杨清岚会在这种事情上勉强自己。
黑雾伸“手”。
杨清岚呼吸略微沉重，眼睛微微闭着，神色痛苦难受，像晕车。
缓了一阵，她又接受第三个技能。
“差不多了。”她闭着眼，睫毛蝴蝶般轻颤，“如果再继续，身体会垮掉。”
她感觉世界在无声地摇晃，那些好好的东西（比如空中的树叶）似乎在抖落，没办法确认事物之间的距离。
明明是如此不可思议的感受，大脑又好像蒙着一层薄膜，对一切感受和正在发生的事，都无可无不可。
过了好一会儿，杨清岚才感觉世界正常下来，李长昼距离她半米，李浅夏的身形苗条，对事物又有了概念。
在给李浅夏技能之前，两兄妹先听杨清岚总结了一下“受害人”的亲身经历。
杨清岚把之前的感受细细说了一遍。
“听起来像晕车加失眠。”李长昼沉吟道。
“有点儿。”杨清岚赞成。
“但亚费罗娜他们三个，看起来没有很严重的副作用啊。”李浅夏感到疑惑。
李长昼看着杨清岚，想听听她的看法，他自己对黑雾的了解，根本称不上了解。
就像功能众多的手机，他只会用，具体这些功能怎么实现的，他是一无所知。
而杨清岚，相当于真人被手机收了进去，在里面用相机功能P上了猫耳、猫尾、猫爪子。
变成“猫娘”的杨清岚，或许对“手机”的功能没有李长昼了解，但因为切身体验，对本质的理解（大概只限P图这部分），是超过只会动动手指的李长昼的。
“有一个猜测。”杨清岚思索道。
两兄妹没开口，静静地等她整理思路。
“看见……黑雾，”她说，“越是抵抗，越是不信任，副作用越大。”
“你不信任我？”李长昼抓住重点，立马问。
“你说呢？”杨清岚用‘不信任你，我早就死了’、‘别说这种废话’的表情瞅他。
“那你的意思，你对我的信任，还不如亚费罗娜、赫德他们？”
“哥，”李浅夏用手肘推推他，“你现在委屈得像个baby。”
“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平等，”杨清岚对baby解释，“他们直接把你当成‘主’，自然无条件、全身心的信任你，我对你……还有待考察。”
“怎么还要考察？！”李长昼记得第一次进副本的时候，自己不是已经通过考察了吗？
杨清岚拂去面颊上的头发：“考察的……不一样。”
“……”
“Baby，”李浅夏又用手肘戳戳他，“你的口水要流出来了。”
李长昼手握空拳，抵在嘴唇上微微咳嗽了一声，然后对眼睛盯着他看热闹的杨清岚说：“你继续，如果不信任呢？有什么后果？”
“不信任的后果，”杨清岚停顿了一下，“会不会死不知道，但至少会很痛苦，甚至可能精神崩溃。”
李长昼点头，又说：“我再补充一点，当然这点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把自己操纵黑雾，给予他人技能时，心里“恐吓”黑雾不准吓人，要温柔的事说了。
这又是一个不管怎么猜测，都无法知道具体结论的事。
“你给别人技能的时候，心里这么想好了，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当然敌人例外。”最后，杨清岚说。
“嗯。”李长昼答应着，目光转向李浅夏，“我最可爱的妹妹，考验你是否信任哥哥的时候到了。”
李浅夏挣扎着拿出她准备好的身份卡，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再一次看见黑雾。
她捂着眼睛，一副准备挨打的表情：“来吧！”
捂着眼睛是没用的，这可能都不是精神上的事，涉及到更深处的灵魂。
黑雾伸“手”。
“啊！停停停！头晕！轻点儿！”
还能喊，证明没事。
但连李浅夏都会感到头晕，证明杨清岚对他的信任其实已经算很高了？
还是说，不是她们的信任不够，而是他对黑雾的掌握不够？
很快，李浅夏也补上空缺的两个技能。
两人都没替换已有的技能，因为已经钻研的比较久了，想试着‘完全习得’，积累学习经验。
杨清岚选择的三个技能是：「大木林蛛式&#183;蛛网」、「紧缩斑褶菇式&#183;幻听」、「死藤水&#183;幻觉」。
「大木林蛛式&#183;蛛网」从B＋级降低成B级。
普通的雌性大木林蛛，就能结一个直径约一米的网用来捉昆虫，甚至捕食雀及蝙蝠。
变成技能后，这个蛛网别说人，玩家都能捕食（应该不会食，只会捕）。
「紧缩斑褶菇式&#183;幻听」，从B＋变成B级，让目标幻听，智力如果足够高，可以编织幻听内容。
「死藤水&#183;幻觉」，也从B＋变成B级，最害怕什么，看见什么，让敌人看见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李浅夏的新技能是：「扁头泥蜂&#183;强力神经毒素」、「超速」。
「扁头泥蜂&#183;强力神经毒素」从B＋变成B级，技能介绍没变，依然是：被注入毒素后，对技能持有者唯命是从，敌人血量越低，效果越好。
变成B级后，或许这个“血量越低”的要求更高了。
「超速」是李长昼杀掉的东洋武士的本能。
【名称：超速】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提升百分之十五的敏捷】
【最低使用条件：体质达到敏捷的一半】
【简介：未突破界限，敏捷上限不会超过10】
【备注：速——，度70迈！心情是，自由自在！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疯狂拨吉他的弦，头皮屑要甩出一个星期的量）】
目前没什么用，但突破界限后会是很有用的一个技能。
“就是‘备注’有点恶心。”李浅夏吐槽。
“一个星期的量有多少？”李长昼认真思考。
“这种事情不知道也没关系。”杨清岚打断他的思考。
两人的技能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哪怕降了一个等级，依然有B级。
此时此刻，她们的六个技能栏终于全部填满，虽不完美，但已经是尽可能的好了。
想要更好、更搭的，只能乘坐地铁，回到过去。
“待会儿到了教堂，先让我们两个练手。”杨清岚对李长昼说。
“没错！”李浅夏迫不及待想试试到底要放多少血，才能让人对自己言听计从，可惜哥哥不肯帮这个忙。
“可以啊，两顿午饭。”李长昼回答。
杨清岚：“……”
“看，你教的。”李浅夏扭头对她说。
杨清岚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
蒙雷阿莱大教堂，位于西西里岛巴勒莫的卫星镇蒙雷阿莱。
烟男、水女、飞镖男、台球少女，坐在教堂的右侧。
左侧是红衣大主教的手下，一群修道士。
两边互相看不起，左边的认为右边是野路子，不信教、不得“主”喜爱的泥巴种，右边认为左边全他妈是神经病。
在教堂的前方，全能之主的圣像雕刻在高高的拱顶，冷峻的目光注视着教堂每一个角落。
只要进了这座教堂，不管站在哪里，都被全能之主注视着。
圣像下，红衣大主教与修女正在谈话。
“卡尔维诺死了，赫德被收服，亚费罗娜正带着人往这里来，手上都拿着枪。”红衣大主教喃喃自语，像是在重复某个存在对他传达的消息。
“需要帮忙吗？”气质圣洁典雅，身材却透着勾人妩媚的修女——拉厄娜。
红衣大主教望着远方的眸子回过神，声音宁静而平淡：“‘主’的注视下，没有人能反败为胜。”
“希望如此。”修女回答。
坐席上，右侧的四人低声聊着天。
“迈尔斯，这次的胜率是多少？”烟男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燃。
“你得给我找个女人，我才能告诉你。”迈尔斯回答。
“我记得你有次用手也可以？”台球少女目光满是好奇。
“我向主发过誓，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再也不用手。”迈尔斯望着全能之主，表情虔诚而尊敬。
烟男、水女、台球少女，整齐划一地同时砸了一下嘴。
“烟男，”飞镖男&#183;迈尔斯眼神在修女身上溜了一圈，把目光投向身边的烟男，“上次的事情之后，你不是再也不相信我了吗？”
“我这人念旧，家里有不穿了的衣服总是舍不得扔，觉得会在什么时候派上用场，更何况是你呢？废物也有废物的……”
烟男话未说完，修女与红衣大主教同时转过身，看向一百多米外的教堂青铜大门。
大门随即被推开，一伙人走进来，带着地中海的风，以及来者不善的气味。
“操！这里可没有台球桌！”台球少女低声咒骂，身体往后退。
“我也没女……呃，那个，你们两个加油！”飞镖男跟着一起退。
烟男将烟叼在嘴里，手护着火机打燃，双眼盯着青铜大门前的不速之客。
哗啦啦的水声中，几条水触手，从水女背部挣脱出来，阳光的折射下，如玻璃一般晶莹。
红衣大主教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他看见赫德、看见亚费罗娜，最后目光停留在最前方的模糊身影身上。
“你是谁？”他问。
“‘主’。”模糊身影回答。
修女拉厄娜的金色媚眼，微微一眯。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被偏爱的杨清岚
“不要误会。”
在修道士骂人之前，李长昼再次开口。
“我这个‘主’，不是你们那个‘主’，我是一个宗教信仰自由的人，对任何宗教都没有偏爱和歧视，只是……取名很难，这么说，你们应该理解我的困恼了？”
李长昼很坦然。
他不需要在亚费罗娜、赫德等人面前树立“主”的形象。
“主”奖励他们的，他也能给；“主”怎么惩罚他们，他也能给他们同样的惩罚。
无须“主”的身份与威名，他就能做他们的主。
“你是游戏通知里的无可匹敌？”红衣大主教是一名清瘦的中年人，长相普通，带着一股不苟言笑的气质。
“是我。”李长昼点头，“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离开西西里和那不勒斯，那里是我手下的地盘。”
“一阶段的无可匹敌。”红衣大主教走下主圣坛，站在巨大的天堂门下。
巨大的全能之主圣像在他身后，与他一起注视着李长昼。
“亵渎‘主’威名的罪人，你不该来教堂。”
教堂的钟声响起，先是温和，随后逐渐高亢。
教堂内的金箔、绘画、大理石，全都在微微发光，如一个装满珠宝的巨大宝箱。
两两成双的对立柱，镶嵌画以及雕刻，那些花鸟鱼虫和宗教人物，全活了过来，在盛开、在游曳、在鸣叫、在听从主的教诲。
黄金的光芒越发耀眼，伴着钟声，让教堂看起来如同天堂，庄严肃穆，气势磅礴。
“我要一心称谢主，”红衣大主教肃声吟唱，“我要传扬你一切奇妙的作为。”
“我观看你指头所造的天，并你所陈设的月亮、星宿，便说：人算什么，你竟顾念他？”
“世人算什么，你竟眷顾他？”
“你叫他比天使微小一点，并赐他荣耀尊贵为冠冕。”
那些属于主的荣耀与光芒，进入他的身体，使他也笼罩在一层白光中。
在众人眼里，他宛如站在天梯的最下层，即将迈入人世的上帝使者。
亚费罗娜、赫德等人全身一阵阵发麻，脸色都十分难看，作为信仰教会的意大利人，此时他们心都在颤栗。
如果不是李长昼，他们已经跪下，向主忏悔自己的罪恶。
在这之前，红衣大主教虽然强大，但并没有这样让人顶礼膜拜的神圣感，是教堂的加护！
修道士们也跟着齐声吟唱：
“我必凭你丰盛的慈爱，进入你的居所；我必存敬畏你的心，向你的圣殿下拜。”
只有六个人，声音却排山倒海，配上教堂钟声，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人在呼喊。
他们身体亮起比红衣大主教微弱一层的白光。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红衣大主教的眼神平静，“交出身份卡，跪在主的面前，亲吻我的右靴，我可以让你继续无可匹敌。”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和李浅夏：“你们还要练手吗？情况有点不对。”
“先试试，大不了跑。”杨清岚全不在意。
李浅夏手一张，血色钢枪浮现在她手心。
她挽了一个枪花：“小青，我打头阵，你掩护我。”
话音一落，她脚尖轻点，利箭般飙射而出。
角衣在苗条曼妙的身上迅速蔓延，变成血色铠甲。
百米长的教堂，白光蒙蒙，她如一血线突了进去。
钢枪发出厉啸，枪尖直指站在天梯最下层台阶的红衣大主教。
“审判！”一名修道士站出来，展开双臂。
教堂钟声发出轰鸣般的巨响，教堂内的壁画、那些宗教人物、那些花鸟鱼虫，同时看向李浅夏，齐声开口。
“审判。”
讲堂内的木制座椅飞腾而起，在白光中裹了一圈，组合成一个硕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如一柄巨剑插入地面，白光组成锁链，锁链构成一张大网，网住前冲的李浅夏，将她固定在十字架上。
血色钢枪落地，如同一把小十字架，斜插入地。
十五道灰雾手持镰刀，如恶鬼出巢，飞扑向修道士。
有两名修道士站出来，捧着《圣经&#183;红衣大主教》：“他要像一棵树，栽在溪水旁，按时候结果子，叶子也不枯干，凡他所做的，尽都顺利。”
福音书飞了出去，变成一颗光的种子。
种子变成树苗，树苗飞速长大，转眼变成枝繁叶茂的无花果树，巨树播撒白光，将灰雾全部阻挡在外。
“审讯！”第四名修道士站出来。
“审讯。”宗教人物、花鸟鱼虫开口。
第五名修道士拿着一本书走出来。
“蚊子，九岁时享用偷窃财物所购买的食物，主说，有罪！”
“有罪。”
最后一名修道士开口：“火刑！”
“火刑！”宗教人物、花鸟鱼虫声音变得高昂。
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的教堂钟声，这时“咚”得一声敲响。
呼！
火焰从十字架底部升腾，裹着十字架，如恶魔的舌头一般舔上去，瞬间淹没了十字架上的人影。
咚！
李浅夏如陨石般落地，带着一圈为她分开道路的火海。
她拔出血色钢枪，站起身。
在修道士们难以置信的慌乱中，抬起钢枪，火光中如寒星一般的闪烁枪尖，指着他们。
“有罪。”她说。
呼！
火焰呼啸狂卷，如海浪一般兜头打向六名修道士。
红衣大主教抬手一抹，那棵无花果树播撒白色雨露，无穷火焰如狮子一般睡去，消失得一干二净。
“啊！！！”修道士们发出狰狞的嘶吼。
他们在地上打滚，他们拍打自己的身体，他们挣扎着撕扯身上的修道服。
红衣大主教微微蹙眉，看向全身笼罩在异光中的杨清岚。
而这时，杨清岚也恰好看向他。
两人视线相对，地面瞬间对红衣大主教失去引力，身后所在的方向，又凭空出现一股拉扯之力。
“主说，我们要挣开他们的捆绑，脱去他们的绳索！”红衣大主教快速吟唱。
地面重新变回“地面”，他稳住身体，心里有种从火坑中取出栗子的后怕。
“小青，别杀他，已经没人给我试技能了！”
红衣大主教扭头看去，身穿血色铠甲的女人，正从最一位修道士的脖颈上拔出钢枪，鲜血喷洒如水柱。
红衣大主教眼睛一下子红了。
“卢卡斯，留意你的头顶。”修女忽然开口。
红衣大主教抬头，一张硕大的白色蛛网，如伏击鹿群的猛虎，正悄悄逼近。
似乎留意到他的目光，蛛网降落的速度一下子变快。
应付灰雾的无花果树，腾出一根翠绿枝条，轻轻一扬，播撒白光。
如水泼盐，蛛网迅速消融。
清理掉垃圾，红衣大主教再次扫了一眼李浅夏。
「审判程序」近乎无敌的，任何人都会被捆住，而一旦被架在十字架上，任何人都无法反抗，无法使出任何技能。
但火焰却失控了。
他的目光看向无花果树对面，在里面，肯定有人操纵了圣火。
“你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嘛。”‘主’摩挲着下巴，打量着他。
“不，”那个身放异光的女人开口，“幻听、幻觉、引力，都对他不再起做作用。”
“亚费罗娜她们派不上用处，需要我出手吗？”李长昼放下手，“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突破这棵树。”
“不需要。”杨清岚往前走了几步。
她白玉般的手摊开，五秒之后，在红衣大主教&#183;卢卡斯逐渐放大的瞳孔中，《圣经&#183;骑士》出现在她手里。
教堂的白光降落，将她笼罩，将她衬托得宛如圣女。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在众人精神感知中，她离开了人世，登上了天梯最下层的台阶，与红衣大主教站在同一层面。
“拉厄娜！”卢卡斯转过肩，清瘦宁静的脸，此时如厉鬼般瞪着修女。
“是你们！”拉厄娜同样震惊。
她看着白光中的杨清岚，又把目光投给身形模糊的李长昼。
“你居然把福音书给亵渎‘主’的罪人！”
拉厄娜收回视线，看向怒吼的卢卡斯：“不要激动，卢卡斯，福音书的持有者无法互相伤害，不管你怎么愤怒，你都无法处罚我，也不管怎么害怕，她也无法伤害你。”
“闭嘴！这件事我会告诉宗教裁判所！”
“你现在最好还是看着眼前。”拉厄娜无所谓道。
红衣大主教摆正肩膀，看向小心逼近的李浅夏，血液从她的枪尖一点一滴的滴落。
“圣树——”他深吸一口气，高声祈祷。
李浅夏弹射般冲了上去，无花果树枝条荡出一抹白光，将她扫开。
“——遵从主的指示，恶人必从地上除灭，行事奸诈的必从世上拔除！消灭这些无信仰的罪人！”
无穷无尽的白光，汇聚在无花果树上，硕大的教堂逐渐变成白色空间。
望着脚底，一时间分不清上下左右，有种踩在虚空中的惊慌感。
李长昼心里一阵阵发毛，似乎大祸临头，悚然的不妙感在他耳边吹冷气。
李浅夏飞速后退，朝他冲来。
「蜜罐世界」就要打开。
杨清岚没有退，同样吟唱道：“圣树，遵从主的指示，恶人必从地上除灭，行事奸诈的必从世上拔除，消灭卢卡斯！”
……
变成白色空间的教堂，安静得只剩下六名修道士的血液流淌声。
亚费罗娜、赫德、烟男、水女、飞镖男、台球少女，齐刷刷地咽了口口水。
汇聚了一切荣耀与光辉的无花果树，没有任何动静。
李浅夏松了一口气。
“怎、怎么可能！”红衣大主教难以置信地望着的无花果树。
圣树是他的福音书召唤出来的！
他侍奉了“主”四十年！
圣树竟然在自己与那个刚拿到福音书半个月都没有的女人之间犹豫了！
“拉厄娜！”卢卡斯大叫一声。
只要再加上修女，圣树依然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帮我！”
“可是，卢卡斯，”修女说，“你要把我告上宗教裁判所。”
“你以为你自己一个人能活下去吗？！你已经输给他们一次！现在只有我们联手才能活下去！”卢卡斯咆哮。
拉厄娜的目光落在沐浴圣光的杨清岚身上。
“我和她，也是我们。”

第一百三十八章 是以我们行的是正道
修女的话让众人都愣了下。
和她也是我们？
“你要叛教？”红衣大主教的声音又恢复冷静，带着压迫感，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不是教，更代表不了主。”拉厄娜回答，“主的光辉才是我的教，而她比你更得主的宠爱，你看不出来吗？”
卢卡斯脸色铁青，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自己召唤出来的圣树，都在他和这名女骑士之间犹豫，要是由女骑士来召唤圣树，自己绝对会被圣树看成异教徒。
“你要和他们站在一起？”他沉声问，心底已经开始考虑怎么逃跑。
拉厄娜轻轻摇头：“我不想伤害他们，也不允许他们伤害你，我们是家人。”
“什么意思？”
拉厄娜看向杨清岚：“你愿意加入教会吗？”
“不愿意。”杨清岚想也不想地拒绝。
拉厄娜也不意外：“你应该大致了解了福音书的强大，加入教会，福音书会让你变得更强大，教会也会资助你。”
杨清岚认真思索起来。
眼前的状况对他们不利，只要修女帮助红衣大主教，汇聚了无穷圣光的无花果树，就会立即对李长昼他们发动攻击。
李长昼和李浅夏或许不会有事，但亚费罗娜这些人会死，而且还会暴露「蜜罐世界」。
“我有一个提议。”她开口。
“请说。”
“我对外承认是教会的人，但不服从任何教会的命令，也不需要任何教会的资源。西西里和那不勒斯归亚费罗娜和赫德，他们两个的就是‘主’的，这位‘主’——”
她示意了一下李长昼，又接着说。
“属于他的，就是我的，既然属于我，就是属于教会，所以名义上，西西里与那不勒斯还是属于教会。”
拉厄娜陷入沉思。
“拉厄娜，”红衣大主教眼睛盯着她，“你要答应这种屈辱的条件？将主的荣耀之地让给别人？”
拉厄娜抬起头，目光宁静而深沉，与她搅动人心的婀娜身姿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果人人都过一种敬畏主的生活，整个世界，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期，会变得更好。”她意义不明地说着。
她把目光投向杨清岚：“你得主的宠爱，我愿意相信你，让你继续体验主的荣光，并希望你在将来的某一天，能真正成为教会的人。”
她又看向李长昼：“我原以为无可匹敌的‘主’，是‘主’的化身，就像当初的耶稣。”
“我就是。”李长昼点头。
“……”
“说不定是。”李长昼又补充一句。
出人意料，拉厄娜没有生气，她认真地点头，说：“请你继续证明给我看。”
李长昼因为这句话，开始思考修女的态度——她看起来，好像很期待自己是“主”的化身？
不过这也没什么。
佛教期待佛祖降临，教会渴望先知，就连整天想着自己修炼成仙的道教，不也天天念叨着“太上老君快显灵”嘛？
“这么说，谈妥了？大家是朋友了？”李浅夏有点状况外地问。
“你不是。”修女说。
“嗯？！”
修女看了眼六具修道士尸体。
“是他们先要杀我的。”李浅夏说。
讨论这些没有意义，价值游戏，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这里只有立场，没有善恶。
“卢卡斯，”修女看向红衣大主教，“收起圣树，把修道士的身份卡给我。”
红衣大主教看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你确定？”
修女点头：“我确定。”
圣树的光散去，白色空间又变回富丽堂皇的教堂，全能之主依旧冷峻地注视众人，像是对教堂里刚才的一切都无所谓，他看着的是整个人世间。
“今天的事，我会详细地阐述给裁判所。”卢卡斯沉着脸，圣树迅速枯萎，变回种子，种子散去周围的白光，露出《圣经&#183;红衣大主教》的本体。
他取出六张身份卡，递给修女。
“主说，复活的露珠滴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又活了过来。”
血流成河的六人，发出痛苦的呻吟，一个接一个地睁开眼睛。
‘又是这个技能？让死者复活。’李长昼心里对《圣经&#183;修女》惦记不是一两天了。
但既然拉厄娜敢正大光明的使用，不怕觊觎，如此有恃无恐，绝对有什么底气。
另外，如果有这个技能，别说在百分之八十信仰教会的意大利，哪怕是去夏国，都能从头建立起一个能与佛教和道教抗衡的新宗教！
但仔细想想，教会能在价值游戏里，变得如此强大，拥有福音书这样的强力道具，佛教和道教呢？那些歪门邪道又有什么？
一个小小的地球，水深得堪比无边的宇宙。
这就是佛教说的芥子纳须弥？哪怕微小如芥子，也容纳着巨大的须弥山？
暗自警惕的李长昼，理所当然地忽略了自己也是最深的深水区之一。
一次复活六人，拉厄娜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手中《圣经&#183;修女》的光辉暗淡了许多。
“感谢主，感谢修女。”六名修道士朝全能之主与修女膜拜。
他们的声音有一种整齐感和肃穆感——这绝对跟和尚念经一样，是练过的。
“你们可以离开了。”红衣大主教冷着脸看李长昼他们。
“还有最后一件事。”杨清岚收起《圣经&#183;骑士》，朝修女丢出一枚玉珠。
“这是——”半秒后，拉厄娜冷静平淡的表情变得严肃。
「力量丹」。
“我用它换一株增加感知的草药，所谓的草药，用你们说法，大概是祭品或者圣物。”杨清岚说。
“完美、没有副作用……小玉鼎……”拉厄娜念着物品的简介与备注。
她抬起头：“两枚。”
不等杨清岚开口，她解释：“增加感知的祭品需求量最大，而且本身很稀少。”
很简单的道理，用属性点提升感知的玩家少，所以需求量大；提升感知的植物，又最难捕捉，所以稀少。
其实提升感知的植物是最多的，远超提升力量、敏捷、体质的植物。
食草动物同样如此，特别是喝水都要小心翼翼的那些，在它们的基因本能里，感知敌人，然后逃跑，这才是正常流程。
比如，数百万的角马迁徙，只是狮群一次进餐。
在食草动物和植物的意识里，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根本没有反抗这项选择。
尤其是植物，对它们来说，提升力量根本不划算。
它们起点低，同样是3级，动物（哪怕是食草动物）主加力量可能已经10点，而它们才5点。
不如提升感知，看见人就跑，让自己先活下去。
听到拉厄娜的报价，杨清岚这位大小姐，别说讨价还价的经历，她连这个想法都没有。
想着自己留着多余的丹药没用，李长昼两兄妹又很缺感知丹，自己这边一株又能炼三株，修女看上去又很诚实，又不想浪费时间……
这一系列的“又”，让她当场又拿出一枚「体质丹」，丢给拉厄娜。
之所以拿出「体质丹」，是想「体质丹」和「力量丹」各留一枚，以防将来万一需要哪一种。
她自我觉得什么都想到了。
但在砍价对半砍、经验丰富的李长昼眼里，简直……明城贵族杨小姐脑门上写着——吃亏省时间&#183;李氏败家娘们&#183;快来坑我钱。
“卢卡斯，拿一株提升感知的祭品给他们。”修女对红衣大主教说。
“你打算擅自处理祭品？”红衣大主教表情有些嘲弄。
拉厄娜随手把两枚玉丹丢给他。
半秒后，红衣大主教的脸沉下来。
两枚完美没有副作用的药剂（丹药）……
在教会里，不，在各大势力里，目前制作出来的各种提升属性的药剂，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瑕疵品。
瑕疵品可以提升属性，但不能从9点提升到10点，更差的，甚至不能从8点提升到9点。
而且只要是瑕疵品，都会在备注里标注【这影响出身的啦，人家不要了啦】，这种看似俏皮，但让人愁苦了脸的评语。
只有百分之一，一百瓶中的一瓶，才能达到完美。
为了这两枚完美的玉丹，别说一份祭品，十份，甚至二十份都可以！
卢卡斯看了眼面不改色的修女，自己也面不改色，甚至放了句狠话：“后果由你自己负责！”
他摊开手，不是从背包里，全能之主的目光似乎扫过，一个精致的黄金宝盒出现在他手心。
他把盒子丢给杨清岚。
杨清岚打开看了一眼，确认真假后，收了起来。
“合作愉快。”她笑道，心情不错，转身对李长昼和李浅夏招了招手，一副老大的样子带人走了。
青铜大门关上，教堂变得空荡荡，座椅已经在刚才的大火中烧成了灰。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今天幸苦了。”卢卡斯对六名修道士说。
“是。”
“你们也是，退下吧。”卢卡斯又对全程观战的烟男、水男等人说。
烟男他们看向修女，修女点头后，他们才离开。
“拉厄娜！”人一走，红衣大主教立马压低声音开口，“这两份药剂，我们一人一份？”
教会里的完美药剂，两人绝对有份，但有份的人可不少，要等很久。
如果运气不好，最后只能吃能提升到满值，但影响出身的瑕疵品。
能多一份完美药剂，要省去无数时间和不确定！
在这个关键时期，只要一天，甚至半天，可能已经永远追不上队友或敌人。
“你不是要把今天的事上报裁判所吗？”拉厄娜扭头问他。
“女骑士收服了黑手党，西西里岛和威尼斯从今天开始聆听主的福音，女骑士有点调皮，但深受主的喜爱，我们两个听从主的安排，给她时间反思。”
顿了顿，红衣大主教问：“不是这样吗？她答应我们，对外宣称是教会的人！”
“可是祭品的数量？”
“除了你和我，没人知道祭品的具体数量。”
“主知道。”
“主会原谅我们的。”卢卡斯立马说。
他没发现，修女眼中闪过的厌恶。
这些人，到底打着主的名义，做了多少坏事？
她想起从前在故事里，看见一位骑士的忏悔——
「您赐福我们为您的子民，我们欣喜万分。」
「我们见他们非您子民，又不愿归顺，执意对您视而不见。」
「他们背弃您的圣歌，拒绝复述您的圣言。」
「因此我们将其打倒在岩石之上，夷平他们的房屋，将他们的鲜血挥洒在风中，我们的行为天经地义。」
「因我们是您的子民。」
「我们承载着您的赐福。」
「我们属于您，是以我们行的是正道。」
「难道这不是您的教诲吗？」
……
‘我们属于您，是以我们行的是正道，难道这不是您的教诲吗？’拉厄娜在心里重复最后一句。
“主”是这样教诲的吗？
她不清楚，所以她想见到“主”，向祂问清楚，真的要将所有人，不管对方是否愿意，全变成祂的子民吗？
教会，是一个没有宽容的宗教吗？
“当然。”她笑着点头。
卢卡斯也露出笑容：“你要哪一枚？”
刚问出口，他又立马说：“我知道你力量没满，恰好我需要体质！”
他刚才为“主”的战斗，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威严被触犯，还是“主”的威严被触犯？
如果真的是为了“主”，为什么一个拿到福音书半个月都没有的女骑士，就能让圣树犹豫呢？
“合作愉快。”吃下「体质丹」，达成三项满值的红衣大主教满脸笑容。
这么开心的笑容，能在「审判程序」中活下来吗？
“这些人似乎有炼制完美药剂的方法。”他又开始沉思，这些人一沉思，上帝就要遭罪。
“这项技术属于主，应该在下次七人议会中提出来，不，不行，如果暴露，教皇、神父他们就会知道今天的事。”
“拉厄娜，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我们是否应该考虑和那些人合作？”
和那个亵渎“主”、自称“主”的人合作？
拉厄娜没有回答，她吃下「力量丹」，对身体的舒适置若罔闻，她的精神一片冰冷。
她需要变得强大，去寻找“主”，回到公元纪年的开始，亲自质问神子耶稣——主，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触即发
离开教堂，李长昼三人直接与亚费罗娜等人分开了。
他们不是来找她玩或者叙旧的，目标完成了，自然没什么好聊的，亚费罗娜自己也有许多事情要去做。
“天外有天啊。”李长昼感叹。
前往巴勒莫独立广场的389路公交车上，窗外白云随意涂抹在蔚蓝色的天空，像是有天使在作画。
车上没几个人，零星的乘客也好像同极的磁铁，互相间隔一段距离，绝不靠近。
听哥哥这么一说，李浅夏来劲了，立马奚落道：“什么无可匹敌，还不是灰溜溜跑了！”
“没听我说‘天外有天’吗？战胜我的不是人，是另外一个天。”
不等张开嘴的李浅夏继续进攻，李长昼又接着说：
“还有，如果不是你们两个要练手，进门的一瞬间，我已经出现在那个红衣大主教身后，捏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吟唱，事情就解决了，哪有后面的事？”
李浅夏脸上很明显地写着——哥，你可真不要脸。
也不知道她是在鄙视李长昼把自己比作天，还是鄙视他把事情说的那么轻巧。
“如果你不是恰好有「火焰波」，我保证你连十字架那关都过不了，”她说完，还补充一句，“以你罪恶的一生。”
这是倒装句？
或者是强调句？强调他的一生是罪恶的？
“那六个修道士更不用说了，圣树出来之前，六十个也不够看。”这话说的，李长昼自己都觉得在吹牛。
六十个多了一点，如果同时吟唱，他还真不一定来得及杀完。
五十个吧，这个数字马马虎虎，来得及在他们吟唱之前全部解决掉。
“不仅是福音术和圣树，同样重要的还有那座教堂。”杨清岚开口。
“教堂？”李浅夏好奇地看向她，“我没感觉教堂哪里不对啊，除了看起来很有钱。”
“光是黄金，就用了1200公斤。”杨清岚配合她说明了一下。
接着又说：
“蒙雷阿莱大教堂由诺曼王威廉二世，于公元12世纪修建，是世界上现存最大的诺曼式建筑，里面积累了无数的信仰。
“以前这些信仰是迷信，但有了福音书，这些信仰就是真的。拿出《圣经&#183;骑士》后，我能感觉到。”
李长昼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圣树出来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对劲。”
“一件事已经发生了，再去想负面的影响没有意义，不如多想好的一面。”杨清岚挽住被窗外风吹起的长发，“这次没有发生伤亡也好，避免了陷入与教会正面交恶的泥潭，还获得了关键的感知药草。”
提起这个，李浅夏有话说了。
“以我的本能直觉、第六感、多年经验，我觉得我们的丹药亏了！两枚绝对不止换一株！”
“我们一株能炼制三枚，没有吃亏，只是赚得没那么多。”杨清岚说出自己的看法。
“可是，按照电饭煲（小玉鼎）的说法，不是还有成功率这种东西吗？我觉得现在价值游戏才开始两个月，药材更是这个月的事，我们不是赚得没那么多，是少赚了很多很多。”
杨清岚认真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嗯。”她点头认错，不过还有理由，“你们就差一株感知草药，面对最后一点的时候，急迫是难免的。”
“还有一个小问题，就是可能暴露了小玉鼎，或许会让我们后面有麻烦。”李浅夏的智力评价是聪明人。
公交车内有点安静。
杨清岚看着两兄妹。
她一条胳膊搭到车窗上，两鬓散落的几缕头发，又被风吹了起来。
李长昼右手虚握，抵着嘴唇清咳一声：“面对最后一点的时候，急迫是难免的。”
“嗯嗯！”李浅夏使劲点头，“关键是我们不怕麻烦！只要他们敢来夏国，根本没有教堂给他们用！”
“你们两个是不是把之前在书店喝奶茶、吃甜品的钱结一下？”
“哇，清岚，你好冷酷啊！”妹妹喊。
“清岚，你好无情啊！”哥哥跟着喊。
杨清岚微笑：“还有这段时间的饭钱……”
“是李长昼这混蛋！我们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是他心里这么想，才害得我说出来！”
“我从头到尾就想了一件事——教堂里杨小姐的背影好美，除此之外，别无二心！等等，杨小姐，快看窗外！”
杨清岚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往窗外看去。
公交车已经靠近巴勒莫了，正驶过一个港口，港口里停满了白色帆船。
作为事情结束后的放松旅游，李浅夏一开始说想去罗马或者水城&#183;威尼斯，但李长昼以不想消耗智力为理由，强行决定坐公交车来巴勒莫。
看着眼前的帆船，杨清岚拿出手机拍照，决定不跟李长昼计较了。
李浅夏偷偷给哥哥一个眼神，意思是——恼羞成怒的清岚好可怕。
李长昼颇以为然地点头，他理解成——害羞的杨小姐真可爱。
不过两兄妹又见到了杨清岚的另外一面——犯了失误后，坚决不承认。
可爱，喜欢。
三人抵达巴勒莫，玩了一圈。
现在对教堂有阴影，没去满大街的教堂参观，就看了看花、看了看仙人掌、欣赏了一下海边的棕榈树与椰子树。
中午12点的时候，李长昼带着两人回到明城。
明城这时恰好是晚上6点，吃晚饭的时间。
“时差这东西真不可思议。”李浅夏吃着用杨清岚的钱买来的晚饭。
「蜜罐世界」里的蔬菜可以吃了，畜类的生长速度快了很多，兔子又生了一窝，小猪长得飞快、牛羊也都怀孕了，但还不能敞开享用，或许该多养一些。
吃完不知该称为中饭还是晚饭的一顿饭，三人坐在杏树下消食，同时炼制「感知丹」。
“四项都满了怎么办？”李浅夏双腿曲在椅子上，边欣赏旅游照，边问，“直接突破吗？”
“先打电话问问郑晴，”李长昼躺在摇椅上，“看她有没有消息，如果没有，就直接突破吧。”
他的心思大部分还在教堂里。
不管是价值游戏前，还是价值游戏后，他唯一的目标，就是不准任何人欺负他和他妹妹，现在还要算上杨清岚。
他不想被任何人威胁和摆布，要过上一种理所当然的生活。
一阶段的无可匹敌，确实小小地满足了他的心愿，但教堂这件事，又让他的心重新饥渴起来。
不够，远远不够，他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间，不管对方有多少人，都无可匹敌的力量！
突破界限后，与过去存在过的强者交手，经历一件件影响历史的大事件，这些都会成为他新的养料。
越想，心中的澎湃越是汹涌，等不及「感知丹」炼好，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郑晴。
“李长昼？”
“是我，没打扰你吧？”
“没有，正好结束一个研讨会。”
“幸苦了，是这样的，郑警官，我愿意用同等价值的物品或情报，交换特战局关于提升‘智力’和‘魅力’的消息。”他准备下血本。
但郑晴的回答，却让他这一拳打了一个空——特战局也没有。
“根据专家组的分析，智力和魅力是先天的，不可更改。
“智力上，从来只有变得努力的人，而没有人会忽然变聪明，除非是某种精神疾病。
“有些人突变似的，记忆力忽然出色、逻辑能力增强，但往往会带有副作用，比如说话奇怪，注意力过于集中，而如何得这些精神疾病，以及这样的情况，智力到底算上升，还是算下降，这些也是问题。
“至于‘魅力’，整容毁容都没用，韩国有许多人，照着高魅力的人做手术，身份卡上的照片倒是换了，但魅力没有跟着变化，毁容也是。”
“神婆那里呢？也没有消息？”李长昼又问。
“你可以去问问，她对每个人的态度都不同，据说是每个人能承受的天机不同，有的人知道明天吃什么就会大祸临头，有的人却能知道彩票的中奖号码。”郑晴回答。
挂掉电话，李长昼没有多少沮丧。
如果‘魅力’和‘智力’不能提升，他依然占据优势——四项满值的人里，比他聪明的人或许有，但不可能有人比他更有魅力。
“好了。”杨清岚掀开丹炉，将「感知丹」给两兄妹。
李长昼一枚，李浅夏两枚。
至此，三人组全部四项满值。
“去找神婆吗？”吃下丹药，李浅夏浑身是劲，感觉还能再去一趟意大利！
“去看看？”李长昼问在写炼丹心得的杨清岚，“不行的话，我们直接突破。”
“回到过去啊……”李浅夏呢喃。
“明天去看看吧。”杨清岚同意下来，手还继续写着。
李长昼经常见她写笔记，大概是坚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那类人——能有这个习惯，其实也是智力高的一种表现。
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有时候仅仅在于是否养成了一些习惯。
◇
神婆住在一处名为“盛世”的小区里。
不是特战局为玩家准备的特别小区，就是普通人住的小区，普通到在地图上输入这个小区名，全国至少有八百个类似的。
盛世小区在城区边缘，房价一般，但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特别是房地产的发展，快3万一个平方了。
“幸好有蜜罐世界，清岚，我跟你说，原本我们两兄妹的打算，是三十岁之前合力在明城买一套房。”
“你们老家的房子有拆迁的可能吗？”杨清岚问。
她坐副驾驶，李浅夏从后排探出头，李长昼在开车，车正驶入小区车库。
车是路边随手租的小白车，驾照是布拉格回来后，花了一点游戏币，委托郑晴办理的（她没收，免费帮忙了）。
“我们是村子，只听说过鱼塘拆迁，鱼塘是拆迁还是什么，就是填埋了，重新拿来种粮食，不管了，反正乡下的房子不可能拆迁。”李浅夏以前还经常羡慕那些鱼塘拆迁的人。
“那卖呢？”杨清岚又问。
“你觉得会有人特意买乡下的房子吗？”李长昼说。
杨清岚正要说“我可以买”，感知忽然跳了一下，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地下室昏暗，白天都亮着长管日光灯，另外还有几处天井，落下切割成长方形的阳光。
耳边只有轮胎缓缓碾压路面的声音，越发显得车库死寂，李浅夏的手悄悄张开，血色钢枪出现在她手里。
有人在盯着他们！
李长昼轻轻将后备箱打开一条缝，眼镜王蛇流水一般滑了出去。
他就近找了一个车位，也不管是不是私人，稳稳地将车停了进去。
开门、下车。
他离开车位，走到主道上来，目光扫过。
地下车库的每一辆车都宛如一只蹲伏的野兽，里面好像都坐了人，正从暗处打量他们。
“还要练手吗？”他问身后跟来的两人。
“别开玩笑。”杨清岚凝神戒备。
某一处的日光灯坏了，不停闪烁，天井处落下的亮光，把周围衬托得越发幽暗。
嘭！
三人目光投去，只来得及看见眼镜王蛇尾巴的影子，从写着“出口”的墙壁上一闪而过，一辆汽车直接被砸扁，玻璃爆碎一滴，警报声刺耳难听。
四道人影冲起跳落，逃向出口。
李长昼抬腿一脚，蹬在一辆朗逸车上。
朗逸脱缰野马般冲了出去，撞在一辆帕萨特上，朗逸又带着这辆帕萨特，撞在一辆别克上。
如此一辆接一辆，汽车组成的火车，轰然撞向那四道身影。
四道身影大吃一惊，但高敏捷让他们及时停住脚，避免被“火车”撞成肉饼。
轰！
“火车”撞在写有“出口”的墙壁上，在地下室发出天雷般的巨响。
与此同时，李长昼膝盖微弯，下一刻，人已经炮弹般炸了过去。
虚空破碎，黑死神悬浮，紧随其后，巨大白骨镰刀闪烁寒光。
眼镜王蛇狰狞咆哮，投在墙上的影子恐怖如鬼，它以与李长昼同样的速度，朝四道身影扑去。
杨清岚身放异光，幻觉、幻听已经准备就绪；
李浅夏目光如电，血色铠甲蔓延，手持钢枪护在她身上。
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百四十章 神婆
一道人影闪出来，右臂按住左臂，左臂变成万千藤条，藤条张牙舞爪，捆起附近两辆汽车，砸向李长昼和眼镜王蛇。
砰！
眼镜王蛇算不上粗大的蛇尾，凌空怒扫，将飞来的汽车如棒球一样击飞。
李长昼脚尖轻点，非但没有被丢向自己的汽车减速，反而再次借力，展开二段推进。
“咚！”得一声巨响，汽车被他蹬得砸在地上。
于此同时，他的速度快到近乎于低空飞行，脚不沾地地扑向四人。
黑死神扛在肩上的镰刀，此时已经高举，准备收割。
左臂变成藤条的人影，突然又举起右手，一个硕大的狮头从手臂挣扎出来。
“吼！”
肉眼可见的音浪爆开。
整个地下车库，玻璃一圈一圈碎裂，一辆辆汽车如婴儿般嚎叫大哭。
12点的体质，这点音浪根本影响不了李长昼，只是微微一晕，眼镜王蛇同样充耳不闻。
左手藤条、右手狮子的人影，满脸惊愕慌乱地望着眼前的一人一蛇，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但没有阻止对方，反而让李长昼的来势更快。
人影身后又一道人影站出来。
噼啪！
电网猛然撑开，堪堪将李长昼和眼镜王蛇挡在五米范围之外。
杨清岚身上异光摇晃。
“啊！！”撑起电网的人影，发出惊慌大叫，跌坐在地。
电网明灭不定，就要熄灭。
杨清岚眸子变蓝，对方即将走出来的第三个人影，身体往后坠落。
看似慢，其实从李长昼冲出去，一切都只发生在两个眨眼之间。
黑死神高举镰刀，眼镜王蛇展开脖颈，毒液渗出毒牙，身躯正要电射而出。
“停手！”熟悉的声音响起。
“轰！”
被眼镜王蛇抽飞的汽车，此时才轰然砸落，如同人跌入人群一般，跌入一堆汽车里。
“王东华？”李长昼停住脚步。
黑死神的镰刀停住，眼镜王蛇弹簧蓄力一般收缩身体，竖瞳倒影着四人的身影。
“你埋伏我做什么？”李长昼问。
“我以为你是来围剿我的。”对方的第四道人影，正是在布拉格一直以无人机形象出现的王东华。
“你认识？”被「引斥」推飞出去的第三个人影，是一个短发女人。
李长昼记得她的声音，是小月播放王东华视频时，给王东华换脑子的那个人。
今天对方没有做医生打扮，但还是有拿手术刀的冷静，从地上站起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就是我说的‘黑雾之王’，在布拉格拿到「蜜罐世界」的那名玩家。”王东华解释。
“别乱说，小心我告你诽谤。”李长昼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藤条狮子男，扶起全身是汗的电网男，惊惧地望着李长昼，以及他身后缓步走来的两个女人。
这三个人，男的英俊，女的漂亮，但手段却十分凌厉，一出手就是致人死地，压迫感太窒息了。
“如果我死了，”王东华左手食指轻敲自己的太阳穴，“我知道的一切，都会散布到网上。”
“我最近已经被人威胁的够多了。”李长昼摊手，翠蜂剑滑进手心，迎风而涨，变成细剑。
眼镜王蛇蛇尾怒扫，抽爆一辆汽车的油箱，火焰熊熊燃烧，在宽阔的地下车库，宛如一团篝火。
“我不是威胁你，是自保，我没有和你为敌的必要。”王东华声音冷静。
“正巧，我也不喜欢杀人，留下你们的身份卡，我放你们离开。”李长昼曲指弹翠蜂剑，剑身如翠鸟翅膀一般飞速颤抖，发出嗡鸣。
“我们可以合作。”王东华说，“我的能力你清楚，你让我们走，以后网络能办到的事，都可以找我。”
“有了你的身份卡不一样能让你帮忙吗？”李浅夏站在李长昼身侧，右臂如蛇一般缠在血色钢枪上。
王东华看着李长昼。
李长昼读懂他的意思，只要他不想受人威胁，拿到他的身份卡也不能让他做一件事。
当然，杀掉他，夺取他的技能也可以。
但是……
李长昼想到王东华换了一个脑子，变得没有感情，才能控制一个城市的网络，这买卖明显不划算。
得让认为值得的人去做这件事，而这人只有王东华，这原本就是他的本能。
“要我怎么信你呢？”李长昼问。
没有保证，他可不会放过这种棘手的敌人。
“跳舞的房子，那时候我提醒你丧尸虫子的人来了。”王东华说。
李长昼看向李浅夏，李浅夏摇摇头，他又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低声说：“有这件事。”
“好吧。”李长昼收起翠蜂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已经加你的微信，聊天内容会加密，什么事都可以在上面找我。”
李长昼拿出手机一看，在‘w’这一列，果然多了‘王东华’。
这么便利？
他想到一件事，问：“东华兄，你刚才说，如果你死了，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发在网上，不会包括……比如说我的一个朋友的手机浏览记录？”
“你提醒我了，这条我会加进去。”
“……这会让你死得更快。”李长昼幽幽地说了一句，随即问，“你本人来这里做什么？”
手机浏览记录那种东西，自从杨清岚出现后，李长昼已经干净得不正常。
一辆一辆汽车自行启动，倒车入库，场面极具智能化的美感。
边做着这一切，王东华边解释：
“来找神婆。我准备进入第二阶段，乘坐地铁回过去，我的本能会被极大的限制，询问她有什么解决办法，我这几位朋友也顺便问自己的私事。”
王东华的本能，回到最近二十年还好，再往前基本就废了。
这就是地利，好比红衣大主教站在教堂，厉害得李长昼都要么抢先下手，要么只能避其锋芒，但出了教堂，眼镜王蛇都能把他当面团捏。
“神婆会给你算命？”李长昼好奇。
“白卡黑卡她不关心，她只在乎她的天机。”王东华眼睛眨了下，“有人来了，就此别过，摄像头我提前关了。”
说完就带着人走，很有机器人的干错利落。
“哥，我们也快走吧。”李浅夏拉了拉李长昼的袖子。
这满地的汽车，如果被逮住，恐怕要卖身给杨清岚才能还得清。
李长昼用「蜜罐世界」收起租来的车子，带着她们赶紧溜，传送到附近，又装模作样地开过来。
地下车库已经被封锁了。
他们把车停在小区前的四川担担面门口，用走的进小区，找到神婆。
神婆不算婆，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女人，有点发福，正在折缸豆。
“我们……”
“没有完美。”神婆开口，缸豆被折得啪啪响，抽出一条条筋。
三人对视一眼，这就完了？
“那个，能问姻缘吗？”李浅夏忽然凑上去，帮忙一起折缸豆。
她手脚麻利，以前经常帮奶奶折，还有南瓜藤、地瓜藤，还会剥玉米、剥豌豆、剥黄豆等等。
神婆瞅了她一眼，跟普通中年女人瞅人一个样：“你的择偶要求是什么？”
“比我哥帅就行。”
“建议你换一个要求。”神婆收回目光。
这话说得……李长昼当场坐下来，也帮神婆折缸豆，小时候他经常跟爷爷一起栽秧、割稻子、除草、打农药。
杨清岚好笑着看了他一眼。
“阿姨，”李长昼甜甜地问，“您看我的姻缘呢？”
阿姨捡起他折的一节缸豆，从上面撕掉一条没撕掉的筋。
她目光瞅了两眼李长昼。
“我的要求是……”
不等他说完，阿姨对着杨清岚轻抬下巴。
杨清岚立马抱着手臂，神情专注地研究神台上的妈祖。
“阿姨，收费多少！”李长昼一副你说多少我都给的虔诚。
“阿姨，你再帮我看看！我不要比我哥帅的了，和我哥一样帅的也可以将就！”李浅夏拉住阿姨的手。
“你没有姻缘。”神婆说。
“为什么啊？！”李浅夏连缸豆都不折了。
“离开你哥，或许会有。”
“那还是算了，清岚不给我哥拔导尿管的，他要是没有我，晚年多凄惨啊，肯定要穿纸尿裤。”
神婆第一次露出人的感情——她忍不住多看了李浅夏一眼，发现她没有姻缘，不是没有原因（这过程，她折缸豆的动作没停）。
“阿姨，您一个人住在这里不怕危险吗？刚才地下车库有人打起来了。”李浅夏好奇道。
“不怕，我知道是你们打的。”神婆说。
“不是！”李浅夏坚决否认。
“王东华值得信任，他手下那名医生，参与过人类第一次换头实验，还有一个是开果园的，本能是「嫁接」，最后那个以前高空电工工人。”一句话的功夫，神婆啪啪折好最后三根缸豆，称得上手起刀落。
杨清岚看过来：“你在帮我们？”
“我只帮未来。”神婆说。
她拿起装缸豆的簸箕，抖了抖：“你们该走了，我也该走了。”
“现在的你是未来的你？”李长昼脱口问。
神婆放下簸箕，闭上眼，随即脑袋一歪，让人下意识想去搀扶，害怕她是不是失去意识，要摔倒在地上。
等了一会儿，依然不见她醒来。
“走吧。”杨清岚道。
两兄妹也知道对方不会再回答他们的问题，跟着她一起离开神婆的房子。
李长昼走在最后，顺手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刹那，神婆睁开眼睛，她慢慢起身，跪在妈祖像前，双手合十，全身发冷似的打颤。
随李长昼离开的黑雾，一半身边穿过门，还有一半留在门内。
分不清正面背面的人形黑雾，好像在望着她。
神婆全身颤抖得更厉害，妈祖在神台，也遭遇地震似的乱蹦。
“神婆果然很灵，还不收费，一看就是有真本事！”走进电梯的李长昼赞叹一句，黑雾一下子被拉走。
妈祖渐渐稳下来，神婆似乎也从寒意中缓过来。
等身体不再颤抖，她睁开眼，双眼里充满迷惘，站起身，更加迷茫望着已经折好的缸豆。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惟黑雾坐着为王，直到永远。”她回答。
“是你一直说的那个人？！”愣了下，她急声问。
她没有回答。

第一百四十一章 突破界限
回去的路上。
“王东华这个技能回过去太惨了。”李浅夏三分同情，七分看热闹。
“或许能手搓互联网。”李长昼两分同情，八分看热闹。
“蜘蛛网还差不多。”杨小姐没有感情。
“蜘蛛网……”李浅夏在后排立马笑得肚子疼，马甲线看得能让女人喊“姐姐”、“贴贴”、“首先我不喜欢女生，但姐姐可以和我睡一觉吗”。
红灯前，李长昼缓缓踩下刹车，看了副驾驶的杨清岚一眼。
杨清岚疑惑地回望他一眼——看什么？
李长昼挑了挑眉，没什么具体的意思，大概是围绕着‘看我老婆’这一中心意思的各种意思。
杨清岚抿了抿花瓣似的嘴唇，扭头看向窗外。
——我不信命。
是「紧缩斑褶菇式&#183;幻听」，智力如果足够高，可以编织幻听内容。
不信命是什么意思？排斥和他有姻缘？
李长昼看着前方的红灯，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
李浅夏的笑声明明就在身后，却像隔着层层玻璃。
——我们的事，我希望由我们自己慢慢谈。
他缓缓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对神婆的话，他只当做参考，如果对他有利，那就是预言，如果对他不利，那就是封建迷信，胡言乱语。
和杨清岚有姻缘这件事，他当然非常高兴，但对两人的未来，他希望是两个人自己创造的。
不过杨清岚说不信命，这种等同于拒绝的话，让他心里有一点点的不舒服。
李长昼沉默不语，手指敲击方向盘，红灯迟迟没有过去。
——我没那么喜欢你。
李长昼注视前方，红灯不停闪烁，让人想起医院的急救室。
——我现在看你和浅夏，觉得你们关系好，看着也开心，但我担心和你在一起后，会觉得你们的关系太亲密，会和你们闹矛盾，影响你们的兄妹感情，甚至我们三个的感情。
——我很喜欢浅夏，不想因为在这件事让她不开心。
——我没有喜欢你到不顾一切，或者说，我接受不了不够完美的自己。
——我对自己没有自信，我是一个控制欲很强，还非常喜欢吃醋，脾气古怪到别扭的人。
——有一天，可能你什么都没做，只是我突然想起你和木蓉一见面就开玩笑，我就会因为这个冷着脸好几天，而且不会告诉你原因，很莫名其妙。
“木蓉是谁？”李长昼开口问。
红灯没了，绿灯亮起，李长昼一脚油门缓缓踩下去，路边租来的车子不好，但也沉稳、不可阻挡地往前驶去。
“姑苏木蓉啊！”李浅夏立马回答，尾音里残留着‘蜘蛛网’的笑意，“我超喜欢她演的‘春皇’，各种扮相都非常好看，戏唱得更是让我一段时间放弃了流行音乐！”
李长昼根本没听，他扭头对杨清岚说：“以后有事不想说出来，就用这种方法告诉我。”
“嗯？！”李浅夏从两人中间探出头，双眼枪口似的在两人身上打转。
“你们两个有事瞒着我？”她一字一顿地问。
杨清岚扫了她一眼。
“哎哟！”李浅夏被引力拉回后座。
回到沿河路，在路边还了车，进了院子，又躲进「蜜罐世界」。
三人准备突破界限。
“我先来！”李浅夏积极道。
“嗯。”杨清岚点头。
李浅夏盘腿坐在草地上，闭上眼睛。
呼！
一团蓝色火焰从她眉心涌出，将她如蚕茧一般裹住。
根据《黄大师价值游戏见闻录》记载，蓝色火焰越纯粹，灼烧的时间越久，出身越高。
李浅夏的火焰几乎没有杂色，一片蔚蓝，风吹过时，火焰像一簇盛开的蓝色花葱。
半小时后，火焰又像羊群返回回羊圈一般，重新涌入她的眉心。
李浅夏睁开眼，捏捏拳，感觉了一下：“好像没变强嘛。”
“技能变了。”李长昼看着自己身份卡里的「双子」本能。
李浅夏急忙取出自己的身份卡，和两人一起研究。
【昵称：「蚊子」】
【姓名：李浅夏】
【出身：钟灵毓秀】
【价值：3（236／400）】（双子）
【本能：肉体强化】（来源：李长昼）
【本能：双子】（价值完全共享、本能效果一半、背包完全共享、价值币完全共享、羁绊召唤）（没人比你更喜欢哥哥）（来源：李浅夏）
【技能：「狼嗥」（C级）、「二段刺」（D级）、「雷吼」（C级）、「箩纹蛾式&#183;变化」（C级）、「扁头泥蜂&#183;强力神经毒素」（B级）、「超速」（B级）】
【智力：6】（聪明）
【魅力：8】（绝世）
【能力：4】（每次升级提升8）
【装备：无】
【背包栏：「蚊式&#183;吸血枪」、「角衣」、「地雀的喙」（游戏中拿的材料）（李长昼：「重机枪」、「雪山水壶」、「虎甲」（游戏中拿的材料））】
【钱：30币（李长昼：0币）】
许许多多东西都变了。
力量、体质、敏捷、感知消失不用说，更细微的变化的是技能和物品。
「超速」没了限制，没有上限的提升15％敏捷，但消耗能力。
C级「雷吼」，能通过‘能力’，发挥出接近B级的破坏力
「角衣」不再限制时长，只要有‘能力’，就能一直穿戴。
其他技能和物品也大多如此，只要有‘能力’，‘能力’也够，都能发挥出远超从前的力量。
那些一项满值的玩家，之所以没能强过李长昼，原因就在于‘能力’低，哪怕突破，战斗力也不如他。
本能「双子」多了‘羁绊召唤’，一天能召唤对方一次，无消耗，无视距离。
“钟灵毓秀？”李浅夏对这个出身相当不满。
“单看没什么，但和黄大师一比，挺不错了。”李长昼安慰。
一项满值的黄大师是【鼠雀之辈】，指鄙陋卑微之徒。
“只能这样了。”李浅夏嘟嘟嘴，就像买了一张彩票，结果只中了10块，勉强收支平衡的赌徒。
她的期望是一等奖600万，心里自然不平衡。
“轮到你们两个了！”说着，她又开心起来，看别人抽奖也是一件快乐的事。
李长昼和杨清岚对视一眼，同时问彼此：“一起？”
“好。”两人又同时回答。
李浅夏撇撇嘴，万万没想到突破界限都能吃到狗粮。
两人同时闭上眼，视觉消失，其余感官自然放大，微风和煦，阳光斑驳，绿草芬芳。
李长昼有一种躺在绿荫草地上，看风筝在空中飘荡的悠闲。
【是否突破界限】
（是）
两张身份卡上，勾勒成‘力量’、‘敏捷’、‘体质’、‘感知’的蓝色火焰，离开身份卡，涌出眉心，将他包裹。
「规定限制解除，法则约束解除……」
「生命体获得‘自由’」
「自由：生命体被准许得到其所选择的，成为其所意愿成为的，不受任何界线的限制，自由地确定自己」
「高贵的堕落为低等的野兽，野兽获得理智成为高贵，是在更高等级中重生，还是跌入尘埃，灵魂正在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
李长昼经历的一切，都和黄大师描述的一模一样，除了蓝色火焰大了一点。
据黄大师本人说，他看见的火焰，大概是一簇四五根木头燃烧的小篝火，以此类推，李长昼眼前是森林起了大火。
身体似乎在大火中融化，又被重新浇筑成型。
从某种意义上，万物依然是万物本来的样子，但内在已经完全改变，脱下肉体，他们的灵魂是截然不同的生物。
沉浸在这种体验中，好像真的看着自己在母胎里慢慢长大。
「李长昼、黑雾之王、主……」
「你曾被置于万物之上，未来又将自己与世界收拢到自身，变成唯一的灵，超越万物」
「但现在，你不属于天界，也不属于凡间，既非必死，也非永生」
「你没有属于你自己的位置，你期望自己去获取、去拥有」
「你要自由地完成自己」
李长昼睁开眼，杨清岚已经醒了。
他抬起头，太阳明显西斜，感觉上明明才过去一会儿。
两人对视一眼，杨清岚把身份卡给他，他把白卡给她，又把黑卡给李浅夏。
【昵称：「小青」】
【姓名：杨清岚】
【出身：姑射仙子】
【价值：3（236／400）】
【本能：引斥】
【技能：「荆棘」（C）、「呼风唤雨」（C级）、「巨嘴鸟式&#183;温度调节」（D级）、「大木林蛛式&#183;蛛网」（B级）、「紧缩斑褶菇式&#183;幻听」（B级）、「死藤水&#183;幻觉」（B级）】
【智力：7】（天才）
【魅力：9】（女主角）
【能力：5】（每次升级提升10）
【装备：「雌&#183;翠蜂剑」（发簪）】
【背包栏：「匕首」、「福音书」、「隐身提灯」】
【游戏币：0】
《庄子&#183;逍遥游》：“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无俗念》一诗中，又云：“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
「姑射仙子」，天姿灵秀，意气高洁，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引斥】也变了，不再局限四方，上下皆可，也没了距离限制。
只要杨清岚的‘能力’足够，甚至能让人从地面一直“坠落”到外太空。
条件也变了，从“一直注视”，变成“看一眼确定施法目标”，意思是——
杨清岚看一眼李长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李长昼会一直往天上飞，晚上她睡觉，他还在往天上飞。
「能力」比李浅夏高，是因为‘魅力’和‘智力’？
【昵称：「黑雾之王」】
【姓名：李长昼】
【出身：百无禁忌】
【价值：3（246／400）】（双子）
【本能：肉体强化】（天生神力）
【本能：双子】（价值完全共享、本能效果一半、背包完全共享、价值币完全共享）（没人比你更喜欢哥哥）（来源：李浅夏）
【技能：「步枪精通」、「水牛式&#183;大力牛拳」、「兰花螳螂&#183;我帅吗」、「契约&#183;眼镜王蛇」、「未学习」、「未学习」】
【智力：7】（天才）
【魅力：9】（男主角）
【能力：9】（每次升级提升18）
【装备：翠蜂剑（袖子里）】
【背包栏：「重机枪」、「雪山水壶」、「虎甲」（游戏中拿的道具、材料）（李浅夏：「蚊式&#183;吸血枪」、「角衣」、「地雀的喙」（游戏中拿的道具、材料））】
【游戏币：0（李浅夏：30）】
白卡——
【昵称：「主」】
【姓名：李长昼】
【出身：百无禁忌】
【价值：3（0／400）】（双子）
【本能：神秘黑雾（未知&#183;残缺）】
【技能：「专注」（A级）、「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C级）、「照片传送」（A级）、「黑死神降临」（B＋级）、「一器贯之」（B级）、「属性面具」（C级）】
【智力：7】（天才）
【魅力：9】（反派boss）
【能力：9】（每次升级提升18）
【装备：蜜罐世界】
【背包栏：「雄钟雀的肺」（发出钟鸣，震荡身体和灵魂、材料）、「泰国斗鱼&#183;氧气泡」（道具、有氧气的泡泡，为海中副本准备）、「蛛蜂&#183;触角手杖」（道具、连点三下地面，感知周围五十米的一举一动）】
【游戏币：1600】
「肉体强化」多了‘天生神力’，身体素质更容易提升。
「神秘黑雾」……
李长昼闭上眼，看见“自己”闭着眼，杨清岚正和李浅夏交换他的身份卡。
祂抬起“手”，看见一团黑雾。
「黑雾化身」
能力……
一阵头晕眼花，李长昼一下子弹回自己的身体。
“哥，你的能力怎么一下子没了？”李浅夏抬头望来。
却看见李长昼脸色苍白，总是明亮的眼睛暗淡昏沉，像两颗没了光的珠子，连说话的力气和精力都没了。
“怎么了？！”她一下子靠过来。
杨清岚拿出一枚「力量丹」，李长昼吃了下去，能力开始缓慢恢复。
他摆摆手，还是有些疲惫，但有精力说话：“黑雾多了一个技能，试了一下，什么都没感觉到，就把能力耗光了。”
语气郁闷。
“这样啊～”李浅夏收回搀扶的手，表情从着急担心，变成嫌弃，“你这是肾虚，九月初我就跟你说了，要节制。”
“……”
“啊！我的出身变了！”李浅夏忽然叫起来。
【即将发布全体通知，检测到玩家‘李长昼’两张身份卡，请选择昵称……】
（主）
【游戏通知：‘主’在二阶段百无禁忌，击杀获得唯一身份&#183;百无禁忌】
【百无禁忌：不管是白卡完成任务，还是黑卡完成任务，百无禁忌的玩家都可以获得对应奖励】
李浅夏的出身，从‘钟灵毓秀’，变成‘金枝玉叶’。
‘能力’从‘4’变成‘5’，每次升级提升10。
金枝玉叶，原形容花木枝叶美好；后多指皇族子孙；现比喻出身高贵。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地铁
《黄大师价值游戏见闻录》记载，能力不仅升级能提升，做任何事都能。
其中性价比最高的，是学习新思想，也就是观想图，其次是读书。
“为什么旅游这么低？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道理都不懂吗？这破游戏！”李浅夏翻着书，很不满意。
“你扪心自问，到底是去行万里路，还是去玩了？”李长昼实验着有了‘能力’之后的各种变化。
他的技能大多不是攻击技能，基本没什么威力增长。
「黑死神降临」是召唤，黑死神的实力和他的能力高低没有任何关系——黑雾的口水除外。
唯一有变化的——
闪电劈入脊椎，潜力激荡，全身之力如同钢筋般绞在一起。
可怕的力量，让李长昼自己心惊，不得不改变目标，仰天一拳！
轰！
肉眼可见的气浪，一重重叠上去。
落叶、断枝纷纷而落，如一场大雨。
李长昼头顶，浓密的树荫消失，一道光柱笔直照射下来。
当初黄大师隔着百米，将明恩厅大门掀翻，和他这一拳的威力相比，简直是小儿科。
从李长昼这里到树尖，也只有一两百米，但巨树的坚硬程度，在他第二次肉体强化之后得到极大提升，稍微粗壮的树枝内部都堪比岩石。
他瞥了眼身份卡，能力少了2点，这样的全力一击，他能打出4次。
又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记住少了2点的感觉，争取在以后战斗中，能时时刻刻清楚自己还有多少余力。
实验完《惊雷图》的战斗法，他又盘膝坐下，尝试练法。
闪电再次劈入脊椎，潜力激荡。
这次没有绞成一股，而是散成雨雾，滋润身体。
一种明显变强的感觉油然而生，能力也似乎稍稍恢复了一点点，但都是面板不可见的细微变化。
杨清岚也在熟悉自己的能力。
「荆棘」不再局限于土地，能当成箭甩出去。
「呼风唤雨」的范围更大，威力更强。
自然系技能在能力的加持下，威力全部得到增强，就是学习条件太苛刻，对‘智力’，特别是‘魅力’的要求很高。
此外，有了‘能力’之后，《圣经&#183;骑士》里技能的威力，也都有各种程度的提升。
李浅夏翻了一会儿册子，也加入进来，开始训练。
练着练着，突然偷袭李长昼，李长昼随手将她撂倒，姑射仙子趁机偷袭，一男二女的三人大战再次上演。
接下来一星期，他们都在习惯‘能力’。
在第二天，杨清岚根据记忆，学会了《惊雷书》，第四天，在李长昼的电击教学之下，李浅夏也学会了。
生活古波不惊，唯一值得一提的，是杨清岚周五逃课去意大利，被点名了。
周五，特别是周五的下午，是逃课的高发期。
辛苦上了一周的课，学生的心思活跃起来，明天就是周六，却非要在周五下午逃课去自习室，或者直接回家，或者去附近的城市旅游，又或者在宿舍开黑打游戏，去操场打球。
“这是我第一次逃课。”那天中午在食堂，杨清岚一脸沉思地宣布这个消息。
“逃课不是关键，关键是被抓了。”李长昼满脸同情，眼角都快有泪花了。
“这算不算岚岚的第一次给我哥了？”李浅夏问。
“算吧。”杨清岚淡淡地点头。
“……”李长昼，“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一点！”
亏他憋着一万三千八百个黄色笑话，担心杨清岚不喜欢，一直没说出口。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杨清岚说：“这是实验，尝试人生没有经历过的事，看能不能提升能力。”
“结果呢？”
“用你脖子上的球仔细想想，一次经历就能增加能力，玄奘也不会九死一生才取到真经。”
什么球？这是脑袋！一颗智力7、魅力9的顶级脑袋！
“一次不够，和我哥多做几次吧！”李浅夏建议。
杨清岚看了她一眼。
“那个，其实我也是实验。”李浅夏低头吃炒饭。
从那天开始，大家都在实验，各种花招乱出，比如说李浅夏坚持一周不花钱。
据她本人说，以前的最长记录只有一天半，第二天晚上老哥不肯掏钱了，撒娇喊‘欧尼酱’都不行，明明以前很灵的。
“很灵啊。”杨清岚看似无所谓地点头。
“我那是……看她不惜做到这种程度……所以就……那个。”
这是真的，绝不是脱罪之词，李长昼保证。
一周就这样又是热闹的欢乐，又是沉默的练功中过去。
周六清晨，三人来到距离沿河路最近的地铁站——淮海路。
进了地铁站，过了安检，拿出游戏里送的地铁票——同样是一枚硬币样的东西。
刷卡进去，世界变了。
眼前本来不大的地铁站，忽然拔高，边界扩大，穹顶消失，露出蔚蓝色的天空。
一趟巨大的地铁，不，豪华高速列车，正停在轨道上。
站台明亮整洁，还有各种杂货店。
眼前哪里是什么地铁站，完完全全是高铁站！
一名下半身是蜘蛛，上半身是女郎的蜘蛛女郎，喝着可乐，迈着她的八条腿，从三人身边的墙壁上走过。
一个牛头人，身上缠绕着栓有铁锤的锁链，和一名长着翅膀的蜥蜴，边聊，边走进一家名为“身份购买”的店里。
恰好，两名玩家走出来（一个道袍、一名僧服），双方一见如故，立马聊起来。
蜥蜴拿出一包烟，一人发一根，道袍指尖搓出火苗，热情地给大家点上。
一伙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聚在一起吞云吐雾。
“滚开！”一条巴掌大的食人鲳（杨清岚认识），游在一个悬浮的水球中，朝挡路的两人两动物呵斥。
僧服嘴唇一抿，夹紧烟头，拔出火铳，就要上演西部牛仔格斗。
牛头人连忙按住他，拉着他让到一边。
食人鲳游过时，朝两人两动物吐了一口水，十分嚣张。
一名正在看报的长辫子官员（也有可能是僵尸），朝他们那边皱了皱眉，似乎嫌他们吵。
“这里是……怎么回事？”李浅夏已经呆了。
“有意思。”李长昼兴奋起来。
杨清岚也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
“是你们啊！”一道士打扮的人，从人群中走过来。
“黄大师？”李长昼迎上去。
黄大师笑呵呵的，依旧留着山羊胡子。
“你们也突破了？”他问。
“嗯。”李长昼应了一声，“对了，大师您要是有空，跟我们说说这里的大致情况。”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这个比起地铁站，更像高铁站的地方，以及那些古怪的人和妖精们。
“为什么这样我也不清楚，恐怕没人清楚。”黄大师苦笑一声，“不过衣服嘛，要么是道具，要么是为了以防万一，谁也不知道会进入什么世界，会有什么样的文化。”
李长昼若有所思地点头：“基础款式的道袍和僧服，确实在哪个朝代都不会太异类。”
“是啊。”
“大师您这个，”李浅夏打量黄大师的飘逸道袍，“好像不那么基础？”
黄大师微微一笑，捏着山羊胡子，颇为自豪地说：
“这是我宗门的道服，如果去的年代，宗门还存在，我或许回不了宗门，但能在普通高手眼里有一定的身份。”
“真羡慕啊，我要是也能加入一个门派就好了。”李浅夏羡慕道。
“以你们的天赋，早晚的。”黄大师略微羡慕地说。
“大师，那些杂货店是怎么回事？”李长昼又问。
“那些？那些是游戏官方开设的，里面卖各种东西。比如说那个，就是提升副本身份的，还自带衣物和基本记忆，就是太贵；
“左边那家卖车厢票的，有了它，可以在地铁上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方便队友之间的交流和休息，还是贵；
“右边那家，可以寄卖道具，玩家把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寄售，店里会抽取一定的佣金，费用比各国的官方高，好处是平台面向所有玩家；
“再隔壁那家可以购买情报，都是报纸，一份1游戏币，上面记载了一些玩家在副本里的表现，我书里很多见闻都是从上面看来的，你们看。”
黄大师伸出背在身后的左手，手里拿了一份卷起来的报纸。
李长昼接过，展开，杨清岚和李浅夏凑到他身边。
杨清岚虽然靠得近，但还没碰上，李浅夏就直接把脸贴他手臂上了，手还搭在他肩上，一副没了骨头的样子。
入眼就是硕大的标题。
【独家解析：百无禁忌！玩家‘主’！！！】
【小标题：二阶段任务是改变历史，不管历史改了，还是没改，百无禁忌都能拿到奖励。】
【正文：再次无可匹敌是注定的，如果让一名玩家长时间拥有‘百无禁忌’……】
李长昼通篇看下来，字里行间，全在怂恿玩家猎杀‘主’，夺取‘百无禁忌’这一身份。
“这是最近的大热门话题。”黄大师捏着山羊胡子，“‘主’在一阶段无可匹敌，又在二阶段‘百无禁忌’，我们黑卡玩家也不比白卡玩家差。”
外界统一认为‘主’是黑卡。
“没有关于这名玩家的消息吗？”李长昼问，顺手把报纸递给杨清岚。
杨清岚跳过关于‘主’的情报，在边边角角收集其他玩家的副本见闻。
上面还有各种采访，基本都是上一周的最佳玩家，报纸卖出去还能拿分成。
之所以有最佳玩家，是因为黑卡改变了历史，但不代表所有黑卡玩家的奖励都一样，根据出力大小，获得的奖励也千差万别。
哪怕是‘百无禁忌’，也要根据评价来获得奖励，只是一定有保底。
黄大师沉吟道：“‘主’似乎在意大利出现过，被红衣大主教击败了。”
“击败了……”李浅夏看似震惊，实则调侃某人。
“听说是这样，但没人相信。”黄大师说，“据特战局的情报，那名红衣大主教最近才三项满值，根本不可能是‘主’的对手，小武圣甚至要直接和对方约战，看看对方有没有资格成为第二个从‘主’手上活下来的玩家。”
“第二个？”李长昼愣了下。
“他在游戏里遇到过‘主’，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活下来了。”
当初逃走的三个人里有小武圣？李长昼反应过来。
怪不得没杀掉，原来是对方太强！
“除此之外，没有关于‘主’的消息。特战局专门找了很多有奇异本能的开店玩家，包括神婆，结果都没找到，还有一个说法，说是神婆知道，但不肯说。
“自从一周前‘主’突破后，很多二阶段的玩家涌出来，都是来找他，不仅是白卡，很多黑卡也想猎杀‘主’，获得‘百无禁忌’。”
“大师你也想？”李浅夏好奇地问。
“当然咯。”黄大师笑着点头，“你们也知道我的出身，不博一博，这辈子没希望了。”
“你打不过猪（主）吧？”她发的就是“猪”的音！
“哈哈！”黄大师大笑两声，“我可没打算单打独斗，那边就是我的团队。”
他指了下后面，一群老头老太，看起来像是去旅游的老年团。
闲聊几句，介绍了大致情况，约好如果进的是同一副本，大家相互关照后，黄大师就离开了。
“这黄大师倒是挺会拉拢人。”因为从小贫穷的生活，李浅夏对人心是敏锐的。
黄大师主动找他们，或许是真的好心，但根本目的，还是想留个印象，关键时刻能让他们帮一把。
这确实很有用，两兄妹都是不喜欢欠人情的人。
至于对方的目的是猎杀‘主’，这点小事，‘主’不在乎，另外，希望这些人带上他们技能强大的朋友们，‘主’会让他们一起伟大。
三人在大厅转了一圈，这个候车厅大得无法想象，但人和妖怪倒是还不多，只是几十个。
不过游戏才刚开始，再大的大厅也早晚用得上。
他们买了一张三人间车票，花费300游戏币。
杨清岚花了10游戏币，买齐了之前所有的10张报纸——游戏没开始多久，报纸不多。
刚从店里出来，大厅里忽然响起广播声。
“大家好，有听出我的声音了吗？”
“没错，这次列车的乘务员是我，世界第一美少女，你们的小月！大家有没有想……咦？文子！阿雾！居然是你们！”
广播里，传出小月炙热的喘气，以及吞咽口水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三章 补救方法
李长昼脸沉下来。
布拉格之战，所有玩家都知道是白卡赢了，而他事后又向郑晴证明过，自己是黑卡。
拥有白卡和黑卡的事暴露了，至少特战局肯定知道！
唯一庆幸的是，‘主’也被认为是黑卡，不那么容易联想到他。
但还是要小心……
李长昼看了眼候车大厅，在场的数十名玩家，有的没任何反应，有的被小月的话逗笑，有人沉吟，有人恍然大悟，随即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黄大师手捏山羊胡子，表情惊讶到呆愕。
作为与特战局有合作的人，在讲座之后，因为李长昼的天才表现，他询问过关于他的情报，确确实实的黑卡，曾经在沙漠里救过一名特战局成员。
那又怎么成了白卡？
现实中的布拉格依然在混乱之中，原因就是因为白卡玩家获胜，游戏给附近的白卡玩家颁布了‘破坏布拉格’的任务。
这些人中的一部分，有的还模仿那名冠军玩家，在布拉格四处纵火。
李浅夏站在李长昼身边，抿着嘴，目光冷冽地打量大厅里的所有人。
现在唯一能封锁消息的办法，就是将这些人永远留在副本里。
杨清岚沉吟着。
特战局知道消息，要么拉拢，要么毁掉。
拉拢没什么，毁掉也不怕，不提本就为此准备的「蜜罐世界」，「照片传送」都能游刃有余地解决危机。
但不管哪一项，三人的生活都会被打乱，国内国外的一些人，绝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副本结束后，要第一时间回青岚书店，把里面的书全部搬走。
还有自己院子里那棵杏树，小时候在上面荡过秋千，也要搬进「蜜罐世界」。
她一半的思绪想着这些，还有一半思绪陷入疑惑——作为游戏官方的玩家，小月有权利随意泄露玩家的情报吗？
就在这时。
“唔！”广播里，传来小月捂嘴的声音。
随后又有轻轻一句：“……完！”
“本次副本即将开始，请玩家依次上车。”小月突然宣布。
列车紧闭的大门，忽然拉开。
“不要分心，副本里再想这些，时间很多。”杨清岚低声对兄妹俩说。
“我不急，我有什么好急的。”李长昼笑道。
只是有人影响了他妹妹、杨清岚。
“哥……”李浅夏声音底底地喊了一声。
她很了解她哥哥，越是若无其事，心里就是越生气，冷着脸反而证明事情不是非常严重。
“走吧。”李长昼朝列车车厢走去。
早已经有玩家上车了，不是所有人都关心什么布拉格之战，谁是黑卡，谁是白卡。
特别是一些海洋类玩家，在它们看来，陆地上的所有事，都是犄角嘎达里的鸡毛蒜皮，野人们的自娱自乐。
上车时，穿着乘务员短裙的小月站在车门口。
李长昼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走进去，小月却忽然伸手拉住他，快速在他耳边低语：
“待会儿我去你房间，有事找你！”
“好啊。”李长昼笑道，“我也正好想找你。”
小月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但即便这样，她看见李长昼、李浅夏、杨清岚，依旧咽了口口水。
要是能和三人睡一起，死了也乐意……但就怕还没睡，人就已经死了！
列车内不是普通动车的布局，而是一张张桌子，没有买包厢票的玩家，可以随便坐。
还能点餐享用全世界各地的美食，不限时间——这个时间是指过去、现在、未来。
主食上的第一个，就是“人类第一份烤肉”。
煎蛋分类有恐龙蛋，烤翅里有风神翼龙。
大概就是这么一份菜单。
每张桌子上铺了桌布，放了一份菜单，一个细颈瓶，瓶里插枝鲜花。
李长昼他们走过这些公共车厢，沿着狭窄的靠窗过道，进了属于他们的包厢。
沙发、餐桌、浴室、卫生间、一张可以躺五个人的大床。
玻璃是一整块，餐桌就在玻璃边上，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肆意地欣赏沿途美景。
要是没有候车大厅里那件事，李浅夏早已经兴奋得扑到床上打滚，这时却沉默寡言，一言不发。
李长昼伸手，把她丢床上。
“你干嘛？”李浅夏躺在床上，惊讶望着他。
“别垮着脸。”李长昼说了她一句，“又不是什么大事，打不过还跑不了吗？以后天天陪你去世界各地旅游。”
“又不是我先垮着脸的。”李浅夏嘀咕一句，拿过枕头抱在怀里，把自己埋在床里。
过了一秒，双腿鲤鱼打挺似的乱蹦起来。
忽然，她扭过脸，对两人说：“怎么办，我好兴奋！”
杨清岚略显迟疑地问她：“……被哥哥丢在床上很兴奋？”
“啊？”李浅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清岚，你在说什么啊？我的意思是旅游啊！全世界各地旅游！而且不用上学了！我们第一站去哪儿好？对了，我记得有一个什么国家地理推荐的《一生必去的四十个旅游景点》！”
“……”
杨清岚坐下来，李长昼取出雪山水壶，她拿着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们两个有没有在听啊！”李浅夏抄起枕头砸了过来。
李长昼顺手接住，丢沙发上，自己在杨清岚对面坐下。
李浅夏又拿了一个枕头搁下巴上，美滋滋地拿出手机查询旅游景点。
“你觉得小月找我什么事？”李长昼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问。
“如果我猜得没错，小月作为游戏工作人员，肯定有禁止触犯的条例。”杨清岚喝了一口雪山矿泉水，“连游戏通知都没有直接公开你的身份，只提了‘主’这个代号。”
“难道要补偿我？”李长昼沉吟。
“哥，我想了想，第一站先去稻城！”
“那你就想吧。”
李浅夏正要抄起第二个枕头，门铃突然响了。
李长昼站起身，开了门，小月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里有一瓶香槟（大概，李长昼不认识），还有一碟干果。
两人没说话，李长昼让开身，让她进来。
小月一进来，就把托盘放桌上，拿起香槟，打开瓶塞，猛灌了一口。
“日他仙人板板！”她突然一口四川话，“老子终于还是被美色迷惑咯！都是你们这些龟儿害得！”
“说话文明点。”杨清岚捏起一枚坚果递到嘴边，语气平淡，神情冷静。
小月瞬间迷了眼：“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李长昼从身后捏住她的右肩。
“啊！痛痛痛！放手！”小月一张俏丽的脸瞬间皱了起来。
李长昼又用了一分力：“有事就说！”
“你先放手！”小月身体往地上缩，想要从他的手缩走。
李长昼顺势松开，坐回杨清岚的对面。
小月揉着肩膀，嘴里嘶着冷气，面对玻璃窗坐下。
“我知道你们现在烦，但我也烦。”小月拉开制服领子，露出雪白的右肩，肩上被捏得铁青。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被李长昼捏过的地方，弄得全是口水。
然后任由衣领半拉着，继续说：“但有办法可以补救。”
李长昼没开口，杨清岚问：“什么办法？”
“像我这样的官方玩家，其实是有特殊权限的。”小月拿起香槟喝了一口，“你们还记不记得，在直播里，我一个响指，就让那个虫子喷射的粘液消失？”
杨清岚微微颔首，示意记得。
“我的权限，或者说能力，是在列车上，让所有玩家的技能失效。”
“很厉害，但这怎么补救你犯的错？让乘客技能失效，我们去杀了他们？”杨清岚问。
“妹妹你可以杀我。”小月又舔了舔嘴唇。
李长昼伸出手，捏住她的左肩，再次上演刚才那一幕。
“真是！”身体疼到缩进桌底的小月，埋怨着重新坐起来，彻底将领子拉成大“Y”字型。
“右边还没好呢！”她在左肩上舔起来。
李长昼和杨清岚仔细一看，她竟然不是在故作挑逗，右肩上口水消失了，淤青也褪得只剩一点儿。
“有了这个技能，我们四个人能快乐七天七夜。”小月舌头舔了舔嘴唇，暧昧一笑。
李长昼右手中指指腹抹了抹人中，他想象了一下杨清岚有这个技能，弯下腰，挽起头发……
差点流鼻血！
突然传来汽笛声，列车缓缓驶离站台。
窗外的风景后退，很快来到一片茂盛的田野，油菜花一望无际，天色蔚蓝，世界好像就是这两块一黄一蓝的色布拼凑成的。
李浅夏惊呼着爬到窗边，脸贴玻璃，着迷地望着眼前的风景。
“文子真可爱。”小月盯着李浅夏的翘臀。
颇为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后，她继续解释：“我的能力是摒弃技能，我还有一位同事，能消除列车内玩家的记忆，这是防止玩家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你打算把那些人的记忆消除了？”杨清岚说。
“嗯。”小月点头，“但我们是不能随意使用能力的，只有当玩家触犯了惩罚条例，我们才能动手，对了，你刚才捏我肩膀就触犯了，但小月我不跟你计较。”
“但我想跟你计较。”李长昼冷笑。
“别不识好歹，小月我可是在帮你！”
“是你帮你自己。”杨清岚声音冷漠，“你们这类人也有属于你们的惩罚条例，而不能泄露玩家消息，就在里面。”
“唉。”小月双手抱头，大大叹了口气，十分懊恼。
因为弯腰，因为双臂夹着脑袋，那大“Y”字领口更深了。
李长昼目不斜视，盯着果盘。
“每次列车结束，你们会有评价，我们也有评价，这次的事情……我绝对完蛋了。”小月嘀咕着。
忽然，她又抬起头，胸兔子似的蹦了蹦：“但如果能消除他们的记忆，你们方便，我的惩罚也会减轻很多！”
“需要怎么做？”杨清岚问。
“闹事！聚众斗殴！”小月回答，“你们出去和所有人打一架，这样就触犯了条例，怎么惩罚是我们商量着来，只要不违规就行，到时先告之作为惩罚，要提升副本难度，最后再消除记忆，避免让他们知道我们能操纵副本难度。”
“操纵副本难度？”李浅夏看过来。
“别想了。”小月知道她在打算什么，“这种事，就算你陪我睡，我也没办法帮忙，我们只有根据条例提升副本难度的权限，你们要吗？越难，奖励越高哦。”
“那算了。”李浅夏继续看风景。
二阶段不是一阶段，对手不再是玩家，而是历史里的事件和人物，没人敢说能在二阶段无可匹敌。
如果能在二阶段无可匹敌，证明这人真的是从古至今第一人。
列车驶过了平原，进入湖泊，水面波光粼粼，时而有鱼跳跃出水面。
“我们也要接受惩罚？”杨清岚问。
“当然咯。”小月点头，“我现在跟你们说的，你们都得忘了。”
“那算了。”这次是李长昼开的口，“大不了我们去世界各地旅游。”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李浅夏唱起来。
“别啊！可以商量的嘛！”小月急了，连忙给两人倒她喝过的香槟。
倒完酒，她又试着说：“这样，消除你们的记忆，但不提升你们的副本难度。”
“浅夏，你刚才你第一站想去哪儿？”李长昼问。
“稻城！”李浅夏立马对着手机读起来，“那里有河流、湖泊和高山草甸，三座神山三足鼎立，中间包围着著名的珍珠海、牛奶海、五色海等精品高原海子！”
小月双手使劲搓着脸，一副恨不得把皮搓下来的气势。
“好吧！”她突然停下手，脸得像刚泡了温泉，“不消除你们的记忆，以后这间房间也永远给你们，现在玩家少，这间可没人住过，以后除了你们，也不会安排别人入住，行了吧？！”
“不能再多了？”杨清岚一开口，李长昼就知道完了，不能继续讨价还价了。
小月听了心里就一喜，这明显是已经觉得差不多了的态度啊。
“真不能再多了，妹妹，这是我能拿出的最高诚意。”小月苦着脸。
杨清岚点头，对这个结果满意——不但事情能解决，还得知了一些情报，永久拥有一间价值300游戏币的车厢。
见她点头了，小月更加开心了。
“待会儿你们出去找个人打架，我喊不要打了啦，然后——”她打了一个响指，“消除所有人的能力，以你们的身体素质，再把剩下的人都打一遍，绝对没问题。”
说完，她又急忙补充一句：
“不过你们得打快点，那几条鱼如果干死了，麻烦就更大了，对了，还要记得，一定一定！要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有难度啊。”李长昼沉吟。
“没问题的，你们的身体素质我看得出来！没有我的技能，都能七天七夜！”
“不是身体上的难度，是心理上的。”李长昼说，“我从小到大没有主动打过人。”
小月抿嘴，气鼓鼓地瞪着他。
没打过人，只杀过？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她抱起手臂，手臂托着胸。
“这次副本，给我们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
“你知不知道一个身份要多少钱！”
就是因为贵才提的。
“打人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犯法的。”李浅夏在床上抱着枕头，可怜兮兮地像是看见家里进贼的小女孩。
小月一口洁白的牙齿，磨得嘎吱响。
“行！不过只能最低的身份，还有你！”她看着李长昼，“你的身份不用我安排，你是白卡，游戏会自动给你安排合适的身份，还有！不准再提条件！”
“没了没了。”李长昼站起身，挽起袖子，“小月姐，你说，打谁？”
“先打你自己一拳！”
小月愤愤地拉起衣领，领着李长昼离开包厢。
李浅夏立马梭下床，拉着杨清岚跟上来凑热闹。
来到开放车厢，小月眼神示意了一下，李长昼抓住挂在天花板上的蜘蛛女郎，一把拽了下来。
蜘蛛女郎的飞蛾薯条撒了一地，八只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李长昼一拳打她肚子上。
“咕、啊！”
嘭！
蜘蛛女郎炮弹似的砸了出去。
车厢里霎时间乱作一团，道士被撞得趴在地上，和尚的烤鸭被掀飞，中世纪骑兵的头盔连着桌子一起没了。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乘务员！有人闹事！”
蜘蛛没什么事，那一拳看着猛，其实全是推力。
她站起来，甩了甩头，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
“我帅吗。”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
“艹！砍死他！老子最讨厌帅哥！”
“杀了他，蜜罐世界在他手上！”
“先到先得！”
“有了蜜罐世界，还怕屁的乘务员！杀！”
辫子官员一甩辫子，摇晃一张杏黄旗，一队辫子士兵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
道士取出鬼画符，信手丢出，一团爆炎呼啸而至。
牛头人取下铁锤，甩动铁索，空气嘶鸣，方圆两米内，无人敢靠近。
蜥蜴猛扇翅膀，发出狰狞咆哮。
“呜——”列车拉响汽笛，轰然驶入隧道，四周一片黑暗。
“不要打啦！你们不要打啦！”黑暗中，小月急声大喊。
爆炎燃烧，火光疯狂扭曲，车里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极长，恍然妖魔鬼怪的洞窟。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李二爷
黑暗中，隐约听见一声清脆的响指。
所有技能都消失了。
车厢内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有人大声问。
「我帅吗」的效果没了。
一道紫色闪电劈入脊椎，潜力激荡，一阵阵酥麻涌入双腿，李长昼瞬间飙射出去。
“谁……啊！”
“小……啊！”
“怎……啊！”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谁偷了我的武器！谁？！”
“我的军旗！放肆！”
“不好，有人偷东西，大家小心！”
“谁他妈碰我，找死！”
“谁也别动，谁敢动，谁就是小偷！艹，我的衣服！”
腿部热流消失，李长昼让开到一边，耳边已经全是互殴声。
“就这几个？”他低声询问身边的小月。
“还有……”
不等小月说完，一伙人从包厢里走出来，领头那人疑惑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不知道车上斗殴会受处罚吗？”
黄大师！
李长昼怀着悲痛的心情，走向这位授业恩师。
“别打了，大家都是黑卡，副本里的目标都一样，有什么事——”
头皮一阵发麻，黄大师不愧是大宗门子弟，哪怕没有技能，也有着很多奇异本事。
关键时刻，他道鞋轻蹬地面，身体画了一个半圆，竟然提前预判，躲开了李长昼这一击。
让开的同时，黄大师大喊：“住手！”
因为打架有处罚，他不敢趁机还手。
李长昼左肩劲道一炸，手臂如标枪射了出去，五指锋利如勾，直戳对方的喉咙。
这一招他放慢了速度，留有收手的余力。
但对于黄大师而言，这近在咫尺的一击，快如雷霆，简直是人生最大的生死危机。
闪电劈入脊椎，黄大师以老年之躯，发挥出这辈子最强最敏捷的一击。
于无声处听惊雷！
一掌拍出后，他甚至有《惊雷书》长进、能力提升的感觉。
面对这激荡风雷的一掌，李长昼爪子一收，化爪为拳，迎面撞了上去。
砰！
两人各退两步。
李长昼没用《惊雷书》，体质又超越常人，迅速回过气，大步上前。
黄大师全身酸麻，听见风声，下意识大喊：“小心！”
身后的队友这时管不了太多，当即出手。
面对这群都会《惊雷书》的老头老太，李长昼不敢托大，闪电劈入脊椎，全身肌肉绷紧。
对了一拳、互踢一脚、错肩让开一爪、一掌拍开一发铁山靠，从人群中有惊无险的穿过。
难度堪比过年回家，必经之路上，看见村口一群闲聊的老头老太，简直如芒在背。
老头老太不恋战，互相背靠在一起，绝不主动出手。
李长昼趁机摸黑溜回小月身边：“还有没有？”
“没了没了。”
“你手干什么？”李长昼挥手打开对方。
“看你有没有受伤。”小月声音都是口水。
“嗯哼。”李浅夏的声音。
完了，她在，杨清岚肯定在。
“呜——”列车轰隆，驶出隧道，天光大亮。
眼前的场景乱作一团，中世纪骑士拿着辫子官员的旗子，辫子官员正躲在角落往身上穿道袍，道士往袖子里藏和尚的紫金钵，和尚衣服都被扒光了。
蜘蛛精正抱着袈裟，悄悄往远处走。
地上食物撒了一地，一枚无菌恐龙蛋的蛋液淌了一地，手持骑士长剑的牛头人，踩滑摔倒。
鱼被牛头人一脚踹起，嘴张大着，在天空画弧线，噗通一声，载入一大杯啤酒里。
“叽里咕噜，咕噜咕噜！”气泡直冒，不知道鱼在说什么。
光天化日，李长昼与杨清岚对视。
李长昼手握拳，抵着嘴唇清咳一声：“你看那条鱼，像不像一个快窒息的人？”
杨清岚看了一眼。
“叽里咕噜！”鱼大骂（应该是在骂）。
杨清岚嘴角抿了抿，克制住笑意。
咚！咚！咚！
三道身影忽然冲进来，领头是一只双腿直立的鹰，十分威武神俊；
身后跟着一只蚂蚁，冰凉的盔甲，像台机器；
另外一个外表完全是欧洲人的乘务员（不确定是什么），长相端庄，看起来很温和。
列车长打扮的鹰，冷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留在小月身上。
足足看了她五秒，小月双手合十，紧闭着眼，做了一个拜托的姿势，鹰列车长才开口：“怎么回事？”
“打架，闹事，我劝过了。”小月迅速回答。
“所有人副本难度提升！”鹰列车长丢下一句，转身就走，“给他们消除记忆。”
欧洲女乘务员双手叠在小腹，微微鞠躬，送列车长和安保离开。
等鹰列车长和蚂蚁走后，小月兔子一样地上前，挽住欧洲女乘务员，嘀嘀咕咕低声说什么，时不时对李长昼他们指指点点。
欧洲女乘务员皱眉，一脸为难，最后好不容易才点头，小月对李长昼三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欧洲女乘务员走到过道中间。
“等等，我抗议！我根本没动手！”
“你先把我的衣服还我！”
“乘务员小姐，是别人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
欧洲女乘务笑着对众人说：“请大家忘掉本次进入车站后，听到的乘务员所有的话，感谢大家配合。”
她微笑着鞠躬。
所有人愣了下，随即回过神。
“靠！又被处罚了！”有人大骂，看来不是第一次了。
“乘务员小姐，我们受了什么惩罚？”黄大师忙问。
“抱歉，无可奉告，这是禁止事项。”欧洲女乘务微笑道。
“乘务员小姐，可以花钱买吗？”
“抱歉，无可奉告，这是禁止事项。”
“乘务员大大，钱没少，这次难道是提升任务难度？”
“抱歉，无可奉告，这是禁止事项。”
“乘务员小姐，我抗议，我衣服被扒了，我要求这些人赔偿！”和尚呐喊，身上居然有纹身。
“抱歉，我们不提供这项服务。”
“那我衣服怎么办？又不能动手，怎么让他们还！”
“我会向游戏反应这个问题，请您等待消息。”
看着欧洲女乘务端庄大方的样子，李浅夏忍不住好奇地问小月：“都是乘务员，为什么你这么不正经？”
小月嘴角一挑，浮夸做作地露出一抹冷笑：“没事的时候，她还会给技能填写备注，你说她正经？”
技能备注？
“姐姐，”李浅夏凑上去，“地雀的技能戳屁股更疼是谁写的？剧痛更疼到底有多疼啊？比得上「折磨」吗？”
欧洲女乘务转过身，微笑着说：“抱歉，无可奉告，这是禁止事项，另外，请您忘掉刚才小月说的话，感谢配合。”
她一鞠躬，李浅夏一愣神，然后一脸疑惑，自己为什么跑这里来？
欧洲女乘务看向李长昼和杨清岚。
“请您放心！”李长昼肃声保证，目光绝不去看她的屁股。
欧洲女乘务笑着收回视线，然后拧着小月的耳朵，扯着就走。
“疼疼疼！耳朵我自己舔不到啊！”
“我替你割下来。”
“割下来舔还有什么意义！我的口水又不是胶水！”
李长昼他们目送乘务员离开，又看了一眼还在争吵，要求对方归还道具衣物的玩家，也回了包厢。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坐下来，杨清岚轻声笑道。
窗外的景色这时变成了森林，远处是雪山。
李浅夏叹气：“唉，我的世界环游之旅。”
“对了，”她想起一件事，“清岚，你下次还是负责制定战略什么吧，讨价还价不适合你，这里不是在精品店里买衣服，不能讲价。”
“那你应该怪你哥。”杨清岚一听就知道她在说刚才问小月要好处的事。
“我哥？”李浅夏疑惑地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正琢磨黄大师那群大爷大妈的几招。
杨清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黄大师这样的男性，你哥抢着说话，小月过来，就一言不发，你当时又在假装心情好，我不说话谁说话。”
“谁心情不好？我心情一直很好。”李浅夏右手想去挠左眼眼角，中途改拿杯子，给自己倒水。
水撞击玻璃底部，发出哗哗声。
“不对啊！”李浅夏放下杯子，“你和我哥……什么时候养成这个默契的？”
“什么时候？”杨清岚问李长昼，清澈的目光望着他。
“其实吧，”李长昼拿起一根免费雪茄，装模作样地叼在嘴角，“人的智力分很多种，语言智力、逻辑智力、空间智力、动觉智力、音乐智力、交际智力、内在智力、自然智力等等等，杨小姐在讨价还价上不擅长，也没什么。”
“我懂了。”李浅夏点头，“哥你的答非所问，肯定是语言智力有问题。”
李长昼取下雪茄，一脸‘你是存心找茬？’的表情望着妹妹。
杨清岚轻笑了一声，端起杯子。
李长昼缓缓从妹妹身上收回视线，也端起杯子，示意要和杨清岚碰杯。
两人碰了一下，活像正在交易的两个黑帮大佬，李浅夏是多嘴的小弟。
“杨小姐，”李长昼放下杯子，重新叼着雪茄，“我觉得我们配合很好，不需要改，你觉得呢？”
“乘务员有这么多奇怪的技能，我们不知不觉中，或许也遗忘了什么。”杨清岚沉吟。
“清岚，我哥问你话呢？”李浅夏看好戏。
“可以试一下把重要的事记在纸上，再把纸放进蜜罐世界。”
“岚岚？”李浅夏脸凑上去。
杨清岚后退，远离她贴过来的脸，嘴上说：“你比你哥还要严重，不但语言智力，逻辑智力都有问题。”
“什么意思？哦！我&#183;明&#183;白&#183;了，你&#183;是&#183;说，你没拒绝，就是答应了？你不允许我哥和女的说话了？要对他宣誓主权？”
这句话抑扬顿挫，一会儿慢得一字一顿，一会儿快得像机关枪。
“我没说。”杨清岚否认，看向窗外。
李浅夏桌底下给了李长昼一脚，暗示他乘胜追击。
李长昼稍稍坐直身体，取下作为道具的雪茄。
“我证明，”他说，“她确实没说。”
“……”
李浅夏一巴掌扣在自己脸上。
从杨清岚侧脸可以看出，她也笑了。
“嗯？”李长昼一脸疑惑。
“算了算了！”李浅夏放下手，一拍大腿，“人的智力确实分很多种。”
李长昼知道自己肯定说错了，但哪里错了？袒护杨清岚不对？
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又将雪茄叼在嘴边。
列车轰隆，好像在爆笑。
三人又查看关于副本的规则手册，也没什么，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不能向任何过去的人，泄露任何未来的事。
闲聊着，广播里忽然传来歌声。
（公交车、地铁、轮船、飞机，就像我们一样，注定要流浪。）
（总有一天，虽然不知道是何时，我们会成为真正的自己。）
……
（他们一无所知，深信世界毫无变化，照常运转。）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
（世界正在他们并不知晓的地方发生变化，无可挽回。）
◇
1928年，军阀林立，以李氏、赵氏、宋氏三大军阀为主。
初夏，赵氏、宋氏交战。
7月，李氏军阀大帅&#183;李兴华，被赵氏及其长子李必昌说动，出兵一起打宋。
7月底，李兴华及长子李必昌，在前往明城的专车上，被人暗杀。
8月，李氏次子掌权，父仇不报，按兵不动。
10月，李氏次子出兵，大败赵氏、宋氏，成为夏国当时实力最强的军阀。
◇
李长昼睁开眼。
“二爷，林公馆到了。”
老式别克汽车的汽车车灯，照着几行虚幻的字体。
【时间：1928年，春】
【地点：宋城】
【背景：军阀强横、武馆以武犯禁、妖孽苟延喘息、四大美人迷人眼】
【人物：李氏次子，李长昼】
【白卡任务：1：李兴华及李必昌出兵打宋；2：李兴华及李必昌身死；3：李长昼掌权】
【黑卡任务：1：李兴华及李必昌放弃出兵；2：李兴华及李必昌活；3：李长昼失去继承权】
李长昼下车。
“二爷。”手下刘德递来文明杖。
李长昼接过，左手持杖，右手揣兜，望着眼前灯火辉煌的西式花园建筑。
林公馆，一场舞会，李氏次子李长昼多年海外留学归来，与未婚妻林音的第一次见面。
“我的清岚，你在哪里。”李长昼叹息，迈步上前。
华丽宽大的白色石阶，石狮像，喷泉、夜色下黑黢黢的草坪。
留声机滋滋作响，穿旗袍的女子掩嘴欢笑，手腕搭着披巾；精美西式礼服下的人儿，称呼对方“密斯某”。
光景从灰白逐渐变得鲜亮，滋滋作响的留声机终于唱出了声。
“柳媚花呼妍，莺声儿娇，春色又向人间报到。”
“珍惜这青春年少，莫把流光辜负了。”
门前小厮瞥见他，兴奋地朝屋内大喊：
“李二爷来啦——”

第一百四十五章 刺杀
“这位李二爷长什么样？”
“没人见过，听说李大帅一发迹，就把他送去国外，现在长大了，家里催着结婚，不久前才回来。”
“在国外不知道过得什么潇洒日子。”
“听说啊——你们可别说出去——是回来争权的，李大帅考虑接班人呢。”
“有李大少在，还有这位二爷的机会？”
“总要看看是不？万一更出色呢？”
舞会已经开始，但气氛上又像是没开始，连唱片机上歌曲也一直在播放前奏，只等李司令家的二少爷来了，唱片里面的人才会开口。
林公馆的主人&#183;林子文，穿黑色长衫，戴圆框西洋眼镜，既是前朝进士，书香世家，又是开办私人银行和厂房的企业家。
但和称霸宋城、明城、雍城的李氏军阀相比，远远不够看，这种规模的书香世家和企业家，不知道被“没收充公”了多少。
当初的婚约是李司令没有发迹时随口定下的，不管是李司令本人，还是林子文，都没想到李司令能如此迅速的崛起。
这段婚事到了现在，李司令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全看儿子喜欢，林子文却要紧紧抓住，特别是现在，更是如同深井里唯一的一根救命绳。
在他身后，是林太太和林三小姐林音。
“阿音，”林太太低声对女儿交代，“家里的情况已经跟你说了，现在要想淌过这个河，只有靠这位二爷了。”
林音轻轻点头，面色有些苍白。
林太太看了女儿一眼，心底不忍，安慰她：“这李二爷是读过书的，不会像他大哥。”
李必昌，李大少，一言不合就开枪杀人。
最有名的一件事，是纳妾当天，让新娘子头上摆苹果，自己用枪去打，说要让女人先见识见识自己的另一种枪法。
枪声一响，苹果碎了，新娘子也吓晕了，李大少哈哈大笑，把枪丢给手下，扛着姨太太就去洞房。
李大帅不对自己的女人开枪，他用家规——凡是进门的女人，先绑在椅子上用鞭子抽一顿，让女人知道规矩——有一房姨太太脚被抽出了问题。
1928年，女人可以读书，可以去舞厅，对三从四德的要求低了，可以不看《女儿经》，但还是摆脱不了“在夫家靠父亲，在娘家又靠夫家”的处境。
作为李大帅的儿子，李大少的弟弟，李长昼实在让人不放心，万一又喜欢让女人见识他的枪法，又要立规矩，那才是地狱般的生活。
但为了家里……
林音正紧抿着嘴唇，门外小厮忽然高喊：“李二爷来啦——”
客厅内，仿佛唱片机都停顿了片刻，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大门。
林音看见父亲理了一下长衫领子，小姐太太们也都整理刚在理发馆烫好的头发，母亲转过身，给她理了理袖子。
“放轻松，别紧张。”林太太轻声嘱咐。
林音深吸一口气，露出浅浅的笑容。
等林太太重新站好，门外走进来一人。
西装、文明杖，身形挺拔，比一般男子都要高，面容俊美，举止优雅从容，俨然翩翩贵公子。
主角终于登场。
林太太轻推了一下林音，给了她一个眼神，意思长得很不错，待会儿热情主动一些。
林音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人不可貌相，但未来丈夫，俊一点，斯文一点，自然更好。
身边的太太小姐们，也都低声议论，目光闪闪，如群狼看见一头羊。
“长昼！”林子文大笑着上前。
李长昼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也笑着上前：“伯父，长昼来晚了！”
两人手搭在一起，不知道地还以为是父子团聚。
寒暄一会儿，林子文让开身，介绍道：“这是阿音，阿音，这是李大帅的二公子，也是你的未婚夫，长昼。”
林音矮了矮身体，行了一礼：“林音见过二哥。”
“林妹妹不用客气。”李长昼爽朗地笑道。
他打量林音两眼，身材娇小，长得细白嫩滑，穿着精美软缎面料做成的洋裙，明眸皓齿，有着与生俱来的书卷气，像是一朵娴静的睡莲。
看她，不是因为在意，纯粹是对“古人”的兴趣，林子文也被他这样打量。
两人打过招呼，林子文又给他介绍其他人，包括林音已经出嫁的大姐和二姐。
一些喜欢外国电影、或者干脆去国外留过学的女人，爽朗亲昵地和他说上几句英语，讨论国外的生活。
李长昼聊起天空如知更鸟蛋般的哥伦比亚，亲自给奶牛挤奶的体验，意大利教堂用了多少黄金，西西里岛的火山和帆船。
闲聊过后，舞会自然是要跳舞的。
这是给李长昼和林音准备的舞会，两人肯定要跳一支。
“长昼，你在国外一定经常参加舞会，可以教教我们家阿音，这孩子整天就知道读书、画画，不叫她啊，钢琴能弹一下午！”林太太笑呵呵道。
“母亲～”林音有些羞恼。
这哪里是让别人教跳舞，是在炫耀和推销啊。
“跳舞就算了。”李长昼笑道。
周围一圈立马安静了一半，林子文心里咯噔一跳。
“前几天脚受了点伤，不方便行动，如果林妹妹不介意，我们可以去边上聊聊，我对现在的国内不太了解，林妹妹可以给我做临时老师。”
“好！好！”林子文又笑起来，“阿音，你带长昼去吧，对了，这几天你先别去学校，好好带长昼熟悉熟悉国内，去看看电影，听听戏！”
李长昼和林音向周围告礼，来到角落。
两人各拿了一杯加冰的薄荷酒。
“二哥的脚没事吧？”林音问。
“不影响走路，就是跳不了舞。”李长昼尝了一口薄荷酒。
因为之前没喝过，所以不知道这100年前的酒，和100年后有什么区别。
“那就静养，不能因为没多大事就不在乎。”
闲聊一阵，林音忽然问：“二哥，你这次回来，司令给你安排任务了吗？”
李长昼点头，但没细说。
李必昌跟着李大帅从军，在军队里混，李长昼这次回来，被安排整顿宋城，将其打造成李氏的根据地。
宋城刚打下不久，城内势力混乱，租界万法不侵、武馆割据一方、金融界靠的是金融界以外的东西——威胁。
李氏虽然是过江强龙，但能不能处理掉这些地头蛇，还真不好说，这也是李大帅在考验李长昼的能力。
“二哥对现在的妇女运动有什么看法？”林音盯着李长昼的眼睛。
“妇女运动？”
“妇女解放，男女平权，二哥听过吗？”
“听过。”
“二哥怎么看？”
“挺好的。”李长昼点头。
林音从他脸上看出漠然和不关心。
李长昼当然不关心，这不是真的过去，关心了又有什么用，更何况，他还有比这重要千百倍的事——找到妹妹和杨清岚。
不跳舞的舞会很无聊，身边虽然坐了一位颇有书卷气、身材娇小玲珑的美女，可惜李长昼没兴趣，要不是为了尽快融入时代，他中途就找借口走了。
好不容易熬到舞会结束，他立马告辞离开。
他已经想好怎么找到杨清岚和李浅夏了。
这个时代的报纸行业已经非常发达，只要找一家规模较大的报刊，刊登李长昼回国的消息，两人自然会找上门来——作为了解这个时代的最佳途径，她们肯定会留意报纸（至少杨清岚会）。
这种手段也只有现在能用，必须找一个更好的联络方式，以防去了通讯落后的年代。
另外，要小心那些黑卡白卡们，这些人也能通过报纸注意到他。
想着这些，他走向车门早已打开的汽车。
“砰！”
黑暗中火光一闪，随后一声枪响。
宾客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发出慌乱的尖叫，纷纷朝屋内跑去。
林子文和林音他们，被手底下的保镖掩护着逃走。
林子文边跑，还边喊：“长昼贤侄！”
“二爷！”刘德带着六个持枪的卫兵，一窝蜂地涌到李长昼身边。
“我没事。”李长昼也不进车，目光看着枪声响起的方向，一道人影正钻进车准备逃走。
“把他抓起来！”刘德下令，六名卫兵瞬间冲出去，拔枪朝刺客的汽车射击。
枪声在夜里翻来覆去，搅动着一切。
李长昼忽然脑袋一偏。
“二爷，小心！”刘德扑了上来，李长昼顺势让他把自己拽开。
“砰！”
又是一声枪响，是负责泊车的一名小厮，此刻哪怕暗杀失败，目光依然冷冽。
不断开枪射击，将李长昼和刘德逼在车后。
李长昼对刘德的身手略感意外，看来这个时代也有高手。
这倒是一个试探这个世界武力的好机会。
“刘德，有把握杀了他吗？”李长昼问。
“可以，但二爷您——”
“我没事，去！”
刘德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坚持道：“那二爷您躲车里，我去杀了那个刺客！”
“好！”李长昼也不想让刘德分心，想看看他的全部实力。
刘德送李长昼进了汽车，又将车门锁好，目光四周看了一圈，等待两秒，忽然一个翻滚，蛇一般窜了出去。
砰！砰！砰！
枪声一脚一脚地踩上去，却始终慢刘德一步。
眼看刘德越靠越近，刺客乱开几枪后，掏出匕首，猛虎张开爪子般，朝刘德扑了过来。
刘德不知从哪里也拿出一柄匕首。
匕首交击，火花四溅，刀光在夜色中快得不可思议，转眼两人已经对击十个回合。
李长昼正看得起劲，身边的夜色忽然掉了一层纱下来，一道人影出现在他身边。
短刀冰冷的触感，从脖子上传来。
“等等！”李长昼举起手，惊恐万分，“带我去见你们老大，什么事都好商量。”

第一百四十六章 28号晚上8点
“李大帅的儿子原来也有草包。”那人冷笑道。
李长昼余光一撇，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容苍白，暗淡的光线中，像是躺在棺材里的死人。
李长昼也确实没听见他的心跳，在他出手之前，甚至没发现他。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长昼谄笑道，“兄弟，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要多少钱？想救大牢里的哪位？”
“钱？我要你的命！”那人刀子又往里深了一分，脖子渗出血来。
“别别别！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李长昼急忙喊，身体门外汉似的直往后缩。
那人也不跟刀，伸手拽住他的西装领子，把他拉到身前，眼睛如钉子般盯着他。
“吃下去。”那人递来一个白丸子。
“什、什么东西？”李长昼眼睛下撇，惊惧地望着。
“叫你吃就吃，想死？”
“吃！吃！”李长昼伸手接过白丸子，稍做打量，放进嘴里。
那人确认他真的吃下去后，低声快速说：“不想死，4月28日晚上8点，来梨园听‘春皇’那场戏。”
说完，不管李长昼答不答应，打开车门，嗖得一下窜出去。
车门晃了两下，枪声找到入口一般灌了进来。
车厢里，李长昼竖起捏过药丸的手指，眼镜王蛇立起身子，分叉的蛇信舔过。
他又抬起左臂，眼镜王蛇轻轻咬上去。
“有意思。”李长昼右手搓过刀子划破的口子，将血搓成珠子，丢进嘴里。
原本以为来到1928年，不会有什么对手，结果一晚上就见识了这么多奇人异事。
刘德有观想法，躲在车里的那人，也有削弱气息的观想法。
这两人不算很强，但这宋城里，肯定有更强的人。
4月28日，也就是后天。
眼镜王蛇松开口，消失在空气中，两个小心翼翼咬出来的牙印，缓缓愈合。
“二爷。”刘德回来了，带着血和戾气，“头一个刺客乱枪打死了，第二个有援兵，被人救走了。”
“算了，回去吧。”
“是。”刘德应了一声，又朝林公馆大喊，“出来洗地！”
林子文等人出来时，李长昼的三辆车恰好开走。
“完了！”林子文后悔得捶胸顿首。
“怎么完了？李二爷受伤了？”林太太急忙问。
林子文这时哪有空理她，一位没来得及走的宾客说：“李二爷在这里遇刺，林公馆没出面帮忙，可不就完了。”
话语间有些奚落和看热闹。
最近林家的处境本就不好，现在又得罪了即将主政宋城的李二爷，谁还会顾忌他们的脸色。
“那些人有枪，我们能怎么办？李二爷不会因为这个怪罪我们吧？”林太太脸色越说越白。
林音瞧着门口的弹痕、碎裂的汽车、被子弹洞穿的尸体，脸色同样苍白。
◇
李长昼没把遇刺当回事，一是因为价值游戏开始以来，被玩家偷袭，偷袭玩家，虽然还没有到家常便饭的程度，但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二，他心里头还惦记着他的亲妹妹和杨小姐。
三，比起任务，他更关心能不能从副本里学到东西，现在突然冒出来两个高手（其中一个是手下，但要发现也需要一段时间），正合他的心意。
刘德跟在二爷身边，见他步履不急不缓，根本没把刚才的刺杀当回事，心中忍不住佩服这位从国外归来的少爷，不愧是大帅的儿子。
临时大帅府豪华奢侈，不久前，李兴华已经带着七房太太住进去，大兵驻扎在宋城，防止闹事。
李大爷李必昌也在，不过自己在外面找了一栋洋楼住。
李二爷，李长昼，因为多年在国外，这次回来被李大帅要求住在大帅府，不仅是多年未见，同时也是为了保护没有亲信的二儿子。
穿过一重一重的院子，抄手游廊都不知道过了多少道，又过了几扇月亮门，才看见府上的女性仆人，有老妈子，也有十二三岁的丫头。
远远看见他就避开，避不开的，也早早行礼，喊一声：“二爷。”
李二爷什么时候被这么尊敬过？
心里警醒自己：李长昼啊李长昼，你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绝不能被腐蚀，要做一个健康的共产主义接班人。
院子里灯火通明，到处点着电灯，能看到枣树、柳树、芍药花，还有一个个漂亮的大水缸，水缸里栽满了荷花。
还有更多的花和树，因为天黑，李长昼认不出来——主要是根本不知道名字。
“二爷，大帅让你去客厅。”一名丫头走过来。
“嗯，谢谢。”李长昼点头，朝客厅走去。
客厅是西式建筑，门口就铺着红地毯，看上去跟欧洲皇宫一样。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嬉闹声。
“刚才只吃了两铺下地，没有碰，哪来的八和？”一个女子高亢着声音，有点吵，音色倒是挺美。
“你输了钱，是打算赖账？”又一个女人说话，吴侬软语，竟然是姑苏人。
“上把你一直叫碰，让我三圈没摸过牌，我说你了吗？”
“这两是一回事是吗？我有的碰不碰？大帅，这里有人耍赖。”
“大帅，她才耍赖！”
一名男子中气十足的哈哈大笑：“两位夫人，不要气，为夫一人亲一口，这事就过去了。”
“讨厌，莹如还在呢。”
“大帅，我可不吃亏，你亲一口，我也亲你一口。”
“好好，亲！亲！”
“mua～”
唉，这日子……快比得上晚上一个人打游戏了。
李长昼走进去，正看见李大帅被一个长相泼辣、身材泼辣的妖艳女人，往脸上涂口红。
客厅里有两个麻将桌，周围一圈丫头伺候着，吃的喝的，全摆在一边，比零食铺、糕点铺、熟食店都要夸张。
“长昼来了！”一名长相端庄的女人招呼一声。
“二姨妈。”李长昼笑着喊了一声，又把剩余的五位姨娘叫了一遍。
李必昌、李长昼两兄弟的亲生母亲大夫人不在——游戏在脑子里塞了一些最基本的人物关系。
眼前这六位姨太太，年纪最小的，比他都要小三岁，才十七（或许十六）岁，是李大帅来宋城后，刚纳的小妾。
除了这些人，还有李必昌的正妻钟莹如，她坐在全是女人的那一桌，陪着打麻将。
李长昼又叫一声大嫂。
钟莹如向他笑着点了点头，回了一声：“二叔。”
这是一个面容精致的少妇，穿了一件收腰的黑底红色牡丹花纹绸旗衫，头上束着金蟾珠压发，斜插了一支西班牙硬壳扇面牌花。
李大帅算上六位太太，再加上钟莹如，正好八个人，凑齐两桌麻将。
“小子，过来。”李大帅一边洗牌，一边招呼。
李长昼走过去。
“坐。”李大帅头往边上一撇，示意他在凳子上坐下。
“老二，那个林音怎么样？中不中你的意？”火辣身材的三姨太问，她坐在李大帅的右手边。
李长昼在李大帅的左手边，夹在李大帅和姓沈的姑苏四姨太之间。
李大帅的正对面是最小的七姨，一双眼睛又胆小，又好奇地打量李长昼。
“外表看起来挺乖的。”李长昼笑道。
“外表？”另外一桌的五姨太开口，长相娇媚，举止轻浮，原先是舞女。
“不满意？”李大帅问了一句。
“就这样吧。”李长昼说。
他不记得历史上李家次子的正妻是谁，但管他是谁，他最多在这里待到7月，不想在女人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嗯。”李大帅点头，“毕竟是老子的承诺，娶了也好，不满意再纳妾就是，多妻多子才是福兆。”
李长昼笑了笑，没说话。
李大帅刚准备去摸牌，火辣三姨太喊了一声：“碰！”
“不说说今晚的事？”暂时没事可干的李大帅又对李长昼说。
“这点小事，我自己解决。”
“好！有你老子我的脾气，我看你怎么解决！对了，给你的钱已经到账了，尽管使，这段时间，我和你哥出城剿匪，凡是来找我的，找你哥的，都说不在，这宋城你说了算。”
李大帅土匪起身，打架靠的是心狠，发家永远是抢劫，做事永远带着狠劲和一意孤行。
说着，又轮到他了。
“碰！”
“妈的，你们还让老子上手吗？”
“大帅，不要生气，我们一人亲你一口，这事就过去了～”
“奶奶的，两口！”
李大帅享受后宫之乐，李长昼告辞离开，他都没空点头。
走出客厅，站在一棵枣树下，四月下旬，枣花正芬芳，嗅着这股清香，李长昼欣赏一百年前的月亮，觉得游戏真是不可思议。
这到底是真的回到过去？还是虚拟游戏，实际的他们还在列车上睡觉？
身后传来脚步声。
“二叔。”
李长昼回过头，看见堪称美少妇代表的嫂子钟莹如，比起客厅里，她又在手腕之间搭了一条白底红花的披巾。
“大嫂。”李长昼点头。
“刺客没伤到你吧？”钟莹如关切道。
“没有……大嫂？”李长昼按住她伸过来的手。
“怎么？”钟莹如温柔关切的眼色冷下来，质问道，“那个林音这么乖，让你不认我这个大嫂了？”
‘大嫂’两个字说得很重。
“？”
李长昼连忙检索记忆，但记忆里只有一些关键信息，不可能把李家次子和谁上过床这种事情，都事无巨细地给他。
“你以为我真是过来陪那些太太打麻将的？还不是想来见你这个斯文禽兽一面！”钟莹如低声道。
“不是，大嫂，我……今天心情不好。”
“我不管你是心情不好，还是被哪个小姐迷了眼，28号晚上8点，来梨园，我在包厢里等你。”
和刺客要求的时间、地点一样。
钟莹如是卧底？
还是说，28号晚上8点那天，梨园有什么不得了的事？
“记得，”钟莹如把声音压得更低，“出门前洗个澡，特别是下面，要不然别碰我！”
“……”
目送钟莹如离去，李长昼再次双手插兜，望向树梢间的明月。
我的清岚，你在哪里，有母老虎要吃我！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重逢
李长昼回到房间，一名叫小玲的丫头，给他放水洗漱。
他瞅了一眼，发现屋里的管道竟然有热水和冷水，比他小时候的人日子都要舒服——他小时候洗澡是在锅里煮自己，自来水都没用，别说分什么冷热了。
“二爷，听说您今天遇到刺客了？”小玲忍不住好奇，开口问了一句。
“几个毛贼。”李长昼回答，同时挽起袖子，准备洗脸。
“毛贼？毛贼和刺客有什么区别吗？”
“毛贼就是你，刺客就是我大哥，明白吗？”李长昼手伸进盆里，浇水洗脸。
小玲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明白。”
李长昼接过她递来的毛巾，边擦脸，边问她：“几岁了？”
“十三岁。”
“几岁来的大帅府？”
“十一，后来我干得好，十二岁就开始伺候二姨太了呢，十三岁又伺候少爷您！”小玲扬着小脸，摸着辫子得意道。
李长昼擦脸的动作缓了缓，擦完脸，又仔细擦了手。
等小玲下去了，李长昼回到卧房。
他的屋子有三间，客厅、书房、卧房，客厅在书房和卧房之间。
闭眼观想了一会儿《惊雷书》，钟摆上的时间快到12点的时候，他坐不住了，主动使用「双子」的「羁绊召唤」。
睁开眼似的，眼前的空间裂开一条缝。
眼越睁越大，暗淡的灯光中，隐约可见一片雪白，晃动得像风中一朵娇嫩的花。
“哥！你干嘛！我穿衣服呢！”眼睛对面，传来李浅夏的低声惊呼。
她蹲下身，背对“眼睛”缩成一团。
李长昼背过身去：“不是说好有机会就召唤我的吗？现在都快12点了。”
“别说了。”身后传来快速穿衣的索索声，“小月给我的身份是鞋厂女工，我才下班！”
她又埋怨道：“本来想洗个澡就叫你，结果被你偷窥了，你不请我吃饭，我告诉清岚。”
“我看一眼你的肩就要请你吃饭？那你平时露大腿，露胳膊，露肚脐，穿一字领的吊带，我也看了，怎么算？”
“请我吃一辈子饭……好了。”
李长昼转过身，“眼睛”已经变成一扇“门”，李浅夏从对面跳过来。
她一过来，滴溜溜满是灵性的两颗眼睛，就把李长昼的卧室扫了一圈。
“小日子不错啊！”她手重重拍在李长昼肩上，咬牙切齿。
“你走的时候我给你一点钱。”李长昼很懂事。
“给钱？你瞧不起我？我不走了！”李浅夏把自己丢床上，“这被子、这枕头，还有香味！比我现代过得还要好！”
李长昼笑了一下，解释道：“跟在我身边有危险，我们先分开行动。”
“危险？”李浅夏抬起头。
李长昼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
“连续剧都不敢这么精彩。”李浅夏评价，老哥认为能对付那些人，她也没坚持。
随后也把自己那边的事说了一遍。
“我也算学到一门手艺，会扎鞋底了。”
说着，她把左手当成鞋底，右手拿针，用线一针上一针下的对穿，时不时又去拿其他工具，在“鞋底”上戳了一下，还用牙齿去咬。
“真辛苦。”做完一个“鞋底”，她叹了口大气，右手捶着左肩。
说完工作，又说起住的地方。
一个大院子，几户人家一起租，用低板间隔，每间只能放下一张床，挤着一大家子。
夫妻儿女，一辈子吃在那里，睡在那里，孩子出生在那里，长大在那里，和战场一样，这里也是一种人间地狱。
李浅夏和一伙外地来的女工住在一起，似乎是一个村上的。
李长昼想起小玲，十一岁就伺候人，在现代，这是被人伺候的年纪，但小玲却丝毫不觉得苦，因为有更苦的人和生活。
“对了，”李浅夏想起一件事，“找到清岚了吗？”
“没有。”李长昼回过神，“不过明天我遇刺的消息一登报，她能知道我在哪儿。”
李浅夏点头，又说：“待会儿你给我钱，我去买一张28日晚上八点的戏票，以防万一。”
“好。”
两兄妹聊一会儿，李长昼拿了1000大洋给李浅夏。
“1000……你猜我干一天活多少钱？”
“一枚大洋？”李长昼竖起一根指头，尽量往最小了猜。
“呵！”李浅夏冷笑，“做梦吧你，两毛！这还是你无敌可爱、超级能干的妹妹我手脚麻利！你再猜，我一个月房租多少？”
“多少？”
“三块大洋！”李浅夏右手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耶，左手竖起中指。
“那你住得起？”李长昼把她的左手按了回去。
“所以合租啊！十个人合租，一个月只要三毛！”
李长昼点头。
“你就会点头？”李浅夏摊开手，“再来点。”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里的钱又带不出去。”李长昼又拿了一千给她，这次没有现钱了，用的是宋城商业银行的支票。
“有个姓徐的小姐妹要出嫁，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捡别人的破衣服自己缝，我给她买套衣服，还有几个，我也打算偷偷给她们一点。”
李长昼没说这是徒劳，眼前的过去并不是真的过去，这些小姐妹，早就已经死了。
历史上，那个出嫁的女人，注定是穿着破衣服缝的“新衣”出嫁。
“你小心点，”他只说，“别给太多，也别太明显。”
“知道，我走了，唉，为什么蜜罐世界就不能在副本里使用呢！”
李浅夏摸黑，悄悄回了新南路的钱树巷子（她住的地方）。
徐姓小姐妹最近为了缝新衣服，总是第一个起，抓紧时间去厂子里把活干完，然后回来缝衣服，一直缝到最后一个睡。
李浅夏偷偷在井水刷牙的地方，丢了一百大洋，想了想，又收起大半，只留30。
这么多钱，不可能是院子里任何人丢的——住在这里的人，三天不干活就没饭吃，存款分文也无，别说30大洋了。
为了确保这笔钱被徐姐妹捡走，4月27日，李浅夏第一个醒，利用感知留意周围的一切。
徐姐妹依旧是“第一个”醒，打着哈欠，出门洗漱时眼睛都闭着。
过了一会儿，李浅夏听见惊呼声，随后是沉重的呼吸。
又过了一会儿，徐姐妹悄悄回来了，她轻轻撩起床头的垫子，把大洋一枚一枚，藏在最下面。
李浅夏和徐姐妹，同时舒了一口气，都露出了微笑。
那天干活，徐姐妹时而担忧，时而发笑，一直在走神，手指都被穿鞋的锥子戳破了。
“怎么了？”另一位姐妹问。
“没……”徐姐妹立马慌了。
“迫不及待想睡男人了吧。”李浅夏取笑她。
“睡男人？”
“原来是思春了！”
众姐妹一阵哄笑，徐姐妹松了一口气，但脸很快被羞得通红，一群1928年的年轻女子，一边扎鞋垫，挣那两毛钱，一边低声议论着睡男人是什么感觉，嘱托她，婚后一定要回来给她们“上一堂课”！
中午的时候，李浅夏借口上厕所，去街上找报童买了一份报纸。
没急着看，找了一辆人力车，嘱咐车夫去梨园后，她才摊开报纸。
【李二爷与未婚妻见面遇刺！】
【大帅、大少出城剿匪，李二爷出任“城主”！】
报纸上是李长昼的照片，穿着西装，拿着文明杖，俊美清秀，丰神如玉，完全看不出偷藏黄书的猥琐。
“啧！”李浅夏嫌弃地砸了一下舌，又仔细看了两眼，才满足地从照片上移开视线，像是欣赏完了自己美照。
报纸上是繁体字，她虽然不会写，但不影响阅读，唯一麻烦的是排版——竖着的。
阅读习惯不一样造成的困难，比繁体字大多了。
翻过报纸，又是一个大标题。
【春皇登场！梨园出演！】
照片是一名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左边是旗袍装扮，右边是戏子打扮。
春皇？
姑苏木蓉出演的那个春皇？！
我要见到本人了？！
李浅夏激动起来，当初因为姑苏木蓉出演的《梨园春皇》，她可是听了好一时间的戏，和哥哥说话都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
看照片里的扮相，哪怕是黑白的，也不比姑苏木蓉差。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终于到了梨园，她发现自己白跑了，根本没票了，连过道上的票（临时添加座椅），都已经卖完了！
“可恶！”李浅夏学着二次元骂了一声。
鹿一般灵动的眼睛，在周围寻找目标，看是否能对某个官僚资本手里发动一场“劫富济贫”的个人革命。
对富人她可不会客气，而且只是一张票而已，少看一场戏又不会怎么样！
眼睛正四处瞅着，忽然瞥见一辆汽车开过来，在1928年，家里有汽车跟100年后家里有私人飞机一样。
就是你了！
车停下来，车门打开，人走下来。
“咦？”
眼前这人素妆素衣，却飘飘欲仙，肌肤如初雪，貌若姑射仙子，不对，正是姑射仙子本人。
“清岚！”李浅夏惊喜地跑过去。
杨清岚手指放在樱花般的唇上，示意她不要在大街上开口。
她拉着李浅夏进了梨园，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附近人来人往，常年停了很多人力车，那些车夫里很有可能有玩家，你小心点。”
“知道了。”李浅夏应了一声，随即问出刚才一直忍在心里的疑惑，“清岚，你为什么能进出梨园？你要登台唱戏？我看见你坐小汽车了！”
“车是戏班的，我出去办事，身份是学徒。”
“学徒？”
“也就是打杂。”
“打杂……”李浅夏两条红润娇嫩的嘴唇，缩成一嘟，像是口袋扎紧，不让笑声跑出来。
‘杨清岚，姑射仙子，打杂……今晚就告诉我哥！哈哈哈哈哈哈！’
李浅夏不动声色。
杨清岚微微瞪了她一眼，完全猜透了她的心思。
“对了！”李浅夏赶忙转移话题，“清岚你知道我哥吗？他成了李二爷！钱大把！满身都是铜臭味！还成了官僚！”
杨清岚从包里拿出报纸，折叠好的报纸表面，正是李长昼的照片。
“我就是去替春皇买报纸的。”稍作停顿，她说，“你让他明天来梨园，我有事找他。”
“清岚，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哥除了偷看我换衣服，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保证！”
“你也来，我给你准备位置。”
“啊——”李浅夏脸跨下来，“我开玩笑的，肩被他看了一眼而已，平时我穿一字领也露肩的。”
“你不想看春皇演出？”
“来！”李浅夏士兵面对教官般即答。
杨清岚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目光扫了一眼周围，轻声说：“我是有事和你们商量，不是找你哥麻烦。”
她将报纸放进包里，不经意地说：“有句话你今天就替我转告他——勿以恶小而为之。”
“不准摸任何女人是吧？保证带到！”
虽然李浅夏抓住了重点，但杨清岚还是要说她一句：“不要以偏概全，你说原话就可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蛇步与灵蛇图
第二天一早，李长昼结束晨练，喊来刘德。
“我昨晚看你身手不错，练的什么武功？”他开门见山，这也是身份带来的好处。
“回二爷，我是在北城北周武馆学的武，根基是《灵蛇图》。”刘德恭敬地回答。
“《灵蛇图》？”
“是。”刘德点头，“观想灵蛇之形，拥有灵蛇之灵活。”
“能不能教我？”李长昼问。
“二爷，普通的架势，我倒是可以教你，而观想法不但需要图谱，还需要锻炼气血，气血不足，就算有图谱，也没办法观想灵蛇。”
这事有点超自然，生怕李长昼不信，刘德又忙说：
“这不是我故弄玄虚，现在科技火炮当道，电话更是可以千里传音，但人体有些东西，同样神奇着呢，二爷你想，人有思想这件事本身，就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说的我信。”李长昼点头，“这样吧，《灵蛇图》不行，你把锻炼气血的架势教我，这可以？”
“没问题！”刘德拍着胸脯答应下来，“但是，二爷，学武很苦，非一年半载就能成，二爷年纪又大了，恐怕更难。”
“你只管教。”
“好！”
两人当即在大帅府里找了一片院子。
这块大院子中间种了十几棵柏树，柏树像篱笆一样将院子分成两半，这边类似足球场，另外一边则全是花卉，花团锦簇得像一个花篮。
“二爷，我这套架势就叫《蛇步》，没什么了不起的名字。”刘德走了几步，人如蛇一般滑了出去。
“身法如蛇诡异，出手如蛇狠毒，挨了打如蛇滑腻。”
身体诡异扭动，如同一条蜿蜒前进的毒蛇，转眼间来到一棵柏树前，身体猛然撞上去，但两者之间抹了油一般擦身而过。
刘德顺着树就缠了上去，真如一条蛇般柔软。
与此同时，他小臂如蛇般昂起，手掌一弹，掌风发出嘶嘶声，在柏树上迅如闪电般一捉。
嘭！
沉闷慎重，柏树活生生被捉一个口子，碎屑飞舞。
刘德抬起手，上面没有任何伤口。
“如果有《灵蛇图》，出手时观想毒蛇之口，威力还要强十倍，一口之下，能咬穿两棵这样的柏树。”
演示之后，刘德又将《蛇步》的要点教给李长昼，没什么口诀，全是身体架势。
“走蛇步时，气血自然而然会得到锻炼。”
“以常人的资质，练一年，能走第一步‘出洞’；又练两年，能走两步‘游走’，再练三年‘盘身’，四年‘狂舞’、五年‘电闪’、六年‘游八方’、七年‘蛇影’。”
“一共二十八年，蛇走七步，算是成了，可观想《灵蛇图》。”
“二十八年？”李长昼下意识问。
“如果天分高，这个时间当然也是可以缩短的。”刘德回答。
“你练了多久？”
“二十年。”刘德略显得意，这比普通人短了足足八年。
八年，高中也才三年，三年又三年，还有再加两年，刘德能节省这么多时间，稳稳的天才。
“北周武馆最厉害的几年？”李长昼又问。
“半年，但那是很久以前的记载，是真是假难以鉴定，就像许多人家的祖先画像一样，个个气派雍容，与实际相去甚远。”刘德据实说了，但也不想让没有见识的李二爷认为他不行。
“嗯，你自己去领一万大洋。”
“谢二爷！”
“对了，”李长昼又把刘德叫住，“明晚8点，我去梨园听戏，你给我安排一个包厢。”
“梨园的人早已经把票送来了，二爷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好，去忙吧。”
刘德离开后院，径直去账房领赏钱。
这一万元也不少了，在20世纪20年代，一些顶尖的文人——最顶尖的那一批，一年收入也不过刚刚破万。
现在一两黄金才卖三十一块三毛钱，一袋美国产三十斤的洋面粉才四块大洋，在正阳楼叫一桌子最好的燕翅席，才五块大洋。
这一万大洋，能买四百多亩好地，可以去乡下当个小地主！
虽然没有条子，账房也把钱给了刘德，只是顺口问了一句原因。
“嗨，二爷看我昨晚和刺客打，今儿早上突然想学武，问了两句就没问了，估计就是图个新鲜，没想学。”刘德说。
“指不定是二爷借着机会，奖赏你昨晚的表现。”账房的人说。
“嘿！”刘德一拍大腿，“真可能！怪不得二爷只看我演示了一遍，就让我来领赏。”
“刘德，得了赏，今晚不得请客！”一边有人起哄。
“都来！正阳楼，最好的燕翅席！吃完饭，再去落花书寓听个小曲儿！”刘德兴致也高。
“不去不去，那里的女先生，搞得是我伺候她们，找家‘长三’或‘幺二’！”
长三，这个级别的妓女陪酒收三元，茶围也收三元，所以称长三。
幺二同理，茶围收一元，陪酒收二元，所以称幺二。
‘书寓’、‘长三’、‘幺二’之下，还有个‘野雉’，民间叫法也就是传说中的‘野鸡’，这一级别的妓女们，工作直接多了，无非两件事，陪客人抽大烟，给客人脱衣服，解裤腰带。
刘德走后，李长昼独自在院子里。
脚步一迈，身体一摆，全身气血跟着扭动，宛如一条大蛇。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七步。
气血大蛇嘶鸣，活跃到了极点，像是要从身体冲出去。
常人要二十八年苦工的《蛇步》，顷刻间已经被他走完了。
这还不算完！
李长昼跟着感觉，又迈出一步，八步！
全身血气沸腾，一缕缕血雾蒸腾，竟然在他身后勾勒成一条血色巨蛟的虚影。
七步为蛇，八步为蛟。
李长昼靠着违规级的基础属性，超越了北周武馆历代所有人。
此时他太阳穴鼓动，耳边似有雷鸣之声，全身像是绷紧到极致的琴弦，哪怕再加一丁点的力气，就会弦断琴毁。
但李长昼是怕弦的人吗？他有的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的魔怔。
他抬起脚，要迈出第九步……
“噗！”
身体踉跄，神形俱散，一口大血吐出。
既然有蛟，自然有龙，但连违规级的体质都迈不出去这第九步？
李长昼抹了一下嘴角，搓成血珠丢进嘴里，忍不住沉吟。
是自己的气血（属性）不够，还是《蛇步》不够？
要说气血，连价值游戏都称为“违规”的属性，没道理走不到极致。
这里的蛟、龙，只是象征性上的意义，只代表一种境界，代表着生命层次上的变化，一种基因强大的体现。
《本草纲目&#183;翼》云：“龙者鳞虫之长。王符言其形有九似：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放在价值游戏了，就是副本天下无敌，学会了各种强大生物的强大技能，这就是龙。
李长昼感受了一下，发现这《蛇步》走到第8步，激发潜力的效果，还远差于《惊雷图》。
就他的感觉，哪怕有了配套的观想法《灵蛇图》，恐怕也比不上《惊雷图》。
而《惊雷图》只是黄大师宗门的《五书》之一，《五书》又只是入门所学的观想法！
怪不得那山羊胡子老头，总是穿着那身道袍，想着仗势欺人。
李长昼心中涌起对过去的无尽渴望。
《蛇步》在锤炼‘能力’上不如《惊雷图》，但作为步法，倒是可以作为主修——李长昼根本没步法可言，全靠反应和力量。
在院子练到9点，有下人禀报，说林子文有事找他。
李长昼来到大帅府前宅的客厅——昨晚打麻将的客厅是后宅，仆人大多是女性，前宅是男性小厮听差。
林子文一见他立马起身，关切地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几个毛贼，不值一提。”李长昼摆手。
双方聊了几句，林子文试探道：“贤侄，你和阿音的婚事，我看8月8日如何？那天是农历七月初十，是个黄道吉日。”
“好啊。”李长昼笑道。
他太满意了，不出意外，八月他早就走了。
婚约没有取消，林子文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凳子坐实了。
“长昼贤侄，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事相求。”林子文迟疑着开口。
“请说。”李长昼这时心情不错。
“林氏实业银行最近投资了一笔海货，但前不久卸货的海港遭遇了海冻，轮船一个月都没能通行，亏了一百万元，但外界不知怎么传的，说我亏了一千万元。
“听说我亏了一千万元，一些储户担心银行倒闭，排着长队来兑钱，造成了挤兑，这事已经三天，银行里的钱三分之二没了，我担心再这样下去，银行真要出问题，所以，请长昼贤侄帮帮忙，救救林氏实业银行。”
他站起来，深深作了一个揖。
这事倒是挺简单，李大帅给了李长昼一大笔钱，只要拿出里面的一些零头，转存到林氏实业银行就行。
李二爷都往里面存钱的银行，还怕它倒闭？挤兑风潮自然没了。
但李长昼对夫人是不是林音无所谓，自然对林氏是否倒闭也无所谓，浪费这时间，不如去找那些武馆的麻烦。
他忽然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势单力薄，什么都不了解，用点小钱，拉拢算是金融界大亨的林子文，或许能派上一些用处。
“伯父快请起。”李长昼站起身，将林子文扶起，“您女儿是我的未婚妻，这个忙我不帮谁帮？您放心，今天下午，我就派人去您的银行存钱！”
他脑袋转得快，看起来像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多谢贤侄！”林子文感激道，一颗心总算彻底落下来了。
对于他来说，要死要活的事情，在李长昼这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林子文看出李长昼没多大谈兴，就笑道：“在这几天林音休息在家，长昼可多找她玩，我今天先告辞了。”
林子文走后，李长昼又把刘德叫进来，给了他一张支票，让他带一百万去林氏实业银行。
“记得，用我的车去，要在人最多的时候去。”他交代道。
“放心吧二爷。”刘德抱拳领命去了。
李长昼没出门，对小厮交代一句，任何人来见他，都一定要通报，不管对方的身份。
李二爷遇刺的消息，应该被报童传遍大街小巷，如果有认识他的黑卡玩家，或许会找上门。
占据李家二爷的身份，他也不怕自己暴露白卡身份，早在候车大厅的‘身份购买’店铺里，他就就看到这个级别的身份购买——不是具体名字，而是‘任务核心人物’之类的标语。
只不过价格贵得让人感觉是割身上的肉去买。
不止是钱，购买资格还要智力，最主要是魅力达标，最起码不能低于历史原人物。
一个魅力只有5的人，就是用一百万游戏币，也买不到潘安的身份。
凡事都有两面，魅力太高的，花一百万游戏币，同样买不到一些长相不那么好看的身份。
奇怪的是，一天下来，竟然没人来找他。
是没有认识他的人，还是黑卡认为，和一个处在核心圈的人物接触有风险？
黑卡没上门，白卡也没来保护他。
白卡的任务是保证李大帅、李必昌死，他李长昼掌握李氏军阀。
只要杀掉李大帅、李必昌，而李长昼又没死，他自然而然就能掌权，照道理说，保护他的级别也不低啊。
不过三个任务，是一道数学题，做了一部分就有分（评价），比如说，只要李大帅、李必昌死了，那白卡就算完成一部分任务。
答错不得分，也不扣分，比如杀了李大帅、李必昌，但李长昼也被干掉，不影响白卡拿到的一分（李大帅、李必昌死），同时黑卡也能拿到一分（李长昼没得到继承权）。
根据这第一天的反应，这黑卡和白卡两边，不会都放弃第三个任务了吧？
难道说，黑卡认为——
反正李长昼是我们的人（如果认识他），不继承权利铁板钉钉，不如去保护李大帅和李必昌，只要他们其中一个活着，就能完成两个任务。
而白卡想——
保证李长昼继承兵权，哪里有刺杀李大帅和李必昌来得方便简洁——反正李长昼不可能自杀，到时候回头再来逼他继承兵权（死了也无所谓）。
当然，这些是混低保的玩家，有追求的，还会全力谋划第一个任务（出兵打宋氏军阀）。
到了晚上，李浅夏又来了，把杨清岚的消息告诉他。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她的消息。”李长昼心安下来。
“嘿嘿，现实里也是我先遇到她，1928年，也是我先遇见她，我觉得我和她的缘分，比你和她深。”李浅夏奚落道。
“能不深嘛？她是嫂子。”
“哇，哥，你要是敢在她面前这么说，她早成我嫂子了！”
“早晚的事，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李长昼淡定道。
“对了，清岚让你明天去了梨园记得和她见一面，说有事找我们商量。”李浅夏想起正事来。
“嗯。”李长昼应道。
“哥。”李浅夏笑起来。
“又要钱？”
“不是，不对，也是，这个先不说。清岚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勿&#183;以&#183;恶&#183;小，而为之。”
李长昼没什么反应地点点头。
李浅夏难以想象这么浅白的道理都会有人不懂，但保险起见，还是故作不知地问了一句：
“哥，你觉得这话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难懂的？”李长昼反而疑惑了，“无非是告诉我——这里的人物虽然是假的，但也不能随意作恶，不把人命当人命。”
1928年，4月27日，一个温暖的春夜，李浅夏学会了哥哥的第二个习惯——她咬住口腔右侧的肉。
她忽然发现，杨清岚的不会讨价还价，在老哥的情商面前，可爱得像只金渐层幼猫。

第一百四十九章 齐襄王与姜诸儿
1928年，4月28日，天气晴朗，春光明媚。
观想《惊雷图》的练法，需要消耗精力，一项满值一天只能观想三次，以李长昼违规级的四项满值，每天也只能观想49次。
这天观想完46次之后（留三次给打法——只能三次，应对晚上的赴约），他不急着练习刚到手的《蛇步》，在大帅府闲逛起来。
见识见识这100年前的高级建筑，也算增长见识，说不定能提升「能力」。
大帅府金壁辉煌，种满了树，开满了花，不管在哪里，喊一声，随时都有仆人过来伺候。
有权有势的人，在哪个年代都过着超乎常人想象的生活。
走过一道月亮门，大概是到了西园，眼前的院子半边笼罩在一颗树干苍劲的葡萄树下。
绿色的葡萄藤上，已经有了小小的葡萄，葡萄叶子堆成小山似的架在头顶，绿荫投在地上，光影斑驳，让人不由得静下心来。
“二哥怎么来了？”
李长昼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围着大大小小盆景的廊檐上，深红浅紫，万花丛中，一名女子坐在露椅上看书，一名丫头伺候在身边。
李碧微，李家三小姐，十七八岁，鲜活得就像刚摘下的桃子，水灵鲜嫩。
“三妹。”李长昼露出微笑，因为妹妹的身份，他这个笑容多少带了点真。
他也不走过去，在院子转起来，抬头瞧瞧头顶的葡萄，又一盆一盆地研究盆栽。
“二哥，我这里怎么样？”李碧微放下手里的书，从椅子上起身，手撑回廊扶手，往下望着他。
“不错，四季如春。”李长昼点头。
“还差了一点。”李碧微笑起来，“二哥，你再给我种几棵枫树，现在就种，秋天我这里也能如春了。”
“种枫树如春？”李长昼抬头笑道。
李碧微穿着白色的缎袍，胸前挂一串堪比和尚一百零八粒挂珠的珍珠项链，亭亭玉立，像一棵白色梨花树。
“书上说都说美人一笑，天下皆春，二哥你替我栽枫树，枫树变红，我一笑，院子不就是春天了吗？”
李长昼哈哈笑起来：“没见过比你自恋的！”
“那边不就有几个嘛。”李碧微不屑地朝姨太太们住的方向瞥了一眼。
“你这么说，不怕得罪她们？”
“得罪就得罪，我就是不喜欢她们，大不了我学大哥出去住，再逼我，我就出国去，到时候二哥你一定要资助我啊，不要多，一两千万就行。”
李长昼有一点点喜欢她了，这问哥哥要钱的样子，很像李浅夏。
“好，你要是想出国，我给你一千万。”李长昼笑道。
“真的？”李碧微眼睛亮了下。
“真的。”
反正又不是他的钱，而且他转眼就走了。
这种话他是不会对杨清岚说的，他只对杨清岚说自己一定能保证的事情。
“我不信。”李碧微眼睛娇嗔的在他身上一瞥，“你先把枫树给我种了。”
“种，今天就让人去办。”李长昼笑道。
“小玉，”李碧微喊了一声身边的丫头，“你去找账房，说二哥要替本小姐在院子里种几棵枫树，现在就要。”
一直默不作声，看兄妹说话的小玉，先是偷瞧了一眼李长昼，见他笑吟吟地站在那儿没反对，才开口“哎”了一声，穿过月亮门，往前院去了。
妹妹占哥哥便宜，难道是中华民族的传统？
李长昼琢磨着，正准备离开，李碧微拍了一下回廊的扶手，说：“二哥，你上来，我有事对你说。”
她的表情意味深长，李长昼心中一动，难道触发剧情了？
“别又是问我要钱。”他笑着走进花丛，来到回廊上。
“你先坐。”李碧微把他推向露椅。
“看来要的钱还不少。”李长昼二大爷似的坐下，惬意地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
“谁要钱啊？”李碧微笑骂一句，忽然在他腿上坐下来。
李长昼吓了一跳！
兄妹关系好归关系好，要说肢体接触，哪怕他和李浅夏，最多也就打架的时候碰一下，懂事之后，从来没有坐腿上这么暧昧的举止。
“你这是做什么？”他不敢乱动。
“得了吧，还装什么？你进门东瞧西瞧，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李碧微手指戳戳他的鼻子，娇媚地轻哼了一声。
刚才还是白色的梨花树，转眼带了点粉。
李长昼啊李长昼，你都做了什么？
嫂子就算了，虽然不道德，但也算不了什么，这妹妹是什么情况？学齐襄王？（《史记&#183;齐太公世家》记载，齐襄王与妹妹姜诸儿不伦）
这是天打雷劈的事情，你不知道？！
但请稍等——
万一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思想太龌龊，满脑子黄色废料，用有色眼镜看人呢？
万一李家二少和三小姐只是关系过于亲密，但实际没什么的一对正常兄妹呢？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先调查一下再说。
“我最近新学了一个法文——con……二哥，”李碧微伸出双臂，搂住李长昼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懂法语。”
调查完毕，确实不对劲。
李碧微笑了几声，带着笑意的呼吸，吹在他的脖子上。
“我们去国外吧，二哥，”她把脑袋搁在李长昼左肩上，“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我想每天和你在一起，和你挽着手上街。”
“……”
李碧微看他不说话，突然生气了，她坐起身，俯视李长昼。
“怎么？”她露出一个毒辣的笑容，“你是舍不得大哥房里的那个嫂嫂，还是舍不得父亲房里那个舞女？又或者是那个未婚妻让你一见钟情了？”
“……”
李长昼觉得自己的「能力」一定有了长进，人生观、世界观都被颠覆拓展了。
“咳，”他蜷起拳头，抵着嘴唇清咳一声，“碧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最近事忙。”
李碧微看他清朗的眸子，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俊美的脸，连那咳嗽的样子都让她迷恋。
她表情缓和下来，好像在风中一动不动的梨花树，忽然给面子地动了几下。
“二哥，”她换了一个话题，“父亲让你管宋城，你怎么两天都在家里待着？”
“还在熟悉情况，磨刀不误砍柴工嘛。”李长昼回答。
被人刺杀了还往外跑，怎么让刺客后面的人放心？这伙人或许就是历史上刺杀李大帅和李必昌的人。
但威胁李长昼做什么？拿李长昼威胁李大帅？
算了，不管如何，先离开这位三小姐，她比什么刺客都要有威胁。
“我还以为你担心大哥呢。”李碧微取笑道，手指在他鼻尖上点了点。
“担心大哥？”原本打算起身的李长昼，又放松身体（心里却紧起来），“我为什么要担心他？”
“别逞强了！”李碧微手指好玩似的戳他鼻尖，略带嘲笑道，“你和钟莹如那个贱人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前天晚上的刺客，我就怀疑是他派的人。”
说到最后，她脸上露出冷笑，带着一丝杀气。
李长昼从她身上感受威胁，李碧微这位大小姐不简单。
他迅速在脑海里调出所有关于李碧微的资料，二姨太所生，很受宠，目前就读宋城女子大学，平时跟他学习外文。
游戏给的资料很简陋，只能保证不让玩家那么容易露馅。
“这件事父亲知不知道？”李长昼又问。
“你说呢？他现在也为难，这事是你做得不对，勾引嫂子，罪&#183;大&#183;恶&#183;极（又戳他的脸），但你又是他亲儿子，舍不得惩罚你，所以我之前劝你，一定要把握这次管理宋城的机会。
“办得好，别说勾引嫂子，大帅的位置都是二哥你的；办得不好，你就等着被家规处置吧！”
像是转折一般，李碧微又露出标志性的毒辣笑容。
“这还不算完，你输了大帅之位，等父亲一死，你猜以大哥粗暴的性子，会拿你怎么样？死都太便宜你了，说不定让你做太监！”
李长昼陷入沉思。
“别急着怕，还有呢。”李碧微又是一笑，继续说，“大哥如果发现你和我，还有那个舞女也有一腿，把这事告诉父亲，你猜父亲还会不会给你机会？”
李长昼抬头看了她一眼：“我这么危险，怎么你好像一点也不怕和担心？”
“我有什么好怕的？”李碧微起身，按住臀部的裙子，坐在廊檐扶手上。
她低声道：“我巴不得你这个家伙暴露，和我一起远走高飞。”
李长昼目光看向月亮门，面色微红的小玉跑了进来。
“三小姐，已经交代账房了，他们这就拿钱派人去购买最好的枫树！”
“知道了。”李碧微把玩着胸前项链，像是把玩着佛珠，笑嘻嘻地望着李长昼，“谢谢二哥。”
“小事一桩，妹妹还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李长昼从露椅上身，“我先回去了。”
“二哥慢走。”
李长昼笑了笑，下了廊檐，朝月亮门走去。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李大帅和李必昌，是否有可能是李长昼杀的？

第一百五十章 梨园（上）
晚上去梨园之前，李长昼洗了一个澡，去掉李碧微留在身上香气——她抹了粉，杨清岚的感知又高。
真是倒霉透顶，李长昼丝毫不觉得这是艳遇，对他来说，这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是灾难。
除了杨清岚，他不想碰任何女人。
而且之前——就在来的列车上，他还和杨清岚约好了，连和异性说话都要分工，男人交给他，女人交给她，结果刚过去没多久，就被女人坐在腿上了。
反思中，车很快到了梨园。
梨园招待员的眼睛早就练尖了，一看汽车的牌号就知道是谁，李长昼的车还没停下，已经在脸上堆满笑，走到下车点来迎接。
车一停下，招待员刚想上去开门，被先下车的刘德推开。
十二名保镖从身后的三辆汽车下来，迅速拱卫在李长昼的汽车左右，目光如狼，手中勃朗宁手枪的保险打开。
排场之大，让喧嚣的梨园入口都安静了片刻。
“二爷，到了。”刘德恭敬打开车门，又矮身让开。
李长昼下了车，依旧是西装翩翩公子打扮，手中的文明杖换成了「蛛蜂&#183;触角手杖」。
他没急着进去，站在汽车边环视一圈。
夜色中，大街上，老款式电灯的灯光里，各式各样的车子摆满了。
女人要么旗袍，要么西式裙子，红黄蓝白，五光十色，眼花缭乱，完全没有旧电影里的黑白感。
还有投机的小贩，挑着水果担子、提着烧饼筐，做临时生意。
黄包车更是流水线似的，送来一名接一名衣衫整洁的客人。
这些黄包车送来客人也不走，就在门口等着，要么和其他车夫闲聊，要么在临时摊子里闲逛，等着做客人的回头生意。
李长昼收回视线，转身正要走进梨园。
“冯老板！冯老板！求你了！”
“家里孩子已经饿了好几天了，我们真的没钱了！”
“冯老板，我们不要工钱，给吃的就行！一天一顿玉米面或者一块锅饼就好！冯老板，您发发善心吧，我们给您磕头了！”
大街一角，一群衣衫褴褛的汉子，跪在一辆车前。
过了一会儿，一名身穿长衫、黑马褂、举止从容的老人下车，汉子们的声音更高了，乌压压跪在那里。
“各位，各位！”老人中气十足，“不是我冯某不想帮你们，你们没钱，我冯某人也没钱啊！三百万的海货，到今天都没进港，我也是拆东墙补西墙，自身难保，怎么帮你们？”
“冯老板，求您了！求您了！”那群汉子只是一个劲磕头。
老人说了几句，回到车上，梨园的保镖上前，把那群汉子赶开。
李长昼扭头问刘德：“怎么回事？”
“这些人应该是码头的工人，”刘德在旁边也跟着看了个全，“不久前，据说港口遭遇了几十年不遇的海冻，船一个月没进来，没船就没货，没货这些码头工人当然也就没钱拿，不过这些都是我听说的。”
李长昼又朝那些汉子看了一眼。
年龄或大或小，但都是苦力干出来的健硕身体，看着就有一把子力气，这时，这群大老爷们却哭成一堆。
其中一个汉子更是哭得瘫倒在地，跟要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样。
周围人的视若无睹，那些黄包车夫、摆摊小贩，只要他们几天没拉到客，几天没卖出去东西，眼前码头搬运工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明天。
如果说区别，就是：这群码头工人还有地方哭，他们这些个体户，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命，这就是我们的命！”一名上了年纪的工人长叹。
这就是我们的命。
确实是他们的命，他们的命早已经清清楚楚写在历史上。
李长昼收回视线，拿着触角手杖走进梨园，心里惆怅。
20世纪初的那些苦日子，他在书里了解过一些，早就有心里准备，现在亲眼看到，依旧难掩悲哀，五脏六腑像是被那些哭声喊声揪住了。
但他同样清楚，他为这些人做不了任何事，他们的命早就已经结束了。
走进戏场，就看见戏台，围着戏台搭了一个三面相连的看台。
看台下，还有一排一排的椅子，连过道都塞满了。
‘人生第一场演唱会。’李长昼感叹一句，忘掉刚才的事，转换心情，被人引着进了包厢。
包厢有软塌，干果、蛋糕、还有一些小菜，荤素都有，用碟子装着，另外还有两瓶酒，葡萄酒、白兰地各一瓶。
不管外面如何的贫穷与吃不起饭，这里永远热闹和奢华，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一个世界？
心情烦闷，闲着容易胡思乱想，李长昼就让刘德给自己说说戏。
“二爷，今天是孙小云的班子。”
“孙小云是谁？”李长昼问。
“二爷您久居国外，不了解国内了！”刘德一笑。
“和二爷您一比，孙小云不算个什么，但在京剧里，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登台唱戏的时候，是出了名的花旦，可以说是名满天下，一般的军阀大亨，都给她几分薄面。”
末了，他又拍了一发马屁：“不过要是惹恼了二爷您，一个间谍的罪名下去，刘德我就把她脑袋给您拎过来。”
“我要她脑袋干嘛？”李长昼笑道，“继续说。”
“好嘞。”刘德先给他倒了一杯酒，又摆好碗筷，“孙小云不登台后，名声不但没弱，反而还更加如日中天，就因为她教出了许多名角，春皇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
李长昼吃了两口虾米，带着一只耳朵听着。
刘德又说：“这孙家班还有一个特色，二爷您猜是什么？”
“什么？”
“班子里都是女伶。”刘德笑着说，“生和净这些男角也都由女伶扮，春皇就是以须生最出名。”
他忍不住赞叹道：“这孙小云不知哪来的眼光，能相中那么多有才有貌的女子。”
“是挺有本事。”李长昼点头。
杨清岚都在她手底下打杂（这个词很重要，绝不能替换成‘学唱戏’），怎么可能没有本事？
“二爷你不知道，很多老爷大亨，都以娶她的女伶为乐呢。”
“我今天也娶一个。”李长昼笑道。
“凭二爷您的相貌和身份，打包！”刘德竖起一个大拇指，“全给拉大帅府去！”
一主一仆哈哈大笑。
“好开心啊。”
声音一响，刘德吓了一跳，怒气和戒备同时涌上来。
怒是因为外边十二个手下竟然擅自放人进来，戒备是担心有人刺杀。
但看到来人，他脸上立马露出暧昧的笑容，一言不发地退出去。
“坐。”李长昼指了指‘放满零食和酒的小桌子对面’的软塌。
钟莹如放下披在手腕间的纱巾，淡淡地问：“什么事让二叔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刘德开了一句玩笑。”李长昼给她倒了一杯葡萄酒，心里想着怎么应付掉她。
是炮拳呢（认真一拳），还是混元霹雳掌呢（于无声处听惊雷），又或者大力牛魔拳。
这时间，钟莹如一直打量他。
“嫂嫂看什么？”李长昼问。
钟莹如抿嘴：“没什么。”
她看出李长昼洗了澡了。
喝一口葡萄酒，她身体热起来，双腿互相轻轻蹭了一下。
但现在还不行，戏还没开始，说不定会有人来。
要等春皇登场，所有人专注看戏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李长昼也是同样的想法，等所有人专注看戏，一掌把她打晕，然后等刺客上门，收拾掉刺客后，去找他的杨小姐。
这么一想，他有点坐不住了，整整两天没见杨小姐！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整整六年没见，再拖下去他要生病了。
看他急不可耐的样子，钟莹如嘴唇抿得更紧了。
她躺在软椅上，杏黄色旗袍格外修身，胸脯的曲线，纤细的腰肢，修长的腿，如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摆在那儿。
臀部压在软椅里，那曼妙的曲线，也满是少妇风情。
怪不得李长昼会和嫂子玩到一块，李长昼多多少少也能理解了，如果没有杨清岚，他也会有一点心动，但李碧微是什么情况？
哪怕没有李浅夏，他也不会和自己的妹妹做这种事。
是因为李长昼常年留学国外，和李碧微长大后才见面，所以男女之情胜过兄妹之情？
正想着，忽然掌声雷动，欢呼声差点把整个梨园掀了。
乐器声一响，戏台上铿锵铿锵地走出来一群人，架势一摆，嗓子一扬，或轻或重的戏腔，没有麦克风都清楚地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李长昼看了一会儿，放弃了，如果知道唱的是什么，或许还有点意思，关键他连词都听不懂。
但他还是装作认真听，要不然……难道对嫂嫂动手动脚？
这时，刘德走进来，在他身边矮身，低声说：“二爷，有人找你。”
来得比预想早很多。
“让他进来。”李长昼目光依然看着戏台。
刘德走后，钟莹如蹙起眉：“你还约了别人？”
“嫂嫂不要急，我今天也要登台唱戏。”李长昼笑道。
刘德引着一人进来，穿着长衫的瘦高中年人，戴一顶西式帽子。
“你们先出去。”瘦高中年人对刘德和钟莹如说。
刘德眉头一扬，就要发火。
“刘德，你先出去。”李长昼开口。
刘德迟疑一下，领命道：“爷，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去吧。”
刘德退出去后，李长昼又说：“这是我……嫂嫂，我没事可瞒她，有事直接说吧。”
他想借这些事，让钟莹如主动疏远他，钟莹如目光盈盈地看了他一眼。
瘦高中年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端正的脸。
“李长昼，”他说，“我们不是找你麻烦，是来给你送好处。”
“什么好处？”李长昼用筷子吃着菜。
“做大帅。”
钟莹如眼皮一跳，从李长昼的脸上移开视线，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人。
站在她的立场，自然是希望李长昼继承李氏军阀，她丈夫现在知道她出轨的事，之所以隐忍不发，一是不想丢脸，二是顾忌李大帅。
一旦让李必昌成了大帅，她和李长昼一个都别想好过。
李长昼拿起玻璃瓶，给自己倒了一些葡萄酒，抿了一小口，后仰靠在椅子上。
“谁让你来的？宋氏？赵氏？还是外国人？”他问。
“你没有选择，”高瘦中年人语气悠然，高高在上，“不想做大帅，就是死。”
李长昼盯着他，两秒之后，他放下酒杯，露出笑容。
“我为人处世有个准则——请人帮忙不应该强人所难，你觉得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梨园（中）
夜空漆黑，梨园灯火通明，宛如天穹之下的一簇篝火，四处都是笑语，台上戏语铿锵。
钟莹如的目光一下子又回到李长昼身上。
偷情几次，身体算得上半了解，但她今天还是第一次发现，他笑的时候有一种嘲讽。
像是对戏台上的人物一般——戏台上就是天王老子，台下的屁民也敢指指点点，全然不放在心上。
这就是他对外人时的神态模样？
“强人所难？”高瘦中年人重复这个词，冷笑一下。
他一撩长衫，在凳子上坐下。
“李二爷，”高瘦中年人的语调里全是揶揄和嘲讽，“人活在世上，就是老天爷在强人所难，活着是多辛苦的事？你年纪也不小，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钟莹如蹙着柳叶细眉，又把目光投向这个中年人。
“不管你背后是谁，怎么敢和二爷这么说话？”
现在整个夏国由李氏、宋氏、赵氏三家说了算，李长昼是李氏二少爷，除了少数那么几个人，谁敢给他脸色？
前几天的刺杀，如果不是李大帅要考验自己儿子，决定继承人，宋城早已经是腥风血雨，血流成河。
“李长昼，”中年人扯着嘴角，瞅着李长昼，“你说我敢吗？”
李长昼陷入沉思，自己假装加入对方，能获得什么？
对方拉拢自己，就不会再去拉拢别人，少了一个在暗处的敌人，多了一个帮手，还能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对付李大帅和李必昌。
钟莹如和中年长衫男都看着他，他躺在软塌上，手肘支撑着扶手，两手五指在胸前相对，目露沉思之色。
“算了。”两人忽然听他说。
一开始和刺客虚与委蛇，只是初来乍到，想见识见识。
现在让他长时间服从一个组织的命令，对方一个有点身份的手下，就敢不把自己当人看，任务就算变简单了（简单还不代表能完成），又有什么意思？
“什么算了？”长衫中年人皱眉。
戏台上，震耳的锣钹劈头打下来。
女主角一甩水袖，珠翠头饰闪着蓝光。
钟莹如捂着嘴，瞪大眼睛，长衫中年男子双眼中白火燃烧，眼白吞噬了眼瞳，眼眶里全是白色。
他依旧坐在凳子上，但全身僵硬，给人一种蜡烛般的惨白感。
台上，武生一甩脸，多了一张鬼怪般的面具。
“好！”叫好声四起。
黑死神缓缓收起镰刀，身形逐渐模糊。
“二爷！”门一下子被推开，刘德带着人闯进来。
黑死神哪里都好，就是出场会有一股阴风，夏天倒是可以用来乘凉。
“把他在城门口吊三天。”李长昼指了指没了灵魂的长衫中年人。
刘德望向尸体，脸色一变，瞳孔放大，眼前这具尸体没有反抗，且没有任何伤口，人突然就死了，死相又极其诡异。
“要派人看着吗？”他对李长昼的态度，除了势力与钱财之外，还多了一丝实力上的服从。
“一具尸体看着做什么？谁要就让他拿去。丢出去吧，放在这里晦气。”李长昼端起葡萄酒抿了一口。
“是。”刘德扭头对手下低声一喝，“抬走！”
保镖上前，干净利落地将尸体抬出去，包厢里又只剩下李长昼钟莹如两个人。
“你也看见了，”李长昼放下酒杯，“我最近惹了很多麻烦，连大哥都想杀我，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接触。”
他扭头，看向惊魂未定的钟莹如：“等事情解决，我们再在一起。”
钟莹如放下按在胸前的双手，视线转向李长昼。
她表情很复杂，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半晌，她木讷地说：“我以为你只是长得好看，会讨女人欢心。”
“长得好看我认，会讨女人欢心要分人。”李长昼笑了，“嫂嫂，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出门。”
钟莹如下意识点点头，回过神来后，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嫂嫂。”
钟莹如回头，看见李长昼指着她的软塌，披巾还落在那里。
她丢了魂似的走回来，伸手拿起披巾，正要转头时，她忽然扑上来。
她压在躺软塌上的李长昼身上，双手紧紧搂住他脖颈，娇嫩的脸紧贴他的脸，好像要从他身上汲取温度。
两人像叠在一起的汤匙般紧密，李长昼只要放下手，就能搂住她纤细的腰，再往下，就是她曲线饱满的臀部。
“阿昼，”她低声呢喃，“我这辈子是你的人，你如果死了，不管我愿不愿意，都会和你一起死。”
她抬起头，抹了胭脂的红唇，呼着暖暖的热气，唇瓣微微张开，还没落下来，舌头已经微微探出。
李长昼手落下，将她打晕。
提着她的旗袍后领，丢在隔壁软塌上。
“妈的！”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手在胸口掸了掸。
要是留下香味，还有脸去见杨小姐？这女人简直脑子有病！
李长昼手指伸进酒杯，想沾一点酒水洒在身上，弄点酒味，想了想又算了。
不管是他，还是杨清岚，其实都不喝酒，只是作为一种人生体验偶尔尝试。
他长长叹了口气，觉得很烦，比杀了人，多了一个敌人还烦。
好像和他做对，舞台上更加热闹，春皇登场了。
须生打扮，哪怕穿了戏服，涂了油彩，也能看出气质极好，冷静、沉稳却总透着点儿淡淡的忧郁，相貌又是个大美人，怪不得被报纸评为四大美人。
戏腔更是该轻就轻，该重就重，京剧在她嘴里，被拿捏得像一颗糖，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戏名《击鼓骂曹》，她扮演祢衡。
“纵然将我的头割下，落一个骂曹的名扬天下！”
一开腔，台下欢呼声的音浪，几乎实质化，要把包厢掀翻。
落幕后，李长昼报以掌声，让刘德准备花篮，要去后台见她。
“衣服呢？”
“髯口还没贴好吗？”
“黑片子去哪了？”
后台化妆室，女伶们都在忙着上装和上妆。
春皇已经提前知道李二爷要来，早早地过来迎接。
不等她开口，李长昼加快脚步走过去，还没到跟前，就笑着抱拳：“乌小姐，李长昼这厢有礼了！”
春皇，本名乌春儿。
原先也不叫这个名字，乌春儿是后来孙小云替她改的——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乌”通“无”，无春儿，春皇之外，没有春。
看李长昼穿西装，但故意作揖的样子，乌春儿咯咯直笑，有点小女孩子气，又有些大方爽朗。
李长昼扭身从刘德手上接过花篮，递给春皇，再次抱拳：
“常年在国外，不懂戏，瞧不起戏，今天是春皇狠狠给我一巴掌，让我涨了见识。”
“二爷可别这么说，”乌春儿抿嘴笑道，脸上还有妆，美得像1928年的剪影，“要是传出去，别人说我见面就给您一巴掌，我可会被骂死。”
“也是。”李长昼笑道，“我挨一巴掌事小，要是让人不敢来听春皇的戏事大。”
他扭头对刘德说：“回头叮嘱全城的报社，是我李二听了春皇的戏，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喏！”刘德双手抱拳，大声应道，宛如古代将军领命。
乌春儿又是一阵咯咯地笑，笑得太开心，她爽朗的性格都不好意思了，她拉起戏服袖子，挡住半边嘴，只把弯弯的眼睛露出来。
刘德看得魂都丢了，双手还抱在一起没放下。
笑得够了，乌春儿才吸气说：“二爷，您要是不做爷，跟我们登台唱戏，一定比我还红。”
“好啊。”李长昼笑吟吟地看着她，“等我不当爷了，就跟春皇一起去唱戏，天涯海角都走一走，说不定能混个‘李皇’、‘长皇’、‘昼皇’的名号。”
被他黑亮迷人的眼睛直视，乌春儿忍不住抿了抿嘴，撇开视线。
“春儿，快轮到你的第二场戏了！”远处有人喊。
乌春儿瞥了一眼李长昼，咬着嘴唇。
“二爷，我——”
“快去快去，”李长昼也催她，“我去前台等你，不准迟到啊？”
乌春儿又是一抿嘴，笑道：“好！你等我，不过我要是在台上没看到你，我就真给你一巴掌。”
她炫耀似的亮出她的白嫩小手。
李长昼大笑：“你这么说，我反倒不想去了，想挨这巴掌了！”
乌春儿走后，刘德竖起大拇指：“爷，您是这个！”
李长昼淡淡地笑了一下。
“听说宋氏的大公子也想纳春皇为妾，结果刚见了一次面，春皇连夜就跑了，二爷您要是能把她拿下，看宋氏不丢死人。”刘德又说。
“戏子逢场作戏，她跑之前，你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对宋氏公子笑？你去找人问问，看她之前对那个宋公子是什么态度。”
刘德犹豫了一下，按照道理，他是不能离开李长昼的，但李长昼刚才杀人的本事，又让他稍稍放下心。
“好，我去问问，二爷您自己小心。”
“我就在后台，不出去，你好了还是来这里找我。”
“我这就去！”
刘德走后，李长昼立马伸长他的狗脖子，走狗一样寻找他的杨小姐。
东转西转，「触角手杖」点地，很快找到了。
孙小云正在后台花园回廊的一角，训斥一帮学徒，杨清岚就在里面。
“……被人几句话就哄到手！爱情这东西，只有你经历多了，见识多了，眼界变得宽阔了，才会出现。”
不愧是曾经的名角，说话跟唱歌似的，抑扬顿挫。
“特别是你，清岚。”
李长昼竖起他的狗耳朵。
“少抛头露面，专心学戏，你的条件最好，人又最聪明，要不了两三年就能登台，别想些歪门邪道，明白了？”
杨清岚乖乖低下头：“明白了。”
“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去前面，也不准见任何人，好好在后面给我练身段和嗓子。”
“是。”
李长昼整个人靠在柱子上，左手揣兜里，右手拿手杖，十分有意思地望着那边。
隔得有点远，以正常人的视力，绝对看不清他是谁，但李长昼看得清，杨清岚也知道他在看。
很快，有人来叫孙小云，说刘老爷拜访。
孙小云走后，大家也散了。
“看某些人还敢不敢主动给春皇买报纸，切。”
“别切了，你有人家会拍马屁？能像人家一样两三年就能登台？你从小学到大，到今天还要四五年。”
“这不是我没人家漂亮，又不会拍马屁嘛。”
李长昼看得更来劲了，可惜杨清岚没找这些女伶的麻烦，而是把‘看什么看，给我过来’的眼神瞪向他。
李长昼快步过去，杨清岚也往这边走，两人相逢在宽大的芭蕉树后面。

第一百五十二章 梨园（下）
他们看着彼此。
这里很隐蔽，但正因为隐蔽，反而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李长昼甚至以为回廊外的芭蕉叶是活的，正盯着两人看。
光线不是很充足，暗得恰到好处，朦朦胧胧。
杨清岚穿大袖短袄、黑色小花纱裙，跟1928年的广告画一样，有点像这个年代的女学生。
短短的衫袖，露出白白的小臂，衣领不高，露出天鹅般的仙女颈，漆黑的长发依旧盘在脑后，用翠蜂剑固定。
素淡而美丽，清丽脱俗。
杨清岚也在打量他，西装和100年后相比没多大变化，只是李长昼穿西装的次数很少。
她先笑起来，一种亲昵的微笑，令人眷恋。
“笑什么？”李长昼也跟着笑。
“人模狗样。”她点头笑着评价他的打扮。
李长昼狂喜：“你同意我做你的裙下走狗了？”
“……看来见到我，让你很兴奋。”
“见到我你不兴奋？”
“不兴奋。”杨清岚笑着否认。
“那你一直笑？还说以前根本不会说的‘人模狗样’这个成语。”
“傻，就是因为你人模狗样，我才笑。”
“好吧好吧。”李长昼说，“我想你都想疯了，结果只换来你这么一句‘傻’？眼泪都要出来了。”
“真的？”杨清岚问。
“假的，我从来不哭，要做一个坚强的男子汉。”
“打住。”杨清岚说，“把浅夏叫来吧。”
李长昼又看了她一会儿，很想问她，自己是不是可以抱一下她。
他现在，就像处男第一次抱女朋友，那么平常的事都能起反应一样，只分开了两天，他心里就受不了。
但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他把手杖收进背包。
两人静静等待李浅夏的到来。
杨清岚背着手，低头踢着鞋尖，那是一双窄小的黑绒薄底鞋。
李长昼背靠在回廊柱子上，望着她，想起她光着脚，把凉鞋勾在脚尖晃的画面，那已经是100年后夏天的事情了。
“还没看够？”她抬起头笑道。
李长昼想说没看够，到了嘴边，变成：“我很想你。”
杨清岚无声地笑了一下，说：“我也想你。”
“真的？”李长昼表示疑惑，“多想？”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完全不如我，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年，整整六年没见你！”
李长昼又问：“是只想我，还是想我和妹妹两个人？”
“浅夏我昨天就见到她了，我想她做什么？”杨清岚挽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淡淡地说。
“因为这个才不想她啊。”李长昼气馁，身体似乎都垮了。
“……”
杨清岚这次真打住了，觉得跟李长昼暂时没什么话好说——太直接的话，只有等关系再进一步她才会说。
但时隔两天，再次见到李长昼，让她有一种独自乘坐夜晚的火车，看见远处村庄灯火般的温馨。
几句话的时间，一只猫头鹰从夜空中落下来。
“你们两个在偷情嘛！躲这么隐蔽！让我怎么找！”雪鸮落在李长昼肩上，张口就抱怨。
李长昼还像说什么，杨清岚先开口：“叙旧到此为止，时间宝贵。”
“长昼。”她目光放在李长昼一个人身上。
“嗯？”
“你现在有身份有地位，可以考虑开当铺和银行，药材铺可以不用开，但要留意。”
“当铺、药材铺我能理解，银行拿来做什么？钱我已经够了，再多又带不回去。”李长昼疑惑道。
这是穷人的局限性，就跟他当初要在名片上印照片一样。
“银行有保管贵重物品的业务，”杨清岚轻声解释，“虽然几率很小，但也有可能收获意料之外的好东西。”
“那不是寄存的吗？拿顾客的东西，不是盗窃吗？”李浅夏疑惑，猫头鹰歪着脑袋。
“是盗窃，”杨清岚点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她感应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靠近后，继续说：“以后我们做事，不要太在乎周围，这里或许是真的，或许是假的，但都不会影响真正的历史，放手去做。”
和李长昼的想法完全相反，因为不能影响真正的历史，他什么都不想去做。
他只想完成任务，顺带收集各种观想法。
“完成任务当然能增长能力，”杨清岚继续说，“但以不同于以往的身份，做了以前绝对不会、也做不到的事，同样也能增长能力。”
李长昼和李浅夏若有所思。
杨清岚像是刻意给两人思考时间一样停顿了一会儿。
“在尽力完成任务的同时，我打算认真学唱戏，在任务完成之前登台一次，体验女伶的生活。”她说。
目光闪了一下，视线转向李长昼，她又补充了一句：“孙小云的班子里，全是女伶，唱男角的也是女伶。”
“嗯，我知道。”李长昼点头。
“哥，你笑得好恶心。”
“我笑了吗？”李长昼嘴唇拉成“一”字。
杨清岚笑了，她说：“长昼，你可以利用你二少爷的身份，试着去统合一个城市。尽管去做，不要在乎事情的成功和失败，这里不存在成败这种东西。
“有句古话放在这里很贴切——‘不以成败论英雄’，不管事情成功，还是失败，都能增长「能力」。”
“不以成败论英雄。”李长昼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里迅速有了很多想法。
“那我呢？”李浅夏问，“我不觉得一直待在厂里做鞋垫能增长「能力」。”
杨清岚又笑了。
“你笑我！”
“没有。”杨清岚收起笑容。
李浅夏觉得现在的岚岚，和自己老哥很有夫妻相。
“你实在没什么事做，可以跟着你哥。”杨清岚说。
“等等！”李浅夏忽然想起什么，“我想到做什么了！”
“什么？”李长昼问。
“制鞋厂最近很多女工，准备参加抗议的游行，原因是厂里男人一天三毛，女人一天只有两毛，但女人干得不比男人差。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按件计算，这样不顾一切的男多女少，很不公平！我要解放妇女，成为男女平等的先驱！”
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眼角。
以他对妹妹的理解，李浅夏百分百只是恨自己拿的少了。
“你有意见？”猫头鹰唰的一下看过来。
“没有。”李长昼放下手。
“哼！”
杨清岚没理两兄妹的日常互动，接着说：
“不管是我学京剧，还是长昼管理宋城，浅夏推动男女平等，解放妇女，这些都是‘副业’，我们最主要的事情，还是游戏的三个任务。”
“嗯。”李长昼认同地点头，“目前什么情报都没有，我们三个人可以暂时分开，从各个地方、各个阶层打听消息。”
“要怎么联系呢？我总不能每天都出来看戏吧？我只是一名每天两毛的女工。”李浅夏代入身份的速度很快，不断积蓄‘女人一天两毛，男人一天三毛’的汹汹怒火。
杨清岚早就考虑过这件事，听了直接回答她：
“以后每天早上，你以猫头鹰样子来我这里一趟，我把情报给你，你晚上通过「双子」给你哥，第二天早上再把他的信带给我——没有情报也要保持联络，确保彼此的安全。”
“我真成送信的猫头鹰啦！你们知道吗？哈利波特儿（她加了儿化音）的猫头鹰就是雪鸮！”李浅夏激动地扇了一下翅膀，羽毛戳进李长昼眼睛里。
杨清岚打量他，换成以前，她绝对不会问，但今天她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李长昼揉着眼睛，“习惯了。”
“我帮你吹吹。”李浅夏鸟喙伸过来。
“别，别！”
“浅夏！”
两人同时喊住她。
「箩纹蛾式&#183;变化」的备注写得清清楚楚——既然是猫头鹰，自然有吃老鼠、吃昆虫、吃小鸟、吃蜥蜴的本能，哦，对了，最好不要随地大小便，特别是在知道你不是真的猫头鹰的熟人面前。
李浅夏虽然不会吃老鼠，更不会随地大小便，但有时也会有一些猫头鹰的小习惯，比如转脑袋、激动时扇翅膀之类。
要是看见李长昼的眼睛又大又黑又亮，下意识啄一口……
分开之后，李长昼脚步轻快很多。
“二爷，我打听了，春皇当初对那个宋氏大公子，都快直接摆脸色了，她绝对对二爷您有意思。”刘德汇报道。
李长昼笑了笑：“有意思就好。”
回到包厢，钟莹如还睡着，一缕发丝跑到红润的唇边，身姿婀娜，像条美女蛇一样躺在软塌上。
李长昼吃菜喝酒，看完剩下的戏。
春皇登场的时候，他大声鼓掌叫好，春皇朝他这边的看台甩了一下袖子，一双抹了妆的眼睛，钩子一样盯着他。
等戏唱完了，李长昼才把钟莹如叫醒。
“我……怎么了？”钟莹如指尖扶着脑袋，眼睛有点睁不开。
“可能是贫血，再加上看见尸体，所以一下子晕过去了。”李长昼胡扯。
钟莹如也不深思，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梨园。
走出梨园，从人群密集的地方出来，李长昼有种心胸开阔的感觉。
“冯老板，冯老板！求您了！我老娘已经饿得晕过去了，给口吃的吧！我给您做牛做马！”一名汉子扒在汽车车头上。
“把他挪开！”
“你他妈找死！”一名保镖上前，对那名汉子就是一巴掌。
那汉子被打了，还挣扎着要爬过去，泪水、鼻涕流了一脸，大张着的嘴里，牙齿与牙齿之间唾液连在一起，发出猪一般的嚎哭声。
一群老爷太太小姐们都皱着眉，既有不忍心，也有不耐烦，少数的把这当成一场戏看。
“赶紧把人带走！”梨园的管事下令，生怕坏了贵宾们的兴致。
“等等。”
“等什么等，给我拖走，不走就直接给我把腿打断了！”
“孟爷！孟爷！”管事的手下死命拉他的袖子。
孟爷扯出袖子，正要劈掌给小厮一把巴掌，看见对方拼命朝另一侧使眼色，下意识看了一眼。
这一眼，简直是深更半夜，听见有人敲自家十八楼的窗户，打开帘子一看，与一个白影对上了眼。
孟爷，孟民寿吓得魂飞魄散，提着长衫下摆就跑了过来。
“李二爷，我的错！我的错！”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巴掌，“我年老病多，耳朵不好，没听见您的圣音啊！”
“现在能听见了？”李长昼问他。
“能听见，能听见了！”孟民寿频频点头。
李长昼走向那群汉子，沿途的人连忙让开一条路。
之前或许有不认识他的，但李二爷遭遇刺客的消息，已经连续占据两天的报纸头条，再等几天，别说宋城，全夏国都知道他长什么样了。
李长昼走到那群汉子身前，问他们：“你们认识我吗？”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还有人一脸麻木。
“爷，您行行好，给我们一点吃的吧！”刚才挨打的汉子扑过来。
“放肆！”刘德怒声道，同时左脚跨出去，右腿顺势鞭了出去。
“住手！”李长昼喝道。
刘德急忙收脚，弯着腰退到一边。
李长昼没管刘德，看了一眼一个劲磕头的汉子，又看了看那些不敢对他有希望、但又忍不住抱有希望的码头工人。
他转过身，视线投向那些刚从梨园里出来的宾客。
“不知道各位认不认识我，”他高声道，“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我先在这里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是李长昼，李兴华的二儿子，宋城的代理城主。”
宽阔的大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望着他。
“叫停大家，只为了一件事，”他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衣着华贵的老爷太太小姐，“宋城海港遭遇了海冻，码头工人没活干，一家老小全吃不上饭。”
“我打算捐款开粥铺，如果各位有意，也请慷慨解囊，伸出援助之手！”
“我捐！”一名年轻公子举手。
“好！捐多少？”李长昼高声问。
年轻公子愣了下，没想到他会直接当场问。
他迟疑了一下，眼前这个状况，捐少了丢人，捐多他心疼。
“一百块！”他说。
“多谢这位兄弟！”李长昼朝他抱了抱拳，又问，“还有人要捐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不得不捐了——今天的事肯定上报，要是没捐，影响名誉不说，万一让市民没了好印象，不买自家厂里出产的商品，那才是真倒霉，出大血。
陆陆续续有人捐钱。
大的两百块，少的三十，李长昼当场让刘德问梨园要了纸笔，一手收钱，一手登记在册。
事情闹大了，梨园里的人也走了出来。
了解到怎么回事后，春皇当场说：
“承蒙贵人们抬爱，给了春儿一个‘春皇’的名号，让我衣食无忧，但我也曾有过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日子，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李二爷，我愿意捐款一百，并在宋城义演三天，三天所得的票钱全部给您开粥铺！”
“好！”“春皇高义！”众人纷纷鼓掌。
“巾帼不让须眉！春皇不愧是春皇，以后在宋城有事，尽管来大帅府找李某！”李长昼抱拳，也深深佩服对方的为人。
春皇明媚一笑，慷慨抱拳，男儿似的说：“应当的，二爷不必谢！”
“多谢二爷，多谢二爷！”那些码头工人一个个跪下来，先前硬挺着没哭的，此时都流下泪来。
李长昼转过身，趁着捐款的时间，他还有几句话要说。
“粥铺的事我今晚连夜让人去就办，明日中午开始，大家来大帅府门口领粥，如果有急情，可现在问我支取钞票。”
“谢二爷，谢谢二爷！”
李长昼双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
“各位，我李长昼担任代理城主期间，全心全意只想办好一件事——让所有人有活干，有工钱拿，能让自己和家人吃饱肚子！”
“我听说，有一个叫‘把头’的会扣你们工钱，有帮派收你们的保护费，但从今天开始，谁敢扣你们的钱，让你们交保护费，我给你们权利，打！”
“腿打断了给我拖大帅府门口来！”
“我来替你们做主！”
一盏灯泡啪一声炸开，没人被吓到，所有人全望着站在街道中央的李长昼。
“你们中有些人说，这就是我们的命。”李长昼的目光落在一些年老的工人身上。
“但我告诉你们！”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命，我给你们权利，允许你们，命令你们，你们有资格有权利获得一份工作！”
“有权利靠着自己养活自己和家人！有权利获得应有的报酬！”
“谁敢剥夺你们这项权利，就是抗我的命，谁敢抗我的命，我就要了他的命，明白吗？”
宛如阵阵惊雷的声音，让现场鸦雀无声，无人敢应答。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工人，颤抖着声音问他：“大、大人，您说的，算数吗？”
“我答应了，就算数！”

第一百五十三章 解决工人的问题
“码头工人、人力车夫、马车夫、报夫、杂役、水夫、粪夫、妓女、乞丐……”
李长昼翻着手里的文件，了解这些底层百姓的生活水平。
以其中的报夫为例，平均每天三毛钱的收入，月平均收入9块，平均工作时长6小时。
饿不死，但活着没意思，没指望的日子，如果在本地还没房，更要一辈子租房，租房只能合租，和一群人挤在一起，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家。
居住环境也十分恶劣，火灾什么不说，卫生条件随时可能要了人命。
现在兵荒马乱，土匪烧杀抢掠，又导致城外的人大量离开世代生活之地，拖家带口的涌进城，加剧这种情况。
这些人在城里只能租房，而且必须工作，家里妇女也要帮着干活——哪怕一个月只挣一两毛，因为不干活，很有可能明天就要饿肚子，上街头乞讨。
以车夫家庭为例。
平均每月收入共计28.38元，包括车力工资27.66元、家属及其他收入0.72元，只要车夫一出事，一家老小只能流落街头。
如果车夫的车是租的，每月还要额外支付车租10.98元（平均数），剩下的才能拿来作为家庭支出。
总结：牛马般的一生。
“二爷，这些都是前些年做的数据，最近因为打仗和天灾，又有了变化，比如说码头搬运工，谁也想不到今年会有海冻。”财政总长王墨仁说。
“世间之事，唯一不变者唯有变化。”李长昼放下文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边喝，边沉思。
关于如何统合四分五裂，被李氏军阀这头巨熊强行搂在一起的宋城，他不打算请教任何人，自己想办法折腾。
集思广益当然好，但浪费时间，何况他又不在乎成败。
财政总长一言不发，默默等待他开口。
李长昼没任何管理经验，但读《红楼梦》知道了一个开源节流，用在现在这种情况，就是增加工作岗位，减少失业风险。
对了，还有一个以工代赈。
“你——”
李长昼一开口，财政总长立马前屈身体，做出聆听的姿态。
“召集那些失业的搬运工，不仅是搬运工，凡是无业的，都去盖房子。”
“盖房子？”财政总长疑惑道。
李长昼也不多说，让佣人拿来笔纸，当场画了工人宿舍。
考虑到时代和成本，宿舍简陋，只有一间，面积不大，只有一面窗、一扇门，澡堂和厕所公用。
画图的过程中，灵感一动，又画了一个食堂。
“这些能看明白？”他问财政总长。
“二爷是想雇佣这些工人，为他们建宿舍？”财政总长试探着问。
李长昼点头。
“二爷，”财政总长语气委婉道，“大帅给了您很多钱，用来发工资、建宿舍当然够，但钱大部分用在这里，其他地方——”
他没继续说下去。
全部用在上面其实也无所谓，李长昼任务一完成就走了，但这种蛮干增长不了「能力」。
“当然不会我一个人出钱。”李长昼说。
无非又是开源节流。
“地皮政府免费批，尽量靠码头近一点，宿舍以出租的方式租给工人，房租放低一些，每月每间租金1元，带厨房的每月租金一元五角。
“还有，从今天开始，通知宋城城内所有报刊，以及其他各城能通知的报刊，宣传宋城底层市民的艰苦，写最惨的，多拍照，再把我这个项目写上去，请求各界人士帮忙，捐款渠道一定要写清楚，捐款方式一定要方便。”
财政总长连连点头，后来干脆用桌上笔纸，将李长昼说的记下来。
写完之后，他问：“二爷，宿舍我知道，这食堂……是打算做成工人食堂，以量取胜，以充饥为主吗？”
“嗯。”李长昼点头，“我们自己来经营，食堂可以雇佣工人宿舍里的家属来干活。”
“好！”财政总长又写下几笔。
李长昼细细沉思，思考还有哪些地方没想到，然后又想到了两件事。
一，租房的资格必须严格把控，只允许在宋城做佣工、苦力、摊贩、小商及贫苦妇女的人租住，如果只有一个人，必须和他人合租，最大化利用空间；
二，在宿舍周边处理宿舍内的纠纷，同时也保证他们的安全。
“暂时先这些。”李长昼说，“我现在不管教育、经济，只盯着这个，你给我办好了，而且必须尽快，有多少人给我雇佣多少人。”
“二爷放心！”财政总长抱拳，“利国利民的事，我怎么敢怠慢。”
“嗯，现在就去办吧。”
财政总长行了一礼，在下人的引领下，往外走去，到了客厅门口，忽然停下来。
“二爷，”他略微提高声音，“我替宋城的工人们感谢您！”
他深深作了一揖，随后起身，快步离开。
李长昼心里笑了一下，这王墨仁进来后，一句拍马屁的话没说，走的时候来一套。
是清官呢，还是演出来的清官？
转眼，他把这件事丢在脑后。
“刘德。”
“二爷。”刘德上前一步。
“你去找账房，我给你一个条子，支钱买一些芍药回来，雇佣大帅府门口的码头工人搬。五月三日，我要在帅府举办芍药慈善舞会，请宋城的名流们到场，让他们为建造宿舍捐款。”
“是！”刘德拿了批条，连忙下去找账房。
只剩李长昼一人的客厅，他敲着手指，思考怎么对付城内的把头和帮派。
有这些人在，工人的工钱再高，也会被抽的只剩一张皮。
把头、帮派、武馆，甚至政府里的一些官员，军队里的一些军官，这些人形成了一个利益链，我是你的手下，你是我的靠山，要想通过不流血的方式解决，既耗时间，又没什么指望。
想了一会儿事情，他让人把自己建造宿舍的计划写在纸上，然后走出大帅府。
时间已经到了正午，粥铺已经开始施粥。
许多衣衫褴褛的人，都拿着碗排着队领粥。
看见大帅府走出来一位俊美异常的年轻人，几声“是二爷！”之后，乌压压跪下来。
“起来！”李长昼略带呵斥地说，“吃饱饭，比对任何人磕头都重要！”
“谢二爷！多谢二爷！”
“囡囡，快给二爷磕头，谢谢他给我们吃的！”
李长昼走进粥铺，检查了一下粥桶，很稀很薄，还没有配菜，他尝了一口，倒是有一点米汤的香和甜。
有报社的记者，在一侧疯狂拍照，镁光灯闪个不停。
李长昼不打算作秀，确认粥没有问题，没有亲自给人打，把勺子还给府里的下人。
让人把“建造宿舍”的告示，贴在工人们喝粥的地方。
“写的什么？”
“不识字啊。”
“喂，老宋，你以前读过书，快来看看写的什么？”
“我看看，嗯——，建造工人宿舍，雇佣工人，每天6毛……宿舍租费一块一个月，仅限在本城工作的工人、杂役、妇女居住……食堂招工……”
老宋每念一句，都有人怀疑真假。
老宋又念道：“工钱当天现结，到手如果少了一分，打！”
“是李二爷！”
“这话李二爷昨晚说过！”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真有活可以干了！还不用给把头分钱！”
“何止啊！是给李二爷干活，我看哪个帮派敢来收保护费！”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惊叹，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老宋，哪里报名？”一些人纷纷急问，很多人都没有收入，全靠粥铺才活下来。
“我看看，上面写，财政部马上就会过来招人，有力的出力，有技术的出技术，妇女还可以去工地上负责做饭，工钱2毛。”
“娘……”
“去吧，娘一个人没事。”
“阿暖，我过几天去工地，你照顾好孩子。”
“我也跟你一起去，孩子大了，让他们自己待着，一天2毛呢！”
众人边说，边期盼地望向远处的李长昼，似乎想确认什么，李长昼每一次点头，都让他们眼睛里的火光更亮一些。
有六名汉子迟疑了一会儿，走了过来。
“二爷，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六人过来就跪在地上磕头。
李长昼认出他们，是昨晚在梨园大门前那些工人的领头人。
“谢就不用了，你们替我办一件事。”李长昼没让他们起来。
“请二爷吩咐！”昨晚哭得最凶的那人，立即抬头回答。
“建造宿舍这件事，酬劳是固定的，也就是说，干多干少都是那么点钱，我给你们每人一天3块的工资，你们替我好好监督那些人。”
六人愣了一下，这哪里是办事，这是来领赏啊！
“二爷，俺们不要钱，管饭就行，我们免费给您干！”
“不错，我们虽然是下等人，但只要二爷您一句话，我们什么都干！”
“这钱不是白给你们。”李长昼打断他们，“你们替我好好监督，早一天让工程完工，都能替我省下上千块。”
六人听他这么一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二爷，”当头那人说，“您让我们干，我们就干，但一天三块太多了！”
“是啊，二爷您如果一定要给钱，我们一天也6毛就好。”
李长昼笑了一下：“你们以为这三块好拿？多干一天，工人能多拿一天的钱，你们催他们干快一点，你们不遭人恨？就这样，起来吧。”
六人相视一眼，终于还是没反对，从心底里说，他们确实急需钱。
“你们也别太担心，”李长昼说，“宿舍早一天建好，大家早一天可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而且我说过了，保证你们都有工作，大不了我再修路、修码头，还是雇佣你们来干活。”
六人彻底放下心，发誓一定替二爷监督好工人们。
李长昼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切实地了解他们的生活。
除了没活干，被把头扣钱，定期被帮派收保护费外，他们最大的烦恼是怎么藏钱。
钱虽然少，但居住环境差，治安也差，总有流氓小偷光顾。
“放心吧，”李长昼说出自己的计划，“工人宿舍会设立派出所，对了，你们六个要不要当警察？以后宿舍里的纠纷，就给你们管？”
“我们……当警察？”
“我们可以当警察？”
“不行不行，二爷，我们干不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李长昼没理他们，当场转身对刘德说：“给警察局打电话，今天就带他们去置办警服，再集训一下当警察的基础。”
“好。”刘德点头。
“警察……”六人喃喃自语，不敢相信。
不过一夜之间，他们从快要饿死，变成了吃公家饭的警察。
在他们眼里，警察是上等人，不会被任何帮派欺负，小流氓看见转身就怕，工资按时按量发放。
“我让你们当警察，是因为你们有过苦日子，知道工人担心什么，哪里需要戒备，哪些事怎么处理对工人们最好。”李长昼解释。
六人再次跪下，这次不仅是要替李长昼办事了……
“二爷，您一句话，就是枪口，我们也去堵！海里再大的浪，我们也跳下去拉货！”
“我是让你们过好日子的，你们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起来吧。”
听他们说到海，李长昼又询问了海冻的事，结果这次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报。
“二爷，我觉得这海冻不是天气的原因，是……有妖怪！”
“阿海，别乱说！哪来的妖怪！”
“不，你说。”李长昼示意叫阿海的汉子继续。
“这是我亲眼看见的。那时候海冻刚开始不久，每天还有点货进港，为了第二天早上能快点抢到活，我们六个直接睡在码头上，那天晚上，我被冻得实在睡不着，就在码头到处乱转，结果看见好大一只怪物！”
“看清什么样了吗？”李长昼问。
阿海不好意思地摸着后颈：“看起来像是乌贼，又像是渔网，天黑没看清。”
“就是渔网啊。”六人中叫阿赵的人说。
“二爷，码头上有时候会有人晾晒渔网。”一个叫阿雄的人说，这人是昨晚哭得最凶的那个，也是六人的领头人。
“不是！”阿海比较年轻，被人一反驳，脸立马就涨红了，“我十二岁就在码头卸货，是不是渔网我不知道吗？真是妖怪！”
李长昼若有所思。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宠妃
李长昼回到大帅府，问了一下刘德。
“你见过妖怪？”
“没有。”刘德摇头，“虽然武馆有这些的记载，但不过是神鬼异志，现在全世界都是人，妖怪的传闻哪里都有，但至今没人真的见过，二爷别听那些下人的胡言乱语。”
李长昼点头：“你去准备芍药吧，我下午不出门，不用跟在我身边。”
“是。”
“对了。”一直在思考的李长昼又想起一件事。
刘德站住，等待他吩咐。
“去请五名大夫过来，给足钱，让他们免费给门口的人看病。”
“是。”
李长昼没去后院，后院太危险，李大帅带火辣三姨太、十六七岁七姨太去了军营，但还有一堆太太留在帅府，包括那名舞女。
李碧微这位妹妹倒是上学去了。
李长昼先让人去把未来的岳父林子文叫来，自己去了大帅府的宝库，一一检查李大帅搜刮来的宝贝，还看了药材，人参、麝香、蟾酥、安息香等等都有。
晚上给杨小姐送去，他想。
一小半还没看完，有下人来通禀，说林子文来了。
走进客厅，林子文连忙站起来。
“坐坐。”李长昼摆手，自己走向上首，“林伯父，我这次找你来，是有生意要和你做。”
“生意？”林子文愣了下。
“嗯，原本我短时间内是不打算进入金融界，但发现没钱什么都做不了。”李长昼说。
“长昼你是要和我贷款？”
贷款……李长昼琢磨这个词——他为什么要用自己手上的钱去发工资、建宿舍呢？完全可以找各家银行贷款，然后靠着出租房屋、食堂的盈利，慢慢还这笔钱。
关键是这些银行肯不肯贷。
如果自己有兵权，自然没问题，关键是自己没有，靠山——李大帅——有，但这中间隔了一层，意思就差很多了。
先放放。
“不是贷款。”刚才的念头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李长昼回答，“我要给工人们找工作，工人有了钱肯定要存起来，这些储户虽然小，却很重要。”
林子文明白怎么回事了，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确定这是好事。
他立马说：“长昼你放心，让这些人尽管把钱存林氏银行，我给他们最高的利息。”
“伯父误会我的意思了，”李长昼摆了一下手，“我出资，买下林氏银行的股份，不用多，能做主就行，以后林氏银行改名‘工人银行’，盈亏我来背书。”
林子文眉头一下子蹙起来，低着头不说话。
“我也不强迫伯父，”李长昼说，“您要是不愿意，我自己开家银行就好，只是比较麻烦，人手、地址都要从头开始。”
李长昼给他时间思考。
好一会儿，林子文开口：“长昼贤侄，林氏银行是我的一生心血，恐怕不能答应你。”
“没事没事。”李长昼笑着起身，林子文也跟着站起来。
“伯父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了，5月3日，我要举办芍药慈善舞会，请伯父一定要来。”
“好，一定！那我就先走了。”
李长昼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子文走后，李长昼按了电铃，喊了一个叫王德海的听差进来。
“二爷。”王德海行礼。
“你开我的汽车，挑人最多的时候，去林氏银行把我存的一百万取出来，然后找家报纸，把这件事报道出去，就说——我已经准备好一百万现金，拿来给工人发工资、开银行。”
“是！”王德海领命出去。
李长昼没有时间慢慢去折腾一家银行，只能做点不那么仁道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历史上，林氏银行是个什么样的结局。
谈完这些事，已经有工人开始一担一担地往大帅府里挑芍药花，刘德办事很仔细，全是将开的芍药，等五月三日，恰好满开。
李长昼心中一动，让下人把府上已经盛开的芍药花，全部剪了，和请帖一起送给客人。
又特别找了小玲这个十三岁的丫头，让她不用干活，坐府上的汽车去梨园送信。
收信人，孙小云、春皇等人不用说……
“小玲，你听着，你到了梨园，偷偷找一位叫杨清岚的女士，把这朵最好的芍药和这个包袱送给她，不要让别人知道，明白吗？”
“明白了，少爷。”
“好，去吧，办得好，回来少爷我给你20块钱。”
“真的？”小玲眼睛立马亮了。
李长昼从兜里摸出五枚大洋，放在她小手里，笑着说：“回来之后，给你剩下的十五块。”
小玲立马笑得眼睛都弯了。
20块钱本身就很多，20大洋就更多了——这是银子，比乱七八糟的钞票值钱。
“少爷，您就瞧好了吧！”小玲撒着腿，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
林公馆。
林子文回来之后，没有提李长昼要入股银行的事，这些担忧，不需要家里人知道。
现在林公馆的人，都沉浸在林氏银行得救、小姐即将嫁给李二爷的一种美好未来的氛围中。
晚上全家正在一起吃饭。
“阿音，李二爷忙，不来找你，你可以去他府上玩，你不是和大帅府的三小姐是同学吗？别不好意思。”
“嗯，明天正好学校休息，我去看看。”
正吃着饭，忽然有听差跑进来，快步走到林子文身边。
“林老爷，李二爷的人正在银行取钱！要把那一百万取走！”
“什么？！”林子文站了起来。
他不在乎那一百万，在乎的是信誉！
李二爷刚存了两天，又忽然取走了，这让其他跟风存钱的储户怎么想？难道林氏银行真有问题？要不然为什么连李二爷都不存钱了？
刚才其乐融融的饭桌，因为这则消息，霎时间滴水成冰。
“怎么回事？”林子文死死瞪着听差。
“回老爷，说是李二爷要给工人发工资，开银行，现在好多人听到消息，在银行门口等着取款呢！我还听人说，他们要等李二爷开了银行，把钱存他的银行里去！”
林子文脸色变了又变。
李长昼只有这一百万？就缺这一百万？就非要用这一百万？
这是在逼他！
“子文。”林太太忧虑地看着丈夫。
“爸爸。”林音也站起来。
林子文阴沉着脸，突然开口：“备车，我去一趟大帅府！”
他没解释任何事情，拿起餐巾抹了一下嘴，快步走出客厅。
林子文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下人进来送请帖。
“请帖？”林太太接过请帖和大红的芍药。
展信一看，说是五月三日要在大帅府举办芍药慈善舞会，一是欣赏芍药，二是捐款，三是初来乍到，要和大家熟悉熟悉。
“他不是脚不好，不能跳舞吗？”林音接过信一看，皱着眉说，“脚好了？”
“对了！”林太太突然想起似的说，“阿音，三号那天你穿漂亮一点，和李二爷跳一支舞，跳舞的时候，让他帮帮你爸爸。”
林音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
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女人真的只能作为平息怒火或讨好人的物件吗？
◇
梨园。
小玲被既是学徒，又是杂役的女伶，引到春皇房间。
房间里只有春皇一个人，她正在为晚上的义演做准备，穿了戏服，还没化妆，认真看着剧本，灯光照在侧脸，小玲一时间不敢上前。
太美了，简直跟画里的人一样。
“怎么了，小妹妹？”春皇被人盯着，抬起头，看向她。
小玲长相清秀，穿的是李碧微送她的旧衣服，虽然过时了七八年，也远超绝大多数人。
“春皇你好，我是二爷的丫头小玲。”小玲请安。
春皇放下剧本，笑着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二爷叫你来做什么？”春皇低声笑着问，热气呼在小玲耳朵上。
“二、二爷让我来给你送请帖。”小玲迷迷糊糊地说。
“就只送请帖吗？”春皇挑起小玲的小下巴，一张美艳的脸，凑到小玲眼睛里。
“嗯。”小玲痴迷地望着春皇，“二爷还交代，打听一名叫杨清岚的女士，偷偷把包袱给她。”
春皇眼睛微眯，眸子里闪过一丝红光。
“包袱里是什么？”
“不、不知道。”小玲咽了一口口水，呆呆地望着春皇精致妖媚的脸，“我能摸一下您的脸吗？”
春皇细眉一蹙，不动神色地放开手，移开视线。
小玲大梦初醒，惊慌地跳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
“没关系。”春皇嫣然一笑，“替我谢谢二爷。”
“好的，那……先走了。”小玲只想赶快离开这里，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啊！
“等一下。”春皇在梳妆台上找了找，摸出三块大洋，“拿去买糖吃。”
小玲走后，春皇沉思片刻，对着镜子轻轻吐出一口气，镜面变得雾蒙蒙，她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她一写完，雾气迅速散去。
春皇拿起剧本，视线落在上面，嘴里说戏般呢喃：“李长昼，你到底是什么人，「宠妃」都迷不住你。”
美艳的眉眼，勾人的眼波，嫣红的唇色，修长的脖颈，芊芊细腰柔似柳，灯光下，气质妖艳而华贵。
小玲离开春皇的房间，小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好像要跳出来。
她使劲咽了口口水，深呼吸了好几次后，才慢慢让自己的体温降下来。
废了一点时间，终于问到杨清岚在哪儿，她朝着那边走去。
回廊的一棵芭蕉树后面，黑瓦白墙上，流水一样的影子在舞动，宛如一条白蛇，又像是天宫里的仙女在起舞。
小玲屏住呼吸，光是那影子就把她的魂摄住了。
“谁？”清雅的声音传过来，影子如天鹅落地，收拢了舞姿。
“是、是我。”小玲下意识说，随即连忙解释，“我是李二爷的丫头小玲，二爷让我给杨清岚小姐送东西。”
人影从芭蕉后面走出来。
小玲呼吸都忘了。
太漂亮了。
风姿玉骨，肌肤白皙如冬天刚下的雪，面容清丽脱俗，气质优雅而出尘，普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美得让人以为那是霓裳羽衣，像画中的仙女。
看对方慢慢走过来，小玲呼吸越来越困难，她突然将包袱放在回廊上，风也似的跑了。
杨清岚奇怪地看了一眼小玲的背影，拿起包袱。
先是看了一眼芍药，又解开包袱，一个盒子，一封信。
拆开信。
是李长昼的笔记，龙飞凤舞，“李”字上的“木”，写得像是一个人在打坐。
「亲爱的杨小姐：」
「在家里找到了一些药材，给你补身体。」
「另，五月三日，本人将在大帅府举办芍药慈善舞会，请务必光临，回信请带上衣服的尺码，我会给你送去合适参加舞会的衣服。」
「李长昼」
为了掩人耳目、写得平平无奇的一封信，杨清岚却看见字里行间都写着——想看杨小姐cos1928年的小姐，想搂杨小姐的腰跳舞。

第一百五十五章 悄悄话
宋城，大获区，新南路，钱树巷子，狭窄的棚户。
小煤油灯亮着，两名年轻的女孩挤在灯光中，那灯光微弱逼仄，两名女孩好像缩在一个小小的纸盒子里。
“浅夏。”
“嗯？”李浅夏没抬头，捧着一本书在看，最近已经慢慢习惯竖着的排版。
徐芬芳缝了几针衣服，接着说：“今天又有人来找阿庆，让我和阿庆撮合你们。”
李浅夏很受欢迎。
脱衣能身材让妹子喊“姐姐杀我”，穿了衣服身材曼妙，能让男人咽口水。
原本青春亮丽的马尾，梳成1928年的麻花辫，有时候辫子垂挂在胸脯中间，压出来的形状充满了生命的诱惑。
那张脸更不用说，昨天，有报社记者花钱请她做封面女郎。
报社是大名鼎鼎的《宋城画报》，封面人物一般是戏剧电影界的女明星女大腕，红遍天下的交际花，名媛闺秀，学校的清纯女生。
前一期就是刚来宋城不久的春皇！
可以肯定地说，只要哪一位小姐名媛上了封面，追捧的男子立马多三倍。
所以现在，钱树巷子对李浅夏的长相，不说漂亮，都说：“《宋城画报》都请她做封面女郎呢！”
“撮合我？又是那个阿文？”
“不是，另外一个，阿武。”
李浅夏笑了，把《妇女共进会章程》往后翻了一页。
听她一笑，徐芬芳来劲了，停下针，低声问她：“你有意思？明天我就去回话，安排你们两个一起去看场电影。”
“什么啊。”李浅夏笑道，“我笑是因为，一会儿阿文，一会儿阿武，跟包拯手下的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一样。”
徐芬芳没理解哪里好笑，这是时代的局限性。
据说从一代人的名字，就能看出这是个什么样的时代，比如建国、卫国，又比如紫萱、梓轩、子轩。
现在大家笑紫萱、梓轩、子轩，但紫萱、梓轩、子轩却没觉得哪里好笑。
“那你到底对阿武有没有意思？”徐芬芳问。
李浅夏抬起头，想说什么，想了想，干脆又从身边抽出一份报纸。
“看到了吗？”她指着照片的李长昼。
“李二爷？”徐芬芳打量一眼，又抬起头看李浅夏，“你想做他的姨太太？别做梦……不过你长这么漂亮，还真有机会，姨太太又不看出身。”
“什么啊！我给他做姨太太？我的意思是，我的另一半，必须和他一样帅，一样厉害，一样疼我。”
“疼你？”徐芬芳疑惑道。
李浅夏偷瞄了一眼床铺，确认那些人都都睡了。
她离徐芬芳近了一点，低声说：“其实我是李长昼的妹妹，不过因为小时候穷，所以把我这个女儿送人了。”
徐芬芳举起拳头，在李浅夏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少胡说八道！”她笑骂道。
“谁胡说了，”李浅夏抿嘴笑了，“你仔细瞧瞧。”
她把报纸上的李长昼和自己的脸放在一起。
“是不是很像？”
徐芬芳原本没当回事，以为她在开玩笑，结果一看，不得了，还真有点像。
“你说的……是真的？”徐芬芳不敢肯定了。
李浅夏捂着肚子笑起来，徐芬芳知道自己被骗了，气恼地假装要用针去扎她。
“哎，阿芬，别闹！针是缝你嫁衣的，见了血就不好了！”
“结婚就是带点红才好！”
“那是晚上在床上吧！”
“你这个女流氓！”
两个女孩子闹了一会儿，又各自看了会儿书，做了一会儿针线活，熄了煤油灯，躺在床上。
“阿夏。”
“嗯？”
“别把我换了衣服料子的事告诉别人，我给你买双鞋。”
“你自己别被她们发现就好，我这个人的嘴比你缝的线还要密。”
说了几句，徐芬芳打着哈欠睡了。
等她睡着，李浅夏睁开眼，深夜里，那双眼睛明亮得像是夜空星星。
手脚麻利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出租屋，在院子里摇身一变，雪鸮扎进夜色。
◇
宋城，西城门。
夜黑风高，高瘦中年人的尸体吊在高高的城楼上，时而风吹过，阴沉沉地打个转。
这时恰好一阵风吹来，尸体却没有打转，被风卷走了。
远远的夜空中，雪鸮一打翅膀，滑翔一般跟了上去。
风卷过，尸体飘飘荡荡，落在八仙桥，钻进一栋宅子。
雪鸮俯冲，落在院子里池塘边的一棵柳树上，金色的眸子穿过玻璃。
“大爷，人带回来了。”风变成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男子。
不大的客厅里，坐了七八个人，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也有，还有穿长衫和旗袍的。
“没想到李长昼那小瘪三居然没上当。”坐在上首、身穿军装的大爷，恶狠狠地说。
“撺唆他谋反看来是不成了。”一名西装男子沉吟道。
“依我看，直接打死算了。”一名把玩铁胆的长衫男子说。
“不行。”一名旗袍女子开口，“现在不管是不是我们动的手，大帅一定会认为是我们杀的，最好的办法，还是挑唆他谋反，暗杀大帅和大爷，让大帅亲自动手杀了他。”
“但李长昼不吃这一套。”铁胆长衫男说，“杀了他又怎么样，死无对证，就算大帅怀疑，难道还能放弃大爷？他就剩大爷一个儿子。”
“不妥。”一名西装男说，“大帅心狠手辣，做事一意孤行，惹恼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现在李长昼要搞什么工人宿舍，要给每个工人一份工作，我们不如给他使使绊子。”
大爷&#183;李必昌坐在上首，身材魁梧，如一尊小山。
“怎么使绊子？”他开口问，显然偏向这个方案。
“让丐帮的人去粥铺领粥，所有人都去，每天都去，时不时闹点事；然后再去修宿舍，慢慢干，慢慢磨，但工钱照领——一两个闹事，他或许能管，丐帮三千多人，看他怎么管，有多少粥可以施。”
“他要是用武力呢？大帅可是把巡捕给他了。”一名衣衫破烂却整洁的男子问，正是丐帮帮主。
“那又怎么样？”接话的是另一名洋装女子。
她笑道：“巡捕总长是我们的人，就算不得不听从李长昼的命令出警，也不过让丐帮的兄弟们去牢里吃几顿好的。”
“有道理！”众人也都笑起来。
“放心吧，顿顿有鸡腿！”巡捕总长就在场。
李必昌看向丐帮帮主。
丐帮帮主抱拳：“大爷您就等着看好戏。”
李必昌点点头，说：“但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必须让小瘪三花光手里全部的钱。”
“大爷不必担心。”又一名西装男笑着开口，“我们这里有武馆馆主、金融大亨、黑帮、巡捕，没有我们配合，那小子能做成什么？”
李必昌环视一群，没眼前这些人，任何人都在宋城寸步难行。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众人跟着笑起来。
等笑声暂歇，一人忽然说：“大爷，我还有一个办法。”
“办法太多了！”旗袍女子掩嘴笑道。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办法不嫌多，说！”李必昌豪迈道，只觉得自己这时什么事都能办成。
“大爷自小从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李大帅之所以会考虑李长昼这个软蛋，不就是因为一时半会儿没有仗打吗？
“我听说，最近宋氏和赵氏可能会要打起来，大爷要是能说服大帅，联合其中一家，再次开战，大爷也不用看着李长昼在城里狐假虎威，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
“好主意啊！而且，大爷，”开口那人放轻声音，“只要打起来，兵权到了您手里，到时候，就算大帅不乐意，您也……”
话说一半，意思已经到了。
一屋子，大亨、帮主、巡捕总长、武馆馆主，除了李必昌本人，全是白卡！
白卡任务：李兴华和李必昌出兵打宋，李兴华和李必昌死，李长昼继承李氏军阀。
李必昌视线低垂，思索着他们的建议，毫不自知，在场的所有人，都用群狼骗羊离开羊圈的眼神，盯着上首的他。
暗流涌动。
李浅夏翅膀张开，正要走。
“谁？！”铁胆长衫忽然大喝，手中铁胆炮弹般掷了出去。
砰！
玻璃破碎，李浅夏展翅，差之毫厘地躲开足以将一只飞鹰炸成血泥的两颗铁胆。
“想走！”随着屋内一人的声音，身后的柳条，扬鞭朝她卷来，拉住雪鸮的爪子。
“抓活的！”李必昌下令。
旗袍女子摊手，对着掌心一吹，粉色花粉雾一般笼罩过来。
“滚！”李浅夏怒吼。
「雷吼」
“砰！”玻璃瞬间爆裂，花粉被吹散。
所有人的双耳轰鸣，震耳欲聋，一些不擅长战斗的玩家，甚至又跌回椅子上。
李浅夏挣脱柳树，展开「超速」，正要逃走。
屋内一人，双手往地面猛得一按，一道光晕以他的掌心为起点，迅速散开，变成一道光罩，将院子笼罩住。
雪鸮冲天而起，贴近光罩时，摇身变成人形。
血色钢枪落在手里，闪电劈入脊椎，潜力激荡，「二段刺」。
“嗡——”
光罩发了疯一般摇曳，但硬挺着没碎，双手按住地面的男子吐出一口血。
一击失败，惯性消失，李浅夏往地面落去。
角衣散开，她轰然落地，溅起院子里的泥土，血色铠甲，威武的战裙，宛如一尊女武神。
“危险等级……B。”一名被「雷吼」震得头晕眼花的西装玩家，站起身，看了她两眼说。
铁胆长衫男听完这话，直接跳出大楼，铁胆飞旋，融化成双刀。
“嗤——”
枪身与刀身，摩擦成一连串的火星。
屋内，一人拿出手枪，枪口窜出了一串火舌，砰砰砰枪响暴雨般炸开。
子弹打在血色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李浅夏被子弹和铁胆双刀的力量，震得往后一退。
铁胆长衫男一声长啸，上前一步，双刀宛如两颗獠牙，狠狠咬上来。
结界男依然手按地面，柳树从地面拔腿而起，柳条蛇一般窜过来，屋内，枪手枪口一转，手指再次压下扳机。
李浅夏来不及观想《惊雷图》，只能展开「超速」，选择躲避。
院子不大，但也不算特别小，她一心想躲，众人竟然一时间拿她没有办法。
“张兄，是否需要帮忙？”丐帮帮主笑着问铁胆长衫男。
“出手！”李必昌直接下令。
丐帮帮主大笑了两声，扯下上身的衣服，大笑着跳进院子，等双腿落地，身形已经有小楼房那么高。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气球一般鼓起。
‘糟了！’李浅夏脑袋突突直跳，针针刺疼。
她一边闪躲铁胆双刀、柳条、子弹，一边鼓足‘能力’，正要发出「雷吼」，粉色雾气忽然裹了过来，气息一顿，下一刻，惊天动地的暴吼已经响起。
脑袋嗡鸣，视野一花。
胸膛气息全部吐出的丐帮帮主，两步跨到她身前，大手拽住一只猫一般拽住她，奋力往地上一砸。
“嘭！”
宛如往地上开了一炮。
李浅夏感觉全身都要炸开，又被血色铠甲箍住，内脏来回震荡。
丐帮帮主双腿微弯，下一刻已经一跃而起，从天而降地朝凹坑踩来。
李浅夏一舔提前放嘴里的血珠，血珠迅速融化，精神稍稍清醒，她忍着剧痛翻身躲开，一跃跳到角落。
“这样都没死。”丐帮帮主裂开妖魔一般的大嘴，狞笑道。
丐帮帮主、铁胆长衫男、柳树，一步步朝李浅夏逼来，如围猎的狮群。
屋内，还有一群人站在破碎的窗边看戏，时不时出手限制一下李浅夏，把她当成老鼠戏耍。
“以多欺少，你们算什么男人！”李浅夏等待血珠恢复伤势，她的血珠是最好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疼痛已经好了大半。
“等我们把你抓住，你就知道我们算不算男人了。”屋内，一名西装男笑道。
“你们死定了。”李浅夏忽然站直因为疼痛而佝偻的身体。
她右手持枪，左手往左侧打直，裹在血色铠甲里的纤细五指撑开。
“我要告诉我哥，有人调戏我。”
一只眼睛，正对她的掌心，猛地睁开。
屋内，说出李浅夏威胁只有B的西装男，在那只眼睛睁开的瞬间，全身要爆炸般的暴吼：
“杀了她！快！”
丐帮帮主再次吸气，胸膛鼓起；
铁胆长衫男、柳树，扑向李浅夏；
屋内，有人开枪，有人吐出云气，有人一跃而下，寒光一闪，空中拔剑。
轰！
狂风怒扫一切，所有人的身形都被吹飞，丐帮帮主岔了气，捂着胸口，差点咳出血。
哪来的狂风？
众人扭头看去，一只拳头正从那只“眼睛”缓缓收回，慢慢变大的“眼睛”里，一道模糊身影，正用阴冷的眼睛看着他们。

第一百五十六章 替妹出气
铁胆长衫男再次发出长啸，双刀脱手，滚成两颗铁胆，朝“眼睛”砸去。
两颗铁胆一前一后，撕裂空气，嗖得一声，沿途擦过花园内的树木，直接将挡路的树干、叶子、花瓣，全部“蒸发”，留下宛如虫蛀的铁胆洞眼。
李浅夏抬起长枪，就要掷出，阻挡铁胆。
丐帮帮主全身肌肉绷紧，巨灵神般一拳捶了过来。
劲风扑面，李浅夏不得不收枪。
血光身影一闪，躲开这一拳，钢枪转身一递，在丐帮帮主的胳膊上戳了窟窿。
血还没窟窿中飙出来。
“不可能！”
听见铁胆长衫男的声音，两人下意识扭头看去。
“眼睛”对面，模糊身影的右手横挡在眼前，两颗铁胆被死死抓在手里，血如门帘一般，沿着手掌滴落。
铁胆长衫男又是一声长啸，铁胆抖动一下，就要飞回来。
模糊身影的右手忽地一捏，五指如钢筋铁骨，将铁胆捏得纹丝不动。
“杀了那女人！”能评估风险的玩家大喊，声音里说不出的惊慌。
跳下楼的一名西洋玩家，一抖手中西洋剑，剑身咔嚓一声段成四截，刀片一样刺向李浅夏。
李浅夏不避不让，右手如蟒蛇盘住枪杆，嗖嗖嗖嗖，四下连点。
“叮叮叮叮！”
刀片全被点飞。
不等收枪蓄力，柳条、子弹、丐帮帮主的拳头，同时打来。
李浅夏一矮身，变成身着红色铠甲的雪鸮，贴地急冲。
宛如从翻卷的滔天巨浪底部逃生一般，从柳条、子弹、拳头中飞了出来。
西洋玩家一挥手中剑柄，四截刀片在空中兜头一转，追着血色雪鸮飙了过去。
“哈啊！”
屋内一名玩家发出怒喝，眼眶似乎都要瞪裂。
院内又有两棵柳树，从地里拔出腿，合着一开始那棵，三棵柳树的柳条，哗啦一声，织成巨网，朝雪鸮罩过来。
那名旗袍女人，对捧起的双手吹气，桃色花粉漫天飞舞，避无可避。
李浅夏屏住呼吸，但眼睛还是被桃色花粉迷住，一头撞进柳树网。
柳树网瞬间合拢，勒紧。
“啊！”雪鸮发出雷吼。
柳树全身一抖，柳网松开，雪鸮振翅，就要飞出。
嗖！
四截刀片寒光闪闪，已经到她眼前。
黑影闪过！
西洋玩家“嘭”的一声，炸成漫天血雨。
没了玩家操纵，四截刀片瞬间从飙射的火箭，变成被弹射出去的棉绳，靠着最后的惯性，有气无力地的撞在雪鸮的血色铠甲上。
叮当响了四声，散架似的坠落一地。
“啪嗒！”西洋玩家爆开的血雨中，一根尚算完整的胳膊，落在了什么东西上。
“都给我宰了。”阴冷深沉的命令。
“嘶！”
一条眼镜王蛇，嘶鸣着仰起脖颈。
西洋玩家的胳膊落在它头顶，又滚落下来，红色血雨点点滴滴落在黑色的蛇身上，画面狰狞、恐怖、妖异。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间，“眼睛”还只有成年人的大腿粗，在慢慢变大。
砰砰砰！
子弹一颗接一颗，打穿还在降落的血雨，带着强大的动能，朝眼镜王蛇打去。
眼镜王蛇竖瞳一眯，四米长的身躯一扭，竟然将子弹全部躲开。
“妈的！”开枪的玩家怒骂，“哪来的这么多能躲子弹的怪物！”
“你配合老柳去抓那只鸟！我来应付这条蛇！”巨灵神般的丐帮帮主，大步迈出。
咚咚的脚步声，震得院子都在晃。
可怕的气机逐步上升，一拳打出！
蛇首轻而易举地闪开，一口咬上去，毒液注射。
丐帮帮主哈哈大笑：“老子丐帮帮主，什么毒蛇蜈蚣没吃过！”
被咬的手臂一翻，将蛇身撩起，抓在手心，同时探出另一条手臂去抓蛇巴，要把它扯成两段。
蛇身被撩起的一瞬间，眼镜王蛇便松开蛇口，顺着丐帮帮主的身体蜿蜒而上。
四米长的蛇躯，缠在巨灵神般的丐帮帮主身上。
“你他妈找死！”丐帮帮主仰天怒吼，全身绷紧，奋力往外一挣。
没有他想象中的蛇身四分五裂。
‘这条蛇好大的力气！’他心中一沉。
蛇身越缠越紧，蛇牙瞄准脖颈，一口咬下，腥风血雨！
丐帮帮主举起还能活动的双臂，死死抵住张开的蛇首，不让它落下。
粘稠的唾液从蛇口滴落，滴在丐帮帮主脸上。
蛇身缓慢但坚定的收缩，全身骨头都在哀鸣，宛如被关在着了火的屋子里，只能等死。
“啊！！！”
借着这股痛苦，丐帮帮主双手奋力拉扯，要从眼镜王蛇的嘴开始，把它撕成两半！
“嘶！”眼镜王蛇怒吼，蛇首猛地下压了十厘米。
“啊！！！”丐帮帮主一身血性，不服输地怒吼回去，硬顶。
但这个畜生的力气大得难以想象，身体被勒得活生生缩小了一圈。
原本以为没用的毒液，也慢慢开始麻痹他的身体。
就在他头晕眼花，双臂无力，眼镜王蛇一口即将落下时，狂风一卷，一道小型龙卷风扫过。
眼镜王蛇和丐帮帮主被风吹开。
龙卷风裹着丐帮帮主飞到一边。
丐帮帮主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旗袍女一口白色花粉吐在他脸上。
丐帮帮主牛一般晃了晃脑袋，蛇毒带来的麻痹减弱了一些，他抬起头，看见腿部中了一枪的李浅夏，与眼镜王蛇站在一起。
他拳头般大小的眼珠子，盯着眼镜王蛇，抓紧时间喘了两口。
“我还能再拖一会儿，你们去把那个女人杀了！”丐帮帮主一撑膝盖，挺起身，就要上去继续和眼镜王蛇缠斗。
“老万，等会儿！”旗袍女伸手，拦住他。
“嗯？”
叫老万的丐帮帮主，扭头看向旗袍女，见她直勾勾地盯着别处，下意识顺着视线看去。
“眼睛”已经有半人高，如一道门，模糊身影手撑“门框”……
要过来了！
老万全身一阵鸡皮疙瘩，面对眼镜王蛇悍不畏死的「野性」，此时发了疯一般，要从他身上逃走。
“小胡，危险等级！”他忍不住大喝。
没人回答。
“小胡！”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答。
老万扭头一看，目光迅速扫过。
哪里还有小胡的身影，结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撤了，那两个王八蛋跑了！
李必昌眼见大事不妙，也正悄悄准备离开。
老万心中发狠，脚尖一踢，一片玻璃飞了出去，直接将李必昌的脑袋，从后颈削落。
脑袋在空中翻卷，还没来得及飞出去，就被自己的身体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龙卷风瞪大眼睛，不解地望着老万。
老万舔了舔干裂嘴唇：“现在不杀，留给黑卡把他保护起来，还是让他缩在军营？”
“龙卷风，没关系，”旗袍女沉声道，“说成赵氏动的手，但伪装成宋氏的手段就行，不过……”
她看向已经走了过来，正直起身体的模糊身影，咽了口唾沫。
“……前提是能活下去。”
“哥，就是他们，调戏我，还打我！”李浅夏指着那帮人，对李长昼喊。
李长昼没有废话。
他走出去两步，两步之后，速度已恍如鬼魅，径直朝剩下的六人扑去！
“喝啊！”柳男双手一合，三棵柳树怒扫，迎面朝他打来。
噗嗤！
一道碧光闪过，柳男的尸体飞了出去，被翠蜂剑钉在洋房的墙上。
柳树没了气的皮球般，偃旗息鼓。
砰砰砰！
“把老子的铁胆还来！”还不知道柳男死了的铁胆长衫男，在手枪的掩护下，五指如鹰爪般朝李长昼抓来。
虚空破碎，白骨镰刀架在他来的路上。
噗通！
铁胆长衫男坠落，匍匐在地，双眼燃烧，瞳孔消失，眼眶只剩眼白。
这时，老万刚从柳男的尸体上收回视线，一转头，李长昼已经闪过子弹，到了他脸上。
惊讶、慌乱、恐惧，在他心头一闪。
李长昼左拳打下去，同时右手扣住扭身要变成龙卷风的精瘦男子。
“呃……呃……”精瘦男子双腿离地，脸迅速涨红，舌头缓缓吐出来。
他试图扭打。
咔嚓。
李长昼将他的尸体丢出去，一脸惊恐、准备逃走的枪男，如被炮弹砸中，整个人如虾一般反凹了起来。
旗袍女对着捧起的双手，一口紫雾喷出。
不分敌我，她要连老万一起杀了！
李长昼也不蓄力，胸腔里一口强劲的气息吐出。
呼！
风一吹，紫雾流过，旗袍女硬挺挺地往后倒去，震起灰尘和玻璃碎片。
她脸部的血肉迅速模糊、溶解，露出白骨。
李长昼收回视线，看向左手下的老万。
“啊！！！”生死之间，几乎跪在地上的老万再次爆发「野性」，硬顶着李长昼这一按。
李长昼有点惊讶，怪不得能在眼镜王蛇的缠绕下支撑那么久。
但随即，眼睛闪过一丝暴虐。
打我妹妹，我杀你，你还敢还手！
右手五指缓缓握拳，闪电劈入颈椎，潜力激荡，天崩地裂般的一捶。
老万感觉，天塌下来了。
轰！
老万的脑袋如被卡车碾爆的西瓜，血液、脑髓，往左右两侧飙射，天灵盖盖子一般，盖在了脖颈上。
收回手，李长昼朝枪手走去。
枪手的腰被砸断，下半截身体已经失去知觉。
看着从血海中走过来的模糊身影，他抬起手枪，一边开枪，嘴里一边发出惊恐的呓语。
“啊……啊……”
砰！
李长昼脑袋微微一偏，子弹擦着右耳飞过。
砰！
李长昼低头，子弹从头顶飞过。
砰！
李长昼不躲不闪，子弹从他左脸滑过。
没有第四枪，他已经走到枪手跟前，轻轻拿过枪手手里的枪。
「沙漠之鹰」，无后坐力，无限子弹，永不损坏。
银色的枪身很有魅力。
李长昼掂了掂，重量感十足，握着也很顺手。
砰！
果然没有后坐力。
能让穿着角衣的李浅夏受伤，可以知道这把枪威力之强大——枪男的脑瓜炸得比老万的还要碎。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你怎么吃这个（屎）啊？
“哥，厉害厉害，好厉害！”李浅夏一边敷衍地称赞，一边拖着伤腿，捡钱一样迫不及待地捡起身份卡。
她捡起西洋玩家的身份卡：“嗯——，剑挺好玩，可惜我的背包太满了。”
捡起铁胆长衫男的身份卡：“啧，铁胆有什么好玩的，无法理解。”
捡起老万的身份卡：“哦～，「万众一躯」，手下越多，身体越高大越厉害，唉，可惜，我只有我哥一个手下，哥，这个你可以用，或者给亚费罗娜。”
旗袍女的身份卡：“「花粉女郎」，能从手心吹出各种各样的花粉，嗯——，有用，又好像没用。”
柳男的身份卡：“「木人术」，使树木活化、强化，魅力越高，操纵的数量越多，智力越高，操纵的难度越低——这个给岚岚留着～”
这时，李长昼已经捡起龙卷风和枪男的身份卡走过来。
李浅夏立马拿过身份卡。
龙卷风的身份卡：“「龙卷变」，变成龙卷风，身体素质越高，龙卷风规模越大；‘能力’越强，龙卷风威力越大，保留！”
李长昼蹲下身，撕开她大腿上的衣物。
有「角衣」阻挡，李浅夏身体又经过「肉体强化」的加强，让「沙漠之鹰」的威力被削弱，拥有爆炸性威力的子弹，像普通手枪子弹一样嵌在里面。
“啊！”李浅夏痛呼，身体忍不住一弯，俏脸皱起来，“疼！”
李长昼取出子弹，又用右手接铁胆时流的血，凝成血珠，敷在枪眼上。
血珠遇血立马融化。
“痒，痒，痒！”伤口内的肉、皮肤，如爬行的藤蔓般，开始生长愈合，李浅夏忍着麻痒，“枪手的技能也没用，奇怪，我为什么被这群人打的还不了手。”
李长昼站起身，问她：“还有哪里受伤？”
“心。”李浅夏嘟着嘴，可怜巴巴，“被吓到了。”
李长昼拍拍她脑袋，既有安抚，又有‘少给我装’的意思。
他把目光投向没了脑袋的李必昌。
“哥，怎么办？黑卡的第一个和二个任务，我们已经失败一半了。”李浅夏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问。
“第一个任务是完成一半。”李长昼改正她的错误。
【黑卡任务：1：李兴华及李必昌放弃出兵；2：李兴华及李必昌活；3：李长昼失去继承权】
老万杀掉李必昌，完成了一半白卡的第二个任务，失败了一半白卡的第一个任务（李兴华及李必昌出兵）。
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怂恿出兵非常麻烦，以免夜长梦多，他选择了“保底”——先确保简单的第二个任务完成。
而且，只要伪装成宋氏动的手，又能轻而易举说服李大帅出兵，这么一来，第一个任务（出兵）也能完成一半。
没了李必昌，李长昼自然会被李大帅立为继承人。
中途再杀掉李大帅，第二任务（两人死）全部完成，拥有继承权的李长昼，不管他是否愿意，都要继承李氏军阀，第三个任务（李长昼继承李氏军阀）也能完成。
可惜，计划是好的，就像他们利用白卡玩家直接占据的土著身份，假装投靠李必昌，替他“出谋划策”一样。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他们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李长昼也没想到李必昌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根据游戏给的基本情报，7月底，李大帅和李必昌才会被暗杀。
现在才五月初！
如果这么快结束任务，会白白少了两个月的修炼时间——一次任务，现实世界永远是一天。
目前唯一能拖延时间的办法，只有让李大帅活到7月底，绝不能让急着返回的白卡（甚至黑卡），将他暗杀。
这点倒是不用太担心，李大帅住在军营，本身又是从无到有，以一个小土匪的身份闯荡出今天的成就，遭遇的暗杀不计其数，绝不会毫无防范。
问题是……李必昌现在死了，李长昼成了独子，几乎百分百继承李氏军阀，历史又会朝着原来的轨迹继续走下去。
“走吧。”李长昼收起眼镜王蛇，转身离开院子。
“就这么走了？”李浅夏跟上来，“不处理掉尸体，伪装成失踪，拖延时间吗？”
“我让人挂在城门上的那具尸体在客厅里躺着，李大帅只要不傻，就会怀疑是我干的，只要有怀疑，自然能拖延时间，我也不会第一时间被立为继承人。”
“没想到你五大三粗的，居然这么奸诈。”
李长昼对着她的后脑勺来了一下，李浅夏毫不客气地反踢他一脚。
不等李长昼还手，她“哎哟”一声，要哭了似的说：“哥，脚疼，背我。”
李长昼深深叹了口气。
“嘿嘿。”李浅夏轻巧地跳到他背上。
兄妹俩朝新南路的钱树巷子走去。
李浅夏搂住哥哥的脖子，得意又开心地笑了两声，双腿一晃一晃。
“哥。”
“干嘛？”
“没想到我们两个在1928年的晚上，还是你背着我回家。”
小时候，有一次兄妹俩和村上的小孩一起，跑到很远的地方去玩。
回来时天快黑了，只剩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李长昼背着害怕的李浅夏，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走回来。
李浅夏每次想起这件事，又开心，又内疚。
兄妹俩是双胞胎，自己走不动、害怕，同一天出生的哥哥难道就走得动（何况还要背她）？就不害怕吗？
如果现在能回到那个时候，她一定只让哥哥牵着自己的手，两人一起走回去，而不是使劲哭，任性的一定要他背自己。
“别说1928年，将来回到侏罗纪，还是我背你回家……在想什么？”李长昼感觉到妹妹情绪的变化。
“我在想……不告诉你！”李浅夏调皮道。
搂哥哥的手又紧了一些，她将下巴搁在哥哥的肩上，像一只下巴搁在沙发扶手上的宠物一样惬意。
街道静谧，电灯雪亮。
李长昼担心遇见人，专门挑了小路走——他早已经把这个年代的宋城地图背熟。
穿街走巷，还差一条小胡同，就能到李浅夏居住的棚户区。
胡同宽不到1米，抬头看不见天，而且没有电灯。
胡同里两侧的的房屋矮小，伸手就可以摸到屋檐，屋脊在夜色中黑魆魆的，像是一排排站立的人，注视着两人走过。
李浅夏微微搂紧李长昼——身后有人。
小胡同似乎无限的长，怎么也走不出去。
李浅夏屏住呼吸，看见一个东西蹲在面前，慢慢走近了，发现原来是一堵倒塌的墙被堆在这里。
心里稍稍放松，但被人跟踪的感觉依然在。
走过墙体废料堆时，李长昼忽然沉腰扭胯，闪电劈入脊椎，潜力激荡，磅礴大力如水银一般，晃入右腿。
转身，一脚踢在一块方砖上。
“送”的力道，没有让方砖爆开，而是炮弹出镗般飙了出去。
“嗖！”
砰！
一面屋檐被方砖擦过，饼干被咬了一块般，干脆利落地少了一块。
方砖一直飙射到黑夜深处，不知道去了哪儿。
没打中？
李长昼心中一凛，这个跟踪的人，至少在反应上，比刚才六名白卡玩家强！
李浅夏正要跳下来……
“别动手！别动手！是我！”压低声音的呼喊，一个小人，骑着蝴蝶从暗处飞出来。
“小萝卜！”李浅夏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白白嫩嫩，李长昼手掌大小，一头稻草色的头发，还穿着当初在‘高山平原’上，李浅夏用自己的衣服给她改的裙子。
裙子已经破破烂烂，让她看起来像原始人。
“浅夏！”小萝卜也欢呼着，飞过来与李浅夏击掌——一个没从哥哥身上下来，一个还骑在蝴蝶背上。
李长昼与蝴蝶对视，感觉对方似乎也是一名玩家，不是什么召唤兽。
“你怎么在这里啊？”李浅夏忙问。
“这也是我的任务啊！”小萝卜一说话，嘴唇上便全都是清汪汪的口水。
李长昼忽然好奇地问：“你们动物玩家的任务，也是让李兴华、李必昌活着？”
“李兴华和李必昌是谁？”小萝卜不解，“我们的任务是保护海港的‘篮子海星’离开，让它活下去。”
“‘篮子海星’？”
“就是……就是……”小萝卜白嫩的脸纠结起来，想不到合适的词，“反正跟渔网、藤蔓很像，乱七八糟的一堆。”
渔网？
李长昼想起白天那名码头工人的经历。
“保护它？意思是它本来会死了咯？”李浅夏问。
“嗯，会死哒！”小萝卜点头，“情报上说，是被火神武馆的馆主，还有舰队的火炮杀掉的，它好像是最后几头大妖怪之一呢。”
“大妖怪？妖怪有等级？”李长昼问。
“等级？没有。”小萝卜摇头，“比较厉害就是大妖怪，比较不厉害就是小妖怪。”
“你是大妖怪，还是小妖怪？”李浅夏好奇道。
“小妖怪，小妖怪，你看我这么小，肯定是小妖怪。”
“你几项满值啊？就是‘体力’、‘敏捷’、‘体质’、‘感知’，有几个到了10点？”李浅夏又问。
小萝卜掰着指头数道：“一个、两个、三个，三个到了10点。”
“怎么……做到的？”李浅夏有点惊讶。
“森林里有好多吃的，大家都在抢，我偷偷捡了一些，吃了就到了。”小萝卜一脸‘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的表情。
就像2022年吃巧克力的孩子，被1928年的孩子问：“你怎么吃这个（屎）啊？”时，2022年孩子露出的表情一样。
“……”总之，兄妹俩是被震撼到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新情报、新惊喜
跳过属性满值这个话题。
三人一蝴蝶（小萝卜暂时算人吧）找了一处露天又隐蔽的石桌椅，石桌上简单地刻着楚汉河界。
说隐蔽，是因为头顶是一颗老槐树，上面还挂着一个久经风雨的风筝，或许是某大户人家飘来了的。
“你们怎么回到过去的？还是睡觉吗？”李浅夏双手交叠在石桌上，轻声问小萝卜。
“不是，是坐一个叫‘列车’的东西。”小萝卜从蝴蝶背上跳下来，破烂的裙子招展，嗯，春光外泄，就是没人对她有兴趣。
“森林里也有列车？”李长昼好奇道。
“有啊，咕噜咕噜开进来，等大家上去后，轰隆一下就冲出去了！”
李浅夏抬起左手，想让蝴蝶落在她手上。
蝴蝶没理她，落在楚汉河界的中央，静止不动。
从底部开始，蝴蝶逐渐染上石桌的颜色，连楚汉河界的字迹都“刻”在她身上。
“窗外的风景……难道是去接人的？”李浅夏从蝴蝶身上抬起视线，“可是没感觉停下啊？”
“或许停了，只是我们的记忆或者感官被更改了。”李长昼若有所思。
李浅夏也想起小月以及她那帮“游戏运营”的同事们。
“但也有可能是不同的列车。”李长昼又问小萝卜，“你那辆车上的乘务员长什么样？”
“和蛇很像。”
“和蛇很像？”
“嗯，可以分成好几段，然后车上全是它！很厉害哒！”
“蚯蚓？”
小萝卜挠挠屁股（破衣服把她弄痒了），想了想，不太肯定地说：“应该是吧。”
然后她又好像被人冤枉似的，用她刚挠过屁股的手比划着，急忙解释：“我当时在看列车，没留意它，我从来没遇见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我好兴奋！真想永远住在那里！”
“下次帮你问问看，我有一个乘务员朋友，看她们还招不招人。”李浅夏说。
“好哒好哒，拜托啦！”小萝卜拼命点头。
不同列车的玩家，会进入同一副本，任务甚至可能会不同。
游戏想让玩家之间尽量接触吗？
李长昼沉思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李浅夏问小萝卜，“去保护那个什么海星吗？”
“嗯——！！！”小萝卜拨浪鼓似的摇头，鼻腔里发出坚决否定的声音。
李长昼回过神，身体往后仰了，避免被她嘴唇上的口水波及。
“好危险哒！”摇完头，小萝卜说。
“那是最后几头大妖怪之一啊，而且你不打算完成任务吗？”李浅夏好奇地问。
“那个妖怪早就已经死了，我才不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它呢！”
“任务也不在乎？”
“不在乎！我们要活下去，是吧？”小萝卜对着‘楚汉河界’说。
‘楚汉河界’晃动了一下——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李长昼突然发现自己一个盲区，不但是黄大师那样出身的人，就在他们这些四项满值的玩家战场，也有混日子的玩家。
好听点，可以叫风景党（风景高级了一点，这也可以慢慢增长‘能力’）。
也不知道有没有生活玩家，不想冒险做任务，只负责炼丹、买卖情报、锻造装备之类。
连开店玩家都有，这些玩家照道理也应该有。
只是现在游戏刚开始没多久，百分之九十的玩家还在第一阶段，顶尖玩家（相当于开荒玩家）的装备、情报，只能靠自己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李浅夏问。
“和你们一起啊！要不我为什么要顺着你们的气味跟过来？”小萝卜理所当然道。
“我们现在暂时分开行动，你先跟着浅夏吧。”李长昼立即拍板。
这侏儒狨猴有「避死延生」，又从不冒险，和李浅夏在一起让他放心。
李浅夏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她说：
“别跟着我，不方便，我晚上和好几个女孩睡一个房间，白天除了上厕所，几乎没有独处的时间，跟着我哥吧，他住在大宅子里，有的是钱。”
小萝卜选人有她自己的标准，唯一的标准——安全。
她觉得跟着李浅夏确实不太现实，所以眼珠子四处扫视：“那位长得很好看的仙女呢？”
瞧！
连猴子都觉得杨清岚是仙子！
换句话说，连全世界的动物都觉得杨清岚是仙子！
如果一定要添加一个限制条件，就是——全世界成了精的动物，都觉得杨清岚是仙子。
“就这么不愿和我哥在一起啊？”李浅夏偷笑道。
“你哥——”小萝卜先远离他几步，“会吃掉我的。”
“不可以这么说哦，我哥可是很好的哦。”李浅夏伸出一根手指，指腹揉着她的小脑袋。
李长昼正奇怪妹妹今天是不是脑袋不正常时，又听她说：“但如果是清岚的话，或许真的会被吃掉。”
“是吧是吧，他会吃人哒！”小萝卜使劲点头。
“嗯嗯，是的是的！”李浅夏赞同的跟着点头。
“是你个头！”李长昼弹她的脑门，站起身，“走吧，你去把清岚的信给我，早点休息，小萝卜先跟着我。”
“唉——”小萝卜长长地叹了口气，生活艰难地爬上‘楚汉河界’。
‘楚汉河界’扇动翅膀，褪色一般变回了蝴蝶，一只漂亮的柑橘凤蝶（来自事后杨小姐的指点）。
回到棚户区，李浅夏从屋里拿了早上杨清岚写的信给李长昼。
分开之前，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哥。”
“嗯？”
“我想把「狼嗥」和「扁头泥蜂&#183;强力神经毒素」换掉。”
李长昼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等待她说下去。
“「狼嗥」我不学了，学会了感觉也没什么好处；「扁头泥蜂」……听起来很厉害，能控制别人，但正因为太厉害，所以B级也没什么用，关键时刻，我都不一定能戳中人。”
“「狼嗥」可以换，「扁头泥蜂」先留下。”
李浅夏想了想，点头。
她又说：“哥，我这样会不会太没志气了，「狼嗥」学一半不学了。”
“嗯，没志气，但务实，你觉得务实好，还是有志气好？”李长昼问她。
李浅夏迟疑一会儿，回答：“都一样吧，要分情况。”
“浅夏，”李长昼对妹妹说，“你没必要强迫自己有志气，一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嗯。”
李长昼笑了一下：“你做喜欢的事就好，其他交给我。”
李浅夏捶了老哥一拳：“你有本事哄妹妹，怎么不去哄清岚？”
“害羞了？”
“爬！”
“爬就爬，身份卡先都留你那儿，自己挑喜欢的。”
“滚吧，哀家要就寝了。”
“住在棚户区，确实够哀的。”
李浅夏当场拔出哥哥给她的「沙漠之鹰」，要给眼前男人几枪。
小萝卜很好奇他们说的是什么，但「避死延生」告诉她，不要问不要问不要问。
李长昼带着小萝卜和蝴蝶回到大帅府。
小蝴蝶直接落在满是芍药的花园里，变成芍药的颜色，既能吸食花蜜，又能掩人耳目。
其实它那点大小（两个手掌大），就算被人看见了，最多让人惊叹一句，没多少人会太当一回事。
只有小萝卜，手掌大的小人，身材又凹凸有致，百分百被人当成妖怪，要么当成《山海经》里小人国的国民。
小萝卜站在李长昼肩上，李长昼悄无声息地返回自己的房间。
边走，他边想着这一晚发生的事，李必昌死了，以后这宋城的天，真要风云莫测了。
小萝卜忽然缩到他背上，攀在悬崖上一样吊在那儿。
李长昼脚步放轻，手腕翻转，翠蜂剑随时“出鞘”。
若无其事地走进卧室，眼前的场景……李长昼感到窒息。
床上，李碧微穿着薄睡衣，光着两条玉一般的长腿，左手支撑太阳穴，右手把玩挂珠似的珍珠项链。
“你去哪儿了？”她抬眸问他，声音懒散柔绵。
对于有某些特殊喜好的人来说，这个场面或许挺有意思，而李长昼的本能反应，则是立马打电话报警。
“闷，出去转了两圈。”李长昼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小萝卜趁机从他背上滑下来，一溜烟跑到床边，背部紧贴床沿——本能告诉她，这里最安全，就在床上这个女人的眼皮底下！
“看都不看我一眼，是去嫂子床上，还是五姨太床上了？”李碧微右手拨动珍珠项链，让它更像挂珠。
“真出去转了转，一直走到一个叫什么榆树巷子的地方。”
“你过来，把裤子脱了我闻闻。”
“……碧微，我现在没有那种心情，每天都想着怎么赢过大哥，压力很大。”
“心情不好，压力大，不是更要做这种事吗？来嘛，哥～哥～～”李碧微手搭在腿上，轻轻拂过。
这声哥哥，让李长昼差点失去理智——恶心方面的失去理智。
“碧微，”他压制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语气冷静，“我认真想过了，你现在也大了，我们这样的关系该结束了。”
“你以为现在和我划清界限，就能让李兴华放过你？”李碧微冷笑。
“和那个没关系。”李长昼轻轻摇头，“不仅是你，钟莹如、五姨太，我都要断绝关系。”
李碧微没说话，静静地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语气平平地问：“理由呢？”
“我遇见想真心喜欢的人。”
“谁？”
“一个女伶。”
“春皇？”
“不是。”
李碧微轻蔑地嗤笑一声，没有任何笑意。
屋内亮着灯，屋内一片漆黑，五月初了，明明快初夏，李碧微却全身发冷。
她转过身，拉过被子：“我要睡了。”
李长昼敏锐的感知嗅到了眼泪，他站起身，走出房间。
我呢？！我呢？！——紧贴床沿的小萝卜，拼命对他做着口语。
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李碧微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在院子里坐了整夜的李长昼，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长昼回到房间，小萝卜抱着双腿，雕塑似的蹲坐在床尾，散发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的掩耳盗铃的气息。
没管她，他躺在还残留有李碧微气息的床上，疲惫涌上来，睡了过去。
等太阳出来，他刚醒，李碧微一阵风一般吹了进来。
她扑在李长昼身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哥，你是怕父亲知道大哥是你杀的，不想牵连我，是不是？”
“哥，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我昨晚还给你下蛊，想和你一起死，幸好蛊要先痛苦三个月才会致命！”
“……”
“来，哥，吃药。”李碧微抹了一下眼泪，将沾有泪珠的手指，递到李长昼嘴边。
“……”李长昼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拉开胸口的衣服，一只虫子从心脏钻出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各种事情的余波
“二爷！二爷！”刘德在客厅朝卧室急喊。
李长昼对李碧微使了一个眼色，李碧微本可以不躲，说自己是因为大哥死了，伤心至极，跑来找二哥，但心虚的人总要做心虚的事，她急忙躲衣柜里去。
还好没躲被子里。
小萝卜就在被子里。
她蜷缩在李长昼的身边，抱着膝盖，快把自己卷成一个球了——依然给人一种在不停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的感觉。
“进来。”李长昼手握住从胸口跑出来的蛊虫。
“二爷，”刘德冲进来，脸上的皮肤似乎都急着要去做什么，“大爷死了！”
“死了？谁死了？”李长昼一愣。
——蛊这东西从来没遇见过，眼睛王蛇又必须吃下毒药后，才能解对应的毒（蛇毒除外）。
——李碧微这个女人……
“大爷，大爷李必昌死了！死在他八仙桥的宅子里，同时死的还有丐帮&#183;万铨、洋旗袍店&#183;吴蔼芳、铁胆武馆&#183;孙克胆、宋城商业银行董事长&#183;谢玉树、英国传教士&#183;丹恩、道门的得意门生&#183;张一风和徐茂树。”
——……很有威胁，但要杀了——
——首先，不能确定自己身上还有没有蛊虫。
——其次，他对“妹妹”很难下手，李碧微也不是因为仇恨要给他下蛊——男人对女人的因爱生恨总是不那么十分计较。
——其实要杀也没什么问题，这只是一段过去的历史，李碧微早就死了，但最重要的，是杨清岚前不久刚下了圣旨——勿以恶小而为之。
“另外——”
“另外什么？”李长昼问。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一个是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
“另外，”刘德迟疑了一下，“二爷您让挂在城门上的刺客，尸体出现在案发现场，有人说……是您……”
刘德只敢传达意思，不敢把话说全。
外面的人只是怀疑，但他可是知道，李长昼真有杀人的本事，那具刺客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
李长昼若有所思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过了一会儿，他问：“大帅呢？”
“去现场了！”刘德忙说，“二爷，您看我们是不是也要过去？”
李长昼沉吟一会儿，开口：“去准备汽车吧。”
“是。”刘德连忙退下。
他一走，李碧微从柜子里出来。
“二哥，你这么敷衍，不怕被说闲话吗？装无辜也装得像一点。”她略微埋怨道，脸上却全是笑意。
“是祸躲不过，装不装都没用，你赶紧回去收拾，待会儿和我一起去。”
“好。”
李碧微也知道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赶紧回自己的院子收拾打扮成哀伤的样子。
李长昼从脑袋后面拿出右手，打直手腕，摊开手心，眼镜王蛇从虚空中游出来，将掌心的蛊虫吃下，又一口咬在李长昼的右臂上。
等眼镜王蛇松开嘴，返回虚空，李长昼掀开被子坐起来。
“走了！”他一把抓住还蜷缩在那儿的小萝卜。
为了让小萝卜贴身跟着他，他今天刻意穿了长衫和马褂，小萝卜躲在宽大的袖子里。
“记着，有危险就提醒我。”
“你就不能躲起来嘛！”小萝卜十二万分的不满与不情愿，和李长昼完全谈不来。
‘干脆杀了她，把「避死延生」弄在自己身上。’李长昼让整个念头在心里一闪。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啦！”小萝卜躲在袖子里瑟瑟发抖。
李长昼微微笑了一下，哪怕看在李浅夏的份上，他也不会杀小萝卜，不过可以尝试一下剥夺活着的玩家的技能（当然会先拿别的玩家实验）。
李长昼和李碧微乘车赶往案发现场。
“二爷，抱歉，大帅有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一名军官拦住他们。
宅子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围得水泄不通，再高的武功，在这么多杆枪面前，也只有死和逃的选择。
“我们也不能进？”李碧微喝道。
军官一脸为难：“三小姐，大帅特意交代了，二爷和您不准进。”
李碧微秀丽的五官略微一沉，看向李长昼。
“回去吧。”李长昼面无表情。
两人回到车上，车内气氛凝重如水。
“二哥，李兴华恐怕是真的怀疑你了。”李碧微说。
李长昼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坐在前头的刘德，忍不住开口：“二爷，您现在是大帅唯一的儿子，现在大帅在气头上都没有找您问罪，等过段时间，大帅气消了，肯定会原谅您。”
李碧微冷笑一声：“没得选罢了。”
“不管是不是因为没得选，现在的局面已经是最好的局面。”李长昼忽然笑起来，完全没有悲伤和忧虑。
李碧微也笑起来，紧接着，刘德也笑了。
李必昌一死，李长昼成了唯一的继承人人选，这车上的人，谁能不笑？连司机都感觉自己要发达。
“对了，爷，”刘德把‘二’字拿掉了，“后天的芍药舞会还办吗？”
“办，当然办。”
“二哥，还是算了。”李碧微劝道，“你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李长昼要的就是火上浇油，让李大帅多气几天。
◇
八仙桥，案发现场。
李兴华坐在上首，看着眼前并排的九具尸体，面无表情的脸上，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高手。”一长衫老人从尸体边站起身，放下挽起的袖子。
“能看出是谁吗？”李兴华沉声问。
长衫老人目光在龙卷风的脖颈上一扫，扭断脖子的指痕一片模糊（「属性面具」）。
“只能看出是名男性。”长衫老人的目光又一一扫过老万的天灵盖、柳树男的眉心，“力道很强，还有暗器。”
“有认识这样的高手？”
长衫老人摇头。
沉默良久，李大帅脸上的肌肉忽然不再抖动，他冷漠地说：“你今晚去试探一下长昼。”
在这个死了儿子的军阀大帅面前，长衫老人忽然笑了一下：“试探倒是没问题，但如果真是他动的手……”
李大帅脸上的肉又抖了起来，寒声又无奈地道：“教训一顿就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长衫老人回答，“如果真是他干的，以他这样的身手，我恐怕不能留手——当然，我会尽力，但大帅一定要让我试探，必须为这种可能做好准备。”
李大帅眸光闪了又闪。
他忽然全身没了劲一般松懈下来，扶着椅子，略显困难地站了起身。
“算了。”声音疲惫，那个总是精力旺盛，一路从土匪、士兵、军官、司令，当到大帅的男人，此时像是一名被生活磨了一辈子的老人。
李大帅带着人走了，9具尸体也全部被带走。
“师傅，”一名中年男子走到长衫老人身边，低声说，“您觉得会是谁干的？”
“宋氏、赵氏、李长昼，还有一些小势力，都有可能，这谁能猜到。”长衫老人对此浑不在意。
“真有可能是李长昼干的？”
“不太像。”长衫老人说，“要不然没道理会把悬挂在城门上的尸体留着，当然也能是自污。”
“不过真奇怪，李兴华为什么忽然放弃？大儿子可是死了，二儿子的怀疑又最大，居然调查都不调查。”
长衫老人不屑地笑了一声：“他现在巴不得是李长昼亲手干的，反正大儿子已经死了，不如指望活着的二儿子身手真高到这地步。”
“不说这些。”他话锋一转，“我替李兴华办了这么久的事，他终于答应派出舰队，助我杀海妖，这才是大事，你快去准备。”
“是！”
◇
“李大爷李必昌被暗杀！”
“大亨、馆主、帮派首领陪葬！”
“卖报，卖报！”
一群报童，赤着脚，身上穿着破旧的单衣，拿着还热乎的报纸，在街道叫卖。
“给我一份！”
“好嘞！”
“给我来一份！”
每一名报童，都被许许多多的人稳住，这些人又散开，被其余的人围住。
消息犹如长江黄河般分流，转眼，水系已经发达到布满整个宋城，很快也会蔓延到整个夏国。
纷纷扰扰一大堆的报道，总结成两个消息——
一，李必昌死了，李长昼成了李氏军阀唯一的继承人选；
二，李大帅全力调查这件事，杀了很多人，发布了更多的通缉令，但没有责问李长昼一句，只是也没见任何一面，连案发现场都不允许他进去。
当天晚上，又发生一件轰动全城的事。
李家三小姐，李碧微，在花园里被一条毒蛇袭击，现在昏迷不醒。
原本李必昌死了都没取消的芍药慈善舞会，终于被李长昼取消了，李大帅派了三百名士兵，护卫大帅府。
外面纷纷扰扰，大帅府里人人自危，李长昼却在自己房里怡然自得。
和李碧微缠斗许久，吃了满肚子蛊虫的眼镜王蛇，再次咬了李长昼一口。
先是脑袋里发痒，随后额头鼓起一个包，包沿着侧脸、脖子、肩膀、手臂，最后从掌心钻了出来。
一只小型章鱼似的虫子。
在小萝卜看妖怪一样的眼神中，李长昼挠了挠脑袋，里面还残留有麻痒。
李浅夏也一脸嫌弃和恶心。
“我知道你和妹妹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好。”收起表情，她又调侃道。
“胡说什么。”李长昼瞥了她一眼，“李家次子根本不叫李长昼，现在也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妹妹只有你，怎么，你要和我的关系变得‘没想到会这么好’吗？”
“呕——”
“不过，哥，你就不能担心身上还有金冠（眼镜王蛇）没吃到的毒？”
“到时候再把李碧微救醒不就行了？毕竟妹妹那么爱哥哥。”
“呕——”
眼镜王蛇本身就有全部的蛇毒，在意大利又吃了亚费罗娜能弄到的全部毒药，让一个人昏迷太简单了，选择甚至丰富到眼镜王蛇自己都要犹豫。
李长昼不管被他弄得呕吐的妹妹，拿起杨清岚信——昨天那封只写了衣服尺寸。
「入乡随俗——亲爱的密斯脱&#183;李：」
「衣服收到了，很好看，素净，是我喜欢的风格，钱从你欠我的上面扣——1928年的衣服，最多值5角。」
「你关于列车的猜想我也认可，不过这些事想了也没有意义。」
「替我问一下小萝卜，问她是否愿意进入蜜罐世界负责挤奶，我们负责她的安全。副本时，还可以带上她。（候车厅里能花钱购买团队车票，从三人变成四人、五人、甚至六人，但价格昂贵）」
「另，李必昌死的那天晚上，有两个人来见了春皇，我问了浅夏，似乎和逃走的两个人很相似，你收到信后和浅夏一起过来，我还在芭蕉树后等你们。」
「最近在学《白蛇》，很喜欢里面一句台词——贤姐姐你虽是真心不变，那许仙已不是当日的许仙。叫天下负心人吃我一剑！」
「杨」
李长昼坐立不安，毛骨悚然。
自己干什么了？今晚叫自己过去，到底是对付春皇，还是去吃她一剑？

第一百六十章 梨园月色
“走吧，小萝卜。”李浅夏招呼道。
“唉。”小萝卜和李长昼同时叹了口气。
小萝卜是因为，以为自己找了靠山，结果靠山不是山，是一艘喜欢乘风破浪的游艇，哪里有危险往哪里开。
而李长昼……现在满脑子都是小青的：“叫天下负心人吃我一剑！”
三人出了屋，来到舞会停办、失去意义的芍药园。
小萝卜拇指与食指指尖掐在一起，放在嘴里，深呼吸，猛吹气：“呼——噗噗噗噗！”
没有哨声，口水喷了好多。
两兄妹望着她，她把满是口水的手，在膝盖上（膝盖处的衣服）擦了擦，两兄妹对视。
月色如水，一朵芍药扇动水波，变成一只蝴蝶。
“大！”小萝卜身体后仰，双臂张开。
蝴蝶翅膀急抖，扑棱扑棱变成一只大蝴蝶，大到可以载两个人。
“喔！”李浅夏眼睛亮了。
李长昼想起布拉格之战结束后，在冠军直播时，从小月那里看来的《御兽详解——甲虫类》，虽然看得不全，拼拼凑凑，也有几种甲虫的收服技巧。
从那时就一直想着，如果能遇到那几种甲虫，一定要试试，收为坐骑。
三人骑着蝴蝶，在月色中朝梨园飞去。
“小萝卜。”李浅夏问跪在蝴蝶背上的小萝卜。
“嗯？”
“你怎么收服它的？”李浅夏指了指蝴蝶。
“很简单啊，跟着我安全啊，是吧？”小萝卜拍拍蝴蝶的背。
蝴蝶仰起圆圆的脑袋，发出“呜～”的肯定声。
李长昼明白了，无论什么御兽技巧，都比不上攻心，给它想要的。
所以——
“小萝卜，蝴蝶，”他开口，“你们知不知道布拉格之战？”
“知道啊。”
“我就是冠军，「蜜罐世界」在我手里，你们要不要跟着我，平时一直待在蜜罐世界里，不会有任何危险，里面有世界上最好的树，还有各种花、各种食物。”
“好啊好啊！”
“呜～”
收服！
‘我的目标是动物玩家大师！’如果没有‘叫天下负心人吃我一剑！’，李长昼的心情会很不错。
“太好了，小萝卜，以后跟我一起睡！”李浅夏立马把小萝卜搂在怀里。
然后忽然想起她身上的口水，又不动声色地把她放下。
“不过说好了，有危险的事我们可不干，是吧？”小萝卜没在乎李浅夏微妙的情绪变化，问蝴蝶。
“呜～”
“蝴蝶它在说什么？”李浅夏好奇道。
“不知道。”小萝卜摇头。
“不、不知道？”
“我不是蝴蝶，怎么知道啊？人类把所有动物都叫动物，但动物和动物之间其实是不一样的，是吧？”
“呜～”
“……”
“不过它能听懂人话的，只是我听不懂它说话。”
蝴蝶飞得不快，但就算没静止，身体也能半拟态，连坐在它身上的李长昼、李浅夏、小萝卜他们，都能进入半拟态。
再加上是深夜，路途非常安全。
过了半小时，占地广阔的梨园已经在望。
在李浅夏的指路下，他们落向孙家班所在的院子——梨园里有很多班子，这些班子走南闯北，全国各地演出。
杨清岚如月色一般从芭蕉树后面出来，先看了一眼李长昼，把他看得右手挠左眼眼角。
接着，她又看向正在慢慢变小的蝴蝶。
打量两眼，她说：“柑橘凤蝶。”（就是这时候，李长昼才知道蝴蝶是什么蝴蝶）
她再次把目光看向李长昼。
不等她开口，李长昼忙说：“杨小姐，先别急着动剑，死也死个明白，你告诉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杨清岚眨眼——嗯？
“我坦白，因为被李碧微下蛊，我尝了一点她的眼泪，又和小萝卜睡了……大概一个小时？但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本&#183;来——杨清岚只是抱着一种，听到喜欢听的歌，看到喜欢看的书，以这样的心情给李长昼分享剧本里的台词。
本来……
“下蛊是怎么回事？”她问，故意不问‘尝了一点眼泪是怎么回事’。
李长昼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特别强调，断绝关系的理由是有喜欢的人了，最后不杀李碧微，也是因为某人的教导。
说完，李长昼还要求证人上场：“你问小萝卜，是不是？她当时就在床下躲着。”
“我当时都快吓死了，没听。”小萝卜一副天真的口吻。
杨清岚目光意味深长，李浅夏一看不行，该自己出场了。
“清岚，”她走到杨清岚身边，手掩着说悄悄话，“你说的‘勿以恶小而为之’，我哥的理解是——不要因为这里的人是过去的人，就不把人命当成人命。”
杨清岚嫣然一笑，眼波漾了李长昼一下。
然后，她说：“还算听话，算了，这次先放过你。”
“嗯——？”李浅夏疑惑了。
这反应和她想象得不一样啊，不是应该嘲笑老哥情商低下吗？！
“好了。”杨清岚笑容一敛，表情平静得像是月光仙子，“先去对付春皇，不过要小心，那两个人逃走来找她，证明她的实力比你杀掉的那几个人都要强。”
“不要主动冒险啊！”小萝卜恨不得立马回去。
“等别人出招，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而且——”杨清岚看了眼李浅夏，“敢伤害浅夏的人，怎么能放过呢。”
“岚岚～”李浅夏张开双手，要去抱杨清岚。
杨清岚瞥了她一眼，「引斥」把她推开。
“走吧。”她取出《圣经&#183;骑士》。
李长昼身形变得模糊，手腕一翻，翠蜂剑滑出袖子。
角衣弥漫，变成JK衬衫、JK百褶裙、JK黑丝，李浅夏手持「沙漠之鹰」。
杨清岚看着她——你的枪呢？
李浅夏拍拍「沙漠之鹰」——这也是枪。
李长昼看着她——你衣服怎么回事？
李浅夏嘿嘿——黑丝，激动了吧？这是我最近扎鞋底的时候，偷偷练习的成果！
“哎。”小萝卜叹气。
“你不用去。”杨清岚说。
“真哒？！”
小萝卜一抬头，三人已经在回廊的屋檐上，落地无声，他们几乎拉着残影，瞬间又消失在屋檐上。
◇
夜深人静，阁楼中，春皇观想。
她变成一团雾——
吹拂过东京湾一带的豊洲海岸，掠过一个正在钓鱼的钓鱼客；
在印度，在一位贩卖烤玉米的商人身边回旋打转，这人正在往玉米身上涂抹香料；
从圣保罗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吹干观光客身上的汗；
咆哮横行过蒙古草原，穿越俄罗斯辽阔、肥沃的土地；
遽然掠过奥地利的山谷和高地草原，飞过挪威的峡湾；
在巴黎的皮嘉尔区把垃圾吹上了天。
一会儿是阵旋风，扫过德州，一会儿又是和风，轻抚过俄亥俄州一位少女的秀发，她正在等约会的另一半。
体验到各种情绪，听到每一声痛苦的呼喊、每一声哄笑。
最后，她来到山岩上，四顾扫望，周围长草起伏，青松傲岸。
春皇身形蓦地模糊。
砰！
惊雷般巨响，沙漠之鹰的子弹从她眉心一穿而过，在墙壁上炸出坑洞。
衣袂飘飘，春皇袖子一甩，嘭得一声，好像天边的大雾被她甩了出来，糊了欺身的李长昼一脸。
迅速弥漫的雾气中，李长昼动作不变，白雾中碧光一闪，传来撕裂衣衫的触感。
“主说，你求我，我就将列国赐你为基业，将地极赐你为田产。”
圣洁凛然的声音，一滴浓稠如水的光芒，滴落在杨清岚脚边，「圣域」展开。
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三人背靠背，站在「圣域」中央，黑死神的镰刀以守代攻，护在他们周围。
小萝卜和蝴蝶趴在对面楼房的屋檐上，只敢对战场露出眼睛。
大雾弥漫。
“半夜三更，三位来我房间干什么？”一个笑嘻嘻的诱惑女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是什么技能？”李长昼好奇道。
眼镜王蛇在地面蜿蜒前行，朝着它眼中的人形红光悄然前进。
“观想法，你不会？”春皇笑道。
“会，但没你这高级。”李长昼笑道。
“高级？哦，我知道了，你是跟那个骗子黄大师学的《惊雷图》？把简单的挥拳，当成战斗法？”春皇笑吟吟道。
声音妖媚，好像有一位红衣美人，半醉躺在听的人怀里，用她略带酒气的呼吸，温热地呼在你的耳畔，纤细的腰身让人无限宠爱。
“这个黄大师，亏我还买了他的书。”李长昼还真没想到。
眼镜王蛇蛇头忽然抬起，迅猛如同闪电，朝红光人影的大腿咬去。
雾气猛然收缩，一阵阵银铃一般的轻笑声。
“讨厌，人家换衣服呢！”
眼镜王蛇咬了一个空，三角蛇头还被人轻踩了一下。
雾气消散，春皇身着旗袍，笔直白皙的长腿，从旗袍开衩出伸出来，给人长得没有边际的感觉。
白发飞舞，雾气在她臂弯间凝聚成披帛，她悬浮在半空中，如天妃临世。
“你还真喜欢偷袭。”春皇略带不满地撒娇道。
容貌美艳，眼波勾人，白发却又令人屏息，神话般凛然。
「宠妃」全开，李浅夏都咽了口口水。
“哦？原来你这么漂亮。”李长昼惊讶道。
“才发现吗？你是李长昼吧，我们见过的。”春皇悬浮在空中，左手支撑右手，右手修长的五指，感受自己有多美似的抚摸脸颊。
李长昼叹道：“都快比得上杨小姐一二了，见了鬼了，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女人。”
春皇笑容一窒，目光落在杨清岚身上，略带挑衅似的上下打量她：“你就是杨小姐？”
杨清岚笑了一下。
披帛嘭得一声炸掉一块！
两位绝色美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幻听和幻觉被挡住了！
自己被无声无息偷袭了！
杨清岚眼中蓝光一闪，春皇身形踉跄，原本就漂浮着的身体，突然失去地面的引力，而头顶的天花板又突然有了引力，她一下子往上飞去。
杨清岚又一挥手，一张蛛网当头落下。
“放肆！”春皇一声凤喝。
“轰！”
「引斥」、「蛛网」、黑死神、沙漠之鹰的子弹、眼镜王蛇的毒雾，全部被推开。
大地震颤，沙飞石走，整栋楼轰然炸开，梨园惊呼声四起，绑在电线上的电灯发了疯般摇曳。
空气在哀鸣，气浪狂卷，形成肉眼可见的气墙。
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眼镜王蛇，如同手雷炸开时的碎片一般，在冲击力中被弹射出去。
杨清岚和李浅夏两人苗条柔美的身段，在空中扭身，落地，又后撤几步，才卸掉全部冲击力。
嘭！
她们还没稳住身体，李长昼已经蹬地飞冲，炮弹一般冲向周身空无一物的白发天妃。
狂风吹拂，黑死神的黑袍猎猎作响，白骨镰刀要融入那一头白发般，朝春皇脑袋割去，要将她的头分成两半。
雾气披帛蛇一般卷来，与镰刀一擦而过，黑死神只能触碰灵魂，也只能被灵魂触碰。
但刚才，却被春皇的声音推开了！
春皇眼光一闪，低头躲开白骨镰刀。
距离还有五米。
碧光一闪，李长昼掷出翠蜂剑。
没卷到镰刀的雾气披帛，恼羞成怒一般，朝碧光卷来，两者纠缠在一起。
四米。
李长昼攥拳，脑海乌云密布。
春皇缓缓抬起头，娇媚的脸一片冷峻。
三米。
闪电劈入脊椎，潜力如汪洋肆虐。
春皇白发颤抖，每根发梢都在抬头。
两米。
磅礴大力扭转成螺旋，涌入右臂。
发梢嘶鸣，箭雨般盖顶。
一米。
杨清岚眼眸染成蓝色，瞄准具有惯性的白发已经来不及，眼波流转，猛地将春皇再次往左侧一拽。
李长昼和春皇，擦身而过。
白发全力、右臂全力，两者都来不及收回。
同时扭腰出腿。
砰！
咔嚓，春皇笔直的长腿，软若无骨般凹了下去，随即又是一扭，宛如拼接。
嘭！
气浪排空，春皇陨石般坠地，砸向地面，而李长昼被推向夜空。
即将落地的瞬间，春皇掌心对地虚按，再次浮起。
砰砰砰！
沙漠之鹰倾泻子弹，一颗接一颗，绞杀出一条真空隧道。
春皇身形幻化，子弹击中雾气一般，一穿而过。
“没用的东西！”李浅夏松手，沙漠之鹰滑落，开始召唤血色钢枪。
杨清岚双眸给李长昼丢了一个往前拉的引力，止住他的冲天之势——在空中，李长昼再强大也施展不开，只能乖乖跟着惯性走。
在杨清岚不断调整重力下，李长昼终于返回地面。
血色钢枪浮现在李浅夏久候的手里，JK服装融化，变成血色铠甲，指尖锋利如爪。
黄金线勾勒全身，杨清岚取下发簪，黄金圣铠、红色披风，翠蜂剑染上金光，黑发绸缎般飞舞。
眼镜王蛇从一堆废墟中，流水般爬出，支撑起脖子，吞吐蛇信。
电灯摇晃不停，将四人一蛇的身影拉长拉短，梨园到处是呼救声。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小萝卜：和列车一样安全！
李长昼举起右手，一道碧光在远处冲起，落入他手中。
突破界限拥有‘能力’后，「一器贯之」也有了新的效果，能和绑定的武器更加紧密——将翠蜂剑召回手里，就是亲密的表现之一。
“等等，”春皇漂浮在空中，雾气披帛缠绕在臂弯间，“我们之间应该没有继续打下去的理由。”
李长昼没说话。
“黑卡与白卡战斗需要理由吗？”杨清岚说。
“和黑卡不同，我们白卡想做什么做什么，你们可以提条件。”春皇说着，微微一蹙眉，低头打量自己的腿，修长笔直的白嫩右腿小腿，被踢折了。
“春皇姐姐，要不然你把身份卡交出来，我们放你一马。”李浅夏笑道。
杨清岚轻声吟唱：“但你——我的主，是我的荣耀，是我四围的盾牌，叫我抬起头来。”
黄金圣铠愈加璀璨神圣，「圣光盾」加持。
春皇抬起头，露出妖媚的笑容，「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李长昼微微一晃神，春皇避开黑死神，落在更远处，同时还闪开了杨清岚随手丢出去的「荆棘」。
“你们还真喜欢偷袭啊。”春皇打情骂俏似的埋怨道。
“好好听人家说话，”她又说，“我的目标不是任务，要不然凭我的美貌，不管是主动怂恿宋氏出兵打李氏，还是怂恿李氏出兵打宋氏，都轻而易举。”
“凭你的美貌？”李长昼笑了。
春皇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笑起来：“李长昼，你知道我的魅力是多少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魅力是9点？”李长昼好奇道。
“……哼！”春皇不满地轻哼一声，就像可爱的女友跺脚跟你撒娇，“你知道我的本能是什么吗？”
“稍等。”李长昼将翠蜂剑插在地上，取出「重机枪」。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火烟味刺鼻，整整持续了一分钟。
枪声中，杨清岚娇嫩的嘴唇轻声念诵：“好流人血弄诡诈的，都为主所憎恶，说谎言的，你必灭绝。”
春皇完好无损，她身后的墙体和街道，被子弹雨硬生生犁出一条隧道。
“看来真的免疫热武器，而且时间还很长。”李长昼收起「重机枪」，拔出翠蜂剑，对杨清岚汇报。
“不是‘很长’，是‘永远’。”春皇说，“在现代，只要有脑子的玩家，第一时间都会选择免疫热武器的技能。”
“你的本能是什么？”杨清岚问。
“「宠妃」，”春皇高深莫测地一笑，“S级。”
李浅夏立马给她哥眼色——我要！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你要不要？
杨清岚笑了一下。
春皇来回打量他们三个，没从他们身上看出任何惧怕、胆怯、甚至迟疑。
这可是S级。
别说S级，沙皇公主的A级本能「念力」，如果拉开距离，干掉李长昼三个人也是轻而易举——不传送或躲进蜜罐世界。
“「宠妃」的一个小技能，”春皇心里警惕，但表面不动神色，依旧傲慢得高高在上，“只要魅力低于我的人，只要我想，就一定会爱上我，你们说——我能不能说说服宋氏或李氏？”
“观想法是什么？”杨清岚又问。
“《腾云驾雾》，飞行……”春皇脸色一变，媚眼如电光一般，在杨清岚身上缠绕，“你刚才偷偷念的是什么！”
凤威凛凛，既让人害怕，又让人倾慕。
杨清岚微微一笑，没有回答，没有「宠妃」，靠着天生的仙姿玉貌，依然美得让人臣服。
她眸光一扫梨园大门的方向，已经能听见军车的声音，有大部队正在赶来。
再看一眼春皇受伤的右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好了。
从战斗开始，一共不过两三分钟，宋城自李必昌死后，已经进入高度戒严，时间来不及了。
“怎么合作？”杨清岚问。
“换个地方。”春皇面对他们，缓缓退向夜空，直到距离够远，才转身飞走。
“看来毒对她也没用啊。”李长昼说。
眼镜王蛇游过来，对他们一人咬了一口，从被炸飞开始，眼镜王蛇就在他的命令下，一直偷偷释放无色无味的毒气。
“能想到抵御热武器，自然会想到抗毒。”杨清岚吃下一枚最低级的血珠，手腕上的蛇牙印迅速愈合。
正在被眼镜王蛇咬的李浅夏，惊讶望着她：“你知道我哥让金冠放毒？”
她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但大概能猜到，你觉得你哥看见美女却一直站在不动正常吗？”
“喂……”
收起眼镜王蛇，三人坐上蝴蝶，依靠小萝卜嗅气味的技能，追着春皇而去——小萝卜没中毒，一有危险她就跑了。
蝴蝶蹁跹，速度很慢，但他们都不急，需要思考时间，而且慢也有好处，不会被发现。
“那个女人的本能，真能让所有魅力不如她的人爱上她吗？”李浅夏担忧道。
她可不想爱上女人——目测春皇的魅力有9点。
“面对「忏悔」必须说真话，但真话也不能全信，比如说你最喜欢李长昼，这句也是真话。”杨清岚说。
“唉。”李浅夏叹了口气，“这就是二阶段的玩家吗？太危险了，连S级都出来了。”
李长昼说：“我们的任务是最高等级，碰到她也不奇怪，待会儿杀了她就好。”
“我要她的本能！”
“浅夏，”杨清岚尽量委婉地开口，“你的魅力是8点，我是9点。”
“嗯——”李浅夏发出气呼呼的声音。
“我觉得这个技能没什么大不了的。”李长昼淡淡地说。
杨清岚和李浅夏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笑什么？”李长昼皱眉问。
“我就说吧！”李浅夏得意道。
“早就猜到了。”杨清岚微笑。
……嗯？
“我跟清岚说，”李浅夏解释，“知道那个「宠妃」技能能魅惑人之后，我哥绝对不会给我们两个。”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女孩子之间的默契，你一个臭男人懂什么。”
“……”
小萝卜嗅了嗅鼻子，嘀咕道：“还好啊，挺好闻的呀。”
“我也闻闻。”李浅夏也凑过来。
“嗯——”这次是肯定的声音，她还点点头。
“正经点。”李长昼把她推开，“好好想怎么对付她。”
“我没办法。”李浅夏回答得很迅速，根本没没想。
杨清岚沉吟着，说：“我们面对她，其实已经占了优势，但缺少关键的致胜手段。”
“观想法。”李长昼说，“那个女人说，黄大师的《惊雷图》根本没有战斗法。”
春皇将云雾凝聚成披帛，既能腾云驾雾，还能用来防御的同时，甚至抵挡幻听幻觉，比《惊雷图》‘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蛮力，高深不知道多少。
简单来说，好比一个人有了法力，但还是用来增强肉体，而另一个已经用法力施展法术。
堪比拿诺基亚砸核桃，和拿诺基亚上网。
“黄大师为什么要骗我们？”李浅夏不解。
“或许不是骗我们，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能若无其事骗所有玩家的人。”李长昼说。
稍作思考，他说：“我猜，他应该是知道观想图有战斗法，但宗门没教他，于是自己琢磨出了一招，就以为是战斗法。”
李浅夏听完点头，觉得是有这种可能。
也不知道，等将来所有玩家都知道《惊雷图》战斗法的真相后，黄大师会不会羞耻到移居月球？
与其这样，不如说是为了坑钱，故意编了一个假的战斗法，这样还体面一点，显得有城府一点。
“对了，我们要不要换技能？清岚学「木人术」，哥你学「龙卷变」？”李浅夏问。
“操纵木人需要很大的精力，我需要时刻注意战场。”杨清岚白天已经仔细想过了，拒绝了她的提议。
“我也不用。”李长昼说，“变成龙卷风干什么？”
他现在除了一些实用又花哨的技能（血珠、传送之类），只对观想图感兴趣。
正如「肉体强化」描述的一样，他对自己的身体充满自信，更偏爱肉身战斗，这是个人性格和喜欢，乃至价值观的原因。
“真的还要去吗？”小萝卜声音里充满了抗拒。
蝴蝶的速度忽然变慢，快到了。
李浅夏眼睛一亮：“哥，把「木人术」给小萝卜怎么样？让她在安全的地方支援我们？”
“我无所谓，但她支撑得住？”李长昼表示怀疑。
黑雾授予技能还有副作用，要么像亚费罗娜他们，对李长昼彻底的臣服；要么像杨清岚和李浅夏一样，对他完全信任。
以小萝卜对危险的排斥，百分百不愿意面对黑雾。
“简单！”李浅夏打了一个响指。
她抱起小萝卜，放在盘起的双腿之间，指着李长昼对她说：“喊爸爸。”
“？？？”李长昼差点从蝴蝶身上摔下去，“这有个……蝴蝶用！”
“呜～”
“没喊你。”
李浅夏不管，继续对小萝卜说：“喊爸爸。”
“爸爸？”小萝卜一脸疑惑。
李长昼：“……”
“安全了吗？”李浅夏问小萝卜。
小萝卜更加疑惑地摇头。
李浅夏又指着看戏的杨清岚，对小萝卜说：“喊妈妈。”
“妈妈。”
杨清岚：“……”
“哇塞！”小萝卜双眼瞬间放光，“好安全好安全，太安全啦！跟在列车上一样安全！怎么回事啊，浅夏？”
“秘密。”李浅夏促狭一笑。
李长昼身体稍稍摇晃了一下，杨清岚恼羞成怒地瞥了他一眼。
“咳！”他手握拳，抵着嘴唇，清咳。
杨清岚眼睛看向别处，拂面的夜风，突然凉快许多——是脸热了。
小萝卜没有任何危机感地交出身份卡，又只是稍稍有点恶心地接受了「木人术」。

第一百六十二章 歃血为盟
梨园的喧嚣已经远得像是另外一个世界，脚下的居民区一片寂静，宛如沉在深海水底。
“就是这里。”小萝卜跪在蝴蝶背部边缘，探出头，往下打量。
李浅夏重叠似的跪在她背上，也往下看。
“会不会有埋伏？”她说。
“埋伏是肯定的。”李长昼站起身，摊开手，“小萝卜，哪里的危险最小？”
“嗯——，那里！”小萝卜指着一处二层小楼，1928年，普通人不会给她威胁，只有玩家。
血色钢枪从兄妹俩公用的背包里，浮现在李长昼的手里。
他纵身一跃，从蝴蝶身上跳下。
乌云恰好散开，1928年五月一日，农历十一，月色皎洁，四天后就是满月的月色。
电闪雷鸣，紫龙怒吼咆哮。
李长昼身体如一张神弓开张，血色钢枪如箭上弦。
轰隆！
紫龙劈入脊椎，潜力激荡，化为汪洋肆虐般的滂沱大力，然后，在右臂炸开。
掷。
嘭！
瞬间音爆！
庞大压力下，空气粘稠，近乎实质化为固体，钢枪所指，一道道的空气墙被撕裂，化为一条条气流缠绕在枪身上。
音障宛如嘶鸣的怒龙，挟裹着可怕的无形冲击波。
轰！
二层高的居民楼瞬间爆炸，四分五裂，灰尘气浪轰然而起。
四周的房屋住宅，在碎片和土浪中，宛如遭遇了台风，簌簌发抖岌岌可危。
借着反推力，李长昼又回到蝴蝶身上。
“还有威胁吗？”他问。
“没、没了。”小萝卜愣愣地摇头。
黑暗中，几道人影快速闪出来，春皇冲天而起，来到四人身前。
“你们做什么？不是说好合作嘛！”她质问道。
“歃血为盟，总要有血吧。”李长昼毫不在意地笑道。
春皇冷酷的脸色忽然一变，犹如冰雪解冻：“算了，一两个手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你们引起注意，我们又要换地方了。”
“这不是挺好嘛？”杨清岚笑道，“恰好我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那去哪儿？”春皇问。
杨清岚想了想：“城外的森林？”
李浅夏觉得她好聪明，小萝卜刚学了「木人术」就去城外，还可以限制对方的飞行。
“好，我们就去码头的海上。”春皇说。
奸诈！居然不上当，还去限制他们行动的海上！不要脸！——这是李浅夏对春皇的评价。
“不行。”杨清岚拒绝。
他们有「泰国斗鱼&#183;氧气泡」，掉进海里不怕，但没理由去对自己不利的地形。
“爱来不来。”春皇轻笑了一声，朝码头飞去，“我在码头等你们。”
地面，那几道身影捡了被钢枪杀掉的玩家身份卡，迅速分散，没有跟着去码头。
“怎么办？”李浅夏问。
“去看看，我倒是挺想知道她打算合作什么。”李长昼说。
杨清岚利用荆棘将钢枪顶出地面，又用「引斥」将它往蝴蝶身上自由落体。
蝴蝶飞出去没多远，钢枪“追”上来，被李浅夏握住，收回背包——三个人加小萝卜，让蝴蝶的飞行载重差不多快到极限，能减少一些是一些。
码头在宋城东边。
未来世界级的港口，此时还停满渔船，渔夫世代生活在渔船上。
在船上出生，在船上长大，吃、喝、晾衣服，甚至拉、撒，也都在船上。
掠过即将开工的工人宿舍，进入码头范围，时值五月，本该暖风拂面，码头上却寒气逼人，渔船上的渔民和工人，裹着厚厚的衣物，完全是在过冬。
这都是由于今年突然发生的海冻，连大海都结冰。
又往大海深处飞了一二百米，他们再次看见春皇。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的目标。”她一扬手，纤细修长的手指，指着冰封的海面。
“保护篮子海星，还是杀了它？”杨清岚问。
“看来你们也让动物玩家加入团队，扩大了情报来源。”
原来如此，这位‘春皇’百分百是“资深玩家”，已经总结出一些经验。
“更具体的说，讨伐篮子海星的火神馆馆主才是我的目标，我要他身上的《神火图》。”春皇解释。
“观想法？”
春皇没回答，皱眉反问杨清岚：“为什么总是你说话？我想听帅哥的声音，李长昼是我见过最俊的，声音也是最好听的男人。”
“家规。”杨清岚淡淡回答。
李浅夏脸躲李长昼身后，笑了两声。
李长昼面不改色……嗯——，他现在还带着属性面具，只能看清他的眼色，所以应该说眼不改色。
“家规？”春皇愣了下，随即笑道，“长昼弟弟，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一旦得到「宠妃」的心和身体，就能称王哦，获得「王」的本能。”
“世上有必须得到妃子认可才能称王的王？”杨清岚疑惑，讽刺的疑惑。
“哼！”春皇不屑于搭理女人，“你们听过黄老头骗钱的课，应该知道突破界限是出生，用这个说法，观想法就是婴儿的奶水。
“不同种类、不同口味，不同营养的奶水，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效果。
“我一直在寻找最适合自己的观想法，《神火图》才是我这次来到过去的目标。”
“任务也不在乎？”杨清岚问。
“只要一个笑容，有的是玩家，甚至土著帮我完成任务。”春皇轻蔑一笑，“丑鬼和贱民活该被利用。”
“……”
小萝卜右手挠了挠左手手背，有点痒。
“你们三个不同。”春皇又说。
她沉吟一会儿，在斟酌词汇，然后轻飘飘又施舍般说：“勉强长得像人吧。”
春皇似乎对这个评价很满意，点了点头之后，才继续道：“所以我愿意屈尊降贵，和你们合作。”
“合作什么？”杨清岚显然不是计较外表的人，因为她对自己的外表有绝对自信。
“火神馆馆主击败篮子海星后，我们联手杀掉他，事成之后，一起参悟《神火图》。”
“你的「宠妃」不是能让魅力低于你的人宠爱你吗？火神馆馆主的魅力有9点？”
春皇笑而不语。
火神馆馆主的魅力当然不可能有9点，是「宠妃」的限制，所以她才不回答。
“我对《神火图》也有兴趣，但怎么保证彼此遵守约定？”杨清岚又问。
春皇摊开手：“完成任务后，回到候车大厅，商店里的物品会根据个人评价增加，里面有各种东西，是地球从来没有的，就像突破界限出生后，终于慢慢开始认识世界。”
一碗血出现在她手上。
“你要的歃血为盟。”她朝李长昼娇媚一笑。
她伸出食指与中指，沾了血，抹在嘴唇上，宛如一层火红的胭脂，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妖艳。
春皇用沾了血的嘴唇说：“歃血为盟——本次任务副本中，我不会做任何伤害盟友的事，与盟友共同击杀火神馆馆主，事后共享《神火图》。”
她松开端碗的手，披帛分出一团雾气，在夜色托着碗，朝蝴蝶飞来。
鲜血微微晃动，在无边大海的夜空上，显得十分诡异。
杨清岚看向小萝卜。
“嗯？”小萝卜歪着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疑惑地望着她。
杨清岚细肩微微下沉，明显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不得不开口：“有没有危险？”
“哦！”小萝卜反应过来，“没有没有！”
杨清岚伸手，接住装满血的碗，李浅夏和李长昼都好奇地看过来。
【名称：千金牛血】
【类型：道具】
【品质：C】
【特殊效果：可与他人结盟，违背者全身血液变成黄金】
【最低使用条件：生命体】
【介绍：将牛血抹在双唇，按照‘歃血为盟——条约’的方式与他人结盟】
【备注：一诺千金！（黄金真值钱，不要再用这个去刷啦！另外，警惕那些血液变成黄金也能活下去的生命体）】
杨清岚和李长昼对视一眼，李长昼想了想，点头。
三人都抹了千金牛血，和春皇歃血为盟。
在春皇的要求下，小萝卜也抹了血，宣了誓。
说完誓言，春皇将整整一碗的牛血倒掉，几人唇上的鲜血立即隐去，盟约正式成立。
气氛稍稍缓和了一点，春皇甚至大摇大摆地飞过来，坐在蝴蝶身上，一双大长腿显得有点没地方放，蝴蝶不得不变大一些。
还有，幸亏她轻，要不然蝴蝶要坠海了。
“春皇姐，你回到过去多少次了？”李浅夏好奇道。
“算上这次，4次。”春皇打着哈欠说。
李长昼和杨清岚在观察小萝卜，见小萝卜没有任何反应，两人这才算彻底放下心。
李长昼看向春皇，问：“有了《神火图》，战斗法呢？”
“靠自己咯。”春皇身体朝他靠来。
李长昼避开。
“火神馆馆主有个徒弟，叫……嗯……叫什么来着，算了，他已经把战斗法给我了，我教给你好不好？”春皇笑着，又要用手指去戳李长昼的腹部。
“喂！”李浅夏抓住她的手，“我嫂子在呢。”
春皇反手一搂，将李浅夏抱在怀里，咬住她的耳朵，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嫂子，乖，喊嫂子。”
李浅夏面红耳赤，意乱情迷：“嫂……”
她全身一个激灵，忽然清醒过来，连忙扑向杨清岚，搂住她的细腰，脸靠在她怀里。
“天无二日，我李浅夏只有清岚一位嫂子！”她紧紧抱住杨清岚，朝白发天妃挑战似的宣布。
杨清岚轻轻抱着她。
李长昼：“……”
注意到他嫉妒的眼神，杨清岚笑着瞥了他一眼。
春皇若有所思，似乎在想，李浅夏凭什么挣脱「宠妃」的效果。
“接下来去哪里？”置身事外的小萝卜拉了拉李长昼的袖子。
自从她喊了‘妈妈’后，李长昼再也不可怕了，甚至最安全。
“回大帅府。”李长昼说，又问杨清岚和李浅夏，“你们呢？”
“一起吧。”杨清岚想了想说，“春皇不能伤害我们，不代表她的手下不能，我们不要分开了。”
“好啊！我早就不想扎鞋底了！对了，清岚你怎么办，京剧才学到一半？”
“梨园被破坏成那样，我又消失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怎么回去？不过这也是一种经历——学而不成、半途而废。以后我跟着你哥，学习处理大帅府的事务。”
“我也去，我现在也无家可归了，我要做李二爷的姨太太，我打麻将超厉害的！”
“……”

第一百六十三章 美人计？美男计？
“你来做什么？”李浅夏对于自己刚才差点投敌很不满，一阵阵后怕。
如果春皇不是要做她的嫂子，而是要做她的女朋友，可能她已经答应了，太可怕了。
“又不是电梯超载，多一个人有什么关系？”春皇手指轻轻拂过蝴蝶的背。
“呜呜～～”蝴蝶发出快活的叫声，速度竟然快了少许。
“乖～”春皇笑着点了它两下，又继续说，“何况，大帅府突然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梨园消失的女伶，你们打算怎么隐瞒？”
“你有办法？”李浅夏凶巴巴地质问。
“当然。”
到了大帅府，因为梨园突然遭遇袭击，结果李二爷又不见了，在这个李必昌死了的敏感时期，所有人都醒着，所有人都慌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春皇一路笑着走进去，然后……大帅府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家都去睡吧，不要把我们三个人的消息说出去。”
“是！”
看着像是领命的宫女和太监一样的众人，李长昼心里感受到S级的威力。
在副本尚且如此，她在现实世界又经营了多大的势力？怪不得想要躲避热武器的技能就能有。
“这就是你义演的原因？”杨清岚想的是另一件事。
为粥铺捐款100大洋后，春皇还决定义演三天，将所得的票钱全部捐出去。
义演来捧场的人，全是宋城的大富大贵。
“现在在宋城，我的话比李大帅都要好用。”春皇笑吟吟道。
“不出面也可以？”杨清岚略感好奇。
她心底认为春皇做不到——靠容貌得到众人的宠爱，没露脸又怎么可能让别人服从她，而不是服从能威胁生命的李大帅。
见过多次，且臣服她实力的玩家，才会老老实实听她的话。
“我要睡了。”春皇没有回答，右手修长的五指掩着嘴唇，娉娉袅袅地走向后院，修身旗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背影。
四人一蝴蝶也回到李长昼的院子。
蝴蝶留在院子里，四人进了屋。
李浅夏和小萝卜躺在床上，前者要睡不睡，后者已经睡着了，李长昼和杨清岚在卧室的小圆桌两侧对坐。
李长昼取出「雪山水壶」，一人倒了一杯。
“必须提防这个人，”边倒水，他边说，“既然准备了「千金牛血」，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弄到毁约的道具。”
“嗯。”杨清岚水杯靠在唇边，没有喝，面露沉思，“我没有阻止她来大帅府，就是想近距离盯着她。”
“说不定她有远程联系手下的技能。”李浅夏躺在床上，“哥，我渴。”
李长昼端起自己还没喝过的杯子，给她送过去，等她咕嘟咕嘟喝完，又拿回来。
三人又商量一会儿，李长昼离开，把房间留给两位少女，自己重新找地方睡觉。
不使用技能，他们几天几夜不睡都可以，但用了技能，就会像普通人忙了一天一样疲惫。
1928年，五月二日。
杨清岚和李浅夏从房里一出来，就看见已经站在院子里的李长昼。
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天边，他穿着长衫，背着手，站在一棵石榴树下赏月，说不出的儒雅与风流。
留意到她们的视线，他缓缓从月亮上收回视线。
两位少女都穿了新衣服。
杨清岚是雨过天青色锦云葛的旗袍，绸缎般的黑发挽着，插着翠绿的簪子，细细的腰身，胸脯曲线不是很大，但饱满圆润。
清晨的微风拂过，李长昼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要不然为什么嫦娥会穿旗袍？
“哥，出息点，大清早流口水，想吃早饭就去吃！”
“咳。”李长昼从出神状态中醒过来，看向故作生气，实则促狭的李浅夏。
浅黄色印着鱼鳞斑的短旗袍，十分艳丽的打扮。
不过她怎么都好，露胳膊露腿都无所谓，只要不走光，李长昼都懒得管她。
三人都已经在房间提前晨练完《惊雷图》，这时都饿了，于是一起去客厅吃饭。
有人比他们还早，春皇。
黑绸彩绣二龙戏珠纹旗袍。
立领、短袖，收腰。
在衣领、襟、袖、下摆等边缘，用金线绣出二龙戏珠纹，一身黑，配上金丝龙边，尽现端庄高贵之气。
而且她还坐在最上首！
“起来了？”她端着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喝着，“坐下来吃吧。”
好嘛，李二爷成客人了。
桌上的早餐中西结合，米粥、麦片、吐司，小笼包、生煎等等，配上腐乳、酱菜等小菜。
还有酱油、醋、盐、糖、蜂蜜、果酱等调料，另外还放了鲜榨的果汁、牛奶、冒着热气的咖啡，满满一桌子。
此外还有四个丫头伺候着。
比起吃，更像是摆场面。
“哇！”李浅夏这个出生于100年后农村，在1928年鞋厂上班的厂妹，哪里见过这个场面，迫不及待地坐下来。
李长昼和杨清岚也跟着坐下，挑自己喜欢吃的吃。
喝了一口粥，咬了一口包子，李浅夏开始和春皇搭话。
“春皇姐，你的头发是染的吗？”
“一次观想《腾云驾雾》的时候，迷失了方向，等醒过来，头发已经全白了。”
“哇，好危险，不过跟雪一样，好好看！”
“我也这么觉得。”春皇笑吟吟地应道，懒散地端起咖啡。
性感的嘴唇轻轻一吹，咖啡的雾气缭绕。
李浅夏觉得自己又被迷惑了，心里忍不住羡慕她此时的仪容和气质。
那些女明星，不管什么出身，成名后都会刻意学仪态，让自己显得优雅知性，而春皇本身就是仪态，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仪态课的模仿对象。
和她相比，杨清岚只是自然，一切赏心悦目，让人迷恋，却不会激发人的嫉妒和羡慕，因为那学不会，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气质。
“对了，春皇姐，你一直收集观想法，现在一共有多少了？”李浅夏暗自警惕，但表面不动声色。
春皇放下冒着雾气的咖啡杯，单手托腮，盯着李浅夏那张俏丽的脸。
“我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吗？”她笑道，眼波里像是装了一汪春水。
李浅夏的喉咙有些发干。
“浅夏，”李长昼开口，“好好吃饭。”
“哦。”李浅夏端起牛奶喝一口。
她尽量不去想春皇。
「蜜罐世界」里的奶牛怀孕了，短时间内不挤奶也不会生病，等这次副本结束，就能看到小牛犊。
希望是母牛，母牛可以和她们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公牛只能被吃掉。
要是春皇成了自己嫂子，自己岂不是完全不用怕她的……呸呸呸！
李浅夏止住自己又拐弯的思想。
像春皇这样性格的女人，她自己不喜欢，她也知道，她哥也绝对不会喜欢。
兄妹俩聊过，老哥是一个被时代淘汰的、有严重处女情节的下等男人（这话只允许她说）。
她和清岚也聊过，这位仙女一样的书店女老板的爱情观，是一见钟情（这个也可以换成日久生情），然后从一而终。
虽然说法不一样，但这两人是同一种人，李浅夏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们更配的人。
像春皇这样的，再好看，她也觉得配不上自己哥哥。
见她不说话，春皇手指轻敲咖啡杯，雾气再瞬间似乎淡了一些。
她主动开口：“一共三种，《腾云驾雾》、《浓影》……”
李浅夏正竖着耳朵听，春皇忽然停下来了，她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坐在长桌中段的哥哥正和杨清岚聊天。
声音很小，但在场除了丫头外，剩余的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听不清。
“……牛奶没你挤的好喝。”
杨清岚抬眸白了他一眼：“好不好喝是奶牛的问题，和是不是我挤的没关系。”
“不，肯定有关，要不然为什么会有处女用嘴采茶叶、巫女口嚼酒、农妇踩葡萄呢？女人的身体就是比男人美好，而漂亮少女的身体是最好的，所以肯定是因为你亲手挤的牛奶，牛奶才好喝。”
“你喝过处女用嘴采的茶叶？”
“听说过。”
“喝过巫女的口嚼酒？”
“嗯……有点恶心，除非，咳。”
“农妇踩的葡萄？”
“一想到这件事，我以后就不想喝葡萄酒了。”
“什么都没喝过，你怎么知道她们采摘的菜叶、口嚼酒、葡萄酒更好？”
“反正、反正，这里的牛奶没你挤的奶好喝。”
杨清岚笑了一下，又忍不住叹气，把因为说话，蘸了过多醋和辣椒的包子给他。
李浅夏耳边传来春皇的低语：“你哥笑得好像一条狗。”
“……”李浅夏深吸一口气，把‘同感’使劲憋了回去，“那是深情！”
“还是处男吧？”
“我哥很纯情。”
“一次恋爱没谈过，女孩子的手也没牵过？”
“……洁身自好。”
“哦——”春皇点头。
嗯？李浅夏疑惑看向她，没从她的语气和态度中感到轻蔑和嘲讽。
她正若有所思看着李长昼。
春皇忽然扭过脸来，对李浅夏勾了勾手指，等李浅夏反应过来，她自己已经靠上去了。
可怕！太可怕了！
“其实我昨晚说的是真的，只要得到我的心和人，就能拥有S级本能「王」，不过还有一些前提条件。”
“什么？”李浅夏下意识问。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只有处男才有资格，而且……”
说到这里，春皇看了一眼杨清岚，她正和李长昼吃着“甜蜜”早餐，完全没留意这边。
咖啡杯的雾气又淡了一点。
“就像那个女人说的，没有得到妃子认可才能称王的王，所以这个人除了是处男，没把爱——你明白我说的‘爱’指的是什么吗？”
“我想……大概明白。”李浅夏有点脸红。
“很好，除了必须是处男，没把爱分给别人，还不能被我的「宠妃」迷惑。”
李浅夏思考这句话的深意。
“你的意思，”她试探着文，“你想让我哥获得你的心和身体？”
“这很难，但我有这个想法，你哥很厉害，满足又条件，关键是很帅。”
李浅夏点头，不知道是说自己明白了，还是赞成‘关键是帅’这句话。
“但不行的，”她想起似的说，“我哥喜欢的女孩子……反正你这样见人就笑的，他看都不会看一眼，清岚那样清丽的，气质文雅的，喜欢看书的，甚至对人有距离感的，才——”
“我是处女哦。”春皇轻声说。
“嗯？”李浅夏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这个女人身材这么好，至少是D，居然还是处女？以后还得了！
“我很纯情。”面对李浅夏的视线，春皇有点羞涩。
一看就是演的。
“就算是处女，和男人交往过也不行。”李浅夏追加条件。
“我洁身自好，一次恋爱没谈过，手也没牵过，总不能因为我喜欢笑就不可以吧？”
这话很耳熟。
“你在耍我？”李浅夏反应过来。
春皇笑盈盈地望着她：“我说真的。”
这四个字像是一只手一般，握住了李浅夏的心脏，让她呼吸困难。
她有种直觉，对方没有说谎。
“我很乐意和你哥合作，回到现实后，可以试着相一次亲，彼此见一面，真诚地了解一下。”春皇轻声说。
李浅夏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直跳。
“你们住哪里？”
“明……”
“浅夏。”李长昼忽然开口。
咖啡杯弥漫出来的淡淡雾气，忽然散开。
李浅夏如梦初醒，像是终于从一场大雾跑了出来，汗水沿着鬓角滑落，一缕秀发黏在雪白的脸上。
李长昼一直没听见妹妹的声音，看她“埋头吃东西”，忍不住喊她一声，结果眼前雾气一散，她居然在和春皇聊天！
“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李长昼站起身，目光冰冷地凝视上首的春皇。
春皇抱着双臂，双臂托着鼓囊囊的胸脯。
“反正不是坏事，”她多情的嘴角勾出一抹弧线，“我可不想让血变成黄金。”
李长昼深深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劝你最好别耍花样，打打杀杀尽管来。”
“哦？如果我偏要呢？”春皇好奇道。
李长昼没有说话。
黑雾感应到什么，祂下低头，“脸”与春皇齐平，贴的很近，近到脸部黑雾翻滚时，浪花能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祂盯着她。
春皇微一皱眉，全身有一种战栗的悚然感。
她下意识站起身，离开座椅。
心里惊骇，表面勉强维持住把握主动权的神情，她笑着拍拍李浅夏的肩：“回去后，姐姐去明城找你玩。”
等她走后，李浅夏双手捂着脸，闷声闷气地说：“哥，完了。”
“怎么了？”李长昼和杨清岚快步走过，担忧地看着她。
“我被美色迷惑了。”
“……”
“我居然中了美人计！”她不满地跺脚。
“……”
“你中了清岚的美人计，以前我还偷偷笑你，今天我才知道，漂亮女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浅夏。”杨清岚手搭在她右肩上（注意，这不是安慰）。
李浅夏猛然抬头，对两人说：“对不起，哥、清岚，我把我们现实的地址告诉她了，不过还好，我也获取了一些她的情报。”
“什么？”李长昼好奇道。
“她是处女。”
“……”李长昼手搭在她左肩上，“妹妹，‘她是处女’不算情报，‘她必须是处女’才是。”
“嗯？”杨清岚看过来。
“举例，举例！”李长昼忙解释。
杨清岚放过他，安慰李浅夏：“知道也没关系，在现实世界，「蜜罐世界」可以随意开启，而且只要她敢出现，你哥就能让王东华锁定她。”
李长昼也点头赞成，不是安慰，是真这么觉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未必是件坏事。”他说。
“这么说——”李浅夏来劲了，“不是我中了美人计，而是她中了我哥的美男计？”

第一百六十四章 垂帘听政的她与他
对于目前经历的一切，李长昼都不觉得好或者坏。
这是突破界限后的第一次任务，他的目标就跟那个炎热的九月上午，莫名其妙和两位少女进入海岛副本一样——在活着的基础上，多了解游戏规则。
任务是否完成，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就像海岛副本没想过杀多少人）。
基于以上的原因，比起什么任务，李长昼更想从春皇那里套取情报。
只要有地铁票，任务什么时候都有，但观想法的情报……他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他很长一段时间内唯一的机会。
话虽如此……
“宋城的金融业也是诸侯割据。”杨清岚拿着手里的文件。
“是啊。”李长昼点头。
下方的财务总长、司法总长、教育总长、农林总长、工商总长、交通总长、新警察署总长，互相对视一眼。
客厅里，上首只有李长昼，另外一道清雅的女音，来自上首之后的屏风。
这就是传说中的垂帘听政？
不过屏风后的到底是？为什么能听李二爷的政？
“银行有数百家，你的工人银行要想立足，又想稳定经济，必须控制宋城银行公会。”清雅女音又说。
“这简单，”李长昼看向刘德，“你去最大的几家银行抓奸细，抓到他们把银行公会董事长的位置让出来。”
这是除‘没收充公’之外的另一项政治手段——栽赃陷害。
刘德正要抱拳应诺。
“少胡作非为。”清雅女音略带笑意的教训，“你这样的做法，能长什么本事？和那些有人确保不会失败，或者至少不会丢脸的官二代富二代有什么区别？”
“你有别的办法？”李长昼一点不生气，反而笑道。
杨清岚略微沉吟：“你救林氏银行就做得很好。”
书页翻动的声音。
“现在这个时期，遭遇挤兑的不止林氏一家，需要帮助或者有把柄的企业家更是大有人在，比如这个徐继开，兴业银行的总经理。”
“我也看过这个人的资料，”李长昼说，“留学英美，专攻经济，获得过博士学位，靠着一己之力，避免了兴业银行被官方入股的风险。”
“嗯，因为远超常人的学历和能力，他很在乎外国那套绅土风度和名誉，至今没有纳妾，你派人跟踪他，假装成记者，拍到关键证据后，再亲手送给他，唯一的要求是——以后你在金融界有任何行动，他必须做一件事，尽力相助。”
“想法挺好，万一抓不到把柄呢？”李长昼好奇。
“穷人私生活要做到严谨，很容易，有钱人就极其困难，钱多到没办法处理，往往就会坏事——这个徐继开，一定不会是圣人。”杨清岚笃定。
“幸好我没钱。”李长昼嘀咕一句。
清雅女音没有搭理他，继续说：
“这只是例子，那些陷入困难的银行，你都可以出手帮忙或者威胁，但尽量先别用官方的力量。”
“了解。”
“除了银行，实业方面……这上面写，有几家面粉厂，因为老板喜欢赌、或喜欢抽大烟、或好色，陷入经营困难，你可以着手买下来。”
“嗯。”
“别用自己的钱，向归顺的银行借贷，银行能获得稳定的收入，你能白拿实业，那些老板也能解燃眉之急。”
“观音在世！”
“先买康西路的风华面粉厂，这家厂子的老板已经在赌场欠了六十万。”
“嗯嗯。”
“买完这些小面粉厂，可以用你的钱，去买那些大面粉厂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再用你李二爷的身份，把品牌打响，挤压小面粉厂的生存空间，再趁机吞并。”
“好主意！”
“到了这个阶段，你可以争夺宋城面粉交易所理事长的职位，不过这些理事长、银行经理、面粉厂老板的位置，你别当，让那些懂的人去做。”
“好。”
“你要记住，也要叮嘱手下的人，你插手金融和实业，不是为了捞钱，也不是为了兴风作浪显示自己的本领，是要兴实业，让工人有地方干活，有钱拿，有饭吃，让社会安稳和平，让……你有没有在听？”
“在的在的，咳！”李长昼连忙从观想中回神。
众所周知，李长昼7点的智力，一半在勤奋上，没了勤奋他就是个庸碌之徒，所以“上课”时观想《惊雷图》在所难免。
不等杨清岚说什么，他对下面的人开口：“你们听见了吗？按照观音娘娘的话去办。”
“……是。”下面的人还处于各种各样的惊骇中。
“去吧。”李长昼挥手。
“等等。”清雅女音再次开口。
“等等。”传声筒李长昼又喊住这些总长们。
短暂的沉默后。
清雅女音问：“至今为止，你们一共贪污了多少钱？”
李长昼露出好玩的表情，他看向教育总长：“你先说。”
“爷，我没……一共贪污八百万元，公司股份——”教育总长一下子捂住自己嘴。
“八百万，记得很清楚啊，看来每笔钱都有记账。”说完，李长昼看向司法总长。
“爷，这件事我一定会……”
“不是让你办他，我是让你回答观音娘娘的问题，你贪污了多少？”
“我怎么会……我不清楚，大概一千——”司法总长闭上嘴，额头留下冷汗。
“一千块？”李长昼问。
司法总长不敢回答。
“那就至少是一千万。”李长昼目光又看向其他人。
交通总长嘴皮子抖个不停；
财务总长用长衫袖子擦额头的汗；
工商总长面色铁青，宛如躺在棺材里的僵尸；
农林总长和警察署总长很像，腿不停地抖，两人用手死死按着都按不住。
“算了。”李长昼说，“只要你们接下来好好替我办事，以前的过错，我都既往不咎，全当是你们的合法收入了，但是——”
“爷，您放心！”
“以后您的话就是圣旨！”
总长唰得全站起来，农林总长一时间没站稳，幸好警察署总长托了他一把。
“人心奸诈，他们这时候怕你，回去之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卷款逃跑，你让他们现在把所有钱全存工人银行。”
“刘德，去把财务叫来，再多派几辆车，帮各位总长拉钱。”
“是！”
刘德走后，李长昼扫视眼前不断保证不会有二心的总长们，说：
“各位不用担心，信守承诺是我的美德之一，我说那些钱合法，那些钱就合法，只要你们好好替我办事，钱一分不会少。”
不等这些人反应，他站起身。
“你们今天就待在这儿，什么时候把钱转完了，什么时候才可以走。”
离开客厅，李长昼和杨清岚走在一起，往后院走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杯酒释兵权’？”李长昼笑道。
“还是太简单。”杨清岚稍有些不满意，“依靠了权势和技能。”
“我们没多少时间，有时间也不能浪费在这上面，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杨清岚点头，又说：“知易行难，制定策略简单，更难的是执行，要好好盯着他们。”
“嗯。”李长昼点头。
拐了个弯，回到后院，下人从听差小厮变成丫头和老妈子。
走廊，假山，小竹林，芍药，据说用牛奶养出来的洛阳牡丹，一重又一重月亮门相连的院子。
“春皇的外表和我一样漂亮，你有什么想法？”杨清岚忽然问。
“想法？”李长昼一愣，“不对，她怎么会有你漂亮？只有你的一二。”
“我的一二？”
“嗯，不，不，一二都没有！”李长昼感觉自己的情商一下爆了，“在我心里，你就是天仙，其余人全都是凡夫俗子。”
杨清岚轻微地叹了声气。
“怎么了？”李长昼侧过脸看她，“我说错了？”
杨清岚轻轻摇头，站在一簇花海般的芍药前。
“很多诗人的情人都说，他爱的不是我，而是他用诗人的心，想象出来的我——我叹气，是因为我可能没你想象得那么好，你喜欢的、觉得好的，是你想象中的我。”
“你私下的样子，与平时和我在一起时的样子，有什么不同吗？喜欢光着脚勾凉鞋晃这件事，就不用说了，我知道。”
杨清岚笑了一下，故意认真思考了一会会儿：“那应该没有了。”
“那不就行了吗？”李长昼笑起来，“我觉得，只要不是价值观上的严重不合，其余的都不算困难，我可以都听你的。”
“我不喜欢。”杨清岚说。
“不喜欢什么？”
“你这样说的我很刁蛮，”杨清岚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有时候我也可以听你的。”
“我……”李长昼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嘴上，压制住笑意。
杨清岚也笑了，满院子的芍药都比不上她一个笑。
“嗯哼。”李长昼清咳一声，“杨小姐，我现在就有一件事要你听我的。”
“什么事，先说来听听。”
“还需要批准啊？”
“你以为呢？”
“……好吧，是这样的。”李长昼克制住自己咚咚直跳的心，“之前不是说，要举办芍药舞会吗？”
“嗯。”
“那个，现在……”李长昼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杨清岚的心跳也缓缓加速了，似乎是周围的花太多，太拥挤，天气又进入五月，脸上有点发热。
李长昼确认完，收回视线。
“我们，”声音出人意料的沙哑，他忍不住停顿了一下，“现在跳，好不好？”
“芍药是有了，但没有音乐怎么跳舞？”杨清岚声音也有些沙哑，拒绝得不是很坚决。
“我可以唱！”李长昼立马说，喉结滑动，嘴里却干涩得没有半点唾液。
杨清岚看着身边的芍药不说话。
李长昼干着急，目光一会儿看她，一会儿看芍药。
杨清岚典雅、高贵、美丽，洁白无瑕如雪莲花。
大红的、水红的、银白的，一朵朵盛开的芍药有盘子那么大，在绿油油的叶子间，十分好看。
李长昼心想，要是这时候有一阵风，我立马搂她的腰。
可是没有风。
他又想，要是现在掉下来一片花瓣，我立马牵她的手。
也没有花瓣掉下来。
他又又想，没有风，也没有花瓣掉下来，我就搂她的腰，牵她的手！
没有风，也没有花瓣掉下来。
李长昼五指缓缓捏了一下拳，确认手还活着、还听话之后，他伸出手，轻轻搭在杨清岚纤细的腰上。
雨过天青色的旗袍，勾勒着优美的身段，传来一阵动人心脾的触感。
李长昼脑袋都炸了。
连下一步牵手都忘了。
杨清岚身体微微一颤，转过身，主动伸出手来，和他握住。
接着她身体略微上前一步，头几乎靠在李长昼的肩上，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两人听见彼此咚咚的心跳，感受到彼此脸颊传来的热浪，还有彼此略微颤抖的手和呼吸。
李长昼勉强回忆最近刚学的舞步，牵着杨清岚的手，搂住杨清岚的腰，在芍药花丛中轻轻踩着拍子。
杨清岚只看见一片片芍药不停在眼前闪烁，身体跟着他的拍子走。
“……歌呢？”她稍稍回过神。
“哦哦，唱、唱什么？”李长昼问。
听他这么紧张，杨清岚忍不住笑了，这时终于吹来一阵风，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没了。
她感受着心底的惬意和舒适，笑道：“我怎么知道1928年的歌？”
“我也不会啊。”李长昼哀声道。
“不行，没歌我就不跳。”杨清岚轻轻停下步子。
生怕她不情愿的李长昼，一点不敢强迫，跟着停下。
“我想想我想想，别急别急！”李长昼死命回忆刚来1928年时听到的歌。
以他的记忆，是能回忆起来的，但什么都要看状态，这时他的，已经被杨清岚的腰、手、冷月般清香击垮。
别说歌了，他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没办法，关键时刻还得靠本能。
就在杨清岚准备放过他，说一百年后的歌也可以时，听到他在自己耳边，紧张地唱起来。
“浪奔～浪流～，万里涛涛江水永不休！”
“哈哈哈。”杨清岚笑得俯倒在他肩上，“这是1980年的歌，50年后的事了！”
“不会吧？差50年？不是这个时候？”耳边全是她悦耳的笑声，李长昼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忍不住笑道。
“不是。”杨清岚忍着笑道。
李长昼松开她的手，双手都搂住她的腰。
杨清岚轻轻捶了他一下，双手都搭在他肩上。
“清岚。”
“嗯。”
“不管你什么时候问我，我的答案都是你，只有你，永远不变。”

第一百六十五章 炙热的情报
杨清岚没有说话，她双手搭在李长昼的肩上，脸也近得似乎轻轻靠在他胸口。
李长昼嗅着她的发香，全身都有些颤抖。
杨清岚原本窈窕匀称的身材，到了他怀里，娇小得惊人，就好像用手捧着一只雏鸟，温暖、小心翼翼。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稍稍用力，将她搂得更紧。
“你怎么回事？”杨清岚忽然开口。
“嗯？”李长昼立马把蓄在双手上的力气散掉，抵赖到底，“我没用力，真的。”
“这个、我——”李长昼也才发现自己的状态。
想不到说辞，只好坦白，他说：“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就没和它，那个，互动过，精力可能有点旺盛。”
“现在呢？在想什么坏事？”杨清岚的声音听起来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好奇。
“……想稍～稍～搂紧一点算不算？”
杨清岚沉默一会儿，忽然笑道：“这就是处男？”
“是啊。”李长昼也笑道，趁机搂紧了一点，两人都被那股惊人的暖意稍稍烫了一下。
杨清岚似乎发出一个轻微的鼻音。
她本就把脸埋在李长昼胸口，这下，声音挠痒痒似的直接挠进他心里。
“……算了算了！”李长昼放弃了。
他咬牙切齿的松开她，再这样下去，哪怕仅仅是贴着，后果也不堪设想。
可悲啊，处男！
杨清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因为害羞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她根本不敢去看下面，撇开视线，风吹过来，脸上凉飕飕的。
李长昼赶忙背过身去，假装欣赏芍药。
过了一会儿，杨清岚撩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整理好心情。
“走吧。”
“你先走吧。”
他这么一说，杨清岚目光下意识一撇，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她又撩了一下长发，但这次风还没来得及吹乱头发。
“还要多久？”她忍不住笑骂。
“估计，挺久的。”李长昼慢慢开始有点坦然了。
只要坦诚地面对着自己的欲望，就没什么可害羞的，他拼命说服自己。
杨清岚笑了几声，正要走，李长昼忽然喊住她。
“清岚！”他不敢转身，只是微微侧头，“我们现在算交往了吗？”
“交往？为什么？”杨清岚不解。
“这样都没有？”
“这样是哪样？”杨清岚反问。
“你——”
看他一副被玩弄后抛弃的样子，杨清岚又笑了。
她忍不住打量他，看起来修长瘦削的身材，但刚才靠上去，肩是那么宽，胸膛是那么广。
“等我有信心和你在一起后，一定不会吃你和妹妹的醋，我就和你在一起。”
“为什么？我和浅夏完全没什么。”李长昼不解。
“就是因为没什么，我才需要时间。”杨清岚说，“明明没什么，但我还是会吃醋——我是指未来，现在我们还没在一起，你宠她，我只会觉得你是一位好哥哥。”
“那你怎么肯定我们在一起后，你一定会吃醋呢？”李长昼追问。
“因为我是女人。”
“不，你是仙女。”
杨清岚一阵轻笑：“嗯，你也是帅哥。”
“不是骂人吧？”李长昼可是记得杨清岚从不骂人，所以骂人的时候都夸人的习惯。
“是，也不是。”杨清岚笑道，停顿了一下，她问，“你还没好？”
“……没。”
“那我不等你了。”
“就是你在这碍事！”
“原来我是碍事啊？”杨清岚故作沉吟。
“不，对不起，是我对你动了邪念。”李长昼道歉。
杨清岚还算满意的哼了一声：“拜拜～”
“拜拜。”
正要走的杨清岚忽然一笑，又说：“以后浅夏再说你纵欲过度，我可以替你作证。”
“杨小姐，存在利害关系，作证的证明效力将会被削弱，你——”
话没说完，过于坦然的李长昼，被杨清岚“丢”进了芍药花丛。
上了抄手游廊，杨清岚脚步轻盈。
她忍不住伸出手，抚摸游廊上的每一根柱子，像是拨弄一根根琴弦。
◇
等清理掉身上的芍药花、花枝、树叶的李长昼，走进后院那栋宫殿式的客厅时，杨清岚已经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从会说‘还会跳啊’的女孩，变成雪莲花般的姑射仙子。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
对视完，李长昼才发现众人在打麻将。
那些姨太太们，还有春皇、李浅夏——两人和二姨太、姑苏四姨太一桌。
“浅夏，在宋城，不叫‘打麻将’，叫‘搓麻将’，”春皇边玩，边对李浅夏说，“50年代，弄堂里仍流传这样的儿歌，‘淘米烧夜饭，夜饭吃好了，电灯开开来，麻将拿出来……搓搓小麻将呀，来来白相相呀’。”
因为不能泄露未来，刻意模糊的50年代，指的是20世纪50年代，也就是未来20年。
“哦。”李浅夏点头。
作为初学者，光是理牌已经要全神贯注了。
“搓麻将不仅仅是搓麻将，”春皇又说，“一张麻将台四个人，但凡稍有点经验的，不用交谈，甚至根本不用询问，瞄一眼，就明白自己够不够资格坐这张麻将台，比如跟我们玩的两个人，她们就不配。”
“为什么不配？”李浅夏犹豫把二筒放哪儿，嘴上下意识问。
“你觉得她们配？”春皇反问。
“嗯——”李浅夏懂了，但不想把配不配这种事说出口。
她出生在乡下，生活贫穷，是最底层，天然讨厌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哪怕她自己在最上等。
春皇则完全相反，她出生富贵，从小就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把所有人看成下等。
“春皇姐，”李浅夏转移话题，“跟我说说观想法行不行？”
春皇把玩着翡翠做牌背、象牙做牌面的麻将，看着李浅夏，笑得意味深长。
“好啊。”就在李浅夏以为她不同意时，她答应了。
“你们对《惊雷图》的运用……碰！”春皇碰完，又用手里的麻将推出一张八筒，“……太肤浅。”
“嗯嗯。”李浅夏点头。
“我也研究过《惊雷图》，还算不错，用游戏评价来说，大概是B级。”
“B级？”李浅夏摸了一张牌，又迟疑地打了出去，“春皇姐你的《腾云驾雾》是什么级别？”
“A。”春皇说，“观想法最低层次是C级，对潜力的开发只有一层，B级两层，A级三层，S级嘛……反正三层以上。”
潜力开发，看来不能随便了，李长昼想。
“越高级越好吗？”
“理论上。”
“理论？那实际上呢？”
“实际嘛，适合自己才是最好的。”春皇慢悠悠地笑道。
李浅夏点头，想起哥哥背自己的那个夜晚，他也对她说，不要一味求好，适合自己的人生才是最好的。
“怎么才算适合自己呢？”她问。
“第一，看能不能学会——学不会一切都白谈；
“其次，潜力能不能支撑观想法的消耗——一些废材，观想C级、B级还行，但A级一次就能要他们的命，你看姐姐这头白发，就是学A级留下的后遗症，虽然是因为出了一点小意外；
“最后，能不能拿到——比如说你们三个，只能拿到《惊雷图》，那只能学《惊雷图》。”
“那战斗法呢？”李浅夏又问。
“观想法毕竟是婴儿学习的东西，战斗法也只能算过家家，大家基本都一样。C级什么都没，就是你们现在玩的；B级有一个，能将观想实质化，比如说我释放雾气。A级，根据不同的观想法，效果就不同。”
“S级呢？”李浅夏追问。
春皇笑了一下，她目光看向若有所思的李长昼和杨清岚。
“这次伏击火神馆馆主，如果你们表现好，我们都对彼此满意，可以合作去争取一下S级观想法。”她说。
“你有得到S级观想法的渠道？”杨清岚开口问。
“当然。”春皇点头，麻将轮到她也不出牌，另外两人不敢催，而李浅夏的心思早就不在牌上。
“你们知道轮船票吗？”她问。
“知道。”杨清岚回答。
“看来你们在一阶段的评价不低啊。”春皇说了一句，“等这次合作结束后，如果我们都能让彼此满意，我会去明城找你们。”
春皇不再聊观想法的事，专心打起麻将。
当然，她依然在教育李浅夏：
“浅夏，在这个年代，其实麻将台是女人们秀钻戒的最佳时机，你看你，一颗钻戒都没有，肯定要被太太们耻笑。”
“我又没结婚，哪里来的钻戒啊。”
“不结婚好，结婚有什么好？结了婚，不管男女，脑袋上就刻了奴隶。”
有结婚打算的杨清岚，忍不住反对道：
“浅夏，每一种力量都有相对应的弱点，每一个弱点也都有相对应的力量，只看到弱点的人，注定是生活的失败者。”
“失败者？我难道没看到单身的力量？”春皇就像山谷，一会有回音般反击道。
“看到了，但你没看到婚姻的力量。”
“有没有人跟你说，你很遭人讨厌？”春皇对和自己一样漂亮的女人极其排斥——之前就没遇到过，甚至没想象过会有这样的人。
这时她连道理都懒得讲，争辩都不争辩，直接人生攻击。
“没有，从小所有人都喜欢我。”杨清岚声音平静。
“呵呵。”在1928年，春皇回以100年后的冷嘲热讽，语气同样充满了高颜值的自信和无所谓。

第一百六十六章 开始
每天都有新问题。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李长昼和杨清岚不得不每天都在客厅里坐上半天，结束后还要互相讨论。
当时间进入六月，工人宿舍已经竣工，陆续有工人入住。
气温升高，海冻已解冻了一大半，但货船还不能完全靠岸，需要工人跳进海里运输，而且需要的工人不多，所以李长昼又在其他地方建设工人宿舍，让所有工人都有活干。
面粉行业已经彻底在李长昼的掌握之下，价格稳定。
一些喜欢克扣工资的把头，当有工人第一次把他们押过来，被李长昼当场处决后，大帅府门口几乎成了处决场。
也有工人或者其他把头，趁机寻仇或者陷害，但在“观音娘娘”的质问下，一切无所遁形。
观音娘娘的大名，逐渐比李二爷都要有威望。
宋城看不出太明显的变化，但工人们再也不用担心失业，不用担心有人扣钱，一切欣欣向荣。
六月六日，杨清岚躺在回廊的软椅上，翻看手里的册子。
这一个月的发号下令，让她身上空谷幽兰的气质中，多了一丝丝威严。
李长昼在回廊下的院子里，脑海中乌云滚滚，却始终含而不发。
全身的肌肉、血液、筋膜、细胞，在乌云的牵引下，也慢慢颤动起来，似乎也变成了雷云，里面蕴含了狂暴无匹的闪电。
轰隆隆！
脑海里，乌云中闪电如龙，时而露出一鳞半爪。
李长昼面不改色，精神却紧绷了，死死压制住这条紫色雷龙。
闪电越发狂暴，宛如被拴住链子的狼狗，疯了一般要挣脱，要去撕咬李长昼的脊椎。
随着时间推移，想控制雷云越来越难，链子从铁链变成绳索。
不仅是控制，长时间的观想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要想维持这种程度的消耗，至少也要一项满值突破。
对李长昼来说，这点消耗无关紧要，他只需要全身心地去控制。
身体已经隐隐产生麻痹感，观想真的开始影响现实。
当手中的链子变成绳索，又从绳索变成布料，布料又要从手里滑脱和撕破时——
全身气血、血肉，劈出无数道闪电，潜力瞬间爆发，涌向脊椎。
轰！
脑海中，雷龙怒吼，几乎成为一道实质化的光柱，劈在已经布满雷电的脊椎上。
杨清岚听见轰隆隆的一声沉闷雷响，抬起头，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缓缓睁开眼，双眼明亮如电。
“成功了？”杨清岚问。
“成功了。”李长昼轻吐一口气，双眸缓缓暗下去，宛如乌云收起威势。
《惊雷图》第一次潜力开发，完成了。
如果这时剖开李长昼，将他的脊椎放在暗处，会发现脊椎带有弱光，耳朵贴上去，能像海螺听见大海的声音一样听见隐约的雷鸣。
观想法练到这个境界，在战斗中，哪怕不观想完整的《惊雷图》，只要稍稍感应脊椎，就能激发一小半的潜力。
一招一式，都能产生雷电般的微弱麻痹，威力也比普通出拳强了一倍。
“能力多少？”
“14，增加了5点。”
不仅如此，李长昼还感觉身体想要蜕变的感觉越深了，全身的力气、血液、骨肉，都想重新变成什么。
距离第三次「肉体强化」也更进一步。
李长昼此时充满了力量，恨不得打一拳发泄，但这是大帅府，不是他的蜜罐世界，引起骚乱虽然没什么，但尽量还是不要这么做。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去猎杀火神武馆馆主，又或者干脆和春皇打一场。
“嘶～”
“啊——”小萝卜打着哈欠，盘腿坐在眼镜王蛇头顶，从屋内出来。
这一个月，李长昼又把「花粉女郎」给她，让她喂眼镜王蛇各种花粉，扩充眼镜王蛇的毒药库。
“哥！”李浅夏拿着一本册子走进院子。
“快来，签名签名！”
李长昼收起架势，接过她递来的东西一看，是清水女子学校募捐的捐簿。
“又来？”他笑道，“昨天不是刚给什么女子共同进退捐了钱吗？”
“是《妇女共进会章程》，那是昨天的事，今天自然有今天的事，多捐一点！”李浅夏一边解释，一边说。
李长昼翻看一看，几位姨太，甚至刘德、王德海等下人都被“逼捐”了，一人五十。
“春皇姐都捐了呢！”李浅夏把簿子往前翻，第一页上的第一个名字，春皇捐款1000块。
李长昼拿笔写了自己的名字，捐了200。
“你才捐两百啊？添个零，再添个零！”李浅夏按住李长昼，教他写字一样又在200后面多画了一个零。
“这是捐款还是抢钱啊？还有没有王法？”李长昼笑道。
他一开始就想捐2000，写200是逗李浅夏玩。
“我就是你的王法！”李浅夏丢下这么一句，抢回簿子和笔，绕开盛开的荷花，跑上回廊，“清岚，快，轮到你了，多写点！”
李浅夏这一个月，每天致力于妇女游行，同行的还有那位李长昼的未婚妻&#183;林音。
战果也算丰硕，鞋垫厂、纺织厂等几个产业的女工，工资从一天2毛，变成一天3毛。
一天只多了一毛，一个月就是3块！
游行不是玩笑，也不是想游行就游行，游行了就不能工作，不工作就没钱，没钱怎么生活？
这个时候，李浅夏的捐款就起了作用，除了保证游行女工的生活，多出来的还可以拿去印刷标语之类。
当然游行也不是都能得到好的结果。
中途就有老板，直接辞退所有游行的女工，招聘另外一批女工。
就在游行的女工心里开始后悔时——有工作总比没工作强，李浅夏和林音一怒之下，到处游说，什么一荣俱荣，什么唇亡齿寒，终于发动了一场规模不小的集体罢工。
局势陷入僵局。
老板那边宁愿不开工，也不涨工资；李浅夏这边到处募集资金，一天不涨工资，罢工一天不会停止。
“你别光想着这些事，”杨清岚一边在李长昼下面写上自己的名字，一边说，“让你关注火神武馆的动静，有消息了吗？”
“穿海军服进出的人少了。”李浅夏逗弄着回廊笼子里的鸟雀。
有钱人家的鸟雀，每天都有下人定时加水、喂食、清洗鸟笼。
“看来快开始了。”杨清岚写完，把簿子还给李浅夏。
“不是快开始，是已经开始了。”春皇婀娜多姿地走进来。
李长昼和杨清岚看向她，李浅夏一边看她，一边教小萝卜在簿子上“画”自己的名字。
“准备吧，就是今天。”春皇说。
李长昼和杨清岚隔着生机勃勃的荷花对视一眼。
“浅夏，好了。”小萝卜画画似的写完自己的名字。
李浅夏接过簿子，抿着嘴唇翻了两页，随即缓缓合上，这笔捐款来不及去收，更来不及送出去了。
◇
没什么好收拾，也没什么可留恋，这本就不属于他们的时代。
简单交代两句之后，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小萝卜，春皇，坐在蝴蝶背上，直接前往码头。
“你的手下呢？”杨清岚问春皇。
“被你们杀得差不多了，”春皇幽怨地瞪了李长昼一眼，“剩下的我没让他们过来，都不是战斗人员，算是技术性玩家，死了我也会稍稍感觉麻烦。”
“我们四个人，你一个人，你觉得公平吗？”杨清岚说。
“《神火图》你们先学。”春皇简单明了。
只有在副本里学会了，才能在副本结束后兑换。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她知道自己不适合讨价还价。
“再加上《神火图》的战斗法。”李长昼说。
“帅哥终于和我说话了？但你别忘了，我们已经歃血为盟，不管我们之间的人数差距有多大，都必须齐心协力杀掉火神馆馆主。”
“道理是这样，但春皇你的目的应该不止是《神火图》，而是我们四个人的战斗力。”
“我怎么不知道？”春皇歪着头，笑着问李长昼，就好像躺在床上调情一样，你问她舒不舒服，她扭过脸去回答，不知道。
“以你的性格，你的目标只有S级观想法，而副本又有人数限制，你那些手下全拉上来，还不如我一个，更不用说我们四个人，为了将来的合作，彼此都多一点诚意怎么样？”李长昼说。
“好。”春皇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笑吟吟看着李长昼，看起来好像是——只要是他的要求，她就全部答应。
这个女人总是给人这种错觉，一言一行，都好像暗示着对你有好感。
蝴蝶飞得很慢，在白天，半拟态也没晚上那么安全，所以春皇甩出一口薄雾，将蝴蝶和五人都裹住。
“我们要不要制定一个计划？”李浅夏尝试着问。
春皇没有这个想法，说：“这一个月你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战场瞬息万变，自己看准时机，随机应变。”
“好吧。”李浅夏点头。
李长昼目光看向码头方向。
火神馆馆主，朱雄杰，六十二岁，《神火图》两次潜力开发，一拳一脚都如陨石流火，威力无穷。
杀篮子海星的目的很简单，《神火图》第三次潜力开发——身化神火，需要吃下寒冰类药材。
要么冻死，要么身体化为神火，变成火焰之躯。
根据春皇的猜测，朱雄杰历史上虽然杀掉了篮子海星，但突破失败了，要不然李大帅也不会被刺杀。
“那为什么我们不等他死了再去抢《神火图》呢？”当时李浅夏问。
“这些古人，把观想图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教徒弟的时候，都是当场看一眼，之后又自己收起来，和女人睡觉都恨不得绑在背上，朱雄杰突破的时候，也一定会带在身上，不管是冻成冰，还是突破失败被火化，《观想图》都会毁掉。”
“交给徒弟，或者藏起来不就好了吗？”
“徒弟带图跑了呢？藏起来被人找到了呢？观想图可不是武功秘籍，背下来就可以，每突破一次潜力，都需要重新对图观想，获得更进一步的观想方式。”
李长昼回忆着这些内容。
《惊雷图》开发一次潜力后，他再次观想，确实感觉有点雷声大雨点小，激发出来的潜力，以前看着多，现在发现只是身体中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要想开发第二次潜力，只有回去找黄大师，或者杀掉火神馆馆主，获得《神火图》。
李长昼更偏向《神火图》，能让朱雄杰筹划第三次潜力开发，至少也是A级，何况还有真正的战斗法
蝴蝶蹁跹，掠过一栋栋建筑，缓慢又坚定接近码头。
“前面有危险！”小萝卜忽然喊。
不用她说，李长昼他们已经看见了。
一只看起来像是网，又像是蛇发女妖的巨大篮子海星，正挥舞她的腕足，看起来像是很多蛇盘在一起。
“嘭！”
军舰开炮，巨大的爆炸，冲击的余波，腕足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
漫天的血肉，宛如一场尸体碎屑组成的阵雨。
下一秒，这些腕足又瞬间长了回来，随机舞动如群蛇出洞，又如遮天蔽日的旧日支配者吞噬渔船，裹挟着刚猛的劲风，猛地抽向军舰。
一声足以压过一切的长啸，一道陨石般的火光冲天飞起，所过之处，空气瞬间扭曲。
那些还在坠落的尸体碎屑，一个接一个地开始自燃，一团一团变成火雨，落进海水，又立刻淹死了般熄灭，没了声。
在第一团被引燃的尸体碎屑落入海中时，巨大的陨石火光，也砸在了篮子海星绞杀过来的触手上。
炙热的高温，烧得篮子海星触电般蜷缩，发狂一般翻江倒海，码头的海水如同锅子一般，好像要翻了！
火光一触即走，退到军舰高高的瞭望塔上，一名身材健硕，面容暴虐的老人，从火光中缓缓现身。
“开炮！”他厉声下令，杀气四溢。
“嘭！”“嘭！”“嘭！”
军舰炮口的火光，烟花似的一团接一团的爆开！
“呜——”篮子海星发狂，腕足释放出无穷寒气，大海再次开始结冰。
又是张口猛吐，喷出一大团冰雾，毁灭一切的炮弹，立刻冻结成冰坨。
腕足横扫，炸弹冰坨砸入远处的大海，煮饺子似的，掀起四五米高的水花。

第一百六十七章 被吞
寒气扑面。
杨清岚刘海发丝无风飞扬，就要施展「巨嘴鸟式&#183;温度调节」，李长昼按住她的肩。
“这点温度不用浪费‘能力’。”他说。
杨清岚点了下头，舒爽的清风一瞬即逝，寒气再次袭来。
“我们这么远都感觉冷，那艘军舰怎么办？炮口都要被冻坏吧？”李浅夏问，嘴里呼出的气已经肉眼可见。
她话音一落，炮舰上的朱雄杰抬手就是一拳。
嘭！
正午十分，原本是一天中气温最高、天色最亮的时候，此时一团火光爆发出覆盖一切的亮光。
热浪袭人，宛如太阳落在了海上！
抬头望去，整个宋城码头，一半寒冰，一半火焰，炮舰两根粗大的烟囱黑烟滚滚，眼前的场景，像是一副浓郁的色彩画。
“嘭！”“嘭！”“嘭！”“嘭！”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门120毫米舰炮、一门76毫米高射炮、两门57毫米炮、三部7.62毫米机枪，同时开火。
黑压压的炮弹、暴雨似的子弹，撞破冷热空气相撞形成的、肉眼可见的锋面，轰炸在篮子海星身上。
嘭！
身形庞大的篮子海星，顷刻间被消失了大半！
在近代化武器面前，它那妖魔般的身躯，脆弱得像是蒲公英，炮弹的强风一吹，就烟消云散。
“打死它！”
“打死它！”
炮舰上的士兵发出欢呼，炮弹再次上膛。
“呜——”
沉闷的低吼，维持拳力输出的朱雄杰脸色一变，不是篮子海星的叫声。
轰！
海面鼓起一个巨大的水泡。
那水泡以惊人的速度从深海逼来，从正中分开化为两道巨浪，一条黑色的山脊在巨浪中出现了。
一头巨鲸！
炮舰长55米，这巨鲸的长度竟然比炮舰还要长，足有近百米！
巨泡破灭激起的巨浪，前仆后继地冲撞，发出轰轰的巨响，炮舰如一艘小渔船般颠簸起伏。
码头上的小渔船更不用说，直接被浪头送上了陆地，有的直接被打碎，木屑飞溅。
目睹眼前的景象，要不是炮舰上的士兵都经过专门训练，恐怕早已敬畏地跪地磕头。
这简直是自然威力的化身！
“开炮！开炮！”有军官怒吼，“别让那只妖怪恢复！”
嘭！
一发炮弹打出去，船身摇晃，炮口偏移，直接打在岸上，一栋大楼沙袋一般爆开。
“稳住船！”朱雄杰朝甲板大喝。
一名长衫打扮的汉子，带着一群人，仰天大喝。
轰！
炮舰猛地下沉，如同被放上了重物。
李长昼凝眸望去，那汉子和手下那帮人闭目沉思，显然在观想，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观想法，竟然能增加体重。
巨鲸怒吼，一个前扑，就要用庞大的身躯碾碎炮舰。
一条条触手突然从海底伸出来，牢牢捆住巨鲸。
一头八爪章鱼，一头乌贼，一头水母，这三只水怪体形只有一二十米，平时看来已经足够恐怖，但和那长达百米的巨鲸相比，简直像是小孩。
“呜！”巨鲸奋力一挣。
别说三只水怪，连整个码头似乎都被它翻过来。
但是——
八爪鱼的吸盘牢牢吸在巨鲸身上，触手上的牙齿撕咬，巨鲸鲜血淋漓。
乌贼骤然收缩，对着巨鲸的头部就是一大口带毒的浓墨，海水瞬间变成乌黑。
漆黑一片中，水母全身流光溢彩，像是光的河流在它身体里流淌。
巨鲸的挣扎越来越弱，中毒了，也被迷惑了。
“呜——”这次不是任何吼叫，是海螺的声响，悠远而宁静。
一条美人鱼从巨鲸头部气孔中飞出，举着海螺吹响。
“啊！！！”
八爪鱼、乌贼、水母，已经正要发射炮弹的士兵，冥想的汉子，全都发出惨叫。
身体素质偏差的士兵，耳朵直接飙出血液。
隔得有上千米，李长昼等人竟然也感觉一阵阵胸闷。
“我都说了危险吧！”小萝卜趴在蝴蝶背上，双手捂着耳朵大喊，“我们走吧？！”
“这就是海洋里的玩家？”李长昼望着重新发狂的巨鲸，它巨大的嘴部张口一吸，宛如海水破开一个口子，体重最轻的水母直接被吸了进去。
武者的观想被打扰，没了“重物”，炮舰霎时间又成了一艘泡沫船，被海浪随意摆弄，不少士兵下饺子一样掉进海里。
如果没了炮舰，没有这些操纵火炮的士兵，任何人都拿这些怪物没办法。
篮子海星消失大半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半！
“找死！”
如火神炙烤一切的朱雄杰，终于放下手，化身成一道火箭，从炮舰瞭望塔射出，狂飙着冲向巨鲸背部的美人鱼。
美人鱼身形婀娜，一头海藻般的墨色长发。
小小的身躯被朱雄杰锁定，全身像是被强光照射一般发亮。
美人鱼尾巴一摆，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钻入巨鲸的气孔。
嗙！
巨鲸背部活生生被朱雄杰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火坑，坑洞里火焰燃烧，宛如火海。
哪怕巨鲸皮糙肉厚，十米的坑洞，足足三层楼那么高，依然带给它巨大的疼痛。
巨鲸狂怒，扭身一翻，但那庞大身体，让它动作如电影里的慢镜头。
翻江倒海的威势，被朱雄杰轻而易举地躲开。
“呜！”复原一部分的篮子海星，腕足狂扫，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气，抽向炮舰。
“嘭！”“嘭！”
炮舰胡乱开了两炮，炸掉一部分腕足，剩余的腕足依旧朝炮舰落下。
眼看炮舰将沉，李长昼却看见朱雄杰不缓不急。
一名海军军官在甲板上冲刺，来到船舷，猛踩栏杆，纵身一跃，变成一发人形炮弹。
炮舰底部的海水，跟着飙射，在海军军官周围形成一杆杆水枪。
“嘭！”“嘭！”“嘭！”
水枪与腕足对撞，彼此同时爆开。
血雨、尸体碎屑，胡乱搅在一起。
海军军官在空中强行扭身，越转越快，水枪爆散开的水珠，嗖嗖嗖地被吸了过去，转眼形成一道水龙卷。
又是一个潜力二次开发的强者！
眼看水龙卷就要打穿篮子海星的主体，篮子海星猛地喷出一口寒气。
这口寒气比之前弱了许多，威力依然将水龙卷凝结成冰。
海军军官看起来强，但也不过是潜力二次开发，怎么也不可能用水属性的观想法转动冰块。
他从冰块中钻出，像是离开白茧的蚕，落在篮子海星身上，抬手就是一拳。
一拳接一拳，宛如流水，连绵不绝。
篮子海星身躯像是被压缩一般，被一拳一拳压瘪。
“呜！”腕足横扫。
海军军官一脚踢出，将腕足踢爆。
六根腕足，从六个方向同时扫来，海军军官只是人身，只有四肢，只能选择躲闪。
这一躲，一根一根腕足便铺天盖地，转眼间，海军军官便成了掉入渔网的鱼。
“朱雄杰！”他怒喊道。
朱雄杰已经裹着火光冲到近前，裹挟着火焰的数掌，将篮子海星打得呜咽不止。
海军军官趁机脱困。
两人踩着腕足，又击退一条条腕足，宛如在一间崩塌的神庙里，一边躲避从天而降的碎石，一边不断腾挪，因为脚下也在崩塌。
“不行！”海军军官踢飞一根腕足，大声说，“这畜生恢复力太强，必须用炮舰给它致命一击！”
“掩护我！”朱雄杰昂然而立，闭眼观想。
“龙吸水！”海军军官旋转身体，海水被倒吸而上。
再次形成的水龙卷，像是一块黑板擦，凌空一扫，将所有袭来的腕足都扫得干干净净。
“轰！”
深红色的流焰从身上朱雄杰爆射而出，火焰柱子足有三米多高。
朱雄杰睁眼，双手如同推磨，慢，沉，不可阻挡！打向篮子海星的主体！
“动手！”春皇娇喝。
“现在？”李浅夏一愣。
杨清岚眼睛变蓝，朱雄杰一个踉跄，从腕足上掉落，带着一身火焰往海里坠去。
朱雄杰翻身，将蓄势的一掌打向海面，火焰与海水相撞，雾气蒸腾。
接着反冲之力，他朝篮子海星的身体落去。
眼看就要落在一根粗壮的腕足上，身后再次传来拉力，但他这次早有了准备，双足发力，脚趾一扣，竟然稳稳立住了！
朱雄杰怒火要喷出来的双眸，顺着直觉看向杨清岚所在的方向，却猛然一惊。
一道模糊的身影，正跃至空中，手中拿了一挺造型奇怪的机枪。
什么最强？
时间最强。
哒哒哒哒哒哒！
这不是子弹，而是一百年的时间差距！
枪口在喷火，子弹在怒吼，实力绝对在春皇之上的朱雄杰，撒足狂奔，在一根根腕足上拼了命一般奔逃。
一些玩家不放在眼里的热武器，只要两三枪，就能将他撕碎。
春皇左手拖住右手，右手往上虚抬，海面上的水蒸雾气翻滚、升腾，来到李长昼的脚下，将他托住，同时抵挡重机枪庞大的后坐力。
李浅夏拿出没有后坐力的沙漠之鹰，在蝴蝶背上肆意射击。
朱雄杰跑得再快，快得过李长昼的机枪，快得过李浅夏的子弹，也快不过杨清岚的目光。
跑着跑着，突然身体往左边坠落，刚稳住身体，身体又往天空飞去。
每当这时，子弹总是擦身而过。
不过两三秒，朱雄杰已经全身冷汗。
“噗通！”死都不愿去的大海，他主动扎了进去。
“舰炮准备——”
“空中目标7100！方位320！”
“放！”
嘭！
支撑李长昼的雾气瞬间爆开，李长昼往大海里落去。
“机枪准备——”
“目标……”
杨清岚目光一转，能被朱雄杰脚趾一扣，就能轻松抵消的「引斥」，将巨大的炮舰，抛出水面，往天空丢去。
这是什么力量？！
军官、士兵吓得发狂，纷纷从升上天空的炮舰上跳下来。
海军军官形成的水龙卷，朝坠落的李长昼扑来，宛如旋转的刀片。
砰！砰！砰！
李浅夏连续射击，试图掩护。
子弹贴身，竟然被水龙卷当成垃圾一般卷了进去，随后又被切成碎。
春皇从蝴蝶背部一跃而下，海面上的水蒸气、冰雾、炮舰的烟雾，蜂拥而来，凝聚成的雾气披帛，但已经来不及——
“哥！”
李长昼扭身，近在眼前的水龙卷中，海军军官朝他冷冷一笑。
他同样咧嘴一笑。
虚空破碎，一把白骨镰刀挡在了海军军官身前，两者一擦而过。
没了灵魂的海军军官尸体，瞬间被处于惯性中的水龙卷绞成肉泥。
李长昼猛然一拳，将已经进入颓势的水龙卷打散，变成血色的水花，从天空坠落。
这时，正下方的海面，忽然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阴影。
“呜！”
腥臭扑鼻，潜伏在海底的巨鲸，张开血盆大口，仿佛无底深渊，一口吞向李长昼和篮子海星。
“哥——”
炮舰砸落，浪花翻天，杨清岚看向李长昼，将他抬高！
同时，她控制不住自己地跳了下去。
李长昼感觉好像被吸进了一个黑洞，下意识抓住篮子海星的一根腕足。
脚底传来巨大的吸力，头顶海水重如千斤，如瀑布般当头砸来，根本没办法使劲，从这里冲上去。
盯着汹涌的海水，死盯着头顶，只看见天空迅速缩小，转眼就要变成一条线。
这时，一股熟悉的柔软撞入怀里，李长昼紧紧搂住。
他低下头，与杨清岚惊慌的眼神对视，两人呼吸急促，胸口撞在一起。
咔嚓！
巨鲸牙齿合拢，发出撞击声，周围的一切都陷入黑暗。
篮子海星攀在巨鲸牙齿上的腕足被咬断，两人一妖开始坠落。
一阵下降的失重感，巨鲸在向深海潜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鲸肚里的三秒
牙齿虽然合拢，但巨鲸的嘴唇依然开着。
轰的一声。
海水忽然倒流，耳边全是水流的尖啸，篮子海星、李长昼、杨清岚，跟着海水往巨牙上撞去。
杨清岚注视李长昼，鲸鱼食道对他产生一股引力——他现在像是被天空拉走，但瀑布又要把他冲回大地。
海水翻涌，经常在大湖底训练的李长昼还好，杨清岚被这一刷一冲，立马呼吸困难，喘不过气。
黑色刘海飘卷，衣裳灌了风一般鼓舞，水泡从她的唇间串串涌出。
李长昼左手搂紧了她的纤腰，避免两人被水流分散，右手摊开，五秒钟之后，「泰国斗鱼&#183;氧气泡」出现在他手心。
氧气泡直径有三米，轻得像是一个真的泡泡。
李长昼抱着杨清岚往里一钻，海水倒灌的压力顿时消失。
杨清岚立马深吸一口算不上清新，但也没有任何异味的氧气，肺部还有些海水的窒息感。
紧接而来的是一阵翻滚。
气泡又轻，面积又大，“往下坠”的李长昼抱着杨清岚压在底部，都不能阻止它被冲走。
一阵轻微的碰撞声，气泡死死贴在了鲸鱼牙齿上，不远处篮子海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周围海水发了疯般往外挤。
氧气泡足够坚固，连深海都可以使用，现在海水虽然湍急，但也不算什么。
稳定下来，李长昼才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下来了？”他忙问杨清岚。
周围海水嘶鸣。
“……被人推下来的。”
“谁？！”
“先别管这个。”杨清岚回答，“给浅夏报平安。”
李长昼摊开手，取出妹妹背包里的「地雀的喙」，五秒之后，他背包里的「虎甲」被人取走——这是两兄妹的暗号，代表彼此都安全。
“好了。”李长昼收起「地雀的喙」，看向杨清岚，准备问到底是谁推她下来的。
杨清岚全身湿透，黑发宛如精心勾勒的一般，贴在雪白的脸上。
李长昼心咕咚一跳，意识到什么，视线缓缓下移，滑过她莹白优雅的脖颈、曲线毕露的圆润胸脯、纤柔扭转的腰肢……
“咳！”他转过身去。
杨清岚也意识到了，同样转过身去，又害羞又有点好笑地说：“这么黑你也能看清？”
“体质、比较好。”
李长昼拼命想着别的事情，试图让自己忘记刚才的一幕。
“这头鲸鱼明显是来救篮子海星的，”他把思考过程说出来，像早读课大声读出来一样让注意力集中，“应该是白卡玩家，我们跟着篮子海星，大概不会出事。”
“是黑卡。”杨清岚说。
“什么？”李长昼下意识问。
“保护篮子海星活下去，是黑卡的任务。”
“是黑卡的任务，怎么了？”
沉默一会儿，杨清岚说：“没什么，算了。”
海水的势头越来越小，很快，鲸嘴里的海水排空了，氧气泡、篮子海星、还有少许活蹦乱跳的鱼群，堆在铁栅栏般的巨牙前。
“走不走？”李长昼问。
1928年是有照相机的，价格昂贵，一张全身的小照片要收大洋一两块，一担米不过卖三块大洋，不过对他而言，钱根本不成问题。
现在随身携带了大帅府、明城等等，甚至英国的照片。
“篮子海星能帮助《火神图》突破，我们可以先拿到手，让它出现在兑换列表上。”杨清岚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黑压压一片的篮子海星。
没了海水，篮子海星看上起像是一张破破烂烂的渔网。
“小萝卜会不会怪我们？”李长昼笑道。
“她不会在乎的。”杨清岚声音里也带了点笑意。
虚空破碎，扛着白骨镰刀的黑死神，出现在巨鲸嘴里。
“不知道砍这些体型巨大的妖怪要几刀。”李长昼说着，黑死神的白袍猎猎作响，朝篮子海星飘去。
“呜——”
巨鲸食道里，忽然传来海螺声。
巨鲸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轰！
天翻地覆，晕头转向，李长昼下意识搂住杨清岚，两人在气泡里翻滚跌宕，时而碰到柔软的腔壁，全身上下似乎都要被跌散。
嘭！
氧气泡掉进了一个湖里。
“小海星，快帮我！”不等两人稳住身体，就听见一声娇柔的女音。
“呜！”
抬头望去，篮子海星进了水，立马活了过来，腕足使足了劲，鞭子一般抽打。
“哈哈哈！想不到杀一头妖怪，还送上门一个小妖女！跟我回去做姨太太吧！”
一道炽烈的火光，猛然将四周照亮。
两人这才看清楚周围。
一个硕大的坑洞，洞里蓄满了海水。
海水倒映着火光，眩光流彩，又被气浪吹起涟漪，宛如一壶夕阳，一只人鱼浮在湖面上，被火光照得通亮。
人鱼的身材十分纤细柔弱，从凹陷的小腹和挺翘的臀部开始，变成一条银色的鱼尾。
嘭！
触手与烈焰在湖面上空爆开，腕足碎屑被点燃，如同流星火雨般往湖面坠来。
篮子海星将剩余的腕足蜷曲，将自己和人鱼包裹住。
“长昼！”杨清岚急忙出声。
气罩在海里是铜墙铁壁，但被火一烧就会坏。
坑洞又不大，几乎被篮子海星填满，氧气罩想沉下去都做不到。
“送我出去！”李长昼大喊。
杨清岚目光一扫，李长昼冲出氧气罩，又跃出湖面，右臂高举，漫天的火雨呼啸，螺旋着聚集在他拳面上。
“咦？”朱雄杰惊疑一声，他如猿猴一般攀在坑洞腔壁上。
等看清火光中的身影，他惊讶道：“李长昼！”
李长昼已经解除了「属性面具」。
火雨凝聚，宛如一颗璀璨的小太阳。
脑海中乌云滚滚，电闪雷鸣。
轰隆一声，劈入脊椎！
潜力激荡，全身力道炸开，李长昼奋力一拳。
朱雄杰心中惊讶，但怡然不惧，信手一拳，满天的火雨被他硬生生推了回来。
“噗！”李长昼一口鲜血吐出，全身被点燃，化为火人，嘭的一声撞在对面的腔壁上。
他右手攀住腔壁，左手抹了抹嘴角，将鲜血凝成血珠，丢入口中，火焰自动脱落，沉入湖水，激起阵阵白雾。
双眼凌厉地盯着朱雄杰，杀气腾腾。
火焰波被破，这还是第一次！
朱雄杰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鲜血。
火焰被他击退了，但李长昼那一拳力道，把他打伤了。
一个拳力强大，又能操纵火焰的人……
如果单对单，朱雄杰根本不怕，不用火焰就是，只凭拳力就可以硬生生打死对方，但现在——
朱雄杰脸色变换几下，笑道：“李二爷，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奉了大帅的命令除妖。”
“除妖？”李长昼疑惑道，血珠在迅速恢复伤势。
“不错，二爷或许不知道，今年百年难遇的海冻，就是这畜生搞得鬼，杀了它，船能进港，码头工人也有了工作。”
湖面上，人鱼警惕地看着两人。
篮子海星静静恢复受损的腕足，速度很慢，远不及一开始的势头。
李长昼抓腔壁的手，从右手换成左手。
“船能进港，码头工人有了工作，我还怎么施恩，还怎么收拢人心？”翠蜂剑带着碧光，从袖口滑出。
低低的嗡鸣声，在坑洞里听得格外清楚。
朱雄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想不到李二爷还是一位枭雄，我活了——”
嘭！
朱雄杰脚下一瞪，猛地蹿了过来，眨眼间就到了李长昼脸上。
肌肉鼓起，整个身体仿佛变成了一柄攻城巨锤。
凶猛一撞！
李长昼实力不如对方，但继承了一阶段12点的敏捷，让他反应速度极快。
此时猝不及防，翠蜂剑拖曳着碧光，依然硬是被他拉到身前。
朱雄杰上身突然后仰，膝盖一抬，变撞为踢。
猛烈罡风还没到，已经针一般刺疼李长昼的手腕。
这一踢如果踢实了，别说打落翠蜂剑，手臂都要被踢爆。
如果时间稍微充足一些，或者提前有心理准备，比如海军军官的水龙卷，他还可以召唤黑死神，但这时根本来不及。
不过是一条手臂！
李长昼心中发狠，手腕一翻，调整角度，将手臂送了上去。
一旦被踢实，以现在这个角度，翠蜂剑绝对会飙射向朱雄杰的脖子，在他身上戳个窟窿。
朱雄杰膝盖一弯，又从踢变成膝顶，巨锤一般将翠蜂剑顶飞。
翠蜂剑带着无匹的剑锋，笔直没入腔壁，丝毫不停留，直接消失了！
李长昼没时间去召回翠蜂剑。
朱雄杰的猛冲之势还没结束，他另一条腿一弹，朝李长昼的太阳穴踢来。
“砰！”李长昼抬起左臂，堪堪挡住，腿风吹得他发丝乱舞。
朱雄杰膝顶的那条，一展，又是一踢。
“砰！”李长昼抬起右臂。
“砰！”“砰！”“砰！”
戳脚门，九转连环鸳鸯脚！
不过半秒的时间，李长昼活生生被踹进坑洞一米！
冲势用尽，朱雄杰双手扣住腔壁，沉腰扭胯，稍吸一口气，又要对李长昼展开猛攻。
刚一抬腿，身形一个踉跄，腿鞭出去了，但力气弱了三分。
李长昼抬腿对轰！
嘭！
朱雄杰被踢了回去。
李长昼在一米深的坑洞里迈出一步，脊椎微微发麻，电流导入右腿，力道炸开，又是一脚！
朱雄杰此时的重力在头顶，人又攀在腔壁上。
他没有反抗，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坚如钢铁，硬吃了李长昼一腿。
砰！
朱雄杰在空中湖面一划而过，砸回了对面。
刚调整重心，耳边已经听见风声。
李长昼扑了过来！
双脚轮转，摧古拉朽，势如狂风暴雨！
一趟跺子！
二趟展翅！
三趟迎风变式！
四趟狸猫扑鼠！
五趟白蛇吐信！
六趟闪势！
七趟反背劈砸！
八趟八卦！
九趟行势！
颠翻倒踢、高低回环、前后倒插、横斜反闯，极尽刚猛矫健。
有上有下，有前有后，时左时右，阴阳互换，连绵不断，成双配偶，形影相随。
戳脚门，九转连环鸳鸯脚！
朱雄杰又惊又怒，双手扣住腔壁，脚底同样是九转连环鸳鸯脚！
砰砰砰砰！
踢得空气爆出一连串的炸响！
九击之后，李长昼将朱雄杰打进腔壁一米！
他没有留在外面，欺身而上，迈出半步。
乌云滚滚，劈入脊椎。
朱雄杰右手捏拳，观想尾椎骨猛地燃起大火，引火烧身，筋膜绷紧，力道奔涌。
砰！
闪电与火焰对撞，拳头与拳头对轰！
李长昼嘶声怒吼，扑面而来的火焰推了回去。
朱雄杰龇牙咧嘴，低吟宛如狮吼，火焰又被推回来。
嘭！！
火焰挤爆了似的炸开，将两人全裹在里面。
从朱雄杰冲过去，又到李长昼学会九转鸳鸯脚反击，再到两人对轰，一来一回，不过三秒。

第一百六十九章 峰回路转
电光火石间，杨清岚跳到篮子海星身上，落在人鱼身边。
不等一脸惊慌的人鱼开口，她低声道：“我们也保护篮子海星，帮我们！”
人鱼表情稍稍缓和下来，点了一下头。
嘭！
头顶炸响，两人抬眼看去，火焰在李长昼他们所在的坑洞内摇曳，恍如一口灶膛。
拳脚相撞的声音，像是灶膛里爆裂开的木材，劈啪作响。
朱雄杰心口定住，舌舔上牙根，松胯提肛，接通小周天。
劲扎左腿，身体下沉，像是一尊坦克车，又像是脊椎长出了根，深深扎进地面。
寸步不退！
李长昼早已经进入「专注」，什么黑死神、重机枪、眼镜王蛇，全都忘在脑后。
进攻！
朱雄杰和他越打越心惊。
刚交手时，李长昼力量大、反应快，但也就力量大、反应快，大不了还有一颗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心。
在他看来，完全是莽夫。
但不过瞬息之间，一拳一腿，李长昼已经逮住了全身那口劲，力道如水银一般在身体里晃荡。
肩、肘、腕、指、膝，全身像是一条浑身都刺的鱼，水银一晃，每一处都可以招架，每一处都可以杀人。
换成剑术领域，已经是不滞于物，万物皆可为剑的境界。
更可怕的是——
朱雄杰拧旋走转，脚踩八卦圈之上，行云流水，绕走八方。
五劲一意，摆扣成圆，八卦掌！
双掌挥舞，漫天掌影，因为速度过快，竟然隐隐约约在空中留下一个八卦图案。
李长昼被逼退半步，下一刻。
他身体往后微微一沉，虎坐桩，双手如游龙。
不见水流，只见物行，八卦掌！
一般人看两人交手，根本看不见招式，只见两面八卦，如两块大磨石，轰然碰撞。
啪！轰！
两人一个神火烧身，一个雷电灌体，举手投足之间势大力沉，每一次“八卦”相撞，比真的大磨石相撞更可怕！
狭窄的坑洞，转眼间被两人打得血肉飞溅，不断宽敞起来。
恨、恨！
朱雄杰恨不得喝李长昼的血，吃他的肉。
他的观想法《神火图》，练的就是火，结果被李长昼克制，但李长昼《惊雷图》却时时刻刻在“麻痹”他的身体。
不能和这小子在这里耽搁下去了！
朱雄杰从惊讶和慌乱中回过神。
自己的目标是杀掉篮子海星，拿走它的心脏。
等练成《神火图》第三层（第三次潜力开发）——身化神火，以李长昼的控火能力，在他面前不过是玩火自焚。
下定主意，朱雄杰招式一变。
丹田贯气，混元一气吾道成，意拳！
嘭！
李长昼手中八卦直接被震碎，噔噔噔连退三步。
朱雄杰脚底如碾毒蛇，左膝摩挤右膝，向前寸步，右腿紧随，一脚踢出。
这一脚，不是腿部的力量，而是身体在催动。
砰！
李长昼又退！
抓住机会，朱雄杰发足狂奔，跑向坑洞，脑中观想神火，全身如火药桶炸开。
一跃而下，挤压空气，朝坑洞下方飙去。
火光当头照来，杨清岚、人鱼、篮子海星，抬头看向坑洞上空。
一颗火焰陨石，呼啸着撕裂风声，光焰狂舞！
“小海星！”人鱼大喊。
篮子海星完好的、恢复的、还没恢复的，所有腕足狂扫，纵横破空，朝火焰陨石砸去。
一触即融！
眼前的一幕，让杨清岚想起夏天在沿河路院子里，李浅夏捉了一只蚊子放在一次性塑料杯子里，然后把蚊香戳进去，蚊香烧穿塑料杯子时的场景。
热浪先是烧得身体暖洋洋的，转眼变得滚烫。
杨清岚双眸变成蓝色，足以抬起军舰的引力，对一定要砸下来的火焰陨石没有任何用处！
金红色的火焰流光，从坑洞上空咆哮而来，势不可挡。
杨清岚没想过凭借「引斥」阻止这一击，只是缓一下对方的冲势，让对方从落地，变成升空。
“走！”她抓住人鱼，跳下篮子海星。
如巨网一样张开在湖面上的篮子海星腕足已经消失，一人一鱼没有阻碍地钻入湖水中，留下一连串的气泡。
“呜！”
篮子海星身体收缩，鼓起，吐出一口冰雾。
湖面瞬间结冰，但冰雾很薄。
它已经没有足够的体力。
激战这么久，甚至有一次差点直接被炮舰轰成渣。
“死！”
烈焰中，朱雄杰不顾一切，再次观想。
大火烧身，全身的血液、筋膜、骨骼，都在收缩挤压。
一层层火焰被挤压出来。
金红色火焰泼了油一般，猛然一涨，变成炽艳得紫红。
坑洞的腔壁开始燃烧，巨鲸哀鸣怒吼，腔壁收缩。
嗤，火浪与冰雾相撞，白雾爆开，雾气蒸腾。
嘭！
火焰陨石砸了下去。
“呜！！！”
篮子海星的哀鸣，让李长昼从「专注」中醒来，脚步一踏，已经冲到坑洞边。
热浪袭人，白雾如水蒸气一般烫人。
就在他要不管不顾跳下去时，忽然想起杨清岚有「巨嘴鸟式&#183;温度调节」，只要避开碰撞，不管是高温，还是寒气，都拿她没办法。
脚步一停，双眸凝神，盯着白雾。
虚空破碎，黑死神漂浮在他身边，随时准备给朱雄杰致命一击。
眼镜王蛇从他脚边爬出，李长昼本想让它直接白色毒雾，但又怕误伤杨清岚。
呼！
耳边刮过一道风声，李长昼抬头，看见杨清岚拉着人鱼，正仙女一样朝“天空”飞去。
猜到她大概没事，但见到她真没事，李长昼依然控制不住的欣喜，大笑着蹬地一冲，追了上去。
“嫦娥仙子，回天宫别把我忘了！”
擦身而过，他伸手一揽，将杨清岚揽入怀里。
“快走！”不等他开口，杨清岚急声在他耳边说。
“怎么了？”
重力换到李长昼身上，两人一鱼持续不断地“坠落”。
下方忽然传来朱雄杰发狂般的怒吼。
“我把《火神图》偷走了！”杨清岚声音急切，但又略带笑意。
李长昼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低头对留在坑洞里的眼镜王蛇大喊：“金冠，喷毒！”
黑死神因为超出距离，正扛着白骨镰刀返回虚空。
眼镜王蛇也准备走了，结果又被他喊回来，哀怨地张开狰狞的蛇口，朝着坑洞喷射毒雾。
李长昼手一招，碧光一闪，翠蜂剑落回他手中。
他召唤翠蜂剑的同时，杨清岚将《火神图》放进他的怀里，又从里面拿出照片。
翠蜂剑一入手，两人一鱼立马开始融化，变成一道道色彩。
又是一阵狂雷般怒吼，白雾瞬间变得通红，像是夕阳下的火烧云，一道火光冲了上来。
“啊！！！”人鱼死死抱住杨清岚的手臂，鱼尾连环巴掌似的拍打着。
火光冲过，黑白照片化为灰烬，纷纷扬扬。
朱雄杰托着篮子海星的心脏，目光通红，火焰似乎要从眼珠子里喷出来，但哪里还有李长昼他们的身影。
眼看毒雾被火焰一扫而光，没什么用处，眼镜王蛇也立马钻入虚空。
◇
一股淡淡的清香，万紫千红，芍药成群。
黑色、白色、银色、红色……各种色彩扭曲，缓缓变成两人一鱼。
大帅府花园一角。
“你怎么偷到的？”刚落地，李长昼立马笑着问。
杨清岚脸上还有水珠，她同样有些兴奋地笑道：
“朱雄杰最担忧的事，就是《火神图》丢了，我一用幻觉，他立马确认还在不在。知道火神图在哪儿后，我让人鱼吹海螺，再加上我的幻听，还有大雾，让他心神一乱，趁机就把《火神图》偷走了！”
李长昼忍不住大笑：“想不到竟然这么容易，亏我打了半天，还是你聪明！”
杨清岚看他侧脸，神采夺目，自信昂扬，显然是智力降到6点，做事大大咧咧起来。
“先去换衣服吧。”她笑道。
“对。”李长昼点点头。
杨清岚扭头对惊魂未定的人鱼说，“你先躲在这里，不要乱跑。”
人鱼下意识点头。
两人不惊动府里的丫头老妈子，悄悄回到房间。
换完衣服，重新碰头的时候，杨清岚发现李长昼一脸笑意。
“这么开心？”她已经克制住的注意，取笑道，“如果浅夏在，要说你笑得恶心了。”
“我猜到是谁把你推进鲸鱼嘴里的了。”李长昼笑道。
“……你笑的是有点恶心，连我都受不了。”杨清岚只能说。
她立马转移话题：“你把浅夏叫回来，我去应付那条人鱼。”
“嗯。”李长昼说完，身前的虚空睁开眼睛。
“哥！”李浅夏在对面喊道，还伴随着震耳的枪炮声。
“浅夏！”李长昼应了一声，“你那边怎么回事？”
“我和春皇姐跑来刺杀大帅了，想立刻结束任务，让你们马上回归。”
“等等，你先别让她动手！”李长昼连忙喊。
“啊……她刚得手了。”李浅夏望着远处、略有些愣神的脸，已经完全在“眼睛”对面露出来。
不怕热武器的春皇，本身还是二次潜力开发的高手，刺杀李大帅简直轻而易举。
【是否继承李氏军阀？】
“我……这个大帅哥！”李长昼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发展！
如果继承，杨清岚和李浅夏的第三个任务会失败，但能赢得时间。
如果不继承，时间上……
他立马打开「神火图」，一秒进入「专注」，智力恢复成7点，准备博一博。
「神火图」上——天外流火，从天而降，砸落在大地，大地裂开，无穷无尽的火焰从裂缝喷涌而出。
【是否继承李氏军阀？】
【倒计时一分钟】
【……10、9、8、7、6、5、4、3、2、1……】
脑海中一道火流星砸落，火烧屁股似的全身一紧，力量凝练成一股。
“不继承！”
【……0】
六月的清风扫过，芍药花瓣漫天飞舞，世界变成花海。
少许花瓣在空中勾勒成字。
【任务结束】
“长昼。”李长昼抬头，看见杨清岚站在花海中看着自己。
“哥！”李浅夏正试图从“眼睛”对面爬过来。
眼前一黑。
耳边传来广播声。
“叮咚～”
“尊敬的乘客，欢迎回到列车，列车正从过去开往现在，预计一小时后到站，请各位乘客在规定时间完成兑换。”

第一百七十章 结算、兑换、更新
“叮咚～”
“尊敬的乘客，欢迎回到列车，列车正从过去开往现在，预计一小时后到站，请各位乘客在规定时间完成兑换。”
广播放到第三遍的时候，李长昼彻底清醒过来。
任务结束的猝不及防。
不过还好，就像吃了一碗甜豆腐脑一样，虽然难以忍受，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少了一些修炼时间，但只要有车票，这种东西想要多少都有。
靠窗的桌子对面，杨清岚从肘弯间抬起头，盘起的黑发上，一片深红的芍药花瓣落下来，掉进她的臂弯。
“任务怎么突然结束了？”她捏起花瓣，问李长昼。
“浅夏她们担心我们，把李兴华给杀了。”李长昼回答。
“嗯——”床上，李浅夏呻吟着，撑着懒腰坐了起来，然后脑袋很吓人地低了下去，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火神图》学会了吗？”杨清岚轻嗅花瓣，似乎在确认真假。
“没学会。”李长昼面沉如水。
杨清岚视线看过来：“没学会？没学会你为什么让任务结束？”
她没有得到提示，但靠猜也能猜到——任务三（李长昼继承军阀）肯定和李长昼本人有关系。
“人面芍药相映红。”李长昼看着眼前的花和美人。
还有闲情逸致说这些，显然是学会了。
杨清岚纤细雪白的手指轻弹，芍药花瓣打在李长昼的脸上，他夸张地侧了一下脸，好像挨了一巴掌。
“嗯～～”李浅夏又躺了回去，裹着柔软舒适的被子。
三人在列车包厢里。
“尊敬的乘客，特别是第一次乘坐列车的乘客，接下来由世界第一美少女小月我，为你们解释列车回程的规则。”广播里传来小月的声音。
“第一，回程列车上，是回到同一时间段的所有玩家；”
“第二，回程列车在统一站点停靠，出站即可回到自己现实中的上站点；”
“第三，列车到站，回到候车厅后，所有技能和道具解禁；”
“最后，本次列车将在58分后到站，请各位玩家尽快结算、兑换。”
“OVER～”
等广播的声音停了，两人对视一眼。
“结算吧，”杨清岚说，“结算完后出去找小萝卜，把她拐进蜜罐世界。”
“可怜的小萝卜。”
和一阶段不同，二阶段的结算界面在列车的菜单上。
玩家只要随意拿起任意一张车厢内的菜单，明明是纸质的菜单上，就会变成玩家的评价页面。
【黑卡玩家‘黑雾之王’李长昼的结算报告】
【任务1：李兴华及李必昌放弃出兵……完成度100％，玩家贡献占比25％】
【任务2：李兴华及李必昌活……完成度0％，玩家贡献占比0％】
【任务3：李长昼失去继承权……完成度100％，玩家贡献占比100％】
【总体评价：B＋】
和一阶段不同的评价方式。
李长昼继续往下看。
【白卡玩家‘主’李长昼的结算报告】
【任务1：李兴华及李必昌出兵打宋……完成度0％，玩家贡献占比0％】
【任务2：李兴华及李必昌身死……完成度100％，玩家贡献占比63％】
【任务3：李长昼掌权……完成度0％，玩家贡献占比0％】
【总体评价：C】
好惨的‘主’，‘黑雾之王’表示同情。
【玩家经历：帮助工人、整顿宋城金融、被巨鲸吞入肚子、与上世纪高手交战……能力提升2】
【注意！注意！百无禁忌！】
【……】
【玩家同时获得白卡与黑卡的奖励】
【共获得价值75点（45＋30）……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共获得1150（750＋400）游戏币……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分配价值：黑卡75点，白卡0）
（分配游戏币：黑卡1150，白0）
和黄大师说的一样，到了二阶段，同样的评价，获得的价值没变，游戏币变成之前的十倍。
例如，一阶段的B级评价，价值是40，游戏币只有50，而二阶段的B级评价，价值依旧是40，但游戏币变成了500。
因为“出生”了，“吃”的比较多，所以福利待遇好了？
还是因为二阶段有B级以上的技能，兑换价格比较高的原因？
李长昼一边想着这些早就思考过的问题，一边翻页，往下就是兑换列表。
根据历史不同、经历不同、评价不同，兑换列表上的物品也不同。
价格从高到低，李长昼的兑换列表上，排在第一个的就是《神火图》。
还没等他看下去，床上的李浅夏突然回光返照似的弹了一下。
“好耶！”
跟神经病一样，以至于李长昼和杨清岚都抬起视线，先是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李浅夏。
“老哥的价值和游戏币全归我了，嘿嘿！触发‘金枝玉叶’，兑换列表共享，嘿嘿～！老哥给我打工，嘿嘿嘿嘿！”李浅夏爬在床上，拿的是床头柜上的菜单。
李长昼和杨清岚再次对视，同时笑了一下。
“‘出身’也影响评价？”李长昼因为是‘百无禁忌’，所以下意识以为自己是特例。
“嗯。”杨清岚点头，“‘姑射仙子’购买美观、优雅、或者出尘的技能，可以打5折。”
“5折？！”李长昼绝望，“我这个‘百无禁忌’有什么？‘金枝玉叶’混得都比我好！”
“每次价值升级，能力点数提升更高，还能获得黑卡白卡的双重奖励。”杨清岚把‘百无禁忌’的用处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算了！”李长昼假惺惺地叹了口气，“不过这次评价都不高，只有B＋。”
“因为意外吧，浅夏打探情报被发现，李必昌突然被杀；春皇为了救我们，提前杀了李兴华。”
稍作思考，杨清岚又说：“先看兑换列表吧，你直接把《神火图》买下来，其他的等等再说，大家讨论一下，把游戏币优先分配给最需要的人。”
“听你的。”李长昼视线又重新落在菜单上。
【名称：神火图】
【类型：观想图】
【品质：A】
【特殊效果：开发潜力】
【最低使用条件：一阶段时，两项属性满值】
【介绍：神火从天而降，大地碎裂，有神人引火烧身，身化神火】
【备注：第一重——火烧屁股！第二重——引火自焚！第三重——骨灰一捧！】
李长昼现在挺好奇《惊雷图》的备注。
“神火图居然要一万！”李浅夏一下子坐起来，“抢钱啊！”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面对窗户坐下。
怪不得当初B级的《惊雷图》，就让黄大师这群老年团凑棺材本，一副当成宝贝的样子。
比起价格，其实能让观想图出现在兑换列表上更难。
“一共有多少游戏币？”杨清岚问两人。
“这次获得1150，上次剩余1600，一共2750。”李长昼回答。
“我这次只有750，卡上剩余30，一共……780。”李浅夏算了算。
“我800。”杨清岚说，“合起来4330。”
三人陷入沉思。
“把缴获的身份卡卖掉？”李长昼问。
“试试。”杨清岚点头。
身份卡的回收价也涨了，从原先的10游戏币，变成50。
但就算这样，三人处理掉身上能处理的全部身份卡，一共也只有5230游戏币，距离一万还差得远。
“我本来还想买个新技能玩玩呢，现在买《神火图》都不够。”李浅夏向前一倒，下颔抵在桌子上，菜单被她折成癞蛤蟆（她在幼儿园学的，现在仍然记得）。
“去找春皇！”杨清岚起身，“没道理只让我们出钱。”
“我觉得杨小姐你说得对！”李长昼跟着起身，表示赞同。
“诶，等等，我癞蛤蟆还没叠好呢，一按屁股，还会往前跳呢，你们不想看吗？”李浅夏拿癞蛤蟆的半成品跟上来。
走出包厢，车厢内的玩家果然不是上车那批，牛头人、道士、和尚、蜘蛛精，全都不见了。
大多是人类，动物玩家只有少数，八爪鱼、乌贼、巨鲸没看见，倒是看见了那条美人鱼，互相简单打了一个招呼。
李长昼甚至看见了刘德正和那几个码头工人坐一起，边吃1928年的大餐，边喝1928年的红酒，边研究该买什么技能。
“……副本的水原来这么深？”李长昼一惊，感觉自己完全浮在水面。
他完全没看穿刘德这几人！
难道是横店一天一千的高级龙套演员？他们喝红酒的架势，完全是啤酒的喝法，看起来很像。
“幸好春皇姐提前结束了副本。”李浅夏也忍不住稍稍感叹，“对了，他们会不会知道我们现实的身份啊？”
“你能找到他们吗？”杨清岚问。
“呃，人那么多，再加上各种隐藏技能，应该找不到。”
“他们也是。”
“我希望他们能找到。”这是李长昼‘我很缺钱，快来救济我’的另一种说法。
边说，他们已经找到春皇，白头发很显眼
小萝卜和小蝴蝶也在。
“我就知道你们要来找我。”春皇笑道，她依然是旗袍，开衩处露出长度惊人的腿，白得也惊人。
在她对面，小萝卜坐在一张特制的小餐桌上，看着小餐单。
蝴蝶停在一杯花蜜上，一边喝花蜜，一边用触角感知特制菜单上的信息。
“《火神图》还缺6540。”杨清岚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我出3000。”春皇回答。
“春皇姐，真的缺6540。”李浅夏搂住春皇纤细的胳膊。
李长昼：“？”
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嗯——”春皇娇媚大姐姐似的抿嘴看着李浅夏，然后宠爱妹妹一样说，“好吧，我出3500。”
“不是讨价还价，真的缺6540。”李长昼说。
“我知道我被骗了，但既然是你说的，6540就6540，我出了。”春皇侧着脑袋，手撑着，一头白发被手指顶得微微隆起，有点刚睡醒的凌乱美。
“这个300的技能怎么样？”小萝卜咬着指甲沉吟，小小的眉间，紧紧蹙起，陷入莫大的纠结，看起来像是准备贷款30年买房。
“呜～”蝴蝶回应了一声。
“杨小姐，她想挑拨离间。”李长昼指着春皇对杨清岚说。
“给钱吧。”杨清岚拿出身份卡，让春皇划账。
春皇没要求一定给李长昼的身份卡，笑吟吟地把6540游戏币给了杨清岚。
“好有钱啊。”李浅夏羡慕道。
“听说过一骑红尘妃子笑吗？”春皇美目落在她身上，“如果不是车站内不允许互相袭击，我现在就可以让所有人把游戏币转给我。”
两人聊天的时间，杨清岚把游戏币转给李长昼。
一共11770，去掉《神火图》的一万，剩余1770，可以买一到两个B级技能（B级技能价格从500到1500不等）。
当然还要留下一部分，二阶段不奖励车票，需要自己购买车票。
“东西先放你们那里，”春皇说，“等我去明城找你们，到时候给我就行。”
“给了你，我们还要用怎么办？”李浅夏问。
“我有计划，等见了面告诉你们。”春皇笑道。
她站起身，准备走了，但又看了眼纠结小萝卜：“别纠结了，我看得都替你心酸，给你1000，拿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吧。”
“哇塞！”小萝卜眼睛亮了，喊了一句学自李浅夏的话。
“还有你，”春皇又看向小蝴蝶，“做我的黄包车辛苦了，给你200。”
“呜呜！”凤蝶使劲扇了两下翅膀。
转完账，春皇又深深看了眼杨清岚，轻蔑地笑了一声，迈着那双大长腿走了。
“没关系的，清岚！”李浅夏握住杨清岚的手，“我们没钱没关系，我们可以骗她的！”
“姑射仙子没钱也很正常。”李长昼也安慰。
“你们两个，以后吃饭AA。”杨清岚说。
“不要啊，我们——”
李浅夏还没喊完，广播声又响了，不对，不是广播，是价值游戏的声音。
【游戏通知，二阶段十月测试完毕，部分规则更改】
【－鉴于白卡玩家“主”、黑卡玩家“黑雾之王”等玩家恶意拖延时间，消极懈怠，游戏强度低，利用时间开发潜力，今后游戏时长缩短】
【－每次副本，每名玩家拥有独属主线任务＊1，支线任务自行触发，主线任务完成后十分钟内回归（回归后可提前下车，或留在车厢内等待队友，车厢内时间流速正常）】
【－黑卡玩家主线任务失败，现实世界将被三名主线任务失败的白卡玩家追杀，直至一方阵亡，否则无法开启下次游戏】
【－任务通知上线，玩家可在过去中获得实时的任务提示】
【－候车大厅上架‘指定对决符’，购买后，可输入玩家ID（例如‘主’），在副本中遇见指定玩家，双方都可获得提示，触发半小时的‘对决’时间，胜者获得败者全部游戏币、随机一项技能】
【公示完毕】
嗯？
什么意思？
又是白卡玩家“主”，黑卡玩家“黑雾之王”，拖延时间的又不止我一个，只点名我一个？
这也就算了，好歹能帮忙隐藏身份，最后这句话里的『例如‘主’』是什么意思？
李长昼爱死价值游戏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文武双全，兼职rapper
“规则还会变吗？”李浅夏疑惑道。
杨清岚抱着胳膊思考新规则，听了她的话，说：“既然存在小月这类玩家，证明游戏没有多管细处，中途变更规则也在情理之中。”
李长昼张口正要说什么。
【即将发布全体通知，检测到玩家‘李长昼’两张身份卡，请选择昵称……】
又有什么事？好烦啊。
（主）
【游戏通知：玩家‘主’「百无禁忌」权限更新】
【－主线任务失败无惩罚】
【－在知道其余玩家的任务（主线／支线）前提下，完成该任务，截获任务奖励】
【－主线任务完成后，如果有未完成的支线任务，可继续逗留过去】
【－被‘指定对决符’指定时，获胜后，获得败者全部游戏币，一半价值点数，主动挑选一项技能】
【－在‘指定对决符’中被击败（不允许放水），必定掉落身份「百无禁忌」】
【－在与‘主’的对决中失败，败者失去一切关于‘主’的情报，仅保留{与‘主’指定对决失败}的浅记忆】
【注意！注意！百无禁忌！请玩家团结一致！】
李浅夏手拍在哥哥的肩上，不是安慰。
杨小姐比较诚实和坦率，直接幸灾乐祸地看着李长昼。
李长昼：“……”
一定程度的落井下石，他看在颜值和亲情的份上忍了。
“哼，”李长昼反派boss般冷笑，“让他们来。”
获了一笔横财的小萝卜和蝴蝶，完全不在意三人的对话。
“对了，浅夏，”杨清岚没管中二病发作的李长昼，看向李浅夏，“你不是要买什么技能吗？剩下游戏币给你吧。”
“我说着玩的！”李浅夏笑道，“要技能找我哥就行了，不说这些，我们点餐吧！我想吃恐龙肉好久了！”
李长昼和杨清岚也笑起来。
点了一大桌子菜。
“干杯！”
“我！我！我！”小萝卜也要碰杯。
三人又轮流跟她碰杯，还和蝴蝶装满花蜜的杯子碰了一下。
“嗯……恐龙肉好像也就这样嘛。”
“嗯！房角石好吃！”
“啊，盾&#183;皮&#183;鱼——，怎么！咬不动啊！！”
“翼龙的翅尖好吃！”
太阳西下，列车轰隆驶过盛满夕阳的花田，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桌子上全是稀奇古怪的美食，三个人，一只小人和一只蝴蝶。
车厢内气氛热烈，有上了年纪的，喝了酒，或许刚从上世纪回来，高声唱起《沧海一声笑》。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唱到“清风笑！”的时候，同桌的人跟着一起唱起来。
同一车厢的玩家，去的应该都是1928年，李长昼却没见过他们，在享受美食、风景、歌声时，他再次告诫自己，不能因为这次任务简单，就看不起任务。
许多玩家根本没露出水面。
“本次列车即将到站，请玩家抓紧时间，完成兑换、结算。”
广播重复几次，列车拉响汽笛，开始减速。
速度越来越慢，几乎以为要停下来。
“列车正在校准时间线，于10月28日下午5点30分准时靠站，请玩家不要着急。”
到最后，列车慢得仿佛秒针走动一般，又在某一秒，忽然停住。
“列车已到站，请各位玩家有序下车，世界第一美少女乘务员&#183;小月，祝大家生活愉快。”
车门拉开，李长昼三人下了车，小萝卜骑在蝴蝶背上。
“春皇姐！”李浅夏朝着某个车门招手。
穿旗袍的春皇，带着一群人走过来，其中就有当初跑掉的结界男和战斗力检测器。
“有没有兴趣一起猎杀‘主’？”春皇一来，就给出一个根本无法答应的提议。
“不了不了，我们肯定打不过别人，也不想杀人。”李浅夏连连摆手。
“一阶段无可匹敌，在二阶段可不一定了，不过算了，我对‘百无禁忌’也没兴趣。”春皇笑了声。
她又说：
“对了，给你们一个额外情报——不要纠结为什么布拉格之战直播的时候，‘黑雾之王’是白卡，游戏通知又变成黑卡。”
“为什么？我们刚才还讨论来着。”李浅夏好奇道。
她根本不记得这回事，只知道自己哥哥被游戏点名批评了两次，还被“通缉”了。
“官方内部消息，冠军直播的时候，那名白卡玩家用了别人的名字，黑雾之王是一名黑卡玩家。”春皇解释。
知道直播可以用别人名字这条假消息的人，只有郑晴以及她所属的部门，这些部门里也有春皇的人？
或者，干脆春皇本人就是这个部门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李浅夏点头。
“好了，再见，我们现实中再细聊。”春皇将右手三个指头按在嘴唇上，对着李长昼一抛，魅力十足地眨眼一下右眼。
抛玩飞吻和媚眼之后，她踩着高跟鞋，前呼后拥地转身走向出站口。
旗袍勾勒曲线玲珑的身段，气质高贵，候车厅成了舞台走秀，所有人都看着她。
杨清岚看着春皇的背影，注意力却全在余光里，而余光中全是李长昼。
李长昼躲子弹似的偏了一下头，躲开飞吻——李长昼的余光中也一直是杨清岚，时刻留意着她。
她嘴唇微微一抿，好像嫌弃，又好像觉得满意和好笑，李长昼同样笑了一下。
“对了！”李浅夏垫起脚，大声喊，“春皇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朝戏于芝田，夕饮乎瑶池——现在是黄昏，你就叫我瑶池吧！”春皇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消失在候车大厅。
“《舞鹤赋》的句子……是名字里带有‘舞’或‘鹤’吗？”杨清岚抱着手臂沉吟。
“我觉得可能是‘出身’和‘瑶池’有关，”李长昼说，“你想，她的本能是「宠妃」，说不定就是什么瑶池王母、瑶池仙子、瑶池仙姑之类。”
“当然！”说完自己的推测，李长昼强调一点，“瑶池太俗，不如姑射仙子清丽脱俗。”
“我赞成你的看法。”杨清岚放下手。
“哪一个？”
“全部。”
“你们两个魅力9点的够了。”李浅夏翻了个白眼，“哥，快点，把小萝卜和蝴蝶收起来。”
“这里不方便，跟我去厕所。”李长昼一副校园霸凌的口吻和手势。
候车大厅是有厕所的。
“嗯，你带她们去，把游戏币转给浅夏，我们两个去商铺里看看。”
李长昼和小萝卜、蝴蝶去厕所后，杨清岚和李浅夏结伴走进大厅里的商铺，逛街似的逛了起来。
先买了一份报纸——1928年这次没人被采访，大概是因为表现都不佳。
不少玩家在售卖没用道具，如果互相看上了，也会直接交易。
两人没东西可卖，本来还想买点什么，结果一看团体票，五人的就要1000游戏币，为了下次能和小萝卜、蝴蝶一起，只能什么都不买了。
「指定对决符」定价1500，哪怕在二阶段，也很少有玩家舍得购买。
等李长昼一个人从厕所出来，三人离开车站。
◇
淮海路站，人潮汹涌。
手牵手或搂着腰的情侣；
拿着手机打电话，发出大笑声的男人；
一群穿着百褶裙的少女，正商量去吃火锅，还是串串；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台阶，通往地下、地下；
贴在墙壁上的海报，是宋城‘最后一下！最后一夏！’音乐节的宣传海报（已经结束了，时间是10月初的假期）。
海报背景，恰好是1928年遭受海冻的小码头，如今繁华的国际港口。
对面驶过的地铁，车窗明亮，乘客背靠车门，低头玩手机，车厢内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三人都有种刚看完一场3个小时电影，恍如隔世的感觉。
“嗯——”李浅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从明天开始，继续做辣妹！”
“辣妹，辣你个头。”李长昼说。
“清岚，他说脏话！”
“这是你们的家事。”
“你先管管，反正早晚要管的，是不是，哥？你愿不愿意被清岚管？”
李长昼：“……”
“浅夏，你真是聪明伶俐。”杨清岚笑道。
“连你也骂我？！哥，有个外人敢骂只有你能骂的妹妹！”
三人说说笑笑，走出地铁站，踱步走回沿河路，在青岚书店一直坐到整条街只剩路灯和书店里的灯。
聊这次的收获，聊这次的失误，聊那个年代的繁华与苦难。
“休息吧。”杨清岚看了一下墙壁上的挂钟，深夜十二点。
“嗯。”兄妹俩应了一声。
李浅夏去洗杯子、碟子；
李长昼抱着书，杨清岚接过他递来的书，放回书架。
“我们回到过去，”杨清岚手里拿着《1928年：下层社会物质生活研究》，“就像从书架里拿出一本书。”
书被放进{历史－夏国史}。
李长昼把手里最后一本书递给她，《历史深处的1928》。
“不管我们怎么感同身受，书依然是书，历史也终究是历史，我们不可能改变书里的任何一个细节，也改变不了历史。”
杨清岚轻抚封面，封面上是太后、皇帝、军阀、外国人的剪切合影，色彩鲜艳。
她抬头视线，看向李长昼。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她问。
“我比较珍惜眼前。”李长昼轻声笑道，夜已经深了。
这是他少数可以正大光明看她的时间。
杨清岚也笑了一下，将《历史深处的1928》放进{历史－夏国史}，挨着《1928年：下层社会物质生活研究》。
两人望着这些挤在一起的书，沉默一会儿，这些历史在他们心中，已经有了真实的重量。
梨园、大帅府、码头、黄包车、报童……
“我也想到一个比喻。”李长昼声音轻柔得像扫过耳畔的羽毛。
“嗯？”杨清岚也放轻声音。
“就像摩天轮，”李长昼望着她被书店暖灯照亮一半的脸，秀美绝伦，“摩天轮哪里也去不了，在哪里上，就在哪里下，高度也有限，但至少我们去过了，也看过了沿途的风景，不是没有意义。”
“你文采不错嘛。”杨清岚笑起来。
“开玩笑，明城文科状元。下次去了明朝，我考个状元，让你做状元夫人。”李长昼也笑道。
“行啊。”杨清岚抿嘴，笑意更深了。
“那麻烦你，明天帮我找明朝科举的考题和试卷。”
“没出息。”
“这叫策略。”
“奸诈。”
“兵不厌诈。”
“是科举，不是武举吧？”
“都一样都一样，我文武双全，还兼职做RAPPER。”
“来一段。”杨清岚笑道。
李长昼瞅了眼厨房，见李浅夏没出来，迅速思考了一下，唱起来：
“Yo！我家住在明城，晚上11点准时睡觉，睡前会喝杯牛奶，好不容易考上法学，结果遇上价值游戏，Yeah～”
杨清岚右手手背掩着嘴，纤细柔美的肩膀颤抖，笑得俯倒在书架上。
李长昼正要笑着问怎么样，忽然感觉到什么。
目光往厨房一瞥，李浅夏正站在那里，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
“咳。”

第一百七十二章 29日清晨
出发去1928年是10月28日，是周六，10月29日是礼拜天。
不用上课，三人早上一起来，“久违”地欣赏了一下「蜜罐世界」的清晨。
因为跟着李长昼回到过去，虽然不能打开，「蜜罐世界」里依然流逝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没来得及捡的鸡蛋、鸭蛋、鹅蛋，已经孵成小鸡、小鸭、小鹅，这些小东西已经能叽叽喳喳自己跑去菜地里找吃的——出发前，杨清岚把篱笆打开了，让牲畜能自由地出入菜园。
菜园里的蔬菜基本都是“树”，非常结实，也不用担心被牛羊猪啃食掉。
而且是食物充足又好吃，它们也似乎没有破坏的打算。
兔子又生了一窝……自从进入「蜜罐世界」，一共繁衍了两次，但数量上已经隐约有泛滥成灾的趋势，怎么就能生？
因为吃得好、睡得好、空气又好，还没有天敌，这些畜类没有一个死于夭折，身体全都非常健康，长得又飞快。
不仅如此，原本要怀孕大半年的奶牛，在短短一个月内，已经把小牛犊生了下来。
“唉。”李长昼叹气，“亏我还主动看了《家养母牛》，准备做一次临时医生。”
杨清岚和李浅夏对小牛犊爱不释手，刚生下来的小牛，脑袋有点像小鹿。
说起来，“树林”里真正的小鹿也要生产了，山羊也是，猪也是，问题和压力来了……什么时候轮到人类？
李长昼从小就不弱于人，甚至和狗比赛过游泳，所以生育上也绝不想认输！
“你们起来了？”小萝卜骑着蝴蝶，从树荫中冲下来。
“早上好，小萝卜，小蝴蝶，”李浅夏打招呼，“喜欢这里吗？”
“喜欢这里！”小萝卜张开手臂，非常高兴道，“好多好吃的！树汁也很好喝！而且好安全！好安全！比列车还要安全！”
“呜呜～”蝴蝶听起来也很快活。
“喜欢就好，不过不是让你白住的。”李长昼说。
“看到了吗？”他指着占领蔬菜园的鸡鸭鹅、猪牛羊、兔子小鹿，“把他们赶回篱笆，然后每天采摘适量的食物给它们，这就是你的工作，很简单。”
小萝卜歪头：“大家现在这样都很好啊，为什么要把它们关起来呀？”
李长昼脚步一踏，身影闪出去，手里捉住一只“小猪”。
一般的小猪一个月能长20－45斤左右，但在「蜜罐世界」，这家伙一个月就已经快90斤了，完全错过吃烤乳猪的机会。
李长昼手中翠蜂剑一划，猪血飙射。
“唔！！！”猪蹬了蹬腿，抽搐两下，死了。
“明白了吗？”李长昼问小萝卜。
“明、明白了。”
“唔——”母猪看见小猪死了，带着满腔愤怒，朝李长发起冲撞。
“不要啊！大猪！你会死的！”小萝卜从蝴蝶背上跳下去，又小又细的胳膊，推着母猪往后走，“快跑，快跑，不要被吃了！”
母猪庞大的身体，在她手里跟气球似的。
猪血很快被树干吸收，没用的内脏埋在树干里，也会被吸收。
“杀猪做什么？”李浅夏离开小牛犊，走过来。
“防止和这些家伙培养出感情，要从一开始就把它们当成食物，顺带杀猪给猴看。”李长昼说。
李浅夏皱皱眉，两秒之后才勉为其难地点头：“好吧，我去弄点蜂蜜，等会儿烤来吃。”
……看来不需要担心她。
又采摘番茄、土豆、洋葱、玉米、彩椒，和猪一起烤。
还摘了黄瓜、生菜、豌豆等能直接食用的蔬菜当沙拉。
吃着抹了蜂蜜、撒了葱花、金黄酥脆、满口流香的猪排骨，李浅夏舔着手指说：
“哥，我觉得鸡鸭鹅，还有兔子、羊、小鹿什么的，也要抓紧时间吃，不然就老了。”
“都要吃吗？”小萝卜可怜兮兮的，咬了一小口和她自己一样大的猪耳朵，“大家好可怜。”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伤心，在流清亮口水的同时，还在流眼泪。
“呜～”蝴蝶在吸食蜂蜜。
“为什么早上要吃这些？”杨清岚只吃了几片五花肉，主要还是吃蔬菜。
“母牛、母羊、母鸡，这三样就算了，其他的必须从一开始就把它们当成食材，不然变成养猫养狗，以后怎么下得了手。”李长昼又解释了一遍。
“我不是说你杀得不对，我意思是——为什么不腌制好，等中午或者晚上吃？”
“哦哦，是我误解你们了。”
这顿早饭有些费时，但在等待的时间，他们好好在「蜜罐世界」转了一圈，还教会了小萝卜所有她今后需要负责的工作，所以不算浪费。
吃完饭，开始修炼《神火图》。
三人坐的鸟巢大平原上。
十月末的阳光照落下来，光影斑驳，树叶依然如盛夏般翠绿，但空气里已经是秋天的味道。
“在学之前，你们两个可以提前感受一下。”李长昼提议。
“提前感受？”李浅夏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能在一分钟内学会，多亏了朱雄杰全力和我交手，让我感受了《神火图》的奥义，以后他就是我的师傅，我是他的隔代传人。”
“一分钟就学会了《神火图》？”比起什么师傅和传人，李浅夏更在乎这个。
“也不仅是朱雄杰的原因，可能还因为我有「火焰波」的经验吧。”
说完，李长昼想了想，又补了一个理由：“「专注」也很重要，是根据我当时专注的事情，特定提升的一点智力。”
“理由这么多，所以提前感受到底有没有用？有用，又是多有用？”李浅夏不喜欢听废话，辣妹要的是直截了当。
“打一打不就知道了？”杨清岚说，“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我先！”李浅夏跳到草地上。
李长昼喝光手里的蔬菜汁，才慢悠悠走过来。
“准备好了吗？”他问。
“放马过来！”李浅夏双手握拳，没用武器，用身体直接感受《神火图》的威力。
李长昼笑了一下，天火降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压缩，一缕缕热量从缝隙中挤出来，仿佛岩浆一般滚烫。
第一重的《神火图》干涉不到现实，但除了让力量瞬间爆发外，还能让力道变得灼热。
右腿绷紧，转动腰部，啪得一下抽出一记鞭腿。
乌云滚滚，雷鸣电闪，脊椎发麻，李浅夏抬起矫健修长的腿，对踢了过来。
砰！
空气肉眼可见的泛起涟漪。
李长昼退了一步，腿部传来麻痹感，李浅夏蹬蹬蹬连退了三步，才呼吸一屏，站稳了身体。
她的腿火辣辣得痛，好像被火焰舔了一下，又像是被炸药桶炸了。
刚才和李长昼对攻的时候，她确实也有一种自己踢爆火药桶的感觉。
她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把腿部的不适抛在脑后，根据这么长时间与哥哥的对练，她知道李长昼喜欢“趁人之危”。
果然！
就在她刚做好心理准备的一刹那，李长昼脚掌如碾毒蛇，人便像像火焰桶炸开，瞬间冲了过来。
又是火鞭般一腿。
李浅夏在1928年的一个月，也不全是在组织妇女运动，《惊雷图》已经练习得足够熟练。
她瞬间观想出乌云，闪电劈打，潜力激荡，全身好像都微微一鼓
砰！
又是鞭腿的对踢。
李浅夏这次只是稍微摇晃了一下，便稳住了身体。
什么情况？哥哥留手了？这不是看不起自己吗？！
李浅夏还没来得及骂出口……
李长昼凌空一瞬，啪啪啪，连踢九脚！
双脚轮转，摧古拉朽，势如狂风暴雨！
每脚都能开碑裂石，每一脚都如一枚炮弹！
《神火图》！九环鸳鸯腿！
李浅夏感觉自己被无数颗炸弹当成足球踢，上一颗炸弹刚把她“炸”向左边，下一颗炸弹又把她“炸”向右边。
一会儿炸飞，一会儿又神奇地把她炸回来。
感觉自己好像被丢进火山口里爆炒，翻来覆去，热浪滚滚，要把她烧熟。
什么情况？有这样的哥哥吗？居然不对妹妹留手！
“清岚救我！”李浅夏呼救！
杨清岚惊鸿仙子一般跳向李浅夏，同时目光一扫。
两位少女站在一起，看向李长昼。
地面失去引力的李长昼，脚趾一抓，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立在地上。
见他又要扑过来，李浅夏连忙说：“等等！你怎么做到的？”
她趁机偷偷缓解身体的疼痛。
还好，不知道是李长昼的《神火图》刚入门，还是故意留手，刚才虽然情况危急，宛如被狂风大雨摧残花骨朵，但没有受伤。
“只要抓住身上那口劲就行。”李长昼回答。
“抓住身上那口劲？能不能说人话？”李浅夏继续拖延时间！
“你最好对你的亲哥哥尊重一点，我不是人你也不是人——抓住身上那口劲，说起来高端，本质其实很简单，理解并且掌握{力量不是只能通过手、腿打出去}这句话就行。”
“意思是，不要养成只用手脚的习惯？”李浅夏思考了一下。
“或者说，习惯手脚一样习惯身体？”杨清岚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清岚的悟性比较高。”李长昼点评。
“悟性高又怎么样？我有一个好哥哥，她没有。”
“满分！好哥哥这就替你弥补悟性！”
天火降临，腿部肌肉压缩，火焰喷涌，李长昼踩着炸药桶般冲向两人。
其实是抓不住地面了，再这样下去，风度要没了。
考虑到有两个人，他这次没用九环鸳鸯腿，双手如游龙。
五劲一意，摆扣成圆，八卦掌！
杨清岚和李浅夏两人眼前一花，一时间竟然看到一面冒着火光的八卦磨盘朝她们压过来。
八卦磨盘威势惊人，仿佛要是敢伸手去接，要么手被磨盘碾成泥，要么被火焰烧成焦炭。
杨清岚甩手丢出荆棘箭，八卦磨盘瞬间将其扭断，但逼人的气势也稍稍一顿。
两人终于看清了掌影！
“喂，说好的练习观想……”
李长昼话没说完，两位少女扑了上来。
轰隆！
两道闪电同时劈入她们的脑海，李浅夏率先欺身，出手卡住李长昼的双手。
八卦磨盘一停，杨清岚手臂一弹，剑一般劈向李长昼的脖颈。
李长昼连忙晃荡身体里那口劲，整个人往左边一滑，躲开这快如闪电的一剑。
李浅夏来不及蓄力，绷紧腿部肌肉，踢向李长昼的裆部。
李长昼连忙曲腿，用九环鸳鸯腿中的一个变化，压住这大义灭亲的一脚。
这三个回合下来，就让他微微冒冷汗。
杨清岚又上前一步，姿势优美如山间飘渺的云雾，但李长昼挤压肌肉筋膜，带着火焰的一击，却被她不动声色地接住了。
“喝！”李浅夏趁机出手，声音里居然还偷偷带了「雷吼」！
李长昼脑袋微微一晕，只能靠本能接招，转眼落了下风。
两位少女你来我往，有时候又姐妹齐心，李浅夏更是卑鄙，「超速」、「二段刺」这些技能都偷偷用上了。
“轰隆隆！”雷音震颤。
李长昼一招将两人击退。
“耍赖！”李浅夏立马不服，“说好只用《火神图》！”
“是谁先耍得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速度本来有多快！”李长昼不知耻，反而站在道德制高点得意。
噌！
碧光闪过，黑发如瀑，杨清岚翠峰剑划过李长昼的侧脸，锋利的剑刃几乎要隔空在他剑上留一道口子。
观想次数是有限的。
首先是精力，集中精神观想需要很高的集中力，每一次都会让精力急剧消耗。
其次是身体承受度，不停地使劲，人的肌肉都会发酸，更别说榨干海绵水分一样激荡潜力。
最后是「能力」。
三项一合计，两人的观想次数加起来，都没李长昼一个人多。
所以她开始用武器了！
李浅夏说出‘你耍赖’的那一刻，也早就偷偷张开手，召唤血色钢枪。
三人的对练就是这么防不胜防——从不知道是谁用“这样才像实战”这个理由耍赖开始的。
“杨小姐，别打脸！毁容娶不到老婆怎么办？”李长昼一边躲避剑光，一边说。
“我嫁给你啊。”
“等等，休战，让我认真想两分钟！”
“傻。”杨清岚又是一剑，“我要真嫁给你，怎么会让你毁容？吃亏的不是我自己吗？”
“清岚，好了，一起上！”李浅夏左手钢枪，右手沙漠之鹰，冲了上来。
边聊天，边慢悠悠对练的李长昼和杨清岚，瞬间认真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百后的项链
“肩膀的力量炸开，这个很简单吧？”
“嗯嗯，不过以前都是下意识，现在终于清楚了。”
“这呢，感受到了吗，背部发力？”
“感觉……到了……吧。”
“腹肌鼓起、拉伸？”
“哈哈哈，别摸我肚子，啊，痒！”
李长昼一点一点，指点李浅夏怎么加深对身体的掌控，抓住身上那口劲。
朱雄杰的亲传弟子恐怕都没这样的待遇。
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
这本身也是一种筛选，能靠自己抓住身上那口劲的一批，以及靠自己抓不住身上那口劲的一批。
不过兄妹之间，自然没有什么筛选。
杨清岚不在，在学《神火图》。
之所以分开学，是为了测试。
春皇，不，瑶池说过，每个人对不同的观想图契合度不同，他们想先从学习的快慢实验一下。
“等你掌握了身体，就能展开奔腾不息的攻击，时时刻刻维持身体的重心，每一处肌肉筋膜都能发力，每一处关节都能打出必杀，什么寸劲、指爪、崩拳、肘击，根本不用学，信手拈来。”
“嗯——，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要先学会什么寸劲、指爪、崩拳、肘击，循序渐进，然后才想办法抓住身体那口劲？”
“不是！”李长昼相当有自信，“我能直接学会，你为什么不能？”
“我——，嗯！”
“怎么了？”李长昼问大惊小怪的李浅夏。
李浅夏似乎在查询身份卡。
“哥！”她开口叫道，“「金枝玉叶」又触发了，上面显示我学习‘整劲’时智力＋2！”
“金枝玉叶还有这个功能？因为我的原因？”李长昼沉吟，“为什么之前学「惊雷图」没有提示？”
李浅夏也想了想，然后忽然右拳打在左掌：
“我明白了！肯定是你那时候没有‘我要把我的一切都分享给我最可爱、最美丽的妹妹’的想法！”
“‘最可爱’和‘最漂亮’可以去掉。”李长昼手指凭空画了几个圈，做了一个修改病句时的删除号。
“别废话！快快快，教我！”
“好！记住了，‘整劲’这一要领的核心——”
“嗯！”
两人板着脸，互不相让似的瞪着对方。
“四个字——须臾不离！对敌人的时候，也要打对方的那口劲，千招万招，打不动对方的那口劲就没招！”
“你果然没认真教我！这么总纲的事情居然等我问了再说！”
李长昼当做没听见：“打斗过程中，不断用这口劲驱动身体做出各种动作。普通人最强的是腿，但一腿之力是有限的，对我们来说，要把全身之力整合起来发出去，而这就是‘整劲’。”
李浅夏也认真起来：“具体要怎么做呢？”
“刚才和你们对练的时候我想了一个办法。”李长昼说。
“嗯。”
“你站好，松胯，身体软下来，然后用全身的力量蹬地，将地面的反作用力全部集中在需要发力的地方。”
很难，但李浅夏试了两次就会了。
“感觉到了吗？”李长昼说，“等你不需要借助蹬地的反作用力，就能将全身力量想集中在哪儿，就集中在哪儿，‘整劲’就成了。”
“我继续试试！”
每时每刻都有进步，李浅夏立即入迷，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另一种‘专注’。
其实每个人进入专注，智力多多少少都会得到提升，只是作为技能的「专注」进入更简单，效果更加明显。
沉浸在学习中，时间一晃而过，等李浅夏能随时随地通过蹬地支配‘整劲’时，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哥，很严肃地问你一个问题。”
“说。”
“我，”李浅夏望着头顶的浮云、绿叶、蓝天，“是不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是。”
李长昼没说自己一会儿就学会了。
但他也不妄自尊大，觉得自己不过是这一方面特别有天赋的类型，和数学奇才、电竞天才、金牌运动员一样，稀奇而不稀有。
两人把午饭做好，恰好杨清岚也从“森林小路”里走出来——一根环境静谧清幽的树干。
清风徐来，斑驳的光影在她身上掠过，手里拿着《神火图》，神情若有所思，宛如姑射仙子从姑射山上下来。
“清岚，怎么样了？”李浅夏问。
“我可能不太合适。”杨清岚收起沉思的眼神。
“没学会？”李长昼好奇。
“学会了。”杨清岚说，“但火焰烧身的时候，对我的潜力激发，还不如《惊雷图》。”
“我明白我明白，清岚你是家里着火都不急的人，说不定还能站在外面，选个好位置看火灾。”李浅夏说。
说完，她突然想起似的又补充一句：“除非是书店着火。”
“就算是书店着火，她也会站在里面，和书一起淡定的被烧死。”李长昼更进一步的补充。
明明是两个人调侃她，杨清岚却只瞪了李长昼。
“《惊雷图》要不怕雷，《神火图》需要怕火和活力，”她沉吟道，“我学《惊雷图》更合适。”
“需要活力？”李浅夏眼睛亮了，“我辣妹小公主终于要成为时代主流了！”
“我觉得比起《惊雷图》，你或许更适合《腾云驾雾》之类的观想图。”李长昼对杨清岚说，“等春……等瑶池来了，看有没有办法交换。”
“嗯。”杨清岚赞同地点头，“就算不能交换，她需要我们帮她拿到更高级的观想法，我们可以用《腾云驾雾》作为报酬。”
“喂，你们对辣妹小公主能不能保持基本的尊重？给点回应好不好？”
“吃饭吧。”杨清岚说。
这次换李长昼点头：“炖了鸡，烤了鸭，还有清蒸鱼。”
“素菜呢？”
“喂！”李浅夏怒了。
午饭她吃了半只鸡，半个烤鸭，半条鱼！
下午，李浅夏去学《神火图》，杨清岚没学‘整劲’，只是不断和李长昼交手，找出一套对付‘整劲’的技能连招。
用她的话来说，在这个技能和观想法的年代，谁还会去练武？浪费时间。
李长昼认为她说得对，但他个人喜欢练武，就跟他对自己身体各方面都十分迷恋且充满自信一样。
不一会儿，李浅夏就慢悠悠从树枝里走出来，但跳动的马尾已经出卖了她。
“唉。”她叹了口气，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李长昼和杨清岚隐晦地对视一眼。
“继续吧。”
“嗯。”
两人继续对练，李浅夏终于忍不了这口气，手持血色钢枪，天火流星，全身力量炸药桶般炸开，朝两人打来。
周日练了一天。
周一至周五，早上晨练；
白天一边上课，一边构思、反思、总结，收集情报，同时放松心情，缓解心灵疲惫和身体压力；
晚上，印证白天的想法——杨清岚拿出一部分时间研究丹药（在1928年，用药材实验了很多次，弄出很多稀奇古代的药；银行和当铺颗粒无收，没拿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一周就这样过去，十一月三日，周五晚上。
三人在兄妹俩租的院子里，金黄的杏树下，吃街边买来的美食——串串、炒饭、臭豆腐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练武不能一直练，吃惯了「蜜罐世界」里的绿色食品，也偶尔想吃街边的重盐重辣。
“嗯！”一边吃狼牙土豆，一边玩手机的李浅夏，把土豆吃下去，把手机伸到中间，“你们看！”
李长昼和杨清岚看了眼。
“我最近比较关注这方面的消息，还会特意搜来看。”李浅夏说。
手机上，是一家主题博物馆的消息。
{李兴华博物馆}，展品有：当土匪时第一次拍的照片、从军、军装、大帅府布局、七房姨太合影、麻将、全家福、子女、被刺杀前的照片。
{来李兴华博物馆，看大帅的一生}，这是标语。
“这里面的东西有从各个博物馆拿出来的，也有一些民间人士赞助，然后——”李浅夏手指一滑，点开一张照片，“你们看这个。”
挂珠似的珍珠项链，赞助人：李碧微。
1928年，李碧微十七岁，长寿一点，确实有可能一直活到现在。
“不是她。”李浅夏像是看穿李长昼和杨清岚的想法。
她再次点击图片，图片缩小，她指着图片下的备注，是一名叫李玉的老人赞助。
上面还明确写了，李碧微二十年前已经死了，在李长昼和李浅夏出生之前。
“这串项链或许是一件道具。”李长昼说。
“道具？现实中的东西，游戏会认可吗？”李浅夏表示怀疑，“不能认可的话，就算特殊，也带不回过去。”
“带不进游戏也没关系。”杨清岚说，“就当做是我们的纪念，把这串项链留在身边。”
她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的直觉告诉他，杨清岚看穿了他的真实想法——这串项链在他眼里，不仅是道具。
在1928年时，李长昼对李碧微没有多少感情，但在100年后的今天，站在历史外，他心里却对这位“妹妹”生出一些怜爱之情。
头顶绿荫被风吹动时，偶尔会想起自己站在葡萄架下，李碧微在回廊上向他搭话的场景；
被拒绝时，躺在床上流泪，甚至下蛊要一起死的模样。
还有，被眼镜王蛇毒晕过去，他几次去看她，她躺在床上睡着一样安详的面容。
“去吧。”杨清岚喝了一口果汁。
李长昼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我去去就来。”
身体变成油彩，被吸进手机里的照片。
“如果我这时候熄屏会怎么样？”李浅夏突然好奇。
杨清岚想了想：“你哥会变成历史。”
“这么酷？！”
◇
不能有任何举止影响到他人；
不能触摸展品，明确允许触摸的除外；
不能大声喧哗；
不能在展厅内奔跑、嬉戏；
不能用自拍杆；
不能在拍照时影响他人；
不能把食物和水带进展厅，不能在展厅吃零食和喝水；
不能在公共空间内躺卧；
不能违反博物馆的规定。
“那边是谁？今天已经闭馆了！”两名保安走过来。
馆内负责检查物品是否有损失的其余工作人员，听见声音，也都看过来。
李长昼认真看完博物馆规定。
“嘘。”他在嘴唇上竖起食指，“不能大声喧哗。”
“啊——”
保安发出刺耳尖叫，转身想跑，因为地滑摔了一跤。
“怎么回事？”工作人员，不，不仅是工作人员，还有一些衣着光鲜的人士，围了过来。
所有人吸了一口凉气，眼前是一道模糊的人形，看起来像是从博物馆旧物中走出来的历史残影。
模糊身影好像一名普通的游客，在馆内踱步欣赏。
有人咽口水，有人深呼吸，有人吓得一动不敢动，有人悄悄溜走，仿佛看见鬼一样，不好打扰。
一张照片上，李兴华衣衫褴褛，手里拿着一把破枪，一脸张狂的笑，还没留胡子，是刚当土匪的时候。
一把手枪，是李必昌的，说明牌说，李必昌是神枪手。
一张雕花大床，说明牌介绍，李兴华娶了七房姨太太，最小的才十六岁；
西装、旗袍……
大帅府的照片，李碧微坐在秋千上，鲜活得就像刚摘下的桃子，水灵鲜嫩的一个人，在黑白照片上，遗照般没了任何美感。
李长昼走向项链。
馆内有照亮整个展厅的泛光照明，在项链上方，又安装了专门的投射照明。
灯光下，项链熠熠生辉，鲜活得让李长昼似乎又听见李碧微的笑声：“二哥怎么来了？”
李长昼伸出手……
“住手！”一名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被人推过来。
李长昼手按在玻璃柜上。
“那串项链，不可以——”老太太喘了一口气，“不可以用手去碰！”
李长昼这次认真打量她一眼。
那模样与轮廓……小玉？
李碧微身边那个丫鬟，在李碧微陷入昏迷后，一直伺候在身边。
被他看着，老太太不知怎的，心里涌起一股久远的怀念，好像在很久之前的一场梦里，被那双眼睛注视过。
她一时间楞在那里。
“你、你……”年老的小玉望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心底的熟悉是因为什么。
李长昼收回目光，手微微用力，玻璃罩碎裂，钻石碎屑一样洒向珍珠项链。
李长昼拿起项链，所有珠子发出暗光。
小玉回过神，急忙喊道：“快放下！上面有毒！”
珠子又暗了下去。
李长昼头晕贫血似的闭上眼。
“二哥，二哥，二哥……”一只潜伏在脑海里的虫子，呢喃着主人留下的咒语、谶语，从他脑子里钻出来，如一抹流光般融入一枚珠子里。
“二哥，我好喜欢你。”山谷回音，声音跨越了百年，终于消失。
人改变不了历史，历史却能改变人，这只蛊虫，李碧微的心意，从一百前跟着他来到了现代！
李长昼额头出了一些汗。
【名称：蛊链】
【类型：特殊道具】
【品质：B＋】
【特殊效果：108颗，一颗一蛊】
【最低使用条件：原－李碧微、现－李长昼】
【介绍：强大、神奇、诡异的蛊虫；做成佛珠的蛊，蛊做成的佛珠，遗失一颗后，所有蛊都会逃走或暴走】
【备注：二哥，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留言：李碧微）】
“你、你是——”小玉难以置信地望着安然无事的身影。
她想起小姐有一次突然说起的遗言——小玉，我死后，其他东西都归你，但不要碰这串项链。
她忍不住好奇，问——为什么？
小姐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说：“我要用它找到二哥。”
当时的小玉感到阴冷和害怕，因为小姐的二哥早就已经死了，怎么用一串项链去找死人呢？
模糊身影变成油彩，带着项链消失了，只剩探照灯下，闪闪发亮的玻璃碎片。
小玉坐在轮椅上，嘴角颤抖着笑起来，满身皱纹的眼眶里，满是浑浊却又晶莹的泪水。
“小姐……”
李长昼回到沿河路，院子里比他走时多了一个人。
“嘶——，嗯～，好辣！”瑶池一脸痛苦，吃了辣，嘴唇红得像抹了口红。

第一百七十四章 轮船！轮船！
瑶池抬起头，一边喝李浅夏的奶茶，一边瞅着李长昼。
“不吃东西，待在房间里做什么？”她松开吸管，问。
李浅夏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口气少了三分之一的奶茶，心疼的感觉差点就通过双胞胎感应，传到李长昼心里。
李长昼返回的地点是他自己的卧室，「蛊链」也已经收进「蜜罐世界」——瑶池其实也没见过李碧微的项链。
“你怎么来了？”李长昼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片爆炒花甲。
“准备去——，不行，哈，这个锡纸豆腐怎么这么辣？谁点的？”瑶池又拿起奶茶灌了一口，娇媚的脸上一副要算账的样子。
李浅夏看着自己奶茶一点一点死去，慢慢咽气，终于不抱希望，默默地把李长昼的烧仙草端走。
咀嚼着奶茶里的小料，瑶池继续说：“到履行约定的时候了，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坐轮船？”
“你先介绍一下。”杨清岚说。
“没什么好介绍。”瑶池放下奶茶，用牙签吃小酥肉，“去一个世界，完成一个任务，就这样，和地铁唯一的区别——不是返回过去，任务难度可能很高，超出玩家的能力，也可能很低。”
“就这些？”
“还有一点，”瑶池又喝了一口奶茶，“轮船上有很多好玩的，甚至有游戏币赌博机，具体的等你们上去就知道了。”
杨清岚点头，沉思着吃了一口洒满调料和葱花的铁板豆腐——锡纸豆腐是李浅夏的。
“顺便也说一下飞机。”李长昼说。
瑶池边吸着奶茶，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好像两人已经很熟。
“你给我机票，我看了之后告诉你。”她女朋友似的埋怨一句。
放下奶茶，她问：“去不去？去的话，等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你们再把《神火图》给我，我在那里教你们具体的战斗法，更大化的利用时间。”
“你出船票？”李长昼说。
“好。”她笑道。
“《腾云驾雾》分享一下。”
“你学的话我就给。”
“各退一步，如果在轮船世界里，是我们这边获得更好，也不一定是更好，获得更适合你的观想法，《腾云驾雾》分享一下。”
“我都听你的。”
“怎么办？”李长昼扭头看向杨清岚，“明明讨价还价成功了，但我总感觉给了她挑拨离间的机会。”
“鸡蛋里能挑出骨头吗？”杨清岚问。
“不能。”
“那你怕什么？”
“……哦！”
李浅夏一边吃抢来的烧仙草，一边看着两人，脸上挂着吃糖的笑容。
“哼！”瑶池咬着吸管，精致妖媚的眼睛瞪着李长昼，好像今晚没翻她的牌，不睡她的房一样。
幸好是李长昼，不，幸好李长昼喜欢的是杨清岚，不然她这一套，不用「宠妃」都让人招架不住，直接从了。
毕竟脸蛋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妖娆，气质又很高贵。
“瑶池姐，明天去吗？船票怎么用？”李浅夏终于从吃糖中回神。
“吃完就去。”瑶池回答，“在轮船上玩一会儿，周六出发，周日回来，你们整理一下收获，周一至周五，又可以一边上学一边总结，这不是很好吗？”
“看来你这一周一直观察我们。”杨清岚说。
“我比较喜欢看帅哥。”瑶池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眼李长昼。
“瑶池姐，轻浮不行的，我哥这个人是处男，对自己和另一半都有严重的洁癖，哦，清岚也是。”
“李长昼，”杨清岚开口，“管管你妹妹。”
“李浅夏，我现在正式警告你，你再乱说话，我要告你人身攻击。”
“嘤嘤嘤～”李浅夏完全不带怕，发出挑衅的声音。
瑶池晃着只剩小料的奶茶杯，微微眯着眼打量三人。
吃过饭，四人直接使用船票。
李长昼眼前微微一黑，随即听见悠扬的汽笛声。
睁开眼，蔚蓝色的天空，流动的白云，海面上粼粼的波光。
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和风从海面轻柔地吹来。
站在甲板上的李长昼转过身，看见豪华船舱像一座大山横亘在眼前，挡住了大海，遮住了天际。
从船的另一面射过来的阳光，都被巨大的船体遮挡。
来往穿梭的游客，在这庞然大物里宛如蝼蚁。
“哇！！”李浅夏脸上像是绽开了烟火，痴迷而惊喜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瑶池宠爱小妹妹似的笑了一下：“走吧，现在是中午，距离夜晚前往另一个世界还有半天，可以在船上转一转。”
“为什么现在是中午？是地球的另一面吗？地球上有这么大的轮船吗？”李浅夏跟在她身边，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不在地球，这里的时间是根据船票的航班来的，早上开始登船，夜晚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第二天早上下船。”
瑶池带着三人逛起来。
直接在船上可以泳到深海的泳池、火山就在边上的温泉、冰山浮在上面的冰水浴；
可以聆听各个世界音乐的音乐厅，动物合唱太小儿科，甚至还有死人在上面表演——进去的时候，李长昼再三确认，站在上面的真是迈格尔&#183;杰克逊，正在感谢一名玩家花费游戏币点歌，让他从长眠中暂时醒来。
大到怀疑地球是不是也就这么大的图书馆——杨清岚差点没走出来；
可以看任何电影、历史剪辑、玩家精彩操作的电影院——玩家出售记忆后，按照上座率可获得一定分成，还可以修改自己的形象，不泄露隐私；
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的大商场，里面直接把世界各地、各个时间段、值得一买的东西，全摆了出来——只收游戏币；
美食倒没什么，和地铁一样，什么都能吃——多了来来往往的侍者，可以免费享用侍者手里的酒水；
动物园，进去看一眼，别说什么不认识的比认识的都多，里面根本就看不见认识的！
还有各种赌场，跑马根本没人关注，什么恐龙决斗、恐龙赛跑，在这里都不值一提。
转了很小的一部分，三个小时就没了，四人坐在一面能看海的吧台上，喝着鸡尾酒。
“这根本不是轮船，是天堂，我不想下去了。”李浅夏已经醉生梦死。
连杨清岚都点头：“和轮船一比，地铁的吸引力确实弱了。”
她手里捏着一杯蓝色的鸡尾酒。
“好玩有什么用？”瑶池轻啜一口浅蓝色玛格丽特，“玩家不是真的玩家，如果不是地铁无论如何也拿不到S级的观想法，我是不会来船上赌运气的。”
“艹！”吧台边上，一人怒拍老虎机。
看来是输了。
“看到了？”瑶池轻蔑道，“这就是赌博的下场。”
“你他妈再说一遍！”那人正不爽，听见瑶池的声音，当即起身走过来。
瑶池轻笑了一声，拿出船票——其实是一张卡，递给鸡尾酒吧台的调酒师。
“我要和他决斗。”她说。
“您好，决斗需要双方同意，请允许我询问对方是否愿意。”调酒师回答。
瑶池懒散的“嗯”了一声，边喝鸡尾酒，边轻蔑地看着赌博男。
“先生，这位乘客想和您决斗，您是否同意？”调酒师问赌博男，“决斗的规则有——”
赌博男吃人一样瞪了眼瑶池，理都不理还在解说的调酒师，转身就走。
“对付这种人，我连「宠妃」都懒得用。”瑶池抿了一口鸡尾酒，接住调酒师双手递回来的船卡。
“瑶池姐你太帅了，简直是我的理想型！”李浅夏大为佩服，“不过直接把本能说出来，不怕人知道吗？”
吧台在船舱外的走廊上，玩家虽然少，但偶尔也有几个人经过。
“一个漂亮的女人，说自己出身高，有才学，只会让男人更宠她，更想得到她，知道我的本能是「宠妃」同样如此，你可以问问你哥，是不是这样？”
“哥？”李浅夏居然真问！
“好像是。”李长昼思考着点头，手里是号称属于男人的鸡尾酒&#183;教父，“知道杨小姐是姑射仙子后，我得到她的欲望好像是多了一点点。”
“你是因为身份才追求我？”杨清岚问。
“不，因为脸漂亮，身材苗条，性格还好，关键是感觉对了。”
杨清岚举起杯子，李长昼和她碰杯。
“有意思。”瑶池笑了，“我的胜负心快被引出来了。”
李浅夏正要开口说什么，船上忽然响起广播。
“恭喜玩家「螺丝刀」，在赌场大放异彩，锚定S＋级观想法「大日如来」！”
瑶池笑容一敛，立马站起身：“去看看！”
李长昼三人也连忙跟上，穷人家出生的李浅夏，还想一口气把鸡尾酒喝完。
“酒杯可以直接带走，喝完交给任何侍者都可以。”调酒师笑着提醒。
“谢谢！”李浅夏不但拿走了自己的，还带上了哥哥的。
四人直接来到赌场，刚才闲逛的时候，因为轮船太大，玩家太少，几乎看不到几个人，但现在这里几乎人满为患。
“来晚了！”李浅夏一来，就听见瑶池沉着脸说。
“什么来晚了？”她问，顺手把李长昼的鸡尾酒递给他。
“最多可以六人组队，这个叫「螺丝刀」的，把队友名额卖完了。”瑶池解释，然后拿过李浅夏的鸡尾酒，借酒消愁般一口喝掉。
李浅夏：“……”
她想了想，又把老哥手里的拿回来。
“卖完了，卖完了，真的已经卖完了！”名为「螺丝刀」的玩家，居然是一名女性。
“螺丝刀，教教大伙你的赌博经验呗！”一名玩家喊。
“没错，说一说！”许多人起哄。
说到赌博，「螺丝刀」脸上立马染了一层红光。
“要想富，下重注！兄弟们，我跟你们讲——”「螺丝刀」激动得方言都出来了。
这么喜欢赌博的女性还真少见，让李长昼想起布拉格的赌场。
说完劝人赌到倾家荡产也不要放弃的赌博经验，又有人喊：“螺丝刀，让我们看看世界情报！”
“世界情报？”李长昼好奇。
“赌场获得的世界之锚，可以提前获得一定信息。”瑶池把喝完的酒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里。
“好，今天就给大家看看！”「螺丝刀」在众人的劝说和吹捧下，也同意了。
大屏幕立刻亮起。
所有人屏住呼吸。
【名称：世界之锚&#183;巫女】
【类型：赌博奖品】
【品质：S＋】
【特殊效果：锚定大日如来观想法】
【最低使用条件：玩家－螺丝刀】
【介绍：箱根火山喷发，红黑巨龙狰狞怒吼！神巫、京都之主出手！众多修行者集结！玩家加入救援小队，完成任务后，可免费听一场完整的「大日如来咒」讲座！（大日如来咒第一层便是大日如来观想法）】
【备注：……怎么说呢，大家最好还是不要赌，赌博不好。】
“看起来不是很难。”有人说。
“嗯，只是加入救援小队，都不用直接和这个什么箱根巨龙战斗。”
“你们留意到没有？介绍上说，可以免费听一场完整的「大日如来咒」讲座，而「大日如来咒」的第一层就是大日如来观想法！”
“这不是发了？！”
瑶池看完这张特殊的船票，立马对另外三人说：“这个任务很有可能被完成，你们有什么手段全用上，把「螺丝刀」的脸和气息记下，我们去现实世界找她！”
台下的部分人，表情也变了。
这时，台上的「螺丝刀」被队友劝说，似乎从暴富的心态中缓过来，连忙收起信息，仓促地逃走了。
这位「螺丝刀」可能要乐极生悲了。
“好羡慕啊！”李浅夏喝了一口‘教父’，“我也好想进一个有大场面，但只要做小任务，却能获得超大奖励的世界！对了，瑶池姐，你那么多钱，为什么不赌赌看？万一也中了呢？”
“我对完全靠运气的赌博没兴趣。”瑶池说，“进入另外一个世界，至少还能靠自己。”
“这个巫女世界或许没那么简单。”杨清岚忽然说。
“为什么？玩家只是负责救援。”李长昼好奇道。
“没有具体的理由，但我总觉得，不会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S＋级的话……”李长昼也不太肯定。
真的很难想象S＋级的奖励和世界。
轮船果然是一个跨越式的地方，在地铁，要想接触到S＋级，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场任务。
“时间快到了，我们也去准备吧。”瑶池看了眼赌博场里的时间。
所谓的准备，其实是找一个房间睡下。
房间除了房主自己，任何人想要进出都必须得到允许。
瑶池自己一间，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三人一间。
李长昼打开「蜜罐世界」，把小萝卜、蝴蝶放出来。
“牛羊那些都放出来了吗？”杨清岚问她。
“放出来了。”小萝卜回答，“真的要去吗？我害怕得都想尿尿了！”
“……”
虽然很可怜她，但也没办法，人生就是这么无奈。
“咚咚。”
有人敲门，来让小萝卜和蝴蝶补票，但看见李长昼后，又说：“百无禁忌的玩家可以稍稍违规。”
之后笑着退了出去。
果然百无禁忌！
“干脆下次我们也逃票？”李浅夏立马建议。
“小萝卜和蝴蝶还能说遇见，毕竟不熟，你怎么和我在船上遇见？”李长昼问。
“呃，就说双胞胎的羁绊传送？”
“然后不用补票呢？让瑶池知道你哥的出身是百无禁忌？”杨清岚问。
“……算了。”
房间里有能看海的阳台，天色已经黑了，繁星漫天，海风徐徐。
“各位乘客，游轮即将下锚，请做好准备，10、9、8……”
轰隆隆，无穷铁索从船身蔓延出去，一直延伸到夜空深处，锁住一颗颗星星。
被锁住的星辰瞬间变亮，海面像是悬挂了上百颗月亮。
庞大的轮船轰隆一声，被锚托着，停了下来。
“……2、1、0！”
“祝您旅途愉快，晚安。”
李长昼睁开眼，一条蝎子外形的多足机甲，压在他身上，高周波刀刺破空气，瞄准眉心刺来。
差之毫厘地偏头避开。
咔嚓！
顺滑的器械声中，蝎子机甲背部，宛如蝎尾的滑膛炮，对准他的脸。
李长昼和黑黝黝的炮口对视。
“杠上开炮，这次发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帝国机甲
李长昼伸手一抓，拿住了滑膛炮。
雷电常驻的脊椎微微发光，手臂发力，肌肉一绷，双手从血肉之躯变成钢筋铁骨。
双脚一蹬，手一扯，滑膛炮被撕了下来，蝎子机甲被蹬飞出去。
腰腹轻轻用力，李长昼站起身。
入眼所见，遍地机械残骸，爆炸后残留的火焰，炮弹洗礼过的土地发黑，还残留有温度。
战斗的痕迹，一直从李长昼所在的平原，延伸进西北方向的森林。
{勒斯泰因公国……第三师六团一营三连二排排长……昼&#183;维斯}
“滋……滋……”
蝎子机甲背部的炮架火星四溅，双眼闪烁着警报红光，试图站起来。
李长昼挥臂，丢垃圾似的丢出滑膛炮。
嘭！
滑膛炮重新压在蝎子机甲背部，将原本快要站起来的六足，彻底被压垮。
机油从蝎子机甲体内流出，在地面勾勒成字。
【时间：1678年，初夏】
【地点：‘勒斯泰因公国’与‘伊索尔德帝国’的边界线】
【背景：帝国与公国之间的战争进入尾声，公国公主与帝国继承人和亲，你因为战场上的英勇表现，被挑选为和亲护卫团之一，但在边界线上，遭到不明机甲部队伏击，你是断后部队唯一活下来的人】
【主线任务：复仇！】
【任务内容：摧毁‘裁决’、‘燃灭’、‘红莲’三台帝国机甲】
【备注：没有人可以在挑衅你之后还活着！除非你死了（划掉）】
李长昼平举左手，朝虚空张开五指。
“嗯？”
虚空没有张开眼睛。
身份卡上，「双子&#183;羁绊召唤」、「照片传送」的颜色，和之前在1928年的「蜜罐世界」一样，都变成了灰色。
意识集中上去，得到提示——该世界禁止传送类、空间类技能。
「契约&#183;眼镜王蛇」。
长达四米，全身黑金的金冠，嘶嘶吐着蛇信，从虚空中游了出来。
“召唤类不属于传送和空间吗？”
李长昼抬起头，目光落在眼睛红光熄灭的蝎子机甲残骸上。
“看起来不太像是会有观想法的世界啊。”
这时，背包里的「雪山水壶」被取走，他松了一口气，这代表李浅夏安全，且和杨清岚在一起。
李长昼摊开手，取出血色钢枪，又还回去。
确认彼此安全后，李长昼掌心摊开，翠蜂剑滑进掌心。
“叮！”
薄得能游刃于指尖缝隙之间的剑身，戳在脚边一台机械残骸上，发出硬碰硬的撞击声。
李长昼微微皱眉，连这种路边机甲都砍不掉，还怎么对付一听就是王牌的帝国机甲？
他又换了一台，砍进去时有点困难，但还是蹭进去了。
回头再去砍第一台，剑尖稍微进去了一点。
按照这个方法，李长昼化身铸剑师，在战场上，利用残骸不断提升翠蜂剑的硬度和锋利度。
如果不是「一器贯之」只能提升武器本身硬度和锋利度，不然无法损坏的「沙漠之鹰」，比翠蜂剑更合适这个技能——「沙漠之鹰」本身也有缺陷，太短了。
等李长昼带着负责警戒的眼镜王蛇，离开这个小战场时，翠蜂剑已经能轻易砍掉身后所有的机甲。
这些东西虽然是“路边机甲”，但本身很强，一边是公主的护卫队，一边敢伏击公主的护卫队，就算不是顶尖，至少也是一流和二流。
李长昼走的方向是西北方向的森林。
根据游戏提示，轻易就能推测出，“自己”是护卫公主时，遭到了‘裁决’、‘燃灭’、‘红莲’三台帝国机甲袭击。
既然如此，只要继续跟着公主，把公主当成诱饵，自然能再次看见那三台机甲。
公主也是关键人物，或许还能触发支线任务。
“唉。”炮弹一般在森林里飙射的李长昼，又忍不住叹气。
做的任务再多，这个世界又能给什么呢？给他一台帝国机甲？
……好像也不错。
等乘坐地铁，回到过去，帝国机甲＋无限弹药重机枪，一人灭一国？
冲势变缓，李长昼双腿微曲、打直。
地面被陨石砸了一般，凹陷、崩裂、绽开！
“嘭！”
强大肌肉爆发之下，速度瞬间回升，周围的树木连成一片残影。
就算在如此高速下，李长昼依然能轻松地避开近在咫尺的树木。
机甲能做到这种程度？
玩具而已。
土鸡瓦狗，全部砍掉。
下一刻，李长昼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拧身，泄掉所有冲势，然后好像要把自己挤压进泥土里一样，在地面趴下。
“滋！”
轰！
一道红色高温光波从头顶扫过，万木齐飞，轰隆隆的声音中，树干下雨一样落在地上。
李长昼从树叶中站起身，眼前，小半个森林已经完成砍伐，只剩满地的树干和树桩子。
余光捕捉到一抹身影，扭头看去。
【你发现了任务目标：红莲】
……你管这叫机甲？确定不是奥特曼或者怪兽？
一千米外，一具鲜红无比的机甲静静站着，仿佛一团从天而降的火焰！
哪怕隔着一千米，五十几米高的人形钢铁巨兽，依然凭借一股难以形容的威慑力，抓住人的心脏，挤压人的呼吸。
华美、炙热、威严。
嗡——
机甲双眼红光大作，如同猩红恶魔。
◇
刚来到另外一个世界，就像刚从睡眠中醒来。
“岚！岚！岚&#183;艾丝特尔！”
危机感刺疼身体，仿佛被人揪住领口硬拽了一下，杨清岚猛然惊醒。
一名金发美少女跪在身边。
耳边是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冲击波形成的暴风吹抚她和金发少女的头发、火药的味道刺激鼻腔、赤红的火焰传来阵阵热浪。
她扭头看去，一台红色机甲和一台白色机甲，正在和十几架机械怪物战斗。
｛皇后骑士团制定机甲，和一般的制式机甲不同，采用了最先进的神经连接技术。｝
｛在这项技术下，二十六米的机甲，几乎成了驾驶员的另外一具身体，从以前的驾驶，变成了“穿戴”。｝
｛驾驶这两架机甲的人，分别是夏&#183;格洛丽亚、瑶&#183;斯泰纳姆。｝
她也有一架，杨清岚忽然“想”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某处，一架蓝色机甲，尸体一般堆叠在森林边缘，之前的火药味、热浪，大部分来自这架机甲。
已经废掉了。
为了阻挡帝国机甲，受了几乎报废的破坏，之后又被眼前的‘侦查型’机械生物盯上，“自己”也因此昏迷，被公主救了出来。
“滋……滋……”
手腕上的机甲钥匙，忽然收到来自明明已经“死去”的机甲的一道讯息。
杨清岚低头一看。
【时间：1678年，初夏】
【地点：‘伊索尔德帝国’边疆】
【背景：帝国与公国之间的战争进入尾声，你奉命护卫公主与帝国继承人和亲，在边界线上，遭到不明机甲部队伏击，靠着断后部队，你和另外两名皇后骑士带着公主勉强逃走，很快又被侦察型机甲发现】
【主线任务：骑士的使命】
【任务内容：将贝雅特丽丝公主平安送达伊索尔德帝国首都】
【备注：为了骑士的使命，牺牲！】
{岚&#183;艾丝特尔……勒斯泰因公国皇后骑士团骑士……护卫公主前往伊索尔德帝国}看着信息，她同时“想起”自己是谁。
“嘭！”“嘭！”
一阵新的热浪袭来，红色与白色机甲解决掉‘侦查型’机械生物，庞大的身躯，迈着轻盈的脚步，朝这边走来。
“清岚，这个东西太厉害了！能完美重现我的动作！可惜就是不能用观想法！”红色机甲叫道。
“清岚？观想法？”贝雅特丽丝公主疑惑道。
“这是皇后骑士团的秘密。”杨清岚随口解释。
“别在这儿闲聊，上来！”白色机甲胸部的舱门打开，穿着女式军装、显得英姿飒爽的瑶池坐在里面。
舱门打开的同时，白色机甲的右手在两人身边摊开。
杨清岚也迅速进入状态，她对公主说：“公主，你坐瑶的机甲，我坐夏的。”
贝雅特丽丝公主没动，她无力地摇摇头：“没用的，帝国派了三架帝国机甲袭击我们，不管怎么做，我们都会被找到，被杀死。”
杨清岚没时间安慰她，站起身就把她丢在白色机甲手里。
白色机甲右手一合，五根机械手指宛如监狱一般将公主囚禁，手腕一抬，就将公主送进胸口驾驶舱。
空气挤压，舱门关闭，白色机甲站起身的同时，杨清岚也进入了红色机甲。
驾驶舱很窄，这是杨清岚为什么要和公主分开的原因之一。
李浅夏坐在驾驶位上，穿着军用背心和短裤，露出矫健修长的胳膊和双腿。
她的双手伸进神经连接装置凹槽，右脚踩着踏板，能控制动力炉的输出功率，左脚也有一个踏板，是驾驶舱弹出装置——一旦弹出，机体会按照事先输入的程序自爆。
“你哥呢？”杨清岚第一时间问。
“他没事。”李浅夏一边操纵机甲跟上前方的白色机甲，一边回答，“这个世界不知道为什么，禁止使用传送类技能，都没办法把他叫过来。”
两台机甲的重量足有上百吨，如巨人般在山地里狂奔，但只发出轻微的驱动声响，还不如机体擦过树叶时的沙沙声。
杨清岚想了想，说：
“或许和我们的任务有关，如果能使用传送，你把你哥叫过来，再想办法找到帝国首都的照片，任务很容易就能完成。”
李浅夏正要点头赞同，队友频道里，传来公主的声音。
“你们三个逃吧，帝国的目标是我，只要和我分开，他们不会伤害你们。”
“你现在该做的就是闭嘴，乖乖等着做你的新娘。”瑶池毫不客气地说教。
贝雅特丽丝公主没有因为她的态度生气，反而用担心的语气继续劝说：“瑶、岚、夏，你们是皇后骑士团的精锐，也正面和帝国骑士交过手，没有必要为不可能的事牺牲自己。”
和公主想的不同，三人没有任何关于帝国骑士的记忆。
杨清岚让李浅夏打开通讯器，说：“公主，正因为我们和帝国骑士交过手，所以才不能逃走，我们已经被敌人记住，为了灭口，就算你牺牲自己，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对面陷入沉默。
良久。
“……对不起。”声音柔弱，让人不禁觉得对方已经在驾驶舱角落蜷缩起身体。
“没关系的！”李浅夏连忙安慰，“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会平安抵达首都！”
公主没有回答。
李浅夏关掉通讯器，同情道：“真可怜，和我们一样大，就要为了国家嫁到另外一个国家，中途还要被人刺杀。”
“你有把握对付帝国机甲吗？”杨清岚问她。
“如果和我这台机甲一样的话，完全不成问题。不过按照公主的说法，肯定要比我的强，拼性能肯定是不行，但我们还有技能。”
杨清岚仔细考虑了一会儿，觉得情况也不是李浅夏想象得那么乐观，很多技能对机甲都没用。
她有「引斥」，对方有飞行；
幻听幻觉需要看到驾驶员，而驾驶员根本不可能从驾驶舱内出来。
但如果选择主动出击，找到驾驶员吃饭休息的时间，想要杀掉他们又轻而易举。
『发现敌机』
光学显示器上弹出警告窗口，两人同时朝雷达荧幕看去，头顶有一个红点正以相同的速度跟着她们。
李浅夏“抬头”，显示器上出现敌机的身影。
苍青色的机体，足有接近六十米的高度，明明飞行速度很快，却给人一种在慢悠悠踱步的感觉，一架机甲，竟然有着傲然从容的气质。
“裁决！”通讯器传来公主的叫声，“快跑！”
“这就是帝国机甲？”李浅夏跃跃欲试。
到底有多强，总要试过才知道，杨清岚也赞同交手。
『已被锁定』
『已被锁定』
“裁决。”
一道苍青色的光芒，怒吼咆哮着扫过大地，气浪冲天飞舞，形成肉眼可见的气墙。
庞大的能量光柱，像是夺走世界全部光芒一般，让周围都暗了下去。
群山之间，鸟雀野兽奔走逃跑，宛如世界末日。
等一切骚动停下来，地面出现一道长上千米，深有百米的大峡谷。
李浅夏的红色机甲，与瑶池的白色机甲，惊恐地瘫倒在峡谷边缘。
红色机甲的腿无意识动了一下，被踹下去的碎石，过了很久才传来沉闷的着落声。
差一点，就差点，人和机甲都被蒸发了！
这就是帝国机甲？
怪不得任务只是护送公主抵达首都，而不是消灭刺客！
这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轰！”
苍青色帝国机甲，宛如上帝降临，缓缓降低高度，以蔚蓝的天空为背景，悬浮于大峡谷之上，俯视着两只侥幸逃脱的虫子。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敌神话
【触发支线任务：打败神话】
【任务内容：摧毁帝国机甲{裁决}】
【备注：在这个世界，一直有帝国机甲无敌的神话，请证明给他们看——帝国机甲无敌的神话，不止是在这个世界！（逃吧，如果能逃掉的话）】
“砰！”
白色机甲毫不犹豫给了{裁决}脑袋一发贯通弹，同时动力炉嗡鸣，迅速起身。
“走！”瑶池大喊着朝天空飞去。
李浅夏眼神一凝，红色机甲扭身，直接低空飞行，又瞬间加速，轰得一声消失在天际。
“不要去天上！”贝雅&#183;特丽丝公主紧紧抱住驾驶座的靠背，大声喊道。
“为什么？”李浅夏下意识问。
贝雅&#183;特丽丝现在来不及问她们，为什么连这种问题都不知道。
“快下去！”她急声提醒。
瑶池和李浅夏没多问，当即俯冲，紧贴地面滑行，树林、山坡、土地，被气浪冲撞出一阵阵涟漪。
“轰！”
悬浮在峡谷之上的{裁决}，从静止到打破音速，连一秒都没有，白色的音障如同华丽的白裙，在机体周围展开。
瑶池目光一扫显示器，心里松了一口气，用沉稳优雅的声音书名：“对方的速度只比我们快一点，周旋一下没问题！”
“因为帝国机甲的反应炉是天穹碎片，越远离坚不可摧的天空，力量越弱。”贝雅&#183;特丽丝解释。
“你说它现在是最弱的状态？”李浅夏难以置信。
“是。”显示器上的贝雅&#183;特丽丝点头，“但最好不要有反抗的想法，要逃的话就一直逃，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杨清岚打量这位公主。
长得很华丽，金发璀璨得让人怀疑周围是不是有一点一点的星光。
性格上，也不是她一开始想象的那么懦弱，知道她们三人就算放弃她，也会被灭口后，表情坚定了不少。
对自己的命无所谓，却关心别人吗？
“刚才那一招是怎么回事？”瑶池问。
“裁决。”贝雅&#183;特丽丝回答，“每一架帝国机甲都有属于自己的苍穹恩赐，威力最强能一击摧毁一座大山……希德尼就是这样被毁灭的。”
“希德尼？”李浅夏疑惑的重复。
是山吗？还是说其他什么？
能一击毁灭大山，不代表真的毁掉了大山，比如说城市？
“你不知道？”贝雅&#183;特丽丝娇嫩的嘴唇微张，惊讶的表情就像有人不知道马桶是用来坐的，试图拿来喝水、洗脸一样。
“咳，这是皇后骑士团的秘密。”李浅夏前半部分学她哥，后半部分学杨清岚。
……皇后骑士团才没有这种秘密。
“看来夏你是不看战报，不关心外界，埋头训练的一类。”贝雅&#183;特丽丝自己给李浅夏找了一个理由。
“苍穹恩赐有蓄能时间吗？有的话多久一次？”杨清岚打断这些就算知道也没任何用处的情报交流。
“有，根据帝国机甲距离天空的远近不同，蓄能时间也不同，以{裁决}现在的高度，至少需要两小时。”贝雅&#183;特丽丝回答。
“两小时……夏，回头。”瑶池当机立断。
“明白！”
白色与红色机甲，在空中留下两道圆弧，反冲向帝国机甲。
“你们做什么？！”贝雅&#183;特丽丝的声音甚至有些尖锐。
李浅夏和瑶池都没理她，杨清岚也没开口，盯着光学显示器里的帝国机甲。
三台巨人一般的机甲，碾压空气，掀起爆裂的风压，急速迫近。
可怕的气浪如同海啸一般，冲击两侧，树木如同稻草一般被压弯。
随手打出十发干扰烟雾弹后，瑶池下令般说：“不要拼机体性能，拼技术，贴上去！”
“明白！”李浅夏热血沸腾。
轰！三台机甲撞入迅速散开烟雾中。
『光学感应失效』
『红外线感应失效』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贝雅&#183;特丽丝难以理解，“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赢过帝国机甲！”
『雷达侦测失效』
『索敌模式失效』
红色警告框在屏幕一侧排列得密密麻麻，李浅夏和瑶池没有感到慌乱，反而更加安心。
她们有着任何高科技的感应器，都比不上的敏锐直觉，这是战斗经验，也是她们的身体素质。
红色机甲手在背部一抽，一杆猩红长枪入手。
白色机甲拔出腰间的长剑。
嗡——
长枪高速振动，长剑被高温激光包裹。
轰！
机甲冲撞形成的气浪更加灼热。
眼前明明什么都还没有，红色机甲与白色机甲忽然分开，下一刻，{裁决}宛如巨鲨从黝黑的深海中突然冒出来一般撞了过来。
红色与白色机甲也有二十米高，与接近六十米{裁决}相比，似乎也差不了多少，但双方擦过时，气势却给人一种大象冲撞兔子的感觉。
一红一白两只兔子，闪开大象的冲击，同时伸出武器，抵在大象身体上滑过。
“滋——”
声音尖锐刺耳，连驾驶舱里的杨清岚、李浅夏、瑶池都忍受不住。
贝雅&#183;特丽丝更是双手捂着耳朵，似乎在大声说着什么。
“轰！”耳边终于又只剩下机体撞击空气的声音。
“不错，继续！”瑶池说。
“没问题！”李浅夏斗志更加昂扬。
两人调转方向，瞄准烟雾深处直觉有危险的地方，再次发起冲击。
右脚踏板缓慢而坚定的下踩，动力炉嗡嗡作响，宛如心脏般，往机体注入更多活力。
通过神经连接系统，李浅夏有一种全身充满力量的感觉。
轰！
周围变得安静，两台机甲打破音障，将声音丢在身后。
无与伦比的速度，带来无可匹敌的力量，红白两台机体，拉着红白两条光流，如同陨石般撞了过去。
但下一瞬间，直觉通过与机体相融，敏锐地感觉到的{裁决}那一刹那，一股巨大的不详感，如一瓢冷水浇在两人身上。
全身打冷颤。
“闪开！”
“危险！”
两人同时喊。
刺眼的强光在烟雾中爆开，发出雷鸣一般的沉闷声响，又像是有什么毁灭生物，正在一枚白色的巨茧中涌动。
笼罩在森林上空的烟雾中，两台机甲拉着丝丝缕缕的烟雾，炮弹般撞击在远处的山壁上。
天摇地动，碎石如暴雨，从山体上滑落。
『机体受创』
『主武器动力输出降低百分之二十六』
『副武器－火神机枪——半损』
动力炉和避震装置在哀嚎。
除了这些——
“好痛啊！”李浅夏紧闭着眼睛，全身都在抽搐颤抖。
通过神经连接，驾驶员能掌握自己身体一样掌握机甲，同时也会像是自己身体一样，承受机甲承受的伤害——如果不是这样，危险直觉会弱很多。
哪怕高速行驶都不会任何影响的驾驶舱，在这猛烈的冲撞下，也发出剧烈的摇晃。
贝雅&#183;特丽丝脸色苍白，背抵住驾驶靠背，固定身体，左手抱着右手，似乎磕到了哪里。
“看清对方的招式了吗？”瑶池喘着气，从剧痛中稍稍缓过来。
“没——”李浅夏睁开左眼，右眼依然因为身体的痛苦紧闭着。
“我也没发现。”杨清岚是四个人中最轻松的，既没有被机体影响，驾驶舱的震动应付起来也十分轻松。
“你们在做什么？”贝雅&#183;特丽丝声音虚弱、急迫且不解，“敢利用干扰烟雾，和帝国机甲战斗的人，你们还是第一个活着出来的！”
第一个活着出来……
原以为战败已经是很丢脸的事，结果这还是上限？！
『发现敌机』
『分析中……{裁决}』
离开干扰烟雾，感应器迅速恢复工作，全像显示屏跳出来，自动放大了一个画面。
苍青色的帝国机甲，缓缓飞出烟雾，宛如神灵般，以站立的姿势掠过森林，在一圈圈的涟漪中，朝两只虫子飞来。
“没有任何损伤？”杨清岚疑惑道，面色沉重。
之前红白两台机甲的联手一击，没有对帝国机甲造成任何伤害，连刮花都没有。
“帝国机甲……小心！”话说到一半，在驾驶舱里正转过身看显示器的贝雅&#183;特丽丝，忽然叫起来。
{裁决}抬起右手，掌心迅速变红。
以肉眼看去，像是一颗红球，通过显示器拉进的画面，又像是一颗涌动的小太阳。
别说能通过机体感知危险的李浅夏和瑶池，连待在机体最安全位置——驾驶舱——的杨清岚，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飞？不行，这一击的范围太大。
红白两台机甲的庞大机翼，瞬间合拢，变成盾牌挡在身前。
无声无息，一道红色光波扫过，树木一棵接一棵，一片连着一片的变成黑色。
紧接着，爆裂的冲击波，发出巨大的声响，碾压一切。
早已经被烧成灰的黑色树木，雾气般被吹散，消失得无隐无踪。
除了那两面盾牌，以及它们身后的山体，所有一切仿佛本来就不存在，瞬间变成黑色，又被冲击波吹得烟消云散。
『高温！高温！』
『右下手腕破损——无法控制』
相对而言，不那么耐高温的白色机体直接出现故障。
{裁决}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依旧缓缓飞过来，掠过变成地狱的森林。
它很珍惜炮弹似的，一发，一发地射击，又像是逗弄两只蟋蟀一般，时不时骚扰它们一下，试图惹怒它们，以此来取乐。
强劲的冲击一波一波打在变得通红的盾牌上，机体一点一点地陷入山体。
驾驶舱内，李浅夏和瑶池全身是汗，咬牙顶着冲击。
杨清岚望着小显示屏，在那里，入眼的一切，之前郁郁葱葱的森林，已经变成光秃秃的沙丘，天空中黑色的灰烬，如黑雪一般飘落。
一副末日的光景。
“该死！”瑶池的汗水流进领口，“浅夏，等它靠近，准备脱离！”
“明、明白！”李浅夏双手已经失去知觉，全靠麻木后的僵硬在支撑。
帝国机甲这么强，公国怎么和它打这么久？杨清岚忍不住思考。
除非公国也有同等级水平的机甲。
李浅夏望着飞得跟划船一样慢的{裁决}，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布偶，被人一拳接一拳的殴打，还不能反抗。
“就没有人来救一下吗？援兵呢！”她忍不住喊。
轰！
头顶有物体飞过，速度快如闪电，气流让更多石块坠落，砸在两台机甲上。
『发现人体……昼&#183;维斯，护卫团士兵』
屏幕放大，帅气迷人，是李长昼。
李浅夏几乎是以系统能反应的最快速度，打开了外部通讯。
“哥，救命！”充满活力、喜悦、希望的女音，在末日光景里远远的回荡。
李长昼看过来，脸上同样露出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的笑容。
“你先救我！”他忙喊道。
“什、什么？”
『敌机快速接近中』
『敌机快速接近中』
『目标锁定……分析中……帝国机甲－{红莲}』
嘭！
一阵狂风从头顶划过，一尊红色的伟岸机体，遮住了红白两台机甲头顶的阳光。
“又来一台？！”

第一百七十七章 只能逃了
裹挟着可怕的风啸声，火焰一般的{红莲}，从山体上方降落。
速度由极快变成极慢，缓缓悬浮在焦黑的土地上。
李浅夏的红色机体，原本也十分威武，但和对方一比，立马成了价格1800块的拼插拼装模型玩具。
{裁决}停下一发一发的弹道射击，放弃了戏耍，似乎在和{红莲}交流。
李浅夏和瑶池趁机飞离山体，山体能抵消一部分冲击力，但同样限制了机体的自由和发挥。
移动的同时，红色机甲的驾驶舱打开，接住李长昼。
“哟嚯，技术不错啊。”李长昼调侃道。
“好挤。”杨清岚和他胳膊紧贴胳膊。
“还不是因为你太胖。”李长昼接着调侃。
从‘机甲是玩具，全部砍掉，到你管这叫机甲’，他心里对两人的担心也逐渐增加，特别是与{红莲}交手之后，担忧更是到了顶点。
现在意外相遇，哪怕面对两位强敌，心里也充满了难言的喜悦之情，所以才会兴致这么高。
关键是，杨清岚不会因为有人说她胖生气——有地位的、漂亮的、有钱的，一般心态都很好，这就是所谓的仓廪实而知礼节吧。
大概。
“先走。”显示器上弹出瑶池的影像。
“好！”李浅夏应了一声。
两台机甲轰然飙射，拉着一红一白两道光，贴地朝远方飞去。
杨清岚用分屏看了眼身后，{红莲}似乎打算追击，尾翼已经燃起烈焰，但{裁决}伸出手，拦住了它。
对方没有追赶。
“似乎不急着杀掉你们。”热气呼在耳边上，她忍不住轻轻扭了下身体吗，感觉心底都在麻痒。
带着香味的发丝拂过李长昼的鼻尖，让他心醉神迷的同时，有点想打喷嚏。
“{裁决}看起来是有手下留情，{红莲}想杀掉你？”杨清岚问。
“是我想杀掉它，”李长昼纠正她的说法，“不过很可惜，我杀不了它，它也杀不了我。”
“维斯排长！”驾驶舱里弹出一面小显示屏。
李长昼看了眼对方金色的长发，华丽的衣裙，大概猜到对方的身份。
“杰、利、拉他们呢？”贝雅&#183;特丽丝急迫地问。
李浅夏打开通讯器。
“都死了。”李长昼回答，“我是断后部队唯一活下来的。”
不理脸色苍白，陷入沉默的公主，李长昼示意李浅夏关掉通讯。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他问。
“保——”
“哇！”李浅夏大叫一声，压过打断杨清岚的声音，“不能告诉他，他知道我们的任务后，就能完成我们的任务，截获我们的奖——”
李长昼按住妹妹的脑袋，让她把头低到她的胸里去。
身体带动意识，意识带动机甲，机甲像是检查自己胸口一样，把钢铁脑袋（大概是其他材料）的下巴紧贴胸口。
幸好机甲不全靠眼睛看路。
“保护公主？”李长昼问杨清岚。
“将贝雅&#183;特丽丝公主平安送达伊索尔德帝国首都。”杨清岚把任务内容直接复述了一遍。
“送达首都？送到门口就行，还是到达首都的王宫或者某个地方？”李长昼半是询问，半是自言自语。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你的任务呢？”
“唉。”李长昼叹气。
杨清岚想到了什么，有些惊讶，还更多的是笑意：“摧毁{红莲}？”
“我是档次这么低的人？”
“加上{裁决}？”
“还有一台{燃灭}。”
“……”
“想笑就笑吧。”
“抱歉。”杨清岚扭过身，肩膀颤抖起来，居然真的笑了。
之所以还能笑出来，是因为李长昼基本肯定失败，但失败又没有惩罚。
“哥，你有没有看见小萝卜？”李浅夏问。
“没有。不用担心她，闭着眼睛走路都比我们安全。”李长昼回了一句，又自语道，“这些刺客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不下杀手——这是包括贝雅&#183;特丽丝在内，五人的共同疑惑。
叙完旧，杨清岚让李浅夏打开通讯器。
“公主，要躲避帝国机甲的追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她问。
她、李浅夏、瑶池，都对帝国机甲的性能不了解——李长昼更不用说，“出生”时连台机甲都没有。
“逃不了……”
“告诉我帝国机甲的追踪技术。”杨清岚打断贝雅&#183;特丽丝的自暴自弃，她已经大概了解这位公主的性格。
也不能说是公主的性格，根据【打败神话】这个支线任务的情报，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对抵抗帝国机甲不抱任何希望。
就好像他们在做一件这个世界从未成功过的事情。
好比在价值游戏开始之前的地球上，尝试用手去接子弹，换成谁都觉得这件事不可能。
除了火云邪神。
“……帝国机甲因为有着苍穹碎片作为动力炉，除了‘恩赐’，不需要担心能量不足，所以搭载了复合型追踪技术。”
“那个，复合型追踪技术到底是什么技术？”李浅夏绝不会不懂装懂。
“所有的。”贝雅&#183;特丽丝回答。
“这个所有，又包括哪些？”对军事不感兴趣的李长昼问。
“帝国能有的一切追踪技术，帝国机甲都有，”贝雅&#183;特丽丝说了一句废话之后，又举了一个例子，“比如说现在，我们的速度明显超过周围的物体，帝国机甲只需要根据速度的异常，就能锁定我们。”
“……”
“要减速吗？”李浅夏问她哥。
李长昼没有回答，他问公主：“有办法避开这些追踪吗？”
“你们不知道吗？”贝雅&#183;特丽丝疑惑不解地反问。
“我们失忆了。”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这么离谱的理由都能说出来？
贝雅&#183;特丽丝沉默一会儿，继续道：“皇后骑士团的机甲，搭载了公国最先进的反追踪技术，经过护国神机&#183;{骑士}的实验，只有停下不动，展开反侦查护罩就能规避一切侦查，但是——”
说到这里，公主的声音变得很弱，之后干脆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落地的时候，就已经被锁定？停下不动只能等死？”李长昼问。
屏幕里的公主点头。
“干脆放弃机甲。”瑶池忽然开口，“根据地图显示，帝国首都距离边界并不远，以我们四个人的速度，三天之内就能抵达。”
“不行的。”公主轻轻摇头，金发跟着晃动，“帝国机甲的热感应非常强大，搭载的导弹，更是可以根据红外线波长进行精准制导，哪怕躲在人群里，导弹也能准确命中目标。”
杨清岚陷入沉思。
她原本打算使用「隐身提灯」，但「隐身提灯」不能隐藏心跳、气息，自然也不能隐藏身体的热量。
“对了，”她想起一件事，看向显示屏里的瑶池，“你不是能让热武器无效吗？”
“你确定‘恩赐’是热武器？或者说，是单纯想让我去送死？”瑶池回答。
她们的交流已经完全不顾忌贝雅&#183;特丽丝。
思路陷入泥潭，五人现在的处境，完全是鱼塘，不，鱼缸里的鱼，看似自由，其实一切都是虚假的。
“不过红外线、电磁波、光辐射、声波什么的信号，”瑶池又忽然慢悠悠地开口，“我都能摒弃。”
“我就说嘛！”李长昼一副早就想到的样子，“怕热武器的人，肯定也会想到这方面。”
“还是你最懂我。”瑶池笑嘻嘻地好像在暗示什么。
“最懂你的人是我，但我最懂的是杨小姐。”李长昼绝不上当。
“你确定吗？”杨清岚不是问李长昼，是在问瑶池。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是不同的世界，对方的手段可能超出地球的想象。
“介绍上说，能规避任何‘利用目标辐射、反射的某种能量’进行的侦查手段。”瑶池像是看着说明书一样回答。
李浅夏瞅了一眼贝雅&#183;特丽丝，这位华丽公主沉默不语，一言不发，看起来像是接受了身边的人忽然“换人”的现实。
“那就好。”杨清岚点头，“试一试吧。”
两台机甲骤然减速。
身后的风浪依然冲出去很远才停下。
没有直接降落在地面，为了拖延时间，伪装成利用机甲反侦查护罩躲避的样子。
打开地图，找到附近一座大坝，开启反侦查护罩后，将机甲沉了进去。
“小红，再见了。”李浅夏恋恋不舍。
机甲不仅新奇，而且十分强大，可惜对手是帝国机甲。
“老哥，小红真的很好，动力炉很强大，冲刺和逃跑的时候，我都只敢踩到百分之七十，如果是老哥你，应该能控制全部的力量，发挥更加强大的战斗力，呜呜呜，小红，如果还能回来，我一定会再来看你。”
李长昼想起小时候奶奶养的小白猫。
小猫以不知名原因死掉的那天，李浅夏也是这样蹲在猫坟边说，说要以后每天都来看它，结果居然真的去了大半个月——当然也只去了大半个月。
瑶池吹出一口白雾，在五人周围绕成圈。
“我的能力一次大概能支撑六个小时，所以我们不能走直线，必须在六小时之内，赶到帝国最近的城镇，躲入他们自己的人里。”她说。
“走吧。”李长昼招呼还在道别的李浅夏，“你来背公主。”
“嗯！”李浅夏应了一声。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贝雅&#183;特丽丝说着，撕掉宛如礼服一样的裙子下摆，露出穿着吊带丝袜的双腿。
“意志不错，但光有意志可不行。”李长昼给了李浅夏一个眼神。
“我……啊！！”贝雅&#183;特丽丝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李浅夏背着，冲向大坝的两岸。
几个起落，四人已经离开大坝，钻入森林，朝最近的城镇跑去。
逐渐习惯之后，贝雅&#183;特丽丝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本来想问的是——你们到底是谁。
看来这世界没有体质超越常人的人，杨清岚默默收集着信息。
“这是皇后骑士团的秘密。”李浅夏笑嘻嘻地说。
“我是勒斯泰因公国的公主，皇后骑士团对我而言，没有那么多秘密！”贝雅&#183;特丽丝终于忍无可忍。
但下一刻，她又忽然泄气。
“算了。”她的声音变柔变弱，“都无所谓了。”
“帝国机甲还能追上我们？”杨清岚问。
“这是肯定的，但理由不仅是这个……”
瑶池笑了一下，说：“你不想和帝国的继承人结婚？”
贝雅&#183;特丽丝不说话，静静伏在李浅夏的背上。
李浅夏只穿了军用女式背心，很快感觉到有眼泪滴落在背上，公主连忙用袖子擦掉。
她想起1928年住在棚户区的日子，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工作，一天的工钱只有两毛，生活环境更是肮脏恶臭，和那些女工一比，公主似乎矫情得可笑。
但对于公主本人而言，作为和谈的筹码，嫁给敌国的继承人，同样是难以忍受的生活。
心灵上的烦恼，并不因为物质条件的改变而减弱，该烦的依然烦，该难过依然难过。
而且一个长得这么华丽可爱又懂事的公主，任何人都会心生怜悯。
她很想帮她，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任性一点，哥哥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杨清岚也只能没办法的帮忙想办法。
但正因为两人会答应，所以她不能帮她。
杨清岚余光瞥到一样东西，扭头看了过去，是一缕黑雪般的灰烬，是从刚才的战场一直飘到了这里的吗？
李长昼对公主的遭遇没有任何兴趣。
他和李浅夏一样有同情心，当初小猫死的时候，他甚至比李浅夏多去了几天。
但他更理智。
就像对待「蜜罐世界」里的猪羊一样，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绝不对过去、异世界的人产生任何感情。
“公主殿下，”他假装没感觉到对方的情绪，“帝国机甲有被击毁过的记录吗？”
“……嗯。”
“能请您说一说吗？”
贝雅&#183;特丽丝整理了一下心情。
“能击败帝国机甲的，只有帝国机甲，或者说，只有同样使用苍穹碎片作为动力炉的机甲。”
李长昼想了想，说：“看来要去抢一台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过夜
“这是不可能的。”
李长昼看向贝雅&#183;特丽丝，这位华丽公主头埋在李浅夏身后，没有解释。
杨清岚靠过来，对李长昼说：“机甲有认证系统，不是汽车，想抢就能抢。”
“那想办法对付驾驶员？比如说拿把枪对准他们的太阳穴？”
“问题是怎么接近对方。他们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弱点，以帝国机甲的侦查能力，我们没有什么手段可以靠近他们。”
两人同时陷入沉思，思考着方法。
杨清岚不是想完成【打败神话】的支线任务，是在帮李长昼的主线任务想办法。
同时，这三台帝国机甲，也是她们完成主线任务的最大阻碍，如果能解决掉，任务难度系数会直线降低。
一行人在森林里穿梭，五个小时后，抵达了一座边境小城。
这座城市曾经是两国贸易的中转站之一，方格子一般的仓库特别多，道路又宽又直，方便运输车、机甲通过。
从商业街的建筑来看，经济曾经也繁荣过，可惜因为战争，此时显得有些萧条。
“战争已经结束了，人们正在陆续回来，这座城市也在慢慢苏醒。”贝雅&#183;特丽丝介绍道。
“先找个地方落脚。”瑶池的脸色略显苍白，‘能力’使用过度。
“旅馆肯定不行，找一间废弃仓库？”李长昼说。
“你们愿意住在一个没有浴池，没有人准备饭菜的地方？”说完，瑶池走向一位刚从咖啡店出来，衣着精致，气质不错的棕发女人。
“带我去你家可以吗？”她笑道。
“好，好的，请。”棕发女人立马答应了，好像突然看见皇后，说要去她家里做客——虽然惊讶、惶恐，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
「宠妃」
五人上了棕发女人停在咖啡店门前的敞篷跑车。
瑶池一个人坐在副驾驶，李长昼和杨清岚、李浅夏、贝雅&#183;特丽丝挤在后面。
“好挤。”杨清岚低声呢喃一句，又和李长昼手臂贴手臂。
隔着薄薄的夏装，能清晰感觉到彼此肌肤的触感和体温。
“她们两个太胖。”李长昼笑着低声说。
杨清岚瞥了他一眼，用肩膀轻推了他一下，也笑了。
贝雅&#183;特丽丝挨着杨清岚，坐在中间，李浅夏挨着贝雅&#183;特丽丝坐在外侧。
一旦出现意外，李长昼从左侧车门下车阻挡敌人，杨清岚「引斥」支援，有「超速」的李浅夏从另外一侧车门，带着贝雅&#183;特丽丝逃走。
李长昼瞥了眼瑶池，低声对杨清岚说：“催眠技能很有用，下次你学一个？”
“荆棘可以换掉。”杨清岚也有同样的想法。
「呼风唤雨」她也‘完全习得’，掌握了一定威力的‘狂风’、‘暴雨’、‘低温’（必须搭配风或雨），但这个技能可以通过自己学习提升，她想着留着尝试。
“什么催眠？这是友好沟通。”瑶池回头，不满地瞪了李长昼一眼。
她又问驾驶位上的温&#183;卡萝琳（那个棕发漂亮女人）：“你是心甘情愿让我去你家做客的吗？”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温&#183;卡萝琳笑着回答，一个乐观开朗的女人。
李长昼和杨清岚不再说话，默默欣赏留意沿途的风景。
建筑风格偏向黄色，高楼大厦和地球没有区别，低矮的房屋却是圆拱形。
市民的发色千奇百怪，黑色、白色、粉色、紫色、青色、黄色都有，比起染发，这些颜色显得特别自然和谐。
一些商店门口的停车场，停了稀奇古怪的车子，甚至还有四五米高的机甲。
远处有一座冒着黑烟的火山，天色已经是黄昏，火山山体一片橙色。
视线再往上，能清晰地看见三个青色月亮，一切都显得那么异域、外天空。
观察风土人情，可以增加见识，提升‘能力’，此外，李长昼还默默记住街道分布，为或许可能发生的逃亡做准备。
还需要一份更详细的地图，他想。
“金发很少。”杨清岚说。
“嗯？”李长昼侧头看向她。
“一路走过来，没有看见金发的人。”杨清岚解释。
“是嘛？”李长昼对这些不关心，“可能是帝国和公国的人种不同。”
“只有苍穹皇族的人，头发才会是金色。”温&#183;卡萝琳看着后视镜里的贝雅&#183;特丽丝，忽然开口。
“苍穹皇族？”瑶池疑惑地重复。
“是的。”对她，温&#183;卡萝琳换上一副相对更加恭顺的面孔。
她一边开车，驶进富人区，一边解释。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梦想离开这个世界，去天上看看三颗月亮。
经过不懈的努力，他终于挣脱引力，冲上天空。
直到那时，人类才发现，这个世界被一片苍穹笼罩。
苍穹坚不可摧，将所有人圈禁在这个世界，同时也保护着他们，让他们免受一切外部的侵扰。
但那个人没有放弃，几乎走遍了整个苍穹。
没有找到出路，却找到了苍穹碎片。
当他用手触摸碎片时，他的头发不知道因为什么意外，变成了金色，华丽的金色，如苍穹一样梦幻高贵——在此之前，这世界没有金色这种颜色，黄金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的后代，头发也是金色。
现今为止，大陆上国家的国王和贵族们，几乎大多是金色。
解释完，温&#183;卡萝琳再次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贝雅&#183;特丽丝：“这位小姐的金色如此纯粹，皇族血统应该很深，这样的人，哪怕出生在旁系中的旁系，也会被授予贵族头衔。”
“需要注意的还挺多。”瑶池自语。
“嗯？注意什么？”温&#183;卡萝琳没听清。
“没什么。”瑶池笑起来，“还没到吗？”
“前面拐过弯就是。”
温&#183;卡萝琳一个漂亮的甩尾，车过了弯道，稳稳驶进一栋带花园、车库的圆拱形住宅。
“车开得不错。”作为在布拉格飚过车的男人，李长昼对温&#183;卡萝琳的车技表示认可。
温&#183;卡萝琳露出一个温雅又不失活泼和得意的笑容：“我经常同一个人开车兜风。”
温&#183;卡萝琳家很有钱，车库里不仅还停了两辆车（一辆越野，一辆普通轿车），还有一架八米高的机甲。
车库角落，放了许多备弹和武器。
“现在局势很乱，所以——”下车的时候，温&#183;卡萝琳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
“理解理解，汽车维修员肯定要随身携带上螺丝的扳手。”李长昼说。
李浅夏嘴唇靠近杨清岚的耳朵：“出自《少林足球》，讲的是……”
“这个我知道。”杨清岚打断她。
李浅夏抿抿嘴，把目光投向表情抑郁的贝雅&#183;特丽丝：“刚才我哥说的……”
“你和昼&#183;维斯排长是兄妹？”贝雅&#183;特丽丝没什么力气地反问。
“认的。刚才我哥说的‘汽车维修员携带上螺丝的扳手很正常’，是出自一个叫《少林足球》的故事，当时周……”
“少……林足球？名叫‘少’，姓是‘林足球’的人吗？”
“呃——，算了。”
进了圆拱住宅，瑶池让温&#183;卡萝琳准备晚饭、衣服、洗澡水。
“收拾完我要立马休息。”她说。
“好的。”温&#183;卡萝琳应道。
“对了，卡萝琳小姐，麻烦再准备一份这个城市的地图。”李长昼开口。
“是观光地图吗？”
“是不是观光地图无所谓，越详细越好。”
“好的。”
温&#183;卡萝琳走后，五人暂时放松下来，瑶池更是累得直接躺在沙发上。
“这么久都没追上来，看来是成功了。”李长昼站在窗边，透过窗户警戒着周围。
夕阳的颜色更加深沉，街道亮起街灯，绵延向远方，远处的火山宛如一副色彩艳丽的油画。
“唉，我的小红应该已经完蛋了。”李浅夏还惦记着她的玩具。
“没用的。”贝雅&#183;特丽丝安静地坐在李浅夏身边，“没有人可以在帝国机甲的追杀下活下来。”
“哪怕是现在？”李长昼问。
“嗯，哪怕是现在。”
必败思想深入骨髓，已经是无可救药的程度。
不过还好，虽然坚持一定会死，但依然配合行动，不闹事。
李浅夏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少林足球》的笑话给贝雅&#183;特丽丝讲一遍，缓解对方的心情。
两人凑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
贝雅&#183;特丽丝听完后，完全没领会笑点在哪儿，哪怕李浅夏解释了一遍。
“现在机甲没了，如果真的再遇到帝国机甲，我们或许真的会被杀。”瑶池闭着眼睛，慢悠悠地说。
帝国机甲的杀伤力强，范围又大，以他们现在的肉体，蹭到一下就是烟消云散。
要想再像之前那样正面抵抗，根本不可能。
“逃，还是可以逃的。”曾经和{红莲}大战三百回合，想尽办法，用尽手段，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逃跑的李长昼说。
“车库里那台机甲很厉害。”贝雅&#183;特丽丝忽然说，“和皇后骑士团的差距，只在操作系统上，一个是民用系统，一个是军用。”
“卡萝琳的身份不简单啊。”李浅夏装模作样地抚摸着下巴——有老哥在，她基本不思考。
“一开始就应该找一家没人居住的房间或者仓库。”李长昼坚持自己的想法。
“要去你去。”瑶池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这里环境好，有人伺候，什么仓库，难道你们想睡地上？或者睡那些不洗澡，甚至不洗脚的工人床？”
“你对工人有偏见。”杨清岚反驳，“任何阶层，都有不爱洗澡，甚至不洗脚的人，就像任何男性女性、黄白黑人种，都有好人和坏人一样，这是性格层面的问题，只是多少的问题。”
“你误会我了。”瑶池笑道，“我对工人没有偏见，我对下层人一视同仁，佛祖一样众生平等。”
“……”
三人心中同时冒出一个想法——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温&#183;卡萝琳很快回来，身后跟着紫色头发的两名女佣人，佣人手里捧着崭新的衣服、全新的洗漱用品、床单等等。
“怎么样？你们是愿意去仓库，还是留在这里？”瑶池懒散地问。
没人搭理她。
“算了。”她支起纤细妖娆的身体，“卡萝琳，晚饭准备好了吗？”
“好了。”温&#183;卡萝琳笑道。
这个世界的进食方式和地球大体相同，可能都是猴子变成人的缘故吧。
材料肯定不一样。
“这个小镇主要以火山鱼为主食，就是南边那座‘佩拉火山’。”吃饭的时候，温&#183;卡萝琳解释。
“嗯，暖暖的，有点辛辣，好吃！”李浅夏大口咀嚼红色如岩浆的鱼肉。
李长昼每一道菜，每一口饮料，都悄悄用翠蜂剑抹了一点。
“瑶小姐，你们要在佩拉镇住多久？”温&#183;卡萝琳问，“如果时间充足，我可以带你们去火山养殖场观光。”
“不用了，我们明早就走。”瑶池简单吃了几口就结束用餐，“我去洗澡，洗完澡直接休息，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我。”
“好的。”温&#183;卡萝琳行了一个淑女礼。
吃完饭，李长昼三人和贝雅&#183;特丽丝也轮流简单洗了一下身体，换上不容易被怀疑的普通衣物。
四人一间卧室，贝雅&#183;特丽丝躺在床上休息，三人闭着眼睛恢复精神。
没有修炼观想法。
观想法会消耗‘能力’，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间，每一点‘能力’都必须节省。
不能观想，李浅夏就琢磨《火神图》的战斗法——瑶池已经教给三人，同时她也拿到了《火神图》，鉴定是否适合自己。
杨清岚不适合《火神图》，《惊雷图》又没有战斗法，没办法的情况下，她只能继续领悟「呼风唤雨」。
李长昼拿出翠蜂剑，又召唤出眼镜王蛇，让它在剑身上舔了一口。
“有毒吗？”
眼镜王蛇轻轻摇头。
“你去屋外花园警戒，一旦有人靠近，立刻通知我。”
“嘶～”眼镜王蛇从窗户游了出去。
在警戒上，能看见任何有温度的物体，且能捕捉物体气味的眼镜王蛇，比李长昼单纯用肉眼看，要强多了。
李长昼顺便看了眼窗外。
三轮月亮皎洁，青色的月光洒满世界，笔直宽大的道路，在月色下好像一条白骨路。
一夜平安过去。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剧烈的敲门声传来。
“开门！”
有军队来搜查。
一夜未睡的贝雅&#183;特丽丝，以公主优雅的姿态坐起身，问李长昼：“现在绝望了吗？”
“还好。”翠峰剑从袖子滑进他的手心，“和用黄焖鸡的汤汁泡饭，咬到鸡骨头一样，有点硌牙，但吐了就好。”
浅薄的剑身，在晨光中宛如闪烁着瘆人的碧光。

第一百七十九章 用说明书开机甲
一共六个人。
四名穿全覆盖式的外骨骼装甲，只有头盔双眼处是一块蓝色显示屏，手里端着半人高的重武器；
两名操纵三米高的小型机甲。
此外，还有六台机械生物，外形是蝎子，和一开始袭击李长昼的那款很像，但不是同一型号。
这些机械生物支起屏障，围住了整栋房子，从任何角度逃跑都会被发现——隐身加遮蔽信号都不行。
温&#183;卡萝琳果然很有地位，六名士兵被一名女佣拦在外面，另一名女佣似乎去请示还没起床的主人了。
“这种程度的鸡骨头，完全可以砍掉。”李长昼确认完毕。
“先别急。”杨清岚沉吟道，“外面的士兵不算什么，最关键的是怎么不暴露身份。”
“你说怎么办？”李长昼问。
眼下根本没有不战斗就能逃走的情况，只有快速解决战斗，逃入野外。
“正在想。”
床上，贝雅&#183;特丽丝问李浅夏：“外面的一小队，武器可以击败一台五米级机甲，身上的装甲也能抵挡六米级机甲的导弹，你们应付得了他们吗？”
“当然啦！我们可是少林足球队，会功夫的！那些汽车修理员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李浅夏回答。
“……”
其实到目前为止，贝雅&#183;特丽丝都没理解“少林”是什么，一所学校？
足球她倒是懂，这个世界也有‘机甲将导弹射进对方基地’的游戏和比赛，基地前，也有专门负责拦截导弹的机甲。
“开机甲，车库里那台。”杨清岚忽然说。
“嗯？”
“这些人没有直接冲进来，证明我们的身份还没暴露，用机甲干掉他们，能再拖延一段时间，而且——”
她看了眼贝雅&#183;特丽丝，继续解释：“机甲也能用来抵挡枪林弹雨——我们四个人还好，公主一旦被击中，可能会直接死亡，来不及治疗。”
“不不不。”李浅夏连忙说，“如果我被打中脑袋，也会来不及治疗。”
“你不能不被打中吗？”李长昼嫌弃似的怼她一句。
“你在这话说的，怎么跟‘你怎么不把家里的房子租出去’一样。”
李长昼没理李浅夏的调侃，顺着杨清岚的思路往下想。
他说：“机甲闹事也很引人瞩目，但至少不会立即联想到我们，关键时刻，如果遭遇帝国机甲，还能暂时抵挡——就这么办！”
收起翠蜂剑和眼镜王蛇，他和杨清岚走出房门。
“走吧，公主。”李浅夏对坐在床上的贝雅&#183;特丽丝说。
贝雅&#183;特丽丝奇怪地看着她。
“你们亲自面对过帝国机甲，难道认为可以打败他们吗？”
“应&#183;该……不行吧。”李浅夏迟疑着回答。
“那为什么……”贝雅&#183;特丽丝缓了缓语气，“那为什么你们还这么积极？为什么不绝望？我不理解。”
“这有什么不理解的？”李浅夏灿烂地笑起来，“当然是不想死啦。”
贝雅&#183;特丽丝张张嘴唇，又陷入沉默。
他们不想死，因为他们只要完成任务，就能回到之前的生活。
但对于自己，就算任务完成，嫁给了帝国继承人，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想死在去的路上。
但是不能，公国需要她活着。
贝雅&#183;特丽丝深吸了一小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吧！”
李浅夏缓缓收起笑容，因为没有父母，因为穷，她从小就对别人的心思很敏感。
她看着站在自己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
在地球上，任何一个女孩和男孩，只要面对催婚的家长时，拿出当初拒绝学习、坚决做一个学渣的态度，就能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
而眼前一个公国的公主……
【触发支线任务：公主骑士】
【任务内容：拯救公主】
【备注：拯救的方式有很多种，根据方式的不同，奖励不同——死亡是最简单的拯救】
【……】
【任务不重复】
【根据玩家本能－「双子」、出身－「金枝玉叶」，现将该支线任务共享给「双子」的另一子、「金枝玉叶」的宗主】
“呃……”
“怎么了？”贝雅&#183;特丽丝疑惑地看着李浅夏。
“……我可能要挨我哥骂了。”
支线任务什么的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之前李长昼明确交代过她，不要对历史里的任何人物产生过多感情——那时候还不知道轮船。
两人来到客厅，杨清岚正和刚睡醒的瑶池说着什么，站在一边的李长昼没骂她，只是多看了她一眼。
李浅夏缩了缩肩膀，好像很久之前，抄老哥的数学暑假作业时，不小心把水洒在上面。
瑶池也赞同了开机甲的策略，从温&#183;卡萝琳手里要来钥匙——手环。
趁着温&#183;卡萝琳应付门口的士兵，五人悄悄溜到车库。
八米高的机甲，接近三层楼高，人站在正下方，需要完全仰起头。
按下开舱键，一阵空气挤压声，驾驶舱开启。
驾驶舱不小，但也不大，一个人坐在驾驶位，另外四个人哪怕围绕着驾驶座蜷缩成一圈，也塞不下。
除非有一个坐在驾驶员的腿上。
抱妹操纵机甲是常规操作（动画里），所以根本不是什么事。
可惜驾驶员不是李长昼。
“你们谁开？”李长昼问杨清岚、李浅夏和瑶池。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瑶池说：“我不会。”
“嗯？”
“我也不会。”李浅夏说。
“什么？”
“我也是。”杨清岚道。
“关键时刻，敌人就在外面，你们别开玩笑好不好？”李长昼急了。
“爱信不信，哼！”瑶池一副女友生气的样子。
“哥，我们真的不会。”李浅夏现在很乖，就像当初把水洒在作业上后，主动把零食给哥哥，“我们三个人的机甲，用的是神经连接装置，但这台——”
这台有键盘、有操纵杆，就是没有熟悉的神经连接装置。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杨清岚确认地点头。
他又看向公主。
贝雅&#183;特丽丝说：
“手动操纵的机甲已经从战场上淘汰，军方采用的是无人机和搭载神经连接系统的机甲，但手动操作机甲在民间很受欢迎，一部分人甚至认为手动的才浪漫，十分追捧。”
“没人问你这个，你会不会？”
“我……我记得有操作说明书。”贝雅&#183;特丽丝探下身，手在预计有300多个键的键盘上按了几下。
显示器上弹出说明书，书名：《MH－60LK操作说明以及基本维修手册》。
打开说明书后，贝雅&#183;特丽丝让开位置，仿佛为淑女拉开椅子的绅士，让人情不自禁想对她说声谢谢。
“……”李长昼看向瑶池，“把卡萝琳叫过来，现在不是考虑波不波及平民的时候。”
“我让她尽全力应付士兵的搜查，还有，如果再不快点，士兵就要闯进车库。”
“怎么快？”李长昼问。
杨清岚蓝色眼睛一扫，李长昼掉进驾驶舱：“浪费时间不如赶紧看说明书。”
“我？”李长昼指着自己，抬头望着驾驶舱外的四个漂亮女人。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逼着去井里捡沉在水底的铁球，又像是被派遣去炸牛粪的敢死队，而这四个人在外面、在远处，冷漠地看着。
“不要求你多熟练，能跑就可以。”
顿了顿，杨清岚又说：“如果你能学会，我坐你腿上。”
“其实我早就想试试开机甲。”李长昼的目光投向说明书。
幸好，游戏至少把这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字一起给他们了。
杨清岚压了压嘴角，有点嫌弃，又有点想笑。
李浅夏张了张嘴，还是没把‘你不过是好色’说出口，怕现在心情肯定不算好的哥哥骂她。
“学不学会都没关系，面对帝国机甲，再强的操纵技术也是白费力气。”贝雅&#183;特丽丝的消极思想又来了。
“你不了解男人，公主。”李长昼将说明书上的操纵，快速与机器上的按钮对应。
手指在按键上起起落落，将一些常规操纵设定成最简单、最便捷的方式，有点类似玩《英雄联盟》设定快速升级键，让玩家在瞬息的战斗中，完成技能升级。
原理大概就是这个原理，只不过机甲的快捷键更加繁杂，而且不仅仅单纯是手指的工作。
『自检程序启动』
『能量储备度100％』
“那边是什么？”有机甲走进的声音。
『机体整备度85％，警告：主武器缺失！』
“没什么，只是车库。”温&#183;卡萝琳回答。
民用机甲，仅仅只是主武器缺失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打开！”
“请稍等，我去拿钥匙。”
“钥匙？”
“对，最近智能识别坏了，一直让人上门来修，但维修店的人一直推脱，说要修理军用装备……”
“少废话，快去拿钥匙！”
『自检完成』
“好了！”李长昼收起键盘，双手握住操纵杆，“进来！”
“真的好了？”瑶池不太信。
杨清岚跳进去，横坐在李长昼腿上，李浅夏也抱着贝雅&#183;特丽丝跳了进来。
瑶池没办法，只好硬把自己往里挤。
从外往里看，已经看不见驾驶位的椅子，李长昼完全被包裹在女人堆里。
但他现在没心思感受这些。
脚踩踏板，动力炉心脏输送血液般输出动力，双手推动操纵杆。
轰隆！
机甲朝前踉跄着迈出一步。
“有人在里面！”外面的士兵被惊动。
“这道门能隔绝侦查，激光切割！快！”
轰隆！
机甲又朝前迈出一步。
“能行吗？不行我们还是直接用跑的！”
比起相不相信技术，瑶池其实更在意风度，她宁愿暴露，也不愿意像掏耳朵的棉签一样挤在小小的驾驶舱里。
大不了就是公主被杀，主线任务失败，和另外两名白卡玩家一起，去杀一个同样任务失败的黑卡玩家。
“滋——”
车库大门被激光穿透。
李长昼短短地吸了一口气，不再小心翼翼，坚定不移地推动操纵杆。
轰隆！轰隆！
机甲迈出大步。
李长昼目光一扫，光学感应器也随着视线移动，显示器上是车库里的两台汽车。
他嘴里嘀咕：“操纵双手是松开按键，摆动操纵杆，同时……”
瑶池又想说什么，但怕打扰他，最后只能问和她身体半叠在一起的李浅夏。
“你哥到底行不行？”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会修收音机、电视机、洗衣机、小霸王游戏机。
“小时候有一个同村小伙伴家里的游戏机被他爸摔坏了，我哥捣鼓了一个星期就修好了，不过游戏机的外壳他懒得缝，只剩一个主板，所以插卡的时候需要……”
砰的一声！
机甲双手一拨，轿车和越野车轰然落在车库大门前，抵住了大门。
“去出口！”士兵大喊。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随着李长昼加大动力炉的输出，机甲微微奔跑起来，厚重的出口大门直接被顶飞。
哐当！
大门砸落在马路上。
棕色的机甲，巨人一般屹立在车库门前，在初升的太阳下，闪着刺眼的金光。

第一百八十章 逃
“以最快的速度从包围圈里出去，甩脱追兵后，立即脱离机甲。”杨清岚在李长昼腿上提醒他。
不惜看说明书都要驾驶机甲的目的，一共有两个。
一，避免第一时间暴露身份：
二，保护公主安全——至少尽可能的安全——地从包围中冲出去。
只要出去之后，没了追兵，机甲自然没用，反而成了大号的定位器，肯定要抛弃。
“嗯。”李长昼推动右操纵杆，双手同时按下射击按钮。
机甲立即左转，搭载在右臂上的20毫米机炮开火。
嘭！
一圈烟尘、火光、气浪在枪口炸开，一颗子弹又从烟尘、火光、气浪中撕咬出来。
下一秒。
嘭！嘭！嘭！嘭！嘭！
连射。
火焰一团接一团地在枪口炸开，枪声怒吼咆哮，正从房屋里跑出来的士兵，瞬间沐浴在子弹的暴雨中。
子弹打不穿士兵的动力甲，但强劲的动能，依旧将对方击退、击倒。
李长昼按住左操纵杆的黄色按键，机甲左肩的弹仓打开。
咻——
一枚小型干扰烟雾弹在士兵群中炸开。
做完这一切，李长昼双手后拉，机甲跟着调整姿态。
然后，双手握住左右两侧操纵杆，食指按住“手－腿”切换键，猛地前推，同时踩下动力炉。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八米高的机甲迈开大步，在清晨的街道上，迎着晨光飞奔，沿途的房屋跟着震动。
“哥，玩得不错啊！”李浅夏激动道。
这是李长昼临时想的一套连招，几个按键全部设定成最方便的形势。
边跑，他边打开说明书，继续熟记更多操纵。
一名士兵端着枪，小心翼翼地从烟尘中走了出来。
信息设备瞬间恢复，雷达立马锁定朝远处奔跑的机甲。
“辅助猎兵，开火！”他当即下令。
六台蝎子似的机甲，背部的76毫米反机甲火箭炮，锁定八米机甲。
『已被锁定』
『已被锁定』
全像显示荧幕跳了出来，不断发出红色警告。
“哥哥哥哥！”李浅夏指着一面光学显示器，画面里，反机甲火箭炮正拖曳着弹光和尾气，朝机甲飞来。
李长昼嘴唇紧抿，双手在键盘上飞快起落。
八米机甲背部宛如鱼鳞一样排布的装甲片，突然分解，变成一片一片的无人机。
无人机嗡的一声飞上天，释放信号干扰波。
同时，李长昼双手以拉着残影的速度离开键盘，猛地拨动操纵杆。
机甲一个滑步，几乎以摔倒的姿势改变方向，擦着“佩拉杂货大厦”的一角，跑向另外一条街道。
一台负责擦洗大厦玻璃的清洁机甲，感应器以‘不解’的视线目送这个大个子离开。
轰！
六枚反机甲火箭炮，被无人机干扰，无法锁定目标，笔直冲向街道另一头，其中一枚撞在了“佩拉杂货大厦”上。
清洁机甲在火光与玻璃中，直接抛飞出去，追上了远去的八米机甲，又被它瞬间撞飞，砸落在花坛里，引发一团篝火级别的小火灾。
负责整理花坛的园丁小型机甲，立马对准清洁机甲喷水。
“C12－35发现火灾，规模……”
呼！一阵风声席卷，干扰无人机从天空掠过，园丁小型机甲被催眠了一般失去动静。
八米机甲在前面跑，干扰无人机紧随其后，干扰一切电子设备。
士兵和蝎子机甲紧追不舍。
“C1、C2，干掉无人机！”
两台三米机甲将射击模式调整成手动模式，朝着天空倾泻火力。
“B3、B4，从上空包抄！”
两名穿动力甲的士兵，纵身一跃，直接跳上高楼，在高楼楼顶飞奔。
“B2，你带D1、2、3、4，从地面突进！”
一名士兵带着四台蝎子机甲，钻入巷子。
“呼救A，呼叫A！这是B1！发现可疑人物，目标抢走一台苍穹公司八米级民用机甲，型号－1677年冠军豪华升级燃灭版。”
“人数不清，预计两人，请求支援！”
预计两人，是因为温&#183;卡萝琳家只有两间客房被使用过。
而且苍穹公司型号－1677年冠军豪华升级燃灭版的八米级民用机甲，驾驶舱狭小，最多只能挤下两个成年士兵。
“哥，你太帅啦！”李浅夏从后面搂住李长昼脖子。
杨清岚在李长昼怀里笑嘻嘻地看着她。
“……”李浅夏嘿嘿笑着收回手。
此时别说李浅夏说什么，连时间李长昼都感觉不到，全身心都放在《MH－60LK操作说明以及基本维修手册》上。
「专注」
{副武器：按住右手操纵杆红色按钮，转动操纵杆射击，拉动操纵杆调整方向}
{肩炮……}
{掌心炮……}
{翻滚……}
{短距离喷射减速／加速……}
{敌机锁定……}
李长昼双手在键盘上连按，锁定显示器里的士兵和蝎子机甲，并将同类型的所有动力甲和机甲全部设定成敌机，让系统自动锁定。
『检测到敌机：设定为B1、B2……B12』
“能将官方机标识成敌机？”胸部被压得扭曲变形，胸口发闷的贝雅&#183;特丽丝，忽然自语道。
“怎么了吗？”负担小一点的李浅夏好奇道。
“一般来说，民用机的系统不允许将官方机锁定成敌机。”
“或许是因为在战场边缘，战争刚没结束多久。”杨清岚猜测。
“能不能快点？我难受死了。”瑶池已经快受不了了。
其实她的脚一直没着地，被李浅夏和贝雅&#183;特丽丝挤在空中，不过这种挤地铁一样的尴尬，她绝对不会说出口。
四人还有闲情逸致聊天，李长昼一言不发，依旧边看说明书，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他一开始只记住了几个基础操作，现在正在学相对更复杂的东西，同时将这些设定成顺手的操纵程序。
“老哥！来了！”
『发现敌机，B7、B8』
『配备武器……7.62毫米对人机枪＊4』
两台蝎子机甲，以蟑螂般的速度，从左右两侧冲来。
李长昼手指依然在键盘上疯狂敲打，一行行只求简单和明了的指令被输入进去。
蝎子机甲贴近，在光学感应器上，已经大得似乎贴在脸上。
“哥！”
机械足微微弯曲，蝎子机甲一跃而起，落在八米机甲的驾驶舱上。
哒哒哒哒哒！
四台7.62毫米对人机枪，瞄准驾驶舱盖，疯狂喷射火花。
女孩们下意识一缩，但驾驶舱完好无损。
子弹在头顶跳动，火焰与硝烟弥漫，躲在驾驶舱内，就像暴雨天气躲在一块又薄又破的铁皮棚下，声音大得震耳欲聋，仿佛全世界只有子弹雨的声音。
沐浴在机枪的扫射下，贝雅&#183;特丽丝紧紧抓住李浅夏的手臂。
杨清岚、李浅夏和瑶池三人，同样非常紧张。
一旦驾驶舱被击破，她们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被子弹撕成一堆肉泥。
机甲带着两台蝎子机甲，依旧在宽阔的道路上笔直奔跑。
李长昼的手指越敲越快。
『发现敌机，B9、B10』
又有两台蝎子机甲跳上来。
B7、B8停火，B9、B10抬起前足，亮出高周波刀，朝驾驶舱切来。
“哥！”李浅夏忍不住大喊一声。
李长昼双手终于离开键盘，猛拉两侧操纵杆，机甲急速刹车。
B7、B8、B9、B10在机甲身上晃了一下，但蜈蚣一样的机械足，抱脸虫一样死死抱住机甲不松。
这点时间已经够了。
机甲挥舞双臂，抓住猫一样抓住B9、B10，掌心干扰弹贴脸发射。
“滋……滋……”
高周波刀率先停止高频震动。
B9、B10双眼的红灯紧跟着熄灭。
『敌机B9、B10，消灭』
牢牢扣在机架身体上的机械足，螃蟹被蒸熟了一般变得软弱无力。
丢开两台死尸，机甲吱得一下扭身，右臂对准一处巷子，20毫米机炮开火。
一名穿着动力甲的士兵，仿佛就是为了吃这几发子弹一般，恰好从巷子口跳出来。
嘭！嘭！嘭！
炮弹一般的轰击声。
士兵直接被击飞，砸进一家还没开门的机甲玩具模型店，漫天缩小版般机甲乱飞。
李长昼一推左操纵杆，微拉右操纵杆，机甲三十度左转。
右臂20毫米机炮猛扫。
B3、B4在大楼顶部，一边不规则高速跑动，一边朝八米机甲的关节射击。
机甲微微踉跄，机炮一发没中，B3、B4快速贴近。
李长昼微微一拧右操纵杆。
嘭！
又微微一拧。
嘭！
嘭！
三发点射之后。
嘭！
一台动力甲被20毫米子弹直接击飞。
嘭！又是一枪！
枪声刚落，另一台动力甲如树干上的麻雀被气枪击中的一样，应声朝地面落去。
收枪，双手又一次猛推操纵杆，脚踩动力炉，机甲大步朝远方奔去。
紧紧扒在机甲身上的B7、B8，继续对准驾驶舱开枪。
“哥，你太帅——”
李浅夏话没说完，李长昼突然一拉操纵杆。
嘭！机甲对准右侧就是一枪，一台蝎子机械轰的一声倒飞出去。
李长昼目光冷静而快速地移动，光学感应器跟着他的目光，飞速将他想看的角度与画面呈现出来。
轰！
一发炮弹突然击中机甲。
机甲强大的冲力都被稍稍击退，紧接着身后又传来强大无比的火力冲击。
清理掉无人机的三米机甲，一前一后。
40mm的机关炮，噌的一声，紧接便是一声天雷巨响在八米机甲身上炸开。
街道上的路面、商店的墙壁、铁筑的街灯，瞬间被子弹打得七零八落，碎屑满天。
“啊！”强大的冲击力，差点让机甲直接摔倒，驾驶舱内惊呼声一片。
李长昼死死握住野牛一般的操纵杆，让机甲敢死队一样站在炮弹下，顶住庞大的冲力，冷静射击。
机甲双手一抬，各瞄准一边。
嘭！嘭！
两发高爆弹药点射，精准预判，击中B5、B6已经离开原地的腿部关节，强大的冲击波直接破坏机甲的平衡，将机甲掀翻。
驾驶员掀开座舱盖，准备逃跑。
八米机甲右肩弹仓打开，高速穿甲弹拖着尾焰，洞穿般飞过街道，直接命中这两台三米机甲。
弹头击穿机甲，紧跟着内部火焰才引信爆炸。
嘭！
两团高温火光暴吼，空气都被扭曲。
驾驶员在火焰中形成两道黑色的剪影，下一刻，腿部的黑影突然消失，接着，整个人轻飘飘如灰尘一般倒地。
吱——，八米机甲放下双臂，空了的右肩弹仓关闭。
火焰消失，三米机甲的所在地，出现浅浅的炸弹坑，发出呆板的橘红色光芒。
『敌机B5、B6，消灭』
“嘭！”
突然如其来的炮击声。
千钧一发之际，李长昼踩下动力炉，拉动操纵杆，机甲喷射加速，轻轻侧移，闪过了这发偷袭的穿甲高爆弹。
『发现敌机，B1、B2、B3、B4、B7、B8、B11、B12』
所有敌人包围过来，雷达显示上，机甲孤零零的被众多红点包围。

第一百八十一章 鏖战
B7、B8放弃机枪近战，跳离机甲，与B1、B2汇合。
B1、B2简单操作后，B7、B8的前肢换上高周波刀。
下一刻，动力甲与蝎子机甲步步逼近，步伐整齐、缓慢，如鬣狗群。
浓烟滚滚，远处的朝阳像夕阳，八米机甲如同西部电影里走到陌路的牛仔。
“别犹豫，他们在拖延时间，杀光他们！”瑶池沉声道。
“民用机没有多少武器，已经没办法了。”贝雅&#183;特丽丝轻声道，显示器上，机甲的弹药仓标记成红色。
仅存的只有右臂上的20毫米机炮，但这只能击退动力甲和蝎子机甲。
“对面应该也打不破我们的机甲吧？”李浅夏不太确定道。
民用机在火力、操纵系统上都受到限制，唯独装甲上无所谓，这台年度冠军豪华升级版八米机甲的装甲，甚至能媲美15米级的军用机甲。
以眼前这个小部队的装备，只能在八米机甲的装甲上迸出点火星，哪怕穿甲弹打过来，也造不成实际性的伤害。
“还有高周波刀。”贝雅&#183;特丽丝说。
高周波刀，攻击范围小，但锋利程度无可比拟的武器。
瑶池的目光看向贝雅&#183;特丽丝。
现在驾驶舱处于枪线下，别说带着她出去，他们四个人自己想出去都难。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只能杀掉她，让主线任务失败，提前返回轮船。
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这么做，不是因为任务，也不是因为珍惜贝雅&#183;特丽丝的生命，而是因为处罚。
三名白卡对付一名黑卡，看似碾压的局面，但也会有意外，比如这名黑卡是国家队成员，又或者干脆就是身边的这三个人。
“那怎么办？”李浅夏下意识问。
“让我出去，只要我公开身份，我们暂时应该会安全。”说到这里，贝雅&#183;特丽丝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说，“虽然也是白费力气。”
“刚才我就说了。”一直沉默的李长昼忽然开口。
四人都看向他。
“公主，你不了解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真正的男人？”贝雅&#183;特丽丝一脸困惑。
那不是在开黄色玩笑吗？
“真正的男人——”
机甲左臂抽出腰间闪耀着铁灰色寒光的短刀，下一秒刀身开始高频震动。
“——就算知道白费力气，也要去做！”
双手猛推操纵杆。
低沉的机械轰鸣，重达50吨的机甲，疯牛般冲了出去。
冲锋路线上的动力甲士兵迅速跳开，两台蝎子机甲一边尝试性的机枪射击，八只机械足一边滑出一般移动着。
李长昼突然回拉操纵杆。
机甲向右猛地扭身，左臂高周波刀劈了下去，一只偷偷从另外一个角度扑上来的蝎子机甲，瞬间被劈成两半。
嘭得一声，变成一堆电子废渣！
『敌机B12，消灭』
滋——
『左足部受损……减震效果减低』
李长昼看也不看，拇指按住操纵杆红色按钮，掌心拧动操纵杆，手臂拉动操纵杆调整方向。
准星在显示器上飞速移动。
嘭！嘭！
两台从房屋拐角冲出来的动力甲，被精准的点炮推回去。
嘭！嘭！
一台从楼顶跃起的动力甲，一台蝎子机甲，在朝阳中被冲击波击飞。
操纵杆回拉，机甲转身。
嘭！贴脸一炮，将一只正准备“抱脸”的蝎子机甲轰开。
准星飞速移动，光学显示器的画面晃得甚至开始模糊。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还能看清，贝雅&#183;特丽丝已经头晕眼花。
嘭！嘭！
右臂机炮持续点射，将贴脸的动力甲和蝎子机甲击退。
『右臂温度上升……冷却系统启动』
不愧是年度冠军版，还是帝国机甲{燃灭}的周边，到这时，冷却系统才觉得有必要开始工作。
但敌人太多，贫弱的火力又根本没办法造成杀伤。
对方扑过来的角度，一次比一次刁钻，似乎察觉到李长昼只会一些方便射击的角度。
特别是蝎子机械。
诡异的步伐，在地面、墙壁上宛如滑冰，流水一般就窜到机甲身上，在装甲上留下一动口子。
『敌机B8，消灭』
滋——
『右臂受损……右臂冷却系统故障』
『右臂温度上升』
又击退一名动力甲，李长昼松开开火键，五指在操纵杆上前的小键盘上起落，指令输入，脚踩踏板。
动力炉心脏鼓动般猛跳了一下。
操纵杆回拉！
嘭！喷射加速，机甲往后一仰，躲开两台动力甲的高周波刀。
左手无名指按住‘手－腿切换’键，左操纵杆回拉！
机甲左腿劈叉般后拉，深深踩进水泥路面，定住机身。
此时，左操纵杆在后，右操纵杆在前，眼前两台动力甲，正从驾驶舱前跃过。
驾驶舱内，李长昼左手在后，右手在前，如准备出拳的拳击手。
无名指松开‘手－腿切换’键，左臂出拳般往前猛推！
“啊——”
李长昼嘶声怒吼，沉浸在「专注」中的他，仿佛与机甲融为一体，是他在挥动左臂的高手波刀！
滋！
动力甲一分为二，士兵被一刀两断，上半身冲天而去，下半身喷出血柱。
『敌机B3、B4，消灭』
鲜血浇在驾驶舱上，李长昼感觉是浇在自己脸上，浑身发热，大脑又无比清醒。
右摇杆横拉，机甲右臂跟着横空怒扫。
嘭嘭嘭嘭！
机炮全自动扫射！
尸体、玻璃、泥板、街灯、汽车，所有一切都沐浴在弹雨中，溅起一道道尘柱。
漫天的碎片与泥土。
『右臂……高温！高温！』
李长昼双手前推，机甲又是嘭的一声，短距离喷射加速，朝前方跑去。
一台蝎子机甲忽然从后方跳了过来，八根机械足抱在驾驶舱上。
两把高周波刀插了进来！
“哥！”
“啊！”
滋——！！！
驾驶舱被切开一道扣子。
蝎子机甲做成眼睛形状的感应器，嗡的一下，换成猩红。
7.62毫米的对人机枪，枪管已经开始缓缓转动，第一发子弹就要出镗！
李长昼双手摆动，机甲左臂的高周波刀捅进蝎子机甲身体，右臂抓住陷入故障，还没死去的蝎子机甲，奋力一扯，甩了出去。
嘭！
蝎子机甲砸进一家卖家居机甲的店铺。
蝎子机甲躺在一堆料理机甲堆里，线路滋滋作响，感应器逐渐暗淡。
『敌机B11，消灭』
『驾驶舱破损』
嗖！
最后一台蝎子机甲跳了过来，蜘蛛似的扒在机甲头顶，两把高周波刀再次对准驾驶舱。
李长昼拉动左操纵杆，高频震动的短刀捅了过去。
蝎子机甲以一对器械足固定身体，机体一荡，躲开了这一击。
『驾驶舱破损』
『驾驶舱破损』
高周波刀持续切割驾驶舱。
嘭！
机甲抬起右臂，对准自己脑袋就是一机炮，蝎子机甲牢牢固定在机甲身上，被炮击后，机体晃了两下。
滋！高周波刀捅了进去！
『敌机B7，消灭』
『驾驶舱完全破损！』
『感应器损坏！』
风灌驾驶舱，原本几乎听不见的机甲步伐声，此时宛如雷鸣般在耳畔不断炸响。
“出——”
瑶池话未说话，身体还未动。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剩余两台动力甲，端着步枪疯狂射击。
无穷尽的子弹，洪水瀑布一般就在眼前！
李长昼用力猛推左操纵杆，机甲抬起左臂，挡在驾驶舱前。
叮叮当当，子弹与装甲的撞击声中，贝雅&#183;特丽丝感觉自己已经连同机体一起被炸碎。
忽然，下一刻，枪声全部消失。
瑶池说：“打开舱盖，我出去——”
“别吵！”李长昼低喝一声。
瑶池语气一窒，看了看他，没说话。
世界一片死寂。
一缕天光，从机甲左臂与机体的缝隙间漏下来，打在舱盖内，灰尘在光柱里浮游。
贝雅&#183;特丽丝死死忍住想吞咽唾沫的冲动。
眼前的昼&#183;维斯，充满压迫感，冷酷，为了生存而杀人不眨眼的冷酷。
李长昼眼珠扫动，视网膜没有捕捉任何事物，眼珠在跟着听觉、直觉走，好像脑海中还有一块光学显示器，在为他显示敌人的踪迹。
人形黑雾歪头，像是不解，又像是在为某件事热身。
贝雅&#183;特丽丝曲线纤细的颈部，上下滚动，她已经快克制不住身体本能，想做一个吞咽的动作。
“咕——”
李长昼猛推右操纵杆！
机甲提起右臂，开火，嘭！
被击中的声音传来。
按住‘手－腿切换’键，机甲左手捂住驾驶舱，发足狂奔。
哒哒哒哒！另一台动力甲开枪掩护！
李长昼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眼神望着眼前的机甲左臂，依然盯着脑海中那块光学显示器，身体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表情。
嘭！
物体落地声。
他猛然抬头！
嘭得一声，机甲喷射加速，瞬间来到摔倒的动力甲前。
左摇杆后拉，左臂打开。
动力甲躺在眼前，正在瞄准。
李长昼脸色不变，前推右摇杆，按键，20毫米机炮开火。
嘭！嘭！嘭！
强大的冲击下，动力甲挨了一阵阵电击般，全身无力似的松开武器，身体下沉一寸又一寸。
左摇杆前推，按键！
高周波刀刺下。
滋！
“啊——”传来声音，从动力甲内传来痛苦的怒吼声。
吱，机械声响动，动力甲身后的机械足固定在左臂上。
『自爆程序启动……请士兵脱离！』动力甲发出警告。
“自爆！”士兵怒吼。
『帝国与你永存……自爆！』
嘣！
机甲左臂无力垂落，及时收回的右臂，挡住了爆炸的余波。
『敌机B1，消灭』
『左臂……完全损坏』
轰隆，机甲左腿跪地。
『左足……动力损坏』
“还剩一个，让我出去杀了！”瑶池厉声说。
李长昼轻推右操纵杆，右臂缓缓打开——
哒哒哒哒哒！
“啊！！！”伴随着嘶吼的复仇枪声，仅剩的一台动力甲，双臂、两根机械辅助臂，同时开火。
李长昼猛拉右操纵杆，右臂牢牢盖在驾驶舱上。
“出来！”对方怒吼。
枪声停了。
所有人似乎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使劲思索，有什么技能能解决目前的情况。
荆棘、蛛网？对动力甲没用。
幻觉幻听？看不见人。
狼嗥和雷吼？动力甲能让士兵发射火箭炮，肯定能削弱超过一定分贝的声音。
超速？出得去吗？来得及吗？跑得过四把枪吗？
杨清岚拔出翠蜂剑，黑发丝绸散落在李长昼怀里。
宛如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刃抵在脖子上，呼吸间全是锋利而危险的癫狂气息，贝雅&#183;特丽丝从未感觉到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宁静。
李长昼右手松开，又从小指开始，一根一根缓缓握紧。
哪怕隔着机甲右臂、动力甲，他此时也在和对方对视。
猛然前推！
机甲抬起右臂！
瞬间开炮，嘭！
动力甲翻滚，躲开这一击，蹲伏射击。
时间好像变慢，杨清岚双眸缓缓变蓝，手臂抬起，做出投掷的动作，李长昼拉动操纵杆。
忽然，他心里一跳，眼珠缓缓左拉，余光捕捉到一道人影。
一个一米九，高大如炮楼的士兵，拿着一把与机甲相比，宛如玩具般的步兵用突击步枪。
动力甲后仰，被翠蜂剑穿透！
20毫米机炮开炮。
嘭！
士兵爆开，血洒一地，突击步枪抛飞！
动力甲线路滋滋作响，没有鲜血流出，士兵提前脱离，开启了自动战斗模式。
“哈……哈……”机舱内，五人微微喘着气，全身过电般麻痹。
『滋……滋……敌机……滋……全灭』
“走！”李长昼第一个回过神，抱着杨清岚跃出驾驶舱，顺手拔出翠蜂剑，朝远处冲去。
瑶池紧随其后，一缕战场硝烟，凝成摒弃信号的烟雾。
李浅夏背着贝雅&#183;特丽丝转眼跟上。
城内警报声四起，街道破烂不堪，坑坑洼洼。
贝雅&#183;特丽丝忽然回头。
背对朝阳，单膝跪地的机甲，残破不堪，宛如战场上宁死不屈的战士！
嘭！
轰隆巨响，地动山摇！
李长昼扭头望去。
火山喷发，通红的岩浆冲天而起，一台红黑熔岩色的巨大机甲，从熔岩中缓缓升起。
【你发现了任务目标：燃灭】
一道道熔岩，从神明降世般的{燃灭}身上滚落，形成一条条小型瀑布。

第一百八十二章 隐身的敞篷车
一辆敞篷车漂亮的甩尾，停在五人身前。
“上车！”
“温&#183;卡萝琳？”五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棕发女人。
“快！”温&#183;卡萝琳催促道，“我的车做了抑制红外辐射、吸收雷达波的隐形设计，能躲避｛燃灭｝的侦查！”
李长昼和怀里的杨清岚对视一眼。
“上去！”
管她有什么心思，帝国机甲也就算了，这个世界任何人类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且现在在城里，车移动得快，总比人跑得和车一样快，要正常得多。
瑶池还能顺便节省‘能力’。
就像来时那样，瑶池坐副驾驶，其余四人挤在后排，汽车朝城外驶去。
温&#183;卡萝琳按下一个按钮，敞篷车的顶部关闭，车窗升起，接着，连可见光的波长都抵消了。
也就是说，完全透明化。
“这辆车是？”贝雅&#183;特丽丝惊讶疑惑地望着街道两侧一擦而过的玻璃，上面没有敞篷车的影子。
要想让车隐形，不仅要有技术，更需要能量。
连隐形机甲都负担不起移动时隐形的庞大能量需求，一辆小小的敞篷车居然可以办到？
记忆中，只有……
“女皇玛格丽特三世陛下的专车。”温&#183;卡萝琳说。
“女皇？你母亲？”李浅夏问贝雅&#183;特丽丝。
贝雅&#183;特丽丝和温&#183;卡萝琳同时看了她一眼，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贝雅&#183;特丽丝多少习惯了这些人的异常，率先回过神，解释道：“是帝国的统治者，女皇玛格丽特三世陛下。”
女皇的专车？女皇的人来救公主？
这就奇怪了。
还有之前帝国机甲手下留情的事，也很奇怪。
“帝国内部出了问题？”瑶池把玩着自己的白发。
“是有点小分歧。”温&#183;卡萝琳回答，“袭击你们是继承人帝恩的意思，他……”
她看了眼贝雅&#183;特丽丝，贝雅&#183;特丽丝示意没关系之后，才继续说。
“他不想娶公主，只想让帝国更伟大。”
“让帝国更伟大和娶公主之间有什么矛盾吗？”李浅夏再次充当小白。
“伟大需要帝国机甲、领土、人口，娶了公主战争就会结束，战争结束，帝恩就没办法继续进攻公国，抢夺公国的护国神机、领土和人口。”
“你开女皇的车，是她的人？”瑶池忽然问温&#183;卡萝琳。
“是。”
“陛下知道我被刺杀的事？”贝雅&#183;特丽丝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是。”
“所以这是统治者与继承者之间的矛盾？”李长昼下结论一样问。
贝雅&#183;特丽丝轻轻摇头，华丽的金发跟着晃动，有点魂不守舍。
温&#183;卡萝琳驾驶隐形车在小城里左拐右拐，沿途看见许多身穿动力甲的士兵、各种型号的无人机。
{燃灭}依然在火山的浓烟中，俯瞰着这座城市。
“帝国是陛下的帝国，陛下的命令高于一切，为了维持这种崇高，如果帝恩袭击你们的事情暴露，作为帝国的女皇，她就必须惩罚自己的儿子。”温&#183;卡萝琳说。
“所以，”李浅夏开口，“现在明知道儿子刺杀公主，她依然把不想把这件事公开，不愿意惩罚他？”
“当然，帝恩是她最喜欢的儿子。”
李浅夏看向贝雅&#183;特丽丝。
远嫁千里，未婚夫要杀她，未来的婆婆也更偏爱自己的儿子——玛格丽特三世现在的行为，等于已经做好了公主被杀的心理准备。
这样的情况，还有嫁过去的必要吗？
有，而且必须嫁过去，为了勒斯泰因公国。
未婚夫要杀自己，自己必须努力，乃至拼命活下去，嫁给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拿什么拯救这样的人生？
很快，在太阳彻底出来之前，敞篷车离开这座名为佩拉的边境小镇。
看不见{燃灭}后，众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李长昼也不例外。
不能使用空间和传送技能，让他心里很没有安全感，一台帝国机甲他能逃，如果有两台，只能被轰成炮灰。
驾驶能短暂抵挡帝国机甲的机甲，又容易暴露位置。
总之，很危险。
他把目光看向驾驶位上的温&#183;卡萝琳，思考着这个女人是否值得信任。
最保险的方法，是现在杀掉她，把车抢走。
不，车也不保险。
还是重复之前的行动，用脚跑最安全，到了下一个城镇，也不再让瑶池胡作非为，老老实实找一间没人的仓库或房间待着。
留意到李长昼的视线，温&#183;卡萝琳用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道：“机甲开得不错。”
这是学李长昼之前夸她的‘车开得不错’。
“多亏了……雅。”李长昼没有称呼‘公主’，哪怕在场的人都已经知道她是公主，这是为了方便之后隐藏身份。
“我？”贝雅&#183;特丽丝双重疑惑。
“说明书。”李长昼只解释了一重疑惑。
“说明书？这个啊……”贝雅&#183;特丽丝有点一言难尽。
机甲真的是只要看说明就能学会的东西吗？
“跟我没关系，我觉得一定是维斯先生之前有基础。”她说。
“嗯——”李长昼抱着手臂思考。
手肘差点蹭到杨清岚的东半球，所以被她强制按了回去。
“或许真有可能。”李长昼忽然想到似的说。
“你哪来的基础？”从细胞开始，就和他待在一起的李浅夏，毫无疑问有着最权威的发言权。
“你不明白。”李长昼说，“其实我从小就有意识的研究机甲，每次路过建筑工地，都会认真看半个小时的挖掘机。”
“挖掘机……”杨清岚重复这个词，似乎有点绝望。
“雅，”李长昼越过她，看向贝雅&#183;特丽丝，“挖掘机算机甲吧？是吧？”
“挖&#183;掘&#183;机……是？”贝雅&#183;特丽丝慢慢说着，视线看向李浅夏。
李浅夏叽里咕噜，配合挖掘、操纵的手势，生动形象地说明了什么是挖掘机。
贝雅&#183;特丽丝听完，认真思考一会儿：“我不是专业的机甲师，但我觉得，挖掘机就算不是机甲，也毫无疑问是一种非常接近机甲的工程载具。”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我为什么光看说明书就能驾驶机甲了！”李长昼右拳锤打在左手掌心上。
“……”贝雅&#183;特丽丝感觉李长昼的语气好像在耍人，但她此时没有心情计较这些。
包括被称呼为‘雅’也是，这种亲昵的称呼丈夫才会用，她也没心情去管。
她觉得什么都没劲。
一路走来，目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现在只剩五个人，而付出如此的努力和牺牲，换取的未来，又是一段时间漫长的煎熬。
想和敞篷车一样，抑制红外辐射、吸收雷达波，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李浅夏握住她的手，安慰似的稍稍用力。
李长昼没理公主的情绪，低声对杨清岚说：“我觉得主要原因，还是你坐我腿上，给了我奖励，才激发了我的潜力。”
“真的是奖励吗？”杨清岚意味深长地说。
“嗯？”李长昼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我不坐你腿上，谁又来坐呢？”
“……浅夏？”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仔细想想，果然只能是你。”
杨清岚满意地点头。
两人已经用眼神完成沟通——待会儿找机会用《圣经》试探温&#183;卡萝琳。
车子正大光明在主干道上行驶着，隐身收了起来，这项功能消耗的能源太多，只能在关键时刻使用。
“附近的交通要道都被封锁了，为了减少意外，我必须绕一点路。”温&#183;卡萝琳说。
“安全最重要。”瑶池应道。
边境的马路又宽又空阔，半天看不见一辆来车，默默行驶在路上，好像全世界就剩他们。
开了一整个白天，车绕来绕去，躲开了几次检查，距离帝都又近了一点。
夜里，温&#183;卡萝琳把车停在路边的加油站，伪装成住宿在汽车旅馆的游客。
杨清岚从小玉鼎里取出几枚「不入流」，大家都没吃饭的心情，吃这个刚刚好，丢进嘴里咽下去就行。
“这是什么？”温&#183;卡萝琳好奇道。
“皇后骑士团的秘密。”杨清岚平静冷淡，李浅夏快乐活泼，两人同时说。
心情不好的贝雅&#183;特丽丝，嘴角都抿了抿。
“雅，我们去上厕所吧？”吃完「不入流」，李浅夏发出象征女生友谊的邀请。
贝雅&#183;特丽丝从小到大没和人一起上过厕所，但或许是刻在女性身体内的本能——一起上厕所，让她没有拒绝这个要求。
“我也一起。”杨清岚起身。
李浅夏挽着两人的手，嘀嘀咕咕走进加油站。
夜色静悄悄，加油站好似光的堡垒，抵抗着沉重的黑夜，隔绝外面的世界。
车上只剩李长昼、瑶池、温&#183;卡萝琳三个人。
“按照现在的速度，”瑶池看着电子地图，“大概要四天左右才能抵达帝都。”
“这是最安全的路线。”温&#183;卡萝琳说。
“如果真的安全的话。”瑶池看着地图沉吟。
李长昼手指轻敲车门，警戒周围。
不一会儿，三人从加油站出来，李浅夏和温&#183;卡萝琳聊着什么，杨清岚默默听着。
“咚！”关上车门。
“卡萝琳，”杨清岚若无其事地开口，“你的目的是什么？”
“拖延时间，为了，嗯？呃！！”
在温&#183;卡萝琳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李长昼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
贝雅&#183;特丽丝楞在这里，不知道发什么了，她连“拖延时间”这个词都没注意听。
李浅夏之前也不知道计划，但刚才在厕所，靠着过人的听力，她听见杨清岚吟唱「忏悔」的《圣经》。
瑶池比她慢了一拍，她第一时间意识到是温&#183;卡萝琳不对劲，第二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当初在梨园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突然说出真话。
“谁派你来的？”杨清岚继续问。
李长昼稍稍松了一些劲，温&#183;卡萝琳猛烈地咳嗽，她刚才窒息得连舌头都微微吐了出去。
他在她耳边说：“老老实实交代，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配合，我不会伤害你，放你离开。”
温&#183;卡萝琳略带窒息感地笑了两声。
她拍了拍李长昼还勒住她脖子的手，示意他放开。
李长昼松开手，对方临危不乱，他同样镇定自若。
“帝恩派我来的。”温&#183;卡萝琳摸着脖子。
“拖延时间是为了什么？”杨清岚又问。
“让你们没办法在约定日期抵达，一旦逾期，帝国就有理由继续对公国发动战争。”
“想要逾期，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公主？”瑶池问。
“你们几个真的是这个世界的人？”温&#183;卡萝琳微微蹙了一下眉，“只要勒斯泰因公国的国王死了，公主就是公国的继承人，到那时，公主嫁给帝恩，帝恩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公国，接管公国的护国神机。”
“我父亲怎么了？！”贝雅&#183;特丽丝急得下意识站起来。
如果不是李浅夏及时拉住她，她脑袋已经撞在车顶上。
“约定的婚礼时间是后天中午，但今晚就会发动奇袭，{裁决}、{红莲}，还有待机的{月芒}，会直接进入公国境内。”
贝雅&#183;特丽丝脸色苍白，愣楞地坐在李浅夏身边，双眼空洞无神。
“{月芒}？不是{燃灭}？”瑶池问。
温&#183;卡萝琳笑了一声：“{燃灭}的目标是你们。”
“解释一下，你怎么会有女皇的专车？”杨清岚问。
“帝恩借来的，一开始是为了劫持公主，不让人找到她，现在被我用来博取贝雅公主的信任。”
“这么说，女皇不知道帝恩的计划，不知道贝雅公主遭遇袭击的事？”
如果女皇不清楚这件事，他们就还有希望。
只要及时赶到帝都，将实际情况告诉女皇，事情自然就能解决。
就怕——
“四台帝国机甲全部出动，女皇陛下怎么会不知道？”温&#183;卡萝琳再次发出轻蔑的笑声。
她看着贝雅&#183;特丽丝，以一种冷静到残忍的语气说：
“从一开始，陛下已经把战争指挥权交给了帝恩，而这场战争的停战协议是假的，是帝恩为了把你骗过来的计策，要不然小小一个勒斯泰因公国，只有一台护国神机，凭什么支撑到今天？”
“公主这么重要？”李长昼忽然问。
“名正言顺很重要，非常重要。”温&#183;卡萝琳说的很慢，“还有什么要问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去佩拉镇？”瑶池问出心里的疑惑。
不管是去佩拉镇，还是用「宠妃」选中她，都是临时的主意，特别是后者，完全是瑶池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决定的，在开口之前，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我在佩拉镇待命，你们自己大摇大摆走进来，所以我将计就计。”
“士兵也是你叫来的？”
“不错，知道你们只休息一晚，没办法继续拖延时间，所以刻意让他们第二天清晨上门搜查，让我取得你们的信任。”
“那台机甲也是故意放在那里的？”
“不是，是我刚买的，但上面的弹药和武器配给是我精心计算过的，刚好够消灭一个小队，只是没想到你们会陷入苦战，驾驶舱都被掀掉了。”温&#183;卡萝琳回答。
似乎对自己的计谋很得意，以及对李长昼驾驶技术很鄙夷，她完全没有阶下囚的样子，很镇定。
如果杨清岚没有「忏悔」，他们还真被她骗过了。
“帝国机甲的认证方式……你知道吗？”李长昼又问。

第一百八十三章 无规则机甲竞速大赛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以目前的情报来看，唯一能完成主线任务的方式，只有驾驶帝国机甲。
温&#183;卡萝琳扭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李长昼。
“女皇的任命。”她说，“这就是帝国机甲的认证方式。”
“任命？”
指纹、视网膜？
还是什么系统权限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东华要是在就好了，李长昼想。
“是这样吗？”他向贝雅&#183;特丽丝确认。
贝雅&#183;特丽丝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慌乱状态中，全身阴冷，好像有条蛇在身上爬动。
“雅，贝雅。”
李浅夏喊了两声，贝雅&#183;特丽丝才被吓到似的回过神。
她的嘴唇已经发紫，样子很可怜。
“卡萝琳说，帝国机甲的认证方式是女皇的任命，我想知道是不是这样？”李长昼好像什么都发生一样问。
公国的存亡确实和他没关系。
声音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到贝雅&#183;特丽丝的耳朵里，她慢慢回答：“我不知道，这是最高机密。”
李长昼也不失望，不知道才是理所当然。
就像地球上的大国，就算明确了继承人，也不可能把核武器的密码提前告诉对方。
帝国机甲、护国神机比核武器更珍贵，秘密自然只有统治者一个人知道。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李长昼问另外四人。
李浅夏和瑶池没有。
杨清岚说：“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她或许已经通过某种手段，把自己暴露的消息发出——”
“我父母会怎么样？”像是刚听见李长昼的话，贝雅&#183;特丽丝突然质问温&#183;卡萝琳。
温&#183;卡萝琳直视她的眼睛，一锤一锤钉钉子般说：
“你的父亲一定会死，你的母亲或许会活着，如果你想救你的国民和士兵，让他们少一些伤亡，你也必须让自己活着，乖乖去帝都，成为帝恩的妻子。”
贝雅&#183;特丽丝似乎被钉死了。
她全身无力，脸色惨白，但依然挺直了背坐在那里，像是一具标本，活着般死亡，死亡般活着。
李浅夏伸出手，轻柔地搂住她的肩膀。
“还有疑问吗？”李长昼再次开口。
等了三秒，他说：“下车吧。”
五人下车。
“喜欢开车兜风没什么，但下次不要再做坏事了。”临走前，李长昼最后对温&#183;卡萝琳说。
“你真打算放过我？”温&#183;卡萝琳似乎有点难以置信。
她干脆利落地说出所有事情，不是相信他的承诺，而是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秘密被知道了也无所谓。
“根本原因，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次要原因，杀你、不杀你，没坏处，也没好处。”
李长昼转身准备走。
“你们可以考虑和我一起，”温&#183;卡萝琳坐在驾驶位里，朝他们开口，“至少路上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你们。”
“不了，谢谢。”
“难道你们打算回公国？去送死？”
李长昼没有回答。
“昼&#183;维斯！我记住你了，如果我抓到你，我也放你一次！”
“谢谢！”
“最后！我给你一个忠告——你的机甲开得烂透了，早点放弃任务，回去开挖掘机去吧！”
“喂，听到没有，她说我适合开挖掘机欸！”
“闭嘴。”
走进黑暗，五人快速移动起来。
阴冷的三轮月亮挂在天空，像是三个人的眼睛，不管跑得有多快，走得有多隐蔽，抬头一看，三人的视线永远在他们身上。
“你真的放了她？没有给她偷偷下毒？”瑶池忽然开口。
“不然呢？”李长昼说。
瑶池冷哼了一声：“早知道这样，我临走之前就一掌毙了她，居然敢骗我！”
“麻烦下次直接点，我说放过别人，但你可以不放过。”
瑶池瞪了他一眼：“在外人面前我怎么可能不给你面子？”
“……你要真的觉得我们一伙的，就不要说这些影响内部团结的话，是不是，杨小姐？”
“找个地方脱衣服。”杨清岚的视线一直注意着四周。
“这个……会不会太快了？三，不，五，也不对，四个人一起……”
没等瑶池想清楚人数，李长昼开口：“你怀疑她给我们的衣服有问题？”
杨清岚点头：“昨天我们消失了六个小时，换成我，一定会想办法弄清楚原因，同时安装新的定位器——卡萝琳的欺骗，就是一种反制手段，将我们监控在身边。”
“可是，”李长昼犹豫了一下，“脱了我们穿什么？”
“你走前面。”
“赞成！”瑶池立马笑道，好像能听见要吃人的口水声。
“不是，这个，我……被人看着屁股我会害羞的。”
“那就少说废话，赶紧找换衣服的地方。”或许这才是杨清岚一开始就想说的。
三人一边暗流汹涌的闲聊，一边讨论如何甩掉追兵。
李浅夏背着贝雅&#183;特丽丝，轻声安慰她。
瑶池刚才在修整的时候，已经记住附近的地图，知道哪里有可以换衣服的地方。
一个类似赛车场的地方。
意想不到的是，此时这里人山人海，嘶吼、呐喊、兴奋，充斥着每一处空间。
“让我们欢迎，帝&#183;国&#183;极&#183;速——西尔～维娅！”
“噢！”“噢！”“噢！”
明明是荒郊野外，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人。
飞船机甲高悬夜空，巨大的探照灯，旋转着将山野照得一片通亮。
各种造型的机甲，挤满了赛道两侧，无人机低空掠过，喷射彩带、烟花。
“西尔维娅！西尔维娅！西尔维娅！”
整齐划一的口号中，一台机甲从天而降，轰得一声砸进地面。
人形机甲落地瞬间展开变形，吱吱的机械声中，机甲变成一台黑色带绿色能量光带的摩托车，一名穿修身动力甲的女人，坐在摩托车上。
虚拟投影将她放大得和山一样巨大。
她举起右手。
“啊！！！”李长昼身边一名女观众尖叫得好像要把自己的胸腔撕碎。
“西尔维娅！”“西尔维娅！”“西尔维娅！”
如雷一般的欢呼。
别说来自地球村的四个乡巴佬，连贝雅&#183;特丽丝一时间都被眼前的场景吸引。
“西尔维娅，帝国极速，在机甲竞速世界大赛中，连续三届获得冠军。”贝雅&#183;特丽丝喃喃道。
“你认识她？”李浅夏轻声问。
“嗯，”贝雅&#183;特丽丝望着西尔维娅的虚拟投影，“以前我经常观看竞速比赛，比起战争机甲，我更喜欢这些，去年生日的时候，父亲他……还送了我一台西尔维娅签名版的极速者。”
说着，见到偶像的兴奋逐渐褪去，贝雅&#183;特丽丝的表情又变得暗淡，声音越来越无力。
“第二位，{燃灭}的弟弟！帝国最快的男人！阿&#183;兹&#183;纳&#183;武尔～！”
{燃灭}的弟弟？
五人同时看向虚拟投影。
一台八米级的机甲，以狂暴的姿态从另一座小山的山顶冲来。
双臂一挥，树木稻草般被扫倒一片；双腿跃起，起落处都是巨坑。
一台无人机凑近拍摄镜头，被机甲一把抓住，塞进“嘴里”吃掉。
“哈哈哈哈！”一阵狂野的笑声，机甲冲天而起，落在赛道上。
机甲前肢着地，变形展开，一台狂野霸道的越野车。
驾驶舱变成座椅，里面除了阿兹纳武尔，还有一名身材可以做嫩模的女人。
“他妈的，给老子记住！”阿兹纳武尔踩在越野车上，朝所有人竖起中指，“总有一天，我要让{燃灭}登场时，主持人的台词是——阿兹纳武尔的姐姐……”
“去！”观众爆发一阵巨大嘘声。
很显然，阿兹纳武尔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说这句话了。
“这个人厉不厉害？”李浅夏又问。
她自己对这个世界好奇，同时也为了分散贝雅&#183;特丽丝的注意力。
“《秒速10马赫》上说，阿兹纳武尔在竞速机甲上的天赋，等同于他姐姐在战斗机甲上的天赋。”
“这么厉害？那为什么他不是那个西尔维娅的对手？”
“他去年才出道，之前一直和姐姐竞争{燃灭}的驾驶资格，输了的时候，上一届世界大赛已经结束了，但在今年春季的{月芒}速度大赛上，只以半秒的差距输给西尔维娅，包括《秒速10马赫》在内的很多权威媒体都说，他可能会在今年的大赛中夺冠。”
这还是李浅夏第一次听贝雅&#183;特丽丝说这么多话。
贝雅&#183;特丽丝转头看向她，她的脸一半被灯光照亮，一半在黑暗的阴影中。
“夏，我想最后任性一次，让我把这场比赛看完，可以吗？”
“当然可……”李浅夏说到一半，抿起了嘴。
这不是她能决定的。
帝国机甲如果追上来，他们会有生命危险，到时候瑶池肯定会杀掉贝雅&#183;特丽丝，让任务失败。
“不可以。”李长昼三人走过来。
贝雅&#183;特丽丝看向他们，脸上的阴影变多。
她缓缓点头：“嗯，我明白了，走吧。”
“光看有什么意思。”李长昼笑道，“我们要参加。”
“什、什么？”贝雅&#183;特丽丝同时愣了，抬起头，脸上的光变多变亮。
杨清岚拿出一张宣传单：“这场比赛的终点是帝都郊外的兰克湖。”
她把宣传单递给贝雅&#183;特丽丝，继续解释：“我们要找几个人，问他们借衣服，借身份，但机甲必须由你来开——你会开竞速机甲吗？”
“……谢谢。”贝雅&#183;特丽丝低下头，金发在猛烈的探照灯下，耀眼得近乎透明。
“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不管你喜不喜欢竞速，我们都会选择这种方式，在明天中午之前赶到帝都。”杨清岚说。
“我知道。”贝雅&#183;特丽丝抬起头，她笑着不好意思地说，“最后能和你们在一起，我很开心。”
“贝雅……”李浅夏看着她闪着水光的眼角。
“好了好了，选吧，”李长昼指着在场陷入狂欢的所有人，“尽管挑你喜欢的，我去借。”
“嗯！”
这是一个漫长而专业的过程。
台上在介绍一些名人选手，气氛热烈，四人跟着贝雅&#183;特丽丝，在人群中挑挑选选。
“这是一场无规则的竞速大赛，只要不搭载武器，任何型号的机甲都可以参加。”
“你们看那台，暴力者Ⅲ，是格斗大赛的机甲，拳头换成了吸力机，可以吸住别人。”
“咦？那台是狩猎者M12？居然会有开这种古董出来？动力也没改，用的还是蒸汽炉，这就是《秒速10马赫》里说的炫富者吗？”
“黑鹰plus，黑鹰系列的最新款，速度相当快，每秒能达到5千米。”
“选这台吗？”李浅夏指着老鹰形状的机甲。
贝雅&#183;特丽丝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不，再找找，说不定会遇见极速者。”
“如果有极速者，你是不是能拿冠军啊？”
贝雅&#183;特丽丝脸有点红：“应该能前一百吧。”
“才前一百？”
“……我没和别人比赛过。”
“一般说这种话的人，最后肯定能夺冠！相信我，这是我多年看动画、小说的经验！”
两人聊得开心，三人在身后跟着。
“可怜啊。”李长昼叹道。
贝雅&#183;特丽丝越是投入，她内心的绝望越是清晰，在他们看来，那张华丽精致的脸上的笑容，好像一张照片。
笑容再灿烂，也终究是假的。
让他想起一张表情包，女孩子用一块灿烂笑容的板子挡住脸，板子后面，脸哭得全是泪水。
“我们只管送她抵达帝都，开心还是绝望，是她的事。”瑶池边说，边冷冷地瞥了眼试图搭讪的男人。
男人不好意思地退了回去。
在比赛要开始的时候，贝雅&#183;特丽丝终于选好了。
追风者系列{月芒}春季大赛的周边机。
据她说，这台机甲偷偷改了很多，动力炉有三个！
分别是{燃灭}系列RM－1050、{裁决}系列CJ－68XT、{红莲}系列HL－A38。
全是系列中的高端款，俗称爆炸机——要么速度爆炸，要么物理爆炸。
“最关键的是，可以坐下五个人。”贝雅&#183;特丽丝说完她的理由。
“不会真爆炸吧？”李长昼表示怀疑。
“{月芒}的周边机，却没有{月芒}系列的动力炉？”杨清岚对这个行为不太赞赏。
打晕这台追风者系列{月芒}春季大赛周边机的主人，换上衣服——这位富豪带了六位身材各异的美女。
机甲上还有类似润滑油、计生用品、鞭子等增加比赛趣味的东西。
不愧是无规则大赛。
贝雅&#183;特丽丝换好衣服，一坐上驾驶座，就熟练地开始改键，将机甲设定成自己的操作习惯。
“贝雅，你这不是会开机甲吗？”坐在副驾驶的李浅夏好奇道。
“竞速机甲和战斗机甲不同，”贝雅&#183;特丽丝一边改键，一边说，“我从来没有驾驶过战斗机甲，也没发射过炸弹，挥舞高周波刀和别人近战。”
“10、9……”
道路前方，出现巨大的数字投影。
随着倒计时的减少，山野愈发安静，但所有人都变得更疯狂。
【触发支线任务：极速者】
【任务内容：在这场无规则大赛中获得前十，排名越靠前，奖励越丰富】
【备注：这是一场特意为某些人准备的、有预谋的大赛，某些人察觉到了吗？但没关系，赛道上速度决定一切！】
李浅夏回头，四名玩家对视一眼。
“……3、2、1——”
“0！”
所有人的情绪被点爆，穿情趣白色嫁衣的贝雅&#183;特丽丝，带着蕾丝手套的双手握住驾驶方向盘，套着白色吊带袜的脚，猛踩踏板。
追风者的三台动力炉宛如三只雄狮，齐声怒吼。
轰！
无数机甲冲了出去，尾焰拉出一条条光带，在夜色中组成最绚丽、最旖旎、最短暂的极光。

第一百八十四章 爆炸？还是减速？
倒计时一结束，外形类似赛车的追风者，就猛地往前一蹿，像是发出闪电般的奇袭。
但比赛，却是以西尔维娅的摩托车的猛冲拉开序幕的。
黑色的机体，绿色的能量槽光带，几乎以一骑绝尘的姿态，开场就与大部队拉开距离。
“好的，各位观众，本年度的野外无规则机甲竞速大赛正式开始！”
“本次赛道是从帝国边境的‘拉扎克山’，一直抵达帝都郊外的‘兰克湖’，是举世闻名的‘进军帝都’赛道！”
“是的，现在来自世界各地的选手已经出发了。”
“我们可以看到，三冠女王&#183;西尔维娅，采用了‘逃’的方式，试图从一开始就保持在队伍最前方，一路领先到最后。”
“这是正确的选择，西尔维娅的竞速理念是‘赛道上不需要任何增加重量的东西’，男人、道具，她都不会带上赛道，而在无规则大赛中，其他机甲装备有可怕的道具，一旦极速者&#183;摩托型陷入乱战，情况绝对是压倒性的对她不妙！”
“不错，而正好相反，阿兹纳武尔这次采用的是‘差’，处在中团，正发挥它可怕的战斗力，将对手一个个干掉！一台机甲被撞扁了！救援队，救援队！”
两名主持人的解说声，从机甲搭载的无线电广播传来。
“‘逃’？‘差’？”李长昼疑惑道，“那我们这算什么？”
“先行。”贝雅&#183;特丽丝操纵追风者，与其余几辆机甲一起，死死咬住跑在最前面的西尔维娅，属于第二梯队。
说是死死咬住，其实以肉眼只能看见一个小绿点，和萤火虫一样微弱。
每个人听广播的关注点都不同，就像有人玩《王者荣耀》，有的人是真玩游戏，有的人是享受和别人一起玩游戏。
杨清岚听到的就和李长昼不同。
“阿兹纳武尔现在对其他参赛者出手，是在为之后对我们出手做铺垫？伪装成无差别攻击？”她自语似的说。
“他是{燃灭}的弟弟，是威胁，也是机会，我们可以抓住他，用他威胁{燃灭}。”李长昼说。
“能打败所有男人、驾驶帝国机甲的女人，会被威胁吗？”瑶池双手抱在脑后，一副享受星光浴的悠然姿态。
帝国不会真的伤害贝雅&#183;特丽丝，她不用再小心翼翼。
对她来说，只要贝雅&#183;特丽丝进了帝都，事情就宣告结束。
可惜得到情报的时间有点晚了，要不然之前都不用那么拼命，还丢了风度——棉签一样挤在驾驶舱里。
越想，心情越悠哉，她从机甲自带的小冰箱里，拿出类似啤酒一样的饮料喝起来。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她们三个人的主线任务，失败和完成都有明显的判定标准，但李长昼的【摧毁{裁决}、{红莲}、{燃灭}】，哪怕想放弃，又该怎么放弃呢？
真像任务里说的，除非李长昼本人死？
李长昼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完成不了主线任务，他就不能回归，只能一直逗留在这个世界，直到某一天，实力超过帝国机甲，以武力毁灭三台机甲。
又或者，在权势上爬到帝国最高层，以地位毁掉三台机甲。
虽然说能在这个世界，利用时间差修炼、增长阅历，增长实力，但如果在一个世界待太久，特别是杨清岚和李浅夏还不在身边，李长昼也不愿意。
不愿意归不愿意，如果真的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火神图》看完没有？”他问瑶池。
“开始为闭关隐居做准备了？”瑶池将《火神图》丢给他，这不适合她。
“以防万一。”李长昼回答。
留意到身边杨清岚担忧的表情，他笑道：“你们在船上喝杯鸡尾酒的时间，我这边就结束了，到时候还会变得超强。”
杨清岚看着专心驾驶的贝雅&#183;特丽丝沉吟：
“如果我们把她绑走，既不让她死亡，也不让她进帝都，应该能拖延时间，四个人联手，既能一起利用时间差修炼，又能加快毁灭帝国机甲，还能不断触发支线任务——这个计划怎么样？”
“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瑶池毫不客气地驳斥。
她翘着脚，左臂搁在靠背上，右手灌了一口酒，说：
“正面战斗，帝国机甲手下留情；随便找一个人就是卧底；想去帝都，参加了别人特意给我们准备的竞速大赛，一旦公国的国王死了，我们没了价值，你觉得你凭什么抵抗下狠手的帝国？”
“你怕了？”
“少给我用激将法。”瑶池如皇宫里的妃子般，轻蔑地冷笑一声，“我只看能拿到手的好处。”
她目光转向李长昼：“比如说，你把阿昼让给我。”
“这是可以让的吗？”杨清岚反问。
“你放弃就行。”
“我放弃他，那我还拖延时间做什么？”
“为爱牺牲啊。”
“在《论灵魂的激情》的最后，笛卡尔写道，「当激情来临时，首先要冷静」。”
“谈恋爱你跟我扯什么笛卡尔？”
“不仅是谈恋爱，你喝酒的时候最好也想想笛卡尔。”
“这么喜欢哲学，你怎么不和哲学在一起？”
“你是宠妃，怎么不找个皇帝嫁了，住进三宫六院？”
总之，激烈。
驾驶舱内激烈，驾驶舱外也激烈。
“进入沙地！”
“西尔维娅的极速者摩托，立刻展开2形态，车轮变宽，哪怕在沙地里速度依然没有降低！”
“果然！沙漠之舟开始加速了！搭载了斯达王国的{沙暴}系列动力炉，能将沙子的能量转化为动力，可以看到，提速得非常快！”
“已经快追上第二梯队了！”
“第二梯队咬得很死，暴君、追风、火箭、追光，全是顶级的竞速机甲！”
“追上啦！沙漠之舟轻易地追上了第二梯队，不愧是沙漠之王！”
“它还在提速，还在提速！”
“布斯沙地是整条赛道唯一的沙地，这也是它唯一的机会，能把握住吗？！”
“它的目标是西尔维娅！”
“它的目标是西尔维娅！”
“啊！太可惜了！”
“排在第二名的暴君β突然喷射，以无可比拟的暴虐性能，撞碎了沙漠之舟的后置……”
“不好！追风者趁机发力，以一个完美的爆炉和极限过弯，超过了暴君β，来到第二名！”
“但是爆炉会在短时间让动力炉温度过高，接下来一段时间……什么？追风者没有减速！它保持住了！”
“改装过的！是改装过的！天啊，它居然搭载了三个动力炉！裁判，这是武器，这是爆炸物，怎么允许这样的竞速机甲上赛道！”
“火箭也开始加速了！想在暴君对付沙漠之舟的时候，趁机和这台不讲道理的机甲拉开距离！”
“但前面是爆炸物啊，确定要去吗，火箭？！”
“火箭腿部的焰口开始蓄能，它要去！它说它要去！提速了！”
这时，忽然一台白色机甲，拉着一条白光，向前冲了出来。
“是追光！”
“它超过了火箭！与暴君并驾齐驱！还在加速！还在加速！光系动力炉天下第一！”
“不好，追风者突然摆尾，贴到了追光前面，挡住了追光！该死的追风！该死的改装车！我＊＊＊，我＊＊＊＊，光系动力炉才＊＊＊第一！”
“暴君抓住机会，撞了过去！啊，追光飞出了跑道！”
“我＊＊＊＊＊＊”
“希望追光还有机会回到赛道上。好的，经过一番短暂的激烈对抗，其余机甲也不敢再贸然超车，追风者与暴君达成了无形的默契。”
极致的竞速，让李浅夏肾上腺素狂飙。
贝雅&#183;特丽丝的跟车、甩尾、抓住机会，趁机进军第二，更是让她激动得站了起来。
“太厉害了，贝雅！”
贝雅&#183;特丽丝也十分兴奋，她从未像现在这么大胆过，放开过。
从前认为做不到的事，原来只要把生死放在一边，就能轻易做到。
“但这两辆机甲谁又能活到最后？暴君敢撞搭载了三个动力炉的追风者吗？追风者又敢让暴君撞吗？”
“各位观众，这次无规则大赛可能会出人命啊！”
听完主持人的话，正高兴的李浅夏连忙问：“贝雅，不会出事吧？要不我们让暴君先过去，我们还是跟车，最后的时候再超过它！”
“那就没机会拿第一了！”贝雅&#183;特丽丝眼神死死抓住前方唯一的绿光。
绿光迷糊时，近得好像能碰到她，清晰时，又远得好像要消失。
“如果、如果我能超过她……”
冲出沙地，接下来是群山之间的蜿蜒车道，过了蜿蜒车道，是一条大河上的桥梁赛道。
时间已经是午夜，与在佩拉镇时的那夜不同，今天没有月亮，满天星光。
无声闪烁的星光，填满了整片漆黑的夜空，仿佛无声的风铃。
追风者甩来甩去，时而冲天而起，时而又重重落下，在赛道上激烈的抗争着。
李浅夏时而兴奋，时而惊呼，时而又急声大喊。
无线电广播，阿兹纳武尔的越野车，在两名解说的嘴里，大杀四方。
天光放亮的时候。
越野车分开机甲群，像箭一般追了上来。
“追上来啦，经过一晚上的激烈角逐，阿兹纳武尔开始发力，追上了第二梯队！”
“追光被超过，火箭主动避开，没人敢阻挡帝国最快的男人——阿&#183;兹&#183;纳&#183;武尔～！”
“追风者有危险了，一晚上尝试多次却总失败的暴君，杀出一条血路的阿兹纳武尔，同时盯上了它！”
“是打算同归于尽的寸步不让吗？还是减速让行？追风者，告诉我们你的答案！”
此时是帝都牧场赛道。
笔直的公路直通天际，两侧则是广袤质朴的帝都田园风光。
贝雅&#183;特丽丝看过关于帝都牧场赛道的纪录片，记得里面的一句宣传词。
{广袤田野上，一直开到天边的笔直公路，一路向东，一路向东，机师与机甲将抵达属于他们的天涯与海角。}
呼！
呼！
一左一右，两道呼啸的风声，暴君和阿兹纳武尔同时逼了上来，三辆机甲并驾齐驱。
这是最后的机会，只有胜者，才有资格去和西尔维娅竞争冠军。
朝阳把云海染成粉色和金色，四五道笔直的光，从云海中直射出来，世界尽头好像就在这里。
又是一个凌晨。
贝雅&#183;特丽丝想起那具跪着死去的机甲。
宁死不屈吗？
但它的宁死不屈，战斗到最后一刻，是为了保护。
自己如果宁死不屈，只是一个人的任性，只会害死一直保护自己的夏、昼、岚、瑶，对不起一路牺牲的战士。
作为公国的公主，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唯一且仅有的躯体，挡在自己所爱的家园与战争之间。
贝雅&#183;特丽丝缓缓松开踏板，三台怒吼的动力炉，开始降低功率。
“减速了，追风者减速了！”
“把舱门打开。”
贝雅&#183;特丽丝一个激灵，抬起的脚止住了。
李长昼在她身后起身。
“别怕，”他手搭在驾驶椅上，“你只需要前进，其余的交给我们。”

第一百八十五章 想做的
人生中很多事默默地开始，我们要过很多年才明白那一刻的重要。
……
贝雅&#183;特丽丝打开了舱门。
轰！
一瞬间，除了坐在前排，有东西挡着的贝雅&#183;特丽丝和李浅夏，剩下三人全都往后猛地一拉。
初夏清晨凉爽的风，在机甲的高速行驶下，化身成骇人无比的空气大浪，兜头打来。
衣衫猎猎，旗帜般裹在李长昼身上，他屹立在这大风中，双腿如钢铁浇筑般一动不动。
“追风者停止了减速，打开了驾驶舱，它打算做什么？”
“等风来，不如追风而去，好名字。”李长昼手撑驾驶舱边沿，跳了出去，落在越野车车顶。
“等等，那人在干什么！”
在这样的大风冲击中，人和塑料袋没区别，解说之所以只感到惊讶，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是以为李长昼穿了动力甲。
翠蜂剑滑进手心，风被切成一丝一缕。
剑尖插进越野车的驾驶舱。
“啊！！！”坐在阿兹纳武尔身边的嫩模嘶声尖叫，剑差点捅到她的胳膊。
专心开机甲的阿兹纳武尔，听到她的尖叫，才发现头顶的李长昼。
划出一块洞后，收起翠蜂剑，李长昼跳进去。
阿兹纳武尔抄起一直放在驾驶舱里的突击步枪，下一秒，眼睛一花。
手上的枪不见了，下意识看向不速之客，李长昼正拆开弹夹，取出一枚子弹打量。
能击碎动力甲的子弹，弹头破甲，内含高爆弹药。
阿兹纳武尔没有丝毫害怕：“自由不是真的自由，无规则也不是真的无规则，你想违反规定？”
“不。”李长昼拿着枪的手，伸出翠蜂剑画出的圆洞。
“我来，是告诉你，”手一松，枪被狂风带走，成为天边的一个小黑点，“不要管帝国给你的命令，忘记你的任务，按照大赛的规则，尽情发挥。”
阿兹纳武尔愣了下，随后哈哈大笑：“你确定？”
“确定。”
“为了第一，老子什么都做得出来，真会撞上去——你确定？”
“确定。如果你不争这个第一，我会杀你了。”
阿兹纳武尔发出一阵狂笑，操纵杆往右一拉，庞大的越野车直接朝追风者撞了上去。
轰！
“啊！！！”嫩模惊恐尖叫。
阿兹纳武尔一手握住操纵杆，放声大笑。
“你们看到了，老子可不是故意的，是被逼着才动的手！”他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阿兹男爵，你今天的表现我会——”
阿兹纳武尔给了李长昼一个眼神，李长昼关掉通讯。
“嘿嘿，”阿兹纳武尔狰狞一笑，“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等战争结束，我让你加入我姐的部队！”
“谢谢。如果你拿不到第一，我会用你去威胁你姐。”
◇
李长昼跳回追风者的驾驶舱，驾驶舱门合上。
“哥，怎么回事，没有宰掉那个家伙吗，还让他撞过来？”李浅夏立马担忧地问。
“我让他尽全力拿第一。”
“什么？”除了杨清岚若有所思，其余三人都吃了一惊。
“贝雅&#183;特丽丝，”李长昼看向公主，“这条赛道上，不会再有人因为你的身份对你手下留情，你打算怎么做？堂堂正正地拿下第一，还是放弃？”
“我……”
“人有三项基本权利，”杨清岚忽然开口，“生命、自由、追求幸福。
“在这三项权利中，自由最昂贵，它不是生来就有，有时候甚至必须以生命和幸福为代价，去争取自由，而国家的自由，需要爱国者用自己的生命和幸福去换取。
“贝雅公主，你明明不怕死，但你为自己争取过自由吗？为国家争取过自由吗？”
“首先要有命，”瑶池反应过来他们想做什么，“命都没了，还要自由做什么？”
“寄人篱下、给人当狗的命，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杨清岚说。
“活着还有希望，死了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瑶姐！”李浅夏听不下去了。
瑶池看向陷入沉默的贝雅&#183;特丽丝：“如果有哪怕一丁点的反抗资本，我都不会这么说，但她有吗？这世界没有错的路，只有走错路的人。”
贝雅&#183;特丽丝一言不发。
“不用想那么远。”李长昼开口。
杨清岚想留下来陪他，李浅夏既想陪他，也想帮贝雅&#183;特丽丝，所以才会劝贝雅&#183;特丽丝反抗。
而瑶池只想立刻结束这个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所以劝贝雅&#183;特丽丝大局为重，委曲求全。
李长昼不同，任务结不结束，他都可以，所以他劝贝雅&#183;特丽丝不用想那么远。
“现在，在赛道上，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尽、尽情比赛。”贝雅&#183;特丽丝鼓足勇气回答。
“那就尽情比赛。”
“可是，”贝雅&#183;特丽丝立马说，“如果动力炉爆炸，你们也会……”
“这一点点的自由，以及这一点点的幸福追求，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剥夺！”一直沉默的李浅夏开口。
贝雅&#183;特丽丝看向她。
“贝雅，”李浅夏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声音愉快活泼，“我们不会有事，你放心吧！爆炸和火焰对我哥来说，就是掌心里的书，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别造谣，爆炸不归我管。”
◇
李长昼走后，阿兹纳武尔的笑容消失，仅仅一个表情，此时那张依然彪悍的脸，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七八岁。
“阿兹大人。”副驾驶的女人看着阿兹纳武尔。
“哦，抱歉，当时气氛到了，顺手就放上去了。”阿兹纳武尔收回手。
女人已经没了嫩模的轻浮气，凸显身材曲线的衣服，被她穿出沉稳的精英气质。
“阿兹大人，您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利用爆炸，让公主假死？”
“我怎么知道？刚才撞的那一下，我尿都快吓出来了，哪来还管他什么目的？”
“阿兹大人，您没有获得陛下的青睐，成为{燃灭}的机师，就是由于您太胆小。”
“能不能不要提从前的事？接下来怎么办？假装认真开一下？”
“不，请您使出去全力，去抢第一名。”
“你确定我刚才捏的是胸，而不是你的脑袋？那三个动力炉真的会爆炸！”
“比起担心可能会发生的动力炉爆炸——”女人的目光落在阿兹纳武尔的侧脸上。
阿兹纳武尔下意识伸手一摸，指腹全是鲜红的血。
一条细得本人都没有感觉的伤口，往外渗出血珠。
什么时候？
一直开机甲，没把枪当回事，所以被夺走也没放在心里的阿兹纳武尔，此时看着自己的鲜血，一股阴冷的寒意终于从脊椎骨冒出来。
“阿兹纳武尔，请问追风者是否武力胁迫你，使用了违规手段？”官方发来消息。
阿兹纳武尔看着手里的血，又回到那一天。
在上万名从小培养的精英机甲师中，他和姐姐以并列第一的成绩进入最终选拔。
两人走进陛下的宫殿，在那里，还有上一代的{燃灭}机师，詹&#183;金斯，对方是他一直以来的偶像。
当两人行礼时，詹&#183;金斯忽然对两人开枪。
他应激似的避开这一枪，从腰间拔出当时身上唯一的武器，一柄锋利但只用来装饰的宝剑，脸颊擦出血痕。
姐姐依旧单膝跪在原地，子弹打断她几根棕色发丝，弹孔在红色地摊上留下黑色弹痕。
“你，阿兹纳武尔，不合格。”詹&#183;金斯对他说。
“温&#183;卡萝琳。”高高的王座上，玛格丽特三世陛下威严的声音传来。
“在！”
“我，玛格丽特三世，任命你为{燃灭}的新任机师，帝国与你同在。”
“我与帝国同在！”
有东西从脸上流下来，他下意识摸一下，才发现自己受了伤。
阿兹纳武尔不解，自己正踌躇满志的准备最后一场试炼，为什么就输了？
就因为看出一发子弹是真的打算杀掉他们，还是假的杀掉他们？
吵过、闹过、消沉过，回来的某一天，姐姐告诉他一个更加荒唐，让他更加不能接受的理由——机甲不够的那一部分，需要人来补足，{燃灭}需要一位冷静沉着的机师，去发挥它如火山般的力量。
机甲不够的部分，需要人来补足？
呵。
阿兹纳武尔搓开指尖的血：“他对我说，必须使出全力抢第一，这算不算威胁？”
“呃，这个……”
阿兹纳武尔关掉无线电，双手握住操纵杆。
“姐姐，我还是不明白啊，机甲真的需要人性吗？”
轰！
越野车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女人死死抓住扶手。
阿兹纳武尔也吓了一跳，扭头看去，追风者不怕死地撞完他，又去撞暴君β。
暴君β吓得连忙闪开。
追风者抓住机会，三台动力炉的嗡鸣声越来越尖锐，最后逐渐听不见。
嘭得一声，追风者与两台机甲瞬间拉开距离。
如果不知道追风者的驾驶员是谁，阿兹纳武尔只当是一位不怕死的机师，但他知道。
坐在上面的是贝雅&#183;特丽丝，一位优雅美丽如兰克湖的公主。
她竟然会主动撞过来？
追风者，外形优雅如风，搭载的帝国机甲{月芒}冠名的动力炉，同样以静谧、迅捷、优雅出名。
而眼前这台追风者，外形依然优雅，但内部的动力炉，已经换成{裁决}、{燃灭}和{红莲}系列。
随时会爆炸的一台追风者。
要么减速，一声不吭，被人欺负；要么踩下动力踏板，横冲直撞，与别人同归于尽。
比赛刚开始时，知道贝雅&#183;特丽丝放弃帝国提前安排好的极速者，挑中这台机甲时，阿兹纳武尔除了惊讶，有一瞬间，又觉得很合理，这一人一机很配。
此时在赛道上，他甚至把这台机甲看成了贝雅&#183;特丽丝本人。
“原来是这样。”阿兹纳武尔笑起来。
他想起姐姐突然找到他，强制命令他参加这个任务的目的——公国那台护国神机，一旦被俘获，会被改装成帝国机甲，而新的帝国机甲，需要新的机师。
副驾驶的女人愣了，阿兹纳武尔脸上的笑容，是竞争{燃灭}失败之前的笑容。
“姐姐，我马上追上来，等我！”
阿兹纳武尔一踩动力踏板。
越野车猛然撞向正准备发力的暴君β。
巨人般的两台机甲，轰然撞在一起，火光四溅。
你来我往，相互较劲了一番，几次差点冲出赛道，最后，暴君β放弃了，减速摆脱这个疯子。
“你，不合格。”阿兹纳武尔咧嘴一笑，操纵杆一拉，动力炉一踩，越野车狂吼着冲出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被俘
“不愧是西尔维娅，始终领先，展现她势必轻松取胜的冠军实力与气度，兰克湖就在眼前！”
“等等，有机甲追上来了！”
“是追风者！把自己当成炸弹的追风者！它正以自杀般的气势，自杀般的速度，朝西尔维娅追来！”
“阿兹纳武尔也开始加速了！”
“阿兹纳武尔！帝国最快的男人，让男人成为最强吧！让成为{燃灭}机师的姐姐以你为荣！”
“捍卫冠军的荣誉，西尔维娅！”
所有人，包括其余参赛者，都打开直播。
只见阿兹纳武尔一步一步追上西尔维娅和追风者，三台机甲几乎同时冲过了终点，飙上兰克湖如镜的湖面，拉出锋利如刀般的白色水线。
大屏幕开始回放，裁判开始判定。
“追风者首先冲过终线！追风者是冠军！追风者是本次无规则机甲竞速大赛的冠军！”
“阿兹纳武尔以十公分的差距，获得第二！领跑了一路的西尔维娅，仅……”
“啊！！！”李浅夏疯了一般摇晃贝雅&#183;特丽丝，抱住她，“贝雅！我们是冠军，我们赢了，你赢了！”
贝雅&#183;特丽丝全身麻痹，脑袋空空一片。
变成透明的驾驶舱外，蓝得像一块透明水晶的兰克湖，倒影着白云、蓝天，周围树木郁郁葱葱。
天空又高又远，好像要把她吸进去。
“只要想做，不是能做到吗？”李长昼笑道。
“恭喜。”杨清岚也笑着说。
“哼！”瑶池冷哼一声。
驾驶舱门自动打开，从兰克湖湖底，升起无数机甲，数千门声波脉冲共振炮瞄准他们。
天空阴沉，红黑涂装的{燃灭}缓缓降落。
“住手！”贝雅&#183;特丽丝站起身。
“我愿意嫁给帝恩，条件是，帝国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
金发在飘扬，身着白色嫁衣的公主，站在漂浮在湖面的机甲上，面对数千门声波脉冲共振炮。
一门飞艇从机甲群中飞出来。
“贝雅&#183;特丽丝公主殿下，您的要求帝恩殿下答应了，”飞艇上的女官行礼，“您的母亲已经在宫殿等您。”
“我父亲呢？”贝雅&#183;特丽丝质问。
女官不语。
贝雅&#183;特丽丝紧握双手。
“贝雅。”李浅夏喊道。
贝雅&#183;特丽丝转过身，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不符合公主礼仪的开朗笑容：“谢谢你，夏，我很开心能和成为朋友！”
公主坐上了飞艇，离开兰克湖，飞向远处巍峨的帝都。
“哥——”李浅夏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耸耸肩，表示我也没办法。
确认没有穿戴动力甲，没有武器后，他们也被带走。
待遇还不错，酒店的一间套房，只许进，不许出，需要什么可以提。
任务提示也来了。
【主线任务‘骑士的使命’完成】
【回归倒计时：1天06小时31分52秒】
“这个时间……是明天公主的婚礼？”杨清岚猜测。
“总算结束了。”瑶池坐在落地窗边，修理自己几天没剪的指甲。
李浅夏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要不要试试蓟段烧石头鱼？看起来很不错。”李长昼正琢磨中午吃什么。
菜很快送来，很丰盛，很精致，很新奇。
“昼&#183;维斯，出来一下，有人要见你。”屋内的通讯突然传来声音。
李浅夏一下子坐起身，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和眼睛里都写着——是贝雅&#183;特丽丝！
“我正准备吃饭呢。”李长昼说。
“快点！”通讯对面的人，不耐烦地命令。
李长昼只好放弃自己纠结了许久才点好的菜，出门前，还不忘交代：“你们记得给我留一点。”
走出充当禁闭室的套房，两名身穿全覆盖型动力甲的士兵，给他戴上可以放电的镣铐。
地上铺有红地毯，走廊的装饰金碧辉煌，一盏盏壁挂灯，宛如守卫走廊的护卫，灯与灯之间，是一副副装饰画。
来的时候就有感觉，这里不像是“监狱”，更像是接待外国来宾的高级酒店。
脚下的红地毯永远没有穷尽，李长昼中途就被领进一扇门。
只有他一个人被允许进入，动力甲待在门外。
房间的布局很简单，像是一个专门为住在酒店里的人，接待访客用的小会议室。
有一面书墙，还有一个简易的饮料吧台，书墙与吧台之间是一组沙发。
一名穿机师服的女人，正端着一杯红色饮料，坐在沙发上，沙发后面站了一个穿更高级动力甲的士兵。
背对着阳光，有些看不清她的脸。
李长昼微微眯眼：“卡萝琳？”
“是我。”温&#183;卡萝琳抬起头，脸清晰起来。
气质与初次见面不同，那时李长昼认为她是一个乐观开朗的女人，而眼前的温&#183;卡萝琳，有着水的温柔与宁静。
看起来确实是一个喜欢独自开车兜风的女人。
“你是来报恩，放我走的吗？”李长昼问。
“你有两个选择。”温&#183;卡萝琳放下茶杯。
“这么幸福？”
“一，我保证你的安全，帝恩殿下与贝雅公主的婚礼结束后，我放你离开。”
“帝恩要杀我们？”
“不确定。”温&#183;卡萝琳站起身，身材修长矫健，“但我给你的保证确定，你可以安全活着离开，去开你的挖掘机。”
“第二呢？”李长昼继续问。
“你现在刺杀我，被我杀掉，然后换上动力甲，一辈子跟在我身边。”
“跟在你身边？”李长昼困惑了。
“我很欣赏你的性格，”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而且你长得好看，以后我们关系或许会更亲密。”
“……能不能综合一下？我现在刺杀你，被你杀掉，然后我换上动力甲出去，回乡下开我的挖掘机？”
“不能。”温&#183;卡萝琳淡淡地拒绝，“我必须保证你不会在婚礼之前捣乱，那不仅是给自己添麻烦，也是给我添麻烦。”
“可是我放了你一命？对了，还放了你弟弟一命。”
“你是冒着生命危险放了我们的吗？不是，既然不是，我也没有必要为你做到那种程度。”
“现在可以了吗？”李长昼的翠蜂剑搭在温&#183;卡萝琳的肩上。
温&#183;卡萝琳见过无数宝剑，帝国机甲师的剑，女皇的剑，但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剑。
宛如一块剑形的翠绿宝石，华丽到有一种无法染指的美。
她从剑身上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李长昼双手之间的镣铐上。
“能把普通人击晕、致死的电量，对我来说是挠痒痒。”李长昼笑道。
《惊雷图》二次潜力开发，虽然没有战斗法，没办法发挥出原本的神异，但抵挡镣铐过于精准的电量，不过是屁股上挨了一针——怕的人哭，不怕的有点痒，但都没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温&#183;卡萝琳问出心底的疑惑。
她给李长昼的第二个选择，就有把他收拢在身边，打探他秘密的想法。
翠蜂剑毒蛇似的，在温&#183;卡萝琳的肩上，往她纤细静雅的脖颈贴近了一些。
“你能靠自己的本事离开，为什么还要害我呢？”温&#183;卡萝琳没有一点害怕，也不急躁，表情淡定。
“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我抓到你，再放你一次，怎么样？”
温&#183;卡萝琳忽然笑起来，手抵着嘴唇。
肩膀的抖动，让翠蜂剑差点滑下去，以这把剑的锋利，只要轻轻滑下去，温&#183;卡萝琳的脑袋就没了。
“电影《你我共生》里的情节吗？作为敌人的男女双方，互相一次次放过彼此？”她好笑道。
“我挺喜欢这部电影。”李长昼笑道。
“我最喜欢芙莉亚，你呢？”
“我也是。”
温&#183;卡萝琳收起笑容：“芙莉亚没有出演这部电影。”
“帝国机甲的机师也会骗人？”
“会骗人才能当上帝国机甲的机师。”
动力甲忽然打开，里面掉出来一个昏迷的男人。
如棺材般敞开的动力甲，对着男人开了一枪，男人变成了灰。
又对着李长昼开了一枪。
镣铐也变成灰烬。
“……这么狠？”李长昼收起剑。
“一个死刑犯而已，走吧。”温&#183;卡萝琳拍了拍翠峰剑刚才压过的肩膀。
李长昼穿上动力甲，跟在温&#183;卡萝琳身后。
走出会议室，温&#183;卡萝琳说：“犯人袭击我，被我手下击毙，帝恩殿下那里我会去汇报。”
两名士兵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是！”
就这么轻飘飘解决了。
帝国机甲的机师，为所欲为。
……
饭吃完快一个小时，李长昼还没回来。
“不会死了吧？”瑶池开口。
“没有。”李浅夏下意识回答，她一直盯着「双子」。
瑶池了然地点了一下头：“看来你们兄妹两个有确认彼此安全的方法。”
李浅夏：“……”
“小萝卜？”看新闻的杨清岚忽然出声。
“小萝卜？她怎么了？”李浅夏连忙靠过来，她一直担心她和蝴蝶两个。
全息显示屏里，是一则新闻，据说女皇陛下不久前在花园里遇见了骑着蝴蝶的精灵，得到了苍穹的恩赐。
照片上，飞在女皇肩头的“精灵”，正是失踪已久的小萝卜和蝴蝶。
小萝卜一脸高兴，和女皇一起对国民挥手，身上的衣服，也从李浅夏手工制做的布料，变成帝国裁缝的精美艺术品。
“她——”李浅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好，“她的任务是什么？讨好女皇？刺杀女皇？”
“你觉得她会在乎任务吗？”杨清岚反问。
“额，不会。”
……
离开关禁闭的酒店。
“感谢你的帮助。”李长昼说。
“离开帝都之前，最好都别脱掉动力甲，它能摒弃定位，还拥有进出帝都的权限。”温&#183;卡萝琳说。
“谢谢，我会记住你的帮助。”
与温&#183;卡萝琳告别后，李长昼在街头随意地闲逛起来。
一边欣赏异世界的风土人情，一边收集情报。
公国的国王死了，护国神机也被打碎，作为动力炉的苍穹碎片被送进帝都，放入早就锻造好的｛骑士｝中。
帝国即将拥有第五台帝国机甲，所有国民都在欢庆。
到了深夜，李长昼潜入皇宫。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将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出击
事情比想象中要麻烦。
李长昼原本以为提前要来「隐身提灯」，再加上意外获得的高级动力甲，足够把宫廷当成自己的家。
如果想耍帅，甚至能在玛格丽特三世洗澡，需要人擦背的时候，给对方一点年轻人的关怀和温度。
但当他走进主宫殿群的一刹那，就在他身边的一名护卫，接到通知。
“G2，你那边有动力甲反应。”
护卫连忙环视四周：“没有发现目标！请求支援！”
“支援小队已在路上，不要惊动！”
“是！”
李长昼听见数量众多的动力甲靠近的声音，他退了出去。
看来皇族对帝国机甲的机师也留了一手，身上的高级动力甲，依然会被某种侦测手段捕捉到。
或者温&#183;卡萝琳也知道，之所以没说，是没想到他敢来闯王宫。
是迫不及待地直接冲出去，还是等洗完澡的玛格丽特三世自己出来呢？
李长昼望着眼前故作淡定的士兵，以及假装巡逻，走过来的一队士兵，忍不住陷入沉思。
算了。
他转身离去。
来来往往的人对他视而不见，提着「隐身提灯」的他，像是王宫里的鬼魂。
没有直接离开，李长昼在能进入的宫殿里进进出出，希望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新的帝国机甲，明天会在帝都广场展示，帝国这次有五台帝国机甲了！”
“听说这次阿兹纳武尔男爵又参加了选拔，说不定能成为新的帝国机甲机师呢！”
“不可能的，女皇陛下怎么可能让关系亲密的两人同时成为帝国机甲的机师。”
“或许是帝恩殿下本人也不一定。”
“对了，今天晚宴的时候，你们看见帝恩殿下那个未婚妻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原本还不明白为什么殿下要娶一个亡国公主，原来长得这么漂亮！金发的颜色快比得上陛下了！”
“殿下娶她，才不是因为外表呢，是为了安抚‘勒斯泰因公国’的大臣和国民，毕竟将来公主的孩子，有机会继承帝国！”
这是侍女们的对话。
“那对母女真好看！光看见王后的腰，臀部的曲线，我就受不了！特别还故意穿一身黑色丧服，真想狠狠蹂躏她！”一人按捺不住兴奋地搓搓手。
“那个亡国公主也是，”另外一人舔了舔嘴唇，“那高贵的样子，还有那头金发，真想给她弄脏！”
“闭嘴！头发这种事你也敢乱说！”
稍微安静一会儿。
“以后这对母女都是帝恩殿下的了吧？不知道生了孩子怎么喊？”
一阵猥琐的笑声。
“或许会给某位帝国机师，或者大臣，啧，妈的，真想玩玩。”
“公主住在兰克厅，我们进不去，但你可以去丰收厅，那个王后就住在那儿。”
“你他妈是想害死我吧！”
“丰收厅怎么走？”
“还真想去啊你？咦？”
阴风阵阵，披着黑色斗篷的白骨，扛着一柄巨大的白骨镰刀，出现在室内。
灯光下，这个漂浮在空中的另类机甲，居然没有影子。
不对，不是机甲！
一人张开嘴，想大叫，另外一人伸手去按警报。
白光一闪，这两人同时倒在地上，眼白放大，吞噬了瞳孔，看起来极为诡异。
白骨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瞳孔，看向剩下的三人。
“把去丰收厅的地图画下来，谁画得不一样，这两人就是他的下场，明白了？”
“明、明白。”
不愧是伺候皇族的男仆，越是害怕，越是不敢出声，三人没有被吓倒，失心疯一样大喊大叫，极为配合。
李长昼站在三人身边，看着三人画完地图，确认没人作假后，一人给他们后脑勺一下，把他们敲晕。
想了想，他还是用死神把三人都杀了。
不管让三人活着，还是杀了，都会暴露今晚有人闯进皇宫的事，但三人活着，会暴露他的目的是去丰收厅。
半夜去找寡妇，总是不好，不能传扬出去，嗯。
丰收厅的灯光已经灭了，阿莉西亚王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温热的泪水在脸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过了好一会儿，她偶尔会想起似的用手抹一下。
“王后。”
阿莉西亚吓了一跳，她用被子捂着胸口坐起来，下意识就要放声大喊，但眼前这个人的姿势让她克制住了本能冲动。
一名穿着动力甲的身影，单膝跪在床边。
从今天早上开始，再也不会有人对她行礼，除非——
动力甲的头盔打开，借着三轮明月皎洁的光辉，她看清楚对方的黑发，黑发下清秀俊美的脸。
“维斯？是你？！”阿莉西亚压低声音。
“是我，王后。”
“你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你被关在丽特皇家酒店了？”
“我逃出来了。”李长昼抬起头，“王后，我们还有机会吗？哪怕牺牲，也要让帝国付出代价的机会？”
漆黑的卧室里一片寂静。
阿莉西亚剧烈的心脏声，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别人，阿莉西亚会怀疑对方已经投降帝国，来打探她的消息，但昼&#183;维斯不会，他是一位英勇善战的忠诚战士，家人更是死在帝国的士兵手里。
“有。”阿莉西亚点头，心跳逐渐平缓。
接下来三分钟，李长昼一言不发地听完这个机会。
他沉思片刻，改变了直接俘虏玛格丽特三世的计划。
“王妃，这个机会需要公主，请您明天告诉她，汽车修理工会拿着扳手一直等她。”
“汽车——啊！”阿莉西亚吓得快要窒息，眼前的昼&#183;维斯忽然消失了。
那台动力甲能抵消可见光的波长？
这个技术目前只有帝国掌握，难道昼&#183;维斯投靠了帝国？
可是，那个机会的存在，玛格丽特三世应该知道才对，为什么还要特意派人来打听消息呢？
是帝恩不放心，擅自派人来吗？
还是说，昼&#183;维斯没有背叛，是真心做好‘哪怕牺牲，也要给予帝国报复’的打算？
阿莉西亚辗转反侧。
等听见礼炮的声音，她才发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
今天是自己的女儿贝雅&#183;特丽丝嫁给帝恩的日子，也是勒斯泰因公国真正灭国的日子。
从公国起，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侍女，伺候她梳妆。
“王后。”侍女小声在她耳边说，“昨晚皇宫出事了。”
从前也是这样，每天早上跟听广播一样，侍女会和她聊一些见闻。
“出什么事了？”阿莉西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是金色，每一绺都极富光泽，仿佛发丝内点亮了一样。
“有人闯入皇宫，毒死了几个男仆。”
阿莉西亚不知道这和昼&#183;维斯有没有关系，毒死几个男仆是为了什么？
很快，她不再思考这些，她已经做好决定——把昼&#183;维斯的计划告诉女儿。
不过是死。
如果不是为了女儿，在护国神机被击败的时候，她已经和丈夫一起自杀。
换上华丽的礼服，阿莉西亚来到兰克厅，女儿已经换上白色嫁衣，金发上戴着璀璨如明月的公主冠，美丽圣洁如传说中的苍穹女神。
一些帝国小姐、贵族夫人正在夸赞她，她也朝她们微笑。
她的微笑假得恰如其分，正是当初她教给她的微笑——不喜欢的时候，讨厌的时候，就这么笑，然后她宠爱地把她的嘴角往上拨了拨，女儿一下子真地笑出来了。
阿莉西亚走过去。
“母亲。”贝雅&#183;特丽丝的笑容淡了一些。
阿莉西亚打量她，她无数次幻想女儿出嫁的场景，但没有一次想象过会是现在这样。
“还好吗？”她问。
“我很好。”贝雅&#183;特丽丝的笑容又恢复了。
有人过来夸母女一样年轻和漂亮，是苍穹女神的女儿，走出去不知道谁是新娘。
没人傲慢地对待她们，都很有礼貌，对待别人家的仆人那样的礼貌。
婚礼很快开始。
按照流程，阿莉西亚要亲手把贝雅&#183;特丽丝交给帝国的继承人，然后公主与王子，将在苍穹厅的露台，在帝都广场上臣民的见证下，正式结为夫妻。
她们走上通往苍穹厅露台的红毯。
盛装打扮的骑士，毕恭毕敬地列在两侧，向她们行注目礼。
红毯的最前方，帝恩穿着挂满荣誉的军装，站在苍穹厅露台的入口处，用想着今晚先吃那一块蛋糕的眼神，看着慢慢走来的两人。
同样有着一头绚丽金发的玛格丽特三世，站在儿子身边。
据说是苍穹女神赐福的精灵，蹁跹地飞在玛格丽特三世的身边，娇小可爱，只有苍穹女神才能诞生如此神奇的存在。
能听到乐队演奏的《美丽的苍穹》。
“雅。”阿莉西亚用低到几近耳语的声音开口，“对不起。”
贝雅&#183;特丽丝想轻轻摇头，但礼仪和头顶的公主冠，压得她不能动弹。
“我和你的父亲，知道世界不是童话，王庭外面，有战争、死亡、坎坷、失望、付出一切却什么回报也得不到的无奈。
“作为王国的继承人，我们本该早早告诉你，教导你，让你有决心、有勇气、有意志，但、但是——
“但是我们却奢望，你能得到苍穹女神的眷顾，一辈子都能开心快乐。”
“母亲……”贝雅&#183;特丽丝想哭，礼服却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雅，听着，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要激动。”
阿莉西亚收拾好情绪，她的泪水昨晚已经流干了。
“你父亲死了，你现在是勒斯泰因公国的女王，根据祖先与苍穹的约定，外面那台搭载了护国神机苍穹碎片的帝国机甲，机师的任命权在你手里，而如果你嫁给帝恩，你将会失去最后的权利，公国也会彻底从历史上消失。”
“什么？”贝雅&#183;特丽丝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不要激动。”阿莉西亚再次提醒一句。
不要激动，她也提醒自己，小小地深呼吸一口气。
“昼&#183;维斯让我转告你——”
“昼？”
“嗯，是他。他让我转告你，汽车修理工会拿着扳手一直等你。”
贝雅&#183;特丽丝心咚咚跳起来，好像刚才死了一般，现在才突然活过来。
但是……
一台护国神机，不，现在已经是帝国机甲{骑士}，又能做什么？
反抗一旦失败，她的母亲会死，昼会死，夏会死，岚会死，瑶会死，勒斯泰因公国的所有人，都会死。
帝国机甲是不可战胜的……
真的吗？
▽
没用的，帝国派了三台帝国机甲袭击我们，不管怎么做，我们都会被找到，被杀死。
▽
你们三个逃吧，帝国的目标是我，只要和我分开，他们不会伤害你们。
你现在该做的就是闭嘴，乖乖等着做你的新娘。
▽
瑶、岚、夏，你们是皇后骑士团的精锐，也正面和帝国机甲交过手，没有必要为不可能的事牺牲自己。
公主，正因为我们和帝国机甲交过手，所以才不能逃走。
▽
帝国机甲有被击毁过的记录吗？
有。
能请您说一说吗？
能击败帝国机甲的，只有帝国机甲，或者说，只有同样使用苍穹碎片作为动力炉的机甲。
看来要去抢一台了。
▽
现在绝望了吗？
还好，和用黄焖鸡的汤汁泡饭，咬到鸡骨头一样，有点硌牙，但吐了就好。
▽
“为什么你们还这么积极？为什么不绝望？我不理解。”
“这有什么不理解的？当然是不想死啦。”
▽
白费力气。
就算知道白费力气，也要去做！
▽
减速了，追风者减速了！
别怕，你只需要前进，其余的交给我们。
▽
不用想那么远。
现在，在赛道上，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
记忆凶猛的涌上来，贝雅&#183;特丽丝几乎快要晕过去。
“雅，无论做什么决定，母亲都会支持你。”
……
→如果有哪怕一丁点的反抗资本，我都不会这么说，但她有吗？
……
“有的。”贝雅&#183;特丽丝回答。
“有什么？”阿莉西亚不解地问。
贝雅&#183;特丽丝主动牵住母亲的手，笑起来：“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母女俩往前走了几步。
“母亲，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现在？”
“我在无规则竞技大赛中，驾驶追风者拿了冠军。”
“是吗？”
“嗯。”贝雅&#183;特丽丝点头，“原来，只要不在乎那么多，有些事真的能做到。”
“贝雅？”阿莉西亚担忧地看着女儿。
▽
等风来，不如追风而去。
……
等风来，不如追风而去，贝雅&#183;特丽丝告诉自己。
阿莉西亚将女儿的手，交给帝恩，帝恩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金发璀璨，是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
“陛下，”帝恩对玛格丽特三世行礼，“我去了。”
“嗯。”玛格丽特三世点头。
帝恩带着贝雅&#183;特丽丝走上露台，欢呼声如洪水一般涌来，乐队开始演奏《帝国行进曲》。
帝恩上前，臣民们安静下来。
帝国的继承人抬起双手：“帝国，永远伟大！”
“啊！！！”
震耳欲聋的欢呼，好像传遍整个世界，好像是苍穹的旨意。
又像野人部落的战斗号角。
贝雅&#183;特丽丝的心脏突然在胸腔里狂跳起来。
帝恩退开，对贝雅&#183;特丽丝做了一个请姿势，优雅又难掩高高在上。
贝雅&#183;特丽丝走到露台的大理石护栏前。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帝国人把她看成战利品，一个挂在墙壁上的野兽角，一张镶嵌在玻璃框里的兽皮，一个精美、象征荣誉的奖杯。
贝雅&#183;特丽丝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人，又把视线投向青色的{裁决}、火焰色的{红莲}、红黑的{燃灭}、月牙色的{月芒}，以及黑色的{骑士}。
她抬起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右手。
“我，勒斯泰因公国的女王，命令——”
帝国人不解，玛格丽特三世的脸色变了。
“——昼&#183;维斯！”
“——驾驶护国神机，将眼前的帝国机甲！”
贝雅&#183;特丽丝握紧右手，然后，如利剑猛然挥下。
“——全部击沉！”
◇
帝国机甲{骑士}，不，护国神机{骑士}的驾驶舱内。
红色的『资格不符』消失，绿色的『资格通过』取而代之。
闭眼养神的李长昼，睁开眼。
“终于来了。”
『开始神经连接……完成』
嗡——
护国神机双眸金光闪烁。
“我将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出击。”

第一百八十八章 帝都之战（上）
“看住她！”玛格丽特三世怒声道。
几名女骑士上前，将贝雅&#183;特丽丝囚住，王妃也不例外。
玛格丽特三世却不敢杀了贝雅&#183;特丽丝。
一旦贝雅&#183;特丽丝死了，{骑士}的任命权会随机分配给一名苍穹皇族。
世界上的苍穹皇族，帝国只占很少的一部分，这还不算那些不为人知的私生子。
帝国的臣民，以及全世界观看直播的更多人，这时都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勒斯泰因公国的{骑士}机师，不是已经死了吗？和当初的护国机甲一起，被{燃灭}烧成灰烬了吗？
为什么{骑士}又动了起来？
不了解苍穹契约的人，怀疑是不是这人偷到了帝国的认证权限。
了解苍穹契约的人，则开心地看起热闹。
一台{骑士}面对四台帝国机甲，做不了任何事情，但能让帝国丢脸，在帝都爆发一场帝国机甲之间的战争，这无疑是一场值得边喝酒边看的大戏。
“将我击沉？哼。”
伴随着轻蔑声，悬浮在天边的{红莲}，双眸亮起猩红的红光，赤红光芒的粒子凭空出现，在这台帝国机甲周围漂浮。
热风开始席卷，空气被震撼，泛起细微的涟漪。
帝都广场的温度迅速上升，变得灼热难耐，只一瞬间，帝国机甲便展现出苍穹一般伟大的力量。
“{骑士}复活又怎么样？亡国公主又能做什么？”{红莲}机师&#183;帕蒂诺，冷厉的声音传遍帝都，“你们三个不要插手，我一个人宰了它。”
{月芒}是一名女机师，名字叫薇薇安。
她轻笑了一声：“请便。”
“住手。”从{裁决}里传出的声音，是沉稳的男中音，“{骑士}的新机体，用的是帝国最先进的材料，恩赐又是{骑士壁垒}，大家一起出手，将它一击蒸发，不要浪费陛下和殿下的时间。”
{燃灭}，温&#183;卡萝琳，没有说话。
她失去了对{燃灭}的控制，在公主开口的瞬间，昨晚放走昼&#183;维斯的事就暴露了。
温&#183;卡萝琳的脸色先是微微愤怒，愤怒李长昼的恩将仇报，而后又慢慢恢复平淡。
如果没有昼&#183;维斯，自己已经死了，这条命就当还给他了。
{燃灭}的备用炉启动，帝国最先进的动力炉，对于不计能量锻造的帝国机甲而言，只能做到最低速的飞行。
她看着光学显示器里的帝都广场，六十米高的{骑士}，在上百万人中，像是被大海包围的岛屿。
‘昼&#183;维斯，你到底想做什么？宁愿牺牲，也要报复帝国吗？’温&#183;卡萝琳心想。
苍穹厅露台，帝恩上前一步：“红莲，毁掉它！”
“遵命，殿下。”帕蒂诺的声音变得残忍。
“红莲！红莲！红莲！”巨大广场上，上百万人齐声呐喊，世界似乎都在颤抖。
在这撼天动地的吼声中，缠绕在{红莲}周边的赤红粒子越来越多，逐渐化为光流。
光流贯穿天地，如悬挂在天地之间的赤红色瀑布。
{红莲}近六十米高的机体，屹立在光流之中，宛如神明。
下一刻，在场众人只觉得天空一片闪耀，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一声沉闷的巨响后，{红莲}整个机体，拖曳着赤红色流光，飞了出去，在天空变成一个肉眼勉强看见的小点，才终于停下来。
“怎么回事？”帝恩下意识道。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在问。
刚才发生了什么？
“偶尔尝试自己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怎么样？”清亮悦耳的嗓音，松软的语气，从{骑士}机体内传来。
上百万人扭头望去。
面对全世界直播的镜头调转方向。
站在帝都广场中央，象征着帝国战无不胜的战利品——{骑士}，双脚缓缓离开地面，慢慢升空。
亮银色的流线型光线，在黑色装甲的轮廓上游走。
“人只做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声音遥远而淡然。
{骑士}停在帝都广场上空，悬浮在{裁决}、{月芒}、{燃灭}之上，初夏鲜亮的太阳，又为它渡上一层金色光圈。
感知融入机体，李长昼觉得世界是这么的脆弱，是砂砾，是灰烬，一碰就会碎。
“就让我来告诉你们，帝国机甲的真正威力。”
阴影之下，{骑士}金色的眼睛格外显眼，宛如神明冷漠的注视。
贯通天地的赤红色粒子，猛地被天边的{红莲}吸走，完成物质化。
“你找死！”{红莲}机师低沉的嘶吼。
之前就和昼&#183;维斯交过手，一个垃圾，靠着不知名的动力甲，竟然在他的追击下活了下来！
此时，从与他神经连接的{红莲}，都能看出对李长昼的凌厉杀意。
赤红的光束，狂吼着，从上百万人头顶掠过，惊人的热浪冲击一切。
难以想象的温度，让广场上空的景色扭曲摇曳。
仅一瞬间，赤红光束便掠过遥远的距离，射向{骑士}。
但不管有多快，在光束射出的那一刹那，{骑士}就以这个世界的常识来看，几乎于不可能中消失了。
不是抵消可见光的波长。
是速度太快，完全脱离了视线。
帝国机甲突破音速只是基础，最大速度能达到每小时三万多公里，接近音速的30倍。
价值游戏开始前，地球上速度最快的战斗机不过3马赫，3倍音速。
但机师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速度下战斗，而苍穹碎片，哪怕有苍穹皇族的任命，也不会响应任何智能系统，要么手动驾驶，要么神经连接。
『被锁定』
『被锁定』
『被锁定』
{红莲}驾驶舱内疯狂弹出红色警报。
“怎么回事？！”帕蒂诺脸色阴沉不解。
“帕蒂诺！”内部通讯器里，传来{裁决}足以撼动耳膜的急吼。
帕蒂诺下意识抬起头，光学显示器跟着上移，就在{红莲}的脸上，{骑士}闪耀着金色眼睛的机体，就在前面。
什么时候？
帕蒂诺甚至来不及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来得及在脑子里下意识地想了一下。
下一刻，显示器全暗，熟悉的机甲停止运作的声音和体感，缓缓传来。
驾驶舱变成漆黑，宛如潮水般吞噬了帕蒂诺。
李长昼左手提着{红莲}的“尸体”，右手托着{红莲}的苍穹碎片，嘭得一声，在原地留下一圈圈水纹似的音障，飞回帝都广场。
咚！
{红莲}的尸体被丢在{骑士}一开始陈列的地方，砸在所有人心中。
装甲被扯开，机体被撕裂，伤口迸发出火花，苍穹碎片不见了。
密密麻麻挤满人的帝都广场，沉默地望着这具机体残骸。
他们不愤怒，只是茫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帝国机甲怎么可能会输！怎么会被人一击掏走苍穹碎片！
{裁决}、{月芒}，两台帝国机甲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高度戒备。
能在一瞬间爆发机甲的最高速度，能在最高速度下完成精准的攻击，能从最高速度瞬间停止……
这些事情，帝国机甲都能承受，动力也能支撑，但坐在里面的机师，以及机师的精神，任何一样都办不到。
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和拥有坚硬装甲、却没有思维的机甲相比，都太脆弱了。
与上百万人相比，近六十米高的{骑士}不值一提，但此时，所有人都被它震慑。
下一秒，玛格丽特三世反应过来，下令：
“射击！”
帝国内的无人机、飞艇、驻地炮、机甲、士兵，包括三台帝国机甲，同时朝着空中的{骑士}开火。
烟幕弹、闪光弹、燃烧弹、震撼弹、高速穿甲弹……
阳电子炮、粒子炮、离子炮、等离子炮……
脉冲激光、脉冲粒子炮、声波脉冲共振炮……
炮击、激光、蓄能武器，覆盖了天空，仅仅只是炮弹一种，便真的名副其实地如下雨般洒过来。
但是。
李长昼的精神搭配{骑士}的高性能，在他看来，那些射来的光雨，都像是慢悠悠飞来的纸飞机。
轰！
以{骑士}为交叉点，炮击、蓄能武器撞在一起，引发骇人的光流与爆炸，猛烈的冲击一圈一圈地袭向四面八方。
空气似乎发生了崩塌，惊人的冲击力扑向广场上的所有人。
阵阵强风，巴掌似的打在他们身上。
站在{骑士}正下方的，冲击波更是让他们连站都站不稳。
“成功了吗？”
『目标……存活』
“还活着！”
“去哪了？！”
『发现目标』
『发现目标』
『发现目标』
“在上面！”
轰，所有机甲升空，拖曳着各色的流光。
【触发支线任务：无可匹敌】
【任务内容：碾压帝国！越是表现得无可匹敌，奖励越丰富！】
【备注：驾驶{骑士}的你，毫无疑问已经无可匹敌，现在请告诉这个世界，踏上进化之路，并且成为‘违规玩家’的你，到底有多强！（附：任务太太太简单，所以别期待奖励有多好）】
『检测到敌机：设定为B1、B2、B3、B4、B5、B6、B7、B8、B9、B10、B11、B12、B13、B14、B15、B16、B17、B18、B19、B20、B21、B22、B23、B24……』
『敌机总算：10000』
李长昼看了眼侦测器上的数字。
动力炉转速拉满，变成一团光。
{骑士}在空中摔倒，头朝下，机体旋转，开始俯冲。
风势与冲击越来越强，黑色机体化为黑色光流，黑色光流中，金色眼睛与银色能量槽，拉出一金一银两条细细的光带。
拖着黑中带金、银的光线，{骑士}在空中旋绕，宛如一条银河般的光束。
全力冲剌，速度如流星，威力如陨石，旋转如螺旋。
贴近时举起拳头，苍穹一般的力量，以螺旋劲打出。
装甲被扭曲，凹陷进去，拳头从背后打穿。
第一台机甲，爆炸。
同样是一拳，陨石般的声响与破坏力，再次轻松贯穿对方的机体。
第二台机甲，爆炸。
旋转时一记飞踢，强大的冲击波轰击一架三十米级的机甲。
下一瞬间，第三台机甲上半身爆裂。
第四台、第五台……
气势磅礴的黑色光流，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一架接一架试图进攻或者逃走的机甲。
这些机甲脆得如一张张纸，黑色龙卷光流一碰，就干脆地碎裂，爆炸，化成一团烟火。
爆炸的火焰，在空中如烟火般依次展开。
黑色龙卷光流，仿佛是天空中一支描绘爆炸的画笔，将机甲一台接一台连成一条线。
然后，仿佛在追随或追击黑色光流一般，机甲一架接一架的爆炸。
伴随着爆炸，带着火光的碎片，如暴雨梨花，从天空坠落，被气浪远远抛出去。
广场陷入慌乱，天空中的碎片，宛如炮弹一般砸下来。
碎片裹挟着火焰，落进居民区、商业区，有的砸进客厅，或者撞塌墙角。
大量玻璃渣与碎片飞散，建筑物冒起熊熊大火。
『敌机总算：3』
只剩{裁决}、{月芒}、{燃灭}。
“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望着漫天火焰流星中的{骑士}。
就算是帝国机甲，也不可能一击毁掉近万台机甲！
这些机甲又不是傻子，会乖乖排成一排，等着被帝国机甲的{恩赐}扫射。
“到底发生了什么？”露台上，帝恩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惊慌。
不仅是他，玛格丽特三世，帝国的所有臣民，不，是全世界的人，都陷入了恐慌。
帝国机甲无敌的形象，早已经深入人心，但眼前根本不是帝国机甲！
比起一击毁掉上万台机甲，这个世界的人更在意的是——这台搭载了苍穹碎片的机甲，已经超越帝国机甲！
这不可能！也绝不允许！
贝雅&#183;特丽丝被镣铐锁住双手，被公主冠压着脑袋，被嫁衣束缚着身体，但她的心灵从未像现在这样自由过。
她对眼前的场景丝毫不惊讶。
现在的她认为，只要敢去想，敢去做，人类一定能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苍穹皇族的祖先，不正是梦想离开这个世界，才知道了苍穹吗？被阻止后，依然没有放弃，才获得了苍穹碎片吗？
但他还是认命了，认为这已经是人类的极限，最后选择与苍穹签订契约。
贝雅&#183;特丽丝相信，哪怕是苍穹，人类也早晚能打破，实现前往月亮的远古梦想！
“还没结束。”烈焰中，{骑士}漆黑摇曳的身影，举起右手。

第一百八十九章 帝都之战（下）
呼！
烈火席卷时，掀起的狂风。
原本就在帝都肆虐的火焰，此时更是像得到了苍穹碎片一般，威力变大了十倍。
帝都变成了烘炉色，帝都的所有人，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在烘炉之中接受热浪的煎熬。
“杀了她！”玛格丽特三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下令处死贝雅&#183;特丽丝。
“呀！呀！不行啊！”小萝卜清脆的声音叫起来。
蝴蝶立马变大，优雅美丽的翅膀扇动，一个小型龙卷风卷起贝雅&#183;特丽丝、阿莉西亚，以及玛格丽特三世，将三人丢在自己背上。
蝴蝶载着三人，穿过火雨，朝天空中{骑士}的阴影飞去。
“你——”玛格丽特三世惊愕愤怒。
她怎么也没想到，随手都能拍死的蝴蝶和妖精，居然有这样神奇的力量。
贝雅&#183;特丽丝和阿莉西亚也陷入了迷茫。
“不要动哦。”小萝卜搓动小手，一缕缕紫色的花粉，撒盐一样按克落在贝雅&#183;特丽丝双手之间的镣铐上。
镣铐一接触紫粉，直接蒸发成一缕缕白雾。
“啊！！”阿莉西亚吓了一跳。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的贝雅&#183;特丽丝，自认为已经足够坚强，这时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特别是手腕的时候，小萝卜搓着拇指与食指，一点一点的粉末洒下，蝴蝶又在飞行，周围还有热浪卷起的风，只要粉末洒出一点，这双手完美无瑕的手，肯定要留下一个洞。
好在小萝卜的拇指和食指实在小，洒下的粉末也足够少，她又靠得近，所以才没发生意外。
“好啦！”小萝卜完全不知道她们的担心。
有没有危险，她最清楚。
“谢谢。”贝雅&#183;特丽丝握住自己的手腕，犹豫着开口，“请问，你是？”
“我……啊！好久不见，爸爸！”
贝雅&#183;特丽丝、阿莉西亚、玛格丽特三世扭头看去，小萝卜使劲挥手的是{骑士}的驾驶舱。
驾驶舱缓缓打开，蝴蝶载着三人飞了进去。
“你是——”贝雅&#183;特丽丝看看只有手掌大小的小萝卜，又看看李长昼，“她爸爸？”
“不——”
“爸爸，妈妈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她让我转告你，让你注意一点。”
“注意一点是注意什么。”李长昼难以理解。
玛格丽特三世被带上蝴蝶背，怕摔下去不敢乱动，这时被塞进驾驶舱，立马挣扎起来。
她嘴里呵斥道：“你们到底是谁？”
她一动，李长昼知道要注意什么了——驾驶舱并不大，这位陛下倒是不小。
“算了，速战速决吧。”李长昼回过神。
黑色粒子漂浮，在{骑士}手中凝聚成黑色光剑。
“薇薇安！”{裁决}机师喊。
“我知道。”薇薇安脸上凝重。
{裁决}和{月芒}两台帝国机甲双手一握，{裁决}手里多了一把青色光剑，{月芒}身前竖起一面月色的光盾。
这是{恩赐}的第二形态&#183;武器。
{恩赐}的第一形态&#183;能量攻击，根本瞄不准{骑士}，只能寄希望于近战了！
{骑士}的机师很强，但再强，也不过是把{骑士}的实力全部发挥出来，而使用武器相互配合，两人也能在防守上做到滴水不漏！
帝都火焰熊熊燃烧，两台帝国机甲，一台护国神机，在火焰上空对峙，装甲上染着火焰的红光。
李长昼观想《神火图》。
脑海中，一点红光从天空飞来，很快变成肉眼可见的火焰陨石，猛然砸落在大地上。
大地崩裂，全身细胞、筋膜、肌肉被灼烧一般，骤然紧缩。
全身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
意识带动身体，身体反过来带动意识，意识又带动机甲。
只一瞬间，{骑士}从静止状态加速到最高速度，一转眼便已出现在两台帝国机甲的眼前。
嘭！
薇薇安还没反应，身前的白色光盾，已经与黑色光剑撞在一起。
爆炸般的光芒，化为光波向四周扩散。
从下往上看，天空如一面湖水般沸腾。
“挡住了！”薇薇安惊喜道。
此时的战斗，从机师之间的较量，变成了动力炉之间的比拼。
就好比两名玩家不比游戏操作，只比显卡性能，而双方的显卡是同一厂商，同一型号，甚至使用年限、使用强度和环境都一样。
没有高低之分！
“做得好！”{裁决}上前一步，青色光剑撕裂一切，劈向{骑士}。
{骑士}手臂向后弯曲，手中黑色光剑化作匹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接住白色光盾压过来的力量，刺向{裁决}。
这一次，几乎等于两台帝国机甲的力量！
滋——
苍穹碎片凝聚的光剑，以{裁决}机师绝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将{裁决}的驾驶舱穿透。
机师瞬间汽化蒸发，又被驾驶舱的净风口卷走。
而这时，{骑士}的左手又迅猛轰出，仿佛一枚等待了许久的炮弹！
轰得一声，{月芒}冲天而去，化作一道白色月光，宛如掉下地面的月亮，又重新返回天上。
薇薇安脸色苍白，汗水濡湿偏向金色的鬓发。
“怎么会这么强！”她惊恐地呢喃道。
{月芒}全速行驶，身体传来一阵阵不适感，让她全身冒出冷汗。
这是一个比防守更直接的性能比拼方式——帝国工艺打造的机甲，在最高速度上绝对一致。
只要速度推进到最高速，只要她的身体能承受住，{骑士}就绝对追不上先出发的{月芒}。
李长昼的目标并不是她，左手穿透的是{裁决}的腹部。
{裁决}腹部的装甲被扭曲，{骑士}握住苍穹碎片的手，从它的背部打穿出来。
一边甩开{裁决}的尸体，李长昼一边对脸色苍白的女皇、王妃、公主说：“你们敢吐出来，我就杀了你们。”
刚才{骑士}的一次短距离冲击，就让三人几乎遭遇了致死程度的失重。
如果三人不是从小就养成注意形象的意识，且把这个意思几乎练成了本能，李长昼早已经成了垃圾桶。
他打开驾驶舱的换气，缓解三人的不适。
{骑士}握着两颗苍穹碎片，以最平稳的方式，飞向{燃灭}。
“还活着？”他问。
“……嗯。”温&#183;卡萝琳的声音里还有残留的惊讶。
“你在帝国已经混不下去去了，去勒斯泰因公国怎么样？”
“我接下来的行程，就是去勒斯泰因公国开车兜风。”温&#183;卡萝琳回答的轻描淡写。
李长昼笑了两声，他不是温&#183;卡萝琳这样的人，但很欣赏她的生活态度。
“你弟弟呢？要一起吗？”
“不用了，他长大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好，那走吧。”李长昼又扭头看向玛格丽特三世，“陛下，麻烦你一件事，请将卡萝琳重新任命为{燃灭}的机师。”
任命权不会因为口头上的承诺而转移，只以血脉的主从为准。
比如，哪怕玛格丽特三世这时把任命权转移给帝恩，苍穹碎片也不会管这个命令。
但一旦玛格丽特三世死了，任何人都无法阻止帝恩获得苍穹碎片的任命权。
而如果玛格丽特三世改嫁给一位拥有苍穹血脉的男人，在她死后，{燃灭}、{裁决}、{月芒}、{红莲}，会按照帝恩与玛格丽特三世新丈夫的血脉浓度，随机分配。
当初聚集在一起的苍穹碎片，也是因为这种方式分散在全世界。
听完李长昼的话，玛格丽特三世还没缓过来，此时软绵绵地挤在驾驶舱内，一脸冷笑地看着他。
“小萝卜。”
“啊？”
“不管你用什么粉，让她开口下令，任命温&#183;卡萝琳为{燃灭}的机师。”
“哦。”
“就算你现在强迫我任命，我也一样可以随时取消！”玛格丽特三世怒喝道。
李长昼也不在意，继续对小萝卜说：“等她任命完，再给她吹一口会变成傻子的粉。”
玛格丽特三世的脸色变了。
“呕——”她连忙捂住嘴。
“等等等！”李长昼连忙往贝雅&#183;特丽丝那边躲了躲。
贝雅&#183;特丽丝身体被挤压，脸有点红。
全身心都放在玛格丽特三世身上的李长昼，对玛格丽特三世说：“有话好说，不要吐，这样，你按照我说的做，我把{裁决}还给帝国，还不把你变成白痴，怎么样？”
玛格丽特三世捂着嘴，那双长时间俯瞰世界的眼睛，紧紧盯着李长昼。
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
对面的{燃灭}的双眸，重新亮了起来，苍穹碎片开始输出源源不断的强大动力。
“啊，差点忘了。”李长昼丢开{裁决}的动力炉，左手再次击穿{燃灭}的腹部，抓走苍穹碎片。
【主线任务“复仇！”完成】
【回归倒计时：00：10：00】
“你做什……”{燃灭}的眼睛又暗下去，因为机体损坏，连备用炉都没办法运作，温&#183;卡萝琳的通讯只传来一半。
驾驶舱里的三人也都疑惑地看着他。
“没关系，”李长昼对贝雅&#183;特丽丝说，“回去之后，你重新用{燃灭}打造新的护国神机，卡萝琳依然拥有驾驶权。”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贝雅&#183;特丽丝回答。
她忽然反应过来：“回去？”
“你想留下来结婚？”
“当然不是！回去，我要回家！”
“好！”
李长昼救出被封死的温&#183;卡萝琳，带着{燃灭}、{红莲}、玛格丽特三世这三样战利品，准备抓紧最后的时间，带着公主她们离开。
“等一下。”贝雅&#183;特丽丝忽然开口，“能打开外部通讯和驾驶舱吗？我有几句话，想在全世界面前说。”
“嗯，不过最好快一点。”
贝雅&#183;特丽丝站在{骑士}的右手上，面对化为火海的帝都，面对向全世界直播的无人机。
她闭着眼，手抚胸口，似乎在感受自己的心跳，也似乎在回忆过去，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这一个月来的遭遇，我明白了一件事。”
贝雅&#183;特丽丝睁开眼。
“绝不崇拜苍穹，绝不依赖苍穹，绝不屈服于苍穹！”
阿莉西亚、玛格丽特三世、温&#183;卡萝琳，乃至此时听到她声音的全世界的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有人惊讶，有人不以为然，更多人愤怒。
自从苍穹皇族崛起，从未有人敢对苍穹不敬！
“从今以后，我，贝雅&#183;特丽丝，要成为自己的苍穹，成为勒斯泰因公国的苍穹！”
“回来吧，勒斯泰因公国的公民们，回到故乡！”
“让我们一起继续努力。”
“让我们一起继续斗争。”
“我向你们保证，我们终将胜利！”
“我们将——，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家！”
“我，贝雅&#183;特丽丝，勒斯泰因公国的女王，向分散在全世界的勒斯泰因公国公民下令——回来吧！”
◇
帝都边境，或许是凑巧，回归时间快到的时候，{骑士}恰好降落在初次相遇的地点。
漆黑的黑土，此时已经长出了鲜绿的野草，初夏茁壮的生命力，灌溉着每一个生命。
“很了不起。”
“是你、夏、岚，还有瑶，是你们教会了我，没有一条错的路，只有走错路的人，崇拜苍穹是一条路，但不属于我，从今以后，我成为自己的苍穹。”
“嗯。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没消灭帝国，是留给你的考验。”
“嗯，我知道了，我也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不要告诉另外三个人，其实我不太喜欢瑶。”
“哈哈哈哈哈，我也不太喜欢她！”
“……你喜欢岚？”
“送你一句我临时想起的诗——生活的意义，或许就是，不去期待春天，而是去成为春天。再见，贝雅&#183;特丽丝。”
“再见？昼？”

第一百九十章 到底还能不能生
【主线任务‘骑士的使命’完成】
【回归倒计时：00：00：30】
“小萝卜，你过来一下，我有句话想让你帮忙转告给李长昼。”
回归倒计时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从禁闭套房杀了出来。
这样既安全，又能体验别样的经验，增长人生阅历。
八分钟后，她们遇见了小萝卜和蝴蝶，简单聊了聊彼此来到这个世界做了什么后，时间眼看只剩30秒，就要结束。
这时，杨清岚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啊？”小萝卜仰着头，睁着那双漫画角色一样的大眼睛。
“告诉李长昼，让他自己注意一点。”
“哦。”
看着杨清岚一本正经的样子，以及欲盖弥彰的说法，李浅夏偷笑。
然后，她灵光一闪，脱口说：“小萝卜，你见面一定要喊他爸爸！”
有了女儿，别的女人会留意，李长昼自己也会警醒。
“哦。”小萝卜也不问为什么，喊爸爸又不吃亏，还安全，多好啊。
当然必须搭配一个杨清岚妈妈，别人都不行——这是小萝卜某次喊李浅夏妈妈，被教训之后的经验总结。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清岚神情自然，语气平淡地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是以偏概全是吧？”李浅夏没笑，也一本正经，但是人都能看出笑意。
“情侣都去死吧，有一对我要拆散一对。”
瑶池刚说完，三人眼前一黑，各自在轮船上的套房内醒来。
李浅夏和杨清岚一人睡在一张床上，这是两人出发时的姿势。
李浅夏坐起身，视线立即投向墙角茶几边的白色椅子，李长昼出发时，就坐在上面。
“清岚，你说我哥多久才能回来？”她问。
“我们走了，主线任务一完成，他应该就会回来。”杨清岚躺在床上，没有睁眼。
她在抓紧时间，回忆这段时间的经历，与机甲的战斗、被温&#183;卡萝琳欺骗、无规则竞技大赛、被囚禁……
经历一场游戏，依靠经历增加的{能力}，她不认为是游戏按照定量或随机分配。
而是根据每个人真的在游戏中获得多少，成长了多少，将这些量化后的具体数据。
既然这样，游戏中是否用心，游戏后是否记得，是否反思，都会影响量化后的结果。
“我回来了。”就在她说完，李长昼的声音传到耳边。
“别吵。”对他，她就没那么客气了。
下一秒，她睁开眼，瞅了笑嘻嘻的李长昼一眼，确认他没破相，没少条胳膊后，又重新闭眼沉思，回顾这几天的经历。
“哥！”李浅夏扑了上去，抱住哥哥。
前后回来的时间，或许连五秒都没有，但她还是好像很久没见，而且李长昼是去前线参军一样担心他。
李长昼拍拍妹妹的背。
“嗯——”小萝卜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的任务是将玛格丽特三世从帝都掳走，可惜皇宫的侦测技术太强大，她刚飞进去就被发现了。
被发现也无所谓，来之前，她就预感过危险，既高，也低。
果然，玛格丽特三世一见她，就把她当成苍穹的赐福，问她是不是从天外来的，小萝卜想了想，点头。
然后她就在皇宫混吃混喝。
和杨清岚、李浅夏她们的主线任务一样，李长昼刻意让小萝卜先带玛格丽特三世走前面，让系统判定她们先完成任务——因为{百无禁忌}有抢任务的权限，所以判定很精细化，争分夺秒的程度。
“哥，我们走之后，你在那个世界待了多久？贝雅怎么样了？”李浅夏松开哥哥，坐回床沿。
“大概半个小时，贝雅回家了，我替她夺回了护国神机，又抢了{燃灭}、{红莲}、玛格丽特三世。”
“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做到的？”杨清岚睁开眼。
李长昼看过来，嘴唇浮现出笑容，被他看着，杨清岚左手无名指勾了一下跑到脸上的头发。
李长昼把苍穹碎片权限的事，一一跟她们说明。
“好神奇啊！”李浅夏感叹，“宇宙真的太神奇了，居然有能和人类签订契约的天空。”
“看来你增长能力会比我们多呢。”杨清岚手抵下巴，沉吟道。
“我们之间还计较这些？”李长昼笑道。
“还驾驶了帝国机甲。”杨清岚又说。
“哼哼，很厉害吧。”李长昼双手搁在椅子扶手上。
“帝国机甲的驾驶舱大不大？”
“别看是什么帝国机甲，驾驶舱也就……挺大的。”李长昼的手从椅子扶手上放下来。
他终于把视线从杨清岚身上移开，然后看见一脸鄙夷、轻蔑、嘲讽的李浅夏。
“咳。”他手握拳抵着嘴唇，轻咳一声，“别浪费时间了，开始结算吧。”
【主线任务：复仇！】
【状态：全部完成】
【评价：S－】
【评语：想不到你居然能完成这个任务，你要感谢你的团队，是她们帮助你改变了贝雅&#183;特丽丝，让你在最后成为{骑士}的机师。】
这才‘S－’？
难道要不借助任何外力击败三台帝国机甲，才能达到‘S’或‘S＋’？
【奖励：200价值、3000游戏币、{昼}的三次使用权限（{昼}，原护国神机{骑士}，贝雅&#183;特丽丝更名）】
时速三万多公里，一击毁灭山脉的体验账号，免费使用三次，对于‘S－’这个评价来说，中规中矩。
但是……观想法呢？没有观想法啊！！
【支线任务：公主骑士】
【状态：全部完成】
【评价：S＋】
【评语：不再崇拜苍穹，而是自己成为苍穹！不去期待春天，而是成为春天！】
【奖励：200价值、2500游戏币、机甲锻造全套技术（苍穹世界）】
【提示：支线任务奖励减半；评价高低，是按照任务世界的价值】
知识源源不断灌入脑海，和‘身份卡’一样，好像他本就记得，这时忽然想起来。
不过，机甲锻造的全套技术，嗯——
这个奖励，配得上的‘S＋’的一半吗？在苍穹世界或许配得上吧。
就算配得上，他拿来有什么用？卖给特战局？还是让亚费罗娜组建机甲军团，为将来征服世界做准备？
都没什么兴趣啊，他的梦想是成为沿河路书店的老板而已。
“浅夏，你支线任务的奖励是什么？”李长昼问。
两人都有【公主骑士】这个任务。
“‘打败神话’失败了，‘公主骑士’评价是‘S’，但奖励减半，给了我一台最新款的追风者摩托车，我选的红色。”
“就这样？”
就一台机甲，这就价值‘S’的一半了？
苍穹世界这么低级？
“摩托车有自我修复功能，能源无限，还有就是150价值和2000游戏币了，没其他的。”
“别一副亏了的样子。”杨清岚看着两兄妹。
“嘿嘿。”李浅夏抱住她，“是清岚你自己对贝雅不够关心，才没触发任务嘛。”
“这次运气好，下次失败了，你怎么办？”
“失败了就失败了呗，支线任务又没惩罚。”
“如果贝雅没有得到拯救，你还能这么想吗？失败了就失败了？”杨清岚轻声问她。
李浅夏高兴的表情暗淡了一些，沉默不语。
“浅夏，”杨清岚握住她的手，“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我是担心你，千万不要让自己背负太多，你没有义务为别人的人生负责，让自己内疚。”
“嗯。”李浅夏抿嘴点头。
她知道杨清岚是为了她好。
如果能改的话，她也想对别人冷漠一点，因为「双子」和「金枝玉叶」能共享不重复的任务，她不愿意想连累自己哥哥。
他不会在乎别人的死活，但妹妹是否开心，肯定比别人的死活更重要。
在竞速大赛的时候，他忽然对贝雅&#183;特丽丝说那么多，不就是因为她触发了【公主的骑士】这个任务，知道她担心贝雅&#183;特丽丝吗？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李长昼开口，“这次既然成功了，好好高兴就行。”
“对嘛！”李浅夏兴奋起来，“我们成功了，应该高兴才对！”
杨清岚无奈地叹了口气，一高兴，下次又会有侥幸心理，又会去帮别人。
她瞪了李长昼一眼，把李长昼不适合教育孩子这点记在心里。
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眼角，继续查看结算奖励。
【支线任务：极速者】
【状态：第一名】
【评价：B】
【评语：你……为什么不自己开机甲？你觉得坐在第一名的车上面获得第一，有意义吗？】
【奖励：20价值、250游戏币、第八百九十届无规则大赛冠军戒指＊1（驾驶苍穹世界机甲时，速度提升1％，无法叠加）】
【提示：支线任务奖励减半；评价高低，是按照任务世界的价值】
李长昼正准备开口，杨清岚忽然问：“你们的极速者奖励是什么？”
“好像是一枚戒指。”他回答。
“戒指？”李浅夏疑惑地重复一遍，“我的是‘冠军嫁衣’，不过没有实物，只要穿戴和贝雅当时穿的一样的婚纱后，驾驶苍穹世界机甲时，速度提升1％，正好我有‘角衣’，非常完美！”
“那是情趣婚纱吧？还有下流的吊带袜。”李长昼忍不住说。
“吊带袜哪里下流了？下流的是你，哥哥！”
不理下流的两兄妹，杨清岚说：
“我的是技能，「同车友人」，乘坐苍穹世界机甲时，能增加机甲1％的速度，我先把学会的「荆棘」换了。”
“Hi～，小妞，要上我车吗？”李浅夏搂住杨清岚的腰，“我哥很帅哦，要去兜风吗？”
“……你什么时候买的周杰伦专辑？”李长昼问。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用我自己的钱，你不用看了，扣费记录我替你删了。”
看着李长昼无语的表情，杨清岚笑着拿开李浅夏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你把戒指给浅夏吧，正好她有摩托车。”她说。
在苍穹世界，摩托也算机甲。
“给。”李长昼把戒指丢过去。
“哥哥给妹妹戒指，哼哼。”李浅夏接住戒指，“戴在哪根手指上是没时间恋爱？右手小指？嗯——，不好看啊，还是无名指吧。”
“无名指是准备结婚。”杨清岚下意识说。
“嫂子这东西真麻烦，现在戴戒指，好看就行了，谁还管有什么意义。”李浅夏吐槽一句，将戒指戴在了小指上。
她比较了一下，发现左手小指好看一点，就戴在了左手上。
她不记得这象征什么了，但既然杨清岚没开口，证明没什么问题。
李长昼查看自己最后一个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无可匹敌】
【状态：完成】
【评价：C】
【评语：动作倒是干脆利落，但没有一点嚣张和霸气，如果在丢下{红莲}尸体的时候，加一句“区区沙砾，不及我半分”，至少是A！】
【奖励：15游戏币】
【提示：简单任务，奖励大幅度削减】
“……”
到此为止，李长昼的任务结算完了，共获得420价值，5765游戏币，见闻增长‘能力’2点。
“你们主线任务的奖励是什么？”他好奇道。
“评价只有B，40点价值，500游戏币，没了。”李浅夏回答。
“我也是。”杨清岚说。
李浅夏共获得210价值，950游戏币，见闻增长‘能力’1点。
杨清岚最少，60价值，750游戏币，见闻增长‘能力’3点。
“为什么我的能力只增加了1点啊！我不服！”
“你们两个的价值和游戏币能共享，我都没说什么。”杨清岚说。
“不对不对，”李长昼摇头，“我的价值还要用来提升白卡，游戏币是我们三个人共享。”
“哇塞！”坐在床上，脚心对着脚心的小萝卜，忽然叫起来。
“呜～”变得更小，停在小萝卜脑袋上的蝴蝶，也一起叫了出来。
看小萝卜那么兴奋，李浅夏心里好奇，忍不住问：“小萝卜，你拿到了多少价值和游戏币啊？”
“20点价值！300游戏币！太厉害了！我太厉害了！”小萝卜兴奋地在床上蹦跳，快活得像踩水玩的小孩。
“呜呜～”蝴蝶也很高兴。
三人：“……”
“你们两个分配价值点吧。”杨清岚对两人说，“长昼，你的价值留出400，全部给白卡，让黑雾的能力更强。”
“嗯。”
轮船世界的游戏，没有兑换技能，游戏币只能用于轮船上的赌博、看电影等消费，或者留着在地铁游戏结算时兑换技能。
【昵称：「黑雾之王」】
【姓名：李长昼】
【出身：百无禁忌】
【价值：4（196／800）】（双子）
【本能：肉体强化】（你对自己身体各方面都十分迷恋且充满自信）
【本能：双子】（价值完全共享、本能效果一半、背包完全共享、价值币完全共享）（没人比你更喜欢哥哥）（来源：李浅夏）
【技能：「步枪精通」、「水牛式&#183;大力牛拳」、「兰花螳螂&#183;我帅吗」、「契约&#183;眼镜王蛇」、「未学习」、「未学习」】
【智力：7】（天才）
【魅力：9】（男主角）
【能力：54】（每次升级提升18）
【装备：翠蜂剑（袖子里）、蜜罐世界】
【特殊：{昼}＊3】
【背包栏：「重机枪」、「雪山水壶」、「虎甲」（游戏中拿的道具、材料）、「空」（李浅夏：「蚊式&#183;吸血枪」、「沙漠之鹰」、「地雀的喙」（游戏中拿的道具、材料））、「机甲&#183;极速者摩托」】
【游戏币：7535（李浅夏：950）】
白卡——
【昵称：「主」】
【姓名：李长昼】
【出身：百无禁忌】
【价值：4（0／800）】
【本能：神秘黑雾（未知&#183;残缺）】
【技能：「专注」（A级）、「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C级）、「照片传送」（A级）、「黑死神降临」（B＋级）、「一器贯之」（B级）、「属性面具」（C级）】
【智力：7】（天才）
【魅力：9】（反派boss）
【能力：54】（每次升级提升18）
【装备：翠蜂剑（袖子里）、蜜罐世界】
【特殊：{昼}＊3】
【背包栏：「雄钟雀的肺」（发出钟鸣，震荡身体和灵魂、材料）、「泰国斗鱼&#183;氧气泡」（道具、有氧气的泡泡，为海中副本准备）、「蛛蜂&#183;触角手杖」（道具、连点三下地面，感知周围五十米的一举一动）、「空」】
【游戏币：0】
白卡和黑卡各提升了一级价值，一级18点，{能力}合计增加36点，算上见闻增长的2点，一次性增加了38点！
强大的力量在身体内低吟涌动，宛如被囚禁的雷霆，第三次肉体强化的预感又强了许多。
李长昼深吸一口气，观想潜力第二次开发的《惊雷图》，才逐渐让身体停止躁动。
他有种感觉，如果思想——观想图——的进度不跟上，身体的力量会压垮他的精神。
“怎么了？”杨清岚开口，她的价值没有提升，所以一直观察他。
“什么怎么了？”李浅夏问。
李长昼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询问两人的看法，主要是杨清岚的看法。
杨清岚沉吟一会儿，说：
“从哲学的角度来看，一个人是否强大，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有无健康的生命本能，二是有无崇高的精神追求。
“这两个因素密切关联、互相依存。
“生命本能没有精神目标，会盲目；精神追求没有本能的发动，则空洞。
“它们的关系就像土壤和阳光，一株植物唯有既扎根于肥沃的土壤，又沐浴着充足的阳光，才能茁壮地生长。
“能力是你的生命本能，观想法是精神，你现在是土壤过于肥沃，阳光跟不上。”
“跟不上会怎么样？”李浅夏问。
“变成怪物？”杨清岚也不确定。
“那你们两个还能生吗？”
“……”杨清岚说，“等你哥追到我再——”
咚咚咚，敲门声。
“快出来！”是瑶池，“那个叫「螺丝刀」的出售了记忆，现在正在电影院上映。”
“什么螺丝刀？”李浅夏不解地看向两人。
“你这样为什么还能靠见闻增长1点能力呢？”杨清岚忍不住深思。
“哥！”
“「螺丝刀」，去巫女世界学大日如来观想法的那个。”李长昼走向房门。
“我是让你管管她！”
“我管她，我不被她管就不错了。”李长昼打开门。
一头白发的瑶池，好奇地朝里面偷瞄一眼，特意看了一眼床。
“你这样做一点也不符合你的气质。”李长昼挡住她。
“死鬼，”瑶池戳他的胸口，李长昼闪开，“我是担心你还是不是处男。”
“瑶池姐！”李浅夏冲出来，抱住瑶池，“他们两个欺负我！”
“走，姐姐请你看电影，不带他们。”
李浅夏‘你们不跟我玩，我跟别人玩’似的地朝两人使劲“哼！”了一声，挽着瑶池走了。
看了一眼妹妹和瑶池切切私语的背影，李长昼拉住就要走出房门的杨清岚。
杨清岚心跳快了一拍。
“到底能不能生？”
“……我怎么知道！”杨清岚甩开他的手。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赌了不赌了
“各位玩家早上好。”
走在去电影院的路上，广播里传来亲切的女音，专业程度十个小月也比不上，难道小月是依靠‘消除能力’的本能，当上了乘务员？
“祝贺大家顺利完成任务，在进化之路上又扎扎实实地迈出一步。”
不，也不一定。
小月的身材和相貌，非常适合打扮成乘务员，或许是因为这一点才当上乘务员。
也不知道乘务员能不能杀掉。
“玩家可以在轮船上逗留到上午九点。”
算了，彼此虽然不熟，但看见想要的本能就杀人，就算是真正的BOSS，都不做这么低端的事情，只有杀手和精英怪才会这么做。
“如果想继续留在船上，又或者想继续下一次航行，可以在九点时拒绝上岸，乘务员会向各位收取下一次航行的船票。”
“船票可在地铁站购买。”
船上的电影院不止一间，乘客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电影观看，或者直接开一个单独的包间，放指定电影。
在这艘船上，只要有游戏币，能享受到的都能享受。
李长昼、杨清岚、小萝卜、蝴蝶，赶到电影院时，瑶池已经开好了包间。
“不得了啊。”李长昼看着宣传视频。
画面中，“吽！”的一声，声音从显示器里传出来，依然带着浩荡的佛性。
一尊佛光浇筑的释迦摩尼，大放光彩，随后轰然崩解，一道道金色梵文朝着屏幕卷来。
又听见梵唱：“大&#183;日&#183;如&#183;来！”
大日如来观想法！
S＋级观想法！
这不是按照任务世界算的伪货（比如{昼}三次的使用权），是大千宇宙，整个游戏系统里的S＋！
假设{昼}三次使用权，是班级里游戏段位最高的人，那大日如来观想法，就是从宇宙诞生开始算起，段位最高的人之一。
再简单明了一些，{昼}三次使用权是小区最帅，大日如来观想法是李长昼。
两者之间隔着的差距，比从苍穹世界抵达地球还要远。
船上的玩家，几乎都聚在电影院，再次上演了当初赌场的盛况。
但可以明显看出，人群稀疏了许多，像中午2点，即将结束的自助餐厅餐盘。
五人一蝴蝶，走进包厢。
瑶池选的是会议室风格，如果屏幕上放的是各个厂商的报价方案，俨然就是一场部门会议。
“办公桌”上有许多吃的，还有一台自动贩卖机，里面有各种酒水，这些都免费。
还需要其他服务，也可以按铃，让服务员送来，不过这就要收费。
“包间加电影，居然收费500游戏币，可以买一个C技能了！”坐下后，李浅夏忍不住说。
“500游戏币吗？”杨清岚手里拿着顺路买的《箱根》，“看来从电影学不会观想法了。”
“看完再说吧。”随着瑶池的声音，整个房间暗下来，又忽然亮起。
“哇！！”小萝卜仰头惊呼。
他们来到一处森林，高大的杉树林立，宛如巨人的宫殿。
“这是几D体验？”李长昼问。
没人理他，也或许是没人知道。
总之就是身临其境。
场景往前，电影主角「螺丝刀」，在杉树林中，拾级而上。
沿途有许多同行者，和服、战国铠甲、僧服、唐衣，甚至有穿女子高中校服的。
“这应该是箱根神社参道。”杨清岚对比着书里的图片。
李长昼凑过去一点，杨清岚把书放在两人中间，有一种温情从心底溢出，好像读书时，彼此有好感的男生和女生用同一本课本。
时不时听见轰隆震响，箱根群山颤抖，仿佛有巨兽在翻身。
“这妖怪的实力应该不弱于帝国机甲。”
“嗯，或许会更强。”
李浅夏边吃辣味锅巴，边看着那两个人：“你们两个说悄悄话呢，有什么情报大声点！”
两人抬头，同时瞪了她一眼。
场景再次变换，「螺丝刀」被分配到救援部，跟着一位叫雨宫乃亚的修行者。
通过简单的情报交流，得知：雨宫乃亚的小队，全是新人，之前死了一个，所以让「螺丝刀」补上。
小队里还有雨宫乃亚的妹妹，才十八岁，从她那里，又得知她们在来的路上，被一个叫神道教的组织拦截，幸好有神巫在，才平安无事。
还有各种奇闻。
听下来，五人，不对，小萝卜已经睡着了，四人都觉得这个世界的实力，不是什么帝国机甲那么简单的事。
什么歌仙、什么万丈高的木花开耶姬、什么黄泉魔龙，一听就不得了。
雨宫乃亚的妹妹，说的最多的就是木花开耶姬，因为她只讨伐过这一只妖怪。
讨伐的不是木花开耶姬本尊，而是得到木花开耶姬神明之气（类似‘能力’）的樱花妖，这些樱花最小的都有十几米，上百米都只能算中小型。
虽然说体形和实力不是正比关系，但体型大的，基础实力绝对不会弱。
这些樱花妖，每年爆发一次，每次都有数万、数十万。
以李长昼现在的实力，都不敢保证，能对付一头二十米的樱花妖——不使用{昼}。
而「螺丝刀」她们，明天要对付一头町级的妖怪，至少也要三名歌仙，甚至四、五名歌仙才能抵挡。
“你们听说过大日如来吗？”「螺丝刀」问。
“当然啦，不过好像已经失传了。”
“失传了？”
既然失传了，哪来的传法？「螺丝刀」不解。
当天晚上，她与另外五名队友商量了一下，其中两个花钱进来的，决定单独行动，不参加讨伐，等事情结束，再来听大日如来咒。
结果没二十分钟，一名修行者来找「螺丝刀」，问她关于那两名队友的事。
“你和他们认识？”那名修行者问。
“认识，但不熟。”「螺丝刀」回答。
“那就好，你也老实点。”
“那个，请问，他们怎么了？”
“死了。”
“死了？！”
“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敢正当光明当逃兵的。”那人说得轻描淡写。
刚开场，妖怪还没出现，六人阵亡两人。
第二天晚上，一名修行者竟然获得了大日如来的传法，整个箱根都被佛光笼罩。
据说那人叫源清素，是神巫的姘头，还和伊势巫女勾勾搭搭，却是一名才修炼了一个月的超级新人。
可惜，以「螺丝刀」等人的地位，根本没资格进箱根神社，没见到这位拥有大日如来咒的小白脸。
第二天，战斗开始了，一起都超乎「螺丝刀」四人的预料。
整个箱根的天空乌云翻滚，天地之间刮起狂风，箱根湖湖水汹涌澎湃。
上千米的红黑巨龙，若隐若现，快要凝聚成型。
「螺丝刀」站在树林里，不停擦着汗水，空气的温度，已经能让野草自燃。
远处的天空上，传说中的神巫与伊势巫女挨在一起，滚滚金芒与汹汹火焰，交相辉映。
某一瞬间，好像世界突然沉默。
神明之气平息，庞大如山岳，长约一千米的红黑巨龙，缓缓睁开双目。
「螺丝刀」只听见一声“动手！”，火焰、闪电、狂风、乱石、巨浪、刀光、剑影，像是要一口气把「大涌谷」填满，暴雨似的砸向红黑巨龙。
她瞬间被气浪冲飞，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看见结实的大地，如浪花般翻涌。
金色雷电与火焰闪电，互相纠缠，从天而降，狠狠从天砸落！
硕大的「卍」字光轮，如聚光灯般洞射红黑恶龙。
天昏地暗，狂风怒号，被「卍」字光轮金光笼罩的红黑色巨龙，恍若神灵般盘旋空中。
“救援部！”有人大喊，有人受伤了。
雨宫乃亚催着「螺丝刀」上前，「螺丝刀」勉强往前走了几步，又不知道被什么击晕了。
等第二次醒来，她全身是血。
“啊！啊！”身边全是哀嚎声。
“哭什么！”
治疗系咒法如春雨般浇灌上来。
“好了没有？”不知是谁，问「螺丝刀」。
天空中，咒法在轰鸣，金色的「卍」字光轮不见了，「螺丝刀」愣愣地点头。
“好了就去救人！”那人指着远处，一片正遭受咒法轰炸的地区。
「螺丝刀」呆愣着，她不想去。
“我不去，我不干了！”「螺丝刀」扭头看去，是跟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队友。
刀光一闪，队友头颅滚落。
「螺丝刀」挣扎着爬起来，往战场跑去。
“昂！”红黑恶龙一声暴吼。
巨龙仰首，龙口一张，喷出一道红黑色神力光柱。
天地之间的一切，在那红黑色光柱下，脆弱得不堪一击，仿佛热刀切黄油，一碰就化。
「螺丝刀」亲眼看见，一座小山在眼前被削掉山尖。
山体般粗大的金色闪电，开天辟地般，重重劈在摇曳摆尾的巨龙身上。
轰的一声，长达千米的龙身，置身于金色雷海，场面神圣至极。
但身在雷海中的巨龙，却发出从未有过的痛吼。
不仅仅是红黑巨龙，凡是靠得近的修行者，全身发麻，双眼被金光刺出眼泪，吓得连忙后退。
这就是神巫的实力？
「螺丝刀」又晕了。
第三次被救醒时，队友已经死光了。
她看见天空中，代表着神巫的金光、象征着伊势巫女的火焰闪电，与红黑恶龙在箱根高原激战。
龙尾一扫，外轮山轰鸣哀嚎；
巨爪破空，早云山山顶崩塌；
龙身蜿蜒，挤出长长的峡谷。
“能赢吗？”
“当然能赢！”
和她同属于雨宫乃亚小队的两名新人说道。
“说这些没用的，不如抓紧时间恢复！”雨宫乃亚呵斥。
「螺丝刀」看向她，这位队长也受了伤，她们这时全躲在结界内。
远处山体落石滚滚，参天大树小草似的拔地而起，天塌地陷一般冲向这边的，又被结界挡住。
看样子短时间内，不用再出去救人了，安全了。
“我们这些人，真的有用吗？”她喃喃自语。
红黑巨龙狰狞怒吼，浑身带血，依然十足凶狂，偶尔硬接某人的咒法，也要扑杀另外一人。
“过来了！”雨宫乃亚的妹妹忽然惊呼。
「螺丝刀」转头看去，战场在往这边转移。
“快跑！恶龙朝这边来了！”
“危险，快走！”
喧哗声此起彼伏。
“其他部先走！战斗部没死的跟我来！”大概是战斗部部长的人，拔出断了一截的长刀。
「螺丝刀」被其他部的人搀扶，飞快地御风往远处逃走——在场的都会飞，除了她。
一棵三十多米高的杉树，在狂风骇浪中，如塑料袋一般，怒卷着砸了过来。
「螺丝刀」听见一声尖叫，又晕了过去。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螺丝刀」陷入绝望，她想着，第一次就被杀死，或许会更幸福。
“大风起兮云飞扬！”昂扬狂妄的声音响彻群山。
「螺丝刀」扭头望去，芦之湖的湖水在沸腾，有一座高山破开湖面，从里面升起。
笑声滚滚如雷，群山颤抖。
一尊大佛，缓缓从芦之湖仰起身，湖水从他的头部、肩部倾泻而下，恍如一道道小瀑布。
梵音阵阵，无数佛光汇聚，在大佛脑后凝聚成一道金轮。
“大日如来法身！”身边的人惊呼。
「螺丝刀」又听见一道天真娇媚的声音，带着清脆的笑声，远远的传来：“我的清少爷，快让姐姐看看「大日如来咒」的威力！”
“哈哈，姐姐看好了！”法身狂笑。
佛身身后的金轮，突然停止旋转，一道佛光浩浩荡荡的冲天而去。
“昂！”恶龙狂怒，狰狞头颅往天一仰，随后猛地朝佛光喷出红黑色火焰。
“轰！”，空中炸开一团绚丽的神力光波。
「螺丝刀」又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任务已经结束了。
听说施展出大日如来法身的源清素，昨天在芦之湖上，将大日如来咒全部公开，只要想听的，都可以去听。
「螺丝刀」不在乎，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世界。
……
画面渐渐变黑，灯光亮起。
包间内一片寂静。
“……这算不算欺骗？根本没有大日如来观想法。”李浅夏的辣味锅巴，战斗开始前有多少，现在还剩多少。
“幸好当初我没买到队友名额。”瑶池一阵后怕。
简直是成百上千的帝国机甲混战，而他们要靠肉体在这场混战中活下来。
这还是「螺丝刀」看见的，谁也不知道战斗最后是怎么结束的。
“情报上说，红黑恶龙只是町级，上面还有县级，县级之上还有木花开耶姬。”李长昼说。
“还要在轮船上赌运气吗？”杨清岚问他。
“不赌了不赌了。”李长昼连连摇头，“还以为有了帝国机甲的三次使用权，多多少少不用担心安全，结果现在……”
“哥，你也不用气馁嘛，以帝国机甲的实力，活下来很轻松啊，只要能活下来，就能听完整版的大日如来观想了。”
“有帝国机甲的实力，你觉得那些修行者会让你哥躲在后面？上了战场，帝国机甲那么大的体型，能撑多久？”杨清岚又问她。
“不赌了不赌了！”李浅夏连连摇头，跟她哥一模一样，“哥，我们开机甲去欺负古代人吧！”
“没出息。”瑶池对兄妹俩表示不屑，“那下次在过去见。”
“吓得我以为你敢继续赌呢。”李长昼嘲讽道。
“哼！”瑶池从原地消失。
时间恰好到九点，四人一蝴蝶，也都选择上岸，从渡轮上消失。
不是万不得已，绝不再上渡轮，这是他们的共同想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轮船，还是要去
“那个，瑶姐，不是说下次在过去见吗？”李浅夏望着眼前的瑶池。
瑶池一点也不尴尬，在对面站起身：“我忘了出发地点是你们的院子。”
她环视院子一圈，又抬头看如伞盖的杏树。
十一月了，杏树逐渐染上了金黄色。
在这样的杏树下，她的一头白发被风轻轻吹动，让人想起小时候武侠片里的场景。
“挺不错的地方，我也在这里买套院子？”瑶池收回视线，对三人说。
“这里的院子挺贵呢。”李浅夏皱皱可爱的小鼻子。
瑶池笑了笑。
李浅夏很明白那个笑容，每当和老哥一起看电视剧，她说这个演员比你帅时，老哥就会露出这个笑容。
可恶的有钱人和帅哥！
这里的帅哥是指：长得太帅的哥哥。
“好啊！”既然瑶池有钱，李浅夏也不纠结了，“到时候我带你去逛街！”
“嗯，有空我过来住两天，和你们一起去轮船。”
“还去啊？不去了不去了！”李浅夏再次摇头。
“我第一次参加完轮船的游戏，也和你一样的想法，但半个月之后，我又和你们一起进去了——难道你们打算用B级或者A级的观想法进入下一阶段？”
李浅夏看向哥哥和杨清岚，她是不管事的，只会服从安排，很听话（李长昼认为是躺着享福）。
李长昼和杨清岚不得不承认瑶池说的有道理。
就像当初一阶段的‘力量’、‘体质’、‘敏捷’、‘感知’一样，无论如何也要‘满值’才突破界限。
更远一点，他们一开始连续乘坐公交车，进入副本，抢占“市场”的行为，本质上也和必须学习高级观想法一样——占据前期优势。
“暂时先在地铁提升实力。”杨清岚回答瑶池的话，但目光却在向李长昼的确认意见。
“好。”李长昼点头。
有帝国机甲的三次使用权限，在按照实力匹配游戏难度的地铁里，至少能保证基本的安全。
李浅夏右拳捶在左掌上：“用游戏里的话来说，就是先发育，补兵吃野怪，提升等级和装备！”
没人需要她这个画蛇添足的解释。
“那好，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瑶池走后，三人总算彻底放松下来。
李长昼拿出「雪山水壶」，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倒水，杨清岚嫩白的手指，指了指面前的杯子。
“……”李长昼给她倒水。
李浅夏拿出手机，查看最近的新闻和消息——其实也就一晚上，能有什么……
“杀人犯？”
杨清岚看向她，水注入杯子，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郑晴拉我们进去的那个玩家微信群里说，最近明城出了一个杀人犯。”
李浅夏解释一句，手往下滑，查看之前的聊天记录。
毕竟只是一晚上的事情，很快她就看完了全部的消息。
“嫌疑人是一名从外地来打工的女孩，杀了自己的老乡，抢了她的钱，还把老乡的男朋友杀了……照片好恶心，为什么这种东西也发群里啊！”
“是玩家？”杨清岚问了一句。
“嗯，郑晴还让大家如果看见，请转告特战局。”李浅夏说着，忽然把照片往李长昼的眼睛里塞。
“你干什么？”李长昼没被照片吓到，被她的动作吓到了。
“不能让我一个人恶心！清岚，你也别躲！”
“我喝水。”杨清岚端起杯子。
“又不是吃饭，看恶心的图片怎么了！又不是小孩子了，看一眼怎么了！快！”李浅夏按住杨清岚端杯子的手，手机盖章似的贴她脸上。
“不要。”杨清岚扭开脸。
“不要就是要！”
“别闹！”
“谁跟你闹了，我认真的！”
听着两人的声音，李长昼躺在摇椅上，望着头顶的杏树，以及杏树树叶缝隙间的秋空。
不管是地铁回到过去，还是乘坐轮船前往异世界，怎么与杨清岚汇合始终是一个问题。
不能因为1928年和苍穹世界运气好，很快就见面，就因此忽略这个至关紧要的事情。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技能……
李长昼不断沉思着。
想了一会儿，他又想起要找黄大师借《惊雷图》，让这门观想法能继续练下去，同时可以问问他们，老年团是怎么在过去集合的。
咚！
脚步落在地面的声音。
三人扭头看去，是一名穿白色衬衫和工装裤的女孩。
大概十七八岁，身材不止是纤细，瘦得有点破坏人体美感了，大概一米六左右的个子，长得还算可以。
从屋顶跳下来的女孩，与坐在杏树下的男人、扭在一起的两名美少女，彼此相互对视。
李浅夏瞪大眼睛，偷偷戳杨清岚的细腰。
杨清岚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图片，凶手和眼前这个女孩一模一样。
她给李长昼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交还给你了。
那理所当然发号施令的样子，让李长昼忽然想起来，杨清岚是他们这个小队的队长。
也有可能是老夫老妻之间不用客气……
“小偷？”心情不错的李长昼，决定放眼前这人一马。
其实是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在这附近发生玩家之间的战斗。
租来的房子姑且不说，如果杨清岚书店里的书被破坏了，她大概会不高兴。
嗯——，说起来，还没见过杨清岚不高兴的样子，或许看看也挺不错？
“……”女孩不说话，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钱的话——”李长昼假装在口袋里掏了两下，从「蜜罐世界」取出杨清岚的五百块钱。
把钱放在桌上，他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来过，我不会报警。”
女孩看了一眼钱，又看了一眼李长昼，顺便瞥了一眼组成百合花的两名美少女。
钱飞到她手里。
“这个是？”李长昼惊讶道。
“哇塞！”李浅夏配合哥哥演戏。
不如‘嘴上还有辣油，却说自己没有吃辣条的’小孩的演技，杨清岚在心里点评，同时猜测着，这是什么技能？或者是本能？
女孩抓住钱，跳上屋顶，小心翼翼地窥探四周，似乎在寻找离开的机会。
看起来似乎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不，或许是不想给特战局留下线索。
女孩瘦小的身体像只猫一样蹲在那里。
“这里直到晚上10点都有人。”李浅夏好心提醒。
顿了顿，她问：“需要帮忙吗？”
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盯着外面，寻找离开的机会。
“你可以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如果我觉得是你一个好人，我可以帮你，嗯，让我哥也帮你。”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女孩终于开口。
“……怎么帮？”她的声音沙哑，似乎很长时间没说过话。
“国内应该不行了，不管出于任何原因，都不是杀人的理由，我可以让我哥送你出国，让人照顾你。”
“……你们也是玩家？给我钱，是在耍我？”女孩的目光凶狠起来。
“只是不想惹麻烦，但我看你好像不是特别坏的人。”李长昼开口，随即话锋一转，“我妹妹的提议考虑得怎么样了？”
女孩盯着他们瞧，陷入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被骗了。”
“嗯。”李长昼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家里穷，跟着村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出来打工，她把我辛苦攒的钱偷走了，晚上她男朋友过来找她，两人……合伙强奸我，还拍视频，威胁我把所有工资给他们。”
“啊！”李浅夏情不自禁惊呼一声。
李长昼喝水的动作也一顿。
“后来，”女孩继续说，“我被价值游戏选中，有了实力——”
“所以你把他们两人都杀了？”李浅夏忙问。
女孩一言不发，只是点了一下头。
“便宜他们了。”李长昼放下杯子，“意大利去不去？或者有想去的地方，自己开始新的生活？”
“……我不知道能去哪儿。”
“那就去意大利，我在那里有认识的人，衣食住行都不用担心，但如果想过得更好，就要付出劳动，怎么样？”
女孩再次沉默。
她说出自己的经历，只是觉得自己委屈，想诉说内心的憋闷，这不代表她相信李长昼他们。
李浅夏直接跳上屋顶。
在女孩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坐在她边上，一点也不嫌弃她的搂住她。
“没事啦！”
女孩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还手，但一看到李浅夏真诚难过的目光，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
“我叫李浅夏，你呢？”
“……”
李浅夏抿抿嘴，心里对这个女孩的遭遇更加怜悯。
“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
院子里，杨清岚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李长昼，李长昼一看，是和郑晴的聊天记录，上面有特战局关于这个女孩的情报。
名字叫刘茜，杀人原因确实如她自己所说。
“可以顺手帮她一……你在做什么？”杨清岚问。
“没什么。”李长昼只是检查一下杨清岚的微信聊天记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把手机还给她。
杨清岚把手机熄屏，然后又点亮，在李长昼脸前晃了一下。
是三人的合照，李浅夏自拍的，所以走在后面的两人看起来像是情侣。
李长昼给杨清岚倒水。
杨清岚看了一秒落进杯子里面的水花，又抬头看向屋顶窃窃私语的李浅夏和刘茜。
“普通人会被欺负，玩家报仇会被通缉，你的身份暴露，也会陷入无止尽的危险……”
她扭头看向李长昼：“轮船，还是要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新的技能
听完杨清岚的话，李长昼点头，说：“先去地铁把这次赚的游戏币用了。”
“嗯。”
两人看向屋顶，刘茜埋在李浅夏怀里痛哭。
“浅夏真的有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杨清岚看着这一幕。
“因为对所有人都真诚吧，真诚的人总是容易受到信任，我们两个永远也没办法做到她这一点。”
“自己不真诚，别算上我，我很真诚。”
“什么你啊我的，不是我们吗？”
“不是。”抿嘴笑的杨小姐，在宝石般的优雅精致中，多一些温柔的美感。
“暂时不是。”李长昼笑道。
这次杨清岚没有否认。
很快，李浅夏带着刘茜下来。
“哥，我们送刘茜去意大利，让亚费罗娜照顾她，给她在……刘茜，你想去那不勒斯吗？或者罗马也可以，威尼斯啊、西西里岛啊都行！”
“佛罗伦萨和米兰也适合定居。”对别的人，杨清岚表情和声音都很平静，甚至冷淡，但能开口说这些，已经证明她对刘茜的怜惜。
“我喜欢佛罗伦萨和米兰。”李长昼说。
李浅夏对刘茜附耳：“我哥是她的舔狗。”
李长昼正要发飙，杨清岚说：“是走狗。”
“……纠正一下，是裙下走狗。”
刘茜来回打量他们两个，一个清丽出尘如雪莲花，一个清俊帅气，站在一起很像自己看小说时脑补的男女主角。
“不是门下走狗吗？”李浅夏故作好奇。
“我舔了这么久，早就进门了，现在已经爬到杨小姐的裙边了好不好，是她的第一宠臣，是不是，杨小姐？”
“嗯，是。”杨小姐笑着点头。
李长昼立即一副狗仗人势的嚣张样子。
刘茜嘴角有了点笑意，李浅夏看了她一眼，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闲聊几句，杨清岚拿出手机，挑了一张那不勒斯的风景照。
李长昼展开「照片传送」。
透明漩涡从小到大，最后定格在直径一米左右。
四人身上的每一种色彩，都泛起艳丽的光泽，转眼变成了一幅油彩，被漩涡吸了进去。
◇
夏城时间上午10点，是那不勒斯的凌晨4点，室外温度9℃。
刘茜惊讶地望着四周的异国风情，李浅夏轻声跟她说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关于意大利的事情。
李长昼给亚费罗娜打电话，告诉她自己现在在哪。
挂掉电话后，他问三个人：“要不要直接去吃点午饭？”
“是早餐。”李浅夏纠正道，“我们有欧元吗？”
“等亚费罗娜来了，让她付钱就行，关键是你们想不想去吃？”李长昼说。
“要去吃吗？”李浅夏问刘茜。
“我……我听你们的。”刘茜低声回答。
别说出国，她从小到大就去过两个地方，一是故乡，二是明城，在明城也只去固定的商场、小吃街。
“那就等亚费罗娜来吧，我们让她帮忙准备大餐。”
“来了。”杨清岚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汽车。
李长昼有点意外。
杨清岚挑选的地方距离亚费罗娜的居住点不远，但现在是凌晨4点，亚费罗娜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过来。
汽车停下，亚费罗娜红发散乱，衣服一看就是急匆匆换上的。
“我主！”亚费罗娜向李长昼行礼。
“辛苦了。”李长昼点头，“让人按照午餐的规格准备吃的。”
“是。”
到了金碧辉煌的酒店，李浅夏和刘茜两人单独享用美食，为了防止刘茜不自在，李长昼和杨清岚没和他们一起。
两人和亚费罗娜在隔壁的会议室。
“那个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女人，你稍微照顾一下，给她一个小公寓，一点钱，如果她想找工作，你就安排她工作。”
“是。”
“报酬也不用多给，干多少活，给多少钱。”
“明白。”
交代完事情，李长昼说：“把最近的药材和身份卡给我。”
亚费罗娜早已经准备好，立刻拿了出来：“主，这是最近积累的身份卡和草药。”
一共三十七张身份卡，草药足足有二十一株。
不仅是因为达到一项满值的植物变多了，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收服了另外两家黑手党，人手变多，更主要的是，随着李长昼飞跃式的变强，亚费罗娜的「黑手党情妇」越来越强。
以她现在的实力，绝大多数二阶段的玩家，都不是她的对手。
二十名灰雾手下，在意大利几乎所向披靡。
但正因为短时间变得这么强，她才对李长昼越忠心，因为这本身就代表着李长昼在短时间变得更强。
李长昼手一挥，将这些药材收进「蜜罐世界」，又将身份卡递给杨清岚。
杨清岚一张张看起来。
“你现在几项满值了？”他问亚费罗娜。
“‘敏捷’和‘感知’满了，‘体力’还差1点，‘力量’差2点。”亚费罗娜恭恭敬敬地回答。
她有灰雾手下，所以优先点了‘敏捷’和‘感知’。
“待会儿我给你十二枚丹药，每项属性三枚，你自己先把自己提升到四项满值，剩下拿去奖励有功劳的人。”
“是！”面对这上帝赐福一般的巨大赏赐，亚费罗娜只是心头稍稍有些火热。
作为全游戏唯一的违规玩家，不管李长昼拿出什么，她都不会惊讶。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好。
价值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其实她偶尔也对自己的本能感到不满。
完全依靠别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过这种生活呢。
但是现在，跟着一阶段无可匹敌、二阶段百无禁忌的“主”，她能拥有的实力，远超过价值游戏里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甚至比这个数字更多。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做个有权有势有实力的情人，难道不比自己辛辛苦苦舒服千百倍？
关键是，自己这个情人是绝对不会被抛弃。
一是因为，她不靠美色和身体；二，她的实力永远跟得上主，永远可以为主效力。
亚费罗娜现在只有一个心思，‘主’要的，自己能找到的，全给他，让他一直站在所有玩家的顶点。
在这点上，她比李浅夏还要渴望李长昼成为游戏的最终赢家。
再也没有比她更忠诚的人。
也因为这些原因，李长昼对亚费罗娜也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真要有事，也会救她一下。
“你突破界限后，组织足够且合适的人手再去地铁站，在副本里多留意观想法或者类似的东西。”他交代道。
“是。”亚费罗娜点头。
闲得无聊，李长昼正要让亚费罗娜说一说她最近的行动，杨清岚雪白的小脸忽然靠过来。
“这个。”她轻声说。
幽香扑鼻，李长昼气息微微一乱。
她手里拿着两张身份卡，指着上面的两个技能。
【名称：影猫】
【类型：技能】
【品质：C】
【特殊效果：影子变成黑猫，可以侦查情报】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3，魅力3】
【简介：影猫的数量等于魅力点数，影猫只能在影子中行动，除非被阳光照射或者被踩，影猫可以一直存在】
【备注：据说有这个技能的人，曾经被认为是死人，因为没有影子】
稀有的、还算不错的侦查技能。
第二个是本能，很强大，名字叫「瞬身」。
【名称：瞬身】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瞬移】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6，魅力6】
【简介：能在半径十米的圆内任意瞬移，每0.1米，消耗1点能力】
【备注：魅力低的人，或许会在某一次瞬移中被空间讨厌，然后，只完成一部分瞬移】
“你要哪个？”李长昼笑着问。
“浅夏不是一直想换技能吗？都给她吧。”杨清岚回答。
李长昼想了想：“瞬移给她，猫影给你？”
“好，反正我比她漂亮，很合理的安排。”杨清岚点头。
李长昼忍不住笑了两声，他扭头看向亚费罗娜：“你也在这些身份卡里挑几个喜欢的技能。”
错了，亚费罗娜发现自己还是错了。
一次性得到十二枚丹药，她认为自己不会因为李长昼赏赐任何东西而激动，但现在——
“您是我永久的牧者！”她深深诚服。
能赐予别人技能的，能无可匹敌的，除了主，还能是谁？
李长昼必是主的降身，一如二千多年前的耶稣。
亚费罗娜也选了两个技能。
李长昼不怕亚费罗娜本身变得太强，不依赖「黑手党情妇」也能成为强者。
她的身份卡在他这里，只要他动动想法，她全部的技能都会消失。
“这次有什么感觉吗？”赋予完技能后，李长昼问亚费罗娜。
他白卡已经提升到4级，黑雾依旧没办法操控。
“好像——”亚费罗娜细细回忆，“轻松了一些。”
“慢慢来吧。”杨清岚看出李长昼小小的失望，“又不急。”
“什么都慢慢来，哼。”
杨清岚知道他指的什么，抿嘴低头笑着。
天亮之后，他们也没回去，就在意大利玩了两天。
临走之前，刘茜已经和李浅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亚费罗娜，小茜她不懂意大利语，你给她配个翻译吧。”李浅夏请求亚费罗娜。
“最好自己学，”李长昼说，“求人不如求己，刘茜，你要是不想在这里生活，随时可以离开，但不管去哪，我希望你以后能在以牙还牙的基础上，能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嗯。”刘茜连忙点头。
犹豫了一会儿，她又低声说：“……谢谢。”
李长昼点了一下头，本想说一句‘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将来好好生活’，想了想还是没出口。
旋涡变大，「照片传送」展开，李浅夏和刘茜互相挥了挥手。
“再见。”
“再见！”

第一百九十四章 爬出坟墓
回到明城后，三人又过上按部就班的生活。
早上晨练，白天上课（反思、总结、收集情报、累了就听听课或者睡觉），晚上修炼观想法。
充实又满足的五天。
这段时间里，杨清岚在学会了「荆棘」、「呼风唤雨」之后，又学会了「巨嘴鸟式&#183;温度调节」，在自然系技能学习上的天赋，连李长昼都怕了。
难以想象她要是生活在古代门派，会有什么样的成就。
学会「巨嘴鸟式&#183;温度调节」之后，她把这项技能换成了「影猫」，「呼风唤雨」依然留着，想试试自己把它升级成B级。
『突然有一种预感，我将来的侄子或侄女，可能是怪物。』周五最后一节课，李浅夏一本正经地在【三姐妹】微信群里说。
『＠长昼，有人骂你孩子』
『我哥在上面讲PPT，有你这样的妈妈，孩子被说成怪物也在所难免』
杨清岚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李浅夏觉得她有点可怕。
其实她自己这一周也表现得十分出色，飞快适应「瞬身」的战斗不说，在《神火图》的修炼上，简直一日千里。
按照她的进度，要不了一个月就能第一次开发潜力——李长昼的《惊雷图》用了近两个月。
下了课，三人把书放回院子，结伴前往淮海街的地铁入口。
“我们也可以和小萝卜一样吧？偷偷溜进去，把车票钱省下来。”李浅夏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下走。
站在杨清岚和李长昼前面的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之前奖励的车票还有，用完了再考虑逃票。”女人往下迈了一个台阶，似乎不屑于和说这种话的杨清岚站在一起。
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李长昼后退一个台阶，假装不认识她们两个。
李浅夏站在原地等了一秒，等他过来之后，直接搂住他的脖子，勾肩搭背，向所有人证明，他们的素质一样差。
“你们这样不别扭吗？”杨清岚看着两人说。
她和李长昼走的是自动扶梯，李浅夏是普通台阶，所以勾肩搭背的两兄妹，一个一动不动，一个自己动。
“嗯——”李浅夏感受了一下这个行为的难度，“还好，对我这种运动系美少女来说，小菜一碟。”
杨清岚抱起手臂——无奈和生气了。
这是行为难度的问题吗？
是行为本身不文明，不止是这样走路危险，还有勾肩搭背。
当然，她之所以生气，完全是因为做出不文明行为的，是她的朋友，被勾肩搭背的，是她……考虑结婚的对象。
如果是别人，别说生气，她甚至都不会留意到。
进了地铁站，刷票之后，三人再次出现在那个巨大的候车厅。
“总觉得这里应该是放大版的高铁站。”李浅夏望着眼前巨大的空间。
“我没坐过高铁。”杨清岚打量候车大厅里的玩家。
“过年的时候跟我一起回家，我带你坐。”李长昼提议。
“噫——”李浅夏发出打冷颤的声音。
杨清岚抿嘴笑了笑，好像风吹雪山，雪莲花在风中摇晃了几下，美得让人窒息。
不愧是9点魅力，李长昼一边在心中感叹，也打量起眼前的玩家。
一如既往的超现实，什么精灵、人马、蛇女、人鱼、蜘蛛精、有着蛤蟆身体的蜈蚣（或者说是有着蜈蚣脑袋的蛤蟆）……
所有能想到的寓言故事、民间传说、神话以及传奇里的生物，这里都能看到。
一条像是龙一样的生物，正在大厅上空盘旋，一群生物（不仅仅有人类，所以说是生物）正拿着手机，对它拍照。
“太帅啦！”
“在一阶段绝对是一个强者！”
“这融合了多少基因！”
“夏国人为什么不磕头？”
“我磕屁的头，谁知道它是鱼，是驴，还是蛇——欸，兄弟，麻烦摆个pose，这样，要‘嗷呜’。”
李浅夏也拿出手机，对着龙一阵猛拍。
龙看起也很享受众人的瞩目，任由别人拍摄，偶尔还会配合摆出各种姿态。
“有人买了‘指定对决符’，锁定了‘主’！”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过去。
有六个人恰好从售卖‘指定对决符’的店里走出来。
“谁啊？”
“居然敢找‘主’的麻烦，不怕死吗？”
“所以他们才是六个人组队。”
“六个人也没用，前提还要遇得上，过去那么久远，谁知道会回到哪个时间段。”
“如果他们挑战失败，报纸上应该会报道吧？不，甚至可能被采访。”
“如果他们遇见‘主’还活着的话。”
李长昼也在打量这群人。
“怕了？”杨清岚上半身微微靠过来，低声说。
“嗯，”李长昼也靠过来一点，“所以杨小姐你要保护我。”
气息故意吹在她娇嫩得像刚出生一般的耳朵上。
杨清岚给了他一肘击。
“唔！”李长昼夸张地捂着肚子，“清、清岚，以后，百无禁忌就归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嘶！”
杨清岚这次真的使劲踩了他一脚。
“我119块的鸿星尔克！”
杨清岚没想到他居然是心疼鞋：“这次回来给你买双最贵的。”
“这么好？”李长昼怀疑地打量她，“你再踩我一脚？不然我怀疑你对我别有企图。”
“让我踩你才是别有企图吧？没想到你喜欢这种东西，等以后我会好好满足你。”
“……”
李长昼觉得她有点可怕。
“哥哥哥哥！”李浅夏小跑溜回来，“哥你完了！”
“你才完了！”
“完了完了，你要死了，我真的完了！”
……突然这么煽情，让李长昼都不好意思了。
“以后没人保护我，没人给我钱，没人给我技能，没人给我分享价值和游戏币，我甚至不能再让清岚给我买东西了！”
杨清岚和李长昼同时叹了口气。
“我去把小萝卜和蝴蝶放出来。”李长昼朝厕所走去。
“走吧。”杨清岚带着李浅夏去店里，购买报纸、查看店铺售卖的道具。
厕所里，小萝卜和蝴蝶被放出来。
“怎么又来呀！”
“呜！”
“我们感知不到危险都不怕，你怕什么。”李长昼曲指轻轻弹了她的脑瓜一下。
“说好我只用做一名园丁哒！你骗人哒！”小萝卜捂着头，飞出去之后，直接靠着嗅觉找到李浅夏。
生物本能般扑了上去，很委屈地把自己埋在她怀里。
“哈哈，不要这样，我不习惯！”李浅夏把小萝卜从自己的胸前拿开，感觉很别扭。
“本次副本即将开始，请玩家依次上车。”候车大厅内忽然响起广播。
不是小月的声音。
一直闲聊的三人，表情严肃起来。
“走吧。”杨清岚说。
“嗯。”兄妹俩同时应道。
嗤——，伴随着空气声，列车大门打开，宛如一张张生产加工的车床，而在各个车门排起长队的玩家，是被塞进去的材料。
三人进了小月答应一直留给他们的车间包厢。
“这个床好舒服，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同款。”李浅夏呈大字躺在床上。
杨清岚隐晦地在她修长的腿、平坦的小腹、被秋季线衫凸显的胸部上扫了一眼，然后又看向李长昼，确认他对李浅夏完全无视后，才坐在他对面。
好像真的没必要吃醋，所以……
李长昼看着报纸：“国家队那些人表现都不错嘛。”
“小武圣接受采访，说很期待大家成为第二个从‘主’手上活下来的玩家。”杨清岚笑着说。
“那个家伙。”李长昼也笑起来。
不知道是真心实意，还是骑虎难下，又或者破罐子破摔，现在小武圣完全以“唯一与‘主’交手，且活下来的玩家”为噱头宣传自己。
这会让人有点轻视他，但也让他不至于被国外的人第一个盯上，同时也证明他确实有实力。
“他要是用‘指定对决符’遇到我，我再放他一马。”李长昼往后翻报纸。
杨清岚给两人倒水。
列车拉响汽笛，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有乘务员敲门，来让小萝卜和蝴蝶补票，看见李长昼后，又笑着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不知道这次会回到哪一年，清朝？明朝？还是唐朝？我好想看看四大美人的杨贵妃。”李浅夏看着窗外的沙漠。
“什么四大美人杨贵妃，不如看杨小姐。”李长昼头也不抬地说。
“听说唐朝以肥为美，清岚这么瘦，在唐朝肯定不能和杨贵妃比。”
“也有可能是去国外。”杨清岚对于是自己美，还是杨贵妃更美，完全不在意。
“国外啊……我只知道文艺复兴、黑奴三角贸易、东印度公司、美国独立宣言、法国大革命，嗯——呃，没了。”
“你对得起我高中给你补的课吗？”李长昼痛心疾首。
“补课犯法了现在！小心我告你！”李浅夏完全不怕。
“无法无天。”李长昼摇头，也不知道是说李浅夏，还是说自己的打算。
他放下看完的报纸，提醒道：“记好了，如果去的是有通讯方式的年代，就在报纸上刊登鸟巢平原招租的广告。”
“知道啦——”李浅夏托着长长的声音回答。
“我怎么办呀？”小萝卜曲腿坐在桌上，像个手办。
“你自己躲好，”杨清岚说，“怎么安全，你怎么行动，不用来找我们。”
“好哒。”小萝卜嘟着嘴。
这时，广播里传来歌声。
（公交车、地铁、轮船、飞机，就像我们一样，注定要流浪。）
（总有一天，虽然不知道是何时，我们会成为真正的自己。）
卧房里安静下来。
“……大家小心。”杨清岚冷静地说了一声。
“嗯！”李浅夏点头。
“到了第一时间召唤我。”李长昼交代李浅夏。
“知道知道，烦死了，你就一刻也离不开我吗？”
李长昼还没来得及教训她……
（他们一无所知，深信世界毫无变化，照常运转。）
（并非如此，并非如此。）
（世界正在他们并不知晓的地方发生变化，无可挽回。）
◇
李长昼睁开眼，试图推开眼前的木门。
一次没推动，稍微试了一点劲，“木门”被轻松掀开，同时他听见泥土滑落的声音。
“昼&#183;斯宾塞&#183;摩根男爵，”一名管家打扮的女人，站在坟头看着他，“J.P.摩根亲王大人的命令，你立刻前往门罗公园，保护爱迪生，这是你晋升子爵的考验。”
树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惨白的月亮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对面的墓碑上，月光恰好勾勒成字。
【时间：1880年7月12日凌晨4点，盛夏】
【地点：美国，新泽西州，门罗公园小镇】
【背景：1880年，爱迪生发现碳化的竹丝比棉丝更好，但在1854年，亨利&#183;戈培尔已经使用一根碳化的竹丝，使灯泡维持照明400小时】
【人物：昼&#183;斯宾塞&#183;摩根（吸血鬼男爵）】
【主线任务：保证爱迪生存活至1880年7月15日凌晨4点】
【提示：玩家‘能力’已全部转化为‘血能’】
【提示：获得临时技能——汲取鲜血、初拥、催眠、催情、超强恢复】
【提示：获得临时负面状态——鲜血为食、惧怕烈日、光明系技能以及道具造成四倍伤害】
李长昼撑着棺材边缘，从坟墓里爬出来。
……
【当前时间段全体玩家通知】
【注意！注意！百无禁忌！玩家‘主’回到当前时间！】
他揉揉头发，又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笑了：“不错，省了我登报的费用和时间。”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布拉格的感觉回来了
“你说什么？”女管家微微偏头问。
“没什么。”李长昼迈出棺材。
确实没什么，因为单纯的系统通知，并不能让杨清岚和李浅夏她们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就我一个人去保护发明大王？”他转移话题。
“爱迪生是亲王大人看重的人，你最好对他礼貌一点。”女管家拿出一个看上去像是装戒指的盒子，“这是亲王大人给你的。”
李长昼接过，打开，里面放的东西也确实是一枚戒指。
整体为黑色，有一圈血色花纹。
【名称：吸血鬼戒指】
【类型：道具】
【品质：D】
【特殊效果：戴上之后，吸血鬼可以在清晨、傍晚、雾天、雨天、多云天等阳光不浓烈的白天行动】
【最低使用条件：吸血鬼】
【介绍：应吸血鬼们的要求，女巫苔莎制作的作品，子爵以下可使用】
【备注：据说这实际上是一种诅咒，不过火焰能拿来烹饪，也能引起火灾，对力量本身不应该有偏见——如果有也没关系】
李长昼取出戒指，丢掉盒子（那个女管家对此有点不满）。
要戴上去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似的问：“戴在哪根手指上是代表我有女朋友？”
女管家朝他竖起右手中指，极具轻蔑、挑衅、讽刺的意味。
“谢谢。”李长昼戴上戒指，“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有没有同伴？”
“有，但亲王大人说，这次可能有卧底，所以不能告诉任何人保护爱迪生的名单。”
“了解了，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这次盯上爱迪生的，有狼人、女巫、教会、猎魔人。”
“他们这是干什么？要开战？”李长昼问，同时猜测，杨小姐会是女巫，还是教会的骑士或者修女。
“你的任务是保护爱迪生，多余的你不需要知道。”女管家终于放下她的中指，变成一只蝙蝠，在月色中飞向漆黑的树林。
李长昼转动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沉思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即召唤李浅夏，因为李浅夏没有召唤他，证明她那边不方便。
迈步准备走出墓地时，他回头看了眼从里面打开的自己的坟，想了想还是重新填好。
当然不是自己动手。
“填好之后自己回去。”
“嘶～”眼镜王蛇尾巴一扫，一大推土被扫进墓穴。
眼镜王蛇和李长昼的身体素质一样，但因为构造不同，实际表现也不同，最直接的区别就是开枪、使用工具等等。
在填坟这件事情上，李长昼显然不如身体是长条的眼镜王蛇方便。
这是借口，但也百分百是理由。
走出坟墓，来到1880年的美国街道。
这时候还没有路灯，用的还是煤油和瓦斯，清晨的街道没有一点人工的光亮，只有天边蒙蒙的晨光。
太阳还没出来，天空是湛蓝色。
街道上有脱衣舞俱乐部、酒吧、文身店等等。
一群夜莺正打着哈欠下班，几个毒鬼或者酒鬼躺在地上。
独自一个人、看似瘦弱的李长昼走过，有两个家伙对着他吹了一声口哨，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小子，一个人？”他们的体形高大，像是两堵门。
“是啊。”李长昼停下脚步。
“去那边，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其中较瘦的那个指着路边的巷子。
“我最喜欢听好消息。”李长昼笑道，朝巷子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尖锐的笑声，跟了上来。
这么好的巷子，肯定已经有人了。
一名女士被一个男人从后面用右手捂住嘴，被左手拦腰抱起，双脚拉离了地面。
女人像个疯子一般朝后拳打脚蹬，手肘拼命去打男人的脸，试图戳到了对方的眼睛。
“婊子！草！”
打中了。
剧痛让男人松开了手臂。
一挣脱束缚，女人就竭尽全力地朝走进巷子的三人冲来，高跟鞋在地面发出噔噔的响声。
“救我！救命！”
“拦住她，我们四个人一起上了她！”
两堵门板发出猥亵的笑声，也不动，只是并排站着，将巷子堵得死死的。
女人绝望了，她仰起脖子，试图朝着两人身后的主街大声呼救。
但下一刻，她的脖子被身后的男人紧紧卡住。
“老子会让你求我的，贱货。”
女人被轻轻一推，就推到了墙边。
男人一手掐住她细细的喉咙，另一只手猛地一拽，便扯掉了她的衬衫。
两堵门吹了吹口哨，对衬衫下的规模，以及白色蕾丝文胸，都相当满意。
女人尖声大叫，同时奋力挣扎，惊慌的情绪激发了她潜力，让她的力气比平时更大。
“啪！”男人狠狠扇了一个她耳光。
女人嘴唇裂开一道口子。
李长昼鼻尖轻耸，血腥味让他有点饿了。
“再敢叫一声，我就切了你的舌头。”男人尝试着把膝盖挤进女人的双腿之间。
女人眼泪夺眶而出，呼吸依旧粗重，身体已慢慢停止挣扎。
男人嗤笑一声，正要说什么。
“喂，”李长昼开口，“你们不是特殊的玩法，而是真的在违背妇女意愿发生关系？”
男人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他，充满欲望的笑了起来：“我甚至可以违背男人的意愿。”
“原来如此。”李长昼点头，“我第一次来1880年的美国，不太了解本地的风俗，所以搞错了，不好意思。”
“你他妈在说什么！”男人不耐烦了。
虚空破碎，清晨凉爽的空气变得阴冷，披着黑色斗篷的死神，扛着巨大的白骨镰刀漂浮在巷子上空。
“啊……”
身后的两堵门还没叫出来，已经在一抹白光中，重重砸在地上。
眼睛变成全白，嘴巴张着，恶心的口水分泌。
死神缓缓收起镰刀，重新抗在肩上。
“你、你！”男人惊恐地看着他，双腿下意识往后退，但踩到了被他自己扯掉的女式衬衫，摔了一跤。
死神消失了，男人也永远躺下了。
李长昼看向蜷缩在地、不停颤抖的女人。
看着她染了血的嘴唇，李长昼感觉突然十分干涩，好像很久没有喝水。
他饥渴的目光，让此时异常敏感的女人颤抖了一下，把身体缩得更紧。
“抱歉。”李长昼脱下身上的夹克外套，丢了过去。
夹克简直像是精心摆弄过一般盖在女人身上。
“外面都是那种女人，甚至在桥下面，我还看见……所以我以为你们也是。”
女人缩着身体不说话。
李长昼点点头，好像在说，好吧，不理我也没关系，害怕我也正常。
他转身准备走，又忽然想起自己跟着两堵门来这里的目的。
“请问，门罗公园小镇怎么走？”他问那个女人。
“火、火车。”
“谢谢。”
李长昼转身避开两堵门的尸体，朝巷子外走去。
“等等！”身后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声。
“还有事？”李长昼回头。
“你，”女人似乎还有点喘不过气来，“是好人吗？”
“呃，这个嘛……”李长昼转动手里的戒指，“算是吧，反正不会违背妇女意愿发生关系，看见被违背意愿的妇女，也会伸出援手。”
女人抹了抹眼泪，站起身。
中途身体晃了一下，她连忙撑住墙壁，稳住自己。
“我是《科学美国人》的记者，正要去门罗公园采访爱迪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去。”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找警察，或者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李长昼好奇道。
女人使劲摇摇头，手在胸前抓紧夹克，挡住身体。
“我是从纽约来的，这里没有住的地方。”她解释，“在门罗公园预定了酒店，而且……这个时候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李长昼想了想，对她说：“有个认识路的人跟我一起，我当然欢迎，但我劝你这时候最好不要去门罗公园。”
“为什么？”这位《科学美国人》的记者下意识问。
“因为我这样的人要过去。”李长昼转过身，朝巷子外走去，“早点回去吧。”
目送李长昼走后，女人惊恐地望了一眼地上三具尸体，连忙朝巷子外跑去。
“居然不上当，该死的吸血鬼！”她嘴里低声咒骂。
站在屋顶的李长昼，抚摸着下巴，望着女人远去的背影。
因为上次在1928年，没发现刘德是玩家的事情，他这次看任何人都多了一个心眼，但就算这样，故意让那个女人的衣服被扯掉，他也没看出破绽，结果现在……
这些玩战术的人心都是脏的！
他摊开右手，翠蜂剑滑进手心，瞄准在清晨街道快步疾走的女人的心脏，飞镖一般掷了出去。
爆炸般巨大的力量，瞬间将针一般细小的翠蜂剑，推到一个难以置信的速度。
几乎就在他丢出去的一刹那，女人便身体一僵，随后瞬间扭头，看向李长昼。
“……”
伤口太小，瞬间愈合了？
李长昼从楼顶跳下，同时翠蜂剑飞回他的手里，变成正常剑的大小。
“抱歉，”他提着剑，走向女人，“刚才让你失望了。”
女人脸色一变，随后一沉。
这时，周围那些夜莺、毒鬼，丧尸一般围拢过来。
“哦？”李长昼来了兴趣，这样的本能或者技能好像很有意思。
他膝盖微弯，下一瞬间已经到了女人脸上。
女人看见他冰冷的脸，余光中瞥见一抹翠绿的光。
危机感如巨人之手一般，将她全身捏得喘不过气来。
剑光抹过，女人初看完好无损，但下一秒，脑袋与脖颈错位，鲜血溢了出来。
李长昼的目光却转向了远处，一名应该是夜莺的普通女人，正以箭一般的速度朝远处跑去。
转移灵魂？
似乎必须在自己死亡之后才能发动——不然那个女人可以提前转移隐藏。
这个技能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杨清岚、李浅夏，没人会抛弃自己的身体。
不过可以抓住她，以防将来需要。
周围的人这时扑上来，要把他掩埋，但下一刻，这些人又如同被冲击波扫中一般，全都飞了出去。
“真没用啊你！”轻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长昼抬起头。
一名金发碧眼，穿着黑色哥特服的女孩，从天空缓缓降落。
他一看见对方就笑了。
“这不是我最可爱的公主殿下吗？”
“哼！”娇哼着的碧，落在李长昼身上，趾高气昂地骑在他的脖子上。
布拉格的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祖国人？不，是超人。
“你的任务是什么？”碧不客气地直接问。
“稍等。”李长昼纵身一跃，背对墙壁，身体迅速拔高，轻轻落在屋顶上——整个过程像是跳下去的倒放。
目光扫视，逃走的那名夜莺已经死了，那个“女人”的灵魂也不知道转移到谁的身上。
“保护爱迪生，你呢？”李长昼收起翠蜂剑，也没失望。
与碧相遇的意外和惊喜，冲淡了他杀人的欲望，不过这人他记住了，敢下套骗他。
“保护亨利&#183;戈培尔，他这次好像要来刺杀爱迪生，是一头狼人。”碧不太确定——更准确的说是不太关心。
“这么说，这位亨利&#183;戈培尔先生在历史上活过1880年，死在了未来？”
“随他怎么死，浅夏和那个女人呢？”碧左右看看，“没参加？还是没汇合？”
李长昼看了天色，天快亮了，他的皮肤已经像是8月12日正午出门时，被太阳曝晒一般发烫。
“待会儿和你说，带我飞起来，去火车站。”
也没见碧吃棒棒糖，李长昼便离开地面。
“火车站在哪儿？”她问。
李长昼目光转了一圈，指着南边：“那儿。”
距离这不远。
到了火车站，李长昼拿了一份时刻表。
去门罗公园的班次很多，甚至有特别列车，是铁路当局为那些或好奇、或崇拜、或别有用心的人，特意加开的。
当初爱迪生制造出新型留声机时，铁路局也加开过特别列车（写在列车表上）。
“5点20有一班，运气不错。”李长昼朝月台走去，现在已经是五点十八分。
火车站内人不少，看样子都是去门罗公园，这些全看着两人。
一名精致如人偶的金发碧眼小女孩，骑在一个黑头发清俊少年肩上，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过，虽然奇怪，实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像蝴蝶有两个手掌那么大——只要不是一个手掌那么大的小人就行了。
“先生，请出示您的车票。”乘务员微笑着检票。
李长昼看着她的眼睛：“我已经给你了。”
吸血鬼催眠。
乘务员露出疑惑的表情，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先生，是我记错了。”
能力——现在是血能，少了一点。
“没关系。”李长昼笑了一下，走进火车车厢。
为了不碰到头，碧的手臂交叠放在李长昼的头顶，然后把下巴搁在手臂交叠的那个点上，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百无聊懒。
“你就不能下来吗？”李长昼一边寻找最阴暗的角落，一边说。
“啊？”碧很不耐烦，全身只有嘴在动，“你知道我骑在你身上，是对你多大的恩赐吗？用你们夏国人的说法，你最起码从侏罗纪就开始日行一善，才能有这一天的福报，明白吗？！”
“我是有多喜欢萝莉，才会在人类还没出现的侏罗纪，就开始为今天努力？”
“闭嘴！”碧双腿一夹，膝盖一压，要绞杀他。
到了角落里，碧终于从他肩上下来。
两人坐下，再把窗帘拉上，光线被遮挡，时间好像往回退了几个小时，回到了太阳还没露脸的时候。
火车汽笛长鸣，如一头巨鲸般喷出蒸汽，轰隆着沿着铁轨行驶。
两侧的光景显得很复古，但这是1880年，国内现在还是封建社会，眼前已经有高楼大厦，蒸汽火车。
待会儿下车的时候该怎么办，火车开出去一会儿，李长昼才忽然想到这个致命的问题。
他还没习惯做吸血鬼。
吸血鬼？或许应该随身携带一副棺材，让碧背着他走出去。
火车的车厢不就像棺材吗？如果拆下一节……好像太麻烦了。
李长昼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就像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没纸了，不用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种事总有办法。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他问拉开一点点窗帘，欣赏1880年美国的碧。
碧叹了口气，放下窗帘：“一言难尽。”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说什么一言难尽……
“哈哈哈哈哈！”李长昼大笑起来。
碧秀气的手掌一握，朝他腹部猛击。
李长昼伸手包住她娇小但充满威力的拳头，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一言难尽，但去门罗公园还要一段时间，你多用几言，把你的难处说一说。”
火车很慢。
在这个年代，最主要的交通方式还是马车，火车的速度只有1940年火车速度的1／3——不要问他具体是多少，这是他陪杨清岚看查看关于‘几几年有报纸、电话’之类的资料时，偶尔从书上看来的，那本书上也没有写1940年的火车速度。
碧收回拳头：“从布拉格回来之后——”
呼！
她以出其不意的时机与速度，再次挥拳，又再次被李长昼的手心包住。
“从布拉格回来之后怎么了？”他问。
“大家都知道了我的身份，认为白卡玩家就算不主动伤害人，也会被游戏安排与人类对抗的任务。那些人吵了好久，父亲也被逼得没办法，让我去郊外的城堡躲一躲，真是没劲，一点意思没有。”
“没了？”
“没了。”又是一拳。
“这算什么？”李长昼捏住她的两个拳头，一前一后，好像在玩推对方身体的游戏，“我每天在蜜罐世界，或许还没你的城堡大，还要洗衣服做饭。”
“你自己洗衣服做饭？！”碧瞪圆了她的大眼睛，“你为什么不让佣人帮你洗？”
“我让妹妹帮我洗。”
“你家的佣人呢？”
“没有。”
其实李长昼的意思是，妹妹就是他的佣人，不过碧没理解就算了。
“你撒谎！能不能！专&#183;业&#183;一&#183;点！”碧一字一顿，双拳使劲往前推，要连着李长昼的手一起顶在他肚子上。
李长昼如山一样巍然不动。
“原来现实世界真有晋惠帝那样说‘何不食肉糜’的人啊。”
“哈、哈。”碧放弃了，喘着气，“你怎么这么强了？”
“因为我每天——”
碧用念力给了他一拳，几乎在快要打中的时候，李长昼的腹部感应到危机，自然绷紧。
这一拳的威力并不大，大概就是十岁的李浅夏调皮，噜噜吐着舌头说：“你打不着你打不着”，然后他按住她，给她来的那一下的力度——只为了证明自己能随时收拾她。
“……有必要吗？”
“我必须让你知道谁是主人，谁是仆人！”碧很得意。
闹了一阵，碧开始正经地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因为外界的反对，同时她父亲担心她因为身份暴露，被人暗杀，不允许她擅自外出行动。
不能掠杀黑卡，就不能提升等级，获得技能，增长属性，这样下去，哪怕拥有A级本能，也早晚会被大部队甩在后面。
幸好，草药被发现了。
作为公主，虽然自由受到了限制，但能享受的资源却是别人难以想象的，她很快就四项满值。
满值之后就是突破界限，突破界限后，偷偷溜了出来，然后看见自己的男仆（李长昼）被群殴，作为主人履行了保护仆人的义务。
“你什么‘出身’？”李长昼好奇道。
“你先说。”碧抱着手臂，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不肯吃亏。
“你知道玉皇大帝吗？”
“哼～，没想到你的出身还挺高。”
“好了，我说了，轮到你了。”
碧头往上一仰：“不告诉你！”
“你骗人啊？这样可不好。”
“不好也是跟你学你的。”碧十分得意，激动得放下抱着的手臂，凌空打了几拳发泄情绪。
哥特风格的黑裙，跟着一摇一晃。
“等我再骗那个臭女人一次，我就报仇了！”她捏着拳头，雄心勃勃。
忽然，她那双碧眼看过来，精致的小脸写满警告：“你要是敢提前告诉她，我下次直接夹断你的脖子，听明白了吗？”
“我完全支持你，我也很想看杨小姐怎么被你骗。”李长昼真心实意地保证。
碧满意地哼了一声，从带的天蓝色挎包里，拿出两根棒棒糖，一人一根。
两人把包装拆了，同时把棒棒糖放嘴里，看他们同步的动作，以为是在拍电视剧，故意演出来的效果。
品尝着棒棒糖的滋味，李长昼又问：“你的本能也强化了？”
“嗯。”嘴里有棒棒糖，碧的声音有点含糊，“不吃棒棒糖也能使用一点，下次再遇见你们这样的，我就打断你们的腿，拔了你们的舌头！”
为了让威胁更可怕，她又补了一个大大的“哼！”。
和瑶池很不一样的“哼”，但两人因为某种行为模式，所以有点像姐妹——难道是上流女人的公主病？
还有，李长昼都快被影响得开始用“哼”了，这就是口癖之间的传播。
“你呢？你的本能是什么？”碧问。
“肉体强化，有了‘出身’也没什么变化。”
“怎么可能没有变化？是你没发现。”碧用小孩子单纯的思维肯定道。
李长昼陷入思考，虽说这是碧不经思考的观点，但或许事实就是这样，小孩子有时看似天真的想法，才最接近事实。
“那你觉得，我会在哪方面得到增强？”抱着尝试的心态，他问。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性能力增强。”碧回答。
“你……还知道这个？”
碧露出一个轻蔑的嘲讽，是那种小孩子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厉害的笑容，就像七八岁的小女孩偷穿妈妈的高跟鞋，故意扭屁股。
“这个能力就算增强了，我也不知道，你再替我想想。”
如果是瑶池，肯定要在‘怎么知道这个能力增强’上深入讨论。
而碧，对前者完全不关心。
她仰起刚放下来的脸，说：“哼哼，知道我比你聪明了吧。”
李长昼都快看见她的小鼻孔了。
“是啊，我们能骗到你，只是因为我们比你年龄大，比你有经验，但你只上当一次，立马就学会了，现在轮到我们被你骗了，公主殿下，快帮帮我。”
碧把棒棒糖从嘴里拽出来，满足地咂了两下嘴，感受浓稠的甜味，然后又把棒棒糖放回嘴里。
她认真地思考道：“身体嘛，要么听得更远更清楚，闻到更多味道，看得更远——”
“这些都没有。”
“别打岔！”碧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要么就是觉醒什么特殊本领。”
“好像也没有。”
“那是你没发现！你试过喷火吗？试过变成冰块吗？想过暂停时间吗？想过靠自己的身体飞起来吗？”
“呃，没有。”
“废物。傻瓜。垃圾。渣滓！”
“……不要说脏话。”
虽然被骂了，但这确实给了李长昼思路。
从前他认为，「肉体强化」是一次一次的突破，算是成长性的本能，那么拥有‘出身’后没有得到增强，也不算什么。
而且这个本能在他看来已经足够强了，甚至让他成为‘违规玩家’，但仔细想想……
这种程度，就强大到连突破界限也不增强了吗？
所有玩家都在这个阶段增强了本能，李长昼不认为自己的「肉体强化」变态到这种程度，超过了全世界的玩家。
那么，或许真的如碧说的一样，是他自己根本没有去尝试的原因，所以才一直没有发现「肉体强化」被增强的地方？
吐火？喷出冰块？
……感觉不太现实。
不，以前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想法，才限制了他。
超人还能用眼睛喷出热视线呢，说不定他——
“吱——”
李长昼连忙抬高视线！
眼睛中的红光，在即将切断车厢内所有乘客的身体之前，在车顶拉出一条深红线条。
用料扎实的钢板如同沙子一般，被红光轻易推开，露出一线天空。
李长昼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刻心里忍不住后悔——不会把眼皮射穿吧？！
没有。
红光老老实实消失了。
他感觉眼睛周围有点热，但没有大碍，像是鸡蛋裹着毛巾热敷。
隐约有点虚弱，这么短的时间内，血能足足少了10点，以他54点的能力，恐怕也只能支撑5秒。
“你、你……”车厢里的乘客，全都惊恐地看着他。
就在这样的氛围中。
“啊！！！你好帅啊！太酷了！太酷了！”碧抱住李长昼，拼命地摇他，“祖国人？！”
“……说了不要骂人了，是超人。”李长昼笑起来，“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让眼睛射出……激光？热射线？”
两人完全没把1880年人的目光放在眼里。
碧又重新站好，抱着手臂哼了一声，显示自己的功劳有多大，人又是多么了不起。
“不过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她稍稍谦虚，看来很欣赏眼睛射出热射线这个技能。
“还好，热射线很普通，很多人都会。”李长昼说。
“一点都不普通！而且你身上还会冒烟，这就是你们夏国说的要成神仙了？”
“冒烟？”
李长昼低头一看，头顶的日光在他身上落下一条明亮的光带，他的身体如湿衣服被烘干时一样冒出白雾。
要着了！
不对，他要火了——这样吉利一点。

第一百九十七章 boy！！
“……以为稀释他们的血液，就能创造出更高级的东西，但那些不过是杂种。
“好吧，我承认这些杂种对光线的抗拒降低，能在不是那么灿烂的天气出门，还有着悠长的寿命。
“但杂种就是杂种，他们还是要吸血，实力又太弱，而实力又弱，还挑食的物种，就算是那些所谓的科学家，都认为这东西会被自然淘汰。
“另外还有一点，这些吸血怪物和人类交配生出来的杂种，没有生育能力，夏，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骡子！是骡子！哈哈哈！”
李浅夏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颗年轻如十六岁少女的心好累。
猎魔人全都是这种喜欢叽叽喳喳的家伙吗？
从斗篷中抬起头，皎洁的月光洒在路上，天边依稀已经有了翌日的晨光。
一条阴森森的小径，走在上面的是讨伐队——李浅夏私底下自称“刺客”（她也是讨伐队一员，所以是自称）。
刺客由教会、猎魔人组成，区别两者很简单，骑马的是猎魔人，坐马车的是教会。
据身边这个叫布里契的猎魔人说，这是因为教会人士“尊贵”，没干过重活，身体娇弱，经不住长时间的跋涉。
见鬼，该死的，杨清岚就坐在马车里，你说她弱不禁风？
李浅夏轻轻吐了一口气，感觉很爽，她一直想试试“见鬼”、“该死的”、“用我的皮鞋踢你的小屁股”、“BOY！！！”、“该死！”、“上帝”这几个词。
特别是“boy”，下次见到老哥，不，李长昼，一定要用轻蔑的口吻，称呼他“boy！！！”。
想当初罗南拿到力量宝石，反抗灭霸的第一句就是——“You call me‘boy’！”（出自《银河护卫队》）。
也不知道老哥在哪儿，自己必须快点找时间独处，把他叫过来。
“所有人跟紧点，天亮了也不要独自行动，魔物非常狡猾！”领头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猎魔人，再三提醒所有人。
“明白。”年轻的猎魔人们点头。
李浅夏再次叹气，想单独行动似乎不可能了。
这里的猎魔人全来自三家官方认可的猎魔人学院。
蜘蛛教院，以蜘蛛般灵活的技巧出名；
术士学校，研习咒纹，相当于法师；
格斗武塔，大多数是男性战士，学习格斗技能。
分类是这样分类……
与格斗武塔战斗的时候，最好小心他突然释放咒纹；与术士学校的猎魔人战斗，贴身之后最好也别高兴太早，说不定他的胸肌比你还大。
猎魔人没有任何专业，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杀死吸血鬼、狼人、女妖等魔物。
为了达成目的，他们什么都会学，只要有用。
比如说李浅夏，是蜘蛛教院的猎魔人，但会变成猫头鹰——老哥出的钱，还会瞬移——老哥给的。
至于「箩纹蛾式&#183;变化」和「瞬身」属于哪一所学院的技能，她自己也不清楚。
最后是‘能力’，全部转化成了‘灵力’。
“夏，振作点，你就这么讨厌这次任务吗？”身边的布里契又开始唠叨。
布里契长得不错，身体也很健硕，似乎对自己有意思，可惜李浅夏对他不但没有任何兴趣，反而嫌烦。
连老哥千分之一帅气都没有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她抬起头，从斗篷的帽檐看向湛青色的天空，这是太阳出来之前的最后时刻。
看来今晚安全了。
晚上赶路很危险，因为夜晚是魔物们的“白天”。
据说在久远的年代，要想在夜晚出门不碰到魔物，就跟白天出门不遇到人一样难。
而他们即使冒险，也要赶路的原因，是为了抓紧时间，杀死爱迪生，这位投靠吸血鬼、借助吸血鬼财力的大发明家。
在将来的历史上，爱迪生因为“发明”电灯，以及使电灯得到广泛使用而名留青史，她却要去杀掉对方。
光从破坏历史这个角度，果然黑卡才是坏人。
“夏，天就快亮了，我们已经安全，不用再这么戒备。”布里契的神态已经放松。
不止是他，队伍里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放松紧绷一晚上的精神。
李浅夏很想告诉布里契，她不说话单纯只是因为不想说话，和戒不戒备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哥哥在，她保证能烦死他，让他……
这时，李浅夏忽然脖颈发冷，就好像大热天走在乡间无人的公路上，忽然被空调的冷风吹了一下。
不会觉得凉爽，只觉得诡异。
李浅夏施展「瞬身」，从马匹背部消失！
“嗤！”
那匹总是喜欢停下来吃草，偶尔还随地大小便的黑马，匀称的裂成两半，血液和内脏哗啦一下流出来。
死掉的不止这一匹马，几乎所有猎魔人在同一时间遭到了袭击。
同属于蜘蛛教院的西维特、布里契也躲开了攻击；
术士学校的布莱克巴克，跟着他的马一起裂成两半——看来他太老实，没有兼修蜘蛛教院的灵活，或者运气太差，又或者太过于放松；
其余两位术士学校的猎魔人，乌斯少了条大腿，伊斯梅断了一条胳膊。
格斗武塔的丹西、恩迪、艾布拉姆，身体上多了一条血线——当时恩迪正扭头对丹西说话，所以他的血线并不是以眉心、鼻尖、胸口、胯部为中线。
他们没什么事，身下的马也只裂开了前半截，变成一个喷涌内脏和鲜血的“Y”形喷泉。
“敌袭！”为首的猎魔人抽出腰间佩剑。
剑光轮转，银色的剑身拉出一连串的火花，一只透明的蜘蛛，在正上方隐约显形。
蜘蛛腿又细又长，宛如一根根竹竿，足部锋利如刀，就是这些腿，如刀子一般切向走在最前面的所有猎魔人。
李浅夏出现在原地右侧半米处。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间。
她纤细矫健的双腿，微微在地面一蹬，人已经冲向身后教会的马车。
右手扯开身上碍事的斗篷，左手张开，开始召唤「蚊式&#183;吸血枪」。
脚步原地一碾，挡住马车前，系在脖颈间的角衣溶解，变成血色铠甲。
金色的「圣域」在她脚底展开。
她抬头看着高高的蜘蛛，说：“清岚，没事吧？”
马车门帘掀开，穿着修女服的杨清岚，走了出来。
在她身后，还有两名一大一小的修女，大的四十二岁，小的十四岁。
杨清岚先是看了李浅夏一眼，确认她没事，好和李长昼交代后，才看向正试图变回透明色的蜘蛛。
十四岁的修女害怕地拉住四十二岁修女的袖子，四十二岁的修女对杨清岚说：
“岚，这是隐刀蜘蛛，能隐身，腿部锋利坚固，猎魔人的利剑都拿它们没办法，站在原地不动，也能将不小心撞上去的人类或者动物切成两半。”
蜘蛛玻璃般的身形，又缓缓隐去。
血色钢枪浮现在李浅夏久候的手里，枪身底部的一根血管，与她的腕部血管连接。
她挽了一个枪花，说：“杀吗？”
“不急。”杨清岚没有出手，观察这个时代的美国。
为首猎魔人右手持银剑，左手从裤腰上的驴胃袋里，取出一颗刚出生的小牛的眼睛。
那只带着护甲的左手，用力一挤，牛犊眼睛爆开，汁水洒在蜘蛛的腿上。
隐刀蜘蛛消失了，唯独被牛犊眼睛汁水粘住的地方，依旧留在众人的视网膜内。
活下来的两名术士学校猎魔人，少了大腿的乌斯，抓住一根马腿，按在了自己的腿上，一根人腿、一根马腿往后一撤，与伊斯梅背靠背，拔出腰间银剑。
断了胳膊的伊斯梅，一边抽出自己的银剑，一边吟唱。
掉在地上的胳膊，肌肉如线团一般抽出一条条“血丝”，在她不断流血的手部重新编织。
两人的眼睛既冰冷，又带着点恐惧地望着四周。
数十名满身血污的尸体，正摇晃着腐臭的尸身，从小径左侧压过来！
杨清岚目光却撇向小径右侧，看见一名穿黑色长裙的女幽灵，黑色长发，苍白的脸，没有五官。
“这是什么？”她问。
“是——”
表情难看的修女，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烈马奔跑的声音。
一匹身材健硕的黑色人马，举着巨斧冲杀过来。
一道道蓝色雷光，在巨斧上纠缠。
“喝！”格斗武塔的丹西、恩迪，银剑同时升腾起火焰，他们冲向奔来的人马。
人马巨斧开天般劈下，两把银剑交叉，夹住巨斧。
“啊！！！”一马二人同时怒吼。
闪电与火焰轰然相撞，爆成两团光球。
另一名格斗武塔的猎魔人&#183;艾布拉姆，银剑亮起一圈蒙蒙的日晕，冲向活死人群。
两名术士学校的猎魔人不断吟唱，一道道增益咒纹，落在艾布拉姆身上。
艾布拉姆一剑劈死一头活死人，活死人化成一团黑灰，飘起一缕青烟，宛如被核弹直接气化的长崎市民。
另外三头活死人咬在他身上，被术士学院猎魔人的光盾推开。
蜘蛛教院的两名猎魔人，与为首的猎魔人一起，在隐刀蜘蛛“踢出”的一次次攻击中，翻滚、躲避、格挡、用银剑将足部滑开。
他们手里都攥着一颗牛犊眼睛，每当一根蜘蛛脚踢过来，躲闪的同时，也试图“染色”。
分工明确，那么——
杨清岚再次把目光对准没有五官的黑裙幽灵女。
她一抬手，一根荆棘飞了出去，从黑裙幽灵女的身体穿过。
物理大概率没用。
「幻听」！「幻觉」！
“哈哈……嘻嘻……”黑裙幽灵女发出一阵令人怀疑是错觉的笑声。
对幽灵来说，幻听、幻觉似乎是笑话，黑裙幽灵女表现的很高兴，所以靠得更近了一些，想要杀人。
难办了。
如果李长昼在，还可以试试黑死神，看对方是不是灵魂，她和李浅夏两个人，全都是实体攻击。
《福音术》没有攻击技能……等等。
杨清岚看着缓慢逼近，但从头到尾一直没发动攻击的黑裙幽灵女——对方在惧怕「圣域」？
她想了想，说：“浅夏，你去帮其他人，快速解决战斗。”
“那你呢？”李浅夏下意识问。
“没关系，去吧。”
“好！”
李浅夏很信任杨清岚，从参加第一场价值游戏开始，两人就在一起，用男人的话来，是生死之交！
她目光转了一圈。
正前方的隐刀蜘蛛很难缠，腿部又十分坚硬，就算她加入，一时半会儿也拿它没办法。
身后的人马，周围火光带闪电，实在不是她一个手拿血色钢枪的普通人能介入。
只有左侧的活死人了。
她没有净化活死人的技能，但有一直嫌弃、始终没用出来过的B级技能——「扁头泥蜂&#183;强力神经毒素」！
她迈出去两步，人已经快成一道红影。
脑海中，天火划破苍穹，坠入大地。
全身肌肉紧绷，力道如火焰一般被挤压出来。
轰！
狂暴的气浪声中，连红影都消失了。
血色钢枪于一瞬间，在一头只剩半边脸的活死人身上，连戳了十二下！
枪枪只入一半，枪枪戳在动脉！
活死人的肌肉筋膜没有活力，死血鸡蛋液一般流了出来。
李浅夏甚至还有时间想，以后不能用血色钢枪戳哥哥治疗了，枪头脏了。
下一刻，她脑海里多了什么东西，思绪一动，这头留着浓血、脸没了左上半部分的活死人，朝身边的活死人扑去。
“嚯嚯！”李浅夏瞬间爱了活死人，觉得他们好可爱。
尾椎骨发烫，双腿火烧屁股一般注满力量。
嘭！
一头活死人留着浓血，傻愣在原地，而李浅夏已经在下一头活死人身上开洞、放血、注入毒素。
……
艾布拉姆喘着气，微微后撤一步，银剑上原本就雾蒙蒙、薄薄一层的日晕，现在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
一道光辉落在身上，勾勒他的身体，身体体力稍稍恢复。
气喘消失了，日晕也如篝火添了柴一般，重新亮起来。
艾布拉姆左脚脚尖犁地，后背微微埋着，银剑横在蓄着须的脸上。
五头活死人望着他。
其中一头活死人的眼珠子掉了。
“啪嗒。”落地。
“啊！”艾布拉姆怒吼，左脚一蹬，一抔泥土飞起，他冲了上去。
“吼！”活死人同时扑上来。
日晕之下，银剑似乎有很多把，同时斩了出去。
日冕&#183;分光斩！
叮——
艾布拉姆上本身倒仰，手中银剑冲天飞去，几乎要脱手！
“你做什么？！”他又是惊讶，又是愤怒。
自己的日冕&#183;分光斩居然被弹开了！
弹开它的人是作为同伴的猎魔人！
“抱歉～”李浅夏一边说，一边出手快如闪电，瞬间在五头丧尸身上完成雕刻。
“呼，好了。”李浅夏擦了擦汗。
就算是她，短时间在十九头活死人的身上，每人捅十二抢，每枪还不能重了，还必须捅在动脉上，也有些累。
特别是最后。
为了救下五头丧尸，她是「瞬身」赶路，消耗了一些‘能力’，不，现在是‘灵力’。
“小的们，不对，boy！跟我上！”李浅夏大喊。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活死人们，朝人马冲去。
专注于战斗的人马，还以为丧尸是来帮它的，更加放开手脚。
一声嘶鸣，不管是人身上的肌肉，还是马身上的肌肉，都绷得如花岗岩一般坚硬。
而两位猎魔人，看见活死人群，已经想跑了。
但下一秒，活死人潮水一样涌上来，全咬在人马身上，双手也扣在马身上。
皮革一般的马皮，轻而易举地滑开活死人爪，活死人的牙齿更是拿这些马皮没办法。
“滚开！”人马根本不惊讶，只有愤怒。
巨斧带着闪电，横空怒扫，三头抱着人与马分界处咬的活死人，直接被砍成两截。
电光还遗留在巨斧横扫的轨道上，一头丧尸扑上去，瞬间被电成焦黑。
焦黑的丧尸继续往前扑。
人马回拉巨斧，从上往下劈，将这头焦黑的丧尸劈成两半。
“学鬣狗啊！小……boy！”李浅夏指导。
活死人朝着人马的屁股涌去。
人马屁股剧痛。
这股痛苦化为力量，它扭身甩斧，这次足足扫死了周围六头活死人。
而就在它扭身的一瞬间，李浅夏也消失在原地。
血色铠甲出现在二米五高的人马脑袋边。
天火降临，全身肌肉发烫，庞大的力量在手腕上炸开，又全部压入血色钢枪。
血色钢枪如炮弹一般从李浅夏手上飙了出去。
“噗嗤！”
李浅夏落地。
过了两秒，人马轰得一声砸在地上，溅起满地的尘土。
“别吃了，去干蜘蛛！”李浅夏命令活死人们走开，她自己握住血色钢枪。
钢枪尾部的血管，毒蛇一般重新钻入她的手腕，人马身体内的血液，被转化成生命力，流入她的身体。
等她拔出血色钢枪，扭头一看，自己的活死人军团已经被隐刀蜘蛛杀光了。
“我的bo……”
还没喊完，她脸色一变。
“岚！”
隐刀蜘蛛的一根足，踢向了「圣域」中的马车。
所有猎魔人的脸色都变了，修女可是——
呼！
强烈的风声扫过。
杨清岚手持翠蜂剑，与隐刀蜘蛛的足对砍。
金光变成铠甲，黑色长发缓缓崩解，如匹练般飞舞。
隐刀蜘蛛的足冲天飞去，被砍断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夺脸幽灵
金色铠甲，红色披风，绸缎般的黑色长发，翠蜂剑镀上金光，变成一柄金色长剑，像是黄金锻造。
杨清岚宛如女武神。
猎魔人以及一大一小两名修女，惊讶地望着她。
不仅是因为她着装上的改变，隐刀蜘蛛的足……被砍断了。
迄今为止，写在猎魔人教科书里、口口相传的经验中，杀死这种怪物唯一的办法，就是躲开它的刀足，攻击它悬浮在空中的本体。
当然也有不通过这种方式杀死隐刀蜘蛛的事例。
那都是顶级高手，用类似‘为了不要蚊子，直接把夏天变成冬天’的夸张战力差距，直接毁灭隐刀蜘蛛。
对于绝大对数人，隐刀蜘蛛的刀足就是无可摧毁！
而现在，一名预备圣女，用一把剑，把刀足砍断了！
短暂的停顿后，“啊——”，隐刀蜘蛛爆发出像是婴儿嚎哭的尖叫。
声音喊着喊着，又变成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哀嚎，野兽的嘶鸣……
这些都是死在隐刀蜘蛛刀足上的生命，临死前发出的声音。
声音顺着竹竿一般高跷的蜘蛛腿，一直留在隐刀蜘蛛身体内，成为它的声音。
“……岚？”在这些声音中，年长的老修女忐忑地喊了一声杨清岚。
“嗡！”
杨清岚斜挥翠蜂剑，翠蜂剑发出蜂鸣般的颤音。
她冲了出去。
隐刀蜘蛛的哀嚎瞬间消失，像是人醉落悬崖，到底之前的可怕沉默，下一秒，两根刀足切割黎明的空气，踢了过来。
杨清岚蔚蓝色的眸光一扫，远处一根被牛犊眼睛染了色的足刀，往一侧坠落。
身体失衡，隐刀蜘蛛踢出的两根足刀，速度和方向都变了。
杨清岚膝盖下压，脚面猛踩，犹如巨轮下锚般定住身体。
地面反弹出一股强大力量，力量顺着身体而上，灌入右臂，在这股力量的驱使下，翠蜂剑从左往右横抹。
弓步刺剑的变招——弓步横抹，在再加上最初级的‘整劲’（用地面调整全身力量）。
铛！铛！
两根足刀与翠蜂剑交击，脆弱得像是水果店老板手里的甘蔗，应声而断。
“啊——”隐刀蜘蛛再次发出如婴儿般的嚎哭。
它踉跄着矮下身体，断掉三根刀足后，踩高跷的纤细身姿，已经不能维持平稳。
杨清岚再次发力，被金色铠甲包裹的纤细双腿，蹬地急冲，身体如利剑崩射而出，手里翠蜂剑拉出数条剑光。
铛！铛！铛！铛！铛！
隐刀蜘蛛所有被牛犊眼睛染上色的刀足，全部被砍断！
嘭！
隐刀蜘蛛宛如一栋一楼被抽调的大厦，轰然倒塌，重重砸在地上。
溅起的灰尘，以冲击波的方式，雾一般在空气中散开。
隐刀蜘蛛隐形的身体，变成玻璃色。
视线依然会穿过它的身体，看见对面的事物，但已经能看清它的轮廓。
“啊！”婴儿哭喊声中，隐刀蜘蛛挣扎着要站起来。
身着黄金圣铠的杨清岚瞥了它一眼，翠蜂剑斜劈，叫声停了。
隐刀蜘蛛被枭首。
下一秒，如玻璃的尸体，缓缓消失。
“隐刀蜘蛛死后，尸体会彻底隐身——也有人说是消失，但不管哪一个，没有任何人再能触摸到它们。”为首的老猎魔人走过来，额头带着汗。
他尊敬地望着杨清岚。
杨清岚点了一下头，示意知道了，冷静的视线投向小径右侧的幽灵黑裙女。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看过去，现在只剩这一个魔物。
“离人马的尸体远一点！”老年修女忽然开口提醒。
靠近人马的丹西、恩迪，连忙跳开。
一道虚幻的影子，从人马尸体上站起来。
最怕鬼的李浅夏猛吸了一口凉气，人马的幽灵朝着她无声怒吼，与刚才不同的是，他手上没了雷霆巨斧。
不仅如此，隐刀蜘蛛也重新站了起来，这次不是玻璃型的透明，而是幽灵那种透明！
竹子一般的足刀完好无损，支撑它纤细的身体，再次拦在所有人身前。
除了活死人，局面又回到了一开始！
猎魔人握紧手里的银剑；
少女修女抓住老年修女的衣袍，老年修女拿着胸口的十字架吊坠。
战斗再次一触即发。
杨清岚看了眼这些“幽灵”，双手抬到脑后，利落地用翠蜂剑将长发挽起。
温柔的中分，脸颊两侧垂落两缕，极具美感。
搭配黄金铠甲，红色华丽的披风，从女武神变成温柔的圣洁骑士。
“夏，”她摊开手，“掩护我，帮我争取时间。”
“我只能尽力……”李浅夏长枪斜指地面，挡在她身前。
五秒之后，《圣经&#183;骑士》出现在杨清岚手里。
福音书一出现，两名修女立马双手在胸前互握，像是行礼一般，虔诚地祈祷道：
“我必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必与你同在。”
福音书发出蒙蒙的圣光，杨清岚低头看了一眼。
第六页上的第五个福音术——「光明磊落」，显示可以免费使用两次。
往后翻了一页，第七页上的第六个福音术，也可以免费用一次。
【名称：神威】
【类型：技能】
【价格：3200游戏币】
【特殊效果：释放一缕神威】
【吟唱：愿你的国降临】
这是杨清岚见过最简洁的技能介绍。
3200游戏币，相当于A级技能，哪怕“队宝”（杨清岚心里下对李长昼的称呼）拥有的技能里，最高的也只是A级，分别是「专注」和「照片传送」。
而在战斗类的技能上，一个A级都没有。
目前明确知道有A级破坏力的，只有沙皇公主碧的本能「念力」，一击足以毁掉七十七分之五的布拉格。
很强力的一个技能。
算上「光明磊落」的1600游戏币，解锁「神威」这个技能一共需要4800游戏币，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挣到这么多。
不过……杨清岚始终对福音书怀有戒备，这本书一旦被夺走，所有技能都会消失，花出去的钱全部白搭。
有点像花钱装修出租房。
不如拿这个钱给李长昼，让他升级……意识到自己又冒出这个想法，杨清岚忍不住又在心里喊一声：“队宝。”
收回思绪，她看向幽灵黑裙女。
「光明磊落」是将受到的暗算偷袭返还给对方，对眼前的状况没有用。
只能使用「神威」了。
不知道要消耗多少能力，自己的10点够不够。
正当杨清岚思虑着，身体忽然微微发热，黑发更是开始发烫——盛夏的太阳一出现，便展现出它无边的威力。
“我不会……放过……你……”幽灵黑裙女唱歌般的声音，带着地窖一样的阴冷，吹在众人耳朵里。
光以致命的光焰，逐渐笼罩大地。
她，还有人马、隐刀蜘蛛，缓缓沉入地面，避开太阳。
“呼！”猎魔人都松了一口气。
马车上的两位修女停下吟唱，杨清岚看了眼手里的福音书。
「光明磊落」重新变成不能使用；
第七页上的「神威」更是连翻都翻不开——按照福音书的规则，第六个福音术，必须学会第五个福音术之后才能查看。
李浅夏看着原本宁静的小径，此时满地的血污与尸体，而且死状都很惨。
劈成两半是大多数，死状最好的，反而是人马。
人马的脑袋被戳了一个洞，身体被活死人咬了几口，看起来已经足够恶心，但在满地的肠子里，意外的给人“还好”的感觉。
“夏，你的。”格斗武塔的丹西，把人马使用的巨斧丢给她。
这是她的战利品，而人马的尸体则归丹西和恩迪所有。
对付活死人的艾布拉姆，试图从活死人身上翻出一些值钱的东西。
蜘蛛教院的西维特、布里契，以及领头的老猎魔人，则一无所获。
李浅夏接住巨斧，查看信息。
【名称：雷霆斧】
【类型：道具】
【品质：C】
【特殊效果：将一部分体力转换为雷霆】
【最低使用条件：能力3点及以上】
【简介：每一击雷霆的威力一定】
【备注：刻意模仿了某件武器，建议找锻造师，重新锻造成其他的造型，要不然在过去遇见正版会挨揍】
李浅夏不怎么喜欢使用斧头，但想着万一之后有怪物需要用雷霆来克制，于是还是留着。
恰好李长昼升到四级之后，黑卡背包里还空了一格，她把雷霆斧放进去，同时也告诉老哥，她缴获了战利品，人现在很安全。
格斗武塔的三名猎魔人，收集完战利品，将人马、活死人、普通马的尸体堆在一起。
术士学校的乌斯，迈着他的人腿和马腿，走到尸堆前。
他从腰间口袋里取出一把红色的草药，放进嘴里咀嚼，随口吐出一股细长的火焰。
火焰点燃尸体，发出阵阵恶臭。
年老修女带着小修女，吟诵着圣经，一圈圈淡金色的波纹，如浪潮一般从她们身上扫向四方。
波纹冲刷空气，净化残留的恶意与气味——这些东西能让普通人生病。
乌斯将尸体全部点燃，又喝下一瓶药水，通红好像要着了的脸，慢慢变回原来的肤色。
做完这一切，他拔出腰间的银剑，抬起马腿，一剑砍了下去。
快和身体连接在一起的马腿被砍断，乌斯额头冷汗直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鲜血从管道一样的大腿断口流出来。
伊斯梅走过去，一脚把马腿踢进火焰，又给了乌斯一瓶绿色的药剂。
李浅夏看着两人，伊斯梅用断掉的胳膊重新编织的新胳膊，没有皮，鲜红的肌肉露在外面，时不时鼓动一下，很恶心。
紧接着，伊斯梅和乌斯两人，又将同属于术士学校的布莱克巴克的尸体分了。
一人要了皮，一人要了腿，剩下的用裹尸布装着，如果两人在接下来的行动活下来，会带着尸体回学院，利用尸体做研究。
这些手段，和传说中的女巫一样，十分邪恶。
“人生有魅力芬芳鲜花，就有丑陋恶臭的沼泽，但不管是鲜花，还是沼泽，都是能增长能力的见闻，”杨清岚在她耳边轻声说，“最关键的，这些技术我们能学习，这是游戏让我们回到过去的目的——汲取过去的知识，让自己成长。”
李浅夏点头，对眼前这些事情的排斥少了一些。
“岚。”老修女净化完恶意，带着小修女走过来。
“受伤了吗？”杨清岚问。
“我们没事。”老修女摇摇头，而小修女用崇拜的目光望着杨清岚。
“气息什么的已经消除了？”李浅夏好奇道。
“没有完全消除，但也没有影响。”杨清岚依靠修女的身份，模糊地感觉着，“如果说之前是丢在沙滩上的玻璃，现在就是海鸥留下的痕迹。”
“噢。”李浅夏懂了。
“岚，”老修女表情严肃，“要想消灭夺脸幽灵，必须调制心脏药水。”
“夺脸幽灵？”李浅夏再次陷入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对方根本没出手，只是把人马和隐刀蜘蛛变成了幽灵。
“是幽灵的一种，她会盯上漂亮的女人，夺走她们的脸。”
李浅夏看向杨清岚：“都是你的错。”
“是的。”杨清岚点头。
“……不要脸。”
没管李浅夏，杨清岚看着老修女，问她：“心脏药水是什么？”
“你之前一直钻研圣术，等以后你进入修道院，就会慢慢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心脏药水是用‘夏日的心脏’、‘风的心脏’、‘惊鸟的心脏’，再搭配‘圣洁的鲜血’，调制成的药剂，能对幽灵造成毁灭性的腐蚀。”
“夏日的心脏？这些都是什么啊？”李浅夏完全不理解。
夏天和风还有心脏？
老修女身边的小修女，似乎为了引起杨清岚的注意，抢着说：
“夏日的心脏是夏天早晨的暴风雨；风的心脏是风带走的枯叶；惊鸟的心脏，是……是……”
被杨清岚看着，她脑袋发热，想不起来了。
“是被箭矢惊动的鸟的心脏。”老修女接着补充，“圣洁的鲜血，是没有恋爱之情的处女的鲜血。”
小修女偷偷看了眼杨清岚，担心丢人。
老修女又说：“风的心脏可以用去年的，惊鸟的心脏随时能拿到，圣洁的鲜血有岚和菲尔——”
李浅夏也偷看杨清岚一眼。
她是处女，但有没有恋爱之情嘛……
“——只有夏日的心脏，必须使用三个小时内的新鲜暴风雨雨水。”
“没有现成的药水？”杨清岚问。
老修女摇摇头，正想说什么。
“夺脸幽灵很少见，”老猎魔人带着年轻的猎魔人们走过来，“这类魔物只对最漂亮的脸有兴趣，我一辈子和许多女性队友同行过，没遇见过一次，所以一般人不会刻意携带心脏药水。”
“而且回去取药水已经来不及了。”老猎魔人继续说，“我们必须立刻赶去门罗公园，在7月15日凌晨四点之前，阻止爱迪生转化成吸血鬼。”
“只能祈祷13日、14日两天中，有一天能下暴雨了。”老修女忧心忡忡。
老猎魔人咧嘴一笑，没有半点笑意。
“暴雨天，有些魔物白天也能出门。”

第一百九十九章 萤火虫之森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开玩笑。”哥特萝莉&#183;碧，抱着手臂。
“你觉得我会和一个小女孩开玩笑吗？那是犯法的。”李长昼回答。
“所以呢，你他妈真的是个吸血鬼？”她轻蔑地用小鼻子哼了一声，“如果你想玩角色扮演的色情游戏，找别人去玩吧，我快十三岁了，对这些没兴趣。”
“……”
浓郁的阳光照在远处房屋的玻璃上，汇聚成一个刺眼的光点。
街道上榆树的树叶间，蝉鸣如暴雨般奏响。
1880年，7月12日，门罗公园小镇，天空正蓝、没有一丝风的盛夏下午。
李长昼和碧站在车厢最阴暗的角落，望着眼前的一切。
“我有一个主意。”
“嗯？”
“我坐你的头上，你躲我的裙子里面。”
“……你认真的？”李长昼收回视线，仅仅只是看，眼睛已经痛得要流眼泪。
怪不得电影里，经常有吸血鬼看见太阳下意识挡脸的镜头。
“嗯——，也对，你的脚还露在外面。”碧又重新思考起来。
“问题的关键是那里？”李长昼眨眨眼，缓解疼痛。
“算了！”碧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根棒棒糖。
她要拆开包装纸的时候，忽然抬头对李长昼说：“我是为了你吃的，所以算是你吃的，不算我吃的，明白了吗？”
“什么你吃的我吃的？”李长昼浑身燥热，仿佛夏天在没有冷气的厨房，守着一锅需要炖两个小时的肉——坐在锅里的就是他。
“突破界限，「念力」提升后，我就限制自己，除非战斗的时候，一天只吃一根棒棒糖，今天的份我刚才在车上已经吃了。”
“怕烂牙？”
“美女必须有一口好牙，这是美丽的代价和基础，不是你这种见不了光的死蝙蝠能理解的。”
“信不信我咬你？把你也变成吸血鬼？”说着，李长昼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碧纤细的脖颈上。
他吞一口口水。
身体内有一股不同于太阳的灼热，也不同于情欲的灼热，而是偏向饥饿的嗜血灼热，开始燃烧。
“哼！”碧把棒棒糖放进嘴里，“让你看看本公主的力量！”
她抱着手臂，什么也没做。
蹦！他们所在的车厢，与整列电车断开，然后像电梯一般缓缓上升。
离地二十米后，“轰！”冲向远方。
地面上，普通人被吓倒一大批，一个个“Oh！My God！”如稻草般从这些人嘴里冒出来。
“……这样会不会太嚣张？吸血鬼不是应该躲在地下室、城堡、洞穴或者坟墓里吗？”李长昼反而像一个怕事的小孩。
游戏给了他一个即将晋升子爵的男爵身份，证明他的实力也只是这个层次。
上面还有一连串的爵位，比如什么摩根亲王，他还是夹着尾巴过日子比较好。
“那你下去啊。”碧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腿，双手指尖朝外地按在双腿两侧的椅子上，嘴里快乐地吮吸棒棒糖。
李长昼往外看了一眼，又被烈日拿枪威胁似的，和阴影一起缩在角落。
什么破吸血鬼血统，百无一用！
火车车厢撞入一片树林，树枝刷子一样扫过车窗，恍惚中，会以为真的是火车行驶在茂密的林海。
“你打算去哪儿？”李长昼望着车窗前不断变换的光影。
“爱迪生的实验室。”碧舌头拨动，让棒棒糖在嘴里打了一个转儿，“戈培尔一定会去杀他，我在那里等他就行。”
“你是保护戈培尔的吧？算是狼人那边的人，你去爱迪生那里不会有事？”
碧在1880年的身份，是超能力俱乐部的一名天才儿童。
超能力学院兼容并包，把吸血鬼、狼人、女妖全部当成超能力者教导。
学校里就有一名狼人，是戈培尔的女儿，和“碧”的关系很好，她这次来门罗小镇，就是为了保护姐妹的父亲。
如果是李长昼，一定不会浪费时间保护什么人，而是待在超能力学校学习。
可惜他是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吸血鬼，只有几块没人要的棺材板，没有任何学习的途径。
他取出翠蜂剑，在手臂上滑了一条口子。
血肉外翻，鲜血溢出，很快，伤口像是拉链被拉上，迅速合拢。
李长昼一边评估吸血鬼的‘超强恢复’，一边把流出来的血搓成血珠。
不愧是超强，不过五秒，能看见骨头的口子已经愈合。
抬起头，碧用一种……怎么说呢，就好像李长昼在那里小便一样的嫌弃眼神，盯着他看。
嫌弃中还有一点好奇，程度大概也是他在那里小便的程度。
“受伤就吃一粒。”李长昼把手里的血珠丢出去。
飞到一半，血珠悬浮在空中，缓缓飞到碧的眼前。
她捏住一粒，对着阳光看了看。
系统提示跳出来，看完，她瞥了一眼李长昼，不太乐意地说：“你是为了给我这个，才自残的吗？”
“是啊，不然呢？”李长昼预估着在战斗中，能用‘超强恢复’与敌人做到何种程度的以伤换伤。
“哼。”
碧腰间的小包拉链自动打开，血珠飞进去，拉链又自动拉上。
“我可不会感谢你。”
“那你……算了。”
李长昼想让她配合自己试试催眠，但对一个十二岁的女孩使用催眠，实在挑战他作为法学生的底线。
还是催眠妹妹吧。
“说完！”碧凶狠地瞪着他，“我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
“我想的说是，你不感谢我，那你再给我一根棒棒糖。”
“就这样？”
“就这样。”
碧一边警惕他过来抢，一边用手拉开拉链，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
“给。”她递过来。
“谢谢。”李长昼没吃，放进口袋。
“我不欠你了。”
“嗯。”
李长昼望向窗外，也不知道杨清岚在哪儿。
碧吃完嘴里的棒棒糖，车厢抵达爱迪生研究所附近，他们潜伏在一处森林里。
头顶树荫摇晃，车厢里像是灌满了海水。
“我们暂时待在这里吧。”碧说。
李长昼细细打量四周。
“怎么了？”碧问。
“你不觉得奇怪吗？七月份的森林里，居然没有蝉鸣。”
碧愣了一下，双眼微微失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真的没有，很安静。
她的碧眼重新注入神采，抬头问李长昼：“会不会是你身上的臭味把蝉熏走了？”
“……”李长昼给她一个脑瓜崩。
“哎哟！”碧捂着十二岁娇嫩得像花瓣的脑门。
“你——”
“上来。”李长昼拍拍自己的肩。
正要开骂的碧，眼珠子一转，嘿嘿笑着骑到他肩上。
李长昼也不管她的小算盘，离开车厢，走进树荫浓密的森林。
身体很热，但还好，能忍受，戒指不断传来阵阵清凉气息，维持他的生命。
“我们要主动去找人？”碧问。
“待在原地，我们是猎物，而我们主动找别人，我们就是猎人。”
说着，李长昼双腿已经炮弹般在地面炸开，身影如一条线一般，在森林里勾勒旋转。
碧四项满值的身体素质，也要稍微使用一些念力，才能让自己安稳坐在他身上。
冲出去不远，两人就看见真正“熏走”蝉的罪魁祸首，漂浮在森林里的水母。
应该是水母。
没有耳目，也没有大脑和心脏，通体晶莹，长相抽象，没有动物那种该有的体积感，仿佛是从某种生物的体腔里掏出的内脏。
这只一人高的水母，安静地漂游在森林，像传说中的灵魂。
李长昼停在一颗树的树枝上，远远望着对方。
“这是什么？”碧拂走挡住视线的树枝。
隔着两百米，对方望着不远处的爱迪生研究所，然后，那双眼睛在身体游动，看向这边，注意到他们。
身体微微一振，裙撑一般身体，如樱花盛开一般漂浮起来，轻盈，飘逸，恍如幻觉。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
“好像不妙啊。”碧说。
李长昼想了想，放弃「重机枪」远程扫射，枪声太响会暴露位置。
“它好像要攻击我们。”
隔着两百米，用新到手的热射线，太耗费能力。
“以防万一，我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再吃一根。”拉链拉开，一根棒棒糖……
轰！
看似平静的李长昼，已经冲了上去，一瞬间，从站在树枝上的静谧，变得气势逼人。
“等等——”
翠蜂剑滑入手心。
“我的棒棒糖——”碧转身，去接被念力抓住，但还没跟上的棒棒糖。
虚空破碎，黑死神举着白骨镰刀，漂浮在李长昼和碧的头顶，跟着两人一起冲向水母。
柔软的触手瞬间绷紧，变成索命的绞索，朝李长昼抽来，铺天盖地。
李长昼手腕一抖，翠蜂剑的剑光同样绞杀过去。
嗤！嗤！嗤！
触手织成的网，瞬间崩解。
漫天的触手雨中，李长昼贴近水母五米之内。
黑死神手中的镰刀，拖曳着惨白的光影，挥下，收割。
白骨镰刀在水母身上勾过，为确保万一，李长昼同时出剑。
机甲世界回来之后，原本就锋利和坚固到难以想象的翠蜂剑，又得到极大的提升。
这一剑下去，轻易切开水母的身体。
咕噜！
水母身体的伤口猛然张开，将李长昼和碧裹在柔软的身体内。
“唔！”碧往后伸的手，终于接住飞来的棒棒糖。
水母体内，全是透明如清水的液体。
皮肤痒痛难忍，大脑却陷入昏沉，要睡去。
有毒！
李长昼翠蜂剑一手，双手一拍，磨盘般的八卦轰出去。
强大的冲击力下，水母骤然膨胀，却没有被撑破。
抓住这个时机，碧将棒棒糖塞进嘴里。
轰隆隆！液体在水母身体翻涌，又要卷回来，砸向两人。
“滚开！”碧挥手。
强横的念力，再次将水母撑大，原本一米大小的水母，此时足有二十米！
碧冷哼一声，微微在棒棒糖上崩下一小块。
轰！
大地震颤，无形的冲击波，横扫整座小森林，高大的树木如野草般狂舞。
水母四分五裂，尸体碎成无穷碎片。
“渣滓！”碧不屑道。
“厉害厉害。”李长昼称赞，心里再次为当初在布拉格的事情捏了把冷汗。
要是没和杨清岚一起，从碧嘴里骗出棒棒糖，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是现在的他，也不敢说一定能打赢嘴里有棒棒糖、反应又跟上的碧。
“嘶嘶～”眼镜王蛇像是埋伏在森林里一样，从一棵树后面游出来。
它舔了一口地上的液体。
李长昼伸出手臂，它轻咬在上面，又顺着李长昼的手臂，攀到碧的小腿处，咬了她一口。
“这什么鬼玩意啊！”碧摆着小腿，想把眼镜王蛇甩开。
她没使用念力，心里下意识知道这不是坏事，而且先咬了李长昼自己。
“金冠，浅夏的好朋友，能解毒。”李长昼说，目光扫视森林，寻找水母的身份卡。
“还不都是你！让你等等，让你等等，非要自己冲进去！傻子！垃圾！蠢货！”碧再次给出素质三连。
“你自己好好看看，是你错的多，还是我错的多？”
“嗯？”
碧抬起头。
森林里，水母碎成多少片，此时就有多少只小水母。
它们浮动“裙撑”，发着光，像是漂浮的提灯，又像是萤火虫。
森林变成了萤火虫之森。

第二百章 他只会比你更安全
马没了，所以只能徒步。
1880年，纽约蒸汽动能的高架列车覆盖了整个曼哈顿，但第一台不需要马拉的车辆，要等到1886年。
李浅夏和术士学院的伊斯梅，因为是女性，所以特别被允许坐进马车。
太阳已经完全挣脱大地的阻挡，肆无忌惮地炙烤一切，坐在马车里，李浅夏唯一担心的，是不能第一时间发现敌人。
听完她的话，伊斯梅说：“能在这样的烈日下出没的魔物，其实也没有反抗的必要，你反抗不了。”
“具体都有哪些？”杨清岚坐在马车的上首。
一大一小两名修女坐在右侧，李浅夏和伊斯梅在左侧——李浅夏靠杨清岚更近，与老修女面对面。
原本足以让人中暑脱水的车厢，因为有杨清岚在，变得十分凉爽宜人，空气也非常清新。
“几乎没有，很少很少。”伊斯梅一边回忆，一边说，“拿吸血鬼比喻，只有亲王才能在烈日下行动，比如说资助爱迪生，将他转化成吸血鬼的J.P.摩根。”
“资本家都是吸血鬼。”李浅夏点头。
“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
“亲王是不会浪费时间在我们这些人身上，而且也被猎魔人学院的院长、教会的红衣大主教，甚至教皇盯着，所以我们不需要担心。”
“这次我们需要面对的魔物大概都是什么水平？”杨清岚又问。
伊斯梅看了一眼她黑发间的翠蜂剑，回答：“子爵，要么是摩根直系的男爵。”
她又补充了一句：“希望是前者。”
“宁愿面对子爵，也不愿意是直系的男爵……直系和非直系相差很大吗？”李浅夏问。
“很大。”伊斯梅沉着脸点头，“直系男爵——如果是其中特别优秀的——一只就能袭击我们车队，造成比现在更大的伤亡。”
“这么强……”
伊斯梅扭过头，用看学渣的表情看着同属于猎魔人的李浅夏。
其实她也想顺带鄙视什么都不懂的杨清岚，但杨清岚是修女，不属于同一系统，而且还是修女中的预备圣女，拥有福音书的神伺，注定的大人物。
李浅夏上课不做笔记的嘿嘿一笑。
“对了，”她想起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鬼……幽灵吗？”
“很多。”伊斯梅回答。
“……大概都在哪儿？”
“光照不到的地方就有。”
“嘶——”吸着凉气的李浅夏，往杨清岚身边坐了坐，对她说，“今晚我陪你睡。”
伊斯梅笑了：“其实夏你不用担心，夺面幽灵那么强的很少很少，大多数幽灵都是无害的，最多让普通人感冒。”
“不行不行，NONO，牡蛎牡蛎，达咩达咩！”李浅夏右手竖在脸前，赶走脑海中画面似的左右扇着。
小修女噗嗤笑起来，被老修女瞪了一眼后，连忙低下头。
“嗯哼～！不管有多弱小，我都拿幽灵没办法，我是幽灵爱好者，绝对不会伤害幽灵！”李浅夏义正言辞。
老修女和伊斯梅，看着她躲在杨清岚身后的半截身体，以及紧紧抓住对方的手，都没说什么。
伊斯梅再次看了一眼杨清岚发间的翠蜂剑。
“Ashley，你很厉害。”她忍不住说。
“叫我岚就可以。”杨清岚没有发表对称赞的看法。
她语气里带着不想多聊——至少在这方面不想多聊——的意思，伊斯梅也不好再多问。
杨清岚其实对猎魔人的技术也很感兴趣，但这些东西直接去问，对方显然不会告诉自己。
需要学一个催眠之类的技能，她想。
马车轮子碾压过路面的声音，很有节奏地响着，身体跟着节奏轻轻摇晃。
视线投向窗外，她望着烈日下近乎反光的1880年，也不知道长昼在哪儿，热不热。
“伊斯梅，你能说说其他魔物吗？”李浅夏请求道。
“没问题，我先说说这次的目标吸血鬼吧。他们拥有远高于人类的寿命，普通的吸血鬼都能轻松活150年，而且在临死之前，都能一直保持年轻。
“当然，这需要鲜血。
“这次我们可能面对的男爵或子爵，能活200年到300年，最高级别的亲王能活上千年。
“这次的目标爱迪生，就是看中了吸血鬼的寿命，才和J.P.摩根合作，而J.P.摩根看中爱迪生的发明，不但给了对方自己的真血，还花费大量资金，资助对方的研究，创办公司，在报纸上宣传爱迪生天才发明家的名头。”
“真血？”杨清岚捕捉到这两个字眼。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了解，大概就是最重要的血。吸血鬼发展同类的方式有两种，子爵以上，或者血脉比较纯正的男爵，可以初拥，通过咬对方，注入自己的真血，让对方变成吸血鬼。
“亲王已经不需要通过牙齿注入真血。
“不管哪种，转化都需要一个过程，爱迪生最后的转化时间，就在7月15日凌晨四点。”
“那第二种方式呢？是不是通过与人类……那个？”李浅夏想起同属于蜘蛛教院的布里契的唠叨。
“没错。”伊斯梅点头，“但这种杂交出来的物种，实力很弱，尽管有着和吸血鬼一样悠长的寿命，和人类一样不怕光，但没办法繁衍后代，像骡子。”
“骡子也有例外，这种吸血鬼没有？”杨清岚问。
“或许有，但我……”
车内闲聊着。
白天没有魔物出没，按照道理来说，是赶路的好时机，但在七月中旬盛夏的毒辣太阳之下，就算是猎魔人也没办法长时间赶路。
最重要的一点，白天体力消耗越多，晚上面对魔物就越危险。
因此，他们在赶了一段路之后，准备休息恢复精神。
最好是能睡一觉，为夜晚的战斗做准备。
“前面不远处有一片小森林，可以去那里休息。”老猎魔人走到马车车窗边，对杨清岚说。
杨清岚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老猎魔人又感受了一下从车窗内溢出的凉爽空气，才恋恋不舍地走回前方。
伊斯梅目送老猎魔人离去，继续说：
“……唤醒尸体的是‘活尸’，这种魔物都是突然诞生。活过来后，会唤醒周围百米内的所有尸体。
“这些活死人有剧毒，牙齿和爪子锋利，不怕痛苦和精神攻击，渴望热血和新鲜的肉。”
“到了！”恰好在这时，马车外传来老猎魔人的声音，“注意警戒！”
伊斯梅又对马车内的四人交代一句：“一些低级魔物，依靠特殊的武器能在清晨和黄昏出没，中午的时候，有阴影的地方也可能有他们的身影。”
“干脆我们就在马车里休息？”李浅夏问杨清岚。
“你是休息，我呢？”一路走来，为了降低马车内的温度，杨清岚的能力已经消耗了3点。
“哦，我忘了。”李浅夏一副无忧无虑、十分欠打的样子。
杨清岚左手往后一抬，手背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连我哥都没打过我！”
“这不代表我不会打你。”
“你是修女，你读哲学，你——”
轰！！
地面打摆子似的震颤，如一层层的波浪，狂暴的冲击波横扫。
拉车的马嘶鸣，马车车厢吱呀作响，直面冲击波一侧的抬起，即将倾翻。
“啊！”小修女尖叫，老修女紧紧搂住她，两人都往后倒去。
伊斯梅一个踉跄，也往修女那边栽去。
李浅夏站起身，全身力量凝聚，‘整劲’下压，即将翻到的马车车厢又变得四平八稳。
而这时，杨清岚已经掀开帘子，走出车厢。
她目光扫一眼被冲击波击倒的猎魔人，随后看向不远处的森林。
星星点点的光芒，好像那里藏着一小片银河。
“怎么了？”李浅夏从身后走来。
“不清楚。”杨清岚的声音沉静而优雅，并不慌张，“大概又是什么魔物。”
“绕开！别继续往走！”老猎魔人迅速从地面起身，急声喊道。
刚才的冲击波威力，简直难以想象，此时森林里的异象，更是傻子都能看出不妙。
“走！”老猎魔人再次催促。
活得久，越谨慎，越谨慎，活得越久。
猎魔人们手持银剑，小心翼翼地绕开铺满荧光的森林，马车跟在身后，杨清岚和李浅夏站在车厢外，严阵以待。
“如果待会儿遇到危险，直接把你哥叫过来。”杨清岚低声说。
“这么危险把他叫过来吗？不如让他把我们叫过去。”
“你可以过去，我呢？”
“啊，我把你忘了。”
杨清岚这次没打她，福音书出现在她手里，车厢里传来修女们的吟诵，「光明磊落」与「神威」再次显示可以使用。
她心里仍然有些担忧，能力剩得不多，可能无法发动最强力的「神威」。
但不调节温度，那两名真正的修女，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热得中暑晕倒。
宛如河水绕开大山，队伍也远离这座萤火之森。
快要离开时，萤火虫漫天飞卷狂舞，朝森林中的某个点蜂拥而去。
轰！！！
无与伦比的强劲冲击波，再次撼动整座森林，气浪将地面的灰尘，吹得一干二净。
腿断过的乌斯，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最后将银剑插入地面，才避免自己被吹走，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是坠入悬崖的一幕。
“快！快！快！”老猎魔人嘴里吼着，脚下加快脚步。
那些萤火虫被冲击波打散，然后，他亲眼看见，被粉碎成两片的光点，升起了两个更小的光。
这种魔物不会死亡，只会分裂！
还有那释放可怕冲击波的魔物，老猎魔人毫不怀疑，自己如果站在森林里，支撑不了一波。
格斗武塔的艾布拉姆，路过断腿乌斯时，将他抗在肩上。
“谢谢。”乌斯咽了口口水。
要从胸口跳出来的心，似乎感觉到这具身体暂时安全了，终于不再挣扎离开，安稳下来。
“该死，这次到底来了多少怪物！”艾布拉姆衬衫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打湿，头皮被太阳晒得发烫，但他的背部却感觉到阵阵阴冷。
好在，萤火虫只在森林里，没有冲出来袭击路过的他们。
望着远去的诡异，李浅夏忍不住说：“不知道老哥在哪儿，希望他不要遇到这种事。”
“他只会比你更安全，你先照顾好自己。”杨清岚走回马车。
就在两人身后，森林里。
“不是让你不要动手了嘛！”李长昼埋怨。
“看见敌人怎么可能不动手！”
“那你刚才还说我？！”
“没有，我才没有说你，你这个垃圾、蛆虫、灰尘，厨房垃圾处理器都搅不碎的废物！”
“你还知道厨房垃圾处理器？”李长昼惊讶了。
“为了骂你和那个女人，专门上你们夏国的网站学来的！别废话，快跑！驾——”
“……”

第二百零一章 玩火的？等你哥来／我压得住
李长昼实在不能理解这只水母在想什么。
他只是想去看看对方是什么东西，结果水母就要攻击他——虽然是他先动的手，但最先表现出敌意的是水母。
“说不定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呀！”
树荫斑驳，一点一点的光斑，在树林里浮动，李长昼在浮光掠影中一闪而过。
“烧死它！妈的！”碧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发出“啵”的声音。
她咂咂嘴，感受了一下口腔内浓郁的甜味，又把棒棒糖放回嘴里。
“你在我面前说脏话就算了，要是遇见杨小姐，最好注意一点。”
碧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怕她？！让她来！”
几粒光点挡在前面，一条条很细很细的鞭子从光点延伸出来，抽向李长昼。
碧光一闪，李长昼冲过，身后，那几粒光点顺着惯性往前飞了一段距离，随后突然崩解，分解成更多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光点。
李长昼目光一扫，在森林里找到车厢，下一刻，人已经钻了进去。
“升上去！”他船长似的下令。
碧舌头裹住被崩了两口棒棒糖，车厢冲出绿荫，浮在高空，车厢铁皮反射刺眼的阳光，几乎成了一个光点。
李长昼双眸变红，视线落在一颗榆树上。
呼！
火焰吹起的热浪声，榆树成了一根被点燃的蜡烛。
红眼熄灭，火焰铺展，像是一把竖起的筷子突然散开，又像是倒悬着的矿泉水，直接拧开瓶盖。
熊熊烈火以不可阻挡的姿态，在森林里攻城略地。
一排排火舌翻卷冲刷，如一头贪婪的野兽，吞食着一切可燃物。
水母光点在火焰里横冲直撞，一个接一个的破灭、蒸发、消失。
“好热。”碧对自己扇着风，人偶般精巧的小嘴张着。
车厢内，体感温度至少已经有六十度。
李长昼伸出右手，一捏，沸腾的热浪霎时间停住，它们不再蔓延，而是变成毒蛇，穿梭在林海，追逐逃逸的光点。
一条条火蛇，在林海中围猎、追杀。
所有光点汇聚，凝聚成水母，下一刻被火焰瀑布冲刷，消失得无隐无踪。
一张白色身份卡掉出来。
碧小指一勾，身份卡利箭般飞到她手里。
李长昼鼓起最后的余力，手一挥，火焰冲出森林，他一屁股坐在车厢内的椅子上。
全身如同机器过载一般冒着白雾。
操纵这点火焰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真正让他站都站不稳的，是吸血鬼血统。
哪怕有戒指，有车厢遮挡烈日，高温依然让他虚脱。
违规级的体质，在闷热的车厢内，比普通人还不如。
他能坚持到杀掉水母，还把火焰丢出森林，已经是意志力坚硬如铁，道德修养堪比护林员了。
“你没事吧？”碧担心地问，李长昼几乎快被白雾包裹了，好像随时会自燃，看着就让人怕。
李长昼无力地摆了一下手。
“我找个阴凉的地方，你忍住啊！”
李长昼如果精神好，一定会吐槽，别说的他好像要在车厢里小便一样，但现在他连思考都懒得思考。
车厢飞船一样窜出去，射向爱迪生的研究所。
◇
火焰呼的一声从森林扑来，像是突然袭来的洪水。
“小心！”老猎魔人面目狰狞，眼白瞬间布满血丝。
火焰如浪，灼热的烈焰舔舐一切。
它们奔跑、翻滚、怒吼，像是埋伏已久的军队，掀起热浪飓风和火焰海啸，踏平挡在前进路上的一切！
杨清岚雪莲花般圣洁的脸色一变，黑珍珠一样的眸子变成湛蓝宝石，马车骤然朝天空坠落。
“啊！！”小修女发出尖叫。
杨清岚冲出车厢，在火焰舔上来的一瞬间，将绑在马上的绳索斩断。
“跳上来！”她朝猎魔人们厉喝。
但已经来不及。
火焰呼呼作响，来势极快，宛如一阵橘红色的浩荡狂风。
哄！
洪水冲刷般的声响，热浪在地面冲过，猎魔人嘶声厉吼，转眼就快变成焦炭。
杨清岚脸色难看地望着森林。
她不在乎这些刚认识的猎魔人，但猎魔人死了，接下来的任务会更难。
她眼睛忽然一亮，走进车厢。
过了片刻，一道顺畅、一道磕磕盼盼的吟咏声，在车厢内响起。
杨清岚再次走出车门，福音书浮现在她洁白如玉的手上。
“主说，他们埋伏，是自流己血；他们潜伏，是自害己命。”
时间仿佛停滞，然后慢慢倒流，火焰骤然汇聚，朝着天空的一处飞去。
垂死的猎魔人们，一个个电影镜头倒退似的，从焦炭又变成原样。
“氵……岚！”李浅夏打开车厢门，走出来，一时间差点忘了注意称呼的事。
伊斯梅也跟着出来。
她直接从不断上升的马车上跳下去，在地面滚了几圈卸掉冲力，快速跑向躺在地上发愣的猎魔人，检查他们的伤势。
“敌人呢？”李浅夏眼睛四处张望。
“不是。”杨清岚若有所思地望着森林，“是战斗的余波。”
“余波？”李浅夏愣了一下。
余波都这么强？前两次的冲击波，这次干脆是火焰！
“这次任务好像很难。”她略显不安。
“没关系，等你哥过来，火焰只会让我们更强大。”
车厢内，老修女和小修女的精神疲惫，「光明磊落」的次数只剩一次。
◇
嘴里棒棒糖不多了，车厢飞得不快。
车厢内，忽然染成夕阳色，碧回头一看，一大团火焰冲过来。
她朝着火焰张开五指，火焰撞在一堵透明墙壁上，从远处看去，像是空中砌了一堵熊熊燃烧的火墙。
“人渣，还有敌人！”她警觉地喊道。
“没关系。”李长昼精神稍微好了一点，身上的白雾也淡了一些，“玩火的，水平一般，等我恢复，压得住。”
警惕了一会儿，没人追上来。
碧精致的小脸，大人似的沉吟：“总觉得在这次任务不会很容易，打不死的水母，现在又有一个能操纵火焰的。”
李长昼摊开手，取出「雪山水壶」，对着脑袋浇了个痛快，又对着嘴，大口灌起来。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身体稍稍舒服了一些，但一点也不解渴。
“‘主’也在这个时间，说不定会遇到他，早知道我买一张对决符了，杀了他，我就能成为百无禁忌。”
李长昼舔了舔嘴唇，抬起头，水珠从发梢滴露，发梢后的眼睛，盯着碧娇嫩的脖颈。
他需要的是这个。
身体的虚弱，让嗜血的渴望更加强烈，他内心有一团火一样灼烧着。
他又灌了一口雪水。
“给我也喝一口。”碧同样口渴。
接过「雪山水壶」，她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小口喝着。
李长昼望着她的脖颈，肚子甚至感觉到饥饿时才有的空虚与抽搐。
这倒是一个好机会，他不动声色，望着碧的脖子，进入「专注」，像当初用火焰烧手一样，任由嗜血的冲动和渴望折磨自己。
身体默默熟悉属于吸血鬼的一切。
强烈的自我暗示能把人逼疯，这具经过两次强化的身体，如果记住了吸血鬼的感觉，能通过“自我暗示”获得吸血鬼的体质吗？
恐怕不行。
但这也是一种体验，还能知道吸血鬼对鲜血的渴望具体到了何种程度，为将来对付这种生物作准备。
“干嘛？这样瞪着我？”碧擦着嘴，不满地反瞪了李长昼一眼，“不就喝你一点水吗？还给你！”
李长昼又喝一口，稍稍缓解了咬碧脖颈的冲动，才收起「雪山水壶」。
碧扭头看了一眼地面，说：“到了。”
火车厢轰得一声，撞入爱迪生研究所。
研究所不像研究所，一个宽敞的大空间里，摆了一张张桌子，像个织布厂。
李长昼站起身，走出车厢，拖着一缕缕白雾。
穿着西装，白发略显稀疏的爱迪生，叼着一根雪茄，脚边是被车厢撞碎的墙壁的砖头。
“中午好，爱迪生先生。”李长昼挥掉肩头最后一缕白雾，向发明大王问好。
爱迪生深吸一口雪茄，烟头发光发亮。
他吐出一口烟，稳住情绪，问：“你是谁？”
李长昼回忆女管家嘴里说出的名字：“昼……斯宾塞……摩根。”
“摩根？”爱迪生丢掉雪茄，迈过乱砖堆，伸出手，“你好！欢迎来到我的研究所！”
◇
“爱迪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谁知道呢。”杨清岚望着不远处的镇子，语气漫不经心，“有人说他是发明大王，有人说他是骗子，有人说他是资本家，有人说他太笨。”
“笨？”李浅夏惊讶地重复，“爱迪生笨？”
“特斯拉说的。”杨清岚收回视线，“据说爱迪生实验用的方法，效率非常低，经常做一些事倍功半的事情。在特斯拉嘴里，他连一些起码的理论和计算方法都不会，完全无视初等教育和数学知识，只相信发明家的直觉和经验。”
“言而总之，”杨清岚下了一个结论，“是一个动手勤快，懒得动脑的人。”
完了，她又补充一句：“这是特斯拉的观点。”
“历史还真是……奇妙。”李浅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有可能是特斯拉嫉妒，嫉妒爱迪生一个小学就辍学的人，却取得了绝大的成功——这也是猜测，真相没人清楚，如果你敢兴趣，可以亲自去问问。”
杨清岚让她询问特斯拉和爱迪生，李浅夏却想起李长昼。
“不知道我哥来了没有。”她有点惆怅，已经快一上午没看见哥哥了。
不是一般的一上午，是不知道对方去哪了，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会在哪里的一上午。
“对了，岚，”她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同样望着远方的杨清岚，“等见到我哥，让他把钱转给你，你把后面两个技能学了吧，我觉得挺有必要的。”
杨清岚摇头：“等出去之后再说吧，这次或许有更好的东西可以买。”
“那也要能出去啊，你变强了，我们才能出去！”
“再说吧。”杨清岚还是不太想在福音书上花钱，不如留给李长昼升级技能。
李浅夏忽然偷笑。
面对杨清岚疑惑的目光，她笑道：“我就是，想起刚见面的时候，你一本正经、冷冰冰地跟我哥说什么团队精神，什么游戏币优先给需要的人，现在又舍不得自己用。”
杨清岚微笑，很美，美到绝伦，但没有笑意。
“……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但李浅夏又嘀咕，“只准自己说我们，不准我说你。”
“我说过你吗？”
“呃——，嗯……以后会的，将来一定会的！嗯！”
“到了！”老猎魔人的声音突然传来。
两人同时看去，在盛夏的烈日下，门罗公园小镇的空气热得扭曲，恍如海市蜃楼。

第二百零二章 我来衬托光！
在研究所里，爱迪生雇用了一个由工程师、机械师和物理学家等人组成的团队，其中核心成员有14个。
他们负责研究和实验，而爱迪生负责想点子，与客户和投资商对接，以及和媒体打交道。
大名鼎鼎的、发明交流电的特斯拉，就曾经在这个团队里工作过。
李长昼随着爱迪生参观了他的实验室，又亲眼看着他将电灯点亮。
“富兰克林捕捉闪电，而我捕捉了光。”爱迪生充满了雄心壮志。
他的未来如电灯一样光明，又即将拥有吸血鬼的寿命，国王也不会比这更好。
“捕捉了闪电和光？”碧胳膊交叉在胸前，表情语气极为轻蔑。
爱迪生的目光看向她，又看向李长昼。
“她是超能力者，瞧不起普通人类，更瞧不起伟大的普通人，你应该明白这种事情。”李长昼解释。
“我！”碧还要说什么，被李长昼捂着嘴——象征性地捂住。
碧不再说什么，只是“呸！”的一下，象征性地在李长昼的手心吐了口水。
虽然没有，但李长昼还是在自己的左臂上擦了擦右手——依然是象征性的。
嗯，严格意义上来说，富兰克林捕捉闪电，爱迪生捕捉光，其实也是象征性的。
“超能力者？”爱迪生没有因为被嘲讽而生气，反而对碧的身份来了兴趣。
“戈培尔交给她来对付。”李长昼说。
“戈培尔是谁？”爱迪生疑惑道。
“一个狼人。”
对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李长昼并不关心。
参观完实验室，时间恰好来到中午，爱迪生请两人吃饭。
“昼，这是今年最好的苹果酒和白兰地。”
酒冻在放了冰块的桶里，还有一些带有绿叶的葡萄，在这样的天气，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凉爽。
碧直接拽下一颗葡萄吃起来。
爱迪生给李长昼和自己倒了白兰地，又对碧说：“碧小姐，我就不给你倒了，你自己请便，想吃什么都随意。”
“佣人呢？”碧下意识找这种存在。
爱迪生端起装有白兰地的酒杯，迟疑了一会儿，解释：“关于吸血鬼的事情，我不想让佣人知道。”
“没关系，不用理她。”李长昼尝了一片熏猪肉。
爱迪生点了一下头，喝一口白兰地之后，便迫不及待地说：“昼先生，其实是这样的，我与摩根先生只见过一面，得到了对方的资助，但对吸血鬼并不了解。”
“嗯。”李长昼也喝了一口酒，冲淡嘴里熏猪肉的味道。
“最近我查了很多这方面的资料，”爱迪生看了李长昼一眼，继续说，“资料上说，吸血鬼被木桩钉住心脏会死，这是不是真的？”
“上帝被钉住心脏也会死。”李长昼拿起一块玉米饼，往上面浇枫糖，“就看你怎么理解心脏。”
爱迪生有些为难，晃着手里的白兰地：“昼先生，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吸血鬼到底会不会被木桩杀死。”
李长昼咬了一口玉米饼，边咀嚼，边看着爱迪生。
“你是希望我，一个吸血鬼，告诉你木桩能不能杀死吸血鬼？”
“我……好吧，换一个问题，我还查到，美洲有一种吸血动物，名字叫食羊兽，请问它和吸血鬼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很巧，我也知道亚洲有一种叫蚊子的动物，还有一个叫夏的女人，也会吸血，老实说，上次我躺在芝加哥的墓地里，因为想这件事失眠了，等回过神，已经看见芝加哥如知更鸟蛋一样的蓝天——”
李长昼喝了一口白兰地。
“——眼睛差点瞎了，所以，爱迪生先生，送你一句某位女哲学家送给我的话：没有结果的事情不要去想，对睡眠和眼睛不好。”
他哪里知道什么吸血鬼，虽然他自己现在是吸血鬼。
“好吧。”爱迪生举起酒杯。
砰！
酒杯滚落，白兰地迅速濡湿白色餐布，爱迪生双眼发白，脸侧着砸进了身前的玉米粥里。
一旁的炼乳也翻了。
他的眼睛正迅速失去神采，以极快的速度向死亡坠落。
“唔……”碧一只手扶着脑袋，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她脑袋被人使劲摇晃似的发晕，胃部阵阵痉挛。
李长昼没有什么异常，但面色却沉下来。
“嘶～”眼镜王蛇从虚空中游出，立起上半身，飞速舔了一口白兰地，然后咬在似乎已经死了的爱迪生脖子上。
碧微微喘着气，扛过了毒性凶猛的爆发。
爱迪生缓缓恢复了呼吸，但人依然昏迷。
“怎么回事！”碧一脸怒火，小脸凶巴巴的。
“是我太不小心了。”李长昼拿起餐巾，仔细擦干净手。
他站起身，朝厨房走去，碧直接从椅子飞起，跟在他身边。
“嘶～”客厅内，眼镜王蛇四米长的身躯，筑巢一般蜿蜒在爱迪生身上，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厨房里，满地的鲜血，佣人倒在血泊中，脑袋不见了，地上有一滩黑色粘稠的物体，像是有人把脑袋吃了，把头发吐在那里。
确实是被吐出来的头发。
李长昼抬起头，看向墙壁，上面用血写着：
「有光，才有暗，有暗，才能有光，我是最后一个撒旦，我来衬托光！」
“神经病，疯子。”碧恶心地瞥了一眼地面。
“杀死爱迪生，增加电灯普及的难度？这是自己的想法，还是游戏的任务？”李长昼沉吟。
地面没了脑袋的佣人爬起来。
抓着湿漉漉被人咀嚼过的头发，朝两人打来。
碧当即就躲李长昼后面。
李长昼：“……”
你倒是用念力挡住呀！拿我当盾牌是怎么回事？我也嫌恶心！
他往后一抓，把碧抓到身前，挡在前面。
“呀！！”碧脸色立马变了，发出小孩子的尖叫，伸出双手。
轰！！
庞大的念力如实质化的墙壁一样，严丝合缝地碾过厨房。
厨具、没了脑袋的佣人尸体，全都肉饼一样压在墙壁上，尘埃混合着血雾，一圈圈震荡开来。
李长昼放下碧。
“呕！”碧扶着他的身体，忍不住干呕，差点被沾满口水的头发抽在脸上，让她恶心到反胃。
“我帅吗？”以防万一，李长昼说。
碧怒了：“你帅个——”
一道幽灵从被碾扁的尸体里飘出来，附体一般冲向李长昼。
白骨镰刀在厨房内拉出残影。
啊！！！
无声的嘶吼猛然爆发。
玻璃破碎，墙壁开裂，李长昼站立不稳，脑袋要炸开一般发热。
“闭嘴！”碧怒斥一声，念力如同巨灵之手晃动水杯一般，将厨房猛地上下晃了晃。
像是风吹过青烟，被白骨镰刀割成两半的幽灵，在念力的冲击下，向后缓缓逸散，一张白色身份卡掉落下来。
李长昼脑袋要炸开的感觉缓缓褪去。
“你帅个屁！你帅，你全世界最丑！世界第一丑八怪！居然敢拿本公主做挡箭牌！你是我的挡箭牌你知不知道？昂！”
“对不起，保证没有下次了。”李长昼真心实意地说，双手捏在碧细细小小的肩上，给她按摩。
“哼！”用力之大，真怕她把自己的鼻子擤下来。
身份卡飞起来，落入她的……
李长昼接住身份卡。
【昵称：撒旦】
‘所以说，我取名‘主’完全没有问题。’李长昼立马想，内心指责那些给他强加各种罪名的家伙。
他真的是随便取的名。
【姓名：克里斯&#183;泰勒】
【价值：0】
【本能：幽灵】
【技能：「附体」（D级）、「幽灵毒爪」（C级）、「咀嚼记忆」（C级）、「呼吸生命」（B级）、「尸体跃迁」（B级）、「未学习」】
本能&#183;幽灵：立即死亡，变成幽灵。（效果：免疫全部物理攻击、穿透一般固体、免疫大部分毒、烈日下全属性减半）
「附体」：依附自己亲手杀死的尸体，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幽灵毒爪」：在指尖凝聚幽灵气息，对有生命气息的生物造成伤害。
「咀嚼记忆」：吃下脑袋，可以像吃菜一样品尝对方的记忆。
「呼吸生命」：鼻对鼻，或嘴对嘴，以活物的生命为氧气，恢复自身的‘能力’。
「尸体跃迁」：在目光所及的尸体之间进行转移。
只有「咀嚼记忆」和「呼吸生命」两个技能可以用，但这两个技能……
“水母的身份卡给我看看。”李长昼对碧说。
“干嘛？”碧警惕地看着他，“你一张我一张，很公平了。”
“我想换一张。”
“不要！”碧立马否决，“这张脏死了，给你。”
其实身份卡不会脏，李长昼无数次从血泊中捡起过身份卡，没有哪一张会带血，脏不脏，完全是心理作用。
“这张是你杀的，水母才是我杀的，我个人比较讲究这些。”
“要么全给我，你自己选。”
“……你怎么比我的杨小姐还霸道？”
两人往客厅走，李长昼好说歹说，总算让碧同意把水母的身份卡给他。
【昵称：水水】
【姓名：花笠水母】
【价值：0】
【本能：分裂】
【技能：「长须鲸式&#183;游泳」（E级）、「大王乌贼式&#183;视觉」（D级）、「狮鬃水母式&#183;听觉」（C级）、「狮鬃水母式&#183;剧毒」（C级）、「空气大海」（C级）、「翻车鱼式&#183;生长」（B级）】
本能&#183;分裂：面对部分攻击时，可通过分裂抵消伤害，分裂后实力平均分配，可重新融合（分裂个体被消灭，总体实力削减）。
「长须鲸式&#183;游泳」：长须鲸是游泳速度最快的鲸之一，最高记录为时速40千米。
「大王乌贼式&#183;视觉」：即使是在漆黑的海水中，也能捕捉到猎物。
「狮鬃水母式&#183;听觉」：甚至能提前十几个小时感受到风暴的来临。
「狮鬃水母式&#183;剧毒」：附着在触手上，能将食物彻底溶解成可吸收的液体。
「空气大海」：把空气当成大海。
「翻车鱼式&#183;生长」：成年后体形比幼体时增加1200倍，体重增加6000万倍，获得该技能时的年龄越大，效果越差，成年后无效。
1200倍和6000万倍……
人类婴儿出生时是50厘米，1200倍和6000万倍之后，不，这种事还是要和杨小姐商量一下，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的孩子，而且必须搭配能缩小的技能。
想是这么想，但婴儿怎么可能有身份卡，就算有，也不可能在价值游戏中活下来。
李长昼看向身边的碧。
她距离18岁成年还有6年，是自己目前见过的最小玩家——年龄最小，小萝卜是侏儒狨猴，已经成年，不然不会整天说被公猴瞧不起，不跟她交配的话。
但对于碧，可能宁愿一辈子娇小，也不愿意变成高＊＊、重＊＊＊的女巨人。
李长昼同样如此。
任何改变身体本身的技能，他都不需要，他对自己的身体充满自信。
「空气大海」倒是可以再研究一下。
搭配一个游泳技能，就可以在空气中任意遨游……嗯——，有意义吗？为什么不直接学飞？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李长昼和碧走回客厅。

第二百零三章 天马、企鹅、海象
爱迪生不见了，眼镜王蛇昏昏欲睡，屋子里结满冰霜。
砰！
沉闷的声响，冻在真正意义上的冰桶里的苹果酒与白兰地，玻璃瓶碎裂，露出变成瓶装的“冰酒”。
李长昼看向窗户。
一辆马车凌空飞行，在烈日中飞向远方。
碧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反正她的任务不是保护爱迪生，虽然少了爱迪生，找到戈培尔比较麻烦，但比起看李长昼吃亏，这点事根本不算什么。
“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追。”她抱着手臂，娇小纤细的身体里全是得意。
李长昼后撤步，下一刻，轰得一声巨响，身体化作一枚炮弹，撕裂空气，让风声发出尖啸，射向天空中的马车。
……
“利斯，再快点！”
“我已经跑得很快了！”
德林卡着急得脸都快皱起来，不时往后一眼，生怕对方追上来。
‘撒旦’死了，那个恶心、喜欢吃脑袋、但无比强大的幽灵，死了！
“该死！”德林卡怒骂一声，展开鳍状的“翅膀”，踏着蹼在驾驶座来回踱步，每一次落脚，都踩出一块冰霜。
马车剧烈晃动。
企鹅&#183;德林卡，立刻像是被点着了一样暴怒，朝车厢怒吼：“别乱动，你这头猪！”
马车依然晃动了两下，一头肉滚滚的海象从车厢内爬出来。
“已经好了。”海象说，声音憨厚。
它抬起多褶的额头，支撑着肥重的上半身，看起来有种随时失衡的吃力感。
“你在里面说不行吗？！一定把你肥猪一样的身体扭来扭去？我看着你都热！”
海象越过企鹅，对拉着车厢在天空奔跑的天马&#183;利斯说：“情况看起来很危险。”
企鹅越是惊慌失措，证明危险程度越高，但惊慌成这个样子，海象还是第一次见。
就算是当初遇见拥有北极力量，号称‘北极化身’的北极熊，企鹅也没急成这样。
“我知道。”利斯的声音沉稳，奋力踩踏天空，朝远方奔跑着。
“该死！”企鹅突然发狂，“你太胖了！我实在受不了你了！”
企鹅轻轻跃起，双蹼揣在海象身上。
就像当初把别的企鹅踢下冰山，看是否有虎鲸在下面捕食一样，海象被踹下了马车。
“德林卡！”天马惊怒道。
“跑得再快一点！”企鹅张开满是尖牙的嘴，朝着马怒吼。
利斯意识到情况的危急，微微埋下马头，马车的速度再次飙升。
咚！
马车猛地一沉。
“肥——”企鹅扭头就想大骂，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把海象踢下去了。
它瞪大眼睛，鳍状的“翅膀”死了一般张开着，身体微微后仰，望向车厢车顶。
眼前是一个全身裹在白雾里的人影。
白雾中，炙热的红光缓缓亮起。
“啊！！！！”企鹅一边尖叫，一边将“双翅”交叠在胸前。
“冻结！”
嘎啦嘎啦的冰块声，从人形白雾的脚跟处往上蔓延，很快变成一根冰柱。
然而，白雾与冰块中的两点红光，却越来越亮。
“快走！”企鹅再次跃起，双蹼踹在天马屁股上。
天马嘶鸣一声，绷断缰绳，往地面掉落，企鹅也跳了下去，如同踩着冲浪板一样踩在马背上，一起往地面俯冲。
也开始自由落体的马车上，红光熄灭，翠蜂剑从下往上撩起，李长昼双臂再微微用力，将冰块撑开。
身体上的白雾一下子涌出来。
他从车厢跳到驾驶座，打开门，走进车厢，爱迪生瘫软在车厢角落。
没等他松一口气，爱迪生渐渐褪色，变成冰人。
“有一套。”李长昼笑了。
坠落的马车被定住，碧飞了进来，看着爱迪生冰雕：“真死了？好吧，你追杀黑卡杂碎的时候，叫我一声，本公主帮你。”
白卡主线任务失败，要和另外两名白卡玩家一起，追杀一名主线任务失败的黑卡。
但李长昼不需要，他百无禁忌。
“死了的话，我已经被回到列车上了。”李长昼说。
“没死？”碧楞了下，“现在去追吗？”
李长昼手在脸前挥了挥，依然没挥掉身上冒出的白雾：“等晚上吧，这些人费这么大的劲掳走爱迪生，应该不会杀掉他。”
他的心思已经不在爱迪生身上。
召唤眼镜王蛇后，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吸血鬼的体质算毒吗？
如果算，眼镜王蛇是否可以批量制造吸血鬼？
◇
砰！
一个肉弹掉在眼前，又皮球似的弹起。
弹了几次后，那足以让身体像西瓜一样碎成几瓣的庞大冲击力，便消散于无形。
“可恶的企鹅！”海象费劲地直起上本身，又突然一个踉跄，呕的一声，把全身都是粘液的爱迪生吐了出来。
猎魔人握紧手里的剑，冷汗从额头冒出来。
能在白天出没的、吃人的魔物！
小修女紧紧抓住老修女的袍子。
杨清岚和李浅夏对视一眼。
海象终于注意到自己的情况，四周全是人，除了那些拿剑的，还有普通镇民、各家报社的记者，全都看着它。
完了，掉人堆里了。
它与身体相比显得纤细的脑袋，缓缓一上一下，好像跟着音乐节奏跳舞。
随后又笨拙地打了一个滚，朝天上喷出一口水，一会儿松开左前肢，下一秒松开右前肢，摇摆身体。
“哈哈哈哈！”众人爆发出大笑。
猎魔人们也笑着收起银剑。
“这家伙真可爱。”丹西笑道。
“是啊，太逗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恩迪也大笑道。
海象肥胖的身体，波浪似的起伏，它以一种跳舞的节奏，缓缓挪动到爱迪生身边，一边摇晃身体，一边将他重新吞进肚子。
“喔！！”众人猛烈地鼓掌，发出欢呼。
杨清岚看了一眼，便没兴趣地回到车厢。
老修女也走了进去，只有小修女和李浅夏还在马车的驾驶座上张望。
“肥猪，走了！”
一匹天马俯冲而下，狂风先一步冲击在地面，掀起的灰尘让所有人下意识遮住眼睛。
企鹅踩在马背上，伸出一只“翅膀”，海象也伸出一只前肢，没有任何可以抓牢的两只“手”，在靠拢的一瞬间，冻结在一起。
天马贴着地面奔跑了一段距离，然后仰头，一怒而起，从磁铁般的大地上挣脱。
所有人突然回过神。
噌的一声，猎魔人们拔出银剑，普通人发出惊恐的大叫。
杨清岚两步走出车厢，眸光一扫，锁定天马，眼睛变成湛蓝。
天马一个踉跄，随后马身全力伸展，稳住了身体。
它全身肌肉紧绷，马嘴里喘着粗气，像是在沼泽里挣扎一般，奋力踩踏空气，一步一步朝天边飞去。
“我去追！”李浅夏说着便变成猫头鹰。
“等等！”杨清岚都来不及拦住她。
猫头鹰金色的眸子冰冷无神，雪白的翅膀急速扇动，又忽然敛起，身体炮弹般冲向天马。
“可恶！可恶！”企鹅怒吼两声，忽然回头。
企鹅嘴被手上下拉扯一般，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张开，露出可怖的密集尖牙。
“吼！！”与可爱的身体一点也不符合的粗狂怒吼。
一圈一圈的音波，潮水一般冲来。
在这浪潮中，雪鸮像是透明小螃蟹一样无力，轻而易举地被浪潮卷飞。
在空中跌出去一段距离，雪鸮变回李浅夏，她手一抬，「沙漠之鹰」浮现，在烈日下闪着光。
砰！
枪口爆开一团火焰，子弹刺穿空气，掀起一圈圈波纹，目标是海象肚子里的爱迪生！
海象仰起头，发出汽笛般的叫声，子弹被弹了回去。
李浅夏急忙又是一枪。
砰！
两发子弹在空中相撞，猛然爆开。
李浅夏一边坠落，一边瞄准天马背部的企鹅。
砰！砰！
两枪。
自从有了「沙漠之鹰」，她经常在蜜罐世界里训练枪法，但时间太短，准头太差，这时脱靶了。
企鹅也好像知道自己不会被打中，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拼命地咒骂天马，让它跑得更快一点。
李浅夏收起枪，扭身变成雪鸮，振翅就要追上去。
这时，身体往后一沉，地面重力的方向改变。
她稳住身体，金色的眼珠看了一眼远去的天马，还是飞回了地面。
“岚，你拦我干什么？那个被吃进去的人就是爱迪生！”她在众人或佩服、或好奇、或惊恐的眼神中，从雪鸮变回人。
“单独行动太危险。”
“可是——”
“放心吧。”杨清岚微微笑起来。
天马、企鹅、海象的影子投在地面，掠过大地，一双猫的眼睛在里面眨了眨，盯着它们。
“那头海象太诡异了，居然能用跳舞转移我们的注意力！”李浅夏一副对面作弊的表情。
伊斯梅看了她一眼，很想说：你变成猫头鹰也没好到哪里去。
“伊斯梅。”老猎魔朝这边喊了一声。
伊斯梅从腰间口袋取出一把碎木屑，用灵力点燃，然后轻轻吹着。
一缕缕烟雾散开，周围普通人的表情逐渐迷茫，然后突然醒过来，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刚才想做的事情。
“这是什么？”李浅夏好奇道。
“长在国家边界线上的松木，给母鸡做成鸡窝，等母鸡孵出第一只小鸡后，再用灵力点燃松木，形成烟雾，能让普通人忘记短时间见到的、超出理解的事情。”伊斯梅解释。
“好神奇啊！”
没有你变成猫头鹰神奇，伊斯梅再次默念这句话，对着手里的松木木屑吹气，烟雾扩散开来。

第二百零四章 到底有多少玩家？
“爱迪生先生他——”
“他去纽约了，为了年底开办电灯公司的事情。”李长昼对玛莉说。
玛莉是爱迪生的第一任妻子，两人在1871结婚，不久后，也就是1884年的8月9日晚上，玛莉因病去世。
其实从现在（1880年）开始，玛莉的健康就会变差，历史上记载，她因病常常不能下床。
“现在去纽约？”问话的是玛莉的妹妹——爱丽丝。
“是的。”李长昼眼睛看着两人，重复一遍，“爱迪生去纽约了吧。”
“真是的，为什么走也不说一声，而且走得这么匆忙。”爱丽丝抱怨一句。
她和姐姐玛莉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在催眠的帮助下。
李长昼多看了爱丽丝一眼，对方英语的遣词造句有点奇怪，也可能是他多心了，对方或许本就是一个心灵纤细的女人。
“那我为您安排住处，昼先生。”玛莉很有礼貌。
“好的，谢谢。”李长昼同样行了一礼。
他决定拿玛莉来做实验。
爱迪生即将变成吸血鬼，玛莉作为妻子应该去陪他，陪他白天一起躲在地窖里，在深夜出没，一起吸食人血，度过悠长的寿命。
还能治愈疾病。
也有可能被吸血鬼病毒直接毒死，但这也不用忍受四年的病痛折磨。
李长昼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使，而不是吸血鬼。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短暂的真实，等玩家走后，历史又会恢复成原样，玛莉依然与病魔战斗4年，在1884年8月9日的晚上病逝。
而在1886年2月24日，爱迪生又会和相差二十岁的玛依娜&#183;米勒结婚——当时这位第二任妻子才十六岁。
玛莉和爱丽丝走在前面，李长昼和碧跟在后面，眼镜王蛇从虚空中游出，收敛声息，无声地吞吐蛇信。
砰！
玛莉和爱丽丝双双晕倒，摔在地上。
“你做什么？”碧不解地问李长昼。
“在爱迪生的实验室，我的实验欲望也被激发了。”
“你要——”碧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姐妹，“上了她们？！”
“……在欲望前面我应该加了‘实验’两个字。”
“对啊，你不是想实验你的性能力是否增强吗？”
“哦，对了，有这回事来着。”李长昼想起火车上的猜测。
“不对不对！”碧又忽然摇头，“你以前根本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变强？”
她觉得自己很聪明，竟然能想到这一点。
“哦，对了，有这回事来着。”李长昼依然是一副‘突然想起来了’的表情。
“你耍我？”碧的表情凶起来。
李长昼的目光看向眼镜王蛇，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让它获得吸血鬼病毒——如果吸血鬼是一种病毒的话。
总之先试试吧。
他撩起右手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眼镜王蛇咬在上面。
将一切可以被归类为毒的东西，全部复制。
三秒之后，眼镜王蛇松开嘴，扭动着身体，蛇信嘶嘶作响，游向躺在地上的姐妹花。
嘭！
烟雾在爱丽丝身上炸开。
李长昼微微眯眼，视线洞穿烟雾，看见爱丽丝的衣服里只剩一截木头。
替身术？
碧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往后一勾，正跃起身，试图跳下窗户的“爱丽丝”飞了回来。
碧手掌又往右侧墙上一按。
咚的一声，灰尘喷洒，“爱丽丝”被无形念力按在墙上。
不愧是A级本能，帅气而多能。
李长昼看向“爱丽丝”，此时对方穿着黑色忍者服，头发正变成黑色，五官也逐渐柔和，身材变得纤细。
日本玩家？
“你的任务是什么？”李长昼问。
“等等！”碧忽然喊停，她仰起脸，质问李长昼，“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我是佣人？
“现在不是——”
嘭！
烟雾再次在“爱丽丝”的身上炸开，一截木头被念力按在墙壁上。
碧第一时间看向四周，这次却没有发现对方的人影。
“去哪了？”她下意识问。
“既然有替身术，肯定也有变身术，你先把那根木头捏爆试——”
“等一下！”又是嘭一声，被按在墙壁上的木头变回“爱丽丝”。
“还真在啊！”碧感到神奇，随后又觉得很丢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小把戏！”
“我的任务是保护玛莉。”女忍者赶紧说。
“保护玛莉？”李长昼不解。
爱迪生发明了许多东西，算得上重大历史事件，但玛莉有保护的必要吗？
“是。”女忍者说，“爱迪生转化成吸血鬼的时候，需要大量的人血，玛莉就是提供人血的那个人。”
这么说的话……历史上玛莉会在这个时间段生病，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爱迪生的第二任妻子也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女，而传说中，吸血鬼十分偏爱少女的鲜血——李长昼对吸血鬼并不了解，无法确认真假，不过他确实认为16岁的少女比其他年龄的女人更好。
杨清岚除外，但说她十六岁也不会有人怀疑。
“怎么办？要杀掉吗？”碧问李长昼。
“做个实验。”
眼镜王蛇爬过来，金色竖瞳冰冷刺骨，无情地盯着女忍者。
“等等，我愿意协助你们，我愿意……啊！”
眼镜王蛇立起脖子，咬在女忍者的腰上，将从李长昼那里复制的、可以归类为毒的东西，全部注入女忍者身体。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甚至冒出一缕缕机器爆炸前的自燃白烟。
身体抽搐，鼻涕、眼泪、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整个人的状态，让李长昼想起不小心忘记时间，压了六个小时的高压锅，担心随时会爆炸。
“她怎么了？”碧忍不住后退，也担心女忍者爆炸，鲜血和碎肉溅到衣服上。
惨叫声越来越凄厉，最后仿若濒死者的求救，急促凄凉。
某一刻，女忍者突然垂下头，死了。
身份卡从她的头顶浮现，纸一般轻飘飘落在地上。
“把她的头抬起来。”李长昼盯着女忍者，侧身对碧说。
碧手指轻勾，女忍者无力的头颅抬了起来。
在那张脸上，嘴没办法合拢，两颗尖牙抵着，头皮整个微微后拉，看起来有点像蝙蝠，或者原始人。
眼眶里，烧成灰的眼珠子纷纷而落。
眼眶周围也呈焦黑色，像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睡过觉的终极黑眼圈，颜色又比黑眼圈更深一些。
除此之外，她浑身流血。
“撕开她的衣服。”李长昼又说。
碧确认似的看了他一眼，李长昼肯定地点头。
碧右手食指成勾，缓缓下来，像是勾开百叶窗帘。
女忍者的衣服从领口撕裂，忍者服向两侧敞开。
身躯明显被塑造过，呈现不自然的强化状态，近乎一具染血之后的天神之躯。
如果没有胸部，身形看起来和李长昼很像。
正当李长昼研究时，碧忽然说：“臭女人知道你这么残忍吗？”
“残忍？”李长昼愣了一下，“她是玩家，玩家看见玩家，就像在家里看见蚊子，伸手拍死不是下意识的反应吗？”
“是这样，但是……嗯——，你可以拍死蚊子，但不能这样，不对，蚊子怎么样都可以，但这名玩家是人，杀死她我没有意见，但……算了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李长昼有点意外，笑道：“没想到当初随意碾平平民区的沙皇公主，居然会说这种话。”
“放屁，那里根本就没人了，就那一个黑卡垃圾！”碧很不乐意，甚至踢了李长昼一脚。
“好吧。”李长昼拍拍她的脑袋，“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做这个实验了，仔细想想，把人变成吸血鬼对我也没有什么好处。”
如果杨清岚和浅夏在的话，应该也不会喜欢这种事。
等等，他根本不知道被蛇咬了会成这样，甚至都没想杀掉对方。
他是冤枉的。
碧拿开他的手，人偶般精致的小脸，狐疑地望着他。
然后，她问：“你不会喜欢上了我吧？”
“……”
“很抱歉，李先生，”她竟然提起裙摆，微微行礼，第一次做出公主的姿态，“你的男爵爵位实在太低了，等你成为亲王再来吧。”
和你结婚，我不就能直接成为亲王了嘛——本想这么说，但在这个问题上，李长昼不想开玩笑。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人问我喜欢谁，我的回答只有一个：我只喜欢杨小姐。”
“还好还好。”碧拍着小胸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我会祝福你们两个，死也一定一起死，死在一起。”
李长昼目光转向女忍者的黑色身份卡。
碧摊开手，做了一个女王陛下让人起身的虚抬动作，身份卡浮起，飞过来。
李长昼伸手接住。
【昵称：神奈川】
【姓名：雷坂瑛】
【价值：0】
【本能：背后一击】
【技能：「桑蚕蛾式&#183;吐丝」（E级）、「流苏鹬式&#183;性别拟态」（D级）、「树袋鼠式&#183;矫健」（D级）、「小&#183;变身术」（C级）、「小&#183;替身术」（C级）、「小&#183;五行忍术」（B级）】
本能&#183;背后一击：从身后贴近敌人，三米之内，瞬间勒住敌人的脖子。
「桑蚕蛾式&#183;吐丝」：能吐出一根长一千米的坚韧丝。
「流苏鹬式&#183;性别拟态」：从感官上，让其他生命体对自己的性别产生错误认知。
「树袋鼠式&#183;矫健」：拥有这个技能后，能一步跳跃9米，即使直接从18米高的树上跳落到地面，也毫发无伤。
「小&#183;变身术」：击杀一名敌人后，消耗1点能力，变成对方的模样。
「小&#183;替身术」：在原地留下一根木桩，本体如果没有被束缚，可转移到任意附近一米处。
「小&#183;五行忍术」：能使用最简单的金、木、水、火、土忍术。
看完「背后一击」这项本能，以及「小&#183;变身术」之后，碧已经不认为李长昼残忍了，这个女人活该。
从一个人的本能，大概就能看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比如李浅夏的「双子」。
这名女忍者的本能是「背后一击」，效果是勒别人的脖子，很显然不是什么好人，又是从后面，证明喜欢搞偷袭。
李长昼心里也舒服了一点，同时比较可惜，变身术不是他想的那么方便。
「小&#183;五行忍术」可以给杨清岚，以她对自然的亲和，说不定能产生一些夸张的化学反应。
“接下来怎么办？”碧问。
“等晚上。”李长昼收起身份卡，“天黑之后去救爱迪生。”
与此同时。
“不能等到晚上。”杨清岚轻声而坚定，“我们必须抓紧白天的时间，在魔物虚弱的时候，把爱迪生杀掉。”
“嗯！”李浅夏点头，“如果这还打不过，我直接叫我哥。”

第二百零五章 阳光恒照，我们不过在其中辗转反侧
“你哥？”伊斯梅疑惑。
李浅夏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炫耀：“有了我哥，就算你说的直系吸血鬼男爵来了，我们也不怕。”
总觉不太靠谱……伊斯梅目光转向杨清岚，向她确认。
“还行。”杨清岚轻描淡写。
“这句话我记住了。”李浅夏咬着牙齿说。
她只准自己说哥哥的坏话，其他敢说就是仇人！
“岚……你认识她哥哥？”老修女忽然开口。
杨清岚不说话了，想起自己预备圣女的身份。
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小修女像只初生的小鹿一样，双眼灵动地来回打量大人们。
预备圣女认识男人，还认为对方还行……伊斯梅恨不得立即走出车厢，把这件事分享给好友。
到了旅馆，一行人都决定趁着白天，抓紧时间杀掉爱迪生。
“吃饭，休息半小时，2点准时出发。”老猎魔人简单安排，“沃特森修女，麻烦你治疗一下伊斯梅、乌斯。”
老修女点点头，其余人都不说话，沉默地做着准备。
“听说你有一个哥哥。”布里契吃着土豆炖牛肉，对李浅夏说。
李浅夏专心吃饭，不说话。
其余几位年轻的猎魔人，嘲笑地看了布里契一眼。
“我吃好了！”李浅夏第一个起身，“先回房间休息。”
终于有独处的时间，可以召唤老哥了！李浅夏脚步轻快得要飞起来。
“夏，回来，等伊斯梅吃完。”老猎魔人不容拒绝地叫住她。
不给李浅夏争辩的机会，他又对伊斯梅说：“你吃快点。”
“是。”伊斯梅三两口吃掉自己的食物。
“……”
杨清岚目送李浅夏远去，背影像极了昨晚作业没做，今天被老师带进办公室的学生。
等吃完饭，她跟着老修女一起，参观她如何治疗伊斯梅和乌斯。
老修女滴了圣水在两人的伤口上，手虚按在上面，嘴里念诵祈祷，一段又长又柔和的低语，母亲用棉签给孩子掏耳朵那么轻柔。
老修女虚按的手心浮现一层淡淡的金光，随后像是感染、传递，圣水也亮起金光。
“嘶！”伊斯梅和乌斯倒吸一口凉气。
“疼？”李浅夏好奇地问伊斯梅。
“痒！”伊斯梅憋着一口气回答，表情受刑般痛苦。
祈祷完，小修女递给老修女一张帕子，老修女擦了擦额头密集的汗水。
“请好好休息，本来短时间不应该行动，但眼前的情况也没办法。”老修女交代两人。
“是，谢谢您。”伊斯梅和乌斯点头行礼。
三位修女走后，猎魔人们短时间根本没办法休息，太热了，空调1902年才会发明，1950年才逐渐普及，而现在才1880年！
“为什么我们不来点冰块？”格斗武塔的丹西建议。
“如果你想关键时刻没有冻土，呸，”蜘蛛教院的西维特，吐掉嘴里的食物残渣，“我没有意见。”
“艾布拉姆？”丹西询问对方的意见。
艾布拉姆嗦着牙齿，还没来得及回答，老猎魔人的声音传来：“你们是想让我在你们屁股上每人踢一脚，boy们？”
房间里没了声音。
“cool～”李浅夏低声赞叹。
老猎魔人绅士一般行了一个礼，然后闭上眼，坐在椅子上，翘着脚休息。
房间里彻底没了声音。
杨清岚跟着老修女回到修女们的房间，小修女躺在床上，很快在凉爽宜人的温度中睡了过去。
杨清岚向老修女低声请教，上午令福音书免费解锁技能的祈祷，以及刚才治疗的祈祷。
“这是修女负责的事情，岚你该做的是向福音书祈祷。”老修女却不肯告诉她。
“多了解一些事情，多一些保障，如果你受了伤，我也能为你治疗。”
老修女轻轻摇头：“福音书自然有更好的。”
“岚，”她打断准备继续开口的杨清岚，“我想休息了，为下午的战斗做准备。”
杨清岚无可奈何，只好点头。
如果是瑶池，有着S级本能「宠妃」，不管是修女，还是猎魔人，恐怕早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她躺在床上，假装打哈欠，吃了一粒能恢复能力的丹药，觉得必须尽快学一门可以催眠或者读取记忆的技能。
不然多经历一个世界，就多一笔损失——比如1880年的美国，猎魔人和修女的知识，她只能看着，没办法获得。
杨清岚闭上眼。
下午两点，一行人的精神都好了一些，个别人尽管打着哈欠，但状态明显不错。
三位修女与两名女猎魔人上了马车，其余猎魔人手搭凉棚，走进盛大的烈日中。
“阳光恒照，我们不过在其中辗转反侧。”老修女低声说了一句，“赞美主。”
小修女跟着祈祷：“赞美主。”
“赞美主。”杨清岚也说。
李浅夏抿嘴，扭过头，似乎在偷笑。
老修女、小修女、伊斯梅三人奇怪打量她一眼，杨清岚目不斜视，知道李浅夏联想到她哥哥那个‘主’。
“岚修女，麻烦你指路了。”老猎魔过来说。
“嗯。”杨清岚点头。
在外人看来，她冷淡圣洁、高不可攀，事实上也是如此。
她在未来，对身边的人都没兴趣，更别说在过去，本就不该有任何感情的年代。
像李浅夏那样，对贝雅&#183;特丽丝产生同情，绝对不可能在她身上发生。
马车哒哒作响，驶出门罗公园小镇，杨清岚闭上眼，感受着影猫的位置。
李浅夏微微打开车窗，在太阳的曝晒下，大地上的一切都变得炫目，也不知道老哥躲在哪儿，或许就在这个小镇上。
她想变成雪鸮，绕着小镇飞一圈，但这么明显的异象，一定会引起潜伏的玩家们的注意。
关上车窗，她也闭上眼，全身心地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既然老哥不在，只能靠自己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企鹅、海象、天马带着爱迪生，躲在来时的那片小森林里。
小森林里有一个湖泊，企鹅将湖泊冻结了一小半，正悠闲地躺在一张冰椅上晒太阳。
海象在冰面上打呼噜睡觉。
天马则在岸上的一片树荫里，借着冰面的寒气消暑，小憩。
爱迪生被绑在树上，嘴脑袋歪着，陷入昏迷。
海象舒适地翻了一个身，不知为什么，看见这一幕，企鹅心烦气躁。
“肥猪！”它低声咒骂一句，抱着“手臂”，试图睡一觉。
“呼噜噜～～”海象发出鼾声。
企鹅在冰椅上翻身。
“呼噜噜～”海象又是一呼一吸。
企鹅开始咬牙切齿。
“呼噜——”
“死肥猪，给我醒醒！”企鹅跳起脚就是一踹，海象咕噜咕噜滚到岸上。
“怎么了怎么了？”海象惊醒，支撑起上半身，紧张地四处张望。
“在我睡着之前，你不准睡！”企鹅怒吼，隐约喷出音浪。
“德林卡！”天马&#183;利斯站起身，它的声音很帅气，分不清男女。
企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有敌人！”
只要它心情浮躁，就证明有危险。
“嗯？嗯？”海象看一眼企鹅，看一眼天马，还没从午睡中清醒过来。
“准备迎敌吗？还是逃走？”天马问企鹅。
企鹅展开“翅膀”，焦虑地在冰面来回踱步，湖面上，冰逐渐扩散，寒气肉眼可见。
“很可怕，那个烟雾男也很可怕！”它一边走，一边自语，“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打起来，没错，就这么做！”
它停住脚步，跃起，盖章似的接连踩过海象和天马。
以脚印为原地，冰面覆盖，海象变成眼镜王蛇。
天马立起身，变成李长昼。
企鹅缓缓拔高，变成碧。
“你们听着，”企鹅的声音还是自己的，“冰镜身只是影子，一旦被人凑近了就会露出原型，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知道吗？”
“我不喜欢这样子。”眼镜王蛇走路的样子很奇怪，通过拱起、塌下前进，不像蛇，像蚯蚓。
“碧”走过去，抬起脚就是一顿猛踩。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见它变得如此狂躁，“李长昼”警惕地看了一圈森林，脚在地面踏了一下，波纹横扫。
树叶微微晃动，它用脚感知震动。
有人走路的脚步声！
“德林卡！”它喊了一声，“来了！”
“碧”一撩脸部散乱的金发，小脸因为使劲而变得通红。
“眼镜王蛇”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好像刚才不是被欺凌，而是踩了一个背。
“记住，呸！”企鹅吐掉嘴里一根的金发，“让他们看见脸，我们就跑。”
“去哪儿？”海象问。
“白痴！”企鹅又踢了它一脚，“去研究所，把爱迪生还回去！趁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们再把他带走！行动！”
“碧”又踢了一脚“眼镜王蛇”，结果自己摔了一跤。
就当它愤怒地站起身，张开嘴，露出满嘴的尖牙，准备发脾气的时候，“李长昼”说：“够了，敌人快来了！”
“可恶可恶！”“碧”又踹了一脚“眼镜王蛇”的脑袋。
“眼镜王蛇”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脸，用与阴险毒辣形象完全不符的憨厚声音说：“这具身体真不好，没有手，我都不能——”
“李长昼”抓住爱迪生，冲了过来。
“碧”一跃而起，坐在“李长昼”的肩上，“眼镜王蛇”缠在爱迪生身上。
就在这时，猎魔人和修女们走出森林，来到湖边。
“在那边！”布里契喊道。
“别让他们跑了！”老猎魔人弯弓搭箭。
“啊！”李浅夏惊讶。
知道内幕，但没办法说出口的杨清岚，面色怪异。
也好，跟着这群动物玩家，应该就能见到李长昼。
不过他身边怎么又有一个金发公主？
杨清岚显然忘了，上次那位金发公主（贝雅&#183;特丽丝），是在她身边。
抹毒的箭矢，简短的咒文，全部抛向天空。
“眼镜王蛇”尾巴扫荡，将箭矢、咒文全部拍开，轻松得好像拍走气球。
“什么？！”年轻猎魔人们惊叫，不敢相信。
“别慌，追！”老猎魔人眼尖，顶着阳光，清楚地看见蛇躯上留下了焦痕。
敌人并不是不可战胜！
◇
眼镜王蛇游荡在研究所。
老板（李长昼）浑身冒烟的回来，说去地下室睡觉，让它负责警戒。
身边那个小女孩，喊着好热好热，也跟着一起去了。
眼镜王蛇这次很认真，发誓就算再冷，也绝不打一个哈欠！
刚才的事老板虽然没说什么，但作为一名金牌员工，它不允许自己的工作履历上留下——
嗯？
“嘶～”眼镜王蛇立起上半身，金色竖瞳收缩。
共享于老板的强大体质，让它清晰地感受到有生命快速接近。
脖颈缓缓打开，它蓄势待发，随时发出霹雳一击。
人影冲过来。
“嘶嘶！”眼睛王蛇收起攻击姿态。
居然是李浅夏和杨清岚！
两人以一种奇怪的姿态，从天而降，还带着一个小女孩（小修女），以及失踪的爱迪生。
眼镜王蛇欢快地游上去。
砰，“李浅夏”抬起脚就踢了它一下。
这点力量，眼镜王蛇动都没动，但下一刻，它金色的竖瞳，隐约看清“李浅夏”与一只企鹅的影子重叠，“杨清岚”与一匹马重叠。
它眨眨眼，没明白怎么回事，那个小女孩也踢了它一脚，力气非常大。
嘭！
眼镜王蛇被砸了出去，砖墙坍塌，瓦木横飞。
它甩出尾巴，将自己勾在一根柱子上，止住冲势。
“嘶——”
假货！
是假货！
自己被骗了！还差点掉进地窖，吵到老板休息！
不可原谅。
眼镜王蛇再次蓄力，宛如巨龙离巢，从挨了轰炸一般的研究所轰然而起，蛇口狰狞，獠牙在烈日下闪着光。
“小心！”
“是魔物！”
“等等！”
攻击落在身上，引起剧痛，眼镜王蛇阴冷的金色竖瞳一扫，看见“杨清岚”、看见“李浅夏”、看见“小女孩”，还看见一群拿着银剑攻击它的人类。
“嘶！”
蛇口一张。
呼！最猛的紫色毒气喷洒。
漫天紫气中，蛇头迅猛如同闪电，朝最近一名手持银剑的人的脖子咬去。
世界上的一切景色，都在夏日里颤抖着，恍如梦境。
地窖里，碧躺在李长昼的棺材板上，呈大字型。
她挠挠汗淋淋的脖颈，咂咂嘴，继续午睡。

第二百零六章 毒蛇狂舞
邪恶而凛然的寒气，扑面而来！
在快到令人窒息的速度之下，格斗武塔的丹西瞬间被咬住喉咙。
“丹西！”恩迪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
他甚至来不及哀伤，没办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两人从小一起进入格斗武塔，几乎形影不离，比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还要信任彼此。
“丹西！”他冲了上去。
“回来！”老猎魔人直接把他拽倒在地。
老猎魔人那张脸，隔着可怕的紫雾，凝重地望着眼镜王蛇冷酷的身影。
眼镜王蛇松开毒牙，丹西瘫软倒地，没有死，它要把这些会扭动的蛆虫，全部活捉，交给李长昼，以弥补上午的过错。
李浅夏张着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知道金冠共享李长昼的身体素质，但她没有和眼镜王蛇交过手，在她的印象里，金冠就是一个会移动的解毒剂和大型玩具。
但此时此刻，站在金冠的对面，她才突然意识到，眼镜王蛇竟然是这么的可怕。
刚才的速度，连有「超速」的她都来不及阻止，虽然她一开始根本没想到金冠会袭击她们。
它立起脖子的姿态，仪态优雅，但不管是眼神，还是身体，都透露着一种摒弃善恶的绝对死亡。
仿佛它就是杀戮本身！
这才是蛇的本性。
“嘶嘶。”
不好！
“大家捂住口鼻，不要呼吸！”杨清岚开口提醒。
李长昼教育眼镜王蛇如何战斗的时候，她就在身边听着，甚至帮忙出主意。
其中一个战略就是，不要急着进攻，尽量对峙，然后抓住一切机会，偷偷放毒！
毒的种类一定要全，麻痹、睡眠、致死、致幻等等。
霎时间，猎魔人和修女们都停止了自己的呼吸，脸上难看地注视着紫雾中的眼镜王蛇。
“金冠！”李浅夏喊道。
眼镜王蛇的冰冷竖瞳，微微收缩，看向这个女人。
“金冠，是我！”李浅夏再次开口。
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身边的猎魔人，躺在地上的丹西生死不知，继续战斗下去，还会带来更多的伤亡。
眼镜王蛇扯开嘴，露出狰狞的毒牙，肉乎乎的口腔内壁，蠕动着似乎要把人整个吞下去！
无声的嘶鸣中，竖瞳扫视着，挑选最容易下手的猎物。
“金——”
“夏！”杨清岚打断她，“它被迷惑了，先制住它，不要留手！”
李浅夏心里充满了着急，但还是一咬牙，血色铠甲着装。
丹西在眼镜王蛇的身边，鲜血从脖颈上的伤口处，开闸放水一般流出来。
很快，丹西的体色变得苍白，宛如矿物质般毫无生命感，所有色彩都从这具尸体上消失了。
“丹西！！”恩迪瞪大眼睛，牙齿咬出了血。
眼镜王蛇游弋，蛇躯裹上丹西的血液，有一种近于优雅的从容，以及即将展开杀戮的可怕狰狞。
“嘶～”蛇信吞吐，仿若死神的脚步声。
嗖！
蛇尾一弹，全身裹血的眼镜王蛇，像是一枚燃烧的炮弹，炸入人群。
早有准备的众人赶紧跳开，躲开蛇的扑击。
但还没来得及站稳，便又感受到一道劲风。
有千钧重的蛇尾，横空怒扫。
“啊！！”愤怒的恩迪，手持银剑劈了上去。
剑身上有火焰在燃烧。
“住手！”已经躲开的李浅夏，脚尖碾压地面，再次冲了上去。
“嘭！”
蛇尾仿佛被吸进去一般凹陷在恩迪身体内。
“唔啊！”恩迪吐出一大口带内脏的鲜血，强大冲击之下，双眼几乎要从眼眶里挤出来。
下一刻，恩迪向眼镜王蛇身后，也就是丹西所在的方向弹飞出去，砸在研究所的墙壁上。
墙壁轰然倒塌，恩迪倒在乱石堆中，挣扎着站起来，中途又踉跄跌倒。
他趴在那里，全身骨头开裂，口中不断溢出鲜血，鲜血与灰尘粘合在一起，变成不详的红黑色。
老猎魔人扯开上衣，烈日之下，一张张人脸狰狞着从他皮肤下挣脱出来，有男有女。
“伍德，好久不见。”左肩上的人脸开口。
“好晒啊。”后颈的女人脸皱眉。
“伍德！我杀了你，你这个孬种，叛徒！”胸口的汉子脸怒吼，暴躁的感觉，似乎喷出了口水。
老猎魔人面色沉着，右手持银剑，左手从腰间拿出一个装有绿色液体的瓶子。
他牙齿咬开瓶盖，将绿色液体喝了进去。
身上人脸的眼睛，全部变成绿色，包括老猎魔人自己的。
蜘蛛教院的西维特、布里契，格斗武塔仅存的艾布拉姆，三人也纷纷喝下各种药水，气息全都飙升了一倍。
术士学校的乌斯，低吟咒纹，三人身前浮现出一面银光盾牌。
伊斯梅手中银剑凌空劈砍，五道锁链从眼镜王蛇身下弹出，将它捆住。
“嘶！”眼镜王蛇奋力一挣，锁链绷紧到极致。
“噗！”伊斯梅吐出一小口鲜血，眼白像是碎裂般爬满血丝。
“它的……力量……快！”她又吐出一口血，手中银剑嗡鸣颤抖，逐渐开裂。
“杀！”
老猎魔人、西维特、布里契、艾布拉姆，四人怒吼着冲上去。
眼镜王蛇张开蛇口，狂龙般嘶声咆哮。
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绳子一般即将绷断。
“愿主垂怜！”老修女与小修女双手在胸口互扣。
一道圣光照在伊斯梅头顶，头晕眼花的伊斯梅当即清醒过来，像是有人扑上去抓住锁链一般，眼镜王蛇的冲势被强行拽住。
鲜血从伊斯梅嘴里、鼻子、眼尖、耳朵里流出。
猎魔人们冲到眼镜王蛇身前，银剑撕扯风声，怒劈在眼镜王蛇身上。
剑身与金属质感的蛇皮对撞，冒出一连串的火星，只有老猎魔人的剑砍了进去，留下一条二十厘米长的伤口。
全身被锁链固定的眼镜王蛇，一个扭头，咬向老猎魔人。
老猎魔人颈部女人的绿眼看过来，与眼镜王蛇的金瞳对视，老猎魔人像是共享了视线一般，头也不回，左手朝眼镜王蛇的嘴打来。
在老猎魔人击出去的左手上，一柄涂毒的短剑弹出来。
“叮！”眼镜王牙齿咬住短剑。
强大的力量，让老猎魔人的左手进退不得，他立即松开短剑。
就在他退开的一瞬间，眼镜王蛇喉咙里喷出一口粉雾，粉雾边缘蹭到老猎魔人的后腰。
其余几名猎魔人的银剑，抓住机会，刺向眼镜王蛇的竖瞳。
杨清岚眼睛变蓝，力量最大的艾布拉姆身体倒仰，剑尖滑向眼镜王蛇的身体。
“住手！”李浅夏冲上去，拉住身手矫健的西维特和布里契。
“你做什么？！”西维特甩开她，银剑再次刺向眼镜王蛇的眼睛。
眼镜王蛇已经松开短剑，蛇躯裹紧被子般扭动。
嘣！
一根紧绷的锁链被扭断。
伊斯梅像是挨了一击重锤，身体痉挛般瘫倒。
捆住眼镜王蛇的锁链，全部如烟尘般消散。
挣脱控制的眼镜王蛇，怒嘶一声，蛇头惊雷一般咬向西维特。
金瞳嗜血暴虐，让人遍体生寒！
李浅夏被血色铠甲包裹、呈利爪般的右手，抓住西维特的后颈。
同时脚下发力，往地面一蹬，她带着西维特和布里契跳出战斗圈，躲开了眼镜王蛇的这一次扑击。
“夏，还有岚修女，你们在做什么？”老猎魔人嘶声道。
他后腰被粉雾蹭到的那一片，鼓起一个一个发紫的肉泡，全是白色的浓水，看起来分外恶心。
里面已经腐烂了。
李浅夏没理他，她松开西维特和布里契，往前走了三步，与眼镜王蛇对峙。
“金冠，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她沉声说。
眼镜王蛇有点疑惑地望着她。
难道真是……不，不能再被骗了，之前也只是想打个盹，结果让敌人把老板交代保护的人带走。
“嘶——”
眼镜王蛇摆尾，蛇尾势不可挡地抽过来，威力之大，足以将汽车当成棒球打出去。
杨清岚眼睛看过来，眼镜王蛇向天空坠落，身躯扭动。
只有身体素质强大以及用毒的眼镜王蛇，一旦到了空中，没了借力的地方，和一条蚯蚓没有区别。
到了二十多米，杨清岚又放开它。
砰，眼镜王蛇砸下来。
二十多米的高度，对它的身体来说，根本不是事。
但它没有再攻击，惊疑地望着杨清岚。
“你主人呢，把他叫出来。”杨清岚走到李浅夏身边，略显不满地对眼镜王蛇说。
眼镜王蛇缩了缩蛇躯，不太高的智慧，隐约感觉对面好像是真的，这股特别的、不把老板放在眼里的压迫感。
它缓缓退回研究所，决定还是把这件事交给老板决定。
但是，那个人（爱迪生）又不见了！满地都是眼熟的冰霜！
蛇眼瞬间充血！
“嘶啊！”
眼镜王蛇的蛇尾怒抽，地上坍塌的砖石，撕裂空气，尖锐如利箭般射向众人。
天火在脑海中坠落，李浅夏全身发烫，手持血色钢枪，留下道道红色残影，精准地将所有砖石点爆。
一团团烟尘在空中依次炸开，像是石灰粉包。
“金冠，”李浅夏长枪指向研究所内的眼镜王蛇，“我真的生气了。”
眼镜王蛇的腹部猛地鼓起，好像怀孕了一般。
“小心！”杨清岚给了眼镜王蛇一个朝天上飞去的引力，同时后撤，拉住老修女、小修女往远处逃去。
李浅夏也连忙背起伊斯梅，冲向远方。
老猎魔人扛起恩迪、艾布拉姆举着丹西，所有人都往外跑，好像研究所内有进入倒计时的炸弹。
眼镜王蛇“落”在天花板上，腹部的鼓起，缓缓朝蛇口移动。
最后——
“呼！”
一大团浓稠的黑色毒雾，瞬间铺展开来，侵占整个爱迪生研究所。
眼镜王蛇蛇口滴落唾液，全身萎靡，这一发毒雾，消耗了它巨大的体力。
毒雾飞速扩散，无数条毒蛇一般追赶猎魔人。
腿部受了伤的乌斯，最先被毒雾追上，落在后面的脚后跟，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啊——”乌斯痛苦哀嚎，他从腰间口袋拽出一把草药，塞进嘴里。
草药摒弃了疼痛。
他迈着没了血肉的白骨双腿，咬紧牙齿，用尽全身力气、拼了命地奔跑，终于从毒雾的攻击中逃走。
猎魔人摔倒在森林边缘，大口喘着气，恐惧地望着被毒雾覆盖的爱迪生研究所。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艾布拉姆脸上写怀疑与惊怒，随时都要发狂一般，锋利的银剑指着李浅夏和杨清岚。

第二百零七章 能力有限
“先别激动，艾布拉姆，夏不会——”
“闭嘴，布里契！你眼睛是烂侞虫吗？这个女人对你没有一点兴趣，你还帮他说话！”艾布拉姆恼火道。
就在刚才的战斗中，和他同属于格斗武塔的两名猎魔人生死不知，他怎么可能不愤怒、不恐惧。
布里契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能开口。
“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老猎魔人一边割下后腰上的烂肉，一边沉声问。
他上半身的脸已经消失了，头发花白了一些，五官时不时忽然替换成之前那些人脸的五官之一，看起来十分诡异，特别是女人的细眉和红唇出现时。
李浅夏看向杨清岚，杨清岚轻点了一下头。
“那条蛇是我哥哥——”
“哈！”艾布拉姆发出带着恐惧的讥讽，“妹妹能变成猫头鹰，哥哥会变成蛇？你们到底是不是人类？还是被邪神污染的——”
“艾布拉姆！”正在治疗丹西的伊斯梅呵斥道，“保持冷静，丹西还没死！”
“恩迪先生也活着。”老修女在照顾恩迪。
小修女害怕地望着他们。
艾布拉姆使劲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浅夏担忧地看了一眼丹西和恩迪，以及治疗自己脚跟的乌斯。
杨清岚陷入沉吟，被邪神污染？1880年还有神灵存在吗？还是说，只是一些强大诡异的魔物？
如果真的是神，这短短的一百多年，这些神又去哪了？（不可能活到现代，不然一阶段无可匹敌的不会是李长昼，要么是邪神，要么是邪神的信徒）
“你们误会我了，”李浅夏继续解释，“那条蛇不是我哥哥，是我哥哥的，嗯，宠物或者说手下。”
众人的喘息声里明显带上了吃惊。
“你哥哥养了一条魔物当宠物？千万别告诉我，你哥哥是印度养蛇鬼，你他妈是个亚洲人！要么你们就不是亲兄妹！”艾布拉姆发出愤怒的讥笑声。
哪怕心存愧疚，李浅夏这时也无奈起来。
她摊开手，说：“能不能不要说脏话，好好听我解释。”
“好，你说，到底怎么回事？”艾布拉姆嘲讽似的看着她，一副看你还能怎么编的样子。
李浅夏沉吟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金冠平时挺乖的，我喂它吃胡萝卜它都不会生气。”
“你！”艾布拉姆又要开骂。
“是企鹅。”杨清岚从关于‘邪神’的猜测中回过神。
“它们假扮成夏的哥哥，又在金冠面前，假扮成我们的样子。金冠应该被它们用我们的样子袭击了，吃过一次亏，才会对我们动手，只是——”
她思索道：“金冠中途已经相信我们是真的，为什么又突然再次发动攻击。”
“不用管这些！”李浅夏说，“我一个人再回去一次，只要见到我哥，一切都没问题！”
“不行，我们不能再相信你们，现在……咳咳咳！”艾布拉姆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
不仅是艾布拉姆，西维特、布里契、伊斯、梅乌斯、老猎魔人，以及两名修女，全都咳嗽起来。
森林里被剧烈的咳嗽声填满。
咳嗽伴随着强烈的痛苦，体质较弱的梅乌斯，双膝跪地，身体抽搐。
“是毒！”李浅夏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岚，我去找我哥！”
“嗯，去吧。”杨清岚点头。
李浅夏拔腿朝森林外跑去。
“不准，咳咳，走！”艾布拉姆着挣扎举起银剑。
“艾布拉姆，请你相信我！”李浅夏着急道。
他们中的毒不会立即致死，但会一直咳下去，直到活生生把自己咳死。
这种毒不是通过吸入，而是皮肤感染，在她哥哥和杨清岚的预想中，是拿来对付拥有福音书的玩家，或者需要吟唱咒语的对手。
“咳咳，咳咳咳！”老猎魔人边咳嗽，边从腰间包里取出药。
每一次咳嗽，都让他腰部的伤口挤出大片的鲜血。
吃药的时候，咳嗽差点让他呛死，吃下去之后，咳嗽的剧烈程度降低了一些，从一直咳，变成隔三四秒咳一声。
其他猎魔人也在想办法自救。
“不准，咳咳咳！”艾布拉姆也缓缓跪下来，每一次咳嗽，全身便颤抖一次，一分力气跟着咳嗽从嘴里溜走。
“夏，别管他们，赶紧去。”杨清岚对李浅夏说。
李浅夏点点头，朝森林外跑去。
“嘶嘶～”
所有人，包括正要提速的李浅夏，看向声音的来源。
森林左侧，夕阳的晚辉中，眼镜王蛇立起上半身，在它身边，李长昼略显傲然地立着，碧展开双臂，嘻嘻阴笑。
“哥？”李浅夏疑惑道。
杨清岚脸色一变，看见一只影猫在碧的影子里，用后腿洗脸。
“是企鹅！”她喊道，双眸变蓝。
“冻结！”“碧”双手前伸。
往后飞出去的“碧”，双手之间蔓延出可怕的寒气，寒气飞速袭来，冲向李浅夏。
李浅夏消失在原地。
杨清岚带着两名修女往后跃起。
寒气继续往前，咔啦咔啦的冻结声中，陷入咳嗽的猎魔人们，刚站起身，便全部被冻成冰雕。
傍晚的森林里，寒气逼人，冰雕在黄昏中反射着梦幻般的光彩。
“呜！！”眼镜王蛇发出海象的叫声，它沿着冰路，以极快的速度滑向猎魔人们。
如投掷出来的保龄球，要把猎魔人们当成竖瓶撞碎！
李浅夏在远处显形，她双腿犁地，冲了上去，朝冰路飞奔，中途再次瞬身。
嘭！
她出现在“眼镜王蛇”左侧，将它撞离冰道。
“眼镜王蛇”飞跌出去，压垮三棵树，变回海象，圆滚滚地落地。
“啊！！”飞出去的“碧”，抱着脑袋尖叫，一圈圈音浪从逐渐变成企鹅的嘴里冲出。
“要融化了，要融化了，南极要融化了！”
“我的脚，我的脚结冰了！”
企鹅陷入幻觉和幻听。
“德林卡！”李长昼朝企鹅飞奔。
一张蛛网落下来。
“李长昼”骤然加速，变成天马，如利箭般冲了上去，顶着蛛网往前，张口咬住不停往身后坠落的企鹅。
站在树枝上的杨清岚，手一抬，天马脚底刺出荆棘，却没能穿透马蹄。
她手又一挥，三根荆棘破空而去，刺向天马。
天马仰起鼻子，发出嘶鸣。
“咴——”
蓝色火焰在马蹄上燃起，马鬃也变成同色火焰，荆棘与蛛网被烧成灰烬。
被火焰一烫，企鹅从幻觉与幻听中醒过来。
“臭马，我不是说了嘛，不需要你的火焰，我——唔啊！”
变成烈焰马的天马，用力一咬，企鹅惨叫一声。
企鹅从暴怒中回神，看向杨清岚她们。
它深吸一口气，被烈焰马咬住的肚子鼓起，然后，嘴巴撕裂般张开。
啊！！！
一圈圈声波冲击，浪潮一般打向杨清岚所在的方向，而音波的重点，是那些变成冰雕的猎魔人。
天火坠落，全身肌肉、血液、筋膜绷紧，一股股滚烫的力量注入身体，李浅夏微微弓背，轰隆一下冲了出去，挡在冰雕与音浪之间。
嘭！
马尾瞬间爆开，长发飞舞。
李浅夏咬住牙，音浪穿透血色铠甲，撼动她的内脏，挤压般的憋闷与疼痛。
树木往一个方向倒去，冰雕在音浪中逐渐开裂。
咔！
李浅夏在音浪大潮中，努力回头一撇，看见艾布拉姆的双臂在冰块中，被音浪吹飞。
她回过头，缓缓张开双臂，尽全力挡住攻击！
杨清岚看着地面的李浅夏，过了一秒，轻声说：“傻子。”
用自己真实的生命，去救这些1880年的人，不是傻子是什么？
靠挡，又能挡多久？能挡多少？为什么不冲上去，直接杀掉企鹅？哪怕过程中碎掉一些冰雕，也比这样无用的抵抗有效。
太蠢了。
她跳了下去。
李浅夏缓缓扭头，看见身着黄金铠甲的杨清岚，双臂护着脸部，一步步走到自己身边。
被音浪冲击得摇摇欲坠的艾布拉姆，又安稳地立在大地上。
老修女与小修女紧紧抱住树干，嘴里断断续续念诵着祈祷经文。
“碎！”最后一圈音浪，豁然变大一倍，放炮一般从企鹅嘴里轰出。
树木拔地而起，两人被音波吹飞，在空中努力控制身体，擦过冰雕，跌撞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堆被音浪拔起的树木丛中。
“咴——”烈焰马嘶鸣，马鬃上的火焰升腾，变成一匹完全由火焰组成的火马。
火马的前蹄，在夕阳下森林中无声犁地，然后低下头，踩踏空气，朝着猎魔人冰雕俯冲。
于此同时，海象身体折叠，拉平，弹起，飞弹般砸向李浅夏和杨清岚。
杨清岚来不及起身，双眸变蓝，海象依然以陨石般的姿态，朝两人落来。
空气甚至在海象的腹部形成肉眼可见的伞面！
“清岚！”李浅夏朝杨清岚伸手。
杨清岚把手递过去，一红一金的铠甲握在一起。
两人从原地消失。
轰！
地面震颤，土浪一圈圈荡开，海象在两人原本所在的位置砸出一个深三米的坑。
坑边，大地拱起开裂。
李浅夏和杨清岚出现在远离坑的两米处，李浅夏扭头看向冰雕，瞬身，瞬身，瞬身！
大脑眩晕，李浅夏跌到在地，鼻子有温热的液体流出，‘能力’不够了。
就在五米远处，火马冲刷冰雕，冰块融化碎裂，变成漫天的结晶。
伊斯梅的手臂被点燃，在空中飞落，艾布拉姆的脑袋落在李浅夏身前。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他的眼神充满歉意与柔和，随即变成灰白，火焰默默焚烧。
企鹅从马嘴里跳下来，张开“翅膀”，在尸体堆里走了一圈，眼神扫视。
它砸了一下嘴。
“啧！居然没有一个玩家！”
“浪费力气了。”海象憨厚地蠕动身体，爬出坑洞。
“这两个人应该是。”天马踱步，留下一串串马蹄形火焰。
它走到企鹅身边，目光投向杨清岚和李浅夏。
杨清岚看着‘能力’耗尽的李浅夏，以及她身前伊斯梅的手臂、艾布拉姆的脑袋。
“竹篮打水，太傻了。”她说。
擦掉嘴角一丝红玫瑰般的鲜血，拔出黑发间的翠蜂剑，杨清岚眼神冰冷地看着企鹅、天马、海象。
李浅夏捶打地面，拳头捏得死紧。
爱迪生研究所，地窖，李长昼睁开眼。

第二百零八章 《神火图》潜力二次开发
太阳在天边，如一枚硬币在燃烧。
“浅夏，吃药。”杨清岚冰凉的眼神盯着企鹅、天马、海象。
李浅夏沉默一会儿，缓缓站起身，她取出一枚丹药放进嘴里。
增加一阶段属性的丹药，不能增加属性时，能恢复一定的‘能力’。
“你们吃了什么！不准吃！”企鹅立即指着她们咆哮。
天马看了它一眼，企鹅的心情烦躁，证明事态危险起来。
“我以前还挺喜欢企鹅的。”杨清岚清冷的眸光瞥了眼企鹅，“浅夏，你选一个。”
“企鹅、马。”她也擦掉嘴角的血迹。
“挑一个。”杨清岚重复道。
李浅夏的‘能力’因为「瞬身」几乎消耗殆尽，哪怕吃了丹药，短时间内也恢复不到巅峰。
“不。”李浅夏的眼睛微微发红，“它们的状态也不好。”
血色钢枪指向企鹅与天马：“我现在就想杀它们！”
“肥猪！”企鹅突然叫起来，身体几乎要跳起来。
海象身形鼓起膨胀，挡在企鹅与天马身前。
砰！砰！砰！
「沙漠之鹰」不知什么的时候出现在李浅夏的左手上，枪口爆开团团火焰，子弹在强大的推力之下，绞杀空气，射向三只动物。
噗！噗！噗！
三枚子弹深深嵌入海象身体，就像……弹弓后拉！
杨清岚双眸变蓝，海象往后倒仰，庞大的身体压向企鹅与天马。
企鹅轻轻跃起，对准海象的后背就是一脚。
砰！
凹陷在海象腹部的子弹，与地面成三十度角，朝林子里打去，它自己也嘭得一声，被企鹅踹得栽倒在地。
“德林卡！”天马大喊。
德林卡（企鹅）抬头，劲风扑面，杨清岚与李浅夏已经近身。
全身肌肉紧缩，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般，强烈的危机感，竟然让它爆发出类似《神火图》引火烧身的反应与力量。
“翅膀”交叉，长满尖牙的嘴嘶吼：“冻结！”
肉眼可见的蓝色寒气扑面，温度骤降，足以让人的皮肤开裂。
李浅夏与杨清岚消失，出现在企鹅与天马的侧面。
施展完「瞬身」，李浅夏体内再一次陷入空虚，没能第一时间出手，而杨清岚的翠蜂剑，已经削向天马的脖颈。
不带一丝的烟火气，行云流水，宛如梨园仙子甩出水袖。
马头冲天飞起，马颈水管一般喷射鲜血。
乌云滚滚，天雷劈入颈椎，一股更强的力量从体内涌出，力道用老的翠蜂剑，在这股力量下回抽，劈向企鹅。
企鹅身上的皮毛，如同心电图一般起伏，这是生死危机感爆炸的极致表现。
它往前一倒，圆滚滚的身体顺势一滚，躲开了这一击。
“快跑！我没能力了！”企鹅轻盈跃起，撒腿跑向森林深处。
“呼！呼！”海象趴在地上，前肢拨水一般拨地，身体嗖得一下窜出去。
杨清岚正要去追，身边没了头的天马忽然狂奔，屁股上长出新的马头，喷射鲜血的“马颈”渐渐成了屁股。
李浅夏正要去追，被杨清岚拦住了。
“节省‘能力’，把极速者拿出来，有影猫在，它们跑不了。”
李浅夏开始召唤极速者，同时看了眼地上的马头，皱眉问：“这是什么东西？”
杨清岚想了想，说：
“大概是澳洲魔蜥的技能，这种动物颈后长有一个刺球，有时被称为‘假头’。遇到危险时，它就把头低下包在两脚之间，突出‘假头’——大概是在刚才被海象挡住的时候，它施展了这个技能。”
“那就把它从中间砍断！”李浅夏狠声道。
「机甲&#183;极速者摩托」，黑色的机身，绿色的能量条，极具科幻感与未来，出现在1880年。
李浅夏抬腿跨坐上去，从颈部开始，血色铠甲变成白色嫁衣，撑住地面的腿修长笔直。
杨清岚坐在后面，左手轻轻扶住她的腰，右手持翠蜂剑。
绿色能量条水一般流动，光的粒子在喷射口汇聚，动力炉怒吼。
嘭！
狂风扫过逐渐淹没在夜色中的森林，极速者摩托拉出一条绿色极光，狂飙着冲了出去。
“往那边。”杨清岚指着东南方向的门罗公园小镇，乌亮的长发随风飘舞。
门罗公园、爱迪生研究所、森林，三者呈三角形，三者交汇的那个点，是火车站。
而爱迪生研究所与门罗公园连成的直线，与火车铁轨平行。
极速者拔地而起，离开林海，光线明亮了一些，好像时间倒退回了二十分钟之前。
“浅夏。”杨清岚有些担忧地轻喊了一声。
“我没事。”夕阳下，李浅夏微微低着头，脸上一片阴影，声音没有起伏。
过了一会儿，她说：“清岚，你说得对，我太蠢了，如果不去救所有人，他们也不会都死。”
“不是蠢，是善良。”杨清岚从身后看着她的侧脸，“小萝卜、贝雅&#183;特丽丝，甚至瑶池、郑晴，她们都很喜欢你、亲近你，我也很喜欢你。”
“但只有善良，就是蠢。”
杨清岚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在她腰上捏了一下。
面色冷漠的李浅夏叫了一下，极速者咬自己尾巴的狗一样在空中扭动。
“清岚，你干什么！”李浅夏喊道。
“你哥让我告诉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哥让你告诉我？！”
“是啊！”杨清岚笑道。
“好！我现在要去报仇！”
“那就去报仇！”
李浅夏拧动油门，极速者轰炸一般冲了出去。
晚风中，杨清岚隐约听见一句谢谢。
李浅夏抬起脸，夕阳落在脸上，好像镀了一层金边。
“呜呜！”
一列火车拉着汽笛，烟囱喷吐黑雾，宛如一条钢铁巨龙。
“火车！”杨清岚喊道，“它们逃进了火车！”
“哼，还挺会跑！”
李浅夏双手微微下压，极速者俯冲，与火车并排齐驱。
杨清岚轻轻一跃，翩然起舞般落在火车车顶，站在最后一节车厢上。
劲风扑面，火车摇晃，她却像神女像一样一动不动。
如履平地般走出去几步，她低头看了一眼，成人大腿宽、钢铁浇筑的“詹氏车钩”，将两节车厢牢牢连接。
翠蜂剑一剑劈下，美工刀裁纸一般，车钩一分为二，端口光滑细腻。
轰隆隆，车头带着其他车厢朝远处奔去，最后一截车厢在铁轨上，顺着惯性继续往前滑行。
呼！车厢内忽然爆发出蓝色火焰，如一朵盛开的蓝玫瑰。
杨清岚抬脚，轻轻一跺，「呼风唤雨」。
冰冷的狂风吹拂，暴雨子弹般砸落，在车厢内发出巨大的敲击声，蓝色火焰瞬间偃旗息鼓，风雨飘摇得如落汤鸡。
李浅夏撩开嫁衣裙摆，从腿上拔出沙漠之鹰，瞄准车厢。
砰！砰！砰！
每开一枪，枪口便爆开一团巨大的火焰，子弹以从火焰中逃生般的速度，射向车厢。
沙漠之鹰强大的冲击数次爆发，直接将已经脱轨的车厢击翻。
杨清岚轻身一跃，从车厢上跳下。
依旧被惯性推着往前的车厢，在地面留下一连串的火星，最后缓缓停下。
李浅夏停下摩托车，跳了下来，白色嫁衣时间倒退般变回血色铠甲。
她与车厢后面的杨清岚，犹如围猎的豹子一般，一步一步，缓缓逼近倒地的车厢。
夕阳只剩一半，蛋黄色的余晖铺在地面，铁轨边的这一幕，宛如西部牛仔片里的一个镜头。
嘭！海象脑袋顶破车厢，试图从里面挤了出来。
“你这头肥猪！”企鹅从里面踹了它一脚，海象直接弹了出来。
杨清岚看了一眼，于是海象没有落地，直接朝越来越黑的天空飞去。
“浅夏，”她说，“抓紧时间。”
让一个脱离视线的物体，一直受到「引斥」的控制，会一直消耗她的‘能力’。
李浅夏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唠唠叨叨的布里契，沉默寡言的西维特，总是腿受伤却一句痛也不喊的乌斯，温柔友善的伊斯梅，说‘boy’很酷的老猎魔人，还有格斗武塔的丹西、恩迪、艾布拉姆……
天火降临，肌肉缓缓压缩。
这次挤压出来的不是力量。
一束束细锐锋利的火苗，从缝隙中喷射出来，李浅夏感觉自己整个人似乎都燃烧起来。
火苗轰然爆发，像经过漫长的睡眠后猛地睁开了眼睛，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在她身上跳跃着。
热情、愤怒、杀意，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全部被观想法点燃。
李浅夏仿佛置身于火海中的飞蛾，除了身体里的强大热意，什么情绪也没有了。
她猛然踏出一步，血色钢枪凌空怒刺。
滚烫的热浪离体，下一秒便在车厢内爆炸，强大的冲击力，甚至形成一个很小的蘑菇云。
企鹅撑起的冰墙，啪得一声裂开。
“不！”
火焰从缝隙间钻了进来，就像杀人凶手撬开了房门。
《神火图》潜力二次开发——飞蛾扑火。
观想点燃思绪，化为真实的烈焰，情绪越高涨，威力越大。
但正如招式名，飞蛾扑火，取暖的同时，也会把自己烧死，使用时必须克制，过于强大的情绪，爆发出来的火焰，会将使用者自己也烧成灰烬。
火焰逐渐熄灭，一大一小两具尸体躺在里面，身份卡倒映着火光，崭新地埋在黑色灰烬里。
杨清岚朝天上看了一眼。
嘭！海象坠落，皮球似的弹跳。
不等卸掉冲击力，它便试图“表演”，让所有人无视它。
但脖子还没还是扭动，杨清岚已经上前，翠峰剑轻而易举地洞穿它坚硬柔韧的皮毛，刺透它的心脏。
海象身体软下来，了无生气得像一张沙发。
杨清岚拔出剑，身份卡同时从海象头部弹出，落在地上，它的肚皮挪动，昏迷的爱迪生从嘴里滑了出来，双腿还留在里面。
李浅夏走过来，却突然打了个趔趄，连忙用血色钢枪支撑住身体。
“我没力气了。”她对杨清岚笑道。
杨清岚也笑了一下：“我也是。”
血色铠甲与黄金铠甲，同时消散。
穿黑裙的女幽灵，从火车铁轨中间缓缓升起，人马幽灵、隐刀蜘蛛幽灵从虚无中走出来。
企鹅、天马、海象的尸体上，透明的企鹅、天马、海象坐起身。
李浅夏瞳孔剧烈收缩，她左手伸直，五指张开，虚空醒来一般睁开一条缝隙。
杨清岚吃下一枚丹药。
太阳在两人身后落下山，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吞没。
「羁绊召唤」大概需要二十秒。

第二百零九章 二十秒
这一觉睡得很香甜，精力恢复饱满。
李长昼本想直接掀开棺材板，听见碧沉睡的呼吸声后，又改成举起——他五指撑开，左手举着棺材板，从棺材里站起来。
棺材是他自己临时用翠蜂剑做的，光滑平整，还有树木的香气。
眼前的地窖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用竹丝做灯芯的电灯，孤独地亮着。
吸血鬼有黑暗视觉，李长昼也不在乎那一盏灯。
“嗯～”碧呻吟一声，从棺材般上滚了下来。
在快要鼻尖着地的最后一刹那，她被吓醒了，用念力悬停住身体。
李长昼丢掉棺材板，从她身上跨了过去，朝地窖门口走去。
“你竟然敢把我推下来？”碧在空中直立起来，“你个智障！白痴！流氓！下三滥！无归网吧单（乌龟王八蛋，中文骂的）！”
李长昼对她误会自己没什么好说的，反而好奇她竟然不在意自己从她身上跨过去，却对睡觉被吵醒斤斤计较。
嗯——，或许正是因为被吵醒，所以才对被人从身上跨过去没什么反应，脑子还没清醒。
他感受着身体，力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再也不没有白天关节没上油一样的笨重与滞涩。
看来已经到晚上了，至少是黄昏。
身上的烧伤也好了，唯一的异样，就是非常想吸血，肚子时不时饥饿般的抽搐。
走出地窖，他看了看满地的砖头，以及坍塌的墙壁外的夕阳。
“这是怎么回事？”碧从后面飞上来。
“小偷吧。”李长昼随口回了一句。
他叫来研究所的佣人，让对方准备晚餐，顺便把地上收拾一下——他进地窖之前，催眠他们不准靠近这栋屋子。
幸好餐桌没有被波及，只是窗户裂开了，玻璃也不翼而飞，不过更方便欣赏夕阳。
眼镜王蛇从阴影中游出来，身体很明显的瘦了一圈，萎靡不振。
看来敌人很棘手。
眼镜王蛇没有什么诡异的技能，但有李长昼的身体素质，搭配日益丰富的、千奇百怪的毒，就算是李长昼也要注意一点，不然可能会同归于尽——蛇被他打死，他被毒死。
“嘶嘶，嘶嘶嘶！”
“假人？”李长昼想起白天马车里冰块做的爱迪生。
“嘶，嘶嘶，嘶！”
“假装成我妹妹和杨清岚的样子？连技能都能模仿？”
李长昼陷入沉吟，假扮的人能使用技能吗？
冰块的话，相当于镜子，模仿技能确实说得过去。
而且如果真的是杨清岚和李浅夏，她们的临时队友中了毒，没道理不回来要解药。
那应该就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能扮成杨清岚和李浅夏，证明对方见过她们……也不知道两人有没有遇到危险，为什么现在还不召唤他。
同时，李长昼在心里提醒自己，要小心会变成别人，还能模仿技能的玩家。
晚餐送上来。
很丰盛，比中午丰盛多了。
面团坚果、薄煎饼、油煎饼、煎火腿、煎鸡蛋、煎肝尖、煎牛排、炸鱼、炸牡蛎、煎土豆和炸土豆片等等。
和现在美国人一日三餐经常吃的食物差不多。
先让眼镜王蛇每样吃了一点，吸取上午的教训。
“嘶嘶。”
“嗯，回去吧。”
眼镜王蛇吐出一口大毒，又绷紧精神看守了一下午，这时已经虚弱得需要立即休息。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碧边用叉子吃着煎肝尖，边问李长昼。
“出去随便走走。”李长昼尝了一片火腿，“跟着战斗的痕迹过去看看，如果能遇见什么吸血鬼或者狼人，那就最好了。”
“希望能遇见戈培尔。”碧吃着东西，抽空说了一句。
李长昼边吃饭，边检查背包。
「蚊式&#183;吸血枪」被取走了，「沙漠之鹰」和「机甲&#183;极速者摩托」也不见了，看来战斗相当激烈，不过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如果有，她应该会召唤——
嗯？
身体左侧的空间，睁开眼睛似的裂开一条缝。
◇
一秒。
杨清岚隐晦地瞥了眼爱迪生。
只要杀掉他，她们就能回归，直接脱离现在的战斗。
人马四蹄崩腾，以右手手肘为枪，刺穿空气，瞄准杨清岚。
隐刀蜘蛛踢出两条幽灵足刀，目标同样是杨清岚。
李浅夏挺直疲惫不堪的身体，举起血色钢枪，脑海中天火降临，火焰从手腕爬出，蛇一般沿着枪身蜿蜒。
金色线条勾勒成铠甲，杨清岚轻声而快速地吟唱。
“主说，你求我，我就将列国赐你为基业，将地极赐你为田产。”
两秒。
火焰长枪刺在人马手肘上，将对方手臂洞穿，留下一条残留火焰的窟窿。
快速拔枪，枪身扭转，抽向隐刀蜘蛛的两根足刀，互相绷开。
李浅夏身体踉跄，隐刀蜘蛛的两根足刀着火。
金色水底滴落，展开一个直径三米的结界，人马和隐刀蜘蛛闪电般退出去。
杨清岚和李浅夏的力量、敏捷、体质得到提升，精神微微一振，幽灵吹来的阴风消散无形，被阻隔在外。
“我的念力过不去！”碧着急地喊道。
杨清岚挥手，甩出翠蜂剑，翠蜂剑在夜色中如一条碧色的线，笔直地洞穿爱迪生的脑袋。
三秒。
没有反应，没有提示，为什么？
人马扯断自己被点燃的右手，原地踏蹄不动；
隐刀蜘蛛砍断自己两根着火的足刀，同样不动。
企鹅、天马、海象的幽灵，正缓缓出现神采。
李浅夏和杨清岚各吃下一枚丹药。
四秒、五秒、六秒……
天马晃了晃脑袋，走到结界边缘，变成全黑的眼睛盯着杨清岚。
七秒。
海象蠕动身体，目光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瞥了一眼“眼睛”，李长昼目光冰冷地打量她们身边的幽灵。
黑死神过不去。
眼镜王蛇召唤了没反应。
八秒。
企鹅摇摇晃晃，走到结界边。
人马、隐刀蜘蛛、企鹅、天马、海象，将结界包围。
“但你——我的主，”杨清岚艰难吟唱，每一个字似乎都是刀子，“是我的荣耀，是我四围的盾牌，叫我抬起头来。”
一层又薄又淡的金黄，勉强浮现在黄金铠甲上。
李浅夏深吸一口气，回忆父母的抛弃，想第一次进入价值游戏的恐惧，重现伊斯梅他们的死。
“唔……”
一片麻木，没有恨，没有害怕，没有恐惧，大脑蒙着一层薄膜。
李浅夏不可避免的走神，她想起高考完，熬夜玩游戏的那晚。
脑袋也是这么麻木，睁着双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双手操纵着游戏角色，却不知道“她”（自己）在干什么，想做什么。
没有一点专注力。
九秒。
“浅夏！”耳边传来老哥和清岚的声音。
她抬起左手，狠狠咬了上去，嘴角流出鲜血。
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人从水底拽了出来，猛然清醒过来。
呼！天火降临，右臂再次溢出火焰，攀附在血色钢枪上。
十秒。
人马、隐刀蜘蛛的足刀、企鹅、天马、海象，同时冲进「圣域」结界。
宛如冲进火海，这五只幽灵身上全部燃起丝丝缕缕、刀子一般细的金色焰火。
就算如此，它们带着狰狞痛苦的神色，继续扑向杨清岚和李浅夏。
李浅夏对着自己嘴里的左手，又是一口，踏出一步。
轰！
像是机甲的动力炉，她身体震动，庞大的力量无中生有，全部灌入血色钢枪。
长枪一抖，枪如流水，拉着一片火海，向四方席卷。
人马被抽飞！
足刀被烧断！
企鹅被拍走！
天马……火焰钢枪与天马撞在一起，互相弹开。
李浅夏连连后撤，差点退出直径三米的结界。
被「圣域」点燃的海象，陨石一般砸过来，目标是她。
十一秒。
她挣扎着抬起右臂，血色钢枪此时重若千斤。
再次咬了一口左臂！
天火降临……
双眼一黑，脑袋嗡鸣，身体踉跄着摔倒，什么也看不清。
杨清岚双眸变蓝，眼泪干得好像要瞎了，李浅夏飞了出去。
但没两米，「引斥」消失了。
杨清岚全身无力。
她的‘能力’本就少于达到四级的李浅夏，哪怕出手少，还有丹药缓慢的恢复，这时也已经是在透支。
十二秒。
杨清岚依靠「圣域」提供的体质，走到海象幽灵身边，金色铠甲包裹的手臂，如利剑般劈了下去。
作为防护用的「圣光盾」，那一层又薄又淡的圣光，瞬间消解。
海象幽灵被点燃的身体，彻底焚烧起来，火星似的飘散于夜空中。
十三秒。
黄金铠甲消失。
李浅夏晕倒在地上。
十四秒。
人马、隐刀蜘蛛、企鹅、天马，带着金色火焰，再次发起冲锋。
李长昼双眸燃起红光，飙射向穿黑裙的夺脸幽灵。
夺脸幽灵双臂挡在前面，热视线穿透她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在视线的尽头，灼烧出两个瞳孔大的洞坑。
人马、隐刀蜘蛛、企鹅、天马，像是失去控制的玩偶，停留在原地。
十五秒。
夺脸幽灵缓缓放下手臂，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能看出一点惊怕。
杨清岚看向李浅夏，双眸流下晶莹的泪水，李浅夏的身体向她坠落。
刚一飞进结界，「引斥」再次失效，刚刚恢复的一点‘能力’，彻底耗尽。
十六秒。
结界突然消失了。
杨清岚朝李长昼一笑，自嘲、无奈，还有坦然，像是花瓣即将被风吹散的雪莲花。
从加入价值游戏的第一天起，她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
但是为什么，心里说不出的眷恋？
李长昼……长昼……
十七秒。
夺面幽灵确认自己没事，人马、隐刀蜘蛛、企鹅、天马再次动起来。
这次直扑没有结界保护的杨清岚！
碧的双手握紧。
“躲开！”李长昼喝道。
杨清岚脑袋一晕，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于千钧一发之际，以刁钻的角度，躲开了全部攻击。
十八秒。
“看着我的眼睛，不要移开视线。”
李长昼与杨清岚直勾勾地对视，像是抓住坠崖的人的手指。
人马、隐刀蜘蛛、企鹅、天马，调整位置，如渔网一般不留死角。
杨清岚睡着一般，忽然闭上眼，身体也失去力量——手指从李长昼手里滑脱了。
“清岚！”李长昼的狂吼，穿过传送门，将铁轨上的砂砾震动。
幽灵们发起冲锋。
“唔——”嗜血的狼嚎。
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从火车铁轨对面跳出来，咬向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爱迪生。
“滋——滋——”留声机般的磨砂声中，爱迪生忽然消失。
狼人扑空，又朝一个方向跳去，在那里，爱迪生正迈着他稍显笨重的身体，拼了命地狂奔。
十九秒。
夺脸幽灵瞥了眼一追一逃的两人，没有兴趣地收回视线。
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人马、隐刀蜘蛛、企鹅、天马，再次发起冲锋。
二十秒。
白光一闪而过，黑死神缓缓收起镰刀，人马、隐刀蜘蛛、企鹅、天马，全部一分为二。
李长昼从传送门对面走过来。

第二百一十章 只是在吸血
李浅夏缓缓睁开眼，脑袋还有余痛。
呻吟一声后，她忽然惊醒，想起之前的事，下意识大喊：“清岚！”
“妹妹醒过来第一时间喊的是别人，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
“你是别人吗？”
李浅夏顺着声音扭头看去，房间的西式壁炉边，杨清岚坐在白色沙发上，哥哥靠着壁炉，似乎在研究壁炉的构造。
许久不见的沙皇公主&#183;碧，用躺的姿态，占据杨清岚对面的长沙发，手里拿了一个苹果，正好咬了一口，发出咔嚓的脆响。
李浅夏发愣地看着这好像全家福的一幕。
“……我不是在做梦吧？”她呢喃道。
“你可以，”碧咀嚼两下果肉，“掐自己一下。”
李浅夏愣了一会儿，又躺了回去，没闭眼，好像还没睡醒。
杨清岚收回视线，对李长昼说：“继续反思吧。”
“……我们当初的约定，难道不是‘未汇合之前，禁止单独冒险’吗？该反思的人应该是你们。”
“我们是两个人。”
“这个——”李长昼语塞，就算知道是开玩笑，杨清岚说话也锋利了。
杨清岚抿嘴笑了一下：“好了，浅夏醒了，该轮到你说这段时间的经历了。”
两人的神态都轻松了许多。
“醒过来，变成吸血鬼，街头偶遇玩家假扮的记者，然后经过碧的提醒，觉醒了热视线，到底是什么不清楚，或许是镭射眼，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杨清岚干脆地回答。
“热视线？”李浅夏坐起来一点。
“镭射眼？！”她双腿下了床。
李长昼看向地面，视线从左到右，拉出一条焦黑的烧痕。
烧痕内红光闪耀，显示出温度有多可怕，还有泥土结晶后的光芒。
“祖国人！”李浅夏站起来。
“看吧看吧！”碧也跳起来，“我就说是祖国人！”
她激动地又咬了一口苹果。
“再说我是祖国人，我用热视线射死你们。”李长昼警告道。
“好的，祖国人！”李浅夏立马回答，“哥，你有这个能力，我有没有？”
“你有没有自己试试不就知道？”
“都是我的功劳，哼哼。”碧很得意。
“嗯，是碧的功劳，”李长昼承认，“如果不是她提醒我，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发现。”
一般人谁会突然让自己的眼睛射出热视线？他堂堂黑雾之王，人类的‘主’，又不是中二病。
李浅夏没说话，她瞪大眼睛，死盯着地面。
杨清岚看了她一眼，确认精神恢复得不错之后，才彻底放下心。
李长昼有黑死神，轻而易举地将‘夺脸幽灵’击败，李浅夏却一直昏迷不醒，丹药、血珠，最好的都喂下去，也没有让她醒过来。
从昨晚回来到现在，她和李长昼一直守在她身边。
李长昼一言不发地在床边坐了半夜。
杨清岚自己也疲惫不堪，不过她只是单纯的‘能力’消耗不适，不像李浅夏，还强行使用观想法，在精神上也透支了。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她开口，“浅夏你都先和你哥哥汇合吧。”
“这样不是不能锻炼自己了吗？这次如果和我哥一起，我的《神火图》肯定还要很久才能突破。”李浅夏抬起头。
杨清岚偏过头，用手挡住她的视线：“别看我，我现在对你们两兄妹的视线过敏。”
“嘿嘿！”李浅夏笑得很开心，“早晚有一天，不，说不定只要等我哥肉体再进化一次，我也能成为女超人！”
“不对！”她脸色忽然一变。
“怎么了？”李长昼看着妹妹，懒散靠在壁炉上的身体站直了。
李浅夏根本不理她哥，面色沉重地看向杨清岚：“清岚，再不——”
“别说了，我知道要你要说什么了！”杨清岚打断她。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李长昼来回看两人，但大概猜到不是重要的事。
“这句话我一定要说出来，”李浅夏很坚持，“清岚，你再不和我哥生，将来或许真的生不了了！我哥他不做人了！”
视线要是能杀人的话，李浅夏已经被李长昼杀了。
杨清岚认真想了想：“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孩子。”
“要，当然要！”李浅夏走下床，两三步走过来，坐在杨清岚的白色单人沙发扶手上。
“清岚，你想，”她说，“没有孩子，你沿河路的院子给谁？书店的书怎么办？是吧？还有我哥的蜜罐世界，那么多东西，难道要送给什么侄子侄女吗？”
“我不和亲戚来往。”杨清岚说。
“那就更不能给他们了！必须生孩子，把自己努力打拼的东西给自己的孩子！”李浅夏抓住她的手，灌输信念一般坚定地握着。
杨清岚迟疑地抬头，看向李长昼：“那就——生一个？”
李长昼吓得六神无主，他摸着鼻尖，用怀疑世界的目光打量周围的一切。
“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处男。”李浅夏很瞧不起，嫌他的反应丢人。
杨清岚亲吻自己的手背，笑了，也有点瞧不起，还有点羞涩。
如果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又因为李浅夏平安无事，心里轻松愉快，她不可能说这种话。
当然，在她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担心万一真生不了的。
“我、我当然没意见！”李长昼挺起胸膛，可惜略带颤抖的语气已经暴露了他本质，“生就生！但必须考虑清楚，不能因为孩子的事情，让杨小姐陷入危险。”
“还杨小姐，叫老婆！”李浅夏呵斥。
“……”李长昼再次被震撼到了，自己的妹妹有这么猛吗？
杨清岚看着李长昼，笑道：“我永远是他的杨小姐。”
“你看看，你——”
李长昼话没说完，李浅夏又嫌弃他：“哥，你要是有清岚这么会说话，她现在已经怀孕了。”
“没有孩子东西可以给我啊。”碧丢掉苹果核，“蜜罐世界，摩托车，还有布拉格那个隐身的提灯，都可以给我。”
李浅夏低头看着杨清岚：“你听见了吗？连她都来抢你的遗产了，你生还是不生？”
杨清岚被她逗得无奈地笑了。
“好了。”她嫣然一笑，“闲话到此为止，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你哥的任务是保护爱迪生，我们的任务是杀掉爱迪生。”
“这有什么难的，当然是杀掉，反正他又……是一个人。”李浅夏中途改口，没把‘又没处罚’这个暴露身份的话说出口。
反正他是一个人……这话哪怕是再信任的队友都不能说，也只有妹妹敢这么理所当然，而且不会引起任何芥蒂。
“你们早点说，我已经把爱迪生杀了。”李长昼不但不会不满，还主动送货上门。
“没那么简单。”杨清岚沉吟，“我们经历的历史事件都很重要，所以充满了意外性，这次我和浅夏受伤就是最好的证明，爱迪生也不是普通的发明家，有特殊本领。”
“不会吧？”李浅夏惊讶道，“那他怎么被海象吃了？”
她当时昏迷，没看见爱迪生从狼人手里逃跑的场景。
“确实需要注意。”李长昼也赞成，“我被记者骗，到了爱迪生的研究所，立马被人下毒，爱迪生又被掳走，回来之后，爱迪生妻子的妹妹又是一名玩家。”
“你这点算什么？”李浅夏不服气，“我们来的路上，被人马、蜘蛛、丧尸、幽灵袭击，还看见一处诡异的森林，里面全是光点，还有火焰冲出来，差点把我们全烧死，然后走到旅馆门口，又看见海象从天而降，从嘴里吐出爱迪生！”
李长昼眨了一下眼睛，和碧对视。
“嗯？”李浅夏怀疑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李长昼说。
“哼，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碧抱着手臂。
杨清岚观察他们，忽然说：“在森林里战斗的是你们？”
她又看着李长昼，几乎肯定道：“那团袭击我们的火，是你放的？”
“不是。”李长昼和碧异口同声。
李浅夏明白了，她不知说什么好：“……原来我们靠这么近？早知道直接进森林找你们了。”
“那又要打架。”碧说。
“为什么？”李浅夏不解。
碧大拇指指着李长昼：“他是吸血鬼，听臭女人——”
杨清岚微笑着注视她。
“——听杨清岚说，你们的队友要么是修女，要么是猎魔人，肯定要打架啊，说不定到时候是你们亲手杀掉自己的队友了。”
“吸血鬼？”
李浅夏眼睛发亮。
杨清岚也审视李长昼。
两个女人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话题，抓住了新的重点。
在各种作品中，关于吸血鬼有各种或美好、或奇葩的描绘，足以令任何人感到好奇。
“别说了，毫无用处的身份。”说到这个李长昼就来气，“如果不是因为莫名其妙成了吸血鬼，白天我就已经大开杀戒，怎么会让你们两个受伤。”
他把自己从坟墓里爬出来，以及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仔仔细细地全部说了一遍。
尤其是白天行动的难处，浑身在火里走一样痛苦，走两步就要冒烟，多待会一会儿就会烧成灰烬——这点他重点强调，暗示自己并不是故意不想去找她们。
事实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他对火焰烧伤的痛苦还算能忍，白天的几次出手，已经让他痛死了。
“所以老哥你现在能把别人变成吸血鬼？”李浅夏问，对哥哥的痛苦居然问都不问！
“你们最好不要，这就是个垃圾血统，白白牺牲战斗力。”
“我听……”李浅夏表情暗淡了一些，“我听一名猎魔人说，吸血鬼到了亲王，就不怕阳光了。”
“就怕你成了吸血鬼，结果到不了亲王。”
“而且还想吸血？”杨清岚打量李长昼。
“咕噜噜～”李长昼的腹部叫起来。
他按住肚子，说：“现在这里的感觉像被人挖了一洞，脑袋有针一样的刺疼，全身皮肤就像有火在燎。”
“被你吸血有什么副作用吗？”碧好奇道。
“少了点血，没其他了。”
“那你为什么不吸，让自己饿肚子难受？”碧不能理解。
杨清岚看着李长昼，猜到他的想法：“你是不想吸人血，就算吸，也不想随便找一个人？”
“不愧是我永远的杨小姐。”李长昼不好意思道。
下一刻，他露出略显饥渴的表情：“所以，你们两个谁愿意献血，救救我这个可怜的吸血鬼？”
“她！”李浅夏指着杨清岚。
“我怕疼。”杨清岚说。
她在布拉格实验「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也是这个理由。
“……”李长昼，“喂，你们不开玩笑，我觉得我再不喝血，身体真的要自燃了。”
“看来不同的身份，也会带来影响。”杨清岚沉吟。
说着，她左手微微拉开衣领，右手扶起垂在肩上的几缕长发，露出新落下来的雪一样的脖颈。
“来吧。”她说。
李长昼咽了口口水，他走到杨清岚身后，缓缓俯下身。
心跳开始擂鼓，又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狼，要从肋骨的监禁中跑出来。
李长昼嗅到杨清岚清新淡雅的气息，感觉到她微微加重的微弱呼吸。
他内心涌出一种吃掉杨清岚的欲望。
一股温暖潮湿的呼吸，吹拂在杨清岚的皮肤上，她忍不住绷紧双腿。
嘴张开，露出锋利的獠牙，李长昼不受控制地咬了上去。
獠牙刺穿娇嫩出水的肌肤，扎入动脉血管。
“嗯～”杨清岚闭上眼。
明明在献血，皮肤却抹上了一层潮红。
“别看！”李浅夏捂住碧的眼睛，碧好奇地想扒开。
滑润、甜美的鲜血，不，味道一点也不像血，在吸血鬼的感官里，这是比任何果汁酒水都要美妙的汁液，顺着食道穿过了李长昼的喉咙。
他全身都被释放了一般愉悦，随即又涌出更多的渴望。
那股把杨清岚吃掉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伸出双手，从后面环抱住她。
杨清岚心脏小鹿撒欢一般地跳动着，中间甚至停滞了几秒，李长昼的气息穿破她的肌肤，进入她的大脑，直插她的内心。

第二百一十一章 六个原则、一条底线
獠牙拔出身体的触感，让杨清岚回过神。
她感受到李长昼的鼻尖，眷恋地磨蹭她的脖颈，嗅着她的气息，动作很温柔。
她想用手去抚摸他的脸庞，意识神魂颠倒，甜蜜的气息围绕在两人之间。
“这就是交配？”碧好奇道，“和我想象得不一样，衣服都没脱。”
“可能是吸血鬼独有的方式吧，”李浅夏不太肯定，“类似浅滩的鱿鱼，交配只是在背上拍了一下。”
“……”杨清岚推开李长昼的脑袋。
手按在他的头顶时，头发丝温暖又顺滑，想让人轻轻抚摸揉搓，抱在怀里。
“杨小姐又美又香又甜。”李长昼拇指抹掉嘴角的鲜血，饭粒一样放进嘴里舔掉。
这个动作……居然很性感。
“哥，你要不要这么下流？”
听见李浅夏对李长昼的奚落，杨清岚才意识到，原来‘性感’和‘下流’这两个词，只是场景不同、看的人不同。
她装作若无其事，问李长昼：“吃饱了？”
“吃饱了，但还能吃。”李长昼觉得那不是进食，而是一种享受，多长时间都可以。
“没那么多血给你玩。”杨清岚淡淡地批评他一句，“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爱迪生，在最短时间内杀掉他，不能再节外生枝。”
在场的人都很认同，知道拖延时间的风险——敌人和玩家太多，而且神出鬼没。
“有什么办法找到他吗？”李浅夏问的时候，同时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比之前成长了一点，不再什么都依靠——或者说抛给——李长昼。
李长昼没有失落，也没有欣慰和开心，妹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他都支持，除了穿衣服不能走光这一点。
如果谈恋爱的话……
这就复杂了，具体情况具体研究。
“需要追踪敌人的技能，还需要能让人说出秘密的方式。”杨清岚总结道。
“汇合的技能也要考虑。”李长昼补充。
他扭头对碧说：“把窗帘拉一下。”
“我是你佣人吗？”碧不肯。
“不，是朋友，你的朋友是一位吸血鬼，现在请你用念力把窗帘拉上。”
“你是我的佣人！”碧强调一句，窗帘缓缓合拢，室内阴暗闷热。
然后一阵凉爽宜人的风吹来，杨清岚又取出「隐身提灯」，不触发它的能力，当成普通的照明工具。
室内变成温馨舒适的夜晚。
四人看着提灯，气氛和谐，仿佛中秋节露营赏月。
“你是怎么和队友集合的？”李长昼好奇地问碧。
作为沙皇公主，碧不可能像她表现得这么简单（只是能力简单，不代表不厉害），迄今为止，她一个多余的技能都没使用，道具也没拿出来过。
包括布拉格获得的木制锅盖。
“我没有队友，”她托着什么东西一样摊开白嫩小手，“我父亲说，我年纪小，不能有队友。”
她的姿势是准备从背包里取出什么。
“为什么？”李浅夏不解，“虽然队友有时候也会带来危险，但不能因为这个，就不要了，你还这么小，上次布拉格就被我哥和清岚骗了。”
似乎意识到歧义，她连忙补充一句：“不过幸好是被他们骗了。”
碧哼了一声，说：
“父亲告诉我，在任务里，一，不要去管社会规则；二，不要责任感：三，不要有同情心；四，不要有计划；五，除了自己的生命，做事不计后果——”
一个金色摇铃出现在她手心。
“六，多说谎。”
“你父亲打算把你培养成变态？”杨清岚下意识问。
“是精英中的精英！”碧肯定道，“喏，除了六条规则，还有这个，「仆人摇铃」，只要晃动它，就能召唤六个仆人。”
“实力怎么样？”李长昼双手撑在杨清岚的沙发靠背上。
人形黑雾站在他身边，鬼一样盯着他和杨清岚，很碍眼。
“看给他们的身份卡有多厉害。”碧手捏成小拳头，铃铛消失，“他们能拥有身份卡一半的实力。”
怪不得之前抢着要身份卡，还以为怎么连公主殿下都需要靠卖身份卡，挣那10点游戏币过日子了。
“时间和次数呢？”李长昼继续问。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
碧想了想，抱着手臂，施舍般说：“一次游戏只能使用一次，时间半小时。”
“这是一件，木制锅盖一件，其他道具呢？你的等级至少也是三级，至少有三格背包。”
“哥。”李浅夏都看下去了，哪有这么打破砂锅问别人秘密的。
沙皇给自己女儿六条规则，果然不是没有道理，防备的就是老哥这种人。
“你们怎么不说？”碧也不满地喊道，“你们先把自己的道具亮出来，给本公主看看！快点！”
“怎么办？”李长昼问杨清岚。
“不要。”杨清岚回答。
“杨小姐说不要。”李长昼将她的话转告给碧，虽然两人面对面，距离只有一张桌子。
一张桌子的距离其实很远，就像学生时代坐在前面或后面的同学，分班以后，再也没见过。
又或者是监狱里，探监与被探监的人，他们中间的桌子。
李长昼想着这些，碧已经发飙了。
她脸颊红起来，大声指责他们：“奸诈奸诈奸诈！你们奸诈！”
措辞多文明！
杨清岚慢悠悠地说：“我进游戏后，也给自己一条底线——不解释，不道歉。”
李浅夏低声‘哇’了一声：“一条比碧的六条还要变态。”
在杨清岚看过来之前，她连忙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去找爱迪生吗？”
“先休息。”杨清岚说。
“啊？”碧杀人一般看向她。
“休息？”李浅夏也看向她，眼睛在她脖颈处被咬的地方扫了一眼。
伤口已经好了，但总觉得好色情。
“爱迪生跑得再远，躲得再好，又或者有多危险，也躲不开生和死，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只是谁完成任务，完成的奖励比较低而已。”
“我还要保护戈培尔呢，他被爱迪生杀了怎么办？”碧抱怨，“听李长昼说，保护爱迪生的吸血鬼不止一个。”
“那你一个人去？”杨清岚微微侧头，疑惑地问她，“长昼是吸血鬼，我一夜没睡，浅夏要保护我们。”
“一、一个人去就一个人！”
如果一开始就是一个人，碧对于单独行动不会有任何感觉，但和李长昼汇合之后……
就像一个人打算减肥，开始夜跑，朋友知道了天天来陪，忽然有一天朋友不来了，自己也忽然有点不想去了——大概就是这种心态。
“碧，你等一下！”李浅夏拉住浮起身的碧。
她看向李长昼和杨清岚——两人几乎在一块，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靠在沙发上。
“哥、清岚，我和碧一起去，你们让金冠保护你们。”
“我不是真的打算让她一个人，”杨清岚解释，“我的计划是白天不要行动，以她的身份和实力，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会有太大危险，而且我们可以帮她。”
“清岚你误会我了，我知道你不会真的让她一个去。”李浅夏也解释道，“虽然昨晚吃了好大一个的教训，但我觉得不能因此退缩，反而更应该迎难而上，让自己变得更强。”
她看了眼抱着手臂不说话的碧，继续道：
“何况还有碧在。”
她欺负玩偶似的抱住碧娇小的身体，碧嫌弃地偏开脸。
“只要我给她拖延吃棒棒糖的时间，没人打得过我们的！”
“是吗？”李长昼问。
白骨镰刀的刀尖，抵在李浅夏的脖子上。
黑死神庞大的骷髅身体，几乎覆盖了四人头顶全部的空间。
“不是，哥，你别乱来！万一我动一下，真戳进来，出了人命了怎么办？”李浅夏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黑死神降临」是B＋级技能，距离A级只差一线，五米之内几乎无解。
迄今为止，只有具备S级本能的瑶池，将黑死神弹开过。
杨清岚看了眼黑死神和李浅夏：“有件事我要说一下。”
“请说。”李浅夏坐正身体。
黑死神的身形缓缓变淡，直至消失。
碧瞪着骷髅消失的地方，想着如果刚才瞄准的是自己，自己有没有办法躲开。
李长昼依然双手撑在杨清岚坐的沙发靠背上。
‘两人看起来像是准备拍夫妻日常照片。’李浅夏走神了一下。
“不要因为昨晚的事内疚，也不要气馁，更不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变得激进极端，我们回到过去才两次，作战计划不可能尽善尽美。”
卧室里只有她沉静悦耳的声音。
“我们要做的，只是承认之前的错误，改正错误，汲取教训，修改战略，心态不需要改变。
“浅夏，我知道你想变得更强，但也别忘了你差点死了。
“长昼，你也别因为一次错误，就不让浅夏冒险，计划再完善，她将来也一定会有比昨晚更危险的一天，你自己也是，我也是，所有玩家都有那么一天，这和我们做不做防范、是否足够强，没有任何关系。
“还有你，碧。”
“我？”碧有点不知道什么滋味。
有点惊讶，又有点恼怒，还有一点‘嗯，她也骂我了，把我当自己人了’的高兴。
这点她死也不会承认的，但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
“你父亲告诉你六条守则是为了什么？让你完成任务？不是，是让你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的最好方式，不就是完成任务嘛！”
“是，但那是你一个人的时候，现在有我们，和我们在一起，才是目前好好活着的最好方式……你认为呢？”
千言万语，碧只“哼！”一声，然后不看杨清岚。
“那我们具体怎么做？”李浅夏下意识问。
“听我的。”杨清岚的回答简简单单，“平安一起平安，冒险大家一起冒险，出了错，全推到我身上，如果死了，我给你们陪葬。”
……人都死了，陪葬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好好活下去，想点办法把他们复活，比如收好他们的遗体，去抢修女的福音书。
“杨指导说得很好，我再补充一点？”李长昼低头询问。
“嗯。”杨清岚允许了。
“什么都可以听她的，除了讲价。”
杨清岚举起右手，从下往上地捏住李长昼的脸，将他的嘴挤成“嘟”形。
“样笑借（杨小姐）？”声音都变了。
‘这次危险还有一个收获，’李浅夏想，‘两人亲近了好多，很快就有侄子或侄女玩了。’
“先休息，晚上一起行动，明白？”杨清岚看着李浅夏和碧，平静的语气极具压迫感。
“明白！”
“哼！”
“鸣白（明白）……”
休息也在一个房间。
杨清岚睡李浅夏刚才睡的床；
碧小小的身体，却占据长长的沙发；
李长昼坐在杨清岚刚才坐的单人沙发上。
刚睡醒的李浅夏无所事事。
她忽然想起老修女和小修女，那两个人还在森林里，不过没有了猎魔人和杨清岚，两人应该会小心谨慎地返回最近的教堂。
不会游泳的怕水，反而不太可能会淹死。
如果真的遭遇了意外，也只能说一声抱歉。
价值游戏虽然不是真的游戏，但有些地方却与游戏类似——玩家之间互相杀戮不需要理由，玩家以外的角色死了也就死了。
不能再意气用事，害了清岚和老哥了。
要明白谁才是自己最重要、值得用生命去保护的人。
李浅夏盯着老哥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想起小学四年级的一件事。
她在体育课上跑步时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晚上放学回家，他又拿书包，又背自己。
很小的一件事，都忘了，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
左右看了看，确认大家都睡着后，她拿了爱迪生的笔，缓缓走向李长昼。
笔尖指向李长昼的脸。
乌龟？蝙蝠？兔子？还是写上‘处男’、‘童贞’？
嘿嘿！
李长昼左手捏着她还在沉吟的脸，掐成‘嘟’形，右手夺过笔，在她脸上画王八。
李浅夏瞪大眼睛，不敢叫，怕吵到另外两个人，往后退，脸又被死捏着。
“噗！”碧身体虾一样蜷缩，发出偷笑，“嘻嘻嘻！”
李浅夏的眼睛瞪大一点。
“咳。”床上传来‘嫂子提醒哥哥妹妹注意的距离’的警告声。
李浅夏的眼眶快装不下眼珠了！
怎么都没睡！
她好丢人的！
千万别写‘处女’、‘最喜欢哥哥’！

第二百一十二章 更换技能
夕阳西下，天边是绯红的晚霞，好像涂了一层金粉。
李长昼看了一会儿，手指放下撩开一条缝隙的窗帘，走到床边。
“杨小姐。”他声音轻柔。
“嗯？”杨清岚醒了，但还是闭着眼。
李长昼有点两人昨晚睡在一起，早上也一起醒来的错觉，虽然现在是黄昏。
他收回思绪，轻声问：“一起上厕所吗？”
杨清岚睁开眼睛，晶莹明亮，梦一般睁着，无与伦比的美貌。
她看了李长昼两秒，手肘撑着身体起身：“……好。”
等她下了床，两人朝房间外面走去。
“你们去哪儿？”碧揉着眼睛坐起来，怀里抱着一个章鱼玩偶。
不要小瞧这个玩偶。
李长昼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玩偶，但肯定不会有这么精致的，这是一件道具！
“上厕所。”他回答。
碧来回看着两人：“你们一起？”
“嗯。”
“……你哄小孩子呢？”碧挑眉，不屑。
李长昼笑了：“不，我哄公主殿下。”
碧的表情不错，得意得很嚣张。
“你要是不信可以一起，我让长昼给你擦屁股。”杨清岚说。
“……”李长昼和碧公主的表情是一样的。
杨清岚径直往外走去，李长昼出门之前，指了指因为无聊睡着的李浅夏，对碧做了一个‘保护她’的表情。
碧挥挥手，她的意思是：‘滚’，李长昼的理解：‘这点小事不用你说’。
李长昼放心地关上门。
到了外面，杨清岚站在研究所的屋顶，眺望着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
傍晚起了风，她身上的修女服在风中飘飘起舞，像是1880年色彩浓郁的黄昏修女油画。
两人当然不是来屋顶上厕所。
“坐着，别站着。”李长昼在屋顶坐下，拿出这段时间收获的身份卡。
杨清岚在他身边坐下，修女服非常保守，所以她坐下时没按住裙摆，有点女侠的潇洒，姑射仙子的脱俗。
“看着我做什么？”她疑惑地问盯着她看的李长昼。
“我在想，将来回到夏国古代，你穿宫装汉裙的样子，会有多美。”
“天下第一美人，或者清岚仙子，小说都那么写。”
这么不要脸，不，坦率……
“哈哈哈哈！”李长昼清朗地笑起来。
杨清岚也嫣然而笑，和她平时说话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完全不一样。
“看看。”李长昼把身份卡给她。
杨清岚先看了李长昼单独拿到的身份卡，水母、女忍者、幽灵——在妹妹脸上画完小鸡鸡后，从碧那里都买过来了。
李长昼看着她的侧脸。
杨清岚将头发挽在耳后。
李长昼扭头去看两秒夕阳，又看一秒脚底，然后继续看她的侧脸。
“「小&#183;变身术」和「小&#183;替身术」都有限制，而且只有C级，算了。”她在看女忍者的身份卡，“「小&#183;五行忍术」……”
她手抵下巴沉吟起来，也面临和李长昼一样的问题——到底要不要换掉现有的技能。
“先看看其他的。”李长昼提议。
“嗯。”杨清岚将女忍者的卡递给他。
下一张是水母的身份卡，大多数技能没什么用处，只有本能「分裂」还算可以。
但杨清岚的想法是，与其有这个技能，等着挨打后分裂，不如换一个其他技能，去打别人。
第三张是幽灵卡。
看完后，她稍微来了点兴趣。
“这张可以留着，如果我们中谁受了无法救治的重伤或者诅咒之类，这也是另一种活下来的方式。”
本能「幽灵」的效果，是让人立即死亡，变成幽灵。
“原来还可以这么用！”李长昼忍不住说，“我看第一眼就觉得没用，没你提醒，可能直接卖了，你好聪明。”
“真的？”
“真的。”
“你真的笨？”
“没你聪明，不代表就笨吧？”李长昼故作无奈。
杨清岚笑了一下，将幽灵身份卡给他：“先留着吧，到时候如果我们中谁运气不好，就给他。”
“好。”
黄昏让谈话变得舒缓。
下面就是企鹅、天马、海象的身份卡。
大多数也是无用——准确的说是没那么有用——的技能，只有寥寥几个值得考虑。
企鹅卡上，是「冻结」和「危险暴躁」。
「危险暴躁」，能预测危险程度，但影响心态，两人都不太喜欢，他们都是非常信任自己的人，不愿意身体或心智发生改变。
【名称：冻结】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操纵寒冰】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5，魅力6】
【简介：自然之力，可通过学习升级】
【备注：据该技能上一代主人本人说，释放时大喊‘冻结！’，能增加百分之三十的威力，减少百分之三十的消耗……冻结！！！】
“这是哪个乘务员写的备注？冻结！”李长昼笑道。
杨清岚有点心动，她对自然系的技能很喜欢，而且也很有天赋。
唯一令她迟疑的，就是如果是她学，技能会变成C级，李长昼学还是B级。
天马的身份卡有两个，一个是「踏空」——这个还是本能，另一个是「烈焰之躯」。
【名称：踏空】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在天空中奔跑】
【最低使用条件：体质10】
【简介：在天空中必须行走或奔跑，三倍消耗体力，静止则掉落】
【备注：天空亦是草原】
体力和‘能力’不一样，但相互影响。
体力下降到一个值，就会影响‘能力’的发挥，而‘能力’降低，体力会直接跟着下降。
李长昼平时基本都是靠着对于一般玩家来说无敌的体力战斗，消耗‘能力’的技能很少用。
“我学这个吧。”李长昼说。
杨清岚缓缓点头，明白他的意思，「冻结」留给她。
【名称：烈焰之躯】
【类型：技能】
【品质：B】
【特殊效果：在身体表面覆盖一层火焰】
【最低使用条件：体质8】
【简介：1、火焰分身炸弹；2、一些最低级的火焰使用技巧；3、根据火焰使用的量，消耗‘能力’和‘体力’】
【备注：如果你是个骷髅，可以优先出演《恶灵骑士3》，如果还自带可点燃的载具，则百分百被录取，如果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有拍摄第三部的计划的话。】
“这个肯定给浅夏（这个给浅夏）。”两人同时说。
两人都笑了一下，为彼此的默契，为对李浅夏的看法相似。
海象的技能挺厉害，但都需要大量脂肪，这不是瞧不起瘦子吗？
想必也有很多玩家，在面对一些技能时，烦恼魅力值不够——或高或低，有的技能一定需要低到吓人的魅力。
智力也很重要。
杨清岚将已经学会的「呼风唤雨」换成「冻结」。
“咦？”她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李长昼忙问。
“还是B级。”
黑雾给别人的技能时，技能会降低一个档次，原本B级的「冻结」，到杨清岚手里应该是C级。
“黑雾进化了？”李长昼看向人形黑雾，猜测道。
“或许是因为我在「呼风唤雨」上的研究，让「冻结」升级了。”杨清岚沉吟。
她忽然抬起头。
一点乌云迅速在研究所上空汇聚，本来还有余晖的天空瞬间黑下来。
呜呜的狂风吹起，大雨倾盆而下，闷热的天气瞬间变得寒冷刺骨。
“「呼风唤雨」也升级了？”李长昼知道「呼风唤雨」原本的威力。
“嗯。”杨清岚眼神微微发亮，充满自信和淡淡的喜悦，“「冻结」和「呼风唤雨」相互成就。”
“最主要是你，是你厉害。”
“嗯——，算是吧，不过你有一份功劳。”杨清岚笑道，收起「呼风唤雨」。
“怎么了？！怎么了？！”李浅夏和碧跑出来，紧张地张望院子。
刚才的「呼风唤雨」，已经算得上小规模的天气变化，范围覆盖了整个研究所的院子，放在古代，怎么也是一个‘雨师’，在现代也是一个‘农田用&#183;洒水无人机’。
当然，升级到B级的「呼风唤雨」，肯定不止这种程度。
温度更低，风更大，雨更急，杨清岚甚至能移动乌云，实现跟踪式降雨。
但要说在目前这个游戏阶段有多大的用处……大概也就针对一些火系技能，还好现在杨清岚已经彻底学会，不用再占用技能格。
李长昼迟疑了一下，也把「属性面具」换成了「踏空」。
随着实力的增加，隐藏身份的必要性逐渐降低。
真出了事，大不了他带着杨清岚和李浅夏去月球或者火星，距离太远去不了，就去海底建一个水晶宫，做四海龙王。
“哥，怎么了？”李浅夏和碧也来到屋顶上。
“没什么。”李长昼和杨清岚站起身。
“你们不是去上厕所吗？”碧耻笑道。
“上完了。”李长昼说，“好了，走吧，该完成任务了。”
前方不远处的森林，在夕阳最后的光辉下，显露出黑黢黢的侧影。
“要去哪儿找？说不定爱迪生去纽约找那个什么摩根亲王了。”李浅夏说。
“没有。”杨清岚道，“他躲在附近的公墓里。”
“你怎么知道？”碧下意识问。
“昨晚战斗结束，我就派影猫追踪爱迪生和狼人的痕迹，刚得到确切的消息。”
“我真的以为清岚你白天只是睡觉！”李浅夏惊讶又佩服，“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呢？”
“诸葛亮给赵子龙锦囊的时候，有告诉他锦囊里装的什么吗？”
“……哥，你看她，这个女人好嚣张啊！”
“丞相，”李长昼对杨清岚抱拳，“李浅夏不知好歹，以下犯上，怎么处置？”
“赐白绫。”杨清岚语气又淡又无所谓，说得干脆又利落。
“是！”
“哇，哥，你要不要这么卑微？”
“卑微？怎么会呢？我只是杨小姐一个人的狗。”
“这已经很变态了！”
“你们在说什么？”碧不耐烦地打断他们，小孩子受不了自己不懂的话题，大家必须配合她。
“走吧。”李长昼也及时终结‘他是不是已经够变态’这个话题。
碧手指一勾，棺材一样撞破墙壁，横呈在研究所里的火车车厢，飞艇一般飞了过来，悬停在四人身前。
碧率先进去，一副船长的姿态。
杨清岚紧随其后，修女服圣洁又典雅。
走在后面的两兄妹，哥哥捏了一下妹妹的手，妹妹手里滑出自己的身份卡，落在哥哥手里。
李长昼将「二段刺」换成「烈焰之躯」。
以李浅夏现在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意识，也已经掌握只有D级的「二段刺」技巧。
火车车厢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逐渐逼近公墓。
竟然还是教堂的公墓，就坐落在教堂的北侧，在唱诗堂和植物园之间。
他们在教堂的马厩降落，一名马夫正把马匹牵回马槽，看见火车车厢从天而降，吓得瘫倒在地上。
没等他喊出来……
“先生，我们没有恶意，你可以继续你的工作。”李长昼说。
如果某些特殊的物种在场，就能看见他的声音，如电影特效般，水波涟漪一样荡入马夫耳里。
“是的，你们没有恶意，我为什么要害怕呢。”马夫拍拍裤子，站起身，牵着马继续往马槽走去。
四人目送他走进马槽。
“催眠？”杨清岚隐约想起什么，自己在与幽灵战斗到最后时，似乎身体有过失控。
“吸血鬼自带的。”李长昼说。
四人朝公墓走去，沿途能看见菜园，或者说植物园。
“有限制吗？”
“不清楚，一般人没问题，玩家没试过。”李长昼回答。
说着，他看向李浅夏。
趁着杀死爱迪生之前的最后时间，他想试试吸血鬼的催眠能力。
如果够强，而兑换列表里又恰好有，到时候可以买下来。
“……可以吗？”他说完理由，又问李浅夏。
“当然可以，我还没试过被人催眠呢！”
杨清岚和碧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两人。
“嗯哼，看着我的眼睛。”李长昼说。
“嗯。”李浅夏轻轻应了一声，与哥哥对视。
两人虽然是双胞胎兄妹，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但这样正正经经的对视，也没有过几次。
“浅夏，告诉我你最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李长昼催眠。
“……”慢慢的，李浅夏怕光似遮住眼睛，有点害羞，“哥，我们还是换一个问题吧。”
“……”
不管是测试结果，还是李浅夏的回答，都让李长昼无话可说。
妹妹居然真的有事瞒着哥哥，她怎么敢！
杨清岚很轻地笑了一下：“走吧。”
李长昼给了妹妹一个‘回去之后收拾你’的凌厉眼神，朝公墓走去。
傍晚的风越来越大，入夜后呜呜作响，嗖嗖地刮着。
不时传来怪鸟的叫声，坟墓上的石制十字架忽明忽暗，像是坟墓里的东西在呼吸，又像镇压着什么。

第二百一十三章 1880年任务结束
在夜晚的墓地里，各种平时普通寻常的声音，此时听来都觉得是那么不可思议，似乎还带着回响。
奇形怪状的树枝，像是怪物的爪牙身体一样，以令人心惊胆战的黑影投射在地面上。
“在哪儿？”李长昼轻声问杨清岚，准备一击必杀。
“不知道。”
李长昼扭过头，认真看着打量墓地的杨清岚。
“影猫跟到这里，失去了联系，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这里。”杨清岚回答。
“那现在怎么办？”李浅夏左手血色钢枪，右手沙漠之鹰，小心翼翼地靠近哥哥，她怕鬼。
李长昼看向碧：“交给你了，公主殿下。”
“要挖坟啊……”
李浅夏话没说完，沙皇公主小舌头在棒棒糖上一裹，微微一吮，口腔内的甜味变浓，她双手虚抬。
轰！
宛如地底吹起泼天大的狂风，墓地地面上的所有东西，树枝、泥土、墓碑、闪光的石制十字架，瞬间全部浮空。
碧的金发飞扬，额头全部露出来，湖水般的绿眼，稚嫩的脸蛋，此时凛然令人不可冒犯。
“咚！”
“咚！”
远处教堂传来浩荡的钟声，数十名正在唱诗堂进行晚祷的修道士，身穿长袍，往这边快步走来。
碧纤细的右臂，往右侧一挥。
漫天的泥土、树枝、墓碑、十字架，变成一簇簇箭矢，朝修道士们打去。
修道士中有一些会圣术的，挡住攻击。
其余不会的，哪怕是被快如箭矢的泥土击中，也会飞出去，躺在地上哀嚎惨叫。
“抓紧时间！”杨清岚低声说。
李长昼目光看向墓地里的一棵松树。
呼！松树被热视线点燃，宛如一根巨大的蜡烛，火星如萤火虫一样在夜风中狂舞。
他举起手，火焰跟着升空。
五指骤然合拢、捏拳，火焰烟火般爆开！
噗噗噗，雨点般的火焰泼洒，朝每一座被掀开的坟落去。
很快，每一座坟墓都燃起大火，滋滋作响，四周全是一个一个的火口，李长昼四人像是站在一块喷着火的蜂窝煤上。
等了一会儿，依然没有人跑出来。
“不在？”李长昼疑惑沉吟，随后试探着问，“我帅吗？”
“啊！”
四人扭头看去，身后一座坟墓里爬出一具半腐烂的尸体，牙龈都露在外面，全身被火焰点燃，发出阵阵恶臭。
“啊！”“啊！”
几乎一半的坟地里，都爬出了尸体。
有的半腐烂，有的只剩骨头，有的连骨头都不全，一堆连人体都拼凑不起来的骨头，咕噜咕噜滚出来。
这些尸体身上的火焰，在李长昼意志下，如液体般流动，点燃周边更多的松树。
无穷大火横扫，比起火，更像是狂风，将这些腐尸和骨头全部吹走，变成漆黑的灰烬。
眼镜王蛇从李长昼身边游出来，分叉的蛇信舔舐空气，防止尸体被焚烧后散发出有毒的气体。
这些火焰烧死尸体后，又重新落在那些没有爬出尸体的墓里。
“嗯——”李长昼抱起手臂，“没有呢。”
“呵呵，哪个人说这里有的。”碧发出嘲笑声，曲指一弹，一名冲上来的修道士被弹飞。
杨清岚也陷入沉思，不，她在感应影猫的具体位置。
火焰烧灼着空气，时不时传来噼啪的爆裂声。
“以主的名义！”修道士中，传来低沉浑厚的声音。
“淫荡者，丑陋的癞蛤蟆必啃食他的肌肤，蛇蝎必吮吸她的血液！”
“吝啬者，必僵死般地躺在一张饰有边柱的奢华的大床上，成为一群魔鬼的猎物，魔鬼从他奄奄一息的嘴里扯出婴儿形状的灵魂，令他再也不能投胎永生！”
“暴食者，必彼此撕扯，吃对方的血与肉，令人作呕地扭打成一团！”
那修道士每念一句，看一眼四人，连念三句都没反应，心里急了起来。
“自负者，一个魔鬼趴在他肩上，用利爪挖她的眼睛！”
修道士猛然一喜。
李长昼身上稍沉，一只长着山羊角，有着翅膀，充满恶意的小恶魔，不知从哪来，什么时候趴在了他肩头。
“嘿嘿哈！”阴笑声中，恶魔利爪般的双手，抠向他的双眼。
刺鼻的硫磺味灌入鼻中。
“哥！”
“长昼！”
李浅夏和杨清岚正要援手，李长昼的双眸已经变红……
但有人比她们、比李长昼更快，人形黑雾久违地有了动作，祂抓住小恶魔的头颅，将它从李长昼背上拔走。
“啊！”小恶魔尖叫，双腿拼命蹬踹，无力得像是一根萝卜。
人形黑雾表演吞剑一样，活生生将小恶魔塞进“嘴”里，那动作，似乎能让人听见吞咽的咕噜声。
“懒惰者……”继续吟诵经文的修道士，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长昼。
恶魔消失了？
「七宗罪恶魔圣术」，不是召唤恶魔，而是唤醒人内心深处的恶魔。
被施术者只要活着，恶魔就不会死。
该咒的本质不是伤害人，而是让人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改变自己，从而让恶魔消失，反之，令恶魔消失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改变自己。
但现在，恶魔直接消失了？
李长昼看向修道士：“恶魔的味道不错，比死神好多了。”
证据是黑雾没有吐出恶魔。
修道士惊恐地看着他，这简直超出常理！
李长昼下令一般挥手，火焰呼啸，在夜空中勾勒成一个火焰大笼牢，向修道士罩去。
“迷宫是这个世界的象征，”一名老年修道士走出来，陶醉般吟诵，“入口很宽敞，出口却十分狭……咳！咳咳！”
老朽修道士痛苦地弯下腰。
火焰笼牢落下，不烧死，但能让修道士们陷入缺氧地炙烤他们。
“咳咳！”
“咳咳咳！”
所有修道士都咳嗽起来。
“咳！”碧娇小的身体颤抖一下，脸微微变红，但不等咳嗽爆发，眼镜王蛇就在她藕一样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下毒？你怎么这么卑鄙？”碧抬头望着李长昼。
“就是！”李浅夏还记得猎魔人就是因为中毒，才没有力气躲开企鹅的冻结。
“她想的这招。”李长昼指着杨清岚，动作干脆。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杨清岚道。
“又找不到爱迪生，不说这些说什么？”碧很跳，嘴里有棒棒糖就是了不起。
杨清岚笑了，她说：“是我想的，顺带我还想了一个，只要不是我们三个人，眼镜王蛇给人解毒的时候，都会注入其他毒素。”
“……”碧不吮吸棒棒糖了，机器人一样咔咔咔转动脖子，看向李长昼。
“假的。”李长昼否认。
他对杨清岚说：“这种玩笑还是别开了，碧这么可爱，还帮了我这么多。”
“既然你这么说……好吧。碧，把教堂毁掉，能做到吧？”杨清岚问碧，语气亲切和蔼。
“不&#183;能！”
“帮帮忙。”李长昼说。
碧吸了一下鼻子，嘟着小嘴，双手在胸前一合。
像是有一双巨灵之手合拢，教堂鸡蛋一般被拍扁，发出石破惊天的轰鸣巨响！
瓦片、砖石、吊钟、画了油画的玻璃，冲天飞舞，像是挨了爆炸般冲天而起，宛如鸡蛋摔碎散开的蛋液。
碧在胸前合拢的双手，变成完成任务后得意的抱臂，一道透明的念力罩，呈伞状挡住所有袭向四人的垃圾与余波。
教堂消失，杨清岚印着火焰的眸光，看向火焰笼牢里的一名修道士，眼睛变成蓝色。
修道士腾空而起，从大火中向夜空坠落。
“滋……滋……”各种声音中，能清楚听见一道留声机的声音。
修道士从半空消失，李长昼看向马厩，那里传来落地声。
“驾！”
嘭！马厩的栏杆被冲破，爱迪生骑着马朝教堂外飞奔。
李长昼双眸变红，炙热的视线刺穿空气，瞬间就要烧到爱迪生身上，将他灼穿。
扑哧，翅膀拍击声一闪而过，一群蝙蝠蜂拥而下。
嗤——，热视线势如破竹，蝙蝠群直接被烧成黑红色的炭火。
热视线很强，但也有局限，面对数量众多的敌人，就像绣花针对付塑料袋，只能烧出一个洞。
余下的蝙蝠，裹住爱迪生，卷向夜空。
身后寒气直冒，密密麻麻们的蝙蝠扑翅传来。
这就是女管家说的其余吸血鬼？
当初说好的内鬼呢？怎么不出来帮忙？
李长昼对准身边燃烧的松树踢了一脚，松树应声而倒。
他双手五指扣住树干，横空怒扫，燃烧着火焰的树干，带着数千斤的力量，朝蝙蝠群打去。
“我玩会切水果，你们去找爱迪生。”他边打边说。
“明白！”李浅夏消失在原地。
杨清岚手指一滑，寒气箭从她指尖溢出，以电射般速度冲向带走爱迪生的蝙蝠群。
蝙蝠当即分出一些，挡下寒气，变成冰雕落在地上。
李浅夏两次瞬身之后，又是第三次瞬身，来到半空中。
天火降临，肌肉筋膜挤压出火焰，同时施展「烈焰之躯」，陨石一般撞向蝙蝠群。
嘭！
瞬间所有蝙蝠被点燃，一只只爆开。
一些还没爆开的蝙蝠，融合成一名吸血鬼。
“啊——”吸血鬼滚落在地，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爱迪生落在地上，因为恐惧大口喘气，稀疏的白发被汗水打湿，十分狼狈。
“呜！”一声狼嚎，埋伏在教堂外的人影，跛着脚扑向爱迪生，锋利的獠牙咬向脖子。
“乖乖给我待着。”碧手一挥，人影被推开，定住一般悬浮在空中。
李长昼丢下裹满蝙蝠鲜血的松树，拍拍手，转过身来，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盖了一层蝙蝠尸体。
他膝盖微弯、打直，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眨眼到了爱迪生五米内，黑死神举起巨大的白骨镰刀。
“昼&#183;斯宾塞&#183;摩根！你为什么要杀我？”爱迪生怒吼着，惊恐地后退两步。
镰刀劈下。
砰！！！
巨大的闪光，仿佛太阳忽然出现在眼前，让李长昼下意识眯起眼睛。
黑死神更是不堪，挡着脸连连后退。
“吱——吱——”耳边传来印刷机的声音。
李长昼恢复视线，眼前有十个爱迪生，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我帅吗？”
奔跑中的爱迪生回头，继续跑，又回头，他咬着牙，血丝都从嘴里飙出来。
“啊！！！”他稍显肥胖的身体，带着满腔的愤怒冲了回来。
李长昼笑了，右手摊开，翠蜂剑滑进手心。
十个爱迪生做出同样的动作——从西装兜里取出穿孔笔、气动铁笔和普通铁笔，朝来李长昼丢来。
每一根笔的尾部都爆开，获得强大的推动力，笔头绞杀空气，快如利箭。
李长昼右臂稍一绷紧，翠蜂剑便在身前编织成一张绿网，将射来的笔全部粉碎。
当他放下手时，耳边又传来“录放机”的杂音。
复制黏贴一般，十只笔在夜空中一簇一簇浮现，宛如排兵布阵，转眼布满天空，全部瞄准李长昼。
然后，万箭齐发。
一道冷气吹过，正要降落的笔雨，全部冻结，布满冰霜，无力地坠落。
‘爱迪生有一个绰号——门罗公园的魔术师。’耳边传来幻听，是杨清岚的声音。
同时。
“是我发明的！是我发明的！谁让你们不去申请专利！我有错嘛！是我的错嘛！”
“贝尔，我的电话比你好！比你清楚！”
“研究团队也是我的人，他们发明的东西就是我的产品，你们这些不懂专利权的白痴！”
“留声机，我还没改良留声机，我不能死！”
“母亲！”
“玛莉的那头可爱小羊，羊毛洁白如雪，玛莉不管到哪儿，它一定跟着走。”
爱迪生时而惊恐，时而愤怒，时而哀嚎，最后竟然唱起了童谣。
不知道他在幻觉中看到了什么，李长昼的翠蜂剑抹过他的脖子——
身体踉跄。
他回头，看向杨清岚：“阻止我做什么？我的任务完不完成都没关系。”
杨清岚白了他一眼，挥手甩出一根荆棘，刺穿爱迪生的胸口。
李长昼的‘百无禁忌’，如果知道别人的任务内容，完成了这个任务，就会抢走任务奖励，让别人任务失败。
一直在吹的夜风，忽然变大，教堂内的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勾勒成字。
【任务结束】
眼前一黑。
耳边传来广播声。
“叮咚～”
“尊敬的乘客，欢迎回到列车，列车正从过去开往现在，预计一个半小时后到站，请各位乘客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兑换。”
到站时间比上次长了半小时，是因为他们提前结束任务，还有一些玩家在1880年完成其他任务？
李长昼一边分析广播，一边睁开眼。
列车悠闲地行驶在铁轨上，窗外是蓝天、白云、电线杆、被樱桃压弯树梢的樱桃树，看起来也像是某一年的盛夏。

第二百一十四章 姑射神女
“嗯——”李浅夏趴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出惬意的声音。
杨清岚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两人经历过很多危险，比如和李长昼进入海岛副本，在枪林弹雨中奔跑，同样是生死危机！
但从心理角度上来说，也只有第一次副本的压力，比得上1880年这次。
“小萝卜和蝴蝶呢？还没回来吗？”李浅夏忽然想起什么，从枕头上抬起头左右打量。
“放心吧，她们比我们安全。”李长昼抬起手，手指上的吸血鬼戒指不见了。
杨清岚抽出菜单，开始结算，李长昼也拿了一张菜单。
【玩家‘黑雾之王’、‘主’的结算报告】
【主线任务……失败】
【支线任务……无】
【惩罚……击杀玩家‘秘密舞步’】
【注意！注意！百无禁忌！惩罚取消！】
【总体评价：E】
【玩家经历：变成吸血鬼、妹妹陷入危机、心爱之人陷入危机、与幽灵战斗……能力提升2】
【获得10点价值……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获得200游戏币……检测到两张身份卡，请分配——】
（分配价值：黑卡10点，白卡0）
（分配游戏币：黑卡200，白卡0）
……惨不忍睹。
难道那些‘出身’低的玩家，或者小萝卜，过的都是这种生活？
一次10点价值，4级升5级需要800点价值，猴年马月才能升级。
游戏币更不用说了，200？还不如瑶池大小姐随便给的零花钱。
“哥，你太没用了。”李浅夏也发来瞧不起的电报。
“怎么了？”杨清岚笑着取过李长昼手里的菜单。
看了两眼，她笑道：“确实没用。”
“工资低了，我就没用，平时我工资高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给我端茶送水。”李长昼横眉冷对千夫指。
“我没给你买过饭，李长昼你再说一遍？”李浅夏当即不满了。
“我没给你倒过水？”杨清岚也问。
李长昼左手挠挠左眼眼角：“不记得了，我记性不好。”
“我看你是身体不好，缺一顿打。”李浅夏给老哥一个白眼。
她这次评价A，获得50点价值，1000游戏币。
“难道是因为从我手里杀掉爱迪生，时间还提前了一天，所以评价这么高？”李长昼自夸。
“我觉得是清岚和我太漂亮了，那个没有五官的幽灵增加了难度。”李浅夏也自夸。
“如果真的是长昼说的那样，下次游戏又要更改规则了。”杨清岚沉吟。
她是A＋，100点价值，2000游戏币，价值提升到了4级。
“清岚，保持队形好不好？快，夸我哥厉害，夸我漂亮。”这是李浅夏理解的队形。
杨清岚问她：“你这次获得多少『能力』？”
“阅历增加3点，《神火图》突破增加了5点，我现在一共27点『能力』，你们呢？”
“阅历增加5点，等级提升增加10点，一共26点。”杨清岚回答。
“阅历增加2点，一共56点。”李长昼说。
从说话字数的多少，就能看出这次游戏的收获大小。
他又接着说：“浅夏，为什么杨小姐这次获得5点阅历，你只有3点，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过日子啊？
“我……我……我吃好睡好，怎么不是认真过日子！”
“吃好睡好，这些猪都会！”
“你才猪！小猪猪！猪～，你的鼻子两个孔～；猪～，感冒时的你还挂着鼻涕牛牛～”她还唱起来了！
给不知道这首歌的00后科普下，这首歌叫《猪之哥（歌）》，在李浅夏心里，是和《桃花朵朵开》一个级别的歌曲——其实级别不高。
“你们两个等等，”杨清岚开口打断李浅夏的载歌载舞，“我想起一个哲学上的话题——猪过得好，还是苏格拉底过得好。”
李长昼一副无趣的样子，说：“反正你会说自己是苏格拉底&#183;杨，我妹妹是猪&#183;浅夏呗？”
“清岚说你是猪好不好！”李浅夏不服。
“不要挑拨离间，”杨清岚不满，“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都是猪，一个2点，一个3点。”
“……”
“所以呢？”李长昼问，“到底是猪快乐，还是苏格拉底快乐？”
“苏格拉底能过猪的生活，但他没有——你觉得谁快乐？”
“……反正我觉得说这个话题的你挺快乐。”
杨清岚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我最不快乐。”李浅夏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李长昼和杨清岚同时看向趴在床上的她，又互相对视一眼。
“浅夏，”杨清岚说，“这次让你先兑换，你哥的7735游戏币，我的2750，还有你自己的，优先给你用。”
“真的？！”李浅夏一屁股坐起来，马尾跟着跳。
“真的。”杨清岚点头。
“我想换吸血鬼——”
“不行。”李长昼说。
李浅夏又躺回床上，什么也不干，就躺那里睁着双眼，像极了小时候让哥哥帮忙赶作业，结果老哥拒绝后，干脆撒气不做了的样子。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对她说：
“这次副本的兑换奖励我看了，好是好，但不值得浅夏更换现有的技能，你先把「光明磊落」和「神威」买了。”
杨清岚有些迟疑：“我对福音书还是不信任。”
“嗯，我也是，但没办法，如果能和身份卡一样，我——”
两人对视一眼。
“试试？”杨清岚摊开手，召唤福音书。
被冷落的李浅夏把枕头丢过来。
“别发脾气，”李长昼接住枕头，“吸血鬼绝对不行，至于技能，你舍得换掉现在哪一个技能？”
和普通玩家只能依靠兑换来学习技能不同，他们三个人的技能经过黑雾的配置，基本都比能兑换的技能好。
“哼！”李浅夏跟着沙皇公主和瑶池久了，也学会了这招。
福音书出现在杨清岚手里，打开第二页，上面是第一个福音术「惩戒」。
人形黑雾伸出手……
李长昼激动起来，除了掠夺技能的时候，黑雾根本不听指挥，现在动了，就代表着能剥夺福音书上的技能。
杨清岚的《圣经&#183;骑士》可以，拉厄娜的《圣经&#183;修女》自然也可以，还有《圣经&#183;教皇》，《圣经&#183;大主教》等等！
福音书感觉到危险一样颤抖，淡淡的光辉猛然变亮。
“谁？”低沉威严的声音在包厢内炸响。
无形的波浪向四周席卷！
波浪横扫，李浅夏蜷缩在床上，杨清岚俯倒在桌上，李长昼站在黑雾之后，身体稍有偏移，直觉便传来钻心剜骨般的刺痛。
波浪冲出绝不可能被打破的包厢门。
提前回归的乘客瘫软，乘务员瑟瑟发抖，列车的汽笛疯狂鸣响，这只能穿越过去的钢铁猛兽，此时此刻，像是一只遇见猫的耗子，拼命逃窜。
这足以灭杀一切的威严大浪中，黑雾依旧不急不缓地伸出“手”，抓向福音书。
“住手！”
福音书光芒又上涨了一截，刺眼的金光洞射一切，活生生将包厢里映成一片白色的空间，在这片白色空间内，人形黑雾显露出踪迹。
李浅夏和杨清岚已经晕过去，李长昼气闷难受，脑袋发晕，别说说话，他连趴在桌上休息都做不到。
他心里拼命呼喊，灵魂发了疯般捶打身体，试图取回控制权。
恐怖而清醒的绝望，就像掉进冬天被冰封的湖水里。
“渎神者！”
窗外的风景凝滞，奔腾的列车静止不动，世界似乎停止了。
随后，列车内广播响起。
“路线更改，时间更改，目的地：第五岁月！”
列车竟然被影响了？！
但不等列车发动，人形黑雾的“手”扣在福音书上，将一道金色的光影抓出来。
李长昼用出全身力气，又在黑雾的庇护下，抬起眼帘，看了一眼。
轰！
那一刻，他真的听见大脑炸开的声音，整个人往无边的黑暗坠去。
在这死亡的虚无、疯狂、恐惧中，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沙子堆砌成的泥人，在一粒粒瓦解。
“咕噜！”
伴随着吞咽声，一切都停止了，李长昼像是被人从冰封的湖水中拉了出来，全身颤抖，脸色铁青，拼命喘着气。
汗水刚洗完澡一样滴落。
他缓缓抬起头，一团金光悬浮在福音书上，温暖而柔和，像是金色的温水。
黑雾吃掉的是什么？某个存在的意识？
渎神者？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李长昼坐在那里，身体陷入一种体力耗尽之后的疲惫。
大脑虽然在思考，却十分空洞，思维跳脱，没办法在一个问题上深入，想到下一个问题时，上一个问题是什么都已经忘了。
“嗯……”杨清岚痛苦地呻吟着，缓缓坐起身。
“长昼？”她稍稍回神，便着急又担忧地轻声呼喊，想知道他在哪儿。
李长昼愣愣地看着她，两秒之后，才意识不妙，那团金光就悬浮在她身前！
“小……心！”他喊道，声音遥远，听起来很奇怪，好像不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杨清岚坐起身，额头触碰到金光，金光立马如水一样全部融入她的身体。
淡淡的金光，镀在杨清岚周身，一圈金色的华彩圆盘，悬浮在她脑后，宛如女神。
“1880号列车被锁定。”
“侦测中……锁定目标：神圣光辉之主。”
“开始惩罚……剥夺神圣光辉之主一切跨越时间长河的技能。”
“抹除1880号列车上全部玩家记忆……完成。”
“治疗1880号列车上全部玩家伤势……完成。”
【检测到玩家出身‘百无禁忌’，是否配合抹除记忆？】
（否）
【检测到玩家出身‘百无禁忌’，是否配合治疗？】
（是）
神清气爽，如果不是眼前的杨清岚还在发光，李长昼觉得自己刚才的经历是一场梦。
只是想尝试掠夺一个技能而已，怎么突然蹦出神来了？
连列车的路线都差点被更改！
虽然游戏最后反应过来了，甚至剥夺了这位尊号『神圣光辉之主』的技能，但太慢了！
怪不得副本规则总是改来改去，真正管事的根本不管事！
跨越时间长河的技能……李长昼深吸一口气，心脏砰砰直跳。
五次物种灭绝，那么多的强者，里面总有不甘心死亡，成为养料的人，打算跳过大灭绝，直接来到现在的大有人在。
福音书绝对是『神圣光辉之主』的一种尝试！
杨清岚的直觉是对的！
杨清岚……李长昼急忙从不可思议的见闻中回过神，看向化身神女的杨清岚。
在他原本的感知中，快要被金光吞噬的杨清岚的生命力，在游戏官方的治疗下，近乎无限一般与金光对峙。
很快，金光被驯服，彻底融入杨清岚的身体。
悬浮在她脑后金光华盘，变成了青色，配合上杨清岚清丽脱俗的气质，更像传说中的姑射仙子。
“哥？”李浅夏醒过来。
恰好在这时，杨清岚身上的意象也全部消失，缓缓睁开眼。
“失败了？”她好奇地问李长昼。
刚才经历的一切，让李长昼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掠夺福音书技能的事。
“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他小心翼翼地问她。
“我？”杨清岚有点奇怪，随后脸色凝固。
“怎么了？”李浅夏从床上下来，走到杨清岚身边，担忧地搂住她的肩。
杨清岚沉吟一会儿，说：“多了一个本能。”
“本能？”两兄妹异口同声地确认道。
连李长昼都没想到，本能还能增加？
“嗯。”杨清岚点头，“「姑射神女」。”
她拿出自己的身份卡。
【名称：姑射神女】
【类型：本能】
【品质：S】
【特殊效果：化身姑射神女姿态，每日一次，一次30秒】
【最低使用条件：出身‘姑射仙子’；获得神性】
【简介：1、能力增加10倍；
2、所有技能等级提升至A级；
3、免疫一切毒、诅咒；
4、低级不可直视－综合评价能力低于10的生命，直视『姑射神女』后，『姑射神女』可消耗1点能力将其直接致死；
5、低级不死－非致命伤无效化；
6、低级全知－思考处理信息能力提升10倍】
【备注：……不该存在的本能，可恶的百无禁忌！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李浅夏被这个本能震撼得话都说不了，结果备注一下子打开了她的嘴：“……游戏骂你们是奸夫淫妇诶？”
“30秒？奥特曼都没这么短！”李长昼说这句话时，想到的是瑶池。
这个女人的危险级别在他心里疯狂飙升！
对方的S级本能「宠妃」，或许在不知不觉已经影响了他们也不一定！
“神性？怎么回事？”杨清岚问李长昼。
“说出来你们可别被吓一跳……”李长昼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两人好半天没开口说话。
死去的神灵，竟然借助福音书跨越时间，从不知什么年代的过去来到现在？不，是试图让他们坐着列车回到过去。
“再去抢一本福音书，我是不是也可以拥有S级本能？”李浅夏试探着问。

第二百一十五章 《山海经》？《奇闻录》？其实是《走进科学》
“最好不要。”杨清岚说。
“为什么？”两兄妹都看着她。
杨清岚拿起桌上变得平平无奇的福音书。
书本不再散发光芒，也失去了自动浮空的属性，就那么摊开放在桌上，像一本普通的精装书。
上面的图案和文字全没了，雪白的纸上，有火焰灼烧的痕迹，这些痕迹很奇怪，像是某种文字。
我在过去等你们——三人同时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神圣光辉之主能在《圣经&#183;骑士》上留下文字，肯定也能给其余的福音书持有者启示，他们或许已经准备好足够危险的陷阱，等着我们上门。”杨清岚手指拂过书面灼烧出来的文字。
“那怎么办？我不想做吊车尾，拖你们的后腿啊！”李浅夏绝望道。
“你到底是不想拖我们的后腿，还是觉得这个好玩，想弄一个玩玩？”李长昼斜眼看她。
“猪头猪脑猪身猪尾巴～，从来不挑食的乖娃娃～，每天睡到日晒三杆后～，从不刷牙从不打架！”李浅夏的这招，类似于吹口哨转移话题。
边唱，她还边用二指禅戳李长昼的肩膀，好像他是猪，是键盘，是讨人厌的家伙。
杨清岚笑了一下，说：“你哥哥变强，你也变强；我变强，也能赚更多游戏币给你，拿更厉害的技能让你挑。”
“李（你）哥哥？你们两个人的爱称好恶心啊！”
“……”
杨清岚给了李长昼一个眼神，意思是：你的妹妹，你自己收拾。
“说实话，”李长昼看着桌面，似乎在思考，“作为一个有亲妹妹的人，不太喜欢被……嗯……喊哥哥，有点膈应。”
“没错没错，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喊哥哥。”李浅夏抱着李长昼的手臂，挑衅似的看着杨清岚。
杨清岚决定亲自动手收拾他们两个。
“回来了回来了！我们回来啦！”桌面上，忽然出现小萝卜和蝴蝶。
她们“双手”牵着，激动得转圈圈，像是……
“像小时候赶集，我哥套圈给我赢的八音盒。”李浅夏点头，对自己这个比喻很满意，还抒了情。
“小萝卜，你是什么任务？”杨清岚问。
“嗯——”小萝卜需要想一下，“找爱迪生的麻烦，但不能杀掉他。”
“完成了吗？”李浅夏关心道。
黑卡主线任务失败，可是要被三名主线任务失败的白卡玩家追杀，而如果不杀掉对方，双方都不能继续参加游戏。
“完成了呀！”小萝卜双手叉腰，得意道，“我和蝴蝶躲趴在铁轨的石堆里，爱迪生被一头狼追杀的时候，隔着一千米朝他丢了石头！在他脑门上砸了一个包！”
“一千米……”连杨清岚都无话可说了。
“任务评价呢？”李长昼问。
“还是F呀！”小萝卜语气理所当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F……比李长昼的E还要低一级，只有5点价值，100游戏币。
别说瑶池了，连李长昼都忍不住想给小萝卜一点零花钱，让她日子别过得太苦，要不然动物保护组织说他虐待动物。
“哥，小萝卜和蝴蝶一直跟着我们，虽然没什么用，但我们还是给她买点东西吧，这次我就不买了。”李浅夏更看不下去了，真怕小萝卜和蝴蝶突然死了。
“好吧！”李长昼深以为然，“小萝卜、小蝴蝶，你们两个可以选一个B级或C级的技能，钱我们来出。”
小萝卜捂着嘴，瞪大她动漫角色一般的大眼睛，随后……
“太好啦！太好啦！发财啦！”她又和蝴蝶手牵手，开心地转圈圈。
“呜呜～”蝴蝶也很开心。
1880年的东西，再加上又是F级评价，她们可选的东西并不多。
小萝卜选了爱迪生的「留声机魔术」，可以在原地留下一段持续三秒的影像，三秒内本体隐身，用来逃跑是很好的。
蝴蝶选了狼人的「飞扑」，可以扑出去一百多米，用来逃跑是非常好的。
都不贵，只是C级技能，有许多缺陷，共计花费900游戏币，由李浅夏花李长昼的钱请客。
“钱别留着了，把技能升级一下，”杨清岚又对李长昼说，“黑死神和照片传送。”
“好。”
「黑死神降临」是B＋级，升级到A级需要3200游戏币；「照片传送」是A级，升级到A＋级需要6400。
总计：9600。
李长昼支付完900游戏币，剩余6835，李浅夏1950，杨清岚2750，总计11535。
两者一减，剩余1935。
A级的「黑死神降临」，多了一个‘勾魂’特效，杀死的人会被勾走魂魄，成为死神奴隶，最多三个，持续十分钟。
A＋级「照片传送」，传送不再消耗智力，用照片去过的地方，可以直接传送，不需要再看着照片。
“S－级的「照片传送」说不定都不需要照片了，直接就是「传送」。”李长昼期待起来。
到时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A＋升到S－需要12800游戏币，攒一攒吧。”杨清岚沉吟道。
“怎么全给他啊！”李浅夏叫道。
“你哥变强了，你和我都更安全，他还能帮我们拿到更厉害的技能。”
“我才不管，你们是两口子，给谁都一样，但我早晚要和我哥分家，财产必须算清楚！”
“那好，吃饭、房租……”
“等等等等等！”李浅夏抬手，表情肃穆，“我死后请把我和我哥葬在一起，我们是一起来的，走也要从一个棺材走，这叫质本洁来还洁去，不对，《葬花吟》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分家失败。
“剩下1935，”杨清岚看向李长昼，“最大化的利用方式，是把一个B级技能升级成B＋，或者把血珠升级成B，看你自己。”
“升级血珠吧。”李长昼说，“大家都能用上这个技能。”
“也好，你妹妹那边也是要敷衍一下的。”
“喂……”李浅夏无奈绝望地看着这两个人。
她的家庭地位不会最低吧？
扣掉「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升级的800游戏币，三个人合起来的资产，还剩1135。
“我觉得你可以买一两个看起来没用的E或F级技能。”李长昼建议杨清岚，“施展「姑射神女」之后，这些技能会变成A级。”
“算了。”杨清岚摇头，“我和浅夏的技能还是用老办法，不用浪费钱，而且我现在的技能也都不错。”
“好吧。”
结算结束，兑换完毕，四人再加上蝴蝶一起吃了顿大餐，列车也靠站了。
没有任何异常，下车的玩家一如既往，完全不知道有过去的神灵降临过。
“第五岁月。”李长昼咀嚼着这个词。
神圣光辉之主，就在这个时间等着他们，一旦他们返回这位神灵还活着的年代，等待他们的将是神罚。
跨过漫长岁月，一点力量的残留，就能融合出一个新的S级本能，本体又有多强大？
李长昼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压力的同时，觉得人生有了小目标——干掉神圣光辉之主！
大目标当然是赢下这场价值游戏。
虽然不知道全知全能、永生后是否会无聊，但就像杨清岚说的，苏格拉底比猪快乐，快乐的是能选择生活方式的一方。
花费1游戏币买了一份报纸，这次上报的人依然是官方玩家，在清朝抵抗左宗棠收服XJ。
不知道黑卡们做这个任务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不过也好，至少他们将来能帮着崇祯抵抗清朝，不对，抵抗李自成？不不，说不定是砍掉煤山上的那颗老歪脖子树。
卷起报纸，走出地铁站口。
日落黄昏，明城车水马龙，下班的人骑着电瓶车，全都往一个方向。
红绿灯前，女孩头盔上粘着最近抖音上很火的黄鸭子，男人们忍不住打量，不知道是看鸭子，还是看女孩。
一群老太拿着音响，准备去河边跳广场舞，她们穿着统一的服装，是在最近有表演，还是要和隔壁区PK？
一群小孩在人行道上玩溜冰鞋，看起来潇洒、快乐又危险。
十一月，天气冷了，情侣们勾肩搭背、搂搂抱抱得更加有伤风化！风都挤不进去！
回到沿河路，刚走进青岚书店，三人就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
靠白墙的双人桌上，郑晴和瑶池对坐，墙壁上是‘青色的风’的图案。
郑晴朝他们招手；
瑶池用小勺子搅拌咖啡，笑吟吟地看着三人，好吧，就只看着李长昼，更准确地说，是用挑逗的眼神看着李长昼。
就好像准备约会的热恋情侣，先到的女方看晚来的男方的那种眼神和笑意。
李长昼落后一步，变成杨清岚的跟班，神情严肃。
瑶池放下勺子，端起咖啡，边喝，边冲他笑。
爱笑的女生都很可爱，同时也很讨厌，男生是个很复杂的动物，喜欢爱笑的女孩，但也讨厌爱笑的女孩，因为他们会觉得，这个女孩是不是对所有人都笑。
有只对一个人笑的女孩吗？
有，杨清岚！
我对杨小姐一心一意！
李长昼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提防S级本能「宠妃」。
另外一边，杨清岚已经和郑晴打完招呼——她没理瑶池，瑶池也不理她。
三人加上两位客人，一起坐到里面的樱桃木长桌上，杨清岚提前让员工下班。
书店里只有他们五个人，黄昏穿过门口的整面玻璃，将屋内映成橘黄色。
“找我们什么事吗？”杨清岚开门见山。
她急着回「蜜罐世界」，实验「姑射神女」。
“是这样的，”郑晴以此为开场白，同时给自己一点思考措辞的时间，“特战局有一名玩家，为了一件道具，杀掉队友，潜逃到了日本。”
“什么道具？”李浅夏好奇道，她天真无邪，完全出于好奇。
“这个……”郑晴有些为难。
“不好意思，不能说就算了，继续说事情吧。”李浅夏连忙道歉。
郑晴对她点了一下头，继续道：
“因为报纸的缘故，特战局厉害的高手都已经众所皆知，出了名，如果出国，很可能会被对方暗杀，或者以为我们有阴谋。”
“所以找我们？”杨清岚问。
“一开始特战局找的是瑶池小姐。”郑晴看了眼单手托着脸，职场女精英一样的瑶池。
她穿着女式休闲西装，确实很有那种理想化的、职场女性的优雅与美丽，白发又给她带来一种梦幻般的魅力。
“但她推荐你们三个人，认为和你们行动更安全，任务的成功率也更高。”
“如果能把那件东西带回来，”瑶池开口，声音懒散勾人，“特战局的观想法随便我们选一门，但不能外传。”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讨价还价的时候了。
“咳，问一下，”李长昼说，“特战局现有的观想法，最高等级是多少？”
“S＋。”郑清立即回答，干脆利落。
“S＋？”李浅夏惊呼。
李长昼和杨清岚也有一点被吓到。
国家和普通玩家的差距这么大？他们三个人也才A级的观想法……虽然他们只有三个人，还只参加了两次游戏（轮船不算）。
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国家至少有数十万的玩家，这么多人，哪怕每一个人每个月只参加一次游戏，获得S＋级道具、技能、观想法的概率，也是难以想象的。
每分每秒都有新发现！
何况不仅仅是国家自己，与国家合作的玩家，也可能会把道具、观想法卖给政府。
“如果不是这个级别，你们以为我会和特战局合作吗？”瑶池笑道。
李长昼看她一眼，又问郑晴：“我们可以选S＋级？”
“当然。”郑清给出肯定的回答，又补充道，“只是想获得S＋级观想法的方法很特殊，这点我必须和你们说清楚，以免发生上次的不愉快。”
“哦？什么不愉快？”瑶池眼眸在两拨人身上晃了一下，感兴趣地问。
李浅夏拉着她，在她耳边嘀咕起来。
“具体怎么特殊？”杨清岚问。
“准确的说，特战局拥有的最高级别观想法是S－级，S级和S＋级是两本书的衍生物——《山海经》和《搜神记》。
“这两本书上的每一种神兽、仙人，都是一门观想法，等级有高有低，最低只有B级，最好的是S＋级，但不管高低，每一页只能学一次，学会之后也无法传给别人，除非上一个人死了，页数重新回到书册里。
“不仅如此，想学会观想法，比如说「穷奇」、「应龙」、「鲲鹏」、「烛九阴」这些，就必须得到这些神兽们的认可。”
“《山海经》里有鲲鹏？”杨清岚不解。
“我们得到的这本有，甚至有青龙、玄武、白虎。”郑晴解释。
“根据一些人的推测，”瑶池已经听完‘不愉快’，“《山海经》有灵智，会自动收录天地间诞生的一些强大观想法，就像《奇闻录》，会自动记载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我就是这么被特战局发现的，说我是西王母转世。”
郑晴微微蹙眉，似乎对瑶池擅自透露更多绝密消息感到犹豫，不知是否可以这么做。
“那瑶池姐你到底是不是西王母转世啊？”李浅夏好奇地问。
“那本书就是《走进科学》，你说我是不是？”
“啊啊啊！”李浅夏的记忆涌上来了，“就是那种，吸自己身上任何部位，明明没有伤口，却都能吸出血，结果是因为上火，牙龈出血！”
瑶池笑了，说：“但它又会确确实实记载这么一件事，通过这些记载，特战局能推测出一些事情。”
李长昼大概知道《奇闻录》是个什么东西了，相当于没有价值游戏时的《山海经》，骗人的，但又稍稍有那么一点现实的影子。
“要怎么获得这些观想法的认可？”李长昼对这个比较关心。
“很简单，”郑晴回答，“只要根据目录，找到那一页，并且能打开就行。”
这个方式怎么……那么熟悉？
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想到福音书。
不会又是什么神要从过去顺流而下吧？而且这次还是集体行动，所有人用一本书。
或者，《山海经》真的只是负责收录强大的观想法，没有任何恶意？
“怎么样？”瑶池看着他们，期待道，“要一起去日本玩一趟吗？食宿我可以全包，全程美女陪同。”

第二百一十六章 奇妙之夜
杨清岚觉得可以答应。
这次去日本不是官方举办满月活动的布拉格，可以随意进出「蜜罐世界」，随意使用「照片传送」，至少安全能保证。
不过……她看向李长昼，谈条件的事还是交给他吧。
“两个条件。”李长昼比了一个‘耶’。
李浅夏也比了一个‘耶’，抿着嘴地看郑晴，马尾少女非常可爱，想让人揉她的脸——瑶池确实这么干了。
“S＋级的观想法已经足够珍贵了，你们还是三个人。”郑晴拒绝道。
“最低不是B级吗？为什么报价按照我们一定能拿到S＋级来算？如果我们只拿到B级，特战局补差价吗？补的话，这两个条件我可以不提。”
郑晴沉默。
她缓缓道：“想获得S＋级观想法的玩家有很多，你们不是唯一的人选，事实上……一开始特战局也没想找你们，是因为瑶池小姐的推荐。”
她一字一顿，敏锐一点的人，能感觉出她似乎在复述某人的话。
李长昼看了眼她的左右耳，没发现耳麦……有心灵传输的道具？
“瑶池为什么推荐我们？”他笑道，很帅气，“她认为有我们，任务就有完成的可能，可能性也比其他人高，不是吗？”
“而且，”他坐直身体，“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官方在找一个相当重要的东西，我们完全可以像配合警方抓捕嫌犯，领取赏金一样，提前抓住这个人，拿到这个东西，然后……让你们出双倍，甚至三倍的价钱。”
“对了，”不等郑晴‘听完’后勤组的指示，李长昼看向瑶池，“要不要加入我们？到时候可以在你现在的出场费上，再多加一点点。”
“要不要呢——”瑶池笑着沉吟，手还放在李浅夏脸上。
她没真的在思考，只是在看热闹。
“那个，”郑晴有点不好意思，显然也不太会谈价钱，“你可以先说说你的两个条件。”
“第一个，”李长昼竖起一根手指（李浅夏放下中指，‘耶’只留一根），“我需要知道官方玩家在副本里的会合方式。”
郑晴想了想——听了后勤组的分析，点头：“第二个呢？”
“如果我们在《山海经》中，只获得B级或A级的观想法，官方的那本S－级法要给我们看。”
“观想法不是学会就可以，每一个阶段都需要重新学习……”
李长昼打断郑晴，说：“学这门观想法的官方玩家肯定不少，他们每个阶段怎么学的，我们就怎么学，就这两个条件。”
居然还有这么多价码可以加……杨清岚不动声色地惊奇着。
而且确实都是很合理的价码，万一冒着生命危险跑一趟，结果真的只拿到一个B级观想法，谁都不乐意。
这么简单的事，怎么没想到呢？杨小姐费解。
什么都讲究专业对口。
游戏水平世界排名第一的，可能不会解一般难度的二元一次方程式；
一些数学学得花团锦簇的，英文单词才背到abandon，四级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逾越的上帝禁区。
英语难吗？只要肯背，大多数人都能拿到一个过得去的分数。
一些英语成绩倒数的，完全是从心理上不想学这门课，至于数学学得好结果英语不好的，更是百分百有点瞧不起这门课。
他们的心态是，背就完事的东西，有什么好学的，这也是一种筛选，证明这种人在这方面不行（能力不说，至少心态不行）。
杨清岚大概就是那种瞧不起讨价还价，但又从不认真去学的类型——万恶的有钱人都有这个缺点。
“第一个条件没问题，但你们不能外传。”郑晴开口。
“外传也需要平台啊，说实话，我们三个人也没有玩家朋友。”
“嗯？我不是吗？”瑶池疑惑道。
“不是。”李长昼肯定地回答，“第二个条件呢？”
“如果你们没从《山海经》或《搜神记》里拿到S－级及其以上的观想法，特战局给你们每人一门适合你们的A级观想法。”
说完，她补充道：“每个人的出身不同，擅长的也不同，观想法也是适合自己的最好。”
李长昼看向瑶池：“适合自己的好，还是S－级更好？”
三个人在观想法上穷得叮当响，完全没有经验，好坏都不知道。
“我们又不是朋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瑶池不看李长昼，女朋友似的赌气了。
“瑶池姐，他不是，我是呀，告诉我吧～”李浅夏拉着瑶池的手臂，晃了几下。
瑶池看了眼李长昼，然后偷偷对李浅夏说：“B级和A级，适合的更好，但S一定比A好。”
说完，她还警告李浅夏：“不准告诉你哥，除非他向我道歉，说我们是朋友，知道了吗？”
“嗯嗯！”李浅夏点头，“放心吧！”
李长昼看向郑晴，郑晴再次露出倾听的神色——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瑶池的耳语。
“没问题。”郑晴回过神，“但你们必须把东西拿回来，否则没有任何奖励。”
“当然，高风险高回报，合作愉快。”李长昼伸出手。
“合作愉快。”郑晴也伸出手。
李长昼身体晃了晃，杨小姐面带微笑地收回视线。
“……”李长昼收回手，杨清岚伸手，和郑晴握了握。
其实她没有握手的习惯，但这次没办法。
“洁身自好的男人，我不讨厌。”瑶池称赞道，十分欣赏，“阿昼，等我们将来在一起，也这样好不好？”
自言自语，说得好像屋里有一个叫‘阿昼’的人一样。
“既然谈妥了，特战局希望你们能尽快出发。”郑晴严肃起来，任务方面她比较擅长，说话很有底气。
“尽快是多快？”李长昼问。
“如果没有问题，现在就动身。”
“现在？”李浅夏愣了一下。
“必须抓紧时间，现在我们能确定他的大概位置，之后他可能会想办法摆脱我们的情报人员。在日本那边，我们已经安排了人手，可以直接送你们过去，到了之后会给你们对方的情报。”郑晴解释。
“既然有这种技能，为什么不让国家队去呢？不是很快很隐蔽吗？”李浅夏好奇道。
“东京已经被阴阳师的结界覆盖，任何被标记过的『能力』波动，都会立即引起注意，这三个月来，国家队的玩家几乎都和对方交过手——对方也可以记录各个国家的玩家波动。”
“这样啊。”李浅夏了然地点点头。
“可以现在出发吗？”郑晴再次问道。
“我没问题，手下已经提前去了日本。”瑶池说。
郑晴的目光投向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三人。
李浅夏看向老哥和清岚，等她们拿主意。
“早一点拿到观想法，早一天修炼？”李长昼问杨清岚。
杨清岚说：“我们也没问题。”
“好！”郑晴站起身，“那现在就出发，负责传送的玩家，已经在附近等着。”
收拾好书店，关好店门，五人朝最近的派出所走去。
边走，杨清岚边给店员发消息，告诉她们自己最近可能不会来店里，但有事情可以用微信联系。
“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李长昼双手揣兜里，走在她身边。
11月的六点多钟，天色已经黑了，街灯如骑士一般守卫着街道。
“好奇什么？”杨清岚回着消息，没抬头。
“她们两个人的工资是多少？”
“每个月一万，有保险、饭补，一号发工资。”
“杨小姐，万一我因为忙于价值游戏，没考上律师资格证，能不能先在你店里打工，一边打工，一边准备来年的司法考试？”
“半工半读？我只能给你3000月薪。”
“这么低？！”
“包吃包住。”杨小姐收起手机，侧过脸对他笑了一下。
李长昼还能说什么呢？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过不了司法考试了。”
“……毕竟读了四年，你还是拿一个证吧。”杨小姐无奈。
“过了司法考试，还要在律所实习一年才能拿到证，没那么简单的。”
“那你去律所实习一年不就好了？”
“不要！”李长昼拒绝，“我要包吃包住。”
“……你不会成为好吃懒做的男人吧？”杨清岚忽然怀疑。
“不是不想工作，只是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杨清岚掩饰情绪地亲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前面，和瑶池走在一起、期待在东京大买特买的李浅夏，回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两人。
“到了。”郑晴走进派出所。
出示证件后，郑晴带着四人走进一间会议室，四名道士已经等在这里，有男有女，都很年轻，最小的比李长昼都要小。
“郑姐。”四名道士打招呼。
“麻烦你们了。”郑晴说。
“应该的，我们也是特战局的一员。”
领头的男青年道士和郑晴寒暄，身后的一男二女三名道士，好奇地打量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和瑶池。
“高手颜值都这么高吗？”男道士低声说。
“颜值高的不一定是高手，但最顶尖的高手颜值一定高……要么很丑。”女道士一号说。
“毕竟很多法术都对颜值有稀奇古怪的要求。”女道士二号说。
“没错没错，我也好想学「腾云驾雾」，结果颜值要求7点！”男道士气愤。
“谁让你长得丑。”
“6点的颜值，我从到大，在任何班级里，都能排前五！”
“这四个人不会是8点甚至9点吧？”
“三名女生应该是9点，男的8点吧。”
“那么帅才八点？怪不得你颜值只有6点，眼睛不够亮。”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对三名道士没什么反应，李浅夏很友好地对他们招手，笑着说：“你们好。”
“你好。”三名道士连忙回礼。
“腾云驾雾是什么？”李浅夏好奇道。
男道士立马露出一副‘这我懂’的表情，迫不及待地说：“《三十六天罡》上……”
“小峰！”和郑晴寒暄的领头男道士，训斥一句。
男道士立马不说话了。
李长昼眼珠子在眼眶里一晃，和杨清岚对视，两人心怀鬼胎。
“开始吧。”郑晴说。
“好。”领头男道士点头应道。
他转过身，对身后三名道士说：“结阵。”
“是！”
四名道士东南西北各站一边，将李长昼四个人围在中间，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什么？”李浅夏今晚完全是好奇宝宝，跟着她哥和杨清岚，她见识很少。
“从「纵地金光」演化来的法术之一，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瑶池话音一落，四人变成四道金光，穿过窗户，四颗流星般划破夜空，朝东方而去。
派出所会议室里，四名道士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汗水濡湿了全部的头发，活像有人在他们头顶浇了一盆水。
郑晴脸色严肃地看着他们。
{四个人的肉体总强度，和四名走武道的最强国家队成员一样强！}
{立刻备案上报！}
脑海里，传来后勤组慌而不乱的声音。
一千九百六十公里之外，东京都，夜晚7点46分，夜晚的下北泽无人小巷。
两男两女四名年轻人，东南西北各站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在他们中间，缓缓浮现出缕缕金光，金光水一样晃动。
金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稳定，随后，只见天空中四颗流星一闪而过，四人中央的金光便凝固成四道人影。
“瑶池大人。”巷子前后，原本静悄悄了无人际，突然涌出来七八个人。
瑶池缓缓睁开眼，看向这些人：“找到人——”
“啊……”李长昼一脸痛苦地捂着胸口。
“哥？”“长昼？”正在打量周围环境的杨清岚和李浅夏立马看过来。
“看来你的肉体很强啊。”瑶池笑得意味深长，“医生，给他治疗一下。”
“是。”七八个人中，一名戴眼镜的玩家走过来。
“别，不用，嘶，我忍忍就好！”李长昼拒绝。
作为命令眼镜王蛇解毒的同时记得下毒的人，他以己度人，不相信任何人的治疗。
杨清岚拿出一枚最新型的血珠，递给李长昼。
吃下去之后，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刚才他简直怀疑心脏是不是在传送的过程中没跟过来。
瑶池看了他一眼，又问那些人：“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那人今晚去了新宿的一家会场，参加8点的《JOJO的奇妙冒险&#183;石之海》声优见面会。”
“《JOJO的奇妙冒险&#183;石之海》？”
“是一部动画的第六部，今天六部动画的主角声优都会到场，为第六部宣传。”
“一个逃犯，还有时间去参加一部动画的活动……这部动画很特殊？”
“里面有一种名为替身的能力，能释放火焰、擅长剑术等等特殊能力，而且只有替身使者能看见替身使者，最强的替身能暂停时间9秒。”
另一人沉声说：
“瑶池大人，一个人的本能有时候会与他的经历相关，这些为角色配音的声优，如果太入戏，很有可能会觉醒类似‘替身’的本能。”
“暂停时间。”瑶池陷入沉吟，“看来要抓紧时间了。”
她看向李长昼：“能行动了吗？”
李长昼想说什么，结果还是摆了摆手。
“他说他心痛。”李浅夏翻译。
“心痛也要行动，走吧，赶在活动开始前，把《石之海》的声优全部杀掉。”瑶池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下北泽的巷子。

第二百一十七章 yareyare
世界五光十色，各色广告牌闪烁变换，触目所及尽是摩天大楼。
新宿三町目，公交车站台。
李浅夏对着手机，一会儿自拍，一会儿拍街景。
时而让李长昼拍她和杨清岚，时而让杨清岚拍她和李长昼，时而三人合影。
就在公交车附近，有一栋名为Wald9的大楼，大楼里有影院。
“瑶池大人，《石之海》的活动就在这栋大楼的九楼，活动方包下一个影院，举办首映活动。”
一群人站在自动扶梯上。
看不出是一伙的，除了给瑶池解释情况的玩家，其余人全都一副自己来看电影的样子。
就算如此，瑶池的姿态也十分引人注目，毕竟能坐自动扶梯，坐出高贵感的人也不多，何况她长得很漂亮（更引人瞩目的白发变成了黑色）。
李长昼三人同样吸引目光。
“哥！哥！快看！《路人女主》动画的电影版！”李浅夏激动地拉李长昼的袖子。
环视一圈，放眼望去，各种各样国内没上映的动漫电影，在这里全都能看到。
“这里的又没字幕，你也看不懂。”李长昼说。
“我听个响不行吗？！”
“你以为是钱？”
“清岚，你会日语吗？”李浅夏不理老哥，问杨清岚。
“不会。”杨清岚回答。
灯光照过来，她脚底的影子里，几只影猫窜了出去。
聊天有杨清岚，李长昼自然要多说两句了：“其实我对日语略知一二。”
李浅夏还不懂他？
“一是‘雅蠛蝶’，二是‘一库’？”妹妹的表情透着鄙视。
“略知一二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说你知道几个词？”
“岂可修！桥豆麻袋！无路赛！三个了吧？”
“还要呢？你就知道这几个！”
“让我想想……‘一袋米要扛几楼’、‘萌大奶’，对了，还有‘鱼，好大的鱼，虎纹鲨鱼’。”
“还有呢？也就是这——”
“你们两个，”杨清岚叹气，“我们不是来旅游，更不是来看电影的。”
李浅夏不好意思地搂住她的手臂，瞪了一眼李长昼。
到了九楼，站在电影院的大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是周六，人非常多，不利于正派玩家战斗。
瑶池让手下走开，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自己走向三人。
四人先找了一个小桌子坐下，开最后的作战会议——也是第一次作战会议。
“资料都看完了？”她问。
从下北泽来新宿的路上，特战局已经把叛徒的资料发给三人。
玩家代号「我就是风暴」，本名曹良，价值等级4，本能「风暴」，能凭空产生最高三米的风暴，突破界限后，身体也能变成风暴。
技能：
「烈火焚身」，身体溢出一层火焰，变成风暴后，火焰威力增强一倍；
「顺风」，有风时，速度提升30％；
「质轻」，体重越轻，产生的动静越小，变成风暴后，刻意隐藏动静，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类似于一阵清风；质量减轻后，暴风的速度提升；
「风剑术」，指风为剑，风能像剑一般凌厉，十分隐蔽，极为锐利，能附带「烈火焚身」的特效；
「风压」，压迫感，风力越大，压迫越强，全力施展，甚至能让价值等价3的一般玩家无法呼吸；
「风声」，让声音融入风中，顺风而行，也能听到风里的声音。
持有道具：
「纸鹤」，传递消息；
「万能药」，治疗伤势、解毒、解麻痹等负面状态，常备3粒，剩余数量未知；
「风&#183;折扇」，吹起一阵旋风，搭配本能，大幅度减少『能力』消耗；
「藤甲」，5％减伤，十分坚固。
这就是国家队的玩家，技能全都围绕着本能搭配。
而且国家队的每一个团队，队友之间的技能，又互相配合。
一阶段的时候，李长昼还能一个人打三名国家队玩家，胜率百分之一百；
二阶段，他一个人遇见一组国家队（六人），胜负却难以预料，需要看具体发挥和技能克制了。
有点像宝可梦，海皇牙再强，有时候也不得不被煤炭龟打死。
游戏数据都要看发挥，更不用说玩家之间的真实战斗。
“上面没有他盗走的道具的消息。”李浅夏说。
“我也不清楚，看来相当重要。”瑶池笑得意味深长，给人一种‘道具够好就反水’的感觉。
“现在怎么办？”李长昼问，“真要去杀掉《石之海》的声优？”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有时候必须做一些不道德的事情。”瑶池说。
“冲动、幼稚的说法。”杨清岚开口。
瑶池看向她，忽然一笑：“不愧是喜欢问‘你是谁？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哲学家，很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自以为是的是你，门卫也喜欢问‘你是谁？你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劝你最好不要刻板印象，免得以后吃亏上当。”
哥哥妹妹偷笑。
瑶池笑嘻嘻地看过来。
妹妹不笑了，哥哥其实觉得也没什么好笑了，但他不但没有停，反而笑得更厉害，这是他的战斗直觉，或者说生存本能，嗯。
要说为什么……杨清岚正看着他。
“咳，总之，我们先去找这些声优，确认他们是不是真的觉醒了‘替身’，如果是，我们可以请他们帮忙，据我所知，《jojo的奇妙冒险》里的主角虽然长得像二流子，但都是好人。”
“是动画里的角色像二流子，声优是声优！”李浅夏纠正。
“如果真的觉醒了‘替身’，证明他们相当入戏，表情动作变得二流子很正常。”李长昼有自己的看法。
“嗯，我的手下也这么说，”瑶池附和，“如果真的有人觉醒了能让时间暂停的‘替身’，反而不用太担心，因为拥有时停的替身使者，都有着过于缜密的心思。”
“过于缜密的心思？”杨清岚不解。
“面对一般人，拥有时停的替身使者会直接把对方杀掉，但一旦你表现出很强大的实力，他会自己想办法给你拖延时间，采取最谨慎的行动，所以我们有机会反败为胜——手下是这么跟我解释的。”
“不过，”瑶池又说，“一切的前提是对方真的有时停，我是不信有人能觉醒这么强大的本能。”
确实。
除了拥有时停能力的替身使者自己，一般人都会觉得时停无解，不可能默默无闻。
李长昼既希望对方没有，又希望对方有，心情复杂，总之非常期待和激动。
“任务目标为什么要来这里？”杨清岚从来到日本就一直留意这个问题，“那个不知名的道具，难道能剥夺他人的本能，或者控制别人？”
“到时候就知道了，走吧。”李长昼站起身，左右看看，寻找去后台的路线。
“等等。”瑶池喊住他，“你打算就这么去？”
“不然呢？”
瑶池的表情像是看弱智的丈夫。
她招招手，一名手下过来，手里拿了一个皮质的箱子。
瑶池在箱子的开口处轻轻一拂，箱子啪得一声弹开一条缝，她将箱子打开，里面躺着四个小萝卜大小的人偶。
没有脸，普普通通的木制人偶。
“一人一个。”瑶池拿起一个人偶。
“这是什么？”最没戒心的李浅夏也拿了一个。
李长昼与杨清岚对视一眼，拿走了剩下的两个。
【名称：分身人偶】
【类型：道具】
【品质：B】
【特殊效果：人偶获得本体三分之一的力量（不包本能和道具）】
【最低使用条件：生命体】
【介绍：行动受本体控制；‘能力’耗尽后，失去控制；人偶遭到破坏，本体不会有任何损伤，痛苦也不会传递】
【备注：人偶箱子的产品，拿出来之后，只能存在半小时】
“好厉害！”李浅夏惊呼道，她说的是「人偶箱子」。
这或许是一个A级道具——福音书也不过是A级，虽然它可以充值。
那名抱来皮箱的手下，又从兜里拿出几张图纸，是影院的施工竣工以及装修工程的图纸。
“我觉得你简直是哆啦A梦，什么都有。”连李长昼都不得不佩服瑶池的“富有”。
“只要你想，我就是你的哆啦A梦。”瑶池闭上左眼，甜美一笑。
“不用了，我已经家有仙妻。”李长昼低头看向手里的人偶，人偶的脑袋从无力垂落的状态，猛然抬起。
四人起身，检票，他们进的不是《石之海》包场的影厅，而是《新&#183;福音战士剧场版》。
在影厅一角就坐，瑶池的手下分布在四周，保护他们的本体。
四个人偶一跃而起，消失在昏暗的电影厅内。
咚咚咚！
人偶在天花板通气管道里飞奔跳跃，宛如四个人在玩跑酷游戏。
“太酷了！”电影厅，闭着眼睛的李浅夏忍不住说。
‘六名声优，三名化妆师，化妆师正在离开，暂时看不出是否有玩家，没发现任务目标。’李长昼听见幻听。
看见图纸的一瞬间，杨清岚已经让一只影猫前往声优的休息室。
在通气管道里跑了一分钟，四个人偶来到《石之海》声优的休息所。
“走吧？”一名男声说。
“好。”另一名男声应道。
“菲酱紧张吗？”第三个男声。
“是，非常紧张，我能做一百个俯卧撑再上场吗？”一名女声深呼吸说。
“你可以在舞台上做，这样你不紧张，观众也看得开心。”很熟悉的声音，像是《凉宫春日》里的阿虚。
“不要啊！”又一名男声喊道，“到时候万一观众让我们也做怎么办？”
“我没问题啊，”阿虚说，“我对这个动作很有自信。”
“前辈……”唯一的女声欲言又止。
“啊，菲酱不要误会我，我之所这么说，完全是想缓解你的紧张，而且我自己也很紧张，你一紧张想做一百个俯卧撑，我紧张就想说色情话题。”阿虚解释。
瑶池人偶将手伸出通风口，一缕淡淡的白雾逸散。
白雾离开通风口，很快就变得肉眼不可见。
砰……
砰！砰！砰！砰！
五声！
还有一个没倒！
“谁？！”是唯一的女声。
根据资料显示，《jojo的奇妙冒险》的前几任主角，都是经验丰富的声优，哪怕《jojo》很出名，但也没办法影响他们的人生。
反而是这位《石之海》的主角，因为配音角色少（受角色的影响大），年纪小（从小看《jojo》长大，梦想就是给JOJO配音），反而最有可能觉醒‘替身’。
也不一定是替身，或许只是普通的玩家。
毕竟资料上还说，这名女声优是日本和埃及的混血，又喜欢健身，肌肉十分发达。
其实玩家资格和肌肉发不发达、是不是混血没有任何必然关系，但给人的感觉上，是玩家的可能性更大。
就像宝可梦里，神兽普遍比普通宝可梦大、帅、威武、梦幻。
瑶池掀开通风口的滤网，跳了进去，李浅夏紧随其后。
李长昼正要跟上去，被杨清岚拉住了。
《新&#183;福音战士剧场版》的影厅内，杨清岚说：“我和长昼在暗处。”
两个人偶落下去，踩在带镜子的化妆台上。
休息室内，五名男性晕倒在地，一名身穿黑色女式西装、头发染成金色的女人，警惕地盯着她们。
“人偶？”女人愣了下，随后厉声道，“你们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伤害杉田先生他们！”
叽里呱啦……李浅夏什么都不听懂。
东京不是满月活动的布拉格，也不是列车的目的地，这里没有翻译！
瑶池手指在梳妆台的镜面上一点，镜面浮现出雾气凝结的日语。
‘放轻松，小妞，他们没事。’
女人——《石之海》主角是空条徐伦，暂且先称呼她空条徐伦——看了眼镜面：“你们有什么目的？”
‘有人盯上你了，那个人是一名罪犯，我们正在通缉他，希望你能提供帮助。’
空条徐伦眼神露出怀疑和思索的神色：“我要怎么相信你们？”
瑶池人偶甩了一下左手，手腕关节打开，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丢给空条徐伦。
她一边合上左手的关节，一边在镜面上点了下：‘这是政府的文书。’
空条徐伦打开纸条，警惕着看了一遍，在盖章的地方多看了两眼。
“这个文书哪来的？”《新世界福音战士》的影厅内，李浅夏忍不住问。
“伪造的，你以为每个人都认识政府的印章？”瑶池回答。
休息室内，瑶池人偶再次点了下镜面，这次浮现出来的是「我就是风暴」的脸。
‘就是这个人，麻烦你在舞台上找到他，帮忙拖住他30秒，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这是四人的计策，如果这些声优愿意合作，那最好不过。
如果不愿意，为了防止「我就是风暴」对他们有什么企图——主要是担心对方提升实力，他们会先将这些声优“解决”掉。
“影院里都是人，难道你们想在这里动手？”空条徐伦惊讶道。
‘如果你没有办法将他引开的话。’
空条徐伦沉默一会儿，说：“我来想办法，但是……在我说可以行动之前，你们绝对不许动手！听到了吗？不能伤害普通人！”
‘我们有自己的判断，如果想让我们不动手，你最好把场面控制在不需要我们动手的情况。’
“我觉得瑶池姐好酷啊！”李浅夏忍不住说。
“……明白了。”空条徐伦点头，“我会尽力控制这个人。但是现在——”
她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五名男声优。
“——人少了，活动没办法正常进行。”
‘我会让他们醒过来，记住你答应我们的话。’瑶池人偶纵身一跃，跳到空条徐伦的身上。
“你！”
‘我们暂时和你一起行动。’人偶挤进空条徐伦的衣领里。
李浅夏也跟上。
说实话，李长昼心里不后悔是假的，但那是下意识的反应，下一秒就觉得这种事其实挺无聊，挤在女人怀里什么……又不是杨清岚。
“唔！”五名男声优醒过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躺在地上？”一人迷茫道。
“发生什么了？”另一人问。
咚！咚咚！
“各位，准备好了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门外有工作人员催促。
“各位前辈，快走吧，时间来不及了！”胸围明显大了一些的空条徐伦，说着就往外面走去。
五名男声优虽然奇怪，但马上就要开始工作，立即就要登台，也管不了太多，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跟了上去。
“事情挺顺利嘛。”李长昼说。
“嗯。”杨清岚应了一声。
两人的木偶转身跑向《石之海》的舞台，像极了《双人成行》游戏里的夫妻。
化妆室。
走在最后面的男声优，拍了拍膝盖和袖子，关上化妆室的门。
“呀嘞呀嘞。”
化妆台的镜子上，替身的影子一闪而过。

第二百一十八章 替身出击
‘小心最后一个人。’李长昼和李浅夏忽然听见杨清岚的幻听。
她把影猫看到的异常说了一遍。
她不懂日语，但能看懂一个人的神态，对方的表情不慌不乱，像是嫌麻烦。
或许这个人只是单纯讨厌舞台活动，但把怀疑的地方说出来，大家心里保持一分警惕，肯定比把对方直接当成普通人强。
李长昼和李浅夏记在心里，都没说话——「影猫」是三人唯一的侦查技能，不可能告诉瑶池。
瑶池自己的技能，也不可能告诉他们。
通风管道内，李长昼通过滤网，瞅了一眼过道，走在最后面的是《jojo的奇妙冒险》第三部主角的声优，暂且用角色名称呼他——空条承太郎。
在《jojo》这部作品中，一共有两个人拥有让时间停止的替身，空条承太郎就是其中之一。
另外，他的替身「白金之星」也是公认的最强，虽然经常莫名其妙的挨打。
如果真的觉醒「白金之星」……
不过角色是角色，声优是声优，这名给空条承太郎配音的声优，觉醒的或许是属于自己的替身。
「我就是风暴」到底有什么目的？用神秘道具抢替身？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粉丝行为？
思考间，李长昼和杨清岚的木偶已经来到《石之海》的首映影厅上方。
和《新世纪福音战士剧场版》的影厅相比，这个要小得多，但同样坐满了人，不仅如此，过道上还有各种媒体和记者，人在里面寸步难行，绝对没有出来上厕所的可能，稍微急一点，绝对只能用瓶子！
眼前的情况有利有弊。
弊：容易误伤平民；
利：这么多的平民，能用血肉之躯阻止「我就是风暴」一两秒。
是利，还是弊，关键就看两边谁更不在乎平民——「我就是风暴」拿走了神秘道具，不代表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坏人。
‘不能刻板印象。’李长昼心里默念一句杨清岚刚才的教导。
舞台问候已经开始，李长昼和杨清岚两人的目光，飞速在观众席中移动，很快锁定任务目标。
穿着黑色日式制服，留着飞机头，大概6点的魅力，再加上《jojo的奇妙冒险－不灭钻石》（第四部）主角的打扮，相当吸引人的注意。
“目前看起来是粉丝行为。”李长昼推测。
“我什么都看不见。”顿了顿，李浅夏继续道，“只看到一个C的胸部。”
舞台上，正在发表感想的空条徐伦捂了一下胸口，李长昼过人的眼力，清楚地看见许多观众眼神闪了一下。
甚至听见人说：“太大了，今晚她太大了！我承认她是空条徐伦最合适的声优！”
那是假的！
垫胸了，垫了两个人偶那么大！
“而且她的肌肉真的好发达哦！”李浅夏又说。
“因为我是日埃混血，所以看到剧情发生在埃及的《jojo》第三部的时候，很有亲切感，而第三部的主角空条承太郎，恰好又是空条徐伦的父亲，所以……唔～”
正说着感想的空条徐伦，忽然呻吟一声，手按住腹肌。
影厅里安静两秒。
“怎、怎么了？”女主持受到惊讶一样疑惑道。
“没什么……”空条徐伦的声音轻缓，像是自言自语。
她抬起左腿，左手抱着自己，右手从脸左半边倒拿话筒，对着嘴唇，摆出一副普通人绝对摆不出来的怪异姿势。
“……只是看见摄影机，忽然有了冲动。”空条徐伦说。
“……”
“哈哈哈哈！”
“嗷呜！！！”
下面的观众发出狂呼，「我就是风暴」更是激动得站了起来。
这是《石之海》内的一个名场景，空条徐伦入狱后，忽然对着监狱天窗有了冲动，在做手艺的时候，甚至被狱警看见了（并没有具体过程）。
所有观众都以为空条徐伦是在模仿空条徐伦的梗。
而空条徐伦只是想掩饰自己被李浅夏袭击腹肌的敏感！
肚子虽然不是胳肢窝，但忽然被人触碰，也会感到异样。
“你别乱动。”李长昼对李浅夏说。
“我只是摸一摸，而且是因为喜欢才摸，又没进裤腰，有什么关系嘛！”李浅夏一本正经地说着犯罪台词。
《石之海》影厅。
女主持战战兢兢地问空条徐伦的父亲空条承太郎：“女儿……忽然这样，作为父亲你有什么看法？”
空条承太郎左手插进裤兜，右手拿起话筒，用无敌的姿态，说出无敌的话：
“呀嘞呀嘞。”
“啊！！”观众的呼声更大了。
通风管道里的李长昼和杨清岚人偶，能清楚地感受到声浪的轻微冲击。
在《jojo》粉丝眼里，这是狂欢，在杨清岚眼里，全是神经病，完全不懂在喊什么。
她思索着怎么处理眼前的局面。
召唤眼镜王蛇释放毒气？黑死神用镰刀竖着给对方致命一击？（横着会杀死一大片）
不行，除非确定能一击必杀，不然一定会误伤普通人。
死太多普通人，还在这么多媒体面前，最后甚至会发展成两国的外交事件。
“大家！大家不要误会！”空条徐伦连忙对起哄的观众喊，“我说的冲动，只是做俯卧撑！真的！”
观众又是一阵哄笑，木偶身体再次感受到笑声引起的震动。
就在这时，大楼真的摇晃起来。
影厅里霎时间寂静无声。
轰隆隆！
大楼持续摇动。
“地震？！”
“啊！”
“快跑！”
“大家不要着急！”影院的工作人员走进来，“请按照演习的流程，快速有序地进行避难！”
观众稍稍安定下来，地震而已，每一个日本人几乎都经历过，只是在影院这种封闭空间内，大家一时间乱了神。
大楼持续不断地晃动，灯光忽明忽暗，俨然一副恐怖电影的场景。
声优也跟着观众一起疏散，空条徐伦走在后面，盯着「我就是风暴」的飞机头。
《新世界福音战士剧场版》的影厅里，也有工作人员来疏散，李长昼等人不得不从人偶身上收回注意力。
“《石之海》那边的工作人员来得太及时了。”疏散过程中，杨清岚说。
“我们被政府发现了？”李浅夏惊讶道。
“不是，”瑶池沉声道，“是目标发现了我们，然后刻意使用能力，让自己被结界感知到。”
“不会是我的原因吧？我只是摸了一下那个女声优的胸和腹肌而已！”李浅夏说。
“不一定。”瑶池说，“目标有顺风耳，或许我们一进大楼，他已经听见我们的声音。”
就算强大如他们，也不可能留意每一刻的细微风向。
“你们找个地方，继续操控人偶，用手机告诉我们地址，我和清岚直接过去。”李长昼拉住杨清岚，忽然离开疏散的人流。
两人走出几步，拐了一个弯。
李长昼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东京铁塔，下一刻，正在疾行的两人变成油彩从影院消失。
《石之海》影厅那边，「我就是风暴」走着走着也忽然离开人群。
{和普通市民待在一起，让政府投鼠忌器}是一个选择，但对方既然营造出地震的假象，肯定已经想好应对他的办法。
而就在他离开人群的瞬间，人群中有几人对视一眼，立马排开人群，快步跟上。
“喂，接下来怎么办？”空条徐伦低声问自己怀里的人偶。
胸部忽然被扯了一下，她捂着胸，看向被扯的方向，是风暴消失的方向。
她左看右看，只好快步跟上。
在她身后，空条承太郎沉吟一会儿，也离开队伍，跟了上去。
风暴、政府玩家、空条徐伦和空条承太郎，一个跟一个，在电影院的九层拐来拐去。
没有人急着动手，所有人一言不发，气氛压抑沉重。
瑶池和李浅夏离开大厦，直接坐进一辆刚刚停下的轿车，开车的人是瑶池的手下。
两人闭上眼，继续操纵人偶，不让风暴从视线里走脱。
李浅夏握着手机，随时与李长昼联系，分享目标的行踪。
大楼内，风暴拐过一个路口，各处的政府玩家快步跟上，将对方围堵，但等他们碰头，却没了风暴的身影。
“人呢？”
他们看着打开一条缝隙的窗户。
“式神看到了，目标变成风……朝涩谷方向去了！”一名女玩家说。
“通知涩谷区的玩家！”
脚步声杂乱起来。
躲在暗处的空条徐伦，以及躲在暗处的暗处的空条承太郎，连忙闪身离开。
走出大门，嗅着十一月略带寒意的夜间空气，空条徐伦拉开衣领，低声问：“喂，敌人消失了，你们可以从我身上离开了吧？”
瑶池人偶从双峰之间跳出来。
空条徐伦身边的玻璃橱窗上，显现出文字。
‘对方的目标可能是你，暂时我们会和你在一起，涩谷那边我们的队友会去。’
“真是麻烦，算了，我和你们一起去，我也不想被人一直当成目标。
“这就像一个弹弓被拉紧，对准了我的脸，现在有两个烦人的问题，‘他会松手吗？’、‘他什么时候会松手？’
“因此，我决定主动出击，把对方交给警察。”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橱窗才显现出文字。
‘你去就去，啰嗦什么？现在是比喻的时候吗？’
刚才废话满篇的空条徐伦，这时候又忽然一言不发，伸手凭空一拉，蜘蛛侠一样在大楼间荡了出去，飞速赶上远处的风暴。
“呀嘞呀嘞。”空条承太郎从暗处走出来，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顶帽子，“女儿还真会找麻烦，但必须救她，没有理由，就像看见沙袋会下意识会打一拳一样。”
说完比喻句，空条承太郎目光一扫，看着一根电线杆。
下一刻，电线杆凭空断开，他跳了上去。
电线杆像是被人举着一般微微后拉，然后，嘭的一声，标枪一般刺向夜空。
站在电线杆上的空条承太郎，双手揣裤兜，双腿一前一后，上半身挺得笔直。
帽子的阴影遮住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飞驰的电线杆上，衣服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大衣。
◇
涩谷十字路口，平均一个红绿灯就有3000人到4000人的人流量，一天大概50万人经过这里。
风暴吹到这里，落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
“滴——”一辆正在过马路的出租车，疯狂按响喇叭。
风暴瞥了一眼，手指一拨，一缕风飞了出去。
嗤！砰！
出租车被风劈成两半，从风暴身边擦过，撞在等候红路灯的人群中，引发爆炸。
鲜红的血、还在跳动的内脏、焦黑的尸体、烧焦的脸庞……
“啊！！！”尖叫声直冲云霄。
风暴看向叫得最厉害的一名女性，冷笑一声，手指再次拨动——
砰！
他右脸凹陷，像是挨了一拳，整个人飞了出去，砸进大盛堂书店。
风暴躺在一个书架里，一本红色封面的《地缚少年花子君》落在他脸上。
空条徐伦从远处荡了过来，轻盈地落在涩谷十字路口正中央。
“不准打扮成《jojo》的角色，在大街上屠杀。”空条徐伦双手揣兜，眼神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金色的波纹如同怒焰一般在她身上燃烧，蓝色替身从她身后浮现，无形的霸气碾压四周。
◇
距离涩谷十字路口三条街的路边，一辆外表普通、内饰豪华的轿车内。
“瑶池姐，我们不过去吗？”李浅夏给李长昼发完消息，不解地问。
“先用木偶试探对方的实力，而且，现在轮到我们两个在暗处，让你哥和那个女人上了。”瑶池架着腿，抱着手臂，闭着双眼。
黑发正从根部开始，变回华丽梦幻的白发。
“这样啊。”李浅夏恍然大悟，也闭上眼睛。
◇
东京铁塔，观景台外的栏杆上。
“涩谷十字路口。”李长昼切换手机画面，在网上按时间顺序，找了一张涩谷十字路口的照片。
“等等再过去，让他们先打一会儿。”站在身边的杨清岚说。
“正有此意。”李长昼笑道。
任务是拿到道具，不是打生打死，在这之上，一切的前提是自己好好活着，冒险的事少做。
四面八方的夜风咆哮，只要身体稍一不稳，立刻就会坠入脚底东京璀璨的灯火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
涩谷十字路口
“唔！”空条徐伦忽然捂住胸口。
又一个人偶从她的衣领跳出来，落在另一个肩上。
“我哥说他待会儿来。”李浅夏人偶说。
“呜啊！你会说话！”虽然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空条徐伦还是被吓了一跳，身上的波纹都颤抖了一下。
“刚才在影院不方便，现在无所谓了。”瑶池人偶也开口。
“吓死我了，就像在路边自动贩卖机里随便买了一瓶可乐，结果拧开瓶盖，一堆液体喷出来，而我恰好伸头过去喝，所以被喷了一脸一样。”
“……你脑子不正常？”瑶池人偶说话很直接。
“那个，”李浅夏人偶做了一个推眼镜的动作，“你们在说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敌人来了。”空条徐伦看向大盛堂书店，风暴毫发无伤地从里面走出来。
“是你啊。”风暴打量空条徐伦，“能静止时间的替身，在你身上吗？”

第二百一十九章 时间，停止吧！
“静止时间？”空条徐伦愣了下。
“喂！”她指着风暴，“动画是动画，现实是现实，这点都分不清楚的人，简直像是分不清楚盐和糖一样低级。”
“换个比喻，我分不清楚盐和糖。”瑶池人偶说。
空条徐伦正要说什么，风暴右手食指在空中一划，随手扬起一缕风。
一道肉眼可见的风线撕扯过来，像是一道剑痕。
空条徐伦侧身闪开。
风线劈出去，在坚固的水泥路面上，撕开一条长一米左右、手指宽的口子。
嗤！嗤！嗤！嗤！
风暴手指连滑，像是在玩切水果游戏。
一道道风线组成死亡之网，绞杀过来，锐利如刀。
空条徐伦手一拉，像是被夜空拽了一把，人已经高高抛起。
她踩在无形之物上，双腿微曲，宛如从踩在一张弓弦上，下一刻，腿猛地打直，离弦之箭般飙向风暴。
“你要来杀我嘛？”风暴笑道。
“糟了！”空条徐伦的余光撇去，被她躲开的风线，扑向忠犬八公像附近的普通市民。
空中强行转身，她双腿又是凌空一蹬，扑向那种死亡之网。
眼看就要来不及，空条徐伦挥手一撒，随后往下一拉。
“啊！！”来不及躲开的市民，踩中陷阱一样被吊起。
空条徐伦缓缓荡了过去，她和那些被吊起的市民，像是系在绳子的两端。
嘭！
死亡之网打在涩谷站前的广场上，在地面刻画出令人心惊胆战的纹路。
路边的彩票售卖点被劈开，无数彩票冲天飞散。
被吊起的市民一咕噜全掉在地上，空条徐伦也缓缓落地，她的右手依然举着，五指的手指头没了！
如果是替身使者，就能清楚地看见：有蓝色的丝线正缓缓收拢，重新组成五指。
空条徐伦转过身，看向风暴。
他正拼命地自救！
会说日语的人偶，凌空飞行，看起来精致可爱，随手一拍，便是一团硕大的雾气。
风暴挑拨的风线与之相撞，足以开碑裂石的风，竟然像是火遇见沙土一般被扑灭。
另外一个人偶，速度快如闪电，一个冲刺，已经贴到风暴脸上。
细小如牙签的腿，鞭打空气，对着风暴的天灵盖就是凌厉一击！
“呼！”
风暴转身一扭，变成一团风，贴地掠向远处，躲开着这一腿。
人偶的腿空扫，掀起的气流将地面吹得干干净净。
空条徐伦惊讶地看着这两个人偶，没想到她们这么强！
风在路口一辆司机逃走的汽车边聚集，变回风暴本体，他左臂肌肉绷紧，抬手一掀。
汽车凌空飞舞，撞在瑶池跟来的一掌上。
咚！
玻璃爆裂，碎裂一地！
汽车被按在地面，直接变成铁饼！忽然又燃起火焰！
李浅夏倒立着落在一盏红绿灯上，跳街舞似的转了一圈，欢呼道：“瑶池姐好厉害！”
哪怕是本体，李浅夏也没办法拍扁一辆汽车，这和她的实力强弱没关系，就像针能戳破气球，但没办法对气球造成大面积的伤害。
抛开技能范围，瑶池的力量本身也十分惊人，何况这还只是三分之一的实力，甚至不是三分之一实力的全力。
“谢谢。”瑶池人偶笑道，悬浮在空中。
风暴瞅了两个人偶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作为前国家队的玩家，这两个人偶的实力还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他看向空条徐伦。
空条徐伦也看着他。
“你这个家伙，”空条徐伦缓步走过去，“为什么要伤及无辜？！”
“你见过游戏玩家为进入npc家里拿东西而愧疚的吗？”风暴随口说。
“话说回来，”他话锋一转，“你不是静止时间的替身吗？”
他的目光离开空条徐伦，看向四周。
“埋伏在四周？”
◇
道玄坂二丁目，一家便利店前，轿车内。
“这个人好像很肯定存在静止时间的替身，而且肯定对方会来涩谷十字路口！”李浅夏惊呼道。
“嗯。”瑶池闭着眼睛，通过木偶观察风暴，“你哥呢？怎么还没到？”
李浅夏睁开双眼，看了眼手机。
“呃……他说，对方可能有时间静止的能力，他先观察一下情况再出场，还发了一张和清岚在东京铁塔观光的照片给我！ku so（可恶）！该死的欧尼酱！”
“瑶池小姐，需要我们出击吗？”司机的声音沉稳有力。
“不，我先跟他们玩玩。”
◇
涩谷十字路口。
嗖嗖的风声中，显现出现十来道人影，武士、相扑手、弓道手、巫女等等，极具日本特色的玩家，赶了过来。
天空中有武装直升机盘旋。
M2130链式机枪、GAU—19加特林重机枪，瞄准风暴。
空条徐伦扫了一眼这些支援人员，侧身，手指霸气地指着风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就像《路人女主》里的英梨梨，失败是注定的，乖乖给我接受制裁！”
风暴伸手一滑，挑拨风线。
噗嗤！
一名躲在商店内，偷偷窥视外面的男人，脸被劈开。
店内响起一片惊恐的惨叫。
“你这家伙！”空条徐伦发怒了。
与此同时，直升机上的士兵得到命令。
“开火！”
哒哒哒哒！
子弹密集如雨，乌云般扑向风暴。
风暴后撤一步，身体变成了风，子弹打在地面，溅起一道道泥土柱子；击中汽车，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轰隆！
一辆车被击中油箱，引发剧烈的爆炸，一团橘红色带黑烟的火球，将四周照得通亮。
“热武器无效，请求停火。”直升机上，开火的士兵通过无线电汇报。
“继续开火。”
士兵迅速转身，从腰间拔出手枪。
扣动扳机，没有反应……手掌从手腕上掉落。
风暴接住枪，枪口对准士兵。
砰！
一脚将士兵的尸体踹下飞机，丢开手枪，风暴坐在射击位。
“目标在直升机！目标在直升机！请求指示！”飞行员疯狂大喊，向上级汇报。
玩家们的视线抬起，看向直升机。
“继续开火。”风暴笑着，将机枪瞄准涩谷十字街……那些躲在商店里的普通人。
嘭！
枪身震颤，枪口黑烟弥漫，火光爆开，子弹从黑烟与红光中飞出。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玻璃一扇接一扇地爆开，尖叫声此起彼伏，甚至超过了枪声！
涩谷十字街乱成一团。
“该死！先救人！”原本准备扑向直升机的玩家们，一个个窜出去。
抵挡子弹、拉走伤者、将摔倒的人丢出去！将所有人从密集如雨的子弹中救走！
但太多了，涩谷十字路口的人流量太大！
直升机的螺旋桨快得留下道道残影，直升机庞大修长的机身，在强大的推动力下，缓缓升空。
没办法走，只能升空！
涩谷十字路口是东京最繁华的地带之一，今天又是星期六的晚上，不管往哪个方向，都有密集的人群，只能去天上！
李浅夏操纵木偶，一个翻身，从杂技倒立变成正立，同时双腿青蛙一样微微弯曲。
天火降临，庞大的力量在双腿积蓄。
“等等。”瑶池人偶飞到她身前，挡住她的冲天之势，“先看看情况。”
“可是——”
“让这些人把他的底牌逼出来再说，如果我们的木偶被击毁，短时间内没有备用的木偶，我们只能冒着生命危险，本体上阵。”
“……”李浅夏听着耳边的惨叫声，想起1880年，因为自己想要报仇，才让清岚陷入几乎绝境的危险。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
“这个家伙！”空条徐伦身上的金色波纹，在陷入彻底黑暗的街道上，宛如盛放的巨大花朵。
她怒吼一声，双手张开，像是要拥抱整个夜空。
她的身体迅速减少，漫天的丝线从她身上被抽拉出来，编织成一个碗，兜在直升机下方。
从机枪内扫射出来的子弹，沿着这些只有替身使者才能看见的丝线，犹如进入漏斗的水一样，滑向碗底。
咚咚！
子弹打桩机一般凿穿地面。
风暴面不改色，手指拨动空气，一缕风线如琴弦般弹向少了大半个身体的空条徐伦。
李浅夏人偶下意识冲上去，准备扑开空条徐伦。
猛烈的枪声中，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柄折扇的风暴，扇动扇子，同时嘴里蹦出两个字：
“「风压」。”
呼！
「风&#183;折扇」吹起的狂风，直接变成「风压」的燃料，天空中像是有一双由风形成的巨手，按在所有人身上！
只有本体三分之一实力的李浅夏人偶，直接坠落。
连瑶池人偶都飞了出去，没办法维持飞行姿态。
风线毫无阻力地弹到空条徐伦眼前……她白嫩的脸浸出一条血线，看见骨头——
“呀嘞呀嘞。”
“时间，停止——”
“交换！”
嗡！
世界像是震颤了一下，大楼出现叠影。
枪声停了，“风暴”看着自己的双手，表情难以置信。
“哈哈哈哈哈！”
地面上，涩谷站入口处，“空条承太郎”放声狂笑。
下一刻，笑声又忽然消失了，十分突兀，像是电影突然按了暂停键。
“空条承太郎”右手食指微微弯曲，指着直升飞机上的“风暴”。
“你那副样子，简直就像以为自己打出全垒打，却被我接杀了的棒球手一样！”
所有人都看着他，弄不清楚情况。
“小心！”‘风暴’脸色大变，朝着下方所有人喊，“那家伙和我交换了身体！我的能力是让时间停止！最多五秒！他刚拿到我的身体，最多只能停止一秒或者两秒！还有，替身的攻击距离是2米！”
空旷漆黑的涩谷，‘风暴’的声音传出去很远，甚至传来空荡荡的回音。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我——”
“风暴”不知何时到了“空条承太郎”的手上，后者的五指如钢筋铁骨般抓住前者的脖子。
“就是风暴！”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嘭！
“风暴”牙齿横飞，眼睛翻白，全身肌肉扭曲，像是被无数铁球砸在身上一般，死了。
◇
道玄坂二丁目，一家便利店前，轿车内。
“拥有时间停止能力的玩家，就这么死了？！”瑶池睁开眼，不敢相信。
“如果是《jojo》的话……也正常啦。”李浅夏也有点无话可说。
“把车开远一点。”瑶池吩咐司机。
面对能真正停止时间的敌人，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她已经做好放弃任务的准备。
放弃任务，不是想逃跑，而是想昧下风暴身上那件神秘道具。
她自己不想交换身体，但可以用来提升手下的实力，也防止别人和她交换身体！
◇
涩谷十字路口，东京时间20点18分。
十字路口布满冒烟的弹坑，到处都是烧焦的瓦砾。
爆裂的消防栓和水管在喷水，破碎的玻璃散落在街道和人行道上，废弃的汽车已经变成了燃烧的金属篝火。
天空的丝线回收，重新编织成空条徐伦的身体。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风暴”，又看着双手揣兜的“空条承太郎”，拳头捏得死紧，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前辈……”泪水在她的眼眶里闪烁。
“一切都已经注定了。”获得空条承太郎身体的风暴，淡淡地说。
“涩谷十字路口、直升机、静止时间的替身……所有的这一切，都像看了《jojo》之后一定会在某个时刻偷偷喊‘砸瓦鲁多’一样，是注定的。
“我知道你们很痛苦，就像吃了鸡蛋蛋液，却发现那是鼻涕一样痛苦。
“但是……”
风暴声音的语调没有变，只是稍稍停顿，就多了一层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命运站在我这边，连我自己都要接受安排。”
“命运？你的命运只有死！”
空条徐伦站了出来，金色的波纹熊熊燃烧，像是她的怒火。
嗙！
空气轰然震颤，水波一样荡起涟漪，仿佛有两个强大的无形之物，在空中相撞。
嗙！嗙！嗙！嗙！嗙！嗙！
涟漪越来越大，逐渐形成强大的冲击波。
地面隆隆作响，玻璃碎片与碎石缓缓升起，被某种不可视的力量吸引。
隆隆声越来越大，在所有人眼里，空条徐伦与风暴只是面对面站着，什么也没干！
只有替身使者才可以看见替身使者！
“无駄无駄！”风暴狂笑，“你太弱了！”
“噗！”空条徐伦身体如虾一般蜷缩，腹部的衣服、皮肤、肌肉，全部扭曲。
“啊！”她又发出痛苦的叫声，整张脸被挤扁了一般，似乎挨了一拳。
轰！
短暂的滞空后，空条徐伦炮弹一般砸了出去，冲垮了敦实的忠犬八公像。
她在乱石中呻吟，挣扎着抬起头。
“你，去死吧！”她双手奋力一扯。
“唔！”风暴脸瞬间变红，似乎被人用线勒住了脖子。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青筋直冒，看着脖颈上燃烧着金色波纹的蓝绳。
“什、什么时候？！”
“死！”抱着滔天怒火的空条徐伦，站起身，双臂猛地张开，丝线绞杀。
噗！
空条徐伦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风暴站在她身后。
“这就是命运。”他狞笑道。
李浅夏人偶冲了上去，又再次被瑶池人偶拦下。
“再观察一会儿。”
“徐伦她有危险！”
“日本本土的玩家都在观察情况，你急什么？”
四周的武士、相扑手、巫女、僧侣、手上戴着决斗盘的青年、拿着精灵球的少女……全都在观战。
有人想冲上来，也被级别更高的玩家拦住。
李浅夏目光在这些人身上一扫，人偶冲了上去。
风暴的视线瞥过来。
靠近2米后，一阵强烈的风压扑面而来，李浅夏心里的危机感直线上升。
「瞬身」。
人偶出现在空条徐伦身边。
「瞬身」。
人偶带着空条徐伦出现在风暴五米外。
人偶不敢停留，这么近的距离，哪怕风暴只能停止时间一秒，也足够对两人展开攻击。
她的人偶没了无所谓了，但空条徐伦不能出事！
第三次「瞬身」！
对木偶的操控瞬间减弱，三分之一的『能力』快耗光了，但幸好，救下了空条徐伦。
“谢……谢。”空条徐伦还醒着。
“你没事吧？”李浅夏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了，下意识问。
“那……咳！家伙呢？”空条徐伦吃力地抬起头，看向涩谷十字路口中央。
在漫天的浓烟与火焰中，对方如魔神一般屹立在那里，不可战胜。
李浅夏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但知道她想说什么。
“放心吧，我哥正赶过来，他死定了！”
当然，空条徐伦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
港区，东京铁塔，300米处搭外横杆。
“时间停止啊……杨小姐，走吧。”
“不要一下子靠太近，站在对方两秒之内无法抵达的地方，先尝试远距离攻击。”
李长昼揽住杨清岚的细腰，跨出一步，从东京塔上一跃而下。
夜风怒卷呼啸，衣衫、头发像是要脱身而去，飞向夜空。
嘴角拉出一条兴奋到略带邪气的笑容。
两人扭曲成色彩，在半空消失。

第二百二十章 日本游戏的风格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
秦始皇吞并六国，虎视何雄哉，还是被荆轲拿着匕首追得绕柱而行。
病老垂死的皇帝，漏风的门牙里，随便蹦出几个字，可以让一个人从位极人臣，变成阶下囚，让阶下囚，变成万人之人，但一个小小的宫女，也能勒住嘉靖二十一年、权势正盛的嘉靖帝的脖子，差点要了他的命。
没有绝对的无敌。
时间停止同样如此。
Shibuya SKY，涩谷天空，最近几年新出的观景点，一个能俯瞰整个涩谷的露天平台。
李长昼和杨清岚站在作为护栏的玻璃上。
“涩谷十字路口……十字路口……那边不是东京塔吗？原来直线距离这么近？哦，发现大森林！”李长昼看着远处广大的森林面积。
在东京占地这么广的绿地，李长昼只能想到……嗯，他对东京一无所知。
“别急着用「火焰波」，那么大一片树林被烧掉，是严重的外交事件。”杨清岚在他身边说。
“已经是严重外交事件了吧？”李长昼指着脚底的十字路口。
根据他刚刚找图看见的资料，涩谷十字路口是世界上最繁忙的人行横道之一，对日本来说肯定相当重要。
这点从很多电影、游戏在这里取景就能看出来，比如说《女神异闻录5》。
而现在……
地面拢起，汽车尸骸遍地，硝烟弥漫，随处可见坍塌的墙壁，墙壁下失去呼吸的生命。
“不用火焰波，要怎么对付这个家伙呢。”李长昼陷入为难。
他一开始的想法，是直接用深海一样的火焰，哪怕停止时间也没办法活着走出来那么厚的火焰，将对方埋葬。
结果现在不能用火。
“再观察一会儿，”杨清岚说，“停止时间不可能没有任何限制。”
“……那我们提前赶过来做什么？”
“现场观察、随时出手……不能用真实身份。”
◇
涩谷十字街，时间，8点21分。
“召唤！”一人举起左臂，石制的决斗盘弹出来，“熔岩恶魔！”
黑色的藤蔓从天而降，将十字路口变成森林，不，是火海——这些藤蔓上是黑红色的熔岩。
呜！！！
十几米高、藤蔓一般的熔岩恶魔，发出怒吼，强劲的气浪掀起狂风。
失去大部分力量的李浅夏木偶，差点被吹飞，空条徐伦将她捂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挡在眼前，抵御强风。
空气以肉体能感觉到速度飞速升温，转眼已经形成热浪。
“熔岩恶魔，烈焰绞杀！”拥有决斗盘的中年男性玩家，指着风暴，下达命令。
铺天盖地的藤蔓，弹射出去一般鞭向风暴。
“木大木大！”
风暴狂笑，动也不动，揣兜的双手抱在胸前。
嗙！嗙！嗙！嗙！嗙！
空气持续不断的炸开，流淌熔岩的藤蔓一根接一根地爆开，哪怕是挥洒出来的岩浆，都不能靠近风暴两米。
“不可能！”决斗盘难以置信，怒吼道，“替身受伤，本体也会受伤，拳头再快，出拳这么多次，也会被火焰烫伤！”
“……难道！”决斗盘自己忽然又惊恐起来。
“没错。”风暴残忍地笑道，“对付你这种杂鱼，拳头吹起的风就够了！”
“什么？！”这下所有玩家都震惊了。
连站在涩谷天空上观战的杨清岚，也震惊了。
“为什么他们打着打着突然解说起来？”冰雪聪明的她难以理解。
“日本的游戏，”李长昼右手食指摸摸人中左眼眼角，“是这样的。”
十字路口，又一名日本玩家站出来，看起来才七八岁！
“我来帮你！去吧，急冻鸟！”
红白精灵球以要被砸碎的力度抛出，一团璀璨的白光，从精灵球内爆了出来。
每年至少要等到十二月——大多数要到一月——才会下雪的东京，在十一月忽然下起雪，虽然只是涩谷十字街。
雪花飞扬，从夜空中洋洋洒洒飘落。
如梦如幻的雪花中，璀璨白光渐渐隐去，一只拥有蓝色羽毛、头上有{由三根深蓝色棱形羽毛组成}的头冠、眼睛为红色的大鸟，显露出它美丽圣洁的身影。
飘曳着彩旗状的尾羽，三圣鸟之一的急冻鸟，打破次元壁，出现在现实中。
宛如特效的蓝色烈焰，如同波纹一般在鸟身周围飞扬，还有冰晶一样的颗粒点缀，美得无法言说。
“急冻鸟，对熔岩恶魔使用反射壁！”
嗡！
一层透明的玻璃面板，出现在熔岩恶魔身前。
嗙！空气炸开，熔岩恶魔的鞭子飞了出去，没有碎掉。
“太好啦！”训练师蹦起来，十分高兴。
“反射壁，减弱受到的物理攻击，持续5回合。”风暴抬起头，看向飞舞在十字路口上方的急冻鸟。
“1秒，只要1秒。”他保持抱臂的姿态，竖起一根食指。
“我就让5个回合过去。”
嗙嗙嗙嗙嗙！
五次音爆般的轰鸣，几乎同时炸开。
嗙！熔岩恶魔的鞭子爆开！
“然后，”继续维持抱臂的姿态，风暴竖起另一根食指，“下一秒，不，不需要时间，熔岩恶魔和急冻鸟将失去呼吸。”
“什么？！”
熔岩恶魔静止不动，变成光的碎片爆开。
“啊！”决斗者痛苦地跪在地上，全身粉碎般刺痛。
左臂上的决斗盘，象征着灵魂力量的凹槽，从满值锐减到五分之一。
“嘭！”一团烟雾炸开，急冻鸟完好无损。
“没想吧，我让急冻鸟使用了替身！”训练师得意地说着，完全没把决斗者的痛苦放在心上。
小孩子不在乎队友，小孩子只管自己得意。
嗖！巫女射出破魔之箭。
相扑手举起10吨重的公交车，原地旋转加速，然后，如同前苏联&#183;谢迪赫拿到链球世界纪录一样，将公交车丢了出去。
武士拔刀斩，剑气凌空，沿途的空气水晶般破裂。
僧侣念诵经文、阴阳师丢出符箓、士兵开枪射击……
所有攻击的目标，都指向刚使用完时间停止的风暴！
“急冻鸟，我们也上，”不可思议，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依然能听见训练师的声音，“绝对零度！”
急冻鸟身形后拉，双翼张开，刺骨的寒风与冰霜吹向风暴。
“木大木大！”
然而，处在铺天盖地攻击中的风暴，却越发嚣张。
他细又长地吸了口气，然后——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
所有的，所有人的，全部的攻击，都被替身的拳头打爆。
破魔之箭粉碎；
被当成链球丢出来的、10吨重的公交车，变成了易拉罐；
拔刀斩的剑气被击碎；
子弹一颗一颗地被打成铁饼，然后以更快地速度反射回去，无数士兵被自己的子弹活生生撞死；
绝度零度的寒气被吹回去，对急冻鸟自己造成伤害。
风暴站在十字路口中央，左手叉腰，以一种怪异别扭的姿势立着。
金色的波纹力量，像是宣传自己无敌一般静谧的燃烧着。
“太强了，”冷汗从相扑手的额头流下来，“就算不用时间停止，他的力量也是无敌的！”
“不要胆怯！《jojo》的作者刚才在警察局吃猪排饭的时候，告诉联络员，替身可能是无敌的，但替身使者不是！”
“而且，在《jojo》里面，无敌的角色一定会被打败，就像推理小说里出现一把枪，那它一定会在某个时刻发射！”
“打败我？”风暴冷笑一声，“来试试看。”
“啪！”清脆的、手掌合拢的声音。
“水遁－大爆水冲波！”
一圈水蓝色的光圈，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笼罩了整个涩谷十字路口。
光圈内全是水！
一个硕大的水球，横呈在涩谷街头，风暴被困在水球的正中央！
“小鬼！”双手合拢的忍者，对训练师怒吼。
“了解！”训练师一拉帽檐，反过来戴，“急冻鸟，持续使用冰冻光束！”
急冻鸟仰颈长鸣，喷射璀璨的白光。
水球迅速结冰。
风暴的脸色终于变了，只有他和空条徐伦能看见的替身，再次挥拳，竟然在水球中强行打出一片真空地带！
但是……
阴阳师左手按住右手，右手释放出无穷符箓。
僧侣嘴唇快速开合，一串串肉眼可见的金色经文，随着符箓而来。
巫女展开双臂，全身心地释放，灵气呼啸，变成锁链。
三人同时喝道：“封印！”
轰隆！
硕大的冰球，被闪烁着灵光的锁链裹成铁球，铁球上贴满了符箓，符箓上又有金色经文流动。
“哈……哈……”阴阳师、僧侣、巫女无力地躺倒，被队友扶住。
他们使出了全部『能力』！
“这样一来，”年老巫女在少女巫女的搀扶下，勉强站直，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就算他停止时间，也没办法出来了。”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空条徐伦指着铁球臭骂，就像她把风暴封印了一样，“就跟美国队长被冰封在北海70年一样，永远地待在里面吧！”
◇
道玄坂二丁目，一家便利店前，轿车内。
“这就，结束了？”李浅夏楞道。
“才刚开始。”瑶池说，“我们的任务是将风暴身上的神秘道具带回去——”
稍作停顿，瑶池人偶看了眼十字路口四周，继续说：“——现在是将眼前的铁球带回去，在越来越多的日本玩家眼前。”
“这简单啊！”
瑶池睁开眼，看向李浅夏，缓缓笑起来：“看来你哥哥有传送之类的技能。”
“不，没有，瑶姐别瞎说。”
“之前他们忽然从影厅直接到东京铁塔，我就有点怀疑了。”瑶池双手抱臂，沉吟道。
李浅夏想起来了，这个情报也是她自己说的。
“……瑶姐，你能不能装作不知道？不然我肯定要挨清岚的骂。”
“你哥不骂你，她骂你？”
“对啊！她现在简直是垂帘听政的皇后，把持朝政，非常过分！”
“好，我不告诉他们，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谢谢瑶姐～！回去我请你吃火锅。”
“回去之后的事再说，通知你哥，我们速战速决，再等下去，玩家会越来越多。”
“好！”李浅夏拿出手机。
瑶池又重新闭上眼，对与李长昼合作的事，更加坚定。
如果可以，最好是能让他一辈子跟在自己身边。
◇
涩谷十字路口不远处的涩谷天空。
“看起来好像结束了。”李长昼俯瞰街道。
嘭！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一声巨响。
封印球被打出去一个硕大的鼓包。
这一击像是打在所有人的心上，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中，没有人发出动静，连刚赶来的救护车，灯光也只是无声地旋转着。
众人紧张地望着铁球，像是等待一场不知结果的手术。
“放心吧，”武士说，“刚出警察署又被抓回来的《jojo》作者说，刚才那一击大概是利用时间停止，然后将两秒内的拳击，在时间流动的一瞬间全部释放，才会造成这么强的威力。如果连这都打不破封印，他肯定出不来！”
玩家们松了一口气。
“以防万一，有封印技能的玩家立马施加封印！”一个指挥官角色的人下令。
铁球每隔十五秒，便鼓起一个大包，时间停止这么强的能力，冷却时间竟然只需要15秒！
但过了一会儿，铁球便不再发出动静。
也许里面没有氧气，风暴窒息了；也许风暴假装窒息，等待机会；但最大的可能，是风暴的『能力』耗尽了。
现实终究不是漫画，一切都要靠『能力』。
“看来真的结束了。”李浅夏人偶说。
“果然和我手下汇报的一样，拥有时停的替身使者，会自己让自己失败。”瑶池人偶飞到她身边。
太自信了。
如果是她，第一次时停就选择离开现场。
有了时间停止的能力，做什么不好，非要站在大马路中央，一群玩家的中央，慢悠悠地显示自己的能力。
简直就像挑战{连续撞碎最多块钢化玻璃}的吉尼斯纪录，选哪个国家的不好，非要选中国的钢化玻璃。
你不丢人谁丢人，你不死谁死？
瑶池的思绪从风暴身上收回来，问李浅夏：“你哥呢？”
“我哥他……”
凛冽的风声呼啸，轻微的气爆。
搀扶老巫女的少女巫女，抬起头；
正和相扑手商量去哪家居酒屋喝酒的武士，两人一起回头；
围着住持的年轻僧侣们，双手合十，面色凝重；
急冻鸟嘶鸣，天空重新下起雪花，训练家看过来。
砰！
身影从天而降，气浪从他脚底吹响四周，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对方站直身体，穿风衣，戴诡异的狐狸面具。
“谁？！”
“主。”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哥会不会太帅了？
在说什么？
夏国人？
主？
“什么主？哪个主？”听懂的人忍不住问。
对方降落时气流翻滚，地面似乎都微微一沉，宛如天神下凡，这样强大的气势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传说中的那名玩家。
李长昼没有回答。
‘谁’这句日语他能听懂，更复杂的嘛……
他的视线投向被封印的铁球，双手揣大衣兜里，迈着长腿走过去，姿态潇洒。
“站住！”枪械瞄准的声音。
“啊！！”士兵惨叫，惊恐地丢开手里的枪械，有的甚至对身边的队友开枪。
刚刚安静和平下来的涩谷十字路口，再次变成战场。
站在涩谷天空上的杨清岚，没有杀他们的打算，只是释放了「幻觉」。
“请问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指挥官用夏语喊道。
下一刻，指挥官往身后坠落，“咚！”的一声砸在汽车上，翻滚着继续往后，那条马路成了他的无底深渊。
李长昼的脚步没停，双手也没从大衣兜里拿出来。
指挥官手抓住一辆汽车的车门，身体与地面平行：“动手！别让他靠近目标！”
“急冻鸟，起风！”训练师下令。
冰蓝色的圣鸟扇动翅膀，冰冷刺骨、足以令普通人窒息的寒风，吹向戴着面具的李长昼。
李长昼在风雪中，脚步既没有变慢，也没变快，一点艰难也没有，像是风不存在，除了他飞扬如大氅的大衣。
雪花纷纷而落，漆黑的天色，镜头干净得像是日本电影里的一幕。
哪怕看不到脸，只凭气质，众人也意识到——这个人的魅力绝对不低。
魅力不低，就意味是超级高手的可能性！
“一起动手！”武士拔刀，剑气劈空而来。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僧侣发出厚重如钟鸣的诵经声，一串串金色经文从他们嘴皮子里冒出来，在空中组成一双巨掌，五指撕扯气流，拍了下来。
少女巫女拉弓，稚嫩的脸上表情凛然，手指松开，破魔之箭蹦出。
“急冻鸟，最大威力的破坏死光！”究极的毁灭射向，从蓝鸟嘴里喷发。
轰！
众多攻击汇集在一点，引发了强烈的爆炸，涩谷十字路口周边的大楼，像是地震般颤抖。
气浪冲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成功了吗？”训练师挡住眼睛。
“没有。”巫女闭着眼，全力感知爆炸中心的状况，脸色凝重。
李长昼从如乱流般的风里走出来，双手依旧揣在大衣兜里，毫发无伤。
在这些心情沉重的日本玩家眼里，他没有丝毫改变的举止，有了不可一世的味道。
“水遁——”
双手揣在大衣兜里的李长昼，像是走路踹石子玩一样，将脚边的一块碎石轻踢出去。
碎石利箭般原地飙射，砸在结印的忍者脑门上，直接将对方击晕。
“忍者先生！”训练师忍不住想跑过去。
“小鬼，这是战场，不要走神！”新赶来的一名披着海军大衣的汉子，训斥道。
训练师站住脚步，继续望着李长昼，七八岁的小脸上，流下凝重的汗水。
“我不管你是不是‘主’，”海军汉子走过来，“滚！”
全身力量爆发，右腿带着被撕裂的气流，踢向李长昼。
嘭！
空气因为骤然挤压，发出爆炸般的轰鸣。
李长昼抬起的膝盖，与海军汉子的腿对撞在一起，双方寸步不让。
“小&#183;鬼！”海军汉子身上的青筋，一根根冒出来，像是有蛊虫在他皮肤下行走。
力量浪潮般一重一重打过来，李长昼却一动不动，钉子般钉在原地。
“啊！”相扑手怒吼，发起冲撞。
他肥硕庞大的身躯，化身列车，又像《荷马史诗》里西西弗斯推的那块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
天火降临，李长昼的膝盖猛压了过去。
海军后退，一个踉跄，心里又是惊讶，又是着急，他知道情况不好，果然又听见风声。
李长昼压出去的膝盖，腿骤然打直，如同长鞭一般，精准无误地鞭在海军胸膛上，将他的肋骨尽数打断，整个胸腔都凹陷了下去。
“砰！”的一声，十字路口的天津甘栗店，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人形坑洼。
海军瘫坐在乱石堆里，控制不住地呕出一口鲜血，栗子从他头顶滚落。
李长昼收腿，侧身，让开小孩的扑打一般让开冲撞过来的相扑手。
两者错身时，他再次出手。
乌云密布，一声爆响，闪电劈入脊椎。
也不转身，右臂绷直如剑，看也不看，往侧方就是一砍，打在相扑手的后脑勺上。
“咚！”“咚！”“咚！”
相扑手踉跄着走出去几步，轰隆倒地，眼睛翻白，嘴角吐出白沫，壮硕的身体触电般抽搐。
李长昼继续往前走，拿出来的手又放回大衣兜里。
死神拔出斩魄刀，与同样持刀的武士对视一眼。
“沉静、莫测、拒绝尘世温暖，嘶鸣吧，巴蛇！”斩魄刀亮起白光，一条黑色巴蛇缠绕在剑身上，分叉的蛇信嘶嘶作响。
“全集中……风之呼吸……伍之型……”武士刀上，风开始旋转，“疾风！”
死神与武士，同时深呼吸，出手！
两人闪电般扑击过来！
李长昼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在刀光、蛇影、风声中闪避，身形诡异，角度不可思议。
死神率先流下汗水，随后是武士，压制，完全被压制！每一刀，心里每一个意图，全在对方的意料之中！
可怕，太可怕了！
“杀！杀！杀！”
两人用几近惨烈的叱喝来壮胆，使自己的攻击更加凌厉。
李长昼忽然踢腿，脚尖踢在武士的手腕上，一股奇怪的力量，将武士刀从武士手里，如同子弹出镗般发射出去。
尖锐的风声，打向死神。
死神急忙架起斩魄刀，挡住这一击。
李长昼沉腰，扭胯，腿带着残影将两人踹飞出去。
砰！砰！两声巨响，死神和武士砸在黑色出租车的车身上，车门被打得凹陷，李长昼继续往前。
“急冻鸟，高速星星！”
高速星星：发射星形的光线攻击对手，必定命中。
等李长昼反应过来，高速星星已经到脸上。
嘭！一团烟雾在高速星星的落点爆炸！
李长昼重新出现。
不禁止「蜜罐世界」的现实世界，有什么是必定命中他的呢？
还有「照片传送」，一开始拍一张铁球的照片，直接传送它身边，直接带走就可以。
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体现‘主’的强大，让所有人认定是‘主’抢走了目标——虽然事实也是这样没错——李长昼双手揣大衣兜里，继续往前走。
“瞬间移动？！”训练师惊讶道。
“召唤！”疼痛得到缓解的决斗者，重新站起来，“疾风之暗黑骑士&#183;盖亚！”
全身裹在铠甲里的骑士，骑着高大的骏马，双手各持一杆血红长枪，出现在涩谷街头。
“疾风之暗黑骑士&#183;盖亚，螺旋枪杀！”
烈马嘶鸣，骑士身体紧贴马背，风一般刺过来，双手中的血红长枪卷起一圈圈风的涟漪。
隔着三米，尖锐的枪意已经刺得李长昼的面具开裂。
李长昼没有退，身体往前倾倒似的微微下压，脚尖犁地，冲了上去。
大衣后摆扬起，像是披风。
轻而易举躲开长枪，李长昼贴近马身，抬腿就准备仰天抽踢。
以他的体质，高达『56』的能力，这一踢如果踢中，汽车都要被抽爆。
他有自信连同马头、人头一起，全部踢碎。
然而，就在这一踢即将踢中的时候——
“急冻鸟，对疾风之暗黑骑士&#183;盖亚使用守住！”
守住：完全挡住对方的攻击，连续使用成功率降低。
咚！！！
一面碗状的透明盖子，挡住李长昼这爆裂一踢。
“疾风之暗黑骑士&#183;盖亚，刺杀他！”
“急冻鸟，终极冲击！”
暗黑骑士展现出精湛的枪术，长枪回抽，扫向李长昼的脖颈。
急冻鸟双翅下压，身体旋转，化身炮弹，高达150的威力，如同陨石般的气势与力量，炸向李长昼。
李长昼展开「蜜罐……
拔了一下腿，动弹不得。
“你就跟踩中地雷一样站在原地吧！！”空条徐伦整个人被带过来，双腿抵在路牙子上，奋力扯住只有替身使者才能看见的丝线。
丝线密密匝匝地缠绕在李长昼腿上。
“封印！”巫女与僧侣齐声大喊，密布着经文的锁链，锁住李长昼的全身。
「照片传送」也没办法施展。
“这就是我们的力量！”武士杵着刀，额头留下，朝李长昼大笑。
这句话李长昼是能听懂的，不算简单的一句日语，但动画里出现太多了，所以他完全明白。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也拿出一点真本事。”
李长昼双眼绽放出璀璨的红光。
太阳般的火焰燃烧。两颗眼球中冲出两道光柱。
横扫涩谷！
吱——！！！
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毁灭性的红光切割万物的声音。
出租车被融化、大楼蛋糕般被切开，世界好像都在这两道红光中一分为二。
“崩！”的一声，疾风之暗黑骑士&#183;盖亚碎成光片。
急冻鸟全身冒着烟，烤鸡似的躺在地上，双眼转着圈，竟然还活着。
巫女和僧侣被吓得瘫倒；
决斗者在怪物被破坏的瞬间，痛得晕死过去；
小孩抱着头，蜷缩在一辆汽车边，瑟瑟发抖；
手中的丝线突然被烧断，空条徐伦用力过大，摔了出去。
所有的，活着的、死了的、玩家、非玩家，都地鼠似的缩在地上。
涩谷陷入绝对的安静。
李长昼继续往前走，双手揣在兜里，碎玻璃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他走到铁球前，手轻轻放上去，两者消失在一片硝烟的涩谷十字路口。
◇
道玄坂二丁目，一家便利店前，轿车内。
瑶池睁开眼。
“你哥会不会太帅了？”
“嗯！”李浅夏深深点头，深表认同，“他超级会耍帅，第一次见到清岚的时候，还刻意用那种超级好听的声音说话，超恶心！”
“那是挺恶心的。”
东京时间，8点30分，两个人走向这辆轿车，纤细苗条的坐进后座，修长高大的进了副驾驶。
“回去吧。”李长昼拉长安全带，系好。
“开车。”瑶池下令后，汽车才稳健起步，然后飞速驶向下北泽。
“这就走了？我还没去银座血拼呢！”李浅夏不敢置信。
“浅夏，”杨清岚拿出手机联络郑晴，让那边开始准备接收目标，“你和你哥的钱，连银座的一件衣服都买不起，别说血拼了。”
“……”李浅夏的下嘴唇凸了出来。
瑶池对副驾驶的李长昼说：“你既然假扮成‘主’，为什么又一个人不杀？大家对‘主’的印象，可是杀人不眨眼。”
“……我不是真的‘主’。”李长昼回答得略显无奈。
李浅夏看着杨清岚和郑晴的聊天，面无表情，实际上已经笑得腹肌抽搐了。
‘主’杀人不眨眼？哈哈哈哈！
“看来你也做不成大事，格局太小。”瑶池又说。
“嗯，我一开始就是这样，所以——”
“所以只能做我老公，我来保护你。”
“……”
“我不是吓唬你，你假扮成‘主’，在东京闹了一场，又不愿意加入特战局，‘主’肯定会找你麻烦，只有姐姐我能保护你。”
“让他来。”李长昼的倔脾气上来了。
李浅夏咬住自己的食指，像是一个沉思的动作，她嘴角快绷不住了。
瑶池看他油盐不进，死活不肯从了自己，也不逼他，换了一话题。
“我们四个人把风暴昧下来怎么样？道具我要了，给你们二十万游戏币。”
“二、二十万？”李浅夏的笑意一下子没了。
这要是拿去卖钱，直接买一栋银座的大楼都够了吧！
如果拿来升级技能，A＋级升级成S－级才12800！
“不怎么样。”李长昼想都没想过这条路，“我这个人，别人打了我一巴掌，我会把别人打得嘴里没牙，做人有点睚眦必报，甚至可以说暴虐，但信守承诺是我少数美德之一。”
何况游戏币再多，也没地方去买S＋级观想法（虽然不一定能拿到）。
“好吧，我都听你的。”瑶池笑道。
“……”
虽然知道她在说谎，但大美女刻意营造出来的这种亲昵氛围，依然对男性杀伤力巨大，幸好李长昼心里只有杨清岚一个人。
汽车行驶到下北泽，换了一条巷子，两男两女再次施展弱化版的「纵地金光」。
等等……
李长昼刚反应过来，稍一迷糊，心口便一阵剧痛，人已经出现在特战局的秘密基地里。
“差……评！我要……投诉你们的……传送服务！”他捂着胸口，疼得直吸凉气。
涩谷那么多的玩家没让他受伤，结果来回两趟的传送，却让他痛不欲生。

第二百二十二章 在特战局消费（上）
这是一所巨大的空间。
正正方方，四周的墙壁全是银色微微发光的物质，像银，奇怪的是没有金属质感，给人的感观更像是玻璃。
近两百平的房间内，只有九个人。
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以及郑晴，四名主持「纵地金光」的道士。
李浅夏搀扶着李长昼，杨清岚在给他喂血珠，李长昼一边忍受痛苦，一边尝试「照片传送」。
没问题，可以使用，这里的空间没办法禁止这个技能。
安全得到保障，心痛似乎都好了一些。
包括郑晴在内的、或明或暗的特战局人员，讶异地望着手按住胸口的李长昼。
原本以为是四人的体质总体太强，每个人都比得上走肉体强化路线的国家队顶级玩家，现在看来，只是李长昼一个人的肉体强度，拉高了整体水平。
不仅让主持「纵地金光」的道士们消耗完全部『能力』，连他自己都出现不良反应。
这是多么强大的肉体！
如果李长昼还是一阶段，特战局第一时间就会怀疑李长昼是游戏通报的‘违规玩家’，但他是二阶段。
二阶段太神秘。
如果说一阶段是大海，二阶段就是整个宇宙，不管人类发展多少年，接触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增强体质的技能、道具、功法，数不胜数。
每一秒，历史都有无数瞬间，哪怕是此时此刻。
大门打开，有人进来给李长昼治疗。
“不用了。”李长昼依然拒绝，他舒了一口气，手轻轻一挥，被封印的巨大铁球，凭空出现在这个“玻璃空间”。
“接下来的事交给专业人员，我带你们去转转。”郑晴多看了一眼李长昼，发现他真的很帅……不是，真的很神秘。
“我们可以参观？”李浅夏好奇道。
“准确的说是消费。”郑晴走在前面，四人跟在后面。
“这里有许多可以带进游戏的道具，一定级别的特战局玩家，可以来这里购买消费，这次因为你们四个人的功劳，上面给你们批了一次购买权限，而且打8折。”
“一次，还只打8折？”瑶池语气里有点瞧不起。
郑晴苦笑了一声，解释：“国家的道具肯定优先提供给特战局，我们必须比绝大多数普通玩家强，才能保证社会的稳定，希望你们能理解。”
李浅夏频频点头，很认可这个观点。
大多数人，哪怕是玩家，都不希望社会陷入动荡，过上连出门都不敢的生活。
郑晴对李浅夏好感度再次上升。
她说：“等以后道具丰富，或者可以量产，国家也会给不属于特战局的玩家，但友好的——比如说你们，来这里买道具的权利。”
五人走出房间，沿着有科研人员来来往往的通道，笔直地往前走。
感受不出这里是山体里，是地面，或者深海、天空，甚至可能是类似于「蜜罐世界」的存在。
「蜜罐世界」几乎绝无仅有，但李长昼不会小瞧国家的能量。
“日本玩家怎么样？”购物中心似乎有点距离，郑晴闲聊起来。
“能力稀奇古怪，也很强大，但太有迹可循了。”李浅夏说。
玩家之间的战斗，技能情报有时候会占据绝对的上风，哪怕是李长昼，面对一个没有使用技能的玩家也会小心翼翼。
“一个文明最重要的是文化，这些文化影响着我们，深入我们每一个人的内心，所以很多玩家觉醒的本能，都和文化有关系，美国那边就有‘钢铁侠’、‘蜘蛛侠’之类。”
“我们国家也有道家、佛家？”杨清岚问。
“嗯，甚至有赶尸的。”郑晴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看来对付过赶尸的玩家，或者见识过他们的取材（挖坟）现场。
又走了一会儿。
“到了。”郑晴刷了身份卡，一扇只有手掌厚的大门拉开。
“机会难得，我们慢慢转，转完之后带你们去看《山海经》和《搜神记》。”郑晴笑道。
门内也是一条通道，一件件的道具，标本似的悬浮在培养槽内，看起来不像是商店街，像是某个实验室。
“为什么布置成这样？”李浅夏好奇地左看右看。
“玩家的技能千奇百怪，这些是防止意外发生的措施。”郑晴说着，开始解释入口处的第一个培养槽。
“这是九阳鞭。”她按了一个按钮，弹出一副画面。
画面里，一名看不清脸的军人，啪的一声甩动九阳鞭，鞭子飞出九团火球，在地面炸出九个坑洞，每个坑都有篮球大小。
要是炸在身体上，九颗中一颗，就能让人爆开。
“好厉害！”李浅夏脸贴到培养槽上。
“原价1000游戏币，打八折只要800。”
相当于一个普通B级技能。
玩家的技能格子是有限的，每个人只有6个，有了这件武器相当于多了一个技能。
常言道，技多不压身，何况现在还是拿生命去冒险，技能自然是越多越好。
“再看看，再看看！”李浅夏克制住自己的欲望。
其实是没钱。
三人资产合计：1134（升级血珠之后是1135，又在车站买了一份报纸）。
“瑶池小姐呢？”从郑晴的表情可以看出，在特战局的情报里，瑶池绝对是大款。
“再看看。”瑶池笑道，重复李浅夏的话。
五人往前走了大概五步，来到第二个培养槽前，之前站在这里的三名特战局玩家让开位置给他们。
购物通道里人来人往，不少玩家在挑选道具。
李长昼还仔细找了找，想找到传说中唯一从‘主’手里活下来的玩家——小武圣。
“第二件道具是「铭刀」。”
不等郑晴按按钮，李浅夏就叫道：“这个我知道！可以免疫致命伤害，并持续免疫伤害，可以防止被对手秒杀、自己暴毙的装备！”
她说的是《王者荣耀》里的游戏装备。
“……没有那么厉害。”郑晴按下按钮。
示范视频里，同样是一名看不清脸的士兵，手持唐刀。
“落地生根！”随着处理过的士兵声音响起，刀身上的花纹凹槽亮起光芒。
士兵将刀插入地面，象征着治愈力量的青气，被刀身从大地汲取出来，又传入士兵身体内。
士兵拿匕首在自己手心划了一道口子，口子在青气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铭刀」，铭文之刀，上面刻有各种效果的铭文，还能提升一定的力量、速度、体质，普通人拿着，也能成为一名武林好手，但有一个缺点。”郑晴解说着，示意大家继续看下去。
画面里，士兵尝试走开，双腿却怎么也拔不动，被人打了，也依然站在原地。
真&#183;落地生根了！
“越是强大的「铭刀」，铭文的束缚效果越强大，比如说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铭刀」，不管战斗如何危险，也绝不能后撤一步。”
“如果后撤会怎么样？”杨清岚视线依然看着「铭刀&#183;落地生根」。
“首先，在铭文的束缚下，很难后撤，如果真的后撤了……会被刀杀死。”郑晴说。
“那刀的效果呢？我是说刻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铭刀」。”李浅夏问。
“获得万夫不当之勇的神力，以及源源不断的体力，这里有「铭刀」的目录，你们可以自己看。”
郑晴指了一下培养槽前的菜单键。
李浅夏伸出手指，刚准备去点，又回头问郑晴：“多、多少钱？”
郑晴被她的结巴逗笑了：“这要看具体的铭文，这把‘落地生根’只要1000，你们八百就能买到。”
“……我习惯用枪。”李浅夏收回手指。
杨清岚却用白皙修长的手指，滑动菜单，一个一个地看起来。
她不是想买，是想记住这些情报，丰富自己的见识。
“枪也有，虽然叫铭刀，其实什么武器都能镌刻铭文。”郑晴说。
“郑警官，你们是掌握了镌刻铭文的技术？”李长昼看向她。
“嗯。”
“定制需要多少钱？我想在剑和枪上镌刻铭文。”
郑晴听了一会儿后勤组的意见，回答：
“材料自己提供的话，价格低一些，具体还是要看铭文，越强大的铭文，价格越高——当然，你们的材料必须能承受住铭文的力量。”
翠蜂剑绝对没问题。
李浅夏的血色钢枪……可以用「地雀的喙」升级（之前拿到的材料）。
当即，李长昼询问郑晴是否可以升级武器，镌刻铭文。
“没问题，而且有材料的话，我们可以免费给你们升级一次武器，这没什么。”郑晴当即回答。
“太好了！”李浅夏立即摊开手，开始取「蚊式&#183;吸血枪」和「地雀的喙」。
这把枪从第一局游戏就跟着她，还是杨清岚买给她的，可以的话，她想一直用下去。
李长昼也拿出翠蜂剑。
杨清岚没有取下秀发间的雌&#183;翠蜂剑，两把剑二体同心，一柄剑变强、毁坏，另一把剑也变强、毁坏。
李长昼的翠蜂剑有铭文，她也能使用。
“想要什么铭文同样在目录上看。”郑晴说。
李长昼凑过去，轻声问一直翻看目录的杨清岚：“选哪一个好。”
“这个？”
“一诺千金？每给敌人一个承诺，敌人增加一千斤的负重，束缚是自己必须做到。嗯——，我一定会娶你？”
“你要让我一辈子举着一千斤的重量生活？”
两人商量着，李浅夏嘱托一句：“记得帮我也选一下！”然后看向站在一边的瑶池。
“瑶池姐，你不需要吗？我觉的这个很像斩魄刀，卍解！”李浅夏觉得自己帅得不行。
“我不喜欢束缚自己的东西，我只喜欢束缚别人。”瑶池笑着说出令人介意的话。
“不念诵铭文，武器还是原来的武器，铭文可以当做关键时刻的应急手段。”郑晴说。
瑶池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浅夏。”杨清岚轻轻喊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找到适合我的了？”李浅夏立马靠过来，挤在杨清岚和她老哥之间，双手搭在他们肩头。
她看着屏幕上的铭文，念道：
“神出鬼没，一步登天：速度比对方快时，能闪现到对方身边，但对方速度超过自己时，对方能闪现到自己身边——这个好，我就要这个了！我的速度超快，连老哥都只能和我打平手！”
李长昼的速度不用说。
基础就是违规级别、达到12点的敏捷，再加上「肉体强化」的全面提升，子弹都能贴脸躲。
李浅夏分享一半「肉体强化」的效果，又有「超速」，速度同样远超一般玩家，至少是国家队顶级玩家的水平。
“老哥你要哪个？”
“这个。”
“不出所料：大幅度提升战斗直觉，束缚是，只有处于专注状态，铭文才有效果，这个——”
这个完全是为李长昼量身定做的。
其实所谓的量身定做，是精心选择的结果。
好比去实体店买衣服，没道理不买大小合适、自己喜欢的衣服。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铭文对杨清岚不太友好。
“对了！”李长昼忽然想到一件事，“你那把也镌刻怎么样？”
杨清岚眨了一下美丽的眼睛，反应过来。
两人的翠蜂剑虽然二体同心，但毕竟是二体，为什么不能各自镌刻一道铭文？
她把这件事和郑晴说了，郑晴没有把握：“这要铭文大师来判断。”
后勤组立马联系铭文大师，确认可以，同时报了一个价格。
三把武器，打八折，价格是……
“郑警官，你们这里回不回收武器？”李长昼问。
“收。”郑晴点头。
“我这里有一把「雷霆斧」。”
“这个价值……”
“还有一些材料，「虎甲」（游戏中拿的道具、材料）、「雄钟雀的肺」（发出钟鸣，震荡身体和灵魂、材料）。”
“两样合起来价值……”
“这么低？我随身携带了这么久，一直舍不得丢，能不能高点？”
“这已经是友情收购价了。”
“好吧，这里还有一样道具，「蛛蜂&#183;触角手杖」，连点三下地面，能感知周围五十米的一举一动，对一阶段的玩家来说，简直是神器！你们特战局人又多，可以轮流使用，最大化利用！”
郑晴没说值多少钱，只说：“算上这件武器，价格差不多，关键是你们三个人选的铭文都是非常强大。”
李浅夏：神出鬼没，一步登天
李长昼：不出所料
杨清岚：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铭刀变成无形之春风和花瓣，春风一吹，漫天的花瓣就是剑气；束缚是，春风不管主人是谁，只听魅力最高的人指挥）
“行，就这样。”李长昼也不讨价还价。
主要是身上这些东西，他早就想处理掉了，就当卖废品了。
处理掉这些东西，不再需要额外的游戏币，三人的武器都得到增强，特别是李浅夏的「蚊式&#183;吸血枪」，变成了「吸血枪」，吸血效果预计能提升一倍。
武器被送走，大概需要三个小时。
有现成的材料，镌刻那么几个字，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显然相当耗费精力。
“我都想定制一把了。”瑶池轻笑道。
众人都看的出来，她只是随便这么一说。
李长昼忍不住猜测，或许她不是不喜欢束缚，而是有更好的武器，而且武器要么不能轻易拿出来，要么不能镌刻铭文。
“能让我的手下把武器送过来，给他们定制吗？”她问郑晴。
“这个……不行。我们接着看，肯定会有瑶池小姐你喜欢的。”郑晴说。
果然，接下来的参观中，在三名穷鬼的注视下，瑶池买下一种铠甲。
滴血上去，可以像流水一样覆盖全身，防虫、防毒、自动换气、冬暖夏凉，子弹打在上面都没有一个印子，甚至冲击力都被削弱，普通人穿着，能顶着手枪子弹往前走！
瑶池买东西的方式不同。
“有多少套？”她问。
“能拿出来卖的，有20套。”
“我全要了。”
李浅夏猛吸一口凉气，真的吸了一口气。
“一套5000游戏币（防御装备比较贵），20套就是10万，八折之后是8万！”
8万……
之前已经说过了，三人资产合计：1134。
“瑶池姐，我们义结金兰吧！”李浅夏决定在‘有一个疼自己的哥哥’的基础上，再要一个有钱的姐姐。
如此一来，人生perfect！
瑶池笑着答应了，随即又有些头疼地说：
“别看姐姐我大手大脚的花钱，其实我赚得多，花得也多，基本剩不了多少——手下的亲人朋友好对付，拿点现实里的钱养着就行，但手下他们自己需要游戏币。”
拿点现实里的钱养着就行……拿点现实里的钱养着就行……
之前也说过，兄妹俩现实里的钱，连银座的一件衣服都买不起，现在是杨小姐在养他们。
瑶池，敌人，绝对的敌人，阶级敌人！

第二百二十三章 在特战局消费（下）
交付完盔甲，郑晴忍不住苦笑道：“技术部的人要骂我了，这20套看着是拿出来卖，其实也是给内部人员的，结果全被瑶池小姐你买走了。”
她又看了眼眼前四个人，忍不住问：“我能再问一下么，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加入特战局？”
李浅夏看向李长昼，李长昼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的声音沉静而优雅：“用哲学上的话来说——物质的、社会的、世俗的苦恼太多，人就无暇有存在的、哲学的、宗教的苦恼。”
“没错！”李长昼极为赞同，“如果被日常生活限制，人就不容易触碰到人生的大限制。”
“你还是有点哲学家潜质的。”杨清岚笑道。
“我做什么不行？”李长昼笔直的背更直了。
……郑晴怀疑他们在秀恩爱，她把目光看向瑶池。
瑶池的声音同样优雅，但偏向妩媚懒散：“我的理由很简单，我能当皇帝，为什么要做皇后？”
……郑晴怀疑她也在炫耀什么，是S级『本能』吧？
“我们继续看。”她把话题拐回来。
看完道具，接下来是符箓之类一次性的消耗品。
功能五花八门，比如说提速、驱邪、治疗、防御等等。
价格比起道具来说便宜不少，李长昼他们很心动，但防止后面有更好的，暂时没有急着购买。
瑶池就不一样了。
“从那里，”她指着开头，“到这里，每样给我拿一百张。”
又是五万游戏币，还是打八折之后再抹掉零头的金额。
如此大手笔，别说三位活得精致的穷鬼，那些特战局的玩家都忍不住围观。
过了符箓区，往下是丹药区。
“这个你们肯定需要，”郑晴很有把握地指着培养槽里的一枚白色丹药，“「百蔬丹」，用游戏里的种子培养出来的蔬菜，炼成的丹药，营养极其丰富，一枚相当于一顿饭，节省吃饭时间，还能带回过去，相当于随身携带干粮，也能防止敌人在食物里下毒。”
都很有用。
首先是节省时间。
连一些喜欢打游戏的年轻人，都能“忙”得恨不得不吃饭、不洗澡，何况急着修炼、做任务的玩家？
这时只需要吃一枚丹药，就能把至少10分钟的时间节省下来——而且营养还极其丰富。
其次是带回过去，防止敌人下毒。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遭遇什么样的情况，随身带点吃的总不会有错。
至于防止中毒更不用说，世界上毒物千千万万，百毒不侵都没用。
李长昼刚在1880年因为吃饭中过毒。
“我不用了，团队里有炼丹玩家。”瑶池笑道。
郑晴看向李长昼三人，然后听见杨清岚沉吟道：“郑警官，你们收丹药吗？”
“收、收丹药？”
没错，李长昼之所以会在1880年因为吃饭中毒……完全是因为他想尝尝1880年美国的伙食。
S级道具「小玉鼎」，出现在杨清岚洁白如「小玉鼎」的手心里。
一枚青色丹药被白色光圈裹着，从小玉鼎里飞出来。
李长昼一本正经地介绍道：
“「千蔬丹」，用游戏里的种子培养出来的蔬菜，炼成的丹药，营养极极极其丰富，一枚相当于一天的饭，节省吃饭时间，还能带回过去，相当于随身携带的干粮，也能防止下毒。
“除此之外，还能——充饥解渴；美白养颜；促进胃肠蠕动，改善便秘；预防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等疾病；21世纪的古人长期食用有一定的延寿效果。”
最后一段话说的像是广告。
郑晴：“……”
“一枚——”李长昼看了眼官方的「百蔬丹」售价，1游戏币，“两块。”
“有多少？”郑晴接到后勤组的通知。
问法比瑶池还要土豪，直接问对方有多少！祖国真是太强大了！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丹药的事他只知道怎么吃，其他的一概不知。
“很多。”杨清岚也不知道具体数量。
随着李长昼的生机越来越强，「蜜罐世界」大小虽然没有变化，但生气愈发旺盛，蔬菜一天一熟，种类本身又多，消耗的又少，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大多数被杨清岚用来炼丹。
现在连牲畜吃的都是精炼到极致的丹药，个个看起来像仙兽，越发可爱。
这不妨碍李长昼手起刀落，每天宰一只，防止养出感情，肉的味道越来越好也是原因之一。
郑晴叫来工作人员，清点了一下，确认丹药没问题后，全部买下。
单价2游戏币，三人共收益2万。
李长昼也给对方抹了零头，约好长期合作。
对特战局海量的玩家来说，这点丹药杯水车薪，但光是预防疾病、一定的延寿效果，特战局就必须买。
何况还能拿来研究炼丹术。
国家有一位本能「神农」的玩家，蔬菜能大量供应，「百蔬丹」的量不缺，缺的是质。
杨清岚的「千蔬丹」，至少比「百蔬丹」高四五个级别，用科技来比喻，相当于花钱买下了外星飞船。
「小玉鼎」虽然在李长昼三人这边不太受宠，但它是S级道具。
现在之所以不出彩，完全是因为没有材料和丹方，也没多余的时间去研究——杨清岚训练之余，才会拿出来把玩。
“对了，”李长昼想起还有一件东西可以卖，“郑警官，你们喜欢机甲吗？”
“机甲？”
这是真正的科技，而且是一整套的体系，国家相当重视，来了三名级别一看就很高的人。
幸好国家有一种名为「CD光盘」的道具，可以刻印记忆和知识，要不然李长昼还要自己写下来。
技术人员确认没问题后，穿军装的高级人员直接问李长昼：“你们需要什么？”
“在副本会和的方法，最好有现成的道具，把道具给我。”李长昼已经想好，没有比三人快速会和更重要的事。
1880年门罗公园事件，不需要第二次。
对方商量一会儿，拿出三种认为匹配得上机甲技术的道具，让李长昼挑选。
「内部地图」。
可以看到队友（一起进入副本的玩家）的位置，以及每名队友周围百米的地形图。
这个道具的好处，就是能看见小萝卜、蝴蝶两个家伙躲哪儿了，如果将来还有队友加入，也能快速集合。
还能用来警戒。
“这个怎么卖？”瑶池问。
“这个不卖，只交换。”
很多道具、技能，哪怕再多的游戏币也买不到，还需要足够的实力以及运气。
第二个，「青蚨虫」。
将青蚨虫生产的一种香水，抹在队友——也可以是敌人——身上，不管多远，青蚨虫一定会飞向自己生产的香水。
好处是能追踪敌人，少了警戒功能。
最后一个道具是「生死相随」，一对比翼鸟的血。
只能两人服用，喝下去之后，彼此可以感知对方的位置，还能发动‘生死相随’这个技能，瞬间传送到对方身边。
比起前两个，最后一个只能两人使用，但多了一个‘瞬间传送到对方身边’。
三样道具各有优缺点，令人难以抉择。
如果可以，想全部买下来。
“就这个吧？”李长昼拿起「生死相随」，问杨清岚。
一个瓶子，里面有两滴血，分不清谁在追谁地凌空飞旋。
“「内部地图」和「青蚨虫」也有用。”杨清岚故作沉吟。
“就这个吧。”李长昼拿着「生死相随」，问杨清岚。
杨清岚抬起眼帘，本想继续演戏，但一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吧，就这个。”她说。
“就这个了。”李长昼对穿军服的官方人员说。
“好，合作愉快，如果李先生之后有想交换的，随时可以联络郑晴。”
“没问题。”
李长昼也需要特战局这个合作伙伴，来处理自己不需要的道具，以及购买自己想要但拿不到手的东西。
“你们好像比我富有。”瑶池看着两人，眼波流转，笑意盈盈，低声对李浅夏说。
“就这点东西了，道具栏全都空出来啦。”李浅夏也低声回应。
李长昼和杨清岚将「生死相随」喝下去。
交易结束，又把丹药看完，最后一个区域是情报信息购买，也能出售情报给特战局。
瑶池买了一些情报。
有些情报李长昼他们也想知道，但没有到一定要花游戏币去买的程度，就什么都没买。
这次购物之旅，三人一分钱没花，全靠物资交易。
对于特战局来说，更欢迎这样的玩家，游戏币每场游戏都有，但道具和材料非常稀缺，有时候甚至是独一无二的。
买完东西，接下来就是挑选观想法，这也是本次任务的奖励。
“带我们过去，意味着你们已经杀掉风暴，拿到想要的道具了？”瑶池问郑晴。
“什么都瞒不过瑶池小姐你。”郑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之所以带他们来购物，除了感谢，还有拖延时间的原因。
如果铁球里没有那件道具，任务就不算完成，那么李长昼他们也不能接触《山海经》和《搜神记》。
不是特战局小气。
《山海经》和《搜神记》上的观想法，每一页只能一名玩家修习，而且其中还有S＋级，如果不是国家队的大部分玩家已经尝试过，上面只剩挑剩下的，再加上这次被风暴带走的道具又非常重要，特战局不可能拿出来做奖励。
郑晴带着四人走进另外一条通道——这里好像全是通道。
这条通道一直延伸出去，一眼看不到尽头，两侧全是房间。
以四人的体质，一时间看见这种场景，也忍不住头晕眼花。
“申请已经通过，你们进去吧，跟着感觉推开门，《山海经》和《搜神记》就放在里面。”郑晴对四人说。
“看来这是一件存放道具的道具。”瑶池来了点兴趣。
“可以推开来看看吗？”李浅夏手按在最近的一扇门上，问郑晴。
“嗯，可以。”
李浅夏稍微用力，门推开后，探身进去看看，里面空空如也。
门一关上，通道两侧数量多到让人头晕的门，忽然开始互换位置。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小偷，一定会绝望，面对眼前的状况，连穷举法都不行。
四人往前走，直到前后全是茫茫无边的门之后，心里忽然涌出一种感觉：推开右侧的门，想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四人对视一眼，李长昼上前，将门推开。
石制的房间内，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书，是《山海经》。
平平无奇，看起来和古董差不多。
四人走进去，身后门自行关上。
“你们先选吧。”瑶池让开位置，抱着手臂，笑着说。
她身形姣好，气质典雅尊贵，站在那里像一位美丽的贵族小姐和他们打招呼。
“你是想看我们学了什么观想法？”杨清岚问。
如果说瑶池是美丽、高不可攀的贵族小姐，那杨清岚就是肌肤胜雪、清冷而又神秘的仙子。
“礼貌也被人猜测。”瑶池自艾自怜地摇头，却站着没动。
“麻烦死了你们两个，一起看！彼此都知道不就好了吗？”李浅夏挽着两人的手臂，朝《山海经》走过去。
被忘记的李长昼自己跟上。
目录上已经空缺了很多，有点电影院里好位置都被人占了的感觉。
留下来的，要么一看就不怎么行的，要么一看就是‘我配的上吗’的。
他们可以同时观看，只要自己能学习的，在那人眼里，该条目录会亮着光。
“确实不是外界的《山海经》，”杨清岚纤细的手指捏着目录一角，“里面很多妖怪、神灵，原本上都没有。”
“比如说鲲鹏？”李长昼记得这件事。
“嗯。”杨清岚轻轻应了一声，“不过上面鲲是鲲，鹏是鹏，是两种妖怪……都被剩下了，没人学会？”
“有点奇怪。”李长昼沉吟。
“我能学「大鹏」！”李浅夏忽然叫起来。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三人的注意力一下看过来。
有庄子的《逍遥游》，鲲鹏的名气远超其他妖怪神兽。
李浅夏看向老哥，李长昼点了一下头，然后她用激动的小手，翻开属于「大鹏」的一页。
那一页靠边的地方，竖着写有字：
【如云之翼，如山之形；速度之极，大鹏为最。】
字的旁边，画了一副画：
一只金色大鸟，横行于茫茫云海之上，宛如一座巨大的岛屿，只是看着，就感觉到一股俯瞰天下、纵横八极的霸气与逍遥。
“这个好这个好！我就学这个！”不等众人商量，李浅夏已经把手按了上去。
过了两秒，她可怜兮兮地看向李长昼：“哥，我知道为什么「大鹏」会被剩下了，它还要一个血脉相连的人学「巨鲲」。”
大鹏、巨鲲，互为一体。

第二百二十四章 挑选观想法
“不想做鱼啊。”
李长昼嘴上这么说，手却将《山海经》翻回目录，找到【鲲】，光芒亮着。
正当他准备将书翻到【鲲】那一页，杨清岚忽然将手伸过来，修剪得整洁干净的手指点在一行字上。
李长昼的目光下意识看过来：“阴阳双蛇？怎么了？”
“刚才我看这条是暗的。”杨清岚说。
“你也是这样？”瑶池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嗯？”李浅夏疑惑地瞅了瞅，“我也能学，不过刚才能不能不知道。”
三个女人同时靠过来，自动排除妹妹身上的香味之后，李长昼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再去掉瑶池的白发，杨清岚画中仙女一样的脸，似乎就贴在他身边。
“打开来看看吧。”像是为了逃避，李长昼直接翻到【阴阳双蛇】那页，他能翻动，证明这门观想法在他眼里也是亮着的。
【混沌分阴阳，阴阳生五行，负阴而抱阳，万有森罗，天下第一】
同样一句话，话的边上是一副画：
朦朦胧胧的混沌中，一黑一白如玉一般的两条蛇，相互盘缠，五色神光如蚕茧一样裹着两条蛇。
没有【大鹏】的霸气与逍遥，这幅画既恐怖又凛然神圣，还给人一种玄奥感，就像……《道德经》《太上感应篇》之类，不明觉厉。
瑶池将手放上去，混沌、阴阳、五行的光芒旺盛了一些，直接从纸里透出来，像是她按进了一团光里，指缝间都是光芒。
“瑶姐，怎么样？”李浅夏好奇地看着她。
上面可是写着‘天下第一’！怎么可能不好奇？她已经把【大鹏】忘在脑……嗯，还惦记着。
她不喜欢蛇，准确地说是生理上接受不了，看着就毛骨悚然。
瑶池缓缓摇摇头，似乎遇到了难题。
她扭头看向李长昼：“你试试。”
李长昼把手——
“等等。你先把手拿开。”杨清岚忽然开口，前一句是对李长昼说的，后一句是对瑶池。
瑶池迷人一笑，笑容光彩照人：“被你看穿了。”
她收回手。
李长昼看了看她，又对杨清岚说：“你试吧。”
杨清岚将手放上去，在各种玄奥之光的衬托下，她的手变成最美丽的剪影。
“阴阳双蛇，”她的表情像是看着脑海里的一本书，“符合条件的男女才能修炼……阴阳二气……下分五行，上合混沌……造化之根源。”
她收回手，说：
“看不清楚。我记忆里也没有关于阴阳双蛇的记忆，《山海经》里只有长蛇、巴蛇、鸣蛇、虎蛟、化蛇、相柳、烛九阴；《述异记》里有虺蛇；《淮南子》里有九婴、腾蛇。”
“嗯——，很多神话里，女娲是蛇。”李浅夏补充道，“所以作为女娲后人的赵灵儿，才会半人半蛇。”
“上面蛇，下面是人腿的半人半蛇？”李长昼问。
“不是，是赵灵儿啊。”
“左边是蛇，右边是人的半人半蛇？”
“不……”
两兄妹的双簧唱到一半，便宣告结束——杨清岚、瑶池看着他们两个，用‘你们两个是脑子是猪，外面是人的半人半猪’的眼神。
“咳，”李长昼轻咳一声，“北欧神话里有一条名为‘耶梦加得’的巨蛇，据说是环绕世界的尘世巨蟒；还有不死之蛇‘乌洛波洛斯’、九头蛇‘海德拉’、埃及神话里有‘阿波菲斯’、日本神话‘八岐大蛇’。”
“别说些没意义的话，还不如你妹妹说的女娲。”杨清岚点评加批评。
怎么就没意义了？不都是蛇吗？
好吧，不管怎么想，【阴阳双蛇】都和这些异国神话里的蛇没有任何关系。
“我觉得可以学欸。”李浅夏说。
“理由呢？”杨清岚问她。
“喏，上面不是写了吗？天下第一，而且刚才瑶姐还骗我哥把手放上去，瑶姐看上的东西肯定不会……噢！”
瑶池搓李浅夏的脸。
“我和你哥学【阴阳双蛇】，你的【大鹏】怎么办？”杨清岚问。
“没&#183;关&#183;系&#183;啊，”李浅夏的声音稍稍变形，俏脸在瑶池手里像面团，马尾甩来甩去，“我可以学别的。”
李长昼叹气：“今年寒假一定要去爷爷奶奶的坟上，告诉他们，浅夏终于长大了，知道为哥哥考虑了。”
“我才要告诉爷爷奶奶！老哥这个穷光蛋，没车没房，甚至没工作的家伙，靠着一张脸，竟然找到了明城有房有门店的仙女做老婆！”
“还不是老婆。”杨清岚指正她的说法。
“到时候记得叫上我。”瑶池觉得手感很舒服，搓起来很好玩。
“你去做什么？”李长昼语气里带着疏远。
“哼，你少自恋，真当姐姐我稀罕你？”瑶池轻蔑地笑了一声，她松开李浅夏，“我和浅夏义结金兰，去给爷爷奶奶上坟不应该？”
……无法反驳。
李长昼将视线投向杨清岚：“学吗？”
“先把能学的都看完。”杨清岚说。
四人合起来，竟然能将《山海经》剩余的观想法，全部看了一遍。
李长昼也看到了【烛九阴】。
【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名曰烛九阴。】
没介绍多余的东西，就两个字——有神！
图像里，烛九阴宛如擎天之柱，屹立天地之间，放在现实世界，恐怕有数万米。
这样的生物，轻轻一扫尾，明城就像沙堡一样被抚平，甚至不会掀起太大的动静，因为太简单，力量太大。
好比人杀一头猪，会折腾很长时间，打翻盆碗，但碾死一只蚂蚁，只要手指指腹轻轻一碾。
不愧是‘有神’！
【巨鲲】李长昼也能学。
【头在西极，尾在东荒，四海洪波起，大腹吞八荒】
也是不得了的观想法，体形大就不用说，关键是‘大腹吞八荒’，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北冥神功》。
难道还能吸别人的『能力』？
不止是李长昼一个人纠结，其余三位女士也陷入迟疑，可选择太多了。
最后，瑶池选了【西王母】——怪不得《奇闻录》猜测她是西王母转世。
【西天王母，阴气本阴，逆转地坤，掌托夜与月，女仙之首。】
李长昼和杨清岚还是信了‘天下第一’，选了【阴阳双蛇】。
三人选走这两门观想法之后，对应的目录、图文，全部从《山海经》上消失，只留下空白的泛黄纸张。
“人家最想要的还是【大鹏】啊。”李浅夏一边将《山海经》翻到【朱雀】，一边嘟着嘴说。
这个家伙……
李长昼在选之前，她一句话不说，还说没事，选完之后，又假装自艾自怜地抱怨起来。
“等一下，”李长昼拉住她要按上去的细手，“《山海经》上的每一种观想法，只能一个人修习，但没说一个人只能修习一种。”
“准确地说，你现在只学了半种。”杨清岚笑道。
“什么意思？”李浅夏还没反应过来。
“试试。”李长昼直接将书翻到【巨鲲】那页。
手一放上去，想着‘我要修行’，【巨鲲】便化作一团乌光，冲出《山海经》，汇入他的丹田——之前【阴阳双蛇】是眉心。
另外三人看完这一幕，瑶池直接去翻【青鸟】，但……打不开，看目录，上面没有一条亮着。
李长昼又去翻其他，这次也打不开。
他把目光投向杨清岚。
杨清岚试了一下，之前基本可以随意挑选的《山海经》，全部暗了下去。
问题不在于两人各学了一半的【阴阳双蛇】……李长昼想到自己的两张身份卡，难道和这个有关系？又或者是因为『黑雾』？
“李长昼，我要举报你。”瑶池手指着李长昼，像是高中时，漂亮组长来收昨晚的家庭作业，一边说要记你的名字，一边又把全组的作业给你抄（防止答案雷同）。
“嘿嘿。”李浅夏笑嘻嘻地学了【大鹏】，她可不管那么多。
四人全是‘S＋’级，李长昼更是两门‘S＋’！
这次东京之行的回报，大到他们都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就不去看《搜神记》了——关键看了也没用。
走出令人眼花缭乱的甬道，翠蜂剑和血色钢枪还没刻好铭文。
翠蜂剑因为「一器贯之」的效果，现在只对李长昼和以及他爱、爱他的杨清岚有反应，在别人手里只有绣花针大小。
在绣花针大小的武器上镌刻铭文，需要更长时间。
趁着这个时间，瑶池说：
“小晴，能告诉我们‘风暴’偷走的道具是什么吗？我看好像可以交换身体，我们作为把它带回来的功臣，总得知道怎么防备吧？”
“不仅是交换身体，”杨清岚补充，“战斗的时候，‘风暴’对涩谷十字路口出现直升机、拥有停止时间能力的玩家这件事，很有自信。”
郑晴踌躇了一会儿，得到后勤组的同意后，才向三人解释。
“是‘气运三神器’之一的「气运金笔」，用自己的气运为墨，可以写下命运。
“曹良——风暴——气运不弱，在国家队里都是佼佼者，他用自己的气运，写下自己会获得身体交换的道具，涩谷十字街发生的一切，也是他写的。
“同时，这也让他的气运几乎全部用完，获得停止时间的能力，也没能以让他的气运恢复到安全无事的水准，所以才会死在那里。”
“是不是可以让死刑犯写？”李浅夏刚说完，又自我否决，“忘了，死刑犯怎么会有气运呢。”
郑晴点头，说：“不仅如此，这件道具看似强大，但稍不注意，使用者就会因为过度消耗气运陷入危险，甚至死亡。”
李长昼想了想：“成立一个专家组，专门研究如何消耗气运，但完成目的之后，气运能涨回来，甚至超过之前——这可行吗？”
“特战局已经在做了。”郑晴回答。
“郑警官。”
“请说。”郑晴视线转向杨清岚。
“能把‘风暴’的身份卡给我看一眼吗？我想知道时间停止的相关信息。”
“给我也看一眼。”瑶池也说。
“世界上几乎不存在相同的本能，但你们要看也没关系。”
‘我就是风暴’的身份卡很快送来。
李长昼想起‘风暴’原本身体那张身份卡，掉在涩谷十字路口的一堆乱石中，当时没时间去找。
变成风暴也是一个很用的技能，可惜。
【名称：替身－白金之星】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召唤只有替身使者才能看见的白金之星；该替身受到伤害，会同时反应在替身使者本体上】
【最低使用条件：该替身的本体】
【简介：1、破坏力－A、速度－A、射程－C、持续力－A、精准度－A、成长性－完成；
2、2米之内，假如身体能支撑得住，出拳速度能接近光速；
3、替身最远不能离开本体2米；
4、大声喊出‘砸！瓦鲁多！’或‘时间，给我停止！’或‘停止吧，时间’，令时间停止，时长：一瞬～5秒；
5、会变得很jojo（能听懂但怪异的说话风格、正确但怪异的战斗思维、彻底无法理解的怪异站姿）】
【备注：我死了？刚拿到最强替身的我，风暴，竟然死了？这种心情就像{打游戏玩打野，三级没升，队友被抓死，不等我打完：‘没事，好好发育，等我’，他就在公屏上说：‘打野你妈死了’}一样！（留言：我就是风暴）】
李长昼的那点小心思没了。
还想着把这张身份卡弄到手，获得停止时间的能力，结果使用条件必须是替身的本体。
别说没有交换身体的技能，有李长昼也不会用，甚至一些变成他人面孔、掩饰身份之类的技能，他也不想要。
他对自己的肉体就是如此的自恋、自信、爱惜。
将身份卡还给郑晴后，他问：“气运三神器的另外两件是什么？”
“一件是‘气运金杯’，另外一件目前还不清楚。”
恰好在这时，武器锻造好了。
李浅夏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血色钢枪，试了试手感。
“重量增加了，现在刚刚好，以前的太轻了！锋利度也提升了！”她很满意。
“以后锻造武器，可以来我们这里。”郑晴笑道。
“可以吗？！”
“你不可以，但你可以把武器给我，我替你升级。”郑晴很喜欢李浅夏的性格。
李长昼将翠蜂剑拿在手里，翠蜂剑立即变成正常大小。
他双手握住，竖在身前，花了三秒进入「专注」。
然后，他念出铭文：“不出所料。”
李浅夏好奇地看着他的手里翠蜂剑；
杨清岚挽起长发，将翠蜂剑插回去，空灵美丽的双眼望着他的双眼，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郑晴的目光在他的腿、裆、手、脸上游走，最后把目光放在剑上；
瑶池看了看他的腰，又把目光放在剑上。
——李长昼的双眼是闭着的。
“嗯？”李长昼顺着直觉，一剑劈了出去。
空气轻而易举被撕裂，没有剑气之类的技能，但被推出去的空气，依然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鞭打在没有任何特色的甬道上，发出“嗙！”的一声闷响。
“怎么了？”杨清岚问。
“没什么，”李长昼睁开眼，“可能是错觉。”
◇
基地内、某处密室。
正在缓缓构成的李长昼虚拟影像，手中忽然多了一柄虚拟剑，然后劈了出去。
强力的斩击迫开空气，剑刃卷起气流，如冲击波一般吹了出去。
“啊！”
被冲击波击中，正在创建李长昼虚拟人影的玩家立即飞了出去，咚的一声撞在墙壁上，吐出大口鲜血。
“怎么回事？！”
“救人！”
玩家缓缓从墙壁上滑落，瘫倒在地，已经晕了过去，不，准确地说，是重伤垂死。
另外一批人，看着没有构建成功、逐渐消散的李长昼虚拟人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仅仅是身体的力量……你能办到吗？”
“不行。论力量，我只比他弱一点，就算这样，我的身体也没办法支撑我使出全部力量，他不同，对他来说，现在的力量只装了木桶的三分之一。”
当初李长昼的力量是11点，体质是12点。
“铭刀的直觉竟然能延伸到这里？再打造一柄‘不出所料’的铭刀，交给实验部实验。”
“是。”
◇
李长昼将翠蜂剑变小，收回袖子。
“回去吧。”
这次任务大赚特赚，他们迫不及待回去修炼观想法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遭遇袭击、开始修炼
离开依然是「纵地金光」。
进去一场，连这个秘密基地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从明城沿河路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午夜凌晨，算是周日了。
“那么，回见。”瑶池坐上停靠在路边的超跑，从车窗内对三人挥手。
白发、蓝色跑车、仪态优雅从容的美人，仿佛电影里的一幕。
“嗯，瑶姐再见。”李浅夏挥手。
目送跑车消失在空荡的街头，三人并肩朝院子走去。
“还以为这次要花几天时间，谁知道几个小时后就结束了。”杨清岚看了眼她的书店。
出发之前，她还跟店员说自己出去一趟，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回来。
“证明‘风暴’消耗了太多气运，不然可以从涩谷十字路口逃走。”李长昼双手揣在兜里。
十一月，夜晚的空气有点冷，对他们来说却恰到好处，凉爽宜人。
“哥。”在空旷的深夜街道，李浅夏的声音轻得像是耳语。
“嗯？”
“我想起一件事，瑶池姐是白卡玩家吧？为什么能和国家合作？”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李长昼说。
“互相利用。”杨清岚回答。
李浅夏张开双臂，舒展身体，扭动纤细紧致的细腰，说：“明天再去一次东京怎么样？伦敦、巴黎、纽约、悉尼、迪拜、罗马都可以，我不挑的。”
“等实力没办法提升的时候，我们就去。”
过了青岚书店，没走多久，就是兄妹俩租住的院子。
打开门，走进去。
“终于到家——”
李浅夏话没说话，李长昼感觉到脚底地面逐渐膨胀，还有即将爆发的震动。
他脸色一变，左手揽住杨清岚，右手将往杏树下摇椅走去的李浅夏拉回怀里。
三人消失的一瞬间，整栋院子“嘭！”的一声爆开，地动山摇，瓦砾子弹一般四处飙射。
数百年的杏树，在毁灭的火光中，灰烬一般寸寸消散。
「蜜罐世界」内。
“哥，”李浅夏靠在李长昼怀里，“左拥右抱可不行……啊！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左手爱情，右手亲情，是不是？我和清岚你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
“最重要个……你是麻瓜？”李长昼把她推开。
“有人袭击我们，是谁？”还在李长昼怀里的杨清岚，绝美脱俗的脸沉下来。
“袭击？”李浅夏眨眨她的大眼睛。
不是她感知差，是她根本不用心，最直接的证据就是：一场副本下来，生死危机的经历，也只让她的『能力』增长3点，而杨清岚是5点。
“谁袭击我们？特战局杀人灭口？还是东京已经发现涩谷十字街路口的玩家是我们？但那也太快了！”李浅夏惊疑道。
后怕慢慢涌上她的心头。
就差一点，她就死了。
这还是第一次，在“日常生活”遭到袭击。
在这之前，不管游戏里有多危险，只要一回到沿河路和学校，世界仿佛又回到价值游戏开始之前。
李浅夏受到的冲击，简直和普通人突然遭遇枪战一样惊骇、慌乱。
世界到底还是变了，这一刻，她彻底认识到这一点，心里最后一点幻想也被打破。
“可能是福音教派。”杨清岚从沉吟中回神，抬起头，发现自己还在李长昼的怀里。
李长昼不动声色地松开手。
腰太细了，触感动人心魄，虽然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但是男人就有男人的劣根性，电视机里钻出一个女鬼，如果对方长得不错，也会临危不乱，继续观察一下身材。
“是那个什么神圣光辉之主？”李浅夏还记得这个名字。
“只是猜测，或许真的是特战局，为了不让我们学走三门S＋级观想法动的手。”杨清岚不动声色地说出这种话来。
她的本能是「引斥」，天性就排斥一切，怀疑一切。
李浅夏无法接受特战局会做出这种事，但她清楚，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
“先调查清楚吧。”李长昼无所谓。
不管是谁策划的这次袭击，他都准备报复了。
他感应了一下，找到在羊群的羊毛中睡觉的小萝卜。
“干嘛呀？”小萝卜揉着眼睛醒来。
“有没有危险？”李长昼问她，他打算和她一起出去。
‘危险’两个字就像两块冰，分别从小萝卜的前胸和后背滚落下去，她一下子醒了。
“有！有的有的！”她忙不迭地说。
又过了一会儿，李长昼再次问：“有没有危险？”
“好像没了，不过小萝卜我还是建议——啊！妈妈救我！”
两人从「蜜罐世界」消失。
巨大的凹坑，冒着黑烟，院子消失得一干二净，四周还有残垣断壁在静静地燃烧，不时噼啪作响。
李长昼踢了踢脚边的漆黑石头，是杏树下的石凳。
第一次来这个院子，体力还不强的时候，李浅夏想挪动它需要双手抱着，慢慢磨动。
石凳深陷在漆黑温热的泥土里，大概是被爆炸炸上天，又笔直地坠落，砸进了土里。
“周围有人吗？”李长昼问肩头的小萝卜。
“没有，但有很多人正在过来。”小萝卜回答。
李长昼脚底滚动着石凳，拿出手机，给王东华发消息。
——东华兄，帮忙看看最近有谁来过我的院子。
——马上。
王东华秒回。
不是因为有多重视李长昼，他现在大概相当于电脑或者本身，反应速度自然相当快。
李长昼用手机找了一张照片，身体变成油彩，在特战局的人来之前，从废墟中消失。
他没去意大利找亚费罗娜，虽然说不可能，但在确认是谁动的手之前，对方也有是凶手的可能。
李长昼现在除了杨清岚和李浅夏，谁也不信，甚至拜托帮忙的王东华也不信。
◇
法国。
深夜八点、巴黎、塞纳河畔。
油彩从河边僻静处涌出，远处的埃菲尔铁塔通透金黄，观光电梯上上下下。
“有危险告诉我。”李长昼把小萝卜塞进大衣兜里。
“嗯。”小萝卜扒在口袋边缘，漫画一样的大眼睛左看右看，十分好奇。
李长昼离开角落，走上灯光昏黄的街道。
满地的落叶没人清扫，铺成一条金黄色的大道，鞋底与叶子摩擦出沙沙声。
李长昼在街边可以使用支付宝和微信的烘焙房里，买了法棍和蛋糕。
结账的时候，手机响了。
——视频和资料都发你了，需要帮忙尽管找我。
——谢了。
——客气。
李长昼抱着装法棍和面包的纸袋，走出店门，在街道拐角，变成油彩消失。
◇
墨西哥。
上午10点、西北边境&#183;蒂华纳，革命大道。
李长昼“借”了一些钱，买了玉米小脆饼、克罗拉啤酒、墨西哥卷饼。
在店里，看着一张店主的旅游照，在对方转身时，变成油彩消失。
◇
土耳其。
深夜八点，卡帕多奇亚。
眼前的光景，像是一片又一片的石柱森林，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数不尽的石柱，犹如月球表面般的奇特地貌。
说到土耳其，就想到土耳其烤肉和热气球，而卡帕多奇亚，就是玩热气球的绝佳地点。
打开手机搜索热气球，一般都能看到在这里拍摄的照片——天空上是五颜六色的巨大热气球，地面是月球地貌一般的景色。
李长昼买了一些烤肉，来到一个观景台上，才让杨清岚和李浅夏出来。
四人边吃东西，边看王东华发来的视频和资料。
“一群国外玩家雇佣兵。”杨清岚翻阅资料。
“哥，这是哪里？”李浅夏吃着玉米小脆饼，眺望夜色中的“月球地貌”。
“土耳其。”李长昼说，“让一群雇佣兵来刺杀我们，能出这么大价钱，肯定不是一般人。”
“嗯，而且王东华的资料里，没有这些人的入境申请，再加上有传送技能，今天刚被我们得罪也不能排除嫌疑。”
“让王东华和亚费罗娜帮忙留意他们，确定好位置，我们直接去上门问好。”李长昼说。
“我最怀疑的是福音教，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先修炼——”
“嗝～～～”小萝卜放下啤酒，拿起和身体一样的卷饼，认真吃起来。
杨清岚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和李长昼对视，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被刺杀的紧张与阴云，也消散了很多。
“我带你去东京，然后一起去浪漫的土耳其～”李浅夏正在自拍，手里还拿着墨西哥买的卷饼。
她可不管什么刺杀不刺杀，反正听老哥和清岚的。
吃完夜宵，四人回到「蜜罐世界」。
从1880年回来，又去了东京，本该好好休息一晚，但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他们都没有心思睡觉。
李长昼和杨清岚在一起，坐在一根马路宽的树枝深处，修炼《阴阳双蛇》。
什么是阴阳？
简单理解，男人是阳，女人是阴；白日是阳，夜晚是阴；天是阳，地是阴；太阳是阳，月亮是阴；
强为阳，弱为阴；攻为阳，守为阴；健为阳，柔为阴；主动为阳，被动为阴；行为阳，思为阴。
“在哲学里，阴阳是指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如动和静、上和下、左和右、表和里、现象与本质等等。”杨清岚述说着自己对阴阳的看法。
李长昼也说出自己的理解。
两人大量的思考，并且充分发挥想象力，才能弄懂一丁点的《阴阳双蛇》。
但这一点已经够了，对于开始来说。
面对面盘膝而坐，李长昼观想混沌阳蛇，杨清岚观想混沌阴蛇。
渐渐的，两人身上的气息变得纯粹，李长昼身上阴气全无，杨清岚身上没有一点阳气。
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没有天就没有地，他们两人身上这种情况，在任何人、事物、现象、甚至心理上，都不可能。
男人必须有阴气，女人也需要阳气，凡事都有另外一面。
两人开始逐渐走向死亡。
就在这时，他们互相感应彼此的气息。
“呼！”李长昼呼出一口气。
炙热的阳气，杨清岚吸进去鼻息。
像是热锅里浇水，又像是毁天灭地的爆炸，阴阳二气轰然相撞。
杨清岚身上阴阳神光闪烁，如鬼如仙，眉心处的混沌阴蛇嘶鸣。
来自李长昼的阳气，完全不抵抗，彻底臣服于阴气，任由对方支配自己。
最猛烈的阳气与最纯粹的阴气结合，一丝丝混沌诞生了，杨清岚的气息疯了一般飙涨。
『能力』：26、27、28……
只要吞下这口混沌，杨清岚的实力足以变强十倍，百倍，但是——
“呼。”她又缓缓将这缕混沌呼了出来。
失去阳气的李长昼，垂老垂死，但他表情沉稳，静静等待，直到杨清岚呼出混沌。
他张口一吸，将混沌吸入口中。
原本枯萎的身体，瞬间焕发生机。
眉心处的混沌阳蛇怒吼，从泥鳅大小飞速暴涨，转眼变成一米大小。
不仅如此，不仅观想法在进步，不仅是『能力』在增加，李长昼感觉自己的力量、速度、体质，都在飞速提升。
任何人都会沉浸在这种飞速变强的快感中。
但李长昼和杨清岚不行，任何一方独占了这种强大，对方都会因为失去阴气或阳气而死。
“呼！”李长昼将这缕混沌呼出。
“嘶——！”混沌阳蛇似乎在责怪他，不甘心放弃混沌。
李长昼管也不管它，心里只有杨清岚。
其实他可以再将混沌停留在身体里一段时间，但他不敢，他每多强大一秒，杨清岚就多靠近死亡一秒。
杨清岚将混沌吸进鼻息，暗淡的肌肤，再次变得光彩照人，恍如神仙仙子。
她也不搭理混沌阴蛇的不满，不等李长昼虚弱到极限，就将混沌吐出。
两人便这样，一吸一吐，将混沌流转。
不知哪一刻开始，他们脑海里的混沌阳蛇、混沌阴蛇，也不再抱怨他们将混沌分享出去，反而和他们一样，开始关心对方，照顾对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混沌不但没有被消耗，反而因为两人阴阳协调，越来越多。
随着时间推移，混沌阳蛇彻底与李长昼融为一体，杨清岚也与混沌阴蛇合二为一。
天光渐亮，透过树荫，两人不见了，只有一黑一白两条蛇互相盘蜷纠缠，无声地扭动和翻滚。
一缕混沌在两条七八米长的大蛇鼻息间流转。
一呼一吸，蛇躯起落，转眼又大了一分。
对于李长昼和杨清岚两人说，他们早已经忘了修行，灵魂深处感受到无比的喜悦。
不同于肉体的快感，这份强烈深刻的快乐，更像是幸福，令人由衷地觉得活着多么有意义，人生多么美好的幸福。
在巨树的另一根树枝上，一只雪鸮抖落全身白色鸟羽，像是刚出生的雏鸟。
冥冥中，李长昼丹田内，宛如水洼里的蝌蚪一样的【巨鲲】，忽然仰天长鸣。
李长昼心中一动，混沌进入体内时，着重滋润丹田。
丹田猛然膨胀，【巨鲲】跟着成长，丹田有多大，它就要有多大！
李长昼又将混沌吐出，还给杨清岚变成的白蛇。
丹田不再开拓，已经变成青蛙大小的【巨鲲】沉寂下去。
刺啦刺啦！
丑陋弱小的雏鸟身上，宛如纪录片加速一般，一根根金色的翎羽长了出来，像极了《山海经》上的【大鹏】！
此时，【巨鲲】轰然而起，竟然自己将丹田撞大！
等混沌进来，李长昼再次滋润【巨鲲】，得到混沌的【巨鲲】，如盘古开天一般在丹田内横冲直撞，肆意开拓自己的栖息地。
而随着【巨鲲】变得强大，李浅夏化身的【大鹏】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维持着这微妙的平衡，三人陷入更深次的修炼中。
到了周日晚上，他们才从修炼中醒来。
混沌重新分化成阴阳，但比之前强大数十倍，阴阳回两人的身体内，又变回磅礴的五行，五行滋润肉体和精神。
“哥！快看我——噫！”李浅夏连忙用手挡住眼睛。
在她明目张胆撑开的指缝间，李长昼和杨清岚搂抱在一起。
杨清岚的脸依偎在李长昼脖颈上，李长昼的脸深埋在杨清岚的长发间，四条腿盘缠勾搭在一起，稍不注意，都分不清楚谁是谁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修炼结束
听见李浅夏的声音，杨清岚下意识伸手一推，李长昼直接飞了出去。
以李长昼的体质，一辆汽车撞过来都能纹丝不动，却被她推了出去。
等他「踏空」回来，杨清岚已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和李浅夏交流修炼经验。
两人看向一步一步踏空走来的李长昼，李浅夏一脸促狭的笑，而杨清岚……一丝羞涩的微笑，像浮云般掠过她的脸颊。
李长昼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啧啧啧。”妹妹发出怪声，“什么阴阳双蛇，原来是小说里的双修，邪功！”
“别胡说。”杨清岚道，“一开始我们坐得好好的，后来——”
“做得……好好的？”李浅夏慢镜头一样瞪大眼睛。
那种事不要啊！
难道只剩她一个人是处女了吗？！虽然是就是，完全无所谓。
“坐下的坐。”杨清岚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李浅夏嬉皮笑脸地用肩轻轻碰了她一下，她看出她的心情很好。
“对了对了，你们修炼得怎么样？”她又忙问。
李长昼抬起双手，这时才有时间细细感受。
身体内部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喝够了水一样满足，精气神十分充沛，有一种进化至完美的感觉。
完美肯定是错觉，但他此时的身体，强横得不可思议。
阴阳相济，生命浓烈到极限。
练成《惊雷图》和《神火图》之后，他的力量就强大无比，日本玩家&#183;相扑手双手抱起10吨重的公交车，当成链球丢出去，这种事原本对他来说就轻而易举，现在更是小儿科。
强大！
李长昼自己都感觉强大的过分！
不要忘了神圣光辉之主，一尊能穿越时空长河的神灵，牠在等着你——李长昼在心里告诫自己。
内心的满足与骄傲慢慢消退，危机感重新压在心头。
确实没什么好骄傲的。
他和杨清岚通过阴阳相济，返璞归源出来的一缕混沌，他们根本没吸收，只是滋润，就像人晒太阳取暖。
仅仅如此，两人已经比昨晚的他们强了至少两到三倍！
“我的『能力』增加了33点！还获得了变身成【大鹏】的能力，阿尼玛格斯&#183;猫头鹰（「箩纹蛾式&#183;变化」）可以换掉了！”李浅夏挥挥手，十分小人得志。
杨清岚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卡。
“『能力』增加35点，【混沌阴蛇】的变身。”
李长昼说：“『能力』40点，【混沌阳蛇】和【巨鲲】的变身。”
“为什么你们两个比我高！还有，为什么老哥你高那么多！”
“因为我有两门观想法。”李长昼语气理所当然，“下次修炼，我和清岚创造出来的混沌会更大，修炼效果会更好，到时候反哺【巨鲲】，浅夏你也能变得更强。”
“我懂了！”李浅夏右手拳头敲在左手掌心里，“你偷夫妻共同财产，养我这个妹妹，你就是传说中扶弟魔的兄弟——养妹魔！”
“……”
夜色寂静。
树叶哗哗作响。
时而有银鱼跃出大湖，水面发出‘哗啦’和‘噗通’的声响。
李浅夏做了‘我闭嘴、我不说话’的抿嘴动作。
李长昼看了看杨清岚的脸色，咳嗽一声：
“浅夏的【大鹏】变强，我的【巨鲲】跟着变强，我变强，阳气也更多，阳气更多，创造出来的混沌也更多，到时候清岚你的修炼效果也会更好。”
按这个说法，就变成他用兄妹的钱，去养杨清岚了。
“以后就由我们两个养你吧。”杨清岚没好气，无奈地奚落道。
“原来如此，还有这么一种说法！”李长昼恍然大悟。
S＋级观想法的效果不仅如此，李浅夏的速度变快了，还多了一门属于观想法的技能，或许说是神通——「鹏路无间」。
「鹏路无间」，以李浅夏现在的实力，可以让一米之内的空间折叠。
一米之内，血色钢枪一出手，就在别人脸上！
如果变成【大鹏之躯】，肉身变得更强，天性也更贴合空间之后，身体也能跨越这一米的空间，甚至两米！
杨清岚也多了一个技能——「五行相生」。
很玄奥的一个技能，举例来说明的话，假设手里有一根火柴，她能通过「五行相生」，将火变成更强一点的土属性『能力』，又将土变成更强一点的水，水变成更强一点的木，木最后又变成火。
一个轮转，火的威力是之前的一倍！
更重要的是，她能在任何地形，根据敌人的属性，调整自己的属性，始终克制对手。
不过她现在初学乍练，别说临阵对敌时，时刻保持「五行相生」了，现在哪怕是自己练习，要想将火变成土都需要花一点时间。
但变成【混沌阴蛇】就完全不同。
「五行相生」信手拈来，更是能掌握五行之上的‘阴’。
一份‘阴’属性『能力』，抵得上五份五行属性『能力』，因为只有五行合一，才能诞生阴阳。
李长昼有两门观想法，有两个技能。
【巨鲲】的「鲲吸北海」、【混沌阳蛇】的「五行相克」。
传说中，鲲鱼生于洪荒北海，无边无垠的北海，对鲲来说，只是出生地，「鲲吞北海」以鲲吸干北海的意境为主，能吸收别人的『能力』。
到了具体世界或时间点，则能吸收各种灵气、真气、魔力、斗气之类。
吸收掉的『能力』，全部用来开辟丹田，增长体形。
虽然不是直接增加『能力』，但丹田越大，【巨鲲】修炼得越高深，『能力』自然会慢慢增加，只是没那么直接。
变身成【巨鲲之躯】的效果也很简单，吸力变强、吸的速度变快、吸的种类变多，消化得也更快。
至于「五行相克」，效果和「五行相生」相似，不同点在于，这个技能作用在自己身体内。
李长昼在身体内，用一点水属性的【能力】，能将一点火属性『能力』爆发出接近5点的威力。
不管是「五行相克」、「五行相生」，还是「鲲吸北海」、「鹏路无间」，都只是三人刚修炼了一天的水平。
等将来修为深了，对观想法的理解越多，威力会变得越来越强，还会衍生出更多技能。
“如果变成【大鹏之躯】像清岚的【姑射神女】一样，不消耗『能力』，反而让『能力』增加就好了。”李浅夏贪心不足。
变化成【大鹏之躯】、【巨鲲之躯】、【混沌阴蛇】、【混沌阳蛇】，每分每秒都会消耗大量『能力』。
“等完全学会观想法，或许就能随时变化了。”杨清岚推测。
“说起来，”李长昼看向她，“还没看过你的【姑射神女】姿态呢。”
就像老公迫不及待想看老婆穿性感礼服一样——杨清岚一眼看穿他的心理。
或许心理还有一些变态的妄想，比如说将来在卧室里……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一阵清风徐来，杨清岚的衣服变成白色宫装仙女裙，身上朦朦胧胧一层白光，仙姿玉貌。
美到失去了真实感，出尘淡然，明明就在眼前，却恍若身在群山间的云雾中，又像是在仙界。
李浅夏微微张开嘴唇，出神地望着杨清岚，失去了思考与语言能力。
李长昼也脑袋发蒙，因为太完美，他竟然不敢对杨清岚有男女之间的欲望。
圣洁如仙的杨清岚，伸手右手，调戏似的勾起李长昼下巴，给了他一个和她气质一点也不搭、但好看得要人命的白眼。
李长昼心底立马爆开一团火。
仙子是属于他的！
他要打倒一切迷信，把仙子压在身下！
三十秒的时间本来就短，在这样的出神下，更是转瞬即逝，杨清岚身上的光芒消失了。
依然是美得像天上走来的仙子，美得像喜马拉雅上圣洁的雪莲花，多了一些自然，少了一些仙气。
【姑射神女】的高贵也没了，从小在书店长大的静雅，又回到她身上。
“……清岚，”李浅夏的声音里还残留着惊艳，“我觉得，你都不用动手，别人看着你就看傻了，你可以直接拿剑上去抹他们的脖子。”
“我已经死了。”李长昼抚摸自己被仙女调戏过的下巴。
妹妹立马一脸嫌弃地看着哥哥。
“好了，”杨清岚说，“抓紧时间熟悉能力，天亮的时候回明城。”
“好！”现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长昼对未来充满期待。
杨清岚让他回神，对他讲述自己对五行和阴阳的领悟——【姑射神女】具有‘低级全知’，思考处理信息能力提升10倍。
甚至为了实验‘低级全知’，抽空想了一下《惊雷图》，直接达到二次突破（还有部分原因是，已经二次突破的李长昼，将自己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过多次）。
可惜的是，【阴阳双蛇】将她的肉体变得太强大，身体内的五行之气还在不断滋润肉体，B级观想法已经不能提供任何提高。
天亮之后，三人离开土耳其，返回明城。
沿河路的院子被围起来，拉上警戒线，对外的说明是天然气管道爆炸，没有人员伤亡。
“房东不会让我们赔偿吧？”李浅夏担忧道。
这里的房子千万起步，卖游戏币都要卖不少。
“杨小姐，你存款有多少？”李长昼已经开始惦记她的钱了。
三人走进青岚书店，凝神注意四周，防止再次发生意外，两位少女都紧靠在李长昼身边。
“具体有多少呢？”杨清岚深思，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书店门在身后被推开，郑晴走进来。
三人看着她，气氛绷紧。
“这是那些人的身份卡。”郑晴拿出五张有黑有白的身份卡，“这些人所属的佣兵团，已经被特战局剿灭了。”
“哦？”李长昼有点意外。
他拿起身份卡，一张张看过去，确实是王东华发来的视频里的雇佣兵玩家。
事情是周日凌晨发生的，现在是周一早上，仅仅一天，就把闹事者杀了，出手的绝对是高手，甚至可能是‘能从主手里活下来的唯一玩家&#183;小武圣’这个级别的高手。
这个等级的玩家，有国家的全力支持，学会《山海经》或《搜神记》上的强大观想法，实力或许还在几天前的李长昼之上。
但李长昼也不怕。
哪怕没学会【巨鲲】和【阴阳双蛇】，他也不怕——他不也在几个小时之内带回「气运金笔」吗？
“我们不会允许夏国公民受到伤害，也绝不允许任何外国势力在夏国的土地上撒野。”郑晴正色道。
李浅夏心里生出巨大的归属感。
李长昼不置可否。
杨清岚像是没听到一样，淡淡地说：“没问出这些人的幕后指使吗？”
“这些人和幕后指使签订了契约，再严酷的拷问，也没办法让他们说出一点消息。”郑清叹息。
消息断了，人也死了，想报复都找不到人。
就像空条徐伦说的，只要一天没消灭真正的凶手，这把弹弓始终处于悬而不发的状态，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还会不会松手，什么时候松手。
但凡知道一点消息，李长昼都会先下手为强，抢了对方的弹弓，把对方的腿和四肢打断，永绝后患。
郑晴这次来不仅是为了送身份卡。
“特战局希望你们短时间不要去学校，假已经帮你们请好了。”
已经请好……半强迫。
“嗯，这是当然，”李长昼也不在意，“我们也不想连累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
“还有就是，特战局再次邀请你们加入。”郑晴道，“你们也看到了，加入特战局的福利很好，也有足够的实力保护你们，需要负责的任务，对你们来说也不难，这次去日本拿回「气运金笔」，已经是最难的一级。”
但不能保证，拿回「气运金笔」永远是最难的一级；
也不能保证，任务分级永远不出错；
同样不能保证，每次任务都不会遇见克制自己的玩家。
最重要的，一旦加入特战局，就有上级下级的说法，有‘你是特战局的人，这是你的义务’的职务绑架。
在李长昼心里，不管什么任务，都比不上保护妹妹和杨清岚，比不上三人好好活着。
从小的经历，让他性格中的某些地方，早已经陷入了极端。
“如果我们有加入特战局的打算，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你。”心里怎么想都好，李长昼嘴上还是把这条路留着。
不管是加入，还是不加入，依据都是哪边对三人活下去更有利。
“好，特战局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我会一直等你们的电话。”郑晴说。
“谢谢，特战局有人手不够的地方，也可以再联系我们。”杨清岚对加入没兴趣，但认为维持关系是必要的。
郑晴走后，杨清岚对刚来上班的两名员工交代：“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有事情联系我。”
“哦，好的，老板。”
三人走后，两名女店员看着彼此。
其中一名店员问另外一人：“昨晚仙女老板不就说了要出去吗？”
“可能是担心我们忘了，早上再来交代一遍吧。”
“这样啊……对了，你来的路上看见爆炸的那个坑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我觉得不是天然气爆炸，家里用的天然气哪里有那么大的威力，现在网上好多怪异事件，可能是——”
两人一边八卦，一边穿上围裙，为书店今天的营业做准备。
李长昼三人走出店门，颇有点无家可归地走在清晨繁忙的街道上。
“现在去哪儿？”李长昼嘴上问着，用手机给亚费罗娜和王东华发消息，让他们帮忙找幕后真凶。
“回去继续修炼。”杨清岚说。
“悉尼！”李浅夏道。
李长昼和杨清岚看向李浅夏。
“呃，我的意思是，”她眼神闪了一下，“去悉尼闭关修炼，嗯！”

第二百二十七章 混沌巨蟒
“五行相生，万有森罗！”
杨清岚感应大湖水气，化作滚滚木气，只能发射铁箭的「荆棘」，出手时变成活生生的树根，蟒蛇一般缠向李长昼。
火克金，金克木，我需要金……李长昼背诵乘法口诀一样在心里转了一个念头。
躲开钢筋般绞在一起的树木，又默念：肝以配木、心以配火、脾以配土、肺以配金、肾以配水。
好，心是火，肺是金。
念头一动，心脏和肺部同时亮起来，一红一白，光芒神圣玄奥。
红光如咕咕热流，沿着经脉，蜂蛹着冲向属于金的肺。
两者相克，还没相遇，就给人一种炸药引线燃烧的危机与悚然。
“五行相克，天下第一！”借助口诀，李长昼脑海里的【混沌阳蛇】盘旋舞动。
火与金相撞，肺部的金属性白光，亮度和强度瞬间飙升至原先的三倍！
汹涌的力量轰入右臂，李长昼手中翠蜂剑横斩。
金为少阴，其体刚利，杀性在外。
精白的剑气所向披靡，所过之处，遒劲有力的树根像是纸一样被斩断，木屑横飞。
白光穿过重重树木，在漫天的木屑中，直指脱俗如仙的杨清岚。
锋利的白光还没到跟前，杨清岚就有一种坚不可摧、不可匹敌的感觉。
这还是‘金’最肤浅的意境！
真正的‘金’，是孔子曰：“昔丘也闻诸老聃曰：‘天有五行，木、火、金、水、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是五帝之一的白帝！
那才是真正的‘金’，肃降一切。
金盛于秋。
欧阳修的《秋声赋》里说：‘夫秋，刑官也。’、‘物过盛则当杀’，在五行中当之无愧的杀伐第一。
杨清岚凌空后掠。
火才能克金
水生木，木能生火。
心思一沉，再次感应大湖水气，根据五行相生，化作更强大的木气，木气又变成更强的火。
她抬起白嫩的纤纤玉手，拨手就是一掌。
滚滚火光如同烈焰，如同怒吼的火神，撞在白色剑气。
“轰！”的一声，水面爆炸，掀起阵阵大浪，水面凹陷下去四五米。
在杨清岚应对白色剑气的同时，李浅夏嗖得一下，电光般窜向李长昼。
李长昼知道她的「鹏路无间」，真要打起来，拼尽全力也不会让她近身，但这时是对练。
他适当性出手，顺势劈出几道白光剑气，李浅夏轻而易举地避开。
眼看距离转眼缩短，剩三米的时候，李长昼全神贯注，肌肉紧绷。
二米、一米五、一米！
“鹏路无间！”
刺！
李长昼先是胸口一痛，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捅了。
太快了，不，根本不是快。
这不是加速，速度再快，哪怕是光速，一米就是一米，这一米一定要走！哪怕是跳，也要跳完这一米！
但李浅夏的折叠空间不同。
她直接把这一米消除了，不管反应多快，她出现就是敌人的脸上或身前。
“谁说没有枪头就捅不死人！”李浅夏很得意，说起了《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台词。
她用的是木棍，巨树的一根笔直树枝，就像小时候用来当弹弓的“Y”形树杈。
「蜜罐世界」的巨树，随着李长昼的生命力旺盛，已经可以用来当武器的原材料。
“我输了。”李长昼叹气。
“嘿嘿，这样就是九十九胜对九十二胜，再有——”
李浅夏一边说，一边收回枪杆，翠绿的剑光转瞬即逝的一闪。
啪的一声，翠蜂剑薄如蝉翼的剑身，在她的脸蛋上稍稍用力地拍了一下。
“一百胜，我赢了。”李长昼笑道。
“你——你竟然敢打我的脸！连我哥都没打过我！”
枪杆横空怒扫，像是时间暂停，像是穿越空间，四面八方，来无影踪，神出鬼没！
李长昼转眼又挨了一棍，还是屁股上。
他妹妹的，造反了！
妹妹居然敢打哥哥的屁股！
但也只能风紧扯呼，想办法先逃出一米再说。
李长昼双腿在水面一踩，发动「踏空」，朝天上飞去。
“不准跑！”李浅夏丢出长棍，李长昼侧身躲开。
“如云之翼，如山之形，大鹏之躯！”
李浅夏身体爆开一团烈日般的金光，金光越变越大，变成一只有着金色羽毛的巨鸟。
展翅有二十多米的大鹏，双翅一振，于一瞬之间追上李长昼。
硕大的利爪撕裂空气，抓虫子一样要把他抓在手里。
李长昼本身的速度很快，可惜「踏空」不快。
面对锋利得似乎要刺破空间的爪子，李长昼回身就是一剑。
叮！
一直以来无坚不摧的翠蜂剑，与【大鹏之躯】的爪子竟然不分秋色。
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时，短暂的错愕之后，三人一致认为翠蜂剑太强大，【大鹏之躯】目前太垃圾。
那可是【大鹏】的身体，竟然和蜂鸟的鸟喙不相上下，不是垃圾是什么？
但【大鹏之躯】不仅爪子坚硬，全身上下，连相对柔软的肚子都硬抗「沙漠之鹰」贴脸的一枪。
碧光与利爪相撞，彼此都退了几步，李长昼顺势俯冲，冲向大湖。
嘭！
说着慢，其实战斗不过在一瞬间，清理掉白光剑气的杨清岚，抬起双臂，湖水拔地而起，龙卷风一样冲向李长昼，要把他绞杀。
“鲲吸北海！”李长昼抬手一抓。
虚空中凭空出现一个口子，将水龙卷全部吸了进去。
“噗通！”李长昼趁机扎入了大湖。
杨清岚跃起，落在大鹏身上，一人一鸟，紧盯着湖水，围绕着湖水中央的巨树盘旋。
“加油！加油！”小萝卜也骑着蝴蝶，给两人呐喊助威。
杨清岚默默感应巨树的木气，按照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生木的路线，不断积蓄力量。
变身成大鹏鸟的李浅夏，双瞳锐利，巨树有多高，脚底的大湖就有多深，因此，哪怕她能看清水底一百多米的情况，依然发现不了李长昼的踪影。
忽然，水面鼓起一个巨泡。
轰的巨响！
一头巨兽从水面冲出，山一般撞向空中盘旋的大鹏。
湖水都因为这头巨兽的离去，下沉了少许。
大鹏早有准备，直接撕裂空间，出现在另一侧，但还是在巨兽的撞击范围之内。
“清岚！”李浅夏大喊。
狂风猛烈，巨兽头颅如同陨石，空气被它撞碎，如蜘蛛网一般地缠绕在身边，画面极具压迫感。
“五行相生，万有森罗！”杨清岚双手拍出。
五行相生恰好轮到土气，积蓄到极致的土气，泰山一般撞了出去。
砰！
「蜜罐世界」发出冲天巨响，湖水翻涌，上千米高的巨树哗哗作响。
嘭！巨兽又沉入湖中，湖水被炸起，变成泼天大的暴雨。
大鹏和杨清岚也被抛飞出去，在千米高空上的树叶间徘徊。
“不来了，老哥你耍赖！用鲲鹏的血脉感应，定位我们的位置！”大鹏俯冲而下，悬停在水面上。
“诽谤！”一头巨兽浮出湖面，“你们自己上次偷偷作弊，用血脉感应和「生死相随」找我的位置，现在怀疑我的感应能力了？”
大鹏落下，在金光中变回活泼青春的李浅夏，杨清岚也落在她身边。
乌光中，小岛般的巨兽不断凝聚，露出李长昼挺拔的身影。
三人都踩在水上。
这已经是十二月处，三人的观想法再次进步，虽然还不能腾空，但踩水已经自然而然会了。
他们的观想法都已经达到四次突破，还剩最后一次。
这不是极限，就像轮船上偶然出现的《大日如来》观想法，它只是《大日如来咒》的第一层。
五次突破，才算修炼成第一层。
B级观想法《惊雷图》一共能两次突破，A级观想法《神火图》是三次，S＋级是五次。
也不知道完成五次突破之后，【阴阳双蛇】、【巨鲲】、【大鹏】是否还能继续修行下去。
三人聊了一会儿战斗心得，又回到巨树上的鸟巢。
吃了丹药，继续修炼。
所谓的观想法，就是思想，一种强大的精神。
在价值游戏出现之前，现实生活中有狼养大的人类。
按照道理来说，人的腿长、手短，四肢着地跑不快，但这些狼人却跑得飞快，甚至不比狼慢。
连犬齿也比普通人发达，尿液里还有大量的生物信息素——这是犬科动物的特有标志。
鼻黏膜细胞也很发达，具备远超人类的灵敏嗅觉。
这其实是一种最浅显的观想法，被狼养大的人，认为自己就是一只狼。
精神支配了肉体。
观想法就是一种精神，一种思想，强大到改变肉体，把需要很多岁月才能完成、甚至完不成的进化直接完成，根据需要来调整肉体。
这就是为什么修炼观想法能变强，甚至变成神兽之躯的原因。
李长昼和杨清岚“阴阳双修”结束后，已经没了一开始的尴尬，偶尔还会假装没结束，继续维持“缠绵”的姿势——这么干的基本是李长昼，但杨清岚也默许了，配合他一起装睡。
修炼进度放缓了，不管是【阴阳双蛇】，还是【大鹏】和【鲲鹏】，全都卡在第四次突破上。
“十二月了，明天去做任务吧。”晚上吃饭的时候，杨清岚提议。
“好。”李长昼啃着一个兔头。
他们吃的是「蜜罐世界」里的食物。
外界的食物，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相当于，嗯……李长昼喜欢的二食堂的五号窗口的酱香饼（早中晚都有）。
好吃，但本质就是面粉和大量调料，基本没有营养，只能过过嘴瘾，填饱肚子。
人类的食谱是不断进化的。
一开始人们要求能吃饱，后来要求顿顿有鸡，再后来又要肉蛋奶、营养均衡、蔬菜。
更有的，有些地区、有些人，餐盘上除了食材，还多了各种维生素片剂、胶囊，直接通过药物补充人体所需的营养。
李长昼他们则是在这个基础更进一步，吃游戏里出产的食物，富含大量生命气息的东西。
这不是他们矫情。
对他们来说，这是必须的，只有这些食物，才能真正提供他们的身体需求，支持他们的战斗，让他们的身体不至于因为营养不足而虚弱、退化。
之前这种情况还不明显，修炼S＋级观想法之后，就成了必须做的事情。
幸好有「蜜罐世界」，牛羊猪、鸡鸭鹅、兔子、鹿、银鱼，这些荤菜也能吃，不用天天吃蔬菜或者丹药。
特别是兔子，三人根本吃不完，连金冠都加入进来，帮助消灭这种疯狂繁殖的动物。
“金冠，你这次一定要记住我知道吗？别再认不出我来了。”李浅夏对躺在一边的金冠说。
没有李长昼的命令，金冠根本不理她。
懒洋洋地趴在草原上，肚子圆鼓鼓的，不知道吃了多少只兔子、多少只鸡鸭鹅。
它的实力也跟着李长昼一起增加了许多，但毕竟只是B的召唤兽，主打的也不是智力，所以智慧依然不高。
吃完饭，杨清岚给李长昼、李浅夏讲座。
她每天一次【姑射神女】，短短三十秒，领悟能力超出两人的十倍。
三人之所以能在一个月内修炼到四次突破，也多亏了她。
“不要局限于五行，天气阳而激发，就成了风；地气阴而凝聚，就成为雨；阴阳二气冲激，就成为雷霆；阳气胜，发散出来成为雨露；阴气胜，凝聚起来成为霜雪。
“古时候就有四象八卦。
“四象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同样是阴阳的衍生；
“四象又生八卦，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只要我们熟悉五行，通过五行掌握阴阳，风霜雷电、云气雾雨，都能被我们掌握。”
“最后掌握混沌，天下第一？”李长昼说。
“你想做天下第一？”杨清岚问他。
“当然。”
“好啊，我让你。”
“你让我啊？哈哈！”
“嗯？”
“多谢杨小姐相让，我李某人必不负你！”李长昼收起笑容，抱拳。
李长昼想做天下第一，确实需要杨清岚的相让，或者说，允许。
没办法，【阴阳双蛇】要两个人。
这么说的话……【巨鲲】那边也要李浅夏同意。
居然被两个女人拿捏了，不行，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我反过来拿捏她们，嗯，这个说法就好很多，能接受。’李长昼师从阿Q，《精神胜利法》已经五次突破，绝对的高手，当前无人可及。
“五行相生是自然的力量，长昼你的五行相克，是个人的力量，如果我们合二为一，自然与个人结合，天人一体，阴阳相济，或许真的能做到‘万有森罗，天下第一’。”
“这么说，我和我哥血脉合一，是不是也能变成真的【鲲鹏】？”
“嗯，如果能继续修行下去的话，其实我刚才化身【姑射神女】，已经找到一种阴阳合一的方式。”
“什么？”李长昼忙问。
“手给我。”杨清岚说。
两人手握在一起。
阴阳二气冲天而起，相互盘旋，像是dna双螺旋结构，连接天地。
气浪冲天，餐桌餐椅全部飞了出去，草木疯了一般摇摆。
「蜜罐世界」乌云密闭，电闪雷鸣，鱼躲进深水、猪羊牛等畜类瑟瑟发抖。
李浅夏发丝飞舞，衣衫紧贴身体，勾勒出紧致苗条的的身形。
她抬起头，看见一条长两百多米的巨蛇，从大树的树杈出探出头来，两只眼睛如池塘一样映照着她。
巨蛇通体漆黑，但似乎又不是黑，而是一种——
“我把这称为‘混沌巨蟒’。”巨蟒开口，传来浩大、却依然澄净悦耳的杨清岚的声音。
“……我哥呢？”
“战斗的时候让你哥控制身体。”
“我想不到我们怎么输，”李浅夏握拳，“下次任务绝对轻轻松松！”
而事实上，玩家的实力越强，匹配到的玩家也越强，回到的年代拥有的高手又多又强。

第二百二十八章 1661年、春
永历十五年，二月初七，澎湖。
“国姓爷！”
噔噔噔的声响，一名穿盔甲的将士，疾步走进船舱，风暴趁着这个空隙，将滂沱大雨如箭矢一般射进来，发出哚哚哚的撞击声。
舱门关上，激烈的风雨声转眼又弱不可闻。
“咱们上了何斌的当！这澎湖上上下下就搜出百余石粮食，大军吃一顿都不够！”
舱内，所有将士都屏住呼吸。
宣毅后镇&#183;吴豪心底冷哼，抱拳对上首的人说：“国姓爷，现如今粮草不足，澎湖又连日暴风，我看……我们还是回厦门从长计议。”
当初他就再三反对收复宝岛的计划，现在还没登岛就出了事，他不但不感到为难，反而得意，说话语气显得高人一等。
“初四上的岛，现在已经是初七，宝岛就在眼前，暴风却一点停的痕迹都没有！”又一名将士开口。
风雨吹打飘窗，暴风呼啸刺耳，三十米长的“大青头”战船微微晃动，像极了现在的大明江山。
众将无言，静待延平王做主。
郑成功像是没有听见的众人的话，依旧看着手里的信。
是兵部侍郎&#183;张煌言的信。
「与众同欲者罔不兴，与众异欲者罔不败。」
干大事者，与大众一心没有不兴旺的，与大众二心没有不败亡的。
与众同欲者……与众异欲者……郑成功思量着这两个词，继续看下去。
信里言辞尖酸刻薄，直接把他说成叛徒，指责他远赴海岛的本质是抛弃复明大业、组建他郑氏的小朝廷。
众将士忽然听郑成功高声念道：
“昔年长江之役，虽败犹荣，已足流芳百世，若卷土重来，岂直汾阳、临淮不足专美，即钱镠、窦融亦不足并驾矣！倘寻徐福之行踪，思卢敖之故迹，纵偷安一时，必贻讥千古！”
“混账！这张煌言竟然敢说国姓爷效仿徐福、卢敖之流！”
“国姓爷，张大人言辞虽然激烈，但也只是想劝阻王爷，或许没有恶意。”
“管他娘的有没有恶意！那张煌言是什么官？竟然敢如此羞辱国姓爷！”
下面的人吵成一片，郑氏海盗起家，又发迹多年，有了些底蕴，所以手下海盗、文官、儒家都有一些。
郑成功默默把信看完。
他没把张煌言的话放在心上，他更担忧的是眼前没有一点停歇苗头的风暴。
祭了天，宝岛就在眼前，难道要被一场风暴困门口？
嗯？
他重看那一句：「倘寻徐福之行踪，思卢敖之故迹」。
郑成功手指敲打案几，陷入沉思，想起这大海上许多传说。
“国姓爷！”又一名将士冲进船舱，单膝跪地，“奉命巡航海峡的黄安大人来了！”
“他来做什么？”郑成功皱眉，心生不满，随即又有些不安。
眼下顺治帝驾崩，清朝内部忙于权力交接，暂时无暇他顾，但也不得不防！
郑成功进攻宝岛的最大顾忌，就是清军很可能会趁他东进的时候，突袭金门和厦门。
若真如此，大军的后路被断绝，自己很有可能被清军和荷兰人剿死在大海上。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他留下大批人手，以儿子郑经为首，驻守金门、厦门，又令黄安率领六千人来回巡航，不许一切船只进入宝岛海峡。
“让他进来。”郑成功放下手里带着雨气的信。
◇
“咚！”
“啊！！”
惨叫声中，李长昼睁开眼，身体被绑，左右看看，在一艘船上，木头的，科技应该不发达。
还有几个人和他一样，都被绑在两根桅杆之间。
“法王！法王救我啊！”
“哈哈哈，法王？”拿刀的将士大笑，手里切鱼刀波浪似的抖着。
四周看热闹的将士也都放声大笑。
这些人穿着军装，气质却像土匪，不，这是海上，应该说像海盗。
“咚！”
哗啦！
海水冲上甲板，水流沿着甲板纹路，勾勒成文字。
【时间：1661年，4月25日，春】
【地点：宝岛海峡】
【背景：为打破清军的围剿，郑成功不得不思考退路，准备进攻宝岛，作为反清复明的基地】
【人物：东海法王（假&#183;蓬莱仙人）】
【主线任务：帮助郑成功收复宝岛】
【提示：玩家‘能力’已全部转化为‘法力’】
“咚！”“咚！”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传来仿佛擂鼓的轻微声响，李长昼抬起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个人头悬挂在桅杆上，被海风吹得晃荡，撞在木杆上。
“咚！”
“头悬梁，锥刺股，这次看来要发愤图强。”李长昼叹道，双手轻轻一挣，扯断拇指粗细的麻绳。
铮！
船上所有将士瞬间拔刀，有人抽出火铳。
砰！火光在枪口炸开！
李长昼抬起手，夹住弹丸，花生米似的在指腹间搓揉，威力很弱，恐怕连钢板都打不穿。
李长昼看向拿切鱼刀的将士：“知道郑成功在哪吗？”
“妈的！装神弄鬼！你就是那个东海法王？”问着问题，将士手中切鱼刀却一晃，漫天刀光，如暴雨般劈砍下来，寒气逼人。
李长昼松开捏弹丸的手指，屈指一弹。
嘣！
坚硬的切鱼刀断成三截，他顺势又拍出一掌。
将士被轰得飞了出去，全身甲胄四分五裂，离弦之箭一般从他身上崩裂逃走。
一直飞出数十米，才噗通一声掉入海中。
“咚！”从指甲滑落的弹丸，掉在甲板上，滚着贴到一名士兵的鞋边。
“咕噜。”船上士兵发出整齐的吞咽声。
“东海法王！法力无边！海下巨鲲！天上神蟒！”几名被绑在绳子上的汉子，嘶声呐喊欢呼。
腿上被削了几片肉的家伙，每喊一句，腿上便溢出一股血，哪怕如此，依然神情狂热，着了魔一般喊着“法力无边”。
“……把他们放了，再把那个从海里捞上来。”李长昼吩咐愣神的士兵。
他朝甲板上的太师椅走去，忽然又一听见咚的一声。
“还有，”他指指桅杆，“把人头丢了，晦气。”
李长昼在太师椅上坐下，配得上‘法力无边’的飘逸大袖一甩，施展「生死相随」和「羁绊召唤」。
虚空蓦然撑开，像是恶魔的眼睛。
原本踌躇的士兵，争先恐后地开始行动。
◇
“……红毛鬼（荷兰人）得到消息，国姓爷要来收回宝岛，命令所有土番烧毁一切庄稼和农田，监视汉人。”
“烧掉庄稼，我们自己吃什么？！”
“干脆反了！和这些该死的红毛鬼拼个你死我活！”
“你有枪和炮吗？要反也要等到国姓爷的海师过来才反，你现在反是送死！”
“等国姓爷来，庄稼都被烧光了！”
“总比我们现在去送死，人被杀光了强。”
“你——”
“都闭嘴！”年迈的女人呵斥，大屋内落地无声。
老者看向上首，一名眉目如画，肌肤如雪的绝美女子，穿素雅的明制汉服，淡青色长裙。
杨清岚睁开眼，秋水般的眸子，大屋似乎都亮了三分。
所有土番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杂念，眼前是妈祖的化身。
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缝隙，照在众人身后、杨清岚的正对面，阳光在墙上，如水波幻化，变成字迹。
【时间：1661年，4月25日，春】
【地点：宝岛】
【背景：荷兰人殖民统治宝岛三十八年，以屠杀与武力为后盾，宣传基督教，宝岛本地信仰遭到血腥镇压，郑成功又将带来中原儒家文化】
【人物：妈祖化身】
【主线任务：在郑成功收复宝岛的计划成功或失败之前，击杀传教士&#183;尤纽斯、击杀郑成功】
【补充：成功－宝岛总督&#183;揆一签订投降书、失败－郑成功身死或返回金门、厦门】
【提示：玩家‘能力’已全部转化为‘法力’】
要在杀死郑成功之前，先杀掉传教士&#183;尤纽斯？
杀掉传教士没什么，但杀掉郑成功……黑卡果然才是站在历史另一边的玩家。
李长昼的任务说不定是帮助郑成功收复宝岛，两人又对立了，这次——
身体里的比翼鸟血液忽然欢呼，杨清岚回过神，看向眼前跪在地上的信徒。
“假装服从荷兰人，留意传教士&#183;尤纽斯，等我接下来的命令。”
“是。”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
杨清岚美得镀了一层光般的身影，骤然消失，空气中似乎还留有神圣的气息。
众信徒身体伏地，没有惊讶，只有顺从和崇拜。
◇
比翼鸟的鸣叫声中，杨清岚出现在战船甲板上。
风吹起她的发丝，阳光如花瓣一样穿梭在她的裙角，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战船，鸦雀无声。
杨清岚在现代都能让人看得撞上电线杆，以古代人没有手机的生活，以及美女没有美颜整容的技术，以为她是嫦娥下凡、玄女降世都有人信。
李长昼看见一身明朝服饰的杨清岚，嘴角立马笑起来。
杨清岚也看见他。
魏晋时代的宽衣大袖，手肘搁在太师椅上，嘴角带着笑意——她想起一句诗：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人模狗样。”杨清岚笑道。
“我是白云苍狗的狗，世事变幻无常，骂名都是过眼云烟。”李长昼毫不在意，看起来甚至有些得意。
“浅夏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清岚，你总是说我哥是狗，你不是骂他一个人，连我们两个一起骂了。”
杨清岚走到李长昼身边，来到裂缝的前方，看见了「羁绊召唤」的口子。
身着红色劲装、清秀的五官中带着一抹俊俏，李浅夏站在满清的船上，一群留着辫子的人错愕地望着她，以及对面的李长昼和杨清岚。
“各位，拜拜～”李浅夏对傻眼的满清官员摆摆手，跨过门槛，走了过来。
老眼昏花的朝廷命官，抬手一指，晴空霹雳，一道电光蛇一般追了过来。
铁塔似的太监，手在袖子中翻转，弹珠大小、威力超过四五颗手雷的小型炸弹，飙射而出。
“开枪！”一名武官拉弓射箭。
清兵举起火铳，砰！
不起眼的书生，轻咳一声，透明色的虫子随着咳嗽从嘴里飞出，掩藏在电光、小型炸弹、弓箭、弹丸后面。
这就是见面就集合的弊端。
李浅夏身形闪烁，「瞬身」到李长昼身后。
但也是一个好处——
李长昼眼睛绽放出璀璨的红光。
炙热的视线摧枯拉朽，消融电光、摧毁炸弹、溶解弓箭和弹丸。
传送门对面，传来地狱般的哀嚎，赤色光柱热刀切黄油一般肆无忌惮，桅杆断裂、人体烧穿，战船被洞穿，烧出数条黑线。
传送门合拢，李长昼眼中红光慢慢消失。
“这些玩家倒是跑得快。”他略显遗憾。
打伤了两个，一个没杀掉。
“是传送门太小，限制了老哥你的发挥。”李浅夏捏着哥哥的肩膀。
不是给他按摩，单纯是站在后面，手会下意识放上去，但李长昼还是做出享受的表情，当她是在给自己按摩了。
“你的身份是什么？”杨清岚问李浅夏。
“清朝的一名秘密高手，奉旨刺杀郑成功的儿子郑经。”李浅夏手腕扼住她哥哥的脖子。
杨清岚的目光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轻拍妹妹扼住他喉咙的手肘，李浅夏从扼变成搂，下巴搁在他脑袋上。
“蓬莱仙人，东海法王，”李长昼说，“似乎是个骗子。你呢？”
杨清岚还没开口，李浅夏“阿欠”一个喷嚏：“哥，你怎么跟女人一样留长头发了。”
李长昼微微闭着眼，手在脸上抹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口水喷了。
“现在是明朝，有点古人的样子好吗？”杨清岚微笑，看着李浅夏。
李浅夏害怕碰到地雷一样，小心翼翼地收回手。
“法王！”几名信徒从士兵手里夺过落水将士，压到李长昼跟前。
李长昼扫了一眼，问：“叫什么名字？”
那将士恶狼似地仰着脸，充血的双眼瞪着他，海水湿漉漉地滴在甲板上。
“法王问你话呢！”一名信徒抬手就抽了将士一耳光。
将士抬起头，呸了一口，吐出嘴角的血沫子。
“国姓爷、延平王旗下，前提督黄安！”

第二百二十九章 移换五行，平衡阴阳
“前提督？现在呢？”
“左冲镇！”
两兄妹看向杨清岚，不管是提督，还是左冲镇，两人都一无所知。
他们对明朝晚年的印象，只有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上——李浅夏额外从各种女性言情小说里，了解到李自成、吴三桂、陈圆圆的绯闻（和《甄嬛传》一样，不可以当成正史看）。
杨清岚不负所望，沉吟着开口：
“现在是改朝换代的时期，挂衔的含金量整体下降，南明有一堆公侯伯，军队编制也缩水——一个‘镇’，有定量的分配，自己也可以招募人手，除此之外，甲死归乙，乙逃归丙……平均下来，大概一千人左右。”
“一千人，很不错了，相当于我们高中校长了。”李浅夏说。
“高中校长……”李长昼不知道该说什么。
“干嘛！”李浅夏啪的一声拍他的肩，“校长很厉害了好不好，你想想，校长带全校师生打你一个，你怕不怕？”
“怕，怕。”李长昼敷衍，他高中是校长最喜欢的学生，恨不得把在隔壁读书的女儿介绍给他……让他教女儿读书。
李长昼看向黄安：“延平王在哪儿？”
黄安冷笑一声：“不要废话，我黄安落在你们这些妖人手里，要杀要剐由你们！”
他闭上眼睛，表示不必多费口舌。
“是条汉子。”李长昼挥挥手，示意信徒松开。
“老实点！”两信徒刚收手，黄安手掌往地面一拍，双腿在甲板上一蹬，整个人像只恶狼一般扑上来。
嘭！
黄安撞在桅杆上，全身四分五裂般剧痛，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
士兵和信徒楞在那里，他们只看清黄安忽然动手，下一刻就又看到黄安瘫坐在桅杆下。
一名士兵正在取桅杆上的人头，吓得手一抖，人头掉下来，在甲板上“咚！”“咚！”弹了两下，滚向一边。
等人头的声音没了，甲板上的人才反应过来，信徒们怒斥着走上来。
“妈的！还不老实！”
“竟然敢冒犯法王，杀了他！”
“四肢打断，丢进海里！”
“住手。”李长昼开口。
信徒立马闭嘴，比播放器还听话。
“是条真汉子。”李长昼打量捂着胸口的黄安，“我……本座乃蓬莱仙人，人称东海法王，在岛上修行361年，奉姑射仙子之令，出来助延平王一臂之力。”
黄安忍着痛嗤笑一声，扭头看向战船上不敢动手的士兵。
“怕死了？”他吼道。
声音嘶哑，像是有一柄刀插在他脖子里，令人不寒而栗。
士兵身体全都一震，好像那一声‘怕死了’是惊雷。
他们看向李长昼三人的视线，又变得蠢蠢欲动。
杨清岚手指拖曳着一缕白气，往海面上一指，刚刚起头的浪花冻成冰，寒气蔓延，转眼海上多了一条冰路。
暖阳、蓝天、碧海、白色的冰面，寒气缭绕，璀璨无比，像是一幅画。
砰！
一士兵手上的朴刀掉在甲板上。
片刻之后，战船掉头，驶向澎湖。
◇
郑成功座船，舵楼舱房。
门被掀开，狂风裹挟着暴雨，迫不及待地钻进来。
门外进来四个人，领头的是黄安，身后跟着三个。
众将士的目光，一下子被这三人吸引了，在一群行军打仗的人里，对方白得似乎在发光，衣服华美，仙风道骨。
李长昼三人也在打量民族英雄郑成功。
头戴将巾，甲胄外面套着披风，看起来像是一名儒生，是明代将领颇为流行的一种穿戴方式。
“国姓爷！”黄安行礼。
郑成功看了三人一眼，视线转向黄安：“你不守在海上，来这里做什么？”
“回禀国姓爷……”黄安迟疑了一下，“这人说自己是蓬莱岛上的仙人，号称东海法王，奉姑射仙子之令，来帮助国姓爷收复宝岛！”
舱房一时间落针可闻，外面的风雨似乎大了一些。
“黄安！”宣毅后镇&#183;吴豪拍桌而起，“你他妈放什么屁！国姓爷让你看着航道，你却被几个术士骗了，满狗要是趁机过来，断了我们的后路，你打算怎么办？”
黄安不理他，对郑成功说：“国姓爷，属下一开始也不信，但真真确确见过他们三人的本事，一船士兵，加上属下……不是他们一人之敌。”
众人面面相觑。
这些年走南闯北，避走金门、挥兵南下、遭遇风暴、力拒伪朝（清朝）、沿长江北伐、打过南京，什么没见识过？
高手有，但一人打败一船的人？无稽之谈！
“我看你是巫术进了脑子！”吴豪走出来，嘴角狞笑，“我来看看蓬莱仙人的本事。”
说话间，抬手劈掌，风声呼呼作响，吹得李长昼的发丝飞舞。
李浅夏上前一步，火焰缠身。
「烈焰之躯」
吴豪手掌发烫，吓得噔噔噔连退三步。
满舱房的人都站起来，看着裹在火焰里安然无事的李浅夏，表情难以置信。
“小把戏！”吴豪抽出腰间佩刀，像是一头猛兽张开嘴，露出獠牙利爪。
杨清岚看了他一眼。
“咚！”吴豪往后坠落，将佩刀插进甲板才稳住身体。
他像是悬挂在峭壁上，双腿乱蹬，紧紧抓住插入甲板的佩刀。
大将黄廷抄起案几，裹着呼啸的风声，朝三人砸来。
杨清岚看也不看，手指虚点，连桌带人全冻成冰。
天色昏暗，李浅夏身上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摇摆不定。
再无人敢拔刀。
这不是人多人少，对方居然会妖法，或者说仙术！
“郑王爷，信了吗？”李长昼笑道，大袖飘飘。
这时众人才意识到一件事，从外面进来，黄安一身雨水，他们三人连头发丝都是干的。
“请坐！”郑成功开口，“都坐下，把刀收起来。”
杨清岚收了「引斥」，又消融冰块，吴豪和黄廷心有余悸地退开。
李浅夏也收起火焰。
简单寒暄之后，郑成功也不问对方蓬莱岛的生活水平，直接说：“三位仙人既然来帮我，有何指点？”
他的想法很简单，管你是洋人的枪，还是明朝的枪，也不管是不是仙人，真的能帮上忙，那你就是好枪，是仙人。
李长昼能有什么指点？
他一个法律专业的大二学生，不是在欺负妹妹，互相警告对方，要给对方发律师函，就是在价值游戏里砍别人的头，为非作歹。
“郑王爷现在有什么困难？”他问。
“缺粮。”
没办法。
丹药没卖给特战局的话，或许还能顶一阵。
“小事，还有呢？”
“连日暴风大作，风雨阴雾，舰队寸步难行，无法离港。”
“简单。”李长昼终于有底气了，“郑王爷知道天下风雨怎么来的吗？”
“不知。”
“本座曾在姑射仙子座下听法，听她说——天气阳而激发，就成了风；地气阴而凝聚，就成为雨；阴阳二气冲激，就成为雷霆；阳气胜，发散出来成为雨露；阴气胜，凝聚起来成为霜雪。”
李浅夏紧抿着抿嘴，眼睛咕噜咕噜转。
很快，眼前这些古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穿着棉布一样的衣服，腰间真的佩着刀，噫，头发都好油——呼，终于把笑意忍过去了。
她继续听老哥胡扯。
“……万有森罗，不过都是阴阳变化，五行交感，只要我移换五行，平衡阴阳，风暴自然止了。”
“什么？！”众将士猛抽一口气。
《三国演义》里诸葛亮借东风已经够夸张，这听都没听说过的方外术士，竟然敢说让风消雨散！
“当真？”郑成功身体前伸，忍不住问。
“本座还能骗你？”李长昼笑着起身，“说不如做，郑王爷请随我来。”
他和杨清岚、李浅夏朝外面走去，众人连忙起身跟上。
“国姓爷，小心。”吴豪走到郑成功身边，低声劝道。
“无妨！”郑成功按住腰间佩刀，大步迈出。
一出舱房，大雨铺天盖地般打来，脸皮阵阵刺痛，风暴吹得人站立不稳。
澎湖风雨飘摇，雨气弥漫，放眼望去，连周围的人都看不清。
郑成功原本的打算，是让所有战船用铁索相连，冒着大风大雨大雾，也要进军宝岛！
眼下突然冒出一个自称东海法王的蓬莱仙人，敢说自己能让云消雨散。
“那些人呢？”郑成功忽然听见户都事&#183;杨英的喊声。
他放眼看去，果然看不见那三人的影子。
“糟了！”杨朝栋大喊，护住郑成功，“保护国姓爷，对方可能是刺客！”
铮！铮！铮！铮！
所有人拔出佩刀，左手持火铳，将郑成功围在中央，绷紧表情，眼神锐利。
暴风吹得棉甲飘飞。
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水，流进眼睛，又酸又疼。
轰隆！
天空忽然劈下闪电，世界一片蓝紫
“进屋！”雷暴声中，分不清是谁在狂吼，听起来如蚊虫般的呻吟。
众人护着郑成功，一步一步地往舱房内转移。
郑成功被手下推着走，他仰起头，迎着暴雨，望向黑黢黢的天空。
轰隆！
又是一道毁天灭地的霹雳，雷暴声似乎要炸穿人的耳膜。
在璀璨的雷光中，郑成功忽然瞥见一道巨大的身影，蜿蜒如龙。
雨水如同花洒被关掉一般，瞬间止息，风暴也急速变缓，大雾更是融入虚空般消失，露出一望无垠的蓝天。
“谁拔剑气惊霜雪，光里一龙隐隐飞。天下任谁称巨擘，仙中唯我是真龙。”
李长昼背负双手，大袖翩翩，从虚空中缓缓踱步而下。
滴答……滴答……雨水从众人布甲上滴落，鸦雀无声。
春日的阳光洒向大地，已是散兵游勇的风暴，从海面轻柔地吹来，薄雾如烟似缕，澎湖一片宁静与安逸。
刚才的狂风骤雨，像是一场梦。
李长昼落在甲板上，笑吟吟地看着目瞪口呆、还没回神的郑成功等人。
他现在的实力强大得可怕，但也没有改天换地的本事。
走出舱房的一瞬间，他就与杨清岚阴阳合一，变成混沌巨蟒，至于怎么呼风唤雨的，那是杨清岚的事。
没错，李长昼根本不清楚刚才到底怎么操作的，就像坐了一圈摩天轮。
他就一莽夫，一身‘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力量，武学天赋也像珠穆朗玛峰那么高，但让他吹个小风、下个小雨，不如指望铁树开花，山无陵，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出自汉乐府《上邪》，不是《还珠格格》——杨小姐纠正李浅夏的原话。
郑成功挤开属下，快步上前，对李长昼双手抱拳。
“仙师，请救大明于水火，驱除建奴！”
……嗯？
不是要去收复宝岛吗？
船头与杨清岚并立的李浅夏摇头叹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别误会，她只是单纯的幸灾乐祸。
“不行。”李长昼当场拒绝。
“为什么？”郑成功抬起头，语气近乎逼问，“仙师有通天彻地之能，又有助我之心，为何不愿意拯救大明？！”
“本座法号‘东海法王’，不是‘天下法王’，去不了陆地。”
“仙人也有势力？”
“没有，只是仙人也没有天下之主必定是明朝的想法。”李长昼笑了一声，看起来超然物外。
他不管郑成功脸上的失望之情，继续说：
“‘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长生’，本座出岛帮你，已经是看在姑射仙子当年引我走上修仙之路的恩情，不要得陇望蜀。”
郑功成的手下这时终于回神，又惊又惧地靠过来。
李长昼表情淡然，眼神却仔细观察这些人。
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玩家混在里面。
白卡在这时还算好，大概都是顺应历史潮流，帮助郑成功收复宝岛，如果是黑卡，则极有可能会下黑手。
他这次改天换地——操作人是杨清岚，也是为了震慑这些人。
众人纷纷避开他的视线，一时间也看不出有谁不对。
郑成功又再三恳求，李长昼一言不发，最后反清复明的事只好作罢。
众人又回到舱房，郑成功忙问：“仙师，我这次与荷兰人交战，收复宝岛的胜算如何？”
“荷兰国只有巴掌那么大，一片乌云盖过来，就全国下雨，为人残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是这帮人也有长处。
“荷兰人在欧洲靠着造船技术，横行霸道，号称‘海上马车夫’，又不畏艰险，历尽千辛万苦，从数万里外的欧洲来到东方，发了大财。
“船坚炮利不算什么，你们的船勉强也够用，郑王爷只要有他们那不怕牺牲、迎难而上的心，荷兰人挥手可灭，宝岛唾手可得。
“至于天灾，全交给本座。”
所以你缺粮这种小事情，就不要找我了。

第二百三十章 圣师的亲传弟子
“嘭！”“嘭！”“嘭！”
三声炮响，金鼓震天。
郑功成留下陈广、杨祖、林福、张在四将，带兵镇守澎湖，又在自己的座船上竖起帅旗，下令升帆拔锚，直航宝岛。
战船劈波斩浪，海水被裁剪成一条条长裙。
李长昼站在甲板上，轻绸宽袍与三根桅杆上的白帆一起，兜满了习习海风。
“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平。”杨清岚站在他身边，青丝随风飞舞，像是要乘风而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抢先下手，你们把任务完成了。”李长昼手肘下意识放在船舷上。
杨清岚瞅了他两眼，一副大学生出来旅游的样子。
“来到古代，就有点古人的样子。”她说。
李长昼把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后。
“放轻松，你又不是在幼儿园上课的小孩。”
李长昼忍不住微笑：“小嘴巴，闭起来；小眼睛，看黑板；小手背后，小脚并齐，一二三四五七，看谁做的最整齐。”
“很棒，李长昼同学的记性真好，这周有小红花。”杨清岚也笑了。
“记性好可不一定有小红花。我一年级的时候，有次语文考试，看谁背诵的古诗多，我一首也不会背，每次别人背的时候，我就默默记下来，当场又再背一遍。”
“一年级当然没有小红花，你以为你还是幼儿园小孩？”
“语文老师说我不诚实，让同学不要和我玩。”
杨清岚脸上的笑容没了，微微蹙眉：“说你不诚实就算了，让同学不和你玩？有这样的老师？”
“不是每个老师都是好老师。”李长昼笑道，“不过我也就遇到这一个，其余的老师大多是中规中矩，也有个别很好的——是人就有好坏，和什么职业没有关系。”
“当时同学还跟你玩吗？”
“忘了，我不在乎这些，没放在心上。”
杨清岚想起李长昼的身世，很多事情她是从李浅夏那里听来的，这还是第一次听李长昼自己说自己的事情。
“我小时候不和同学玩，”她说，“老师让大家主动和我玩。”
“我们要是同一个班级该多好！”
杨清岚并不是在炫耀，是想和他分享自己的童年。
头顶传来鸟叫声，李长昼抬起头，看见几只海鸟在盘旋。
既然能看见海鸟，宝岛应该不远了。
打着‘长见识、增长『能力』’的口号，实际是在船上玩的李浅夏跑过来。
“哥，他们说快到宝岛了！”
李长昼挪步往舱房走去，走出去没几步，忽然回头。
李浅夏跟着回首，杨清岚早已经注意到情况，一直看着那里——四股海水喷泉似的涌出海面。
三百艘帆船的正前方，四个人从“喷泉”中钻出来。
或踩着浪头，或骑着坐骑，有亚洲人，也有外国人。
普通士兵已经陷入慌乱，踩在水上，是神仙还是妖怪？
噔噔噔的脚步声，郑成功领着将士快步走来。
“仙师。”他抱拳看向李长昼。
“小事。”李长昼抬了一下手，示意不用在意。
他上前一步，宽袍大袖被风吹向后方。
“来干什么的？”他要是把双手揣进袖子里，就是东北唠嗑的标准姿势和语气。
不过他现在背负双手，所以看起来高深莫测，漫不经心。
“请国姓爷回金门或厦门。”骑羚羊的亚洲老头开口。
“我要是不回呢？”郑成功手按着剑，高声问。
“我不想杀人。”另一名老外悠然自得地说，“不过你再多废一句话，我就打断你一根骨头，因为你拒绝了我给你的福音，拒绝我，就是拒绝‘圣师’。”
“对了。”一名戴眼镜的玩家说，“把有大炮的战船都留下，你们坐小船回去。”
“国姓爷，别跟他们废话，直接下令开炮！”黄廷受不了这几人的嚣张。
李长昼几人也就算了，上来就在船舱里，如果不是，他也想用大炮来称量他们的斤两。
说把船留下的眼镜玩家，看向黄廷：“自己把嘴撕了。”
黄廷双手食指勾住嘴角，猛的用力。
“啊！！”
惨叫声令人发寒。
黄廷自己把自己的嘴撕了，露出牙床和牙齿，十分可怕。
“不要让我重复，”眼镜玩家冷声道，“还有，船上的玩家听着，不想死的也给我滚，别以为能和我们匹配到一起，就是同一级别，我们是‘圣师’的亲传弟子！”
郑成功看了眼惨不忍睹的黄廷，心中暴怒，他望向李长昼。
“圣师是谁？”李长昼问那些玩家。
那些人忽然哈哈大笑。
“原来是个‘圣师’都不知道的小子，小子，滚吧，无知者无罪，我放你一马。”骑羚羊的亚洲老头说。
“他可以走，身边那两个女人留下。”最后一名玩家开口，穿着红色袈裟。
李长昼背着手，嘴角带笑，眼神却已经杀气四溢。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他说，“一，把这个穿袈裟的人四肢打断，沉进海里，然后自己滚。二，我亲自动手，把你们所有人的四肢打断。”
“放肆！”那外国玩家怒斥，“你是什么东西？”
“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磕头认错吧，我做主饶你一命。”亚洲老者叹道。
“不行！我必须杀了他！”红色袈裟冷声道。
“我不是说了嘛……让你们选！”这句话的后几个字，李长昼突然发力，宛如惊雷。
大海翻涌，战船微微跌宕，郑成功等人捂住耳朵，感觉自己要被活活震死。
“看来『能力』不低，怪不得有底气这么嚣张。”
“四十点吧，我一个人可以杀他。”
“小子，自己跳进海里。”让黄廷自己撕了自己嘴的眼镜玩家，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脚一抬，踩上船炫。
红袈裟冷笑：“便宜这小子了，本来打算把他收为奴隶……嗯？！”
李长昼又迈出一步，踩在虚空中，一步一步朝四人走去。
“看来你们都是不怕死的，很好。”话音一落，他从空中消失了。
“小心！”亚洲老头怒吼。
附近整个海面都震颤了一下，李长昼忽然到了红袈裟面前，抬起手，劈头盖脸就是一掌。
嘭！
这一掌打进红袈裟里，玩家却不见了。
呼的一声，红袈裟朝李长昼裹来，将他裹成粽子。
红袈裟玩家的脸从袈裟上印出来：“小子，敢和佛爷我近身战斗的，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活着！被我血袈裟裹住，老老实实变成血，被我吸干吧！”
李长昼将‘整劲’散开。
强横的肉体力量，还没感觉到用力，刺啦，红袈裟碎便成漫天的破布。
红袈裟里的玩家，从李长昼身后的一块破布里飞出来，满脸的惊骇，手上却裹着红色雾气，无情地扣向李长昼的脖子。
郑成功大喊：“仙师小心！”
嘭！！
红袈裟玩家飞了出去，落在战船甲板上，不等他起身，一张蛛网落下，将他捆住。
杨清岚又抬手虚压。
“啊！！”红袈裟玩家眼睛珠子都要爆出来，除了脑袋，他全身被这一掌拍裂。
“丢进海里。”从头到尾，杨清岚都没看红袈裟玩家一眼。
“是！”东海法王的四名信徒，抗起红袈裟玩家，就往海里丢去。
“住——”眼镜玩家嘴唇动着，然后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他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紧接着，他看见天在旋转，看见自己的身体喷出血柱。
噗通！
眼镜玩家的脑袋掉进海里，最后一眼，他看见红袈裟玩家和自己一起，往深海里沉去，带着一串串的气泡。
转眼间，挡路的四名玩家，只剩下骑羚羊的亚洲老人和那名外国人。
“唐，一起出手！”外国人大喊，上前一步，“天使降临！”
抬手对着李长昼就是一拳！
一尊十几米高的天使站在他身后，给他带来无边的威势，庞大的力量仅仅是擦边，就在大海中犁出一条深十米的沟壑！
李长昼看也不看，回身一拳打出去。
嘭！！
剧烈的爆炸，瞬间在海面上掀起船高的浪墙。
外国人口吐鲜血，打水飘似的朝着远处跌去。
李长昼一个大跨步就追了过去，一柄青龙偃月刀带着寒光，从侧方杀来。
李长昼脚步不停，右臂驱赶蚊子似的一挥，翠蜂剑连刀带人，将眼前的红脸关公分尸。
关公的两半身体，各握着一半青龙偃月刀，在空中飘摇一会儿，变成薄纸，躺在了海面上。
外国人刚止住冲势，想要抬头，从海面上站起来，李长昼的脚已经踩下去，剁在他的脖子上。
咔嚓。
外国人抓住他脚踝的双手脱力，双眼渐渐失去神采，身体半沉半浮地随着浪墙坍塌的浪花起伏。
李长昼看向骑羚羊的亚洲老头。
两人之间全是纸人。
眼睛圆，性必凶；线线眼，性情柔；豹子眼，性情暴。
文生温文尔雅，书生气十足；武生威武英俊，将帅人物配盔铠旗靠，雄姿英发。
“开路鬼”连鬓满须，豹头环眼，秃额鹰鼻，眉节凝聚，咬肌下沉，凶相毕露，极尽奸态。
又有重甲“阎君”，扫帚拧眉，耳毫纵竖，虬髯或长或短，豹头环眼，巨齿獠牙，绿脸红发，形象怪异。
少说有数十上百人。
隔着这群“大军”，羚羊载着亚洲老头，变成光影般极速逃走。
“他交给我了！”只听见李浅夏的声音，然后一声音爆，她人已经消失不见。
李长昼连环劈杀，转眼间“皮影戏大军”已经变成一堆碎纸。
收起翠蜂剑，他踩着虚空，回到甲板上。
“那只羊是跳羚，浅夏或许要一点时间才能回来。”杨清岚说。
“擅自离开，回来收拾她……嗯？”李长昼忽然五指成爪，撕裂气流，抓向甲板上的一摊水渍。
水渍“噗！”的一声炸开，分裂成万千条毛毛虫般的水流，朝各个方向逃窜。
杨清岚一指，瞬间冻结大半，依然逃了几条水流。
水流一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长昼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使用「我帅吗」，在郑成功面前保留仙人的威仪，还是有必要的。
但也不能就这么让人走了。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混沌阳蛇在脑海中盘旋怒吼，火属性法力钟椎一样撞向金属性法力，金属性法力瞬间如铜钟般轰然爆响。
他纵身一跃，跳至半空，强大金属性法力汇入右臂。
嗙！
一圈圈的气流，朝四周飞冲。
海面直接下沉，形成巨大的旋涡，300艘战船全部被席卷，被吸了过来。
冲天的雨水，化作漫天的暴雨。
士兵惊呼惨叫，拼命抓住船舷。
甲板上的大炮、枪械、修补船只的木板等等，全都脱离原位，弹珠似的在甲板上滑来滑去。
眼看船只就要相撞，杨清岚略显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衣服变成白色宫装，宛如嫦娥，气质又如空谷轻雾，淡远脱俗，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仙姿玉骨。
她双手轻抬，海面魔鬼般的大漩涡，立马平息。
双手又是轻轻一按，所有大船钉子般钉在原地，任由船帆吃满了风力，也一动不动。
李长昼目光扫视，瞥见远处一股急速流动的海水，直接从空中俯冲下去。
贴着海面飞驰一会儿，忽然手如龙爪，伸进海面，抓出一个身无寸缕的女人来。
嗯？
这算不算出轨？
正当他犹豫着是直接放手，还是扭断对方的脖子之后再放手时，全身微微一寒，危机让心跳微微加速。
来不及思考，回身就是一掌。
大气被撕裂，被炸起的海水，如瀑布般悬挂在天地之间。
好强！
强烈的劲风再次袭来，从天而降的海水已经如箭矢般射向李长昼，他一时间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要硬碰硬？
看来对自己很有自信……李长昼嘴角扯出一抹笑。
右手拎鸡一样抓住“果女”的后颈，身体内全部的水撞入全部的火，法力翻腾，仿若一口火山要在身体里喷发。
翻倍的火属性法力注入左手，李长昼寸步不退地拍了上去。
隔着漫天的海水，两人再次对了一掌。
嘭！！！！
大海似乎都在哀鸣，天空的云气都隐隐被冲散，海里形成更巨大的旋涡。
李长昼控制不住身体，双腿在海面上一滑滑出去上百米，才勉强稳住，气血翻涌，左臂发麻。
高手！
绝对的高手！
不弱于自己的高手！
巨鲲在丹田湖中发狂怒嚎，突然拔湖而起，化作泼天大的水气炸入身体，李长昼全身黑光弥漫，就要变成【巨鲲之躯】。
“你这死没良心的，竟然敢打老婆。”对方从海水中飞了过去，衣袂飘飘，美貌绝伦。
“哈哈，我还以为是谁！”黑光收敛，李长昼笑道。
一身红衣，白发飞舞的瑶池，觑了他一眼，也情不自禁地妩媚一笑。

第二百三十一章 地狱道
海水砸落，海面噼啪作响，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瑶池身体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金光，将雨水全部隔开。
“不是万有森罗，天下第一吗？”她取笑道，“怎么两招还拿不下我一个弱女子？”
“你要是弱女子，世界上就没有女强人了。”李长昼说。
“听他言，吓得我浑身是汗～”
“十五载到今日才吐真言～”
“谁唱的？”
“李维康老师的《四郎探母》。”
瑶池伸出洁白修长的手，要和他握手。
“心有灵犀。”她说。
“朋友之间的默契。”李长昼伸出手。
瑶池收回手，五指间凭空生出一股水流，将手指、掌心洗了一遍。
“……还没握呢。”
“已经被你弄脏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做作。
“这是你的人？”李长昼提起左手，被掐着后颈的‘果女’，在刚才的战斗中晕了。
“我派去郑成功船上的卧底。”瑶池看了一眼说。
李长昼把人递给她，从始至终都没低头看一眼那‘果女’。
“你很洁身自好嘛。”瑶池笑着接过。
“开玩笑，我读过《男德》的。”李长昼大袖一甩，相当骄傲。
瑶池松开手，将‘果女’丢进海里，很快，海水盘旋，勾勒出‘果女’的半截身体。
“瑶池大人！”哪怕是海水做的身体，看见瑶池依然让她颤抖了一下。
瑶池摆了一下手：“这次不怪你，以后看见他，直接出来问好，有危险也可以找他。”
“抱歉。”李长昼笑着对‘果女’抱拳。
他看向瑶池：“跟我们一起？”
“好啊，我做皇后。”
“……”
两人朝郑成功的战船掠去。
瑶池会飞，李长昼不会（「踏空」出场很帅，赶路太低级），于是两人都在海面飞掠。
脚尖轻点海水，人便腾空般冲出去，踏波而行。
“你什么身份？”路上，李长昼问。
“蓬莱仙人。”瑶池回答。
“真的假的？”
“我还会骗你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算了。”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话说一半的人？”
“其实是……啊，到了。”
“李长昼！”
两人落在甲板上，瑶池美得令人屏息敛气，还有那头白发，使人不敢轻易接近的、堪称神话的凛然，再次让周围的古代人看呆了。
瑶池没看他们，她看着杨清岚，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瑶池笑吟吟地瞅着她，杨清岚表情平静沉稳。
“先说好，我的心里只有杨小姐一个人。”李长昼赶紧说，现在不是在乎什么仙人威仪的时候了。
“他不是做贼心虚，他心里真的这么想。”瑶池帮着说话。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眼睛幽幽闪光，像是两颗最美的宝石，是宇宙的中心。
“我相信以你的明察秋毫，绝对不会被外人挑拨离间！”李长昼看似坚定，实则胆战心惊。
“受没受伤？”杨清岚问他。
“没、没有。”
杨清岚点了一下头，示意没事了。
瑶池笑意更深了——这是战意，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天边一道流光冲落，李浅夏骑着跳羚出现在甲板上。
“哥，你看！”她昂首挺胸，指尖夹着一张身份卡，看起来很得意。
“你是世界上最美最乖最强的妹妹。”
“哼哼。”李浅夏哼哼鼻子，然后才看见瑶池，“啊，瑶池姐！”
她抬腿，从跳羚身上下来，抱住瑶池的腰，把脸埋在她胸口。
“瑶池姐～”她脸摩擦着，又抬起来，“没想到这次能遇见你，太好了！”
“你哥一见面就打我呢。”瑶池告状。
李长昼站在杨清岚身边，低声对她说：“听见了吧？”
杨清岚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往郑成功那边扫了一下，示意他做点正经事。
李长昼双手往身后一背，对郑成功说：“郑王爷，下令继续前进吧。”
“好。全军，继续前进！”
主桅顶上，升起继续前进的号旗，300艘帆船再次朝宝岛驶去。
“仙师，”郑成功走到李长昼身边，“刚才那些人是？”
“有阴就有阳，有晴就有雨，有本座这样顺天而行的仙人，自然也有倒行逆施的妖魔——这些你不用管，属于天灾，都交给我，接下来的战斗你要做好准备，你们凡人之间的事，本座不会插手。”
只要解决掉任何“天灾”，历史自然会按照历史的顺序发展。
李长昼让郑成功给他们准备一间舱房，除了遇见“天灾”，其余事情不许打扰他们。
坐在舱房内，没有古代人，四人放松了一些——主要是凹造型的李长昼。
“你的任务是什么？”李长昼问瑶池。
“不说，‘主’知道别人的任务，可以抢别人的任务。”
心里有鬼的李长昼，总觉得她笑得意味深长，他不动声色地抱怨：“不能告诉‘主’，还不能告诉我？”
“你们观想法修炼得怎么样了？”瑶池转移话题。
这女人太狡诈了，居然连他都不信！
“四次突破，瑶池姐你呢？”李浅夏问。
“我也是四次。”瑶池说。
“瑶池姐也卡在这里啊。”
“第五次突破之后，就是人仙，当然难了，就算我们赶上价值游戏这种好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人仙？”杨清岚双眸里闪过疑惑。
瑶池看了她一眼：“人仙、地仙、天仙、圣人、造化，五次突破之后，在远古时期已经算得上是最低级的仙人。”
“要怎么第五次突破呢？”李浅夏好奇地望着她。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被你哥欺负了。”瑶池哀怨似的朝李长昼抿嘴，“唯一知道的，人仙，虽然还算半个人，但身体已经是更高等级的仙体。”
“还能生孩子吗？”这种问题只有李浅夏一个人会问，关心的倒是有三个。
“能，地仙也能，天仙才不能，不增不减是天仙，《道德经》上说，‘天长地久，天地所以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不自生，身体没有消耗，除了同等级的战斗，身体不再受任何影响，这就是天仙，与天地同长久。再往上是圣人，圣人又可以生孩子，不过比起生孩子，更像是创造生命。”
李浅夏用“婆婆”的眼神，看了一眼“儿媳”杨清岚。
杨清岚白了她一眼。
“等到了人仙，还要远离普通人。”瑶池忽然又说。
“为什么？”李浅夏觉得自己是好奇宝宝。
“人仙是仙人之躯，六尘不染，和这样的身体一比，普通人多脏？口腔、鼻子、耳朵、大肠、脚丫，和这些人在一起，恶心程度相当于在厕所里吃饭——没冲过的厕所。
李浅夏忍不住想了一下那画面，表情有些艰难。
她说：“听起来……好恶心。”
“所以说天人永隔，传说中嫁给凡人的织女、七仙女、三圣母、云华，都是重口味。”
“就像喜欢当狗的男人一样？”这个就来劲了，李浅夏立马看着某人说。
“不是真心喜欢，织女、七仙女、三圣母、云华怎么会在厕所里吃饭呢，她们才是真仙，真性情的仙女。”李长昼叹息，充满敬佩。
李浅夏和杨清岚都笑了。
不过如果真的像瑶池说的那样，这几位仙女下凡的事又是真的，那确实是真爱。
想想看，一位干干净净的仙女，躺在床上，让一位大肠里有屎的男人……
“等你成了人仙，就知道她们到底是更真爱，还是更重口味了。”瑶池对李长昼说。
“我理解了，”李长昼身体后仰，话语像是被叹息推出来，“为什么王母总是要破坏她们的婚姻了，看见女儿、手下在厕所里吃饭，任何长辈都不允许啊。”
“嗯嗯，”李浅夏点头，“比如说我，我绝对不允许我哥在厕所里吃饭，他要是敢，哪怕用狗链拴住他，我也要阻止。”
“……”李长昼曲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说完观想法的事，瑶池又换了一个话题：“你们的任务是保护郑成功？”
“是。”杨清岚点头。
这点没什么好隐瞒的，三人都在船上了，虽然三个人里只有一个人的任务是这个。
“我得到消息，”瑶池说，“宝岛上帮助荷兰人的玩家，是‘圣师’的徒弟之一。”
“‘之一’？我们刚才宰了四个。”李浅夏捂着被敲的脑门。
“四个？”瑶池疑惑了一秒，然后恍然，“圣师弟子三千，但能被我放在眼里的，只有六名，我说的‘之一’，是这六人中的一个。”
“能被你放在眼里？具体说说。”李长昼身体前倾，来了兴趣。
“要说这六人，必须先说‘圣师’，他和我一样，都是S级的本能，可以将三千个本能赐予普通人。”
赐予本能？还是三千个？
三人忍不住惊讶，S级本能到底有多强！眼前这个女人必须防备！
“大多数本能很一般，很少一部分是A级，只有六个本能达到了S－。”
“这六个S－就是你说的六人？”李长昼问。
“嗯，分别是：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合称‘六道’。天神道一直跟在‘圣师’身边，其余五道各自带领小队做任务——宝岛上帮助荷兰人的是地狱道。”
“六道佩恩！”李浅夏忍不住击掌。
“哎哟！”李长昼又在她脑门上来了一下。
“不要被漫画限制了眼界，你觉得漫画里地狱道的能力，能有S－的威力吗？”他教训道。
“我就说说。”李浅夏哼了一声，不服气地在她哥腿上拍了一下。
杨清岚和瑶池对视一眼——六道佩恩是什么？
李浅夏嘴馋了，取出两枚白玉似的丹药（下午茶），给瑶池一枚，自己吃掉一枚。
“地狱道的能力很简单，”瑶池手指捏着丹药，在鼻尖轻嗅，“果然是好丹药。”
她将丹药吃下去，继续说：“地狱道有十八层地狱空间，当头一罩，就把人收进去，那时只能在地狱里走一趟，撑过了就赢，撑不过就死。”
“……十八层地狱？总觉得没人能撑过，瑶池姐你能吗？你可是S级的本能。”
“本能和技能不是简单看等级，有的A级技能甚至被D级技能克制，你哥召唤的死神，大概是B级，但别说我，S＋级本能的玩家被砍中，也只有死。”
她在梨园见过死神，之后又做了很多调查。
“有S＋级的玩家？”李长昼问。
“至今没听说。”瑶池回答。
连‘人仙、地仙、天仙、圣人、造化’这种事情都知道的瑶池，都没听S＋级的消息，那S＋级就算有，恐怕也不超过5个，甚至更少——那么强的本能，数量多了，不可能一个都没听说。
“你们还要去宝岛吗？”瑶池微笑，调戏似的看着三人。
李长昼沉吟着看向杨清岚。
“我怕痛。”杨清岚语气很淡然。
难道一直不和他在一起的原因，单纯是因为怕痛？那不生孩子也可以嘛！
李长昼对孩子没什么渴望，就算有，他也不会让怕痛的杨清岚生。
“我们四个人合力，从远处轰炸宝岛怎么样？”李浅夏看着另外三个人。
“十八层地狱空间的攻击距离有多远？”李长昼问瑶池。
“我的李二爷，”瑶池叹气，“我才来一会儿，哪有那么多的情报？本来让手下监视郑成功，想看船上的玩家试探地狱道的底细，结果遇上你，直接被你拐上了船。”
“郑成功的大炮能打多远？”李长昼又问杨清岚。
“明朝本土的大炮我记得是三里，明朝1里等于180丈等于559.8米，三里就是1679.4米。船上还有少量缴获来的红夷大炮，可以打七八里。”
杨清岚不是哲学家，是图书馆。
“七八里……”
瑶池看了眼李长昼：“你打算用大炮试探对方？以对方的身体强度，大炮根本造不成威胁，不如下毒，反正你喜欢下毒。”
她还记得在梨园，李长昼让眼睛王蛇偷偷下毒的事情。
记仇啊，这人。
“等玩家毒倒了，岛上的普通人早就死光了。”李长昼不认可这个方法。
李浅夏也蹙着眉，一筹莫展。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去宝岛，把船停在七海里再想办法。”杨清岚道。
“算了，”李长昼直起腰，傲气地说，“大不了我走一趟，倒要看看十八层地狱有多痛苦！”
“淹死的都会游泳，一般被鬼吓死的都是不信邪的。”瑶池笑道。
李长昼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杨清岚，一本正经地说：“我要是回不来，你——”
“我自刎宝岛。”杨清岚俨然虞姬。
不知道将来会不会回到项羽虞姬的时代。
“……我的意思是，你带着我妹妹好好活下去，不过你要自杀陪我，我也没意见。浅夏——”
“哥，你放心去吧，我会笑着活下去的。”
李长昼对杨清岚说：“记得把她也一起带下来，我在黄泉大门前的十字路灯等你们。”
开完玩笑，杨清岚正经地说：“等明天吧，我去试试。”
今天的【姑射神女】已经用了。
“算了。”李长昼摇头，“宝岛不大也不小，水师要么走鹿耳门水道，要么走南水道，我们不用，偷偷登岛，刺杀对方。”
“可以联合岛上的土番。”杨清岚想起自己‘妈祖化身’的身份。
“万一对方有侦测玩家的技能或装备呢？”瑶池与其说是在帮忙一起思考，不如说在看戏，看李长昼他们伤脑筋。
“这样都不行，”李长昼看向舱外，“只能真的走一趟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四海谁知我，一剑横空几番过
“我们偷偷上岛，郑成功被其他玩家暗杀了怎么办？”李浅夏问。
李长昼看向瑶池：“你留下？”
“我的任务又不是郑成功。”
“这样都没把你的任务试探出来。”李长昼颇为可惜。
“你太嫩了，不过我就喜欢嫩的。”瑶池笑道。
她又说：“我在副本里行动，一定会收集到足够的情报，绝不莽撞，你们一不收集情报，二又太善良，所以做起事情没有条理，走一步看一步。”
“也没什么不好，”李长昼说，“这叫随机应变，量体裁衣，灵机一动、因时制宜。”
“我看你倒是挺情急智生，挺会狡辩。”瑶池不无嘲讽地称赞他一句。
“我们人少，没有办法。”和李长昼不同，杨清岚倒是很坦率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和我哥一样，也觉得没什么。”李浅夏说，“只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走一步看一步完全没问题！”
“那这次呢？接下来怎么办？”瑶池一脸笑意，“先说好，你们走了，我不会留在船上当活靶子。”
技能要多少有多少，哪怕是S级本能的瑶池，也不敢说自己能应对所有暗算。
“直接对宝岛进行远程轰炸吧。”瑶池说。
李浅夏蹙起眉：“岛上的人怎么办？”
瑶池视线看向她，笑得意味深长：“你们——一定因为保护古人吃过亏，甚至陷入过生命危险。”
“……”李浅夏想起1880年美国。
“我不是说这样做不好。”瑶池语气变得温和亲切，“这些人毕竟是古人，还是死不死无所谓的古人，我们当然应该有做人的底线，不能把他们的命当成草，但关系到我们自己的安全，甚至生死的时候，该下手也要下手。”
“……我明白。”李浅夏点头。
她也不想为了岛上的人，让自己的哥哥在十八层地狱里真的走一趟，别说这是历史，哪怕是在“现在”，是真的人，她也不愿意。
说服完李浅夏，瑶池看向李长昼，头歪了一下——怎么说？
李长昼对轰炸没什么排斥，就像当初在1880年，打算用普通人做吸血鬼实验。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当时碧看吸血鬼实验太残忍，他就没做。
何况这次是妹妹不希望他做的事呢。
哥哥不会做让妹妹不开心的事。
这么做不理智，不利于生存，但在他这里，有些事比理智和生存更优先。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你觉得呢？”
杨清岚还能不了解他，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够她还是补充一句：“等实在没有办法，就按瑶池说的做。”
“行！就这么决定了！”
“所以我们讨论来讨论去，到底讨论了什么？”瑶池对这三个人无话可说，要是她的手下，早就扣工资了。
“谁说在讨论了？”李长昼哈哈笑道，手拍膝盖，“好久不见的朋友们叙旧不行吗？”
“嗯——”瑶池假装思考了一下，也笑了，“也行。”
就不扣他的工资了，上位者身边总要几个会说漂亮话的人，要不然位高权重有什么意思。
四人也不说攻打宝岛的事，聊了聊最近的见闻。
“听说你们的家都被炸了？”瑶池这次是真的在笑。
“叙旧到此为止。”
哪有人这么叙旧的！
四人又回到观想法的修行上，互相分享经验。
对瑶池来说，李长昼三人有三门S＋级观想法，毫无疑问是经验宝库。
对李长昼三人而言，瑶池本身也有一门S＋级观想法，又见多识广，获得【西王母】之前，手上至少有数十门B级或A级观想法，也是经验宝库。
两个集合做了一个并集，都觉得对观想法的领悟又深一步。
“瑶池姐，《山海经》上记载，【西王母】司天之厉及五残，具体是什么？”李浅夏问。
瑶池摊开手，一团青色光凭空浮现，时而变成蜿蜒如蛇的披帛，时而变成活生生的青鸟，时而又变成长剑，变成羽衣……千变万化。
“这就是‘天之厉’。”瑶池说，“有伺察和控制灾害之气的神力。”
“灾害之气？”李长昼好奇。
“大概就是，让一个人倒霉就倒霉，让一个人有福气就有福气。”
“那你不给我们来点福气？”
“我给你了呀，你自己不要。”瑶池醉人一笑，像是将手点在李长昼的鼻尖上。
李长昼右手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我距离人仙之境越来越近了，耳屎都没了。”他弹弹手指。
“别乱弹。”杨清岚收拢自己的裙裾，一副不信他没耳屎的样子。
“转移话题的水平差了一点。”瑶池收起‘天之厉’，又说，“至于‘五残’，是一套技能，或者说神通。”
“你刚才要是使出来，我不是你的对手。”李长昼叹道。
“嗯。”瑶池一点不要脸地承认了。
他没问具体是什么神通，双方有点交情，但还没到交底的程度。
时间已经到黄昏，四人走出舱房透气，极目远眺，已经能看见宝岛的海岸线。
恰好在这时，郑成功下令：“收帆落碇！”
旗手立即在主桅杆上升起号旗。
300艘战船，船首、船尾的扳碇手同时松开铁链，前后两碇大铁锚即刻“哗啦啦”地击破海面。
三根桅杆上的大帆，滑溜溜地降下。
四人一言不发，看着眼前的场景，这些都是见识，但不一定能增长『能力』。
就像那句广告台词，一亿的广告，只有5000万有效果，但不知道哪5000万有效，所以必须投入一亿，他们也不知道哪些见识能增长『能力』，所以什么都要留意。
天色渐黑，夜空中的星星从未有过的璀璨。
只有照片里才能看到的银河，就在头顶缓缓旋转。
“好美啊。”李浅夏呢喃道。
这样清澈透明的夜晚，连小时候在乡下都没见过。
忽然，四人同时收回视线。
前方，黢黑的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水泡在海面鼓起，让人想起白天那伙人登场的画面。
哗啦！
一艘巨大的船只，宛如堡垒般，横亘在300艘帆船跟前。
说不清这艘船到底有多大，但和它一比，郑成功的300艘帆船小得可怜，像是300粒米，面对一块键盘。
四周传来惊恐的叫声。
“是妈祖！妈祖发怒了！”有从小在海边长大的士兵，跪倒在甲板上，咚咚咚地磕着头。
妈祖，流传于沿海地区的民间信仰。
又称天妃、天后、天上圣母、娘妈等等，是船工、海员、旅客、商人和渔民共同信奉的神祇。
沿海地区的人民，在海上航行都要先在船舶启航前祭妈祖，祈求保佑顺风和安全，在船舶上还要立妈祖神位供奉。
20世纪80年代，联合国更是授予妈祖“和平女神”称号，是全国首个信俗类世界遗产和全人类共同精神财富。
“起来！”郑成功怒斥，“看清楚了，那是妈祖的船嘛！”
映人眼帘的是一个令人惊惧的、如怪物般的船只，鬼影似的隐身于黑暗中。
巨船仿佛安息在漆黑的夜空中，被一片恐怖的寂静包围着，身上还有狞恶伤疤。
船身上有腥臭的红色物质，像是血液。
“那是大西洋底部最高沉积层的红色泥水，是腐烂的海洋生物的沉积物，这艘船是有人从大西洋捞上来的！”杨清岚脸色也不好看。
不是因为船体的庞大。
无数白色的冤魂，在这艘船的门窗内呜咽哀嚎，似乎挣扎着要冲出来。
诡异的气氛，笼罩着这曾经肯定煊赫一时的巨轮。
“当初郑和下西洋，‘宝船’不过100多米，宽50多米，这艘船至少300米，不可能是历史上任何一艘船。”瑶池也做过许多功课。
“妈祖化身和蓬莱仙人就在我身边，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李长昼目光扫视这艘船，没发现玩家。
诡异是诡异，单轮强度，他没把这艘船放在眼里。
稳住士兵情绪的郑成功，快步走来。
“请仙师出手！”他着急地抱拳道。
面对这样怪异的场景，他在士兵面前沉稳、无所畏惧，但心里同样害怕惊悚。
不说那些白色鬼魂，只要眼前的庞大船体一个冲撞，他300艘帆船就要全部沉在这儿。
鬼船浮出海面引发的波浪，使战船颠簸摇晃，像郑成功现在的心情一样。
“无妨。”李长昼摆了一下手，目光依然在寻找玩家。
“或许不是同路人。”瑶池忽然说，“随着我们越来越深入，妖魔鬼怪也会复苏。”
她的意思是，这不是玩家，而是历史已经回到可能有妖魔鬼怪的年代，鬼船是这个时间段本就有的东西。
但为什么会拦住郑成功？
历史上，郑成功遇见这艘鬼船了吗？如果遇见，又怎么突破的？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一道流光飞过。
“叹今来古往，物是人非，天地里、惟有江山不老。”
“雨巾风帽。”
“四海谁知我，一剑横空几番过。”
话音一落，流光已经到鬼船上空，庞大如山的剑气，带着绚丽的光芒，凌空怒斩。
鬼船妖魔冲天，无数白色鬼魂，蜂拥出巢，哀嚎着扑向剑气。
轰隆隆的巨大声威，震天的气爆在夜空画着同心圆，四面八方的空气被撕裂。
瑶池摊手，天之厉化作泼天大的帷幕，纱幔一般垂挂在海天之间，薄得近乎透明的青纱，挡住了所有余波。
“出场还念诗，这人好会装……好会耍帅啊！”李浅夏拉扯李长昼大袖，“哥，你输了！”
“我不如他。”李长昼叹气。
“你是最帅的。”杨清岚笑道。
“哈哈！”李长昼大笑，想搂她的腰，想在她脸上使劲亲一口。
剑光消失，鬼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瑶池收起天之厉。
流光滑过，一名道士落在甲板上。
“好宝贝！”道士留着胡须，四十来岁，英俊潇洒，皮肤好得不像话。
“谢谢。”瑶池笑道。
道士目光闪烁，多看了她两眼，忍不住心生好感。
他转头在甲板上看了一圈，把目光放在身穿蟒袍的郑成功身上。
“可是国姓爷？”
“是，多谢仙师出手降魔。”郑成功抱拳。
“这艘鬼船被我从海上追杀到这里，看见大军，想吸收气血和魂魄补充元气，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追杀鬼船？
郑成功更加恭敬：“敢问仙师从哪里来？可也是蓬莱仙岛的仙人？”
“蓬莱仙岛？”
“这位是蓬莱仙岛的东海法王。”郑成功给他介绍李长昼。
“东海法王？蓬莱仙岛？招摇撞骗！”道士冷笑，仙剑出鞘，直劈李长昼。
嘭！
道士化作血雾，在晚风中泼洒出去。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不解地问：“……你们做什么？”
“我只想阻止他。”杨清岚也有些不解，收起代表「幻觉」「幻听」的绚光。
“哥，他想打你，我只是想围魏救赵。”李浅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刚才道士的侧面。
“别看我，”瑶池收掌，表情淡然，“我堂堂蓬莱仙子，西王母转世，不可能杀人。”
郑成功瞳孔收缩，血海里出来的他，此时也忍不住惊恐——刚才活生生的道士，就在眼前，一眨眼的功夫，就变成血雾消失了！
“仙师，这——”他望向李长昼。
“无妨。”李长昼摆了一下手。
……这不是无不无妨的事吧？
那道人死了，仙剑也不知道去了哪儿，什么都没剩下，只剩一个小袋子。
“一个长见识的机会没了。”李长昼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李浅夏双手合十，紧闭着眼，“但是你先动手杀我哥，这是正当防卫，希望您能明白，我这绝对绝对是合法行为！”
郑成功看出来，这些仙师不是好人，或者说淡泊（别人的）生死。
不过他走南闯北，大战无数，虽说是为了大明，但也不敢说真的一个错杀都没有，也不太放在心上。
何况还是对方不问青红皂白，先动的手。
“仙师，我准备明天寅时，从鹿耳门水道登岛。”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收复宝岛！
为了这个目的，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打仗的事，郑王爷自己决定。”
郑成功行了一礼，去检查战船的情况。
李长昼探手一抓，将道士的小袋子凌空摄入手里。
往袋子里输入法力，浮现出一个汽车后备箱大小的空间，有书、有药材、有衣服、有金银。
“储物袋？好东西，你们要不要？”李长昼问三人。
“人是我杀的。”瑶池将袋子从他手里拿走。
“……你不是蓬莱仙子，西王母转世，不杀人吗？”
“我都转世了，还管前世？我只信今生今世。《御剑九天》、丹方、药材……”瑶池说着，已经开始轻点战利品。
《御剑九天》是一门修行法，把修行境界分为：养形、炼精，化气，合神，还虚，金丹。
“养形炼精，积精化气，炼气合神，炼神还虚，金丹乃成。”杨清岚声音如一粒粒珍珠碰撞，清脆悦耳，“这是《金丹大要&#183;上药篇》上的记载。”
“金丹就是人仙。”瑶池说，“价值游戏里的一阶段就是‘养形’，身体素质越高，产生的精气越强，这本《御剑九天》很普通，只能达到二项满值。”
“这么说，炼精，化气，合神，还虚，金丹，分别对应观想法的五次突破了？”
“嗯。”
《御剑九天》上记载的观想法还算不错，能三次突破，相当于A级，修炼到最高境界能达到合神。
“这个。”瑶池把丹方递过来，“你们看能不能炼成。”
「玉丹」，效果：一枚驻颜二十年。
古人认为玉随身佩戴，可以预防衰老，甚至一些贵族死后，用玉片做成‘金缕玉衣’防腐，比如说西汉靖王刘胜。
这丹药取名‘玉’，材料里也用到玉，不知道和这有没有关系。
又或者单纯是一个美好寓意：盼望人能和玉一样，历经岁月而光彩依旧。
「上品玉石（千斤）、黑芝麻（百斤）、猪腰（三百条）、龙眼肉（半树）、人中白（三钱）、薏苡仁（八两）、黄精（一两）。」
「玉石用丹炉炼化成液体，祛杂取精，千斤上品玉石得十两玉液。」
「黑芝麻炼化，祛杂取精，百斤黑芝麻得……」
「……」
「稚子忌用」
这就是丹方。
药材诡异，很难想象是谁研究出来的，就像很难想象当初到底是谁第一个吃的毛蛋和鱼腥草。
按照步骤，看起来不难，但炼过几次丹、全都失败的李长昼知道，这不是按图索骥就能办到的事。
炼丹不是做菜，想把药性合拢，必须有极高的药材亲和与火焰掌控。
药材在火焰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每一次炼丹面对的情况，细微处都不一样。
「小玉鼎」作为高贵的S级炼丹炉，也只能保证五十种基础丹药百分百成功，和数量浩如烟海的丹方相比，五十这个数字不值一提。
“我试试吧。”杨清岚接手丹方。
“我提供材料，炼成后我只要三分之一。”瑶池说。
杨清岚点头，表示没问题。
“哥，”李浅夏靠过来，对着李长昼的耳朵哈气，“你玩不到30岁的熟女清岚了。”
不等李长昼说什么，她又吼叫起来：“等一下！不会影响我胸部的发育吧？！”
“你以为你才十二岁？”李长昼捏了捏自己近距离被吼叫的耳朵，“你二十岁了，胸部一辈子就是个B。”
“B怎么了！喝你家牛奶了吗？！”
“喝了。”
“……可恶，浅夏我竟然无法反驳。”

第二百三十三章 鹿耳门水道血流成河
烧开的茶水发出尖锐的嘶鸣。
水汽冲开壶盖，突兀地啪啪作响，郑成功取下水壶，将水倒进杯子。
“这就是仙师给国姓爷的水？”杨英压低声音，目光盯着茶水。
“是啊。”郑成功放下茶壶。
他现在喝的是雪山泉水，吃的是丹药，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在食物里下毒。
虽说有眼镜王蛇这个“解毒剂”在，但也要尝一口毒，再咬一口中毒的人，这过程需要时间。
“国姓爷为什么不让仙师多给一些，有了吃一枚顶七天的仙丹（普通人），咱们粮食也不用愁了，还能带更多火器。”
和{协理中军戎政&#183;杨朝栋}一样，众多将士也都期待又好奇地望着郑成功。
仙师说了，这水和仙丹都没有延年益寿的作用，最多能调理身体，但仙人的东西，跟2022年的月球土壤一样，意义重大。
郑成功苦笑一声，他被赐予仙丹的时候，怎么会没求过对方呢？
仙师一句：“让郑王爷吃丹药，已经是逆天而行，国姓爷不要为难我。”就把他打发了。
“好了，这些事仙师自有安排。”郑成功摆摆手，示意众人收回注意力，“接下来商议明天进攻宝岛的事，何斌。”
“在。”
“你明日坐于斗头引导船队，绕过荷兰炮台，强行登陆。”
“是！”
“黄昭。”
“在！”
“等我登岛，红毛鬼必派人来阻击，你带五百名人迎战，红毛鬼自视甚高，一定会轻视我们，可趁机歼灭敌军首将。”
“是！”
“杨祥，你率藤牌手五百名，绕到敌之左翼侧攻。”
“是！”
“肖振宸。”
“在！”
……
舱房角落一根柱子上，黑金两色的眼镜王蛇盘缠。
细长的蛇尾勾着「隐身提灯」，金色竖瞳微眯，蛇信吞吐，时刻感应空气中是否有毒素，守着郑成功。
蛇眼忽然下沉，看向郑成功脚底，影子里一只猫打了一个哈欠。
◇
碧光飞舞，在舱房内拉扯出光网。
瑶池手指轻推，案几上的茶杯飙射出去，碧光骤然收拢，缠绕在茶杯四周，既不让它继续前进，又不让它掉落。
茶杯在碧光中微微摇晃，逐渐被蚕食，齑粉洋洋洒洒。
“砰！”
还剩一半大小的时候，茶杯忽然裂开，掉落在地。
碧光回旋，飞回李长昼掌心，青翠碧绿，像是一条游走的绿蛇，小手指长短，是「翠蜂剑」。
“这才两个小时，你的御剑术已经超过那位‘四海谁知我，一剑横空几番过’了。”瑶池赞叹道。
她也看了《御剑九天》上记载的御剑术，常人要想达到李长昼这样水准，需要十几、二十年以上的苦练才行。
哪怕李长昼修为高、有「专注」、早就和翠蜂剑一体，这样的学习速度依然匪夷所思。
李长昼却摇头：“算慢的了，而且还没真正达到‘如身使臂，如臂使指，叱咤变化，无有留难，人剑势一矣’的境界。”
他在1928年，仅仅与火神馆馆主一战，就学会‘整劲’、‘九转连环鸳鸯脚’、‘八卦掌’三样东西，一个小时都没用。
“岚岚，你学得怎么样了？”李浅夏看向翠蜂剑的另一位持有者。
“我对武功一类的技能不感兴趣。”杨清岚端起茶杯。
“看来学得没我哥快！”就好像学得没她快一样。
杨清岚放下茶杯，看向李浅夏，表情平静：“让你哥和我比炼丹、自然类的技能，比吗？”
“哼，我哥只是不想学，想学肯定不比你差。”
“别胡说，我要是能学会，早就学会了。”碧光盘旋，飞回李长昼的袖子。
李长昼看过丹方的药理，上来就是什么：五脏更相平也，一脏不平，所胜平之，此之谓也。故云安谷则昌，绝谷则亡。水去则荣散，谷消则卫亡……
又说什么：水入于经，其血乃成；谷人于胃，脉道乃行。故血不可不养，卫不可不温，血温卫和，荣卫将行，常有天命矣。
什么玩意？
这是炼丹吗？
哪有拳脚兵器，硬碰硬好玩！
在拳脚兵器上，李长昼比那些玩一个月游戏就登顶国服的职业选手还要厉害，他不觉得哪里困难，就算有，只要自己稍微想一想，就能立马解决。
如果他是独自一个人，或许还会想：事情本来不就这么简单吗？
但有周围人做比较，才知道事情原来很难。
就好比有些人从喜欢上打游戏，再到十年后因为工作不能打游戏，始终是个白银一样——他无法理解这种人。
‘唉，丹方的药理要是能像这个比喻一样浅显直白就好了，用白话文，再加上注释，自己绝对不会这么菜。’李长昼在心里叹了口气，像极了晋级白银失败的青铜，十分倔强。
“对了，这个你们谁拿去？”瑶池丢出储物袋。
“瑶池姐你不要了吗？”
“我只想要里面的东西，现在东西看完了，这种男人随身携带过的道具，我才不要。”瑶池嘴角带笑，语气嫌弃。
“呃，你这样说，我也不想要了。”李浅夏缩回手。
“拿去吧。”李长昼将储物袋丢给妹妹，“江湖儿女，还在乎这些。”
“那如果是清岚要呢？”
“想试试我的飞剑锋不锋利？别没事找事。”
“你试！我把脖子放这里，你试！你今天不试就是我的弟弟！”
行，她厉害。
简单吵了一架，李浅夏美滋滋地玩起储物袋。
她将「吸血枪」、「沙漠之鹰」，从背包里取出来，放进储物袋——「机甲&#183;极速者摩托」太大。
这样可以节省5次心跳的取物时间。
这么做有利也有弊，储物袋会被偷，李长昼要用也不方便。
她将储物袋挂在腰间，看她的表情，如果有手机，一定会自拍发朋友圈。
“有了御剑术，攻击范围增加，明天对付地狱道的手段又多了一种。”杨清岚沉吟道。
“这就是我‘西王母’给你们的福气。”杀人凶手&#183;瑶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十八层地狱里走一趟其实也无所谓。”李长昼是真心话。
价值游戏刚开始的时候，他在明大的操场差点跑死自己，学会「火焰波」，又把自己的手放在火上烤。
他不是不怕疼，也不是喜欢痛，只是不把疼痛当一回事。
要想成功，一出身、二天赋、三吃苦，吃苦是最不重要的，也是最基础的。
可以不吃苦，但也不怕吃苦。
话是这么说，能达到S－级的地狱道，给人带来的痛苦绝对不是把手放在火上烤那么简单。
第二日，凌晨地点，大雾弥漫。
“众将士听令！”郑成功拔出腰间隆武帝赐予的尚方宝剑。
“遥观本藩鹄首（船头之称）所向，衔尾而进，破彼红毛，还我国土！”
“还我国土！”
“还我国土！”
上万人齐声怒吼。
郑成功当即下令升帆拔锚，趁着士兵气势如虹，逼近宝岛。
鹿耳门水道很浅，还被荷兰人沉了船，按照道理根本过不去，历史上荷兰人也没管这边。
最后却依靠何斌对宝岛的了解，算定会有大潮，使水深三米多，让郑成功水师偷偷上了岛。
而这时，鹿耳门已经被荷兰人重兵把守。
雾气中，红光闪烁，‘贝克德亚号’的36门大炮，首先发炮！
轰！轰！轰！
“敌袭！敌袭！”
另有大舰‘海克妥号’率三艘小型战舰，合拢而来，跟着发炮。
“国姓爷！”主将陈广、陈冲连忙跑过来。
郑军进攻鹿耳门只有四十艘船，都是临时征调、吃水很浅的帆船，每艘只有两门大炮，体型和火力都极为劣势。
何况还被偷袭包围！
“打！”郑成功就一个字。
“得令！”
陈广、陈冲作战经验丰富，脑海里对这次战斗更是模拟过无数次，立即利用船只数量优势，采用围攻之法，从各个不同方向攻打。
一时间，鹿耳门水道炮火交飞，硝烟罩海。
李长昼四人站在甲板上，看着来来往往，装填炮弹的士兵，大开眼界。
回到过去也有几次了，这还是第一次见识真实的战场。
“嘭！”
荷兰人的大炮打得远，直接命中一艘试图贴近的郑船。
船体崩裂，木屑飞舞，一名士兵直接被炸飞冲天，桅杆也飞了出去，掉在海里，像具尸体。
“快！快！快！登岛！”何斌、黄昭带着特种部队——铁人军，架着小船，使劲划桨，朝陆地箭一般驶去。
另外一侧，数十名汉子也在拼命划动船桨，五六艘火船，在炮火声中，飞速驰向荷舰，船上满载灌过油脂、撒过硝黄火药的麻棕。
他们准备去炸弹药仓！
“干掉那几艘小船。”‘贝克德亚号’上，早就得到提醒的荷兰军官下令。
红夷大炮炮口调转，瞄准这些冲锋队。
“跳船！快！”数十名汉子的领队&#183;周斌怒吼。
“噗！”众人鱼一般扎入水里。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火船顺便变成火球，火光冲天。
周斌潜入海水，看着一片赤红的海面，心脏咚咚直跳。
中了红毛鬼的陷阱，火船偷袭失败，这次……恐怕要输了！
他一拉身边看傻了的战友，指指郑船的方向，示意撤退。
数十名水性极好的汉子，相互提醒，双腿打着摆子，箭一般往回游。
“咻！”
“唔——”
周斌瞪大眼睛，看着身边的好友沉入海底。
“咻！”“咻！”“咻！”
“唔！”“唔！”
在海里连惨叫声都发不出，只看见数十名汉子一个接一个的失去力气，在海水里漂浮。
一粒粒弹丸，呼啸着刺入水里，在周斌四周划过道道白线。
不可能！绝不可能！火铳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
在雨天连棉衣都打不穿的火铳，穿透这么深的海水，根本没有杀死人的威力！
这不是火铳！
必须回去告诉国姓爷！
周斌扭身飞冲，忽然白线一闪，脑门一热，眼前鲜血弥漫，身体失去了力气，尸体缓缓上浮。
……
眼看偷袭弹药仓的火船失败，炮火攻击不可避免地处于下风，郑成功表情变得决绝。
“接舷战！”他再次拔出尚方宝剑，“杀！”
所有郑船，随着这声怒吼，不要命地冲向荷兰人的舰队。
郑船不断被荷兰舰的大炮击中，船体崩裂，炸飞士兵。
荷兰舰后撤，始终保持一定距离，进行炮击。
海面上冒起滚滚浓烟，数不尽的尸体沸腾在染红的海水之上。
接连的发炮，让甲板颤栗晃动，李浅夏皱起眉。
“哥，我们不出手吗？”
“我们要看着对面的玩家。”李长昼看着眼前一半火焰、一半海水、全是血的世界。
玩家一出手，就是毁天灭地，不能有任何疏忽。
“只要郑成功一个人活着，我们替他打下宝岛，任务也算完成。”瑶池说。
李浅夏皱着眉，不说话。
“那艘船上有人使用热武器，”杨清岚望着‘贝克德亚号’，“去吧。”
“清岚……好！”
李浅夏瞬间没了身影。
她在一艘艘战船的桅杆上闪现，到了距离‘贝克德亚号’最近的一艘船上，取出「沙漠之鹰」。
金色的枪身显得神圣而庄严。
嘭！
子弹出镗，绞杀空气，直接将一名使用AK的荷兰人撕裂。
嘭！又一名使用现代武器的荷兰人肩膀被打烂。
“杀了她！”
哒哒哒哒！
一船的现代步枪，同时开火，甲板上火光连成一片。
李浅夏脚一滑，人从桅杆上坠落，掉到一半，她扯住风帆，扬起「沙漠之鹰」。
嘭，又是一枪，直接一串二。
她的枪法早已不是当初一阶段的水平。
手臂稍稍用力，她荡到另外一艘战船的甲板上，伸手一抬，将三千斤的大炮抬起。
“没事吧？”
被大炮压住的士兵，像是看见天神一般看着她。
“没、没事。”
“没事就好，继续开炮吧。”李浅夏从容不迫地将大炮摆好，冲天而起的同时，抬手又是一枪。
枪声像是和大炮声一样响，被救起的士兵呆愣着目送天人一般远去的李浅夏。
李浅夏跃向另一艘船，修长矫健的双腿，还在空中就踢出去，一枚炮弹直接被踢向海面。
等海水炸开，船上士兵才反应过来，他们差点被一炮打死。
李浅夏一边救人，一边点杀使用现代武器的荷兰人，在她的掩护下，终于，第一艘郑船靠近了荷兰战舰。
哐当！
搭钩钩住‘海克妥号’。
“杀！”郑家军左手鸟铳，右手长刀，冲上荷兰舰队的甲板。
砰砰砰！
早有准备的荷兰长枪队，扣动扳机，同时开枪。
第一批郑家军直接倒下，血花飞溅。
“杀杀杀！”
“还我国土！”
“杀光红毛鬼！”
根本没有撤退，第二批郑家军踩着战友的尸体，怒号着，迎着枪弹，毫无畏惧地冲向荷兰长枪队。
天边已经日出，长刀在早晨的阳光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噗嗤！
一名荷兰人的脑袋直接被削了下来。
“杀！”荷兰人也在怒吼。
枪炮如雷鸣般惊天动地，狂叫声、哀号声、爆炸声、枪击声、战鼓声、号角声、砍杀声乱成一片。
一艘艘战船贴近荷兰舰队，展开接舷战。
刀光一闪，便是冲天的热血；
咚的一声，脑袋滚地，就是一条人命！
鹿耳门水道血流成河。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名躲在舱门后的荷兰人，瞄准点杀掩护郑军的李浅夏，扣动扳机。
李浅夏信手一枪。
砰！
两颗子弹在空中相撞，气浪画着同心圆，其中一颗蛮牛般不讲道理地将另外一颗撞开，噗的一声打进荷兰人的脑门。
“抱歉，”李浅夏说，“我的是枪王之王，枪中之王。”
“咻！”
李浅夏扭头看去，一枚火箭炮从陆地发射，拖曳着白色的尾气，掀起层层气浪。
轰！
一艘郑船五马分尸，扬起团状的尘烟，里面有木屑、桅杆、水浪、血肉。
她脸色一沉，将「沙漠之鹰」咬在嘴里，一脚踩住船舷，双手提着「重机枪」，瞄准一艘躲得很远、没被接舷战的荷兰舰。
哒哒哒哒哒哒！
连蒸汽机都没发明的时代，船只怎么可能经得住重机枪的无止境扫射。
弹药仓率先爆炸，冲天的火光，四处飞溅的烂肉，血洒鹿耳门。
“别怪我，是你们先不讲规矩的。”李浅夏收起「重机枪」，从嘴里取下「沙漠之鹰」，一缕发丝沾在嘴角。
嗙！
海水忽然爆开，一艘郑船被炸入高空。
轰隆，一艘巨舰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海面上，波浪汹涌澎湃，一些郑船竟然直接被掀翻。
一艘长263米的巨舰，突然出现在鹿耳门水道，舰体打横，野兽咽道般的炮口，对准所有郑军。
“大和舰！”李长昼望着那艘巨舰。
大和舰，世界舰船史上最大的战列舰。
全舰装甲防护厚重，舰上装备9门460毫米大口径主炮、12门155毫米副炮和156门25毫米高射炮。
不说这碾压的火力，光是达7万吨的排水量，就足以让人感受到绝望般的差距——连荷兰人的盖伦船，排水量也不过500吨。
历史上，大和舰基本什么都没干，就被美国海军舰载机击沉，但说到大舰巨炮主义，大和舰绝对是代表。
远远看去，高达45米的舰桥，宛如一座高塔，相当于15层的高楼。
“难道有人改变了大和舰被击沉的历史，获得了这艘战舰？”李长昼疑惑。
“靠！”李浅夏忍不住说了脏话，“你们在干什么！快住手！现在是1661年！不许使用现代武器！”
嘭！嘭！嘭！嘭！
嘭！嘭！嘭！嘭！嘭！
9门主炮指向一舷，射击！
炮口火舌绽放，光是后座力就达8000吨，发射时的冲击波肉眼可见。
炮弹拖曳着火光，闯过十几海里，群狼一般扑向郑船。
末日般的光景，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时间似乎都放慢了。
“哥！”李浅夏叫道。
李长昼踏出一步，正要出手。
“这艘船我要了。”瑶池已经飞了出去。
抬手一掌，就将这九枚每发1460千克、装药量330公斤的炮弹，在空中击爆。
一枚接一枚，在空中排开，像是一圈圈的烟花。
天之厉化作垂天帷幔，裹向大和舰。
“混账！”大和舰上，一名有着明显日本人气质的男子，拔出军刀。
瑶池盈盈一笑：“把它给我好不好？”
“……好。”
大和舰缩小，落入瑶池手心，瑶池看着在掌心游动、宛如模型的大和舰，查看信息。
【名称：大和舰】
【类型：道具】
【品质：C】
【特殊效果：无需人员操纵；每月自动刷新弹药、食物；『能力』驱动】
【最低使用条件：能力5点以及5点以上】
【介绍：人类海军史上最大一级战列舰】
【备注：虽然是二次世界大战的东西，但全舰都有空调，还能吃冰淇淋，食谱也很丰富】
“没有自动修复？”瑶池有些失望，“算了，拿来做游轮或者模具也不错。”
她看向大和舰的原主人：“为我而死。”
“我的荣幸！”武士用力地鞠了一躬，一刀把自己剖腹。
尸体还没倒下，瑶池已经飞回郑成功的座船，身份卡像是被无形之手拿着，跟着飞了过来。
“恭喜瑶池仙子拿到历史上最大的战列舰，见者有份，身份卡就给我吧。”李长昼笑道，像极了连一毛钱红包都不放过的群友。
心里却警惕拉满。
瑶池的S级本能，比1928年更强了。
“10游戏币你也要？”瑶池笑道，嫌他没出息，身份卡落到李长昼手里。
李长昼瞥了一眼，身份卡上的技能依旧是‘想要，但没有到更换现有技能’的程度。
什么时候才能无限技能栏呢？
李长昼收起身份卡，看向岸上。
登岛的郑军全部战死，海上的荷兰人全部战死，流血漂橹，刺鼻的硝烟都掩盖不了血腥味。
岸上，一群气质与周围截然不同的人，也遥望着李长昼。
一人凌空飞起，长相冷艳，身材修长苗条。
“这就是地狱道。”瑶池在李长昼耳边低语，热气小蛇一眼往他耳朵里钻，似乎要进他的心里。
“女的？”李长昼好奇。
“圣师和你一样，喜欢身边全是美女，手底下六道全是美女，据说天神道更是美若天仙。”
“……哪里一样？我身边一位是妹妹，一位是未来的老婆，是不是，杨小姐？”
“离瑶池远一点就是。”杨清岚其实是毒舌。
地狱道屹立在高空，俯瞰着郑成功大军，最后把目光集中在李长昼、杨清岚、瑶池身上。
“就是你们杀了圣师的弟子？”地狱道问，语气像是警察审问犯人。
“是他们先想杀我们。”李长昼道。
“所以你们就敢杀圣师的弟子？”说着，啪的一声，地狱道一巴掌打了过来。
恐怖的力量，凝缩成手掌大小，刚出手已经到了李长昼身前，快如闪电。
李长昼吹了一口气，将掌力吹散。
“还敢反抗！”地狱道五指一扣，轰鸣声中，无穷锁链从天而降，像是天地要捉拿三人。
杨清岚和瑶池身影一闪，躲开攻击。
所有锁链扑向李长昼，他大袖一甩，碧光冲天盘旋，绞杀锁链。
叮叮叮！
火光四溅，碧光与链条飞速撞击，无坚不摧的翠蜂剑，竟然拿铁链没有办法。
“哥！”李浅夏喊道。
李长昼回身一拳，打向身后，黑无常手持哭丧棒。
“嘭！”拳风刚猛无匹，这一拳就能打穿荷兰人的‘贝克德亚号’。
“嗯？”李长昼闪身避开，拳风竟然穿透哭丧棒和黑无常，像是对方根本不存在。
哭丧棒在身前划过，阴冷的气息足以让普通人大病而死。
黑无常手腕用力，哭丧棒再次捶来。
虚空破碎，黑死神手持白骨镰刀，“叮！”的一声，架住哭丧棒。
“叮叮当当～”白无常出现，摇着手里的召唤铃，李长昼有一刹那的晕眩。
等他回过神，人已经被锁链缠住。
“哥！”
“长昼！”
杨清岚和李浅夏扑过来，瑶池天之厉化作青色巨掌，拍向地狱道本体。
“别过来！”李长昼呵住两人。
地狱道身形一闪，从虚空中消失，青色巨掌将海面击碎，深三米多的海滩，直接见底，连海床都被打沉。
“天有六道，我掌地狱；众生皆鬼，莫敢不从。”
轰隆隆，天空中黑云冲涌，翻滚如浪，十八层地狱降临人间。
地狱道被黑光包裹，嘴唇乌紫，眉心一点黑，身穿地狱大袍，盘坐十八层地狱之上，宛如阎君。
众人瞠目结舌，刚才浴血奋战的士兵，吓得跪倒在地，不停朝阎罗王磕头。
“冒犯天威者，死！”地狱道下令，口含天宪。
巨大的铰链声中，铁锁回收，将李长昼拖向十八层地狱。
“哥！”
“浅夏！”杨清岚抓住李浅夏的手腕，用「幻听」说，“你哥是故意的，相信他。”
李浅夏着急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被拖入黑云中的李长昼，深吸一口气，按捺中像是要焚烧内脏的情绪。
“仙师！”郑成功紧紧握住尚方宝剑，汗水如蚯蚓般从鬓发流下。
李长昼进了地狱，立刻有千百夜叉和恶鬼涌上来，这些夜叉和恶鬼，口牙如剑，眼如电光，手像是铜爪，比任何吃人野兽都要恐怖。
夜叉恶鬼争抢着，最后一只夜叉一只恶鬼获胜，将李长昼压向地狱道。
李长昼打量这些夜叉恶鬼，根据瑶池的情报，这些都是在十八层地狱受刑，但没忍受住痛苦的失败者，只能化作夜叉恶鬼，听从地狱道的差遣。
怪不得叫圣师，怪不得手下个个嚣张。
试想，将来如果有一天，六道变成真实，圣师何止是圣师，简直是天道本身。
“跪！”夜叉和恶鬼齐力，按住李长昼的肩，要让他跪下。
李长昼冷笑一声，他碰不到这些地狱玩意，但对方主动来碰他，要和他比力气，说句符合年代的话——
蚍蜉撼大树，萤烛之光，也敢与日月争辉。
李长昼一动不动，夜叉恶鬼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很好！”地狱道开口，嘴唇乌紫，让她从一名冷艳女子变成美貌毒妇，“等你死后，留在地狱，我可封你做判官。”
她已经吃定李长昼，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
地狱道手一招，一道黑光从李长昼身上飞入她手里，化成一本册子。
“李长昼，20岁，今年九月六日，杀马鹏，自卫，无罪。”
“今年九月十三日，救郑晴，得一功德。”
“今年九月十八日，杀……”
竟然是类似生死簿的一样的东西！
但似乎很简略，没有更具体的过程。
等地狱道念完，李长昼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是坏人，功德稍微多了一些。
基本和李长昼对自己的定位一致——算不上好人，也不算坏人，有余力也愿意帮助别人。
“1661年，杀圣师弟子四人，罪大恶极，功德全部取消，罚：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轮回！”
“胡说八道，”李长昼怒笑，“上面是这么写的？”
地狱道冷笑一声，将册子一掷，丢在李长昼跟前，上面白纸黑字，真的和地狱道说的一样。
“地狱是我的地狱，是圣师的地狱，你算什么东西，打下去！”
地狱道声音如雷，一声一字不怒自威。
夜叉恶鬼狞笑，这些人之前在地狱受苦，又终身被囚禁在十八层地狱，逐渐变的喜欢看别人受刑。
它们压着李长昼，来到第一层地狱。
第一层，拔舌地狱，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
李长昼在遇见杨清岚之前，打游戏的时候，是喜欢搞人心态，但从来没有挑拨离间，更从不在网上发表意见，诽谤害人。
按照天理，就算进地狱，也不是这层地狱，但这是地狱道的地狱，是圣师的地狱。
“哥！”李浅夏喊道。
整个鹿耳门所有人，都望着天空滚滚黑云中的地狱。
“国姓爷，难道仙师帮我们，受到上天的惩罚了吗？”杨朝栋脸色惊恐无措。
这两天的见闻，颠覆了他一辈子的世界观。
“不会的！”郑成功手按着船舷，很用力，指骨苍白，“如果上天真的有眼，绝不会帮助荷兰人！”
上天不会，只有注定被历史淘汰、但被赋予一线生机的黑卡会。
拔舌地狱，无形之力掰开李长昼的嘴。
痛！剧痛！
用火烧手和这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翻江倒海！
整个肚子往里回缩，肠子也被扯出现。
“唔！！”李长昼都忍不住怒吼，仿佛一头野兽。
但舌头被拔，他只能呜咽、哀嚎。
这算一次刑罚。
“哈哈哈！嘿嘿嘿！”夜叉与恶鬼狞笑，它们吃过这种苦，知道是什么滋味。
现在亲自动手，更是无比痛苦，恨不得让天下所有人，都吃吃这种苦！
“哥！”李浅夏挣脱杨清岚的手，全身金光绽放，宛如黄金浇筑，就要变成【大鹏之躯】，上九天把哥哥从地狱中救出来。
“继续。”地狱道面无表情，“剪刀地狱，剪断他的十指。”
李长昼大喘着气，抬起头。
“哈哈哈！”他大笑道，“好好好，继续！”
李浅夏又被杨清岚拽住。
她来不及用「幻听」，直接低声说：“你不信我，还不信你哥吗？他刚才连法力都没用，只用了身体力量。”
内脏重新长出来，舌头又完好无损，李长昼清晰地感受到，大坝一样死死挡住最后一步的「肉体强化」，被这剧痛与复原的洪水，冲裂了一些。
距离第三次「肉体强化」又近了一步。
和他之前的猜测一模一样！
十八层地狱的惩罚很全面，不会给身体留任何余地，每个地方都会照顾到。
从瑶池听到关于十八层地狱的情报后，他就有这个想法！
至于痛……痛算什么，世界上最大的痛，是痛了还没有收获，是努力了看不见回报。
李长昼十分期待。

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停雨歇，任务结束
从剪刀地狱走出来，李长昼的双臂还在颤抖，手指抖动的像是帕金森。
还没看清下一层是什么地狱，刀光一闪，他的脑袋滚在地上。
“啊！”众人惊呼。
恶鬼狞笑，等李长昼复原，眼睛刚睁开的时候，又是一刀，这次是腰斩！
眼前的一幕，巨锤一般捶打在所有人心坎上，带来极大的震动。
仅仅只是看着，就心惊胆战，胸闷气短。
地狱的惩罚只折磨肉体，他身上的大袍分毫无损。
过了这一层，走到铁树地狱，李长昼身上的锁链活了过来，将他绑在全是利刃的树上。
利刃从他后背挑入，穿胸而过，紧接着是腹部，双腿……
正以为结束的时候，两根利刃忽然长出来，插入太阳穴。
“啊！！”
李长昼浑身是血，猝不及防的剧烈疼痛，让他全身抽搐。
蒸笼地狱，投入蒸笼里蒸，活活蒸熟。
刚从蒸笼里出来，全身热气还没散尽，又被丢进铜柱地狱。
锁链将他拿住，双手合抱一根直径一米、高两米的铜柱筒，夜叉恶鬼在筒内丢火红的煤炭。
李长昼剧痛，奋力一挣，滋啦一声，正面的人皮全被扯下来，露出红色的肌肉，狰狞如同恶鬼。
锁链绷紧，刚远离铜柱的身体，又被压了回去。
“刺啦刺啦！”
肉很快变成焦黑，李长昼一寸寸凹陷进去，铜柱活生生将他“烫”成了两半！
地面上，众人面色苍白，有人已经被吓晕了。
肉体被重塑的一瞬间，李长昼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力量要涌上来，打破「肉体强化」的第三重桎梏。
“再来！”他怒吼道，把力量压了回去。
刀山地狱，爬上刀山，直至身体被磨损成肉条；
冰山地狱，活活冻死；
睁开眼，寒意还让身体瑟瑟发抖，哗啦一声，被丢进油锅地狱。
翻炸！
啪啪直响！
刚离开油锅，又是牛坑地狱，无数只牛袭来，牛角顶他，牛蹄踩他，顶碎了，踩烂了，牛身燃火，将他焚烧成灰烬！
醒过来，人躺在一大石槽里，夜叉与恶鬼砍断绳索，与石槽同等大小的巨石，轰隆一声，压下来。
血液飞溅，硬生生压扁，压成肉泥！
舂臼地狱，放入臼内，舂杀！捣成泥！
磔刑地狱，凌迟，片成肉片！
‘突破吧！’
‘目的已经达成了！’
‘够了！我已经忍受了足够多的痛苦，证明了自己，不需要走完十八层地狱！’
迷糊之中，李长昼似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一点一点，意志被消磨，各种逃避的想法、理由、借口，蚕食着他。
「肉体强化」几次差点突破。
但李长昼依旧守住意志里的最后一点亮光。
一次次折磨，像是一阵阵大风，要将他心底的这盏微弱灯火吹灭。
灯火摇曳，好几次都已经消失了，但又像顽强的蜡烛一样，重新燃烧起来。
石磨地狱，磨成肉酱，重塑人身，再磨！
李长昼“醒”过来，又‘昏’过去，渐渐的，无穷无尽的痛苦被他压下去，最后甚至成了清风浮云。
「肉体强化」的第三重桎梏，原本只是被痛苦化作的利刃，穿透一角，现在已经密布裂纹。
到了这个时候，李长昼忽然明悟，如果之前直接突破，虽然能达到第三重，却只是一个小口子，好比一条娟娟溪流。
而现在，则是天下所有的水系。
强度更强了，填满大海的速度也提升了——填满大海之后，才能突破「肉体强化」第四重。
涓涓细流不但强度弱，也一辈子不可能把大海填满，实现第四次强化。
十八层地狱走完，李长昼再次被压到地狱道身前。
“你竟然撑下来了！”
“只要在受刑中，有一点宁愿去死的想法，就会真的死在地狱里！”
“你居然一次都没有！”
地狱道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沉稳冷静，掌控一切的淡然。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长昼，表情像是凡人第一次看见十八层地狱。
从她拿到「地狱道」开始，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地狱道」里走出来，至于其余五道，甚至是圣师本人，都不敢走。
人痛苦到了极致，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只要稍有一点软弱，就会真的死在十八层地狱。
“呵，”地狱道忽然冷笑，“经得住一次，我不信你经得住两次，三次，无数次！打下去！”
“走！”恶鬼夜叉上前一步，压住李长昼。
虚空破碎，白骨镰刀横扫，将夜叉与恶鬼斩首，化作两道黑烟消失在地狱。
黑死神出刀很快，收刀的时候却很慢，它将白骨镰刀扛在肩上，漂浮在李长昼身后。
地狱道瞥了一眼黑死神，不屑道：“没有恶鬼夜叉，就以为我拿不住你？”
“我有一个问题，”李长昼依然被铁索拿住，但站在那里，好像他才是地狱之主，“你的头子号称‘圣师’，圣师能做屈打成招的事吗？”
“屈打成招？你杀和尚，杀学者，杀外国友人，甚至连以皮影戏为生的老人都不放过，世上有比你更心狠手辣的人？没人性的东西！”
“和尚调戏我妹妹，学者——”
“住口！”地狱道喝道，“还敢和我狡辩，黑白无常，撕烂他的嘴！”
一黑一白两道鬼影，一个拿哭丧棒，一个手持招魂铃，出现在李长昼身后。
脑海中，【混沌阳蛇】嘶鸣怒吼，全身阳气一炸。
“嘭！”锁链爆裂，黑白无常被冲飞。
“唔啊！”黑白无常被油泼了一般，倒在地上哀嚎。
阳气对这些阴物来说，就是剧毒。
“管你天神道，地狱道，世间万物，不过是五行阴阳！”李长昼蹬地飞冲，目标直指地狱道。
地狱道脸上闪过慌乱：“抓住他！”
无数恶鬼夜叉涌上来。
李长昼却翻身跃起，跳出了十八层地狱，朝地面俯冲。
夜叉恶鬼紧随其后，从滚滚黑云中，从地狱里，冲向人间。
眼前的场景，简直是地狱恶鬼图里的一幕！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各位止步吧！”李长昼大笑，翻身拍掌。
八卦掌的大磨盘闪烁着阳气的金色烈焰，脱手而出，甩了出去。
“啊！！”恶鬼夜叉一碰到八卦磨盘，瞬间化为飞灰。
刚才拼命俯冲的恶鬼群，吓得仓皇逃窜，狗一般争先恐后地钻回地狱。
“我要你现在死，谁敢留你一刻！”地狱道再次天威般的下令。
“喀！喀！喀！”充斥天地的铰链声中，锁链从黑云中垂落，要捉拿李长昼。
李长昼这次没有出手，利用「踏空」，在虚空一蹬，加速俯冲。
【阴阳双蛇】只是第四次突破，连人仙都不是，只能玩弄最肤浅的五行，刚才一口阳气已经是他的全部。
哪怕变成【混沌阳蛇】，阳气也不足以摧毁地狱！
“清岚！”
杨清岚往前两步，船只摇晃，她往天上飞去。
“快走！跳船！”李浅夏叫道，她抓起郑成功的后颈，朝远处飞掠。
天空中，李长昼与杨清岚越来越近。
“快跑啊！”李浅夏一脚将一艘船踹翻，对远处跪在甲板上的郑军大喊，“我哥和嫂子要变成混沌巨蟒了！”
轰！
更大的乌云汇聚，紫色天雷轰炸世界般狂舞，天地之间掀起暴风。
海水呜咽哀嚎，船只玩具似的被抛起，宝岛岸边的树木拔草一般起伏。
所有人都回过神，跌跌撞撞地开始逃跑，有的刚走两步，就被风暴吹走，有的跪在地上，祈求神灵的庇佑。
海水变成愤怒的野兽，天空中的闪电不断劈落，清晨的鹿耳门，风光秀丽的海边，转眼变成世界末日般的光景。
瑶池站在乌云、狂雷、暴风中，望着半空中宛如盘古开天时的混沌光芒，白发飞舞，艳丽的眸光闪烁。
某一刻，无匹的气势横压四方。
一条两百多米的黑色巨蟒，神明般盘缠在天地之间。
台风、暴雨、冰雹、雷暴、冰雹、地震、烈日，世界上所有的天气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蛇躯蜿蜒，天地五行混乱，阴阳二气冲撞，一切都回归混沌。
“世间一切都是虚妄，只有地狱永恒！给我镇压！”地狱道凌空而起，重重踩在十八层地狱之上。
轰隆隆，天塌下来一样，十八层地狱压了下来，要把【混沌巨蟒】永镇地狱！
台风、暴雨、冰雹、雷暴、冰雹、地震、烈日，全部被撞开，给地狱让路。
S－级本能【地狱道】，展现出它无与伦比的压制力。
“地藏王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今天我就把你们全超度了！”【混沌巨蟒】厉声道。
李长昼清越浑厚的声音，天地之音般充斥四面八方。
【混沌巨蟒】全身燃起金色烈焰，尾巴奋力一抽，气势像是要劈开苍天！
蛇尾与地狱相撞。
嘭！！！
气浪排空，天地失色，雷暴的声音都被压过去。
“轰！”十八层地狱崩开，四分五裂。
铜柱坍塌，油锅倾翻，冰山崩裂，恶鬼夜叉扭曲变形，化作道道黑烟消散。
“啊！！”地狱道哀嚎尖叫，“不可能！地狱与天地长存，地狱不可能碎！”
【混沌巨蟒】张口一吸，十八层地狱的碎片，连着滚滚黑云，宛如一道烟气般，被吸入巨蟒嘴里。
一切都是混沌。
六道、天地、阴阳、五行，都是混沌的一面。
万有森罗，混沌第一。
风渐渐小了，被风吹飞的士兵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不幸被闪电击中的人还在抽搐。
大海里，郑军搀扶着溺水的战友，抱着模木板，拼命往岸上游。
这时候，没人在乎对方是不是敌人，没人在乎对方是明朝人，还是荷兰人，在天威面前，所有人都是遇难者。
等乌云消散，【混沌巨蟒】消失，李长昼和杨清岚神仙眷侣般飘然而下，落在一片狼藉与哀嚎的沙滩上。
“我、我投降！我愿意撤出宝岛！”荷兰人在宝岛的总督&#183;揆一，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
李长昼没看他，身体里一股力量横冲直撞，「肉体强化」已经压制不住，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引发突破。
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郑成功身边，手中钢刀砍向他的脖子。
凶手眼中闪烁着兴奋扭曲的光芒。
再强又能怎么样！
完成任务的人才是赢家！
轰——
穿重甲的凶手，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拍飞，炮弹似的在海面上飙射，犁出一条浅浅的海沟。
眼镜王蛇从隐身中露出身形，蛇信嘶嘶作响。
郑成功吓了一跳。
“别怕。”李浅夏拍拍眼镜王蛇的狰狞三角脑袋，“这是金冠，我哥的宠物。”
“你、你们是蛇妖，不，蛇仙？”
“蛇仙？”李浅夏愣了一下，“不，我们就是普通人。”
“……”郑成功沉默。
他抱拳正色道：“这次夺回宝岛，多亏几位仙师相助，特别是阁下，救了无数将士，等我在宝岛安稳下来，一定为四位立生祠！”
“别别别，有那个钱和人力，不如多给普通人盖几栋房子。”
说着，李浅夏忽然想到，等他们回去后，这些历史人物什么都会忘记，历史又会回到正轨。
她没了说话的兴致的。
“算了，都随你。”
李长昼看了那边一眼，对杨清岚说：“确定不完成任务？我成功失败都无所谓，你和浅夏失败，是有惩罚的。”
郑成功一旦接受揆一的投降，两人的任务就都失败了。
杨清岚看着郑成功：“他收复宝岛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但从历史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民族英雄，如果要选的话，我宁愿杀掉三名无关紧要的白卡。”
“没看出来，”李长昼扭头看向她，“你居然这么深明大义。”
“那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杨清岚也望着他，“为了让你完成任务，还有，有你在我身边，什么惩罚我都不怕。”
“……”李长昼右手轻挠左眼眼角。
“害羞了？”
“没有，油嘴滑舌要进拔舌地狱的，你知不知道？”
“你舍得吗？”
地狱道的身份卡，现在在李长昼手里。
到底什么本能才是最强呢？
“小萝卜！”不等李长昼深入思考下去，忽然听李浅夏惊喜的叫声。
他和杨清岚扭头看去，一身土番打扮的小萝卜，骑着蝴蝶，和一群土番从林子里走出来。
“看吧看吧！我都说了我认识妈祖化身了哒！”小萝卜站在蝴蝶背上，双手叉着腰，威风凛凛地像是小哪吒。
这个家伙……
“早晚有一天，我要在进入游戏的时候逮住她！”李长昼发狠心。
杨清岚如雪莲花随风摇曳般微微一笑。
瑶池正接见自己的手下，很精彩，不但荷兰人里有她的卧底，连土番，甚至郑成功手底下，也有她的卧底。
这女人防不胜防。
海水自顾自地哗啦作响，在沙滩上浸润出几个字。
【任务结束】

第二百三十六章 第三次肉体强化
日光裹着大树，树影重重叠叠，一缕缕阳光从缝隙中穿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喜悦、幸福，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一滴一滴渗出来。
“世界又在变化了。”李浅夏的声音有些出神，很快，这变化也会出现在她身上。
杨清岚抬头看了一眼，继续盯着眼前的白玉丹炉。
在她旁边，是一堆堆处理好的药物，药粉、药液，还有一部分完整的药材。
每一份、每一滴、每一株，都是她亲手挑选、炮制。
这是必要的过程，炼丹从将药材拿到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炼丹师要熟悉每一次材料的具体状况。
近乎极端地了解药材，才能在正式炼丹中，更有效、更完美地走向成功。
「小玉鼎」微微发红，一股馨香的药味弥漫，白色的烟气如丝线一样在炉鼎盖子上漂浮晃动，堆积成云彩。
杨清岚右手手指一点，炉子的温度瞬间提升，从“白玉”变成“红玉”。
很快，那缕丝线般的白色烟气，浸染成了蓝色。
「小玉鼎」释放出光华，将一份份材料，按照杨清岚的意志，吸进炉子。
这过程中，她手指一直点在炉子上，根据药材的不同，每时每刻都在调控温度。
随着材料加进去，烟雾从蓝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橙色，又从橙色变成蓝色。
等最后一份材料——千斤上品玉石炼化的玉液——被吸进去，蓝色变回白色，不是烟雾白，是玉石白。
烟雾也越来越浓稠，看起来像是玉石变成的液体，在炉顶上仿佛一片华盖。
「小玉鼎」忽然嗡嗡作响，烟雾开始下雨，一滴一滴、白色的雨。
李浅夏这时也看过来。
她屏住呼吸，默默地等待着。
“雨”小了，最后如雨后瓦檐上滴落的水珠，很久才掉下来一滴，雾气的颜色淡得近乎透明。
直至最后一滴滴落，烟气像是不存在般消失无踪，「小玉鼎」的嗡鸣声也停下来，炉身变回白玉色。
杨清岚收回点在「小玉鼎」身上的手指，松了一口气，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成功了？”李浅夏忙问。
“嗯。”杨清岚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连续失败了两次，总算是成功了，最重要的，是赶在李长昼的蜕变完成之前，这样不会让他嘲笑。
她曲指一弹，「小玉鼎」鼎盖掀开，二十四枚「玉丹」被云气托着，浮了上来。
“一、二、三……”李浅夏手指点着，“二十四，一共二十四枚，这么多！”
“「小玉鼎」是S级道具，「玉丹」也算不上太珍贵的丹药，只要成功，品质和数量都是最好的。”
听着杨清岚的解释，李浅夏已经伸出修长白嫩的手指，从云气中取了一粒。
【名称：玉丹】
【类型：丹药】
【品质：C】
【特殊效果：驻颜二十年】
【最低使用条件：无】
【介绍：最上品的玉丹，不仅能给生命体使用，还能让尸体不腐、书本不发黄、米不生虫、维持食物新鲜（放在一起即可生效）】
【备注：由9点颜值的女炼丹师亲手炼制，宣传炼丹师本人，售价可翻百倍，作为奢侈品售卖】
“什么女炼丹师？那是姑射仙子，姑射女神！”李浅夏的语气怪模怪样。
杨清岚白了她一眼，自己也取下一枚打量起来。
“不满意？那就——那是我嫂子！满意了吧？”李浅夏炫耀道。
杨清岚这次看都不看她了。
“三分之一给瑶池，剩余16，我们一人六枚，你哥四枚。”她说。
“我哥也太惨了。”李浅夏随口说了一句，将手里的丹药吃下去。
一层玉质的光泽，在她皮肤下弥漫。
她睁开眼，恰好看见杨清岚吃下丹药，清尘脱俗，整个人美如白玉。
“……连我都看呆了，怪不得我哥对你一见钟情。”李浅夏望着她，语气近乎自言自语。
“还好吧，只有9点。”杨清岚语气平静。
“跟我哥一样自恋，不要脸！”
杨清岚笑了一下：“你哥自恋吗？平时没感觉到。”
“读高中的时候，他有次拿了我的小镜子，上课照了整整一节课，特～～别自恋。
“还有次，我上厕所偷听到隔壁般的班花说喜欢他，回来告诉他，结果他一脸不在意地说‘那不是很正常吗？’，语气和你刚才一样可恶！”
“后来呢？”
“什么后来？”
“班花。”
“哦～班花啊～”李浅夏笑得很促狭。
“没有然后，我哥当时对女人不感兴趣，他对我说过，他虽然帅，虽然聪明，虽然成绩好，但一定会有钱有房有车，有能力给下一代富裕的生活，才会考虑结婚，而且！一定要找自己喜欢的，绝对不会离婚的——这是他的原话，措辞上可能有点区别。”
杨清岚没发表看法。
她的心思已经不在班花上。
李长昼对婚姻的观点，是否和小时候父母因为穷困离婚有关系呢？他又在这个过程中，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杨清岚抬起眼帘，问李浅夏：“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我不结婚。”李浅夏笑着，没多少笑意的笑。
杨清岚看了她一会儿，说：“如果没遇见你哥，我也不打算结婚。”
“谁结婚？不结婚！我做一辈子的妹妹，一辈子被人宠，比当别人老婆，给孩子当妈幸福多了！金枝玉叶不好吗？非要嫁出去。”
杨清岚看出她是真这么想的，不是自暴自弃，对社会绝望。
她笑道：“话别说太满，说不定你会像我遇见你哥一样，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呢？”
“不一样。”李浅夏摇头，马尾跟着轻微晃动，“我是——嗯？”
无穷无尽的自然之气灌入她的身体。
草的木气、湖的水气、太阳的日光、不可见的星辰、空气中的一切……全部变成可吸收的物质，成为她身体需要的营养。
有一种明悟在她心里升上来——现在的她，能在任何环境生存，哪怕是在宇宙，也能汲取周围的物质补充自己。
力量也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身体在变强，血液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变成另外一种血脉。
在杨清岚眼里，「蜜罐世界」的一切，都像是分辨率不断提高一样更加鲜艳，更富有生机。
湖水清澈，银鱼成群结队，树叶哗哗作响，枝蔓延伸，叶子绿得要滴水，阳光柔和，全世界都充满喜悦之情。
变化迟迟没有结束。
这股喜悦之情越来越浓郁，最后变成了愤怒，「蜜罐世界」对于不能成长的愤怒。
它已经不满足于只提升生命力，天要变得更高，湖水要变得更深，它要变得更大！
“噗通！”李长昼忽然从闭关的枝丫上跃下，跳进湖里。
杨清岚连忙起身，走到鸟巢平原的边缘，往下俯瞰。
不等她找到他，李长昼又出现在眼前，他在变大，脚踩湖底，头顶已经到了鸟巢平原，1500米。
杨清岚的视线上抬，看着李长昼变成脚踩“大地”，头顶“晴天”的巨人。
他抬起双手，按在“天”上。
轰隆隆轰！！！
「蜜罐世界」似乎在怒吼，跟着它的主人一起打破自己的局限。
眼前的场景像是盘古开天，‘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盘古极长’。
但又不同。
在「蜜罐世界」，是李长昼高一丈，天就高一丈，地就厚一丈。
变高变厚的同时，「蜜罐世界」始终维持圆形，四面八方跟着拓宽。
轰鸣声持续不断，杨清岚对自然、对生命有着超人一等的敏锐，她清晰地感觉到，李长昼的生命弹跃而起，如泉水般喷涌。
他的生命本质在改变。
世界宽广无边，天高地厚的地球，也不过是宇宙的尘埃，人类是尘埃上的尘埃，何其渺小，最高都不到3米。
一柄刀片再锋利，也切不开一个星球，长度不够，大小不行。
上古时期，那些远古生物，小的数十米，大的数百米，神话更是夸张，千丈、万丈、无穷尽也。
体大力量强，这是毋庸置疑的规则。
还有些神明更离谱，干脆放弃了肉体，以“光球”的形势存在，因为肉体有局限，需要的又太多。
人类是完美的，同时又不完美，需要极其严苛的外部条件才能存活。
李长昼现在不仅身形变大，还能从环境中汲取任何能量和物质维持自身，除了一些能量强度能毁灭他的地方，宇宙已经对他敞开大门。
他可以去月球定居，上火星观光，在温度高达465℃的金星上晒太阳。
“这是我哥？”李浅夏惊讶地望着眼前的巨人，她的变化已经结束了。
她飞了过来，不依靠任何技能，飞行像是呼吸一样成为她的天赋。
等到湖水深一千五百米，巨树高一千五百米时，李长昼不再变大，他现在身高三千米，恰好是一千丈。
他站在那里，俯瞰一切，目光甚至穿透到现实，看见宋城（进入「蜜罐世界」的地点）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条通往海边的街道，他一眼能望见灰色的海水，12月，海边几乎没有人。
他听见一艘汽轮拉响空荡的汽笛。
似乎有无穷的力量涌来，仿佛天地都在脚下！
李长昼缓缓吸了一口气，身形急速缩小，很快变成和之前一样高，站在杨清岚和妹妹面前。
单纯从外表上来看，就能看出，有些根本性的东西变了。
他站在那里，给人一种掌握寰宇的威严。
他还有一种气质，变得年轻了，大约十六、十七岁，年轻的神，来自一个更高等的世界。
皮肤白皙，神采飞扬，身上似乎有光华在流动。
眼睛跳跃着光芒，每眨一次，世界都像一团烟花在他眼里爆开。
“怎么样？”李长昼笑着问。
嗓音里充满难以言喻的生命力量，听见这声音的人，心里绝对会燃烧起一团火。
如此迷人，两个女孩都目不转睛，随后面面相觑，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哥，快给我摸摸！”李浅夏回神，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像是看见自己的舍友变成36D的性感美女。
“一边去。”李长昼拂开她的手。
杨清岚走过来，心里有一点点期待【阴阳双蛇】的修行，那时候她可以随意触摸他的身体。
“感觉怎么样？”她问。
“前所未有的好。”李长昼抬起手，打量着自己，“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属性上有什么变化吗？”
“魅力，特别是魅力！”李浅夏补充道，她捏着李长昼手腕，有时候还摸摸他的脸。
“9点。”李长昼瞥了眼身份卡，“这个东西似乎生来怎么样就怎么样，或者我这个算整容？”
整容不能增加魅力。
“也不算。”杨清岚打量他，“仔细看，你也没变。”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但就是吸引人，旺盛的生命力，让雌性想和他繁衍后代。
“我对魅力不关心，反正清岚你喜欢就可以。”李长昼无所谓，拍开李浅夏试图撩起他衣服，偷看他腹肌的手。
“那说说能力吧。”杨清岚笑道。
“那就夸张了。”李长昼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昵称：「黑雾之王」】
【姓名：李长昼】
【出身：百无禁忌】
【价值：4（350／800）】（双子）
【本能：神体强化】（你对自己身体各方面都十分迷恋且充满自信）
【本能：双子】（价值完全共享、本能效果一半、背包完全共享、价值币完全共享、羁绊召唤）（没人比你更喜欢哥哥）（来源：李浅夏）
【技能：「步枪精通」、「水牛式&#183;大力牛拳」、「兰花螳螂&#183;我帅吗」、「契约&#183;眼镜王蛇」、「未学习」、「未学习」】
【智力：7】（天才）
【魅力：9】（男主角）
【能力：135】（每次升级提升18）
【装备：翠蜂剑（袖子里）、蜜罐世界】
【特殊：{昼}＊3（帝国机甲）】
【背包栏：「重机枪」、「雪山水壶」、「空」、「空」（李浅夏：「机甲&#183;极速者摩托」、「空」、「空」、「空」】
【游戏币：5123（李浅夏：4000）】
完成郑成功的任务后，他的能力是102点，直接增加了33点，差不多等于价值提升了2级。
本能也变了，从「肉体强化」变成「神体强化」。
「神体强化」没什么好说的，唯一的效果是强化神体。
「神体」才是李长昼这次的最大收获。
【名称：神体】
【类型：本能】
【品质：S】
【特殊效果：神明之躯】
【最低使用条件：李长昼】
【简介：1、力量（举起／承受重物的能力）增加50倍；
2、速度（移动的能力）增加50倍；
3、耐力（抗击／身体恢复的能力）增加50倍；
4、战斗本能（徒手搏斗和战斗能力）增加50倍；
5、免疫一切针对肉体的毒、诅咒；
6、与一切雌性都可以繁衍后代，后代有概率遗传神体血脉；
7、低级全知－S－级以下肉体方面的技能，看一遍就能推演并学会；
8、低级强大－神体毁坏程度少于二分之一，可全部恢复；死后身躯化为千丈灵山，养育生灵；
9、低级全能－通幽、担山、坐火、入水、大力、开壁、降龙伏虎
10、维持正常人大小，神体特效封印百分之八十；
11、神体需要强大的营养支撑，神体需要强大的灵魂力量支配——现在能维持最大化的时间：3秒（根据高度消耗营养与灵魂力量）】
【备注：3秒内，当前时间的地球是你的了！】
“还好还好，还能生！”李浅夏后怕似的，按住自己的酥胸。

第二百三十七章 和解舞会
李长昼在妹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说：“没我想象中的完美。”
“完美？难道你不仅要能和所有雌性怀孕，还要让——”
李浅夏脑门上又挨了一下，这次比较重，让她捂着脑袋呜咽了一声。
杨清岚抿着嘴，含着笑意，看两兄妹打闹。
“现在的神体只是单纯变大，”李长昼解释，“你们想想——
“躺在床上，一双手枕在脑后，一双拿手机，一双手吃东西。如果再有两双眼睛，除了玩手机，还能看视频、学习。最好是有两个脑袋，提高效率。
“生活都变得方便，学习和玩耍的效率极速提高，战斗更不用说了，很多神话人物就是三头六臂。”
“三头六臂不会很丑吗？”李浅夏摸着自己脑门说。
“那只是因为你生长在一个一头双臂的世界，如果真有三头六臂的种族，对方应该会歧视我们。”
“我告他种族歧视！”
不理会搞怪的李浅夏，杨清岚沉吟道：
“人类一头双臂，平均需要7～8小时的睡眠，一天摄入1500～2000大卡的热量，假设变成你所说的，高三千米，三头六臂，只通过进食补充能量，哪怕是丹药，你一直吃也比不上消耗。”
“所以才会进化出什么都能吃，连辐射都能吸收的补充能量方式。”李长昼看向脚边的一株草。
生机勃勃的绿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一缕缕精气被李长昼吸收。
“我如果想，变化出完整的神体，张口一吸，甚至能把人类身体内的精气吸走。”
“也不是什么都能吸收啊，辐射超过一定的强度，还是会死的。”李浅夏最喜欢戳破哥哥的大话。
“你喝刚烧开的热水也会死。”李长昼没好气。
“不会！”李浅夏很自信。
以她现在的体质是不会，但能吸收任何能量的神体，本质和人类喝水一样，“太烫”的不能喝。
敌人的攻击也不行，能量确实是食物，但那是攻击，相当于食物里下了“毒”——主动从别人身体里抽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白色身份卡呢？”杨清岚问。
“和黑卡差不多，”李长昼说，“没什么变化，我把「踏空」换成了「地狱道」。”
杨清岚点头：“你现在自己能飞行，「踏空」是没用了。”
“其实我拥有神体之后，已经学会「踏空」了。”李长昼笑道。
“别说这些了，快把地狱放出来看看！”李浅夏催促。
“你想进去磨炼自己？”李长昼不怀好意，他有这个想法。
“不，绝对——”
李浅夏话没说完，天空阴沉下来，阳光灿烂的「蜜罐世界」，转眼阴风阵阵。
黑云在巨树树梢翻滚，十八层地狱若隐若现，比在1661年见到的更大，更完善。
卡啦卡啦的铰链声中，铁锁从天而降，形成天梯。
“两位美女，请。”李长昼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会要把我们丢进油锅吧？！”李浅夏现在很怕，担心哥哥“历练”她。
“你们又不用强化肉体，不过要学冰系法术之类，可以去冰山地狱。”
三人拾级而上，小萝卜和蝴蝶骑着李浅夏拐来的跳羚，踏空从树林里飞来。
“好危险好危险！”小萝卜就像吃不了辣，但坚持吃辣的人一样，觉得危险还要往上飞。
“呜～”蝴蝶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起来很兴奋。
李浅夏翻身，骑上跳羚，天子泰山封禅一般趾高气昂。
李长昼和杨清岚并肩而行，聊着十八层地狱的多样化使用方式，游春一样闲适。
◇
1848年7月25日，第一次意大利独立战争，库斯托扎。
马声嘶鸣，枪炮密集，眼前完全是绞肉机般的血腥屠场。
一枚枚子弹与炮火，毫不留情地吞下每一名奥地利军、皮埃蒙特军的生命。
马蹄每一次抬起，都粘连着鲜血濡湿的泥土。
战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双方开始近身战。
亚费罗娜骑着白马在冲杀，红发飞扬，修长的双腿夹紧马腹，二十道‘灰雾’经过数次战斗与埋伏，只剩下四道。
“杀！”
四道灰雾手持镰刀，与手持钢叉的水精灵战斗，刀刀入肉的惨烈拼杀，灰雾的镰刀已经出现裂口。
嘭！马匹撞在一起，发出冲天的痛嘶。
亚费罗娜鼻间全是浓郁的血腥味和汗味，从她来到这个年代，身上的汗水与血水就没干过。
眼前与她相撞的是海精灵，通体蔚蓝，宛如海水。
两人马匹撞在一起，同时跳起，灰雾一窝蜂地扑上去，水精灵三叉戟挥舞，瀑布般的海水席卷冲刷。
亚费罗娜感觉自己仿佛进了洗衣机，世界都在旋转。
“玛丽亚！玛丽亚！”
“咳咳咳！”亚费罗娜落下来，鼻腔、喉咙里不断咳出水来。
赫德挡在前面，几个回合之间，已经被海精灵打入下风，一招一式，全都险死还生。
“玛丽亚&#183;亚费罗娜！”海精灵踩在浪头上，手持三叉戟，宛如海神，“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臣服我！”
亚费罗娜掌心一抹，擦掉嘴角的鲜血与海水。
“以主的名义！”剩余两道的灰雾从虚空中被召唤出来，手上的镰刀已经残破不堪。
赫德退到亚费罗娜身边，大口喘气，一条手臂没了，衣袖断裂，鲜血淋漓。
“我的手下已经全死光了。”赫德喘着气说。
“没关系。”亚费罗娜深吸一口气，“主会保佑我们。”
赫德苦笑一声，抬起手中的骑士长剑，不甘道：“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用「入帮仪式」收服更多的人……”
战争走入尾声，历史上本该胜利的奥地利军队，全部被歼灭。
皮埃蒙特军围剿两人，巨大的蝠鲼在空气中游动，像是魔鬼的虚影。
水精灵踩着浪花，对两人发出狞笑。
海精灵高高在上，在众人的簇拥下，俯视这两只俘虏。
“投降，还是死亡？”三叉戟闪烁着寒光，指着他们。
亚费罗娜没有回答，她念诵咒语，闪着蓝光的薄膜，凭空出现在她、赫德、两道灰雾的身上。
海精灵收起三叉戟，下令：“杀！”
轰！
山呼海啸，子弹、炮火、海浪、雷电，天塌地陷般卷向两人。
亚费罗娜和赫德甚至没有反抗的欲望。
怎么反抗得了？
咔嚓！
天空忽然发出惊天动地的爆响。
围攻他们的所有人，都被震得头脑中一片空白。
两道灰雾发出无声的嘶吼，一瞬间，仅仅一瞬间，就变成两具高十米的黑影魔神。
其中一道黑影魔神，伸手一抓，一座数十米的小山丢了出去，大地碎裂，无数皮埃蒙特军、水精灵被压成肉沫——担山！
“你做了什么！玛丽亚！”海精灵怒吼，止不住地惊恐。
赫德同样难以置信，他站在魔神脚边，像是一只大点的兔子。
绝处逢生，主再次降下福音，亚费罗娜放松下来，全身失去力气，无力地坐在马匹的尸体上。
她神情疲惫地挥挥手，两道魔神迈步向前，从她身边走过。
海精灵高举三叉戟，高五十米的海水轰然砸落。
另外一道黑影魔神，巨手一指，海水为他们让路——入水！
“不！”
两具魔神的眸子变成猩红，空气因高温扭曲，海精灵像是浴缸里的观赏鱼。
◇
现在，宋城，一家能看见海的咖啡厅的露台。
“看好了！”李浅夏盯着汤匙，清澈的眸子变红，两道红色射线将汤匙熔化成铁浆水。
“我现在也是超人！”她得意道。
“手。”李长昼提醒。
“啊！”李浅夏叫起来，铁浆水沿着汤匙柄，往她手上滴落。
杨清岚寒气还没放出来，李长昼眼里就射出两道蓝白色视线，将铁浆水直接汽化。
这是激光束。
蓝色波段的光束频率最强，温度也最高，起码两万五千摄氏度以上。
只要被这激光束击中，瞬间就能把被击中的部位汽化，可以说是最仁慈的杀人手法，连痛觉都不会有。
还有非常神奇的一点，光束本身不会发散热量，这或许是为了保护李长昼自己，所以本能地对激光束进行了限制。
现在露台上的温度，也仅仅因为汤匙汽化升高了一些。
这招的消耗理所当然地也大得惊人。
“我果然是神嘛。”李长昼瘫坐在椅子上，连他自己都折服于自己的强大与仁慈。
“一来就听见有人在自恋。”
瑶池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文静而标致，穿细跟高跟鞋，像是经理之类的角色。
这位女经理，第一时间将目光放在李长昼的眼睛上。
他眸子的中心依旧明亮，边缘黯淡，像是太阳的临边昏暗效应。
瑶池在圆桌坐下，看了李长昼一眼：“你是不是又变帅了？”
“变帅是我毕生的追求。”李长昼笑道，心里有些惊讶。
距离他突破已经过去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他完全适应了神体带来的变化，收敛了属于神体的光华，没想到瑶池还是能看出他的不同。
收敛属于神体的光华——这个说法其实不对。
他现在的本体是神体，只是没办法负担，还有习惯，才维持原来的人类肉体大小。
随着「蜜罐世界」变大，生命力更旺盛，带有大量精气的蔬菜与肉源源不断，但这些对神体来说还是太低级，哪怕从早到晚一直坐在那里吃，也没办法维持。
离开「蜜罐世界」，李长昼感觉更不行，现代社会的空气，比起「蜜罐世界」差远了，里面的精气少得可怜。
怪不得古代有灵山、仙岛的说法。
“这是你的那份。”杨清岚将一个十厘米高的玉瓶放在桌上。
瑶池伸手拿过。
“这是我提供的玉石？”她笑看着看了眼瓶子，拔出木头做的塞子，闻了一下，“木头也不简单。”
是「蜜罐世界」巨树的树枝。
从里面倒出一粒「玉丹」，她闻了一下，又递给身边的女经理（李长昼私自给对方取的代号）。
女经理戴着白手套，捏着「玉丹」，右眼弹出三重魔法阵，玄奥的铭文缓缓旋转。
“没有问题。”女经理回答。
“嗯，这粒就给你吧。”
“谢谢老板！”女经理眼神有些激动。
不管是自己服用，还是拿出卖钱，都是非常好的东西。
瑶池收起玉瓶，对杨清岚说：“合作愉快，以后需要炼丹，都找你可以吗？”
“是我感兴趣的丹药，量不大，材料你提供，满足这三点就可以。”杨清岚没拒绝。
“没问题。”瑶池也很爽快，“对了，特战局知道我们今天要见面，特意让我邀请你们参加晚上的舞会。”
“舞会？”一直吃蛋糕的李浅夏来了兴趣，身体前倾。
“一个交流平台，给最厉害的一批玩家，让他们互相认识，防止在任务中互相下死手，还有就是——”瑶池带着笑意的美目，转向李长昼，“化解仇恨。”
“圣师那边也会来？”李长昼明白她的意思。
“嗯，不过我觉得和解的希望渺茫，我见过他几次，非常护短，而且自傲，连特战局都不放在眼里，你杀了他的女人，绝对不会放过你。”
“手下三千玩家，六个S－，确实有自傲的资本。”在对方不召集全部人手、一拥而上的情况下，李长昼也不敢说能在三秒内解决——神体可没有找人的技能。
嗯……到时候可以使用帝国机甲找人。
“联手吗？”杨清岚忽然对瑶池说，“我们一起杀掉对方，就在今晚。”
瑶池有些惊奇，欢快地笑了，她说：
“没想到你会提议这种事，不过，不说有没有好处，在现实世界动手，是在挑衅特战局……你们有这个准备吗？”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杨清岚语气平静，“对方不把特战局放在眼里，到时候长昼表现得狂妄一些，让对方先动手就可以。”
瑶池手掌托着明艳的脸，食指敲击脸颊。
食指停下来，她说：“如果对方先动手，在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我出手帮你们，你们欠我一个人情，下次也帮我杀人。”
“成——”杨清岚话没说完，被李浅夏拉住手腕。
她清咳一声，桌底下踢了李长昼一脚。
瘫坐的李长昼坐直身体：“杀人可以，但不能违背道德，如果有生命危险，我们也会收手。”
“你怎么比女人还斤斤计较？”瑶池歪着雪白的细颈，亲昵的嫌弃，那种反而会让人开心的埋怨。
“没办法，我家这位生活得太超脱，思考的全是哲学问题，这些小事只能我来。”
“等等。”李浅夏居然有意见，“‘我家’？现在你家就是只有我吧？”
“不是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吗？”李长昼正准备教训不识趣的李浅夏，更不识趣的瑶池先一步开口。
“呵。”李浅夏冷笑。
她露出这副表情，让杨清岚和瑶池都惊讶了。
“我们和他们没关系。”李长昼倒是依然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瑶池说的是，他们父母再婚后各自生的孩子，父亲那边是男孩，母亲是女孩。
这些有权势，喜欢调查别人背景的家伙，真是讨厌啊，他关注的是这个。
“以后我不提了。”瑶池手放在李浅夏的手上。
“没事。”李浅夏也收拾好了情绪，变得无所谓。
“走吧！”瑶池站起来，身材窈窕，白发披肩，臀腰极美，“去买衣服。”
“衣服？”
“你们打算穿成这样去舞会？”
“好啊，我早想试试礼服了！”李浅夏的心情更好了。
“我保证，浅夏你穿礼服绝对能让所有人都移不开眼睛。”
“我也这么觉得！”李浅夏笑嘻嘻的，颇以为然。
两人离开露台，走进咖啡厅，准备出正门。
“走吧。”杨清岚好笑地看向又变成瘫坐的李长昼。
“昨晚没睡，好累啊。”
“乖。”杨清岚笑盈盈地伸出手，海边的风吹来，鬓角的发丝跑到唇边。
李长昼当即伸手，让她拉自己起来，这不就来劲了嘛！

第二百三十八章 冲突
挥退手下，瑶池亲自开车，载着三人驶入宋城最顶级的豪宅区。
下沉式花园、许愿池、海神喷泉、圣彼得双层亭……
“瑶姐，你平时住这里啊？”李浅夏仰着脖子，像只大鹅。
“来宋城一般住这儿。”和她一比，瑶池显得很自信，像李长昼月初走进学校二食堂。
四人进了一栋别墅，刚走进去，就能看见客厅对面的欧式草坪，阳光洒在上面，很适合打高尔夫球。
“这是意大利风格吧？”李浅夏打量客厅的设计，她也是去过好几次意大利的人了。
“宋城风格与意大利风格结合，具体是什么我也没留意。”
“不是买晚礼服吗？”李长昼摸着沙发靠背，想知道是什么材质，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材质是什么手感。
“我已经让人送来了。”瑶池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喝起来。
她指着冰箱对李长昼说：“里面的东西百分百无毒、新鲜，想喝自己拿，酒柜在楼下，最好放进冰箱消一下毒。浅夏、清岚，我们去楼上。”
三个女人走了，李长昼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镂空的台阶。
他打开冰箱门，脑海里弹出信息，这果然是一件道具，能消毒能保鲜，还不用电。
好东西，李长昼下意识就想把它收进「蜜罐世界」。
忍住偷窃的冲动，合上冰箱门，四周溜达一圈，他来到沙发区，顺手拿了桌上的杂志，一屁股坐下来。
沙发像是要拥抱他一样迎合上来。
又是一件道具，能消除疲劳、自动清洁、缓慢恢复『能力』。
什么是有钱？这才是有钱！
身体舒坦了，视线落在手里的杂志上。
不是杂志，没有出版商，没有封面女郎，没有售价，是一本私人订做的古代服饰大全。
画质精美，插图来自各个博物馆，文字全是专业人员撰稿，偏重什么样的人，才会穿这样的衣服。
“这是为了能通过看衣服就辨认对方的社会地位？”李长昼一边翻，一边自语。
至于年代，不用看，系统消息会说。
一开始只是随便翻翻，结果竟然看进去了，文字专业又不枯燥，旁征博引，哪怕是作为消遣，也是非常不错的读本。
拿出去卖，肯定能成为历史类畅销书。
直到听见脚步声，李长昼才回过神，手里的杂志翻了四分之一。
“哥。”
李长昼回头，穿着礼服的妹妹站在眼前。
“好看吗？”李浅夏单手叉腰，摆了一个傲娇的姿势。
“……你这是干什么？”李长昼费解。
一字肩，低胸，估计还用了胸垫，不然没那么大。
“去换了。”
露腿也就算了，露胸绝对不行。
“我问你好不好看！”李浅夏不满，预计哥哥不会回答，她补充道，“我选的另一套，这套我只是穿穿看。”
“这样啊。”李长昼这才认真打量起来。
头发放了下来，拖地式的长裙拖，下身雍容，上半身纤细，完美靓丽，光彩照人，居然还有一丢丢的性感。
都快认不出来了，连哥哥都感到惊艳。
“还不错。”
“就还不错？你看着腰、这胸、这臀部、这锁骨、这脸？！还不错？”
“……我难道还在乎你的腰、胸、屁股、锁骨吗？我看的是这裙子，是你穿这身衣服的整体感觉，挺好看的，有点惊艳，但不准穿。”
“切。”李浅夏白了他一眼，又笑道，“哥，快，拿手机给我拍照！”
咔嚓咔嚓声中，李浅夏摆出各种造型，偶尔还俯倒在沙发上，故作妖媚。
正拍着，杨清岚和瑶池也下来了。
瑶池是宫廷式吊带晚礼服，纯白，高雅华丽，搭配上她的白发，如梦如幻，好像在发光，有一种贵族的奢华感，带有天然的高贵气息。
李长昼看向走在瑶池身后的杨清岚。
一身淡蓝色轻纱，没有过多的暴露，但毕竟是晚礼服，收腰的长裙，体现了女性的胸腰曲线，气质高贵优雅。
李长昼嘴角露出微笑。
杨清岚也露出微笑，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样？”她问，虽然有钱，但这是她第一次穿晚礼服。
“好看，飘飘荡荡，洁白剔透，是春天拂过耳边的微风、夏天院子里葡萄架子的绿荫，秋天低声絮语的金色稻田，冬天早晨醒来看见的初雪。”
“从哪看来的？”杨清岚好笑道。
“……你别管，反正你最好看。”
“我呢？”瑶池不服输地问。
“第三好看吧。”李长昼也不是什么撒谎的人，“在杨小姐和我妹妹之下。”
瑶池眼波勾人似的白了他一下，唱慢歌一样说：“那你妹妹和杨小姐，谁排第一？”
“这还用说，当然是——”
杨清岚和李浅夏都看着他。
奇怪，为什么妹妹也能给哥哥带来修罗场？
“——清岚第一。”
但终究不是真正的修罗场，其中一方是妹妹，再怎么彼此也不离不弃，随便欺负。
“李长昼，给你时间再思考一下，你看看我这能掐出水的肩，这双{白、嫩，还灵巧、像剥干净皮的树根一样}的胳膊。”
“既然灵巧，就不要比喻成剥干净皮的树根，树根不那么灵巧。”
“问题在那里嘛！”
“行了行了，赶紧换上晚会穿的礼服。”
“不用急。”瑶池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搭配上晚礼服，优雅迷人，“这里的晚礼服都是样品，我已经让设计师重新制作新的，连着首饰一起送过来。”
这就是有钱人！
她将李长昼刚才看的杂志放在腿上。
“你是不是看过我的书了？我扣在那里，你给我弄乱做什么？”像是嫌弃丈夫弄乱她叠好的被子。
瑶池是故意的，她很清楚，男人很吃这这种责骂却又亲昵的口吻，更别说没谈过恋爱的处男。
可惜李长昼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杨清岚身上，正用手机给她拍照，准备拿来做壁纸，没事看着做梦。
天快黑的时候，设计师送来礼服，除了她们的，还有李长昼的。
简单的西装，英姿笔挺。
看起来纤瘦，实际上肌肉结实，西装穿在他身上正合适。
有点性感，杨清岚看着，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一般都是男人被穿礼服的女人撩拨，想搂女人的腰，自己怎么相反，想搂李长昼腰？想贴到他怀里？
如果她说出来，瑶池会点头：“同感。”
“哥，我们两合个影！你简直帅呆了！”李浅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直接上手。
◇
晚会的地点在宋城最著名的大楼最顶层。
“舞会不仅有玩家，还有各界的精英，你们经常在手机新闻上看见的人物，偶然也会出现。”
四人坐在车上，不是之前那辆奔驰，换了一辆玛莎拉蒂。
瑶池出身上流，实力又强，气质高贵，但做起事来让人觉得亲切，平易近人，比如说现在，穿着礼服开车。
玛莎拉蒂停在路口等红绿灯。
“那是什么车？车标看起来像三叉戟，挺好看的。”
“玛莎拉蒂总裁，也不贵，100多万。”
“一百多万还不贵啊？”
“在宋城算什么。”
李长昼听见隔壁车上，男人和女人的对话。
窗外是霓虹的光海，世界熙熙攘攘，李长昼觉得这是自己20年最梦幻的夜晚——坐在一百多万的车里，美女开车，准备去参加顶级晚会。
红灯变绿灯，瑶池踩下油门，玛莎拉蒂舍我其谁地冲了出去，气浪轰雷似的响。
车里放着一首歌，窗外霓虹连成一片，仿佛穿行在时光隧道里。
酒店已经被包场，必须出示邀请卡才能进入。
刚一进去，还没来得及打量金碧辉煌的建筑，一名身材婀娜少女，脖子却足足有六十厘米长的蛇头玩家，手持酒杯，从四人身前走过。
几只手指大小的玩家，个个娇小玲珑，飞在半空中，蜜蜂碰头似的聊天。
“嗨，帅哥。”
李长昼目光一撇，一名穿抹胸晚礼服的女玩家，头顶双角，贴到他身边。
“一个人？”说话间，分量不轻的胸脯贴上来，要夹击李长昼的手臂。
女人身体忽然往后晃了一下，她诧异地看向杨清岚，眼睛正变回黑色的杨清岚，藕一般的手腕，勾住李长昼的臂弯。
“谢谢。”李长昼朝这位女士道谢，带着杨清岚，心满意足地走向舞会。
“集中注意力，你不是来玩的。”杨清岚在他耳边低语。
李长昼头靠过去：“放心，我的注意力很集中，一直在你身上。”
勾住臂弯的手，轻轻掐了他一下。
李长昼闻见杨清岚身上淡淡的幽香，像是冬日清晨的花，淡而清雅，让人想一直闻下去，死了也要放在身边。
两人跟上没发现这一幕的瑶池和李浅夏。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非人玩家。”李长昼目光扫视，看有没有熟人。
“人类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坏，动物最仇视的是动物，它们之间才是真正的仇人，时时刻刻都在为生存拼命，人类和平的社会，自然受到它们的向往。”
“没错，在野外每天为食物奔波，哪里有在人类社会快活和平。”一名精瘦的男子走过来。
“美丽的人类小姐，一起跳舞吗？”他彬彬有礼，对瑶池发出申请。
“抱歉。”瑶池笑着勾住李长昼的另外一只手。
李长昼当即准备甩开。
“穿着我给的衣服，这点小忙你也不帮我？”耳边传来瑶池的声音，李长昼只好忍住。
“抱歉。”精瘦男子转身走开，四人盯着他屁股上的尾巴看。
“兔子？”瑶池自语似的问。
“兔子的尾巴没这么短，狗……或者狼。”李浅夏也不确定。
李长昼正准备拿开瑶池的手，肢体刚有动作，瑶池自己拿开了。
高手，绝对的高手！
不仅仅看穿他的行动，还反击了一招欲擒故纵——一直对李长昼有兴趣，这时候忽然主动拿走手，让李长昼在意。
李长昼的理论知识是很丰富的，当初为了追杨清岚，李浅夏给他上了不少课。
接下来，时不时又有人来邀请四人，全都拒绝了。
拒绝任何跳舞邀请的，不止是他们，也有不少人不跳舞。
在场的都是玩家，待在一个大厅已经非常危险，如果手搭着肩、搂着腰跳舞，或许当天晚上就会“病发身亡”。
“你们来了？”穿着小礼服的郑晴走过来，修长的双腿是健康的褐色。
“晴姐？”李浅夏惊讶道，“你不是负责明城的玩家吗？”
“所以才来这里啊。”郑晴笑道，眼睛飞快地打量了一眼李长昼，嘴上若无其事地解释，“我是你们这边的，圣师那边也有一名特战局成员，我们负责调停这件事。”
“晴姐，这件事完全不怪我们，是对方先挑衅。”李浅夏说。
“知道，我会尽全力帮你们说话，但你们一定要记住，无论如何，不能动手，一旦动手，就算你们有理，特战局也不会站在你们这边，这是底线。”
李长昼只是看了一眼郑晴，连招呼都没打，他现在没工夫管其他。
酝酿许久，终于鼓足勇气。
“我们也去跳一支？”他低声问杨清岚，喉咙干涩，心脏砰砰直跳。
杨清岚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会跳1928年的舞，现在的舞也会？”
她的声音也低了一些，像是在说悄悄话。
“刚学会，看他们跳。”李长昼指着舞池。
“早有预谋？”
“白天在咖啡馆你拉我起来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了，想再牵你的手。”
杨清岚低头抿嘴一笑，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娇嫩的嘴唇做出‘好’的嘴型，但还没出口——
“来了。”瑶池靠过来。
两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晚会入口处，一名男子带着五个女人走进来。
男人俊秀，按照价值游戏的划分，大概有8点的魅力，算是难得的帅哥。
身后五名女人，争奇斗艳，抹胸晚礼服、鱼尾晚礼服、简约款晚礼服、A字裙、抹胸A字裙，个个都是美女。
最引人注目的，是距离俊秀男人最近的女人。
没穿礼服，身着白袍，金发如瀑布，一双清澈湛蓝的眼睛，气质清纯无瑕，只论魅力，大概只有8点，但特殊的气质让她加分不少，类似李长昼的神体。
一名穿西装的中年人迎上去，和对方说了几句，然后一起往这边走来。
“是圣师！”
“他就是圣师？拥有S级本能，手下三千名玩家的圣师？”
“没错，我之前见过他！”
大厅汽车熄火似的渐渐安静下来，在这种级别的晚会里，S级本能依然是可望不可即。
圣师走过来，没看李长昼，先在瑶池、李浅……
李长昼上前一步，注视对方。
“就是你杀了地狱？”圣师视线看过来，语气淡然，高高在上。
“是我。”李长昼回答。
火药味弥漫。
“两位，”负责圣师的中年人开口，“大家好好谈，都拿出一点诚意。”
圣师扫了他一眼，对李长昼说：“把地狱的身份卡交出来，跪下认个错，这件事就算了。”
“圣师果然很有诚意。”中年人看向李长昼。
诚意？
“等一下，”郑晴皱眉，“身份卡肯定会还，但跪下就算了吧？现代社会，跪下多难看。”
“他杀了圣师的女人，跪下已经是给特战局的面子。”圣师身后，一名穿着礼服却难掩野性的女人眼中闪过血色。
“是地狱先动的手，我们防卫有错吗？”李浅夏不服气。
“防卫就可以杀人了吗？”圣师身后另一名女人开口，是一名少妇，穿着法国18世纪的宫廷礼服，说话轻柔。
李长昼冷声道：“在副本里，别说是防卫，就算主动杀人又有什么错？”
“没错。”圣师点头，“所以地狱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杀她？还杀了我的其余弟子？”
李长昼众人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难以置信有这么无耻霸道的人。
“圣师先生——”
郑晴话没说完，圣师身后一名黑发女人打断她：
“大家都是夏国的玩家，我们不想伤了和气，你们活得好好的，但我们这边终究死了人，死的还是圣师的女人，跪下，这件事一笔勾销，你们还想让我们怎么让步？”
“受害者有罪论？”李长昼冷笑。
“你很不服气？”一直没说话的圣师，瞥过来，“让你道歉已经是给特战局面子，如果是在国外，你算什么东西？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
“圣师！”郑晴脸色难看。
“好了好了，不如这样，大家都再给特战局一个面子，”负责圣师的中年人忙说，“李长昼这边不用跪，鞠躬道个歉，当然身份卡一定要还——圣师，你看这样如何？”
圣师目光瞥向李浅夏、杨清岚。
“她们两个再向我敬一杯酒，这件事就算了。”
瑶池想都不想，连忙拉住李长昼，低声说：“不答应就不答应，别动手，他在激怒你，想让你先动手。”
紧张的气氛开始膨胀。
有些胆小的玩家偷偷离开，大多数依然留下来看热闹，一些非玩家也留下了，不相信有人敢在现代社会，特别是在宋城的繁华区动手。
李长昼掰开瑶池的手指，不顾她劝阻的眼神：“我动手了又怎么样？”
“长昼！”郑晴也急声劝阻。
圣师等人冷笑。
“动手？动给我看看啊？”野性女人嘲讽。
“本来我今天心情很好，打算放过你们。”李长昼淡然道。
他从来没有主动猎杀玩家，主动利用黑雾的能力，不然S级算什么？
“你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李长昼对圣师说，“你需要在意特战局，而我不用。”
“你问我算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我要你死，没人拦得住！”

第二百三十九章 六道
“李长昼！”负责圣师的中年男声音沉下来，“别因为你和特战局有合作，学会s级观想法，就能在这里耍横，发脾气！你杀了人，圣师让你鞠躬道歉，已经是仁至义尽，你还想怎么样？”
“仁至义尽？还想怎么样？”李长昼冷笑。
“张立功！”郑晴上前一步，拦在李长昼前面，怒视中年男，“圣师的人先对长昼他们动手，本来就轮不到我们道歉，什么仁至义尽？！”
“我们？郑晴，你是他的人，还是特战局的人？”张立功抱着手臂嘲讽，“我想起来了，当初他救过你，所以你打算偏袒他？”
“偏袒？我——”
“好了。”李长昼打断郑晴，“郑队长，我已经知道特战局的立场，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们有看法。”
“别他么废话！”野性女人摔杯子似的挥了下手，“你不是挺横的吗？不是要动手吗？动啊，别让我们瞧不起你。”
圣师轻轻招手，一名躲在角落的侍应生，战战兢兢地端着酒盘走过来。
他指着李浅夏和杨清岚：“给她们，让她们给我敬酒。”
侍应生看了眼李长昼，艰难地咽了唾沫，呼吸急促，手开始发抖，托盘上的酒杯晃动不止。
李长昼冷漠地注视圣师。
侍应生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腿发软，酒杯稀里哗啦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玻璃碎片迸裂四溅。
多少玩家的心跳吓得止住了。
“走走！要打起来了！”
“打就打，怕什么？”
“你没听见吗？一个是圣师，S级本能，另一个学的是S级观想法！他们打起来，你在这里是等死吗？！”
许多动物玩家大叫着逃走。
那些凑热闹的普通人，为了维持风度，以最快的速度走出大厅。
能飞的、有翅膀的，直接跑到大厅露台，冲天而上，逃离这里。
侍应生捡了两片玻璃，在气氛的推动下，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撒腿就跑。
“不敢动手？”圣师瞧着李长昼，“我知道你修炼了S级观想法，实力还不错，但这里是现实，实力再强，你也必须讲道理。”
他双手插兜：“道歉吧。”
嘭！
虚空破碎，高大的黑死神俯冲，裹尸布无风飘扬，白骨镰刀刀刃凝聚着寒芒，裹挟着阴冷的寒风，朝圣师六人劈去。
呼！
黑死神被吸住！
一颗脑袋凭空浮现，长着利剑般的羊角，头发遮住半张脸，无声嘶吼般张着嘴，将黑死神一寸寸吸进去。
《山海经》里的饕餮！
“天有六道，我掌饿鬼；饿鬼之欲，吞天食地。”穿法国18世纪宫廷礼服的少妇，提着裙摆，自我介绍般行了一礼。
“张立功，郑晴，你们看到了，是这小子先动的手，不是我不给特战局面子！”圣师大笑道。
“李长昼，还不住手！”张立功呵斥道。
李长昼一掌拍出去，196点的『能力』轰然爆发，空气瞬间被打成实质，浪潮一般卷向饿鬼道。
桌椅碎裂横飞，玻璃渣滓子弹般射出去。
头顶枝形灯稻草般俯倒在天花板上，坚持了三分之一秒，拔墙而起，顺着空气巨浪冲向饿鬼道。
张立功站在攻击范围之外，依然被吹飞，咚得一声砸在墙壁上，被气浪定在上面，动弹不得。
心脏剧跳，胸腔憋闷窒息。
宛如狂风海浪般的冲击中，他听见李长昼的声音。
“住手？我李长昼百无禁忌！”
“百无禁忌？你以为你是‘主’吗？”饿鬼道笑着问，依然一副贵妇的姿态。
实质化的空气、桌椅、枝形灯、玻璃渣……全部被饕餮吞进去。
“都进来吧！”饿鬼道一声令下，从饕餮嘴里传来的吸力瞬间增强十倍。
轰！
万川归海，所有一切都往饕餮嘴里飞去。
李长昼等人的衣服，在吸力的影响下，紧贴在背部，瑶池的白发飞舞。
郑晴脚步一动，控制不住地挪了一步，已经抵不住吸力。
李长昼手虚空一抓，随着一声像是大鱼的长吟，一圈直径十米的漩涡出现在大厅上方。
庞大的【巨鲲】之力，对准圣师六人。
“恶鬼！”
饕餮头颅一转，看向空中旋涡。
两者之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饕餮与旋涡如磁铁般互相吸住，寸步不让。
没了饕餮的吸力，郑晴缓过来，喊道：“圣师，你们连我也想杀了吗？”
“只要她活着就行。”圣师冷声道。
“滚开！”野性女子两步走了过来。
手一拨，郑晴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垃圾似的被丢到角落。
野性女子跃起飞扑，抬手一拳。
“吼！”“呜！”“哞！”
在她身后，数十条锁链蔓延，每一条锁链上都锁着一头野兽。
高九米的牛、燃烧着火焰的狮子、驱使恶鬼的老虎、鼻子十几米的巨象……
这些动物玩家的全部力量，通过锁链注入‘畜生道’体内。
这一拳，搅动呼啸的气流，能把这栋楼打塌！
李长昼上前一步，轻飘飘，抬手也是一拳。
嘭！
地面破碎，天花板抛向天空，无形的冲击波从这栋楼的顶层，向四方横扫。
楼底，刚撤离到大门口的玩家听见巨响，下意识探头。
仿佛有石头砸进水面般，气浪如涟漪一样在夜空中冲撞。
轰隆隆，大楼开始崩塌。
“快！快走！”
“救我！”
巨石坠落，钢筋、石块箭矢般飙射。
停在大门前的玛莎拉蒂、蓝比基尼、奥迪RS7、宝马i8、法拉利911、阿斯顿&#183;马丁、宾利、劳斯莱斯……一辆接一辆地洞穿、压垮。
瑶池的墨绿色玛莎拉蒂，轮胎被碎片划破，兔子趴窝似的凹了下去。
轰！
一楼入口处的大理石柱裂开，忽然倒塌，重重砸在一辆试图开走的宾利车上。
车被压扁，鲜血爆浆，一条断臂飞溅到路边，200多万的伯爵手表的秒针，顺滑地继续转动。
“快，疏散群众！”郑晴捂着手臂从楼上跳下来。
“整条街已经提前封锁了！”有特战局的玩家，逆着逃跑的人群挤了过来。
每次玩家晚会，因为有动物玩家到场，特战局都会提前封锁一条街。
“不够，把整个区的人全部撤离！”
“整个区？不用——”
郑晴一把抓过那人的衣领：“出了事我负责，执行命令！”
“……是、是！”
郑晴丢开那人，担忧地望向大楼楼顶。
这里是宋城最繁华的地带，正因为如此，所以就靠着入海的江边，再加上提前疏散的人群，战斗不会第一时间波及到普通人。
“救……救我……”
郑晴低下头，一个全国出名、经常出现在玩家聚会、喜欢和女动物玩家交流的企业家，躺在血泊里，朝她伸手。
战斗不会第一时间波及普通人，但这些参加晚会的上流人士，如果没有玩家保护，基本死定了。
郑晴重新抬头，看向夜空中的战场。
一阵阵冲击波以圆球状扩散，附近大楼被通电般颤抖不止。
“为什么……不救……”企业家视线暗下去，他的下半截身体被压在远处的一截断石下。
大楼内，李长昼与畜生道瞬息间已经对了数十拳。
举手投足间就破开音障，空气发出雷暴一般的巨响，轰隆隆，惊人无比。
“怪不得这么嚣张，有两下子。”畜生道被击飞，一条锁链浮现，是一只苍鹰。
她站在空中，舔了一下嘴唇。
身后接二连三，再次浮现出十几条锁链，上面锁住的全是一些异兽。
“看你还能不能接得住！”
畜生道娇小的身体，纤细的胳膊，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啪！
隔空一击，空气炸响，被碾压凝缩，化成巨浪，冲撞向李长昼的脸部。
悬浮在一边的瑶池都觉得劲风扑面，眼睛睁不开眼睛，呼吸困难。
好强的力量！
等她睁眼，畜生道已经欺身，弹出右腿。
啪！
脚面绷直，踢裂了空气，将夜空如大海一样分开。
李长昼抓住畜生道的腿，冷漠地看着她：“就这样？”
畜生道脸色一沉，另外一腿的膝盖带着足以踢爆大楼的力量，顶向李长昼的下巴！
“啪！”的脆响，李长昼另一只手挡住这一膝顶，轻而易举。
不等畜生道再变招，他手腕一变，掌心从她膝盖滑到小腿，紧紧握住脚踝。
链条滚动声，畜生道身后再次浮现——
“刺啦！”
“啊！！！”惨叫惊天动地。
李长昼抓住畜生道的两条腿，把她生撕了。
鲜血如瀑，内脏坠落，撕的不够均匀，从胸口处岔开了，畜生道的脑袋完好无损，还活着！
“你找死！”远处观战的圣师暴怒，“一起上！先救人！”
除了被【巨鲲】牵制的饿鬼道，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三人同时冲过来。
李长昼双手一丢，畜生道不见踪影。
失去反抗能力的生命，不需要对方配合，也能收进「蜜罐世界」。
既然没死，那就别死了，一辈子都在地狱做恶鬼夜叉。
别人对他一点好，他回以十点好，别人无缘无故打他一巴掌，李长昼就要把对方打死！
“安娜呢？”天神道全身在发光，治愈之力找不到目标，无疾而终。
“先杀了他！”修罗道是一名日本女人。
手心虚握，夜色凝聚成日本刀，漆黑的剑刃又快又狠又凌厉，剑光绵延如雾。
武术？不，战斗？
与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交手，李长昼大该摸清了‘六道’的套路。
一人一种能力，很强。
如果让畜生道继续成长下去，找到更厉害的畜生，甚至拥有神体的畜类，哪怕李长昼拥有神体，胜负也难说。
但现在，靠着数十头异兽，根本没资格和肉体强化三次的李长昼对抗。
“人间——生苦！”
憋闷，动弹不得，李长昼胎儿一般被囚禁，睁不开眼，动不了手脚，除了思考，什么也做不了。
眼看剑光雾气就要扑面，绿光从李长昼袖子中窜出。
叮叮叮！火光四溅！
那片雾气竟然全是剑，绿光挡了百分之五十，剩余百分之五十全部落在李长昼身上。
呲！呲！呲！
一条条血痕爬满李长昼的身体，西服成了破烂。
“哥！”李浅夏手持钢枪，拉着残影扑来。
“人间——老苦。”人间道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贵妇，比饿鬼道大十岁。
随着人间道吐出的这几个字，李浅夏一个踉跄，身形停下来，青春活力的肌肤，变成鸡皮鹤发，明眸皓齿的青春少女，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修罗道瞥了一眼，从绞杀李长昼的剑气中，随便抽出数十道。
剑气振荡，带着刚劲，瞄准李浅夏全身上下。
李浅夏心中一跳，顾不得自己是不是会老死的事情，抬手挺枪，刺向剑气。
噗嗤！
腰间被割开，大腿中了两剑，意识明明已经下了命令，中了‘老苦’的身体却跟不上！
好在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首先击毁瞄准要害的剑气。
杨清岚往那边瞥一眼，又继续看向修罗道，眸子中蓝光闪烁，不停变化修罗道的引力。
对擅长战斗的修罗道而言，单纯的将引力变成前后左右，只需要一瞬间就能适应，甚至不耽误出剑。
只有这样毫无规律地不停变换，再配合「幻觉」「幻听」，才能让她束手束脚。
在杨清岚支援下，中了「人间道－生苦」、胎儿般动弹不得的李长昼，才能依靠精神指挥翠蜂剑勉强抵抗对方。
李长昼进入专注，搭配神体百分二十的「低级全知」，学习修罗道的剑术，翠蜂剑越转越快，逐渐化成雨雾。
“学我？”修罗道惊讶之后，面露不屑。
剑术瞬间拔高一个档次。血痕飞溅，李长昼除了要害，其余地方几乎已经被剑雾沾到，一沾到就是血痕，如果不及时阻挡，甚至会被挖下一块肉。
修罗道不是之前没使用全力，而是与同级别的李长昼交手，她的剑术再次进步了！
但只要不是要害，这些伤不会给李长昼任何压力，神体百分二十的「低级强大」，只要毁坏程度小于二分之一，就能修复，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杨清岚目光闪烁，心思也在转。
圣师没出手，天神道目前已知有治愈之力，人间道是八苦，修罗道是战斗，饿鬼道是吞噬。
她在找机会，只要确认对方的强度和具体技能，她立马施展【姑射神女】，和李长昼或者李浅夏再消灭一到两人。
但对方不愧是S级和S－级本能，是目前为止遭遇过最强大的敌人！
“人间——病苦。”
“咳咳！”李浅夏白发苍苍，咳嗽声似乎要把她的身体震碎。
她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奋力抬起钢枪，每当要杀到人间道身前时，阿修罗就拨来剑气。
人间道的战斗并不强，李浅夏这样的状态，都能压着对方打。
可惜的是，李浅夏现在的气血与精神，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变身【大鹏之躯】。
一道剑气蹭着钢枪滑向一边，扑向江面。
嘭！
江水纸一般撕裂，被打得断流了半秒。
嗤！又是一道剑气被挑开，直奔地面。
“啊！”一名疏散市民的特战局玩家，同样挥剑怒斩。
“噗！”玩家惨叫一声，剑被劈断，脸上印了一条狰狞的口子。
“正铭！”远处另一名玩家大喊。
“我没事！”正铭吸了冷气，“这些王八蛋太强了！如果是在地面，半个宋城都经不起他们打！”
“这还只是试探，等真打起来，国家队的人如果不来，整个宋城都会被毁掉。”郑晴落下来，拿出药瓶，往正铭的脸上倒。
伤口肉眼可见的合拢。
“郑队，这些人真有那么强？能毁掉整个宋城？”正铭忍住伤口合拢的麻痒。
“S级观想法，能变成数十、上百米的上古神兽，你说能不能？”
郑晴视线转向呆愣在一旁的普通人，喝道：“还不快走，等死吗？！”
这些人吓得回过神，仓惶逃离。
那些事情是真的，网上的传闻是真的，整个世界真的已经变了——他们的心底在尖叫！
剑气纵横，时不时落下，如果有人，便被特战局挡下，如果没有人，便劈断建筑，撕裂大地。
偶尔横着过来的剑气，直接在地面割草，每道剑气，至少割断两栋大楼。
宋城最繁华的宋江，破破烂烂，俨然变成战场废墟。
‘人间道没攻击我？距离？还是最多只能对两人？也没连续使用八苦……’杨清岚心思转动。
“瑶池，你去帮浅夏。”她说。
“不去。”
杨清岚心一跳，忍不住用余光看向她。
“我说了，”瑶池冷着脸，“必须是对方先动手，我才会帮你们。”

第二百四十章 没人拦得住！
“长得不错，但都是蠢脑袋。”圣师在远处冷笑，“现在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特战局正愁没有顶级玩家来杀鸡儆猴，你们自己送上门。”
确实如此。
乱世用重典，从大局出发，特战局一定要收拾李长昼他们，不管对错，敢在现实，特别是城市里动手，就是最大的错。
“是这样吗？”李长昼开口。
正和李浅夏交手的人间道，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确认「人间－生苦」是否还有效。
修罗道、饿鬼道、天神道，甚至圣师，同样震惊。
人间道战力很弱，但八苦中的任何一苦，都几乎是完美的控制。
李长昼没管他们，喝道：“浅夏，集中精神！这点小困难你都克服不了？！”
白发苍苍、重病缠身的李浅夏，想起在「蜜罐世界」每一天的苦练。
‘浅夏，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要练习一万次刺枪，还要将所有子弹，全部用枪尖点爆。’
‘哥，你要累死我吗？而且重机枪每秒400多发，怎么可能做到？’
‘做不到也要做，敌人会跟你讲道理？’
她吸了口气，忍住咳嗽，眼前修罗道和人间道的攻击，幻化成了重机枪的子弹，她浑浊的双眼，尖锐如刀。
人间道心里莫名的发寒，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天神道，出手！”她下意识喊出口。
瘦得只剩皮和骨头的手，紧紧抓住枪杆，脑海中【大鹏】尖啸，苍老的身体发麻，力量不顾一切地涌上来，又在手骨上炸开。
仿佛子弹出镗，钢枪犹如幻影，枪头点杀一切。
天神道金发飞舞，轰隆一声巨响，天空电闪雷鸣，宋城宋江区忽明忽暗。
闪电蛇一般在云层中蜿蜒。
忽然，天光骤亮，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咬向李浅夏。
李浅夏神情不变，钢枪挑开修罗道剑气，迈出一步，从空中消失。
白光劈在地面，炸出一个一米深的坑洞，道路两侧的建筑，玻璃全部崩碎，哗啦啦如雨下。
轰隆！
这时，闪电的声音才打下来，像是天神的怒吼。
逐渐暗下去的天光中，人间道看见李浅夏苍老的面容上，双眼鹰一般凝视她。
“人间－爱别离苦！”她近乎惊恐地大喊。
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
李浅夏又回到父母拉着行李箱走的那天。
八月中旬下午两点，骄阳似火，世界亮得像一盏灯。
她追着父母，摔倒在村里的马路上，晒得跟干粉一样的泥土，被眼泪打湿，弄花她的脸。
爷爷在怒骂，奶奶丢出扫帚，哥哥在家门口的树荫下写作业。
‘哥哥！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她爬起来，哭着朝哥哥跑去。
哥哥却看都不看她，忽然消失了，世界只剩她一个人，暴雨似的蝉鸣像是野鬼在笑。
眼眶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泪水从李浅夏眼眶中留下来。
‘不准哭！’
她身体一颤，漫天蝉鸣中，又听见哥哥的训斥，看见他站在自己身边，冷着脸看着自己。
“啊！”李浅夏发出【大鹏】般的怒鸣，双手握枪，横空怒扫。
已经到了眼前的修罗道剑气、天神道的闪电，全部被砸灭。
“不可能！”人间道几乎疯狂。
从未失手的‘人间－八苦’，今天竟然一二再地被打破。
“人间－怨憎会苦！”
“人间－求不得苦！”
“人间……”
人间道嘴皮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她视线上抬，看见一杆长枪洞穿了自己的眉心。
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渗入眼眶，天和地被涂满了血。
“我不觉得人间苦。”李浅夏冷声道，皮肤恢复青春，又变成俊俏清纯的少女。
手回抽，拔出钢枪，血从人间道的眉心喷出，像是没了井盖的下水道。
天神道全身发着光，天空又是一道闪电，目标直指人间道。
天雷是毁灭，也是新生，地球生命诞生的初期，闪电是必备条件之一！
一道雷下去，刚死的人都能拉回来！
电光像是蜿蜒的蛇躯，转瞬间从雷层劈落，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迅速而精准地朝人间道靠近。
咔嚓一声，轰击在一层圆拱形的透明罩子上。
原本隐藏在夜色中的罩子，在雷光中显示出它真实的颜色，青色，天之厉。
“什么东西？”圣师的第一个想法，是特战局的结界。
瑶池鬼魅般出现在天神道身后，青光怒放，一掌拍在她后背。
咚！！
天神道的后背整个凹了下去，前胸要挤破了一般绷起，眼眶瞪裂。
一个柳眉樱唇、体态纤弱、金发披肩的美人，变得如厉鬼般狰狞。
“瑶池！你敢！”圣师怒吼，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天空中闪电连击，像是要杀人，又像是天神道试图治疗自己，在她临死前疯狂的攻击下，天之厉摇摇欲坠。
狂雷震耳，鞭子般抽打在耳膜上，地面正在疏散的人群通通摔倒，捂着耳朵哀嚎。
哪怕是余波，普通人都承受不住。
繁华的宋江区，无数写字楼的玻璃墙面崩碎，洪流一般从大厦上脱落。
“啊！！”三个夜晚来宋江边散步的女孩尖叫，玻璃洪流野兽般露出獠牙。
嗖的一声，气浪炸开，一名特战局成员掠过，带走了三人。
一粒玻璃渣滓子弹般弹来，在她脸上划过，留下一条红线。
将女孩放下，地面砰的一声炸开，这名特战局成员冲了出去，又冲向另外一名陷入危险的市民。
没有时间安慰这些受惊的人。
一道道人体拉出的线条，飞速来回，不断拯救灾难中的普通人。
“反了反了！”指挥处，张立功怒吼的声音传出不隔音的结界，“立刻上报，让国家队击杀李长昼！他这是恐怖袭击！”
“如果不是你和圣师仗势欺人，让他妹妹和恋人道歉，他会做这种事吗？”郑晴愤声反驳。
“仗势欺人？圣师的女人死了，只是要他道个歉，他做什么了吗？现在多少其他国家的玩家在论坛看直播！丢了多大的脸！”
“圣师的女人为什么死？是她先找事！先要杀别人！”
“副本里的事谁说得清楚，那小子不也说了吗？在副本里主动杀人都不算错，说不定地狱道就是那小子主动下的手，何况圣师既往不咎，只要个道歉！”
郑晴眼睛红了，但不等她说话，张立功继续道：
“圣师只要他道个歉，道个歉就能解决，你看他做了什么？你自己出去看看？死了多少人了？郑晴，我告诉你，你的责任也跑不了！”
郑晴拳头紧握。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一直从事和各种玩家打交道的工作，耐心好了很多，以她价值游戏前的性格，早就给这个畜牲两刀。
两人忽然同时停住，脑海里，后勤组转达上级的命令。
「天组1小队、2小队三十秒后传送，郑晴、张立功，你们配合国家队，务必就地击杀李长昼，将其余人逮捕！」
「重复——天组1小队、2小队三十秒后传送，郑晴、张立功，你们配合国家队，务必就地击杀李长昼，将其余人逮捕！」
张立功整理了一下领带，让自己的火气降下来。
大局已定。
他对郑晴露出一个冷笑。
敏感时期还敢闹事，蠢比！你不死谁死？以为有点本事，就能快意恩仇？
张立功又把领带松开了一点，心头依旧火热，期待一分钟后李长昼的下场。
郑晴捏紧拳头，陷入沉默。
张立功看她那副样子，安慰道：“小晴，你也别生气，这件事不管谁对谁错，都不是动手的理由，你说是不是？”
他愈发志得意满，胜利者般好说话。
“我知道李长昼是有点委屈，但这就是现实，他没有圣师强，就该受气，而特战局为了大局考虑，必须收拾——”
“弱者就该受气？为了大局，就要牺牲无辜的人？”郑晴眼神瞪过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满？”
郑晴深深看了张立功一眼，冲出结界。
“你干什么？”张立功跟着走了几步，却不敢出结界。
郑晴找到最高的楼，一窜就到了大楼的腰部，手指扣住钢筋，再往上一跃，落在摇摇欲坠的大厦顶楼停机场。
战场就在她头顶。
“死！”人间道死的一瞬间，李长昼和杨清岚出手。
修罗道提前预判了两人的攻击，使出最合理最恰当的应对方式，光华乱晃，千万条剑气挥洒下来，寒气肆溢。
嘭！
她化作血雾爆开。
战斗能力再强，也被两人打爆。
下一瞬，天神道被瑶池偷袭，等圣师怒吼，天神道引来无穷天雷，天之厉摇摇欲坠时，李长昼和杨清岚再次联手。
阴阳二气合击，抵抗【巨鲲】的饿鬼道直接变成齑粉，在空中洋洋洒洒，好大一捧。
瑶池连拍三掌，每一掌都是全力，天上雷电发了疯一般轰击。
嗙！
像是天神抓起一把雷电，全丢在天之厉上，雷在怒吼，电在咆哮。
天之厉发出哀鸣，急剧收缩，变成一团青光，飞向瑶池。
瑶池对准天神道的天灵盖，拍出最后一掌。
“噗嗤！”天神道的脑袋硬是被拍进了胸腔。
浓郁的电光消散，没跟上闪电的雷声，轰隆隆在天空翻滚，好像天要塌下来。
转眼间，天神道、人间道、修罗道、饿鬼道，全部身死。
算上1661年的地狱道，试图和李长昼肉搏的畜生道，圣师的六道全部阵亡！
瑶池手一招，青光变成一条烟霞般的长带，搭在她臂弯间，夺目生辉，进可攻，退可守。
“我可没没背叛你们，也不是锦上添花啊，”她解释，“刚才不出手，是麻痹他们。”
“我知道的，我一直相信瑶池姐。”李浅夏说。
瑶池冲她一笑。
李长昼上前一步，看向孤零零的圣师：“他交给我，你们别出手。”
圣师没有愤怒，目光冷然地看着李长昼。
“浅夏、长昼、清岚，你们快走！”郑晴在楼顶大喊，“国家队的天组要来了，还有二十五秒！要杀你们！快走！”
瑶池脸色一变。
“天地玄黄，天组人数最少，每一名成员，至少是S－级的本能！每组所有人的技能，都互相搭配！还有一件S级道具！”她沉声道。
她的意思很明显——
走，走得越快越好！走得越远越安全！
这是一国的底蕴，不是任何一名单独玩家能抵抗！
“二十五秒，不，现在还有二十三秒。”圣师脱下西装外套，丢在空中。
他解开袖子的纽扣，眼睛盯着李长昼：“杀你们，十秒就够了。”
“特战局要杀我们，跟你杀掉我们，是两回事，你不怕特战局算你的账？把你也立威？”李长昼冷笑。
“我们之间有本质的不同，”圣师一点一点挽袖子，像是准备下厨，“你没听郑晴那女人的话吗？瑶池不在击杀名单里，S级本能，和你们这些三流、垃圾，不是一个水准。
“而S级之间也有差距，瑶池给我提鞋都不配！”
“不过是给别人三千本能而已，谁给你的自信？死去的六道？”
“错了。”圣师挽好袖子。
话音一落，李长昼从他身上感受到强烈的威胁感，全身上下炸毛似的悚然。
杨清岚的【姑射神女】蓄势待发。
李浅夏握紧钢枪，靠近李长昼，瑶池目光一闪，跟了过来。
圣师冲天怒吼，全身绽放出无穷光华。
“所有人都以为我的本能是赋予三千本能，错了！”
“三千弟子之力合为一体，这才是真正的S级！”
“挡我者死！”
三千本能同时被施展出来。
天神道、人间道、地狱道、饿鬼道、修罗道、畜生道、雷电、火焰、冰霜、大地、刀剑、火鞭、火鸦、火刀、冰刀、冰剑、冰箭、手雷、炸弹、铁甲……
本能之间互相冲撞，或者湮灭，或者激发更强大的威力。
“要想掌握三千本能太难，现在的我，只能发出这么仓促杂乱的一击。”
三千本能合一，融汇成一道颜色杂乱的湮灭神光。
神光只是轻微晃动，宋江的江水翻涌，大地上的写字楼，一栋接一栋飞走，恐怖的气流横扫，要将大地清空。
“嘭！”郑晴被吹飞出去，死死抓住一栋大楼的裂缝。
湮灭神光之下，圣师冷漠地看着李长昼四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逼我出底牌，这是你们自找的！”
“住手！”
轰！
天空中流星坠落，宏达的金光将江面染成金色。
天组的人提前来了！
十二名成员走出金光，穿着寒铁重铠，骑着天马，手持利器。
恐怖气息弥漫，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圣师脸色变了。
这十二个人，单打独斗，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但联合起来，靠着诡异的阵势，十二人只要一个冲撞，就能将三千本能加身的他击杀！
“算你小子好运。”圣师冰冷地瞅了眼李长昼，“不过你还是要死！”
“李长昼，”天组十二人同时开口，宛如一体，“在宋城动手，危害人民，判处死刑！”
“我说过——”
接天连地的巨大光之洪流。
李长昼在光流中，身形不断拔高。
“——我要你死，没人拦得住！”
无穷的力量涌来，天地都在脚下！
千丈！
三千米高的神体，屹立在宋城！
一秒。
“不！”圣师嘶声尖叫，胆被吓破了，“李长昼，你敢当着特战局的人杀我，你也得死！你也得死！”
二秒。
“强者，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毁天灭地般的威能。
神体左手握向天组十二人，右手捏向圣师。
天组十二人怒吼，湮灭神光如烟花一般爆开，圣师被碾成血沫。
三秒。
神体摊开左手，微微倾斜，天组十二人垃圾似的从云端坠落。

第二百四十一章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
就像抓了一把米，看今年的收成如何，看完之后，又让米从掌心滑落——天组十二人米粒一般从神体掌心坠落。
直接死了六个，从二千多米的高空坠落，又摔死了三个。
十二个人，只剩三个活着。
以李长昼现在对神体的掌控，想不杀人很难，好比喝完一杯水，要让杯子里恰好剩下十二滴，不经过训练，谁也没办法做到，只能看运气。
神体缓缓缩小，李长昼抓紧时间，猛吸一口。
绚光涌动，仿佛受呼吸的引导，整个宋城的灯光都向他流去，如狂涛般涌入他体内。
电力、风力、潮汐之力、天上的星辰、宇宙的辐射，全部化作精气，变成他身体的营养。
宋城陷入昏暗，宛如一座死城，过了两秒，灯光才像担心外面还有坏人一样，战战兢兢地重新亮起。
李长昼变成常人大小，脸色苍白。
“哥？”李浅夏走过来，想搀扶他。
杨清岚望着他的脸。
“没事。”李长昼摇头。
神体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八卦掌、九转连环鸳鸯脚、螺旋劲、刚学来的剑术、热视线等等，这些都没用。
如果使出其中一项，宋城不敢说，宋江区绝对被夷为平地。
刚才，李长昼只是简单的握拳。
他没有消耗太多的能量，再加上以‘考场打铃之后，抓紧时间写完最后一个步骤’的速度吸了一口精气，身体还撑得住。
脸色苍白，主要是维持神体本身的消耗。
李长昼飞到大楼的停机场，这里大半已经成了残垣断壁，混凝土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
他伸出手，拉起郑晴。
“谢谢。”他说。
郑晴表情呆愣，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自己已经站起来或许都不知道。
“你现在回特战局大概会受到处罚，要给我工作吗？”李长昼问。
郑晴缓慢地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她摇了摇头：“……谢谢，但我是军人。”
看她表情，像是处在另外一个世界。
“这样——”李长昼想了一下，“把你的身份卡给我。”
郑晴依旧是一副呆愣的样子，想都没想，就把身份卡给了李长昼。
李长昼手里现在有15张身份卡，每一张都有至少是S－级的本能。
他剥夺了「圣师」，将自己的「地狱道」换掉，然后发动「圣师」的特效，将「饿鬼道」给了郑晴。
郑晴原本的本能是「10％疼痛豁免」，这时被「饿鬼道」取代。
紧接着，李长昼再发动黑雾，将9张天组身份卡，选了一个S级本能「大势」给她。
给予技能的时候，郑晴十分痛苦，蜷缩在地，汗水濡湿全部衣服，脖子上的青筋粗大如泥鳅，随时都会爆裂。
好在她没有和李长昼对抗的心思，熬了过来。
「大势」降低一级，变成S－。
【名称：大势】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所在势力越强，气运越浓厚，实力增长速度越快】
【最低使用条件：生命体】
【介绍：1、气运高，进入副本后，更大几率获得高级身份，更大几率获得宝物，更大几率触发支线任务、兑换列表更大几率出现稀有技能；
2、根据所在势力的强弱，修炼提升速度从0％到500％不等；
3、大势在我！（直接完成支线任务一次，每月可使用一次）】
【备注：大势在我，偶尔掀起波澜，又能如何？（大势：输给神体怎么想都不是我的错，哼！不过神体好帅好大啊！）】
写备注的不会是小月那家伙吧？
李长昼把身份卡还给郑晴。
“将来有什么事，尽管找我，还有，你转告特战局中的某些人，什么事情都可以冲我来，别去动青岚书店，如果书店少一本书，我就毁一座城，说到做到。”
“长昼！”郑晴忍着黑雾带来的痛苦，“你跟我一起去吧，有我在，还有你的实力，特战局绝对不会——”
“特战局对我什么态度，我不在乎，我的态度还是那句话：游戏里尽可能合作，现实里我们不作恶。”
李长昼后退一步，他、杨清岚、李浅夏、瑶池，化作油彩旋涡，从宋城消失。
郑晴看着空荡荡的夜空，踉跄着站起身，冷风吹过，汗水让全身一凉。
她喘着气，看了眼自己身份卡上的「饿鬼道」、「大势」。
数十道金光在天空划过，落在宋城，每一道金光内，都是一组国家队。
郑晴一边收起身份卡，一边深呼吸，重新提起精神，看向这些人。
◇
马尔代夫，下午4点22分。
海水碧蓝，日落黄昏，是粉色的，宛如梦幻。
耳边哗哗的浪声，小岛仿佛处于天空之镜。
“白色拖尾沙滩？这里是魔富士岛？”瑶池只看了一眼，就认出具体地点。
“瑶姐你来过？”李浅夏好奇道。
“冬天来过。”
十二月初的马尔代夫，日均最低温度25摄氏度，最高30摄氏度，正是旅游旺季。
“跟我来吧，我在这里有手下，给你们安排住所。”瑶池看准一个方向，踩着砂砾走去。
“哇塞！”李浅夏立马把哥哥丢脑后，收起长枪就跟了上去。
走了两步，她把鞋脱了提在手里，欢快地踩着海浪。
“你们想睡水屋，还是沙屋？”
“什么是水屋，沙屋又是什么？”
“水屋是……”
听着两人的对话，李长昼和杨清岚跟在后面。
“有没有受伤？”杨清岚轻声问。
“这里，”李长昼右手挠挠左手掌心，“有点痒。”
“看来特战局的天组很厉害。”
“是啊。”
两人同时笑起来。
“你看看。”李长昼把身份卡递给她，“看有你喜欢的没有。”
“这次暴露了很多，神体、黑雾的一部分能力。”杨清岚接过。
“神体是无可奈何，至于黑雾——郑晴让我们跑，就这一点，我就必须报答她，现在她有两个S－级技能，特战局惩罚她的时候，也会考虑她的价值，如果特战局知道她让我们跑的话，不过知不知道我都会报答。”
“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李长昼笑了一下，“怪不得你的本能是「引斥」。”
“这是一种解释，还有一种——把讨厌的斥走，把喜欢的引过来。”
“那我是讨厌的，还是喜欢的？”
“看你自己在哪。”
李长昼傻笑两声，两人肩并着肩，走在魔富士岛的海边。
杨清岚抿嘴笑了一下，没看身份卡，静静地和他走在一起。
“哥，你替我拿鞋！”李浅夏把鞋丢沙滩上，自己提着礼服裙摆，彻底快活去了。
李长昼走过去，有点嫌弃用手指捏着：“刚打完架，臭不臭啊。”
◇
玩家论坛
咖啡加糖：？？？？
寡言少语：我现在一项还没满，体能刚超过世界冠军，为什么你们已经开始毁城了？
很淡没味儿：我艹！！三千米！奥特曼算个屁！
撕裂黑暗的风：内部消息，S级本能的圣师死了，天组死了9个，活着的三个在抢救
冻僵的信号灯：这家伙谁啊？为什么这么强？！
猫骨头：不是‘主’吗？
一大窜的‘？？’、‘你怎么知道’、“主？？？”在这层楼里回复。
小武圣【金色】：＠猫骨头，你怎么知道？
猫骨头：啊啊！！小武圣＠我了！小武圣，我是你粉丝！我要截图！这就是我的传家宝！
小武圣【金色】：别废话，赶紧说，待会儿私聊给我地址，我给你寄签名照（这层楼下数百人求艹粉，男的和各种动物占绝大多数）
猫骨头：好的！好的！
猫骨头：其实我就在现场啦！我参加了这次舞会！
‘我靠！’、‘猫骨头，你居然是大神！’、‘猫骨头，求带！我两项满值！会暖被窝，有十年养猫经验！’
猫骨头发了一个‘猫舔爪子’的表情包，不知道是傲娇得意，还是摆姿态，准备挑个看得顺眼的奴才。
此时还在宋城的小武圣，心里也有些惊讶。
能参加特战局舞会的玩家，至少也是三项满值，算是不错的高手。
对小武圣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个猫骨头在论坛整天跟个智障，不，看在是他粉丝的份上，换一种说法，跟个小孩子一样（没有小孩子是智障的意思），居然是个高手。
猫骨头：我听见那个叫李长昼的人自己说了，他说他是百无禁忌
论坛直接炸了。
当初特战局成立‘天地玄黄’，天组必须是S－级本能起步，震撼所有人。
外国也冒出各种组织，有官方的，有私人，世界上高手层出不穷。
但不管这些高手有多厉害，有多耀眼，始终有一名玩家压在所有人上面——主。
唯一的违规级玩家。
二阶段的百无禁忌。
【注意！注意！百无禁忌！请玩家团结一致！】这是价值游戏给所有玩家的警告！
让所有玩家团结一致，‘主’是有多强！
这次，众人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三千米的身体，一击击杀圣师，击败十二名天组玩家，杀九人，这还是留手。
请吧：呜呜（咬手帕哭泣.jpg），我努力到今天，终于达成三项满值，满心以为自己好歹是一个小高手了，刚出副本，准备在论坛上炫一波，竟然让我看见这么造孽的事情……这就是人生吗？
月光海岸：别急，人生才刚开始。
来一点可爱好吗：你们忽略了重点！
来一点可爱好吗：从主手上活下来的人，又多了三个！算上小武圣，有四个了！
我可以做到【金色】：那不叫活下来吧？
有时可以做到【金色】：？小武圣，你用篝火的号？
小武圣【金色】：放屁！
都是病：吵起来！吵起来！宋城刚打完，特战局的顶级玩家又开始内战！
ID是隐私，不方便透露：售卖瓜子花生鸡爪可乐
向日葵：来点瓜子
落地花生：来点花生
雄鸡抖擞：来点鸡爪
雪碧：来点可乐
ID是隐私，不方便透露：（跪着.jpg）
我不会死吧？那种事不要啊！：这次事件死伤惨重，宋城最繁华的宋江区差点被打烂，九个天组成员被杀，特战局打算拿这个人怎么办？
空壳：希望能打起来！
大概不是一个人：希望能打起来！
被冻醒了：希望能打起来！
这方面我很有经验【金色】：希望能打起来！（这栋楼爆了，数百人打赏1游戏币，然后被抽了，点进个人主页，禁言三天，又是一场论坛笑话）
拼命睁眼：希望能打起来！
◇
论坛上吃瓜不嫌事大，特战局总部的最高会议室，却阴沉压抑。
“情况大家也了解，拿出个解决方法吧。”
“还能怎么解决？杀人偿命！”
“拿出我们的道具，是有办法找到他，如果计划好，杀掉对方也不成问题，关键是值不值得？”
“有什么值不值？这件事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让这些玩家明白，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在国内都必须守规矩！”
“倾谁的家？荡谁的产？你要是自己去，我没有意见，你让国家辛苦培养出来的战士去送死，我不允许！”
“这时候不去，我们要战士来做什么？卖周边签名照，开演唱会吗？”
“好了，别吵。”
“根据郑晴和张立功的报告，是圣师再三挑衅，甚至侮辱李长昼的妹妹和恋人，这种事是有案例可以参考的——价值游戏之前，男朋友打调戏女友的流氓、儿子杀死欺负父母的黑社会，这些都轻判、甚至无罪。”
“那是普通人，这是玩家，李长昼差点毁了整个宋江区，更是杀了九个天组！这在过去就是杀警察！”
“我觉得可以中和一下大家的意见，不能牺牲天组的成员，不顾一切去杀李长昼，但也不能就这么让这件事过去——打败他，然后让他在论坛为这件事道歉。”
众人对这个处理方式都还能接受。
“局座，”会议桌中央弹出一道虚拟印象，“郑晴有新的情报汇报！”
“拿上来。”
一张身份卡浮现在桌子中央。
“这什么？”有人不耐烦地皱眉。
身份卡重要，又不重要。
玩家活着时，身份卡比什么都重要，一旦被别人拿到手，几乎成了别人的奴隶——一些地区的玩家，就是这么奴隶另外一些玩家。
而玩家死了，身份卡只能提高一点购买权限，或者卖10点游戏币，对普通玩家来说是宝贝，在特战局眼里，不值一提。
“你看清楚！”有人提醒，声音低沉，难以置信。
“饿鬼道？圣师不是死了吗？！”
“子安的「大势」！”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响了一会儿，所有人都沉寂下来。
局座开口：“让郑晴来见我。”
桌子中央，郑晴的虚拟影像弹出来，她敬了一礼。
“郑晴，你的身份卡是怎么回事？”立马有人追问。
郑晴吸了口气，说：“是李长昼给我的，他能掠夺别人的技能，也能把技能给别人。”
虽然已经猜到，但得到亲口证实，依然让所有人心惊。
这意味着的事情太多了！
“局座，”郑晴神情坚毅，“李长昼亲口对我，他对特战局的态度，依然是游戏里合作，现实里不作恶。”
“不作恶，你看他这次杀了多少人？”
“局座，”秘书忽然开口，“张立功申请进入会议。”
“让他进来。”
在郑晴身边，张立功的影像也弹出来。
就在郑晴皱眉时，张立功说：
“局座，我可以替李长昼做担保，当时完全是圣师，不，柳重蓄意挑衅，再三羞辱李长昼，甚至用言语调戏对方女性家属，李长昼同志是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被逼无奈动手！”
郑晴瞪大眼睛。
“你想说的就是这些？你已经在报告写了。”
“是。但我很担心，害怕李长昼同志这样的人受到冤枉，而且李长昼同志很强，完全可以成为特战局的有力帮手。”
“冤枉？”支持杀掉李长昼的人怒声道，“现在死了九个天组！”
“但也只是九个，去的有十二个。”张立功不敢得罪对方，但也不怕。
能负责S级的圣师，他的级别很高。
“你的意思是还死少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李长昼同志可以杀掉所有人，但他没有。”
不等其余人说话，张立功又道：
“局座，现在是非常时期，就该用非常手段，国家与百姓正需要强大的玩家来保护，李长昼同志也有这个想法，我们应该尽最大努力争取他。
“很多年前，乡村教师创办宝淘，在宝淘上注册的商家根本不合法，但为了经济发展，为了广大的创业群众，国家一句话，让这些店全部合法，增加就业机会。”
“张立功，你有没有搞清楚本质？那小子公然在宋城闹事，还杀了天组的人！”
“我只想搞清楚一件事，我们特战局做的一切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面子吗？还是海纳百川，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我们夏国在价值游戏中维持稳定，甚至获得最终胜利？”
张立功继续说：“局座，我认为，为了最终胜利，一切都可以牺牲，一切都可以争取，最重要的，李长昼同志本人完全没有和我们作对的意思！”
“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局座淡淡地说。
“局座，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初，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过年时，价值游戏又会有一场类似布拉格活动的直播，到时候我们可以让李长昼同志暂时加入国家队，用一种委婉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我们已经和解，李长昼同志愿意为了我们出力。”
“要怎么让他加入呢？”局座又问。
“这件事情请交给我和小晴去办！”张立功严肃道，“如果办不成，我们两个愿意接受组织的一切处罚！”
◇
宋城，宋江边。
宋江如旧，身后的繁华大道却是一片废墟，从天上看，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废墟，而是两个硕大的脚印。
“张立功，你搞什么阴谋？”郑晴质问道。
她之前就不怕他，现在有「饿鬼道」和「大势」，更有底气。
她忽然明白了李长昼的心态。
只要自己强，这里不待见她，她也完全可以不待见这里，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张立功看着漆黑的江水，慢悠悠地说：
“你以为特战局真打算杀掉李长昼？
“不可能。
“死掉的S级不如一个F级，F级还能当警察，维护一条街的治安，难道要为了连F级都不如的人，牺牲更多S级？
“天组的玩家死一个少一个，杀了李长昼，大国之间还要不要竞争？
“这是一个机会，你和我联手，我们一起去找李长昼，做他和特战局之间的桥梁，他越强，我们的价值越大！”
“就像你跟圣师一样？”郑晴嘲讽，“他尸体的血还没冷呢！”
“现在是冬天，早冷了。”张立功回头，看着年轻的郑晴，“现在这个世道，不是强者就能赢，圣师比我强百倍、千倍，一样死了，唯有适者才能生存。”
【名称：趋炎附势】
【类型：本能】
【品质：B】
【特殊效果：阿谀奉承比自己强大的人，随机获得对方三项技能】
【最低使用条件：趋炎附势的生命体】
【介绍：1、必须得到目标认可，成为对方的手下；
2、三项技能威力只有对方的一半；
3、更换阿谀奉承目标时，必须比原先的更强；
4、目标死后，三项技能消失】
【备注：趋炎附势的不是坏人，趋炎附势后做坏事的才是坏人，而你，是百分之百的坏人】

第二百四十二章 再这样我要还手啦！
特战局会议室，郑晴与张立功的影像消失。
五秒之后。
“这张立功还是老样子。”
“本性难改，成为本能的本性，更不可能改。”
“让他去吧，去接触李长昼，去攀炎附势，等他成为李长昼的手下之后，第一时间问清他获得的三个技能，让情报部进一步分析李长昼。”
“之前是圣师，现在是李长昼，倒是一把好刀。”
“这次和圣师不同，必须小心。”
会议室内，气氛稍稍一沉。
不管张立功接触的玩家多厉害，特战局都不担心。
张立功的级别不低，知道一部分特战局的力量，他如果真的趋炎附势，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明白谁最强大，不可能背叛特战局。
唯独李长昼，特战局没有自信，张立功或许会真的站到对方那一边。
“还有那个郑晴，也一起讨论吧。”局座叹气。
稍稍稳定的局面，又因为宋城的事情乱起来，多少牛鬼神蛇会效仿李长昼？
必须尽快向外界传达‘李长昼已经顺从特战局’的信号，不能让任何玩家趁机作乱。
此外，宋城重建、赔偿等事情，也要和其他部门商量……
◇
所谓的水屋，就是指在水上的屋子，李浅夏大概是这么理解的。
水屋也有不同，有的与木桥连接，有的需要坐船，完全独立在海上浅滩处，瑶池带她们去的就是需要坐船的一类。
海水很浅，透过清澈的水面，能看见海底。
“瑶池姐，这里太棒了！你每年冬天都来玩吗？”李浅夏望着眼前的屋子。
屋顶飞檐走壁，原始自然风，但又不失奢华，看起来又有点江南水乡的风格。
两层，房间面积很大，一楼露台有漂亮的泳池，二楼有一个可以直接滑到海里的滑梯！
“我只来过两次，”瑶池在一楼客厅的沙发坐下，脸上露出缓了一口气的表情，“世界上好玩的地方很多，马尔代夫算不上什么。”
“哇塞，二楼的屋顶是遥控的，晚上可以躺着看星星！我住二楼！”李浅夏已经在二楼了。
杨清岚也有些好奇，目光看向书房。
“这算不算你的秘密基地？”李长昼拿起酒吧的一瓶酒。
“秘密基地？我把这称为避难所。”瑶池手肘放在沙发靠背上，礼服勾勒她娇美的身形。
她又说：“世界各地都有我的避难所，我还是没安全感，布拉格满月活动的「蜜罐世界」可遇不可求，可惜当时我没被选上。”
她笑得好像在闲聊，但看李长昼的目光意味深长。
满月活动的时候，李浅夏可是上过直播的，世界上所有玩家都认识她。
对于大多数玩家而言，即使记住一次李浅夏的长相，很快也会忘掉，大白天在同一条路撞上也认不出来，但对瑶池这样的人，记住李浅夏的长相是基本。
只是以前不熟，不好提这件事。
“蜜罐世界是在我这里。”李长昼手一扬，小萝卜、蝴蝶凭空出现。
“经过刚才的事，对我的好感度提升了？交底了？”瑶池来了点兴趣地问。
李长昼没理她，对小萝卜说：“有危险吗？”
“没有。”小萝卜摇头。
“去找浅夏玩吧，有危险立马来找我。”
“好哒！”
等她骑着小蝴蝶上去，李浅夏恰好从滑梯上冲下来，噗通一声掉进傍晚的海水里。
“哥、浅夏、瑶姐，快来玩！”
“需要泳衣吗？还是露天大会？”瑶池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冲着天花板审视了一会儿，又轻嗅芳香，最后才含了一口。
她身上全是优雅。
露天大会是一个极具诱惑的选择，如果只有李长昼和杨清岚，甚至哪怕加上瑶池，李长昼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只要李浅夏在，一切都不用说。
李浅夏湿漉漉走进来，要换泳衣。
她和杨清岚买的衣服，全在「蜜罐世界」里面——「蜜罐世界」的初衷，就是离开现实世界依然能自给自足，有衣服很正常。
再加上有一个大湖，那衣服里有泳衣也很正常。
瑶池也有类似储物袋的道具，里面有泳衣。
夜深人静，水屋远离其他屋子，静悄悄的像是世界只剩下他们。
在水屋稍显暗淡的温馨灯光中，海水是柔和的蓝色。
立志做辣妹的李浅夏，泳衣毫无疑问是比基尼，白色。
锁骨精致、腰肢纤细、腹部平坦紧致、双腿修长有力，沾了水的马尾颇有风情。
缓步走来的画面，有一种爆炸性的诱惑。
“怎么样？”李浅夏双手叉腰，扭了一下肩膀，“维密级的身材。”
“嗯嗯，维密级。”李长昼的目光在杨清岚身上。
杨清岚穿了一件连衣裙似的泳衣，对泳衣而已，算是露得最少的款式，但暴露出来的雪白肌肤，依然是比平时多好几倍。
玲珑有致的身形更是被勾勒得纤毫毕现。
“让你失望了。”杨清岚笑道。
“挺好看的呀。”李长昼想说漂亮话，但到了嘴边，就变得干巴巴。
“我当然好看，我是说没穿太露的泳衣，让你失望了。”
“没关系，早晚的嘛。”
“嗯？”杨清岚故作疑惑。
“……不是吗？”李长昼有点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这么直白坦率地问……杨清岚手背掩着嘴唇，她反而害羞了。
“喂，你们两个。”如果是漫画，李浅夏这时脑门上应该有一个发怒的标记。
“在说什么？”瑶池从房间里出来——杨清岚和李浅夏都是回「蜜罐世界」换的，换好了直接出来。
“没什么。”李长昼回答。
“瑶池姐，你这身好好看！”
“谢谢，你也很性感。”
瑶池穿着黑色泳衣，就算是泳衣，也被她穿出高贵感。
她笑着与李浅夏互相称赞，视线扫了一眼李长昼。
李长昼是在水屋里换的，很简单，一条沙滩裤，宽肩细腰，大长腿，很是精壮，瑶池看了他一眼，又没忍住看了第二眼，这才移开目光。
脸有些发热。
“嘿嘿。”她听见李浅夏的笑声。
“去海里吧。”瑶池镇定自若，以她的修养，根本不把这点小尴尬放在眼里。
“哥哥，走，滑滑梯！”李浅夏推着李长昼的背，把他往二楼推。
“你玩不玩？”瑶池问杨清岚，眼神示意二楼的滑梯。
小蝴蝶从滑梯上骑着蝴蝶冲下来，玩法意义不明。
“不了，给我个泳圈。”
杨清岚雪白的胳膊勾着泳圈，从一楼露台的楼梯走进海里，刚坐上天鹅泳圈，就被从二楼一起滑下来的兄妹掀翻了。
三人同时从水里扬起头，水撒了彼此一脸。
“你们多大了？”杨清岚无奈，一手攀住泳圈，一手拂走贴在嘴边的湿发。
李长昼和李浅夏也攀住泳圈。
“多大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在天上飞过，滑滑梯的刺激不够了，清岚，你用冰块造一个更大的滑滑梯。”
“没空。”
“明明在游泳！”
“就是因为在游泳才没空。”
两人聊着，李长昼没说话，和自己喜欢的人攀在一个泳圈上，那种距离感与温馨感……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她身体掀起的水波，轻轻冲击在他腹部、大腿上。
老实说，处男的他，现在……雄心勃勃，不敢乱动。
瑶池也下来了，她躺在一张水床上，身体平躺，雍容华贵的容貌，披散的长发，雪白的肌肤，臀部弧线饱满，伸得长长的美腿。
李浅夏扎进水里，像条鱼似的在瑶池身边钻出来，顶翻了她的水床。
掉进海里之前，瑶池的表情微微有些惊讶，哪怕是同一个圈子里的女性好友一起出来玩，她们对她也有点本能的害怕。
看她躺在水床上，游过来，攀在边缘和她说话都要犹豫，更别说把她掀翻了。
“哈哈哈！”等她从水里出来，听见李浅夏天真欢快的笑声，也笑了。
“做什么啊！”瑶池笑骂道。
“瑶姐，海底有没有乌龟什么的？我刚才用手机查了一下，马尔代夫潜泳能看见鱼和乌龟！”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去找找。”
两人扎进水里，直往深海里去，留了张水床，像是垃圾一样飘在那儿。
两人一走，李长昼咕噜一下吞了唾沫。
头顶是夜空，周围是漆黑暗淡的大海，周边没一个人，距离又这么近，衣服又那么少……他的心咚咚跳起来，体温甚至把海水都焐热了。
“在想什么？”杨清岚双手交叠在泳圈上，下巴搁在上面，笑盈盈地看着他。
“……没什么。”
杨清岚伸出一只手，手指在泳圈内的水面上轻拨，把海水泼在李长昼脸上：“没什么身体这么热？”
“真没。”李长昼抹了一把脸，笑道。
“还狡辩。”杨清岚又泼。
“再这样我要还手啦！”
“嗯？”杨清岚还泼他。
李长昼没动手，他的双腿忽然绞住杨清岚的腿，肌肤与肌肤接触的瞬间，彼此的体温是那么的惊心动魄。
杨清岚浑身微微颤抖，下意识想把腿收回来。
两人双腿相互摩擦，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哗啦。”弱不可闻的水声，杨清岚又泼了李长昼一次。
泼完，她收回手，双手交叠在泳圈上，嘴唇埋在手臂里，腿任由李长昼夹着。
李长昼又抹了一把脸，心头滚烫，脸上的海水这一秒没有的功夫，也好像变成了温水。
海波轻轻荡漾着。
时间久了，李长昼火热的冲动过去，幸福感涌上来，恨不得把大海掀了。
看他得意又有点傻的笑，杨清岚也露出笑意，本能的不想笑得太明显，牙齿咬住嘴唇。
那样子，简直是在要李长昼的命。
他呼吸一下子急起来，身体微微拔出海面，从泳圈的一侧凑向另外一侧，想亲吻她。
杨清岚屏住了呼吸，星空与大海似乎也屏息凝神。
“哥！快看！”
两人心脏哐当一下跳起来，像是砸进胸口一样，双腿立马分开。
李浅夏和瑶池从海里浮上来，李浅夏手举着一只35寸显示屏大小的海龟。
“你好好地打扰别人干什么？”李长昼最讨厌欺负小动物的行为，脸上是明显的不满。
“我救了它！”李浅夏很冤枉。
“一只成了玩家的生物正要吃这只海龟。”瑶池解释。
“哥，外面的世界太危险，我们把它养在蜜罐世界吧？”李浅夏兴冲冲地说。
“蜜罐世界的水是淡水，海龟——”
“你怎么那么蠢啊？”李浅夏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生命力！以蜜罐世界的生命力，是什么水根本无所谓！快！”
李浅夏举着乌龟游过来，李长昼只好收下。
手上没了乌龟壳，李浅夏双手搭在老哥的肩上，旗帜一样游在他身后。
瑶池看了一眼，水床飘水屋正下方去了，懒得拿，干脆也攀泳圈上。
她偏着头，梳理白色的长发。
不得了的气氛。
距离太近。
“看看身份卡吧。”李长昼缓解气氛。
给郑晴技能的时候，瑶池也在场，不需要瞒着她。
这是信任，也是在展现实力，让瑶池更坚定地站在他们这边。
杨清岚手一撒，除了「大势」、「圣师」、「饿鬼道」三张，其余12张身份卡漂浮在泳圈中央的海面上。
“有我的份吗？”瑶池问，现在可不是在乎面子的时候。
很多时候，其实只要一句话，就能获得一些需要的东西，但碍于面子就没了，事后回想：当时开口要一下，或者干脆收下来就好了！
“……选一张吧，不过先声明，给你技能的时候，你要把身份卡给我，而且很痛苦。”
“你不是善人，但是好人，趁机拿别人的身份卡威胁别人这种事，你不会做。”瑶池笑道，语气坦然，很真诚。
换了别人，早就被这位有着S级本能、魅力9点的女人俘获了。
但李长昼心里只有杨清岚，腿上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体的触感。
“这个我要了！”李浅夏身体往上攀了一点，头从李长昼左肩上伸出来，拿走其中一张身份卡。
那是唯一一张有S级本能的身份卡。
两队天组，两张S级本能身份卡，其中一张是「大势」，被李长昼给了郑晴，帮过他的人，他一定会拿出最好的回报对方。
泳圈中央，剩余下的本能全是S－级，等到了她们的身份卡上，会降低到A＋级。
「六道」倒是可以通过「圣师」直接获得，维持S－，但她们不想换掉自己的本能，不管本能有用没用。
“浅夏，”杨清岚说，“不要看等级，要看具体的效果、整体的搭配，等级高不一定就是好的。”
“比如说亚费罗娜的本能。”李长昼举例说明。
作为「黑手党情妇」的依附对象，他能操纵亚费罗娜的二十名手下，清楚地知道这个本能现在有多强。
别看只有10米，每道灰雾只有一种能力，但不需要任何消耗，违背常理的存在。
而当初参加布拉格满月活动时，这二十名手下不过是二十个拿枪的普通人。
“知道啦——”李浅夏拖着长长的尾音，看起技能的具体描述。

第二百四十三章 挑选技能
李浅夏手里的S级技能效果很简单。
【名称：蒸发器】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有条件的无限延长消耗品的效果】
【最低使用条件：能承受住消耗品的效果，包括增益效果】
【介绍：1、将一样消耗品放在蒸发器内，只要有『能力』，可以随时触发、也可以长时间维持消耗品的效果
2、消耗品随时可以更换，是否属于可使用的消耗品，由蒸发器确认；
3、消耗品更换后，原先的消耗品消失；
4、蒸发器内消耗品的效果不会减弱（例：丹药永远有效，不会有抗药性）；
5、过滤消耗品全部副作用、提升十倍增益效果】
【备注：你往里面加点水，它就是最好的加湿器；你往里面放一枚「玉丹」，就是不老丹；你往里面放「一次性黑洞潮汐」，它就是永久黑洞……只要你有『能力』和对应的消耗品】
李长昼帮妹妹把「雷吼」换成「蒸发器」，「蒸发器」变成S－级。
“哪些特殊效果没了？”李长昼问。
“最后一项，‘过滤消耗品全部副作用、提升十倍增益效果’，S级和S－差距怎么大！”
“你想想圣师和他的女人。”
“也是……对了，我如果在里面放一滴我哥的血，是不是等于多了一个自我治愈的技能？”李浅夏问。
“同时你也少了一个S－级技能。”杨清岚说。
“我们有比我哥的血更好的消耗品吗？”李浅夏下巴搁李长昼头顶，沉思起来。
“我的血不是消耗品。”李长昼先强调了一句，又帮忙出主意，“尽量选回复『能力』的东西，这样你可以无限使用「瞬身」、「超速」和其他技能。”
瑶池说：“恢复『能力』的东西我有，效果说好也好，但没好到能在战斗中派上用场，我可以帮忙找找。”
“谢谢瑶姐～”李浅夏给了她一个甜美的笑。
三人都没和她抢的意思，瑶池不用说，是外人，杨清岚现在有【姑射神女】，虽然只有30秒，但也有底牌。
“我挑了一张了，接下来轮到你们。”李浅夏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一共15张，除去「圣师」、六道中的五道、「大势」、「蒸发器」，还剩7张。
“你先拿吧。”杨清岚对瑶池说。
瑶池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么大方。
杨清岚之所以让她先选，不是因为关系好，是想偿还之前出手的情谊，不让两人之间有交情。
毕竟当初双方约好，必须是圣师先出手，瑶池才会帮忙，而现在是李长昼先动的手，欠的更多。
“那我不客气了。”
关系到实力，不需要虚伪的谦虚，瑶池从泳圈中央的海面上，拿走自己看好的身份卡。
她用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从自己眉心夹着拔出身份卡，然后连着自己选中的身份卡一起，递给李长昼。
“换掉第三个技能，让我见识一下有多痛。”她似乎有些期待。
“你是M？”李长昼边说，边开始操作。
他没看瑶池的身份卡，没有趁机偷瞄S级本能「宠妃」的效果。
“唔……”替换技能的程序开始后，瑶池手抵住额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竭尽全力忍受着，如果不是海水在颤抖，海面下，水波一重一重地打在三人身上，根本看不出她遭受了痛苦。
浮出海面的身体部位，出了汗，海水一样在洁白的肌肤上流淌。
“放轻松，放轻松，相信我哥，一定不要抵抗，很快过去了！”李浅夏担忧地给她鼓劲，双手紧紧抓住李长昼肩膀。
李长昼很想让她也放轻松，不要再用力了。
痛苦很快过去，瑶池潜入水底，洗了汗淋淋的头发、脸和肩。
浮出水面时，她撩了一下白色刘海，那妩媚风情的样子，让人以为在拍写真。
“果然很痛啊。”瑶池幽怨地瞪了眼李长昼。
“别说的好像我说过不痛一样。”李长昼把身份卡还给她。
被剥夺了本能的身份卡，他自己收下，上面还有技能。
“瑶姐，效果降低了多少？”李浅夏好奇道。
瑶池从李长昼手上接住身份卡，看了一眼，其实不看也没关系，自己的身份卡‘回忆’一下就能查看，不管在不在手里。
但人类有人类的习惯，就像说话的‘呃’、‘那个’。
【名称：三彩祥云（哈达）】
【类型：技能】
【品质：A＋】
【特殊效果：从白云、大地、江河水中汲取力量，凝聚成祥云，发挥不同的技能】
【最低使用条件：魅力8点或8点以上；感知满值】
【介绍：1、白云——白色祥云，驾云飞行；
2、大地——土色祥云，以大地的重量压制敌人；
3、江河水——透明色祥云，落下去就是一场洪水】
【备注：在蒙古族、藏族的传说中，哈达是神鹰叼来的浮云】
从S－变成A＋，五彩祥云变成了三彩，‘蓝天’和‘空间’没了。
“还是低估了A＋与S－之间的差距，”瑶池叹气，“本以为能保留五彩，只是威力降低，白吃苦了。”
“也不错了，”李长昼说，“至少‘白云’、‘大地’、‘江河水’的威力没有降低。”
“你说好那就好。”刚才还沮丧的瑶池，立马笑着应声，身体微微上升，露出胸口的两抹雪白。
李长昼迅速移走视线，对杨清岚说：“清岚，你选吧。”
杨清岚一直没说话，在研究剩余的6个S－技能本能。
等到李长昼开口问她，她还没决定好，有些迟疑地说：“这张吧。”
“有什么好想的，”李长昼笑道，“你想要，剩下全是你的。”
“哥，我呢？我才拿了一个。”李浅夏贴到李长昼的耳边，语气很委屈。
杨清岚笑了一下，把身份卡递给李长昼：“「同车友人」换了。”
“清岚！”李浅夏一下子抬起头，“你不跟我好了？”
“你什么时候从你哥身上下来，我什么时候跟你好。”杨清岚微笑。
平时就算了，现在大家都只穿了泳衣还贴那么近，从刚才开始，她就觉得碍眼。
“……哦。”李浅夏双手小狗似的攀在泳圈上，撅着下嘴唇，可怜兮兮。
四人挤满了泳圈，对了，还有天鹅泳圈本身的天鹅颈。
“好了。”李长昼把身份卡还给杨清岚。
不等众人询问，她主动说了降低后的效果。
【名称：穿针引线】
【类型：技能】
【品质：A＋】
【特殊效果：将某物的一部分变成针线】
【最低使用条件：敏捷满值；感知满值；智力7点及以上；魅力7点及以上】
【介绍：1、能用某物的一部分凭空缝合成物体；
2、能治疗伤口；
3、能修复物品；】
【备注：下限低、上限高的技能】
“我记得S－级是可以直接将『能力』转化成针线吧？”李浅夏不太确定地问，她刚忙着找S级，没认真看。
“嗯，不过这样也够了。”杨清岚手一挥，海水汩汩而起，变成水色的针线。
针线飞舞，编织成一件浴袍——也可能不是，造型大概就是那样。
李浅夏伸手去拿，明明是水做的，竟然真的被她拿在手里！
“我学这个技能，是为了更好的了解万物，这个技能能帮助我学习自然系技能、炼丹，反过来，炼丹、自然系技能，也能让我更好地运用「穿针引线」。”
“哲学家活得真累！”李浅夏深感钦佩。
轮到李长昼。
他的技能不会降低，S－就是S－。
【名称：器随心意】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变换武器的形态】
【最低使用条件：感知满值；智力6点及以上；魅力7点及以上或3点及以下】
【介绍：1、武器变换之后，变成同等级新形态的‘新器’（例：B级剑变成B级弓箭，获得新特效）
2、变换不需要任何消耗；
3、‘新器’损毁之后，武器恢复成‘本器’，‘本器’不会受到伤害，但玩家三天内无法再次变换武器，更换‘本器’也不行；
4、‘新器’可永久维持；
5、‘新器’的外观、特效随机，可永久保存三种，直接变换，存档可替换；
6、可绑定唯一‘本器’，‘新器’百分百继承‘本器’属性；
7、唯一‘本器’损坏之前，不能使用其他武器充当‘本器’；】
【备注：听说有人随机到三件残缺的、降低到B级的S级神器，然后全部修好了，保存下来了】
李长昼说完「器随心意」的效果，从「蜜罐世界」取出翠蜂剑——游泳，没袖子。
碧光幻化，翠蜂剑变成手枪。
爆裂手枪——
1、子弹无坚不摧（本器自带）；
2、子弹能随机应变一次（本器自带－不出所料）；
3、自动锁敌；
4、接近敌人百米后，分化成一百枚同样无坚不摧的子弹，每一枚的威力相当于10点力量的爆炸；
5、或者，子弹出镗后，由枪手一直操纵，但速度不会降低，直到子弹失去动力。
李长昼将这种形态存档，反正随时可以更换。
杨清岚取下黑发间的发簪，秀发如水一般披散下来，长发的她又是一种美。
雌&#183;翠蜂剑发出蒙蒙的碧光，变成各个朝代的衣服，最后又变成翡翠簪子，这次是真的簪子，不是充当簪子。
翡翠簪子——
1、极其锋利、极其坚固（本器自带）；
2、三百六十根翡翠飞针（本器自带－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3、魅力＋1；
4、翠光屏障（释放一道强韧的防护罩、可自动触发）。
杨清岚将黑发挽起，露出雪白的细颈，用簪子重新将长发固定在脑后。
“你披着头发也好看。”李长昼忍不住说。
杨清岚想了想：“等上岸，我把翠蜂剑变成衣服或者发带。”
“偶尔也可以盘发，你盘发也好看。”
杨清岚觉得李长昼有点犯烦了：“我什么都好看，难道要每天一个造型？”
“噫～～～瑶姐，你有没有感觉气温好像变低了？”
“是啊，好冷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瑶池一副贵妃哀怨的表情。
调侃老哥一句后，李浅夏好奇地问：“哥，你把什么技能换掉了？”
“黑死神召唤。”
“那不是A级技能嘛！为什么不换掉B级的血珠啊？！”
“因为「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的效果由我的生命力决定，以我现在的生命力，完全是救命灵丹。”
“总感觉好可惜！”李浅夏心疼。
为了升到A级，「黑死神召唤」花了不少游戏币呢。
但也没办法，李长昼能剥夺别人的技能，唯独不能剥夺自己的，要不然他可以把黑死神送给李浅夏或杨清岚。
黑死神虽然强，但现在有「圣师」，找个人把「地狱道」送出去，就能使用「地狱道」的能力。
「圣师」自己没办法决定三千本能的威力，必须送给别人后，依靠别人来锻炼。
比如说「地狱道」收集判官、黑白无常；「畜生道」收服妖兽；「修罗道」学习战斗技巧等等。
李长昼打算让亚费罗娜找几个人，把S－级的六道本能全部赐下去——其他必须有身份卡，哪怕玩家死了，那张身份卡也必须被卖掉，让技能回来之后，才能重新赐予。
这也是为什么圣师找李长昼要「地狱道」的身份卡。
泳圈内的身份卡，还剩四张。
李浅夏又选了两张，杨清岚选了两张，李长昼没选，他现在的技能都不想换，除非有S级。
李浅夏的第一个技能是「节拍器」。
A＋级「节拍器」——
战斗中，你会先一步听见节拍器的声音，当节拍稳定，说明一切顺利，当节拍变奏，就要当心，节奏没了，说明你死了。
原先的S－级「节拍器」，是任何事情都可以听见节拍，相当于某种意义上的预知未来。
持有这个技能天组玩家，或许当时听到李长昼的变奏（神体），但因为太强，跑不掉，只好选择和队友一起出手硬拼，争取一线希望，结果还是死了，彻底没了节奏。
另外一个，是「金戈铁马」。
A＋级「金戈铁马」——
坐骑获得‘铁马’属性－铁马：不累、不渴、不饿、不需要任何补给、防御极大提升、爆发力极大提升、耐久极大提升；
武器获得‘金戈’属性－金戈：锋利度、坚固度提升，使用『能力』能释放锋利的金色气芒；
玩家本人获得‘气吞万里如虎’－气吞万里如虎：虎威、50％疼痛减免、冲杀时「能力」恢复速度提升10％、冲杀时攻击性技能威力提升10％
之前S－级时，「金戈铁马」能与队友结成‘战阵’，所有人都能金戈铁马，还能触发‘冲阵’，所有人的‘气吞万里如虎’凝结成一体。
A＋与S－之间差得太远了。
“哥，这个技能给你就好了。”李浅夏获得「金戈铁马」后，忍不住说。
“我没技能换了。”李长昼无奈。
他现在的白卡技能是：「专注」（A级）、「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B级）、「照片传送」（A＋级）、「器随心意」（S－级）、「一器贯之」（B级）、「圣师」（S级）
哪个都不想换。
别看「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和「一器贯之」是B级，但都是成长性的，总有一天效果会超越S级。
现在「一器贯之」与「器随心意」搭配，几乎就快比得上一个S级了。
再花点游戏币，把「一器贯之」提升上去，那还得了。
“降级了自然可惜，但放在那里不用，S＋级也不如F级。”杨清岚说。
她的两个技能从S－级变成A＋级，同样令人心疼。

第二百四十四章 「地异」与「信息读取」
【名称：地异】
【类型：技能】
【品质：A＋】
【特殊效果：变换场地】
【最低使用条件：魅力7点以上，或3点以下；『出身』中等以上】
【介绍：1、场地真实，需要植物的场地自带植物（例：草原有草，食草动物可使用）；
2、场地大小由消耗的『能力』多少决定，某些场地必须支出一定的『能力』（例：峡谷）；
3、同一场地的存在时间最长为半小时；
4、场地：皑皑雪峰，巍峨群山，雄壮高原，辽阔盆地，起伏丘陵，坦荡平原，浩瀚戈壁，似海沙漠，寂静森林，葱郁草原，蜿蜒河川，幽深峡谷，晶莹湖泊，蔚蓝海域】
【备注：不出家门就能旅游，真好】
杨清岚如玉般的手掌按在水面上，发动「地异」。
……四人被埋在沙子里，砂砾滚烫，就像刚从哪片沙漠转移过来的。
“这也不错啊。”李浅夏双手松开泳圈，露在砂砾外的脑袋倒仰，一副享受的表情。
哗啦，海水一冲，圆柱形的‘沙漠’坍塌，砂砾沉入海底。
杨清岚收了技能，说：“「天变地异」只剩「地异」。”
“你是打算配合「五行相生」？”李长昼第一时间想到这个。
「五行相生」是感应外界的五行，互相促进，激发更强大的五行之气。
“嗯，同时也能让我更好的了解自然。”
“好了好了，你了解，你全都了解，还有一个呢？”失去沙漠，李浅夏没有继续攀住泳圈，她浮在海面上仰泳，B罩杯因为躺着……竟然没有变小。
是因为身体好，所以很青春很挺吗？还是单纯因为不大，所以没什么软组织可以转移？又或者泳衣的收拢效果好？
杨清岚一边往白嫩的肩头浇水，冲掉砂砾，一边说第二个技能。
【名称：信息读取】
【类型：技能】
【品质：A＋】
【特殊效果：将信息变成文本】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6点及以上；感知满值】
【介绍：1、对环境－最近三天的信息，以及拥有的植物、动物、矿物等等；
2、对生命体－最近三天的经历；
3、对道具－最近三代主人的简略信息；
4、文本胶版纸印刷，可长时间保存，不发黄；
5、必须距离目标三米内；
6、每次至少消耗10点『能力』，目标『能力』越强，消耗越多，得到的消息越少；】
【备注：建议对老公或者老婆三天用一次】
“我当时犹豫了一下，”瑶池听完这个技能说，“如果我有「信息读取」，就能一直读取手下的经历，保证他们不背叛，还能丰富自己的阅历，提升『能力』，做任务也方便，结果还是选了「五彩祥云」赌一下。”
瑶池说的‘一直读取’，不是三天一次。
S－级的「信息读取」，只要读取一次后，文本上的信息会一直更新，始终显示目标三天内的经历。
中了S－级「信息读取」的人，基本告别隐私权。
“试试？”杨清岚笑着对李长昼说。
“好啊，等等，让我想想最近三天都做了什么。”
杨清岚已经动手了，一本电视机说明书厚薄、大小的册子，出现在她手里。
册子的封面被她手心的海水打湿。
杨清岚不在乎，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我也要看！”李浅夏立马游过来。
“不准！”李长昼按住她的脸，把她闷进水里。
“唔——呜呜！”李浅夏身体缠住他，一个过肩摔，把李长昼丢海底——浅滩，海底普通人都肉眼可见。
不等李长昼蹬地冲起，她一个俯冲，摆出飞踢的姿态，踹向李长昼的脸。
李长昼手腕一翻，顺势抓住她的脚踝，拎着就砸了出去。
李浅夏腿一拔，不是要拔走，而是把自己拉过去。
贴近李长昼的瞬间，她整个人章鱼似的缠上来，嘴吸血鬼一样张开，凶猛地咬向李长昼的鼻子。
李长昼没抓她腿的另外一只手，虎口张开，掐住她的腮帮，只看见咕嘟咕嘟的气泡，从她张开的嘴里冒出来。
李长昼身体下压，保持抓腿、掐腮帮子的姿势，将李浅夏按进沙地，松手的瞬间，抬腿就是一脚，盖向她的脑门。
兄妹之间，没有情谊可讲！
“喀嚓～喀嚓～喀——嚓！”
李浅夏听见节拍器的变奏，立马使出「瞬身」。
眼前海水搅动，李长昼感觉腰上多了双腿，与此同时，肩膀就被狗咬了，不对，李浅夏是狗，那他也是狗。
“呜呜呜！”（活该，谁让你松手！）李浅夏边咬，边得意。
B级的「瞬身」，必须没有束缚才能发动，如果李长昼一直抓着她，就没办法「瞬身」。
被挑衅的李长昼，背人一样双手勾住她的双腿，往后倒去。
“唔！”李浅夏想使劲咬，又不敢，也不忍，只好被压在沙子里。
嘴也不得不松开，不然要吃满嘴的沙子。
李长昼提着她的一条腿，再次抬脚，李浅夏举起双手顶住，身体依然被按进沙子。
李长昼松手，扭身往海面游去。
李浅夏手撑海底，从砂砾里挺身而起，连续「瞬身」。
“呼！”李长昼浮出海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见李浅夏趴在杨清岚身后，和瑶池一起看那本册子。
“12月3日，下午5点，看着做饭的杨清岚的背影，心想：腰好细，穿围裙好好看，以后结婚一定要从后面抱着试试看。”
李浅夏大声朗读，气息里还带着刚才在海底战斗的海水气。
“12月3日，下午——”
杨清岚合上册子，不给她们看了。
“我还没看完！”李浅夏伸手去抢。
杨清岚瞥了她一眼，李浅夏沿着海面坠落。
“哼，这难得倒我？出来吧，极速者！”李浅夏骑着机甲摩托，水平线“攀升”。
杨清岚微微一笑，手指一点，海水扬起，变成一道道冰墙。
“浅夏，我来帮你！”瑶池笑着出手，天之厉缠向册子。
“以多欺少算什么美女！”李长昼伸手一探，鲲鹏旋涡吸住天之厉，天之厉试图飞走，双方拔河。
“金戈铁马！”
轰！
冰块破碎，冰屑飞舞，落在身上一片冰凉。
手持钢枪，骑着极速者的李浅夏，如战场上的神威大将军一样。
钢枪一扫，金色气芒凌空劈砍，打穿鲲鹏旋涡。
“瑶姐，揍他们两个！”李浅夏现在恐惧－2。
“你妹妹交给你收拾。”杨清岚交代李长昼一句，后脑勺的簪子碧光闪烁。
三百六十根翡翠飞针打向扑过来的瑶池，同时一道碧光垂落，将她护住。
“敢揍我，翻天了！”李长昼再次一抓，鲲鹏旋涡再现。
李浅夏钢枪连劈，连续两道金色气芒，全被鲲鹏吸进去，泥牛入海。
“我李浅夏怕你？！”李浅夏直接猛冲，撞向鲲鹏旋涡。
李长昼赶紧把招式撤了，就跟在海底时，李浅夏没敢用力咬他一样，他同样不敢打妹妹。
“哼，跳梁小丑！”李浅夏十分得意，顺手朝李长昼劈出一道金色气芒后，驾驶极速者直冲杨清岚。
“果然造反了。”李长昼避开金色气芒，翠蜂剑出现在手里，变成爆裂手枪。
“砰！”
无坚不摧的子弹锁定李浅夏，彼此的距离在一百米之内，子弹分化成一百枚同样无坚不摧的子弹。
子弹暴雨似的打向李浅夏。
眼看将就要被打成塞子，“嘭！”的一声，获得‘铁马’的极速者，爆发力更加可怕，瞬间与子弹拉开距离。
同时，她和杨清岚之间的距离消失了。
近距离作战，注意力集中，时间像是变慢，画面一帧一帧，长枪挑向册子。
李长昼都感觉自己的妹妹跟泥鳅一样，怎么那么能跑？
李浅夏这一枪点在翡翠簪子的保护罩上，保护罩水面一样波动，却没有被打破。
杨清岚没管冲向天空，打了一圈，准备二次俯冲的李浅夏，她对李长昼说：“你行不行？”
“我……我怎么不行！大力牛魔拳！”
螺旋劲爆发，海水螺旋升天，电钻一样打向李浅夏。
“撞碎他，极速者！”李浅夏不避不闪，仗着‘铁马’的防御力，顶着螺旋劲往下压。
一百枚子弹呼啸，换了一个角度，再次扑向李浅夏。
李浅夏练枪的时候，就是点子弹，打起来不要太顺手。
叮叮当当，就把子弹全弹开了——她没敢点，怕把自己的枪弄坏，爆裂枪的子弹可是继承了翠蜂剑的坚固。
另外一边，瑶池手掌回旋，海水水汽弥漫，变成水色的祥云。
祥云砸落，宛如小型瀑布，将三百六十根翡翠飞针全部冲垮，同时卷向杨清岚。
冲着冲着，瀑布忽然停了。
瑶池一看，那三百六十根翡翠飞针穿针引线，竟然将瀑布绣在海面上！
她心里为杨清岚对技能的掌握感到佩服，嘴上却说：“小聪明，这次我看你怎么挡！”
更多更浓的水色祥云，从她身后猛地涌起，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积蓄水色祥云。
五米的浪头砸落！
一座山拔地而起，将浪头挡住。
杨清岚从山脚后走出来，黑色长发披肩，翡翠簪子变成了弓。
一拉弓弦，吸海水为弓箭。
“崩！”松开弓弦，水箭分散，裂变成无数水滴状的小箭，暴雨梨花般刺向瑶池。
瑶池手一招，竟然从杨清岚召唤出来的小山上，凝练成一朵土色祥云。
土色祥云一压，又像是一座小山，压向杨清岚。
杨清岚轻轻一跺脚，一片小森林拔地而起，粗壮笔直的树干将土色祥云滑开。
轰隆一声，两座“小山”相撞，同时坍塌，倒进海里，消失不见。
杨清岚美目一直看着瑶池，水箭分裂的水针，被变成帷幔的天之厉全部兜住，重新汇聚成一小滩无害的海水。
“不错。”杨清岚称赞。
“你也不赖。”瑶池笑道。
“哥！哥！我错了！”
两人扭头看去，李长昼骑着极速者，左手爆裂手枪，右手钢枪，赶着李浅夏在海里游。
“你错了？哪里错了？嗯？不是要揍我吗？来啊。”李长昼嘴上说的凶，结果只是不断用钢枪挑起水花，泼在李浅夏脸上。
只听声音，还以为他说一句，就在妹妹身上戳一个窟窿呢。
熟悉完技能，四人又游了一会儿，就打算回水屋。
李浅夏第一个上，拿着天鹅泳圈，噔噔噔踩着延伸到海里的梯子，上了一楼露台。
瑶池第二个，之后是杨清岚。
李长昼殿后，眼前是杨清岚的背影，那双雪白匀称的双腿光洁如玉，在水屋柔和的灯光中，仿佛在发光一样令人迷醉。
有海水从泳衣的裙摆上滴落。
李长昼眼尖，还看见双腿之间有水滑落，拉出一条水痕。
“瑶姐，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烧烤怎么样？”
“好啊！就在这露台烤，头顶是星空，身边是大海，好像露营一样，食材让我哥准备好了，哥，你去拿……你怎么还在水里？”
李浅夏视线越过身后的杨清岚，看向海里的李长昼。
杨清岚和瑶池也看过来。
“拿点肉和蔬菜是吧？”李长昼直接消失。
不要小瞧年轻人的火力和活力！
「蜜罐世界」内，李长昼发誓，将来一定找杨清岚的双腿报今晚的一箭之仇！
真令人期待啊……烧烤。
他哼着歌，各种肉和蔬菜都弄了一些，折了巨树的树枝，充当烤串的签子。
又在大湖里洗了澡，换上白色T恤和短裤，穿着拖鞋，托着木盘子走出蜜罐世界。
出现在海里，海水被直接外放的『能力』排开，一步踏出，踩在空中走上露台。
恰好在这时，李浅夏、杨清岚、瑶池她们也洗完澡，换了T恤或者裙子从屋里走出来。
“小萝卜和蝴蝶呢？”李长昼一边串烤串，一边问。
从刚才就一直没看见她们，不会感知到危险，自己跑了吧？
不过要跑，也是来找李长昼，躲进「蜜罐世界」。
“两人开了一瓶不知道什么酒，喝醉了。”李浅夏拿起一根树枝，帮忙串烤肉。
“那我要她来干什么？让她出来，就是让她感知危——”
李浅夏用手里的树签子打了他一下，不准他说这种话。
四人生了火，一起串完食材。
烤的时候，瑶池拿了一瓶黑葡萄酒，李长昼和李浅夏喝不习惯，换了雪碧。
杨清岚什么都可以，瑶池给她倒了葡萄酒，就先喝着。
烟气缭绕，烤肉滋滋作响，烤盆里的碳火发红发亮，四下一片静谧。
“如果没有价值游戏就好了。”李浅夏吃着金黄微卷的五花肉。
“没有价值游戏，你和我就在明大准备期末考试。”李长昼翻滚着烤串，偶尔拿一串烤好的放进嘴里。
“现在的生活多有意思，”瑶池笑得风情万种，“我们也是正是因为这样才认识。嗯，这肉很香，木头也有一种特别的香气。”
“不仅如此哦～”李浅夏摇着没了肉的树签子，“这些肉的能量很丰富，我们也能吃饱。”
“再来一根，厨师。”瑶池拿起酒杯抿一口，吩咐李长昼。
“我们肯定遇不见瑶池姐你了，但我觉得我们和清岚早晚会认识的，到时候还是会在一起。哥，我的烤玉米呢！还没好？”
“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我站在这里烤串是应该的？”
“烤鱼好了吗？”杨清岚也有点饿，闻着香气更饿。
“好了！”李长昼立马送上，然后又不耐烦地给李浅夏、瑶池一人一串。
他转身时，躺在沙滩椅上的李浅夏，踹了他屁股一下：“我的玉米快点。”
踹完之后，也不穿鞋了，修长洁白的双腿，直接盘在椅子上。
李长昼特别想揍她，但吃饭不说教、不打妹妹，是他的教育方针，暂时让她得意一会儿，开心地吃完这顿。
“我有一个疑惑，”瑶池将又没了肉的树签子放在桌上，晃着酒杯，“按照道理，你们的技能配置，早就应该非常好了，为什么还有C级？”
“我们从不主动猎杀玩家啊。”李浅夏意犹未尽地咬着签子。
“从不？那为什么杀我？我在杏园好好做我的春皇，没惹你们吧？”酒杯不晃了。
“这个……”
“偶尔也先下手为强。”杨清岚慢悠悠地吃着烤银鱼。
“偶尔？哼。”
“当时是第一次进入副本，什么都不懂，自然小心一点，主动一点，”李长昼拿了玉米和烤鱼给两人，“但我可以发誓，我们找你麻烦，绝对不是要抢你的技能。”
“看在烤鱼的份上，我信你一次。”瑶池接过烤鱼，继续晃酒杯。
李浅夏已经拿着玉米啃起来了。
李长昼边烤，边从羊腿上切一点烤好的来吃。
夜空清晰，繁星密布，海浪冲击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四周只有他们。

第二百四十五章 新年活动
“从价值游戏开始，很少这么悠闲了。上面～坐位女天仙～”瑶池唱起了一句《大登殿》。
“瑶姐会唱京剧？”李浅夏好奇地探过身来。
“那当然，这是我的天赋。”瑶池很少见地露出得意表情，“小时候跟着长辈听戏，唱了两句，因为唱得太好，父母为了讨爷爷的欢心，特意让我学，等爷爷过生日，上台给他唱《击鼓骂曹》《空城计》等等好多戏！”
“……这就是大家族吗？”李浅夏表情愣愣的。
“是啊。”瑶池觉得好笑，“但老一辈都喜欢京剧，相当于现在的流行歌曲，你哥不也会唱吗？”
“我哥？”李浅夏看向李长昼，“卖烧烤的老李，你会唱京剧？”
这是一个危险的话题，为什么瑶池知道李长昼会唱京剧？
在三人的视线中，李长昼面不改色：“1928年当二爷的时候了解一点。”
不等她们开口，他继续不动声色地说：“这么说起来，当初瑶池得到‘春皇’的身份，就是因为京剧唱得好？”
“本姑娘的戏曲和舞蹈天赋，只有春皇能勉强和我比。”瑶池将手里的签子丢一边，示意李长昼再拿一根过来。
李长昼将烤好的放在托盘上，一次性全端给三人。
现在虽然是12月，但马尔代夫的气温和夏天一样，不用担心烧烤变冷。
瑶池立马拿了一串；
李浅夏担心被吃完一样，右手玉米，空着的左手也拿了一串；
只有杨清岚还在慢悠悠地吃烤银鱼。
她不用抢，负责烧烤的是李长昼，要吃什么现场点就行，厨师会优先满足她的需求。
找个烧烤的男朋友，不对，男朋友在烧烤就是方便。
“价值游戏如果给你一个特别的身份，那玩家一定满足这个身份的特别。”瑶池解释。
“我们只有三个人，这件事之前没想过。”杨清岚小口吃着鱼，沉吟道。
李浅夏一边啃玉米，一边说：“1880年的时候，我是猎魔人，这没问题，但在1928年，为什么是工厂女工？”
“你想想，如果现实世界里，你没有我，你不就是工厂女工吗？以你作业不做，喜欢打游戏的性格。”李长昼说。
“胡……”李浅夏想想这些年哥哥的作用，不得不承认确实有那么一点可能，“工厂女工怎么了？自食其力有什么不好？”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都笑了。
李浅夏说这话的语气太可爱了，一点也不辣妹。
“那你呢？”李浅夏不服气，“你凭什么当李二爷？！”
“听你的语气，好像希望我过得不好？”
“废话，我打工，你就去拧螺丝，不对，拉黄包车！”反正李浅夏就是要同归于尽。
“价值游戏这么安排，或许是这个意思——”杨清岚看了眼两兄妹，“没有妹妹，哥哥会无法无天，做事随心所欲。”
“我很守规矩好不好？”李长昼不服。
“很规矩地和自己妹妹、嫂子玩？”杨清岚反问。
“……我觉得不是有没有妹妹的关系，是没有浅夏的问题，只有浅夏才是我真正的妹妹，李碧微不是。”
“还记得另外一个妹妹的名字，呵，臭男人。”李浅夏使劲咬了一口玉米。
“我不但记得名字，还知道她只有十七岁，水灵鲜嫩，鲜活得像刚摘下来的桃子。”
“嗯？”杨清岚投来疑惑的眼神。
“妹妹，都是妹妹。”李长昼拿起一根烤串，“对了，说起桃子，我们要不要在「蜜罐世界」里种点果树？”
“种太慢，直接移植可以结果的吧。”杨清岚也计较李长昼记得李碧微的事。
有没有感情，她看得很清楚。
“别急别急，”李浅夏打断这个话题，“我想知道，清岚呢？1928年清岚在梨园当学徒是因为什么？”
“小资生活呗，”李长昼透露着对财富自由的嫉妒，“现实开书店，1928年学唱戏，生活不愁。”
“你好像不满？”杨清岚放下吃完的烤鱼签子。
“我妹工厂打工，我拉黄包车，你在家给人写字写信怎么样？”
杨清岚笑起来：“也行。”
“每天晚上，老哥你就拉我和清岚出去兜风。”
“拉你们去兜风？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你一个臭打工的，也坐得起黄包车？！”
“我坐过！”李浅夏嘴里的玉米都要喷出来。
“真是幸福的一家啊。”瑶池笑着，娇艳地对李长昼说，“你知道我刚才唱的是什么戏吗？”
“《击鼓骂曹》？”
“《击鼓骂曹》里会出现‘女天仙’？”
“貂蝉、甄宓啊。”
“还有那个！”李浅夏来劲了，身体坐直，“‘别对美少女的魅力做无谓的抵抗’！”
“我解释一下，”李长昼举起烤好的全羊，“她说的是蔡文姬，三个女天仙了。”
“滚蛋。”瑶池把签子丢过来。
《大登殿》，薛平贵找回失散十八年的王宝钏，新老婆&#183;后代战公主与王宝钏相见，二人互相见礼融洽，薛平贵得享齐人之福。
话题变来变去，烤全羊吃完，四人修炼观想法。
第二天在马尔代夫玩了一上午，下午又去了日本北海道滑雪、吃海鲜、泡温泉。
晚上就在北海道休息，在无边无际的雪原中，熟悉新获得的技能，继续修炼观想法。
第三天上午，继续在北海道玩，下午去了芬兰，看极光。
就这么一天又一天，时间转眼间逼近年底，四人的实力与参加舞会那时相比，都有了很大进步，新获得的技能也都已经熟悉。
中途还去了意大利，让亚费罗娜选了几个人，把「圣师」的技能给下去，又从她那里拿了许多药材、身份卡、游戏币。
身份卡有些多余。
天组那几张身份卡上的技能也很好——只拿了本能，但他们每人只有六个技能格子，暂时不需要更换。
给了几个技能给亚费罗娜，其余的李长昼都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应对副本里的意外情况。
与此同时，「蜜罐世界」里也多了一片成熟的果林。
少数来自野外发现，大部分直接来自全球各地的果园，花大价钱买的——杨清岚的钱。
以「蜜罐世界」的生命力，任何果树都能成长，不需要修枝等打理，果实就结得又大又多。
“以后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李浅夏时常徜徉在果园里，很满足。
“这还不算什么，哪天把果树全都换成拥有身份卡的果树，才算功德圆满。”瑶池还没进去过。
“你这个月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手下不用管吗？”李长昼很费解。
以前有李浅夏在，他和杨清岚已经没什么私人时间，现在又多一个人。
他只能偶尔偷偷摸摸牵杨清岚的小手！
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报一箭之仇！
“我没告诉你们吗？”瑶池疑惑道。
“告诉什么？”杨清岚反问。
“年底有过年活动，我本来就打算闭关一段时间，看能不能修成人仙，有你们三个和我同境界的人一起，闭关效果当然更好。”
“……你把这称为闭关？”
哈利法塔显示硕大的倒计时，3、2、1！
嘭！
烟花在哈利法塔四周炸开，宛如一棵火树，祝贺新年的音乐响起，喷泉随音乐起伏变化。
12月31日，迪拜，新年烟花秀。
阿拉伯湾被烟花染成五颜六色，如梦似幻。
“当当，当当当～，大家，新年快乐！”小月那张鹅蛋脸出现在所有玩家的脑海中。
似乎为了搭配节日，她换了一身红色的空乘服，身材饱满，不说话的时候，显得雅丽纤美。
“或许有些玩家不能理解什么是‘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是指……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小月一挥手，像是丢掉什么东西。
“因为满月活动的出色表现，本人很荣幸地被选为这次跨年活动的主持人。”
“这里要特别感谢在布拉格放火的玩家，大家对你在游戏开始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营造出如此盛大的场景，感到震撼和惊讶，小月我超爱你的哦～mua！”
这声音是从脑子里发出来的，听起来也确实回荡在脑子里。
李长昼全身都恶寒了一下。
“这次又要在哪个城市打起来吗？”他问瑶池。
“布拉格之后，还有城市敢取消公交车、地铁？”瑶池反问，故弄玄虚，到现在还不肯说内部消息。
李长昼他们没怎么关注布拉格，但也知道这座城市已经被割裂，许多玩家在里面划地而治，互相攻坚。
“不是城市，那这次活动又是什么？”不仅是李长昼，许许多多玩家都在关注这件事。
“我只希望这次不要再邀请人接受采访了！”李浅夏回忆起被全球玩家盯着看的心理阴影。
◇
特战局，最高会议室。
“还没联系上李长昼吗？”
“没有。”郑晴回答。
“瑶池那边也没消息，这四个人失踪了吗？”
“圣诞节那天，有人在芬兰看见他们，之后又消失了。”
“这次没办法让他暂时加入国家队了，立刻吩咐下去，让天地玄黄四组的所有玩家，按照训练时的队伍做好准备。”
“是！”
“把那几件道具交给天组。”
“是！”
◇
脑海中，小月继续直播着。
她在一个列车的包厢内，李长昼没看错的话，就是永远为他们留的那个包厢。
“哈，嘶哈～”小月搂着一个枕头，痴女一样吸着。
“小月姐……你在做什么啊？”那是李浅夏经常抱在怀里的枕头。
吸完枕头，她又趴在靠窗的凳子上，脸蹭着凳面。
杨清岚脸色难看，那是她的位置。
“小月。”似乎是摄影师的声音，大概是直播类的本能。
“全是帅哥美女就是好，只要在这个房间，不管哪里都能让我兴奋！”小月终于坐起来，揉着胸的手放下来。
她红润的脸看向镜头：“为了让大家放心，小月在这里说明一下，各位包厢的一切物品，全都是是新的哦，嗯～！”
“好了，爽完之后，让我们把话题回到活动上来。”
“这次活动很简单——价值游戏将会挑选一些玩家，前往其他星球！”
其他星球？
李长昼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轮船，以及第一次前往的机甲世界。
相当于一次轮船旅行？
“任务内容也很简单，”小月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将那颗星球上60％能交流的生命体，收服或者消灭！”
李长昼皱起眉。
全球所有玩家都忍不住喧哗。
各大论坛、玩家自建的聊天群，一时间弹出无数消息。
将一整颗星球上60％的生命体，全部收服或者消灭？
◇
玩家论坛。
元婴期：！！！
等我永生后就不开度盘会员了：！！！
恐龙的掘墓者：恐龙当初是不是就这么毁灭的？！
标点符号：一个星球60％的生命体？？怎么杀的完？人类就有70多亿！还有更多动植物！
手机：你们都不仔细听她说的吗？是能交流的生命体，恐龙能不能交流不清楚，植物应该不能。
◇
“是不是很难？”小月嘻嘻笑道，“大家放心好了，低等级的垃圾们是不会被选上的。”
“能参加这次活动的玩家，至少是三次突破，或者有大范围杀伤本能或技能的玩家，比如用毒、陨石之类。”
“小月很期待血流成河的场面哦！当然，大家也可以选择通过谈判、合作的方式完成任务，避免流血冲突，不过这样很没意思。”
“好了，说完任务，接下来说奖励。”
“上次的满月活动，最好的奖励是S级道具「蜜罐世界」，这次同样是‘世界’……”
小月对摄影师招招手，屏幕外递来一个地球仪。
小月搂着地球仪，继续说：
“只要玩家能完成任务，那颗星球就归那名玩家所有，啊，真希望地球也能被抽中，人家好想被支配哦～”
“你是乘务员。”摄影师提醒，声音也是女性，至于是动物女性，还是人类女性，或者植物女性，就不得而知。
“哦，对了，我是乘务员，没办法被奴隶支配。”小月笑嘻嘻地将地球仪丢开，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地球上所有玩家的心，都跟着哐当一下。
拥有一颗星球的所有权？
一声令下，能让人万人之上，也能让人穷困潦倒；
钱财随意挥霍，走到哪儿，宫殿修到哪儿。
至于美女帅哥，一天换一个，或者一下换一个，怎么都可以！
再也不用读书，再也不用上班，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每天想干什么干什么！
权利、财富、美女（或帅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一些天性悲观的人，则想到地球成为某位玩家的所有物。
但是，在价值游戏里，哪怕玩家只要实力够强，运气够好，就能一直升级，甚至获得难以想象的神奇技能，但游戏是从九月开始的，现在才1月1日，有玩家能征服一颗星球吗？
这不是只要杀掉或说服60％的生命体那么简单——哪怕是这样，也不简单。
剩余的40％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如果玩家采取杀戮的方式，没人敢肯定自己是活下来的40％。
从一开始，参加活动的玩家，就一定会是受到目标星球上所有生命体的抵抗！
如果是这样，有玩家能打败整个地球吗？
前几天出现的三千米巨人？不够，三千米的巨人也不是全球所有人和动物的对手。
“这里还有一些细小的规则。”小月继续道。
玩家们回过神，凝神听她说话。
“第一，自游戏开始后，玩家表现不佳的星球，被选中的几率更大。
“比如玩家整体质量低、玩家数量少、大多数玩家一个月只参加一次任务、玩家里的顶尖强者弱等等因素。
“一切都由玩家的质量决定，星球上生命体有多少、有多发达，都不是参考标准，透露一个坏消息，地球玩家还不错，被抽中的可能性很小。”
很多玩家都松了一口气，当然也有一部分惋惜，世界上什么人都有。
“第二，玩家被选中后，可选择组队或者单人。
“组队的，任务完成共同拥有星球的所有权；单人危险，但星球是你一个人的，小月建议大家都选单人的哦，要吃独食～”
“第三，任务时间15天。”
“第四，15天之后，任务没有完成，或者死掉的，玩家无法返回故乡星球……如果自己有传送技能或者宇宙飞船，也可以自己回来，如果能办得到的话。”
“第五，任务期间，不限制任何技能和道具。”
“第六，请玩家在杀戮时不要有心理负担，因为这是自然的规律，没有比自然更大的，道德也不行。”
“如果无论如何还是有负担，那就选择被杀，或者放弃任务，这些都没问题，小月和大家根本不关心你。”
“第七，所谓的星球所有权，不是让玩家成为星球的神，只是给玩家一道传送门，随时出入这颗星球，而其他玩家想进入该星球，必须得到你的允许。”
“好了，规则就这些。”
“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抽选玩家时刻，大家做好准备了吗？”

第二百四十六章 目标：四季星
明亮，透彻，一片白茫茫，候车大厅像是泡在白光的海洋里。
李长昼睁开眼，入眼全是模糊的身影，不时还有新的身影加入。
玩家被雾气笼罩，只能看清是人，还是动物——其实也不一定，有的人已经不做人，长了鸟的翅膀、牛的蹄子等等。
候车大厅内的玩家逐渐反应过来，交流声由远及近一般，越来越大。
被选中意味着有机会获得一整颗星球，也意味着即将双手沾满鲜血，大肆屠杀。
假设目标星球上可交流的生命体，和地球一样，只算人类都要杀48亿，真正的尸山血海。
也可以选择交流、合作，但短短15天，真的能办到吗？能让一个星球上60％的可交流生命体，不做任何抵抗，就答应他们的要求？
无论如何都会有一战，确认彼此是否有实力基础来谈合作。
确认的过程中，只要有一方弱势，另外一方会毫不留情地采取血腥手段，要么侵略者被杀，要么土著被屠戮。
“欢迎大家～”广播里传来小月的声音。
杨清岚看向停靠在站台的列车，车门打开，小月走出来，身边跟着另外一个女孩盯着她看，眼睛充满了机械感。
“恭喜各位玩家！”小月双手叠在小腹，面带笑意，极具乘务员的优雅与素质。
“小月小姐，组队怎么组？”部分玩家对小月并不陌生，坐过几次她负责的列车。
“很简单。”小月对着在场所有人做了一个介绍的手势，“你们现在就可以组队，彼此确认就可以。”
眼睛充满机械感的女人，右眼瞥过来，玩家脑海内的画面分成两块，一半是小月，另外一半是候车大厅的玩家。
在没被选中的玩家眼里，被选中的玩家同样只是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楚谁是谁。
“我们对大家的外貌和声音做了掩饰，但如果还是被认出来，家人被抓，被威胁，我们概不负责。”小月笑眯眯地说着，手依然叠在小腹上，已经没有乘务员的素质了。
“这样怎么组队，都看不清他妈的是谁？！”
“你说他妈的？！”
“嘴巴抹了粪水的天使？”
“嘴巴抹了粪土的魔鬼？”
“哈哈哈！”
这两人用一种诡异的方式确认了彼此，走在一起。
大厅安静一会儿，各种声音如各色烟花一样爆发。
“9月27，我给你买了表！”
“老公，这里这里！”
“刚才一起吃烤串，吃的是鸡腿、鸡翅、里脊肉、火腿肠、鱼丸、牛肉丸、鸭翅、鸡块、鸡柳、鸡排……没有素菜！（最后这句喊得很大声）”
“成为玩家赚到第一笔钱，一起点了新宿NO.1牛郎！”一名女人喊，应该是日本。
“我击溃一切困难！”
“一切困难将我击溃！”
——出自卡夫卡，具体哪个国家就不确定了。
“攻占巴士底狱，钻石项链，亲吻王后玛丽&#183;安托瓦内特的手！”这是法国。
“这世界只欢迎美貌！”或许是夏国。
“平安夜皇宫大火，我们是纵火犯！”这是西班牙。
李长昼犹豫该喊什么。
“小李子，老李、李二爷，李二狗，我亲爱的愚蠢的弟弟！”
李长昼抬起目光，看向那道身影。
“还记得隔壁班暗恋你的小红、小黄、小绿、小蓝、小紫吗？”
没错了，就是李浅夏，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
那是初中的事，李长昼同一天收到五封情书，他根本不认识那五个人，后来李浅夏问起来，他只好用小红、小黄、小绿、小蓝、小紫代指她们——五人那天穿的衣服颜色。
他走过去：“闭嘴。”
李浅夏瞅了他两眼：“李二狗，李娃儿，李龟儿！”
李长昼右手按住左手，把指骨按得啪啪响。
李浅夏更来劲了：“李低能！在不在？”
李长昼伸手就在她屁股上抽了一下，屁股浪花似的起了波澜，李浅夏跟个猴子一样跳了出去。
“嘶！！！”她捂着屁股，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也感觉得出她的痛苦。
“看来我们都被选中了。”身边一直没开腔的身影，忽然开口。
“你哪个？”李浅夏捂着屁股。
“猜？”
“小青？”
“不对，”李长昼摇头，“朝戏于芝田，夕饮乎瑶池。”
“猜对啰。”人影笑道。
“唉，”另一道人影叹气，“你们为什么都说半瓶水的蜀话？”
身形被遮住，声音被改变，但叹气的尾音、说话的措辞，就知道是雪莲花一样的杨清岚——换成李长昼，会说‘半吊子’，绝对不会说‘半瓶水’。
“掩盖身份。”李浅夏得意道，然后猝不及防，快如闪电地抽向李长昼的屁股。
“噢！错了错了，我错了！”李长昼抓住妹妹细细的手腕，手如老虎钳一样捏着，李浅夏被掰弯的钢丝一样扭着身体。
这时，陆续有两道身影走向瑶池。
“大人。”声音低声道。
“就两个嘛。”瑶池自语了一句。
李长昼抓着妹妹的手，视线看向某处，一道十米高的魔影，在人群中昂首阔步。
“没人？”亚费罗娜等待一会儿，依然没有来找她。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本能，只要是黑手党的人，看见魔影就应该是她。
现在没人来找她，证明只有她一个人被选上。
一个人在15天内征服一个星球的可能性太小，哪怕她有不知疲惫、神通广大的二十道魔影，又有李长昼赐予的「折磨」。
合作也不可能，难道自己要一辈子生活在其他星球？
这时，魔影忽然脱离她的掌控，迈步走向一处。
亚费罗娜先是惊愕，随后狂喜。
世界上能操纵魔影的人，除了她，只有李长昼，李长昼之前从来没有操纵过，以致于她都没反应过来！
她赶紧跟上，很快来到六道身影前。
她仔细打量，有两道身影明显是另外一道身影的手下，她着重看了眼那道身影，但实在看不出对方到底是不是李长昼。
“这边。”李长昼说。
亚费罗娜低头行了一礼，站到他身后。
“这个？不是哒。这个？不是哒。”自问自答的小身影蹦蹦跳跳。
“这个？是哒是哒，就是这个！”小萝卜跳到李长昼肩上，高兴地叫道，“爸爸，我终于找到你了！”
杨清岚轻笑了一声。
“……”李长昼松开妹妹的手。
小萝卜怎么会被选中？技能在李长昼的帮助下，全是好技能，但基本都用来逃命，本能也是「避死延生」。
算了，不管怎么样，小萝卜被选中，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各位！”一名玩家的声音压过所有人，“我有一个提议，不如我们所有组成一个队，确保能打下一个星球，共同开发！”
“好主意，我支持！”
“我也支持！”
侵略一整个星球这种事，哪怕在场的玩家都是高手，心里也虚得很。
那种事，怎么可能做到？去了只会成为丧家之犬，被人撵得东多XZ罢了。
“美国的、日本的、韩国的玩家，来这边！我是美国特事局的！”
“欧盟的，来这里，我是欧盟联合战队的！”
“夏国的玩家，请来这里，我是特战局的天组成员！”
共同开发问题太多，很多国家选择单独开发，这算是一个中间选择，既不是单打独斗，又没有太借助别人的力量。
“我们要不要加入？”瑶池看向夏国那边。
“有仇啊。”李长昼叹道。
“如果李长昼同志在，请放心加入我们，我们愿意和你签订契约，冰释前嫌，将目光看向未来！”
“我觉得可以试试，特战局里不是也有郑晴姐那样的好人吗？”李浅夏说。
“好，去试试。”李长昼不怕特战局玩阴谋。
活动中不限制技能和道具，「蜜罐世界」随时可以使用，而且【神体】备注说的很清楚，只要使出神体，三秒内地球上是他的，这些地球出去的玩家不需要太在意。
需要在意的是目标星球。
三秒内地球是他的，别的星球呢？
他们走过去，加入夏国，没有第一时间表明身份，混在人群中。
人数多了，大家的不安也少了，兴致勃勃的期待星际之旅。
“我们就是新时代的尼尔&#183;阿姆斯特朗！”
“那是谁？”
“尼尔&#183;阿姆斯特朗你都不知道？第一个登月的人！我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啊！”
“你说我们去了别的生命星球，是不是也要说一句？”
“这仅仅只是开始？”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夏国到此一游？”
“到此一游就算了，丢人，最重要的，要么我们把对方打下来，要么我们一辈子待那儿了，哪来得到到此一游？”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候车大厅内的玩家都已经各自组好队，全是大队伍，没人敢单独行动去找死。
“好了吗？”小月左手托着右手和胸脯，右手拿着一根香蕉。
她吃掉最后一口香蕉，牵起身边一名玩家的手，把香蕉皮放对方手上，就好像那是什么贵重的信物。
“关于抽签，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小月搓揉着手指，“玩家质量差的星球，被抽中的概率很大。”
“有多大？”某个玩家问。
“谢谢惠顾那么大。”
“那不是百发百中？”
“百分百中的，你该检讨一下你自己，有没有随地吐痰、乱丢垃圾。”
“我遛狗都捡屎，你说我随地吐痰、乱丢垃圾？！”
“好了好了，你是好孩子，继续保持。”小月打断两人，“关于抽签，还有一个小规则。”
“妖怪大概率抽中妖怪的星球，人类抽中人类的星球，大体上是这样，但宇宙广大，星球上的物种不计其数，大多数其实是混居，什么生物都有一些。”
“哦？总直播间开始了，那么开始抽签吧。”
脑海里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星图。
哪怕只是在脑海里，依然给人浩瀚无边的壮阔感。
在纯黑的背景上，星云流转，宛如最绚丽的云彩，红巨星蓝巨星像是珍珠一样点缀在其中，纯粹的美令所有人震撼。
镜头忽然拉进，对准一颗总体呈黄色的星球。
星球上空的气体流动，勾勒成文字。
【目标：新节星】（自动翻译成认识的字体）
【玩家：来自快几名星的‘立本’、‘版实’、‘话家’、‘换找’、‘容严’、‘利理’……】（同样是大队伍）
【任务内容：收服或消灭该星球百分之六十可交流的生命体】
镜头再次拉进，是仰望着头顶的新节星居民，人形鸟类，腿像是鸟腿，双臂短而有利，有翅膀，全身都是羽毛。
文明不发达，处于农耕文明。
他们望着天空勾勒成字的云彩，迷茫、恐惧、愤怒。
镜头一闪而过，飞速转移，对准另外一个星球。
【目标：源纸星】
【玩家：来自快几名星的‘浆果’、‘土地’、‘龙耿’、‘羽毛’、‘书源’、‘乐找’……】
【任务内容：收服或消灭该星球百分之六十可交流的生命体】
一颗接一颗，地球全体人类都想过的一个问题，今天终于得到了解答——宇宙还有别的生命，人类不是独一无二。
但知道这个消息的方式，太令人悲哀了。
这一颗颗星球即将被人入侵。
众人默默地看着，一言不发。
镜头旋转，对准一颗蓝色星球，候车大厅内，不，是地球上所有玩家的心都沉下来。
一阵恐怖的可怕寂静。
“不对！不是地球！大气稀薄一点！”有懂的玩家忽然尖声喊道。
【目标：水星】
【玩家：来自……】
众人松了一口气，能听见明显的喘气声。
确实不是地球，那颗生机勃勃，像是渴望醒来的生命星球，和地球太像了！
一颗颗星球看过来，李长昼已经很难为上面的居民感到难过，此时，他看着脑海里蓝珠子，只有对星球之美的赞叹，世界上最美的宝石，也比不上它。
如果将来他的身体越来越大，一定收藏几颗这样的珠子。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终于出现地球上的玩家，大厅内的气氛既压抑，又振奋。
很快轮到李长昼他们。
【目标：四季星】
【玩家：来自地球的‘天命在我’、‘雨夜不带刀’、‘雨夜带了伞’、‘猫屎咖啡里真有猫屎’……‘黑雾之王’、‘瑶池’……‘小青’、‘小白’……‘蚊子’……‘侏儒狨猴’、‘战斗力只有五’、‘苏打饼干’……】
【任务内容：收服或消灭该星球百分之六十可交流的生命体】
四季星上，一共五种可交流生命体。
生活在北边冰雪地带的雪巨人、东边绿草如茵的森林人、南边炙热沙漠的沙人、西边果实累累的矮人、中央四季轮转的人类。
五族望着头顶云彩勾勒的文字，明白自身的命运，他们像是望着镜头外的玩家们。
夏国的玩家们也透过直播，望着对方。
车站内亮如白昼，显得车站外的夜色更加幽暗。
星球挑选结束，宏大的力量降临，被选中的玩家化作流光，冲向天空。
地球上的人民指着着逆天而上的光之洪流，感叹新年果然新气象。
流光冲出大气层，如烟花般散开，各自冲向即将侵略的星球。
夏国的光流，在繁星点点的黑暗星空中穿梭，目标是三十六亿光年外的‘四季星’。
◇
四季星，春季。
森林人世代居住在这里，他们有着树皮一样的皮肤，喝用露水、树液酿成的果汁，用弓箭打猎。
其中少部分森林人，能施展风与光之君王赐予的森林魔法。
“森林族的长老，入侵者很快就会抵达四季星，我王希望大家能联合起来，一起消灭敌人。”
“几十个生命体而已。”一棵高百米的巨树开口。
中央来的人类使者皱了一下眉，仰望着这棵巨树。
不是因为对方拒绝，单纯是他不想和森林族的长老说话，仰着头脖子酸。
“时代已经不同了，数量不能说明什么。”使者也不把那数百名玩家放在眼里，但这是中央王的命令，他必须服从。
森林族长老没有回答，自从变成树之后，他很少说话，更喜欢去感受。
站在另外一棵树上的森林族族人，朝使者脚边射了一箭，这是让他离开的意思。
春季最适合人类居住，中央与春季的战争从来没结束过，短暂的和平也只是休战，为下一场战争做准备。
同样的事情，同时发在其余三季。
夏季的沙人外表与人类相似，只有一点点不同——他们能用身体所有部位喝水，身体排出的所有液体都能喝。
夫妻交配时，不可缺少的步骤，是舔掉对方所有的液体，包括尿液。
中央大多数人对这种行为极为排斥，认为沙人根本不是风与光之君王的子民。
开除信仰的行为，简直比地球上的种族歧视还要厉害，所以双方大致上都恨不得对方死。
秋季与春季一样，中央在自身处于冬季或春季时，经常劫掠秋季，双方的矛盾一直存在。
至于冬季，那些雪巨人就算想离开冬季也做不到。
只有少数能使用魔法的巨人，才能离开终年下雪的地带，去往春季、秋季、不是夏季的中央。
中央王经过一番徒劳的努力，也放弃了，只是几十名玩家而已，十五天内能做什么？
没有合作，但中央和四季的王或长老们，都颁布了旨意——任何人，只要能拿回这些玩家的头颅，哪怕只有一个，都能获得最高等级的赏赐。
雇佣兵、游侠、贵族，甚至中央的王子公主，或为了立功，或为了好玩，或为了避免人民遭到屠杀，拿上武器，与伙伴一起，四处寻找玩家的落点，试图狩猎他们。
流光坠落，起初还能看见尾迹，很快如烟火一般熄灭。
夏国，79名玩家，降临。

第二百四十七章 毒虫一般的玩家
白天，具体时间不清楚，头顶是两颗太阳，气温炙热。
黄沙遍地，一只砂砾和水混合成的螃蟹，挥动蟹螯，刨开沙土，钻进沙底。
一只手伸出来，抓住这只螃蟹。
螃蟹被放进一个生态玻璃柜里。
一名穿着具备防虫、防晒、保暖等功能的工装的男子，举起生态玻璃柜，将脸凑上去：“嘿嘿，收藏加一。”
“成分很简单，只有水和沙子。”另外一个嘴边有砂砾的人说着，拿出一瓶农夫山泉漱口。
“空气和土壤无毒。”第三人收起银针。
“周围没发现土著。”这人闭着眼睛，眼珠子在眼皮下晃动，似乎看着什么。
“地底也没人。”那人从沙地里钻出来起来，拍了拍耳朵轮廓上的砂砾。
“领导，周围一千米已警戒。”
“叫我队长就行。”队长四十五岁左右，气质屹然，“各位，开始开会吧，大家都是高手中的高手，都说说自己的想法，集思广益。”
“很简单，首先从——”
“等等！”一名穿西装的男人开口，“开会也有开会的样子。”
不等众人开口，他双手按在地面，砂砾拔地而起，变成扇形的议会露天广场，观众席是台阶式，主席台上有一张讲桌。
躲在砂砾里的螃蟹、虫子，如同遭遇2012一样拼命逃跑。
小萝卜蹲在李长昼肩头，抓住一只掉落过来的长虫，看着它在自己手里挣扎扭动，砂砾漫天飞。
“丢掉。”李长昼侧着头，躲避砂砾。
小萝卜将长虫丢开，看着自己全是砂砾的小手，动漫一样的大眼睛四处扫视，最后在瑶池的手下身上擦干净。
这两人最安全。
众人随便在观众席找了位置，队长站在主席台。
他环视一圈，笑道：“我感觉自己不是主持会议，是来接受审判的。”
大家笑起来，觉得特战局的家伙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刻板。
队长脸色一收，沉声道：“我也不浪费时间，各位有什么想法请直接说。”
“没什么好说的，杀！”
“没错，十五天的时间，收集情报都不够，直接下手！”
“不用顾及平民伤亡和环境破坏，大面积的摧毁！对整个星球表面进行毁灭性清扫！使用任何手段！”
“我不赞成屠杀60％的生命，也不觉得能办到，但赞成先使用武力。”
“可以一边使用武力，一边找土著谈判，直到对方答应投降为止。”
“我建议我们79人一起出手，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毁过去，荡平他们！”
“不好，我们人数少，任务时间又短，也不知道这颗星球有多大，还是分开行动。”
“嗯，万一遭遇意外，集体行动损失太大了，主要是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如果对方实力弱，采取集体行动倒是没什么。”
“不如这样，先分散行动，大家各自用各自的办法去威慑和收集情报，以7天为期限，7天之后，如果这颗星球实力一般，再集体行动，全力出击，毁掉大城市。”
“大家注意收集城市的分布图，特别是大型城市。”
“不交流就直接使用武力吗？或许这颗星球人的实力很弱，想直接和我们合作呢？”
“连对方实力都不清楚，就把自己的星球让给79个人？就算一部分人同意，也不可能有60％，别天真了！”
“或许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太小，时间也不允许我们浪费，我赞成直接使用武力。”
“没错，这关系到我们自己，我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颗星球，我老婆孩子还在地球等我。”
在来到四季星之前，没有哪一个玩家不是手染鲜血，从一阶段杀出来。
为了生存，对地球上的“自己人”都不得不出手，更别提其他星球的异类。
再怎么冠冕堂皇，自然淘汰永远是血腥的，宇宙就是黑暗森林。
……
经过交流，确定了作战方式。
79人分成8组，李长昼那组8人，国家队11人，其余6组每组10人，以降落点为中心，向八方分散，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威慑和收集情报。
有重要情报或者需要支援，可以呼叫「土地」，这是一名代号为‘土地老儿’的玩家的本能。
「土地」：处于同一时间段、同一块土地上的生命体，知道口令，可以呼叫土地，传递或询问情报。
备注：某种意义上，它就是个电话。
为了抓紧时间，所有人立即行动。
临走前，大部分玩家跑来找李长昼混脸熟，表示钦佩，以及求保护。
用其中一名玩家的话来说，地球上78亿人剁成肉酱，捏成一个人体，也就高3500米，李长昼一个人就高3000米！
这不是终极大腿谁是？！
李长昼表示没问题，都是老乡，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等这些人走后，特战局的人找到他。
“李先生，这是契约。”队长没有废话，直接递来一张白纸和毛笔。
上面用黑字写着：特战局在新年活动期间，不做任何伤害同组玩家的事情。
签字人密密麻麻，显然79名玩家除了李长昼他们，都已经签了。
李长昼接过。
「白纸黑字」：契约书，签字人必须服从契约，只能约束人仙以下的生命体。
备注：小心那些快要五次突破的家伙，有光就有暗，只要是契约，漏洞就存在。
看了一眼，确认特战局也签了——队长的名字叫侯风，李长昼把名字写上去，然后递给身后的人。
等瑶池手下把「白纸黑字」还给侯风——
“这位……”侯风看向李长昼的肩头。
李长昼看了一眼小萝卜：“把你忘了。”
“哒？”小萝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签完字，双方简单聊了几句，也走向自己分到的方向，开始行动，毕竟时间太短。
15天，要征服一颗星球。
李长昼他们分到的是东南方向，人数为：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亚费罗娜、小萝卜、瑶池的两位手下。
“大佬们好，我是苏打饼干，叫我饼干就行。”其中一名手下是女生。
“我以为瑶池姐的手下都是男的呢。”李浅夏说。
“老板的魅力不分男女，也不仅仅是外貌。”明明是女生，饼干却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瑶池很满意地点头，表示赞赏。
另一名也自我介绍：“大佬们好，我是战斗力只有五。”
“是你啊！”李浅夏看着‘战斗只有5’。
对方有点不好意思。
双方在1928年李必昌的宅子里见过一面，‘战斗力只有五’就是被李长昼的战斗力吓跑的那位。
“叫他小五就行。”瑶池笑道，“是我远房表弟。”
她这么说，以前的仇自然一笔勾销了。
“能看出我们的战斗力吗？”李长昼也问了一个表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的问题。
小五看着李长昼，眼里露出钦佩、叹服、惊恐的表情：“是的，您目前状态的战斗力有982！”
“目前状态？”
“就是以您现在的身体外形，所能发挥出的全部战斗力，观想法变身、巨人变身不算。”
“982是什么水平？”李浅夏好奇道。
“79人里战斗力最高！娜美克西篇的佛利萨！”小五激动道。
“……佛利萨可不吉利啊。”李长昼大概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觉醒这个本能了，是个深度龙珠迷，和日本那些觉醒宝可梦的小孩一个路数。
“佛利萨是……”李浅夏附耳对杨清岚解释。
“我是玛丽亚。”亚费罗娜也自我介绍。
“你还认识外国女人？”瑶池说的好像她是杨清岚一样，开始管李长昼了。
李长昼没理由回答她这种问题，他望向东南方向，又看了眼露天议会大厅：“这里毁了。”
“是。”亚费罗娜点头。
一道十米高的魔影从虚空中迈出来，无声怒吼，对地一拳，地面裂开，会议大厅直接坍塌，砂砾瀑布一样流淌冲泄。
「开壁」
“她的战斗力有多少？”李浅夏又问小五。
“792。”
“我呢？”
“879。”
“怎么才800？”这是李浅夏式的四舍五入，“哥，你是不是藏私了？！”
“大部分应该是「圣师」的原因。”李长昼说。
瑶池抬头望天，白色祥云从天而降，九人上了云头，以离地一百米的低空匀速飞行。
李长昼盘膝而坐，这颗星球的精气比地球充沛很多很多，他的神体在地球只能坚持3秒，在这颗星球或许能坚持4～5秒。
杨清岚坐在他身边，手中的翠蜂剑不断变换。
自从获得「器随心意」之后，两人空余时间都在刷武器。
“小萝卜，有危险说一声，不管危险程度有多低。”李长昼交代，只要有危险，就能找到人。
“好哒～”小萝卜在他肩上晃着脚丫。
他也拿出翠蜂剑，刚变换了两次。
“嗯？”杨清岚忽然停住。
“刷到好东西了？”李长昼立马看过去。
手中是一柄洁白的玉如意。
“怎么样？”李浅夏也探过身来问，满脸好奇。
【名称：仙子如意（损坏）】
【类型：武器】
【品质：B】
【特殊效果：增强技能威力】
【最低使用条件：魅力8及以上；『出身』是仙子类】
【介绍：1、极其锋利、极其坚固（本器自带）；
2、使用时，自带花瓣剑气（本器自带－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3、自然系技能威力提升三倍；
4、可以给没有『能力』的生命体改命（损坏，无法使用）】
【备注：曾经将许多动物点化成人，将残疾人变成正常人，可惜改命太多，不得不损坏】
“可惜，如果完好，会很神奇。”李长昼有点惋惜。
“我已经满意了。”杨清岚将「仙子如意」存档。
“清岚真的向仙子发展了。”李浅夏看着她手持如意的样子。
“我不就是仙子吗？”杨清岚怀抱「仙子如意」，语气淡然，果然脱俗清丽，仙气飘飘。
她那副故作姿态的样子，在李长昼看来很可爱，李浅夏看了牙痒痒，想挠她痒痒。
“提升了多少？”瑶池问小五。
“超过了浅夏大佬，901！”
“总是说我们的，你是多少？”杨清岚瞥向瑶池。
“肯定比你高，毕竟我是管辖所有仙子的王母。”瑶池身下的云彩变成云榻，她慵懒地靠在上面。
比起什么王母，更像风姿卓越、高贵非凡的贵妃娘娘。
白炽的阳光无情地照在沙地上，眩目而刺眼。
一望无际的沙丘在烈日高温的炙烤下，发出咝咝的声音，云台上凉爽宜人，杨清岚早已经掌握控制温度的技能。
◇
东方，夏国10人小队。
一头沙漠野兽躺在地上，身体密布着许多体长1毫米大小的虫子。
很快，这具尸体瘪下去，如同裹着旗帜的旗杆，鲜血被吸光。
虫子如烟如雾地在空中盘旋，飞向远方。
“加强版恙螨，传播恙螨病。”一名玩家沉声解释，“在地球上，普通的恙螨吮吸淋巴液，大约两周后人体才开始发热，全身出现红肿，如果及时送往医院，可以避免死亡，但我的加强版，只要一周，致死性更强。”
“那也不够，15天能杀多少人？”另外一人说。
“这才刚开始，去找下一头野兽，培养更多恙螨。”
“喂，我们不会被你的虫子杀死吧？”
“放心，这种虫子的毒性只能杀死非玩家的普通人。”
另外一人跺脚，喊：“土地老儿华为版。”
又骂一句：“什么华为版！靠！傻不拉几的口令！”
烟气爆开，一个半人高的土地老儿从烟气里走出来。
“通知其他组的人，我们散布了加强版恙螨，虽然对高手没用，但也让他们注意一点。”
“小老儿明白。”土地变成烟气缩回沙地。
◇
东北，夏国10人小队。
眼前逐渐出现茂密的森林，芳草青青。
一名玩家取出一只硕大的蜂巢，往树上一抛，蜂巢黏在树杈上。
嗡嗡嗡，无数只蜜蜂飞出来。
“金环胡蜂布置好了，在地球上被蜇后有剧痛，出现红肿，还可能致命，现在是百分百致命。”
“留两个人守在这里，确保蜂巢繁衍，其余八人分成两组，四个人去打探消息，另外四个人继续去布置蜂巢，有情况第一时间联络。”
“好！”
◇
北方。
一名玩家拿出一个纱网，里面飞出数不清的蛾子。
“毒蛾、茶毒蛾、剧毒蛾，全是变异版，以光线为航标飞行，寻找居住地，八组里我们绝对的是最有效率的。”
“刚从土地那里得到消息，其他组也放了毒，让我们小心。”
“哈哈，我们小心，他们才要小心，晚上别开灯，我的蛾子对玩家也有效果！”
“真的要杀人吗？换成麻痹、睡眠、生病不好吗？”
“老大，我们只有15天，他们宁死不屈怎么办？”
“别妇人之仁，只要有一点差错，我们就得一辈子待在这个星球！”
◇
西北。
丰饶的秋季。
玩家托着手掌，白色蠕虫从手掌心钻进果肉。
◇
西方。
一片绿洲，一道影子从天空掠过，几滴液体滴落在湖水中，掀起小小的涟漪。
……
雨天、晴天、雾天、大风天……能在各种天气生存的毒虫毒雾。
空气传播、接触传播、白天行动、夜晚行动、食物、水……因为玩家只有79名，所以算不上去全渠道、全天候、无死角的撒毒，但四季星上，已经长了许多像是癌症一样的可怕肿瘤。
大同小异的一幕，在一颗颗星球上上演。
这些星球不想家园被践踏，而玩家想回到故乡，所有生命都想活下去。
无所谓善良邪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存是生命与生俱来的本能。

第二百四十八章 让他们知道地球人的厉害
鞭子、枪、棍、苗刀、斧头、盾牌、铠甲、锁链……
碧光在李长昼手里闪烁，橡皮泥一样变幻成各种武器。
“一个月了，什么时候才能刷到想要的武器？”只是看，李浅夏都感觉累。
“几率和买彩票中特等奖差不多吧。”李长昼大概估计。
“那不是没希望？”
“不是没希望，其实只要你一直买下去，彩票一定会中特等奖，这是必然事件，同理，只要活得够久，不放弃，刷到想要的武器也是必然的。”
“呵呵。”李浅夏‘你拉倒吧’的笑了两声，极为不屑。
“而且还能查看不同武器的说明，说不定下次遇见的敌人，用的就是我刷到过的武器。”李长昼查看手里名为「禁空旗帜」得到武器。
「禁空旗帜」：以旗帜为球心，直径三千米的球体内，禁止任何飞行技能。
备注：飞机……算不算飞行技能呢？（本道具诞生于飞机出现之前）
很多武器都是这样，想要，但又不够好，旗帜变成伞。
还没来得及查看说明，小萝卜忽然站起来，踩着李长昼的肩头：“前面有危险！”
“停。”李长昼说出口时，瑶池已经停下云台。
“多危险？”杨清岚问小萝卜。
“嗯——”小萝卜右手挠挠左腹，“这么危险！”
她拇指与食指比划了一下，两根手指指腹间，只有一丢丢的空间。
那你反应那么大，叫那么大声……
“过去看一下。”瑶池说着，云台拔高，从百米提升到500多米。
飞了大概半分钟，杨清岚率先感应到气息，又过了半分钟，已经能通过肉眼看见目标。
三头长得像骆驼、又像是大象的生物，体形巨大，高有三十几米。
这三头巨物的背部和腹部两侧，悬挂有房屋，这些房屋不像是为了乘坐而搭建，像是真的用于长期生活。
眼前这三头庞然大物，被困在原地，发出焦躁的嘶鸣。
上百道人影在沙地上溜冰似的来回，嘴里发出戏谑、残酷的尖啸和战吼。
瑶池手拨开云彩，众人看得更清晰了一些——在这些人的脚上，踩着滑雪板似的东西，和滑雪板不同的是，这东西的头部和尾部翘起，像竹篮或小船。
这些人手里拿着比人还高的长枪，竹篙似的在沙地里一撑，人便飞出去很远。
“哇呼！”一道身影从庞然大物腹部冲过，长枪在柱子般的腿部留下一条伤口。
李长昼目光看过去，这三头神奇动物的腿上，早已经皮开肉绽，不少黄沙生物，在上面吸血，哪怕被踩碎，也不放过这沙漠中的“水源”。
看来这片沙漠不是玩家想得那么无害。
普通人只要受了伤，就会被这些黄沙生物活活吞噬。
“呜！”一头庞然大物哀嚎，伤痕累累的腿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仰起雾气般的沙尘。
“啊！！”生活在那头巨物身上的沙人尖叫，大人紧紧搂住小孩。
“杀！”强盗们踩着‘滑沙板’，像是闻见血腥味的鲨鱼，冲向这头巨物，在沙面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李浅夏抿着嘴，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
“多少战斗力？”瑶池问。
小五在云彩上扒了一个洞，偷窥似的通过那个拳头大小的洞眼望着下方。
“强盗平均11点，有一个19点，一个30点；被抢劫的人平均10点，有一个21点，一个15点，一个14点。”
“这么弱？”饼干忍不住说。
“很强了，”小五继续观察，防止有看漏的人，“如果这些人只是这颗星球上的普通人，平均水平比地球人高5点。”
“既然这样，为什么这颗星球的玩家表现比地球弱？起步比我们高，不是应该比我们强吗？”饼干又问。
“大概是因为本能。”杨清岚怀抱如意，宛如一副仙女画，“这个星球上的人，科技不发达，绝大多数人的想象力落后，欲望也只有吃饱穿暖，觉醒的本能贫瘠。”
“原来是这样！”饼干钦佩地望着她。
“我们怎么办？”李浅夏问。
李长昼看了她一眼，知道她的想法，说：“第一批遇见的人，不能让他们死了，强盗可以拷问，救下被抢劫的人之后，也能得到一些情报。”
“那我——”
李浅夏刚动，就被瑶池拉住。
“你现在去，那些被抢劫的人最多给你的一点水、食物、钱，等他们三个战斗力高的人死了，绝望的时候再帮他们，你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嗯。”李浅夏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她想找到不需要战斗，就能完成任务的办法，但如果找不到，也只能顺从游戏安排。
沙面上，强盗不再伤害巨物，手中长枪瞄准沙人。
站在巨物腹部吊楼上的一名男子，拿着骨头做的长棍，抽向一名强盗。
强盗蜷缩低头，躲开长棍，手中长枪闭着眼睛就往上一送。
嗤！
男人肩头被撩开一道小口子。
强盗脚底的滑沙板沙沙作响，人已经掠出去三四米远。
他站起身，嘴里呜呜嚎叫，再次冲向那男人。
“水边，快退！”生活在背部的一名老者，朝男人大喊。
男人捂着伤口，就想后撤，但强盗来得更快，且很多，几下将他从巨物上弄下来。
强盗丢下男人不管，又冲向巨物上的其他人。
那男人在沙面上站起来，惊恐地像是踩在地雷上，沙面起伏翻涌，密密麻麻的黄沙生物，顺着他肩头的血，往他身上爬去。
“滚开！”男人怒吼着挥棍，打爆大片黄沙生物，黄沙洋洋飞散。
在这爆开的黄沙后面，更多黄沙生物涌上去。
男人被黄沙生物活埋。
这些黄沙生物又很快散开，身上带着红色的血水，原地留下男人的皮、肉、骨头，干涸的像是木乃伊。
强盗不杀人，只把人弄伤，且只伤男人，不碰女人，同时极力避免自己受伤。
“啪！”这头巨物背部，一名女人挥舞沙子做的长鞭。
气浪尖锐，鞭子炸开，砂砾密密砸砸，抽向强盗。
“噗啊！”一名强盗被沙子糊了一面，双眼一花，脚下一滑，摔了出去。
女人举起鞭子，沙漠里黄沙涌起，自动汇聚成长鞭。
“啪！”空气炸开，鞭子再次抽了下去。
这次直接抽在一名强盗身上，可怕的力量差点将对方抽成两半。
“救我，救我！”那名强盗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两名同伙滑着冲向他，不顾对方的喊叫，取走长枪，架着这名同伴的双臂，丢上巨物左侧腹的一间屋子。
屋内有小孩的尖叫。
男人和女人抬起强盗，一个头一个脚，想把他丢下去，这时，嗅到水汽的黄沙生物已经一涌而上。
“快跑！”男人抱着女人翻滚到一边，下一秒，受伤强盗被黄沙生物淹没。
但强盗的人数太多了，挥舞鞭子的女人，顾得了一头，顾不了另外一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被杀。
“其他人怎么不帮他们？”李浅夏不解。
另外两头巨物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站在原地，旁观强盗攻击倒地那头巨物身上的同伴。
“可能只是同路，三头走在一起，受到强盗劫掠的概率较小，但真的遇上，大家各管各的。”李长昼猜测道。
“这不是‘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吗？”李浅夏皱眉。
“都是为了活着，人是自私……”
李长昼话没说完，一道身影从另外一头巨物背部，一跃而下。
是名少女，身穿长裤，上身只在胸前缠了块布，赤脚，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手持巨剑。
“喝！”
巨剑十分沉重，少女挥动时，需要旋转身体蓄力。
噗嗤！
两名踩着‘滑沙板’的强盗，来不及改变方向，自己撞上了巨剑，两具尸体变成四块，噗噗掉在沙地上。
巨剑顺着惯性，重重砸进沙地。
一名强盗飞也似的扑过来。
少女回眸，目光冷厉，双手撑着剑柄，翻身躲开。
刚落地，一脚踢向剑身。
巨剑高高地摆了出去，噗嗤一声，强盗脑袋滚了出去，裹满黄沙。
不等巨剑再次落地，少女矮身，以肩抗住巨剑，双脚连踩沙地，踩水一般冲向另外一名强盗。
少女纤细矫健，巨剑势大力沉，时而少女挥动巨剑，时而又像是巨剑将少女甩出去，画面诡异又充满张力。
上百强盗竟然一时间拿她没办法。
“好厉害！”李浅夏忍不住惊叹。
“太帅了！”饼干双眼放光。
她们当然不是惊讶少女的实力，而是佩服对方的冷静和表现。
“她的战斗力是21点，那个用鞭子的女人是14点，最后15点的，在另外一头巨物上。”小五没抬头，但也知道他们在说谁厉害。
他的眼睛也没离开少女矫健的身姿。
“清水！清水！”少女所向披靡，引得她所在巨物的居民，发出欢呼呐喊。
强盗群中，一人放下额头的护目镜，长枪在沙地里轻轻一点，人如箭一般滑了出去。
“强盗里的战斗力19点那个人要出手了，不对，30点的也在靠近，那个少女危险了！”小五大喊。
“喊什么？”瑶池皱眉，瞥向他。
小五喉咙像是被捏住了一般，脸变得通红，不止是害羞，似乎还有惧怕。
李长昼笑了两声，说：“小五好像喜欢她，不如让小五英雄救美？”
“嗯嗯，”李浅夏连连点头，“反正下面就几个人，都活下来也不影响整体嘛，而且小五能代表地球和四季星联姻，也有利于双方将来更好的合作。”
“你喜欢上这个女人了？”瑶池问小五。
小五脸色通红：“没……”
“说实话。”
“……有、有点。”
瑶池想了一下：“去吧，不过必须拿下那女人，让她心甘情愿把知道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
“……瑶姐，要不还是算了，我也没那么喜欢她。”
“是没那么喜欢，还是没自信让对方爱上你？”瑶池瞅着这位远房表弟。
小五不说话了。
“再说下去人要死了！”李浅夏一挥手，小五只感觉一股不可匹敌的风力扑面，等睁开眼，人已经掉下云台，往地面坠落。
饼干很兴奋地嘻嘻笑着，从云台探出头，迫不及待地看热闹。
名为清水的少女，此时已经陷入生死危机。
巨剑在肩部、后背旋转，或是被腿踢出去，风车一般横扫，这些沙盗根本不敢靠近。
等少女欺身，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杀了。
杀人的同时，清水留了一个心眼，上百人的沙盗团，不可能没有首领。
巨剑扫出去，角度不好，只用剑身将一名沙盗拍飞，就在这时，余光瞥见一抹寒光。
仿佛有吸水虫沿着背脊爬一样，可怕的寒意涌上来。
清水左腿后撤一步，右腿膝盖下压，双手握紧剑柄。
身体后仰，奋力一甩，巨剑如怒龙出巢，从沙地里昂然而起。
呼！
风声呼啸。
迎面杀来的沙盗瞪大双眼，瞳孔里倒映的巨剑身影，越来越大。
危急时刻，他翻身一滚，脚下“滑沙板”在沙面等比例戳出一个个洞坑。
“噗！”巨剑砸地，溅射砂砾，打在他脸上针刺般的痛。
好可怕的力量！
但也到此为止！
沙盗老大手中的弯刀，直奔清水的后颈。
清水这时才意识到，刚才的寒意不是来着那抹寒光，而是这个人！
全力一挥之后，手中巨剑重如沙驼兽，来不及了，烈日悬挂，对方的影子已经落在她身上……
噗嗤！
沙盗老大裂成两半，哗啦倾盆的鲜血中，一名穿着古怪的男人，站在倒下的沙盗老大身后。
“没事吧？”小五说出自己想好的台词。
清水心脏砰砰直跳，用了一会儿，才让自己从死里逃生的惊险中喘过气。
“谢……”
“地球人！”之前滚地躲开巨剑的沙盗，发出惊讶恐惧的尖叫。
不久前，整个四季星的云彩勾勒成任务文字，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穿着古怪、头发颜色古怪的家伙，绝对是任务说的‘地球人’！
“哗！”沙人们全看向小五，战场变得悄无声息，只有黄沙生物吞咽血液的汩汩声。
风吹过，黄沙如金粉一般飞扬。
“走！”下一刻，沙盗们忽然踩着‘滑沙板’，一溜烟冲向四方，留下道道沙痕。
云台上，瑶池给了饼干一个眼色，饼干点头，纵身下了云台，跟上这群强盗。
“那个……”小五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接受沙人们的注视。
清水弯腰，将砸进沙地的巨剑抗在肩上，起身时，顺手抄起一只黄沙生物，用手挤爆。
黄沙生物体内少得可怜的水分，渗入她的手心——沙人能通过身体任何部位吸收水分。
“你是来杀我们的？”清水舔了舔依旧干涸的嘴唇，抬头问。
她只有一米六，不仅没穿鞋，脚丫更是陷进沙地一层，现在只有一米五几。
“不，不是不是！”小五连忙说，“我是来救你的。”
清水清澈的眸子打量他两眼：“谢谢。”
“不客气。”小五笑起来。
清水摊开手，在阳光中，让风吹走掌心失去水分的黄沙生物：“风与光赐福。”
“你走吧，我们不会告诉别人遇见了地球人。”清水转头走向自己的沙驼兽。
“……那个？”小五傻傻站在原地。
说好的英雄救美呢？
“失败了。”李浅夏一脸沉思，在想失败的原因。
想来想去，她只想到一个理由：不够帅！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实力都超出那么多了。
至于星球不同之类的小问题，李浅夏从一名少女的心理角度出发，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标准。
“听这个女孩的口吻，这颗星球的人似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瑶池自言自语似的说。
“如果地球上来了79名玩家，说要在15天内征服我们，杀光60％可交流的生命体，会把他们太当回事的人也不多。”李长昼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怎么办？”李浅夏又问。
“还能怎么办？直接上，不过在这之前——”李长昼转头看向杨清岚，“仙子，请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知道地球人的厉害。”
杨清岚手持如意，往云下一敲。
A＋级的技能增强三倍。
轰！
沙漠塌陷，不等三头沙驼兽坠落，蜂拥的泉水扑上来，将所有人和兽吞没。
白浪翻滚，阳光刺眼，沙漠上出现一面湖泊，湖面光滑如镜！
“咕噜咕噜！”一串串密集的气泡，如烟囱般立在湖水里，沙人的皮肤在自动喝水。
大量水分进入血液，血被稀释，出现溶血，血钾升高导致心室颤动，心跳逐渐走向停止。
身体虚弱的已急性水中毒。
「地异」

第二百四十九章 初次接触
小五扭头，头发在湖水中如慢镜头一般摇曳，透过清澈的水，他看见挣扎的四季星土著们。
突如其来的大水，只能通过嘴喝水的地球人都可能会溺死，更别说连这些天灵盖也能喝水的人种。
“嘭！”他窜了出去，像一枚升天的导弹，拉着长长的尾迹。
瞥了一眼正在救人的少女，他冲向小孩和老人。
“噗哈！”清水抱着小孩钻出水面，脸转了两圈，逐渐变得惊骇呆愣。
前后左右全是茫茫的水，只有远处的沙丘，证明她还在沙漠里。
站在沙丘上，或直接从空中俯瞰，她和怀里孩子的脑袋，孤零零地悬在湖水上，如同镜面上的一个黑点。
小五游鱼一样在湖底窜来窜去，直接从水底，以最短距离将人送到湖边的沙漠上。
湖泊边缘，很快像晒鱼干似的，躺着一具具肚皮鼓胀的四季土著。
清水好不容易忍着水灌进身体的痛苦，和怀里的孩子一起游到岸边，跪着呕吐湖水时，身后传来哗啦声，从来没听过那么多水的流动，像是‘沙漠大瀑布’。
她保持跪姿回头，看见小五拉着一条绳索，走出湖水，绑在绳子上的三头沙驼兽，小山似的浮出水面。
它们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要有水，任何伤势对沙陀兽来说，都只是粘在身上的泥沙。
沙陀兽也在吐水。
从来没有，不管是清水她们，还是沙陀兽，从来没有全身泡在水里的体验。
哪怕是在风与光之君王恩赐的绿洲，也只敢将手放进水里，不敢浪费。
哪来的湖水？
她看向小五。
“那个，”小五收起绳索，“没事吧？”
“你……噗！”又是一大口湖水从清水嘴里喷出来。
不止是嘴，鼻子、眼眶似乎都有水流出来。
云台落下，李长昼打量眼前这些四季星土著，全是小麦色皮肤，头发大多是红色，眸子是天空蓝或湖水青，衣服是沙漠黄。
这些人能第一时间认出他们是地球人，说明这颗星球不存在黑发褐瞳的人种？
他把目光投向清水：“请问，你之前说的‘风与光赐福’是什么？是你们的信仰，还是这颗星球上所有人的信仰？”
要想让四季星人自愿投降，摧毁他们的信仰是办法之一，甚至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
◇
东北线。
‘信号灯’坐在一棵横倒的树干上，守着头顶的蜂巢。
长枪插在一边的泥土里，他手里抓着一只四足类动物的前腿，脑袋一甩，坚固的牙齿撕下一条肉。
大口咀嚼，嘴边带血，生的。
“味道比生鹿、生马、生羊好一点。”
为了不引起本地土著的注意，‘信号灯’没有生火。
不是怕本地土著，他现在的任务是保证头顶的蜂巢安全孵化，不想节外生枝。
吃生肉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一阶段什么环境都遇到过，什么东西都吃过，沙漠里喝自己的尿、喝其他玩家的血都干过。
至于为什么吃东西……
‘信号灯’作为地球顶级玩家之一，每天需要大量的食物，他身上有「百蔬丹」，但现在不饿，为了以防万一，以及没事干才吃点东西，自然不能动粮仓。
目光左右扫视，气候温暖如春，花瓣如海，足以致命的金环胡蜂采集花蜜，供给母蜂繁衍。
每次飞出蜂巢的金环胡蜂，都比上次更多。
等到乌压压如黑云时，一半金环胡蜂簇拥着新的母蜂，飞往别处，搭建新的巢穴。
‘信号灯’守了大概两个小时，蜂巢已经分裂了5次，平均24分钟一次。
比‘盆景爱好者’那家伙说的30分钟一次快了6分钟，是因为这里花卉比较多，花蜜更有营养的缘故？
“肉也更好吃。”‘信号灯’又咬了一口肉。
在他脚边，已经躺了一具只剩骨头的动物。
嗖嗖！
铺天盖地的箭矢，像是组成一条黑色巨蟒，咬向‘信号灯’。
‘信号灯’大口咀嚼，立在身边的长枪放出青光结界，将他笼罩。
箭矢撞上去，发出哚哚哚的声响，结界上下雨了一样溅起一圈圈涟漪。
“还是被发现了，生肉白吃，早知道就烤熟了。”信号灯又咬了一口肉。
箭矢落地，堆积在他身边，像是一堆柴，要把他烤熟。
信号灯决定，待会儿就用箭矢烤肉，嗯，还能串肉。
世界安静得有些诡异，他抬起头，看见被箭定住的蜂巢，箭杆子上长出鱼骨似的荆棘，将蜂巢内的所有金环胡蜂刺死。
“艹！”他丢掉手里的生肉，起身，手伸向长枪。
轰！
一根三米粗的巨木，以重若千钧的力道撞来，青光结界瞬间崩裂，信号灯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滚落在一堆乱木和花草中。
嗖嗖嗖嗖！
数不清的箭矢落下，将信号灯所在地淹没，荆棘遍地。
森林四周走出一队身上长着各色树皮的森林人。
“还剩78个。”
“植物知道七个人的位置，还有一个落单的，下一个先找他。”
“把这人脑袋割下来，去长老那里领赏。”
一名森林人收起弓箭，走向荆棘丛，顺手拔出后腰的匕首。
“呸！”
突如其来的声音……匕首架在身前，其余人拉满弓箭，森林人冷着脸，凝视荆棘丛。
“妈的，生肉还卡牙齿。”信号灯衣服都没破，双眼闪烁着诡异的光，红、黄、绿……
“你们运气不好，”信号灯左眼红光，右眼绿光，“红灯——禁止通行。”
信号灯的「信号灯」：红灯停、绿灯行、黄灯等，左眼敌人，右眼自己。
备注：如果有三只眼睛会怎么样？八只眼睛又怎么样？还有，屁眼算眼吗？马yan……（此处涂黑）
森林人站在原地。
风吹过，花瓣如雨，信号灯折了一把荆棘，一根一根玩似的弹出去。
“土地老儿华为版。”
烟气涌起，土地走出来。
“把盆景叫回来，再通知所有人，我这组遇见的土著能和植物交流。”
“老儿明白。”
信号灯弹出掌心的最后一根荆棘，站着的森林人只剩两个。
“判断失误？算了，灭霸杀人只杀一半，我留两个也没问题。”信号灯拍拍手，拔出长枪。
不见任何动作，地面崩裂，而他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60秒红灯之后，活下来的两个森林人从原地仓惶逃走。
不远处，一根树枝被风吹着，跌跌宕宕地跟了上去。
「天社蛾式&#183;树枝拟态」
一个小小的C级技能，本该早就淘汰，因为好用一直留了下来。
◇
西北线。
国家队，11人。
枪声刺耳，子弹嗡鸣，身穿作战服的士兵，齐头并进，手中冲锋枪喷吐一阵阵白色硝烟。
冲杀的矮人成排成排倒下。
枪声停歇。
三十名士兵同时松开没了子弹的冲锋枪，拔出大腿右侧的手枪，动作整齐划一。
砰！砰！砰！
一枪一枪点杀，弹无虚发。
明明是人，却如推土机一般势不可挡。
“报告，敌人已全部歼灭，请指示！”
“辛苦了。”侯风点头，“你们子弹用完，先回去吧。”
“是！”
士兵消失，留下满地的矮人尸体。
“到底怎么被发现的？”‘雄心壮志’拉开衣服，将「排长军衔」挂在衣服内里，在那里，满满的全是各种‘军衔’。
“看来这颗星球的人不简单。”
地面涌起一股雾气，土地走出来。
“……通过植物确认我们的行动？”侯风听完情报，皱了一下眉。
“我放把火？”女玩家‘烈火凤凰’蠢蠢欲动。
“先不急。”侯风说，“这里物产丰富，破坏了太可惜。”
“队长，关系生死的战争谁还管这些？打起来不都是第一时间破坏建筑、耕地，水利工程、天然气管道吗？这些都是优先摧毁目标。”
“我说的是‘先不急’，”侯风耐心解释，“等实在没有办法，自然会放火。”
“其他我不管，高手留给我。”小武圣插了一句。
“你可以去找‘主’。”‘门牌’闷声道。
“‘白纸黑字’写了，怎么找他麻烦？”小武圣回答。
‘主’很少出现，唯一一次，是和亚费罗娜等黑手党出现在教堂。
看见李长昼身后的亚费罗娜，国家队的人立马确认李长昼就是‘主’！
杀死主可以获得『百无禁忌』的出身，学习任何技能，使用任何道具，任务失败不受惩罚，还能抢别人的任务，只要有支线任务在身，就能一直逗留在过去，利用时间差修炼，寻找秘籍或宝物……
很多好处，但考虑到李长昼的实力，收入和支出不划算。
哪怕一些专家认为，『出身』不可能像现在这么简单，好比成功三要素——出身、天赋、努力，出身是最重要的一样。
在价值游戏里，『出身』应该有着同等的重要性才对，将来一定还会有更重要的用处。
“你可以第五次突破嘛。”脖颈间缠着一条暗红色围巾的‘阿曼’，咬了一口手里的奇怪水果。
“五次突破也打不过吧。”‘门牌’说。
小武圣冷哼一声：“你们先从他手里活下来，再来挑衅我。”
“当初就是我救的你。”阿曼丢掉水果，呸呸两声，“怎么是辣的？辣椒？”
‘门牌’看着小武圣，期待他的回答，小武圣望着前方收集尸体数据的队友，默认话题已经结束了。
行军打仗嘛，要讲纪律的，不能逞个人威风。
◇
北方线。
79名玩家中最血腥、最冷酷、最偏激的十名玩家。
他们看着毒蛾、茶毒蛾、剧毒蛾等毒物，沿着光，飞进城镇。
“让毒蛾以这些人为食物繁衍，我们只需要跟在毒蛾大军后面，清理那些漏网之鱼。”‘捕虫高手’舔了舔嘴唇。
“下一座城镇给我，手上不沾血，怎么能算征服星球。”‘雷霆暴怒’残虐道。
“那这次的漏网之鱼给我。”‘钢筋铁骨’抛着手里黄橙橙的子弹。
没用多久，镇里涌出数不清的蛾子，六个有点本事的人冲了出来。
‘钢筋铁骨’笑了一声，食指与中指夹着子弹，拇指点在子弹尾部。
底火激发，引燃药筒内的发射弹药，发射弹药产生瞬燃，同时产生高温和高压，弹头在高压下，嘭的一声飞了出去。
跑出来的六人中，领头那人的眉心，应声多了一个洞，跑出去两步，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拉麦！”五人看着到底的好友叫道。
“风与光之君王，请您赐福，治愈您的子民。”一名女孩按住领头人的头部，一道道绿色光芒旋转，涌入对方身体。
伤口在慢慢愈合，眼皮在颤抖。
“哦？”‘钢筋铁骨’感兴趣地瞥了一眼，手心轻轻一抛，又一枚子弹出现在手里。
食指与中指夹住子弹，拇指轻点。
砰！
“喝！”五人中一人跳出来，将剑横起，叮当一声，子弹击在剑身上，溅起点点火光。
“有点意思。”
听见声音，剑士心头一颤，太近了！
他抬起头，‘钢筋铁骨’已经站在他身前，探手抓了过去。
不管是剑，还是头骨，泡沫一样被‘钢筋铁骨’捏碎。
“这妞真漂亮。”‘致命光焰’俯视施展治愈术的女人，脚踩在脑袋已经愈合的拉麦头上，将脑袋彻底碾碎。
“拉麦！”女人眼眶都要瞪裂。
“喂，”‘钢筋铁骨’不满地看着‘致命光焰’，“说好归我的？”
‘致命光焰’啧啧摇头，看着梨花带雨的女人说：“可惜我不是恶人，要不然一定尝尝味道。”
女人自燃，双瞳变成灰烬，洒了出来。
逐渐暗下去的意识中，她听见‘致命光焰’的叹气声：“做好人真难，随时都要面临诱惑。”
“剩下三个你不准出手，你们都不准出手！”‘钢筋铁骨’警告队友们。
剩下几人做了请的姿势。
‘钢筋铁骨’看向那三个人：“让我想想，怎么——”
“进攻别人的星球，肆意的屠杀，你算什么好人？”三人中的壮汉抡起斧子，劈向‘致命光焰’，威势比沙漠里的沙盗还要强。
斧子逼近，‘致命光焰’吹了火气，斧头、壮汉，化作沉甸甸的灰烬散开。
“‘致命光焰’！”
“是他先对我动的手。”
“你躲不开？”
“躲什么？大不了我下次让你一个。”
“是三个！”
“一个。”
“三个！”
剩下两人中的一人，抄起匕首，刺向‘钢筋铁骨’的腰子，无声无息。
啪嗒，匕首无力折断。
‘致命光焰’说：“最多两个。”
“哼，两个就两个。”‘钢筋铁骨’转头看向匕首男。
他没有看他，而是从匕首男的肩头，看向逃走的最后一人。
‘钢筋铁骨’把视线移回来，注视匕首男：“去把他杀了，我放了你。”
“啊！”匕首双手绞住‘钢筋铁骨’的脖子，足以拧断横梁的力量砰然爆发。
……
等‘钢筋铁骨’杀掉两人，整座小镇，不管是屋顶，还是井边，全是乌压压的毒蛾。
“不收集情报吗？怎么把人全杀了？”‘一般地震路过’后知后觉地问。
“战斗也是收集情报。”
“有其他组收集情报就够了。”
“下一个城镇，下一个城镇一定问。”
◇
秋季矮人的丰收之原，中央人类的风光王庭，春季森林人的长老森林，陆续收到关于地球人的情报。
“丧心病狂！把情报共享给所有讨伐队！”
“如果地球人就这点实力，我倒是放心了……以防万一，继续让讨伐队讨伐，提高赏金。”
“让人都躲起来，拖延时间，15天而已，不需要分生死。”
◇
东南线。
李长昼的八人组。
“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任何情报！”清水瞪着李长昼，手摸向小五替她找回来的巨剑。
李长昼陷入沉吟。
是让亚费罗娜使用「折磨」，还是自己直接用「地狱道」？
看了眼身边的妹妹……还是交谈吧，等把强盗抓回来，对那些人用刑。

第二百五十章 沙漠大瀑布
“湖水不会毁灭沙漠，只是滋润。”杨清岚手持仙子如意，对着湖泊轻敲。
一片清光中，湖水如雨水倒流，一点一滴落入天际，转眼消失得无隐无踪，如干粉般的黄沙重新出现在大地之上。
“但差点淹死我们！”清水跳起，矮着身体，如一头豹子，巨剑抗在肩上。
只要轻轻扭身，就能将巨剑横扫出去，力量足以将穿着盔甲的人拦腰斩断。
杨清岚看着她锐利如箭矢的双眼，语气平静：“所以你想被淹死，和你的家人、朋友、部落一起？”
清水攥紧巨剑的剑柄。
杨清岚不在意她的态度，平和地继续说：“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决定湖水的作用，是成为你们的饮水，还是出现在你们的脚底，成为坟地。”
呼！
风声被撕裂，黄沙做的鞭子抽向杨清岚，快如闪电。
啪嗒一声，鞭子突然掉在在地，从头部开始，手持鞭子的女人化作一团黑灰。
比沙漠高出上万倍的高温，引起气流的旋转，将这团人形状的黑灰吹散。
蓝色光芒缓缓消失，露出李长昼依旧明亮的眼睛，边缘黯淡，宛若太阳的临边昏暗效应。
因为吃足了水而剧烈咳嗽、哀嚎、祈祷的沙人们，噤若寒蝉，在这沙漠里全身冰冷，望着李长昼的表情充满了恐惧。
“我已经足够仁慈，从强盗手里救下你们，给的警告也只是把你们丢进湖里，还让她没有痛苦的死去。”
李长昼眸中的光芒暗下来，露出清澈漆黑的眼睛。
“告诉我，”他把这双眼睛的视线投向清水，“‘风与光赐福’是什么？”
没想杀人，但对方先动手，还是对杨清岚，那就别怪他了。
清水额头流下汗水，汗水又被肌肤吸收，肩上的巨剑从未有过的沉重。
她放下巨剑，巨剑无力地搁浅在沙地上。
“我可以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一切，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保证我们的安全和生活。”
“我喜欢这样平等的交易。”李长昼笑了一下。
清水朝他竖起中指：“你们想知道什么？”
“首先，”李长昼目光看向她的中指，“我想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
“我们部落表达和平的意思。”清水收回中指，然后又弹簧似的弹出来，一句话重复了两次这个动作。
“原来如此。”李长昼点头。
瑶池噗的一声发出轻笑。
“嗯哼吼～”李浅夏努力控制笑意，结果憋出这样的笑声。
“你们笑什么？”李长昼问。
“没，就是……想起开心的事。”李浅夏痛苦地仰起脸。
李长昼看向清水，清水在他面前使劲亮了一下中指……隐约听见杨清岚的笑声，不，一定是错觉。
“好了，放下吧，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李长昼当然能看出眼前这么扛着巨剑的少女在骂他。
只要是人形生物，有些东西就算语言不通，也能准确理解，这在地球上已经得到证明。
但他不是什么坏人，如果刚才那个女人不是挥舞鞭子直接动手，哪怕直接开口骂人，他也不会杀掉她。
“说说吧，‘风与光赐福’是什么意思？”他问。
“风与光之君王，我们的神灵，这个世界是他的身体所化，我们是他的子民。”
“类似盘古的传说啊？”李浅夏自语了一句。
李长昼却想到别的。
在【神体】的介绍里有一句介绍——「低级强大－神体毁坏程度小于二分之一，可全部恢复；死后身躯化为千丈灵山，养育生灵」
死后身躯化为千丈灵山，养育生灵……
曾经在一本书上读到过：任何神话，任何传说，都可能包含一些点滴的真实。
盘古神话、风与光之君王的传说，或许是真的，只是某些部分夸张了……也可能缩小。
“不是传说，是真的！”清水瞪向李浅夏，“四季星所有子民，不管是多么偏僻的地方，都信仰着风与光！”
“怎么证明是真的？”李长昼问。
“就是真的！”
原本想知道风与光之君王有哪些“神迹”，他可以通过模仿神迹，让这颗星球的绝大多数人臣服，但显然问错了人。
“你们这些武器是从哪来的？”瑶池忽然问。
清水没有回答。
“放心吧，”李浅夏刚才虽然被怼了一句，依然很好心，“我们不会抢你的武器。”
“她恐怕不是担心武器被抢。”瑶池笑起来，“告诉我，武器是哪儿来的好吗？”
“……沙漠大瀑布。”
“全都是？”
“……有些……是从别人手里抢的，也有……继承……来源都是……沙漠大瀑布。”
“沙漠大瀑布是什么？在哪里？”
“沙漠大瀑布……神明的宝库……在沙漠里……四处游荡。”清水愣愣地看着瑶池，双眼满是迷离，“我想让你喝我的尿。”
瑶池抬手，李长昼赶紧拉住：
“别动手，是你催眠她，这又是她们表达爱意的习俗——我猜，关键是你杀了她，其他人可不一定和我们合作，懂得像她这么多。”
“你笑什么？”瑶池没有下手，也没收手，看着李长昼。
“我……我想到开心的事。”李长昼一直在笑。
瑶池下手了，她朝李长昼比了一个中指。
李浅夏笑得肩膀都在颤。
小五不可思议地往望着瑶池，这是他那位高高在上的表姐吗？记得有一次聚餐，有个人说了一句他妈的，就被她盯着瞧了一分钟。
当时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说话，那人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那样的表姐，现在居然竖中指？难道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杨清岚看着李长昼拉住瑶池袖子的手，仙子如意毫不留情地敲了上去，啪的打了一下。
李长昼揉揉被打红的手背，对瑶池说：“问问她，沙漠大瀑布有什么传说？”
瑶池却问：“让别人喝自己的尿是什么意思？”
“沙人……表达爱意。”
“这又是什么意思？”瑶池对着李长昼晃了晃中指。
“……去死……杂种。”
瑶池心满意足地放下手：“告诉我关于沙漠大瀑布的传说。”
沙漠大瀑布，又称神明宝库、万里大沙瀑，里面有无数的财宝，传说中风与光之君王的五件神器之一就在里面。
只要获得这件神器，就能成为所有沙人的领主，拥有整片沙漠。
要想找到沙漠大瀑布很难，这种神奇的景观，总是随意出现，随意消失，无数沙人以及其他地区来的雇佣兵、战士、游侠、法师、学者等等，耗费一生的时光去追逐。
在清水所在部落的歌谣里，凡是有志气的勇士，都会在年轻时出去寻找大瀑布。
其中被风与光之君王赐福的人，会从大瀑布中找到武器，成为‘风与光之子’，留下让后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但传说中的神器，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是否真实存在也无从得知。
“可以去找这个瀑布，利用信仰收服沙人。”杨清岚沉吟道。
瑶池不赞成她的意见：“我们只有15天的时间，就算找到这个不知道在哪儿的瀑布，也不一定能找到神器，让她带我们去沙人的大部落，采用暴力的方式最稳妥。”
“我的意思是，一边去大部落，一边寻找瀑布。”杨清岚解释。
“这样还差不多。”瑶池点头，“另外通知其余七组，让还在沙漠里的留意这件事，不在沙漠的，在杀人之前也收集这颗星球上的传说。”
她看向彻底爱上她的清水：“带我们去最近的大部落。”
“是。”
“麻烦你下次在我恐吓之前施展这个技能，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对方还付出了生命。”李长昼对瑶池的技能感叹。
“自从遇见你之后，除了战场杀敌，我就没用过这个技能，这还是第一次。”瑶池看着他，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
李长昼跺了一下脚：“土地老儿华为版。”
白烟升腾，土地老儿走出来。
“真神奇。”李长昼啧啧叹道。
◇
南线。
黄沙漫天，高近百米、宽数千米的沙暴，如一堵巍峨巨大的墙壁，碾压着一个部落。
十名玩家屹立在沙暴中，源源不断地将『能力』注入一名女玩家手里的沙袋中。
沙人被吹飞，被吹垮的房屋压死，更多的人被活埋。
等沙暴停歇，十名玩家落在沙面上，刚才还算繁荣的驻地，只剩一些石头暴露在外面。
“这件道具用起来太费劲了，”‘女沙画家’往嘴里丢了一枚丹药，“幸好是沙漠，不然我们十个人用出全力，都不一定能掀起这么大的沙暴。”
“沙姐，”‘画自己的本子’也是一名女玩家，“找到下一个部落了。”
“土地传来消息，李长昼那边让我们留意一个叫‘沙漠大瀑布’的东西，收集传说故事。”‘街舞少女’身边，土地老儿的白雾缓缓消散。
‘街舞少女’才16岁，娇小的身体穿一件肥大的黑卫衣，牛仔短裙被卫衣下摆遮住，看起来像是没穿裤子，涂着紫色嘴唇吹着泡泡。
“沙漠大——”
一道身影从黄沙中站起来，就在‘街舞少女’身后。
“杀！”他发出战吼，粗壮如常人大腿的手肘，炮弹一般轰向‘街舞少女’小小的后脑勺。
节奏欢快的音乐声，砸进耳朵里似的响起。
试图偷袭的身影，不受控制地跳起地球街舞。
“你说什么？”‘街舞少女’纤细的小手指挠着耳朵，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问‘女沙画家’。
‘女沙画家’没有说话，一旦发出声音就会进入‘气氛’，跟着音乐跳舞。
她操纵黄沙，勾勒成字——这熟悉的一幕，让她想起一阶段在沙漠里，与其他玩家生死决战时，用这招伪装任务已经结束，然后趁机杀死对方。
沙漠上写：杀人就杀人，别折磨他。
“啵～”‘街舞少女’嘴上的泡泡爆开，正在跳街舞的身影，脑袋也跟着炸开。
音乐像是被脑袋爆开的声音吓到一样，戛然而止。
‘街舞少女’用手指将黏在嘴上的泡泡抹进嘴里：“跳街舞怎么会是折磨？道歉！”
“对不起。”‘女沙画家’说了一声，“按李长昼说的去做吧，下个部落先问情报再动手。”
“好烦。”‘街舞少女’嘀咕一句，“不过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他罩我，就这么办吧。”
“我再派点人去找瀑布。”‘画自己的本子’拿出压感笔、数位屏。
嗖嗖几下，衣着暴露得像是从本子走出来的她自己，一页页从数位屏里飞出来，纸一般飘向远方。
“继续吧。”十名玩家朝着下一个部落前进。
◇
西南线。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一圈圈诗文从‘诗人’嘴里溜出来，加持到‘只有力气’身上。
‘只有力气’抱着一根合金锻造的柱子，柱子长十米，粗细刚好够他抱住。
轻轻挥洒，沙子饺子似的飞出去；随意轻拍，就把人碾成肉泥。
双臂举起，刷棍似的旋转合金柱子，化身直径十米的圆形绞肉机，无数的血肉、骨头看似绞，实则砸成粉碎。
“每次力气哥动手，我就不想上。”‘道士’站得老远。
“阿弥陀佛，我也只带了一件衣服。”‘和尚’站在他身边。
“粗糙，太粗糙了。”‘武侠迷’站在两人身边。
这次本该他们四个人一起动手，其余六人警戒，保留『能力』，但力气哥的战斗方式让他们无法下场。
“土地来消息，李长昼让我们留意一个叫‘沙漠大瀑布’的东西，再从土著嘴里收集这颗星球上的神话传说。”负责警戒的玩家之一‘都是迷信’走过来。
“力气哥，别杀了，留活口！”‘道士’冲战场高喊。
“嘭！”力气哥将一头巨大的沙陀兽砸成肉泥，最后的几个沙人，跟着一起变成扁状。
“你说什么？”力气哥在沙地里，擦洗血淋淋、肉乎乎的合金钢柱。
“……没事了。”
◇
东线。
“这个沙漠怎么鬼影子都没一个？”
“沙漠没人才正常，唉，还想看看外星人长什么样，过什么样的生活。”
“现在是收集情报阶段，7天之后大家聚在一起，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
他们还没找到人。
烟雾从地里鼓起，土地走出来。
……
◇
东南线，李长昼八人组。
‘苏打饼干’把沙盗全抓了回来，用绳子绑好，用沙陀兽拖着走。
他们一个个脚上都有‘滑沙板’，看起来不像是囚犯，像是在冲浪。
沙陀兽的背部，用石头、布料搭建的简陋住所。
杨清岚从所有沙民身上取来‘信息’，一本一本读过去，尽可能地收集情报。
“哥，”李浅夏随意地翻阅一本，“『风与光之君王』和『光辉之主』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真有联系就好了，最好是同一个人。”李长昼放下一本，拿起另外一本。
“如果是同一个人，那我们不是很危——哦！我懂了！”李浅夏反应过来，“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证明『风与光之君王』死了，但不是一个人，『风与光之君王』或许还活着！”
“不愧是我最可爱的妹妹。”李长昼夸夸自家人，“其实就算不是一个人，大概率也是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杨清岚抬眸问他。
“根据清水的说法，这颗星球是『风与光之君王』的身体所化，如果传说是真的，基本是死了。”他又说了一遍自己的神体介绍。
两人点头，都觉得有可能。
半躺着的瑶池，娇艳的脸凑到李长昼身边，对着他的耳朵呼气，小声问：“什么是『光辉之主』？”
“离我远一点！”
“离我远一点是『光辉之主』？好奇怪的东西。”

第二百五十一章 狩猎
沙人部落的基础，一是绿洲，二是沙陀兽。
“吼！”伴着一声愤怒的战吼，清水跳上一头沙虎的背部。
她双手高举着一柄尖刀，狠狠地将利刃扎了下去。
刀身全部没入，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沙虎悲鸣怒吼，翻滚着从沙丘上滚了下来。
清水左手死抓着沙虎的皮毛，右手拔起尖刀，不断狠刺，一人一兽扭打着滚下沙丘。
清水被沙虎压着，身下是柔软的沙地，她疲惫的不想动弹，但耳边沙沙的动静告诉她，沙灵——那些只有水和沙子的生物——正在赶来，必须赶快走。
她推开沙虎，站起身，对着刺眼的烈日喘了两口气，然后弯腰，将沙虎的尸体抗在细细的肩上。
沙虎的血液流下来，被她古铜色的肌肤吸收，让她恢复了一些精神和力气。
她扛着沙虎，艰难地走上沙丘。
沙丘上，最后一头沙虎正压在一名族人身上，沙虎朝族人低吼，她仿佛也闻到了沙虎嘴里呼出的热气！
“喝啊！”肩上的沙虎被她丢出去，将最后一头沙虎砸倒。
她目光游离，迅速锁定自己刚才被拍飞的巨剑，光着的双脚健步如飞。
来不及了，巨剑掉得太远！
“嗖！”清溪拉弓，她是部落少见的神箭手，弓箭精准命中沙虎的脖颈。
没用，沙虎绝不会因为一只普普通通的箭矢倒下。
清水听见沙虎的咆哮、沙虎跃起的风声、族人们的尖叫……会是谁？谁会被沙虎杀掉？
清水埋头奔跑，她努力忘记身后的一切，只有尽快拿到巨剑，才能救下更多人！
巨剑就在三米外，她脚下一滑，身体溜了过去。
她抓住剑柄，靠着巨剑的重量让身体旋转，同时肩膀一矮，挑起巨剑，拔腿就朝沙虎奔去。
跑出两步。
“哈……哈……”她喘着气，站起原地。
脑袋有些麻木，她看着那群地球人中拿枪的少女，用枪按住沙虎的后脑。
五头就敢猎杀沙陀兽的沙虎，被那杆细细长长的长枪按在地上，像只沙虾一样扭动身体，却始终动弹不得。
“哥，”少女扭头望向远处沙陀兽背部看热闹的男人，“抓一只研究一下？”
没有绿洲、寄居在沙陀兽上的沙人部落，不会建造长期的房屋，他们总是在迁徙，捕捞沙灵补充水分，猎杀沙兽作为食物。
在沙漠里没有居无定所的说法，到处都是黄沙，哪里都是家。
这次战斗死了两个人，重伤四个，其余参战的多少都有点轻伤——战斗结束，以为没受伤的清水才发现自己小臂上也有一道口子。
她将手按在伤口上，掌心吸掉鲜血里的水分。
无法战斗的族人乘坐吊篮下了沙陀兽，要赶在沙灵来之前处理完猎物。
清水走到李浅夏身边。
“……谢谢。”声音很小。
她吸了一口气，又说：“但我不会因此原谅你哥哥。”
“没关系，没关系，”李浅夏将长枪抗在肩上，“讨厌我哥的女孩我还是第一次见，完全没关系。”
沙人将三头沙虎的尸体、重伤的战士搬上吊篮，回到沙陀兽身上，迅速离开原地。
“那两个人……就放在那里吗？”李浅夏和清水站在最后一个吊篮上，望着静静躺在沙地上的尸体。
“活着的时候，我们以沙灵和沙兽为食，死后我们也要成为沙灵和沙兽的食物，只有这样，死者的灵魂才能得到风与光的接引，活着的人才能得到赐福。”
“在这方面，你们比地球人了不起。”李浅夏忍不住说。
清水哼了一声：“这是当然的！你们地球人的侵略注定失败！”
“……你也看到我们之间实力的差距了，为什么还这么自信？”李浅夏不是想炫耀什么，“清水，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听我哥的话，不管我们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会对你和你的部落动手。”
她不想清水因为反抗招来死亡。
她很清楚这次的任务残酷，如果哥哥真的对清水出手，她不会求情。
“我明白。”清水想起被蓝色光线化为飞灰的水珠，握紧剑柄的手一阵无力，“但你们一定会失败，你们接下来要去的血沙部落，有一流的神选者！”
李浅夏正想说什么，目光忽然看向远方，无数沙灵涌上那两具尸体。
“风与光赐福。”她听见身边清水的低语，轻柔而哀伤，无法想象是那位潇洒的巨剑少女的声音。
……
“黑雾大人，”亚费罗娜向李长昼汇报，“这个血沙部落不是最近的大部落，是最近的、最坏的大部落，那个女孩在撒谎。”
她利用「折磨」审问了沙盗。
“坏人好啊，”李长昼不在意，“不会有任何心理的负担，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沙陀兽踩着黄沙，在沙漠里行进，一步步走向血沙部落。
黄昏的时候，沙陀兽身上的屋子内，传来食物被炙烤的香味。
广大的沙漠，三头行走的巨兽，巨兽背部飘起炊烟，天边是落日熔金，这一幕壮阔又充满生活气息，让人心情宁静。
“清水，你真的打算带他们去血沙部落吗？”水波拿着一块稍微有些烤焦的沙虎肉。
这临时组合的三个部落，有三位首领，使用巨剑的清水、沙鞭的水珠、弓箭的水波，三人全都是女性。
水波的弓箭继承于她的父亲，剩余的箭矢已经不多，除非关系到部落的生死存亡，她不会轻易动手。
“你还有其他办法吗？”清水将嘴里的肉吞下来，左手捏碎一只沙灵补充水分。
“他们击败血沙部落，我们能暂时活下去，如果失败，我们也会被血沙部落杀掉，或者成为奴隶。”
“我问你，你还有其他办法吗？”清水一边撕咬沙虎的肉，一边盯着水波。
水波眼神有些躲闪，知道自己今天一次没出手，再加上遭遇了地球人的挟持，清水现在一肚子气，对她有些不满。
“我们可以去风沙部落，大巫一定能击败他们，我们也不用死。”她说。
“但风沙部落一定会死人，是因为我们把人带过去害死的，大巫会放过我们吗？”
“就真的没有办法了？”水波皱起眉。
她握着一只沙蟹，把它的腿一根一根拔下，握在手心，通过皮肤吸收水分。
失去水分的沙灵，全部堆积在一块布上，之后会放在风能吹到的地方，让风把它们带走。
借着吃饭的时间，两位部落首领进行了一番无意义的交谈。
清水返回自己部落的沙陀兽时……
“水碗、水瓦、水壶。”走在前面的她扛着巨剑，半只脚踩进留有余温的沙地，“明天中午狩猎，你们三个装死，离开部落，你们的家人也会被我放逐，你们想去哪儿去哪儿。”
“首领！”
“我不走！”
“首领，和他们拼了！我不怕死！”
“汗水、血水，你们两个下午狩猎的时候装死。”清水面无表情，“能逃五个是五个。”
这是最后的时间，明天晚上，就会抵达血沙部落。
清水抬起头，看向属于自己的沙陀兽背部，最好的房间内亮着光，那些地球人就住在里面。
……
茶水冲进杯子的声音。
“这种树翻译成汉语是‘沙茶树’的意思，”杨清岚泡着茶，“沙茶树是沙漠里的一种植物，表面只有三四厘米，埋在地里的根部却有三四十米，根茎泡茶，会有一股特别的清香，还能缓解沙漠里的炎热，防止中暑。”
“如果把这种植物带回地球，沙漠也能产生经济价值了，还能防沙固林。”李浅夏立马说。
“前提是你能回到地球。”李长昼接过杨清岚递给他的茶杯，喝了一口。
果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非常惬意，让他想起一阶段沙漠副本结束时，坐在公交车上的感觉——车内开足冷气，外面是热到空气扭曲的沙漠。
就像夏天开空调盖被子，冬天地暖烫脚吃雪糕。
“我们是不是对清水太宽容了？”瑶池轻吹一口茶杯，嘴唇轻抿，在这破破烂烂的房间，一言一行依然慵懒华贵。
对于距离人仙只有一步之遥的他们来说，听见清水她们的声音，简单得就像体检时的听力测试。
杨清岚轻嗅茶香：“她越是这么做，证明越是好控制。”
“你们一个个都好邪恶。”李浅夏觉得茶有点苦。
“嘶嘶～”眼镜王蛇分叉的蛇信，舔舐着茶水，防止有毒。
“瑶姐。”门外传来‘苏打饼干’的声音。
“进来。”
饼干掀开红色老旧的帘子，走进屋子：“这是今天各组的汇报，我都已经整理好了。”
她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瑶池。
瑶池看完，递给杨清岚，杨清岚接过，放在手边，一边看，一边喝茶。
李浅夏也凑过去，脸几乎与杨清岚贴到一起，嘴上说：“瑶姐和清岚的关系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们互相不待见呢。”
“傻瓜，”瑶池笑道，“我和清岚都是你哥的女人，在他面前至少要和睦相处。”
“……可怕。”
“嗯？”
“我是说其他组！”李浅夏指着文件，“连特战局的人都杀了这么多，太可怕了！”
“明天我们也要动手。”李长昼看着妹妹。
李浅夏俏丽瓜子脸立马沮丧起来：“我做一下心理建设，保证明天能下得去手。”
“你被你哥保护得太好。”杨清岚纤细的手指将文件往后翻了一页，“第一次和我进入游戏的时候，下手没有犹豫，你哥来了以后，变得优柔寡断。”
“第一次我如果死了，就见不到我哥了，我当然手起刀落，全部咔嚓！”
“我都不知道该对你好，还是不好了。”李长昼叹气。
“你敢对我不好，我就杀了你，让你永远也得不到清岚的身体！”李浅夏搂住杨清岚纤细的小蛮腰。
“好可怕。”李长昼没有感情的敷衍一句。
“浅夏，你对我有意见，还是看不起我？”瑶池笑着问李浅夏。
“我怎么会对瑶姐你有意见呢？你简直是我的理想型！我就想成为你这样的女人！”
“那就是对我的身体有意见。”
“怎么会！我超想有你的身材！太下流了！”
“看来真的对我意见。”
“没有没有，真的！你问我哥，我跟他说过！”
新年活动，第二天。
太阳刚从天边出来，便洒下刀子似的光线，气温迅速上升，凉快了一晚上的沙子，被蒸得发出微小的声音。
李长昼叫来清水。
“你对血沙部落了解多少。”
“不了解，见过他们的人都死了，我只知道这是一个靠暴力和杀戮生存的部落。”
“出名的强者也不知道？”
“不知道。”清水回答，“但能靠暴力生存，一定很强。”
李长昼点头，没有多问，他说：“昨晚我妹妹跟我商量，说你替我办事，我不能看着你的族人因为狩猎牺牲，从今天开始，你们的食物由我负责。”
“等……”
不等清水说完，李长昼手一招，大量蔬菜，以及数不清多少只的兔子出现在沙地上。
这是一个处理兔子的好机会，再不处理，他的「蜜罐世界」快成澳大利亚，需要出动轰炸机进行种族清理了。
“不够再来找我，从现在开始，部落全速行进，吃饭也不准停。”
“沙陀兽行动需要大量的水，必须……”
清水的说话声越来越小，不管是食物，还是水，对这些地球人而言，都不是问题。
“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李长昼注视着她，“我希望你也是，这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清水看着眼前的地球人，想起自己的第一次狩猎。
那时候她还没有继承‘清水’这个名字和巨剑，拿着长矛与猎刀跟在上一任首领身边。
那天她同样骑在沙虎的背上，但和今天不同，她被沙虎摔在地上，看着这头沙兽对她张开血盆大口。
她没有恐惧，反而朝它吼回去，没有丝毫退让。
连沙虎都被吓到了！
巨剑趁机砍掉沙虎的脑袋，上一任首领把她拉起来，告诉她：“以后你就是下一任首领，任何敢对你、对清水部落露出獠牙的，都给我吼回去！”
那时她才十二岁。
如今她已经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带着部落经历无数的困难与挫折，猎杀了数不清的沙虎，闯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沙暴。
清水攥紧拳头，盯着李长昼，望着他那双平静清澈的眼睛。
在她眼里，这双能射出神秘光线的眼睛，就是沙虎的虎口！
“……我明白，我会遵守诺言。”清水低下头。
她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死了也无所谓的十二岁少女。
上一任首领死后，这头沙陀兽与巨剑的重量，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足以将她的脊梁压弯，让她闭上敢朝沙虎战吼的嘴。
“很好。”李长昼微笑。

第二百五十二章 抵达血沙部落
不管清水多么痛苦，三个部落的人拿到兔子和蔬菜后，明知道是敌人给的，也忍不住喜笑颜开。
沙人，尤其是没有绿洲的沙人，必须每天都要做好为食物付出生命的准备。
沙漠是一片环境恶劣、残酷无情的土地，是在绝境中谋生。
当他们看见如此丰盛的食物，怎么可能不高兴，不喜悦？这意味着今天不会有家庭失去支柱，部落不会有人死去。
“爷爷，这是什么？”一个小孩咬着指头，看着水灵灵、一箩筐一箩筐的植物。
“这一定是蔬菜，只有绿洲才能看见的蔬菜！”老人双手颤抖地捧起一棵包菜。
“哎哟。”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循声看去。
一个女孩手里拿着一根长条形状的橙色蔬菜，蔬菜上有血，小女孩摊开的手心里躺着一颗牙。
“哈哈哈！”大人们齐声大笑。
小女孩的父母伸手揉她的脑袋，责怪又开心。
“没牙了，没牙了，没牙了！”男孩们嘲笑。
“换牙，是换牙！”女孩恼怒地挥舞手里的胡萝卜。
男孩们边跑边说：“没牙的！没牙的！”
“妈妈，爸爸！”女孩哭了。
“兔崽子，等你们换牙的时候，看我们不笑死你们！”女孩爸妈也故作恼怒，眼带笑意的用大手拂去女孩脸上的泪花。
清水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昨晚她叮嘱今天装死的五个战士，这时也发自内心的快乐。
沙人们朝不保夕，想的只有下一顿有没有的吃，能吃什么，吃多少，今天晚上抵达血沙部落的事对他们来说太遥远。
至于地球人的入侵，绝大多数沙人更不放在心上，哪怕没有地球人，他们自己都不一定能活过15天，怎么会去想15天之后的事情呢？
夏虫永远不会担心今年冬天有多冷。
“这些蔬菜要怎么吃啊？”
“我也没见过这种类型的蔬菜。”
“你们好！”李浅夏从沙陀兽背部跳下来，落在吊楼的露台上。
沙人们安静下来，大人把打闹的小孩搂进怀里，战士护着其他人。
“我哥太小气，”李浅夏一边说，一边走进来，“我给你们带了牛奶、羊奶、鸡蛋、鸭蛋、鹅蛋过来，主要是给小孩吃，以后长得又高又壮。”
她一拍腰间的小袋子，一道金光中，吊楼地上立即堆满了牛奶、羊奶、鸡蛋、鸭蛋、鹅蛋，一大瓶一大瓶，一层又一层。
看着这些食物，有个对人没有太多戒心的妇女，忍不住问：“这些东西怎么吃？”
“你们不会？哦，这个星球上没有这些东西是吧？让我来教你们！”
李浅夏一撸袖子，露出在沙人看来简直发光的雪白手腕。
“我可是在农村长大的，能在一堆野草里准确找出马兰。”
她看了看蔬菜和沙人们的数量，放弃烹饪细致的菜肴。
“我给你们煮火锅！火锅最好吃！你们把菜用水洗一下，算了，水你们也舍不得，其实不用洗也没关系，这些都是超级纯天然，可以直接，我去找我哥要十几袋火锅料！你们等着！”
李浅夏急匆匆进来，还没待够一分钟，又跳回沙陀兽背部。
远远地能听见她喊：“哥，我要给他们做一顿大餐，你把火锅料给我！”
稍作停顿，又听她大喊：“火锅也是做饭！火锅怎么不算大餐！你这个城里的上门女婿，少对我们乡下人的饮食指手画脚！”
这次连二十秒都没有，她又跳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了一粒粒圆圆的珠子，浓郁的香气从珠子上逸散开来。
吊楼里接二连三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是我嫂子炼制的丹药，取名为‘火锅丹’！”不知道哪里好笑，这个地球人自己笑起来。
“大家，准备吃火锅吧！有清汤的，番茄的、有麻辣的！清水，你也来，作为领导，必须融入群众！”
清水被她拉住手腕，她不想接受地球人的施舍，奈何力气没有李浅夏大，被对方轻轻一拽，就掉进火锅的诱惑中去了。
大清早的，三头沙陀兽在冲天的火锅香气中，朝血沙部落行进。
时不时能听见“嘶嘶”的吸气声，那是吃麻辣锅底的。
“和这些人关系太好不是好事。”瑶池对李长昼说。
“只要不走光，她想穿什么穿什么，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她想做什么做什么。”李长昼盘膝而坐，望着无垠的沙漠。
现在不能修行，他在思索观想法的事情。
他接触的观想法不多，B级的《惊雷图》、A级的《神火图》、S＋级的《阴阳双蛇》和《巨鲲》。
虽然少，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观想天地万物，提升『能力』，获得技能（也可以说是法术、神通、魔法、巫术）。
既然这样，他自己可不可以创造出一门观想法？
不奢望比肩《阴阳双蛇》、《巨鲲》，也不想和《神火图》比，只需要有《惊雷图》的一点点风采就行。
这不会带来实力上的提升，但能让他进一步了解观想法，或许会对第五次突破有帮助。
第五次突破很难，任何可能有帮助的事情，都值得尝试。
“你在做什么？”瑶池看他目不转睛，问。
“沙漠。”李长昼回答。
还有比沙漠本身更真实的观想图吗？它就在眼前。
沙漠是什么样的？李长昼首先想到炙热、干旱，这和《神火图》有些共通之处。
其次又因为《巨鲲》，联想到沙漠也可以吞噬一切。
从《阴阳双蛇》的角度，沙漠属于五行中的火，如果是杨清岚，轻易就能撬动它庞大的火气，施展火属性的技能，根据‘五行相生’，甚至能掀起一场洪水。
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李长昼放空心神，让没有杂念的意识，直接去接触沙漠。
观想法求的是‘真’。
《惊雷图》入门的诀窍，就是必须相信真的有雷霆劈打在身上，任何偷换概念——比如曾经的触电体验——都不行。
观想法之间没有借鉴，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不能借鉴，只能去求‘真’，求‘唯一的根本’。
在瑶池眼里，李长昼双眼微眯，只留一条缝隙，似睡非睡。
足足过去一个小时，李长昼终于摈弃以往对沙漠的全部印象，以婴儿般的意识“看”向沙漠。
无边无际的沙漠，仿佛无穷无尽的宇宙，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以他的体质，竟然喘不过气。
李长昼不但没有慌乱，反而觉得惊喜，心灵干扰现实，这是观想法的苗头！
呼吸猛然顺畅，像是浮上水面，他连忙收起情绪，回忆刚才的体验，再次沉进水里。
炼了半个小时，他睁开眼，身体没有任何变化，招式倒是多了一样……没有官方的命名，以他的话来说，就是‘以大欺小’。
不是真的变大，是精神上的威慑，与人交手时，一拳打过去，对方有一种面对浩瀚沙漠的无力感。
和当初1928年，从刘德这个终极卧底玩家手里学来的《蛇步》一样，没多大用处。
本来也没指望对现在的他有什么用处。
李长昼闭上眼，回顾经历、整理经验，再结合已经学会的几门观想法，看哪里能得到启发。
等听见杨清岚的声音时，他才睁开眼。
杨清岚正和清水说话。
这只沙陀兽只有他们三个和小萝卜，亚费罗娜去了使用鞭子的部落，小五和饼干去了使用弓箭的部落。
“你的身体比其他沙人强大，用的什么锻炼方式？”杨清岚问她。
“天天扛着剑，身体自然强大。”清水回答。
李长昼在她嘴唇上扫了一眼，红得像是抹了血，这是吃了辣味的火锅？
清水知道他在看什么，她早就看见过部落里其他人的嘴唇，她抿紧嘴，不让嘴唇露出来。
靠舔和喝纯白色的水——牛奶或羊奶——是没用的，她试过了。
李长昼没关心她的嘴唇，他的视线下移，盯着她的胸：“你的心脏比别人强大三倍，这也是扛剑扛出来的？”
“……我天生就这样。”
“那把剑可能是关键。”瑶池斜躺在靠椅上，手指将白发发梢绕着圈，修长的腿像是美食一样呈列，“和《倚天屠龙记》一样，剑里面藏了什么，把剑砸断试试。”
《倚天屠龙记》是什么清水不知道，但‘把剑砸断’她听得懂。
“你！”
“这本册子上——”杨清岚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清水认识那东西，是刚从她身上取走的。
“——记载了你最近三天的一切。”
最近三天？
清水心脏紧缩，咬紧牙关，原本因为吃了食物而如火烧的胃部，这时一阵阵恶心。
她想起昨晚让人装死逃跑的事情，仿佛已经看见他们在李长昼的视线里变成飞灰。
杨清岚瞥了一眼她铁青的脸色：“你今天早上对着太阳修炼了《引导术》。”
清水不信，上前两步，从杨清岚手里夺走册子，盯着看起来。
“你看得懂吗？”杨清岚淡然地看着她。
“这里写的是……”李浅夏站在清水身边，将上面的内容读给她听。
与地球人相遇就算了，但地球人来之前的事情，上面也写得一清二楚。
这也不算什么。
看过沙盗被审问的场景，清水相信，只要这些地球人想，他们能从其他沙人嘴里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但这上面……记载了一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
不是修炼《引导术》，是半夜醒来，因为莫名的冲动，她把手伸进裤子，偷偷……
读到这里时，李浅夏用“那个”指代。
清水不知道说什么，彻底信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看向李长昼：“你不是说，你喜欢平等交易吗？”
“不见兔子不撒鹰了，”李长昼笑起来，“好，你把《引导术》说出来，我教你一点东西。”
他站起身，清水根本没注意到，背在身后的巨剑已经到了他手里。
“还给我！”清水下意识伸手去抢。
李长昼眼神瞥过来，手中的巨剑也跟着挥下。
呼！
清水看见漫天的黄沙，自己孤零零地站在沙漠中央，天上没有一丝云，空中没有一点风，黄沙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压得她喘过气，好痛苦……
巨剑稳稳地停在清水的鼻尖上。
这把需要清水靠全身去运转的大剑，在李长昼手里轻得像一根羽毛。
“这招怎么样？我的独门绝技。”李长昼把剑倒转，剑尖朝下，将剑柄递给清水。
这时，清水才重新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她的意识差点被冲垮！
如果换成一个普通沙人，刚才绝对已经死了。
死后身体甚至会出现惊恐、脱水等症状，就像真的被沙漠压迫而死一样。
和《惊雷图》能打出闪电的麻痹、《神火图》释放火焰一样，李长昼刚领悟的‘以大欺小’，同样能干涉现实。
观想法入门要求“真”，打出去的效果自然也是“真”。
“嗯？发生什么了吗？”李浅夏不解，“哥，你单纯吓她？”
刚才那一招，不是她见过的任何招式。
除了清水，其他人都感受不到‘以大欺小’的异象，不是‘以大欺小’有多玄妙，这单纯是因为它最低级，最肤浅，最粗糙。
等能收能放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观想法。
清水一直没伸手取剑，李长昼干脆对着妹妹又是一剑。
这一剑比刚才更猛，利用了巨剑本身的重量，形成更强的威势——这是李长昼从刚才那一剑里领悟出来的新东西。
“原来是这样，不过厉害吗？”李浅夏偏头躲开这一剑，疑惑道。
“对她来说够厉害了。”李长昼再次将剑递给清水。
清水伸出双手，接住这柄朝昔相伴、此时却有些陌生的巨剑，她怎么也想不到，它竟然能发挥出这么强大诡异的威力。
巨剑沉甸甸地压在手上，清水沉默一会儿，取下胸围。
之前说过了，她只穿了长裤和胸围。
李长昼第一时间闭上眼睛，以他的反应，足以保证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这就是引导术。”他听见清水的声音，感受到空气的震动，她把胸围递过来。
胸围被杨清岚取走。
李长昼又听见瑶池的轻笑，她把手在他眼皮子上晃来晃去，阳光炽烈，闭着眼睛都能看见手影子的晃动。
“不错不错，”瑶池很开心，“很守夫徳。”
“是清岚调教的好。”李浅夏语气里充满调侃性质的敬佩。
“你是以为我听不见？”李长昼看向李浅夏的方向，“我是闭眼，不是闭嘴。”
“翻译一下上面的文字。”杨清岚说。
“清水，你的胸和我差不多大，我拿件新的文胸给你，再给你一件T恤。”
“天有一丝丝微亮，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面朝太阳的方向，用鼻子深吸一口气，分三次用嘴吐出来，一直重复这个动作，等太阳刚出来的瞬间，鼻子和嘴同时张开，深吸一口气，这时屏住呼吸，全力引导腹部的热意按照人体图上的路线行走，一圈接一圈，直到热意消失。”
清水说的《引导术》非常口语化，也非常简单。
不口语，不简单，恐怕也很难一直流传下来。
她说的过程中，伴随着穿衣服的声音。
“这个文胸不舒服。”
“习惯就好。”
“地球如果赢了，我们所有人都要穿这个吗？”
“呃，这个嘛，建议，会建议穿，具体还是自己决定。”
“那我不穿。”
李长昼睁开眼，看见又重新穿上围胸、露着肩膀和小腹的清水。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多久抵达血沙部落？”李长昼问她。
“中午。”清水回答。
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李长昼初步教会了清水《沙漠剑法》——‘以大欺小’不太好听。
李浅夏她们时不时飞上天，利用过人的目力勘察情况，偶尔通过土地了解其他组的情况。
另外七组几乎都通宵作战，晚上也在进攻、收集情报，除了依然在沙漠里、又没有远距离侦查手段的个别几组。
到了中午。
“血沙部落就在那些沙丘后面。”清水指着远处。
在简单单调的沙漠里，眼前的沙丘很有标志性，大沙丘一个接一个，一层连一层，像是鱼鳞。
“有水气。”杨清岚望向沙丘。
“是绿洲？”李浅夏问。
“血沙部落当然有绿洲。”清水肯定道。
“有多危险？”李长昼问肩上的小萝卜。
“嗯——这么多。”小萝卜食指与拇指比划了一厘米的距离。
几乎没有危险。
话是这么说——
“亚费罗娜，你去试试，使出全力。”李长昼吩咐。
“是！”
毕竟，这是其他星球，万一对方能像《七龙珠》里的地球人一样隐藏战斗力呢？李长昼一直记得小五说的佛利萨，牢记对方的教训。
在沙人们惊恐的声音中，二十道魔影从空中浮现。
五道守在沙陀兽附近，十五道跟着亚费罗娜，飘上沙丘。
沙丘顶部是一条绵延的线，很长，但宽度只能站一个人，上来几乎就要滑下去。
亚费罗娜站在那里，俯瞰着沙丘底部。
一湾清澈泉水，不算太小，长一百多米，围绕着泉眼，是林立的房屋，血红色的旗帜。
“那是什么？”血沙部落的人注意到沙丘上的情况。
“是神迹吧？这里出现神迹还是第一次。”
“不对，不是神迹，它们在过来！”
“敌袭！敌袭！”
“快去通知首领，让他带着狩猎队回来！”
十五道魔影大跨步，迈向血沙部落，像一群猛虎在行进。

第二百五十三章 沙漠大瀑布
听见脚步声，亚费罗娜回头。
“瑶姐让我们来帮你。”小五和苏打饼干踩着黄沙走上来。
“战斗力高的都在往这边集中，最强的也只有76点。”小五说。
“谢谢。”亚费罗娜说着话，十五道魔影已经走向冲上来的血沙部落战士。
同时出拳。
十五道可怕的气浪，如巨浪碾压，轰然出击。
轰的巨响，房屋变成齑粉，沙人化为血泥，整个血沙部落被打穿。
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对面的沙丘消融般开了一个可怕的大窟窿。
沙丘发生倾塌，黄沙铺天盖地而下。
随后，滂沱的气浪余波，以肉眼可见的扇形，向四方狠狠地压过去！
泉水哗啦作响，在气浪的冲击下，涌起三四米高的浪花。
等一切过去，一条仿佛十五辆推土机同时碾压过去的宽阔大道，横亘在这边沙丘与对面沙丘之间，中间的血沙部落消失得无影无踪。
啪嗒……啪嗒……一些没有被粉碎干净的血肉，从天空掉落，湿乎乎地黏在地上。
对面沙丘上的黄沙，发出倒计时沙漏一样的声响。
除此之外，鸦雀无声。
十五道魔影转身，看向泉水另外一侧。
“投……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刚拿起的武器全丢在地上，血沙部落的人跪下来，额头埋进黄沙，身体颤抖。
“……好强！”魔影扯起的强风吹动苏打饼干的头发，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没想到这位红发的外国女人，跟在李长昼身边时默默无闻，居然有这么强的实力！
小五也忍不住瞳孔放大。
他能看出亚费罗娜的战斗力，但战斗力和表现力不同，眼前十五道高大魔影，有一种灭世般的霸气。
甚至给他一种错觉，就算是表姐被十五道，不，一共有二十道魔影围住，恐怕也会陷入劣势。
不过以表姐的实力，完全可以绕开这些魔影，直接杀掉亚费罗娜。
沙丘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过去一会儿，李长昼说：“上去吧。”
握紧巨剑剑柄、随时准备战斗的清水，双眼疑惑地看向他。
“已经结束了。”他说。
“结束？”清水愣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沙陀兽迈开六条腿，朝沙丘上走去。
一般人爬沙丘，刚踩实一脚，稍一用力，脚底就会松垮、下滑。
用力越大，陷得越深，下滑也越厉害。
但体型庞大的沙陀兽，六面脚掌却稳稳地踩在黄沙上，很神奇，像是行走在水面上的水蜘蛛。
从沙丘上往下看，眼前的光景的十分突兀——
泉水一侧密布着房屋，另外一侧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散布着残骸的通道，通道尽头的沙丘被开了洞。
就像某种庞然大物，从这里碾过去了一般！
这里真的是血沙部落？
没由来的，清水想起杨清岚对她说的话——湖水不会毁灭沙漠，只是滋润。
如果当初，她不是让他们掉进湖水里，而是像现在这样……时间是正午，烈日灼灼，清水身体却冷得微微打颤。
“黑雾大人。”亚费罗娜走过来，身后跟着一道魔影，魔影提着小鸡一样提着一名血沙部落的人。
这人全身痉挛，亚费罗娜已经对他使用过「折磨」。
“这是血沙部落的首领？”李长昼问。
“不是的，血沙部落的首领带着狩猎队外出了，”亚费罗娜顿了一下，继续说，“他们找到了沙漠大瀑布。”
“这难道就是天命？”瑶池笑道。
杨清岚手持如意轻点，一本册子从沙人身上飞出来。
“把血沙部落战斗力在15点以上的全部带过来。”李长昼说。
“是！”
在小五的配合下，亚费罗娜很快将人带过来，三十八个人，这还是留下来的、死剩下的，血沙部落的实力和清水这样的小部落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
杨清岚从三十八人身上取走‘信息’册子。
轰隆！
天空忽然打下霹雳，忽然暗沉下来。
清水抬起头，看见滚滚如黄沙的黑云，黑云中浮现古怪的建筑。
十八层地狱打破次元，降临在四季星的沙漠上空。
嘎啦嘎啦的铰链声，粗大的铁索从天而降，捆住血沙部落三十八人，将他们拉进地狱。
只看清这三十八人被撑开嘴，舌头被拔出来，黑云便像是被吸走一般聚拢，消失得无隐无踪。
李长昼看向清水：“血沙部落的首领我们会处理掉，这里归你了，杀掉剩下的人，还是收纳他们，是在这里驻地，或者继续流浪，都由你自己决定。”
清水没明白他的意思。
李浅夏有些不舍，她拿出「沙漠之鹰」，对准远处开了一枪。
砰！
沙丘炸开一个坑。
令沙丘都震颤的巨大枪声，让沙人们从一系列的状况中回过神。
“这把枪是「沙漠之鹰」。”
李浅夏牵起清水的手，把枪放在她手里。
“使用方法很简单，就像我刚才那样，扣动这个地方就可以，平时可以多练习，子弹是无限的，枪也不会损坏，你拿着它，好好保护你的部落。
“如果遇见地球来的玩家，记得第一时间把枪拿给他们看，告诉他们，是李长昼给你的，答谢你的帮助。”
清水终于明白他们的意思。
要放了他们？
还把这么厉害的武器留给她？
自己没有被杀掉，也没有被当成奴隶？
“走吧，抓紧时间。”瑶池从天上招来白色祥云。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率先上了云台，小五和苏打饼干紧随其后。
李浅夏有点感叹地笑着对清水说：“如果是在地球上，我们一定会成为好姐妹，一起做辣妹，再见。”
“等等！”清水拉住她，这位巨剑少女双眸坚定望着她，“夏，我想喝你的尿。”
“……”
“哈哈哈！”李浅夏不用回头也知道，老哥现在绝对笑得要流眼泪了。
哦，她还听见清岚和瑶姐的笑声，这两个叛徒。
苏打饼干和亚费罗娜在忍笑，小五……咦？怎么感觉他好像有点羡慕？羡慕谁？
“清水。”李浅夏哭笑不得。
她语重心长地说：“我很尊重你们的文化，但在我们地球，绝对不会，嗯，也不能说绝对，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才会喝别人的……那个，而且那完全是变态，不好意思，没说你们啊，反正是不正常的行为，不是表达感谢的方式。”
“你不给别人喝尿吗？”清水不能理解地球的文化。
“呃，听我奶奶说，小时候我好像经常尿在我哥身上，不知道他有没有喝过。”李浅夏完全在报复，因为她哥还在笑。
“胡扯！”李长昼抗议。
在杨清岚和瑶池的双重目光下，他辩解道：
“肯定是睡在一张床上，她尿床之后，我不小心碰到湿的地方，奶奶就说尿在我身上，老人就喜欢夸大其词，我爷爷还说我生辰八字不得了，一定会做皇帝！”
哥哥在抵抗，妹妹也在抵抗，她郑重拒绝清水喝她尿的请求，作为歉礼，她送了一枚「力量丹」给她。
“吃了它，以后你就能好好地使用你的剑，虽然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更帅！”
告别之后，李浅夏上了白色祥云，这时，亚费罗娜才作为最后一个走上去。
望着远去的云，清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从遭遇沙盗开始，接着遇见地球人，掉进大湖，吃了美味的火锅，学会神奇的剑术，这些全都是梦。
但阳光照在手里名为「沙漠之鹰」的武器上，刺眼的光芒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是现实。
她注视白云远去的地方，举起枪，对准天空扣动开关。
砰！
李浅夏回头望了一眼。
……
“根据册子上的记载，沙漠大瀑布出现在今天上午，沿着这条路走就能看见。”杨清岚用如意凌空翻着一本册子。
随着她对「仙子如意」的熟悉，都快把它当成手来用了。
这或许就是仙子出身与这件武器的适配度。
“嘭！”
白色祥云瞬间突破音障，轰鸣着驶向远方，天空源源不断的云气补充过来。
中途杀掉血沙部落的首领，一个小时后，他们听见巨大的轰鸣声。
“前面好危险！”这次不等李长昼问，小萝卜自己喊了起来。
瑶池看向小五。
小五闭上右眼，左眼眺望远方：“有很多人，13、67、25、13、89、171……”
他的头不断晃动，似乎查看所有人的战斗力。
“最高战斗力721！”
721，已经接近亚费罗娜的水平，超过了小五和苏打饼干。
如果这个人还有类似李长昼那样的变身，战斗力可能达到800或900，必须谨慎对待。
瑶池看了一眼苏打饼干。
饼干闭上眼，又取出一副耳机戴上。
一种莫名的感觉笼罩在云台上。
“只要饼干看不见我们，听不见我们的声音，感受不到我们的存在，其他人也察觉不到我们。”小五解释。
比「隐身提灯」好用一点，「隐身提灯」只是单纯的隐形，气息依然能被人感知到。
说到灯……
李长昼手里的翠蜂剑变成一盏灯，造型类似宝莲灯。
虽然宝莲灯不可能是B级道具，但万一呢？没有灯芯或者没有灯油呢？（不知道这样的宝莲灯还有什么用）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李长昼看向杨清岚。
云台的速度慢下来，徐徐的微风中，她绸缎似的黑色长发只是轻轻舞动，像是雪莲花在微风中轻摆，美丽、清冷、高贵。
“想起什么？”雪莲花也看向李长昼，微微带笑。
“……弓、剑、斧头、刀之类的武器，因为太多，所有一般品质的很多很多，比沙漠里的沙子还要多，但灯、鼎、伞、折扇、印章、旗帜，这些武器很少很少，品质高的可能性更大！”
“比如说我的如意？”
“对！”李长昼点头，“以后我们可以只刷这些武器。”
“你手里的灯品质很高？”瑶池好奇道。
“……没有。”
“我还以为你拿到好东西了。”瑶池不屑。
“我以为哥你刷到好武器呢。”李浅夏撇嘴。
“原来没刷出好的武器吗？”杨清岚歪头。
“……”李长昼手里的灯熔成鞭子。
“啪！”的一声，他抽打在空中，鞭子末端变成一头蛇口，撕咬空气。
“恼羞成怒了，唉，小昼昼，你快二十一岁了，不能再这么冲动了。”李浅夏手搭在她哥哥肩上。
“动静小点！”瑶池不满地瞅着李长昼，曲线优美的下巴示意苏打饼干。
苏打饼干被鞭子的声音吵到了，这意味着别人也能听到鞭子的声音。
这还不算过分。
最过分的是杨清岚！
她手里的如意熔化，变成一团白光，白光又浇筑成一盏宫灯，造型古朴雅致，巧夺天工，灯光是冷月色。
如果是夜晚，杨清岚又换上汉服，提着这盏宫灯，会让人以为是天宫上的嫦娥下凡。
“你看。”杨清岚将宫灯的属性说给他听。
【名称：月桂宫灯（损坏）】
【类型：武器】
【品质：B】
【特殊效果：释放太阴月火】
【最低使用条件：魅力9及以上；『出身』是仙子类；『能力』100点以上】
【介绍：1、极其锋利、极其坚固（本器自带）；
2、使用时，自带花瓣剑气（本器自带－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3、照明－无论何时何地，手提月桂灯，月光照路；
4、太阴月火－释放太阴月火（损坏，威力剩余一层，只能在夜晚使用）】
【备注：用月桂树的树枝雕刻而成，据说第一盏月桂灯由嫦娥仙子亲手打造，后来很多女仙表示喜欢，嫦娥仙子又做了几盏送给友人，所以……这盏是谁的呢？姑射仙子？还是西王母？】
区区B级武器，使用条件却十分苛刻，来头也挺大。
“看这个简介，这盏灯似乎是被清岚你，或者瑶姐吸引过来的。”李浅夏猜测。
“我不是西王母。”瑶池否认。
“对了，瑶姐你的出身是什么？”李浅夏好奇道。
瑶池拿出身份卡，给李浅夏看了一眼。
李浅夏瞪大漂亮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瑶池。
“别告诉你哥。”瑶池纤细的手指竖在娇嫩的红唇上。
“我……尽量。”李浅夏依旧一副大受震撼的样子。
一般来说，李浅夏越是这样，事情越是普通，瑶池的出身可能很平常——这里的平常，是指很符合她的身份。
比如说‘西王母’、‘贵妃娘娘’之类。
“杨小姐，求你教教我，到底怎么刷道具？”李长昼把注意力放在宫灯上。
宫灯变回「仙子如意」，杨清岚手持如意，在李长昼额头轻点，能闻见她手臂上的清香。
“我把运气给你了。”她笑道。
“哦？我试试……来了！”李长昼看着手里土不拉几的土块——两个‘土’，由此可见有多土。
“刷出好东西了？给我看看！”李浅夏脑袋凑过来，因为太近，她的洗发水味道压过了杨清岚的香气。
瑶池本也准备看看是什么，忽然看向前方。
“到了。”
众人抬起头，看过去。
一个巨大的、长形的沙坑，长度几乎是把整个沙漠拦腰截断。
沙坑边缘，无穷无尽的流沙，像是要把沙漠里所有的沙子，都倾倒进去的气势，磅礴而下。
眼前是一个堪称无底洞般的大瀑布。
“这就是沙漠大瀑布？”李浅夏呢喃。
她想象过瀑布的场景。
也跟着李长昼，在世界各地见识过一些出名的瀑布，但如此壮阔宏伟，像是世界正在被蚕食、瓦解的瀑布，她连想都没想过。
滚滚下落的流沙轰鸣声中，她自语似的问：
“我们……要到这里面找武器吗？”

第二百五十四章 第一个死者
在这仿佛世界决口般的瀑布前，数不清的人汇集。
有的成群作团，有的单枪匹马，骑着稀奇古怪的野兽，也有朝圣者。
朝圣者盘膝而坐，彼此手心互抵，摇摆身躯，唱着极为古朴的歌谣。
“大地随我意志升起，树海搭建成屋，黄沙拍击双翼，成熟袭击了全部，死后还有生机。”
“光线编织成笼，风捕捉万物。”
“我听见时代在和我作对。”
“于是——”
“我让晨星燃烧，暮色停泊，我在此刻下锚。”
“我让自己登基，成为世界的主人，我是风与光的君王。”
朝圣者反复吟唱这首歌谣。
这些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红发的沙人，也有金发的矮人、长着树皮的森林人、全身由冰块组成的巨人，有强者，有弱者。
在如此伟大的奇观前，他们都是信徒。
嘭！
一阵轻微的气浪声中，黄沙大瀑布打喷嚏一般，将一捧泥沙喷上高空。
数十道身影冲上去，一阵绚烂的光华交击，天空姹紫嫣红，宛如百花盛开，烟花齐放。
战斗也如烟花般迅速，很快落寞。
李长昼和杨清岚对视一眼。
刚才交手的全是沙人，不知道该称为‘法力’、‘真气’、或者‘神力’、‘斗气’的能量，有红、有蓝、有紫，颜色深浅不一，但本质上都是五行中的火气。
“是一把刀，”李浅夏望着抢到泥沙的沙人，“瀑布里竟然真的有武器！”
“可是这样……”小五有些疑惑，“普通人是怎么拿到这些武器的？”
刚才争抢的人里，战斗都在100以上，别说没有武器的普通人，有武器的清水上去也只是送死。
……她拿着巨剑，甚至没办法参加抢夺，因为不会飞，也跳不了那么远。
“有没有办法改变发色？”李长昼问瑶池。
“你想陪他们玩玩？”
“哪里有时间玩？是去打探情报。”
“没有。”
没有还那么多废话。
“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说‘没有还那么多废话’？”瑶池盯着李长昼的眼睛，手指指着他。
“再等等。”李长昼把玩着手里的土块，转移话题，“应该还有变化。”
“也有可能直接消失。”杨清岚提醒。
“哥，这是什么？”李浅夏的注意力回到他手里的武器上。
李长昼没理妹妹，笑着对杨清岚说：“这些人说不定直接跳进去，不过那——”
一群人沿着黄沙河流上的石头小岛，走到瀑布边缘，系好绳索，纵身一跃而下。
“真跳了。”杨清岚看着李长昼。
李长昼保持沉默。
“哥！”被无视的李浅夏掐他的腰。
“飞行员，麻烦把云头靠过去一点。”李长昼边说，边把土块的数据共享给妹妹。
【名称：翻天印一角的泥巴（少许）】
【类型：武器】
【品质：B】
【特殊效果：变大、变重】
【最低使用条件：力量满值、体力满值、『出身』是力士类】
【介绍：1、极其锋利、极其坚固（本器自带）；
2、不出所料（本器自带）
3、变大－小至砂砾、大成百米小山；
4、变重－轻如石子、重1000万吨；】
【备注：翻天印遗失，落于大地，这是被翻天印压成印玺一角形状的泥巴，沾染了忽略不计的翻天印气息】
瑶池操纵云台，飞向沙漠大瀑布，悬停在裂缝正上方。
裂缝很长，以李长昼的目力，都看不见尽头在哪儿，上空的位置多得是，不用担心靠沙人高手太近。
陆陆续续有人跳进瀑布。
有人在“沙潭”上方，骑着能飞翔的禽兽；有的身上捆着绳索，直接落进“沙潭”，在里面游泳。
一红发紫眼的男孩猛扎入沙底，过了五六分钟，又从不远处浮上来，仰着面，拼命喘气。
“啪！”
鞭子抽在男孩脸上，留下一条血痕：“继续找！”
这男孩是一名大部落的奴隶。
裂缝有蔓延到天边那么长，瀑布底部的“沙潭”自然也大得难以想象，许多部落会让战士、奴隶下去搜寻。
在流动的沙海里游泳，对普通地球人来说根本不可能，一动就会陷进去。
只有体质高于地球人的四季星人，且必须是经过训练的沙人，才能做到。
除了部落，也有许多独行侠，默默的在偏僻角落，一次一次冒险潜入“沙潭”，寻找宝物。
那些活下来的、找到宝物的、并且成功瞒过周围大部落的人，会拿着宝物，造就一段小小的传说，甚至开创一个类似清水部落的小部落。
其中的佼佼者，能将部落发展成血沙部落那样的大部落。
李长昼只看了“沙潭”一眼，目光便集中在那些高手身上，这些人知道的情报肯定最多，采取的行动也最有效，盯着他们就行。
杨清岚俯瞰“沙潭”，微微蹙眉，西子捧心般那么美，似乎在思索什么。
瑶池眸光流转，似乎什么都打量，也似乎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时间流逝，源源不断的人，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
远处忽然传来大笑声：“这么多人，果然来对了！”
沙漠大瀑布附近的人扭头望去，上一秒五道身影还在远处，下一次眨眼，已经来到近前。
其中一人看了眼底部“沙滩”，瞄准大部落占据的一片。
他抬起手，覆盖在那些黑压压的人头上，冷笑道：“都去死吧。”
蛇一般细小的蓝色雷光，从他掌心涌出。
噼啪！轰隆！咔嚓！
雷光如雨，朝下方轰炸，无数惨叫声响起。
“谁敢对轻沙部落动手！”有强者裹挟着紫气，冲杀过来。
五人中另一人，抬头看过去，下一瞬间，流淌的沙河上炸开一个坑洞，这人已经借力冲出去。
砰！
空气被撕扯成碎片，紫气炸开，沙人爆成一团血雾。
远处的其他强者看过来，目光闪烁。
“黑发黑瞳，是地球人。”
“杀了他们？”
“不管他们，沙漠大瀑布最重要。”
来的五人全都是玩家，是西南线十人中的五人。
得到李长昼的信息后，他们每次屠杀部落之前，都会询问情报，恰好得知沙漠大瀑布出现的消息。
商量一番之后，五人继续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杀下去，另外五人赶往沙漠大瀑布，一是打探情报，二是击杀来沙漠大瀑布的强者。
“果然来对了！”‘银色猎犬’看向吟唱古老歌谣的朝圣者。
这些人不管种族、年龄，全坐在一起，哪怕是在这广袤无边的沙漠里，依然占据了很大一块地方，人数比任何部落都要多。
‘银色猎犬’双手插入流动的沙地。
黄沙旋涡似的盘旋，凝聚成一头头猎犬，毛发亮丽、口喷热气，竟然是活物。
转眼间，流沙上已经出现数百头猎犬。
“别怪我，我只想活下去，上吧，宝贝们！”
数百头猎犬同时迈开腿，奔了出去，每一只都快如箭矢，黑压压一片，像是流动的乌云。
一名冰块做的巨人睁开眼，起身离开朝圣者队伍。
“啊！”冰巨人发出战吼，双拳同时击出。
凝结空气的寒气，如两条冰龙，扑向猎犬群。
跑在前面的猎犬立马冻成冰雕。
寒气弥漫，像是肆意冲杀的大将，疯狂屠杀猎犬。
但猎犬悍不畏死！
脑袋被冻住，身体还在跑，砰的一声撞在前面完全冻成冰雕的猎犬身上。
有的猎犬一跃而起，在冰雕上跳跃，满是血丝的双目，没有丝毫惧怕。
“需要帮忙吗？”‘爆破专家’问。
“小事。”‘银色猎犬’的双手，一直没从沙地里拔出来。
伴随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数十头高有三米的双头犬，从沙地里钻出来。
“呜！”
风声凛冽，冰巨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压在沙地上，三只双头猎犬的六颗脑袋，流着唾液俯视它。
撕开狗嘴，同时咬下。
冰巨人面不改色，任由猎犬撕咬，冰屑飞溅，它硕大的双臂各勒住两颗脑袋，臂弯用力。
啪！
四颗狗头血浆爆开，又化作黄沙！
冰巨人顺手，又对准最后一头双头猎犬的脑袋，用力一拍。
嗙！这两颗脑袋也如沙袋般爆开。
冰巨人撑着膝盖，站起身，望向‘银色猎犬’。
“冰块怎么在沙漠里活动？”‘银色猎犬’疑惑。
四周惨叫声络绎不绝，冰巨人扭头，猎犬、双头猎犬、三头猎犬，肆意屠杀朝圣者。
“啊！”冰巨人发出怒吼，寒气轰击。
在‘银色猎犬’身前，一只十米高的五头猎犬，抖着银色的鬃毛，踱步从沙地里走出。
……
闪电轰鸣，‘引雷针’手心朝下，倒垃圾一般，往“沙潭”倾泻泥鳅般的电光，灵活，小巧。
进入“沙潭”的人，要么在“沙潭”里活活闷死，要么被电光泥鳅击穿脑袋。
天空中能量四溢，气浪疯了一般翻涌，‘枪手’、‘暗刃’在空中不断与高手交战。
‘爆破专家’扫视，没有出手，注视着四位队友，随时准备支援，防止偷袭。
……
沙漠大瀑布很长，但李长昼他们依然感受到了战斗的余波。
“是‘引雷针’、‘银色猎犬’、‘枪手’、‘暗刃’、‘爆破专家’！我记得他们的战斗力！”小五喊道。
瑶池目光闪烁，云台嗖的一声飞过去。
“地球人！”还没到，就听见怒吼。
世界忽然明亮，李长昼抬起头，天空中的太阳似乎被拉进了许多，明灿灿的光线，让所有人的影子都没了。
到处是狂飙的紫气、赤气、蓝气。
一道紫气被‘枪手’拍开，鞭打在地上。
黄沙立马滋滋作响，被灼烧出一条黑中带红色火星的裂缝，裂缝转眼又被流动的黄沙掩埋。
“爆破！”‘暗刃’匕首夹住砸来的紫色长矛，抬膝挡住另外一人刀锋般踢来的腿，额头冒汗。
“嘣！”‘爆破专家’嘴皮绽开。
轰隆！
攻击‘暗刃’的两名沙人高手背部，爆裂的火光炸开，气浪四散！
‘暗刃’接着冲力，连忙后退。
他挡住踢击的大腿，肉焦化掉落，露出略微发黑的白骨。
“妈的！”‘暗刃’忍着痛，朝着火光掷出手中匕首般的利刃。
嗖嗖嗖嗖！
一把接一把，他手里似乎有永远也用不完的利刃！
“嗤！”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
“暗刃！”
‘暗刃’猛地呛咳，胸口剧痛，双眼里全是血色，全身力气迅速流失。
“一个。”光影晃动，猛烈的阳光中，突兀地浮现出一道黑色的人影，他伸手抓在‘暗刃’的额头，把脑袋掰了下来。
“一个不够啊。”
‘银色猎犬’脸色一变，一颗硕大的猎犬脑袋，在他身后，从黄沙里挣扎出来，将他一口吞下。
下一秒，这颗脑袋被无数冰柱洞穿，定死在地上，冰柱尖锐，在阳光下闪烁着刀刃般的亮光。
“第二个。”水汽汇聚，变成浓浓的冰雾，冰雾中走出一名冰巨人，“冰雪女王承诺的冰魄有了。”
远处，一只五头猎犬忽然抽搐，五张嘴同时呕吐。
“噗！”五团粘液打在流沙上。
“吓死我了。”一滩粘液里，‘银色猎犬’的脑袋一脸后怕。
几只猎犬跑过来，叼起‘银色猎犬’的脑袋、左手、右手、左腿、右腿，安在一只猎犬身上。
人的脑袋和四肢，猎犬的身体，诡异的生物。
他踉跄着缓缓站起身，猎犬身体上的毛发熔化成一体，变成衣服。
‘银色猎犬’又重新活了过来。
嗖！
“嗤！”‘银色猎犬’脑袋被一根树枝贯穿。
“艹！”
又一头猎犬全身抽搐，吐出粘液，‘银色猎犬’的脑袋看着自己被贯穿的脑袋，大喊道：“避雷针，别他妈杀了，帮我！”
“引雷针。”‘引雷针’抬手一道雷电，将‘银色猎犬’被箭贯穿的那颗脑袋炸掉。
一条猎犬叼着好的脑袋，飞速跑向身体。
“都小心点，这些地球人不但厉害，还很诡异！”三人从远处跑来，一名人类女骑士、一名森林人弓箭手、一名背着巨大剪刀的矮人。
“是{无畏}光军团！”
“人数最少的光军团！每一名都是超级高手！”
“连他们也接了猎杀地球人的任务！”
这五人似乎非常出名，哪怕没听说过他们的，听到‘光军团’几个字，也露出震惊、仰慕的表情。
“‘暗刃’死了。”‘枪手’将‘暗刃’的尸体丢在地上。
‘爆破专家’看了一眼，脸色阴沉。
‘引雷针’全身电光明灭闪烁，像一条条细蛇。
“点子扎手，摇人！”‘银色猎犬’双手插进沙地，召唤出更多猎犬。
他的脑袋还没装好，脸朝着后方。
“这就是地球人？看起来和沙人、人类没有区别。”
“头发和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得到风与光的赐福。”
“听说现在一颗地球人的脑袋，能在冬季换一块冰魄、在秋季换神力果实、在夏季换三个大型部落；在中央，可以向中央王提一个条件，甚至娶公主。”
“公主那个已经辟谣了，不行的。”
“很多风军团、光军团，都在找地球人，没想到被{无畏}先找到了。”
“这里只有五个人，地球人一共79个呢，其他人肯定也找到了。”
人群汇聚，站在沙流中一块块岩石小岛上，围观接下来的大战。
没有四季星人认为{无畏}会输。
在四季星上，所有武力组织，都以军团的方式存在，‘光军团’是仅此于传说中的‘风与光军团’的最强军团。
“‘道士’‘和尚’他们赶过来要一段时间。”‘爆破专家’沉声道。
“逃？”‘银色猎犬’问。
“你敢一个人逃，我死也把你是叛徒的消息传给土地。”‘引雷针’双眸里有雷光游曳。
‘银色猎犬’叹了一口气，从沙地里拔出右手，将自己的脑袋拧正。
远去的猎犬纷纷回头，聚拢过来。
‘枪手’抖肩，双臂绳子般摆动，绷直后，变成两门炮。
“金水，你已经有一个了，剩下的四个不准和我们抢，听到没有？”背大剪刀的矮人，朝天空中的金水喊。
“看你的本事了。”金水左手扣着‘暗刃’的脑袋，笑着说。
两道蓝光一闪而过。
金水化成飞灰。
李长昼接住‘暗刃’的脑袋，看着他睁着的眼睛，有恐惧，有愤怒，还有对地球的贪恋。
“李哥！”‘银色猎犬’激动大喊。
看着那人，‘爆破专家’、‘引雷针’、‘枪手’绷紧的身体和神经，忍不住稍稍放松。
安全了！
“抱歉。”李长昼视线从‘暗刃’脑袋上移开，“我也没发现对方的隐身。”
“没事没事，报仇就行！”‘银色猎犬’一点不介意。
“这么多人给老暗陪葬，老暗也能闭上半只眼了。”‘爆破专家’目光盯着在场所有四季星人。
李长昼将‘暗刃’的脑袋丢在他尸体边，又看了一眼，目光转向严阵以待、毛骨悚然的{无畏}光军团。
“其他人给你们，”他一步步走向{无畏}，“这四个给我。”
同样是命，人的命无条件比动物的命高贵，地球人的命无条件比四季星人高贵，尤其是夏国人的命……在李长昼这里，道理就这么简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关键
烈日炙烤，横亘在大地上的沙漠瀑布发出巨大轰鸣，艾丝握紧手里的骑士剑，盯着走来的李长昼。
队里最擅长偷袭的金水被偷袭。
还有，从刚才四个地球人的反应，可以看出眼前这个地球人绝对不一般。
她目光下沉，瞳孔收缩，感觉呼吸困难。
脚底黄沙流淌，这个地球人走在距离地面三公分的空中。
飞行对一般人来说很难，对{无畏}光军团很简单，但一步一步，以走路的缓慢速度踩着空气行走，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飞得又慢又稳，比飞得快至少难数十倍。
“队长！”森林人&#183;纳姆喊道，来自春季，能与草木沟通的他，最擅长感应情绪。
艾丝吐了一口气，目光恢复冷静。
“侵略者，”她盯着李长昼，“报上你的名字！”
“侵略者？”李长昼扫了眼四周。
“奴隶，”他收回目光，看着艾丝，“为了赏金猎杀生命的勇士，冒犯人权，剥夺生命，这也是侵略。”
“这是我们四季星的事！”纳姆拉紧手中的弓箭。
“对宇宙来说不是。”李长昼目光冷静，眼神却比上了弦的箭矢更可怕。
“别跟他废话，”矮人抄起大剪刀，“歪枝需要的是修剪，不是谈心！”
“我已经动手了。”冰巨人话音一落，数十道冰锥，地刺般从李长昼脚底冒出来。
李长昼身体上浮，恰好悬停在冰锥的极限距离，看起来不像是来杀他，而是他自己召唤出来的。
嗖！
刚稳住身体，冰巨人掷出的冰矛、森林人射出箭矢，已经到了眼前。
在两侧，人类骑士与矮人剪枝师，手持骑士剑与剪刀，瞬息冲到李长昼跟前。
转眼间，三面受敌。
李长昼丹田巨鲲怒吼，头顶出现一个可怕的黑色气旋。
“呼！”吞噬一切的吸力，直接将冰矛、箭矢吸走。
骑士与矮人身体高速移动，双脚本就短暂离地，被【巨鲲】的大腹吞八荒一吸，瞬间朝天空飞去。
两人连忙沉气，骑士身上绽放出杏黄色的光芒，矮人是刀子一般的白光。
刚一落地，站稳脚，翠蜂剑的碧光已经贴到骑士&#183;艾丝的脖颈。
嗖！嗖！嗖！嗖！嗖！
森林弓箭手连续五剑。
叮叮叮叮叮！每一箭都击打在只有绣花针大小的翠蜂剑上。
嗤的一声，翠蜂剑擦着骑士的鬓角飞过，发丝飘落三四根，这时，艾丝才感到那可怕的杀气寒意。
李长昼的目光看向森林弓箭手：“很厉害的箭术。”
《御剑九天》上记载的御剑术虽然不强，但在他强大的『能力』下，翠蜂剑快如闪电，对方居然每一箭都能射中，强制改变方向。
寒气上升，温度下降，李长昼低头看去。
之前袭击他的冰锥，融化成冰巨人，还没完成的五官朝他一笑，粗壮的冰臂蔓延，攀上李长昼的双腿。
冰巨人刚做好的嘴巴开合：“我们是四个人。”
“团结不是在显示力量，恰恰暴露了个体的脆弱。”
李长昼抬起右脚，冰臂被扯断，脚底对准惊慌的冰脸，一脚跺了下去。
嘭！
冰块分裂，碎片如流弹般冲向四方，击碎森林人射来的箭矢，打在再次冲来的骑士与矮人身上。
矮人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睛挨了一下，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停下脚步。
骑士铠甲当当作响，骑士剑在碎冰中，流星般刺向李长昼。
“艾丝！”骑士听见森林人的怒吼。
在喊什么？死的是冰人！
余光又看见森林人跃起，弓箭连射，一箭、一箭、又一箭，疯了一般射向李长昼。
一边射箭，一边大喊：
“快跑！”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艾丝没管，全身杏黄色风光之力催动到极限。
无论什么危险，只要杀掉本人就好。
嘭！
艾丝失去了意识。
一座小山将她压成肉泥。
土块缩小，变回翠蜂剑，嗖的一下，如同幻觉般的速度，绿线击碎一根根箭矢，在森林人脖颈上缠绕一圈。
李长昼侧身，躲开矮人锋利的剪刀。
两人贴的很近。
“人间，”李长昼轻语，“生苦。”
憋闷，动弹不得，矮人像是回到母胎中，睁不开眼，动不了手脚，除了思考，什么也做不了。
翠蜂剑回旋，矮人脑袋冲天而起，鲜血暴冲如盛开的红花。
“歪枝确实需要修剪。”李长昼抬起手，翠蜂剑飞进袖子。
震耳的流沙瀑布声响中，森林弓箭手坠落，脑袋在半空中离开身体，被风吹走，顺着泥沙滚向瀑布。
李长昼手一招，五张身份卡飞到他手里，所谓的{无畏}光军团，是五名四季星的玩家。
“不愧是大神！”‘银色猎犬’狂笑，蓄势待发的猎犬军团，一拥而上。
‘枪手’瞄准逃走的人群，双手开炮。
嘭！嘭！
两朵细长的黑色蘑菇云，耸立在人群中。
‘爆破专家’目光扫视，视线的落地应声爆炸。
‘引雷针’掌心相对，泥鳅般的电光汇聚成一团电球，双手松开，电球漫不经心地飞出去。
砂砾融化，小岛似的石台变成熔岩，电球在流沙中犁出一条岩浆通道。
“轰！”那团电光火球撞入最密集的人群，肉沫碎尸飞溅，周围全是蓝色的火花，流沙都被短暂截断。
砂砾乱箭似的飙射，黄沙雾气般笼罩四野。
“避雷针！你有病？这样不是方便他们逃跑吗？！”‘银色猎犬’骂道。
“你的狗鼻子呢？”引雷针脸色有些苍白，「球形闪电」消耗他不少『能力』。
混乱中，坐在云台上的杨清岚，轻敲如意，一本本册子从尸体中飞出。
头晕目眩，杨清岚忍不住闭上眼。
“清岚？”李浅夏担忧地看向她。
“我没事。”杨清岚睁开眼，她调匀呼吸，全身绽放出光芒。
衣服变成白色宫装，气质如空谷轻雾，淡远脱俗，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仙姿玉骨。
【姑射神女】
手中「仙子如意」绽放出莫名的光彩。
杨清岚瞥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向沙漠大瀑布。
增幅十倍的『能力』，决堤般消耗，直到30秒即将结束，『能力』快耗光的时候，沙漠大瀑布依然没有飞出‘信息’。
眼看就要失败，瑶池手里的‘天之厉’化作绫带，分别缠在她和杨清岚的手腕上。
刚一缠上，瑶池双眼就一阵眩晕。
于此同时，一本火焰色的册子，从沙漠大瀑布中飞出。
气爆声中，李长昼抓住册子，又短暂突破音速，掠到杨清岚身边。
白光从杨清岚身上褪去，拿起「仙子如意」都显得吃力，她发丝缭乱，像是一朵即将迎风破碎的花朵。
“瑶姐！”小五大喊。
‘天之厉’消失，瑶池一瓶一瓶往嘴里倒丹药，永远娇艳的脸，白得像她的头发。
原先如初雪般亮丽柔和的白发，此时也暗淡无光。
差一点，两人的『能力』就被耗尽。
『能力』可以转换成法力、真气、魔力，但法力、真气、魔力耗尽，最多不过是虚弱、昏迷，而没有『能力』会死。
『能力』是一名玩家一切的体现，没有了『能力』，也就是没有了一切。
很惊险，但她们没事，只要有1点『能力』在，就能慢慢恢复。
李长昼将杨清岚、瑶池收进「蜜罐世界」。
“浅夏，你进去照顾她们。”
“嗯！”
李浅夏也消失后，脚底瑶池凝聚的云台出现消散的痕迹，然后迅速崩解。
饼干被吓“醒”了，小五连忙抓住她的手臂。
亚费罗娜悬停在李长昼身后。
李长昼打开手里的火焰色册子。
翻了两页，他笑起来：“杨小姐，你的苦没有白吃，征服四季星，你一定是首功。”
“你们退后。”他对饼干、小五、亚费罗娜交代一句，将火焰色册子丢进「蜜罐世界」。
空气微微震荡。
凡是直觉稍微敏锐一点的人，都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心脏咚咚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自己逃走。
“难道？”苏打饼干看着李长昼，想到什么。
“1000、1500、2000、3……快跑！”小五吓得变成一只兔子，冲向远方。
亚费罗娜惊叹地望了一眼李长昼，转头飞走。
苏打饼干也回过神，连忙跟上两人。
是那个！一定是传闻中的那个！她心脏狂跳，好几次想要回头，但越来越重的危机感，针一般刺痛大脑！
在这股莫名的气氛中，沙漠大瀑布的声音似乎也小了。
‘引雷针’、‘枪手’、‘爆破专家’、‘银色猎犬’停下屠杀，速度飙升到极限。
“哇呼！”银色猎犬骑在一头猎狗背上，速度之快，像是骑着一枚出镗的炮弹。
他发出欢呼咆哮。
“四季星的崽子们，好好看着我们地球的神！”
滂沱的光流轰然喷发，以肉眼追赶不及的速度，从大地射向天空。
光流怒吼咆哮，像是一道巨大的圆柱形时空门，耸立在天地之间。
空气被搅动，掀起强大恐怖的气流。
一名没有跑，靠得最近的沙人，上一刹那，皮肉紧贴骨头，下一刹那，气流变向，皮肉被吹飞，从骨头上脱落。
紧接着，骨头也瞬间崩解，一根一根，被气流卷向四面八方，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间，以人眼去看，这名沙人像是突然消失。
沙人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气流开始扩散。
无穷尽的黄沙，在气流中变成绞肉刀片，冲刷着每一个人。
逃得足够远后，顶着猛烈的狂风，苏打饼干总算能回头。
在气流的中央，连接天地的光流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这不是地球，不是宋城的繁华地带，李长昼终于不用小心翼翼，可以随意舒展【神体】。
肆意的感觉从心底涌起。
仿佛只要一击，就能将天空崩碎，只要一脚，就能粉碎大地。
双眸神光扫视，终于看见了沙漠大瀑布的头尾。
沙人呆滞在原地，地球玩家惊叹、欢呼。
李长昼感应自身与四周，维持【神体】的时间确实增加了，从地球的三秒，变成了五秒。
回过神，他看向沙漠大瀑布，就算有五秒，也要抓紧时间。
念头一动，脑海中的混沌阳蛇盘旋怒吼，神体内汪洋般的金气，变成钟椎，猛地撞向木气。
咚～！
在金气的刺激下，木气如黄铜大钟般轰鸣，量与威力暴涨了一倍！
一秒。
这股强悍的木气，再次化作钟椎，撞向土气。
两秒。
土气撞向水气。
三秒。
如汪洋般的水气，李长昼觉得自己能引发一场淹没沙漠的洪水。
他甚至隔着千万里，感应到遥远的北方，有一团强大的水气，那里应该是冰巨人居住的地带。
如大海般的水气，冲向火气。
咚～！
四秒。
四声钟响，李长昼神体内的火气，是原先的五倍。
第五秒，他抬起手，将全部的火气打向沙漠大瀑布。
无比恐怖，足以毁灭整个宋城的赤色光流，轰击沙漠大瀑布。
没有引发任何爆炸，赤光被吸收一般，缓缓消失。
李长昼全身虚弱，身体迅速缩小，他稳住气息，却不敢像在地球时那样，抓紧时间吸一口天地之间的精气。
等他只剩百米大小时，沙漠大瀑布终于吃饱，赤光消散速度大大减缓。
一颗美轮美奂，像是火焰凝聚的珠子，从沙漠大瀑布中飞出。
“神器……是风与光之君王的神器！”
“不能被地球人抢走！”
“杀了他们！”
“妈的！我看谁敢动！”银色猎犬怒吼。
谁也不管他，所有四季星土著，不要命了一般朝火焰珠子冲去。
对地球人，他们不还手，对身边的人，他们不排斥，简直像是被人操纵了一般，疯了一样去抢火焰珠子。
不，是护着。
李长昼变成【神体】，感受到之前感受不到的气息，脚底的四季星，确确实实是一具神体所化。
他死后，只能化成三千米的灵山，而风与光之君王能化身成一整颗星球，生前是多么强大！
李长昼只剩五十多米，他朝火焰珠子俯冲。
数道人影也绕开‘音色猎犬’他们的堵截，冲到火焰珠子身前。
等李长昼到了跟前，只剩三十米高，全身『能力』所剩无几。
不用再顾虑沙漠大瀑布够不够，他深吸一口气，天地之间的精气，几乎肉眼可见地冲入他的身体。
这些精气给他续了一口气。
他摊开手，催动这口气。
【圣师】
天神道、人间道、地狱道、饿鬼道、修罗道、畜生道、雷电、火焰……
眼前突然变黑，脑袋嗡鸣，『能力』不够，不能再融合更多本能！
十几道本能合一，融汇成一道彩虹般五颜六色的神光，从李长昼手里扫射出去。
神光一离开李长昼，像是松开铁链的疯狗，立刻变得狂暴，似乎在嘶吼咆哮，势不可挡地冲向那些靠近火焰珠子的四季星人。
荡涤一空只用了一瞬间。
这些人仿佛原本就不存在，瞬间化为飞灰。
李长昼全身无力，身体恢复原状，自由坠落，掠过火焰珠子时，用意识打开「蜜罐世界」，将珠子和自己收进去。
火焰珠子消失，四季星人回过神。
“……神器……被地球人拿走了。”
“走！回中央，把这件事告诉中央王！”
“完了……地球人真的有可能占领我们的星球……团结！必须团结！”
“我们也要回去！地球人分开行动，进入各个季节，原来他们在找神器！”
“夏季已经没救了，快走，回去告诉长老，必须全力杀死进入春季的地球人！”
李长昼找到了在15天内征服四季星的办法，四季星也开始全力反击。
你死我亡的战争，即将彻底开始。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开始行动
这是瑶池第一次进入「蜜罐世界」。
之前的一个月，尽管她在李长昼杀掉圣师的时候出手，与特战局做对，李长昼也没让她进来过。
清脆的鸟鸣，和煦温暖的阳光，浓郁又清新的绿荫，空气新鲜得似乎要把她灌醉。
头顶是湛蓝清透的天空，身下是柔软的草地，空气是无穷无尽的精气。
她忍不住深深呼吸，运转《西王母》，眩晕感与无力感立即得到少许缓解。
李浅夏手指捏着一枚「感知丹」，喂到杨清岚柔弱苍白的唇边。
「力量丹」、「感知丹」、「体质丹」、「敏捷丹」四种丹药，在不能增长属性的情况下，可以恢复少量的『能力』。
而不同的属性丹药，对不同的人效果也不同，杨清岚服用后效果最好的是「感知丹」。
“浅夏，”瑶池坐起来，丢来一个玉瓶，“这个。”
“谢谢瑶姐。”李浅夏接住，取出一枚，简单查看信息后，再次喂给杨清岚。
杨清岚脸色苍白，像是最美的玉石。
吃下瑶池的丹药，杨清岚神色没有变化，但总算缓缓睁开了眼睛。
“清岚，你等一下，我哥还在外面，你先用《惊雷图》、《神火图》。”李浅夏小心翼翼地搀着她坐起身。
李长昼是神体，无论什么都能当成精气吸收，但其他玩家不行，要想快速恢复『能力』，除了丹药，就是使用《观想法》。
《阴阳双蛇》两人在一起才能修炼，只有一个人，要么被阳气烧死，要么被阴气冻死，除非第五次突破，练成纯阳、纯阴。
就算练成纯阳、纯阴，修炼速度依然比不上阴阳相济。
杨清岚脑海中乌云滚滚，闪电密布，身体各处又燃起火焰。
轰的一声，天雷勾动地火，「蜜罐世界」内的精气，形成肉眼可以看见、肌肤可以感受到的清风，被她吸进身体。
进入身体后，清风又化作雷电与火焰，让她精神的复苏，身体变暖。
随着精神的复苏、身体变暖，能做到的事变多，『能力』也自然而然开始恢复。
“太慢了。”她勉强能开口，声音清澈柔弱。
拥有【姑射神女】后，她每天都会利用30秒的「低级全知」时间，修炼各种技能和观想法，正在使用的‘天雷勾动地火’，就是《惊雷图》与《神火图》的糅合。
B级与A级的结合，但还是太慢。
远比不上S＋级的《阴阳双蛇》。
在瑶池四周，一只只精气化身的青鸟环绕着她，恢复速度比杨清岚快了不知道多少。
“慢慢来吧。”李浅夏安慰她。
杨清岚皱眉：“长昼一个人外面可能有危险。”
“我哥你不用担心，技能那么多，还能变成【神体】，谁都可能有事，就他最不可能！”这点自信李浅夏还是有的。
她对她哥哥的信心，比自己都强。
从小到大，只要老哥出马，没有……
“噗通！”
李长昼趴在三人身前，沙漠里奄奄一息的人一样，朝杨清岚颤抖着伸出手。
“救……救……”
指尖颤抖，最后连抬指的力气都没了，全身以最无力的状态趴在那里。
如果不是李长昼现在真的非常虚弱，李浅夏一定上去给他“踩背”，让他知道妹妹之爱的沉重与分量。
她搀着杨清岚，拎着哥哥，把他们搬进头顶的一根树枝。
转身走开没多久，身后那根枝头化作黑洞，疯狂吸纳精气，李浅夏行走的时候，感受到一股向后拉扯的力量。
连她这样的身体素质都这样，换成普通人，支撑不了多久就会被吸走，在混沌中融化成最原始、最精纯的精气。
几个跳跃回到鸟巢平原，瑶池还在恢复，她捡起滚落在地上的火焰珠子。
大小很熟悉，让她想起经常挥打的网球。
手感温热，珠子表面透明，中心有一朵火焰，钻石一样释放出璀璨的光芒。
【名称：夏】
【类型：神器】
【品质：S－】
【特殊效果：暂无】
【最低使用条件：王冠拥有者】
【介绍：风与光之君王死后，心脏精华的凝缩】
【备注：任何道具，它的作用只受限于使用者的『能力』，比如说这颗珠子，它还能拿来取暖，以及……】
李浅夏将「夏」举起，对准「蜜罐世界」的太阳。
“好看。”她说，“我叫浅夏，你也是夏，太有缘了。”
她把珠子收进玩家背包，准备待会儿提醒李长昼，她的东西都可以拿，只有这个不准动——单独放储物袋太危险。
“不愧是S级道具，蜜罐世界的精气是我见过最充足的地方。”瑶池醒过来。
“瑶姐醒了？”李浅夏扭头看过去。
瑶池恰好站起身，微风拂过，白发初雪般飞舞，几朵花瓣从她发丝间穿过去。
“瑶姐你太好看了！”李浅夏忍不住说。
瑶池笑起来：“谢谢。”
“精气的事……其实蜜罐世界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李浅夏把「蜜罐世界」诞生以来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等你哥继续突破，以后这个世界说不定比地球还要大。”瑶池笑道。
“太大了也不好。”李浅夏想象那个场景，“这是我们的家，现在已经足够大了。”
天地相隔三千米，一千五百米是湖水，五百米是树干，五百米的树梢（包括只能走路，但不能居住的树枝），剩余五百米的高度，全是可居住的区域。
宽阔的鸟巢平原，数不清的宽大树枝，如果想，还能用藤蔓在空中搭建楼阁，居住在空中。
同样，水里也能造房子，树干上还能搭建悬屋。
对三个人来说太大太大了，想想外面，一栋二十层高的楼，一层2户，就能住40户。
“我们把这里叫鸟巢。”李浅夏向瑶池介绍脚下这块地。
这是巨树分支的地方，微微凹陷，长满了花草，在花草中，有几栋精致的木屋，一块用来锻炼的空地。
“你们平时都在这里训练吗？”瑶池指着空地。
“很少，都是在树下面的大湖上，顺便炸鱼。”李浅夏露出愉快地笑容。
离开鸟巢，走上能同时通过十几辆卡车的树枝，李浅夏说：“现在去的是菜园，平时都是清岚在打理。”
瑶池走到树枝边缘，往下一看，五百多米的下方，是壮阔的湖水。
“湖里有银鱼，超级好吃，天下第一美味！”李浅夏走到她身边，跟着她一起往下看。
“湖水能喝吗？”她问。
“能喝，还挺好喝，但下去打水太麻烦，我们平时主要喝雪山矿泉水、蔬菜汁、果汁。”
菜园已经不是一开始的模样，生命力增加后，这些蔬菜跟野草一样繁衍。
完完全全是树林，番茄、黄瓜、茄子、黄豆等等，全都长成了树，树上挂着海量的果实。
“这么多……”见多识广的瑶池也惊呆了。
“唉，完全吃不完。”李浅夏叹气。
“以后我帮着你们吃。”瑶池回头笑道。
李浅夏抿抿嘴，使劲笑着不说话，她没意见，但她不能说，不能背叛清岚啊！
至于老哥是深情，还是专一，跟她一点关系没有，也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
之后又去参观了果林，这是十二月才开始移植的，如今已经欣欣向荣，一些水果在庞大的生命力的滋润下，已经能吃了。
还有畜类，数量同样多得令人头疼，不管是一直吃幼崽，还是吃能产仔的成年畜类，都没办法解决暴涨的数量。
特别是兔子！
李浅夏这么有爱心的人，现在都完全支持把兔头做成零食。
说着，李浅夏就带瑶池回到鸟巢，在厨房里取出麻辣兔头，又鲜榨了一些果汁。
在阳光明媚、微风徐徐的草地上，两人坐在木制餐桌边，喝果汁，吃兔头，还有一篮子新鲜蔬菜、一篮子水果。
餐桌上五彩缤纷。
“瑶姐，你感觉这里怎么样？”李浅夏略显得意地问，这可是她的家。
“嗯……有点像《阿凡达》。”瑶池说。
“《阿凡达》？”李浅夏没想到这个。
“这部电影的开头，女主角带着男主角在树木上走来走去，树木就是他们的道路，「蜜罐世界」就是中式的阿凡达，是仙境。”
“回地球我就重看一遍《阿凡达》！”
“去我那里，有最好的片源。”
两人聊着，李长昼和杨清岚从树荫中走出来。
李长昼英俊神伟，杨清岚飘渺如仙，怀抱如意，阳光穿过树荫，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怎么吃上了？”李长昼笑道，神采奕奕。
他不仅补充了『能力』，还补充了杨清岚元素。
“午饭本来就没吃，早饿了。”李浅夏嗦着兔头。
瑶池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之前无所谓，现在必须保持仪态。
李长昼和杨清岚也坐下来。
“小萝卜呢？”把手里的胡萝卜顺手喂跳羚时，李浅夏忽然想到她。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李长昼也忘了，“大概是跟着亚费罗娜吧。”
蝴蝶在「蜜罐世界」玩耍，但没被选中的玩家，不能离开「蜜罐世界」，进入四季星。
“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变得比我们还虚弱？”瑶池问李长昼。
“是那本册子？”杨清岚倒了一杯蓝莓汁，递给李长昼。
“差不多。”李长昼喝了一口，“上面记载了沙漠大瀑布的信息。”
说到这，李长昼停下来，看向李浅夏：“珠子呢？”
“不知道。”李浅夏没看他。
这让李长昼想起以前的一件小事，爷爷的那台翻盖手机，两人说好每人玩半小时，半小时后，她把手机藏起来，说不见了。
又说：“我去上厕所，你不准偷看！”
然后在厕所里玩了半小时，把爷爷刚冲的三十块话费全用完了——那个年代随便点击什么都扣话费。
他摊开手：“这颗星球上一共有五件神器，分别藏在春夏秋冬，还有中央。夏季的神器吸收足够的火气后，就会显现出本体，也就是火珠……名字叫「夏」吗？”
五次心跳后，「夏」出现在他手心。
“沙漠大瀑布平时沉睡，只会在最炙热的沙漠地带苏醒，通过吞噬黄沙，吸收沙漠里的火气。
“那些神奇的武器，全都是之前掉进去，沾染上火气，才变得威力强大，具备神奇的力量。
“只要春夏秋冬四枚珠子，镶嵌在中央王冠上，就能成为新一代风与光之君王，在这颗神体所化的星球上，拥有神灵一般的力量。”
瑶池取过「夏」，打量两眼，目光转向李长昼：“15天内收集到四个珠子，拿到王冠，我们就能完成任务？”
“目前看来是这样。”李长昼说。
他看向杨清岚，从刚才开始，她一直沉默不语，指尖捏着蓝莓，慢慢滚动着。
“在想什么？”他问。
杨清岚抬起视线，静静地看着他：“我想起福音书。”
“清岚你是怀疑，”李浅夏连忙说，“成为新一代风与光之君王，是风与光之君王故意的？是阴谋？”
另一位神灵，福音书的拥有者——光辉之主，可以在过去布局现在，还拥有沿着时间顺流而下的伟大力量。
杨清岚点头：“不能小瞧神灵，哪怕已经死了。”
“等一下，”瑶池打断她们，“什么福音书？什么神灵？怎么回事？”
……
吃完午饭，李长昼站起身：“走吧，现在找到目标，接下来就是实现目标的时候。”
“既然知道王冠可能是风与光之君王的阴谋，最后王冠谁来戴？”瑶池心里还震惊他们的遭遇，同时对价值游戏的未来感到担忧。
最后的最后，在历史深远的过去，那些消失、死去的强者，都会与玩家们一战。
只有战胜历史，做到前无古人的人，才能成为价值游戏的最后赢家，实现后无来者。
“当然是我。”李长昼身后，黑雾翻腾。
◇
西北线。
土地消失，烟雾钻回地底。
“只是星球与星球之间的战争，没想到竟然牵扯到神灵……”
“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情报，秋季也有传说，某个地区成熟的果树会突然全部枯萎，这应该是「秋」。”
“现在怎么办？全力寻找李长昼说的珠子吗？”
“珠子要拿，屠杀60％可交流生命体也不能放弃。”
“矮人开始反击了，最近的形势很不对，我们必须非常注意。”
◇
东北线。
数十颗能移动的大树，成千上万最强的森林人，疯狂追杀这条线的十名玩家。
大地被犁出一条条沟壑，一座小山忽然爆开，烟尘巨浪般弥漫。
箭雨在空中如乌云一样移动。
“这些木头人疯了吗？”
“我要撑不住了！”
“坚持住！其他小队在赶过来！”
在森林人的祈祷下，四周的花草树木按照他们的意志生长，连成一片片的木墙、笼子。
◇
北线。
正准备屠城的‘钢筋铁骨’、‘致命光焰’等人，遭到了伏击，两名玩家瞬间死亡，其余八人浴血奋战，全身带伤，甚至身体残缺，才冲出包围。
“追！杀光他们！”
中央的骑士团死咬着他们不放，一定要杀了他们。
……
进入秋季、中央、春季的玩家，全部遭到袭击，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沙漠里的沙人、冬季的冰巨人，也开始行动，一个个军团开拔，进入春季、秋季、中央。
与此同时，沙漠里的五队玩家，离开没有价值的沙漠，赶往其他季节支援。
西线、西南线进入秋季，支援西北线的国家队，寻找「秋」；
东线、南线进入春季，支援东北线的‘信号灯’等人，寻找「春」；
东南线（李长昼）进入中央，支援北线的‘钢筋铁骨’、‘致命光焰’，寻找「王冠」。
哪条线完成任务，立即支援相邻的线；如果不敌，也可以逃到其他线。
为了安全，玩家本该一起行动，可惜时间不够，只剩十三天。

第二百五十七章 赶路、末路
白色祥云一路向北。
除了沙漠大瀑布，杨清岚还从数不清的尸体上拿到了信息册子。
五花八门，只是{无畏}光军团，就来自五个不同的地方，上面记载了他们最近三天的行动，抵达各个区域的路线，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此外。
“好多人要来抓我们。”李浅夏把册子当成小说看，读得津津有味。
“和这些人交手没有意义。”杨清岚声音平静冷淡，快速翻阅一本本册子，增长自己的见识。
一个人的见识广阔，遇到事情，应对的方式也多，『能力』自然增加。
操纵云台的瑶池也说：“不管是消灭60％的可交流生命体，还是寻找神器，只有在不得已的时候才和高手战斗。”
“可以的话，我连普通人也不想和他们交手。”李浅夏目光瞥向不说话的李长昼，“哥，你在做什么？”
“修炼。”
李长昼手里拿着「夏」。
火盛于夏，作为一个修炼阴阳，参悟‘五行相克’的玩家，得到这样一枚极具五行色彩的神器，不可能不往五行方面去想，不能不琢磨。
但不管他怎么感应，哪怕用【神体】去吸收「夏」的能量，都没有任何反应。
又进入领悟‘以大欺小’无思无念的婴儿状态，依然没有得到什么。
“方向错了，还是本事不够？”他自语。
“肯定是本事不够。”瑶池靠在白云做的榻上，“你一个未成人仙、【神体】也只能坚持几秒的玩家，怎么可能参悟神器。”
“是这样没错，但我作为李长昼这个人，连一点东西都没领悟，不会太不正常吗？”
瑶池从信息册子里抬起头，用‘你是在说真的’表情看着他。
“习惯就好。”李浅夏叹气。
妹妹低头继续翻册子，嘴上说：“我哥从不说自己长得帅，只是觉得所有女人喜欢他是天经地义。”
“帅得理所当然了。”杨清岚抿嘴轻笑，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肯定，还是调侃。
瑶池打量李长昼，像是看见一只表情惆怅的猴子坐在路边摊，一只手拿啤酒，另一只手夹着烟，时不时往嘴里丢一粒花生米。
饼干、小五、亚费罗娜也偷偷地看，觉得没什么问题，所有女人是应该喜欢李长昼。
“这是、这是我，那里是她。”小萝卜用云彩捏泥人，小短腿蹲着，像是跟谁在说话。
李长昼不理她们。
他又从神明的名号去想。
风与光之君王——
风，是空气流动引起的一种自然现象，热空气上升，低温的冷空气横向流入，上升的空气因逐渐冷却变重而降落，由于地表温度较高又会加热空气使之上升，这种空气的流动就产生了风。
光的产生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热效应产生的光……
还是没什么想法。
李长昼的思路干脆回到最基本的层面，这颗星球的构造。
东春、南夏、西秋、北冬。
中央被春夏秋冬影响，由于只有王冠，没有类似「夏」的珠子去吸收能量，于是春季旺盛时，会一直盛下去，木气充足，木气充足，自然变成火，也就是夏天，夏天又变成秋……
按照五行，中央一定是土，是其他任何东西，这颗星球都不能稳定。
土容纳其余四行嘛？
李长昼终于有了一点想法。
在这之前，他使用‘五行相克’，需要一种接一种的去激发，比如刚才变成【神体】，钟响四次，才激发出五倍的火气。
如果……如果能同时将五行撞在一起，然后迸发出来呢？
李长昼摊开左手，一片杏黄色土气铺开，紧接着，他调集等量的金、木、水、火，一口气撞上去。
嘭！
他的掌心形成一股可怕的飓风。
云台上所有人都感到脸被刀子割一般的刺疼。
嗤！苏打饼干膝盖上的衣服裂开一条口子，被飓风扯碎。
五行合一，要么回归阴阳，要么分化成万物，此时就是最混乱的分化状态，五行变成风。
能变成风，是不是也能变成雨雪雷电云气？
李长昼短暂分神，手心合拢，以肉体的力量就将这股威力不小的飓风掐灭。
随机性太大，而且威力太强大，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这也不是他实验的目的。
他再次摊开手，杏黄色土气铺展，金木水火四气再次撞上去，不同的是，这次其余四气的量，合起来才等于土气。
能控制！
李长昼清晰地感受到，当金木水火不是非常旺盛时，土气包容万物，自己能稍稍引导五行变化。
最肤浅的引导，但也足够了。
他抬手打了出去，五行合一，轰然相撞。
只是一瞬间，五行完成相克。
近乎实质化的赤色光芒，裹挟着狂猛的热浪，如刀一般劈了出去。
赤光狂暴到了极点，因为五行之气依然在不停撞击，生成源源不断的火气。
“呼！”的一声火啸，云台恰好经过一座沙丘，赤光劈砍上去，留下一条深三米、长十几米的焦黑沟壑。
“这是什么招式？”李浅夏问。
“长昼大佬在修炼技能吗？”小五好奇。
李长昼起身，全身五气沸腾，右手拿「夏」，左手凌空劈砍。
赤光、黑光、碧光、白光、黄光，纵横交错，宛如风暴。
云台一路飞过去，大地被鞭笞一般皮开肉绽，五行光芒无坚不摧，又狂暴至极，威力之大，李长昼怀疑自己使用全力，翠蜂剑都吃不了几光。
因为五行迅速变化，云台上的五气也被搅动，时而下雨，时而起雾，时而炙热，时而刮风，一时间，像是四季不停轮转。
小五、苏打饼干看得目瞪口呆，李长昼挥舞的光芒威力强大，云台上的变化又是如此神奇！
“别在这里发疯。”瑶池手一挥，云彩鼓起，形成遮雨棚，一些信息册子已经湿透了。
杨清岚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哥，教我，教我，我要学这个！我要放烟花！”李浅夏拍掌道。
对她们三人来说，李长昼挥舞的光芒威力只能说一般。
熟练之后，李长昼开始动真格，五气的量直接增加百倍。
云台瞬间崩解，天地似乎在怒吼，强劲的气浪横扫四方。
小萝卜扑向杨清岚，在狂风到来之前的瞬间，躲进她的怀里。
苏打饼干、小五直接被吹飞，亚费罗娜飞出五六米时，召唤出魔影，接住自己和饼干、小五。
瑶池、李浅夏、杨清岚也被震退三四米。
李长昼屹立在空中，衣衫啪啪作响。
金木水火四气，化作钟椎，同时撞向土气。
钟声轰鸣，五行颠倒，像是要回归阴阳，又像是要化为万象。
最后，五气凝练，变成一道赤光。
李长昼通体绽放出火焰色光芒，像是一尊火神，空气在扭曲。
体内的能量狂暴，被火气影响，李长昼忍不住发出长啸，抬起左手，手臂绷直如刀，一刀劈出去。
刀形赤光在他的意志下，顺着经络，冲出左臂。
长十几米的赤光刀，弥散出璀璨无匹的光，威势强盛，压塌山河般砍向大地。
“轰！”
火焰腾空，像是一朵巨大而华美的火莲，在大地上绽放、铺展。
苏打饼干就在火莲的边缘，亲眼看见，火莲的叶子只是轻轻蹭了一座沙丘，那座沙丘被蹭到的地方，立马变成红色的熔岩。
阵阵热浪呼啸，气温迅速变化，天空竟然出现乌云，要下雨了！
“战斗力提升到了1010！”小五难以置信。
瑶池的表情也变了。
“我哥肯定领悟了什么，战斗力提升很正常啊。”李浅夏看向瑶池，不理解对她的震撼。
“战斗力提升很正常，但突破1000很不正常。”瑶池望着李长昼，解释道，“1000战斗力是人仙，一次突破的人可以拥有四次突破的力量，但四次突破的人，一定不可能拥有人仙的力量，要想成为‘仙’，必须经历考验，也就是天劫。”
李浅夏还是觉得没什么。
如果说，李长昼认为所有女性喜欢他都理所当然，那她就是——所有女性喜欢她哥哥是理所当然。
赤光刀劈出来的火焰，很久都没消散，让人怀疑是不是专门灭火的沙子，都成了可燃物。
“好了，继续走吧。”李长昼对汇集过来的众人说，“我现在迫不及待，想拿四季星的高手试手。”
“哥～，教我～”李浅夏拉着他的手，嘟着嘴撒娇。
明明是妹妹，却摆出小女友的样子，李长昼觉得非常恶心，所以每次她这么做，不管什么事他都赶紧答应。
有点像……把你的饼干舔了一个遍的人，拿着这块湿哒哒的饼干问你：“可以给我吗？”
别以为这种人不存在，济公也干过，脏兮兮的手去捏别人还在笼子里的包子。
重新坐上云台，面对众人好奇的目光，李长昼没有藏私，把自己的领悟全部说了一遍。
不是简单的调整五气比例就行。
这简单的融合——更像是碰撞，如果没有《阴阳双蛇》、《巨鲲》、《惊雷图》、《神火图》，甚至「火焰波」，今天刚领悟的‘以大欺小’，这一招可能都会失败。
任何突然的进步，其实都是积累的结果，只是积累有时候明显，有时候隐晦。
压缩饼干、小五、亚费罗娜三人没有任何领悟。
他们勉强进入主动玩游戏的领域，摆脱了对强大技能的追求，更换技能的习惯，已经学会主动思考，但距离李长昼还远。
瑶池有些领悟，《西王母》掌控天之厉，能伺察和控制灾害之气，同时也是‘阴气本阴’。
在各种传说中，一直有西王母是女仙之首的说法。
阴气不等于五行，但触类旁通，还是能想到一些东西。
李浅夏是【金枝玉叶】，只要李长昼给，她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学会。
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她现在只能利用《神火图》修行火气，然后想办法转化成其余四气。
“还不如《神火图》和《大鹏》结合厉害呢。”她感受了一下。
“自己擅长的最厉害。”李长昼说。
“但自己擅长的，要自己研究啊，我直接学你的更轻松，学会了肯定也很强！”
“……随你。”
收获最大的是杨清岚。
她和李长昼同修《阴阳双蛇》，领悟的又是‘五行相生’，对五行自然的领悟更是比李长昼都要高一点。
但她是沟通外界的五行，与李长昼调动身体内的五气不同，所以具体招式还要再想想。
沙漠的热气，在她的身边，一会儿变成厚重的土气，一会儿变成金，又变成水……
“不对。”她打断变化，如意抵着眉心，细细思索。
那副神态，像是少女拿着笔思考数学题，美极了。
她忽然抬起眼帘，「仙子如意」敲出去，一股五光十色的龙卷风从无到有，从小变大，呼啸着扑向地面的一棵树。
树瞬间燃烧成火柱，像是一根硕大的蜡烛；
眨眼又被万千白光洞穿，仿佛遭受了活剐；
树枝漫天飞舞，忽然冻结成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变化还在继续，雷霆、风云、飓风、暴雨、火浪，这棵已经死得透透的树，恐怕经历了它这一辈子的风霜雨雪、气象变化。
云台掠过这棵树，跨过边界，离开沙漠，进入中央。
“这是什么招式？”李长昼惊奇道，感觉比自己的还要神奇。
杨清岚如意敲着自己的细肩，歪头想了想，说：“炼丹？”
“炼丹？”李长昼先是不解，随后想到了什么。
“炼丹不是简单的利用火去烧，人体有五行，丹药也有金木水火土的区分。「呼风唤雨」一开始只能维持一个圆球，里面有风、低温、雨，我把它当成一个丹炉，在里面勾动自然界的五行，但出手之后，我也没办法控制里面的变化。”
之前李长昼说的，大家还能明白一点，杨清岚说的，基本都一头雾水了。
什么炼丹？
什么沟通自然界的五行？
李长昼懂原理，但他不懂炼丹，对自然界的五行也不懂。
他的理念，是身体足以战胜外界，身体的五行，就能击败外界的五行。
他对自己的身体极其自信与迷恋，所以才会诞生「肉体强化」这个本能。
李长昼笑着说：“说不定将来你能把一颗星球当成炼丹炉，把上面所有生命炼成一枚超级丹药。”
“哥，你对未来的畅想太邪恶了。”李浅夏说。
杨清岚也白了李长昼一眼：“都已经是将来，为什么我不能把整个宇宙当成炼丹炉？”
“……”李长昼抱拳，表示妈祖化身就是厉害。
饼干、小五、亚费罗娜都一脸佩服，只有瑶池若有所思。
至于小萝卜……她一心一意重新建立她的王国，白云被她捏成各种形状，自言自语时，清汪汪的口水喷进云彩里。
◇
北线。
又死了两个。
大平原上到处是奇石怪岩，石柱林立，尸横遍野。
石脊和山丘伤痕累累，有些地方被粉碎、炸裂，那是战斗的痕迹。
“侵略者！”一名战士瞬息百米，爆发出鬼魅一般的速度。
双手握住的长刀，猛砍在钢筋铁骨身上，拉出一连串的火星。
钢筋铁骨五指扣向战士的脖子，对方扭身，双腿踹在他身上，借力就要弹开。
人正要飙射出去，一双手抓住战士的脚脖子。
“嘭！”钢筋铁骨把战士砸得稀烂。
他丢掉手上的双腿，喘着气说：“支援……还要多久？”
“快、了。”致命光焰少了半截的左臂自燃，烧焦，止住了血。
疼得他额头全是汗。
“……丢下我吧。”被‘精神医生’扛在肩上的‘一般地震路过’虚弱道。
“闭嘴！”精神医生双眼一圈一圈放大，忽然又快速缩小成点，又皮球似的在眼眶里弹来弹去。
眼看就要看疯了。
被他盯着的人，也都疯了。
“如果不是你的本能方便屠杀，你以为我们想冒险救你？”‘剑只为封喉’怒骂一句，一剑抹过三名战士的脖子。
剑微微下沉，他的力气也快耗光了。
“支援呢？支援呢？”‘精神医生’发疯般吼道。
“没有支援了。”五个光军团，一共四十八个人，从天而降。
穿着一套极其精美的银质盔甲，手持最精良的武器。
乱石堆里，一块石头忽然长出四肢、脑袋，飞快地朝远方溜走，这是在中央遍地可见的岩兽，也是中央人的眼目。
钢筋铁骨喘着气。
“妈的，”他低声骂道，“我还想回去看一眼爸妈。”
“……来不及了。”‘剑只为封喉’冷静回答。
一阵刺骨的恐惧涌上钢筋铁骨的内心。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光刀威力
钢筋铁骨呼吸痉挛。
进入价值游戏以来，他几次险死还生，从未这么绝望过。
几次浴血、重伤、结束无数人的生命，以为自己也做好死亡的准备。
没想到死亡竟然这么痛苦和恐怖。
自己对生命是如此的贪恋。
“有时间在这里哭，不如杀出去！”‘剑只为封喉’将背贴过来。
现在已经到了，这帮恶人也不得不把背交给其他人的境地。
“杀出去是不可能了，”致命光焰叹息，“看能不能坚持到支援赶过来，软骨头，坚强一点！”
‘一般地震路过’竟然笑了：“连光焰都开始鼓舞士气了，我想起我为了晋级赛，安慰垃圾队友的事……这次要是能回去，我一定顺着网线把那几个崽种找出来杀了！”
他从‘精神医生’背上下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腿绳子一样扭曲无力。
“我来争取时间，”他双手插入大地，“你们能跑就跑。”
谁知道精神医生竟然又把他扛了起来，嘴上时而呢喃，时而狂叫：“支援呢……支援呢！”
他已经疯了。
‘一般地震路过’不知该哭，还是笑。
“如果能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打游戏，开车礼让行人，给玩家公益基金会捐款……看来我也怕了。”
钢筋铁骨转身，抬起右手，挡住敌人的致命一击。
眼前这个身穿铠甲，手持巨斧的铁塔战士，压进一步，对着钢筋铁骨的脸怒吼，口水喷在钢筋铁骨的眼睛里。
“啊！”钢筋铁骨同样发出怒吼。
两人陷入僵持，钢筋铁骨听见身后有凄厉的破空声。
咚！咚！
另外两名战士，全力砍在他的双肩。
三把武器的包围下，钢筋铁骨的脑袋，像是被锁在武器做成的牢笼中。
钢筋铁骨双眼充血，狂吼着扭头，脖子撞在武器上，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
所有武器被弹开。
他压低身体，双脚犁地，疯牛一般撞向铁塔战士。
嘭！嘭！嘭！
一块接一块的石柱被撞塌。
铁塔战士面容痛苦，紧咬的牙齿溢出血。
“去死！”他右腿小腿紧贴大腿腹部，膝盖撞裂空气，炮弹一般顶在钢筋铁骨胸口。
咚！咚！咚！
“噗！”钢筋铁骨吐出一大口血。
身后七八种武器打在他的后脑勺、脖子、背、腰、双腿上。
“老子，钢筋铁骨！”他七窍流血，牙齿脱落，“啊！！！”
轰隆一声爆冲出去，身躯周围炸开一圈近乎实质化的白色音障。
嘭！嘭！嘭！
石柱倒塌，漫天的烟尘像是一条巨龙。
“啊！”铁塔战士痛苦哀嚎，壮硕的身体豆芽菜般无力。
就像没了风的旗帜，钢筋铁骨用完了所有力气，扑倒在地，在巨大的惯性下，摔着又撞碎了五六根岩柱。
铁塔战士倒在他身后不远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歪着，躺在浓稠的血泊里。
“杀！”
在钢筋铁骨遭到袭击的一瞬间，致命光焰尖声长啸，声音逐渐变成鸟鸣。
完好的右手、断掉一节的左手，双臂高展，长出密密麻麻的翠绿羽毛。
接着整个人突然膨胀，嘴急剧拉长，弯如尖钩，刹那之间，化作一只独脚、翼展七八米的怪鸟。
毕方！
毕方双翅挥舞，狂风猛击地面，冲天而起。
“别想跑！”十名战士冲上来。
“跑？”毕方面容狰狞扭曲，双眼瞪得像是凸出来，宛如厉鬼。
它仰颈长鸣，身体周围绽开一圈绿光，俯下脸，张开鸟嘴，致命的光焰汇聚。
“轰！”
火焰离开毕方鸟嘴时，还很小很细，等扑到十名战士眼前，已经是浩浩荡荡一片火海。
呼吸困难，盔甲滚烫，皮肉转眼间像是要熟了。
十人撑起土色光华，冲出火海，贴脸就与毕方鸟冲杀在一起。
一鸟十人在空中穿梭，时而贴地俯冲，身边是‘剑只为封喉’的凌厉剑气。
毕方口中吐出的熊熊火焰，浇到‘钢筋铁骨’抵着铁塔战士冲击的路上，淹没一堆的人影。
在十人的围攻下，毕方还是被裹着土黄色光芒的武器击中，发出痛苦的哀鸣，全身绿光逸散，羽毛飞舞，陨石般砸落，掀起几十米高的烟尘。
十人落地，一人猛吹一口气，吹走烟尘，致命光焰变回人形，躺在乱石堆里，全身骨头断裂。
围攻‘钢筋铁骨’‘致命光焰’的数十人，转头看向相互配合、努力挣扎的‘剑只为封喉’、‘精神医生’。
他们同时出手，只一击，就将两人打得瘫痪。
‘一般地震路过’被抛飞出去，面条一样在地面弹跳、翻滚。
“真想杀了他们！”一名女战士骂道。
“不要冲动，留着他们还有用，能得到其他地球玩家的情报。”另一名战士说。
“屠杀了三座城，七个镇，十二个村，他们不会有好下场！”
这些战士恨不得直接将‘钢筋铁骨’四人碾成肉泥。
“森土死了。”一名战士扛着铁塔战士的尸体走来。
众人沉默一会儿。
“哈哈，咳！咳！”只有嘴还能动的钢筋铁骨，挣扎着笑道，“听见没有，儿子们，我杀了一个，你们这群废……”
一只脚踩在钢筋铁骨的嘴上，不重不轻地碾着。
脚的主人双眼刀子一般俯视他：“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我会去地球，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声音低沉，充满压抑的、暴虐的怒气。
轰隆，地面震颤。
众人看过去，‘一般地震路过’趴在地面，蛇一般抬起头望着这边，他的双手插进大地。
“都一起死吧！”用出全部力量，发动能力。
“嗤！”两只箭分别贯穿他的双肩，强大的力量，将他的身体从地面拉起，钉死在断了一截的岩柱上。
“你以为我们忘记你了吗？”弓箭手放下弓。
“呸！”‘一般地震路过’朝地面吐了一口唾沫。
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脸部肌肉抽搐，双眼发黑，但他朝着眼前这四十八个人露出嘲讽的笑容。
弓箭手走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一般地震路过’脑袋被抽得偏了过去，但依然在笑。
“啪！”又是一巴掌。
“呸！”
“我看你能呸到什么时候。”弓箭手眸光冰冷，甩手打了上去。
抽了十七次，一直抽到‘一般地震路过’脑袋晕沉，几乎失去对外界的知觉。
‘剑只为封喉’冷眼看着，等弓箭手停手，他与同样沉默不语的‘致命光焰’对视一眼。
‘致命光焰’豁达地开口：“死就死吧，不过四季星的女人真不错，哈哈，噗！”
穿着厚重铠甲的腿，一脚将他踢翻。
‘致命光焰’在空中翻滚，眼口鼻同时喷血。
“有了超人般的实力，在地球那不敢做，这不敢做，在四季星烧杀抢掠，死了也值了！”‘剑只为封喉’大笑。
一只脚狠狠跺在他背上，‘剑只为封喉’几乎将自己的内脏呕吐出来。
“哈……哈……给老子……踩背呢？技师都比你力气大……用点力，哈哈！”‘剑只为封喉’喘着气，断断续续笑道。
踩在背上的腿使劲下压，‘剑只为封喉’身体硬生生被踩得拉长了一些，他感觉自己已经断成两截。
“行了，把他们带回去。”一人下令。
“这些人意志坚定，审问恐怕不会顺利。”
“战士不怕痛，不怕死，但不一定能忍受情报审问的折磨。”
一人走过来，提起‘致命光焰’。
‘致命光焰’开口说：“要听故事吗？”
他用出怒吼的力气，但声音小得像是耳语。
战士不为所动。
“在战争中，良心绝不允许干的任何事情，士兵都可以毫不犹豫的做出来。”
‘致命光焰’咳嗽两声，把自己克制的欲望快速加工，又从以前的见闻里提起材料，补充细节。
“那个女人跪在地上，一边搔首弄姿地拉开自己的衣襟，一边求我，她说：‘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她还小，我替她！’”
战士眉头挑动，抓着致命光焰衣服的手，攥得发白。
“那臭女人看起来四十岁，谁会对她有兴趣？老子扇了她几个巴掌，就像你们刚才一样，然后一边扯裤子，一边公狗似的扑她女儿。
“她女儿举起刀想自杀了，我那么喜欢她，怎么会让这么快死？想救她，却被裤子绊住脚，摔了一跤。
“女人死了，我当然很生气，你猜我做了什么？杀了她母亲？
“错，我摔倒的时候，压到一个好玩意，一个婴儿，哈哈哈！我掀开锅，把婴儿按在了锅里，锅里全是热水，啊哈哈哈！”
战士将‘致命光焰’举起，重重砸在地上。
“我杀你了！”他抽出腰间巨斧。
“住手！”一柄长矛拦住愤怒的巨斧。
‘致命光焰’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呻吟，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真的坏事做绝，找女人玩玩了。
“你放开，我要杀了这畜牲！”
“这些人想激怒你，让你杀了他！”长矛怒喝道，“清醒点，没有情报，只会让更多的人遭受同样的耻辱！”
“杀了我们？”被捆住‘钢筋铁骨’的喘气道，“你太瞧得起我们了。”
“什么意思？”
“支援呢？支援呢！”‘精神医生’大喊大叫。
长矛战士脸色一变，声音尖锐到变形：“你们在拖延时间？！”
心脏咚咚跳了两下，战士的表情慢慢冷静下来。
“拖延时间又能做什么？我们有这么多人，你们的支援来了，下场也和你们一样！”
嘭！
长矛战士从中间崩开，分成两半的身体，磁铁相互排斥般弹开。
“敌人！”
“小心他们救人！”
四十七名战士迅速列阵。
一片慌乱中，‘钢筋铁骨’、‘一般地震路过’、‘剑只为封喉’、‘精神医生’大笑。
“医生你没疯？！”
“精神医生怎么可能疯？精神医生最不可能疯，哈哈哈哈哈！”
众人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又不管他，望向战场，心底涌出绝处逢生的喜悦。
只有‘致命光焰’还在昏迷中。
“你们不要动手，让我来。”
‘一般地震路过’听出是李长昼的声音，心里着急，连忙大喊：“老大，别冲动，他们人多，你——”
赤光飞舞，割草般横扫，七八名战士毫不费力地被一分为二。
眼前一幕简直可怕！
‘钢筋铁骨’‘剑只为封喉’不怕在场任何一名战士，但哪怕是全盛时期，也不敢说能战胜七八个人，更别说一击就把七八个人杀掉。
难道是消耗极大的技能？
没错，一定是这样，只有这种可能才说得通，不然——
“呼！”又是一道赤光。
空气早已经热到扭曲，之前被一刀分尸的尸体，已经被点燃，身体各个毛孔都在喷火。
就连武器、铠甲，也被烧成了熔岩色。
等第二道赤光出现，空气因为温差，掀起狂风，这风像是火浪一样，一阵阵打来，所有人都感到窒息，全身滚烫，脸皮发红。
李长昼劈出手中赤光。
“坚壁！”七八名战士上前一步，从身体里震出杏黄色光芒。
光芒连成一片，像是厚厚的黄色光壁。
嘭！
火海在光壁上炸开，顶在前面的战士，脚步犁地，后退了两步。
李长昼走过去，抬手又是一道赤光刀。
嘭！嘭！嘭！
黄色光壁颤抖，战士连连后退，却都被挡住了。
“趁现在！”弓箭手拉弓，咒术师念咒，长矛手手臂后拉，做出投掷的动作。
“我都忘了，你们是中央土人。”
李长昼120度展开双臂，两条十几米长的碧光蔓延。
这是他第一次同时释放两道气光，狂暴而庞大的力量，风暴般在他体内暴发，血液在耳边鼓动如奔雷。
既可怕，又美妙。
双臂挥舞，光刀狂砍，碧光撞在黄色光壁上，刚才面对赤光坚不可摧的光壁，瞬间被碧光渗透。
碧光蔓延，树根一般爬满黄色光壁，像是植物的根茎在泥土生长。
咔嚓，咔嚓，光壁布满裂痕。
砰！光壁崩碎！
没了光壁，战斗力超过人仙的李长昼，虎入羊群。
金木水火洪水一般涌向土，五行相撞，狂飙的碧光从双臂涌出，有春雷爆响，大地裂开缝隙，长出青草。
被火焰炙烤，又被春雷震耳的‘致命光焰’醒过来，他看见‘钢筋铁骨’他们靠在断裂的石壁上，满脸的惊愕。
他扭头看去，呼吸急促起来。
他无法分清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兴奋，或者单纯的惧怕。
恐怖的号叫、武器的碎裂、骨头的断裂声……
尸体被高高抛飞，没有任何人能抵挡一刀，摧枯拉朽。
满地的尸体中，李长昼最后一发碧光刀，将一名殊死抵抗的战士，连着手中盾牌、身上的盔甲、身体一起，全部砍成两半。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般地震路过
小萝卜翻滚落地，站起身，迅速左看右看，肩上扛着的火箭瞄准一块石头。
“我看见你了哒！”她板着脸。
远处，碧光气刀所向披靡，每一刀都撕裂大地，让地面震颤，爆裂般长出青草藤蔓，石头被一颗小草顶起，“咔哒”一声。
小萝卜吓得翻身骑上火箭，飞到半空中，她和小火箭一起俯视石头，严阵以待。
“别动！”她警告石头。
小萝卜被人从半米的空中捞起，李浅夏问她：“你在干什么？”
“那块石头有危险！”小萝卜收起火箭，猴子一样跳到她肩上。
“危险？”李浅夏看了眼石头，“多危险？”
“几乎没有，但你必须小心，危险不是一成不变哒，就像……”
声音越来越远，石头立马长出四肢，变成一只石兽，它望了眼远去的入侵者，以及那个可怕的、能发现它的侦查手。
侦查手回头看来，石兽吓得撒腿逃跑。
小萝卜也吓得掀开李浅夏的衣领，钻进她的胸脯。
李浅夏把她抓回肩上，作为一名少女，不习惯有人碰她的身体。
“等价值游戏结束，我哥可以去沙漠开荒。”她踩着茵茵草地，对杨清岚说。
“你和你哥一样没出息，沙漠市场小，把荒芜的星球开拓成宜居的环境，才是未来的主要发展方向。”
“错了错了，我哥和我不一样，他一定有出息，不然怎么养我。”
瑶池伸手弹了李浅夏的脑袋一下，笑道：“真的没出息。”
李浅夏表情很骄傲。
战斗已经结束，被碧光刀肆虐过的地方，长满了青草、藤蔓、鲜花，草最深的地方甚至有半人高。
如果清晨从这里走，露水能把裤子打湿。
被碧光刀砍中的尸体，也有种子发芽，长成小树苗。
随着李长昼的实力越来越强，就算不刻意使用技能，也能引发许多神奇的效果。
太阳快要下山，杨清岚如意轻点，一本本信息册子，从尸体中飞出来。
夕阳照着她的侧影，像是采摘果实的仙女。
站在她身边的瑶池，白发飞舞，临风而立。
李长昼深吸一口气，天色立马阴沉下来，附近最后的太阳光芒被他吸进干涸的神体。
每一发光刀都是他全力的五倍攻击力，消耗自然大，五行之气相撞的时候，还要耗费精力去操控，肉体也会受到冲击。
幸好他的身体强大，还有百分之二十【神体】的「低级强大」效果，自愈力远超一般玩家。
但一切都很值得，就跟打起仗来，放弃枪战、坦克，直接用威力最大、价格最贵的导弹轰炸一样，畅快淋漓，也能避免小意外。
『能力』稍稍恢复，他看向‘致命烈焰’‘钢筋铁骨’等人，翠蜂剑饶了一圈，捆住他们的岩石大锁断裂。
不等他们开口，李长昼说：“先离开，其他待会儿再说。”
瑶池这次招来两朵祥云。
‘钢筋铁骨’他们单独一朵，小五、苏打饼干也自觉去了那一朵。
亚费罗娜当做没看见，依旧坐在这朵云上，瑶池是厉害，但管不着她，她只需要听李长昼的就行。
瑶池根本没想管她，能做她的对手、被她看在眼里的人，只有杨清岚。
她拿起一本信息册子。
根据上面的记载，‘致命烈焰’他们一直没办法从追杀中逃走，是因为中央术师能操控石兽，以石兽为耳目。
没察觉到李长昼他们的靠近，是因为他们坐云过来，石兽永远不会看向天空。
在信息册子里，多次出现其余四季用石兽辱骂中央人，大概意思都是，见识和石兽一样浅薄，或者没长眼，类似有眼不识泰山。
中央却以石兽为荣，有些地方甚至崇拜石兽，认为它们脚踏实地。
“哥，你这招威力这么大，要不要取一个名字？”李浅夏盘膝而坐，把小萝卜放在两腿之间，玩弄布偶一样搓动她的脸蛋。
小萝卜也觉得很好玩，有时候李浅夏不搓她，她也“呃呃呃”地自己转动脑袋，气势像是要把自己甩头晕，让人想起小时候对着电风扇喊“啊～～，我～是～外～星～人～”。
“取名？你们有什么意见？”李长昼问。
“混沌阴阳五行相克天下第一光刀！”李浅夏显然早有预案，说得很顺口。
“还有吗？”
“考都不考虑？！”李浅夏提起小萝卜的双手，操纵她对着李长昼来了一套组合拳。
“太夸张了。”瑶池说，“而且名不副实，和混沌、阴阳、天下第一完全没有关系。”
“前两个我赞同，和天下第一为什么没有关系？”李长昼问。
瑶池看了他一眼，调侃道：“那就叫‘五行相克天下第一光刀’。”
李长昼觉得这不是‘天下第一’的问题，是这个名字就不好听。
他看向目前唯一还在认真翻阅信息册子的杨清岚：“清岚，你替我想一个。”
“威力是很强大，但只是对五行相克的简单运用，有什么好取名字的？就叫‘五行气刀’吧。”杨清岚头都没抬。
“还是你懂。”李长昼认可地点点头，“我现在的五行之力，确实只能算是‘气’；等将来变成液体，就叫‘五行真刀’；变成固体，再叫‘天下第一五行光刀’。”
“变成固体不会让你的身体堵塞吗？”瑶池好奇道。
“金丹懂不懂？或者直接炼成类似法宝一样的东西，比如说《封神演义》里孔宣的‘五色神光’，五行内无物不收……”
李长昼说着，声音越来越小，他取出「夏」，沉思起来。
本来李浅夏还想说，是不是再给碧光、赤光、黑光、白光、黄光单独取名，她都想好了，什么大海无量黑光气刀，万木争春碧光气刀……但看他似乎又有什么感悟，就把这事丢在脑后。
瑶池闭上眼，整合四季星的所见所闻，看能否提升实力。
她被李长昼今天的表现刺激到了，杨清岚也多了一种强力手段。
两朵祥云在夜空中飘扬，静悄悄的没有人声，头顶的星河格外震撼。
后面那朵祥云上，吃了丹药，‘一般地震路过’‘钢筋铁骨’等人全力恢复伤势。
◇
新年活动第三天。
祥云落在地面，土地从烟雾中走出来。
“西线、西南线已经进入秋季，与特战局会和，三组人昨晚在秋季大战了一整夜，尸体堆得比果树还高，玩家死了三个，分别是‘句号’、‘花园’、‘钻石王老五’。”
这些人李长昼都有印象，分开之前，都和他打过招呼，‘钻石王老五’是建造议会大厅的玩家。
他还记得，知道他的游戏昵称时，李浅夏好奇地问他：“这个名字和你一点都不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钻石王老五’回答，手推了推眼镜。
没想到他也死了。
新年活动不是侵略，是一场被逼无奈的角斗场。
各个星球的玩家，被丢进其他星球，价值游戏告诉他们：“你们可以不杀人，但也别回去了。”
还能怎么办？
玩家是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但在宇宙中，星球与星球之间短短的数十亿光年，对他们来说是天堑。
哪怕是地球到月球，能跨越这段距离的玩家，能有几个？有吗？
土地详细说完昨晚秋季的战斗，又说起春季的斗争。
春季三组更惨，昨晚死了八个人，只剩二十二个，如果再死两个人，按照计划，他们会赶来中央，与李长昼汇合。
“特战局的人说，秋季的神器有消息了，接下来全力去争取，如果另外两条线没有消息，可以先屠杀，保证另一种完成任务的进度。”
“知道了。”李长昼说。
杨清岚看向一块石头，仙子如意敲了出去，霓虹般绚烂的龙卷风扑了上去，将石头击碎。
有的碎屑烧成焦炭，有的冻成冰，有的爬满藤蔓，一眼看去，像是一个汇集了所有气象的小盆景，十分神奇。
是一只石兽。
土地吓得颤了一下，抱紧拐杖，语速加快：“还有就是！冬季的冰巨人、夏季的沙人，正赶往中央，希望你们小心，小老儿告——”
“退”还没说出来，土地已经跟着烟雾钻回地里。
“这个技能挺不错。”李长昼对「呼叫土地」很欣赏。
“大神，接下来怎么办？冬季和夏季的人赶过来，我们可能不是对手。”‘钢筋铁骨’问。
除了因为嘴臭，受伤最重的‘致命光焰’外，这几人的伤势都恢复得七七八八。
“不用担心，”李长昼说，“现在中央是夏季，冰人只有少数能离开冬季，沙人全是部落，散兵游勇，来的人也不会多。”
“不愧是大神，果然有大气魄！”‘剑只为封喉’拍马屁道。
“我不是大神，地震才是。”李长昼看向‘一般地震路过’，“靠我一刀刀去杀，杀12天都不够，靠你了。”
“放心吧，交给我，保证让大神你满意！”‘一般地震路过’保证道。
他心里下定决心，就算是拼了半条命，也要拿出让李长昼满意的表现。
这是他唯一的价值，而且比‘钢筋铁骨’等人更重要的价值，只要表现好，不管是李长昼，还是特战局，在有余力的情况下，绝对会第一个救他。
“没白让我救你，哈哈哈哈！”精神医生神经兮兮地大笑道。
“谢啦。”‘一般地震路过’拍拍他的肩，心里却骂了一句。
这王八蛋是想在李长昼面前表功，证明自己的价值。
价值游戏看价值，人类社会本身何尝不看价值呢？
“嘿嘿，你们累的时候，我可以放放火。”‘致命光焰’睁开眼，他左手使劲，噗嗤一声，新的手臂长了出来。
小五低声喊了一句：“纳美克星人！”
当然不是，只是普普通通的壁虎……也不一定是壁虎，能断肢重生的动物太多了，火蜥蜴、章鱼、海星、涡虫等等。
各种作品中，只有修炼到很高层次才能拥有的‘断肢重生’，在价值游戏里，只要运气够好、游戏币够，哪怕是一项都没满值的玩家都能提前拥有。
李长昼运气不怎么好，晋升也太快，至今为止，黑卡上还有三个技能没满。
除了白卡能直接掠夺技能、升级技能，不想浪费游戏币外，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运气不好，没遇见心动的技能。
‘一般地震路过’心里又骂了‘致命烈焰’一句。
浪费『能力』强制让手臂快速再生，表明自己不是残废，又说能放火，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狡猾，只有临死前想见爸妈的‘钢筋铁骨’是个老实……
“我没什么本事，就给你们当盾牌，挡挡枪吧！”‘钢筋铁骨’摸着后脑勺，一副憨厚的样子。
‘一般地震路过’很想把这家伙一路上做的事情，比如说把人连着铠甲一起活活捏碎，告诉李长昼，让大神别信他！
“好！”‘一般地震路过’振奋道，“有大神坐镇，再加上我们兄弟齐心，一起回地球！”
挑拨离间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李长昼的信息，在高等级玩家中，早已经是人所皆知——明城高考状元。
这或许只能证明他会读书，但他又是顶级玩家中的顶级玩家，智商至少比普通人聪明一点。
在他面前，老老实实，脚踏实地，证明自己有价值就好。
“不仅是回地球！”‘剑只为封喉’几乎要热泪盈眶，“我们还要开疆扩土，替祖国打下一个星球！”
‘剑只为封喉’这个昵称很帅，搞得像侠客，其实就是八千场亚索的菜鸡白金。
虽然亚索已经练得十分潇洒，但改变不了他是个白金菜鸡的事实。
“没错！开疆扩土！”
“在四季星上，插上属于夏国的旗帜！”
这是当初最激进的十个人组成的小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特战局的玩家，在开思想大会。
依旧是两片祥云，往最近最大的城市飞去。
◇
建筑材料都是石头，样式规规矩矩，像是一块块的长方体。
祥云的正下方，是一条热闹的街道，街道两侧的店铺，都悬挂有遮阳棚。
两片遮阳棚的中间，留有一条缝隙，光从缝隙中渗透进去。
一群小孩从光的缝隙中跑过，手中拿着石剑。
“可恶的地球人，别跑！”
“杀了他！”
“该轮到你们做地球人了！”
‘一般地震路过’走出祥云，身体自由坠落，凌厉的风声在他耳边呼啸。
咚！
双脚落地，强劲的气浪将四周的一切吹飞，果摊被掀翻，水果滚了一地。
一个被水果滑倒的小孩站起来，手上依然握着的石剑，他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没看见熟悉的人，脸皱起来，慢慢露出即将哭泣的表情。
有人从酒馆里冲出来，看发生了什么热闹。
肉铺老板傻愣着，小偷趁机取走目标的钱袋，丈夫护着妻子，小孩大声哭泣，水果摊老板坐起来……
天刚亮，太阳升起没多久。
城市外，山丘上的一只石兽伸出脑袋，遥望这座城。
‘一般地震路过’双手插进岩石地面，短暂的安静，他鼓动『能力』。
喧嚣戛然而止，大地洪流一般奔涌，震颤越来越大，然后如雷鸣般垮塌。
半座城市的地面在碎裂，城市上的一切，餐盘、遮阳棚、水果、肉、蔬菜、马车、粪桶……包括人，如瓢泼大雨砸落，爆裂开来。
任何企图起身的人都跌倒在地，或是紧贴在墙上，所有人都尖叫。
地底下，仿佛有巨人，手持一柄攻城巨槌，对着这座城市的底部捶了一下。
势大力沉，城市应声而倒。

第二百六十章 歼灭完毕
近木转过身，以树木为掩体，不断穿行，像一只草鼠一样不知不觉地靠近眼前的地球人。
同伴的箭矢在她身边掠过。
长老寄生的巨树，舞动树枝，树枝像是一根根长矛，凌厉地刺穿空气。
她四肢肌肉紧绷，全神贯注，她捡起一根树枝，搭在弓弦上，树枝自动变形，变成利箭，瞄准不远处的地球人。
紧接着，她又取下箭，左手拿弓，右手持箭，扭着腰跳起舞。
嘈杂的音乐震天响，漫天木屑飞舞，一只扑向地球人的荆棘兽，在地上转着圈，荆棘鞭子抽打在周围同样扭动身体的森林人身上。
‘街舞少女’挣扎着站起身，手扶着树干，喘着气，鲜血从她的发间流下。
‘跪族’跪在地上，黑暗降临，笼罩这些跳街舞的森林人、森林兽，笼罩这片森林。
‘跪族’起身，光明降身，眼前一片空荡，森林人、森林兽、森林，永远迷失在黑暗中。
就像是贫血者，他脚步踉跄，伸手想去扶些什么，但眼前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作为他的支柱。
‘跪族’笔直地往前栽倒，掉在柔软的沙床上，‘女沙画家’抬着手，流沙从她腰间的袋子里，流向疲惫不堪的玩家们。
沙子将所有人聚拢。
“月光！”女沙画家朝队里的一名女玩家喊。
‘月光’抬头望天，从太阳借来一层外衣，玩家们从森林消失。
不久，藤蔓树木野兽聚拢，站在森林边缘望着这块空地，特殊的交流声响了一会儿，森林和空地重新陷入安静。
“死了多少个？”街舞少女抹掉太阳穴的鲜血，目光充满期待。
“没死。”信号灯数了一下人数，“都还活着。”
街舞少女一下子失去全部力气，大字型躺在月色构筑成的特殊空间中，完全盖住屁股的65厘米卫衣上拉，露出35厘米的超短裤。
“求你们了，叔叔阿姨，”她说，“死两个吧，就死两个，我已经开始讨厌森林了，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没人理她。
满月活动第十天，进入春季的玩家没有再出现伤亡，每天都有人重伤，但都活了下来。
原因有很多。
在这之前牺牲的八人，之所以会死，一个原因是敌人的突然偷袭；二是，那时玩家没有集合，只有十人；三，这八人相对较弱。
现在，二十二人聚集在一起，提高警惕，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配合越来默契。
靠着或强大、或诡异、且数量丰富的本能和技能，一次又一次地瓦解森林人的偷袭、刺杀，活到了现在。
“月光，能坚持多久？”女沙画家问。
“三个小时。”
“够了，大家抓紧时间恢复。‘跳楼’，先治疗‘跪族’。”
“已经在看他了。”
‘跳楼’双手环住‘跪族’的脑袋，拇指重叠在眉心，他低语，发动『本能』：“跳楼，是自杀，还是飞翔？”
“……飞……翔……”从跪族的嘴唇里，快要窒息般吐出两个字。
伤势长出翅膀，一道道挣扎着从他身上飞走，面色红润起来。
‘跳楼’双手离开‘跪族’的眉心，走向下一名玩家。
“跳楼，这边这边，来给本小姐做按摩。”街舞少女稍稍抬起头，招手喊道，鲜血又从她的头发里流出来。
女沙画家让月光忽略一块地面，对着那块暗沉的地面，她说：“土地。”
白色烟雾从地面溢出来，裹着拄拐杖的土地。
呼叫土地的口令改短了，为了节约时间，如果出现意外，也能更快速地传达消息。
“情况怎么样？”女沙画家问土地。
其余吃东西、恢复『能力』、治疗伤势的玩家都看过来，这次的情报很重要。
“秋季死了十二个人，「秋」拿到了。”
秋季一共三十一人，之前死了‘句号’、‘花园’、‘钻石王老五’三人，这几天一直没有出现伤亡，今天一天却死了十二个人。
“靠我们几个，拿不到「春」。”‘女竖琴师’的声音优美，语气淡然，透露着少许绝望。
除了会和时死掉的三个人，抢夺「秋」的玩家一共二十八名，其中还有特战局，就算是这样，也死了十二人。
他们只有二十二人，怎么可能抢到「春」？
“特战局死人了吗？”街舞少女问。
“死了，‘坚守梦想’、‘年糕’、‘自动手铳’。”
“三个……另外九个人是谁？”
“‘我坐教室最后一组最后一排’、‘又是一年虚空冠军’、‘杀我者木有唧唧’、‘玛奇玛的狗’、‘兜里有糖’、‘听妈妈的话吧’、‘心想如愿’、‘曾梦想仗剑走天涯’、‘露，什么时候嫁我？’。”
街舞少女大声叹了口气，重新躺下，血在她后脑勺积成血泊。
沉默一会儿，土地有些胆怯地开口：“侯风说，他们在修整，等好了，会来春季。”
街舞少女又大声叹了口气。
土地胆子大了一些，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童年的村子’问：“李长昼他们呢？”
“他们离开中央进入冬季后，找到了冰霜女皇，经过一场混战，冰霜女皇被‘小青’、‘瑶池’、‘蚊子’打死，拿到了「冬」，目前也在修整。
“但不会来春季，瑶池说，他们会直接返回中央，继续寻找「王冠」。”
“有没有人阵亡？”信号灯问。
“没有。”土地回答。
信号灯舒了一口气，叹服道：“还是那组厉害。”
自从东南线（李长昼）前往中央，与北线（一般地震路过）会和以后，只用了三天的时间，整个中央出名的城市都被摧毁。
第七天的时候，更是冲进王都，李长昼再次施展【神体】，将用长方体组合成的巍峨王城，从地面上抹去。
沙人、中央人、冰人组成的联合军，几乎全军覆没。
但最重要的「王冠」，却被中央王提前三天转移隐藏，杨清岚拿到的信息册子上也没有情报。
为了不浪费时间，第八天，李长昼这条线的所有人，离开变成废墟的中央，杀入冬季。
今天是第10天即将结束，只用了两天时间，冬季的冰霜女皇被杀，「冬」也到手。
“还剩四天。”月光轻语。
“四天。”街舞少女重复，“够吗？”
两人像是在自言自语，众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够也要够。”‘跳楼’松开最后一人的眉心，面色有些疲惫，双眼却像是在月色中也要闪烁的星辰。
他没说什么，只问了一句：“你们不想回去吗？”
“当然想！”街舞少女挺身，盘腿坐好，发丝上的血洒出去，“等这颗星球发明音响，我都老得跳不动了！”
“你才16岁，肯定能等到。”盆景爱好者说。
“但那个时候没人陪我跳了啊。”街舞少女不由自主地抿起紫色嘴唇。
盆景爱好者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低头看着手里的盆景玻璃柜。
“一起回去吧。”女沙画家声音柔和。
“嗯。”
土地看着眼前表情沉稳、眼神却凌厉的二十二人，偷偷转身，在一阵白烟中钻回地底。
◇
沙漠。
上宽下窄的石柱林，很像风抽打出来的陀螺。
一群身披钢铁与岩石的战士，手握武器，躲在这陀螺林里。
“秋季失败了，冬季也输了。”中央王的女儿，高挑、纤细，矫健的身躯穿着金蓝相间的柔韧轻甲。
“王。”
护卫队队长看着眼前已经是中央王的公主。
“交出「王冠」吧，地球人的神答应我们，会给我们一块不受侵扰的土地，不干涉我们。”
“交出「王冠」？”宫廷术师的声音里带着冷酷，“硬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术师手里的法杖亮起光芒，地面的石头蠢蠢欲动，随时化身炮弹，击穿护卫队队长的身体。
硬石盯着中央王的侧脸：
“王，我不怕死，等事情结束，我愿在王都的废墟之上，化为石头，与先王一起永眠，但我们的信仰不能断绝，您也不能死，只要还活着，只要活下去，一定会有机会。”
中央王望着眼前陀螺状的岩柱。
她说：“王都陷落的那天，我听见地球神对我父亲说，他们是一场洪水，但洪水早晚会褪去，在退去之后，能否留下东西，留下什么东西，可以让我父亲决定。”
岩柱林如魔鬼一般矗立，俯视着这群丧家之犬。
中央王抬起视线，在这些魔鬼一样的岩柱后面，星河灿烂。
“我父亲说，石头不需要留下来，在地上是石头，去了天上，会变成星辰。”
中央王转过身，面对护卫队队长：“活下去？”
她又看向所有人。
“活下去！”她的声音压倒一切，“我要我们以风与光之君王孩子的身份活下去！要么战斗，捍卫荣耀，要么倒下，成为天上的星辰！”
“我听见时代在和我作对。”她拔出腰间的剑，指着夜空，“于是——”
众人拔出武器，护卫队队长、宫廷术师同样如此。
他们一起吟咏：
“我让晨星燃烧，暮色停泊，我在此刻下锚。”
“我让自己登基，成为世界的主人，我是风与光的君王。”
◇
冬季
冷风抽打，冰雪扎在脸上，巍峨的冰宫坍塌。
冰霜女皇庞大的身体，变成一座小冰山，横卧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
天空阴沉，能见度很低，『能力』消耗殆尽的‘一般地震路过’、受了伤的‘致命光焰’等人，下巴止不住地打战。
他们羡慕地望向冰霜女皇头颅上的李长昼。
杨清岚站在李长昼身边，发丝轻轻飞舞，释放温暖如春的气息。
李长昼盘膝而坐，天地之间的风雪，水池看见排水孔一样地涌向他，像是一条条雪花长龙，又像是龙卷风。
在战斗之前，为了补充「冬」的能量，他再次施展【神体】。
有了五行气刀，这次他能一瞬间爆发出全部力量，但冰和水同源，却还是有区别，整整五秒，他才勉强“调制”出冰，再加上冰霜女皇死后的能量，才让「冬」出现。
一红、一黑，比世间任何宝石都要美丽的「夏」「冬」两颗珠子，在李浅夏掌心盘旋。
“瑶姐，你说能成功？”她合起掌心，收起珠子。
“很难。”瑶池白发几乎与雪融为一体。
头顶的乌云狂卷汹涌，冷风的呼啸越发激烈。
杨清岚手中的冰霜女皇信息册子，页脚不安分地扇动，像是女皇意志在挣扎。
风雪忽然小了，直至完全停下，阴云缓缓散开，露出皎洁的星河，李长昼睁开眼。
这一场暴风雪的能量，被他全部吸收。
“回中央找王冠吗？”瑶池拨开风停，却逗留在唇边的白发。
“王冠没有能量波动，丢进废墟，靠我们几个一百年也找不到。”
“那怎么办？”李浅夏心里有些忧虑。
只剩五天了。
李长昼站起身。
……
瑶池抬起头，李浅夏望向天空；
站在大雪中，亚费罗娜指挥还活着的六道魔影靠过来；
‘精神医生’仰望夜空，双眼心脏一样跳动；
‘一般地震路过’、‘钢筋铁骨’、‘致命光焰’、‘剑只为封喉’本能的背对着背，对着星河严阵以待。
像是星辰坠落，眨眼间，那东西落地，强悍的撞击袭击了大地。
雪形成巨浪，以雷霆之势呼啸，强大的气流冲刷一切，以极快速度、极大的力量将所有的一切席卷、掩埋。
雪浪白色死神一般不可阻挡。
轰隆声声慢慢消失，雪浪停下来，冰霜女皇的尸体只剩脑袋还在外面，宛如一座巴掌大小的冰岛。
杨清岚合上信息册子，抬起头，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巨大黑色机甲。
李长昼脚后跟离地，人缓缓飞起，机甲舱门打开。
以苍穹碎片为动力炉的机甲，越是靠近苍穹，威力越强大。
在苍穹世界的时候，几乎所有帝国机甲都在地面战斗，能量都没有满过，而眼前召唤出来的{骑士}，能量是满的。
『资格通过』
『开始神经连接……完成』
“好久不见，汽车修理工，昼&#183;维斯。”
李长昼笑了一下：“好久不见，公主，不，女王陛下，贝雅&#183;特丽丝。”
嗡——
护国神机双眸金光闪烁，无形的能量扫描冰霜女皇、冰巨人、雪巨人。
『分析目标中……分析完成』
黑色机甲瞬间突破超音障，达到二十马赫的速度，狂暴的气浪再次掀起一场风雪。
机甲悬停在冬季的上空，以清澈的星河为背景。
『开始锁定……』
光学显示器上，标记处{骑士}火力覆盖范围内的所有冰人。
『锁定完成，检测到目标数量：1381261』
“歼灭。”
{骑士}双手握拳，双臂后拉，胸膛挺起，动力炉嗡嗡作响。
五十米高的机甲，全部的能量开始聚集，在一条条银色能量槽中流动。
空气被撼动，波纹一样泛起涟漪。
小五呆滞地望着夜空：“战、战斗力……”
{骑士}仰天，像是发出无声的嘶吼，下一刻，能量发了疯一般爆炸，一道道流星雨在冬季坠落。
每一道流星坠落的地方——
“嘭！”
雪花冲起数百米，直接汽化蒸发，冰块当场被消融。
原地的一切，被冲击震碎，留下一片无意义的高温残骸。
强大的能量波，肆意地毁灭大地，清扫世界。
夜空被流星雨照亮，光影在众人的脸上闪烁，他们望着流星雨的源头，在璀璨的光芒中央，那道身影显得愈发幽暗。
『确认中……目标数量：0』
『歼灭完毕』

第二百六十一章 支离破碎的秋季
机甲失去动力，当李长昼从驾驶舱出来时，化作一团流光冲出四季星的大气层，在价值游戏的规则下，以光速都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往无尽宇宙一角的苍穹星。
那或许已经不能称为速度。
尖啸的寒风依然抽打着小五，望着从天空缓缓飘落的李长昼，他感觉这风，像是幽灵的手——上百万冰人变成的幽灵——在拉扯他们，企图将他们一起拖进死亡的深渊。
苏打饼干缩了缩头，将衣服裹得紧。
温度似乎更冷了。
“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瑶池略带责怪地笑骂道。
“疗伤的时候，我想起一件事。”李长昼脚尖点地，脚掌慢慢落下，重新站在冰霜女皇的尸体上。
“什么？”杨清岚语气温和。
“之前，对于是否要杀掉60％的可交流生命体，我是犹豫的，偏向收集神器。”
“然后呢？”瑶池好奇道。
“哥，你是担心找不到「王冠」？”李浅夏问。
“那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就在刚才，我突然意识到，”李长昼顿了顿，“「秋」在别人手上。”
手持如意的杨清岚略微沉吟，抬眸说：“你是担心最后起争执？”
“百分百！”瑶池好像早就想到这件事，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意，“特战局不会相信你，不，他们不会相信任何玩家，其余玩家也不会相信任何玩家——戴上王冠，成为这颗星球的主人，谁能拒绝这个诱惑？”
戴上王冠之后，有很多选择。
一，不命令四季星人诚服，让任务失败，彻底留在四季星，靠着「王冠」这颗星球上担任神明；
二，利用「王冠」的力量杀掉除自己以外的玩家，让自己成为任务唯一的获胜者，只有自己可以往返四季星和地球。
第二个选择选择有风险。
「王冠」的实力可能只在四季星有效，如果是这样，回到地球后的下场会很惨。
也可能不会，地球更大可能是选择和戴上「王冠」的玩家合作。
但不管如何选择，戴上「王冠」的玩家拥有决定其余人生死的权利，谁愿意让别人决定自己的生死？
“不是签了「白纸黑字」吗？”饼干不解。
“你能保证「白纸黑字」可以限制戴上「王冠」的人吗？”亚费罗娜反问。
饼干沉默。
“所以哥你才会大开杀戒？”李浅夏问李长昼。
李长昼点头，然后揽过妹妹的肩，推心置腹地在她耳边叹气：“你要理解我呀，妹妹，哥哥我不是什么魔鬼，对杀人没兴趣。”
“……我又没说会怪你。”李浅夏对老哥的演技无语，“我很清楚，这是战争。”
“接下来还有两次，你要是不想看，可以进「蜜罐世界」。”
“至少放过清水她们。”
“听你的，接下来我们去秋季，等我们到那儿，特战局的人应该已经走了，可以放心出手，不担心误伤。”
李长昼搂着李浅夏，两人头凑在一起，虽然声音不低，但看起来像是在说悄悄话。
杨清岚左手抱着如意，右手虚握成拳，抵在樱色的唇边。
“咳。”轻咳。
李长昼和李浅夏还没反应过来，瑶池率先看向她，有些诧异地说：“没想到，你这么爱吃醋。”
“吃醋？”杨清岚声音平静，正正经经地说，“我感冒了。”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瑶池似乎有些佩服和觉得好玩。
“不然长昼怎么喜欢我呢。”
“你是在挑衅我？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白头发。”
“是现在的二次元都喜欢白发，我不是二次元。”李长昼立马说。
“你瞎说什么呢，欧尼酱？”李浅夏抱住哥哥的手臂，天真地望着他，“你忘记了吗？在沙漠的时候，你看见说‘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的玩家，还说对方一定是好人，喜欢二次元的一定不坏。”
“我记得。”这句话是杨清岚说的。
于此同时，笼罩在李长昼身上的春风消失了。
寒气迫不及待地扑到他身上，灌满他的衣襟，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白雾。
“浅夏，”李长昼拿开李浅夏抱住他的手，“其实我们不是亲兄妹。”
准备大义灭亲。
李浅夏抱住自己的双臂，胆战心惊地望着他：“哥，这不可以。”
“……”
“走吧。”杨清岚用如意敲了李浅夏的脑袋一下。
李浅夏抱着头：“为什么打我啊？！”
“真有意思。”瑶池笑着看完这一幕。
冷风一吹，李长昼心情轻松了许多，他将冰霜女皇的尸体丢进「蜜罐世界」。
瑶池在清澈的夜空中，找了好几分钟，才找到凑足两片祥云的云彩。
飞行的时候，仿佛在嚎哭的寒风，跟了他们一路。
到了后半夜，再次起了暴风雪，能见度迅速降低，上一秒前方什么都没有，下一刻就看见一座山横亘在前方。
“每一场暴风雪中，都会有冰人诞生。”杨清岚说着从册子里看来的信息。
“就算我们赢了这次活动，这片冰原可能也会一直给冰人居住……说不定他们还会反攻地球，占领北极和南极。”李浅夏精神不错。
明城很少看见雪，她现在对雪还处于新奇的阶段。
听完这段对话，李长昼的心情更好了一点。
“不能飞高一点吗？”他问瑶池，“就像飞机拉高飞行高度，脱离风暴层，行驶在云海上。”
“你来。”瑶池取出身份卡，让他把「三彩祥云」技能拿走。
有点像被丈夫嫌弃颠勺不熟练的妻子，将勺子一撂，双手一抱，站在旁边，给丈夫一个‘嫌我不会，你来。’的表情，眼神如手边案板上菜刀一样锋利。
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眼角，当做没看见。
“等离开冬季，所有人给我用自己的腿走路。”瑶池冷笑着收起身份卡。
“我可以骑摩托。”李浅夏立马说。
“我可以坐摩托。”杨清岚道。
“我可以在摩托上系跟绳子，让摩托拉着我冲浪。”李长昼跟着说。
“我怎么觉得我变成马了？”李浅夏怀疑道。
“让你哥骑摩托，我们在「蜜罐世界」野餐。”瑶池依旧冷笑。
“赞成！”李浅夏当场摊开手，准备取出「机甲&#183;极速者摩托」。
“别胡闹！”李长昼赶紧按住她的手，“我骑摩托，其他人怎么办？”
哪怕时间紧迫，情况危险，他也没让亚费罗娜她们进去过「蜜罐世界」，在他心里，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家，也是李浅夏、杨清岚的。
没得到她们的允许，他不会让外人进去。
让瑶池进去，是因为当时她为了帮助杨清岚而虚弱，以杨清岚不想欠人情的性格，自然默许了。
“还有，行驶在云海上，更准确地说法，是行驶在平流层。”瑶池温柔大姐姐一样，给李长昼科普。
“学到了。”李长昼淡定地点头，拿出翠蜂剑，一言不发地继续刷武器。
好&#183;可&#183;怕！
这就是白发魔女的压迫感？不会被她按在地上吃了吧？
又飞了一会儿，李长昼收起心思，只专注手里各种各样的武器。
每件武器都有不同的效果，这些效果不仅能增长见识，还能在修炼上给他启发——武器也是一种修行的成果。
刷了大半夜，没有什么好东西，他收了翠蜂剑，闭上眼冥想。
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的修行之道，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按理来说，人不可能和宇宙抗衡，但人心同样没有极限，观想法就是最好的证明。
宇宙瑰丽，但最瑰丽的景色，来自思想，思想能超越宇宙。
或许超越宇宙很难，但超越地球却很简单，比如说闪电，人难道不能想象出比地球上所有闪电更厉害的闪电吗？
一步步来，总有超越宇宙的一天。
李长昼坚信人定胜天，要以一己之力的五行相克，战胜自然界的一切。
杨清岚也有自己的观念——无论一个人如何疯狂，都不足以改变这个世界。
她要以自然界的五行相生，以宇宙为丹炉，集中宇宙内的所有力量为火焰，战胜宇宙内的所有个体。
他们两个合二为一，就是天人合一，阴阳归于混沌。
最近一次的观想法修炼中，《阴阳双蛇》再次突飞猛进，已经摸到了第五次突破的门槛。
第十一天下午，接近黄昏，祥云抵达秋季腹地。
{骑士}回应李长昼的召唤，再次从天而降，动力炉内的能量已经补满。
接近六十米的巨大机体，站在红黄相间、一片秋季风光的丛林中，宛如神灵俯瞰人间。
树林震动，大片鸟兽仓惶逃走。
“这里以后能成为世界的粮仓。”瑶池环视一圈。
只要能结果的，全都压满了果实。
挂在树上的，生长方式类似苹果、梨、樱桃等等；
还有古古怪怪的，像火龙果、菠萝一样；
地面上也长了许多看起来可以吃的植物，生长方式多种多样，类似草莓、竹笋、蚕豆等等。
或许还有像花生、土豆的，果实长在泥土里。
光是这一片林子，如果能一直处于结果的状态，就能供给一座小镇水果需求。
李长昼信手从身边半人高的植物上，薅下一把红色的小果子，他用手捏起一枚，仔细观察。
钢筋铁骨与致命烈焰从树林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两具矮人的尸体。
“黑雾老大。”他们把尸体丢在地上。
李长昼将手掌竖起，果子滑落，手心染上了血一样的红色。
杨清岚留意着他。
“小时候第一次吃桑葚，吃完我的手上也全是红的。”手里如意点了一下，凭空生出水流，“桑葚可以补肾填精，说不定这个也可以，移植一些？”
“开始什么玩笑？我需要这个？！”李长昼洗了手。
无数矮人，像是水一样漫过来。
“我们被跟踪了！”钢筋铁骨眼神略显慌乱。
致命烈焰张口一吐，恐怖的火焰将周围的树林变成火墙。
矮人冲过火墙。
“杀！”领头的矮人双目充血。
“杀！”所有矮人声嘶力竭。
千军万马杀来。
李浅夏翻身骑上机甲摩托车，修长的双腿夹住车身，发动「金戈铁马」，手中钢枪所指，一道道金色气芒，在矮人群中炸出一条条血浪。
二十道魔影从亚费罗娜身边大步迈出。
“去吧。”杨清岚如意又释放出一股温暖的气息，将李长昼的手烘干，“这里交给我们。”
矮人头领举起手臂，马腿粗的腕子吃满力气，呼得一声，朝李长昼掷出手中斧子。
天空落下花瓣，与斧子撞在一起，发出叮叮铛铛的敲击声，一连串的火星在空中爆闪。
斧子被打偏，一溜烟的速度，劈断四五棵需要四五人合抱的巨木。
矮人头领手一招，斧子回旋，牢牢回到他的手心。
随手拍走剑一样锋利的花瓣，他正要冲杀——
“神出鬼没，一步登天！”
李浅夏的身影闪现他身边，手腕缠在钢枪上，凶狠地刺了上去。
斧子拉着银亮的锋芒，砍在枪头上。
钢枪几乎脱手，掌心的皮肉都被扯破，『能力』轰入「蒸发器」，血珠释放光华，伤口迅速愈合。
矮人头领抬起另一只手，撼天动地的铁锤，迎头朝她捶来。
李浅夏表情不变，身形从原地消失。
铁锤砸在地面，强大的气浪在地表冲刷，树木发了疯一样摇曳，林子里下起果实、树枝、树叶的暴雨。
矮人头领旋转身体，带动铁锤，铁锤拔地而起，撞向从侧面刺来的钢枪。
嘭！
肉眼可见的气浪炸开，将四周的树木击碎。
李浅夏看着眼前表情愤怒到狰狞的矮人，俊俏的脸蛋眼神坚毅，耳边是「节拍器」的声音，喀嚓、喀嚓、喀嚓……
钢筋铁骨血液滚动如泵，一股股热流从他身体内冒出，太阳穴清晰可见的突突直跳。
他左腿后拉，身体前屈。
“嘭！”原地留下一声气爆，在浩瀚的矮人大军中，他像是一颗钉子，钉了进去。
大片矮人纸一样破碎，残肢断骸冲天而起，不成人形的血肉黏在他身上，惨不忍睹。
咚！
气浪被拍扁，呈圆形炸开，在地面鞭成一条没有血肉、果浆的干净地带。
钢筋铁骨的步伐被挡住，眼前三名矮人勇士，死死顶住他。
他能看见对方紧咬的牙齿，颤抖的脸部肌肉和胡须。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被往后推，双脚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嗤！剑光掠过，‘剑只为封喉’从他身边冲了过去，卷起的狂风，将对面三名矮人的脑袋吹飞。
钢筋铁骨踉跄了一下，站稳身体。
咚，咚，咚……他迈出去五六步，速度飙升，再次突破音障。
但矮人茫茫，他像是冲进了大海，根本没有触摸到岸边的时候。
这么杀下去，又是被活捉的下场，不，这群失去神器、失去理智的矮人，只会杀了他们。
他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余光瞥见一道人影冲向屹立在大地上的巨大机甲。
精神一振，身体涌出一股力气。
怎么忘了？现在不是当时，这么杀下去，死的是矮人！
趁他走神，一名矮人冲过来，手肘刺在他脖子上，钢筋铁骨发出窒息的呛咳。
不等他反应，矮人使用背摔。
咚！
像是炮弹砸在地上。
钢筋铁骨咳嗽两声，睁开痛到流泪的眼，狂笑道：“来吧，矮子们！”
无数斧子、锄头、榔头，落下来，强大的力量活生生将他的身体砸出一个个凹坑。
致命光焰仰颈尖啸，变成毕方；
亚费罗娜的二十道魔影被矮人掩埋；
小五、饼干背对着背，招架着眼前狼群一样扑杀过来的矮人；
瑶池挥掌之间，青色气息冲出上千米，沿途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投！”
乌云盖顶，无数武器从上千米外，从矮人手里，掷向瑶池。
天之厉像是一只如云如雾的青鸾，双翅一展，将武器全部拍飞。
轰隆隆，一架架投石车，从矮人群中挤出来，毒果、燃烧果、爆炸果、石头……化作洪流，冲刷过来。
青鸾挥动翅膀，却触发一连串的爆炸。
杨清岚举起如意，凌空对地一敲。
嘭！
大地沦陷，无穷海水怒龙一般，从地底无名之处汹涌而来。
转眼间，山地变成大海。
海底，无数矮人陷入窒息，一些矮人双脚一蹬，拉出一条条白线，冲出海面。
这时，他们楞住了，看见天空中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炸开，分裂成无数的璀璨流星。
一颗流星落在远处的山头，在一片炽白的光芒中，山体一寸寸分解，能看见无数矮人形状的物体，化为飞灰。
蓝色的寒气，经过「仙子如意」的增幅，以液体的形状滴落进海水。
寒气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冰块咬住一切生命，吞进肚子。
等矮人们被冻住时，隔着冰块，他们才隐约听见巨大的爆炸声，下一秒，又被冲击波击碎，跟着冰块碎了一地。
冻结了一颗矮人脑袋的冰块，在冰封的海面上滑行，颠倒的视线中，他仿佛看见支离破碎的秋季。
“还剩最后一次。”李长昼落下来，站在杨清岚身边。
杨清岚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骑士}只能召唤三次，留一次，将来或许会用到。”
“一鼓作气。”顿了顿，李长昼又说，“不用担心我。”

第二百六十二章 「春」
石兽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绝望。
中央王有时候忍不住怀疑，是自己与石兽之间沟通出了问题，又或者是石兽遭到了地球人的操控。
为什么短短十二天，美丽辉煌的四季星，像朵花一样被人用手蹂躏了？
夜晚即将过去，阳光在大地铺展，她想起一次与父亲骑马在清晨训练，父亲指着远方的日出，说：“孩子，看，石兽们在用太阳的光芒洗脸。”
她仰起脸，让太阳清洗面颊，又让风吹干。
愿风与光赐福，保佑我，保佑四——
手臂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中央王睁开眼，她被拉进石缝，身边是紧贴石壁、全身紧绷如岩石的护卫队队长。
在她和队长的对面，石缝的另一侧，宫廷术师紧握权杖，无声地向风与光祈祷。
中央王意识到什么，她看向石缝外，战士们躲在陀螺状岩柱的根部阴影里，紧闭着眼，表情看上去像是无法呼吸。
用太阳光芒洗脸的石兽，一个接一个缩起身体，变成石头。
轰鸣声近了。
中央王抬起脸，强大的气息从西边传来，她的喉咙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来了！
只是一声轰炸般的气爆，对方已经从上空掠过，消失在太阳升起的方向。
地面尘埃滚滚，像是一条长龙在追逐气爆。
“哈……哈……”
营地里响起战士们恐惧的喘息声，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中央王没有经历王都陷落之战，在那场战争开始前的三天，她就在父亲的命令下离开王都。
“那个人，就是杀死我父亲的地球神？”她望着东方。
“是。”队长回答。
气爆声中的人很多，他们没有说是男是女，没有说长相，没有说年龄，但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个人的与众不同。
满身的血腥味，身后是尸山血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只看他一眼，就像在泥水里滚了一圈，身体皮肤如泥水自然风干后一样紧绷。
杀了多少人？数千？上万？还是数十万？不是，是数百万。
“这里确定安全吗？”队长问术师。
“结界没有问题，但是否安全……”术师擦着汗。
中央王握紧手中的剑，望着眼前久久不愿沉寂的烟尘长龙。
◇
“哥，机甲那么先进，为什么不用它来寻找「王冠」呢？”
“枪的威力再大，你也不能指望用它点外卖，它就不是干这个的，何况还根本没见过「王冠」，不知道它的外观，不知道它的成分。”
“哦。”李浅夏点点头，又问，“你试过没有？”语气里带着怀疑。
“试了。”
妹妹这才放过哥哥。
离开秋季后，他们没有走直线去春季，稍稍绕了一个圈子，贴着夏季与中央的交汇处，由西向东飞行。
在‘一般地震路过’不停催发地震的几天，中央人口大量流失，几乎所有城市都人走楼空——有石兽的帮助，消息传递得比李长昼飞得都要快。
逃亡的中央人有两个选择。
第一，躲在中央的荒野石林里，像石兽一样低着头，不要去看天空，引起飞在天上的人的注意；
二，去别的季节。
当时春季有地球人，秋季也有地球人，中央人要么前往冬季，要么夏季，看自己更耐寒，还是耐热。
中央首都战役后，李长昼去了冬季，沿途清理了一些规模较大的流亡部队。
现在从秋季返回，贴着夏季与中央的交汇处走，清理那些耐热、选择前往夏季的中央人。
人数少的队伍他们没有动手，杀人很重要，时间更重要，今天是第十二天，能否返回故乡地球，就看这最后几天的努力。
“前面有危险！”蹲在云彩上搭建森林的小萝卜突然喊。
苏打饼干戴上耳机，闭上眼睛，祥云飞过去，慢悠悠跟着眼前的流亡队，这些人对天空中的祥云视而不见。
数万普通人，此时已经沦为奴隶，每一个人的背上都扛着自身能承受的最大重量，只有这样，才能勉强运走城主全部的财产。
“最高战斗力421。”小五眼神扫视。
“我来。”另一朵祥云上的致命光焰起身，“精神病，你来帮我，速战速决。”
“精神病不是病，他们只是把身体交给本能，本能才是最强的！啊哈哈哈！”说着，精神医生疯了一样从祥云上跳下去，直到最后，他都没动用能力。
所以，当这群难民，看见一个脑袋流着血，像是走失的孩子终于看见故乡一样激动奔来的精神医生，第一时间以为他真的是走失的难民。
然后，看着他的人全疯了。
李浅夏对小萝卜说：“好玩吗？”
“好玩哒。”每一次瑶池召唤祥云，小萝卜都会用云彩捏森林，反反复复。
“哪里好玩？”
“嗯……”
李浅夏等小萝卜回答，小萝卜想着想着，自己又认真玩起来，忘了回答。
小萝卜离开从小长大的森林，进入人类社会，是不是和地球人离开地球，来到四季星一样？
“把身体交给本能。”李长昼琢磨这句话。
杨清岚漫不经心的用如意敲着自己的细肩。
致命烈焰与精神病人返回，祥云继续朝春季飞行，李浅夏回头望了一眼，那些失去自由的奴隶永远解脱了。
面对死亡，人人平等，没有谁能奴隶谁……或许。
◇
高射炮的曳光弹，在夜空中像是一串串明亮的光点。
爆炸声很远很远，所以哪怕夜空中被这些光点填满，世界依然祥和安静。
信号灯的肌肉因过度使用，有股烧灼般的痛楚。
“小心。”
他心里一跳，但不管身体，还是精神，都麻木得难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哚！哚！”特战局的‘门牌’出现在他身边，盾牌上插满了箭。
信号灯抬手，手中长矛刺出去，将一朵正在扭曲变形成人形的花戳穿。
还有一朵。
他转过身，看见‘门牌’举起盾，嘶吼着冲上去，粗暴地将对方压在盾牌下。
对方很灵活，用树根状的肢体抵住盾牌没有箭矢的“空地”。
信号灯上前一步，又停住了，三只，不，四只箭从暗处射来。
他挡住了两只，又赶上去，替‘门牌’挡住一只，还有一只扎扎实实地贯穿‘门牌’持盾的小臂。
箭的威力强得可怕，拍飞的每一箭，都像是用手去接挥舞的重锤。
上面还有毒。
树毒，箭矢就像种子，在中箭者的身体内蔓延。
“门牌！”
‘门牌’肩膀抵着盾牌，腾出手拔出箭矢，他把这根箭矢当成武器，刺进盾牌下挣扎的森林人长老。
挣扎的力量瞬间变大，几乎将‘门牌’掀翻，但这股力量立马变弱，并且直至消失。
“你的手臂。”信号灯蹲在喘气的‘门牌’身边。
他能感觉到，那些因为战斗，身体与精神同样变得麻木呆滞的森林人长老，盯着他的后背。
令人疯狂的压力。
信号灯拔出匕首，把‘门牌’的右臂砍断，鲜血飙出来，手掌与小臂掉在地上。
他从手臂断面，揪住三根试图往里钻的树根，狠狠拽了出来。
一朵花在信号灯身后变形，弓箭瞄准他们，‘门牌’因为痛苦而充血的双眼盯着箭矢，写满了疯狂与暴虐。
花朵取消变形，森林人长老放弃这次进攻，战斗到现在，他们只剩四个人，「春」还在对方手里，不能死，必须胜利。
拿回神器！
今晚的月光很亮，不管白天花是什么颜色，这时都被染成银白。
夜风拂过，像是月色的光浪。
每一朵花都看着两人。
信号灯丢掉蛇一样扭曲的树根，手摸向口袋，中途才想起药早已经吃光了。
他伸手去搀‘门牌’：“还能动吗？”
门牌完好的左手推开他。
“走！”他的声音还带着断臂的痛苦。
信号灯感觉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球状。
“跑。”门牌的声音平缓了一些，微微喘着气，“这里交给我。”
“我一个人怎么可能走得了？！”哪怕大脑麻木，信号灯依然知道这一点。
“我全力拖住他们。”
“你都不知道他们在哪！”
门牌捡起自己的右掌，丢了出去，一棵花扭腰躲开。
“走。”门牌没看花，双眼盯着信号灯，“如果你跑得够快，还能来得及带人来救我。”
他完好的左手重新竖起盾牌。
“好，你等我回来！”
两人同时起身，信号灯站起来了，门牌没有，他扭过头，看见门牌的脖颈上，树根状的物体在皮肤下扭动。
还有一根！
只有一根，只能令人无法动弹，无法致命。
“别管我！走！”门牌痛苦地怒吼。
花海中，四朵花同时变形，四只箭矢对准他们。
“铛！铛！”拍飞两支箭后，信号灯身体踉跄，手臂发麻。
箭矢上传来的力气小了很多很多，他现在还有哪怕十分之一的力气，都能……
就是这些软弱无力的箭矢，将他肺部的空气全部排出，差点让他栽倒。
另外两支箭离开弓弦。
门牌挣扎着挥盾，利用身体的重量，将两支箭扑倒。
“跑。”他彻底僵在那儿，声音中没有一丝恐惧。
信号灯看了一眼已经无法动弹的‘门牌’。
接下来四个小时，他一直在跑。
双方就像饿到极限的狼与人，谁先倒下，谁就会成为对方的食物。
距离战场不远了，高射炮的曳光弹虽然没了，但能听见激烈的枪炮声。
只要到了那里，任务就完成了。
活下去，回地球，回去继续拍信号灯。
四名森林人长老早已经拉不开弓，他们将箭矢当成匕首握住手上，跟在他身后。
信号灯用长矛缓缓滑过自己的脸，痛觉神经麻木地反应着，他清醒了一些，这最后一段路，对方不会让他走。
森林人围上来。
信号灯握紧手里带血的长矛。
“哈……哈……”他们喘着气对视。
信号灯没有愤怒、恐惧；
森林人没有也没有愤怒、憎恶、怨恨；
他们冷漠、不在乎，能活着离开这里的只有其中一方。
“杀！”森林人冲上来。
恰好在这时，第十三天的太阳爬出地平线。
露水飞溅，信号灯想着自己能拼死对方几个……两个？一个？或许一个也做不到。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森林人炸成木屑，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同色短裙，脖颈间缠着一条暗红色围巾的‘阿曼’，手持能量槽只剩一小节的科技双枪，站在一棵树的枝丫上。
‘街舞少女’、‘烈火凤凰’、‘童年村庄’站在另外的树枝上。
他们全身带血，衣衫破烂，疲惫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信号灯。
“其他人呢？”阿曼问信号灯，声音嘶哑。
“……”
阿曼看向信号灯身后，门牌趴在他背上，右手从小臂处截断，蛇形生物在他皮肤上游动。
“他怎么了？”阿曼问。
“信号灯？”
“红绿灯？！”
信号灯直挺挺的栽倒在地，托住门牌的左手，紧握住「春」，鲜血将武器粘在右手上。
◇
信号灯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行军帐篷的医务室里。这是特战局的装备，展开后等于一个小型基地。
耳边传来类似苹果被咬的咔嚓声。
“醒了？”
他看过去，门牌咬着一个过于规则的圆柱形水果——像极了保温杯，躺在另外一张病床上，断掉的右臂绑着医疗绷带。
注意到他的眼神，门牌举起右臂，说：“回去之后就能让人帮忙长出来。”
信号灯头还有点晕，没说话。
“谢了。”门牌又说。
“……情况怎么样了？第几天了？”信号灯稍稍清醒。
“第十三天中午，刚过午饭时间。”门牌咬住水果，左手从盘子拿起另一种丢给他。
信号灯接住，水果拳头大小，表面长着癞蛤蟆似的疙瘩，看起来很恶心，味道却很香。
门牌从嘴里取下水果，顺便又咬了一口：
“所有人都会和了，还剩28个，唯一没有伤亡出现的，只有李长昼那组，连之前没统计在内的侏儒狨猴，都活了下来。”
79，不，算上侏儒狨猴，一共八十名玩家，现在只剩28个，损失惨重的十三天。
“王冠呢？有消息了吗？”信号灯又问。
“一个算不上消息的消息。”门牌丢掉果核，左手剔着牙缝里的果肉，“‘侦察兵’找到了中央王的女儿，但不确定王冠是否在她手里。”
信号灯站起身，就要走出帐篷。
“我劝你别出去。”
信号灯一只手已经碰到了帘子，帐篷的隔音效果很好，哪怕站在门帘边，也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他问。
门牌左手枕在脑后，一副吃饱喝足准备睡觉的样子，说：“你觉得谁来戴王冠合适？”
“这重要吗？”
“比你的命、我的命、所有人的命都重要。”
“内乱？”
“呸！”门牌吐掉牙缝里的肉果。
“……我昨天九死一生是为了什么？”
“至少我们两个活下来了。”
信号灯坐回病床，眼神木然，咬了口手里的水果，果子里竟然真的像癞蛤蟆一样溢出白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春夏秋冬的归属
“放心，这个白浆和无花果的白浆一样，无毒无味！”门牌大笑道。
信号灯盯着手里的水果瞧了一会儿，站起身：“我还是要去看看。”
他走出帐篷。
医务室只剩门牌一个人，他又恢复无所谓的表情。
“吵吧，到时候都回不去，有你们哭的日子。”
营地驻扎在长满水草的河边，岸边的水草被拨开，两名召唤出来的士兵在取水。
信号灯左右看了一眼，瞄准最大的帐篷走去。
长方体外观的帐篷，表面绷得死紧，看上去像是城堡。
信号灯站在帘子外，侧耳听了一会儿，这段时间，两名负责警戒士兵从他身边走过，多看了他两眼。
没有发生让信号灯心存侥幸的事，什么都听不见，隔音效果很好。
他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长条形状的桌椅，人不多，只有二十几个；人很多，活着的，除了门牌全在这。
会议室很安静，让人怀疑在外面什么都没听见，不是隔音效果好，是他们没说话。
“伤怎么样？”特战局的侯风问。
“没事了。”信号灯在末座坐下。
紧邻着身材很好的‘阿曼’，她一副无聊的样子，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友好地帮他拉开椅子。
信号灯低声说了一声谢谢，目光看向上首，侯风对面是李长昼，李长昼对他点了点头。
是在拉拢他，为「王冠」争取每一个人的支持？
“时间还有两天半，我们要把时间浪费这上面吗？”‘都是迷信’声音里带着不满。
“相反，这是节省时间。”苏打饼干露出旧时代社会女精英的干练表情。
她笑着说：“雄心壮志先生的令牌在冷却，女沙画家小姐的沙需要恢复，信号灯先生刚醒，阿曼小姐的枪能量没满，大家的『能力』都需要恢复。
“趁着休息时间，把该讨论的事情说定了，这才是合理化利用时间的正确方式。”
“那你们倒是说定啊，扯来扯去，听得老……我心烦！”‘只有力气’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把桌子掀了。
但他把‘老子’改成‘我’，应该还有理智。
“我们对星球领土如何分配没有兴趣，对活动结束后「王冠」的处置也没有兴趣，我们的诉求只有一个——活动中，「王冠」由李长昼先生使用。”苏打饼干说。
“那我也把话说明白，”侯风道，“我们不放心。如果「王冠」真的有让人成为神明的效果，个人是极其危险的，我相信不仅是我，在座的玩家都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长昼老大难道还会对你们做什么？”小五有点不耐烦。
面对他小孩子的语气，侯风笑了一下。
“怕他杀了我们。”烈火凤凰斜眼瞅着李长昼。
“你！”
苏打饼干按住小五的手，心平气和地笑着对‘烈火凤凰’说：“凤凰小姐——”
她又看了眼在座的所有人。
“——恕我冒犯……李长昼先生想要杀掉各位，还用不上王冠。”
“你什么意思！”烈火凤凰拍桌，手指着苏打饼干，“一个人就想杀掉我们所有人？我倒是要——”
“不是所有人。”苏打饼干声音不变，但气势与烈焰凤凰争锋相对，“我相信，在座的玩家也有和我们一样的人，只想安安稳稳解决这件事，回到地球。”
“你是说我们挑事？”
“怀疑李长昼先生想杀人的，应该不是我吧，烈焰凤凰小姐？”苏打饼干笑道。
“怀疑？李长昼在宋城闹市区——”
“凤凰。”雄心壮志沉稳的声音压住烈火凤凰的脾气。
帐篷内安静了一会儿，火药味浓得呛鼻。
信号灯毫不怀疑，如果不是签了「白纸黑字」，早已经打起来。
以前上学的时候，觉得‘天下未定，太平天国就争权夺利，贪图享乐’很可笑，现在他才知道，可笑的不是天平天国，是人这种东西。
他不是在讽刺李长昼或特战局。
进来之前，他认为这没什么好吵，但坐在这里，心里也忍不住忧虑，如果戴上「王冠」的那个人，经不住诱惑，动了邪念怎么办？
现在玩家的唯一还能统一的意见，恐怕只有——自己才是戴「王冠」的最合适人选——这个想法了。
信号灯自己也不例外。
他终于明白门牌不愿意走出医务室，进入会议室的原因。
不是厌烦会议室的蝇营狗苟，是知道自己一旦走进来，自己也会变成其中的一份子。
“李长昼先生，”侯风开口，“我替小凤凰向你道歉，我相信你的人品，你救郑晴的事，郑晴和我说过，我也理解你的忧虑，但也请你相信特战局，相信我们。”
“虽然想说，这和特战局没有关系，是人性的问题，没人敢说特战局里绝对没有卧底，没有奸细，没有自私的人……”李长昼语气缓慢。
烈焰凤凰想说什么，被他看了一眼。
没有人插嘴，他继续说下去：
“……但这不是我争取王冠使用权的最大理由，佩戴王冠有风险，风与光之君王是神明，这颗星球就是他的尸体，他很有可能会在佩戴王冠的身体内复活。”
信号灯看着李长昼。
阿曼脸上没了困倦，神情凝重。
“真的？”小武圣忍不住问。
“我曾见过活在古代，对现在出手的神明。”李长昼说。
帐篷里只有呼吸声。
信号灯感觉到气氛变了，之前大多数玩家都偏向特战局，而这时犹豫起来。
人品上，特战局比个人有优势，但在抵抗强者——包括神明——这件事上，强者更值得信任。
“我愿意承担这个风险。”侯风沉声道。
“这和你愿不愿意没有关系。老实说，你死不死和我无关，但风与光之君王复活，会让我回不了地球。”
“为什么不能签订契约？”信号灯忍不住插了一句，“就像「白纸黑字」，佩戴王冠的人只准做一件事，让四季星投降——你们还有类似契约的道具吧？”
其余玩家也都看着上首。
“有，”侯风点头，“但我不隐瞒大家，契约是否对戴上「王冠」的玩家有效，我不能保证。”
“无效。”
众人又都把目光投向李长昼。
李长昼解释：“我变成神体，也就是三千米高时，「白纸黑字」对我无效。”
信号灯听到抽气声，不仅是别人的，还有他自己的。
李长昼一直有打破契约，对其他玩家动手的实力？
他真的是想保证活动顺利结束，才争取「王冠」的佩戴权？
那信任他……不，他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就连风与光之君王复活这件事，也可能是为了达成目的编造的谎言。
“请问，”声音轻柔，信号灯看过去，是女竖琴师，“李先生有什么办法保证自己不受到神明的操控？”
说完，她又连忙补充一句：“我当然知道您的实力比我们强，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在神明眼里……没有什么的分别。”
李长昼有些无奈：“你们看不见，说了你们也会认为这是我说的另一个谎。”
“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想……如果能说清楚的话，事情就好解决了。”
“没事。”李长昼抬了一下手，示意女竖琴师不用放在心上。
“大家有什么意见？”侯风看向众人。
“我有个主意，”街舞少女吹爆泡泡，上半身趴在桌上，表情兴奋，“不如让跳舞最厉害的人……呃，我的意思是，我来教，你们学，你们谁学的最好，谁来戴王冠，顺便，我承认他是最强的街舞王！”
“投票吧。”跪族说。
街舞少女盯着跪族，紫色的嘴唇蠕动，牙齿使劲咀嚼着泡泡，画着妖媚眼线的双眼溢出危险气息。
“可以。”侯风点头。
“我没意见。”女沙画师说。
“我也没有。”信号灯开口。
“赞成。”
“只有这个办法。”
“不记名我就投。”
除了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瑶池、苏打饼干、亚费罗娜、小五，以及小萝卜外，所有人都同意了。
连钢筋铁骨、致命光焰、一般地震路过、精神医生、剑只为封喉，犹豫之后也同意了。
所有人都看着李长昼。
“好。”李长昼点头，“投票。”
“呵，「白纸黑字」对我无效。”
李长昼对烈焰凤凰笑了一下。
本能跟火有关的，似乎脾气都不太好。
投票很快结束，算上医务室的门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小萝卜，一共二十八人，侯风得了十六票，李长昼十二票。
“既然已经投完票，请李先生把「夏」和「冬」交给侯队长。”雄心壮志说。
李长昼摊开手，五次心跳后，完美、夺目、令人惊叹的「夏」和「冬」，悬浮在他的手心。
在众人的注视下，「夏」和「冬」缓缓飞起，越过长桌，落到侯风的手里。
侯风查看信息，抬起头：“确认收到。”
“讨论结束，该出发了吧，赶紧把王冠拿到手。”街舞少女催促道。
“大家收拾一起，准备出发。侦察兵，重新定位中央王女儿的位置。”
“我一直看着她。”
走出会议室，士兵已经在收拾营地，一个个张开有房间大的帐篷被压成被褥大小。
李长昼七人外加一小萝卜走到水边，望着旺盛的水草。
“真打算让他们使用王冠？”瑶池问。
“中央王的女儿只有他们知道在哪儿。”杨清岚提醒。
“等拿到王冠再说。”李长昼回答。
帐篷内。
四颗珠子宛如天体般在侯风手里旋转。
“李长昼不会放弃。”
“他会来抢？”烈火凤凰皱眉。
“根据后勤局对他人生经历的分析，这个人不会把希望交到别人手里。”侯风的视线从四颗珠子上移开，“我吸引他的注意，你们谁来？”
李长昼说的话，在特战局几人的耳边响起——戴上王冠，会被风与光之君王占据身体。
小武圣第一个开口：“我来！”
“不。”门牌摇头，“到时候只有你可能牵制他，我的右臂没了，没什么用，我来。”
“我来吧。”雄心壮志开口，“军令没有冷却，我才是最没用的一个。”
门牌还想说什么，雄心壮志打断他：“你们还年轻，风险我来担，这是命令。”
众人没有矫情，抿着嘴，沉重地看着雄心壮志收下「春」、「夏」、「秋」、「冬」。
“记住，”侯风低声交代，“拿到王冠第一时间交给雄心壮志，我们看好李长昼和他的人。”
“凭我们几个……”
侯风看了一眼面露犹豫的阿曼：“所以动作要快。”
“队长，我可以说服信号灯帮忙。”门牌建议。
“争取一切能争取的力量。”侯风点头，“信号灯值得信任，我本就想询问他是否愿意加入特战局。”
很快收拾妥当，刚才俨然小建筑群的营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李长昼没有召唤机甲清理春季，到了这里他才发现，森林人能与植物融为一体，李浅夏最新版的摩托机甲都无法识别。
苍穹碎片作为动力炉的{骑士}火力强大，与摩托机甲相比，能源近乎无限，但在识别生命的精准度上，和最顶级的摩托机甲没有区别。
直接无差别轰炸也可以，效率慢了一点，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但与其这样，不如留着这最后一次的机会去夏季，清理沙漠里的生命。
所以，他只用了【神体】。
接天连地的巨大光之洪流中，三千米高的【神体】拔地而起，屹立在大地之上，高大的森林矮小得像是草坪。
烈火凤凰站在远处，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些四季星人会以为；李长昼是‘地球神’。
天神道、人间道、地狱道、饿鬼道、修罗道、畜生道、雷电、火焰、冰霜、大地、刀剑、火鞭、火鸦、火刀、冰刀、冰剑、冰箭、手雷、炸弹、铁甲……
三千本能在神体头顶互相冲撞，或者湮灭，或者激发更强大的威力。
逐渐稳定下来，形成一道极光般绚烂、梦幻的神光。
神光轻微晃动，天空中云彩直接湮灭。
与此同时，神体握拳，那股澎湃的强大感，仿佛世界力量都汇聚在他手里。
头顶的神光微微仰起，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落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一轮堪比核爆就在眼前的亮光，在地平线炸开。
与此同时，神体蓄积了全部力量的一拳，捶向大地。
大气被拳头摩擦出炽烈的高温，一圈圈、一层层醒目的白气，在拳头周围展开。
距离大地还有数百米时，无形的冲击波已经将大地上的树木连根拔起。
嘭——
坚固的地面此时如同海洋，高高的土浪以环状扩散，瞬间填满江河湖泊，掩埋山峦丘陵，树木尸体一般在土浪中挣扎。
猛烈的狂风中，让退到极远的众人依然睁不开眼。
等他们再次睁眼时，眼前是一片无垠的戈壁，荒芜、寸草不生。
神体急速缩小，脸色苍白的李长昼落在云头上。
天边的湮灭神光依然在闪烁，冲击波与神体一拳掀起的冲击撞在一起，形成顶天立地的巨大龙卷风。

第二百六十四章 抢夺王冠
机身巨大的轰炸机上，驾驶舱小得像是一颗椭圆状的眼珠子。
“我记得我第一次看见轰炸机，怎么都想不明白，这么大的玩意，那么小的人坐在那么点位置，怎么就能把它开到天上去。”
“这就是科技。”侦察兵笑道，“我看李长昼刚才一击，也想不明白。”
“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雄心壮志望向窗外，在戴着墨镜的双眼里，世界一片灰暗。
“发现目标，开始投弹。”
轰炸机掠过一座村庄，又很快消失，留下一连串宛如孵化出来一样的炸弹，在村庄上空自由落体。
重新将速度提升到一马赫，侦察兵说：“您太悲观，实在不行，我们干脆就留在四季星，算是开疆扩土了，不瞒您说，我曾经参加过航天员的内部选拔，可惜没成。”
“以后不需要航天员，人类靠自己就能上月球。”
“嘿嘿，我现在对月球没兴趣，只想回古代看嫦娥。”
雄心壮志笑了两声。
侦察兵兴致高昂：“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从参加的那一刻起，我就准备好去任何地方。”
侦察兵来不及说什么，再次发现目标，他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战场。
李浅夏望着前方时而减速，时而加速的轰炸机。
“来得及吗？”她问。
“谁知道呢。”瑶池目光与声音都十分平静，反应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王冠」能找到吗？
找到后，又能顺利的让四季星土著投降吗？
从未停止的‘屠杀60％可交流生命体’计划，有效果吗？来得及吗？
现在是第十四日凌晨，时间还有两天。
杨清岚闭着眼睛，除了手中如意轻敲细肩，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脸色稍显红润的李长昼，依旧吸收着天地之间的精气。
小萝卜坐在祥云边缘，双脚悬空，她在嫩白的双腿之间捏了一根轰炸机的操纵杆，模仿‘侦察兵’，假装自己在驾驶祥云，玩得很开心。
◇
地球人在移动。
目的地很清晰，就是他们。
在术师的带领下，他们已经连续转移五次，每一次地球人都会精确地跟着改变方向，就像一只必中的箭矢。
中央王站在小河边，河面上光虫飞舞，像一团光雾。
在世代流传的寓言故事中，光虫是风与光之君王的化身，是人类死后的灵魂，落难的冒险者跟着它找到出路，屠夫放下被光虫停落的利器……
无数次，光虫在故事中充当神明的使者，给故事主角启发，带领他们走出绝路。
有些人曾在光虫中，看见死去亲人、朋友、仇人的面孔，甚至和他们对话。
‘我该怎么做？’中央王问。
夜风吹过，光虫组成的光雾向远方飘飞。
中央王下意识伸手，想挽留。
她不敢伤害光虫，只能看着它们从自己的手边飞走，夜风也紧随而去。
“风与光的君王，您也要放弃我们吗？”她心中充满哀伤。
“信任来自对事物本质的理解，单纯的信仰是盲目的，认定只要有神，凡事都会顺利，这是最愚蠢的事情。”
中央王拔剑出鞘，上来就是全力，超越上一代中央王的杏黄色能量爆发，剑光纵横。
河对面，小武圣化身猿猴，扛着大棒顶了上来。
【朱厌】
《山海经》：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暴风骤雨般的剑光与棍影相撞，强大的余波瞬间将河水改道。
这时，距离第十四日的黎明还有十分钟，正是一天中最暗的时刻。
太阳完全睁开眼时，战斗已经进入尾声，在中央王身边，只剩下护卫队队长、宫廷术师——只剩他们三个人。
这已经是对方很小心的结果。
就像吃刺很多的鱼一样，地球人极有耐心，一点一点，没有一点风险的将鱼肉吃掉，只剩他们三团鱼刺最大的肉。
侯风走上前。
“小心，这个人很强。”小武圣吃下一枚丹药，双眼盯着中央王，他们两败俱伤。
侯风打量中央王的女儿。
杏黄色的长发，高挑、纤细，矫健的身躯穿着金蓝相间的柔韧轻甲，二十二岁左右的年纪。
在地球刚出校园。
“王冠在哪儿？”他问。
“……”
“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我只给你们三十次心跳的时间。”
烈火凤凰沐浴着火焰，火焰灰烬般在她身边扬洒，她冷声道：“三十次心跳之后，我们将对这颗星球进行最彻底的清洗。”
“我们厌恶杀戮，”侯风道，“也没有将他人当做奴隶的传统，我是特战局的高级干员，可以代表夏国，与你们签订契约，保证将来与四季星和平、平等的共同发展。”
表面冷静，但他内心焦急。
发现中央王女儿的事情，特战局没有告诉李长昼。
他们来到这里的理由，是清剿可交流生命体，每分每秒，李长昼都可能赶过来！
门牌、信号灯、雄心壮志，以及召唤出来的士兵，几乎不敢喘气，不敢眨眼，警惕地盯着天空。
天空中那些慢悠悠的白云，似乎随时会降落下来。
抓紧时间！
中央王双眼冷峻。
→没有人能逃脱命运，所有人注定要被死亡俘获，唯有风与光永恒。
“你如何剪去风的爪子？”她握紧武器，“我当如风，永逐自由；我将如光，誓不熄灭！”
她的双眼太阳般燃烧。
术师施展副作用极大的法术，她的力量来到最巅峰。
没有人能逃脱命运，所有人注定要被死亡俘获，唯有风与光永恒……即便如此，中央王还是相信自己会与众不同。
“麻烦了。”小武圣表情凝重。
他们能感觉到中央王强大的力量、视死如归的决心。
阿曼手持双枪，眼睛疑惑地盯着中央王：“她在看什么？”
烈火凤凰心脏猛地一跳，抬头看向天空，祥云上，戴着耳机的苏打饼干睁开眼，朝她微微一笑。
阿曼握紧手中双枪。
小武圣全身『能力』催动到极限，隐而不发，随时雷霆一击。
“以杀了他的决心出手，”门牌深吸一口气，“不然我们活不了。”
信号灯双眼急速闪烁，红、绿、黄、黄、绿、红……
在宋城闹市区，十二名天组玩家被李长昼一招杀了八个，他们恰好有八个人。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被紧握住一般难以发出声音。
“和动物的世界不同，人类社会安逸太久，”李长昼从云台上起身，“性命攸关的事情离我们太遥远。”
他一步步踩着虚空走来。
“价值游戏不同，说生就是生，说死便是死，没有一颗坚韧不拔、杀身成仁的心，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要违背承诺？！”烈火凤凰怒吼，身上火焰化为凤凰，翅膀拍击间，空气扭曲变形。
李长昼双脚一沾地，与大地连接的中央王，立刻就感受到他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还有那尸山血海般的杀气。
她的灵魂几乎被吓得缩回来。
大地上的石兽，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仿佛真的变成石头。
只有中央王、术师、护卫队队长能察觉到，从前看似平静、实际热闹的地面，此时真的一片死寂，仿佛空无一物。
“我来帮你们拿王冠。”李长昼从烈火凤凰身边走过。
他站在中央王面前：“我击败你，你把王冠给我，你可以回去重建你们的家园，不会有人再打扰你们。”
中央王右手手臂与地面齐平，手肘后拉，左肩微微往前，摆出突刺的姿态。
→我听见时代在和我作对。于是——我让晨星燃烧，暮色停泊，我在此刻下锚。
她猛冲上去。
生命、肉体、力量燃烧，她的双眼如同明亮的火光，李长昼取出翠蜂剑。
中央王节节败退，但她还在努力，寻找着那或许不可能存在的胜机。
→我看见时光伪装成风，自死亡的方向吹来。
翠蜂剑从中央王的左肩砍入，几乎突入心脏，她的长剑贴着李长昼的侧脸划过。
→我在风与光中的诞生，也将归于风与光。
中央王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坠落，她又看见光虫在飞舞，她看见了父亲，看见了死去的战士。
李长昼收起翠蜂剑。
“认输吗？”
中央王眼中的幻觉消失，她听见术师与护卫队队长无力的怒吼。
她看着眼前的地球神，喘着气笑了一声：“地球的神明……原来会流血吗？”
脸上温热，李长昼抹了一下，指腹上是猩红的鲜血，伤口缓缓愈合。
“信仰填不饱肚子，也不能让你和你的子民活下去。”他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我将燃烧，成为光的一道线。”
李长昼看向远方，遥望中央、冬季、秋季、春季，他看见废墟的城市、死亡的冰、烂掉的果实，粉碎的大地。
“到了晚年，”他收回视线，看着中央王，“回忆往昔，我会记得曾在这颗星球屠杀数百万生命，也曾流过血……虽然只有一滴。”
翠蜂剑拉出一条碧绿的光芒。
“住手！”
根据「白纸黑字」的条约，新年活动期间，玩家不能伤害彼此。
翠蜂剑停在空中，侯风挡在中央王的身前，他的胸口在流血，中央王的剑尖从那里穿过。
侯风抬手阻止想要上前的特战局玩家，他走出一步，将剑从身体内拔出来。
他转过身，望着中央王：“我们只想回故乡，我希望我身上的伤与血，是地球与四季星之间的最后一次伤害。”
中央王有些动容，但她很快恢复凛然坚决的姿态。
“在我的身体内，奔跑着的是风，你们永远也得不到王冠。”她举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一阵强烈的绚光爆发，中央王的剑被弹飞。
“地球的神明，请收下王冠，我们愿意臣服，希望能放过我的女儿。”
哀切沉重、近乎悲哀的苍老声音中，一顶杏黄色、流动着奇异光泽的王冠，从中央王的女儿身体内飞出。
中央王难以置信。
宁愿战死也不交出王冠的父亲……
“……父亲！”她无力地跪在地上，发出哀嚎般的哭声。
侯风用身体挡住李长昼探出去的手，他抓住王冠，怒吼着，临死一击般将王冠丢了出去。
杨清岚双眼变蓝，花瓣如雨，全部落向王冠。
王冠依然以火箭般的速度，朝雄心壮志飞去，有风在它周围旋转。
她表情冷静，敲下仙子如意，高山拔地而起。
小武圣再次化作朱厌，一声暴吼，抬腿，腿部肌肉线条般绷裂，将小山山顶踢断。
王冠擦着缓缓升起的小山顶部掠过，在花瓣剑气中留下一连串的火星。
烈火凤凰冲向天空，撞向骑着机甲俯冲的李浅夏。
二十道魔影与现代军队冲杀在一起，枪炮齐射，子弹如雨，被魔影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手拨开。
“贴身战！”
一声军令，士兵丢开枪械，放弃火箭筒，拿起长刀、长枪，冲向魔影。
侦察兵与亚费罗娜战在一起。
杨清岚如意再敲，寒气如龙，咬向在战场中穿梭的王冠。
砰！砰！
两发火弹撞在寒气上，火冰相撞，泼天的白雾面粉似的爆开。
“都是火弹，运气不错。”阿曼旋转科技双枪，瞄准杨清岚，嘴角微笑，目光冷冽。
呜呜的风声中，王冠冲出白雾，雄心壮志飞扑上去。
瑶池头顶的天之厉落下，一堵青色光壁，银河般横亘在雄心壮志与王冠中央。
与此同时，她一掌拍出，一团土色祥云盖向正在飞奔的门牌、信号灯。
门牌脑袋一歪，单手与侧脸将盾牌抗住，轰的一声，他双腿弯曲，祥云如山。
不轻不重，刚好能压住两人，又不伤害他们。
“跑——！”门牌一个人顶住山，他朝信号灯怒吼。
信号灯发了疯一般奔跑，他眼睛盯着一脚踹开侯风的李长昼，双眸红绿黄闪烁。
红灯。
天意！
一秒、两秒……只有两秒，李长昼迈开步子。
信号灯顾不得心中的惊骇，长矛挡住小五、苏打饼干的袭击。
地面迸裂，几乎将大地踩得哀嚎的力量中，李长昼如光似电般纵身跃起，手抓向即将撞在天之厉上的王冠。
嘭！
砂砾在眼前爆开，耳边有节奏极强的音乐声，李长昼停下脚步，抬起手臂挡在眼前。
黄沙烟气一样在天空回旋，他放下手，女沙画师、街舞少女赶了过来。
“请遵守约定！”女沙画师厉声道。
李长昼面无表情：“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饕餮头颅挣扎着从虚空中探出来，对着女沙画师张口一吸，滚滚黄沙如同被逮住的泥鳅般挣扎。
“我讨厌不跳街舞的人！”街舞少女冲上来，紫色嘴唇吹起泡泡。
她突然跪地下腰，眼镜王蛇的蛇尾擦着她胸脯掠过。
“啵！”泡泡破灭。
街舞少女手掌撑地，以街舞的炫酷动作扭身，猫一样蹲伏在地上。
她看着眼镜王蛇：“小可爱，睡一会儿吧，等醒了我再跟你玩。”
她蹬地冲向李长昼，身子忽然被后拉，腰被眼镜王蛇的尾巴缠住。
眼镜王蛇盘起身体，将她娇小的身体拉到怀里，金色的竖瞳俯视她。
“啵！”街舞少女紫色唇上的泡泡再次破灭。
眼镜王蛇蛇信吞吐，将泡泡里释放出来的气息，舔进毒囊。
“……我认输。”街舞少女举起双手。
李长昼一脚踹翻想要跪下的跪族，一发五行气刀将空中的小武圣击退。
‘剑只为封喉’一剑杀来，李长昼丢出翠蜂剑，化作小山将他压住。
毕方在天空嘶鸣，吐出熊熊烈火，火焰冲到李长昼身前，乖顺地变成火焰大鹏，振翅扑向毕方，两只鸟在天空对峙。
钢筋铁骨趁机撞过来，双手抱住李长昼的腰。
李长昼后退一步，顶住冲势。
五指成爪，扣住钢筋铁骨的双臂，缓慢、不可阻挡地将他的手掰开。
钢筋铁骨双手被拧成麻花，痛苦地后仰身体，李长昼将他踹飞。
“喝啊！”‘一般地震路过’双手插进地面。
李长昼一脚踩出，离开沸腾的大地，踏空而行。
童年村庄、土地……剩余几人，以及从《白纸黑字》中挣脱出来的墨水锁链，扑向他。
李长昼用五行气刀杀出来。
到这里，他没有再前进。
他深呼吸两次，稳住气息，看着四方嵌满「春」「夏」「秋」「冬」的王冠，以及手持王冠的雄心壮志。
雄心壮志看了他一眼，将王冠戴在头上。
太阳像是被拉近了一般变大；
整个四季星都掀起风暴，风暴奔突着，朝这里赶来，然后拔地而起，和光融为一体，在空中筑成王座。
雄心壮志坐在王座上。
光让四季星的万物弯下脊梁，风将四季星的所有吹倒，如同旗帜一般，四季星的一切向他朝拜。
他只要想，地球玩家同样要如此。
之前所向披靡的李长昼，在他看来脆弱得像一只没了翅膀的蚊子，他只要吹口气，就能将他置入万丈深渊。
他的视线从李长昼身上移开，忽略那些正朝他大喊些什么的凡人。
风突然停下来，一阵宁静扼住了世界。
“现在是什么时间？”风与光之君王开口。

第二百六十五章 终结
“第三万一千七百个风与光之节。”中央王、术师、护卫队队长跪在地上。
风与光之君王缓缓闭上眼睛，倾听风的私语，阅读光的记事簿。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一言不发地走到李长昼身边，小萝卜直接跳到他肩上。
李长昼将她们送进「蜜罐世界」，失败了，从她们身上传来拒绝的意志。
他凌厉地看着李浅夏。
李浅夏牵住他的手不放。
亚费罗娜、苏打饼干、小五心惊胆战、不惊动猫的老鼠一样靠过来。
女沙画家、街舞少女、钢筋铁骨、致命光焰……他们仿徨恐惧敬畏。
侯风、小武圣、阿曼、门牌……他们痛苦、伤心、后悔、惧怕，疲惫。
风与光之君王缓缓睁开眼，面色平和。
“伟大的风与光，四季星匍匐于您的荣光之下。”中央王高声祈祷，“请您赐予地球人死亡！”
李长昼深吸一口气，【神体】蓄势待发；杨清岚发丝微微摇曳，【姑射神女】进入准备。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几乎可以触碰，在时间长河收割生命的死神，似乎悬停在下一刻，准备带走他们。
“何时是尽头？”风与光之君王发出叹息。
光变得隐晦，风声呜咽，四季星在哭泣。
“我抽取残躯的力量，抑制文明的发展，让玩家实力提升变慢，正因为如此，四季星被价值游戏选中，地球人到来，让我提前苏醒。”
身体与神经紧绷的众人，也不禁为这句话分神。
抽取残躯的力量，是指「春」「夏」「秋」「冬」？
如果没有玩家，这四颗珠子想要凝聚为实体，需要更长时间，至少「夏」和「冬」是如此。
风与光之君王想要复活的时间，是在不久的未来，而非现在？
但未来和现在，对神明而言，又有什么区别？
抑制文明的发展，是担心四季星的土著因为科技发达，放弃信仰，甚至移民到其他星球？
价值游戏选中四季星，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是打算借这次活动清理掉这些神明吗？
疑问一个接一个，众人满是恐惧、警惕的情绪中，多了一丝好奇。
“孟凡耀！”侯风捂着胸口的伤，朝着天空怒吼，“醒醒！你的孩子还在等你回去，忘了吗？”
孟凡耀是‘雄心壮志’的名字。
风与光之君王看了侯风一眼，神明的视线渗入他的身体，穿透他的灵魂，将他的理智抽丝，然后在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重新编织。
侯风跪下来，任由胸口的伤流血，他虔诚地祈祷：
“大地随我意志升起，树海搭建成屋，黄沙拍击双翼，成熟袭击了全部，死后还有生机。”
“光线编织成笼，风捕捉万物。”
“我听见时代在和我作对。”
“于是——”
“我让晨星燃烧，暮色停泊，我在此刻下锚。”
“我让自己登基，成为世界的主人，我是风与光的君王。”
风与光之君王看向中央王，说：
“若非必要，我从不杀人。我会保留他们的理智、生命，将他们囚禁在这条河边，永远留在这颗星球上，这是对他们最大的惩罚。”
“遵从您的意志。”中央王没有抬头。
不能回到故乡，待在一颗有神明的星球上，行动范围只有一条小河，对努力想回地球的玩家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他们的表情呆滞，无法接受自己永远不能返回故乡。
钢筋铁骨又想起遇见李长昼之前，与‘一剑封喉’的一次对话。
‘我还想回去看一眼爸妈。’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永远留在这个连手机都没有鬼地方！永远见不到家人！睁开眼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闭上眼就要去价值游戏里挣扎！
李长昼的心没有乱，他在冷静思考——为什么风与光之君王会叹息？比预定时间更早苏醒，是否会产生影响？
如果神明沉睡，生活在四季星对他而言算不上痛苦。
只要杨清岚、李浅夏在身边，哪里都能活下去。
“你的心在愤怒。”神明注视中央王，“我理解你的感受，孩子，我可以杀掉他们，也可以让死去的复活，但不能。”
神明看向天空。
“我向星辰下令，燃烧自己，成为我的武器。”
太阳的背后，无数星辰亮起，耀眼程度达到地球太阳的程度，一颗一颗，布满了天空。
“孩子，”风与光之君王从王座上起身，“我不能浪费任何力量，我也有我的战斗。”
天空中一切的光芒都消失了，全聚集在风与光之君王的身上，浇筑成战甲、长剑、盾牌。
一颗黑洞镶嵌在盾牌上，无数星辰点缀长剑。
漆黑的天空中，没有一颗星星，之前灿烂的星河此时就在风与光之君王的手里，成为神明的武器。
四季星流传的无数故事里，天上横亘的星河，本就是神明的武器。
关于神明，最传奇的故事往往就是最可信的真相。
“风与光，您要与谁战斗？谁又是您的对手？请留下来，四季星需要您的赐福！”巫师高声呼喊。
“时光是砂砾，凡人被自己等高的砂砾掩埋，神明也只是扛着砂砾之山艰难前行。”
神明脸庞平和。
祂望向远方。
“我将前往未来，争夺唯一的果实，再次登基，成为时光的主人。”
神明不再理会凡人的祈求。
“我，风与光的君王，向欢乐下令，献上浮游的时光。”
孩子出生时家人的快乐、孩子成长时自己快乐的童年、恋爱的喜悦、婚后的蜜月……
丰收、旅游、大权在握、突然暴富……
时光在欢乐时短暂、白驹过隙，能被神明捕捉。
“我，风与光的君王，向忧愁索要，你沉积的时光。”
孩子夭折的痛苦、悲惨的童年、失去恋人的哀伤、婚姻破碎的闷苦、痛苦多病的晚年……
时光在忧愁时缓慢、沉重，神明伸出手，就能接住沉积的时光。
风与光之君王施展超出人类理解极限的手段，抽取了时光，打开了历史长河，对准未来下锚。
平和的神明，朝价值游戏发出怒吼：“我让自己登基，成为世界的主人，做时间的君王！”
祂迈步走入时间长河，踏波斩浪，冲向未来。
众人近乎窒息。
李长昼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中那无法理解、无法触碰、无法靠近的时间长河。
时间并不是长河，没有人知道祂是何等模样，就连时间自己，也不知道万物眼中自己是什么模样。
祂无处不在，祂不可抗拒，祂永恒长存。
祂的道路在神灵和魔神之上，走得比一切都要遥远。
而现在，在遥远的过去让自己登基，成为风与光的君王，从死亡中复活，跨越时间，要与时光的主人一战。
“祂要……和谁战斗？”在这不可抵抗的时刻，亚费罗娜感觉自己的肉体与灵魂已经分离。
“价值游戏的胜利者。”李长昼望着眼前做梦都梦不到的一幕。
“只有祂才能永久地拥有时间。”瑶池遥望时间长河的深处，希望能窥见一丝未来的画面。
“也只有祂，才能让强大的风与光之君王，不敢浪费一丝力量。”杨清岚说。
她的心情很平静，虽然再也不能回到地球，被囚禁在这条小河边，但能和李长昼在一起，他们还有「蜜罐世界」。
时间又变了模样，从长河变成宇宙星空。
时间依然是时间，只是风与光之君王已经踏足足够遥远的未来，对于李长昼他们这些凡人来说，时间在他们眼中的模样，跟着发生了变化。
他们看见数不清的星云中，弥漫着一团静止的雾气。
雾气静谧庞大，无数星系像在地球看见的星星一样小，点缀在雾气的半腰。
星系又像是一家一户的灯光，而那雾气是整座城，这雾气就是如此的庞大，引发任何生命的本能恐惧。
神明在它面前也要绝望。
风与光之君王站在它面前，就像一只蚂蚁仰望太阳，太渺小，可以说是不存在。
“那就是……价值游戏的赢家？”阿曼呢喃道。
烈火凤凰情不自禁地跪在地上，那是万物面对伟大时的本能，连时光都臣服。
但那并不是祂。
那只是时光设下的屏障，就像护卫不用皇帝下令，自行拦住一切接近王座的人。
“光线编织成笼，风捕捉万物。”风与光之君王高举黑洞盾，冲向时光城墙。
时间被黑洞盾吸走，他即将冲进雾气。
轰！
如水流奔涌，又像是雷鸣海啸，时间长河中再次钻出一个人。
这道身影周围的时光长河，迅速变成宇宙，达到与风与光之君王同一纬度，同一时间。
然后，祂向祂出手。
“谁在阻我！”风与光之君王挥洒星河凝练成长剑。
李长昼无法理解这一击的威力有多大，如果地球在四季星的上空，也不过是凝成星河长剑的一颗无名星球。
时光都在扭曲，以宇宙显示在众人眼中的时间，一颗颗星辰破碎，那是无数人的未来。
这些人注定会在某个时间，被风与光之君王这一击的余波抹杀。
星河长剑刺向时间宇宙中的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材修长，有着绝美的轮廓与曲线。
面对风与光之君王这宛如将星河砸落的一击，祂化身成一道线。
时间宇宙再次变化，变成无数条流动着岁月的线，那名女性的祂，将时间在李长昼等人眼里的模样再次改变。
“与时光融为一体？”风与光之君王的声音惊讶，“那又能怎么样！”
祂发出怒吼，震碎无数人的未来，祂挥剑砍向时间线，要切割时间！
在那一刻、某个地方的生命，眼睁睁看着无数星辰组成的长剑落下，中途又迅速缩小，变成灰烬。
女性的祂摘下了风与光之君王的脑袋。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在那遥远的未来，岁月的深处，两尊神明到底在哪交的手，彼此对了多少招，在李长昼这个时空都无人理解。
“她来自哪里？为什么要对风与光之君王出手？”
“她是获得胜利之前的最终玩家？”
时间又变成宇宙，祂屹立在时光长城之下，从风与光之君王的脑袋上，摘下王冠。
时光宇宙忽然塌陷，时光的力量，以黑洞的形式呈现在李长昼等人面前，黑洞吸住祂，要将她扯碎。
时间反噬。
哪怕是神明，也只能在时间的压迫下负重而行，直至终结。
超脱时间的方法只有两个，一，在价值游戏中获胜；二，前往未来，在时间反噬之前，击败价值游戏的获胜者。
眼看就要被黑洞吞噬，祂再次变成时间线。
时光跟着变成线，一条条绷断，追向那条神明所化的时间线。
时光越来越远，四季星上，被风与光之君王唤醒的时间力量，顷刻间已经见底。
异象缓缓消失，但时间没有消失。
祂融入万物，注视着一切，不管是生命，还是非生命，在时间面前，连宇宙、是否存在的多元都有终结的一天。
只有那巍峨时光长城之后，价值游戏的最终赢家，掌握时间，没有时间。
时光变回河流，河水渐渐枯竭，只剩一小捧水花时，一件东西从水花中跃了出来。
时间消失，王冠落向地面，在触地之前，在风与光的支撑下，悬浮在空中。
四季星的恒星光芒，重新洒下来，昏暗没有星光的夜空，逐渐明亮。
刚才的一切像是梦。
“我们生于风与光，也将归于风与光。”中央王、术师、护卫队队长、侯风，满脸泪水，向遥远时空逝去的神明祈祷。
李长昼走上前，双手虎口箍住王冠。
“哥！”
“长昼……”
李长昼将王冠戴着头上。
◇
夏季——
清水抬起头，刚刚亮起的太阳被乌云遮蔽，暴雨砸落在她脸上。
雨水被皮肤吸收，让她有股愉悦的窒息感。
春季——
变成戈壁的森林，无数嫩芽破土。
一棵小树拔地而起，树叶擦过哭泣的森林人脸颊，森林人朦胧的视线，跟着小树一起望向天空。
冬季——
暴风雪中，冰块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瑰丽的极光下，残存的冰人走向这个新生命。
秋季——
矮人手中拇指盖大小的稚嫩果实，吹气一般膨胀，枝条又被沉甸甸的果实压弯。
中央——
废墟上，一块砖石掉落，光照进阴影，一株野草在光中开出小花。
◇
没有神力，只是四季星成了李长昼的身体。
李长昼俯视满目疮痍的四季星。
伊曼努尔&#183;康德在《实践理性批判》说，有两种东西，我们越是经常、越是执着地思考它们，我们的心中就越焕发赞叹与敬畏——
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
他的理解很肤浅：
星空还有多少强者？为自己活命而屠杀他人，有没有道德？

第二百六十六章 返回地球
“哥？”李浅夏担忧地走上来。
“没事。”李长昼收回思绪。
“李老大，”钢筋铁骨声音颤着，“我们不该怀疑你，是我们错了。”
“以后老大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致命光焰也急着说。
李长昼看向中央王。
“过程有些差错，但从结果上看，是你父亲主动交出王冠，我放了你。”
中央王想起死去的父亲，原本为风与光之君王而哀伤的脸上，流出泪水。
“中央依然是你的，地球人进去，必须遵守你制定的法律……你有一位值得尊敬的父亲，他爱神明，他更爱你，也比神明更爱你。”
中央王双通红，她抬起头，想说什么，李长昼弹了一滴血进她的嘴里。
“你做什么！”护卫队队长拔剑而起。
“住手！”
护卫队队长看向中央王，她肩头可怖的伤口正缓缓愈合——中央王不是因此才让护卫队队长停手。
这十四天她已经失去太多，不想再看另一位愿意为她向神明拔剑的师傅送死。
李长昼转身，看向李浅夏、杨清岚、瑶池：“回去吧。”
游戏降临，除了拒绝返回的侯风、死去的雄心壮志，其余二十六个人化作流光，冲出四季星的大气层。
如此强大的力量与速度，地面连一点风都没掀起，中央王只看见太阳边缘一闪而过的二十六道流星。
数十亿光年的距离，李长昼睁眼看见的就是候车大厅。
灯光明亮，小月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在她身后是一本正经的摄影师。
周围空荡荡一片，只有他们二十六个人。
“只有我们成功？”李长昼取下王冠，李浅夏立马拿了过去。
“还不好说哦，明天还有一天呢。”小月回答。
“全灭了多少队？”瑶池问。
“等一下。”小月双眼看向候车厅的天花板，似乎在倾听，又像是跨过无尽光年，查看各个小组的情况。
“哥，”李浅夏低声道，“我戴这个没问题吧？”
“风与光之君王已经死了。”
李浅夏小心翼翼地戴上王冠，一瞬间，她的意识降临四季星。
这种感觉很奇妙，四季星是风与光之君王的神体，戴上王冠后能操纵这具神体，以及这具神体的衍生物，有点像游戏管理者的账号。
稍稍不同的是，操纵神体很困难。
李浅夏『金枝玉叶』的出身，分享一点李长昼的神体，又从他和杨清岚那里听来很多关于五行相生、五行相克的知识，也只能下下雨。
她找到清水，对她一个人下雨。
看着清水呆愣的表情，李浅夏嘴里发出看言情小说时的嘿嘿笑。
“好了。”小月从天花板收回视线。
李浅夏赶紧回过神。
“死了多少我没数，不包括你们，还活着十三组，十组可以当他们死了，三组还有希望。”小月说。
她双手一合，乘务员制服下的胸部一颤，闭上一只眼睛说：“好了，不管他们，你们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首先是奖励。
存活的二十六人，从现在开始，每一个人都能打开一道直接通往四季星的传送门。
“传送门只能在现实世界开启，进入我们负责的公交车、地铁、轮船、飞机后无法使用。”小月说明。
小五好奇地打开传送门。
很普通的门，李长昼看一眼就估算出大小，高2.4米，宽0.8米，厚度忽略不计。
他的眼力，是在「蜜罐世界」搭建房屋时练出来的，仅限这方面。
门的对面是暴风雪，雪花穿过门，落在候车大厅的地面，很快融化成水。
“关上关上，快关上，冷死了！”小月按住自己的制服裙摆。
小五赶紧把门关了。
这就是牺牲了五十四名玩家，数百万四季星生命换来的奖励，李浅夏不知道它的意义在哪里。
价值游戏举办新年活动（四季星是风与光之节），到底是为了淘汰弱小，激发玩家的上进心，还是消灭试图复活的神明们？
致命光焰等人很兴奋，活下来了，还有一道通往其他星球的传送门！
传送门可以用来逃跑，也是一条地球毁灭后的后路——没人保证地球不会出事。
还能和特战局、大势力、公司交易，给他们开传送门，换取自己需要的游戏币、道具、金钱、地位。
“这次活动也算任务，所以接下来十五天你们可以尽情享受，不用进入游戏啦。”小月一副你们赚到的样子。
众人很想给她一拳。
不提危险程度，单从时间算，普通的游戏任务不管多长，现实世界只过去一天，参加新年活动的玩家就亏惨了。
还有一项真正的福利，玩家可以售卖自己的记忆，在轮船上收取门票。
这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恐怕全世界的玩家都会买票观看。
但收益总是伴随着风险，售卖记忆的玩家，可以改变自己的形象，但技能会暴露。
一名玩家最强的时候，永远是他在出手之前，暴露了技能的玩家，会给敌人一种可以战胜的感觉，好比boss亮出了血条。
李长昼犹豫着要不要卖，收点游戏币，把自己白卡上的技能全都升级成S－级。
想想还是算了，他自己无所谓，但苏打饼干、小五、亚费罗娜三人一直在他身边，他们的技能暴露后，在将来的任务里，人身风险会急剧提升。
最后，二十六人竟然没有一个出售记忆。
因为组队的原因，只要一人出售，其余人的技能都会暴露，刚见证了神明的玩家们，不太敢做得罪人的亏心事，心里有种莫名的敬畏。
他们只想赶紧回家，好好洗一个澡，躲在被窝里睡一觉，把四季星、风与光之君王全忘了。
“最后，就是采访。”小月看向李长昼，“你们组第一个回来，表现最好，而你是你们组表现最好的。”
“有打赏分成吗？”
“我陪你十五天好不好？去哪都可以，做什么都行。”小月有些难为情，不太情愿地说。
李浅夏取下王冠，一边放进背包，一边看热闹。
“不用了，小月小姐，”瑶池笑道，“接下来十五天我们三个会陪他。”
“4……”小月欲言又止，然后说，“5不行吗？”
“不行。”瑶池笑着肯定。
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眼角，余光偷瞧杨清岚，杨清岚漫不经心地用如意敲着细肩，忽然看向他，面露微笑。
李长昼吓得差点心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赶紧说：“没钱分我走了。”
“有，有！”小月赶紧拉住他的衣袖，“陪你只是我个人给你的奖励。”
“有就赶紧开始。”李长昼挥开她的手。
他对杨清岚说：“我去赚钱养家了。”
“嗯，去吧。”杨清岚点头，忽然又把他喊住。
“怎么了？”李长昼疑惑。
杨清岚将如意变成翠蜂剑，针一样别在衣袖上，伸出腾空的双手，替李长昼整理头发。
“戴王冠的时候弄乱了。”她轻声说。
“……哦。”李长昼闻见淡淡的幽香，杨清岚随气息微微起伏的胸脯，顶部只差一点就碰到他。
清丽如仙的脸，就在他呼吸之间。
“袖子也是。”瑶池笑着责怪，整理李长昼的袖口，“都被小月那个坏女人弄脏了。”
另一种香扑鼻而来。
瑶池倾城的容颜，初雪般的白发，既有贵妃的雍容华贵，又有一种，嗯……小妾般的勾人风情，这就是宠妃吗？
在李长昼的眼底下，姑射神女与宠妃对视，眼看事情不对，他赶紧给妹妹一个眼神。
——救！
李浅夏用手语比划了一下镶嵌着「春」、「夏」、「秋」、「冬」的神明王冠。
——你的了！
“哥，快去吧，说点劲爆的，多挣点钱！”李浅夏双手搭在哥哥肩上，将他推向列车。
哥哥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别推我，没看我和杨小姐在道别嘛！”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好了，送别完了，快去快去！”
直播没什么。
李长昼介绍了一下四季星的风土人情，以及屠杀数百万生命的艰难，然后告诉所有收看直播的玩家，四季星的中央不要去碰，他和中央王有约定。
为了赚钱，他也按照李浅夏说的，爆了一个大消息，说了风与光之君王的事情。
直播刚开始没多久，地球玩家就沸腾了。
论坛上的消息，不管刷新几次，永远是999＋。
咖啡加糖：？？？
寡言少语：你怎么那么多的“？”，每次都这样
很淡没味儿：或许是智商不高的动物玩家吧
撕裂黑暗的风：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啊！我两项还没满值呢，为什么神就出现了？！
冻僵的信号灯：你该不会还想着追上去吧？别人已经穿越时间了，一辈子都追不上
请吧：你们不觉得很可怕吗？我是说‘黑雾之王’，他杀了数百万人。
猫骨头：分享一个数据——人类为了获取食物每年要宰杀560亿只动物（舔猫爪）
空壳：我知道，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但想到‘黑雾之王’杀了数百万的人类，还是感到害怕
猫骨头：对我们动物来说，只要为了生存，没有什么不可以做
猫骨头：还有，你们人类就不要假惺惺了，你们自以为有道德，但做的缺德事少吗？据本猫得到的消息，为了研究，人类强制人与动物交配；为了加强某一特征为目的，人类让血亲之间繁殖
猫骨头：在本猫看来，这么做法都可以，但你们人类一方面强烈反对这些事，一方面却做着这些事
大概不是一个人：反对这些事的人，和做这些事的，不是一伙人啊！
猫骨头：都是人类（翻滚卖萌）
众人看着这条消息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猫骨头：不管是有道德，还是没有道德，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不要介意这种小事喵～
被冻醒了：我觉得猫大神说的有道理，难道要让‘黑雾之王’为了这些其他星球的人，让自己永远留在异乡吗？
我可以做到【金色】：没被选中的玩家
有时可以做到【金色】：没有资格评论当事人的选择
小武圣【金色】：我有资格吧？
月光海岸：给武圣递话筒！（话筒、话筒、话筒）
小武圣【金色】：黑雾之王爆强！我可以肯定，他就是无可匹敌、百无禁忌！
月光海岸：你就想说这个啊？
来一点可爱好吗：真的？！！！
拼命睁眼：麻痹的！我总算知道你们为什么总是‘黑雾之王’、‘黑雾之王’了！我试着打出他的本名，居然吓得手抖！
我不会死吧？那种事不要啊！：我打完又删了
ID是隐私，不方便透露：不敢对他不敬……请问这是为什么？我也会害怕吗？
这方面我很有经验【金色】：算不上害怕，没人会在空白的墓碑写自己的名字，一个道理，你的内心也抗拒打出他的名字，这很正常。
拼命睁眼：这么说不敢直呼其名的小武圣也怕了？
我不会死吧？那种事不要啊！：这么说小武圣也怕了？
月光海岸：这么说小武圣也怕了？（看来我不怕小武圣，笑.jpg）
小武圣【金色】：这个月！我接受所有人的挑战！不怕死的就来夏城找我！
都是病：吵起来！吵起来！刚打下四季星，地球又开始内战！
ID是隐私，不方便透露：售卖瓜子花生鸡爪可乐
向日葵：来点瓜子
落地花生：来点花生
雄鸡抖擞：来点鸡爪
雪碧：来点可乐
月光海岸：＠（ID是隐私，不方便透露），第几次了，我感觉你早晚要完。
ID是隐私，不方便透露：必不可能。我们联合了，打算一起开玩家超市，瓜子、花生、鸡爪都有特殊效果哦，欢迎咨询
向日葵：欢迎咨询
落地花生：欢迎咨询
雄鸡抖擞：欢迎咨询
月光海岸：你牛，但我有一个疑惑，向日葵、落地花生就算了，雄鸡哥怎么卖鸡爪？
雄鸡抖擞：我养其他鸡
月光海岸倒吸一口气。
这比黑雾之王还要狠！
果然，屠杀数百万人这种事，对动物而言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一只蓝鲸一天需要进食4吨左右的磷虾，磷虾的命何尝不是命。
直播进入尾声。
小月笑道：“大家的讨论很激烈嘛，很有意思，作为一名地球出生的乘务员，我在这里提醒大家。”
“其实啊，在可观测、可统计的数据中，宇宙年均灭亡两亿多文明，平均一天毁灭50000个文明，别说数百万人了，地球都微不足道的。”
“要拯救吗？”
“有意义吗？”
“你们应该庆幸，在价值游戏里，有一位能下手屠杀数百万生命的地球玩家。”
“老老实实变强吧，还轮不到你们去关心别人，把现在当成原始社会，生存第一。”
李长昼从列车上的直播间出来，钢铁烈焰、致命光焰、街舞少女等人还没离开。
“那个……”他们走过来，有些尴尬、惧怕。
“帅哥，对不起！我请你吃泡泡糖！”街舞少女一副死就死吧的表情，递出比巴卜。
李长昼接过，剥开纸，将红色的泡泡糖放进嘴里。
甜味在空腔里绽开。
“其实没什么，”他说，“大家都坚持自己，并且有勇气和责任心去做，这很了不起，只是这次我对了。”
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李长昼，转身离开。
众人目送他们离开车站。
“你竟然自己吃了？以前吃泡泡糖都分我一半的，渣男！”李浅夏指责道。
“嗯！”李长昼作势要把泡泡糖吐给她。
“滚！”
“你们吃泡泡糖都要分两半？”瑶池很意外。
“这就是兄妹吧。”杨清岚沉吟。
“……单纯只是因为穷（啦）。”两兄妹对有钱人无话可说。
出了车站，他们竟然在明城，站在以前最常使用的那个地铁入口。
“现在去哪儿？”李浅夏问。
“回沿河路。”杨清岚说。
李浅夏看向老哥。
“也好。”李长昼点头，“我的课还没上完，我还想继续做我的律师，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就需要律师，律师是不会失业的。”
“就算别人失业了，也需要律师打官司。”瑶池很有经验，似乎跟很多破产过的人打过官司。
“乱起来律师还有用吗？”李浅夏相当怀疑，“比如说四季星那种情况。”
“我愚蠢的、可爱的妹妹，你还没有理解律师的本质，打官司只是律师的手段，律师的本质是帮人解决问题。”
过了拐角，眼前就是久违的沿河路。
常青树树荫如盖，家家院子里的大杏树，九月如绿色宝塔，此时只剩枯枝。
石板路一如往常，已经能看见青岚书店门口的招牌。
“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李浅夏露出笑容。
杨清岚和瑶池脸上也绽放微笑，地球、夏国、明城、熟悉的街景。
李长昼认为自己做得没错。

第二百六十七章 意犹未尽
正要迈步走进巷子，瑶池转身看向李长昼。
“我去处理事情，完了来找你。”
“……不找我也可以。”李长昼回答。
要说对瑶池不心动，那是满口胡言，说瞎话，骗人。
风韵迷人，倾城的容颜，挺耸的酥胸，细细的柳腰，还有美腿和雪肤，谁不喜欢？
心动是正常人类无法控制的，喜欢谁，不喜欢谁，其实和一个人的意志没有多大关系，精神让你喜欢，你就得喜欢。
行动却可以。
喜欢，不去接近；讨厌，刻意去接近。
所以才有那么一句俗话，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心动和行动，虽然这是劝人不要光说不做。
李长昼不但不行动，还要“倒行逆施”。
他心里只想有坐在公交车上，阳光斜照，戴着棒球帽的杨小姐，每当想到这一幕，他心里就有一种阳光般的温暖。
李浅夏又露出看戏的表情，如果不是怕挨打，她真想拿出手机，记录下每分每秒。
将来万一瑶池和她哥在一起了，她就放给他们看！
她目光一转，看向杨清岚，这可是三个人的戏！
杨清岚似乎在欣赏久违的沿河路，但嘴角却露出笑意，如意敲细肩的节奏都轻盈了。
瑶池看了李长昼两三秒，忽然一笑。
“都说从一个人的本能，能看出这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有「宠妃」的我，是一个人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嘴上这么说，李长昼心里忍不住想。
瑶池忽然伸出手，猝不及防地挑了一下李长昼的下巴。
等李长昼做出闪避的动作，下巴已经被她的手指抹过。
“我要的，一定会拿到手。”瑶池笑了两声，妖艳妩媚，笑颜如花。
她忽然凑近，嘴唇在李长昼脸上印了一下：“等着我吧，小乖乖。”
身形凭空消失了，留下令人心悸的触感。
……
“你看的言情小说里，宠妃都是这种性格？”李长昼搓着脸，问李浅夏——不敢看杨清岚。
“这你就问对人了！”李浅夏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然后双手抱臂——不敢看杨清岚，故意岔开话题，故作姿态。
她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谈恋爱，妹妹也会跟着心惊胆战啊！
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说：“明宪宗朱见深的万妃，就是宠妃中的宠妃，她为了让明宪宗只喜欢她，让后宫内所有的妃子、宫女都堕胎。”
“这说明什么？”李长昼问。
“极端啊！宠妃都很极端！哥，你以后可要小心了，得不到你，说不定瑶姐就把你杀了。”
李长昼颤抖了一下，感觉一月份的冬天有点冷了。
他对盯着他瞧的杨清岚说：“以后不见她了。”
“真的假的？”李浅夏这次不装了，有点急了。
不说初次见面的1928年杏园，在郑成功收复宝岛、宋城杀圣师、攻打四季星这三件事后，她已经和瑶池成了真心姐妹。
“我不见，你可以见。”李长昼说。
李浅夏轻哼一声，小声道：“没想到你还挺绝情。”
“我绝情吗？”李长昼问杨清岚。
“挺好的啊。”杨清岚笑道。
李长昼放心了。
在他下定决心，表明立场后，三人走进沿河路。
现在是下午两点，1月14日，周六，街上人不少，对三人频频侧目。
长得好看是一方面，还因为他们的衣服。
明城一月份白天平均气温6℃，他们虽然不是短袖、裙子，但也绝对不是这个温度该穿的衣服。
不过最近怪事多得很，前不久还有一栋院子被炸了，时不时还传出哪里有妖怪的传闻，什么攻打外星球之类，在冬天穿薄衣服也算不上什么新闻。
晴朗的冬日，青岚书店的玻璃干净得让人心情舒畅，里面坐满了客人，连店门前的长椅上，都有人在休息。
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周六午后。
“老板，你回来了？”
杨清岚点了一下头，目光在书店里巡视起来。
自从两兄妹租住的院子被炸，她就没有回来过，两名女店员心里好奇，但只要工资每个月按时发，就完全没问题。
领工资的那天，她们偶尔会问问仙女老板最近怎么样，杨清岚会发一些旅游照给她们，说自己在旅游。
发给她们的旅游照，全都是为了躲避跟踪、短暂停留的地点，比如说喜马拉雅山、冰岛之类。
店里有客人，杨清岚没有多逗留，带着两兄妹直接走进后院。
这还是李长昼第一次来这里。
他一边打量院子里的盆栽，一边问：“你店里的店员交税吗？税法规定，每个月收入额减除免征费用5000元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一万一个月要交290元的税。”
“没有。”杨清岚回答，“也没有五险。”
走进房间，放眼望去，这里简直是书库，书多到溢到地上。
不过非常整洁，薄灰落在上面都显得精致。
“浅夏，你进蜜罐世界，我把还需要的送进去，你帮我整理。”
“好。”
李浅夏进了「蜜罐世界」，房间里只剩李长昼和杨清岚。
李长昼轻咳一声。
“年纪轻轻咳嗽什么？”杨清岚翻着《与神对话》，英文原版。
“……灰尘呛到了。”李长昼语气有点焉。
他望着杨清岚线条优美、肌肤如雪的侧脸，看着她一眨不眨、阅读书籍的眼神。
杨清岚将书往后翻了几页，优雅迷人地眨了一次眼，眨眼的时候，似乎时间都被迷住，走得慢了。
顿了顿，李长昼看着她，轻声说：“我只喜欢你。”
杨清岚合上书，把书递给他，又伸手去拿另外一本。
李长昼看了两眼书，送进「蜜罐世界」，挠挠额头。
杨清岚被他窘迫的样子逗笑了，她的视线从另外一本书上投过来：“突然表白做什么？”
“因为我还没有跟你表白过。”李长昼大脑一片混乱，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完他才意识到，这是表白？！
我表白了？！
杨清岚想了想：“是没有。”
她又将手里的书递给他，伸手去拿另外一本。
李长昼将那本拿在手上，假装翻阅，呼吸有点不顺畅地偷看她。
过了两三秒，看了两三行——一个字没看进去，他按捺不住，问：“你不说什么？”
“原来需要我回答吗？”杨清岚似乎才意识到。
“当然……也不是。”李长昼心胆怯了，继续看书。
看了一个短句，又忘了一句短句后，他说：“不过你要是已经有答案，也可以回答。”
杨清岚看着手里的书，一直没翻页，她忽然看向李长昼，李长昼也正看着她。
“你想……我怎么回答？”她感觉脸有点热。
“……我来想吗？”
“试试看。”
“那当然是我也只喜欢你了。”
“我也只喜欢你。”
“对。”
“嗯。”杨清岚点头。
“嗯？”李长昼疑惑。
“我说完了。”杨清岚收回视线，继续看书。
李长昼看着她，楞在那里两秒，然后迅速回忆刚才的对话三遍，三秒后，他、他说：“你……的意思，你的回答是——你也只喜欢我？”
杨清岚转过身，把手里的《无声告白》递给他：“放进去。”
李长昼把手里的，以及《无声告白》一起放进「蜜罐世界」。
他心思还没从天外回来，杨清岚已经贴到他怀里，右手羽毛一样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李长昼一动不敢动，脸烧起来。
杨清岚脸缓缓贴上来，呼吸吹他的嘴唇上。
有一股火热在身体里炸开，李长昼情不自禁地贴上去，杨清岚却后退了。
她右手手指沿着李长昼侧脸的线条，一直抚摸到他的嘴唇，中指颤抖着，描绘他嘴唇的轮廓，以微不足道的力量阻止李长昼。
李长昼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双眼不眨，呼吸粗重。
杨清岚再次缓缓贴近，近到两张嘴唇似贴非贴时，她发出一声轻颤的叹息，娇嫩的唇落在李长昼嘴上。
李长昼立马搂住她的细腰，很用力，两人身体贴得紧得不能再紧，嘴唇跟着用力。
杨清岚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渴求。
两人神魂颠倒。
周围全是书，阳光照进来，细密的灰尘在光柱里浮游，两人久久地吻在一起。
“以后等你老了，回忆今天，你是想起在四季星流过血，还是瑶池？”
“四季星在哪里？瑶池是谁？”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吹在对方嘴里。
李长昼再次吻上去，杨清岚纤细的脖颈里，发出一声呜咽。
随着李长昼的索求无度，越来越深入，她忽然“唔！”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把他推开。
惊心动魄的柔软从舌尖传来，李长昼近乎窒息。
杨清岚身体发软，双手重新勾住他的脖颈，眉眼间神态慵媚。
重新开始整理物品时，李长昼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时而无意识地舔一下嘴唇。
“傻笑什么！”杨清岚笑骂道，心底又害羞，又喜悦。
李长昼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很认真地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个，接吻。”
“不怎么样。”
“……有点打击人。”随即他又振作起来，毕竟是第一次嘛，“具体呢？哪里不好？”
杨清岚想了想，看着李长昼求学好问的眼神，她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忽然又吻住自己的左手手背，害羞起来。
“怎么了？”李长昼有点没明白，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他现在不管干什么都想笑。
杨清岚放下左手，红着的脸一本正经：“意犹未尽，这点不好。”
“……爱死你了！！”李长昼再次将她的细腰搂在怀里。
“不行。”杨清岚用书挡住他的嘴唇。
“不是意味未尽吗，为什么不行？”
“先整理，浅夏还等着呢。”
“就一会儿。”
“不行。”
“就一会会儿。”
杨清岚轻声笑了起来，她用书挡住嘴唇，淋了雨的双眼望着李长昼，说：“……再女声一点。”
李长昼往院子里瞅了一眼，除了看得正大光明的杏树，以及趴在窗户边偷窥的盆栽外，没有人。
他靠近，悄悄说：“一会会儿了啦，好不好嘛？”
杨清岚抿嘴笑，身体都颤抖起来，温的、软的、娇的、挺的胸脯，时轻时重地压在李长昼胸口。
李长昼呼吸困难，微微张开嘴，火热的呼吸，吹在杨清岚身上。
“好不好？”他沙哑着轻声问。
杨清岚将挡住嘴唇的书，推到他脸上。
李长昼视野一片漆黑，耳边听见她羞涩的声音：“……先把书放进去。”
呼吸一下子粗重，心跳像是擂鼓。
李长昼刚把书收进「蜜罐世界」，杨清岚已经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吻了上来。
杨清岚房间的书太多太多，直到晚上七点，靠近八点的时候，才整理完。
晚饭没在「蜜罐世界」，尽管一般的食物吃再多也不能补充他们的身体所需，但说是怀念也好，嘴馋也好，省事也好，他们选在外面吃。
明城大学二食堂，一大份坩埚、三碗饭、还有牛奶、雪碧。
点完菜，等餐的时候，李浅夏左看右看，对久违的大学很新奇。
周六晚上学生不算很多，都出去玩了。
“不知道能不能遇见认识的人。”她有些期待。
忽然，她扭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李长昼。
“看什么？”李长昼奇怪地望着她。
李浅夏粗着眉，忽然小狗一样扑向来，把脸贴到他怀里，使劲嗅。
“你干什么？！”李长昼按住妹妹的脑袋，把她推开。
李浅夏站起身，走到坐在她对面的杨清岚身边，矮下身，抱住她就是一顿乱嗅，头发、脸、脖子、胸口……
“你们两个，”她保持站姿，从后面抱着杨清岚，来往打量他们，“做了什么？老实交代！”
“什么都没做，能做什么？”
“看你一脸傻笑的样子？蠢死了。”李浅夏十分嫌弃。
杨清岚握住李浅夏搭在她身上的手，笑吟吟地看着试图狡辩、一边说着“哪里傻笑了？”，一边笑的李长昼。
“11号香锅！”食堂阿姨喊。
“去拿！”李浅夏凶巴巴地对李长昼说。
“11号，谁单身谁去拿。”李长昼开始炫耀了，就这点出息。
“清岚，你看！”
“我不是单身。”杨清岚半仰着脸，很正经地对妹妹说。
“我也不是。”李长昼得意笑着附和。
李浅夏双手松开杨清岚，咬牙切齿地对两人做了一个拧麻花的动作。
“11号，11号人呢！”阿姨有点脾气了。
“来了来了！”李浅夏赶紧小跑过去。
李长昼笑着看妹妹跑过去，回头之后看见杨清岚，又笑了。
“笑什么！”杨清岚也笑着轻骂一句，桌底下小白鞋踢了他一脚。
李长昼回头看了一眼端着盘子走过来的妹妹，抓紧时间占了她的位置，坐在杨清岚的对面。
“你？！”李浅夏犹豫是否一脚把老哥从二食堂二楼踹到三食堂四楼。
杨清岚扭头看向别处，耳朵红了，然后起身换了一个座位。
“看吧，清岚还是喜欢我。”李浅夏笑嘻嘻地坐在李长昼之前的位置，依然和杨清岚面对面。
这顿久违的大学食堂晚餐，李长昼一直用他之前箍过神明王冠的左手虎口，箍着食堂的小饭碗，可怜兮兮地望着杨清岚。
杨清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和李浅夏说话时，脸都是红的。
“吃！”她给李长昼夹了一朵西兰花。

第二百六十八章 日常、非日常
吃过饭，三人走出食堂，在校园内散步。
刚结束持续十四天的新年活动，外星之旅，不管价值游戏有多需要争分夺秒，他们这时候也只想静静地享受一会儿日常生活。
校园里人来人往，食堂通完校门的大道上，那些四季常青的樟树下，有商贩在卖书。
摊子沿着路牙铺成一条长龙，灯泡也亮了一路，看起来十分温馨。
杨清岚随手拿了一本又放下。
“怎么了？”李长昼站在她身边。
以前也站在她身边，但今天感觉完全不同，现在是他们是情侣了！他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全天下的所有人！
哪怕是聋子瞎子、婴儿老人，他也要对他们大喊：杨清岚是他的了！
心里充满无尽的爆喜。
“盗版书，”杨清岚朝他笑了一下，“我想买正版，用来收藏。”
书摊的灯是明黄色，照在她微笑的侧脸，像是如梦如幻的敦煌飞仙。
“喂，别盯着看了，还没看够吗？”李浅夏受不了似的对着刘海吹了一口气，吐槽又在对视的两人。
她挽着杨清岚的手臂，朝学校大门走去。
“清岚，你喜欢我哥什么地方？”
“光明。”
“光……光明？”李浅夏不解。
“自己生活不顺利，还能真心希望别人生活幸福。”杨清岚解释。
“还有呢？”
“遵守承诺。”
“这是我教得好，小时候说好每人只能玩10分钟手机，我绝对不会让他多玩一秒。”李浅夏一副‘这孩子是我带大’的表情。
如果不是现在有女友，而且女友就在身边，李长昼一定抽她屁股，让她知道到底谁教的谁。
杨清岚轻笑了两声。
“还有呢还有呢？”李浅夏又问。
“实力强，成绩好，意志力坚定。”
“也是我教的。还有？”
“嗯……”杨清岚想了想，“身材好？”
“你好下流哦，清岚。”李浅夏一脸女流氓的笑容。
杨清岚好笑道：“我现在是你哥的女朋友，以后是你的嫂子，说你哥身材好也算下流吗？”
“那他的脸呢？”
“嗯，这点也喜欢。”杨清岚很坦然。
李长昼一言不发，他觉得是自己在和杨清岚聊天，杨清岚的话是对他说的。
灯光的明暗恰到好处，学生挑书的声音也正好合适，夜风也凉爽宜人——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有点冷。
“还有呢？”
“对你好。”
“对我好？”李浅夏歪头。
李长昼很想大声告诉妹妹，别信她，之前她还吃你的醋呢！
“我听你说了很多你和长昼的事，一个能这么照顾自己妹妹的人，对……嗯，将来的家人，应该也不会差。”
“将来的家人……”重复这五个字，李浅夏只想笑。
李长昼已经笑了。
这时李浅夏手一勾，也挽住他。
三人手挽着手，并排走，一下子吸引了周围学生的注意，大学生正是喜欢打趣男女关系的年纪，大概会用桃色思想猜测他们的关系。
“哥，轮到你了，老实交代，你喜欢清岚哪里？”李浅夏逼问他，双眼放着光芒。
“你不知道吗？”李长昼说。
“我不知道！”
李浅夏和杨清岚都盯着他，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眼角：“第一次在公交车上见到清岚，我就喜欢上她。”
“一见钟情？”李浅夏确认。
“一见钟情。”李长昼点头。
“清岚喜欢你的脸、喜欢你的身材、喜欢的内在，你却只喜欢她的外表？渣男！”做妹妹的好处，就是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哥哥是渣男。
“害羞的时候很可爱。”
“还是外表。”
“捉弄人的时候也很可爱。”
“有一点点性格了。”
“思考的时候很美。”
“又回到外表上来了！”
“我不管是外表，还是内在，反正我喜欢。”李长昼说。
李浅夏一副被冷风吹过的颤抖表情，扭头看向杨清岚，杨清岚左手手背掩着嘴唇，正在笑呢。
“我决定了！”李浅夏大声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走你们中间，睡你们中间，绝对不允许你们发生——”
“走开，谁啊你？”李长昼把李浅夏推开，做哥哥的好处，就是可以毫不留情地对妹妹动手。
杨清岚笑出了声。
被推到后面的李浅夏，一个箭步冲上来，跳到李长昼背上，用手臂勒他的脖子。
“放手。”
“放手？我勒死你这个见色忘亲的色鬼！”
明城大学很大，以前从食堂走到校门恨不得租电瓶车，今天也不知道是身体强壮了，还是怎么，一眨眼已经到了马路上。
三人打算走着回沿河路，在青岚书店的后院里返回「蜜罐世界」。
杨清岚正听李长昼和李浅夏讨论是否参加期末考试，以及李浅夏一系列如何利用技能和哥哥作弊的计划时，看见了郑晴。
他们走在人行道，郑晴站在马路中央，那里发生了一起事故，从外表看上去像是车祸。
她没有隐藏自己的视线，以郑晴的『能力』——包括警觉性，立马发现他们。
郑晴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李长昼和李浅夏看过去时，恰好看见她以干脆利落的姿势，翻过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的护栏。
打完招呼，郑晴说：“恭喜啊！”
“你已经知道了？”李长昼话一说出口，杨清岚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我看了直播。”郑晴没留意杨清岚的小动作，“这次活动本来已经很危险，没想到居然还出现神，真替你们捏把汗。”
“是啊，还穿越时间，这些人打不过就可以回到过去，把小时候的我们杀掉！”李浅夏像是遇见玩游戏开挂的人，还没地方向官方举报，别提多气。
最重要的，是自己开不了挂！
郑晴回头看了眼车祸现场，又在自己胸口按了一下，表情小心翼翼。
李长昼和李浅夏的表情正经了一些，知道她要说什么。
杨清岚的表情不变，一直很淡然，让人难以相信是会主动亲吻李长昼的热情少女。
“根据特战局的情报和分析，”郑晴声音低了一些，“未来和过去都无法改变。”
“不可能吧？”李浅夏愣了一下。
“神明返回过去，去往未来，只是更深入地理解了历史和未来，理解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现一些当时自己所不知道的事。
“比如说风与光之君王，按照常理，他既然能穿越时间，完全可以来到现在这个时刻，从我们口中得知自己是否顺利，但祂没有。”
“为什么？”李浅夏问。
“特战局内部有两种观点。”郑晴声音更小。
李浅夏忍不住替她望了一眼车祸现场，担心那边的特战局玩家注意到这边。
“第一种认为，单纯是风与光之君王自身的失误，神明也只是一些非常强大的玩家，不是真正意义上全知全能的上帝。”
“就像玩家的智力不能增加一样？”杨清岚说。
“嗯。”郑晴点头。
“第二种呢？”李浅夏追问。
“第二种……”郑晴表情有些犹豫，“说出来可能会令人沮丧，你们确定要听吗？”
“听！正好今天某些人太高兴了，帮他们中和一下，是吧，清岚？”李浅夏扭头，看似对杨清岚说话，实则把马尾甩李长昼脸上。
李长昼摸着被抽得丝丝作痛的脸，想着她是不是该剪头发了，如果把马尾放下来，发梢都到腰了。
郑晴看了一眼杨清岚，杨清岚轻点了一下头。
“我已经说过了，过去和未来无法改变。”郑晴说，“就像这起事件。”
她看了眼车祸。
“如果一个人试图回到今天，想改变它，可能会被各种事情阻扰，要么发现自己竟然成了引起事件的一部分。
“第二种观点认为，这是某种意志的决定，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都已经被这意志决定，就算是神明想要改变，意志也会让事情按照原本的历史——也就是意志想要的历史——继续发展。”
“这意志才是真的上帝。”李长昼感叹。
“凭什么是上帝？我们夏国的天道不行吗？”李浅夏不服气。
“上帝原本就是夏国的词，最早出现在《尚书》的《虞书&#183;舜典》，明末清初时期，翻译家难以确定‘God’对应的中文用词，于是使用了‘上帝’这个概念。”杨清岚解释。
“是这样啊。”李浅夏恍然。
李长昼很想说，自己还喜欢杨清岚的博学，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关键郑晴还在，如果只有他们三个人，话题可以天马行空。
“特战局的分析师认为，这意志要么是价值游戏，要么……是那名玩家。”
“谁？”李浅夏下意识问。
“价值游戏的最终赢家。”杨清岚和李长昼同时说。
郑晴点头。
“对啊！”李浅夏一个激灵，“连神都可以穿越时间，那个人，不一定是人，那名玩家为什么不行？只要祂能穿越时间，谁还是祂的对手？谁还能改变祂不想改变的过去呢？！祂也不允许改变啊！”
越想越可怕。
她忍不住说：“晴姐，你说第二种观点令人沮丧，是不是因为——不管我们做什么，未来已经确定了？”
“这只是一种猜测。”郑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会在五十年后的今天死亡，这五十年里，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死？”李长昼一边思考，一边问。
“有这样想法的人，第一次前往未来，大概就会发现自己早已经死了。”
“都是基于猜测的想法，以后再说吧。”杨清岚依然是以前的她，一定想不出结果的事，不会浪费时间。
就像李长昼第一次进入价值游戏，她认为已知情报不能提高他的生存率，就没告诉他。
李长昼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不管过去未来是否被操纵，他还是要努力，而且刚有女朋友，正对未来充满期待呢。
晚上还想着再亲……
手臂又被杨清岚轻轻碰了一下，李长昼赶紧收起走下坡路的思绪，克制住脸上的笑容。
“这是怎么回事？需要帮忙吗？”他问郑晴，看了一眼马路中央的车祸。
郑晴有S－级的「畜生道」，负责处理的事情不会简单。
“一名赶尸派的玩家盗窃玩家尸体，已经抓住了。”郑晴解释。
“赶尸派？”李浅夏眼睛眼里透露出好奇。
“过来看看吧。”郑晴又点了一下胸口，打开与后勤组的通讯。
这次没翻栏杆，四人绕路过去，现场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还拉了隔离。
一名玩家被两名维稳组的玩家扣住，看见郑晴，他立马喊：“郑队长，我真没犯法，尸体放在那里没任何用处，给我还能发挥余热！”
“老实说，我早就想反映情况了！凭什么陶瓷、髹（xiū）漆、木雕、刺绣能成为传统文化，不但得到保护，还能拿经费，我赶尸派就成了严打的邪门歪道？”
“我求你放过我吧。我没欠债不还，又没有为富不仁，更没用能力犯过任何罪，难道拿尸体也犯法吗？”
“我只想活下去，但我赶尸派没有尸体怎么活啊！”
声泪俱下，嚎啕大哭，泪如泉涌，肝肠寸断……光听声音，真让人忍不住同情他。
“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二条，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赶尸派玩家导演喊“卡”似的收了声，盯着李长昼：“你谁啊？”
竟然不知道他？没看过价值游戏的直播？
“明大法律系的一名学生。”李长昼回答。
“郑队长，你别听他胡说，一个普通学生懂什么！”
“带走。”郑晴对维稳组的玩家说。
两名玩家架着赶尸派，往特制警车走去。
赶尸派挣扎得双腿都离地了，他扭头狂喊：“我抗议，我不服，我要请律师！我要向国家申诉，赶尸也是传统手艺！是夏国自古以来的文化！”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盗墓贼在特战局的庇护下，伪装成考古学家！刨人家的坟，搜寻修炼者的过往，得到许多宝藏！”
“你们才缺德！你们才应该被审判！我无罪！”
李浅夏一脸敬佩地目送这位仁兄被塞进警车，彻底销声匿迹。
杨清岚和李长昼对挖古墓这件事有些兴趣。
“事情解决了，”郑晴没有多说，“不够这条路大概要过几天才能通。”
现场翻了两辆车，地面全是坑洞，几名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将赶尸派偷来的尸体放进裹尸袋。
杨清岚轻轻抬手，那些碎裂的石头、沥青，变成针线，自动修补破损的地面。
郑晴有些诧异，据她自己的了解，杨清岚不是乐意助人的那一类人，哪怕是举手之劳，在她的印象里，对方完全是不认人间烟火、不与人来往的仙子。
是因为在校门不远处，修补是为了不耽误自己的出行吗？
其实原因很简单，单纯只是杨清岚今天心情好，有男朋友了。
“还有一件事，”她重复后勤组的指令，“关于四季星的开发问题，特战局想和你们谈谈。”
不得不谈。
掌控四季星的神明王冠在李长昼手里，如果没有得到允许，以及一些切实的承诺，特战局不会在四季星上投入资源和精力。
李长昼没想过这件事，他脑子全是杨清岚。
他临时考虑了一下：“明天晚上这个时候吧，你们来青岚书店。”
“好。”
明天白天，李长昼打算把攒下的、以及直播的收入，全部用来升级技能。
特战局那边几乎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谈判人员的名单里，「趋炎附势」的张立功第一个入选——哪怕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他们也要为将来做打算。

第二百六十九章 各种新状况
与郑晴道别，回到沿河路，三人没去书店，直接从后门进了院子，然后进入「蜜罐世界」。
和明城相比，「蜜罐世界」的夜晚繁星满天，空气也近乎奢侈般的清新，蕴含的精气更是天差地别。
“如果有网就更好了。”李浅夏戳戳没有信号的手机。
“让亚费罗娜那边留意，看有没有搭建网络的技能，之前从事网络、电脑方面工作的玩家，应该会有。”李长昼说。
“不能随便杀人。”
“律师怎么会杀人？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帮忙搭建网络，或者做一个神奇的路由器。”
“《‘刨锛’案，一代律师如何沦为杀人恶魔》。”立马想到这起案件，以及反驳了哥哥，让李浅夏很得意。
他们走到鸟巢平原的尽头，眼前是四通八达的树干。
“我要是没感觉到巨鲲的反馈，就来找你们！”分开之前，李浅夏恶狠狠地警告。
她变成金色的大鹏，飞入树枝深处，原地只剩李长昼和杨清岚。
“没感觉到巨鲲的反馈是什么意思？”杨清岚明知故问。
“这样的意思。”忍了一路的李长昼，亲了上去。
“不行！”杨清岚伸手挡住他。
不等李长昼开口，她又低声说：“去林子里。”
李长昼血液烫了一下，猛地将她抱在怀里，杨清岚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他脚尖在空中虚点，掠空冲向往常修炼的树干。
树干又宽又大，周围的树叶枝繁叶茂，不看周围，完全不觉得在树上，很像真的林子。
李长昼盘膝而坐，杨清岚纤细温软的身体靠在他怀里，两人火热又静谧的对视，内心全是兴奋与冲动。
“现在可以了吗？”李长昼轻声问。
杨清岚和他微笑着对视，有些期待，有些羞涩。
李长昼没有吻，他手放在她脸上，手心是细腻精致的肌肤，手背偶尔有发丝拂过。
手从脸颊上滑落，捧起一缕秀发，放在鼻尖轻嗅，用唇轻吻。
杨清岚静静地注视他，他的一举一动，让她身体深处流出了一股热乎乎的东西，还被唤醒了一丝母性本能。
放下手里的黑发，李长昼才缓缓靠近他的梦。
没有比嘴唇触碰嘴唇，更柔软的触感。
仿佛回到了初见的公交车上，他没有走向后面，而是坐在杨清岚的前面，在梦想的场景里，两人好像早就认识，没有看彼此，但两人都露出看见喜欢的人的微笑。
有一种如醉般的快意。
他们没有可以修炼《阴阳双蛇》，只是因为在平时修炼的地方，所以本能的开始了。
不再是之前极端的修炼方式，不是杨清岚吸光李长昼的阳气，再返还给李长昼。
肌肤相贴，鼻息互闻，阴阳不分彼此，温温缠缠，互相转换。
杨清岚意识超脱而出，感受到「蜜罐世界」夜风的吹拂、树叶的摇曳、大湖的细波。
突破「蜜罐世界」的屏障，离开青岚书店，望见整个明城，夏国的壮丽山河，地球上的一切在眼前连绵铺展。
随后又来到浩瀚宇宙。
占据太阳系总质量99.86％的太阳表面，美丽而致命的日冕物质，如同火焰色的纱幔一样飞扬。
视线再次拉远，太阳系以超过每秒240千米的速度，如同彗星一样前进，地球、金星、水星等行星，如果被拉拽一般，跟着太阳螺旋前进。
视线又一次拉远，无尽的星系如同油彩画一样挂满宇宙。
李长昼也看见了地球万物，看见了宇宙，在他的体内。
天地山河、日月星辰、森罗万象，都在他身体内演化。
两人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沉浸在亲吻中。
这感觉说不出的舒展、美妙、震撼。
杨清岚昂起头，露出漂亮的脖子，喘息声像是混沌阴蛇的嘶鸣，两人的身影时而是人形，时而化作阴阳双蛇盘缠。
李长昼丹田中的鲲鱼，在他化为宇宙的身体内肆意纵横，汲取能量。
丹田从池塘变成湖泊，又从湖泊变成一望无际、像是海洋的大湖，鲲鱼活过来似的发出快意的嗡鸣。
李浅夏睁开眼，俯冲落在鸟巢平原上，金色大鹏吹了气一般越长越大，一千五百米巨树的树冠，像是真的成了这只大鹏鸟的巢穴，被她占满。
「蜜罐世界」的精气，吹卷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精气烟雾，被虹吸了一般涌入三人身体。
「蜜罐世界」的精气没有变少，随着李长昼的实力变强，生命力更加旺盛。
平时隐藏的生命力，这时全部被激发，雾气蒸腾，「蜜罐世界」世界里的万物都变得湿漉漉，像刚出生一般娇嫩，宛如被清洗过一般明亮。
杨清岚、李长昼、李浅夏、「蜜罐世界」，三人加一件S级道具，形成了完美的修炼系统。
第二天早上，三人神清气爽。
不止是他们，小萝卜、蝴蝶、跳羚，还有那些牲畜、植物，全都焕然一新。
吃饭的时候，李浅夏一直盯着杨清岚瞧。
“你哥看我就算了，你看我做什么？”杨清岚瞥了她一眼，笑着问她。
“听说得到满足的女人皮肤光泽明艳。”李浅夏没有笑，但声音里藏的全是笑意。
“胡说什么，没做那种事。”杨清岚脸有点红，语气尽量自然。
“那种事是什么事？我说的是心灵满足，你这个色女！”李浅夏直接笑了出来，整个鸟巢平原都是她的笑声。
杨清岚给了李长昼一个眼神。
——你妹妹，你收拾。
“好好吃饭。”李长昼说了一句。
别说李浅夏，小萝卜都不把现在的李长昼放在眼里，权衡了一下桌上的危险程度，她还偷偷把自己不吃的萝卜塞他餐盘边缘。
现在的他太安全了，比桌子上煮熟的鸡蛋还要安全。
“对了，哥，昨晚忘说了，徐潇她们叫我今天出去玩。”李浅夏笑够了，边给自己倒牛奶，边说。
与特战局和解了，浅夏的实力也不弱，李长昼边用手搓下一排玉米丢进嘴里，边在心里说服着自己。
“把小萝卜带上，穿厚点的衣服，让她躲衣服里。”他说。
“小萝卜，今天跟我出去好不好？”李浅夏可不是她冷血无情的哥哥，充分尊重每一位生命的意见。
除了繁衍越来越快的兔子。
“不好。”小萝卜喝着树汁。
“你跟我出去，我给买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
“我吃这个就可以了，衣服我可以不穿哒。”
“……”
李浅夏没办法，看向她虽然冷血无情、但乐于助人的哥哥。
“你住进来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谈谈房租的事情。”李长昼对小萝卜说。
经过李长昼一番有理有据的说服，小萝卜同意今天陪李浅夏出去。
飞快吃完饭，李浅夏去换了衣服，白色毛衣、潇洒的黑色外套，黑色牛仔裤，整个人俊俏又漂亮。
“哥，看我这腰。”她双手撇开黑色外套，卡住自己的腰。
白色毛衣下的腰又细又平坦，但妹妹的腰再细，对哥哥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
嗯……有一点吧，作为哥哥，还是希望自己的妹妹可爱、漂亮、好看。
“嗯嗯，细，细。”
“再看我这腿。”李浅夏把黑色牛仔裤下的腿一翘，搁在自己的凳子上，双手从小腿往上抚摸。
“你做什么？”对于这略带诱惑性质的行为，杨清岚开口了。
“细不细？”李浅夏坚持问。
杨清岚看了一眼：“细。”
“细还不给我钱买吃的！你们是想饿死我吗？！”
原来是出门没钱，拐着弯要零花钱的。
说到钱，两兄妹现在实力强大，游戏币也很多，还随时能将一颗星球私有化，但真没钱，一没卖过游戏币，二也没从亚费罗娜那里拿过。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把钱给她。
李浅夏甜甜地笑着在她脸上蹭了一下：“谢谢嫂子！”
“有钱就是嫂子？”杨清岚把她推开，害怕她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热意。
她竟然有被叫嫂子的一天。
“才不是呢，瑶池姐也很有钱，但除非我哥答应，不然我是决不会喊她嫂子的！”
“快走吧你！”李长昼挥手把她和小萝卜丢出去，好端端为什么要害哥哥？
李浅夏走后，好像把所有声音都带走了，「蜜罐世界」安静得能听见风与树叶的密语。
“又剩我们两个了。”李长昼双眼包含期待。
“那你交代一下吧，你和瑶池的事情。”
“……啊？”
◇
女生宿舍21栋507室久别重逢。
李浅夏和徐潇、宋媛、苏琴约在卡莱广场，准备理发、买衣服、逛饰品店、吃饭、喝奶茶、吃甜品、看电影——这就是大学生的一条龙。
许久不见，四位年轻的女大学生激动得搂在一起，周日出来玩的人很多，吸引了不少目光。
也就是女生，要是四个男生这么搂搂抱抱，保安大概会犹豫是否要上前问问情况，免得破坏公序良俗。
“好久没见啦，呜呜～”
“小夏，好想你哦～”
“我更想你们，呜呜，潇潇、媛媛、小琴～”
“哇靠，李浅夏你这个渣女！”
“就是，今天你必须选一个！不然没完！”
“浅夏，你会选的我对吧？”
“不要这样好不好，你们都是我的，我们四个永远在一起！”
“去你的！”
“除非加上你哥。”
“不行不行，没戏了，我哥已经有女朋友了。”
“谁啊？谁啊？是哲学系的杨清岚吗？”
“没错，就是她！把我哥迷得神魂颠倒，天天吸我哥阳气，自己皮肤光滑了，我哥脆弱得像条狗。”
“你偷听了？！战况如何？！”
“浅夏，我发现你的皮肤……是不是也变好了好多？”
“喂喂，话题危险了啊，走，我请你们喝奶茶。”
“浅夏的两条腿又修长又漂亮，屁股好翘啊，我要吞口水了！”
“苏琴的你屁股才翘呢！”
四人你挤我，我挤你，恨不得一具身体四个脑袋，话题也十分生猛血腥，就连李长昼都不知道自己妹妹的这一面。
当然，李长昼在宿舍的样子李浅夏也不知道。
在奶茶店排队点奶茶时，四位女大学生还互相把下巴搁在彼此的肩上，一个个没骨头似的，头发丝都跑对方脸上去了。
李浅夏给她们看自己避难时拍的旅游照——没上学的时间，请假理由是出去旅游。
“四位美女的好了！”
“美女来了，美女来了！”李浅夏反应快得超越整座卡莱广场的所有女性，第一个回答。
就在她熄掉屏幕，准备走上前时，变成纯黑色的手机屏幕里，倒映出一个东西。
一个人趴在头顶天花板，正一动不动、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从手机屏幕里看，这个人的脸似乎贴在手机玻璃上，仿佛要从手机里跳出来。
李浅夏猛地抬头，白色的墙壁，白天也亮着的白色内嵌灯，除了内嵌灯黑色的边缘，天花板没有任何杂色。
耳边是徐潇、宋媛、苏琴的同仇敌忾，说她不要脸的讨伐声，李浅夏迟疑了一下。
拿到奶茶后，路过通往厕所的拐口，她说：“我洗个手。”
四人又叽叽喳喳一起往厕所里钻。
待在隔间里，李浅夏把小萝卜拿出来，嘴唇贴在她耳边：“有危险吗？”
隔间外，先上好厕所的徐潇、宋媛，还在和隔间里的她、苏琴聊天。
小萝卜瞪大眼睛，使劲点头。
李浅夏当场就想把李长昼叫过来，但……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上了厕所，提起牛仔裤，扣好扣子，和舍友笑着在镜子前洗手、整理头发。
这里是女厕所，情况还没危险到让哥哥进女厕的程度。
李浅夏不担心自己，比不上老哥，但也不是什么玩家都能接得住她一招，她可是高手。
只是比较担心三位舍友。
还有，这个东西不会是鬼吧？她不怎么怕神，但十分怕鬼！
“浅夏，好了没有？”三位舍友已经走到厕所门口，女厕资源很紧张。
“哦，好了！”李浅夏回过神，手离开自动感应出手的龙头，正想把手放在烘干机。
余光瞥见的镜子里，天花板上烂了一堆尸体，尸体的脑袋看着她。
她全身发寒，再次仰头，双眼已经变成红色，炙热的高温随时射杀出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排气扇发出嗡嗡的声音。
不等手烘干，她快步走出去，苏琴把奶茶递给她，连喝了两口，加冰奶茶的物理性寒冷，驱散了让她心理上的冷。
她控制住自己天生对鬼的恐惧，努力回忆之前看见的画面……那颗脑袋，那张脸，似乎比第一次在手机里近了一些？
李浅夏看向天花板，什么都没有。
她拿出手机，不经意用屏幕对准上方，她看见自己看着手机，头顶天花板上，烂成一堆的尸体除了脑袋，还多了一条手臂，做出朝她天灵盖伸手的动作。
李浅夏吓得一哆嗦，立马将手机屏幕朝下。
她再次抬头，屏住呼吸抬头看去，依然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办？这种古怪的能力，要怎么解决？
为什么要找她？和哥哥有仇？福音教派的人？还是为了神明王冠？
不行，必须走，自己没办法解决，也不能连累别人！
“抱歉，我……”
她刚开口，身边的店里传来惊呼声。
“咦，怎么回事？”身边是TCL电视专卖店，店里所有的屏幕，不管之前播放的是什么影片，也不管是否开机，全都变成一个画面——
天花板上，一具组装好的尸体，朝电视画面底部伸手，在那里，有一个梳着马尾发型的脑袋。
李浅夏全身直冒冷气，管不了太多，手在栏杆上一撑，直接从一楼过道跳下去，底部是负二楼，一个儿童乐园。
她落在跳床上，把玩耍的小孩高高抛起。
李浅夏起身，接住一个差点飞出去的小女孩，顺手将她放在跳床上，不顾周围惊骇的目光，迈开长腿，以正常人最快的速度，朝负二楼通往车库的门跑去。
避开从车库方向来的人流，她掀开隔温的帘子，冲进车库，躲进一个停满车的无人角落。
手臂伸直，五指张开，虚空裂开一条缝隙，召唤李长昼，同时瞥向最近一辆车的玻璃。
没有，没跟过来，玻璃上，只有她自己看着车的倒影。
她喘出胸口的气息，剧烈跳动的心稍稍缓下来，一只手扣在她的头顶。

第二百七十章 庆祝与惩罚
阳光斑驳，微风习习，李长昼盘膝而坐，杨清岚坐在他对面，发丝在风中微微舞动，一只蝴蝶落在她如玉的指尖膝盖上，又轻轻飞走。
世界静谧而和谐。
“用上我们三个人全部的游戏币，能把你的技能全部提升到S－吗？”
李长昼估算了一下：“差不多。”
直播收入简直是暴利，他定价不高，大多数玩家都会进来看，当然也有抠门的、实在没钱的、对外界不感兴趣的、被上头下令不准看的——这个很难阻止。
暴利是暴利，但目前为止只有两次，每次都要拿到活动第一，全被李长昼占了，这或许也是瑶池看上他的原因之一。
将游戏币全部投入，A级的「专注」、B级的「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A＋级的「照片传送」、B级的「一器贯之」，全部提升到S－级。
【名称：专注】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进入专注状态；进入深度专注状态】
【最低使用条件：『能力』60点以上；『出身』高贵及其以上】
【介绍：1、随时进入专注；
2、专注状态不会因外界的干扰退出；
3、百分之二十的概率进入深度专注；
4、专注状态：智力＋1、感知＋1；
5、深度专注：智力＋2、感知提升三倍】
【备注：如果你的敌人拥有这个技能，最好快点解决掉，一个人如果聪明，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照这样看，S级和S＋级，提升的是进入‘深度专注’的概率。”杨清岚思索道。
李长昼进入「专注」，忽然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并且迅速模拟，确认可行。
通天的光柱中，他显现出【神体】，对着世界猛力一推，波气滚滚如烟，不等进入身体，他把手一捏，全部捏成一粒粒丸子。
【神体】很快散去，他重新盘膝坐在杨清岚身前，往嘴里丢了一粒精气丸。
精气在身体里散开，像是打开龙头的浴缸一样，『能力』肉眼可见的恢复。
“有了这个，以后不用担心『能力』不够了。”杨清岚没收老公工资一样，把精气丸丢进小玉鼎。
其实也只有S级的小玉鼎，才能保证李长昼“粗制滥造”、随手抓成的丹药一直维持下去。
李浅夏的「蒸发器」也行。
不管做什么事，都想着自己妹妹的李长昼，吃了一枚精气丹，脸色稍稍红润。
“麒麟血竭呢？”杨清岚问。
“我快成唐僧了。”李长昼笑道，一边吸收精气补充【神体】的消耗，一边向她展示技能。
【名称：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以自身血液凝聚成麒麟血竭】
【最低使用条件：具有血液的生命体：『能力』50点以上；『出身』高贵及其以上】
【介绍：1、对伤势有立竿见影的疗效；
2、对非技能型疾病、A级以下技能型疾病，百分百治疗；
3、提升寿命：『能力』5以下，1滴提升1年寿命，上限200年；『能力』5以上，10以下，1滴提升1个月～6个月寿命，上限50年；『能力』10以上，100以下，1滴提升1日～30日寿命，上限10年；『能力』100以上无效；
4、在3的基础上，本技能持有者生命力越强，麒麟血竭的效果越好；
5、麒麟血竭无法提升本技能持有者的寿命】
【备注：卖肾只能买苹果，但卖血可以暴富！】
“来一粒。”杨清岚好奇地摊手。
“先吃满。”李长昼说着就要给自己一刀。
杨清岚柔嫩略凉的手拉住他：“做什么？预备十几二十粒就行。”
“现在不吃，等你以后『能力』突破100，吃了也没效果。”
“到了100，你觉得我还稀罕这点寿命吗？”
李长昼对这种争论毫无兴趣。
“血有着这种效果，不知道其他东西的效果怎么样。”他盯着她笑了，将她拉到怀来。
“耍流氓？”杨清岚没有挣扎，靠在他怀里，笑吟吟地说。
“先试试口水？”
“好啊，找一头……唔！”
时间不算久，杨清岚侧脸贴在他胸口，低声笑道：“不是试你的口水？你吃的我干什么？”
“你是姑射神女，怎么能不试呢。”李长昼又在她秀发上碰了一下。
杨清岚今天的穿着很简单，白色短袖，束腰的长裙，被他搂在怀里轻飘飘得像云，香得像花，软得像枕头。
“你是想让我变成【姑射神女】？”
“没说。”
“但想了？”
“偶尔。”
衣服变成白色宫装，气质如空谷轻雾，淡远脱俗，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仙姿玉骨，天仙一般高贵的绝色。
姑射神女如皓月般明亮白皙的双臂，搭在李长昼肩上。
“30秒。”神女说。
李长昼恨不得将她按在草地上。
原本天暖气清的「蜜罐世界」，被两人弄得一片火热。
“好了，好了！”杨清岚推开他，【姑射神女】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继续吧。”
“哇，清岚你好饥渴啊。”
杨清岚眼眸变成蓝色，将笑嘻嘻贴上来的李长昼往后坠落，但她又搂住他不放，两人一起躺在地上，搂在一起。
李长昼低声细语，不知道说什么，杨清岚时而微笑，时而用拳头锤他。
“你的接吻技术变好了。”
“我一直「专注」。”
“用在这上面？”
“不好吗？”
“……好，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两人才回到正经事上来。
【名称：传送】（原「照片传送」）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传送】
【最低使用条件：生命体；智力8点；『能力』80点以上；『出身』低贱以上】
【介绍：1、直接传送：可以传送到曾经去过的地方，无消耗；
2、照片传送：照片中如果是实景，实际地理变化没有超过90％，可以传送过去，根据距离消耗『能力』；】
【备注：一些地方就算去过，想要传送，也要看那些地方能不能去】
“幸好有「专注」，不然这个技能我都没法用，需要8点智力。”
“可不可以去月球？”杨清岚有些好奇。
李长昼感应了一下，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可以，等我『能力』补满，就能去一次，只要——”
“只要你去过一次，以后就不用消耗『能力』了。”杨清岚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即将登月成功，我们庆祝庆祝！”
杨清岚已经没法开口，在他胸口捶了一下，随后也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一起庆祝登月。
这次庆祝的时间更长，李长昼之前毫无基础，现在有了她和「专注」，某方面的技术像是火箭，暂时已经达到第一宇宙速度。
杨清岚忍不住沉浸在他高超的技术下。
最主要的，她之前也毫无基础，现在有了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和他靠在一起，做一些亲昵的事情。
“看下一个吧！”终于，杨清岚喘着气推开他，声音软得似乎人已经融化。
李长昼没有急着看，他伸出手，温柔地替杨清岚梳理了一下因为庆祝登月而稍显缭乱的黑发。
杨清岚眼神湿润，她想吻他了。
【名称：一器贯之】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提升特定武器品质】
【最低使用条件：一把武器；能使用武器的生理结构；『能力』40点】
【介绍：选定一把武器，该武器破坏道具的品质越高，战斗的次数越多，该武器变得越锋利、越坚固、品质越高】
【备注：吸别人法力、真气、内力的人，是邪魔；破坏其他武器使自己成长的武器，算什么？】
“这个好，”杨清岚从意乱情迷中回过神，“有了它，我们随机到的武器都能升级。”
李长昼沉吟：“如果翠蜂剑变成B＋或者更高，你B级的「仙子如意」会不会消失？”
杨清岚很喜欢「仙子如意」，随时将它拿在手上，增幅三倍的自然系技能，时时刻刻能让她理解如何撬动更多的自然之力。
关键还好看、能用来敲肩膀——敲肩膀好处很多、敲打李长昼。
“不管这些。”杨清岚搂紧李长昼，嘴唇火热，一双眼睛湿润如雾。
她呢喃似的低语：“庆祝一下嘛……哥哥。”
李长昼心里发烫，整个人好像要爆炸，一下子搂紧她，将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他吻下去，杨清岚颤巍着闭上眼，年轻的身体翻滚在一起……
两人都没第一时间注意到，身边虚空无声无息、裂开一条小小的缝，像是某种东西睁开眼睛。
◇
李浅夏长发散开，变成红色蝴蝶结发圈的「角衣」融化，在头顶弥漫。
五根手指虎钳一样缓缓收紧。
隔着「角衣」李浅夏都感到一阵痛，她双手朝头顶抓去，却扑了一个空，什么都没抓到。
但头顶被扣住的感觉却实实在在。
她几次听老哥说起，实力强不能决定一切，就像武林高手也怕枪、怕毒、怕核弹，一些诡异的技能，实力再强也拿它没办法。
李浅夏展开瞬身，出现前方两米处，脚边灰尘回旋。
头顶的异样感消失了，她回身一看，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再看召唤老哥的裂缝，才半根手指宽，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
角衣化作铠甲，覆盖全身，她把小萝卜从衣服里拿出来，放在肩上，这只猴子已经吓得全身僵硬了。
李浅夏忽然转身，一辆吉利车的后风窗上，那具尸体正从头顶咆哮着扑过来。
连续瞬身。
整个车道一时间都是她的身影。
嘭！嘭！嘭！
她双眼连射红光，将附近摄像头全部炸掉，防止引起安保的注意。
引起注意是小事，如果没发现状况不对，直接跑来查看情况，这些普通人会有生命危险。
站在一条车道的尽头，望着眼前停尸场般的地下车库，李浅夏反手抄出血色钢枪，目光绽放着猩红光芒！
‘对付这种敌人要怎么办？’她脑袋飞速旋转着，同时还顾虑着头顶人山人海的普通市民。
忽然灵机一动，瞬身躲开一次尸体的飞扑后，打开通往四季星的传送门，就要往里一钻。
不一定打不过，但出门在外，哥哥有交代：安全起见，先走在说。
轰！
地面如波浪般起伏，整个负二楼停车场像是变成大海海面，汽车晃动，互相撞击发出“嘭！嘭！”的响声，络绎不绝。
李浅夏脚步不停，如履平地，没受一点影响。
浪头如山峰涌起，四五辆汽车被浪抛过来，砸在传送门前方，发出轰隆巨响。
七八个浇灌着泥水的“人”，从李浅夏前方的地面钻出，朝她扑过来。
李浅夏心底反而松了一口气，比起刚才的鬼，这些东西再强她都不怕，抬胳膊就杀过去。
进入战斗状态，「节拍器」在耳边喀嚓作响，足以撼动整座大楼的可怕力量，于瞬息间、尺寸间爆发，速度更是比鬼魅还要鬼魅。
抬手的一瞬间，血色钢枪宛如一根根利剑。
“嗤！嗤！”几声，泥人全部被洞穿，被《神火图》烘干成泥块。
这些泥块还没倒下，李浅夏人已经站在汽车堆前。
她抬脚一踢，需要伙食费补充营养的细腿，将数吨重的汽车，一脚强行踹进传送门，不少汽车直接对折，脆弱得如同吸管。
扭头，双眸射出红光，从侧面迎面扑来的女人，在空中一个闪烁，避开红光，出现在一辆汽车顶部。
再次闪烁，距离李浅夏三米远的一辆汽车微微下沉，那女人出现在那上面。
红光横扫，毫不留情地切割汽车与水泥柱子，李浅夏视线刚追上，对方再次消失。
咔嚓、咔咔嚓……节拍器又出现变化。
瞬身……没发动……封印？
李浅夏抬起钢枪，架住闪烁女刺来的匕首。
浪头再起，十几辆车砸过来，漫天汽车的所有玻璃上都倒映着尸体，尸体朝她伸手。
巨大的力量涌入手臂，血色钢枪猛得一压，直接将闪烁女推飞。
李浅夏脚尖在地面一点，直接冲向传送门，冲到一半，再次点地，将翻涌如浪的地面炸出两个小坑，身形炮弹一样倒退。
追杀过去的尸体、闪烁女、泥人、浪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让她从包围中冲了出去。
停车场的过道很长，穿着红色盔甲的李浅夏，如鬼影一样在里面穿梭。
轰！轰！轰！
土浪涌起，变成一道道墙壁，将所有路线封死。
李浅夏被围在一个角落，她看一眼围过来的敌人，没有慌张。
不是敌人把她围住，而是她选择了这里——伸手往身边一抓，把李长昼从对面抓了出来。
“怎么回事？”李长昼把滑落肩膀的衣领拉上来，对眼前的状况莫名其妙。
“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李浅夏感觉自己太倒霉了。
给哥哥嫂嫂私人空间，顺便和小姐妹出来消费一下，怎么就又遇上偷袭了？
这么招蜂引蝶嘛？那胸部倒是大一点啊！
李长昼一出现，所有异象消失了，停车场已经成报废站，地面坑坑洼洼，汽车全部破损，玻璃碎了一地。
李浅夏快速把情况说了一遍。
“什么镜子、泥人、汽车，你直接变成大鹏，一翅膀把他们全拍飞不就完了？”
“那整个卡莱广场不也完了吗？今天还是周日，人比平时还要多！”李浅夏用看猪的眼神看着哥哥。
“哦，也对。”李长昼还沉浸在杨清岚嘴唇的娇嫩，搂着腰臀凹凸紧致的满足。
他收回心思，没有带李浅夏走。
打开「蜜罐世界」，杨清岚走出来，她正把衬衫下摆塞回裙子，清丽绝伦的脸有点红。
李浅夏被鬼吓得不轻，虽然知道对方一定是玩家，这时也冷飕飕的，忍不住打量四周的车玻璃，没注意到杨清岚。
三人走出角落，站在凌乱的过道上。
杨清岚整理好衣服，听完情况，取出「仙子如意」，先是在出入口，竖起一道土墙，挡住可能来查看情况的保安，以及驶入停车场的车辆。
随后对着地面一敲，取出信息册子。
翻了翻，她把册子递给李长昼，说：“不是为了神明王冠，是1661年，我们两个任务失败的惩罚。”
“什么惩罚？”李浅夏愣了下。
杨清岚看了她一眼，李浅夏觉得那眼神很熟悉，好像她看她哥哥的眼神。
“黑卡玩家任务失败，如果还活着，需要杀掉三名同样任务失败依然活着的白卡玩家，白卡也要杀掉黑卡，只有一方能活着，不然双方都不能继续游戏。”杨清岚解释。
“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李浅夏忙得都忘了。
1661年回来后，先是参加舞会，和圣师打了一架，然后租的院子又被炸，四处逃跑（旅游），最后在迪拜好好地看跨年烟花秀，结果被新年活动选中，去四季星待了半个月。
“那他们怎么找到我的？”李浅夏不解。
“白卡玩家的优待吧，在价值游戏里，黑卡是忤逆之徒，逆天而行，白卡才是正义之士。”李长昼翻着册子。
杨清岚又说：“按价值游戏的匹配规则，惩罚活动中，三名白卡玩家合力，会比黑卡强一些，就算浅夏刚才变成大鹏，或许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对方也不想引起骚乱，吸引特战局的注意，没有使用全力。”
“顺手解决掉吧。”李长昼收起册子，“这些人还在广场里。”

第二百七十一章 你和你哥修仙去了？！
李长昼带着两人，直接从停车场传送出去。
卡莱广场是明城大学的“势力范围”，不敢说客人大部分是明大的学生，但只要有客人，那里面一定有明大的学生。
他来的不多，只去过固定的几家店，但还算熟悉，直接传送到一楼。
广场中央天井周围的扶手栏杆上，东北挂玉米、四川挂腊肉香肠一样挤满了人。
“发生什么事了？”
“地震吗？”
“不知道啊，听说刚才有个女的跳楼自杀了。”
“自杀？！”
“嗯，说是一个小三，让情夫买包，对方没肯，小三就跳楼自杀了。”
“为了一个包至于这样吗？”
“大家让让，让让！不要挤在一起，很危险，有小孩的家长请立即带小孩离开，以免发生踩踏！”
在众人的身后，杨清岚右手环抱「仙子如意」，左手提着「隐身提灯」，橙黄色的光芒镀在三人身上。
“小&#183;三！”李&#183;小三&#183;要买包&#183;浅夏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些乱传消息的人丢下去，让他们在蹦床上跳三天三夜。
“想要包我给你买啊，为什么要做小三呢。”李长昼叹气，家门不幸。
李浅夏手肘如钢枪，对着哥哥就是一招狠的。
李长昼抬手挡住她的手肘，目光看了一眼不远处，偷瞄这边的一男一女立马收回视线。
这是两名混在人群中的玩家。
「隐身提灯」只能隐身，不能隐藏气息、声音、热量，可以用来对普通人做恶作剧，对玩家，甚至一些高科技都行不通。
“找到了。”杨清岚抬起头。
两兄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四楼正对面的护栏，站着一名背宠物背包的男人。
对方被三人盯住，依然漫不经心，好奇地望着天井下的负二楼，两秒之后，他终于还是演不下去，脸色一变，缩肩膀退入人群。
李长昼没动。
“不追吗？”李浅夏疑惑道。
“在这里打，一死就是一大片。”李长昼目光扫了眼人山人海。
商场的管理员怎么还没疏散群众？
“影猫已经跟上对方，现在不急着动手，等这些人离开广场再……”杨清岚忽然停住。
“怎么了？”两兄妹看着她。
杨清岚看向李浅夏。
李浅夏一歪头，同样看着她，两人对视。
“你的舍友我见过一面……”
杨清岚话没说完，李浅夏醒悟过来，头一正，大喊出声：“我的老婆们！”
李长昼：“……”
◇
“我们朋友跑进去了！”
“知道知道，我们马上处理，请回楼上，这里危险！”
通往负二楼的楼梯口，徐潇、宋媛、苏琴三人被拦住。
“怎么办？”宋媛满脸着急。
“浅夏怎么突然就跳下去了！”徐潇又是生气，又是着急，又是不解。
周日和闺蜜出来玩，喝着奶茶，刚一起上完厕所，正商量去哪家店里试衣服，回头闺蜜跳楼了？
“要不要报警？”宋媛双手抓紧手机。
“保安比我们了解情况，如果需要报警，他们应该已经报了。”苏琴还算镇定，“我们先上去，不要挤在这里，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我们待在这里只会碍事。”
三人一步一回头，自动扶梯停了，上面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三人只能搭乘电梯。
电梯门打开，一群人走出来，看衣服和走路的气势，像是商场的工作人员。
“……要不要对客人进行紧急疏散？”
“等官方的人来了再说，擅自疏散，可能会激怒对方。”
苏琴按了1楼，电梯门缓缓合拢，开始上升。
“你们说，”宋媛忽然开口，“会不会是浅夏和她哥哥借了高利贷，被追杀了？之前出去旅游是为了躲债？”
她一说出口，自己先信了，表情笃定。
“太扯了吧？”徐潇半信半疑，就像听见白雪公主由黑人出演、印度四名男子与巨蜥交配被逮捕一样，不敢信，又有那么一点不得不信。
苏琴翻了一个白眼：“别乱猜了，浅夏和她哥哥是会借高利贷的人吗？”
“他们不是那种人，但他们没钱啊，有时候人是会被钱逼疯的。”
电梯门打开，一名没有什么素质的家伙，不等电梯里的人先下，就往里钻，还站在正中央。
还好电梯够宽敞，徐潇、宋媛、苏琴三人绕开他，往外走去。
绕着走的时候，苏琴无意间瞥了一眼对面，在电梯光滑的金属表面，稍显扭曲的倒映出她们和刚才那人的身影，以及三具尸体。
尸体从电梯头顶，朝三人伸出手。
脸色刷的一下变白，她张开嘴大喊：
“唔——！！！”
电梯门缓缓合上，三人被只有金属镜面内才能看见的尸体，捂着嘴，扣住四肢，固定在电梯墙壁上，瞪大的眼睛里流出惊恐的泪水。
陈宗扭动脖子，发出发冷打颤般的叹息声。
“那就是……黑雾之王……”
电梯开始下沉，两秒之后停住，陈宗猛然抬头，镜面里三具尸体同时扭头，看向电梯顶部。
电梯违反常理地开始上升。
电梯有两个门，一个是层门，一个是安装在电梯上的轿门。
这时，层门早已经打开。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扭曲声中，电梯轿门顶部也被撕开，就像拉链一样变成Y形。
轿厢顶部与地面平行，透过“Y”，勉强能看见一楼的画面。
这时，四根手指从“Y”伸进来，扣住轿厢顶部，缓缓将轿厢抬起。
电梯里早已经鸦雀无声，陈宗心里的恐惧，和徐潇、宋媛、苏琴三人不相上下，不，比她们还要恐惧！
陈宗从墙壁上抓过宋媛，将她挡在前面，剧烈地喘着气。
轿门自动打开，电梯里的四人，半截身体高出地面，已经能看见弯着身体打量他们的李长昼，以及他那双闪烁着蓝光的眼睛。
“不准动！不然我杀了她！”陈宗怒吼。
“啊！！！”宋媛被特意松开嘴，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李长昼双眸骤然变亮，陈宗手跟着一紧，全部注意力放在他眼睛上。
碧光钻出李长昼袖子，一闪而过，陈宗脑袋落地。
这家伙也厉害，脑袋掉了，手臂依然发力，直接从身后把宋媛洞穿开膛，鲜血喷溅，悬在腹部的手臂上，还挂着少许内脏。
宋媛的尖叫戛然而止，鲜血很快染红漂亮的粉色冬衣。
李长昼右手抬着轿厢，左手先是屈指一弹，一枚血珠丢进宋媛嘴里，然后顺手一抓，像是从挂钩上取长条五花肉一样，把她从陈宗的手臂上抓下来。
把宋媛丢向身后的李浅夏同时，他双眸喷射蓝光，灼烧陈宗的尸体，以及尸体背着的宠物包。
电梯三面金属墙壁里，尸体伸出手，将宠物包拖进去。
蓝色激光如同融雪，烧穿了尸体，又蒸发掉电梯的一部分金属。
难闻的气味弥漫，宠物包没了，沉入镜面，被镜面中的尸体带走。
李长昼抬起头，看向正对电梯门的金属墙壁，一具尸体朝他扑过来，他没有躲闪，就看着尸体。
尸体维持着扑向他的姿势，像是被眼神定住了，活像贴在电梯墙壁上的丧尸电影海报。
“你这个技能只能欺负欺负小朋友。”李长昼嘲笑了尸体一句。
金属镜面中，尸体蒸发似的消失。
初步猜测：
1、目标必须心怀恐惧，才能从镜面世界发动攻击。
2、这是宠物包里玩家的技能，不然没办法将背包带走。
李长昼收回视线，看向蜷缩在电梯角落的徐潇和苏琴。
“两位，出来吧，没事了。”他将电梯整个抬起，轻松得像是拿起一听铝罐装的可乐。
电梯一动，陈总的尸体跟着电梯晃动，脑袋咕噜咕噜滚向两人，两名女大学生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
两人恨不得变成猴子，顺着电梯，窜到电梯天花板上。
李长昼左手挠挠耳朵，脸上有些痛苦，听力太好。
“李浅夏，”他侧过头，“过来安慰你老婆！”
“潇潇、小琴，没事了，出来吧！”李浅夏坐在地上，抱着宋媛。
一看见李浅夏，两人以一副‘恨不得挂在彼此身上，让对方用双脚走路’的样子跳出轿厢，扑向李浅夏。
“呜呜，浅夏！”
“别挤，别挤！媛媛的内脏又要挤出来了！”
李浅夏怀里的宋媛，被三人挤在中间的宋媛，“噗！”一声，吐了两人一脸的血——李浅夏反应快，避开了。
“啊！！！”徐潇和苏琴再次发出尖叫，双手想抹脸又不敢，被电了一样颤抖着。
李浅夏赶紧拿出「雪山水壶」，又从储物袋里拿出毛巾，给两人洗脸，一名合格的“暖女”。
李长昼探手，将陈宗的身份卡吸到手里，然后望着电梯。
放下去，还是不放？他是名半吊子律师，名片都是在打印店自己做的，对电梯的运行更不懂了。
杨清岚如意一点，寒气弥漫，冰在电梯上爬行，将轿厢冻在原地，冒着烟雾似的寒气。
暂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这部电梯在卡莱广场的角落，第一次来这里，想要找到都不能眼花，而且战斗又不激烈。
“来的不止三个，”李长昼亮了亮手里的身份卡，“这个人的技能不是刚才任何一个，负责望风的。”
杨清岚如意轻点，一本信息册子从陈宗的尸体上飞出来。
信息册子悬浮在她身前，她用如意凌空翻阅，阅读上面的信息，看起来像是用Apple Pencil点击支架上的iPad Pro。
科技和修仙在一些地方异曲同工。
因为不管是科技，还是修仙，人的目的一致，想偷懒，想更便利的生活，所以很多手段达成的效果会惊人的相似，比如说千里传音和手机、洗衣机和洁尘术。
说到千里传音，李长昼拿出手机，给郑晴打了一个电话。
特战局的人应该在路上，但郑晴本人过来比较好说话，做事更方便。
挂了电话，李长昼走向李浅夏，她的老婆们已经哭够了。
“怎么样？”他的视线落向宋媛的肚子。
宋媛的第一个想法，是自己的肠子和膀胱没爆吧，然后就是，今天穿的文胸，下摆没有好看的花纹？
李长昼在她有点小肉的肚子上看了一眼，新长出来的肉白皙光洁，血落在上面似乎都站不稳。
新版血珠的效果十分强大。
“再来一粒。”李浅夏摊手。
“一粒够了，”李长昼说，“这个是新版，一粒比以前的一百粒，还能增加1年的寿命。”
“那就再给两粒，媛媛有了，潇潇和琴琴不能没有，要一碗水端平。”
“……你倒是雨露均沾。”李长昼拿了两粒给她。
说值钱也值钱，不值钱也不值钱，几点血而已，价值游戏出现之前，有段时间刷牙出血，流的都不止这一点。
李浅夏也是知道才要，如果是什么精血，少一点元气大伤的那种，她怎么可能开口向哥哥要，她自己都舍不得吃了。
“浅夏，这是什么？”
“呃……宝贝。你们把它留在身上，随身携带，下次受了像媛媛这种重的伤再吃，还能增加一年寿命呢。”
“浅夏，你和你哥修仙去了？！灵气复苏了吗？为什么我还没有怀上霸总的孩子？也没有穿越成小妾或妃子？”
“……我是去修仙，不是转专业去了精神病院，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四人嘀嘀咕咕，徐潇、宋媛、苏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暂时出了问题，潜意识避开血腥暴力，只专注修仙，精神非常兴奋。
李长昼站在进入电梯的巷子口，充当临时工作人员，拦住想要搭乘这部电梯的人，没几个，大家都忙着看热闹。
“哥，你怎么——”李浅夏打量他两眼，斟酌了一下措辞，“一副肾虚的样子？”
“又来这一套是不是？医生都说我很正常了。”
只是因为在「蜜罐世界」用了【神体】，又忙着庆祝登月成功，刚才又用了点力，所以没有时间恢复，脸色有些苍白而已。
徐潇、宋媛、苏琴在李浅夏身后好奇地看着他，看表情，显然已经相信他纵欲过度的说法，毕竟杨清岚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肯定夜夜笙歌呀，谁忍得住啊。
不等李浅夏继续说下去，李长昼岔开话题。
“那个人的能力不强，只要不害怕，就拿你没办法。待会你来动手，练练胆量。”
“NONO！牡蛎牡蛎！不行不行不行！”李浅夏使劲摇头，“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看见鬼我的世界观会崩塌的！”
李长昼想让她的身体先趴下时，真正的工作人员登场。
“我带人过来了。”郑晴带着专业的办案玩家快步走来。
这些都是从前负责刑侦、法医之类的公务人员，价值游戏开启后，本能也偏向这一类。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全是人质
“晴姐，有鬼，救命！”李浅夏连忙喊。
“我也看到了！”苏琴立马跟上。
徐潇嘴皮子动得极快：“说到灵异事件，我最近科学上网，也听很多人提起，说的像是真的一样，有些图和视频吓的我都不敢看，不会真的灵气复苏了吧？！”
郑晴等人对视一眼。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要有鬼！”李浅夏强调。
郑晴身后一个中年男子笑了一下，安慰道：“我们不是嘲笑你，只是听到鬼感到放心。”
一个相对年轻的男子，见李浅夏长得漂亮，忍不住稍稍显摆：“处理鬼我们是专业的，曾经看到一群僵尸半夜在马路上跳，我们冲上去就全铐了！”
“那些破坏力强大的玩家我们反而要头疼。”最后一个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李长昼身上。
“术业有专攻，特战局人才济济，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李长昼热情地笑道。
他拿出四滴血珠，递给郑晴。
“这是？”郑晴疑惑，作为玩家，不需要像苏琴她们那样特意介绍，看一眼就知道效果，她不解的是李长昼为什么要给她。
“一人一滴。”李长昼说，“这些玩家是来找我妹妹的，不能让你们白帮忙，中途如果遇到危险，也可以救命，等事情解决，我再给你们一人两滴。”
郑晴没有客气，说什么这本来就是特战局的工作。
无论什么工作，都不是一个人牺牲的理由。
她自己收下一滴，其余三滴交给身后年纪最大的分配。
“开始干活吧。”不等三人对血珠的强大效果做出反应，她下令道。
三人的代号分别是‘玉溪’（年龄最大）、‘不懂法的法警’（最年轻）、‘趁天未黑’（不大不小）。
‘玉溪’在空中抓了一把，变出一根烟来。
他抽着烟，双眼在烟气中迷蒙，似乎沉浸在回忆中。
‘不懂法的法警’拿出一台相机，各个角度拍摄现场。
“咔嚓！”的快门声中，一张陈宗的照片从相机上方冒出来。
照片上，陈宗还活着，穿着囚服，一旁写着个人资料。照片背面，是陈宗最近的活动踪迹。
苏琴、宋媛、徐潇她们好奇地看着特战局工作，人更多了，她们胆子更大了一些。
“晴姐，我去四楼看看。”‘不懂法的法警’申请。
“找到线索了？”郑晴问。
“有一点，但还不确定，需要去确认一下。”
“你跟他一起去，注意安全。”郑晴看向‘趁天未黑’。
‘趁天未黑’点了一下头，走到‘不懂法的法警’的身边。
“不坐电梯，走楼梯！”‘不懂法的法警’一边走，一边拍照，看起来像边走边嗅的警犬。
李长昼从他手里的相机上收回视线，扭头看向杨清岚。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他问。
“你长得好看啊。”杨清岚说。
两人同时笑起来。
“不知道卖不卖？”李长昼头凑过去，轻声说。
“不卖吧，看样子是法警的道具，大概是本能。”杨清岚头凑过来，悄声回答。
李长昼惦记上对方的相机了。
办案功能他不在乎，需要的是拍照功能，有了这种东西，在副本里也能快速传送。
如果还是「照片传送」，他真的会去争取一下，但现在是S－级的「传送」，有相机更好，没有也无所谓。
“有没有什么情报？”李长昼瞥了一眼郑晴手里的信息册子——杨清岚转交给她的。
“来了四个人，全是来找我和浅夏的，原本的六个中两人因为意外提前死亡。
“被你杀掉的名字叫陈宗，另外三个只有代号，‘时闪烁女’，会闪烁；‘小夜灯’，召唤镜鬼；以及宠物背包里的‘土狗’，能操纵地面。”
“我还以为宠物背包里是装神弄鬼的玩家。”李长昼沉吟。
看来刚才不连着陈宗的尸体一起带走，单纯是因为陈宗已经死了，不是不能把人拖进镜面。
“技能方面的情报就这些，他们彼此也不信任。”杨清岚说话时，声音柔和，淡淡的清香萦绕，让人百听不厌。
商场里响起广播，郑晴看完信息册子，下令了。
“各位市民，卡莱广场发生意外情况，请按照安全防范演习，进行有序疏散，老人孩子妇女优先，请保持秩序，配合工作人员。”
在天井边围观的人群陷入安静，只有广播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疏散？发生什么了？”众人议论起来。
“难道国外网上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价值游戏？”
“是玩家，一定是玩家！刚才跳楼的小三不是小三，是犯罪玩家！”
国内对犯罪玩家打击十分严厉，让普通人尽量保持以前的生活，做得还算不错。
但如今是全球化的时代，国外媒体早已经乱了，有些小地方甚至已经被玩家推翻政权，消息早已经甚嚣尘上，国内只好采取不肯定，也不否定，一些喜欢聊时事的年轻人，早就有所猜测。
“各位市民，卡莱广场发生意外情况，请按照安全防范演习，进行有序……滋～滋滋～”
广场内所有的灯，回廊上的吸顶灯、店内的日光灯，开始诡异地闪烁。
就算是白天，忽明忽暗的卡莱广场，依旧让人感到恐惧。
挣扎一会儿，灯全灭了。
卡莱广场的明亮度瞬间降低，远离天井的一些地方变得阴森，像是商家全部撤离之后的废墟。
人群开始惊慌，小孩的哭声连成一片，有人在怒骂，有人试图逃跑。
苏琴、宋媛、徐潇躲在李浅夏身后，这里本来就是在见不到自然光的角落，灯一灭，跟晚上差不多。
“没事的！”李浅夏低声安慰她们，心脏却一阵阵紧缩，忍住逃到哥哥怀里的冲动，谁知道鬼会从什么地方跳出来。
“他们的目的不止是李浅夏，”杨清岚继续说，“他们想——”
“啊！！！”
“鬼，有鬼！”
凡是能反光的，扶手、瓷砖、垃圾桶、服装店的镜面、玻璃、电视、手机、展览的比亚迪汽车……全是尸体。
眼神灰白死寂，不带一丝感情，看着广场内的所有人。
身后电梯墙壁上，一具死人站在里面，看着李长昼他们。
李浅夏浑身下意识的紧绷，感到一股极度的恐惧，带着抱住她的苏琴、宋媛、徐潇，逃到李长昼身边。
“大家不要慌，先蹲下！我们是专门处理异常情况的特战局，有我们在，不会有事！”
四楼上方，传来‘趁天未黑’的声音，音量非常大得震耳响。
人群稍稍安定下来，不知道是得到了安慰，还是单纯被这声音震慑到了。
‘趁天未黑’继续喊话：“在场如果有玩家，请出来协助我们！特战局会给相应的报酬！”
一具具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皮肤溃烂的尸体，林立在一切可以反光的镜面内，无声无声地窥视众人。
这些尸体各种各样，有老年斑的老人、穿古代绣花鞋的新娘、全身青黑色的死婴、穿着寿衣的老太太。
一股阴冷的气息，侵蚀着广场，似乎要把这里变成死人睡的太平间。
“那些人的目的一开始就是这个！”‘玉溪’抽完烟，脸上早已经没了淡定，着急得吼道，“他们要把广场内的所有人当人质！”
“跟我来！”郑晴眼神凌厉，带着‘玉溪’，又召集了广场内的所有保安，冲向人群。
广场内，人群再次开始骚动，那些尸体正一步步走向他们，好像要从镜面里走出来。
“啊！！”一名男子惊恐地大叫，一具死婴抓住他裤脚。
“不要啊！我不想死！”女人蜷缩在地，天花板上，穿寿衣的老太俯视着她。
不仅是视觉、触觉，嗅觉上也开始闻到臭味，绝大多数人第一次闻见人类的尸臭。
“大家不要慌，不要慌，相信特战局！”‘趁天未黑’在上方喊话。
‘不懂法的法警’额头流汗，寻找着玩家的位置，以及真实身份。
郑晴带着人，将一个个被尸体盯上的人拉回来。
“哥～，现在怎么办～？”李浅夏说话都带颤音了。
咚咚的敲门声从电梯后面传来，但那部电梯里除了陈宗的尸体，根本不可能有人。
这是她最怕的鬼故事——
半夜有人敲门，先敲大门，不等她走出卧室去开门，眼前的卧室门又响了，她赶紧躺回房间，躲在被子里。
等卧室的敲门声停了，感觉到有人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然后，忽然伸手拍拍她的被子。
李浅夏打了一个寒颤，衣服与皮肤之间空荡荡的，似乎有冷气往里灌。
“他们的目标是你们，我先带你们走。”李长昼说。
“我、我们也一起走！”“对！带我们一起走！”徐潇、宋媛、苏琴吓得嘴唇发紫，在敲门声中几乎要崩溃。
她们不仅能听到敲门声，还能听到咕噜咕噜的滚动声。
陈宗脑袋滚向她们的画面，一遍遍在大脑里回放，脑袋的眼睛还睁着！就那么无神地看着她们！
“你胆子还是这么小。”李长昼看不下去了，搂住妹妹的肩，李浅夏立马把脸埋他怀里，不敢抬头。
她害怕鬼的程度超越常人，小时候不看鬼片都不敢一个人上厕所，看了鬼片更是一两个月要挨着奶奶睡。
有一天忽然不跟奶奶睡了，要跟李长昼睡。
当时躲在被窝里，她抓住李长昼的衣袖，悄悄跟他说理由，说是害怕奶奶突然变成鬼。
原来是白天一些讨厌的男生，说了一部奶奶去世的鬼片。
每次李长昼都会等她先睡着再睡，上厕所都要跟着。
后来为了锻炼她的胆量，李长昼大半夜拉着她出门，扮成鬼去吓那些喜欢跟她讲鬼故事的男生，把那些人吓得不轻。
回来的路上，他还说教：“这样你就不怕了吧？电影里的鬼都是人扮的，拍戏的时候那些人自己都要笑场，戴个假牙套，一把年纪一蹦一跳走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拿个桃木剑瞎比划，哪个不好笑？”
李浅夏从此以后更怕鬼了。
李长昼不能理解。
徐潇、宋媛、苏琴三人没有哥哥，只好战战兢兢互相抱在一起。
在杨清岚好笑的眼神中，李长昼正要展开传送。
“李长昼！黑雾之王！”
广场内传来凄厉的女声，像是恶鬼。
“你敢走，这里的人全都要死！”
“你在四季星杀了数百万人，但现在是夏国人，你敢走吗？走给我看看！”
郑晴左手按住太阳穴，另一只手将一名被拖走的女孩强行拽回来，语速极快地说：“我这遇到麻烦，需要支援！鬼怪类的！”
李长昼拍拍妹妹的肩，松开她，走出电梯所在的小巷子，杨清岚走在他身边。
李浅夏赶紧跟上，徐潇、宋媛、苏琴抓住她的衣服。
“对了，有一点我要先告诉你，我留下来不是为了救人，而是要宰掉你。”
李长昼看向拐角处的垃圾桶，上面是一只披头散发的女鬼。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人群角落里。
“你、你不去帮忙吗？”许静婷报抱紧男友的手臂，颤着声音问。
她男友是玩家，平时一直炫耀自己，许静婷从心底里不希望男友这时离开，只待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但看到那些被抓住头发拖进镜面的孩子，她心底还不忍。
“哪里需要我啊？”赵盛抬头望了一眼，“李长昼……那可是黑雾之王！顶级玩家里的顶级玩家，我这种刚一项满值的低级玩家，别人一个眼神就能杀我一大片！”
“他那么厉害，那我们……是不是安全了？”许静婷小心翼翼地确认。
“安全个屁！”两人对面另一个人骂道。
“你也是玩家？”赵盛看过去。
那人因为恐惧而恼火：“玩家的技能多种多样，李……黑雾之王再强，遇到没见过的诡异能力，也只能干瞪眼，怎么保护我们？！”
“有那么夸张吗？”赵盛不信，“地球上还有玩家是黑雾之王的对手？”
“看过火影吗？飞段知不知道？不知道他的情报，受了伤就等死！”
许静婷看男友不说话了，心惊胆战地问：“真、真的吗？”
“放心！”赵盛握紧女友的手，“我会保护你的，不过……黑雾之王如果都没办法，我们只能一起死了，但我绝对不会抛下你！”
他牵起女友吓得冰凉的手，捂在胸口：“宝贝，别怕。”
许静婷惊恐地望着他，远离他，双手捂嘴嘴。
赵盛全身颤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去，什么都没看到，但手的感觉却实实在在。
他扭头看向广场光滑如镜的墙壁，捂在胸口的是一双老人的手，老人脸上长满了尸斑，双手却十分白皙，玻璃珠似的无神双眼，隔着墙面，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啊！！”赵盛尖叫着丢开老人的手，老人却顺势抓住他。
阴冷如蛇一般的手指，扣在他左手腕上。
赵盛抡起右拳，拳头表面呼一声风响，燃起火焰，一拳捶向墙壁。
咔嚓！嘭！
墙壁应声碎裂，瓷砖溅了一地。
每一片瓷砖上都有老人的一部分，墙壁上一块没掉落的，刚好镶嵌着老人右眼，在墙壁上看着他。
赵盛身体撕裂般疼痛，被一步步拖进这些碎裂的瓷砖。
许静婷疯狂尖叫，想上去拉男友，身体却无力的瘫倒。
刚才开口的另外一名玩家，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开了：“兄弟，对不起，我也只是低级玩家，帮不了你！”
玩家之间除非一直组队的队友，不然是不可信的。
玩家的对手主要就是玩家，可能今天救了一个人，那人明天说不定就在游戏里匹配到，然后利用彼此之间的信任把人杀掉。
嘎吱嘎吱的锁链声，在广场里回荡，音量不大却压过了一切动静。
这名玩家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广场天井的上方，一团黑云翻滚，十八层地狱中的恶鬼夜叉尖声狞笑，一个个争相恐后地扑向人间。
李长昼踩在十八层地狱之上，俊美的脸稍有些苍白。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受威胁
【名称：圣师】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分配、支配三千本能】
【最低使用条件：『身份－圣师』】
【介绍：1、‘圣师’将三千本能分配给其余玩家，取代玩家原先的本能，该玩家被标记为‘弟子’；
2、圣师无法训练三千本能；
3、圣师直接获得‘弟子’对三千本能的熟练度；
4、圣师必须知道三千本能的具体特性，否则无法使用；
5、圣师之威－融合三千本能，释放出湮灭神光，威力上限由‘弟子’对本能的开发、‘圣师’对该技能的掌控决定（本项无视第四项）；
6、解惑－‘圣师’周围十米内，‘弟子’对本能的开发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7、授道－‘圣师’传授可通过学习获得的技能时，听者领悟程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8、尊师－获得三千本能的‘弟子’，不得用任何方式伤害‘圣师’；
9、源远流长－‘弟子’死后，身份卡被卖于系统，或‘圣师’本人拿到身份卡，可重新分配本能】
【备注：吾好财，吾好色，吾好为人师】
因为第四条，李长昼空有「圣师」三千本能，能使用的却不多，那些曾经的‘弟子’他一个不知。
其实有人想投靠他，但找不到他，没办法跟着他全世界传送，也进不去「蜜罐世界」。
李长昼本人也不在乎这些，本能多是好事，但多到3000个就浪费精力了，不如仔细钻研手上的。
「地狱道」由一名叫伊芙琳的女玩家继承，亚费罗娜选的人，六道中的其余五道也都是女性——「畜生道」是郑晴。
这完全是巧合，要么就是亚费罗娜的心机。
国外形势混乱，伊芙琳本身又是黑手党的一员，对「地狱道」开发程度很不错，满满的恶鬼夜叉。
呜咽声、哀嚎声、刺耳的笑声，一只只恶鬼冲出十八层地狱。
这些恶鬼的脖子上都有锁链，像是一条条疯狗。
这些锁链不止是为了控制这些恶鬼，也是恶鬼能存在的力量——没了锁链，获得自由，同时也意味着消失。
“啊！！！”
广场内的众人陷入极大恐惧，许多人都被吓得尿了裤子。
一些人坐过山车都会失禁，更别说亲眼看见鬼！
这些恶鬼和它们脖子上的锁链，带着阵阵阴风，在广场内穿梭，没有任何东西能碰到它们，就好像它们不存在，只是幻影。
赵盛全身发冷，一只恶鬼从他胸口钻出，狞笑着抓住老头的手臂。
墙壁上，拳头大小的瓷砖碎片里，眼角长有尸斑的老头眼睛，依旧无神空洞，却疯狂地旋转起来，那眼珠子似乎因为恐惧，想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老头从倒影中被拽出来，恶鬼当即一口，咬在老头的肩上。
很浅，只撕掉一条肉，然后恶鬼继续咬，老头挣扎得越厉害，恶鬼咬得越兴奋。
这些恶鬼被伊芙琳在十八层地狱里折磨，死又死不了，早就失去理智，泯灭了人性，只想让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承受自己受到的苦。
老头像是一根羊排，被恶鬼用牙齿一点点，撕成肉条。
“啊！啊！！”赵盛得救后，和女友抱在一起，两人发了疯般尖叫。
不止是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头顶、身边，全是恶鬼在捕食尸体。
一些恶鬼甚至瞄准人类。
“啪！”的鞭响中，那些进入十八层地狱担任鬼差的玩家或普通人，挥舞鞭子，抽打这些恶鬼。
刚才还肆无忌惮，要肆虐人间的恶鬼，被鞭子一抽，立马蜷缩在广场角落，如果不是身形透明，模样吓人，看起来和被吓得到的普通人一样。
“继续干活！”鬼差使劲抽打，鞭子在恶鬼身上撕出一条条口子。
恶鬼被抽得躺在地上翻滚，放声哭嚎。
有的直接被抽得起不了身，有的试图逃跑，又被十八层地狱的锁链拽回来，有的发泄般冲向尸体，野狗般啃食对方。
一时间，卡莱广场像是变成地狱，鬼哭狼嚎，尸横遍野。
那些尸体对恶鬼不管不顾，继续攻击普通人，手段更加凌厉，不再将人拖进镜面，直接被杀掉。
“李长昼，我这些镜鬼因人的恐惧而生，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个，死多少都无所谓，但眼前这些普通人，死的每一个都要算到你的头上！”那凄厉的女音再次开口。
“你杀的人，怎么算在我身上？”李长昼踩在十八层地狱之上，脸色虽然苍白，但表情悠然。
“因为你妹妹！是她要来卡莱广场，是她把这里所有的人害了！”
特战局的一些人、广场的保安，以及人群中还能分心的普通人，这一瞬间立马把怨气撒到李长昼妹妹身上。
李浅夏脸色也变得苍白，本来就怕鬼，现在知道因为自己的原因，害那么多人受伤、死亡，心里更是内疚。
连关系好的宋媛、苏琴、徐潇都差点死了。
“放你妈的狗屁！”
遇见杨清岚后，李长昼就没骂过人，这还是第一次。
“我妹妹一个人走到卡莱广场，中途你们就知道她的位置，为什么不动手？非要等到了这里才动手？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之间有仇，你不来找我，去杀普通人，还说老子妹妹杀的？”
女鬼冷笑一声：“最终选择来这里的人，是你妹妹，不是我。”
镜鬼再次动手，这次彻底拼命，哪怕被恶鬼吞食，也要把普通人杀掉，惨叫声络绎不绝。
不管是镜鬼，还是恶鬼，本身实力不强，但有着诡异的特性，别说普通人，一般的玩家都触碰不到。
“李浅夏，你要想让这些人活命，就自己一个人进来！”
一面高大的瓷砖墙壁内，尸体交织，搭建成一扇尸门。
“法警，还没找到人吗？”郑晴低喝道。
“还没有，这些人躲的地方很隐蔽！”‘不懂法的法警’用手背擦了擦汗。
‘趁天未黑’、‘玉溪’也紧张得嘴皮发青，后勤组早有分析，李长昼是一个为了妹妹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凶徒。
这些寻仇的玩家能用普通人威胁李浅夏，李长昼就敢一走了之，管她杀不杀。
李浅夏全身都在颤抖，她说：“我跟你去，你停手！”
所有尸体立马住手，只留那些伤者的哀嚎。
众人的注视下，李浅夏望着近在咫尺的尸门。
她不怕偷袭，不怕高手，就是怕鬼，一想到自己要主动走进鬼门，遭遇无数的鬼，现在脚都是软的。
但不能继续连累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步子。
“浅夏！”苏琴拉住她，“别去，这件事根本不怪你！是那个女人的恶毒！”
徐潇、宋媛没有开口，但也紧紧拽住她。
作为朋友，都不想让她牺牲，更何况李长昼。
他张嘴一吸，卡莱广场内，尸体残留的血气、恶鬼镜鬼身上的尸气、人体不受控制的活力，全部化作精气，被他吸进身体。
一道道气雾，滚滚向他涌去。
然后，他摊开手——
天神道、天神道、人间道、地狱道、饿鬼道、修罗道、畜生道，六道之力在他掌心完美交融，形成珠子大小的六彩湮灭神光。
郑晴吓得抖了一下。
李长昼不走，他要毁掉整个卡莱广场！
走什么？
下次还被威胁吗？
或者让这些人藏起来，李浅夏、杨清岚一辈子进不了副本？
进不了副本，不代表实力无法提升，但速度甚至比不上那些一项满值的玩家，早晚被人超越。
“哥！”李浅夏高喊。
李长昼充耳不闻。
“各位，”他站在十八层地狱，对今天来卡莱广场的普通人说，“地球已经陷入混乱，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就像你们今天一样。我打算在月球建立新的世界，一个没有玩家的世界，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只要你们还有亲朋好友，都可以第一批移民月球，过上最富裕的生活，不用担心玩家，甚至不用担心疾病。”
杨清岚曾经看李长昼用火炙烤自己的手，说他有一点魔性，当他为了妹妹的时候，魔性就不止一点。
“李长昼，你这个疯子！你杀了四季星几百万人不够，连地球人也要杀！”操纵镜鬼的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翻掌之间，卡莱广场就会被夷为平地，躲在广场里的她也要死，就算不死，也会暴露。
“我说过了，我最讨厌被威胁，对威胁妥协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李长昼手腕翻动，所有人心跳如擂鼓，一些人发出嘶声力竭的哭嚎。
“你先等等。”嗓音清脆悦耳，在这又是鬼又是碎尸的广场，像是吹来一阵清风。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
“清岚，快阻止他！”正在二楼救人的郑晴，扒在栏杆上往下大喊。
如果说，李浅夏能让李长昼做一切事情，那杨清岚就能阻止李长昼做一切事情。
杨清岚已经想到办法。
“有小孩的抱紧小孩，不会游泳的抱紧会游泳的。”她举起「仙子如意」，对准天井凌空一敲。
地面轻微摇晃，紧接着是沉闷的轰隆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深处钻出来。
声音越来越近。
轰！
就一瞬间，卡莱广场消失，一个硕大的坑洞出现在原地，像是一张张开的深渊巨嘴。
“啊！！”
“救命！！”
“妈妈！爸爸！”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众人开始坠落。
轰隆声越来越响，如万马奔腾，紧接着，湖水涌上来，如巨龙鼓浪，波浪翻滚，惊涛怒吼。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普通人下饺子似的掉进刚涌上来的湖水中，只有少数人例外。
李长昼、李浅夏和她的三位闺蜜、改地为湖的杨清岚、郑晴和她的三名手下，还有……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抱着宠物背包。
李长昼手中的六彩湮灭神光，流动的光彩似乎停了一下，然后瞬间飙射出去。
‘闪烁女’第一时间发动闪烁。
披散头发，宛如厉鬼的‘小夜灯’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扩散开来的六彩湮灭神光化为粉末。
‘闪烁女’出现在原地两米处，衣襟被神光擦到一半，再次闪烁出现在两米外时，人已经在神光内——神光的扩散速度比她闪烁快。
一人一狗的黑影，在六彩神光中逐渐消融。
【惩罚结束，玩家功能解封】杨清岚和李浅夏得到提示。
湖水轻轻晃动，六彩神光的光芒照耀，使人恍若，仿佛脚下是一条令人神往的六彩河。
踩在十八层地狱上的李长昼，微微气喘，身体有些站立不住。
杨清岚的脸色同样苍白，如果之前没使用【姑射神女】，将整个广场变成湖泊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她之前没想到这个办法，常人的思维限制了她，让她下意识避免造成大范围破坏。
直到李长昼一言不合就要屠杀上万人，这给了她启发，或者说，逼迫她想出了这个主意。
“郑队长，”李长昼看向郑晴，“这些人麻烦你登记一下，之后我会补偿他们。”
郑晴点头，脸色略显复杂。
比李长昼更狠、更毒、更杀人不眨眼的玩家满地都是。
特别是高等级玩家里——包括特战局，几乎个个杀人不眨眼，因为这些人本身就是从一堆一堆同类中杀出来的。
但一两万人，说杀就杀……
今晚的谈判人选，恐怕要重新考虑了，「趋炎附势」的试探计划一定要慎重。
湖水迅速变回地面，避免婴儿、不会游泳的人溺亡。
郑晴带着人去查看情况，回头时，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已经消失了。
◇
蜜罐世界。
一进来，李浅夏就低着头。
“哥……”
“怎么了？”
“……对不起，让你做坏人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李长昼食指压在中指下面，对准她的脑门，食指弹了出去。
他继续说：“你不知道那些人会来找你，那些人也明明可以只找你，却非要杀害普通人，对这种人就不能惯着，越惯越是无法无天。”
“所以你就惯着妹妹？”杨清岚没好气道。
以前李长昼最了不起的成就，是明城文科状元，现在不同，还是像以前那样惯着妹妹，李浅夏说不定会变得无法无天。
怪不得出身是『金枝玉叶』。
她又叹了口气：“也怪我惯着你。”
【姑射神女】就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情趣用掉了。
这也证明，李浅夏确实是无辜的，他们两个也没想到那些玩家会在这个时候袭击，要错也是三人的错。
这样想的杨清岚，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开始惯着李浅夏了。
李浅夏忽然抱住李长昼。
“知道哥哥对你有多好了？感动了？”李长昼很是欣慰，拍拍她纤细的背，兄妹情深。
“……不敢动。”
“嗯？”
李浅夏和他稍稍分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李长昼顺着视线看过去，黑色的牛仔裤，不是很明显，湿了指甲盖那么一点。
“吓尿了？”
“你信不信我把你捏爆？！谁让你说出来的！”
李浅夏直接闪现，逃往自己的屋子。
“你应该给她留点面子。”
“……是我不对。”
“其实我早注意到了，在她决定走进尸门的时候，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真的很怕鬼。”
“非——常怕！”
风吹动树叶，安静了一会儿。
“没拍照，可惜。”
“嗯。”
哥哥嫂嫂看着在屋子里换裤子的妹妹，同时露出惋惜的表情。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为月球奔波
李浅夏一时半会儿没出来，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在清洗——清洗裤子，清洗身体，清洗自己的记忆。
“你打算在月球建立一个没有玩家的基地？”杨清岚问。
“嗯，我答应补偿那些人，自然要做，也为将来做打算。”
两人并肩行走，鸟巢平原现在已经很大，仿佛行走在一片草原上。
“恐怕没那么简单，各国的航天技术已经有基础，相关的科研人员数不胜数，或许有这方面的本能。”
“你的意思——国家已经在月球上建立了基地？”李长昼扭头看着她柔美的侧脸。
“只是有这种可能。”杨清岚点头。
“麻烦。”李长昼陷入思索。
就算现在国家没有对月球出手，这件事也只是早晚的问题，到时候玩家的肆无忌惮自然会蔓延到月球上。
杨清岚看了他一会儿，说：“可以去苍穹世界，那里你也去过。”
“能去那里？”李长昼的思维也被限制了。
传送嘛，在他眼里当然是一个世界之间的传送——他下意识把苍穹世界当成另外一个世界，而苍穹世界或许只是一颗星球。
“可能。”杨清岚抿嘴笑道。
李长昼从原地消失，下一秒又出现，表情有点难以置信和即将爆发的惊喜。
S－级的「传送」真是超乎想象，只要去过的地方，就能直接传送过去。
地球与苍穹世界隔着多远？难以想象，数千光年是小儿科，或许是数百亿光年，但只要在同一时间线，他就能直接过去。
“那我们以后乘坐轮船去过的世界，都成了我们的后花园？”
杨清岚用如意轻敲他的脑袋：“有收获，就有风险，我们连人仙都不是，把那些世界变成后花园的概率，远低于我们成为后花园肥料的概率。”
“那还是先去月球、火星看看，那些世界有土著，太费事。”李长昼想了想说，“实在不行就算了，建立没有玩家的世界这件事情以后再说，今天被牵连的人那里，每人赔点钱，出现伤亡的多赔一点。”
“你有钱吗？”杨清岚歪着头看他，笑道，“受到牵连的人有一两万，每人十万，就是10亿到20亿。”
“嗯……要不，不赔了？”李长昼偷偷摸摸地说，好像有人能听见，他的嘴唇贴近杨清岚的耳朵。
“随你。”杨清岚笑着闪避了一下，热气吹得她痒。
然后她又调侃道：“要么去找你的瑶池姐，20亿对她来说应该是小事情。”
“那是浅夏的瑶池姐，我只有杨小姐。”说着，李长昼就伸手去搂他的杨小姐。
杨清岚没有避开，正当李长昼以为能再次感受她腰肢的纤细，身体的柔软时，李浅夏闪现着出现了。
两人同时整理好表情，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黑色牛仔短裤，白色T恤，灰色的带帽外套敞着，李浅夏双手揣在外套兜里，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重新回到人间。
体态修长，两条雪似的长腿十分惹眼，有模特般的身材，扎成高马尾的头发光润乌黑。
俊俏漂亮的脸上，是酷酷的表情，到了李长昼身前，气呼呼又软绵绵的哼了一声。
妹妹真可爱。
“你来得正好，”李长昼表情冷厉，“刚才我和清岚算了一下，这次受到你牵连的人有一两万，没受伤的少赔，受伤的多赔，算下来大概要30亿。”
“还不止这些，”杨清岚叹气，“那么大一个广场没了，需要两三亿，还有每家商铺的损失，预计也要两三亿。”
李浅夏双手从外套兜里拿出来，抱着哥哥的手臂：“哥～”
“嗯，怎么了？”
“哥～哥～”
李长昼笑起来，曲指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
李浅夏立马露出笑容，知道这件事——
“好，不赔了，我们赖账。”李长昼说。
李浅夏：“……”
她不说话，微微噘着嘴，抱着李长昼的手臂摇晃，双眼不看他，看地面，一副‘自己没有理，但还是求你帮帮我嘛’的样子。
“两个选择。”李长昼不逗她了。
“哪两个？”
“一，我在月球或火星打造一个基地，今天那些人可以随时移民，享有最好的福利，最安全的环境，再设立一个传送阵（有一张「快速通道」的身份卡），可以往返地球；
“二，你去苍穹世界找贝雅&#183;特丽丝，让她赞助你两万台智能机甲，给这些人充当保镖，或者卖出去换钱。”
“等等，你这句话里我感兴趣的事情好多，能不能慢慢说？”
“其实就一件事，「照片传送」升级成了「传送」，我可以去我去过的任何地方，也能去月球火星。”李长昼把白卡给她。
靠着「双子」本能，李浅夏能直接查看哥哥的黑卡，但白卡不行。
“修建基地的事，可以让亚费罗娜、贝雅&#183;特丽丝帮忙，一个找玩家，一个出技术和机甲。”李长昼说。
“还可以找瑶姐合资呀！”李浅夏兴奋起来，感觉这又是一次搭建秘密基地的游戏，“她有实力，有钱，还有很多手下！”
“这种事别和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李长昼拿回白卡，害怕妹妹以此为要挟，让他也当场尿裤子，从此兄妹平等，重归于好。
李浅夏和杨清岚对视一眼，李浅夏偷笑，杨清岚好笑地看了李长昼一眼。
“去苍穹世界带一些玉丹和血珠吧，白拿别人的东西欠人情。”杨清岚没接瑶池的话题，只说苍穹世界。
至于亚费罗娜，她得到的比付出的多，不管怎么让她帮忙，都不会欠人情。
“嗯～！”李浅夏乖巧地点头。
安静了两秒，她又羞涩、又扭捏、又忐忑不安地说：“我这么怕鬼……会不会影响以后啊？”
“没人能面对所有情况，”李长昼安慰她，“所以我们才是三个人，还有亚费罗娜她们，以后鬼的事情——不止鬼的事情，你怕的所有事情，都交给我。”
“我怕吃苦。”李浅夏立马说。
她偷换概念，李长昼也能旧事重提：“你换裤子的时候洗屁股没有？”
没什么好说的，李浅夏逮着李长昼就是一顿痛打，李长昼这时候『能力』还没恢复，不是她的对手，暂落下风。
一番胡闹之后，李浅夏的情绪总算好了很多。
三人席地坐下，天空蔚蓝，斑驳的阳光在树叶间闪烁，芳草青青，花香扑鼻。
“我的苦可以让老哥你来吃，但我自己怕鬼，会不会影响我修炼啊？”李浅夏屈膝而坐，随手拽了一棵草丢哥哥脸上。
“这谁知道。”李长昼躺在草地上，呼一声，吹掉脸上的野草。
“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杨清岚盘膝，如意搁在膝头，“人不可能没有欲望，有欲望就有弱点，就像写作业的时候想玩游戏，克服不了这种心理，但可以把手机锁起来。”
“我以后离鬼远一点？”李浅夏问。
“不对。”她又皱眉，“那还是怕鬼，我应该想办法不怕鬼。”
“什么办法？”杨清岚觉得没有办法，都被吓……哼嗯。
“我哥呀！只要我哥在我身边，什么鬼我都不怕！对了，哥，今晚老规矩，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杨清岚：“？”
李长昼向杨小姐汇报李浅夏的怕鬼历史，以及那个老规矩——陪睡。
“超级可怕的。”李浅夏强调道，“一个人睡的时候，有人站在窗户外一直看着你，或者听见从远到近的脚步声。”
她缩了缩肩，被自己说的身体发寒。
“有清岚在，你可以和她睡。”李长昼说。
“……不行。”李浅夏纠结道，“我只相信老哥你，其他人我会怀疑也变成鬼。”
“你哥就不会变成鬼吗？”杨清岚问。
“他变成鬼我也不怕！”
李浅夏看着杨清岚，反应过来，上前搂住她的手臂：“今晚我们三个人一起睡？这样绝对不怕鬼了，清岚你也放心了。”
“放心什么？我不怕鬼。”
“哎呀，我是说我，你要不答应，那我和我哥两个人睡了。”
“……”
李浅夏觉得杨清岚好可爱，把她搂得更紧，哀求道：“一起睡嘛，清岚，好不好？我真的不敢一个人睡。”
杨清岚略一沉吟，叹了口气。
李浅夏抱着她欢呼，李长昼也在心底使劲挥了一下拳头。
现在是三个人一起睡，等过段时间，李浅夏忘了这次的“鬼故事”，杨清岚大概也习惯和他睡了吧，心里防线降低，到时候……
一棵草砸到脸上。
“口水流出来了。”李浅夏语气极为不屑。
李长昼抹抹嘴角：“闻到红烧肉的香味了。”
“鬼的红烧肉，这里哪来的红烧肉。”李浅夏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又对杨清岚说，“清岚，你赚了。”
她只要得了便宜就嚣张。
“赚什么？”杨清岚不解地问。
“小月姐想和我们兄妹睡都没机会呢。”
“……浅夏，我只把你当朋友，我只想睡你哥，也只给你哥睡。”
李长昼激动得一个鲤鱼打挺，然后又被杨清岚的「引斥」按了回去。
“哈哈哈！”李浅夏在笑，“清岚，你太可爱了！怎么把自己的脸说红了，哎，别挡，手拿开，快让我看看！”
李长昼被按在地上，又全身无力，但吃过没有给李浅夏拍照的亏，这次立即拿出手机，对准两人拍了一张。
结果……
照片里，李浅夏看起来准备强吻杨清岚，左腿还跪在她双腿之间。
如果是瑶池和杨清岚这么打闹，李长昼会把照片保存、加密，但妹妹……他把照片删掉。
等到下午，外界因为卡莱广场的突然消失震动时，『能力』恢复的李长昼，直接传送至月球。
「肉体强化」第三次，获得【神体】之后，他已经能在宇宙中生存，吸收各种能量作为精气。
在月球上大略的看了看，暂时没发现基地，心底稍感满意。
地球各大势力就算来月球，人数也不可能多，等大规模移民的时候，他那时候应该已经能把月球托在掌心当弹珠玩了……如果一直没死的话。
目前看来，除了游戏一开始遇到一些危险，李长昼算是一路顺风，但过去有光辉之主，现在有风与光之君王，未来还有价值游戏的‘胜者’，他心底压力其实很大。
不说‘胜者’，任何一尊神明都能碾死他。
新年活动时，如果不是风与光之君王妄图挑战‘胜者’，不想浪费任何力量，他、李浅夏、杨清岚早已经死了。
考察完月球，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来到意大利的那不勒斯。
那不勒斯还是上午，三人出现在海滨大道。
地中海百看不厌，海岸景观和城市相结合，远处维苏威火山的山顶上白云逶迤，令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三人在海边的餐厅点了披萨和咖啡，等亚费罗娜过来。
“大海好美啊。”李浅夏津津有味地吃着披萨，完全看不出她上午还在和恶鬼尸体战斗。
“法国浪漫主义诗人Lamartine曾说过：看山至波城，看海至那不勒斯。”杨清岚左手托着脸颊，右手用勺子搅拌咖啡，一举一动十分优雅迷人，完全可以做那不勒斯的旅游杂志封面。
李长昼没有说话，看似流连于美景，其实在恢复『能力』，提防任何偷袭。
亚费罗娜很快赶过来，李浅夏连忙让她坐下来，把菜单递给她。
“谢谢。”
“不客气，玛丽亚姐你觉得什么好吃，顺便帮我也点一份。”
在李浅夏眼里，玛丽亚&#183;亚费罗娜不是手下，是朋友，她不是刻意这么做，她从心底就没想过让谁当手下这种事。
亚费罗娜对李浅夏很有好感。
吃饭的时候，李长昼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开发月球，在月球建造一座人类城市，需要哪些本能，哪些人能派上用场，这些我也不了解，你尽力去准备吧。”
“是。”
“这些人必须信得过，风与光之君王的王冠在我这，盯着我们的人不少，或许会派出卧底。”
“我会留意的，让赫德先用「入帮仪式」签下他们。”亚费罗娜迟疑了一下，又问，“黑雾大人，为什么不在四季星建造基地？”
四季星上有本土玩家、有来自地球的玩家、有土著强者，普通人移民过去，处境和地球相比，完全没有改变，除非有神明王冠在。
但如果可能，李长昼不愿意离开地球，也不可能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一直待在四季星，李浅夏和杨清岚也可以戴王冠，但她们肯定要跟在他身边。
没了神明王冠，在四季星建造的基地，就有遭到袭击的可能。
至于交给其他人……哪怕是亚费罗娜，李长昼也不会把神明王冠交给她。
他从不相信外人，一个人不背叛，只是因为背叛的好处不够，父母都可以丢下孩子。
获得神明王冠，成为一个星球的主人，这个诱惑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亚费罗娜背叛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只有月球，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星球，只移民普通人，再用苍穹世界的科技进行智能管理，能最大程度减少外部和内部的威胁，就算李长昼本人不在月球，也不会有人反叛，反叛了也能镇的住。
从距离上来看，绝大对数人恐怕也更愿意移民能看见地球的月球。
离开那不勒斯，回到蜜罐世界，又带着杨清岚、李浅夏去了苍穹世界，去找贝雅&#183;特丽丝。
“交涉你来。”赶路时，李长昼对李浅夏说。
“没问题！”
月球基地的事，李长昼不太放在心上，躲得再好、再远，在‘胜者’和神明面前，也是在掌心里打转。
只有强大的实力，才是唯一庇护所。

第二百七十五章 渡劫成仙
抵达勒斯泰因公国之后，由杨清岚陪着李浅夏去找贝雅&#183;特丽丝交涉，李长昼直接返回地球。
晚上与特战局之间还有一场谈判，建设月球基地也很花时间，只能分开行动。
如果出现状况，杨清岚能随时用「生死相随」把他召唤过去。
回到地球，走进青岚书店，店里有三名客人。
两名女店员，一名正给客人送咖啡和甜品，一名留守吧台。
看见李长昼，吧台内的郭雪满脸笑意地调侃道：“老板，回来啦。”
“会说话，这个月给你多发一千块钱奖金。”李长昼就喜欢听这个。
“谢谢老板！”郭雪笑得更开心了，不仅是因为钱，还因为谈话本身很有趣，李长昼是超级帅哥。
“老板娘人呢？”郭雪看了眼他身后。
这半年来，李长昼要么不出现，要么就是和杨清岚一起，这还是第一次看他一个人。
“和我妹妹在一个朋友那里。”李长昼找了一个没人的座位坐下。
“老板，要喝什么吗？”给客人送完咖啡的另一名员工&#183;叶佳宁，直接走过来，围裙下的身材十分纤细。
“你也会很会说话，不过只能给500，因为你是第二个。”
“那是因为她第一个看见你嘛～”叶佳宁撒娇道，明知道是老板娘的男朋友，但太帅了。
“一杯美式咖啡。”李长昼笑了笑，挑了一本书，不再开口。
以杨清岚为中心聊天可以，男女之间的闲谈就算了，他连瑶池都不打算见，难道还会跟杨清岚的女员工说说笑笑？
喝着咖啡，看着书，窗外逐渐暗下来，明黄色的路灯点亮，沿河路隐隐绰绰，像是回到了古代。
‘不知道下次副本会回到什么朝代。’李长昼偶尔抬头看向窗外，心里忍不住想。
身后两名女客人聊着白天卡莱广场的灵异事件，那么一大座广场，突然消失了，政府说是地陷，却没有死多少人。
其中一名女客人举起手机，对准倒映着李长昼的玻璃墙拍了一张照。
大概9点，郑晴和两名男性推门走进青岚书店。
“坐。”李长昼放下《月球：外星人的宇宙飞船》，身体往后靠在椅子上。
这是一张靠墙壁的小桌子，就算再搬来一张椅子，也只能坐三个人。
三人看李长昼没有换座位的意思，其中一名男性坐在李长昼对面，另外两人搬了椅子挤在墙壁对面的位置。
郑晴靠近李长昼，像是和他一伙的。
叶佳宁过来问三人需要喝什么，写菜单的时候，有点奇怪地打量这个组合，像是……嗯——，沿河路经常能看见的、在树荫下下棋的两个老头，以及凑热闹的另外两个老头。
双方自我介绍了一下。
对面两个不认识的分别是刘立伟、储承恩，一名特战局的副部长，一名司长。
“浅夏和清岚呢？”等咖啡上来时，郑晴问。
“在其他星球。”李长昼回答。
“四季星？还是——”郑晴看了眼桌面的《月球：外星人的宇宙飞船》。
她白天听见李长昼的月球基地计划。
“都不是。”
叶佳宁把咖啡送来，三人都没喝。
“李先生，我们开始吧？”刘副部长语气略带询问。
“可以。”李长昼点头，坐起身，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刘副部长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问：“李先生对四季星有什么想法吗？”
“没什么想法，只是答应了别人的一定要做，中央还是归中央王，夏国可以进入，但必须遵守他们的法律——我想特战局也希望我能言而守信。”
“当然。”刘副部长点头，“还有其他吗？”
“夏季里有一个清水部落，也别碰，是我妹妹的朋友，在活动期间也帮了我很多，其他没了，随你们。”
副部长和司长对视一眼，没什么表情，但心里难以置信。
钢筋铁骨、致命光焰等拥有四季星传送门的玩家，都对特战局狮子大开口，或者干脆在其他势力那里得到更丰厚的待遇，结果实际拥有四季星统治权的李长昼，却什么都不要？
“哦，对了。”
这才对嘛，两人舒服了一些。
不怕条件多，不怕条件苛刻，就怕没条件。
双方互有来往、有共同利益才是合作的基础，不然其中一方随时会撕毁约定。
李长昼放下咖啡，说：“今天卡莱广场的事，我希望特战局能帮忙赔偿，承担所有财产损失、医疗费用、精神赔偿，如果有人去世，根据家庭状况不同，进行最低一百万的赔偿。”
会是很大一笔钱，但对特战局来说是小意思。
再考虑到这笔钱的用途——换取四季星的利益，更是小意思中的小意思。
“没问题。”刘副部长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简直是沿河路的房子只要一万一个平方，便宜到令人怀疑是不是有问题，比如说死过十七个——注意不是一个——房主等等。
“好了，没了，四季星的春季、秋季、冬季、夏季，都归你们，我不会做任何干涉，如果遇到需要我出手的问题，到时候再谈出场费。”李长昼说。
“可以的话——”储司长拿出一份合同和钢笔，放在桌子上，“李先生，我们不是不信任你，根据特战局的分析，您是一位很守……”
李长昼抬了一下手，打断他，右手拿起钢笔，左手翻阅合同。
这又是一份道具。
特战局的道具、游戏币数不胜数，倾尽一国的资源，难以想象多么庞大的力量。
就连李长昼，也是和特战局合作，才顺利拿到S＋级观想法。
“你不打算再提条件了吗？”郑晴忍不住低声说。
刘副部长和储司长看了她一眼。
刘副部长开口：“李先生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条件啊——”李长昼想了想，抬头看向郑晴，“你现在是什么级别？”
“回去之后，我们立马会提郑晴为司长，负责四季星的一部分开发工作。”刘副部长直接说。
“这官大不大？”李长昼问郑晴。
“……这不是大不大的问题，我怕我做不好。”
“放心，有特战局和我给你兜底，在地球我没特战局的能量大，但在四季星我说话还是算数的。”李长昼在合同上签字。
特战局的两位高级官员，都没想到事情会结束得这么顺利，原本心里对李长昼今天的胡作非为还有些怨气，现在全没了。
仔细一想，确实是那帮人动手伤害普通人，和李长昼没有任何关系。
“听说李先生打算开发月球？”刘副部长换上闲谈的语气。
“是有这个的打算。现在的地球对普通人太危险，今天那些受到波及的人，我都会给他们免费的移民资格。”
“有没有兴趣和航天局合作？”
“合作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请说。”
“月球基地不能有玩家，管理者是人工智能。”
刘副部长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这两个条件太理想化，对国家来说几乎不可能实现。
现在是玩家的时代，国家政策向玩家倾斜，航天局研究登月、登陆火星的原因之一，就是让玩家、以及玩家的家属，当然还有一些达官贵人的家属，能在地球陷入危机时，转移到危险程度低的月球或火星上。
李长昼不同，他一个人，什么都可以自己决定，做事情自然可以偏理想化。
四人闲聊一会儿，刘副部长透露，新年活动之后，各国有联合的打算，以免下次遭到价值游戏的清算。
之后，公务繁忙的三人告辞离开。
临走之前，李长昼喊住郑晴：“这是按照约定给你们的。”
八滴血珠。
在卡莱广场时，李长昼承诺再给他们每人两滴。
“我们都没帮上忙。”郑晴苦笑。
“收下吧，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你不要，也要替你的手下想想。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有这东西，我就不用背你走一路了。”
回想起往事，李长昼和郑晴都露出笑容。
“对了，风暴呢？”李长昼想起那条忠心耿耿的狗。
郑晴的笑容如同咖啡里的方糖一样，缓缓消失了。
“死了。
“好吧，这次咖啡我请客，节哀。”
“……”特战局的三人根本没想到付钱，他们身上也没带钱。
走出青岚书店，郑晴送走两位夏城来的副部长、司长，走向等候自己的手下。
“给。”她把血珠给他们。
“我靠，其实黑雾之王挺好的嘛，网上都快把他传成杀人狂魔了。”法医立马收下血珠。
“好是因为他不把你放在眼里，就像特战局局长比郑队长对我们好一样。”玉溪说。
“什么郑队长？从今天起，我就是司长。”
“真的？那我们岂不是要跟着一起升官？！”
“看你们表现，我成了司长，手下的人更多，能者居上。开车，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
“看看今天卡莱广场受伤的人，跟他们谈判赔偿的事。”
“我们赔？什么道理？”法警立马喊。
“把三滴血珠全还回来。”
“喂，交警大队？从沿河路到明城大学附属医院的交通灯全部红灯，禁止一切车辆通行，我们有紧急任务，立刻。”
防爆车一下子飙出去，尾灯如流星。
◇
晚上，李长昼接杨清岚、李浅夏回来，互相说了一下今天的收获。
“特战局赔偿之后，我们还有建设月球基地的必要吗？”李浅夏有点迟疑。
“当然要建。”
“为什么？”
“我答应了。”
“……你了不起，你伟大，你牛批。”李浅夏竖起拇指，一脸敬佩。
李长昼掰她的手指。
“啊——，疼疼疼，我错了，哥！哥哥！好哥哥！”李浅夏扭动身体，保证身体与被掰着的拇指之间角度正常。
“有些浪费时间和精力，但言而有信是好事。”杨清岚说，“有时候，人们宁愿相信一个信守承诺的罪犯，也不愿去指望一个背信弃义的合法商人。”
“没错，古有千金市马骨，现有李长昼拿下月球，成为超级开发商。”李长昼很得意，松开妹妹。
李浅夏捂着自己的大拇指，好像那是一只受伤的小鸟，她气势汹汹的对李长昼瞪眼。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的妹妹？你忘了清岚喜欢你的理由之一，就是你对妹妹好了吗？”
“不是啊，女孩子都喜欢欺负人的男孩子。”杨清岚说。
“胡说，我也是女生，只喜欢心地善良、会逗人笑的男生，而不是爱打架、使用暴力的流氓少年！”
“你不是只喜欢哥哥嘛，「双子」上……”
“啊——别说了别说了！我听不见听不见！”李浅夏捂住耳朵，紧闭双眼，拼命摇头——大拇指根本没事。
晚上回到「蜜罐世界」，李浅夏连修炼都不敢一个人，蹭到李长昼和杨清岚身边。
两人只好正正经经的修炼。
不算多么水乳交融，修炼效果居然没降低，难道身边有妹妹看着更刺激？搞不懂阴阳双蛇的变态想法。
夜里睡觉，三人也一起，准确的说是一个房间，三张床。
李浅夏睡中间，李长昼睡最靠房门的一张床，充当门神——李浅夏原话。
又把小萝卜抱进被窝，李浅夏总算安心了。
“这么多人，鬼应该进不了了。”
“蜜罐世界有鬼吗？”杨清岚说。
“怎么没有？冰霜女皇的尸体还躺在那儿呢！而且蜜罐世界根本挡不住鬼！”
“鬼真了不起，鬼真厉害，比我还牛，S级道具都挡不住。”李长昼叹道。
“什么是鬼呀？”小萝卜用清脆的童音问。
“鬼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对小萝卜你来说，就是飞在天空吃肉的鸟类。”
小萝卜深吸了一口气：“……鬼会来吗？”
“嗯！”李浅夏很正经地点头。
“鬼好可怕啊！”
“是吧？诶，等等！”
“……”
“对了，”哥哥转移话题，“清岚，这个月记得给郭雪发一千块钱的奖金，叶佳宁五百。”
“为什么？”嫂嫂也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她们叫我老板。”李长昼回味这个词。
夜色中，杨清岚抿了抿嘴角，有点好笑，有点嫌弃。
四人躺在床上说了一会儿话，李浅夏把小萝卜拎出来，各自睡了。
第二天，李长昼将蝴蝶的一个叫「好吃的花蜜在哪里」的F级技能，换成「快速通道」，在那不勒斯与月球之间搭建了传送阵。
接下来的半个月，除了因为月球的事外出，其余时间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都在修炼，为下次游戏做准备。
半个月的时间，三人一起修炼，观想法来到极限，都只差一步进入第五层。
瑶池来过两次青岚书店，李长昼一次也没见过，由李浅夏出面。
一月一日。
“哥，月球基地建造得差不多了，贝雅说带我们去参观。”
“等副本回来再说吧，到时候一起庆祝。这次进入副本，我们一鼓作气，晋级人仙。”
“没问题！”
“我能不去吗？”小萝卜问。
李长昼一把将她塞兜里。
将贝雅&#183;特丽丝等苍穹世界的人，送回苍穹世界之后——李长昼死了她们只能留在月球或地球，三人走进地铁。
◇
听见浩大的诵咒声。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士地抵灵。”
“左社右稷，不得妄惊。回向正道，内外證清。”
“各安方位，备守坛庭。太上有命，搜捕邪精。”
“护法神王，保卫……”
李长昼睁开眼，看见满地盘坐的道士，前方有一座硕大的祭坛。
金童玉女排成两列，四面环绕着香花，中央点着巨大的香烛，上面则供奉着三清的神像。
又有青狮白象，栩栩如生，灵动得好像随时会扑下来。
香雾缭绕，云雾氤氲，勾勒成文字。
【时间：嘉靖十八年（1539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
【地点：京城，崇雩坛】
【背景：明朝初年，天地最后一仙刘伯温斩龙，从此以后，成仙路断绝，残存龙脉隐于朱氏。从朱元璋至朱厚熜，历经十一位帝皇，龙脉力量所剩无己。天下有意成仙者，群集京城，争抢龙脉。】
【人物：东王公传人（假）；神教天帝（真）】
【主线任务：渡劫成仙】
【任务内容：夺得龙脉，渡劫成仙】
【备注：嘉靖之后，明朝还有五位皇帝，龙脉剩余力量只能满足五人成仙】
【提示：玩家‘能力’已全部转化为‘法力’】
还有一些零碎的记忆。
真的东王公传人已经被神教天帝杀了；
祭坛上的道士是龙虎山正一真人&#183;邵元节，借助龙脉之力可以短时间天下无敌。
道士身边祈天的威严男子，就是嘉靖帝。
神教来了很多人，除了他这位天帝（江湖人称魔帝），还有天后（同样有美名：魔后），以及五大天君（魔君），还有徒子徒孙无数。
记忆里还提到，神教天后与天帝同行，就在身边。
李长昼看过去。
半个月没见的瑶池，抬起袖子，羞答答的不给他看。
“……造的什么孽。”
“你说什么？”祭坛上，正一真人突然回头，双眼神光四射。
在场数百道士，上千太监宫女，数万禁军，以及嘉靖帝，全都看向李长昼。

第二百七十六章 求雪
“怎么回事？”嘉靖帝淡然开口，问邵元节。
“陛下，此人在祭天时胡言乱语，说‘陛下造孽’。”
“正一真人不要含血喷人！”李长昼站起身。
所有女冠、宫女心里一跳。
那人容貌俊俏，身形颀长修美，腊月二十九的太阳灿烂清澈，照得他像是天上神人。
能被嘉靖帝看重的方士，不说修为，至少外貌必须是过关的，什么铁拐李、济公就别凑热闹了。
在场随便站起一位，看起来都像得道真仙，放在后世演元始天尊都没问题。
就算如此，要说只看外表气质，谁最像仙人，李长昼肯定能得一半的票。
他本来就长得帅，又有了【神体】，某种意义上，只从身体素质上来说，他算得上真神仙了。
李长昼继续道：“我刚才明明说的是‘陛下何曾造孽’。”
嘉靖帝看了一眼邵元节，邵元节确实没听清李长昼刚才说什么，只听见‘造的什么孽’这几个词。
他表情不变，行了一礼：“陛下，臣确确实实听见他说‘陛下造孽’。”
我艹你……不说脏话。
“拿下去。”嘉靖帝没有任何表情。
李长昼开始考虑，自己从午门砍到玄武门，是拿西瓜刀，还是用杀猪刀了。
“陛下。”光是声音就让人心跳加速。
众人循声望去，紫色长裙飘飘，黑发及腰，一对桃花眼，眸波却很清澈，脖颈白似雪，身材玲珑有致，脸上虽然戴着面纱，却已经让人惊艳她的倾世绝美。
“适才我坐在相公身边，确确实实听见他说‘陛下何曾造孽’。”
“你的意思是我听错了？”邵元节目光冷冽，对瑶池倾城的美貌视而不见。
“不敢。”瑶池嫣然一笑。
戴着面纱，看不见她的笑容，但光听声音、看她的眼睛，就被她的笑容和笑声捕获。
在场的数万人，除了少数修为高的，无论男女，都已经被这妖女吸引，根本不在乎李长昼说什么了。
“只是，”瑶池继续道，“近水知鱼性，近山识鸟音，我靠我家相公近，听得比真人清楚罢了。”
“放肆！”数十名道士起身呵斥。
“我师乃万岁亲封的大真人、礼部尚书，别说这点距离，就是天涯海角，也听得一清二楚！”
“哪来的邪门歪道，叉下去！”
声音如雷霆，不知道是什么法术，一些宫女被震得全身发麻，像是有雷炸在耳边。
徒弟说话都这么厉害，作为师傅的邵元节，听清楚李长昼的切切私语，自然是轻而易举。
这是一种较量。
“天涯海角也听得一清二楚？我倒是想见识见识。”李长昼笑道。
声音不大，但那几十个道士，身体如同被踹了一脚的柳树，一个个颤抖不止，一大半跌坐回去，只剩少数几个勉强还能站着。
在场道士脸色都变了。
原本以为是一个靠着外表来骗荣华富贵、说话没分寸的野道士，没想到法力这么强，只靠声音就让龙虎山的真传弟子全身无力。
而且在其余人耳朵里，李长昼这句话没有任何威力，只是听得清楚。
吼得像龙虎山真传弟子那样简单，能做到李长昼这样的，至少也是真人境。
邵元节面色如常，他看向嘉靖帝。
“陛下，不管说了什么，祭天祈雪仪式都被打断，不如让这位自称东王公传人的道友来祈雪，如果成功，免他扰乱祭祀之罪，如果失败，就将他处死。”
嘉靖帝双手负于身后，身穿宽袖大炮，束着道髻，要不是有帝王威严，完全是一名道士。
“可。”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看向瑶池——会下雪吗？
瑶池看他——你不会？
李长昼开始考虑，自己从午门砍到玄武门，是拿西瓜刀，还是用杀猪刀了。
一名太监高声说：“李道长，今年入冬以来，京师与邻近数省便没有下过一场雪，一冬无雪，明年一定有蝗灾，请道长施法，救大明百姓于饥馑！”
说着便弯腰行了一礼。
李长昼看了他一眼，总结刚才的一番对话，得出两个情报：
1、嘉靖帝对邵元节完全信任；
2、太监出来说这种话，证明只要有真本事，嘉靖帝自然会重用。
他面带微笑，衣袖飘飘，装得更像神仙，朗声开口：
“春时雨、夏时流萤、秋时黄叶满山，入冬自然要白雪皑皑——在冬日下一场雪，不过是与时迁移，应物变化，又有何难？”
在场的修行者，要么惊愕，要么不屑，要么作壁上观看热闹。
刘伯温斩断龙脉后，龙族只剩一些蛟龙，失去了操控天气的权利，按照道理，祈雨下雪变得更简单，但龙脉被斩，影响的不仅仅是龙族，修士同样进无可进。
现在东海、西海、北海、南海，四大蛟龙王及万千水族，就在运河里，全力阻止京城下雪。
嘉靖帝命令邵元节主持罗天大醮祈雪，已经好几天，眼看今天就是除夕，结果从早上到现在，都快中午了，别说雪，头上连片云都没有。
要说法力浑厚，道术精妙，邵元节在四大蛟龙王之上，但在司掌晴雨上，除了传说中的雨师&#183;赤松子，没人是龙族的对手。
《西游记》中，凤仙郡三年不下雨，旱的要人命，百姓死了三分之二，卖儿卖女，犹如人间地狱，七十二地煞之术明明就有‘祷雨’，孙悟空却是去找龙王来下雨。
不是孙悟空不能，是玉帝不准，玉帝不准，再强的求雨法术，在龙王的压制下，也不可能让一滴雨从天上落下去。
言而总之，求雨这行，踏上凌霄宝殿的孙悟空都干不过龙王。
“好！”嘉靖帝终于有了些表情，“李道长如果能让京师以及周围数省白雪皑皑，朕封你为护国真人。其余道长也可出手，只要能让天下雪，朕不吝赏赐！”
不管是朝堂，还是对待方士，嘉靖帝都喜欢看下面的人去争。
对于一个统治者，这可以算是一条真理，一条有用的真理。
在场的道士听完后，果然都跃跃欲试，要么沉吟思索，在蛟龙王的干扰中下雪是不可能，但把蛟龙王赶走，在场的人里，大概有十几人有把握让天下雪。
但那不是一头蛟龙，而是四头，还有数不清的虾兵蟹将，怎么赶？赶走了谁又来下这场雪？
李长昼后退一步，坐等其余人先上。
邵元节却不放过他，泛着神光的双眼盯过来：“李道友，请吧。”
有仇吗？！
不过，李长昼已经想到办法。
“既然如此，在下献丑了！”
“相公！”耳边传来瑶池看似关心鼓励，实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加油声。
周边的道士一个个瞪红了眼，李长昼长得帅本就招人恨，居然还敢有这么漂亮的娘子！
妈的！长得帅就该老老实实去做娈童！
崇雩坛安静下来。
李长昼这时才发现，原来不止有道士、太监、宫女、禁军，还有文武百官，远处还有纱幔围拢的大殿。
注意力稍稍集中在眼睛，对面的景色瞬间贴到脸上，纱幔里是嘉靖帝的妃嫔，文武百官的妻女。
这么看，这场雪似乎对嘉靖帝很重要。
李长昼猜的没错。
入冬以来一直不下雪，百姓饿死事小，但朝野内外已经人心惶惶，更有一些妖魔鬼怪——大概有天帝英明领导下的神教——散播言论：
大明自太祖高皇帝以来历经十帝，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天谴，苍天不下雪，是在对谁不满？
自然是嘉靖帝，其他人也没这个资格。
看一眼的时间，李长昼收回视线以及思绪，高声道：“诸位，看好了！”
浑身法力鼓荡，强劲的气浪冲刷四方，众人连忙遮住脸，远处的纱幔要被撕裂般摇摆，噼啪作响，女眷发出一阵惊呼。
邵元节挡在嘉靖帝身前，又有数十名锦衣卫围在外围。
众人簇拥下，嘉靖帝任由大风吹拂衣摆，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长昼。
但哪里还有李长昼？
“人呢？”
天地之间忽然炽白。
紧接着便是轰隆爆响，像是天神从雷池中抓了一把天雷，丢在人间。
众人气血翻涌，大地都在震颤。
“云，有云了，陛下，云来了！”之前发话的太监高声喊道。
嘉靖帝这才抬起头。
无穷无尽的云彩，从八方四面聚拢而来，转眼间，晴空万里的京师上空，已经云层密闭。
但久久不见下雪。
“李道友，云够了，该下雪了！”邵元节站在祭坛上，声音直逼天际。
云层翻滚，雷声震耳，世界忽明忽暗，但就是光打雷，不下雪。
确认没人能看到后，李长昼先把杨清岚召唤到身边——「羁绊召唤」的时间比较长，为了以防万一，没叫李浅夏。
“先别说其他，赶紧先下一场雪。”杨清岚还没开口，李长昼立马说。
说着说着，他的视线就飘忽起来。
青丝长发一泄如瀑，饱满的抹胸绣着淡青色祥云，微微露出如雪般的锁骨，白色纱裙，腰间垂落白丝带，在风中如同蝴蝶飞舞。
她站在云头，像是九天玄女。
“下雪？”杨清岚边说，边感应四周，调动五行之气。
“好看！”李长昼忍不住鼓了一掌，“回去我们就做一套一模一样的，对了，你的「穿针引线」就能做吧？”
杨清岚白了他一眼，自己说‘先别说其他’，又自己在那里说其他。
过了一会儿，她收手，说：“不行，有四股力量把四周的水气焊死了。”
“四股力量？”李长昼第一时间怀疑云头下的邵元节，以及他的帮手。
“你也不行吗？”他问。
经过半个月的修炼，结合李长昼倾囊相授的五行气刀，杨清岚的实力也长进了很多，用战斗力来说，至少也是980以上，接近人仙极限。
不接近极限，也不会在1号就进入副本。
杨清岚轻轻摇头：“这四股力量每一股都和我相差无几。”
“这么多高手。”李长昼不禁沉吟。
这些人恐怕都是来抢成仙资格的，一下子就是四个，还有更多没出手的。
“你的任务是什么？我是‘渡劫成仙’。”李长昼简略说了一下自己的任务。
“我也是。先别说这些，你不是要下雪吗？”杨清岚比李长昼本人更在乎他的事情。
这时，邵元节催促下雪的声音从云层下传来。
“你不是下不了吗？我们赶紧跑吧。”也就是没行李，不然李长昼已经收拾细软了。
如意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杨清岚说：“我一个人不行，但我们是两个人，阴阳合一，再加上我对自然的领悟以及「仙子如意」，就能从那四个人手上抢回水气的控制权。”
“哦，你是说——”
李长昼话没说完，杨清岚没拿如意的右手，抓住他的领子，将他拽过来。
一团五彩光芒中，两人合二为一。
原本响着闷雷的云层，忽然飞舞出数十道闪电，像是天空的裂缝，又像是火树银花。
闪电消失，天地暗下来，明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众人依然被紧接而来的爆响雷鸣震得七魂出窍。
但他们都坚持仰头观望。
“云层黑了！黑了！”
深白色的云层颜色逐渐加黑。
崇雩坛上，不，整个京师懂点天气的普通人，都知道这是要下雪的征兆。
邵元节等道士、以及明里暗里的修行者，更是感应到变黑的云层中，庞大的五行水气。
蛟龙王允许下雨了？
那小子是蛟龙王的人？
雷声隐去，众人屏息，静静等待，万众瞩目中，白色的雪花羽毛一样，轻柔曼丽的从天空中摇曳而下。
“下雪了！陛下，下雪了！”先是那名太监喊出声。
“下雪了下雪了！”更多人发泄般欢呼。
“老天爷给咱大明朝下瑞雪了！”
雪越下越大，天地转眼一片白茫茫。
这场雪早就该下了，被四大蛟龙王硬是按住，憋了不知多久，这时一下子下出来，转眼就让人白了头。
“陛下，下雪了。”那太监边带着贺喜的语气低声说着，边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上的斗篷披在嘉靖身上。
嘉靖帝伸出手，雪花落在手上，每一点雪光都带着微凉的气息。
“好……好！”
这时，祭坛下的文武百官、妃嫔妻女、道士、禁军、太监宫女，全都乌压压跪成一片。
“臣等恭贺皇上！”
声震四野。
云头之上，混沌巨蟒坍塌收缩，李长昼与杨清岚并肩而立，衣袂飘飘，宛如神仙眷侣。
看着下方众人供仰、连邵元节这样的大真人都要行跪拜之礼的嘉靖帝，李长昼感慨：“只有摄取这样的气度，才能让一个人成仙。”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外国人怎么成仙？”
“不清楚。”杨清岚回答，“但我知道，这个时期世界人口大约四亿人，约四分之一处于嘉靖的统治之下，就算外国人能成仙，机会也不会比我们高。”
李长昼笑道：“说不定有外国人来明朝抢成仙。”
“比如波斯美女？”杨清岚看着他。
“或许，还有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国、法国、德国，对了，日本人应该最多，郑成功的母亲就是日本人。”

第二百七十七章 带嘉靖去月球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天降瑞雪，嘉靖帝在保和殿接受祝贺，赐宴群臣。
东王公传人李长昼，敕封神霄护国掌雷元阳真人。
加封礼部左侍郎，支二品俸，赐玉、金、银象印各一枚，赐紫衣玉带，主管宫内三大道宫之一的朝天宫。
另，敕建神霄真人府于城西，派四十名杂役供真人使唤，赠送良田三十顷供神霄真人府使用，蠲免其租。
升官比这个时代的女人还快——只要长得好看。
怪不得历史上读书人对方士口诛笔伐，一边是寒窗苦读数十年，连个县令都没捞着，一边是靠着一张嘴，直攀青云——邵元节封的是礼部尚书，享一品俸禄。
之前还有道士娶了皇室女子，成了皇亲国戚。
“其实明朝的道士，特别是明朝初期，也要经过常年苦读，精通经典，参考考试，合格的人才能获得度牒，成为正式道士，现在嘛——”
瑶池声音抑扬顿挫，起伏撩人：“祈雨雪者得美官，进金宝者射厚利。”
光听声音就激发人的欲望。
“你对明朝很了解？”李长昼问。
“还行。”瑶池一脸笑意。
作为李长昼的“娘子”，她被封为掌仙妙化元君。
“明天嘉靖肯定找你，问你如何长生，你想好办法了吗？”瑶池又说。
“好了。”
“怎么？”
“给他吃仙丹啊，增加体力的、力量的、敏捷的，还有增加寿命、容颜不老的。”
“增加寿命？拿来。”瑶池摊开手。
他们住在宫内的朝天宫，灯火彻夜长明，灯光下，她的纤纤玉手让人想握在手里，仔细观摩，搓揉感受。
血珠给她无所谓，但在这种打情骂俏似的气氛里给，是对杨小姐的大不敬。
“『能力』超过100的人没用。”他说。
“我可以给别人啊。”
“不给。”
“别忘了今天是我帮你说话。”
李长昼拿了两滴血珠给她。
瑶池捏在指尖打量，又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全是宝，考虑过死后在哪儿办丧事没有？”
她收起血珠，继续说：“我收购了很多殡葬公司。”
“殡葬公司？”
“玩家死后也有价值，意外死亡后，比如说修炼观想法出问题，不知情的家人就会送过来。”
“效率太低了，安全是守株待兔。”李长昼不看好。
“没有玩家尸体，普通人最近的死亡率也直线上升，不愁赚不到钱。”
“资本真可怕。”李长昼服了，从腰上取出储物袋。
储物袋是神教天帝的东西，李长昼取代他之后，东西全部转移到他身上。
这是身份高的好处，但身份高，任务的风险也越大。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暴露身份，储物袋里就一些东王公传人的遗物，代表神教天帝崇高地位的神器一件没有。
两块玉册、三瓶丹药、一些金银等杂物。
李长昼取出玉册，一册是修行法《元阳宝诰》，另一册是《道术合集》。
看了几眼《元阳宝诰》就丢在一边，要童子身的，傻子才练。
《道术合集》里有三十一门法术，一大半是杂耍，剩下一小部分才算得真正的法术，但威力也不强，现在没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这个东王公传人不会也是假冒的吧？”李长昼丢开玉册，拿出丹药。
第一瓶壮阳，第二瓶壮阳，第三瓶壮阳，很好，果然是来宫里骗荣华富贵的，该死，该杀，明朝就是败在这些道士手里！
“你那里呢？”李长昼看向同样在翻储物袋的瑶池。
瑶池轻轻摇头，随手将储物袋丢在桌上，连殡葬公司都开、玩家尸体都不放过的她都嫌弃，可见这东王公传人、西王母后代都是假的。
“不过我得到一些对你有用的情报。”瑶池说。
“什么？”
“你先回答我，这半个月为什么不见我？”
李长昼停顿了一下，想着还是说清楚好，于是道：“谢谢你的心意，但我有清岚就够了。”
“这和不见我有什么关系？”瑶池好像真的不解。
“这个……”
“这个？”
“避嫌？”
“你问我？”
“避嫌。”李长昼点头。
“你现在不能见女人了？跟后宫里的妃嫔一样？”瑶池修长的手指指着后宫方向。
“不能见你。”
“哦～”瑶池笑着点头。
她忽然凑近，几乎到贴到李长昼脸上，用连烛火都吹不灭的轻声细语问：“我很特别吗？看见我会心动？会让有清岚就够了的你心动？”
有点像夫妻俩在聊私房夜话。
“我觉得我们应该聊一些更伟大的事情。”李长昼先后退，然后站起身。
他推开窗，纷纷扬扬的雪花从深黑色的天空飘落。
瑶池后仰，靠在软塌上，一只手撑着太阳穴，看着他的背影，笑着问：“什么伟大的事情？生孩子？还是造反？”
“造反算什么伟大？生孩子以后再说，我们来聊聊成仙。”
“那没什么好谈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瑶池又借着灯火打量自己的手指甲，认真的态度，似乎在检验古代修剪指甲技术的审核员。
“对我有用的情报是什么？”李长昼转身问她。
一股冷风吹进来，李长昼的长发、宽袍大袖全都飘扬起来，以窗户、大雪为背景，衬托他更加出尘。
“把窗户关上！”灯下美人瞪了他一眼。
李长昼把窗户关上，关上的一刹那，他知道自己中计了，给血珠、关窗户，她说一件，自己做一件，这样下去万一习惯了还得了。
但现在打开又太刻意。
要怪就怪自己没有恋爱经验，不知不觉就中了她的美人计，嗯？瑶池有恋爱经验吗？虽然知道她是处女，但不代表没有恋爱经验。
瑶池不知道小处男的想法，说：“自从朱元璋之后，皇帝龙脉加身，万法不侵，包括丹药和修炼法门。”
“血珠、玉丹也没用？”李长昼皱眉。
“玉丹肯定没用，血珠或许有。”
“看来只能靠这些了。”李长昼的目光投向软塌小桌上的丹药，壮阳、壮阳、壮阳，这些只是药材，不算丹药。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嗯？”
“我们和修行者还是有区别，技能是技能，不是法术。”
李长昼愣了一下。
瑶池美玉无瑕的脸笑得意味深长：“明天让他坐一坐神仙才有的祥云。”
“原来如此！好！”李长昼笑着合掌，“我再用传送，保证他服服帖帖。”
“你我夫妻二人联手，还怕搞不定这个封建皇帝吗？”瑶池笑吟吟地说，“只要获得嘉靖的信任，不管龙脉的使用方式是什么，我们都能占据先机，这恐怕也是天帝帝后改变身份，潜入皇宫的原因。”
外面传来打更声，屋内静了一下。
瑶池的笑，变得有些让人心跳加速：“夜深了，休息？”
在这个雪夜，她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静谧。
“嗯，你休息，我去找清岚和我妹妹。”
两瓶壮阳丢过来。
“滚！变态！”
……嗯？
◇
李长昼离开朝天宫，悄无声息地离开紫禁城，在风雪中飘然融入1539年的京城。
四处亮着灯火，不知道多少人今夜无眠。
降雪之后，李长昼把李浅夏也叫过来，她和杨清岚一起躲在城南一间无人居住的院子里。
城南大多是官员的居所，治安环境最好，一般也不会有人突然上门。
三人见面，聊了一夜，互相说了彼此的身份、任务、以及对这次任务的推测。
杨清岚是姑射山传人，真的，江湖人称姑射神女。
李浅夏是神教五天君之一的鹏女，谣传喜欢天帝，与天后争风吃醋，又有传闻说，鹏女是天帝的亲妹妹。
神教的地位如同白莲宗、火居道、灵宝教，全部属于朝廷通缉要犯，混得比这个时代的和尚还要差，因此，历代天帝、天后、天君全都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这也是李长昼和瑶池能混入紫禁城，李长昼和李浅夏之间有谣言的原因。
三人的任务一样，瑶池也一样，全都是【渡劫成仙】。
“瑶池说，这就是天劫。”李长昼转述，“古时候修行者成仙，成人仙就要渡‘人劫’，劫难各种各样，总的来说，就是同境界的人互相争抢，一群人杰斗法，活下来的人才能成为人仙。”
“瑶池姐也在啊？”李浅夏高兴起来。
这次的任务不同以往，不是单纯的黑卡白卡，他们四个人完全可以联手。
四人联手，李浅夏想不到还有谁是他们的对手，如果有，那也没办法了，真的赢不了，这边已经梭哈了。
“以她的『本能』……是妃嫔吗？”杨清岚问。
“算是吧。”李长昼没敢深入这个话题，虽然身份分配上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龙脉在哪？又怎么用龙脉成仙？”李浅夏一边问他们，一边自语沉吟。
“嘉靖帝肯定是关键，”李长昼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在宫中，你们在外面，想办法打听情报。最近京城来了很多修行者，你们要小心。”
“宫内都是高手，你自己也要小心。”杨清岚的声音清柔好听，双眸看着他。
李长昼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点了一下头。
“神教的天后，还有其余四大天君也来了，如果能找到他们，让他们帮忙，我们成功的机会应该很大。”李浅夏思索道。
“天后？”杨清岚清澈的眼波闪了一下。
她的记性很好，记得李长昼的回答是‘算是吧’，天后算不算妃嫔？
李长昼已经开始考虑自己是埋在天寿山，还是被丢进护城河了。
各处城楼传来鼓声，萧瑟冷清一片的京城，忽然喧哗起来，喝道声、避轿声、马蹄声、唱喏声，嘈嘈杂杂。
五更一过，宵禁解除，做生意的做生意，上朝的上朝。
“我先走了，你们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直接叫我，不用管我是不是和嘉靖帝在一起！”
“嗯，哥你也是，有事就叫我们。”
李长昼直接传送回朝天宫。
瑶池盘膝坐在榻上，翻阅着手里的玉册，看见他回来，也只是抬眸，冷冷地说一句：“快活回来了？”
李长昼懒得理她，进入偏殿，换上嘉靖赐的紫衣、玉带。
衣服一穿，在出尘的气质上又多了一些世俗的华贵。
瑶池美眸闪了闪，笑着称赞：“真帅。”
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生气，什么时候不生气。
过了没多久，嘉靖果然派人来宣，在偏殿接见两人。
两人都不会古代礼仪——瑶池或许会，按照电视剧里的印象，随意稽了一个首。
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嘉靖帝没说。
一番赐座、寒暄之后，嘉靖帝直接问：“两位道长，朕一心修玄，可有法门？”
李长昼笑了一下，四周宫女的心跳明显加速，他反问嘉靖帝：“陛下可学过什么法门？”
“这些年朕身边道士无数，所学不过二，一是斋醮，二是采阴补阳。”
“什么是斋醮？”李长昼问。
嘉靖帝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狐疑。
连斋醮都不知道？
是不知道，李长昼是文科状元，但考试范围里又没有斋醮这个词。
如果是一般道士这么问，嘉靖帝会立马失去兴趣，可李长昼表现得风轻云淡，颇有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风范，让他消去内心的轻视。
最关键的，是李长昼昨天打了雷，下了雪。
“所谓斋醮，就是建道坛，斋沐之后，向神仙祈福，献上青词。”嘉靖帝身边的太监解释。
“陛下修行斋醮多长时间了？”李长昼又问。
“嘉靖三年开始。”又是太监回答。
“是否灵验？”
“时而灵验，时而不灵。”太监继续说，嘉靖帝老神在在。
他任由太监说话，试探李长昼的虚实，如果太监说错话，还有他能来挽回局面。
“错了。”李长昼说，“根本不灵，所谓灵验，不过是凑巧。”
嘉靖帝终于蹙了一下眉。
太监稍等了一下，见嘉靖帝依然没有开口的打算，继续问：“敢问李真人，哪儿错了？”
“天底下没有神仙。”李长昼说。
“没有神仙？”太监心底一惊，倒不是什么神仙不神仙，是怕皇帝生气。
这些年来，凡是劝说皇帝不要信道的官员，轻则降职，重则牢狱之灾，嘉靖帝对道教的痴迷，已经入了魔。
“没有神仙，向神仙祈福有什么用？”李长昼挥了挥衣袖。
美艳却又出尘的瑶池，双眸看着他，似乎很喜欢他这副姿态。
太监瞄了一眼嘉靖帝的脸色，又说：“那采阴补阳呢？”
“具体说说。”
“与处女交合，服用童女第一次初潮之血练成的仙丹。”
“陛下是否想听实话？”李长昼看着嘉靖帝。
“这要看是不是实话。”嘉靖帝终于开口。
“陛下所学两术，斋醮子虚乌有，徒耗钱财；至于采阴补阳……最多不过是充实后宫，繁衍皇嗣的用处罢了。”
太监吓得身体都颤了一下。
宫内所有真人，包括邵元节大真人，都是这么教皇上的，这刚来的神霄真人居然口出狂言，说都是假的！
要论本事，邵元节等人一个个也都道法高强，凭什么你说自己是对的，他们是错的？
嘉靖帝没有发怒，他语气越发温和：“怎么证明斋醮和采阴补阳是假的呢？”
“陛下愿不愿意跟我走一趟？”李长昼笑道。
“去哪？”
“月亮。”
“月亮？！”嘉靖帝站起来。
“百闻不如一见，”李长昼也站起身，“陛下不如去看看，月亮上是否有嫦娥，如果没有，自然证明斋醮是假的。”
他边说，边快速上前两步，不等任何人反应，已经抓住嘉靖帝的袖子，双眼铮铮地看着他。
太监赶忙来阻拦，殿外护卫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只要嘉靖帝一声令下，这些护卫就会冲进来，将李长昼双腿打断，听候发落。
任何道士在这场面下，都会被收拾。
嘉靖帝四周一定范围内，法力、道术，就像迷信一样不存在。
“真人，真人，快快松手！”太监拉不开李长昼的手。
嘉靖帝也没下令让护卫进来，他觉得李长昼那双眼睛，就像仙人在问他：你有成仙的胆气吗？
“好！”嘉靖帝说，“真人带我去月亮看一看！”
“陛下——”太监吓得都要跪下了。
哪有什么月亮？谁又上得去月亮？那是天界，只有神仙才能上去！
“哈哈！”李长昼大笑，“成仙不要斋醮，不需要采阴补阳，只需法门、以及勇猛精进之心，陛下成仙之日就在眼前！”
“恭喜陛下。”瑶池起身，笑吟吟地施了一礼。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刚才还哭嚎的太监，也不管真假，先跪了再说。
“真人，如何去月亮？”嘉靖帝却没有沉浸在马屁里。
李长昼看了一眼瑶池，瑶池轻轻一笑，一朵云从天而降，落在偏殿门前。
“陛下，随我来！”不管宫女太监的惊呼、不管护卫的阻止、不管嘉靖帝的临阵退缩，李长昼拉着嘉靖帝，就朝祥云走去。
进入一定范围，祥云依然没有消失，技能果然有效。
“陛下请上祥云。”李长昼笑道。
太监、宫女、禁军全都颤颤巍巍，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白云。
嘉靖帝小心翼翼，抬起步子，脚落了上去。
很软，但踩实了！
嘉靖帝心脏狂跳，从登上皇位开始，他就迷信道教，如今十八年了，他见过无数奇人异事，看过真人呼风唤雨，但到了他身上，道宫建了一座又一座，青词写一篇又一篇，却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他走上了祥云！
“陛下，站稳了，我们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嫦娥！”
祥云拔地而起，载着嘉靖帝、李长昼、瑶池，朝阴云密布、下着雪的天空飞去。
“陛下，天上冷，把披风带上！陛下！陛下！”
嘉靖帝俯首一看，黄锦抱着披风斗篷，提着衣角，在一片雪白的宫殿广场上狂奔，大声呼喊，转眼变成白茫茫中的一个小黑点。
他环视四周，白雪洋洋洒洒，紫禁城、京师，一切都在眼底。
凉风扑面，雪花飘飞，下方的黄瓦、红墙、屋舍、桥梁连绵掠过，转瞬间，他们已经御风直上，冲上云霄。
天空碧蓝，阳光灿烂，云海翻腾。
“哈哈哈哈！”嘉靖帝放声大笑，只觉得心胸开阔，终于有了帝王气吞四海的心境。
不，是仙人遨游四海的逍遥！
李长昼站在一边，衣衫翩飞，宛如神人，他笑道：“陛下，月亮离我们很远，接下来要加快速度了。”
不等嘉靖帝反应，脚下祥云嗖得一下飞出去，下方云海被拉扯一条长长的白云浪花。
嘉靖帝紧闭着眼，不知过了多久，速度终于慢下来。
“陛下，到了。”
嘉靖帝缓缓睁开眼，只见满目荒芜，坑坑洼洼，褐色与灰色的土地蔓延不尽。
“这里是？”他四下环顾。
李长昼一月份有半个月在来回月球，为了满足杨清岚、李浅夏登月的想法，他根据「泰国斗鱼&#183;氧气泡」，研究出了能在月球自由活动的『能力』气泡。
在气泡内，短时间能尽情呼吸，也不受辐射、月尘干扰。
“这里是月亮，那里——”李长昼指向天空，那里悬挂着像颗蓝色大玻璃珠一样的遥远地球，“陛下，请看，那里就是神州大地。”
嘉靖帝看着那颗蓝色珠子，久久不能回神。
1539年的最后一天，腊月三十，除夕，嘉靖帝的世界观被粉碎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藏书室
灰色的山丘，崎岖的巨石，散落在整个月面上，直到地平线的尽头。
嘉靖帝脚上轻微用力，人便轻飘飘飞了起来。
能想象一位古代皇帝，在月球上大迈步吗？
李长昼觉得，如果自己有相机，靠着眼前的这一幕就能经济自由——国家航天局最起码要出十个亿，他才会卖这张照片。
“你在月球的基地修建得怎么样了？”瑶池轻声问。
“快好了。”李长昼回答。
“给我一块地方？”
李长昼点头，不说两人之间的交情，只谈合作，在月球基地上给瑶池一块地也是应该的。
“但不准玩家进去。”
“探访亲人呢？”
“也不准。”
瑶池皱眉：“你也太不近人情了，你也不准自己的手下进去吗？”
“我的人另当别论，敢犯事说杀就杀了，别人不同。你想，万一你有个什么妹妹弟弟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利用技能，对别人做了什么，我是给你面子，还是不给你面子？”
“不用给我面子，送我的妹妹弟弟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上去之前，我会说清楚，享受生活可以，做错事交给你，按照你的规矩处理。”
她伸出手，做出击掌姿势。
李长昼看了她的脸和她的手各一眼，又看向扛起一百公斤巨石的嘉靖帝。
“击掌就算了，我信你，可以让玩家上去。”
瑶池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上，嫌弃他一样说：“该击掌就击掌，这是条约，别到时候我们两个改变心意，还说‘当初又没击掌起誓’这种废话。”
“……击掌我明白，但你这是什么意思？”李长昼看着瑶池五指扣住他的手。
“抱歉，情不自禁。”瑶池松开手，用袖子擦了擦面纱下的优美嘴角，似乎流了口水，媚眼含笑，钩子一样盯着李长昼。
李长昼心里有点火热，手心残留着细腻温暖的触感。
他脚尖轻点，飞向后滚翻的嘉靖帝，在六分之一的重力下，这一点也不潇洒热血——这张照片航天局至少出二十亿。
“陛下，这就是月亮，看见什么嫦娥、广寒宫了吗？”
嘉靖帝望着地球，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着，沉默许久，他问：“真人，神仙传说都是假的？”
“以前或许是真的。”李长昼想到杨清岚的宫灯，“但现在都已经烟消云散，陛下斋醮没有任何用处，只是徒耗钱财与岁月。”
“可有办法真能成仙？”嘉靖帝目光直视他。
李长昼笑了一下，显得成竹在胸：“有，只要有法门，再存经久不易之志，循序渐进，自然可得长生。”
“请真人教我法门！”
“陛下真要学？”
“真要！”
“陛下可知我修炼到现在的境界，做了哪些事吗？”
“不知，但什么事朕都能做！”
“我得法门后，攀千丈雪山，走万里荒漠，与野兽相搏，与妖牛角力，尝世间八苦，在九天引雷灌体，在地狱被巨石碾成齑粉，又用烈火焚城，杀数百万生灵，造无尽杀业，才有今天的法力，就算如此，距离成仙尚有一步之遥。”
李长昼再次抓住脚不沾地、漂浮在空中的嘉靖帝。
他问嘉靖帝：“陛下真的要学？”
“真人！”嘉靖帝语气激动，“容朕再想想！”
“……这是当然。”
嘉靖帝不禁陷入沉吟，烈火焚城，杀数百万生灵，对他来说倒是小事，但要亲自与野兽、妖牛相搏，还要引雷灌体……
社稷江山需要皇帝，后宫妃嫔不能没有丈夫，他是万万不能以身涉险的。
“陛下！陛下！”
嘉靖帝回神，抬起头，看见黄锦从殿外向这边一路狂奔，身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
黄锦跑到宫殿门前，在其余太监的帮助以及自己的动手下，快速把身上的雪清掉，跑进殿内。
嘴上还在大喊：“主子，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奴才还一直盯着天上呢！”
嘉靖帝回眸自顾，只见自己盘膝而坐，神霄护国掌雷元阳真人与掌仙妙化元君坐在对面。
偌大的三足加盖铜香炉，八卦图像镂空处，不断向外溢出淡淡的烟雾。
“南柯一梦。”他喃喃自语。
忽然听李长昼大笑：“陛下，这可不是南柯一梦！”
嘉靖帝依然有些没回过神，双眼没有焦距。
黄锦跪在一边，低声又肯定地说：“回主子，是真的，奴才亲眼看见主子驾云而去，直上九重云霄呢！”
嘉靖帝看向他：“你看见了？”
“看见了，亲眼看见了，这里所有人都看见了！”黄锦示意在场的宫女、禁军。
“你们都看见了？”嘉靖帝抬起视线。
殿内、殿外、台阶上、雪地里，黑压压地到处都跪满了太监宫女禁军。
“陛下，我们看见了！”
黄锦又喊：“恭喜陛下得道成仙！”
“恭喜陛下得道成仙！”众人山呼。
“好！好！”嘉靖帝直接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在殿内来回踱步。
“好，好啊！哈哈！”他竟然鼓起掌来，神情激动难耐。
“陛下，臣先告退了。”李长昼起身笑道。
“真人自去，朕有了决定，会有旨意给你。”
李长昼和瑶池又行了一礼，走出偏殿，脚刚一迈出门槛，直接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神霄真人真神仙也！”黄锦叹为观止。
嘉靖皇帝的情绪逐渐平静下来，又在团蒲上盘膝坐下。
“主子，”黄锦忽然俯下身，手在地面轻抹，“这是？主子不是去天上了吗？”
嘉靖帝一看，竟然是灰尘，是他刚才来回走动时落下的。
一看见灰色尘埃，嘉靖帝再次放声大笑，拍着膝盖大喊：“好！好！好！”
黄锦立马说：“主子难道还去了蟠桃园？所以才沾染上泥——”
嘉靖帝刚想张口笑骂，说自己在月亮上的见闻，比如行走如飞，力能扛鼎，却又没说出口。
皇帝没必要和任何人分享喜悦。
“这些是月宫上的仙土，收好，用金碗盛放，供于太庙。”
“是。”
嘉靖帝叫人拿来磬，闭上眼睛，一边击磬，一边回忆刚才的所见所闻，思索李长昼提到的成仙法门。
谁知昨晚大宴群臣，今天去了趟月球，精神激动，外面大雪飘飘，殿内又温暖如春，竟然睡着了。
击磬的槌敲到地上。
“噗！”
等嘉靖帝被笑声惊醒，宫女、太监已经跪了一地。
“拖出去，杖毙！”黄锦小声而有力下令。
两名太监起身，走向刚才笑出声的宫女。
“陛下，陛下……”那宫女长相秀丽，吓得全身发软，只知道喊陛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名太监面无表情，手捂向宫女的嘴。
“住手。”时刻留意皇帝表情的黄锦再次开口，殿内的一举一动像是电影一样按下暂停键。
嘉靖帝对那宫女招手：“你过来。”
黄锦带着其余人退下。
嘉靖帝将宫女搂在怀里，简单问了年龄、身世，亲昵地逗着玩了一会儿，就把磬丢在一边。
嘉靖帝还不过瘾，把宫女封了美人后，又宣召端妃。
“陛下今天兴致好高啊。”端妃面色微红，头枕在嘉靖帝的胸腔，手在嘉靖帝肚子上轻抚。
“朕今日去了一趟月宫。”嘉靖帝抚摸着端妃的细肩。
“月宫？”
嘉靖帝素来喜爱端妃，这时候又一起躺在床上，彼此身心相通，分享的欲望飙到极限，忍不住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端妃听完后，当即跪在床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哈哈！”嘉靖帝心情舒畅，又看端妃跪在那里，千娇百媚，当即又服用了一颗壮阳药，将端妃拉到身下压住。
端妃看着耕耘的嘉靖帝，将他搂住，脸按在怀里，嘴里发出声音配合，脸上却是沉吟的神色。
◇
从偏殿出来，李长昼带着瑶池直接回到奉天宫。
“牛已经吹出去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瑶池笑着问。
“想办法咯。”李长昼走进奉天宫的藏书室。
奉天宫是宫内三大道宫之一，除了祭祀、睡觉、办公外，当然有藏书室。
皇家子弟不能修行，藏书却有很多。
昨晚李长昼很晚才从宴席上回来，没有急着来这里，还是担心被嘉靖帝知道——堂堂真人，竟然一来就往藏书室里钻，可见没什么本事。
今天不同，首先不是宴席后的深夜，其次又带嘉靖帝去了一趟月球，再被嘉靖帝知道——神霄真人应该是去检阅这些道法是真是假了。
太监将藏书室的门打开，瑶池跟着走进来。
一排排的架子，有的架子上，书一本一本陈列；有的架子上，一卷一卷的堆叠。
完全不弱于现代的大学图书馆，汗牛充栋，完全是书海。
这些可都是道法！
想当初一门《惊雷图》都要收门票，一门《神火图》引发了港口大战，巨舰大炮、妖魔鬼怪、军阀少爷、梨园戏子，三教九流，齐聚一堂。
在藏书室的一角，设有专门看书的地方，一张桌子，桌子周围几张团蒲。
“你真要帮助嘉靖帝修仙？”
“男子汉大丈夫，可以无耻，不能无信。”李长昼抽出一本《弥罗无上天》，是一门S－级观想法。
观想弥罗天，从弥罗天抽取精气修行。
李长昼又换了一本，《龙虎大神通》，龙虎山的一门神通。
看了开头，他不由认真起来。
【神体】自带的神通里，有一门「降龙伏虎」。
没有施展【神体】时，这门神通太弱；施展【神体】时，有没有这门神通都一样，十分鸡肋。
这本《龙虎大神通》能让人练成一龙一虎，龙有三种，青龙、苍龙、黄龙；虎同样三种，天吴、陆吾、穷奇。
青龙强在法术，苍龙是肉身，黄龙可以护身护神。
天吴，《山海经》：八首八面，虎身，八足八尾，系青黄色，吐云雾，司水——八头虎，皮毛是青黄色；
陆吾，《山海经》：昆仑之丘，是实惟帝之下都，神陆吾司之。其神状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天之九部——九尾神虎；
穷奇，《山海经&#183;海内北经》同样有记载，外貌像虎，长有双翅，擅长打斗，极为凶恶，喜欢吃好人，庇护恶人。
根据每个人的法力、根器不同，练成的龙虎也不同。
比起想着练成哪一种龙，那一种虎，更需要思考的是，能不能练成。
非常难，要不然怎么叫大神通，需要的法力极为浩瀚，入门就是人仙，显然是龙脉断绝之前的功法。
从战斗力上来说，李长昼已经进入人仙的范畴，但不确定法力有没有。
没有也无所谓，李长昼不是想学会这门神通，是想通过《龙虎大神通》，激发自己在「降龙伏虎」上灵感，让自己多一种应敌的手段。
同时还能替嘉靖帝的成仙梦想想办法。
成不成另说。
他只说教嘉靖帝如何成仙，至于能不能成仙，他可没保证过，所以嘉靖帝没有成仙，也不算违背承诺。
瑶池手里也拿着一本《承天效法后土掌阴宝录》在看，双眸专注，洋溢着另一种迷人的美。
◇
宫内，天帝天后联手骗皇帝；在宫外，姑射神女与鹏女天君一起打探消息。
两人没有直接出门。
在现代，见多识广的现代人，只会对两人多看十几眼；
但在商品经济刚刚萌芽的明朝中期，许多人根本没离开过故乡，又没有手机，两人直接出行，恐怕会引起交通事故。
这不是危言耸听。
『本能』会改变一个人，杨清岚获得【姑射神女】之后，不能说她美若天仙，因为她就是天仙。
「肉体强化」能让李长昼帅得杨清岚目不转睛、瑶池流口水——李长昼自称，当然也能让李浅夏娇媚如桃花，水嫩如婴儿——李浅夏自称。
还有修炼对一个人气质上的改变。
其实引发交通事故倒是没什么，就怕一些王公贵族、神仙妖魔来惹事。
所以李长昼走后，她们没急着出门，同样检查了一下储物袋，临时学了一门隐藏容貌的法术，只要不动手，法力弱于她们的，虽然能看到她们，但不会留意两人的容貌和气质。
这种法术对神仙——尤其是仙女——几乎是必备。
当然，对魔君来说也是，通缉犯嘛，不老实点是想去吃牢饭？还是被正道围剿？
两人离开院子，装作出门游玩的姐妹，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今天已经是除夕，人来人往，忙着去寺庙烧香，购置春联、年画、门神像，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就像前面说的，现在不是朱元璋的年代，随着商品经济萌芽，明朝百姓的生活水平，不说提高，至少丰富了。
杂耍、糖人、打马吊、蹴鞠、叶子戏……写出《牡丹亭》的汤显祖，再过十年就要出生了，就是这么一个喜爱享受的年代。
提前拿到五枚永乐通宝（铜钱）压岁钱的小孩，呼朋唤友，挥斥方遒，大有阔佬出行，买下整条街的气派。
李浅夏已经迷了眼。
要说节日气氛，古代完全不弱于现代，因为古代只有这点东西，自然大办特办。
“好热闹啊！嫂嫂你看，还有卖足球的！”李浅夏兴奋道。
“这算什么。”一个京城有房、早就死了快五百年的老头说，“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吧？到了上元节，京城才真正的热闹！”
“真的吗？”李浅夏跟谁都能聊起来，且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显摆。
老头哼了一声，得意道：“我会骗你们这些娃娃？到时候张灯结彩，满京城都是灯笼，不，是灯笼里是京城！还有各种字谜、游船，那些王公贵族的夫人小姐，都会出来！”
“周老头，你做什么？大家都等你呢，走，听曲儿去！”
“好好好！怡翠楼？依翠楼？还是意翠楼？”周老头健步如飞，眨眼消失在人群里。
对了，明朝青楼设栏杆为舞台，供宾客欣赏青楼女子的绰约风姿，这也是‘勾栏’的由来。
李浅夏目送周老头走后，对杨清岚说：“清岚，我们也去青楼，点两个姑娘听曲吧！打探消息绝对是那种地方最快！”
“所以青楼高手也多，如果在青楼打起来，你哥过来，你猜他会不会连你一起收拾了？”
“不会吧，在青楼收拾自己的妹妹，这还是兄妹吗？”
“不要在1539年的大街上开黄腔。”
“嘻嘻！好吧，不去青楼，我们买春联去！会不会有秀才现场写春联？说不定能听到一些八卦！看到历史名人呢！”李浅夏勾住杨清岚的手臂，兴奋地往前方走去。
“李时珍就活在这个时代。”杨清岚笑着说。
她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上元节，就是元宵节，京城最热闹的时候，会和成仙有关吗？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与碧相逢
两人一不识路，二又没有目标，四处乱走乱逛，竟然真得融入了朝代，享受起1539年的除夕节了。
转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看见前方一家高门大户前围了许多人，场面十分热闹。
“我们去看看，人多的地方肯定能打探到消息！”李浅夏拉着杨清岚就往前走。
“刚才看胸口碎大石的时候你也这么说。”杨清岚被她拽着，如冰雪雕琢的脸上，带着略显无奈的恬淡笑容。
她也不阻止，没有目标，打听不到消息，剩下来只有增长见闻这一件事情可以做。
鹅毛大雪已经停了，路边有小孩在打雪仗，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
靠近人群，李浅夏仗着现代人的身高、玩家的目力和听力、又探头探脑，弄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是一大户人家，在门前摆了摊，小孩上去，只要能背出一首关于除夕新年的诗，就能拿一把糖，一袋瓜子，一枚永乐通宝。
成人要求高一些，必须现场作诗作词作春联，或者写一副好字，只要合格，就能得一两银子、一副春联、两幅年画。
“这个我在行啊！”李浅夏激动地摇着杨清岚的手臂。
杨清岚没想到她还有这本事，不愧是明城文科状元的双胞胎妹妹。
“你是作诗作词，还是作春联？或者写字？”她问。
李浅夏一直在沉吟，没听她说话。
杨清岚也没打扰她，左右环顾，倾听四周的谈话声，大人在帮小孩出主意，一个小孩很害羞，父母怂恿他上去都不敢，抓着母亲的裙子不放。
一群文人正在摇头苦思，和李浅夏一模一样。
“我想到了！”李浅夏往前挤，“王安石有一首《元日》。”
嫂子赶紧拉住小姑子，晚一步她们一家人的脸就要丢在这大明朝了。
“怎么了？”李浅夏还一脸疑惑。
“只有小孩子才能背诗。”杨清岚用又无奈又好笑，低声说。
“我是小孩子啊！”
“……你今年二十一了，在这个年代，你要是好生养，可能已经是三四个孩子的妈了。”
李浅夏噘着嘴，秀气的小鼻子轻哼了一声，似乎对于自己不是小孩这点很不服气。
两人说话的时间，已经有小孩走出人群。
身上穿着新衣，但看样式也知道是穷人家的孩子。
“你要背什么啊？”主持摊子的管家笑眯眯地问。
“诗。”小孩脆生生地回答。
“好，你背。”
“《元日》，宋，王安石。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童声清脆，摇头晃脑，难以置信竟然真的回到了明朝。
等小孩背到“千门万户”的时候，杨清岚笑着对李浅夏轻声说：“看，这才是小孩。”
“千门万户……千门万户……”小孩背着手，双手拽得死紧，全身紧绷。
“大家不准出声，提醒了不算！”管家大声说着，禁止那些大人凑热闹。
“和我差得太远了。”李浅夏不知道得意些什么，然后用杨清岚这半个月从「紧缩斑褶菇式&#183;幻听」中研究出来的‘传音’技能。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好！”大人们使劲鼓起掌。
管家拿了糖、瓜子、一枚铜钱，颁奖似的递给小孩。
小孩拿了东西就跑，嘴张得老大，迫不及待地想跟伙伴家人炫耀，中途却被人逮住了肩膀。
“喂。”小孩抬起头，看见一位长得非常好看的漂亮姐姐。
“我帮你了，糖给我。”李浅夏摊开手，笑着逗他。
小孩熟悉她的声音，是刚才提醒自己的人。
小孩犹豫了一下，舍不得自己的糖，但又不敢不给她，只好在糖上舔一口，然后万分不舍地递给李浅夏。
“去去去！拿走！”李浅夏笑骂。
小孩撒腿就跑，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要，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小孩子之间一起舔一块糖吃，别说在古代，现代一些农村小孩都有。
有生活贫困的原因，也有小孩子本身就不太在乎距离和卫生。
“这小子，跟我玩这一招，这套我五百年后已经玩烂了，我哥每次都只能吃我的口水。”李浅夏向杨清岚炫耀。
周围人的注意力逐渐不在背诗、写诗上，目光频频看向李浅夏。
黑色缎子样的长发，笑起来勾人的眼波，嫣红的唇色，红色衣衫衬托着一张精致的小脸。
刚才使用法力（『能力』），让隐藏容貌和气质的法术失效了。
杨清岚看了她一眼，李浅夏听见她的声音，连忙又给自己丢了一个法术。
这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咦？糖呢？”
“糖飞走了！”
两人连忙看去，只见之前堆叠在纸上的糖，一块块嗖嗖地飞向天空。
“神仙，一定是神仙！”
“神仙也出来逛街了！”
“保佑我父母长命百岁，我妻子女儿平安一生，我妻妾成群。”
“贼短命，你敢妻妾成群，明日我耍个老和尚撞钟去！”
“我就是老和尚！”人群中有人大喊。
“谁是老和尚？！”
这时杨清岚和李浅夏已经退出人群，跟着天上飞的糖果。
穿街走巷，看见糖落进一家院子里，两人腾空而起，羽毛似的轻轻落在屋檐上，朝院子里看去。
“呸！这什么东西，一点都不甜。”
院子里像是在进行冰雪节，李长昼和杨清岚一起下的那场雪，被堆积成各种各样的姿态，宫殿、房屋、行人、车马。
仔细看，这不就是一部分京城吗？道路上行走的小雪人，竟然真的在走动。
这是一份雪做的地图。
在地图上方，悬浮着一位少女，洁白的肤色、金黄的长发，一双莹亮有神的碧眼，少女周围同样悬浮着琳蓝满目的糖果。
“碧！”李浅夏喊出声，满脸的惊喜。
少女抬头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哦，是你们啊，我看两个人跟过来，正准备杀掉呢。”
杨清岚看了一眼地图，碧身体下方的雪景里，有两个蚂蚁大小的雪人站在屋檐上，这么一推测，两人来的时候肯定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她心里提高警惕，从碧的表现就能看出，能进入这场副本的玩家，都不是能轻松解决的。
“碧，你怎么跑来明朝了？”李浅夏已经进入院子。
“别踩到我的地图！”碧喊道。
李浅夏还没来得及学飞行法术，但她哥哥会「踏空」，自己学的观想法又是会飞的《大鹏》，早就能做到飞行。
她漂浮到院子里。
碧不要手里咬了一半的糖，丢给她，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我的马呢？”
“我哥在皇宫里。碧，你不是俄罗斯人吗，怎么跑来夏国了？”李浅夏接住糖，丢进嘴里，又问了一遍。
“我怎么知道。”碧翻了一个白眼，“去把你哥叫来，就说本公主要骑他。”
“不行了。”李浅夏装模作样的叹气，“现在别说你了，我都不能骑，只能清岚一个人骑了。”
碧看了眼杨清岚，对这个骗她的臭女人没好感。
“你一个人？”杨清岚问。
“你当我是来玩过家家吗？还有五个。”碧作为公主，进入游戏的人员分配是最好的，和夏国国家队一个级别。
“五个？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李浅夏又是惊讶，又是好奇。
“你们先说。”碧吃过亏、上过当。
“渡劫成仙。”李浅夏将自己的任务说了一遍。
“我们是在正月十六之前杀掉嘉靖帝。”
正月十六之前，会和正月十五的元宵节有关系吗？杀掉嘉靖帝，和成仙又有什么联系？杀掉之后，龙脉就会消失？杨清岚思索。
“我们这次可能是敌人啊。”李浅夏皱眉，她也联想到这个可能性。
“你们死定了。”碧毫不在意地挥挥小手，又拿了一枚苏州软糖放在嘴里，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看来还算满意。
李浅夏目光投向杨清岚，有些为难起来。
有过卡莱广场被白卡玩家袭击的事情，他们这次是一定不能输的。
“不过嘛——”碧丢了一把苏州软糖在腰间的储物袋里，又尝了一颗用白砂糖、牛乳、酥、酪等制成的乳糖。
她用小舌头翻滚着嘴里的糖，继续说：“你们能给我超过任务成功的奖励，我可以帮你们。”
“奖励？”李浅夏想想自己有什么。
完蛋，好像什么都没有。
游戏币被哥哥用光了，钱是嫂子的——碧也不缺钱。
「玉丹」？碧估计巴不得自己再老一些，从介于幼童与少女的年龄，彻底变成少女。
“比如说月球基地。”碧露出小女孩的阴险表情，很可爱。
“你怎么知道月球基地的事情？”李浅夏疑惑道。
“哼，就你们受关注的程度和情报安全，你们晚饭吃的什么我都知道。”
三人确实没太在乎，主要是有「传送」和「蜜罐世界」，所以平时显得随心所欲。
“月球基地的事情你要问我哥，对了，问她也可以！”李浅夏将杨清岚拉到身前，双手搭在她细细的肩上，“主要是她说的，我哥绝对听。”
“你说的他不听吗？”碧似乎很瞧不起李浅夏，混得太差了，什么家庭地位？觉得她很不争气。
“性格不同嘛，我一般听我哥的。”
“我也没有命令你哥的习惯。”杨清岚看了她一眼，随后又视线又转向碧，“今晚你们两个见一面自己谈吧。”
“这是当然的。”碧双手环抱，“王对王，将对将，你们还没有资格和本公主说话。”
“你好臭屁啊。”李浅夏当即捏住她的小鼻子。
不等碧反击，她又说：“发现什么情报了吗？”
碧鼻子被捏着，瓮声瓮气地说：“有很多，你想听——”她把李浅夏的手拍开，“你想听哪些？”
“玩家？”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玩家。”碧翻了一个白眼，“就把高手的位置告诉你们吧。”
她右手虚抬，院子里的雪景中，一些蚂蚁大小的小雪人飞速变大。
在模型似的京师中，这些雪人如同巨人一般，每次走动都撞塌周围的建筑，等雪巨人走后，这些坍塌的建筑又重新搭建还原。
“我只知道位置。”碧说。
巨人最多的地方是紫禁城，一堆庞然大物堆叠，紫荆城好了又塌，塌了又好。
其余的巨人零零散散分布在京城各地，数量也不少。
“为什么有的大小不同？”杨清岚问。
“越大的，越危险。”碧又吃了一颗糖，她不止是嘴里甜，说话的声音也很甜。
“这么高级的功能？”李浅夏羡慕道。
“一万多游戏币买的，只能干这个，还需要现场去确认身份。”
“……沙皇俄国早晚被推翻。”
杨清岚双眸在雪景上流动，宫中高手太多，雪景又不大，一群雪巨人挤在一起，就算知道李长昼和瑶池在一起，也很难从这点上找到两人的位置。
放弃寻找李长昼，杨清岚又整体看了一眼。
紫禁城内，有五尊明显高其他一截的雪人，这五尊里，有两尊又比其他人高一些。
其中一个应该是李长昼，另外一个是邵元节吗？
视线离开紫禁城，京师各地也有一些高手，能很清楚的知道对方具体位置。
“今天晚上等长昼来了之后，我们去这个地方。”杨清岚指着一尊单独屹立的雪巨人。
“我也去！”悬浮在空中的碧，从“躺”变成“站”，“那五个人烦死了，哪里都不准我去，好几次还害我任务失败。”
“你是公主，当然安全第一，别人想要安全都没有呢。”李浅夏笑道，心里踏实了。
她自己经历过任务失败被偷袭，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碧失败，但听碧的语气，似乎失败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主要原因是，碧是白卡，就算任务失败，也能提前知道目标黑卡玩家的位置，然后……一群俄国高手扑过去。
所以说，成功的要素有很多，但出身排第一。
李浅夏本人也是出身的受益者，如果不是李长昼的妹妹，卡莱广场就不是被吓得失禁那么简单了。
三人又闲聊一会儿，交流彼此这段时间的经历，等着天黑。
紫禁城内，李长昼与瑶池也分秒必争，待在藏书室内不出来，翻阅着一本又一本的典籍，希望能临时抱佛脚，增加一点应付修仙者的手段。
于此同时，两人带嘉靖飞天，前往月亮的事，也传开了。
如果将局势比如成一湖水，此时此刻，湖水已经哗啦啦的开始涌动，随时随地都会变成滔天巨浪，吞没一切。
而京城总计13.4万户，内城8.46万户，外城4.94万户，总人口67万的百姓，依然沉浸在新春的热闹中，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第二百八十章 宫廷守岁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紫禁城保和殿内，人流如织。
除夕夜当天晚上，嘉靖帝设宴招待群臣，落席者上千，宫女太监舞女歌姬数不胜数。
宫内灯火辉煌，鼓乐喧哗，人声鼎沸。
紫金城外，京师内，家家户户也亮起灯笼，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糕，喝屠苏酒，嗑瓜子。
在浓郁的夜色中，京师像是一座悬浮于黑暗虚空中的灯火不夜城。
李长昼与瑶池坐在保和殿内，对面是邵元节，上方就是嘉靖帝与皇后方氏。
大殿中央，一曲舞蹈结束后，各个属国使者上前祝贺嘉靖帝。
“琉球中山王祝贺大明嘉靖帝皇帝陛下万岁！”
贡物有倭人美女十二名，玛瑙、珍珠、大量白银、矿石、兵器、一些手工艺品。
“忽鲁谟思等国，遣使千二百人祝贺陛下万岁！”
贡物有椰子、椰子酒、椰子油、椰子糖、宝石、珍珠、琉璃瓶、宝铁刀、拂郎双刃刀、龙涎香等等。
又有满剌加所上贡，贡物有珊瑚树、鹤顶、西洋布、犀牛角、象牙、黑熊、火鸡、鹦鹉、白麂、沉香等等。
鞑靼、瓦剌、朝鲜、日本、大琉球国、小琉球国、安南国、真腊国、暹罗国、占城国、苏门答腊国、西洋国、爪哇国、湓亨国、白花国、三弗齐国、渤尼国、土鲁番、暹罗、撒马儿、哈密……
一国接着一国，宝物琳琅满目。
“你猜这些人里有多少玩家？”瑶池将嘴巴贴在李长昼耳边，轻声问。
“每一国至少一个吧。”李长昼笑着说，筷子夹了一片泠片羊尾，双眼在殿内扫视。
一些窥探的修行者或玩家，纷纷避开他的视线。
他放下筷子，信手端起酒杯，问瑶池：“这次任务就你一个人？”
“还有五个，不知道去哪了。”瑶池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我信你。”
瑶池白了他一眼，两人同时喝一口酒。衣衫靓丽、身姿婀娜的宫女，端来麻辣活兔、凤尾橘。
瑶池看过宫女娇小可爱，才十二三岁，不过是个小孩子，拿了凤尾橘给她。
等宫女走后，在苏门答腊国的祝贺声中，李长昼低声对瑶池说：“我现在看见兔子都想吐了。”
“别吐我身上。”
“这只是蜜罐世界兔子多的一种夸张。”
“等月球基地建好，可以把兔子丢上面，做成‘月球月兔’菜，全聚德烤鸭一只两百，你每只兔子收两千。等以后开通了旅游业，宣传‘到了月球不吃月兔等于白来’一类的广告，你只会嫌兔子不够多。”瑶池轻声细语，带着勾人的浅笑。
“聪明！”李长昼鼓掌，又笑着说，“说到烤鸭，我想起一部电视剧——”
两人同时说：“《穿越时空的爱恋》。”
“这必须喝一杯。”李长昼再次端起酒杯，瑶池笑吟吟地也举起酒杯。
“当时看这部电视剧的时候，朱元璋吃烤鸭给浅夏馋得流口水了，第二天我就拿上我的弹弓，打了一只野鸭子，在小树林里烤了吃了。”
“到底是野鸭子，还是别人家的鸭子？”
“野的。没想到你也会看这种电视剧，你们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是都练钢琴、古筝吗？”
“我还会吹箫呢。”
“保和殿上呢，正经点。”
“嗯？吹箫哪里不正经了吗？”瑶池眼神天真懵懂，面纱下的嘴角却似笑非笑，“对了，说到明朝的电视剧，你看没看过《天下第一》？”
“护龙山庄嘛，看过。”李长昼尝了一口滇南的鸡枞，“这个好吃。”
瑶池举起筷子尝了一口：“一般。《天下第一》里的正德皇帝就是嘉靖的上一位，里面还有日本来的柳生雪姬、柳生飘絮。”
“杀神一刀斩！”李长昼手刀挥砍，“浅夏小时候用这招打过我，可怜那时候我还没发育，被她骑在身上按着打。”
瑶池掩嘴笑起来，十分愉悦。
笑完，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微微喘着气说：“我的意思，让你留意一点这些外国妞，什么杀神一刀斩，阿鼻道三刀，雄霸天下。”
“你是懂的。”李长昼端起酒杯，“敬你。”
两人有说有笑，窃窃私语，时而比划一个动作，眼神环视四方，让殿内的一些人心惊肉跳。
修仙者能感应到两人身体内如汪洋大海般的法力，而玩家基本都认识李长昼，对这位屠杀数百万人的黑雾之王，早就有所耳闻。
更有传言，他就是那位“无可匹敌”、“百无禁忌”。
但两人真的只是在新年唠嗑，聊明朝的电视剧，欣赏歌舞而已。
各国贺岁完毕，又有数百歌姬舞女登台表演，载歌载舞，丝竹鼓乐，人语歌声，热闹繁华。
李长昼看着歌舞，忍不住思念杨清岚和妹妹，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估摸着大概到了晚上9点半左右，歌舞稍稍停歇，保和殿内落地无声，只有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奉旨——”司礼太监高声喝道，“请各真人高士施展仙法，驱鬼辟邪！”
皇宫是皇帝的居所，龙脉就在这里，怎么可能有鬼邪？
但除夕佳节，举办大型驱鬼邪仪式是一种仪式，立刻就有龙虎山、武当山、神乐观、正一道、全真道等各派道士，以及数不清的散修，在宫女太监的带领下，以扫荡般的姿态在紫禁城内行走、驱邪。
什么鬼能在这种阵势下活下来？
殿内只剩文武百官，以及一些高手，或者没资格驱邪的道士。
“李真人。”
李长昼看过去，一个留着胡须的俊雅道士，笑眯眯地看着他。
“听说真人有登月之法，不如今天也展示一下驱鬼之术？”
驱鬼之术不难，难的是没有鬼，就像屠龙术一样，没有对应的目标，怎么证明道法的真假？
李长昼环视空荡了一些的大殿，多看一眼那些各派的领头人物，比如说龙虎山邵元节以及他的好友陶仲文；
顾可学，长生派掌门，修有延年术，1482年4月19日出生，现在是1539年除夕，现在看起来还只有十五岁。
也就是这人说童男童女小便可以炼制秋石，邵元节死后，因此官至礼部尚书，当时有传言：“千场万场尿，换得一尚书”，顾可学亦被人称为“炼尿尚书”。
玉华门门主盛端明，这人通晓药石，据说服之可长生，修《五行论》，掌五行变化，还是弘治十一年乡试解元，弘治十五年的进士，现为礼部左侍郎。
又有王阳明传人&#183;蓝道行、蓝田玉；神乐观观主&#183;李希道。
开口让李长昼驱鬼的，就是神乐观观主&#183;李希道。
这些人听说李长昼能在嘉靖帝身边施展法术，但没有亲眼所见，至于黄锦等太监宫女这些凡人，就算看见了也说明不了什么。
嘉靖帝本人不也被他们骗得团团转吗？
献上一些补药、壮阳药、提神药，就敢说延年寿，得长生，成神仙，脑白金当年都不敢这么吹。
所有人都看向李长昼。
殿内灯火通明，高朋满座，但此时此刻，并肩坐着的李长昼和瑶池，仿佛才是真的仙人。
一些宫女眼巴巴地望着李长昼，恨不得舔他的脸，就连花容月貌、身材窈窕的方皇后，看着李长昼的目光也不禁闪烁。
嘉靖帝是一位手控，第二位皇后和眼前这第三位方皇后，都是玉手美人，今年才23岁，放在现代刚从大学毕业，整天打王者荣耀、喝奶茶的年纪。
“真人，请施仙法。”嘉靖帝对李长昼信心满满。
连月亮都能去，区区鬼邪算什么？他很期待这位别具一格——认为斋醮和采阴补阳没用——的李真人的手段。
“陛下，”李长昼说话时也没施礼，态度随意，“不是我不想，紫禁城是龙脉聚集之地，没有鬼邪。”
“有没有重要吗？”玉华门门主&#183;盛端明笑道，“除夕良夜，百姓挂春联、放鞭炮，难道有年兽？不过图个吉利罢了。”
李长昼看了他一眼，对他的《五行论》势在必得。
他笑了一下：“也好。”
说完也不起身，紫袍大袖一甩，对殿外探手一抓。
◇
“看我看我，我的霸王鞭！”
“地老鼠最厉害！”
“都闪开，给你们看看爷的火犁花！”
一群小孩拿着油灯点炮仗玩，大人也在凑热闹——一些大人不过十七八岁。
手持火犁花的“爷”，立马受到所有人的关注，这可是价值三两银子的烟花！
那位“爷”端着油灯走上去，一圈小孩簇拥着，远处抱着孩子的母亲、脑袋上骑着小孩的父亲，满脸皱纹的爷爷奶奶，全都乐乐呵呵的观望。
油灯小心翼翼地贴近烟火引线，小孩把耳朵捂住，心脏跳动的声音听得更清楚。
“爷”也吞咽了一下口水。
“呼！呼！”寒冷的夜风吹过，火苗跳动两下，然后——
“火！火！火被风吹走了！”
豆子般大小的火苗离开油灯，萤火虫般飞向天空。
小孩、大人、老人，连路边的狗，都仰头观望，只见漆黑的夜空，冉冉升起无数的火苗，团聚成熊熊烈火。
杨清岚跃上院子围墙。
“怎么了，清岚？”李浅夏和碧跟着飞过来。
她们看见，满城的烟火灯光腾空，在空中化为一条数千米的火龙。
天地变色，京师忽明忽暗，如烘炉一般，火龙当空盘旋，无声怒吼。
所有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这是李长昼干的吧？”碧亲眼见过布拉格被烧的场景。
京师陷入黑暗，一切火光都用来浇筑这条火龙，火龙游荡，时而窜入云层，如大日悬于黑夜，时而俯冲而下，将众人的脸映照得通红。
突然之间，火龙爆散，化为文字：
【火德之纪，真人方兴，百神仰止，嘉靖殷邦】
按照五行学说，明朝恰好是火德。
满城百姓已经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
保和殿内，遥望夜空通红的大字，以及耳边若有如无的山呼声，众真人高士玩家又是惊讶，又是恐惧，又是愤怒。
这狗屁的东王公传人，竟然真的能在嘉靖帝身边使用法术！
就这一门法术，看着热闹，一旦落下来，大半个京师都要在火焰中毁于一旦。
这王八蛋李长昼，果然是火烧布拉格的凶手！
这些人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文武百官、王公大臣、太监宫女已经跪成一片。
内阁首辅夏言高声道：“昔太祖皇帝出生，天降红光满室；今火德神龙降世，盖神灵之所召——陛下德迈羲皇之上，光千古之册！”
所有人伏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耳欲聋，撼动天地，紫禁城的金砖、御道石、金黄的琉璃瓦、红色的宫墙，在声音中，似乎更加坚不可摧。
“好！好！好！”嘉靖帝圣心大悦，兴奋无比，当即宣布升李长昼为大真人，封神仙侯，岁禄三千石，大赦天下。
“谢陛下。”这时候，李长昼才站起身，鞠躬作揖笑道。
那群道士一个个眸光阴沉，李长昼这一手是很可怕，但在场只要是封了真人的，都不把这招放在眼里，看着场面大，一场热闹罢了。
但在这紫禁城里，被嘉靖帝的龙脉压制，他们的法术威力根本施展不开。
所有人都蹦出一个念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第二个念头：一定要弄清楚李长昼为什么能在宫内施展法术！
李长昼也想知道怎么在宫内施展法术。
他的技能大多是辅助类的，比如血珠、传送、专注等等，杀伤类的很少，「圣师」倒是有雷劈等等，关键没有隐藏手段，一旦动手，肯定被发现，到时候禁军围剿，他只能逃之夭夭。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离开紫禁城，离开嘉靖帝这个任务关键。
正想着，忽然轰隆一声，天空响起闷雷，随即哗啦啦，漂泊大雨倾盆而下，暴雨如注。
等众人朝殿外望去时，夜色中，地面已经弥漫起雨气。
空中闪耀的【火德之纪，真人方兴，百神仰止，嘉靖殷邦】，融化般消失在雨夜中。
嘉靖帝脸色阴沉，被拨了冰水一般，从君临天下的神圣感中醒来。
大殿内空气凝固，一种莫名的力量压制下来，殿外森冷的雨气弥漫，所有人的法力消失不见。
真人高士们面朝嘉靖帝，恭顺地低着头，目光斜视李长昼，幸灾乐祸。
这就是得罪了蛟龙王的报应！
只有雨声的大殿内，瑶池笑着起身：“相公，你适才还说没有妖怪邪魔，现在就把那些乱贼分子、妖魔鬼怪都引过来了。”
“陛下。”她朝嘉靖帝一拜，“请让我相公施展驱邪避鬼之术，将那些邪魔外道拿来给陛下点灯。”
嘉靖帝问黄锦：“现在什么时候？”
“回主子，亥时四刻。”
“子时四刻之前，朕要见到妖孽的尸体，看见云收雨霁。”嘉靖帝注视李长昼。
果然什么事都有风险。
“陛下稍等，我去去就来。”李长昼笑道，依然信心十足的样子。
嘉靖帝犹豫了一下，又说：“掌仙妙化元君，还有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你们四人与神仙侯同去。”
“谢陛下。”瑶池行礼。
“遵旨。”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也弯腰行礼，对视一眼。

第二百八十一章 渤海海底
走出保和殿，人还在宫廷屋檐下，水汽便缠上来，发丝变得湿润。
蓝道行抬头望了一眼密集的暴雨，转头对李长昼说：“神仙侯，不如先把雨停了，让陛下和百姓继续点灯放炮，享受除夕佳节。”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走吧。”李长昼走进大雨中。
他看得出来，蓝道行不是在挑衅，真的想让除夕节过得愉快一点。
但杨清岚不在，他怎么让雨停？飞上去把云打散了？那也太“质朴”了，营造的高大形象立马毁于一旦。
远离嘉靖帝后，五人的法力如种子破土一般，缓缓有了生机。
虽然还不能施展什么高深法术，但挡住雨水却绰绰有余，等出了午门，法力已经恢复至巅峰。
五人或驾云、或御风，腾空而起，撞开乌云，直入云霄。
现在大概是晚上十点，大年三十看不见月亮，群星闪烁，银河斗转。
“那四条蛟龙法力深厚，肉身强大，都是真人境巅峰，距离人仙只有一步之遥，我们虽然有五人，恐怕也拿不下他们，不如捉一些虾兵蟹将回去交差？”李希道说。
蓝道行、蓝田玉没有说话。
两人是王阳明的弟子，虽然进宫享受富贵，讨好嘉靖帝，想阅览天下道书，但和李希道这种不折手段、溜须拍马的家伙不是一路人。
话是这么说，他们也不得罪他，各走各的路。
“这不是欺君吗？”瑶池笑道，声音勾魂夺魄。
李希道多看了她一眼，施施然，捏着胡须道：“天知地知，皇帝不知，欺君又何妨？”
瑶池看向李长昼，一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小媳妇姿态。
李长昼正琢磨着：什么四大蛟龙？
脑思路转了一个圈，想起杨清岚下雪的时候，说京师上空的水气被四股力量焊死，那时他以为是邵元节和他的门人动的手，现在想想，应该是那四头蛟龙。
所以今天晚上刻意下雨，浇灭火龙，是感应他的气息，刻意来报仇的？
“相公？”瑶池娇滴滴地唤了一声，明艳动人的脸望着李长昼。
李长昼回过神，笑道：“欺君事小，但这四条蛟龙竟然敢不给我面子，不把他们扒皮抽筋，当我是托塔天王李靖。”
“对对对，相公你是小哪吒。”瑶池掩嘴笑道。
“……你给我一边去。”
瑶池笑得更欢。
李希道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人，心里早就骂开了，奸夫淫妇，看你们还能笑多久！
五人驾云御风，朝渤海飞去，都是真人，没有使出全力速度也极快，300多公里的直线距离，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站在海上，蓝道行说：“三年前，天机出现异象，那四条蛟龙陆陆续续就将龙宫搬到渤海，操控京师晴雨，想让陛下供奉他们。”
李希道笑了一声：“要是供奉就能获得龙脉，位列仙班，天师道的邵大真人早就成仙了。”
“天机显示仙位有五，关键在于龙脉，但谁又知道怎么运用龙脉。”说到成仙，一路上都没说过话的蓝田玉都忍不住开口。
李希道看向李长昼和瑶池：“两位此时离开仙山，进入皇宫大内，想必也是为了仙位，不知有什么法子？”
“有也不告诉你。”瑶池嗔怪似的哼道。
这话要是李长昼来说，接下来就是互相给脸色，阴谋暗算接踵而来，但换成她，李希道只能表面苦笑一声，装模作样地说：“是贫道唐突了。”
“走吧。”李长昼俯冲而下，四人紧随其后。
水面波澜不惊，五人已经进入渤海，海浪声、风声骤然消失，十二月冰冷的海水还没贴上来，就被法力隔开。
李长昼使出让嘉靖帝在月球上生存的气罩，将自己和瑶池兜住，只让空气源源不断地从海水中荡进来。
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三人，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气泡，转眼又消失，用了鱼息之术，直接在海底换气呼吸。
身上的宝衣更是滴水不沾，大袖飘飘，宛如飞天。
过了十分钟，五人深入海底，遥望见了龙宫。
龙宫是真的龙宫，只是住在里面的是蛟龙。
白沙遍地，精致的贝壳错落，像是祥云一样堆叠。
珠光宝气，是一只只巨蚌张着壳，蚌肉中央陈列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更有珊瑚搭建的宫殿，海草为草坪，数以百万计的五彩斑斓小鱼为宠物，在龙宫内嬉戏游荡。
一队穿金戴银的宫女走来，小鱼瀑布似的冲过去，将宫女裙摆、衣衫、秀发卷起，触碰在肌肤上，麻麻痒痒，宫女咯咯直笑。
瑶池嘴唇贴到李长昼耳边：“我要。”
“……”李长昼扭头，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瑶池掐他的腰，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龙宫，意思是——我要的是龙宫，不是要那个。
这么说起来，上次在宝岛，她也把大和舰拿走了，有收藏癖？他不会也会是她想收藏的物品之一吧？
头顶忽然变黑。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数万只鲨鱼徘徊，有些鲨鱼大如鲸鱼，有的更是凶神恶煞，长着犄角，还有一些鲨鱼背上，骑着虾兵蟹将。
为了应对价值游戏的一阶段，李长昼也了解过海洋生物，认识大白鲨、红尾鲨、虎头鲨、鲸鲨、护士鲨、长吻锯鲨、姥鲨、白鳍礁鲨、蓝鲨、彩虹鲨等上百种鲨鱼，但眼前数万鲨鱼里，有一大半都不认识。
“万鲨阵。”耳边传来蓝道行的密语，“当年东海三真之一的龙盘真人，被鲨鱼活活咬死。”
李希道的表情很严肃，对这杀过真人的阵法十分警惕。
五人都用了隐蔽身形的法术，但在数量如此之多、嗅觉又敏锐的鲨鱼阵前，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鲨鱼徘徊巡逻，浩浩荡荡，好一会儿才像乌云一样走开。
“还要进去？”李希道小心翼翼地说，有些惊悸。
成仙无望，他进宫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不是来拼命的。
李长昼不管他，等瑶池从袖子抖出一缕雾气，两人走进龙宫。
雾气如蛇一般在两人周围缠绕，龙宫宫女对他们视而不见。
落在身后的蓝道行、蓝田玉对视一眼，也施了法术，跟了上来。李希道没办法，犹豫再三，也只好跟上。
脚下铺着厚厚的白沙，数不尽的珍珠石头一样点缀其中，踩上去松软舒适。
道路两侧，是一座座假山，假山一个个窍眼里，或长满水草，或寄居了游鱼螃蟹，最大的窍眼宛如平台，陈列着玉蚌。
蚌珠皎洁，一路铺展过去，像是路灯，蔚为壮观。
瑶池轻轻伸手，戳了一下贝壳，那巨蚌含羞草一样，立马把壳紧紧合上。
瑶池像是吓了一跳，躲进李长昼怀里，把正凝神戒备的李长昼真的吓了一跳。
软软香香、婀娜美艳、妖娆动人的身体靠在怀里，李长昼跟催动火行气刀一样发烫，发烫的位置还只是小腹，让有【神体】的他都有些呼吸困难。
他连忙把瑶池推开，她却贴得更紧。
“我们是夫妻，不能被看出破绽哦，相公～”耳边传来她带笑的调戏声。
妈的！
‘什么狗屁价值游戏，安排的狗屁身份，坏我道心！’李长昼只好任由她靠在怀里，全神贯注戒备周围，分散两人肌肤相贴的温暖与触感。
瑶池从下往上偷瞄他，又低头偷笑一声。
这傻子，直接说‘大敌当前，正经点’不就行了？果然是处男。
女人也有调戏人的冲动，尤其是对方害羞的时候，女人调戏的欲望越强烈，瑶池虽然是处女，但看李长昼那副笨拙的样子，心里也兴奋起来。
瑶池正要看他的反应，忽然，她那双明媚双眸瞪大……大！
她心脏砰砰直跳，呼吸急促，脸红了起来。
“不对！”蓝道行低声喝道。
瑶池和李长昼被吓了一跳，就像一开始只有他们两个人，蓝道行是忽然出现的。
“空气中有海马香！”
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立即封住全身，屏住呼吸。
“什么海马香？”李长昼倒是不用屏住呼吸，直接隔绝空气进入气罩。
“风干的海马磨碎之后，是药效极强的春药！”蓝道行语气极快地解释。
“想不到蓝道友竟然知道春药。”李希道笑道。
在蚌珠的宝光中，蓝道行面色一红，就算是他，想在皇宫内讨好嘉靖帝，也只有靠壮阳药、提神药、春药、补药等等。
其中壮阳药、春药的效果立竿见影，皇帝喜欢，根据《政治必修2》中《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一节，他们这些生产者自然大力生产壮阳、春药。
而生产者之间，根据高一《政治》，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廉、人廉我转，他蓝道行自然放弃那些人人都有的春药、壮阳药，寻求效果更好、成本更低（这倒无所谓）的原材料。
所以，蓝道行才能闻出海里的春药——海马香。
“怪不得。”李长昼给自己的过度反应找了一个借口。
“原来是这样。”瑶池给自己的动手动脚、心跳加速找了一个理由。
“龙性好淫，蛟龙同样如此。”蓝田玉表情有些难看，“自从三年前，四大蛟龙王搬来渤海，掳走了不知多少妇女，现在恐怕——”
“走！”李长昼朝龙宫大殿走去。
他原本只想长长见识，看看蛟龙长什么样，有什么宝贝和法术，顺便在这些道士面前立威，现在这些目的都不重要了。
他可是学法的。
五人加快脚步，绕过虾兵蟹将、宫女护卫，深入龙宫。
眼前大殿又高又阔，金壁辉煌，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珊瑚树，奇形怪状。
在正中央的的巨大珊瑚榻上，一堆白花花的肉体堆在一起，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堆叠的蛆虫。
定睛一看，黑发、白颈、雪峰、细腰、玉腿，能听到男人的声音，但李长昼就像和妹妹一起玩“大家一起来找茬”一样，竟然找不到蛟龙在哪儿。
瑶池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又伸手揪住李长昼的耳朵，把他拎到自己嘴边：“你还敢看！”
“我找人！”
“不准！”
“连杨小姐都没这么管过我！”
“她不管，我管！”
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这时看得津津有味，当然，他们装作一副找蛟龙王的模样，只是喉结出卖了他们。
这些真人高士，早就半放弃成仙，沉迷于世俗的荣华富贵，要不然也不会离开修行地，进入紫禁城拍嘉靖的马屁。
‘为什么正儿八经在找人的我反而被训了！’李长昼气得差点给三人一人一脚，把他们踢进人堆里。
各种什么啊啊、啪啪、要死了的声音络绎不绝。
李长昼冷静下下来，一开始听说蛟龙掳走妇女的怒火平息，这时候自己如果冲进去，这些妇女恐怕都会被战斗波及。
冷静下来后，就是尴尬。
李长昼和瑶池对视一眼，又都撇开视线。
好一会儿之后，尴尬才算勉强结束，四大蛟龙王云收雨歇，披了衣衫，靠坐在珊瑚宝座上，一边饮酒，一边让那些一丝不挂的女子跳舞，甚至让她们互相戏弄彼此，场景极度败坏公序良俗。
“这批女子也玩腻了，明日再让人掳一些新的来。”
“要给这些女子钱吗？”
“些许黄金白银珍珠，粪土一样的东西，买一个你情我愿的名声，也省了麻烦。”
“那些襟裾马牛、衣冠狗彘的道士和尚，都不付嫖资，老子居然要付钱，上哪儿说理去？”
四大蛟龙王哈哈大笑，各自搂着女子，似乎打算继续快活。
这样拖下去可不行。
李长昼抖袖，眼镜王蛇从袖子里滑出来，吞吐着蛇信，开始放毒。
“谁？！”一刹那间，四大蛟龙王站起身。
“没用的东西！”李长昼一脚将眼镜王蛇踹开。
眼镜王蛇大怒，共享了【神体】体质的身体，尾尖一弹，撕裂空气，抽向四大蛟龙王。
这一尾足有万钧之力，掀起的狂风就将那些白花花的女人，如同毛毛虫一样吹飞出去。
瑶池一甩袖，从水中召唤出一片透明色祥云，将这些女人裹住。
四大蛟龙联手，三四个回合就将眼镜王蛇丢了出去，砸倒一大片宫殿，黄金、玉石、宝珠滚了一地。
“动手！”李长昼大喊一声。
瑶池、他自己、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五人同时出手。
四大蛟龙怒吼，黑光爆闪，与五人的攻击撞在一起。
九位真人级高手的碰撞，瞬间便掀起一阵无法形容的狂猛气浪，海底方圆九里之内，所有海水都瞬间被排空。
鲨鱼、鱼群、虾兵蟹将，一个个如同箭矢一般被打了出去。
龙宫正上方，渤海海面，海浪翻涌，转眼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你们找死！”
等海水回填，四大蛟龙已经变成妖身，四条长约两百米的蛟龙，在海水中盘旋，威势逼人，如泰山压顶。
四声蛟吼，渤海无穷无尽的水气被调动。
“这海里是这些畜生的巢穴，周围的天地灵气全是水气，必须离开这里！”李希道大喊道。
四条蛟龙的威势越来越重，在渤海水气的支撑下，威势竟然压过了五人。
“走，这些蛟龙在海里法术威力提升一倍，我们反而会被压制！”蓝道行的面色也极为沉重。
李长昼给了瑶池一个眼色，不见瑶池任何动作，被透明色云气裹住的女子团（指团状物）飞了过来。
两人和女子团直接传送离开。
“狗男女！”李希道骂了一声，化为流光，直冲海面。
蓝道行和蓝田玉一言不发，化为两道蓝光，拖着气势恢宏的尾焰，全力逃走。
蛟龙怒吼，带着数万条鲨鱼、数不清的蟹兵蟹将，乌压压如黑云般扑上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姑射神女大发神威
海水翻滚，龙宫金碧辉煌，珠光宝气，一对紫衣男女出现在珊瑚大殿。
男人俊秀，神采飞扬，女子绝艳，妖娆又高贵，两人像是天宫里的贵族。
“这招调虎离山怎么样？”李长昼笑着说。
“是调蛟离山。”瑶池眉开眼笑，双眸闪烁着流光，打量着眼前的龙宫。
李长昼问出心里的疑惑：“你要怎么把这龙宫带出游戏？”
“想知道？”瑶池目光转向他。
“当然。”
瑶池玉质般的脸颊凑过来：“亲我一下。”
“滚。”
“我——”瑶池差点没背过气，她眼波一转，又笑道，“我亲你也可以。”
“爱说不说。”李长昼决定不给她颜色看。
瑶池盯着他，歪了一下头，一字一顿地笑道：“我说，李长昼，你是不是心动了，所以刻意对我冷言冷语？”
“没有。”
看他风轻云淡的样子，瑶池忽然好看的一笑：“行，你说没有就没有。是「宠妃」的效果之一，‘偏爱’，可以从副本直接带出去一件东西。”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玉质的卷轴，像是画轴，又像是圣旨。
玉质卷轴在海底发出盈盈弱光，龙宫像是得到什么命令一般，开始缓缓缩小。
“人能不能带？”李长昼看向她。
“能。”瑶池略显严肃地点了一下头，“别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只有你和我知道。”
李长昼沉默一会儿，说：“你以后要小心，那些神明或许会让你帮忙。”
“知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轮船冒险，死皮赖脸追求你？我承认你长得帅，但我赵……我瑶池大小姐可不是只看颜值的人，必须有本事。”
“赵？”
“你要找什么？”
两人对视，李长昼说：“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瑶池那双媚眼，比小萝卜还天真可爱。
“赵瑶？赵瑶池？赵一瑶？”
瑶池小女孩似的咯咯直笑：“上次给你机会，你自己不看，现在又好奇。”
“什么机会？”李长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说在马尔代夫给你技能那次？”
“对啊。”
“唉，我的目光全在杨小姐的泳衣上，哪有时间看你本名叫什么。”
“去你的！”瑶池说话比李长昼更不客气。
她手摊开，缩小成巴掌大精致模型的龙宫飞来，落入她的手掌心。
“你早晚也是我的。”瑶池手一合，龙宫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缩小也是「宠妃」的效果？”李长昼又问。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问你一个行不行？”瑶池看着他。
李长昼仰头看向海面，法力光芒绚烂如烟花极光，海面翻涌不止。
“上去吧。”他说。
“你这个渣男。”
两人慢悠悠地朝海面飞去，看似漫不经心，其实留意着海面上蛟龙王的手段。
“你月球基地的事，如果找我合作，很多材料一次就能搬完。”
“在月球基地上花的时间，再长再短都无所谓。”
“等我回去把龙宫珊瑚榻换了，以后我、你、清岚、浅夏四个人，也在那里乱来好不好？”
“……本来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为什么要加上我妹妹？”
“你不是妹控吗？”
“当然不是。”
“那你妹妹有一天谈恋爱呢。”
“绝对不行！”以防出现误会，李长昼耐心解释，“我这种心态，就和弟弟看见姐姐出嫁一样，不是什么姐控妹控，你懂吗？”
“你不说我不懂，你说我就懂了，你就是妹控。”
“你这叫懂了？”
“你不想妹妹谈恋爱出嫁对不对？”
“对，但——”
“还‘但’什么？这不就是妹控？”
两人跃出海面，四条蛟龙交叉盘旋，时而探爪，时而吐水，将撑起护体法罩的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三人，像皮球一样围拢在中间，打飞击退。
“神仙侯，还不来帮忙！”李长昼一出现在海面上，李希道就发现他。
一声蛟龙吼，海面白浪翻涌，数万条鲨鱼将渤海折腾得像是开了锅的水，万鲨阵将李长昼和瑶池围住。
李长昼双手往左右一推，白色苍龙、八首八面的天吴青虎，发出龙吟虎啸，猫扑老鼠一般冲向万鲨阵。
“龙虎大神通！”西海蛟龙王瞪大龙眼。
要想修成这门神通，至少要人仙级的法力，刘伯温斩龙后，天地之间最高的位置不过是真人，这小子是人仙？！
“不对！不是龙虎大神通！”北海蛟龙王发现不同。
“是龙虎大神通，但不是法力，是气血！”东海蛟龙王巨大的双眸，如探照灯般在夜色中扫视。
苍龙如一条白色匹练，发出雷暴般的怒吼，一爪子下去，数十头鲨鱼被捏成肉沫，龙尾一抽，海面像只水球般被打爆。
八首八面的天吴青虎，每一口下去，就是八张嘴。
一龙一虎用气血凝聚，所以无法使用法术，只是肉身强大，但也足够了，毕竟是人仙级才能使用的神通。
“人仙级的气血……”
四大蛟龙王对视一眼，同时俯冲，化作人形，扑向李长昼。
“我要双腿！”
“手臂是我的！”
“胸腔给我！”
“那我要脑袋！”
四大蛟龙王探爪，人形的身体，蛟龙的爪子，抓向李长昼，要把他分尸、分食！
被四位真人级围攻，李长昼气定神闲，带着瑶池直接传送离开。
海面在蛟龙爪下分裂，活像一块布匹，被四大蛟龙王撕烂，无数鲨鱼被波及，尸体飘满渤海，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
“人呢？”南海蛟龙王喝道。
“在上面！”北海蛟龙王抬起头。
这时，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三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逃到哪儿去了。
但在云海之上，依然能感应到李长昼和瑶池的气息，两人庞大浩瀚的法力，对于修行者来说，简直是太阳一样不可忽视。
四条蛟龙王再次变成蛟龙，尾巴一弹，龙首已经撞破云层，重新变成人形落在云海上。
“这什么情况？”李浅夏看着四条蛟龙。
“有没有想主人？”碧骑在李长昼脖子上，拍马脑袋一样拍他的头发。
“下来。”李长昼脸都黑。
“我不！”碧纤细的双腿夹住他的脖子。
杨清岚与瑶池对视一眼，瑶池盈盈一笑，杨清岚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四大蛟龙原本慑人的威势，就像用手摸到针一样，吓得收了回去，眼前五个人竟然都是真人！
再算上隐藏起来的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就是八名真人。
四大蛟龙王想跑了。
“各位是谁？为什么闯我龙宫？”东海蛟龙王问。
被碧骑着的李长昼看过来：“京师的雨是你们下的？”
东海蛟龙王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舔了一下舌头，清丽若仙、美艳高贵、姿容俏丽、娇小可爱，还有气血似乎达到人仙级的男人，这五人都十分可口。
原本想逃的心，忍不住犹豫起来。
“你们是嘉靖派来的？”南海蛟龙王目光冷冽，“回去告诉他，一天不把我们供奉进太庙，京师的雨一天不会停。”
李浅夏笑道：“之前你们是不是也说过‘一天不把我们供奉进太庙，一天不会下雪’？”
四大蛟龙王同时把目光投向她，群星镶嵌的苍穹下，弧形电光一闪即逝。
李浅夏往后一退，指指李长昼和杨清岚：“是他们两个下的雪，跟我无关。”
李长昼和杨清岚同时看了妹妹一眼。
“咳。”李长昼轻咳一声，“四位，你们龙宫被她拿走了。”
瑶池看向手指自己的他。
四大蛟龙王凝神感应，渤海海底果然什么都没了。
吸了口气，将怒气收进心里，然后直接爆发，四道黑色法力，化为龙爪、龙首、龙尾、黑水，朝五人兜头打来。
李长昼一步踏出，双手挥舞，刷刷四条土行刀气纵横交错，杏黄色光芒在空气中闪烁，撞上扣来的龙爪、撕咬的龙首、抽打的龙尾、扑头盖脸的黑水。
气刀与龙爪、龙首、龙尾、黑水，同时绞成粉碎。
轰！！！
脚底云海直接炸开，数千米之下的渤海海面都在震荡。
刀子一般的气浪肆无忌惮地在天地之间冲刷，四大蛟龙连连后退，李长昼双腿却像是钢铁浇筑，一动不动，脚底云海都没消散。
不是他能以一己之力击败四大蛟龙王。
这里是渤海上空，就算按照五行相克，用土行气刀对敌，也只是平分秋色。
碧的小舌头裹着糖果，碧绿色的双眼微微发亮，用念力将余波全部挡住。
杨清岚手中「仙子如意」在光芒中变成「月桂宫灯」。
她抬起右手，将宫灯举到身前，左手稳住被气浪吹拂的灯罩，嘴唇轻轻一吹，宛如天宫仙女吹灭琉璃盏的一幕，让人痴迷。
宫灯火苗闪烁，月色从其中流淌而出，带着阴冷死寂的气息，洪水一般冲向四大蛟龙王。
“太阴月火？老三！”东海蛟龙王怒吼。
西海蛟龙王上前一步，腰间储物袋飞出十八团紫光，相互盘缠着冲向月火。
“爆！”西海蛟龙王喝道。
纯阳紫火与太阴月火相撞，宛如两堵墙壁一样抵住对方，浩浩荡荡的火焰，将天空分成两半。
「月桂宫灯」轻轻摇晃，火苗很快不再溢出太阴月火，今晚没有月亮，威力几乎是一个月中最弱的时刻。
双方隔着依然在猛烈碰撞、像是大军交战一样的火焰对视。
北海蛟龙王忽然腰部一紧，他低头看去，一只爪子扣在腰间。
“啊！”一声蛟龙吼，眨眼现出像是蛇长着四足的蛟龙身。
但蛟龙身变大一寸，爪子就变大一寸，蛟龙变成一百米，爪子依然牢牢扣住他，等北海蛟龙王现出原形，足有两百长米时，一个翻腾，爪子终于抓不住他。
没等他逃脱，另一只爪子却扣了下来。
“老四！”另外三条蛟龙，看着一只硕大的金色鹏鸟，如麻雀抓蜈蚣一般，将两百米长的蛟龙抓走。
不等三人驾云去追，鹏鸟一个振翅，瞬间变成黑点，眨眼已经从众人视线里消失。
“浅夏最近进步了很多啊。”瑶池都忍不住眨眼，感到惊艳，让她去追，都不一定追得上。
“我骑她会不会好点？”碧双手交叠在李长昼脑袋上，下巴搁在手臂上，自言自语似的说。
李长昼猛然鼓腮，和杨清岚一样，张口一吹，原本对峙的纯阳紫火与太阴月火，呼啦一声，扑向三条蛟龙王。
与此同时，瑶池黑发变回白发，催动全身法力，‘天之厉’化为硕大的青鸟，将天空都映照成青色。
“金翅大鹏！五行气刀！白发妖女！你们是魔教的魔帝妖后魔君！”三大蛟龙王再也没有勇气，奋力将火焰、青鸟击退，吐着血往渤海扎去。
就算是真人，也有高低之分，魔帝、妖后、邵元节、陶仲文是独一档，一般真人在他们手里跟普通人没区别。
最强的是王阳明，龙场悟道之后，几乎就是人仙，一己之力将当时神教的天帝妖后击杀，可惜十年前为了真的成仙，还是死了。
这时，天空落下花瓣。
每一片花瓣撞击在蛟龙鳞上，都擦出火花，像是刀刃与盾牌之间的撕咬。
“桃花如雨，姑射神女！”东海蛟龙王难以置信，猛然昂首回头。
破了一个大窟窿的云海之上，提着灯笼的女人，身着水际轻烟般的白色纱衣，腰系宫绦，大袖翩翩，被白光神光笼罩，站在云海边缘。
姑射神女竟然和魔教是一伙的？！
她提起灯笼，再次轻吹。
冷风拂面，东海蛟龙全身僵硬，火焰从硕大的眼窝中穿过，将他灵魂烧成灰烬。
其余两条蛟龙头也不回，眼看就要入海。
“去你妈的！”碧小手一指。
“嘣！”两人蛟龙像是撞进了跳床，又被海面弹了回来，直接融进了身后的太阴月火中。
杨清岚青丝飘舞，手提宫灯，看向碧：“不准说脏话。”
“脏话带劲，我们俄国……好吧，我不会在你面前说。”碧嘟着小嘴，被处于【姑射神女】状态的杨清岚压制了。
瑶池饶有兴致地打量杨清岚：“仙气飘飘，床上又多了一种姿态，怪不得他那么喜欢你。”
杨清岚看都不看她。
“嗯，就是时间短了一点。”瑶池看她变回来，“只能最后一哆嗦的时候用一下。”
“什么一哆嗦？”两句话的时间，李长昼已经将三条蛟龙王的尸体捡回来，他头顶的碧问。
杨清岚手中宫灯已经变回如意，举起来就朝瑶池打去，瑶池举手抬袖去挡，纤细的身体抖了一下。
“这就是一哆嗦。”杨清岚收回如意，对碧说。
碧想了想，从李长昼身上滑下来，这女骗子太可怕，肯定是在杀鸡儆‘碧’。
一阵大风吹来，杨清岚腰间飘带如蝴蝶翅膀飞舞，一身紫衣、腰被束得极细的瑶池白发飘飘，金色鹏鸟变回李浅夏，落在她们身边。
“什么一哆嗦？说黄色话题不叫我的吗？”
“咚！”这会如意是真的敲下去了。
“唔！”李浅夏捂着额头，一脸痛苦。
李长昼从上到下打量妹妹，确认她没有受伤——或许受了伤，但又用「蒸发器－血珠」治好了，说：“回去吧。”
四条蛟龙他不放在眼里，何况他们现在是五个人。
真正的敌人是能借用龙脉之力的邵元节，而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渡劫成仙，杀人从来不是重点。
“哥，【神体】能击败龙脉吗？”
“难说，只能持续五秒，比一哆嗦还短，嘶——”李长昼也被敲了。
今晚，姑射神女大发神威。

第二百八十三章 什么龙虎大神通？
回去的时候没用「传送」。
坐在瑶池的祥云上，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一人一本蛟龙王的信息册子。
碧玩着祥云，看它像棉花糖，偷偷摸摸用手指挖了一点放在嘴里尝尝。
“这四条蛟龙真是该死！”李浅夏愤怒道。
信息册子上只有三天的消息，三天之内，至少吃了十七八个小孩，抢了两批妇女！
给了银子和财宝，女人甚至送回去了，但侵犯之后给钱，这算什么？
“可惜这不是真的历史，不然我一定把这四条畜牲扒皮抽筋。”瑶池的声音也很冷。
“怎么了？”碧双手伸直搭在李浅夏肩上，身体橡皮泥一样贴在她背上。
“咦？碧，你最近是不是又发育了？胸——”
“不要说这么羞耻的事情！你是猪嘛！”
两人一打闹，不愉快的氛围被冲散了，众人也有意识不去想副本里的事情，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不能被影响。
从四大蛟龙王的信息册子上，除了得知他们的恶行外，李长昼还了解到一些有用情报。
目前的明朝，正派以邵元节、陶仲文的实力为最强，医术上是李时珍，还有奇人兰陵笑笑生、射阳居士吴承恩、姑射神女，这些都是数一数二的修行者。
魔道方面，白莲宗、火居道、灵宝道的宗主掌教还算有些本事，但真正魔功盖世，能与邵元节、陶仲文交手的，只有神教天帝、天后。
神教五天君也个个神通广大，于此同时也桀骜不驯，与神教教主关系不是很融洽，当面恭顺，背地里却经常阳奉阴违。
至于佛教，明朝向来崇尚道教，到了嘉靖时期更是达到顶峰，宫内许多佛门庙堂改成道宫，佛祖金身熔成三清法相。
被嘉靖帝不喜，又被龙脉压制，佛门干脆闭山不出，很少有高手在天下扬名。
至于如何利用龙脉成仙，信息册子上，四大蛟龙王对此进行了很多讨论，但都没有结论，只好不停尝试。
扰乱大明江山，让龙脉脱离嘉靖帝的身体；
或者让嘉靖帝将他们供奉在太庙，与历代明帝一起享受人间供奉，期望能让龙脉加身。
“清岚，”李长昼开口，“这上面说，到了人仙就能感应到香火之力，换成西方的说法就是信仰，等你成了人仙，又有人信仰你，【姑射神女】的时间或许能延长。”
不管是【姑射神女】，还是【神体】，三人都想尽一切办法去延长时间，但都没什么进展。
杨清岚点头，轻声说：“之前没有办法，果然是实力不够，人仙才有资格接触神明的力量。”
“有点像龙虎大神通。”李长昼笑道。
“什么龙虎大神通？”李浅夏好奇地问。
李长昼目光看向远处山峰，一条白色苍龙怒吼着从他身上扑出来，龙身在山上一卷，将小半截山顶卷过来。
挥袖甩出一发青色木行气刀，将山顶劈碎，他说：“这就是龙虎大神通中的龙，大概不适合你们，我还另外记了两门适合你们的道法，你们抓紧时间学一下。”
“怎么才两门啊？”李浅夏不满。
杨清岚柔声说：“在副本里时间有限，只够我们学会一门，其他的你哥应该会背下来，等回到500年后再慢慢钻研。”
李长昼叹气：“我和浅夏是双胞胎，但真正懂我的还是清岚。”
这话只能这么说，反过来说成‘我和清岚是夫妻，但真正懂我的还是浅夏’就绝对不行了。
他和杨清岚之间有些玩笑，他绝对不会说，但和李浅夏就随便得多。
“这是当然啊。”李浅夏笑得有点色，“我和你的关系只是并排，但你和清岚是深入。”
“……你是不是欠打？”私底下两兄妹说话奔放一点就算了，这还有小孩呢。
“我有说错吗？嗯？是吧，清岚？”先是凶了哥哥一句，李浅夏又向杨清岚确认。
所有人都觉得她一定会挨打。
“还没有深入。”杨清岚语气淡然，表情不变，只是雪莲花似的雪脸有点红。
李浅夏双手捂嘴，双眼瞪大：“唔唔唔，唔唔唔！”（如果我犯了错，请让法律惩罚我，为什么要让我听哥哥嫂子的恋爱进度啊！——李长昼翻译）
“好了好了，”李长昼打断她们的聊天，“法术还学不学？”
“学学学！”李浅夏放下捂嘴的手，正襟危坐。
“我今天和长昼倒是深入交流了一会儿。”
“喂！”
“瑶姐！你居然做小三？我——”李浅夏神情专注，声音又快又小，“请快点把细节告诉我！有多深入？”
“够了！”李长昼拿出将来做法官的气度——他不做律师了。
“清岚，你的是《天地烘炉玄妙至道开悟阐化宝籇》，悟五行不到之言，得九转还丹之诀。甘泉润物，变朽回春……”
李长昼高声背诵，宛如大道真言，声音清越富有磁性，就算是晦涩的真经，也让人如沐春风。
他心底松了一口气，还好杨清岚知道时间紧迫，没有打断他。
“我的呢！”碧可不知道什么大体，什么时间紧迫。
小孩子就是任性，别人有，自己不能没有，不然所有人都别想有！
李长昼张口就想说别烦，话到嘴边，脑子已经转了一圈，改口成：“她们只能每人学一门，但你两门都可以学。”
碧拿出当初布拉格被骗棒棒糖的智商：“哼，这还差不多。”
终于安稳了。
到了京城，杨清岚把雨停了，和李浅夏、碧继续潜伏在京城内，打探消息，充当杀手锏。
李浅夏坐在床上，双手如蝴蝶飞舞，从红衣袖中露出两截雪白如藕的手臂，曲指一弹，就是一发霹雳，将地面炸出小坑。
“《霹雳显化十方雷光如意琼书》第一指练成了！这名字怎么跟日本轻小说一样又臭又长！”
她扣指一弹，又是一声霹雳震响，地面又炸开一个坑洞。
这本法门追求的就是施法速度，曲指时霹雳就已经打在目标身上，熟练后还非常隐蔽。
关键是，霹雳能克制鬼类，以后就算李浅夏吓得尿裤子，也能曲指对敌，想想都觉得潇洒……大概吧。
又琢磨一会儿，确认第一指已经能熟练后，李浅夏心思稳不住了。
她平时写作业就是这样，专注地写完两三道题后，就东瞅瞅，西摸摸，定不下心。
“清岚，你在看什么？”
杨清岚没有修炼《天地烘炉玄妙至道开悟阐化宝籇》，坐在极具古代风格——本来就是古代——的桌椅上，双手捧着一本册子在看。
“你哥的信息册子。”杨清岚将册子往后翻了一页。
……李浅夏猛吸一口凉气。
绝对是瑶池那句‘深入交流’的原因！
看着杨清岚风轻云淡的表情，她心里默默替老哥默哀，找了一个这么爱吃醋、爱翻手机的老婆。
“你怎么了？”杨清岚好笑地看着像是杀人现场躲在衣柜里的李浅夏，“我是担心他没留意身边的危险。”
“恩恩！危险！”李浅夏使劲点头，瑶池确实很危险。
“嗯——”杨清岚抿嘴笑着发出沉吟声，“不过也想看看他到底和瑶池怎么深入。”
“我觉得挺好！查，就该查！老婆查老公的行踪有什么问题！”李浅夏举双手双脚加马尾赞成，“不过，我觉得哈——”
她站起身，走到杨清岚身边，隔着白衣捏她细肩。
“觉得什么？”杨清岚问。
“你是不是……应该告诉他一声？”
“你觉得你哥没察觉到？”
‘原来是小两口之间的偷情，哼，老哥居然有事瞒着我了。’李浅夏一边捏着杨清岚的肩，一边心里哼哼。
“我看看。”她将脸贴在杨清岚脸上，双眼只剩下窥探老哥私生活的兴奋。
两名少女的脸颊紧紧相贴。
“一月三十日，早上九点，妹妹去月球之后，与杨清岚躲在被子里接吻、聊天，摸腰、摸手，想摸胸，没敢。”
“哈哈哈！”
“一月三十日，中午十二点，起床后，与杨清岚、妹妹、贝雅&#183;特丽丝一起吃饭，想着下午一定要摸胸。”
“一月三十日……”
杨清岚将册子合上，揣进袖子里。
“我还没看完呢！摸没摸到胸啊！”李浅夏急得伸手去抢。
“有什么好看的，修炼去！”杨清岚拿出嫂子的威风。
“清岚，我现在特别想看你的信息册子，想知道你和我哥在一起的时候想什么，快，交出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也想一些下流的事情？！”
如果院子里有人，就会看见窗户上两道纤细美好的剪影，互相追逐嬉闹。
随后，伴随着一声稚嫩的：“吵死了！睡不睡觉你们！”，其中一道剪影抱住另外一道，似乎在笑。
“啪！”碧抄起枕头砸向两个笑得跟鸟儿一样的女人。
◇
李长昼与瑶池进入紫禁城，准备拿蛟龙王的尸体立威。
祥云落在午门，两人徒步走进去。
“我的事要是第三个人知道，你死定了。”姓赵，名什么不知道，外号瑶池的女人警告李某人。
“你不应该告诉我的。”李长昼觉得杨清岚肯定知道了。
“是不该告诉你，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和你分享自己的秘密。”
两人沉默一会儿，走在长长的御道上，雨停了，地面还有积水，灯火辉煌的紫禁城在水光中晕染，像是梦。
“你保证。”瑶池忽然说。
“什么？”
“我让你保证，不把我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我知道你信守承诺。”
“知道我信守承诺，你为什么还有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做对不起清岚的事。”
“没听过一首歌吗？图我情真，还图我眼波销魂。”瑶池忽然跳到李长昼背上，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下来！”
瑶池不松手，笑着贴到他耳边，唤醒梦中人一样呢喃：“李长昼，我要你既遵守承诺，又为我一个人违背承诺。”
“你下来！”
“我好开心啊现在！小昼，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别闹了。”李长昼无奈。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无论遭遇什么样的大风，决定是进是退的永远是我自己，明白吗？现在，我命令你，背着我走到保和殿！”
“你脑子有病吧？我真的要生气了……别咬我耳朵！”
瑶池舔了一下被咬出牙印的耳朵，小女孩似的从李长昼背上跳下来，咯咯直笑。
一身紫衣长裙的她，在御道上欢快地逃跑，留下一连串的笑声，尽头是水光中灯火通明的皇宫。
李长昼捏了捏耳朵，叹了口气。
两人走进保和殿。
李希道、蓝道行、蓝田玉紧盯着他们。
李长昼气息沉稳绵长，瑶池姿态娴雅，重新戴上面纱，一头初雪般的白发变成黑色。
李长昼沉着脸，瑶池双眸含情，时而笑着瞧他一眼。
居然都没受伤。
“陛下，幸不辱命。”李长昼袖子一甩。
“嘭！”一颗蛟龙首差点将保和殿塞满，惊呼声此起彼伏，一些歌姬舞女吓得瘫倒在地。
桌案之上，菜肴小鱼似的跳动，一些酒樽被打翻，烛火被压倒般吹向一边，殿外屋檐下的灯笼左右摇晃不止。
邵元节手指轻点，一丝金黄龙脉之力压下去，保和殿静止。
他目光闪烁，如果带嘉靖帝去月亮是真的，这是第三次了，在龙脉的范围内使用法术。
这是瑶池的技能，她将蛟龙首缩小，自己嫌脏，让李长昼拿着。
与蛟龙首相比，李长昼的身形渺小，但此时在满殿群臣眼里却格外挺拔，殿外的风吹来，紫袍大袖随风飘摆，与瑶池站在一起，像是神仙。
“神仙侯，这莫不是什么障眼法？”李希道眯着眼，“适才我和两位蓝道友，与恶蛟交手时，神仙侯可是第一个就跑了，连影子都看不见。”
李长昼看了他一眼：“我先去安置恶蛟掳走的妇女，怎么，你有意见？”
他现在心情不好。
“原来是这样，神仙侯果然高义。”李希道举起酒杯敬了他一杯。
嘉靖帝终于从蛟龙首的震撼中回身，他看向李长昼，心中的犹豫像是被蛟龙首压下去，心跳到嗓子眼。
长生！
他正要开口，邵元节说：“陛下，既然雨停了，不如下令放烟火，与民同乐。”
嘉靖帝想了想，这时确实不适合谈事情。
他点头：“好。”
皇帝一声令下，整个京师响起钟声。
过了不久，咻咻声络绎不绝，烟火在刚下过雨的天空，如一朵朵五彩缤纷的鲜花般一一炸开。
嘉靖帝心情激动，率领群臣走出保和殿，站在屋檐下欣赏烟火。
“神仙侯，掌仙妙化元君，来朕身边！”嘉靖帝大笑道。
“谢陛下！”李长昼和瑶池在众人或倾慕、或尊敬、或阴冷的目光中，走向嘉靖帝。
路过时，玉手美人方皇后悄悄摸了一下李长昼的手。
皇后的手滑腻，在冬日雨夜有点冷，碰到李长昼的热手，心里都在发烫。
她从李长昼身上收回视线，发现瑶池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第二百八十四章 饮酒作乐无一不可
从保和殿回来，李长昼抓紧时间翻阅道书。
以他的身体素质，十天半月不睡觉也不影响实力，就是一直处于「专注」中，多少有点费脑子。
正翻阅一门肉身变化类的道法，瑶池的手忽然伸过来，按住道书的字迹。
“现在没时间和你闹。”李长昼挥开她的手，手和袖子拂过时，嗅到一缕香风。
“我吃醋了。”瑶池又伸出手盖住字迹。
李长昼闭上眼睛，干脆在脑海里琢磨这门法术。
“你和那个500岁的皇后什么关系！”
“什么500岁的皇后？”李长昼没有睁眼。
瑶池哼了一声。
李长昼眉心出现一抹黑色，下一刻，孵蛋似的钻出一只黑鸟的脑袋。
黑鸟摇头晃脑，挣扎着将身体从李长昼脑袋里完全拔出来。
黑鸟手掌大小，在藏书房振翅飞翔，忽而又落在一尊书架子上，俯视着两人。
“这是你自己弄出来的，还是被人诅咒了？”瑶池不敢确定，不知道要不要出手。
李长昼脖颈衣领鼓起，又一只黑鸟从那里探出脑袋，紧接着，脸、手、身体各处，全都有鸟飞出来。
轰！
整个身体爆开，李长昼变成密密麻麻的黑鸟，成百上千只，藏书房内全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黑鸟又突然飞回来，融化成一缕缕黑光，黑光散开，露出李长昼的身形。
运气不错，进入「深度专注」，直接领悟了一门之前没有任何基础的道法，可惜的是，如果有嘉靖帝在，或者将来遇到什么龙脉，这些道法都没用。
能使用龙脉的邵元节能压制法力和道法吗？
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喂！”
李长昼睁开眼，目光投向灯光下面容娇艳的瑶池：“怎么了？”
“那个皇后摸你的手，你什么反应都没有，对得起我、清岚、你妹妹吗？”瑶池质问道。
“皇后的手？我以为是你。”李长昼陷入沉吟，“看来这位皇后想害我，难道是玩家？或者什么魔门、道门的卧底？我听清岚说，明朝皇后大多出自寒门，既然是寒门，很容易被人伪装身份。”
“原来你以为是我啊？”瑶池笑起来。
她又说：“你为什么会认为皇后想害你？难道不能和我一样，认为你又帅又有本事，想和你哆嗦吗？还有，别什么都‘听清岚说’，你也可以听我说。”
李长昼摊开手，一只黑鸟从手心飞出去，没有飞远，落在案几上，红色的眼睛盯着桌上摊开的道书。
“有点意思。”李长昼笑起来，大袖一甩，又是铺天盖地的黑鸟飞出去。
一只黑鸟从书架上叼出一本书，第二只黑鸟将书的封面打开，第一只黑鸟红色的眼珠子盯着上面的字迹看，过了不久，第二只黑鸟将书翻到第二页。
整个藏书房都是这样的场景。
黑鸟两两配合，有的在书架上，有的在地上，有的躲在角落，更多的像是为了借光，又或是为了取暖，围拢在案几周围。
李长昼和瑶池被看书、翻书的鸟包围了。
“好像公园里的鸽子。”瑶池手捧起一只，触感温润，很真实。
她手指拨了拨鸟脑袋，觉得黑漆漆的身体、猩红的眼睛有点丑，不过这是李长昼身体里钻出来的，又很亲切，多少有点可爱起来了。
李长昼看着眼前的鸟群，这门法术在道书里的记载，主要用于逃跑、打探情报，他却用来记忆道书。
不管什么东西，一旦被创造出来，它的使用方式关键是看人，从来不会只有一种用途。
‘那自己的技能，是不是也有别的用法？’在这个龙脉压制一切的世界，李长昼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他抬起头，一只正在看书的黑鸟，忽然扑出去，爪子扣住一只从窗外爬进来的蜘蛛。
蜘蛛八足以弹簧般反应的速度抱住黑鸟，相互之间缠斗两三秒，黑鸟坠地，已然僵死。
蜘蛛从黑鸟身下钻出，迈开修长的八足，飞一般的朝窗外跑去。
一条手指粗细的苍龙，将它卷住，落在李长昼身前的案几上。
从李长昼抬头，到蜘蛛落在桌上，全程四五秒的时间，书房内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黑鸟翻书时的哗哗声。
“间斑寇蛛，”瑶池扫了一眼，“也就是俗称的‘黑寡妇’，大概是动物玩家，也就是妖怪。”
书房内传来嘶嘶声，眼镜王蛇从李长昼脚边游出，昂起狰狞的三角蛇头，分叉的蛇信一吐一吞，‘黑寡妇’被吃进蛇腹。
“是皇后？还是其他什么人？”李长昼伸出手，眼镜王蛇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你要不要？可以防止以后中毒。”他问瑶池，眼镜王蛇松口，蛇牙印子跟电影回放一样迅速愈合。
瑶池挽起衣袖，露出雪白纤细的手腕，笑嘻嘻地说：“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不答应，怕给我下毒。”
眼镜王蛇蛇牙轻轻戳破她的肌肤，将迄今为止，接触到的一切毒药的解药都注进去。
李长昼屈指一弹，一只黑鸟飞向窗户，刚穿越窗棂，就变成了一缕黑气。
紫禁城内朝天、显灵、灵济三座道宫，只要嘉靖帝不在，是唯三可以勉强使用的法力地方，而黑鸟离开道宫，自然被龙脉压制，荡然无存。
李长昼也不在意，这只是尝试。
各种类型的尝试，他已经做了很多次。
黑鸟如果损失太多，会让施术者原身缺胳膊少腿，但李长昼有【神体－低级强大】，恢复速度极快，根本不用把两百只内的损失放在心上。
“走不走？去找这只黑寡妇，还有死了500年、就剩骨头的皇后？”瑶池放下袖子，她手腕上的伤口也好了。
“先不急。”李长昼拿起一本道书，“邵元节能使用龙脉，我们也可以尝试，明天先取得嘉靖帝的信任，看有没有效果，在这之前不要生出事端。”
瑶池沉吟着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摸了一下李长昼的手。
在他冷冷的眼神中，她得意一笑，风情万种，然后不再理他，拿起李长昼刚才那本道书看起来，纤细的手指捏着页脚。
李长昼闭上眼，脑海里翻滚着黑鸟看见的经文。
一边增长见闻，想着如果遇到这门道法该如何应对，一边寻找适合自己、杨清岚、李浅夏的法术。
越看，他越是贪婪。
这些法术如果能全学会，除非遇见被龙脉压制、或者对方太强这两种情况，几乎可以应对任何局面。
有的也不用刻意去学，他有「专注」，临时就能把法术拿出来凑合用，只是威力差了一点，只能欺负欺负一般玩家。
这还只是三宫之一朝天宫的道书，如果再加上另外两宫，不，天下道书不止这些，皇宫内也绝对还有连邵元节都无法接触的绝世道书。
任务能成功最好，如果失败，至少要取得嘉靖帝的信任，翻阅这些道书，绝不能一无所获的失败。
但别说天下的道书，就是这朝天宫内的，李长昼都不敢保证能在任务结束前全部记住，哪怕有了黑鸟法术。
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这些道书全部带走？
瑶池的「宠妃－偏爱」？不行，这样不仅是在副本里，连在现实世界都会扯上联系。
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
从今天开始，所有官员有接近二十天的假期，有事可以直接写奏折。
李长昼跟在黄锦身后，走在清晨冰冷的紫禁城内，屋檐上，昨晚的雨水凝成冰锥，正有太监一个个打去。
红日初升，一束光照在远处一幢宫殿的红墙金瓦上，能隐约听见宫外百姓的鞭炮声。
今天是大年初一。
嘉靖帝昨晚睡得很晚，今天却起得比往常上朝还要早，在偏殿等李长昼。
见礼之后，嘉靖帝说：
“真人所说火烧城池，屠杀百万，朕狠心能做到，但攀雪山，走荒漠，与野兽妖牛相搏，在九天引雷，于地狱受苦……朕是一国之君，不能冒险，真人可有什么办法？让朕不用冒险也能得长生？”
李长昼沉默不语。
忽然叹气，他说：“很难，我愿意为陛下找出办法，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式，但请陛下允许我翻阅天下道书。”
这次换嘉靖帝沉默。
道书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作用，哪怕他对宫内一些绝世道书参悟极深，也没有任何用处。
但对这些修道人士，任何一门绝世道书，都是无价之宝。
学会这些道书的修道者离开京师，几乎能翻云覆雨，除非有将士手持圣旨，带着千军万马去捉拿。
李长昼打量嘉靖帝的神色，缓缓道：
“我也认为陛下不能冒险，所以一直在想办法，这几天翻阅朝天宫的道书，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骗经费也要拿出一点成果。
“哦？”嘉靖帝没有多少兴奋。
朝天宫内的道书，邵元节早就看过，连嘉靖帝自己都看过一遍，一些道法甚至尝试练习过。
里面根本不存在能让他修道的东西。
嘉靖帝不会被长生迷惑，他渴望长生，想永久的享受无上权力、数不清的美女，但越是这样，他越是谨慎。
他可以给这些道士很大的信任，前提是真的能给他带来好处。
想凭一张嘴，就从他这里拿走财富、权利、美女、道书，那他只能给一张带有龙脉之力的赐死圣旨。
“陛下即皇帝位以来，日夜辛劳，女色不断，又服用那些歪门邪道的丹药，就算真的法门，也很难入道。”
号称天师世家的龙虎山等道门，被他一句话打成了歪门邪道。
李长昼站起身，走向殿内香炉，边走边说：“要想学道，必须要有能承受道法的身体。”
他伸出一只手，将足有千斤重的香炉鼎举起，又丢垃圾袋一样随手掷回去。
殿内嗡嗡震动，香炉里的烟气，断气似的时断时续。
“第一步，我要让陛下有百病不侵之躯，托梁换柱之神力。”
偏殿内寂静无声，嘉靖帝看着香炉，黄锦轻声走过去，身体抵在香炉的鼎身上，躺倒一般往前推。
脸涨得通红，香炉纹丝不动。
“真能让朕百病不侵，托梁换柱？”嘉靖帝盯着李长昼。
去月球、将全城灯火抓成火龙、杀掉恶蛟，这些是很神奇，但说到底，和他嘉靖帝本人有什么关系？
他册封的真人高士，哪个不是上天入地，移山倒海？
结果呢？到他身上，只不过让他晚上硬气一点，连一些病都治不了。
如果不是心里抱有侥幸，这些人和他的太医有什么区别？
现在，李长昼却说让他百病不侵，还能拥有神力，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没有任何道人能办到。
自身的勇武，对皇帝而言不是很重要，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天下之主，一句话也能天翻地覆。
但作为男人，没人能拒绝一身强大的力量。
更何况还有百病不侵，越是身体虚弱的人，越是清楚健康的重要性——口腔溃疡、牙疼的时候，普通人也很清楚。
“力量只旁枝细节，”李长昼淡然笑道，他一甩大袖，说，“调理陛下的身体，继而学习道法，才是主要目的。”
“如果能成，朕让你总领天下道门，内库道书任你翻阅！”
“以后我们就是道友了，陛下。”李长昼笑道。
“道友？”嘉靖帝怔了一下，随即大笑道，“道友，好一个道友，追求长生的同道中人！”
等嘉靖帝笑完，李长昼开始自己的计划。
“我有一门呼吸吐纳之术，吐纳整个神州大地的灵气，以及日月之力。陛下每日前往月亮修行一个时辰，对着神州吐纳，持续十五日，筑成道基。”
“对神州吐纳。”嘉靖帝重复道，边说边点头，这样的气魄才配得上自己。
“另外，陛下可点几个宫女太监同去。”
“太监宫女也能去天上？”嘉靖帝问。
李长昼一笑：“玉帝王母也要人伺候。”
嘉靖帝让黄锦去点五个太监、五名宫女。
这时，李长昼又对嘉靖帝低声说：“陛下，在月宫中行男女之事别有滋味。”
嘉靖帝心里一跳。
以前那些道士让他修道，总是会提一句少近女色，但他嘉靖就是想一边享受女色，一边长生。
李长昼这个提议真是挠到他心坎上了。
这时候，嘉靖帝反而有些不放心：“十五日筑基期间，也能近女色？”
“天地万物本就阴阳二气交感而生，神仙也不能例外，只要适当，饮酒作乐无一不可。”
他没有撒谎，不是说什么天地万物，是指在月球上交配。
在六分之一的地球引力下，交配会轻松很多，还能尝试各种姿势。
嗯——，如果将来月球对地球开放旅游，除了‘月兔菜单’，这个或许也可以作为宣传。
现在有三个项目了：‘月兔菜单’、改善夫妻生活（宣传是这么宣传，不是夫妻也可以）、还有就是‘爱她，就带她去一次月球’（专骗男人的钱）。
也可以骗文艺青年的钱，什么说走就走的星际之旅等等。
李长昼一边发散思维，一边等嘉靖帝做出决定。
当然不是要不要干，而是和谁干，后宫没有三千佳丽，但也有七八十个，再加上为了炼制丹药收集进宫的海量宫女，换谁都得犹豫。
“宣端妃、尚美人。”
李长昼带着前呼后拥的嘉靖帝，直接传送到月球。
不理那些陷入震撼的妃子、宫女，李长昼又教嘉靖帝一门自己昨晚整理出来的呼吸法。
这门呼吸法唯一的用处，就是让身体吸收营养的速度加快。
等嘉靖帝盘膝而坐，对着地球吐纳时，李长昼右手在袖子屈指一弹，一枚血珠震散成肉眼不可见的雾气。
血珠不能让人有神力，但能让嘉靖帝的身体去除百病，延年益寿。
以嘉靖帝整天吃壮阳药的身体，只要开始吐纳，吸收血雾，身体就会有明显的改善。
而那些没用吐纳之术的妃子宫女，身体也会得到小小的改善。
这会让嘉靖帝产生一个错觉，月球上什么都是好的，只有在月球上才能修道，待在月球上就能长寿，而只有李长昼才能带他来月球。
李长昼站在月球上，遥望蔚蓝色的地球，嘉靖帝这时候不在皇宫，他完全可以趁现在去把道书全拿走。
但没有这个必要。
渡劫成仙才是重中之重，学会再多的道术，也不是人仙的对手。
他盘膝而坐，闭目沉思。
在朝天宫内，黑鸟依然翻阅着一门门道书。

第二百八十五章 打皇后的屁股去
【名称：龙鲸骨角】
【类型：道具】
【品质：B】
【特殊效果：吹响骨角，召唤一头龙鲸】
【最低使用条件：『能力』50点以上；感知9点】
【介绍：1、以龙鲸脊椎骨为原材锻造成的号角，封印了龙鲸的魂魄，可完整召唤出一头龙鲸；
2、龙鲸：身形巨大，有三十万斤之力，翻江倒海之能】
【备注：三十万斤看发育情况吧，体形也是，翻江倒海纯属吹牛逼】
这个备注应该是某位雄性审核员写的，不是小月她们。
李长昼将青色古朴号角贴在嘴唇上，将气息送了进去……什么都没发生。
真空没有声音。
没办法看具体效果，李长昼只好先把「龙鲸骨角」保存下来，又变回翠蜂剑藏在袖子里，腾身一跃，落在月球山脉上。
山脉脚底的月海中，嘉靖帝与曹端妃、尚美人，以及一些宫女们，正当着全地球的面，上演男女杂技。
没等看清，李长昼又收回视线。
他对其他女人的身体没兴趣，对嘉靖帝更没兴趣，就地盘坐，再次闭眼沉思。
嘉靖帝和他的妃子美人们穿好衣物，又等了一会儿，李长昼才落进月海。
一看见他，曹端妃、尚美人等女子原本平静下来的脸色，立马又红了，不愧是全国选出来的的美人，娇羞起来果然美丽动人。
李长昼视而不见，带着几人一起回到偏殿。
等候多时的黄锦，立马给嘉靖帝换上干净的鞋子，妃子美人宫女自行离去。
收拾妥当，两人再次对坐。
李长昼笑着问嘉靖帝：“陛下，第一日筑基已经完成，感觉如何？”
嘉靖帝微闭着眼，不知道是在感受逐渐健康的身体，还是回味月球六分之一的地球引力。
“妙。”他睁眼，“神仙侯，你要的朕准了，从今日起，你可随意进出内库，翻阅道书。等朕正式开始修道，就让你总领天下道门。”
“谢陛下！”
李长昼直接去了内库，抓紧一切时间。
等他走后，黄锦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主子，需要宣太医吗？”
盘膝打坐，依旧练习吐纳之术的嘉靖帝没有睁眼，过了一会儿，说：“把李时珍叫来。”
黄锦轻手蹑脚地去了，过了没多久，李时珍来了，给嘉靖帝把脉。
嘉靖帝维持着打坐的姿态，李时珍来了也没睁眼，只是将手搁在膝盖上。
“李太医，如何？”黄锦轻声问。
李时珍头发乌黑，长须垂胸，双眼亮得像是两点灯芯。
他捏着胡须，沉吟一会儿：“陛下的脉比昨日强健了不少，气血也扎实，不像是吃了什么虎狼药，除了有些肾虚精亏——”
话没说完，黄锦低声喝道：“李时珍，你放肆！”
“算了。”嘉靖帝依然闭着眼，“臣子不说实话，朕的江山就要亡；太医不说实话，朕也好不了。”
“呸呸呸，主子，今天是大年初一，这话可不能说！”
“什么大年初一，大年初二，朕要改，明日就是七月。李时珍，朕问你，朕的身体真的比昨日强健了？”
李时珍看着闭眼打坐、神色宁静的嘉靖帝，回：“陛下，臣半生行医，从不在治病救人上开玩笑。”
“没有哪里不对？”嘉靖帝又问。
“少近女色，不用虎狼药，可养身；多行仁政，驱除方士，可养心——此二方既可救陛下，也可治大明。”
“李时珍你——”黄锦气得手指着他，“滚下去！”
李时珍拱手而去，极为潇洒。
如此潇洒有本事的李时珍，在龙脉的压制下，也不得不在太医院供职，今天给皇帝看病，明天给王爷把脉。
“黄锦。”
“奴才在。”黄锦弯下腰。
“你也下去吧。”
黄锦下去时，太监宫女都跟着出去，门也被带上。
殿内能动的，除了嘉靖帝，只有香炉里的清烟。
嘉靖帝睁眼，起身，走到香炉鼎前，双手顶住，用力往前推。
“哼——”随着嘉靖帝一声闷哼，香炉鼎往前移动了掐指的距离。
空无一人的殿内，嘉靖帝双手额前拍在一起，无声鼓了一掌，来回踱步。
“公道世间唯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从今日起，朕偏要做那万世的皇帝，千秋的人皇！”
嘉靖帝悟性极高，又有全天下的道士对他阿谀奉承，宫内的绝世道书早就翻烂了，如果真的能入道，保不住是虎归山林，龙入大海，一发不收拾！
谁又不想长生？
50亿年后，银河系将与仙女座星系发生碰撞，不想看看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吗？
又或者，地球的科技文明，100年后，200年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会不会有虚拟现实？会不会遇见外星人？
在长生的基础上，又拥有天下或者强大的力量呢？
想象一下能想到的最好生活，可以一直过下去，腻了就换一种，什么帅哥美女，美食风景，从现在开始，往后数十亿年都能玩到、看到，甚至能试试人类能不能和外星人繁衍，亲眼见证太阳熄灭。
哪怕仅仅是保持年轻，谁不想？
谁愿意皮肤松弛，走路哆嗦，牙齿连块肉都咬不动？
有的多，就想有的久，嘉靖帝看见了希望，下定决心，一定牢牢抓住机会，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
李长昼在内库看道书，瑶池离开朝天宫，与杨清岚、李浅夏会和，准备一起打探消息。
碧的五名手下到了，瑶池的五名手下正在赶过来。
雪做的京师，铺展在院子里，十分精致。
“瑶姐，听说你的身份是我哥的娘子？”李浅夏笑道。
“什么瑶姐？”瑶池白了她一眼，“叫嫂子。”
李浅夏假装大吃一惊，瞪大眼睛，然后唯恐天下不乱地看向杨清岚。
瑶池也看向杨清岚，笑吟吟地说：“这是价值游戏分配的身份，也就是所谓的天作之合。”
杨清岚清丽绝伦，不放在心上地淡淡一笑：“你忘我们是黑卡。”
“我和长昼也是白卡，没有浅夏，你遇不见他，我和长昼才是一对。”
“她说没有你。”杨清岚对李浅夏说。
李浅夏立马搂住杨清岚的细腰，两位明艳动人的少女站在一起。
她下巴一抬，对瑶池说：“瑶姐，天无二日，我只有岚岚一位嫂子！”
瑶池手拍额头，仰面道：“失误了，只想着和姐妹斗气，忘了讨好小姑子。”
“她喊你姐妹诶。”李浅夏咬杨清岚的耳朵，“怎么办？”
“不是我要怎么办，是你哥打算怎么办。”
“我对我哥有信心！”
“哪方面？”
“清～～岚！你怎么可以问我这么羞耻的问题！我们可是亲兄妹！”
“我是问你——你对他的花心有信心，还是专一有信心。”
“哦，这个啊。”李浅夏点头，又问瑶池，“我哥呢？怎么没来？”
转移话题了！
“你哥在和嘉靖帝玩呢。”瑶池笑道。
边说，她边看向院子一角，一潭清澈的积水汩汩冒出，四个人从里面走出来，随后那滩水也变成一名半透明状的女玩家。
“瑶姐，我们来了。”五人中一名女玩家开口。
“瑶姐，怎么都是女生啊？”李浅夏有些好奇，以瑶池的本能「宠妃」，手底下应该都是男人才对。
“因为我要追求你哥啊，身边当然不能有男的了，对了，记得把这件事转告你哥。”瑶池特意交代一句。
李浅夏看向瑶池手底下的五名女玩家，一名体态丰满，一名妖娆，一名秀美，一名小家碧玉，一名灵气逼人，魅力全都在7点左右。
李浅夏再次咬杨清岚的耳朵：“嫂子，听说古代一些夫人为了争宠，会让身边的丫鬟帮忙，你小心了。”
这里不是紫禁城，就算是紫禁城也没关系，在场的玩家哪个没有耳聪目明的技能？
五名女玩家有的神情自若，有的羞涩，有的……跃跃欲试？
瑶池不否认，也不承认，面带微笑地站在那儿，一身紫衣长裙，高贵典雅，又有一些出尘。
“你们到底是来成仙的？还是来谈恋爱的？”碧双手抱臂，嘴里含着糖飞过来。
“我都要。”瑶池笑道。
李浅夏没说什么，只是手握空拳，把“话筒”递到杨清岚唇边。
“总有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想要挑战我的魅力。”杨清岚说。
“你的魅力？”瑶池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李长昼对我一见钟情。”杨清岚淡然道。
“……”
李浅夏把“话筒”拿到自己嘴边：“我作证，是真的。”
瑶池把她拽到怀里，狠狠地玩弄她，紫裙和红裙贴在一起，还有其余人花花绿绿的裙子，院子里姹紫嫣红。
“烦死了，还去不去，一群二十岁的阿姨！”碧不耐烦道。
李浅夏在瑶池怀里叫道：“哇，你居然敢喊我阿姨？我才十岁，比你都小，是我哥的乖妹妹好不好！”
“好了。”杨清岚扫了她一眼。
“……最后一句，可以不可以？”李浅夏竖起莹白修长的食指。
“说。”
“清岚，我突然觉得你好有后宫之主的气质。”
杨清岚又想生气，又想笑，她说：“别说这些了，既然人到齐，就走吧。”
“等等。”瑶池开口，“我有一个建议，别去找宫外的人，我们去紫禁城，那里至少有一名动物玩家，皇后也不对劲。”
“不行。”杨清岚否决，“从玩家身上得不到什么情报。另外，我们在紫禁城动手，一旦被发现会连累长昼，给他的计划添乱。”
瑶池看着她说：“昨晚皇后勾引李长昼，偷摸了他的手。”
杨清岚沉默不语，像是一朵原本迎风招展的雪莲花，突然静止下来。
“紫禁城内，”她眉眼如画，清凉悦耳的嗓音一字一顿地斟酌道，“修道者不能使用法力，我们现在人多，技能丰富，可以联手用技能捉住他们，打探龙脉的消息。”
“顺带敲打皇后？”李浅夏试探着问。
“如果她知道的话。”杨清岚不否认。
李浅夏捂嘴笑了。
瑶池多看了杨清岚两眼，说：“你挺可爱的嘛。”
杨清岚只看她一眼：“所以长昼对我一见钟情。”
“也挺讨厌。”瑶池笑道。
碧飞在天上，双手枕在脑后，无聊的唆着糖果。
她和李浅夏一样，对李长昼没有世俗的念头。
瑶池看向水女：“水仙，带我们进皇宫。”
水女点了一下头，身体沉下去，地面的水花面积扩大。
“进去之后，奇蝶你负责隐蔽身形。”瑶池边走向水花，边交代。
体态丰满的女玩家应了一声。
瑶池沉入水中，李浅夏挽着杨清岚的手臂，好奇地拉着她走上去。
碧跟上去，她的五名手下（也是女的，显然沙皇很不放心自己女儿身边有男性）紧随其后。
瑶池的另外四名手下进去后，水池迅速缩小，转眼消失得干干净净，地面没有一滴水残留。
京师雪景迅速坍塌，平整地铺在院子里，又变成无人居住的样子。
◇
紫禁城，御花园。
满园都是被大雪覆盖的枯枝，隐隐有清香扑鼻，是蜡梅花的香气。
这时候天还早，晨曦微升，御花园内，四十几名宫女在积雪中、花木丛中穿行，用玉簪拨落花木树叶上的朝露，用杯子承接。
“这下雪天哪来的露水！”一名宫女抱怨道，手已经开裂，脸被冻得通红，显然这样的苦差事已经持续好一段时间。
“没有露水怎么办，皇上每天修仙都要用的。”
“修仙修仙，我看他那个样子，变成鬼还差不多。不管了，我去池子里盛一点！”
两名穿绿衣的宫女，提着湿漉漉的裙摆，左顾右盼，小心翼翼地走到御园池边。
她们用裙摆轻抚了一下池水，将水一滴一滴地滴进瓶子。
每日的露水很少，有时候只有一小匙，所以两人都不敢弄多了。
“姐姐，你看我的手，又被刺伤了。”
“哼，我的手不也冻成这样！”
两人看水差不多了，起身连忙离开，继续假装收集露水。
一群仙女似的女子，花团锦簇的站在池水上，目送两人远去。
“这嘉靖不是什么好皇帝啊。”李浅夏说。
“就算是那些好皇帝，在私事上也很坏，这是时代和地位的原因。”瑶池说着，走出池子，“先去坤宁宫。”
“敢勾引我哥，我要抽她的小屁屁！”李浅夏很积极。
杨清岚也没意见。
碧手轻轻一抬，一行人踏雪无痕，朝皇后的居所而去。
这时虽然是冬季，百花枯萎，但毕竟是御花园，用蜡梅、水仙、天竺、迎春等等冬季花卉，营造出春日般的景象。
走在雕梁画栋的回廊，清风寒雪，满园幽香，红墙黄瓦，亭台楼阁掩映在积雪中。
正走着，迎面走来两个人。
“那李真人果然是有真本事的人，真的能带我们去月宫！”
“这是当然，他可是李长昼。”
一名娇小可爱的女孩，一名貌美狐媚的年轻女人，两人身着妃子宫装，身后跟着一些太监宫女。
“端妃娘娘知道李真人吗？”
“他是——”
“怎么了，娘娘？”
“……尚美人，你有没有觉得从月宫回来，身体变好了一些？”
“嗯！那毕竟是天上嘛！”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等人分立两侧，让这些人过去。
然后跟上。
“端妃娘娘，我先回去了。”尚美人打着哈欠。
“等等，妹妹。”曹端妃抓住尚美人的手腕，“你是新晋的美人，不懂宫里的规矩，今儿是大年初一，各宫姐妹都要去皇后那里，和皇后一起去给太后问安。”
“我想回去沐浴，换身衣服，刚才在月宫上——”那种羞耻的事情，尚美人说不出口。
“来不及了，直接去吧！”
不等尚美人再拒绝，曹端妃拉着她就往慈庆宫走去。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等人，依旧不声不响地跟在两人身后。
这曹端妃有问题，刚才明显注意到她们了。
能在皇宫内感应到她们，绝对不是这个年代的修道者，除非像邵元节一样能使用龙脉之力。

第二百八十六章 无头尸
天色已经大亮，嘹亮的响哨声中，一群白鸽从某处宫殿蜂拥而出，在紫禁城的上空盘旋一阵，向北海的白塔飞去。
“能进入这个游戏的玩家也算高手，为什么会做皇帝的妃子？”李浅夏看着曹端妃婀娜的背影。
“男玩家想睡遍古往今来所有美女，女人中也有这样想法的人，不过她们睡的是男人。”瑶池解释。
她继续说：“有这样的想法，再加上合适的『出身』，游戏自然会优先给她分配类似的身份，所以我和长昼是天帝天后，浅夏你是天帝的妹妹，清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射神女。”
一句话，暗示自己与李长昼心投意合、抬高了小姑子、指出杨清岚心底深处其实没那么爱李长昼，依然喜欢独来独往，超然尘外。
李浅夏听完后，没在乎前两点，对最后一点留了个心眼。
难道清岚心里真的没那么喜欢我哥？不，分配身份，肯定要考虑方方面面，长相、技能等等。
杨清岚说：“看来我做得不错，有好好的在逆天而行，没有按照游戏的安排不食人间烟火，是一名合格的黑卡。”
她款款而行，手捧仙子如意，一身白衣，腰带飘飞如蝴蝶。
一名宫女将一只鹦鹉笼挂在向阳的廊檐上。
趁宫女转身去取鸟食，李浅夏手指拨了一下鹦鹉的脑袋。
“元旦吉祥！皇后吉祥！”鹦鹉挺起鸟脖子就叫，一只为了元旦专门训练的鹦鹉。
李浅夏笑了两声，又逗了它两下。
嘉靖帝的亲生母亲蒋氏，在1538年死了，宫里现在这位张太后，是嘉靖帝的伯母。
玉手美人&#183;方皇后率领后宫所有妃嫔、公主，以及一些诰命夫人，前往太皇太后宫行庆贺礼。
按照宫里的规矩，皇帝也应该给太后行庆贺礼，但嘉靖帝对张太后没什么好感。
张太后一共两个弟弟，一个封寿宁侯，嘉靖初年，升昌国公，1529年被革爵，1533年被抓，死在牢中。
另外一个弟弟封建昌侯，如果不是张太后跪下来求情，这建昌侯也死了，人现在还在大牢里。
因为这两件事，张太后原本就69岁的年纪，直接一病不起。
杨清岚她们抵达慈庆宫时，莺莺燕燕的大部队已经开始撤离，张太后没留她们，她们也不想长时间留在和嘉靖帝不对付的张太后这里。
穿鲜艳奢华宫装、朝服的皇后、贵妃、妃子、公主、诰命夫人们，在白雪皑皑的紫禁城内，像是一股流动的五彩河水。
“紫穗，你去看看这个张太后。”瑶池吩咐手下身材妖娆的那位。
“米莎。”碧看向一位俄国女玩家，“你也去。”
“是。”米莎点头。
两人跃进慈庆宫，瑶池没等她们，径直跟上曹端妃，杨清岚的目光落在玉手美人&#183;方皇后的车舆上。
过了一会儿，紫穗和米莎疾步冲上来。
“瑶池（公主），人死了！”
众人脚步一停。
“怎么回事？”瑶池举步，继续跟着曹端妃。
“我们进去之后，”紫穗低声快速回答，语气中戴着惊恐，“太后和所有宫女太监全都整齐坐在殿内，手捧着自己的脑袋。”
李浅夏往杨清岚身边挪了一步。
“那场面太可怕了。”米莎觉得冷一般缩了缩肩。
“怕什么！没用的东西！”碧双手抱臂。
米莎对公主这张嘴很了解，根本不害怕她，心里依然惊悚。
她和紫穗偷偷摸摸进去，没感应到人，所以直接进了屋子，结果却看见满屋子的人一个个坐在椅子上，本来就被吓了一跳。
再定睛一看，这些全捧着自己的脑袋。
张太后快70岁的人，又重病在身，十分沧桑，捧着自己的脑袋坐在上首，就那么看着她们，比什么鬼都可怕。
“这么短的时间，不声不响把人杀了……”瑶池陷入沉吟。
“要小心这个技能。”杨清岚说。
李浅夏试探着说：“会不会是——”
她忽然没了声音。
“怎么了？”杨清岚看向她。
李浅夏指着前方。
众人看过去，落在人群最后的一名太监，脱帽子一样取下自己的脑袋，捧在怀里，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没多久，太监身边的一名宫女，也取下自己的脑袋。
皇后一行人走得寂静，没有任何交流声，从末尾开始，一个个取下自己的脑袋。
走在前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身后跟着的太监宫女已经变成尸体。
青天白日，朝阳初升，这紫禁城却透着一股寒意，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让人遍体生凉。
“怎么办？”李浅夏嘴皮子有些发抖，“要直接拿下那个曹端妃吗？”
目前为止，这个曹端妃最有嫌疑。
“到底是什么技能？怎么这么诡异？”紫穗脸色同样难看，不是怕鬼，是担心自己也把脑袋摘了。
想到这里，紫穗连忙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人群最后方的水仙，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她吓得喊出声。
“水仙！”
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水仙。
水仙也被吓了一跳。
“你干嘛？吓死我了！”水仙从半透明的水人，变成了一丝不挂、活生生的人体。
看得出来，确实被吓到了。
“你要摘掉自己的脑袋知道吗？！”紫穗说。
“我——”水仙语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担心自己脑袋没了，所以摸摸看还在不在。”
“……”
“别乱吓人！”瑶池瞪了两人一眼。
“喂，再不出手，这些人要死光了。”碧落在一名手下的肩上，视线看着前方行走的宫女太监。
“只要我们不追上去，对方应该会停手。”奇蝶说。
“没那么简单，”杨清岚说，“对方既然出手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的意思……这人会故意把事情闹大？”瑶池问。
杨清岚点头。
队伍离她们已经有一段距离，摘人头的行为依旧没停下来，如果继续下去，嘉靖帝的后宫全要死在这里。
更可怕的是，沿途把守宫门的太监宫女，也跟着将自己的脑袋摘下来。
“这样下去，会不会整个皇宫都变成鬼城？”李浅夏吸着凉气问。
一本册子从地面飞出，在杨清岚身前摊开，她手持如意，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段。
“谁干的？”李浅夏靠过来。
“张太后。”杨清岚说。
“什么？！”众人惊讶。
“她不是死了吗？”米莎喊。
“所以其他人才会摘人头！”紫穗想明白了。
“把她的脑袋按回去！”一名叫西娅的俄罗斯女玩家，将汉服裙子一撩，从修长健硕的大腿上拔出一把枪来。
在『能力』无法使用的紫禁城，本该淘汰的热武器，确实又有了用处。
“你们跟着曹端妃，我回去看看。”杨清岚白衣飘若轻烟，人已经朝慈庆宫掠去。
“清岚，我跟你一起！”李浅夏说着就要追上来。
“不用，有情况我会叫你哥，你跟着瑶池她们，有危险也记得把你哥叫出来。”
第一个字时，杨清岚还在众人眼前，等到最后一个字，她人已经进了慈庆宫。
走进慈庆宫，院子里站满了人，手捧着脑袋，脑袋睁眼看着她。
那一身身簇新的太监服、宫女服，此时像是僵尸片里的清朝服装一样阴森。
脚步声传来，衣着华贵的张太后，捧着自己的脑袋从殿内走出来。
她站在殿门前，位于所有太监宫女身后，双眼空洞地望着杨清岚。
眼前的场景，像是一群吊死鬼，又像是一座座人体墓碑，杨清岚心里有些发寒。
她手持如意，轻轻挥舞，张太后尸体的脖颈处，飞出一根血肉皮做成的针。
针在脖颈与脑袋之间穿梭，捧在手上的脑袋，很快被丝线拉了回去，一分钟后，张太后变得完整。
那些太监宫女捧起自己的脑袋，放了回去。
“快，去扫雪！”
“太后的药煎了没有？”
“去拿点柏椒酒，再煮一些水点心（饺子），太后爱吃。”
慈庆宫从阴森的停尸场，变成明宫元旦忙碌的一幕。
没有哪里不对，但杨清岚却往后退了一步，她一动，所有太监宫女同时看向她，手里依然忙着活，嘴上说着话，眼睛却看着她。
她心里警惕，能进入这场游戏的玩家，从整体实力上，不可能让她也不可力敌，但绝对有难缠的地方。
“你是来成仙的，还是来做劫难的？”杨清岚问。
张太后苍老没有血色的脸，看着杨清岚，扯出一个死人般的微笑。
杨清岚微微蹙眉，明朝的历史她早就看过，这位张太后明年就会死，取代她的玩家，恐怕也不是什么身体健康、脑袋正常的东西。
她想到郑晴抓的那个赶尸派。
是赶尸派？还是干脆直接变成尸体的某类玩家？
张太后缓缓抬起双手，袖子滑落，露出全是尸斑的手臂，她五指张开，按住脑袋两侧，做出取下的姿势。
杨清岚全身一紧，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
她敲出如意，深蓝色的寒冰如洪水猛兽一般，瞬间将整个院子吞进肚子。
危机青烟般缓缓散去，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哒、哒、哒……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清岚头也不回，又是一道冰块扬了出去，等她转身，一名宫女被冰封在慈庆宫的宫门前。
宫女双手按在脑袋两侧，脸上带着与张太后一模一样的阴冷笑容。
太阳照在紫禁城，积雪融化，温度更低了。
杨清岚手一招，两本册子分别从宫女和张太后身上飞来，她眼眸清扫，陷入沉思。
不是人，是一种真菌感染，能迅速传染繁衍，并劫持宿主的思想，让宿主僵尸化。
摘掉脑袋的行为是一种未知技能，也有着极强的传染性。
技能竟然能传染……
忽然的振翅声，在这个死寂的冷宫响起，杨清岚就像看鬼故事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吓了一跳。
她抬头看去，一只鹦鹉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明明是一只鸟，却好像人一样目无表情地看着她。
鹦鹉抬起一只爪子，扣向自己的脑袋。
哗啦一声，又一捧冰块洒出去，将鹦鹉冻在树上。
哗啦啦！
天空中下雨般落下数不清的鸟，慈庆宫宫内宫外，走来数十只猫狗。
它们看着杨清岚，同时抓向自己脑袋。
杨清岚将手中「仙子如意」一抛，如意悬在空中，无穷的桃花花瓣飘落，在鸽子、猫狗毛发间穿梭，画出一条条血线，将它们四肢斩断。
没了四肢，呈条状躺在冰封的地面上，这些猫狗鸟的双眼，依然看着杨清岚。
如意发出轻鸣，一圈圈蓝色光晕荡出去，整个慈庆宫被冰封，再也没有人或动物能走进来。
看着周围的尸体，杨清岚感觉有点阴森，双眼变成蓝色，身体飞向天空，头顶的冰块给她让路。
不等其余人发现她，「引力」方向改变，她脚尖在屋檐兽角上轻点，一缕白烟般在皇宫过道上飞舞，飘向交泰殿，追上李浅夏她们。
僵尸真菌一旦传染开来，主体可以在所有传染体中随意转换，刚才的一幕证明，僵尸真菌已经从张太后身上转移走了。
很快看到交泰殿鎏金的宝顶。
从交泰殿到乾清门，陈列仪驾、车舆，演奏中和韶乐、丹陛大乐。
交泰殿内，玉手美人&#183;方皇后坐在宝座上。
皇贵妃、贵妃、嫔立在殿的门外，才人、婕妤、昭仪、美人、昭容、选侍、淑女等名分以下，二品命妇以上，都汇集在隆宗门外。
再往后，则是一些太监宫女，以及乌压压的捧头大军，一个个捧着自己的脑袋。
所有人都看着前方，不敢吱声。
随着司礼监太监的一声令下，所有人行六肃三跪三叩礼。
那些捧着脑袋的尸体也跟着跪下，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一边，就像放一顶帽子。
传染还在继续，蔓延到一些命妇、淑女身上，她们一边跪，一边摘掉自己的脑袋。
一群无头尸在行跪拜之礼，此时奏乐声也停了，场面极其诡异。
李浅夏、瑶池她们站在宫殿一角，奇蝶远远看见杨清岚，将隐蔽身形的技能蔓延到她身上。
杨清岚脚尖点地，轻盈地落在她们身边。
“清岚，没事吧？”李浅夏立马问。
“没事。”杨清岚轻轻摇了头，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米莎当即就道：“把这些人全部冻起来，不能让这些僵尸真菌继续传播！”
“来不及了。”杨清岚说。
连鹦鹉猫狗都被传染，封住眼前这些人又有什么用，把整个后宫都封住或许还有机会阻止这场侵蚀与集体自杀。
“僵尸真菌恐怕等的就是今天。”瑶池瞥了一眼交泰殿，“它取代的是张太后的身份，平时没机会出入宫殿，今天元旦，后宫以及宫外一些大臣的妻子都要来向她祝贺。”
“关键是本体，”杨清岚看向眼前的无头尸，“或许在这里，或许不在。”
“不知道它有没有智慧，如果可以交涉就好了。”李浅夏感到焦灼。
怎么突然就变成丧尸末日了？
“出现意外情况才是理所当然。”瑶池说，“到底有多少玩家，连各国的特战局都不清楚，一些深山老林，还有占地球百分之七十以上面积的大海，这些地方对人类来说，以后只会越来越神秘。”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步之遥
内库收藏道书的区域，点着醒神香，不知道是太医院，还是什么道士上贡的，能清心醒脑，提高注意力。
李长昼上来就让管理内库的女官，把香全熄了。
由奢入俭难，他不想养成‘靠外物提高注意力进入「专注」’的习惯。
皇宫内库的道书，就层次上来说，全都高于朝天宫藏书。
《大日如来咒》有一半，《地煞七十二变》有二十四变，《天罡三十六法》有八法。
其余还有《神霄引雷灌体炼丹契》、《一气化三清、佛教三世身总纲论》、《上古遁法六十四编》（后人整理，里面是一本本单独的遁法）、《神仙之神仙骨》、《八卦指诀》、《洞天福地吞吐灵机宝笈》等等。
简直就像看见满桌子喜欢的美食，一时间不知道吃那一道好。
稍稍犹豫了一会儿，李长昼还是拿起名气最大的《天罡三十六法》，上面详细记载修行方式的只有八法，其余要么残缺不全，不能修炼，要么干脆只有一个名字。
八法分别是：补天沐日、斡旋造化、回天返日、逆知未来、起死回生、飞身托迹、指石成金、隔垣洞见。
补天沐日——法力强大到能补天，在太阳中洗澡，运起这门天罡法，法力的量和威力增强十倍，没有上限限制；
斡旋造化——女娲造人就是用的这门天罡法，干涉宇宙物质的生灭；
回天返日——一门回到过去的天罡法，上面还记载，时间可能出警抓人（李长昼翻译），不能随意返回过去，前往未来；
很多神明都能前往未来，回天返日虽然神奇，李长昼也不觉得有多奇怪。
剩下的五门天罡法同样厉害，李长昼记住修炼方式就把《天罡三十六法》丢在一边——隔垣洞见的入门条件已经是最低的，都需要人仙位的法力。
斡旋造化、指石成金更是需要天仙法力，这两门天罡法，一个从根本上生灭物质，一个从根本上改变物质。
他又看了《地煞七十二》，要求低了，但一些也需要人仙法力。
背下来之后，李长昼没有特别想看的，随手拿起一本《人体天眼无上道》。
这本道法上说，天也有眼，洞察一切，威能无穷，人可以在身体上开一处眼窍，将天眼引来。
人体天眼效果、强度不同，各有神异。
这本道法上，还写了创造者的留言，大概意思是：
既然天眼可以借，天耳、天鼻、天手、天脚，身体各处，应该都可以借来，希望后来者能在天眼的基础上继续创造，直到有一天，全身都替换成“天”。
“全身都换成‘天’，那自己还是自己吗？”
作为一个对自己身体极其自信且自恋的人，李长昼连变化容貌的法术都不想用，更别说让什么天住进身体里。
但也不是毫无用处，至少提供了思路。
他不喜欢让天住在自己身体，但他可以住进别人的身体，保护李浅夏、杨清岚，或者监视控制其余人。
李长昼将这门道法放在一边。
就算要研究也不是现在。
他伸手去拿《一气化三清、佛教三世身总纲论》，刚将道法展开，忽然眉头一皱，抬起头来。
之前引他进来，又被他吩咐不准打扰的女官，站在内库藏书区的入口处。
“什么事？”李长昼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上的道法，心里猜测是嘉靖帝来找他，要不然一名女官怎么会无视他的命令。
有一种可能，这女官看他太帅，来勾引他，用聂小倩的话来说，就是：“月夜不寐，愿修燕好。”
女官看着他，把自己脑袋摘了。
李长昼将道法往后翻了一页。
站在女官与李长昼之间的黑雾，将自己的“脑袋”摘掉，“脑袋”离开“身体”，变成一团没有形状的雾气，又缓缓融入黑雾。
黑雾“脖颈”上，一缕缕极细极淡的烟雾，又重新勾勒成脑袋的形状。
【「鬼摘头」复印成功，检测到玩家‘主’技能已满，请选择技能替换……】
李长昼抬起头，看见黑雾身后捧着自己脑袋的女官。
玩家？
肯定是玩家！
除了玩家，还有谁能在紫禁城里干出这么诡异的事？
看一眼技能介绍，没什么用。
【不替换】
脚边铜盆的红箩炭里，一朵火苗摇晃着生长出来，嗖的一声飞出去，女官捧在手里的脑袋眉心和腹部，被烧出一个前后相通的窟窿。
女官噗通一声倒地，脑袋滚出去，撞着了柜子才停下。
没有身份卡。
根据脑海里「鬼摘头」的介绍，这女官也是被技能感染的。
李长昼大袖一挥，呼的一声风声，炭盆荡出一捧火焰，将女官烧成灰烬。
他继续看《一气化三清、佛教三世身总纲论》。
三清：太清、上清、玉清；
三世身：前世、现世、后世；
书上说：佛道法门的名称、效果不一样，但都是人体的“精、气、神”的变化与应用……
宫里应该出事了，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
李浅夏、杨清岚、瑶池、碧这边出事了。
就在她们以为摘头会一直蔓延到交泰殿时，所有太监宫女捧起自己放在一边的脑袋，放了回去。
脑袋装好后，他们站起身，看向她们所在的角落，与此同时，缓缓将手放在脑袋两侧。
“走！”杨清岚手中如意一挥，地面如胸部般涌起，眨眼挣破金砖的束缚，如小山一般挡在众人与无头太监宫女之间。
水女裹向众人，扑灭火焰一般，将众人的身影吞掉。
再次出现时，她们又回到了御池。
“……我大姨妈都要吓出来了！”李浅夏惊魂未定，被那么多面无表情的无头鬼看着，正常人恐怕十天半月都要做噩梦。
“紫禁城基本上是完了。”瑶池说。
“找不出僵尸真菌的本体，完的不止是紫禁城。”杨清岚道。
“直接毁掉不就行了？要不要我出手？”碧毫不在意。
杨清岚使用「生死相随」，猝不及防，正全神贯注翻阅道书的李长昼，没得及使用「踏空」，鞋子都湿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李长昼脚步一踩，从水里出来，将手里的《古法闻经玉简锻造书》收进腰间储物袋。
“情况复杂——”
“哥，吓死我了！”李浅夏扑在李长昼怀里。
李长昼拍拍她的肩，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看一眼李浅夏，继续解释：“——听瑶池说宫里有玩家，我们本来打算来打探消息，结果遇见了僵尸真菌，怕你不小心被传染，所以把你叫过来。”
李长昼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了。
他没开口说「鬼摘头」的事，这里人多。
“这倒是一个机会，”他沉吟道，“你们先回去，我去找嘉靖，让他下令给邵元节，看看他的实力。”
“你就不怕邵元节让嘉靖给你下令？”瑶池笑道，“之前他们可是一直在找你麻烦。”
“那时候我还没证明自己，现在嘉靖把成仙的希望全放在我身上，他们怎么找我麻烦？”
李长昼说完，拍拍怀里妹妹的肩，将她扶正了。
他交代她：“有事第一时间叫我，这次任务比往常的都要危险，连龙脉压制的宫里都发生这种事。”
“嗯。”李浅夏乖乖地点了一下头。
以前也是，看完鬼片，李长昼让她干什么都答应，只要晚上愿意陪她上厕所和睡觉。
浪花涌起，再次将她们一网打尽，御池水面只剩李长昼一个人。
他环顾一圈，确认没有人发现，直接出现在偏殿门外。
值班的太监吓得愣住了。
一个激灵的太监连忙走进殿内禀报，很快又出来。
“神仙侯，请进。”
李长昼朝他点了一下头，走进偏殿，又进了暖阁。
嘉靖帝身穿道服，盘膝而坐，正练习李长昼教他的呼吸吐纳之术。
黄锦看了李长昼一眼，示好地笑了一下，刚才是他命令太监让李长昼进来的。
李长昼没开口，按照流程，还有一次绵长的吐息。
微不可闻的嘶嘶声中，嘉靖帝将气息全部吐尽，缓缓睁开眼。
“陛下。”李长昼行了一礼。
“真人不在内廷看书，来朕这里做什么？”嘉靖帝的心情不错，黄锦用烫暖的帕子给他擦拭额头。
“内廷出事了。”李长昼只说了内廷女官的事。
嘉靖帝看向黄锦：“让邵元节和陶仲文去。”
“奴才这就去传旨。”黄锦将帕子递给宫女，退出去几步，才转身出了暖阁去下令。
“坐。”嘉靖帝指了下对面的团蒲。
等李长昼坐下，他说：“月宫果然是天宫，朕在月宫上，时时都有精进，在宫里吐息了半个时辰，却没有任何动静。”
“陛下吃完东西再行功，也有一些微弱的作用。”李长昼笑道。
嘉靖帝沉思一会儿，自言自语般说：“之前从月宫回来，朕吃了一点，行功时确实有若有若无的热意。”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普通人有时候肚子也会突然发热。
“陛下如此勤奋，天资又高，成仙得道指日可待。”
“还需真人助我。”
“修道一事，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嘉靖帝心里一喜，却看李长昼面色沉吟，便沉住气：“真人有话直说，有什么困难？”
声音里没有了以往无可无不可的自信从容，这涉及他最关心的成仙，又是修道上的事，连这位皇帝的心都乱了。
“那我就直说，”李长昼顿了一下，“陛下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修道吗？”
嘉靖帝没开口。
李长昼继续：“陛下龙脉加身，万法不侵，一道圣旨就能让修道者沦为普通人。”
“朕也有所察觉。”
“陛下要想修道，只有让龙脉脱身。”
“你是让朕禅让皇位？”
“陛下可见过任何一名皇室子弟入道？”
嘉靖帝皱起眉头：“朕既要这江山，又要长生不死，真人可有办法？”
“办法是有了，将龙脉与陛下分离，只是具体怎么做，还没有眉目。”李长昼说。
这话就是废话。
稍微有点见识的道士，都知道这回事，他们也只是不知道怎么做。
但嘉靖帝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生活在封建王朝的道士，又被龙脉压制住法力，怎么敢在嘉靖帝面前，说什么“皇上，你要学道，只有不做皇帝，不做朱家的人。”
这也就算了，来个鲁莽的修道者，说不定就张口了。
然后嘉靖帝就会接着问，要怎么分离龙脉，又要怎么一边做皇帝，一边修道。
做不到？欺君，灭九族，不，这是明朝，要灭十族。
李长昼不怕。
召风舞雪、腾云奔月、抓火成龙、杀恶蛟、呼吸吐纳，这些看似没用的行为，已经扎扎实实地取得嘉靖帝的信任。
还有就是，嘉靖帝拿他没办法。
大不了拍拍屁股，「传送」走人，想帅气一点，还可以在临走前，吟一句杜甫的诗——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虽然他很少喝酒。
闲聊一会儿，李长昼告辞离开，继续回内廷看书，他现在时间紧迫，要是和杨清岚说话也就算了，这书不看也罢。
他走后，嘉靖帝又准备继续呼吸吐纳，忽然想起来，传了一些吃的来。
正吃着，有太监走到伺候的黄锦身边，低语几句。
换成今天之前，嘉靖帝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今天却模糊听到了一点。
他吃了一口灵芝膏，瞥一眼自己与黄锦之间的距离，开始思考李长昼说的关于龙脉的事。
江山他是一定要的。
没有江山，长生不老又有什么意义？
江山代表的不是江山，是地位和权力，他要自己上面没有人，没有所谓的天塌下来，他就是天。
不能如此，长生不老又有什么意义。
但只有江山，不能长生不老，他同样不能接受！
只希望李长昼能想一个鱼和熊掌兼得的法子。
那边黄锦听完汇报，走到嘉靖帝身前，一边给他拿远处的菜，一边说：“主子，邵真人和陶真人来了。”
“事情解决了？”
“是。”黄锦迟疑了一下，又说，“后宫里死了不少人，张太后、庄嫔、常嫔、康嫔、和嫔、李敬嫔薨了，还没了三百多个太监宫女，一些猫狗鸟。”
嘉靖帝停下了筷子：“雪眉（猫）和狮猫（猫）——”
“两位小主子没事。”
嘉靖帝放下筷子，漱完口，擦了嘴，身体往后一靠：“让邵元节他们进来。”
等邵元节和陶仲文走进暖阁，一切已经收拾妥当，每道只吃了几口的近百道菜，已经被撤走。
“陛下，邪祟已经被陶真人诛灭。”邵元节拱手说。
“真人果然有神通！”嘉靖帝心里高兴，后宫有邪祟作怪，他也不敢去。
这次的事确实是陶仲文解决的，邵元节身体早就不行，1539年就该死，硬生生靠着龙脉活到了1540年。
他有意让陶仲文接替自己在嘉靖帝心中的位置。
刚才在后宫，他将龙脉之力借给陶仲文，让他能在宫中占卜，找到了僵尸真菌的本体，直接打灭。
黄锦派太监宫女去看看后宫的情况，确认邪祟是否真的被诛灭。
嘉靖帝已经不在关心这件事，他沉吟一会儿，将李长昼关于龙脉的说法，告诉了邵元节和陶仲文，询问两人的意见。
两人对视一眼。
“陛下，”邵元节弯腰道，“贫道有一事想禀告陛下！”
“真人请说。”
“陛下不能修道，确实是因为龙脉，但龙脉同样是成仙关键！”
嘉靖帝看着他，慢吞吞地问：“成仙关键？”
“是！要想成仙，必须有龙脉！”邵元节急声道，“这几日贫道一直在查李长昼的身份，一名法力不在我之下、又如此年轻的修道者，不可能没有来历，那东王公传人，根本就是假的！”
“假的？”
“假的，贫道查过了。”
“既然是假的，那他是谁？”
邵元节说：“天下之大，能有如此法力的，只有数人。
“兰陵笑笑生好色，吴承恩去西天求道，姑射神女是女子，李时珍医术高明，法力却差了一筹，而且他正在太医院供职，也不可能是他。
“此外就是魔门邪宗的一些高手，但这里面有这样手段的，只有神教的天帝天后，这两人恰好也是夫妻！”
“天帝天后……”嘉靖帝微眯着眼。
京师外，埋伏在各处的魔门邪道，此时都望向京师，一条金气龙脉在紫禁城上盘旋，在浩瀚的龙气下，别说法力，连气他们都喘不过来。
“适才陶真人占卜，卦象显示，那两人确实是神教天帝天后。”
嘉靖帝看向陶仲文。
陶仲文与邵元节不同，不太爱说话，只是打了一个稽首。
“陛下！”邵元节喊道，“那两人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是来夺龙脉的！”
嘉靖帝想起来，李长昼确实说过自己距离成仙还有一步之遥。

第二百八十八章 神教天君
大年初一的太阳，白白地悬在紫禁城瓦蓝的上空，冷光普照，九千余间宫殿的每个屋顶，都如银镜般闪着光。
暖阁内，嘉靖帝站起身，缓缓踱步。
在朱红盘龙柱子旁，有两盆名贵的梅花，一盆是绿萼梅，一盆是玉蝶梅，今天早上刚从草桥用暖车送来。
还有雍容华贵中有无限妩媚的牡丹，清晨、巳时、午间会变换颜色。
嘉靖帝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些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花草。
大明朝很多事，都像这些花花草草一样，对下面的人来说是头等大事，而他甚至不知道。
比如说神教。
从朱元璋开始，明朝就在地方设道纪司，置都纪一人，副都纪一人，专门负责处理修道者的案件。
价值游戏开始后，夏国也有类似的制度，郑晴之前就是负责明城玩家事件的人员之一，有了S－级「畜生道」之后，也升官了。
嘉靖帝对这些旁门邪道的事没有了解，偶尔听说哪里有什么邪神，发一道圣旨，过不了多久就有人上奏，说邪神已经诛灭。
锦衣卫搭配圣旨，就没有什么妖道能活下来。
“既然这个神教是邪教，为什么不打掉？”嘉靖帝开口。
“陛下，”邵元节回答，“神教以天帝天后为首，其次是五天君，上一代天帝天后纵横两广，王阳明将两人击杀，给陛下上过奏疏。”
嘉靖帝想起这件事。
王守仁确实上了一道平定思、田二州叛乱的报捷奏疏，疏中竟然说自己“永除百年来两广心腹之患”“事半功倍”之类的狂妄话语。
当时自己在奏疏上写了什么？
‘近于夸诈，有失信义，恩威倒置，恐伤大体’，把他责骂了一顿。
“王守仁当年说自己已永除百年来两广心腹之患，现在神教怎么又冒出来了？”嘉靖帝冷笑，“朕当时就说此人夸诈。”
“陛下圣明。”邵元节、陶仲文同时道。
邵元节看着嘉靖帝，又说：“陛下，李长昼那边？”
嘉靖帝再次沉默，他踱步走到香炉边，双手负在身后。
龙涎香清灵而温雅。
“陛下，”邵元节走近一步，“李长昼不知找到什么法门，竟然能在紫禁城内用邪法，适才后宫的事，大半是出自他手。”
“陶仲文，说说你的看法。”嘉靖帝背对两人。
陶仲文行了一礼：“贫道不敢断定后宫无头邪祟是李长昼所为，但他的嫌疑最大，此外，这人确实是神教天帝。”
“黄锦？”
“回主子，”黄精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奴才是俗人，没有修玄炼丹的天分，不知什么神教，只是……后宫邪祟的事，确实是李真人进了内库之后发生的。”
他看一眼嘉靖帝的脸色，又说：
“这件事无非三种可能，一，李真人所为；二，巧合；三……有人想陷害李真人。”
“陷害？”邵元节看向黄锦。
邵元节法力滔天，但黄锦可不怕他，两人之间谁更厉害，看的是嘉靖帝更信任谁。
“凡事都要讲证据，李长昼就算是神教那个什么天帝，也不能证明他想要来害朕。”嘉靖帝右手搭在鼎耳上。
“陛下——”邵元节喊出声。
陶仲文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能在皇宫内使用法力也就算了，他们有龙脉在身，压制天帝天后不成问题。
关键是嘉靖帝愿不愿意对他们出手，这才是关键。
“传旨。”
黄锦弯下腰，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邵元节、陶仲文紧跟着鞠躬。
“令神仙侯诛灭神教，将神教五天君打入镇抚司。”
嘉靖帝还是愿意给李长昼一个机会，或者说，嘉靖帝自己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
邵元节祈晴求雨有一套，陶仲文擅长诛邪炼丹，但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修玄长生。
“另，”嘉靖帝又说，“陶真人诛灭邪祟有功，晋少傅兼少保，享受正一品俸禄，主持灵济宫。”
“谢陛下！”陶仲文连忙行礼。
李长昼没有别的心思最好，如果有，嘉靖帝会让邵元节、陶仲文送他上路。
◇
到了晚上，天又下起雪。
明代娼妓业的繁盛，据嘉靖时期的林希元记载：“今同两京九街（娼妓）至数万计。”
南京秦淮河上，桨声灯影，锦绣辉煌。
金陵八艳，董小宛、李香君、柳如是、陈圆圆等人，在后世众所皆知。
另外一京的京师自然也不差。
此时，一座座青楼灯火通明，飞檐斗角，鳞次栉比，莺莺燕燕不绝于耳。
大雪纷纷，静谧与热闹结合，令人心神恍惚。
“亲达达，慢些儿！”
“饶了奴，快些丢了罢！”
“别下去了，这么冷的天，你有多少尿，溺在奴口里，替你咽了，省的冷，热身子下去冻着。”
也有文雅一些的。
一衣襟敞开，醉醺醺的潇洒男子，听着曲儿，醉眼朦胧地欣赏妓女曼妙勾人的歌舞。
“明帝给天帝下令，要来捉我们，你竟然还敢在京师快活。”手持玉笛的倜傥书生走进来。
“天下有三大美事，登基做皇帝、渡劫成人仙、醉眼看美人。”潇洒男子搂过一身材窈窕的粉裙女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皇帝和人仙我做不了，只能醉眼看美人了。”
“哎呀，讨厌～”女人按住胸口。
潇洒男子作怪的手被按住，女人的力道欲拒还迎，不像是阻止，更像是拿着他的手，帮他揉自己。
潇洒男子哈哈大笑，手一边快活，一边对歌女说：“唱‘一见娇羞’！”
筝声、琵琶的调子一变，绿裙歌女娇声唱道：
“一见娇羞，雨意云情两意投。我见她千娇百媚，万种妖娆，一捻温柔。”
潇洒男子右手勾住粉裙女子的肩，手从衣领里伸进去，左手跟着调子拍打自己的膝盖，十分享受，极其潇洒。
玉笛书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门外有喝醉了的闹事，不一会儿声音又远了。
“你真不怕？”玉笛书生开口。
“怕什么？”潇洒男子左手抓起一整只烧鸡，连皮、带肉、加骨一起咬了一大口，“我已经练成雷公元神，七禽刀在手，有翻天覆地之能，变化无穷之妙，天帝之位，李长昼那毛头小子能坐，爷不能坐？”
“爷今天就要走非常之道！”
“通书先把话儿勾，传情暗里秋波溜。记在心头。心头～”绿裙歌女的声音颤抖，似乎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
筝声、琵琶时快时慢，别有情调。
玉笛书生看着眼前一幕，似乎也有些醉了。
“这就玩上了？”帐帘一掀，香风吹过，凭空出来一个身着暴露的貌美妇人，浅笑嫣然。
“霞儿来的正好，一起玩！”潇洒男子一边动着，一边招呼。
貌美妇人呸了一口，口水吐潇洒男子脸上，潇洒男子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伸手一抹，便把手塞进身下粉裙女子嘴里。
名为霞儿的妇人挨着玉笛书生坐下，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两人夫妻似的亲密，欣赏潇洒男子折腾，手若有若无地在对方身上磨蹭，一阵阵销魂。
过了一会儿，潇洒男子抽身，跌坐回来。
粉裙女子死了一般躺在那儿，确实死了，双眼只剩眼白，舌头软绵绵的从嘴里伸出来。
“那老不死还没来？”潇洒男子喝一口酒解渴，用霞儿裙摆擦嘴。
霞儿面色红润，扯过自己的裙子，白了他一眼。
玉笛书生淡淡地说：“越活越怕死——”
一道黑色光波，刀子一般扫过来。
他抬起左手，玉笛点出。
嘭！
气浪在房间里炸开，唱歌、弹琵琶的女子，饼子般烙在墙上，等落地时，已经气绝身亡。
潇洒男子、玉笛书生、貌美妇女，看向弹古筝的女子。
女子双手按着琴弦。
“谁说我怕死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却是苍老的男音。
“你夺舍成功了！”霞儿原本醉酒般的脸色，立刻清醒过来。
女子怪笑两声，没有回答。
雷刀天君练成了雷公元神，长生天君再次夺舍成功，精气神圆满，法力恢复到巅峰。
现在就不仅仅是担心天帝了，还要担心成功之后，这两人的倒戈。
“好！”半躺着的雷刀天君，使劲拍了一下膝盖，“等李小子走出京师，我们四人就送他上路！”
“没那么简单。”玉笛书生端起酒杯浅浅尝了一口。
“怎么？”雷刀天君看过来。
玉笛书生将酒杯放下：“你们忘了？天帝这几天都在哪儿？”
貌美妇人似乎想到什么，皱眉沉吟道：
“据我得到的消息，天帝在腊月二十九下了一场雪，又在除夕耍了杂技，杀了蛟龙王，得到嘉靖的信任，不但掌了朝天宫，还进了内库。”
“你是担心那小子法力更进一步，得了新神通？”雷刀天君盯着玉笛书生。
“宫里的道书是厉害，但正因为太厉害，李长昼绝不可能在这么几天的时间里学会。”长生天君的声音忽男忽女，男的苍老粗狂，女的年轻悦耳。
“老不死，你忘了当年长白山斗法夺帝的事了？”玉笛书生抬眼看‘她’。
上一代天帝天后败于王阳明之手后，神教在长白山斗法，选出新天帝。
神教没有任何规矩，只要是神教的人，又能在斗法中夺得第一，就能成为新天帝。
长白山斗法，李长昼与人对敌，三招之后就能使出对手的法术。
长生天君用北海重水凝成玄种，除了不断更换身躯外，还能用重水对敌。
一滴重水就有千斤，长生天君一出手，便是倾盆大雨，什么都给砸塌了。
李长昼在重水大雨中站了小半个时辰，还把重水的控制权夺了。
漫天重水暴雨悬浮空中，宛如北海倒悬，蓝幽幽的光芒，将当时长生天君的脸色照得极为难看。
“有这样的天资，什么道法学不会？”玉笛书生说。
貌美妇人也说：“五行气刀原本就天下无双，他还花时间刻意去学的，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长生天君皱眉，只看肉身，娇滴滴的惹人怜爱。
“还要算上天后、大鹏。”一开口却是诡异的双声，他厉笑两声，“我看我们不如早点逃了，等那小子完不成任务，嘉靖自然会收拾他。”
“怕个屁！”雷刀天君喝道，“玉笛、霞儿牵制天后、大鹏，我和你联手，要不了两百个回合，就能将他杀掉！”
“别忘了，”貌美妇女提醒他，“还有姑射神女。”
“姑射神女？”长生天君不解。
“长生天君前段时间忙于挑选肉身，还不知道吧？”貌美妇女笑道，“天帝一意成仙，走访名山大川，学习道法，那天刚从恒山的九天宫、纯阳宫打下来，路过姑射山，在河边看见姑射神女，两人一见钟情，勾搭上了。”
长生天君站起身：“这件事我不搀和了，你们玩吧。”
说着身形就淡下去。
“无胆鼠辈，”雷刀天君喝了一大口酒，“就是活上万年，跟王八一样又有什么乐趣？”
“长生天君，稍等！”玉笛书生起身，“我早已经知道姑射神女的事，却还是来了，长生天君不想听听理由？”
“你说说看。”长生天君身形半隐半现，像是幽魂。
“李长昼当年斗法夺天帝位，为的是神教秘法，这些年挑战各大门派，抢了多少道法，就得罪了多少人。”玉笛书生顿了顿，“这些人愿意与我们联手。”
房间里安静一会儿。
雷刀天君身体往后一靠，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持酒杯，嗤笑道：“莫不成玄门领袖龙虎山也派人来了？”
“一个，张永绪。”
貌美妇人脸色变换，随后妖艳一笑。
长生天君的身形凝成实体。
雷刀天君哈哈大笑，似乎听到什么十分滑稽的事情。
“要来，要来的～”霞儿娇滴滴地笑道，“上一代天师张彦頨被五行气刀所杀，杀父之仇，张永绪怎么能不报。”
“除了张永绪，还有霞儿你刚才提到的恒山九天宫、纯阳宫；龙门派第六代律师&#183;复阳子；白莲宗、火居道、灵宝道各派掌门；风水师&#183;廖文政；再算上我们四个，一共12人。”
“好！这么多真人，别说一个天帝，就是两个也得死！”雷刀天君兴奋道。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玉笛书生温雅地笑道，“这些年天帝横行无忌，到他还债的时候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大战
大年初二，京师，城南，无人小院。
“偏偏是五天君，如果放过浅夏，这件事倒没什么。”瑶池边说，边摘掉面纱，房间里本就足够明亮的色彩又添了一分。
“这个邵元节和陶什么好讨厌！噗！”李浅夏吐掉嘴里的瓜子壳，一张小嘴没停过。
“我可以做个假的给嘉靖。”瑶池手下之一&#183;铃兰提了一个建议，她长得小家碧玉，穿绣着蝴蝶的绿衣，脸蛋娇小。
“我也能帮忙。”碧的一名手下也说。
这两人都有变换容貌的技能或本能。
“这是一个主意，”瑶池端起紫罗兰给她倒的茶水，“可惜另外四个不能一起，如果假冒他们，他们自己会跳出来。”
“哥？”李浅夏嗑着瓜子，视线转向李长昼，询问他的意见。
李长昼靠在榻上，手捧张三丰的《玄机直指》，时时刻刻处于「专注」状态，偶尔进入「深度专注」。
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已经记住的道法，或是一段，或一两条经文，彼此对照，进而分析，加深了解，探究本质。
见他看着认真，李浅夏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好奇道：“这种没有逗号句号，写得还莫名其妙的句子，你看得懂吗？”
“哪里有不会对账、看不懂审计报告的律师啊，哪个文科生看不懂这些。”李长昼为妹妹的愚蠢叹了一声气，将《玄机直指》收进袖子里。
杨清岚唇角微扬，注视他的眼眸清亮如秋水。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问。
李长昼望着窗外，从昨晚开始的雪还没停，窗户上修城墙一样堆了一层白。
“没有任何玩家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嘉靖帝的慈悲我不需要，也不能指望。”
“直接传送过去，把他抓出来杀掉不就行了？”碧吃着糖。
李长昼笑了一下，说：“杀了？那我还不如把他抓在手里，用他压制什么天君天师掌门，屠鸡宰鸭一样把修道者全杀了。”
“嗯，咳！这个主意好！”李浅夏说的急，被瓜子呛了，眼睛却很亮。
“好什么！”瑶池递了一杯水给她。
李浅夏喝着水，听她继续说：“杀了他们有些什么用？都是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了，嘉靖是这次任务的关键，轻易不能动他。”
“我赞成这个看法。”杨清岚对李长昼缓缓道，“他让你出手捉拿五天君，没有直接对你出手，证明心里还没有放弃从你这里得到长生的梦，相反，就像瑶池说的，那五天君都是一些死了几百年的人——”
“喂、喂！”李浅夏表示抗议。
杨清岚没理她：“——而且还作恶多端，杀了也就杀了。”
“也要小心，”瑶池补充道，“渡劫成仙，这些人或许就是你的人劫。”
“也可能是我们的。”杨清岚说。
“什么他的，我们的？”碧听得心烦意乱。
“意思是，”李浅夏放下杯子，又抓了一把西瓜子，“五天君，呸，四天君不止四个人，会有很多人埋伏我哥，我们也会跟着倒霉。”
“我懂了，”碧点头，“有热闹看是吧？”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碧公主的五名俄罗斯女手下，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话是这么说，到时候她们还是要出手帮忙。
碧从李长昼那来得到一些神奇的法术，还获得了一部分月球基地的居住名额，作为交换，她们放弃这次任务，转而帮助李长昼。
“我们这么多人，六个加六个加三个，十五个人，对方来再多也不怕了吧？”李浅夏自信满满。
“要分一部分去保护嘉靖。”李长昼手指敲着榻上的案几，脑子里其实想的全是道书经文，“僵尸真菌被灭，但那个曹贵妃还有问题。”
“还有皇后。”杨清岚竟然与瑶池异口同声。
李长昼忍不住回神，略有些诧异地打量两人。
杨清岚一身白衫，肌肤如雪，表情淡然；
瑶池抿嘴甜甜一笑，宛若红花绽放，娇艳迷人——肯定发动「宠妃」的什么效果了。
“皇后有什么问题？”李长昼至今仍不知道那天晚上摸自己手的不是瑶池，是玉手美人&#183;方皇后。
“她的问题最大。”瑶池就这一句。
李长昼也不再问：“捉拿四天君比较危险，我、清岚、浅夏、瑶池、碧五个人去，其余十个人利用本能和技能，去宫里保护和监视嘉靖帝，必要的时候直接带走。”
瑶池的五名美女手下都看向瑶池，虽然李长昼大概率会成为她们的老板，但起码现在不是。
“听他的吧。”瑶池笑道。
这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公主，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行动。”米莎面色严肃地对碧说。
“你想造反？”碧用手里的糖指着她，小脸极为严厉。
米莎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什么，只好转身对李长昼说：“李先生，请您一定要保护好公主。”
“放心。”李长昼笑道，“有事我会第一时间传送走，比你们都要安全。”
“没错！”碧将糖塞进嘴里，双手抱臂，娇小的身体挺得笔直，“我骑在他头上，他传送走，我也跟着走。”
李长昼不禁有些好奇：“听浅夏说，你都发育了，胸部都开始——”
“闭嘴！”碧大声叫道，小孩那种歇斯底里，一张小俏脸通红。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她越是害羞，李长昼越是要说，“浅夏来第一次的时候，还想脱裤子给我看，问我——”
“啊！！！闭嘴闭嘴闭嘴！”李浅夏要疯了。
李浅夏与哥哥的亲情减一，至少要一天才能涨回来！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
不等他开口，杨清岚抿嘴笑着责备道：“闭嘴。”
李长昼‘你们不跟我玩，我还不跟你们玩呢’似的撇撇嘴，从袖子里掏出《玄机直指》，继续看下去。
外面白雪洋洋洒洒，明朝的古朴院子里，一窝漂亮女人聊着天，吃糖、嗑瓜子、剥橘子、烤鹿肉、喝酒、吃火锅。
李浅夏数落着李长昼的一桩桩糗事，大部分是她自己的，但从她嘴里说出来，主角就成李长昼了。
李长昼窝在床榻一角，一副被孤立的样子。
“什么时候动手？”杨清岚端了一杯暖酒给他。
李长昼闻见她身上淡淡的幽香，还有喝完酒之后的热气。
他望着杨清岚，将酒一口喝完。
“等我看完这本书。”李长昼将酒杯递给杨清岚，“再来一杯。”
杨清岚抿嘴一笑，接过酒杯。
“给你。”瑶池递了一杯酒过来。
李浅夏和其他几个女玩家往这边偷瞄。
“我只喝清岚的。”李长昼没接。
“战前扰乱军心可不好。”瑶池将酒杯往前递了一点。
李长昼将酒杯推开：“到底是谁在扰乱军心？”
瑶池自己把酒喝了，袖子胡乱在嘴上一抹，有一种被始乱终弃的凌乱美、潇洒美。
“哼，臭男人，什么都怪女人，你就是周幽王！自己烽火戏诸侯，还要怪褒姒！”
“……”
李长昼不太懂这里面的逻辑，作为一名学法的会计，他只尊重法条和数字。
◇
吃完饭，看完《玄机直指》，李长昼独自走出院子。
左脚踩在地上，右脚踩着虚空，左脚抬起时，已经变成一道黑光，箭矢般窜向天空。
刚飞上天，他就感觉到窥视的视线。
‘会在哪里动手？’李长昼跃跃欲试。
这几天看了不少道法，其中的大部分，以他现在的『能力』没办法修炼，但也有一些心得和收获，迫不及待想练练手。
有「传送」、有【神躯】，万不得已还能把嘉靖抓过来，把一切修道者变成凡人，他有足够的底气。
黑光以极快的速度飞驰，一路朝渤海而去。
青楼内，玉笛书生、貌美妇人对视一眼。
“走！”雷刀天君左手按住自己膝盖，右手抄起桌上的酒壶，挺身而起。
轰！
一声霹雳雷响，屋内一片炽白，雷刀天君已经消失不见。
“书生，通知其余几人。”长生天君身形渐渐隐去。
“放心，他们就在附近。”玉笛书生与貌美妇人身体一拔，化光飞去。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渤海之上，雷刀天君背对着他们，大口喝着酒壶里的酒，眼睛盯着前方的一道人影。
貌美妇人看过去。
皮肤白皙，神采飞扬，身上似乎有光华在流动。
他站在那里，很年轻，却给人一种掌握寰宇的威严。
渤海上空的风吹动他的发丝与大袖，像是刚从神界降临的天神。
“……”他的真名卡在喉咙里，貌美妇人嘴唇颤抖，只能吐出“天帝”两个字。
玉笛书生没有说话，雷刀天君也没开口，两人表情平静，雷刀天君更是在喝酒，但三人都知道，他们现在很危险，非常危险！
别说动手，就是李长昼扫过来的每一道视线，三人都有一种强烈想要避开的冲动！
雷刀天君又猛灌了一口酒，想起三年前的长白山。
峰峦如聚，天池如碧，在苍茫的雪海中，自己被李长昼夺走七禽刀，又被他随手一刀吓得跪在地上。
没人耻笑他。
那恢弘一刀从他身边劈过，将天豁峰和龙门峰砍出一条缺口，池水沿缺口而下，流出1250米的乘槎河。
这三年来，他已经离不开酒与女人，一旦回到现实，那可怕的一刀又会劈向自己。
“秋风长剑何慷慨，今日不与蝼蚁同！”雷刀天君丢掉酒壶，双手插在腰带上，打了一个又响又长的酒嗝，“李长昼！今天爷要报当年夺刀之仇！”
李长昼扫了他一眼：“你是哪个？”
“哈哈哈哈！”雷刀天君纵声狂笑。
轰隆！
天空差点被这声炸雷崩开。
轰隆隆轰轰！
无穷无尽的闪电在天空翻滚，像是一窝电蟒雷蛇，要蜂拥而出。
狂风大作，吹得渤海巨浪翻滚；天空昏暗，阴云密布。
雷声与风声中，貌美妇人大喊：“住手，等——”
“老子是雷刀天君——何慷慨！”雷刀天君拔身而起，轰入雷海。
万雷聚集，勾勒成形，一尊高达百丈的威严神像，屹立云海之上，雷刀天君现出雷公元神。
元神通体蓝色，全身半透明，发丝、铠甲、身躯，全是闪电构成，带着天威般的无敌气势。
雷公双手一握，七禽刀高举。
“死！”
一声暴雷般的嘶鸣，雷鸟冲出七禽刀，双翼裹挟着无边雷海，冲向李长昼。
数千米的距离瞬间变成虚无，雷鸟与雷海冲刷在李长昼身上，随后炸在渤海海面上。
海水“嘭！”的一声，掀起数百米高的巨浪，整个海面都在颤抖，以凡人的视力，渤海都像是被打翻了。
嚎哭的狂风、漆黑的乌云、滔天的巨浪、疯狂的闪电，眼前的一幕宛如混沌重演，天地归于虚无。
李长昼屹立在虚空，一只饕餮的脑袋挡在他身前。
饕餮望着天空中的雷公元神，双眼充满了贪婪，隐隐有电光闪烁的嘴里，流出口水。
“又是这样！”玉笛书生咬牙低声道。
李长昼站在原地，面露沉思，那副神情是神教所有人的噩梦！
“不能让他这样下去！”貌美妇人心里有着同样的恐惧。
雷公元神屹立云海，搅动风云，抽吸天地间的雷电。
长达两百米的七禽刀融化般发出刺眼的白光，雷鸟、电乌、风隼、火凤，四只禽鸟展翅，铺满小半个天空。
“风！火！雷！电！”
伴随着雷公元神天命般的声音，四只禽鸟发出哀鸣，爆散成本源。
红色的火、白色的风、紫色的雷、蓝色的电，螺旋般融为一体，变成一把凿、一把锤。
雷公元神左手执凿，右手执锤。
他高举右臂，雷电浇筑的肌肉，牛皮般鼓起，大理石般坚硬，使劲一挥，锤猛击凿。
轰！
风火雷电，灌入凿中。
风助火势，雷电相随，一道锋利、狂暴、尖锐、强大的四彩光枪，从凿尖狂飙而出。
饕餮嘶吼，直接冲了上去。
巨口一张，将四彩光枪接住，饕餮口像是彩虹盆一样绚烂。
“吼！”四秒之后，饕餮发出哀嚎。
脑袋出现一条条裂缝，裂缝中光芒闪耀，它要被撑裂了！
就算如此，饕餮依旧拼命吞吸，哪怕只有一颗脑袋，哪怕是死，也要吃下眼前的一切东西。
李长昼手一挥，饕餮又被虚空吞噬，四彩光枪眨眼戳在他身上。
而就在这一瞬间。
大海被撕裂，巨物破开海面。
恐怖的怪物，以骇人的姿态、强大的力量、庞大的体形，冲入这个世界，将四彩光枪一口吞掉。
天地间，狂风依然在哭嚎，闪电依旧轰隆作响，怪物沉入海中炸起的巨浪发出巨响，但玉笛书生、貌美妇人、雷刀天君，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安静。
海浪落下，诡异的不再翻涌，刚才足以掀翻一切船只的大浪，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不，是被什么吞了。
借着闪烁的电光，三人看见海面下，有一块巨大的阴影。
“鲲鹏元神。”伴随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天空中凭空出现几道人影。
九天宫的掌门、纯阳宫的宫主、龙门派第六代律师&#183;复阳子、白莲宗教主、火居道人、灵宝真人。
“天地已经被我封锁。”风水师&#183;廖文政走出来，手中风水罗盘指针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好，很好！”从无到有，长生天君显现出窈窕的身形。
李长昼感受到什么，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身份卡，【神躯】能量不足，「传送」被封禁。
不过还好，出不去，还能进来，「生死相随」还能用。
杨清岚出现在他身边。
她一身白衣，长发及腰，手捧如意，束腰飘带如蝴蝶般在空中飞舞，在虚空中凝身而立，昏暗的渤海上空，她全身彷佛笼罩着淡淡的光晕。
包括貌美妇人霞儿在内，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她，美得令人窒息，全身的战意都被她的美丽冲垮了一些。
就连那狂风闪电，似乎都变得温柔。
这样清丽绝世的美貌，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姑射神女！
不等他们回神，一道七彩流光轰然落下。
“这个比我的「羁绊传送」快多了！”流光中走出三道身影。
红衣飘飞，面容俊俏，盈盈一握的小腰，双腿修长；
白发紫裳，身姿婀娜，曼妙诱人，蒙了蚕丝面纱，看不清脸颜，就算如此，依然感觉到她那勾人的艳丽。
“天后！大鹏天君！”
还有一人不认识，金发碧眼，看起来还是个小孩，但能作为天帝的支援，自然也是强者。
“分一下吧，我要那三个。”瑶池笑着点向白莲宗教主、火居道人、灵宝真人。
杨清岚看向九天宫的掌门、纯阳宫的宫主、龙门派第六代律师&#183;复阳子。
“剩下的我们美少女组合全要了！”站在「机甲&#183;极速者摩托」上，双手搭着李浅夏肩的碧高喊。
她换了一身装扮。
蓝色的上衣和裙子，镶嵌金色徽章的贝雷帽，这是俄国的女军装。
“等等等等！全要可不行，打不过的！”李浅夏左手小指戴戒指，角衣变成嫁衣，手持血色钢枪，修长白皙的美腿，夹着摩托威武的机身。
“没关系，我们有摩托，打不过就跑！”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天空乌云被撞开。
一只宛如小岛般的巨龟脑袋，从云层中探出来，龙虎山天师&#183;张永绪，身穿黄色道袍，盘膝坐在巨龟嘴里。
雷公与玄龟，俯视笼牢里的虫子一般，从天上盯着他们。

第二百九十章 乌云之下、乌云之上
碧望着天空的乌龟，张着小嘴巴呢喃：“好大的龟——”
“停！！”李浅夏拉高声音，“你还小，那两个字绝对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哪两个字？”碧不解。
她说的是俄语，到了众人耳朵里成了夏语，不知道俄语里乌龟脑袋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李长昼从雷公和玄龟身上收回视线，给杨清岚传音。
——【姑射神女】能用吗？
杨清岚回忆身份卡。
——能。你的【神躯】不行？
——嗯，能量不足，或许是信仰与能量的区别。
他对所有人传音。
——先杀了手里拿罗盘的。
廖文政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众人身后。
作为风水师，队友的保护与敌人的针对总是联袂而至，就算没有经验，对方五人这时泄露出来的杀意，也足以让他警惕。
他动的一刹那，李浅夏与碧弹射般冲上去。
摩托机甲撞开空气，一层铁色从车头蔓延，裹住整个机身；
血色钢枪闪烁金光，李浅夏双眼蒙上一层血色，俏丽的脸蛋此时凶气逼人。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轰！”机甲加速，发出爆炸般的声响。
「超速」
白莲宗教主、火居道人、灵宝真人，同时出手，强横的法力与法术，山一般被掷过来。
碧舌头一裹嘴里的糖，念力罩缓缓鼓起，千斤顶撑起车一样，不可阻挡地将三人的攻击撑开，只是速度十分缓慢。
原本不想和魔道一起出手的龙门派律师，敲出手中戒尺。
嘭！
念力罩炸开。
不等余波肆虐，廖文政左手掌托罗盘，嘴上念念有词，右手拨动罗盘指针。
疏导洪水一般，本该四散的力量一股脑冲向李浅夏。
喀嚓、喀嚓、喀嚓……战斗节奏没有乱，李浅夏伏低身体，凹凸有致的身体紧贴机甲背部，双眼紧盯着廖文政。
“别乱冲啊！”碧按住帽子大喊。
阴暗的海面忽然破碎，巨鲲拔身而起，一口咬向天空中狂乱的力量。
缥缈的笛声传来，书生横吹玉笛，巨鲲元神若隐若现，竟然要从实转虚。
貌美女子探手一按，全身法力鼓荡，彻底将半虚半实的巨鲲按回渤海。
李长昼上前一步。
应激反应一样，长生天君、九天真人、纯阳真人同时出手。
李长昼扫了他们一眼，强大的杀气压迫过去，三人看见数百万的尸山血海，全身发冷，猝不及防之间，竟然被气势罩住了。
天空中，一道雷光与火焰砸下来。
杨清岚与瑶池仰头，一人敲出如意，一人拍出素掌。
轰！
天空中也爆开一团能量。
廖文政目光投过去，手指侧腹贴着罗盘指针，正要拨动，指针却自己颤抖起来，他连忙将罗盘倒扣。
唰！
李浅夏与碧凭空出现，血色钢枪朝前一送，金色气芒尖锥一般射出去。
这诡异凌厉的突袭，却如流星一样冲向远方。
一脸戾气的李浅夏，双眼环顾，如狼似虎，看见廖文政的身影出现在远方。
貌美妇人看李浅夏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想也不想，一掌盖向她的头顶。
伴随着这一掌，一根根桃花枝丫从虚空中伸出枝丫，卷向李浅夏。
碧小手一抓，念力成爪，将所有异象撕破。
貌美妇人表情不变，原本下压的手掌，突然爆开，变成一根硕大的桃花枝，毒蟒一样咬下来。
桃花枝粗大，却又凌厉如箭矢，空气还有阵阵旖旎的香气。
李浅夏早已经万毒不侵，当初在1928年，眼镜王蛇不知吸了多少花粉的毒。
她细腰一扭，手臂一摆，血色钢枪画出两道金芒，将桃花枝炸散。
正要欺身而上，收拾掉这个桃花娘——
喀嚓、喀……嚓！
她猛地一拉机甲，机甲昂头便起，瞬间飙射向云海。
碧一手按住自己的帽子，一手抓住李浅夏的肩，嘴上纵声欢呼。
轰！
从李长昼气势中挣脱出来的长生天君、九天宫、纯阳宫三人，缓缓收势，目光看着李浅夏在天空画了一圈，没有追击。
李浅夏回到李长昼身边，廖文政旋转罗盘，也转移到九天真人、纯阳真人、龙门派律师身后。
从李浅夏冲出去，到她回来，恰好过去两秒。
刚才出手产生的两股能量，疯牛一般在天地间冲撞，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尝试失败。”李浅夏挺起背，坐直身体，戾气从脸上褪去。
“太刺激了！”碧的小脸通红，“就要这么干！我不做公主了！从今天开始，我做你们的老大，带你们闯荡天下！”
李长昼从廖文政身上收回视线，短时间处理不掉他，就不能钻牛角尖，以免被敌人利用这一点。
“接下来要小心了。”他说完，化作一道黑光冲向天空。
苍龙横空而出，二十几米长的身躯，以强大的气血力量，裹住龙门派律师；
天吴虎嘶吼咆哮，八头八嘴同时咬住白莲宗教主。
龙尾一弹、天吴虎后腿一蹬，带着两人跟着黑光，没入乌云。
体型巨大的雷公与玄龟抬首，身形缓缓隐于乌云中。
“天公抖擞，万马奔雷！”
云层之上，只听雷公的天令，雷电在天空翻滚，咚咚咚踩得世界震颤，渤海翻腾，巨浪飞溅。
又有玄龟怒吼，戒尺快如利箭，在天际穿梭。
硕大的白莲盛放，白莲宗教主站在白莲上，高有二百多米，佛光悬于脑后，虚空中有万民歌颂。
乌云之下。
“我看不如这样，”长生天君的声音忽男忽女，“就让他们五人决出胜负，我们等结果。”
“遇事则退，长生天君的名头原来是这么来的。”纯阳真人冷笑。
长生天君扫了他一眼，怪笑道：“纯阳真人想动手就动手，老头我绝不会阻挠。”
纯阳真人冷哼一声，脚下生云，就要冲入云海。
“这可不行。”瑶池盈盈一笑，面纱脱落，冲天而起，变成一团青光笼罩在乌云之下。
“天之厉？”九天真人眯眼，他劝住纯阳真人，“别去了，这团青光是灾害之气，本身没有危险，但会暂时削减你的气运，一旦气运降低，与李长昼的战斗你十死无一生。”
九条真人又看向瑶池：“将天之厉丢出来，她也少了一种手段。”
“所以你们要让让我呀。”瑶池笑道，众人心神摇晃，大敌当前，竟然有些痴了。
就在这时，她皓月般的玉手凌空一抓。
九天真人、纯阳真人、长生天君，三人身形颤抖，竟然凭空缩小成孩童大小。
“啊！”三人瞬间回神，发出暴吼，撑起法力，使出手段，身形一寸寸拔高。
瑶池颀长的五指，微微一扣，「大小如意」得到浩瀚的法力支持，再次压住三人。
“帮我！”长生天君怒吼。
他怎么也没想到，天后的法力竟然也如此强大，一人压制住三人。
被瑶池扣住，不管是北海重水，还是隐身法诀，长生天君都没有多余的心力与法力去使用。
——快点出手，我压制不了多久。
瑶池也对杨清岚、李浅夏、碧三人传音。
悠悠的笛声再次传来，杨清岚手中如意一敲，一团圆形暴雨裹向玉笛书生，玉笛书生身形连闪，笛声也被打断。
貌美妇人身形一晃，炸成漫天的桃花，每一朵桃花又变成一名貌美妇人，铺天盖地的倩影冲来。
杨清岚看也不看，如意在海面一勾，一团直径五十米的水球，从渤海中弹射出来，挡在无穷无尽的貌美妇人身前。
“靠凡水也想阻我？”每一名貌美妇人都在开口，无穷声音叠在一起。
这些人同时出掌，水球炸得粉碎。
貌美妇人桃花雨般涌来，火居道人双手一搓，甩出两条火龙箭，同时扑向杨清岚。
如意在空中再敲，粉碎的水珠瞬间拉长、凝结，变成一根根冰刺。
轰！
冰刺、貌美妇人、火龙箭，三者攒簇在一起。
不等分出结果，杨清岚手持如意，玉臂轻扬，白袖翩翩，仙子起舞一般，撬动浩瀚的渤海水气。
渤海翻滚，脚下竟然又出现一座森林岛屿。
之前撬动的渤海水气，转化成木气，落在森林上，那一棵棵的树，藤蔓一般暴涨，抽打天空，鞭笞貌美妇人、玉笛书生、火居道人。
书生挥舞玉笛，将一片树藤炸开，树藤转眼又恢复。
“火居道人！”他大喊。
火居道人起手一召，有大火自天外飞来，扑向岛屿，将森林变成火盆。
杨清岚起手一扬，渤海轰的一声泼来一大捧海水，不但将大火扑灭，更是生成旺盛的木气，将烧毁的森林复原。
“为什么我们就打两个啊！”碧十分不满。
李浅夏驾驶机甲，在碧的掩护下，肆意冲杀，追得廖文政仓皇逃窜，没办法利用风水地势。
灵宝真人丢出一件件法宝，才让廖文政在「瞬身」、「念力」、「金戈铁马」、热视线的追杀下活命。
趁着廖文政利用罗盘转移位置，他抽空看了一眼头顶。
战况陷入僵局，真正能决定胜负的在上面。
乌云之上的任何一方获胜，乌云之下的另外一方就会陷入灭顶之灾。
◇
云海翻滚，如万马奔腾的闪电在脚底滚来滚去。
雷公元神仿佛真的变成了雷神，手持锤与凿，每一击都劈出风火雷电。
玄龟脚踩玄水，水花过去，管他雷电、乌云、火焰、罡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没人想去尝试。
白莲宗教主吟唱佛法，弹指间便射出一道极为恐怖的白色佛光，每当身形受损，又有万民之声加持，让她恢复如初。
这三者都有数百米的身形，给他们添了无边的威势，李长昼小得像是西瓜中的一粒黄豆。
龙门派律师与戒尺合二为一，不过小臂长短，宽只两指，在浩荡的天际穿梭，耗子一般隐蔽快速。
张永绪盘坐在玄龟口中，任由玄龟操纵玄水，他拿捏法诀，轻吹出一口气，无数流金般的火焰，卷旋着扑向李长昼！
李长昼不再实验自己最近学到的道法。
一记水行气刀直接将火扑灭，黑光直逼张永绪。
玄水翻涌，将水行真刀不断削弱，直至吞下。
李长昼目光一闪，盯着玄龟多看了一两眼，同时头也不回，一发杏黄色的土行气刀劈在从云海中突然窜出的戒尺上。
打得戒尺清光爆散，一阵颤抖，隐约显现出龙门派律师的身影，差点将人尺分离。
‘好厉害的五行气刀！’龙门派律师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法力，重新人尺合一，遁入云海。
“李长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雷公元神暴吼，又有三只禽鸟从七禽刀中飞出，融入雷锤与电凿。
闪电开始不受控制，雷公元神时隐时现，似乎握不住拥有七禽之力的雷锤与电凿。
白莲教教主忽然迈步，走下莲花宝座，接过电凿，凿尖对准李长昼。
李长昼正要走，莲花宝座嗖的一下，从云海上腾空而起，在云海上拉起一道道云彩。
莲花宝座悬挂空中，佛光与万民之声笼罩，将李长昼定在一方天地之间。
雷公元神高举双臂，紧握住雷锤，全身雷电缠绕。
李长昼感受到了危险。
双手120度展开，忽然交错，水火双刀同时劈出，在空中相克，激发出更狂暴的威力。
轰隆！
震耳欲聋的水声中，玄龟扬出一团玄水，将水火双刀扑了个半灭。
又有戒尺的清光闪过，水火双刀的威力只剩四分之一。
“啊！！！”雷公元神开始拉动高举的雷锤。
雷锤如同陨石一般，在大气中摩擦出无穷亮光与热量。
白莲宗教主的白莲圣母元神，在这股威势下，甚至隐隐飘散，但她牢牢握住手里的电凿。
嘭！
雷锤击在电凿上。
轰！
雷公的力量、七禽的神力，融为一体，毁天灭地般从凿尖以闪电般的速度，狂暴地刺向莲花宝座下的李长昼。
七彩光芒裹挟着雷电，威势还没落下，李长昼全身已经是针刺般剧痛，似乎随时化为齑粉，又像是被钉在砧板上待宰的黄鳝。
他仰天长啸，「圣师」三千本能汇聚，在他掌心化作湮灭神光。
他手一握，湮灭神光化作长枪。
手臂后拉，全身神力立刻在臂弯间炸开。
“去！”伴随着怒吼，湮灭神光撞向七彩光芒。
针尖对麦芒。
轰！
云海直接炸散，正下方的渤海被无形巨手按住一般下沉，冲起高耸入云的大浪。
大浪扑向沿海地区，引发天灾般的海啸。
在这股力量的正中央，一群临近人仙境界的修道者，像是变成了普通人，面对一场足以将身体吹飞的台风。
衣服紧贴身体，头发狂舞，脸上的肉都在变形。
就连玄龟，都抬起前肢，挡在身前。
等余波过去，雷刀天君、白莲宗教主都已经显出真身。
“赢了？”龙门派律师以戒尺的形态，悬浮在他们身边。
白莲宗教主眉心莲华射出一道金光，在天地间扫视，说：“如果这样的都杀——”
轰！
黑云再次汇聚。
李长昼脚踩十八层地狱，从黑云中飞出，悬浮于蓝天之下。
白莲宗教主望着拔舌地狱、剪刀地狱、铁树地狱、蒸笼地狱、刀山火海，表情难以置信。
“十八层地狱？！”
李长昼又是一声长啸。
云海中浮现出数百头兽类，这些野兽、妖兽、异兽，被锁链捆住，全身的力量被抽取，灌入李长昼身体。
天空闪电轰落，将李长昼的伤势治愈；
饕餮怒吼，冲出虚空；
翠蜂剑从袖子窜出，落在李长昼手里。
脚踩地狱，头悬天神，饿鬼开路，畜生道在身后，修罗道与人间道加持己身。
“演练六道轮回？！李长昼，你真以为自己是天帝嘛！”雷刀天君又是恐惧，又是暴怒。
他双手掐诀，再次引来天雷，张口一吸，全身洞射出无穷白光，高三百米的雷公元神从他身上拔地而起。
白莲宗教主双手合十，现出白莲圣母元神。
一声嗡鸣，戒尺变得泼天大，像是教训天地的戒尺。
张永绪起身，身形逸散，变成一条巨大的黑蛇，盘缠在玄龟身上。
李长昼目光冷冽，脚踩十八层地狱，头顶天神雷，手持翠蜂剑，迎了上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 逃了一个
庞大的压力如同天河瀑布，乌云之下的众人被定在原地般一动不能动。
碧高举右臂，支撑起念力罩，念力罩外，宏大的法力流水般冲刷。
灵宝道人丢出一面盾牌，盾牌中蒸腾出一巨人，巨人抓起盾牌，挡住从天而降的余威。
廖文政站在灵宝道人身边，双眼紧盯着罗盘，嘴上飞速念诀，稳住几乎要崩飞的指针。
风水一旦被破，外界灵气涌入，李长昼进可使用神教教主法门&#183;天帝之躯，退可施展遁法，一走了之。
威压逐渐过去。
“怎么了？”李浅夏望向天空。
刚瞥见一眼蔚蓝的冬日晴空，又有滚滚黑云翻涌，再次将天空遮蔽。
“小混蛋，没把人收拾了，还妨碍了我。”瑶池甩甩左手，五根手指玉石一般晃动。
长生天君、九天真人、纯阳真人一阵噼里啪啦，从半高的身形，恢复成原样。
三人又瞬间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警惕地望着瑶池。
“小心她的魅术！”九天真人喝道。
“你说我用的是魅术？”瑶池笑着问。
众人又是一阵恍惚。
等他们回神，一只硕大的青鸟，张口一吞，将三人吞进肚子里。
三人一阵苦闷。
他们被「大小如意」压制，好不容易挣脱，立马拉开距离，原以为不会再被一网打尽，结果又来一只身形庞大的青鸟。
“三阳开泰！”纯阳真人怒吼，元神以他为原点，缓缓起身。
人身，三面羊首，都留着山羊胡须。
九天真人头顶冒出一股清气，演化出九天元神。
长生天君手按小腹，张口一吐，吐出乒乓球大小的北海重水。
三阳元神、九天元神、北海重水，合力一击，青鸟哀鸣，直接被开膛破肚。
不等三人冲出来，瑶池手一摊，一枚小旗出现在她手里。
她将小旗定在空中，小旗吃饱了法力，飞速变大，旗面滚滚如浪，将长生天君、九天真人、纯阳真人围住。
不管是法术，还是重水，打在旗帜上，全都软软绵绵得不受力。
“本小姐有的是技能和道具。”瑶池笑着盘膝坐下，海面生成祥云，恰好将她托住。
她望向头顶的黑云。
“角徵宫商羽，木火土金水。”听了一会儿笛声，杨清岚眸光闪烁。
她将「仙子如意」一抛，如意悬于空中，发出盈盈清光，不断撬动渤海水气，转换成木气，再以三倍的威力输入海面森林，催发出海一般汹涌的木蟒。
杨清岚手一招，海面飞来海水做成的一针一线，飞快交织，等到了她手里，已经变成古筝。
如笋般白嫩的手指勾动琴弦。
轰！
鞭笞天空，追杀貌美妇人、玉笛书生、火居道人的狂野树木，在琴声中忽然一僵，竟然染上了金气。
霎时间，空中戾气逼人，粗壮的树木如同铁龙般盘缠、翱翔。
书生点出玉笛。
嘭！
原本能炸开一大片的一击，只点爆了四五根金木。
金木又忽然收缩，分别将三人团成球，缓缓收缩，要将他们挤成血水。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团住貌美妇人的金木球，被缓缓撑开。
一棵桃花树越长越大，转眼已经有上百米高，矗立在天空中，漫天都是花瓣雨。
绞杀火居道人的金木笼子里，呼的一声，四处溢出一簇簇火焰。
轰！
一头火龙的脑袋，从金木笼的顶部钻出，张口一喷，火柱毁天灭地，将所有金木，连带着岛屿都烧掉。
周围的海水被迅速蒸发，弥漫出一大片雾气。
玉笛书生的笼子里，一面玉璧窜出，转眼变成小山，朝杨清岚撞来。
杨清岚一脚踢出去，空中变成蛇尾，细细的蛇尾，如同手指戳飞直径两米的气球一样，将小山般的玉璧拍飞。
古筝变成水消失，蛇尾摆动，她从袖子里取出「小玉鼎」，轻吹一口气。
「小玉鼎」飞速旋转，流星般在天空穿梭，竟然将上百米高的桃花树、狰狞可怖的火龙，以及飞出去的玉璧，全部收了进去。
杨清岚秋水般的眼神微显凝重，如冻结的湖面。
“以天地为烘炉，造化为薪火。”
渤海水气冲天，龙吸水一般倒拉出一股瀑布，瀑布冲刷在「小玉鼎」底部，像是将它托在天空中。
随着杨清岚的口诀变换，那水流如火一般“焚烧”。
从李长昼那里得到《天地烘炉玄妙至道开悟阐化宝籇》的时间较短，杨清岚只能依靠S级道具「小玉鼎」才能施展这门道法，能引导的“造化”也只有旺盛的渤海水气。
只有水气，连五行都凑不齐，炼化速度非常慢。
要想将玉笛书生、貌美妇人、火居道人炼化，以现在的火力，恐怕要两三个月的时间，中间还不能让法力枯竭。
也不需要炼化。
杨清岚收起蛇尾，怀抱如意，维持住火力，抬头望向头顶黑云。
不管是对方，还是她和瑶池，都没有使出全力。
长生天君等人不想拼命，杨清岚和瑶池做好随时冲上黑云，帮助李长昼的准备。
“浅夏，我们也不能输！杀！”碧转动翠绿的眼眸，看见瑶池和杨清岚已经‘收拾’掉敌人，大喊道。
“你来！”李浅夏手往后一抓，将碧从后面，按到驾驶座上。
“我来？！”碧瞪大眼睛。
李浅夏手在她身上一按，冲天而去。
轰！
海面飓风狂飙，遮天蔽日的大鹏，一个振翅，天空中的黑云都被搅散。
灵宝真人与廖文政眼前一黑，就知道不妙，等回过神，宛如滚滚金云的大鹏翅，已经扇到眼前。
廖文政右手扣住灵宝真人的肩，左手将罗盘倒扣。
唰！
狂风扑面，明明已经转换了位置，大鹏翅竟然还在眼前！
速度太快了！
廖文政翻转罗盘，又一次转移。
灵宝真人终于反应过来，高举双手，大袖鼓了风一般膨胀，无穷灵光从两道袖口涌出。
一件件法器，一门门法宝，暴雨似的砸向再次扇来的大鹏翅。
轰轰轰轰轰轰！
仿若金云般的大鹏翅下，法宝的灵光如同蜡烛一般被扑灭。
灵宝真人仰天长啸，极为可怕的一幕出现了，从他两道袖口里涌出灵光，竟然多到连成了一条河。
灵光河水接连不断地撞击金云，硬是将垂天之翼冲得扇不下去，甚至将李浅夏一步步击退。
灵宝真人脸上露出肉疼之色。
他现在是占据了上风，但全是靠法宝换来的，是一次性的。
只有练成多宝元神，才能摄取法宝的一丝本源灵性，用法力演化出法宝，到时候法力就是法宝，法宝就是法力，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我踩不到啊！”碧使劲伸长腿，冲金云大喊。
从比例上来说，她的双腿也算修长，总体而言，身高不够。
李浅夏正顶着法宝洪流，逆流而上，哪来的功夫回答她。
碧怒了。
“他妈的！”她猛踩下去，鞋底距离油门还有二十厘米，强大的念力伴随着这个动作，轰击在油门上。
轰！
简直就像爆炸，机甲瞬间消失。
过了一会儿，轰雷般的声音中，碧娇小的身体伏在摩托机甲上，狂飙着冲了回来。
她的帽子不见，一头金发丝绸一般在天空飘扬。
空中全是音爆，将空气一路炸裂！
威势极为恐怖！
这不仅是机甲的动力炉在全速运转，里面还有碧全部的「念力。」
可惜什么都没撞着，擦着灵宝真人的法宝洪流与李浅夏金云，一冲而过，带起的气浪将两者都轰散了一些。
大鹏趁机双翅一展，趁机脱离法宝洪流，呼啸拔高，悬浮上方，等待可乘之机，随时扑杀下来。
同时法力冲入「蒸发器」，精气丹的药力散开，法力迅速恢复。
灵宝真人与廖文政也收手，提防着那神奇的飞行法宝。
别说他们，李浅夏都小心翼翼，收拢羽翼。
“轰！”的一声，碧拉着一连串的爆炸又飙了过去。
黑云之下，众人要么留力，要么……因为儿戏陷入突发状况，黑云之上已经进入生死相搏。
空中电蛇游窜，轰雷不绝，既有雷公的雷电，也有天神道的神雷。
彼此穿插，爆出一团团闪光。
“怨憎会苦。”
往日的奇耻大辱涌上心头，雷刀天君竟然控制不住自己，雷公元神开始落泪。
李长昼出剑——
“小心！”莲花圣母弹出一枚佛光，夹扎着万民之声。
饕餮鸣吼着冲上去，自己被击退了上百米，脑袋几乎碎裂，硬是将佛光吞下。
泼天大的戒尺，朝李长昼抽来。
天吴虎的八颗脑袋、眼镜王蛇的尾巴，同时顶了上去。
嘭！
戒尺、天吴虎、眼镜王蛇，三者同时退向天边。
龙门派律师与戒尺脱离，天吴虎在中途爆散，眼镜王蛇在空中连续翻着跟头，对身体失去了控制。
玄龟泼洒玄水，张永绪化身的玄蛇，张口一喷，紫火焚天。
天空中轰雷闪电，天神雷直接劈落下来，与玄水炸在一起。
苍龙咆哮，巨鲲元神以云为海，同时扑击紫火。
李长昼踩着十八层地狱，在佛光、饕餮、戒尺、天吴虎、眼镜王蛇、玄武、玄蛇、天雷、苍龙、巨鲲中穿行，仿佛行走在一副古代神话图中。
体内五行收缩，轰然爆发成土气。
一道长达上百米的土行气刀，从翠蜂剑上飙射出去。
李长昼挥剑。
法力、神力、畜生道的蛮力，以修罗道最诡异、最凌厉的角度，将雷公元神削断。
雷刀天君的真身暴露出来。
他从「人间道－八苦」中回神，看见无穷的恶鬼夜叉，从十八层地狱扑向自己。
“滚开！”他挥舞七禽刀。
一刀挥出去，带出一连串的闪电链，将恶鬼夜叉炙烤成灰烬。
密密麻麻的恶鬼夜叉中出现缝隙，他看见李长昼，李长昼也看见他。
一道蓝光闪过。
李长昼转过身，踩着十八层地狱，冲向莲花圣母。
莲花圣母看见他深邃的眸子，眸子中心明亮，边缘黯淡，像是边缘暗淡的太阳。
越过李长昼，她看见雷刀天君从双眼开始，全身正逐渐变成灰烬。
完了。
“我愿归顺！白莲教愿意臣服！”她急忙喊道，收起莲华圣母元神。
赤光气刀一划而过。
“呼！”的一阵风火声，白莲教教主连带着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元神，变成火焰陨石，砸穿黑云，向渤海坠落。
龙门派律师人尺合一，转身逃向远方。
玄龟往后一退，半截身体消失在玄水中，李长昼抛出翠蜂剑。
翠蜂剑在空中缩小，变成一快泥巴，转眼又飞速放大，轰得一声压在玄龟身上。
“呜！”玄龟前脚踩空，差点从云头跌落。
轰隆隆的声音中，一条条人一般粗细的锁链，冲了出去，缠住玄龟。
畜生道的野兽、妖兽、异兽，齐声嘶吼，往后一退。
玄龟一个踉跄，从玄水中被拔了出来。
玄蛇张开蛇口，一口紫火，沿着铁链烧来。
李长昼抓起一根链子，「火焰波」冲上去，将紫火的冲势缓了两秒，于此同时，全身神力一缩，一爆，奋力一拽。
轰！
庞大如岛屿的玄龟，硬生生被拽了过来。
玄蛇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天神雷已经落下，眼镜王蛇一口咬在玄蛇七寸，所有的毒素爆浆般注了进去。
玄蛇仰头，发出哀嚎与怒吼。
张永绪化作紫火，冲向远方，玄蛇元神在原地渐渐消散。
李长昼看过去，蓝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张永绪的灰烬维持着人形，往前飞了一段距离，忽然爆散开来。
李长昼又望了一眼龙门派律师逃走的方向，已经不见踪影。
这人本事一般，也不需要放在心上，他的目光投向玄龟。
这不是元神，也不是观想法的异象，是一头真玄龟。
畜生道只能牵制它，李长昼作为「圣师」，并不能提升三千本能的威力，要想用畜生道收服异兽，只有郑晴出手。
但他想要的不是玄龟的力量。
他往黑云之下看了一眼，化为黑光俯冲而下，中途避开大呼小叫的碧，三发五行气刀劈出去，将被旗帜裹住的长生天君、九天真人、纯阳真人干错利落的杀掉。
“替我收了它。”李长昼指了一下头顶的玄龟，又冲向杨清岚。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勾动五行，化为阴阳二气。
轰！
半红不红的「小玉鼎」，瞬间变成赤玉色。
过了一会儿，三股青烟冒出，两人收手，小玉鼎内悬浮着一块「桃花膏」、一枚「玉髓丹」、一枚「人丹」。
等两人和李浅夏、碧一起，收拾了廖文政和灵宝真人，瑶池手托着一个小乌龟，从天上缓缓而下，紫衣翻飞，恍如女神。
女神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杨清岚：“他第一个帮的是我。”
“家里来了客人，你先给谁倒水？”杨清岚臂枕「仙子如意」，语气淡然。
女神歪了一下头：“你挺会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的到底是谁呢？”杨清岚表示好奇。
战斗还没结束……指的是邵元节、陶仲文两人。

第二百九十二章 整理收获
“接下来怎么办？回京师吗？”李浅夏问。
“先不急。”李长昼说，“晾嘉靖几天，让他眼看长生梦破灭，才知道我们的重要性，方便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不能拖太久。”杨清岚双眸注视他，“十五元宵节那天可能是一个关键时间。”
“那就让他等十天。”
“十天太短。”说着，瑶池微微一笑，“太长也不好，就让他在十天内度日如年。奇蝶有吸食阳气的技能，让她每天吸一点，五天之内让嘉靖身体恢复成服用‘血珠’之前的状态，第八天不举。”
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技能和想法？！
那可是不举啊！
李长昼坚定了变强的决心——不强，连被人变成不举都不知道！
“做得隐蔽一点。”他说。
“要不要把那个什么嘉的腿打断？我的五个跟屁虫很擅长这种事情。”碧骑着机甲缓缓靠过来。
“……你觉得隐蔽吗？”李长昼无语。
他看了一眼风平浪静的冬日天空：“造个冰块，让他摔一跤。”
“简单。”碧将一头金发挽成丸子。
毕竟是女孩子，虽然年纪小，动作却很熟练。
不知道掉哪儿去的贝雷军帽飞回来，她左手拿帽尾，右手拿帽檐，扣在脑袋上，有种帝国主义女军的风采。
摩托机身往下微沉，李浅夏坐在碧身后。
“这个给我吧？”碧靠在她怀里，小手抚摸机甲。
“不行，等回去之后我让我朋友送你一台。”
“能带进游戏吗？”
“不能。”
“那我就要这一台，你让你朋友送你。”
“想得美。”
“我一直很美。”
“游戏的翻译系统是不是出问题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尸体、法宝、储物袋之类，李长昼利用「传送」，带着她们来到月球。
目前这个时间段，要说安全，有两处地方最安全，一是月球，二是皇宫。
皇宫里人来人往，不管是说话，还是修炼，都不方便，所以他还是选择了月球。
“这就是月球？”碧双眼好奇地左右打量。
杨清岚如意一敲，月海变成葱郁草原。
对于草原，李长昼、她、李浅夏都很熟悉，他们大多数时间就生活在「蜜罐世界」的鸟巢平原上。
盘膝坐在上面，呼吸清新的空气，开始盘点收获。
“不男不女变态（长生天君）的重水，可以给水仙（水女）。”瑶池说。
她目光一撇，发现李长昼脸色上闪过一丝犹豫，问他：“你要？”
“算了。”李长昼摆手，“你拿去吧。”
瑶池手指一戳重水，重水飘到他身前：“作为交换，九天真人、纯阳真人、白莲圣母的东西全归我。”
“好。”李长昼点头。
一枚重水换三人的东西，看似亏了，但重水如果能炼入身体，就能带回现代，九天真人、纯阳真人、白莲圣母的东西再好，如果不能用到玩家身上，也只能在这个时间使用。
有一个办法能将这些东西带回现实：
游戏结束时，这些东西在身上，权限足够的话，就能在游戏结束后用游戏币购买。
“我要这个！”碧把灵宝真人的储物袋拿走。
“随便。”李长昼不在意。
那里面几乎全是法宝，没有能带出去的，想要全靠花钱买。
“我只要丹方、道法，不用原本，看一眼就可以。”杨清岚说。
“桃花娘、玉笛、火居道人都已经炼成丹药了吧？”瑶池指出她已经拿到了足够好的东西。
如意在虚空中一拂，「桃花膏」、「玉髓丹」、火居道人炼成的「人丹」，漂浮在空中。
【名称：桃花膏】
【类型：丹药】
【品质：B】
【特殊效果：养颜、补气、提升天赋】
【最低使用条件：『能力』低于30的生命体，必须少量服用】
【介绍：1、养颜－抹在脸上，面若桃花，妖娆艳丽，每1克效果持续1月；
2、补气－食用，果腹、恢复『能力』，效果按量计算；
3、提升天赋－全部食用之后，提升少许木德，永久增加少许『能力』（可与效果2叠加）】
【备注：虽然原材料是一名修道者，但里面保证没有人肉、人皮、人骨头，仅仅只是该名修道者的元神、法力而已，所以……别嫌弃、别吐】
“噫～～～”李浅夏一脸嫌弃。
“拿出去卖都不好卖，这谁写的评语！”李长昼对那些‘工作人员’很有意见。
“就是！”李浅夏跟着骂道，“既然没有，那就别说嘛，哪有人卖大肠的时候，在上面备注‘屎已经洗干净了’的！”
【名称：玉髓丹】
【类型：丹药】
【品质：B＋】
【特殊效果：养气、补气、提升天赋】
【最低使用条件：『能力』低于20的生命体】
【介绍：1、养气－随身携带，养‘温润如玉’之气质；
2、补气－食用，恢复『能力』，效果按量计算；
3、提升天赋－一次性全部食用之后，直接提升30点『能力』（不可与效果2叠加、服用者『能力』必须低于5）】
【备注：虽然原材料是一名修道者，但里面保证没有人肉、人皮、人骨头……因为这名修道者根本就不是人】
“这个我要了。”瑶池说。
和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不同，她有亲朋好友，这种能提升普通人能力的东西，对她来说也算重要。
“可以，但你必须连着「桃花膏」一起买下。”杨清岚说。
“买？我们是姐妹，彼此之间还需要‘买’吗？”
杨清岚不为所动：“我不清楚你说的是哪种姐妹，但不管是什么姐妹，账都应该算清楚。”
“行，反正我妈不是玩家，也看不到简介，回去之后我给月球基地提供2亿的物资。”瑶池狠啊，连自己亲妈都坑。
不管是吃，还是抹在脸上，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其实简介上说没有人体物质的残留，那就真的没有，何况只要不知道，一切都好说。
那些咬到生姜的人，将生姜放进嘴里之前，也泰然自若，不就是因为不知道那是生姜嘛。
最后一样是「人丹」，这个不用多说，纯纯的人体物质。
对「小玉鼎」或者整个宇宙来说，草木是材料，动物是材料，星辰日月是材料，人也是材料之一，没有人不能炼成丹药的说法。
这其中的差别，仅仅只是手法不同。
对于人来说，输血、换器官、喝人奶已经司空见惯，但将人练成丹药，还要吃下去，依旧挑战道德底线。
杨清岚不说脏话，就是想在价值游戏里保持文明人的底线，自然不会去吃「人丹」。
“游戏结束后可以游戏币购买，然后倒卖，一些在底层挣扎，连生存都难以保证的玩家，还有一些不在乎的玩家，应该会需要。”李长昼说。
「人丹」的效果是三枚丹药中最好的，在连生存没办法保证的情况下，「人丹」的原材料根本不重要。
“两枚都给我了，这枚也归我吧。”瑶池说。
“你倒是不客气。”李长昼吐槽一句，转眼她把杨清岚身上的东西全拿走了。
杨清岚用如意一拨，将三枚丹药拨给瑶池。
丹药靠近瑶池，自动缩小，飞入她的袖子。
“我和她不同，”瑶池看了一眼杨清岚，“我认为我们是一家人，应该彻底融为一体，不该算得太清楚，是吧，浅夏？你和你哥难道还在乎谁花了谁的钱吗？”
“我——”李浅夏托着长长的调子，脑袋里拼命想着词，“我～只能保证我和我哥是这样，嗯！”
“你们是不是在吵架？”碧忽然问。
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眼角，杨清岚怀抱如意，微微一笑。
瑶池递出手心里的玄龟：“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这或许是我这次任务中最大的收获。”李长昼拿过玄龟，托在手心里。
玄龟缩在龟壳里，透着一股‘哪怕我落到你手里，但只要我这样，你就拿我没办法’的倔强和悠然。
“你喜欢养乌龟？我喜欢养马。”碧趴在李长昼背上，脑袋从他肩上探出来。
李长昼肩膀用了一下力，做了一个推走的姿态，碧没搭理他。
“哥，你拿它做什么？”李浅夏当然知道哥哥不喜欢养乌龟，赶集的时候自己倒是买过兔子来养，但每一年都没活过一个星期。
“最近我看了很多道书，对五行又有了一些领悟。”
李长昼一边解释，一边将玄龟托高，与视线齐平。
“如果能将天地之间的五行，特别是厉害的五行，采集到身体里，让身体内的五行拥有相应的变化，五行气刀的威力会得到质的提升。”
杨清岚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将人体五行中的水，变成玄龟的玄水？拥有吞噬的能力？”
“比这个还要贪心，他还要了重水。”瑶池说。
“你也可以。”李长昼放下玄龟，对杨清岚说，“而且我一个人，哪怕任务结束都炼化不了玄龟和重水。”
两人联手就不一样。
就像玉笛书生、火居道人、貌美妇人一样，杨清岚一个人需要两三个月，两人联手，再加上「小玉鼎」，只需要片刻的功夫。
杨清岚陷入沉思。
不是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帮忙、自己可不可以，是在想：李长昼将玄水、重水炼入身体，自己和他不同，重视的是外界自然五行，又该怎么运用玄水和重水。
“我也行啊。”瑶池忽然笑道，“《西王母》是万阴本阴，说不定比阴阳玄蛇还要阴，我也能炼化玄水、重水。”
“巨鲲也是水，巨鲲肯定能行，巨鲲行，没道理大鹏不行；双胞胎哥哥行，双胞胎妹妹肯定也能行！”李浅夏说的话毫无科学依据。
“我也是女人，我也能！”才开始发育的碧举手。
“……”
碧往前压了一下，对身下的李长昼说：“你是男的吧，你不行。”
“我才是我们中最行的那个！”
转了一圈，怎么变成他不行了！
要不是杨清岚在，李长昼肯定会骂一句！
杨清岚似乎知道他的心思，好看地笑着，用如意敲了一下他的腿。
不知怎么的，李浅夏想起杨清岚晚上翻看李长昼信息册子的画面，她亲手翻的，不像其他人的信息册子那样凌空翻阅。
她也从来没用抱在怀里的如意碰过任何东西。
想着想着，李浅夏嘿嘿笑出来，感觉像是看了一段言情小说的狗粮情节。
杨清岚多么敏锐啊，看了她一眼，又重新摆正姿态，恢复文学少女的清雅、姑射神女的脱俗、嫂子的威严。
“你要说自己行，除非变成女人！”碧还在不依不饶，“对了，以你的长相，穿女人衣服一定也好看，把衣服脱了！”
“……别闹行不行？”
“浅夏，我脱他上衣，你脱他裤子！”
“……那个，我承认我是有一点喜欢哥哥，但不是兄控，更不是那方面的兄控，清岚，他的裤子就交给你了！我帮你按住他的腿！”
“别闹行不行？”杨清岚微笑。
碧嘀嘀咕咕，和李浅夏一起收手坐好。
就像冰凉得像是要把肌肤切开的水一样。
这两个人怕，瑶池可不怕，她正要张口，打击杨清岚的威风，李长昼说：“好了，赶紧把东西分完。”
瑶池瞥了他一眼。
剩下的东西里，重要的只有雷刀天君的七禽刀，风水师的罗盘，以及玄蛇元神、白莲圣母元神、雷公元神、百宝元神的修炼方法。
其中以七禽刀最珍贵，其次是百宝元神——罗盘应该很厉害，但没人会用，也没从廖文政身上找到修炼风水的道书。
元神修炼的方法没什么好说的，感兴趣的自己记下就行，唯独七禽刀，如果想要，必须留在身上，等游戏结束后兑换。
“配合我的青鸟不错，我要了。”
“你怎么什么都要？！”碧都对瑶池的行为看不下去了。
“是啊，我什么都要。”瑶池懒懒散散的一笑。
“不行！这归我！”
“论功劳，我牵制了三个人，比你大。”
“你已经拿了很多了！”
“因为我功劳比你大啊。”
“就算你功劳比我大，你拿的已经够多了！”
“是你拿的太多了，多宝真人的储物袋，还记住了那么多我们夏国的修炼法，你仔细想想，你做了什么？骑着摩托车来回飙了几下。”
“……是机甲。”李浅夏小声纠正。
在这件事上，她、李长昼、杨清岚都没发言权——在这之前，李长昼提升技能花光了三人所有的游戏币——穷鬼是没有资格争抢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七禽刀的。
李长昼握住杨清岚的手，轻轻捏了捏。
——委屈你了，等以后有钱，你想买什么买什么。
手好滑，好软。
杨清岚掐了他一下。
——要死啦死鬼，这么多人。（正盯着看的李浅夏翻译）
最后七禽刀还是归了瑶池，不过她也承诺，出去之后，多兑换一份「桃花膏」、「玉髓丹」、「人丹」给碧。
作为皇室公主，碧也有需要照顾的非玩家亲属。
分完赃，瑶池和碧又给地球紫禁城的手下，下了折腾嘉靖帝的命令，五人开始为期十天的闭关。
说是闭关，其实更接近讨论。
五人一起研究玄水、重水，分享自己的看法和经验。
众人拾柴火焰高，李长昼就算有「专注」，这时也感觉受益匪浅。
其余四人更是体验到了什么才是一日千里。
李长昼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提出新想法，着手不同的尝试。
炼化玄水、重水的事情稳步推进，中间还衍生出许许多多的手段。
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相处得来的朋友，齐心协力去做一件事，这件事虽然稍微有些困难，却又稳稳当当地往前进。
李浅夏、碧两个跳脱份子，在这样的气氛中，注意力也格外的集中，进入类似「专注」的状态。
其实每一个人都能进入「专注」，只是很难，也没办法做到技能那种深度。
但不管是不是技能，只要专注，人的潜力都十分可怕，往往能做出连自己都感觉惊讶的事情。
除了李长昼偶尔返回地球补充氧气，偷偷摸摸去内库翻阅道书，五人十天内都没离开月球。
他也第一个初步捕捉到玄水的本质灵性，炼入身体，与肾水结合。
任务当然也没忘记，经过翻阅典籍，集思广益，对龙脉的利用方式也有一些想法。
这十天，他的『能力』得到长足的进步，而在这十天内，嘉靖帝真的度日如年。
从李长昼走的第一天起，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延续天命、改变天命
第一天其实还好，嘉靖帝只是偶尔想到“万一李长昼被人杀了，又或者李长昼认为皇宫危险，一去不回了”时，心里有些后悔。
这种情绪压一压就过去了。
晚上生龙活虎的宠幸了阎贵妃、文恭妃、张德妃、包宜妃，就把这件事忘了。
第二天早早的醒来，走出寝殿时，天空中月亮还挂在上面，他觉得李长昼是不是神教天帝也没那么重要。
等他回来，让他把天帝这个称号改了，把神仙侯降成神仙伯，这件事就过去了。
大年初二这天，除了赐宴宗室王公，嘉靖帝一直修炼呼吸吐纳之术。
只有用完膳之后的一小段时间，身体才有微弱的通透之感。
当天晚上，宠幸马贞妃、陈雍妃，又玩了一个宫女，溺尿时有些肿痛。
天帝称号是神教第一任反贼取的，李长昼何错之有？降爵这件事就免了，依然是神仙侯吧。
大年初三，在皇极门，召大学士、内廷翰林等茶宴，其余时间修炼。
当天晚上，宠幸曹端妃，状态比昨天好，又下旨王丽妃、王宁嫔来伺候。
早上起来，令人去打探神仙侯的消息。
大年初四，在会极门，赐宴王族，以及朝鲜、安南（越南）、暹罗（泰国）、廓尔喀（今尼泊尔）正使等宴，各有赏赐。
当天晚上，宠幸傅常嫔、张昭嫔，久违的吃了先天丹汞。
早上起来，精神有些恍惚，用完膳，呼吸吐纳之后才稍稍振作。
大年初五，在西苑赐宴藩王、皇子、公主，看了一会儿戏，询了三次神仙侯的消息。
当天晚上，继续服用先天丹汞，宠幸陈静妃、王怀妃、何睦妃。
早上起来，脚步虚浮，在寝殿前踩滑，摔了一跤，腿骨折了，杖毙了三个太监。
“腿伤不过是小事，多养几月即可。最堪忧的是陛下身体，这些天日日多次出精，又吃丹汞，身体衰弱，比年前都不如。”李时珍把完脉，捏着胡须说。
嘉靖帝坐在椅子上，虽然身形憔悴，依然有捭阖天下事的威严。
听完李时珍说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李长昼当初被庸医误诊纵欲过度，羞愤恼怒，因为他是普通人。
作为上厕所有人擦屁股，粪便天天有太医检查的皇帝，不存在这方面的羞耻心。
黄锦说：“李太医，就是亏损，也没亏损得这么快的吧？是不是……前些日子，身体强健是假象？”
李时珍皱眉，沉吟一会儿。
黄锦是贴身伺候的太监，很多嘉靖帝想问，又不合适说出口的话，都由他说，所以对他的问题，李时珍也必须再三斟酌，因为听答案的是嘉靖帝。
嘉靖帝身体强健，确实透露着诡异。
放在凡人身上，别说一天之内身体变得强健，就是力大如牛，也是寻常小事，但在万法不侵的帝王身上却不可能。
想了好一会儿，李时珍还是摇头：“陛下前几日身体强健，没有问题。如果真的有问题，也是我学医不精，看不懂其中的玄妙。”
黄锦小心翼翼地看向嘉靖帝。
嘉靖帝沉默不语。
李时珍常常劝解嘉靖帝不要服用“先天丹汞”，因此不受喜爱，也正因为如此，之后哪怕李时珍没了官职，依然被王公贵族叫去看病。
良久，嘉靖帝说：“从今日开始，直到十四，取消宫内一切宴席，朕不见任何人。”
“是。”黄锦低头领旨。
“下去吧。”嘉靖帝闭上眼睛。
黄锦和李时珍躬身退出去，太监宫女跟在他们身后。
嘉靖帝孤身一人在殿内，醒神香的青烟袅袅，他站起身，跛着脚走到香炉鼎边，身体全靠在上面，半晌，鼎身纹丝不动。
醒神香的青烟，由原本的笔直，被他的气息吹得七零八落。
初六、初七、初八、初九、初十，嘉靖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房事更是出了大问题，只有服用先天丹汞，才勉强完成。
初十这天晚上。
“陛下，小心着凉。”黄锦走到窗边，想将窗户关上。
“滚开！”嘉靖帝怒喝道。
黄锦身体颤了一下，心里却没有多少害怕，他知道这么做一定会遭到呵斥，但有些呵斥是必须挨的，这样才愚忠。
正月初十，月亮已经够圆了，再过五天就是元宵节，嘉靖帝一边泡脚，一边望着窗外。
这时，门外快步进来一个当值太监，跪在暖阁外。
黄锦走出去，听完汇报后，挥退当值太监，自己又重新走进来。
“陛下，神仙侯有消息了！”
嘉靖帝依旧望着窗外的明月。
“刚收到消息，初二那天，神仙侯于渤海之上，就将神教五天君中的四人伏法！还杀了白莲宗教主、火居道人、灵宝教的贼人！”
嘉靖帝没说话，黄锦面带兴奋的表情也逐渐变成不安。
“黄锦。”
“奴才在！”黄锦小声又坚定地应道。
“神仙侯人呢？”
“这——”黄锦看了一会儿地面，又窥探了一下嘉靖帝的表情，“兴许是受了伤，在养伤。”
“什么地方比皇宫更适合养伤？是怕朕害他？”
“主子，您要处死一个人，还需要等他受伤吗？神仙侯肯定是知道这一点的！”
“那他怎么不复命？”嘉靖帝冷笑着扭头看向黄锦。
黄锦感受不到什么龙脉之气，但这不妨碍他在那里发抖。
他颤巍着说：“主、主子，您不想害神仙侯，自然有其他人想害他。”
嘉靖帝看着他：“谁？”
“主子，当初宫里出现邪祟，奴才就推测，或许是有人想陷害神仙侯。”说完，黄锦把头磕下去，不敢去看嘉靖帝。
嘉靖帝的声音如天一般，从他头上传来：“继续说。”
“主子可知道神教五天君里，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是谁吗？是神仙侯的亲妹妹，神仙侯要完成主子的旨意，必须杀掉自己的亲妹妹。”
寂静的暖阁内，只有嘉靖帝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砰！
像是爆发了身体潜藏的神力，嘉靖帝一脚将泡脚的松木盆踹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慌乱的脚步声中，一群当值太监涌进来，见嘉靖帝没事，连忙跪在外面。
“主子，千万别着凉了！”黄锦哭喊着，扑到地上，用身体去捂嘉靖帝的脚。
嘉靖帝一脚又把他踹开。
“邵元节，竟敢误我！”整个暖阁都是嘉靖帝的怒吼。
好像雷霆在头顶翻滚，又像是穿梭在枪林弹雨中，黄锦匍匐着又用身体去捂嘉靖帝的脚。
于此同时，宫城之西，显灵宫内。
伴随着嘉靖帝的怒吼，“噗！”邵元节吐出一口大血，1539年就该到头的寿命，终究没办法再挨到1540的第一个满月。
“快，快，快叫陶真人！”手下弟子慌了神。
正在灵济宫翻阅道书的陶仲文，得到消息后立马赶来，邵元节已经陷入弥留。
“仲康兄！”陶仲文握住邵元节的手，喊着他的字。
两人一起学道，是至交挚友，邵元节得到嘉靖帝赏识，他第一个想的就是把陶仲文叫来，让他一起享受荣华富贵，一起阅览宫内无上道书。
“我已给陛下留遗书，向他推荐你，咳咳，仲文，千万阻止魔帝，保我大明江山！”
邵元节一句话喊完，身体已经僵硬，双手铁石一般捏着陶仲文。
陶仲文双眼通红，一字一字地道：“你放心，我必手刃魔帝，拿他头颅为你血祭！”
气息忽隐忽现，陶仲文竟然有离开尘世之感。
显灵宫内，邵元节的弟子悲痛欲绝，没发现这异象，一些隐藏其中的玩家，目光惊讶骇然地望着陶仲文。
如果有龙脉在身，或者换个天地环境，这陶仲文恐怕要直接成人仙！
不愧是原本历史上能做嘉靖帝二十年宠臣的道士！
◇
正月十一，李长昼回到了紫禁城，带着易容过的五具尸体——这个年代找尸体很容易，俺答去年春天就侵犯过宣府，遍地都是贼。
嘉靖帝看了一眼“大鹏天君”的尸体，身穿绿裙，长得还算漂亮，但要说是李长昼妹妹，还不够资格。
这是长生天君。
现实中长生天君已经变成二八年华的小姑娘，但在嘉靖帝面前却不能谈现实，必须讲逻辑，所以长生天君是另外一具盗贼老头的尸体。
嘉靖帝从尸体上收回视线，挥挥手，黄锦指挥当值太监将尸体搬走。
“神仙侯辛苦了。”嘉靖帝从旁边一张用钿螺、玛瑙、翡翠和汉玉镶嵌成一幅鱼戏彩莲图的紫檀木茶几上端起一只碧玉杯，喝了一口热茶。
“没什么辛苦。陛下，我杀这些人，与我当年加入神教、进宫面圣，目的其实一致。”
“哦？”
“为了长生。”李长昼说，“我一不贪财，二不好色，生平一求法力无边，二求长生久视。进神教，学神教秘法，为的是长生；挑各大宗门，为的是长生；进宫门，为陛下效力，为的也是长生。”
“长生，长生，”嘉靖帝放下碧玉杯，“如何长生？”
李长昼看着嘉靖帝：“陛下信我？”
“真人攀千丈雪山，走万里荒漠，又在地狱受苦，造无尽杀业——朕信你，信你的求道之心。”
“好。”李长昼说，“陛下，我已经找到我的长生之法，陛下的求道之门。”
嘉靖帝微眯眼睛。
“你说。”
“取出龙脉。”
嘉靖帝没问怎么取，他问：“朕的皇帝位还在不在？”
“将龙脉一分为二，一半我拿来长生，一半为陛下筑成金冠。龙脉离体，陛下可修道；金冠在身，又有朱氏血脉，皇帝位就在。”
“一半？”
斟酌着，许久之后，嘉靖帝说：“祖宗基业，容朕想想。”
“这是当然。”李长昼笑道，“入道之门已经找到，筑基已经没有必要，但陛下也可继续修行。”
“好。”嘉靖帝点头。
这次他没带任何宫女妃子上去侍奉。
两个小时后，嘉靖帝面色红润，脚伤痊愈，又变得龙精虎猛。
李长昼离开后，嘉靖帝想了想，先是叫来李时珍。
李时珍保证嘉靖帝的身体没有任何隐患，最后又说了身体一日康复不见得是好，慢慢调养才是正道的扫兴话。
李时珍走后，又宣了十八名太医，每一名都说龙体强健。
最后是陶仲文。
人很奇怪，昨天嘉靖帝恨不得将邵元节凌迟，拿到他的遗书后，又想起这些年的情谊，还是下令厚葬了邵元节。
对于邵元节遗书中极力推荐的陶仲文，嘉靖帝还算信任，这人也确实有些本事。
嘉靖帝天生有一种天赋，他很会做皇帝，他很明一点：无论自己的喜好、处境如何，绝不能让手下只有一股力量。
如果完全信任李长昼，他反而认为自己不会得到长生，只有彼此牵制，才能让李长昼付出更多。
“贫道拜见陛下。”陶仲文的头发白了一些。
“坐。”嘉靖帝指了凳子。
“谢陛下。”
嘉靖帝手指敲着椅子扶手：“陶真人，朕有事问你。”
“陛下请说，贫道知无不言。”
嘉靖帝看了一眼陶仲文，他的态度比之前更恭谨。
“你心里有不满？”嘉靖帝看着他问。
“仲康兄去年本就该命终，能活过正月，已经是陛下恩赐。”陶仲文低下头。
嘉靖帝点头：“我想问你的，是关于神仙侯的事。”
陶仲文轻吸一口气：“陛下请说。”
嘉靖帝将李长昼的长生之法、入道之门，说了一遍。
“陶真人以为如何？”
“不知。”陶仲文摇头，“但陛下允许贫道使用龙脉，贫道愿意为陛下占卜。”
“准。”
关于龙脉的事，嘉靖帝了解一些，也给过邵元节使用的权利。
掌印太监捧着金印盒走来，陶仲文双手接过，打开，露出里面的大明江山，皇帝玉玺。
一股神秘浩大的力量降临在陶仲文身上，比之前邵元节的“借力”更深刻。
他默念法诀，望照神州大地的古今。
大明朝就是此时此刻的神州“胜者”，自然有资格翻阅神州大地的过去，窥探未来。
这一看就看到了民国灭亡，夏国建立，直至价值游戏开始前的一刹那——能看到这里已经是清朝没有龙脉，没有成气候的修道者，真正的“胜者”不管。
这也证明这段历史不影响胜负。
任何影响胜负的历史，都会直面“胜者”，那是死路一条。
“胜者”之所以为“胜者”，就是因为在任何时间，任何空间，任何维度，任何方面，都已经赢了所有人。
包括风与光之君王在内的远古神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怎么能不争？
普通人面临死亡，都要用尽一切去争取活下来的机会，能成为神明的人，怎么甘心成为败者！
就像嘉靖帝之前说的，要长生，要皇帝的长生，为奴为仆的长生，有什么意义？
陶仲文没有窥探那段禁忌历史的想法。
作为一名精于占卜的修士，比其余修士都要明白天命的可怕。
“如何？”嘉靖帝稍稍坐直身体，双眼望着陶仲文。
陶仲文放下玉玺，气息萎靡。
“陛下若答应，一年之后必有生死大劫；一百零四年后，大明朝必乱，乱大明者必姓李。”
就像李长昼说取龙脉成仙没说真话一样——他取的是五分之四，陶仲文也没说实话，乱大明确实是姓李，但不是李长昼。
“是李长昼？”嘉靖帝追问。
“天机晦涩，贫道看不清。”陶仲文回答。
“生死大劫又是什么？”
“陛下以天子之身修道，如果功成，江山万年不变，这天不会允许，地不会允许，生民百姓也不会允许。”
“你是说天灾人祸不断？还有人会暗杀朕？”
“天机难测，非大机缘者不可见，贫道已经尽力了。”
嘉靖帝想了想，放松紧绷的身体，靠回椅背：“朕就问你，朕入道了吗？”
这关系大明江山的存亡，但邵元节吐血身亡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陶仲文说：
“入了。”
只有这样回答，李长昼才会露出破绽，他才能替邵元节报仇；
也正因为这个回答，历史便沿着天命继续，天命嘉靖皇帝入道，天命嘉靖皇帝功败垂成，天命大明朝104年亡于李自成之手。
陶仲文延续了天命，但他最终要做的却是改变天命，他要李长昼在成仙的时候死去。
李长昼一死，嘉靖帝就不能入道，天命就会改变。
自己真的能做到吗？陶仲文不清楚。
既然决定去做，也不需要清楚。
“你先下去吧，朕想想。”
陶仲文稽首告退，开始准备——嘉靖帝的答案，他已经在未来看见。

第二百九十四章 令朕一人蒙昏君之名！
京城，无名小院。
“……我们听从瑶池大人的安排，尽量以隐蔽为主，嘉靖宠幸曹端妃那天没有出手，其余都是在他宠幸完妃子宫女、身体疲惫时，削弱他的阳气。”
奇蝶声音动人，婉转悦耳地将这十天内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思路清晰，显然早就在脑海里已经仔细梳理过，想好了怎么说。
李长昼点头：“你们做的不错。”
碧的一名手下，突然侧身一个万福：“李大人，我们做的不错，有没有赏啊？”
李长昼楞了一下，不仅是因为她突然要赏赐……一个金发俄罗斯女人，突然行夏国的礼仪。
屋内一阵嬉笑，一共十五个人，只有李长昼一个男的，众人都想欺负他，看他被欺负。
“她们这几天一直盯着嘉靖，都学会明朝的规矩了。”奇蝶笑着解释。
李长昼跟着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抿嘴微笑的杨清岚：“咱们家还有什么东西没有？”
“血珠。”
“已经到了要我卖血的程度了？”
李浅夏提醒他：“老哥，我们家一直很穷。”
行礼的俄罗斯女玩家直起身，正要说算了，瑶池笑着说：“我来吧。”
一抹金光照亮室内，气温迅速升高，皮肤发烫，有点舒服的那种烫，一朵向日葵出现在她手里。
圆盘上的葵花籽少了一小半，她纤细的手指从上面拨了二十枚下来。
“你们一人两枚。”
“这什么？”李浅夏好奇道。
瑶池又拨了三枚给她，然后捧着向日葵，笑得比花还灿烂地对李长昼说：“知道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花语、情人节巧克力、万圣节平安果，都是资本家的阴谋。”
“是阴谋，也不是。”瑶池笑道，“人都有追求幸福美好生活的想法，生活中有一位自己愿意送花的人，有想在万圣节收到对方苹果的对象，难道不是更美好吗？”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打量她，然后笑着点头。
“眼瞎！”瑶池在向日葵上抓了一把葵花籽，砸他脸上。
李长昼袖子一甩，将金子打造般的葵花籽接住。
【名称：法力向日葵&#183;葵花籽】
【类型：道具】
【品质：B】
【特殊效果：恢复法力】
【最低使用条件：生命体】
【介绍：每服用一粒葵花籽，十秒内恢复200刻度的法力（等同于两百『能力』）】
【备注：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我的眼里只有你——所以它只能恢复法力，如果『能力』转化成‘真气’、‘内力’、‘魔力’、‘斗气’等等等，它都没用】
他拿出一粒，递给杨清岚。
“这是不是「小玉鼎」五十种免费丹方里的一种药材？”
杨清岚手指捏着金色葵花籽，细细打量。
“对了，哥，你今天进宫，嘉靖答应你的条件了吗？”李浅夏好奇道。
“七八成吧。”李长昼说。
这时，水女的神色忽然安静下来，似乎在倾听什么。
众人发现她的异样，全都一言不发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水女回过神，说：“我放在宫里花瓶里的水，听到了嘉靖与陶仲文的对话。”
“放出来。”瑶池下令。
水女点了一下头，身形哗啦一声，从透明人形变成一块水幕，水幕上正是嘉靖帝接见李时珍、陶仲文的画面。
哗哗的水声越来越小，嘉靖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打量葵花籽的杨清岚也抬起头，李长昼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询问她这是不是丹方上的药材。
杨清岚轻点一下头。
李长昼抓起她的手，将剩余的葵花籽全塞她手，趁机把她的手摸了一个遍，肌肤细腻嫩滑，略微有些冰凉。
手感怎么样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肌肤相触的温馨。
好吧，就不自欺欺人了，两者都很重要。
李长昼挨了一脚，瑶池踢的，不知道是提醒他做正事，还是告诉他，她吃醋了。
杨清岚也收回手，李长昼只好看向水幕，其实他耳朵在听，余光也在看着。
‘……陛下若答应，一年之后必有生死大劫；一百零四年后，大明朝必乱，乱大明者必姓李。’
‘是李长昼？’
‘天机晦涩，贫道看不清。’
‘生死大劫又是什么？’
‘陛下以天子之身修道，如果功成，江山万年不变，这天不会允许，地不会允许，生民百姓也不会允许。’
‘你是说天灾人祸不断？还有人会暗杀朕？’
‘天机难测，非大机缘者不可见，贫道已经尽力了。’
‘朕就问你，朕入道了吗？’
‘入了。’
“陶仲文说的李，是不是李自成？”李浅夏扭头问。
“就是他。”李长昼有些头疼。
虽然他就姓李，但李姓简直烂大街，和李自成同姓根本是巧合。
杨清岚怀抱如意，清丽绝色，沉吟道：
“原本历史上，是李自成攻进京城，让崇祯皇帝吊死在万岁山上，换句话说，真正的历史上，嘉靖入了道，所以才会在1542年遭遇壬寅宫变，此后搬到西苑居住，一心修玄。”
“看来我们要为成仙做准备了。”瑶池笑道，“从历史来看，嘉靖一定会答应我们的条件。”
“人劫已经过去了？”碧问。
“应该过去了吧，”李浅夏不太确定，“先杀了那么多人，邵元节也死了，就剩一个陶仲文。”
不是李浅夏瞧不起陶仲文，在这个大家都不能成仙的年代，人多就是势众。
“不能轻视他，”瑶池盯着水幕里陶仲文的表情，“这人对嘉靖有隐瞒，他看到了更清晰的未来。”
“嗯——”李浅夏坐在坑上，脚心互抵，左手托右手，右手托下巴，“一个知道未来的敌人，确实很危险。”
“还有那些没出手的玩家。”杨清岚说，“渡劫成仙的可能不止我们四个人，来阻止我们的也不止碧她们。”
“我怎么感觉……邵元节死了，这人劫才刚开始啊？”李浅夏抬头望着她们。
“你以为成仙是那么容易的事？”李长昼瞅了她一眼，想纠正她旅游的心态。
“这次已经算是顺利了。”相比李长昼的说教，瑶池笑得很亲切，“你哥一上来就压倒四大蛟龙王，在京师下雪，取得嘉靖的信任——”
“下雪是杨小姐的功劳。”李长昼笑得比这事是他自己干的还要自满。
“是两人合力。”杨清岚追求客观公正。
随即，她补充道：“也只有两人合力，才能在当时的情况下一场雪，获得嘉靖的信任。”
“——然后是除夕，”瑶池接着说，“杀四大蛟龙王，接着又是十二名真人的围攻，我们中任何一人，单独面对这些情况，任务失败都是最轻的，一个不小心，人都没了。”
“听你这么一说，感觉好难啊。”李浅夏醒悟过来，“这么难的任务，我只出了两次手，嗑了一地的西瓜子。”
瑶池笑道：“你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你哥了吧？”
李浅夏小女孩似的咯咯笑，一边磕瓜子，一边摇头说：“不明白，不明白，我才十五岁，不懂你们这些二十岁叔叔阿姨的想法。”
说二十岁是少女的也是她！
碧在一旁斜眼看着她，金发碧眼的真&#183;小女孩一脸嫌弃。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见他一脸沉思，轻声问他：“在想什么？”
“金冠。”李长昼抬起眼眸，“能承受龙脉的金冠，该用什么材料？能不能在里面做文章？”
“做文章？你要克扣？不对啊，这有什么好贪污的？”李浅夏斜靠在榻上，嘴上噗一声，把瓜子壳吐碟子里。
塌下，俄罗斯的五名女玩家、瑶池的五名手下，这十人五人一张大圆桌，桌上什么吃的都有。
毕竟是现代人，虽然是上下级关系，大部分时间相处得依然随意，吃喝随意。
“你是想把金冠带回现实？”杨清岚说。
“嗯。”李长昼点头，“我的『出身』效果之一，只要有足够的权限和游戏币，就能在游戏结束后，兑换游戏里的一切物品。”
“龙脉只有朱氏血脉才能使用，拿来又有什么用？”瑶池问。
“所以要做文章。”李长昼说，“朱氏不是天生的皇帝，龙脉从来不是他一家所有，只要有比嘉靖更得龙脉青睐的人，就有资格佩戴金冠。”
“道理我是懂了，从指定嘉靖的等额选举，变成差额选举。”李浅夏嗑瓜子的速度变慢，“但这个金冠拿来能做什么？”
“是啊，拿来做什么？皇冠我都懒得戴，你想要我给你。”碧说。
“公主……”五名俄国女玩家想说什么。
沙皇皇冠是能随便给人的吗？！
“所以要做文章。”李长昼还是那句话。
略一沉吟，他笑道：“把天下道书全部收进去怎么样？嘉靖一定会全力支持。”
杨清岚赞成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看向他，略带揶揄地笑道：“你买得起吗？”
牙疼似的吸了口气，李长昼看向瑶池：“你——除了殡葬业务外，有没有贷款方面的？介绍一下。”
玩笑归玩笑——贷款是真的，接下来十五人一起推演陶仲文的后手，遭遇玩家时又该如何应对。
“炼制金冠的材料有什么想法？”李长昼最后问。
“要能约束龙脉，又能烙印经文，我能想到的只有玉玺。”瑶池笑道。
“玉玺……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佛教金身。”杨清岚沉吟道。
“佛教金身？”李长昼看她。
“我最近在考虑信仰的事，所以想到了这个——佛教金身上凝聚有众生的信仰，金身上也经常镌刻经文。”杨清岚解释。
李长昼缓缓点头。
“这么说道教……哦，道教三清都是泥巴做的。”李浅夏继续思索，嘴里咀嚼一个鸡爪。
“除此以外，就是孔子、关公、孔明等人的金身，但这些和佛教金身相比，信仰肯不如后者。”杨清岚说。
“那就选玉玺和佛教金身。”李长昼拿定主意。
“玉玺也就算了，嘉靖那里已经被你的欲擒故纵收拾好了，”瑶池双眸笑盈盈地望着他，“佛教金身……你确定的话，肯定又是一场人劫。”
“放心。”李长昼胸有成竹，“宫里就有寺庙，熔了里面的金身就够了，不需要杀人。”
为了成仙，李长昼确实做了很多，不提和嘉靖帝吹牛说的那些事实，现在又要熔佛祖金身。
正月十二，天气晴朗，大海一样的蓝色天空飘着薄薄的白云。
李长昼和嘉靖帝从月亮回来，两人对坐，商议剥离龙脉的事情。
“龙脉是天子之气，也是众生万民之气，陛下可在京师城内建一座五色鳌山灯棚，高三十丈，按天地四方，悬挂五色花灯，元宵节当天，由陛下亲自悬挂最顶部的明灯。”
“如此便可以将朕与龙脉分离？”
“还需要我施展一些手段。分离之后，我会引导一部分龙脉进入金冠，陛下只要佩戴金冠，依然是天命的皇帝位。”
嘉靖帝缓缓点头。
“关于金冠，我还有些事要禀告陛下。”李长昼说。
“真人请说。”
“能让龙脉寄托的金冠，不能是一般材料，一要陛下的金印，二要宫内的佛祖金身。”
“准了。”嘉靖帝没什么犹豫。
金印对他来说，没了就再造一个；至于佛祖金身，作为一名道教人士，他早就看不顺眼，想刮掉上面的金粉拿来修宫殿。
“另外，我还想请陛下收集天下所有道法书籍，元宵当天，我会将这些经文全部融入金冠中，陛下佩戴金冠，就能随时查阅天下道书。”
嘉靖帝看了一眼李长昼。
末代皇帝&#183;溥仪在《我的前半生》中说，崇祯皇帝就算不因江山破灭而自尽，也会因为身后只剩一个太监跟随而自尽。
作为皇帝，被人奉承、前呼后拥是常态。
任何人拼尽一切来奉承自己，嘉靖帝都坦然接受，对方不这么做，他才会奇怪，不能接受。
面对李长昼时，嘉靖帝却很小心。
对方描绘的前景未免太过美好了，处处都如此上心。
但除了李长昼，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他能带自己进入道门，博取长生。
“朕昨日听说，”嘉靖帝语气缓慢，“朕入了道，会有一场生死大劫；104个春秋之后，大明朝会被一个跟真人同姓的人祸乱。”
李长昼笑了一下。
他说：
“《老子》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陛下入道，就是‘有余’。我求长生以来，也是‘有余’，但每过一劫，法力必然大进，九死一生，才有了今日上天入地的神通。陛下如若瞻前顾后，长生不过一场空话。”
嘉靖帝默然不语，脸色阴沉如水。
良久，他自言自语似的问：“值得吗？”
“我身无长物，一身法力也全是博来的，没什么值得不值得，何况，不得长生，一切皆是浮云幻影。”
“为了入道，历生死大劫，赔上祖宗基业，值得吗？”
李长昼注视嘉靖帝。
“陛下可读过苏轼的《赤壁赋》？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曹孟德破荆州，下江陵，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一世之雄，而今安在哉？”
李长昼又笑着说：
“陛下不入道，大明江山就能万万年？自古帝王求长生，陛下走后，子孙后辈也会走上这条路，以大明江山为赌注，求那长生万古，与天地同寿。”
嘉靖帝双手紧握着檀香木座椅的扶手，全身逐渐散发出凌厉的气息。
他瞪视着虚空，过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既然早晚有此一劫，不如让朕来。成，大明朝千秋万代；败，令朕一人蒙昏君之名！”

第二百九十五章 谁最大
时间紧迫，嘉靖帝立即下旨，让工部在三天之内，在京师搭建三十丈高的五色鳌山灯棚，又令太监宫女，将宫内所道书搬出来。
能以一国之力收集的道书，嘉靖帝早已经收集在宫里。
除了道书，他又下令，让阳明书院的王守仁弟子，献上王守仁全部手稿——之前嘉靖帝瞧不起；
下令李时珍挑选医书；
下令明朝上上下下所有官员，不论文武，在世俗经典之外，每人送二十本书来京师，快马加鞭，元宵节前不到者，斩。
“元宵节……元宵节……成仙的契机在元宵节！”
“临终之前，居然还有搏一搏的机会，呵呵，贼老天对我不薄！”笑之前，语气苍老无力，笑完之后，雄姿勃发，气势冲天。
“杀嘉靖的机会来了！这是我们完成任务最后也是最好的机会！”
“走，上京师，夺龙脉，成仙去！”
随着嘉靖帝的一道道圣旨，人劫彻底开始。
◇
李浅夏现在肠子都已经悔青了。
她对李长昼指指点点：“你看你做的！都是因为你贪心，才引来这么多敌人！”
“浅夏姐姐别生气，”李长昼弟弟靠在榻上，悠哉地剥着橘子，“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就怕你被冻成骨！”李浅夏抢走剥好的橘子，捏了一瓣塞进嘴里。
“等等，你刚才喊我什——嘶！噢……好……好酸～～”李浅夏牙疼似的捂住嘴，眼睛进了砂砾一样快速眨动。
“鱼跃龙门，龙门越高，变成的龙自然越厉害。”瑶池笑道，“根据我得到的典籍，上面是这么记载的。”
“什么典籍？”李长昼又拿了一个橘子剥。
“一些是特战局从墓里挖出来的，还有一些，是部分玩家凑巧进入副本里的大宗门，偶然听来的。”
杨清岚开口：“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首先该想的是办法，而不是反思。”
“你起码比浅夏高十个境界！”李长昼主动送上剥好的橘子。
“你吃。”杨清岚用如意将他的手推回去。
“怕酸？”李长昼尝了一瓣，“嗯，甜，尝尝。”
他又递过去，杨清岚伸手去接。
“我尝尝！”瑶池抢走了，她放进嘴里……表情变得——她闭上眼睛，面无表情，除了嘴唇在动，好像睡了过去。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
“算你运气好。”李长昼也扛不住了，眼睛眯起来。
杨清岚用手里的如意敲了他一下，李长昼这时候至少心里是甜的。
聊了一会儿，等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十人回来，李长昼拿出二十枚血珠，分给她们。
“越往后，事情越难，处境越危险，之后你们尽力就好，有危险第一时间跑，我有传送，但不一定能顾得上你们。”李长昼交代道。
连亚费罗娜，他都不想使唤对方，让对方拼命，更别说碧和瑶池的手下。
不是他善良。
这来自于他心底对人的不信任，也不想让自己依靠任何人——原因各种各样，但人早晚有分开的一天，杨清岚和李浅夏是他仅有的例外。
从某种意义上，他和杨清岚类似，对人都有一种距离感。
“水女，”瑶池也吩咐道，“打起来之后，你看着她们，有危险就带她们离开，我自己有办法脱身。”
“是。”水女点头。
“你们几个也是，不用管我。”碧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悬浮在空中，糖果自动喂她吃自己。
她大大咧咧地交代手下五名俄国女玩家。
“公主，我们必须保护你！”
“放屁，我跟着你们才最危险！有李狗在，有事直接传送走了！”
“脏话连篇，你不教训教训她？”李长昼看向杨清岚。
“大敌当前，说两句脏话怎么了？”杨清岚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那我也能对她说吗？”
“不能。”
“这辈子我就吃过这么一次酸橘子。”瑶池睁开眼，盯着两人，“以前我一直以为橘子都是甜的。”
“人生丰富着呢。”杨清岚用如意敲着自己的细肩，很轻地笑了一下，宛如春花初绽。
“刀光剑影！”李浅夏比了几个兰花指（新学那门霹雳雷法）。
等所有人看向她时，她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我是说外面。”
有人的地方，就有刀光剑影。
所以宫内早就香火断绝的大善佛殿，不会有刀光剑影才对。
李长昼站在殿内，殿中供奉的，无非是红铜铸的如来，金装的观音，以及罗汉、韦驮、弥勒佛等等。
站在他身侧的是礼部尚书&#183;夏言，去年晋的内阁首辅。
“拆！”夏言挥手，太监一拥而上，刮金粉、搬莲花台。
开始没多久，刀光剑影就来了。
轰隆！
如来头颅滚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悲天悯然地看着众人，就像在说：“既然你们受命来拆我金身，那就让你们拆吧。”
“弥陀佛，”住持一脸悲苦，双手合十，“我佛慈悲。”
太监们停下动作，迟疑地望着李长昼和夏言。
在科学无法解释一切之前，人多多少少会信些什么，从前没有车神，但现代大多数买车的人都会供奉车神。
现代人都这样，更别说这些明朝的太监。
夏言看了眼主持，又扫了一圈停手的太监，淡淡地说：“皇上大，还是西天如来大？”
太监们用纱布盖住如来头颅，继续拆。
几名太监搬走一座文殊菩萨像，菩萨像的左肩上有经书，右肩上坐宝剑，经过身边时，李长昼看见了。
他在心里点头，杨清岚说的果然没错，佛门金身确实适合用来打造特别版金冠。
轰隆！
又一尊佛像的头颅滚下来，落在如来头颅一旁。
如来头颅上的纱布，被风稍稍掀开，诡异地与另一尊佛像头颅看着众人。
李长昼顺着第二颗头颅望去，只见一尊袒胸露腹、笑容可掬的大肚比丘。
弥勒佛。
“是未来佛！”住持吃了一惊，“以大悲智力拯拔沉苦，跻诸彼岸；以大光明灯普照沉迷，示之觉路。未来佛倒，这，这——”
“你是想说我大明朝没有未来？”夏言冷声开口。
“弥陀佛。”住持低下头。
“佛还管不到我们大明，能决定我大明未来的，只有皇上一人！”夏言看向那些太监，“继续给我拆，再敢停手者，杖三十！”
李长昼想了想，对夏言说：“夏大人，这座寺庙可能有些不对，你派人彻底翻查一遍。”
夏言想了想，点头道：“好。”
一个脑袋掉下来可能是巧合，两个……也可能是巧合，但查一遍总比不查令人安心。
现在李长昼都已经拆了对方的金身，彼此有了过节，如果真有情况，能处理自然要立即处理，不能全留在元宵节那天。
过了不久，有太监来报。
“禀夏大人、李真人，里里外外都搜过了，没有邪乎的地方，只有最后一殿，殿门关得甚紧，兽环上衔着把大锁。”
“钥匙呢？”夏言看向住持。
“夏大人，那殿内——”
“出家人可不要打诳语，佛祖在地上看着呢。”李长昼笑道。
住持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地上并列的如来和弥勒。
他沉吟一会儿，沉声道：“那殿内时而传来怪异之声，恐怕是有妖怪，不可轻启。”
“还有敢不奉旨的妖怪？钥匙。”夏言说。
“大人——”
“你想抗旨？”夏言的声音和视线逼过去。
住持叹气，口诵佛号，拿出一把大钥匙。
夏言带着人，一路奔向后殿。
从外面看，那间佛殿显然早已经荒废许久，檐前全是蛛网，纵横交错，大门上的锁，积尘差不多有数寸厚。
有太监上前，将锁打开，推开大门。
灰尘与霉味扑面而来。
不等到脸上，李长昼大袖一扫，强风席卷，将异味与尘埃压倒性地吹向一边。
夏言看了他一眼，带着人走进去，李长昼跟在身后。
殿内昏暗，密密麻麻地立着佛像。
不戴冠，均穿大衣的佛陀；
双手重叠置膝上，结禅定印的无量光佛；
胸前衣纹有如树轮的旗檀佛；毗卢遮那佛双拳握抱，两手食指相并，结智拳印；
左手结禅定印，右手结与愿印的宝生佛；双手施无畏印的不空成就佛；右手捻一药丸，或左手托一小钵的药师佛；
正中位供奉释迎牟尼佛。
左右侍立文殊菩萨、金刚菩萨、观音菩萨、地藏菩萨、除盖障菩萨、虚空藏菩萨、弥勒菩萨、普贤菩萨八大菩萨。
下方还有天部诸神、明王、护法等像，均持威仪手印，看着众人。
这些佛、菩萨、天王全都是金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众人。
体态丰满，表情安详，和蔼可亲，看着便能感受到佛、菩萨、天王们普度众生的慈悲心肠。
没什么不对。
“啊！”一名太监忽然惊呼。
“吵什么？”夏言呵斥。
“墙、墙上！”太监断断续续喊道。
众人看去，墙壁上绘着无数的奇形鬼怪、漆鬓粉脸的女子。
轰！
殿内大门忽然关闭，众人的心跟着一跳，差点从嗓子里眼飞出来。
殿内变得黝黑幽深。
“怎、怎么回事？门怎么好端端地自己关了？”
“是风吧！”
“点火！”夏言低声喝道。
呼的一声，有太监点起油灯，立刻四壁上全是人影子。
之前那些慈眉善目的佛祖、菩萨们，在火光中，诡异地笑着，所有视线都注视着他们。
哪里还像佛堂，简直是酆都城！
“大、大人。”有太监颤颤巍巍地请示。
“慌什么！”夏言训斥一句，又对那些佛像冷笑，“想不到宫内竟然有如此妖邪淫秽之地，李真人，皇上让你处理，你打算怎么办？”
“夏大人的看法呢？”李长昼目光放在那些图案上。
“全埋了！”
“埋了不好。”李长昼说，“被人挖出来又会生事，佛堂拆了，把佛像熔了。”
这时，如来忽然开口：
“皇帝大，还是我大？”
惊呼声四起，太监们吓得差点跪在地上，主持双手合十，滚动佛珠，急念佛号。
夏言都往后退了一步。
“如来和皇帝谁大，我不知道，但你算什么东西？”李长昼手指一点，火焰轰然爆发，落在如来金身上。
熊熊烈火中，如来又说：
“皇帝是人王，我是法王，人不畏法，天诛地灭。”
火焰缓缓收缩，变成莲花台，托举着如来金身，一圈圈佛光在金身脑后缓缓浮现。
金身也越来越灵动，像是真的人体肌肉。
佛在复苏？
李长昼手掌一摊，三千本能直接汇聚，“如来”脸色还没来得及变化，脑后佛光还没完全完整，湮灭神光已经射了过去。
半个月的修行，加上这些日子阅览的道书，李长昼还做不到让三千本能不相克，爆发最大威力，但已经能控制范围，让能爆发的威力更集中。
轰！
整座佛殿剧烈震颤，殿外金砖地毯般掀起，在空中爆裂。
一道炽烈的光柱，洞穿“如来金身”，轰碎屋顶，斜插入天空。
天空震荡，白云无声无声地撕裂出一个洞眼，将天光洒下来。
没有身份卡。
不是玩家，还是没死？
殿内诡异的气氛已经消散，李长昼隐约感受到微弱的龙脉气息。
“你们先出去。”他说。
被他神威震慑的众人，边退，边点头应道：“是！”
夏言皱眉走过来：“需要本官去请圣旨吗？”
任何邪祟，只要一道圣旨下去，就是笼中鸟，抽干了水的池鱼。
“夏大人放心，这里我还应付得了。”李长昼笑道。
夏言点点头，挥袖走了出去。
李长昼再次扫了一眼佛堂，身形消失，又忽然出现，杨清岚站在他身边。
“事情待会儿再解释，先看一下那尊如来像的信息。”李长昼指着少了半边脑袋的如来金身。
杨清岚如意一敲，一本册子飞出来，悬浮在两人身前，第一页自动打开。
看完之后，李长昼惊奇道：“还有这种方法。”
“能成仙的，要么是天才，要么勤奋，要么运气很好，这些人为了成仙，想出什么办法都有可能。”杨清岚说。
信息册子上记载，寄居在这座佛堂的，是当初帮朱棣夺皇位的姚广孝。
按照历史，他早在1418年就死了，距今已经122年。
这122年里，他一直躲在皇宫内，靠着当初从朱棣那里借来的龙脉，短暂施法，布置了一个阵法。
天子以礼定尊卑，治天下。
庙堂之外，长幼有序；庙堂之内，尊卑有别。
而姚广孝以世间罪大恶极的无礼图，布置“无礼阵”，以无礼对抗礼仪，在紫禁城内，时时刻刻窃取丝丝缕缕的龙脉。
足足122年，姚广孝甚至能勉强在皇宫内使用佛法道术，如果没有玩家，他在紫禁城就是天下无敌，将来说不定还真能成仙。
可惜玩家来了，来的还是李长昼。
如果李长昼来了，但没发现他，以姚广孝对龙脉的掌控，元宵节当天夺龙脉成仙的，还指不定是谁。
“你看，”李长昼略显得意，“我要是不惹是生非，想在金冠上做文章，早晚还是要被这姚广孝偷袭。”
“不是因为我提醒你佛门金身可以用来做材料吗？”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杨清岚可不会让着李长昼。
“那是，西天的如来、人间的皇帝，都没有我的杨小姐大！”
杨清岚还要说什么，眼神瞥了一眼殿门，又给了李长昼一个眼神，让他送自己回去。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最后的准备
“主子，陶真人在外面，求请召见。”
“让他进来。”
陶仲文走进乾清宫，又入了暖阁，躬身行礼：“贫道拜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嘉靖帝放下手里的书。
陶仲文抬头时看见一眼，《一切神光普照，无上虚皇至真经》，书看了一半的样子。
“这是陛下为自己挑选的入道法门？”他问。
嘉靖帝看了一眼道书：“户部的国库，宫中的道宫、内库，一切道法朕已经大致看了一遍，想来想去，这门道法最适合朕。”
他抬眼看向陶仲文，问他：“陶真人觉得如何？”
“八荒四海，不及陛下胸襟，九天十地，无不在陛下眼里，陛下所选，自然是最好的。”
嘉靖帝点点头。
其实他心中最想修炼的不是这本《一切神光普照，无上虚皇至真经》，至于到底是哪一门，连他自己现在都不确定，更别说其他人。
这么多年的道法看下来，不会修炼，也知道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怎么可能把自己修炼的法门告诉别人。
寒暄之后，陶仲文开始说正事。
“陛下，贫道有一事禀告。”
“说吧。”
陶仲文略显迟疑地看了一眼黄锦。
嘉靖帝给了黄锦一个颜色，黄锦带着太监宫女，正要走出暖阁……
“黄公公稍等，”陶仲文忽然说，“请把殿内所有有水的东西带出去。”
黄锦看向嘉靖帝，嘉靖帝挥了挥袖。
黄锦低声叮嘱太监宫女：“动作快点。”
值班太监宫女手脚麻利，行走无声，将乾清宫内所有有水的东西全部带走。
等一切收拾好。
“陛下，”陶仲文说，“贫道这几日反复参悟天机，天机显示，陛下确实顺利入道。”
“是嘛。”嘉靖帝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只是——”
“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晓人不当如是邪！”
“是。只是那李长昼也成仙了。”
“哦？”嘉靖帝点头，脸上神情闪烁，既有‘人真的可以成仙’的振奋，又有一些上位者的其他想法。
“陛下，天机显示，李长昼要取的龙脉不止一半，而是五分之四，且此人一旦成仙，世间再无人可制，连陛下也……”
嘉靖帝的表情眸子微微收缩。
陶仲文又说：“贫道有一符，可在陛下龙脉脱身、佩戴金冠之后打出，将李长昼法力削弱四成，令其成仙路绝。”
嘉靖帝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在暖阁内缓缓踱步沉思。
他忽然停下脚步，半转身回头，盯着陶仲文：“取五分之四，大明气数如何？”
“百年而亡。”
“朕呢？”
“入道修玄，成败不定。”
嘉靖帝沉默不语。
“陛下，李长昼原本就是神教的天帝，心里……难免也有做九五至尊的念头。”
◇
李长昼送杨清岚回去，又监管现场，将大善殿内金佛一百六十九座，熔成一万三千余斤的黄金。
处理好之后，他来到乾清宫，因为夏言的一句话，他有件事想让嘉靖帝帮忙。
还没走到乾清宫宫门前，就看见黄锦领着一帮太监站在门外伺候着，远处有一名宫女正在枯枝上悬挂鹦鹉笼子。
又是鹦鹉？
李长昼想起之前杨清岚她们进宫遇见僵尸真菌这件事，李浅夏说她逗了一只会喊“元旦吉祥！皇后吉祥！”的鹦鹉。
宫内养鹦鹉很正常。
明朝是历史上封建帝王豢养动物最鼎盛的时期，京城内建有虎城、象房、豹房、鹁鸽房、鹿场、鹰房等多处饲养动物的场所。
嘉靖帝的堂哥武宗，就在西苑建造了大名鼎鼎的豹房。
但现在是关键时期，李长昼这时候不多心，这辈子什么时候多心？
远远看见他，黄锦快步走来，脸上堆满讨好又不显得谦卑的笑容。
还没走到身前，黄锦拱手弯腰笑道：“李真人！”
“黄公公！”李长昼也拱手笑道，态度随意。
“真人果然是得道真修，有出尘之气，不像文武百官，表面尊敬咱家，骨子里还是轻蔑。”黄锦说这话时多了一点点的真心。
但他转眼深想，觉得恐怕不是李长昼看得起自己，而是连带着文武百官一起看不起才对。
太监、大臣、王公贵族，在这样的人眼里，大概没什么区别。
就像在他黄锦眼里，九品翰林院侍诏和五品各府同知，也没什么分别。
李长昼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有个屁的出尘之气，满脑袋都是杨清岚的脸啊、唇啊、手啊、胸啊、腰啊、腿啊之类，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想一下瑶池。
大不了就是九年义务教育，知道人人平等而已。
“陛下呢？”他看了一眼乾清宫门。
“在见陶真人。”黄锦低声回答。
严格意义上，任何人都不能泄露关于皇帝的事情，但也分人，看场合。
李长昼若有所思地点头，正要开口说鹦鹉的事，忽然想起电视剧里，那些大臣们总是给太监塞礼，想着自己要不要给一些。
换成平时，他堂堂黑雾之王、主，怎么会做这种有违社会主义接班人身份的事情？
但此一时，彼一时。
唐僧到了西天，见了如来，却因为没给阿傩、伽叶两位尊者贿赂，取了无字经，他李长昼现在得到皇帝的帮助，马上要成仙了，也不能得罪皇帝身前的太监。
他从兜里摸出一枚血珠——他是真的没东西能拿出手了，金银也贿赂不了黄锦，好在这东西多少他都有。
看李长昼手伸进兜里，黄锦连忙推手道：“不可不可，咱家——”
“黄公公，别急。这枚丹药可治百病，虽不能肉白骨，但也相差不远，还能增一年寿命。”
黄锦推出去的手，合拢，拽住血珠，往自己袖子里塞去。
笑着收下后，他以更低的声音说：“咱家出来之前，陶真人吩咐，将乾清宫内所有有水的东西带走，也不知为什么。”
“这些占卜求卦的真人，就是信这些风水，不足为奇。”李长昼笑道。
“咱家也是这么想的。”黄锦笑眯眯道。
“对了，我家娘子喜爱鸟类，公公可做主把那只鹦鹉送我？”李长昼指着枯枝上的鹦鹉笼子。
“只要不是陛下的雪眉和狮猫，真人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两人闲聊着，陶仲文从殿内走出来，看见李长昼，两人心平气和地打了一个招呼。
目送李长昼走进乾清宫，陶仲文转头看了一眼乾清宫外的白玉雕栏、古铜仙鹤和鎏金铜鼎，一甩拂尘，飘然而去。
进了内阁，不等李长昼行礼，嘉靖就笑道：
“免了。李真人，替朕看看，朕选这本《一切神光普照，无上虚皇至真经》作为修行法门可合适？”
李长昼看过内库小部分道书，这本也在内。
“陛下有皇帝位，修炼这门道法正合适，若只求长生，修这门道法够了，如果还想要更多，我另推荐一门，《诸天诸地转灵机大道乐经》，走得难一些，成就高一点。”
嘉靖帝听完，点点头，在他心里，李长昼推荐的这门道法却是排在第一位的。
这不能说明陶仲文不忠心，他根本没看过内库的道书。
李长昼看过，知道内库经文的好坏，但能像这样直言利弊，不是一味敷衍奉承，至少证明没有欺瞒。
“陛下，大善殿里有个小妖怪，已经被我解决了，锻造金冠的材料已经集齐。”
李长昼没说那是姚广孝。
姚广孝生于1335年，活到现在足足205年，嘉靖帝听了，难免不会想办法先延寿——虽然做不到，以后再想长生。
“好！辛苦真人了！”嘉靖帝兴奋道。
金冠内的道书且不说，关系到皇帝位才是重中之重，比长生更重要。
还是那句话，为奴为仆的长生，不要也罢。
“还有一事，”李长昼继续说，“我想请陛下给我二十道旨意，拦截进京的修道者，陛下龙脉离体之后，万法可以加身，这些人在京师内，很可能造成危险，应该及早将这些人铲除。”
这是夏言一句‘我向陛下请一道旨’给了李长昼思路。
之前他想的是，人劫嘛，全杀了，都忘了嘉靖帝这位“打击一切迷信”的外挂。
不过也有风险。
来京师的人里，可能是修道者，也可能是玩家，他们十五个人分兵去拦截，很可能遇到成群结队的玩家，陷入危险。
但总比对方一窝蜂涌到京城来好！
昨天他还拿曹操劝说嘉靖帝，自己怎么会忘了曹操评价袁绍的话：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嘉靖帝对这件事自然是无条件支持。
“除了旨意，朕还会让锦衣卫、禁军手持圣旨，三天之内，禁止一切人员进入京师，地方官员送来的书，也转交给锦衣卫送来宫里。”
“陛下圣明。”这反应也在李长昼的预料之中。
“另外，我想请陛下下令，让城内所有修道者，在今晚之前离开京城，违令者斩。”
“京师内的可以，宫内的就算了。”嘉靖帝的眼神深邃。
“也好。”李长昼不强求。
又聊了一会儿修道经验、元宵节当天的细节，见嘉靖帝没有说陶仲文一事的打算，李长昼告辞离开，带着圣旨和鹦鹉回到紫金城外的院子里。
“你们一人带着一道圣旨，两人一组，去京城外狙击一切高手，遇见玩家，不敌就走，时间有限，别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先杀那些修道者。”
“明白！”
“这么多年，难保那些修道者找到应付圣旨的方法，如果圣旨损坏了，也立刻离开，回来拿新的，我这次要了二十道，不够再去宫里问嘉靖要。”
“是！”
瑶池的五名手下，碧的五名手下，两两分组，一共五组，每组带着两份圣旨，快速赶往城外，拦截赶来京师的修道者和玩家。
“城内的怎么办？”李浅夏问。
“我们去收拾。”李长昼回答。
“这个时间还敢留在京师，宁杀错，不放过。”瑶池表情冰冷。
“放心吧，”李长昼笑着安慰李浅夏，知道她怕杀错人，“嘉靖已经下令，通知京师内所有修道者，在今晚之前离开京师，不离开，那就别怪我们了。”
李浅夏点头，她没李长昼想得那么——善良。
经历了这多事，她也知道一味的善良，只会害人害己。
“人劫，不只是我们四个人的劫，这些想要成仙的、心中有欲望的，都要入劫。”杨清岚气质缥缈，恍如仙女，“它因人心而起，错综复杂，每一次劫难，都是人心在作祟。”
“这个总结好！”瑶池笑道，难得赞同她的看法。
“这就是悟性吗？”李浅夏也感叹，“怪不得清岚每次在经历、阅历上获得的『能力』都比我高。”
李长昼淡淡微笑，一脸骄傲，好像这话是他说的。
“不过，”李浅夏眼珠子一转，“这话说出来，也有我的一份了！”
“你的你的，以后我和你哥的东西，都是你的。”杨清岚敷衍着，视线投向鹦鹉，“带只鸟回来做什么？”
“想让你看看，这是不是玩家的技能。”李长昼解释。
“类似水女的水？”
“嗯。”
杨清岚如意对准鹦鹉敲了一下，飞出一本册子。
瑶池偷偷摸摸在对李浅夏说：“以后我的也是你的。”
“这不好吧。”李浅夏假仁假义地推辞，脸上写着：再多来一点！
鹦鹉确实是玩家的手段之一，但在李长昼索要鹦鹉之后，对方已经从鹦鹉身上把技能撤了。
“这些玩家也太阴险了！”要不是杨清岚就在这里，随时能翻阅脚底这块土地的信息，李浅夏都不敢洗澡了，果然还是「蜜罐世界」安全。
◇
京城外。
“铁冠子，你是见过朱元璋的前辈，活了这么多年，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陶真人说了，现在进京城只有死路一条，等元宵节再来！”
“等元宵节，留给贫道的只剩元宵咯！”
海坨山上，两名龙虎山上清宫的道士，目送一白发苍苍的老道驾云而去。
“师兄，怎么办？这些人根本不听我们的！”
“让他们去吧，良言难劝该死鬼！”
铁冠子，元末明初道士，生平好带铁冠，曾进入南京皇宫，面见朱元璋，试图成仙而失败。
走了没多远，铁冠子栽落云头，活生生跌死了。
伴随着一声口哨，米莎走出来，用拗口的夏语说：“这圣旨真是太好用了，我能感觉到这个人很厉害！”
“快走吧，别浪费时间。”紫穗已经将铁冠子身上的储物袋拿走。
同样的事一直持续了三天，京城内，京城外，血流成河。
整个明朝的修道者，高手直接少了一大半，许多传承因此断代。

第二百九十七章 杀！
每年元宵节，京师都会辟出数十里长的灯市，从正月初八起，至十五日达到顶峰，每晚花灯、烟火照耀通宵，鼓乐杂耍喧闹达旦。
酒楼上，达官贵人、富家子弟，饮酒作乐，眺望满城的灯火。
灯市里挤满了人，连转动身体都做不到。
今晚虽然是正月十五，却看不见月亮，漫天繁星，灯市如昼，像是一堆攒簇的萤火虫，震撼而美丽。
灯市里的男子，经过一些拉着帘幕的高楼时，总是下意识投去视线，那里面的人，一定是勋家、戚家、宦家、豪右家的女性眷属。
今年与往日不同，帘幕里除了女眷，还可能是道士。
“体元子，你不在南京朝天宫养老，也跑来京师趟这趟浑水？”
“能一直活下去，谁愿意养老？”
两名白发苍苍的道士，在高楼窗边对坐，整层楼空空荡荡，只有他们。
体元子，永乐年间已经成就真人，幼年在祥符宫出家学道，后又师从赵原阳，习《金火返还大丹诀》，净明道第六代嗣师，能呼风唤雷。
任自完，上清派第五十三代宗师。
任自完望着窗外：“这一来，以后恐怕再也看不到金陵城内的彩楼，秦淮河上燃放的万盏水灯啰。”
体元子一言不发，此时此刻的金陵，一定比京师还要热闹。
任自完收回视线，喝着酒笑道：“你那弟子呢？一起叫来也多几分把握。”
“要么没来，要么，”体元子看向午门，那高九十米的五色鳌山灯棚，“在来的路上死了。”
能进京师，看见这盛况的修士，百不存一。
多少上天入地的真人，被圣旨压制，死于凡人的刀剑。
◇
九十米高的灯山。
灯火如蛇如虫，盘缠侵略一般沿灯架而上，飞檐屋角全是灯。
大风呼啸，李长昼与嘉靖帝站在灯山之上，俯瞰京师，整个京城像是星河倾倒，又像是熊熊烈火。
没有一处没有灯，有灯的地方一定有欢声笑语，歌声、琴声、琵琶声，吹拉弹唱，声声不绝。
嘉靖帝身穿道袍，大袖翩翩。
高处不胜寒，如果不是这几天在月宫“修行”，他恐怕已经冻得鼻涕长流了。
嘉靖帝靠着这几天同样增长的目力，看清地面接踵的人群。
他忍不住说：“这些看灯者，一入庙门，头不得顾，踵不得旋，只可随势潮上潮下，听天由命。”
下决心容易，真正做的时候，难免忐忑。
李长昼笑了一声，说：“陛下，请看天上。”
嘉靖帝抬头看天。
“陛下可知七曜？”
“当然。”嘉靖帝点头，“日月，合金木水火土五行，谓之七曜。”
“这七曜每一颗都是一颗星辰，呈圆球形。”李长昼手指一点，灯火飞来，在头顶上放勾勒出七星。
“陛下统治的大明朝，也在一颗星辰之上，姑且称之为‘地球’，月亮则围着‘地球’转。”
两粒火星飘来，融入七星中。
“地球有49个月球那么大。”伴随着李长昼的声音，象征地球的火星飞速变大。
“大约是水星的18倍，火星的6.6倍。”水星、火星应声变大，超过月球，小于地球。
“金星和地球几乎大小相等，稍小一些。”
“木星能容下2－3个地球。”
不起眼的木星飞速膨胀，眨眼间成为眼前最大的星球。
不等嘉靖帝反应，李长昼又说：“土星可以容纳下4个地球。”
呼！
火焰膨胀。
土行直接超过木星。
“这就是金木水火土，以及月亮的大小。”李长昼说，“至于太阳——”
轰！
嘉靖帝抬起手臂，挡住强烈不可直视的光线。
适应之后，他缓缓放下手，看见一颗硕大的火球，之前以为已经足够巨大的土星，与它相比，像是一粒黄豆与西瓜的差别，地球更是芝麻粒大小。
人是芝麻上的芝麻。
火球炙热，嘉靖帝整个正面全是光与热，影子在身后挣扎，似乎要逃走。
他沉浸在难以置信的震撼中。
“一个太阳，等于130万地球，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星辰，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就把它称为‘太阳系’吧。”耳边传来李长昼的声音。
“这就是天地宇宙？！”嘉靖帝声音震撼而茫然。
李长昼笑了一声，嘉靖帝不解地看向他。
他看见李长昼身后，满城的烟火腾空，像是无数的孔明灯。
狂风呼啸，火焰猎猎，他又听见李长昼说：“陛下，在银河之中，有两千万万个类似太阳系的结构！”
在漫天的灯火中，之前令人震撼的太阳，小得像是一粒米。
灯火缓缓下降，又落回人间，天空又变回干净黑暗的夜。
“陛下，你看。”李长昼指着头顶的星空。
嘉靖帝愣愣地望着他值得方向。
“在眼前广大的夜空中，每1270万分之一的区域，就有上万个银河！”李长昼背负双手，仰望整个夜空。
“这远远不是极限，凡是能看见的地方，在每一点黑暗里，一定还有更多比星河更大的星辰大海！
“而这些，都只是宇宙洪荒的一角。”
“咕噜！”嘉靖帝吞咽了一口口水，他难以呼吸，甚至开始头晕。
他觉得自己是何其的渺小！
出神间，他又听见李长昼的声音，缥缈的像是天上语：
“陛下入道之后，早晚也会有对身边权力美色没有兴趣的一天，到时候不如沿一角星空而去，看看这浩瀚宇宙，有什么样的生命，这些生命长什么样，吃什么，社会风俗如何。”
嘉靖帝想想李长昼所说的一切。
“光是这一件事所需要的时间，长生都显得短暂。”
李长昼原本是想安慰嘉靖帝，给他描绘长生后的绚烂风采，打消他临阵退缩的念头，但说着说着，他自己心动了。
如果能长生不死，和清岚、和妹妹一起，一颗星球一颗星球、一片星系一片星系的看过去，人生恐怕永远不会无聊。
在环境险恶的星球探险，在风景秀丽的星球定居一百年，品尝那些不管是好吃的、还是味道一般的所有外星食物。
嘉靖帝看着李长昼，看见他眼中对长生的向往，对遥远星空的痴迷。
这种人眼里，怎么可能有世俗的权利！
他忽然叹气，手按在栏杆上。
“陛下？”李长昼不解地看向他。
“朕……”嘉靖帝欲言又止。
他望着漫天星辰，寒风一吹，这些星辰似乎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他激动、茫然、幸福、憧憬。
仿佛一闭上眼，就进入李长昼描绘的光景中，在一颗颗星辰上纵横肆意，快活潇洒。
“……李真人，”嘉靖帝重新开口，“前路凶险，朕虽是一国之君，也只能在心里祝你一帆风顺，得道成仙。”
李长昼心中畅快，笑道：“多谢陛下，我也祝陛下一帆风顺，将来如果成仙，总有一天，我们会在宇宙的某颗星辰上再见。”
“好！一言为定！”嘉靖帝一拍栏杆，随后沉声说，“你小心陶仲文，此人打算对你不利。”
李长昼听了却哈哈大笑：“天下谁敢称巨擘，仙道唯我是真龙！一个陶仲文算什么！”
说完，纵声长啸。
“陛下，点灯！”
嘉靖帝斗志昂扬，似乎扬帆出海一般，将明灯点亮，悬挂在五色灯山的最顶端。
“呼！”的一阵风吹火声，仿佛画龙点睛，整座五色灯山上的所有灯火，似乎都活了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灯山，像是一座五色祭坛。
整个明朝，各个城池，每一座村庄，所有在这个元宵点亮的灯火，都飞上天空。
“昂！”
一声宛如轰雷般的龙吟，在京师上空炸响。
嘉靖帝须发飞舞，一道金色龙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他整个人像是被带着一起，冲上九天云霄！
翠蜂剑出鞘。
“斩！”伴随着李长昼的爆喝，碧光在龙身上盘旋飞舞。
金龙哀嚎，碎裂成五段。
虚空中，数十道人影冲出去，每一道人影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在这气势之下，嘉靖帝难以呼吸，全身骨头都要被挤碎。
他看见陶仲文、看见段朝用、看见顾可学、盛端明、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这些平时在他面前，百般讨好的道士，每一个人都如山一般压过来。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三人早有准备，冲在最前面，按照计划，一人夺走了一截龙脉。
“走！”瑶池打出一张符箓。
七彩光满笼罩，三人化虹飞去。
“哪里逃！交出龙脉！”几声大吼，就将整座京师震得颤抖，十几道流光紧跟三人而去。
陶仲文拂尘一甩，嘉靖帝气息通畅。
“陛下！”陶仲文大喊一声。
嘉靖帝不为所动。
李长昼摊手一抓，抓住龙首所化的小金龙，塞入手中金冠。
五色真火焚烧，完成金冠最后一步。
“陛下，我答应你的已经完成，接下来还会有人对你出手，千万小心。”
身形前后晃动，嘉靖帝站稳，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午门之上，五色灯山火柱般在眼前猛烈燃烧。
“陛下！陛下在这里！”有锦衣卫发现他。
黄锦与文武大臣急忙涌过来。
“陛下！”
“滚开！”头戴金冠的嘉靖帝推开众人，仰望五色灯山。
龙脉已经一分为五，哪怕嘉靖帝站在这里，也不能阻止这些修士大打出手。
灯山上空，法力如烟如海般对轰。
剩余一截龙脉所化的金龙，在法力中挣扎咆哮，撑起小小的金色结界，不让法力加身。
没人敢冲上去，在这众人合击之下，任何人进去都是死。
“先杀魔帝！”
“魔帝不除，你我都没有份！”
“我已封锁了空间，他逃不了！”
“逃？逃得了现在，逃得了人劫吗？”李长昼高声大笑，“我今天要杀个天翻地覆！看还有谁敢成为我的人劫！”
李长昼、陶仲文、体元子、段朝用、盛端明、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所有人，同时狂吼——
“杀！”
没有对错，无关是非，只为成仙！
刚一交手，李长昼就吐血。
眼前有一个算一个，哪一个不是真人境顶峰？哪一个没有一两手杀手锏？
这些手段同时打来，李长昼根本不是对手，吐血已经是因为他【神体】的强大。
“此人竟然如此厉害！”哪怕李长昼被打得吐血，李希道同样吓得全身发寒。
这样开天辟地般的一击，在他看来，别说李长昼，人仙可能都遭不住。
陶仲文、体元子、任自完三人眼中同样闪过惊讶，但他们没有迟疑，继续出手。
陶仲文一甩拂尘，打出数量如海般的各色符箓；
体元子呼吸间，撑起风雷元神，狂风滚着轰雷；
任自完抬手一拿，京城外，百望山210米的主峰拔地而起，抖落山石树木，陨石般裹挟着刺耳的风声，朝李长昼打来。
李长昼张口一吸，将吐出的鲜血吸进嘴里。
轰！
蓝色的天神雷劈在头顶，他全身都是雷光。
手臂拉直如剑，划出一道黑光如龙似虎，吸收了玄水的水行气刀，潮水般轰了出去。
打出这一击后，李长昼看也不看，一个闪烁，扑到段朝用身前。
段朝用抬手一点。
三十六天罡法，点石成金！
尽管只是另辟蹊跷的入门，但威力足以将人体一部分变成朽木或者金石。
李长昼不避不闪，向前一步，轰的就是一拳打了出去。
嘭！
以李长昼的拳头为点，气流在天空中形成一个扇面，扇面内像是犁了一遍，段朝用直接爆成血雾。
李长昼的拳头也变成了铁石。
铁石对于凡人来说坚不可摧，对于李长昼而言，却一捏就碎。
铁拳一抓，翠蜂剑入手，回头就是一剑。
李希道差之毫厘的避开，退到天边。
“反应这么快！”他的心脏几乎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眼镜王蛇嘶鸣，血气蒸腾，与蓝田玉斗在一起，张口一喷，就是冲天的毒气。
黑雾在天空翻滚，恶鬼夜叉洪水般涌出十八层地狱。
人间八苦连连出口，饕餮与巨鲲咆哮，畜生道力量灌体，修罗道料敌机先，洞察对手一切动作。
天神雷轰顶，治愈伤势。
整个京师的火焰腾空，化作火龙。
五行气刀冲天，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极光。
李长昼使出浑身解数！
不够，远远不够，每杀一个人，他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手被点成铁拳，已经是最轻的伤势。
“保护陛下！”地面也乱起来。
躲在人群中的玩家，对嘉靖帝出手。
幸好因为龙脉一分为五，嘉靖帝身边的道士能稍稍使用法力，且战且退，没有第一时间被杀掉。
天空中，李长昼全身法力爆开，身形飞速变大，转眼现出高达三千米的【神体】。
神体的「低级强大」全开，瞬间将变成铁块的手掌复原，三千本能在掌心汇聚。
陶仲文、体元子、盛端明、蓝道行、蓝田玉、李希道等二十几人仰望夜空，脸上全是惊骇。
“这就是神教的秘法？！”
“果然当得上‘天帝’的名号！”
“管他天帝、神帝，今日他必死！”
追杀嘉靖帝的玩家，回头一望，心全都一颤。
之前不对嘉靖帝出手，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能使用龙脉的邵元节和陶仲文，最主要的原因其实还是李长昼！
李长昼在宋城和四季星一战，早已经证明【神体】的可怕。
更有传闻，李长昼能吞噬玩家的『本能』，S级的「圣师」已经在他身上！
湮灭神光在手，李长昼握拳，抬起右臂，身躯之内的无穷之力，汇聚在右肩上。
“躲进城里，看他敢不敢动手！”一名修士冲入京城。
众人紧跟而上。
陶仲文、体元子、盛端明、蓝道行、蓝田玉五人迟疑了一下，遁入云海，兵分两路。
李长昼瞥了一眼云海，收回视线，对着京城内的修士冷笑。
“不好！”
城内的修士众人头皮发麻，危机感像是把身体撑爆。
来不及逃跑，汇聚在李长昼右肩的神力炸开，推动右臂，对准京城，打了出去。
轰！
仿佛天塌地裂，整个世界要倒翻过来，大地颤抖，云层都被震碎，湮灭神光与神体的力量之下，京城直接没了一小半。
掀起的土浪，洪水野兽般，吞没了城墙，冲出京城。
刻意避开的紫禁城，都少了一角。
在四季星李长昼都下得去手，更别说在历史上。
一击之后，【神体】消失，他往嘴里丢了精气丹，手持翠蜂剑，抬眼看向云海之上的五人。
蓝道行看了一眼变成地狱般的京城，叹气道：“李道友，何必如此？你刚才完全可以以天帝之躯带走龙脉。”
“此人嗜杀成性，一旦成仙，人间定会变成炼狱！”
“诸位，合力除魔！”
李长昼一弹翠蜂剑，剑身嗡鸣。
他迎了上去，毫不畏惧。

第二百九十八章 人劫结束
与四大蛟龙王交手那天不同，那天是没有月亮，今天只是看不见月亮，跃上云海，月色如霜。
月色已经被点燃，在云层上熊熊燃烧，阴冷死寂的气息肆意席卷扑杀。
“太阴月火？！”
“是姑射神女！”
“为了成仙，她竟然和魔帝为伍！”
渤海之上，杨清岚、李浅夏、瑶池、碧，以及提前埋伏的十名女玩家，同时出手，袭杀追来的修士。
碧咬碎糖果，双手拧动，整个空间似乎都在扭曲。
那些修士的法宝，稍微弱一点，便在一瞬间碎裂。
李浅夏骑着机甲，化作金色流光，在人群中冲杀。
瑶池的‘天之厉’演化青鸟，又抛出七禽刀。
雷鸟、电乌、风隼、火凤、仙鹤、朱鹭、铁翅鹰，七大禽鸟展翅，百鸟朝凤般围绕着青鸟。
青鸟加七禽，洪流一般冲刷出去，形成一股沛然莫御的强大冲击。
水仙、铃兰、米莎等十人，同样使出全力。
对方也不弱，十几尊二百多米的元神屹立云海，宛如一尊尊天神，天空中各色法力震荡。
还有没敢进京师，守在城外的修士，正陆陆续续赶来。
“铃兰！”
铃兰被四名修士同时下手，口吐鲜血，两条手臂诡异的脱落。
水女掀起渤海之水，将她卷进海底，将两条手臂按回去，飞速喂她吃下血珠。
铃兰动动手，确认手臂接上之后，又吃了几枚其他丹药。
轰！
气流翻涌，一道道宏大的水流，从水面如箭矢般射来。
水女与铃兰同时出手，迎了上去。
所有人都在生死之间挣扎，每时每刻都在受伤，杀手锏已经不够用，舍身一击屡见不鲜！
直到月色快要上中天，开天裂地般的法力波荡才逐渐平息，煮沸了一般的云海又回归平静。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碧、水女、铃兰、米莎、玛莎、金娜，九人端坐云海，吞吸天地精气，迅速恢复法力。
只有她们九人活下来。
瑶池的五名手下死了三个，碧的五名手下死了两人。
瑶池和碧带来的人一定不弱。
瑶池进入这次游戏，就是为了渡劫，带的是自己最强、组合最好的五名手下；
碧作为公主，身后跟随的五人，就算不是俄国最强一批的国家队成员，也至少是二线中的佼佼者。
就算是这样，双方还彼此配合，今晚依然出现了过半的伤亡。
活下来的九人同样身受重伤。
碧吃完携带的糖果，从灵宝真人那缴获来的法宝全部用光，中途甚至因为过度使用念力陷入昏迷。
俄国牺牲的两名女玩家之一，就是在保护昏迷的她时，被围攻而死。
除了杨清岚身上还剩余少量血珠，所有人身上的疗伤道具都已经耗光。
能补充『能力』的道具，就算主要不是用于补充补充『能力』的，只能少量恢复的，也已经吃完。
山穷水尽。
但凡再多上七八个人，她们至少还要死掉一半，其余人也只能让出龙脉，选择逃跑。
好在，她们赢了，追杀的人被她们全杀了。
李浅夏第一个睁开眼，她有「蒸发器」，「蒸发器」里是精气丹，如果不是敌人太多太多，她完全可以一直战斗下去。
她焦虑地看了一眼京城方向。
她们这么多人都是惨胜，哥哥一个人又该怎么办？
李浅夏深吸一口气，没有起身，依旧静静地端坐在云海上——她不能走，必须保护清岚、瑶池她们。
刚才没人负责戒备，是因为大家都已经没有戒备的精力，现在她好了，必须担起这个任务。
又过了一会儿，瑶池、杨清岚、碧先后醒来。
李浅夏立刻说：“你们守着她们，我去帮我哥！”
“浅夏！等等！”杨清岚连忙拉住她，“我们之前说好了，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一定会召唤对方，你哥既然没有，证明他还能应付。我们再等等，她们快好了，到时候一起过去，人多力量大。”
“我先过去不是更好吗？”李浅夏满是焦急。
“你一个人路上遇见危险怎么办？”杨清岚语气缓下来，柔声道，“我们在一起，没人敢出手；如果单独行动，那些想渔翁得利的人就会下手。”
她继续安慰：“再等等，我也一样担心他，但你想想，如果我们出了事，或者被人擒住，用来威胁你哥，你哥就算赢了，接下来又怎么办？”
“对他有点信心，”瑶池收起自己死去的三名手下的身份卡，“这时候不给他添乱，就是帮忙。”
李浅夏捏紧手，又重新坐下来。
杨清岚敲出如意，取出附近的信息册子，确保没有敌人再隐藏在周围，又把战场上的储物袋收集起来，翻找待会儿能用得上的东西。
她心底同样担忧着急，但越是心急，她越是冷静。
她很清楚，心急没有任何用，不如抓紧时间，在其余几人恢复之前，做好一切能做的准备。
瑶池和碧也帮忙检查储物袋，李浅夏冷静下来后，也开始动手。
没等多久，很快，陆陆续续，其余人都恢复过来，九人立刻以最快的速度飞回京城。
“可惜，我只有两张金虹符，要不然瞬间就能抵达。”瑶池叹息道。
这次她也损失惨重，不仅是手下，许多道具也没了。
李浅夏和杨清岚两人只能将李长昼召唤来身边，同样没有快速抵达的办法。
至于把李长昼叫过来，这能确保他的安全，但万一龙脉他还没拿到手呢？或者他明明快要拿到手？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按照约定，如果真的危险，李长昼一定会把她们叫过去，既然没有，证明还没到不顾一切，把李长昼召唤到身边的地步。
九道流光划过天空，在云海中犁出沟壑，全力赶往京城。
◇
窒息的感觉像是潮水一般兜住脑袋。
李长昼拼命呼吸着，却怎么也没办法让剧烈跳动的心缓下来。
在他对面，陶仲文、体元子、盛端明、蓝道行、蓝田玉同样大张着嘴，搁浅的鱼一样呼吸着，双眼无神。
垮掉一半的十八层地狱缓缓消失，短时间内无法再显现；
饕餮早已经不见踪影，连眼镜王蛇都碎成两截，逃回虚空；
翠蜂剑也收了，这场战斗的强度，对它不是磨炼，是毁灭。
在场六人，李长昼第一个喘匀了呼吸，挺直了身体。
陶仲文、体元子等人眼神收缩，没想到他施展了天帝之躯，又和五人战斗到现在，余力竟然还是超过他们任何一人！
李长昼抬起头，脚底的京师没了一大半，头顶的云海也早就被撕碎，十五的满月，堂而皇之地注视人间。
“你们这些家伙，”李长昼收回视线，看向五人，“非要死，有瘾？”
“就是死，也要报仲康之仇！”陶仲文站直身体。
“我老了，咳咳，不成仙也是死。”体元子咳嗽一声，挺直了背。
“李道友，没什么好说的，长生不死谁不想？成仙做祖哪个不愿意？”蓝道行、蓝田玉二人也看过来。
盛端明大笑了一声：“古往今来，多少修士想要这个博命的机会都没有！老子有瘾，老子乐意，怎么了！”
“好！”李长昼点头，“那就来！看谁的瘾大！看谁的命硬！”
轰！
上来就是全力爆发！
天空一震，飓风接天连地，雷霆密布在飓风表面，呼啸而来。
“敕！”陶仲文左手掐诀，右手一点李长昼，符箓瀑布般冲来，里面每一枚的威力，都能炸掉一栋屋子。
蓝道行、蓝田玉两人身形一扭，化作漫天的竹林，竹叶青翠欲滴，每一片叶子都是快如箭矢的飞剑。
盛端明抬手一拿，泼天的五行大手印盖过来。
李长昼双臂一震，仰天怒吼，五行气刀从全身上下爆射而出，竹林中瞬间剑光纵横。
“杀！”
他转转扭身，化作一团五行气轮，在竹林中穿梭，击碎源源不断的竹叶。
“轰！”五行气轮与裹挟雷霆的飓风对轰，掀起的余波将紫禁城的瓦砾都吹飞。
忽然又拔地而起，冲入符箓海，刺穿五行大手印。
五行气轮散去，李长昼现出身形，立在云海。
他高举右臂，轰的一声，五行气刀冲出手臂，刺进苍穹。
远远看去，像是一道竖着的五色彩虹！
“我看你们谁能挡我一剑！谁能阻我成仙！”李长昼扭身跃下云海，仿佛挥动铁链，鞭笞大地一般，挥出手中长数百米的五行气刀。
面对这开天辟地般一击，陶仲文忽然厉声大吼：“结阵！”
守在紫禁城的道士，停下手中一切动作，齐声念咒。
不仅如此！
陶仲文、体元子、盛端明、蓝道行、蓝田玉五人凌空盘膝而坐，同样持咒念诀。
嗡！！！
李长昼手中下劈的五行气刀，在咒诀中嗡鸣，随后忽然分裂，化作五团流光。
金气白光、木气青碧、水气黑玄、火气赤焰、土气杏黄。
五团流光盘旋呼啸，越转越快，渐渐拉出一道道残影，形成光壁，将李长昼围住。
李长昼心中危机感急速上升，手臂一扬，轰然劈砍，又是一发五行气刀轰了出去。
气刀砍在光壁上，像是面粉扑在面团上，光壁继续旋转，又把气刀融了进去。
光壁迅速凝结，竟然在空中形成一座大鼎。
“天地烘炉，五行为柴，炼！”盘膝坐在大鼎周围的陶仲文五人，双手猛地往中心一推。
轰！
大鼎喷出万千道五色烈焰，将李长昼掩埋。
“吼！”一条狰狞黑色从烈火中昂起头颅，仰天嘶吼。
一个弹尾，就将五行大鼎打得光彩逸散，抬头一顶，大鼎几乎崩塌！
“点燃他体内的五行之火！”陶仲文大喊。
紫禁城内的所有道士，跟着陶仲文、体元子、盛端明、蓝道行、蓝田玉五人一起，同时掐诀。
“引！”
轰！
“吼！！”混沌阳蛇发出痛苦哀嚎，身体竟然也燃起五行之火。
“李长昼，我早已经窥见未来，你以五行成道，体内五气充盈，内炼外炼一起，只要一刻，你就将化作五行丹，变成鲲鹏也没用！”
陶仲文话音刚落，混沌阳蛇消失，一头巨鲲扑击五行烈焰，大口吞吸。
但烈焰进入巨鲲体内，依然熊熊燃烧。
“也别想离间我们，我早已经向各位道友立誓，放弃成仙！”
“你们杀了我，接下来又杀谁？这里满地都是陶仲文和邵元节的徒子徒孙！”
简直就像被安排好了一样，李长昼一举一动，全都在陶仲文的预料之中。
这不是预料，是未来。
李长昼在大鼎内，用尽手段，「火焰波」、「圣师」、「传送」、召唤帝国机甲，全都没用。
鼎身巨大，把杨清岚和李浅夏叫过来，完全是害她们！
他想不顾一切地使出【神体】，然后精气不足，没有任何动静。
哪怕忍着剧痛，进入「专注」，也没想出抵抗、吸收五行烈焰的办法。
心里涌出一阵恐慌。
这股情绪一上来，李长昼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
如果陶仲文没有看过未来，他有绝对的把握击杀五人，顺利成仙！
‘连这样输不起的懦弱想法都出现了，呵。’
李长昼自嘲一声，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于鼎内，沉下心来，脑海中迅速回忆最近看过的一切道书。
《正统道藏》？
《道德经》、《南华真经》、《冲虚真经》和文子的《通元真经》？
《大道论》、《玄机直指》、《道言浅说》、《玄要篇》？
不行！
这些都是道，解不了近火！
《三十六天罡法》之一，飞身托迹！
“隐于天地之中，遨游四海之内，不可知，不可查，不可观，存在于世界，却不见于世界。”李长昼念诵口诀。
他的心完全沉浸进去。
身体内外遭受剧痛，但什么剧痛他怕过？十八层地狱他走过，身体活生生被一寸寸压成肉泥都试过！
“他在做什么？”蓝田玉忙问。
越是李长昼交手，越是明白他的可怕。
传闻中，神教天帝天资纵横，没有半点虚假！
“李长昼是很厉害，”陶仲文表情严肃，“在最后时刻参悟了一些飞身托迹的玄妙，但没成地仙，没有洞天福地，这门天罡法根本不可能施展出来。”
李长昼听见了，依然面不改色。
“玄！”
哗啦一声，取出强弓。
“盈！”嘉靖帝厉声大吼。
“吱——”强弓拉满，一张张拉成满月的长弓，如同即将出闸的猛虎。
陶仲文看过去。
体元子、盛端明、蓝道行、蓝田玉投去视线。
“破！”
乌云盖顶。
万箭攒射。
“啊！”哀嚎遍野，紫禁城内持咒念诀的道士，瞬间变成刺猬。
一名上清宫道士放下手，飞剑出鞘，曝起一团剑光，将涌来的箭矢搅碎。
嘉靖帝夺过身边一名禁军的强弓，抬手拉满。
嗖！
箭矢从上清宫道士身边擦过，没射中，但道士的法力瞬间消失。
弓箭敲击飞剑，像是雨打车顶，叮当作响。
数根箭矢同时射中上清宫道士的眉心，好大一个血窟窿。
李长昼仰天咆哮，再次化作通天巨蟒，蛇尾横扫。
轰！！
五行大鼎轰然震动，一圈五色气浪横飞出去，鼎内气焰瞬间少了一小半。
“压下去！”陶仲文怒吼，一口精血吐出，黑发瞬间变白，鼎内的气焰猛然爆发。
混沌阳蛇盘旋，时而蛇尾怒抽，时而发疯冲撞。
嘉靖帝取下头顶金冠，拿出陶仲文给他的符箓。
“灭！”
符箓化作一条几乎不可见的微弱丝线之光，眨眼间打进体元子身体。
体元子脸色一僵，原本奋力鼓起的汹涌法力，被符箓压制了四成！
组成大鼎的五团流光速度变慢，大鼎若隐若现。
混沌阳蛇怒抽蛇尾。
嘭！！！
大鼎直接爆开，五色气浪喷涌爆发，万千道绚光，在天空流离四射。
“噗！”陶仲文、体元子、盛端明、蓝道行、蓝田玉同时吐血。
黑色巨蟒的硕大头颅，破开五行流光，轰然钻了出来。
蛇一仰首，发出一声震吼！
恐怖的巨物，屹立在流光之上，在天空咆哮，姿态无比骇人。
呼！
狂风席卷，蛇尾从流光中横扫而出，强大的力量轰入五人身体。
噗！噗！噗！噗！
体元子、盛端明、蓝道行、蓝田玉直接爆成血雾。
巨蟒身体一窜，变成人形，一个探爪，天吴虎已经咬住依靠符箓抵挡住蛇尾抽打，试图逃走的陶仲文。
天吴虎后腿在空中一蹬，衔着陶仲文跃到李长昼身前。
李长昼全身都是裂开的口子，口子里依然有五行烈焰在焚烧，但伤口正缓缓愈合。
陶仲文须发皆白，咳嗽一声，恨道：“我若不看未来，就不会给嘉靖符箓，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你看了，就一定会走到这一步。”李长昼静静喘着气。
他也已经精疲力尽。
陶仲文喘了两口气，又问：“嘉靖万法不侵，法术控不了，你到底用的什么蛊惑他？”
“我没有蛊惑他，所以他帮了我，就这么简单。”
陶仲文愣了一下，略显凄凉地笑道：“人劫人劫，天不收人，人心自收！一念之间！一念之差！我不是输给了天命，是输给了人心！”
李长昼转身，摊手将最后一截龙脉拿入手中。
在他身后，天吴虎一口咬下去。
九道流光从天边落到李长昼身边。
“哥！”
“没事吧？”
李长昼拍拍袖子，云淡风轻：“小儿科。”
他看向紫禁城，嘉靖帝正被道士、玩家逼着，狼狈的用以狗抢食的招式，扑向金冠。
嘉靖帝匆忙戴上金冠，李长昼正要下去帮忙。
于此同时，月上中天，正月十五结束，正月十六到来。
所有玩家眼前一黑。

第二百九十九章 结算
“回来啦！总算回来啦！”
还没睁眼，杨清岚就听见小萝卜的欢呼声。
原来还有……
“原来还有她。”李长昼低语一句。
杨清岚朝他笑了一声。
“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自己笑，李长昼依然跟着露出笑容。
两人笑着笑着，笑容就跟小萝卜没关系了，变成了情侣之间那种没头没脑的笑——看见对方就情不自禁地想笑。
“我也把小萝卜忘了！”李浅夏一拍额头，一副懊悔的样子。
小萝卜和蝴蝶“手牵手”，篝火晚会似的在床上转圈圈。
列车慢悠悠地行驶在大海上，不知名海鸟飞在窗外，一头上千米的巨兽忽然跃起，脑袋直接戳破了云层。
天昏地暗，巨兽咬了一口天光，又轰的一声砸进海里，高耸入云的海浪，天壁一样推过来。
列车依旧慢悠悠地行驶在海浪上，像是一名技术熟练的冲浪手。
窗外不知是什么年代。
包厢内安静了一会儿，众人都出神地望着从昏暗又变回明亮的天色。
“我一直不明白，”李浅夏开口说，“明明副本不是真实的历史，为什么游戏特意要让我们回到过去？”
“什么是真实的历史？”包厢门被推开，小月手举着托盘进来。
“恭喜各位正式毕业！”她笑着将托盘上的酒和菜单放在包厢内的桌上，“酒只是意思意思，想吃什么可以用菜单点，全免费哦，只要不外带。”
“小月姐。”李浅夏很有礼貌，招呼了一声。
小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李浅夏搓着自己的脸蛋，脸有点红。
女孩间脸贴脸不算什么，但亲的话……
“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李长昼问。
“嗯？”小月双手合在一起，疑惑地看了看他，不明白他有什么不明白的，“免费吃——”
“什么真实的历史？毕业又是什么意思？”
“哦，你说这个。”小月回头看了一下门，确认锁好了。
她手在包臀裙抚了一下，性感又优雅地坐下来，说：
“这是……嗯——，怎么说呢，观想法突破五层？人仙？对，用夏国的说法就是人仙，到了人仙之后，就能多知道一些情报——其实你们什么都能知道，甚至能知道‘老板”是谁，但我不能说，你们到了人仙，我才能把你们可以知道的情报告诉你们。”
“所以‘老板’是谁？”杨清岚问。
“我还想知道呢，提前把祂睡了，我就是老板娘。”小月捏起桌上果盘的樱桃咬了一口
“价值游戏是自然，没有主观意识，你说的‘老板’，是价值游戏的赢家？”李长昼猜测。
“嗯，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胜者’。”小月捏捏餐巾，擦了擦指尖，“所谓的‘真实历史’，其实你们经历的副本就是真实的，只不过发生在其他时间线，对你们来说算是假的。”
“是真的？”李浅夏瞪大眼睛，心里算着自己杀了多少人。
嗯，好像没多少，甚至救了不少，杀人的都是她哥。
“等你们结算完，成了人仙，能勉强感应到一种东西，通过那种东西，你们就知道副本里的人都是真实的。”
“信仰？”杨清岚忽然说。
“我只能用冰雪聪明来形容你，要不要一起睡一觉？我这个月二十三有——”
“接着说。”李长昼打断她。
“你可以一起嘛。”小月又补了一句才继续，“如果玩家积善行德，就可以接收那些时间线的信仰，聪明的小朋友一猜就能猜到副本是真实的，所以人仙才有资格知道这件事。”
杨清岚沉吟道：“以后我们的副本，不对，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副本，应该是战场。将来我们的战场，不仅是过去、现在，还有其他时间线吗？”
“其他时间线？”李浅夏声音稍稍拔高，“我们要杀我们自己？”
“不对。”杨清岚细眉微蹙，“我们现在是回到过去，同时也是其他时间线……”
她陷入沉思。
李长昼说：“我们之前猜测，地铁是回到过去，轮船是前往其他星球的现在，飞机说不定是未来……现在就不好说了，飞机到底是未来，还是其他时间线？”
他看向小月。
“这是禁止事项。”小月眨了一下右眼，又换了一种积极的语气说，“好了好了，你们刚毕业，好好开心嘛，别想这些事情。”
“没错没错，我头都大了，快赶上李二狗了。”李浅夏频频点头。
她的脑袋还没李长昼一个巴掌大——寒暑假在家的时候，李长昼经常一巴掌扣住她的脸，然后把她按在床上打一顿。
至于打她的原因，从她刚才说的话就能分析出来。
“要放松也不是现在。毕业是什么意思？”杨清岚又问。
“过了一阶段，有了『出身』；到了人仙，就是‘毕业’，以后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甚至不用每个月参加游戏，义务教育结束了，价值游戏不会强制你们了。”
包厢内安静了一会儿，众人都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我们会一直战斗到死呢。”李浅夏没回过神。
小月笑着看向她：“小夏，不战斗才会死。”
李浅夏打了一个寒颤，反应过来。
如今的时代，不是落后就要挨打那么简单，美国屠杀印第安人获取土地，奴役黑人种植棉花的事情才过去多久？
小到他们个人，大到地球，敢贪图安逸，一旦实力不如人，四季星就是他们的下场——别人想对他们留手，价值游戏都不允许。
当初价值游戏刚开始，杨清岚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一个星期连着好几次参加游戏，这也是他们能一直走在所有玩家最前沿的原因。
但无论如何，不用强制参加任务，总归是让人心里缓了一口气。
对于大多数不喜欢战斗，『本能』又不强的玩家，也算有了一个盼头，只要拼命成就人仙，就可以安逸地生活下去。
“既然人仙是‘毕业’，地仙又是什么？”杨清岚抓住机会询问。
“嗯？”小月剥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果仁，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是地仙？”
杨清岚给了李浅夏一个眼色。
——美人计。
“小月姐～～”李浅夏抱住小月的手臂，撒娇道。
小月双腿蹭了一下，咽了口口水，一脸纠结，随即下定决心：“好吧！大不了我待会儿去交罚款！”
“小月姐最～好～了～”李浅夏声音甜得像蜜。
小月吃了蜜一样甜，她喂了李浅夏一枚果仁，继续道：
“人仙也分三六九等，‘毕业’之后大家的能力也不同，有的什么都不干，也干不了，只能混吃等死；
“有的发挥能力，继续打拼，成为地仙，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也就是‘地界’。在‘地界’里，就算是……嗯，那个什么，这是禁止事项，不是罚款就能解决了。”
“就算是‘胜者’也奈何不了地仙？那‘胜者’也太廉价了，应该是天仙不能对地仙做什么，而且应该有条件，比如地仙的‘地界’能一直持续下去，拿‘地界’没办法的天仙是天仙中较弱的一类。”
“这可是你们自己猜到的啊！”小月指着杨清岚说，证明她猜对了。
“是不是我们只要到了地仙，基本就能彻底躺平了？”李浅夏双眼有神，“反正如果‘胜者’要收拾一个人，不管是地仙，还是天仙，都跑不了吧？地仙就够了！”
李长昼服了。
他捏起一枚开心果，丢妹妹脑门上，教训道：“你就不能继续努力，自己成为‘胜者’？”
包厢里又是一片安静。
“……我还真没想过，那可是赢了全宇宙、全时间、全空间的唯一一个。”李浅夏摸着脑门说。
小月笑起来：“我觉得我在你们身上的投资是值得的！其他星球我不知道，长昼绝对是我们地球上最有希望的！”
“你对我们投资了吗？”李长昼疑惑。
“你——这包厢！这酒！这免费点餐的菜谱！这情报！还有我这身体！你以为谁都可以跟小月我约的吗？”
“原来这是投资啊。”李浅夏也才反应过来。
小月正要发飙，忽然露出一副倾听的表情，她愤怒起身：“我去忙了！列车还有半小时到站，你们赶紧结算兑换吧！拜拜！”
‘拜拜’说得像是两根钉子。
目送小月离开，李浅夏从房门上收回视线，问：“我们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杨清岚没回答，她问李长昼：“你想成为‘胜者’？”
“也不是想。”李长昼回答，“只是在‘胜者’诞生之前，会一直朝这个目标努力，如果努力了也没用，那我想不想都没有意义。”
啪！
李浅夏忽然双手合十，吓了杨清岚和李长昼一跳。
她闭眼祈祷道：“未来的李二狗，不，未来的好哥哥，亲哥哥，如果你真的成为了‘胜者’，就救救你现在的妹妹吧，把我拉到未来，我会和你共富贵的！”
“……”
李浅夏放下手，她拍拍李长昼的肩：“二狗，看来你失败了。”
“三鸭，你放心吧，就算我成了‘胜者’，也不会把你拉过去。”李长昼拿起李浅夏拍在自己肩上的手，捏——
往痛里捏！
“啊！痛痛痛！松手！我错了，我错了，哥，哥！”
在李浅夏求饶声中，杨清岚笑道：“或许是浅夏你必须留在现在，和你哥一起共患难，你哥才能成为‘胜者’，将来一起享受富贵。”
“叮咚～”
“尊敬的乘客，欢迎回到列车，列车正从过去开往现在，预计半小时后到站，请各位乘客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兑换。”
伴随着广播里小月的声音，包厢的气氛缓和下来。
“结算吧。”李长昼松开李浅夏，抽出三份菜单，分别递给妹妹和杨清岚。
“你可以考虑把黑卡上的技能补齐了，将来或许还遇见类似龙脉压制，只能使用技能的情况。”杨清岚接过一份。
“看瑶池能借我多少，买完金冠还有剩余就买。”李长昼应道。
“成为人仙，『出身』和『本能』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如果有，老哥你的黑雾说不定能升级呢！能给黑卡技能！”
“希望吧，感觉不会有，有的话刚才小月就说了。”
确实没有。
毕业与毕业之前，『出身』没什么本质变化，你老爸和老妈不会突然告诉你：家里其实资产数百亿。
一个人的『本能』也不会因为毕业与否发生变化。
唯独出现变化的，只有『能力』，大学在读，和有大学的毕业证书、专业的学位证书，是两个概念。
当然，毕业只是一种形容，一种方便理解的方式，以小窥大而已。
真正的人仙，自然不是大学毕业那么简单。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占据全身。
“是变强了，我感觉我一个弹指就能杀掉上一秒的我，一巴掌就能打碎亚洲大陆，嗯——，亚洲大陆打不碎，大洋洲绝对没问题，但没有特别本质上的变化啊。”李浅夏打量自己的双手。
她又把衣领拉开，往里瞅：“还是B，文胸没有要撑爆的感觉。”
“撑爆？你是要想多大？”李长昼觉得自己妹妹其实也不是那么没出息，挺敢想。
他也没感觉到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变强了。
之前使用【神体】，才能勉强毁掉宋城，现在只要常态的随手一击。
两尊人仙在现实世界交手，毁掉一洲没有任何问题。
单纯变强了，就是强，强得有些过分。
价值游戏允许人仙不参加游戏，恐怕不止是因为‘毕业了’，不管他了，还可能因为玩家证明了自己。
拥有『出身』，代表有资格活在这个时代；成为人仙，就有权在新的时代享受生活。
人仙也能依靠身体飞入宇宙，只不过需要『能力』护体，『能力』一旦不支，同样会被宇宙中各种能量磨灭。
从这点来看，什么能量都能吸收的【神体】比人仙更高级。
至于以现在的『能力』施展【神体】，能支撑多长时间，李长昼也不清楚，30秒，一分钟，或者三分钟？
可惜的是【神体】没有进化，依然是三千米，能提升【神体】的，只有【本能：神体强化】。
“咦？这是什么？”李浅夏摊手，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流汇聚在掌心。
“是信仰。”杨清岚的手心也有。
李长昼看看自己。
看来他风评不好。
不对！
有一缕！
看着指尖金线般的信仰，李长昼决定了：“我一定要好好奖励自己这位信徒！”
“是亚费罗娜她们吧？”杨清岚一语道破天机。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亚费罗娜现在肯定已经得到反馈了，福音教那边应该不用我出手了。”
有教皇、修女、红衣教主的福音派，在意大利横行无忌，亚费罗娜只能勉强保住那不勒斯和西西里岛。
现在李长昼成了人仙，反馈过去的力量，应该能让亚费罗娜与福音教打得有来有往。
这就够了。
现在这个时期，对手很重要，安逸的环境反而不利。
在信仰上，只有杨清岚初窥门径，三人暂时不管它，以后慢慢研究。
《观想法》到达第五层之后，也出现了一些变化，化为阴阳双蛇、鲲鹏时，不再是单纯的外表变化，而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体型也变得更大，神通变得更多。
“去找瑶池借钱吧，这金冠怎么这么贵！”李长昼站起身。
金冠有了一个具体的名字，「香叶冠」，大概是嘉靖帝取的，确实是他的风格。
三人走出包厢……
“我靠！”李浅夏捏住鼻子。
杨清岚一转身，把脸埋在李长昼怀里。
李长昼搂住她的细腰，笑着把鼻尖埋在她的发丝间。
“我先回去了！”李浅夏一溜烟又回到了包厢内，杨清岚也跟着进去了。
成为人仙还有一个变化，虽然是最低级，但终究是仙，对于仙来说，有膀胱、有大肠的人……太臭了。
李长昼屏住呼吸都没用，一种莫名的意识，将周围的讯息传递给他。
他现在哪怕闭上眼，都能将周围看得一清二楚。
这么说，瑶池应该不在车厢内，而是在某间包间里面。
李长昼忍着恶臭，找到乘务员，又通过乘务员，找到小月，让对方帮忙查一下瑶池的包厢。
瑶池本来还想来找李长昼他们的，但成为人仙后，就放弃离开包厢的打算。
她仅剩的两名手下，离她远远的。
李长昼敢保证，如果这次不是牺牲三个人，瑶池念旧，恐怕直接把手下赶出包厢了。
李长昼他们的包厢内，不是人仙的小萝卜喝树汁，蝴蝶吃的是花蜜。
还都是蜜罐世界里的树汁和花蜜，再加上体积又小，不但没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相公，以后我只能跟着你了。”瑶池娇滴滴的一副可怜相。
“少废话，给钱！”李长昼像极了不上班，只知道打牌的垃圾烂人老公。
瑶池也有很多东西要买，为了给李长昼买「香叶冠」的钱，她自己都少一些，李长昼想补充黑卡技能的事，只能等下一次了。
“我去蜜罐世界躲两天，想办法压制人仙的能力，这样回去，我怕我爸妈说我嫌弃他们。”瑶池找了一个借口，和李长昼他们一起从沿河路的地铁口出来。
知道人间有多臭的李浅夏完全理解。
至于杨清岚……瑶池死了三名手下，让她进一次「蜜罐世界」也没什么。
四人走出地铁口。
还没熟悉的人仙气息，脱离车站的压制，在这个世界完完整整的展现出来。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与月亮同时挂在天空，群星璀璨，日月星辰的精气，溢溢洋洋，灌了下来。
轰！
四道万米高的精气洪流，拔地而起，漫漫直上，与天相连，搅动整个亚洲的云海。

第三百章 人劫新规则
天地间无穷的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四人的威势越来越大，越来越广。
咚！咚！
整个明城所有有意识的普通生命，在此时全都晕倒，没有『出身』的玩家同样抵挡不了，陷入昏迷。
有『出身』，甚至观想法达到第三层、第四层的玩家，也只能退，不敢接近，本能在恐惧。
没有羚羊会主动接近老虎。
此时此刻，从距离地表400千米的国际空间站俯瞰地球，可以看见亚洲上空巨大的云团，云团中央，有四道清亮的旋涡。
旋涡掀起的余波，像是海水般冲刷整个地球的大气层。
地球上所有生命都感觉到不对劲，所有玩家都站了起来，望向同一个方向。
地球生命目光的终点，四人感受着身体内那似乎能把天拽下、把地拉起的强大『能力』。
“人仙，人仙，是人间的仙。”瑶池明白了为什么在列车上只感觉到单纯的变强。
对于人仙而言，脆弱的是人，是人间，是地球。
瑶池又叹道：“但也只是人间的仙。”
在列车上全力一击，恐怕连玻璃都打不碎。
“我感觉我现在站在原地，就能对一万公里外的美国进行轰炸。”许多明悟涌上来，李浅夏很清楚自己现在能对地球做什么。
很脆弱。
山是小沙堆，四大洋的是池塘，大地是泡沫，天空是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屋顶。
她还知道，现在搅动风云的状态，是常态，不是突破的异象，不是一时半会的什么天地祝福。
如果想和从前一样，必须“委屈”自己，明明开了一辆车12缸的豪车，却只能用20码的速度行驶。
举手间小心翼翼，不然会把大陆弄碎，那是泡沫，将大海分裂，那是纸做的。
也不能轻易出手，以地球刚开始复苏的精气，一次战斗，起码要静坐吐吸5年至10年的时间，才能恢复『能力』。
5年至10年是以当前水平的精气计算。
精气会随游戏的进行，变得越来越旺盛……也有可能地球中途被炸掉。
人仙不能吸收各种高能宇宙现象所形成的能量，地球附近又没有宜居的星球，除了四季星，人仙相当于被困在了地球上。
李浅夏还明白，自己没有被困。
她共享了【神体】的一部分，可以前往宇宙，吸收一些平稳的宇宙能量。
普通人仙在地球5年至10年出手一次，她大概一年到三年可以出手一次。
简单换算一下，根据她哥的吸收能量水平，大概1个月到5个月的时间就能出手一次。
在四季星的恢复速度会快一些，「蜜罐世界」最快，具体多快，要试过才知道。
“怎么了？”杨清岚看着李长昼。
阵势这么大，他早就应该把四人带进「蜜罐世界」才对。
李长昼的表情有些无奈：“系统这狗……这小可爱又找我。”
“嗯嗯？什么什么？”李浅夏立马从人仙的体验中回过神。
系统想害她哥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战无不胜、百无禁忌，全球通知，杀掉他能获得好处。
这次又有什么热闹可以看？
“怎么了？”杨清岚也有兴趣。
只有瑶池不知道李长昼被系统惦记的事情，心里琢磨着‘又被系统找’这句话的意义。
四人忽然同时看向夏城方向。
有金光在往这边飞，感觉上像是宋城那次降临的十二天组成员。
李浅夏忍住弹指的冲动，她有种预感，只要自己弹指丢出霹雳，就能将金光全部击杀。
这就是人仙。
“先回去再说吧。”李长昼话音刚落，四人和小萝卜、蝴蝶一起离开地球，进入「蜜罐世界」。
舒适的感觉包裹而来。
就像从市区的寸步难行，终于进入了环城高速。
‘嗯，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就够了，不过还是好慢。’李浅夏评估「蜜罐世界」的精气水平。
异象也消失了，这里的精气水平超过“人间”，以人仙的『能力』，什么都不做，还搅动不了风云。
最最最重要的，臭味没了！
「蜜罐世界」的家畜早已经不是第一代的“凡种”，一代代从小吃的就是高级蔬菜，用一句形容小仙女的话来说——屎都是香的。
“系统说什么？”杨清岚的声音让李浅夏放弃深呼吸。
“问我愿不愿意成为人劫。”
“人杰？类似夏国十大杰出人物那种？”李浅夏问。
“……一个‘去’，一个‘力’的劫，劫难的劫。”李长昼解释。
“你怎么成为人劫？进入游戏？每次有人渡劫成仙，你去做反派？”瑶池好奇道。
“不是，怎么说呢——”李长昼整理了一下词句，“系统把我成为人仙之前的战斗力、战斗意识复印一份，想要成为人仙的，必须击败我。”
“这个难度，倒是和我们经历的差不多。”杨清岚沉吟着点头。
人仙很厉害，厉害的有些超乎想象，观想法第四层的玩家在人仙级玩家面前，就是普通人，除非有一些十分诡异强大的『本能』或技能。
这份强大，也对得起他们在明朝的苦战。
这次【渡劫成仙】任务，不管是人心，还是真正的生死战斗，都对得起这份收获。
其余玩家如果赢了李长昼，成为人仙也算合情合情，虽然少了人心环节，但至少战斗力非常非常强。
“不过，”杨清岚抬起眼眸，笑道，“你要是答应，全世界都会研究你，不管和你有没有仇。”
“说不定还会像英雄联盟、王者荣耀一样，出现教学视频，《三分钟无伤通过李长昼》、《秒杀流通过李长昼》、《我竟然在人劫中发现了BUG》、《中看不中用，李长昼竟然只能坚持三十秒？！》。”李浅夏说的头头是道。
“最后一个怎么回事？”瑶池表情严肃，她问杨清岚，“真的只有三十秒？”
杨清岚问李浅夏：“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他只能坚持三十秒？”
“我——”李浅夏语塞了一下，“我在说游戏攻略，你们不要在我这个十二岁的小可爱面前开车好不好？”
“原来是游戏攻略。”瑶池舒了一口气，笑道，“抱歉，关心则乱。”
……三个女人一台戏。
李长昼都懒得插话。
“不能只被研究吧？就没有什么好处？”李浅夏眨着眼问。
哥哥的就是她的！
系统给的好处一定非常好！
“奖励技能。”
“技能？什么技能？”瑶池问。
“先给一个S－级技能；坚持一年不被击败，给一个S级；十年不被击败，给一个S＋级，之后没有了。”
“这么算下来，”杨清岚理了一下，“一年被人研究的时间，换一个S－级技能。”
“你这么肯定我会在一年内被击败，拿不到S和S＋？”李长昼不服气了。
杨清岚笑着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相信你，但全球所有人研究你一年，你还能坚持的话……你想要什么姿势我都配合你。”
“哦！！！”李浅夏捂着嘴，瞪大眼睛。
杨清岚脸红了，连忙解释：“我说的是修炼，《阴阳双蛇》！”
“杨清岚是个劲敌。”瑶池不知为何自言自语起来，“不但长得漂亮，身材好，居然还和我一样骚。”
“有……有说自己骚的吗？”李浅夏接连被震撼。
“主要是骂她骚。”瑶池灿烂好看地笑道。
总感觉又开始争锋相对了。
“你说的我记住了。”李长昼低声笑着对杨清岚说了一句。
杨清岚白了他一眼，说：“不要冲动，真被人研究一年，就算没人能单打独斗击败你，各国的国家队联合起来也能收拾你。”
“可是我想要姿势啊。”
“要吃芝士自己去买。”杨清岚语气冷淡，耳朵有点红。
‘你想要什么姿势我都配合你’这句话，绝对是她人生中最羞耻的历史。
因为太纯洁，所以脱口而出，她想的只有《阴阳双蛇》的姿势而已！
“我也建议你拒绝。”瑶池没有继续不正经，“就算你能坚持十年，不过是一个S－、一个S，一个S＋级技能，对你来说，除了S＋，其他两个算不了什么。”
“但我哥的白卡已经满了，黑卡需要自己买。”李浅夏说。
“S级和S＋级需要等一年和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三个S＋级能都买到了。”瑶池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嗯——”李长昼陷入纠结。
杨清岚担心他脑袋都是‘姿势’，补充道：“就算你坚持了一年，做……那种事，也是我说了算。”
李长昼笑了一下。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三个S级……”
他忽然不说话。
三人都看着他：“怎么了？”
“系统又来了一份邮件，只要我答应，不但立马给我一个S－级技能，还帮忙恢复一部分【黑雾】。”
三人沉默下来。
【黑雾】在战斗力上没有任何用处，曾经让学蚊子群，附在尸体上的事情，也仅仅那么一次，李长昼根本指挥不动。
“如果让【黑雾】恢复一部分的话——”杨清岚也开始迟疑了。
“我觉得不能答应！”李浅夏忽然严肃起来，“系统这么大方，肯定不对劲！哥，不行！”
瑶池觉得自己说不上话。
这件事太重要，她有拿下李长昼的把握，但至少现在还没有，暂时作为外人，不能在这种重大人生选择上发表看法。
她看了一眼李浅夏和杨清岚。
李浅夏一脸坚定，坚持让李长昼拒绝；
杨清岚则很认真地在思考。
两人都很干脆直接地插手李长昼的人生。
三人一路走来，早就习惯了一起面对，共同思考，相互做决定。
“我决定试试。”李长昼说。
“哥！”李浅夏喊道。
对于玩家而言，本能和技能相当重要，更别说现在他连战斗风格、出手招手都要暴露，任全球所有人研究。
这和BOSS亮出了血条有什么区别？
“别着急。”李长昼手在妹妹的肩上安慰地按了按。
他收回手：“系统邮件说，选择我是因为我是当前最强的人仙，大概率不是针对我，就算是，又有什么好怕的？”
李长昼笑起来，继续道：
“风险伴随着机遇，我现在是地球最强的玩家，没压力怎么进步？暴露自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会让系统知道什么是自作自受，什么是压不倒的东风。”
“艰难之路，唯勇者行！”瑶池鼓掌笑道，双眸闪烁。
“我也支持长昼。”杨清岚开口。
不等李浅夏说什么，她安慰道：“浅夏，他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我们吗？这对我们也是一次机会，压力不在他一个人身上，我们也有压力，为了活下去，要一起变得更强。”
“……”李浅夏点了点头。
“压力会不会太大了？”瑶池狐狸精似的笑起来，“你们三个人可能支撑不住哦，加一个我的话，你们更安全，我也能分担一点压力，跟着变强。”
“那我宁愿死。”杨清岚说。
“你死没事，长昼和浅夏呢？”
“我没问题啊。”李长昼当即表决心。
“呃——”李浅夏露出叛徒的表情，“其实吧，我不是怕死哈，我是怕我哥死了，你们知道的，我最喜欢我哥了，嗯，所以我不在乎有几个嫂子的。”
“好，拿下一个。”瑶池满意地点头。
在杨清岚的注视下，李浅夏结结巴巴地又说：“当然！我也不赞成我哥那个什么！”
“那个什么不挺好吗？”瑶池笑道，“我在明朝，后宫的贵妃妃子找我聊天，问我有没有子嗣，还劝我‘男人多妻多子才是福’呢。”
李浅夏正要说什么——
【游戏通知：玩家‘黑雾之王’晋级人仙】
【游戏通知：玩家‘黑雾之王’是当前地球最强人仙】
【游戏通知：玩家‘黑雾之王’成为人劫，烙印战斗力……烙印战斗意识……完成】
【游戏通知：人劫新规则发布】
【人劫规则——】
【1、观想法达到第四层（基因锁、练气、炼体等类似修炼法达到相应水准），即可主动触发‘人劫’】
【2、三等人仙：出身低、观想法勉强达到第四层的玩家，击败超级削弱版&#183;黑雾之王（超级削弱版：本能锁定、十分之一战斗力、一半战斗意识）（无资格晋级地仙）】
【3、二等人仙：出身中等、观想法第四层圆满的玩家，击败削弱版&#183;黑雾之王（削弱版：神体锁定、五成战斗力、完全战斗意识）（允许少数表现出色的二等人仙晋级地仙）】
【4、一等人仙：出身高等、观想法第四层圆满的玩家，进入游戏副本，完成‘渡劫成仙’任务（直接获得晋级地仙资格）】
【5、至仙（人仙级）：观想法第四层圆满的任何玩家，击败黑雾之王（取代黑雾之王，成为‘人劫’）】
【6、人劫特权：提升本能一次；奖励S－级技能＊1；坚持一年，奖励S级技能＊1；坚持十年，奖励S＋技能＊1】
“哥，你怎么直接用黑雾之王这个ID了？”李浅夏困惑道。
“现在就算让他们知道我是‘主’，好东西都在我手上，又能怎么样？”李长昼说，“以后我就不用‘主’了，做回我的‘黑雾之王’！”
“中二病又发了？”杨清岚歪头问。
“要你管！”
“我不能管？”
“……能的。”
“和以前不同了。”李浅夏偷笑。
这些人回忆也太多了。
“黑雾呢，还有技能，快拿出来给我看看。”瑶池赶紧转移话题，心里也好奇。
她慢慢的也和李长昼有了回忆，第一次见面在梨园被“家暴”，被他踢断腿；在明朝聊天等等。

第三百零一章 技能与黑雾、月球和渡劫
杨清岚和李浅夏也很好奇，尤其是神秘的【黑雾】。
“技能是「情绪掌控」。”李长昼说。
【名称：情绪掌控】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掌控情绪】
【最低使用条件：系统奖励，仅玩家‘黑雾之王’（‘主’）可以使用】
【介绍：1、技能目标必须拥有情绪；
2、感应、引起、消灭、减弱、增强目标情绪；
3、情绪最大值为目标神经元所能激发的最大值，最小值同理；
4、S－级以下控制情绪效果技能，无法抵抗本技能；
5、S－级以上技能，根据技能的具体效果，决定情绪影响程度（例，S－级‘太上忘情’完全免疫‘情绪掌控’、S－级‘战神降临’半免疫）】
【备注：焦虑能毁掉一个人，幸福能让长寿，嫉妒让人变丑……世界上万能的能力有很多，情绪是其中之一】
“快快快，让我快乐一下！”听完技能介绍，李浅夏迫不及待道。
杨清岚和瑶池也等着看效果。
“快乐分很多种，”李长昼没急着动手，“被人称赞、彩票中奖、满头大汗时喝一杯冰水、路边看见一只可爱的小狗等等，甚至包括……性。”
鸟巢平原安静了一会儿。
不仅是因为性，还因为大家冷静下来，意识到这个技能的可怕。
它仅仅只是控制人的情绪，并不能直接让一个人怎么样，但情绪的力量十分可怕，有一种操控人心和记忆的恐惧感。
李浅夏没有这方面的恐惧，因为有这个技能的是她哥。
她有些害羞，说：“那就……结束后的，让我体验一下。”
“什么结束后？”
“……最后一个。”
“……”鸟巢平原再次陷入安静。
“我只是单纯好奇！别误会！”李浅夏喊道，远处吃草嬉戏的鹿和跳羚，抬头望向这边。
李长昼把情绪丢给她。
虽然有点羞涩，但李长昼、杨清岚、瑶池都好奇地盯着她。
唉，三个人都没体验过——两位女性是没体验过，李长昼是因为没体验过，所以没见过女性结束后的样子。
“……”李浅夏抿嘴，脸蛋微微鼓起，她手握拳，掩在自己嘴唇上。
脸有点红，看上去像是害羞，又像是在忍笑。
“怎么样？”李长昼笑着问。
“一般啦……”握拳的手摊开，连忙捂住嘴和鼻子。
李浅夏说话的声音，又媚又懒，李长昼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妹妹还有这么性感的时候——平时短裙短裤什么的，在他眼里就是普通的穿搭。
“听起来很舒服的样子。”杨清岚笑着逗李浅夏。
“没有！一般，很一般！真的！唔（嗯）！”手捂着嘴，李浅夏的声音朦朦胧胧，很可爱，双眼水汪汪的，脸红得更厉害。
“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瑶池忽然说教杨清岚，“哪有妹妹从哥哥这里体会到这种情绪的。”
“到底是我没有警惕心，还是你思想龌龊，什么都往下流的方向去想？”杨清岚毫不客气地淡然反击。
本来没乱想、只想着玩的李浅夏，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换一个换一个，让我彩票中500万！”她连忙对哥哥说。
李长昼又给她换了一个。
“嗯——”李浅夏表情有些迷茫，细细品味着，“好像不是非常开心呀。”
“虽然你存款连一万块都没有，但你好歹是人仙。”李长昼不得不提醒她一句。
“可是我真的很需要钱啊，我的存款别说一万，三千都没有。”她在委婉提醒某人，该发生活费了。
瑶池有些好奇，当然不是对她的存款好奇。
她问李浅夏：“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被影响吗？”
“好像……不能。”李浅夏一边体验着，一边回答，“很自然，连中五百万都很自然，就像是想象自己中了五百万，想得特别深，明知道是假的，依然会有中了五百万的激动——类似白日梦？胡思乱想？”
瑶池又看向李长昼。
“应该没有。”李长昼也不太确定，技能刚到手，还不熟悉。
“毕竟是S－级技能。”杨清岚觉得理所当然。
能看出来，还算什么S－级技能？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瑶池拿出「协议书」，“这是我手下一名律师玩家的道具，签了吧。”
“什么律师的协议能影响人仙啊？”李浅夏拿过协议，她很清楚人仙的强大。
“保证协议有效的是价值游戏，只要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签的，就一定有效。”瑶池解释。
“签什么？”李浅夏边看，边问。
“除非我要求，不然不准对我使用「情绪掌控」。”瑶池说，“万一你哥让我爱上他怎么办？”
“……我觉得我哥不需要这么做。”
“那让我恨他怎么办？”瑶池看向李长昼，“签协议，保证不会控制我的情绪。我是一个理性的人，所以以后我们结婚也要签协议，分清财产。”
“不是说好，你做我嫂子，财产全给我的吗？”李浅夏把协议递给李长昼。
结婚的事不说，作为朋友，保证不影响对方的情绪，确实有必要。
如果有「情绪掌控」的不是自己哥哥，李浅夏绝对不会和这个人接触——这还算善良，遇见宁可我负天下人的类型，会直接干掉技能拥有者。
大多数的感情是在情绪上生成的，友谊、爱情、亲情……无声无息，就会被技能拥有者控制。
李长昼接过「协议书」。
“你不说，我也约束自己，”他没有因为瑶池让他签协议，就认为她不信任自己，“不过协议要改一下。”
“改？”
“嗯。”李长昼点头，“改成保证书——「情绪掌控」只为任务使用，只对敌人使用，非任务、非敌人时，只在别人陷入危机，或者主动要求才能使用，包括我自己。”
他继续说：
“就像清岚不说脏话一样，我也不想自己堕落，变成一个肆意操控他人情绪，甚至连自己的情绪都要用技能控制的人。”
“人家现在也只在战斗中使用「宠妃」哦，平时只对你一个人用。”瑶池嘟着红唇，撒娇道。
“我是敌人吗？为什么要对我用？”
“讨厌～”
“……瑶池姐，没想你居然还有这一面。”
“你哥对我使用‘看见情哥哥’的情绪了。”
“现在还可以这样了是吧？什么都赖在我身上。”
“嗯。”瑶池和李浅夏同时点头。
“别欺负我家长昼。”杨清岚说了一句。
瑶池看向李浅夏：“她说你哥是她家的。”
杨清岚继续说：“她也是我家的。”
“嘿嘿。”李浅夏笑了一声，对瑶池眨了一下眼，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瑶池默默地从李长昼手里拿回协议书，递出一份保证书。
李长昼签保证书时，她冷眼瞅着李浅夏，把协议书一点一点撕了，像是在撕结婚证。
李浅夏赶紧拉着瑶池坐下来。
李长昼和杨清岚干脆也坐下。
他们从列车回来，一直站在草地上。
天色逐渐变暗，萤火虫点缀在草地上，他们像是在一片旷野里说悄悄话，有一种特别的亲密氛围。
瑶池很想问是不是李长昼又操控情绪了，不然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情绪。
她这一生，只在马尔代夫和他们三个人一起趴在一个泳圈上时，才有这种情绪——海浪轻轻抚摸身体，星空璀璨，四个人贴得很近，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热度。
这样的情绪很让人心动。
转念一想，瑶池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拿下杨清岚、征服李长昼的办法，恰好这次晋级人仙，找个理由约她们一起出去玩，四个人经常这样，什么事情不好说？
瑶池想着这些事，李长昼已经在李浅夏的吩咐下，凌空拿来篝火、烧烤架、猪肉、牛肉、全羊、兔子、生菜、黄瓜、菠萝蜜、葡萄等等吃的。
全羊放在那里烤，先吃其他的。
牙齿用撕的方式吃了一口菠萝蜜，李浅夏催促：“哥，黑雾呢？”
盘膝坐在草地上的李长昼往后一退，不对，视觉效果看上去像是他后退，实际上是一阵黑雾包裹了他。
一具缓缓流动的人体黑雾，坐在李长昼的位置上。
三人感觉到深深的恐惧。
黑雾不算什么，比这诡异的外观，三人也见得多了，但一看见黑雾，成为人仙的她们都忍不住心惊胆战。
原本正在吃东西的三人，同时停下手，咚咚的心跳声一清二楚。
整个蜜罐世界陷入死寂。
萤火虫熄灭，猪牛羊兔子蜷缩在角落，连500米之下大湖里的银鱼，都停留在水面上，浮萍般一动不动。
李长昼意识到不对劲，收起黑雾的气势。
心跳声慢慢弱下去，萤火虫一只接一只地逐渐点亮。
“想起了我第一次看见黑雾的场景。”杨清岚轻轻舒了一口气。
“我第一次看见黑雾，比这可怕多了，差掉直接死过去。”李浅夏立马恢复了，还伸手摸了摸黑雾。
瑶池见过一次黑雾，但那时候的黑雾已经很收敛，她对李长昼也足够信任，所以没受到多大冲击。
这一次，她承认被吓到了。
那种恐惧不是因为外观，也不是什么氛围，很自然的一种恐惧，就像没有哪一只羚羊会在狮子靠近时继续站在原地，除非已经被吓傻了。
当初在沙漠里，小萝卜对李长昼的印象，就是害怕被他吃掉。
李浅夏什么都没摸到，好像黑雾不存在。
“哥，这有什么用？”她好奇道。
“受到攻击后，复制技能。”黑雾化之后，李长昼的声音像是老了二十年，沉稳威严冷静。
“我靠！”李浅夏再一次飙了脏话。
但这次杨清岚同样没说她，上次她也受不了车厢里的异味，这次同样被黑雾的能力震撼到了。
以前需要身份卡，现在只要受到攻击就能……
“这个声音我喜欢！”李浅夏激动道，“简直戳中了我的……”
两人一雾看着她。
“咳！”李浅夏丢掉菠萝蜜的果核，“好厉害的技能，真羡慕。”
杨清岚收回视线，看着黑雾：“还有呢？”
“能使用复制的技能战斗，但不能使用我原本的技能。黑雾化的时间没有限制，只有被彻底打散才会结束，结束后，复制的技能如果没保存，就会消失。”
李长昼退出黑雾化，看起来像是从黑雾中走出来——当然，他一直坐着。
“听起来还有很多可以继续提升的地方。”瑶池说。
“将来再说吧，今天好好休息。”李长昼笑起来，夹了一片牛肉给杨清岚。
瑶池本来还想问问金冠的事，听他这么一说，也就算了。
“哥，人家也要嘛～”李浅夏把碗递过来。
“自己没手吗？”李长昼一边说着，一边给她夹了一片，杨清岚在笑。
“我也要。”瑶池把碗递过来。
“自己夹。”
“非要妹妹，姐姐不喜欢吗？”
“吃个饭，能不能不要聊这些色情话题？”
“可以啊，我们要不要出去旅游，庆祝晋级人仙，像上次在马尔代夫一样？”
“好啊！最近在明朝一直是冬天，想去海边玩！对了，哥，明天还要去月球看看，我们进游戏之前，贝雅就说已经建好了，我们可以把她叫上，带她领略地球风光！”
“嗯。”
“正好看看你们还需要什么，我让人准备一个亿的物资。”瑶池说。
四人又围绕着‘人仙多了之后，月球将来可能不安全’、‘庆功宴去哪儿办’等等话题，边吃边聊。
瑶池用尽手段，终于让李长昼给她夹了一次菜，又说什么‘我第一次吃别人给我夹的菜’，一副李长昼祖坟冒青烟的表情，吃完肉又说‘这是今晚最好吃的一片’。
戏太多了。
不过臭男人就吃这一套。
2月2日，李长昼先将三人带到月球，又去苍穹星把贝雅&#183;特丽丝领过来——进游戏之前，李长昼送她回去的，防止他意外死在历史中，贝雅只能留在月球。
“任务成功了吗？”贝雅&#183;特丽丝上来就问。
“哼哼。”李浅夏抱着手臂。
今天她没梳马尾，据她本人说，她体验过了，算是成熟女人了。
不过她的打扮，好看是好看，但看不出哪里成熟。
褐色的带帽卫衣，黑色百褶短裙——裙边绣着一朵可爱的小白花，裙子很短，露出白花花的大长腿，穿着白色的棉袜，白色的鞋子，长发披散。
与她相比，贝雅&#183;特丽丝才性感，介于公主与女王之间的宫廷裙，腰束得很细，袒露着大片肌肤。
但要说真正的性感，还是瑶池。
不是穿搭，是气质。
当然，李长昼最喜欢的还是杨清岚，这也和穿搭没关系。
“太好了！”贝雅笑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参观月球基地。”
“好啊。”李浅夏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两人关系在任务期间就已经很好了。
月球基地大半下沉在地面，头顶是透明的护罩，护罩由一块块弧面弯曲的三角形玻璃组成，整体像伞，又像披萨。
基地里有高楼大厦，城市周围是一圈河水，河水上有桥梁，也有船。
“需要到基地外工作的员工，出去游玩的游客，可以经过桥梁抵达这里。”贝雅解说道。
他们现在站在玻璃盖的最边缘，距离真空一步之遥。
“员工？”李浅夏不解。
“有很多，比如检查采集橄榄石、钛铁矿、钙长石等矿石的矿车，在基地外实验室工作的研究人员等等。”
“这是气密舱。”贝雅又指着紧贴玻璃的门，“进出基地的中转站，进来比出去多了一道清洗程序，防止月尘进入基地。”
“可以提供一种类似导游的职业，”瑶池说，“帮助游客穿航空服，防止游客走丢。”
“好主意。”李长昼点头。
“关于旅游，”贝雅看了一眼瑶池，继续说，“除了徒步外，还提供月球车等服务，大家应该喜欢在重力低、空旷的月球上飙车。”
“你也喜欢。”李浅夏笑道。
贝雅理所当然地点头：“第一届月球机甲竞速大赛的冠军肯定是我。”
“哼哼，我现在机甲竞速也很厉害，你要小心了。”李浅夏说着想起一件事，“对了，贝雅，你能不能给我一台摩托机甲，我答应一个朋友，要送给她。”
“当然可以，是男朋友吗？”
“……我接触的男性只有我哥哥，哪来的男朋友？也是一位金发公主哦，你们说不定有共同话题。”
“是嘛？”贝雅来了兴趣。
“月球机甲竞速大赛？”瑶池想了一下，“我手下应该有直播技能的玩家，可以直播比赛，宣传月球旅游。”
李长昼和杨清岚都没怎么说话，两人落在最后面，肩膀互相轻轻撞彼此。
“嗯？”李长昼忽然停下来。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贝雅&#183;特丽丝，四人同时看过来，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是半圆的地球。
“怎么了？哪里出问题了吗？”贝雅&#183;特丽丝问。
“不是。”李长昼说，“有玩家在渡人劫。”
他对城市边缘的河水一点，施展从「香叶冠」里学来的法术，类似《三十六天罡法》之一的隔垣洞见，但没那么厉害。
水面上浮现出画面。
“是埃及开罗。”瑶池第一眼就认出城市。
从有着圆拱顶、塔楼的萨拉丁城堡内，一名埃及玩家冲上天空，身后无数人双手合十，祈祷着。
除了埃及人，还有许多外国人在现场，这是一次计划中的试探。
“哥，他渡的是哪一重人劫？”李浅夏好奇道。
“三等。”李长昼回答。
李浅夏又嘀嘀咕咕给不明所以的贝雅&#183;特丽丝解释什么是人劫。
水上的画面黑了一半，乌云汇聚在埃及开罗上空。
“咚……咚……”踩在所有人身上的脚步声传来，月球基地的水面都在晃动。
不是月球受到了影响，是李长昼的法术受到干扰。
“来了！”李浅夏低声喊道。
贝雅&#183;特丽丝屏住呼吸。
地球上，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都睁大眼睛。
一道伟岸挺拔的身影，从乌云中走了出来。

第三百零二章 渡劫的渡劫，度假的度假
埃及开罗上空，穿紫色道袍、头戴金冠的“黑雾之王”，背对乌黑云海，仿佛统帅天威的王者。
屠杀数百万人的气势，毫不收敛地释放。
恐惧扼住纳迪&#183;拉巴基的喉咙，他的视线一度模糊，想要逃离，躲进脚底城市的人群中。
‘黑雾之王是最强的人仙，我怎么可能战胜他！’
‘早知道让别人先上好了，知道他有哪些技能，自己也能趁这段时间变得更强一些。’
‘根据情报，黑雾之王能操控火焰，城市到处是火，战斗会不会毁掉开罗？波及到阿敏？’
担忧、后悔、懊恼、忧虑、恐惧……
“纳迪的情况不对劲！”
“他的情绪在疯狂波动，没有任何正面情绪，全是负面！推测目标有类似控制情绪、或者杀气的技能！”
“可以出手吗？”
“不行，我尝试出手，「危机意识」发出最大值警报！出手会死！”
草地上，来来往往的人记录着情报。
开罗各处，来自世界各地的高手，眺望头顶的战斗，也有人在现场直播。
烈火凤凰、小武圣、门牌、阿曼等夏国特战局高手，聚在一座城堡的屋顶。
“人劫，”小武圣呢喃，“特战局组织了三次，第一次只活下来一个，第二次三个，第三次五个，三次‘渡劫成仙’任务全部失败。”
“活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一次次试下去，总会成功。”烈火凤凰肯定道。
“你错了。”门牌坐在屋檐上。
烈火凤凰看向他。
“能活下来，不是我们接近成功，是我们被吓得不敢出手。”
“用那些专家的话来说，我们主动脱离了人劫，在副本里转了一圈。这或许就是价值游戏更新‘人劫规则’的原因——”
阿曼看向‘黑雾之王’：“——强制渡劫的人拼命，一个也不准跑。”
小武圣、门牌、阿曼，是特战局第三次触发‘渡劫成仙’队伍的成员。
只有亲自进去过的人，才会知道人劫的可怕，漫山遍野同等级的高手，敌友只在一念之间，上一刻并肩作战，下一秒就相互出手。
◇
“哥，这是什么等级的人劫？”李浅夏盯着水面好奇道。
“二等。”李长昼不知道具体多少，但他知道自己拿出了几分实力，通过判断实力，就能知道是什么等级的人劫。
“二等……削弱版，神体锁定、五成的战斗力、完全的战斗意识……嗯——算强，还是算弱？”李浅夏评估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过。
应该没问题吧？
“这个人的情况有些不对。”杨清岚看着渡劫的埃及人。
“太恐惧了。”瑶池也发现了。
“情绪掌控？”李浅夏愣了一下，“人劫的老哥技能也实时更新吗？不会黑雾也——”
她话没说完，水面上的“黑雾之王”往后一退，一道高大的人形黑雾，立在空中。
“……”
完了，老哥的必杀技一招不剩，全暴露光了。
◇
完了。
纳迪&#183;拉巴基彻底绝望。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要在价值游戏里这么辛苦的战斗？
每月至少一次的生死危机，为了不被对手超越，一个月必须进去好几次。
对手两次，自己就必须三次，自己三次，对手就四次，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身边的队友早就换了又换……什么时候才是头？
早晚都有死的一天，为什么还有活得这么辛苦？
纳迪&#183;拉巴基取出长矛，对准自己的脖子——
“纳迪！！”
纳迪&#183;拉巴基猛然惊醒，是阿敏的声音。
他低头看去，第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阿敏纤细的身影，她裹着头巾，双手紧握，担忧地望着他，替他向真主阿拉祈祷。
“快，远离这里！”人群中突然有玩家惊恐地大吼。
轰隆！
乌云翻滚，又一道挺拔人形走出来，缓缓落在阿敏身前，杀气直接压过去。
阿敏全身发冷似的颤抖，从昨晚开始的担忧——纳迪&#183;拉巴基死亡——一股脑爆发出来，她抽搐着昏倒在地上。
“怎么了？”阿曼急忙看过去。
“系统认定她干涉了渡劫！”门牌猛地站起来。
“啊……啊！”纳迪&#183;拉巴基失去语言般哀嚎。
阿敏身前的李长昼，手指一点，火焰落在阿敏身上，阿敏血肉迅速变红变黑，脱落，转眼成了枯骨。
“啊！”纳迪&#183;拉巴基彻底疯了。
他嘶吼着变成拎着巨斧的人马巨兽，踩踏虚空，冲向地面的“黑雾之王”。
呼！
黑雾挡在他身前。
众人盯紧战场，不放过任何“黑雾之王”的动作，记下一切技能和招式。
“嘭！”
黑雾直接被冲散。
“什么？！”
这么不堪一击？
人马巨兽右手高举猎斧，太阳的光芒落在人马巨兽身上，将他镀成神灵般的金色。
呼！黑雾聚拢，再次出现在人马巨兽身前。
巨斧挥砍，四周的太阳光芒被拉扯过来，凝聚成锋利的刀芒。
嗤！
“嘭！”黑雾再次破碎。
人马巨兽冲过碎裂的黑雾，冲到“地面&#183;黑雾之王”的身前。
无数木乃伊涌出地面，一双双手将“地面&#183;黑雾之王”掩埋，人马巨兽高举猎斧，天地之间的光芒，帷幕一般被扯下来，撞向“地面&#183;黑雾之王”。
“啊！”纳迪&#183;拉巴基哀嚎绝望地劈出这一击。
被木乃伊抓住的“地面&#183;黑雾之王”，从视觉上来看，像是往后退了一步，于此同时，人形黑雾走了出来。
“嘭！”黑雾炸开，在地面冲刷，又在天空凝聚。
纳迪&#183;拉巴基迈开四根粗壮的蹄子，走到阿敏的尸骨前，凄凉地屈下前躯。
“他的情绪又被影响了！”
只有这个解释！
一名在价值游戏里挣扎到可以渡人劫的玩家，情绪怎么可能这么多变？！
众人惊恐地望向天空中的两道黑雾，如果不是阿敏提醒，纳迪&#183;拉巴基已经自杀了，这还怎么——
“天哪！”一些埃及人跪下了。
玩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两道黑雾同时扭曲变形，化作人马巨兽，天空的太阳光被扯成两半，变成两只黑雾人马巨兽手中的金色长矛。
木乃伊涌出地面，抓住纳迪&#183;拉巴基。
“阿敏。”纳迪&#183;拉巴基抱住阿敏没有血肉的头骨，完全放弃了挣扎。
纳迪&#183;拉巴基的队友下意识想开口提醒，身边的人疯了一般捂住他的嘴。
两头黑雾人马巨兽，后拉手臂，强大的力量在肩膀炸开，掷出手中太阳光芒制成的长矛。
“嗤！嗤！”两根金色长矛将纳迪&#183;拉巴基钉在地面。
烈焰燃烧，纳迪&#183;拉巴基跟着阿敏一起，变成了尸骨，又被木乃伊拖进地底。
黑雾人马巨兽缓缓变回人形，在众人的鸦雀无声中，于虚空屹立了一会儿。
两道黑雾缓缓升入头顶乌云，乌云又不知所去的凭空消失。
蔚蓝色的天空重新出现在众人头顶，阳光明媚，难得一见没有雾霾的天气，甚至能看见远处的金字塔。
“那到底是什么？”一名同样准备渡人劫的玩家呢喃道，他感觉浑身发冷。
不是与李长昼战斗，为什么对方使用的是纳迪&#183;拉巴基的技能？
“我有预感，”小武圣深吸一口气，“心理医生和心理类的技能，接下来会很吃香。”
“幸好我只能渡一等人劫，不用和李长昼那家伙面对面。”阿曼摸着身上的科技枪，心里稍稍有点安慰。
“特战局会向他本人买情报吧？”一名只能渡二等人劫的特战局高手，忍不住问。
◇
“哥，你好强！不过亏大了，底牌全都暴露了！”李浅夏激动道。
瑶池一本正经地对杨清岚说：“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我们必须联手，我不能看你们死。”
别说杨清岚，李浅夏都不信。
“长昼，会不会有人针对你，‘胜者’或某人在操控价值游戏？”杨清岚心里有些担忧。
刚才的人劫，李长昼是表现得摧枯拉朽，「圣师」没用，五行气刀没用，双眼释放激光偷袭也没用——【神体】被限制了。
但这些被玩家试探出来是早晚的。
以全球玩家的智慧，击败李长昼也是早晚的。
“价值游戏后面应该没人，单纯是给强者更多磨砺，同样也给更多奖励。”李长昼说，“两个A级技能，一个B级，一个A＋级，谁要？”
众人楞了一下。
“技能复制？！”李浅夏瞪大眼睛。
袭击黑雾的技能，都会被复制，但如果不保存下来，就会消失……没想到人劫里的黑雾也算！
除了一等人劫是‘渡劫成仙’任务，其余所有地球玩家，只要想成为人仙，就必须和李长昼交手。
只要和李长昼交手，就一定会被黑雾复制技能，只有一等人仙能逃掉被复制技能的命运。
又是一次高风险高回报。
“这是帮了我的忙，”李长昼说，“早晚有一天，我会凑齐就算对方知道也无解的技能组合。”
“你要是无解了，地球怎么办？”瑶池想到什么，忽然笑道，“要么只能成为一等人仙，要么全死在你手里？”
“还真是这样，老哥，你罪孽好重啊。”李浅夏也叹道。
这倒是一个问题。
“要小心其他人在渡劫之外对你动手，”杨清岚看着李长昼，轻声提醒他，“只要成为人仙，就不用参加价值游戏，还有那些为了变强的，这些人都会找你，你挡了很多人的路。”
李长昼点头。
他不会低估人类的底线，人终究是动物，为了生存，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这也无可厚非，大家各凭本事。
“我哥万一死了，谁会是地球最强人仙？成为新的至仙，新的人劫？”李浅夏好奇道，“我觉得我勉强可以——”
“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死？”李长昼手腕勒住她的脖子。
“呃，松、松手！”
兄妹俩都是人仙了，还这么打打闹闹。
纳迪&#183;拉巴基技能没人要，只能白白消失，持续的时间很短，李长昼传送到意大利，让亚费罗娜随意挑选一名玩家的时间都不够。
渡劫的插曲过去，贝雅&#183;特丽丝继续带四人游览月球基地。
“……这里制造氧气，靠的是一种便宜且近乎无限的来源——铝合金制造业，作为副产品制造出的氧气量极其庞大，为这座城市供给所有居民赖以呼吸的空气外还有大量的剩余，多到甚至只能白白排放出去。
“我们在月球还发现了很多硅矿，所以可以随意制造玻璃，每隔20米就能挂着一盏枝形玻璃吊灯提供照明，甚至能让地球看见月球的灯火。”
介绍完，已经快中午了，李长昼带来亚费罗娜，瑶池也叫了一名助理过来。
中午一起吃了饭，商量移民和举办第一次月球机甲竞速大赛的事情。
李长昼让蝴蝶把「快速通道」改一下，一个建立在月球，一个建立在苍穹星，从地球移民到月球，采用苍穹星的飞船。
这段时间，贝雅&#183;特丽丝已经下令给王国科技院，让他们研发了一种大型载人航空飞机。
剩下的事全交给手下的人去办，李长昼他们的时间何等宝贵——虽然他们接下来打算去度假，必须用来修行。
晚上，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瑶池四人一起，在苍穹星做客。
苍穹星的精气和地球相似，四人还没习惯做人仙，收敛气势后，束手束脚，而且还不能去有人的地方——臭。
贝雅&#183;特丽丝吃了玉丹，从修建月球开始，她也吃的是「蜜罐世界」的蔬菜和肉类，虽然身上多多少少还有些异味，但看在她漂亮的份上，也忍了。
这件事四人都没说，免得贝雅不自在。
夜晚，他们在苍穹星一处海滨度假，这里的海底有着奇异的植物和鱼类，潜水非常好玩。
“怪不得成仙之后都会去仙界，人间太臭了，虽然喜欢，但长时间谁能坚持啊。”李浅夏穿一件白色连体吊带泳衣，身子纤细，扎了丸子头。
“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杨清岚穿裙子似的吊带泳衣，有点小性感的女神风，一头黑发也挽在脑后，用翠蜂剑固定。
翠绿的小剑，乌黑的秀发，白皙的肌肤，她整个人像一块玉石。
“别在这种杂事上浪费时间，继续修炼才是正事。人仙之后是地仙，要想修成地仙，必须有属于自己的洞天福地，我们要开始建设属于自己的天地。”瑶池诱人的红唇，秀雅却又妖媚的美貌，一头白发也扎成丸子头。
丸子头是李浅夏的提议。
“我说，”李长昼就穿了一条沙滩裤，拿着一台相机，“你们到底还要不要拍照，嘴唇动来动去，拍丑了可别怪我。”
“你就不会看准时机吗？”李浅夏说了一句，不再开口，露出拍照专用的甜美笑容。
杨清岚和瑶池也保持安静。
李长昼给三名丸子头美女拍了合照。
真的很漂亮，李浅夏不去说她，杨清岚和瑶池都有着丰满的胸脯，白皙性感的锁骨，性感修长的美丽大腿，还有浑圆诱人的臀部。
度假真是太棒了！
“给你们送吃的来了！”贝雅驾驶着水上机甲。
“太棒了！”正检查照片拍得怎么样的李浅夏，连忙迎上去。
贝雅&#183;特丽丝也是丸子头，李浅夏给她挑了一件粉色少女风泳衣，清纯可爱。
杨清岚站在李长昼身边，轻声说：“待会儿给贝雅一些东西，感谢她帮忙建设月球。”
她不喜欢欠人情。
“给什么好呢？”穿泳衣的杨清岚站在自己身边，李长昼心痒得厉害。
“储物袋？”瑶池走到他另外一边，“对她来说，这应该很新奇。”
她又压低声音，道：“长昼弟弟，你想想，你左手搂着姐姐我，右手搂着清岚，日子是不是很美好？”
左拥右抱……
各位，请想象一下：自己搂着长相漂亮，身材窈窕的两个女人，肌肤紧贴，是什么感觉。
李长昼被杨清岚拧住耳朵。
“美好吗？”她问。
不等李长昼回答，瑶池说：“想清楚再回答，你要骗你的杨小姐吗？”
“我根本没想。”李长昼怎么可能上当。
有些时候，谎言比真话更可靠，更值得信赖。
“喂——你们再在那里打情骂俏，就不给你们吃了！”李浅夏在远处招手。
杨清岚笑着又轻轻扯了一下李长昼的耳朵，放开他，朝李浅夏走去。
一群人仙在这里潇洒，地球已经乱了。
现今为止，各国组织了近十次渡劫，全部失败，三等人劫的“黑雾之王”虽然弱，但渡劫的人同样弱。
情绪管控稍微差一点的，还没动手，自己就了结了自己。
论坛上哀鸿遍野，这一座大山压在上面，让地球玩家怎么玩？
不少国家的相关当局，已经有了刺杀李长昼的计划，杀掉他这位地球最强，换一位弱一些的地球最强上来做人劫。
夏国，特战局。
“找到李长昼，想尽一切办法换取情报。”
“还有，买下他们渡劫成仙的任务攻略！”
不管是他国，还是夏国，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都明白一个道理：往后，渡劫只会更难，因为李长昼一直在变强。

第三百零三章 闭关中的一些插曲
玩了两天，又是枯燥没有波澜的闭关生活。
金冠内有数不清的道书，李长昼还能随时挑选渡人劫的玩家技能——当然速度要快，为此，杨清岚和李浅夏直接把身份卡丢他那里，让他看着办。
看着办是世界上最好办，也是最难办的事情，取决于双方的关系。
杨清岚和李浅夏的技能没挑选好，李长昼倒是把亚费罗娜的技能全换了一遍。
意大利福音教的事情，他懒得去浪费时间，月球基地也需要人看守——将来一定会有玩家能飞到月球，亚费罗娜的实力越强，这些无聊的琐事就能全交给她。
以亚费罗娜现在的实力，已经能压制福音教，当初吹嘘能和‘主’一战的教皇，也不敢说能稳赢她。
「黑手党情妇」这个本能，挂在李长昼身上，可以说是发挥到了极限（至少在地球这么说没有任何问题）。
杨清岚专注于《天地烘炉玄妙至道开悟阐化宝籇》。
这门道法练到高深处，能以天地为丹炉，炼化天地内的一切变化。
在分享心得时，她是这么说的：“天地万物都是一种丹药，人也是，如果我能找出丹方，哪怕是人我也可以炼制，日月星辰、花草树木，都是同样的道理。”
“我觉得你要想研究出「人丹」，”李浅夏手托着下巴，很正经地沉吟道，“首先需要自己生一个，生一个，你就知道天地是怎么炼制出‘人’的了。”
李长昼看着自己妹妹，佩服她不怕敲打的勇气。
“有道理。”出乎意料，杨清岚居然认可了！
她接着说：“等有时间再说吧，现在哪有十个月浪费。”
“人仙的孩子……要怀孕多久？对了，我哥还是神体，百分百怀孕，百分百继承神体血统，说不定更久。”
“那就再等等。”李长昼沉吟道，“等我再强大一些，这样孩子的天赋也更好。”
杨清岚和李浅夏对视一眼——他在认真思考这件事！！
杨清岚抿嘴笑起来，手里如意敲了李长昼一下。
“怎么了？”李长昼不解。
“没什么，突然想碰碰你。”杨清岚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李长昼也笑了，这时李浅夏插了一句：“哥，你的【神体】能让一切雌性怀孕是吧？”
“……你适合和我聊这种话题吗？”
“别闹，跟你说正经的。”李浅夏蹙眉，一副幼儿园老师的表情。
“好好，正经的，浅夏老师，请说。”
杨清岚也认真听着。
“所以你平时绝对不能乱丢……垃圾。”李浅夏说正经的，“满地都是花花草草，你想，要是这颗树突然长出一颗果实，果实里面飞出来一只精灵什么的，你说咋办？”
“你觉得，你哥我，心里装着杨小姐，以现在的境界，还会出现这种事？”
“提醒，我只是提醒你，一片好心，你别急嘛，来，吃葡萄，啊——”
李长昼吃着妹妹喂他的葡萄，无话可说。
杨清岚清丽绝美的脸上，却稍稍露出思索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都是修炼之余的插曲。
李浅夏五花八门的道法都修炼了一些，进度最快的，是李长昼修炼的那些道法——靠着「金枝玉叶」的『出身』，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说，她什么都能白嫖李长昼。
瑶池不在。
就算人间恶臭，她还是得回去，家大业大。
不过她本人说，她自己待在郊外别墅，通过网络听汇报，指挥手下办事。
从嘉靖朝带回来的龙宫，也交给手下重新布置，主要是生活用具，必须全部换过。
她准备把龙宫丢在「蜜罐世界」大湖底，作为一处休闲地。
如果她要在「蜜罐世界」建造房屋，李长昼和杨清岚是不太愿意的，但龙宫能收能放，相当于最高级的露营帐篷，两人也不好说什么。
总觉得被这个女人一步步攻陷了。
这天晚上，瑶池回到「蜜罐世界」。
“特战局找我，”她说，“让我联系你，他们想买你的情报，还有‘渡劫成仙’任务的经过。”
“不去。”李长昼想也不想拒绝。
“是因为味道，还是不想卖？”杨清岚问他。
“味道，而且没时间，最近我修炼很顺利，不想中断。”李长昼回答，“我可以写给他们，特战局变强，国内的环境也能保持稳定，是一件好事。”
“那就交给瑶池。”杨清岚似乎早就想好了，“换到的东西，也全部给她，抵消之前购买金冠的借款。”
她清澈的目光转向瑶池：“我不懂生意，应该值这个价？”
瑶池笑着不说话，她的嘴唇是玫瑰红，脸白如玉，白发似初雪，妩媚动人，又清秀脱俗。
“只是还钱，不是要和你断绝人情。”杨清岚又说。
“嗯——”瑶池笑得意味深长，有点狡诈，似乎轮到她反过来考虑对方的提议了。
其实除了勾引自己的李长昼外，杨清岚没有讨厌瑶池的地方，两人在嘉靖朝渤海渡人劫时，也互相救过彼此。
“你说呢？”瑶池美目流转到李长昼身上。
“感情上没什么好说的，我只喜欢清岚，但在价值游戏上，我们四人合则两利，分则两害，这一次的人劫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李长昼说得没有任何犹豫。
杨清岚认可地点了一下头。
李浅夏觉得自己哥哥是个高手。
“意思是我们四个人直到死都要在一起？”瑶池笑着确认。
李浅夏抿嘴，频频点头，她从老哥话里就听出这个意思。
杨清岚盯向李长昼。
“……任务的时候，在一起。”李长昼补充道。
“是一起做任务。”垂帘听政的杨清岚又好心地替他修改一遍。
“对对。”李长昼敢说一个不字？
“我就是这个意思啊。”瑶池笑得妩媚动人。
李长昼心里发痒，脑海里情不自禁想起在瑶池在紫禁城跳到他身后，两人身体相贴的柔软触感，随后又联想到前几天度假时看见的诱人风景。
‘幸好我意志强大，不然早被这个妖女用「宠妃」迷惑了！’
——弟弟，姐姐我没用「宠妃」（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瑶池传来密语）
——妖女，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就你这点本事还想乱我的心！
瑶池似乎笑得更开心了，她说：“好，特战局那边我让人再跑一趟，争取换点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回来。”
李长昼他们实力是强，但要说财富——李浅夏存款没有三千，李长昼背包里空空荡荡，给人赏赐都只能给自己的血。
至于李长昼的存款……不提也罢，兜里根本没钱。
“今天有人成仙了吗？”李浅夏好奇地问瑶池。
三等、二等、至仙，李长昼想知道自然能知道，李浅夏问的是一等人仙，一等人仙必须进入游戏副本，完成‘渡劫成仙’的任务
“没有。”瑶池说，“我们四个人少一个，不，我的五名手下，碧的五名手下，少一个人，我们的任务都可能失败，渡劫成仙没那么容易。”
三人对这一点深有感触。
之前求雪、上月球之类不说，李长昼如果不是一向遵守承诺，对嘉靖帝坦诚相待，最后就算提前杀掉嘉靖帝，也会被陶仲文困在五行大鼎中。
能不能支撑到杨清岚她们过来，也是未知数。
这还是建立在‘意外遇见瑶池’、‘本该是对手的碧，站在他们这一边’等等好运下。
不仅是李长昼他们的幸运，也是瑶池和碧的幸运。
没有李长昼三人，瑶池‘渡劫成仙’的任务几乎百分百失败。
碧更不用说，被杨清岚和李浅夏找上门，如果不是互相认识，绝对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
“出门果然要靠朋友。”李浅夏忍不住感叹。
“参加‘渡劫成仙’任务的玩家，恐怕只有互相认识，又巧合遇到一起，进入同一个副本，才可能突破成人仙，不然就算是六个特战局一流玩家，也不行。”瑶池肯定道。
“然而！”李浅夏忽然得意起来，“游戏官方认定，击败我哥，是比‘渡劫成仙’更难的任务！哼哼！”
下巴翘得好像她才是至仙一样。
“是，浅夏你最厉害。”杨清岚笑道。
李浅夏大拇指在自己鼻尖上抹了两下，要多酷有多酷。
闲聊完这些杂事，又是闭关。
过了几天，瑶池带回来五样东西。
「息壤」、「青木」、「金砂」、「雷光电火」、「阴炁棺」。
“「息壤」、「青木」、「金砂」、「雷光电火」是给长昼修炼五行气刀用的，我知道你最近也在让亚费罗娜找，但国外全是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五行还是得靠夏国，这四样是特战局最好的材料。”
“全是给我哥的？”李浅夏小猪似的哼哼道。
“本来就是卖他的消息。”瑶池笑着用修长的手指弹她的脑门。
“这是还债的，是给你的。”李浅夏说。
瑶池有些羞涩：“要东西的时候……我下意识就想到他要什么嘛。”
“撒娇？”李浅夏瞪大眼睛。
“你哥又控制我情绪了。”瑶池面不改色。
“原来如此。”李浅夏点头。
李长昼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能把人仙脑壳敲疼的那种。
李浅夏捂着脑袋，嘟着嘴，露出要咬他的可爱凶狠表情。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李长昼对瑶池说，他确实需要这些五行材料。
“好啊。”瑶池笑盈盈应道，“不过这个棺材就当是跑腿费了吧？不算还债？”
【名称：阴炁棺】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炼化万物为阴炁，养物、练功、养伤、尸变】
【最低使用条件：进入棺材内的生命体，阴气占身体九成以上；『出身』高贵及以上】
【介绍：1、养物－无意识物品放入棺材，如果能承受住阴气，变成阴属性道具；
2、练功－躺在棺材中，阴属性修炼法速度提升；
3、养伤－躺在棺材中，绝大多数伤势都可以自愈，伤势越重，恢复越慢；
4、尸变－放入棺材内的女性尸体，有极低概率以阴炁体苏醒复活；
5、阴气越重，以上效果越好，概率越大】
【备注：躺棺材里的不一定是吸血鬼，也可能是美女——总体而言，阴气越重，长相越美，长相越美，阴气越重（指活人、正常人）】
“阴气占身体九成以上？”杨清岚有些惊讶。
死物不用说，极阴极阳都有可能，但只要是生命，必然阴阳相合，五行具备，这是万物的基础。
就算是她，也只有化身成混沌阴蛇时，身体的阴气才暂时超过九成，平时只有六成。
六成已经是很高的点。
普通男女之间的阴阳差距其实很小，别说‘成’，用百分比都嫌大，就这点微小的差别，将人分成男女，以及不男不女。
就像人类与黑猩猩，两种生命的基因序列相似度高达96.4％，就那么一点差别，人类是万物之灵，猩猩只能被研究。
“我的《西王母》是万阴本阴，你的混沌阴蛇是天地间第一缕阴气，我们两个都能使用这具棺材。”瑶池说。
“你们要埋在一起？”李浅夏总是在聊正事的时候闲聊。
“我倒是不介意。”瑶池笑了一下，“不过活着的时候就算了，除非你哥一起躺进来。”
开了一个玩笑，她继续说：“这具棺材我拥有使用权，我不用时，杨清岚用，你的阴气重了，可以催发李长昼的阳气，李长昼的实力上升……”
“我的实力也跟着上升！”李浅夏抢过话题，双眼冒光。
她激动地搂住瑶池玲珑有致的身体，吹弹可破的脸蛋，贴在她肩上：“瑶姐，你太好啦，这么团队，跟我玩游戏打辅助一样。”
说明一下，李浅夏和李长昼一起玩的时候，说的最多的是“你个AD拿什么人头”、说的第二多的是‘我杀了兵你也有钱啊！你没钱吗？啊？’，理直气壮。
她还喜欢用一些乱七八糟的英雄辅助，混起来就是中单、上单、射手，混不起来……就混不起来，反正有老哥兜底。
也就亲兄妹敢这么坑，不然李长昼分分钟提把刀，从男寝砍到女寝，给明城大学在热搜上一波大分。
有了五行材料，李长昼直接进入类似闭死关的修炼状态。
二月月底，在月球举办的第一届机甲竞速大赛，原定由他参加开幕仪式，他都没去，抓紧时间，争取在三月一日前将五行气刀全面升级。
李浅夏代替他出席，和碧、贝雅三人一起，在月球上狂轰乱炸。
据说，那一晚，在地球都能看见三条光弧在月球上闪烁。
月球也迎来爆炸式的移民热和旅游热。

第三百零四章 月球新生活
想了很久，张玲还是决定去死。
这段煎熬的时间，等来了政府的巨额赔偿，却怎么也等不到孩子的消息。
政府安排的心理医生上门，几次暗示被拖进玻璃的孩子回不来了。
张玲是卡莱广场事件的幸存者之一。
在如今的世道，卡莱广场事件如果不是李长昼他们参与进去，不会得到官方太多的关注，不是官方不关心，是比卡莱广场更惨、规模更大的事件数不胜数。
价值游戏开始，玩家出现，夏国的社会秩序在大国中算非常好，但架不住人多地广，又有他国的渗入，焦心的事依然时时刻刻在发生。
但这些理由和张玲没有关系，她没了孩子。
就在她准备上天台跳楼时，开门遇上见过一次的官方办事员。
“张女士，您要出门吗？”
“是，准备去买菜。”张玲回答。
“这样。”办事员点点头，“我这次来是有事通知您，正如我们之前所说，现在地球并不安全，作为卡莱广场的受害者，您有移民月球基地、成为月球永久居民的权利，每个月可以免费领取三千月球币，看病、上学、交通全都免费。”
办事员拿出一张卡。
“这是您的居民证，如果您有意成为月球居民，可以在每周五、周六、周日、周一的下午三点，抵达明城机场，向任何工作人员出示居民证。”
张玲看着办事员和她手里的卡。
在卡莱广场时，她听见某个人说，他们会有免费移民月球的权利，最近几天，电视、手机、街边的电子广告牌，都在宣传月球什么比赛。
“您如果想继续居住在地球，也可以去月球看看，领取属于您的房产和每月福利金，三千月球币相当于三万夏国币。”
办事员笑了一下，开了一个玩笑：“当然，月球上的东西更贵，毕竟任何东西运到月球上，都要经过30多万公里的长途运输。”
把居民证交给张玲后，办事员走了。
还有很多人等着她去通知，只是心理医生对张玲的心理评估，让张玲成为最优先得到“好消息”的一员。
张玲知道人在真空中死得很快，这样痛苦或许也会少一点。
她查了一下资料，月球基地有“户外远游”项目。
张玲决定死在月球上。
二月二十五日，周日，她来到机场，搭乘一架子弹外形的飞机，来到了月球。
“跟我来，所有人跟我来！不管是来旅游的，还是定居的，不要管你的行李，不要去管你的行李！”
“有居民证的，工作人员会将你们的行李送到家！来旅游的会帮你们送到酒店！”
导游模样的人大喊着。
张玲没有行李，除了孩子的照片。
跟着人群往飞机出口走。
“这里是气密舱，将来进出基地的中转站，不管是人，还是快递，当然，快递走的是货运气密舱，一次接收三万立方米的货物。”
“好了，不要逗留，赶紧离开。”
张玲走过那些拍照惊呼的游客，出了气密舱。
脚下是岩石平台，平台外是宽阔的大湖，湖水中央耸立着一座掩映在树木中的超级都市。
“欢迎张玲女士来到月球。”一面全息影响突然呈现在张玲身边。
“您的房屋在明城区3号，里面已经布置了家具和智能机器人，如果您不喜欢现有的，可以前往商业区购买其他款式，注意，月球基地只能使用月球币。”
“您可以在任何商铺将夏国币兑换成月球币，您该月的福利金已经到账，总计三千月球币。”
伴随着轻柔的女音，全息影像上，浮现出一栋掩映在花草中的小别墅，别墅里有一小片菜园，菜园里有一些基本务农工具，如水壶、锄头。
最后是地图，从小别墅前往商业街的地图。
“再次欢迎您，张玲女士，月球基地很高兴您能成为这里的主人之一，祝您生活愉快。”
全息影像熄灭。
周围的人都看着她。
这时，又有一面全息影像弹出来，在一家三口身前。
“欢迎朱强先生、董萍女士、朱小星宝贝来到月球。”
“根据董萍女士的意见，已经将您一家的房屋选在宋城区156号，紧邻着大海，房屋……”
“我靠，专属欢迎语音！”
“什么语音？！是全息影像！难道月球后面真是有外星科技？！”
“为什么他们能移居月球，我在官网找了半天，只有旅游，还他么要抽签！”
“所有人！确认和你一起来的还在你身边，特别是老人和孩子，一定要看好，月球外就是真空，没有氧气，就算及时发现救回来，也会被太阳光晒伤！”
导游的声音特别大，明明都有全息影像、智能机器人等高科技了，还拿着老式喇叭在喊。
不是因为没有更高级的设备，是刻意这样。
在离开地球，来到月球，游客们难免有些忐忑，看见这老旧的喇叭上，多少找到一丝亲切感，会感到安心。
确认人数之后，众人准备渡湖。
月球基地周围一圈有很多批游客，有的乘坐飞船，有的乘小舟。
张玲她们乘坐的是高三十几米的巨兽，巨兽背部和两侧有座椅，座椅上有遮雨棚，还有一些简单的水果。
巨兽走在桥上，导游站在巨兽的头顶，拿着大喇叭开始介绍。
“各位游客，有小孩的请看好自己家的小孩，我们乘坐的交通工具是沙陀兽，来自另外一颗名为四季星的星球。”
“星球？”
“是的，我们已经发现了另外一颗宜居星球，但现在还没有对外公开，月球本地居民可以凭居民卡，前往四季星游玩，因为可能有人身风险，所以请详细咨询相关人员。
“好了，各位是来月球旅行的，四季星的事到此为止。
“我们现在所在的大桥，是地月桥，一共有八十一座，象征着圆满，走完地月桥，就从地球来到月球。
“大家进入城市后，可以自由行动，我不会跟着大家，在这里，我会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情告诉你们。
“进城后，哪里都可以去，不能去的会有人阻止你们。想去进行户外活动的，请咨询酒店人员，每家酒店都有户外活动项目，想……”
导游正认真介绍，游客忽然惊呼起来。
整个城市的上空，投影出一副巨大的画面，上面是两名身形健硕的男人在擂台上打拳。
其中一个男人腾空翻过了另外一人。
“哦！”不是佩服，而是惊叹，这动作看起来并不热血，因为这里的引力太低。
而因为这个花哨没有必要的动作，他被另外一人逮住，按在地上。
这副巨大的全息影像上，还浮现出数不清的观众，他们放声高喊，声浪冲击着整座月球基地。
被按在地上的人试图重新爬起来，但手掌和膝盖似乎使不上力。
“完了。”导游一副经常看比赛的专业语气，“如果在月球的引力下都没法从爬起来的话，那就真歇菜了。”
就在众人看得目不转睛，期待结果时——
“贝贝！”
一个小孩在巨兽背上飞檐走壁，不是比喻，是真的在飞檐走壁。
导游脚一蹬，熟练的驾驭月球重力，在空中扭身将孩子抱住，丢到快要哭出来的年轻夫妇怀里。
“我说了！”导游不忘把有杂音的喇叭放嘴上，对着这一家大吼，“看好自己的小孩！”
“我……我……我有注意不让他掉下去，但没想到他会，呃，轻功。”
本来挺惊险的一件事，众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等张玲回过神，她发现自己也在微笑。
几头巨兽从湖底探出脑袋，往天上喷水，梦幻般的彩虹架在地月桥上。
等到众人从彩虹上移开目光，全息影像的画面又变了，是前一段时间激情四射的第一届月球机甲竞速大赛重播。
贝雅&#183;特丽丝夺冠，亚军是碧，李浅夏是季军。
“看起来好像《哈利波特》里的魁地球，果然魔法的尽头是科技。”
“机甲！真的是机甲！官方放出消息，说在机甲上有突破性进展，没想到已经这么成熟了！”
“官方的消息听听就好，半年前还开新闻发布会，说争取五年内登月，结果半年月球基地都出来了。”
“应该是和俄国合作的成果，开幕式上拿到亚军的小女孩，据说是沙皇的公主。”
“五眼联盟已经宣布进军火星，要在半年内建好火星基地。”
重播看完，恰好进了基地，导游真的离开，把所有人丢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让他们想干嘛干嘛，还有，留意自己的孩子，别让他们再学“轻功”。
张玲乘坐公交车。
上车后下意识付钱，居民卡放上去，语音开始提醒时，她才想起自己可以免费使用月球基地上的任何交通。
她在明城区下车，走到3号屋。
比全息影像里的还要漂亮，阳光灿烂，明亮的玻璃，颇有情调的红墙，花卉芬芳。
她走进去，在智能家具机器人的带领下，在屋内的各个房间内转了一圈。
最后，她来到二楼的小阳台，坐在椅子上，智能机器人端来水果。
水果外形都很奇怪，听说也是四季星的产品，张玲忍不住尝了一口，非常好吃，原本因为单独一个人又重新阴郁的心情都好了一些。
天空中又一次浮现出庞大的全息影像，是之前机甲竞速大赛拿到季军的漂亮少女。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李浅夏，是这座城市的缔造者之一，我想和大家谈一谈这座城市的历史。”
“建造这座城市，其实不是为了旅游，也不是为了殖民，更不是为了钱。”
“大家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地球古怪的事件越来越多，几乎所有人都生活在随时会到来的危险中。”
“明城的卡莱广场，就是其中一次危险。”
“那次事件完全是我的错。”少女说。
“一些想要追杀我的人，将那天的卡莱广场选为伏击地点，在那里袭击了我，让当时在场的市民跟着遭遇危险。”
“一些人因此失去了生命，一些因此失去了亲人和朋友。”
停顿了一会儿，少女继续说：“我很内疚，一直想要和大家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
李浅夏弯下腰，对着整座城市鞠躬。
“为了补偿这些无辜的受害者，我哥哥修建了这座月球基地，让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遭遇意外，也不用为了生活的奔波。”
“我知道不够，再怎么补偿，死去的亲人与朋友也回不来。”
“我不奢求大家的原谅，我能理解，完全能理解，如果是我失去了亲人，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原谅对方。”
“但我还是想……希望大家不要因此折磨自己，让自己沉浸在哀伤中，世界上还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不要放弃尝试的机会，不要放弃让生活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会继续努力，让因为遗憾而建立的月球基地，成为一个只有快乐的地方，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重来，让自己的生活换一种方式继续下去。”
全息影像消失。
许多游客只当个趣闻，甚至以为是为了更好的经济利益而宣传城市理念。
只有那些真正经历过诡异事件的人，才能领悟李浅夏说的信息。
不少游客觉得不满，他们同样经历了危险事件，什么补偿也没有，而卡莱广场的人却能移居月球，过上富裕安全的生活。
一部分卡莱广场的经历者则庆幸，这其中甚至有在事件中失去朋友亲人的人。
还有少数，也是李浅夏道歉的主要人群，对她生出怒气。
比如张玲。
她明白，卡莱广场和李浅夏无关，但不对她生气，又能对谁生气？
很多事情，不受她自己意志的控制。
“主人，院子需要种菜吗？需要的话，可以下单购买种子。”智能家居机器人站在身边，时刻守着她。
张玲瞥一眼楼底的小院子，实现蔬菜自由不现实，但能种一些葱、蒜、香菜等等，还能种几棵黄瓜或者番茄、小青菜之类。
“不用。”张玲回绝道。
她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想着自己被拖进玻璃的孩子，平时一旦想起这个画面，全身都会发冷。
而这时，月球的阳光不由分说地温暖她的身体，花香和身边果盘里的果香，不依不饶地缠绕在她鼻尖。
“那主人需要预约什么活动吗？”
“可以逛街购物，可以吃月兔大餐，可以去户外学习开机甲，可以在城外钓鱼，也可以去看广寒宫旧址，不过主人，偷偷告诉您，广寒宫是人造的，只有一些假装拼凑成宫殿的大石头，一棵死掉的桂花树，都是为了骗你们的钱，我不建议您去。”
“如果您暂时没有计划，可以先享用月兔大餐，它的好评最高，吃饭的时候，再决定接下来要去玩什么项目。”
张玲没有回答。
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她觉得十分内疚，对不起孩子，她竟然有了一丝想要活下去的想法。
“替我预约去广寒宫。”
“好的。”
她希望在广寒宫的乱石堆中，找一个僻静的角落脱掉宇航服，让自己暴露在宇宙真空中。
她希望计划不要再有任何变化。
“主人，广寒宫骗钱项目非常火爆，我已经替您预约了四个小时后的列班，这段时间要尝尝月兔大餐吗？嫦娥吃了都说好哦。”
◇
对于月球上的事，李长昼一无所知，张玲死没死，他也不知道。
2月28日，即将三月时，他才将五行材料全部吸收，听说了李浅夏道歉这件事。
他笑道：“当初我说服嘉靖帝，也是用的这招。”
“什么？”李浅夏她们还真不知道细节。
李长昼把在五行灯山上和嘉靖帝聊的，关于在宇宙中游历这件事，和她们说了。
“一颗星球一颗星球的玩下去啊，”李浅夏语气中充满期待，“我都被说动了，好想现在就开始！”
“要不要再试一次轮船？”瑶池忽然提议，“增长阅历是提升『能力』的方法之一，一直去夏国古代，就算能增长阅历也有限。”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去其他星球也能自保，”杨清岚沉吟道，“而且每次轮船任务结束，靠着「传送」，相当于又多了一颗可移居的星球。”
“去吧去吧！”李浅夏抓着李长昼手，“哥，我们去好不好～？”
“好。”李长昼点头，“在任务中「传送」不能使用，但依然能感应到人劫，顺便可以留意那些渡劫者的技能。”
这段时间，李长昼也陆陆续续给杨清岚、李浅夏更换了一些技能——想替瑶池换，她说不用，对自己的技能很自信。
“说到渡劫，外面的人都让你别闭关了。”瑶池开心地笑道。
三人都笑了一下。
原本有五行气刀的李长昼，从战斗力上来说，已经勉强有了一丝人仙的威力，融合五行材料后，更是强大。
那些渡三等人劫的还好说——等不到李长昼用五行气刀就失败了，渡二等人劫的玩家不知道被劈了多少。
“我也不想，大家都能渡劫成功最好，但我也不能原地踏步。”李长昼说的是真心话。
“现在再叫五行气刀有些不合适了。”杨清岚沉吟，她对外人没兴趣。
“息壤青木雷霆大五行气刀！”李浅夏对这个名字极为自信。
“五行真刀怎么样？”杨清岚提议。
“好。”李长昼点头。
“嗯——”李浅夏发出小孩子般不满的声音。
“别‘嗯——’了，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去轮船，开始我们新的宇宙之旅。”
“不知道这次会遇见什么样的外星人。”
“阿凡达！”
“那还不砍瓜切菜？”
“我要加入阿凡达，成为传说中的魅影骑士，消灭你们这些万恶的侵入者！”

第三百零五章 我要将宇宙翻转过来！
眼前是久违的巨轮，别说什么岛屿，简直就像是一片大洲，广阔无垠。
一层层的船舱，通了天一样的矗立在眼前，某种意义上确实通了天——巨轮是价值游戏的交通工具，能前往任何星球；一部分船舱的高度超过了云层。
就算有如此高耸的船舱，每一层的甲板依然有至少一半能照到太阳，由此可见船体的巨大。
李长昼打开「蜜罐世界」，杨清岚、李浅夏、瑶池、碧、小萝卜走出来。
今非昔比，现在暴露身份也无所谓，这次他直接带五人逃票，『百无禁忌』就是这么蛮横。
“好烦哦，怎么又来哒，我不要呀。”小萝卜站在李浅夏的肩头，唉声叹气，没精打采。
“你也差不多要习惯了哦？”李浅夏指尖拨弄她嫩嫩的小脸蛋，“你还不是人仙，每个月一定要完成一次任务，等你成了人仙，就不用跟着我们了。”
小萝卜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答应进来，她这么爱好和平、向往种菜养牛的一个人。
“这次给我派上点用处。”李长昼叮嘱这家伙。
本想依靠「避死延生」规避风险，提高安全，结果一次都没在游戏里遇见她。
难道他们本身就是风险？所以才没能遇见小萝卜？
“……这就是轮船吗？”碧嗖得一下飞了出去，沿着山体般的船舱翱翔。
“距离开船还有一个小时，我们也去转转吧。”说着，李长昼也飞了出去。
杨清岚三人飞在他身边——小萝卜坐在李浅夏肩头，不用自己飞。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来轮船的时候，”杨清岚忍住不笑道，“明明来的时候是中午，结果因为不会飞，光是走路就浪费了好多时间。”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能击败「巫女世界」的箱根恶龙吗？”李浅夏也想起上次的事情。
“不好说。”瑶池白发如瀑，御风而行，飞仙般风华绝代，“从「螺丝钉」的回忆来看，箱根恶龙体型有上千米，只要和天地相连，就有无穷的能量，毁天灭地。”
“巫女世界的精气一定很充沛，”李浅夏说，“如果我们这次任务是在这样的世界，以后就不用担心精气的问题了。”
人仙出手就能崩天裂地，随意一击，便是神通，战斗范围，至少也是方圆千里，所以消耗也非常大。
除此之外，人仙还有一个问题，修炼太慢。
李长昼他们是二月一日日落黄昏时分回到现在，晋级人仙，从那时候算起，一直到三月一日的今天，从修为上来说，没有任何长进，只在法术神通上是有些进步。
放在精气旺盛的年代，除了一些特例，至少要修炼二十年才能成为人仙，绝大多数要七八十年，甚至一百多年。
人仙之后，数百年寸步不进的大有人在。
就算是天才，进入人仙之后，修炼也以数年起步，数十年为常态，上百年勉强算长时间闭关。
李长昼闭关了一整个二月，在从前的修士的眼里，不过是午休眯一眼的程度。
但如果让这些人知道，李长昼只用这二十几天的时间，就将五行材料炼化，将五行气刀提升成五行真刀，恐怕吓得尸骨的下巴脱臼。
对于既没有同行参照，也没有经验的李长昼来说，还是太慢。
想他从九月进入价值游戏开始，半年成为人仙，在什么东西上花费过这么多时间？
短时间成为人仙，也导致他、杨清岚、李浅夏、瑶池四人的心态依然是二十岁的年轻人心态——某些人的心理年龄更小，具体就不点名了。
到底是时代不同了。
他们也不是修士，整个二月他们修为没有长进，但『能力』提升了——法术神通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这就是他们和古代修士的不同。
在这个时代，哪怕是峨眉山上的一只普通猴子，也能在比孙悟空更短的时间内，成为长生不死的神仙。
巨轮太大，好玩的太多，但他们只有一个小时，为了避免纠结浪费时间，他们直接来到赌场。
每人换了10游戏币，各自端了一杯来自其他星球的饮料。
不是为了赌博，是一边聊天，一边看其余赌博的人会获得哪些奖品。
看见李长昼他们的玩家，一个个都很兴奋。
“黑雾之王，我们是你的粉丝！”来自国外的玩家小队大喊。
“您的每场直播我都看！”喊话的女人模样清秀，二十七八岁，浑身透露出一股成熟的风韵。
“直播？”李长昼愣了一下。
“就是渡劫！”
“请问您真的能掌握情绪吗？黑雾又是什么？”
“您修炼的观想法是什么？两百多米的黑蛇好猛（现在不止）！挪威的哈里特&#183;安德森渡劫时，加尔赫峰都被打断了！”
“请问您还是人吗？为什么眼睛能射出光线？”
“想看您的全部实力，您感觉地球上有人敢挑战全力状态的您，成为新的至仙吗？”
“成为人仙之后不用参加游戏任务是不是真的？”
这也是时代不同的体现。
放在修士时代，没成人仙的人敢这么和人仙说话？
而眼前这些人，对李长昼最大的尊敬就是用了“您”，他们甚至不愿意称他一声“大王”——黑雾之王也是王，哼。
李长昼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回答，比如说挪威加尔赫峰被抽断这个问题，他表示很惋惜，希望将来所有渡劫的人能把战场选在海上。
“章鱼渡劫的时候，海上死了好多生命！我强烈抗议！”一名皮皮虾男士……应该是男士……骚动他的触角。
这家伙很可怕，装甲似的腹节、头胸甲、额角板，凸起的眼足，锋利的触角，像是一头可怕的杀戮怪兽。
普通的皮皮虾，就能抓住比它身体大10倍、重10倍的动物。
在发动攻击时相当有力，可击碎玻璃，甚至夹断人的指头，在动物攻击速度排行榜上名列第二。
李长昼自我感觉，眼前这只成为玩家的皮皮虾，如果渡三等，甚至二等人劫，大概率能成功，只有全力的自己才能击败它。
但对方应该不会挑战至仙人劫。
至今为止，全球那么多玩家，还没有任何生命敢挑战至仙人劫。
李长昼应付这些“粉丝”，小萝卜坐在他肩头。
李浅夏和碧在一台机子前玩闯关游戏，两人组队，击败一个个关卡，靠着人仙的实力，轻易刷新记录，拿到了奖励，正欢呼着击掌，然后找其他机子玩。
杨清岚和瑶池边喝着饮品，边聊天，目光时而在李长昼身上，时而看两人玩游戏，时而留意赌场内的大屏幕。
只要有好东西，会有全船通报，比如上次「螺丝钉」拿到船票。
今天没有，输得想跳海的玩家倒是不少。
老虎玩老虎机气得老虎发飙的场景比比皆是。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六人开了一间云海之上的房间。
“记得上次我还是自己一个人住在一个房间。”瑶池进门就笑道。
碧冲到阳台上，对着云海大呼小叫，伸手一抓，念力将云海揉成各种形状的糖果。
她非常兴奋，赖在月球基地不回去果然是正确的，不用再和父亲派的玩家一起呆板地做任务。
可以和李长昼他们四处玩了！
房间在糖果云中缓缓往前移动。
“证明我们的革命友谊增加了。”李长昼在房间客厅的云朵沙发上坐下，对瑶池说。
随手翻了一下手边的菜单，这里也能点电影看。
杨清岚坐在他身边，李长昼放下菜单，伸手搂住她的细腰。
“喂，有小孩子呢！”李浅夏说的绝对不是碧，是她自己。
瑶池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她说：“做好心理准备，宇宙中什么强者都有，千万别以为自己是人仙就能天下无敌。”
“当然。”李长昼点头。
他的小目标是不知哪个岁月的光辉之主，大目标是‘胜者’，怎么可能因为成为人仙而得意？
“各位乘客，游轮即将下锚，请做好准备，10、9、8……”
“我去床上。”李浅夏直接瞬移消失。
轰隆隆。
无穷无尽的铁索从船身蔓延出去，一直延伸到夜空深处，锁住一颗颗星辰。
被锁住的星辰瞬间变亮，海面像是悬挂了数不清的月亮。
庞大的轮船轰隆一声，被这无数根锚拖住，停了下来。
杨清岚靠在李长昼肩上，缓缓闭上眼睛。
李长昼的侧脸在她清香的秀发上轻轻揉蹭，也合上了眼。
“……2、1、0！”
“祝您旅途愉快，晚安。”
◇
猛烈的狂风吹来，如塑料袋蒙在脸上一样，令人难以呼吸。
“船长！他过来了！”
李长昼睁开眼，坐在一艘类似跑车的飞车内，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时速表的东西，奇怪的符号，看不懂。
速度应该相当之快。
他抬起头，周围的景色模糊成一片，大概每小时1200公里，是高速限速的十倍，但……
怎么回事？！
这种程度的速度就能让他窒息？
就算是身体强度不高的杨清岚和瑶池，也不会在乎这点风力！
“船长！”刚才的声音再次吼入耳膜。
李长昼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一辆飞车正迎面冲过来。
轰！
他看见对方的眨眼间，两人飞车对轰，爆成一团烈焰。
一道身影从火焰中冲起，火焰如烟雾似的被拉起，丝丝缕缕。
身影怪吼着腾空，数千道黄色光线，以几何的美感在他身后快速交错，交织出一头霸王龙似的巨大怪兽。
怪兽无声咆哮，对准地面火焰，一口黄色激光喷吐。
“噢！”宇宙深空，一艘飞船中，一群看着电子屏幕的人发出惊呼，像是在看电影。
轰！
又是一道身影冲出火焰，直冲天空，黑色光线铺天盖地的在身影背后交织，拼接成一道高五十米的人形黑影。
之前那道身影，骑上光线怪兽，扭头就跑。
火焰轰然爆发，无声无息地冲上天空，变成一块滑板。
李长昼踩着火焰滑板，身后立着人形黑影，在空中紧追不舍。
远远望去，荒凉的戈壁上，一人骑着十五米高的怪兽在地面奔跑，不时用尾巴将巨石抽向空中。
空中，踩着火焰滑板的人影身形一歪，避开巨石，速度丝毫不减。
“船长，前面是乱石堆，他没地方跑了！”
前方骑着怪兽的人影，显然也发现了，他无声怒骂一句，调转怪兽头。
而就这么一刹那的减速，被踩着火焰滑板的李长昼找到机会。
他踩踏虚空，一跃而起，身后的人形黑影跟着起身，火焰变成长枪，一根更巨大的火焰长枪出现在人形黑影手上。
至少虚弱了数万倍的肉体力量，在肩膀上爆开。
嗖！
两根火焰长枪同时掷了出去。
轰！！！
深空中，飞船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一副可怕的景象——
一根巨大的烈焰长矛，洞穿了眼前这颗没有生命的小型行星。
汹涌的烈焰，山呼海啸般在小型行星表面冲刷，余波甚至让飞船自动开启了防护罩。
火焰浪潮掀涌，热浪如同日冕抛射，等火焰平息，强大的爆炸已经毁掉了半颗小行星。
“船长还是这么粗暴。”
“不愧是能在宇宙中生存的宇宙人。”
“我的飞车！达意！把船开下去，我要杀了他！”
满是杀气的尖叫声中，航行师拉高音乐的音量。
“我在黄鱼星轨道较冷的一侧，缓缓滑过漆黑的深渊～”
“即使这样～”
“在永无止境的缓慢旋转中，我偶尔也会反射一丝微弱的星光～”
“抬头仰望满天繁星～”
“它们也为我绽放，闪烁不息～”
空灵飘渺如真空的歌声中，航行师轻推操纵杆，飞船缓缓落向变成碎石的小行星，满地的宇宙垃圾中，船体游刃有余，游鱼般悠闲。
李长昼坐在最大一块碎石上，盯着脚边残留的火焰。
火焰奄奄一息，像是被害者留下的证据一般，费力地勾勒成字。
【时间：神意21678年，光影座流星雨季】
【地点：神意长城外】
【背景：无数的星云连接，在宇宙深空中像一座巍峨的长城，这里有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一切，你可以做你一切想做的事，成为一切想成为的】
【主线任务：完成‘IAO&#183;1秒差距’的任务】
【任务内容：‘IAO&#183;1秒差距’会告诉你】
【备注：我要将宇宙翻转过来！】
【注：玩家全部『能力』转换成‘神意’】
“李长昼！”
火焰熄灭，李长昼抬起头，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穿着贴身宇航服冲过来，双手拎起他的领口，把他当成求签桶一样使劲摇晃。
“你赔我的飞车！！！！！”
刺耳的声音，通过耳麦在他耳朵里的炸开。
小镇大小的飞船，在远处缓缓降落。

第三百零六章 安检
“船长，任务目标的神意已经回收。”名为翌日的机器人，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里面装着发光的黄色物体。
“好了。”李长昼拿开眼前女人纤细的手腕，“有什么事回船上再说。”
“你赔我的飞车你赔我的飞车你赔我的飞车……”女人已经化身讨债女鬼。
有一个镇子那么大的飞船，名为“长昼”（翻译成夏语是这个意思），意思是：在黑暗为主题的宇宙中永远如恒星般明亮（宇宙、恒星这两个概念同样是翻译，本身是不同的词）。
李长昼是这艘飞船的船长，出身是——
“真羡慕船长。”一上船，工程师&#183;厚厚伸出他的触手，下意识想抚摸李长昼的身体，却又不敢。
李长昼尽量对厚厚的十八根触手保持平常心，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宇宙人！”厚厚像条小狗一样跟在他身后，“只有能在宇宙中生存，且能吸收宇宙能量的神意战士，才能称为宇宙人！我们的船长就是伟大的宇宙人之一！”
“厚厚，你漏了一点，”一名半飞升的男性人类，潇洒地依靠着墙体笑道，“宇宙人还能和宇宙中任何雌性繁衍后代。”
“你是不是很羡慕？”路过时，飞车女盯着这名男人。
“宝贝，我怎么会……”
飞车女双眼变成黑色。
“……好吧。”男人改口，“我是有一点羡慕，但这是生物本能，宝贝你应该了解。”
他伸手去搂住飞车女的肩。
“本能？”飞车女用肩撞开他，“阿尔内斯，我建议你下次飞升时，好好把本能修改一下。”
“不行不行，这方面的本能可不能动，我的宝贝，别生气了，我会和你站在一起，一定让船长把飞车赔给你。”名为阿尔内斯的男子搂住飞车女娇小可爱的身体。
飞车女这才算勉强收住怒火。
李长昼走进船舱，在属于船长的宝座上坐下……有点像比克大魔王的感觉。
“船长，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同样是触手怪的航行师&#183;达意，用他一根触手上的眼睛看着李长昼。
“去找‘IAO&#183;1秒差距’。”
“好的，大概……一天后抵达。”
在神意长城，一天的概念等同于地球的一天，因为神意祖星的一天，非常巧合的与地球相同，所以一天、一月、一年的概念类似。
“船长，你打算怎么赔伊瑟莉的飞车？”阿尔内斯搂着飞车女走过来。
李长昼从正前方的舷窗收回视线——盯着外面浩瀚的宇宙看，眼前的阿尔内斯是一名飞升战士，也就是改造人，安装了义肢，开发了大脑。
在这个时代，没有飞升的普通人是绝对的底层，除非是神意战士。
而想成为神意战士，普通人不飞升一辈子没门路，没钱。
李长昼目光转向伊瑟莉，也就是飞车女，一头粉色短发，玲珑娇人的曲线，清秀动人的容貌，嘴唇略厚，双眼给人一种珠宝的感觉。
她的职业是……有点难翻译……既可以说是心理医生，也可以说是黑客——做好事的时候，是心理医生；做坏事的时候，是黑进人心灵的黑客。
李长昼右手挠挠左眼眼角，上船之前他已经问过那辆飞车的价格。
价值游戏有很重要的一点，玩家进入游戏，取代的角色在某些方面与玩家本人几乎一致，而这次除了宇宙人这点，还有一个相似的地方——钱包。
“你们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在乎钱。”他说。
“所以没钱？”伊瑟莉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李长昼往后退了退：“这个因果关系也可以成立。”
“那你为什么要和对方撞在一起？！为什么不减速？！啊？！”伊瑟莉怒吼，娇小的身躯爆发出撼动宇宙飞船的音量。
“那种情况怎么可能减速？”一名外形酷似恐龙人的飞升战士插嘴道，“全宇宙的人都知道，只有娘娘腔才会减速。”
“只有娘娘腔才会减速～，哦～，宝贝～，我们正朝着星星飞去～”航行师&#183;达意唱道。
这是一首歌。
“闭嘴！！！”
长昼飞船鸦雀无声，在死寂的宇宙中，既快又慢的飞行着。
一秒、两秒……
“即将进入深度空间，请各位帅哥美女做好准备。”飞船的智能语音是目前唯一敢发出声音的物体。
李长昼给阿尔内斯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安抚自己的女友。
“莉莉——”
“你想死吗？”伊瑟莉的视线射向自己男友。
阿尔内斯朝李长昼耸肩，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这家伙看起来很乐意见到自己女友和李长昼吵架的样子。
“好吧，伊瑟莉，”李长昼用沉稳的声线开口，“接下来有一笔大买卖，干完之后，优先给你买飞车。”
“船长，这艘飞船5000年前就该被淘汰了，您不能因为自己可以随意在宇宙中生存，就忽视船体的升级。”工程师&#183;厚厚提醒。
“我觉得还行。”航行师&#183;达意说，“开起来很顺手，当然，如果能升级更好，每次停港的时候，我那些开高级飞船的同胞们总是羞辱我——我决定了，船长，我想开新飞船。”
“医疗舱也要换。”纤细得像一柄手术刀、也精致得如同手术刀的女医生，跟着提出自己的意见。
恐龙战士说：“船长，我想——”
“闭嘴。”李长昼打断他们，“先买飞车。”
他看向伊瑟莉：“您觉得这样如何，全宇宙最厉害的黑客？”
伊瑟莉盯着他，双眼闪烁了一下，随后又熄灭，看起来好像是打算黑进李长昼的大脑，却又放弃。
“你最好能做到。”她用警告的语气说。
伊瑟莉转身离去。
“我这么令人担心？我是言而无信的人？”李长昼问阿尔内斯。
“不，船长您对承诺的遵守，在全宇宙闻名……您的口头禅是——我答应了，这辈子一定会做到，所以别急。”
李长昼点头：“事有轻重缓急，急不来。”
这时，他心里一动，站起身：“我去休息，到了通知我。”
“没问题，船长，好的，船长。”航行师&#183;厚厚一边回答，一边用触手点击音乐播放。
“我在黄鱼星轨道较冷的一侧，缓缓滑过漆黑的深渊～”
“即使这样～”
很好听的一首歌，准备离去的李长昼都多停留了一秒。
走出主舱，他从长昼飞船上消失，被杨清岚通过「生死相随」召唤。
晋级成为人仙后，他们决定不再无条件第一时间召唤彼此，改成由杨清岚、李浅夏通知李长昼，李长昼确认可以之后，她们把他召唤过去。
人仙之后，「生死相随」能感应彼此的些许心理，就算李长昼和杨清岚没有共享背包，也能传达简单的讯息，杨清岚就是通过这个，确认李长昼是否方便被召唤。
而改成由两人召唤李长昼，也是因为「照片传送」升级成了「传送」。
李长昼去她们那里，相当于多了两个传送点，下次可以直接传送，不像从前，哪怕是去过的地方，要么需要照片，要么有距离限制——现在的「传送」，去曾经去过的地方，是无消耗。
睁开眼，李长昼站在一座大海上的神庙中，神庙很小很简陋，只有几根圆柱，像竹筏一样。
穿过神庙的圆柱，以他现在的目力，也能一眼看见远处的地平线。
这是一颗直径500千米的小行星。
“看天上。”耳边传来杨清岚的清雅细语。
李长昼抬起头，满天星子，星子中央，有一片璀璨的星系。
浩瀚壮观的星系，像飞船一样悬挂在天空，抬头仰望，仿佛全宇宙在扑面而来。
李长昼发出因为震撼而无话可说的笑声，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身穿简易的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根细带，就这么简单一束，曲线饱满的胸脯，盈盈一握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她的完美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傻哥哥，别看了。”杨清岚笑着用双手勾住他的脖颈。
李长昼搂住她的腰，吻上去。
两人有一个月没亲近了。
身体紧贴，杨清岚压在李长昼身上，他的灵魂似乎被头顶的星云吸走。
李长昼的心似乎都窒息了。
杨清岚的呼吸也温热难耐，骚动李长昼的耳膜，让他的情绪一阵阵汹涌。
吻了许久，两人才分开。
只是嘴唇分开，脸依然贴在一起。
杨清岚柔情似水地注视李长昼，李长昼也注视着杨清岚。
两人彼此对视，不肯放过对方动情的样子。
“任务是什么？”呼吸稍稍缓下来后，杨清岚问。
“完成一个叫‘IAO&#183;1秒差距’的人的任务，具体是什么要等见了这个人才知道。”李长昼轻吻一下。
“你呢？”他的呼吸又变重了。
“帮助‘神&#183;华伦蒂’，也要等对方主动联系我。”杨清岚贴得很近，近到说某些词的时候，彼此之间会挠痒痒似的轻柔触碰。
李长昼就像鱼儿上钩一样，咬住鱼饵，品尝美味。
这次钓鱼人也很激进，不等他把鱼饵吃下去，钩子已经伸进他嘴里，让李长昼一阵窒息。
“等有办法缩短时间的时候，我们生孩子吧。”杨清岚低语。
“嗯。”此时已经昏了头的李长昼，依然很郑重地应着，“我们一定要相亲相爱，对孩子好，让孩子幸福。”
杨清岚知道他又想起自己的童年。
其实她不太能理解父母离异、父母出轨给孩子带来的伤害，但她看见李长昼的样子，心里就很难过，忍不住心疼他。
她紧紧地搂着他，不让两人之间有一点空隙。
这时，她忽然垫脚，嘴唇贴到李长昼耳朵上，低声笑道：“哥哥，你身上带着什么武器？”
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李长昼笑起来，这么老的说法，他竟然也有听见的一天。
但老也意味着经典，反正他吃这一套。
“怎么，来这里要安检吗？”他也咬杨清岚的耳朵。
杨清岚白皙如玉的脸慢慢变红，嘴角带着羞涩的笑意。
“嗯……”她伸手去检查他的武器。
李长昼全身僵硬，一时间竟然无法呼吸，心在颤抖。
杨清岚将脸埋在他怀里。
“……怪不得你对自己的身体迷恋又自信！”她羞涩地取笑道。
李长昼傻笑了两声不说话，他现在说不出话。
虚空忽然睁眼。
“哥，在不在？我用背包给你发暗语，怎么不回啊？出事了吗？”李浅夏的声音从指缝大小的裂缝中传来。
李长昼想杀……想抽她的心都有了。
他遗憾地轻声开口——幸好体质降低了，李浅夏听不见——说：“清岚，下次——”
“好哥哥，别说话，我们不理她。”杨清岚将李长昼拉到裂缝看不见的地方。
“可是——”
“快点就行，我……我检查得快一点。”
其实李长昼也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身体素质没降低，以【神体】对肉身的掌控，别管第几次，多久都没问题，但现在不行。
“哥？！”
“我……在！没事！”
“吓死我了，怎么不说话啊？”
“忙呢。”杨清岚笑道。
“你们……我靠！”
“想哪儿去了？”杨清岚笑骂道，“你哥新拿到一件武器，我在看。”
“哦哦，这样，什么武器？歼星毁灭终极射……我艹！你们不会是——”李浅夏不说话了。
“别说脏话！”杨清岚训斥小孩似的笑道，又低声催促了一句，“哥哥，出来好不好，我接着。”
……一切结束。
李长昼离开杨清岚的小行星，不但没有心平气和，反而更想……持械斗殴。
裂缝对面，李浅夏双手捂着脸：“别看我，我不想看见现在的你。”
“那我走了。”
“回来！”李浅夏拉住她，红着低声说，“哪一步了？我要做姑姑了吗？”
“早呢。”
“原来是……”李浅夏话说了一半，脸红得像要变成胭脂。
她揍了李长昼一拳，咬着嘴唇骂道：“流氓！”
“别逼我揍你。”李长昼整理一下衣服，不想和妹妹说这种话题，“你的任务是什么？”
“帮助‘神&#183;华伦蒂’。”
“和清岚一样。”李长昼点头，他慢慢心平气和，“瑶池和碧联系你了吗？”
“嗯。”李浅夏的脸还有点红，眼睛不受控制地在李长昼身上乱看，想看出蛛丝马迹，有没有……残羹剩汁。
她略显心不在焉地继续说：“瑶池姐和碧的任务都是完成‘IAO&#183;1秒差距’的任务，说等领取了任务之后和我们汇合。”
“任务和我一样，我应该能见到她们。”李长昼说。
“这就好，”李浅夏点头，双眼还在乱瞄，“这样大家就能集合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她是对‘与小萝卜汇合’这件事不抱任何希望，还是走神，‘大家’里没有包括小萝卜。
李长昼被她看得不自在，干脆说：“既然没事，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有事用背包给我发暗语，到了新地点也把我叫过来一次。”
他直接传送走了。
没回自己的宇宙飞船，而是回到杨清岚的小行星，她正在洗手。
看见李长昼正站在远处，满脸笑意地看着她洗手，她羞涩地抿嘴，洁白纤细的手在水面滑过，朝他泼水。
李长昼侧身躲开，笑着走过去，边走边说：“还要安检吗？”
“你是自己人了，不需要安检。”杨清岚语气很正经，好像在说真的安检。
“这样啊……那个，要不，咳，下次你去我那儿，我、我给你安检？”
“想得美。”杨清岚抿嘴，满是笑意地责骂他。

第三百零七章 见闻增长了
洗完手，站起身，杨清岚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只是看见李长昼时，唇角微扬，眼眸清亮如秋水。
雪白的脸色透着淡淡的红晕，粉嫩得似五月的桃花。
“别看。”她用手遮住李长昼的眼睛。
“我闻闻还有没有味道。”李长昼取笑着拿过她的手。
“臭死你。”杨清岚直接用手捂住他的口鼻。
李长昼双眼露出来，温柔而幸福地注视她，他瓮声轻笑道：“这算不算脏话？”
杨清岚微微歪着头，声音很低，略带沙哑地轻笑道：“骂你就不算。”
李长昼笑着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杨清岚也笑着贴到他怀里。
大海平静无声，两人在海上的神庙内拥抱，头顶星河缓缓旋转，星河璀璨。
“这就是我幻想的未来，”李长昼情不自禁地在她耳边柔声低语，“在每一颗星辰上与你拥抱。”
杨清岚脸贴得更紧了一些，她低声笑道：“我不想去太阳上怎么办？”
“那就不去。”李长昼搂紧她的细腰，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
“你的承诺这么随意？”
“嗯，我只做你乐意、你开心的事情。”
杨清岚双手勾住他的脖颈，抿嘴笑着看他，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道：“你的嘴比以前会说了。”
“嗯哼～”李长昼得意起来，“最近吃甜的吃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杨清岚嫌弃而又满是笑意和得意的“哼”了一声，尽管嫌弃、得意，她依然揽着他，不愿意松开。
李长昼嗅着她醉人的清香，心中贪婪又满足，自己怀中抱的是梦，是天宫中最美丽的仙子。
他轻柔又郑重地低语：“我好爱你，清岚。”
“我也好爱你。”
两人搂了不知多久，情绪才终于稳定下来。
尽管想永远这样下去，但两人都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聊起任务。
“你的实力下降了吗？”李长昼问。
“没有，只是使用方式和能办到的事情变了。”杨清岚沉吟着回答。
“全部变成那个叫什么‘神意’的东西？”
杨清岚轻轻点头：“有点像吸血鬼猎魔人那次，『能力』变成其他体系的力量，失去一些，得到另外一些。”
能力的总数没变，两人依然是人仙级的能力。
只是分配不同，在这个任务里，能办到的事情不同了，办事的方式也变了，就像之前变成吸血鬼，能把人变成吸血鬼，但也惧怕阳光。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我的飞船？上面有触手怪。”
“不要。浅夏跟我说，美少女都要远离触手怪。”
李长昼失笑：“那家伙都跟你说些什么！”
“很多。”杨清岚双眼笑成月牙，“我留在这里，等神&#183;华伦蒂找我，有事我用心有灵犀通知你。”
没有心有灵犀这个技能，只是两人能通过「生死相随」彼此感应，杨清岚刻意说成‘心有灵犀’。
“嗯，好。对了，我跟你说，我一进任务，睁开眼就坐在一辆超快的飞车上，迎面另一辆飞车朝我撞过来，你说，作为男人，这个时候能让？我直接就跟他撞了！”
“是因为作为男人，还是身体能力下降没反应过来？”杨清岚笑着问。
“你说呢？！”
“就当是你因为你是男人吧，然后呢？撞在一起后？”
“结果那辆飞车是别人的，三千万神意币，而我——你知道的，不喜欢钱，对钱没有兴趣，所以没有钱。”
杨清岚笑得开心极了。
李长昼盯着女孩的脸看，笑着说：“我向车主郑重承诺，一定会赔她，试想夏国上下五千年，往后一万年，谁不知道我李长昼一诺千金，结果——”
“结果？”
“结果我的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船员告诉我，我确实遵守承诺，不过是——我答应你的，这辈子一定做到，所以你别急，慢慢来。”
杨清岚刚止住的笑意又上来了。
李长昼加把火似的继续说：“争吵的时候，车主还问我为什么不停，你知道吗？一个恐龙头船员和触手怪船员就在这个时候，居然唱起来了！”
“唱什么？”杨清岚的双眸闪烁。
“只有娘娘腔才会减速～，哦～，宝贝～，我们正朝着星星飞去～”
“哈哈～，我才发现，原来你唱歌这么好听。”
“那我给你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还没唱完，杨清岚已经笑得软倒在李长昼怀里。
“长昼叔叔，你是哪个年代的人啊？”
李长昼紧紧搂住她。
◇
李长昼回到自己的飞船。
“啊！”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水杯腾空，蓝色液体正要洒出来，李长昼又看了一眼正缓缓摔倒的伊瑟莉。
他甚至有时间想：伊瑟莉恰好经过自己消失的地方，自己回来时，与自己撞在一起了。
接着，他用杯子接住要飞出去的水，又拉住伊瑟莉。
哪怕肉体能力降低，他依然有这种程度的反应。
伊瑟莉强大的精神力冲出脑海，看见是李长昼后，才惊魂未定的呼吸两次。
“你做什么？”她皱着眉，从李长昼手里夺回自己的水杯，精致的小脸写满不耐。
“你的头发？”李长昼没解释，好奇地打量伊瑟莉的短发。
之前是粉色，才一会儿没见，变成亮银色。
“哦，”伊瑟莉拂了一下耳边的发梢，“这是我飞车的颜色，提醒某个家伙。”
“哈哈哈！”李长昼忍不住大笑。
伊瑟莉开始蹙眉。
“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买！”李长昼笑着保证。
“不是给我买，是赔！”
“赔是等价，买是更好，你想要哪一个？”
伊瑟莉灵动诱人的脸满是狐疑：“真的？”
“我说的就是真的。”
“你舍得？”
“我对钱没兴趣。”
伊瑟莉笑起来：“那我要——”
“莉莉。”阿尔内斯从过道拐角处走来，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
李长昼对他笑了一下，又给伊瑟莉留了一句：“你现在就可以选你想要的飞车了。”转身离开，走回刚才离开的舰桥。
伊瑟莉运气不错，遇上了黑雾之王心情非常好的时候。
走进舰桥，舱室内山呼海啸。
航行师&#183;达意十八根触手中的四根，举着类似荧光棒的东西，疯狂地呐喊着。
“姒姒！姒姒！”
“我爱你！我爱你！我一定要娶你！姒姒！”
眼前是一片星海，星海的中央是一面宽广的平台，平台周围坐满了人，中央是一名高三米的人形女子。
航行师&#183;达意坐在演唱会的第二千八百二十五排的第23657座——低头就能看见座位信息。
李长昼站在人群中央，那些组成虚幻人影的光影，被他的身体挤占了一部分。
“感谢大家。”三米高的女明星微微喘着气，“接下来是最后一曲——”
所有人站了起来。
航行师&#183;达意当然也是，他疯了一般跟着漫无边际的人海一起高喊：“——《我要将宇宙翻转》！”
一切又安静下来。
不知是数亿，还是数十亿生命体，静静地望着舞台。
空灵深邃如宇宙的歌声响起。
“我在黄鱼星轨道较冷的一侧，缓缓滑过漆黑的深渊～”女明星深情地清唱。
李长昼在想，原来是演唱会……任务备注里有‘我要将宇宙翻转过来！’，写任务备注的官方人员也是这位女明星的粉丝？
还是说，任务与这位女明星有关系？
一首歌结束，虚拟影像消失，眼前的画面从宇宙真空中的舞台，变回之前的舱室。
“船长，你来了？”航行师&#183;达意这才发现他。
他将四根荧光棒收进嘴里，继续说：“船长，我们换船吧，我想开着最新款的光速3000去看姒姒的演唱会！”
“你很喜欢她？”李长昼在自己的船长宝座上坐下。
他的手放在宝座扶手的珠子上，手放在上面，就能对这艘飞船下达任何指令，这是体现船长权威的小玩意。
其实……这艘船虽然5000年前就该淘汰，但在任何地方，都能直接呼唤出主脑，对船下达命令。
哪怕没有航行师，这艘破船也能安全穿越宇宙中大部分的尘埃带，请不起专业航行师的飞船，一般都靠智能驾驶。
尘埃带是小事，在宇宙中迷失才是最可怕的，而这时候，能定位同族的航行师——需要对方同意——永远能将飞船带回神意长城。
需要战斗的时候，航行师也能充当战士。
“我出海的梦想，就是挣足够的钱，坐在姒姒演唱会的第一排，近距离听她唱一次歌。”航行师&#183;达意憧憬道。
“你会完成这个梦想的。”李长昼说。
“可是我为了看姒姒今年所有的演唱会，又把存款花完了。”
“……没关系，我也没存款。”
“谢谢船长，你太会安慰人了。”达意的四条触手擦着四只眼睛，感动得哭了。
喜欢听歌的都很敏感，不管是不是外星人——在宇宙中，‘外星人’这个说法有待商榷。
李长昼十岁起就立志做一个冷酷而坚强的男子汉，所以他从不听歌。
“达意，说说你对‘IAO&#183;1秒差距’的了解。”他说。
“IAO？我只听说他是个疯子。”达意回答。
“怎么个疯法？”
“他似乎最近才疯的，价值游戏出现后，圣者（能听出是‘圣’，类似英文里的男女）下令，‘胜者’已经产生，一切时光机、可能性的实验必须停止，IAO却想知道‘胜者’的真实身份，一直在研究。”
‘胜者’的发音很奇怪，价值游戏翻译成李长昼能听懂的‘胜者’。
难道这次的任务是找出‘胜者’的真实身份吗？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试图做这种事，不如早点回地球种地。
“既然IAO违背了圣者的命令，他有没有受到什么处罚？”他接着问。
“好像没有。”达意用触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他的触手竟然可以伸长，“有人说是因为IAO出身‘秒差距’家族，还有人说，圣者自己也对‘胜者’的真实身份感兴趣，所以放任IAO。”
“秒差距家族？”
“指神意星的原居民，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生命，成年后都会获得封地，1秒差距的意思是，IAO的封地有3.26光年。”
3.26光年……
太阳系直径约为0.003光年。
IAO统治着约1086个太阳系……还好，不是10086，吓不到李长昼。
达意喝了一粘液状的水，继续说：“神意星的人都是阔佬，地位和他们同等的种族很少很少，当然，船长你无疑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外界传言，宇宙人还有二段变身——船长，到底有没有？”
二段变身？
是指【神体】？
“没有。”李长昼回答，“说说圣者。”
“船长，你如果没事，就去睡觉，或者去训练，不要来问我这些连克里斯（恐龙头战士）都知道的问题，可以吗？”
增长见闻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没办法，李长昼换了一个达意绝对没办法拒绝的话题。
“那你的‘姒姒’是什么种族？为什么高三米、长得那么漂亮？”
确实很漂亮，虽然高三米，身材比例却很完美。
达意放下杯子，飘到船长宝座同等的高度，一脸严肃：
“船长，我的姒姒是神族，天生高贵与伟大，她们的血液是金黄色，大脑是一颗恒星，能看见、听见、接触到所有的可能性。”
“可能性？什么意思？”
“这不重要。我给你看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姒姒在神族里也是最伟大的，从小就很可爱。”
于是，李长昼被达意强制看了姒姒从小到大的照片，听了她最经典的歌曲，看了她最火爆的几场演唱会，“深刻”明白了她是多么火，神意长城的人是有多么喜欢她。
甚至还知道了《我要将宇宙翻转》这首歌的创作背景。
据说是姒姒第3026次神意长城巡回演唱会，和数千亿的现场观众遭遇了空间塌陷，在姒姒的歌声中……
这都不重要。
这种见闻不知道也无所谓。
李长昼离开舰桥，在飞船内参观，这也是增长见闻。
娱乐区、医疗室、休眠舱、训练区、实验室……对来自地球的李长昼而言，算是狠狠开拓了一次眼界。
他也见到了伊瑟莉更换头发颜色的机器，不但能一秒换发色，还能在人体上留动态文身，文身随时能消除。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作为一名夏国人，他更感兴趣的是水培区，结果在这里有了意外发现。
水培区不全是为了营养和口味考虑的蔬菜，还有为了欣赏的花卉、为了研究的药材等等。
而照料这些东西的……五官精致，一双在脸上占统治地位的眼睛带着一丝媚意，小巧可爱的嘴巴，披肩卷发显得气质成熟，手掌大小的精灵。
“终于让我在任务中逮到你了！”李长昼戳小萝卜的脸蛋。
小萝卜没理他，自言自语地摆弄一株奇怪的植物。
一根树干，树干上长着许多触须，触须只有针那么细，每根触须的尖端都有一滴露珠，看起来像是一株亮晶晶的古怪圣诞树。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我喜欢这里哒。”
答非所问，李长昼已经习惯了。
“你喜欢就好，但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必须在我身边。”
“哼，李二狗哇。”百分之百是跟李浅夏学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哒，爸爸。”小萝卜的本能是「避死延生」。
“爸爸？”伊瑟莉从一堆花里探出头。
她看看小萝卜，又看看李长昼，沉默一会儿，说：“船长，你和她的妈妈是怎么发生关系的？”
……看来，伊瑟莉也增加了不少见闻。

第三百零八章 抵达IAO
“你在这里做什么？”李长昼问。
“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伊瑟莉从花丛中走出来，手里拿着几朵刚剪下来的鲜花。
她走到李长昼和小萝卜跟前，小指勾了一下嘴边的短发，解释：“和阿尔内斯吵架了，来这里散心。”
“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影响飞船的团结。”李长昼说，“我不管你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在大家面前不要表现出来。”
“冷酷的宇宙人。”
冷酷的宇宙人继续在水培区参观，让小萝卜给自己做向导，她不知什么时候获得了识别、培养植物的技能。
或许是为了留在「蜜罐世界」——总得有什么用吧，又或许是为了在任务中，能在“安全”的野外找吃的。
持花的短发美少女跟在后边，也一起听着小萝卜的介绍。
“……这种植物的血液是液氢哇，我也不知道什么用哒。”
“液氢？”李长昼审视眼前这颗酷似面包树的植物。
“氢是宇宙中最丰富的元素，船长你的这艘破船，用的就是这种能源。”短发美少女语气里带着对“文盲父女”的不解、不屑、难以置信。
“你是说——这颗树是能源？”李长昼指着“面包树”。
亮银色短发美少女一副更无语的样子。
“连这都不知道，你们宇宙人因为能在真空中生存，活得太悠哉了？这是预备，平时都是在行星上补充能源。”
“原来如此。”李长昼点头。
他是文科生，对这些不了解，连氢是宇宙中最丰富的元素都不知道。
对于伊瑟莉的嘲讽，李长昼一点不在意，反而更加频繁地询问她。
走走停停，主脑通知飞船即将离开深度空间，进入常规飞行，才算结束。
“船长。”
走进舰桥，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李长昼点头，坐在船长宝座上。
阿尔内斯看李长昼和伊瑟莉一起走进来，表情变了一下，他走到伊瑟莉身边，以讨好的态度低声说着什么。
“船长，赶不赶时间？”航行师&#183;达意问。
“赶时间怎么样，不赶又怎么样？”
航行师&#183;达意用看恐龙头战士（克里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继续说：“赶时间的话，我提速，船员必须在座位上坐好。”
常规飞行速度太快的原因？
李长昼一边猜测，一边下令：“提速。”
“遵命，船长。”
工程师&#183;厚厚一边将自己的身体塞进蛋状的座椅中，一边对身边的恐龙头战士说：“你不觉得船长的声音非常霸气嘛，果然宇宙人生来就是要统治群星！”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听外表是娘娘腔的船长的命令？”恐龙头战士一副睿智的口吻。
除了李长昼和机器人，所有船员进入蛋状的座椅中，一股透明的能量将座椅封闭，“鸡蛋座椅”悬浮离地。
舰桥看起来像是孵蛋室。
“长昼号，目标：IAO星，速度：逃离三。”达意下令。
“请船长确认，飞船即将进入逃离三，目标：IAO星。”主脑开口。
“确认。”
砰！
李长昼听见一声仿佛撑开伞的脆响。
超重像是水一样挤满了整座飞船，李长昼被压在船长宝座上，身后悬浮的“鸡蛋舱”头部微微向后倾斜，像是遭遇了狂风。
在宇宙中仿佛静止般的长昼飞船，尾部喷射出流动的火焰。
轰！轰！轰！
船体四周，一共十二艘小型飞船，尾部一个接一个的点亮。
小型飞船的尾焰，与长昼飞船的尾焰相连，融合成一团耀眼的巨焰，像是宇宙中的恒星。
烈焰化为恒星的一刹那，所有飞船同时提速。
轰！
飞船内部响起巨大的轰鸣，仿佛飞船活了过来，化身成宇宙海中的一头猛兽。
猛兽发出怒吼，化作流光，在宇宙中穿梭。
超重像神灵的巨掌，将李长昼死死按在船长宝座上。
他望着前方舷窗不断后退的宇宙，发出几声震撼又喜悦的笑声，太刺激了，果然人就应该活着，见识宇宙中的一切不可思议。
“每次加速，我都觉得这艘破船要垮掉了。”
“加速要需要保护的飞船，恐怕全宇宙只有我们了。”
“宇宙人的身体太强大了！我们中任何一个，离开保护舱，都会变成一摊肉泥，但这种压力对船长来说，虽然不能动，但是一种舒适的不能动。”
船舱内响起船员们的吐槽。
飞船在无声无息地飞向IAO星。
大概两个小时后，开始减速，“鸡蛋座椅”从悬浮中落地，船员们起身活动身体，航行师&#183;达意手动操纵飞船缓缓驶进IAO星的卫星轨道。
“所有飞船停靠，不允许进入IAO星，会有接驳船接你们。”
“进入IAO星，禁止使用武力，除非决斗。”
“IAO大人欢迎一切不同寻常！”
不断播报的语音换了一种声音——
“让我们向‘胜者’献上最猛烈的炮火！”
“每次来这里，听到IAO……阁下的这句话，我的心都会跳一下。”精致如手术刀的女医生&#183;洛蕾说。
“你爱上他了吗？”恐龙头战士认真地问。
“我用无菌实验室内的试管解决，也不会喜欢任何无菌实验室外的生物。”
一艘小型飞船缓缓驶过来，缓缓伸出栈道，与长昼飞船之间搭建通道。
“你也害怕‘胜者’？”伊瑟莉问女医生。
“表现得害怕，这样做比较保险。”女医生回答。
所有人走进栈道。
栈道是透明的。
李长昼知道地球上一些旅游景点有玻璃桥，很多人走在上面会腿软，而他现在，正走在宇宙中的玻璃桥上，外面是接近绝对零度的宇宙。
可惜的是，他宇宙人的身份，影响了这份刺激。
接驳飞船很小，只能乘坐十二人，却十分豪华，要说有多豪华——
“船长，这艘接驳飞船能买两艘你的船。”这是恐龙头战士的原话。
“和这艘飞船相比，船长唯一的优势就是大。”这是伊瑟莉的。
“我喜欢大的。”这是女医生，“没地方放医疗室绝对不行。”
这艘接驳飞船就是这么豪华。
李长昼没空教训这些以下犯上的手下，正以刘奶奶进大观园的心态，左右观望。
坐在他肩头的小萝卜都比他淡定。
接驳飞船离开轨道，眼前绽放出绚烂无声的烟火，烟火海洋的中央有几个字——
{欢迎李长昼先生}
恐怕半个IAO星都能看见这行字。
“只有贵宾才有这样的待遇！”工程师&#183;厚厚的大脑袋贴在地面，“哦～，最新款的蜜蜂引擎，声音太美妙了。”
厚厚和达意一样是触手怪，但两人不是同一种族。
厚厚的脑袋大，触手小，也不会伸长，一看就是干脑力活的种族。
“船长，你见IAO……阁下做什么？”短发美少女一脚踩在厚厚的脑袋上，隔着厚厚问李长昼。
厚厚一脸痴迷，别误会，他虽然是触手怪，但不是变态，他沉迷的是引擎声——这好像也是一种变态？
“有任务。”李长昼望着舷窗外的景色，真想把杨清岚和妹妹也带过来，让她们一起经历刚才的一切。
会有机会的，现在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以后能一起享受这些乐趣。
“任务？”所有人看向他，双眼变成钱的形状。
“船长！我要坐‘姒姒’演唱会的第一排！”航行师&#183;达意喊。
“实验室和医疗室都需要升级，很多宇宙病毒需要更高级的设备分析，船长，你也不想突然多两条手臂，掌心长出眼睛吧？”女医生好像在威胁？
“说好给我买的飞车！”如果不是安全带，伊瑟莉已经站起来了。
“船长，飞升，我要继续飞升！我要换一个帅气的脑袋，熔岩星的最新系列！”原来恐龙头不是恐龙头的真面目。
“我也想升级。”甚至长昼飞船的主脑都主动联系，“船上的机器人也需要。”
“飞船，船长，飞船才是最重要的！是一切的基础！”工程师&#183;厚厚大喊，想站起身却失败了，“什么东西踩着我？”
他的短触手向上，裹住伊瑟莉踩在他脑袋上的脚，严丝合缝，触手看起来像一只鞋。
“死变态！”伊瑟莉另外一只脚踹了厚厚一脚，把自己的脚拔出来。
“啊！”厚厚几根触手捂着大脑袋，几根触手支撑自己起身，几根触手对李长昼比划，“船长，飞船！光速3000！”
“嗯嗯，光速3000。”
不等伊瑟莉爆炸，他又改口说：“但先买飞车。”
伊瑟莉一脚将厚厚踹倒，修长的双腿搁在他的大脑袋身上，赢了一切一样双手抱臂，动人的五官漫不经心中又透露着得意。
“啊～，小蜜蜂。”厚厚生无可恋地趴在地上，倾听引擎的声音——其实不是听，而是通过几乎忽略不计的震感去感受。
众人身后的阿尔内斯沉默不语。
接驳飞船驶入大气层，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森林，不时有巨大的飞禽将接驳飞船当成猎物。
接驳飞船释放出一种特殊的信号，飞禽跟炸了毛的鸡一样逃走。
飞船降低飞行高度，在森林上空一窜而过，将绿色海洋撕裂，又贴着高耸的大山拔地而起。
越过高山，仿佛从原始社会来到了未来社会，眼前是一座高科技城市。
接驳飞船停在港口，李长昼走下飞船时，世界忽然五光十色，头顶又有烟花炸开。
众人抬起头。
{欢迎瑶女士、碧小姐}
“是传说中的那两位？”恐龙头战士眨着眼睛。
“船长，”工程师&#183;厚厚看向李长昼，“这是来抢生意的吗？”
“大概。”李长昼笑了一下，收回视线，“走吧。”
他没有留下来等瑶池和碧。
三人早晚会在IAO&#183;1秒差距那里见面，除非IAO特别喜欢说话，将任务内容说明两次——也不排除他们的任务不一样。
还有一个原因，装作不认识，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一行人离开港口，进入都市。
这是一座掩映在绿荫中的城市，绿化程度比李长昼建造的月球都市还夸张，与自然融合的也更和谐。
但不管哪里，哪怕是垃圾桶上，都有全息影像。
双眼长时间盯着一颗树，树上会弹出动态图像，里面有文字介绍，有树从小到大的生长过程、有出生的星球、有种植修剪的记录、损害后需要赔偿多少钱等等。
进入商业街，放眼望去，整条街道到处是花花绿绿的窗口，有一种赛博朋克闪耀的华丽。
“船长，我和厚厚去飞船展厅，不和你去见IAO阁下了。”航行师&#183;达意说。
“去吧。”
两只触手怪勾肩搭背，朝远处走去，对展厅内的新款飞船很期待。
恐龙战士、女医生也走了，两人去交接任务——李长昼干掉的那位神意战士。
“莉莉，我们也四处走走，在宇宙中待久了，你有很多东西想吃吧。”阿尔内斯搂住伊瑟莉的肩。
“不用了，”伊瑟莉肩膀撞开他，“我和船长一起，防止他被黑客入侵，顺便看看是什么任务，能拿到多少钱，根据预算确定要买的飞车。”
李长昼原本想让伊瑟莉去玩，听她说自己有被黑客入侵的危险，选择了沉默。
小萝卜是在他肩上，但万一小萝卜也被黑客入侵呢？
对神意长城陌生的力量体系，必须小心，怎么警惕都不为过。
“既然这样，阿尔内斯，你也一起来。”他能看出两人的矛盾，阿尔内斯以为伊瑟莉喜欢他。
这种事李长昼见过不少，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多的是有男友的女生喜欢他，他唯一打过的几次架，也是和这些女生的男友打的。
“不用了。”阿尔内斯冷着脸。
他问伊瑟莉：“你走不走？”
“你既然不放心，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伊瑟莉反问他。
阿尔内斯转身就走。
伊瑟莉看向李长昼，态度毫不在意：“船长，看来你要二选一了，你要阿尔内斯还是我？”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李长昼朝IAO&#183;1秒差距的府邸走去。
“阿尔内斯不信任我，既然不信任我，干脆分手，宇宙中哪里没有雄性？”
“信任是相互的，”李长昼说，“你想让他信任你，你也要表现得让他信任。”
伊瑟莉拨了一下亮银色短发，语气冷淡：“他想试试洛蕾纤细标准的身体。”
李长昼从路边一个两吨左右的蠕虫外星人身上收回视线，看了伊瑟莉一眼。
“你怎么知道？有证据？”
“黑客不需要证据。”伊瑟莉双眸闪烁，“他现在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也装作不知道，不主动翻阅他的记忆。”
李长昼想了想，说：“你要和他怎么样都可以，别拿我做挡箭牌，我不想和手下打起来。”
“嗯，我明白，船长你想好让谁留在船上了吗？”
“从实用角度，肯定是你——你和洛蕾一起待在船上尴尬吗？”
“和洛蕾没有关系，”伊瑟莉说，“洛蕾看不上没有实验价值的阿尔内斯，完全是阿尔内斯自己不守规矩。”
“等你们分手，我把他踢了。”
“他说不定会出卖我们的情报。”
“那怎么办？”李长昼有的是办法，其实他也不在乎，但想听听这位黑客的处理方式——这也是增长见闻。
增减见闻之所以能增长『能力』，就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有了应对的办法，这么一来，能做到的事情变多了，『能力』自然增加。
“如果我们真的分手，我会黑掉他的脑袋。”伊瑟莉说。
不愧是……怎么说，果然，在宇宙里，分手方式也是宇宙级。
两人在府邸仆人（一种很漂亮的结晶生物）的带领下，见到了统治1086个太阳系的IAO&#183;1秒差距。
IAO外表平凡，一名稍有些胖的年轻人，看起来完全是人类，可能是因为祖星&#183;神意星与地球极其相似的原因。
但能成为神意长城的主人，每一名成年公民都能获得广阔封地的神意星人，在本质上，与地球人有着不同。
神意星人每一名公民都是神意战士，有着自己的“神意”。
李长昼对‘神意’还不了解，但从价值游戏的翻译，就能看出这个力量的可怕。
‘神意’，什么是神意？神灵的意志？
‘神意’与达意的偶像姒姒所属的‘神族’又有什么关系？
李长昼忍不住有些走神。
“欢迎，强大的宇宙人。”IAO笑着开口。
“很高兴见到阁下。”李长昼也笑道。
“外界传闻宇宙人冷酷，看来传闻果然和卡星人一样不可信。”
说的都是李长昼不懂的，什么卡星人？
他神态自若地笑道：“冷酷的是宇宙人，对象是敌人；我现在是生意人，而在我前面的，是能给我钱的IAO阁下。”
IAO哈哈笑了两声：“李先生如果能完成我的任务，钱不是问题。请坐，还有两位客人。”

第三百零九章 任务内容
那种很漂亮的结晶生物，给三人倒了蓝色的饮料。
“这是……飞升液？”伊瑟莉端起杯子，打量宝石一样打量着杯子里的液体。
“什么东西？”李长昼不知为不知。
伊瑟莉这时候没空给他一个看白痴的眼神，依旧盯着杯子，解释道：
“可以提升人体的飞升高度，如果不喜欢钱的船长您，有三十杯眼前的量，就能给我买一辆最顶级的飞车。”
“……你的飞车这么贵？”不喜欢钱的船长算是长见识了。
伊瑟莉抬头看了一眼IAO：“你……阁下居然用它款待我们？”
IAO抽着雪茄一样的东西，听了伊瑟莉的话，他很随意地说：“因为我喜欢它的味道。”
阔佬！
阔佬看向李长昼：“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只是饮料，只有垃圾桶里的乐色（系统翻译时是这么发音的）才需要‘飞升’。”
阔佬说垃圾时很自然，没有高傲和不屑，没有那种刻意的高人一等。
就像没有人会对垃圾放进垃圾桶这件事有异议，有情绪，认为这件事不应该，或者做了这件事觉得自己了不起一样。
“不飞升他们更是垃圾。”李长昼委婉表达不同看法。
“当然。”阔佬点头，他对垃圾们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
伊瑟莉正将她的、船长的、小萝卜的，合计三杯飞升液，倒进随身携带的试管里，好好的客厅被她弄成了实验室……或者要饭现场？
阔佬不但没有瞧不起，还用手里的“雪茄”示意自己身前的那一杯，示意也可以打包带走。
伊瑟莉觉得自己跟着船长来这里，是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自己不来，眼前的飞升液绝对会被宇宙人、神意人当成饮料喝掉。
作为一名相当出色的黑客，她隐约能感觉到身边船长对飞升液味道的好奇，就像一头猪好奇开水白菜的味道。
李长昼确实好奇，不但自己好奇，还想着怎么给杨清岚和妹妹尝尝。
“完成我的任务，我可以额外送你们一桶。”阔佬说。
……伊瑟莉第一次听说有人用桶来形容飞升液。
“阁下，另外两位客人来了。”蓝色结晶仆人忽然开口。
“让她们过来。”
没一会儿，瑶池和碧走进来。
碧穿着军服、军裙、戴船帽，一头金发，一双美丽的碧眼，娇小的身子挺得很直，英姿飒爽的小军官。
走在她身边的瑶池，腿就快有碧的身高那么长。
身穿黑色镂花长裙，裙子边缘有繁杂的黑色蕾丝，初雪般的白发垂至腰际，头顶戴着银色嵌钻的头冠，像是公主，又像是王女，宛如从奇幻小说里走出来的精灵。
“向两位的美貌献上秒差距家族的敬意。”IAO坐在椅子上，向两人微微鞠躬。
“您好，IAO阁下。”瑶池笑道，声音柔媚，十分好听。
碧的双眼四处打量，看见李长昼，小巧的嘴角扯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请坐。”IAO示意两人坐下。
又有两杯飞升液端上来，IAO没管着这些小事，他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继续说：“三位知道我打算委托你们什么任务吗？”
他一副‘如果你们上网，就应该能猜到’的样子。
“难道是让我们找出‘胜者’的身份？”李长昼猜测，“我是有一点点的小本事，但在‘胜者’面前，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对‘胜者’来说，我们都是普通人。”IAO回了一句，“不过我找你们不是这件事，是一件小得多的小事。”
“哦？”瑶池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
瑶池和碧表现得好像不认识他，看来和他想一起去了——假装不认识或许有意外收获。
“三位对空卢星了解多少？”IAO问。
“一无所知。”李长昼回答。
“大概一千年前，”IAO夹雪茄的那只手的小指，挠了挠眉心，“一个叫空卢的人，为KOI&#183;3秒差距办事，帮他训练杀手，工作简单，剔除杀手身上的坏毛病，换上KOI需要的东西。当空卢退休的时候，KOI送给他一颗行星，这颗行星就是现在的‘空卢星’。”
“现在的星主是第五十二代空卢，兜里没两个钱，不守着那点遗产过日子，好好种地，竟然在姒姒的演唱会上挑衅我。”
“我决定给他一点教训。”IAO碾灭手里的“雪茄”。
客厅内沉默一会儿。
地球人接受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伊瑟莉开口：“阁下，以您的实力和财力，虽然毁灭宜居星球是犯法的，但还是有很多种方式……”
“这点不需要你教我，”IAO打断她，“我的顾问推荐我修一条星际航道，把空卢星规划在航道内，但这种方式没有意义，我需要更羞辱人的方式。”
伊瑟莉没有因为IAO的态度而生气。
“IAO阁下，”她斟酌措辞，“我们出海，虽然是为了钱，但同时也是享受冒险和宇宙的未知，不做这种——”
“3亿神意币。”
“成交！”
李长昼、瑶池、碧同时看了一眼伊瑟莉。
“船长！”伊瑟莉神情激动地低声对李长昼说，“教训一个星球主，就能拿到1亿，我的飞车——”
IAO抬手，再次打断她：“每家三亿。”
“怎么羞辱？把他吊在飞车后面，拖着在行星上跑一圈，并且在全宇宙直播？还是让他和毛奇交配？又或者干脆把他改造成毛奇星人？”伊瑟莉双眼紧盯着IAO。
“都是好主意，但我已经在演唱会上给他放话——要当着整个空卢星人的面，把他祖祖辈辈用血汗钱买的人造恒星拖走。”
“拖走……恒星？”瑶池确认任务内容。
“没错。”IAO点头，“而且必须是当着他的面。”
“这不违反法律吗？”李长昼问。
IAO又点了一根“雪茄”：“所以我让你们去做，而不是我的手下。”
李长昼知道任务可能会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难，拖走恒星？
好在，‘人造’两个字给了他一点希望。
“你觉得呢？”他问伊瑟莉这位本地人。
“你就问我？”伊瑟莉有些惊讶，她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尝试，既然是人造恒星，自然有操控系统，只要我们黑入空卢星内部，就能操控人造恒星飞走。”
其实不管多难，内容有多离奇，李长昼他们都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是游戏任务。
不过。
“IAO阁下，”李长昼缓缓开口，“你教训空卢星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姒姒？”
IAO&#183;1秒差距盯着李长昼。
三秒之后，他吸了一口子“雪茄”，说：
“不愧是宇宙人，强大的不仅仅是身体，也好，将来我们或许会有更多合作机会，我也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从谎言和欺骗开始。”
……
清楚任务之后，几人离开IAO的府邸。
“李先生，这样我们也算认识了。”瑶池笑着伸出雪白修长的手。
“幸会幸会。”李长昼握住她的手，入手细腻，指尖还在他手腕上挠了挠。
艳光四射的高贵美人朝他眨眼睛。
松开手，李长昼又看向碧，碧抱着手臂：“看什么看？”
李长昼放弃和她打招呼的打算，说：“我和我的船员们约好了，在酒吧见面。”
“我们和你一起，在把空卢星的恒星拖走之前，我们算是一个队伍了。”
“那谁是总船长？”伊瑟莉问，这非常关键，不是船长的船可能会负责最危险的任务。
“当然是我。”碧挺起虽然开始发育，但还是没有什么起伏的胸膛。
“我没意见。”李长昼第一个表态，“一切听总船长的命令。”
“哼。”碧表示满意。
瑶池笑了笑没说话，知道他在哄小孩玩呢。
伊瑟莉也没说话，作为船员，大事上必须服从船长的命令；
作为黑客，就算没有黑入大脑，她也能大概感应到生命体的情绪——其实只有这样才能成为黑客，而不是成为黑客之后才能感应别人的情绪——她能感觉到这两人对船长的善意。
五人走在街道上，身边各种稀奇古怪的外星人。
李长昼不放心地交代小萝卜：“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哒！”小萝卜盯着一家店铺看。
李长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烧烤店，不过烤的东西有点异类，有鱼类外星人，耗子外星人，蛙类外星人等等。
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鱼、耗子、蛙，只是轮廓像，而李长昼也只知道这些动物，所以用这样的说法。
不管是不是，反正看见一只鱼人模样的外星人架在烧烤架上，正常地球人都没食欲。
商业街的主干道上，一伙各种各样的外星人，举着木头牌子在游行。
“互动的影像无法安慰你！”
“我们需要的是没能源也不会消失的同伴！需要的是肉体的温暖！”
伊瑟莉瞥了一眼：“反机械主义，这年头每颗星球上都有，没想到秒差距家族的星球上都有他们的势力。”
“反机械？还有什么主义？”瑶池好奇道。
“现在最大的主义，是‘胜者’主义，很多人把祂当成神来崇拜——我是说真正的全能神，蠢的是，‘胜者’现在并不是‘胜者’，他们也不知道‘胜者’的名字、长相，全靠幻想在举行祭拜仪式。”
“怪不得圣者默许IAO乱来，”李长昼说，“我心里也对‘胜者’的真实身份好奇。”
“你现在该关心的是怎么拖走恒星。”伊瑟莉提醒他要脚踏实地，好好挣钱给她买飞车。
众人不在说话，反机械主义与维护秩序的机器人争执起来，街上吵得什么也听不清。
就在这时，瑶池轻声问李长昼：“你是怎么知道IAO有其他目的？”
“作为男人——或者说雄性，他只多看了你两眼，这样清心寡欲的人，真的会为了一个女明星花那么多钱？”
面容绝美的瑶池，嘴角含笑。
“为了女明星不会，为了面子会。”她语调多了一些起伏，像是挑逗。
“既然这么在乎面子，为什么会和一个小小的星主发生矛盾？”李长昼说。
“敢挑战‘胜者’，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可他同样说过，‘对‘胜者’来说，我们都是普通人’，证明他很清醒，不是脑子发热的人。”
瑶池点头，大姐姐般轻浮地称赞道：“很聪明。”
走进名为‘坠落星球’的酒吧，乱糟糟的完全没有地球电影里的先进感。
其实就像刚装修好的房子和刚买的车一样，哪里都干干净净，害怕磕着碰着，等过了一段时间，到处都是随手乱丢的杂物，磕磕碰碰也无所谓了。
“我草拟马！”
刚走进酒吧，就听见价值游戏接地气的翻译。
一道人影在视野里迅速变大，砸向刚进店的五人。
李长昼伸手，稳稳地接住飞过的人体，瞥一眼手里皮青脸肿的恐龙头战士，他一边将他放下，一边环视店内。
“宇宙人！”喊出声的人捂住嘴。
店内的妖魔鬼怪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他问。
女医生迈着精准的步子走过来：“克里斯喝了点酒，炫耀我们接到IAO阁下的任务，被不愿意相信、不服气的人挑衅了。”
她手术刀般锋利的视线落向六名外星人。
有男有女，有高有矮，有人形，有异类。
其中两个受了伤，恐龙头一打六打成这样，还算不错。
“既然是你们挑衅，道个歉吧。”李长昼对六个外星人说。
红皮肤精瘦的男外星人笑了一声：“我们正想试试宇宙人在地面的实力。”
他看向一侧的服务机器人：“决斗。”
“蛇头赏金猎人队申请决斗，目标：长昼赏金猎人队，是否答应决斗？”
“是。”李长昼说。
“蛇头赏金猎人队，确认决斗人数。”
“六个。”红皮肤精瘦外星人回答。
“长昼赏金猎人队，确认决斗人数。”
“一个。”
“一个？”蓝皮肤女外星人厉声道，“你一个打我们六个？”
“我喜欢以少对多的战斗。”李长昼笑起来。
“确认完毕。”机器人汇报，“不准使用‘神意’，不准使用文明级别一以上的武器，生死不论，决斗开始！”
话音一落，红皮肤与蓝皮肤脚下滑步，十米的距离仿佛不存在，手中匕首已经贴到李长昼脸上。
啪！
肩膀忽地一抖，李长昼的双手弹簧似的，闪电般探出，五指张开，精准抓住两人胳膊。
不等他使劲，扭断两人的手，一只嘴巴是触手的怪物，抡起巨斧，劈山般朝他脑袋砍来。
李长昼手一使劲，想把手里的两人丢过去，身体却一僵。
他低头一看，红皮肤男外星人朝他一笑，蓝皮肤女外星人则是冷笑，两人后背长出来钢铁蜘蛛腿，将他们的身体固定在地上。
哐当！
他们丢掉匕首，双手绞住李长昼的双手，将他固定在原地。
“在宇宙中混，最好小心一点。”男外星人迅速低语一句，胜利者的口吻。
李长昼扭头看向眼前的巨斧，双眼的亮度迅速提升，宝石般的蓝光射了出去。
嗤！
巨斧每前进一寸，便熔化一寸。
巨斧完全熔化，又是嗤的一声，嘴巴是触手的怪物，脑袋直接被蓝色射线洞穿汽化。
李长昼扭头，死亡射线在空中划过，店内所有人仓惶地蹲下身体。
噗通！
眨眼的时间都没有，红蓝两名外星人变成四截，掉落在地，截面焦褐。
剩下三名外星人中，长得像土拨鼠的矮小外星人，扒在天花板上。
它双腿在天花板一蹬，双手弹出爪子，扑向李长昼，跳到半空中，看见瞬间死了三名队友，吓得中途抛出钩锁，硬生生止住冲势。
“我抓住他了！”一头外星人显形般忽然出现李长昼身后，蜈蚣般的肢体，抱向李长昼。
李长昼转动腰背，右脚绷直，踢裂了空气。
嘭！
外星人的脑袋直接被踢飞，肢体无力地颤抖两下，身体往后倒去。
李长昼收腿，大步一迈，已经到了准备使用充能狙击枪的三眼外星人身前。
三眼外星人吓得手颤：“认、认输，我们认——”
他扣动扳机。
嘭！
力量在肩膀炸开，李长昼的手臂快如箭，重如锤，将三眼外星人的脑袋轰入墙壁。
三眼外星人身体对折，双腿无意识颤抖着。
最后一名外星人，那只长得像土拨鼠的矮小外星人，抱着手中的钢索，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天花板上。
“告诉你的队友，”李长昼拔出拳头，扯过一张餐布，擦掉上面绿色的血，目光看向天花板，“下辈子如果还在宇宙混，请小心一点。”
双眼射出蓝色激光，将矮小外星人与天花板气化，恶臭在酒吧内弥漫。
李长昼丢掉手里的餐布：“走吧。”
“呸！”恐龙头战士朝地面的红外星人尸体吐了一口唾沫，“跟我们比，你小子也配！”
长有蜈蚣肢体的外星人脑袋，忽然睁眼，尸体挺立，朝走到尸体身边的李长昼抱了上来！
李长昼一脚跺下去，不但将起身的尸体硬生生跺了回去，还将尸体直接跺成稀烂。
咚！
酒吧地面发颤，地面的玻璃、木头、食物碎渣，在冲击波下，一圈又一圈荡开。
所有外星人的心，跟着冲击波颤抖了一下。
“亏了。”李长昼从肉泥中拔出脚，鞋子上全是血。

第三百一十章 姒姒！我的姒姒！！
“我可以帮你。”碧背着双手，一副军阀大佬的样子。
连曾经当过军阀的李长昼，都没她这么气派。
“谢谢。”李长昼抬脚，示意她出手。
碧伸出背在娇小身子后的右手，对着李长昼的鞋一点，李长昼的鞋飞走了，露出他玛格星牌子的灰袜子。
“……你就这么帮我的？”
“你谢谢谁？”
“谢谢总船长。”
像是被刮了一遍，同样是玛格星牌子的鞋子变得干干净净，还哈利波特式的主动穿在他脚上。
李长昼踩了两下，确认了一下脚感：“无话可说，总船长万岁。”
瑶池在一旁笑，碧抬起下巴。
女医生指挥恐头龙战士搜刮死人的战利品，自己和机器人交涉场地赔偿——不让使用‘神意’、文明一以上的武器，是有原因的。
除此以外，店内没有任何一名外星人发出声音，个别胆子大的，也只敢默默喝酒。
在有合法星球主的星球上，宇宙人是拿他们没办法，但除非他们一辈子就待在一颗星球上，不然最好别得罪他们。
神意长城很强大，可无论怎么强大，也不可能在全宇宙适用自己的法律。
众人纷纷后退，为他们让出一条路，一行人走出酒吧。
女医生联系了另外几人，换了一个集合地点，就在酒吧附近的公园。
公园内，一群怪模怪样的小孩，正在湖面上玩飞行摩托（很像滑雪车），每当摩托飞过，细浪像是狗一样紧追不舍。
三个脑袋的水鸟，躲在湖边，一个脑袋对飙车的小孩大吼大叫，一个脑袋吃情侣喂的食物，最后一个，奄奄一息似的晒着太阳。
“船长。”女医生递来一些东西，“这是任务赏金。”
李长昼接过，她又说：“刚才那些人身上的钱，赔偿修理费，再付掉我和克里斯（恐龙头战士）的餐费，刚好。”
“那些东西我还没来得及吃！”恐龙头战士手里拿着路边买的烤串——就是之前说的烤蛙人！
李长昼看着手里的货币。
一共有两种，全都是类似手机的长条块状物，一种像是某种金属，只有一块；另外一种像是绿色的玻璃，二块。
关于货币的“记忆”自动浮现上来。
米迩金属，一种近乎理想化的东西，能增幅任何能量，但做成铠甲后，却能根据穿着者的本能意识，隔绝任何不想让它穿过的能量。
据说在最强大的战场上，连恒星都会被毁灭，唯一能剩下的只有米迩金属，极其珍贵。
绿色玻璃，是星球气辉的凝固体，神意战士修复或提升‘神意’的必需品，同样极其珍贵。
一块米迩金属，两块绿色气辉，换成神意币，大概三千万左右，能买伊瑟莉的飞车了。
飞车居然这么贵？！
这可是一名神意战士的赏金！
李长昼丢了一块米迩金属和一块绿色气辉给女医生：“你们几个分了。”
女医生、伊瑟莉、恐龙头战士全都看着他——恐龙头战士一边看，一边吃烤蛙人。
“这些，”女医生看着手里的两块板子，“全部给我们？可我们几乎没有出力。”
“我说过，我不喜欢钱。”如果不是为了研究‘神意’，李长昼连手里那块绿色气辉也会给他们。
不喜欢钱这个理由是假的，他当然想要，想用金属打造装备。
装备很重要，穿拖鞋被狗追，和穿跑鞋被狗追；穿跑鞋被狮子追，和开车被狮子追，前后处境完全不一样，这就是装备重要性的直观体现。
气辉的作用更不用说。
但伊瑟莉她们要跟着自己做一次游戏任务，他们本没有必要做这种事，这些钱是李长昼给的一部分补偿。
“等拿到报酬，买了飞车后，剩余的钱你们也分了。”
“……”
别说伊瑟莉和女医生，恐龙头战士都不吃蛙人了，他说：“船长，你没必要为了凹人设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伊瑟莉猛踹了他一脚，这脚的力量没让恐龙头战士动一下，反倒是提醒他，让他继续吃手里的蛙人。
伊瑟莉对李长昼说：“感觉你像是在交代后事。”
“同感。”女医生点头。
李长昼笑起来，正准备说什么，忽然抬头看向公园入口，厚厚、达意、阿尔内斯三人同时走过来。
“船长，我们已经选好船了！”一走近，厚厚点了一下手臂上私人主脑，弹出虚拟窗口，上面是一艘饼状的飞船。
“大师系列！”
“配置了五千人，一共二千五百对夫妻，孕期三天，长大需要一个月，平均寿命十年；有强烈的生殖崇拜，保证多子多孙，没有不婚主义；有一定智力水平，能很好的充当清洁工、战斗炮灰、勘察员。”
“有了人口，我们就能去很远的地方接任务，我们冬眠，这些人操控飞船，采集路途上的资源。”
“飞船的速度也比我们现在这艘快了很多，常规飞行的速度达到——”
“好了好了。”李长昼打断他们，“先回船上。”
去接驳飞船的路上，厚厚一直给伊瑟莉、女医生等人说着大师系列有多棒，引擎声是多么美妙，舱壁又是多么令人安心，速度是……
上了接驳飞船，女医生就把厚厚踹倒在地，伊瑟莉紧跟着一脚踩在厚厚脑袋上。
“啊，小蜜蜂。”厚厚又开始聆听接驳飞船的引擎声。
瑶池和碧有自己的船，她们船上的船员全是高级战斗机器人。
李长昼听伊瑟莉说，两人是神意长城来的流浪公主，来自一个曾经非常显赫的家族。
确实很符合两人的身份，但问题是……
“碧是公主，你家里确实也有钱有权，但凭什么能和她出身相同？”李长昼用私人频道和瑶池聊天，交换任务开始以来的情报。
“你自己不是说我姓赵吗？”瑶池声音里的带着取笑。
“失敬，”听声音，瑶池好像能看见李长昼真的在抱拳，“在下李家村第一帅哥，见过未庄赵大小姐。”
‘你也配姓赵’的阿Q住在未庄。
那边只有瑶池的笑声。
两艘飞船缓缓驶离泊位，在宇宙中缓缓嫁接在一起，远处是巨大的IAO星，能看见绿色的草原，蓝色的大海，是一颗非常美丽的星球。
嫁接中，飞船偶尔会喷出淡蓝色的火焰，那是飞船在用动力进行位置微调。
飞船与飞船嫁接，在神意长城很常见。
那些不想住在地面、或者住不起的、又或者是星际商人，会互相嫁接，在宇宙中靠飞船搭建一座可长期居住的岛屿。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星球，一些人认为，星球不可靠，虽然在运动中，但一旦被锁定，相当于固定在原地，随时会被粉碎，还是宇宙安全。”航行师&#183;达意一边驾驶飞船对接，一边给船长解释。
嫁接程序结束后，两艘飞船已经形如一体。
达意通过长昼飞船上的系统，同时驾驶两艘飞船。
宇宙真空中，两艘船爆出一团白光。
下一瞬，两艘船倏忽不见，同时进入深度空间，朝目标‘空卢星’驶去。
进入自动操作后，达意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能源表，说：“公主号的能源也不多了，本来还想让对方给我们泵送液氢，这么一来，中途我们必须停下来补充三次能源。”
“辛苦了。”李长昼想拍拍他的肩，抬起手之后又算了。
情感是不能控制的，他对达意没有恶意，但作为人类，难免对异类有些生理上的抵触——这可不是章鱼，是真正的触手怪！
活章鱼绞在手上也挺恶心，但还能忍受。
瑶池和碧通过对接口，进入长昼飞船，身后跟着两台连脚底板都能开火的悬浮小型机器人。
“就是这个！”工程师&#183;厚厚走向机器人，机器人的枪口对准他，“给它提供能源的是一捧小型核火，空卢星的人造恒星是一个大型圆环，里面流淌的也是核火！”
在进行飞船嫁接的过程中，伊瑟莉已经把任务内容说了。
没人想拖走一颗生命行星的恒星，同样也没有人能拒绝三亿神意币——能拒绝的人也不会做赏金猎人。
为了钱，再神圣的道德都得靠边站，历史已经不止一次证明这点，比如说，白人贩卖、屠杀黑奴。
李长昼能拒绝钱，但无法拒绝价值游戏。
“原理不用多说，直接说怎么做。”伊瑟莉打断厚厚，阿尔内斯站在她身边，两人看起来一如既往。
“呃——”厚厚盯着空卢星的全息影像。
瑶池走到李长昼身边，拍拍他船长宝座的椅背，一副‘混的不错嘛’的表情。
碧把李长昼当成船长宝座的垫子，小小的屁股直接坐在他身上。
李长昼沉吟一会儿：“这就是有女儿的感觉？”
“想要女儿了？”瑶池笑着问。
碧后脑勺撞来，要不是李长昼身体素质还在那么一点点，及时用手接住，绝对要流鼻血。
三人说话的时间，厚厚似乎想到办法。
“直接杀进去。”大脑袋的触手怪说，“对付这种程度的星球，不需要浪费脑力。”
女医生说：“他们在我们杀进去，拿到控制权之前，自己将恒星推走怎么办？”
厚厚看向李长昼：“这算完成任务吗？”
李长昼看着他，琢磨那颗大脑袋到底有什么用。
“他现在的脑子都是新款飞船。”女黑客耸肩解释，“厚厚是挺聪明，但同时只能想一件事。”
“没错。”厚厚很认真地点头。
李长昼陷入沉吟，双手搭在碧的双肩上，轻轻捏着——不是按摩，是玩她。
碧对此也很满意，享受着按摩椅的服务。
伊瑟莉和女医生对视一眼，没明白为什么自家船长和这两人关系好得这么快，难道这就是宇宙人的魅力？
李长昼思索了一会儿，说：“杀进去，假装杀进去，力度保持在他们以为能抵抗的程度，然后——”
他看向伊瑟莉：“你，想办法拿到控制权。”
“我一个人？”伊瑟莉疑惑。
“如果你能办到，那一桶就归你了。”
“再给我两台机器人。”干脆利落，伊瑟莉看向瑶池。
“总船长？”瑶池哄女儿似的看向船长宝座，请求指示。
原本微闭着眼、享受着的碧，睁开双眼，一脸严肃，缓缓点头：“可以。”
“这个力道怎么样？”李长昼又换一种玩法，不，按摩法。
“嘶……”碧蜷缩了一下，“不错。”
“什么一桶？”阿尔内斯好奇地问伊瑟莉。
伊瑟莉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跟他说了，阿尔内斯双眼几乎要发出光芒——其实只能发射子弹，他的双眼也‘飞升’过，是两把微型枪。
方案确认后，达意化身DJ，演奏姒姒的新歌。
“年轻的我没有牵挂～”
“旋律、亲人、爱人，都无法阻止我的步伐～”
“翱翔宇宙，寻找下一颗适宜居住的星球～”
“可是现在，深更半夜，我在我的家乡，望着天上三颗恒星，与我的三道影子为伴～”
“我的小飞车已经老旧！我的小飞车它已经老旧！”
达意跟着音乐一起，撕心裂肺地喊起来。
十八根触手，几根负责播放音乐，几根负责摇晃荧光棒，几根负责鼓掌，一人就是一场演唱会。
名为翌日的机器人端来酒水，过了一会儿，众人也跟着音乐一起跳。
不跳不行，进入深度空间后，宇宙飞船外什么也看不见，完全是一艘棺材。
如果不想精神出问题，最好找点神经病才会做的事情做做。
对于玩家而言，这种事倒是可有可无，想体验就体验。
李长昼抱着碧站起身，把她架在自己脖子上，双手握住机甲操纵杆一样握住她的腿，跟着音乐前推后拉。
在两人对面，瑶池跟着节奏鼓掌，满脸笑意注视两人，跟着扭动曼妙的腰肢，时而打个响指。
碧在李长昼脖子上，跟着音乐，头甩得快要变成小疯婆子，船帽却稳稳地安在她金发上。
等以后，价值游戏结束，要这样玩一辈子。
离开深度空间时，飞船差点撞上另外一艘飞船。
“啊！！！”伊瑟莉的尖叫声盖过了一切。
船头舷窗上，对方飞船急速放大。
碧还在晃动李长昼的脑袋，李长昼已经准备好「传送」。
“我能办到！我能办到！姒姒赐予我力量！！”达意狂吼，越是疯狂，越是……疯狂，他竟然还用一根触手将音乐声拉到最大。
整艘船内都是姒姒震天吼地的歌声。
“我的小飞车已经老旧！我的小飞车它已经老旧！”
重复的歌词，激昂中透露着苍凉。
“我抓住它了！我抓住它了！我的小飞车已经老旧！我的小飞车它已经老旧！”达意大喊着，时而唱一句。
轰！轰！轰！轰！
尾焰在宇宙真空中无声喷射，飞船内部却轰隆响。
最后，两艘嫁接为一体的飞船，勉强停在另外一艘飞船跟前，两艘飞船近到可以通过正面舷窗看见彼此的舰桥。
距离只有手机那么宽，对于宇宙飞船来说，这是多么惊险的一幕？
“靠（夏语），本公主差点吓尿了！”
“千万别。”碧胯下的李长昼赶紧说。
这种体验就免了，又不是价值游戏一阶段的沙漠，也不是四季星的夏季，尿液不需要珍惜。
“好快活啊，哥哥。”舷窗对面，李浅夏抱着手臂，一脸装腔作势的冷笑。
“好快活啊，哥哥。”李浅夏身边的杨清岚，面带亲切的微笑。
李长昼脑袋上骑着碧，瑶池手臂搭在他身上——准备传送。
“我请求法院给我一个公平的审判，我——”
“姒姒！姒姒！姒姒！我的姒姒！！！”
达意狂吼，发了疯一般爬到操纵台上，脸贴在舷窗上，触手像是要拥抱对面飞船一样扒满自己家的舷窗。
和杨清岚、李浅夏站在一起的，是一名高三米的女人，正是究极红颜祸水（让一颗星球遭殃）的大明星姒姒。

第三百一十一章 劝架
李长昼第一时间就想对达意使用「情绪掌控」，让这家伙冷静下来。
想了一下又算了。
可以控制自己人的情绪，但不能这么明显，这会让内部彼此之间出现怀疑——每次都会考虑，自己的情绪是否真实，是否被李长昼操控。
“把他扒下来。”李长昼说。
恐龙头战士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几个大步走到正舷窗前，双手扣住达意的躯体主干，撕扯胶布一样，将这只狂喊着‘姒姒’的触手怪从舷窗上扯下来。
离开舷窗，达意的十八根触手依然竖起的长枪一般，齐刷刷指向舷窗对面的‘姒姒’。
伊瑟莉上前几步，白皙的手掌按在达意脑袋上，达意立马气球没气似的瘫软下来。
这才终于摆平了这位宇宙狂热追星迷——自己已经倾家荡产，还在用生命冒险，挣演唱会的钱，这还不是狂热，地球上没有人敢说自己狂热。
舷窗没了遮掩，两艘飞船的舰桥，又能通过舷窗看见彼此。
杨清岚真美啊，黑长发及腰，面对众人，只神色自若地看着李长昼一个人，面带笑意，像是宇宙流光的幻化。
但那笑意……李长昼打了一个寒颤，怀疑飞船因为刚才的事故出现裂缝，接近绝对零度的宇宙低温渗透进来。
“姒号请求对接。”主脑忽然开口，并没有发出飞船哪里有故障的警报。
伊瑟莉看向李长昼。
“把他弄醒。”李长昼看了一眼达意，同时放下脖子上的碧，坐回船长宝座。
伊瑟莉半蹲，又将手按在航行师脑袋上：“起来，去对接。”
达意挺起身子，走到操控台，驾驶飞船开始对接。
李长昼多看了一眼伊瑟莉，或许她不需要手按住对方的脑袋，就能操控别人，刻意表现成这样，只是为了不让队友抱有不必要的怀疑，就像他的「情绪掌控」。
瑶池余光瞥向舰桥后部，阿尔内斯正盯着李长昼。
伊瑟莉穿着略显性感的紧身作战服，身材凹凸有致，蹲在那里，臀部被勾勒得淋漓尽致，不管男女，任何人都会想捏一把，李长昼会盯着看很正常。
但那是他的女友！
阿尔内斯瞳孔收缩，虚拟视窗的瞄准镜头，锁定李长昼的脑袋。
“对接完成。”主脑的声音响起。
阿尔内斯没开枪，瑶池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姒姒、杨清岚、李浅夏，还有一名高三米的女子（看起来像是侍从），一共四人，从对接口走进长昼飞船。
高三米的姒姒，皮肤白晢，容貌秀丽，看起来性感美丽，不止是身高，连气质也高人一等。
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说，她确实很美，完美的比例，让她三米的身高没有令人不适，反而会激起雄性一种隐晦的跃跃欲试。
说的下流一点，就是玩法不一样，玩法很多。
李长昼的目光不在她身上。
——这就是神&#183;华伦蒂？（他看向杨清岚和李浅夏）
——嗯。
——哼～
“你好，李长昼。”姒姒右手握拳放在眉心，似乎是某种礼节。
“你好，姒姒。”李长昼也右手握拳，抵在眉心。
“船长，”差点引发枪杀案（死的会是谁呢）的伊瑟莉，就站在李长昼身边，“那是神族表达尊敬的手势，外人这么做是挑衅。”
“我就是在挑衅她。”李长昼不动声色。
“哈哈哈！”这么懂李长昼、又这么不怕死的，只有李浅夏了。
李长昼继续不动声色：“神族人，你差掉毁掉我价值六亿的宇宙飞船。”
“就你这艘破船？”那位高三米的女侍者在飞船内部打量一眼，眼神不屑。
“看来这位小姐分不清楚什么是破，什么是经典。”瑶池笑道。
“我要是这么会说话就好了。”恐龙头战士直愣愣地发表感想。
“我听说过你，”三米女侍者逼近一步，全身散发出女武神般的强悍气势，“一个破落家族的女人，也配和我们神族谈经典。”
“原来可以这么回答！”恐龙头战士好像在看直播，发弹幕。
“破落了，也有一些收藏品，”瑶池笑容更灿烂，但笑意没了，“但正好少了两具神族的尸体。”
“哦哦！”恐龙头战士还没彻底兴奋起来，伊瑟莉一巴掌排在他脑袋上，让他沉默下去。
请注意，她没有黑对方的脑袋，只是单纯的一巴掌——黑客保留使用物理手段的权利。
“你！”
“奥尔德林。”姒姒打断侍者，“长昼先生如果不喜欢我，叫我的艺名‘姒’就好，‘姒姒’是粉丝对我的爱称，我不想让它变成一个讽刺的说法。”
原来不叫‘姒姒’？
“这点我向你道歉。”嘴上说着道歉，李长昼却是一副‘我刚才就是讽刺你怎么了’的不以为然，“那你是不是也应该为刚才差点引发的事故道歉？”
“错了错了！”清醒过来的达意高喊，“姒姒是神族，能看见可能性，是故意让船停在恰好的位置，也就是说，这不是事故，是安排！你们是绝对撞不上我们的！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早已经在姒姒的计算中了！”
“你们？我们？”女医生看向达意的脑袋，“你确定没有说错？”
“我加入长昼飞船，就是为了挣钱见到姒姒！”达意很肯定自己没有说错。
“船长，这次任务中偷偷把他干掉吧，”伊瑟莉建议，“这种人我们不需要。”
“你也好不到哪去。”李长昼回了飞车女一句。
他看向姒姒，不，看向姒：“那么，你‘安排’我们彼此在这里见面，是为了什么？”
“肯定是想和宇宙人生孩子。”恐头龙战士立马说。
“没错，神族和宇宙人结合，生下来的孩子是多么尊贵！”工程师&#183;厚厚也兴奋道。
“值得研究。”女医生赞成。
“放心，”李长昼对有些瞠目的姒说，“我们飞船不是投票制。说吧，你的目的。”
姒整理了一下情绪：“我的目的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请你们放弃IAO的任务。
“自从IAO与空卢在演唱会上发生争吵，IAO发誓要将空卢星的人造恒星拖走后，空卢星的民众一直生活在焦虑以及恐惧中，他们是无辜的。”
自己、瑶池、碧的任务，是拖走人造恒星；
杨清岚和李浅夏的任务，是帮助眼前的宇宙大明星。
小萝卜是培育出一种新品种。
李长昼整理着思绪，看向碧：“总船长，您觉得呢？”
总船长不屑的哼了一声，她漂浮在空中，和姒等高。
“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神&#183;华伦蒂面容坚定。
“你知道多少钱吗？”伊瑟莉忍不住开口。
“每家六亿。”这就是姒姒吗？！
李长昼几乎已经做好听到伊瑟莉‘成交’的准备。
但伊瑟莉没有。
“姒，你可能对我们有些误会。”她说，“我们不是好人，现在正要去拖走一颗生命星球的恒星，令无数人遭遇苦难，甚至死亡，就算做这种事情的我们，也有必须坚持的底线。
“克里斯（恐龙头战士）曾经是军人，我看过他的记忆，你知道他心目中，军人最有使命感的时候是什么吗？
“不是杀死敌人，也不是胜利。
“前方是枪林弹雨，进去后，没有人能活着出来，这时，上级对你说，‘拿起武器，冲锋。’你回答，‘服从命令！’——这是他心目中军人最有使命感的时候。
“我不是军人，但我作为赏金猎人、宇宙冒险者，我最大的乐趣，也不是完成了多少任务，拿到了多少钱，而是——明知是偷窃、绑架、杀戮、邪恶，却依然把它完成，这是赏金猎人的浪漫和使命。
“能挣多少钱必须在这个基础上。”
李长昼坐在船长宝座上，对李浅夏说：“看看，这就叫专业。”
“嗯嗯。”李浅夏点头，反思自己身为玩家，却太优柔寡断这件事。
那个三米女侍者盯着李浅夏：“他虽然是你哥，但你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人。”
“呃——”李浅夏摸摸自己的小脸蛋，然后对李长昼说，“我警告你，不准和我搭话，再有下次，打扁你！”
她炫耀了一下小拳头。
李长昼没搭理她，看向姒：“你也听到了，我们是专业的，不管多么残忍的任务，只要接了，就一定会完成。”
“每家七亿。”姒的声音很平静。
“咕噜。”伊瑟莉吞了一口口水。
舰桥内很安静，安静中又透露着燥热，连李长昼都犹豫了一下。
有了这些钱，他、瑶池、碧三人的任务失败了也不亏，不但能让这些萍水相逢的船员们过上好日子，他们自己还可以买不少米迩金属和气辉。
“做明星真赚钱。”瑶池笑道，“但钱不是万能，权利才是，收了你的钱，得罪IAO，还坏了我们作为赏金猎人的名气——”
她笑吟吟地缓缓摇头：“不划算。”
刚才还心动的众人，听她这么一说，稍微冷静下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神&#183;华伦蒂的视线转向瑶池，“在一种可能性中，你向李长昼炫耀，‘傻弟弟，就算要放弃任务，也要把空卢星逼到绝望再放弃，这样才能从那个女巨人那里得到更多好处’。”
众人看向瑶池。
瑶池手遮住脸，不让他们看，她看向李长昼，故作羞涩地笑道：“我是这么想的。”
“我是玩家。”神&#183;华伦蒂忽然说。
舰桥内没有太多的惊讶。
宇宙那么大，能满足所有生命的一切幻想，哪怕是一颗与地球一模一样的星球，上面的人甚至说夏语、英文，这完全不可能吗？
遇见什么都很正常，遇不见也很正常。
神&#183;华伦蒂想说的重点也不是这个。
她俯视长昼飞船船员一圈：“你们真正的船长已经死在了上一次任务中，眼前这个人取代了他的身份。”
“什么？！”伊瑟莉等人难以置信。
“他也是。”神&#183;华伦蒂看向李长昼。
她又瞥了一眼瑶池和碧，却没说穿两人的身份。
说了也没用，在价值游戏的规则之下，机器人认定瑶池和碧是原先的两位公主，绝不会反叛。
“有意思，”李长昼笑起来，“这样的体验才够劲。针尖对麦芒——用应景的比喻，就是飞船与飞船相撞，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来找死吗？”
明明他没有释放杀气，也没有动手的预兆，所有人心里却猛地一沉。
一旦飞船毁掉，除了宇宙人，谁还能活下来？宇宙人能得到IAO的敬意，是有根本原因的。
“如果要打架，我不会让飞船停在相撞之前。”神&#183;华伦蒂回答，“我只想让你放弃这次任务。每人1亿。”
最后一句，她看向李长昼身边的船员，想瓦解他们。
如果没有船员，任务确实难办，李长昼甚至不知道空卢星在哪儿，但也仅仅是难办，不是没有办法。
他没有开口，让船员自己选择。
“我退出。”阿尔内斯第一个开口。
“转账。”神&#183;华伦蒂说。
三米高女侍者点击在手腕上的个人主脑，阿尔内斯收到了一亿神意币。
“伊瑟莉，你还在等什么？”阿尔内斯看向女黑客，“以前的船长已经死了，这艘飞船甚至根本不叫长昼飞船，这都是虚假的记忆！
“我们没有必要跟着一名陌生人，替他完成游戏任务！
“只要退出，没有任何危险我们两人就能拥有两亿！可以在任何一颗星球上买一套庄园，开一家精神医疗店，买一艘你最喜欢的飞车，一辈子过最富裕的生活！”
说着，他抓住伊瑟莉的双肩，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她的心里。
“挺不错嘛。”李长昼笑道。
阿尔内斯迅速后退，全身变大，肌肉展开，几乎一整个小型武器库的武器，对准李长昼。
他微微喘着气，像是被吓到的猫，以为李长昼要对他动手。
李长昼没看他，继续对伊瑟莉说：
“在公园，你和洛蕾（女医生）说我像是在交代后事，我确实在交代后事，完成任务之后，长昼赏金猎人队会解散，这艘飞船你们拿去卖掉，卖掉的钱自己分了。”
“你们也是，拿钱走吧。”他看向相处两天的船员们，“我不会对你们出手。”
舰桥内一片寂静，名为翌日的机器人搞不清楚状况。
机器人和主脑一样，认定李长昼是之前的船长，就绝不会更改，一切说李长昼不是船长的行为，都会被认定成程序攻击。
“你真的是玩家？”女医生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左手中指与食指一捏，白卡出现在他手，双指松开，白卡消失。
“货真价实。”
女医生想了想：“我的仪器很多，搬起来很费劲，如果你能继续给我提供各种研究材料和资金，我可以给你干活——不过我打架一般。”
“打架不行就不要打架，研究员有时候比战士更重要。”李长昼没有拒绝她的加入。
在任务中，他是不带感情的，一切都以利益为主，女医生很有用，不管是任务中，还是任务外。
“你先给点东西证明，如果有很高的研究价值，我们就合作。”女医生说。
……这个时候，又到了说那句话的时候，李长昼不爱钱。
李长昼取出一滴血珠，弹了过去。
女医生用手接住，放在掌心，五指指腹里的微镜头锁定，进行各种扫描。
“好强的生命力！如果能研究清楚，一定能将我的治疗仓效果提升一大截！我现在就去研究！从现在开始！任何事！任何人！不准打扰我！”
女医生拿着血珠跑了。
——给这些人你的血，有被克隆的风险。（杨清岚的声音）
——无所谓，克隆只能复制身体，而且能不能克隆出【神体】，还是一个未知数。
——你自己有数就好。
神&#183;华伦蒂没在意离去的女医生，对方战斗力不行，在拖走恒星计划中，除了分析敌方的生物武器、治疗己方船员，没有太大的用处。
“你们呢？”她看向伊瑟莉、恐龙战士等人，这些才是主力。

第三百一十二章 任务中、宇宙中……什么对话都有可能发生
飞升战士&#183;阿尔内斯退出，女医生&#183;洛蕾加入，还剩女黑客、工程师、航行师、恐龙头战士。
神&#183;华伦蒂最想瓦解的是女黑客，她一个人的作用超过其余所有人。
她没急着说服伊瑟莉，她很清楚，背叛的人越多，伊瑟莉背叛的压力越小，背叛的可能性越大。
“你呢？”她放柔声音，看向航行师&#183;达意。
作为明星，利用自己的魅力是本能。
达意用三根触手上的三只眼睛看着李长昼。
之前没觉得，现在他发现，和从前相比，坐在船长宝座上的那个人少了一些霸道和傲慢，多了一些从容和清冷。
就好像……一位武夫皇帝和一位孤独王者的区别。
但他的大脑依然告诉他，眼前的李长昼就是他的船长，两人已经在宇宙中征战多年，他甚至能回忆起初次见面时对方的一举一动。
“你真的不是我的船长？”达意问。
“不是。”李长昼回答。
“以前的船长呢？”
“不清楚。”李长昼抚摸着扶手上的珠子，“我睁开眼就在飞车上，你的船长或许被那次的通缉犯用某种手段杀了。”
达意这才真的确认眼前不是从前的船长，但是……对船长的信任，依然转移在李长昼身上。
这只是价值游戏伟力的不经意体现，玩家替代角色后，绝对继承周围人对角色的好感与仇恨——之后玩家可以凭个人魅力改变。
达意陷入纠结中。
他明知道对方不是船长，又有痴迷的姒姒请求，依然摆脱不了帮助李长昼的情绪。
“最后一次。”达意咬断自己触手般开口，“我帮你最后一次。”
这个回答令李长昼惊讶，以达意对姒姒的狂热，不应该做出这种选择。
他想了想，大概猜到其中的原理。
“谢谢。”他笑道，“但是不用了。你因为与船长的情谊上帮我，会让我欠你人情，现在我没有时间去还人情。”
这次不等神&#183;华伦蒂开口，他主动对剩下的三人说：
“你们也是，我们只认识了两天，不值得你们最后帮我一次，当然，如果有共同利益，欢迎你们加入。”
“共同利益？比如说？”一直没开口的黑客少女问。
“比如……你们喜欢战争？就想侵略星球？或者职业道德水平较高，一定要完成任务？”
“……毫无吸引力，谢谢。”
“喂，你自己刚才明明说‘明知道是邪恶的任务，依然把它完成’是赏金猎人的浪漫的！”李浅夏忍不住插了一句。
三米高女侍者盯着李浅夏，李浅夏……遮阳似的抬起手掌，挡住对方居高临下的视线——这是宇宙版掩耳盗铃。
“那是谈判的技巧。”伊瑟莉看了一眼李浅夏。
“所以，你刚才说的‘毫无吸引力’也是技巧？”瑶池笑着问。
伊瑟莉想了想：“算是吧，你们谁有更大的筹码吗？谁能说动我，我听谁的。”
“莉莉——”
“你闭嘴！”伊瑟莉瞪向阿尔内斯，“想和我说话，你先让我查看你的大脑，你愿意吗？”
阿尔内斯闪过一丝羞恼，随后又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赶紧拿钱，我们一起坐飞行器离开！”
“我们结束了，你自己走吧。”伊瑟莉不再搭理他，看向李长昼和姒。
阿尔内斯瞪了李长昼一眼，转身离开舰桥，奔向乘坐飞行器的气密舱。
伊瑟莉余光瞥了一眼，不再留恋。
她左手支撑着右手，右手的纤细食指玩着亮银色短发：“我觉得我的用处还挺大的，你们想好再出价。”
李长昼笑了两声，合掌道：“非同凡响，第一次见面，看见你在航天服面罩里那张要杀人的脸，我就知道你非同凡响！”
“对了，不管你是谁，必须赔我的飞车——你们玩家任务一结束就会消失？你现在就给我赔钱，刚才给洛蕾的东西，给我来两箱。”
两箱？不如把命给她得了。
李长昼当做没听见。
“你要我们开价，你得告诉我们你喜欢什么？”姒问。
“我是一个肤浅的女人，我喜欢奢侈品。”伊瑟莉玩着短发，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我给你1.5亿神意币，你可以去买你想要的一切。”神&#183;华伦蒂……大概也是阔佬。
“能用钱买到的东西，算奢侈品吗？”赵大小姐（瑶池）是有发言权的。
她这么一说，本来有些心动的伊瑟莉，又冷静下来，就像本来要煮沸的水，被浇了一瓢冷的。
“你们都是玩家吧？”伊瑟莉玩头发的手指停下来，思路畅通了，“给我一点只有玩家才有的好东西。”
神&#183;华伦蒂与李长昼同时陷入沉默。
一阵悦耳的轻笑在舰桥内响起，众人看向宇宙中心（杨清岚）。
“你笑什么？”三米高女侍者质问她。
杨清岚轻掩着嘴，美目看着李长昼：“只是觉得，价值游戏任务还真是什么都能遇见，玩家竟然会被……一般人敲诈。”
李长昼也笑了。
李浅夏笑得更厉害：“老哥就是菜，整天给我丢人！还吹牛说全宇宙的女人都喜欢他！”
“咳！”李长昼轻咳一声。
在地球这么说就算了，在这里……伊瑟莉、神&#183;华伦蒂、三米高女侍者，全都盯着他。
这三人中万一有人不喜欢他，岂不是很尴尬？
“这个怎么样？”神&#183;华伦蒂没有纠结这个话题，拿出一枚戒指，“戴上之后有两种效果，一，隐形；二，随机变成一种普通动物。”
“隐形能做到什么程度？”伊瑟莉问。
李长昼也好奇，毕竟地球上很多隐形战斗机并不隐形。
“不使用探测器，肉眼无法看见。”
“那不是废品嘛，”伊瑟莉下意识说，“现在连女厕所都有探测器。”
“真的假的？”李浅夏惊讶道。
“识别你到底是男是女的探测器，毕竟——”伊瑟莉歪了一下头，“改变外观的手段层出不穷，雄性又都是变态。”
这计划提醒了李长昼。
他看向瑶池：“你有没有什么提升魅力的道具？”
“魅力？”瑶池不解。
“这家伙是一个臭美的女人——这是对刚才说‘男人都是变态’的反击，在飞船上买了许多美容的仪器。”
“有一件。”瑶池取出一面镜子，手持的古铜镜，“照一次，半小时内魅力提升1，没有次数限制，只要有恒心，可以一辈子魅力加一。”
“提升魅力？”伊瑟莉将信将疑地接过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老镜子看不太清楚。
在众人眼里，她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亮银色的头发亮晶晶的像是在发光，白皙的肤色变得晶莹剔透，双眼也焕发着迷人的光彩。
与此同时，镜子内的人影，也从模糊变得清晰。
“看镜子……是好看了，你们觉得呢？有变化？”伊瑟莉放下镜子，问众人。
“好看了！”李浅夏频频点头。
伊瑟莉依次将手按在厚厚、达意、恐龙头战士脑袋上——这三人一副我们已经被摸习惯了的表情，确认似的点点头：“看来是真的。”
她惊喜地把玩着镜子，又抬头看向姒：“你还有更好的吗？”
“我放弃。”神&#183;华伦蒂收起戒指，“我一名玩家，不可能比他们更富有。”
幸好，她没看出除了瑶池，其余人全是穷鬼。
“就一面镜子啊。”伊瑟莉有些不满足，又照了照镜子，整理自己发光的鬓角。
“你们两个的决定？”李长昼看向恐头龙战士和厚厚。
“他们帮不帮你无所谓。”神&#183;华伦蒂打断他。
“……”恐龙头战士和厚厚同时挠挠脑袋。
厚厚说：“顺序很重要，就像飞船上不能出错的零件。”
“既然这样，”李长昼目光投向神&#183;华伦蒂，“接下来算我们两个的账，你阻止我完成任务，我杀了你，你没意见吧？”
上一秒还和谐、甚至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厚厚感觉自己的心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恐龙头战士目光中也没了呆气，眼神变得凌厉，全神戒备。
三米高女侍者上前一步，站在姒的前方，摆出战斗姿态，警惕地盯着李长昼。
一艘飞行器喷射尾焰远去，三艘宇宙飞船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
“如果我死了，飞船会开炮，你或许能活下来，但你这些手下一定会死。”神&#183;华伦蒂很冷静。
“这也是你那个什么可能性？”李长昼好奇道。
“如果我能看见所有可能性，胜者就是我——我只能看见一部分。”神&#183;华伦蒂说。
“怪不得你说服我失败了，我还想：明知道失败为什么还来。”伊瑟莉恍然大悟。
“我来你们的飞船上，一共准备了三个计划，”神&#183;华伦蒂看了伊瑟莉一眼，“第一，用钱收买；二，拆穿他的玩家身份；三……以上两个计划失败，就在这里毁掉你们的飞船，让你们在这个月内没办法前往空卢星。”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我出现了两个误判。”
“哪两个？”伊瑟莉好奇道。
“取代宇宙人的玩家比我预料中的更强大，这是第一个；二，我求援的两名好友也死了，被玩家取代，而且和李长昼的关系很好。”
“既然知道我们不是你的朋友，为什么还带我们来？”李浅夏好奇道。
“她应该是上船之后才意识到，摆脱价值游戏的影响。”杨清岚说。
厚厚等人吓了一跳，原来这两个人也是玩家！
怪不得‘哥哥’死了，李浅夏居然没有一点反应，原来‘妹妹’也死了，被李长昼的妹妹取代。
这不是巧合。
正是因为哥哥妹妹死了，李长昼李浅夏才会进入这个任务，价值游戏是按条件在宇宙中、在历史中搜索。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杨清岚问姒。
“不清楚。”姒摇头，她也一样，知道杨清岚不是从前的好友，但心里依然对她有一定的好感。
“既然这样，”杨清岚缓缓说，“我们不如帮他。”
“帮……他？”神&#183;华伦蒂看向杨清岚，惊醒过来，完全摒弃了游戏对她的影响。
游戏对玩家的影响很弱，这也是神&#183;华伦蒂上飞船之后，立即意识到好友被替换的原因。
和她相比，伊瑟莉等人与李长昼相处了两天，却没有一点怀疑。
其余人对杨清岚的发言也很震惊。
居然让神&#183;华伦蒂帮助李长昼？
“这简直像是劝黑洞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一样。”厚厚用了一个比喻。
杨清岚仿佛没看见众人的反应，继续说：
“他现在人手不足，攻打空卢星难免会陷入持久战，持久战死得人更多，如果你加入，在战力上形成碾压，伤亡会减到最少。”
“……”各种人有各样的无话可说。
“看见你帮助敌人，说不定空卢星干脆选择放弃，再做好失去恒星的准备，这个准备如果充分，甚至不会出现伤亡。”杨清岚继续说。
“……好、好有道理！”恐龙头战士右拳捶在左掌心上。
“你当我是傻子？”神&#183;华伦蒂看着杨清岚，“你们似乎不是心狠手辣的玩家，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帮我？维护空卢星从前的和平生活？”
“我们走了，还有下一个，”杨清岚走到李长昼身边，抚摸着船长宝座，转身看向神&#183;华伦蒂，“你能阻止IAO吗？或者干脆——你嫁给他，这场灾难自然会结束。”
“不要把这场灾难说的是我引起的，我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唱歌好听，长得漂亮，出身高贵，所以那些男人为我做的事情，错误都在我？”神&#183;华伦蒂反问。
“当然不在你，”杨清岚语气平淡，“但现在是你要救空卢星，却让我们承担任务失败的惩罚，难道错误在我们身上？”
不等神&#183;华伦蒂开口，她继续说：
“你要救他们，就要付出代价——要么，加入我们，让他们少受点痛苦；要么，加入空卢星，和他们一起反抗到底，而不是来求我们发慈悲。”
瑶池笑了一声，也对神&#183;华伦蒂说：
“就算你加入空卢星，将我们击退，IAO还在，他会觉得更耻辱，更恼火，你是出身高贵的神族，又是大明星，还是玩家，IAO或许拿你没办法，但空卢星呢？”
连三米女侍者都觉得两人说得有些道理。
她回头看看神&#183;华伦蒂。
神&#183;华伦蒂抬起眼帘：“你们忽略了一个本质的问题——空卢星的人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场灾难？”
“我小时候经常跟着爸爸，用猎枪杀死熊，熊也没做错什么。”一直事不关己，只吃糖的碧，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这个小女孩。
“从今往后，我对你刮目相看。”李长昼对她竖起大拇指。
“我把他当马骑，他又做错了什么？”碧从空中落下，盘腿坐在李长昼怀里。
是啊，我做错了什么？
李长昼忽然有点和空卢星的人共情了。
“姒，从你的角度去看，一定会觉得他们无辜，”杨清岚继续说，“但想一想我们自己，谁不无辜？你不是无辜的吗？还是说我们不是？大家都是这样，连IAO也是。
“他是神意人，统治着3光年的领域，在看演唱会的时候，被一个星球主挑衅了，就像人在好好的看书，忽然被虫子咬了一下，人下意识伸手去拍它，人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冠以施暴者的头衔？
“痛苦对空卢星也未必不是好事。
“记住这次痛苦，就避免了更大的痛苦，如果你加入我们，既能让空卢记住这次教训，还能将这教训的成本降低，你觉得呢？”
众人没急着去看神&#183;华伦蒂，而是多看了两眼杨清岚。
“《那个星球的女人》里台词说得太对了，”厚厚忍不住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如果是瑶池，会笑着对他说一声谢谢，可惜是杨清岚，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看着神&#183;华伦蒂。
“华伦蒂小姐，我们干脆不管了。”三米高女侍者提议。
“不行。”说话的人是杨清岚，“你只有帮我们，才能减少空卢星的伤亡。”
……太过分了！
“我请你来，是让你帮我的，你的任务，我猜也是帮我。”神&#183;华伦蒂忽然说，有点恼怒。
这正是李长昼之前对钱心动的原因之一。
他和杨清岚之间，注定只有一方能完成任务——晋级成人仙，在轮船任务中依然有‘黑卡白卡对抗’，地铁倒是没了。
“我是来帮你，”杨清岚回答，“但帮一个人，就是完成她想做的吗？”
“不是吗？”
“是，但你想清楚了吗？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杨清岚注视神&#183;华伦蒂。
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当然是帮空卢星化解这场灾难。
但当这场灾难是注定的时候呢？真正想做的又是什么？
“如果我加入空卢星，帮助他们对抗李长昼，你和浅夏打算怎么办？”神&#183;华伦蒂深深地看着杨清岚。
“你猜我和他什么关系？”杨清岚的玉手搭在李长昼肩上。
“我们最近在商量要一个孩子。”李长昼玩着怀里碧的小手。
碧有一种自己是婴儿的感觉。
“喂，那我呢？”瑶池不服气地问。
“你走开，谈正事的时候严肃点。”
“人家还给你出了一面镜子收买别的女人，讨别的女人欢心，你让我走开？”
“……”
神&#183;华伦蒂看向李浅夏：“你呢？”
“我？”李浅夏愣了一下，“呃，我和清岚不同啦，我不是一个心里只有男人的女人，我挺同情空卢星的，但是、但是吧——”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很纠结。
“姒姒，”她想到一个说法，“小时候我经常和我哥打架，当然，他肯定不敢打我，有一次他单手就把我按在床上，我吃奶的力气都他妹的用上了，他依然一动不动，甚至另外一只手还能慢悠悠地拿地瓜干吃！
“直到现在，我有时候还会在睡觉前想起这一幕，真的恨死了，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打不赢他，又觉得，啊，不愧是我哥，果然厉害，然后就很安心地睡着了。”
“等一下！”厚厚大喊，“他一只手把你按在床上，另一只手不是去解裤子，而是去吃什么地瓜干？！”
“禽兽都不如！”恐龙头战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翻译真接地气）。
“我——”李浅夏被说无语了。
重点不是地瓜……不，重点不是她打不过吗？和裤子有什么关系？
“够了。”神&#183;华伦蒂发现跟这群长期生活在宇宙中还不疯的人在一起，没办法严肃思考问题。
她先是看了一眼杨清岚，然后对李长昼说：“我跟你一起去，但具体怎么做，到时候我会自己决定。”
“翌日，”李长昼转动碧的脑袋，让她的碧眼看着机器人，“给大明星倒一杯最好的茶。”
“船长！姒姒喝过的杯子能给我吗？！”达意吼道。
“谢谢，茶就不用了。”姒的表情冷淡。

第三百一十三章 诡异袭击
就在李长昼认为事情已经暂时解决，可以开始正事时，三米高女侍者忽然说：
“华伦蒂大人，真的要帮他们吗？如果这么做，传出去会对你的名气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
女明星不帮助弱小，反而帮着贵族欺负弱小——弱小是相对的，星主的地位已经超过神意长城百分九十九的生命。
“原来你帮助空卢星，是为了名气？”杨清岚对神&#183;华伦蒂说。
神&#183;华伦蒂瞥了她一眼：“收起你简陋的激将法，我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么，什么人也干涉不了我。”
“那我就放心了。”杨清岚微微一笑，清丽动人。
神&#183;华伦蒂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舰桥，三米高女侍者快步跟上。
“我的船上准备了两次进入深度空间的能源，你们只需要再采集这一次，我们就能直接抵达空卢星。”神&#183;华伦蒂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回到自己的船上。
瑶池若有所思，这也是她的“安排”，就像飞船在相撞之前停下？
航行师&#183;达意看了一眼能量表（三艘船连接在一起），向李长昼汇报：
“船长，姒姒说的是真的——不对，不对不对，姒姒说的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居然怀疑姒姒，我该死，我有罪，我……”
“好了。”李长昼打断他，“你连姒姒都怀疑，证明你作为航行师的专业素养高极了，是一名合格且了不起的航行师，你的姒姒也会为你骄傲。”
前提是，刚才如果没要她喝过茶的杯子。
“骄傲……我是姒姒的骄傲！”达意每根触手上的眼睛都亮了。
“补充液氢吧。”李长昼下令。
像达意这样对某人狂热的人，如果在地球，遇上三等、二等人劫，几乎一辈子也没有成为人仙的希望——一个情绪掌控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工程师&#183;厚厚看向伊瑟莉：“按照排班，轮到你和阿尔内斯了。”
“阿尔内斯走了，你要让我一个人去？不行！”伊瑟莉坚决拒绝。
“浅夏，”李长昼看向妹妹，“你跟她一起去。”
李浅夏鼓起腮帮子，敬了一个让人想捏她脸蛋的礼：“是，船长！”
“别顾着玩，”李长昼叮嘱她，“保护好伊瑟莉，你也留意补充液氢的过程，增长自己的阅历。”
“是，船长！”
“我也去！”碧从李长昼腿上漂浮起来。
“走走走！”李浅夏自来熟地推着伊瑟莉的肩，快步走出舰桥，碧跟着两人身后。
这绝对是去玩了。
李长昼收回视线，正想和杨清岚埋汰自己的妹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连忙起身。
“坐坐，怎么让杨小姐您站这么久，我该死，我有罪。”他把杨清岚按在船长宝座上。
杨清岚轻笑道：“你早点让我，华伦蒂就知道我在你心目中的重要性，刚才的游说肯定会失败。”
李长昼想起她刚才的犀利言辞，忍不住笑起来：“法律和法力在宇宙中没用，地球上最利害果然还是哲学。”
“哼！”瑶池抱着手臂，没好气道，“没有我那面镜子，哲学有上场的机会吗？一切哲学都必须建立物质上，结果提供物质的我，在这里站着。”
“你也居功至伟，你看我都站起来向你表达敬意了。”李长昼说。
“胡说！”瑶池笑骂道，“不过，你也不错，是你心细发现伊瑟莉爱美，实力也不敢让华伦蒂乱来，所以，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功劳。”
她美目流转，风情万种，笑吟吟地问杨清岚：“是不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坐在船长宝座上的杨清岚面无表情：“是我们‘游说’别人，不是你‘游说’我。”
“‘游说’只对需要‘游说’的人，你说是不是？”瑶池歪头看向李长昼，满脸挑逗的笑意。
李长昼当做没看见，他看向达意：“能不能看到伊瑟莉她们？可以就把画面放出来，让我也涨涨见识。”
美人白了他一眼。
画面一下子弹了出来，显现出李浅夏、碧、伊瑟莉三人的声影。
“黑客？”达意问了一声。
“信号正常。”伊瑟莉回答。
“能聊天？”李浅夏好奇地问。
“大部分时间能，这艘船比较破旧，待会儿进入大气层，可能会有一点杂音，运气不好直接丢失信号，突破大气层之后一般就会恢复。”
“好高级的样子！”
“你说……高级？”伊瑟莉不解。
三人离开主船，进入小型飞行器，这些小型飞行器平时也充当主船的动力。
伊瑟莉瞥一眼显示器，十二艘小型飞行器少了一架。
看了两眼，她点击2号舱的飞行器，让它进入准备状态。
做好这一切，她转头看向碧：“你不是宇宙人，以防万一，和我一样穿宇航服。”
碧点头，又忽然想起似的问：“宇航服里可以吃糖吧？”
“当然可以，我经常吃着棒棒糖，黑掉敌人的脑袋。”
“我也穿。”李浅夏跃跃欲试。
“你不是宇宙人吗？”伊瑟莉奇怪地看着她。
“我和我哥不一样，如果还是以前的身体，我可以不穿，但现在力量被削弱了，在宇宙中我连维持能量平衡都做不到了，只能待一小段时间。”李浅夏解释。
伊瑟莉不太懂，但也没问，打开宇航服的舱门。
一件件极具科技感的宇航服呈现在眼前，一件接一件，像是高级服装展览，又像是一架架中空的机器人。
李浅夏和碧两眼放光。
苍穹星的科技也很高，但因为苍穹的原因，一直没有进入太空，等到了月球，才对地球上的简陋太空服进行改造，或者直接让机甲能在太空作战。
两人在伊瑟莉的帮助下，穿上合适的太空服。
“咚咚！”李浅夏敲敲透明面罩，对准镜头，问舰桥，“好不好看？”
“好看。”杨清岚笑道。
确实挺好看，头盔不算大，但也不小，玻璃面罩内的李浅夏，脸显得非常娇小，一种让人怜爱的甜美。
当然，不是她一个人变好看，碧和伊瑟莉同样得到宇航服的加成。
尽管如此，李长昼还是觉得自己妹妹最可爱。
三人坐进2号飞行器。
伊瑟莉一边拨了几个键，按下几个按钮，一边说：“主舰，2号飞船准备脱离，开始采氢作业。”
“主舰收到。”达意回答。
伊瑟莉设定完毕，双手放在操纵杆上，轻轻一推，飞行器脱离主舰。
飞行器喷射着等离子焰流，在舰桥舷窗前显摆似的溜达一圈，才轻飘飘地朝“加油站”驶去。
李浅夏和碧两个人，观光客似的趴在飞行器透明的舱壁上，乡巴佬似的观望着。
“2号飞行器准备进入大气层。”伊瑟莉再次汇报。
“主舰收到。”达意回答。
透过飞行器的视角，能看到“加油站”五彩斑斓的表面。
随着飞行器的下降，颜色逐渐变化，从红色变为棕色，再变为白色，最后变为蓝色。
李浅夏回头向上看，庞大的三艘宇宙飞船，已经小得只剩模糊的剪影。
姒号的舰桥上，神&#183;华伦蒂注视飞行器消失在视野内，依然在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身后的宇宙飞船彻底消失，李浅夏和碧敬畏地观察着这颗蛮荒强悍的“加油站”星。
“这颗星球是气态的吧，要怎么采集？”李浅夏问。
“笨！”碧吃着糖，声音有些含糊，“吸尘器一样吸啊！”
伊瑟莉卖弄玄虚、又有些得意的一笑：“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飞行器继续降落。
每过一段时间都与主舰联系一次，中途因为强烈的电磁畸变，出现了杂音，但没有失去信号——就算长昼号五千年前就该淘汰，彻底失去信号的时候依然很少。
这很少中的一大半，都是与敌舰战斗，被对方更高级的飞船摒弃。
过了一会儿，李浅夏忽然发现，身边居然已经不是空气，而是……海洋。
“海洋？！”李浅夏难以置信。
碧也发现了，张大小嘴，看着外面。
伊瑟莉笑了一下，又在操控台上，按照一定的程序拨动按键：“2号飞船进入液氢层，准备采氢。”
“主舰收到。”
通讯已经完全恢复。
“什么声音？”李浅夏第一个听见，“嘶嘶的声音……漏气了？哥，救命！”
“漏气！”伊瑟莉咯咯直笑，“是我打开了自动进液口，嘶嘶声是进液声。”
“别给我丢人。”李长昼的声音从通话器中传来。
李浅夏的脸有点红，这不一下子暴露自己是村姑（地球村）了吗？
又听李长昼说：“出事也没关系，我登上这艘飞船的第一件事，就是走遍每一个角落。”
不仅是为了增长见识，也是给「传送」建立坐标点，他如果想，现在甚至可以直接传送到阿尔内斯开走的一号飞行器上，将他杀掉。
李浅夏放下心，有了「传送」，哪怕是普通人暴露在真空中，老哥都能及时救下来，更别说她们。
看了一会儿，她和碧都有些无聊了，怪不得伊瑟莉不愿意一个人执行任务，又压抑，又没人陪。
想想，一个人在一颗陌生的星球上，就像一个人待在不见天光的深海里，那种幽闭感，恐惧与孤独油然而生。
三人聊着天，打发时间，昏昏欲睡。
“那是什么？”碧忽然指着一处问。
李浅夏看过去，黑黑的影子，看不清，像是一只只鲨鱼。
“原来气态星球上有海洋，海洋里也有生物啊。”她感叹道，“这么说，木星是不是也——”
“生物？”伊瑟莉看过来，脸色瞬间变了，“主舰，发现氢变！我将立即返航！”
轰！
飞行器猛地拔起，脱离液氢层，朝天空窜去。
液氢罐还没来得及合拢，不少液氢洒了出去。
一头头黑影，跟着钻出“海面”，瞬息间追上飞行器。
“这是什么？”李浅夏惊讶地望着舱外。
她们已经被包围了，无数的黑影在周围游曳，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眼前这些黑影，就像是潮水过后死烂在岸边的鱼类尸体。
虽然没有声音，但三人都有一种错觉，这些黑影像是在号哭。
“妈的！”伊瑟莉咒骂一句，脸色苍白，“运气居然这么背！”
“到底怎么了？”李浅夏问。
“氢变，”伊瑟莉的语速很快，焦急又绝望，“没人能解释清楚这是什么，就好像一颗星球的神意一样，它们会阻止一切试图从‘加油站带走油’的行为！”
黑影似乎近了一些。
伊瑟莉继续道：“摆脱它们的方法只有一个，将氢全部还回去！连你自己飞行器上本来的也要给它！”
“给了它们，我们怎么回去？”碧问。
“回不去了！如果有十几个宇宙人，还能杀出去，前提是，这只是一阶段的氢变。”伊瑟莉小心翼翼地驾驶飞行器，试图离大气层更近一点。
她一动，黑影的动作变得更快，鬼影般贴了上来，就在透明的舱壁外！
砰！
伊瑟莉转头望向左侧，明明那里没有黑影，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碰到了飞行器。
她警惕地盯着周围，不敢喘气，不敢眨眼。
“完了。”达意略显绝望的声音传过来，“只要掉进氢变的‘加油站’，没有人救得了你们。”
“那可不一定。”李浅夏也有些心惊，压低了声音。
李长昼从舰桥消失。
飞行器往下一沉，伊瑟莉吓得全身一颤，她抬头望去，李长昼站在飞行器的外面。
她第一时间认定这是幻觉！
“船长？！”通话器里传来惊呼，她才开始怀疑眼前李长昼的真实性。
李长昼微微蹙眉，本以为李浅夏的胆怯，是因为眼前的场景很像鬼故事，但不是。
这些黑影给人一种不安的、令人疯狂的压力。
他没有急着使用「情绪掌控」，只要没有真的让人疯，压力未必全是坏事，就像空卢星即将面临的灾难。
鬼影环绕着飞行器，似乎在打量忽然出现的李长昼。
李长昼也打量这些鬼影，犹豫着是否出手试探。
最后还是算了。
这里是“加油站”，周围全是氢，一旦点燃，以他操控火焰的能力，不敢保证能在如此规模的火焰中战斗——逃跑倒是没问题。
伊瑟莉双眼短暂的一暗。
光线出现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主舰停放飞行器的舱室内，自己还在2号飞行器的驾驶位上，就好像出发前的一幕。
“太惊险了！”压抑感消失，李浅夏第一个缓过气，“如果没有老哥，我们这次绝对拜拜了。”
只有她一个人，或许还能杀出来，但碧和伊瑟莉两人哪怕有她护着，只要宇航服一破，立马会陷入死亡倒计时。
人仙在星球上能呼风唤雨，排山倒海，放在整个宇宙中，依然处处惊险。
等成了地仙，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才能在宇宙中相对安全的探险——没有绝对，天仙也做不到，能做到的只有‘胜者’。
李长昼带着三人走回舰桥。
远处占据整个正面舷窗的气态星球，除了庞大以外，看起来依旧那么无害。
“我已经上报了，这颗星球产生了第一阶段的‘氢变’。”达意说。
“一阶段，还有二阶段？”李长昼问。
“二阶段是整颗星球苏醒，不过二阶段反而更安全，因为从远处看，就知道已经进入二阶段——那时，星球看上去像是长了眼睛。”
“星球……长眼睛？”李浅夏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三人对视一眼。
“长眼睛只是比喻，”工程师&#183;厚厚解释，“没人说得清楚那是什么，宇宙中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从探测器的结果看，二阶段的氢变就像是一场场普通的风暴，从远处看去像是一只只眼睛。”
“眼睛……如果有二阶段的氢变，会发生什么？”李浅夏小心翼翼地问。
“这些‘眼睛’会变成一只只风暴怪物，”伊瑟莉倒了一杯热水，让杯子的温度渗入身体，“这些风暴怪物，会在某一刻离开母星，冲向其他星球，卷走星球上所有的氢。”
“大气中有氢吗？”李浅夏看向李长昼，因为惊骇而失去了情绪。
“二百万分之一。”李长昼回答。
“再少也不会放过。”工程师说。
沉默一会儿，瑶池问：“眼睛什么时候变成风暴怪物？”
“不清楚，没有规律，连氢变怎么产生的，神意长城都没研究明白。”工程师回答，“如果所有工程师一起研究，应该能研究出什么，但需要研究的东西太多了，氢变很少见，研究起来又困难，还没什么好处，所以只有少数人的课题是它。”
“麻烦还真是一个接一个。”李长昼说。
先是光辉之主在历史上等他，接着又有‘胜者’高高在上，锁定胜局，现在又是氢变，木星随时会派出怪物袭击地球。
——不用太在意，能毁灭人类的本来就很多，核武器、太阳风暴、陨石、价值游戏的星球对抗，这些都是随时会发生的事情，多了一个木星不算什么。
杨清岚的声音传到众人耳里。
——月球白建立了。（李长昼感叹）
——不是还有四季星和苍穹世界嘛，还有希望！（李浅夏说）
——不，我们现在有了整个神意长城，夏国有的是退路，而且……又能赚特战局一笔了。（瑶池笑道）
李长昼笑了一下，瑶池在绝望中看到希望，从逆境中坚强地走出一条坦途，这样的人生态度才是强者该有的。
“你们居住的星球，靠近一颗二阶段氢变的星球？”伊瑟莉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情绪。
“那还是早点搬走好，可能几亿年不爆发，也可能下一秒就爆发，精神压力很大的。”厚厚建议。
“我们现在已经占领了好几个星球，随时可以离开，但不能随便抛弃母星啊。”李浅夏很平静，一副地球不是乡巴佬，我也不是村姑，每天的工作是在宇宙中开飞船南征北战的淡定。
她没淡定过，现在突然淡定，反而让伊瑟莉怀疑地看着她。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注意到她依然在沉思。
“怎么了？”他问。
“不对。”杨清岚闭上眼睛，有蓝色光线在她身后交织。
“不要！”
“别乱来！在飞船上召唤神意，会毁掉飞船！”恐龙头战士一拍胸口，一套战甲将他覆盖。
蓝色光线逸散开来，像是萤火虫般铺满整个舰桥，甚至穿过了舱壁，在宇宙中漂浮。
“她们在干什么？”姒号飞船上，三米高女侍者不解地望着被蓝色光点包裹的长昼号飞船。
舷窗前，神&#183;华伦蒂也望着那边。
伊瑟莉、厚厚、达意、恐龙头战士都在大声惊呼，李长昼却没有阻止。
光点没有对飞船造成任何影响。
杨清岚睁开眼：“果然不对，周围的环境变了，真空并非虚空，万物都有各自的立场，也就是所谓的混沌、阴阳、五行，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是氢变捣的鬼？”瑶池问。
“不是。”杨清岚抬起头，所有蓝色光粒子跟着一变，拉成一条条蓝色光线。
“不要！”伊瑟莉大喊，扑向杨清岚，她手中的杯子自然落地，又被一道蓝色光线击成粉碎。
所有的一切都被蓝色光线击碎。
杯子落地，忽然消失。
所有人猛然醒来！
伊瑟莉大口喘着气。
“已满！已满！液氢罐已满！”飞行器的提示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刚才……怎么了？”李浅夏和碧坐起身，诧异地望着周围。
她们还在液氢大海里。
“阿尔内斯！”伊瑟莉低声恨道，她明白了怎么回事。
后悔当时忘记黑掉他的脑袋，自己当初还提醒李长昼，结果自己忘了！
她猛拉操纵杆，飞行器破海而出，又冲出大气层。
宏伟壮观的三艘飞船，正静静地停在天空中，李长昼、杨清岚、瑶池、姒姒等人，也从梦境中醒来。
◇
空卢星。
“失败了。”一具人体，她的五官开始消失。
“失败？是场景的问题？”
“不是，阿尔内斯提供的记忆没有任何问题，人员、位置，甚至采氢。”眼睛没了一只。
“那是怎么回事？”
“有人将采氢的人救走，有人发现是梦境。”鼻子消失。
这人用剩余的一只眼睛看着另外一个人：“租一个战斗类型的吧，厉害一点的，我已经尽力了。”
另外一个人沉默两秒，缓缓说：“我会把尾款给你。”
嘴已经没了，只是点了点头。
彻底没了声息，五官消失、身体特征消失，只剩银白色的人体。
另一个人伸手，在人体上滑动几下。
“确认租赁‘巨魔’？”
“确认。”
“意识开始降临……完成。”人体光秃秃的面部，地形变化一般浮现出五官，“你好，婊子。”
另一个人皱眉，控制住情绪，说：“我想请你——”
“闭嘴，老子在建立远程感应，更新任务情报，下载战斗模块，妈的，这么偏远的星球为什么会有租赁服务？网速这么慢！”

第三百一十四章 打碎星球比较简单
2号飞行器冲出大气层，驶向主舰，与主舰相比，飞行器小得像采蜜归巢的蜜蜂。
“立刻离开这里，进入深度空间！”舰桥的门刚打开，伊瑟莉的人还没见着，声音已经传进来。
“就等你了！”航行师&#183;达意一边启动飞船，一边大声回应。
三艘嫁接在一起的飞船，依次轻微轰鸣，白光一闪，无声无息中同时从原地消失，只留“加油站”依然在宇宙中移动、自转，静悄悄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姒和她的侍从，走进长昼号的舰桥，除了女医生，所有人再次齐聚。
“怎么回事？”瑶池略微沉着脸问伊瑟莉，女黑客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内情。
伊瑟莉看了她一眼，这时候的瑶池，没了之前的高贵娇媚，让她感到威严。
“是黑客。”她的情绪很快回到刚才的事件中，俏脸冰冷。
她还穿着没来得及脱的宇航服，手持铜镜的魅力提升已经过去，这些她都忘了。
“黑客？”李浅夏疑惑。
“我手下也有一个黑客。”碧说，她说的不是任务里，是俄国。
“黑客能黑入人的大脑，我们刚才都中了病毒。”恐龙头战士解释。
“那这名黑客在哪？”李长昼追问。
“应该在空卢星。”姒忽然说。
“空卢星？”地球来的都很惊讶。
什么东西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施法？
哪怕是成为人仙，李浅夏觉得，自己能从夏国隔着太平洋轰炸美国，本以为这已经很厉害，但与这名黑客的手段相比，简直就是过家家。
“黑客的攻击与距离没有关系，关键是‘了解’。”伊瑟莉说，“就算目标在宇宙的尽头，只要黑客知道他在做什么、准备做什么、周围的环境如何，黑客就能黑入他的脑袋，让他进入‘真实的幻觉’。”
李浅夏陷入沉默。
这种攻击方式，对于法力体系来说，好像也不是不可理解。
很多诅咒类的法术，只要有对方的血液、毛发、生辰八字，似乎也没有距离限制？
伊瑟莉看向李长昼，迟疑了一下，说：“对不起，他走的时候，我没有黑掉他的记忆。”
“还来得及。”
呼！
轻微的气流中，李长昼从众人眼里消失了。
“船长呢？去哪了？”厚厚问。
呼！李长昼又出现，神情比消失之前冷了一些。
恐龙头战士嗅了一下，闻到了血腥味。
“你杀了阿尔内斯？”伊瑟莉也能‘看到’些许。
“还好周围没有给他更换的飞船。”李长昼没有否认。
具有神性气息的姒，盯着他，惊讶他的手段。
竟然能追上乘坐飞行器逃走的阿尔内斯，她受到的震撼一点也不比地球玩家知道黑客能力之后小。
联想到梦境中李长昼说过‘走遍了飞船的每一处’，难道他能去往自己去过的任何地方？
这是什么技能？
“万一，是我们中有叛徒，不是阿尔内斯怎么办？”厚厚有些迟疑，目光不太敢地瞥向姒姒。
“你什么意思？说我们神族是叛徒？”三米高女侍者上前一步，阴影山一般压过去。
厚厚赶紧溜到恐龙头战士身后。
神&#183;华伦蒂看着李长昼：“或许有内奸，但永远不会是我，神族不会做这种事。”
“不需要保证，我会自己判断。”
李长昼的话，让姒、伊瑟莉、厚厚心里起了波澜，他的意思很明显，不管他们做没做，只要他怀疑他们做了，他就会对他们出手。
“这次是我的失误，对不起。”伊瑟莉再次道歉，不想让飞船内部出现矛盾。
作为黑客，她对人心十分了解，知道互相怀疑、彼此不能信任的潜在风险。
“现在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杨清岚轻声道，“伊瑟莉，你有没有办法找到攻击我们的黑客？”
她的声音很好听，此时轻声说话，清风一般抚平了众人心里的焦躁。
在场的人中，三米高女侍者只对她态度还算可以。
“不行。”伊瑟莉摇头，“如果我在幻境中意识到自己被黑客攻击，可以顺着对方的网络找到对方，但现在醒过来，联接已经断开。”
她看着杨清岚，忍不住问：
“黑客想要攻击，需要构造出足够真实的环境，其中宇宙真空是最容易的，也是最难被识破的，因为场景相对单调，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对环境的变化很敏锐。”杨清岚只回了这么一句。
对方是黑客，她没有必要把自己的优势告诉对方，就算说了，双方的力量体系不同，理解起来也很困难。
没时间研究到底是谁的责任，更没时间科普力量体系。
李长昼这两天有事，对‘神意’的研究不深，但她一直待在小行星上，对‘神意’也没研究出多少东西。
隔行如隔山。
“现在确认空卢星有一名黑客，伊瑟莉，你说说黑客的攻击方式，我们怎么防备。”瑶池看向伊瑟莉。
伊瑟莉涂成粉色的嘴唇动了一下，还没发出声音，姒姒说：“空卢星没有黑客。”
众人又看向她。
“我调查了空卢星的战斗水平，认为不是你们的对手，才会来这里阻止你们。”姒姒解释，“黑客是租来的。”
“租？”碧咬着棒棒糖。
“一些租赁公司发明了‘代理’，顾客选择自己想要雇佣的人员，那名人员就能在公司本部，直接降临在‘代理’身上，下载相应的模块，替顾客完成任务。根据‘代理’的好坏，能拥有本体二成、三成直至全部的战斗力。”
听完姒的解释，李长昼等地球村民，又一次惊叹，宇宙中还真是什么技术都有。
这种技术，和神话有什么区别？诸神降临时，不就是这个样子？
“有点像共享单车。”李浅夏琢磨着嘀咕道。
……是有点像，也像网盘分享文件。
姒接着说：“黑客失败，空卢接下来应该会雇佣战斗人员，在空卢星等着你们。”
“战斗人员有多强？”瑶池问。
“看‘代理’公司有多强的战士，空卢有多少钱。”姒回答。
“那就是一无所知。”瑶池说了一句，又看向伊瑟莉，“继续说黑客的能力，知道总比不知道强。”
她心底对姒没有信任。
姒说空卢星没有黑客就没有？
说不定将情报传递给空卢星的，就是姒本人，故意让他们降低对黑客的警惕，好发动下次攻击。
伊瑟莉点头，表示可以。
“黑客很弱——”
“伊瑟莉，你太谦虚了。”第一句就让李浅夏忍不住吐槽。
他们虽然没了法力，但『能力』依然是人仙级的，这样都被黑客隔着不知多少光年黑了，这叫‘黑客很弱’？
“——在特定环境下很强。”伊瑟莉补充，“对付失去战斗力的人，如果是一名合格的黑客，能轻易黑入对方的大脑，查看对方的记忆，让对方服从自己的命令。”
“刚才是怎么回事？”杨清岚问。
“是黑客的另一个‘特定环境’，知道目标周围的环境，就有很大概率将对方黑掉，如果目标在黑客创造的环境死亡，现实中的本体也会死，这是高级黑客才有的本事。”
“你有吗？”李浅夏直接问，她不是挑衅，单纯的好奇。
“有时候能成功。”伊瑟莉回答，“如果再有一套很好的辅助设备，成功率就能提升到六成以上。”
“这么看来，袭击我们的黑客挺强？”李长昼说。
“不一定。”伊瑟莉抱起手臂，不服输，“‘代理’公司的黑客，本体一般在公司本部的高级设备中，成功率本来就得到提升，如果我也有‘代理’公司那样的顶级设备，黑掉我们也不成问题。”
“黑客还有没有其他攻击手段？”瑶池向她确认。
“一般黑客只有这两种，但黑客不一定只是黑客。”
“我明白你的意思。”瑶池点头。
神意战士可能是黑客，黑客可能是飞升战士，甚至宇宙人、神意人、神族。
李长昼看向航行师&#183;达意：“抵达空卢星还需要多久？”
“能源充足，7天后到达。”
7天，正好有时间熟悉‘神意’。
7天内，李长昼带着杨清岚、李浅夏、瑶池、碧，时不时离开飞船。
要么在杨清岚之前的小行星上修炼——需要安检的那颗，要么去IAO星“增长见识”——吃吃喝喝。
可以返回地球，但不知为什么，发动时需要寻找很久一段时间，似乎地球与神意长城之间遥远到连S－级的「传送」，都需要花时间锁定双方的具体位置。
回去没事，又浪费时间，试过之后李长昼就不再尝试。
等任务完成，再来回两地买飞船、学技术。
「蜜罐世界」依旧被封锁了。
“你可以考虑将它变成‘地界’，有了这个基础，你成为地仙的速度会远远超过我们。”训练结束后，在飞船上交流经验时，瑶池提议。
根据「香叶冠」中的道书记载，要想修成‘地仙’，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洞天福地。
地仙分为五个层次，恒沙、福地、洞天、地界、天界。
人仙无中生有，练出一粒永恒的沙粒，就算是进入地仙之门。
李商隐有诗云：“坐视世界如恒沙。”佛教也有经文：“一沙一界。”有了这粒沙，就有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练成这粒“恒沙”的办法有很多。
最常用的，是炼化天地。将大陆、海洋、高山变成精华，花费无穷法力、浩瀚时间，慢慢练成“恒沙”。
这种是低级别的地仙，因为“恒沙”的根本还是来自天地大宇宙，会受到大宇宙的影响。
“等人仙的数量提升，地球可能会因为资源爆发战争。”杨清岚说。
成为人仙，并不能永生，既然如此，大家自然想继续提升境界，提升境界就需要炼化天地，地球一共就那么大，可以说寸土不能少，战争是必然的。
“跟我们没关系，让特战局去烦吧。”李长昼懒得关心。
他又不是会去干涉人类选择的奥特曼，地球的命运由地球人自己决定（他是宇宙人）。
高一等的地仙，是炼化气辉，就是神意战士需要的那个气辉。
气辉是星球的精华，气辉来自宇宙，又脱离宇宙，炼成的“恒沙”是一个真正的小世界。
只是采集气辉非常困难。
根据「香叶冠」里的知识，采集气辉需要前往重天之外，也就是所谓的进入太空，在太空中对着星球采集气辉。
太空并不空，里面有各种宇宙现象爆发的辐射，人仙进入太空，一要耗费法力采集气辉，二要用法力护体，抵挡辐射。
三等人仙完全是亏本买卖，别说提升自身的境界，就是保本都做不到，几乎一辈子就是人仙。
哪怕是有钱的三等人仙，购买其余人仙采集好的气辉，炼化速度也很慢，人仙寿命根本不够。
与其枯燥炼化气辉，追求地仙，不如好好享受三千年。
二等人仙好一些，采集一次，每次都有少许盈余，可以卖掉，换取需要的资源（武器、道法、丹药等各种宝贝）；也可以自己留着。
留着是可以，但只有二等人仙中的佼佼者（包括天赋、财富、运气），才可能成为地仙。
一等人仙才是正轨军。
老老实实采集气辉，只要气辉数量足够，品质又不是低得如掺了牛粪的印度恒河水，中途又没遭遇意外，在寿命结束成为地仙基本没问题。
至仙就更不用说了。
「香叶冠」中没记载至仙成为地仙的概率，只举了两例没成为地仙的，作为反面例子，证明世间万物并没有定数，三等人仙也不要轻言放弃！
除了这两种成为地仙的办法，还有一种，就是用法宝（道具）。
瑶池推荐李长昼使用「蜜罐世界」，就是这一种。
能作为地仙之基础的法宝，放在古时候，都是每门每派的“核武器”，用来镇压气运，互相威慑。
这样的法宝放在那里，可以千年万年，但被练成地仙的“地界”，一旦地仙身死，“地界”就会崩塌，法宝也彻底消失。
李长昼没有负担，他如果死了，「蜜罐世界」怎么样还重要吗？
“龙宫也可以吧？”他对瑶池说。
“可以是可以，”瑶池沉思，“但区区龙宫，配不上我的身份。”
“……什么才能配上你的身份？”
“我是西王母，自然要瑶池啦，什么蟠桃树、天山、天池等等。将来前往其他时间线，你们要帮抢啊。”她笑道。
“这么说的话，”李浅夏转头看向杨清岚，“清岚需要姑射山？”
“什么好我用什么。”杨清岚不挑食，没有宿命感。
“嗯——，我用什么好呢。”李浅夏手掌托着娇俏的小脸，陷入沉思。
这就是新时代，这就是玩家，他们可以前往各个时期，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也只有这样——以历史为养料，才能诞生掌控一切的“胜者”。
不仅是历史，还有现在（无边宇宙），以及将来，赢下这所有，才能成为“胜者”。
“不管用什么，气辉都是必需品，回去之后我们就把地球占了。”瑶池很霸道。
不同星球产生的气辉品质、数量不一样。
以李长昼对地球的观察（就是实验能不能回地球那次看了一眼），品质上等，但量很少，只能供养六位人仙——直到成为天仙之前，地仙需要源源不断的气辉，否则世界会逐渐枯萎。
月球更少，最多一个，这一个还只能是三等人仙。
资源的争夺，随时可能爆发的木星，还有价值游戏这个大环境，几人都有‘明明成为人仙，处境却一点也没变好’的感觉。
“有一点变了，”杨清岚轻笑道，“以前大家一样，都是棋子，现在出现了棋手。”
“我们是棋手吗？”李浅夏笑着问，有一种克制不住的得意。
“嗯哼～”瑶池大家都懂的挑逗一笑，“运气比较好，没有被淘汰。”
四人同时笑起来。
棋手什么的太夸张，一个地球算得了什么，哪怕算上地球的历史，在宇宙中也不算什么。
但至少，在地球故乡，他们能决定气辉的开采权，这一点点的自信，四人已经有了。
处境依旧艰难，但正一点点的在变好，这就是希望，比什么都重要。
“大家继续努力。”李长昼笑道，“不要轻视任何人，接下来的任务全力以赴。”
“真的要全力以赴？”李浅夏确认。
“不然呢？”
“星球打碎了可不怪我啊。”
“你能办到的话随便。”
七天已经过去，任务进入最后时刻。
“怕你们忘了，我提醒一句，”杨清岚看着两兄妹，“任务是拉走恒星。”
“果然还是打碎星球比较简单。”李浅夏嘀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入侵的小前奏
一阵触电般的感觉。
“这枚芯片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粗糙了一些，但恢复效果比你之前那枚提升了12.1％。”
“玩家的好东西就是多啊。”恐龙头战士看着远处自己的身体。
【发现新设备】
【正在更新必要驱动……】
他健硕的身体趴在手术床上，背部打开，露出全是设备的脊椎，女医生将其中一件设备更换成血红色的新设备。
咕噜咕噜～
他的脑袋泡在充斥着液体的营养槽中，一根线路将脑袋与边上的主脑连接在一起，还有更多线路，将主脑与身体联接。
【驱动更新完毕】
“怎么样？”女医生问。
触电的麻痹感消失，机械上了润滑油般的舒适从身体传入主脑，又从主脑传入恐龙头战士的大脑。
“很好！”恐龙头战士的声音从主脑中传出，“迫不及待想受伤！”
“空卢星上有的是机会。”女医生让翌日机器人将恐龙头安装好，这点小事不需要她看着。
双手揣在兜里，走出实验室，看见伊瑟莉，她站在甬道上，望着舷窗外。
“在等我？”女医生迈开手术刀般精致修长的腿，走到伊瑟莉身边。
舷窗外是如梦似幻的迷雾星海。
“快到了。”伊瑟莉说。
“我已经收到通知，正要过去。”女医生回答，“有事直接说吧。”
两人关系不算坏，也没好到专门跑来通知的程度。
“洛蕾……你真的打算加入他？”
“船长不是他杀的，我们又要找新的船长，有现成的不是很好吗？”女医生歪了一下头，“他还是玩家，成长速度比飞升战士更换零件还要快。”
伊瑟莉从窗外变化莫测的星云上收回视线，看向女医生。
“宇宙中玩家到处都是，每天都要死数亿、数十亿。”
洛蕾看了她一眼，说：“你还记得在IAO星上，他让我们把赏金分了这件事吗？”
“当然。”
“他为什么要分给我们？”洛蕾又看向窗外，“我这几天抽空想了想，要么，真的不喜欢钱，要么，内疚。
“内疚？和内疚有什么关系？”
“他是玩家，必须完成任务，我们不是，我们没有必要，所以他内疚。”洛蕾精准如手术刀般切开事件的表象。
她接着说：
“还有，他与周围人相处的态度，很有人情味。虽然我不喜欢人情味，但很乐意自己的船长有人情味。
“跟着他，有经费、有源源不断的研究项目——光是那滴血，我就有很多需要继续研究——以及安全的研究环境，有比这更吸引我的吗？”
伊瑟莉缓缓点头。
洛蕾的分析没有任何问题，最重要的，如果能跟着李长昼，他们几个说不定还能继续在一起。
“船长可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好。”装好脑袋的恐龙头战士走出来。
“偷听淑女的对话，你信不信我下次把你脑袋归零？”
“没机会了，伊瑟莉，他马上就要受伤，给他治疗的时候，我就把他的生物脑换掉。”
恐龙头战士挠挠头：“我说的是真的。”
他没抓到重点，但引起了两位淑女的好奇。
“理由呢？”伊瑟莉好奇道。
“我能闻到他身上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恐龙头战士压低声音，似乎在害怕什么，“我见过屠杀星球的人，我们的船长绝对干过同样的事情——一颗星球、不分老幼、全部……”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掠夺过一整颗星球？”伊瑟莉愣了一下，“那他不是很有钱？！”
“研究材料有很多。”落雷指尖托着精致的下巴。
恐龙头战士愣了一下：“……重点是这里吗？”
“玩家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啦，”李浅夏走过来，“我们现在不也正要去拉走一颗星球的恒星吗？”
恐龙头战士立马不说话了，除了胆战心惊外，芯片在拼命运算，为什么没有留意到她过来。
“走吧！”李浅夏笑着对伊瑟莉说，“我哥他们已经在舰桥了。”
这七天内，两人的关系密切了不少（都年轻、都爱玩），李浅夏甚至在伊瑟莉的帮助下，完成了人生第一次染发——马尾中挑染了一抹红发。
不得不说，李浅夏是好孩子，挑染之后，见到李长昼畏畏缩缩的，害怕被骂，特意把那抹红发裹在马尾里面。
结果李长昼只看了一眼，连美丑都没发表评论。
四人走进舰桥，人已经到齐了。
李长昼用眼神询问洛蕾。
“已经升级完成。”洛蕾回答。
恐龙头战士配合着摆了一个健美的动作。
李长昼点头，对工程师&#183;厚厚说：“最后一次确认计划。”
“好的。”厚厚挥舞触手。
“我、达意，驾驶机器人部队，负责消灭对方的机械部队；克里斯（恐龙头战士）、洛蕾，掩护我们，保证我们不会被飞升战士或者什么东西刺杀。”
恐龙头战士和洛蕾点头。
“李浅夏、碧、小萝卜，你们三人保护黑客，找到恒星控制器。”
李浅夏和伊瑟莉点头，碧在检查枪械——她找到一把威力强大的狙击枪，至于小萝卜……
“我能不能不去呀？”她问李长昼。
“不能。”
小萝卜看向杨清岚：“妈妈……”
“不能。”杨清岚话都不让她说完。
伊瑟莉看向杨清岚，视线下移，到底是什么样的技术，让她生下手掌高的小萝卜？基因畸变？
“船长，还有……二位，”厚厚不知道怎么称呼杨清岚和瑶池，两人看起来都不好惹（意思是李浅夏好惹），“你们自由行动，可以帮我们，可以帮黑客，主要任务是消灭空卢星的‘战士’。”
“嗯。”李长昼点头。
“还有一点，”厚厚提醒，“不能杀掉空卢。拖走一颗恒星不算什么，但如果杀掉一名合法的星主，就算是IAO也会受到责罚。”
这点不需要他提醒。
宇宙中有恒星的行星数不胜数，为什么空卢宁愿花费大价钱买一颗人造恒星，也不去找一颗有恒星的行星改造？
很简单，没有得到神意长城承认的星球，每一个人都无权占领，换句话说，任何人都能占领。
以前，总会发生这样的事：流浪文明或者有钱人，辛辛苦苦将一颗星球改造成宜居星球，结果被宇宙强盗打劫、被更强大的势力占领。
空卢星虽然没有恒星，但得到神意长城的承认和保护。
空卢是名正言顺的星主，任何侵犯空卢星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对神意长城的挑衅。
当然，法律是相对的。
与空卢星相比，显然IAO更能代表法律，何况他本人还没出手呢，很给法律面子了。
只要不杀掉空卢，这件事最多会让长昼号被通缉一段时间，然后在大众遗忘的时候，IAO会帮忙疏通关系，解除通缉令。
这样足以让那些信奉法律的人满意，毕竟谁让空卢得罪了‘秒差距’一族呢——所有人默认‘秒差距’一族是特权贵族。
瑶池看向姒，笑道：“你打算怎么做？”
姒也不知道怎么办，直接劝说空卢星投降根本不可能，帮助空卢星，也没办法击败李长昼他们。
如果自己的两位好友没有死亡，被杨清岚、李浅夏取代，她与李长昼、瑶池、碧之间，本该有一战之力的。
杨清岚看了她一眼，说：“我们会让空卢星陷入最大的恐惧，到时候你出来充当和解之神，让我们和平的将恒星拉走。”
三米高女侍者点头，对‘和解之神’这个称呼很满意。
“和平？”姒嘲讽道。
“你可以拒绝。”李长昼怎么允许有人嘲讽杨小姐。
“留意你的说话态度，宇宙人！”三米高女侍者警告。
“我很留意，所以你们也要小心。”李长昼想着是不是要让她吃点苦头，避免她将来得罪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好了。”杨清岚打断他们，“任务完成后随你们怎么吵，现在，开始行动吧。”
恐龙头战士、伊瑟莉、洛蕾、厚厚、达意，离开舰桥，穿戴自己的武器与装甲。
从宇宙俯瞰，空卢星整体呈灰褐色，只有零星的一点深绿。
中空的人造圆环恒星，卫星似的绕着空卢星旋转。
就在这时，空卢星晨昏线上方，爆闪出一团白光。
长昼号、公主号、姒号，三艘庞大的宇宙飞船，突兀地出现，缓缓向空卢星逼近。
◇
“来了！”
警报响起的刹那，空卢就收到消息。
他迈开五条腿，环绕身体的十只眼睛频频闪动，十二根机械触手不由自主地挥舞。
空卢走出房间，外面是密密麻麻的机械部队，大多数和他类似，还有上百高数十米的庞然大物，十几头高数百米的机械怪物。
第一代空卢就是靠着精湛的改造技术，得到无上高贵‘KOI&#183;3秒差距’阁下的赏赐，才能成为星主，这一代的空卢虽然已经是沉迷享受的贵族，但技术没有丢掉。
“阁下，我还是认为应该在‘拉格朗日点’上组织反击，不该把战场放在星球上。”一只毛茸茸的外星人说。
“行了。”‘代理&#183;屠夫’不屑，“采矿机都拉来战斗，你们这点火力还想分散？这么想死为什么不自己拔掉插头？”
“我们不是——”
“闭嘴！”屠夫抬头看向天空。
空卢抬起头，所有机械抬起头，生活在空卢星上的所有生命抬起头，三艘舰队突破大气，缓慢又不可阻挡地侵入他们的视线。
世界一片安静，连屠夫都没有言语。
“第一波攻击会是什么？”空卢没有下令开火。
对方还没动手，一旦他先动手，不管胜负，都对他不利。
“可能是导弹，”一只外表看起来完全是人类，但长着两只翅膀的女外星人说，“飞行部队已经就位，随时能进行饱和式拦截，不会让有一枚导弹落下来。”
空卢点头，正想夸奖——
“如果是这玩意呢？”屠夫的笑声中有玩味、有震撼、有计划之外的情绪。
众人看去，感到一阵窒息。
轰！！！！
空卢星的大气震颤，一颗巨大的陨石，以万钧不可阻挡之姿态，托着长长的尾焰，刺穿天空。
“不可能！”空卢怒吼，不能相信，“周围的碎石早就被轰散或开采，哪来的陨石！”
轰！轰！
宛如一团烈火的陨石，在天空中分裂，变成两颗稍小的陨石。
轰！轰！轰！轰！
两颗陨石继续分裂，变成四颗。
如果继续分裂，这些陨石会在砸入大地之前，被高温气化，不会对星球造成任何破坏。
但会吗？敌人把陨石带过来，会让它在中途气化？开什么玩笑！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继续分裂。
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火球，像是一颗颗空卢星求而不得的恒星，带着毁灭的气息从天而降。
“拦截！立刻拦截！”空卢下令。
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指数增长’的可怕。
轰！
数量同样密集得可怕的战机，机体同时轰向天空，威力无匹的弹幕，在空中交叉穿梭，将一颗颗火球击碎。
“星主，反击吗？”天使人高声询问。
耳边全是爆炸声，地面上的砂砾都在颤抖。
反击？这他妈全是陨石！那三艘飞船动都没动！炮管都没亮出来！
陨石拦截持续了短短八秒，天空中满是烟尘，缕缕黑烟泼墨似的缭绕。
空卢松了一口气，陨石没了，接下来总该战斗了吧……
……轰！！！！
一颗更大的陨石，轰鸣着撞入大气层，炽热的光芒，在每个抬头仰望的人的视线内闪烁。
“拦截！”空卢冷着声音，继续下令。
战机轰鸣，不等陨石分裂，戴森球般裹住这颗不速之客，倾泻火力。
轰！！！
上一颗陨石还没破碎，又一颗陨石，拖着烈焰，宛如身体笔直的火蟒、焰龙，咆哮着冲破云层。
“让另一队上！”
轰！！！
“三队！”
轰！！！
“四队！”
轰！！！轰！！！轰！！！
“地面拦截部队，放！”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一颗又一颗的陨石，一发又一发的拦截导弹。
整个天空都是火光，天空像是着了一场大火，世界在崩塌，那三艘飞船稳稳立在火海中，像是火焰的眼睛，冰冷无情地注视空卢星。
宇宙中，在李长昼推来一颗小型行星上，近千米高的黑色神意，探手一抓，从地面抓起一块巨石。
伴随着蓄力，泥土、岩石从土中升起，漂浮在黑色神意周围——
奋力一掷！
在这一投之下，在这骇人无比的力量之下，体积庞大的巨石，像一根标枪一样，刺穿一切，以闪电般的速度穿梭宇宙黑暗，要扎根似的进入空卢星。
轰！！
巨石轰入大气，瞬间发出爆炸般巨响。
此时，黑色神意手上，已经握住第三颗——第二颗已经在路上。
陨石的火光落在每一个空卢星战士脸上。
脸上滚烫，寒意却在身体内蔓延，恐惧如同刀子一般扎入他们心里。

第三百一十六章 激烈的正式开战
推动一颗星球当弹仓，然后用上面的石头当陨石？
别说空卢星的人，就连在长昼号舰桥内的同伙，此时都目瞪口呆。
太空中没有声音，李长昼也没有佩戴任何通讯器，那无声的画面，像是表面平静、内部却汹涌的大海。
一颗颗陨石被掷出。
没有任何犹豫，不为自身的残暴找任何借口。
“纯粹的杀戮。”全副武装的恐龙头战士呢喃。
那一颗颗石头，炮弹般从一颗星球表面被黑色神意丢出，成为另外一颗星球的陨石。
血淋淋的杀戮，动手却十分果决，不像是杀戮，像是在玩耍，出手没有任何负担。
众人出神地望着这副画面。
——会不会吓到他们，让他们反水？（李浅夏感受着舰桥内的气氛）
——会吓到，但他们更不会反水。（瑶池声音中带着笑意）
——法国诗人尤瑟纳尔说过：“尊敬如果不搀杂恐惧，可能会太软。”（杨清岚道）
“他好像在说什么？”伊瑟莉忽然开口。
画面放大，千米高的黑色神意眉心前方，动作与神意同步的李长昼，嘴唇的确在开合。
“没办法分析，说的不是任何一种神意长城已收录语言。”主脑回馈。
价值游戏肯定不会贴心到翻译唇语，这是地球上的夏语。
“我看看。”双胞胎妹妹凑过来。
杨清岚和瑶池也好奇——杨清岚只知道李长昼嘴唇的滋味，唇语还差点意思。
李浅夏盯着玩投球游戏的李长昼的嘴唇，一字一顿地说：
“江……湖中……闯名号，从……来不用刀，千斤……哦！在唱歌！江湖中闯名号～！从！来不用刀！不用刀！千斤的重担～！我一肩挑！”
她跟着做出投球的姿态，用可爱的女声接着唱下去：“不喊冤也不求饶～，对情谊我肯弯腰！”
做完一个投球动作，她手肘戳戳碧：“诶，你觉不觉得我哥很帅？”
碧给了她一个十二少女的‘滚一边去’的白眼。
“莉莉，你觉得呢？”李浅夏又问伊瑟莉。
“……你哥已经超越美丑这种低级审美了，一定要说的话，我觉得他——”
“嗯？”
“恐怖。”
李浅夏右手食指摸摸自己娇嫩的下嘴唇，不太理解，满是疑惑地低声问杨清岚：“不帅吗？”
“他喜欢的歌还真都是老古董。”杨清岚扬起一抹轻笑。
“……嗯？”
杨清岚从船长宝座上起身：“接下来轮到我了，让他们知道夫妻档的威力。”
终于，李浅夏和舰桥内其余人一样，陷入无语。
她还没说兄妹双打呢，没结婚的夫妻档算什么？
蓝色光粒子漂浮，杨清岚走向舰桥前方的参控台，幽魂一般直接穿过去。
◇
【发现目标】
空卢、屠夫等人的锁定机制报警。
众人抬起头，在各色瞄准镜的中央，仿佛陨石火焰之眼的宇宙飞船正面舷窗，有仿佛潮水汹涌的蓝色光粒。
“神意战士！”屠夫嘴角裂开一丝狞笑。
空卢不准他出手对付陨石，他虽然脾气暴躁，但毕竟要听顾客的——脾气真暴躁到难以驯服，也做不了‘代理’。
蓝色光粒中，纤细的人影缓缓抬手，像是掀起什么。
空卢星的大地，像一只动物，此时，杨清岚的神意在这只动物身上轻轻抚摸。
动物阵阵战栗，大地这只巨兽开始颤抖。
呼！
一辆体型巨大的采矿机，落入网中一般，将空气压成碗状，朝天空坠落。
呼！呼！呼！
一台接一台，地面部队下饺子一样落向云层。
“轰！”一颗陨石如同等待喂食的鲤鱼一般，将这些“饺子”一口吞掉。
“怎么回事？！”空卢用触手将自己固定。
“大人，周围10万平方千米的重力改变了！”长着天使翅膀的女人扇动翅膀，“天空变成了地面！”
整整10万平方千米，放在夏国，就是一整个省。
整整一个省，天翻地覆，重力被杨清岚掀翻。
地面部队配备了动力系统，但只能水平移动，不能上下，此时此刻，只要没有抓地能力的机械，全部掉进天空。
一颗颗陨石争先恐后地将这些“鱼食”吃掉。
没了地面部队支援，空中部队的拦截终于出现缝隙。
被灌了巨大力量的陨石，忽略被改变的引力，嘶吼着冲向地面，要在空卢星这只巨兽身上咬下一口肉！
“杀了她，屠夫！”空卢怒吼。
轰！
屠夫炮弹般射向天空，血红色的光线紧随其后，在他身后交织，放大版的血色屠夫手持砍刀，朝天空凌厉一劈。
空卢星不是非常富有，但依然是一颗星球，星主还有足以令‘秒差距’满意的改造技术，钱不少。
这么多的钱，面对生死危机，却只租了一名高级黑客、一名神意战士。
黑客隔着遥远宇宙，将李长昼这样的人仙都黑了，那么，这名神意战士的力量呢？
“斩！”屠夫爆吼。
在这声怒吼下，战场的声音小得像是窃窃私语。
屠夫成为神意战士之前，是一名屠夫，在金箱星上，专门杀人。
血红色的刀芒还没离开砍刀，天空中的陨石火焰，已经被撕开一道口子。
蛮横无人可制的陨石火焰，在血红刀芒下，像是看见鲨鱼的鱼群，礼花般散开，蜂拥着逃命。
杨清岚闻到血腥味。
浩瀚的蓝色神意呼啸着聚集，又在刀芒下，轰然散开。
她挡住了这一斩，于此同时，那血色刀芒，处死死刑犯一样将她的神意斩断。
轰！轰！
数百米高的大型机械坠落，以万钧之力砸在地面，褐色的灰尘气浪，也如同游鱼般从机械底部逃走，像是害怕被压死。
引力消失。
屠夫绝对是人仙级的高手。
“斩！”
屠夫提刀，再斩。
杨清岚对神意的掌控远不如土生土长的神意战士，来不及聚集神意，全身『能力』却又变成了神意，法术一个也施展不出来。
她摊开手，「小玉鼎」迎风变大。
轰！
血色刀芒鞭子般抽在玉色鼎身上，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小玉鼎」像是放了气的气球一般，一边缩小，一边飞回杨清岚手里。
「小玉鼎」主要功能是炼丹，但毕竟是S级道具，哪怕没有『能力』支撑，也能靠着材质挡住人仙一击。
“斩！”
拉动炸药的捻线一般，屠夫再次挥下手中砍刀。
“斩。”
金色的柔光活物般铺展，瑶池在光芒中渐渐显影。
血色神意屠夫高举砍刀，一刀斩向身前的屠夫，鬼神般的杀机，凝练成血色刀芒。
远在‘代理’公司本部的屠夫本体，全身发麻，指尖恐惧似的颤抖。
‘代理屠夫’咬牙扭身，迎面而来的血色刀芒，还没斩到他头上，被刀芒逼迫地空气，已经如同钢刀般压在他身上。
如果用的不是‘代理’身体，他已经在重压下爆体。
操控神意？！
屠夫全身一抖，整个像是一柄血淋淋的屠刀，歇斯底里地暴吼：“斩！”
屠夫泡在营养舱内的本体，紧闭着的眼皮下，眼珠像是要挣脱出来般游动。
空卢星上，血色光线交织，无数模糊的血色光线，竟然在屠夫身后组成了第二尊神意。
砰！
两柄砍刀碰撞。
轰！刀气崩散！
斩！斩！斩！碎裂的刀气像是屠城的军队，在空卢星的天地间，逮着任何一物，按下脑袋，挥刀就斩。
神意，这个名字是神意星人自己取的，并不是说自己是真正的神，但取名，例如含羞草，触碰后会收拢叶子，这不是真的害羞，却有一种类似的意境在里面。
神意同样如此，此时此刻，屠夫的意思，对于空卢星来说，就是神明的旨意。
神下令：“斩！”
陨石、空气、战机、地面武装、人、导弹，管你是什么，只要被它逮到，全都被枭首。
看着前方微微喘气的屠夫，金光中的瑶池蹙眉，对杨清岚说：“想靠半吊子的神意收拾他，我们两个只能联手了。”
杨清岚点头，重新聚拢神意。
与屠夫遭遇危机，靠着自己的经验与杀性，强行凝聚第二尊神意相比，她对神意的掌握太简陋了。
瑶池同样如此。
不然刚才一声令下，不仅血色屠夫要杀屠夫，屠夫自己也要举刀杀自己。
如果再强一些，远在‘代理’公司的屠夫本体也要自斩。
蓝色的粒子海洋、金色的柔光云层、血色的屠夫人影，三尊神意笼罩空卢星的天空。
“该我们了！出发！”
气密舱打开，恐龙头战士直接跳下去，远远看去，米粒般的小黑点，随着坠落飞速变大。
轰！
一头高数百米的机械恐龙，轰然落地。
骤然成形的冲击波，将一切震碎，建筑被吹飞，桥梁坍塌，地面部队被碾成肉饼。
“吼！”机械恐龙仰颈咆哮。
又是一阵声浪，如同列队整齐的士兵，冲向四面八方。
唰！
女医生以矫健的姿态，落在机械恐龙脑袋上。
穿着冰冷贴身的黑色盔甲，盔甲依旧精致的如同手术刀，全身上下每一处，哪怕是平坦的地方，依旧给人一种刀尖般的锋利感。
从数百米高的恐龙头顶部，洛蕾一跃而下，嗡的一声，双手背部亮出两柄冷钢般的光波刀，长度接近半个身子。
她在空中旋转，黑影牵着两道冷光，像是钢片组成的龙卷风，落地时，将三名空卢星战士绞得粉碎。
“吼！”一只数百米的机械触手扑来。
以这头怪兽的体积，哪怕让洛蕾穿透身体，不过是一根无关紧要的刺，对机械身体造不成任何影响。
嘭！
机械恐龙忽然前扑，重重将这头机械触手压倒。
机械触手的触手立马合拢，捕蝇草般将机械恐龙抱住，在触手收缩紧勒的刹那，无数导弹，如雨般落下。
轰轰！
机械恐龙与机械触手被弹雨掩埋，轰炸声不绝于耳。
“支援——”机械恐龙从触手与弹雨中探出头，朝天空飞船怒吼。
刚喊了一句，脑袋又被触手拉了回去，弹雨更加疯狂。
“达意，你操纵飞船，我来控制机器人！”
“为什么我只有十八只手，要是有八十只就好了！”
达意的十八只触手，布满整个舱室，长昼号、公主号两艘飞船的数千门炮管，朝四面八方开火。
拦截打向飞船的炮弹、支援人群中的恐龙头战士和洛蕾，如果还有余力，还要尽量击毁地面重型武器。
公主号的投放舱门打开，无人机潮水般涌了出去，厚厚的触手失去知觉般垂落，硕大的脑袋连着七八根管子，有控制的、也有降温的。
“直接朝我开炮！”机械恐龙的脑袋，再次从触手中挣脱。
一时半会儿，达意只能自保，根本没办法支援恐龙头战士。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达意直接给了一发大的。
轰！！！
轰鸣声由小变大，直至巨大到足以将人震聋。
伴随着声音，像是有一盏巨大的探照灯，照在整个战场上，一片白茫茫，那是导弹的光芒。
砰！砰！砰！砰！
洛蕾顶着密集的枪口前进，狂风骤雨的子弹劈头盖脸打来，弹壳叮叮叮当地跌落在地。
挥刀将一台机械兽砍死，她双手轻而易举地抓起另外一只厚重型，盾牌似的竖在身后。
“轰！”盾牌刚竖好，导弹的冲击就撞了上去。
身体两侧的物体，瞬间消失在白光中。
在白光笼罩的边缘，被导弹扬起的灰尘，泼洒在一排数十米高的大楼上，这些大楼就像人脸埋在泥坑，立马变得灰尘仆仆，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等光芒变弱，洛蕾舒展了一下脖颈，双脚微微一蹬，无声无息地冲了上去，宛如一只黑色利箭，射向远处正涌来的军队。
“爽！！”洛蕾身后，爆炸的中心，机械恐龙猛地挣扎出来。
全身破烂，嘴少了一半，腿断了一根，可精神很足，张口、俯首，恶狠狠地咬起一只数十米的机器兽，咀嚼美味般的品尝着。
血红色的小型机器人，将他吃下的机械，飞速填补在他缺失的部位。
远处，类似环城公路的道路上，极速者飞驰电掣。
“怎么一上来就被发现了！”李浅夏大喊。
在她身后，搂着她腰、戴着头盔的伊瑟莉，同样高喊着回答：“对方也有高手！”
碧手里端着狙击枪，利用「念力」飞在两人身边，像是一只利箭。
“碧，前面！”李浅夏大喊。
道路正前方，十几只机械兽冲出来。
“哼！”碧抬起手中枪械，扣动扳机。
轰！
这些金属生物，就像冰块儿似的蒸发了大半，另一半变成亮晶晶的钢水儿。
“呼！”极速者从钢水上一冲而过。
咕嘟，钢水炸开，焰火似的燃烧。
“你就不能使用念力吗？！”李浅夏一边驾驶极速者，一边朝碧大喊。
“枪好玩！！”碧的神意类似念力，这么多人中，只有她对神意的控制是最得心应手的。
头顶忽然传来轻微的轰鸣声。
三人十分有默契地同时回头，一台硕大的飞行器跟着她们，飞行器上站着一个长翅膀的女人，女人头顶竟然还有一圈圈光环。
“天使？！”李浅夏瞪大眼睛。
“是机械族，快跑！！”伊瑟莉大喊。
滋——
滋——
飞行器两侧喷射出激光，以切割一切的锋利与压迫感，引火线般追向李浅夏。
碧回头就是一枪。
嘭！
飞行器半截炸裂，天使扇动翅膀，飞在空中，右手高举，道路两侧或完整、或损坏的金属，凌空飞了出去，在天使头顶组装。
阴影笼罩，六架一模一样的飞行器，已经组装好。
滋——
十二根激光，简直像是拿着镰刀走入麦田的农夫，收割一切。
碧正要还击，伊瑟莉搂紧李浅夏的腰，朝她大喊：
“机械族只要有图纸和材料！能瞬间组装成武器！在这里我们不是她的对手！浅夏，加速！！！”
“坐稳了！！”李浅夏修长的双腿夹住机身。
嗡嗡声中，动力炉转速拉满。
轰！！
闷雷似的轰鸣声中，极速者消失在远方。
伊瑟莉抱紧李浅夏的腰，感觉自己随时会被甩下去。
一只浑身覆漆黑鳞甲、巨大可怕的怪兽，忽然将爪子拍下，极速者光一般，拉出绿色能量线条，在怪兽的爪子、投下的阴影中掠过。
头顶的飞行器越来越多，四周全是蓝色激光，而一切被粉碎的金属，又会组装成新的飞行器。

第三百一十七章 需要支援
一只类似蜥蜴的四足动物，从沙土中钻出，竖瞳凝视着轰隆作响的城市。
轰！
绿色的光线，从这只动物的头顶一晃而过。
两秒之后，蜥蜴才反应过来，嗖的一下掉头就朝洞穴跑去。
蓝光一闪而过，蜥蜴直接断成两截，白色的肚子朝天，躺在地面抽搐。
紧接着，一片阴影笼罩，巨响中，怪兽的脚踩下来，连带着蜥蜴的尸体，将周围全部碾成粉碎。
砰！
“吼！”怪兽怒吼，膝盖在枪声中消失了一大片。
碧绕着怪兽的身体盘旋而上，小手在枪身上推拉，能量弹再次填充。
怪兽勉强从失衡中站稳身体，在它一部分依旧属于生物、一部分已经变成电子的双眼前，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举着枪，好像在等它发现她。
“下去后告诉撒旦、阎王爷、海拉、哈迪斯、死神，杀你的人是下一任女沙皇。”
怪兽张开嘴，粗大到堪比三车道的炮管露出来，恐怖的能量汇聚……
砰！
怪兽的后脑勺迸发出无数零件。
“呼！”碧轻吹枪口。
她端着枪，悬浮在空中，扫视战场。
天空中，三大神意毫不留情地对撞，体形庞大的飞船，从各个角度吐出黑黝黝的炮管，与空卢星的战机对轰，弹幕遮天蔽日；
一头恐龙仰天怒吼，脑袋差点撞进云层，与几头同样高大的怪兽撕咬在一起，在城市这座泥潭里打滚。
四处黑烟滚滚，一道黑影在高楼大厦间冲掠，死神般将所到之处的一切切割。
“碧！你在看什么！快支援我！”通讯器内传来李浅夏的喊声。
“左边左边！”她的喊声中夹杂着小萝卜快要窒息的叫声。
“我让你左边！”
“我以为你说左边有危险！”
两人吵起来，同时，悬浮在空中的碧，看见极速者拉出的绿色光线，差掉一头栽进蓝色激光交织成的“鱼网”中。
碧右手将枪抗在肩上，左手按住耳中的通讯器：“风景不错，over。”
“别风景了！快来！”李浅夏大喊。
“没用的家伙。”碧松开通讯器，双手持枪，身体缓缓俯冲，同时将能量弹推入枪管。
能量弹就位时，她的速度已经突破音障。
轰！！
白色的气障在空气中炸开，碧如利箭般在城市中穿梭，所过之处，一切——
碧急速扭身，贴着一颗陨石掠过。
“李长昼，你他妈的给我看准丢，会不会玩？！”
轰！骂骂咧咧中，碧再次加速，速度带来的巨大能量，将沿途的玻璃全部震碎。
玻璃落地，在街道上下起了玻璃雨。
逼近蓝色激光渔网，碧抬起枪，瞄准器锁定天使。
天使回头看来。
砰！
一台飞行器直接报废。
天使挥手，一百多台飞行器拉升高度，激光瞄准碧。
那台充当盾牌而报废的飞行器，在下降过程分解，与之前那头被轰碎脑袋的怪兽一起，组装成密密麻麻的新飞行器。
在天使的控制下，地面此时变成一个巨大的战争工厂，不断生产只会发射激光、但杀伤力强大的小型飞行器。
碧被飞行器包围，天使收回视线，正要继续去追，却发现丢失了目标。
“我跟丢了，大人您注意。”
◇
“你确定这样不会被发现？”
“不确定，我对神意——”
“嘘！”小萝卜竖起手指。
李浅夏和伊瑟莉屏住呼吸，潮水般的飞行器从前方掠过，监视器巡视八方，却对红雾中一小两大三人视而不见。
无数飞行器，扫荡般在街道巡视。
三人抓住空隙往前走，李浅夏看着前方带队的小萝卜，内心十分欣慰，这么多次，终于一起做任务了。
一路小心翼翼，终于靠近恒星控制器所在大楼。
李浅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嚣张的碧，这时在铺天盖地的激光网下，蹦跶得像一只狮群里的小鹿。
她连「锅盖」都拿出来了！
如果不是为了隐蔽，李浅夏真想说一句：“风景真好，over～”
短暂瞥了这一眼，大楼的门还没被伊瑟莉打开。
“怎么了？”她低声问。
“空卢这家伙用的居然是原始技术！”
“原始技术？”李浅夏愣了一下，“很厉害吗？”
“就一整块的金属！”伊瑟莉脸上写满了烦躁，“我最讨厌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她从腿上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喷射出红色高温射线，开始切割。
李浅夏回头看看，宇宙飞船在天空，地面有恐怖的机械怪兽，各种飞行器在高楼中穿梭，而在她身后，能直接黑掉大脑的黑客，却在做电焊的工作。
这是返璞归真吗？
她现在没了法力，不然一个弹指霹雳，别说一面金属墙，就是一百面都能熔化。
肉体力量在也行，共享了一部分【神体】，完全可以将这四四方方的金属当蛋糕揉搓。
可惜，两样都没了，只剩下神意。
李浅夏的神意有两种效果，在神意笼罩的范围内，可以任意瞬移，或者隐藏自己。
很强，瞬移没有任何消耗，隐藏效果也非常出色，仅仅只这两样的强大，就能让她的『能力』达到人仙的量级。
就是太极端了，其他方面完全没用。
本身的技能也削弱了，靠她现在的体力，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好了。”伊瑟莉完成切割工作，取下一块厚实如砖头的金属。
李浅夏看了一眼，不大，圆形，挺像那什么。
原始技术有利有弊，不会被黑掉，但被破坏时，也不会报警。
“走。”伊瑟莉率先钻进去。
小萝卜跳到李浅夏肩上，李浅夏跟着伊瑟莉往里钻。
“黑客，进度如何？需要支援吗？”通讯器里，女医生&#183;洛蕾的声音干脆利落。
“我看见了！”碧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开，“她们在钻狗洞！”
……为了方便彼此掩护、救援，李浅夏没有对队友隐藏，她现在感到宇宙级的后悔。
还好，她的腰很细，屁股又圆又翘，就算是被拍下来也好看。
“暂时不需要，但你最好靠近我。”伊瑟莉回答。
进入内部，陨石的炙热消失，弹幕的轰鸣声也弱不可闻。
三人屏住呼吸。
眼前的通道内，每隔十米就有一面激光墙，也许支撑这么多的墙需要浩大的能量，激光墙面并不稳定，时而闪烁。
这种闪烁不但没有让人安心，反而将激光的恐怖展现得淋漓极致。
——没办法，这些又是原始技术。（伊瑟莉缓缓摇头，示意没有可以黑的地方）
——交给我。
李浅夏看准激光墙面闪烁的刹那，带着伊瑟莉「瞬身」，直接出现在两面激光墙壁中间。
激光墙太多了，李浅夏此时庆幸自己的『能力』全部变成神意。
不管是技能，还是在法力体系中，「瞬身」的消耗都十分巨大，现在却没有任何消耗。
只需要集中精神，不出现时机和位置上的错误，眼前的激光墙壁完全不是问题。
走走停停，瞬身了至少上千次，激光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怪兽脸。
这一张张的脸，鱼鳞一般贴满墙壁，一直延伸到甬道深处。
十分渗人。
怪兽脸各不相同，全都盯着甬道。
李浅夏看向伊瑟莉，前方没有阻挠，看似可以随意瞬身，但她还是请教伊瑟莉的意见。
伊瑟莉面色沉重。
她没看过错的话，这些全是宇宙中擅长侦查的怪兽的仿制品。
用地球的说法，相当于无线电侦察、热成像、照相侦察、雷达侦察技术、光电遥感器、风速测试、鼻子最灵的狗、听觉最灵的大蜡蛾等等，全部集中在一起。
伊瑟莉不敢保证李浅夏的神意能通过，谁知道‘隐藏’会对哪些技术无效？李浅夏自己现在都没研究明白。
她看见一只甚至能捕捉黑客波动的虫子。
这种虫子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只在黑客脑波中扭动，像是听到了刀片划玻璃的声音。
虫子扭动，就会立马惊动身边胆小的阔耳兽，伊瑟莉看过新闻，阔耳兽最离谱的记录，是被风吹动的草吓死。
阔耳兽一旦被吓死，或者吓得尖叫，那几乎等于整个甬道的感应都被触发。
伊瑟莉只好无声地指挥李浅夏，尽量瞬身到自己认识的怪兽身前。
走得胆战心惊，因为她不知道，‘指挥李浅夏’这个动作，会不会也被某种感应捕捉到。
一旦被发现，在敌人的老巢中，迎接她们的，绝对是可以洗澡的激光海洋。
幸好，李浅夏神意的隐蔽，优先级非常之高，让她们顺利通过。
走过“感应通道”，哪怕没有消耗，李浅夏都有些气喘，这是紧张的。
伊瑟莉同样如此。
小萝卜早就像是遭遇霸凌一样，抱着膝盖，蜷缩着脑袋，坐在李浅夏膝盖上，像是一尊一动不动的石头雕塑。
她这样，反而证明前方安全……
小萝卜猛然抬起头。
李浅夏连忙拉住小心往前走、检查哪里可以黑进系统的伊瑟莉。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屏住呼吸。
“我想尿尿。”小萝卜说。
“……”
紧张是容易上厕所，李浅夏完全能理解，但是——
“不行。”为了以防万一，伊瑟莉不想说话，但这时候不说也不行了，“尿液留在原地，肯定会被发现，忍着。”
“不行哇，爸爸说我膀胱小呀，留不住尿哒。”
为了防止伊瑟莉听不懂，李浅夏解释一句：“我哥是说她事多，胆子小。”
“嗯嗯。”小萝卜完全赞成。
“真的要尿？”伊瑟莉再次确认。
“憋不住了！”小萝卜夹住腿，小脸纠结在一起。
“没关系，只要没危险就行。”李浅夏劝了伊瑟莉一句，又问小萝卜，“你尿尿有危险吗？”
“有哒呀。”
“……什、什么？”
小萝卜从目瞪口呆的李浅夏肩上跳下去，边脱不想穿的裤子，边跑向甬道边缘，巴掌大的身子蹲着，对着墙壁尿尿。
一群嵌满零件的狗状机械，像是闻到腥味的猫，从远处冲过来。
对准小萝卜所在的方向，不管看得见，看不见，一拥而上！
“快走！”伊瑟莉喊，抬手将这些机械狗全部黑了。
与此同时，一道道激光被激活，舞厅灯光一样不要钱的扫射。
李浅夏左手搂着伊瑟莉，右手抓住提裤子的小萝卜，跟着灯光跳舞一般，在激光中瞬身。
时而趴在地上，时而紧贴墙壁，时而三人保持堪比印度摩托表演般的诡异姿势。
就这样，也没办法在激光海洋中保证安全，衣服已经烧成一条条鞭状焦痕。
伊瑟莉任由李浅夏摆布自己的身体，她集中注意，控制被黑掉的机械狗，让这些机械狗奋不顾身地将激光挡住片刻。
三人所过之处，机械狗尸横遍野，绝大多数消耗在冲来的路上。
一直跑到甬道尽头，前方居然被封死了，无路可走！
“怎么办？”李浅夏急切又不心乱地问伊瑟莉。
虽然每次阅历增长的『能力』都很低，但她经历得足够多，生死危机又不是一两次了，早就学会了沉稳——关键是李长昼不在。
“危险啊！！”小萝卜捂住脸。
激光像是士兵得到命令，忽然在三人身前停下。
不知哪个方向传来声音。
“伊瑟莉，知道你是黑客，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吗？”
“准备？连网络接口都要被你笑死了，如果不是一泡尿，你能发现我们？”伊瑟莉气急败坏，双眼却沉稳的四处观察，寻找可以黑掉、或者逃生的地方。
“尿？你们居然在我的身体内尿尿？！”对方难以置信地怒吼。
“你的身体？”伊瑟莉醒悟，“历代空卢经营的不是空卢星，而是这具身体？你外面的那具身体是假的？”
“我要杀了你们！”空卢已经没有心思聊天。
激光真的变成水，哗啦一下扬了过来，瞬身的空隙都不给李浅夏。
“完了完了！”小萝卜大喊。
伊瑟莉面色难看，嘴唇发白。
李浅夏心急火燎，笔直的通道避无可避，三人与激光即将撞在一起，脑内「节拍器」的节奏乱七八糟。
灵光一闪，她取出极速者。
“冲不出去了！”伊瑟莉大喊。
“安全！安全了！”小萝卜却在欢呼。
李浅夏跳上极速者，悬浮离地的机身十分动感地微微下沉。
一团金色，从极速者车头开始蔓延。
「金戈铁马」
坐骑获得‘铁马’属性，铁马：不累、不渴、不饿、不需要任何补给、防御极大提升、爆发力极大提升、耐久极大提升；
抽出长枪，凌空一劈，可怜兮兮的肉体力量，劈出一道金色气芒。
气芒将激光海洋撕裂，海洋又立马又愈合。
在愈合之前，李浅夏还没收起的长枪一转，第二枪刺出去。
「二连击」
三连击、四连击、五连击……
嘭！
激光海洋撕裂，李浅夏双臂又酸又麻，完全失去了知觉。
她收起长枪与极速者，抓住伊瑟莉和小萝卜，从被金色气芒切割开来的通道中，瞬身冲了过去。
三人展开一场疯狂的大逃亡。
四面八方全是激光，像是无数的汽车雨刷，在清扫她们这三滴顽固的小水珠，稍不注意，就会烧成几段！
“右右右！前面前面！”大萝卜一路都在大喊，「避死延生」一直处于被触发的状态。
李浅夏哪里安全走哪里，哪里有路走哪里，早就迷路了，根本找不到出口。
这样走下去，早晚会出错，一旦出错，就是万劫不复。
李浅夏心脏咚咚直跳，仿佛又回到渤海上，在生死间厮杀。
“浅夏，右边！”伊瑟莉突然开口。
“右边危险哒！”小萝卜紧紧抱住李浅夏的脖子。
以李浅夏现在身体素质，快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她一把抓住小萝卜，将她从自己肩上揪下来，塞进胸口。
她左手抱住伊瑟莉，右手挽着钢枪，瞄准右前方，蹬地前冲。
“滋！”
一发粗大的激光，从甬道尽头，笔直地射过来。
“滋！”
李浅夏双眼射出红宝石般的射线，毫不示弱地与激光对撞。
红蓝相撞，能量光束射向四面八方。
“需要支援！需要支援！”伊瑟莉一边黑掉身后的机械大军，一边按住耳麦大喊。
轰！
金属墙壁轰然破碎，一道人影在烟尘与碎块中冲了进来，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蓝色激光柱。
李浅夏使劲喘息，眸子中的红光黯淡下去，汗水滴落的中途就被蒸发。
“你……不是……不擅长战斗吗？”「蒸发器」运作，李浅夏的体力迅速恢复。
挡住蓝色激光的人，穿一身黑色盔甲，身材纤细苗条。
面罩变成透明，女医生&#183;洛蕾精致的脸看着她们。
“和我的研究水平相比，我确实不擅长战斗。”背对蓝光的洛蕾，歪头看向伊瑟莉，“需要什么支援？”
“那边！”伊瑟莉指着甬道一处，“空卢的主脑在那里！”

第三百一十八章 拖走恒星！
洛蕾点头：“我先把这东西关掉。”
她看向激光柱，抬起右臂，黑色铠甲水流般涌动，水流中涌出一枚子弹。
子弹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游鱼般穿梭在蓝色激光柱中，笔直地射向这蓝色河水的源头。
砰！
滋～
电火花声中，蓝色激光停了下来，动力运作时的轰鸣声，不甘心地发出最后一段尾声。
“走。”洛蕾一马当先。
李浅夏反手将伊瑟莉背在身后，手持钢枪，紧跟了上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
轰！
地动山摇，三人都晃了晃，洛蕾下意识伸手搀扶李浅夏，却发现她稳稳地站在原地。
“练武之人，重心是基本功。”李浅夏很平淡地解释一句，完全没有当初被李长昼逼着学习的不情愿。
洛蕾点了一下头。
“他们在往你们那儿去了！”通讯器里传来恐龙头战士的喊声。
“这是空卢的本体，他舍得让机械兽攻击自己？”伊瑟莉不解。
“天使也过去了，over。”碧也在通讯器中发言。
伊瑟莉脸色一变，明白过来，机械兽是来充当原材料的，给天使组装小型飞行器。
以小型飞行器的大小，完全可以像血液一样，在空卢这座巨大的金属身体中涌动。
“拦住他们！”伊瑟莉喊道。
“我尽力！达意、厚厚，支援我！”
“我们也尽力……”达意和厚厚听起来不太像有余力的样子。
退出通讯，伊瑟莉扭头对洛蕾说：“这样下去不行，你——”
她话没说完，地面突然鞭出两道锁链，蛇一般缠住洛蕾的双手，将她拖拽在地。
黑影一闪，一头机械兽水里钻出来一样，从光秃秃的天花板里跳下来，啃食似的扑向洛蕾。
洛蕾挺起修长的双腿，菜刀刀柄夹住刀身一般接住这只机械兽。
双腿一甩，将机械兽丢出来。
嘭！
机械兽砸在另外一头飞扑过来的机械兽身上。
李浅夏双眸喷射红光，将目光落在锁住洛蕾的镣铐上。
“小心！”洛蕾看着李浅夏身后。
伊瑟莉脑波扫去，却没“抓住”，对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李浅夏不躲不闪，反手一抓，把伊瑟莉拉到身前护住。
“嗤！”一头速度极快的小型机械兽，咬住李浅夏的肩膀。
剧烈的疼痛，伴随着重压，李浅夏被迫半跪在地上。
伊瑟莉终于逮住它，将这只小型机械兽黑掉，命令它松嘴！
鲜血淋漓，直接前后洞穿，李浅夏左肩无力地垮下去。
她收起红色射线，在她虚弱的喘气声中，双手被解开的洛蕾，腰部用力，双脚掌心落地，挺身而起，双手手背同时亮起红色光波刀。
嗤！嗤！
两只小型机械兽被砍断。
一连串的动作，精准又华丽。
李浅夏吃下一枚血珠，脑海中天火降临，火烧身般全身一紧，借着这股力量，抬手就将钢枪拍了出去。
嘭！
一只小型机械兽被抽飞，砸在另外一只机械兽身上，两只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哪怕有观想法，李浅夏爆发的力量，依然对付不了这些外星金属制成的怪物。
但被她拍中的一刹那，伊瑟莉再次抓住机会，将这两只机械兽黑掉。
洛蕾瞥了一眼李浅夏的伤口，虽然全是血，但头盔上的数据分析，伤口已经愈合，她也不废话，领头冲在前面。
李浅夏站起身，再次将伊瑟莉背在身上，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走，一路杀，靠着受伤，断断续续又黑掉一些机械兽，结果刚走进另外一条通道，所有电子设备失效。
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机械大军，全部瘫倒报废。
敌人也进不来，这让伊瑟莉找到机会开口说话。
“洛蕾，我需要你吸引注意力，让我们重新进入隐藏状态！”
洛蕾点了一下头，她的黑色装甲比之前薄了一些。
“继续行动！”伊瑟莉没有贪恋这条通道的安全，这是敌人内部，待的越久，越出不去。
趁敌人的大军还没有全部赶来之前，三人冲了出去。
刚一走出去，洛蕾整个人被一股大力踢飞，像是一枚炮弹擦着李浅夏二人耳边飞过。
对面是一名全身毛茸茸的外星人，如果忽略它可怕的肌肉，看起来还算可爱。
伊瑟莉忍住没出手，与李浅夏一起，静静地贴墙站着，寻找可以前进的机会。
毛绒星人脚下走了两步，身后突然抛出一条尾巴，迅猛如同闪电，朝着洛蕾的脖子抽去。
洛蕾躺在地上，避无可避。
她抬起双臂，交叉在胸前，嗡的一声，红色光波刀亮了出来。
局势瞬间翻转。
毛绒星人的尾巴一触即断，啪嗒掉在地上，又顺着惯性滚出去老远。
它咧开嘴，龇了一下牙，双手像是没有受到痛觉影响一样，抓住洛蕾的双臂。
黑色铠甲输出强大的动力，毛绒星人的双臂肌肉，跟着膨胀，坚硬如金属。
洛蕾朝隐藏的两人瞥了一眼，示意：走！
李浅夏拉着伊瑟莉，瞬身离开。
“想跑？！”毛绒星人一直盯着洛蕾，她视线转移的一刹那，它抬起膝盖，对准洛蕾的下巴就是一个膝顶。
轰！
洛蕾烙饼似的轰击在天花板上。
毛绒星人转身，肌肉虫群一般的蠕动，双脚犁地，轰的一声，在甬道中来回冲撞。
三台冲进来的机械兽，避之不及，拼图似的碎了一地。
李浅夏连续两个瞬身，躲开了冲撞，全身直冒冷汗，差一点成了血泥！
爪子在金属墙上犁出沟壑，毛绒星人停下来。
“感觉到了……”它摆出冲刺的姿态，姿势标准如最顶级的运动员，全身肌肉让它看起来又像是一尊雕塑。
毛绒星人抬起头，双眼血红，戾气肉眼可见。
“……你们还在这里！”
膝盖猝然发力。
轰！！
三个来回后，毛绒星人的速度之快，已经将残影布满了整个甬道。
危！危！危！
李浅夏双眼一眨不敢眨，削弱了数百倍的动态视力，发挥到了极致，死死盯着毛绒星人的身影。
要想阻止对方很简单，亮出钢枪，与它硬碰硬。
或许不是对手，钢枪戳不穿对方可以撞碎机械兽的身体，但只要一刹那，伊瑟莉就能黑掉对方的脑袋，再强的肉体也没用。
但于此同时，她们会再次暴露。
只要被空卢捕捉到，完全可以依靠主脑，计算出她们的大概行动轨迹。
不能出手！
“洛蕾！”伊瑟莉侵入女医生的大脑。
昏迷过去的洛蕾，身体触电般一颤，猛然睁开眼。
想也不想，起身，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碾，地面金属瞬间震裂。
轰！
纤细的黑色装甲，与雕塑般的绒毛外星人，猛然撞在一起。
气浪被挤压，发出爆响，形成一股强风，肆意地在甬道中狂扫。
“你这个小玩具！”绒毛外星人狞笑，双臂鼓起，就要发力将洛蕾丢出去。
黑色装甲的腿部，溶解般流淌出黑色液体，液体落地，凝固成固定器，将洛蕾牢牢地定在原地。
“你知道脑袋是用来做什么的吗？”与洛蕾波澜不惊的声音相比，她的双手迸发出巨大的力量，死死抱住绒毛外星人。
绒毛外星人恼羞成怒，表情变得越发狰狞可怕。
“这样用。”砰的一声，洛蕾的头盔，狠狠撞在对方脑袋上。
李浅夏瞬身离开，隐约还能听见削弱后的撞击声。
“小心点。”伊瑟莉沉声道。
周围依然充斥着盲目、密集、致命的攻击，两人静悄悄地走过，像是行走在坟地里。
那些坟都是打开的，只等她们掉进去，就立马合上棺材。
“拦不住了！”没有得到支援的恐龙头战士，在通讯里大喊。
两人心头一紧，如果被小型机器人涌进来……
“妈的！”碧的声音传过来，“都离本公主远一点，我要弄死这些会吐口水的虫子！”
三秒之后，地面地震似的颤抖，像是害怕。
李浅夏想起在满月活动开始前，小月播放的片段——碧将大小相当于明城大学的贫民窟粉碎。
现在的碧又有多强？
颤抖久久没有停息，两人跟着颤抖，一路向前摸索。
终于。
“到了。”伊瑟莉开口。
李浅夏心里稍稍松了一口，随后又绷紧注意力。
通往控制中心的大门，不是原始技术，轻而易举被伊瑟莉黑掉。
一重重大门打开，控制中心展现在两人眼里。
她们没急着进去，李浅夏将小萝卜从双胸中拔出来，弹了一下她的脑袋，将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她唤醒。
“有没有危险？”李浅夏指着控制中心，低声问（声音也可以被隐藏，但她下意识不想发出太大的音量）。
小萝卜双手攀在李浅夏的领口，土拨鼠似的小心翼翼窥探控制中心。
她也说悄悄话似的回答：“没&#183;有。”
李浅夏与伊瑟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此时此刻，有危险反而让她们放心——这一路走来，什么时候，哪个地方安全了？
难道是外紧内松？所有防御手段都布置在外面了？
不管如何，两人走了进去。
这时，伊瑟莉眼里已经布满了血丝，连续使用黑客能力，极大消耗了她的精神与体力。
蓝色光芒投下来，李浅夏下意识将伊瑟莉护在身后。
伊瑟莉按住她的肩，示意她不用激动，不是激光。
蓝色光芒勾勒成人形，高鼻阔目，金色微卷，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黑客。”男人开口，“很利害，真的很厉害，不愧是闻名神意长城的赏金猎人，在我准备了这么久的情况下，还是侵入了这里。”
“这就是空卢？”李浅夏问伊瑟莉。
“是他，但不一定是本来长相，空卢早就抛弃了肉体，比飞升战士还要极端，彻底机械化，变成这座要塞。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想将空卢星打造成自己的身体。”
“将一颗星球打造成身体？”李浅夏堂堂人仙，都为这些人的手笔感到震惊。
两人说话间，空卢又说了一大段话。
从他的“解说”中，李浅夏明白了，他为什么敢和IAO&#183;1秒差距争风吃醋。
再过几十年，空卢将彻底将空卢星打造成身体，离开这片漆黑的星域，前往有天然恒星的星域，还能肆意在宇宙中掠夺能量、土地等一切资源。
在空卢的宏伟蓝图中，靠着空卢代代相传的改造技术，空卢星会不断吞噬宇宙物质，不断扩大，将来甚至只凭一颗星球，就能有三光年的直径！
这是何等伟大的事业？
IAO&#183;1秒差距虽然统治着三光年的领地，但生命星球却仅仅只有一颗，其余都是后天开发的。
如果空卢达成自己的妄想，IAO真不配和他争风吃醋。
可惜的是，未来再美好，也要时间去兑现。
“……IAO那胖子想羞辱我，没门！在你们进来之前，我已经将控制器彻底摧毁了！”
“你们回去告诉他，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眼前的空卢，完全沉浸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三年之后，我要杀上IAO星’的美梦中。
伊瑟莉按住通讯器：“任务完成。”
李浅夏将贴身携带的「雄&#183;翠蜂剑」放回李长昼的背包。
◇
宇宙真空。
李长昼推来的小行星，已经维持不了原本的形状，碎裂成数不清的碎石，静静地漂浮在宇宙中。
李长昼抬脚一踢，身后千米高的黑色神意，也跟着一脚。
轰！
无数碎石，在这一脚下，如同流星雨般冲向空卢星。
李长昼扭身，正要踢出第二脚，忽然停下来。
翠蜂剑回到背包，证明摧毁控制器的任务完成了，黑色神意轻轻拨开几块三层楼高的小石头，李长昼的目光投向远处的圆环人造恒星。
黑云在宇宙中翻滚，十八层地狱降临。
锁链哗啦作响，像是没有穷尽一般蔓延出去，无惧人造恒星强大的热量，缠绕在它的机体上。
李长昼收起神意，飞身落在十八层地狱之上。
在他前方，又是一条条锁链，锁链的尽头，是一只只猛兽、妖兽、异兽，数量如海。
被S－级「畜生道」支配后，这些妖兽可虚可实，在真空中依然毫无不适地无声嘶吼。
李长昼取出翠蜂剑，随机了一根兽鞭，猛地一抽。
啪！
万兽奔腾。
「地狱道」的锁链、「畜生道」的锁链，此刻全部绷紧，彼此之间紧密连接，像是一条金属彩虹大桥！
缓缓移动的圆环恒星，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下，开始偏离轨道。
李长昼扬鞭，再次一抽。
啪！
轰！！
兽海原地挣扎的脚步，开始一步一步地往前迈，恒星也一点一点地被拉走。
“驾！”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李长昼还是要喊。
虽然是人造的恒星，但依然滋养着一颗生命星球，而此时，这生命之源、地球人当成神话的物体，正被他拖走。
长鞭抽出去，飞速变长，在兽群上空鞭笞，万兽发了疯一般往前。
一步一步挪动的脚步，开始小跑！

第三百一十九章 流星雨季的结束
李浅夏与伊瑟莉悄无声息地离开控制中心。
回到之前的甬道，恰好看见洛蕾与毛绒外星人的最后一幕。
洛蕾仗着灵活的身形，将毛绒外星人勾倒在地，不等对方起身，她膝盖下压，按住它的脑袋，缩小了一大半的红色光波刀，喂食一般捅进毛绒星人的脑子里。
毛绒星人挣扎两下，没了声息。
“哈……哈……”洛蕾似乎刚想起来要呼吸一样开始喘气，她回头与两人静静对视。
“任务完成。”伊瑟莉笑了一下。
洛蕾站起身，黑色铠甲破破烂烂，纤细身形依旧挺得笔直。
“走吧。”李浅夏的红色神意蔓延过去，将女医生隐藏。
三人朝外面走去。
于此同时，还在自言自语的空卢，得到消息。
“大人，恒星轨道偏离！”天使的声音，伴随着此起彼伏的轰炸声，她似乎在被什么追逐。
“偏离？”空卢愣了一下，打开监测画面。
天空中，那圆环形状的光与热，正缓缓移动，很慢，但不可阻挡。
“怎么回事？！”空卢怒吼一声，又一副画面弹出来。
漆黑的宇宙中，一道人影踩在战车似的黑雾上，手持长鞭，抽打数不清的兽群，圆环恒星货物般被缓缓拉动，脱离轨道。
“大人，现在怎么办？”
空卢没有说话，看着这一幕久久无法言语。
他叹了口气：“……随他去吧。”
全息影像消失，控制中心回归寂静。
◇
李浅夏走到外面，战争已经停止了，刚才和她们战斗的一部分机械兽，甚至开始了救援和修复作业。
天空中，血色神意溃败，屠夫脱离了‘代理’。
陨石稀稀拉拉，偶尔有战机冲上去将其击碎，冒着些许黑烟的长昼号、公主号，正收起爪子一样收拢炮口。
轰鸣声中，一架战机飞过来，落在地上，变成只剩三米高的机械恐龙。
远处隐隐还有爆炸声，碧与天使在交手。
以此种种为背景，圆环太阳正在远离。
小萝卜从李浅夏的胸前探出头。
“总算结束了！嗯——”李浅夏伸了一个懒腰，舒展纤细的小蛮腰，又能休息一个月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稍稍放松下来。
“谁也不会想到，我们的任务是摧毁控制器吧。”伊瑟莉笑着拨了拨亮银色的短发，神情疲惫。
“幸好你前男友死的早，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李浅夏现在疲惫又兴奋，说话直来直去，说完后才意识到这样不礼貌。
“对不起啊，我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她说。
伊瑟莉耸肩：“死掉的前男友才是最好的前男友，难道你会祝福你前男友好好活着，拿着1亿神意币四处萧洒？”
“是这样吗？我没有前男友，不太了解啊。”
“嗯？没有前男友？你该不会——”
“情况不对。”洛蕾忽然开口。
众人吓得齐刷刷地看向她，像是突然在松散随意的一堆铁针中，放了一块吸铁石。
“怎么了？”李浅夏忙问。
洛蕾对着手臂上的主脑说：“触手，看一下恒星的情况。”
“我现在正忙着修复——”
“快。”
“——好吧……这些人在做什么？！”达意敷衍的声音，变得不解与震撼。
不等焦急的众人询问情况，画面直接同步到洛蕾的个人主脑上。
画面中，在空卢星的近地轨道上，港湾一样停满了宇宙飞船，这些飞船是战斗开始前或战斗中，从空卢星逃走避难的空卢星人。
此时，这浩浩荡荡的飞船群，正彼此对接。
富人奢华的大船与采矿的简陋飞船对接、体形庞大的商务飞船与私人小飞船对接……它们喷射着尾焰，调整位置，彼此攒簇在一起，像是一团聚拢的萤火虫。
船越来越多，光芒越来越亮，哪怕是肉眼，都能看见天空闪烁的一颗亮星。
“他们在做什么？”李浅夏与之前的达意一样感到不解。
“想拉回人造恒星。”洛蕾冷静的语气中透露一丝惊讶。
“这不可能。”伊瑟莉不信，“恒星控制器已经销毁，没人能将它关掉，以这些飞船的材料，连靠近都无法做到！”
“有的。”洛蕾说。
“什么？”伊瑟莉盯着她。
洛蕾没说话，看着主脑投影的屏幕。
在深海般的宇宙中，上百艘白色飞船，笔直飞向释放着无穷热量的恒星，达意锁定其中一艘，将它放大。
外星字母，李浅夏不认识，但价值游戏的翻译，字幕一样贴在下边。
【恒星维修106号】
她与伊瑟莉惊讶地微微张开嘴，明白了空卢星人想做的事情。
这些恒星维修飞船，前后相连，将船体变成两条绳索。
绳索的一头，六台维修飞船与恒星的3点、9点对接；绳索的另外一头，六台与‘萤火虫团’对接。
伊瑟莉抬起视线，目光急速在周围扫视，脑波抓住一台空卢星的机械人，黑了进去。
“你要黑掉那些飞船？”李浅夏问。
“你当我是神吗，黑这么多飞船？”伊瑟莉翻了一个白眼。
她通过这台机械人，进入空卢星的公共频道。
寂静无声的投影画面，有了声音。
“维修52号，对接完成！”
“维修12号，对接完成！”
“对接全部完成！！”
“全船听令！全部速度！走！！”
轰！！！！
所有飞船的尾焰，最大程度喷射，一片片光海相连，渺小的萤火之光，瞬间放大！
天空中出现了第二轮太阳！
空卢星人自己举起的太阳！
他们要用这轮太阳，夺回属于自己的另一轮太阳！
空卢的影像出现在机械大厦顶部，怔怔望着天空中的太阳，那是与人造恒星完全不同的太阳，它不是圆环，在它紧密的光海中，每一处都焕发着光芒。
“夺回我们的太阳！”
所有频道都在怒吼，空卢承认失败，空卢星人却没有！
在这股伟大的力量下，缓缓脱离轨道的人造恒星，猛地一震，「畜生道」的兽海，如同牛被扯断鼻子一样痛吼，一些弱小的野兽直接被抛飞。
姒号舰桥。
女侍者看着神&#183;华伦蒂，神&#183;华伦蒂看着太阳，她不知是欣慰，还是解脱地叹了一口气。
“去帮他们。”她说。
“是！”
蓝色光粒逸进来，杨清岚在光芒中直接走进舰桥。
神&#183;华伦蒂抬起视线，看着她：“我要去帮他们，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帮你。”顿了一下，杨清岚继续说，“该你出场了，去劝他们放弃。”
神&#183;华伦蒂像是没听清似的愣了一秒，随后嘲讽道：“放弃？”
杨清岚转头看向画面中的两轮太阳：“这是他们真实的想法吗？”
神&#183;华伦蒂没说话，眉头不自觉紧了一点，看上去不太高兴。
“人的想法，是会变的。”杨清岚看着眼前的画面，轻声道。
◇
恒星被回拉，猝不及防，李长昼身体也跟着微微一震。
他回头一看，圆环恒星中空的部位被填满，此时此刻，像是一轮真的太阳。
多看了几眼，他才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长昼为他们的行动感到惊讶，原以为已经进入播放演员名字环节的任务，居然还插播了这样的片段。
但，也仅仅只是彩蛋。
他收起鞭子，缓缓转过身，黑色光线在他身后飞速交织，等他面对那颗被填补完整的恒星时，上千米的神意已经屹立在他身后。
他把手一挽，神意将「地狱道」全部锁链挽在手腕上。
他双脚往前一撮，整个人被带着往前滑去。
一边往前滑，手臂一边缓慢而坚定的，将锁链再次绕着手腕缠了一圈，他的身形缓缓变大，直至高达五十米。
被削弱到极致的【神体】。
神意跟着长，直至六千米，遮天蔽日！
神意站在原地，不再滑行，神明一般拉着锁链，由飞船对接在一起形成的空卢太阳，死了一般被钉在原地。
宇宙中，是无所谓对错的，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权利。
李长昼缓缓后拉右手，神明将两轮太阳，一点点地拉回来。
很慢，但就像注定走向死亡的人的一生，两团太阳的结局，也被注定了。
与此同时。
“警告！动力过载！”
“警告！温度过高！”
“警告！燃料消耗——”
刺耳密集的警报声中，一名汉子怒吼：“维修船！抓牢了！大家用力！”
怒吼声中……有老人说：“在神意战士面前，你使再多力气也没有用，大家没有必要迎接一场必输的战斗。”
又有人说：“放弃吧，飞船的动力是死的，我们已经尽力了。”
“再拉下去，我们撞上恒星怎么办？”
“孩子，想想，如果对方突然松手，恒星会不会追上我们，就算不会，他会不会朝我们丢陨石？”
有孩子哭泣：“爸爸，我不想死！”
这哭声让汉子深感不安，怒吼声弱了。
“停下吧，解开对接，你们想要逼他动手吗？”
汉子咬紧牙关，想控制住打颤的下巴。
“要死你们去死，孩子都在船上呢！”有人因为恐惧而恼羞成怒。
飞船是一个整体，飞船内的人不一定是。
“本来就是空卢的错，凭什么要我们付出生命？”
“没错，大不了去其他星球，或者干脆我们在宇宙流浪，这么多飞船，在哪里不能生活？”
额头渗出了汗珠，推动操纵杆的手，慢慢没了力气，操纵杆轻微的阻力，就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情绪掌控」
当第一艘船脱离连接时，姒姒通过公共频道，向所有船只说话：
“各位，停手吧，珍惜自己与家人的生命，我向你们保证，接下来不会再发生任何伤亡。”
“伟大的空卢星人民，敢于反抗神威的空卢星人民，”另一道声音传来，“我为你们感动，我向你们道歉，我愿意给你们一颗有恒星的星球，你们可以在上面尽情地创造属于自己的文明！”
空间波动，像是一层黑纱被揭开，一艘几乎一口能吞掉两颗恒星的宇宙飞船，轰然出现在真空中。
IAO&#183;1秒差距的飞船。
萤火虫缓缓分离，无人挽留的圆环恒星，下定决心般，一往无前地朝宇宙深空飞去。
空卢星的天空暗下来，又亮起点点灯火。
◇
李长昼将恒星送去了太阳系边缘，放在火星轨道上，将来说不定能有什么用。
这一去就是大半天，他回到飞船上时，所有人已经齐聚在长昼号舰桥上。
“船长，我以为你死在太空了！”厚厚叫道。
“别浪费时间了，IAO说等你回来，就立马去见他，要把任务奖金给我们！”伊瑟莉迫不及待道。
李长昼看了一眼李浅夏、杨清岚、瑶池，还有碧，确认她们都没事后，笑道：
“走吧。”
长昼号与公主号飞船，缓缓驶向IAO的飞船，停靠在这艘飞船的码头上——由此可见这艘船的巨大。
早有人等候，迎接他们。
去会客室的路上，遇见正好离开的姒。
对方面无表情，高大完美的身体，仅仅只看外形，确实当得起神族的荣耀。
没打算和她交流，但双方一错而过时，姒主动开口。
“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犹豫吗？”她克制着自己的表情问。
“为了生存，些许不乐意是必须忍受的。”
看着李长昼离开，神&#183;华伦蒂第二次从他身上感觉到危险，信念坚定，重承诺，有善心，行事又冷静决断，这样的人，就像天生为了价值游戏而生。
在神族，几乎所有孩子都会问大人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能看见所有可能性。
孩子从大人那里得到的回答，也只有一个：只有真正的神才能看见所有可能性。
‘神’已经被‘胜者’取代。
于此相对的，神族中还有一个共识——
在所有可能性都赢了的人，那个人就是‘胜者’。
这个理论一提出来，就被否定了，有人提出第二个共识——
在所有可能性中都活下来的人，那个人可能是‘胜者’。
神&#183;华伦蒂看不见所有可能性，但在她看见的所有可能性中、在这事件中，不管自己如何阻止李长昼，对方都成功了。
这个李长昼成为‘胜者’的可能性，仅从这次事件看，能达到亿万分之一。
如果能一起多经历几次事件，看见更多的一些可能性，或许能增加判断的精准度。
神&#183;华伦蒂收回思绪，这件事对她来说，这仅仅只是插曲，李长昼也只是过客，每一名合格的神族，成为‘胜者’的可能性都在亿万分之一以上。
◇
“华伦蒂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啊。”李长昼笑着对IAO说。
“和之前比起来，至少已经愿意和我说话了。”IAO面带笑意，心情不错。
IAO的救场是计划好的，让空卢星的人口转移到他的领地内，也是计划好的，赢取姒的好感（李长昼表示怀疑）也是计划好的。
“计划如何？”李长昼问。
“很顺利。”IAO没有透露更具体细节。
这次任务，真正的计划是：拖走恒星是一次实验，IAO对‘可能性－预测未来’的实验。
他或许是真心想收拾不识好歹的空卢，也可能是借题发挥，将一次大型实验隐藏在一次不起眼的争风吃醋中，没人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这是你们的赏金。”IAO挥了一下手，蓝色结晶生物推来两个箱子，箱子里码钱一样堆叠了特殊金属和气辉。
伊瑟莉直接扑上去，将其中一个箱子抱在怀里。
她搂孩子一样抱着箱子，痴迷地蹭了蹭脸后，抬起头，略有点羞涩的对IAO说：“尊敬的IAO阁下，您说的两桶飞升液？”
“哦，是有这回事。”IAO想起来了，扭头对蓝色结晶佣人交代一句，让它去准备。
闲聊一会儿，等伊瑟莉拿到两桶飞升液，李长昼等人告辞离开。
“希望还有机会合作。”IAO起身对李长昼说。
“肯定有机会。”李长昼笑道。
神意长城这么大的舞台，李长昼怎么可能放过。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两者之间来回太麻烦，一次就要大半天，这段时间内，收不到地球任何消息。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看好太阳系，以免将来再次星球对决时，老家被人占了——木星也有需要盯着。
在泊位处，李长昼与伊瑟莉等人告别。
“这箱钱你们拿去分了，该买飞车的买飞车，买装备的买装备，飞升的飞升——”
“船长！飞船！”达意和厚厚齐声喊道。
“钱还有剩余的话，随你们。”李长昼说，“如果我有事找你们，会在IAO星那间打架的酒馆给你们留言，你们要找我也一样。”
“这次我们会在IAO星修整很久，”洛蕾抱着手臂说，“IAO阁下也会很欢迎我们去他那里消费。”
李长昼笑起来，正要说话，忽然看向舷窗外。
众人跟着看去。
“流星雨？！”李浅夏惊呼。
像是朝圣，又像是鱼群，璀璨的流星在宇宙中结伴而行。
“都下到这里了，光影座流星雨季看来快过去了。”伊瑟莉出神地说。
流星雨的光辉，不经意地在李长昼、杨清岚等人眼里，勾勒成字。
【任务完成】
【回归倒计时：9：59】
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瑶池、碧、小萝卜，登上公主号，与长昼号一起，缓缓驶离泊位。
两艘船在宇宙中并肩飞行一段距离后，仅仅只是一点十分微小的偏离，让两者越来越远，直至互相消失在对方的探测中。

第三百二十章 吞吐气辉
“不是吧？！”
“哼，穷大方。”瑶池看着李长昼，面露冷笑。
轮船卧房内。
【主线任务：完成IAO&#183;1秒差距的任务】
【状态：完成】
【评价：A】
【评语：你的队友会不会太多了？还是，离不开女人？】
【奖励：1、『能力－神意』解锁；2、IAO&#183;1秒差距的赏金】
IAO&#183;1秒差距的赏金……李长昼把自己那箱，全给伊瑟莉、洛蕾、达意他们了……全给了……全给了。
李长昼双手捂着脸。
“哥，”李浅夏犹豫着开口，“你该不会是穷喜欢了，所以不喜欢变富了吧？”
杨清岚笑着将手搭在李长昼肩上——只有一部分是安慰，更多的是看热闹。
“没关系。”之前嘲讽他的瑶池，这时又温柔地安慰他，“这也是你的魅力之一，很帅，我很欣赏，特别是你说要一定要给伊瑟莉买飞车时的样子。”
杨清岚冷着脸看了一眼李长昼，嘴角又忍不住露出微笑。
“游戏又坑我！”李长昼放下捂着脸的手，十分气愤，“谁知道祂会用赏金充当任务奖励！”
“我的奖励也非常少，”李浅夏努着小嘴，“评价太低了，评语居然还讽刺我‘没了你哥，你会死是吧’，这不是当然的吗？”
“好妹妹，过来，让哥抱一下。”
“呜呜，哥哥～”李浅夏扑倒在李长昼怀里，哭得好像李长昼死了一样。
杨清岚看了戏精兄妹两人一眼，没说话，庆幸李长昼抱住了李浅夏，不然李浅夏肯定会问她的评语是什么。
‘花痴是吧？好色是吧？离不开李长昼是吧？’，这虽然是价值游戏工作人员写的（这个仇记下了），但说出来，绝对会被李长昼取笑一辈子。
这评语太荒谬了，错得离谱，她最多有点好奇，哪里到了好色的程度？
与李浅夏不同的是，她的评价还不错，可能是因为她和神&#183;华伦蒂的对话。
看了眼兑换表，大多数是高科技，她没什么兴趣，唯独一门名为《中微子神意》的修炼法，引起了她的注意。
中微子最大的特征是不与任何物质发生反应，遇到任何物体（比如人类的身体或地球）都能直接通过，这和她使用神意时极其类似。
或许她的神意，除了引力，还有中微子。
她也解锁了『能力－神意』，但还是把身上所有的钱，用来买《中微子神意》——『能力』转化成神意，对她而言是战斗力上的极大削弱。
她想将《中微子神意》练成《中微子元神》。
兄妹俩互相哭丧，杨清岚兑换物品，瑶池和碧正“你一块，我一块”的瓜分战利品，至于小萝卜……
她正盘腿坐在床上，苦恼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500游戏币怎么花。
她培育了一株很平常的新品种植物，评价不说也罢，评语是：“你是我见过最另类的玩家，进最猛的场子，打最致命的架，拿最差的奖励。”
一阶段不需要完成任何任务，死到一定人数就行，那时候小萝卜甚至能匹配到李长昼。
等到了二阶段，必须完成任务，小萝卜的进度立马慢下来，每次都只能很勉强的完成低级任务。
幸好不做任务的时候，她在「蜜罐世界」里，如果还生活在丛林里，脑袋的上‘危’肯定从早到晚。
哪像现在，只需要每个月痛苦一次，其余时间吃好喝好，还有数不清的道书可以看。
这也是小萝卜宁愿进最利害的场子，也宁愿跟着李长昼的原因——不跟着，做任务一样危险，不做任务还有危险。
“时间不一样了，”杨清岚忽然说，“今天是三月九日，我们在船上待了九天。”
“不是一天？”李浅夏奇怪道。
杨清岚点头：“你哥能回到地球，我就猜测时间可能同步。”
“那不是很亏吗？如果我们坐列车，不管多久都是一天，现在完成一个任务——评价还那么低，却过去了九天。”
“所以最好还是坐列车。”瑶池收起自己的战利品，“轮船基本是给地仙的，只有地仙需要前往其他星球，采集气辉。”
李长昼沉吟道：“上次轮船任务进入苍穹世界，我们在里面待了不少天，地球却只过去了一天。”
“上次老哥你没办法传送回地球吧？”李浅夏看向他。
杨清岚纤细的手指托着下巴，说：“当时以为是任务限制传送类技能，或许不全是这个原因，苍穹世界的天空，就算我们突破人仙也没办法突破。”
“把这些给我老爸，看他还拦不拦我！哼哈哈哈！”碧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忽然大笑。
众人从沉思中回过神，看见她身前堆着的气辉和米迩金属，这两样东西绝对是战略物资。
“哥。”李浅夏看向李长昼。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双手捂脸。
“你们也出力了，我的分你们一半，”瑶池笑着对三人说，“剩下的一半，我必须拿回去，享受家里的资源，也必须做出成绩。”
杨清岚在李长昼的左边，对他说：“享受家里的资源，也必须做出成绩。”
李浅夏在李长昼的右边，对他说：“享受家里的资源，也必须做出成绩。”
“……对不起，我是个没用的男人，让你们失望了。”
“没用的东西，出去别说是我的马，拿去！”碧丢了两块气辉、两块金属给他。
“如果再回到布拉格，我一定请你在啤酒馆喝比尔森啤酒！”李长昼有种拿到女儿工资的怪异感。
“对了！”李浅夏突然想起来似的说，“任务结束，我们该庆祝了，今天就去布拉格吃晚饭怎么样？”
“好啊，没用的男人请客。”瑶池笑道。
“我看我还有多少钱。”李长昼说。
“你太没出息了！”李浅夏和瑶池同时开口。
李长昼求助地看向杨清岚，杨清岚抿嘴笑，美得像一朵花。
傍晚时分，他们出现在布拉格的老城广场，一辆马车哒哒驶过，令人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
布拉格终于从满月活动中恢复过来。
很多人在老城广场上席地而坐，沉浸在布拉格的夜色中。
用法术隐藏了气机与外貌的五人，加上小萝卜，走进周边的餐馆里，享受着红酒与烛光晚餐，注视着窗外的行人与灯火。
经历了动荡的布拉格，对小萝卜这样的异类已经完全接受。
这里成了玩家与普通人共处的城市，很多欧洲玩家会在居住生活，这座城市也因此焕发出新的生机。
碧点了烤牛肉，配酸奶油酱和蔓越莓，没要比尔森啤酒，喝的是布拉格老泉啤酒。
本来不应该给小孩子喝酒，但小孩子都上战场了，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喝点啤酒这种小事，谁还去管呢。
吃完饭，去查理大桥上散步消食。
“我还记得桥上的雕塑和河里的乌龟互相喷水，我在火焰里穿梭，咻咻咻，看见人就让他们交出身份卡。”
李浅夏挽着瑶池的手臂，边走，边对她说当时的场景。
碧也恨恨地把自己被骗的经历说了，气得又骑在李长昼肩上。
“喂，是清岚骗你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我敢骑在她头上吗？”碧理直气壮。
“啊？你的意思是我好欺负？信不信我把你丢河里？”
“你丢！你丢！！”
李长昼怎么可能做出把小女孩丢到河里的事情？他又不伤心病狂。
杨清岚笑着走在两人身边。
查理大桥下，伏尔塔瓦河的河水奔流不息，难以想象不久前，他们还在一颗星球上大战，试图拖走对方的恒星。
离开布拉格，碧暂时返回俄国，一要把物资交给俄皇，二要试图突破人仙。
她说下个月之前一定会回来，任务一定要等她，不然弄死李长昼。
这次任务中，她是玩得又开心，收获又比平时多，上瘾了。
瑶池也回去了。
这次一离开就是九天，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何况她这样的人，必须时不时出现，让某些人忌惮，让某些人安心。
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小萝卜，去了月球。
确认月球没事，又从月球进入「蜜罐世界」。
到这时，才算真正的回到家，四人由衷地松懈下来。
“呼。”李浅夏瘫坐在软椅上，望着头顶的巨树与星子发呆。
小萝卜去巨树深处找蝴蝶、跳羚玩去了。
杨清岚翻阅着《中微子神意》，也没有太认真，惬意地宛如在看一本杂志。
李长昼手持一块金色气辉，尝试着修炼。
不是增长法力。
人仙的法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一登位就已经是极限。
杨清岚曾说过：“康德说，‘用人类理性发明的语词只能谈论现象，不能谈论世界的本质’，人仙已经是人类能看到的全部世界，要想突破‘人’的范围，必须拥有其他事物的视线。”
人是有极限的。
听觉无法捕捉超声波与次声波，视觉无法捕捉红外线和紫外线，能看见的颜色也就那么几种。
“怎样才能真正的认识世界？”李长昼当时问她。
在这方面，杨清岚才是走在最前面的人。
她说：“人成仙，是人仙；动物成仙，是妖仙，世间万物都有局限。
“要想真正理解世界，只有一个办法。
“用动物的眼睛去看动物，用人的眼睛去看人，用天的眼睛去看天，用云的眼睛去看云，用风的眼睛去看风，用花草树木的眼睛去看花草树木，用石头的眼睛去看石头，用大海的眼睛去看大海。”
怎么才能有人以外的眼睛？
很简单，当你有一个世界，世界里万物，自然有了万物的眼睛。
当统合这些事物对世界的看法之后，与自己的世界合二为一，就是不生不灭的天仙。
那是一种全新的生命，生命的集大成。
所以登位人仙后，要想往上走，只有开辟自己的地界。
手中水晶砖似的气辉，一缕缕逸散，被李长昼吸入身体。
晴朗的夜晚，星子满天，鸟巢平原萤火虫飞舞，一簇如丝绸般的光芒将他笼罩。
这光被他吸收炼化，激活了一般变得生机勃勃，腾燃起来。
气辉是金色，他浑身被照得镀了一层金，不，不是金，像是夕阳泼在他身上。
唯一的异色，是他的眉心，变得水晶般透明。
杨清岚与李浅夏静静地看着他，在他的世界，天地间却没有一点声息，只有光的流溢，色的笼罩。
原先可望不可即的‘恒沙’，有了气辉的滋养，终于有一些要冲出虚无的预兆。
一夜过去，手机大小的一块气辉没了。
李长昼一睁开眼，李浅夏就眼巴巴地问：“怎么样？成了吗？”
“一晚上就成，就是盖房子都没这么快。如果每天一块气辉，大概需要三个月。”李长昼站起身，走早餐桌边坐下。
“这么久？”
“很短了，”杨清岚好看的一笑，“香叶冠中的道书记载，大部分人仙，三千年寿命用完，才勉强凝聚成‘恒沙’，距离最小的地界‘福地’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你哥只要三个月，这应该是最顶尖的速度了。”
“多看点书。”李长昼教育妹妹。
李浅夏当做没听见，她看向桌上的箱子：“这里有二十三块，可以用二十三天，连我哥一个人凝聚‘恒沙’都不够。”
“去地球采啊。”李长昼拿了一个苹果，跨擦咬了一口，汁水饱满。
“好烦啊，”李浅夏瘫软在座椅上，“为什么在任务里拼死拼活，在现实世界还要挖矿啊，有没有挖掘机呀？”
“基本不会有，”杨清岚也拿了一个苹果，“就算是在神意长城，也是人仙等级的神意战士，一点一点辛苦采集的。”
李长昼他们六人出动，幸运地接了一个阔佬的任务，顶着一颗星球的火力，拉走一颗人造恒星，花费了九天时间，才换了几十块气辉和金属，由此可见，气辉在极度发达的神意长城，也是极其稀有的东西。
“我待会儿去试试，看采集的速度怎么样。”李长昼又咬了一口苹果。
“我和你一起。”杨清岚说。
“不用，你修炼你的中微子元神，我的五行真刀已经差不多了，反正没事干。”
怎么会没事干？技多不压身，「香叶冠」里那么多神通法术，谁不想修炼？
杨清岚没说什么，点点头。
抛开私人关系，作为队友，在一个队伍中，彼此见总要有付出和牺牲。
而且李长昼确实是采集气辉的最佳人选——有【神体】，不需要消耗法力防御宇宙辐射就算了，还能用宇宙辐射恢复法力。
他绝对是最佳的采气机。
可惜，他是至仙，没人敢把他当成采气机。
相反，他如果心狠了一点，完全可以压榨低等级人仙，让这些人仙去干苦力活。
“那我是跟着老哥你去，还是留下来修炼？”李浅夏问。
“随你。”李长昼丢掉果核，“这些气辉你们先用，三个月是我凝聚‘恒沙’的时间，如果我用「蜜罐世界」作为自己的‘地界’，速度会更快，需要的气辉也更少。”
“没人打算和你客气。”李浅夏对他的大方不屑。
“你的气辉不是都拿去给人买飞车了吗？这里有你的吗？”杨清岚疑惑地看着李长昼。
李长昼越来越体会到，伊瑟莉那辆飞车是多么昂贵了，怪不得当初她气得要杀掉自己。
离开「蜜罐世界」，李长昼从月球飞向地球。
气辉存在于距离地球表面100千米的高度。
100千米是大气层内层和太空的交界线，又叫卡门线，过了此线刚好到达外太空，飞行高度高于100千米的飞行器，就可以被叫作航天器。
李长昼悬浮在大气层外，望着眼前蓝色玻璃珠似的地球，美丽、梦幻、纯净，空卢星根本不配与地球比较。
站在她面前，李长昼有一种面对母亲的感觉——当然不是面对亲生母亲，而是一种更加深层次的依恋。
在这颗美丽星球的大气层边缘，有一层朦朦胧胧的光罩，这就是气辉。
气辉可分为三种，用现代一点说法：
第一种为日光气辉，当太阳光在早晨照亮大气层黑夜半球的边缘时，会产生日光气辉；
第二种是暮光气辉，在黄昏时分，地球昼夜分界线上产生的一小束光可形成这种气辉；
第三种是夜光气辉，太阳辐射导致氧和氮粒子在高层大气中分解，形成夜光气辉。
此时是清晨，没有大气层削弱的太阳，完全是一团白光，十分刺眼。
李长昼在宇宙真空中盘膝而坐，张口一吸。
地球上，许许多多的地方，天空都出现类似极光的现象。
这光芒从无名处喷薄而出，弥漫整个天穹，像抖动的绸带，像飘浮的幔帐，又像是……地球手书给所有生命的神谕。
在轨道上有卫星的各国，看着传输回来的画面，陷入深深的震撼中，会议室内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以渺小贫弱的人类之躯，对着地球吞吐天地气机，这是一种何等壮阔伟大的生命！

第三百二十一章 瑶池回家探亲的一天
夏城，一间七八十年代装修风格的客厅——沙发上铺着类似餐布的白纱。
这间客厅唯一会让现代年轻人眼前一亮的，只有那扇木格子门，木格子门外是池子，池子位于一座极其讲究的园林中。
客厅内坐满了人，簇拥着一名老人和一名白发如初雪、容貌精致绝美的美人。
两人说说笑笑，女人说了什么，老人点头，又笑着指点几句。
周围的人屁股坐一半，都把身体微微前倾，面带笑容，似乎对眼前这一幕感到非常羡慕、欣慰、幸福。
其乐融融的家族聚会。
“啊！”一小孩子突然指着木格子门外的天空。
小孩母亲赶紧将孩子抱在怀里，给了孩子一个极其严厉、足以让他在成年后依然记住的眼神。
“别吓孩子。”
小孩母亲抬起头，迎向说话的老人时，已经笑得开心又卑微，母亲没说话，老人根本没看她。
瑶池瞥了一眼那孩子，还是穿开裆裤在地上爬的年纪，此时却像会察言观色一样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普通人家这个年纪的孩子，绝不会克制委屈自己，想哭就哭，想用多大的声音说话就用多大，想要的立马就要，绝不商量，绝不等待。
周围人也宠着孩子，仿佛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世界欠了他一样理所当然。
但生在这个家庭，却反了过来，像是能投胎在这里，是孩子欠了世界，必须小心翼翼才不会被塞回去。
瑶池没有同情孩子，她小时候一样如此。
唯一不同的是，她做得更好，偶尔会非常可爱的任性，让爷爷开心，得爷爷喜欢。
没人教她，她似乎天生就会。
或许是天赋，现在应该说是本能，她很小的时候，就隐约察觉自己不能真的任性，知道怎么样的任性才可爱，让周围的人喜欢。
这种本能伴随着她长大。
不知道该说，是为了得到周围的喜欢，她的样貌、才艺、文化、体育，凡是能比的，都变得非常优秀，还是为了不用顾忌周围的喜欢，她才会变得这么优秀。
从某方面，她觉得自己和李长昼很像，有时候会羡慕李浅夏。
在她看来，李浅夏任性到了在这个客厅待不了三秒的程度，家里又穷，却还是活得那么开心，有一种想要的都能拿到的富足感。
“去看看怎么回事。”爷爷开口。
“是。”立马有人应道。
瑶池收回远去的思绪，看向木格子门，外面的世界像是梦境一般，绿色、黄色、红色的光辉笼罩。
稍一思考，她嘴角露出微笑。
“小瑶，怎么了？”一位姑姑发现了。
全家都看过来。
瑶池手指在茶杯里捏了一滴水，弹向客厅中央，水滴撞上什么一样飞速摊成饼状，形成一面前后透明的镜子。
镜子上浮现出画面。
地球明暗交替，明的一面一片瓦蓝，暗的一面星星点点，灯火通明，地球在缓缓旋转，远处的太阳无比刺眼，像是指在脸上的手电筒。
这些都不是这副画面的重点。
在画面的中央，一人盘坐在宇宙中，将笼罩地球的光芒吸入身体。
人影坐在那里，只眉心处一点透明，像是一尊红色的天神投影，在俯视人间，又像是魔神在吞噬地球的生机。
客厅内的众人不寒而栗，全身发痒，好像自己真的被吸收了什么。
这时，瑶池忽然笑道：“被发现了。”
不等众人移开视线，画面中的红光人影睁开眼，与客厅内所有人对视。
咚咚……咚咚……
心跳声如擂鼓，一清二楚，众人仿佛变成被狮子按在地上的小鹿，随时会被吃掉。
小孩把脸埋在父母怀里，父母也紧紧抱住孩子，似乎也需要这份温暖。
其余人拽紧拳头，恨不得从这儿立刻逃走。
之前听令离开的秘书，已经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快步走进来，刚迈进木格子门，视线对上画面的一刹那，整个人僵在原地。
天地间，只有绿色、黄色、红色的光辉在动，连园林池子里的鱼都没了动静。
人影似乎略带嫌弃地挥了一下手，水镜碎裂，滴答一声落在地上，一滴水拉成的一条极细的水渍。
“还害羞。”瑶池笑道，她扭头对老人说，“爷爷，这帅哥就是李长昼，外面的动静是他在采集气辉。”
老人久久不能言语，半晌才说：“……好。”
站在门口的秘书回过神，面带着敬畏的上前，在老人耳边轻语几句。
一名快要迈入老年的儒雅中年人，突然问瑶池：“小瑶，你和李长昼谁更厉害啊？”
瑶池看着对方，笑道：“如果是我更厉害，至仙就是我了。”
中年人点头，若有所思。
“说到至仙，”一名穿军服的中年人开口，“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度过三等、二等人劫。”
“太难了。”说话的是一名青年男子，蹙着的眉目和儒雅中年人有些相似，“黑雾、情绪控制、六道、五行真刀，还有令人望尘莫及的学习天赋，玩家就是有再诡异的手段，单打独斗也不是他的对手，用毒都不行。”
这人是瑶池的堂哥，在家族直系里，算是除她以外最强的玩家。
如果她将来要离开家族，堂哥无疑是守护家族的最好人选。
想到这里，她说：
“他有条眼镜王蛇，吃下的毒都能化为己有，还能解毒。每一次副本，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毒药喂这条蛇，意大利那个女人也在帮他收集，他早就万毒不侵，别在上面花时间。”
堂哥恍然地点头，又问她：“有什么办法让我渡劫成功吗？”
大家竖起耳朵。
击败李长昼，是目前全球所有人关心的话题，不知多少人在研究。
李长昼本人忙得像条狗，对他人来说，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而瑶池是少数能接触他的人之一，也是地球仅有的四位人仙之一。
她如果像当初黄大师一样开讲座卖书，至少能赚上亿的游戏币（和大家手里的钱多了也有关系）。
瑶池哪里知道李长昼的弱点，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他们。
说眼镜王蛇的事，只是不想让自己家里人浪费时间在没用的地方。
“你还是继续努力，争取渡一等人劫吧。”她说。
仔细想想，她都替地球玩家绝望，面对李长昼，上来先是能复制技能的黑雾，同时「情绪掌控」开始发挥作用。
好不容易战胜黑雾，克服了负面情绪，李长昼本人脚踩十八层地狱，头顶天神道无尽雷火，畜生道力量在身，口含人间八苦，饿鬼傍身，万法不侵，还有修罗道对战斗的把控。
此外，五行真刀，各种道法，谁来不是送死？
“一等人劫也难啊。”堂哥苦笑。
“现在有几个人度过一等人劫了？”瑶池好奇道。
“还没有，只有你们。”之前开口的儒雅中年人说。
一等人劫有多难？瑶池手下死了，自己差点死了，李长昼也几乎被炼化。
军服中年人接过话题：“现在各国国家队，全都同时进入游戏，争取能进入同一场，如果不在就放弃，减少牺牲。”
“这么做，现实矛盾不少吧？”瑶池笑道。
军服中年人点头：“任务失败就有惩罚，能触发‘渡劫成仙’任务的玩家全都是高手，如果惩罚目标是动物玩家，还没什么，最怕的是敌国高手。”
比如说，夏国的国家队失败了，美国的国家队失败了，两者的惩罚目标是杀掉对方，怎么办？
国战？不可能。
让玩家自己去对抗？弱的一方故意避战，将对方的玩家拖在现实世界怎么办？（不完成惩罚无法进入游戏）
人劫，真的令无数高手玩家感到绝望。
一等玩家就算了，全靠运气和自己的本事，但三等、二等玩家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只要成为人仙，三千寿命，不需要再进入游戏，何等潇洒风光自由，结果全被李长昼一个人卡死！
有些人在诅咒李长昼，有些人把他当图腾崇拜，有些人想办法看能不能移民，找一个至仙比较弱的星球渡劫。
至于至仙人劫，迄今为止还没有谁去主动触发过。
堂哥叹了口气，表情苦恼。
留给他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想办法渡劫，要么继续提升，去尝试一等人劫。
有选择已经算是非常幸福的了，很多玩家『出身』低，无论怎么提升，也只能渡三等、二等人劫，必须和李长昼分个生死。
堂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瑶池：“对了，你不会和李长昼在一起了吧，他要是再获得「称王」这个本能，地球真就全完了。”
“对了，小瑶，你和这李长昼关系如何？”爷爷也问。
瑶池终于露出一点私人情绪，笑容依然大方，但多了一些羞意：“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在夏城内，很多贵族子弟惦记着瑶池，只是因为她是白卡，一直不在体系内，所以接触不多，能被「宠妃」看中，就能获得S级本能「称王」，这是多大的诱惑？
家族内原本也有联姻的意思，但并不急，一是准备挑个好人选，二是瑶池本人也处在上升期，不能分心。
结果半年时间，她已经是人仙，天人永隔，谁还能、还敢管她？
其他人喜不喜欢价值游戏，瑶池不知道，但她喜欢，至少自己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了。
这不代表她要忘恩负义，与家族断绝关系。
“爷爷，这是我刚才说的，去神意长城完成任务后的奖励。”瑶池取出四样东西。
众人眼热地看着，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瑶池拿回来的东西会差？
“气辉，人仙修炼用的资源；米迩金属，有这种金属打造的战甲，或许能渡过人劫。”
客厅内有几个人喉头一滚，克制住自己想说话的冲动，狂热地盯着米迩金属。
人仙，三千年寿命、不需要进入游戏、无上的权利和财富，谁不心动？
“这是宇宙飞船，在太阳系内来回航行应该没问题；这是治疗舱，有了这个，再搭配我之前给爷爷您的药，再活一百年都没问题。”瑶池笑道。
家族内，爷爷支持她，既然如此，帮助爷爷延寿，合情又合理。
这些全是她用游戏币买的（公主号瑶池自己留着），此时缩小了放在檀木桌上。
“好，好！”爷爷开朗地笑道，声音比之前更有力道，“小时候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小瑶你最有出息。”
“可不是嘛，”这时候下面的人附和着笑道，“大小姐是第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被老祖宗抱在膝盖上的孩子！”
“是啊，我还记得，当时爷孙俩一见面，都没人教，小瑶就直接喊爷爷啦！”
客厅内其乐融融。
瑶池笑着，嘴上应付着，想着还不如去太空，和李长昼一起采气，时不时挑逗对方更有趣。
太空不能说话，用身体挑逗他？瑶池想了一下李长昼的反应，脸上笑容更加明媚。
吃过饭，爷爷带着少数几人在林子内散步。
他对瑶池说：“小瑶，以你现在的实力，哪怕我退下来了，你也可以去争特战局局长。”
特战局现在是整个夏国最有权势的部门，警察、军队、政务，什么地方都能插手。
遇见李长昼之前，瑶池目标就是成为特战局局长。
瑶池笑了一下：“爷爷，让我去特战局不是大材小用吗？我在修炼上有点天赋，就该老老实实去修炼，让家里其他更懂政务和布局、但不太会修炼的人去特战局。”
“你去特战局，是丢了西瓜捡芝麻！”爷爷笑道，“如今这个年代，别说特战局，地球都不算什么了，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不过还是听听你的意见嘛。”
听听你的意见……家族里以前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看来人有所求，就会变得软弱，想要长寿、甚至长生的爷爷，也忍不住对她示好。
“我听爷爷您的意见。”瑶池笑道。
“那就让他们去，你专心走你的路。”爷爷用力道。
“好嘞。”
身后几人跟着笑，一是捧场，二是真开心，瑶池的实力能给家族带来很多东西，她自己又不要，大家能不开心吗？
“阿海。”爷爷看了眼身边的中年人，“你想说的事说吧。”
瑶池看了一眼名为‘赵镇海’的儒雅中年人，笑道：“镇海伯伯是有什么事吗？”
“算不上什么事。”赵镇海的笑容亲切和蔼，“最近日本那边出了点事。”
“哦？”
几人走在空气清新、风景宜人的园林内，一步一景，有时候会登上小山，有时候又在水边长廊，有时候像是在野外丛林中。
“日本有一名玩家坐轮船去了异世界，被对方反向锁定了地球。”赵镇海说，“现在国际形势风云突变，许多国家的玩家跑去了日本，想在异世界这件事上插一手。”
“我们夏国有必要吗？”瑶池问，“四季星还没开发好吧？”
新年活动，只有夏国靠着运气和实力（主要是运气）拿下了一颗星球。
“土地是小事，关键是技术。”赵镇海解释，“如果从这个异世界拿到锁定世界的技术，地球就能真的进入宇宙时代。”
“只怕风险会大于机遇，我之前说神意长城的事，镇海伯伯你也听见了。”
赵镇海点头，又叹气：
“但其他人冒着风险前进，夏国不可能置身事外，就说把门开在日本的异世界吧，就我们得到的情报，人家扬言要踏平地球呢，可不管你有没有惹他们。”
瑶池沉吟一会儿，说：“这件事我考虑一下，急不急？”
“不急，现在因为进入异世界名额的事情，国际议会上正吵得不可开交，日本这次居然有人硬气起来了，拒绝美国的介入。”赵镇海脸上露出一点玩味的笑容。
“结果呢？”瑶池好奇。
“我看也没什么用。”
在家里只待了半天，瑶池走了。
现在时间紧迫，有点志气的人，要么东奔西走，要么埋头苦练。
一团云雾将她托起，飘空而去，撞开云层后，撑起法力，飞向气辉涌动的源头。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意外的很色呢
刚一进入太空，瑶池就感觉到『能力』消耗的速度明显上升。
不管是把『能力』转化成法力，还是神意，都无法阻止这种消耗。
她留意了一会儿，这种消耗对她来说完全可以接受。
如果是三等人仙，光是逗留在太空就要心疼『能力』，更别说另外还要支出一部分采集气辉。
三等人仙不全是这么弱不禁风，瑶池有一种预感，地球出来的三等人仙，恐怕会比神意长城很多“三等人仙级别的神意战士”强。
谁让地球的至仙是李长昼呢？
能通过地球三等人劫的，只论实力，在其他星球或许是二等、一等。
飞到李长昼身边，此时的他已经褪去红光，那些被采集的红光在他身前团簇，一点一点被压缩。
瑶池丢出公主号，走进去，有了宇宙飞船，抵挡辐射的消耗止住了。
她试图采集气辉，但发现怎么也感应不到，只有走出飞船才行。
是飞船阻挡辐射的同时，将气辉一起挡在外面，还是气辉只在与人仙直接接触时才有反应？
瑶池不清楚。
所谓的人仙，其实只是在某一方面做到人的极限，既不是全知，更不是全能，想不清楚、弄不明白的事情依然浩如烟海。
将公主号缩小，瑶池笑着坐在李长昼身边。
盘膝坐，左手手肘支撑在左膝盖上，左手掌心托着脸颊，脸侧着，笑盈盈地盯着李长昼看。
她穿一件白色西装，里面是轻薄的真丝衬衫，衬衫下摆塞在裤子里，凸显出腰的纤细。
眼神温柔又挑逗，嘴唇红润，初雪似的白发，优雅又松垮地挽在脑后，耳朵上佩戴耳环，精致的珠光宝气。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李长昼。
“……”李长昼睁开眼，瞥了她一眼。
他手一招，将一直盯着他看的卫星粉碎成末，粉末勾勒成字。
【你要闲得没事干就去蜜罐世界修炼】
瑶池点了一下粉末，粉末游鱼似的动起来，又重新排兵布阵。
【难得两个人，聊聊嘛，相公。】
【很严谨】
【我是你夫人，称呼你相公是应该的，算不上严谨。】
【我是指你居然还用标点符号】
瑶池愉快地笑着将粉末变成个大大的【！】。
紧接着，‘！’又变成【我有事和你说，我们去床上，不，我们去飞船上聊聊？】
【什么事我现在都不关心】李长昼将粉末轰散，闭上眼，继续采气。
瑶池嘴唇靠近李长昼的耳朵，将身体里的那口热气喷出去：“哼！”
耳朵有点痒，李长昼不为所动。
瑶池也没继续，在明朝紫禁城怎么做都可以，现在虽然是太空，但卫星时不时抓拍一张，她还没大胆到在全世界面前调戏男人的程度。
她也闭上眼，开始采气。
气辉中的一部分化为法力，填补她抵御辐射、采集气辉的消耗，剩余的才能攒下来。
瑶池还没想好是凝练‘恒沙’，还是用某样道具化为地域。
只要道具选得好，两种方式没有高下之分，道具非常好时，第二种方法反而更出色。
李长昼有S级道具「蜜罐世界」，而且是成长过一次的S级道具（肉体强化时），又是世界型的道具，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地域种子’。
有了他这个榜样，瑶池自然也想选好一点的道具，但别说世界型道具，就是S级道具已经是可遇不可求。
杨清岚倒是有一个S级「小玉鼎」，拿来做‘地域种子’也是上上之选……这么一想，瑶池更不愿意将就。
一边收集气辉，瑶池一边思索自己的未来。
因为瑶池的加入，李长昼明显感觉到气辉减少的速度加快了，和他之前估计的差不多，地球只能供养六位他和瑶池这个级别的人仙。
如果全是三等、二等人仙，大概一百位。
两人静静地悬浮在宇宙中，默默采气，瑶池构思自己的未来，李长昼琢磨着香叶冠里的道法。
一天过去，李长昼凝练了两块红色气辉，瑶池只有大半块。
李长昼算了一下，如果自己也需要消耗『能力』抵挡辐射，一天大概是一块。
二等人仙一天指甲盖那么大一点，三等人仙一个月可能才有指甲盖那么一点。
这还是在气辉相对旺盛的地球，如果在月球，三等人仙可能要一两年才能攒一指甲盖。
蜜罐世界，听完李长昼的研究结论，李浅夏抛着手里两块红色气辉问他：“你送给伊瑟莉她们多少来着？”
“……八十块？”李长昼都没打开过，哪里会知道。
“八十块，你一天不吃不喝两块，一个月三十天就是六十块，算你八十块好了，一年只有十二个月——”
李浅夏将气辉捏着手里，像是捏碎核桃，双眼盯着李长昼：“——你为了给女人买飞车，直接把一年的十二分之一收入送出去了。”
“……”
杨清岚笑道：“钱也要看怎么花，有一些是投资，有一些是消费，还有一些是浪费，你哥这笔钱算是投资，原谅他吧。”
“快让我抱一个。”李长昼搂住杨清岚的腰，依恋地用脸蹭她光滑柔嫩的脸蛋。
杨清岚侧着头，抿着嘴笑。
“岚岚！你不能这么惯着他！”李浅夏把杨清岚从李长昼怀里拉出来。
“喂，李浅夏，我看你只是单纯想用这件事取笑我！”李长昼质问妹妹。
李浅夏立马点头，嘴里还“恩恩嗯！”使劲肯定，脸上笑得快要开花了，一副‘我就是想取笑你，怎么了啊！’的表情——有一种亲昵在里面。
就在李长昼准备让妹妹知道哥哥的爱有多沉重时，瑶池笑道：
“清岚说的没错，我也觉得这笔钱可以花，无论做什么，有共赢的意识很重要。”
“看看，这就叫专业。”李长昼再次对妹妹说。
“共赢啊……”李浅夏琢磨着，“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如果没有这笔钱，伊瑟莉、达意、厚厚、恐龙头战士还会帮他们吗？现在不但帮了，还结下了很好的缘分，对方很乐意再次和他们合作。
亚费罗娜那边也是。
不断收集药材给清岚炼丹，收集毒药给眼镜王蛇，收集情报给李长昼，这还是她主动做的。
只要李长昼有什么事吩咐下去，亚费罗娜绝对尽心尽力，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有好处。
尊敬没有畏惧显得太软，合作没有共同利益则太虚。
与人相处时想着共赢，不但手下更忠诚，朋友或愿意合作的人，也会更多。
“所以说，”瑶池图穷匕见，看向杨清岚，“为了共赢，我们三人必须在一起。”
“你赢我知道，长昼也可能赢，但我赢在哪儿？”杨清岚将白玉似的双手背在腰后，不显得威严，反而有一种轻盈和缥缈感，说话的声音更是动人悦耳。
瑶池一笑，回答道：“三人在一起不是更安全了吗？”
“用这种方式换来的安全，你觉得我会喜欢吗？”
“喜不喜欢，和需不需要是两回事，你没说不需要，其实心里也知道安全的必要性，死的可不是你一个，或者你和长昼两个，还有浅夏。”
“别别别，跟我无关，我只吃瓜！”李浅夏真的拿了西瓜来吃。
西瓜又红又甜，不是无籽的，但连那籽，都黑得诱人，散发勃勃生机，让人喜爱。
杨清岚看了一眼李浅夏，又把目光落在瑶池身上，慢悠悠地说：
“你说得这么现实，那我也以诚相待——长昼和浅夏因为家庭关系，对父母不专一这种事极为厌恶，你觉得他会答应你吗？”
“这叫以诚相待？这是威胁！”李浅夏说完又连忙闭上嘴。
“那是偏激的想法。”瑶池笑容不改，将一缕白发挑到耳后，“哪个孩子不喜欢恩爱的父母？但等这些孩子长大，他们自己呢？现在的离婚率还需要我多说吗？”
“离婚率高是好事？”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人活着是为了自己，孩子喜欢恩爱的父母不也是为了自己吗？想要一个温馨的原生家庭。
“既然孩子自私，父母难道为了孩子，就非要委屈自己？和一个没有感情的人继续在一起？人可只能活一次。”
“这世界上偏偏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李长昼插入这场辩论，“宁愿为了别人而活，对他们来说，这非但不是委屈，还是幸福，这样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吗？只有为了自己而活的人生才有意义？”
瑶池变得无精打采：“你开口还让我怎么说，明知道我在你面前不堪一击。”
说完，她甚至微微嘟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李长昼差点就忘了她是来拆散，不，加入的了，一看她的表情，下意识以为他们本来就是三个人，自己冷落了她呢。
好险。
「宠妃」太可怕了。
“噗！”李浅夏吐掉一粒瓜籽，吐的时候，双眼一直盯着他们，像是在看一部精彩纷呈的电视剧，吃饭都舍不得移开视线那种好剧。
三人对视一眼——
背着手的杨清岚，点头看自己的脚尖；
瑶池抿嘴笑，避开李浅夏的视线，欣赏「蜜罐世界」用藤蔓搭建的秋千。
“咳。”李长昼清了一下嗓子，整理了一下情绪，“我准备去木星看看——”
“对了。”杨清岚和瑶池都想起什么事，同时开口。
“哈哈哈哈哈！”李浅夏笑得直拍桌子，“我说你们三个干脆在一起算了！哥你也是，为了别人当然可以，但也不能全为了别人，将来你和清岚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和你和瑶姐的孩子在一起，你觉得他们会在意你有两个老婆这件事吗？”
“怎么样？”瑶池看李长昼和杨清岚，笑得略显得意，“跟我在一起，还能立马获得一个S级本能，我的本能也会跟着提升，大家会更安全，孩子还有了玩伴。”
李浅夏咬了一口西瓜：“真正的共赢！”
李长昼没搭理这两个家伙，问杨清岚：“什么事？”
杨清岚看了一眼瑶池，对方完全不在意李长昼不接话题，还先问她有什么事。
总觉得瑶池现在微笑的样子更讨厌，有点胜券在握。
“我用米迩金属给你织了一件风衣。”杨清岚摊开手，一件黑色的风衣出现在她洁白的手上。
“你没修炼？”李长昼问。
“战斗的时候你总是冲在最前面，花一天时间给你织一件风衣怎么了？试试。”
李长昼将风衣穿在身上。
中长款，纯黑色，尺寸恰到好处，裁剪得体，穿上去显得愈发笔挺与飘逸。
双手往兜里一插，两条大长腿一迈，看人的时候眼神再散漫一点，会有股说不上来的从容和傲慢。
“看起来好拉风！清岚，我也要一件！”李浅夏立马说。
“你不是有角衣吗？什么款式都有，自己用米迩金属升级一下。”嘴上说着，杨清岚目光依然落在李长昼身上。
“不错。”她笑道，“很帅。”
“我都有老婆的人了，再帅也没什么用，只给你一个人看。”
“还没结婚。”杨清岚笑着提醒某人。
“给我也织一件呀。”瑶池笑道，好像之前和杨清岚吵的人不是她。
杨清岚想了想，点头：“做铠甲材料不够，只能做一件单衣，你喜欢什么款式？”
“紫色或者红色的汉服，轻薄一点无所谓，不过不能透。”
“上次你在明朝穿的那件？”
“大概是那样，细节再改改，那件还是太小家子气，不够高贵，也不够出尘。”
看着你一言我一语的两人，李浅夏给了陶醉在风衣中的李长昼一个眼神——清岚同意了！
李长昼都懒得理她。
那是同意吗？
瑶池给了不少米迩金属和气辉，杨清岚单纯是不想欠她人情。
但是……
李长昼看了眼认真构思汉服造型的两人——杨清岚自己也要做一件，虽然是还人情，但长时间相处，潜移默化，说不定真的会出问题。
等等，为什么他的是风衣？
在古代也能穿风衣吗？不能吧？
但也不能换，这可是杨清岚亲手给他织的第一件衣服，如果不是怕挨骂和挨白眼，他都不想穿出去去战斗。
必须想办法去神意长城，再弄一点米迩金属回来。
他需要汉服，也不能让杨清岚每次都穿同一件（不止是战斗的时候）。
“我有个提议，”李长昼开口，“气辉其实我们不需要这么多库存，保证每天够用就行，剩余的我们可以拿去神意长城交换米迩金属，我还需要一件汉服，浅夏也需要升级，你们两个也不可能只要一套衣服，万一朝代不同呢？现代服装也要有一套或两套，还有备用。”
杨清岚点头。
“你没明白他的意思。”瑶池笑着对她说，“他是想让我们多几套衣服，多几种花样。”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眼神略带笑意地问他：“你喜欢我穿什么衣服？”
“男人嘛，”瑶池抱着手臂，一副职场女精英的姿态和口吻，“喜欢的女人，要么白衣飘飘，要么够骚，骚是行为，穿白衣也可以。”
“就一件白衣？”李浅夏问。
“还有华服，比如说我穿的。”瑶池继续说，“不管是白衣，还是华服，男人真正喜欢的是高贵、遥不可及，女人身份越高，越是仙气飘飘遥不可及，穿的越精致华美，他越是兴奋。”
“是这样？”杨清岚问李长昼。
“……好像有点道理。”
“好像？”
李长昼右手挠挠了左眼眼角：“她比我懂男人，总结的比我精辟。”
杨清岚抿嘴笑着看他，一副责怪又好笑的表情。
“我们也可以让他穿给我们看，”瑶池打量李长昼，“上次在民国，他穿西装，杵文明杖，坐老爷车的样子，我就很喜欢，汉服也不错，还有什么军服等等，现在这件风衣也很好看。”
“那些算什么！”李浅夏站起来，“我哥穿白衬衫才好看！高中一次诗歌朗诵，我哥穿着白衬衫上去，我听见新来的女英语老师吞口水了！那个新来的英语老师还挺漂亮！”
“说不定只是老师她刚好要咽口水。”李长昼坚决不承认。
“那你后来连续一个月每天都收到情书或者零食怎么解释？班级里的女生吃根黄瓜都要分你一半！”李浅夏拿出课堂上律师答辩模拟的气势。
杨清岚微笑着对李长昼说：“下次穿给我看看，看能让新来的漂亮女英语老师流口水的白衬衫，到底有多少帅，要是真的好看，我吃黄瓜的时候也分你一半。”
“我没要她们的。”李长昼赶紧解释。
“没要，我作证。”李浅夏说，“全给我吃了，我哥绝对的洁身自好，工厂直发到你手里。”
那就没事了。
“白衬衫啊，”瑶池想象了一下画面，“扣子不扣怎么样？裤子最好再往下一点，露出人鱼线。”
“……你们也太下流了，还有，不要在妹妹面前说哥哥的人鱼线！一想到那个画面，我连刚吃的西瓜都吐出来了！”李浅夏作呕。
你这个整天对哥哥抱怨自己只有B罩杯的妹妹，有没有考虑过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李长昼看向瑶池：“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说你穿西装、杵文明杖、坐老爷车——”
“不是这个，你和清岚同时开口想说的。”
“什么？”瑶池困惑道，“抱歉，我现在想的全是你的人鱼线。”
“……”
“瑶姐，你好下流。”
瑶池一边笑，一边左手抱右臂，右手手指点着眉心，让注意力集中，冥思苦想。
终于。
“想起来了！”她忍不住笑了一下，自己都觉得好笑，“是日本，日本被异世界锁定。”
她把情况说了一遍。
杨清岚沉吟道：“四名人仙全在夏国，夏国又有四季星，月球虽然是我们的，但别的国家大概也会认为是夏国的，夏国现在站在风尖浪口上，我们强行干预异世界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
“我也有这个顾虑。”瑶池点头，又问李长昼，“你觉得怎么做？”
“这件事你们决定和处理，我打算去看看木星的情况。”
杨清岚点头：“也好，你小心。”
“放心，我现在可是有风衣的男人。”李长昼笑道。
“诶，清岚，”李浅夏看向杨清岚，“你给我哥织风衣，不会也是因为想看我哥穿风衣吧？”
“没有这回事。”杨清岚面无表情。
李浅夏抚摸着下巴，打量她：“你意外的很色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 都很绝望
木星与地球之间隔着火星。
李长昼去过火星，直接从月球瞬移过去，从空卢星挪回来的人造恒星，依然在轨道上。
离开火星，飞向木星。
他每迈出一步，身形便像是一只利箭在宇宙中穿梭。
《弓力》。
观想‘一抹道光弓’，将全身法力化为神弓，将身体射出去。
这是一门步法，也是一门打法。
算是A＋级。
李长昼有「香叶冠」，直至嘉靖年间，凡是能找到的道法他全都有，之所以看上这门A＋级道法，是因为它是S－级道法「后羿射日拳」的入门。
反正赶路也是赶路，为什么不顺便练习一门道法？
休息？配吗？
等到了火星和木星轨道之间的小行星环带，李长昼的身形已经快如流光，眼前飘过一块宇宙乱石，抬手就一拳。
抖出右臂，箭矢般往前一刺。
无声无息，眼前长约30千米的小行星，直接被前后洞穿。
李长昼脚步一迈，身体再次化作箭形流光，冲进小行星带。
小行星环带分布着数量超过50万颗的小行星，有的科学家认为是数百万，目前被地球编号的只有12万。
尽管如此，他沿途没有撞到任何小行星。
放眼望去，平均每几千千米的距离才有一颗，李长昼估计，哪怕是航天器，就算在小行星带飞行数十万年，都不一定能撞到任何物体。
这些小行星中，最大的是谷神星，体积是月球的13分之一。
李长昼找到谷神星，和那些天文学家说的一样，上面确实有水，还有水汽形成的稀薄大气层，但没有气辉。
正要化作流光离开，他忽然停住脚步。
一颗小行星从远处掠过，李长昼视线锁定，直接「传送」过去。
法力一拿，将小行星定住，又一股杏黄色五行真刀挥了出去，雾蒙蒙如一团粉，包裹住小行星。
土行真光不断消磨小行星的表面，很快，李长昼看见自己感应到的东西。
一颗巨大的宝石。
小行星是一颗巨大的宝石，通体透着蓝光，看起去如梦似幻，像是一粒凝固的大海。
宝石长约1千米，大学生从这一头跑到另外一头大概需要三四分钟，就是如此巨大的一颗宝石。
越是在宇宙中行走，越是觉得地球的狭小。
如果真的有能发现地球文明的外星人，在这些外星人眼里，地球可能不算什么，哪怕地球宜居（宜居可能也是相对而言）。
盘坐在宇宙中，对着地球采集气辉时，李长昼的心态已经隐隐转变，不再把目光放在地球上，对地球上的是非也没了兴趣。
他将宝石丢进「蜜罐世界」，沉在大湖里，湖水上涨，差点淹到鸟巢平原。
此时此刻，鸟巢平原像是河边的青草地，他们住的房子，是河边的村庄。
看着湖底蓝幽幽的宝石，李长昼笑了一下，这么大的宝石，别说做戒指，就是雕刻成宝石宫殿也够了。
古时汉武帝金屋藏娇，现在他宝石殿藏杨清岚，嗯，不错。
问题是，杨清岚可能不喜欢住在宝石殿里。
离开「蜜罐世界」，李长昼继续赶路，有了宝石的收获，他留意起这些小行星，说不定能找到全是黄金的行星。
他对黄金没兴趣——虽然他没钱，完全是想在李浅夏显摆显摆，给她涨涨见识。
此外，还能放在月球上作为景点。
对地球上的政权，也能起到一定的提醒作用：宇宙浩瀚无边，资源无限，既然能离开地球，就别在地球打来打去。
李长昼一边抽取宇宙能量，一边往木星赶，沿途寻找着值得一看的天体。
他行走在太阳系，就像农夫行走在自己家的农田，扒开叶子，看玉米粒是否饱满；撩开藤蔓，看西瓜藏在哪儿，闲庭散步，有一种富足的悠闲。
当然也没忘记赶路。
只要视线内有小行星可以充当坐标（空无一物的真空不行），就使用「传送」。
用了五天时间，总算从月球赶到7.8亿千米之外的木星。
这段距离怎么说呢……
太阳神二号探测器是人类迄今为止飞得最快的探测器，大约每小时可以飞行24万千米，按照这个速度，从地球到达木星大约需要109天。
要是乘坐民航飞机，一个人哪怕出生在飞机上，如果活不到80岁以上，可能有生之年都到不了木星。
普通人仙的法力，估计只够单程票，没有随身携带或中途停下来采集足够恢复法力的气辉，会因为法力耗尽，被宇宙辐射杀死。
乘坐瑶池的公主号会更快，但李长昼不想在任务外，和瑶池有太多往来。
何况路上的时间没有浪费，也是在修炼。
远远望去，木星表面白、黄、棕、红彩云密布，细细一数，一共17条，宛如云带，斑斓绚丽，像是个祥云缭绕的仙境。
再往前走，是木星环。
木星环由大量的黑色碎石块组成，石块的直径从几十米到几百米，飞快地绕着木星旋转。
直接「传送」到星环最里面，眼前的木星铺天盖地般变大，大得超乎想象，哪怕是李长昼，都有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不算月球基地和四季星，人类至今没有走出地球，而1300个地球捏合在一起，才有一个木星那么大。
李长昼身穿黑色大衣，双手插兜，屹立在虚空中，注视着如星空巨蛋的木星——木星呈椭圆。
气辉喷薄，量比地球多了不少。
李长昼抬手摄取一缕，盯着看了一会儿，质量不如地球。
地球的气辉可以直接使用，木星的气辉需要再耗费一笔法力祛除杂质。
随手将手中气辉净化吸入身体后，李长昼看向木星之眼。
这块大红斑位于木星赤道之南，李长昼在宇宙中看过地球，此时心里一对比，发现这块大红斑大概可以容纳两个地球！
一旦二阶段的‘氢变’爆发，光是这块大红斑，就能将地球吞噬。
此时此刻，站在这硕大的眼状风暴前，李长昼像是被木星注视，那种压迫感足以将普通人直接逼疯。
面对两倍地球大小的风暴，李长昼也没有任何办法，何况木星还不止这一处‘氢变’。
在木星的北极，有八个风暴围绕着一个中心风暴；在木星南极，有五个风暴围绕着一个中心风暴。
地球普遍认为这是风暴，可又是什么力量，让这些巨大的风暴原地不动，数量和位置又保持相对稳定？
初步观察后，李长昼估计，人类想避开木星，要么离开太阳系（是否将地球一起带走待定），要么出现足够多的人仙（或者有地仙、天仙）。
木星极地地区的风暴，滚滚如烟，看着像一朵朵玫瑰挤在一起。
星球上绽放的玫瑰花？李长昼笑了一下。
他俯身一冲，撞入木星大气层。
周边电闪雷鸣，一道霹雳突然打过来，像是一条毒蛇从云层中探头。
李长昼看也不看，保持俯冲的姿态，右手挥走烟雾般拍出去，土行真光将蛇形闪电一下轰散。
飞了大概1000多千米，才突破大气，进入木星内部。
脚下是海洋，波涛汹涌，滚滚沸腾，李长昼还没进入，就感觉到久违的炙热。
他从「蜜罐世界」取出一把金属勺，往海里丢去。
刚出手没一会儿，金属勺开始融化，紧接着白雾蒸腾，直接汽化。
至少要2750℃才会汽化，连空气的温度都这么高？钢筋铁骨在这里算得了什么！
以此估计，液体海洋的温度，至少有5000℃！
幸好空气中的热量，还没超过李长昼承受的极限，只要是无主的能量，只要没达到临界点，他都能吸收。
但与宇宙辐射相比，他现在相当于普通人喝热水，必须小口喝，生怕烫着。
要想进入眼前的液态海洋，有两个办法，一是消耗大量法力支撑，二是变成【神体】，但神体在木星又能支撑几秒？法力又有多少？
李长昼没进去，在空中飞行，避开一股股风暴，冲向大红斑。
这是一股耸立高空、上下跨度12000千米、卷起8千米云塔的强大旋风！
李长昼远远立着，就感觉到可怕的吸力，身上的衣物像是一只手一样拽着他，要把他拖进去。
想了想，还是没出手试探。
大红斑至少已存在200到350年，这么久没爆发，可能处在某种平衡中，自己现在实力弱小，还是不要轻易动手，免得反而将‘氢变’唤醒。
他远离大红斑，在木星表面巡视，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
“各位旅客，现在大家通过舷窗看到，正是我们的地球。”
“大家或许坐过飞机，俯瞰过云层，但是否俯瞰过地球呢？请大家慢慢欣赏。”
航天飞机语音消失。
“哇！太美了！”
“能看到日本吗？”
“那是什么？有一团光，是闪电吗？！”
隔壁的日本高中生吵吵闹闹。
“日本人怎么这么有钱，修学旅行居然去月球！”周萤嘀咕一句，看向身边的郑晴，“司长，很多人说你和黑雾之王关系很好，让他给我们免费的月卡呗。”
月卡，月球卡，一年内可免费来往地月，次数不限，一张卡卖1亿，专坑有钱人。
“行啊。”郑晴看着眼前的虚拟视窗，与身在月球上的李浅夏确认抵达时间。
“真的？！”周萤一下子凑上来，脸穿过虚拟视窗。
“真的。”郑晴转动视线，视窗跟着移动，从周萤脸上挪开。
周萤现在关注的重点已经不是月卡了，她问：“传言是真的？司长你和黑雾之王关系很好？”
“我和他的关系一般，和他妹妹关系还不错。”
“妹妹？也是人仙吧？这次能见到吗？可不可以合影？签名呢？”
现在提拔干部，太过于看重实力，导致很多没大没小、没经过敲打的00后十分没大没小，眼前的周萤就是其中一个。
怎么和司长说话呢？
年纪也不大的郑晴心里吐槽着。
【来自后勤组的邮件，已加密，是否接受？】
又一个视窗弹出来，覆盖在郑晴刚打开的月球旅游宣传手册上。
将旅游视频静音，郑晴打开邮件。
【新的渡劫】简单几个字，后面有一个直播地址。
郑晴获得S－级「饿鬼道」之后，实力地位突飞猛进，像这样的资源，自然有她一份。
可惜她『出身』差了，只能渡二等人劫——至仙人劫也可以，但傻子才会去。
别人去渡至仙人劫还稍稍能理解，但郑晴去，那就真的脑子有问题。
没看人劫中，李长昼使用「饿鬼道」时，是何等得心应手吗？郑晴都要跟着学。
“又有人渡劫啊。”周萤也看过来。
观看渡劫直播没有权限限制，任何人都可以看，只是以郑晴的身份，不需要自己盯着，会有专员提醒，还能得到情报分析。
高清画面中，渡劫的是一名动物玩家。
“晴姐，你觉得这次能支撑到第几层？”周萤盯着屏幕问。
各国把‘黑雾’当成第一层，‘李长昼本体’是第二层。
目前为止，百分之九十的渡劫玩家死在第一层，剩下的好不容易进入第二层，也是被秒杀。
“不管是第一层还是第二层，渡过去的希望都不大。”郑晴说。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绝望和忐忑，这次除了任务，上头还特别交代她，要向李长昼本人或他妹妹请教怎么渡劫。
回来之后，不会让郑晴为难，她不需要把对话内容告诉特战局，特战局自己会分析郑晴渡劫的情况。
但能不能要到，或者李长昼本人知不知道怎么打败不会放水的自己，郑晴都没底。
不能成为人仙，就要一辈子每月一次任务，在生死之间挣扎。
郑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种情绪不能有，在后勤组的分析中，有这种情绪的玩家，百分之八十会死在第一层，被‘黑雾＋情绪掌控’杀掉。
“开始了！”周萤的声音让她回过神。
画面中，天空昏暗，黑云滚滚，接下来的画面，玩家做梦都会梦到——郑晴真的梦到过，一场噩梦。
李长昼从黑云中走出来。
渡劫的是一只黄黑色昆虫，体型巨大，外表奇怪，电影荧幕猎奇的外星生物也不过如此，已经分不清它原来是什么昆虫。
“吱！”昆虫双腿一蹬，瞬间的加速度甚至超过一艘飞船。
“这应该是跳蚤的能力。”周萤说。
至于是不是跳蚤，已经无所谓了，就算是，人类也没办法像跳蚤一样对付这只昆虫。
“逃走了，想采用拖延的战术，还是没有进化理智，本能感应到危险所以逃走？”不止郑晴在思考，全球能看见这一幕的玩家，都在思考。
这不是在看戏，必须从中学到什么！
“上次法国一名玩家就是用跑的吧？好像是被黑雾模拟技能后，被追上杀了？”周萤说。
就当所有人以为，这次人劫也会用模拟技能追上去时——
人劫没有变成黑雾，抬起手，在众人的精神世界里，李长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神弓。
嘣！
似乎有弓弦被松开，空气被震动的声音。
劈空拳力打了，锋利如箭，快如闪电。
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李长昼只是上来便是一拳。
那名渡劫的昆虫玩家，直接被前后洞穿，栽倒在丛林中，像是一架失事的飞机，内脏血液流了一地。
黑云滚滚，开始收拢，从头到尾都没动一步的李长昼，转身没入云海。
周萤陷入沉默。
昆虫玩家弱吗？很弱，被一拳杀了。
昆虫玩家什么级别？至少观想法第四层，周萤是第三层，在特战局里已经是佼佼者。
郑晴打开国家队的内部论坛。
“不行！不能等！立马渡劫！这家伙会的越来越多！研究是没用的！”这样的言论充斥版面。
提前渡劫就能活下来吗？现在就能击败李长昼？
但等……是打算和李长昼比修炼速度？
郑晴心里隐隐都希望李长昼出点意外了，这种人劫，太令人绝望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李浅夏的招待
航天飞机平稳降落在月球表面，机场经过清理，除了月尘外，没有任何坑洞与石头。
舷窗外，穿着宇航服的工作人员，正指导飞机缓缓调整角度，使飞机出口与月球都市入口直接相连，省去作为过渡的气密舱。
“那个人飞起来啦！”
“笨，是引力！”
“我要出去玩，我一定要出去玩！”
“听说第二天还能赛车！到时候看我们谁开得最快！”
嚷嚷起来的不仅是那伙日本高中生，许多第一次来月球的旅客，也一个个将脸贴到舷窗上，神情激动而兴奋。
很快，广播里传来航天飞机与月球城市对接完成的提醒，众人开始依次下飞机。
“网上好多视频都说有手持喇叭的乡村风解说，怎么看不见？”还没轮到周萤她们，周莹在位置上探头探脑。
“我们是在日本坐的航天飞机。”郑晴提醒她。
“对哦，我都忘了这个。”周莹连连点头，眼珠子盯着出口，看多久才能轮到自己。
虽然没有手持喇叭的解说，但飞船广播一直在科普关于月球的知识。
“……月岩看上去和地球很像，但实际上有着很大的区别。与地球岩石相比，月球上非常缺乏可以构成岩石的挥发性元素，比如钾。
“……表示，月球表面曾经存在一个深度至少达到几百千米的液态岩浆洋。”
在这根本没人听的广播声中，终于轮到郑晴和周莹两人。
下了飞机，是一条长长的玻璃管道，管道外就是活生生的月球！
附近的尘土、远处的山丘，都会反射阳光，反射的甚至有些刺眼。
但在暗处，或者影子里，黑暗比地球更浓稠，根据广播提到的小知识，是因为没了空气，也就没了光的散射。
甬道两侧全是拍照的人群，老人很多，因为不知真假的广告上说，月球的引力对关节炎患者十分友好。
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广告上还说，在月球结婚才是真爱（所以说，在地球就不是？地球从来没有真爱？）。
日本学校的老师一再催促他的学生快走，不要给游客添麻烦，那些高中生依然咔嚓咔嚓使劲拍照。
“老师，我要拍了，cheese！”
“不行，我们不能——”
“要拍了！”
“——cheese！！”
郑晴从加入学生的老师身边走过，周莹边走边自拍，她毕竟是社会人，如果还像学生那样不听话，逗留在原地，不但不可爱，反而会被作为上级的郑晴教训。
一旦评价低了，被认为做事不严谨，要想往上升，获得更多资源就难了。
“快看地球！”
甬道内忽然爆发一阵哗然。
周莹立马想起电影里的情节，主人公登上月球，结果地球爆炸了。
她第一时间回头，看过之后，忙拉身边的郑晴：“晴姐，晴姐！”
月球城市开业那天，郑晴收到李浅夏的邀请，来过一次，再加上有生死攸关的心事，本来没什么兴致，被周莹拉了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
蓝色玻璃珠似的地球，没有爆炸，但被五颜六色类似轻纱的物质笼罩，像是被一只宇宙水母，用它的裙摆将地球裹住。
光芒荡漾，像是那只巨型水母仿照着大海的律动在起舞。
有人仙在采集气辉。
李长昼不在，李浅夏在月球，是杨清岚，还是瑶池？或者是她们两人？
郑晴敬畏又羡慕地看了一眼地球，收回视线。
“走吧。”
“晴姐，那就是气辉吗？不是地球要爆炸吧？”
以观想法三层的实力，是没有资格知道人仙的情报，但周莹不同，后勤组认为她颇具潜力，有意培养她，让她跟着郑晴，所以才会知道一些人仙的内幕。
走进月球都市，眼前是一座大湖，大湖上架着地月桥，湖的对面就是‘月城’——地球人的称呼，渐渐变成了正式名。
“噗！”一头巨兽朝天空喷水，湖面上扬起一道绚丽的彩虹。
周莹忙着拍照，抽空问了一句：“晴姐，李浅夏呢？”
“她今天有客人，在陪她们，让我们直接过去。”
“行啊，我看过攻略，我们坐沙陀兽，沙——”
周莹还没说完，郑晴租了小型飞车，这是几种交通工具中最自由的一种。
“飞车啊，也行，自由一点，待会儿我们去湖上看看。”
轰！
飞车直接扎进月城的高楼与茂密的丛林中。
周莹看着地月桥上行走的沙陀兽，湖面上的月牙船、海兽，都嫉妒得快哭了。
等飞车停在一栋大楼二十五层的飞车降落台，一路上哭闹的周莹，一看手机，里面的照片全是模糊的色块。
“你是来旅游的？”郑晴问。
“来的时候，是晴姐你说把这当成旅游的！”周莹理直气壮。
“……你还当真了。”
两人停好飞车，走进楼里，二十五层是游戏城，各种身临其境的游戏，在这里都可以玩到。
周莹甚至看见有宝可梦对战的，皮卡丘与暴鲤龙真实得像是能用手触摸，别说小孩，大人都在玩得忘乎所以。
另外一边，打游戏王的两名玩家差点直接真人pk，起因是光属性的青眼白龙与暗属性怪兽融合，攻击力到底会不会下降。
走过这些先进的游戏区，眼前是老游戏区，就是那种街机。
无人问津，只有一台台机子亮着灯光，宛如坟场，屏幕上画面，像是坟墓主人身前的经历，一个个老得掉牙。
不是完全没人，有几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零星散布在里面，玩三国战纪、拳皇、街头霸王、西游记释厄传等经典作品。
这些人像是在扫墓，而更多的街机，连扫墓的人都没有。
虽然像坟场，但环境十分干净，也没有吝啬电力，每台机器都亮着。
尽管如此，走在这里面，周莹依然有一种难言的恐慌感。
“……我赢了！”
“不对，你一定使用了人仙的身体素质！”
“没有没有，我现在‘神意形态’，真没有，不骗你。”
“我才不信，你什么形态外表又看不出来。”
前方突然传来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嬉笑声，过了一个拐角，眼前是几台跳舞机，三名少女正在这里嬉闹。
穿米色帽衫、白色短裙的李浅夏，她今天梳了两条麻花辫，垂在稍稍鼓起的胸前。
贝雅&#183;特丽丝的金发上戴着一顶黑帽子，穿黑色T恤，T恤下摆松松垮垮地塞在黑色短裙内，一双美腿显得越发的白。
最后一人是四季星的中央王。
她穿白衬衫，衣摆在腰上打结，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裤。
中央王的金发更偏向土黄色，皮肤也没贝雅&#183;特丽丝那么白，但曲线分明，皮肤同样细腻，有一种异域女王的魅力。
三名青春少女，三种不同的风格，三双光溜溜的腿，三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
郑晴去过四季星，见过中央王，知道她与李长昼有杀父之仇。
李浅夏和贝雅还在吵，她问中央王：“你怎么在这里？”
“谈生意。”中央王表情平淡，夏语说得很流利。
她坐在跳舞机对面的摩托车上，游戏摩托，让她坐出野兽的感觉，她手里喝着奶茶，像是烈酒。
四季星与月球确实有生意往来，旅游、水果、野兽等等。
周莹偷偷打量这位中央王，她听很多去过四季星的朋友说过，在四季星，只有中央王的领地，依然归她统治。
夏国人去四季星，在中央，只能享受与四季星人同等的权利，不能低，也不允许高，这是李长昼当初的承诺，以风与光之君王的王冠为保证，是不可更改的铁律。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就算我输了。”
“明明就是你输了。”
吵完的李浅夏与贝雅走过来，手里也各自拿着一杯奶茶。
“晴姐～”李浅夏声音明快地打招呼。
“浅夏。”郑晴脸上露出笑容。
李浅夏给她们相互介绍了，郑晴没有介绍周莹。李浅夏将贝雅和中央王当成朋友，但周莹只是下属。
“你带朋友出来玩，怎么来这儿？”郑晴笑着问。
“唉，一言难尽。”李浅夏叹气，吸了一口奶茶。
瑶池有办法完全摈弃自己的感觉（不仅是嗅觉），若无其事地参加家族会议，但她不行，一到人多的地方，臭气冲天。
善良如她都受不了（自称），看来那些仙女下凡的故事，大多是假的，除非有喜欢待在厕所的仙女。
难道这些仙女把凡人当成臭豆腐、螺蛳粉、榴莲了？
“换个地方再聊吧。”贝雅提议。
“好啊。”李浅夏嘴唇松开吸管，“你们想吃什么，我请客，堁，你呢？”
堁，中央王的名字。
“月兔。”中央王从摩托车上起身。
“月兔，哈哈哈！”李浅夏听到这个名字就想笑，全是虚假宣传！
五人走出游戏厅，那腿一迈，白花花一片，俨然又是一道月球风景线。
游戏区的人游戏也不玩了，都盯着看，没有命令，皮卡丘活生生被暴鲤龙咬死。
李浅夏捏着鼻子，喝着奶茶，让自己不去在意周围的气味——不过是掩耳盗铃。
因为李浅夏的原因，五人包下一家饭店的露天餐厅，周围花卉如海（这些就是四季星的产物），头顶是被气辉笼罩的地球，放眼四望，能看见空荡荡的月球表面。
“你哥去木星做什么？”郑晴问。
“去看看木星之眼。”李浅夏没有说实话，也没有撒谎。
她没解释，连神意长城都没有办法处理产生‘氢变’的木星，地球更不用说，既然对付不了，还不如不知道，要头疼的事已经够多了。
郑晴也没多问，心里猜测是去采集气辉。
想到气辉，她瞥了一眼中央王：“四季星的气辉多吗？”
中央王当然不知道多不多，郑晴问的还是李浅夏。
“我去看过，”李浅夏用小刀从烤兔身上切了一片肉，沾了酱汁，连着生菜一起吃，“没有，很奇怪，我猜可能是因为，四季星是风与光之君王身体所化的星球。”
她扭头看向中央王：“等你成了人仙，可以来太阳系采集气辉。”
中央王大口吃着肉，抽空点了一下头。
除了经常蹭吃蹭喝的贝雅，郑晴和周莹也吃得聚精会神。
“兔子肉一般，”李浅夏显摆起来，“等我哥从木星回来，我拿点其他肉给你们吃，特别是银鱼，绝对比兔头好吃一百倍。”
“哪有一百倍啊。”吃过银鱼的贝雅笑道。
“那你想不想吃？”
“想吃。”
见郑晴吃得差不多了，李浅夏才开始问正事。
“晴姐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郑晴擦了一下油光的嘴唇，说：“是异世界的事，你知道吗？”
“我和浅夏聊天的时候，听她说过，这个异世界很重要？”贝雅好奇道。
“因为有锁定世界的技能嘛。”李浅夏给众人倒果汁，她们都不喝酒。
“不仅如此。”郑晴轻轻摇头，她面色稍显严肃，“根据最新的情报，价值游戏在异世界是冒险公会，任何生命都能注册成玩家。”
李浅夏倒果汁的动作顿了一下。
贝雅看着郑晴说：“那我是不是也能成为玩家？”
不是每一颗星球都有价值游戏，苍穹星球就没有，神意长城内的许多星球也没有。
“别别，贝雅你不要冲动！”李浅夏回神，忙说，“千万别，相信我，每次任务都是同样厉害的对手，要分个你死我活，你如果驾驶帝国机甲，遇见的可能就是我哥，每次都是。”
郑晴沉吟着回答贝雅：“能不能我还不清楚，就是为了弄清楚能不能，我才来月球。”
她的视线转向李浅夏。
“现在关于异世界的竞争非常激烈，一些国家想让普通人成为玩家，还有些高手玩家也想去异世界注册，看能否避开你哥，在其他星球上成为人仙。”
“你想让我们帮忙？”
郑晴点头：“在冒险公会这条情报出来之前，特战局内部其实也有分歧。有人认为我们夏国目前最重要的是消化，不能再出风头，认真提升实力；有些人认为，要争就一直争，强势的保持第一——直到冒险公会出现，所有人的想法都变了。”
冒险公会的影响很大。
以前，普通人永远是普通人，现在，普通人也可以成为玩家，一旦某个国家让军队实现全部玩家化，影响是巨大的。
不说游戏币、道具等资源增加，出现高手的概率也提升了。
哪怕没有出现高手，一个国家的玩家数量增加，技能丰富程度自然上升，技能多了，方方面面能做到的事就多了。
“异世界出现后，我就代表夏国前往日本，各国都有代表在那里，之前日本还能顶住压力，冒险公会的消息出来后，各国代表直接离开。”
“离开？”李浅夏不解。
“下次去的就是军队吧。”中央王措辞像是猜测，但语气很肯定。
“没错。”郑晴点头，“大战一触即发，日本不让也得让。”
“我有一个疑惑，”贝雅不解，“既然日本这个国家，不想让各国插手异世界的事，为什么会把这么隐秘的事情传出去呢？”
郑晴和李浅夏对视一眼。
“这个……”李浅夏不知道怎么解释。
“奸细？”贝雅猜。
“差&#183;不&#183;多&#183;吧。”李浅夏似是而非地回答。
郑晴解释：“日本内部有美国派，全力依附美国，就算价值游戏出现也没让他们改变，就是这些人，将消息泄露出去。”
“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贝雅问。
郑晴淡淡地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完，她赶紧岔开话题，问李浅夏：“所以上面让我来问你们，你们如果愿意出手，有你们兜底，夏国就去争。”
“嗯——”李浅夏双手托着脸，宛如叶子裹着一朵花，花儿陷入沉吟。
郑晴没有催促。
“我觉得很重要。”李浅夏表情依旧是一副思索的神态，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吧，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要等清岚和瑶池回来，或者我哥回来才行。”
“不用急的，不答应也没关系。”郑晴笑道。
她心里真正地将李浅夏当成朋友，不提宋城那件事，当初在沙漠里，也是他们救了她。
这或许正是特战局派她来的原因。
作为朋友，她尊重李浅夏她们的任何决定，不会有任何隐瞒，但正因为是朋友，李浅夏她们帮助郑晴概率也大。
把这场谈判看成战争，这招是攻心为上；要是看成生意，那么这就是诚意。
“那等等再说，我先带你们四处去玩，等我哥或者清岚她们回来！”
“以你现在的鼻子和视力，能带我们去哪儿玩啊？”贝雅笑着奚落她。
说到这个李浅夏就来气：“不仅是鼻子和视线，所有感觉都会把周围的情况传递给我知道吗？连冥冥中的第六感都会！”
“既然你不能去玩，不如就在这儿聊天，风景也不错，你和我们说说人仙的事，我正好还想向你请教怎么渡人劫。”
郑晴说完，又半调侃半无奈地补了一句：“你哥算是彻底把我们压死了，现在大家都怕他。”
一听郑晴称赞自己老哥，李浅夏少女似的咯咯直笑，兴奋得双手忍不住把玩自己的两条辫子。
提到人仙，中央王暗暗地认真起来。
虽然吃着李浅夏请的奶茶、月兔，月球上还给她一套房子，但她依然惦记着收复四季星。
而收复四季星，必须成为人仙，才有可能从李长昼那里拿回王冠。
“你们怕，我哥也怕啊！”李浅夏笑道。
“你哥怕？他怕什么？”贝雅不信，问她。
众人也好奇。
“被我吓得。”李浅夏骄傲地抬起下巴。
“你吓得？”郑晴更不信了。
李长昼是很宠李浅夏，但他怎么可能被李浅夏吓到？
“我们去泡温泉怎么样？那可是我从地球上搬过来的，周围的风景也不错，到了那里我们慢慢聊。”李浅夏忽然提议。
“浅夏，”贝雅试探着问，“你不会嫌我们臭吧？”
“没有，没有，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们的身体，嗯，就这样，我特喜欢美女。”
说的没一个人信。
不过在场都是女人，肯定在意自己身上的气味，哪怕主要问题是李浅夏这位人仙太敏锐。
五人起身，准备去泡温泉。
路上，中央王忍不住问：“浅夏，你是怎么吓到你哥的？”
“哼哼～”李浅夏的小白裙都在跳，“他成为人劫后，我就跟他说，全球都会把你当BOSS刷，出各种攻略，什么《无伤渡人劫》、《三秒通关李长昼》、《折磨流渡劫法》等等等，所以你必须丰富自己的手段，拼命修炼，才不会出现‘不但人劫被击败，自己也被杀’的情况。”
“……无伤渡人劫。”郑晴无语。
“现在快两个月了，我猜我哥也坚持不了多久，国家队现在多少人有把握渡劫了？”李浅夏好奇道。
一直没开口的周莹，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别说我们了，全球都没有！”
“真的？”李浅夏有些惊奇。
“待会儿给你看看渡劫合集，看你哥怎么杀人的。”郑晴说。
“有这个？走走走，快快，我们一边泡温泉一边看！”

第三百二十五章 竹林温泉
“……这个人好厉害。”
“嗯，用的都不是技能，怪不得能击败老哥的黑雾。”
温泉在半山腰上，四面竹林茂密，温泉池周围点缀着卵石与地灯，头顶能看见半个地球。
水面上有手掌大小的冰船，船上冰镇着饮料、水果、零食等等。
用李浅夏的话来说，这就是现代版、月球版的酒池肉林。
中央王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刺激味觉，又顺着食道而下，将一丝寒意传遍身体。
被温泉烫得暖暖的身体，与这丝寒意结合得恰到好处。
她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全身舒爽，地球人确实会享受。
虽然那冰船是用上一代冰霜女皇尸体做的，但两人之间不但不认识，之前中央与冬季还有仇，所以她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她把视线投向眼前硕大的全息画面。
画面中，一名郑晴口中道士打扮的玩家，坐在据说能清心静气的团蒲上，身上的道袍、贴的符箓，同样能稳定心神。
渡劫选在海上。
道士手掐剑诀，万千符剑奔涌如浪，又像是一条蜿蜒狰狞的通天巨蟒。
“疾！”道士剑诀点向黑雾。
轰！
符剑像是蛟龙扑杀，又像是群蜂噬咬，更像是洪水猛兽，疯狂冲刷黑雾。
黑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符剑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我哥不是没事，是在虚张声势，变成黑雾之后他不能使用技能。”细白双肩露出水面的李浅夏，喝着冰可乐点评道，“他在变成黑雾之前，使用了「情绪掌控」，现在只要这个道士心神慌乱，他立马就会现出原身出手。”
郑晴点头：“特战局也认为你哥变成黑雾时，没办法使用技能，但「情绪掌控」还有争议，有人认为是黑雾自带的，有人认为是变成黑雾之前使用的技能。”
“都对。”李浅夏俏皮一笑，她的挑染了一抹红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丸子。
“都对？”郑晴不解。
“黑雾能让看见它的人陷入绝望，但三等、二等人劫似乎没有，可能和我哥的【神体】一样被限制了。”
“至仙人劫——你哥全力——有多厉害？”贝雅好奇道，她的胸一半浮在温泉水面上，像是两小团光，吸引一切向往光的生命。
“全力？”李浅夏将可乐放在冰船上，右手清洗似的抚摸左肩，“我哥刚练成【神体】的时候，价值游戏的评价是‘地球是你的了’。”
中央王想起李长昼屠杀四季星时的姿态，那三千米高的神躯，抬手间便毁天灭地。
“神体有人仙强吗？”周莹好奇道。
“秘密。”李浅夏可爱一笑，糊弄过去。
与一等人仙相比，神体只弱在持久力上，也就是说，神体没结束之前，一等人仙也拿神体没办法。
可惜的是，李长昼【神体】和杨清岚的【姑射神女】，都和本身实力没有关系，一个只能通过肉体强化，一个只能吸收信仰。
现在两人成了人仙，【神体】依旧只有三千米，实力还是那样，持续时间倒是增加了。
【姑射神女】则完全没有进展，依然只能每日一次，一次30秒，但效果没变，也就是说，化身成姑射神女后，已经成为人仙的杨清岚，依然能‘能力增加10倍’。
这三十秒内，李长昼都要跑。
杨清岚一般也不会用【姑射神女】收拾他（不包括某种男女之间的收拾），而是利用‘低级全知－思考处理信息能力提升10倍’的效果修炼。
“赢了。”贝雅忽然说。
画面中，满头大汗、脸色发青、看起来随时会紧张到要吐出来的道士，终于将黑雾打散，中途没有出现破绽。
黑雾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李长昼的本体，他仿佛从虚空中走出来一般显出身形。
道士一改颓势，表情振奋，只要击败眼前的李长昼本体，他就能成仙！
“催眠。”郑晴解释，“在渡劫之前，他被一名成为玩家的心理医生暗示了整整八天，情绪一直处于强烈的兴奋中，现在击败黑雾，终于让他脱离「情绪掌控」，但是太过于兴奋也——”
“不一定哦。”李浅夏意味深长地笑道。
郑晴愣了一下。
“你是说，”贝雅盯着李浅夏略有点骄傲的俏脸，“这个人还没有脱离「情绪掌控」？”
“如果二等人劫，真的有我哥的完全战斗意识的话。”
道士的兴奋确实有被李长昼利用的可能性，但当初的战斗分析报告，为什么连提都没提，甚至2％的可能性都没有？
想了一下，郑晴猜测，难道分析报告也是一种催眠？增强他们的自信？
“疾！”道士的大喝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依旧是铺天盖地的符剑，这次的李长昼，翻手之间便聚云生电，雷霆如龙，电鱼一般将漫天的附符剑一个个废掉。
在强光与霹雳中，一黑一赤两道刀芒撕裂一切，映入道士的视网膜。
面对大名鼎鼎、被全球玩家恐惧又敬佩的五行真刀，道士脸色狂热之色不减，他双手掌心朝天，金辉流泻，化为金钟护身。
砰！砰！
钟声轰鸣，黑赤两色被吞噬一般没入钟壁，金钟绽放出绚烂光华。
嗤！嗤！李长昼抬手又是两刀，轰击在金钟上。
金钟色彩越来越浓，给人一种随时要爆开的危险感。
就在此时，道士双手挥舞，金钟像是被无形锁链拴住一般，跟着他的双手，在头顶盘旋两圈，猛地砸向李长昼。
“爆！”
轰！！
金钟炸裂，狂暴的力量如一朵莲花盛开在天地之间，丝丝的气浪逃也似的冲出莲花，在渤海上掀起数十米的大浪。
如此威力，难以想象位于莲花中心的李长昼，承受了什么样的伤害。
中央王聚精会神，双眼死死盯着画面。
受伤了吗？
或者，直接将李长昼重伤？
绽放的莲花缓缓收敛，像是枯萎，等光华消散，李长昼完好无损，在他身前，「饿鬼道－饕餮」意犹未尽。
郑晴苦笑一声。
“我哥常说你把饕餮训练得不错呢。”李浅夏笑道。
“……谢谢他的夸奖。”
道士毫不气馁，昂然起身，从团蒲上站起来，他表情疯狂：“成仙！成仙！”
身体一抖，变作五十几米的蛟龙，往海里一扎。
从上方俯视，能看见蛟龙身影在海底盘旋。
忽然一声爆响，蛟龙龙尾一抽，裹挟着上百米的巨浪，泰山压顶般抽向李长昼。
中央王双手在水中捏紧，这一击总该——
“完了。”李浅夏轻声说。
那上百米的巨浪，动得越来越慢，某一刻，潜藏在其中的蛟龙龙尾，突然爆裂，化成血雾。
中央王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海水里有我哥偷偷放进去的水行真刀啊，里面全是重水，我不建议在有五行的地方和我哥打。”
郑晴觉得她最好不要建议，哪里没有五行？
半截蛟龙尸体浮上海面，缓缓变回人形，有人冲上去救援，最后画面定格在即将转身离去的李长昼身上。
“咦～～，我有种被我哥偷窥洗澡的感觉，赶紧关了。”
她这么一说，贝雅偷瞄一眼李长昼，他站在那里，目光好像真的穿透到现实。
那画面明明是定格的，但他双眼的依然跳跃着光芒，世界在他眼里像是一团爆开的烟花，贝雅身体一阵麻。
还有李长昼的表情，明明是人劫，却依然神采飞扬，似乎随时都会对她微微一笑。
贝雅胸口开始狂跳。
郑晴将画面关掉，水面下，李浅夏取笑似的偷偷掐了一下贝雅。
贝雅咬住下嘴唇，脸色红润。
角落里，周莹双腿夹住自己的双手，眼神心虚地四处偷瞄。
李浅夏什么不知道？只有同为人仙的杨清岚能瞒过她。
为了不尴尬，她主动岔开话题：“这个金钟技能很厉害啊。”
“是啊，所以他才会主动申请渡劫。”郑晴说。
这段时间渡劫有一个好处，能得到特战局的全力支持。
“是叫「灭法金钟」对吧？我哥还特意把这个技能给了亚费罗娜。”
郑晴疑惑地看向她：“道士的身份卡我们回收了，作为特战局的一员，他的身份卡也不会被卖掉，而是当做遗物保存。”
“我问过我哥，成为人劫，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击败，其次就是隐藏自己的手段——金钟爆炸的时候，我哥先用了残留的黑雾——他之前根本是主动退出黑雾的，这个坏蛋，黑雾复制金钟后，抵挡不住，他才使用「饿鬼道」。”
郑晴一开始没明白过来。
等她理顺了思路，她陷入难以置信的震撼，直接站了起来。
“你是说，”她盯着李浅夏，“黑雾复制的技能，你哥能给别人？！”
“是啊，”李浅夏仰望着郑晴，忽然又故作不好意思地避开视线，“晴姐，你别激动，先坐下嘛。”
郑晴低头看一眼，脸上一红，连忙将身体躲进温泉池里。
李浅夏用手掬起一捧水淋在自己肩上，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避免了郑晴的尴尬。
她继续说：“只要黑雾复制的技能，我哥都能自己用或者给别人，但不能一直留着，短时间内如果不烙印在身份卡上，技能就会消失。”
“这句话的意思——”周莹双眼缓缓瞪大。
郑晴早已经陷入无言之中。
中央王端起酒杯，一口喝光。
“嗯？”贝雅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对玩家了解得很少。
“地球上的玩家，谁还是他的对手。”郑晴叹气，“……随意挑选高手的技能。”
“一等人仙就不行啊，要想拿到他们的技能，必须杀掉他们才行，不过我哥是和平主义，梦想是世界和平，不是嗜杀的人。”
“哼！”中央王很有意见，有意见到都懒得反驳。
你会跟一个‘认为地球不是圆的人’争论吗？说李长昼是和平主义，就是这么荒诞无稽。
郑晴有一个疑惑，她问李浅夏：“如果是这样，意大利那边有人使用渡劫者的技能，我们早就该传来消息，可是没有。”
“亚费罗娜没出手吧。”李浅夏不太清楚这些事。
“她不出手，那她的手下呢？”
“什么？”李浅夏没反应过来，随即恍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些人的身份卡根本不在我哥这儿，我哥也没兴趣给那些人技能，他连亚费罗娜都很少让她帮忙。”
“为什么？”郑晴问。
中央王也不理解，扩大自己的势力不是理所当然吗？
想限制手下也很容易，将这些人的身份卡放在自己手上就行，现在很多地方的很多人，都在这么做。
“我哥对钱、对权利都没兴趣。”
“怪不得银行卡只有230块钱。”周莹低语。
在拉拢李长昼这件事上，特战局是做过细致准备的……
哪怕是人仙，李浅夏都有点尴尬，230块太少了吧！丢人！
回头就帮他全部花掉，银行卡上没有钱，反而是一种境界！
“不仅如此，”为挽回面子，李浅夏多说了一点，“我哥对任何人都不信任，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脆弱，与其浪费时间去经营势力，最后又被背叛，不如把时间全部花在提升自己身上。”
这句话让中央王陷入思索。
自己是否也应该专注提升自己，不去依赖外部力量？
郑晴对这些不关心，她问：“浅夏，你替我想想办法，我可不想死在你哥手里。”
李浅夏抱臂沉吟，四女的目光都下意识看了一眼她小巧、饱满、挺拔的两只，还有精致锁骨与细长白颈。
不仅是美，人仙之躯对人类有一种本能的吸引。
“要不这样吧，”李浅夏抬起视线，“你把身份卡给我，我转交给我哥，让他给你搭配一下技能，「饿鬼道」，再加上六个厉害的常规技能，你观想法再练到四层圆满，应该有机会赢我哥。”
似乎‘赢我哥’这句话让她不舒服，她又补充道：
“毕竟二等人劫，我哥没有【神体】，也只能发挥出五成战斗力。”
这个提议郑晴当然心动，一般玩家不会将身份卡交给任何人，她也不会，但给李长昼没问题。
不仅是因为两人之间的信任、李长昼的为人，李长昼如果要杀她，需要身份卡那么麻烦吗？
但是……
她有些顾虑：“这可能会暴露你哥的能力。”
“这个无所谓啦。”李浅夏往后一靠，一条修长的美腿从水里抬起，水珠依依不舍地从上面滴落，“我哥现在根本不在乎这些。”
从前，李长昼需要拼命隐藏自己‘无可匹敌’、‘百无禁忌’的身份，以及黑雾的能力。
得到「蜜罐世界」和「传送」后压力减轻了一些，直到练成【神体】，才算放开。
等成了人仙，就彻底不在乎了。
“那就拜托你了。”郑晴也不矫情，生死攸关的事，哪还容得下这些。
李浅夏刚将郑晴的身份卡收起，天空中被气辉笼罩的地球，突然安定下来。
“清岚和瑶姐她们停下来了，我问问她们的意见。”她说。
联系不上木星的李长昼，但地月之间这点距离，对于人仙来说完全是小儿科，何况李浅夏还有「香叶冠」（哥哥的就是她的，不接受反驳，哼），想要什么道法都有。
她甚至都不用离开温泉。
手一招，风吹过竹林，一片翠绿的叶子落在她手上。
她捏着叶子，沉默一会儿，然后将竹叶往空中一抛。
竹叶化作青色流光，瞬间消失在其余四人眼里。
“好了，等消息吧，我们接着看。”
郑晴播放下一个视频。
渡劫者是一头火虎，黑雾用一模一样的技能，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火虎拍散一点黑雾，黑雾从火虎身上扣下一块肉，看似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众人却在心里叹气。
到了最后，黑雾对技能的掌握与使用，隐隐已经与火虎本体不分上下，再加上黑雾本身还没有任何痛觉、对生死完全不在意，结果很明显。
火虎奄奄一息，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
在一阶段与疯牛、大象、狮群厮杀，无数次身中蛇毒、蝎毒，在海里被大王乌贼绞住，差点活生生淹死，回到现实，梦中都在躲避抹香鲸的头颅；
二阶段更不用说，在一次次冲天妖气中苟活，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实力，依然难逃一死。
火虎的哀伤与不甘，连中央王都有一丝感叹，画面中的李长昼，面无表情地劈出黑色水行真刀，将火虎吞噬。
温泉池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地球方向落下，李浅夏伸手接住。
众人复杂的情绪立马消失，在这个为了生存挣扎的年代，谁还有时间去关心别人？郑晴自己更是即将面对人劫。
她在一阶段失去了一起入伍的好友，在二阶段失去了警犬&#183;风暴，不比火虎更惨？
“她们怎么说？”郑晴问。
“清岚让我先去异世界看看，”李浅夏读取信息，“打探一下情报，看冒险公会是什么东西，有多少人仙级的高手。”
郑晴沉吟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只是要想让日本同意，有点困难。”
“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吗？我好歹也是人仙，要是被普通人发现，那还叫什么人仙！”李浅夏很兴奋，站起身，“走，我们去瞧瞧这个异世界，不知道有没有精灵、猫女、魅魔！嘿嘿！”
刚出浴的人仙之躯站在那里，众人这时候却没空关注。
“我也去。”贝雅跟着起身，“我会带上帝国机甲（她的国家现在也是帝国），这样你有危险，我也能保护你。”
“哦～～，你保护我。”李浅夏手搭在贝雅双肩上，笑得身上的水珠都在颤。
贝雅一阵脸红。
“帝国机甲目标太大，”被帝国机甲支配过的中央王也从温泉中站起来，“肯定要放在隐蔽的地方，在召唤机甲之前，我可以保护贝雅。”
“那个，”周莹也站起来，看向郑晴，“局长让我跟着司长您。”
没事‘晴姐你’，有事‘司长您’，好样的，00后！
郑晴看向李浅夏：“那——，一起？”
“可以啊，没问题！”李浅夏欣然同意，“我们五个人组一个冒险队，就叫……‘五者五星临照一切众美女团’！”
“……”
风吹竹林，温泉水气氤氲。
“什么意思？”贝雅和中央王不太懂。
“浅夏，有没有人和你说过，”郑晴小心翼翼，怕戳破一个泡沫，“你取名的品味……很差？”
“我哥这么说过，但我哥的话基本要反着听，除了夸奖我的。你是说我取的名字不好？那是不懂典故！我给你说！‘五者五星’是《一切神光普照经》里的……”
郑晴赶紧打断她，说：“好了好了，先穿衣服行不行？关于名字我们路上再说。”
贝雅扣文胸的时候，还听见李浅夏在嘀咕什么‘正果成真，叨列南宫’、‘闻经以后，罪灭福生’、‘普天均乐，四海同春’、‘嘉靖都在学’等难懂的话。

第三百二十六章 潜入异世界
没带帝国机甲，储物袋放不下，只携带了一架十五米的军用机甲。
这让李浅夏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苍穹星，沉在水中的‘小红’。
小红，我一定会回去接你的！
心中暗暗发誓，李浅夏带着贝雅、郑晴、中央王、周莹四人，两三步就从月球来到地球的大气层外。
杨清岚正和瑶池聊着什么——对人仙而言，只要想，总能找到在真空中说话的手段。
李浅夏从烈火飞烟中出来时，两人已经停下来看着她。
杨清岚穿米迩金属编织成的白色纱衣，瑶池一身紫裙，两人像是从宇宙深处来的天宫仙子。
“记得用神意，有事叫你哥。”杨清岚轻声叮嘱。
正是因为李浅夏的神意方便潜行，她才让她去打探情况，还要一个主要的原因：反正李浅夏在月球也是玩。
除非必要，她们一般不会将『能力』转换成‘神意’，李浅夏宁愿稍稍忍受一些异味也不愿意，没有谁会主动将自己变成瞎子、瘸子、聋子。
‘神意’与‘法力’相比，在一方面特别有优势，整体上却远远不如。
‘法力’几乎是一种万能的能力，提升身体素质、恢复伤势、创造、毁灭等等。
“嗯，我知道。”李浅夏点头，正准备带着另外四人撞入地球的大气层，忽然回头说，“清岚，我哥卡里只有230块钱，你知道这件事吗？”
“230？”瑶池笑起来。
杨清岚闭上眼睛，炼化气辉恢复法力，嘴上缓缓说：
“静以修身，俭以养德，人际关系简单、物质生活简单，有了这两个简单，你哥的心灵就拥有了广阔的空间与美好的宁静，我觉得这样很好——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没了。”李浅夏赶紧溜。
她没在日本降落，先去了沙皇俄国，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带碧！
碧不在，获得米迩金属和气辉后，她和沙皇俄国五名最佳玩家（不一定战斗力强）一起，主动触发‘渡劫成仙’去了。
希望她顺利。
◇
日本、神奈川县、川崎市，宫前平站北口。
这里就是异世界的入口。
“当时那名日本玩家，假装进入地铁，其实偷偷在这里进入了轮船，据说是去找一些日本古代妓女满足猎奇心，结果那次轮船任务结束，就被异世界反向锁定了这个位置……这样说话真的没问题？”
郑晴左右看看，就在她们周围，一座座帐篷像是露营地，如果忽视帐篷的军绿色；
人群往来之密集，堪比日本的烟火大会；
此外，在每一个街道口，都有牙齿般排列整齐的重机枪。
武装直升机在天空盘旋轰鸣，桨叶吹起阵阵旋风。
而她们，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中央。
“我哥都发现不了。”李浅夏示意她们安心。
贝雅是四人中最淡定的，平时围着她的都是数十米高的机甲，地球这点火力算什么。
中央王也不在意那些武器，她在意的是日本玩家，僧侣、武士、阴阳师、巫女、宝可梦训练家等等。
“直接进去吗？”贝雅打量地铁入口，没看出哪里不同。
“稍等。”郑晴说，“日本在这里设置了结界，等他们进出的时候，我们跟着混进去。”
说着，就有一名阴阳师打扮的玩家，将结界打开。
之前肉眼看不见异常的地铁入口，忽然变成一面蒙蒙发亮的光壁。
轰隆隆，数十辆坦克鱼贯而入，地面微微颤抖，李浅夏抓住机会，带着四人瞬移。
眼前一黑一亮。
蓝天白云，是一个晴天。
她们在一片废墟，残垣断壁散落在荒草之间，能看出以前这里是一座小城。
城市有八成都已经崩毁，建筑物几乎全部倒塌，只剩少数墙壁，像是站着死去的军人一般，孤零零地屹立在废墟之上。
环境很好，或者说杂草丛生，可惜四处都能看到骨骸。
中央王将一片杂草踩倒，露出地皮，地面上横躺着半腐朽的剑或长枪之类的武器。
在一些杂草或石块中，有些武器直接插在上面。
“看来是随机传送。”李浅夏看了一眼周围，没看见日本的坦克部队。
“日本有特殊技能，他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建立据点，支援部队会出现在据点。”郑晴说着，看向周莹。
周莹脚尖点地两下，一阵阵无形波纹扩散。
随着波纹的扩散，在她脑海里，一座灰色的小城飞速构建，中途出现一些红点。
“有人朝我们这边过来。”她汇报道。
“已经锁定了。”贝雅已经取出机甲，声音从纯白色机甲中传来，比平时多了一丝沉稳。
“先看看情况。”李浅夏不急着动手。
中央王手按在腰间长剑上。
“####！”
“####！！”
听不懂的语言。
一群哥布林（和一些作品中的哥布林一模一样）手持简陋的武器，追杀一小队冒险者打扮的人类。
怪异的叫声此起彼伏。
李浅夏她们在这场追杀的必经之路上。
哥布林看起来很弱，哪怕拿着武器、有着简单的智力，战斗力顶多也只相当一条发狂的中型犬。
能追着冒险者跑，有两个原因，一是哥布林数量多，大概二十几只；二，这六名冒险者更弱。
哥布林是发狂的中型犬，那这些冒险者相当于六个拿着武器的高中生，连心态似乎都和高中生没区别，最基本的生死观都没破。
当初在沿河路的院子里，李长昼让郑晴用匕首刺他，就是破生死观的手法之一。
地球玩家，只要能在一阶段活下来的，除非有什么特殊的本事，比如小萝卜，其余基本都已经打破生死观。
破了生死观的人，在战斗中，至少能做到一定的胆壮、心亮、手脚不忙不乱。
“看起来不强，要出手救人吗？”周莹问。
李浅夏多看了一眼六名冒险者，头发花花绿绿，瞳色也有黑色，五官东方、西方都有，和她们没什么区别。
衣着打扮也不会暴露。
李浅夏的「角衣」直接变成血色铠甲，其余人也都是战斗武装，只有贝雅的机甲很突兀。
“贝雅，你把机甲收起来。”
等贝雅将机甲收进储物袋，李浅夏收起神意——没有变回『能力』，那哥布林看着就脏，要是变回人仙，不得活生生臭死。
而且，人仙级的法力冥冥中与天地相连，瞒过一般人可以，如果这个世界也有人仙级的高手，法力波动绝对会被这些人察觉。
神意消失，五人出现在冒险队与哥布林前方。
“###！”冒险队一个个露出绝处逢生的狂喜，一边加快脚步，一边狂喊着什么。
六人从李浅夏她们身边冲过，头也不回地逃向远方。
周莹脚后跟点地，水平延展的波纹，突然在这六名冒险者身上扩散。
嘭！嘭！嘭！
六名冒险者在她们身后全部栽倒，身体被电了一般抽搐。
一只哥布林已经扑向中央王。
中央王侧身躲开，穿戴盔甲的右手顺势掐住它的脖子，轻轻一捏。
嘎擦。
清脆声中，贝雅颤抖了一下，中央王却面无表情，看也没看就松开手中的尸体，视线投向战场。
她朝哥布林群走去，脚步漫不经心而又果敢坚定。
右拳闪电般轰出，砰的一声将一只哥布林心窝砸碎，回身又劈下一个手刀。
咔嚓。
另一只哥布林的脖颈，以无法想象的角度弯折，还没倒地，就已经没了气息。
中央王在哥布林群中走了一趟，回来时，哥布林全部死亡。
她的左手，从头到尾一直按在剑柄上，动也没动一下。
周莹走到一名女性冒险者身边，按住她的脑袋，松开手时，手心多了五粒糖果。
“拾取语言糖果。”她解释，“吃下去后就能听写一门这个世界的语言。”
“外语专业的学生要失业了吧。”李浅夏吃下糖果。
“反正部门里的翻译已经考虑转行了。”周莹笑得有些恶趣味。
吃下糖果后，将六名冒险者弄醒，在郑晴熟练的拷问技巧下，五人得到少许情报。
人人可以成玩家的年代，许多人脑袋一热就注册了，这六人就是。
从他们那儿得到的情报，还不如特战局从日本那里得到的情报丰富准确，只有两点例外。
一是关于脚下这片城镇，神明冒险公会（价值游戏）出现时，一只强大的魔兽接受了任务，毁掉了这座城。
现在这里已经成为哥布林的巢穴，只有新手冒险者才会来这里做任务。
二，她们知道了最近的城镇在哪儿。
郑晴拷问的时候，贝雅盯着中央王，中央王将哥布林、冒险者身上的钱全部拿走。
这对贝雅来说，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我读过很多冒险故事，一直很想体验这种雇佣兵的生活。”她说。
“你可以考虑注册成玩家。”中央王掂量手里的钱袋，这是冒险者和哥布林身上所有的钱，一共九十八个铜币。
也不知道这里的物价如何。
“绝对不行。”研究冒险者卡的李浅夏抬头说，“贝雅，你可以成为神意战士，也可以修炼道法，总之千万别成为玩家，想保持年轻和长寿，也可以成为吸血鬼，我没跟你说吧，我哥可以变成吸血鬼。”
郑晴站起身，略有些感慨地说：“西方现在遍地吸血鬼，有人利用‘初拥’泡妞，有人利用‘初拥’获取财富。”
“我哥没有。”李浅夏保证。
她又对贝雅说：“别因为好奇成为玩家知道吗？在这里注册成玩家，还没有本能。你想变强，回去我让我哥给你挑一门好的道法学学。”
“知道啦知道啦。”贝雅笑道。
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神意笼罩，五人通过瞬移的方式赶路，走之前也没忘记解开那六名冒险者的限制。
很快，路上已经出现马车，或者类似马车的东西（拉车的不是马），冒险者的数量也大大增加，快比平民多了。
进城似乎要花钱，直接瞬移。
五人在巷子里解开神意，一起朝冒险公会走去。
不是为了注册，是打听情报，冒险公会同时还是餐厅、酒馆、旅馆。
四周已经完全是奇幻风格。
人群的发色有金色、红色、褐色、绿色和蓝色等等颜色，穿着更不用说，战士铠甲、神官长袍、盗贼紧身衣、法师斗篷，还有穿礼服的，不知道是什么职业。
李浅夏十分兴奋，像是来到了幻想世界。
“让开！”身后传来轰隆声。
李浅夏回头，一名身着银色铠甲的骑士，骑着一头地龙，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眼看就要撞上李浅夏，骑士猛拉缰绳，地龙仰头怒吼。
亚龙的吼声中，满街牛马吓得瘫痪。
骑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李浅夏：“被吓到了？”
“有一点。”李浅夏笑道。
“铠甲不错。”骑士称赞了一下她的红色铠甲，在坐骑上鞠躬行礼，表示了一下歉意，双腿一夹，地龙慢慢踱步走向冒险者公会。
“好危险啊！”贝雅心跳加速，要不是相信李浅夏，她已经把机甲拿出来了。
“这人是故意的。”中央王看着地龙骑士远去的身影。
“故意？”贝雅疑惑。
“很远的地方就看见我们，然后故意加速。”郑晴解释。
“是想引起浅夏老大的注意吧。”周莹说。
“所以说，我们五个人中，我的背影最好看？”李浅夏对异世界的审美很满意。
“可能是看上你的铠甲。”贝雅不认为自己的身材比李浅夏差。
“认输吧，论美貌你是赢不了我的。”
五人聊着天，继续走向冒险者公会。
她们各有各的魅力，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中央王甚至将一名兽人的手掰断，因为对方想伸手摸她屁股。
中央王看起来是相当强势，浑身散发出带刺般的危险气质，吸引征服欲强的兽人不奇怪。
冒险者公会又大又高，有上百米，一楼空间最大，挑高足有十五米，哪怕是巨人族都能在里面行走。
不止是巨人族，这里什么族都有。
‘犬耳’、‘猫耳’、蛇女、蜘蛛人、蜥蜴人、矮人、精灵、飞行族、类似魅魔的等等。
此外，还有送菜的普通人、委托任务的商人、冶炼武器的、卖赃物的、卖药的等等。
李浅夏兴奋得四处打量。
“这才是冒险，这才是异世界！”
之前差点撞到她的骑士，与一堆装备豪华的冒险者坐在一起，看见李浅夏，朝她遥遥举杯。
“整天跟我哥待一块，我都快忘了被人追求的感觉了。”李浅夏感叹。
“感觉很好？”郑晴笑道。
“怎么说呢，这些人怎么这么丑，喜欢我的人都这样吗？”
“……可能是因为你和你哥待久了吧。”贝雅说。
五人找了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桌丰盛的菜肴，用去四十一个铜币，看来购买力还可以。
她们一边享受异世界的美食，一边听取情报。
首先是最重要、也是最关心的冒险者等级。
划分很简单，一、二、三、四、五、铁、铜、银、金、神，后五者是传说级冒险者，至今为止一个没有。
“铁就是人仙吧？”郑晴向李浅夏确认。
李浅夏思索着，她也不太确定：“人仙、地仙、天仙、圣人、造化、胜者，如果铁就是人仙，神就是造化，那胜者对应什么？”
“啊！”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糊涂了，哪里有什么胜者，根本没有胜者这个划分，对的，铁就是人仙。”
“这么说，如果消息可靠，这个世界没有人仙？”周莹问。
“嗯。”李浅夏点头，“如果消息可靠，我一个人就可以毁掉这个世界。”
“……浅夏，不要突然说这么恐怖的事。”郑晴有点无语。
“恐怖？”李浅夏愣了下，“我只是说我能毁掉这个世界，没有说要毁掉啊。”
“恐怖的地方就是这里。”贝雅说，“就像价值游戏开始之前，你在地球的汉堡店吃汉堡，突然和你一起吃垃圾食品的朋友，咬了一口汉堡，边吃边说自己能毁掉地球，这还是真的，你什么感觉？”
从这句话可以得出，她被李浅夏带着去吃过汉堡。
“我什么感觉，嗯——”李浅夏抱着手臂，想象那种场面。
没等她想清楚，中央王略带讽刺地说：“你不做，等你哥回来，他也毫不留情毁灭这个世界，直到这个世界的人臣服。”
“可能会，”李浅夏回过神，“但我哥不是坏人。”
“难道还是好人？”
“也不是好人，”李浅夏边思考，边说，“我觉得我哥只是一个会在电车难题上，毫不犹豫选择牺牲一个人的人。”
“电车问题？”贝雅不知道这个。
周莹解释：“一条轨道上面有五个人，你驾驶的电车很快就要碾上去，但你可以选择驶向另外一条轨道，另一条轨道上只有一个人——电车难题大概是这样，细节上可能有些不对，记不太清了。”
“也就是说，牺牲一个无辜的人，拯救另外五个本该死去的人？”贝雅问。
“差不多吧。”周莹点头。
李浅夏看着中央王，开口正要说什么。
中央王阻止她，抢先道：“我理解你哥的选择和无奈，说实话我很佩服他，只是我心中有些气愤，抱歉。”
李长昼征服四季星之后，王冠在手，想在四季星做什么都可以，但他却一次也没去过。
这足以说明，他当初对四季星下手，和征服欲、嗜杀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为了在价值游戏中自保。
李浅夏脸上表情舒缓，又没等她开口，中央王举起酒杯，继续说：“不过也请你理解，我父亲死在他手里，我一定会找他报仇。”
“可是你死了，我哥和你的承诺就结束了，四季星的中央也会沦落哦。”
“……有把握的时候我才会找你哥。”
“嗯嗯。”李浅夏点头。
“为什么你一脸我一辈子都没希望的表情？！”中央王放下酒杯。
“没有啊，没有没有！”李浅夏摇头，“我觉得你很厉害。”
“别说了，浅夏。”贝雅赶紧拉住她，“再说下去，我怕她当场就要和你决斗。”
李浅夏抿嘴。
就在这时，她们又听见一个情报。
“任务，铁级任务出现了！”冒险公会的女侍者突然兴奋大喊。
整个冒险公会安静下来，又潜藏着一股彭拜的兴奋。
“任务内容是什么？！”一名兽人冒险者喷着肉眼可见的鼻息。
女侍者看着手里的任务单子：“将地球联军击退，关闭传送门。”
“关闭传送门？”
“为什么？”
“王国不是要组织大军进攻地球吗？为什么冒险公会会出这个任务？”
“又有铁级任务！”另外一名女侍者也拿了一张任务单。
“今天是怎么了？从来没出现的铁级任务今天出现两个！”
“任务内容呢？！”
“找到潜入本世界的人仙李浅夏。”
李浅夏赶紧低下头。
“只需要找到吗？！”冒险者对任务内容都很敏感。
“是的。”女侍者点头。

第三百二十七章 如临深渊
“只需要找到任务目标就算完成一个铁级任务？”有人难以置信地问，震惊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公会大厅里的其余人，基本也是这样的表情。
就是寻找幼龙、去龙巢偷龙蛋、在大海上搜寻失踪千年的海女，这些伴随着重重风险的任务，也只不过是四、五级。
这还需要将幼龙、龙蛋、海女带回来。
可现在，只需要找到‘人仙李浅夏’就可以完成任务，一个铁级任务。
“确实是的。”女侍者给出肯定的回答。
不管多么不可思议，也没有人置疑公会女侍者的话，而且她很快将任务表，贴在墙壁的任务栏上。
众人一窝蜂地涌上去。
【任务：击退地球联军，关闭传送门】
【挑战等级：铁】
【团队要求：无】
【任务情报：璃雅世界的文明被地球各国窥视，对方正在组织联军，展开全面进攻】
【成功条件：将地球联军赶出璃雅世界，传送门完全关闭】
【成功报酬：10000冒险币、铁级任务一次】
“居然没有团队要求！我们新手也可以参加！”
“对方是联军，我们最好也联合起来，听说尔塔王国正在招募冒险者征服地球，或许可以去试试。”
“一起！”
“只要参加了作战，就能有10000冒险币，还能完成一次铁级任务！”
“快看第二个任务！”
【任务：找到人仙李浅夏】
【挑战等级：铁】
【团队要求：五级冒险团（团内五级冒险者人数占总人数一半以上）】
【任务情报：为确认璃雅世界是否有需要戒备的高手，地球人仙李浅夏偷偷进入本世界，正在获取本世界的情报（注：人仙等于本世界的铁级冒险者）】
【成功条件：找到人仙李浅夏，并获得确认对方身份的证据】
【成功报酬：10万冒险币、铁级任务一次】
“铁级冒险者？！”冒险公会内一阵阵抽冷气的声音。
对于地球玩家来说，这名字远不如‘人仙’霸气，什么废铜烂铁，但在文化不同的璃雅世界，铁级给人的震撼，就像地球人看见神明。
“毁掉卡尔城的魔兽，也只不过是五级冒险者吧。”
“我见过四级冒险者出手，挥剑就将一片森林的树全部削断。”
“任务也只需要找到她，有证据证明是她就行了，对于五级冒险团来说应该还算容易。”
“不管容不容易，五级冒险团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只有完成三次铁级任务，五级冒险者才能晋升。”
“寻找‘人仙李浅夏’的任务我们不能接，‘击退地球联军’可以，组队吗？一起去尔塔王国！”
“我！”
“我也加入！”
公会内，冒险者们情绪高涨，斗志昂扬，准备远征。
同样的事情，同时发生在各个冒险公会内。
无穷无尽的冒险者，如河流归海一般涌向尔塔王国首都。
“几位小姐是否有去尔塔王国的打算？如果有，可以一起，路上相互照应。”骑地龙的骑士迈着大步，走到李浅夏这桌来。
李浅夏肯定要去。
这种大型任务，肯定高手云集，确认是否有人仙级别的铁级冒险者，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场合。
但不是和他一起，她赶时间。
“维雷，”一名身穿黑袍的女法师，从骑士身后走来，语气不善，“没人拦着你泡妞，但你要是给我们找几个累赘，我会让你尝尝与地龙交配的滋味。”
名为‘维雷’的银铠骑士耸了耸肩。
李浅夏觉得，要不是他那张脸太丑，说不定这个动作会很潇洒。
“抱歉，”她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她拒绝人是专业的），“我们还有紧急任务，没办法去尔塔王国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银铠骑士鞠躬行礼，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李浅夏颇为同情地对另外四人说：“有点贵族的礼仪，还有点雇佣兵的浪子气，实力又强大，如果不是长得丑，一定很受女人欢迎。”
“没看出你是颜值主义。”郑晴忍不住说。
“不是，我只是必须颜值过关而已，有了颜值再谈人品嘛。”
“那你觉得什么人品好呢？”贝雅好奇道。
“咚咚～”郑晴敲了两下桌子，“我们是来……做任务的。”
贝雅和李浅夏对视一眼，齐齐偷笑。
她们吃完饭时，冒险公会里的人差不多走完了，一些有着猫耳、猫尾的女佣，在一桌一桌地收拾餐盘。
“不好意思，我们是第一次来这个城镇，请问哪里可以买到武器地图，还有修理装备？”郑晴给一名褐发猫族少女塞了5个铜币。
猫族少女给她们指路时，尾巴开心得晃来晃去。
李浅夏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摸。
贝雅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我最喜欢猫，小时候还养过一只。”李浅夏依依不舍。
武器店距离近，她们先去了武器店。
不是买武器，她们没钱买，也不需要，只是看看异世界的装备如何。
兜里没钱，但她们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很有钱，长得又好看，武器店老板十分热情，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离开武器店后，买了地图，五人不再逗留，直接连续瞬移赶往尔塔王国。
要玩冒险者游戏，可以等大战结束后，现在不是娱乐时间。
王国首都像是一块圆形披萨，被整齐地划分成几个三角区，中间有两条大河，街道上热闹繁华。
很想很想在城内走一圈，但还是直接潜入了花岗岩搭建的王宫。
“日本人？”郑晴愣了一下。
在王宫宏伟精致的长廊上，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正陪着一名蓝发少女。
少女穿着华丽到夸张的长裙，头顶戴着王冠。
“山田先生，”少女声音清脆如鸟鸣，“我听说，在你们日本有很多的美食？”
“是的。”名为山田精英男子笑着回答，“之前给公主的冰淇淋、麻糬、天妇罗、寿喜烧，只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
“真期待能去日本。”公主忍不住向往。
“公主您一定会喜欢上日本，听说您喜欢泡澡，日本同样是一个喜欢泡澡的国家，温泉遍地都是。”
“真的吗？”公主眼睛亮起来，随后又叹气，“两个世界能和平相处该有多好。”
“我也同样向往着和平，但……”山田顿了一下，“五大议会国的决定，在地球上是绝对的。”
“请放心，山田先生，尔塔王国会帮助日本。”
山田看着眼前美丽善良的少女，眼神变得温和，正要说什么，一名军人打扮的士兵走过来，对他耳语几句。
山田歉意地看着公主，向她辞别。
李浅夏她们跟着山田，来到一间会议室。
坐在会议室上首的两人，明显是国王和王后。
国王身穿皇家铠甲，长相英武；王后穿着华丽礼服，露出胸口雪白一片，面容娇美，气质高贵。
坐在长桌右侧的人，全是异世界贵族、冒险者打扮。
而长桌左侧，黑色西装、绿色军装、白色阴阳袍、红白巫女服、光头的僧侣，是日本人。
明知道对方看不见，在如此多的人面前——大多还是玩家，李浅夏五人依旧下意识放轻呼吸。
“国王陛下，”山田开口，“地球确实已经组织了联军，而且明天就会进入这个世界。”
“什么？明天？”
别说这些被惊讶得站起来的异世界人，李浅夏她们都被吓到了。
那可是联军，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明天就攻进来？
价值游戏是提供了便利——传送阵等等，异世界的价值是很大——锁定异世界的技术，各国如饥似渴，但只要做决定的是人，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效率？
比方说，打下来后，战利品怎么分？
李浅夏转念一想，想起老哥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再好的东西，不拿到手都是空谈，各国也是打算先把异世界拿下来，再谈其他？
什么时候这么团结了？
“是的，明天，内阁已经收到五大议会的通知。”山田面色严肃。
“我国的军队还在集结中，世界各地的冒险者也只赶来了一部分。”一名大臣说。
“一部分也够了。”另一名贵族显得十分嗜血。
“你们日本就任由他国进入你们的领地？”一名身穿重铠的战士略带讽刺地说，“你们不是说，日本是太阳日出之地吗？这么没骨气？”
双手拢袖的日本武士，抬起视线。
山田推了一下眼镜：“日本是地球上最有骨气的民族，这点毋庸置疑，但面对人多势众的邪恶之徒，也无可奈何。”
“邪恶之徒指的是‘五大议会国’？”一名王子穿着的英俊男子问。
“在地球上，这五个国家被称为流氓，在世界各地掀起战争，这次的地球联军，也主要是他们。”
“山田先生，”王后的声音优雅，“日本有什么打算？准备在这场战斗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国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沉默如一尊雕像。
“日本是一个向往和平的国家。”山田看了一眼国王，嘴上回答道，“我们会帮助你们，将地球联军驱赶出这个世界。”
王后满意地点头。
“但是，”山田故作迟疑，“也请你们理解日本的难处，我们帮助你们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地球知道，所以在地球联军进来之后，必须马上关闭传送门。”
“关闭传送门本来就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一名贵族赞成。
“另外，我们日本国民在尔塔王国，必须享受与尔塔王国公民同等的待遇，双方缔结友好条约。”
一名略显肥胖的大臣盯着山田的眼睛，说：“日本也有义务，在地球为尔塔王国腾出一块地方，我们会在上面建立一座不起眼的传送门。”
“这很公平。”山田说，“不过协议上，必须补充一条‘前往地球的人，不能以任何形势暴露与日本国的合作’。”
众人点头，这些都是之前商量好的，这时只是再次确认。
双方当场签署了条约。
条约受到价值游戏的公证，保证有效，除非‘胜者’闲得没事干，把目光从未来投向这里。
但这种事几乎不可能。
‘胜者’对于价值游戏这段历史，应该是绝对维护的态度，敢修改这段历史一丝一毫的生命，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就像一个抽奖抽到头等奖的人，不会允许有人在过去将抽奖顺序打乱。
正当皆大欢喜时，一名日本军人突然走进来，在山田耳边低语。
山田脸色立马变了，他对身边的阴阳师使了一个眼色。
阴阳师双手捏咒印，红色的结界扩散，笼罩整个会议室后，结界消失，变得肉眼不可见。
“怎么回事？”大臣贵族们没有慌乱，静静地看着对方做完这一切。
神明冒险公会出现后，能成为大臣的人，绝对是高手。
“抱歉！”山田语气有点急，“我刚才得到消息，冒险公会出现一个任务，找出人仙李浅夏。”
“哦，这个铁级任务，我来之前也得到了消息。”一名冒险者说。
“必须让她走！”山田尽量平静的语气中，透露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人仙等于这个世界的铁级冒险者，让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留在这个世界，绝对不行！”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一名瘦削的贵族冷声道。
“对不起。”山田深呼吸两次，他看向上首的国王，“陛下，请您相信我，不能让李浅夏留在这个世界。”
“她能与地球沟通，在两个世界建立传送阵？”王后好奇道。
“她不需要传送阵。”巫女开口。
“你们应该庆幸，来的是她。”武士略带讥讽地笑道。
王子沉默了一下，开口说：“铁级冒险者自然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但只有她一个人，能做什么？”
“能毁掉这个世界。”山田说。
会议室陷入安静。
“给她情报，”山田拳头捏得死紧，“将这个世界没有铁级冒险者的情报扩散出去，让她立马离开！”
“毁掉世界？”一名贵族身体往后靠，轻蔑地笑了笑，“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吗？就算是龙骑士，花上百年的时间也做不到。”
“陛下，这或许是一个机会。”重铠战士突然说。
国王示意他继续说。
“从山田的反应看，地球人很怕人仙。”重铠战士瞥了一眼快流汗的山田，“既然人仙如此强大，我们就和人仙决斗，摧垮敌人的精神！”
“决、决斗？”
日本人目瞪口呆，连武士都瞪圆了眼睛。
王子对着腰间挎着长刀的日本少女笑了一下，开玩笑似的说：“我们对龙骑士的实力也很有自信。”
山田显得非常慌乱，王后忍不住好奇，问他：“山田先生知道人仙有多强吗？”
“不，人仙没有出过手，但是……”山田不知道能用什么说服他们。
“龙骑士的实力远超五级，我们还会给他最强的武器，最好的铠甲，最厉害的魔法卷轴。”
“哪怕输了也没关系，这可以给我们提一个醒，告诉我们面对地球时应该采取多慎重的态度。”一名大臣说完，其余人哈哈笑起来。
“我们不在乎输赢，”王子笑了一下，“赢了当然更好，能请贵国邀请一名人仙来决斗吗？”
“王子殿下，”山田忙说，“地球联军明天就会抵达！”
“我们现在就关闭传送门。”一名隐藏在法袍里的法师开口，“我会给你一张小型的定向传送阵，只允许一人传送，让地球派来最强的人仙。”
“山田先生，”王后那双洁白纤细的手交扣在一起，轻轻撑住了下巴，挑逗般说，“我们不会在传送阵出口设置埋伏的。”
“如果我们赢了的话。”一名大臣笑着补充。
“我尽力了，”一名大臣故作懊恼和放弃，“还是无法想象龙骑士输的场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王后轻轻摆手，示意他们安静，她看着山田：“山田先生，您一定会让一名人仙过来吧？”
山田冷静下来。
这些人或许真的不在乎角斗输赢，只是想“捉”一只铁级冒险者，他们不相信凭借一国之力，还奈何不了一名人仙。
他同样注视着王后：“无论如何都要决斗？”
“决斗是一种荣耀。”王后回答。
“我明白了，”山田缓缓回答，“我会促成这件事。”
离开会议室后，山田再次遇见了公主。
“山田先生，您要回去了吗？”
“是的。”山田犹豫了一下，“公主，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您最好去远郊避难。”
公主露出灿烂的笑容：“没有比王都更安全的地方了，这里是龙骑士守护的圣地。”
山田知道双方的观念完全不一样，只好点头，与众人乘坐能腾空的马车，朝日军基地飞去。
“现在怎么办？”阴阳师开口问。
山田放下帘子，那张脸瞬间变得狰狞：“这群废物！满脑子只有决斗的蠢货！不能继续和他们合作，立马上报内阁，派人和夏国接触！”
本想趁这次机会，进入异世界，脱离美国的掌控，结果被这群狂妄自大的土著破坏了计划！
“说不定，”巫女小声开口，“他们真的能杀掉人仙呢？以一个王国的力量，提前做好埋伏，多少有点机会吧？”
山田表情稍缓。
“我们要不要，”军人打量众人的脸色，“资助他们？比如说，给他们核弹？一些杀伤力强的道具？”
“说到底，人仙究竟有多强我们并不清楚，”武士抱臂思索，“不能小瞧了他，但也不能神化他，始终要抱着击败他的心才对。”
山田被说得陷入了犹豫。
听见尔塔王国要和人仙决斗，作为一名地球人，他第一时间确实被吓坏了。
此时冷静下来，他忍不住想：人仙真的那么强吗？真的无法击败吗？
他陷入万难的纠结中，稍有差错，就是万劫不复。
山田不是玩家，也没有在冒险公会注册，高压之下，额头冒出冷汗。
他从兜里拿出手帕，正要擦拭，眼神忽然僵死般瞪大。
那条干净的手帕上，多了几个字。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怎么了？”阴阳师看向山田。
“……没事。”山田彻底冷静下来，汗津津后背一阵寒意。
汉语，《诗经&#183;小雅》，除了李浅夏，还能是谁？
这是在提醒他吗？不，是在提醒日本。
山田颤抖着收起手帕，各国情报分析中，都认为李浅夏为人善良，果然是真的。
他再次撩开车帘，尔塔王国的首都越来越小，异世界的美丽山河在大地尽情铺展。
当你呼唤深渊时，深渊就会奔你而来，等人仙到来，这片美丽的土地，又会变成什么样？

第三百二十八章 恃强凌弱没什么好处
李浅夏没有离开异世界。
她知道人仙有多强大，但也不会小瞧一个陌生世界的力量。
王都会议室中，关于如何与铁级冒险者决斗，似乎已经安排好了，此时正在讨论传送门。
“……传送门不要急着关闭，等地球联军进来。”那名国王说。
“陛下，这么做可能会带来风险。”
李浅夏看着那名小心翼翼的大臣，心里不知道说什么好，避免与地球联军交战，却要和人仙决斗？
简直就是股市里的‘别人贪婪我恐惧，别人恐惧我加仓’。
虽然李浅夏不懂炒股。
“只有回报低的事没有风险，”王后开口，“地球联军对我们是一次机会，这段时间，本国冒险公会任务数量的增加，就是最好的证明。”
大臣们点头，不再反对这件事。
会议结束后，李浅夏五人跟上国王，准备进一步打探决斗的情报。
◇
木星。
液态分子氢组成的海洋，由于对流而波涛汹涌，滚滚沸腾，温度高达5500℃。
嘭！
浪花扬起上千米，一道近乎骷髅的人体冲天而起。
仅仅只是盘坐在虚空，李长昼已经摇摇欲坠。
混沌阳蛇在脑海中盘旋，丹田气海中的巨鲲怒吼，空间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方式凹陷，流进凹陷区的精气，不受控制地涌入“凹陷区底部”的李长昼。
好比一张绷紧的塑料薄膜，薄膜上放了一颗铁球，铁球将薄膜压出一个凹陷，原本薄膜上的水就会自动汇聚在凹陷处。
木星精气滚烫炙热，混沌阳蛇与巨鲲却大口吞咽。
这些时间，李长昼已经稍稍习惯木星的险恶环境，原本滚烫的热水，现在也能像温水一样直接喝下去。
过程有点类似泡澡，刚开始被烫得不敢碰，渐渐习惯后，全身都能泡进去。
法力滚滚，周身五色仙光如同焰火，炽烈旺盛。
全身上下深可见骨的烧伤，以肉眼的速度恢复，且变得更富有生机。
等脸部最后一块焦黑愈合，轰的一声，旺盛的气血冲天而起，宛如一片随风摇曳的秋季枫树林！
人仙气机也毫无保留的外放，搅动风云。
如果有地球的探测号，观察此时的木星，会在李长昼头顶上方的大气中，发现一个新的风暴气旋。
大气动荡，厚重的雷云压下来，似乎有庞然大物在其中翻腾。
李长昼睁眼，时间已经过去五天。
人仙法力如汪洋、似大海，哪怕他能吸收宇宙中绝大部分能量，又在木星这颗氢气充沛的星球，依然花了很长的时间。
李长昼要是在地球上吞吸，至少十万青壮年全部爆成血肉，化为原始的生命能量，才够他补充一次法力。
头顶雷云闷吼，扩张，卷动，李长昼俯视脚底的氢气海洋，面露沉思。
他深入大海近万米，以他现在的实力，这已经是极限。
以他的观测，这片氢气大海厚度至少在2万千米以上，再逗留在木星也没有意义。
轰隆！
雷光闪烁，终于劈落下来。
李长昼仰天冲飞，化为方圆千里的巨鲲，足有三分之一个夏国的大小！
巨鲲原本就以体形巨大著称！
轰雷咆哮，没入巨鲲深渊般的巨口，只能看见末尾的一道明亮闪光。
巨鲲撞碎雷云，在木星大气中遨游，像是海兽嬉戏，“浪花”在木星表面翻滚起伏，连能放下两颗地球的木星之眼，都被撼动了少许。
眼前这一幕，如果被地球玩家看见，会绝望到跪地，又会兴奋到发狂。
这就是人仙之力！
巨鲲忽然塌陷成无穷无尽的黑光，李长昼从黑光中走出，最后看了一眼木星，「传送」消失。
◇
地球大气层外，杨清岚与瑶池睁开眼。
两人的气息深远了一些，除此之外没有太多的变化，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人仙的修炼而言完全不足为道。
两人对面，李长昼的气息也没什么变化，但气血却扎扎实实地厚了一分。
“情况怎么样？”杨清岚柔声问。
“看不出什么情况。”李长昼盘膝在宇宙中坐下，将自己在木星的所见所闻说给两人听。
杨清岚与瑶池听完，也没什么好说的，木星的动静谁也分析不了。
“浅夏呢？”李长昼问，他没有感觉到李浅夏的气息。
瑶池笑了一下，说：“你妹妹去异世界了。”
“异世界？”李长昼重复道，笑着问，“怎么回事？”
地球联军进入异世界后，日本神奈川县的传送门被关闭，引起了很大的骚乱。
传送门对面有日本国的基地，本该万无一失，所有人都以为，异世界想关闭传送门，必须靠近，谁知道竟然可以远程操控。
因为这件事，日本在国际上受到强烈的指责，各国大军抵进日本岛，重重围困，大有分食的趋势。
要不是山田带回决斗的消息，现在日本已经被各国瓜分了。
“也就是说，”李长昼脸上已经忍不住露出笑容，“这个什么异世界，绑架一批地球人，要和我们决斗？”
“我们中的一个。”瑶池也笑道。
“何必呢。”李长昼叹道。
他本人对‘锁定世界’、‘冒险公会注册’的事没有兴趣，既不想、也没时间参与，结果这异世界主动要找他决斗。
“我去吧。”杨清岚忽然说。
“嗯？”李长昼抬眼，疑惑地看着她。
杨清岚微微一笑：“你在四季星杀了那么多人，这次也该轮到我了。”
“这种事也需要分配吗？”李长昼失笑。
“不是分配，只是风雨同舟。”
李长昼心里是开心的，但他想了想，还是说：“算了，我们可以风雨同舟的面临生死，杀人没有必要，我去吧，速战速决。”
“也好，”杨清岚不客气地点头，“本来我也不想杀人。”
李长昼大笑，更开心了。
杨清岚不跟他客气，正是两人关系密切的证明，而且她不想杀人，还开口说要和他风雨同舟，这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另外，她率直的说话风格很可爱。
“这是这个月采集的气辉，你带一些在身上。”瑶池丢出一个储物袋。
李长昼和杨清岚之间旁若无人的对话，没让她尴尬。
她像是已经成功了，以家里一份子的身份待在一旁，也很自然地开口叮嘱。
李长昼反而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
气辉之前说好了四人平分，结果她这么一说，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拿着吧。”杨清岚没计较这些。
“那我快去快回。”李长昼将储物袋收好。
“小心点，”瑶池说，“对方敢约战，总有一些把握。”
“知道知道。”
“嗯，”瑶池笑着点头，“有点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和你说话，比在木星洗澡还累。”李长昼看向身边的地球，瞄准日本岛，撞入大气层。
为了避免再次发生与人仙决斗这种难以理解、浪费时间的事，他稍稍放开一丝气机。
◇
日本，神奈川县。
尽管传送门已经关闭，各国的使者依旧集聚在这里。
今天的神奈川县下着暴雨，落在车上、玻璃上、电车上、铁棚上，乒乒乓乓，像是无数的干豌豆从天空撒下来。
一名开车巡逻的军人，打开雨刷，湿漉漉的雨水，将车外的城市模糊成一片片霓虹色块。
军人感觉到气闷，双眼盯着雨刷，脑袋越来越晕，霓虹色块逐渐连在一起。
噗通，军人晕了过去。
雨天军车开得不快，驶入车道附近的绿化带，睡着了一般没了动静。
撑伞走在路上的行人，胸口疼痛般捂住胸口，一个接一个的倒地。
“袭击！袭击！”
军营骚乱起来，所有人进入戒备状态，但他们发现，自己没办法动弹。
那种感觉，就像空气凝固了，将他们“活埋”。
头晕、气闷，心里有种挥之不去的沉甸感。
直觉中，仿佛乌云压顶，有什么恐怖、伟大的存在要降临一般。
乌云散开，宏大的五色仙光贯通天地，光芒落在神奈川，李长昼从光辉中走出来。
此时的神奈川一片死寂，除了军营里的少数人，其余全部昏迷。
神奈川县以外，整个日本的所有人，心闷发慌，内心焦躁得像是雨天的蚂蚁，一种灭顶之灾随时会到来。
“咕噜！”军营内，还醒着的几人看着眼前的李长昼。
五色仙光如夕阳余晖般披落在他身形之上。
人劫中的李长昼已经让人绝望，此时此刻，看见真正的他，仅仅只是看着，就令人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想法，哪怕对方拿剑指着自己，也只能乖乖承受。
“黑雾之王。”他们胆战心惊地开口，语气中满是敬意。
李长昼点头：“传送符呢？”
日本代表赶紧取出传送符，弯着腰，双手呈上。
李长昼手指一点传送符，一道蒙蒙亮的光壁展开，他正要走进去，夏国代表忽然开口：“李先生，您打算怎么处置异世界？”
李长昼看了在场几人一眼：“你们怎么打算？”
夏国代表叹气：“落后就要挨打，没有人比夏国更明白这个道理。”
“知道了。”
李长昼走进传送门。
◇
一望无际的茫茫雪野，无数冒险者、士兵、魔兽聚在这里。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将这里变成一座简易的城市，武器店、药剂店、肉铺、水果摊的等等，鳞次栉比。
热闹非凡的酒馆内，忽然安静了一下，有五个漂亮姑娘走进来。
五人各有特色，全世界的男人都能在五人身上找到自己喜欢的点，全世界的女人都能在她们身上看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部位。
“又见面了。”维雷举起酒杯，向红色轻甲女孩示意。
李浅夏点头，回了一个微笑。
这时，酒馆才慢慢有了声音。
“请问喝什么？”酒馆侍者走上来，双眼还盯着贝雅露出的雪白大腿看。
“给我来一杯烈焰。”将近一个月的冒险者生活，贝雅优雅的口吻中多了一丝洒脱。
她穿着一个雕饰精致的胸盔，装束相当轻盈，腰间挂着一把剑。
身上有些脏，盔甲染着怪物的血，这没有让她狼狈，反而有一股昂扬感。
“好的，另外四位，你们——”
就在这时，比之前更彻底的安静降临，降临在整片雪原。
就像是……鲨鱼的影子，出现在鱼群的上空，鱼群开始惊慌、恐惧。
哐当一声，一名矮人手中的啤酒杯掉落。
维雷等高级冒险者，唰的一下起身，朝酒馆外冲去。
“怎么了？”
“来了！敌人来了！铁级冒险者！”
酒馆里猛地爆发出音浪，房屋都为之撼动，所有人疯了一般朝外面冲去，有的人直接撞碎墙壁，或者破开屋顶。
一片狼藉中，贝雅问李浅夏：“来的是谁？”
“我哥。”
“这个世界完了。”中央王冷笑。
五人走出酒馆。
冰原、屋顶，此时已经站满了人，天空中，一些冒险者骑着坐骑盘旋。
所有人都望向北方，在那里，象征着传送的光门打开，一道人影走出来。
人影面对茫茫人海，依旧随意地打量四周。
灰蒙蒙的天空，纯白色的冰原，还算充沛的精气，以及古怪的法则。
吼！
龙吟声中，狂风席卷，众人欢呼声中，一道全身晶莹的巨龙从人群后方冲出。
巨龙与他的骑士越过人群，走进辽阔的冰原，与地球的人仙对峙。
“说出你的名字！”龙骑士霸气凌然，龙枪直指人仙。
李长昼指尖轻点。
如同面粉被风吹散，龙骑士与他的龙化为血雾，伴随着寒冷的空气，以缓慢的姿态在冰原上洋洋洒洒。
不是什么技能，细密、均匀、不可阻挡的一击而已。
死寂。
尔塔王国的公主，第一次来到这片冰原时，就把这一望无垠的白色冰原，当成一只可怕的巨型怪物。
然而，此时，这只怪物被吓得不敢动弹。
没了声音，整个世界被这毫无声息的静寂统治，被那轻描淡写的一指摧毁了精神，全身毛骨悚然。
李长昼双眸如同蓝色太阳般亮起。
两道蓝色光线，如同涂改世界的生死笔，刷了出去。
从左至右，人海被拦腰截断，咕咕热气蒸腾，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五级冒险者挥舞血色大剑，空气都在这一剑之下发出阵阵惨嚎，残酷血光撞向蓝色画笔。
嗤！
激光抹除血肉的声音。
五级冒险者肉体很强大，只是死亡，没有被汽化。
“冰原祝福！”术师们怒吼。
地面的雪花如同液体般爬到所有战士身上，为他们装备了一套冰原铠甲。
接下来，他们的每一击都会裹挟冰原的力量；击中他们的每一道力量，都会被冰原分散。
被祝福的战士们，雪崩一样冲了上去。
嗤！
所有人被拦腰截断，上半身冲上天空，下半身栽倒在地。
“……”
“啊！！！”有人疯了，哭嚎着逃离。
术师瘫坐在地，裤子里溢出一股温热。
蓝色死亡光线停下来时，人海少了一半，李长昼脚尖轻点，离地三十公分，脚尖的气浪在雪原上撕出一条笔直的雪痕，他落在国王身前。
王后与公主在国王身后发抖。
贵族大臣骑士，依旧悍不畏死地守在前方，他们双眼充血，牙关紧咬，握紧武器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疼痛。
“投降。”李长昼说，人仙的意志跨越语言障碍，直接轰入对方脑海。
国王不开口。
李长昼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看向四周，终于，锁定了一个方向，在那里有旺盛的生机。
那边是尔塔王国的王都
五色仙光缓缓燃烧，李长昼对天一拳。
轰！！！
顺着他的手臂，遵循他的意志，五色仙光利箭般冲出去。
李长昼指尖再点，这个动作吓得贵族们全身打颤。
雪水融化成镜，倒映出一副画面。
中午，尔塔王国的王都街头人来人往，贵族看见自家的商会，国王看见城堡的旗帜，王后与公主看见花园。
街道上，蜥蜴亚龙拉着新鲜蔬菜，主人在一旁和商人讨价还价。
一对夫妇从马车身边走过，商量着中午吃什么。
蜥蜴亚龙忽然抬起头，城内的士兵抬起头，夫妇抬起头，城内的所有市民抬起头。
五色光芒倒映在每个人的瞳孔中。
五色仙光降落。
在一片炽白的无声光芒中，那座圆形的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长昼在画面抹了一下，画面中出现另一座城市，他抬起手——
“投降！”国王声音颤抖，“我投降。”
他丢开宝剑，取下头顶的王冠。
“打开传送门，还有，不要再做无意义的事情。”李长昼收手，“我不想和你们交手，这会给我自己很强的错觉。”
进入价值游戏，匹配的对手、要完成的任务，永远和自己实力相匹配。
这种以强欺弱的事情，对自己发展没有任何好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李长昼转头看向李浅夏，打量她们的装扮：“玩也玩够了，走吧。”
贝雅笑得不好意思。
“我是打探情报好不好，发现很多有用的技能呢！”李浅夏气呼呼地走过来。
李长昼带着她们离开这个世界。
没有和各国代表废话，正要返回月球时，日本代表忽然喊住李浅夏。
“浅夏小姐，请稍等！”日本代表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箱子，“这是我们对您的道歉，也是感激！”
“怎么回事？”李长昼问。
李浅夏没理他，嘻嘻笑着收下箱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浅夏小姐以后有什么吩咐，请尽管向日本开口！”日本代表使劲鞠了一躬。
“我也没什么事，啊！对了！你们和异世界接触，好好相处吧，大家和平一点。”
“是！”日本代表再次鞠躬。
其余五国对视了一眼。

第三百二十九章 技能石板
郑晴和周萤留在日本，与夏国代表一起处理接下来的工作。
贝雅与中央王被送了回去。
苍穹世界有通往地球的传送门（蝴蝶身上的技能），四季星有“人型传送门”（参加新年活动的玩家），按理说，不需要送两人回去，但李长昼他们万一在副本里出事，这两个传送门还能不能继续给两人使用，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人走茶凉，这句话首先是事实，然后才会被总结成成语。
“哥。”目送贝雅离开后，李浅夏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
“怎么了？”
“我们一个月没见了。”她的嘴嘟了起来。
李长昼忍不住笑了一下，张开手臂，将委屈的妹妹抱住。
李浅夏温顺乖巧地靠在他怀里，一副惬意的样子，好像寒冷的冬天，终于泡进热水里。
两人从小到大，没有一天分开过。
“看你刚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呢。”用身体安慰着她，李长昼嘴上却调侃道。
“人家长大了嘛，有人的时候会注意的。”
“这就算长大了？”
“不想你才算长大吗？”李浅夏抬起头。
“你敢。”李长昼惩罚性的将妹妹的脸按在自己怀里。
李浅夏没有抵抗，忽然不知道想起什么，嘿嘿笑起来。
“笑什么？”李长昼笑着问。
“这次去异世界，至少有二十多个人追我呢！我在想，万一我恋爱了，老哥你会怎么样？”
“……看来我下手轻了，应该直接把那块陆地打碎。”
“你这个死妹控～”骂得没有一点生气，还挺开心。
“你懂什么，做哥哥哪个不是这样？”李长昼不以为然，“而且你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马上要司法考试，结束了还有研究生考试，研究生毕业，准备公务员考试，你不是想做女法官吗？”
李浅夏低声笑道：“我现在还要考试啊？”
老哥这也太夸张了，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但想到这是为了她，她甚至希望老哥的病情能更严重一些。
“就算不考试，只说你修炼，你现在才人仙，只能活三千年，这么短的时间，恋爱有什么意义？至少天仙，能一直活下去。”
“天仙？！那我都不能生孩子了！”李浅夏低声叫道。
“生孩子？你还想生孩子？”李长昼简直难以置信、难以想象，“女性最佳生育年龄25岁起步，你才多大一点？”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谈恋爱啊？”
“活一百岁的普通人22岁谈恋爱，你长生之后……”
李浅夏脸在李长昼怀里，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里透露着思索。
“……怎么也得两三千万年以后吧。”
李浅夏笑得在他怀里发颤。
李长昼也笑起来，勉强故作严肃地用力搂了她一下，威胁道：“听见没有？”
李浅夏双手攀住他的脖子，一个小跳，双腿挂他腰上了。
李长昼笑着反手一搂，将她背在背上。
“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一样。”
“刚才谁说我小的？嗯？”
“成年和结婚年龄能一样吗？”
“你总有理，哼。”
李长昼背着李浅夏走了一圈，才去往地球大气层，与杨清岚、瑶池会和。
杨清岚打量李浅夏一眼，笑道：“看来玩得很开心。”
“可惜不敢注册成冒险者。”李浅夏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还真去玩了？”杨清岚又说。
“……清岚你也太心机了，我严重怀疑你当初第一次见我哥，走在他前面脱裤子是故意的。”
“脱的是裙子。”李长昼纠正道。
“看来你印象深刻嘛。”不知为何，瑶池的眼神像是正宫娘娘警告丈夫。
“我可不仅仅只是玩，”李浅夏继续说，“对方的战斗方式和水平我都试探清楚了，如果对我哥有威胁，决斗的时候我就会突然出手，所以说，虽然我什么都没做，但不能否认我的必要性。”
“算你有道理。”杨清岚笑道。
“而且，”李浅夏拿出日本给她的箱子，“我还好人有好报地拿到了报酬！”
“好人有好报？”瑶池略感好奇。
李浅夏一边说着自己做了什么，一边打开箱子。
箱子陈列着四块石板，李长昼手掌大小，一个手机厚，乍看之下，和气辉很像。
但气辉凝结成玻璃砖只是习惯，珠子、三角体、圆柱体都可以，而这四块石板只能长方体。
【名称：技能石板】
【类型：道具】
【品质：F～A】
【特殊效果：随机一项技能】
【最低使用条件：玩家】
【介绍：1、随机技能最高A级
2、随机技能不占用玩家本身的技能格
3、必须装备‘技能石板’，才能使用随机技能
4、随机技能无法变更，更换石板也不能
5、每名玩家只能持有一块‘技能石板’
6、技能等级越高，获取概率越低】
【备注：＋1＋1＋1＋1＋1＋1……重复无效】
“额外的技能啊。”李长昼有些感叹。
作为一名饱受技能栏不够折磨的玩家，他对技能栏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感慨。
“正好一人一块。”李浅夏小手拿起一块——石板比她的手大，两者对比有点可爱。
“跟着你们果然什么好东西都来了，你们是不是谁有增加幸运的技能？”瑶池笑盈盈的也收下一块。
谁会嫌自己的技能多呢？
“我觉得肯定是我的原因，”李浅夏得意道，“是我遇见的清岚，又有老哥，连瑶池姐你也加入我们。”
“少在那里胡扯。什么技能？”李长昼问。
李浅夏先是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才乖乖回答：“「金币银币」，C级技能。”
完全没办法从名字上看出是什么技能，但能达到C级，至少一定程度上脱离了常规。
“是占卜类的？”杨清岚推测。
“……不是。”李浅夏似乎有些一言难尽，但看她表情好像技能又不错。
她转过身，看向月球。
举起左手，放在月亮前，拇指和食指摆出捏住月亮边缘的姿势。
紧接着，她做了一个取下的动作。
就在那一刻，李长昼、杨清岚、瑶池三人都有一种她把月亮摘了下来的错觉。
这确实是错觉，月亮依然在宇宙中反射太阳的光芒。
“这就是银币。”
在李浅夏的指尖，夹着一枚纯银的、印有月亮的硬币。
她又对刺眼的太阳重复刚才的动作，另外一只手的指尖多了一枚纯金的、印有太阳的硬币。
“这是金币。”她将两枚硬币放在手掌上，展示给三人看，“只要有太阳和月亮，随便拿哦，哥，咱们家终于有钱了，你可以娶老婆了！”
“……”
三人本来被这屁用没有的技能弄得挺无语，被她这么一说，更无语。
“嗯——”杨清岚意味深长地笑道，“那我的彩礼要多要一点了。”
“你要多少都够。”李长昼手一挥，在小行星带捡到的巨大钻石出现。
“……”
比一般操场都要大两三倍的钻石。
“连我的彩礼都够了。”瑶池无话可说了。
“哪来的？！”李浅夏着急得近乎质问。
“捡的。”李长昼把自己在小行星带的经历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不知道你这个技能有什么用？宇宙中随便走走都能捡一堆黄金白银钻石。”
他将钻石收回「蜜罐世界」，这次倒是不用他慢慢调整放置的地点，会自动归位。
李浅夏撇着小嘴，冷着脸，十分不满。
瑶池看向李长昼，教训他：“你怎么做哥哥的，你妹妹有钱就想着给你娶媳妇，你有钱就说她没用，道歉。”
“我赞成。”杨清岚点头。
“对不起，妹妹，哥哥我错了。”
李浅夏手指戳着李长昼胸口：“道歉就有用了嘛！给我磕头！”
“打吧。”瑶池示意李长昼可以动手大义灭亲了。
“别啊，我开玩笑，”李浅夏笑嘻嘻地说，“瑶姐，你什么技能啊？”
李长昼和杨清岚也看向瑶池。
“运气还不错，A级技能，「宝马雕车」，以后我们赶路就不用坐在云头风吹日晒了。”
“我赶路都用传送。”李长昼这么说完全出于嫉妒心理。
瑶池盯着他：“你是不是欠打？”
李浅夏偷笑。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对着箱子剩余的两块「技能石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杨小姐。”
“李先生，你先请。”
“不，你先。”
“你们两个要调情换个地方行不行，本宝宝年纪小，不能看这些，全身发酸，后槽牙都要咬断了。”李浅夏吐槽道。
“你先吧。”李长昼说。
“不，你……”杨清岚下意识又开始了，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拿起一块。
“什么什么？！”李浅夏盯着她。
杨清岚抿了一下好看的嘴唇：“F级，「手枪精通」。”
……
“我记得，我哥，有个F级的「步枪精通」，是吧？”李浅夏小心翼翼地说。
“哈哈哈！”李长昼已经在爆笑了，“F级……手枪……人仙……哈哈哈！”
“他是不是很欠打？”瑶池问杨清岚。
杨清岚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行了，李二狗。”李浅夏给自己老哥来了一下。
李长昼不笑了，但呼吸里还有笑意，他拿起最后一块「技能石板」。
然后……他呼吸都没了——太空中，只要他不说话，其实也没气。
“怎么了？也是F级？”李浅夏一副巴不得就是F级的表情。
“说话。”瑶池也催促道。
“……B级。”
“不挺好的嘛，是什么？”李浅夏问。
“……「童子之身」。”
“哈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笑得太夸张了。”李长昼对爆笑的李浅夏和瑶池感到无语。
杨清岚虽然没两人那么夸张，但也笑得很开心。
“是我的错。”杨清岚笑着主动承担责任。
“你还调皮。”李长昼伸手轻捏她的耳垂，杨清岚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快快快，技能介绍呢！快让我看看我哥哥的童子之身！”李浅夏哈哈笑道。
“我的童子之身是你能看的？”李长昼也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虽然技能介绍不是那个意思，但他并不觉得羞耻。
有什么好羞耻的？没看杨清岚笑得多开心嘛？如果不是童子，那李长昼才要着急。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解释道。
“嗯。”李浅夏下巴搁在瑶池肩头，两人脸贴一块，都一副‘只要你说的不是我们爱听的，都是你在胡扯狡辩’的表情。
“这个「童子之身」是一种变身术，算不算？应该算。它能让我变回七八岁的样子，除了伪装身份，还能学习只有小孩才能学习的技能，使用小孩才能使用的装……”
“变！快变！”李浅夏从瑶池肩上抬起头，“清岚、瑶姐，我哥小时候超级可爱！粉雕玉琢！”
瑶池好奇打量李长昼。
杨清岚……她的目光就丰富了，不宜多说。
“想看？”李长昼拿捏着姿态。
“想看。”三个女人同时笑道。
“也不是不行。”这个技能没什么战斗力，但能用来哄她们开心，也算有点用处。
仿佛时光倒流，李长昼从二十岁变成十九、十八、十七……
“哇，美少年。”瑶池笑道，她还挑逗地舔了一下嘴唇。
转眼成了七八岁的孩子。
“老哥！！”李浅夏抱住布偶娃娃似的搂住李长昼，脸亲昵的在他脸上蹭来蹭去，嘴上痴汉一样说着，“太可爱了，脸蛋好嫩！”
另外两个女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男孩身上有一种非人间的光彩，双眼又大又亮，肌肤光滑白嫩，五官精致可爱，如果不是嘴角那丝坏笑，简直是仙童或天使！
“滚开。”李长昼小手五指张开，呼在李浅夏脸上，想把这个女痴汉推开。
瑶池双手抱臂，看着七八岁的李长昼：“我现在不仅想做你夫人，还想做你妈了。”
“……你什么也别想。”
“爱情和亲情本来就捉摸不定，如果能够控制，这世上就没有失恋和不孝了。”说完，瑶池顿了一下，“你把裤子脱了，让我们看看七八岁你的长势如何。”
李长昼受不了，直接变回原来的样子，李浅夏还挂在他身上。
“干嘛？”妹妹很不满，“变回去，你这样一点也不可爱，是不是清岚？”
她还拉帮手。
杨清岚嘴角微微带笑：“还好吧，我都喜欢。”
反正回头她可以自己一个人慢慢研究、检查。
有些事大人不好意思做，小孩却可以。

第三百三十章 佛道之战
四人装备上「技能石板」（杨清岚犹豫了一下），心思也从上面收回来。
“我们要准备下一次副本了吧？”李浅夏左看右看着问。
瑶池看向李长昼：“你距离地仙还有多远？”
“快了，「蜜罐世界」确实是化为‘地域’的最佳道具，本身又和我的生命力量息息相关，几乎水到渠成。”
“可我没有感觉到哥你的『能力』增加啊。”李浅夏疑惑道。
“都说了没成。”李长昼点了妹妹眉心一下，对妹妹的理解能力表示担忧，“你们呢？”
“看到一点‘恒沙’的影子。”瑶池说。
“我也是。”杨清岚眸光微微沉吟，“如果我将每天的「姑射神女」用来领悟‘恒沙’，应该会更快一点，但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成功，所以我一半拿来领悟道法，一半参悟信仰。”
李长昼正要说什么，瑶池忽然道：“我的『本能』要是能变得完整，‘恒沙’手到擒来。”
“……你是在和她攀比？”李长昼语气不太肯定。
“我是在提醒某人，”瑶池眼波流转，又怨又有笑，“不要因为个人私情连累大家。”
李长昼：“……”
“瑶姐说得有道理。”李浅夏点头赞成。
“浅夏，”杨清岚声音中微微带笑，“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哥哪里？”
“帅？”
“是你哥能说到做到——哪个女人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瑶池懒散叹气，狐狸精似的将双手搭在李浅夏左肩上，又将自己的脸搁在自己的双手上。
她就这样看着李长昼：“是啊，谁不喜欢呢，喜欢当然要去争取啦。”
“首先，”李长昼说，“我要声明我的立场，我和瑶池你是队友，和清岚是男女朋友，其次，我觉得我们跑题了，你们觉得呢？”
“也行。”瑶池笑道，“慢慢来，反正时间还长着呢。”
“没什么大不了，我哥还说我必须两三千万年以后才准谈恋爱呢。”
“这个死妹控。”
李长昼对这个说法是很不赞同的，他只是作为一名普通的哥哥，在普通的担心自己的妹妹。
但现在真的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一旦聊起来，四人能说个没完没了。
“我去IAO用气辉交换金属，等清岚把衣服做好，我们就出发。”他说。
李浅夏奇怪道：“哥你不抓紧时间晋级地仙？”
“没什么意义，你强了，敌人也强，你们还变得危险，而且只要还是人仙，单打独斗我稳占优势。”
“哦～～，稳占优势。”李浅夏促狭地笑道，又准备跑题了。
李长昼懒得跟她废话，花了大半天时间用「传送」锁定不知在宇宙何处的IAO星，带着三人一起过去。
刚出现在公园，一只鹰头虎身有翼兽撞上来。
李浅夏五根手指一把攥住鹰嘴，野兽使劲拍打双翼，四腿乱蹬，拼了命想从她手里拔出鸟嘴。
“我可不是上次的我了。”李浅夏一脸冷笑。
这不过是一只公园里的观赏鸟……也不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哇，好臭！”李浅夏突然松开有翼兽，把『能力』切换成『神意』。
她一脸余悸，见另外三人镇定自若，忍不住说：“你们不怕臭？”
“来之前我已经是神意了。”瑶池觉得她捏鼻子的样子好笑又可爱。
“你们也是？”李浅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哥哥和杨清岚，“你们好卑鄙！”
“一般脑子不够聪明的人，才会觉得别人卑鄙。”李长昼很淡定地从妹妹身前走过。
“你哥说的虽然是歪理，但在某些时候也算合适。”杨清岚也从李浅夏身前走过。
“走吧。”瑶池哈哈笑着带着李浅夏往前走。
到了上次打架斗殴的酒馆，不理那些盯着他们看的客人，李长昼找到老板留言给洛蕾、伊瑟莉她们。
“老克？他每晚都会带个大奶的妞过来，今晚应该也会来。”老板手正摸着一个全身只剩少许还是人体的女人。
那女人对李长昼送了一个挑逗的媚眼。
“具体几点？”李长昼问。
“八点来，一点离开。”
离开的时候，有个白天就喝醉的家伙站起来，看样子似乎是打算调戏杨清岚、李浅夏、瑶池。
没等那家伙迈开步子，同桌的酒友像是要殴打他似的将他拽回去，按在地上。
一个小个子男孩在门口拦住李长昼。
“您好，宇宙人，你的船还缺人吗？我可以帮您免费干杂活！”他说得很流畅，但听得出十分紧张。
“谢谢，暂时不缺。”
走出酒馆，四人找了家口味正常又独特的餐厅。
“看来老哥拉走恒星的英勇事迹已经传到这颗星球了。”李浅夏笑嘻嘻地说。
“那个什么老克整天来酒馆，该泄露的情报都泄露了。”李长昼在想老克是谁。
吃完饭，四人四处转了转，到了晚上找到老克。
老克是恐龙头战士，不，他现在的脑袋是机械雄狮，搭配他魁梧的身躯，很有威迫感。
还有……他怀里的大奶真的很大。
“船长！”恐龙头……还是称呼‘老克’吧，下次谁知道他又是什么头。
李长昼点头：“麻烦你把洛蕾叫过来。”
“没问题。”
过了一会儿，酒馆舞台上开始脱衣舞表演的时候，洛蕾那标致的身影走进来，每一步都精准而优雅。
“又变强了。”李长昼打量她。
洛蕾手指点点太阳穴：“换了一个芯片。是要开始新的任务吗？来杯酸酒。”
最后一句是对女机器人说的。
李长昼早就注意到这里的女机器人，每一台的胸部、臀部、大腿，都有明显的脱漆，活像灵山大佛的脚趾（游客喜欢抱佛脚，佛脚会怎么样懂得都懂）。
“短时间内没有接任务的打算。”李长昼丢出一个储物袋，“我要你帮我把这些换成米迩金属，这个袋子就是你的报酬。”
“在酒馆讨论这些可不是聪明的选择。”洛蕾拿起储物袋。
“无所谓。”李长昼笑了一下。
洛蕾没有回话……她已经震惊于储物袋的神奇，以及储物袋里的气辉数量。
这些只是一部分，李长昼他们还留了一些，用来任务中需要快速补充法力和最基本的修炼。
“有困难吗？”李长昼问。
洛蕾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不直接找IAO阁下，以船长和他的关系，应该当场就能完成交易。”
“欠大人物人情很麻烦。”
洛蕾点头：“没问题，我正好认识一些有钱人，这些量应该能吃下，什么时候要？”
“尽快。”
“那我现在就去，明天早上就能给你。”
李长昼四人又过了一次外星人的夜生活，第二天早上拿着到手的米迩金属，又花了半天时间定位不知道在哪儿的地球。
等杨清岚将衣服织好，四人以神意战士的形态走进车站。
一路上，鸦雀无声。
坐进专属包厢后，李浅夏呼了一口气：“紧张死了我，那些玩家雕塑一样盯着我们干嘛，我差点不会走路了！”
这就是新时代人仙的心理素质。
“这种场面就怕了？”瑶池笑着倒了一杯红酒。
李长昼把小萝卜和蝴蝶从「蜜罐世界」里揪出来，一猴一蝶是绝望的，她们修炼的是呼吸法，进度等同于观想法第二层。
两人抱着在桌上哭，像是精巧的八音盒，这屋子里只有她们不是毁天灭地的人仙。
李浅夏一边用手指安慰她们，一边回答瑶池：“我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高中运动会了，我是主持人，那天我穿了一件超级漂亮的裙子，是不是，老哥？”
“嗯，我还记得隔壁班那几个人讨论你的腿来着。”
“你们男生怎么整天就知道这些！”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听到没有，我们男生整天都想着这些。”
翠蜂剑在杨清岚手里变长变宽，宛如一块碧玉，她抬起眼睑：“你说什么？”
“没什么。”
李浅夏奉上嘲讽的笑声。
瑶池这时候反而没说话，她喝着红酒，吃着干果，欣赏窗外的风景。
列车已经出发了。
“人仙在列车任务中，不再有黑卡白卡的区别，”即将昏睡时，李长昼说，“希望这次能真真正正地齐心协力一次。”
“嗯。”三人同时点头。
“不要！”小萝卜搂紧蝴蝶。
四人忍不住同时一笑，下一瞬间，视线猛然暗淡。
……
“……赵宋与我李唐纵有血海深仇，那也同为汉族，如今百姓，也是唐朝百姓之后人，岂能任由金人屠戮！”
“李纲，我看你做了几天赵宋的丞相，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李邦彦，今天不管你说什么，私情绝不能放在民族大义之前！”
“混账！”
嘭！
激烈的拍桌声。
李长昼慢悠悠地醒来。
“竟敢说国仇大恨是私情？好，李纲，我倒要问问你，你现在退了金人，又如何在不伤害百姓的前提之下灭掉赵宋！光复我大唐！你说！”
“宋徽宗昏聩懦弱，一国之君与妓女相好，四处狎妓，兵临城下之时胆小如鼠，选择退位，如今各地皆是义兵，等天下一乱，我李氏再出来收拾山河，岂不名正言顺，何必做这民族罪人！”
“你敢保证金人退后，天下会乱？师师，你说说看。”
“我一个妓女有什么好说的。”声音千娇百媚，直挠人心底，连李长昼心跳都快了两拍。
好强的魅功。
李长昼看过去，一身穿白衣的绝色女子，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手臂支撑额头，袖口落下，露出皎月般的肌肤。
留意到他的视线，李师师抬眼看来，那双眸子如清泉，如星子。
“城主醒了，为什么不让城主决定？”
李纲和李邦彦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躺在榻上，衣衫半解，放浪形骸。
榻边还有一个酒壶，没喝完的美酒流到地面，勾勒成字。
【时间：靖康元年（1126）三月一日，初春】
【地点：东京开封府】
【背景：自然已经决定开启价值游戏，天地灵气却被霸占，坐在仙位上的太多】
【玩家身份：李唐后人、不夜城城主】
【主线任务：佛道之战】
【任务内容：击杀不动法罗汉；击杀降魔罗汉；击杀观音菩萨】（玩家发展轨迹偏向道教，已自动归入道教）
【备注：世间好语佛说尽，天下名山僧占多。】
嗯？
怎么和宋朝是否灭亡、李唐是否复兴，没有半点关系？
还是说，这佛道之战隐藏在国战中？
记得宋徽宗极为崇道，号称‘道君’……宋朝是道，金人是佛门？
这也没道理。
而且，杀罗汉就算了，观音菩萨是什么意思？菩萨对标的可是地仙。
费解。
“城主？”李邦彦小声唤道。
李长昼慢慢悠悠地打了一个哈欠：“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圣凡。何年何月何日了？”
“靖康元年三月，快要清明了。”李师师笑道，玉脸生辉，声音娇媚。
“清明……想必临安西湖上现在游人如织了。”李长昼伸着懒腰起身，看似懒散，大脑还在迅速思考要怎么做。
帮宋朝？
不帮？
他从榻上下来，脚尖一勾，将酒壶踢到手里。
仰起脖子，酒壶最后几滴酒落进嘴里。
“我要去临安西湖踏春了，你们忙吧。”丢开酒壶，李长昼大袖一甩，踏空而去，极为潇洒。
大厅里两位丞相面面相觑。
李师师咯咯直笑，花枝乱颤，抹胸里的浑圆如跳兔，盯着李长昼背影的双眼却冷若冰霜。
李长昼站在云端，俯瞰着愁云密布的东京开封府。
按照历史，这东京守不了多久，靖康之难就在眼前，二帝均沦为阶下囚，被耻辱地封为“昏德公”和“重昏侯”。
李长昼没有救两人的打算，天下本就分分合合，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何况他自己现在还自身难保。
观音菩萨……观音菩萨……
“没道理啊。”李长昼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起李浅夏跟他说的一名国家队渡人劫的经历（郑晴告诉李浅夏的）——
那人睁开眼，发现自己骑着高头大马，在两军阵前，没等他弄清楚情况，对面骑马走出一个“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眉卧蚕，相貌堂堂，威风凛凛，手拿青龙圆月刀”的大汉。
关公斩华雄，那名玩家是华雄。
他骑马掉头就跑，看呆了两军将士。
李长昼自己就是另一个版本的华雄，对面是坐着莲花的观音。
妈的。

第三百三十一章 百年修得同船渡
东京内城，镇安坊，天香楼。
李师师刚洗完澡，穿一件单衣，束了腰带，显得腰身极细，头发湿漉漉的，丫鬟樱儿正给她擦拭。
“小姐，今天去见他们，有好消息吗？”樱儿轻声问，手上动作同样轻柔。
“李纲要保宋，浪子丞相李邦彦要灭宋，李长昼说要去临安西湖踏春。”
“西湖踏春？”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李师师将脑袋枕在右手上，这么微微一偏，稍稍露出左肩的雪白。
“要不是道君当初被上清宫的林灵素怂恿，打压佛教，陷入道佛之争，大宋怎么会有今日之劫，道君也不会这么久没来了。”樱儿说着，手上动作跟着停下来。
李师师一阵心烦意乱，她略显无力地闭上眼睛，柔声道：“你下去吧。”
“小姐您的头发还——”
“下去。”李师师的声音依旧轻柔，樱儿却不敢再反驳。
“是。”
樱儿退下，李师师独自闭眼休息了一会儿，什么也不想去想。
过了许久，她站起身，走到琴边，琴身黑沉，古色古香，是当初宋徽宗送她的宫中至尊乐宝蛇跗琴。
蛇跗琴边上放了一本《大观茶论》，选纸、用料、装帧、插画无一不上乘和精美，但真正尊贵的，是上面盖着皇帝宝印玺。
李师师素手拂过《大观茶论》，坐了下来，双手放在琴弦上。
身边全是宋徽宗的东西，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周邦彦。
但她连弹奏他的词曲都不敢。
双手拨动琴弦，她轻声唱道：“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柳永的《凤栖梧》，歌声婉约，用情至深，唱时，她双眼出神地望着窗外天空。
“姑娘也有思念之苦？”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李师师全身发紧，她按住琴弦，笑道：“教坊之曲，不过唱唱罢了。”
李长昼走出来，步伐从容，大袖翩翩。
他走过李师师，来至窗前，俯瞰着东京，叹道：“要不了一年，这繁华就会破灭，一只老鼠都能卖十几个大钱，皇帝被俘，妃子宫女被辱，你的任务也完成了。”
“城主支持李邦彦？”李师师好奇道。
李长昼摇头：“我早对这些事情没了兴趣。”
“那城主来妾身这里是为了什么？”
李长昼转过身，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李师师：“你应该比我清楚。”
李师师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她慢步走向乌木桌。
李长昼全身戒备，五行真刀蓄势待发，情绪掌控、降龙伏虎、后羿射日拳作为后手，以饿鬼道、巨鲲为防备。
这雷霆一击，足以将东京……
李师师走到乌木桌前，背对李长昼，解开裙子，趴在桌上。
“……”
这是做什么？看着李师师修长莹白的双腿，李长昼猝不及防。
之前从她身上感应到的杀气，是因为这个？原本的不夜城城主对她用强了？
没听见李长昼的脚步声，李师师又撩了一下上衣下摆，细腰圆臀露了出来。
李长昼准备离开，恰好杨清岚通过「生死相随」传来感应，他回应了之后，被传了过去。
东海。
李长昼站在一座山上，四周还是山，山与山之间有石阶、石洞、凉亭、古松，仙鹤翱翔于云雾之间，时而能看见游龙嬉戏。
仔细一看，这些山分明是一座座岛屿。
“这里就是姑射山。”杨清岚说。
李长昼抬起头，头顶是一颗杏树，杨清岚坐在一根枝桠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她身穿白绫素裙，胸前是白色为底、绣有白杏的抹胸，胸脯圆润，宛如天仙般的美貌。
李长昼心突突直跳，他笑道：“那我是遇见姑射神女了？”
杨清岚抿嘴一笑，飘然而下。
不等她落地，李长昼伸手接住她，将她公主抱在怀里。
“到我的手里，就算是姑射神女，也要给我做老婆。”他笑道。
杨清岚一只手勾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挽了一下鬓角：“我还以为……”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你要给我安检呢。”
记忆涌上来，李长昼盯着杨清岚的双眼，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呼吸粗重起来。
背包栏里的「雪山水壶」取走又放入。
李长昼叹气。
“浅夏？”杨清岚歪头问。
“嗯。”
“不管她。”
“与其不管她，不如你早点嫁给我，这样她自己就会回避了。”李长昼将她放下。
“嗯——，我考虑考虑。”
“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虚空睁开眼，李浅夏偷偷摸摸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二狗，二狗，这里是大美女，收到请回答。”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她宰了。”李长昼对杨清岚说。
“我和你一起。”杨清岚牵住他手。
感受着手心的温暖与柔腻，两人对视，都微微一笑。
李浅夏是西湖群山的人仙之一，进入游戏，刚睁开眼，就在讨论佛道之战的会议上，直到现在才回到自己的洞府。
“具体任务内容是什么？”李长昼喝了一口妹妹洞府的山泉水，从一系列的刺激中稳住心情。
“说到这个就来气，”李浅夏说，“要我杀掉观音娘娘！”
李长昼不但没有因为两人目标相同而压力减轻，反而更加担忧。
如果杀掉观音的玩家只有他一个人，那证明：要么地仙与人仙之间差距没那么大，要么观音出了问题。
现在李浅夏的目标也是观音，这说明任务极其凶险。
“我是杀掉济公和尚。”杨清岚说。
“这个游戏真反人类，”李浅夏叹气，“观音和济公都是好菩萨、好罗汉啊。”
“价值游戏随便一个活动，就要灭掉数十颗星球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生命体，你觉得祂会在乎地球上的两个菩萨、罗汉是好是坏吗？”李长昼问她。
“我明白，也不会手下留情，”李浅夏说，“只是希望好人有好报。”
虽然想做辣妹，心却是善良温柔的，李长昼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呢？”杨清岚问他。
“不动法罗汉、降魔罗汉、观音。”
“……我感受到我们兄妹之间的差距了，两个罗汉。”李浅夏还挺会苦中作乐。
“我们联手一个一个清理过去吧，”杨清岚说，“这原本也是佛道之战，是全体道教与佛教之间的战斗。”
“嗯，”李浅夏点头，“刚才那些人开会的时候，说是为了更多的气机，我想了想，大概就是气辉的开采权吧，为了这个，要么远走其他星球，要么只有加入佛道之战，拼个你死我活。”
“我总觉得，”李长昼沉吟道，“我们是不是都上了价值游戏的当？”
“嗯？”李浅夏看着他。
杨清岚一笑：“你是不是想说，自然能调动过去的所有力量，让那些神明、仙人寂灭，是通过我们玩家的手？”
“对。”李长昼笑道，“就像手游一样，每一个充值的玩家都是股东。”
“你这个比喻根本不恰当，”李浅夏嫌弃道，“应该说像言情小说，正是因为有订阅的粉丝，书才能一章一章地写下去，男女主才能走到一起。”
“是比你哥那个恰当。”杨清岚笑道。
“你是谁老婆？”李长昼问她。
“……你比她恰当。”杨清岚像是看见老公手持扫把表演剑法，脸上写满了无奈，还要配合说‘帅帅帅’。
李浅夏撇嘴。
心满意足的李长昼说：“好了，闲话少说，接下来去找瑶池，找到她之后，我们一起去灵隐寺。”
“第一个目标是济公吗？”李浅夏问，“哥，你有三个任务目标，我看还是先帮你？”
“你知道不动法罗汉和降魔罗汉在哪儿吗？先把知道在哪儿的济公活捉，再想办法找其他人。”
活捉比杀掉难，但四人一起出手，应该不成问题——如果杀掉，杨清岚就必须返回列车。
李浅夏忽然抬头，她敞开洞府法阵，一只青鸟飞进来。
青鸟在洞府内飞了一圈，盘旋在三人头顶，有清光洒落：“我在临安西湖边的六和塔。”
一句话说完时，整只青鸟都化成了清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我和瑶姐其实离得不远啊。”李浅夏道。
“这临安果然是宋朝下个国都，都往这里跑。”李长昼说。
“走吧。”杨清岚起身。
“等等！”李浅夏把洞府内能带走的全带走，虽然不一定兑换，但也能在任务里用用。
三人架云赶往西湖。
杨清岚怀抱仙子如意，李长昼手中翠蜂剑变换成一件件戾气十足的杀器。
“西湖美景，三月天哎，春雨如酒，柳如烟……不知道能不能在断桥遇见白素贞和小青。”李浅夏哼着歌期待道。
李长昼看了她一眼：“不管能不能遇见，别做多余的事情。”
“我只要一个签名总可以吧？”
小时候没什么娱乐，大屁股电视里放的《新白娘子传奇》，李浅夏每天都提前五分钟守在电视机前。
她学会白素贞释放法术的手势，还把白色蚊帐裹在身上，有时候还扭在床上想象自己是一条蛇。
可惜，物是人非，长大的她想成为辣妹（也仅限于嘴上说说），早就忘了那个白色蚊帐加身的自己。
到了西湖上方，三人隐蔽身形，又把法力收起，变成神意。
一般修行者眼里，三人就像普通出来踏青的游客，因为没了法力，杨清岚和李浅夏没办法隐藏容貌，李长昼干脆将翠蜂剑随机成一艘小船。
小船虽小，却很精致干净，还配有各种吃的。
这是一件专门用于享受的道具。
用一枚银币雇了一群正在踢键子的小孩，让他们去给瑶池送信后，李长昼和两位美貌少女坐在舱内，吃着螃蟹，喝着酒，欣赏西湖美景。
西湖果然游人如织。
空濛山色、潋滟水波，岸边垂柳依依，如湖边洗漱的青衣女子，偶尔有谁家的风筝落在上面。
湖面上游船来来往往，东京就要沦落，游船上歌声笑声却络绎不绝。
“那就是断桥吧？”李浅夏眼睛看着舱外，手上将蟹黄沾了醋，一口咬进嘴里。
公螃蟹，膏有些粘牙，非常美味。
她又吸了一口蟹盖，这才意犹未尽地开始吃肉。
还有一条清蒸的鲈鱼，李长昼正用筷子吃着鱼尾上的肉。
“你不是会唱歌吗？”杨清岚一根一根地吃着蟹腿肉，姿态优雅从容，她笑着对李长昼说，“你给我们两个唱首小曲听听。”
那些贵族豪民的游船上，都有歌女在唱小曲。
“合唱。”李长昼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杨清岚笑了一下：“好啊，就唱《渡情》。”
李长昼放下筷子，拍打着膝盖就啊啊啊地开唱，李浅夏笑得靠着杨清岚身上，如果不是手里拿着螃蟹，一定抱住她了。
“有缘……千里来相会～”轮到杨清岚唱的时候，她笑得气还没喘匀。
李长昼唱得更投入，边唱，边指指点点，一副唱戏的样子，哄两人开心。
好不容易唱完，没了法力的两人已经笑得肚子痛了。
“好开心啊。”瑶池掀开帘子走进来。
淡紫色的背子，薄如蝉翼、绣莲花的抹胸，如同白纱、绣有祥云的长裙，再加上一头白发，宛如天宫来的紫衣仙姬。
“来了一个也别想跑，”李长昼兴致正高，“你先坐下来喝两杯，浅夏之后就轮到你了。”
“什么轮到我？”瑶池笑着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李长昼没解释，直接对李浅夏说：“浅夏，我和清岚唱了，轮到你了。”
“我唱什么？”李浅夏嘴角都是蟹黄，手上全是醋。
“《青城山下白素贞》，今天就是白素贞系列，唱！”
“等等，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你的表情就像听了‘穿过县境上长长的隧道，便是雪国’，还不知道书名是《雪国》一样。”杨清岚说。
“笨。”哥哥永远走在安慰和嘲讽妹妹的第一线。
“哦哦哦，我知道了！”李浅夏放下手里螃蟹，“哥，你给我伴奏。”
李长昼用筷子敲酒盅，声音清脆，虽然简单，但别有韵味。
“嗯哼，”李浅夏清了一下喉咙，“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勤～修苦练来得道，脱胎换骨变成人……呃，那个。”
“忘词了？”瑶池笑道。
李浅夏摆出收尾的姿态：“渡～我素贞出凡尘，嗨呀嗨嗨哟嗨哟嗨嗨哟，渡我素贞……”
“敢问四位高人是谁？”舱外的声音打断歌声。
四人对视一眼，李长昼掀开帘子，一艘乌蓬小船上，立着一白一青两道身影。
“白素贞！小青！”李浅夏叫道。
青色身影一闪，手中剑光如电，朝李浅夏眉心刺去。

第三百三十二章 西湖大雨
李长昼探手，轻而易举将青色长剑夹在两指之间。
小青心中发狠，不管呵斥的白素贞，运起法力，青色剑光冲出剑锋。
她翻腕就要转动剑身，将李长昼的手指挑断。
“不准动哦。”瑶池笑道。
“……”小青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星星点点的金光将她笼罩，瑶池的神意。
白素贞着急的上前一步：“各位，我妹妹不是有意冒犯……”
李长昼夹住剑身的双指微微用力，小青连人带剑被他扯到身前。
“小青！”白素贞手中白光一闪，白蛇剑出鞘。
“你再往前走一步。”李长昼手持青蛇剑，剑身漫不经心搭在小青肩上。
白素贞停住脚步，着急又无奈：“小青如有冒犯，白素贞替她向四位道歉，她年纪小，行事冲动……”
“年纪小？”杨清岚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疑惑。
李浅夏本来想说不需要这么大反应吧，但杨清岚开口了，她知道这对男女又要合伙骗人了，于是闭口不言。
白素贞说：“小青才修炼成人形不久，不过才500岁。”
“我们这里最大的是她，”杨清岚玉指指着瑶池，“24岁。”
瑶池看了杨清岚一眼。
“姐姐，别跟他们废话，杀了他们！别让他们泄了你的行踪！”小青挣脱一点束缚。
“住嘴！”白素贞呵斥。
“嘶嘶～”船身微微一沉，眼镜王蛇从西湖水中探出头，游上了船。
黑色的鳞甲，金色的竖瞳，不言不笑，缓慢的动作有一股雍容，一种身为蛇类王者的从容不迫。
当它昂首头时，白素贞与小青全身颤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慌。
“我这条东西专门吃蛇。”眼镜王蛇游到李长昼脚边，又游向小青。
“吃蛇？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小青两腿发软，脸色苍白，嘴上却依然硬气。
嘶～
眼镜王蛇撕开蛇嘴，一口咬在小青小腿上。
“啊！”小青吓得几乎僵死过去。
“小青！”白素贞顾不了那么多，雪亮剑光如银瓶乍破，水一般泼向眼镜王蛇。
李长昼手中青蛇剑往白光中一点。
叮！
如同青蛇咬住了白蛇，青蛇剑将白蛇剑定在原地，这一刹那的功夫，眼镜王蛇已经松开小青，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素贞再出手，这次用足了全力，李长昼却没有阻挠。
“小青！”白素贞搂着小青。
小青胸口上下起伏，还处于惊吓中，眼镜王蛇对蛇类的压制超乎想象。
“她现在中了三万六千四百五十三种毒，每天这个时候毒发一次，一个月内没有解药，便会从蛇尾开始，一寸寸溃烂流脓。”李长昼说。
“那我便提前把蛇尾砍了！”小青挣扎道。
李长昼哈哈大笑，将青蛇剑化作流光丢给她。
“小青姑娘比我们老那么多，心智倒还是跟孩子一样。”
白素贞深吸一口气：“敢问四位想让我们姐妹做什么？”
“你是受了观音的指点，来西湖报恩的？”杨清岚说。
“是观音娘娘点化，素贞才来西湖渡人劫，小青也是因为担心我泄了行踪，人劫多出意外，才对四位出手。”
人劫啊……小青的爱姐之心，她的这一剑，或许已经是人劫的一部分。
“观音在哪儿？”杨清岚问。
白素贞俏脸神情一变。
杨清岚「仙子如意」凌空轻敲，两本册子分别从白蛇与青蛇身上飞出，落在船舱内的饭桌上。
“你们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毒如果扛不下去，再来找我们。”她说。
白素贞带着小青转身就走，连乌篷船都不要了，直接没入西湖水中。
“……如果被人知道你们这么对白娘子和小青，你们一定会被网络暴力到死。”李浅夏在为自己与偶像的失败见面懊悔。
没人理她。
“你们怎么突然想到讹她们两个的？”瑶池好奇地问李长昼和杨清岚。
“看到她们，”杨清岚说，“我才想到，观音在南海，但具体在南海哪里，我们却不知道。”
“观音啊。”瑶池笑了笑。
李长昼问她：“你的任务是什么？”
“也是观音。”
李长昼皱眉，他，李浅夏、瑶池三人的任务中都有观音菩萨，价值游戏肯定是让三人联手的意思。
换句话说，这个任务的难度，至少也是三人联手，险死还生才能完成的程度。
“这个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吧？”李浅夏说，“不如老哥你先突破，成为地仙再说。”
李长昼摇头：“在副本里，我感应不到「蜜罐世界」，要想成地仙，只有练成‘恒沙’。”
李浅夏叹气：“真不知道，如果老哥你进入副本前成了地仙，会被分配到什么样的任务，不会让你杀佛祖吧？”
“再怎么夸张也不至于那样，”李长昼觉得好笑，“我猜最多让我杀两到三个菩萨，我自己倒无所谓，你们却要跟着我冒两到三次的险。”
“你这么一说，我们现在的处境反而算好了，”瑶池喝了一口酒，“虽然要面对菩萨，但只有一位，四人齐心协力，总还有希望。”
瑶池又问了他们的任务是什么，分享了各自的身份信息。
“你还真成赵家人了。”李长昼一边笑着，一边将蟹肉剔进蟹盖。
瑶池的身份竟然是大宋皇室公主，只是名不见经转，在西湖边修道。
“姓赵算什么，”瑶池笑盈盈道，“你也不姓李吗？唐朝嫡系子孙，天潢贵胄。”
李浅夏忽然咯咯直笑。
李长昼、瑶池，还有正在看信息册子的杨清岚，三人都不解地看向她。
刚才虽然在调侃，但有哪个地方有这么好笑吗？
李浅夏笑得喘气道：“你们说，清岚的‘杨’，会不会是隋朝的‘杨’？”
三人愣了一下，也哈哈笑起来。
“来来来，三朝后人同处一船，这么大的缘份，必须干一杯！”李长昼给四人满上酒，“喝了之后，就要同舟共济，同生共死。”
四人都一饮而尽。
李浅夏发出“哈”的叹气声，像是喝了一瓶可乐。
杨清岚放下酒杯，袖子轻拭嘴角。
瑶池将酒杯倒持，证明自己喝光了，双眼含笑地望着李长昼。
“我想了想，”李浅夏吃了一片炭火烤的松茸，“万一白素贞带着小青，直接去找观音菩萨解毒怎么办？”
“有些东西，比毒更难以拔除。”瑶池笑道。
“什么？”李浅夏停下筷子好奇道。
“那东西便是红尘是非，只要沾染上了，不管是妖，还是仙，都跑不了。白素贞与小青上来和我们搭话，就惹了是非。”瑶池好像在说一种很厉害的东西。
李浅夏愣了一下：“是某种技能？”
“是某种技能。”瑶池笑道。
杨清岚放下册子，李浅夏赶紧拿起一本，开始窥探偶像的私生活。
“怎么样？”李长昼将蟹盖递给杨清岚，里面是他剔出来的蟹肉和蟹黄，满满一蟹盖。
“确实遇见了观音，但时间是在三天之前。”杨清岚左手持蟹盖，右手拿小勺，滔了一点醋在蟹肉蟹黄上。
瑶池看了一眼，偷偷给李长昼传音——等以后在一起，我要你给我两蟹盖！不然别想碰我！
——你记着吧，看有没有那一天。
瑶池给了他一个‘等着瞧’的好看白眼，她指着舱外，说：
“那里就是有名的苏堤，这么说起来，苏轼除了‘东坡居士’，还号‘铁冠道人’，不知道和道教有没有关系。”
从船上能看见苏堤中间的六条桥：映波、锁澜、望山、压堤、东浦、跨虹，古朴美观，堤岸上百花争妍，芬芳袭人。
六桥烟柳中，行人往来如织。
“扑通！”
“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李浅夏嘴里咬着一片松茸，探头张望。
四周游船上，几乎每一艘都有人在看热闹。
有个六十多岁的婆婆，走在桥边落进了水里，她很快被救起来，全身透湿，唯独怀中的《金刚经》居然滴水不沾，当即跪在地上朝北山灵隐寺朝拜磕头。
“真的假的啊？”李浅夏喝了一口小酒，双眼还盯着岸上看。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商量着去灵隐寺烧香祈福了。
“既然打算先对付北山灵隐寺的济公和尚，你有什么打算？”瑶池问杨清岚。
杨清岚刚把一蟹盖蟹肉蟹黄吃完，她边放下蟹盖和勺子，边说：“下雨。”
“下雨？”李浅夏好奇道。
“济公喜欢云游四海，不一定在灵隐寺，如果西湖持续下雨，发起大水，连庙里随便一本《金刚经》都能不沾水，众人应该会上山向灵隐寺求助，灵隐寺内，也只有济公有本事和我较量呼风唤雨之术。”
“你们这些大人物还真是……动不动就把众生的命摆在棋盘上啊。”李浅夏吐槽。
杨清岚酒足饭饱，拿起「仙子如意」。
就这一瞬间，轰隆巨响，晴空里突然响起一记霹雳！
西湖游人全身发颤。
接着狂风大作，西湖湖面粼光波荡，岸边杨柳乱舞，南边湖面迅速涌起层层乌云，迅速挡住了蓝天。
风声呜咽，天昏地暗，转眼明媚的三春西湖，黑得像一座魔潭！
又是一声轰隆，像是雷神从雷池中抓了一把雷电丢在西湖上。
大雨噼啪而下，水面被砸出一个个蜂窝，千疮百孔。
岸上行人大呼小叫，一个个发足狂奔，时不时有人仰天长啸，还有人在哈哈大笑，似乎这场突如其来的春日雷雨，反而是一种趣味。
轰！！！
大地似乎都要碎了。
这一发劈得众人胆战心惊，再也不敢高声说话。
那些达官显贵的马车，一溜烟朝着最近的钱塘门奔去。
雨点噼啪打在游船身上，像是无数之箭落在头顶，船内的游客也不敢逗留，纷纷让艄公靠岸。
艄公似乎也早就想走，连忙往岸边摇橹。
游船在狂风、大浪、雷霆、暴雨中前行，周围漆黑不见五指，明明是走惯了的西湖，此时却像行驶在暴风雨中的茫茫大海上。
舱内的游客不停问还有多久靠岸，雨声雷声大到艄公什么也听不见。
直至靠了岸，艄公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才总算稍稍安稳下来。
船客中有伞的赶紧跑，没伞的犹豫片刻，有的直接冲上岸，找避雨的地方，有的干脆躲在舱内，希望这场暴雨能早早结束。
杨清岚将「隐身灯笼」取出，悬挂在舱内，既照明，又隐蔽身形。
“接着喝，继续舞，瑶池，轮到你了。”李长昼说。
“还唱白蛇系列吗？”瑶池倒不害羞，笑着问。
“算了算了，你就唱……你自己想，但必须应景。”
闪电飞舞，当空响起连串炸雷，世界似乎都被崩碎。
在这排山倒海般的雷声中，响起瑶池的歌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王菲的《但愿人长久》，唱得委婉动听，嗓音更是无可挑剔。
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三人，都从瑶池身上体验到喝酒欣赏歌舞的乐趣。
只能说，瑶池不愧是宠妃。
“瑶姐唱歌，我可以不吃不喝连续听一个月。”李浅夏又是佩服又是赞叹，表示自己要是皇帝，亡国跑不了。
“谢谢。”瑶池一笑，美目流转看向李长昼，“可别说已经结束了，我还没听你唱歌呢。”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还是合唱？她唱了王菲，我们唱王菲的《因为爱情》？”
“我是因为苏堤，所以才唱《千里共婵娟》，什么因为爱情！”瑶池不服气。
“应景就行，不应景吗？都是王菲。”
“不应，而且凭什么你们两个可以合唱？必须每人一首！”瑶池嬉笑嫣然，那种略带蛮横、又像是撒娇的神态，没有男人拒绝的了。
“赞成！”李浅夏又开始吃烤鱿鱼，焦干金黄的鱿鱼须还有半截在嘴唇外面，看起来很诱人。
“今天你们长昼哥哥必须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好啊，”瑶池给他倒酒，笑道，“快让三位妹妹见识一下长昼哥哥到底有多厉害。”
“我才是妹妹哦。”李浅夏宣示主权。
李长昼拿出自己的杀手锏——《痴心绝对》。
轻轻的一开口，就让瑶池鼓掌，杨清岚双眼带笑，李浅夏欢呼自豪。
天黑了三天，暴雨下了三天，西湖水淹没了一切。
这天，白素贞带着面色苍白得像是一具尸体的小青，再次走进船舱。
李长昼看了两人一眼，不等白素贞开口，笑道：
“白娘子，带着你妹妹先退后。”
漆黑的临安西湖，北山灵隐寺、南山净慈寺，佛光普照，轰然撞响了钟声。

第三百三十三章 降龙
佛门出名的罗汉有十八位，济公是其中的降龙罗汉。
从一个人的名号，大概就能看出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以“降龙”为号，可见法力无边，擅长降龙伏妖。
简单的来说，就是会战斗，能打架。
此时时间大概是上午十点，临安城一片漆黑，偶尔闪电划过，如树枝挂满天空，天地一片炽白，白光中，湖面上雨水如脱线的珍珠。
等白光弱去，才听雷声轰隆巨响，像是有天神的战车从苍穹之上驶过。
在这末日般的光景中，两道佛光贯穿天地，将乌云轰出两个窟窿。
“如是我闻：一时，婆伽婆。入于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一切如来光严住持……”
金锣震响，木鱼喊天，佛音阵阵。
无数金色经文，在佛光中漂浮，远远看去，像是两根巨大的经幢。
“姐姐！”小青痛呼一声，那佛音直灌脑门和心头，几乎要把她熔掉。
白素贞忙抓住她的手，法力渡了过去，小青这才像从水里爬出一样喘着气。
两人都是惊魂未定地望着天空。
灵隐寺与净慈寺内的和尚，层叠为障，两道佛光缓缓扩散，似乎打算将乌云驱散，半个西湖已经在阳光中，天色蔚蓝。
如意躺在杨清岚洁白无瑕的手心，她对着如意轻轻一吹，天上乌云瞬间浓郁了十倍，雨水不再是雨水，干脆就成了瀑布。
哗啦啦，西湖水翻涌，咆哮着淹了大半个临安城。
如果不是暴雨连下三天，百姓早就被吓跑，这一下便是生灵涂炭，浮尸漂橹。
两道佛光被挤压得像发丝，在天地间苦苦支撑。
“阿弥陀佛。”
云开雾散，天朗气清，连续黑了三天三夜的临安城，在一声佛号中放晴。
在这明媚春光中，灵隐寺山头与净慈寺山头，各有一点佛光。
“灵隐寺那边应该就是济公和尚，净慈寺……是一座大钟？钟也是罗汉？”李浅夏奇怪道。
当！！
钟声轰鸣，盘旋变大，转眼再次将西湖的天遮蔽。
众人仰头一看，只看见钟壁内刻满的经文，下一瞬间，这口山一般的大钟罩了下来。
湖水在气浪中跌宕，李长昼大袖一甩，一点土行真光飞了出去。
土行真光见风就涨，杏黄色布匹一般蔓延开来。
土行真光长一寸，佛钟就长一尺，两者互不相让，寸步不退。
“看是这个佛钟厉害，还是「息壤」厉害。”李长昼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任由两者争斗。
土行真光笼罩大半个临安城，整个临安城都被佛钟笼罩，双方还在较劲。
白素贞和小青惴惴不安，不管是那神秘莫测的土行真光，还是威力无穷的佛钟，一旦落下来，整个临安城都要毁于一旦。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既然是冲着和尚我来的，何必让一城百姓受苦。”
济公和尚有两幅面孔，一是游戏人间的疯癫乞丐，一是降龙罗汉真身。
此时他高三丈，通体金光灿烂，显现的是罗汉真身。
佛钟缩小，盘旋着飞回净慈寺，土行真光的颜色越来越谈，直至消失，刚才几乎要毁掉临安城的场面，梦一般没了。
“让百姓受苦的不是我们，是道济你，”李长昼起身走到船头，遥望北山灵隐寺，“你要是早点出来，就不会有这场三天三夜的大雨，好在还不晚，降龙罗汉，你现在束手就擒，我保证这临安城只有三天三夜的大雨，不再有任何风波险恶。”
两人一个在西湖上，一个在北山上，却像面对面说话，声音响彻天际。
“贫僧是降龙罗汉，只知降妖除魔，不懂向妖魔低头。”
“亏你还是个罗汉，佛祖割肉喂鹰的道理都不懂吗？”
“曲解佛法，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降龙罗汉抬手一拳。
昂！！
伴随着激越昂扬的龙吟，一条金色天龙瞬间挤满了天地，尾巴还在降龙罗汉手臂上，山头大小的脑袋已经咬向李长昼。
“我也有龙一条，看看谁是真龙！”李长昼哈哈笑着，全身气血外放，冲上云霄。
“嗷！！”
白色苍龙从云霄中俯冲而下，一口咬在金色天龙七寸处。
天龙痛吼，扭身也一口咬来，两条身形庞大的巨龙，在天地之间打得不可开交，翻云覆雨。
降龙罗汉抬手又是一拳。
昂！！又是一条金龙！
吼！！八头青虎从李长昼身后一跃而出，一龙一虎，迎头相撞。
嘭！
西湖差点像锅一样翻了，四周的群山万壑积木一样颤抖。
“这点本事想让我下地狱，还差……”
李长昼话未说完，降龙罗汉走下灵隐寺，一步一天龙，走到西湖一共用了十步。
十条天龙将6.38平方千米的西湖水面围得水泄不通！
降龙罗汉抬手压向李长昼，手指之间便是十条天龙之力，这一掌，如果压在发射的火箭上，足以将点火的火箭，硬生生从升空状态按回地面。
李长昼一步迈出去，离开游船，托住天般向上一掌。
两人手掌无声无息对在一起，一个硕大的金色佛掌，一个成年男子的肉掌，比例很不协调，此时却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降龙罗汉面无表情，内心微微一惊。
自己从灵隐寺便开始蓄势，又是以上欺下，往下盖掌，没想到对方只走了一步，蓄了一步势，就让自己止步不前。
好强大的肉身。
降龙罗汉收掌后退，抬手一招，佛钟从净慈寺飞来。
十条天龙一龙一口金光吐在钟身上。
降龙罗汉双手抡起佛钟，呼啦一圈，凶悍霸道，朝李长昼当头砸了下去。
“来！”李长昼热血沸腾，又往上走了一步，像是一口火山在身体内爆发，力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全身气血骤然收缩，宛如一张神弓。
降龙罗汉金身刺痛，他仿佛来到战场前，面对数万拉弓的箭手。
他双眼发冷，面无表情，只是双臂肌肉一鼓，手上佛钟凭空多了三分力道。
李长昼气血如弓，抬手将力量射了出去。
宛如后羿射日的一拳，仅仅只是拳风，已经在降龙罗汉身后的天空打出一条裂缝。
200公里外的黄山，无数修道者看着天空中的云气突然撕裂。
白云裂缝夸张得超乎这些人的想象！
当！！
佛钟与后羿射日拳相撞，凌厉的一击没有任何余波产生。
降龙罗汉一个倒仰，后撤两步，手中佛钟几乎脱手，钟身凹陷，几乎被打穿。
强！很强！
与不修肉身的道门不同，佛门认为肉身是船，是渡过苦海的必备之物，所以罗汉有三丈金身，菩萨有四丈，佛祖有六丈！
降龙罗汉的金身，在罗汉中公认的强，没想到竟然被李长昼单用肉身压制了！
就是一些菩萨，恐怕肉身也没他强大！
降龙罗汉一个心悸，下意识抬起手中佛钟，箭步上前的李长昼，又是一拳轰了上去。
猝不及防，降龙罗汉连退四步。
他将凹瘪的佛钟一丢，高声怒呵：“法力，来！”
冲天的佛力从净慈寺中的一口井中喷涌而出。
这口井也大有来头，也就是将来济公运木的那口井。
没想到整整一口井水，连同井水下庞大的水系，都是他的佛力，怪不得能用这口井从远处运来木头。
降龙罗汉得了法力，反而收起金身，化身破帽破鞋破袈裟的济公。
李长昼笑了一声，不以为然，抬脚走上去。
轰！
他法力一转，玄气冲荡千里，好比浪潮在天空奔涌，汹涌澎湃，天地变色。
人仙气势磅礴，撼动九州。
天下修道者同时变色，无数意识朝这边落来。
李长昼朝天一拳，让天朗，令气清。
“一群三等、二等杂鱼人仙，也敢来窥视我。”李长昼收拳。
“你这娃娃好大的脾气。”济公用扇柄挠痒痒，“这样吧，我看你刚才也收了手，还有一片善心，飞来峰上有上古遗留的三生石，我用它施一道法，你要是过了，和尚我自愿寂灭，把位置让给你们道家。”
“如果我能度过，就按你说的办。”李长昼道。
“如果度不过呢？”济公好奇道。
“那就实力说了算。”
“狡猾啊。”济公用扇子对他指指点点。
李长昼不以为然，笑道：“我这个人说到做到，所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愿不愿意？不愿意就继续打。”
“打嘛……”济公看向他身后的游船，“那些女娃娃出不出手？”
“对付你我一个不够吗？”李长昼问。
“够，但她们要是出手么，其他罗汉菩萨也能出手，算了，来试试吧。”济公拿起扇子，对着飞来峰一扇。
三道清莹明澈的气机，从飞来峰上拔地而起。
“三生石能照出人前世、今生、未来的模样。前世的因，今生的果，宿命轮回，缘起缘灭，都重重地刻在了三生石上。”
三道清气环回相扣，或放或收，或张或缩，彼扬我敛，彼起我伏，时时皆在变动。
李长凝神看去，只能勉强从清气中看见一块石状物，光洁无暇，可以照人。
“施主，你过得了自己这一关吗？”济公摇扇问。
戒备着四周的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三人，都好奇地望着三生石。
白素贞和小青也双眸一眨不眨。
“怎么才算过了这一关？”李长昼问。
“三生石前一照，前世种种回到脑海，今生又不肯走，未来还来诱惑你，你要是照了之后，你还是你，自然就是过了。”
李长昼微微皱眉。
“长昼，算了。”杨清岚缓缓飞到李长昼身边，“直接出手拿下他，不需要在三生石上浪费时间。”
“可要想好咯，”济公取下腰间葫芦喝了一口酒，“要是动手么，贫僧可不会束手就擒。”
“我们中谁过了三生石都可以吗？”李浅夏也飞来。
“必须是他。”济公用扇子指着李长昼，又喝了一口酒，“佛之修法，无魔不成，修道做事都是同样的道理，必须过了这个魔，你才能成那个佛。”
“有道理。”李长昼笑了，他对杨清岚和李浅夏说，“如果有意外，直接出手。”
杨清岚见他坚持，也只好点头。
“哥，你小心。”李浅夏道，“不过我对你有信心！”
李长昼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朝着翻涌的三生石走去。
终人屏住呼吸，游船上的瑶池站起身，亭亭玉立在船头。
三生石上的清气旋转，变成一条通道，通道内，有脚步声传来。
“现在来的是你的前世。”济公喝酒道。
那些清气中，浮现出一些画面——
七八岁的李长昼在练枪；十一二岁的他和李碧微在葡萄藤下捉迷藏；
十五岁出国留学；二十岁身穿西装，倚着老爷车，身形挺拔，风流倜傥的英俊男人，能迷死一圈太太小姐。
他走进院子，一身明黄色旗袍、胸前挂着一大串念珠的李碧微，正眉目含情、半嗔半喜地望着他。
这个时候，分别五年的两人，看彼此的视线不太像兄妹了。
“这个人……”李浅夏在远处看见一些画面，“竟然是我哥的前世？”
杨清岚和瑶池也很惊异，她们不得不想——她们之前在历史上的一次次身份，到底是取代的别人，还是从前的自己。
如果是从前的自己，她们……会不会也是神明，抛弃了过去，不断转世，只为了在价值游戏的岁月重新开始？
又或者，这所谓的三生石不过是幻境，感应了李长昼的记忆，所以编造出一段看似合理的前世？
疑惑重重，要想真的弄清楚，恐怕只有把三生石拿到手了。
“看来前世对你没有影响。”
济公的声音让众人回神，果然，清气漩涡里的前世画面已经全部消失，变成过眼烟云，没能走出来。
有一个亲妹妹的人，怎么认同李二爷那种生活。
李长昼看着都膈应，不过不代入李浅夏，李碧微妹妹的身材还是挺好的。
“接下来是今生。”
“我就在这里，哪还来的今生？”李长昼问。
“所谓今生，是你垂死之前，一生走到尽头的你。”济公说。
“垂死？！”李浅夏失声道。
“你要注意了，”济公提醒李长昼，“只要你对自己的这一生感到一丁点的好奇，今生的记忆就会进入你的身体，你也会变成未来的你，至于未来的你是不是你，就全看你自己了。”
三生石的清气漩涡缓缓流转，凝重的氛围挤压着众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与佛教打架的稀奇古怪
笼罩三生石，或者说三生石逸散出来的清气，缓缓旋转成一个漩涡通道。
按照前世、今生、来世的顺序，李长昼的今生会从漩涡内走出来。
时间的累积，沉淀了李长昼这一辈子的“今生”。
只要李长昼心里有一点好奇，将来的记忆（本该冲突的两个词）就会通过三生石，灌入他的脑海。
李长昼让开了。
“施主，你是认输了？”道济挥扇道。
“你看我是像傻子，还是像莽夫？”李长昼看了着和尚一眼，“如果走投无路，我或许还会试试，但对付降龙罗汉你，还不至于冒这个险。”
道济对李长昼的贬低并不生气。
这也是事实。
他虽然是罗汉，称号更是法力无边的“降龙”，就算是李长昼的对手，也不可能打得过对方四人。
他饶有趣味地问李长昼：“你对未来没有兴趣？三生石可是能得到你未来的记忆。”
“正是因为有兴趣，所以我才让开。”李长昼说，“我这个人没什么意志力，避免因为好奇害死自己，最好的办法是不去好奇。好了，废话少说，降龙罗汉，继续吧，法力论高低。”
“人贵在自知之明。”道济挥扇摇头，“你避开三生石，和尚我又怎么会主动找你呢？”
“你要跑？”李浅夏好奇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我要是走了，灵隐寺、净慈寺，还有这临安城，不都完了嘛。”道济说，“你哥哥身上杀气很重，杀的人没一千万，也有五百万。”
“打又不打，走又不走，你想怎么样？”李长昼问。
“和尚我主动把金身给你。”道济忽然说。
“什么？”四人都有些震惊。
交出金身，等同于束手就擒。
“但你也要答应和尚我一件事，”道济继续道，“接下来，不管施主你是去找哪个罗汉，哪尊菩萨，都不可再以百姓为要挟。”
李长昼完全没必要答应他，济公根本没有和他谈条件的权利。
“可以。”他说。
不动法罗汉、降魔罗汉在哪儿他都不知道，怎么威胁别人？
至于随便找座城，说：“不出来就杀光”……被屠的城还少吗？哪个罗汉菩萨管过？
而观音菩萨，有白素贞和小青在手就足够了。
只要能干掉观音，李浅夏和瑶池的任务就算完成，两人不会受到任何处罚——李长昼自己本就百无禁忌，任务失败了也没关系。
“济公活佛，你真的要交出金身？”李浅夏再次问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济公笑着说。
李浅夏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济公笑意更深了：“不用因为我做过几件好事而内疚，善里有看不见的恶，恶里，也有不被承认的善啊，罗汉菩萨，也有躲不开的灾和劫，杀他们的未必就是坏事。”
“您还什么心愿吗？”李浅夏问。
“世上事了犹未了，又何必了。所谓不了了之，不了，就是了之。”济公盘膝而坐，一层一层的佛光从他身上扩散。
他抬头望天，又低头看人间，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修道二千六百六十六年，和尚我还是没办法做到菩萨的无牵无挂，要么大觉大悟，要么没心没肺，可惜和尚我上下两头皆够不着，阿弥陀佛。”
济公像是在苦笑，又像是在嘲讽。
下一刻，他全身凝固，没了生息，只留下三丈罗汉金身，宛如黄金浇铸。
当～
当～
灵隐寺与净慈寺敲响钟声，远处夕阳西下，将雷峰塔照得通红，像是一根点燃的蜡烛。
李长昼收了降龙罗汉的金身，又将三生石纳入囊中。
瑶池唤出「宝马雕车」，载着几人踏空而去。
马车内的空间又大又奢侈，足足有六间单独的卧房，还有一间大会议厅。
四人和一白一青两条蛇一起，正待在会议厅议事。
“与和尚交手，总能弄得神神叨叨。”李长昼说。
“什么神神叨叨，”李浅夏不满，“你就没从济公活佛的行为和遗言里学到些什么嘛？”
“学到什么？”李长昼想了想，“弱小就要挨打，罗汉菩萨佛祖都躲不开这个道理？”
李浅夏白了他一眼。
瑶池看向白素贞和小青。
一个身穿白衣，气质出尘，略带有一丝慈悲之意，怪不得一些神鬼志怪小说中，会有凡人将白素贞误认为白衣观音。
杨清岚虽然也是一身白衣，但两者的气质相差甚远，她是清丽绝世。
就是一百个人，也不会有一个人认为她是观音菩萨，脑海里浮现的第一印象，百分之九十是仙女或嫦娥之类。
小青长得也好看，穿着碧绿色的衣衫，体态妖娆，肌肤滑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都是蛇妖的缘故，总觉得两人腰特别细，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白娘子，”瑶池笑着开口，“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告诉我们，怎么才能见到观音，我们就放了你们。”
白素贞摇头：“观音大士对我有指点之恩，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卖大士，除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几位需要白素贞做什么都可以，请放过青儿。”
“姐姐。”小青感动地握住白素贞的手。
“既然她们来找我们，而不是去找观音，恐怕她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见到观音。”杨清岚说。
“再痛她几天就好了。”李长昼不以为然。
小青脸色一白，每天毒发的时候，她恨不得把身体上的肉一寸寸磨掉，那种非人的痛苦，光是想象就让她全身发冷。
“这位公子，”白素贞忙说，“我们姐妹只是连人劫都没渡过的妖怪，又怎么会知道观音大士在哪儿呢？”
“一点都不知道？”李长昼问。
“只听说大士的道场在南海。”
刚才不还说不做忘恩负义的事情吗？
还是说，这种程度不算忘恩负义？观音道场在南海众所皆知？
一想到‘道场’两个字，李长昼就心情沉重，这肯定是观音菩萨的‘地域’了。
在其他地方，地仙或许不一定比人仙强，但要是在地仙的‘地域’内，再多的人仙也不是地仙的对手。
那是对方的世界，就算没有与世界合一，成为天仙，也能撬动一部分世界之力，超越人的极限。
换句话说，就是现在找到了观音，李长昼他们也不是对方的对手，只有在对方道场以外的地方交手，才有一线希望。
任务很难，济公、观音又都是好罗汉、好菩萨，李长昼他们都想放弃了。
但不能。
任务永远这么难，对手不可能永远是坏人，这一次这么放弃了，下一次又该怎么办？
如果有了‘这次任务难，换下次吧’的想法，将来还怎么做任务？
“先把她们关起来吧。”李长昼对瑶池说。
不等白素贞开口、小青反抗，瑶池一挥手，「宝马雕车」内的其中一个房间，忽然将两人吸了进去。
咚～
房门自动关闭。
“哥，”李浅夏这时开口问，“如果她们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放了呗，难道还带回现代。”李长昼往后靠在榻上，回忆着刚才与济公的一战。
“哦，你是吓吓她们？”李浅夏明白了。
“你这话说的，”李长昼失笑，“好像你哥哥我什么时候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
“临安城大雨。”李浅夏一副‘你还说你不是魔头’的表情。
李长昼揪了一枚葡萄吃，边吃，边用眼神示意杨清岚：“大雨是她下的。”
“我只是下大雨，没有水淹灵隐寺，和白蛇相比，我已经很温和了。”杨清岚说。
“……”李浅夏说不过他们。
“先去南海？”掌握驾车权的瑶池问。
“嗯。”李长昼点头，“我的不夜城就在南海，如果能找到观音就试探一下，找不到，就先去不夜城，看看李唐留下什么宝贝。”
一个朝代留下的东西，就算只剩三瓜两枣，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财富。
可惜大宋气运未绝，不然趁东京沦落，在皇宫大内抢上一笔，估计能发大家、致大富，就算任务失败，也不算太亏。
“请问隋朝公主&#183;杨小姐，你家的财宝在哪儿？”李浅夏采访杨清岚。
“我就是。”杨清岚手指轻舒胸前发梢，嘴角蕴含着笑意。
“……我怀疑你在自恋。”李浅夏又看向瑶池，“赵公主，你们家是正当年，财宝应该是最多的，拿出来给我们见识一下嘛。”
李长昼和杨清岚也看着瑶池。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而已，也没什么好东西。”瑶池笑着拿出一块残缺的玉石来。
“这什么？”李浅夏好奇道。
“地图。”瑶池左手拿玉石，右手食指在上面轻轻一抹，像是全息投影一样的画面，忽然投影在大厅中央。
很简单的地图，一条红线，正不断缩短，红线的尽头是一座山。
“这是一座岛，”瑶池指着山说，“传说中的三仙岛之一的瀛洲，这块残缺的地图，能找到瀛洲岛，以及岛上的不老泉。”
“不老泉？”李浅夏愣了一下，“传说中喝了就能长生不死的泉水？”
“会有那么夸张吗？”瑶池也不太确定地笑了一下，“或许只是不老泉，能让人不老而已。”
“就算只是不老，也值得我们跑一趟。”李长昼坐直身体。
杨清岚点头：“我们或许用不上，但可以用交换东西。”
神意长城的科技水平很高，但再怎么高，不老泉也有市场，这几乎可以算是硬通货之一。
“三生石也能用来换取资源。”瑶池说，“很多人应该都对自己的前世、今生感兴趣。”
“说到这个，”李浅夏看向自己老哥，“李二狗啊李二狗，没想到你前世居然会和自己妹妹……啧啧。”
“封建迷信。”李长昼不以为然，“佛教人修福德，求来生，自己却修功德，今生超脱，都是劝人向善、或者骗钱的手段，哪里有什么前世、来生，死了都消散在天地之间，转世了也不是你。”
“嗯，也对。”李浅夏点头，“上一辈子你不是我哥哥，下一辈子我不是你妹妹，那他们就不是我们。”
“浅夏，”瑶池忽然笑道，“你照照三生石，说不定那个李碧微就是你。”
“别别别别！”李浅夏赶紧拒绝，“那只会让我恶心，别开这个玩笑！还是让清岚去做李碧微吧。”
“你这不是恶心你哥和我嘛。”杨清岚笑道。
“……是恶心，还是刺激，还不一定呢，你们两个上辈子就玩得很开。”
宝马雕车在云海上奔腾，一路驶向南海。
夕阳西落，夜色已深，四人各自挑了一间卧房休息。
李长昼坐在圆形窗边，望着窗外的云海与月色，想着白天那一战。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与人仙级交手，虽然因为济公不想波及平民而浅尝辄止，但也得到些许体悟。
这些修佛的，一个个都有降龙伏虎的金身，李长昼自己有远超这些人的肉身天赋，如果能有一门专门的肉身修炼法，或许能让他更近一步，实现第四次肉身突破。
「香叶冠」里主要是道法，修炼肉身的玄功也有，但都不成气候。
必须想办法找一门。
他又想起三生石，想起李碧微，想起放在「蜜罐世界」的那串念珠。
梳理着自己的感情，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不管那是不是他的前世，过去的都已经过去，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一想，从今往后，任何人都别用什么前世今生扰乱他的心神。
马车忽然一晃。
李长昼直接跳窗，来到车外。
茫茫云海，无数流光在天空划过，在天地间几乎连成一道大桥，凝神感应，每一粒流光都是一名修行者。
在这无数流光的最前方，是一条人仙级的小玉龙。
玉龙盘旋，一个蜿蜒，便落在了李长昼身前。
“你也是来帮忙的？”玉龙的声音清脆，像是少女。
“是。”李长昼回答。
“好。”玉龙点头，“有你这样的高手，我也放心了，快跟上吧。”
玉龙穿梭，又飞回流光大桥的最前方。
“怎么了？”瑶池走出马车。
“不清楚。”李长昼坐在马车的驾驶位，一扬马鞭，“先看看情况，万一是什么好事呢。”
“能有什么好事？”瑶池在他身边坐下。
“比如说举办武林大会，我一举夺魁，成为武林盟主。”
“做梦。找个人问问。”
李长昼驾驶「宝马雕车」，汇入流光大桥，找到一只天鹅。
“兄弟，你也是来帮忙的？”他问。
天鹅瞥了他一眼，用女声说：“这里哪个不是曾经受过观音菩萨点化，现在去南海助阵的？”
“……你们，全是去助阵的？”
“你不是？”
李长昼往前看看，看不到头，往后看看，也看不到头。
“我是。”他说。
都说得道多助，但也没必要多到这种程度吧！
而且，你一个观音菩萨，地仙位的高手，怎么打架还叫帮手！

第三百三十五章 南海风波恶
瑶池拉了李长昼一下。
李长昼对天鹅行了一礼，转身跟着瑶池走进马车，马车内，杨清岚与李浅夏都已经等在议会大厅内。
“外面怎么了？”李浅夏连忙问。
李长昼把情况说了一遍，又道：“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白蛇和青蛇？”
只有这两人能猜到他们的目的。
“这些人防备的未必是我们，”瑶池踱步沉吟道，“你觉得观音作为地仙，会为了四名人仙兴师动众吗？”
“还有其他人要动她的菩萨位？”李长昼问。
“既然是佛道之战，就算其他人去杀其他菩萨和罗汉，但观音菩萨作为四大菩萨之一，没道理只有我们几个，说不定——”
瑶池抬起头，看着三人：“——我们这边也有地仙。”
咚咚咚
四人同时闭口，看向马车门。
瑶池看了一眼李长昼，李长昼点点头，马车门打开。
“这马车倒是一件宝贝。”
“什么宝贝，没眼力，这明明是一门法术。”
走进来三个人，全是女子，长相都十分美貌，为首的更是身姿妙曼，容貌艳丽，额头顶着两个小小的龙角。
“你们看吧，”那头角峥嵘的少女，颇为得意地向身后两人炫耀，“我就说有人仙来助阵，你们偏偏不信，观音大士普渡众生，现在有难，来几位仙人算什么。”
身后两人忙拉住她，低声道：“龙女，这里可是四位，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仙人！”
龙女看了李长昼他们一眼，说：“这不是更好嘛。”
她走过来，潇洒地抱拳道：“我是观音座下龙女，请问几位是？”
“我在东海姑射山上修行。”唯一的正派人物&#183;杨清岚站了出来。
“姑射神女？！”三人都大吃一惊。
三人仔细打量她的穿着打扮，一身白绫素裙，冰肌胜雪，气质素白冰清，天仙般的美貌，臂弯间怀抱着玉如意，确实是传闻中姑射神女的样子。
哪怕是变化之术，恐怕也变不出这样出色的样貌。
她们表情都有些羡慕。
“可是，”其中一名碧衣女子奇怪道，“姑射神女不是道教仙子吗？怎么会来帮助我们？”
杨清岚微微笑道：“我既不是道教，也不是佛教，只是我一妹妹受到观音点化，另一位妹妹身中蛇毒，所以才来南海，既是相助，也是求助。”
她如意一挥，关着白素贞与小青的房门打开。
李长昼站得比所有人都要离双蛇近，他背对众人，给两人传音。
——白娘子，我们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好好配合我们，你也不想你妹妹出事吧？
——小青，你要是敢多嘴，我就让眼镜王蛇从头到脚把你活吞了。
“两位妹妹脸色都不太好，是哪一位受了伤？”龙女好奇道。
“白素贞拜见龙女。”白素贞连忙道了一个万福，“是我妹妹小青，她……前些日子不慎中了魔人毒手，身上中了毒，每日毒发就会剧痛。”
龙女走上前，抓住小青的手腕，白素贞一脸希冀地望着她。
“好厉害的毒。”龙女脸色凝重，“只怕有上万种，且每一种毒之间都环环相扣，互相牵制，任何单一的解毒药，非但不能解毒，反而会加重毒性。”
“是啊，这人好狠的心。”李长昼叹道，“龙女可有办法解毒？我和小青是百年的好友，只要能治好她，我李某愿意赴汤蹈火。”
小青恨不得一把尾巴抽死他。
就你妈下的毒，你还赴汤蹈火！
龙女沉吟道：“这毒虽然难解，但我倒是有两个办法。”
“哦？”李长昼上前一步。
白素贞心跳加速，龙女与李长昼之间距离，已经近到可以偷袭。
“一是龙珠，”龙女说，“龙族掌管天下水系，龙珠有净化万物的本事，这毒虽然厉害，但也不是龙珠的对手，只是……我虽然是龙族，修炼的却是佛法，没有龙珠，只有等到了南海，找南海龙王帮帮忙。”
“那南海龙王一向小气，龙珠更是龙族的命脉与法力，他愿意帮忙吗？”绿衣女子说。
“难。”龙女摇头，“还有第二种方法，就是观音大士的杨枝甘露，这个简单，观音大士救苦救难，杨枝甘露虽然珍贵，大士也一定不会吝啬。”
“那就好。”李长昼舒了一口气，“龙女姑娘，到时候还请你在观音大士面前美言几句。”
“只要你这个妹妹没有作恶，潜心向善，哪里还需要我美言？如果平时为非作歹，就算我美言也没用。”
“我们兄妹在青城山上修炼，既不作恶，也没有行善呢？”李长昼小心翼翼地问。
“那就是善，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引路呢，马上就到南海风波崖了，没我引路，那些人可过不去。”
三人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现在有人带路，可以放了我们了吧？”小青瞪着李长昼。
“等你解了毒，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李长昼没看她，思索着刚才与龙女的对话。
“哼！”小青走到白素贞身边，“姐姐，我看他满嘴谎言，什么百年好友，张口就来，就算我们带他去见观音，他也未必就放了我们。”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李浅夏笑嘻嘻道，“我们一起坐过船，也算百年好友了。”
知道老哥只是吓吓她们，她也来了恶趣味，想吓唬白素贞和小青了。
“只怕这船是贼船。”
李浅夏哈哈一笑：“答对了，还真是贼船！”
小青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可惜她打不过，不然一定用蛇尾扇她。
“要不要在这里把龙女杀掉？”瑶池说。
我的妈呀……小青吓得屏住呼吸。
龙女不是任务目标，但就像李长昼的目标没有降龙罗汉，杨清岚的目标没有观音菩萨一样，有时候是不是目标不重要。
龙女一定会帮观音，那她就是必须扫除的障碍。
“把她抓起来比较好，”李浅夏说，“我哥答应济公，不用普通人威胁罗汉或菩萨，但龙女不是，就是不知道观音受不受威胁。”
“整天威胁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就光明正大上！”小青嘲讽道。
“金冠。”李长昼喊了一声。
嘶嘶～，眼镜王蛇从虚空中滑出。
“看着她们。”
“嘶～”眼镜王蛇颈部能够向外膨起，形象既恐怖又凛然神圣，它展现出蛇类的君王气质，对着白素贞与小青吞吐分叉的蛇信。
杨清岚没在意两条蛇，她沉吟道：“以龙女对观音的忠心，如果我们抓住她，她还会带我们去观音道场吗？”
但是不抓她，等到了观音道场，龙女三名人仙一定会成为阻碍。
“事情好像越来越难了。”李浅夏都想挠头了，感觉像是在做数学的最后一大题。
“不是难，是简单了。”李长昼反而笑道，“这明显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证明：道教也有高手在南海，我们甚至和龙女这些人一样，只是去助威呐喊的。”
“你倒是挺会安慰自己。”瑶池笑起来。
“男人嘛，自己不安慰自己，谁还会来安慰？”
“老哥，别开车。”
“……你的思想纯洁一点，就没有车，不过倒是可以放龙女她们一马，你们没觉得她们很蠢嘛，只问了清岚是谁，根本没问我们。”
“对哦，我都忘了，刚才还在想，我应该用什么身份好。”
◇
龙女三人吓得一身冷汗。
“快走。”
“别，不动声色！千万别跑！”
那绿衣女子说：“看见没有？那个男人身后是尸山血海，站了好多好多人！全是找他索命的！”
她擦擦额头的汗水。
“我没看见尸山血海，我一进去，就看见大鹏鸟、巨鲲、混沌双蛇、还有天之厉，每一个都高千丈，我站在那里像一颗芝麻！话都不敢说！”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粉衣女子，拉着被汗水湿透的胸衣，心脏砰砰直跳。
龙女拍拍自己的双腿，确认还有知觉。
李长昼朝她走的那一步，毫不夸张地说，她差点尿了，双腿都夹紧了。
之前远远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走进车厢才知道，这简直是龙潭虎穴啊（虽然她自己就是条龙）！
“龙女，现在怎么办？”绿衣与粉衣女子看着她。
“别乱。”龙女呼了一口气，安慰朋友的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他们要去普陀山，我们就带他们去！”
三只大鸭子，带着一群鸭子过马路，结果鸭群里混进来四只黄色的狮子（一公三母），换谁谁不怕？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鸭子多了，一拥而上，打败狮子也算不上什么奇迹，但是鸭子们敢吗？
大草原上的牛群、角马都不敢，更别说鸭子。
三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带着流光大桥往南海飞行。
到了风波崖，龙女还特意去了一趟龙潭虎穴（再次申明：她自己就是一条龙）。
“风波崖吹的是三昧神风，风波险恶，神识不能离体，我想请几位也帮忙照看一下其他人。”龙女道。
“义不容辞。”李长昼走出「宝马雕车」，扮演好‘为了救妹妹，什么都愿意’的好哥哥。
那只洁白的天鹅依旧飞在马车边。
“兄弟，”李长昼找它搭话，“这里距离普陀山还有多远？”
“过了风波崖，就正式进入南海，到了南海，距离普陀山就不远了。”
李长昼点头，又问：“兄弟你知道不夜城在哪儿吗？”
“不夜城？！”天鹅吓得都忘记了扇动翅膀，差点与后面的丹顶鹤追尾，才匆忙使劲扇了两下。
“不夜城。”李长昼点头确认。
“……”天鹅盯着李长昼，“你一直叫我兄弟，你听不出我是女性吗？还是说，你耳朵不好？”
“……”
重点是在这里吗？
“抱歉，这位……天鹅小娘子，”李长昼抱拳，“你一直没反驳，我就以为你是兄弟。”
天鹅点头：“也有我的不对。”
“那个，不夜城的事？”
“嘘！”天鹅小娘子竖起翅膀，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不夜城城主是淫魔，连未化形的妖怪都不放过，据说他……上过蛇。”
……网络谣言不可信呐，不管是人，还是妖，都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李长昼敢拍着胸脯保证，他对未化形的妖怪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兴趣。
“除了这个呢？”他又问。
“据说他喜欢不睡觉。”
李长昼确实很少睡觉，一般都在练功。
“为什么不睡觉？”他好奇道，毕竟他不是真正的不夜城城主。
“因为是不夜城城主啊，不夜不夜，肯定不睡觉。”天鹅小娘子理所当然地说。
‘我号称‘黑雾之王’，也不是黑雾……好像是，我号称‘主’，也没有在七天之内创造世界啊！’
有一个好名号是有多么重要。
李长昼还要开口，前方忽然吹来一阵大风，对他而言都是大风，可见威力之大。
他转头看去，只见前方天地之间，横亘着一座悬崖，悬崖完全由风组成，轰轰狂吹着。
那可怕的三昧神风，几乎凝聚成实质化的气流，又像是湍急的瀑布。
龙女现出原形，一条玉质般的白龙，白龙一头撞进风波崖，硬生生在里面开辟出一条稳定的通道。
流光大桥驶入龙女开辟的通道，就算如此，依然不时有流光，如同萤火一般被大风吹走。
李长昼手一招，将这些吹走的流光拽回来，丢回流光大海。
除了他，绿衣女子与粉衣女子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李长昼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龙女幸辛苦苦将这些人和妖怪，送到南海上，到底有什么用？
他忌惮流光大桥，完全是因为不想造杀孽，并不是因为这些人能对人仙构成威胁。
但龙女不是傻子，这些人一定有用。
什么用？
“或许和信仰有关。”仿佛读心一样，出现在他身边的杨清岚，回答了他内心的疑惑。
“信仰？”
“嗯。”杨清岚点头，“有足够的信仰可以成神仙，神仙成就的地仙，只需要有足够多的信仰，就能长时间待在‘地域’内，观音大士或许想选择避而不战。”
“这可不行啊。”李长昼说。
避而不战，他们的任务就算输了。
“所以，”杨清岚道，“我们不能让这些人通过风波崖，顺利进入南海。”
轰！
风波动荡，龙女开辟出来的通道瞬间坍塌。
呜咽声响起，数百头黑影从三昧神风深处浮现，每一头都有一座小岛大小。
“小心！是龙鲸！”龙女盘旋，定住风波。
黑影逐渐清晰，数百头龙鲸，每一头龙鲸背部都站满了人。
“青城山在此等候多时！”
“神霄派奉林掌门之令，擒拿龙女！”
“茅山派……”
“上清宫……”
“龙虎派张真人有令，从即日起，南海封海！”
“少跟他们废话，因风吹火，用力不多，看我三昧真火！”
火焰盘旋如龙，驾驭着三昧神风，巨龙的舌头一般舔过来。
天地变色，变成烘炉，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要吃烧鹅
李长昼感觉脸上热乎乎的，像是小时候坐在火塘边，他抹了一把脸，回头一看，那天鹅小娘子熟得刚刚好。
“我——”他扭头向杨清岚请示，“我能说一句脏话吗？”
“可以。”
“我艹！”李长昼伸手接住天鹅小娘子，香味扑鼻，让人下意识想要吃一口。
三昧真火借着三昧神风，滚滚如浪潮，兜头朝流光大桥打来。
外层许多生灵变成了灰烬，天鹅小娘子能熟得刚刚好，已经是肉身强大的体现。
“昂！”龙女仰天怒吼，龙躯一个蜿蜒。
隆隆！！
云端传来闷闷的雷声，大雨噼里啪啦而下。
风声、雷声、雨声，还有呼呼的火焰燃烧声，转眼间，整个南海风波崖乱成了一锅。
这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水，竟然能浇灭三昧真火。
绿衣女子与粉衣女子摇身一变，哗啦一声，天地间出现一棵柳树和一棵桃树，两棵树拔地而起。
柳树与桃树越变越大，根部如同群蛇出洞一般，蜿蜒着扎入南海，树枝与树叶则高耸入云，开满了天地。
组成流光大桥的星星点点，全部落在柳树与桃树上，两棵树灿若星辰，如梦似幻。
火焰、狂风、暴雨，像是三尊巨人，在南海上搏斗，随意一碰触，便是焚天煮海，却没办法侵入柳树与桃树分毫。
「宝马雕车」凌空踏步，穿梭在无穷柳条间，花瓣如雨，落满轿厢。
对面那些道士的龙鲸，也一个个在桃花、柳条间穿梭，他们像是入了一幅画。
“怎么回事？”瑶池走出来。
“打起来了？”李浅夏也跟着出来，她忽然叫道，“哥！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在吃烤鸭！”
“……这是烧鹅！”
“不管，见者有份，鸭翅我要了。”
杨清岚用手中的如意拂走扑面的柳条，要被这对兄妹气死了，什么时候了，还烤鸭烤鹅。
李长昼躲开李浅夏伸过来的手，马车经过一根树干时，将天鹅小娘子放在桃花丛中。
一条紫色火龙扑来，火光照耀，对马车张牙舞爪。
嗖！一根柳条绳子一样落下，从后面拴住紫龙的脖颈。
三昧神风一吹，桃花如雨，鳞片一般贴满紫龙身体，活生生将它闷死。
李长昼翠蜂剑变成兽鞭，对着马屁股一抽，白马奋力一挣，带着马车在熊熊烈火、无尽柳条与桃花中穿梭。
“好像春游啊！”李浅夏欢笑道，还伸手去接花瓣。
杨清岚用如意敲她的手心，对李长昼说：“二选一，帮道士，还是帮龙女？”
轰！
一团粗大如水缸、长几十米的闪电，照面对着李长昼轰过来。
啪！李长昼一鞭子抽出去，杏黄色光芒与闪电撞了正着，互相抵消。
“这还用说？龙的传人当然是帮龙了！驾！”李长昼驾驶马车冲向龙鲸。
杨清岚手中如意腾起光芒，变成「月桂宫灯」。
她左手提灯笼，右手扶着宫灯，粉嫩的嘴唇轻轻一吹。
呼！
冷白色的月火冲刷，将马车团团围住，管他真火、神风、雷霆、暴雨，只要敢来，通通被月火吞噬。
瑶池取出七禽刀，曲指一弹刀身。
嘣～
雷鸟、电乌、风隼、火凤、仙鹤、朱鹭、铁翅鹰，七大禽鸟展翅，取代了拉车的宝马。
七鸟仰颈嘶鸣，一路火光带闪电，横行无忌。
“拦住他们！”三十头龙鲸贴近，青城剑派结成剑阵。
这些道士手一指，漫天剑光劈头盖脸打来。
李长昼扬鞭就是一抽。
融合了「玄水」的水行真光，化作黑龙，一口吃掉半个天空的剑气。
“好强的妖法，分散剑光！”
那汇成大河的青城剑光，忽然爆散，从四面八方打来。
“太浪费法力了，浅夏！”李长昼喊道。
李浅夏将法力转为神意，刷的一下，带着马车瞬移。
轰！
剑光在马车原先的位置对撞，爆炸开来的气浪，甚至将那无边的垂天柳条，如同纱幔一样吹起。
七禽拉着马车，冲在云霄之上。
茫茫云海，狂风扑面，三昧真火烧红了半壁天空。
龙女被上百头龙鲸围住，雷法、符箓、剑光，像是喂食一样丢给她。
“浅夏，你去帮她，记得少用法力！”杨清岚操控月火，与三昧真火对撞。
人仙法力浩如烟海，但补充起来也非常麻烦。
西湖上与济公交手，她、瑶池、李浅夏没出手，除了防备偷袭，也是为了节省法力。
连李长昼与济公，一开始也是用肉身相互试探。
“交给我吧！”李浅夏跳下马车。
她落到马车下方三米的位置，嘭的一声，速度瞬间打破音障，在云海上犁出一条长长沟壑，冲向战场。
血色钢枪出现在她手上，融合了米迩金属的「角衣」着装。
双手摆动，枪身旋舞，抽飞一头龙鲸的头颅。
龙鲸被细细的钢枪拍飞，简直像是一座岛屿被竹竿挑飞，极具视觉上的冲突感。
李浅夏落在龙女身上：“小龙女，我来助你！”
钢枪旋转，硬是靠着肉体技巧，将神霄派的一窝闪电，因势利导般丢向一把符箓巨剑。
天空噼里啪啦，挨了轰炸般爆响，又像是数不清的烟花，在一瞬间点燃。
“你别坐我身上！”龙女是有尊严的。
“少废话了，看我金戈铁马！”
龙女从玉质小白龙，变成了威武雄壮的大金龙，气得她仰天咆哮。
惊雷般的狂吼，让道士们头晕目眩，失去对法力的操控；浩荡的龙威，更是让龙鲸一个个僵死，笔直地从云海掉落。
嘭！
一头龙鲸落进南海，砸起滔天巨浪，浪花冲到云端，又被月火、三昧真火烧成白雾。
大雾滚滚，各种法力光芒在里面闪烁，混沌一片。
一名道士拨开柳条，手持符剑，警惕地打量四周。
在南海风波崖，神识无法外放，堂堂修道者，竟然像凡人一样小心翼翼。
唰！
符剑亮起赤光，就要打出去，对面却是手持掌心雷的神霄派道士。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两根柳条唰一下将两人捆住，不等两人大喊反抗，呼啦一声，桃花花瓣将两人裹得扎扎实实。
转眼间，柳条与挑花合力完成了打包。
等大雾消散，柳树上绑满了人，领头的五名人仙，也被各个击破。
李浅夏带着化为金龙的龙女，捉住了两名；剩余三个，被天之厉化作长长的青色绫带，捆成了粽子。
龙女、柳树、桃花三人心里吃惊，没想到瑶池长得千娇百媚，一副身子软得要倒在身边男人身上的样子，居然这么强。
收拾三名三等人仙，对瑶池来说不值一提。
如果不是吝惜法力，哪里需要借助大雾，直接翻手就能将对方镇压。
这毕竟是宋朝的三等人仙，如果是李长昼成为‘人劫’时代的三等人仙，瑶池或许还不得不给一些面子。
“现在怎么办？”李浅夏问。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龙女长这么大还没被人骑过！
大慈大悲观音菩萨都没有！
她只是和善财童子一起，站在观音身边而已！
李浅夏拍拍龙女的背，笑嘻嘻跳下来，又有一件事可以拿去炫耀了，可惜不能拍抖音，不然点赞一定刷新平台记录。
“龙女，你要怎么处置这些人？”李长昼指着五名人仙和那群道士。
龙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有妖怪叫道。
“这些人杀了我们好多人！”部分人赞同。
龙女却不想杀，她毕竟是佛教天龙，不管愿不愿意，都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这么多人。
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了他们。
“李道友觉得该怎么办？”她忍不住问李长昼，对方看起来是一个经历了很多事的人。
李长昼也不想杀这些人，都是队友啊，虽然派不上大用场，但也能对付一下龙女。
“不如一起带去南海，让菩萨发落。”他说。
龙女想了想，点头：“也好。”
其余人也无话可说，这些人都是观音菩萨的忠实信徒——不然也不会来这儿，听说要给菩萨发落，自然没有意见。
流光大桥继续前进，绿衣女子还特意将天鹅小娘子的尸体，还给李长昼。
“现在可以吃了吧？”李浅夏都要流口水了。
这是能吃的吗？
李长昼将天鹅小娘子彻底烧成灰，把骨灰洒在南海，虽然死得轻率，葬礼却很伟大，这是他能为对方做的全部了。
“生死无常。”他心里叹息。
就那么活生生的一条命，就在他眼前没了，如果他没有足够的实力，或许也会在那些神明、天仙的交手中，这么不经意地被杀掉。
“你不给我吃就算了，为什么要浪费食物啊？！”李浅夏瞪圆眼睛，对他的做法万分不解。
“你变了，李二狗，”她看着李长昼，“以前我掉了一粒饭，你都会捡起来吃，现在一整只烧鹅你却烧成灰。”
“……如果白素贞和小青做成汤，我要喝，你会让我喝吗？”李长昼无语。
“你的意思……这是烧鹅是一只妖怪？”李浅夏逐渐理解了一切。
“完了完了，”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回马车车厢，“至少三个月我不想吃烧鹅了。”
一副身心受到巨大摧残的样子。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三人对视一眼。
“接下来三个月，每天一只烧鹅？”瑶池提议。
“你好坏。”李长昼说。
“我还有更坏的。”瑶池将手搭在他肩上，笑得意味深长。
“好痒。”李长昼耸动肩膀，用柔劲将她的弹开，“成为人仙后，我就没洗过澡，看来要洗了一次了。”
“成为人仙后你就没洗过澡？”瑶池难以置信地重复。
“你们洗了？”李长昼好奇道，“成为人仙还需要洗澡吗？”
“以后你每天不洗一次，别想上床睡觉。”杨清岚给两人之间的生活增加一条规矩。
“必须洗澡，”瑶池和杨清岚站在统一战线，“不洗澡，我的床你也不准上！”
“……”
洗澡是这么严重的事情吗？
普通人每天洗澡，李长昼能理解，但成了人仙还要洗……这个人仙成了和没成，有什么区别？
成为仙人，不就是为了减少生活中的琐事吗？不用洗澡、不用刷牙、不用洗衣服、不用上厕所，可以的话饭都不用吃，觉也不用睡。
就在李长昼思考这些大问题的时候，流光大桥过了风波崖，到了南海普陀寺。
四人绷紧心弦，做好随时大战的准备。
“离我近一些。”李长昼忍不住说。
一旦有情况，他立马使用「传送」溜走，去东京（哪个东京都行），去临安城。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也知道情况的危急，都靠他一掌的距离。
“哼，知道怕了？”小青冷嘲热讽道。
李长昼瞥了她一眼，还没说什么，温婉中又有一丝妖娆的白素贞，便拉了小青一下。
“你姐姐比你漂亮，法力比你强，又比你老，你应该多听她的。”李长昼好心劝道。
五官俊俏、身材又性感的李浅夏，拉了哥哥，示意他也别说了。
照他这样说下去，白素贞要变成第二个小青了。
上了普陀山，龙女用莲花池的池水，一一弹洒在众人身上，又过了紫竹林，来到观音院。
观音院无边无际，走进去多少人似乎都可以，李长昼等人心中一凛，互相对视一眼，知道他们已经进了观音的道场。
李长昼看了一眼身份卡，还好，「传送」依然可以使用。
看来只要不是天仙，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成一界，‘地域’就挡不住「传送」类技能。
其实天仙的世界能不能挡住，李长昼也不知道，毕竟没接触过。
但如果这里真的是如来佛祖的佛国，不管能不能挡住，李长昼都不会尝试，就像三生石，有些事完全没有必要冒险。
观音大士就站在院内，珠冠锦袍，璎珞飘背，右手执杨柳枝，左手托净瓶。
光芒万丈，云彩生辉。
她正在讲道，观音院内已经坐了一批生灵，或许是观音院本来的，也或许是善财童子带来的。
众人没有交谈，静静地找位置坐下，能听观音讲道，没有谁愿意错过，李长昼都竖起耳朵。
“……世间修道者数不胜数，法门同样无数，林林总总，总结起来，成仙法门不过六种。”
与「香叶冠」里晦涩的经文相比，观音菩萨说话简单易懂，显然考虑到在座很多修为低、没什么文化水平的小妖怪。
“一是呼吸法，大多为妖修，练此法，气可吞日月，肉体可搬山拿海。”
“二，观想法，万物皆可修，此法主要是‘借势’，山川日月、天地奇景，皆可观想。又有天地奇书《山海经》，记录千山万水之神兽奇灵，比如烛龙，观想至深处，可化身万丈巨蟒，闭眼天黑，睁眼俯视日月，威能无穷。”
“三，采药法，天地为烘炉，万物为丹药，此法损天利己，修炼最快，人劫最难。”
“四，洞天法，天地有三十六洞天，找到对应法门，打通洞天，便可获得源源不断的灵机，此法需要门路，非出身富贵者不可修。”
“五，金丹元神法，道门神功，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丹、丹碎婴成，登位人仙。”
“六，升官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升官成仙
“升官也能成仙？”一头蛟龙不解道。
许多听者也有同样的疑惑。
观音露出柔和的笑容：“手执金鞭巡世界，身披金甲显灵威，顷刻三天朝上帝，须臾九地救生灵——我说的官，不是人世凡尘的官，是天官。”
“天官？”
“是天庭的官？”
“天庭的官也是天官，等同于金丹不碎成仙者，不过是下三流，不明天道，空有仙位。”观音菩萨说。
金丹不碎成仙？
李长昼想起明末清初年间，帮助郑成功收复宝岛时遇见的那名剑仙，对方有一门《御剑九天》的法门，金丹就能成仙。
怪不得系统评价是A级，金丹成仙，恐怕一辈子都只能是人仙，三等人仙。
“什么才是真正的天官？”一只白玉蟾蜍问。
“上古有封神榜，榜上有名者为真正的天官，又有升官法，依法行事，得天地承认，可谓天官，此法不需要渡人劫。”
“请菩萨教我们升官法！”众人齐声高喊。
白素贞与小青也竖起耳朵，尤其是小青，姐姐快要成仙了，她才修炼了五百年。
妖怪寿命长，与此相对的，修炼速度却慢，等她成仙，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她确实成不了仙，等刘伯温斩龙，大明建立，地球大半灵机都归价值游戏。
等到了嘉靖年间，‘一跬步，皆关民命’的天子想要成仙，仅剩的龙脉才会出现波动，全天下的人都去争那五个位置。
升官法如果真的有效，确实是一种捷径。
菩萨却摇头：“如今大道不行，天庭众仙远走他乡，官路闭塞，就算有升官法，天地也不会封官赐爵。”
大自然正要收回所有灵机，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还浪费资源给生命官位——李长昼他们这些后世的玩家，只要稍微一想就知道原因。
下面的人却不愿意放弃。
“菩萨，您教教我们，成不成是我们自己的命数！”
“请菩萨发慈悲！”
场面堪称万民请愿，杨清岚看见海量的信仰之力在观音院上空晃荡，像是瓶子里的水。
如果她有这么多信仰之力，【姑射神女】大概能提升1～2秒。
这还不过是一次讲道，观音菩萨经营这么多年，信仰之躯会有多么强大？
“也罢。”观音菩萨答应了，“升官先递表，递表需要建法坛，法坛无有形式，材料能通灵即可，法坛落成，曰：‘升天达地，出幽入冥，为吾递表，不得停留，有功之日，官封天地’……”
观音院落地无声，众人一个个全神贯注，记住一切细节。
稍微读过书的人，更是拿出笔纸，观音说一句，这些人记一句。
杨清岚将翠蜂剑变成笔纸，也认真记着，她当然不需要做官，但有了飞机，不代表自行车、公交车就没了作用。
哪怕真的没有作用，增长见识也是好的。
升官也不是一蹴而就，第一步是递表，类似于报名。
你连名字都不报上去，天地怎么知道你要做官？
递了表，以后做事就会被记录在案，顺天而行则加官进爵。
一般的顺天没用，功劳不够，也不是功劳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而是众多报名者中，取最优秀的。
这样的录用方式，内卷不可避免。
老天爷这个大官僚、大资本竟然也推崇内卷——除了当官，胜者也是内卷出来的。
当然，到底是内卷，还是奋斗，说法因人而异，每个人的人生追求也不同，勤劳的一生未必是幸福的一生，但勤劳奋斗也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更不该受到指责。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李长昼决定卷死其余所有玩家。
过上‘不受任何人摆布、说出去的话就能做到的生活’，是他的人生追求，而为此必须奋斗。
递表之后，又有了不可思议之功德，就会有官位。
获得官位后，会出现几个特征，首先是‘金鞭’。
金鞭打一切逆天之人、逆天之事，代天巡视世界，也就是观音之前所说的‘手执金鞭巡世界’。
其次是‘金甲’，金甲在身，可获得人仙级法力，这是‘身披金甲显威灵’。
接着是‘绿鞋风带’，可护身形。
根据升官法不同，获得的神通也不同，但‘金鞭’、‘金甲’、‘绿鞋风带’三者是基础。
观音菩萨所传的《仰天俯地金身咒》，在‘金鞭’、‘金甲’、‘绿鞋风带’之外，还能获得‘双眼火睛耀天地’的火眼金睛、走火行风、穿山破石、祈晴祷雨、治病驱邪、收瘟摄毒、飞腾云雾、号令雷霆等等。
“敢问菩萨，怎么才算真正做了天官呢？”上半截身体是人类的人鱼问。
观音菩萨看向天边，又收回视线，笑道：“三界大魔皆拱手，十方外道来贺表，便是‘天官’。”
众人学了《仰天俯地金身咒》，纷纷表示要递表，毕竟平时就在顺天而行，万一哪天修炼没成仙，升官上瞎猫碰到死耗子，做了天官呢？
“这也能让我们在平时积善行德，对修行是大大有好处的。”之前那只玉蟾说。
“积善行德就是顺天而行？”
“谁说的？怎么说出这么无知的话来？”
李长昼沉默不语。
对于人，以及学了人类思想的妖怪来说，积善行德当然是顺天而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人类，以及人类总结的道德，真的是上天推行的道理吗？
太阳将在50亿年后“熄灭”，变成一颗白矮星，在这段时间内，人类的善恶会对这件事产生影响吗？
不会。
一些鸟类会吃掉自己死去的孩子，或者将自己死掉的孩子喂给那些活下来的孩子，那些活下来的、长大的孩子，甚至还会跑回母巢，捕猎自己的弟弟妹妹，这算什么？
要说为恶，但做了这些恶的鸟类父母、哥哥姐姐，反而能活下去，让基因得到传承。
所谓善恶，其实是人类内部的规矩，放大了或者缩小了，积善行德都没有意义。
“菩萨。”杨清岚忽然开口。
这吓了李浅夏一跳，就像她上第一节课偷吃早餐，结果刑法老师让她讲讲对‘故意犯罪的停止形态’的理解。
她严重怀疑，老师是不是知道她在吃早饭了。
莲花宝座上的观音菩萨看过来，她身边立着的龙女、善财童子也看着这边。
如果李长昼没记错的话，这个善财童子应该是红孩儿。
“菩萨，”杨清岚没有丝毫怯场，好像真来听法的，“升官要顺天而行，可人都有三心二意，天有几个意？我们又该顺哪个意？哪个意又能最快当上官，当最大的官？”
这句话既世俗，又高深。
连菩萨都多看她几眼。
观音用她温和的声音回答：“北斗七星十万年一变，天意也是如此，能永久把握天意者为圣人，圣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官。
“圣人之下，众生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即可，升官法不可强求。”
“那请问菩萨，您说的六种成仙法，哪一种最好？”李长昼问。
不管待会儿会不会打起来，现在有便宜赶紧占。
不知道是不是李长昼长得比较帅，又或者这个问题怎么了，观音菩萨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营业性微笑。
“这个问题，从我布道一来，每年都有人问我。”
众人哈哈大笑。
好吧，看来不是因为李长昼长得帅。
观音菩萨笑道：“成仙法，能成一等人仙的最好，比如呼吸法，吞吐草木精华者为次，日月星辰者为佳；观想法，观想亘古不变者为佳，人道神器、天地山河为次。
“法无至法，法外有法，在形式方面，可以随波逐流；只需在求法、修法上得法，行事恪守本心，意志坚如磐石，便是上等法。”
“怎么才能在求法、修法上得法？”瑶池也开口问。
观音一笑：“跳进轮回五苦门，又以慧剑斩神威，能从苦难中得智慧，便是得法。”
“菩萨的意思是，吃苦是为了有所得，如果不能在吃苦中得法，这苦是不是不用吃了？”李浅夏问。
“白白受苦，我佛亦不喜。”观音菩萨给出肯定回答，“还要皈依三宝。”
“何为三宝？”杨清岚问。
“三宝者，道、经、师。”菩萨说，“道本虚空，无形无名，非经不可以明道，道在经中，幽深微妙，非师不能得其理。”
“如果没有师呢？”李长昼他们哪来的师傅？已经走在最前列。
观音菩萨拈花一笑：“孔子曾云，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她笑着对李长昼四人说：“汝四人得闻正法，不日可成地仙。”
其余听众大吃一惊，纷纷看向李长昼四人。
他们还在为成仙挣扎，没想到这四个人竟然被菩萨钦点，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成地仙？！
“菩萨，”这时候，之前的绿衣女仙开口，“外面强敌环伺，各派道士与铁扇公主勾结，要攻打普陀山，不知该如何是好？”
众人从听法中回过神，想起当前的处境，纷纷露出担忧之色。
他们是有心帮助观音，奈何法力低微，铁扇公主的芭蕉扇一个起落，就能将他们这群虾兵蟹将吹得一干二净。
“菩萨，”龙女道，“我愿意再出去一趟，去请文殊菩萨、普贤菩萨。”
“我可以去说服我娘。”善财童子也道。
“只怕你们两人都有去无回。”观音菩萨摇头否决，“诸位不用担心，好生在此参禅悟道即可，有三位罗汉已经来助我退魔。”
“请问是哪三位罗汉？”桃花仙女忙问。
“不动法罗汉、降魔罗汉、伏虎罗汉。”
“这都是有大法力的罗汉啊！太好了！”众人露出喜色。
换成人仙的说法，这三名罗汉都是一等人仙，个个都是能随手擒拿柳树仙、桃花仙的大高手。
李长昼四人对视一眼，喜忧参半。
喜的是：人不用去找了；
忧的是：人来得太齐了。
观音菩萨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转而叮嘱道：“道理不能生吞，也不能硬服，你们抓紧时间，好好消化，要像喝茶一样，让茶气深入经络。”
说完这一句，菩萨直接从莲花宝座上消失，龙女与善财童子领着众人，在普陀山找地方住下。
不少人结伴凑钱做法坛，用《仰天俯地金身咒》的升官法，把自己的名字递上去。
李长昼四人与白素贞、小青住在一个院子里。
白素贞和小青也打算做法坛，修炼《仰天俯地金身咒》。
“做法坛的材料还差一点，我去借一些。”小青兴冲冲地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脸色苍白地回来了。
“小青，怎么了？”白素贞关心道。
李浅夏看向李长昼，李长昼说：“现在又不是毒发的时候，看我干什么，和我无关。”
“有人死了。”小青颤抖道。
“有人死了？”白素贞难以置信。
这可是普陀山，观音菩萨的道场，好端端地怎么会有人死了？连李长昼四人都有些意外。
“具体什么情况？”瑶池略带思索地问。
小青脸色发白：“我也没看清，对方是一头乌龟，因为乌龟出了名的好欺负，所以我就想找他借点钱，结果一进去，就看他死在里面，我不敢多留，害怕被人认为是我杀的，赶紧跑回来！”
“去看看。”李长昼站起身。
他对小青说：“你前面带路。”
小青看向白素贞，不太敢去现场。
这里是菩萨道场，万一被指认成凶手，这还得了？简直是天子脚下被诬陷造反。
“怕什么。”李长昼皱眉，“有我在，谁能拿你怎么样？”
“你打得菩萨吗？”小青不服气。
“我就是来杀她的。”李长昼盯着她说。
小青终于明白过来，李长昼打不打得过菩萨不重要，能杀掉她就行。
众人来到乌龟所在的院子，龟妖死在房内，身前散落了一堆玉石，部分玉石堆积成法坛的雏形。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杨清岚如意轻挥，信息册子飞出来。
她看了两眼，丢给李长昼。
李长昼看完笑了一声：“有意思。”
“怎么了？”李浅夏拿过册子。
小青探头想看，又不敢。
“接下来怎么办？”杨清岚虽然在问，但表情无所谓。
“我有一个好主意。”瑶池露出贵族大小姐的笑容。
“元神慧剑学会了？”她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明白了。”
一柄金色小剑从他眉心飞出，铮的一声斩在乌龟上，原本已经是尸体的乌龟，像是刚刚死去一般软弱无力。
白素贞与小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见惊讶与骇然。
那可是观音菩萨刚刚传授的法门，这魔头竟然已经学会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威武不能屈
“这是做什么？鞭尸？”李浅夏看了一眼乌龟。
“先离开这里。”杨清岚对着周围抹了一下，消除了痕迹。
于此同时，象征着「传送」的旋涡，在李长昼身后缓缓旋转着张开。
“这是什么？”小青一脸戒备，然后引力改变，旋涡将她猝不及防地吸了进去。
“小青！”白素贞伸手去拉。
“姐姐！”
两人上演了一番生离死别——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两人以为旋涡对面是地狱深渊。
回到自己的院子，不理惊奇的两条蛇，李浅夏不解地问：“到底为什么要鞭尸啊？”
“不是鞭尸，是嫁祸。”瑶池坐下来，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解释。
“嫁祸？”
“在普陀山，能施展人仙级别‘元神慧剑’的人，有几个？”
“没几个吧，”李浅夏沉吟道，“龙女、善财童子，还有就是观音……哦！”
她反应过来。
“是想嫁祸给龙女他们？可杀人的就是——”
她顿了一下，等墙壁上爬满类似爬山虎一样的植物之后，才继续道：
“——杀人的就是善财童子，为什么还需要特意嫁祸，多一道手续，不是多一点暴露的风险吗？”
她说的有道理，在乌龟尸体上做的手脚，反而会让善财童子摆脱嫌疑。
前提是，之前就能从尸体上，看出凶手是善财童子。
“没有清岚，你能看出杀人的是谁吗？”瑶池喝了一口茶，“现在尸体有‘元神慧剑’，动手的又确实是善财童子，他还能怎么狡辩。”
“这就叫，黄泥糊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李长昼总结道。
杨清岚和瑶池同时看了他一眼。
“话粗理不粗，就是这个道理。”杨清岚点头。
李浅夏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观音菩萨法力无边，不管是谁杀的人，你们动的手脚都会被看出来！”小青忽然说。
“算算时间，”李长昼说，“你今天的毒也该发作了。”
话音刚落，小青身体一颤，发出惨叫。
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她捂着喉咙，感觉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从咽喉剪到肚子，咔嚓咔嚓，一下一下地剪。
撕心裂肺，穿肠破肚，她滚地现出了青蛇原形。
李浅夏颇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但她已经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大学生了，不会因为惨叫声而心生怜悯。
她看向李长昼，问他：“小青姐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啊，观音菩萨毕竟是地仙，这里又是她的道场，很有可能被她发现。”
“那善财童子为什么敢动手呢？”瑶池笑着反问，“这证明，地仙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上帝。”
说话间，外面骚乱起来，应该是龟妖的尸体被发现了。
死一两只妖怪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就说风波崖那次，少说死了数百只妖怪，关键要看死在哪里。
这里是普陀山，观音菩萨的道场，这里怎么可以死人呢？
瑶池让李长昼施展‘元神慧剑’，不仅仅是嫁祸，还打击了观音菩萨的威信——菩萨也保不了平安。
这种计谋，李长昼他们之前是不会用的。
兄妹俩和杨清岚的生活经历，虽然和那些在爱里长大的人不一样，但也只是一般人，阴谋诡计之类的离他们太远，只有瑶池才会理所当然地想到这一招。
过了一会儿，骚乱没有像李长昼他们想象中那样爆发，反而像是石子投湖，波澜来得快，消失得也快。
“被压下去了？”李浅夏好奇道。
“大敌当前，压下去也正常。”瑶池一副早已经预料的表情，“但能压住一件，压不住两件，死的人多了，有眼睛都能看出来。”
“算了。”李长昼忽然说。
瑶池看向他。
“如果不是因为杀人的本就是善财童子，我也不会‘栽赃陷害’，我们的任务虽然是杀掉观音，但她毕竟也是好人，死也让她死得体面、光明一些。”李长昼解释。
李浅夏频频点头，其实刚才她就不太赞成‘栽赃陷害’，不过为了大局，没说出口。
现在有哥哥带头冲锋，那她自然要直抒胸臆了。
瑶池看向杨清岚：“以前你们都是这么做任务的？”
“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杨清岚还说了一句《论语》。
“姐姐，这什么意思？”发病结束的小青，偷偷问白素贞，对于这四个魔头的对话，两人是一句话都不愿意放过。
白素贞毕竟是千年的妖怪，虽然没有九年制义务教育，但为了成仙，多少读过一些书。
“君子于困境中能坚守自身气节，小人遇到了困难，就不择手段、胡作非为。”她低声解释。
“行，我是小人，之前一起骗嘉靖的时候，也没看你们多么严以律己。”瑶池给了李长昼一个白眼。
李长昼笑道：“我可没说你是小人，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小人，只需要在我们内部，彼此之间能真诚就够了，外人嘛，你看小青，娇滴滴的五百岁老太婆，我不也折磨得她死去活来嘛。”
小青双眉一竖，扬起白白细细的脖子，老大不高兴地拿眼珠瞪着李长昼。
她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喜欢她，要不然怎么会一直欺负她。
“行吧。”瑶池淡雅从容的脸上表现出一丝嫌弃，“接下来你们这些君子打算怎么办？”
“是啊，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也就是没瓜子，不然李浅夏已经悠闲地嗑上了。
这家伙不打架的时候，完全是气氛组，除了养眼以及让李长昼安心，没有一点用处。
李长昼看向小青。
“干嘛！”小青反瞪回去。
“那个乌龟叫什么名字？”
“灵龟子。”
“你为什么找灵龟子借钱？”李长昼问她。
“不是和你说过了嘛，乌龟好欺负。”语气凶归凶，小青很配合的有问必答。
“不，因为他是你朋友，是我兄弟。”
“什么？”
“走。”李长昼说，“我们去给你的朋友、给我的兄弟报仇。”
“啊？”小青不解，“报仇？”
“好主意！”瑶池笑着合掌，之前的不满全化为欣赏，“这才对，否决我的意见不要紧，关键要能拿出取代的办法，别一句什么‘君子固穷’，就随便把我打发了。”
四人两蛇走出院子，直奔乌龟的院子。
理所当然没找到这位已过世的‘朋友’和‘兄弟’，然后——
“这位朋友，请问是否看见我的兄弟灵龟子？”
“灵龟子？谁啊？没看见。”
“这位道友，请问是否见过我兄弟灵龟子？”
“灵龟子？没听说过，怎么了？”
“唉。”李长昼叹道，“我那兄弟听完菩萨讲道，不知道去哪了？外面强敌环伺，我怕他……有个什么意外。”
“那可不行啊，我帮你一起找找！”
“多谢多谢。”
不过半小时，整个普陀山都在找灵龟子。
能来这里的人和妖怪，是什么品格？一个个头顶开花、脚底流矿泉水的大好人。
何况李长昼又是观音菩萨钦点能成地仙的人物，帮忙找找人就能结个善缘，何乐而不为？
“还有一点，”杨清岚分析，“大家刚修炼了升官法，正雄心勃勃要积不可思议之功德。”
“人心可用啊。”瑶池笑道。
众人也理所当然地找不到灵龟子，于是——
“去找菩萨！”
“去求菩萨，菩萨一定有办法！”
众人再次齐聚观音院，莲花宝座空空如也，观音菩萨并不在。
“怎么回事？都聚在这里做什么？”龙女和柳树仙、桃花仙走来。
“龙女，”李长昼开口，“请问菩萨去哪儿了？”
龙女皱眉，这里可不是风波崖，她也不怕李长昼乱来。
“菩萨正和几位罗汉商量退敌，”龙女扫了一眼众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一位叫灵龟子的朋友不见了，诸位帮忙找遍了也找不到人，”李长昼朝龙女抱拳，“还请龙女禀告菩萨，请菩萨施展神通，看看我这位兄弟去哪了。”
龙女与柳树仙、桃花仙对视一眼。
“我明白了，”龙女不好拒绝，“等菩萨和各位罗汉尊者谈完，我立马上禀。”
“多谢龙女。”李长昼连忙道谢，“只是……”他顿了一下，“在这普陀山，我这位兄弟能去哪儿？会不会是外面的妖人魔道，偷偷溜进来了？”
“什么？”
“这么说还真有可能！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人没了？！”
“我们中或许就有卧底！”
龙女眼看场面骚乱，内心闪过一丝慌乱。
眼下即将迎来一场大战，如果内部乱起来，信仰之力不足，就是菩萨也不一定能顶住外部的压力。
“阿弥陀佛。”天空中金色佛云涌动，一张略显虚幻的面容自云霄中透出。
和尚的面貌，此刻却杀气腾腾，双眼视线冷箭一般射向李长昼。
“伏虎罗汉！”龙女惊呼道，心里松了一口气。
李长昼微微舒展右手五指，薄如蝉翼的翠蜂剑随时滑入手心。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三人的眼神也从看戏，变得稍微凝重。
情况似乎没有像他们想象中那样发展。
“不夜城城主，镇江一别，你还记得贫僧吗？”那张大脸嘴唇开合。
“不夜城城主？！”众人纷纷看向李长昼。
“围攻普陀山的人里，不就有不夜城的人吗？”
这些佛教信徒就有一点不好，菩萨罗汉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这么说，那个灵龟子难道是他杀的，在贼喊捉贼？”
“好歹毒！”
李长昼知道事不可为了，在罗汉面前，就算灵龟子真被人杀了，也没办法跟这些佛教徒说理。
伏虎罗汉那张巨脸一变，化为白虎头。
白虎硕大无比，几乎挤占了整个观音院的上空，须发飞舞，根根分明，尤其是虎面上那几根白须，每一根都堪比巨木。
吼！
虎啸如雷，地动山摇。
众人脑中嗡的一响，“啊！”李长昼身边数十人捂住双耳，指缝中已经溢出了血。
白素贞一声闷哼，小青更是不堪，整个人瘫倒在地。
虎啸声中，李长昼四人衣衫猎猎，也觉得呼吸有少许困难。
“吼！”又是一声虎啸，冲天的白光从白虎额头的“王”字射下，直逼向李长昼。
李长昼手腕一翻，翠蜂剑入手，全身法力一振，剑身上亮起熔岩似的色彩。
这色彩顺着剑身，化为十几米的赤色剑气。
白光与赤光相撞，两者光波同时摇荡，竟然如同彩虹一样相互嫁接在一起！
嗡！
一柄金色锡杖冲上云天，杖身上的铜环叮当乱响，朝着李长昼当头敲来。
瑶池笑了一下，抬手一掌。
轰！
锡杖化作流星，笔直地消失在天际，瑶池握了握嫩手，也觉得有点疼。
“这又是哪位罗汉？”她笑着问，声音动人心弦。
那些被气浪冲得晕头转向的众人，竟然还心想着：这声音真好听，比菩萨还悦耳。
“除魔即布道，斩恶便成佛！”
咚的一声，那远去的锡杖，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一名和尚握住手里，正是降魔罗汉。
“阿弥陀佛。”一座浮屠塔由小变大，当空盘旋，罩向李长昼。
李长昼眼神上撇，不等他出手，杨清岚敲出手中如意。
整个普陀山的树木爆长，发了疯一般缠住铁塔。
莲花池中，一朵朵莲花化为人形，一个个抄起莲藕当武器，朝天空上的三尊罗汉冲杀过去。
“哼！”降魔罗汉将手中锡杖杵地。
轰！佛力光波横扫，将莲花小妖震碎，漫天花瓣飞舞，其中有青色莲藕抛洒。
浮屠塔挣脱如群蛇出洞般的树木，导弹般轰了下来。
李浅夏上前一步，手持钢枪如龙。
嘭！
她退了一步，云海之上，接住浮屠塔的不动法罗汉也一个踉跄，道了一声佛号。
李长昼一挥手中翠蜂剑，赤色剑芒硬生生又长了十几米。
嗤的一声，赤光刺破白光，在白虎额头划了一刀。
吼！白虎扭头痛吼，额头伤口火光四溅，像是一道岩浆，“王”字变成了“玉”。
“走吧。”李长昼收剑。
这毕竟是别人家的道场。
就在这时，一只皓白玉手拿了下来，四人直接变色，竟然有些动弹不得。
在这只手下，久违的有一种逃无可逃的无力感。
观音！
李长昼翠蜂剑再次出鞘，爆发出五色真光，朝那倾天一掌抵去。
简直就像薄薄的刀片撞上了实心铁块，五色真光寸寸碎裂。
噗！
吐血的同时，他往后一退，身后漩涡飞速展开，将四人吞噬，连青白二蛇都来不及带走。
【触发支线任务：威武不能屈】
【任务内容：带领讨海联盟正面杀上普陀山】
【备注：因为你是菩萨，就想一掌把我打翻？想得美！不收拾了你，挑了你的山头，那我还读什么书，做什么律师！我翠蜂剑前，人人平等！】

第三百三十九章 歼星舰是合作的基础
走出传送旋涡，是碧海蓝天，一艘三桅大船慢悠悠地在脚底航行。
李长昼四人落在甲板上，一堆人围上来，剃着月代头，穿着和服，竟然是扶桑的船。
“强盗这一行真是越来越好做了，竟然有这样的货色主动送上门。”一名武士嘿嘿笑着走上前。
咕噜咕噜，脑袋在甲板上滚出去老远。
“噗！”血如喷泉般从武士脖子里冲出来。
“八嘎呀路！”打刀出鞘，寒光闪烁。
噗！噗！噗！噗！
甲板迅速染成红色，李长昼收起翠蜂剑，微微喘着气，手扶着桅杆坐在甲板上。
杨清岚搀着他，等他坐下之后，取出丹药小心翼翼喂他。
“你们——”李浅夏上前两步。
话没说话，一只利箭钻出人群，拖曳着灵光，射向她的眉心。
吼！
十几只长着两颗脑袋的疯狗，从人群中跳出、从桅杆上跃下、从甲板里冒出来，朝着四人一拥而上。
“呼！”
狂风大作，双头犬一个个被吹飞，甲板上的还能用爪子去挠地面，在甲板上犁出爪痕，借此稍稍稳住身体，那些腾在空中，干脆直接消失在天际。
“啊！救命！”扶桑人一个个抱住货箱、抓住缆绳，被风吹得如同吊在悬崖上一般，与甲板平行。
带着灵光的利箭，游鱼逆水而上般在狂风中挣扎片刻，终于歪歪扭扭没了力气，一溜烟被吹得无影无踪。
李浅夏一口气吐完，脸不红、气不喘。
“你们，”在人坠落、双头犬落地的声音中，她继续道，“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么也没看见，刚才想去哪儿，接下来就去哪儿，听见没有？”
“听见，听见了！”一名懂大宋语的连忙回答。
李浅夏看过去：“汉人？”
“是，是，小的是汉人！”那人扒拉被风吹乱的头发，露出五官。
嗤！
这人双眼直接被前后烧穿，众人惊恐地看着李浅夏逐渐熄灭的炙热双眼。
“狗汉奸。”李浅夏骂了一句，扭头看向众人，“还有谁是汉人？”
哥哥身受重伤，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又看这家伙竟然帮着扶桑人劫掠宋人，气得怒火攻心。
船上鸦雀无声，是不是汉人，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没剃月代头的基本都是。
李浅夏瞪了这些人一眼，却没有杀他们。
“开船！”她交代一句，转身走向李长昼，又突然回头，“先把地拖了！”
尸体被丢进海里喂鱼，甲板上的血也冲洗得干干净净，那些扶桑人甚至听起小曲，就是为了做到李浅夏要求的“若无其事”。
“我哥怎么样？”李浅夏问杨清岚。
“还好，观音的力量虽然难缠，但一晚上大概就能祛除。”杨清岚回答。
瑶池的天之厉变成一只手掌大小的青鸟，在李长昼头顶盘旋，洒落点点光辉，不断将灾害之气溶解。
只要有这只青鸟，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用这口气继续活上十几二十年，前提是瑶池愿意消耗法力。
“人算还是不如天算，”她一边维持青鸟，一边叹道，“你哥的办法很好，又有「情绪掌控」鼓动，本该万无一失，没想到伏虎罗汉竟然认识他。”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对观音的信任有什么用，但既然观音需要这些人，就证明一定有用。
现在失败了，将来或许会成为阻碍。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已经尽力了，失败也没办法。”杨清岚说。
瑶池点头。
“没想到地仙居然这么强，”李浅夏有些后怕，“连我哥都接不住一掌。”
两人也有同感。
与罗汉交手时，对方虽然强，但如果单打独斗，她们自认为有必胜的把握，直到观音菩萨出手，一掌就让四人成了丧家之犬。
他们中最强的李长昼，都接不住对方一掌。
“观音菩萨不能代表地仙，”杨清岚沉吟一会儿，“她是佛教四大菩萨，是最有可能成佛的人之一，她的实力在地仙中也是数一数二。”
“这也证明了一点，”瑶池说，“我们的援手应该不少，实力还很强。”
“接下来去找那些人？”李浅夏问。
“嗯。”
到了傍晚，大船劈波斩浪，尾波如同白色围裙。
西边落曰熔金，整个大海像是渡了一层。
瑶池与杨清岚盘膝而坐，恢复法力，两人身下是一团团霞光，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李浅夏坐在高高的桅杆上，一身红裙，双腿晃荡，负责戒备。
她低头看向闭眼调息的李长昼，海风吹起他的古风长发，侧脸被夕阳染红一半，英俊得像是天神。
气色比白天好了，她心里比较了一下。
这时，天空十分突兀的暗下来。
李浅夏抬起头。
杨清岚与瑶池同时睁开眼。
身下的三桅大船在宋朝已经是庞然大物，但眼前——简直就像一粒黄豆滚到了西瓜边上，就是如此夸张的一艘巨舰，贴近三桅大船。
对于三桅大船上的古人来说，简直像是看见了神明。
甲板上，那些海盗跪成一片，用扶桑语高喊着什么，一个个使劲磕头，撞得咚咚响。
李浅夏嗖的一下起身，纤细的身体立在桅杆上，遥望这艘巨舰。
双眼跨过数千米，她看见巨舰的某个舱室内，一名女子正用千里镜与她对视。
“千里镜？”
这个时代就有千里镜了？
一道闪电般的裂缝，在李浅夏身前撕开，三米高宛如天神的人物走出来。
长相华丽，整个人璀璨得让人怀疑周围是不是有一点一点的星光，高贵，威严，美艳不可方物。
“是你？！”李浅夏瞪圆双眼。
“好久不见。”神&#183;华伦蒂点头，收起手里的千里镜。
“你先等等——”李浅夏做了一个‘你先别说话’的手势。
“首先，”她整理思绪，“现在是宋朝，你绝对不可能是坐宇宙飞船来的……你现在也是在副本里？”
“是的。”姒姒低头看了一眼甲板上的三人，目光重点落在闭眼调息的李长昼身上。
她抬头，又看向李浅夏：“我们的任务一致，到我的船上来吧。”
◇
巨舰内部豪华得难以置信，每一间屋子都能根据居住人的想法，变成任意环境。
比如说青岚书店、瑞典小屋、日式木屋、现代的、古代的、春天的、秋天的……什么都可以。
支线任务中提到的讨海联盟——各派道士以及妖怪，也全都在这里。
“这只千里镜能看清一个人的目标，”神&#183;华伦蒂扬了扬手中的千里镜，“能在这艘船上的，目标都和我们一致。”
李浅夏有些好奇地打量千里镜，问：“如果我们的任务和你不一致，你打算怎么办？”
“这要看是否冲突了。”
“如果冲突呢？”
姒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没有穿古代风格的褙子、抹胸、长裙，而是一身黑色战甲。
古代人只会觉得这战甲有些奇怪，十分精良，但玩家却能一眼看出，这战甲完全是宇宙文明才有的黑科技风格。
战甲的原材料，理所当然是米迩金属。
“你们怎么会来地球？”瑶池打量着姒，心中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姒坐在上首，他们坐在悬浮椅上，这样即便身高不一致，也能“平等”对话。
“利用道具，锁定了……”
“咳，咳咳。”
姒看了一眼咳嗽的李长昼，拿出一长条状的物体，在上面按了一个键。
舒缓的音乐响起，众人像是泡在热水一样舒服。
李长昼身体内残余的观音法力，泡腾片融化一般开始消融。
姒继续说：“……在上一次任务中，我们中了古神的诅咒，诅咒很难祛除，为此我们不得不在副本中寻求能化解诅咒的道具。”
虚拟投影在五人中央，画面中缓缓旋转的，是观音菩萨手中的玉净瓶。
“我们需要这个。”姒说。
“我们？”李浅夏有些好奇，“你们一共应该是六个人吧？他们人呢？”
“还剩三个，”姒的语气很平静，“我、叶尔、莫莱。叶尔在治疗仓治疗，莫莱在这颗星球的拉格朗日点。”
“抱歉。”李浅夏说。
“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只是没想到这次任务会这么难——这里就是你们的母星吗？”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神意长城的人来了地球，以他们的手段和科技，绝对能锁定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哪怕彼此之间相距十分遥远，但只要有心，他们绝对能抵达地球。
地球只是一颗生命星球，在神意长城算不了什么，只要神意长城想，随时可以将一颗死星改造成宜居星球。
但是——
“你们的力量很神奇，”姒抬起右手，上面亮起法力的光辉，“我去过很多地方，变成鱼在全是水的星球上寻找宝物、长出翅膀在天空作战、潜入古神的身体探险，但是……”
她放下手，看向四人：
“……从来没见过如此万能的完美之力，这种名为‘法力’的『能力』，我很感兴趣。”
——不能让她离开副本，地球还没做好与星际文明接轨的准备。（瑶池传音）
地球现在只有四名人仙，而神意长城人仙级的神意战士却数不胜数——并不都是玩家。
这还仅仅只是数量，神意战士的能力多种多样，科技更是五花八门的先进，地球不管是从哪方面，都处于绝对的弱势。
当双方实力不对等的时候，交易就会变味。
不管如何，身为弱者一方的地球，都不应该心存侥幸，认为神意长城会和平谈判，公平交易。
最好的办法，是将姒三人击杀在宋朝。
——这未尝不是地球的机会，压力带来动力，地球或许能因此在人仙数量上实现突破。（李长昼说）
——就怕压力太大，直接把弹簧压死。（瑶池回道）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姒的情绪很平静，“在拉格朗日点上，莫莱的飞船已经采集了足够的能量，足以将地球摧毁的力量。”
这就是星际文明。
这样的压力，真的有可能将地球一下子压死，双方的实力悬差太大了。
“你们一直都是这样完成任务的？”李长昼好奇道。
“当需要杀戮的时候。”姒回答。
“那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瑶池笑道，根本看不出她刚才提议要杀掉姒，也看不出地球可能毁灭给她带来的压力，“你一旦打算对整颗星球动手，所有人的矛头都会对准你们，甚至包括我们。”
“你们科技是很厉害，”李浅夏也说，“但真的不是他们的对手。”
“据我所知，这颗星球上的高手都走了。”姒说。
“龙女说过要向文殊、普贤求援，”杨清岚开口，“这证明至少还有三位菩萨，还有数不清的人仙罗汉。”
如果是在现代，地球确实不是姒等人的对手，但这是古代，还是龙脉断绝之前的古代。
姒知道什么是菩萨、什么是罗汉，但她依旧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说：“摧毁这颗星球是万不得已的手段，我们没有看见这条可能性，不会轻易动手。”
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瑶池四人，听完这句话，同时生出一个想法——
神族人能看见可能性，但也被所谓的可能性束缚，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无懈可击。
当然，神族人与绝大多数玩家相比，依旧占据了几乎不可逾越的优势。
“我能否问一下，你们中了什么诅咒？”瑶池问。
“对于你们来说或许难以理解，”姒在斟酌词汇，想一个好的解释方法，“在你们星球，有一种青蛙的动物。”
连生物都采集了。
听到‘青蛙’，在一阶段博览群书、了解大部分生物的杨清岚，若有所思。
“怎么，难道你们中的是‘青蛙王子’诅咒？需要公主接吻？”李浅夏好奇道。
杨清岚看了她一眼，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种可能。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和接吻没有关系。”姒说，“青蛙与我们不同，它们看不到任何与自身不直接相关的东西。
“比如说，一只苍蝇正在朝背离青蛙的方向移动，或在青蛙无法抓到的范围内飞行，那么，对青蛙来说，这种运动信息根本就没有意义，它看不见这只苍蝇。
“将视觉限制在绝对必要范围内，这很实用，但对人类而言，也很麻烦。
“我们中的诅咒，类似青蛙的视觉，我们的情绪被限制了，只在绝对必要的时候，我们才会有情绪，且只有一种——恐惧。”
众人打量姒的表情，她面带微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不愧是擅于管理表情的明星。
李长昼使用「情绪掌控」，在姒的内心，他没看到任何波动。
姒中了什么诅咒，他不关心，他想的是——
姒的队伍有六个人，来地球后死了三个，重伤一个；她们之所以会来地球，是因为在上次任务中被古神诅咒。
这就是价值游戏，每一步都是蕴藏着足以致命的危险。
“现在，我们是否有了合作的基础？”姒问。
杀掉姒的想法，因为拉格朗日点上的歼星舰不得不放弃，神意长城与地球之间的命运，也不得不顺其自然。
不能对彼此动手，彼此的目的又一致，确实有了合作的基础。
“很高兴能和宇宙大明星合作。”李长昼说。
“我也希望自己能因此开心。”姒站起身，“走吧，去见那些修行者与妖怪，商量怎么杀掉观音，我希望能尽快完成这次任务。”
“彼此。”瑶池道。

第三百四十章 雷液与雷果
船上这些修行者和妖怪，就是【支线任务－威武不能屈】中提到的‘讨海联盟’。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八卦台，八卦的每一个方向都坐了一批人，一共八伙人。
姒带着李长昼他们从‘泽’位进来，‘泽’位上是青城剑派，领头的一男一女，在修为稍微高深一些的人眼里，完全是两柄璀璨的剑光。
如果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又有足够的慧根看清一些本质，眼睛会被剑光刺瞎，这样的普通人看李长昼，也会被混沌阳蛇、巨鲲吓死。
这种情况有点类似杨清岚【姑射神女】的‘低级不可直视’，只是她这项本能在‘不可直视’上是专业的，凡是看见【姑射神女】的低能力者，她都可以直接将其致死。
‘雷’位上是神霄派，领头的是林灵素，曾经怂恿宋徽宗灭佛；
‘风’位是清微派，掌门是一位女冠，长得风姿绰约，感应到的却是一团可怕蓝色雷浆。
只从气势上看，清微女冠在雷法上的造诣，丝毫不弱于名满天下的林灵素，没抢到‘雷’位，大概是因为神霄派名气更大。
‘水’位是上清宫。
每个人身后都有一口“丹井”，又叫“灵泉井”、“法力井”，这口井让上清宫的每一个人，法力比同辈深厚两三倍；
‘火’位不夜城。
一个个王侯贵族打扮，各种法力气息都有；
‘山’位是妖。
大多是海兽，水神、龙蛇、巨鲸、阴精水兽之辈；
‘地’位龙虎派。
头顶庆云喷涌，云端上有龙虎时时刻刻浇灌金丹或元神，领头的张真人，元神几乎撑满了‘天’位，绽放无穷光彩；
‘天’位只有一人，铁扇公主。
堂堂正正的地仙，有法宝至阴芭蕉扇——另一柄至阳芭蕉扇是太上老君的宝贝，由此可知芭蕉扇的厉害。
再加上姒，这些就是围剿普陀山的全部力量。
要说弱也不弱，各门各派的掌门都是二等人仙，手下还有两三位三等人仙，铁扇公主更是地仙。
奈何对方不是普通的地仙，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的观世音。
众人看着进来的五人。
“诸位，”姒说，“这是——”
“丧家之犬，不必介绍。”青城剑派的男剑仙嗤笑道。
“李长昼！”不夜城一中年王侯放下酒杯，“整天和女人混在一起，连赵宋的公主都勾勾搭搭，心里还有大唐，还有复国大业吗？”
“约好三月初五清明在南海集合，你又跑去哪儿了？”另一名不夜城的王侯斥道。
李长昼摸摸鼻子。
要想带领这群人从正面打进普陀山，就像《道路交通安全法》试图用第三十八条‘红灯亮时，禁止车辆通行’让所有人不闯红灯一样困难。
李长昼并不生气，不夜城也是怒他不争。
何况大丈夫能屈能伸，项羽当年要是肯过江东，江山还不一定是谁的，要学就学韩信……
“不听话的天才，猪狗都不如，要他干什么？废掉他城主之位！”
“忘记复国大业，数典忘祖之徒，交出《五行真刀》！”
“还有赵宋的妖女，”神霄派的林灵素看向瑶池，“把瀛洲玉刻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确实要饶她一命，这么漂亮，死了岂不是可惜。”水神淫笑道。
李长昼放下摸鼻子的手。
……韩信死得比项羽还惨。
“我都忘了，”他自言自语似的说，“杀掉观音不是因为什么大义，这里的人全是为了一己私欲才来到这里。”
“一己私欲？”不夜城的中年王侯冷笑，“忘记复国的畜生，也配说我们！”
李长昼看向姒：“你是这里的主人，眼前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处理？”
“敢无视我？你以为修炼了《五行真刀》，就天下无敌了？”
啪！
中年王侯抬手就是一巴掌，猛烈的罡风比铁还硬、比刀子还锋利。
李长昼大手虚空一抓，将这一巴掌的罡风捏碎。
“小辈，还敢还手！”另一名王侯抬手一点。
王侯身后浮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七星，组成北斗七星，七星的力量集合在一起，诞生了一点紫薇天火。
这一指的紫色烈焰，带着无与伦比的王者之威，迫向李长昼。
李长昼抬手一捏，将紫薇天火捏在指尖。
王侯难以置信，身后的北斗七星都因为心神的慌乱而颤抖。
自己辛苦练成的杀手锏，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拿住了？
别看紫薇天火就指甲盖那么点，威力之大，远超三昧真火。
“就凭这个说我数典忘祖？”李长昼看了一眼手里的紫薇天火，脾气爆开了，“三斤半的鸭子——也敢来充大鹅，你过家家嘛！”
话音未落，他左手对准两位王侯一抓，巨鲲与饿鬼道同时发力，两人没有任何抵抗地被吸了过来。
同时，李长昼右手一放，地狱道的油锅轰隆一声坐在八卦台上。
他左手虚拿住两位王侯，右手伸进油锅里试了试温度。
手被烧成漆黑，只剩玉质化的指骨。
“温度刚好。”他指尖搓了搓，笑了一声，看向左手上挣扎的两人。
两人被他目光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不！”
“住手！”
“长昼侄儿，我们错了！啊！！”
咕噜咕噜，两人被李长昼按进油锅，人仙级别的人物，过年开水烫猪毛一样浸泡在油锅内。
“你也过来吧！”李长昼双眼利箭般射向水神。
水神全身发寒，双手挪移，哗啦巨响，整个八卦台充斥了无边海水。
水神在海水中现出原形，一头硕大的骊龙蜿蜒，扑向李长昼。
众人只看见气泡滚滚，好像一道道烟囱林立在海水中，过了片刻，在李长昼身边的油锅里，五色真光将骊龙镇压在里面。
来自地狱的油锅，在海水中依然滚滚沸腾，就像任它风吹雨打、五百年不曾熄灭的火焰山。
转眼间，三名人仙被镇压，其中还有一名二等人仙。
众人终于变色，尤其是骊龙被压进油锅，堂堂二等人仙，在五行真光下竟然走不了几个回合。
初雪般的白发在水中飘舞，瑶池看向林灵素。
“神霄引雷真诀！”
轰隆！
海水中电闪雷鸣，几乎液化成雷浆的雷电，涌入林灵素身体，将他全身照得透明。
双眼没了瞳仁，只剩一片雷电的炽白。
雷刀天君的雷公元神，在引雷入体的林灵素面前，提鞋都不配。
瑶池娇媚动人地微微一笑，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也交给我。”李长昼上前一步，挡在瑶池身前。
观音手底下吃了败仗，他正一肚子气。
全身法力气血化为神弓，后羿射日拳蓄势待发。
所有人眉心咚咚直跳，像是被箭矢瞄准了脑袋，林灵素更是全身刺痛。
他双眼微眯，要想对付李长昼，恐怕要引九天之雷才行，他自己在巨舰中掀起的这点风雷，不是他的对手。
“够了。”
八卦台上的海水消失得一干二净，铁扇公主冷眼看着众人。
“大敌当前，你们闹什么！要杀人就去普陀山！”
“铁扇公主说的不错，”青城剑派的男剑仙开口，他看向李长昼，“少在这里惹事，大家只不过因为你忘记约定，想给你一个教训罢了。”
这人似乎很瞧不起李唐这些亡国奴。
李长昼看都没看他，他对铁扇公主说：“既然铁扇公主开口，我给您这个面子，接下来我和他分生死——”
他指着青城山的男剑仙。
“——一战之后，不管输赢，大家齐心对敌。”
青城山男剑仙脸色阴沉。
众人屏住呼吸，以为李长昼是个球，结果球里装的全是针，谁碰刺谁！
“算我一个。”青城山女剑仙冷笑开口，看李长昼像是看死人。
“李城主，”清微派女冠的嗓音柔和，“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的目的都是观音，何必自相残杀？何况，确实是你没有按时与我们会和，浪费了大家的时间，你向大家抱个拳，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废话连篇，你再多说一句，你也一起上，今天不杀了你们三个，我跟你们姓！”
李长昼上前一步，五行真刀轰然爆发，整个巨舰都在颤抖，浩瀚博大的五色光芒照在所有人脸上。
清微派女冠挑了挑细眉，细嫩的嘴唇张了张，又强压怒火，闭口不言。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杀我们！”两名剑仙豁然起身。
空气中剑光四射，一道道半透明的剑气游鱼般穿梭。
八卦台上，众人心脏狂跳，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
不过是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仗着人多势众，想给李长昼一个下马威，有人趁机想夺权，有人想要夺宝，李长昼不服软就算了，但怎么敢争锋相对？！
“等等。”杨清岚拦住李长昼，“你刚和观音交手受了伤，又把三名人仙丢进油锅，别再浪费法力。”
和观音交手？
别说一般人，就是铁扇公主都多看了李长昼好几眼。
就在李长昼以为杨清岚要化干戈为玉帛的时候，她继续道：“他们两个交给我和浅夏。”
“那我呢？”瑶池的美目看向她。
“你看着其他人，谁要是再多说一句，都归你收拾。”微风摇摆，杨清岚及腰的长发飞舞，怀中如意亮起白光。
李浅夏也上前一步，血色铠甲着装，钢枪握在手里。
南海上风起云涌，天空电闪雷鸣，人仙气机搅动天地。
瑶池轻笑一声：“好吧，这次听你的。”
天之厉化为巨大青鸟，在她身后展翅，洒落光辉，锐利的双眼盯着每一个人。
铁扇公主皱了一下眉。
红孩儿被观音以莲花宝座擒住，点为善财童子后，她长年隐居，这次天庭与西天远走他乡，深入星海，她才出山。
为了救回自己的孩子，李长昼等人都是她的助力，如果可以，她是一点法力也不想让他们浪费。
“李城主，”她开口道，“是否可以再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到此为止，等平了普陀山，寂灭了观音，你们想怎么闹都行。”
“我赞成铁扇公主的提议。”姒点头道。
“此事作罢吧。”一直没说话的龙虎山张真人也道。
李长昼是通情达理的人。
他想了想，说：“好，只要林灵素、青城的两个人以及清微派掌门，他们四个向我抱个拳、道个歉，这件事到此为止。”
铁扇公主等人同时皱眉。
“废话少说！”青城女剑仙冷哼，“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铁扇公主，你也听见了？”李长昼说，“不是我不愿意和解，是他们自己螳臂当车，该有此劫。”
“慢着。”林灵素突然开口。
他湮灭身体内的雷电，恢复成常人，抱拳道：“四位，刚才多有得罪，是我迷了心窍，请原谅。”
众人并不惊讶，林灵素在皇宫内见风使舵惯了。
林灵素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青瓶。
“这是我炼化的九天雷液，金丹修为的修行者服用，可以施展一招人仙的手段，现在我把它作为赔礼，送给四位。”
四人都看了一眼。
这可是好东西。
金丹修为相当于观想法第四层初期，有了这个，地球上那些渡三等、二等人劫的玩家，只要能熬过黑雾，完全可以靠着「九天雷液」击败李长昼本体，渡劫成仙。
如果不是他还有【神体】，恐怕连‘至仙’这个位置都保不住了。
相比之下，一等人劫却很吃亏。
因为他们必须进行“渡劫成仙”任务，有雷液都没用，价值游戏会把雷液也计算在任务难度范围之内。
前面也说过，李长昼是通情达理的人，所以他很大方地原谅了林灵素。
“李城主，我们妖族也有一些宝贝，是不是……可以把我们家大王放了？”那些海妖小心翼翼道。
李长昼撇了他们一眼，直接把油锅收进「地狱道」，十八层地狱轮番伺候。
“财迷心窍是小事，敢出口侮辱我朋友，只有死路一条，什么宝贝都不行。”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说的是真心话，就是比「九天雷液」好千百倍的东西也不行，连这些妖怪有什么宝贝他都不问，直接处理掉水神。
瑶池看了他一眼，多情艳丽的嘴角勾起一个妩媚满意的微笑。
李长昼看向清微派的女冠：“你有什么宝贝？”
对方没有侮辱杨清岚、李浅夏或者瑶池。
“你——”噼啪一声，清微女冠身边有蓝色雷电闪烁。
她深吸口气，胸脯起伏，哼了一声，甩袖丢出一根蓝色树枝，树枝上结着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蓝色果实。
李浅夏伸手，中途接住树枝。
【名称：雷电仙杏】
【效果：食用后，获得‘雷身’】
【雷身：身高一丈，呼雷呵电，战力等同于普通观想法四层初期玩家】
总体比增加渡劫成功几率的【九天雷浆】差了一些，但凡人吃下去，能一步登天！
两者的价值都很大，在任务结束，获得兑换权限后，完全可以批量兑换，只要有足够的游戏币，甚至可以大量生产三等人仙——先吃果实，然后渡人劫（这样的人仙也只可能是三等）。
不愧是击杀菩萨的任务，杀了几个二等人仙立威，就能获得如此强力的道具。
不夜城的王侯和水神被丢进地狱，林灵素与清微女冠服软，现在只剩青城山的两位剑仙。
杨清岚与李浅夏的气机联在一起，压了过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动手吧，使出全力
一座若有若无的巨大烘炉，在八卦台上显现。
这是一种气机，但在众人眼里，周围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尊丹炉的内部。
《天地烘炉玄妙至道开悟阐化宝籇》
在杨清岚的造诣下，八卦台本身特殊的构造，给这门道法添加了威力，在场人仙以下的修行者，他们连人带法力，全部成为这座烘炉的一部分。
青城山的双仙，失去了对天地气机的感应，那些随他们心意变化出来的“气剑”，消失无形。
不仅如此，他们还感觉到了可怕的排斥，天地在排斥他们，可怕的力量要将他们炼化。
两人脸色沉下来的同时，鼓荡法力。
轰！
两柄巨大的法剑从他们的身体内出鞘，指向四面八方的天地压力，他们像是在与天地争锋相对。
在这股可怕的压力中，李浅夏一步步走来，在气机的作用下，她的身形在双仙眼里，法天象地般越变越大。
双仙呼吸困难，嘴里发苦。
李长昼就算了，这两人竟然也是一等人仙！
一等人仙，哪一位不是天地间赫赫有名，宗门里要是出了这样的人物，绝对会广邀三界，宴席能摆上半年，那可是只要不死，必然成为地仙的人物！
地仙，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光，永生永世逍遥。
如果开宗立派，只要不入大劫，可以从洪荒一直存续到今天！
一般人中个秀才、举人都要疯，看成光宗耀祖的大事，更何况成为地仙！
正因为这样的潜力，一等人仙大部分成为天庭、西天的一份子，跟着去往天外，在这仙道凋敝的时代，二等人仙本该是新的天之骄子，眼前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两个！
“姑射神女！”
一使用法力，杨清岚的容貌与气质便像揭开纱布的珍珠，绽放出无上的光彩，因此有人认出她。
姑射神女很出名，哪怕几乎没有人见过。
但就像很少有人真的见过观音，但只要看见观音，就知道是她一样，代代姑射神女，都有着这样的魅力。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双仙也终于收起气势。
女剑仙丢出两枚珠子似的东西，两人朝李长昼这个方向拱了一下手，脸色难看地坐了回去。
李长昼一个人也就算了，两人双剑合璧，也不怕一等人仙，但是……
双仙看向神霄派的林灵素、清微派的女冠，忍不住怀疑两人早就知道对方的实力。
没打起来，杨清岚心里有些稍稍的可惜。
她练成中微子元神，至今还没真正和人仙交过手，能有两名二等人仙在战前给她练手，哪怕会消耗一些法力，也是一件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好事。
李浅夏没想那么多，看向手中两枚珠子。
【名称：剑丸】
【效果：心血温养，可以练成飞剑，具备各种妙用】
具体什么妙用，还要练成飞剑之后才知道，就算练成，恐怕也不能提升一等人仙的实力。
其实林灵素的「九天雷液」、清微女冠的「雷电仙杏」也不能，但能拿出去交换，地球那么多势力，每个势力手里应该都有极其珍贵的道具。
“既然事情解决，赶紧商量怎么对付观音。”铁扇公主对这些争端没有丝毫兴趣。
“你们来了这么多天，没有商量出什么办法？”瑶池问。
“观音经营普陀山多年，光是护山法阵，就坚固得像一块秤砣，除了硬攻，还能有什么办法？”铁扇公主脸色有些不好看。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何必浪费时间，就硬攻。”李长昼建议。
“说的轻巧。”男剑仙哼了一声。
李长昼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我没有按时赴约，其实是混进了普陀山，想从普陀山内部动手，可惜，就在各位想办法的时间，伏虎罗汉、不动法罗汉、降魔罗汉，全到了。”
“当真？”上清宫宫主忙问。
其余人脸色也显得焦急。
李长昼屈指一弹，将自己与三名罗汉交手的记忆投影。
八卦台上的修行者，仰着头，面色难看地将投影看完。
尤其是最后观音的出手，随手擒下三名人仙的李长昼，都在对方手里走不了一个回合，这还怎么打？
“怕什么！”铁扇公主看众人如丧考妣的样子，忍不住呵斥，“没有定风珠，观音想不被我扇走，至少要用一半的法力定住身形。”
“公主，我们也没有定风珠。”清微女冠道。
定风珠也分级别，能在芭蕉扇下不动如山的，至少也得是灵吉菩萨手里那种，在场的修行者当然不可能有地仙级的法宝。
铁扇公主吐出粉嫩的舌头，从舌苔上取下芭蕉扇，又从芭蕉扇上摘下几片叶子。
“人仙每人一片，有这叶子在身上，就不怕芭蕉扇的神风。”
杨清岚、瑶池有点嫌弃，仔细确认上面没有口水后才收下。
其余人没她们那么爱洁，这样的宝贝，当即就佩戴在身上。
至于李浅夏，她一直盯着铁扇公主的舌头看，心里想着孙悟空飞进去的场景。
“你看什么？”铁扇公主忍不住皱眉。
也就是李浅夏是女人，换成男人盯着她舌头，芭蕉扇能一路送他八万四千里（中间如果没死的话）。
“没有没有，只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吃法宝。”李浅夏赶紧说，只要没人惹她，她就是彬彬有礼、甚至腼腆的女大学生。
但她说的话，有点五十步笑百步，自己双眼还能射激光呢，居然说别人把法宝放肚子里奇怪。
铁扇公主没时间跟她闲扯，说：“等攻进普陀山，我用扇子牵制观音，你们想办法杀掉她。”
这话的意思，她只能扇扇子，没办法出手了。
一名地仙能牵制观音一半的法力，已经超出预期，众人没多说什么。
至于让铁扇公主把芭蕉扇交给人仙，这种话说出来，等于找死，何况人仙能不能扇动芭蕉扇还是一个问题。
“要怎么破阵？”龙虎派张真人问。
“这要请上清宫的各位出手了。”林灵素说。
上清宫的修行者法力深厚，确实是破阵的最佳人选。
上清宫宫主点头：“只要各位挡住外援，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必能磨掉普陀山的大阵。”
三个月……对于修行者来说一眨眼的功夫，但别说三个月，就是三天，观音一方都可能多一位来支援的罗汉。
“我有一个办法。”这时，姒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不仅是好奇她的办法，对这位异族女子本身也好奇。
“我有一艘战舰……也就是法宝，能一击击穿大地，破阵应该没有问题。”
星际文明口中含蓄的‘击穿大地’，应该就是将地球打穿的意思。
“但有一点风险，”姒又说，“这艘法宝在天外，没办法从侧面攻击，如果普陀山没有挡住，大地真的会被击穿，世界可能因此分解。”
‘世界’这个说法很不严谨，但对古代人，哪怕这些古代人是修行者，也只能这么说，他们的概念里没有‘地球’、‘宇宙’。
“不行！”不夜城的一些人当即反对，“我们签金契，消灭佛教，为的就是这方世界，世界没了，消灭了佛教又有什么意义？”
众人纷纷点头。
姒对地球没有丝毫感情，毁掉星球这种事，对她来说虽然不是家常便饭，但也是一年放一次烟火的程度。
但她完成任务需要这些人帮助，不得不考虑他们的感受。
李长昼一直没开口说话，因为他们好像就打算直接正面攻上普陀山，不需要他做什么。
但任务要求‘带领’，这个‘带领’，要他做到什么程度？
正在他沉思时，姒的目光投向他。
“我的法宝除了攻击外，还有一项功能，”她说，“能将能源补给给一位修行者，让那名修行者在短时间内，拥有源源不断的法力，如果这位修行者的出力……也就是法术威力足够高，那也可以在短时间内破阵。”
众人看她盯着李长昼，知道她有意将这个人选定为他。
“有这样法宝，为什么不给铁扇公主？”清微女冠一拂拂尘。
“给我也没用，”铁扇公主说，“我有翠云山，不缺法力，但破了阵，还是要扇芭蕉扇，再多法力也没用。”
姒点头：“我就是考虑到这一点。”
“为什么不给你自己？”李长昼可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
如果姒现在还有情绪，那他还可以相信对方——对方爱上他的概率至少有八层，但现在的姒，完全没有男欢女爱的念头，他的魅力没有任何用处。
姒手虚空滑动，一面只投影在李长昼四人视网膜内的信息弹出来。
【我对法力的掌握不够，就像你们当初掌握神意一样】
法力是近乎万能的能力，但正因为万能，要想运用反而更难，除了一些基础的，比如说延寿，其余干什么都得搭配特定的程序（道法）。
观想法要观想，金丹元神法要搞懂穴位等等，还必须读一些拗口难懂的书。
“行。”李长昼点头。
“破阵之后，观音、伏虎、不动法、降魔，还有一些人仙就会动手，”姒说的极为肯定，“观音由铁扇公主、李长昼牵制……”
“你确认我们两个就能牵制？”李长昼问。
“破阵之后，你法力全输出的情况下，战舰依然能供应一分钟，你会处于绝对下风，但不会死亡，在一分钟内，我们其余人要铲除掉观音以外的全部细枝末节。”
伏虎、不动法、降魔、龙女、柳树仙、桃花仙的身形投影，落在八卦台的中央。
姒一一分配，人仙对罗汉，人仙以下的修行者对罗汉以下的修行者。
只有李浅夏没有任务。
“浅夏，”姒当然不会漏掉她，“你是关键，利用神意隐藏，偷袭罗汉，杀掉一名罗汉后，就是我们占据上风的时候。”
她又说：“这些必须在一分钟内完成，超过一分钟，李长昼立马就会被观音杀掉。”
很艰巨，要在一分钟内杀掉三名罗汉，三名人仙。
红孩儿也不能帮他们，他头上有紧箍咒。
“他娘的，”一头妖怪抓耳挠腮，“你一直说一分钟一分钟，一分钟到底是什么玩意！”
也就是姒现在没有感情，不然又要打起来。
蓝色光线在八卦台中央组成沙漏。
“沙子漏光，就是一分钟。”
几乎所有人，包括铁扇公主这位地仙，都盯着沙子看。
解决了这点小问题，姒继续道：
“其实‘细枝末节’的说法不恰当，那些人不是细枝末节，是根，一旦不能尽快铲除，会给观音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是信仰嘛，杨清岚心想。
姒的办法很简单，但也没其他的办法。
面对观音这种高手，什么阴谋诡计都没用，只能在硬实力上胜过对方，而且也没时间给众人想办法。
决定明天清晨进攻后，众人回到自己的房间，调息打坐，专心备战。
姒带着李长昼四人，走在巨舰的通道内。
“你刚才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肯定，”杨清岚开口问，“是看到了可能性？”
她和李浅夏扮演过姒的好友，对她的能力比较了解。
“你们与水神他们的冲突，我进去之前已经看到了。”姒回答。
四人沉默了两秒，为这种强大的能力。
“任务呢，你看到几种可能？”瑶池问。
“我们三个人，合一起一共看见一百二十种。”
“我们赢了几次？”李浅夏好奇道。
“一次。”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叫《复仇者联盟》的电影，第三部？”李浅夏又问。
“除了我自己出演的电影，我不会看任何电影，比我差的没有看的必要，比我好的我想杀掉她。”
都快忘了，姒的主业是明星。
李长昼点头：“一定程度的嫉妒心，其实是好事。”
他环视一周，又说：“除了拉格朗日点上的歼星舰，这艘巨舰不能提供火力支援？”
“可以。”姒点头，“不管什么任务，都会有生物，有生物就有水，所以这艘战舰配备了海水能量转化系统，能将海水转化成能量弹，每一发都能打出长7.3米、宽2.4米、深三米的坑洞。”
“大小和足球球门差不多。”李长昼心里换算了一下。
“现在战舰的能量是百分之一百，但炮口有限，一分钟只能发出一万发这样的能量弹，当然，还有一些其他武器。”
“哥，一万个球门有多大？”李浅夏低声问李长昼。
“天才来自积累，如果我知道计算方法，我可以一瞬间给你答案，但我不知道，所以只能死算，而死算需要时间，我现在没有时间。”
“……”
“你哥挺会找借口。”瑶池笑道。
“我哥聪明吧！”刚才还无语的李浅夏骄傲起来。
杨清岚笑了一下。
略感有点没面子的李长昼，转移话题道：“一百二十种可能性，我们赢的一种，就是你刚才说的那种？”
“是，也不是。”姒回答。
“什么意思？”
姒没有回答。
这些能看到未来的家伙，都喜欢故弄玄虚。
眼前一扇门打开，姒领着四人走进去。
房间内有六座治疗舱，五座空荡，只有一座里面有一个三米高的女人。
她浸泡在液体中，全身插满管子，皮肉时不时忽然翻开一只菱形的眼珠，又昏昏欲睡似的自己闭上。
“你们有没有办法治疗她？”这是姒带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地球上什么法术能造成这样的伤势？”李长昼好奇地凑近一步。
他身后的黑雾比他更快，已经进了治疗舱，打量一块腊肉似的盯着那名神族人。
“那名罗汉只是让叶尔重伤，”姒也走到治疗舱前，隔着玻璃与一只菱形眼球对视，“重伤后，叶尔失去了控制，诅咒感染了她的精神，精神又影响了她的肉体。”
李长昼试图让黑雾动手，但黑雾没有。
祂就像隔着橱窗，盯着店内的蛋糕一样，叶尔的身体是橱窗，至于蛋糕，是身体内的诅咒，还是什么，只有黑雾自己知道。
“抱歉，我们也没办法。”李长昼也束手无策了。
他还有「香叶冠」。
什么神霄派、清微派、青城剑派、龙虎派、上清宫，这些人的道法他早就学会了，能几招内收拾掉水神和王侯，也有这个原因。
但「香叶冠」有局限，对宇宙深空中的古神没有丝毫了解，就像宋朝的地仙不知道什么是‘一分钟’。
姒没有任何失望，只是点了一下头。
也不知道她早就看到了这种可能性，还是古神的诅咒，让她没有情绪波动。
一夜的时间不过眨眼的功夫，第二天清晨，进攻开始了。
今天的南海，风平浪静，万里无云，巨舰与普陀山遥遥相对。
李长昼站在巨舰顶部，来自拉格朗日点的能量，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与他链接。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此刻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动手吧，使出全力。”姒站在他身边。
铁扇公主、神霄派、清微派、上清宫、青城剑派等人，全都乌压压地站在他身后。
“全力……”为了节省法力，李长昼也不知道自己的全力有多强，他也好奇。
动手之前，他情不自禁露出一丝微笑。
其实知道任务目标是观音时，他并不害怕……与人斗，真是其乐无穷。
李长昼双手虚抬，像是掀开一场戏的大幕。
风起云涌。

第三百四十二章 全力
“就算不需要担心法力消耗，他打破普陀山的阵法需要多久？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干等吧。”
“哼，我觉得多久都打不破，他李长昼是厉害，但也只是人仙。”
“闭嘴，大敌当前，谁在灭自己人的威风？！”
站在人群中，伪装成普通修行者的李浅夏，听着身边人的争吵，目光紧紧盯着最前方的李长昼。
她有些紧张。
没了法力，她甚至有些出汗。
一分钟，老哥在这一分钟内会处于绝对下风，应对上稍微有些不及时或不恰当，就会被观音杀掉。
自己必须在这一分钟内偷袭掉罗汉，才能及时去支援哥哥。
心脏咚咚直跳。
天地间刮起了大风，原本波澜不惊的大海，也起了褶皱般翻涌，脚底的巨舰微微晃动。
不，不是巨舰，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地球在晃动！
李浅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感知出了问题，她的『能力』转化成『神意』，对天地的契合度几乎等于普通人。
身边那些人全部安静下来，不知所措地望着天空。
李浅夏依然盯着李长昼，她看见他在笑，看见他抬起手……
老哥，你打算施展什么技能？
是决定性的一击，还是铺天盖地的轰炸？
前方出现骚动，一个个人仙都面露惊恐，连铁扇公主这样见过世面的地仙，都露出讶异的神色。
发生了什么？
李浅夏抬起头。
白云翻涌，在天空搅成旋涡，那庞大的面积，以李浅夏俯瞰过地球的经验，此时如果从地球轨道俯瞰，那旋涡状的白云，就像一个能与地球这个球体相匹配的漏斗。
漏斗？
神圣的吟唱响起，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在讲述天地的至理。
一颗挂满果实的巨树，通过漏斗，从天外降临。
被巨树撕裂的空气，在巨树周边形成巨大的白潮，就好像烧红的铁块，沉入冷水中，激起浓郁的白雾。
狂风扑面，李浅夏抬手挡住脸部，她身形微微下压，这样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她踉跄了一下，脚底甲板吹过一层层的气浪，像是要将她卷走。
她没空管这些，盯着天空降临的巨树，那是什么东西？老哥的技能？为什么没见过？
难道观音主动出手了？李浅夏心里发寒。
“咕噜！”突然，她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馋，是渴望。
从巨大漏洞缓缓降临地球的巨树上，那些果实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对好色的人来说，那是三千风情各异的美女；
对贪财的，那是三千座国库，珍宝琳琅满目；
对渴望权利的人，那是无上的宝座；
对向往长生的人来说，那是不老泉、是人生果、是蟠桃，吃下去就能一步登天！
但这些果实，对那些追求力量的人具有最致命的诱惑，吃下任何一枚果实，都能立刻拥有翻天覆地的力量，获得不可思议的神通。
「圣师」？
曾经的圣师，以为将三千本能合一的湮灭神光，就是圣师的最强威力，但眼前的又是什么？那上面的果实又是什么？
诱人的气味，是要给谁吃？
给谁吃？谁又被吃？
人仙级的『能力』，加上源源不断的能量，才能真正发挥出S级本能的威力吗？还是说，这也仅仅只是S级本能的一种状态？
李浅夏再一次感受到S级本能的可怕，价值游戏的深不可测。
在神圣的吟唱声中，悬挂三千果实的圣树，降落在南海，哪怕根部扎入大海深处，那些果实依然高高悬挂在位于巨舰顶部的众人头顶。
“咕噜！”越来越饥渴，人仙以下的修行者，全都呆呆地望着果实，喉咙不自觉地吞咽。
李浅夏抹了一下嘴角，想着事情结束后，一定让哥哥给她尝尝。
但很快，这些果实失去了吸引力，就像一个看似诱人的苹果，其实是蜡做的，只剩下外观上的新奇。
怎么了？
李浅夏迎着狂风，抬头上看，在巨树顶部，一朵花正在抽取三千枚果实的力量，缓缓盛开。
无穷无尽的能量，从一枚枚果实内部，顺着树干逆流而上，在树干内部经过鬼斧神工般的梳理后，完美无缺地汇入树冠尖端。
在花的中心，一团液体状的金色能量，正在吸收这些果实的能量，缓缓变大。
尽管颜色不一样，但李浅夏还是认出来了，是湮灭神光。
依然是湮灭神光，或者说湮灭圣光，只不过释放者由玩家本人，变成了这颗树。
两者有本质上的差别。
玩家释放，因为玩家本身的原因，会有两个局限。
一，无法将能量最大化，因为玩家无法支撑；二，无法将能量梳理，因为玩家的见识、精神，无法支撑。
而这颗圣树能将能量最大化，能自动梳理能量，因为它就是圣师，是「圣师」这个技能的本体！
玩家释放与圣树释放之间的区别，就像面对同样一头猪，原始人既不能完全利用所有可食用部分，也不能烹饪出美味。
而对于现代人，这头猪身上凡是能吃的，全部被利用，又在精湛的技术下，做成满满一桌、各色各样的美味。
两者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之大。
其实这个比喻不恰当，它削弱了这项技能的恐怖，要说的话，更像人类终于将烟花制成了追求杀伤力的炮弹。
树冠顶部的花完全盛开，之前犹如液体的金色能量已经凝固，像是一粒黄金做的水滴。
整个世界都像是在沸腾，地球这池水，被湮灭圣光的能量迅速升温，那些热量形成强大的冲击波，冲击波又化作狂风，吹起李浅夏的发梢。
除了圣树笼罩的部分，肉眼可及的全部世界，完全被湮灭圣光的光芒笼罩。
狂风刀子一般劈砍在身上，李浅夏双臂挡在脸部，双眼透过双臂之间狭窄的缝隙，望着眼前的一切。
她看见李长昼竭尽全力在上抬双臂，花卉中央的湮灭圣光，在他的意志下，那水滴状的部位，缓缓转向，瞄准普陀山！
这时候李浅夏才发现，普陀山同样笼罩在一片光辉中，天神、木叉、灵龟等神圣，沐浴在光辉中。
尽管气势上完全不对等，但在湮灭圣光统治的世界中，只有普陀上还能绽放出光芒。
没有任何准备，下一刻，整个世界被点亮。
李浅夏没有看到普陀山怎么样，她率先看到的，是从巨舰到普陀山之间，数十公里的海面，在一瞬间被抹除！
简单的就像擦掉黑板上的字迹！
海水消失，本该是恶臭淤泥的海底，被烧得通红，熔岩在翻滚，有空气被电离后的闪电，蛇一样在沟壑中蔓延。
紧接着，普陀山炸开一团金色光芒。
冲击以普陀山为中心扩散，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冲上大气层，又向下垂落、膨胀成为蘑菇状。
整个南海断流了，暴雨、闪电、白色蒸汽、海啸，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铁扇公主不得不比计划中提前扇动芭蕉扇，这位地仙使出全力，才挡住狂暴的冲击，避免巨舰在余波中消融。
世界似乎在毁灭，但在芭蕉扇的下风口，巨舰顶部却依然保持足够的安静——连声音传播的介质，都被芭蕉扇吹走。
在这片相对的安静中，姒口中号称有无限能量的李长昼，大口喘着气，汗水从他发丝间滚落。
此时的他，比能力转化为神意的李浅夏还要不堪。
但很快，李长昼又挺直身体，气机从低谷飞速攀登，重回顶峰——刚才那一瞬间，拉格朗日点的歼星舰都来不及给他补充能量！
“呼！呼！”在芭蕉扇的神风中，爆炸的余波很快被吹飞。
失去结界的普陀山，光秃秃地暴露在众人眼里。
五彩庆云翻涌，观音的四丈法身端坐在莲花上，菩萨座前，是伏虎罗汉、不动法罗汉、降魔罗汉、落伽山右山神、左守山神熊罴怪、二十四个天神、木叉行者、善财童子、善财龙女，捧珠龙女、驮瓶乌龟，以及无数修行者、妖怪。
在众人的簇拥下，莲台上的菩萨宛如佛国之主，宝相庄严，仪态万方。
于此相对的，神圣巨树下，海啸浪尖上的巨舰顶部，同样站满了修行者。
双方遥遥相对，天地有那么一刻完全死寂。
轰！
大海开始回填，两堵海水墙壁，在被湮灭圣光犁出的海沟中央相撞，世界为之撼动。
“杀！！”嘶声怒吼。
李浅夏感觉自己耳朵聋了。
之前在她面前文质彬彬的修行者，此时野兽般发狂，唾沫飞溅。
法宝的光芒、法术的光辉，同时从巨舰顶部与普陀山升腾，两道光芒的河流，经过数十公里的路程，在天空对撞。
大战的气氛笼罩，李浅夏微微气喘，她将戒指戴在左手小指上，手中血光一闪，钢枪出鞘。
翻身骑上「极速者」。
「金戈铁马」
隐身。
轰！
极速者载着她，如同离弦之箭般轰了出去。
李浅夏抬头，她看见天空中炮火如暴风骤雨，拖曳气浪，轰炸在普陀山的流光海洋中。
又有激光如同探照灯一样扫射。
与给人指路的探照灯不同，这些探照灯是死神，被光芒照到的地方，只有毁灭——人群被激光撕裂出口子。
身边的人无一例外，全陷入兴奋与狂热中。
一头牛妖被扯掉了臂膀，依然俯身怒吼，以牛角为武器，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直至被人一刀劈成两半。
章鱼水妖在被分尸后，触手依然蠕动着想要进攻。
李长昼的「情绪掌控」虽然被观音净化，无法作用于敌人，但自己人却都中了招。
既然决定要背水一战，那恐惧就是累赘！
李浅夏终于冲入战场，身边一名神霄派的修行者，骑着一头虎妖，挥洒掌心雷，在人群中拉出一条条闪电链。
吼！
一头飞禽闪过，李浅夏看见它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再回头时，虎妖身上空空如也。
一条火龙当空扑下，在上清宫的队伍中炸开，李浅夏在余波中看见蒙蒙的血雾。
一名幸存的道士，从身前飞过，护身法宝在中途碎裂。
李浅夏猛拉操纵杆，急速攀升，越过一座山头般飞过一尊巨灵神的肩头，过了这座山，眼前是闪电、火焰、狂风的旋涡。
“啊！”惨烈的哀嚎。
一道通天光柱涌起，是法阵。
法阵中，或人或妖的身形，化为点点星光，形神俱灭。
这就是修行者的战场！
李浅夏身体伏在机身上，自己明明没有出手，却仿佛已经经历一场大战般喘着气。
罗汉……罗汉在哪来……她在人群与法力中穿梭，寻找自己的目标！
嘭！
头顶气浪喷涌，她连人带机甲飞了出去，观音当年在黑风山收服的、偷袈裟的黑熊精，手提黑缨枪，在青城派双仙战在一起。
昂！
传来龙吟，不知是谁，在与龙女厮杀。
李浅夏稳住方向，在龙吟声中，她又听见一声虎啸，是伏虎罗汉！
大海瞬间冻结成冰，又撕裂成一片片鱼鳞状，这些鱼鳞般锋利的冰刀，穿过杨清岚的身体，瀑布一样打向伏虎罗汉。
伏虎罗汉被牵制的片刻，「仙子如意」挥洒，南海海面上窜起沙漠、森林、高山、戈壁……
杨清岚立在群山之巅，白衣飞舞，黑发如瀑，面容清丽冷漠。
这些自然景观的气机连接，形成一座天地丹炉，伏虎罗汉在丹炉嘶吼，撞得丹炉轰隆作响。
每响一声，便有一座山峰坍塌，但也有一座山峰升起。
李浅夏看准了伏虎罗汉，这是老哥的任务目标之一。
神意迅速化为法力，法力在迅速消耗。
“神出鬼没，一步登天。”低声念诵铭文，血色钢枪上隐晦的纹路亮起光芒。
节拍器喀嚓、喀嚓作响。
李浅夏双眸微微亮起红光，金翅大鹏在思维的天空扇动翅膀，于此同时，巨大的力量在她体内爆发。
瞬身。
伏虎罗汉化身的白虎猛然扭头，硕大的眼眸中，一道身影忽然倒映在其中。
钢枪化为一条血影，带着无边的力量，刺向伏虎罗汉。
这凝聚一等人仙全部力量的一击，在战场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只玉质化的大手，遮蔽了这数十里的战场。
那是观音的手，白皙、洁净，同时巨大，哪怕是小拇指，也比山一般的巨灵神伟岸。
在这只巨手下，空间被锁定，李长昼连「传送」都没办法施展。
蓝色激光从双眼中不要钱的喷射，巨手顶着这两道蓝光，哪怕缓慢，依然坚定地落下。
眼看手就在眼前，李长昼双眼持续释放上万高温的射线，同时身形后退，没入水中。
轰！
下一刻，海水地毯一般被掀开，鲲鱼出世，裹着南海之力，一头撞向这只遮天玉手。
天翻地覆。
在无边法力的支撑下面，足有半个夏国大小的鲲鱼，直接被掀翻，在空中爆散成黑光。
李长昼炮弹一般从黑光中跌落，砸在海面上，一直退出去数里才稳住身形。
在他飞过的途中，海水再次被他撕裂出沟壑。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玉手也缓缓消散。
“观音，当初你让我孩儿一步一拜，一直拜到珞珈山，足足十二万九千三百个头，我今天就是从地仙跌落，翠云山碎裂，也要扇你十二万九千三百次！”
覆盖整个南海的声音中，铁扇公主双手持扇，每一扇都掀起足以将齐天大圣吹飞八万四千里的狂风。
八万四千里有多远？
被天庭、西天、地府、万寿山五庄观等带走大量物质的地球（现在的地球），一周不过40076公里，也就是八万零一百五十二里。
芭蕉扇下，神风轰炸般过境，无数物体绕着地球打转，中途引发数不清的撞击与灾难。
长久被地仙剥削、又被远走天外的天神挖走一大块的地球，此时此刻，在不惜法力的地仙手里，不得不显露出一丝脆弱。

第三百四十三章 怪物
善财童子的视线越过紫竹林，眺望南海，将整个战场收入眼底。
在北方的天空中，团簇着大量黑云，云中有电闪雷鸣。
无数口上清宫的“丹井”，狼烟般喷涌，时不时熄灭一座。
青城剑组成的剑阵——一座由飞剑环绕组成的剑塔，无可匹敌地在流光大海中横冲直撞，池子里的鲤鱼吃食一样，吞噬着修行者的性命。
比剑阵更可怕的，是一只青鸟，青鸟背部立着一位紫衣仙子，正在追杀降魔罗汉。
那个号称‘除魔即布道，斩恶便成佛’、实则嗜杀成性的和尚，在善财童子看来还有些本事，此时只有招架之力，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就在这些局部战场的上空，突然盖下一只手掌。
观音出手了！
善财童子，不，红孩儿眼眸中火焰跳动……
“念咒！念咒念咒念咒！”
“唵！嘛！呢！叭！咪！吽！”
白素贞嘴唇开合。
红孩儿的头上、双手、双脚上的五个金箍，同时收紧。
肉身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更痛苦的是，仿佛有只手一把将他的三魂七魄捏住，红孩儿发出惨叫，全身痉挛，刚提起的法力瞬间溃散。
骑在蝴蝶背上的小萝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脏咚咚直跳。
小萝卜和蝴蝶就混在观音的信徒里，现在更是成了观音的帮手。
她不是不想帮助李长昼，但「延生避死」告诉她，站在观音这边才是最安全的，不管是李长昼赢了，还是观音赢了，她都没事。
她也知道现在外面来的是李长昼，红孩儿出去后会帮李长昼（不是帮，但目标一致），但她不敢放。
红孩儿脱困，第一个死的是念咒的白素贞，第二个就是她！
她要是敢冒着生命危险放了红孩儿，觉醒的本能也不会是「延生避死」。
小青手持青蛇剑，站在白素贞身边，心惊胆战地望着头顶的战斗。
以前她仗着自己有五百年的法力，也曾在临安作威作福，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何等弱小，只怕一进战场，就会被法术溶解，被法宝打烂成肉泥。
“等……我娘……进来……我要亲手……杀了你们！啊！！”红孩儿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咬牙切齿地盯着白素贞。
他在火云洞时是多么潇洒，以山神土地为奴仆！
成了善财童子后，整日摇尾乞怜，装成百依百顾，连一头没成仙的龟妖都敢嘲笑他！
小青眼眸瞥过去：“你娘自身难保，我劝你不如早日皈依，还能留自己一命。”
红孩儿想说什么，但全身剧痛击溃了他的思维，除了痛，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白素贞依然不敢停，观音菩萨传授咒文的时候，曾交代过两句话——
一，猴精（小萝卜）喊念咒就念咒；
二，只要念咒，一定要念够半盏茶。
半盏茶之后，就算没了“金箍咒”，红孩儿一时半会儿也没力气反抗。
“菩萨出手了。”小青望着遮天蔽日的巨手，“该结束了。”
在她的观念里，除了传说中的佛祖，还有谁是观音菩萨的对手？
哪怕她活了五百年，她姐姐活了上千年，观音对她们而言，依然是神话。
两道极细的蓝光，刺穿空气，轰击在观音手心。
小青一开始没觉得什么，直到一名被击退的小妖，不小心擦过蓝光，竟然直接消失，只剩下缕缕白烟，才知道蓝光的可怕。
就算如此，那蓝光在观音手下，也不得不节节败退，直至消失。
消失的下一秒，南海颤抖，普陀山摇晃，远处原本笔直坠落的瀑布，左摇右晃。
小青连忙扶住身边的岩石。
再抬头时，一头黑黝黝的巨山，从南海中拔地而起，在九重云霄之上，与观音玉手相撞。
嘭！
狂暴的冲击横扫四方，紫竹林野草一样俯倒，小青单薄的身子差点被吹走。
小萝卜与蝴蝶早早抓住白素贞的衣袖，将这只千年妖怪当成定海神针。
等小青晕头撞向，终于稳住身形，巨山消失了，观音的玉手也消失了，如果不是作为战场的流光大海还在，天边那颗突然出现的巨树也依然在视线内，她可能会怀疑刚才是不是中了幻术。
“……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
原以为只要观音出手，眨眼便能够分出胜负的一战，难道要陷入僵局？
以观音菩萨的性格，不可能让信徒白白牺牲，既然如此，依然陷入僵局，这意味着什么？
观音也没办法！
“这怎么可能……”
天地间一声悦耳的斥责声打断她的思路。
“观音，当初你让我孩儿一步一拜，一直拜到珞珈山，足足十二万九千三百个头，我今天就是从地仙跌落，翠云山碎裂，也要扇你十二万九千三百次！”
没等小青反应过来。
“啊！！！”蜷缩在地的红孩儿，忽然跪在了起来，抱头仰头狂吼，“娘！！”
那声音让小青全身打颤。
听见母亲的声音，红孩儿开始发狂，头顶牛角时隐时现，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往外喷涌三昧真火。
红孩儿的三昧真火不是普通的三昧真火，火种是火焰山的火，是太上老君丹炉里的火。
哪怕火焰被金箍圈禁在他体内，白蛇、青蛇依然被炙烤得浑身冒汗，衣衫紧贴在玲珑娇躯上。
“太热了！”小青忍不住化为原形，一条青蛇流水般滑入莲花池水中。
不需要进入池水，白素贞全身湿透得像是已经在水里泡过，发丝缭乱，下巴滴着水，就算如此，她凭借千年的修行与过人的意志，依旧持咒念经，牢牢限制住红孩儿。
狂吼过后，红孩儿再次陷入虚弱，只是嘴里喊着一声声娘和爹。
红孩儿野性难驯，敢吃唐僧肉；他胆大妄为，敢假扮观音，骂观音‘浓包菩萨’，但同时，他也很孝顺，捉了唐僧，立马就让手下去请牛魔王来共享长生。
之所以不请他娘铁扇公主，是因为铁扇公主走的路不一样，是“得道的女仙，家门严谨”。
白素贞心生怜悯，但又想起红孩儿诡计多端，干脆闭上眼，只管念咒。
在红孩儿一声声怒吼与悲鸣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伏虎罗汉眉心流血，双眼失去神采，金身笔直地往南海坠落。
李浅夏大口喘着气，既是紧张，也是因为刚才凝聚全部心神与法力的一击，消耗巨大。
“走！”杨清岚不敢耽误，踏云而去，冲向降魔罗汉。
李浅夏微微回神，迈步跟了上去，手中钢枪挥洒，罗汉的金血如石子一般离射出去。
两人落在青鸟背上，与瑶池并肩而立。
“不惜法力，全力出手！”一向冷静脱俗的杨清岚，此时语气也带着杀气。
降魔罗汉眼皮子突突直跳，周身的空气好像变成了水，这当然是错觉，但他的精神意志像是被沉入水中，死亡向他伸出手。
“降魔，我来助你！”不动法罗汉抛出浮屠塔。
瑶池转眼看去，抬手虚压。
白发飞舞，紫衣飘飘，「宠妃－放肆」如同世界规则一样爆发。
不仅是不动法罗汉的浮屠塔，周围三里内，除了气机正在攀升的杨清岚、李浅夏，以及降魔罗汉，所有的一切，修行者、妖怪、法宝、法术、海水、闪电，全部被排开。
足以冲刷一切的流光大海中，硬生生出现一小片空地。
众人纷纷扭头看来。
杨清岚白衣如雪，仙姿神貌，李浅夏红裙翻飞，小腰盈盈一握。
两人笼罩着淡淡的光晕，光彩夺目。
哪怕身在战场，众人心中也忍不住想：“竟然有这等美丽的仙子！”
杨清岚挥洒如意，「小玉鼎」被抽出的陀螺一般，带着五彩光芒，盘旋轰了出去。
玉鼎所过之处，空气如大海般被撕裂。
一道血红光影，从李浅夏手中飙射而出，与玉鼎同时撞向降魔罗汉。
“降魔除妖！”罗汉九米金身嘶声怒吼，抡起十五米的降魔杖。
轰！
玉鼎镇压、血影洞穿，庞大的压力下，降魔杖竹竿一样微微弯曲。
“噗！”罗汉吐出金血。
黑熊精丢出黑缨枪，黑缨枪与青城双仙撞在一起，黑熊本体化为一头上千米的巨大黑熊，张开巨口，撞碎空气，朝杨清岚、李浅夏咬来。
瑶池双手往天上一抬，黑熊撞入三彩祥云中，宛如掉入泥沼，寸步难行。
杨清岚与李浅夏同时往前一步。
嘭！
降魔杖爆碎，罗汉金身被撕裂、洞穿。
杨清岚看也不看：“继续！”
如意一牵，玉鼎回旋，一边重新积蓄能量，一边冲向不动法罗汉。
李浅夏不等钢枪回来，纵身一跃，红衣如一道火光，冲入云霄。
清越的吟啸中，狂风作响，所有人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腾云驾雾的时候，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一只巨大的翅膀，撞碎云海，探入人世间。
金翅大鹏，羽翼若垂天之云，色泽若黄金汁液浇筑，弥散出璀璨无匹的光，威势盛大的极致。
挥翼展翅间，像是要压塌这方山河，又像是在抽取天地的力量！
似啸如吟舒广翼，扶摇直上九万里。
狂风中，众人拔地飞起。
无数道火浪从大鹏羽翼间冲出，如流星一般划过苍穹，猛撞在流光大海中，炸起缤纷艳丽的气浪。
飞在空中的许多修行者、妖怪，被流火砸中，火焰卷舞，鲜血狂喷。
挥翅从天地间借来力量后，大鹏俯冲而下，撞向黑熊精。
黑熊精刚挣脱三彩祥云，又被大鹏一撞，直接如同流星般飞向远方。
瑶池腾出手，右手掌心下压，脚下青鸟高鸣，双翅一合，聚在青鸟身边的禽鸟，一只只团成光球。
短暂停顿后，光球利箭般射了出去。
七道光芒在空中打出七条通道，将沿途的一切抹去，目标直指不动法罗汉。
不动法转身就走，不是不能力敌，是不能陷入僵持，一旦被拖住，降魔罗汉就是他的下场！
“轰隆隆！”玉鼎大如山岳，当头罩来。
丢出浮屠塔抵住玉鼎，不动法的视线余光中，已经看见七道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鹏越来越狂暴，法力不要钱的泼洒，金色翅膀拍击，将白色云海搅成粉碎。
风力的余波，在南海海面冲起上百米的海啸。
李长昼喘着气，观音的每一击，他都要使出等同化身巨鲲的力量，才能勉强接下。
人仙与地仙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
观音位于地仙中的最强列，李长昼同样是人仙中的最强——至少在地球上是最强，简单的换算，普通人仙与普通地仙之间的差距应该是这么大。
但不是。
人仙是一个人所能达到的生命巅峰，除了修炼法术，提高自己的战斗力外，在法力的量与生命本质上，不会有任何进步，但地仙可以。
活得越久的地仙，越是可怕。
抛开法术、法宝、经验，只是单纯的积攒法力，就足以让地仙超越人仙——李长昼此时就是凭借无限的法力，能在实力削弱后的观音手下保持下风，却不败。
最后，地仙没有寿命限制。
只要成为地仙的天地没有碎，地仙可以一直活下去，一直积攒法力，直到自己开辟的小世界被填满。
所以人仙与地仙之间的差距，如果两者成为人仙的级别相同，主要是看地仙活了多久。
刚成就的地仙，除了有个地方可以躲、与天地同寿外，与人仙几乎没有区别。
而观音，就是那种成长到地仙极限、又活了很久的最可怕的地仙。
法力再次充盈，李长昼的喘气声越来越弱，直至呼吸平稳。
眼镜王蛇在与龙女交手，两条蜿蜒的躯体对撞，龙尾与蛇尾横扫，铁链般绞杀在一起，它忽然定住，三角蛇头看向李长昼的方向。
在它的金色竖瞳中，李长昼的身影越来越庞大。
等李长昼现出三千米高的神躯，眼镜王蛇仰天嘶鸣，充沛到超越生物极限的气血，将它的身体撑大。
蛇躯翻滚，像是被剥皮一样的痛苦，等它大喘着气，仰起头颅时，蛇躯已经山脉一般蜿蜒上千米。
龙女发出激越龙吟，身形同样变大。
眼镜王蛇与白龙像是在闹海，在流光大海中腾跃起舞。
在无限能量的支撑下，【神躯】毫无限制地提升气血，大气燃烧，空间扭曲，李长昼的身影在红色气血中若隐若现。
还有。
轰！
法力沸腾，像是炸开一般在李长昼身体内汹涌，将气血压缩。
三千米高的神躯，缓缓缩小，直至十五米。
西天上，观音从莲花宝座上起身，迎着芭蕉扇的狂风，走向李长昼。
南海上空鸦雀无声，一种毁灭性的气息，将所有人摄住。
他们没有看观音，而是看着李长昼。
红色的气血，五彩的法力，六种色彩在天地间扭曲。
因为极度的压缩，在众人眼里，李长昼早已经不成人形，他的身形随着色彩晃动，像是颜料，像是光线，像是怪物。
铁扇公主都忍不住侧目。
如果说「圣师」是技能上的最强，此时，李长昼展现的是肉体上的最强。
要是以他自己的法力，别说以现在的状态战斗，就是展现都做不到。
人群中，与天神、木叉战斗的姒，也没想到无限能量能将李长昼推到这一步。
那扭曲的人形，看向观音。
「专注」
轰！
根本看不清动作，如同空间跳跃，李长昼出现在了观音身前！
抬手，出拳。
观音面色严肃，曲指一弹。
嘭！
扭曲人形导弹一般飞了出去，在海面拉出一条六彩光影。
不等力量卸掉，扭曲人形双腿下压，将所有力量硬生生吃掉，他站在大海上，望着观音。
脚下气浪爆炸，犁出的海浪在身后形成上万米的海啸。
李长昼与观音之间的距离再次消失。
五指并拢成刀，又像是箭，直贯观音胸口！
观音十五米高的金身，抬手一拨，李长昼这一手刀偏离，将南海撕裂成两半。
观音同时拍出一掌，玉手蒙蒙发亮，像是最珍贵的宝物，但这宝物足以将大陆架打沉。
肉身近战，原本天赋极高、又进入「专注」的李长昼，只是一偏头，便避开了这一击。
他抽回劈开南海的手刀，撤步，旋身，一记足以将观音送上外太空的鞭腿，抽了出去。
嘭！嘭！嘭！
气浪在两人之间一次炸开，每炸一次，南海便像地球这张桌子上的茶杯一样晃动。
气血全开，法力全开，身形模糊，李长昼宛如颜料涂抹的人形怪物，靠着无限的能量、无上的肉体天赋，超出了姒的计划，与还剩一半法力的观音金身，在大海上激战，不落下风。

第三百四十四章 空门广大，法力无边
失策。
观音掌心一挡，空气扭曲碎裂，李长昼将空气如玻璃一样轰碎的拳头，平平无奇地落在上面，两人像是在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拍手游戏。
拍手游戏的余波，将无边无垠的南海，像一块餐布一样抖动。
观音不擅长近战。
就算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神仙，也仅仅只是“千法会，一法通”，在战斗方式上也分擅长和不擅长。
要给天地间擅长肉身战斗的仙佛排个名，可能有孙悟空、二郎真君，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她观音。
她是有四丈金身，但不是千幸万苦、一拳一脚练来的，这是信仰的一种使用方式。
玉手——金身并不是真的金色——在暴风骤雨的攻击，轻易抓住李长昼的手腕，不等李长昼反击，另外一只手按了出去。
嘭！
李长昼压缩气血形成的怪物，几乎被打爆，胸口前后被洞穿，鲜血被汽化。
是不擅长肉身战，但比起李长昼这种只活了二十年的小孩，还用不着天赋，漫长岁月积累的经验，就足以将他击败。
观音左手依旧牢牢抓住李长昼的胳膊，右手再次按出，结束这场战斗。
啪！
她眼眸微颤，看着抓住自己右手腕的扭曲左手，胸口前后洞穿的李长昼盯着她。
嘶！
人形怪物微微吸了一口气。
人仙不需要空气，没了胸口他也没办法吸气，但随着吸气的动作，李长昼本就压缩到极限的气血再次压缩。
燃烧澎湃的气血，呼呼作响，某一刻呼啸时，隐约成一张血色神弓的形状。
嘭！
拳头，不，射日神箭从气血中轰了出来。
气浪撕裂，拳威刺得观音面部略感痛麻，她急忙收回抓住李长昼胳膊的左手，挡在面部。
砰！
拳头打在玉手手心，玉手手背轰击在侧脸上，观音从修行以来，第一次被人打得脑袋嗡嗡响。
这一拳带来的毁灭力量，将她轰飞，但双肩刚刚后仰，又被人扣住。
侧着脸的观音，只来得及将视线投过去，她看见那扭曲怪物咧嘴一笑。
双手扣住观音的双肩，脑海中混沌阳蛇狰狞咆哮，蛇尾仰天一抽，像是击碎天穹，李长昼同时送出一发膝顶。
轰！
膝盖顶在观音的腹部，这一击的力量，直接将脑袋嗡鸣的观音送入地球轨道。
耳边狂风轰隆隆作响，飞速远离大地的同时，观音扭头看向李长昼。
故意的。
他是故意被自己抓住，以伤换伤，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只为了打中自己这一拳，踢中自己这一脚。
迎着阴魂不散的芭蕉扇，观音扭动身躯，端坐在大气层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的同时，她露出一丝微笑。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虽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但确实是一场厮杀。
能在厮杀中占据上风，她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观音院内积攒的法力涌入……
肉身战斗的修行者都有这个缺点，一旦热血沸腾，神智就会急速降低。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法力一瞬间恢复到巅峰，伤势更是转眼变得轻如鸿毛，虽然依旧需要消耗一半力量抵抗芭蕉扇，但剩下的也足够了。
她举起玉净瓶，对准整个南海。
收掉南海，对她这样的菩萨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当初天庭远走天外，太阳与月亮都被削去一大半。
如今的天地，说残破不缺都是抬举，完全是边角料。
李长昼目送观音消失在天外，视线转向流光大海。
轰！
一条六彩光带在天空拉开。
人还没到，蓝色光束已经洪流一般撞击在不动法罗汉身上。
浮屠塔融化成水，罗汉金身蜡烛一样流淌。
蓝色波段的光束频率最强，温度也最高，起码两万五千摄氏度以上，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种没有任何痛苦的死亡方式——一瞬间就会被汽化。
但对于罗汉，这是最痛苦的惩罚，在光束中缓缓消融。
所以当李长昼下一秒将他击碎时，不动法罗汉甚至有一丝解脱。
杨清岚与瑶池看着胸口缓缓愈合，扭曲的三十米高怪物（因为受伤，对气血控制降低，体形放大了一些），两人的黑发与白发，在战斗余波的气浪中飞舞。
“你这样……”瑶池歪头，斟酌了一下词汇，“有点猎奇。”
杨清岚抬头上望，她对引力最为敏感，就在刚才，地球的引力常数似乎减少了一个数量级。
她收回视线，看向大海，一滴滴水珠正在升起。
速度很快，几乎就在下一瞬间，水珠变成了瀑布，仿佛龙吸水一般，海水轰隆倒流，冲出大气层，涌入观音的玉净瓶。
一只翱翔天际的禽鸟，正要扑击一只藤妖，它全身的羽毛忽然上拉，整个身体被吸走。
轰！
李长昼从原地消失，六彩尾焰在无数道龙吸水中回旋，黑熊精、木叉、龙女，一个接一个的神话人物被他撞碎。
吸力已经大到足以将观想法四层的修行者拉走，人仙以下，所有生命都像箭矢一般朝天外射去。
姒的巨舰摇摇晃晃，庞大的舰体缓缓脱离海面。
明明从水里脱离，但舰体墙壁上没有海水滑落，那水流沿着舰体，藤蔓一样向上生长，冲向天空。
杨清岚精气神一散，法力转化为神意。
黑色双眼变成圆润的蓝宝石，大地引力轰然翻转。
这抓住大地上一切的力量，在杨清岚的意志下，轻易得像是翻一本书。
龙吸水变大的速度减缓，巨舰轰然砸落，荡起的海水冲向天空。
一些飞禽疯了一般拍打翅膀，羽毛乱舞，终于在空中找到平衡，不上不下。
杨清岚鬓角被汗水打湿，一缕发丝在白净的侧脸上画了一个圈，像是毛笔勾勒的花纹。
青鸟早已经将翅膀合拢，变成一团光球，将她和瑶池护住，抵挡天空的吸力。
十秒之后，巨舰再次脱离海面，姒从远处飞来，猛地落在巨舰顶部，硬生生将它踩了回去。
二十秒，李长昼将普陀山一方所有人仙击杀，到了这时，人仙也被吸走。
天地之间的那些龙吸水，因为规模过于庞大，早已经连成一片，形成巨大的水柱。
肉眼所及，像是整个南海被倒扣，海水一口气往天外倾泻。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清微女冠等人仙，全部落在巨舰上，一些人不在了，一些人缺胳膊少腿，他们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现在，更是被观音的玉净瓶锁定，要被一网打尽！
李长昼落在巨舰上，身形已经恢复，从拉格朗日点源源不断传来的力量消失了。
杨清岚看着他，他点了点头，示意没事。
“哥。”李浅夏直接问出口。
“放心。”李长昼回答。
“现在怎么办？”清微女冠的长发冲天飞舞，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倒吊在巨舰上，她手里的拂尘早已经炸碎，只剩拂尘柄。
众人也都看着姒。
姒望着天空，按照高度，巨舰已经冲出了云海——云海早已经不存在，距离天外的玉净瓶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段距离也可以说是不存在。
如果时间无限、购买资金无限，彩票是必中的，在观音没用穷尽的法力下，他们落进玉净瓶也是早晚的事。
“战斗。”姒回答。
“有希望吗？”李长昼问，他现在的状态很好。
“没有。”
“没有战个屁！”死亡面前，一些人仙情绪失控。
没了无限法力，李长昼收了「情绪掌控」，影响那么多人，还都是高手，消耗太大。
姒看向那名人仙：“你也可以选择等死。”
“嘶～”眼镜王蛇游到李长昼脚边。
李长昼拍拍它的脑袋，蛇躯上有好几个脑袋大小的窟窿，几乎让眼镜王蛇断裂成几节。
往蛇嘴里丢了三枚血珠，李长昼将它收回，只有肉体力量和毒气，没有一点神通法术，能坚持到现在，它已经尽力了。
杨清岚和李浅夏的脸色苍白，两人的法力消耗殆尽，就算有源源不断的气辉，至少也要一个星期才能恢复。
瑶池手中青光一闪，掌心多了一面镜子。
【名称：舞鸾青镜】
【效果：将自身百分之一的法力化为鸾鸟，每一只鸾鸟都等同于本体全部法力的一击（地仙以下有效）】
身为赵宋公主，又是一等人仙，“出生”当然不可能只有一块‘瀛洲不老泉玉刻’。
「舞鸾青镜」很强，让她能在法力消耗巨大的情况下，依然能发挥出全力，配得上她的身份和实力。
她之前没用，一是场面能应付，二是因为太喜欢这宝贝，不想在战斗中损坏——这件法宝如果兑换，肯定要花海量的游戏币，但她可以利用「宠妃－偏爱」直接带出去。
但眼前的状况，已经不是心疼法宝的时候。
不管众人有什么想法，巨舰依然飞速上升。
周围忽然陷入死寂，他们进入外太空，观音端坐莲花台，手持玉净瓶，依旧宝相庄严。
她的目光看向巨舰，落在李长昼身上。
“你似乎还没有放弃。”观音柔声开口。
“放弃？”李长昼弹了一下翠蜂剑，笑道，“能与您这样的人物交手，我可是乐在其中。”
观音微微一笑，竟然停了法术，将装了一海之水的玉净瓶托在手心。
众人惊疑不定，不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如临大敌。
没了庞大的吸力，巨舰的动力系统掌握控制权，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
李长昼依旧面带笑容，握住翠蜂剑的手却紧了三分。
杨清岚站在他身边，手中如意同样变回翠蜂剑，随时准备与他同化为【混沌巨蟒】。
——唯一赢的那种可能到底是什么？（瑶池传音给姒）
姒不言不语。
只有李浅夏在状况外，用她特有的思路想：难道观音也喜欢上我哥了？不得了，祖坟要炸了！
观音看向清微女冠、林灵素等人：“你们呢？”
飞剑出鞘，青城派男剑仙道：“我命在我，不在于天！”
只有他一个人，女剑仙死了。
林灵素双手一拍，轰雷掣电：“万里黄沙不见僧，狂风暴雨掩儒生。三教原本道为首，焉能平坐共齐名！”
“菩萨，”清微女冠行了一礼，“天地灵气日益衰弱，供养我们这些人仙都不够，还请菩萨给我们一条生路。”
与只能活三千年、炼化气辉速度又慢的人仙相比，观音几乎可以吞吐三分之一个地球——宋朝的地球——的气辉。
如果说，以前的佛道之争，是争天地正统，那么现在，就只是为了糊口。
“劫难有大有小，谁能完全躲得了？寿命有长有短，几人可称长生不老？我也入劫中。”观音叹道。
她抬眸看向众人。
“也罢，就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空门广大，法力无边。”
观音取出玉净瓶中的柳条，轻轻挥洒。
吼！
白虎咆哮，伏虎罗汉从南海上一跃而起，跳到太空。
降魔罗汉手持降魔杖，不动法罗汉头顶浮屠塔，黑熊精肩挑长枪……
白龙蜿蜒，落在观音身后，化为龙女。
所有人都复活，浩浩荡荡，无边无涯的流光大海，将李长昼几人围住。
“咕噜！”林灵素吞咽口水。
青城派男剑仙的飞剑颤抖，清微女冠脸色发白。
流光大海齐声吟唱：“尔时，无尽意菩萨，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而作是言：“世尊，观世音菩萨，以何因缘，名观世音？”
浩瀚无边的信仰，如同大海一样在宇宙中徜徉，观音法身变至百丈，俯视天地。
李长昼感应「传送」，没有反应。
早有预料。
第一次从观音手里用「传送」顺利逃走，被她见识了「传送」，对于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观音，在短时间内找出限制「传送」的办法太简单了。
“呼。”他轻呼一口气，准备粉碎济公的金身。
至少活一个回去吧。
手被牵住，触感细腻，他扭头看去，杨清岚对他微微一笑。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回握住她的手。
他大袖一甩，将济公金身丢了出去，观音柳条再挥，那疯疯癫癫的道济和尚重回世间。
既然回不去了，道济没有死的道理。
“唉。”李浅夏叹气，没有多少哀伤，只是有点无奈。
瑶池瞪了李长昼一眼，随即也无可奈何地淡淡一笑，成为玩家那天，她就有了走到今天的心理准备。
“目标达成了。”姒忽然开口。
“什么？”李长昼等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姒指着观音手里的玉净瓶：“里面的东西不够了。”
瑶池蹙眉，对这神神叨叨的对话有些不耐烦：“怎么，你还有办法再杀他们一遍？”
“再杀一遍也没用了，”李浅夏叹气，“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姒没说话。
一道声音响起，从巨舰内部传来。
“姒，将我投放吧。”是女人的声音。
“明白。”姒的回答没有情绪。
一艘小小的救生舱，从巨舰中脱离，在地球、在观音、在流光大海面前，它小得几乎肉眼看不见。
救生舱的舱门打开，三米高的叶尔站起身。
她缓缓飞到众人身前。
“走吧，这里交给我。”
她放弃抵抗。
一只菱形眼睛在她额头睁开。
对面，观音身后，组成流光大海的信徒们，他们每一个人的眉心，同时睁开一只菱形眼。
宇宙深空的神秘古神，以叶尔的身体为桥梁，打量这个世界。
祂在复苏，开始降临。

第三百四十五章 佛道之战结束
菱形眼无感情地注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而菱形眼下方，信徒们自身的双眼，流露出生命能流露出的最恐惧的眼神。
然后，全部死亡，尸横遍野。
流光大海变成停尸场，仿佛刚刚下了一场太空死人雨，“雨滴”还没有干涸。
又像是有太空葬习俗的文明，已经诞生了数万年，死去的人全都流放在天空中。
三米高的神族人——叶尔，体表的每一个毛孔都涌出了鲜血。
她开始咳嗽，每一下都吐出内脏碎片，身体开始崩解，整个人崩塌成血水。
血水流入菱形眼，当血水还剩最后一点的时候，菱形眼有了一丝神采，古神的意志降临。
“走。”姒转身就逃。
法力充沛的李长昼，带着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三人撞入地球大气层的同时，激活他们四个人的正面情绪。
被古神的意志注视，只要是有情绪的生命体，都会产生足以将自己吓死的恐惧。
济公、伏虎、林灵素、清微派女冠、青城剑仙以及活下来的所有人仙，都在古神意志降临的一瞬间疯了。
但古神的力量和情绪没有任何关系，生命对祂的恐惧，不过是杀人溅起的血，可以起到装饰的作用，偶尔也会嫌麻烦，血从来不是祂的目标。
祂看向观音。
这一瞬间，宏达的佛音怒吼般在观音周围响起，面对古神，佛似乎也要挣扎。
几道流星般火焰，从天空坠落，李长昼他们摩擦着大气，狼狈逃窜。
经过天边时，李长昼对云层上的铁扇公主大喊：“不需要再压制观音，铁扇公主，走！”
没有她，李长昼他们在第一回合就会被观音击败，她就像一张网，将观音泼洒的力量过滤一半，不起眼，但至关重要。
铁扇公主收起芭蕉扇，毅然转身，冲向普陀山，去救红孩儿。
“孩子！”
“娘！”
分别数百年，铁扇公主终于与自己的孩子抱在一起。
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母子两人，没有留意到，在他们身边，空间睁开了一只菱形眼。
脱离观音封锁后，李长昼第一时间使出「传送」，如果可以，他甚至想逃到当前时间的IAO星，但那需要的时间太久。
他将目的地选为短时间内能去往的最远的地方——木星。
旋涡由小变大，李长昼将李浅夏第一个推进去，接着是杨清岚、瑶池、姒，等他要出发时，他忽然全身颤栗。
在他身侧，空间仿佛报纸一样被抠穿，古神的一束视线，隔着这个小窟窿注视他。
就算激活了大量正面情绪，李长昼依旧要发狂。
但这些正面情绪，给他争取到了时间。
嘭！
在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内，他将法力全部转化为血能，变成吸血鬼。
成为人仙的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男爵，足以与传说中的吸血鬼祖先相提并论。
吸血鬼又瞬间爆散成大规模的蝙蝠群，菱形眼的注视下，蝙蝠群又一瞬间消融，只剩数十只散兵游勇，逃进了传送旋涡。
因为古神的干扰，第一次，李长昼目睹了传送过程。
太阳、水星、金星、地球、月球、火星……星体、星空，在转瞬间模糊化，令人想起梵高的《星空》。
无法理解的传送方式结束后，模糊的星空再次清晰，数十只蝙蝠出现在木星。
蝙蝠合拢成李长昼，就这数十只，保住了他的命。
恢复成人形的第一时间，李长昼使出最极端的恢复方式——他蜷缩起身体，身体的生理年龄同时在「童子之身」的效果下倒退。
很快，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以婴儿般最无防备的方式，在木星上陷入沉睡。
他变成了“胎儿”，以“胎儿”的方式呼吸，天地之母将大量能量——紫外线、伽马射线等宇宙射线、碳氢化合物等星际微粒，以他能接受的方式向他输送。
这是「香叶冠」中记载的一种道法——元始胎吸。
在某种意义上，《元始胎吸》堪称S－级的自我治疗技能，S－级本就强大，而如此强大的S－级只有一种技能特效时，效果之强更是难以想象。
李长昼就是垂死到不得不施展这种技能的程度。
而之所以说是‘在某种意义上’，是因为一旦施展这个技能，“元始胎”不出生，也就是伤势没有完全恢复之前，本体无法苏醒。
一旦苏醒，天地能量就会失去“哺乳”的性质，在本体内恢复成原本的特性，如此多、又如此复杂的宇宙能量，就是【神体】也会在一瞬间爆炸。
这和实力没有任何关系，哪怕实力强大如圣人，也会受到这个技能限制，因为强大的生命体需要的能量更庞大，永远与本体需要的能量对等。
对等的能量爆炸，本体无论强弱，都会相应的爆炸。
但圣人同样不可揣度，在受到这个技能限制的同时，或许还有其他手段。
除了不能提前苏醒外，‘元始胎’还有一个弱点——非常弱小，刚出生的婴儿有多弱小，‘元始胎’就有多弱小。
而‘元始胎’引发的能量波动，又不可能不引起注意，因此哪怕是在「蜜罐世界」，如果身边没有人，李长昼都不敢施展这个技能，一只调皮的小鹿，都能将他踩死。
李长昼就是濒死到要陷入这种状态，才能阻止死亡将他攥拢。
李浅夏、杨清岚与瑶池三人第一时间施法，将李长昼护住，不然木星的高温、有毒气体、闪电、风暴等等，会立即将他杀死。
“哥！”李浅夏担心到惊恐。
哪怕在‘元始胎’中，李长昼的呼吸依然渐渐衰弱，像是在睡眠中死去的婴儿。
“浅夏！”杨清岚喊道。
不等她开口，李浅夏已经施展《元始胎吸》。
两人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元始胎’吸收的能量也具备相同的性质，能在彼此间传递。
得到李浅夏的能量，李长昼才终于停下走向死亡的脚步，开始缓缓恢复。
就算这样，也有值得幸运的事，古神将他的身体摧毁了大半，反而没有留下诅咒。
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没有吸血鬼的蝙蝠特性，没有《元始胎吸》，没有杨清岚和瑶池的保护，没有血脉相连的李浅夏，李长昼必死无疑。
“成功了，”姒缓缓道，“这就是我们胜利的唯一可能性。”
瑶池和杨清岚都没心思理她，姒也没想要她们的回答。
一天之后，原本就因为全力驱动「小玉鼎」、翻转南海引力而消耗大量法力的杨清岚，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
瑶池看向她：“清岚，你先去恢复法力。”
“不用。”
瑶池挑眉：“你是不放心我？”
杨清岚摇头，她还有说话的力气，但没了说话的精神。
“既然相信我，你这样强撑着又有什么用？不如抓紧时间恢复一点，早点派上用处！”
杨清岚沉默一会儿，撤回法力，与此同时，瑶池将法力输出提高一倍。
既然已经决定，杨清岚也不矫情，立即取出气辉，开始恢复。
瑶池闭上眼，大脑一阵阵抽搐，她比杨清岚好一些，但现在这种状况，又能好多少呢。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睁开眼，望着陷入沉睡的李长昼。
要说最危险的，当然是他。
又过去了半天，这点时间，不管是李长昼的伤势，还是杨清岚的法力，都恢复得微乎其微，生命越强大，寿命越长，恢复的时间就越长。
杨清岚睁开眼，重新输出法力，减少瑶池的压力，替李长昼与李浅夏挡住木星的威胁。
半天之后，就在瑶池坚持不住，打算收手恢复法力时，原本就电闪雷鸣的木星大气，忽然爆发出强光。
还醒着的三人下意识看过去。
【主线任务“佛道之战”完成】
【回归倒计时：00：10：00】
强光消失，紧接着是闪电的轰鸣巨响。
李长昼与李浅夏被强制苏醒，不是因为闪电，是任务已经结束，价值游戏的能力。
安全打断《元始胎吸》，对于价值游戏而言，简单得像是人类依靠鼻息吹走丝丝缕缕的毛绒——除非死了，不然怎么都能办到。
李浅夏上前一步，搀扶李长昼，他依旧虚弱，连御空飞行都做不到。
“怎么样了？”他轻声问姒。
任务结束他已经知道，价值游戏的通知方式，肯定不仅是通过“偶然”的自然现象那么简单。
他问的是地球怎么样了。
“古神降临的意志被磨灭，观音的法力全部耗尽，陷入最后的弥留。”姒回答。
四人陷入沉默。
一眼就差掉杀死李长昼的古神，竟然还是被观音磨灭了意志，哪怕仅仅只是部分意志——叶尔这个通道太狭窄，提供的能量也太少，古神降临后，也没时间成长。
而如此强大的观音，最接近天位的菩萨，为了磨灭这点古神意志，竟然将积攒无数岁月的法力全部耗尽，不但耗费了法力，连自身都油尽灯枯。
“地球怎么样了？”杨清岚收回思绪，继续问。
李长昼原本关心的也是地球，只是被姒的情报震撼了。
李长昼与观音的战斗，恰好是一分钟，在短短一分钟内，整个南海沦为战场，如果不是观音收了海水，掀起的海啸足以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害。
那么，观音与古神持续了接近两天的战斗，又会给地球造成什么样的破坏？
四人做好地球毁灭的心理准备。
“放心。”姒说，“在我看见的可能性里，观音限制了古神，没有对地球造成危险，这也是我没有选择摧毁地球的原因。”
“太好了！”李浅夏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替观音感到难过。
这么好的菩萨，连死都在守护生灵，却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
“但地球上高于人仙的能量体，百分之七十二被古神吸收，之前和我们并肩作战的铁扇公主也被吞噬。”
观音救人，铁扇公主救孩子，两人都死了，到底谁对谁错？
或许本没有什么对错，人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有自己的立场、世界观、利益，而立场、世界观、利益，几乎不可能一致。
众人都没什么心情开口说话。
他们也没资格去同情别人，自身都难保。
“对了，你的队友……”李浅夏忽然想起似的看向姒。
姒一共有六名队友，击杀罗汉死亡三名，复苏一名，还有一名在拉格朗日点的歼星舰上。
姒是人仙级，队友当然也是人仙级，是人仙，就有被古神盯上的可能。
“她很安全。”古神的诅咒还没消失，姒对队友的死活并不关心，只是在陈诉事实，“利用技能给李长昼输送能量，已经消耗了全部法力，古神不会注视她。”
“古神复苏……你们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让她复苏？”杨清岚看着姒的脸。
“不是，当叶尔陷入危险，却没有死，我们才看到这个可能性，知道古神降临的条件。”姒回答。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带我们去救她？”瑶池想到这个细节。
“如果能救活叶尔，复苏的会是消耗完法力的莫莱，如果莫莱出了意外，就是我和叶尔，总之，完成这个任务的方式，只有复苏古神，我们三个会一个个复苏，直到古神降临。”
正因为有了让古神降临的条件，所以任务难度才会这么高吗？李长昼心想。
观音将罗汉、龙女等人复活，展现出来的实力，根本不是李长昼他们现在能抗衡。
面对古神，观音也不是必死，她如果不复活这些人，也不会将能净化古神诅咒的甘露用尽。
“对了，”他撑起精神，开口对姒说，“你的诅咒需要甘露，观音现在油尽灯枯，以她的性格，应该会救你，要不要回去试试？”
当然也可以在游戏结束后兑换，但兑换甘露所需要的游戏币，别说单体玩家，就是特战局都要心疼。
能在游戏里免费解开诅咒，当然是最好的。
瑶池本想直接将「舞鸾青镜」带出去，现在李长昼开口，她突然改了注意，如果能将玉净瓶带出去……
不，还是带「瀛洲玉刻」，去现代找不老泉……不老泉虽然好，但能复活生命的甘露更重要，还是玉净瓶吧……
就在她富人的烦恼中，李长昼带着四人重新回到普陀山。
幸好去过的地方不需要消耗能力，以他现在状态，只能像凡人一样走走路，跑跑步。
普陀山依旧鸟语花香，瀑布飞溅，但观音院不见了，观音端坐在枯萎的莲花台上。
众人从她身上看到一丝女性的美丽，李长昼甚至开始留意她的身材曲线，这是观音跌落凡尘的象征。
她没了‘地位’、‘人位’，没办法感应信仰，失去了‘神圣’。
双方互相对视。
“神通不敌业力，”观音幽幽叹息，“就算是佛祖留下来，也有寂灭的一天。”
“去了天外未必就是好事啊，那个古神就是来自天外，说不定佛祖死得比菩萨你还早呢。”李浅夏安慰道。
菩萨笑了一下，普普通通，像一个美丽雍容的三十岁妇人。
留意到她外表的年龄，她的‘神圣’进一步流失。
观音看向姒，与古神交过手，她自然能看出姒身体的不对劲，靠着曾经成为菩萨的智慧，以及漫长岁月累计的经验，也清楚他们来这里的目的。
“杨枝甘露已经用完，你可以去找文殊或普贤，或许有办法。”
“来不及了。”姒回答。
回归的时间快到了。
“等等啊！”小萝卜的声音。
她骑着蝴蝶飞过来，身边是白素贞和小青。
“等等啊！”小萝卜从蝴蝶背部跳下，落到莲花宝座上。
她端坐在上面，一副憋气的样子。
“菩萨！”白素贞与小青跪在观音身前。
小青的毒早已经被观音解了，脸色红润。
过了三秒，小萝卜才浑身瘫软一样松懈下来。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从莲花台跳到李浅夏肩上：“我还以为完成不了了！”
至于蝴蝶，它正趴在碎裂的玉净瓶上喝水，不是甘露，只是普通的露水。
它扇动翅膀，也发出欢呼。
观音淡淡一笑，对两个小妖精的冒犯之举并不放在心上，也放不了了。
她看向白素贞：“白素贞，你的人劫在临安，应在一个叫许宣的人身上，但无需执着，天地已变，成仙必死，享受人世俗恋，未必是坏事。”
她又看向小青：“青蛇，你的慧根还在白素贞之上，但需戒了贪嗔。”
“谢菩萨指点。”
观音看向山外，怔怔地望着蔚蓝的天空、无垠的大海，化作白光消逝。
等白素贞与小青起身，原本站在她们身后的李长昼等人也不见了，一白一青，孤零零地站在普陀山上，风吹得她们衣衫猎猎，像是一幅宋朝的山水画。

第三百四十六章 S级「传送」
【主线任务：佛道之战】
【状态：完成】
【结算报告——】
【1、不动法罗汉……击杀后被复活……奖励10游戏铜币】
【2、降魔罗汉……无出力……奖励5游戏铜币】
【3、观音失去『能力』，投胎转世……部分出力……奖励50游戏铜币】
【4、躲避一次空间生命体的攻击……奖励50游戏铜币】
【5、看了历史名妓李师师的身体、在副本中学会‘元神慧剑’、击杀南海水神等等……奖励1游戏铜币】
【总奖励：116铜币】
【评价：A＋】
【评语：说你混，你好像又一直在打生打死；说你努力，你好像又什么也没干】
面对观音，还能做什么？
难道要把姒她们打成重伤，强迫她们复苏，将她们当成武器丢给观音？
嗯？似乎可行，难道这就是达到S级的方法？
‘游戏铜币’是人仙以后出现的货币，比单纯的游戏币价值更高，有些物品只能用游戏铜币购买，也能买游戏币能买的全部物品。
没有『能力』奖励，人仙之后，单纯的经历副本、获取阅历，对人仙的『能力』而言是杯水车薪。
人仙『能力』的提升，只能依靠自己。
【支线任务：威武不能屈】
【状态：小部分完成】
【结算报告——】
【1、领导权……没有取得……无奖励】
【2、当头炮（第一个攻击普陀山）……完美，奖励翻倍……2游戏铜币】
【3、杀上普陀山……没有……无奖励】
【总奖励：2铜币】
【评价：C】
【评语：支线任务虽然奖励少，但也不能忽视哦】
【玩家‘佛道之战’全部奖励：118铜币、兑换权限A＋】
兑换列表里，车票、船票是基本的。
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采集的气辉，在这里只要有游戏铜币（只能使用铜币兑换），就可以随意兑换，一秒到账。
接下来就是‘佛道之战’这个任务的特产品。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重量级技能。
【名称：空间生命体之眼】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锁定、能量抽取】
【最低使用条件：能力一万以上（天仙）】
【介绍：1、锁定1——凡被注视过的目标，能穿越空间、时间、维度将目标锁定，锁定次数不限；
2、锁定2——可自动锁定一定范围内的高能；
3、能量抽取——抽取被锁定目标能量，被锁定的目标无法反抗】
【备注：我看着你，看着你，目不转睛】
多恐怖的技能啊，结果一看备注，气氛全被地球的官方玩家毁了。
这些人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哪天他们也进入副本，被古神注视，看他们还能不能唱得出来。
【空间生命体之眼】肯定兑换不了，权限不够，游戏币不够，最低使用条件没达到。
“这个‘空间生命体’就是古神？但这样的技能才S－级吗？”李浅夏不敢相信。
“证明我们根本没有发挥出S－级技能的威力，”李长昼说，“等我们也拥有空间生命体的『能力』，就是B级都能毁灭地球。”
“嗯。”李浅夏很乖巧地点了一下头，“老哥你这次获得无限能量，「圣师」完全不同。”
瑶池在一旁叹气：“「玉净瓶」需要300游戏铜币。”
铜币只有人仙才能获得，手下的人只能给她提供游戏币，靠她一个人，300铜币不知道要攒到几次任务了。
她这次只获得75铜币，瑶池大小姐还是第一次过这种苦日子，幸好「宠妃－偏爱」能直接从副本里带出一件道具，她只要活着，怎么都不会亏。
“看能兑换的吧，”杨清岚将手里的餐单往后翻了一页，“得不到的好东西看了，只会影响心情。”
“影响了又怎么样？”瑶池笑道，“有欲望才有动力。”
“随你。”杨清岚根本懒得理她，“长昼，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只要在副本里，他们见识过的，都出现在兑换列表里。
济公的扇子、酒葫芦也在里面，扇子能呼风唤雨、包治百病、驱邪送鬼；葫芦是一件空间法宝，能装整个明城大学；
伏虎罗汉的白虎印，能化身成白虎，具有莫大的神通；
还有甘露、芭蕉扇、三昧真火、佛门金身、延寿丹等等。
各种法宝、各项神通、各种灵药，应有尽有。
“我打算升级「传送」。”李长昼说。
他这次的兑换权限不高，最好的东西买不了，要是换成一般玩家，还可以兑换神通法宝，但他神通有「香叶冠」，需要的自己学；法宝有「翠蜂剑」，可以随机自己想要的——虽然要看脸。
如果不是白卡能升级技能，那他这次九死一生，只获得了一些游戏铜币。
价值游戏的提升从来不简单，地球至少还有一大半的玩家，仍在一阶段，在各种恶劣的环境下，与地球上各种生命搏杀求生。
“不兑换九天雷液、雷电仙杏？”瑶池手托着下巴说，“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可以在特战局那里交换价值更高、我们更需要的道具。”
这是一个办法，也是他们原先的计划。
李长昼摇头：“「传送」能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才是胜利！”李浅夏要揍人一样的捏拳，鼓劲似的也说了一句。
“那多不好意思，”瑶池笑意更深了，“让你花游戏币，我享受成果。”
“我钱不够。”李长昼看着她说。
“……”
A＋级的「照片传送」升级成S－级的「传送」需要12800游戏币，S－级的「传送」升级成S级，却需要200游戏铜币。
李长昼算上原先已有的，一共128铜币，妹妹那里当然还有，但总不能全让兄妹俩出吧？
“缺多少？”瑶池的笑意没了，娇媚的脸板着，“先说话，我的钱也不多，还要兑换「瀛洲不老泉玉刻」。”
什么九天雷液、雷电仙杏，在瑶池心里，完全不能和「瀛洲不老泉玉刻」相比——更准确的说是和‘不老泉’相比。
一口不老泉能换取多少资源？放在全宇宙，这也是超级硬通货。
不需要任何怀疑，只要有了不老泉，他们立即就不用再每天对着地球挖矿（采集气辉），解放双手，腾出时间修炼。
可以用不老泉去神意长城交换，那里的人，也有寿命限制。
“升级一共需要200，我出128，我妹妹出22一——这毕竟是我的技能，你和清岚每人出25。”
“她是女友，也和我出的一样？”瑶池问。
“就算是我的女友，也不能少出，在这件事上，只有队友。”李长昼回答。
“我的意思是，她是你的女友，你的技能就是她的技能，她应该多出，还少出。”瑶池没好气。
“哥，不对啊！”李浅夏也有意见，“既然这件事上只有队友，为什么我只要出22？”
“你喊我什么？”李长昼问她。
“哥——怎么了？”
“这就是理由。”
“那清岚——”
“等她喊我老公的时候，她也出22。”
杨清岚忍不住笑了。
李浅夏吐槽道：“你其实是在逼瑶姐成为你老婆，喊你老公吧？”
瑶池也笑了，而杨清岚笑着看向李长昼。
“少废话，给钱。”李长昼当然没有那种想法，完全是偏爱自己妹妹而已，就算杨清岚喊他老公，也必须出25。
瑶池给得很痛快，李长昼让她出钱，这证明一点：四人的合作关系已经牢不可破——以李长昼的个性，不可能让一个随时会离开的人，出钱帮他升级团队技能。
既然合作关系牢不可破，彼此长得又好看，还担心不会发生什么吗？
李长昼从三位美少女那里收了钱，当即升级了「传送」。
【名称：传送】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传送】
【最低使用条件：玩家‘黑雾之王’、‘主’专属】
【介绍：1、直接传送：可以传送到曾经去过的地方，无消耗、无视距离；
2、照片传送：照片中如果是实景，变化没有超过90％，可以传送过去，无消耗、无视距离；
3、目标传送：锁定目标（人、物、景），传送到目标身边，无消耗、无视距离；
4、部分传送：技能拥有者消耗能力，将自身的一部分（身体、能量、想法等等凡是属于自己的一切），传送至1、2、3三项中的目标；
5、无法打断：传送不会被S级以下的技能或十万能力以下的技能打断；
6、传送保护：传送抵达目的地后，会获得一个百万能力的护罩，护罩1秒后消失；】
7、时间传送：消耗十万以上的能力，传送到过去或未来，时间跨度越大，能力消耗越大】
【备注：天地无极，吾去也】
“……这就是完完全全的S级能力？”三人都被震撼。
瑶池虽然有「宠妃」，但她一不能完全施展出「宠妃」的能力，二，「宠妃」还不是完全体，需要「王」。
李长昼也不是没接触过S级技能，「圣师」就是，但「圣师」说明太隐晦，不像「传送」这么直白简单，将能力有多强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
“值了！”李长昼也很兴奋。
下次再遇到观音、古神这种情况，他瞬间就能抵达神意长城，那么远的距离，就算是观音和古神（没有坐标），也会花上数百万年，甚至数百万亿年。
这也是因为观音和古神都不会死，还能吸收宇宙能量，换成人仙，根本想都不用想。
李浅夏更兴奋，哥哥的就是她的，「传送」还是「照片传送」的时候，她刷视频看到哪里风景好，就会让李长昼立马带她去。
以后终于能走出地球，去往全宇宙！
首先把神意长城所有生命星球走个遍！这不是旅游，是狡兔三窟，方便逃跑，嗯！
“我有一个问题。”瑶池沉吟道。
“说。”李长昼抬了一下下巴。
瑶池看着李长昼，斟字酌句地问：“你的精……那个，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吧？”
她说到这里，三人就意识到这是一个不正经的话题。
“如果你知道女人的子宫在身体哪个具体部位，那……是不是？”瑶池看了看三人。
“这么方便？”杨清岚觉得好玩，浑然不惧。
李浅夏抱住自己的身体，惊恐地看着哥哥。
李长昼疑惑地看向她。
“你看别看我啊！”李浅夏喊道。
“有病！”李长昼手按住李浅夏后脑勺，将她脑门撞在桌子上。
他会做这么变态的事嘛！
李浅夏的防备，简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而且这种事，还需要借助传送？！
李长昼兑换完，把自己和妹妹剩下的钱，全部换成「九天雷液」，一共二十瓶，准备倒卖给特战局。
杨清岚用自己剩下的游戏币，兑换了罗汉对信仰的使用方法——观音的买不起，也没有权限买。
瑶池换了「瀛洲不老泉玉刻」，单纯的玉刻价格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如果是不老泉，她就买不起了。
李长昼的「香叶冠」也是如此，说起来，他买香叶冠还借了瑶池超级一大笔钱，希望她不要想起这件事。
瑶池也把自己的铜币花完了，她又用游戏币买了一些神通、法宝，准备给手下的人。
众人拥护一个人，一定想要从这个人身上获得回报，这回报或物质，或精神。
瑶池手下把钱给她，自然也想要回报，而瑶池能用他们的钱，买到许多高级的道具，就是回报之一（分配权当然在瑶池手里）。
高级的道具虽然没什么用，副本永远与玩家本人相匹配，在副本里没什么用，但在现实是真的变强。
其次，能跟随瑶池这样的绝世美女，是精神上的回报。
兑换结束，四人走出地铁站，因为『能力』几乎耗尽，竟然没有闻到臭味。
李浅夏甚至深呼吸了一口气，迷恋道：“红尘的味道！”
“尾气的味道吧。”杨清岚说，路上车水马龙，明城有四名人仙，治安比价值游戏开始前还要好。
“正好，”瑶池道，“趁这段时间，我们赶紧把世俗的事情办了，先去我那里，我把东西给秘书，再拿一点游戏币，之后一起去特战局。”
“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去找瀛洲玉刻。”李长昼说。
他是最虚弱的，『能力』荡然无存，和当初走出校门、去医院看病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那件事肯定等法力恢复了再说，万一有危险呢。”瑶池白了他一眼，从背包里取出手机，开始联系人。
李长昼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怪异感。

第三百四十七章 两件S－级道具
“怎么了？”杨清岚一直留意着他。
“好久没用普通人的眼光看世界了，”李长昼扭头对她笑了笑，“有点不习惯。”
杨清岚打量他，没有法力带来的威势，也没有【神体】带来的‘神’采，他又变回九月两人第一次在公交车上见面时的样子。
一个五官俊美、身材英挺的年轻大学生。
“你现在再骑电瓶车，又没有一点突兀感了。”她笑道。
“你见过我骑电瓶车？”李长昼也笑着问。
“你和浅夏第一次来书店，就是骑的电瓶车，”说到这，杨清岚顿了一下，“听说你超猛的，像一头野兽？”
回忆涌上来。
那是等红绿灯的时候，一个开宝马的以为李浅夏是李长昼的女友，问他与李长昼差在哪儿，李浅夏说李长昼超猛的，简直是一头野兽。
这么久远的事，杨清岚就算能读取信息，也不可能知道，肯定是李浅夏把这件事当成“趣闻”和她说了。
所以杨清岚是来算账的？
这时，她走进一步，低声说：“有机会让我看看你有多猛。”
杨清岚依旧是宋朝装扮，褙子、抹胸、长裙，优雅端正，仙气飘飘，虽然什么也没露，但抹胸那种严实的包裹，展现出来的曲线，其实比露还要挑拨人心。
李长昼小腹发热，伸手牵住她。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嘴上呵斥，李浅夏脸上笑嘻嘻地走过来。
“路上行人多，怕走散了，我牵着她。”李长昼轻捏杨清岚滑腻腻的小手，心里一阵阵舒爽。
“我是你妹妹，你为什么不牵我？”李浅夏牵起李长昼的另外一只手。
本来就一直偷瞄四人的路人们，这时终于找到理由似的正大光明看，对李长昼指指点点。
一个男人牵两个女人的手？渣男！去死！妈的，好嫉妒！
瑶池也打量他们三个，似乎在想自己还能牵哪儿，或者直接骑在李长昼身上——反正李长昼也习惯被人骑了。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缓解了略显尴尬的局面。
门一打开，只坐过电瓶车（还是租的）的李浅夏，立马丢开李长昼的手，惊叹着钻了进去。
“哇，瑶姐，太豪华了！电视、水壶、冰箱！这台车多少钱？”
“你喜欢给你，”瑶池跟着上去，“不过这种车一般要配司机和秘书，你喜欢车，待会儿去我车库里选一辆，或者说你喜欢的车型，我让人现在送过来。”
“这……不太好吧？”李浅夏小心翼翼，蚯蚓都能看出她心动了（蚯蚓没有视觉）。
“你觉得我还会开那些车吗？放在那里也是浪费。”瑶池扭头看向车下的两人，“还不上来？”
“你们去吧。”李长昼说，“我现在虚弱得像明城文科状元，地球上想杀我的人又多，不抓紧时间恢复，没有安全感，等你们到了特战局，浅夏你通知我一声。”
“好！”李浅夏点头。
被人劫堵住光明未来的玩家数不胜数，这些人的技能又五花八门，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能时刻监测李长昼的状态，趁他虚弱的时候刺杀他。
李浅夏、瑶池、杨清岚也虚弱，但还没有跌破临界线，在人仙以下的玩家面前，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我和长昼一起，两个人炼化气辉的速度快一点。”杨清岚说。
“可惜我的「玄阴棺」只能躺女人，不然借给你了。”瑶池笑着对李长昼说。
总觉她话里有话，提棺材别有用心。
呼的一声，商务车门被拉上，黑鱼一样流畅汇入车流。
没驶出去多远，车身变得微微透明，穿过前方一辆奥迪SUV，即将进入红绿灯十字路口时，红绿灯忽然罗盘似的旋转，变成另一个陌生的红路灯十字路口。
黑色商务车消失，再看十字路口，依旧是原来的十字路口。
“这是车？”李长昼目送对方远去。
“和她一比，我们好穷。”杨清岚牵着他的手，笑道。
“「宠妃」嘛，”李长昼收回视线，笑着说，“肯定锦衣玉食。”
“谁宠她呢？”杨清岚歪头问。
“我的建议是自己宠自己。”李长昼声音突然放低，“杨小姐，现在有空吗？”
“……干嘛？”杨清岚抿嘴笑起来，有点跃跃欲试，有点害羞，有点胆怯。
“想让你看看我有多猛。”
不顾惊世骇俗，李长昼拉着她直接消失在地铁站出口。
蜜罐世界，在车站已经进来的小萝卜和蝴蝶，不知道去哪儿了，两人也不管它们，直接出现在杨清岚的房里。
淡淡的香气，分不清是来自杨清岚身上，还是房间里的味道。
在软绒绒的被子上，两人如胶似漆地搂抱在一起，紧紧的，谁也不愿意松开。
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清岚，我想……”李长昼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脏狂跳。
“……现在？”
“嗯！”
杨清岚往下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带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像猛兽吗？”
“你把能力换成神意，就知道我像不像猛兽了！”李长昼就像一个已经被火焰激发的子弹，随时会爆炸出膛。
杨清岚没说话。
李长昼看她没答应，努力调整呼吸，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接受你的挑战。”杨清岚双手勾住他脖颈，咬着下嘴唇说。
轰！李长昼感觉自己的全身都炸了！
他恨不得一下子吃掉杨清岚，使用最粗暴的手段。
他努力呼吸着，拼命控制着自己要溢出来的情绪。
杨清岚的呼吸也很急促，还有些不安，温热的鼻息不停吹进李长昼张开呼吸的嘴里，湿润润的像是蒙蒙雨雾。
李长昼再也忍不住，张口吻了下去。
◇
李浅夏将「雪山水壶」从背包里取出又放回，李长昼撞碎空间一般出现在她身边。
在他身体周围，有一圈透明色的护罩，一秒之后又隐去不见。
李长昼打量了一下四周，依旧是上次来的那个地方——一条长廊，长廊两侧全是房间，一眼看不到尽头，让人头晕目眩，失去方向感。
“清岚呢？”李浅夏问。
“她懒得来。”李长昼回答。
被猛兽袭击了，当然是在养伤和恢复受惊的精神了。
“好久不见。”李长昼主动向郑晴打招呼，他现在心情可以说极其愉悦，恨不得立马进游戏副本大杀四方。
“好久不见。”郑晴笑着回应。
“你心情不错嘛。”瑶池很敏锐。
“还行。”李长昼说，“「九天雷液」的事你们跟郑晴说了？”
“说了。”李浅夏道，“二十瓶「九天雷液」，我们可以选两件S－级道具，或者十件S－级以下的道具。
“还获得了购买权，可以用游戏币购买只有国家队才能购买的道具。为了让你多恢复一会儿，我就先陪瑶姐去买了，你又没钱，就没叫你。”
李长昼忽略妹妹的讽刺。
区区二十瓶「九天雷液」，就能免费拿两件S－级道具？
古神的「空间生命体之眼」，也不过是S－级的技能。
如果不是为了渡劫，抢占先机，特战局绝对不会做这笔买卖！
“就选S－级道具，待会儿浅夏你自己挑一件，我给清岚挑一件。”李长昼对妹妹说。
“清岚不是有S级的小玉鼎了嘛，攻守兼备，还能炼丹，哥你不给自己挑一件？”李浅夏问。
李长昼自己S－级技能一堆，但确实没有S－级的装备。
翠蜂剑砍掉道具后能升级，这么久了，现在依旧只有A级，距离S－级遥遥无期——尽管只有A级，但论锋利程，大概已经无限接近S－级了。
“比起武器，我还是喜欢用拳头揍人，你不知道揍观音的手感有多好。”
李长昼用过AK，用过翠蜂剑，还驾驶过帝国机甲，装备对人的提升是巨大且迅速的，但论个人喜好，他更喜欢身体作战——不然怎么会觉醒「肉体强化」。
实力弱小的时候，武器至关重要，打中敌人十拳，不如砍中敌人一剑。
实力到了人仙阶段，打中敌人一拳与砍中敌人一剑之间的差距，就没什么说法了。
李长昼《后羿射日拳》的一拳，穿透能力不比翠蜂剑弱。
他不是不使用武器，只是各种权衡之后，宁愿给杨清岚再添加一件装备。
他自己有翠蜂剑就行了，平时多随机两次，弄点特效好的A级道具就行，打架抡起拳头上就行。
要不然，他的【神体】放在那里岂不是很浪费？
嗯……以前是浪费，现在不是了，有了用武之地。
他又有点想杨清岚了。
耳边忽然传来瑶池的声音。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显然，她已经看出什么了，至少知道李长昼刚才不是去疗伤了。
——就你这样子，你有资格念这首诗？（李长昼直接用「传送」将自己的心声传到她心里）
“确认选S－级道具了吗？”郑晴问。
“嗯。”李长昼点头。
“那就走吧。”
四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由于走廊前后完全一致，左右的房间也一模一样，走了一会儿，给人一种始终在原地的感觉。
“S－级我可不可以买？”瑶池问。
“不行的，S－级只分配。”郑晴说着，忽然伸手拧开右手边的一道门。
一边推门进去，郑晴一边解释：“我也不清楚S－级道具都有些什么，需要你们自己去确认。”
房间空空荡荡，除了中间一个圆柱型的台面，什么也没用。
没有实物给他们，就是一本册子，显然是防备某些人抢了东西就跑。
长廊本身虽然厉害，但世上没有绝对万无一失的道具，况且能来这里的人——比如说李长昼他们，都是非常特殊的玩家。
“这本册子也是一件道具，能收录其他道具的信息，在查看的时候，能沉浸式的体验，等于将真的道具握在手里。”郑晴说。
“这些就是特战局全部的S－级道具？”瑶池翻着手里的册子，一共只有九页，“藏起来多少？”
“我正要说，”郑晴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一些战略性的道具，特战局是不可能交易的，「九天雷液」的价值也不够交换。”
“也就是说，这里的道具既不是战略性，价值也相对较低？”李浅夏问。
“是这样。”
九件道具不多，但考虑到是S－级，也不少了，特战局恐怕一共都没二十件。
三人认真挑选起来。
瑶池是帮忙，她也有这个义务，队友道具的特效强，她也更安全（副本难度是与玩家实力对等，但同样的S－级道具，特效不同，应对方式也不同，应对方式不同，决定了是否安全）。
S－级道具毋庸置疑的强大，尽管都是些特战局拿出来的“次货”，三人一时间也没办法拿定主意。
“真想全部拿走！”李浅夏盯着一件名为「晓镜」的道具。
【名称：晓镜】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成为那时的自己】
【最低使用条件：生命体；能力一千以上（人仙）；魅力八点及八点以上；出生高贵】
【介绍：1、照镜子时，可以将自己存档，每日清晨或黄昏照镜子（以地球夏城日出时间为准），可以取回存档时的自己；
2、一个存档最久能保持500年，只能被读取一次；
3、取回自己后，除了记忆，寿命、能力、外貌等都会回到存档时的状态；
4、同一状态不能反复存档，至少间隔三十分钟；
5、同时只能存档三个状态，可以是同一个生命体，也可以是三个生命体（注：生命体必须达到最低使用条件）；
6、存档消耗1000点能力、读档不消耗能力】
【备注：晓镜但愁云鬓改？没关系，试试这个晓镜。】
“如果不是使用条件苛刻，这件道具恐怕也要‘战略性’了吧。”瑶池笑道。
有了「晓镜」意味着什么？
比如说某位高官现在六十岁，等他垂垂老矣、九十岁的时候，照一下镜子，身体状态又回到六十岁，过了三十分钟，又能再次将自己的状态存档。
假设在这段过程中，他没有使用任何方式延寿，那他接下来的三十年，每三十分钟等于三十年，他能活多久？
525600年。
五十万多年！
这还是一个普通人使用这件道具，一个不考虑科技发展、不使用任何延寿药物的六十岁老人。
如果玩家拥有这件道具，在副本中的容错率将大幅度增加，李长昼之前要是有这件道具，现在早就已经又是一条好汉。
这么说起来，一个好色之徒拿到这件道具，完全不用担心身体不行这件事（已经不行的就真的不行了）。
好色之徒拿到那是纯浪费，就算要把这件道具用在普通人身上，也是用在科研上，比如说反复折腾（治疗）癌症病人等等。
“喜欢这个？”李长昼问李浅夏。
“嗯——”李浅夏很纠结，“我再看看。”
她把册子往后翻了两页，看来在九件道具里，她在这件「蜡炬」和「晓镜」之间犹豫。
【名称：蜡炬】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绝对保护】
【最低使用条件：能力二千以上（一等人仙）】
【介绍：1、点燃后，蜡烛光芒中的生命、物体，在蜡烛烧完之前，绝对安全；
2、点燃蜡烛，至少消耗二千能力；点燃蜡烛的能力越多，蜡烛烧得越慢；
3、遭受到的攻击越强，蜡烛燃烧越快；
4、蜡烛烧光后，会在蜡炬上恢复，恢复过程中同样可以被点燃；
5、蜡烛长24厘米，每一小时恢复一厘米；
6、蜡炬光芒范围固定，以蜡烛为圆心，半径1米的圆；】
【备注：蜡炬成灰泪始干，我只能护你到这里，前面的路你要自己走】
李长昼敲了一下李浅夏的脑袋。
“干嘛？”李浅夏捂着头瞪他。
李长昼自己不选，她就选能帮到他的，不管是「晓镜」，还是「蜡炬」。
李长昼没理她，指着第三页的道具说：“你选这个。”
【名称：混沌系列－火焰蝴蝶】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再来一次】
【最低使用条件：能力二千以上（一等人仙）；魅力3点及3点以下、或魅力8点及8点以上；】
【介绍：1、火焰蝴蝶扇动一次翅膀，你可以将自己的状态恢复到当前战斗开始前；
2、每场战斗，火焰蝴蝶只能扇动一次翅膀；
3、火焰蝴蝶一个月只能扇动三次翅膀，地球每月月底刷新次数；
4、火焰蝴蝶无法被‘混沌系列’以外的道具、技能摧毁；
5、火焰蝴蝶被摧毁后，可以使用混沌火种重新点燃；
6、火焰蝴蝶扇动翅膀，玩家无消耗；】
【备注：每个人都是拍一下翅膀，就能在星球另一边掀起一场风暴的蝴蝶，而你，将成为战场最特殊的一只】
“给你？”李浅夏问。
李长昼捏着册子的右手，啪的一下，弹簧一样打了出去，弹在她脑门上。
以李长昼现在的身体素质，李浅夏已经不是‘闭着眼睛都能躲开’的程度了，但她还是被打中了。
李浅夏揉着眉心，对郑晴说：“我哥说这个，就这个吧。”
“确认吗？”郑晴问。
“确认吗？”李浅夏扭头问李长昼。
“确认。”李长昼说。
郑晴点了一下头，空荡的地面升起一根圆柱，圆柱上方的底面上，展示标本一样当着一只火焰色蝴蝶。
从远处看，蝴蝶像是一小团烈焰，凑近了，能看清它精致美丽的身体构造，美得如梦似幻。
“滴血上去就行，只要能达到最低使用条件，就能将它激活。”
“不准用我的血。”李长昼警告妹妹。
血珠也是他的血。
“美得你，你以为我什么都想着你啊？”李浅夏走上前，从指尖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液滴落，火焰蝴蝶的翅膀颤抖似的拍了一下，从静止开始运动，像一团真的火焰开始燃烧。
火焰蝴蝶翩翩起舞，洒落火星般的光点，它绕着李浅夏飞了两圈，最后消失在她肩头。
只有需要它扇动翅膀的时候，它才会出现。
“你要替清岚选什么？”郑晴问李长昼。
“「蜡炬」。”李长昼回答。
这件道具点燃一次消耗2000点能力，如果是杨清岚，一次就耗光所有的能力，变成普普通通的青岚书店仙女老板娘。
但搭配李浅夏的火焰蝴蝶，在一场没有任何胜算的战斗中，可以无消耗的点燃一次（李浅夏点燃后，再回到之前的状态）。
真到了关键时刻，李长昼、杨清岚、瑶池也可以不惜法力的点燃，只要争取到时间，再搭配李长昼的「传送」，四人几乎不会陷入必死的局面。
而且这件道具不仅人仙阶段有用，将来会一直有用，只需要提高点燃时的能力消耗。
如果不是火光范围太小，引燃条件太苛刻，绝对又是一件‘战略性’道具。
以杨清岚的性格，她本人来，也会选这件。
李长昼还有一个小心思——蜡炬成灰泪始干，他把「蜡炬」送给杨清岚，意味着他要守护杨清岚直到化为灰烬为止。
至于妹妹，三千万年后就要谈恋爱的女人，能给的都给她，是死是活看她自己的。
地面又升起一个同样的圆柱，「蜡炬」放在上面，一根玉石般的白蜡烛，雕刻着繁杂的花纹，十分精美。
“不错不错。”瑶池很满意，又有一个她不需要出钱就能保护自己的道具。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开始考虑怎么提升自己，如果全靠李长昼他们，自己岂不是成了累赘？
李长昼收起「蜡炬」，直接丢进蜜罐世界，送到杨清岚手里。

第三百四十八章 还没结束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一下。”兑换完，在走廊寻找出去的房间时，李长昼对郑晴说。
郑晴迟疑了一下。
“放心，”李长昼微微一笑，“不是什么私密话题，被听见了也无所谓。”
“你这样说不是让小晴以后在特战局难做嘛。”瑶池略带责怪地笑骂道，杨清岚不在，她和李长昼亲昵得像是恋人。
“喂，”李长昼抬头对天花板说，“郑晴不是我的卧底，我对特战局的秘密没有兴趣。”
原本只是开玩笑，结果还有回应。
一温柔女声略带笑意道：“长昼先生如果想知道，特战局的一切都可以告诉您。”
知道李长昼对权利没兴趣，所以想对他招安？
李长昼没接，转而对妹妹和瑶池说：“特战局肯定把我当成色鬼了，碧、亚费罗娜、苍穹星四季星的女王，以为我身边全是女人，生活作风就有问题，结果接待我的也是女性。”
“我可以证明，我哥是百分一百的绅士。”
郑晴也笑道：“我也可以证明，特战局不是派我来勾引你哥的。”
“我敢说百分之百，你敢吗？”李浅夏开玩笑道。
“敢不敢呢……”郑晴不回答。
李长昼继续一开始的话题：
“既然有人听着，那就方便了——我在地铁副本中，遇见了一伙外星人，她们靠着道具锁定了一件道具，这件道具恰好在古代地球上，她们的科技文明非常发达，很有可能会在现代来到地球。”
沉默一会儿，刚才那个温柔女音说：“可以具体说一下吗？”
“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李长昼挥挥手，“对方是人仙，如果真来了，我会拦住对方，而且我们在副本里还算有点交情。”
“对方也是女的哦。”瑶池笑道。
李长昼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开玩笑，嫌弃她话多。
郑晴推开一扇门，外面竟然是明城的沿河路，是李长昼和李浅夏以前租的那个院子。
李浅夏颇为怀念地第一个走进去，没想到政府竟然会将这里重建——之前被炸了。
“是这件道具变强了？还是使用者变强了？”李长昼却对走廊更感兴趣。
郑晴笑而不语，她只保证特战局不害李长昼，不是真的站在李长昼这边。
“刚才还说特战局的一切都可以告诉我。”李长昼表示人心险恶，场面话听听就好。
“我就是迎宾小姐，级别高的事务，需要别人来和你对接。”郑晴笑道，“这座院子的产权登记在浅夏的名下，产权证放在客厅，还有两个车位的产权。”
这就是特战局好心送他们回这里的目的吧？
让李长昼偶尔回来，方便特战局联系他，不然他要么在大气层外（采集气辉或月球），要么在蜜罐世界，根本没办法和他联络。
至于为什么放在李浅夏名下，很简单，李长昼宠李浅夏、李长昼对财富没有兴趣（存款只有230）。
“登记在我名下？”李浅夏一时间有些迷糊了，“我今天一天，就有车有房了？”
“月球的房、苍穹星的摩托车，也是房和车。”李长昼觉得她很没出息。
“那不行，那些和蜜罐世界没两样，我还是要在夏国有自己的房和车！”
“那你住这儿？”
“嗯——”李浅夏打量院子里新移栽的杏树，不说话了。
好不好是一回事，关键是臭，总不能为了住在这里，一直让自己处于虚弱状态吧？
兄妹俩拌嘴的功夫，郑晴问瑶池：“司机那里我会帮您说一声，让她自己回去，还是来明城？”
“让她回去吧。”
“好。”郑晴又通过大门消失了。
李浅夏好奇地再次去开门，结果门外就是普普通通的街景。
石板路，点亮的街灯，一个小孩在自己学滑板，两个女孩各自拿了一杯奶茶从门前经过，来往的人群，一个温暖的夜晚。
“回去吧。”李长昼说。
三人回到蜜罐世界，蜜罐世界也是夜晚，满天繁星，在巨树的叶子间闪烁。
“怎么变成这样了？”李浅夏奇怪道。
高高的鸟巢平原变成溪边，500米下的大湖湖水漫上来。
“钻石啊。”李长昼说，“我把钻石丢湖了。”
瑶池缓缓看向他：“你把我的龙宫压坏了？”
李长昼这才想起来，瑶池把从嘉靖朝带回来的龙宫放湖底了。
“……压不坏吧，好歹是龙宫。”
“不一定，”李浅夏沉吟道，故意拆台，“你的钻石很大。”
“……”
“钻石归我了。”瑶池说。
“这颗是给清岚的，要赔你，我可以再去找。”
“一半。”
“一半也不行。”
“你是想赖账？”瑶池明媚的双眼微微放大，略带质问。
“我欠你什么了吗？”李长昼在椅子上坐下，干脆不还了。
鸟巢平原很大，如果不走到边缘，还以为在哪个草原上，夜风有点凉，这种体验李长昼也许久没有感受过了。
“清岚呢？”李浅夏左右看，又看向树干。
粗大宽阔的树干，像一条条的路，延伸进茂密的“森林”中。
杨清岚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清纯的绝美脸蛋，露肩的蓝色长袖，领口有漂亮的褶皱，下身是一条米色的短裙，露出修长白皙的腿。
及腰的黑色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整个人纤细而不失风韵。
依旧是那么的年轻貌美，但与以前的清冷相比，多了一丝温柔闲适。
看着她走来，李长昼嘴角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杨清岚不看他还好，和他对视后，她也忍不住微笑。
明明没什么好笑，刚分开也没多久。
“清岚，你今天的头发挽得特别好看！”李浅夏的嘴唇是蜜做的。
“有吗？手法和以前一样啊。”杨清岚百合花般右手，轻抚了一下头发。
“怎么说呢……以前只有形，现在有了神，好像一个新婚美妇！”
“美妇？你想说我老了？”
“哪有啊！你怎么和我哥一样喜欢冤枉我！”
杨清岚笑了一笑，视线投向李长昼：“别坐着了，去杀两只兔子，再去冰霜女皇那里取一只羊腿，浅夏，你去抓鱼，我去摘菜，瑶池去摘水果。”
“得令！”李家兄妹狗腿子一样开始行动。
李浅夏边走，身上的衣服边变化，变成白色T恤和黑色短裤，美腿长得惊人。
杨清岚和瑶池走在去菜园和果园的路上。
突然，瑶池掐了杨清岚的腰一下。
“你干嘛？”杨清岚猝不及防，有些错愕。
瑶池凑近，低声道：“你这个狐狸精！”
“什么狐狸精？”杨清岚知道暴露了，心里害羞，表面不动声色。
“新&#183;婚&#183;美&#183;妇。”
“我们是合法夫妻。”杨清岚知道这种事本人越是害羞，外人越是起哄，干脆坦然面对。
瑶池瞥一眼因为没了法力，追不上兔子的李长昼，用更低的声音问杨清岚：“你老实交代……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做……”瑶池说到一半自己害羞了。
杨清岚对她盈盈一笑，走向通往菜园的树干，留在原地的瑶池，感觉自己可能大概也许被嘲讽了。
所以她在吃完饭，开反思大会的时候，边吃蓝莓，边提议：“这次长昼侥幸没死，但下次不一定，我建议他称王。”
“称王？”长腿蜷缩在摇椅上，怀里抱了半个西瓜的李浅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果园的水果，不管是种类，还是数量，多得吓人。
就算分给碧、贝雅、亚费罗娜、郑晴、中央王（主要是李浅夏在给，每次储物袋里装满了送人），还提供一部分给月球基地，依然吃不完。
这还是建立在蜜罐世界里所有动物都帮忙吃菜、吃水果的基础上，由此可见，产量是有多大。
对于瑶池的提议，李长昼肯定反对，态度坚决。
和杨清岚没发生关系的时候，他都不接受，反而在刚发生关系的时候接受？
他只是猛得像野兽，不是真的野兽。
“这次你们也看见S级本能的威力了，长昼称王后，他获得一项S级本能，我的本能也能完善。”瑶池继续说。
她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感情，也真的在为团队考虑，也只有这样，才能打动人心。
李浅夏反应过来，一边用勺子吃西瓜，一边用葡萄一样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热闹。
“不行。”李长昼说，“要说安全，有了S级的「传送」和S－级的「蜡炬」，可以应付绝大多数的情况，应付不了的，「称王」和「宠妃」也应付不了。”
“那可不一定。”瑶池笑道。
李长昼根本懒得继续说，拿起一颗硬桃，咔嚓咬了一口，果肉粉嫩多汁，带着清香。
但出乎他的意料，杨清岚开口了。
“称王的条件是什么？”她的表情很认真，真的在考虑这件事，“如果和亚费罗娜的「黑手党情妇」类似，我可以答应。”
“清岚？”李长昼不解地看着她。
就算条件和「黑手党情妇」类似，但瑶池和亚费罗娜能一样吗？
李长昼接受亚费罗娜成为情妇，正是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她有感情，但瑶池，不说她的本能，光是她本身的魅力，就很危险。
李长昼不是圣人，他不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心动，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招惹，坚持底线。
身为半个局外人的瑶池，却很清楚杨清岚的想法。
两人刚发生关系，就像李长昼因此绝对不会做伤杨清岚心的事，杨清岚也开始全身心地为李长昼考虑。
“差是差不多，”她眼波一转，看向吃桃的李长昼，“但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
她想的很清楚，她早晚会和杨清岚统一战线，一致排外，没必要利用杨清岚的感情，还是折腾李长昼合适。
而且，折腾李长昼多有意思啊。
“我不用。”李长昼肯定道。
“那就再说吧。”瑶池笑着继续吃蓝莓。
这种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时不时提出来，在李长昼和杨清岚心里留下印象，下次考虑提升战力的时候，就会第一个想到「宠妃－称王」。
这就够了。
这件事告一段落，众人围绕着新道具开始畅所欲言。
“哥，你的「传送」可不可以唰唰唰，不停传送，不断刷新那个护罩？”
李长昼展开传送，一轮旋涡在他身前展开，用时一秒。
他又把传送关闭，说：
“不具备实战性，打开太慢，高手间过招一秒可以发动数百上千次攻击，而且传送不能和本体重合，必须有距离，这对我来说也是弊端，不停变化方位，我也需要反应时间。”
“远距离突进可以呢？”瑶池沉吟道，“看见敌人，直接传送到对方脸上，利用护罩的一秒时间进行猛攻。”
“试试？”
“好啊。”
两人站起来，拉开距离，因为李长昼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所以瑶池脚尖轻点，人已经蝴蝶似的落在鸟巢平原的边缘，白发缥缈，雪一样飞舞。
旋涡在李长昼身后展开。
李浅夏看得目不转睛，同时将勺子上的西瓜肉送进嘴里，杨清岚用翠蜂剑随机的水果刀削桃子皮。
嘭！轰碎空间，突进一般，李长昼出现在瑶池左侧。
轰隆，脑海中雷霆劈入脊椎，李长昼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啪！
右拳闪电一般窜向瑶池。
瑶池笑得肚子都要疼了，她微微侧身，避开李长昼这一拳，在他护罩消失的刹那，白净修长的手接住他的左拳。
“软绵无力，你——”她笑道。
又一道闪电，李长昼促力一发，被裹住的左拳捂住，啪地弹出了，像是五根铁签子！
瑶池也张开五指，与他五指相扣，根本没把他的攻击放在眼里。
——清岚看不见你就这么坏？还是说，喜欢在清岚面前和我玩？
“……不来了。”李长昼抽回左手。
分开时，瑶池非常微妙又难以察觉地握住他的食指，上下滑动了一下。
——喜欢在清岚面前玩的是你吧！（李长昼将心声投给她）
“嗯！”瑶池兴致盎然地点头，她心跳得厉害，刚才那个动作，让她情不自禁想到实战。
她以后也要用手做这种事？
李长昼该不会还要求她用嘴吧？
两人回到餐桌边。
“可行吗？”李浅夏问。
“应该吧，”瑶池想了想，“不过我也只敢保证可以突袭人仙，对地仙行不行，没办法保证。”
“面对实力超过自己的敌人，还是采取稳妥的应对方式比较好。”杨清岚用刀子将桃子分成一瓣一瓣，用刀尖送进嘴里。
不是什么优雅的吃法，但她用起来，却赏心悦目。
“「蜡炬」那里，”李长昼说，“一次要消耗2000点能力，浅夏可以利用「火焰蝴蝶」点燃一次，我们也要考虑快速补充法力的方法。”
“我找过了，”瑶池道，“特战局没有，或者不卖这方面的道具，有一些丹药，但对人仙没用。”
气辉能加速恢复，但在战场上，还是太慢了。
“我试试看能不能用气辉炼丹。”杨清岚说。
“我最近留意一下渡劫玩家的技能，再让亚费罗娜也留意一下。”李长昼道。
亚费罗娜也会帮忙收集材料、道具、身份卡、情报等等。
“我那边也让人留意了，”瑶池又用手捏起蓝莓，“对了，等实力恢复，我们一起去找不老泉，玉刻在现代也有反应。”
她吃掉指尖蓝莓的时候，舔了一下手指，李长昼眼皮直跳——她用的是刚才与他五指相扣的那只手。
这个人果然很危险，绝对不能靠近她，李长昼心里警惕起来。
四人聊到半夜，因为都处于虚弱状态，早早休息了。
然后，李长昼传送到杨清岚的房里。
杨清岚还没睡，一边沉吟思索着兑换的信仰法，一边将手里的翠蜂剑随机。
“这么努力？”李长昼小声道。
杨清岚抬眸，笑了一下。
曲指一弹，房间变成一个简易的天地烘炉，除非用强，不然外界难以感知内部发生的事情。
“过来和我一起睡的？”她笑着问。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李长昼走上前。
两人躺在床上，李长昼贴在杨清岚身后。
等天快亮才完事，两人都没睡，干脆搂在一起聊天。
“等找到加速时间的道具，我们就要个孩子？”
“最好是能让孩子在外面生长。”
“外面？”
“嗯，这样不耽误事情。”杨清岚说。
“什么事情？”李长昼笑吟吟地问。
“你说呢？”杨清岚反问。
李长昼的右腿在杨清岚的双腿之间，她的腿柔嫩温热，而且想到是被杨清岚这样清丽无双的人夹住，心里畅快得要飞起来。
“还有点时间……”他试着道。
杨清岚白了他一眼：“你别因为这种事，就忘记价值游戏，万一我们两个孩子都没有，就因为这种事死了，细水才能长流。”
“夫人说得有道理。”李长昼将她搂紧了，身体贴在一起又是一种享受。
人都会渴望身体的温暖，当与爱人搂在一起时，这种渴望就会得到最大的满足。
两人一时间没说话，就静静贴在一起，好像这样就可以永远生活下去。
过了一会儿，李长昼低声说：“我们两个的孩子一定会非常可爱。”
“还能继承你的【神体】。”
“那我得努力了，争取第四次肉体强化，为了你，也为了孩子。”
“为了我就不必了，你现在我就有点受不了了。”
“你还是疏于锻炼，多练习练习就好。”
杨清岚一阵笑。
她像一只小兽一样窝在李长昼怀里，耳畔几绺散乱的秀发跑到嘴角，看着这画面，李长昼忍不住更用力地抱紧她。
天快亮的时候，李长昼起床，杨清岚拉着被子在床上看他穿衣服。
李长昼的体态端正，肌肉紧实，看着就让女人心醉神迷。
李长昼本人被看着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穿好之后，又忍不住亲了杨清岚一下，才传送回自己的房间。
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他走到平原中央，想了一会儿昨晚的事，才深吸一口气，触发「专注」。
一旦进入「专注」，李长昼脱缰野马的思绪，瞬间收拢。
他先练了一会儿射日神拳的架势，面对初升的太阳，摆出拉弓状，像是要将朝阳射下来。
他与初升的太阳对峙，锻炼的精气神，凝练自己的拳意。
直到太阳完全跳出地平线，承受不住烈日之威的时候，才收手，握住一块气辉开始恢复法力。
他没使用《元始胎吸》，这需要人护着，耽误另外一个人修炼。
这时候，杨清岚、李浅夏、瑶池都已经起来了，各自在恢复、修炼。
饿了就吃蔬菜丹，不在吃饭上浪费时间，蜜罐世界此时就像一个自习室，四人各自坐在一个角落，一言不发地埋头学习。
混沌阳蛇鼻翼耸动，吸纳气辉，巨鲲张开深渊一样的鱼嘴，两者合力，手里的气辉飞速变小。
法力渐渐恢复，李长昼的气息逐渐攀升，原本有些凉意的空气，也变得舒适。
忽然，他睁开眼睛，视线针一般盯着正前方。
索索，索索……
空间骚动，就像深夜的房间内，有人在用扣动窗户纸。
李长昼全身发寒，这种感觉，他回到地球时就隐约有一点！
当时他没放在心上，以为是隔了很久，难得以普通人的角度去看世界，难免有些怪异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点熟悉……
就在李长昼收拢思绪，开始回忆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他心底响起。
【是古神，也就是空间生命体，它追来了】
‘你又是谁？’李长昼不动声色，内心却涌起巨大的波涛。
这个声音也有点熟悉……
【随着你法力恢复，能量充足，你这个坐标就越明显，祂就越能定位你。】
李长昼脑海中，一个纤尘不染的美妇显现出来，穿白衣，竟然是观世音！
……

第三百四十九章 来到现代的观音？
容颜绰约，漫腰束锦，未戴璎珞，衣裳略显凌乱，赤足，像是菩萨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梳妆。
李长昼冷汗都要出来了。
系统不是说她法力尽失，转世投胎了吗？怎么会出现在他脑子里？
如果是在古代，观音出现也就算了，但这里可是现代！
之前光辉之主以福音书为锚点，穿越时间，结果被狠狠教训，丢失一本福音书的神性，还被强制封印了所有穿越时间的技能，观音难道能欺骗系统？
不，如果能，佛祖何必带着西天去往天外。
到底怎么回事？
这观音是诡异的一部分？幻觉？还是其他？
李长昼头乱如麻，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真是假。
「情绪掌控」
李长昼进入绝对冷静。
「专注」
他开始梳理记忆，从前往后，观音出现、诡异出现、特战局、回到现代、‘佛道之战’……
片刻后，他看向观音：“你从价值游戏手里逃走了？”
开口的同时，关于价值游戏的一些常识——包括佛道之战的结算，被他投入对方脑袋里。
成功了，对方真实存在，并不是幻觉。
但也不排除能欺骗他感官、或者欺骗「传送」的可能性。
“逃不了，”观音轻轻摇头，“我必须转世投胎，这是‘天注定’，谁也逃不了，只是我将时间往后延了。”
“不知菩萨找我有什么事？”李长昼在脑海中观想出自己，恭敬问道。
《元神慧剑》！
《灵魂湮灭》！
《移魂大法》！
《大阿修罗神功》！
白骨观！菩萨观！白塔观！灵魂大旋涡！抽魂吸魄！茅山赶尸通灵术！地狱雷经……天地大烘炉！
轰！
李长昼脑海中简直要开天辟地，无穷针对灵魂的道法，一泻汪洋。
天地大烘炉摇摆不定，内部有修罗举起魂魄叉、白骨爬出地狱、旋涡剿灭一切、慧剑拉出金色剑光……
不仅如此，李长昼又调出「香叶冠」，翻开一篇名为《观音超度经》的经文。
“般若波多蜜……”念诵经文的同时，他又学习另一门神通。
“你我息息相关，形同一体，你就是法门再多，又怎么伤害我呢？”观音笑着走出天地大烘炉，分毫无伤。
李长昼一跃而起，抬手压了过去。
“指地为乾，生死轮回转世盘！”
生死二气浩荡，在李长昼手中化作磨盘，朝观音额头按下去，疯狂绞杀。
呼！
观音衣衫摆动，面带微笑，静静地看着李长昼。
“如何？”她说。
李长昼收手，气定神闲：“稍等，《生死轮回转世盘》略难，短时间我只学会‘指地为乾’，等我学会‘指天为坤’，再来讨教。”
他闪烁到脑海边缘，盘膝而坐，生死二气在他身后涌动，看似修炼《生死轮回转世盘》，实则在翻阅《神魂不周山》。
这是一门大神通，人仙也只能入门，能将元神化为不周山，不周山连地都能镇压，天都能支撑，一切邪魔外道的灵魂攻击，在不周山面前形如土鸡瓦狗。
只是很难，至少要十天半月才能练成，但李长昼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
观音一步迈出，出现在他身前。
她也坐下，与李长昼面对面，面带温和的微笑注视他。
李长昼不为所动，同时「情绪掌控」，激发对方的恐惧之心。
“没用的，”观音轻笑，“形同一体不准确，其实可以说我不存在，有形怎么伤无形？”
无形？
“好吧，你确实是观音，但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李长昼一边稳住她，一边继续修炼《神魂不周山》，一边还翻找能击杀无形之物的道法。
“人谋偶尔也可以夺天算。”观音简单解释一句，又收起笑容，说，“我要先交代你一件事，不能将我的存在告诉别人，就是杨清岚、你妹妹也不行，倘若有第二个人知道，价值游戏就会感应到我。”
李长昼没有上当。
说不定这个诡异，就是通过“知道”这种方式传染，想骗他告诉杨清岚她们，去害她们。
“菩萨请放心。”他点头，忽然又说，“但我觉得，菩萨此举落了下乘。”
“你用现代的方式说话就好，我可以学。”观音道。
“学？”
不周山，据说是盘古死后脊柱所化，是支撑乾坤的天柱。
“说话不通俗易懂，我又怎么在人间行走？”
“有道理，”李长昼点头，“比如说在现代，视频超过1分钟人们就不耐烦，之乎者也可没人理你。”
关于短视频的信息，以及一发灵魂撕裂大手印丢了过去。
观音将糖吃了，无视掉炮弹。
“有了这个，世人成道更难。”她叹道。
“能成道的自然会控制娱乐时间。”李长昼说。
不周山，雄浑壮阔，神秘苍凉……
观音点头，又问李长昼：“你适才说我落了下乘？”
“是，落了下乘。”李长昼说，“佛教主张‘无我’，既然‘我’不存在，也就不存在‘我的’这回事，连自己也不属于自己，何况性命，菩萨何必辛辛苦苦转世投胎，受轮回之苦？”
如果是真的观音，没了道果，转世不过是普通人。
人仙之前，或许还能依靠记忆快速修回来，但人劫依然要渡，修为越强、底子越厚，人劫就越厉害。
当然，不在现代转世，那就真的是普通人了。
明朝以后，天地间就没有一位人仙，要么为了争抢日益枯竭的气辉而死，要么死在前往过去的玩家手里。
按小月的说法，这些都是平行世界，那么这个世界的人仙、地仙、天仙、乃至圣人，又是被谁杀掉的？
平行世界的玩家？
玩家也有平行世界？
复杂，难懂，甚至存在悖论，这个世界的规则混沌一片。
嗯？
不周山，不周山，不周，不周，不完整，天地本就不完整……
“你说的有道理，但‘无我’只是佛教理念之一，修‘无我’的自然不会投胎转世。”观音回答道。
“菩萨修的是什么？”
“大慈大悲，普度众生。”观音幽幽一叹，“一切都已经是从前，如今我法力尽失，从地位、人位上跌落，将来走哪条路，还没决定。”
“人的一生肯定有遗憾，”李长昼安慰道，“所以需要妥协。不肯妥协，就是和自己过不去，是一种痴愚，更是对天道的无知——所以，菩萨，您要投胎，就早点投胎去吧，别在我这里晃荡了。”
刚才还感叹人生的观音，听完笑起来，兰花指嗔怪地指了指李长昼。
“你这小子，有些聪明，但我又不害你，你也别想用言语来乱我心意。
“佛门建立清规戒律约束自己，让人追求更高的目标，直至这种习惯化为肉体本能——一名正经的佛门子弟尚且如此，何况我呢？
“我早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最高追求，外界的荣辱、权势、言语，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你说再多也没用。”
“那你的最高追求是什么？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普度一切众生？”李长昼问。
“地藏菩萨的目标是什么？”观音微笑道。
李长昼想了一下，说：“我还以为你们真无欲无求。”
“无欲无求，可哪个佛门子弟不想成佛？”与其说是在回答李长昼，观音更像是在嘲讽自己。
“成佛很难？”
“难，难，难。”一连三个难，观音说，“我要普度众生才能成佛；地狱不空，地藏不能成佛。当年孙悟空练成七十二般变化，万劫长生不死，更是打上凌霄宝殿，凭这些，他就想坐天位，贻笑四方。”
“那你到了现代，就能成佛？”
“也难，但事在人为。”
“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有详细的计划吧，总不能只想到‘偷渡到现代’这一步？接下来打算做什么？或者说，想让我做什么？”
李长昼不确定观音是真的有事让他做，或许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一艘船，从古代偷渡到现代。
“我做不了任何事，任何事也不能影响我，天已经注定，我只能转世投胎。”
顿了顿，观音又对李长昼说：“我要你替我挑一个好的出身。”
出身确实非常重要，重要到超过天赋和努力，如果能投胎的时候能选择，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一个好的出身——佛祖当年是王子，一些故事里，观音是公主。
“我很乐意效劳。”
观音轻轻一笑，知道他只是想早点把自己送走。
“菩萨，”李长昼很热心，“我知道两个种族，一个是‘秒差距’，外表和地球人类一模一样，成年后至少能得到1秒差距的封地；还有就是神族，也就是复苏召唤古神的那个种族，能看到未来的可能性——这些都是绝好的出身。”
李长昼将这些记忆全部传送到观音脑海里，包括1秒差距是有多大、姒的能力。
等等……
观音不是说，什么也没办法影响她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传送」可以？
对方在撒谎？
还是因为这是李长昼自己的脑海，对传送记忆有特别的帮助？又或者，「传送」本身的强大？
李长昼试着将灭魂指的指力传送过去……没有效果。
观音略作沉吟：“不急，神意长城无边无际，比古时的天地还要辽阔，这‘秒差距’和‘神族’确实很好，但未必最合适。”
“过段时间我准备去找姒，到时候会询问她神意长城特殊种族的事，菩萨可以任意挑选。”
“有劳了。”观音笑着稽首，“那这段时间，我指点指点你。”
哪怕气质已经是普普通通的美妇，言语间依旧超凡脱俗，开口就敢指点现在的地球第一人。
但观音的指点，谁不想要呢？
如果可以选择，李长昼宁愿不要指点，换观音从他脑袋里出去，但现在进都进来了，还能说什么？只能享受了。
“菩萨，”李长昼直接开口，“之前您说的‘古神’，是怎么回事？”
听到古神两个字，观音神色也露出凝重起来。
“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她思索道，“在天外一出现，就开始吞噬一切，灵气、血肉、物质，人世种种，都会成为祂的力量。”
“既然这样，菩萨当初又是怎么击败祂的？”李长昼好奇道。
“击败？”观音摇头，“只是击退，以观音院将祂封禁，以法力为代价，将祂击退。你法力浑厚，超过一等人仙的两倍，当初被祂看了一眼，已经被祂惦记上。”
“我并没有被诅咒。”李长昼很肯定。
“哪里需要诅咒？记得你的气息就够了，但你和祂相隔实在太遥远，你现在又身受重伤，法力稀薄，祂难以定位，但随着你法力恢复，在天地间就越显眼，祂就越清楚你的具体位置。
“以我的估计，一旦你法力尽复，要不了两个月，祂就能找到你。”
两个月……
李长昼成长到现在，用了足足八个月，两个月能做什么？连超越观音都做不到。
而观音也只能将古神击退——那还仅仅只是古神的一部分意志！
“菩萨，”李长昼抬起视线，“古神到底有多强？”
观音摇头：“在将祂击退时，我只看到密密麻麻的菱形眼，连祂本体都没看清，但只那一眼，原本还可以保留罗汉果位的我，直接身死应劫，如果不是玉净瓶内还有一些剩余的甘露，我连转世都做不到。”
“密密麻麻？”李长昼小心确认。
“也算不上，只是威势很足，大概……数万吧。”
“……”
妈的，一只眼睛就是S－级，古神本体有数万？
所以说，当初与观音交手的，只是古神数万只眼睛中的一只？现在盯上自己的，极有可能也是其中一只？
眼睛都这么厉害，这古神的本体又有多强？
不，不对。
李长昼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古神真这么强，价值游戏怎么会安排姒去探索？
看来真的有必要去一趟神意长城，不仅是为了快点摆脱观音，也为了自己。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杨清岚的呼唤。
“你先去吧，”观音说，“在转世之前，我会留下来帮你一起解决古神的危机，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好。”李长昼起身。
然后大手一张，扣在观音头顶：“指天为坤，生死轮回转世盘！”
……
“敢摸我的头，从古至今你还是第一个。”
“不急，”李长昼收回手，“神魂不周山我快练成了，下次我再试试。”
他的身形缓缓消失，意识回归肉身。
【记住】观音的声音传来，【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我】
李长昼睁开眼，阳光明媚，鸟声清脆，鼻尖是青草香，刚才的诡异事件，恍如一场梦。
【这里是你的内景？不，你还是人仙，难道是天然洞天？】
看来不是梦。
李长昼将「蜜罐世界」，以及自己一路走来的游戏经历（恋爱就不必了），全部丢给观音——反正成为人劫后，全世界都在研究他，也无所谓暴露不暴露了。
给观音也有一个好处，这样可以让她更好的指点他。
“长昼，过来。”杨清岚在远处呼唤。
李长昼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药香味。
一个大木桶摆在树荫下，几团火焰泡在木桶里的液体表面，像是一颗颗的火焰珠，将水加热到刚刚好。
“大郎，喝药吧。”杨清岚笑道。
“什么药？这么多？”李长昼问。
“我刚炼制的，泡完之后，能提高对气辉的吸收，持续大概一天的时间。”
“还算不错，哪来的丹方？”
这还是他们第一副能对人仙有帮助的丹药。
现在有了观音——如果她真的是观音或者打算继续假扮观音，接下来丹方应该不缺。
“我自己研究的。”
“啊？”李长昼看着咕咕冒泡的绿色液体。
“没关系，你万毒不侵，神体又能吸收一切能量。”
“但我的命也是命啊。”
杨清岚笑着说：“来，我帮你脱衣服。”
李长昼脱得只剩内裤——瑶池和李浅夏在树干深处，泡在大澡盆里，澡盆是巨树树干做的，带着淡淡的宜人木香。
热流涌入身体，热力包裹全身，四肢形骸都有气流交替流过，或暖、或凉、或痒、或麻。
就像夏天吃西瓜、秋夜吃螃蟹赏月、雪天围着火炉烤地瓜、春日在油菜花田里感受暖风，舒适得难以形容。
除了神意长城，特战局那里也可以走一趟，看哪些东西能对应付古神有帮助。
如果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可以点燃蜡烛。
黑雾也是一条路，只是上一次在宋朝它没出手，现在会吗？
自己变成的黑雾是不行了，绝对会被一眼瞪散，在变回本体的刹那内，自己也会被杀掉，上次就是因为冥冥中的预感，才没有使用黑雾，转而变成吸血鬼。
这预感又从哪来的？
什么事情都不可能空穴来风，有果必有因——是单纯的生死危机？还是，黑雾在给他提醒？
黑雾到底是什么？成为地仙后，会不会出现新的变化？
如果自己第四次肉体强化，能不能依靠肉身抵抗古神的一只眼睛？可是，又该怎么锻炼神体？
李长昼身体放松，思绪也跟着放松，思绪飘飞，胡思乱想。
风吹过，树荫在他俊美的脸上晃动，恍惚间，会以为他沉在深海海底。
【你这都修炼的是什么？赶紧把混沌阳蛇、巨鲲废了。】
‘这家伙果然是古神的卧底，是来乱我心智，为古神意志降临做准备的。’李长昼回过神来，修炼《神魂不周山》。

第三百五十章 新的人仙
“怎么了？”杨清岚留意到他的脸色。
不管观音是真是假，秉持着‘不做就不会错’的理念，李长昼隐瞒了这件事。
他说：“在学一门叫《神魂不周山》的神通，有点难。”
“泡澡的时候好好放松，别想这些了。”
李长昼笑道：“和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放松了，其他时间必须抓紧，才能和从前一样。”
杨清岚笑了一下，挽起衬衫袖子，伸出雪白的双手，帮李长昼搓揉肩膀。
李长昼满足地叹气：“瞬间来到了天堂。”
“佛祖带走西天，天堂大概也被耶和华带走了。”杨清岚在他轻声说，手指拂过他的胸膛。
李长昼很自然的有了反应。
“药效怎么样？”隔着绿色药液，杨清岚也看不清。
“你和瑶池不行，李浅夏可以。”
“什么我可以？”李浅夏从头顶树枝上跳下来，“和老哥一起洗澡？”
“你进来啊。”李长昼坐在澡盆里笑着对她说。
“姑奶奶我吃葱吃蒜就是不吃姜，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说完，她视线往盆里探了一下，“脱到什么程度？露屁股没？”
“我站起来？”
“你站！你今天不站，你就跟我姓！”
跟对方姓这种事，两人都是在没把握的时候才说，反正都姓李。
李长昼真想突然站起来，吓她一下，但……
虽然穿了内裤，现在还真不能站起来，杨清岚的小手柔软而略微冰凉，刺激着他的身体与神经。
“你待会儿跟我出去一趟。”他转移话题道。
“去哪儿？”李浅夏瞬移到餐桌边，取了葡萄和座椅，又瞬移回来。
她坐在那儿，看李长昼泡药浴，好像过年凑热闹看村里杀猪一样，时不时吃一枚水灵灵的葡萄。
“意大利，看亚费罗娜那里有什么好东西。”李长昼说完，又抬头问杨清岚，“清岚，你去吗？”
他的嘴唇贴她的脸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清幽的香气。
“你们去吧，我再炼制一炉药液给浅夏，等她回来泡，顺便把丹方改改，完了还要恢复法力，看信仰方面的书。”杨清岚说。
“还要给李二狗这个智障老公洗澡，太辛苦了～”李浅夏站起身，喂杨清岚吃葡萄。
“没办法嘛，”杨清岚吃了一粒葡萄，声音略带含混地笑着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算我倒霉咯。”
“我呢？”李长昼没计较智障老公这个诽谤，而是对自己没吃到葡萄不满。
“啊——”李浅夏喂他。
等他张开嘴，又一边说着“就是不给你，气死你”，一边自己吃了。
“嗯～，好吃，好甜，清岚，再喂你一颗……好吃吧？”
“好吃。”
“我只是泡个澡，你们两个现在就这样欺负我，将来躺在病床，动弹不得，拉屎拉尿吐痰都要人伺候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要造反？”李长昼笑骂道。
“不会造反，最多在你头上拉屎拉尿吐痰，呸。”李浅夏哈哈笑道。
“我就算了，在边上看着浅夏拉屎拉尿吐痰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我是边上有人尿不出来那种。”
“我出去？”
“你们两个！”李长昼气得要起来了。
“吃李长昼不叫我啊。”瑶池从树荫里走出来，微风摆动她的发丝，玻璃一样碎裂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她面带笑意。
“别说的吃唐僧肉一样。”李长昼先回了一句。
“瑶姐，我们正在说我哥老了以后的养老问题，是在他头上拉屎，拉尿，还是吐痰。”
瑶池略显诧异地看了一眼李长昼：“你吃口水我能理解，尿也勉强，但……人仙只是生命层次上的非人，人格上请你好好保持。”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李长昼叹气。
靠在浴盆里，头发被热气略微打湿，嘴角带笑的说话，他眉目间有一种风流。
三人都笑起来。
“咦？”李长昼忽然曲指一弹，将一滴水珠弹到空中，水珠扩散成镜面，镜面中出现画面。
有人渡劫。
“是特战局的？”李浅夏一边问，一边喂李长昼葡萄。
“不是。”瑶池说。
画面中，渡劫者是一名外国人，具体是德国人，还是英国人，亦或者是法国人、波兰人，这对四人来说太难，而且也不重要。
最近渡劫的人越来越少，那些只能渡二等人劫的玩家，不再被人仙诱惑，沉下心来，尽可能地提升自己。
各个势力也在推导，争取做最充分的准备，毕竟这个阶段能渡劫的玩家都是宝贝，死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说，现在敢渡劫的，基本都有两把刷子。
就算这样，李长昼也不会关注每一场战斗，之所以会留意这场，是因为，对方可能成功！
黑雾已经被磨灭，这名渡劫者面色恐慌，显然，就算有了充分的准备，依然没有办法完全免疫「情绪掌控」——这个「情绪掌控」还是“二等天劫&#183;李长昼”施展的。
人劫李长昼此时陷入被围攻的状态，他脚底下的影子，一团黑影忽然立了起来，将他包裹。
嘭！
黑影撕裂，又露出人劫。
人劫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撕裂自己的影子，也会对他造成伤害。
碎裂的影子，黑色塑料袋一样散落四方，又流水一样重新汇聚在人劫脚底。
轰隆！十八层地狱降临，三条锁链哗啦而下，声音阴沉，带着阴风，无比压抑。
眼看锁链就要拿住渡劫者，渡劫者转身一跳，竟然跳进了自己的影子里，让来自地狱的锁链拿了一个空！
与此同时，人劫脚底的影子再次起身。
人劫看也不看，抬手一拳，将影子击碎。
“噗！”人劫再次吐出一口血。
“老哥要输了！”李浅夏幸灾乐祸。
十八层地狱吞吐黑烟，黑烟瀑布一样冲刷而下，将人劫淹没。
影子消失。
人劫带着滚滚黑烟前行，左右环顾，十八层地狱在天空护驾，像是黑暗的君王。
“这名玩家的能力是可以在影子里行走？”杨清岚问。
“嗯。”李长昼懒洋洋地躺在热水里，对人劫处于下风这件事并不在意。
别说，泡着热水，身边环绕两名大美女（李浅夏是妹妹，不算），吃着妹妹喂的葡萄，看着电影，真是一种享受。
小半座城市的影子，全都化为长枪，暴雨似的射向黑烟。
一轮接一轮，就像影子这东西一样，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人劫都不得不使出「传送」躲避。
黑烟被戳散，十八层地狱因为能力不足而隐去，只留下人劫，以及满地的影子碎片。
哗啦！
所有碎片都往人劫身上聚拢，先是踩住他的影子，然后裹住他的双腿，接着逐渐将他掩埋。
人劫身后的一片影子里，渡劫者缓缓探出脑袋。
他大口喘着气，却一脸狂喜。
成功了，成功了！
人仙，人仙！
人劫背部的影子似乎也激动起来，浪花似的扬起，如同帽子一样扣向人劫的脑袋。
同时，人劫胸膛的影子，也不甘示弱地快速上爬。
双方即将合拢，彻底将人劫吞并。
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的人劫，扭过头，看见了渡劫者。
砰！
没有丝毫征兆，渡劫者的脑袋炸开，简单得就像一颗夏天的爆炸瓜。
影子无力地衰退，人劫全身都是血淋淋的窟窿，影子上依然残留着还没软化的影针。
“热视线是【神体】的能力，二等人劫不能使用，哥，你这又是什么？”
“我想想——元神慧剑、灵魂湮灭、移魂大法、灵魂大旋涡、抽魂吸魄、茅山赶尸通灵术、地狱雷经，不对，地狱雷经是人仙级的，不能用，还有……”
“你别说了，这人太可怜了。”李浅夏同情着吃了一枚葡萄。
“传送直接送到他脑子里？”瑶池问。
“嗯。这个影子技能谁要？”
“给清岚吧，”李浅夏吐着葡萄皮说，“她不是有一个「影猫」吗？再有了这个技能，说不定能将影子变成各种各样的野兽，发动兽群。”
杨清岚有些惊讶地看向李浅夏：“你竟然能想到这么好的创意。”
“我只是不动脑子，不代表我没脑子好不好。”李浅夏白了她一眼，“不过这些人渡劫没什么意思，我期待特战局拿着「九天雷液」找二等老哥麻烦。”
二等老哥就是二等人劫，以此类推，还有三等老哥、特等老哥（至仙人劫）。
李长昼将「影之操控者」技能复制到杨清岚的身份卡上，取代了「影猫」。
「影之操控者」下降了一个技能等级，从A＋级，变成了A级，失去了潜入影子的能力，可以说是很大的削弱。
“「影之操控者」应该是这个人的技能，不是本能。”瑶池猜测。
有A＋级作为本能，又能在这个时间有实力渡劫，出身一般都达到‘高贵’，而渡二等人劫的玩家，只有中等的出身，所以她才会说是技能。
但到底是本能，还是技能，只有渡劫者自己，以及身后的势力知道了，黑雾只会复制，没办法偷取情报。
看完这场渡劫，药液也被吸收干净，水变得清澈。
李浅夏和瑶池还死活不肯走，非要看李长昼出来。
“欣赏出浴不是男人的权利和变态之处吗？你们凑什么热闹？”李长昼强烈抗议。
“我们不一样，”瑶池把玩着胸前一缕白发，津津有味地地等着李长昼出来，“我们是新一代色女。”
这种话题，如果是男女之间交流，只会越说越暧昧，李长昼看向杨清岚，希望她能出手。
“男女之间就该大大方方，想做就做，女人也有需求，不需要扭捏。”杨清岚好像在说其他什么事。
在为自己床上的大胆辩解？
“我想起来啊，不想听这些！”李长昼绝望。
“你们自己不走的啊！”
李长昼起身。
三人目不转睛，随即，有两个人害羞了。
李长昼双手撑在浴桶边缘起身时，展现出一种强有力的感觉，就好像马上要压到她们身上，令她们心慌，身体深处流出了一股热乎乎的东西。
因为感觉有点下流，李浅夏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
唉，其实如果杨清岚、瑶池不在，她根本不在意老哥的穿内裤样子，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不是没看过。
别说李长昼穿内裤的样子，她穿内裤的样子都被李长昼看过。
等李长昼穿好衣服，兄妹俩离开蜜罐世界，出现在沿河路的院子里。
“等等！你先等等！我让你出来再出来！”李浅夏一边往门外跑，一边手指着李长昼，不准他动。
“没时间跟你玩躲猫猫。”
“谁跟你玩躲猫猫，不准动！”
好吧，李长昼不动。
【你现在的修炼方式，完全是糊涂账，有什么练什么。】观音的声音又传来。
【你闭嘴】
【你还不相信我是观音？】
【口说无凭，拿出一点可以让我相信你的证据来】
【怎么证明？就算我说了我曾经的经历，你也没办法验证那是真的，这个多说无益，回到你的修炼上来——你已经是人仙了，思考过观想法的本质是什么吗？有没有想过观想黑雾？】
观想黑雾？
阴阳双蛇、大鹏巨鲲、西王母、浊九阴等等，这些都是真实存在过的神兽或人物，在「香叶冠」里，甚至还有各种菩萨观。
没有观想活菩萨的，但有观想死掉菩萨的。
理论上，只要足够强大，都能作为观想的对象，获取对方的一部分力量——甚至可以观想李长昼，但李长昼还活着，观想他，等于把生死交到他手里。
【以你对黑雾的了解，随时可以观想成功
【而且我看黑雾的能力，如果能吞噬混沌阳蛇、巨鲲，依然能保留两者的能力，不会降低杨清岚和你妹妹的修炼速度
【还有，散掉现在的法力，改变自己的气息，或许能摆脱古神，值得一试】
李长昼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被这个观音诱惑了。
【还有你的肉身……】
背包里的「雪山水壶」被取走，又被放回去，李长昼不想听观音继续说下去，害怕自己真的动心。
他拉开院子大门，看见一辆白色的汽车停在门口。
嘟～嘟～
汽车响了两声喇叭，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打开，青春亮丽的李浅夏坐在驾驶座上。
“帅哥，上车。”她勾了勾手指。
李长昼搓开视线，笑了一下，关上大门，打开副驾驶的门。
李浅夏换了一身衣服，马尾、长款的帅气黑色卫衣，下身……
李长昼盯着她的下身。
李浅夏撩起卫衣下摆，露出牛仔短裤：“穿了。”
李长昼这才满意地坐进副驾驶。
“怎么样？”李浅夏左手放在方向盘上，右肘搁在扶手上，侧着身看他，洋洋得意地问。
“是你怎么样，还是车怎么样？”李长昼下意识系好安全带。
“本来是想问车，但你都这样说了，你先说说看我怎么样吧。”
“漂亮、美丽、可爱、身材辣、大腿白、屁股翘，魔鬼一样的身材。”
“……明明是真的，但你说出来好假哦。”
李长昼摸摸车的内饰，又看看后排。
车是双门，但有四个座，后座很窄，有腿的基本都坐不进去——除非把前排往前推。
“瑶姐说那里是给宠物和包的——哦，对了，你应该坐后面。”李浅夏和哥哥一起看后排，两人头贴在一起，能感受到温热的头皮。
李长昼收回脑袋，手啪的一下，拍在她看起来没穿裤子的大腿上：“出发。”
李浅夏低头看自己的腿。
“手感怎么样？”
“猪肉的手感。”李长昼捏了捏。
李浅夏沉默不语。
“这什么车？”李长昼问。
“宾利。”
“多少钱？”
“瑶姐也不知道，几百万吧。”
“有钱。”啪的一声，李长昼又在李浅夏的大腿上‘使劲’拍了一下，声音清脆悦耳。
“李长昼，你别过分啊，我只说你是宠物，都没明确说你是狗，你要摸就摸，别打。”
“神经病你！”
这么一说，哪个哥哥还能继续把手放在上面，李长昼只好拿开。
“等等！”李浅夏又把他的手拿回去，放在自己光溜溜的美腿上，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
“就凭这个想威胁我？”李长昼不屑一笑，“我只有200块，你要全给你。”
“谁要你的钱？我发朋友圈。”
李浅夏在朋友圈发了这张，还有方向盘的图，配文是：为了开宾利。
李长昼都不得不佩服：“你不怕你朋友说什么？”
“真有这回事才怕说。”李浅夏丝毫不介意，打转向灯、挂挡、起步，“去哪儿？”
“意大利，那不勒斯。”
“等等，我导航一下，”她又把车停下，在中控台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起头，问，“哥，开车去那不勒斯要多久？”
“你应该问——开车能不能到那不勒斯。”
“……不行！必须让我开一会儿嘛，哥～～！”
“你开！”李长昼很宠她。
毕竟，自己家的车他还是第一次坐，他也很有兴趣。
等开了两条街，李浅夏满足了，让李长昼使用「传送」。
就在这时。
天变地异。
巨大的气流席卷天地，无穷无尽的气机涌向某处。
气息冲云霄，新的人仙！
“这个气息是——”李浅夏转头看向哥哥。
李长昼点头，笑道：“看来不能去见她了。”
“真是亚费罗娜？”李浅夏瞪圆眼睛，又好奇道，“为什么不去？不是正好祝贺她吗？”
“这个关键时刻，我不能亲自登门，必须让她来见我。”
“哦，”李浅夏恍然，“下马威？让她知道，就算成了人仙，一日是情妇，终身只能是情妇。”
“……是手下。”
远在意大利的亚费罗娜，在二十名百米大魔神的簇拥下，以毁天灭地的威势，压迫着整个欧洲。
她只觉得自己只要轻轻一掌，就能将意大利震碎，二十大魔神同时发力，更是能将欧洲大陆撕裂。
正失神，她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来月球见我】

第三百五十一章 豪情万丈，散功重修
李长昼偶尔也会去月球基地，月球基地上有他的房子。
不是什么宫殿，更不是市政府之类的地标性建筑，森林里靠近河边的一幢小别墅，就是他在月球的家。
同一座森林里，有各种各样的别墅500栋，亚费罗娜在这里也有一栋别墅。
客厅内，墙壁上有一汪溪水般的阳光，时而摇曳，耳边能听见阳台外潺潺的水声。
“我要不要装得严肃点？最好是深不可测，让她不敢动歪心思！”伴随着李浅夏的声音，她换了一身衣服。
上身是女式西装，结果下面是百褶裙，再配上她的马尾……完全看不出严肃在哪里。
“装的早晚会被识破，”李长昼坐在沙发上，“只要实力比她强，你穿尿不湿她都不敢多看一眼。我现在恢复了一点法力，杀她不过抬手的事。”
“老哥你这么强？”李浅夏腿上一会儿黑丝，一会儿白袜，一会儿吊带袜，一会儿肉色丝袜。
“传送、一秒掰断身份卡，有多难？黑丝就可以了。”
“我就知道狗子你喜欢黑丝。”李浅夏听话的穿了黑丝，还摆出妩媚的勾人姿态。
李长昼取出「雪上水壶」给自己倒水，盯着墙壁上的阳光池，模拟着待会儿亚费罗娜的种种反应。
自己受了重伤，可能会让她动一些心思，这也是一个机会，能看出她的真实想法。
他不需要亚费罗娜的效忠，但也不允许她背叛……
只安静了一会儿，李浅夏又说：“我怎么觉得我像个秘书？”
“你的梦想不就是我开律师事务所，你做我的秘书吗？”
“我可说好啊，我这个秘书，有事不给你干，没事也不给你干。”
“你闭嘴吧。”
月球基地开始晃动，有庞然大物在接近，仿佛有一只大手强行按向一只气球，基地内的市民，有一种陨石降落的恐慌感。
李长昼看着墙壁上的阳光池塘，那里似乎有一场海啸。
亚费罗娜来了。
门铃响起。
“大人。”
李浅夏眼睛亮了一下，门没有被直接推开，这证明——
【蠢，她只有一个人，就算真的要动手，也会装作忠诚的样子，越是忠诚，越是要小心】
李浅夏撇撇嘴，但也不得不承认哥哥说的有道理。
她站起身，走到老哥身后，干起秘书的活——帮他捏肩。
万一要是打起来，以她现在还没恢复的『能力』，还是和哥哥一起传送，或者逃回蜜罐世界比较稳妥。
“进来。”李长昼说。
门被推开，红发撩人，身材性感的亚费罗娜走进来。
她正要行礼，忽然诧异道：“大人，您——”
“没事，副本中受了一点伤。”李长昼无所谓道。
“大人——”亚费罗娜摊开手，做出从背包中取出道具的姿态。
李浅夏捏紧李长昼的肩，注意力集中，李长昼像是享受一样微微闭着眼。
“——我在这次‘成神’任务中，兑换了一种疗伤的道具。神王宙斯由一头名叫阿玛尔忒亚的山羊哺育长大，这头山羊的双角能流出特殊的仙露，具有足以养育神体的强大生命力。”
一个希腊式的水壶出现在亚费罗娜手里，水壶从她手里轻轻飞向李长昼。
李长昼接住水壶。
【名称：阿玛尔忒亚仙露】
【效果：强大的生命力足以滋养幼年的神王（2000能力以上，且肉体达到一定强度才可以饮用）】
这绝对是一件需要游戏铜币才可以兑换的道具。
神王一出生就是人仙级？
“你自己拿着吧，我要趁这次受伤做一些事情。”李长昼将水壶抛出，任由它飞回亚费罗娜的手里。
一是防备；
二，在找到应付古神威胁的手段之前，法力不能恢复；
三，李长昼在思考观音的提议，如果真的要散掉法力，不恢复反而更快，当然，这必须确认对方真的是观音，且观音对他没有恶意，不是来报仇的。
亚费罗娜与李长昼往来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他的脾气，说不要就是不要，她干脆地将仙露收了回去。
【你应该留下，对你修炼神体有好处】
李长昼打量亚费罗娜，点头赞赏道：“不错，我想过你能点燃神火，但没想到会是我们之外的第一个。”
亚费罗娜不是成人仙，而是成神，最低级的神，青春永驻，神力强大，三千年后神火才会熄灭。
亚费罗娜忍不住笑起来，能走到这一步，她内心的狂喜，李长昼根本不需要施展「情绪掌控」就能感知。
“多亏了大人！”她道，“如果不是当初在布拉格跟随了您，我不可能有今天，只会在阴暗的巷子里，被人玩弄，成为他人的打手。”
李长昼获得【神体】，成为人仙，无时无刻不被价值游戏、渡劫者逼着进步，而亚费罗娜的「黑手党情妇」，尽情地共享着他的能力。
二十位大魔神，不能让她赢，但确保她的绝对安全。
她能触发类似“渡劫成仙”的一等人劫，也是多亏了李长昼，当初没有跟着【无可匹敌】、【百无禁忌】，以她的本能和表现，不可能获得‘高贵’级别的『出身』。
一等人劫，只要不死亡，百分百成为‘地仙’，获得永久的生命，这与二等人劫是多大的差距？
换成一般玩家，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愿意交换这个机会。
而亚费罗娜呢？
在这个过程中，别说付出代价，她梦里都求着李长昼赶紧找一些事情让她去办，好让她安心。
亚费罗娜的脸色忽然一肃，说：
“大人，我走到今天，除了离不开您的帮助，也离不开强大的敌人，不仅是价值游戏，还有福音教，尤其是教皇。”
“他走到哪一步了？”李长昼问。
“他也快了。”亚费罗娜回答，“在来之前，我特意找过他，但福音教派全都不知所踪。”
“教皇身后有远古神明，如果慢了，我反而觉得奇怪。怎么样，你有把握对付他吗？”李长昼笑着问。
如果不是李长昼，说不定教皇会是全球第一个点燃神火的玩家，他究竟是教皇，还是光辉之主，这都是一个问题。
亚费罗娜也微微一笑：“以后不敢保证，但过去和现在，因为身后站着您，我赢了他一点。”
“继续努力，帮我报院子被炸的仇。”李长昼点头。
他将人仙如何收束法力、如何在大气层高效采集气辉、一些人仙才能使用的大神通，传送到亚费罗娜的记忆中。
突然获得知识，令亚费罗娜有些轻微的失神，为这些知识，为李长昼的手段。
“接下来我需要你替我收集一些东西。”
李长昼的话让她回过神，忙说：“大人请吩咐！”
“一些能对付神明的道具，尤其是冥神、死神、空间神。”
李浅夏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这些，表面上她依然装作若无其事，老老实实地给李长昼按着肩膀和脖子。
亚费罗娜想了想，又取出一件道具。
只看外表的话，是……
“这是什么？”李浅夏终于破功了，“光剑？”
“手电筒。”亚费罗娜说，“大人，这件道具是我唯一能对邪神产生威胁的道具。”
李长昼伸手接过。
【名称：驱赶邪恶与黑暗的手电筒】
【效果：以能力为电源，点亮之后，持续对负面力量进行灼烧，光线越是凝聚，灼烧伤害越大】
【评价：对于邪恶来说，它就是一把光剑！】
李长昼对着自己照了一下。
“……哥，”李浅夏无语，“你也不小了。”
李长昼是从下往上照的，手电筒扮鬼吓人的标准姿势。
他当做没听见，手电筒如同剃须刀一样，在自己脑袋上环绕一圈。
‘难道真是观音？’他沉思着关掉手电筒。
“你先坐吧。”沉思时，他对亚费罗娜说了一句。
亚费罗娜这才坐下来。
“大人，我有一个请求。”她取出几张身份卡，“这是帮助我渡劫的几名玩家，他们帮了我很多，想请大人给他们转移一些能力，我把他们的身份卡，还有需要转移能力的身份卡，都带来了。”
看了一眼技能，都很不错，但还没到入眼的程度，李长昼随手帮她换了。
把身份卡递还给亚费罗娜时，他说：“点燃神火之后，可以不用再进入游戏，你有什么打算？”
“我听大人的安排。”亚费罗娜回答道。
“看你自己的选择，”李长昼摆手，“你要是想平静的生活，我把身份卡还给你，情妇可以不用解除，作为交换，你只需要替我留意道具、技能就行。”
亚费罗娜忍不住陷入沉思。
她的本能是「黑手党情妇」，本就不是什么锐意进取、百折不挠的性格。
“大人，”她沉吟一番，缓缓道，“我是一名现代人，贪图享乐，不愿意吃苦，最喜欢的事情是各处旅游，还有人给我钱，帮我解决麻烦，但是……这些日子，我也渐渐明白了，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或许才是人生，我愿意继续跟随您！”
“想好了，别后悔。”
“不后悔。”
“好，”李长昼点头，“那身份卡我就不还给你了，下次你跟我一起进任务吧。”
“是！”
身份卡不归还，是威胁，也是一种表达亲近的方式。
迄今为止，李长昼在手里留了几张身份卡？只有亚费罗娜这一张。
全球玩家渡劫，每当有更好的技能，李长昼四人自己不需要时，亚费罗娜就会成为第五位被考虑的人。
再加上「黑手党情妇」，以及手下的帮助，亚费罗娜才能抢在有光辉之主撑腰的教皇前面，点燃神火。
“你先熟悉一下力量，过几天跟我去一趟宇宙深处，给你买一套战甲。”
“需要带什么吗？”亚费罗娜听李浅夏说起过神意长城，心里也好奇。
“值钱的、好玩的、稀有的道具，还有游戏币。”
亚费罗娜走后，李长昼又拿起手电筒，对着黑雾一开一关，一关一开。
“哥，”李浅夏问，“你为什么要能对付邪神的道具？”
“当然是因为我被邪神盯上了。”李长昼说。
“什么？！”站在他身后的李浅夏捧起他的脑袋，双眼以极近的距离盯着他的眼睛看。
黑雾没有受到手电筒的伤害。
假扮成观音的东西，会不会和黑雾类似，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还不能完全相信观音就是观音。
“暂时还没问题。”李长昼拍开妹妹的手，“另外，我还打算买一艘能带进副本的战舰，瑶池的公主号没那么大威力，将来真要遇到不可抗力，毁灭星球也是一种选择。”
“盯上你的，是杀掉观音的古神？”李浅夏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嗯。”李长昼点头，“祂以我的能量为坐标，想吞噬我，为了不暴露自己，我才会拒绝仙露。”
“那赶紧去神意长城啊！去找姒！”李浅夏抓起他的手，好像神意长城就在门外，拉着他就能跑过去。
李长昼把她拽回来，同时将手电筒丢进背包。
“慌什么，急则有失，怒中无智，冷静点。”
“你都要死了，你还让我冷静！”
“……”李长昼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动手打人。
“我没事，”他拍拍妹妹的细肩，“只要我的能力不恢复，古神就没办法找到我，在找到应对办法之前，我不恢复能力就是了。”
“但你每个月参加副……哦！人仙不用参加了！什么嘛，原来你只是变成废物，不是死了！吓死我了！”
李浅夏在沙发上坐下，顺便还换了一套衣服。
换下西装、黑色百褶裙、黑丝，变成露肩的浅蓝色毛衣，小白裙，光着一双美腿。
她用没穿鞋的脚踢了李长昼一下：“没事，不就是变成废物嘛，我养你！”
“患难见真情。”李长昼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亚费罗娜这里没办法，接下来就是特战局，但要不要和特战局扯上关系，李长昼还在犹豫。
之前都是公平交易，没什么人情，现在带着伤过去，不管有没有被治好，特战局态度好一点，做出一副尽心尽力的样子，李长昼就要欠他们人情。
当然，他心硬一点，可以不在乎，但如果他真的心硬，也不会把考上状元的奖金，全给当初帮爷爷奶奶抬棺材的老人看病。
“人还是无情无义好啊。”他叹道。
无情无义，只要小心一点，采用威胁的方式，现在各国的道具、游戏币，他还不予取予求？
“说什么鬼话，来，坐妈妈怀里，让浅夏妈妈安慰你。”
李长昼眸光瞥向对他敞开怀抱的李浅夏。
李浅夏收回手，略显胆怯和尴尬地笑道：“开玩笑，哄你开心呢，哥哥你不会当真了吧？不会吧？”
她吹起口哨，曲调是‘要我美艳，还要我杀人不眨眼～’。
“走吧。”李长昼大手一挥，旋涡从头顶降临，将两人吞噬。
他还是决定先不去特战局。
他就是‘不到最后一步，死活不愿意欠人情’的性格，什么都要一个人去做，一个人去面对，一个人去挺。
从小到大，尤其是爷爷奶奶死后，他没有可以依靠的人，环境塑造了他这样的可以说坚韧不拔、也可以说是顽固的性格。
去哪儿都无所谓，李浅夏不在乎，反正她听她哥的。
她已经决定了，李长昼要是敢在找到办法之前恢复能力，就打断他的腿。
回到蜜罐世界，瑶池与杨清岚竟然穿着泳衣在泡温泉。
“温泉？！哪来的？”李浅夏衣物的布料迅速减少，她跳了进去。
“看见你哥泡澡，我也眼馋，自己做了一个。”瑶池笑道。
杨清岚抬手挡住李浅夏溅起的水珠。
她问李长昼：“怎么样？”
“没去。”李长昼回道，“亚费……”
“亚费罗娜成人仙了！”李浅夏抢着说，“哥，你也下来啊，你穿着衣服站在上面，我感觉自己好像被偷窥。”
“……”
李长昼只好进去了。
这段时间内，李浅夏把刚才的事情、以及李长昼被古神盯上，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是因为当时被古神看了一眼？”瑶池问。
“应该就是那里了。”李长昼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泉的惬意——泡澡这件事，不泡就算了，一旦泡起来，多少次、多长时间都可以。
他睁开眼，杨清岚正看着他。
“来点雪？”他笑道，“下雪天泡温泉，就像冬天吃西瓜，享受度至少提升三倍。”
杨清岚从挽起的长发里拔出簪子（翠蜂剑随机），变成如意，对着天空轻轻一挥。
她又用如意在李长昼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才重新变回簪子，将因为散开落进温泉里而湿漉漉的黑色长发，重新挽在脑后。
李长昼望着天空徐徐降落的雪花。
“待会儿去神意长城？”杨清岚平静地问。
“等亚费罗娜熟悉能力吧，不然臭死她。”李长昼收回视线，看着她们，忽然笑道，“不知道谁说我们是黄种人，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玉做的。”
杨清岚和瑶池淡淡地笑了一下，盯着他不说话。
李长昼放松身体，咕噜咕噜，缓缓沉进温泉里。
水面上隐约传来李浅夏的声音：“他想偷喝我们的洗澡水！”
两兄妹合力搞怪，总算让杨清岚、瑶池的不满之情纾解了一点。
既然是恋人、是交付生死的队友，为什么要隐瞒呢？
害怕对方担心？
她们担心不是应该的吗？她们不担心，谁担心？
李长昼沉在水里，看着雪花融化在水面。
【你真的是观音？】
【我是不是已经不重要，关键是你认不认为我是。】白玉画卷般的美妇说。
李长昼决定观想黑雾。
他现在的状态，与散掉法力有什么区别？
做出决定后，胸中不知为何激荡起一股豪情，好像要骑马出征，封狼居胥！
“嘭！”他从水里钻出来，将濡湿的黑发后撩。
三人都看着他。
“多了一股精气神，”瑶池打量他的脸，又看他的肩膀和手臂，紧实而匀称，“喝洗澡水还能提神？”
“是啊，清岚以后的洗澡水就是我的饮用水。”李长昼笑着将杨清岚拉到怀里，从后面抱住她。
“去你的。”杨清岚笑骂道。
“对不起。”李长昼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杨清岚调整姿态，在他怀里找一个舒适的靠姿。
“喂！喂！喂！”李浅夏不满了，“你们知不知道宪法规定，公共场合秀恩爱要被判死刑的。”
瑶池对这条宪法没兴趣，她将来也是要秀的。
她问李长昼：“你是想通了什么事情，还是做出什么决定，看你的样子，意气风发，好像刚从监狱里出来，决定洗心革面，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你语文一定不好，说话是你这么说的吗？”李长昼笑道。
“难道你下定决心，要击败包括古神在内的一切敌人，成为『胜者』，所以才豪情万丈？”瑶池好奇道。
她的猜测不是没有根据和道理，可惜错了。
“我对『胜者』没兴趣，我只想和杨清岚、妹妹有个未来，能一起在宇宙中探索，快乐的生活。”
“没有我呢。”瑶池自垂自怜，手里拿起一缕被打湿的发梢，盯着看。
“你要来就来，不过我觉得你对探索宇宙没兴趣。”李长昼无奈。
温泉池水氤氲，瑶池抬起娇艳的脸，笑道：“嗯，是没兴趣，但如果和你一起，我就有兴趣了。”
“咕噜咕噜噜～”李浅夏把自己沉进了温泉水。
李长昼笑着，将声音提高一个度：“我决定重修！”
“民法，还是刑法？”杨清岚问。
“也可能是法理学、婚姻法、经济法。”瑶池道。
“我……”
三人同时失笑。
“重修什么？”杨清岚笑着问。
“观想法，我要散掉现在的法力，观想黑雾！”

第三百五十二章 本能：黑雾
雪花静静地飘落，一开始没等落地就已经融化，等蜜罐世界的温度降低之后，雪落在树叶上。
牛羊猪等畜类望着白色的结晶，呆呆地出神。
温泉池蒸腾白色的雾气。
“观想黑雾？”瑶池不解。
杨清岚略一沉吟，问：“是为了变强，还是为了消除古神的视线？”
“两者都有。”李长昼回答，“你放心，根据我的推演，如果观想成功，黑雾能吸收《混沌阳蛇》与《巨鲲》的能力与特性，我们三个人依然能像从前一样修炼。”
杨清岚离开他的怀抱，转身看着他：“有危险吗？”
“或许。”李长昼以轻松的口吻道。
“预防风险的措施呢？”瑶池游过来。
李浅夏直接出现在李长昼身后，蛇一样将下巴搁在李长昼肩上。
三人都盯着他。
是男人就有男人的劣根性，场面尽管严肃，但李长昼还是被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弄得心神荡漾。
“看你的样子也没有。”瑶池白了他一眼，“单纯观想黑雾，不需要散功，你为了清除现在的『能力』属性，避免古神窥视，才选择放弃《阴阳双蛇》与《巨鲲》的？”
【这是一个原因，此外，散掉《阴阳双蛇》与《巨鲲》，能让你将来主修的黑雾快速壮大，在短时间内恢复你的法力】
李长昼依葫芦画瓢，将观音的解释重复了一遍。
“全部恢复，需要多长时间？”杨清岚问。
【半年】
“半年。”李长昼说。
杨清岚微微蹙眉。
李长昼也觉得这个时间太长，他八个月就修炼到人仙，结果单纯的恢复，居然需要半年时间！
【半年，是建立在你没有进入价值游戏、自己一个人的基础上，要是黑雾真的能吞噬‘阳蛇’与‘巨鲲’的特性和能力，与杨清岚和你妹妹修炼，只需要两个月】
“如果黑雾能吞噬阳蛇和巨鲲，再按照之前的修炼方式，只要两个月。”李长昼又说。
这个时间勉强能让人接受。
毕竟是人仙，一身法力足以搅动乾坤，具有翻天覆地之能，两个月就能重修回来，相比人仙的强大与寿命，实在不算什么。
正常来说，房子装修都不止两个月，通风除甲醛更是要三个月以上。
“我有一个提议，”瑶池雪白的双臂，一只支撑着胸部，一只抵着下巴，“就像长昼之前想在各个地方，寻找对付古神的道具一样，我们也可以找对修炼有帮助的道具——亚费罗娜成为人仙，特战局拿到「九天雷液」，没有两个月给我们慢慢恢复了。”
“嗯，嗯，我赞成瑶姐的意见。”李浅夏点头——下巴搁在李长昼肩上，点头的时候相当于在帮他按压肩部。
“你比我想得周全。”杨清岚说。
“只是你习惯性地不想与人来往，潜意识里避开这些。”
“我也不喜欢欠人情。”李长昼道。
瑶池视线看过来，笑道：
“你不但拉屎拉尿吐痰要人伺候，脑袋也不清楚了——你散功重修，人劫是不是会跟着变弱？这个消息，足够你再拿两件S－级道具，甚至更多。
“另外还有不知道管不管用的《升官法》，本来我想自己试试，就没把这个情报告之特战局，现在也可以拿来交易，全部换成加快修炼速度的道具，最好是S级！”
李浅夏从哥哥肩上抬起下巴，使劲鼓掌！
别说不会讨价还价的杨清岚了，连李长昼都觉得瑶池厉害。
说做就做，四人当即分配任务，为李长昼散功重修行动——
瑶池前往特战局，与特战局谈判，顺便交代手下，高价收购能提高修炼速度的道具；
李浅夏去找亚费罗娜，同样是寻找道具，或者身份卡上的技能也行；
杨清岚留在蜜罐世界，大量炼制对人仙以下修行者有效的丹药；
李长昼在沿河路院子，等待瑶池和李浅夏归来，同时也在和观音交流。
他要确认观音到底是不是真的观音。
【佛祖都离开了地球，菩萨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白素贞明知道成仙必死，依然去了临安，去了西湖断桥】
听她提到白素贞，还有‘成仙必死’这句话，李长昼心里隐约有点相信她是真的观音——他只是将‘佛道之战’的结算结果告诉她，没有详细到提起白素贞和小青。
【你成佛的契机在地球？】他又问。
【不是‘在地球’，而是‘留下来’，而且……】
顿了顿，她又说：
【众仙佛离去之时，带了地球许多山川和生命，现在的地球，连以前的一洲之地都没有，这样的天地……在我眼里就像被父母遗弃的残疾小孩，我怎么忍心离去？我出生在这里，在这里成为菩萨，度过数不清的春秋。】
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如果是李浅夏，现在一定会因为共情而完全相信观音，但李长昼反而因为‘共情’，把刚才那点相信全部抛了。
引起李长昼的共情，很有可能是对方的手段。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问：【这么说，现在的地球是残缺不全的？】
【不止是地球，天上的太阳月亮等星辰，也都是装不下的行李，是多余的部分】
【水、金、火、木、土、天王、海王也是？】
李长昼将现代太阳系的知识传送过去。
【除了木星】观音回答。
好嘛，就留了一个最难处理的。
但连天庭、西天都避开木星，木星到底是有多麻烦？李长昼只希望它晚点进入‘氢变二阶段’。
【我散功重修，您作为观音菩萨，应该也有提升修炼速度的方法吧，比如九转金丹的丹方之类？】
【……九转金丹吃一粒就能不渡人劫成仙，别看我是菩萨，但这种丹药，成品我以前有过，丹方你觉得我会有吗？】
有了估计杨清岚也炼不出来，不，首先材料都收集不齐。
【其他的呢？】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我可以教你‘佛香’的制作方法，点燃佛香后，你要是能吸收香气，悟性最多能提高两成；
【还有摩尼智镜，是‘元神慧剑’后续的修炼法门，智镜高悬，精气神饱满，通达归一；
【又有《通灵玄窍小经》，能听古之修行者的真言，又有大经，可听自然之妙；
【我这里总计有三十六门提升修炼速度的大法子，一千六百二十二种小法子】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炫耀？】
【没有，我是观音，我没有那种情绪】观音笑着说。
李长昼现在终于有点信她了。
跌落凡尘、有了常人情绪的观音，如果不知名的存在能演绎到这种程度，他被骗也心服口服了——没办法，不服还能怎么样？
【是，您是观音，您就帮我想在这‘三十六门大法子，一千六百二十二种小法子’中搭配一个组合套餐，能最安全、最快捷、最有效的提升修炼速度】
【舍近求远，你自己就有最快的法子】
【您是说‘专注’？】李长昼问。
【这是一个】
【还有什么？】李长昼不解，他难道还有什么可以提升修炼速度的技能？
「圣师」？
但「圣师」只能提高‘弟子’——被授予本能的玩家——对技能的修炼速度，圣师本人没有加成。
观音给出一个相当意外的回答：【是‘童子之身’】
【什么意思？】李长昼下意识问。
【我至今是云英之身，而你，地仙都不是，就敢破了身！幸好你和杨清岚修炼的是《阴阳双蛇》，不然就是害人害己！】观音略显严厉指责道。
不愧是做过菩萨的人，哪怕现在已经变成凡人美妇，指责人时，依然带着足以令李长昼凛然的压迫感。
这不是坏事，没有压迫感，怎么深入人心？怎么让人幡然醒悟？
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好好说话，何况凡人愚钝，好吃懒做，本性难移，更需要下猛药。
李长昼同样警醒，只是……
不行！观音至今都是黄花大闺女，三千万年对李浅夏来说还是太短了，三亿年才准谈恋爱！
【童子之身？】
【这个神通……技能，不是把你外表变回童子那么简单，连体内的阳气，也回归纯阳】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个技能能让李长昼学习只有‘童子’才能学习的技能，使用‘童子’才能使用的道具。
由外至内，他都变成了童子。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在‘童子’状态没了‘童子之身’，下次还是不是童子？
等等，这会不会害了杨清岚？
唉，课堂上老师没有说过侵犯男童是个什么罪，李长昼也没主动去了解过——与未成年发生关系的‘未成年’，并不包括男童，强奸罪也不包括男人。
好吧，就判杨清岚猥亵儿童罪！
就在李长昼准备询问观音，当初天庭和西天为什么要远走天外、他们到底去哪了的时候，李浅夏回来了。
亚费罗娜有一些初期提升修炼速度的东西，但那是针对‘奥林匹斯’的力量体系，对东方的观想法没有作用。
李长昼当然也不可能转修‘奥林匹斯’，真要转了，等他点燃神火，重回人仙级，不知要猴年马月。
只有「阿玛尔忒亚仙露」，亚费罗娜又重新献给了李长昼。
当时不要是为了不恢复法力，现在情况不同，李浅夏把仙露带回来了。
【对观想法没用，但能帮助你修炼肉身，等我传你八九玄功】
【您绝对是观音！】
早点把《八九玄功》拿出来，不就没那么多麻烦了吗？
观音笑骂道：【你这个小子，不怕我是天外邪神，胡编乱造一门道法给你了？这门玄功，还是二郎真君当年走之前转交给我，让我找一传人。】
【没什么好说的，之前确实是我不对，希望菩萨不要见怪。您转世投胎的事，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你挑一个绝好的出身。】
【你负责收集情报即可，我自己来选，物过盛则当杀，绝好未必是真好】
【您说的有道理，论出身，刘邦不如项羽、李世民不是嫡长子、朱元璋更是和尚乞丐】
【朱元璋是谁？姓朱……明朝的开国皇帝？】
按照道理，死在北宋末年的观音，不可能知道明朝，但她就是说了‘明朝’。
李长昼希望能在她转世之前，学会这门‘预知未来’的本事——「香叶冠」里没有。
瑶池也回来了。
“面带笑意，一脸邀功的表情，”李长昼打量她，也缓缓笑起来，“看来拿到了不少好东西。”
“就一件。”瑶池竖起一根手指。
“一件？”李浅夏反问。
瑶池摊开手，五秒之后，那一件宝贝出现在她久候的手心。
【没想到价值游戏里竟然有这种东西，摩尼智镜就是仿了它的意境】
李长昼拿起眼前这么珠子。
【名称：智珠（之一）】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大幅度提升悟性、大幅度提升修炼速度】
【最低使用条件：智力8点及以上、出身绝顶、在二十万人以上的智力较量中至少成为一次第一】
【介绍：1、握在手心，全神贯注即可触发智珠效果，也只有全神贯注才能触发；
2、每一天消耗一点智力；
3、玩家能力达到一百万（圣人）之前，智珠对悟性、修炼速度的提升不会减弱；
4、百分之九十九的修炼体系都在加成范围内】
【备注：《释名》：“智，知也。无所不知也。”据说集齐全部智珠，就真的能智珠在握！】
李长昼将智珠握在手心。
「专注」
据观音说，就是洪荒时期天资最高的修行者，也需要数十年才能入门的摩尼智镜，已经在他脑后若隐若现。
【……后生可畏】
李长昼没有丝毫骄傲，反而微微蹙眉。
摩尼智镜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想了一想，觉得也是理所当然。
摩尼智镜的效果不可能叠加在S－级「专注」与S－级「智珠（之一）」的上面，要不然那还得了？
观音的三十六门大法子，一千六百二十二种小法子，一起用上，他岂不是一天重回人仙，两天成地仙，三天与太阳肩并肩？
但也足够了！
S－级「专注」与S－级「智珠（之一）」，兵强马壮，还怕当不了皇帝？！
李长昼握紧智珠，展开「传送」，回到蜜罐世界。
杨清岚盘膝坐在空中，身边还悬浮着一块冰盘，盘子上有许多冰霜女皇尸体做的瓶瓶罐罐，在她身前，S级道具「小玉鼎」屹立在空中，内部闪烁着红晕。
炼丹对于杨清岚来说也是修炼。
她认为，天地是烘炉，阴阳二气、五行气息，相互结合作用，塑造了万物，万物就是天地这座大丹炉的丹药。
日月星辰是丹药，山川草木是丹药，人与野兽也是丹药。
她在炼丹时，仿造自然界诞生人类一般，在「小玉鼎」内布局草药的气息，让它们通过“自然演化”的方式，变成她想要的丹药。
这与其说是炼丹，不如说在造化天地。
【她知道自己的长处，并且一直专注这一道，而你，乱七八糟一大堆，有什么练什么，你练的会，练得好，你现在也是比她强，但到了地仙，她一定会超过你，甚至比你更有可能成为天仙】
观音是最强的地仙之一，活得够久，也接触过佛祖天仙，她的评价，几乎是百分之一百了。
【我老婆本来就是天仙】李长昼先是骄傲了一下，然后说，【我的五行真刀不厉害？】
【五行是天地之本，造化万物，上古时期不知多少人专修五行，你这点理解与道行……跟孙猴子学了七十二般变化，就想坐天位一样】
【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了】
【好在你还有自知之明，比孙悟空强一点】观音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其实道理很简单。
大家都有一个灶台，李长昼的火力猛，但他一锅水烧到60℃，又开始烧下一锅水，结果一锅也烧不开。
而杨清岚是一锅水不停地烧，自然开得比他早。
【你要是真对自己的五行真刀自信，当初与我交手，为什么不用？还有巨鲲之身，巨鲲真意是吞噬，而你，却用鱼背脊来撞我——从始至终，你唯一相信的，只有你自己的肉身】
李长昼真的受教了，从心底对观音菩萨感到佩服，也相信她真的是观音。
决定接下来一定好好虚心求教的同时，他也鼓励自己，千万不能妄自菲薄，丢掉做人最重要的信心。
观音活了多少年？
如果他也能活相同的岁月，哪怕没有价值游戏这个环境，也未必吃不了天鹅肉，坐不了天位！
与观音对话的时间，三人走到杨清岚跟前，她缓缓睁开宝石一样的眼睛。
“情况怎么样？”她问。
李长昼说明情况。
他一旦散功，立马会通知郑晴，而郑晴会转告特战局高层。
说完，他把仙露和智珠递过去。
杨清岚把玩两下，将智珠还给他——她不能用，没在二十万人的智力较量中获得过第一。
“仙露先放在我这儿，我看能不能用小玉鼎强化一下效果。”
“不行也没关系。”李长昼说。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有了智珠，观音的那些法子都不用在意，这就是价值游戏的好处，要不然玩家凭什么一年之内就能渡人劫，成人仙？
李长昼坐在鸟巢平原中央，手握智珠。
观想法的散功很简单，只需要忘掉就可以，李长昼正要将巨鲲的领悟传送给虚空时，忽然心生一智，传给了李浅夏。
李浅夏大脑发晕。
脑海中的大鹏振翅，俯冲而下，轰然撞入她的丹田。
宛如沧海桑田，丹田瞬间化为汪洋湖泊。
下一刻，轰隆巨响，一只巨鲲携带雷霆万均之势，撞碎大海，对着天空张开庞然大口。
巨鲲没有落回海里，不知什么时候，一对金色的翅膀出现在它背部，宛如垂天之云。
双翅一合，拍击海面。
轰！
无法想象的巨兽，依靠双翅从天地借来的力量，拔海而起。
因为太过于庞大，从巨兽身体垂落的水流，形成一道道瀑布！
下一刻，巨兽全身变成金色，冲入云霄。
水击三千里，扶摇直上九万里！
《大鹏法》、《巨鲲法》，合二为一，《鲲鹏法》。
李浅夏的『金枝玉叶』、兄妹俩观想法上的进度一模一样、李长昼的「传送」、两人思想上对彼此彻底的放开与信任，这一系列的原因，造成了连观音都没想到的变化。
紧接着，杨清岚双腿化为蛇尾，阴阳二气在头顶形成庆云，庆云中又有宝瓶若隐若现。
同样，观想法上的进度一致、思想上对彼此彻底的放开与信任、两人结合后在对方身体留下的气息、不再是处女之身，杨清岚完好无损地接手了李长昼的《混沌阳蛇》，达成阴阳合一。
但就像摩尼镜无法与智珠叠加一样，李浅夏与杨清岚没有得到飞跃式的提升，只比之前强了一点，多了一些手段。
还有，一些本质上的东西变了。
观音从震撼中回过神，对李长昼喝道：【糊涂！散功不散意，这是你保留境界、快速恢复实力的根本，现在你连意境都给了她们，你打算什么时候重回人仙！】
没有什么是没有代价的。
【不一则不专，不专则不能，从今以后，我就只信自己】
所谓观想法，到底还是“捧别人”，相信鲲鹏的威力、阴阳双蛇的玄妙。
李长昼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一点，但直到被观音点醒后，才开始思考，这条路与自己的性格本能到底合不合。
‘黑雾。’李长昼在心中低语。
从九月开始，黑雾无时无刻不在他视线内，睁开眼是它，闭上眼前是它，他甚至自己化身过黑雾。
观想黑雾，轻而易举！
当第一缕雾气出现在他脑海里时，现实中的黑雾被吸收了一般，以龙卷风的形势，钻入他的眉心。
脑海中的黑雾迅速凝实，与此同时，李长昼的白色身份卡上，『本能』也开始变化。
【本能：神秘黑雾（未知&#183;残缺）】……【本能：黑雾】

第三百五十三章 新时代即将到来
令人狂喜的变化。
李长昼心无杂念，意识清明，对白卡上的变化视而不见，也不急着提升观想法的境界，只是静静感受着黑雾。
这既是一种修炼，也是与特战局的交易。
◇
【去吧】
李长昼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的一刹那，郑晴睁开眼，摇动手里的风铃。
扎陵湖，一个价值游戏开始前，就需要批准才能进入的地方。
黄河携带大量泥沙流入湖中，看上去仿佛一条宽宽的乳黄色带子，将湖面分成两半，一半清澈碧绿，另一半微微发白。
“常明！渡劫！”岸边有一名军人怒吼。
水波在吼声中泛起波纹，声音消失之后，波纹不但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常明望着从乌云走来的人劫，因为紧张而剧烈喘息，掌心用血画的符箓开始消失，胸口的挂坠在发烫，「情绪掌控」已经落在他身上。
但……
常明深吸一口气，心跳渐渐慢下来。
果然，李长昼散功了，没有足够的『能力』，就算是S－级技能，也奈何不了观想法第四层的玩家。
有希望！
人劫后退一步，黑雾往前走了一步，一人一雾完成交替。
望着全球玩家的噩梦，常明拔掉瓶塞，饮下「九天雷液」。
雷液，雷电凝练成的液体，在人体内开始挥发。
“啊！！！”常明发出撕心裂肺的的哀嚎，身体爆炸般膨胀、发光。
头发倒竖，全身毛孔洞射出刺眼的白光，皮肤开始龟裂。
伴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巨大的力量涌上来。
黑雾后撤一步……
人劫旋转着一步迈出，以腰背为轴，抽动大筋，摆开右臂。
轰！
像是空间被撞碎，人劫突然出现在常明身后，“啪！”，没有任何法力的一拳。
嘭！拳掌相击，常明看着自己手心的这一拳。
他的手骨发麻，人劫的拳劲透过手掌，将手背的肌肤震裂，内脏都在摇晃。
“哈哈哈哈！”常明却发出狂笑。
人劫另一条手臂，于电光火石之间，刺出手刀，要贯穿常明的心口。
常明将体内强大的力量轰了出去。
黑雾爆散。
这么短的距离，竟然还能完成人体与黑雾的转化，反应很快。
如果不是有「九天雷液」，常明自认为，就算李长昼散功，自己也要陷入苦战，但是现在……
黑雾散开的同时，人劫再次走出来，常明肩膀一抖，身后一尊五十米明王缓缓起身的同时，探手抓向人劫。
嘭！
撞碎空间，再次传送。
头顶的乌云浓稠了一些，常明不用去看也知道，人劫召唤了十八层地狱。
每当十八层地狱出现时，渡劫者都会陷入苦战，面对数十个只有特殊手段才能攻击的恶鬼夜叉。
而现在，一只小鬼从十八层地狱冲出来。
“明王镇庙！”伴随着常明一声怒吼，已经完全起身的明王，大手朝虚空一按。
轰！
方圆一百米之内，无差别、同时的轰击。
小鬼飞灰湮灭，人劫传送，强大的力量落在透明色护罩上，没有掀起任何一点波澜，但护罩很快自己消失。
常明看见人劫缓缓握拳。
没用的，扎陵湖不但能摈弃外界的观察，本身是一座大湖，你想从哪里招来大火？！
常明大手一挥，明王同时挥手横扫，人劫不得不再次传送。
常明另一只手一招。
轰隆隆，三架战机从云层俯冲而下，喷散弹幕，一串串明亮的省略号精准地落向人劫。
这不是援兵，是常明的技能。
弹幕落空，人劫出现在一架战机身前。
常明与明王同时抬头，人劫抬腿，踢向战机，只要踢爆战机，既消灭了敌人，也获得可以用来攻击的火焰与枪械，甚至一些弹头。
“轰！”战机自己爆炸了。
于一瞬间，人劫撞碎空间，出现在常明左侧，轰出一拳的同时，引动战机爆炸的火焰，火焰化作利箭。
常明看也不看：“明王镇庙。”
明王手对准湖面一按，无差别攻击落下，火焰箭消失，人劫再次传送。
“好快的反应。”常明难以想象，没了法力，只靠着「传送」，人劫就能在一名观想法四层的玩家手里坚持这么久。
之前那些渡劫的人，到底有什么底气去挑战？
常明从人劫身上挪开注意力，只让战机与明王逼迫他不停传送，他自己左手按住右臂，右臂掌心对准大湖上空。
根据特战局收集的情报，对付传送的办法之一，持续性高强度攻击；办法之二，精神攻击，让他没办法传送。
为了以防万一，两个办法最好同时进行。
常明嘴皮子绽开，吐出两个字：“核爆。”
嗡～～～
耳鸣，听不见任何声音，人劫视野里，天空似乎出现两轮太阳，然后，他于无意识中，在其中一轮太阳的力量中被汽化。
灰蒙蒙的天空中，太阳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
轰！
核尘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散，常明仰天狂吼，强大的精气从天地间源源不断注入他的身体。
比核爆更可怕的冲击，以常明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推去。
他脚下的湖水直接见底，大浪汹涌成墙。
“冲击！”
“准备面对冲击！”
“全体隐蔽！”
面对核爆都没动色的岸边部队，此时此刻，全都变成仓惶的老鼠，拖着瑟瑟发抖的双腿，拼了命找洞穴躲避。
常明觉得他们就是老鼠，在现在的自己面前。
他从未觉得，大地山河是这么的脆弱，天空是那么的矮，仿佛只要轻轻屈膝一跃，就能跳出大气层。
这不是错觉。
此时此刻，常明就是强大到如此程度。
人仙！
上千米的明王，耸立在常明身后，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搬山填海，毁城灭地。
“常明，汇报情况！”命令下达过来。
命令……常明心中涌起一股戾气，扎陵湖内的水生生物开始窒息，岸边的野草缺水似的枯萎，人仙杀机！
掌心传来一股灼热感。
常明抬手一看，静心定性的符箓还剩一半，这一半，就在刚才一瞬间全部燃烧殆尽。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以从前的语气回复：
“任务完成，渡劫成功，人劫削弱确认，李长昼本体散功确认。”
扎陵湖无法阻挡人仙的气息，普通人只觉得心口微闷，而玩家，全都眺望常明所在的方向。
普通玩家在交流平台上热闹，各大势力却行动起来。
常明的气息很强大，任何玩家都无法产生抵抗的欲望，但与之前的亚费罗娜相比，弱了。
他是二等，甚至三等人仙。
夏国找到渡劫成功的方法？
不久后，等第二股人仙气息笼罩全球的时候，智库的一些人提出另一个猜测：人劫变弱了。
而当夏国之外立起第一道人仙气机的时候，全球都被引爆了。
出问题了，人劫出问题了，李长昼本身出问题了！
“渡劫！！”
“渡劫！渡劫！现在！”
凡是达到渡劫要求的玩家，发了疯一般催动自己的力量，与天地感应，触发人劫！
这一刻，全球大多数城市陷入黑暗，被劫云笼罩。
大部分人陨落，没了法力的李长昼，只靠着「传送」和肉身，就足以击败这些四层观想法的玩家。
但全球玩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激进。
他们确认了，李长昼真的变弱了。
和以前挥洒各种道法、手段层出不穷的人劫相比，现在的人劫简直是被关进笼子里的老虎，渡劫者只需要留意那只探出笼子缝隙的虎爪，就能虎口夺食！
东方的人仙！
西方的点燃神火！
一旦成功，不用再在价值游戏搏命，摆脱九死一生的生活，以强大的力量，三千年的寿命，大富大贵一生！
哪一点不令人疯狂？
所有人都疯了，以至于……
最强路痴：疯了疯了疯了！真的疯了！
最强路痴：有人要渡至仙人劫！
请吧：谁谁谁？！
最强路痴：埃及的法老！有直播！（链接）
来一点可爱好吗：艹艹艹！真的疯了！人仙井喷！还他么有人敢渡至仙劫了！
都是病：黑雾之王真的出问题了吗？他可是我们夏国的牌面！@我可以做到@有时可以做到@小武圣
我可以做到【金色】：为什么我只能渡一等人劫！！
有时可以做到【金色】：为什么我只能渡一等人劫！！
我不会死吧？那种事不要啊！：你们是在炫耀吧？！
下面一连串的复制黏贴。
大概不是一个人：@这方面我很有经验，来点内幕
这方面我很有经验【金色】：地球只有一颗太阳，也只有一位至仙，他的名字是——
雪碧：你倒是说啊！怕了？怂了？不敢了？害怕禁言和处罚了？！
被冻醒了：怕了？怂了？不敢了？害怕禁言和处罚了？！
这方面我很有经验【金色】：怕？这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哼！
小武圣【金色】：至仙人劫开始了，让我看看神体真正的实力！
埃及。
天空暗沉，阴风阵阵，冲出漆黑乌云的，不是人劫，是冥界的战车，还有数百死神大军，上千幽魂。
幽魂尖啸着从乌云冲出，挥舞着镰刀的死神簇拥着战车，它们像是将世间的一切生命收割，带进死亡的国度！
法老面带阿努比斯面具，走上战车，权杖指向天空。
“出征！”
战车踏空而上，冲向云海。
战车身后，大军跟随。
远处，无数埃及人跪地膜拜祈祷。
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全球玩家注视这一幕，一旦法老成为新的人劫，将会引起新的风暴。
只要成为至仙人劫，哪怕时间再短，也可以获得一个S－级技能！
李长昼全盛时期时，众人能忍受这个诱惑，但你一个法老？凭什么？
至仙人劫，那些只能渡一等人劫的玩家也能触发，这些人谁认为自己弱？
天色比之前更加昏暗，众人知道，在那云层之上，至仙人劫已经降临。
“战！！”法老在战车上对着乌云大吼。
没了法力的李长昼，会是法老的对手吗？
一只大手撕裂乌云，从天上按下来。
云层动荡万里，大手边缘噼啪爆响之声络绎不绝，火光四溅，空气在被撕碎，大气在被引燃。
狂风将冥界大军吹倒，又如刀子一般，将大地的地皮一层层剐去，树木摇曳，哗啦一声，拔地而起，冲天而去。
大厦将倾、地动山摇，这一掌的威势，只能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气焰滔天，霸道绝伦，任何人在这只手面前都要低头！
现场直播的玩家，也被这一掌的威势笼罩，直播画面丢进洗衣机一样翻滚！
众人只听见一声巨响，天空乌云便缓缓消散。
没有气机冲天，法老失败了。
玩家们依旧盯着直播画面，沉浸在那毁天灭地的画面中，一些新晋人仙都沉默。
看到法老渡至仙人劫的时候，这些成功者心里其实有些后悔，李长昼现在法力尽失，自己能度过三等、二等人劫，为什么不能渡至仙人劫？
哪怕成为人仙后决定放弃价值游戏的玩家，心里也有着同样的情绪。
多一个S－级技能谁不愿意？
不进入价值游戏，不代表现实生活就绝对安全！
尘埃散去，埃及城消失，上百万人死亡，一只手印在大地之上。
一条大坝被打穿，没有引起任何洪灾，那滂沱的水流，注入手掌印中，慢得像是吸管。
一阵阵寒意爬上众人身体。
各大势力高层变色，如果，有玩家在自己国家的城市上空渡至仙人劫……
◇
足足三天，李长昼才将思绪从初成的黑雾观想法中回过神，将注意力移到白卡上。
【名称：黑雾】
【类型：本能】
【品质：未知】
【特殊效果：吞噬、赋予、灭世、击杀、特权、夺取……】
【最低使用条件：李长昼】
【介绍：1、吞噬－理论上，可以吞噬一切，也是该本能成长的唯一手段；
2、赋予－凡是被吞噬的一切，都可以赋予出去；
3、灭世－「黑天」，化身黑色浪潮，可以将时间、空间、维度等一切湮灭；
4、击杀－「死线」，万物皆有死线，黑雾凝练成一条黑线，击中目标后，立即将目标致死；
5、特权－在副本中吞噬的一切，带回现在不消耗游戏币；
6、夺取－化身黑雾，潜入目标身体，夺取对方的身体控制权，使用对方的一切能力；
7、不可直视（低级）－对注视黑雾的生命体发起一次信息冲击，一次意志判定，对方失败，强制观想黑雾，被黑雾支配，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8、不可知（低级）－凡人能否知道你的存在，需要你的同意；
……】
【备注：无法评价】
同样是低级‘不可直视’，与杨清岚【姑射神女】的完全不一样，看来低级也分高低，‘不可直视’这个特性包括的东西太多。
吞噬、赋予，李长昼没有意外；
夺取，曾经出现过一次，黑雾夺取了一具被蚊子吸干血的尸体；
特权也出现过，一阶段的时候，白卡结算评价翻倍，后来消失，现在又重新出现，但效果变了；
两个技能，「黑天」、「死线」。
李长昼睁开眼。
他正要尝试……
“……哥、哥、哥、哥！！”
“你是打嗝，还是叫我？”李长昼看过去。
一只菱形眼，也正看着李浅夏与杨清岚。
菱形眼似乎还是没办法彻底跨越空间降临，时隐时现，仿佛普通人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的巨鲲真意、阳蛇真意被盯上了！】观音在脑海里道，【幸好她们的法力比你弱一些，观想法又被分开，古神没办法彻底降临，但杨清岚和你妹妹一旦进入地仙，法力增长，必定会让对方感知到】
李长昼起身，他依然保持着七八岁的外表——观音有交代，在修回法力之前，最好一直保持这样。
粉雕玉琢的童子两步走过去，化身黑雾在菱形眼中一卷。
黑雾如龙似蛇，不断盘旋，菱形眼却像怎么也擦不去的污渍一样，死死地镶嵌在虚空中。
理论上，黑雾可以吞噬一切，但李长昼太弱了，别说时间、空间、维度，连古神的一只眼睛都没办法吞掉。
黑雾落在地上，七八岁的李长昼从黑雾中走出来。
黑雾在他身后，像是长长的披风，披风流水一般回到他的体内。
菱形眼终于昏昏欲睡地闭上眼，消失在S级的「蜜罐世界」中。
“哥，我们，被盯上了？”李浅夏问。
“我也盯上他了。”李长昼回答。
瑶池鼓掌，却一脸嫌弃和好笑。
杨清岚也在笑。
被古神盯上？有什么大不了，大家一起面对就是。

第三百五十四章 《八九玄功》，开练！
古神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没有好的办法，众人又把关注点放在李长昼身上。
“怎么样？”瑶池问。
如丝媚眼好奇地打量着他，也不知道是观想黑雾后气质有所变化，还是单纯因为李长昼现在是七八岁的样子。
李长昼将【黑雾】的消息传送给三人，同时心里感叹，S级的「传送」真的能提升玩家的幸福感，如果可以购买，大概会比什么洗碗机热门千万倍。
三人陷入沉默，仔细翻阅着李长昼投来的记忆。
“小哥哥——我的意思是哥哥的身体小，蜜罐世界可不可以吞噬啊？吞噬了再赋予给我啊！”李浅夏道。
“你长得美，想得也挺美。”小哥哥笑着回道。
“清岚～”
“那是我跟你哥的房产，让你住就不错了。”嫂子更无情。
李浅夏可怜兮兮地看向瑶池。
这是瑶池将来的房产，所以她说：“不要来自取其辱。”
“哥～她们欺负我！”李浅夏还是回到了哥哥的怀抱……不，是她抱住了李长昼，脸强制贴在他脸上，“可恶，这脸比我还嫩！”
闹了一阵，李浅夏说：“这至少是S级吧。”
“或许不止S级。”瑶池沉吟道，“‘8’之后是‘……’，评价是‘无法评价’，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介绍。”
杨清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瓶丹药，冰霜女皇尸体做成的药瓶，在阳光下绽放出钻石般的光彩。
“本来想给你吃，”她将丹药递给李长昼，“结果你现在只能依靠吞噬修炼，试试。”
李长昼接过药瓶时，她又叮嘱一句：“瓶子别吞了。”
……李长昼正准备这么做。
他将丹药倒在手心，药丸小指指甲盖那么小，全部是玉色——这是「小玉鼎」的标志，但只有成品丹药才有，像蔬菜丹这种，小玉鼎根本不承认（其实是炼制这种丹药，无需动用小玉鼎的核心力量，所以没有被染成玉色）。
黑雾从他掌心溢出，侵染着丹药，等黑雾消失，丹药不见了。
让东西突然消失，只要是玩家都能做到，但眼前这种消失方式，不知为什么，瑶池这样的人仙都感觉一些不适。
“效果怎么样？”杨清岚问。
“长进了一点点儿。”李长昼比划了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一点。
“有效果就好。”瑶池笑道，“待会儿你让我出去，我去拿一些用不上的道具给你。”
“不用。宇宙浩瀚无边，还怕没有足够的物质让我提升？我先去木星……算了，先不动它，我去神意长城，在上次补充能量的氢气星球上试试。”
说着李长昼就要传送走人，没了古神的注视，恢复实力是当务之急。
“等等！”瑶池喊住他，略显嗔怪道，“我出去又不只是为了你，这三天，外面应该乱套了，我去看看情况。”
还要守护赵家。
人仙出现，利益必然重新分配，赵家之前靠着她，可是好好扩张了一番，这次难免有不开眼的想要赵家吐出来。
瑶池心里对这些俗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所以才会培养堂哥。
只等堂哥成为人仙，她立马半脱离赵家，除非生死存亡的危机，否则不再与赵家来往。
听瑶池提到外界，李长昼也暂时把恢复实力的事放在一边。
“麻烦啊。”他说。
人仙个个有着翻山倒海之能，一旦争斗起来，一招一式都是热核炸弹，作为边角料被剩下的地球，或许还能勉强承受，但生活在上面的人类，却要面临灭顶之灾。
至仙人劫，【神体】的那一掌，就是最好的证明，整个埃及城消失，变成大湖。
【神通者交手，一直是天地间最难处理的问题，当初封神大劫，圣人只是动怒，天地就差点粉碎】
连观音都为这问题头疼。
瑶池想了想，看着李长昼说：“我们要不要立个规矩，请所有人仙过来，让他们签下契约，不准在地球动手？”
好麻烦……且吃力不讨好。
李长昼觉得自己守住明城和月球基地就可以了——明城之外的夏国领地，当然是交给特战局。
“我是光的巨人，从不干涉人类的选择。”他说。
李浅夏很贴心地给两位绝色美女介绍这个梗。
杨清岚听了只是笑笑。
瑶池听了，白了李长昼一眼：“说到底，怕麻烦？”
她话锋一转，又说：“那算了，其实我也懒得管，有些事情，非得发生了才知道后悔，等他们把地球毁得七七八八，我们再站出来，促成签约会简单很多。”
“毁得七七八八不行吧？”李浅夏小心翼翼地说。
“这些事自然有大人物去操心，”李长昼摆手，“我们几个被古神盯上的小玩家，还是想着怎么先保命吧。”
这才是火烧眉毛的要紧事。
他们要是死了，短时间内，就真没人能压制得住地球这群“偷渡”的人仙了。
“有道理，浅夏和清岚现在的问题最重要。”瑶池点头，“不过，外面也不能放着不管，我去杀一个二等人仙，让这些人清醒一下。”
“……牛&#183;逼。”李浅夏竖起拇指。
在杨清岚的注视下，她又立马改口：“厉害！”
“浅夏和我一起去，帮我掠阵？”瑶池道。
“好啊，我开车！”李浅夏刚有车，正跃跃欲试呢。
“送我出去吧。”瑶池对李长昼说。
“小心一点，”李长昼交代道，“二等人仙虽然不如你，但也有一些手段，再加上技能和道具，别阴沟里翻船，杀鸡儆猴没成，反而丢了你瑶池大小姐的威名。”
“明白了～”瑶池摸摸李长昼的脑袋——他现在矮。
挥手打开瑶池的同时，将她和李浅夏丢出去，李长昼问杨清岚：“你和我一起去吗？”
杨清岚想了想：“不了，新技能我还要熟悉，信仰也有一些眉目，你自己小心，有危险叫我。”
李长昼想捏一捏她的手，安慰她一下，结果——
杨清岚笑着捏捏他的脸蛋：“真可爱。”
李长昼手在她的美腿上摸了一把。
“小色狼～”杨清岚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又把剩余的丹药全给他。
李长昼传送出去。
长昼号补充能源的氢气星，在宇宙遥远的深处，如果是从前的「传送」，一次来回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而现在，李长昼下一秒就撞碎空间，出现在这颗氢气星的大气层外。
没急着进入，他肉身的境界依然在，但不确定在少了法力的情况下，还能不能抵抗高温。
左右各看了一眼，他盯上一颗陨石。
既然什么都能吞噬，就从陨石开始。
李长昼微微前冲，身体忽然化作浓雾，雾气只有小小的一团，浓稠得像是墨汁一般，缓缓裹住这颗小陨石。
尽管速度很慢，但可以吞噬。
“菩萨，反正也没事做，你现在把八九玄功传我吧。”他说。
“也好。”观音点头，“你现在虽然没了肉身，但也不能因此浪费时间，正好参悟参悟，为正式修行做准备。”
“我就是这么想的。”
“八九玄功，其实是七十二种锻炼肉身的练法，杨戬炼成三十六种，肉身强度足以与佛祖六丈金身相提并论，我先传你第一式，《饥饿法》。
“这一法很简单，还是凡人的境界，通过观想和架势，让自己的身体陷入莫大的饥饿中，让肉身以为气血亏空，搭配上等的草药和天地精气，完整做一次，就能令凡人有千斤之力。”
观音用她绝妙悦耳的声音，将《八九玄功》娓娓道来。
别说她讲的是神功，哪怕只听她闲聊，也能让人如痴如醉，恨不得随时随刻能听见她的声音。
就好像魔法与科技在某些方面很相似一样，菩萨和古神在诱惑人上，也有类似地方，当然，本质上是不同的。
将陨石吞完，再加上之前吃掉的丹药，李长昼的黑雾观想法已经迈入第一层。
他没急着继续吞噬，而是按照观音说的，摆出《饥饿法》的架势。
动作反人类，对李长昼来说轻轻松松，但他没有感觉到饥饿。
“我练错了？”
“没错。你的肉身太强大，无法欺骗自己，《饥饿法》只是入门第一式，强大气血的法子，你继续吞噬，我再传你第二式。”
“稍等。”
“怎么，你的《神魂不周山》练成了？”观音好奇道。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观音居然这么记仇！
“……再次说一声对不起，我错了，请您原谅。”
观音微微笑起来。
李长昼取出智珠，握在手心，进入「专注」——既然能欺骗肉身，让身体陷入饥饿错觉，那观想法呢？
他能想到，那些上古神仙自然也能想到，但那些人没有「智珠」，没有「香叶冠」里海量的道法经文作为基础，天赋也未必有李长昼高。
观音看出他在干什么，她没有阻止，如果在智珠的帮助下，李长昼真能悟出一些东西，这点时间不算浪费，磨刀不误砍柴工。
她静静地关注这位后辈年轻人。
三个小时后，李长昼融化成黑雾，黑暗再次笼罩一块陨石。
与上次不同，黑暗中探出许多雾气凝成的蛇头，啃食一般咬着陨石，一口下去，陨石凭空消失一小块。
这一小块对于陨石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与之前相比，黑雾吞噬的速度已经是肉眼可见。
“差强人意。”李长昼自我评价。
“现在传你第二法，《洗五脏》，”观音道，“以充沛的气血洗刷五脏，直至五脏发出盈盈光芒，这里必须牢记，以后不能再吃五谷杂粮。”
这一式也很简单，李长昼根本不需要时间去领悟，听完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记下了。
陨石还有大半，他问：“怎么直接跳到内脏了，不是应该练四肢、皮肤之类吗？”
“谁教你的？”
“……小说。”李长昼将自己看过的各种小说丢到观音脑海里。
“凡人有自身的局限性，”观音果然很会融入时代，现在这种话都能说出来了，“拳脚、肌肤、四肢确实比五脏好练，但这些‘工具’需要强大的‘动力’支撑，没有足够的‘动力’，‘工具’再强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李长昼没有反驳，细细地聆听着。
“《八九玄功》是圣人传下来的法门，以根基为重，怎么可能像志怪小说里的铁砂掌一样粗笨，伤了自己的身体。
“气血冲刷还是练内脏的第一步，等练到一定境界，还会以特殊的手法，将五脏从身体内取出，再以特殊的手法，锤炼内脏，将心肝脾肺肾练成五大洞天，拥有源源不断的气血。”
将内脏从身体里取出来？！
这是什么八九玄功？确定不是什么邪法？
李长昼被震撼到了，怪不得这功法是圣人传下来的，一般人谁能创出这样的功法？取内脏就把自己取死了。
只有圣人高屋建瓴，才能在不伤人体的基础上，让凡夫俗子取出内脏，锤炼内脏。
又一块陨石吞完，李长昼摆出架势，引导气血冲刷五脏。
【神体】气血浩浩汤汤，宛如大江奔涌，要是没有《八九玄功》，这江河改道，足以将李长昼五脏冲垮，腹部混沌一片，陷入重伤。
但在《八九玄功》下，五脏如同水中礁石，又像在河边清晰的衣物，逐渐鲜亮起来。
看不见李长昼的身体情况，又因为宇宙虚空无聊，观音看起了脑海里的现代小说。
看了两眼就放弃了。
对于一位习惯了文言文，只读上乘佛经道法的菩萨而言，狗屁起点作者的文笔简直就是过年放完的烟花火炮，除了路过时踹一脚外，没有任何价值。
半天之后，李长昼的内脏像是五颗仙石，绽放出一层莹莹光辉。
他的气血超乎想象的强大，在肉体成人仙的人中，也是至仙级别，冲刷出来的五脏自然不同凡响。
呼吸从未有过的轻松，大病初愈后全身有了精气神一样畅快，李长昼知道，【神体】的持续时间增加了。
“妙，太妙了！”李长昼喜得大笑起来。
看着他的笑容，听见他的笑声，观音也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不是因为小孩子可爱，而是那副闻道之后的喜悦之情，勾动了她的回忆。
“菩萨，快把第三式传我！快快！”
“你这小子，别忘了黑雾。”她笑骂着指了指他。
李长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眼角，他竟然把正事忘了。
等他又化为黑雾，吞噬陨石时，观音开始传授她第三式：
“《举气血大鼎式》，将通过第一式加深变厚的气血凝为大鼎，以全身骨骼去举，直至能轻松举起，就算锻骨有成，可以开始练习外部躯体。”
不用想李长昼也知道，等第三式练成，【神体】持续时间又会增加！
就在他迫不及待想要练习第三式时，黑雾竟然已经将陨石吞噬完毕，这一块可比之前两块都要大——他优先吞噬小的。
原以为是《饥饿法》有效，稍作沉思，李长昼发现：《饥饿法》确实有效，黑雾观想法迈入第一层也有帮助，但真正的原因，是黑雾吞噬相同物质的速度非常快。
相对的，吞噬相同的物质，对黑雾的提升几乎没有。
哎，这都无所谓了，李长昼把这件小事丢开，赶紧开始练习《举气血大鼎式》。
伴随着一个个架势，气血被调动，全身越来越沉重。
庞大的气血狼烟旋涡在头顶盘旋，如线条，如布匹，如熔化的铁水，凝固成一尊九丈高的血色大鼎。
血色大鼎只有二十七米，在宇宙中小如微尘，但此时此刻，却充满强大的存在感。
这股存在感，是因为它充满了无以伦比的力量！
轰！
血色大鼎压下来！
李长昼全身要粉碎般往下一压，面色通红，就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锤炼了五脏，现在绝对已经吐血。
一旦吐血，气息一乱，根本支撑不住气血大鼎。
“这玩意……拿出去……砸人都行了吧！”李长昼一字一顿道。
很奇怪的感觉，肩上气血大鼎的重量，仿佛全落在骨头上，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要错位了！
“腿慢慢打直。等你练完骨、皮、四肢、力，会有一招专门的战斗式。”观音慢悠悠道。
结果这次专程为了提升黑雾的远行，李长昼的注意力全在《八九玄功》上。
观音看出来了，没有点破，反而配合他。
人这一辈子，能全身心投入的时候很少，错过了这次就很难再有，这也是李长昼死死握住「专注」，不愿意换成攻击性技能的原因。
而他现在的状态，比专注还要深入，他也不急着恢复法力，既然如此，沉浸在这种状态中有何不可？
奇异的状态、「专注」、「智珠」、李长昼本身在肉体上的天赋，让他在《八九玄功》的修炼上一日千里，没有任何阻碍的一式一式练下去。
渐渐的，他那具修长纤细的小身躯，散发出神性的光辉，汪洋般的恐怖波动，在星空中席卷。
李长昼对【神体】的掌控越来越强！

第三百五十五章 洗练心脏
黑暗无垠的宇宙真空中，只有太阳的方向有一抹光亮，光是风暴就能容纳两个地球的木星大气层外，李长昼欣赏着长达30000千米的极光。
“还要洗多久？”
观音瞥一眼心脏，回答道：“快了。”
李长昼胸口竖着裂开一条缝，血管、肌肉看得一清二楚，唯独中间的心脏没了。
“木星是流体行星，和‘洗心’这个说法倒是很应景。”李长昼看着远处的心脏，感受着它的跳动。
咚～咚～
眼前的心脏只有外形还与之前相同，此时此刻，像是烧红的铁块，又像是一团流动的液体火焰。
五脏之一的心，在五行中属火，以氢占82％的木星洗练，正好合适。
“现在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只需要等心的温度与能量稳定下来就能放回去，你可以稍稍放松了。”观音道。
李长昼轻呼一口气。
不累，也不麻烦，就是第一次把心从胸口剖出来，难免有些紧张，第二次应该就不会了。
“继续修炼‘山字诀’？”观音问。
《八九玄功》一共七十二式，逢六有一门神通，一共十二门，李长昼已经完成了前五式，不久前学会了第一门神通‘山字诀’——以木星洗心是第七式，眼下也快要功成。
‘山字诀’有三种意境，搬山、拿山、开山。
山，既是尘土、石块、草木堆积的山，也是人体气血山。
李长昼已经学会搬山，拿山还差一些，开山还没开始。
以他的天赋，再加上「专注」和「智珠（之一）」都没能速成，可见肉身功法也是要动动脑子的。
观音也再三告诫，肉身修行者，需要的是在面对死亡时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不是只知道抡拳头的莽夫。
《论语&#183;述而》：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
赤手空拳打虎、赤脚过深河，至死不悔的人，我是不和他在一起的。
“‘山字诀’不急，菩萨给我说说修行吧，我也放松放松。”李长昼说。
“你想知道什么？”
李长昼想知道的有很多，比如去天外的天庭、西天去哪了，现在能不能找到他们。
封神是真的吗？女娲有多好看？杨戬是不是真的劈山救母？西游记到底是不是佛门阴谋？
但现在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
“我打算以「蜜罐世界」作为‘恒沙’，打造自己的内景地域，晋级地仙，菩萨觉得怎么样？”
妹妹和杨清岚被古神盯上，提升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这个法子很好，能让你在短时间内成为地仙，如果是一位天赋不高的人，我建议这么做，但你不行。”
“为什么？”李长昼不解，“我只知道，用现实土地山川炼制‘恒沙’成就的地仙，似乎低人一等，但以道具——也就是法宝，尤其是厉害的法宝——炼制‘恒沙’，和自己修炼出来的‘恒沙’，没有区别吧？”
只要是地仙，只要内景地域不碎，几乎长生不老，与天同寿（内景的天），李长昼所谓的“低人一等”，是与其他地仙相比。
“为什么用现实土地山川炼制‘恒沙’成就的地仙，不如别人呢？”观音循循善诱地反问。
李长昼想了一下：“成就天仙需要与自己的内景地域合二为一，现实土地山川就算炼制成‘恒沙’，依然与外界息息相关，这样的地仙，要想成就天仙，会非常困难。”
哪怕只在炼制‘恒沙’时，掺入了一粒现实中的微尘，就是低等地仙。
詹姆斯&#183;格莱克《混沌学》中说，少了一颗钉子，丢了一块蹄铁，最后丢了一个国家，钉子不是国家，但最后却影响了这个国家的存亡，这不过是可能性事件。
但一粒微尘对地仙内景的影响，却是百分之一百，加了，就是低等！
一粒微尘中，也蕴藏着大宇宙的无穷法则。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二等、三等人仙，不炼化外界的物质，就没办法成就地仙，他们的天赋如此。
顿了一下，李长昼问：“菩萨的意思，是说「蜜罐世界」也与外界相连？”
“我现在没有法力与道果，看不出「蜜罐世界」是否与外界相连，我建议你还是自己从虚无中炼制‘恒沙’，是为了防止这种意外。
“你自己炼制的内景，肯定不会与外界有联系，参悟法则会简单许多，成就天仙也会容易一些。”
“参悟简单的法则，会影响天仙吗？类似用现实土地山川炼制‘恒沙’成就的地仙？”李长昼又问。
观音笑了一下：“我以为我想得已经够远，在成就地仙时，就为成就天仙做准备，结果你倒好，已经想着成为天仙的好坏了。”
李长昼也笑了：“我只是站在您的肩膀上而已，没有提起这件事，我怎么可能想到那些。”
观音点了一下头，略有欣赏。
“走不同的路，成就的天仙确实不一样，但天仙本身不分高低，不增不减，与天同寿（宇宙），战力看自己，成圣人也和这些毫无关系。”她说。
“那我就自己炼制‘恒沙’，反正只比「蜜罐世界」慢半个月。”
……半个月。
观音下意识回忆自己当初炼制‘恒沙’花了多长……不好，停止回忆，法力没了，菩萨位没了，道心刚才差点也没了！
有一种微妙的感应传过来，李长昼扭头看去，之前如同液体火焰的心脏，已经彻底凝固。
“可以了。”观音说。
李长昼鼓动气血，在他胸口的裂缝处，气血化为丝线，丝丝缕缕，缠住红宝石般的心脏，将它缓缓拉回胸口。
各个血管自动与心脏相连。
心脏滚烫，温度绝对超过木星表面的液态分子氢“海洋”，也就是说，温度在5500℃之上！
心脏与肉体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
“杨戬是玉帝外甥，天生的仙体，当初修炼《八九玄功》，玉鼎真人也只不过以一座上等地火替他洗练心脏，就算如此，也差点被活活烧死，在其余四脏洗练完之前，时时忍受烈火焚身的痛苦。
“你有【神体】，哪怕心脏以木星洗练，也奈何不了你，但可能会和杨戬一样。”
心脏安装完成，李长昼放开对伤口的控制。
仿佛水面被短暂划开一般，伤口自然而然地合拢，七八岁的小胸膛，洁白如玉。
他把衣服拉上，没有烈火焚身。
一股暖洋洋的气息，从心脏流出，在他身体内流动奔走。
很快，五脏六腑间都腾起暖意。
这股气息在五脏流转一会儿，向着四肢、各处筋膜、每一根骨头涌去，持续浸润。
这股暖意会一直锻炼着他的体魄，还让他能在战斗中，长时间保持力量的最大输出。
【神体】的持续时间再次增加。
一旦五脏洗练完毕，或许能重现与观音交手时的怪物状态——以人仙的实力，与拥有一半法力的观音交手落在下风，但保持不败。
李长昼将身体的直接感受，传送给观音。
“大概是《八九玄功》之前几式的效果。”他猜测。
“或许。”观音经历过多少事情，但这些事情里没有【神体】，也没修炼《八九玄功》，自然也没有头绪。
“可惜。”李长昼忽然叹道。
“可惜？”
“我之前想着，如果烈火焚身，我可以借着这痛苦，时时刻刻逼迫自己修炼黑雾，让黑雾能吞噬无形之物。”
价值游戏的介绍上说，黑雾能吞噬一切，那就能吞噬一切，情绪、痛苦自然也包括在‘一切’里面。
但不是李长昼没头没脑地说吞噬就能吞噬，情绪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在哪里，他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吞噬？
时间、空间、维度更不用说，不是一句无处不在就能打发。
所以这技能听起来厉害得不行，但在李长昼足够的认知之前，连黑洞都远远不如。
那怎么增加认知？
价值游戏是最好、最快的途径，保证每次都改变他的认知，比如说神意长城的存在、天庭西天的远走。
“心脏已经完成，肝、脾、肺、肾需要同等级的宝物才能洗练，在找到之前，你的《八九玄功》没法练了，继续修炼《黑雾观想法》和第六式‘山字诀’吧。”观音说。
“暂时先放下。”李长昼说，“我要回一趟地球，然后去神意长城。”
没有使用「传送」。
气血流转，心脏开始燃烧，浑身都在发光，瞄准地球方向，大步一迈。
真空中没有声音，但他身后的木星，因为他的瞬间消失，追赶他一般抛洒出大量物质。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木星环被撕裂，大海一样被分开。
李长昼想看看，修炼《八九玄功》、洗练了心脏后的自己，从木星赶回地球需要多久。
在他手心，智珠掩藏在【神体】的光辉中，不是很起眼，他同时参悟着‘山字诀’。
◇
地球，太平洋。
海水缓缓鼓起，宛如馒头。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海面炸裂，涌起大浪，两道身影箭矢一般冲了出去，踩在天空的云头上。
“总算找到了！”瑶池看着手里的玉石。
离开「蜜罐世界」后，她与李浅夏没有立即去了解地球的现况。
现在地球有了新的人仙，为了防止不老泉被拿走，她第一时间按照玉刻的指引，来寻找这个宝物。
“累死我了，眼睛也好酸！”李浅夏一会儿看看天际线，一会儿俯瞰脚底的海浪，变换景色，放松双眼。
瀛洲早已经不存在，不老泉这样的天地至宝，也有了一些本能的灵性，在价值游戏收回地球精气时，将自己凝固成玉石，埋藏在大海的最深处。
地球现在是什么环境？
白垩纪晚期听起来很恐怖，物种大灭绝，但那时候的物种灭绝速度，远没有现在高。
可以这么说，对于生命而言，从地球诞生以来，最恐怖的时代就是现在！
这还是价值游戏开始之前！
“太难找了，谁能想到不老泉是一块石头！”李浅夏忍不住抱怨。
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在太平洋的淤泥中，如果没有从古代带回来的「瀛洲不老泉玉刻」锁定、确认目标，哪怕瑶池和李浅夏是人仙，两人一直找，找到三千年寿命终结的那一天，恐怕也找不到。
“不老泉需要用露水浸泡，回蜜罐世界之后，请清岚布置一个法阵，让蜜罐世界每天的露水，都集中在温泉池子里，以后我们每天都泡不老泉！”
“嗯。”李浅夏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声。
瑶池收起不老泉，笑盈盈看了她一眼，说：
“你现在二十岁，等你二十七、二十八、要三十岁的时候，就会第一次知道岁月催人老，青春易逝的可怕。”
“我现在能活三千年，我还有能保持容貌的玉丹，我哥三千万年以后才允许我谈恋爱。”
“你只能活三千年，三千万年才谈恋爱？你打算和鬼谈吗？”
“那时候我身边也只有鬼了吧？”
两人都笑了一下。
“走吧。”
“嗯。”
不需要刻意去寻找，总有一些喜欢威风的人仙，毫不收敛自己的气势。
气势笼罩范围内，人仙以下的所有人，包括玩家，心跳得像是忽然抬头，看见厚厚的房顶塌下来。
这种惊吓感不是一时一刻，而是一直持续。
有心脏病等基础病的普通人，正在大量死去；
婴儿哭嚎不止，嗓子哑了还在干嚎。
没人去安慰孩子，孩子的父母要么在尖叫，要么躲在被窝、沙发上瑟瑟发抖。
面对这一幕幕，这位不知名的人仙没有收敛气势，气势反而活跃起来，似乎被取悦了。
瑶池与李浅夏降临这座城市。
没等她们开口。
“就来了你们两个？”
两人脸色一变，下一刻，天地间轰的一声，精气大潮奔涌，因为聚集的人仙太多，整个地球的风都往这里吹。
这风吹到人身上，最多只能将发丝飘起，唯独天上的云彩，就像加速后的视频，时间快速流逝一般风起云涌。
瑶池与李浅夏环顾一圈，周围足足竖起二十道精气天柱！
二十位人仙！
如果没有特殊手段，一等人仙绝对强过二等、三等人仙，眼前这些人仙，瑶池自认为能一个打六个。
李浅夏不会比她多。
如果李长昼与杨清岚也在，眼前的场面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就像当初李长昼在姒的巨舰上杀李唐王侯一样。
但现在……
“你们是在等我们？”瑶池笑道。
“有事情想和你们谈谈。”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响起。
“既然要谈，那就拿出诚意，别藏头露尾！”
二十位人仙都将身形藏在精气天柱中，只能模糊看清是人、还是动物，连男女都没办法分辨。
另一道声音响起，不像是谈，像是通知：“第一件事，交出你们之前采集的地球气辉。”
“第二件，”又一道不分性别的声音，“说出你们成为人仙后，进入副本的情报。”
“第三件事，把李长昼叫过来，现在，立刻！”
把李长昼叫过来？
瑶池有些不解，这些人哪来的胆子让她叫援兵，下一秒，她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成为人劫之后，李长昼是全球玩家研究最多的对手，有什么手段基本都很熟悉，而现在，他本人处于最虚弱的时刻，这时候不杀他，什么时候杀？
为什么要杀？
因为你强；
因为你成仙早；
因为你挡了很久的路；
因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因为他们现在人多，可以在保证无伤的前提下，试试人仙之间的交手；
因为你死了，才能让更多人渡劫，让更多人仙成为新人劫，获得技能奖励；
因为他们想杀。
明知道这些人要杀自己哥哥，李浅夏依然没说话，价值游戏前，她只是一名大学生，谈话交流方面，瑶池更有经验。
但没等瑶池开口。
“先拿下她们两个，没了帮手，李长昼实力恢复又能怎么样！”一道精气天柱中，传来充满杀气的语言。
“这两人是一等人仙，必须小心，慎重一点。”
“投票吧。杀。”
“杀。”
“不杀。”
“不杀。”
“没好处，不杀。”
……
二十位人仙，将两位围猎在中间，决定她们的生死。
瑶池心里涌起一股戾气，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杀我们？”她冷笑一声。
气势外放，风暴摔打在地上一般的巨响。
比在场任何一道精气天柱都可怕的天象，在天空中如同海啸般翻涌。
“还有我！”李浅夏掌心一握，血色长枪在手，战甲着装。
两人的气势排山倒海般向四方压去。
“好强！这就是一等人仙？！”
“继续投票！”
“杀！”
“杀！”
“杀！”
“杀！”
杀气肆意。
瑶池取出舞青鸾镜：“不怕死的就上来，谁敢迈第一步——”
“闭嘴！”二十位人仙同时上前一步。
嘭！
二十道精气天柱撞过来，哪怕瑶池与李浅夏的气势联合在一起，已经强过了对方一大半，但差了就是差了，差的还是以人仙为数量级的差距。
精气相撞的这一瞬间，整个大陆板块都在颤抖。
风暴中心的两人，更是感觉自己要被压进地球一般，身体产生坠落进无底深渊的错觉。
这二十个人，每一个都是从一阶段的逃杀中挣扎出来，每一个都在古代或某颗宇宙星辰上磨炼过意志。
他们，不，任何一名玩家的高高在上，都是以自己的九死一生，以及无穷敌人的尸骨为基石。
“别投票了，杀了李长昼，这两人早晚将我们各个击破报仇，一起动手，杀！”
“可以。”
一道精气天柱中，抛出一枚游戏币。
“落地就动手。”
全世界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在这一枚高高抛起的硬币上。
很远的地方，大概意大利的方向，传来战斗的波动。
“教皇动手了？”一道精气天柱传来明确的女声，也可能是伪装的性别。
另一人说：“放心，在确认我们这边成功之前，这人不会动真格。”
“能拖住亚费罗娜就够了。”
五秒过去，硬币开始下坠，而此时，二十道精气天柱中，所有人仙都取出了武器，有人变化了身形。
二十位人仙联手，开天辟地的一击，将在硬币落地的一瞬间压过来。
不会有任何意外，脚下大陆的这一角，绝对会化为尘埃。
而就在这时，一层血色隐隐约约地笼罩在地球大气层上，像是有巨大的红色探照灯，从宇宙中对准了地球。
“什么东西？”以人仙对外界的感知，众人第一个发现异常。
——利用瞬身拖延时间，向你哥求救（瑶池趁机给李浅夏传音）
“没用的，”一名人仙道，“空间已经被我们封锁。”
“你们要谢谢李长昼，”又一人仙冷笑，“多亏了他的传送，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应对传送的办法。”
“影响情绪的话和道具也别用了，今天你们死定了！”另一人哈哈大笑道。
可怕的波荡，打断了他的笑声。
轰隆隆！
哪怕有二十二人仙释放出气势，两位一等人仙在全力交手，依然毫不动摇的地球，忽然硬生生往上拔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
这一点小小的改变，地球可能什么也不会发生，也可能直接导致整个生态的改变，有无数种可能。
但幸好，地球落回去了，只发生了与大灭绝相比，不值一提的小震动。
这些的震动在地球内外波动，大地被它们撕开，板块被它们推着相撞，火山喷发，大海如水杯一样摇晃。
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的山峰，轰然断裂，雪崩连绵不绝。
远处，又有更高的山在缓缓隆起。
“怎么回事！”
“是天上！”
天上，太空中。
“就算你学会了拿山，也不是这么用的！要耍威风去价值游戏！”观音气得胸脯起伏。
李长昼全身是血，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他摊开手心，血液有意识般自主集中，变成一颗苹果大小的血球。
李长昼捏了捏右拳，刚才施展‘拿山’，拿起整个地球的手感，依然残留着。
心脏充满暖意，伤势已经全部恢复。
“偶因博戏飞神剑，摧却终南第一峰！”收起血球，李长昼轰然撞入地球大气层。

第三百五十六章 投票
二十名人仙中的一位，抬手虚压，止住了脚底颤动的大地，不是担心大陆受损，只是不允许在自己面前有其他力量嚣张。
众人抬头上望。
原本笼罩了一层血色的大气层，已经恢复成原样。
二十二道精气天柱接天连地，除此之外，天空没有任何异常。
“意外？”有人仙猜测。
“不，绝对是人为。”另一人否道。
“先把这件事放一边，杀了李长昼再慢慢处理。”
二十位人仙的目光再次落向瑶池与李浅夏。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压了过来。
众人心底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颤栗感，好像是什么自身完全不可撼动的东西，正从天而降。
在他们的注视中，那东西落下来，一步一步，踩着虚空走近。
纤细的双腿，修长有劲如同麋鹿；柔嫩的肌肤，像是光滑的白玉，双眸比常人亮几分，眼前是一位可以说是具有美感的小男孩。
“哥！”李浅夏激动地喊出口。
瑶池虽然让她向李长昼求援，但李长昼现在没了法力，只有能持续三秒的【神体】，来了又能帮上什么忙？
传送？
没用。
对方早就将李长昼的技能研究透彻，什么都防备着，这也是对方敢这个圈套的底气之一。
但不把李长昼叫来，她和瑶池就有危险了，在她犹豫时，没想到李长昼自己来了！
“哥？”
二十位人仙看向眼前这个身形玲珑的小孩，眉目间果然是李长昼的影子。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原来是投胎重新做人了！”有人嘲讽道。
“动手！”
突如其来，巨大的力量直冲天空，将对流层、平流层、中间层、热层、逃逸层的全部大气，在一瞬间冲开！
地球像是被开了一个空，地面直接暴露在宇宙中。
就是如此强大的力量，瞬间落向李长昼。
这二十名人仙，没有任何一个不擅长偷袭，在价值游戏中，快人一步施展技能，取得的往往就是一场胜利，活下去的权利！
赢家通吃的局面，有什么理由不偷袭？
但李长昼就对偷袭陌生？
“动手”两个字说得极为干脆利落，但‘动’还有余音时，他已经后撤一步，换黑雾上前。
【不可直视】
信息冲击，意志判定……
「情绪掌控」
二十位人仙本体应对信息冲击，但本能又死抓住狂暴的力量不放手，绝不任由力量炸开。
力量的速度变慢，却依然能追上提前发射的导弹，甚至这种慢，反而给这毁灭性力量，增添一丝沉沉的威势。
“哥，走！”李浅夏飞到李长昼身边——空间果然被锁住了，「瞬身」没法使用。
这也没什么。
只要逃出这片空间，再多人仙也奈何不了有「蜜罐世界」和「传送」的李长昼。
黑雾却不进反退，冲了出去。
眼看就要与力量相撞，人形黑雾突然凝缩，化为一条黑线，差之毫厘地避开。
这条黑线给人的视觉感觉很可怕，像凝固了吊死鬼黑血的绳索，像空间碎裂的裂缝。
黑线宛如一条极限的黑龙，身形蜿蜒灵动，在力量大潮中穿梭，转眼贴到喊“动手”的人仙身旁。
瞄准眉心，黑线果断落下！
似乎感应到什么，眼帘微抬，人仙这时醒来，倒映在他瞳孔中的黑线，急速放大。
千钧一发之间，人仙抬起手臂。
嗤！黑线一触即走。
其余人仙依次醒来。
经历了价值游戏与人劫的磨砺，人仙意志本就千锤百炼，何况他们还专门准备了稳定情绪的道具或技能。
二十位人仙全部通过意志判定，很快苏醒，时间短得瑶池与李浅夏来不及出手——她们原本想着的是离开，这个念头，耽误了那仅有的一丝出手机会。
被袭击的人仙手臂上，殷红的鲜血往下流淌。
普通人要是看见这副血流不止的场景，绝对会心慌到心率加快，甚至大脑产生的‘我要死了’的念头，真实到足以影响身体，会真的感到不适，也就是自己吓自己。
这名人仙瞥了一眼伤口，只冷笑了一声。
“太弱了。”他说，“偷袭也只是给我留了一条小伤口，李长昼，现在的你，太弱了。”
黑线放大，变成黑雾，黑雾后退，李长昼走出来。
他一边迈步走出，与黑雾交换，一边慢吞吞地说：“杀人需要几条伤口？”
“杀人？就凭现在的你，也想——”
“看看你自己的身体！”突然另一名人仙大吼，打断他的话。
吼声中透露着惊恐。
那名人仙低头。
半截身体没了，人体下半部分形状的黑灰，正在空中缓缓坠落，逐渐飘散。
毁灭还在蔓延，一转眼，他的腹部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他惊慌道。
没有痛觉，没有任何异样，危险感知也没响应，到底怎么回事？！是什么技能？！
从三道精气天柱中腾起三道光芒，落在这名人仙身上。
绿光充满了治愈气息、黄光燃烧驱邪、紫芒稳住生命，但就在这三个人仙施展的技能帮助下，那名人仙的身体，依然不可挽回地化为飞灰。
「死线」：击中目标后，立即将目标致死
人仙想对李长昼出手，但他已经没有手脚；
他想求饶，试图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喉咙、嘴也消失了；
他的双眸透露出恨意、悔意、留恋，下一秒，这双眼睛同样没了。
黑灰在空中洋洋洒洒，一名足以毁天灭地的人仙，就这么死了。
场面陷入安静，看起来好像他们在为那飞扬的黑灰默哀，实际上，谁心里都没有对死人的一丝同情与留恋。
十九位人仙摸不准李长昼的技能，不敢贸然动手。
玩家见惯了生死，但能活下来的，全都怕死，且都有一个本能性的习惯——想方设法也要了解清楚目标的技能。
《孙子&#183;谋攻篇》中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在玩家之间，几乎可以说是半个铁律，是绝大多数玩家严苛死守的做事准则。
哪怕是李长昼他们，也是严格按照‘不知彼而知己’行事，尽可能了解自己、强大自己，以应对不知的“彼”，将胜利的天平倾向自己这一边。
李长昼同样没继续动手。
在对方陷入意志判定的情况下，依靠偷袭都只能在手臂上留一条伤口，现在对方有了防备，根本不可能成功。
但也没必要，趁机拿下一个，立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气血冲刷，骨骼拉伸，李长昼恢复成二十岁青年的英姿勃发，战意盎然！
“你们要杀我？”他问。
“大道之争，半步不可退！”一人凛声说。
“好，有志气！”李长昼看向这人，“我们虽然是敌人，但我欣赏你，现在开始投票，我要杀他，谁赞成，谁反对？”
十九位人仙感到一阵窒息。
李长昼的这句话，仿佛化为黑暗大潮，将他们掩埋。
反对，一起动手？
对方已经有三个人，除了刚才奇异的黑线，李长昼还有至仙人劫已经证明完好无损的【神体】，杨清岚也随时会出现。
但赞成……
“地球的命运应该由多数人说了算，你李长昼有什么资格决定一切！”有人怒吼，宛如发怒的狂狮。
人仙气势浩荡，在天空引起雷霆闪电！
“多数人说了算，不就是投票么，我现在就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李长昼睥睨众人，威势无匹。
“李长昼，别以为我们怕了你！没有瑶池和你妹妹，你又算什么！”
“我算什么？你又算什么东西，我敢和你单打独斗，敢当面骂你是一条狗，”李长昼看向那人，“你敢嘛，杂种？”
人仙没有说话，只是精气天柱上方的天色，阴沉得可怕。
天空仿佛成了拼盘，反应着各个人仙的情绪，这就是人仙之力，一言一行，对凡人而言，就是天色。
李长昼能看出这些人的不服气，心中冷笑。
如果不是观音一再劝说，二十位以上的人仙一旦交手，保证天空战栗，地貌改变，生灵涂炭，他早就把杨清岚叫出来，四人一起动手，将对方全杀了！
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血色浪涛冲天而起，汹涌澎湃，风云皆动。
人仙的精气天柱，全部被冲散，厚重的气血，如山一般压住所有人。
显现出三千米【神体】的李长昼，俯瞰着他们：“投票吧，不说话的，默认反对。”
【你这是在逼他们动手】观音道。
李长昼没有回答，只是双眼盯着那十九位人仙。
二十多位人仙对峙的气机波动，半个地球的生命体都隐隐感觉到不安，一种毁灭感压在头顶。
那种感觉，好像学生高考涂错了答题卡，成年人开车不小心撞死了路上行人，难以想象的惶恐，难以舒缓的不安，六神无主，心灰意冷。
地球表面又冲起十几道精气天柱，其余人仙忍不住了，传出或警告、或威胁、或劝说的意思。
李长昼依然俯瞰着眼前的十九位人仙。
“投票，你——”他足以戳穿山岳的手指，指向一道精气天柱，“赞成，还是反对？”
“……”
“不说？那就是反对。”
李长昼指向第二道精气天柱：“你……”
“李长昼！”被指定为击杀目标的人仙，一字一顿地喊道，“你竟然敢——”
“闭嘴！”瑶池清喝。
这名人仙面色通红，不管怎么努力，在瑶池的神意下，都说不出第一个字来。
李长昼甚至没将视线投过去，依然看着第二道精气天柱，继续道：“……赞成，还是反对？”
“……赞成。”说得艰难。
“你！”第一位人仙看向他，语气难以置信。
李长昼指向第三位人仙：“你？”
“赞成。”
“等等！”第一位投票的人仙连忙大喊，他仰望着李长昼，“我也赞成！我赞成！”
李长昼却说：“卖友求生，三心二意，死不足惜！”
第一位投票的人仙，噗的一声，竟然将全身的气血吐了出来。
‘山字诀’，搬山。
李长昼将他的气血全部搬走，又大手随一挥，管他什么技能，什么神通法术，连带着人仙一起，全部拍成碎末。
就算没有法力，【神体】也是至仙水准，甚至超越法力至仙。
以前因为持续时间的问题，李长昼一直没办法将【神体】作为常规战力，使用后又会陷入虚弱，还不如一直使用法力。
现在修炼了《八九玄功》，以木星洗练心脏，获得源源不断的心头热血，【神体】持续时间大大增加。
只等《黑雾观想法》重回第五层，李长昼就是双至仙，肉身至仙，法力至仙！
而这次以《黑雾观想法》成就的至仙，会比之前更强——他现在不过刚刚迈入观想法第四层，已经依靠「死线」击杀一位人仙。
从今往后，除非他死，除非他再次散功，不然地球不会再出现哪怕一位三等、二等人仙。
“三等人仙，不堪一击。”李长昼再次看向人仙，还剩十八位，“我也懒得一个个问你们，我要杀这个人，反对的举手。”
没人说话，也没人举手。
有些人忍不住查看自己稳定心神、防止情绪被操控的装备，装备完好。
其实不用看，有没有运作，他们很清楚。
但眼前的情况，却又不得不让他们怀疑自己的情绪被操控。
“死吧。”李长昼抬手一拿，遮天之手距离被指定击杀的人仙还有上千米的距离，人仙已经全身龟裂，化为干尸。
一座气血山悬浮在李长昼掌心，对方的气血，被他“拿”走了！
浑身的皮肤紧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人仙，抬头看向李长昼。
“……杀！”他挣脱了神意，发出嘶哑的战吼。
下一刻，他闭上了眼睛，肉身彻底死去的同时，一道宏大的身影从尸体上拔身而起，化为杀气神光，瀑布一样冲向李长昼。
“还是夏国的人。”李长昼冷笑着翻掌。
抬手就将气血山压了下去。
嘭！
镇压天地山河般的浩大波动，宏大身影与气血山相撞，全部灰飞烟灭。
“你们听着。”李长昼像是拍死了蚊子，什么都发生似的再次看向人仙，还剩十七位，“我不管你们想找谁的麻烦，以后敢踏入明城、月球基地一步，我要了你们的命。”
“记得让他们对这项决定投票哦。”瑶池笑吟吟地提醒。
李长昼看了她一眼，没真让这些人仙投票，杀了三个人，他的气也消了一些，不打算继续下去。
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真打起来，确实会在地球引起巨大的浩劫，死数亿人、数十亿人都可能。
要是在副本里，这些人谁也跑不了，敢对李浅夏和瑶池动手，李长昼一个也不会放过！
这些人其实未必杀得了李浅夏和瑶池。
李浅夏现在有《混沌法》，有「火焰蝴蝶」，瑶池更不用说，具体有些什么，李长昼都不清楚，只凭她那身法力，就不比散功前的李长昼弱多少。
李长昼收起【神体】，恢复成童子之身——成为天仙之前，童子之身对修炼有一定的帮助。
旋涡在三人身后展开，等一只青鸟衔来三位人仙的身份卡和储物袋，旋涡恰好将他们吞噬。

第三百五十七章 火星坑杀
与外界不同，蜜罐世界永远和平，鸟语花香。
“真就这么算了？”瑶池有些好奇。
李长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瑶池也笑了，那种略显意味深长的笑容很适合她，有一种勾人的魅意。
“看来是有其他计划，我就说嘛，你虽然没有心狠手辣到像‘至仙人劫’一样，将开罗一掌打灭，但也不是别人欺负到头上——欺负的还是你妹妹和你夫人我，依然顾忌地球的人。”
“这你就错了，”李长昼道，“我真的在顾忌地球。”
这话其实也不准确。
不是他顾忌地球，是观音顾忌。
她对地球有着深厚的感情，当初没有跟着西天远走天外，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舍不得地球，而李长昼只不过是因为从她那里学了很多东西，有恩报恩罢了。
“哥，你打算秋后算账？但要怎么算？”李浅夏不解道。
单打独斗，他们确实能在杀掉三等、二等人仙的同时，不引起大面积的地貌改变，但一旦对方十几个、二十个一起上，地球无论如何都会迎来浩劫。
围多打少这个方法，李浅夏也想过，但觉得不太实际。
他们四个人都知道整天抱团，很少分开，那些人仙也是经历过价值游戏二阶段的玩家，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必然有快速集合的技能，甚至干脆就待在一起。
李长昼看着自己的妹妹，笑着问她：“你觉得你哥哥我，现在在所有人仙、所有地球眼里，是什么形象？”
“世界第一的帅哥？”
“还有呢？”
听李长昼没有反驳，瑶池忍不住笑了一下。
“嗯——”李浅夏又想了想，“应该是爱护地球吧？”
“没错。”李长昼点头，一本正经的表情出现在小孩的身体上，让他显得老气横秋，相当可爱，“妹妹被偷袭，差点被杀，我都能为了地球忍住，只杀了三个解恨。”
“所以老哥你打算用你爱护地球的形象做什么？”
“把全球人仙都叫到火星——”
李长昼停下来，看向头顶的树荫，穿着浅蓝色针织毛衣，白色长裙的杨清岚，坐在一朵金云上，长发飘飘地落下来。
小玉鼎在她手中盘旋，红光呼吸一般时强时弱，里面不知道在炼什么丹。
没问发生了什么，杨清岚丢给李长昼一个储物袋：“记得把药吃了。”
“是吞噬。”李长昼强调自己不是病人。
说话的同时，他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以及接下来的计划，直接传送给她，又给了李浅夏和瑶池。
三人看完，都盯着他。
“怎么了？”李长昼从储物袋里拿出丹药。
“……没什么。”李浅夏说，“老哥你太爱我了，我严重怀疑你是个妹控，还是个会做出危险行为的妹控。”
“还好吧，我不喜欢被人威胁。”李长昼手上大把大把的丹药被黑雾吞噬。
瑶池看着他，表情流光溢彩：“所以杀掉能威胁你的人？打算在火星，杀掉所有人仙，还把他们当做你重回人仙的能量？”
观音在脑海中劝说，让他少造杀孽，签订契约即可，李长昼充耳不闻。
他是有恩必报，但能放过地球已经是他的极限。
“你们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他问三人。
“等对方集合风险太大，路上可不可——算了，路上如果死了人，计划会暴露。”李浅夏道。
“我最近多了一些技能，正好试试手。”杨清岚说。
“对了，”李浅夏看向她，“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指着杨清岚身下的金云。
“信仰太少，没办法升级【姑射神女】，我就将它们收拢，做成了金斗云。”
“筋斗云？！”
靠听是无法确认对方说的具体是哪几个字，但杨清岚不用确认也知道，李浅夏那颗只有李长昼和玩的大脑想的是哪三个字。
“金色的金，一斗米的斗，这团信仰重12.5斤。”
李浅夏恍然地点头，又问：“那这个金斗云有什么用？”
“妙用无穷。”
◇
地球。
因为李长昼一时兴起施展“拿山”引起的余震，依然在各地时不时爆发。
二十名人仙围攻瑶池与李浅夏，却反被李长昼杀掉三人这件事的余震，同样在爆发。
一个只放一张桌子、一条沙发的简单办公室内，开着一场国家最高规格的会议。
“李长昼的实力恢复了？”
“没有，观想法刚迈入第四层，但可以肯定，他这次散功，不是因为意外，是刻意，他比以前更强了，这几天渡人劫的玩家，被他化身的黑线一触即死。”
“这个该死的家伙，那些人仙为什么没杀掉他！有他在，以后地球只可能出现一等人仙！出身中等、低等的人，一辈子成不了人仙，一辈子都要参加价值游戏！”
“总统先生，李长昼没死，那我们的注意力就应该从他身上移开，关注本国的那些神明（人仙），他们……太强了。”
人仙大量产生后，出现两个问题。
一，新人仙与老牌人仙之间的利益矛盾，伴随着李长昼杀掉三人后，暂时偃旗息鼓；
二，人仙与非人仙的矛盾。
国家掌握大量资源，有着各种神奇的道具，李长昼不贪、不抢，不代表其余玩家不贪不抢。
在观想法第四层的时候，特战局还能依靠各种手段，对玩家进行约束，但一旦成了人仙，特战局却陷入尴尬局面。
他们不是没有道具收拾人仙，但能收拾人仙的道具，‘最低使用条件’全都苛刻到举国无一人达到。
比如说「蜡炬」，需要一等人仙全部能力才能点燃，除了李长昼四人，夏国哪还有人仙？
又比如「智珠（之一）」，状元不稀奇，年年有，而且每个省有两个——如果分文理科的话，但这些状元，成为玩家的有多少？成为玩家后，出身绝顶的又有多少？
没有。
如果有，「智珠（之一）」也到不了李长昼手里。
既然国家没有办法收拾人仙，那么，就该轮到人仙收拾国家。
这样说法或许不对，因为从来只有官剿贼，没有贼剿官的，因为，谁的实力强，谁就是官。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有些地方，纷争已经开始了，被李长昼随手灭掉的人仙，以不可撼动分毫的姿态，君临各大势力、各个家族，各个政府。
◇
不列颠。
“威廉姆斯，谁允许你来王宫，要造反吗？！”
威廉姆斯拔出腰间长剑：“石中剑在我手里，我才是不列颠的王！”
轰！
石中剑绽放出炽烈的光芒，剑光所指，云层被撕裂，阴暗昏沉的伦敦天空，硬生生被剑光犁出一条阳光大道来！
威廉姆斯收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上王座，成为新的、真正的不列颠之王！
◇
希腊。
有神明从帕特农神庙走出，头上戴着雅典娜女神的橄榄枝，以和平的名义统治希腊，占据了希腊全部的宝物。
◇
英国很惨，没有人仙，罗马入侵。
罗马英雄手持神铁炼制的长矛，俯视着大英帝国，说出类似罗马独裁官&#183;卡米卢斯的名言。
“罗马人用铁而不是用金子来解决问题，这是我们的习俗。”
◇
甚至在夏国……
一击之后，数十座的大山开始溶解，在常明等人仙面前，那条收藏了无数珍贵道具的长廊，露了出来。
“谁找到归谁！”
定下规则，人仙们喷着炙热的鼻息，迈步走上去。
“你们……住手！”有人拖着破败的身体站起来。
几位人仙的视线撇过去，常明道：“在我的一击之下，竟然还能活着，看来不能留你，免得你将来成为一等人仙。”
抬手一指，将对方湮灭。
正要迈步，又有数百人从天而降，站在人仙前方。
领头人阴沉着脸，怒喝道：“国家养你们、培育你们，你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把道具给我，我会让国家更强盛。”一名人仙态度不以为然，对面那个曾经需要自己弯着腰说话的人，再也不能入他的眼。
他甚至感激李长昼，将三等、二等人仙全部堵死，他们再狩猎那些可能成为一等人仙的玩家，从今往后，这个世界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想到这里，他看向对面的眸光，变得极其危险。
“刘老，你让开。”常明面无表情，“你带过我，是我师傅，我不想杀你。”
“我刘为国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顽固。”常明叹气，随即眼神又变得凌厉如刀，“为国？只要我在，夏国就在！”
轰！
像是雷霆在天空滚动，数百架战机从天空俯冲而下，对准刘老等人开火。
“你们挡得住我们？”在轰炸声中，常明厉声道，“人仙随手的一个小技能，你们几百人都挡不住！拿什么和我们斗！凭什么指挥我们！”
“说再多也没用的，”另外一名人仙露出冰冷的笑容，“只有真的让他们痛了，才知道害怕。”
他抬起手，就像当初李长昼在魔法世界做的那样，将体内的一团能量推了出去。
仿佛一道流光瀑布，脱离人仙身体，在天空滑过，落向远方。
因为巨大的爆炸，世界明暗不定，仿佛照亮地球的电灯，被狂风吹得摇摆。
“你做什么！”刘老几乎要瞪出血。
“冰城，一座三十万人口的小城市，”那名人仙手臂依然举着，丝丝缕缕的仙光又在他掌心开始聚集，“让开，不然，下一座城就是三百万！”
在听到‘冰城’两个字时，刘老已经悲痛难以自拔。
一发导弹拉着白色的尾迹，笔直地贯穿过来。
饕餮嘶吼，张口一吸，将这枚导弹，连着天空中全部的弹雨，全部吞进巨口，一些来不及避开的战机，也被扯了进去。
一道金光落下，郑晴走出来。
她目光凌厉地扫视战场一圈，最后停留在几名人仙身上，就像面对狂风，一种窒息感油然而生。
哪怕心里充满了怒火，此时此刻，郑晴心里依然忍不住露出一丝恐惧。
她与李浅夏一起玩过，甚至与作为至仙的李长昼吃过饭，但从没有感觉到人仙是如此的可怕。
对方只是微眯着打量她，就让她感觉全身针扎似的刺痛。
郑晴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的符箓在发热，她朗声说：“黑雾之王让我转告你们，今天日落之前，所有人仙必须前往火星，商议人仙在地球的权利与义务！”
几名人仙对视一眼。
“先把道具拿到手！”一名人仙道。
其余人仙点头。
有了S－级、S级道具，就算面对李长昼，也有一搏之力。
郑晴厉声道：“黑雾之王说了，日落之前没到的，全部视为对他挑衅，他将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在地球上开战，也要杀掉！”
“滚开！”常明挥手。
只是简单的挥手，郑晴便如同遭遇了不可抗力一般，化为离弦之箭，朝天边飞去。
如果不是顾忌李长昼，郑晴已经在那一挥中化为血水。
“刘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
刘老从冰城毁灭，三十万人死亡后的悲痛中回神，他看向常明，对身后战士下令：
“放其他人仙过去，全力围攻常明，还有——”
他看向屠城的人仙，“——吴跃！”
几个字说得杀气四溢，铁骨铮铮。
“就凭你们？”吴跃抬手，拍出一片浩大的雷海。
轰轰轰轰！
山脉一座接一座的炸碎，大地一块接一块的碎裂，将眼前的一切掩埋、改变、轰为灰烬。
人仙一击，恐怖滔天！
但是，飞灰洋洋，又重新凝聚成以刘老为首的数百人队伍。
“凌烟阁。”常明低沉着声音道。
一件他不知道等级的道具，只能挂上画像，画像中的人物，就会成为夏国人民心目中的他们，只要画像没有被毁，只要还有一个自认为是夏国人的生命存在，画像中的人物就不会死！
但除非受了必死的伤，不然没有玩家愿意入阁。
不仅是性格改变，修为也会永远止步。
其余几名人仙，在成仙之前，同样是特战局中的佼佼者，都知道这件道具。
一名人仙皱眉：“这些人挡着，短时间没办法突破，突破之后还要花时间在一堆房间内寻找。”
另一名人仙换了换脸色，说：“先去火星，这里不急，这次李长昼大概是让我们签订契约，可以签，但夏国必须是我们的。”
“走。”
“拦住常明和吴跃！”刘老不要命地冲过来。
吴跃冷笑：“想拖住我，借李长昼杀我？”
他抬手一抓，轰隆，大山拔起，悬浮在半空中，雷光化为笼牢，将刘老等人，连带着存放道具的基地，全部裹住。
刘老的攻击落在雷电笼牢上，只噼啪一声，亮起一道微不足道的火花，好像一只蚊子撞在电蚊拍上。
常明等人冲天而去，护体法力与大气层摩擦，释放出大量的光与热，一个个像是裹在火焰中。
“小心是鸿门宴。”
“蔡耀围猎他妹妹，李长昼为了地球只杀了三个人立威，应该是真的为地球打算，不过我们还是小心一点。”
几人一边商量，一边往火星而去。
原本正在夺权、夺财、夺取道具的各国人仙，也纷纷收到消息，丢开做到一半的宏图大业，离开地球，前往火星。
只要有绝对实力，别说暂时给政府喘一口气，就是让他们恢复到巅峰，人仙也只需要一掌，就能将对方打成废墟。
各大势力、各国政府、各国城市，还能存在，保持大概的完整，已经是这些人仙为了将来的统治而手下留情。
现在离开地球，在火星签订契约，对于人仙而言，反而更要紧——一旦人仙之间达成约定，那就是正统，再对各国动手，那就真正的名正言顺。
民意？
能接住人仙一击吗？
李长昼散功以来，还存活的三十六名人仙，化为流光，滑过时而被太阳照亮的宇宙，时而漆黑的深空，从地球飞往火星。
至于李长昼是否有阴谋，他们也有考虑，但三十几个人联合在一起，李长昼能做什么？
从远处看去，火星整体泛红，人仙降落在这颗荒凉的红色行星上。
天空中，已经不见了李长昼从空卢星拉回来的人造恒星。
“人呢？”一名裹着黑袍的人仙开口，眸光所过之处，火星地表腾起阵阵烈焰。
“喀嚓！轰！”
黑袍碎裂，这名人仙整个爆开！
众人变色。
圈套？立威？
开始召唤武器，技能准备……
二十岁的李长昼撞碎虚空，走了出来，他看着眼前的人仙，除了躲起来的教皇，在他散功阶段成仙的所有人，都来齐了。
“李长昼，你什么意思！”一人叱骂道。
李长昼双眸开始燃烧，亮起微微的蓝光，全身同样腾起神光。
他像是一位天神，从高空一步一步走过来，一拳忽然落下，直接将一名人仙打得形神俱灭。
“他要杀我们！！”
噗！开口的人仙，脑袋被击穿，鲜血淋淋。
“杀！”
没什么好说的，所有人仙同时动手。
心脏的力量开始勃发，如一粒种子发芽，芽长起来，变成粗壮的树枝，支撑起李长昼整个身体。
爆炸般的力量，在他全身涌动。
李长昼抬手，天崩地裂，火星晃动，刚猛霸道到了极致，简直像是把天砸了过去。
各处虚空中，其余人出现。
杨清岚脚踩金云，小玉鼎飞离她的手心，转眼大如山岳；
瑶池脚踩青鸟，舞青鸾镜，镜光笼罩天地；
李浅夏手持钢枪，化为一抹红光，冲进战阵，在她身侧，二十大魔神如一堵高墙，其中一名魔神，路过一座高山时，随手一拿，将山丢向人仙。
天昏地暗，李长昼浴血奋战，额骨差点被刺穿，全身更是没一块好肉。
以【神体】的强大，都战到濒死！
火星更是差点炸开，如果不是杨清岚及时用小玉鼎定住，整个太阳系都要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三十六位人仙死后遗留的庞大精气中，李长昼端坐，身体慢慢转化为黑雾。
“地球交给你们，一分为二，赵家一半，亚费罗娜一半，我要闭关，将这里残余的力量全部吞噬，重返人仙！”
一句话说完，黑天降临，黑色的浪潮，在火星上掀起。
自此，地球几乎又进入无人仙时代。

第三百五十八章 地球总公司
一场只有四十一个人参加的战斗，决定了整个地球的命运。
比这更挑战全人类世界观的，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仅仅四个人，回到地球时，以绝对的力量开始整合各国。
哪怕这四个人全部重伤，虚弱到需要一边走路，一边手持气辉补充法力的程度。
“这是阴谋！”
“虚弱是阴谋！渡劫成功是阴谋！李浅夏、瑶池被围攻是阴谋！只杀三人是阴谋！一切都是李长昼为了统治世界的阴谋！”
“我绝不投降！”
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咆哮者抬起头，看见的是黑黝的枪口。
“抱歉。”
持枪者以前不是政客，更不是军人，能进入这间办公室，担任重要职位，只因为他是总统的朋友，他拿枪的手在颤抖。
“她们有我和我家人的照片，如果不投降，她们会杀了我们！”
“所以你打算杀了我？”总统看着自己的好友，“外面就是军队——”
“砰！”大门被强行打开。
将军走进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特事局的玩家。
总统脸上的肌肉微微松弛，下一刻便为自己能临危不乱而自豪，不是每一位国家领导者，都有面对枪口的经历，都能够在枪口下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停止了腰背，尽量让自己显得游刃有余一些，他说：“将军——”
总统的话再次被打断。
“总统先生，军队的存在是为了和平，不是……算了，”将军摘下自己的军帽，“军队是为了纳税人服务，如果您不能代表纳税人，您就没有资格指挥军队，如果你想触犯纳税人的利益，你甚至是军队的敌人。”
将军重新将帽子戴上，正了正的同时，说：“总统先生，请告诉我您的决定，请您放心，您永远是三军总指挥，军队永远服从您的命令。”
“你——叛徒！”总统手指着将军的脑门，口水都喷在他脸上。
将军给后面的人一个眼神。
一名玩家上前，看着总统说：“投降。”
“投降。”
“神明不是我们能抵抗。”
“神明不是我们能抵抗。”
“作为总统，我不能让任何一座城市被毁灭。”
“作为总统，我不能让任何一座城市被毁米。”
“您的命令就是一切，总统先生。”将军对鹦鹉学舌的总统说。
差不多的事情，在各个国家、各个地区、各种人身上发生。
总统被操控的程度，在抵抗势力中已经算是和平的了，奋起反抗，甚至想用核武的国家也有。
但在下定决心的人仙面前，这些看似顽固的抵抗，不过是铁锤下的核桃而已。
出手的是杨清岚。
毁掉的城市有五座。
全部冰封，生命大灭绝，建筑保存完好——这是她控制的结果。
曾经在布拉格与李长昼交过手的王东华（他加入了特战局），用无人机向全球直播这五座城市的细节。
亲吻的情侣，喝咖啡的老婆婆，遛狗的小男孩，街头的流浪汉，正齐飞的战机，集结的军队，试图发射核武的总统……
展示这些“冰雕”的背景音，是一个个国家愿意加入地球总公司的消息报道。
在新闻里，还播报了总公司的简要章程：
一，非玩家公民生活不变；
二，禁止一切战争、暴力；
三，各国特战局、特事局、特别科等类似部门，整合成‘开发组’——报道里特别强调了一句：“从此时此刻开始，地球对价值游戏、对宇宙的探索，将被视为‘开发’。”；
四，玩家不需要纳普通税，但每月必须上缴一枚游戏币，包括所有非人玩家，非人玩家与人类玩家的权利与义务一致；
五，地球总公司分为三个分部，一，东亚分公司，负责东半球、四季星的春夏；二，西欧分公司，负责西半球、四季星的秋冬；三，月球分公司，只负责月球；
六，魔法世界由开发组领导，三个分公司进入必须得到开发组的特许证；
七，从今往后，玩家有权在开发中（副本中），采取一切保证自身生命安全、任务完成的措施——这里报道又强调：“这在以前是犯法的，今天开始，总公司股东允许了，任何人都不能以副本中的恩怨，在现实中寻仇。”
八，开发组由五位组长领导——“组长由原先五大议会国特战局（类似机构）的局长暂时担任，之后若股东有新的任命，以新任命为准。”
九，东亚分公司总裁、西欧分公司总裁、月球分公司总裁、开发组组长人选，由股东决定；
十，东亚分公司总裁、西欧分公司总裁、月球分公司总裁、开发组，这四个分部意见一致时，可以直接决定总公司大部分事务；当四个分部中任意三者投票赞成，即可召开股东大会；
十一，股东成员：李长昼、亚费罗娜；
十二，人仙可以在其他星球开设属于自己的公司，或者分公司，如若设立的是分公司，必须遵守地球总公司的法律；
十三，一切对现有秩序的破坏，将视为对股东的挑衅，直接处死；领导人发动战争，公司将直接毁灭城市、摧毁全部军队；
十四，股东对公司负责，当发生毁灭危机时，股东有责任尽最大努力保证公司以及公司员工的生存，包括人仙设立的分公司。
十五，除第十四条，其余条款股东有权在任何时候、不经任何人允许，进行修改、变更、补充。
这十五条是瑶池临时草拟的，没有与任何人商量。
她知道很不严谨，很多漏洞，但没关系，再不严谨，再多漏洞，下面也必须照办。
不严谨、有漏洞，也可以成为展示统治力的一部分，告诉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地球由股东决定一切事务，哪怕是错误的决定，也必须执行下去。
瑶池收到了很多意见书，类似非人玩家要成立自己的分公司、海洋也要自己的权利等等，这些看了就扔，她只留了两封，分别是魔法世界、四季星中央王的来信。
两者也要求成为分公司，成为地球总公司的一部分。
瑶池同意了。
毕竟有两家地球以外的新分公司，股东收的开发税——每一名玩家每月缴纳一枚游戏币——越多。
她只回复了‘允许’两个字，具体事务，比如说，魔法分公司想对进入魔法世界的其余公司人员收过路费、中央王希望进入魔法世界等等，转交给了下一层决策机构。
下一层决策机构，也就是各个分公司的总裁，以及开发组的五位组长，这也是地球总公司实际领导机构。
当他们也难以达成内部意见时，股东才会插手总公司的事务。
当然，股东有权在任何时候，对公司下达任何命令。
她在做决策，亚费罗娜负责进行最后的现场镇压，追杀那些带着道具逃跑、隐藏的旧权贵。
杨清岚、李浅夏在检查已经回收的S－级、S级道具——没有一件S＋级。
A级道具其实已经足够强力，但别说A级，就算把回收范围扩大到A＋级，两人一时半会儿也看不过来。
何况，A＋级道具，人仙以下的玩家勉强能使用，回收会引起冲突，不像S－级、S级道具，虽然珍贵，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件人仙以下玩家能使用的。
「小玉鼎」这样只要是玩家就能使用的S级，简直是S级中的S级，也就是说，如果把S级道具也分等级，「小玉鼎」还是S级。
这或许是因为，李长昼抽奖的时候还在人仙以下，所以价值游戏在奖池里放的全是人仙以下就能使用的道具。
李浅夏左右看了一眼，靠近杨清岚，低声道：“清岚，这些——全部归我们了？”
“竭泽而渔的故事你有没有听说过？”
“那我们拿几件？”
“一人一件。”杨清岚道，“给别人一些希望，他们才能更好地为我们寻找道具，另外，优先选择能对付古神的道具，其次是能在任务帮到我们的。”
不多拿还有一个理由，S－级、S级道具，消耗能力的太多了。
典型的代表就是杨清岚的「蜡炬」，点燃需要2000点能力，一名一等人仙全部的能力！
之前在火星一战，杨清岚没用，交给了李浅夏，李浅夏进入战斗后，利用全身能力点燃蜡烛，然后使用「混沌系列－火焰蝴蝶」恢复自己的状态。
但消耗大，作用自然越大，在蜡烛烧完之前，李浅夏一个人足足杀了八位人仙，自己分毫无伤！
按照合理性，本应该把「蜡炬」放在李浅夏这里，只有她才能发挥最大作用，比如说她和瑶池被围攻时，如果「蜡炬」在她手里，两人就能杀掉对方二十个。
杨清岚也是这么想的，但李浅夏拒绝了。
“我遇到敌人，还有火焰蝴蝶，清岚你呢？如果我再把「蜡炬」拿走，你遇到围攻怎么办？召唤我哥，让我哥救你的时间都没有。”
杨清岚点燃「蜡炬」会消耗全部能力，但在「蜡炬」熄灭之前，就算没有能力，她也是安全的。
「蜡炬」不一定用来杀敌——有些敌人就算有「蜡炬」也杀不了，是用来保命的。
在价值游戏这个自然选择过程中，活着才是胜利，「混沌系列－火焰蝴蝶」和「蜡炬」，再加上李长昼「传送」，三人正好能互帮互助。
至于瑶池……
这次是一个机会，让她挑选好的道具。
杨清岚率先选了，就是上次李浅夏想选的「晓镜」。
“有了这个，再搭配我们现在的道具和技能，不管是以后进入副本，或者接下来与古神的较量，都能提升生存率。”
晓镜是一面很精致的古镜，镜面边缘镶嵌着三枚宝石，宝石与宝石之间是繁杂的枝条花纹，枝条正在长出树叶，准备开花。
花开花谢中间这段时间，就是能读档的时间，也就是地球的日出时间。
杨清岚将自己、李浅夏存档，虽然现在身上有伤，法力也消耗很多，状态并不好，但更换读档不消耗能力，之后等状态恢复了，再换就好。
李浅夏挑来挑去，人都快愁死了，最后选了「不劳而获之野稻谷」
【名称：不劳而获之野稻谷】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持有者没有收获时，会获得一定收获】
【最低使用条件：生命体；能力一千以上（三等人仙）；出身好以上；性格极其依赖或极其懒惰】
【介绍：1、每注入500点能力，稻谷袋里产生一枚野稻谷种子，接下来12小时内，稻谷将发芽、抽穗，一粒穗，一份收获；
2、越是没有收获，抽穗越多，奖励等级越高；
3、野稻谷可以生长在任何地方，被攻击后，会被摧毁；
4、奖励最高S－级】
【备注：能躺着享受，谁愿意做动的那个人呢？】
“嘿嘿，以后我就躺着享受，让我哥哥动～”李浅夏美滋滋地将稻谷袋收进背包栏。
躺着享受过的杨清岚欲言又止。
“不知道我哥和瑶姐会选什么，哎呀，好烦，这些道具我都好想要，但每个都要好多能力，有的不要能力，但最低使用条件好苛刻！”
杨清岚笑了一下：“选是选一件，但又没不允许你换，你要是觉得不劳而获不好，随时可以更换。”
如果不经营地球，他们完全可以将全部道具带走，但不管是从利益，还是从感情上来说，经营地球都是更好的选择。
只要地球经营好了，还怕没有更好、更合适的道具？
这也是瑶池制定的公司章程还算公平、杨清岚不拿走全部道具的原因。
“你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先把瑶池叫来，让她选吧。”
“我选了两样。”瑶池忽然出现在房间内。
这里是夏国存放道具的地方，以后会用来存放全世界的道具。
“一人一样，不能多选。”李浅夏立马说。
“你们先看看我选得是什么。”瑶池笑道。
一件是「赫斯提亚的余烬」。
灶神&#183;赫斯提亚曾经是奥林匹斯十二位主神之一，宙斯的大姐，三位处女神之一，人类诞生后，下界与人类居住在一起，将主神神位让给了酒神。
【名称：赫斯提亚的余烬】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点燃灶火或篝火，可获得一次神启或神助】
【最低使用条件：女性生命体；处女；能力二千以上（一等人仙）；出身高贵；（特别建议，非必要条件：魅力八点以及以上；低于八点，高于五点会被赫斯提亚无视；五点以下会因为太丑，被篝火焚烧致死）】
【介绍：1、必须用普通树枝点燃火焰，每次火焰至少消耗1000点能力；
2、神启－与神对话一次；
3、神助－赫斯提亚借助火焰凝聚神躯，点燃火焰消耗的能力越多，威力越强（赫斯提亚大概率与你并肩作战，小概率视而不见，极小概率杀死持有者）；
4、复活－这是赫斯提亚的余烬，一名神明的残留】
【备注：使用者请慎重，但也可以借此获得更大的帮助，这取决你是否是漂亮的处女，是否足够聪明，是否有足够的能力】
“瑶姐，”李浅夏有一点想不明白，“S级道具能用很久，但你——”
她看看瑶池那两条腿修长笔直的美腿。
“不是还有你嘛，”瑶池笑道，“你哥可是三千万年以后才准你谈恋爱。”
“哦，也对。”李浅夏点头。
她们还不知道，李长昼将三千万年变成了一亿年。
“第二件是什么？”杨清岚一边吸收着气辉，一边问。
三人都在吸收气辉，身体笼罩着璀璨的仙光，圣洁如仙。
“第二件不是为我个人选的。”瑶池拿出第二件道具。

第三百五十九章 李长昼回归
她摊开手，取出一个苹果大小的银色金属球。
【名称：独裁者系列&#183;沙盘】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监控独裁者的地盘】
【最低使用条件：领地三颗星球以上；领地内能量体系二十种以上；领地内物种数量一亿以上；持有者在领地内拥有绝对统治力；持有者魅力9点；持有者必须具备一项属于独裁者的性格特点】
【介绍：1、沙盘展现出独裁者全部领地，可放大缩小、时间回放（最多只能回放至展开沙盘）；
2、沙盘标注出领地内一切资源；
3、领地内发生的挑战独裁者行为，会在沙盘中以红色标记，自动镇压功能需搭配「独裁者系列&#183;军权」；
4、独裁者可以通过沙盘，直接给领地内任意领民下达命令，调节天气、更换地形功能需搭配「独裁者系列&#183;指挥」
5、不断扩张－一切纳入独裁者统治的领地，都会被‘沙盘’显现，沙盘范围越大，对其余「独裁者系列」道具吸引力越大】
【备注：独裁者，只能有一个。】
“这是给我哥哥的？”李浅夏好奇地把玩着金属球，偷偷试图激活，但没任何反应。
哥哥的就是她的，不能激活，难道是因为她没有独裁者的性格特点？
“准确的说，是给地球总公司。”瑶池看向杨清岚，“这种道具，就不算在一人一件里面了吧？”
只要不影响大局，比如说要拿走三件S级道具，瑶池其实不需要和另外三人商量，另外三人也不会真的强制要求她只能拿一件。
但商量能让彼此的氛围更和谐。
杨清岚点头：“等他回来，让他把这件道具当着全球激活。”
“这么嚣张？我好喜欢！”李浅夏眼睛一亮。
“不是嚣张，是警告，避免更多牺牲。”杨清岚淡淡道。
三人聊了一会儿，瑶池回去继续与亚费罗娜一起处理事务，她不得不去，出生在赵家，那些亲人也都还活着。
杨清岚和李浅夏无牵无挂，对权力也没兴趣，除了偶尔翻阅各国的绝密档案，大部分时间都在恢复伤势与法力。
时间一天天过去，地球的局势逐渐平稳，只有一些顽固势力，靠着技能或道具躲避追杀。
而在距离地球最近距离5500万公里、最远距离4亿公里的火星上，李长昼也重新回到人仙。
奥林匹斯山是太阳系中已知的最大火山，从火星表面看，它像一个升起的土丘，中心的火山喷口几乎和山一样宽。
【这里曾经是西方神明的住所，直到发生他们称之为‘诸神黄昏’的浩劫之前，这里都是生命的天堂，精灵在彩虹上歌唱，彩虹下是永不枯竭的喷泉，喷泉边总是开满大朵大朵的水仙花，有宁芙在泉水边用象牙梳梳头，勾引路过的男神或女神】
“最后一句破坏了整体氛围。”
【这就是西方天堂的整体氛围】
整个奥林匹斯山笼罩在黑暗中，那黑暗比宇宙还要黑，仿佛是无底的深渊，有什么东西要从深渊中出来，又或者，整个宇宙都如水流一般，在往深渊中去。
这两种错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真的。
黑暗在吞噬宇宙物质，李长昼正准备从黑暗中出来。
一点水珠似的黑暗悬浮起来，紧接着，仿佛这枚黑色水珠是吸铁石一样，更多黑水从黑暗中脱离，与水珠合为一体。
当这枚水珠有人那么大时，缓缓塑造成李长昼的模样。
脸、身形、五官、明确的四肢……
“西方确实很开放。”李长昼抬起手，握了握拳，那种呼吸天地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撑着膝盖起身，站立在虚空中。
【佛祖说很正常】
“佛祖嘛，总是喜欢和广大人民群众对着来，显得自己不一般，喜欢标新立异，完完全全的杀马特中二行为。”
【你！】
李长昼往前走了几步，笼罩在奥林匹斯山残留的黑暗，依然源源不断地汇入他身体。
随着火星表面的黑暗越少，他身体内的力量越强。
当最后一丝黑暗没入他身体时，他一步迈出，下一刻，蔚蓝色的地球已经出现在眼前。
轰！
大地剧烈震颤，狂风拔地而起，在沙漠卷起数万吨的黄沙，在大海吸取无量海水，在城市呼啸而过。
数十道如建木、如通天高塔的龙卷，浩劫天灾一般矗立在天地之间。
地球上所有生命体，都抬头上望。
他们看不见李长昼，但他们凭着冥冥中的感觉，望着他所在的方向。
对于李长昼来说，地球上的生命脆弱得像是巢穴里的雏鸟，除了心理阻碍，杀死他们没有任何难度。
他收敛气势，再次迈出一步，从杨清岚身边走出。
“哥！”李浅夏扑倒在他怀里，双腿挂在他腰上，“哥哥～嗯～～”
像一只小猫。
李长昼搂住她的腰，问杨清岚：“事情解决了？”
杨清岚从储物袋里取出六本信息册子递给他。
“六本，十八天。”李长昼松开妹妹，一只手按住她的脸，仿佛她是飘过来的油烟一样将她推开。
李浅夏又氢气球死活要贴着天花板一样贴过来，抱住他的手腕。
李长昼翻完信息册子，大概明白了地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地球总公司？”他笑了一下，“还不错。”
他看情报的时候，杨清岚也在打量他：“你怎么样？”
“很好，终于有一种自己的钱自己能全部支配的感觉，不用再给妹妹这种东西了。”
“啊？”妹妹这种东西抬起头，“李长昼，你再说一遍？”
李长昼叹气：“这么粘我，是不是又想要什么东西？我可说好了，我只有230块，余额还是你告诉我的。”
“嘿嘿，没有啦，人家就是想你了嘛，哥～，哥哥～”李浅夏要多肉麻有多肉麻。
“有事直接说，借钱免谈。”
“不要钱，人家就是想，嘿嘿，”李浅夏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以后我躺着享受，全让哥哥动好不好，好不好嘛～，哥哥～”
“……你说什么？”
“她在说「不劳而获之野稻谷」。”杨清岚叹气。
“吓我一跳。”李长昼老实说真的有点心跳加速。
“哈哈哈哈！”李浅夏按住腹部发出爆笑。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笑了也算收获哦。”杨清岚提醒。
李浅夏不笑了，轻声哀嚎道：“为什么快乐也算收获啊，这个道具好废物，我想换了。”
边说，边把李长昼的肩膀当柱子撞。
李长昼任由她“寻死”，自己翻阅高级道具的目录，挑选自己的那一件。
他现在攻击有【神体】，防御有《黑雾观想法》的吞噬，翠蜂剑随机各种道具应对突发情况，再在此基础上，还需要什么？
最好是能应对古神的道具，其次是能在之后的任务中，能帮到他的东西……
“就这个吧。”他说。
目录每一页只记载一件道具，李浅夏与杨清岚看一眼就知道他说的是哪件。
“你还真喜欢召唤物，干脆转职做召唤师算了。”李浅夏吐槽。
「鹰犬狐兔」
【名称：鹰犬狐兔】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围猎、探路、迷惑、侦查】
【最低使用条件：生命体；能力一千以上（三等人仙）；出身好以上；生命力强盛；魅力七点及以上】
【介绍：1、鹰－在空中侦查，发动攻击，擅长战斗，共享玩家十分之一的敏捷、力量、耐力；
2、犬－能嗅到主人想要寻找的目标，共享玩家十分之一的耐力、生命力、恢复力；
3、狐－擅长幻术，迷惑敌人，共享玩家十分一的法力（或类似能量）；
4、兔－能提前发现危险，共享玩家十分之三的速度；
5、围猎－鹰犬狐兔同时在场时，触发‘围猎’，鹰犬狐兔的所有属性翻倍，性格变得好斗；
6、鹰犬狐兔死后，每一只至少需要消耗500点能力才能重新召唤】
【备注：冯梦龙《东周列国志》第一回：“鹰犬借势而猖狂，狐兔畏威而乱窜。”】
再算上眼镜王蛇，李长昼手下已经有五种动物，鹰、犬、狐、兔、蛇。
如果人类也算动物，那么还要算上亚费罗娜。
想起她，李长昼说：“我去找亚费罗娜聊几句。”
“去吧，”杨清岚道，“碧也正在找你，之前我们不知道怎么处理她，干脆留着给你。”
李长昼的头开始疼了。
“还有贝雅&#183;特丽丝，”李浅夏忽然想起来似的说，“她也想加入地球总公司，我和瑶姐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
贝雅是从外部加入，处理起来很简单，而碧是之前的沙俄公主，打算在内部争取更多利益，处理起来麻烦。
李长昼叹着气消失，杨清岚和李浅夏对视，两人都笑起来。
“完了！今天收获了快乐，又要颗粒无收了！清岚，我看我还是真换了吧。”
“别急，进一次副本试试看，或者等面对一次古神再说，说不定能让我们拿到消除诅咒的收获。”
“……看来你的心情也不错，都说这种梦话了。”
因为杨清岚今天晚上打算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
李长昼先去见了瑶池，想从她那里拿走「独裁者系列&#183;沙盘」，结果恰好亚费罗娜也在这里。
“……那人姓‘板部’，是个日本人，有一个叫‘如蛙跳镜’的技能，能像青蛙跳入池塘一样跳入镜面，进入镜世界，目前开发组正在寻找解决的办法。第六个人是——”
亚费罗娜停下来，瑶池也看过来。
“我来的不巧啊。”李长昼笑道。
“你来的正是时候。”面无表情听汇报的瑶池笑起来。
“我听见了，”李长昼走近两步，“什么镜世界，我是帮不上忙。”
“不需要你帮忙，你坐在这里，我心情好，我心情好，处理事情的速度就快了。”
李长昼不接这个话题，他看向亚费罗娜。
“辛苦了。”他说。
“这是我该做的。”一头异国风情红发的亚费罗娜，也面带笑容。
“接下来还要辛苦你一段时间，我要去一趟神意长城，地球这边全交给你，除了瑶池定下的十五条，其余事情你可以自己拿主意，不需要犹豫，尤其是在处理那些固守原本国家制度的人，除害在于果断，该下手就下手。”
“明白。”亚费罗娜点头。
亚费罗娜在火星一战也受了伤，一直是带着伤在工作，所以李长昼才不带着身为一等人仙的她去神意长城。
其次，地球这边还没稳定，确实需要一名人仙。
“你自己挑一件S级道具，如果教皇出现，或者有新的一等人仙，能谈就谈，不能谈你走，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等我们回来。”
“请大人放心，我一定守好地球！”亚费罗娜坚定道。
李长昼抬手，打断道：“你的安全优先度在地球的统治权之上，这是命令，行了，去找清岚挑道具吧。
“有特别想要的也可以拿两件，但我不建议这么做，现实生活中也就算了，不过是消耗大了一点，但在副本中，你道具越多，任务越难，你要把握好平衡。”
“是。”
亚费罗娜下去后，瑶池一边说着：“你挺关心她嘛。”一边将「独裁者系列&#183;沙盘」递给他。
在瑶池的注视下，李长昼轻而易举地将沙盘激活。
银色的金属球悬浮离手，一分为五。
等五颗金属球漂浮在足够高的空中时，已经变得像汽车车轮那么大，依旧是球形。
光滑的球体表面开始凸起、凹陷，变成海洋、山川、城市、平原……
五颗球，分别是地球、月球、四季星、魔法世界、苍穹星（一部分）。
沙盘上的景色栩栩如生，随着李长昼的心意，代表地球的球体旋转、放大，濛濛细雨中的沿河路青岚书店，上菜一样盛放在两人眼前。
从青岚书店收回视线，李长昼又将视线投向那些闪烁着红光的地区，数量还不少。
日本，大阪。
心斋桥路标牌子上的一块玻璃，有人影从里面一闪而过，像是在逃跑，脸色苍白。
“在那边！”地面上，一名手拿罗盘的道士，领着一群人追赶。
天空中是哗啦啦的纸鹤，潮水一样涌动，忽然冲入一面镜子中。
美国，底特律。
警车篝火一样在路边燃烧，玻璃碎裂一地，玻璃渣中躺着尸体。
“暴徒，走！”一名女孩瞪眼将一名警察麻痹，扭头对陷入疯狂的伙伴狂吼。
砰！
狙击枪的子弹贯穿暴徒的脑袋。
“该死！”阴影中飞出一只蝙蝠，快如闪电，撞入暴徒的身体。
脑袋上的伤口开始愈合，暴徒甩甩脑袋，抄起身边的卡车，原地转了两圈，丢了出去。
轰的一声，远处大厦一角冒起黑烟。
大厦内，狙击手一边下楼梯，一边说：“狙击失败。”
“撤吧，玩家来了。”
“走啊，暴徒！”女孩焦急大喊，终于让伙伴回过神。
“快来！”远处，另外一位伙伴翻开井盖，里面飘出青草的香气，竟然通往一处草原。
女孩在汽车中翻滚，避开密集的弹雨，嗖的一下窜入井盖。
暴徒挥舞两辆汽车，舞得密不透风，进入距离后，纵身一跃。
嘭！
暴徒飞了出去，嗖嗖声中，地面、大楼顶部、电线杆上、角落，忽然多出数十名玩家的身影。
“暴徒！蝙蝠！”
女孩想冲出来，掀起井盖的队友却猛然将井盖合拢。
一名玩家走过来，蹲身拉起井盖，里面是恶臭的污水。
“噗！”往井盖吐了一口痰，这名玩家站起身，看向对面的暴徒。
“开发组，对内治安科第三科，按照公司内部条款，对你进行通知——束手就擒，可以活命；带我们找到你的朋友，可以立功，成为……”
轰！
汽车砸过来。
汽车底部，一团烈焰窜出来，重新变成治安科玩家，完好无损。
“目标拒绝投降，启动捕捉程序。”
“嗖！”数十名玩家一拥而上，只一个来回，暴徒死亡，蝙蝠死亡。
“这么忙，哪来的时间捕捉啊。”治安科玩家抬头看了看，总觉得天空压抑，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仙在注视自己。
想起冰封的五座城市，身体一阵寒意，他紧了紧大衣。
◇
“做的不错。”李长昼对各个分公司的总裁、以及开发组的五位组长说。
与他的安排不同，西欧分公司的总裁不是亚费罗娜，瑶池认为，亚费罗娜毕竟是人仙，担任总裁一是大材小用，二是地位太低。
她只让亚费罗娜决定西欧分公司总裁的人选。
李长昼当然没有意见。
与会的总裁中，除了地球的，还有魔法世界的国王、四季星的中央王、苍穹星的贝雅&#183;特丽丝。
这些人看着李长昼身后的五个球体沙盘，王东华正将一个个暴乱点通知下去。
李长昼继续道：
“你们中有些人或许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我贪图权力、贪图财富。我不喜欢撒谎，也没有撒谎的必要，在这里，我直接告诉你们，统治世界对我来说意味着太多责任，太多麻烦，我这人还是喜欢自顾自一点，这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因此，我希望公司所有领地能尽快恢复和平，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在价值游戏、宇宙竞争中生存下去。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把招惹我们的人处理掉，让其他人知道敢惹我们的下场，这会在日后省下不少麻烦，避免更多屠杀。
“但要记住，杀戮是必要手段，不是目的，我不是喜爱杀戮的怪物。”
为了防止有人产生侥幸心理，他补充了一句：“现在还不是。”
“只要各位能帮我达成这个目的，那么，权利、财富都是你们的。”
“我就说这些，具体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你们比我擅长。”
李长昼直接断开通讯。
“我还准备让你进行一次全球直播呢。”瑶池说。
“尽量淡化我的存在，我希望哪一天我不在了，地球，不，这些世界依然能把力量集中起来，一起面对未来。”
瑶池笑了一下：“还不如指望你一直活着。”
“希望确实很渺茫。”李长昼也笑了一下，然后道，“伤好了？准备去神意长城了。”
“还有一点没好，我胸口痛，你帮我看看。”瑶池拉着衣衫的两襟。
她今天穿了白色西装，里面是衬衫，那衬衫鼓鼓的，腰肢细细的。
“我再帮你揉揉？”
“好啊，不过你轻点。”
李长昼伸手，瑶池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吓得连忙合拢衣服。
李长昼笑了一下，手却没落下去。
“还要揉吗？”他笑着问。
“呸！”瑶池吐了一口香气在他脸上，笑骂道，“不是处男了，胆子果然大了！”
“我是有妇之夫，少来惹我。”
“我啊，”瑶池歪头，笑吟吟地盯着他，“就喜欢有老婆的。”
“……”李长昼无话可说，他明明记得她以前喜欢的是处男。
但这话不能说，一说，她肯定会说——你还不明白？我喜欢的是你啊。
这话虽然土，但从瑶池这样的绝色美女嘴里说出来，是个男人都得笑成小白痴，管不了彩礼要多少了。
传送从侧面扫来，将两人吞噬。
碧那里，他只用「传送」给了她一句话——等你成为人仙，你要地球都给你。
当然，这是哄小孩的。

第三百六十章 神意长城
四人集合。
身边只有自己人，李长昼忍不住叹道：“小时候，我知道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随着年纪变大，反而越来越看不清了，有时候觉得好人太迂腐，有时候觉得坏人也是迫不得已，有自己的苦衷。”
“不需要分清楚别人是好是坏，”杨清岚微微一笑，声音里充满柔情，“自己能活着，能活得自在，就够了。”
瑶池也笑道：“想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是让我们不自在的，都是坏人。”
“瑶姐，你这完全是坏人的想法。”李浅夏调笑道。
“唉，迫不得已，坏人也有自己的苦衷嘛。”瑶池与其说是在解释，不如说是在嘲笑李长昼的多愁善感。
杨清岚继续对李长昼说：“保证他们的安全，给他们一个能养活家庭、周末可以去度假的工作；
“再给玩家一个不用心惊胆战的现实环境，让他们能公平竞争，有机会获得永远不可能接触的高级道具，只要能做到这些，我们是坏人，还是好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长昼缓缓点头。
他看向杨清岚，闻到了她身上莲花一样的清香。
“行，地球这边就这样吧。”他精神振奋起来，“待会儿就去神意长城，争取一鼓作气，解决掉古神的问题！”
“待会儿？”杨清岚问。
“你们的伤还没好？还是说，法力没恢复？”李长昼不解。
“……都好了。”杨清岚抿嘴，她还想今晚坐享其成呢。
“「蜡炬」呢？”李长昼又问。
杨清岚话都没心思说了，只点了一下头，示意已经恢复。
“蝴蝶？”
“早就好了。”李浅夏很积极。
“你的头发是不是长长了？”李长昼看了一眼她的背部，马尾末梢已经够到她的腰了。
“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一个小时之前吧。”李浅夏不知该说什么，幸好两人是兄妹，不然这一句，李长昼就必须哄她三天三夜。
“影响战斗就剪掉。”
“一阶段的时候是有点麻烦，现在不影响了。这么长好不好看？”
“既然都好了，那就出发。”
“不回答？！”
旋涡在李长昼右手侧展开，一只白色兔子从虚无中奔跑出来，没有任何惧色地冲进漩涡。
是没有危险，还是隔着传送旋涡，没办法感应到对面的危险？
毕竟对面是神意长城，与地球距离遥远，曾经S－级的「传送」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来回。
“我先进。”杨清岚左手怀抱如意，右手持着「蜡炬」，身上优雅的常服变成米迩金属绣制的白衣汉服，走进旋涡。
【这是什么材料？很不错，足以炼制“锦襴袈裟”，我把炼制手法传给你】
“锦襴袈裟”，在西游记里，观音给唐僧的，号称：“这袈裟，龙披一缕，免大鹏蚕噬之灾；鹤挂一丝，得超凡入圣之妙。但坐处，有万神朝礼；凡举动，有七佛随身。”
袈裟的制作和原材料十分麻烦。
“冰蚕造练抽丝，巧匠翻腾为线。仙娥织就，神女机成。方方簇幅绣花缝，片片相帮堆锦簆。玲珑散碎斗妆花，色亮飘光喷宝艳。穿上满身红雾绕，脱来一段彩云飞。三天门外透玄光，五岳山前生宝气。重重嵌就西番莲，灼灼悬珠星斗象。四角上有夜明珠，攒顶间一颗祖母绿。虽无全照原本体，也有生光八宝攒。”
黑熊精就是因为眼热这件袈裟，才被观音收服，做了守山大神。
而米迩金属，却可以炼制成“锦襴袈裟”。
李浅夏一个灵活的跳跃，紧随杨清岚，依稀能看见血色战甲包裹她的细腰与翘臀，顺着两条长腿蔓延。
第三是瑶池，她也换上了米迩金属制作的紫衣汉服。
李长昼披上黑色风衣，迈步走进去，旋涡塌陷收缩。
“等等等！那不是怪物，也不是吃的！放下，快放下！”
一进去，就听见李浅夏的声音。
李长昼循着声音看去，透过逐渐消失的百万能量护罩，一名同样全身包裹米迩金属战甲的矮小女性战士，手提兔子的耳朵，正张开全是尖刺的嘴，打算一口吞掉。
“姒，”他看向身穿战甲的姒，“那是我的召唤物，唯一的作用是感知危险，你朋友要吃，我可以给她普通的兔子。”
姒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准备吃兔子的女战士。
女战士将兔子丢给李浅夏，兔子在李浅夏的兔子里瑟瑟发抖。
“嗯！”女战士朝李长昼摊手。
李长昼想了一秒，才明白过来，对方竟然真的要普通兔子。
他从「蜜罐世界」内取出两只，兔子蹬脚，长得可爱又肥美。
女战士一口一只。
杨清岚收起「蜡炬」，打量着姒：“观音的甘露没治好你？”
“太贵了。”姒说。
“你不是大明星吗？还是宇宙级的，买不起吗？”李浅夏不解。
在地球，各国货币都能购买游戏币，更不用说在以‘气辉’、‘米迩金属’为货币的神意长城。
“我需要更多甘露。”姒解释，“作为神族，我能看见虚时间线的可能性，在虚时间线的每一个我，都被古神诅咒，只要有一个没有祛除，其余时间线上的我都会被再次诅咒。”
“……”
这是什么富贵病？
李浅夏抚摸着兔头，好奇地问：“那大概需要多少？”
“每年两场演唱会，需要三百年，或者，”姒看向穿梭艇的前窗，“去一趟神意长城。”
他们在一艘椭圆状的穿梭艇内，除了姒，还有五个人，全都穿着以米迩金属制作的战甲，有的人可能没那么富有，又或者有其他原因，只以米迩金属覆盖重要部位，其余部分是其他金属，要么干脆暴露出来。
从踏上这艘穿梭艇开始，李长昼就有一种熟悉，好像又回到了郑成功进攻宝岛的战船。
“现在就算有钱，也买不到甘露了。”姒继续道，“但只要完成这次任务，我就能见一次圣者，请祂帮我解决诅咒的事情。”
圣者，无边广大的神意长城的主人。
李长昼一直不清楚，圣者到底是称号，还是真的圣人。
“坐下来聊吧，姒的朋友们。”一名战士说。
四人坐下，李长昼打量着招呼他们坐下的战士——人类的身体，从脖子里冒出的不是头颅，而是两条蛇类动物，能看出是一公一母，开口说话的是雌性。
【这个种族怎么样？】
【你自己说呢？】
【很别致啊，两个脑袋，一定很聪明，而且在一些传说中，菩萨您就是雌雄同体】
【为了方便在人间传道，我才偶尔变成男人】
李长昼的目光又瞥向逮住兔子的女战士。
兔子共享他十分之三的速度，哪怕这里空间狭窄，对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抓住，足以证明本事。
【这个呢？】
【你能不能用点心？】
这名女战士只有一米三左右，和碧差不多高，外形也还算可爱，坐在那儿，双腿都够不着地面，但当她吃东西，或者打哈欠的时候，那张嘴简直能把自己吃进去。
“和我看到的可能性一样，”姒说，“你们果然来了。”
“这就是你参加这次任务的底气？”裹在铠甲内的，是一团流动的蓝色光芒，声音也听不出性别。
姒点头，她继续对李长昼四人说：“接下来我要和你们交易，你们帮我完成任务，我把关于古神的情报全部告诉你们，也可以在不危及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帮助你们一次。”
四人对视一眼。
瑶池问：“什么任务？我们听完再做决定。”
“这是应该的。”姒说，“神意长城的一颗据点星被占领，任务是重新占领据点，激活系统，修复长城。”
“这是任务内容，难度呢？”瑶池又问。
哪怕没了感情，姒依然顿了一下：“很难。”
“多难？”李浅夏好奇道。
穿梭艇内传来广播。
{第563号小队全灭，准备投放第564小队。}
长着两个蛇头的战士，雄性蛇头上望：“563号小队被灭原因。”
{六叶血莲}
“六叶？！”两颗蛇头同时喊出声。
“六叶是什么水准？神意长城外的敌人，又是谁？”李长昼问姒。
“六叶相当于铁扇公主。敌人是血肉圣人，祂掌握了血肉编辑术，能将一切生命变成血泥，血泥中能诞生血肉战士。”
“圣人？”杨清岚确认。
“圣人。”姒点头。
圣人两个字，她说的是夏语。
【圣人？！】观音不敢相信。
“放心，”那个脚不着地的小女孩战士，剔着牙说，“如果血肉圣人出手，会由我们的圣者对付，我们的目标是神意长城十二亿颗据点星中的一颗而已。”
十二亿？
“请问，”李长昼再次开口，“这个神意长城有多长？”
“长？”嘴巨大的小女孩战士瞥了他一眼，似乎在打量他好不好吃，“你应该问面积。”
“那面积多大？”杨清岚问。
“直径三百万光年的圆，呸！好吃是好吃，就是塞牙。”小女孩看向李长昼，“还有没有？”
直径三百万光年？
想想你躺在床上，占了房子多少空间，房子在城市的哪个角落，城市排在国家面积的第几名，国家占了陆地面积的几分之几，陆地面积是地球的几分之几，这个时候，再回头看看你在哪儿，再想想三百万光年……
李长昼一边沉浸在难以置信的震撼中，一边从「蜜罐世界」里放出一百只兔子。
兔子占满了不算大的穿梭艇，其余三位除了一开始睁眼看了他们一眼的战士们，也被吵得睁眼。
小女孩双眼放光，上唇一抬，嘴撕成井口大小，舌头抓娃娃机一样，将一只只兔子卷起，送进肚子里。
趁着这段时间，四人无声交流。
——如果真的只有铁扇公主的水准，我们可以一试。（瑶池）
——嗯，就算不是对手，这里不是副本，我们随时可以进入「蜜罐世界」，还有「蜡炬」和「传送」，应该没有危险。（杨清岚）
——哥，帮我种下一颗不劳而获，坐享其成的种子！（李浅夏之前利用能力结出的‘夜稻谷’放在兄妹共享的背包里，李长昼取出，丢进蜜罐世界）
一粒种子500点能力。
三等人仙1000点能力，二等人仙1500点，一等人仙2000点，李长昼3124点。
一名三等人仙耗尽能力，也只能种下两粒不劳而获的种子，但恢复起来，这1000点能力，在地球，不依靠气辉，至少要半年以上。
对于人仙来说，S－级道具的消耗还是太大。
如果没有恢复手段，在任务中可能不但不能提供帮助，反而会让人仙陷入虚弱。
李浅夏有「混沌系列－火焰蝴蝶」，可以重来，都不敢在战场上花费500点能力去凝结不劳而获的种子，背包里的两粒，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一百只兔子吃完，小女孩战士满足地打了一个嗝。
“我是小魔星，你们呢？”小女孩自我介绍道。
“李长昼，”李长昼说，“这是李浅夏、瑶池、杨清岚。”
“好难吃的名字。”小魔星嘀咕一句。
“别把真名告诉食族，”姒忽然说，“他们能吃掉真名，被吃掉真名的人，会慢慢被吃掉。”
“那你应该早说。”瑶池有些不满。
“小魔星可以信任，没有提前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吃一次亏，提高警惕，宇宙中稀奇古怪的能力太多，血肉战士在编辑术的帮助下，也有千奇百怪的能力。”
瑶池冷笑一声。
小魔星忽然看向李长昼，问：“你想吃我？”
所有人都看过来，包括之前一直没开口的另外三名战士，都看着李长昼。
作为食族，小魔星对食欲的敏感，就像黑暗对光，一丝一毫都不会放过、认错。
“我们夏族也是喜欢吃的种族，吃自己人也是经常的事，生活广东地区的人，就以生活在福建的人为食，还吃老婆做的饼。”李长昼笑着解释，心里有些惊讶。
听到食族能吃掉‘名字’这种虚无之物，他确实动过‘假如用黑雾吞噬一名食族，能不能获得相关经验’的想法，没想到被对方感知到了。
“看来你们很好吃啊，”小魔星从座椅上跳下来，“要不这样，我们互相吃对方，看谁吃得快！”
“小魔星。”姒面无表情。
小魔星咂舌，又坐了回去，腿曲着，霸气地将把脚踩在椅子上：“喜欢吃的种族，这次能活下来，我一定去看看，还有福建人，我一定要尝尝！”
姒看向李长昼，露出微笑：“决定了吗，要不要帮我？”
不等李长昼开口，她又说：“我不知道我表达的怎么样，缺乏感情的说话是否让你们误会，我没有利用古神威胁你们的想法，只是公平交易，你们帮我，我再帮你们。”
“这点我们很清楚。”李长昼点头，“我们愿意帮你。”
姒淡淡地点头。
——能上则上，不行就撤。（李长昼给四人传音）
之前没开过口的、穿白色战甲的战士，这名战士是一朵人形花卉，有点像数码宝贝里的花仙兽。
“花仙兽”抬起右手，掌心开出一朵花。
她取下花，轻轻抛出，花轻如蒲公英一般缓缓飘向李长昼。
“每人吃一片花瓣，可以遏制血肉生物的毒气。”
李长昼接住花的同时，脚边响起“嘶嘶”声。
眼镜王蛇从李长昼脚底游出，身体拱起，李长昼取下一片花瓣，蛇信吞吐，将花瓣吃下去。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已经很自觉地将袖子卷起。
李长昼对“花仙兽”解释：“对你们来说是疫苗的东西，对我们可能有毒，以防万一。”
“毕竟我们刚从小魔星那里得到了教训。”瑶池笑着对姒说。
姒点头：“你很聪明。”
瑶池放弃与她置气，一个没有情绪的人，跟她气，怎么都是气自己。
被眼镜王蛇咬了之后，李长昼四人才吃下花瓣。
眼镜王蛇没有回去，就蜷缩在李长昼脚边，小魔星死死地盯着它，还有，脑袋上长了两条蛇的外星人，也盯着它。
眼镜王蛇无视小魔星，与两条蛇互相瞪视，仿佛准备攻击对方。
{第564号小队全灭，准备投放第565小队。}
这次一团蓝光的战士问：“564号小队被灭原因。”
{血肉空间河流}
“幸好花仙来了。”女蛇头舒了一口气。
真叫花仙兽？李浅夏多看了对方一眼。
杨清岚微微蹙眉，绝美的脸略显凝重，这才多久一会儿，就死了一队。
“死法不一样，”李长昼的关注点也不一样，“这是什么原因？”
“这么多年的战斗，双方已经形成默契，”小魔星解释，“轮流投放战士，死完再上，对方的六叶血莲被564小队灭了，新来的血肉空间河流又灭了564。”
“知道死亡原因，后上的一方，可以对留在据点星上的一方进行克制吧？”瑶池问。
“没错。”双蛇中的雄性回答道。
「宠妃」甚至对这种外星人都有效果。
如果真像瑶池说的，那必须认真留意前面队伍的死法了……怪不得这些人每一次都会询问。
“我们是第几队？”李浅夏问。
“565。”花仙回答。
“565？刚才不就是——”
{565小队，准备投放！}
轰！
穿梭艇进入超光速隧道，哪怕有足够高的科技，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四人依然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整个世界变成一头发狂咆哮的野兽，超重如神明之手，将穿梭艇内的所有生命死死捏住，不可抵挡地按在座椅上。
在无法动弹的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李长昼艰难地抬起左臂，将智珠放进嘴里。
咕噜一声，吞进肚子。
之前和翠蜂剑一样放在袖子里，还是太危险，必须贴身携带的道具，放在肚子里最保险。
轰隆一声巨响，穿梭舰着陆。

第三百六十一章 撕裂空间
超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星球引力。
李长昼双脚微微悬浮离地，以他的估计，三等人仙只能勉强飞行，二等还能爬云，一等才能飞得像一只俯冲的游隼。
游隼俯冲的时速是300多千米。
这种情况在他的预料中，既然有月球、火星这样的低重力星球，自然也有脚下这样高重力战场。
呼！呼！
穿梭艇墙壁上，十道巴掌大小的圆盘呼啸着冲向每一个人，圆盘在空中铺展，拉伸成1米的等边三角形。
三角形的三个角下方，亮着能量环。
三角圆盘低空悬浮在众人脚边，像是给他们准备的台阶，神意长城的六名战士踩上去。
“正式名是‘OKIS’。”姒解释，“有人把它称为个人宇宙平台，也有人叫它三角滑翔板，站在上面，能抵消一定程度的重力，也能让宇宙人之外的生命，短时间内在宇宙中生存。”
“短时间是多短？”杨清岚问。
“半个月。”
对于神意长城这样的文明、对于人仙三千年的寿命来说，半个月或许真的很短吧。
李浅夏第一个跳上去，很稳，显然是傻瓜式操作——使用者觉得这样操作能实现这样的功能，那就真的能实现。
瑶池也走上去：“多少钱一个？”
不管是作为交通运输，还是旅游，都是非常好的高科技设备。
“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之前没开过口的红色皮肤外星人突然说。
李长昼打量对方两眼，首先能肯定的是，这位战友绝对不是雄性，雄性没办法拒绝瑶池的要求，除非他老婆是杨清岚。
红色的皮肤，腰间有一对翅膀，长着蜥蜴似的尾巴，像西幻小说的人龙（或者说龙人？）。
外形不算奇怪，地球上的玩家，不管是人类玩家，还是非人玩家，很多都比这位龙人娘奇怪。
龙人娘取出一个密封盒子，打开后，里面晃荡着的是黑色黏稠物质。
“抹一点在眼睛上。”她向四人示意。
“这是什么？”李浅夏踩着OKIS飞过去，打量盒子里的东西。
“通讯器。”龙人娘说，“涂抹之后，会根据种族视觉的不同，自动生成契合的视网膜显示设备。”
“这么高级？”李浅夏用法力掬起一些，涂在怀里兔子的眼睛上。
兔子没有挣扎。
四人依次涂抹，之后，就像网游一样，视网膜上多出了一些东西，左上角是所有队友的名字和状态。
想法一动，还有浮现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功能。
“你们既然有这么高的科技，为什么不派机器人过来？你们能理解机器人吗，就是不用真人驾驶的战士。”李浅夏说。
穿梭艇的舱门缓缓打开，红皮龙人娘解释：“我知道你说的什么，你自己试试联网功能就知道原因了。”
她又看向花仙兽：“出去之后，你尽快找我们。”
花仙兽点头，很漂亮，动作优雅，就像一朵真的花。
与此同时，尝试联网的李长昼四人的视网膜上，显示‘无法登录’。
不仅是联网，很多功能都无法使用，密密麻麻的‘通信错误’、‘不在服务星系’。
龙人娘跟着双蛇头外星人飞出舱，在两人出舱的一瞬间，似乎有咔嚓一声，空间如同魔方似的扭转错开。
姒解释道：“他们现在与彼此之间的距离，大到远超凡人可以想象的尺度，这是血肉空间河流的特性。”
OKIS托举着她神圣曼妙的身躯，缓缓飞向舱门。
“血肉空间河流本身不具备攻击性，一般会和各种血肉战士搭配，采取个个击破的战术，你们要保护好自己，等待花仙将我们聚拢，然后一起寻找血肉空间河流的本体，将它消灭。”
姒距离舱门还有一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李长昼四人，转身进入战场。
咔嚓，她的背影从视觉上来看，与李长昼等人的距离没有变化，但上下却颠倒了，进入了另一重空间。
“圣人的能力真是不可思议。”瑶池惊奇道。
“神意长城、血肉国度，数千亿光年内的一切，都是两位圣人的棋盘，如果不是‘胜者’已经诞生，时间也会被他们玩弄。”蓝色光团战士说着，走出穿梭艇。
这位仁兄不知道是什么种族，给人一种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印象，因为他说话时，总是用机器般恒定的声调和语速。
艇内只剩花仙兽、小魔星，还有李长昼四人。
小魔星看向李长昼，问他：“你刚才吃的什么东西？”
李长昼依然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智珠」。
“知识的味道。”他回味——实际上是想——了一下回到道。
“知识？”小魔星露出极度嫌弃的表情，“那种东西我都吃吐了，不行，一想起那个味道，我真的要吐了。”
她真吐了。
就在飞船上。
幸好幸好，食族的消化能力很强，她吐得很厉害，声音也很大，但什么也没吐出来，包括刚吃的一百零二只兔子。
在小魔星的呕吐声中，花仙兽交代四人：
“如果你们运气好，出去和穿梭艇在同一空间，可以待在这里面——遇见血肉空间河流，待在穿梭艇内不会被认定为逃兵，当然，你们不能驾驶穿梭艇逃走。”
“谢谢。”李浅夏望着她，“你真漂亮。”
花仙兽优雅地鞠躬，转身踩着OKIS冲出舱门，穿梭艇内还遗留着她的花香。
“想把她抓回蜜罐世界！”李浅夏抚摸着怀里的兔子。
“捕猎花仙……呕！是犯法……呕～”
杨清岚抬起仙女似的袖子，掩着口鼻，朝李长昼点了一下头后，飞出穿梭艇。
瑶池和李浅夏也走了。
李长昼看看小魔星，这是他见过最讨厌知识的人，拍拍对方的肩，他收起眼镜王蛇，也走出穿梭艇。
四周的空间扭曲着，像是有人将空间如同魔方一样转动，这是肉眼的错觉，真实的情况，是血肉河流冲刷，将空间分割。
登上据点星的十个人，看似处在同一颗星球上，距离却近乎无限远。
之所以说是‘近乎’，是因为并不是直线距离上的远，而是空间上的不在一个层面。
【撬动空间，是天仙才有的手段，佛祖的五指山就是一种空间法术，圣人竟然能将它赐予一条河流】
“我们有没有圣人？”说着，李长昼微微蹙眉，「传送」竟然没用。
可以传送回过去和未来的技能，没办法突破空间？只能在魔方的一个面上无视距离？
【当然有，但都已经合道】
「生死相随」、「双子－羁绊召唤」……也没用。
“圣人的技能果然厉害。”
【应该不是限制，】观音知道他的尝试，【或许是因为河流不断变道，对方的位置一直在改变，干扰了你的技能，如果能让河流停下来，哪怕空间没有复原，你也可以传送到她们身边】
这只是观音的猜测，她现在只是一个活得比较久、长得漂亮的普通妇人，见识是广，但在宇宙中、在圣人面前，实在不算什么。
一条黄色土狗从远处跑过来，摇晃着尾巴，凑到李长昼脚边。
召唤类的没被限制吗？
李长昼摸了摸它的脑袋：“去吧，去找……”
问题来了，是妹妹，还是老婆？
黄狗抬头望着他，兴奋地吐着气，活像一只等待主人丢出飞盘的普通家犬。
任务中，不应该从亲疏远近去考虑，三个人里谁最危险？
杨清岚有「蜡炬」，李浅夏有「混沌系列－火焰蝴蝶」……
“……去找瑶池。”
就像主人终于将飞盘丢了出去，黄狗一下子窜了出去，快如闪电。
李长昼与召唤物之间有感应，倒是不担心跟不上它，说起来，这狗为什么能闻到瑶池，在碎裂的空间中找到她的位置？
眼前的一切，完全违背了李长昼的正常思维，简而言之，就是——没道理。
活像他在英国——之前传送过去旅游——见识过的厕所水龙头，热水和冷水是分开的，所以，要么用彻底的冷水洗手，要么只能用烫死人的热水洗，没办法用温水——这没道理啊，怎么会设计成这样。
英国卫生间基本是设计师脑子有问题，但要说血肉圣人脑子有问题，李长昼还不如相信，圣人根本没参与设计，只让血肉随机生成新生物，所以才会诞生‘狗有用，S级传送没用’的奇葩现象。
好在玩家背包是无敌的，李浅夏利用共享背包，示意自己安全。
OKIS上浮，乘载着李长昼，朝黄狗消失的方向飞去。
刚起飞。
轰！
一道白炽的毁灭光芒，像是涂抹世界的死亡之笔一样，擦过李长昼所在的点。
李长昼出现在地面，在他脚边，血肉交缠成的炮口，强光手电筒似的喷薄白光。
白光没有消失，那些空间仿佛成了镜面，不断调整方向，将白光折射向李长昼。
眼前一片白茫茫，恐怖的气流已经吹起李长昼的头发，他一动不动，黑雾从他身后涌起，一只漆黑大手张开，掌心接住白光。
李长昼的影子在身后摇晃，白光消失在黑雾大手手心，吹起一些气浪，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站在漆黑大手身后的李长昼，没有急着攻击身边的血肉大炮本体，这种能源他之前没吞噬过，可以提升他的实力。
汩汩～，汩汩～
李长昼视线循着声音看过去，远处地面，数十团血肉爬过来。
在他扭头的一瞬间，血肉停下，开始纠缠，有的变成像是人类扒了皮的战士，有的组成武器，有的变成炮口。
大炮率先发射，同样是白光，但细了很多，在空中纵横交错。
血肉战士拿起其余血肉生成的武器，扑鼻的血腥味，以及浓郁的煞气瞬间弥漫。
一群2米高、如同没了皮的人类战士，手持武器，双脚一蹬，贴着白光飞速冲向李长昼。
又是一只黑雾大手，手掌大小足有十几米，对准血肉战士冲来的方向横扫。
消失得一干二净。
仿佛刚才的画面只是投影，现在投影设备被关闭了。
将一切扫灭之后，这只大手缓缓回缩，同时变小，等到了李长昼身边，顺手拍了一下他脚边一直喷射白光的血肉大炮。
等手掌抬起，地面只剩一个平整的手印。
身前、身侧两只手，同时回到李长昼身后，融入黑雾中。
远处，血肉竖起的高塔，塔尖撑开一只眼睛，这只布满血丝如同布满线路的眼睛，将这一幕完整的纳入视野中。
眼看袭击失败，正当血肉高塔花儿收拢花苞一样缓缓消失时，一只黑色老鹰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啪叽一声将包裹在血肉中的眼珠子抓爆。
黑鹰贴地飞行，双翅一振，再次冲上天空，爪子上的血点点滴滴撒下来。
“分工还挺明确，可惜我也是。”李长昼踩着OKIS，继续去追黄狗。
一只红狐狸出现在他肩头，美人尖般的腮帮子鼓起，呼出一口红烟，红烟裹住李长昼。
【幻术很高明】
李长昼拍拍红狐狸的脑袋，红狐狸亲昵地在他脸上蹭了蹭。
耳边听见咔嚓一声，李长昼身体一扭，下意识刹住OKIS。
眼前的空间旋转，他依然能感应到黑鹰、黄狗，但已经没办法抵达它们所在的位置。
红狐狸的幻术被看破了？
还是河流变道针对的是黑鹰、黄狗，只是运气不错，恰好将他与两者分开？
李长昼冷静观察眼前的一切动静，认真分析‘血肉空间河流’的能力。
这是在价值游戏中培养出来的的习惯，面对任何敌人，都能冷静的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对方技能。
与其说是分析，不如是总结，面对从未见过的能力，分析这说法显得太空洞，只能依靠总结。
OKIS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抵抗着据点星的超重力，李长昼抬起头。
「情绪掌控」。
他不知道‘血肉空间河流’是否有情绪，也不知道对方在哪儿，所以这是一次饱和式的情绪轰炸。
什么是饱和式？
无死角，铺天盖地！
旋转如魔方的空间，速度越来越慢，不断改道的血肉河流，被引入冷寂、慵懒的情绪河道中，河水变得平稳，像是汹涌的江湖水冲入了平静的大洋。
画面逐渐定格。
【看来有效果，你为什么不早点用？】
“是啊，你明知道我有情绪掌控的技能，对方又是血肉之躯，大概率有情绪，你身为无所不知的观音菩萨，为什么不提醒我？”
【……现在再试试看传送。】
“已经试了，没用。”
沉默一会儿，观音说：【你把情绪影响的范围扩大，或许现在稳定下来的空间只有你自己的附近，杨清岚她们那里还没有】
李长昼抬起双手，全身黑烟缭绕，在至仙强横至极的法力催动下，黑色身份卡上的「情绪掌控」爆发出强光。
身边的空间完全停止，甚至能看见魔方棱线（空间与空间之间的线条）中流淌的红色血肉。
传送！
没用。
李长昼双眸一抬，视线看准前方一条血肉棱线，身后黑雾冲天而起，化为擎天巨手，无声无息地抓住棱线。
猛力一扯。
咔嚓！
空间碎裂，李长昼所在的空间，与棱线对面的空间之间，打通了。
李长昼收起作撑天状的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伏低，脚下OKIS感应到他的动作，嘭一声，全速往前推进。
所过之处，空间停止，七八只黑雾大手抓住七八条血肉棱线，同时一扯。
哗啦啦，玻璃碎裂一般，空间破碎又重组。
李长昼在无穷碎片中，不断释放「情绪掌控」，触发「传送」，使用黑雾大手，同时，他的腹内「智珠（之一）」绽放光芒，帮助他认知空间。
可惜的是，这颗「智珠」主要作用是提高修炼速度，在提升研究水平上的效果聊胜于无，李长昼的黑雾，依旧只能抓住血肉棱线，没办法直接触碰空间。
【脚下】
李长昼低头一看，这次来的不是血团，而是血肉地毯，水一般蔓延过来。
血肉地毯中，不断生成各种生物与武器，目标直指李长昼。
抄起身边血肉长矛的血肉战士，正要迈动矫健的双腿，忽然心灰意冷地站在原地。
砰！
一发血肉枪将他脑袋击碎。
没了脑袋的血肉战士，攥紧血肉长矛，双腿微曲、打直，轰的一声，硬扛着据点星的超重力，飞速贴近半空中的李长昼。
黑雾大手拍下去。
“轰！”
石块被抹除一般在黑手中消失，血肉战士从石块后跳出，出现在李长昼身前。
凑近之后，能看清他血肉表面有一抹金属的光泽。
长矛撕裂空气，快如残影，刺向李长昼胸口。
又一只黑手，从李长昼胸口伸出，摊手一抓，将血色长矛抓住。
这时，李长昼才慢悠悠从地面收回视线：“投石挡住我的黑手，趁机贴上来，不愧是圣人的造物，完全是真正的智慧生命，不是根据本能行事的动物。”
嘭！
血色长矛与血肉战士同时自爆，碎肉与血水从各个方向裹向李长昼，将他裹成一个新的血人。
地面，血肉地毯已经完成整合，变成一门巨大的炮口。
炮口微亮，下一秒，光粒子洪流般的炮击，轰击在血人身上。
血人表面的血肉，在光粒子洪流中逐渐溶解，露出一抹礁石般的黑色。
一道哪怕在白光中，依然黑得令人绝望的人形雾影，屹立在原地。
三秒后，血肉大炮塌陷，重新融入血肉地毯，流水一样飞速消失在地面裂缝中。
黑雾冲天而起，化为一条黑色大蟒，隐约看起来像是‘混沌阳蛇’。
黑蟒扎入血色地毯消失的地面，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风声、沿途的空气，全部消失不见。
简直横行无忌，黑蟒所过之处，不管是泥土，还是矿石，全部被吞噬抹除。
三分钟后，黑蟒从不远处冲起，在半空中凝聚成李长昼。
脚底地面因为被黑蟒挖空，骤然坍塌，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之前在炮击中被黑雾保护的OKIS，贴着坍塌的烟尘呼啸着飞来，平稳地将李长昼托起。
李长昼微微蹙眉。
在视网膜内，一名战士的生命信息变成了红色，闪烁几次红光后，暗了下去。
有人死了。
【加快速度，这些血肉生物很难缠，你妹妹她们可能会有危险，关键还是姒，她极有可能死亡】
说着，李长昼的视网膜上，姒的生命信息开始闪烁红光。
“怪不得都说观音菩萨最灵！”
李长昼嗖得一声飞出去，沿途空间定格，黑手撕裂一切。
在极远处，各个方向，血肉高塔林立，塔尖布满血丝的独眼，冰冷地目送他远去。

第三百六十二章 各自的办法
【我教你一门寻人法术，如果姒来过这里，能看见她的脚步，方便追踪——步韵有念，洞察玄虚，足下生祥云，佛狮前头游……】
观音念完法诀，看见一个个金色透明脚印出现在虚空。
李长昼之前学法术的速度就快得连她都震惊，现在有了「智珠」，如果不是自己法力尽失，比孤魂野鬼还不如，她还以为法术是她施展的。
不然，怎么她一念完，脚印就出来了？
观音忽然奇怪道：【这脚印不是姒的】
姒高三米，身材再匀称，再曼妙，也改不了大脚的事实——与人类相比。
“是我妹妹。”李长昼身形一转，沿着金色脚印飞冲出去。
作为哥哥，妹妹的脚掌是什么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姒现在危在旦夕，不先救她？】
“妹妹和清岚要是不能确保安全，姒活着又有什么用？”
李长昼不断用法术寻找杨清岚、李浅夏、瑶池的踪迹，但显现的，始终只有李浅夏的脚印。
眼前是一面扭转的空间，以李长昼所处的空间看去，金色脚印在对面是从下往上走的。
如果不能将空间停下来，将作为棱线的‘血肉空间河流’摧毁，眼前的这一小步，就是野人与月球人的差距。
黑手一抓，一扯，两面空间打通，之前往上走的金色脚印，吊桥放下一样又恢复了平整。
连续撕碎十二条棱线，击败5次血肉战士偷袭进攻，李长昼遇见了活人。
不是李浅夏。
满地的血肉尸体中，对方坐在一块石头上，用牙齿撕扯一只血肉野兽的前肢，正在疯狂的进食。
【这人是……阵亡的艾比？】
艾比是一名外观类似人类的外星人，但绝不是人类，因为作为地地道道的人类的李长昼，看他像是在看一副骷髅。
准确地说，艾比像是一副放在X光下的人类，身体透明，以一副骨架在起舞。
艾比抬头看过来，手摸向背部的匕首。
“别激动。”李长昼缓缓落下。
艾比看了他三秒，收回摸匕首的手，低头继续啃食血肉野兽的肢体。
李长昼视线跟着食物，沿着他的食道落入胃袋，然后又将视线落在对方脸上。
“你的信号消失了。”他说。
“没想到，”艾比啃甘蔗似的从前肢骨头上，用牙齿掰下一块，“除了花仙，还有人能在乱空间里行走。”
“一点小把戏。”李长昼说，“我不太了解你们的科技，但设备上显示你已经死亡，这是怎么回事？”
“一点小把戏避开了死亡，然后，我的视网膜显示设备坏了。”艾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李长昼只能看到头骨里的两个窟窿。
李长昼点点头。
“等我吃完这根，我们一起行动。”艾比加快进食速度。
他碎裂的骨头，伴随着他的进食，开始缓缓恢复。
靠吃恢复伤势的能力，在地球出生的李长昼眼里，实在不算什么，他曾经就有过一个类似的C级技能。
黑手握紧，将艾比纂在手里。
“啊！”艾比发出撕心裂肺地哀嚎。
热手捂着冰块一样，艾比的身体在黑雾中一寸寸消融。
【我正准备提醒你】
“在一个不能联网的地方，神意长城还特意给士兵配备视网膜显示设备，怎么想也不是为了好玩。”
黑手将艾比递到李长昼跟前，李长昼自己的手，按在艾比的脑袋上。
艾比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张大了嘴巴，一声也发不出来。
记忆沸腾一般鼓起一个又一个泡，泡沫碎裂时，无数画面翻飞。
“血肉寄身？有点像我的黑雾夺取，在宇宙这个尺度上，黑雾的能力果然是路边摊。”
李长昼松开浑身抽搐的艾比，在他没有留手的读取记忆法术下，他的大脑已经阅后即焚。
失去大脑，寄身在他身体的血肉没了思考能力，变成了植物人。
黑手用力握紧，松开，艾比的尸体变魔术似的消失不见。
OKIS载着李长昼升入高空，继续沿着李浅夏的金色脚印前进。
瞥了一眼，视网膜中，裹住姒的红光暗淡了一些，显然撑过刚才的凶险时刻，但她的生命气息微弱了许多。
不止是姒，除了李长昼，几乎所有人的信息栏边缘，都被红光裹住，只是明暗程度不一样。
嗖！
李长昼化为死线，宛如黑色闪电，眼前的空间还没完全定格，‘血肉空间河流’刚显现一点血色，就被死线击碎，化为灰烬。
他加快了速度。
死线每击碎一条‘血肉空间河流’，身体内的黑色法力便少掉一小截。
对越是熟悉的事物，死线消耗的法力越少，比如之前被李长昼击杀的人仙，一名人类成就的人仙，就算第一时间不熟，认真看两眼也就熟了，就像掌心的纹路，平时不关心，但只要想，随时可以看清楚。
相反，对不熟悉的事物，死线消耗极大。
至于时间、空间、维度这种看似无处不在，但根本没办法准确把握的东西，死线落不上去。
现在弱的不是黑雾，是李长昼对世界的认知。
随着一条又一条‘血肉空间河流’被死线击杀，法力的消耗却没有一点减少，这是因为李长昼对‘血肉空间河流’完全没有了解。
为什么血肉河流能改变空间？
真的是改变空间吗？仅仅只是流过，就能将空间分裂，说不定是腐蚀？
挤占有没有可能？血肉河流本身也是空间，插队一样挤入原本完整的空间？
一无所知。
“等离开战场，一定要让姒把各个种族的情报给我，同时菩萨您也可以挑选自己满意的转世。”
【先出去再说吧，快到了】
金色脚印越来越凝实，甚至能从在脚印上，隐约看清李浅夏的身影，这是脚印新鲜的标志。
“怎么有点像猎人闻动物粪便的感觉？”
【这就是这门法术的灵感来源】
李长昼闭嘴，神话的源头未必是美好。
死线如电，势如破竹。
空间破碎。
“噼啪！”
眼前操场大小的空间内，雷电如蛇走，又像是老树的树根与树枝，布满大地与天空。
“超！电磁炮！”
金色的硬币弹起，又落在一只纤细白皙的手里，曲指一弹，电闪雷鸣缠绕金币，在血肉大军中犁出一条空荡荡的沟壑。
李浅夏的百褶裙要脱离一样发了疯飞舞，在狂暴的气浪中，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却一动不动。
死线迅速膨胀，滚滚黑雾如同墨汁大浪，不管是狂暴的雷电，还是血肉战士，全部淹没。
“老哥？”李浅夏赶紧将小裙子换成血色战甲，金币收起，手持血色钢枪。
就像听见脚步声，关掉电视机，拿起笔开始写作业的小孩。
‘我只是找不到出口，所以在这里无聊打发时间，不对，是练习新招式，C级技能「金币银币」与《霹雳显化十方雷光如意琼书》的二合一！’
她拼命想着理由和借口。
黑雾大潮翻涌着冲向另一空间，一只杏黄色大手从李浅夏脚底升起，托举着她，紧随其后。
李浅夏的OKIS早碎了。
“哥，情况怎么样？”李浅夏面色严肃地问。
“死了个把人。”黑雾中传来的李长昼声音，比平时空灵一些。
“真的？死的是谁啊？”
“你没看你的视网膜——”
话音未落，红光拉成长线，将头顶正要滴落的血肉灼烧干净，与此同时，李浅夏双眼里的视网膜显示设备也坏了。
地球的隐形眼镜，只要佩戴正确，都没什么异样感，更别说神意长城的视网膜显示设备，李浅夏将它毁掉，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件事。
她的心思也不在那上面。
“哥，你说什么？”她问。
“没什么。”李长昼打量她的头顶，确认真的是自己妹妹后，才放弃读取记忆的想法。
读取记忆是现代的说法，放在古代，是搜魂。
沿途没有杨清岚的脚印，李长昼时而将法术目标改成瑶池，时而变成姒，不断撕裂空间。
一连六个空间，依然没有三人的脚印，别说三人，就是其余人的脚印都没有。
【血肉空间河流发现了，有意识地改变你们的位置，将你们隔开】
李长昼停下脚步，不再浪费法力。
眼前的一切，不管是血肉，还是大地，都已经不能再给黑雾提供法力，吞噬这些东西反而要消耗力量。
“怎么了？”李浅夏奇怪道。
李长昼瞥向她：“你刚才在做什么？”
“你发现了呀？”李浅夏有点不好意思，“一直偷看你而已啦。”
李长昼懒得理她，环顾四周，一路击碎过来的空间，又被拧动，魔方似的旋转。
空间的碎裂感越来越厉害，他们所处的空间越来越小。
他有「情绪掌控」，能影响‘血肉空间河流’的情绪，从而将空间定格，其余人怎么办？在狭窄的空间内，还要应付源源不断的血肉战士。
只能冒险一试了。
李长昼抬头上望，身形一窜，拖曳着滚滚黑雾，钻入一条血肉空间河流中。
“唉，哥，你去哪儿？”
没有回应。
李长昼的OKIS在原地盘旋，过了一会儿，当OKIS重新将李浅夏认定成主人时，原本禁止的空间又开始运作。
假如说，刚才上锁，现在就是解锁——一重重紧逼过来的空间，开始倒退，原本杂乱的视野，越来越干净。
「黑雾－夺取」：化身黑雾，潜入目标身体，夺取对方的身体控制权，使用对方的一切能力。
【跟着我，去找清岚和瑶池】
李长昼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李浅夏脑海里。
只要不溯流而上，争抢整条‘血肉空间河流’的控制权，法力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李长昼改变一条条河道，将空间如门一样一重重打开，给李浅夏铺路。
如果没有练成《黑雾观想法》，‘血肉空间河流’的难度，恐怕不比在宋朝送观音转世低。
论强度，观音自然远远超过‘血肉空间河流’，但‘血肉空间河流’特性带来的麻烦，却赶得上观音的无边法力。
一重重空间被打开，李浅夏踩在OKIS上，想起当初在布拉格，自己变成猫头鹰，在老哥操控的大火中飞行。
从小到大，李长昼一直这样呵护她，为她开道。
如果当初早出生13分钟的是她，自己作为姐姐长大，现在又会是怎么样？
李长昼在身边，哪怕在战场上，她也稍稍有些走神。
◇
冰封的世界，冰柱林立。
许多冰柱内，冻结了血肉战士、血肉大炮、血肉野兽等等，像是一座座血色冰雕。
在冰柱中央，杨清岚盘膝而坐，翻着一本血肉生物的信息册子。
翠蜂剑不断随机，大多是钟表、魔方之类，能与时间、空间等抽象事物搭上边的道具。
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她抬起头，冰能阻止血肉战士的进攻，却不能冻结‘血肉空间河流’，空间越来越小。
面积从一开始的一座大学，到操场，现在只剩一间教室的大小。
四周支离破碎，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呕吐。
这点异象没办法影响杨清岚，但如果空间继续缩减下去，会不会将她分裂？
嘎吱，嘎吱！
她旋转起身，信息册子消失，如意出现在手中，小玉鼎呼啸盘旋在身侧，绣有雪莲花的汉服裙摆，像是开花一样微微撑开，又缓缓落下。
一根藤蔓，从空间深处生长过来。
藤蔓两侧长出一片片叶子，叶子将棱线卷住，让杨清岚想起纪录片里，藤蔓攀住大树生长的画面。
花仙沿着藤蔓主干，像是在索道上滑行一般，从小变大飞速贴过来。
藤蔓几乎要触碰到杨清岚的鼻尖，才停止生长，而立在藤蔓末端的花仙，也站在杨清岚前方。
“上来吧。”花仙说。
“谢谢。”杨清岚脚下浮起金色祥云——她不太擅长OKIS这种东西——等她落在藤蔓上，金斗云又自己消失了。
藤蔓重新开始生长，两人如同乘坐木龙一般，嗖得一声窜了出去。
藤蔓穿过重重空间，像是进入了万花筒。
空间没有碎裂，藤蔓没有那样的本事，它只是将‘血肉空间河流’当成可以攀爬的树木，“踩”着‘血肉空间河流’，从一个空间进入另外一个空间。
“只找到我一个人吗？”杨清岚问。
“你最贴近自然，比较好找。”
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一个人？杨清岚内心有点焦急，如意在手里持续不断地变化。
◇
“放肆！”
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排开，在远处跪下。
拥挤过来的空间，密密匝匝地簇拥在「宠妃」允许的边界线，因为数量太多，像是一面碎裂的大镜子。
青鸟展翅，原本憋屈的无数神禽，趁机肆意捕杀血肉战士。
地面，瑶池从储物袋取出普通树木，以1000点能力点燃一朵灶火，灶火落在篝火堆上。
1000点能力，一名三等人仙的全部法力，足以将一条大江煮沸，却静静的在柴火堆上燃烧。
呼呼，火焰有生命似的呼吸两声。
金色线条在火焰中勾勒，一名黑色头发的女神浮现，只有上半身，就算如此，依然能想象出她黄金比例的身材。
赫斯提亚，宙斯的姐姐，曾经奥林匹斯山的十二位主神之一。
“是你唤醒了我？”赫斯提亚看着瑶池，神明的语言跨越一切障碍。
“是我。”瑶池笑道，“赫斯提亚女神，请告诉我，怎么才能从这里离开？”
赫斯提亚金色的眼眸左右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她看向瑶池：“小女孩，这点能力可不够我回答这个问题。”
“获得越多的能力，你的余烬越热，等重新燃烧起来的时候，就是你复活的时候？”瑶池忽然问。
赫斯提亚与瑶池对视。
“你在威胁神明？”
万物开始焚烧，禽鸟、血肉战士，还有那棱线——‘血肉空间河流’。
一道披帛缠绕在瑶池周围，挡住了神明的怒火。
“不是威胁，是想合作，既然是合作，大家彼此坦诚一些，各取所需。”披帛后，火光中的瑶池面如镀金，像是飞天的神女。
赫斯提亚打量她两眼，意味深长哼笑一声，火焰跟着欢呼雀跃。
“我喜欢聪明漂亮的处女。”
神明火焰的躯体骤然塌陷，篝火堆上的所有火焰，全都凝聚在一根火柴上。
“举着它，火焰熄灭之前，没有人能阻止你。”
‘圣人也不能阻止？’瑶池心里反驳一句，心跳得有点厉害，第一次和传说中的神明面对面，难免有些紧张。
果然不能小瞧这些神明，能按耐住怒火，被挑衅了还选择帮助她，是想让她依赖祂？不断用能力去点燃余烬？
手指一勾，火把飞入瑶池白净如玉的手里，她披帛缠身，群鸟护驾，飞天似的朝空间深处飞去。
原本只能逼退的‘血肉空间河流’，被火把一烧，棉线似的被灼断。
瞥了一眼视网膜上的信息，继名为艾比的战士暗下去之后，李浅夏也消失了，姒完全浸泡在大红色中，看起来随时会死亡。
瑶池加快速度，心里祈祷李浅夏只是设备损坏，及时触发了「火焰蝴蝶」。

第三百六十三章 血色流光
从小魔星的视角，花仙与杨清岚是从地面忽然钻出来的。
当时她吃得正忘我，以至于自己的身体少了大半截都没发现——她一直在一只具备强腐蚀性的血肉生物的肚子里。
肚子是敞开的，她泡澡似的泡在里面。
“你们来了？”小魔星想起身，双臂撑起的只有上半身。
“你伤得很重。”花仙盯着小魔仙的伤口，上面全是血肉线条。
线条看上去像是毛线，仿佛小魔星是一个用红色毛线打出来的玩偶。
这些毛线是血肉线虫，哪怕只有一条，没有及时发现的话，一般的战士都会逐渐消瘦以至死亡。
在某些星球，它会被当成减肥品售卖，在宿主消瘦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去医院取出来。
这里没有医院，也没有医生，所以小魔星基本只能等死，除非能在死亡之前重启据点星。
狭窄的空间内，“天空”堆叠了乌云，晶莹的雪花飘落，寒冰如势不可挡的大军一般在地面迅速推进，侵占一切。
这片空间仿佛成了玻璃雪球内的世界，每一个细节都比之前更生动。
小魔星抬头看了看雪花，又看向杨清岚：“可以吃吗？”
“别理她。”花仙对杨清岚说，“你有没有办法救她？没有的话，就不带上她了。”
“那我可不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至少要吃掉你们一人一条手臂。”
两人没有一句话是开玩笑。
杨清岚手持如意对着小魔星一敲，信息册子飞来。
看完之后，确认了所有血肉线虫的位置。
“忍着。”如意变成翠蜂剑，她轻吹一口气，掌心的翠蜂剑化为一缕绿光，像是蚯蚓松土一般在小魔星身体内打洞。
“哼！”小魔星痛得发出声音时，翠蜂剑回到杨清岚手里。
“吃了它。”
“吃？！”小魔星嘴瞬间大得填满整个空间——她们所在空间已经很小，且不断变小。
与她的大嘴相比，杨清岚拿出来的只是一枚血珠。
血珠落入肚子，小魔星冰冷的身体开始升温，她活过来似的舒了一口气，如果忽略她没掉的下半身。
这点对于杨清岚来说也是小问题。
她挥舞翠蜂剑变成的如意，就像上帝一般操纵米迩金属——小魔星原本下半身的铠甲，将它们编织成肢体，嫁接在小魔星的上半身上。
“哦！”小魔星惊奇地走了两步——这就是「穿针引线」的神奇之处，“我没了下半身，是不是可以吃掉一点米迩金属？我早就想尝尝，但没钱，该死的米迩公司！”
“最好不要吃。”花仙很严肃地警告她。
“可以走了？”杨清岚从来不是一个热心的人，如果不是为了保存战力，且不救小魔星，对方还会对她们出手浪费时间，她手都不会抬一下。
“走吧。”花仙一开口，藤蔓继续生长，小魔星连忙跳到藤蔓上。
在三人身后，小魔星原先所处的空间正分裂成数面小镜子。
四周空间的扭曲程度越来越重，已经有接近一半的空间，因为太小她们没办法停留。
空间棱面上，血腥恐怖的血肉生物贴在上面，注视着她们。
“哇！”小魔星对着这些生物龇牙咧嘴，血肉生物的视觉系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视网膜显示设备上，又有两人暗下去，算上之前的艾比与李浅夏，十个人已经“没了”四个。
◇
李长昼加快了速度。
但他很快发现，加快速度是没有意义的，‘血肉空间河流’不但可以分裂空间，还能模糊人的方向感。
他看似笔直的前进，说不定一直在原地画圆，这样下去，永远也不可能找到杨清岚和瑶池。
唯一让他欣慰的，显示设备上，杨清岚与瑶池两人身边的红光暗淡得几乎没有，很安全。
如果担心的只有她们，李长昼不需要着急……他盯着显示设备上的‘姒’看了一会儿，决定溯流而上。
‘血肉空间河流’的格局是树枝状水系，他现在在一条条支流上，溯游而上，越接近主流，对“河道”的分布就越了解，这能让他获得更整体的视角。
与此同时，他也会遭受更大的“河水”冲击。
法力急速消耗，足足没了900多点，李长昼没看见人，但终于看见了脚印。
他的目标是三个人，眼前的脚印是正常地球女性的大小，不是姒的，那么就是杨清岚或瑶池——两人如果脱了鞋，李长昼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杨清岚，但只凭脚印，他还做不到，从前也没有有意识的去留意。
李浅夏停留在远处，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没有继续，但空间没有变小，证明他还在这。
忽然头顶的空间开锁似的拧开，李浅夏不用李长昼提醒，OKIS也不用李浅夏开口，拔地而起。
飞得久了，她有时候会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进入了一间用玻璃建造的、极其细长的房间。
噼啪～
李浅夏原本散漫的精神，瞬间凝成一根针。
【是瑶池】
李长昼的话刚落进她脑子里，一条‘血肉空间河流’组成的棱线被烧断，身穿紫衣的绝色女子，手持圣火一般从天上飞落。
“浅夏？！”瑶池脸上露出喜色，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你果然没事！你哥呢？”
“……你就不能关心完我，再问我哥在哪儿吗？”李浅夏说着，抬手指了指瑶池来的方向，“他应该在前面开路。”
瑶池看了一眼，说：“长昼，如果开路消耗法力就先回来，我这火把是必须烧完的，放着也是浪费。”
【姒现在有危险，必须尽快找到她】
空间又开始旋转，李长昼保持在一定的“高度”，“扫视”四周，寻找杨清岚与姒。
瑶池与李浅夏跟上，简单说了一下彼此分开之后的经历，便开始警惕四周。
棱面上的血肉怪物越来越多，几乎每一面“镜子”上都有，但它们没有发起进攻，只是没有任何表情地注视她们。
又消耗500点左右的能力，李长昼终于看见杨清岚与姒的脚印，两人走的方向完全相反。
看了一眼视网膜显示设备，确认杨清岚依然处于安全中，稍作犹豫，李长昼猛然扎向姒所在的方向。
◇
姒侧身闪避，一抹血色流光擦着手掌而过，流光在手心留下灼烧的高温，掌心血肉很明显得少了一层。
这已经最好的可能性。
抬头上望，密密麻麻的血色流光，在狭窄的空间内不断折射！
“嗤！”一道流光耗子似的窜过，在姒的侧腹犁出一个洞眼。
在她撑不住伤势、跪下的一瞬间，血色流光铺天盖地的落下！
姒猛然抬头，金发微微飘舞，无数个虚影从她身上冲了出去，挤满了眼前的小空间。
姒死死盯着这些虚影，在虚影身上，又有黑白色的血色流光穿梭。
汗水从她额头滴落，她没有情绪，唯独却能感受到恐惧，死亡正以血色流光的方式，从各个方向朝她逼近，恐惧同样如此。
眼看流光就要落到身上，姒忽然从原地消失，完成与‘虚时间’线上的自己之间的交换。
“嗤！嗤！”
姒摔倒在地，双肩、双腿被洞穿，她趴在地上，双眼看向前方。
虚影再次从她身上涌出去，但她只能看见前方这一个方向的可能性，一、二、三……十九种可能性，最好的是失去一条腿。
咔嚓，空间魔方在眼前转动。
十九种可能性锐减到八种！
最好的可能性是留下一颗脑袋……
因为连续高强度使用，神意也开始枯竭，没办法看到可能性之后的可能性，留下脑袋之后的画面看不见。
姒把手拽紧，从肩上流出的血液，将她的胸口打湿，那微乎其微的粘稠，几乎让她不能动弹。
算了，自己这一生也算辉煌，会有很多人纪念她，姒想。
下一刻，对死亡的恐惧野火一般灼烧她，她的眼眶立即湿润，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喉咙里塞满了苦涩的酸意。
姒努力睁开双眼，朦胧地看着未来的可能性，黑白色的她自己的脑袋，背对着她，一颗看上去完全死去的脑袋。
她想起爷爷，那个被时间变得矮小的老头，当他知道自己孙女被选为玩家时，曾对她说过一句话，姒牢牢记着这句话——
“你能做的，远比想象的还要多很多，这是我参军时，教官在解释强制训练的意义时对我说的，我想，价值游戏同样如此。神族能看见可能性，但最大的可能性是你自己，无论什么时候，不要放弃，可能性是可以被创造的。”
你能做的，远比想象的还要多很多……
最大的可能性是你自己……可能性是可以被创造的……
姒不断重复这句话，让自己精神集中，试图想出办法，创造出看不见的可能性。
血色流光在头顶不断折射，它们也被不断变小的空间限制，折射的范围越来越小，彼此之间没有互相抵消耗损，而是融为一体。
它们没有急着落下，如秃鹰一般在姒的头顶盘旋，准备给予这位能看见可能性的神族女性，注定死亡的一击。
咔嚓，眼前的空间再次旋转。
可能性只剩三种，每一种自己都被黑白的红光淹没，身体彻底消失无形。
姒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句励志的话，在很多时候都不会发生实际上的意义，看来这次也是如此。
因为回忆起爷爷而暂时消退的恐惧，再次涌上来，如同饥饿感一般灼伤着身体。
姒紧咬着牙齿，终究流下了眼泪。
时间好像停止了，下一刻，血色流光轰然倾泻，瀑布一样冲落下来。
姒闭上双眼，身体颤抖，手背一只菱形眼似开非开，她准备复苏，召唤古神降临……
恐惧尖刀一样刺进心窝。
“嗤！嗤！嗤！”
血色流光冲刷血肉的声音不断响起，身体却没有传来任何疼痛，姒睁开眼，余光瞥见李浅夏挡在自己身上。
黑金二色的法力没有任何作用，行星爆炸都完好无损的米迩金属，也和血色流光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是只针对血肉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都刷在人体血肉上，将她的身体灼穿。
李浅夏将法力一收，撞向「蒸发器」，「蒸发器」内的血珠源源不断地注入她身体。
血肉消失又生长，痛苦将一丝惨白抹在李浅夏娇俏的脸上。
瑶池降落，像一阵紫烟般落在「瞬身」赶路的李浅夏身边，她举起手中火把。
血色流光继续冲落，无视神明余烬点燃的火光。
出乎意外，猝不及防，瑶池脸色稍稍一变，李浅夏上前一步，正要用身体去挡——
四面八方的棱线上，渗透出少许黑雾来，凝结成泼天黑手。
黑手贴着三人头顶横扫而过，血肉光芒、扭曲的空间、空气、尘埃，全部消失一干二净，像是一柄折扇，扇走了血腥味那么简单。
【浅夏，带上她。】
黑手没有停，探手一抓，将数根棱线同时抓在手里，用力一扯，数个空间像是玻璃一样跌落，组成一面平整的镜子。
依靠血色流光补充的法力，李长昼劈波斩浪，飞速贴近杨清岚。
李浅夏喂了姒一粒血珠，背起她就走，瑶池抬手将远处正在演化的几百座血肉大炮拍碎。
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大炮没有发射前，随便一名人仙都能处理，但一旦发射，几座、几十座没用，成千上万门血肉大炮同时发射呢？他们挡得住吗？
自己还剩不到1000点的能力，李长昼的黑手看似所向无敌，但也有极限。
李浅夏有「混沌系列－火焰蝴蝶」，面对血肉流光又能坚持多久？
尽管不知道杨清岚那边的状况，但瑶池根据自己的情况，大概也能猜到，恐怕也不太秒。
这些血肉最可怕的不是力量，而是各种古怪的能力，甚至能根据不同的敌人，编辑出克制的能力。
“长昼，”瑶池开口，“实在没办法，找到清岚我们就走！”
【放心，我留了足以逃出这颗星球的法力】
其实还有「蜜罐世界」，但古神这个空间生命体能侵入蜜罐世界，圣人创造的‘血肉空间河流’未必不能。
“不能走，”姒在李浅夏身后下来，站在李长昼的OKIS上，“一旦离开，就会当成逃兵，会被整个神意长城通缉追杀。”
“我们又不是神意长城的。”李浅夏说。
“进了长城，上了据点星，不是神意长城的人，就是血肉圣人的手下，没有选择。”
“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要来？强制征兵？”李浅夏好奇道。
“来这里的人，要么是罪人，要么是像我一样，不来也要死的人。”
瑶池对这些不关心，她问：“刚才的血色流光，在血肉的攻击模式中算什么等级？释放一次需要多少能量，是否有冷却时间？”
“没有等级的说法，”姒平淡地回答，“也没有冷却时间，血肉编辑术是与神意术相提并论的力量，所有攻击方式都能用血肉量产，而所有生命，都能瓦解成血肉，作为原材料。”
“你的意思是说，”瑶池向她确认，“除非我们将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消灭，不然血肉的攻击不会停止，‘血肉空间河流’也不会枯竭？”
“这颗星球早就没有生命了，只需要消灭所有血肉。”姒回答。
消灭所有血肉……瑶池还能点燃余烬一次，算上李浅夏的四次，一共五次，再加上李长昼，他们能消灭多少条‘血肉空间河流’？
瑶池提前将能力耗尽，又怎么抵挡血肉的其他攻击？
就在李长昼与瑶池沉思、心情凝重起来时，李浅夏脸色一变，忽然大喊：“小心！”
「节拍器」乱得像是堵车时的汽笛声，脑袋都要碎了。
黑手撕裂一条棱线，对面的空间暴露出来，哗啦一下，彻彻底底堆积成河的血色流光冲涌过来，兜头朝四人打来。
与此同时，一直盯着视网膜显示设备的李长昼，看见杨清岚的信息，亮得像一颗即将死去的红巨星。

第三百六十四章 神意水晶
黑雾正要降落，瑶池轻斥：“放肆！”
轰！
气势汹汹，要洗涮一切的血色流光，如同被点燃的火线一般飞速远去，老老实实跪在远处。
就连那要将所有人窒息的‘血肉空间河流’，被拉上了警戒线一样，不得不退到一边。
瑶池吃下一枚补充法力的丹药，面色依然残留着技能的冷艳威严。
姒多看了她一眼，瑶池冷眼看过来。
不等瑶池开口，姒道：“对不起，我只看到这次任务成功的可能性，但没想到这么困难……见圣人的机会，我让给你们。”
瑶池脸色稍缓，这次任务比想象中要凶险，但如果真的能解决古神的诅咒，无疑是值得的。
李浅夏心里对姒有点同情，两次冒险，每次都几乎死亡，依然没有救好自己，但她嘴上什么也没说。
“走！”四面八方传来李长昼的声音。
三人抬头，看见两只黑手拉开大门一样，一口气撕裂了无数空间。
哗啦啦啦，一条笔直的甬道上，下起了空间碎片暴雨。
30公里的路程直接被打通，李浅夏看见了杨清岚。
血色流光冲涌，她举着「蜡炬」，在足以摧毁一切生命的红光中，那只有一点的微弱烛光，却不可动摇的亮着，如同光明驱赶黑暗，将一切危险阻挡在外。
黑雾落下，李长昼脸色有些苍白。
三十公里，开车只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对于人仙来说不过一步之遥，但因为重重空间的阻隔，直接将他的『能力』消耗到极限。
轰！
被「宠妃－放肆」训退的血色流光，如同再次发起攻击的狼群，一拥而上，腥味扑鼻，比之前更凶横，更毒辣。
李长昼瞥了一眼杨清岚，杨清岚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对视，下一刻，三十公里的距离缩短为零，两人面对面。
传送。
杨清岚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又看向坐顺风车过来的李浅夏：“你没死啊？”
李浅夏撇嘴，翻了一个辣妹的白眼。
瑶池笑了：“她忘了自己戴着视网膜显示设备，用了——”
“才不是忘了！”李浅夏反驳，“那时候我哥跟我说话，害我分心了，就像上次开车一样，就是他问东问西，还老摸我腿，我才在红绿灯左转的时候，开逆行车道上去的！”
四人会和，彼此又都没事，心情轻松下来，忍不住开起玩笑。
“别废话了！”小魔星喊道，“赶紧想办法！”
不仅是烛光外的血色流光，之前攻击李长昼他们的，也正通过不断折射，从三十公里外飞速逼近。
因为流光数量太多太多，折射这一步很难看清，像是一条决堤的血色洪水涌过来。
在洪水身后，空间绳索绞死一般不断扭曲，看上去反而像是空间在追杀血色流光。
“怎么会这么多？”花仙有些震惊，“空间也分裂的不对劲，太快，太频繁了！”
姒左右看了两眼，忽然说：“我明白了，为什么我会看到成功的可能性，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和实力，原本就算解决这条血肉空间河流，也没办法重启据点星。”
血肉空间河流不是擂主，干掉它不算赢。
神意长城这边的人，要顶着血肉战士的一波波冲击，将据点星重启，血肉空间河流只是无数次冲击的一次而已。
花仙看向姒：“你的意思是，血肉一方放手一搏了？”
姒点头，又对不了解情况的李长昼四人解释道：“这条‘血肉空间河流’集合对方所有的血肉，当然，是分配给这颗据点星的血肉，只要击败它，就不会有下一波，我们赢了。”
“关键是怎么击败，这么多我可吃不完。”小魔星从烛光外捞一把血肉流光，嘴撕得老大，将棉花糖大小的流光一口吞了。
她的手被冲刷得只剩紫黑色的手骨，吃下流光的嘴、喉咙、胃部，反而没有一点事。
视网膜显示设备里，除了他们，只活着一个人，那名身体是蓝光的战士。
再加上能穿越空间的花仙，姒挑选的人选其实已经准备得够充分了，如果不是这次血肉一方放手一搏，他们应该是能及时会和，安全守住“擂台”。
瑶池下意识看了一眼「蜡炬」。
几乎没有烧掉多少，速度等同于普通蜡烛的正常燃烧速度，显然，这些血肉流光对于这件S－级道具而言，只是小儿科。
烛光挡住血色流光，就像成年壮汉用手抵住试图发起冲击的三岁小孩——小孩连手都够不着壮汉。
“暂时安全了，”她说，“先回复能力。”
李长昼看向姒：“你确认杀掉血肉空间河流，就能完成任务？”
姒想了一会儿：“七成。”
“浅夏，把火焰蝴蝶给我。”李长昼说。
“老哥你打算做什么？不给清岚吗？”一只翅膀像是两团烈焰的蝴蝶，扑撒着火星，从李浅夏肩头飞向李长昼。
“我尝试溯源，夺取血肉空间河流的本体。”蝴蝶飞在李长昼头顶，忽然自燃，金色火焰流光落在他身上。
“几成把握？”瑶池问。
杨清岚也关心这个问题，但全部『能力』用来点燃「蜡炬」，她现在举蜡烛都觉得手累，像累得要死的登山者一样，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
“七成。”李长昼回答。
“我是问你溯源的成功率。”
“七成。”李长昼瞥了一眼身份卡，『能力』全部恢复。
“那也不高啊。”李浅夏说。
“我说的七成，”李长昼后撤一步，黑雾上前，声音变得浑厚低沉，“是指只需要七成的法力。”
黑雾冲天而起，在血色流光涂抹出一条黑色通道，对准一条空间棱线。
让人惊讶的是，这条棱线竟然下意识扭曲，似乎打算躲避，但还是被黑雾裹住。
通过这条门缝似的棱线，黑雾进入‘血肉空间河流’。
“等吧。”瑶池从杨清岚手里接过「蜡炬」，“你休息一会儿。”
“嗯。”杨清岚轻点下巴。
“瑶姐你也别累着。”李浅夏从瑶池手里接过火把。
呼呼，火把呼吸似的燃烧两次，赫斯提亚的脸模模糊糊地显现在火光中，祂看了看李浅夏，认可似的点点头，又忽然皱眉。
“让她离我远一点。”脸消失。
不知道祂说的是谁，但火把的烈焰竟然远离了杨清岚三厘米，就这三厘米，火光映照的范围刚好停在杨清岚的脚边。
李浅夏、瑶池、姒、甚至小魔星、花仙，都站在火光内，只有杨清岚在外面。
“怎么回事？”小魔星仰着头，左右打量这些高她半截的人。
“女神与女神之间的矛盾。”杨清岚淡淡道。
“……确实是女神之间的矛盾。”原本准备调笑两句的李浅夏，无话可说了，姑射女神确实是女神啊。
紧贴着火光的空间扭曲，看似攻击，其实是将所有的血肉流光隔开。
血肉空间河流不断流淌，空间如玻璃一样组合，将血色流光全部囚禁，禁锢在空中，慢慢绞杀。
只要有足够的情报，确定不会有下一波血肉战士登陆据点星，李长昼就可以任意使用法力，直接控制之前几乎无敌的‘血肉空间河流’。
这就是情报的重要性。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之前九死一生的基础上，对血肉空间河流的摸索与消耗，是必要的准备。
蓝色光芒战士还活着，与众人平安会和。
在姒等人激活据点星时，瑶池说：“时间虽然短，但这几乎相当于一场价值游戏副本了。”
“没有价值游戏副本难吧，”李浅夏回忆登陆后的经历，“空间不断缩小的时候，是有点吓人，但之后就完全没有挑战性，我都没做什么。”
“你也知道你什么都没做？”李长昼落下来。
血肉空间河流毁灭了，确实没有下一波血肉战士登陆，这次任务算是结束了。
火焰蝴蝶飞向杨清岚，与此同时，李长昼捏了捏她苍白精致的脸蛋，将她拖入触发火焰蝴蝶的必要条件中——战斗。
杨清岚拍开他的手作为还击：“赫斯提亚刚才欺负我。”
“把她骨灰扬了！”
蝴蝶飞向李浅夏。
李长昼还剩两成法力——血肉空间河流比他预计的要强，瑶池三成，两人都没使用「火焰蝴蝶」。
「火焰蝴蝶」一个月只能使用三次，李长昼用掉一次，法力全失、没有一点能力的杨清岚使用一次，还剩一次，这一次要留着以防万一。
几人忽然停下，人仙与天地的联系，让他们感应到一丝异常。
恢弘的光幕，从脚底的据点星扩散出去，无边无际，像是一张怎么拉也拉不完的大幕。
他们拔高腾云高度，来到太空。
在昏暗的宇宙中，一层金波以据点星为起点，往上下左右四个方向荡漾，速度极快，眨眼就将视野内的全部宇宙覆盖。
四人渺小如点，站在宏达的辉光金波大幕前，宇宙都像是被一分为二。
正是这样一颗颗的据点星，连接成一个直径三百万光年的圆，成为一座宇宙级的辉煌长城！
“震撼吗？”花仙缓缓落在四人身边。
“哼，”李浅夏神气地抬起下巴，“我亲眼见过风与光之君王将星河握在右手，化为神剑；左手伸进黑洞，把黑洞竖起，作为盾，目送祂沿着时间长河去往未来，在『胜者』的时间王座下化为最绚烂的烟火！”
花仙多看了她一眼：“你真厉害。”
这么坦诚的坦度，让炫耀的李浅夏觉得自己好肤浅。
乘坐穿梭艇回去的路上，在花仙略显崇拜的追问下，李浅夏将风与光之君王的事迹大概说了一遍。
小魔星忽然问：“你是『胜者』主义？”
“『胜者』主义？”李浅夏不解，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乡巴佬，来自连星际航行都做不到的土著星，在说到『胜者』时，一副『胜者』是出生地球的口吻而已。
“『胜者』主义，『胜者』在这个时代的追随者。”小魔星解释。
“追随者？”杨清岚美目看过来，“他们知道『胜者』是谁？”
“不知道。”小魔星说，“但『胜者』是赢了一切的玩家，所以只要能被『胜者』主义打死的玩家，就绝对不会是『胜者』。”
“『胜者』主义以此为理由，在宇宙中肆意屠杀。”花仙开口，“我所在的星球就因此被毁灭。”
她看向姒，姒说：“我会尽我的全力，帮助你将一颗死星改造成植物星球。”
这是花仙进入据点星，帮助姒的的条件——你能指望一朵花有多少钱、能调动多少资源呢？相反，明星在哪儿都是高收入，也能接触到‘秒差距’这样的大人物。
姒还不是普通的明星，是美貌与实力并存的超级歌星。
李长昼四人还在想『胜者』主义。
“我就是『胜者』主义，”小魔星一条米迩金属腿荡着，另外一条曲在座椅上，“『胜者』是不会被吃掉的，所以被我吃掉的玩家，都不是『胜者』。”
“所以你吃掉了一名姓‘秒差距’的玩家？”蓝光战士说。
“玩家都是『胜者』的敌人，我替『胜者』消灭敌人有什么错！神意圣人不也是『胜者』的走狗嘛！”
穿梭艇内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接小魔星的这个话题。
“少说点，”姒有点恐惧，但不多，“你刚从神意长城出来。”
小魔星也闭上嘴。
“她说的神意圣人……是怎么回事？”李长昼问姒。
“谣言。”姒回答，“现在唯一能确认的，只有神意圣人见过『胜者』。”
“那也很了不起啊！简直比得上我见过风与光之君王！”李浅夏承认现在是神意圣人见过的世面比较大——来自地球的乡下人就喜欢计较这些。
“神意圣人怎么不是『胜者』的走狗！他是价值游戏开始后，才突然成为官方玩家的！没有『胜者』允许，祂能嘛！祂行嘛！祂办得到嘛！”
疯了。
真疯了。
观音菩萨都目瞪口呆。
『胜者』是理所当然无敌的存在，是一念就能灭绝宇宙的超越一切的超越种——从价值游戏的角度，一切都是“种”，神明也只是生命的一种——但『胜者』不会出现在这个小小的穿梭艇内，关心小魔星说了什么。
神意圣人会。
圣人抬起头，望着星空，规划的是数百亿光年的布局与生灭，这样的存在，对于圣人以下的人来说，其实和『胜者』没有区别。
在场的人，当然都在圣人以下——观音菩萨追求一辈子，转世都念念不完的，也不过是成佛而已。
小魔星似乎也被自己的嘴吓到了，没想到敢说这种话，立即闭口不言，众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没人想再回神意长城维修故障的设备（据点星）。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穿梭艇驶入中转站，停泊在港口。
所谓的面见圣人，当然不是见圣人本体。
【太清、玉清、上清三人，之所以被称为‘圣人’，是因为他们是圣人的分身，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圣人不可直视】
【西方有没有圣人？】李长昼问。
【太阳系从前也是无边广大，但也不可能承载两位圣人，西方的上帝也是圣人的分身。太阳系，是圣人为了晋升造化的实验地。】
李长昼觉得小魔星是真的勇士。
他忽然想到，神意圣人与血肉圣人之间的交手，会不会也是为了晋升造化的实验田呢？
神意长城的人源源不断送去战场，血肉吞噬他们，获得他们的能力，又演化出更多能力，两位圣人是不是想从中得到什么？
“这是【神意水晶】，”姒领取完奖励走来，“里面有神意圣人的一缕神意。”
水晶里存放的是一缕紫色火焰，瑰丽到令人忘记呼吸。
看着它，人仙也变得像野蛮人看着天空，第一次思考星空那样充满敬畏。
【只这一缕神意，超过了佛祖】观音道。
她心里忍不住叹息，一个人见过的世面，有时候会决定一个人的目标，影响成就。
在古代，她的世面算是最上等，时刻能面见坐在天位上的佛祖，但李长昼他们，进入价值游戏半年多，已经见过神明、亲眼见过时间长河的一种形式、与她交过手，现在更是手握一缕圣人的神意！
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但只有在这样波澜壮阔的时代，才能获得超越一切的进步速度，诞生超越圣人、超越造化的『胜者』。
【『胜者』，这个名字取得好，真令人绝望。】观音又叹道。
『胜者』，在一切时间、空间、维度，面对任何生命、任何环境，取得一切胜利的玩家。
从古至今，一直到未来，只要存在过，亦或者可能存在，都不是祂的对手，这就是『胜者』。
“按照记载，圣人通常会回答一个价值一缕神意的问题，或者实现持有者消耗一缕神意的愿望。”姒将【神意水晶】交给李长昼。
“哥！”李浅夏握住李长昼的手臂，“我有一个相当大胆的想法！”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与神意对话
穿梭艇停靠的地方名为登陆城，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
蜂巢的每一个巢房，都是一个港口，港口内停留着或即将出发、或已经返航的穿梭艇。
巢房与巢房之间，有各种大小的甲板——外星人体形不一样，李长昼他们此时站在一块很适合人类落脚的甲板上。
李长昼看了妹妹一眼：“说说看。”
“如果是不正经的就算了。”杨清岚笑道。
李浅夏哼了一声，好像杨清岚是一位和兄妹不是很熟、但擅自装作很熟的坏女人。
她对李长昼说：“不需要解决我们身上的诅咒，我们可以请圣人给「蜜罐世界」布置一个结界，能挡住古神的结界。
“这么一来，一份神意，我、清岚都可以安全的在「蜜罐世界」内继续修炼，等突破成地仙再去做任务，你带着我们直接进入地铁，古神如果不知好歹，跟着进来，价值游戏可以收拾祂！”
三人想了想。
瑶池问：“祂要是不来车站，而是等我们进入游戏，在副本里找上我们呢。”
“嘻嘻～”李浅夏小狐狸似的笑起来，“瑶姐你忘了？在宋朝的时候，古神一上来就盯上了观音菩萨，等我们成了地仙，接触的对手都是什么人？
“古神要是敢来，肯定会把这些神仙、菩萨、佛祖当成食物，但这些人会怕祂吗？
“说不定活在唐朝、隋朝、南北朝的观音菩萨，还会再次出手，她不出手，我们也可以主动去找她，反正已经去过普陀山，老哥带着我们一溜烟就到了。”
观音：【……】
“好主意。”瑶池笑起来，“而且那时候的观音，杨枝甘露一定比宋朝时多，不管是对付古神，还是拿来尝试救我们自己，都足够了。”
观音：【……】
“能拿到很多甘露？”姒平静地问。
“肯定能，只要回到比宋朝更久远的年代，每次都把观音菩萨当BOSS刷材料。之前我们就是打算再次进入副本，兑换甘露，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想找你了解古神的情报，免得白跑一趟，还浪费了游戏币，毕竟我们的诅咒不一样。”李浅夏说。
姒没了恐惧以外的情绪，古神的意志已经在她身体内，李浅夏和杨清岚却不同，实际上古神还没找到两人。
两人的能量只要不突破地仙，古神永远只有一个大概方向，宇宙是多么浩瀚，一开始只是尘埃大小的偏离，也会导致最后结果上的数百亿光年差距。
古神的精力也不在她们身上，只等她们达到足够的程度，也就是果子成熟时，才会降临，将两人当成食物吃掉。
姒沉默一会儿，说：“我不确定甘露是否对你们有用，我收集的情报，都是从我自身的情况出发。”
“没关系，”李浅夏安慰她，“这很正常。”
她又看向杨清岚，挑衅似的说：“这个提议正不正经？嗯？”
杨清岚怀抱如意，裙摆飘飘，身后是绚烂又漆黑的宇宙，她没理李浅夏，沉吟道：“办法是好办法，但一缕神意，能布置这么强的结界吗？”
要想引爆古神诅咒这个雷，就必须晋升地仙，在副本里可没一两个月的时间给她们。
就算有，如果没有结界，在她们还沉浸在晋升地仙的过程中，古神可能已经降临了。
只有在结界内安心的晋升成地仙，然后在离开蜜罐世界的一刹那间进入地铁，才能无缝衔接的抵抗古神。
李长昼看向姒、小魔星、花仙、蓝光战士，问他们四个：“神意圣人的一缕神意有多强？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应该有过了解。”
“有人获得过十光年的领地，领地内有三颗生命星球，一万年内，任何势力不准以任何形势侵犯领地。”
“我拜访过一位获得【神意结晶】的战士，他选择提升实力，从一阶神意战士变成了三阶。”
“三阶？”杨清岚看向姒。
“大概相当于你们的天仙佛祖，只是能做到的事情不同。”姒回答。
观音：【……】
“一缕神意就能将一位人仙提升到天仙？”李浅夏惊呆了，“圣人一共拿出多少神意？”
小魔星仰着头瞥了她一眼，那是看乡巴佬的眼神：“神意只是圣人的一个想法，想法难道还有数量限制吗？”
“圣人很伟大，神意圣人曾经说过，”蓝光战士道，“成为圣人后，可以随意毁灭和创造虚时间、虚空间，如果愿意，也能花费无穷时间丈量现世的大小，只是现世太大了，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一直维持那么久的兴趣。”
“这件事我也听说过，”花仙开口，“神意圣人曾经走了数十万亿光年，最后放弃了对现世的探索，选择回到神意星定居。”
【磨刀不误砍柴工，与其以圣人的力量，近乎无望地去窥探世界，不如想办法先晋升造化】观音点头道。
“‘虚时间’和‘虚空间’是什么？”李长昼问。
姒说：“玩家回到的过去就是虚时间，是现实的投影，但和现世又有一些不一样，是平行世界。至于虚空间……圣人说一粒尘埃中数千个虚空间，每个虚空间都是一个或大或小的宇宙。”
“圣人能随意毁灭和创造虚时间、虚空间，也就是说，能创造和毁灭平行世界和小宇宙？”李浅夏惊讶道。
姒、花仙四人同时点头。
“虚时间、虚空间再怎么变化，也不会对现世产生影响。”小魔星又补充道。
“那古神有多强？”李长昼问姒。
姒想也没想就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我查阅了很多资料，有时候认为圣人强，看了另外一些资料，又觉得古神未必比圣人弱。”她说。
李长昼也有同样的想法。
刚才听圣人能创造毁灭虚时间、虚空间，他认为圣人强，现在稍稍冷静，想起观音曾经看见古神身上有上万颗S－级的「空间生命体之眼」，圣人比较强的想法又开始动摇了。
杨清岚左手环抱如意，右手轻抚嘴唇，自言自语似的说：
“我们的事情能不能解决，和圣人古神的强弱无关，而是看古神对我们的关注度，是否低于圣人的一缕神意。”
“那就看看吧。”李长昼举起【神意水晶】。
众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被吸引。
登陆城原本进进出出的穿梭艇，此时按了暂停键似的停下来。
“神意水晶？！”
“又有人成功了，走，去看看会许什么愿！”
神意水晶碎裂，紫火漂浮在空中，那拇指粗细的火焰，散发出浩荡的意。
{说}
声音无悲无喜。
李长昼组织一下措辞，慎重地开口道：“希望圣人能在我体内的「蜜罐世界」，布置一道阻止古神诅咒降临的结界。”
对于圣人而言，尤其这位圣人还是官方玩家，理解「蜜罐世界」轻而易举。
{不够}
杨清岚、瑶池、李浅夏三人对视一眼。
李长昼低了一下眼帘，又抬起视线。
“那请问需要多少？”
{四枚}
紫火暗淡了些许。
“请告诉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在不对我妹妹和清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的前提下，怎么祛除她们身体内的古神诅咒？”
{晋升圣人}
这他妈的……
“哥！”李浅夏瞪圆双眼，“圣人说，”她有点结巴，“晋升圣人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原来还能从这个角度理解？
紫火第二次暗淡，这次幅度很大，直接熄灭下去一半。
尽管如此，众人的心情却不像之前两次那么沉重。
作为圣人，官方玩家，尤其还见过『胜者』，神意圣人认为李长昼成为圣人是他力所能及的事，那就是。
圣人，永恒不死，有点追求，可以在现世慢悠悠地想办法晋升造化，也可以进入虚时间、虚空间，成为『胜者』一般、连时间空间都不可忤逆的存在。
花仙、小魔星、蓝光战士，无比震惊。
神意长城多么辽阔无边，但也不过是圣人的私有地，李长昼竟然可以成为等同于神意圣人那么伟大的生命。
李长昼心里多少也有点得到认同的欣喜，但很快回过神。
力所能及，这个词不等于‘一定’。
以他文科状元个人的经验，觉得考上一本是所有高中生力所能及的事，但真正考上一本的又有多少？
努力很难，有时候甚至可以说它是一种天赋。
“请告诉我，在我现在能力范围内，在不对我妹妹和清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的前提下，祛除她们身体内古神诅咒的一种方法。”
李长昼不敢说‘所有方法’，而是明确‘一种’，怕紫火全部烧完。
{获得四枚【神意水晶】}
紫火又一次暗淡。
李长昼继续：“在我现在能力范围内，不受足以影响未来的伤势的前提下，获得四枚【神意水晶】的一种办法。”
{出售魔法世界}
李长昼紧绷的心情略微放松，不管好不好，至少有一种办法能保证杨清岚和李浅夏没事。
“我必须提醒你，”瑶池比较冷静，“出售魔法世界，等于暴露地球、月球、四季星、苍穹世界。”
“再问问吧。”杨清岚轻声道。
李长昼看着紫火：“还是刚才那个问题，请再说一种方法。”
{与神&#183;华伦蒂结婚，入赘神族，获得神族本届的排行赛名额，获得一阶神意战士排名赛第一}
“这个……”
“继续。”杨清岚、瑶池同时下令。
李长昼继续问：“有没有不结婚，也能让我获得排名赛名额的办法？”
{向我许愿}
“请让我获得排名赛名额。”
呼！
紫火几乎差点湮灭，只剩萤火虫那么一丁点，众人吓得差点伸手去呵护它。
{已获取}
这代价……
怎么说呢……对于神意圣人而言，这本该是一句话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消耗神意。
“哥，”李浅夏幽幽道，“这可是十光年的领地，一个天仙的名额，就要被你弄没了。”
杨清岚用如意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也不想想这是为了谁。
李浅夏自然是在开玩笑，但心疼是真的，谁不心疼？
但不管是领地，还是晋升天仙，在生死面前都没有意义。
“也不亏呀，”瑶池笑得很勾人，“以一枚【神意水晶】的代价，换取安全获得四枚的消息，而且这个什么排行赛，不可能只办一届。”
“参赛者可以参加多次比赛，但获得【神意水晶】奖励的机会只有一次。”姒解释。
至于花仙、小魔星、蓝光战士，已经看鬼一样看着李长昼。
完成一次神意长城维修任务的奖励，是一枚水晶，而获得排名赛第一有四枚，简单的对比就知道有多难。
但想到之前圣人又说‘成为圣人是李长昼力所能及的事’，获得第一也理所当然。
“一阶神意战士排行赛不能重复获取奖励，二阶呢？”瑶池又问。
“……可以。”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竟然有点恐惧。
这些人到底哪来的自信？
“还有，”姒忽然想起来，“一阶神意战士排行赛，中途会有人晋升成二阶神意战士，你们要做好准备。”
“谢谢。”李浅夏笑道，然后扭头对李长昼说，“哥，还剩一点，你帮姒也问问，这枚水晶毕竟是她的。”
李长昼向【神意水晶】询问，得到了毫不留情的{不够}回答。
“涉及古神的问题，消耗都很大，”杨清岚沉吟道，“还有让你直接参赛，应该是打破了圣人自己定下的规则，所以消耗更大。”
“没关系，谢谢。”姒说。
本来因为神意长城难度的事情，李长昼心里对她有点不满，拿她的【神意水晶】也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现在看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有点内疚起来。
仔细想想，姒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当初为了素不相识的空卢星，大老远跑过来阻止他。
李长昼心里有了注意。
他问姒：“一阶神意战士排行赛，除了第一名有四枚【神意水晶】，第二名、第三名有没有？”
“我明白你的意思，”姒说，“但我连神族内部的参赛名额都拿不到。”
“现在拿不到，不代表之后拿不到，距离排名赛还有多久？”
“十一天。”小魔星回答，脸上露出放肆的笑容，“我也参加了！”
“她被安排维修神意长城，也有食族内部的一份力，有人想要她的名额。”姒对队友都了解过。
她这么努力，结果获得的水晶给了李长昼，这让李长昼更不好意思了——主要是现在安全了，有闲工夫想别的了，就像现代社会出现了素食主义。
李长昼正要说什么，这时，周围的战士停好穿梭艇，全都踩着OKIS飞过来。
他瞥了这些人一眼，传送的旋涡从侧面扫来，几人直接从原地消失。
IAO星，公园一角。
“欢饮来到IAO星。”众人的个人设备，同时响起欢迎语音。
“这、这里……距离神意长城可是有数十万光年！”小魔星叫道。
不理目瞪口呆的小魔星、好奇的花仙、看不出情绪的蓝光战士（这家伙脸都没有），李长昼对没了情绪、保持冷静的姒说：
“你的事我们待会儿再聊，我有办法提高你获得神族内部名额的可能性。”
“嗯。”姒点头。
李长昼又对杨清岚三人说：“最后一点神意，我问一个私密问题行不行？”
“你居然还有私密？”李浅夏挑眉。
杨清岚笑着抿了一下嘴唇。
“现在不能说，以后告诉你们。”李长昼转身看向最后一点紫火。
因为几乎快要熄灭，并没有引起围观，倒是公园里的动物因为紫火而全部僵死，吸引了大批人。
‘假如一名女性要投胎转世，想要获得一个能为将来成为三阶神意战士做准备的出身，麻烦给一个目前神意能给出的最好答案。’
【谢谢】观音感激道。
【这是我该做的。】
没有观音，李长昼在修炼上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你和杨清岚}
“什么？！”
紫火不可挽回地熄灭，就像飞向太阳的萤火虫，那一点光芒逐渐消失在浓郁的阳光中，肉眼不可见。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大赛准备
“怎么了？”李浅夏忙问。
杨清岚歪头，也问：“我和你？”
瑶池表情若有所思。
【有机会我再帮你问问】
观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如果有能成为圣人的李长昼作为转世之父，获得地球、魔法世界等各个星球的资源，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李长昼没有成为圣人，甚至中途死了，失去了对地球的控制，她至少还能继承【神体】的血统，以及李长昼和杨清岚的魅力。
李长昼也想到了这些，但要让观音成为他和杨清岚的孩子……先不说他能不能接受，这种事必须和杨清岚商量吧？
但一旦杨清岚知道观音的事，观音立马就会被价值游戏察觉——这样的说法太瞧得起观音了，就好比一人伸手一拨，将正要关闭的电梯门拨开一样夸张和自欺欺人。
待在李长昼脑海，且不被外人知道，遵守这些条件从而获得在现世转生的机会，这是一种价值游戏允许的规则。
“现在还不能说，等可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们。”李长昼说。
李浅夏和瑶池不用管，他看着杨清岚，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杨清岚笑了一下，恒星的光芒正从IAO星公园的树叶间挤进来，似乎被她笑容吸引一般落在她清丽的脸上，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
李长昼心里温暖。
于是，他带着很好的心情，善意地把视线转向小魔星、花仙、蓝光战士：“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有要去的地方，我可以送你们一趟。”
彼此也算认识一场，他还能趁机可以获得四个传送点。
“我饿死了，就在这吃大餐！”小魔星道。
“你应该先去治疗伤口。”花仙嘴里的‘伤口’，是指小魔星没掉的下半身。
正在思考李长昼最后问了神意圣人什么的瑶池，忽然看向小魔星。
没了下半身，赫斯提亚这位处女神，之前是怎么分辨她是不是处女的？
又或者，只要没有下半身，就能免去“使用余烬，必须是处女”这个条件？
小魔星自己直接走了，花仙没走，一副等着姒给钱的样子。
“可以的话，请送我去旗星。”蓝光战士开口。
“有旗星的照片或影像吗？”李长昼问。
蓝光战士抬起手，他掌心的光芒微微逸散，投影出一副画面，画面中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城市，色彩的光斑染遍了每一个街角。
传送旋涡一边缓缓展开，一边慢慢从两人正面扫来，将两人吞噬。
公园里安静了一秒，李浅夏问姒：“那个人为什么去神意长城？”
“光族离开光海成年后，就能以光速飞行，他在一次飞行中，不小心毁掉了一颗用于养殖水产的星球。”
“……”
李浅夏看向杨清岚和瑶池，用眼神发出感叹：‘我的妈呀！’
她那副咂舌的表情，让杨清岚和瑶池都觉得好笑。
这时，李长昼回来了，身体周围有一圈透明色且迅速消失的能量护罩。
“走吧，我们去……”
“等等等！”李浅夏连忙喊住他，“难得从神意长城回来，还获得了祛除诅咒的办法，我们不应该庆祝一下吗？”
“……你想干什么？”李长昼问她。
“吃饭。大餐。”
姒点头：“我请客。”
“哥哥，我可不是为了吃哦～”李浅夏用小女孩的口吻道，“主要是想在饭桌上聊天，了解排名赛的事情。”
“算你说得有理。”李长昼确实需要了解排名赛的情况。
杨清岚给众人施一个干扰身份感知的法术后，五人来到IAO星最豪华的酒店，这里，最便宜的一盘菜都敢售价三块气辉，五人点了九个菜，一共花了九十七块。
“九十七块，”李浅夏嘀咕着算账，“清岚和瑶姐一人每个月才二十三块，两人一个月四十六块，两个人干两个月都吃不了一餐。”
“你会不会说话？”瑶池白了李浅夏一眼，说完自己先笑起来，“以前我一直听说，有人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吃一餐饭，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一天，看来以后要努力了。”
只要她想，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在神意长城建立班底。
“我也很少吃这样规格的饭菜。”姒没有一点心疼，她没有这样的情绪。
不知道她摆脱诅咒后，会不会后悔。
“是我们见识跨越太大了，”杨清岚说，“如果没有传送，我们还在地球，不会接触到高度发展的神意长城，也不会坐在这里。”
“就像在乡下种地，却在城里买房一样。”李浅夏深有体会点头，又抱起膝盖上白兔，问它，“是不是啊？嗯？”
兔是「鹰犬狐兔」中的白兔，红狐也还活着，黑鹰和黄狗死了，各需500点能力复活。
黑鹰有什么用，李长昼还没琢磨明白，但黄狗能隔着空间嗅到杨清岚和李浅夏，有复活的必要。
面对‘血肉空间河流’时，如果他一开始想到使用「情绪掌控」和黑手，再加上黄狗引路，第一时间就能与众人会和。
“说起来，”李浅夏忽然惊叹，“【神意水晶】简直是《铁甲小宝》里和平星、《龙珠》里的龙珠！老哥，以后我们多留意，要是再拿几枚，我们不是直接成天仙了吗？”
“妹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价值游戏没有类似的灌顶功能，所有能力都要玩家自己获取？”
“【神意水晶】也是我们自己获得呀。”
“你是在刻意抬扛，还是没明白我说的意思？”李长昼瞥了她一眼。
“没有掀桌子的能力之前，除非万不得已，还是少和圣人接触。”瑶池也说。
“这不用担心。”姒插口道，“圣人是官方玩家，不能主动对玩家做任何事情，但我不建议用【神意水晶】提升实力。”
“为什么？”李浅夏已经放弃用水晶提升实力，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我爷爷告诉我的，他有一位用【神意水晶】提升实力的朋友，提升的实力是圣人创造的，就算是圣人最了解的‘神意力量体系’，也做不到100％的量身定制，更别说你们的‘法力体系’。
“不过无论如何，用【神意水晶】提升实力后，大体上和自己提升没有区别，只是对于有追求的人来说，略有瑕疵。”
“原来这样。”李浅夏点头，“姒姐，你说说排名赛吧。”
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在某种意义上，排名赛是神意长城从前的价值游戏。当初神意圣人设立排名赛，就是为了给神意长城内各个种族一个竞技舞台。”
“从这个思路出发，”瑶池手指点着下巴思索道，“神意长城或许也是‘价值游戏’。”
“小说里大派弟子出门游历也是‘价值游戏’！”李浅夏抢道。
姒又道：“比赛分为两个阶段，一是种族内的选拔赛，只有在第二阶段开始前，获得族内第一的人，才能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是各种族第一之间的战斗，每年的比赛项目不同，这是为了防止参赛者进行针对性训练，所以很多有志于排名赛的战士，会成为冒险者，领取各种任务。
“这样一来，就算面对没有出现过的比赛项目，也能根据经验，迅速想出一套应对方法。”
“这么说，”李长昼道，“我没什么好准备的了？”
“可以找之前的比赛录像看看。”说完，杨清岚又问姒，“这有吗？”
姒点头：“有。付费就能观看。”
想到桌上的菜价，李浅夏左右看了一眼，偷偷道：“有没有盗版？”
“有。”姒点头，“但我不知道怎么获取盗版资源，我可以把我的账号借给你们，那些场景我都已经买了。”
“爱你哦～～”李浅夏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众人各自吃起来。
每样菜尝试了一下，第二道菜入口的时候，李长昼一脸苦涩，筷子上的外星菜只咬了一半口——神意星不但时间与地球类似，甚至还有筷子、刀叉。
“怎么了？”坐他身边的杨清岚，眉眼带笑地问。
“不好吃。”考虑到菜的价格，李长昼又说，“可能是我吃不来。”
“不好吃就不吃呗。”对面，李浅夏吃得精精有味，怀里的兔子吃着外星蔬菜。
“这道菜我看看……五块气辉，平均下来，我筷子上剩下的半口价值三分之一块气辉。”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花仙说，正要递到嘴里的汤匙，是一勺二十分之一块气辉的蜜露。
“没关系，扔掉吧。”姒说。
“给我吧。”杨清岚的碗递过来。
从这一刻开始，李浅夏咬着筷子，盯着两人，看着李长昼把咬了一口的食物放在杨清岚碗里；看着杨清岚夹起那块被人咬过的食物，面露犹豫。
不是嫌弃李长昼，而是担心味道。
然后，她吃了下去。
“怎么样？”李长昼另一边的瑶池问。
杨清岚右手拿筷子，左手捂着曲线柔美的侧脸：“幸好长昼吃过了，不然我也吃不下。”
“突然好奇味道了，我一定要尝尝。”瑶池笑盈盈说，不知道是尝什么，反正她没尝桌子上的菜。
而对面的李浅夏，做出一副很奇怪的表情和动作。
“你怎么了？”杨清岚放下捂着脸的手，逗她似的笑着问。
“……突然想撒尿。”所谓奇怪的表情和动作，类似尿急的表情和动作，李浅夏就是被狗粮逼成了这样。
杨清岚轻笑起来。
饭菜应该是美味的，但一想到价格，就感觉很普通，相当普通，再也不吃了。
到了外面，李长昼将自己的意图直接传送到姒的脑袋里。
【你要是信得过，可以把身份卡给我，我可以将死亡玩家身份卡上的本能和技能转移给你，身份卡你自己去找】
【为了确保我自己的安全，在我成为天仙——也就是三阶神意战士——之前，你的身份卡由我保管】
神意圣人不能对玩家出手，天仙足够了。
姒没有惊讶，也没办法惊讶，只是很冷静地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我认识一位神意是‘契约’的朋友——”
“不行。”李长昼打断她，“这个情报不能告诉任何人，还有，在你知道这个秘密后，你已经没有选择。”
再次思索片刻，姒点了点头，把自己黑色身份卡递给李长昼。
如果还有情绪，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吧。
李浅夏用肩碰了碰杨清岚，示意她看姒的身份卡，一副‘黑卡就是好人’的表情。
李长昼没看卡上的信息，收起后又传送道：【另外，麻烦帮我找四颗星球，寒冰、黄土、树木、金属】
用传送说话，很多事情不需要交代的太仔细，比如说，李长昼用传送说到‘空军’，关于钓鱼佬的知识，也会自然而然传达给姒。
“这很简单。”
【最后，给我一份你能拿出的、最全的神意长城种族情报】
除了应对排名赛，还能给观音挑选转世之身。
谈妥之后，李长昼使用「传送」，直接来到姒的私人星球——姒星。
没时间参观，姒收集身份卡与情报，杨清岚、李浅夏、瑶池进入蜜罐世界，使用气辉恢复法力或修炼，李长昼前往四颗星球。
短时间内，洗练五脏是提升实力的最快途径。
眼前是一棵全是树木的星球，没有其他任何生物，因为这颗星球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星球。
在姒给的资料里，第一次发现这颗星球时，探险队只以为是一颗新的生命星球，降落之后，立马发现不对劲。
太安静了，没有任何动态生命形式。
然后，探险队死了，成了树木的养料。
这些年来，很多人都进入其中探险，甚至包括一名二阶神意战士。
这名神意战士活着回来了，带回了这颗星球的真相：“这不是星球，只是一颗星球那么大的树，用树根兜住了宇宙中的尘埃。”
【这样的星球能洗肝吗？】
【试试吧。】观音道。
“试试？我可是要剖腹取肝的。”
李长昼剖开自己腹部，取出肝脏。
“人类的肝，和猪肝差不多啊。”他自语了一句，将肝脏丢了出去，然后盘膝坐下。
八九玄功！
刷！
无穷木枝，从“木星”上蔓延出来，根茎一般扦插入肝脏内。
“噗！”李长昼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忍住！】
他脸色因为疼痛而略显戾气，仰头一吸，挺直腰背的同时，将吐出的血又吸了回去，全力旋转玄功！

第三百六十七章 开始
蓝色血管在黑暗宇宙中散发出迷人的光泽，将如婴儿蜷缩般的两个肾脏，与一片蔚蓝的“水星”相连。
观音看了看，道：【差不多了】
眼前的一幕令人产生视觉上的错觉——不是“水星”在滋养肾脏，反而……肾脏像是充气泵，硬生生将眼前的星球打满了气。
这是肾脏强大到极致的表现。
蓝色血管逸散成光芒，融入黑暗天空，肾脏如两团蓝色光球，悠然回到李长昼腹部。
伤口缓缓愈合，李长昼闭着眼，盘坐在虚空中，感受五脏洗练之后的玄妙。
身体内的浊气全部消失，精气汹涌，充斥五脏六腑，又填满四肢百骸、肌肤毛发，大脑无比清明。
八九玄功，名字很简单，‘八九’是数量，‘玄’就是玄妙。
确实玄妙，李长昼此时难以说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改变，以他的直观感受，五脏仿佛成了五大齿轮，身体成了一台看似平常、实则拥有惊人力量的机器。
齿轮此时无声息地运转着，各司其职，但只要他念想一动，齿轮一合，便是无边威力。
李长昼缓缓睁开眼，至仙法力让他气质出尘，神体又让他散发出慑人的神威。
“八九玄功，算上两式神通，我已经练成十二式。”
换算成境界，就是人仙，《八九玄功》与【神体】搭配的肉身人仙。
【从今天开始，你的神体再也没有时间限制，只是从第十三式开始，就没之前这么容易了。】
李长昼的肉身本就是人仙级别，只是他完全没有正经的肉身炼法，宛如一台宏伟的机器，结果没有足够的燃料，只能关键时刻轰鸣上几秒。
现在不但补全，用的还是《八九玄功》，洗练内脏的资源，更是超过之前《八九玄功》的所有修炼者。
一是时代限制；
古代神佛虽然满天，但也不能像李长昼这样，随随便便就找到五颗大星洗练内脏。
二是境界；
别人是从弱变强，一步步来，就算有大星，不敢、也做不到用大星洗练。
李长昼已经是人仙之体，更是【神体】（神体与寻常的肉身人仙不同，至少普通肉身人仙，没办法与一切雌性繁衍后代），就好比创造《八九玄功》的圣人，他同样是高屋建瓴，从高到低。
【说不定，你会是唯一一个练成七十二式、肉身成圣的】观音也为他的肉身强大惊叹。
在五脏能源枯竭之前，以李长昼现在的肉身变为【神体】——力量、敏捷、耐力增加50倍、战斗本能增加100倍，超强的恢复能力——绝对比她的菩萨金身强大。
“别说七十二式了，我‘三山’还没练会，‘三水’又来了。”
第六式神通，三山，搬山、拿山、开山。
第十二式神通，三水，海水、弱水、血水。
只说‘海水’，二郎神擅长使用三尖两刃刀，在人仙境界与人交手，刃尖上缠绕九道头发丝粗细的水气，每一道水气都有海那么重，两三下，对方就全身发麻，反应速度迅速下降。
李长昼本想用翠蜂剑练习，最后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决定只靠自己，以身体对敌。
因为时间仓促，就算有「智珠」，他也只初步练成‘海水’，有了两道水气。
拿起拳印，一拳上去，别说打着人，拳风都是无边的大海一次泼天大浪，远距离一圈，就足以让人仙窒息。
其中‘血水’不用练，是一门两伤神通，蒸发自己的血液，提升十倍战力。
【还不够，】观音提醒道，【神意长城生民无数，神意种类更是超过漫天繁星，你虽然强，但也有被克制的可能，接下来的比赛中，要小心行事。】
“这您就错了，既然不知道对方的情报，抢先下手才是最好的办法，管他有什么‘神意’，轮着拳头就上，狂风暴雨直接将对方打蒙。”
【……或许这就是我在肉身修炼上没有天赋的原因。】
“菩萨您好歹是地仙级的肉身，这还算没有天赋？”李长昼从宇宙中消失。
◇
姒星。
这是一颗美丽的星球，很小，都没月球大，同时又很大，因为上面只住着姒一个人。
云朵可以踩，走着就能上天；
彩虹太阳一样在日出时上班，是永恒的风景；
溪水潺潺，漂亮的宝石与水晶遍地，鲜花草丛蔓延出去，无边无际。
更细致的景色李长昼没时间去看，距离第一阶段的种族内选拔赛结束还有三个小时，正式大赛也将在三个小时后开始。
“怎样了？”李长昼走上露台，问瑶池。
瑶池靠在躺椅上，左手撑在脑袋，右手端着一杯外星果汁，原本就很长的腿，因为躺着的原因，更是长得夸张。
听李长昼问她，她左手手指一翻，拿出一枚信息存储卡。
“太多了，我和浅夏眼睛都没闭一次，也只收集了一些大热门种族的情报。”
“辛苦了。”李长昼摊开手。
瑶池没递给他，慢悠悠地喝着果汁，撑在脑袋的左手把玩着存储卡。
李长昼只好自己伸手去拿，拿走存储卡的时候，难免被占了便宜，手背被摸了一下。
瑶池呵呵直笑，挺起俏丽的腰身，站了起来。
她如一朵高贵的紫花，迎风招展在李长昼身前，她上下打量李长昼。
李长昼手持存储卡，翻阅着里面的信息，这是一种人体皮肤电流就能读取的高科技设备，拿着就能阅读，有点像修仙小说里的玉简。
“风姿洒落，腰细腿长，不错。”瑶池优雅又略显妩媚地笑着，喝了一口果汁，又问，“你呢，修炼的怎么样了？”
“一般，完成了初定目标，没有超乎意料的进步。”李长昼放下储存卡，左右看了一眼，视线落在密室，“她们呢？”
瑶池又躺下来，不知为什么，姿势比刚才好看。
李长昼多琢磨了两秒，才知道那姿势为什么更好看，它有一种……‘你压上来啊’的意思在里面。
瑶池身材风韵迷人，倾城的容颜，挺耸的酥胸，细细的柳腰，压上去或许柔软得让人再也不能起了。
瑶池摆好姿势，才笑着说：“浅夏休息去了，清岚——”
密室门打开，杨清岚揉着眉心走出来，容颜清丽，衣带飘飞，仿佛乘云而行。
看见李长昼，她放下揉没眉心的手，取出新的风衣。
“你有女朋友，我就没炼成袈裟。”她笑着展开风衣。
李长昼伸手，让她帮自己穿上，嘴上笑道：“我女朋友是谁啊？”
杨清岚抿嘴笑着，给他整理领子。
“累不累？”他低声问。
“有一点。”杨清岚在他怀里抬起视线，泉水般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你哪来的‘锦襕袈裟’炼制法？”
李长昼凑到她耳边，还没来得及说话，感觉到一股温热的体温，同时嗅到幽香——瑶池脸凑过来偷听。
李长昼盯着她，瑶池闭上眼睛，做出一副等待亲吻的表情。
咔嚓～
三人同时看过去，李浅夏正通过手机快门看着他们。
“从今天开始，”她捏紧手机，像是攥着了核弹发射器，嘴角笑容越来越大，“我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姐姐，有异议吗？”
刚才的画面……李长昼隔着杨清岚，从她的肩头准备和瑶池接吻。
李长昼搂住杨清岚，对瑶池说：“让我见识一下赵小姐「宠妃」的力量，看你能几秒让她把照片删了。”
“赵小姐，”瑶池捏起胸前一缕白发发梢，“和杨小姐一样吗？”
“高手！”李浅夏一脸严肃地点评。
李长昼之前可从没喊过‘赵小姐’，他喊‘杨小姐’，当然也不是因为礼貌，而是处男努力表达好感的一种方式。
李长昼左右看看，最后在另一张摇椅上作为避难所，坐下，闭上眼睛。
“休息三个小时，比赛开始喊我。”
三人看着他，他修长健硕的身躯，也让人想压上去，依偎在他怀里。
李长昼没休息，在脑海里参悟着‘三水’。
观音检查完风衣，赞叹道：【以后你们回到虚时间的古代，如果需要甘露，可以让清岚试着拜我为师，我应该会收她为徒。】
不愧是能融入各个时代的观音菩萨，现在都已经帮着李长昼他们坑自己了。
杨清岚能在几天内，用米迩金属炼成‘锦襕袈裟’，废了不少心思，平时每天用来参悟‘恒沙’的三十秒【姑射神女】都用上了。
当然，这对杨清岚本身也是一种积累。
杨清岚、瑶池、李浅夏，三人没办法参加比赛，却都为比赛尽着自己的一分力。
作为当事人的李长昼，自然更不会放松，观音的话语落入他耳中，却没进入他心里，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参悟‘三水’。
等他睁开眼，距离比赛还有三分钟，姒回来了。
两人对视，姒点点头：“谢谢你。”
在李长昼的帮助下，她更换了全部技能，取得了神族的参赛权。
“客气。”李长昼笑了一下。
三分钟内，没人说话，他们坐在宫殿露台上，隐约能听见楼下庭院里的喷泉水声，头顶是童话般的天空，云朵嬉戏般改变着形状。
下一刻，云朵被一种无形伟力拘束，化为所有玩家都熟悉的一幕。
【时间：神意21678年，排名赛正式开赛】
【地点：整个神意长城的梦中情人——神&#183;华伦蒂——的私人星球露台】
【背景：得到你的意境之后，杨清岚与李浅夏被古神标记，你历经千辛万苦，终于从圣人的一缕神意那里问到了解咒方法】
【主线任务：第一】
【任务内容：在一阶神意战士排名赛中获得第一】
【备注：来自地球的无可匹敌？从来只有神明能无可匹敌、百无禁忌，外来者，神意长城期待你的表现。】
这大概是神意长城官方玩家写的【备注】。
“真变成任务了。”瑶池说。
这个可能性他们猜测过，就像地球的满月活动、新年活动，神意长城没道理没有自己的活动，更何况这还是神意圣人主办的赛事。
嗖！
构筑成任务内容的云层被洞穿，两份参赛卡分别落在李长昼与姒的手里。
卡片是紫色的，极致的精美。
上面用紫火勾勒着一副画面——
足以绞碎星球的触手怪；咆哮的龙族；坐在战场上，身后是器械大军的科学怪人；
头顶长角、靠着巨剑的战士；全身透明如幽灵的鬼魂；隐蔽在阴影中的斗篷；手指抹过的刀刃，刀刃亮起铭文的异族；分出无数虚影的神族；肉身立于宇宙，撕扯战舰的宇宙人……
曾经在排名赛夺过第一的种族，全部显现，他们争夺一般，环绕着冲向卡片中央的舞台。
舞台以一片粉紫色星云为背景，壮美辽阔，宛如传说中的天庭。
“这是比赛场地，”姒解释道，“参赛者不管在哪儿，拿着卡片就能直接传送过去，非参赛者线上观赛需要门票，现场不要，但必须自己赶过去。”
李长昼站起身：“走吧。”
◇
“长得高大的树，能享受更多的阳光与雨露，同时也要承受更多的曝晒和风暴。”
“你会经历一些考验。”
“它们可能需要灵活的头脑，可能需要矫健的身手，也可能是需要勇气的抉择。”
“当然，有考验，自然也会有奖励。”
李长昼玩扑克牌似的在指尖翻转参赛者卡片，听着响彻舞台的开场词。
舞台是随机，开始前没人知道在哪儿，但此时几乎快要坐满了。
“你刚才说有多少人？”李浅夏再次向姒确认。
“坐满大概一千亿。”
地球总人口不过80亿，而神意长城一个比赛的现场观众，就已经是一千亿。
舞台不止一个，一个个浮空舞台，如同天宫一般悬浮在粉紫色星云中，因为参赛者人数众多，所以不少比赛会同时进行。
轰！
庞大的神意威压一切，一千亿观众鸦雀无声，最大的中央舞台上，一枚足有人高的【神意水晶】缓缓降临。
李长昼四人愕然，小拇指长短的【神意水晶】就能将人仙提升到天仙，眼前这么大一块，能实现什么愿望？
{本届一阶神意战士排名赛规则如下}
神意从水晶中传达给每一名观众，包括数量大到无法估计的线上观众。
{一：比赛分三场，第一场，完成一项星球年度任务，任务随机抽取，前五万名晋级；第二场，领悟一门神意，前五百名晋级；第三场，决斗，胜者晋级，败者退场}
“很常规。”瑶池点评，“分别考验能力、天赋、实战。”
她和李浅夏研究了很多届排名赛，对往届的规则十分了解。
{二：参赛者可以使用任意自身已携带的技能、道具；}
{三：从第二场开始，参赛者晋级成二阶神意依然可以继续参赛；}
{四：解除以往‘禁止致死’条例；}
{五：参赛者喊出‘退赛’，可立即退出比赛}
宣布完五条规则，人高的【神意水晶】重新悬浮升空，太阳一般立在高空中，见证这场比赛。
圣人的神意收敛，众人爆发足以撼动星球的欢呼声，这是一场至少是银河系级别的大狂欢。
所有参赛者手里的紫卡开始滚动，显示出一个又一个星球年度任务。
根据瑶池和李浅夏收集的情报，星球年度任务是指在一个星球上，发出时间一年内没有被完成的任务。
没被完成的原因有很多，报酬与任务难度不匹配、任务被忽视、任务难度高等等。
这里面最危险的原因，自然是任务难度高，一般抽中这种任务的参赛者，很少有人能晋级下一场。
抽中了还能晋级的，都是狠角色。
各个舞台的大屏幕上，投影出一个又一个的参赛者，以及参赛者随机到的任务。
每一个画面出现，都会伴随着呐喊声。
“啊！”
“雅克！雅克！雅克！”
李长昼他们所在的主舞台，忽然迸发山崩海啸的呼声。
李长昼抬起头，看见主屏幕上是一个身姿笔挺、看起来有一股狂气的年轻男子。
和紫卡上‘手指抹过的刀刃，刀刃亮起铭文的异族’很像。
“这是大热门人选，”瑶池指点道，“通过第一场的赔率是1.01。”
“我哥呢？”李浅夏也在浏览线上的博彩平台。
“他参赛的种族是地球人，完全没有名气，通过第一场的赔率是3.23。”
“压，全压！”李浅夏开始逐渐疯狂。
“当然。”瑶池嘴角上扬，“地球总公司能拿出来的游戏币，都被我压了。”
“……”李浅夏冷静了，“要是输了，怎么办？”
“你不相信你哥？”
“万一任务很难吗？”
“我说的是，你不相信你哥能镇压住总公司内部的意见吗？”
“……拿钱去赌的不是瑶姐你吗？”
轰，宏大的音效声中，姒的投影出现在主舞台上。
“啊！！！”
有些观众直接晕了。
作为整个神意长城的梦中情人，姒无疑是焦点中的焦点，平时一场演唱会，都有上百亿人观看，更别说她参加排名赛了。
对于粉丝而言，简直是自己偶像被挑选为航天员，在空间站开线上演唱会。
那种爆炸般的自豪感，足以让一些年轻小姑娘小伙子休克，甚至致死。
【参赛者：姒】
【任务：摘取三枚梦境果实】
任务显示后，姒离开了。
“这个任务的的难度怎么样？”杨清岚问李浅夏和瑶池。
“梦境果实很特殊，只生在梦境中，很稀少……”李浅夏话没说完，忽然看向主舞台。
轰！
宏大的音效再次响起，李长昼出现。
有那么一刻，观众陷入‘这家伙是谁啊’的安静中。
“啊！！！”李浅夏一个人尖叫起来。
虽然她年轻又漂亮，腰细还腿长，但李长昼心里只有家长给自家孩子欢呼呐喊的那种尴尬。
紧接着，全世界被女性的声音统治了。
“啊！”
“超级帅哥！！”
“我要和你交配！！！”
【参赛者：黑雾之王】
【任务：活捉三眼极鱼】
“什么是三眼极鱼？”李长昼扭头问瑶池和李浅夏问。
下一刻，他被传送走了。
好半晌，李浅夏才说：“……我哥他，没问题吧？”
“赔率6.3了！”瑶池一拍白净秀雅的额头，“早知道少压一点了。”
“是压早了，还是……要输光了？”李浅夏小心问。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三眼极鱼
眼前是用细纱分成田字格的水面，看起来像是水田，地面平整，面积又大，如一望无际的湖泊，甚至海洋。
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影，水面波澜不惊，除了李长昼，没有任何高于水面的物体——细纱也只是浮在水面。
李长昼站在水面上，感觉自己像是处于镜面世界，又仿佛来到了灵魂之地。
天空同样没有一丝杂物，云也没有一朵，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一副未画完的画。
“突！突！突！”
像是老式手扶拖拉机的声音，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被李长昼捕捉到，打破了眼前的死寂。
李长昼没有动，蹲身检查了一下水，肾脏大轮的光芒微微超过心肝脾肺。
水确实是水，但与地球上寻常的水不同，里面有不同的元素，具体是什么，李长昼这种文科状元是完全弄不明白的。
观音这种古代人更不用说。
李长昼站起身，看向右手方，突突突的声音越来越近，先是在地平线上出现一个小点，随后匀速变大。
是一艘老旧到年检绝对无法通过的浮空船。
离水面三十厘米，船身只剩木筏般的底盘，每发出一次“突”声，都给人要散架的感觉。
浮空船上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大得也不过才十二三岁的样子。
她们穿着破烂不堪的服装，看见李长昼时，小的紧紧抓住年龄更大的女孩。
浮空船开始减速，女孩咬着下唇，盯着李长昼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将船开过来。
船缓缓驶入李长昼脚下的水田，停在李长昼跟前。
“快点！”女孩低声催促一句。
小女孩松开手里拽紧的衣角，和女孩一起，抄起船上的渔网，娴熟又吃力地开始撒网。
诡异的世界、高科技的浮空船、朴实的渔网，不知为什么，李长昼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文明在哭泣，它也曾经繁荣过。
这并不是单纯的错觉。
到了他现在的境界，尤其还有S－级的「情绪掌控」，一些冥冥之中的感悟，极有可能就是真实。
渔网撒下去之后，两个又害怕、又戒备的女孩继续盯着他，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就像定了时间一般，两人同时开始收网。
网里有一些垃圾，一些残破不堪或许也是垃圾的零件，还有一些少得可怜的鱼虾。
女孩从渔网上取下一只虾，递给小女孩，小女孩几天没吃饭一般抱着虾啃，然后囫囵吞枣地咬在小嘴里，双手继续帮忙收网。
收好渔网，浮空船立即发动。
突突突的声音响起，但还没驶出这一格水田，浮空船发出漏气般的声响，停在了原地。
不等女孩做出反应，小女孩抄起一根钢管似的棍状物，使出浑身力气，抽打浮空船尾部的发动机，好像那是马屁股。
砰！砰！
发动机不情不愿响了两声，又开始“突突突”。
两人脸色稍松，但很快恐惧起来，李长昼缓步走向她们，而让她们更恐惧的是，浮空船再次熄火，趴窝了。
“你别过来！”女孩突然拔出一把集束枪。
小女孩也抄着刚才抽打发动机的钢管，像一只红眼的兔子一样站在女孩身边，瞪着李长昼。
小女孩看人的视角有些不对，左眼是人眼，右眼里的眼珠滚动着，是一只没有作用的义眼。
李长昼脚步不停。
砰！
子弹出膛，在枪口分裂，变出无数小型炸弹，鱼雷似的窜向李长昼。
李长昼右手中指与无名指并拢，往右一挥，集束弹如同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一般被划走。
轰隆！
两道蓝色闪电劈下，正中准备跳河的两姐妹。
“啊！！”
小女孩吓得死死抱住女孩，女孩紧紧搂住她，咬着牙，闭着眼，两人瘦弱的身体在蓝光中颤抖。
蓝光逐渐消失，女孩睁开眼，什么伤也没有，一时间有些糊涂。
“好痛啊！姐姐！”怀里小女孩忽然惨叫起来。
“辛！”姐姐捧起小女孩，她紧张的小脸忽然愣住。
在辛的脸上，那只没用的义眼，硬生生被挤出眼眶，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新生的活眼！
「圣师－天神道」
“三眼极鱼，你们知不知道？”
搂着辛的女孩扭头看向李长昼，吞咽了一口水：“不、不知道。”
李长昼看向辛：“她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像不知道的样子。”
等女孩反应过来，辛已经被李长昼拎在手里。
“放开我妹妹！”女孩捡起掉落的集束枪，啪啪开了两次空枪，恼火着急地丢开枪，拿起钢管。
轰！
李长昼拔身而起，冲上云霄，隐约能听见女孩带着哭腔的怒吼，以及抛起又落下的钢管。
辛并不怎么害怕，视觉范围变大，世界变得清晰，呼吸从未有的顺畅，身体充满力量，觉得天气都变好了，哪怕现在被人抓住，她依然觉得兴奋。
李长昼将她丢在云上。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搜魂法术是不能用了。
他说：“我没有恶意，也不想对孩子动手，如果你能告诉我关于三眼极鱼的事，我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颗星球，给你们一个安全的生活环境。”
小女孩眨眨眼：“我怎么相信你？”
说话跟小大人一样。
李长昼笑了一下，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和妹妹，说：“你知不知道排名赛？”
小女孩摇头。
“头疼……那你知不知道‘姒’，一个歌星。”
小女孩使劲点头。
“很好，我是姒的朋友，我可以带你们去见她，让她给你们找一份安全又高薪的工作。”
“我怎么相信你？”小女孩重复道。
“我必须得到三眼极鱼的消息，你老实告诉我，我带你们离开这个星球，给你们一份安全的工作，如果你拒绝，”李长昼走进一步，“我会杀掉你姐姐，再把你的两只眼睛都弄瞎，一个人丢在这里。”
小女孩瘦弱的身子颤抖一下。
“我、我告诉你，”她吞咽一口口水，“三眼极鱼就生活在水里。”
“鱼当然知道在水里，更具体的呢？”李长昼问。
“一年前，通露星很繁华，那时候大家虽然辛苦，但都好好活着，后来，三眼极鱼出现了，掀起的大水淹没了一切，富人们乘坐飞船走了，在洪水中活下来的穷人，靠着捕捞生活。”
根据辛的描述，通露星以前是财团把持经济命脉，人工智能监视一切的社会。
但一名最顶级的富豪，从宇宙中搞来一条三眼极鱼。
三眼极鱼放在水缸里，能操纵水缸里所有的水，放在大海里，能操控整个星球所有的水，海水、地下水等等。
而原本应该作为展现财富的宠物，被一名佣人偷走，放进了海里。
之后，通露星毁灭，大部分富人离开，少数穷人活下来，被新的富豪压迫，富豪占据水田，辛姐妹好不容易承包了一块水田——也就是李长昼降落的那块。
穷人从水田捞到的东西，一半上缴，一半自用。
也是这场毁灭性的洪水，导致了明明有高科技的浮空船，却用渔网捕猎。
关于三眼极鱼，小女孩知道的只有这些。
“你有没有三眼极鱼的影像？”李长昼问。
小女孩摇头，又说：“剥夺可能知道！”
“剥夺？”
“就是压榨我们的那个人！也是他用坏掉的义眼欺骗我们，害我们卖掉了小戏！”小女孩气愤道。
小戏是浮空船的名字，就跟有人给每天都骑的自行车取名‘初音’一个道理。
带着辛回到水面，姐姐哭得稀里哗啦，但也正因为哭过了，知道了失去的可怕，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
瞄准基地方向，李长昼用脚推了一把熄火的浮空船。
筏子一样的船体，在水面上狂飙猛进，犁出一条巨大的沟壑，掀起海浪。
两名女孩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风从身体里吹走，死死抱住对方，将背抵在浮空船的引擎上。
“在哪里转弯或者停车提前说。”
两人勉强睁开眼，看见李长昼站在船头，双手插在风衣兜里，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双腿如同钢铁浇筑一般一动不动。
女孩张开嘴，想说什么，却猛得被风灌满了嘴。
嘴唇扭曲般变形，又咳咳咳拼命咳嗽，李长昼哈哈大笑。
同时将亲切、放松等情绪，传染出去。
等浮空船停靠在由船只、垃圾组成的海上小镇，两人已经对他完全信任。
如果是平常的副本任务，李长昼会花一两天打探一下情报，看看‘剥夺’的实力怎么样，毕竟副本任务难度与玩家实力一致。
但在这次比赛中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李长昼直接找到‘剥夺’，随手一拳将大海撕裂，得到了三眼极鱼的影像。
◇
“怪不得赔率这么高。”瑶池看着画面上的三眼极鱼，居然只有头发丝那么粗细，还是半透明的。
这样的东西，别说在淹没整个星球的大海里找，就是放在碗里，眼神不好的人都要花点功夫。
但就是这样一个的生物，却能操控整个星球的水？
宇宙到底有多少神奇的生物？哪怕再夸张、再离奇、再不科学，也没有任何人敢断定在宇宙中一定不存在。
“快快快，我要把我的钢枪、战甲、极速者、戒指全部抵押，下注，下重注！”李浅夏用通讯器跟博彩平台的人交流。
在她身边，瑶池笑着问杨清岚：“你要不要抵押「小玉鼎」？”
钱是好东西，在神意长城，只要有足够的钱，星球都能随便买。
地球总公司要想发展，需要大量的高科技设备，比如说监控全球的人工智能——王东华之前是人类，不能完全信任。
除了设备，还能购买各种药剂、草药、石材，甚至中微子。
杨清岚的中微子元神需要这个。
每秒钟都有亿万个中微子从一个人的身体穿过，但只有厚达1000光年（9500万亿千米）的铅，才能阻止一个中微子。
这比神话传说中的很多东西，都要珍贵数百上千倍，在今天的地球想都不用想，只有在神意长城才能花大价钱买到足够的数量。
杨清岚正要说话。
轰！
硕大的烟花在赛场上空盛开，李长昼完成了任务。
“一百二十八。”杨清岚捧着如意，留意李长昼的名次。
李长昼的速度已经够快，除了面对小女孩时，手段稍稍柔和了一些，没有直接搜魂，几乎没有耽误，就算这样，也才第128个完成任务。
前面的127个人，可能有运气好的，但也不能乐观到认为127个全凭的运气，里面肯定有强者。
他们输不起，必须慎重，必须考虑最好的打算。
他们必须拿到第一，错过这次机会，再想找到解决古神诅咒的办法，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价值游戏里，不进步，就是退步，每分每秒都有玩家在超越。
李长昼回来，就看见紧盯着屏幕、收集情报的杨清岚；数钱的瑶池；翘着腿，一副大佬坐姿，戴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墨镜的李浅夏。
“幸不辱命。”李长昼一边坐下，一边对着李浅夏翘着的腿狠抽了一下。
“……嘶！”李浅夏吸着凉气，弯着腰，捂着大腿，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她甚至不得不发动「蒸发器」，用血珠缓解疼痛。
“辛苦了。”杨清岚笑道。
“辛苦辛苦。”瑶池抽空对付一句，琢磨着下一场李长昼的赔率。
因为上一场的出色表现，赔率可能降低，但毕竟是无名之辈，就算第一场完成了‘活捉三眼极鱼’这样的任务，也不可能被彻底看好。
尤其第二关考验的，还是与第一关完全不同的天赋……
“辛&#183;苦&#183;了！”李浅夏掐住李长昼的脖子，咬牙切齿。
……天赋，或许能压更大的注。
所谓更大的注，就是压更细的东西，比如说前几、甚至第几晋级下一局。
以李长昼天赋……
瑶池将杀红眼的李浅夏拉开，漂亮女记者似的问李长昼：“长昼选手，你觉得你下一场能第几个晋级？”
“咳，做不到第一，我直接注销玩家资格，回地球老家，看宇宙日升日落。”
在文科领域，人类是万物之灵，所谓文学，不管写的是什么，本质都是人学。
但在科学方面，随着科学发展，人类只会越来越渺小，在星际文明的神意长城，人类更是小得不能再小。
如果再把“人类”狭隘的定义成地球人类，那更是不值一提。
在地球上只是一个文科省状元的李长昼，其实没有资格说“做不到第一就回地球老家”这种大话，但没有资格，他有自信，何况S－级的「智珠」还在他肚子里。
“不能小瞧别人，”杨清岚柔声提醒，“你有智珠，别人也可能有，或者有类似的道具和技能。”
“放心吧，”李长昼笑道，“我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我不会大意。”
“那我全压第一了？”瑶池说着就要下注。
“哎，等等等！”李长昼连忙阻止她。
瑶池就等着呢，她笑意盈盈看向他：“怎么了，我的主、伟大的黑雾之王大人，您怕了？”
笑得眼睛都亮晶晶的。
“我怕个小兔子！”李长昼先狂妄地证明自己完全不怕，然后慎重道，“但这些钱不全是我们的钱，你把不是我们的这部分，压我晋级；我们的，全压我第一……你觉得呢？”
瑶池挠挠脑袋。
她挠脑袋，可不是什么困恼、尴尬、愚笨，白发被轻轻搓揉，显得慵懒而风情万种。
“但我对你很有信心。”她说。
“压！全压！”李浅夏也兴奋得想要蹬腿，“再赚一大笔，我就可以买下升级版的米迩金属战甲！”
米迩金属锻造成战甲，已经是对技术的极大挑战，‘升级版’将米迩金属制作成纳米机器，难度直接大破天际。
纳米版米迩战甲，可以变成戒指、手镯穿戴，也可以直接收入身体，除了变为战甲，还拥有治疗、侦查、通讯等等功能。
看台上和李浅夏一样陷入疯狂的观众，数不胜数。
随着一个个大热门晋级，赚钱的人越来越多，陷入疯狂的也越来越多。
一阵冲天的烟花中，姒也晋级了，再次导致数万人当场激动晕倒，一个全身机械的飞升战士凭空过载，直冒白烟。
“看见没有，”李浅夏将一只胳膊搁在李长昼肩上，“这才是人气，那个叫‘辛’的女孩，连排名赛都不知道，却知道姒的名字——对了，你把她们送哪儿去了？”
“交给洛蕾和伊瑟莉，顺便提醒她们下注，赚点零花钱。”李长昼回道。
比赛开始之后的第七个小时，第一关结束，晋级第二关的五万人诞生。
“是不是要休息一段时间？”李浅夏左看右看，想看周围的观众准备往哪儿走，是不是有地方吃饭。
五万道紫光从人高的【神意水晶】冲落，像是最绚丽的烟花，精准笼罩晋级第二关的五万名玩家。
一名在任务中脑壳被打掉、不得不更换轻合金材料的参赛者，掰掉合金脑壳，血肉在紫光中蠕动愈合。
李长昼几乎没有消耗的法力，呼吸间也全部回满。
{第二关开始}
又有紫光降落，这次规模小得多，只有五百道。
紫光形成一团团的火种，立于各个舞台的最中央，像是点燃的篝火。
{领悟其中任意一道神意晋级}
下一刻，数万玩家一拥而上，秃鹫抢夺腐尸般冲向紫火。

第三百六十九章 领悟神意
“开始了开始了！”李浅夏看电影似的激动起来。
她歪头对杨清岚解释道：“待会儿有画面，谁的进度快，谁就会出现在大荧幕上，这些神意水晶是——”
观众席上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呐喊，能来现场的都是做好准备、或者本身就是高手，换成普通人，当场就会被音量活活震死。
在上千亿人的吼声中，李浅夏她们都感觉自己变回了凡人，正常说话，都听不见彼此的交流声。
轰！
主屏幕亮起画面。
“来了！来了！”李浅夏放弃与杨清岚解释，紧紧握住她的手。
狂风呼啸，暴雨绵延，巍峨的灯塔扫射四方，集装箱密密麻麻的码头。
“啪！”一只湿漉漉的畸形怪手搭在岸边，如同一具死尸般的生物登陆。
屏幕上浮现出信息。
【参赛者：灵族－亚克】
【神意：死尸还魂】
闪电疾走，天地一片炽白，照在死尸身上，白惨惨的宛如日本人偶，再加上全身湿透，更是阴森恐怖。
“嘭！”闪电消失，雷鸣爆炸般轰响。
雷声中，死尸嗖的一下窜出去。
“谁？”码头一名巡视工人刚转过身，手中灯光只照到一片黑影。
工人的嘴被扯开，死尸躲进被子一样往里钻。
“唔！！！！”
工人惊恐的呜咽声令人胆寒，不少观众都缩起肩膀。
但还有一些观众陷入狂欢。
“亚克！亚克！亚克！”
“灵族第一！灵族万岁！”
狂热的呐喊，伴随屏幕里工人微弱却清晰的绝望呜咽，拉开了排名赛第二关的大潮。
“咝——”纸被扯裂的声音。
工人皮肤浮现出一条条血痕，依次绽开，活像玩偶爆线，参赛者&#183;亚克还有一大半身体没有塞进去。
亚克随手一扯，将工人彻底撕裂，脱去这层衣服，死尸一个上窜，消失在大屏幕中。
画面切换到另一个巡逻的工人，工人看见一道黑影在集装箱上跳跃。
工人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发现黑影消失了，转身准备走开，刷的一下，黑影扑到脸上。
屏幕是工人的视觉，线上、线下的观众，尤其是那些进入虚拟环境的观众，简直像是自己被黑影扑了，惊呼声此起彼伏。
镜头在第二名工人的呜咽声中拉高，又是一发闪电，短暂的亮光中，于画面左下角，隐约看见无数双手，搭在了岸边上。
李浅夏看得激动不已，低声对杨清岚解释道：“看样子，这是一具死水尸借着暴雨登岸，领悟‘神意－死尸还魂’的经历。玩家，不对，参赛者会代入死尸，重演这个场景，但能不能领悟，还要看参赛者自己！”
说着，画面中的码头，落下数盏笔直如剑的灯柱，警笛声此起彼伏。
枪声四起，打在集装箱上溅起碎裂的火花。
不久，天空云层被强制驱散，一轮人工大日将码头从黑色雨夜，变成了晴朗白日。
“根据我收集的情报，这次领悟所有人都失败了。”李浅夏又开始期待下一个场景了。
正如她所说，屏幕画面消失，舞台上领悟这个神意的参赛者，猛然醒来。
一股淡淡的雨水气与尸臭，从亚克身上弥漫开来。
“啊！！”
“亚克！亚克！亚克！”
亚克的粉丝再次陷入疯狂，雨水气与尸臭代表的，是亚克已经摸到了‘神意－死尸还魂’的门槛。
“这个灵族也是超级大热门，他们这一族，比神意星人都擅长领悟神意。”瑶池精致绝艳的脸有些凝重。
她不是担心李长昼不能晋级，是担心他不能第一个晋级。
她们的钱可是全压上去了，虽然地球的钱赢了的全是她们的（地球的钱拿来时多少，放回去还是多少），但自己的钱同样是很大一笔了，输了心疼。
而且压第一的赔率可是高得离谱，达到23！
“我哥呢？我哥呢？”李浅夏也没空去看屏幕，找起李长昼来。
“在那边。”杨清岚手指了一下，她和李长昼之间有「身死相随」，能感应到彼此的方位，这比玄乎的双胞胎感应灵多了。
因为主舞台参赛者太多，李长昼与姒一起，端坐在一块分舞台的紫水晶前。
“那个家伙为什么和姒姒坐在一起？！”
“去死！”
“他是哪个种族的，灭了他的星球！”
“姒姒！姒姒！”
各种导弹、杂物丢上舞台，又被一层紫光挡住。
李长昼对狂热的观众们挥挥手，表示感谢，示意他们不需要送花送礼，太客气了。
“从今天开始，地球人在宇宙中也有牌面了。”他欣慰地感叹。
姒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应该理解错他们的意思了。”
为了防止干扰，也为了避免作弊，参赛者听不见看台的声音，自身能通讯的设备、技能也被摒弃。
“是嘛？”李长昼笑了一下。
数十道虚影（可能性）从姒身上冲了出去，一会儿，她离开了这座舞台。
李长昼目送她离开，正准备开始领悟，小魔星孩子似的从人群中钻出来，拍了拍他的肩。
“一起？”小魔星也坐下。
“好啊。”李长昼应道。
两人打了一个招呼，同时闭上眼睛。
◇
“……武器！立即放下武器！”
砰！
李长昼低头看去，一只厚重又矫健的机械腿，将地面一只通讯器狠狠剁碎，坚硬的地面留下一个坑洞。
“走！走！带上钱和人质！”
李长昼开始呼吸，眼神转动，将周围的情况纳入视野。
蹲在地上的……普通人？
穿着黑甲的……匪徒？
地点……
全息投影的客服尽职地播报：“请1256号到K号柜台办理业务，宇宙开发银行拉色星球分行，竭诚为您服务。”
抢劫银行？
“走！”一名同样穿黑甲的匪徒大声招呼李长昼一声。
听声音好像是小魔星，李长昼转身跟上。
砰！
走在前面的一名匪徒，抬手一枪，将一名长着尖角的魁梧男性击杀。
男性尸体轰隆一声撞在地板上，吓起一片尖叫。
“闭嘴！”小魔星举枪，边往后门走，边对准众人。
“你怎么知道是我？”李长昼有些好奇。
他们的体形全变了，能力技能全部消失，只有意识进入了【神意水晶】。
“食族连名字都能吃，你就是变成臭臭兽的大便，我也能在无数颗粒里，认出哪一颗是你。”小魔星快速解释一句，手指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将一名试图捡枪的银行安保的脑袋，连带着地面，一起击碎。
两人快步往前，无人机迎着他们飞来，稳重的机身盘旋在银行大厅上空，狗看守羊群一般盯着人质。
小魔星捡起一个箱子丢给李长昼，自己拎起另外一个大步继续向前。
“我有预感，这次我白来了。”她说。
李长昼看过瑶池和李浅夏收集的资料，神意也分合适不合适。
他也没打算第一次就领悟神意，抱着尽可能收集情报的想法，他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块块米迩金属。
好家伙，就这一箱子，买下地球都够了——价值游戏之前的地球。
“快点，后面两个！”负责看守后门的匪徒朝两人喝道。
李长昼一抬膝盖，将箱子合拢，大步走上去。
呼！
凛冽的拳风从侧面袭来，李长昼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双眼——
嘭！
他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背撞到柱子上，脸挨了一拳，面甲粉碎。
耳边传来砰砰枪声，李长昼看不清楚状况，面甲的全息屏幕被刚才那一拳干碎了，机器故障的嗡鸣声，电钻一样刺痛耳膜。
李长昼裹在黑甲内的大手，扣住头盔，撕扯皮一样，硬生生扯开面甲。
“走！”断后的匪徒再次怒吼，短突疯狂扫射。
之前偷袭李长昼的安保员，抬起一只机械臂，挡住疯狂的子弹，翻滚着躲进另一根柱子后面。
小魔星丢弃没子弹的手枪，扭身冲进后门，李长昼松开手里的残破面罩，看一眼安保员，两步走过去。
“你干什么！撤退！”断后的匪徒大喊。
安保员视线才瞥见李长昼，安装的机械臂一抖，已经蛇一般自己咬过来。
李长昼不退反进，抬手也是一拳，在安保员眼里，仿佛是一只利箭。
嘭！
机械臂爆裂，零件冲天飞舞，空气炸响，这一箭擦掉一块柱子，轰碎机械臂，将安保员脑袋打爆！
失去力量，但意识和感悟还在，《后羿射日拳》的意境，足以让一名普通人打穿水泥浇筑的墙体，更被说眼前的身体虽然弱，但也强过普通人三四倍。
李长昼瞥见另一名安保冲过来，没跟对方纠缠，他抬脚转身，进了后门。
刚走进去，轰隆巨响，尘埃弥漫，一辆改装货车野兽般撞碎墙壁，扎进银行。
对箱门从内打开，一名同样穿黑甲的匪徒对众人招手：“快，上车！”
七八个匪徒秩序井然地快速上车。
李长昼是最后一个，正要上去，身后传来断后匪徒的惨叫声，紧接着后门探出一把短突。
哒哒哒！
火光四溅，李长昼抬起保险箱挡住脸部。
身体穿了黑甲，也依然感觉到一阵阵冲击与疼痛。
等枪声熄灭，李长昼扭臂将保险箱丢上已经启动的货车，自己紧跟两步追了上去，负责接应的匪徒伸出一把手，将他拉上货车。
箱门合上，货车开始横冲直撞。
货箱两侧挂满了枪械、弹药、无人机、手雷，俨然一个小型军火库。
在货箱角落里，两个女人作为人质，与保险箱待在一起。
“这是什么神意？”李长昼低声问小魔星。
参赛者不能依靠外界的力量，但参赛者与参赛者之间没有限制，前提是，别的参赛者真心愿意帮忙。
“赛博神意。”小魔星语速非常快，“飞升者为了更好地使用机械，将机械与自身神经相连，植入各种芯片，达到比肉体手脚更高的灵活度，随着飞升程度加深、长时间使用等原因，机械对神经的压迫也越深，逐渐会变成疯子，而‘赛博神意’，能免疫这种负面影响，无限制飞升。”
警笛声越来越近。
“我如果猜得没错，我们最后会被警察逼入绝境，觉醒赛博神意。”小魔星取下头盔，将手枪抵住下颚。
砰！
血花脑浆贱了李长昼一脸。
◇
【参赛者：地球人－黑雾之王】
【神意：赛博】
“找到资料了！”李浅夏将手臂上的全息投影移动至三人中间。
‘神意－赛博’的主人是一名士兵。
上战场之前，他还是普通的人类，退伍之后，只剩脑袋和胸膛上的一小块还是肉体。
如此高的飞升程度，证明战争的危险，也证明他的卓越荣耀。
就在他即将上任地方警察局局长的前一晚，喝酒之后，赛博病发作，杀死了一名妓女。
本该有着光明的前途，因为酒后杀人，被剥夺了一切。
之后，士兵的生活来源是《士兵权利法案》所保障的生活费，住的是克洛区一套无窗地下室，全年发霉、虫子多得可以当饭吃，每周租金70。
有能力，过得却不好，加入一伙赛博疯子抢劫银行理所当然。
在追击战中，即将被击毙的时候，这位在战场上用鲜血浇灌荣耀、因为一瓶酒摔倒、逐渐疯狂的士兵，觉醒了‘神意－赛博’，用人血涂鸦了三条街！
在第四条街，达到人生巅峰的士兵，再次跌入低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黑暗的低谷，士兵被杀了，神意被剥夺。
“觉醒神意后，没人劝降吗？”瑶池问。
李浅夏又看了一眼报道，说：“上面没写，哎呀，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小魔星要退了。”杨清岚说。
画面中，小魔星举枪对准下颚，砰的一枪自杀了。
舞台上，小魔星的本体一睁眼，立即飞向另外一块水晶。
“神族在这一关的优势也很大。”杨清岚看向另一块分舞台上的姒。
在可能性中看见自己最快领悟了哪条神意，现实中再过去，比其余不断尝试的参赛者要快百倍。
“你哥应该也会放弃，他对机械一窍不通。”瑶池道。
话音未落，李长昼给自己来了一枪，不仅是他，还有两名匪徒也自杀了，负责接应的匪徒目瞪口呆。
在司机询问“还有继续逃的必要吗？”的声音中，一发导弹将货车炸成火海，画面逼真，热浪似乎要卷到观众的鼻尖子上。
李长昼没像小魔星那样去其他分舞台，而是悬浮在上空，观察所有参赛者的情况。
目光率先落在灵族&#183;亚克身上，感受到他身上的水气与尸臭，又将视线迅速移开。
“这个人现在就开始了？”
“看来对自己很有自信。”
“哪个种族的？”
“好帅！不知道多少钱能睡一晚。”
李长昼的做法算不上什么稀奇。
领悟神意没那么简单，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融入过程，比如说灵族&#183;亚克，以灵族的优势，第一次领悟也只是让他初步代入‘死水尸’。
通过这一现象，其余参赛者能猜测这是一条什么神意，是否适合自己，从而节省大量时间。
但一开始没人会这么做。
比赛刚开始，出现‘预兆’的参赛者少，不如自己先找几块【神意水晶】碰碰运气。
这个做法的风险也很高。
在场的参赛者都是各个种族的第一，只要有时间，五万人几乎都能领悟一条神意，但能晋级第三关的只有500人。
观察其余参赛者‘症状’，挑选适合自己的神意，再开始领悟，很有可能会耽误时间，一不小心就出局。
更何况李长昼还要尽量拿第一。
他全神贯注，精神紧绷，不放过在场五万名玩家任何一人。
其余参赛者抬头看了他一眼，咬咬牙，又低头继续。
如果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观众本也可以成为李长昼的帮手——一阵热烈的喧哗声，基本代表又有人有了‘预兆’。
一名机械族战士，身后荡起一片水波，李长昼第一时间将目光投过去。
凝神看了几秒，又移开视线，现在排除了三座舞台，还有497座。
496座……信仰类；
495座……幽灵似的生物，发出阴沉的笑声，身体变得更加虚幻；
494座……机械生物流出一丝鲜血，像是要长出血肉；
493座……身材矮小、脑袋硕大的参赛者，在武器上刻画纹路；
灵族&#183;亚克身上的水气与尸臭越来越重，头发丝甚至开始滴水。
好快！
一旦他彻底变成死水尸的样子，代表完全领悟‘神意－死尸还魂’，这就是灵族，灵族的第一！
李浅夏、瑶池两人心里都有些微微着急。
杨清岚放平心态，她只要李长昼进入第三关，拿到排名赛的总第一就行。
李长昼面色沉静，双眼在眼眶中飞速移动，看不出他的情绪。
姒睁开眼，抬手试图从虚空中抓握什么，神族在历届排名赛中，只要进入第二关，成绩无一例外的名列前茅。
姒放下手，却没有继续领悟，她忽然抬头看向李长昼，对他招了一下手。
李长昼俯冲而下，落在她身边。
“战斗类的。”姒冷淡道。
“谢谢。”李长昼盘膝就坐。
三个小时后，李长昼站起身，张手一握，一柄能自动导航的神意金枪出现在他手里。
轰！
烟火盛放，规模之大，足以容纳上千亿观众的舞台都被烟花树包裹，所有人都看着李长昼。
另一座舞台上，灵族&#183;亚克起身，他此时就像一头‘死水尸’，全身苍白，要借尸还魂般盯着李长昼。

第三百七十章 灵族·亚克
“呼！”李浅夏松了一口大气，身体都忍不住微微瘫软。
瑶池却不怎么开心。
她对杨清岚说：“你不教训教训他？先是小魔星，现在又是姒，还有第一关的两个小女孩，他全靠女人。”
“那我应该先教训你才对。”杨清岚不咸不淡道。
姒没有情绪，会帮助李长昼，完全出于理性的考虑，她明白这一点……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缓缓看向瑶池，说：“你的反应是不是过度了？”
这是在提醒瑶池自己的身份，她没有立场这么生气。
“不，一点也不。”瑶池说，“你嫁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和嫁给一个男人之后，才发现他离过婚，这不一样。”
李浅夏笑着靠过来：“瑶姐你的意思，是说清岚在你前面，所以不吃清岚的醋，但之后女人的醋，你要吃？”
“还之后的女人？”瑶池双手抱臂，红唇吹了下刘海，“他现在和女人说话我都恨不得让他跪下。”
“那对我哥是奖励啊，对不对，清岚？”李浅夏俏脸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看向舞台，与地球差不多大小的烟花中，李长昼依然瞩目，五百座舞台的荧幕全都聚焦于他。
她还没说什么。
“到账了！”李浅夏突然站起来，近乎尖叫道，“钱，好多钱！这才是真正的不劳而获！我终于成富婆啦！！”
“赢钱这件事……”瑶池自语道，“我倒是要感谢姒。”
“功过相抵吧。”杨清岚说。
舞台上，李长昼也在感谢姒。
“本想把神意给你，但现在正在比赛，只能给你一门法力才能运转的神通。”
他没有小气，直接将《龙湖大神通》传送给了姒。
这不是聊天，与传送「巨鲲」、「混沌阳蛇」一样，是连根拔起，传送了自己就会失去这门神通。
姒点了一下头，继续盘坐领悟神意。
李长昼看了一眼盯着他的灵族&#183;亚克，扭身离开舞台，回到杨清岚身边。
“差一点啊，”这时候他才心有余悸，“要不是姒提醒我，这第一还真拿不到。”
“神意长城这么大，这些人又是各个种族的天才，你能拿第一我反而有些惊讶。”杨清岚笑道。
李长昼挑了一下眉，笑道：“你对我没有信心？”
“我不是恋爱脑的小女生，和你交往一直很理智，”杨清岚微微一笑，“所以，我喜欢你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和你在一起也是经过仔细确认的选择。”
“噫～”李浅夏好像看见了一坨碾烂的香蕉。
“哈哈！”李长昼畅怀地笑了两声，“我和你完全相反，和你在一起是想都没想，看见你穿着裙子、戴着棒球帽坐在窗边，我就想娶你了。”
“呕～”李浅夏这次好像看见了一坨真家伙。
“二爷，”瑶池忽然拉住李长昼衣袖，娇柔又妩媚，“那人家呢？”
李长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是一见面就踢断你的腿了吗？”
李浅夏忍住笑，这时候绝对不能笑！
但好辛苦，李浅夏举起果汁，咬住吸管。
“我明白二爷的意思，打断人家的腿也不让人家离开你，是不是？二爷放心，就是把你的腿打断，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嗯！！！”
三人看向李浅夏，她一副想喷的样子。
“噗！”
李长昼挥手，将共享他一部分肉身力量、本身还是人仙的李浅夏喷出的唾沫，扫到一边。
“你什么意思？”李长昼问她。
李浅夏忍了一会儿才喷，对着他喷。
“……那个，你看，旁边都是人。”
“我不是人？”
“不管你是不是人，你都是我最好的哥哥嘛～”李浅夏双手直直地搭在李长昼双肩上，嘟着小嘴撒娇。
“放开。”杨清岚冷眼看她。
“注意你的身份。”瑶池也没好脸色。
“呜呜，她们都还好凶啊，只有妹妹我——”
“会喷我口水。”李长昼毫不留情地按住想要贴到怀里的李浅夏的脸。
李浅夏离开李长昼，生气似的喝了一大口饮料，又对着李长昼：“呸！臭哥哥，烂哥哥，人家再也不喜欢你了！哼！”
一部分没有妹妹的人，或许会觉得很可爱，但李长昼……
“我宁愿你吐我口水，吐口水都没你现在这么恶心。”
“嫂子～”李浅夏又去抱杨清岚，“我哥他凶我～”
“……好好说话。”杨清岚用如意抵住她的熊抱。
“嫂子～～”李浅夏又去抱瑶池，“我哥他凶我！”
瑶池笑着搂着李浅夏：“嫂子早晚给你出这口气！”
“嗯，谢谢……哇，瑶姐，你靠着好舒服，嗯——”李浅夏发出滚床单一般的闷声。
“哎！”瑶池招架不住，连忙将她推开。
四人闲聊打趣的时间，场上又有人晋级，姒的成绩不错，拿到五十二名。
“恭喜。”李浅夏满脸笑意地恭喜她。
“没进前五十，成绩算一般。”姒语气略显冷淡。
之前她说的‘谢谢’、露出的笑容，全是‘知道要这么做，所以这么做’，现在大家关系好了，她也不在他们面前演戏。
越到后面，晋级的速度越快，因为场上五百条神意几乎全被摸清楚大概是什么。
对于这五万名天才来说，只要选对方向，领悟一条神意轻而易举。
领悟神意并不代表就是一阶神意战士，从领悟到一阶，还有很一段距离——距离的长短，自然也分人，有些人是绕地球一圈，有些人是一百米。
“啊！气死我了！”小魔星没有晋级，气得当场买光了一台售货机器人身上的所有食物。
李浅夏原本还想安慰她，见她的身体被食物全部掩埋，想了想还是没过去。
五百名进入第三关的参赛者产生。
刚才拿下第一、赢大钱的愉快气氛一扫而光，李长昼与姒闭眼养神，等待抽签。
杨清岚、瑶池、李浅夏三人商量着这次怎么压。
“第一！”李浅夏道。
“别急，”瑶池阻止她，“如果我们全压第一，万一输了，钱和神意水晶全没了，如果留着钱，就算输了，我们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那怎么办？”李浅夏纠结起来，“总不能压我哥第二、第三吧？而且也可能会输。”
瑶池看向杨清岚：“你怎么看？”
杨清岚想了两秒：“把前两关赢的钱，拿出来全压第一，如果输了，我们不过是从头开始，如果赢了，那就是双赢。”
“赢的钱……那也是很大一笔。”瑶池语气缓慢，没有否决的意思，但能听出她的迟疑。
“你留下你那一部分？”杨清岚轻笑着问她。
瑶池的小金库无疑是惊人的，在此基础上，她赢的自然更惊人，不然她也不会犹豫。
“我不是舍不得这笔钱。”瑶池轻轻摇头，笑了一声，“拿来给你们祛除诅咒，全部花了都没事，但在赌博上输了……老实说，我不太喜欢赌，在赌博中输钱更不喜欢。”
杨清岚点头，之前第一次上轮船，瑶池就说过自己对赌博的态度。
“见好就收？”李浅夏再次确认。
“见好就收。”瑶池点头。
“好吧。”杨清岚叹气。
瑶池忍不住笑道：“没看出来，你赌性挺大的嘛。”
“不是赌性，是不在乎。”
李浅夏忽然一笑，说：“我想起第一次和清岚做任务的时候，她提议趁大家还没缓过神，主动利用她的「引力」出其不意。当时我很怕，就问她‘如果我们被杀了怎么办？’，她说‘我不在乎。你留在这儿，还是跟我走？’当时我觉得这个女人好会装啊，我一定要让我哥得到她，蹂躏她，让她哭出来！”
“总觉得你们过得很开心。”瑶池有些嫉妒羡慕了。
她在价值游戏前期，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嘿嘿，”李浅夏搂住杨清岚的手臂，灿烂地笑道，“这是我和清岚的独家回忆，连我哥都是后来的第三者，是吧，清岚？”
“我更喜欢你哥。”
“哼，人人都喜欢小三，以后我哥肯定更喜欢瑶姐。”
“所以以后你排在你哥心目中的第三名？”
两人开始互相伤害了。
与她们那里的和谐氛围不同，李长昼与姒十分严肃——姒略微有一些恐惧。
她们只需要李长昼尽力进行，但为了妹妹和杨清岚的生命，尽力怎么够？李长昼的目标就是第一，哪怕不择手段。
这次比赛取消了‘禁止致死’的条例，无需留手，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
{第三关开始}
削弱不少，却依然浩荡的神意，将现场沸腾的声音压制。
上千亿人同时闭嘴，少许人抓住最后的时间下注。
分舞台开始变形，从圆形变成狭长的等腰梯形，然后以主舞台为中心，像是披萨一样组成一个硕大的角斗场。
紫水晶悬浮在角斗场一角，如同裁判，既不过分张扬，也不过分低调。
{第一场：灵族&#183;亚克、地球人&#183;黑雾之王}
“啊！”李浅夏下意识叫出声，没想到第一个就是李长昼，她们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灵族的神意数不胜数，”瑶池低声对起身的李长昼说，“要小心。”
李长昼笑了一下：“你说他们中会不会有人觉醒‘无限技能栏’？”
瑶池愣了一下，随即嫣然一笑，美目熠熠地看着他：“我就喜欢你这自信的样子，越来越爱你了。”
“他撩妹诶，不教训他？”李浅夏在杨清岚耳边嘀咕。
“等打完。”杨清岚淡淡道。
“……”李长昼是黑着脸上场的。
——你在第一关使用过「传送」，小心对方克制，别太依赖。（杨清岚叮嘱的声音传来）
——哥，加油！
——别给自己压力，实在不行退赛，只要你活着，总有办法救清岚和浅夏。
李长昼不回头地挥了挥手，上了舞台。
灵族&#183;亚克本身长得很帅，还有一股灵性气质，似乎融入了世界，又好像位于另一个位面，观察着世界。
“灵族！”一道足以传遍整个角斗场（面积不比地球小）的声音怒吼。
“亚克！！”排山倒海的迎合声。
“灵族！！”
“亚克！！！”
“亚克！亚克！亚克！亚克！”
整齐划一，每一声“亚克”，都像是神灵在地面落了一脚，撼动人的身心。
李浅夏使出全力呐喊，依然无法将自己的声音，从这数百亿众一心的牢笼中杀出去。
李长昼看见亚克身体微微颤抖，感受到他的情绪正汹涌勃发，兴奋得恰到好处。
于此同时，他内心滋生恐惧。
对方已经暗中出手。
「情绪掌控」！
亚克眉头一皱，两人的情绪同时恢复平静。
“在第二关，灵族从来没有排在过第二。”亚克缓缓开口。
李长昼一笑：“我倒是一直是第一。”
“我会杀了你，”地面俄罗斯方块似的上下起伏，亚克目光凌厉如刀，“让你第一个死！”
脚下方柱猛然上升，将李长昼送到恰到好处的高度。
他一甩风衣衣摆。
嗤！
有东西被风衣弹开，在身后不远处的几块方柱上，留下浅浅的刀痕，亚克的目光真变成了刀。
两侧石柱迅速涌起，在亚克与李长昼之间“挖”出一条长长的沟渠。
嗤！嗤！嗤！
无数刀光汹涌而来，宛如一条无形长龙，沿着沟渠扑向李长昼，风衣猎猎作响。
李长昼正要跃起，一道石柱面条似的蜿蜒，在他头顶编织成桥，阻挡他的去路。
由舞台构成的石柱，坚硬度直追米迩金属，是圣人搭建的舞台，原本只是为了防止过度破坏，没想到成了亚克的武器！
李长昼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突破。
他双眼亮起蓝光。
嗤——！！！
蓝色光线与目光无形刀相撞，发出烈焰融化金属般的高温蒸发声。
轰！
李长昼出现在亚克身后，依旧湛蓝的双眼，喷涌近乎固体化的烈焰。
不对！
亚克直接汽化蒸发，李长昼心中却一阵发毛，往后一倒，恰好倒在正在展开的传送旋涡中，位移至高空。
舞台像是古板印刷，分成一个个长条格子，如波涛一样起伏，亚克出现在每一个格子的上方。
“传送。”上万亚克同时开口。
其中一人双手合拢，一双人高的双手忽然出现在李长昼两侧，像是拍死蚊子一样，啪的一声合拢。
李长昼传送至另外一处，刚一出现，啪！又是一双手合拢。
双手穿过把能量护罩，化为无形的粒子，变得比尘埃还要无害。
不等旋涡展开。
啪！啪！啪！啪！啪！
上万亚克同时合掌。
等人高的双手，棺材似的将李长昼掩埋，两人高的双手将等人高的双手遮蔽，三人高的双手将两人高的双手捂住……
一层层，直到最后一声啪，一尊上万米的双手合拢山，巍峨地屹立舞台上。
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难以想象这是一阶神意战士。
“不对，他是二阶！”
“亚克在第二关之后，晋升了二阶神意战士！”
“灵族！”喊口号的也被认出来，竟然也是一名二阶神意战士。
“亚克！！”
“灵族！”
“亚克！！！”
舞台上，一名合掌的亚克眨眼，他似乎看见一条黑线从视野中掠过。
一瞬间，两百名亚克接连化为黑灰，崩塌在石柱上方，像是一堆堆彻底燃烧的篝火。
第二百零一名亚克终于发现不对，脚下石柱上升，躲开了这必死一击，只有脚被……
呼！
这名亚克也化为灰烬。
“只要命中就会被击杀？”九千七百九十九名亚克开口。
脚下的石柱融化，像是经过一根擀面杖的碾压，变得扁平。
扁平的石面裹成圆，将九千七百二十亚克护住——有79名亚克，在这种过程中被死线触碰击杀。
万米高的双手合拢山，被风吹散般消失，舞台上取而代之的，是九千七百二十颗石球。
李长昼落在一根没有变成石球的石柱上，望着天空密密麻麻的球林。
呼！
一颗石球开始缓缓加速，掀起风声。
呼！呼！呼！呼！
所有石球开始加速，空气片片碎裂，化为一缕缕白色气浪，像一条条白色带鱼，紧贴着化为陨石的石球。
石球陨石雨坠落。
李长昼翻身一跃，落在身后角落一根高高的柱子上，石球陨石雨紧随其后。
李长昼身后一步之遥就是观众席，这些人明知道有结界保护，依然吓得往逃。
只有少数大胆的人留下。
在线上观众的视角里，仿佛李长昼带领着他们，准备抵抗这场恐怖的陨石暴雨。
李长昼抬起右臂，所有人都看着他。
投降？
还是负隅顽抗？
五脏齿轮卡住，轰隆隆仿佛一个世界开始运转，强大的力量气球膨胀般撑满李长昼身体，又全部聚集在右臂。
李长昼收回举起的右臂，做了一个后拉蓄力的动作。
要抵抗？！
众人心脏狂跳！
嗙！！！！
空气爆炸，一拳轰出，李长昼像是打向了天空！
轰！！
地动山摇，冲在第一颗的陨石瞬间撕裂，里面的亚克十万分之一秒不到变成血雾。
轰隆隆！
一颗接着一颗，原本令人绝望的陨石，在李长昼这一拳之下，仿佛成了气球，次第爆炸碎裂。
这一拳硬生生打碎了五千多颗陨石，剩余四千多颗又被气浪冲飞，从原本的坠落，变成了升空。
站在李长昼身后的观众，下意识站起身，激动得握住双手。
那猛得能击杀神明般的一拳，仿佛他们自己打出去的！
“他是谁？！”有人开始真正留意李长昼。
嘭！
李长昼从原地炸起，观众还没看清楚，他已经出现在最上方的一颗陨石上。
这是单纯的速度。
五脏齿轮一转，李长昼扭腰，踢出绝世狂暴的一脚。
轰！！
当头一颗陨石，像是被大力射出的足球，又像是被轰击的台球，疯狗一般在石球堆里横冲直撞。
刷！李长昼出现另一颗石球后，同样是猛地一脚。
刷！第三颗！
“哥！！”李浅夏吊起一颗心。
观众惊呼声四起，部分人下意识站起身。
在准备踢出去的李长昼身后，一名亚克仿佛从天而降，面色惨白，全是滴水。
‘神意－死尸还魂’
他双手成爪，对准李长昼背部，做出撕开状。
五脏齿轮又是一转，一股力量涌出，强行改变了李长昼这一脚的方向。
嘭！
千钧一发之际，亚克双手交叉在胸前，挡住了李长昼这一脚。
空气直接炸涌，一阵阵白浪毁天灭地似的铺展。
嗖！嗖！
李长昼与亚克同时落下，隔着遥远的舞台，分别站在一根完好石柱上，凌空相对。
嘭！嘭！嘭！
这时，碎裂的石球才冲出白雾，一颗接一颗地砸落。
观众还没来得及舒一口气，亚克双腿蛤蟆似的分叉下蹲，双掌撑在膝盖上，腮帮子一下子鼓起。
呼！吹出一股狂风。
狂风如柱，席卷之处，坚硬的石料瞬间融化成岩浆。
风一瞬间已经到了李长昼跟前。
风衣被炙热的气浪吹起，好像要逃走一般飞扬。
它的主人却屹立石柱之上，一动不动。
嘶！李长昼吸了口气，五脏齿轮一转，同样一口气吹出。
嘭！！
两股气息相撞，如同核弹爆炸，硕大的蘑菇云涌起。
李浅夏不知不觉捂住了嘴巴，所有人都站起身，上千亿人目不转睛，盯着被爆炸掩埋的舞台。

第三百七十一章 运气不怎么好
尘埃滚滚，蘑菇云开始塌陷，烟尘中，李长昼与亚克矗立在原地没动，两人都趁这个时间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神意突破成地仙，能立马获得强大的破坏力。】观音在脑海里道，【我们修炼法力，如果没有漫长岁月积累，刚成为地仙，只能在世界之外获得一块落脚地，以及与地同寿的岁元。】
能与李长昼打成这样，就算是刚成为地仙的修行者都做不到，但二阶神意可以。
【亚克的能力很多，如果你用‘黑雾－吞噬’，应该可以克制他，但这才第一个对手，不到万不得已，吞噬先作为底牌留着。】
【嗯】李长昼想着办法。
因为场地限制，再加上情报已经提前泄露，「传送」也没想象中那么好用。
但场地限制的可不仅仅是他，对方也同样，从这点上，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想出一条思路后，一边完善，李长昼一边提醒自己随机应变，千万不能强行按照计划出手。
尘埃的另一头，亚克皱着眉。
好难缠的对手！
‘神意－主场’是少数几个可以在比赛中借助“外力”的神意，支持他的人数越多，他对敌人情绪的压制越多。
靠着数百亿观众的情绪，竟然都没压制住李长昼的情绪，反而差点被他影响，对方到底是什么神意，怎么会如此强大？
刚才也贪心了。
不该用‘死尸还魂’寄身，想着在杀死对方之前，从他身上学会那些威力强大又诡异的神意，再利用他的尸体继续接下来的几场比赛，对付那几个棘手的家伙。
这是灵族性格上的弱点，比赛之前，长老明明再三提醒过，自己怎么……
不，现在不能想这些，不是反思的时候。
对方还有可怕的肉身力量，以及必须时刻提防的传送……
在角斗场超出常规的重力下，烟尘以比地球快几十倍的速度降落，两人重新暴露在彼此的视野中。
低声议论的观众，立马屏息盯着场上。
亚克抬起膝盖上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左右双手的掌心各出现了一条血痕。
劈砍般将双臂一甩，将血朝角斗场两侧甩去。
以此同时，李长昼『能力』转换成法力——
《元神慧剑》！
《灵魂湮灭》！
《移魂大法》！
《大阿修罗神功》！
白骨观！菩萨观！白塔观！灵魂大旋涡！抽魂吸魄！茅山赶尸通灵术！地狱雷经……天地大烘炉！
神魂不周山！
轰！！
李长昼大脑一阵眩晕。
亚克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所谓神意，其实就是人心，当然一个人的心比天意、比宿命都更坚硬时，就是神意！你这小子天天想的是女人，欺负我孤魂野鬼就算了，竟然敢跟别人硬碰硬！幸好清岚炼制的袈裟替你挡住了一部分！】观音语气极快，既骂了李长昼，又把反噬的原因告诉他。
原本以为抓了对方一个空子，李长昼没想到反而是自己吃了一个亏。
空间吸收了亚克的鲜血，荡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左右两侧的涟漪里，分别走出两头高五百米左右的六臂邪恶凶神。
全身肌肉仿若金属，身形修长，看着不像是生命，像是机体。
但流动的血液，巨大的呼吸声，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他们就是生命，有着六只手臂、高五百米的伟大生命。
“是黯星人！”
“亚克竟然领悟了‘神意－黯星召唤’！”
“这次晋级第三关的参赛者里，就有一名黯星人吧？！”
黯星人走出虚空涟漪的同时，亚克从脚跟开始消失了。
『能力』转化为神意，李长昼抽搐的脑袋立马得到缓解，同时张开一握，一杆神意金枪被握在手里。
轰！
必中的金枪流星般飞了出去。
一名黯星人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拦截，金枪却一穿而过，它必中目标，也只能命中目标！
飞出一段距离，金枪忽然跟着亚克一起消失。
两名黯星人也不再管，与体型相匹配的巨大双眼看向李长昼，李长昼插在风衣兜里的双手没有拿出来的打算，脚边游出一条黑金色的眼镜王蛇。
往前游出一步，蛇躯便放大一倍，等到了场地中央，已经从四米变成千米，宛如一座蔓延的山脉！
巨蛇与两名高五百米的黯星人，在决斗场上对峙！
望着眼前神话般的一幕，观众感觉一阵窒息。
有人自语般呢喃道：“这不应该是开场，应该是决赛才对。”
“任何一道神意都能杀掉我们！”
“一些进入第三关的参赛者恐怖一招也接不住！眼前的召唤类神意，就比许多人强大！”
“前两关只能算涨见识，果然要第三关才热血沸腾，才有来现场的意义！地球人，加油！我支持你！”
“话说回来，地球到底是什么地方？”
“既然叫地球，地面至少占了星球百分之六十以上，或者干脆就是一个球体，地球人住在地心内部。”
B级的眼镜王蛇只有两个特性，一是解毒、放毒；二是共享玩家的肉体力量。
如果是一名不修肉身的玩家，眼镜王蛇可能连B级都没有，但跟着李长昼，哪怕不能共享【神体】的特性，光是肉身力量，就足以让它的潜力达到S－级。
现在，李长昼更是得到观音传授，练成了神话传说《八九玄功》！
眼镜王蛇的身躯并不适合战斗，却依然与两名黯星人打得不分秋色，蛇躯缠住一只，山头般大小的狰狞蛇头与另一只鏖战。
大地颤抖，一招一式都能毁灭城市。
花花绿绿的毒气喷涌，像是在给这副神话场面上色。
这时，李长昼终于拿出一只手，抬手一握，一根‘神意－必中金枪’入手，右臂后拉，猛然掷了出去！
金枪化为金色的流光，刚离开李长昼的手心，就拐弯扭曲，射向李长昼身后。
嘭！
李长昼飞出去三十米，调转身形，看着原先自己立地的长方体柱子，亚克仿佛幽魂一般透明的身体，缓缓显现。
哪怕已经肉眼可视，亚克依然给人一种空无。
金光在李长昼手心延展，拉扯成一条金枪。
嘭！只是肩膀一抖，神意金枪已经送了出去。
亚克五指一张，身前空间旋转如花瓣，每一片透明的花瓣上都映出亚克的身影。
金枪一分为六，射进每一朵花瓣内，然后，花瓣泛起涟漪，六根金枪飙射出来，目标直指李长昼！
恶鬼饕餮像是闯红灯的疯狂跑车，一口撞在六根金枪上，从中间咬断百奇一样将金枪一口吞掉。
黑云滚滚，十八层地狱阴森威严，降临人世间。
无穷恶鬼互相推挤，蜂拥而出，恶鬼浪潮中，隐藏着数条勾魂锁链，这次轮到站在亚克身后的观众吓得逃跑。
亚克面色凝重，双手掌心呼一声冒出两团蓝火——
脚踩十八层地狱，李长昼嘴皮轻绽：“人间－生苦、人间－老苦、人间－病苦、人间－爱别离苦……”
诵经超度一般舒缓的语气与声音，亚克却陷入巨大的恐惧中。
就这么一瞬间——
老头恶鬼贪婪得到抓住他的左臂；
壮汉恶鬼愤怒地盯着老头，抓住亚克的右臂：
小男孩好奇地抱住亚克的右腿；
小女孩双眼含泪，像是被遗弃了一般可怜地抓住亚克左腿；
发出阴森诡异的笑声，穿寿衣的畸形老太婆，骑在亚克头顶，双手五指交叉在他下颚。
五头恶鬼同时一扯。
“嗤啦！”一声，苍老痛苦的亚克被五鬼分尸！
“啊！”观众下意识发出惊呼。
鲜血洒落一地，空间泛起涟漪，黯星人沉进湖底一般消失在虚空中。
咔啦咔啦的锁链声中，勾魂索捆住亚克的魂体，拖进十八层地狱。
李长昼手一招，亚克的身份卡正要落进他手里，却忽然飞向观众席。
那股力量不可抵挡，比全盛时期的观音都要强大，灵族的三阶神意出手，也就是天仙佛祖。
拿到亚克肢体的五头恶鬼，趁机逃走，一边怪笑，一边吸食亚克肢体的血气。
“怎么回事！”观众吓得连连后退，恶鬼竟然冲进了看台！
神意水晶判定李长昼赢了，结界被撤。
啪！
鞭笞声响彻角斗场，五条燃烧着萤火的勾魂锁链，对准五头恶鬼就是一顿猛抽。
“啊！！”
“错了，老头我错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小孩蜷缩哭泣，老头老太壮汉哭嚎惨叫，鞭子却毫不留情，活生生将五头野鬼当场抽死！
数千亿人雅雀无声，原本支持李长昼的，一时间竟然不想给他呐喊欢呼，呆愣着站在原地。
“亚克！！”灵族的人发出怒吼。
“杀了他！杀了他！”亚克的部分粉丝更是疯了，直接冲上角斗场。
紫色神意一扫，只要踏上角斗场的观众，直接化为尘埃，画面与闯入李长昼「传送」的百万能力护罩极其相似。
“喔呼！！”看见有人死，场面血腥，有人发出兴奋欢呼。
人一多，什么样的都有。
在这些声音中，李浅夏的“老哥万岁！”也占了一席之地。
李长昼回到场下，妹妹立马大叫着给他一个拥抱，双腿自然而然地挂在他腰上。
“这才第一场。”李长昼笑道。
从小到大，李浅夏就喜欢抱着他，有段时间他长得没李浅夏快，会被直接压着摔倒。
抱着妹妹回到座位上，瑶池满脸笑意地说：“暴露的情报有点多呀，你行不行啊，弟弟？”
“待会儿你就知道我行不行了。”李长昼将李浅夏熊猫玩偶似的放在一边。
“感觉二阶神意怎么样？”杨清岚问。
“这亚克和我以前一样，花里胡哨一大堆，跟放烟花似的，好看是好看。”
“那你现在是什么？”瑶池好奇道。
“小钢炮！”李浅夏握拳，一脸很可爱的坚定表情。
“……炮弹就炮弹，还小钢炮。”
“确实是小钢炮。”杨清岚笑着点头确认。
“小？”李长昼扭头看她，双手伸向她的腰。
手还没放上去，杨清岚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痒了，连忙笑道：“大，你大！停手，你别耍赖好不好，你明知道我是顺着你妹妹的话说的！”
“我不管，反正你污蔑我。”李长昼笑嘻嘻将双手搭在她的细腰上，脸快凑到她秀发上了。
“哎！哎！”瑶池纤柔细手扣住李长昼的肩。
“我们还在呢！”李浅夏从李长昼手里“解救”杨清岚，然后她自己把杨清岚又美又软又香的身体抱住怀里。
“看比赛，第二场开始了！”杨清岚挣扎着，推开一边嘀咕‘清岚你好香啊’，一边嗅她脖颈的李浅夏。
幸好场地有‘只要不想给别人看见，别人就看不见’的功能。
观众也将注意力从李长昼与亚克的战斗中转移，关注第二场比赛。
第二场又有人突破成二阶神意，但只论场面，远不如第一场。
“这些人对彼此都很了解。”瑶池看了一会儿道。
“能在族内拿第一，基本早已经成名，就算之前没有成名，在族内选拔赛的时候也会被其他种族收集情报。”杨清岚说。
“只有我哥，”李浅夏一边说，一边从售货机器人那里买来李长昼的应援徽章，“既没有在之前出过名，种族内选拔赛又很奢侈地用【神意水晶】……好不好看？”
她将徽章戴在胸前，上面的李长昼踩着十八层地狱，穿着黑风衣，像是某个反派人物。
“还会动啊。”李长昼看了一眼。
跟哈利波特里的报纸一样，也不知道科技，还是什么神意。
500人，分成250组，有的快，有的慢，不间断地打了四天四夜。
“那个‘雅克’好厉害，一招就把对方干掉了。”李浅夏佩服道。
与‘灵族&#183;亚克’在地球夏语中读音相同的‘异族&#183;雅克’，同样是一位大热门，哪怕他在第二关排在300多名。
在‘秒差距’家族的带领下，神意星的征服过程中，大部分种族望风而倒，少数与神意星抵抗到底。
在所有抵抗者里面，只有‘雅克’所属的种族被称为‘异族’，因为他们抵抗了相当长的一段岁月。
当时甚至有‘圣人不出手，就没办法征服’的说法。
但终究还是失败了，原因是神族加入了神意长城。
失败之后，‘异族’保留了‘异族’的称号，认为这是一种荣耀与力量的象征。
“除了这个雅克，还有晶族。”瑶池回忆道。
“晶族拥有‘超距触觉’，能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根据收集到的情报，晶体看一眼前方，就能分辨出，是可以穿行而过的气体，还是不能触碰的毒气；看见液体，是可以喝，还是有毒；看见地面，是能跋涉其上，还是会沉下去；看见悬崖，是可以攀爬，还是不能——总之，这个种族能一眼看穿你的神意本质。”
“机械族、魔蜘族、幽魂族、光族，以及黯星族，再算上异族和晶族，就这几个需要担心，他们中一半以上都是二阶神意。”杨清岚提醒李长昼。
“嗯。”李长昼点头，“这几个种族能力不多，但也正因为不多，反而很棘手。”
“也正因为不多，应对手段也少了，不是吗？”瑶池说。
“我看你比我自信。”李长昼失笑。
“我是对你有自信，要是本小姐上，我早就投降了。”瑶池笑道。
四人都笑起来。
瑶池嘴上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她不仅实力强大，性格也争强好胜。
就算是现在的李长昼面对她，要说赢的把握有，但没有把握能稳赢，十次可能会输上几次。
“瑶姐，你的「宠妃」到底有多强啊？以前我不好意思问，现在和我说说呗。”李浅夏趴在杨清岚、李长昼两人的腿上，悄悄问瑶池。
“只要我认真，实力低于我，或者比我高不到哪去的男人，基本都被秒。”
“嚯～”李长昼笑起来，“你是忘了当初怎么被我在梨园踢断腿的了。”
“那是在我晋升人仙之前，”瑶池笑盈盈看向他，“你现在试试？”
“试！我还不信了！”这话是李浅夏说的。
“你觉得呢？”李长昼问杨清岚，“我本人是对杨小姐你相当有自信，谁能比得上你的魅力？”
“看比赛。”杨清岚白了三人一眼，如意敲在李长昼额头。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瑶池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可惜。
李长昼或许以为她经常对他使用「宠妃」，其实她一次都没有，也不打算用，好比李长昼不对她们使用「情绪掌控」。
但这次机会难得，好像李浅夏当初主动要求李长昼对她使用「情绪掌控」，李长昼这次也自己送上门，她还挺想打击打击李长昼的。
神意水晶绽放光芒，再次统治了全场。
{在第二轮中用时最短的参赛者，直接晋级第三轮，现在第二轮开始}
第二轮打完还有125人，必定会有一人要轮空。
{第二轮第一场：地球人&#183;黑雾之王、机械族&#183;三千六百五十二亿号}
“又是第一个？”李浅夏叫道。
“又是二阶神意？”杨清岚微微蹙眉。
“你的运气是不是不怎么好？”瑶池问李长昼。
“有这样的团队在我身边，你觉得我运气不好？”李长昼走向修复的角斗场。
还没上去，在那个机械族的身后，虚空泛起涟漪。
正当李长昼以为又是召唤黯星人时，无数武器从涟漪中缓缓推出，在所有武器的正中央，一艘歼星舰毫不客气地将炮口对准李长昼。
——可能真的不好。（李长昼给瑶池传音，一边努力思考着对策，一边走上去）
瑶池左腿叠在右腿上，左手手肘支撑在左膝盖上，然后左手手掌托着精致绝美的脸，满是笑意地目送他上去，像是看着丈夫登台领奖的美妻。

第三百七十二章 禁箍咒
机械族的四肢与躯体分开，头顶光环，像是一尊机械天使。
如果换成瑶池，靠着热武器免疫，对机械族几乎是半碾压——还有一半是机械族的神意，以及冷武器。
李长昼与机械族面对面，【神意水晶】开始构建新的结界。
看了看歼星舰的炮口，李长昼对机械族道：“大哥，没必要吧。观众这么多，波及到他们怎么办？
“就算没伤到观众，碰到花花草草、打坏场地也不好啊。文明社会，吐痰都要罚款，城市禁止鸣笛，大家都讲素质，和和气气划拳怎么样？要么比谁尿得远？掰手腕也行，你选一个。”
【你说，我这样能不能像唐三藏烦你，烦到你想掐死他一样，让对方电路故障？】
【掐死唐僧？我什么时候有过这个想法？我唯一想掐死的……】
{开始}
嗖！
李长昼从原地消失，原地残影如同虚拟投影。
轰！
风衣扬起，机械族被他一只手按进地面，地面皲裂，裂开一个硕大的坑洞，细小的颗粒飞溅，像是石头丢进湖里捡起的水珠。
李长昼身后，天空中，铺天盖地的弹幕如暴雨降落。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无休无止的轰炸。
爆耳的轰鸣直接让一部分观众失聪，烟尘四起，他们看着眼前一个一个光泡鼓起又消失，如同无声世界盛开的死亡光圈。
“歼星高能炮充能完毕。”
有观众起身。
“根据神意长城法律，最后一次确认，是否歼灭？”
观众张开嘴嘶吼，唾沫飞溅，怒骂着远离角斗场。
“哥！”李浅夏站起身。
杨清岚握紧如意。
瑶池忘记眨眼，仿佛一尊雕塑。
“歼灭。”
“歼星高能炮，发射。”
“啊！！！”毒辣热浪冲击，数亿人的眼睛瞬间变瞎。
璀璨的光柱笔直坠落，可怕的力量让所有人的心跳加速，光芒水一般填满角斗场，灌满【神意水晶】设下的结界。
诡异的寂静中，上千亿观众的影子被这光芒死死按在身后。
对线上观众而言，眼前这一幕，就像光柱变成了死亡之门，而观众是一个个准备前往冥土的鬼魂。
众人的影子钟表时针似的缓缓转动，声音从大到小缓缓出现。
轰！！！！
光海开始逃离，从四方体的结界往外喷涌，在宇宙中洒下绚烂的火花，璀璨的光芒。
场外机器人迅速启动，开始救人。
一名眼瞎耳聋的观众怒吼：“救我的眼睛！先治我的眼睛！发生什么了？谁赢了？！”
观众全都起身，连一些三阶神意战士，都微微前倾身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角斗场上。
光芒逐渐消失，在角斗舞台下方的下方，一层紫色能量护住大地。
光秃秃的大地之上，机械族&#183;三千六百五十二亿号，独自屹立在场地中央，头顶光圈缓缓旋转。
“……赢、赢了？机械族赢了？”有观众呢喃自语。
“还没有！”一人忽然大喊，“结界还没消失！”
虚空中出现一点金光，像是融化的黄金、浓稠的蜂蜜，蜂蜜中投影出李长昼的身影。
李长昼从金光中显现，半蹲落地，缓缓起身，完好无损。
“检测……异次元空间，摒弃弹发射。”三千六百五十二亿号发出自动播报般的声音。
虚空涟漪中，一柄枪发出无形的波纹弹，波纹填满角斗场。
李长昼瞥了一眼身份卡，「蜜罐世界」依旧亮着，处于随时可以开启关闭的状态。
“检测……表情分析，摒弃弹失败。”
砰！
涟漪中又有三十把枪同时开火，喷出三十团光球，光球涂鸦似的在角斗场留下一条条光线。
轰！
李长昼出现在机械族身后，五脏齿轮一转，手捏拳印，拳印上三道白色水气缠绕。
‘三水’，雨水拳印！
无边力量的一拳，如同天柱撞击大地一般轰击在机械族身后。
嘭！机械族被这股力量轰出，被按在地面，死死地犁了出去。
轰！传送。
咚！李长昼一脚踩住机械族，双眼如同蓝巨星般开始燃烧，嗤的一声，蓝白色光芒抵在机械族脑袋上。
起码两万五千摄氏度以上的温度，瞬间将机械族烧红，但也只能如此。
“米迩金属。”李长昼终于确认。
这只机械族的身体，全部用米迩金属打造。
目前「黑雾－吞噬」、「黑雾－死线」都没办法的米迩金属！
嗖！
一团光球拉着光线袭来，李长昼随手一挥，同样是米迩金属材质的风衣衣袖，将足以切割超合金的光球轻松拍开，仿佛那是一团气球。
哒哒哒哒哒哒！
涟漪军火库中，无数柄机炮开火，转速高得可怕，喷射出来的子弹凝固成一条长鞭，鞭向李长昼。
【《八九玄功》至少修炼至地仙巅峰才能撼动米迩金属，先解决那些武器！】观音道。
李长昼提起机械族，挡住子弹的同时，一个膝顶，机械族的身体炮弹般飙射向天空，瞬间只剩一个黑点。
轰！
李长昼撞碎空间，出现在机械族身后，眼看机械族化身的炮弹即将撞在身上，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呼！
机械族穿过「传送－百万能力护罩」，那无坚不摧的身体，化为一阵青烟般的颗粒，消失无形。
但……涟漪军火库并没有消失。
嗖！嗖！嗖！嗖！
李长昼置之不理的光球，勤勤恳恳，织网一般在结界内拉出密密麻麻的光线。
在网的上方，光球蜘蛛一样悬浮，李长昼瞥了一眼白卡，「传送」依然亮着，但是……
角斗场已经没地方给他传送。
下一次「传送」必须在上一次「传送－百万能量护罩」消失之后，而在护罩消失之后，他第一时间就会被已经成型的线条穿透——风衣没办法裹住全身。
「传送」只能传到赛场之外，那自然算他输。
一直躲在「蜜罐世界」这个办法，想也不用想，拖到最后，肯定也算他输。
“检测……禁足计划成功。”三千六百五十二亿号新的身体，从涟漪武器库中缓缓浮现。
【我该听您的，先销毁军火库】
「情绪掌控」
负面情绪汹涌灌过去……没效果。
观音摇头：【我现在只能通过你感知外界，之前没有看穿对方的手段】
【现在怎么办？】李长昼皱眉。
【别怕，】观音嫣然一笑，没有多少菩萨的脱俗了，只有凡间女子的风情，【你拖一会儿，我传你‘禁箍咒’。】
【……孙悟空戴的那个？】
【那是‘紧箍咒’，还有‘金箍咒’，区别之后再和你说，听好了——众妙之门为忍……】
李长昼很想问观音，‘禁箍咒’对机械生物有没有效果，但现在不管有没有效，都只有一试。
双眸如蓝巨星，激光喷涌，射向军火库。
磅礴的气场从涟漪军火库向外拓展，化作实质的透明墙体，蓝色激光竟然顺着墙体上的纹路，变成能量给涟漪军火库内的武器充能！
除了中央的歼星舰，以及半浮在‘水面’的机械族，涟漪军火库的所有武器笔直后撤，融合炮取而代之，一门门推出。
炮口一字排开，横竖各一百门，总共一万门。
炮口的能量开始凝聚，像是一颗颗小太阳。
当上万门融合炮的光芒连在一起，变成一轮硕大太阳。
“指令……发射。”伴随着三千六百五十二亿号的命令，这轮太阳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朝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的李长昼推进。
李浅夏攥紧拳头，掌心浸出汗水。
“你觉得他会怎么应对？”瑶池问杨清岚。
“你觉得呢？”杨清岚反问。
太阳在缓缓推进，璀璨的光照在两人侧脸。
“蜜罐世界。”
“不会。”杨清岚看着太阳下显得格外渺小的李长昼，“他争强好胜，不会在比赛中连续两次使用这种他自己觉得是无赖的招式，而且……长时间躲在「蜜罐世界」，有被判负的可能，他很看重这场比赛，不会冒险。”
李长昼盘膝坐下，身形缩小，变成七八岁的稚子。
风衣本该跟着一起变小，却被他阻止，将风衣披风似的在身前一转，风衣被风鼓起，雨伞一般挡在身前。
太阳压了上去。
李长昼对巨大的轰鸣声充耳不闻，身侧高能能量流光似的冲刷流淌，他如一块屹立在融合炮中的顽强礁石。
「专注」、「智珠」、「童子之身」……当光流结束时，他已经学会‘禁箍咒’。
【‘紧箍咒’祭炼时间越久，效果也越好，持续时间也越久，你现在炼制的‘禁箍’，最多只能持续一分钟，必须全力折磨他。】
【折磨？这算不算犯戒？】李长昼站起身，身体恢复伟岸。
【算，但你不是佛门。】
李长昼穿上风衣。
轰！心脏一震，一圈红光扩散，在他身后之后演化出一道红色光圈；
轰！肝脏轰鸣，在身后之后演化一道青色光圈；
脾脏婴儿般舒展，演化一道黄色光圈；
肺部呼吸，吐出一团光，化为一道金色光圈；
双肾紧挨在一起，在身后演化一道黑色光圈。
五大光圈依次减小，互相卡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圆盘，圆盘只轻轻一转。
轰！
李长昼拔身而起，化为千丈【神体】，气浪狂暴，四处宣泄，一条条白浪像是瀑布一样悬挂在【神体】之上。
撑天柱般的双腿，踩进毒蛇坑一样踩入光网，那些光网蚂蟥似的围在双腿边缘，灼烧出一个个洞眼，吸食鲜血。
但也就蚂蟥的程度。
李长昼挥舞右臂。
刷刷的水声中，三道宽五十米的白色大浪，缠绕在他右臂上。
轰！！！
咔嚓，涟漪军火库上的力场碎裂，拳印还未彻底击碎力场，拳下的歼星舰已经化为砂砾。
【神体】抬起左手，五指成爪，抓破力场，将准备沉进涟漪中的三千六百五十二亿号抠出。
身后五脏齿轮‘咔嚓’一转，发出世界运转般轰鸣，左手一捏，三千六百五十二亿号面无表情地看着李长昼，米迩金属依然分毫无伤。
李长昼右手在自己左拳拳眼上一按，将‘禁箍咒’戴在它头顶。
此时，观众才刚刚从【神体】的震撼中回过神。
还没来得及发出欢呼——
“众妙之门为忍，南无悉羯唎多耶，南无婆伽婆帝，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
神明旨意般的声音。
三千六百五十二亿号如同触电，全身颤抖，频率之快，拉出道道残影。
“超载！超载！超载！超载！”
“超载！超载！超载！超载！”
“超载！超载！超载！退赛！”
【神体】左手一空，机械族掉落在观众席，头顶‘禁锢’消失，身体依然在颤抖，全身仿佛泡水之后的电路板一样冒着火花。
身形一转，【神体】消失，李长昼恢复成青年体型。
此时此刻，【神体】的力量压过法力，身上毫不掩饰地散发着浩荡神威，风姿洒落，非人间的光彩，他就像一尊年轻的神明。
五脏齿轮化为流光回到体内。
没管雷暴似的欢呼，李长昼内视己身，感应自己的状态，心跳速度稍稍有些快，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神体】确实能长时间战斗。
李长昼一步迈出，人已经消失，回到观众席的隐蔽包间。
瑶池笑着对他说：“你知道你现在拿第一的赔率是多少吗？”
“高低又能怎么样，你们又没压。”李长昼坐下。
“我压了。”
三人看向李浅夏，李浅夏抿嘴使劲笑着，双眼亮晶晶的像是星星。
“当然啦，”她又说，“我只压了之前赚的。”
“好妹子。”李长昼哈哈笑道。
“嘿嘿，其实这样做不好，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老哥你，赚他一笔大的！”李浅夏兴奋道。
“还没赢呢，笑什么。”瑶池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风情万种，“而且谁允许你擅自行动了？”
“瑶姐真信啦？”李浅夏惊讶道，“说了不压，我怎么会压啊！”
“你过来。”瑶池对她招手。
“我不！”李浅夏搂着杨清岚，用两人中间的杨清岚、李长昼做挡箭牌。
杨清岚轻拍李长昼的肩，低声对说了什么，两人同时笑起来。
“喂！”李浅夏指着他们，“要搞小团体是吧？！要拉一个两个人的微信群是吧？！”
“清岚说，我开场将机械族按在地面的动作很帅，这也要告诉你们吗？”李长昼语气看似冷淡，但满脸笑容。
杨清岚手肘捅了他一下。
“看比赛。”瑶池这次的白眼依然好看，但没有风情在里面了，只想让人捏她的脸。
一看比赛，刚才的轻松没了。
李长昼表现出来的实力很强大，但这些神意长城的天才也一个个本领通天，没有实际交手，拿出全部底牌之前，很难说谁更强。
“那个雅克又是一招解决了对手。”李浅夏手托着下巴，表情凝重。
“魔蜘族的神意也要留意，”杨清岚分析道，“似乎能编织梦境。刚才的固岩石族，明明已经回到了现实，还以为自己在梦境中，自己把自己杀了。”
“光族……”瑶池看着这一团光芒的种族。
光族并不能直接达到光速，大部分只能“十分接近”，但这样也非常可怕。
哪怕只是一粒光子，当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运动，质量也会被急剧放大，距离够远，一粒光子足以摧毁了一颗恒星，同时将恒星的行星在爆炸中直接汽化。
但这种可怕的招式，光族很少使用。
一旦真的加速至光速，光族人本身所携带的信息会瞬间从A移动到B，一切都会同时发生。
抵达光速的光族，将离开时间，直接前往时间线的尽头，与走到尽头的宇宙寂灭一起消失。
说的简单一点，进入光速就是死。
这种形而上的解释，还没办法体现光速的可怕，举一个更贴近现实的例子——
百米短跑，当运动员用约七分之一秒的时间，对发令枪做出反应时，枪声已经跑了50米。
而发令枪发出的火光，已经跑出去几万千米，相当于绕了地球一圈。
这就是光速。
除了这种极端的手段，光族更常用的是光影戏法，优雅而致命。
“第三轮，如果能避开光族、魔蜘族，其他基本没问题。”瑶池说。
雅克因为在第二轮中战斗时间最短，直接进入第四轮，拿第一的赔率比李长昼还低。
{第三轮第一场：光族&#183;星光、地球人&#183;黑雾之王}
观众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因为如果是其余参赛者遇见‘光族’、‘地球人’，可能会直接认输，而这两人交手，绝对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李浅夏已经不想说话。
“我总觉得，”李长昼缓缓起身，“赛程的安排，好像在有意逼出我所有的手段……可能是我的错觉，神意圣人如果真的是官方玩家，应该不能对我出手才对。”
“小心。”杨清岚忍不住略显担忧地看着他。
“不行就躲进「蜜罐世界」。”瑶池道。
李长昼走上角斗场，在他对面，无穷光子从地面浮起，构成人影。
这是一种接近想象中的生物，也是第一个没有穿戴任何护甲的对手。
【神意水晶】构筑完新结界。
{开始}
众人屏息，握紧拳头，瞪大视觉系统。
不同于机械族的那场，李长昼没有立即动手。
“你很强，地球人。”光族&#183;星光开口，以电磁力为语言载体，“如果是以前，因为有‘禁止致死’的规定，我会认输，但这一场，就算加速至光速，我也要取得胜利，拿到【神意水晶】，拯救我进入光速的恋人。”
“和你一样，”李长昼道，“我也有就算死，也要救的人。”
星光脚底蔓延出璀璨的光芒，如大军一般碾压向李长昼。
李长昼身后的影子，腾起墙一般的黑雾，山一般挡住了光的去路。
光族上前一步，光芒猛烈撞击黑山。
轰！
角斗场一分为二，一黑一白。

第三百七十三章 光速
黑白对撞，在角斗场上组成一个硕大的半圆。
没有刀子般锋利的气浪，没有滚雷般轰鸣的声音，安静得像是什么也没发生，李长昼与光族&#183;星光却面色凝重。
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的比赛就像一言不发的角力。
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强大的力量早已经灌入，任何一方退缩，或者用劲方向稍稍偏移，就会引起毁天灭地的反应。
随着两人输出的力量越来越大，黑白半圆的直径也越来越大，将李长昼与光族&#183;星光吞噬，填满了整个角斗场！
白圆顶部，光线从各个角度聚集，勾勒出星光的上半截光影。
光影抬手一握，观众席一角忽然暗下去，光汇集在他手里，变成一柄长上百米的光矛。
光影手持光矛，光一般无声无息地朝黑雾刺去。
一只黑手同样在无声中，从黑雾里扬起，五指撑天般张开，又忽然攥紧，握住光矛。
紧接着，与黑手相连的黑雾人形拔身而起，同样也只是上半截。
乍一看，光影与黑影像是两只人形蜘蛛！
人形黑雾右手握住光矛，左手黑雾化为大蛇。
蛇口一张，朝光影喉咙射杀过去。
光影抬手相挡，却慢了一拍，等蛇口咬住喉咙之后，才握住黑雾大蟒的身躯。
李浅夏视线忽然一暗，看见自己身边的光芒化为利剑，狠狠斩向大蟒。
黑雾大蟒一分为二，依然咬着光影喉咙的蛇头部分忽然变形，变成一条细小的长蛇，死死绞住光影的脖子。
眼前的一幕幕没有任何声音，众人像是在看一场黑白电影，一场没有配音的皮影戏。
“……应该很厉害，但这有什么意思？”
“和我想象中的超级大战不一样啊。”
“白痴，你要是上去，瞬间就会蒸发！”
“你上去不蒸发？蒸不蒸发，和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观众只管好不好看，台上的两人却根本不在意好不好看，凝神戒备，全力以赴。
面对光，还是光族这样凝聚后的光，黑雾也只能做到触碰，没办法吞噬。
光族&#183;星光则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被掌控的无力感。
几乎所有光族，在人生都会至少有一次不断提速，尝试逼近光速，这几乎是他们这一族的本能。
那些不能抵抗光速诱惑，或者认为光速不是死亡的光族，会直接进入光速。
与李长昼的战斗，让星光想起了自己的那次尝试，与自己恋人认为速度是自由完全相反，速度越快，他越是窒息，速度是一张网，他在被光速捕捉！
在即将进入光速时，他停了下来，而他的恋人在那一次尝试中消失了，进入了光速，永远不会再回来。
与黑雾的每一次交手，自己都像是被光速捕捉，本该无形的身体，被对方死死按住。
窒息感越来越重，那种即将进入光速的死亡感再次袭来。
哗啦一下，光球、光影如水球破灭，光撒了一地。
黑球、黑影当即压了上去。
论强度，光影不是黑雾的对手，但论速度——
黑雾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依然扑了一个空，黑雾翻涌，绞成一条大蟒，仰颈而起，光族&#183;光影已经站在天空中。
“你很强。”光影说。
接着，他说：“我要开始加速了。”
光线从各个角度无休止地聚集，格外明亮的阳光倾泻而下，他变得格外炫目。
从光影的脚部开始，他的身体分解为光粒子，每一粒光子都开始移动。
“你接下来只有两个选择，”光影的双腿消失，光粒子的速度已经快到拉出道道残影，“一，在我进入光速前认输；二，击败进入光速的我。”
“还有第三个，”黑雾收缩成李长昼，他双手结凝神印，“在你进入光速前，杀掉你。”
“你想杀死光？”光影的脸部缓缓消失，隐约能感知他惊讶之中带着几分嗤笑的情绪。
“在外面不能，但这里是赛场，是机械族教会了我这招——”
神圣的吟唱响起，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在讲述天地的至理。
“——我把这招成为‘无死角杀人术’。”
轰！
天空被撕裂，遮天蔽日的神圣巨树降临。
李长昼低声怒吼，不顾一切地输出法力。
圣树复苏，开始抽取三千果实的力量，代表着毁灭的花卉，时隔893年，再一次缓缓盛开。
砰！
数百枚加速到一定速度的光子，同时撞击在李长昼身上，虽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他却感觉不妙。
五脏神光涌出，在身后形成大轮，大轮咔嚓一转，三千米【神体】拔身而起。
砰！砰！砰！
体形越大，撞击的光子越多，很快，速度进入恐怖阶段的光子，直接隔着米迩金属制作的风衣，将【神体】击出洞眼。
肉芽蠕动，密密麻麻的洞眼转眼恢复。
李长昼仰天咆哮，吼声如雷，法力应声汹涌，如黑色狂风一般怒舞，灌入圣树。
光粒子消失了，众人忍不住站起身，瞪大各自的视觉系统。
“来得及吗？”李浅夏握紧双手。
圣树的花卉已经完全长出，从角斗场上方探进来，像是一条蛇钻进了狭小的瓶口，星光与李长昼都是瓶子里的青蛙！
但毒液还没准备完毕，花还没开，那些果实上还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往花卉汇集。
“噗！”李长昼吐出一口血。
左手被像是被橡皮擦划过的铅笔字迹那样直接消失，一大蓬蒙蒙血雾在空中散开，下一瞬间，血雾又被击碎成更小的粒子。
咚！
【神体】单膝跪下，大口喘着气。
「神体－低级强大」保证他只要还有一半身体，就能全部恢复，但那种时时刻刻被撞击的痛苦，仿佛万刀剔骨，凌迟处死。
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寸都有针在扎，有小刀在割。
“哈……哈……”【神体】鬓角濡湿，滴落汗珠。
“投降吧。”光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长昼咧嘴扯出一个因为忍耐而显得放肆、残忍的笑容。
“就这样的速度？你在过家家？”
“再继续下去，我没办法再回头，你会死，我也会进入光速。”
轰！高千丈的【神体】突然飞出去，撞击在结界上。
那简直是一座被抛飞的山体，吓得附近的观众撒腿就跑。
根本看不见星光的攻击，一切都只能从【神体】的反应去间接观测，三阶神意战士也不行。
【太快了，要来不及了！】观音急道。
她见识过「圣师－圣树」的姿态，很清楚距离彻底开花还有一小段时间。
这招威力很强，但太慢了，不然当初李长昼在南海上，也不会只用一次。
“噗！”李长昼又吐出大口鲜血。
米迩金属依旧完好，他的身体却在瞬间差点被无穷光粒子捶打成肉糜！
【我必须赢！】
李长昼再次起身，【神体】受攻击的范围更大，但恢复能力更强，他不得不保持这种状态。
身后五脏神轮不再是分针那样“啪嗒”一下，而是如同秒针一般，开始缓缓转动。
五脏一阵绞痛，通过透支，庞大的力量油然而生。
他的身体内仿佛也有一棵树在生长，枝干撑起他逐渐残破的躯体。
“啊！！！”神明发出怒吼。
光粒子也越来越快，似乎光也在嘶吼。
一切都在光中变得炫目，不由分说地使所有观众眩晕、呆滞，强大到可以称之为奇迹的力量剥夺了他们的意志。
【神体】密网般布满伤痕。
此时此刻，不像一阵风或最快的箭，光似乎已经无处不在，不需时间就能到达任何地方，时时刻刻都落在【神体】上。
李长昼一个踉跄，左腿轰的一声，碎成一堆烂肉！
李浅夏猛吸一口凉气。
李长昼仰躺在地，在他视线里，圣树花卉已经绽放到一半，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一个婴儿一半，正从母胎中缓缓诞生，又像是神明，正从沉眠中逐渐苏醒。
轰！
右腿炸成血雾！
哪怕在【神体】状态，双腿依然没有恢复，光粒子在不断撞击，如同将李长昼双腿吞进胃里，用胃酸时刻腐蚀一般，持续摧毁。
“最……后……机会。”光影的声音断断续续，他也开始失控。
【神体】抬起手，对准天空中的圣树，以此动作从痛苦中聚集注意力，将自身的法力一口气全部灌入圣树。
“引力波！”有人大喊。
“星光接近光速了！他们两个都完了！”
引力波是以光速传播的时空曲率的涟漪，进入这个阶段，没有任何光族还能回头。
而在封闭的角斗场内，无处可逃的光，一定会将不投降的李长昼击碎。
“还不投降吗？”有观众不解。
某一刻，李长昼发现时间静止了，过去、现在和未来，似乎都坍缩，他进入一个永恒的时刻。
被光速击中了——他隐约察觉到为什么会进入这种状态。
在最后时刻，在他全身化为血雾之前，他看见圣树花卉，如同怪物一般瞄准整个角斗场。
轰！！！！！
“哥！！”李浅夏管不了那么多，抬脚冲上舞台，却被巨大的轰鸣与强光，逼得下意识抬手，用小臂挡在眼前。
在她身后，同样已经起身的杨清岚与瑶池，也被这压倒性的力量定在原地。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无处宣泄的力量，通过四棱柱，化为利剑贯向天空，而天空又被圣树堵住。
当圣树在自己的力量以及光速中湮灭时，本该笔直投射出去的力量，稍微逸散了一丝，鞭向了观众席。
在光芒中，数不清的弱小观众的身影缓缓消失，直接被蒸发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观众在比赛中死亡。
当光芒稍稍弱下去，李浅夏正要冲上去，杨清岚一把拉住她。
不等杨清岚开口，李浅夏愣了一下，随即自己深吸一口气，查看身份卡，双子羁绊依然处于激活状态。
“我哥还活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立马变为兴奋。
“是活着……”杨清岚视线转向舞台，表情说不出的担忧。
生死相随的感应很弱很弱。
光芒散去，角斗场乱石一堆，像是地震中坍塌的大楼。
“哥！！！”
众人紧跟着猛抽了一口冷气。
在一堆废墟，有一座乱石小山包，小山包下掩埋着【神体】的头颅。
只有一个头颅。
头颅露出半张还算完整的脸，另外一半被石块掩埋，看不清情况，但鲜血从石块缝隙间不断溢出，汩汩如喷泉。
“……这个世界上天才果然很多！”那头颅本能的喘着气，挣扎道，“只可惜，强者未必是胜者，只有活下来的才是胜者，光族，星光，差点被你杀了，哈哈哈哈哈！”
李长昼很难说清楚自己此时的大笑是兴奋，是喜悦，是心有余悸，还是恐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已经死了。
只剩一个脑袋，哪怕处于【神体】状态，也没办法阻止逐渐消逝的生命，这已经远远超出神体治愈的极限！
头颅笑够了，鱼即将死亡一般张口无力喘息。
一轮古镜从他眉心飞出。
头颅未被掩埋的左眼上抬：“黄昏，天也……站在我这边！”
无尽的流光从古镜中，如一道道流光般涌出，这些流光浓妆艳抹，浓稠得像是晚霞的液体。
古镜不要钱一般疯狂喷涌霞光，流光落在完全失去精神、只差最后一口的头颅上，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等光芒消失，在那堆小山包上，英姿挺拔、完好无损的李长昼昂然而立。
{黑雾之王胜}
确认不是两败俱伤的结局后，【神意水晶】宣判了这场比赛的结果。
短暂的安静后，观众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下意识爆发出欢呼，不少人直接喊到失声！
那些线上观众，更是一个个使劲挥舞拳头。
远在IAO星的达意，原地跳起来，挥舞自己的触手，激动得无以复加！
一向冷静的女医生&#183;洛蕾，也猛灌了一口啤酒。
这一场十分疯狂的比赛。
不管是光族&#183;星光，还是地球人&#183;黑雾之王，都给人一种‘刚从精神病院拉出来，打完这一场，又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战斗疯子。
尤其是黑雾之王！
只剩一个头颅，半年脸还被埋着，发出的那种既心有余悸、又因为战斗而兴奋的狂笑，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那简直是一场所有战士心目中，梦寐以求的、酣畅淋漓的战斗！
李长昼大口喘着气，身体是比赛开始前的身体，精神与『能力』处于巅峰状态，但从死亡边缘擦身而过，半截身体甚至已经滑进去，那种恐惧与心悸依然针一样刺在他胸口。
【差点……】观音的胸口也不停起伏。
“哥，太危险了。”回到观众席上，李浅夏没有一点胜利的喜悦。
“放心，接下来还有好几场比赛，足够拖到三十分钟后我再一次存档。”李长昼揉揉她的脑袋，在她身边坐下，“何况还有你给我的蝴蝶。”
“黄昏马上就要结束了，「晓镜」存档了也不能用，「混沌蝴蝶」是能恢复状态，但每场战斗只能用一次，这个月也只剩一次了！”李浅夏急道，“干脆算了吧，哥，大不了我们再完成四次神意长城修复任务，我们四个人一起，肯定很快的！”
“一次够了，接下来的对手，我不信还有人能将我逼成刚才那样。”
李长昼说完，又道：“别说了，好不容易赢了光族，走到这里，我不会放弃。在刚才的战斗我有些领悟，下场开始的时候叫我。”
他进入「蜜罐世界」。
“清岚、瑶姐，你们为什么不劝劝我哥？”李浅夏道。
“劝不动。”杨清岚很干脆，“你不想你哥为了你和我受伤，你哥就愿意让我和你去神意长城了？”
正如她自己所说，和李长昼在一起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现在哪怕李长昼面对危险，她同样足够冷静。
瑶池也说：“神意长城全是能针对我们演化能力的血肉怪物，我们也已经进去过一次。在这里，虽然大家都强，但针对性不强，何况我们也有他们的情报。”
李浅夏焦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烦死了，”她说，“这破游戏！”
杨清岚和瑶池同时笑了一下，杨清岚更是难得主动伸手搂住她的肩。
“放心吧，”她柔声笑道，“你哥没问题，我们相信他。”
“我觉得他很有问题！”李浅夏努嘴道，“刚才就剩一个脑袋了！为什么不躲进蜜罐世界啊！光速是快，但不能跨越空间啊！”
“笨！”瑶池细长白皙的手指，亲昵地弹她脑门，“提前躲进蜜罐世界，谁来让圣树开花？光速一直留在场上，最后是他输。”
李浅夏下意识想说，那为什么不在花开之后躲起来，但她焦虑的心情稍稍得到缓解，冷静思考，立马知道答案。
李长昼能坚持到让花开，已经是星光犹豫不决的原因，在花盛开的刹那，星光不顾一切之下，他怎么可能在光速中逃走？
要是反应能跟上光速，他也犯不着使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手段。
“呼！”李浅夏呼了一口气，“好吧，既然他坚持参加，我就认真帮他留意对手！”
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三人比之前更认真、更仔细的分析对手。
李长昼同样警惕，他的底牌近乎全部暴露，干脆也不留手，黑雾的能力尽情释放，上来就是全力。
对手全都是二阶神意战士，但没有再出现光族&#183;星光那样近乎无解的手段，尽管磕磕碰碰，他还是打进了决赛。
{第三轮最后一场：异族&#183;雅克、地球人&#183;黑雾之王}
“小心他的武器。”上台之前，在观众歇斯底里的狂吼声中，被雅克击败的姒低声提醒李长昼。
李长昼点头，迈步走上去。
只从表现来看，异族&#183;雅克的强度，甚至还在地仙巅峰的观音菩萨之上！
从第一场比赛开始，雅克全都是一招取胜，不管是谁。

第三百七十四章 逢者必杀，见者必斩
平坦的场地，组成人海的观众，除了人高的【神意水晶】暗淡了些许，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但这已经是决赛！
赢了的人能获得四枚小指粗细的【神意水晶】，任何一枚都能让一名一阶神意战士成为三阶，一名人仙成为天仙。
天仙，与天地同寿，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如果李长昼能赢，假设李浅夏和杨清岚没有因为他的「传送」被古神诅咒，他们四个人立马可以成为天仙！
观音菩萨都苦苦追求的境界，神话传说中的玉帝佛祖不过如此。
但比起成为天仙的诱惑，救自己妹妹和清岚的欲望，更让李长昼渴望得到胜利。
【神意水晶】放出光芒，若隐若现的紫色结界，在场地边缘拉起。
“老哥加油！”李浅夏使出全力大喊，人仙的力量在上千亿观众前显得微不足道——这些观众中高手也很多，但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李长昼耳朵里。
{开始}
李浅夏忍不住攥起拳头，睁大眼睛。
杨清岚与瑶池也目不转睛，这不是一场简单决定胜负的比赛，败者很有可能会死。
李长昼开始攻击。
「情绪掌控」起手！
异族&#183;雅克挥下抗在肩头的长刀，一次自上而下的残暴重劈。
石沉大海，无形无质的「情绪掌控」被劈开了？
李长昼将目光投向那把刀，不等他看清楚。
嘭！
异族&#183;雅克双脚犁地，化为炮弹冲了过来，脸上是狰狞狂放的笑容。
雅克之前所有的对手，都在这一次冲锋中被杀。
“人间－生苦、人间－老苦……”李长昼双唇念经似的呢喃。
雅克刷刷两刀，竟然直接将「人间道」的力量，如同蜘蛛网一样拨开。
李长昼的脸色变了，「情绪掌控」被劈开，还能说被针对，现在连「人间道」也失效……
角斗场很大很大，普通人可能走一天都无法从一头走到另外一头，但对于参赛者而言，不过是眨眼的事。
雅克的刀光几乎已经填满了李长昼的视线。
李长昼却不退反进。
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已经化为离弦之箭，眼看就要被雅克一劈而二，手腕一翻，翠蜂剑入手。
扬起手臂时，翠蜂剑已经化为长剑，如一条绿光迎了上去。
琤！
势不可挡的剑与刀相撞，狂暴的气浪如瀑布一般在场上冲刷。
天空中，一颗漂浮路过场地上空的宇宙陨石，足有两三百米，轰隆一声，一分为二，裂口光滑如镜。
李长昼与雅克隔着刀剑对视，强大力量之下，以两人为中心的空间，甚至如星球那样产生了引力。
砂砾与狂风盘旋，仿佛卫星一样在两人身边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李长昼眸子里蓝光荡漾，带着摄人心魄的美感。
雅克手腕一拉，长刀与翠蜂剑像是互相贴在一起、高速行驶的列车，刺耳的摩擦声中，长刀接近刀柄的刃口，将蓝光砍灭。
随即他一矮身，长刀顺势从拼杀中抽身，如子弹般崩射而出，刺向李长昼腹部。
眼看要得手，雅克身后却传来针刺感，几乎是下意识，他将射杀出去的长刀往后一架。
琤！！
余光后撇，本该在前方的李长昼，正用剑劈在长刀。
“你好像没我想得那么强。”李长昼手上用劲，将雅克一寸一寸、不可阻挡的压下去。
“你也比我想的要蠢。”
雅克话音一落，观众席上，杨清岚手中如意咔嚓一声，如之前那块陨石一般，一分为二。
翠蜂剑裂了。
时至今日，早已经成长为A级武器的翠蜂剑，竟然与雅克的长刀对撞两次就被击碎！
剑碎的一瞬间，雅克撩刀，刀光如线，割向李长昼的脑袋。
身形微微一错，脚下一蹬，李长昼飞速后退，与雅克拉开距离。
雅克没有追击，只是再次将刀抗在肩上，一步步朝李长昼走来。
“打到现在，你竟然还有没有使用过的手段，你确实很强。”话是这么说，雅克神色中透着一股子必胜的张扬。
观众席上，杨清岚双手编织，「穿针引线」，将翠蜂剑复原。
场上，断裂的剑尖轻轻一抖，嗖的一声飞回，接在李长昼手中的断剑上。
一抹绿光在剑身上游走一圈，裂口如水一般愈合。
再抖长剑，翠蜂剑嗡鸣暴响，仿佛数亿只蜂鸟在扇动翅膀，他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翠蜂剑意义非凡，还寄托了两项S－级技能，不但可以持续成长，还可以无限随机同级别的武器，将来绝对是一大助力。
翠蜂剑融化为一团碧光，碧光又塑形成一把极具科技感的能量手枪。
砰！
扣动扳机，子弹破膛而出，又在中途分解成三十枚小型炸弹，每一枚炸弹都能摧毁半个足球场。
雅克身形微微模糊，本体已经出现在集束能量弹后方。
嗖！
三十枚小型炸弹拐了一个弯，鱼雷似的在空气中拖曳着气浪，再次轰向雅克。
雅克回头，挥刀就砍，炸弹在刀口上依次爆炸，三十团光火组合，仿佛蜂巢一般鼓起、盛开。
砰！砰！砰！砰！
李长昼一连又是四枪。
能量枪再次融化为碧光，塑形成另一种款式的手枪，头顶黑云滚滚，恶鬼夜叉冲出十八层地狱。
刀光闪过，能量集束弹、恶鬼，甚至十八层地狱，全部在刀光中湮灭。
正要开枪的李长昼，动作一顿，微微偏头，视线从准星上移开，盯着缓缓转过身来的雅克。
雅克将刀抗在肩上，仿佛发现有人绷紧一根手指长短的头发丝，想勒他的喉咙一般狰狞不屑。
“那把刀……”李长昼放下手枪，“你从哪来的？”
他将目光落在异族&#183;雅克的武器上。
这是一把长刀，刀身笔直得接近剑，上面刻着铭文……
李长昼瞳孔微缩，刀身仿佛瞬间被拉到他眼前那么清晰。
「逢者必杀，见者必斩」
除了书写的语言不同，与雌雄&#183;翠蜂剑、血色钢枪上的铭文，几乎一模一样。
逢者必杀，见者必斩？
雅克在之前的每一场战斗，都只用了一招，难道是秒杀？
【不太可能，】观音蹙眉，【或许是一招制敌的能力，但一定有条件，就像你妹妹的‘神出鬼没，一步登天’，自身的速度必须超过对方。】
条件……
李长昼几乎第一时间联想到‘自己每次都是第一个出场’、‘仿佛有人在刻意逼出自己全部底牌’的怪异感。
和这个有关系吗？逢者……见者……逢……见……
【等等——】
【他必须见过！】
“原来如此。”
观音与李长昼同时开口。
对面，异族&#183;雅克将刀抗在肩上，他歪头打量李长昼一眼，咧嘴一笑：“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一点。”
“是你让我每次都第一个出场，面对最棘手的敌人？”李长昼问。
“我让最棘手的敌人每次都第一个出场，只是那个人恰好是你。”雅克依旧一步步朝李长昼走来，像是液压机一般，哪怕李长昼是一把铁榔头，也要被慢慢碾碎。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操纵规则的？”
“一枚【神意水晶】，很划算，赢了我可以赚三枚。”
试探性的《元神慧剑》！
雅克长刀一撩，将攻击灵魂的法术拨开。
李长昼身形一跃而起，雅克抬头，正要跟上，轰隆一声，宛若大坝开闸、天河倾倒，洪水如银龙一般扑落。
唰的一声，无比锋锐的刃口破开水幕，一滴飞溅的水珠平滑地被分割成两半，水龙也被分割成了两半。
水幕之后，李长昼双手各持一把「神意－必中金枪」，嗖嗖两下，掷了出去。
空气被拉扯一条条白色气浪，游龙似的贴在金枪上，速度快到了极致。
雅克毫不犹豫地正面冲上前去，利刃抗在肩头，等金枪几乎贴到脸上，才随手一斩。
仿佛是全息投影断电了一般，金枪当即消失。
雅克来到李长昼身前，将高举的长刀劈下。
没有什么繁杂的剑术刀法，只是干净利落的劈砍。
但哪怕是寻常挥剑，都给李长昼带来如针刺背的威压。
象征着「传送」的旋涡，刚刚涌起，就在刀光中泯灭；黑手从李长昼胸口探出，抓向长刀，却被长刀擦拭了一般，颜色迅速变淡，消失无形。
李长昼身体一扭，化为死线，躲开迎头的刀光。
死线游龙般的转身，正要扑上去，一阵惊悸感硬生生让李长昼停住脚步，转而飞向远处。
【灵魂攻击、范围攻击、法术攻击、武力，全部被克制！好一个‘逢者必杀，见者必斩’！】哪怕是敌人，观音也忍不住发出惊叹。
死线落地，化为李长昼，他面无表情，心情却十分凝重。
要说‘逢者必杀，见者必斩’能斩杀一切，李长昼死都不信，只是他自己没练到家。
比如说黑雾，凡是吞噬的东西，他本该全部都能具有、施展，但现在他根本做不到。
时间太短，他需要修炼的东西又太多。
空中的雅克转身，将空气如地面一样踩踏、借力，然后如陨石般冲落，手中长刀上的铭文，呼吸般兴奋得明灭不定。
刀身快得化为一条鞭子抽落。
李长昼身体绷紧，体内五脏齿轮一转，捏起雨水拳印，举着三海之水打去。
嗤！拳印、李长昼，被一分为二。
“啊！！”众人惊呼。
下一刻。
嘭！
一只手掌从天而降，将雅克轰向地面，手掌按在他脖子上，李长昼收紧五指，同时另外一只手抓住雅克握刀的手，用力一扯——
雅克轻轻一挣，就从李长昼捏碎合金如同捏碎泡沫一般的手里挣脱。
李长昼身体后仰，瞬间传送拉开距离。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臂，生病了一样无力，连握拳都做不到。
“敢把我按在地上……”雅克右手将刀抗在肩上，左手撑在膝盖，缓缓起身。
他转过来，看向李长昼，释放出锋芒杀意。
“……我要砍掉你的头颅，看你还能不能像面对光族一样笑出来！”雅克一字一顿。
他将刀平举，左手中指食指并拢，在刀身上缓缓抹过，双眼紧盯着李长昼。
然后，第一次念出铭文咒语。
“逢者必杀，见者必斩！死！”
李长昼头皮发麻，转身就逃，躲进「蜜罐世界」。
鸟语花香，蝴蝶翩翩起舞，空气中弥漫着青草、鲜花、瓜果的芳香，不老泉水孕育雾气，宛如仙境。
不等他放松绷紧的身体，身后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雅克在缝隙对面死死盯着他。
眼看雅克手提着无敌的长刀，迈步就要走进来，李长昼提前离开了「蜜罐世界」。
出现在外界的一刹那，他再次朝雅克伸手。
嗤！
刀光中，鲜血四溅，李长昼左臂冲天而起，又变为一道金锢，落在双眼发红的雅克头顶。
漫天鲜血中，李长昼飞速后退，嘴唇快速开合。
“众妙之门为忍，南无悉羯唎多耶……”
嗤！
禁锢一分为二，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刀光。
李长昼停下念咒。
【难办了。】观音皱眉。
【还好吧，】李长昼道，他甚至笑起来，【我早就想试试，一直没有机会。】
他取出「香叶冠」，一边戴在头顶，一边在虚空中盘膝缓缓坐下，身体变成七八岁童子，「智珠」在腹内旋转。
“首先是分身。”
雅克冲上来，数道分身从李长昼身体冲出去。
不等雅克长刀将这些分身湮灭——
「火球」、「冰刀」、「飞雷」、「箭木」、「飞沙走石」……
简单的法术看一眼就能丢出去，一千以内的乘除那么简单。
法术是简单的法术，但在李长昼至仙法力的支撑下，火球足有五十米大楼那么夸张。
面对这些第一次‘逢’、第一次‘见’、从四面八方轰来的法术，雅克也只能仓促应对——没见过的东西，他必须转身，看见这些法术才能用刀砍掉。
热身之后，李长昼已经进入「专注」。
分身数量越来越多，一时间竟然让观音想起孙悟空大战十万天兵的场面。
「火云」、「雷云」、「冰云」、「叱鬼」、「惊魂咒」、「封灵指」、「污秽魔气」！
「三品真雷」、「降魔咒」、「大光明降魔咒」、「千浪」、「柔风化骨」！
「化魔大法」、「五品天雷」、「化身青龙入天咒」、「化身苍龙抓地咒」、「玄武剑气」、「朱雀剑气」、「白虎剑气」！
「大盛拳」、「乾元大剑气」！
……
李长昼本体端坐虚空，无穷分身端坐在角斗场边缘，排列整齐，像是悬崖上洞窟里的菩萨罗汉。
整个角斗场绚光四射，分身丢出一个个仙法、魔功、外道咒法，时而祭起剑气，或者化为妖魔鬼怪、神兽仙禽！
“啊！！”雅克发狂般怒吼。
他空有无敌之刀，却像深陷泥潭的大象，一身伏虎降龙的神通施展不开，只能活活看着自己持续陷落，慢慢走向死亡。
“呼！”一道分身吹出一口阴诡的妖风。
正将漫天剑光磨灭的雅克，一个没注意，全身差点被吹成白骨。
眼看血肉消磨，才忍着剧痛挥下一刀，将妖风斩杀。
“邪魔外道，还不束手就擒！”一分身请来天神，大义凛然地从天空按下巨掌。
阴沉诡诈的笑声中，一分身呼来的妖魔，同时从地面伸出一只血海大手，像是要把雅克拖进地狱！
这些法术绝大多数只是入门，勉强能施展。
要是在正式的战斗中，能用这种手段赢的对手，李长昼只需要一道精深的法术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根本不需要消耗这么多的精力与法力。
但这种没用的战斗方式，却死死克制住了依靠铭刀的雅克。
法力用完，火焰蝴蝶在肩头浮现，双翅一振，体内汪洋般的法力再次涌起。
数不胜数的法术紧跟着暴雨般落下。
所有观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这些都是……神意？”
“已经上千种了！他疯了吗？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种神意！”
“不，一定是我们疯了，是幻术，是虚拟游戏，没错，这一定是某种幻术神意！”
“雅克要坚持不住了！”
在法术绚光中，用刀光撑出一片天的雅克，被湮灭了。
轰！轰！轰！轰！轰！
李长昼还不留手，一直到法力再次耗完，又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双手握住气辉……
这时，【神意水晶】宣布了结果。
{地球人&#183;黑雾之王获胜，成为本届一阶神意战士排名赛第一}
{奖励自动发放}
结界撤销。
至仙法术如连绵不绝的河水一般，在“结界水库”里积蓄已久，在“开闸”的一瞬间，倾泻而下。
“啊！！”
“快跑！！！”
那法术洪流，如火山一般喷发，如熔岩一般流淌，如山洪一发不可收拾。
别说一阶神意战士、二阶神意战士，就是三阶，在这积蓄已久的力量面前，也不得不起身。
李浅夏、杨清岚、瑶池三人，联手挡住一角法术洪流。
“走！”耳边传来李长昼的声音。
她们下意识放弃抵抗，在法术洪流吞没她们的前一刹那，三人被带进「蜜罐世界」。
紧接着，李长昼又独自「传送」至地球，毫不停留地进入地铁。
“轰！”
法术光芒轰然爆散。
“去哪了！”
“刀也不见了！”
“找！一定要找到他！”
“用神意水晶许愿！”
一名异族的三阶神意战士，通过【神意水晶】，跨越就算是天仙也无法通过飞行抵达的地球，出现在李长昼身边。
“把刀交出来！”
三阶神意毁天灭地的气息释放，然后就在这一刻，没有一飞秒的延迟，三阶神意战士爆散成最原始的精气，被车站吸收。
车站内，所有玩家都在三阶神意战士短暂释放的气息中昏迷，包括李长昼。
车站躺满了人，活像停尸场。

第三百七十五章 洪荒！洪荒！
李长昼骤然睁眼，耳边传来女人的惊呼声。
下意识抬手就是一拳，但猛烈的惊悸感死死拉住他，让他罢了手。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在车站。
缓缓坐起身，视线看向小月，她跪在一边，刚才发出惊叫的应该是她。
面对李长昼的目光，上一秒还吓了一跳的小月，下一秒摆出一副刚吃完一顿美餐，还意犹未尽的馋嘴妩媚样。
她穿着乘务员制服，裙子下是黑色丝袜，盈盈一握的腰身，上身小西装里是白色衬衣，胸前鼓鼓的。
李长昼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环视车站，密密麻麻睡了一地的玩家。
“有人来过？”他甚至不能确定三阶神意战士是否真的追过了，只勉强有点印象。
“一个蠢货，敢在车站里动手，不过嘛，”小月舔了舔手指，好像上面有什么汤汁，“就算不动手，他也是蠢货，不是玩家进来只有死啊。”
李长昼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
【宽心，她只来得及摸了一下。】观音说。
“……”
李长昼快步走向列车，小月慢悠悠地站起来，对他轻喊：“孩子就跟我姓了啊，反正你又不会跟我结婚！”
看似阳光活泼的声音，其实有一种被抛弃后的故作坚强。
真会演戏。
上了车厢，进了包房，李长昼一屁股坐下来，总算舒了一口气。
【这就是地铁？】
【和普通意义上的地铁不一样，更像火车动车。】说话间，关于火车动车的知识传送过去。
【科技啊，真是不可思议，那个机械族使用的就是科技力量吧？】
【从外表上看是】
李长昼闭上眼，一边满足观音的求知欲，一边稳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计划算是成功了，可惜没来得及拿雅克的身份卡。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出发，李长昼睁开眼，发现自己骑在一匹骆驼上，黄沙漫天，黑暗幽魂在四处游荡。
【时间：856年，初秋】
【地点：冥界通往人界的入口】
【背景：奥西里斯的敌人、荷鲁斯的对手——赛特，打算强娶涅菲悌斯为妻】
【主线任务：抢婚】
【任务内容：阻止赛特】
【备注：赛特号称最强大的神，本就不强、现在更是陷入虚弱的你，绝不是他的对手，但幸好，赛特有很多敌人，你也有一把足够参与这场战争的武器。】
“昼，到了埃及，你看准时机，我们会掩护你。”
李长昼扭头看去，一名身材性感、古铜色皮肤、睫毛长得像是能遮住风沙的貌美女人，骑在另外一头骆驼上看着他。
他了解过一些埃及神话，看过石刻图，眼前这人看起来很像涅菲悌斯的姊妹、奥西里斯的遗孀、荷鲁斯的母亲、魔法女神——伊西丝。
“我放弃。”
“什么？”
李长昼回到车厢上。
【主线任务：抢婚】
【状态：失败】
【评价：无】
【评语：无】
【奖励：无】
身为『百无禁忌』，特权之一，就是任务失败不会有任何惩罚。
只用一张车票，换取百分之一百安全的一天时间——不管副本里过去多久，列车在现世只运行一天时间，且必须运行一天时间。
李长昼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口气全部喝掉。
放下杯子，他又抬起脚，脱下鞋子，倒出刚才在沙漠里装的砂砾。
砂砾在半空中化为黑烟消失，每一粒沙子里，都有灵魂在嚎哭，似乎是人死后被封印在里面。
【那个地方很奇怪，很像冥河；骆驼也很奇怪，像是冥河上的渡船。】观音饶有兴趣。
李长昼一言不发，走到床上盘膝坐下，消化排名赛的每一场战斗，以及在决赛中领悟的种种道法。
某一刻，或许是日出，也许是黄昏，「晓镜」浮现，液体般的金光裹住他的身体。
三十分钟后再次存档，他取出一枚气辉，开始修炼。
从感官上来说，他明明才闭上眼，一天时间已经过去了，就像夜晚一样，如果失眠，夜晚会显得漫长，一旦睡过去，夜晚又仿佛不存在，玩游戏跳过剧情那么快。
列车靠站，他走出车厢，「蜜罐世界」从灰色文字变成蓝色火焰。
“哥，你没事吧？”李浅夏出来的第一时间就问。
“在车站能有什么事？”李长昼若无其事地笑道，“追杀过来的三阶神意，直接被车站杀了。”
“这么远的距离都能追过来？”瑶池有些惊讶。
“可能是什么神意，或者直接用【神意水晶】许愿。”李长昼也不太肯定。
现在是购物结算时间，车站还有一个小时才会关闭，四人在站内一家餐厅的包厢里坐下，点了一些埃及的美食。
包厢的布景是尼罗河，几头鳄鱼在河边晒太阳。
“我靠！”李浅夏放下甘蔗汁，“齁甜！”
“大米布丁，”杨清岚给她拿了一个，“比我们在土耳其吃的更有风味。”
李长昼研究着手里的长刀。
“看出什么名堂没有？”瑶池用刀叉吃着烤乳鸽，喝着薄荷红茶，优雅而端庄。
他把刀递给她，自己拿了一张大饼咬了一口。
【名称：斩杀刀】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逢者必杀，见者必斩】
【最低使用条件：能挥刀的肢体、能看见事物的器官】
【介绍：1、斩杀持有者见过的一切；
2、初见的事物，持有者看见之后才能斩杀；
3、斩杀刀拥有与对方武器同样的锋利度、耐久度，最高A＋级；
4、念出铭文后，斩杀刀可以斩杀历代持有者见过的一切；】
【备注：铭文修炼体系的最高杰作（试试对着车站、轮船、飞机砍一刀怎么样？）】
“那个雅克拥有能看见法力、神意、空间波动的眼睛或者神意？”瑶池小心翼翼地将刀递给杨清岚，生怕被车站误会自己‘挥刀’。
杨清岚看了一眼，又递给李浅夏，见李浅夏以跃跃欲试的姿态握住刀柄时，她又拿了回来。
李浅夏哼了她一声，又开开心心地继续吃东西，嘴上说：“和特战局一样的技术，异族哪来的？”
“这谁能猜到？”瑶池说，“神意长城那么大，还有心想事成的【神意水晶】……回去问问以前特战局的人，他们从哪儿弄来的。”
她看了一眼杨清岚手边的「斩杀刀」，又说：“也可以让那些人研究一下这把刀，当然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一把只为斩杀的攻击性S级道具，不可能随意交给别人。
李长昼说：“异族恐怕是想年年用这把刀拿比赛第一，垄断每一届的奖励，谁想到第一次就遇到我，不但第一没拿到，武器还被抢了。”
人不能重复获得奖励，但武器可以换人，届届参加排名赛。
“老哥厉害，老哥威武！”桌上有饼李浅夏不拿，抢了哥哥手里的饼，将被咬过的部分撕下来还给他，其余自己吃了。
“异族或许早就有这把武器……”杨清岚品了一口开罗的薄荷绿茶，下意识吐了一下粉嫩的舌头，然后很利落地把它给了李长昼。
她若无其事的继续说：
“……只是以前价值游戏没开始，圣人还能出手，他们不敢拿出来，等圣人成了官方玩家，异族才把「斩杀刀」交给自己一族的玩家。”
“那么问题来了，”李浅夏眼睛亮得像是两颗黑珍珠，“这把刀谁用？
“你们都有武器了。”瑶池淡淡地笑道，一种‘希望各位有所自觉’的笑容。
“瑶姐你也有啊，七禽刀、舞鸾青镜。”李浅夏喂鸽子似的小块小块吃着烤饼，“而且你不擅长近战，而近战——唯快不破。”
她吃着烤饼，微微挺起自己乳鸽一样的胸部，摆出一副当然不让的姿态。
短距离速度，确实是她最快。
杨清岚盯着李长昼，樱花色的柔唇已经抿在一起，等李长昼喝了一口绿茶，表情痛苦的时候，她立马笑起来。
“好喝吗？”她满是笑意地问。
“要不是你喝过，我死也不会喝。”李长昼一口干了。
“喂！少给我秀恩爱！”李浅夏将烤饼拍在桌上。
“必须吃完。”一脸苦涩的李长昼指着烤饼。
“……嘿嘿，”李浅夏羞涩地笑着，“这都没瞒过你啊，不好吃嘛～”
叮～叮～
瑶池用汤匙敲了两下盘子，等所有人看向她，她叹气道：“这个家最正经的就是我了。”
“瑶姐你年纪最大嘛。”
“……今天就是塞，我也要把你从你哥那里抢来的、被你拍烂的烤饼，塞进你肚子里。”
结果……四人很默契的把埃及食物撤了，其实烤鸽子还不错，但依然无法令习惯「蜜罐世界」美食的四人满意。
“这把刀好是好，”瑶池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刀身，“但因为它，我们在比赛中赢的一大笔钱，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用出去。”
“对哦，我还想买米迩金属战甲的。”李浅夏点头，“所以这把刀就当是补偿吧。”
杨清岚的如意敲在她伸过来的手上。
“清岚！你和我哥都有翠蜂剑了，你们不好好温养它，还要别的武器干嘛！”
“武器不是按需分配，而是谁拿更有利于团队就归谁。”
“得！”李浅夏双手抱在脑后，看李长昼很不顺眼，嘴里骂骂咧咧，“小白脸，要不是我也喜欢你，我当场就把你捅成花洒！”
李长昼的心思却不在上面。
他取出【神意水晶】，排名赛第一的奖品，一共四枚。
淡淡的紫色波动，在包间内荡漾，四枚水晶之间隐隐有紫色闪电链，不知是排斥彼此，还是同一位圣人念头之间的感应。
四人再次情不自禁地沉浸在水晶的梦幻色彩中。
它很直观的给人一种感觉：说出你的愿望。
“你们说，”瑶池语气略显梦幻，“许愿让我们看见古神的诅咒，需要多少枚水晶？”
“不能尝试。”李长昼清醒过来，语气坚决。
看见古神诅咒或许只需要一枚水晶，那么多出来的三枚，将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价值，但李长昼不敢试。
万一四枚也不够；
万一看见了，「斩杀刀」无法斩杀；
万一斩杀了，但古神再次注视……
瑶池也点头：“是不能冒险，许愿吧。”
李长昼冷静开口：“在不对杨清岚、李浅夏产生任何负面影响的前提下，没有任何后遗症地祛除两人身上的古神诅咒。”
四枚水晶同时开始燃烧。
喀嚓一声，水晶扭成一枚菱形玻璃，在玻璃内，一只菱形眼被封印了。
“完了！”李长昼一拍额头，后悔莫及，“太紧张了，忘记说‘永久’！”
这场面一看就是封印，既然是封印，肯定是有期限的！
“你要是说了永久，水晶就不够了。”杨清岚开口。
菱形眼昏昏欲睡，等彻底闭上眼时，四枚水晶恰好全部用完，没有一丁点的剩余。
与此同时，杨清岚与李浅夏有一种轻松感。
“就像终于把溜肩的文胸肩带拉上来了一样舒服，啊～～”李浅夏满足的叹气。
李长昼不太能理解文胸肩带溜肩的感受。
“在封印解除前，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李长昼抓起「斩杀刀」，“定个小目标，今年年底之前成为圣人。”
李浅夏不想说话：“……”
杨清岚很给面子：“……加油。”
瑶池很假的：“我相信你哦。”
观音很实际：【别痴心妄想！脚踏实地，成为地仙再说！】
“接下来怎么办？”李浅夏问，“回地球可能被异族追杀，还会连累地球，是继续地铁，还是轮船？哦，轮船也不行，轮船还是在‘现世’。”
“休息一会儿？”杨清岚问李长昼。
“再休息两天吧，”瑶池用一种已经决定的口吻说，“你之前太辛苦了。”
“也好。”李长昼点头，“你们在蜜罐世界等我，也好好修炼，看我们谁能第一个晋级成地仙。”
“有什么奖励？”李浅夏问。
“谁先晋级，其余三个人都陪她（他）睡一觉？”瑶池跃跃欲试，难得露出些许兴奋的表情。
“那我不是亏爆了！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全睡了！”李浅夏不干。
李长昼将她们丢进「蜜罐世界」，时间到了。
接下来两天，他用了两张车票，一次去了唐朝末年，取代了李后主，任务是重建大唐。
这次任务回来，在购物结算的一个小时里，李浅夏说：“爷爷当初说你将来能当皇帝，我以为是地球股东，没想到李二狗你竟然真的当了皇帝！”
第三次，李长昼去了希腊神话，成为一名奥林匹斯的神明，任务是去冥界，向冥后珀尔塞福涅讨回普赛克一天的美貌。
李长昼找到雅典娜，给了她一顿天马流星拳，确认不是对手、打不过之后，立马溜了。
“不是玩，是收集情报，主要是想看看这些主神是什么档次。”回来后，李长昼再三申明。
“那为什么是天马流星拳？”李浅夏拿出辩论赛时的咄咄逼人。
“掩盖身份啊。”
“掩盖身份？呵，你以为我玩超电磁炮的时候在想什么！”李浅夏是有经验的。
“……你们确实是双胞胎兄妹。”瑶池一言难尽。
“走吧。”已经习惯了的杨清岚起身。
这一次，四人一起坐上列车。
在车厢内，李长昼、杨清岚、瑶池再次在「晓镜」上存档——李浅夏有「混沌系列－火焰蝴蝶」。
聊了没几句，眼前一黑。
还没睁开眼，浓郁清新的精气扑面而来，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五脏齿轮微微转动，脑海中黑雾呼吸般膨胀收缩。
不管是肉身，还是法力，竟然自己开始增长！
【洪荒！】观音道。
李长昼睁开眼，看见无尽大山绵延，大山与大山之间沃野千里，城池无数，世界大得难以想象。
南方红尘滚滚，人道金龙盘踞，歌舞升平；
东方仙气充盈，仙鹤祥龙，翩翩起舞；
北方杀气凛然，冤魂、野鬼、血气化为骷髅，冲天怒吼；
西方滚滚妖气中，佛光超脱世俗，那佛光像是开在妖气中的一朵莲花；
再抬头，祥瑞漫天，天庭三十三重天笼罩四野，统治三界。
他站在一片云海的边缘，眺望着这洪荒大地，这四大部洲，这万水千山。
穿越上千年的岁月，他终于进入了神话世界！
云海变幻，化为文字，李长昼回神，投去视线。
【时间：贞观21年（647年），夏末】
【地点：蓬莱仙岛】
【背景：价值游戏即将开启，自然回收精气，玉帝与佛祖在远走天外之前，对众生的最后一次选拔。】
【主线任务：一夫当关】
【任务内容：成为八十一难中的一难，关押唐僧两天两夜】
【备注：通常来说，实力弱的妖怪脑子好使，你可以开动你的小脑袋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给我烤了！再拿酒来！
【是什么任务？】观音问。
对佛祖玉帝都避之不及的价值游戏，她很是好奇。
李长昼直接将任务内容传送过去——他现在越来越喜欢用「传送」，张口说话的效率太慢。
【八十一难……】观音自语。
【菩萨快教教我，】李长昼笑道，【有您在，这个任务还不是手到擒来。】
【简单？满天神佛、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丁六甲、十八位护教伽蓝都看着，我给你出的主意，反而可能害了你。】观音笑骂，随后又自语似的说，【贞观21年，夏末……】
等了一会儿，李长昼试探性地问：【没了菩萨道果，记忆力不好了？想不起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你可以去珞珈山，我告诉你怎么让这个时间的‘我’帮你。】
【我错了，对不起。】李长昼不用想也知道观音在埋汰他。
没了神通，观音确实记忆力不太好了，当然，这是相对于她庞大久远的记忆而言，何况还要回忆到某一年的某个夏末。
【唐僧应该刚过车迟国，正要去通天河……你就去通天河！】
【没问题吧？】李长昼问。
【通天河，好！】观音似乎对这个选择非常满意。
她又恢复了菩萨的从容不迫，解释道：
【那猴子不会水战，至于其余三人——悟能是天蓬元帅临凡，掌管天河八万水兵；悟净是流沙河内出身；白马本是西海龙孙，这三人知水性，但都不济事，挑担牵马的添头，河里那条鲤鱼又是我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
【编制？】
【对，又是我的编制，就取这一难而代之吧！】
李长昼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但他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立马问了观音通天河往哪儿走，也不去看洪荒的美景山川，驾云就去了。
此时虽然是八月，但通天河附近已经是夏末秋初，再过不久，就是下雪也是正常。
夕阳将天空映得通红，山一般的绯云压在天边，染红了整个世界，无数座上万米的山峦像在熊熊燃烧，仿佛世界的光芒是这几座山放出去的。
微风习习，李长昼一心三用，一面利用充沛的精气修炼，一面给李浅夏、杨清岚、瑶池传音，还一边向观音打探情报。
【孙悟空、猪八戒、沙僧都是什么境界？有什么手段？】这是最重要的。
【猪悟能与沙悟净不是你的对手，就是在水里，也挨不了多久。】观音道。
【这么弱？】
在李长昼印象中，猪八戒、沙僧在《西游记》中不强，那也是相对于孙悟空，本身好歹也是天庭大将，至少也应该是地仙，怎么联手都打不过他？
【猪悟能曾经是天蓬元帅，但投胎转世才数十个年头，又十分懒惰，成了人仙，立马又起了色心，走出摩云洞在高老庄娶妻，到了西天，吃了我佛的斋果，才得长生。】
人仙没有长生，地仙才行。
【沙僧也差不多？】
观音点头：【只有那猴子比较麻烦，吃了数不尽的丹药琼浆玉露蟠桃，神通虽少，修炼时间虽短，一身法力却不弱于我，但在水里，你却不用怕他。】
李长昼小时候就有一个疑惑，孙悟空为什么那么怕水？
似乎猜到他的想法，观音笑着解释：
【《大品天仙决》很好，能让修行者法力迅速跟上境界，那猴子为了长生不老，十几年间，从东胜神洲飘扬过海，翻山越岭，到了西牛贺洲，走得比西游取经之路还远，历经千辛万苦，受了无数红尘孽障。
【他学《大品天仙决》，等于你经历了数十场价值游戏，突然领取了奖励，境界突飞猛进，虽是厚积薄发，但毕竟是速成之法，《大品天仙诀》没有其他坏处，只会随一个弱点，或是不能闻香，或不能挨雨淋，或不能听雷鸣，那猴子就是怕水。】
李长昼一笑，对这些上古逸闻听得津津有味。
至于天庭为什么不用水攻花果山，很简单，那时候是天庭找猴子的麻烦，去的是人家的主场。
而且那时候谁知道住在水帘洞的猴子不会水战呢？
【其实猴子不怕水也没事，菩萨您把《紧箍咒》的咒语给我，还怕收拾不了他？】
【我把唐僧要取的《三藏真经》也给你？】
【这样最好！有了真经，能用的手段就多了。】
【你是嫌地府不够深，自己还往地里钻！取代鲤鱼我还有几分把握‘我’不会出手，你还念紧箍咒，诵真经？】
【我开玩笑嘛。】
【少给我开玩笑！我本从宋朝去了现代，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不是还赔了几百年！】菩萨训斥道。
李长昼有一种多了一位姐姐或者妈的感觉。
洪荒虽大，他也是从月球跑到过木星的人，《夸父逐日步》一出，一脚就是一座大山，一跨就是一座大城。
就算这样，等天色全黑，月上中天，又变成黎明，黎明又成晌午，才从蓬莱仙岛赶到西牛贺洲。
到了通天河，站在云头上，往后看，看不见车迟国；往前看，看不见女儿国。
“这是河？”李长昼望着渺渺无边的河水，难以置信。
这一路飞来，他也见过不少名山大川，也很少有比通天河震撼的。
【凡人就是走，也要走十天半月。】观音说。
【鲤鱼精现在已经来了？】李长昼望着河面，那冲起的浪花都比一般的山要高。
【七八年前就下来了。】
【我现在去收了他，菩萨有什么提醒我的？】
【那鲤鱼在河里，法力是岸上十倍，等你收了他，唐僧已经在岸边了，且打斗起来动静又大，我教你法宝《鱼篮》的炼制方法，要不了半天，这鲤鱼自己束手就擒。】
这就是专业，这就是针对！
【菩萨快教我。】
至于进了河，怎么捉唐僧，等他成了九九八十一难中的一难才想办法不迟。
李长昼之前其实还挺嫌弃观音的，谁想脑子里多个人呢？
现在感觉简直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你？】观音语气里透露着嫌弃，【你把清岚找来，她抓走鲤鱼，只要不杀那畜牲，‘我’不会出手，反而会留意她。】
一是相貌，杨清岚如冰之清、如玉之洁的美人，带出去绝对是门面，没看神仙佛祖出门，身后都跟着仙童玉女吗？神仙也是要排场的。
二是天赋，可以说是蕙质兰心，钟灵毓秀，不修炼都有一股仙气。
观音猜测，看见杨清岚编织鱼篮，手那么巧，‘自己’绝对会像对待黑熊精、红孩儿那样，起了招揽收徒之心。
至于李长昼嘛……
他那一身尸山血海般的杀气，就是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皮肉烂作泥尘的狮驼岭三妖魔，也得向他请教吃人的餐谱。
【清岚也屠了五座城啊。】李长昼嘴上不服，同时将《鱼篮》的编织法传给杨清岚。
杨清岚屠城其实是为了他。
理由很简单，李长昼在四季星杀了数不清的人，她也杀人，同流合污也好，同恶相济也罢，这样大家都是一类人了。
【好事！好事！】观音不以为然，反而笑道，【她要是不犯事，身上没点业力，‘我’还不好拿她，快把她叫来。】
这些菩萨……
李长昼不好说什么，毕竟现在观音站他这边，要是当初在南海，一定要狠狠嘲讽几句。
想着这些，他身后一只烈焰般燃烧的比翼鸟展翅高鸣。
另一只比翼鸟的鸣声，似乎从远到近，最后出现在李长昼前方云头上，这只比翼鸟原地盘旋一圈，杨清岚凭空出现。
两只比翼鸟抛下李长昼与杨清岚，交颈缠绵，在云海中徜徉起来。
“这里精气浓厚，技能特效都不一样了。”杨清岚收回视线，看向李长昼，“《鱼篮》编织的方法你是从哪儿来的？”
“不能说不能说，”李长昼走到杨清岚身后，双手按在她细肩上，笑道，“你快点帮我，我赶时间。”
杨清岚被他推着走，也笑着说：“我也赶时间，待会儿还要去瑶池见王母。”
“我在下界为妖，你在天界见王母了？区别怎么这么大！什么事？”李长昼问。
“名义上是百花大会，实际是王母挑选带走的女仙。”
李长昼驾云飞了一会儿，在观音的指引下，找到一片虽然比不上紫竹，但也是上等的竹林。
杨清岚身穿白绫素裙，穿着绣有一对翠绿蜂鸟的抹胸，胸脯圆润，曲线优美，天仙般立在竹林绿海中，衣袂飘飘，宛如乘风。
“去砍竹子。”她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
“小的听令～”
李长昼拿出翠蜂剑，化为一把斧子，也挽起袖子，依照观音的指点砍适合的竹子。
杨清岚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笑吟吟地看着他，林子里传来‘好春光，不如梦一场’、‘路见不平一声吼，我来拔刀相助啊’等乱七八糟不成调的歌声。
过了一会儿，他扛着四五根走到她跟前。
“片成一指宽。”杨清岚又笑着交代。
李长昼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杨清岚抿嘴笑着问。
“你指挥人的时候好看，什么时候都好看。”李长昼笑着蹲下身，在她身前修理竹子。
他处理好的竹条，她拿来编织。
等竹条处理完，他坐在杨清岚身边，看她如玉的素净巧手。
“好了。”没一会儿，杨清岚抬起手，掌心鱼篮精巧，看着就令人喜欢，用的又是上等竹子，看起来像是碧玉雕刻。
“以后你可以编一点放在书店，那些小女生就是不喜欢看书，也来拍照。”李长昼啧啧称赞。
“有你做老板，”杨清岚笑着瞥了他一眼，“还怕没有小女生？”
“我就当你夸我帅了，哈哈！”李长昼搂紧她的细腰，亲了一口。
杨清岚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双眼微微溢出水光，正要说什么。
“谁偷了我的竹子！”一阵青色狂风从竹林深处袭来。
“快走快走！”李长昼右手提鱼篮，左手拉住杨清岚，驾云就跑。
在李长昼的大笑声中，还有杨清岚轻快如铃的笑语里，那阵青色狂风盘旋林海之上，朝两人破口大骂。
到了通天河，两人才止住笑声。
“这个竹子精，不就是拿它几根竹子嘛，小气！”李长昼笑道。
“你今天偷两根，明天我拿两根，后天浅夏再去拿两根，大后天瑶池再去，他还种不种竹子了？”杨清岚笑着取过鱼篮。
翠蜂剑化为飘带，系在鱼篮上，又按下云头，离水面二十米时停住，八九十年代水井打水似的将鱼篮抛进通天河里。
“诶，别以为我没听见，就说我用了‘偷’，你们三个都是‘拿’，欺负我？”李长昼又笑着将脸凑上去，一副要吻不吻的样子。
“就是欺负你，我喜欢你嘛。”杨清岚笑道。
“我也喜欢你。”说着嘴欺负上去。
“一边去！”杨清岚笑着躲开，只被他亲了一下头发，“别妨碍我念咒。”
“死的去，活的住！死的去，活的住！死的去，活的住！”
稀奇古怪的咒语，之所以如此的原因，就是不让人猜到。
咒语念了七遍，提起鱼篮，里面空无一物；又抛进河里，再念七遍，上面挂了金鱼鳞；再抛，又念七遍，一条金色鲤鱼在里面活蹦乱跳。
“快快快！”杨清岚急忙喊道。
那鱼要跳出鱼篮子了！
“哪里跑！吃我一发——我帅吗？”通天河那么宽，四周无人，李长昼喊得非常大声。
金鲤鱼心中涌起一股怒气，看李长昼怎么都不顺眼，鱼肉绷紧，一个弹尾，张开鱼嘴，朝他扑去。
李长昼伸手一拿，扣住鱼鳃，就把它擒了。
“好了，”杨清岚收起鱼篮，“我要走了，再不走要赶不上了，你自己小心，有危险就放弃任务，自己找一个地方利用精气修炼。”
“知道知道，你有危险记得叫我，对了，鲤鱼要不要带去？让王母干烧。”
“你自己留着吧！”杨清岚笑了一声，忽然轻吻了李长昼一下，驾金斗云直上九重天，参加百花大会去了。
李浅夏与瑶池也参加百花大会——有点门路、有点实力、有点姿色的女仙，基本都去了。
李浅夏是太上老君从李唐皇室新收的童子，取代之前看守金炉的金银二童，这两人下凡做大王去了（金角大王、银角大王）。
瑶池身份更是霸气，直接就是王母收的义女，封为巫山神女，“瑶池”这个名字都是王母改的，众仙尊称一声“瑶姬”。
李长昼出身蓬莱仙岛，福禄寿加满了，但和瑶池相比，还是差了。
至于杨清岚，依旧是清高孤洁、美貌传遍三界的姑射神女。
【接下来怎么办？】李长昼问观音。
【‘我’应该把目光放在杨清岚身上了，很可能会去百花大会，不过你放心，就是去了百花大会，最多也就是为难为难她，收她为徒。】
——这鲤鱼是观音的门徒，她可能会去百花大会为难你，你自己小心。
李长昼给杨清岚传了音，然后一头扎入通天河。
灵感大王被鱼篮打走，众水妖正惊慌失措，李长昼径直走进写有“水鼋之第”的楼台，大刀阔斧地往王座上一坐。
“哪来的野——”
老鳜婆话没喊完，一头万分眼熟的金色鲤鱼丢在她脚边。
“给我烤了！再拿酒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一石二鸟
斑衣鳜婆吓得噗通跪在地上。
但有些水族小妖，灵性没多少，没留意鳜婆，又不认识灵感大王本体，见李长昼坐在王座上呼喝下令，抬起鱼叉就刺。
“哪来的野小子，敢坐灵感大王的——”
一道蓝光在众妖视线里闪过，那小妖的怪叫立马不见了踪影。
鳜婆颤抖着身子，偷偷看去，只看见一堆野火过后枯草似的黑炭，黑炭还勉强保持着小妖生前的形状。
黑粉哗啦一下垮掉，鳜婆连忙收回视线。
“饶命啊大王！”
“我们与灵感大……灵感那畜牲没有关系！八九年前，他从上游而来，占了这洞府，让我们为奴为婢，小妖实在身不由己啊！”
以鳜婆为首，众人跪了一地，一个个死了爹娘一样嚎哭。
地上用法力冲击鱼篮竹气禁制的鲤鱼，双眼瞪着鳜婆，恨不得吃了她！
坐在王座上的李长昼，像是没听见似的自语道：“现在烤了浪费，等我捉了唐僧，用鱼肉炖汤，以人肉涮锅。”
他看向鳜婆：“不烤了，给我好好养着，少了一片鱼鳞，没了生气，败了卖相，我要你们的命。”
“是！是！是！”鳜婆连忙应道。
唐僧？
灵感大王正准备冲开禁制，与李长昼大战三百回合，一听他说的，忽然不动了。
等这小子抓了唐僧，自己使个‘替身术’，用一条普通鲤鱼去炖汤，蒙骗过去，自己再潜入汤底，这小子在锅里涮唐僧肉，不是苍蝇落在蛤蟆头上——自来的衣食吗？
等自己吃了唐僧肉，得了长生，再和他计较！
拿定主意，灵感大王任由鳜婆捧起自己，关押起来。
为了不露破绽，体内的竹气也留着。
“大王，”鳜婆回来，佝偻着身子禀告道，“那灵感小儿已经被我养在池里，喂了鱼食，又命水妖看着，保证走不掉，又养得肥，留着给大王涮肉。”
“嗯。”李长昼不咸不淡应了一声。
在唐僧肉下锅之前，这鲤鱼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抓唐僧。
鳜婆尝试着往上窥了一眼，还没看到李长昼的脸——
李长昼大手一拿，将斑衣鳜婆吸了过来，手掌虚按在她头顶。
其余小妖吓得全身打颤，活像排队下锅的虾米一般乱窜。
鳜婆全身抽搐，两眼翻白，数百年的记忆一锅炖般翻滚，李长昼左挑右捡，选了有用的、自己感兴趣的翻看。
这条鳜鱼阅历也算丰富，曾经在东海混过，见过老龙王，有些见识。
丢开鳜婆，李长昼沉吟起来。
【你也可以学灵感的方法，】观音提醒道，【将通天河冰封，等唐僧过来，凿开冰面，让他落水，接下来只要给孙猴子一点希望，不让他立马去请人帮忙，两天时间就过去了。】
【没那么简单，价值游戏又不是做慈善。】
观音略一沉吟：【给孙猴子希望，不让他去请人是比较麻烦，必须小心谨慎，把握好——】
【不是那个，】李长昼打断她，【是我根本没办法冰封通天河。】
【……】
【八百里诶，】李长昼很无辜，【你让我冰封一块地方，或者冰封一时半会儿，我还能做到，但冰封四五天，冰还要厚得能跑马，这不是为难我嘛？】
【……清岚可是冰封了五座城，那五座城到今天都没化。】
【我女朋友厉害吧！】
观音叹气：【那就让人乘船，你把船打翻。】
这么宽的通天大河，依然有凡人在上面摆渡，都是一些做生意的。
比丘国的东西，运到河对岸的西梁女国，物价能翻百倍；西梁女国的东西，运至比丘国，物价也能翻百倍，利润如此之高，通天河就是再险，也有人做生意。
取经之路同样危险重重，唐僧也不走了？
凡夫俗子对钱财的渴望，可不比唐僧对真经、对唐皇的忠心低。
【只是乘船还显示不出我的能耐，我有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李长昼笑道。
观音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自己提‘冰封通天河’时，就已经有主意，后面什么‘我女朋友厉害吧’之类，全是插科打诨。
思想交流快如闪电，李长昼回过神，鳜婆还在地上抽搐。
李长昼没杀她，搜魂时虽然没那么细致讲究，但还不至于要了一头妖怪的命。
“没死就起来。”
鳜婆一个挺身，连忙跪下，身体还在打摆子。
“你跟我来，其余的收拾洞府，本大王待会儿回来，要是还闻见鱼腥味、妖精味……”话没说完，李长昼已经往水面去了。
虽然没用传送，他的速度依然极快，鳜婆匆忙变出本体——一条长两米多的斑衣鳜鱼——跟了上去。
两三百里之后，才来到通天河面上。
往上游看，河水绵延无际，仿佛从天上来；往下游看，数十座山岳，孤岛似的耸立在宽广河水中。
天地一片茫茫，水声如雷响。
“你去陈家庄，就说过几天有大唐来的圣僧路过，今年的童男童女免了，让他们好生招待，别饿着他们，灵感大王也给齐天大圣让路，暂离了通天河。”
鳜婆领命，一个摆尾，分开水面，箭似的朝岸边游去。
李长昼正要作法，天空忽然涌起祥瑞之气，一名白发紫衣的绝美仙姬，撞开云气，骑着青鸟从天而降。
李长昼笑起来：“这不是巫山神女吗？不去参加百花大会，来我通天河做什么？”
观音已经找杨清岚麻烦了？王母派她来的？
事实证明，李长昼多虑了。
“路上遇见清岚，听她说了你的事，本公主就来看看你这个水大王。”瑶池笑道。
寒暄一句，她也赶时间，问：“需不需要帮忙？等我进了瑶池——王母那个瑶池，直到任务结束，我可能都出不来了。”
要是遇到生死危机，杨清岚、李浅夏可以通过「生死相随」、「羁绊召唤」出现在李长昼身边，她却不能。
所以在进入瑶池之前，特意跑来问问。
“暂时不需要，而且你的身份，也不适合来帮我。”李长昼说。
瑶池点头，作为王母的义女，如果出手帮他，孙悟空立马就一个跟头到天庭，让王母甚至玉帝教训自己女儿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瑶池又问。
李长昼没有回答，呼出两口气，一黄、一红，黄色的是狗，红色的是狐狸。
他对狐狸说：“你幻化成天真无邪、可爱善良的乡村小姑娘。”
红雾弥漫，等雾气散开，狐狸不见，原地多了一位双眼如清水、面目秀丽、身材窈窕的乡下姑娘。
“你叫翠翠。”李长昼对小姑娘说。
“我叫翠翠。”红狐狸笑得善良又可爱，天真又无邪。
“你是黄狗。”李长昼对狗说。
黄狗汪汪犬吠。
“以后你们撑船为生，家住西梁女国的边境，平日里不与人来往，家里还有一位爷爷。”
“哈哈！”坐在青鸟上的瑶池拍掌而笑，笑声清脆，“一听就是有文化的妖怪！”
她笑得细腰都疼了。
“这就有文化了？《边城》难道还有人不知道？”李长昼也笑道。
瑶池按住笑意，语气缓慢地解释：“所有人都知道，但大多数也仅仅是知道，数学公式谁都会，分数不也有高低吗？”
“哈哈哈哈！你也是狐狸精！”
“那你用大棒来打我啊。”
“你现在是女神了，色字头上一把刀都不知道？”
要是不赶时间，瑶池肯定砍他一刀，或者被他砍了一刀，但现在嘛……猜到李长昼的办法，也算稍稍安心。
但她又不放心地交代道：“你自己小心，别被孙猴子一棍子打死了。”
“知道知道，你们要是遇见应付不了的也记得叫我。”
青鸟脆鸣，带着祥瑞之气，载着瑶池回了天宫。
李长昼心里有点暖，瑶池刚才是真心实意，没有一点“勾引”做作的意思在里面，他有一种被人关心的滋味。
不好不好，差点乱了真心。
收起心思，李长昼又弄了一条木船，对化为翠翠的红狐狸仔细交代几句。
红狐狸连连点头，保证道：“主人你就放心吧。”
她划着木船，木船载着黄狗，消失在河水中。
起初两三下，划船的动作还粗浅生疏，两三下之后，已经娴熟稳健，还唱起了河畔之歌，彻头彻尾的乡下姑娘。
李长昼又放出黑鹰，让它往比丘国的方向飞，在千里之外盯着唐僧。
◇
过了重重罡风，瑶池回到天宫，沿着笔直的天宫道，就是高上千丈的南天门。
看守南天门的四大天王，一个个高大如山，神威赫赫。
南天门上，照妖镜洞射金光。
按照瑶池的性格以及常人的人情世故，无论如何都应该向四大天王打声招呼，但她去看李长昼真的是抽出时间中的时间，这会儿根本没有一点闲暇。
只是匆匆道了一个万福，就急急忙忙往瑶池赶。
天宫巨大无比，无数琼楼玉宇在云海中冒出头，宫殿与宫殿之间以彩虹大桥相连，又有凤凰、仙鹤、麒麟等等瑞兽。
除了宫殿，有些云海冒出来的是森林、是草原、是瀑布、是花园。
一些小的云层上，或是凉亭，或是一颗树，或是棋盘。
还有一些云海中开满了金莲，无数金色鲤鱼嬉戏于莲叶间。
瑶池下凡时来不及看这些景色，回来时同样没时间，匆忙赶到瑶池。
满殿全是女仙，几乎液体化的精气在地面回旋。
杨清岚的白衣十分瞩目，因为放眼望去，满殿仙女姹紫嫣红，穿红戴绿，珠宝挂满飞天簪。
杨清岚正和李浅夏坐在一片荷叶上，一边品尝天宫的琼浆玉露，一边低声说话，看见瑶池急匆匆进来，互相对视一眼。
“瑶儿，怎么现在才来，快来我这儿。”坐于上首的王母笑着招手。
王母雍容华贵，貌美惊人，抛去气质，美貌至少是八点，也可能是九点。
瑶池收回视线，缓了缓心跳，整理了一下情绪，笑着走上去。
“娘娘，孩儿来得匆忙，刚才去瀛洲取了一些不老泉水，献给您用来给蟠桃浇水！”
“不老泉虽比不上我的蟠桃，也是三界难得的延寿宝物，哪有用来给桃子浇水的！”王母满心欢喜地笑道，越看瑶池越喜欢。
这要是传出去，不老泉只配给蟠桃浇水，她的蟠桃大会岂不是更高高在上？
而且瑶池这女娃一看就是天生的富贵，实力虽然还只是人仙，但根基深厚，又有天生神通，将来就是坐上天位都有可能。
瑶池伺候在王母身边。
别看是王母娘娘，她一点也不怯场，拿出以前哄爷爷的本事，又根据王母的性格微微调整，哄得王母牵起她的手不放。
“唉，”李浅夏叹气，“瑶姐能摸王母的手，我却每天只能砍柴炼丹，这就是命。”
杨清岚微微一笑：“我也是一个编鱼篮的。”
“要不你让我摸摸？摸一摸姑射仙子的手，我也不亏了！”
“姑射。”一位绝对是九点魅力的仙子，脚点金鱼走来，落在两人的荷叶上。
是素娥，也就是嫦娥、太阴星君。
姑射神女的好友。
李浅夏有些激动，想着怎么要签名照。
杨清岚有些头疼，但很快，她发现为什么两人会是好友了——基本不说话，说话也是有一茬没一茬。
除了嫦娥，出名的仙女还有很多，九天玄女、七仙女、洛神、云霄、碧霄、元女、织女、麻姑、百花、金光圣母、黎山老母等等。
所谓百花大会，是仙花，也是仙女。
没过一会儿，王母正准备宣布开宴，又有宫女来报。
“娘娘，南海普陀山大慈大悲观音菩萨来了！”
“快请尊者进来。”王母道。
瑶池看向杨清岚，杨清岚玉容不改，淡然冷静，与嫦娥、李浅夏在一片荷叶上，像是一枝上开的三朵莲花，就算是在这百花大会上，也是三朵仙葩。
她将视线移向缓步走进来的观音，众仙女起身行礼。
宋朝南海一别之后，这次又在唐朝和观音斗上了。
◇
天宫中，南海观音菩萨到了百花大会；人间里，西行取经的四人也到了通天河。
“‘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师傅，这河有八百里宽！”
“二师兄，我看不止，我那流沙河就有八百里，这河比流沙河宽多了，我看这碑上是凡人所写，‘八百里’是个虚数。”
“沙师弟说得对。”一猴子按下云头，笑道，“老孙我火眼金睛，白日里能看千里，却看不见这条河的边岸，这条河宽少说也有千里。”
骑在白龙马上的唐僧，望着眼前如龙奔涌的河水，又是忧虑，又是恐惧。
“师傅，”孙悟空走到白马身边，“天色将黑，不如我们今天先歇息，明儿再想办法渡河。”
“好好好，老猪我都饿了！”猪八戒立马同意。
唐僧叹气，对猴子说：“也好，悟空，你去看看附近是否有人家。”
孙悟空嘱咐猪八戒和沙僧看着唐僧，拔云而起，双眼释放金光，就看见了陈家庄。
按下云头，带着三人往陈家庄去了。
师徒四人立马得到陈家庄的接待，素果品菜蔬、面饭、米饭、闲食、粉汤等等，各种丰盛的素斋端上来，排得整整齐齐。
猪八戒抓起馒头就吃，左手又抄起一个苹果。
唐僧却心有不安，对本地乡绅陈澄说：“老公公，准备一些寻常家常斋饭即可，不用如此盛情。”
陈澄一边接过侍女手里的菜盘子，亲自上菜，一边说：
“长老有所不知，那通天河里有一位灵感大王，年年要童男童女，今年轮到我家，万幸有长老经过此地，那大王免了今年的祭祀！”
猪八戒吃得欢，沙悟净不管事，只有唐僧略有疑惑，他看向大徒弟。
孙悟空虚按，做了一个师傅请稍安勿躁的动作。
猴子问陈澄：“那灵感大王还说什么？”
“还说——再去给长老们蒸五斗米饭来！”陈澄看猪八戒能吃，又交代侍女。
孙悟空揪住猪八戒的耳朵，猪八戒忙里偷闲地拍了他一下，埋头继续吃。
陈澄继续道：“还说，早闻齐天大圣之名，给孙行者让路，暂离了通天河，让您放心过去。”
孙悟空一听，拍桌哈哈大笑，抓耳挠腮。
“师傅，您也听见了，就是个小妖怪，老孙我还没来，自己就吓跑了！可惜，这妖怪要是不跑，可以驮师傅过河去！”
“那现在——”
“不急，一条死河而已，还能拦住活人？早晚能渡，师傅你也饿了，先吃饭！”
孙悟空心情大好，主动给唐僧夹菜。
这时候猪八戒抬起头，双眼瞪得老大，问陈澄：“那灵感小儿，就没说天蓬大元帅？”
陈澄想了想，摇摇头：“没说，就提了齐天大圣。”
“我艹他奶——”
“好了，呆子，吃你的！”孙悟空也给猪八戒夹菜，又对沙悟净说，“沙师弟，吃！”
“好了，大师兄！”
沙悟净也是八个人的饭量，吃起来狼吞虎咽。
陈澄伺候一会儿，出去了。
在门口遇见了弟弟陈清，陈清往房里窥了一眼：“这些……圣僧真能吃啊！”
“再能吃也吃不穷咱们，那灵感大王有交代，要把唐僧养得白白胖胖，不能饿了他们，再去吩咐厨房，多弄一些来。”
“好嘞！”
堂内，孙悟空火眼金睛一转。
养得白白胖胖？
作为一名吃过许许多多人肉的妖魔，他对这个词太熟悉了。
好一个灵感大王！敢骗我老孙！
心中恨不得立马驾云，用金箍棒砸碎灵感的脑袋，毁了他的洞府，灭了他的子孙，但表面，孙悟空却不动声色。
指望不上八戒和沙和尚，说出来只会让唐僧忧虑，他一个人默默思虑。

第三百七十八章 《八九玄功》——炼血
事情办好之后，李长昼回到水鼋之第。
这水中府邸是老鳖祖传，历代经营，占地极广，他出去这点时间，那些水妖根本来不及打扫，但见他们确实在认真清扫，也不追究。
他自己找了一间空房，命令任何人不准打扰。
【你现在不是孙悟空的对手，唐僧的事急不来，只能等，先修炼吧。】观音提议。
李长昼正有这个打算，任务中也不能放松。
修炼有两个方向，一是‘神体强化’，修炼《八九玄功》；二是法力，突破地仙。
【菩萨觉得我应该修炼什么？】他诚心请教。
观音沉吟，细数道：【《八九玄功》修炼至十二式，从十三式开始便是‘炼血’，你现在筋骨强壮、五脏通神，如果血液再有了神通，便能施展法天象地之术，化为万丈之躯。】
从十三式至十七式，全是炼血。
【‘炼血’怎么炼？】
【炼血先放血，端坐山巅，将自身血液融入一条小河河眼，让血液随着河水，行十里路，育一村之民，担两三小山，直入湖泊，再将血收回——这算入了门；
【再换一座更高的山、更长的河，如此反复五次，让血行千里路，育万众生灵，担十万山川，直至入海，就算功成。】
这是在炼体？
简直就像是在把身体打造成天地！
【你还不同，】观音又说，【你洗练五脏用的是一整颗星球，血液至少要能养育一方天地才算功成。】
【这洪荒世界，一片竹林都有主人，各路山川河眼更不用说，我怎么炼血？】李长昼皱眉。
【洪荒早已经被瓜分，后代修炼越来越难，如果不是有任务，你可以传送去这个时间的神意长城，选一颗无人星球修炼。】
这个时间的神意长城，他一个人都不认识，与其在任务里浪费时间寻找星球，不如回到现代，悄悄联系姒，让她帮忙，不知省多少时间。
【那法力呢？】李长昼又问。
【法力不用多说，就是让‘恒沙’显现，不过有了‘恒沙世界’，也只是让你多了藏身之处，与战斗没有多大帮助，除非你像猴子一样，吃金丹、啃蟠桃、喝琼浆、饮玉露，快速积攒法力。】
【吃蟠桃还能增加法力？】李长昼来了兴趣。
【不老泉、人生果都不能，只有蟠桃是例外，这也是王母之所为王母的原因——三千年一熟的，一颗桃能增凡人千年道行；六千年一熟的，一颗能增人仙千年寿命；九千年一熟的，能增地仙千年法力！】
【乖乖，我都想舔王母娘娘的脚了！】李长昼被震撼到了。
三千年一熟，增加凡人千年道行，千年道行是什么级别？白素贞修炼千年就要渡人劫，一颗桃子吃下去，几乎就能让人半步成仙。
这要是在价值游戏里，直接就能让人达到观想法第四层境界！
六千年一熟，一颗能让只有三千年寿命的人仙变成四千年！
九千年一熟的更不用说，李长昼要是有十枚，有了万年法力，刚成地仙就敢跟孙悟空硬碰硬！
李长昼忽然不想什么唐僧肉，而是想蟠桃了。
【不瞒菩萨说，我这个人皮相还不错，很讨女人喜欢，鏖战之术也很有自信，拿下王母大概不在话下，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送我投了胎，你想怎么死都与我无关！】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观音还是解释道：
【多做多错，你在任务中，别平白无故惹是生非。这蟠桃虽好，但人力有限，每个人的恒沙世界都不同，一般地仙，以寻常山川为‘恒沙’，能比人仙时多个一两千年的法力，已经是极限，再多就无福承受。】
【那菩萨您能承受多少年的法力？】
【六万九千年】
【佛祖是多少？】
【八万年】
【有比佛祖更多的吗？】
【有】
【谁？】
【圣人】
等于白问。
问话这段时间，李长昼已经考虑清楚，法力成了地仙没有实际性的帮助，他现在没办法使用「蜜罐世界」，但能用「传送」。
「晓镜」、「混沌系列－火焰蝴蝶」虽然都还给杨清岚和李浅夏，但彼此之间能互相召唤，保命的手段不缺。
【就先试试‘炼血’吧，正好这里有一条通天河。】
【你刚开始炼血，通天河对你来说太长太宽，不如先找一条小河。】
【没事，我试试手，不行再说，反正就是浪费一点血。】
如果是一般修行者，就不是浪费一点血这么简单。
‘炼血’不是放血，当血与河水相连时，肉身灵性也会跟着进入河水之中，一旦‘炼血’失败，不说少了血，灵性也会损失。
精神灵性少了，人痴傻愚钝；
肉身灵性损了，就是一堆死肉，外在表现为双眼无神，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要是进了‘明城大学附属医院’，见了赵医生，一个‘戒色’的医嘱少不了。
但李长昼有「神体－低级强大」，只要肉身损坏程度小于一半，就一定能恢复，不管是血，还是肉身灵性，都能快速恢复——鏖战方面更不用说。
李长昼出了房间。
“拜见大王！”众小妖夹道而跪，一直延伸到府邸大门。
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李长昼在地球都没有过，怪不得世人那么喜欢权利，看所有人跪在脚下的感觉，确实精神百倍。
“大王，陈家庄那里小的已经叮嘱好了，保证把唐僧养得白白胖胖！”鳜婆佝偻着身子，快步跟上。
本不打算理会这些小妖的李长昼，听了这句话，停下脚步。
他一停，鳜婆心便跟着一颤。
“你说，白白胖胖？”李长昼看着她问。
“……是、是！”鳜婆身后起了一层细汗，“小的知道大王要吃唐僧肉，特意叮嘱陈家庄的乡绅，要好吃好喝的伺候唐僧，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好、好让大王——大王饶命！小的该死！不该多嘴！”
鳜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眼泪纵横。
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跪在地上，极其挑战李长昼这样现代人的道德，当场就心软了。
“下辈子注意一点吧。”他叹气道。
也不住折磨她，被珊瑚明珠照出的影子里，探出一只漆黑大手，一把拽住鳜婆。
半空中，黑手稍一用力，那鳜婆被热手捂化的雪水一般消融，渣都不剩。
一些小妖直接吓晕，更多的水精磕头如捣蒜，大喊着饶命。
“扫地去！”李长昼皱眉，随即不管他们，径直出了水鼋之第。
【那鳜婆要是无心的呢？】观音问。
【无心还是故意，这重要吗？】
李长昼确实不知道，但根据他读取的记忆，有八成把握可以肯定鳜婆是故意的。
这鱼知道齐天大圣，又有点小聪明，想借孙悟空的手除掉他。
没了他，又没了灵感大王，那老鳖虽然本事比她高，但她还有一众水妖，也不怕他，到时候这通天河就是她说了算。
【也罢，那鳜鱼精吃了不少人，该有一劫。】观音不再计较这些小事，又问，【有了这鳜婆泄露的消息，唐僧、猪八戒、沙悟净或许还猜不到，孙悟空恐怕已经猜到有人拦路。】
【猜到了又能怎么样？】李长昼毫不在意，【这条河不是活人，就死在这里，他们不走也得走。】
观音也微微一笑：【那唐僧给个棒槌认作针，心眼实得很，就算孙悟空有天大的本领，也说服不了他的肉眼凡胎，你的计划倒是不会有事。】
出了洞府，李长昼逆流而上，一路来到通天河的源头。
唐僧那里有黑鹰盯着，河里还有翠翠与她的黄狗——没人能抢这单生意，黄狗鼻子一嗅，就能精准定位唐僧，因此，他也不怕对方趁他不在，悄悄渡河走了。
通天河的河眼在一片大草原上，草原的远处就是巍峨的雪山，雪山高有数万米，要是放在现代地球，山巅已经插入平流层，在太空都能清晰地看见。
通天河宽上千里，河眼不过一个小小的水坑，李长昼将手割破，阻止伤口愈合，将手放在冰冷的水里。
深红的鲜血溢出，强大的生机弥漫，两岸的青草肉眼可见地生长。
李长昼默念《八九玄功》咒诀，鲜血血管似的在水中蔓延，跟着河水顺流而下。
观音忽然问：【你也没练过什么水法，但我看你很通水性？】
李长昼哈哈一笑，将自己在「蜜罐世界」大湖中练拳的往事「传送」给她。
那时候，他没有「香叶冠」里数不清的道法，全靠本能在500米深的水中修炼。
观音沉默一会儿，隐约觉得，李长昼的「肉体强化」不是单纯提升力量那么简单，那种可怕的适应性更让她侧目。
不管是什么生命，总是有极限的，佛祖玉帝也一样，别看他们高高在上，但两人也走不到神意长城。
人体自然也有极限，只说视觉，太小的看不见，太大的看不见，太近的看不见，太远的也看不见，外星球上的生命看不见，一滴水中的小生命也看不见。
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在湖里打几天拳，就能像鱼一样适应水，甚至比鱼还要适应。
李长昼埋头修炼，平时只和杨清岚、李浅夏在一起，杨清岚、李浅夏也只和他在一起，三人根本没意识到这件小事里的不可思议。
放在洪荒，三人是连孙悟空大闹天宫都不知道的隐居派。
但观音活了这多年，为了成佛化身无数，行走过各朝各代的人世间，见过数不清的人物，好的坏的都见过，一眼就看出李长昼的不同。
【这河有问题！】
观音连忙回神，通过李长昼的感知往外一看，也惊呼起来。
【是你有问题！你的血怎么回事？】
鲜血顺流而下，这一顺，就顺到了底，中途没有丝毫桎梏。
别说这是《八九玄功》炼血，要将血练得像江河水一样源源不断，既能滋养万物，又能担起千山，就是普通地将血滴在河水里，流得也不可能这么快！这么顺畅！
【到底怎么回事？】观音又追问。
李长昼想了想：【除了神体，关于血，我只能想到「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
这是一个S－级的技能，是当初没有保命手段时，李长昼花钱辛苦提升上来的，具有疗伤、治病、延寿的效果。
总体并不起眼，唯一的亮点是‘对伤势有立竿见影的疗效’，体现出了S－级技能的强大。
过了许久，观音叹气：【价值游戏……成佛根本不算什么。】
她去过神意长城，看见各族的三阶神意战士，虽然受到冲击，但还算能接受，毕竟是神意圣人治下，长城之外还有一位血肉圣人。
但李长昼随便一个技能，就能省去至少数百上千年的苦工，反而真的让她震撼到了。
观音确实被震撼到了，忘记了「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的珍贵性，这是一个S－级的技能。
李长昼实力虽然不高，但见识最近涨了一些，他觉得：S－级的技能和道具，就是对于圣人来说，也是可以常用的，由此可见S－级的强大。
‘炼血’不过是《八九玄功》地仙的前半部分，一个S－级的、血液方面的技能，加快了修炼速度，算不上什么。
李长昼收起蔓延到通天河尾部的鲜血，全身一阵通畅，就像咳嗽许久之后终于好了，恰好天气晴朗，气温适宜，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是血液强大了，五脏筋骨得到滋养，肉身更协调。
从这一刻开始，勉强一点，李长昼的肉身可以说是地仙级入门。
他隐隐还有一种感觉：【等我‘炼血’成功，「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会成为我自己的神通，到时候可以换一个技能了！】
【更换的技能仔细挑选，为《八九玄功》第十九式至二十三式做准备。】这样说着，观音都感觉李长昼有些可怕。
或许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捷径，但他们没有一整个地球总公司给他们挑选技能，更没有【黑雾】！
【黑雾】才是关键。
肆意的掠夺技能，弱小的技能也能提升，再搭配《八九玄功》，不，搭配任何功法，都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李长昼站起身，放眼望去，这片大草原上还有数不清的水坑，不知多少条河的河眼。
这里简直是炼血的绝佳宝地。
可惜……
抬起头，天上三道流光坠落，雪山山顶上的仙人，发现了他这个外来者。
对方反应不算慢，如果不是他有「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炼血’恐怕还没开始。
历经不知多少劫，洪荒早就被瓜分得干干净净，这河水源头或许对雪山上的仙人没用，但一定对某些修行者有用，可以作为资源交换。
就算不交换，把持着水源，也是有好处的，好比西梁女国看守‘落胎泉’的如意真仙。
没等三道流光落下，李长昼大步一迈，直接「传送」回了水鼋之第。
剑光按落，两男一女落在草原上，立在通天河源头的水坑处。
“人呢？”年纪小的男子皱眉。
另一名男子摊开手，掌心有浮波，浮波上一条黑鳖，他看了两眼，说：“黑鳖身上的血丝不见了。”
“这小贼跑得好快！两位师兄，现在怎么办？”唯一的女子身穿白色宫装，手持一柄青剑，面容俏丽，有着剑仙的勃勃英气。
“敢来我大雪山偷河眼，饶不了他！”年纪小的男子狞声道，“师兄，我们追上去！”
师兄想了想，点头道：“好，正好你们两个要出门历练，我先带你们走一趟，顺便给你们讲讲出门在外需要留意什么。”
那师兄说着，又对手中黑鳖喝道：“河眼，还不指路！”
黑鳖四肢一蹬，在空中游了起来，顺着通天河，往水鼋之第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三人架起剑光，流星一般攒射，紧随其后。
李长昼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些人会追来，这就应了观音那句：多做多错，在任务中，别平白无故惹是生非。

第三百七十九章 百花大会
刚起身没多久的水族小妖又跪了一地，嘴上脸上不敢有什么，心里却直嘀咕。
这新来的大王进进出出做什么？寻常神仙妖怪出门，哪个不是十天半月？这一天没到，新大王已经进出几次了。
他们当然不是嫌弃李长昼进出的次数，而是面对他，水妖不得不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杀了。
李长昼没空搭理这些小妖，回了洞府静坐，通过黑鹰的视角观察唐僧。
寻常老鹰可以在几千米的高空、高速的飞行中，精准无误地辨别地上的动物，就连蛇、田鼠等或细长、或体积小的，也逃不过它的眼睛，S－级技能召唤出来的黑鹰更不用说。
在现代地球上，飞在大气层外能看见地面的蚂蚁，比任何卫星都要恐怖。
孙悟空再神通广大，也发现不了头顶的黑鹰。
看了一会儿，因为鳜婆的叮嘱，陈家庄热情好客，不断挽留唐僧，孙悟空也将计就计，以暂时没办法渡河劝说唐僧留下，打得是让妖怪着急，自乱阵脚的主意。
沙和尚没有意见，猪八戒只管大吃大喝。
师徒四人干脆在陈家庄住下了。
看了一会儿，李长昼收回视线，唐僧不急，他更不急，凝神感受血液的变化，参悟‘炼血’的原理。
一闭上眼，就看见在洪荒充沛精气中自行运转的五脏齿轮。
没有他的意志，五脏齿轮没有互相卡合，一个个独立如星球，散发出浩荡的神威。
这五脏中任何一脏，都足以媲美数名人仙境界肉身修行者的全身气血，李长昼的根基太深了，就是圣人修炼《八九玄功》，在五脏这一关也不过如此。
神意长城探索宇宙不知多少岁月，发现无数星球，李长昼从中挑选的几乎是最好的。
五脏齿轮之外，就是一道血液长河，血液如同神链拉动约束齿轮，又像是雨水在滋润，令五脏更加强大，更加融洽，更加容易掌控。
李长昼仔细感应，通天河洗练过的这道血液，确实对五脏有一种约束感，不是错觉。
约束不代表变弱，反而利于掌控，能释放出更大的力量。
李长昼之前就是显露出千丈【神体】，也只是让五脏齿轮缓缓转动，不是不能更快。
五脏齿轮以五颗星球洗练，1300个地球捏合在一起才有木星一个那么大，其余四颗星球都是和木星一个级别，由此可以想象五脏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但他不敢。
五脏齿轮一旦全速运转，以目前【神体】强度，绝对会垮掉。
有了这一道血液的约束，他反而能稍稍翻开一些，使用更多的五脏神力。
《八九玄功》不是单纯的增加力量，在增加力量的基础上，还会释放之前的力量——这取决于之前蕴藏了多少力量。
二郎神练成三十六式，肉身堪比如来的金身，而李长昼一旦炼成三十六式，如来金身也不如他。
【等你炼血完成，就能学‘三风’，锻骨之后，可以学‘三火’。‘三山’、‘三水’、‘三风’、‘三火’炼成，就能法天象地，只手遮天——以一双手，与寻常天仙争锋。】
《八九玄功》缝六是神通，第六式‘三山’、第十二式‘三水’、第十八式‘三风’、第二十四式‘三火’，肉身领悟风火水土，就能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不属于《八九玄功》中的任何一式，属于衍生出来的神通。
李长昼感觉和千丈【神体】有些类似。
【别说‘三风’、‘三火’了，我现在连‘三山’、‘三水’都没练成。】他叹气。
时间真的不够。
要是给他……
李长昼打断自己这种埋怨的心思，时间是公平的，他没完成自己的目标，要么不够勤奋，要么就是他天赋不够。
天赋也不是人能决定的，他唯有努力。
摈弃杂念，李长昼开始参悟“三水”。
“三水”，海水、弱水、血水。
海水是重，一道水气就是一面汪洋的重量，修炼到一定境界，捏拳印就能硬撼定海神针。
弱水是险、是溺，‘势’一旦展开，对方逃无可逃。
血水没什么可说的，单纯的“天魔解体大法”，燃烧血液获取力量。
【你血液与众不同，炼血又入了门，参悟‘血水’能快速提升你的实力。】
得到观音指点，李长昼一门心思只参悟‘血水’。
◇
天宫。
观音坐于王母下首，一身白衣，美貌不输众仙女，只是气质慈悲广大，让人忽略她的容貌。
吃过仙果，饮过酒，王母道：“今日百花大会，非是赏花，而是为了考校你们，无论出身，得道年月，皆可一展所长。”
“请问娘娘，”身穿橙仙裙的九天玄女开口，“如何考校？”
“我出三关，闯一道关，赏三千年蟠桃一枚；两道关，赏六千年蟠桃；三道关，九千年蟠桃。”
王母说着，有掌管颜色的红衣、青衣、素衣、皂衣、紫衣、黄衣、绿衣仙女，挎花篮而入，篮子内正是李长昼都想牺牲色相的蟠桃。
三种桃子的异香混合在一起，扑鼻而来，这香气凡人闻一闻，就能活千年。
七衣仙女将花篮整齐码放在桌上，那众仙梦寐以求的蟠桃堆成了小山。
别说仙女们，就是观音都侧目。
“娘，我们呢？”七仙女连忙道。
“不论出身！”王母笑道。
“娘娘，请问第一关是什么？”百花仙子迫不及待地问。
王母本来准备好了三关，但现在菩萨来了，她便说：“尊者，这第一关由你来命题如何？”
“天命不敢违。”观音笑道。
众仙女眼巴巴地看着她，观音略做沉吟，说：
“眼前蟠桃以篮盛放，我又听闻，人参果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须以瓷器盛放——这第一关，众仙女可编织一篮，盛不可盛之物。”
说完，她看向王母。
王母点头，认可了这第一关。
众仙女立即沉吟思索。
在座的仙女可不都是人仙，还有一些‘神仙’，是香火之神，比如说七衣仙女等等。
过了第一关，吃了三千年的蟠桃，她们就能获得观想法四层的境界，将来就是离开‘神仙籍’，成为‘人仙’，甚至地仙也有可能。
其余成了人仙、地仙的仙女，虽然不需要三千年蟠桃，但也可以用来赏赐门徒。
何况她们想得到六千年、九千年的蟠桃，就必须过这第一关，所以也在冥思苦想。
“请王母、菩萨检验。”
正在思考的众仙女连忙抬起头，以为是哪位地仙位的仙子，却看见玉肌冰清的姑射仙子，手提着一个竹篮。
“姑射仙子，这是何物？”王母问。
“鱼篮。”杨清岚解释。
“鱼篮？”芍药仙子开口，“姑射，天底下还有不能装鱼的篮子？”
嫦娥冷笑一声：“芍药仙子的意思，是说姑射还不如你，领悟不了王母娘娘和菩萨的题意？”
百花仙子与嫦娥不对付，芍药归百花仙子统领，嫦娥自然是见一次踩一次，何况对方还先出口讽刺姑射神女。
修仙界以实力为尊，但天宫承平已久，实力渐渐没那么重要，仙女之间更多的是比美貌。
比美貌，嫦娥、姑射（杨清岚）、巫山（瑶池）是独一档，这三人，除了巫山是王母义女，没人敢惹，其余两人都是众仙女的眼中钉、肉中刺。
天宫刚建立时，只要是大宴，嫦娥一定是领舞，到现在天宫都快远走天外了，还是她，就这一点，其余仙女怎么能不恨？
有本事的，嫌她只会卖弄容貌；没本事的，更恨她靠着脸蛋就过得比她们好，再加上嫦娥冷傲，更被嫉恨。
凡间什么嫦娥奔月、嫦娥偷灵丹，甚至月宫里有一位砍树的吴刚，都是花花草草各种仙女传出去的风声。
因此，嫦娥看众花之首的百花仙子格外不爽——她不屑去找那些花仙子的麻烦。
姑射神女好一些，最多就是谁喊她聚会，她都不答应而已，她最大的错，就是与嫦娥是朋友。
这两位独来独往的仙女交友，本来没那么容易被其余人知道，但谁让嫦娥送姑射「月桂宫灯」，姑射天黑出行，也总是提着那盏灯呢？
月桂可只有月宫上有。
——你胆子可真大，观音就在这儿呢！（瑶池对杨清岚密语）
——她还能当场杀我？（杨清岚根本不怕）
“既然芍药有疑问，姑射，你就展示一下，”王母笑道，“你要是能将天河里的鲤仙打来，就算你过了这一关。”
“妹妹，我跟你一起去。”嫦娥起身。
“我也去看看！”李浅夏也跟着起身。
“娘娘，我去做个见证。”瑶池笑着对王母请示，王母笑着点头。
四人驾云离开瑶池，飞向天河。
瑶池内，观音手指一点，便显现出四人的画面。
只见四人衣袂飘飘，脚踩祥云，瑞气相随，宛如敦煌壁画里的神女出行，不管是容貌、衣着，还是气质，都满足凡人对女神的一切幻想。
祥云来到天河上，杨清岚单独踩着金斗云走出。
“有了鱼篮，还缺一个绳子，我借你吧。”瑶池取下臂弯间的绫带。
她担心杨清岚的鱼篮不行，就把这能招祥克灾的绫带借给她。
杨清岚明白她的心思，点点头，接过青色绫带，系在鱼篮上，依旧跟打水一样将鱼篮丢进天河里。
天河上仙人来来往往，河里的鲤仙听了一些道法，但根本没办法跟时刻在观音座前的灵感大王相比。
再加上有瑶池的绫带，只一次，鱼篮就把鲤仙打上来了。
“诶！”杨清岚刚收起鱼篮，李浅夏忽然灵机一动。
“我有注意了！”她拍掌笑道，“都说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就编一个专门打水的竹篮！”
“我倒要看看！”瑶池笑着看向李浅夏。
用竹篮打水，只要有点法力的都能办到，但要想通过观音设下的这第一关，可不允许用这么简单的方式。
李浅夏开动双手，巨鲲吐水，大鹏吐雾，水雾结合，编织成一个篮子。
篮子上没有法力，只是沾染了鲲鹏之力，就像螃蟹身上的绳子卖得和螃蟹一样贵的道理类似，现在这篮子本身没有什么，却能装水。
任何人，包括没有法力的凡人，都能用它来装水，且效果永久，就仿佛真的是一个专门用来打水的篮子。
“王母娘娘，观音菩萨，你们看好了啊！”李浅夏用篮子打了天河水。
“那我打月色。”嫦娥也编了一个篮子。
瑶池想了想：“有鱼、有水、有月色，还缺一个赏月的人，我就做一个篮子，专门打是赏月的人。”
结合「宠妃」，一个只要痴迷月色的凡人，都能被打上来的篮子做好了。
四个篮子，除了杨清岚学了观音，其余三人都是各自在道法上的成果，这也是第一关的诀窍。
这一关要是杨清岚自己来，打冰、打水、打风、打火等等都是轻而易举，她对天地自然的领悟，远超其余人的理解，观音都说她成为天仙会比之前的李长昼快。
四人只在天河待了一会儿，天河边便已经聚满了天兵天将以及各路神仙。
名义上，这些人是看仙法的，实际上，大家都是来看仙女的。
四人驾云回到瑶池，王母问观音：“尊者觉得如何？”
观音笑着回答：“都是一等一的天仙。”
天仙是一种高境界，自然可以用来夸人，就像凡间用‘玉’、‘花’、‘龙’夸人一样，这是最高的赞美。
王母笑着对四人道：“赏！”
红衣、青衣、素衣、皂衣四人仙女，一人捧了一枚三千年的蟠桃给杨清岚四人。
“谢娘娘。”四人一起开口，那声音美妙得王母赏心悦耳，频频点头，又赏赐了许多琼浆玉露。
什么是琼浆玉露？气辉酿的酒。
只一杯，三等人仙就要辛苦一个月，天宫人人向往，必有它的道理。
“娘娘，我也有了。”百花仙子起身，“我这个竹篮，冬天能打荷花，夏天能打腊梅，春天能打菊花，秋天能打桃花。”
她做了篮子，果然能无视时令，打四季之花。
“好，赏！”王母笑道。
“娘娘，我也讨一枚蟠桃。”身为地仙的九天玄女也笑着入场。
“哦？”王母这次来了兴趣，“玄女要打什么？”
“我做一篮，能打士气——两军交战，一篮子下去，保证双方收兵回营。”九天玄女一边笑着解释，一边编了一个篮子。
“天下太平，永无兵戈，这个最好！”王母笑道，“赏！”
王母又看向观音：“今日百花盛宴，都是女仙，尊者也不必拘泥身份。”
观音笑着稽首道：“那小僧也献丑了。”
她摊开手，佛光聚拢而来，掌心中便多了一个金色篮子。
“菩萨，您这篮子有什么用？”七仙女的小七好奇道。
“我这篮子，能打那偷鸡摸狗之徒，且看。”说着，观音菩萨笑着扫了杨清岚一眼，便将金色篮子丢向人间，直奔通天河。

第三百八十章 法力地仙
——你哥偷没偷过东西？
——偷东西？开什么玩笑！我哥除了十岁那年，为了给我买零食偷了废弃钢铁厂的井盖，就没拿过任何别人的东西！
李浅夏说的骄傲，但大部分人连废弃钢铁厂的井盖都没拿过，她哥的道德素质算低的。
听李浅夏这么说，杨清岚安心了。
偷井盖是千年以后的事情，观音宋朝就死了，难道还能管马克思主义时代的偷鸡摸狗？
正所谓夫妻同心，李长昼也是这么想的。
金篮子刚离开瑶池，出了北天门，往通天河飞了没多久，就被黑鹰发现，上报给他。
“观音”出手的东西，观音一眼认出来，三言两语为他解释清楚。
【偷鸡摸狗？哈哈哈哈！】李长昼大笑，【她要是打恶贯满盈，我还勉强算是网中之鱼，无处可逃，偷东西？】
【收灵感……】
【打那条鲤鱼的竹篮，是菩萨你传给我的，你忘了？】
【……我想说的是：收灵感的竹篮所用的竹子。】
【……那也算偷？修行者的事，不是有德者居之吗？】
对于这一点，观音只幽幽地回了一句：【金篮子来了。】
李长昼睁开眼，斩杀刀出鞘——
【慢！】观音喊住，【你砍了金篮子，就是在王母面前打了……我的脸，我下不了台，不出手也得出手，你去把那条鲤鱼拿来，我教你一个金蝉脱壳的法子，既给我台阶，又能处理掉灵感，免得将来生事。】
李长昼收起「斩杀刀」，跳下团蒲，走出房门，往养鲤鱼的地方去了。
观音打量一眼「斩杀刀」，她心里揣测着：身在瑶池的自己，能不能接住这一刀？
以李长昼对“观音”的了解——宋朝南海了解一次、她主动送进他大脑了解到现在，恐怕一旦被他近身，真会被斩杀刀斩杀。
她不是担心“观音”被杀，是担心李长昼惹了“观音”，引起天宫和西天的注意。
【说起来，】观音忽然叹道，【价值游戏果然没有空子，你出一计，鳜婆泄露消息；你走一步，还是在我的帮助下，这个时间的我就来拿你——确实是险象环生，步步惊心。】
从一位世俗王国的公主，成为大慈大悲的菩萨，观音得道之路也艰难，但不会像这样，好像整个天地都在针对，布下一个一个陷阱等着玩家去踩。
玩家也只能踩。
踩住了，没死，才能走下去。
【要是没有菩萨，我还在折腾灵感大王，或者渡过通天河，去取经后半程等唐僧，这次已经算不错了。】
李长昼没有什么抱怨。
对他而言，观音的无边法力与海岛上的凡人冷枪，在威胁程度上没有区别。
从第一次进游戏就被狙击手偷袭，再到沙漠被可恶的二次元欺骗，一步步走到今天，已经习惯了。
每一名玩家都是如此。
鱼池内，灵感大王看见李长昼走来，心中感觉不妙，全身鱼鳞紧绷如金属，他正要冲破体内最后一点鱼篮竹气禁制，却被李长昼大手一捞，立刻没了力气。
这条鲤鱼号称‘灵感’，又能呼风唤雨，冰封通天河，在灵性上是不弱的。
此时此刻，他的灵性蜷缩得像是乱纪元的三体人，疯狂喊着：“脱水！”“脱水！”。
灵感大王不会脱水，他只能一动不动，一度让李长昼产生一种错觉——这条鱼很像给猫买的假鱼玩具。
他拎着鱼，一跃之间，已经踩在通天河河面上。
金篮子带着璀璨的光辉，快如闪电，流星一般坠过来。
到了通天河上空，篮子倾倒出海量的禁制。
李长昼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身后仿佛有无数个人在推他，双脚踉跄着往天空走了几步。
【快！】观音催促。
李长昼左手捏着灵感大王，右手掐了几个诀，嘴上念念有词。
“去！”
他丢出手中鲤鱼。
漫天禁制锁住灵感大王，将他拖进篮子。
“就是他！”
“那贼人在炼宝，别让他得逞！”
一道水色剑光在空中抹过，金篮子咔嚓一下碎裂，灵感大王掉进通天河，一摆尾消失了。
李长昼：“……”
观音：“……”
【……这篮子说强也强，偷过东西的人，除非法力超过我，有六万九千年以上的法力，否则都会被克制；说弱也弱，咳，没偷过东西的人，一剑就能毁掉。】
【……我已经亲眼看见了。】
李长昼扭头看去，三抹剑光悬停在通天河上，两男一女，气质都不错，长相也可以，基本都能达到六点。
修为就一般了，两个年纪小的还没成仙，大的成了仙，但法力只有三等人仙的水平。
李长昼就是一个喷嚏都能打死他们。
而能被一个喷嚏打死的三人，竟然敢插手他和南海观音的战斗，只能说……“公不丧心病狂，奈何为此？”
不发疯病的人，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三人身边都蕴着一缕仙光，李长昼多看了一眼，视线便穿过仙光，看见本体——是仙剑。
“贼子，敢踏足河眼之原，染指通天河河眼，还不跪下受死！”年轻一点的男弟子喝道。
女弟子也是同样的表情，仙剑随时会落下，枭首。
三等人仙老神在在，他并不把李长昼放在眼里，对方郑重对待的法宝鱼篮，被他一剑湮灭，还想他怎么样高看对方？
凝神感应，李长昼体内又空空荡荡——黑雾法力特性，也就……肉身似乎有点意思罢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拦住想要直接动手的师弟，上前一步，俯视着李长昼。
“我乃东方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弟子，你是何人，敢偷天尊的东西？”三等人仙淡然的语气中带着凌厉。
正准备一个喷嚏打死他们的李长昼，听完对方的自我介绍，收住了手。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在灵感大王、观音菩萨这里已经验证过了。
“三位道友有礼了，”他稽首道，“我乃蓬莱门下，路过通天河，因第一次离开蓬莱，没见过世面，所以逆流而上，到了河眼之原，见是太乙救苦天尊治下，赶紧离开，如有冒犯，请恕罪。”
女弟子看了一眼李长昼，发现他好俊，风姿洒落，眉眼间还有一股动人的风流。
男弟子一听李长昼是三仙岛蓬莱门下，脾气收了一些，毕竟大家都是神仙正统。
三等人仙也收了杀心。
福禄寿虽然不是天仙，但他们三个也不是青华大帝真正的弟子。
所谓“东方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弟子”，其实是青华大帝的一位内门弟子在凡间立的道统，他们这些人，天尊的面都没见过。
——「情绪掌控」
“既然是误会一场，此事就罢了，道友不可再上河眼之原，否则别怪我等不顾同道之情。”三等人仙道。
“多谢道兄。”李长昼连忙道。
“师弟师妹，走吧。”三等人仙架起剑光，射向上游。
女弟子有些留恋地看了李长昼一眼，才跟着另外一名弟子一起离去。
【这事你处理的不错，如果意气用事，只会让你陷入无止境的麻烦。】
解决事情的方式不止一种。
李长昼并不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这三人在他眼里就是小孩，逗他们跟玩似的。
如果对方不“领情”，不乖乖被「情绪掌控」控制，那么只能留下来，要么死，要么跟他一起对付孙悟空了。
【‘观音’那里怎么了？】他抬头望天。
【以我的猜测，应该没事了。】观音对自己很了解，这也是为了坐上天位积累的功行之一。
大多数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想法，半夜回忆曾经看过的鬼故事，考试时脑袋里总是响起之前听过的一首歌，菩萨可以控制。
大多数人也不了解自己，无法确定自己面对某一种情况一定会做出什么选择，他们不了解自己的能力，不确定能否控制自己的脾气，菩萨了解、能控制。
这些就是功行。
◇
天宫。
观音愣了一下，婉约一笑，对王母道：“我那篮子，却是被太乙救苦天尊门下弟子打碎了。”
王母也笑起来，道：“偷鸡摸狗之徒，人人得而诛之，菩萨务怪。”
青华大帝虽是天仙，但论地位，却和观音菩萨差不多，因为如来佛祖很强，非常强，一般天仙甚至抬不动如来的一根手指。
观音要坐的天位，也与青华大帝不同，所以才迟迟无法成天仙。
“这关却是小僧输了。”观音笑道。
王母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观音的本事无需证明，蟠桃对她的吸引力也一般——蟠桃大会不知道参加了多少次。
她转头看向群仙：“继续吧。”
在场女仙绞尽脑汁，一天之后，王母宣布第一关结束，一共通过了三千六百名女仙。
“请娘娘公布第二关。”织女笑道。
“这第二关，”王母微笑道，“要请你们进山河社稷图，每人一重境，能出来就算过了。”
她绣有日月山河的天后华丽大袖一甩，挂轴似的山河社稷图在瑶池上空展开。
山河社稷图上，是一副简单的山水画。
李浅夏认真看了一眼之后，才发现这些山河的笔墨，是一颗颗星辰。
百花仙子带着芍药、牡丹等少数花仙，率先进了图中，等三千六百名女仙几乎全进去了，杨清岚她们才动身。
进了社稷图中，杨清岚法力全失，体内有一种莫名的力量。
很像价值游戏副本，将『能力』转化成另一种力量。
她抬起手，轻轻一拨，像是拨视频的进度条，脚边碎掉的杯子自动复原。
很神奇的力量。
破镜难圆，在法力体系中，这简单的事情完全违背自然规则。
“发生了什么？”一名身穿铠甲的彪悍女人走过来。
“没事。”杨清岚看了对方一眼。
彪悍女人盯了她一会儿，转身离开，她对着一个通讯器一样的东西说：“魔女的魔力可能失控，给我配一门灭魔剑，我现在就过去拿。”
魔女？魔力？
这时，杨清岚自然而然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摸清魔力体系，并且在魔力体系上，开发出一道新咒。
考验在新环境下，她们的生存与适应能力吗？
完全是在为远走天外做准备。
杨清岚闭上眼。
她已经习惯摸索不同的力量体系，有价值游戏的原因，也有她自己修炼方向的影响。
她亲和自然，而自然无所谓法力、魔力、神意等等。
之前，她把法力体系当成研究自然的手段；最近，她隐隐已经入了门，不再拘泥于法力。
不同力量体系眼里，自然是不一样的，如果一味坚持法力，反而远离了自然，就像人类看到的世界，其实并不是自然本来的面目。
比如色彩。
白色是最脏的颜色，人类大脑却认为白光是高亮度和低色值的颜色，代表了纯洁。
所谓色彩，其实是人脑对信息的一种翻译与解释，不是一个绝对的、客观的现实表征。
这仅仅只是色彩，更不用说天地宇宙万物，它们本来的模样，与人类看见、听见、闻见、感受到的，其实大大不同，更不用说那些人类无法感知到的。
杨清岚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但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在一年不到的时间走到这一步。
但她有一位最好的老师，一间最好的实验室，还有一间最好的自习室。
老师是价值游戏，实验室是S级的「小玉鼎」，自习室是【姑射神女】姿态——低级全知，思考处理信息能力提升10倍。
随着她深入这个“境”，魔力体系不算什么，但那种理解新力量、并且开发新力量的经验与思路，让她有所领悟，随后眉心出现一点光芒。
宇宙遵循能量守恒的定律，保持总物质不变的规则，但唯独这点光，从无到有，扎扎实实地增加了宇宙的总物质。
恒沙。
过程自然而然。
杨清岚成为四人中第一位法力地仙。
山河社稷图外，王母点头，姑射在这之前并不受她待见，一个离群的人，就算有美貌、有天赋，在天宫这样有着阶层秩序的地方，也不会被统治者青睐。
但此一时彼一时。
天宫即将远走，有天赋的人比会合群、会拍马屁更重要。
“娘娘，”观音开口，“我看姑射仙子颇有灵性，她本人在天宫又无长辈门路，不如让我带回南海指导如何？”
不等王母开口，她又传音：“等天宫远走之日，我再将她送回瑶池。”

第三百八十一章 唐僧之死
在杨清岚三人进入山河社稷图之时，人间也有了变化。
应付走天尊门下弟子，李长昼转身回到河底。
不知第几次跪在地上的水妖：“……”
【天下修行者，大致分为三教仙宗、天庭正宗、佛门大宗，以及三山、五庄观等小宗。】这段时间，观音为李长昼简单科普洪荒势力。
【我这样的，在洪荒算什么？】李长昼问。
【三界瞩目。】观音说，【洪荒精气充沛，气辉如海，但一等人仙也是仙种，只要不夭折，必定能成为与地同寿的地仙，但封神以后，天道改变，成仙难，一等人仙更难，就像那白素贞，千年修行注定一场空，而你不仅是一等，更是‘至仙’，法体双修，手段无穷，佛祖一样的人物。】
能被一位菩萨拿来与佛祖比较，李长昼是真的让她大开眼界。
看着李长昼，观音心里也有一种欣慰，像是阳台种的花花草草非常健康一样，巴不得每天都要看一次，格外有成就感——李长昼能有今天，也有她观音的一份功劳。
不止是一份功劳那么简单。
观想黑雾、八九玄功、禁箍咒等等，李长昼已经决定了，等观音转世，会动用自己的全部资源报恩。
至于投胎成为他的孩子……
“嗯？”
李长昼抬头，隔着洞府与河水看向河面。
【唐僧渡河了？】观音问。
◇
陈家庄虽好，但怎么比得上求得真经，早一天回南瞻部洲见唐皇？
嗯？
嗯……唐僧也不全是因为唐皇，心中还有块地方，永远留给了佛祖。
所以，在陈家庄待了两天，他坚决启程渡河。
陈氏兄弟送钱、送衣物，唐僧什么也没要，只要了当天没吃完的剩饭剩菜，以及一些馒头。
师徒四人再次赶往通天河边，准备面对火眼金睛都一眼看不见对岸的宽阔河水。
“师父，快看，有船！”沙僧指着河岸。
岸边正有数十人在登船，船有四五艘。
孙悟空仔细打量两眼，发现全是寻常百姓，不禁有些疑惑。
“快！快！”唐僧大喜，连白龙马都忘记骑，拎起僧衣下摆，快步走上前去。
“船家！请等一等！”边走，边招手。
“满了！满了！”船家一脚踹在岸上，将船驶离河岸。
等师徒四人来到岸边，船已经离岸二十多米，且正逐渐远去。
“这可如何是好！”唐僧顿足。
“师父，都怪这猴子，在后面慢蹭蹭的，手上什么也没拿，走得还没我老猪快！”猪八戒立马说。
本就焦虑的唐僧，被猪八戒一怂恿，隐隐开始生孙悟空的气。
“悟空，你既然有腾云之术，刚才为何不拦下船家！”
“就是！没看师父肉体凡胎，都拼了命去拦船嘛！”猪八戒道。
“是啊，大师兄。”沙和尚也附和。
孙悟空一把扯住猪八戒的耳朵，笑着对唐僧道：
“师父，正所谓佛渡有缘人，若是有缘，这船我们就是不追也能坐上去，要是没缘……师父，你看我去了西天多少回，那佛爷也不曾把真经给我啊。”
“你的意思是师父也没缘……啊！猴子，松手！松手！老猪我的耳朵！”
不管八戒的猪嚎，孙悟空继续对唐僧道：“观音钦点师父去西天取经，师父自然是有缘，那这通天河肯定有办法过去。”
唐僧脾气稍缓。
他点头道：“悟空说得有理，是为师心急了，也罢，我们就在这等等，下艘船靠岸，早一点上去。”
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下定决心，哪怕是下艘船是后天来，他也不走了，就在这过夜。
孙悟空眼珠子一转，猜想让师徒四人留在那边，会不会才是那灵感大王的阴谋。
“师父您在这等，徒儿我做另一手准备！”
“什么准备？”唐僧好奇。
孙悟空笑道：“既然是观音菩萨让您去西天，有麻烦自然去找她，师父，您坐一会儿，八戒、沙师弟，你们看好师父，老孙我去去就来。”
说着，他松开八戒的耳朵，从耳中掣出金箍棒，原地画了一圈，叮嘱唐僧不可走出圈，自己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能回来。
随后腾云而起，一个跟头往南海去了。
好猴子，一言不合就摇人，李长昼是万万没想到。
但可惜，孙悟空从‘灵感大王’想到了观音菩萨（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却没想到菩萨去了瑶池。
而瑶池，现在雄性免入。
如果唐僧早来一步，却又能平安登上船。
一饮一啄，变幻无穷，李长昼又有一种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兴奋感。
孙悟空走后不久，河面上隐隐传来歌声。
唐僧就等着船呢，听见声音，立马望去。
只见一小黑点越来越近，一皮肤略黑，身材窈窕，梳着麻花辫子的小娘子，摇着船从河对面驶来。
船头还威风凛凛的立着一条黄狗。
“汪汪！”黄狗对着唐僧吼，像是在打招呼。
唐僧激动站起来，跟看见老乡一样招手：“船家！船家！”
“师父！师父！”沙僧赶紧拦住唐僧，“我看还是等大师兄回来吧，万一是妖怪呢！”
“这——”唐僧迟疑了。
“哪有妖怪出门还带条狗的？”猪八戒耳朵还疼着呢。
要是能在孙悟空来之前，帮助唐僧渡过通天河，也算让那猴子丢了脸，也能让他多一份功劳。
“二哥！”沙僧语气用力。
“而且师父你看，”猪八戒拉着唐僧的袖子，指着逐渐靠岸的小船，“哪个妖怪会变成这么普通的样子，您说是不是？”
“呸！”翠翠狠狠啐了一口，不等船靠岸，“阿黄，咬他！”
黄狗跳上岸，朝着猪八戒冲刺，猪八戒是很怕妖怪，很怕死，但难道还怕一条凡间土狗？
“去去去！”他上前两步，黄狗果然吓得又灰溜溜上了船。
“师父，你看，这像妖怪吗？”他再次道。
别说肉眼凡胎的唐僧，就是沙悟净都觉得这一人一狗不太像妖怪。
猪八戒悄悄吞咽了一口口水。
翠翠长得清秀，与那些妖怪化身的美人完全没办法比，但有一点……
戴了文胸的，像是充气的气球；没戴文胸的，是装了水的水袋。
翠翠那粗衣布料后面的两大水袋，隔着布料，都给人一种软绵感，猪八戒看得是心神摇曳，如痴如醉。
何况翠翠的大，不是肥胖的大，她腰细着呢。
还有，洪荒精气充足，凡人身体内的臭气勉强能忍受，就像那高老庄的高小姐。
猪八戒吞咽了一口口水。
“你们坐不坐船？”翠翠语气跟质问似的。
“坐！坐！走吧，师父。”猪八戒搀扶唐僧。
唐僧按住他，看向沙悟净。
沙悟净迟疑。
“翠翠，翠翠！”远处有人大喊，“慢走，我要坐船，我要坐船！”
“是陈家庄小子的声音，那人我认得！师父，我们赶紧上船！”猪八戒喊道。
后有来客，前有猪八戒，唐僧当即起身，离开圈子，走上翠翠的船，沙悟净将行李放在马上，牵着马跟在后面。
翠翠皱眉，道：“马也要收钱，三个人的。”
“女施主请放心。”沙悟净也放心了。
哪有要钱的妖怪？
这绝对不是妖怪！
等马上了船，翠翠用船桨一撑岸边，能载八九个人的小船，略显笨重地脱离河岸。
收起船桨时，翠翠对岸上大喊：“陈天保，你走吧，别再坐我的船了，你就是淹死在通天河里，我也不会喜欢你！”
翠翠逃离似的，使劲摇桨，黄狗对着那陈天保嘲讽似的吠叫几声，又威风凛凛站船头上去了。
等船远去，再看那岸上，哪有什么陈天保，一只穿着衣服、人立着的黑鹰，在“鹦鹉学舌”而已。
船上，非礼勿视，唐僧没看翠翠，目光落在黄狗上。
只要是华夏人，都对土狗有一种莫名的感情，而且这可是一只会像船长一样站在船头的狗，简直就像挖掘机一样吸引男人。
猪八戒的目光，自然紧紧盯着使劲撑船的翠翠。
尤其是弯腰的时候，胸前臀后的布料，鼓起得像是馒头，让老猪又饿了。
“女菩萨，你叫翠翠？”老猪觍着脸问。
翠翠瞥了他一眼，不理他。
“不瞒女菩萨说，”猪八戒道，“我上一任夫人叫高翠兰，小名也叫翠翠，我猜，你一定叫陈翠兰。”
“去你的！”翠翠狠狠地骂了他一句。
忽然，她又忍不住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叫陈翠兰？”
这一骂一笑，让老猪销魂无比，简直得意极了。
老猪当即收回盯着胸和屁股的猥琐视线，抬头挺胸道：“我乃天蓬大元帅转世，奉观音菩萨之命，护送大唐圣僧去西天取经，知道你名字算什么？”
“你真是天蓬大元帅？”
“真是！”
“那天宫是怎么样的？你参没参加过蟠桃大会？嫦娥好看吗？听说哪吒穿红肚兜，他到底是男的是女的？”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孙悟空已经从南海回来了。
他在云头上一看，就看见一只红狐狸撑着船，唐僧、猪八戒、沙悟净还不自知。
“这些你问我老猪就问对了，我——”说着，猪八戒下意识往前走，靠近翠翠。
“汪！”黄狗叫了一声。
“啊！你别过来！”翠翠绕开猪八戒，跑向唐僧，抓住唐僧的胳膊，“长老，救我！”
“八戒！”唐僧皱眉，“你脸嘴丑露，不可莽撞，吓着女施主。”
话音未落，在天上看见女妖精抓住唐僧的孙悟空，抡起金箍棒就是当头一棍。
翠翠脑浆崩裂，贱了唐僧一脸。
噗通一声，翠翠尸体掉入河中。
“汪汪汪！”
黄狗发了疯一般追着尸体跳进河里。
“师父，你没事吧？”孙悟空连忙搀扶住师父。
唐僧这时才缓缓回过神来，他满脸血液与脑花，怔怔地看着孙悟空。
孙悟空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笑道：“师父，那是个妖怪！”
“你！你！”唐僧慢慢的能说出话来。
“大师兄！”沙悟净也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缓过来。
“猴子！看你做的好事！你又杀人了！”猪八戒一屁股坐在船上，抱着船桨哭泣来，“翠翠，翠翠！你虽嫌弃我老猪丑，又放狗咬我，但你还是让老猪我上了船，要渡老猪和师父过河，你是个活菩萨呀，为什么就死了！”
“呜——”
找不到主人的黄狗，钻出水面，仰天哭嚎，自己也渐渐被通天河河水冲走，眼看就要活不了。
“……”唐僧使劲拂袖。
“师父，那真是个妖怪！”孙悟空拉住唐僧的袖子。
“你，放开！”唐僧力气没孙悟空大，两人在船上拉扯起来。
因为猪八戒、沙悟净、白龙马的原因，船本就吃水极深，这一摇晃，再加上李长昼的一些推波助浪，晃荡一下——
船翻了！
那猴子猝不及防，一遇到水下意识弹起，落在半空中。
“八戒、沙师弟，看好师父！”他在云头喊道。
等猪八戒、沙悟净浮起来，哪里还有唐僧的影子。
“八戒！师父呢！”
“师父姓‘陈’，名‘到底’了！猴子，是你害死了师父！跟我去见菩萨去！”猪八戒干嚎道。
孙悟空急得猴脸发红，全身发痒。
忽然，他扭头四顾：“那条狗呢？”
“师父都死了，你还管什么狗！”
孙悟空来不及解释，当即道：“八戒，沙师弟，你们去河底找师父，我去地府，看师父的魂去没去！要是去了，我顺便捞回来！”
说完一个跟头不见。
河底，正要动手救唐僧的李长昼，停住了手。
等唐僧活活淹死之后，才将他的尸体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回到洞府，对水妖一阵交代，刚说完，猪八戒、沙悟净找上门。
李长昼走出大门，略显迟疑地打量两人一眼，缓缓道：“可是天蓬元帅与卷帘大将？”
“正是我老猪！”
“在下灵感。两位不送唐僧渡河，去西天取经，找我可有什么事？”李长昼困惑道。
“别说了！那唐僧死了！”猪八戒嚷嚷道。
“什么？圣僧怎么可能会死？凶手可是陈家庄的人？小的们，取我武器，跟我一起屠了陈家庄，为圣僧报仇！”
“是，大王！”水妖高声应道。
“唉！”沙悟净叹气，“不劳道兄，那陈家庄人因道兄的嘱咐，对我们甚好，我师父……是淹死的。”
“……淹死？”
“道兄，”沙悟净山前一步，深深稽首，“我大师兄去地府找师父的魂了，请道兄发动水妖，帮忙寻找师父的尸体，好等魂回来！”
“我乃南海观音座下童子，唐长老又是奉菩萨之命去西天取经，此事我义不容辞！”李长昼正声道，“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弱了：“两位道兄，这通天河无边无际，就算有我帮忙，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啊。”
“师父不过是肉体凡胎，在水里磕磕碰碰，或者多泡一会儿，就是魂回来，也没用了！师父啊！”猪八戒嘴上哭喊，心里有了别的心思。
这唐僧一死，等他转世又是二十年，这段时间够他老猪回高老庄生二十胎了。
就是行李怎么分？那和尚可是留下好几件宝贝……
“这可怎么办！”沙悟净也急道。
李长昼低头沉吟，忽然道：“两位道兄稍等，小弟我有一个法子！”
“道兄快说！”沙悟净催促。
猪八戒撇撇嘴。
李长昼道：“沿着通天河逆流而上，能找到河眼，有了河眼，通天河再宽再长，也如掌中观纹，找到圣僧尸体轻而易举，我与那掌管河眼之原的太乙救苦天尊门下弟子有一面之缘，可去游说借用。”
“好好好！多谢道兄！道兄快去！”
“我这就启程，快则半日，慢不过两日，定会借来河眼！两位道兄请宽心，等我的好消息！”
不等猪八戒、沙悟净回话，李长昼急匆匆化为清光，逆流而上。
等李长昼离去，沙悟净对猪八戒说：“二哥，我们也去找吧！”
“找什么？等那灵感小儿借来河眼，一看便知，你找，你找得到嘛！”
沙悟净心急，但猪八戒说得确实有道理。
“我的翠翠啊！也不知师父在地府，会不会遇见翠翠，别被判官拿了！”猪八戒又哀嚎起来。
孙悟空速度极快，上天入地，都不过眨眼的功夫。
他领了唐僧魂魄回到人间，在岸上焦虑内疚，认定真是自己不小心害死了唐僧，犹豫着是否施展避水诀，也进河捞尸体。
就在这时，河水分开，一头老鳖浮上来。
孙悟空此时心情不好，认定狐狸是老鳖的人，抡棍就打。
“大圣，大圣，且听我说完！杀你师父的，是那蓬莱的！”
这老鳖是水鼋之第的原主人，李长昼也找过他，却没找到。

第三百八十二章 变化无穷
李长昼离开的急，赶路却很慢，太快了可能遇不见那三个人，他也需要时间思考。
【唐僧尸体未必能藏住两天。】观音提醒他，现在还没到万事大吉的时候。
唐僧的尸体没带走，也带不走。
吃了能长生不老的肉，孙悟空都带不动，他怎么可能办到？
何况，唐僧是取经关键，李长昼要是把尸体带走，立马有无数神仙主动跳出来帮孙悟空。
而如果不带，比如说现在，将尸体藏在通天河里，那些神仙就会把这当成考验唐僧师徒四人的一关。
李长昼必须掌握好这个度，太低了抓不住唐僧，太高了会被漫天神佛围攻。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李长昼说，【和我计划的不一样，本想逼走孙悟空，两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谁知道唐僧死了。】
【这就是天数，非人力所能违抗。】
哪有什么天数、定数、缘分？李长昼一向不信这些。
不是逆天而行，也不是瞧不起老天爷，他只是单纯的相信，就算世界上有“天数”，那也只有——事在人为。
观音是良师，但李长昼也不是什么都听她的，他也习惯自己思考，自己拿主意。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观音问他。
【想办法去借河眼，但不真借，回去之后，让孙悟空来借。】
他这一来一去，花费一天时间；
等孙悟空借来河眼，他已经提前转移唐僧尸体，躲在河底与孙悟空对峙，这样再坚持一天，任务就算完成了。
李长昼追上三人，简单交谈后，对方理所当然拒绝借用河眼。
他顺流而下，又回到通天河，一脸焦急地走进水鼋之第。
“妖怪，看招！”
九齿钉耙、降魔杵一齐落下。
李长昼大吃一惊，狼狈躲开，嘴上急忙大喊：“两位道兄，是我！”
“老猪杀的就是你！”九齿钉耙挥舞，九道钉子似的劲气刺杀过来。
沙僧降魔杵同样挥出一道月牙状的力道。
不愧是天蓬元帅与卷帘大将，明明都是人仙，全力动手却没有撕裂通天河，那一身法力近乎凝固化，没有半点浪费。
李长昼依旧错身躲开，只一个回合，束在「香叶冠」内的长发已经散乱。
直到钉子劲气与月牙力道在远处炸开，才显示出人仙的威能，整个通天河抖了抖。
等余波一重重传出去，河水微微颤抖，紧接着，宽广无边的河面，“嘭！”一声，锅盖被炸开一般沸腾。
李长昼一边闪到极远处，一边大喊：“道兄，这是做什么！快住手！”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嘿嘿得意道：“还想骗你猪爷爷，蓬莱小儿，你的计俩别人都告诉我们了！敢杀我师父，今天老猪我在你脑袋上凿出九个窟窿！”
“妖怪，受死！”沙僧举着降魔杖冲来。
李长昼焦虑的表情一变，脸色阴沉，手臂一扬，水行真刀出鞘。
嘭！
蔚蓝色真刀与降魔杵砍在一起。
沙僧面色一白一红，“噗！”吐出一口大血，身体倒飞出去上百米。
李长昼也踉跄后退十来米，他手背一抹嘴角的鲜血，眼里满是戾气。
不等他稳住气息，猪八戒抡起九齿钉耙，已经冲到他脸上。
李长昼连忙抬起右臂，抵住钉耙。
“哈！”
猪八戒一声大喝，吃满力气的双臂往下一压，李长昼霎时间跌跌撞撞，像是一根即将倒塌的梁柱。
他脚下水鼋之第的地基，瞬间塌陷，恶臭的淤泥冲涌而起。
气泡密集如林，气泡中，沙僧鱼雷似的又窜上来。
白色骷髅缠绕的降魔杵，带着阴风与煞气，铲向李长昼的腰部。
轰的一声闷响，李长昼扬起另外一条手臂，两把水行真刀与猪八戒、沙悟净对砍。
◇
嘭！嘭！嘭！
河水时不时炸开，冲涌起山一般的大浪。
孙悟空驾云贴近河面，左手在火眼金睛上搭凉棚，紧盯着河底荡漾的蓝光，右手持金箍捧，只等那妖怪上来，一棒结果了他。
不久，不见妖怪，猪八戒与沙悟净分开河水上来。
沙悟净脸色难看，显然受了伤；猪八戒气喘吁吁，没有受伤，但法力消耗甚巨。
“两位师弟，那妖怪呢？”孙悟空忙问。
猪八戒挥挥袖子，大张着嘴，累得不想说话。
沙悟净回答道：“大师兄，那妖怪有一门水行法术，甚是了得，我与二哥联手只能和他打个平手。”
孙悟空不但不着急，反而一笑：“和老孙我料想的不差，这小妖要是本事高，也不会弄些小手段。”
他又说：“八戒、沙师弟，麻烦两位贤弟再下去一趟，斗个几百回合，假装不敌，把他引上来，我在岸上等着，保证一棒子打死他。”
“不去不去！”猪八戒说着就在岸上躺下，“要去你自己去，我是累得走不动了！”
“八戒，八戒。”孙悟空嬉皮笑脸，又是给猪八戒揉肩，又是捶腿。
◇
猪八戒、沙悟净一走，狼狈不堪的李长昼，将散乱在身前的长发往后一抛，表情宁静平和。
他盘膝坐在河水中，身体周围有蓝色流光，宛若火焰一般跳动，看上去像是在恢复法力与伤势。
【功亏一篑，】观音道，【唐僧被救走，你的计划全部失败。】
【有意思。】李长昼笑了一下，笑音中略带沉吟，【是灵感大王？还是那头老鳖？】
【不是灵感，应该是那头老鳖。】
【不管是谁了，接下来要想的，是怎么把唐僧再次弄到手。】
不过在此之前，李长昼回忆了一会儿与猪八戒、沙悟净的战斗，他身上荡漾着一丝阴森却又威严的鬼气。
「圣师－修罗道」
又有神威浩荡。
【神体－低级全知】
一时半会儿，猪八戒、沙悟净的招式他已经全部学会，不仅如此，两人下次要是没有变通，他两三招就能把他们拿下。
这时，孙悟空好说歹说，终于把猪八戒搀扶起来。
猪八戒与沙悟净再次进入通天河。
现在还不到擒下两人的时候，李长昼依旧演出平手的样子，大部分注意力用来想计策，小部分注意力放在兜里的‘白兔’身上。
‘白兔’能感知到危险，虽然没有小萝卜的「避死延生」那么万能，但用来防备偷袭也够用了——他害怕打着打着，天上一堆神仙丢兵器偷袭他。
猪八戒、沙悟净用尽全力，但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与李长昼交过一次手，还没有长进的，尤其是武术上，几乎不可能再赢他……嗯，法术也难。
这次战斗的结局依旧是“不分胜负”，李长昼又添“新伤”。
完美的表现出只会水里本事，但就算在水里也不强的程度。
这让孙悟空头疼了，要是强一点，他直接去天宫找人了，但弱成这样，他还去找人，丢脸，太丢脸。
他只好继续哄着猪八戒和沙悟净，想办法把李长昼引出来。
◇
“不错。”王母看杨清岚的表情越发欣赏。
杨清岚不但在第二关中成就地仙，获得与地同寿的寿命，还是第一个完成第二关的仙子，速度比九天玄女等地仙都要快。
这既是天赋，也是杨清岚在处理陌生力量上的经验，远超泡在法力体系里的九天玄女等人。
杨清岚从山河社稷图中出来，闭目端坐于瑶池荷叶上，宛若遗世之仙。
有天花乱坠，也有仙乐、真言在吟唱，这是完满地仙的气象，代表着‘恒沙’是一个世界的种子。
恒沙分种类，就算同样是一等人仙，显化出来的恒沙也有高低之分。
最低的，恒沙只能演化成一座山、一片湖，或者几座山，几片湖。
中等的，是一座洞天，里面有山有水，甚至还能演化出几个凡人国度。
完满地仙，则是一颗星球。
不是真的星球，只是面积、生态循环、生物种类等等，等同于一颗生命星球，可以类似「蜜罐世界」，只一棵巨树、一座大湖。
积攒法力，也不是把法力固化成气辉，存放黄金一样堆在恒沙世界就行，而是要演化世界。
恒沙世界越繁荣，代表精气越足，而这些精气，就是地仙积累的法力。
不能以生命形式固化下来的精气，存不下来，因为没有良好的循环，会自然逸散。
所以地仙的修行，既是积攒法力，也是经营一方小世界，经营的越好，法力积攒越深厚。
此外，不同于初入四层观想法也能成为人仙、二品人仙也有机会成为地仙，要想成为天仙，必须是完满地仙。
因为只有完满世界，才能孕育天意，地仙与天意相合，就是天仙。
当然，杨清岚现在与人仙时相比，除了能继续增长法力外，什么能力也没增加，包括躲进恒沙世界。
世界还太小，只是一粒沙，怎么可能躲进去？
等杨清岚睁开眼，绿衣仙女捧着一枚六千年蟠桃正要送过去时，王母道：
“再送一枚六千年蟠桃，赐琼浆一壶，玉液一壶，上等仙酿一壶，法衣一件，百味八珍一桌。”
六千年蟠桃，一千年寿命：
一壶琼浆，约等于三块气辉；
一壶玉液，约等于四块气辉；
一壶上等仙酿，约等于五块气辉；
一件法衣，是织女统领的仙女，以气辉、彩虹、极光等编织成的仙裙，能避人间俗气、好看美观、不染尘埃，除此之外，也可以当成气辉吸收了，约等于八块气辉；
一桌百味八珍，以各种食材搭配气辉烹饪，约等于二十块气辉。
总计一千年寿命，四十块气辉。
琼浆、玉液、上等仙酿、百味八珍这四样不需要炼化，直接享用，就能增加法力，比起吸收气辉不知道快多少倍。
李长昼吸收一块气辉都要一夜时间，而琼浆、玉液等等，在享受一顿美食的时间内，就能全部吸收。
地仙一开始的修行相对简单，不需要造化生命，扩展地基就行，所以这些吃了，也不会浪费，能立马在恒沙世界内固化下来。
杨清岚略一计算，就知道自己只要吃了这些东西，就能将恒沙开辟至三米长、三米宽、三米高，可以作为容身之处了。
“多谢王母。”就算是性格清冷如她，也对王母心生感激。
然后，她立马开始琢磨，要怎么偿还这份恩情。
她没有把自己当成王母的下属，而是平等对待，不愿意欠对方的情。
王母笑着点了点头，看着杨清岚那张绝美出尘的脸，又说：“姑射，观音尊者想让你随她去南海修行，你是否愿意？”
要是瑶池面对这种情况，会说一大堆好听的话，然后婉拒。
杨清岚只是摇了一下头，就安心吃起王母给的琼浆、玉液、百味八珍。
王母与观音相视，无奈一笑，也没说什么。
要是换成说一大堆的瑶池，观音反而会不依不饶，杨清岚这样的，她没办法，同时心里也更喜欢。
当初看她编织鱼篮时，就已经喜欢她的手巧。
琼浆、玉液、百味八珍非常美味，哪怕没有气辉，只凭味道，也能让仙人们嘴馋，杨清岚下意识想给李长昼留一些。
想了想，还是算了。
比起味道，用来给自己提升法力更重要，等过了第三关，完成主线任务，有了足够的购买权限，再给李长昼买一桌好了。
这些美味又能直接吸收的‘气辉’，恐怕要不少钱，还好他们在神意长城大赚了一笔。
在众仙女嫉妒、羡慕、钦佩的眼神中，杨清岚慢悠悠地享受着美食，增长着法力，视线看着山河社稷图。
瑶池很顺利，她不是一个人在领悟力量，像在地球上一样，收拢一批手下，在手下的帮助下整理力量体系、研究新技术。
唯一的不同，这些手下全都是女人。
也不知道是在王母面前这样，还是因为李长昼的缘故。
李浅夏稍有点慢。
刚开始她完全定不下心，以前她只等哥哥安排，不管什么事，喊一声“哥哥”，李长昼都能解决，所以她从没费过心思。
这导致明明是双胞胎，一个是文科状元，一个是“傻白甜”，只知道要钱。
好在她只是有依赖的习惯，并不是真的没天赋，定下心来后，凭借以往当过猎魔人、神意战士、机甲骑士等等的经验，很快上手。
连王母都点头：“道祖收她为添柴童子，果然有缘由。”
这时，有仙女禀告，南海善财龙女来了。
龙女进来，走过彩虹桥，来到瑶池中央，向王母行礼，之后又面向观音菩萨。
“菩萨，适才护送唐僧去西天取经的孙行者来了，说是通天河有一条名为‘灵感’的妖物，请菩萨大发慈悲，出手降妖。”
正用玉杯喝酒的杨清岚，微微一顿，目光与观音一触即分，又若无其事的将这一杯酒喝完。
美食还有半桌，恒沙世界已经足够她真身进入。
菩萨想起自己功亏一篑的金篮子，轻笑道：“通天河内另有其人，此人虽是人仙，法力却深，神通也广大，娘娘——”
菩萨没说完，一轮月色冲出山河社稷图，嫦娥衣袂飘飘，飘然落地。
她环视一圈，没看见百花仙子，便对着众花仙冷冷一笑，惹来一群如花美目的大白眼。
等王母赏赐了嫦娥，观音菩萨才继续道：“娘娘，小僧有一个提议，不如这第三关，就让众仙女下凡，帮助唐僧渡过此劫？”

第三百八十三章 迎战！
天宫胜景，总是荡漾着仙乐。
这些仙乐不是人间音乐，全是精通音律的仙人，记录下来的完满地仙修道时的天音。
修行者听着这天音，修炼时能获得巨大的好处，据说还有仙人从仙乐、箴言中，直接听见法术神通的。
在一些记载里，部分修行者认为，天音就是天道的呢喃。
杨清岚此时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听曲、享受美食。
她看似风轻云淡地吃着百珍八味，注意力全放在上方的王母与观音身上。
“好！”
伴随王母带着笑意的同意声，她的心往下一沉。
“娘娘，”她不急不缓地开口，“只一个妖怪，不知怎么定输赢、分名次？”
王母看向观音：“尊者？”
“没想到姑射也有好胜之心。”观音笑着与杨清岚对视。
“我只关心自己的事。”杨清岚语气平静，气质清冷淡雅。
观音笑了一下，向上首的王母稽首，回答道：
“姑射仙子说的有理，不如这样，小僧与娘娘各出五道题，共十道，仙女可自行上前与那妖怪一起解题，十题之后，解题多者为头名，次者为榜眼，一道题也未解的，沦为落选——娘娘以为如何？”
王母笑起来，笑容高贵典雅。
“这也是考验我们两个啊，又要让那妖怪撑过十道题，又要在十道题之后身死，嗯——，本宫得好好想想这题目。”
观音笑着再次稽首。
“娘娘，”嫦娥清冷的声音如玉石相撞，“九天玄女等前辈修道年岁比我们长，法力比我们深，还请娘娘出题多顾虑我们这些小仙小神，后生晚辈们。”
杨清岚给她点了一个赞，好感度加一。
王母笑着点头，应允了，她修长的手指在玉色气辉雕琢的案几上轻敲，面露沉思。
那张桌子，至少价值上百万气辉，不知能养活多少人仙。
整个现代地球只能供养区区四名一等人仙，洪荒之富裕可想而知。
杨清岚亲手给嫦娥倒了一杯仙酿，两位三界大美人互敬了一杯，这一幕给喜欢画画的仙女无数灵感。
两人喝完一杯酒，九天玄女、百花仙子、瑶池、李浅夏四人，依次从江山社稷图中走出来。
瑶池是王母的义女，李浅夏是道祖新收的童子，王母额外赏赐了两人各一枚三千年蟠桃。
“谢谢娘娘。”瑶池笑得亲昵乖巧。
“多谢王母！”李浅夏侠女似的抱拳，兴奋不已，恨不得跑过去自己拿。
两人领了蟠桃退下。
瑶池低声对李浅夏说：“我居然是第五个出来的。”
“是瑶姐你不擅长的题目嘛。”李浅夏左手六千年蟠桃，右手三千年蟠桃，笑得双眼成了月牙。
这种任务她太喜欢了。
虽然只要进入瑶池就没办法退出，闯不过三关，任务失败，会被三名白卡玩家追杀……
“第五倒是没什么，但只比你高一名，这点让我很挫败啊啊。”
“哇，瑶姐你瞧不起我！”
两人说话很小声，但没有避着王母，王母听了忍不住微微一笑。
李浅夏回到荷叶上，还没来得及向杨清岚炫耀自己的两颗桃，杨清岚就把自己晋升地仙，拿到两颗六千年蟠桃的事情说了。
又没等李浅夏嫉妒，她又把第三关的事情说了。
“第三关的时候要小心，观音菩萨说那妖怪法力强大，神通众多。”杨清岚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蜡炬」、「晓镜」递给她。
“哦哦！我会注意的！”李浅夏一边点头，一边将「蜡炬」、「晓镜」放进兄妹俩的共享背包。
她贴身携带的「混沌系列－火焰蝴蝶」，也放了进去。
得知消息的瑶池，若有所思。
◇
“妖怪，出来受死！”
“我的儿，别躲，怕你猪爷爷干什么？”
一只水妖急急忙忙跑进洞府，跪在李长昼跟前，一手指着洞门方向。
“大、大、大王，那两人又来叫阵！”
这都已经第四次了。
李长昼的法术也练好了。
小妖不敢抬头，只看见大王站起身后的两条腿。
“欺人太甚！”大王迈步走出洞府。
不久，洞府外轰隆作响，像是有无数惊雷在门外炸开，河水来回冲荡，硕大的洞府如小船一样摇晃。
李长昼双手持水行真刀，刀刃旋转，炽亮的蓝焰充斥海底。
猪八戒挥舞九齿钉耙，像是锄地除草一样，一耙下去，便将蓝焰犁开。
“沙师弟，快上！这妖精法力不济了！”猪八戒大喊。
阴森鬼气袭来，降魔杵在白色骷髅中杀到李长昼眼前。
李长昼咬紧牙关，脑袋后仰，躲开降魔杵，手臂横出如闪电，水行真刀差之毫厘地砍在降魔杵紧跟而来的第二铲上。
嘭！
法力相撞，河底的水霎时间排空，气浪硬生生在河底撑起一个空洞。
李长昼余光瞥见一道红光，再想反应已然来不及，背部一阵剧痛，撕心裂肺。
身体被撞得前倾，这一下，简直像是他自己送到了降魔杵月牙上，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脖颈血液狂飙如箭矢。
“哈哈哈！”红光落地，猪八戒大笑。
“二哥！好本事！”沙僧也兴奋道。
“地上天上，我承认那猴子有点本事，在水里，还是得看我老猪！沙师弟，你抬好尸体，我去捡那妖精的头颅，咱们回去！”
“好！听二哥的！”
两人一人提着脑袋，一人拎着尸体，分开河水，上了岸。
孙悟空一看，也不吝啬赞美，直夸二弟、三弟是大才，那猪八戒鼻孔真的朝天了。
“走，回陈家庄，找了师父，我们渡河！”
三人离开通天河。
一路上，猪八戒兴致冲冲地说着自己在河底的表现，如何消磨妖怪的法力、如何避开妖怪视线、如何恰到好处的将妖怪撞向降魔杵。
等三人回了陈家庄，唐僧不见了。
“我师父呢？”孙悟空全身毛发炸起，单手拎起陈清。
“圣、圣僧被一头鹰抓走了！”
丢开陈清，孙悟空面目狰狞地跳到白龙马前，从耳朵里擎出定海神针。
“让你看着师父，有危险喊一声，连这都不会，要你何用！”说着就要打死玉龙三太子。
“大师兄！”玉龙三太子化作人形，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是那通天河里的妖怪，伸出一只手就将我按住啊！”
孙悟空怎么可能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啊！！”
他大吼一声，扭头看向李长昼尸体，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嘭！
李长昼尸体炸裂，均匀的碎成指甲盖大小。
地煞七十二，支离。
碎肉漫天，糊了所有人一脸，猪八戒手一抹，哪有什么血肉，只是一些河底淤泥。
孙悟空死死盯着猪八戒，猪八戒打了一个颤抖，扛起九齿钉耙就往通天河去。
沙僧也连忙追上。
孙悟空一脚踹开跪在地上的玉龙三太子，一个跟头，已经到了通天河上空，猪八戒和沙僧还在半路上。
孙悟空又急又气，恨不得将金箍棒变成天柱，将通天河捣碎！
但唐僧被妖怪掳走，自己一棒子下去，妖怪不一定死，唐僧这肉体凡胎一定会被碾成肉沫。
“快点！”他朝猪八戒怒吼。
“来了来了！”猪八戒根本不敢还嘴。
“猴哥，你就等着吧，我一定把师父救出来！”说着，他与沙僧就要入水。
而就在此时，仙乐降世，祥瑞满天，师兄弟三人抬头一看，云气被撞开，无数仙女乘坐凤凰、仙鹤徐徐飞来。
天花乱坠，天仙出行，在无数仙女中，一座恢弘的宫阙排山倒海般矗立在云端。
猪八戒与沙和尚当头就跪下。
“拜见王母娘娘！”
孙悟空急得心头冒火，但此时此刻，也只能深吸几口气，按捺住脾气，稽首行礼。
在通天河河底，李长昼将唐僧埋在淤泥中，只露出一个脑袋。
【看能不能拖延两天了，实在不行，把唐僧敲晕，带去神意长城。】
【去神意长城风险太大，佛祖有五指山，你的「传送」未必能逃出去。】观音道。
李长昼没想到五指山，但他之前没使用「传送」带走唐僧，就是顾虑到佛祖这些顶级天仙。
所谓西游，不过是这些天仙安排的一场“价值游戏”，一场选拔，他们没有时时刻刻盯着，但关键时刻一定会出手。
天道清算，远走天外本就有被“追债”的可能，带走的精气越多，被“追债”的可能性越大，所以带走的人选，必须仔细挑选，西游就是一场大型选拔。
观音之前说过，西游之后，名额基本确定，就是肉身比拟佛祖金身的二郎神，想带走他的亲外甥，也必须经过一次难度颇高的考验。
这些天仙对西游就是如此看重，李长昼不得不小心。
【孙悟空发现了。】
【嗯。】李长昼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
意料之中的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嗯？
他忽然睁开眼，微微亮起蓝光的双眼，紧紧盯着头顶河面。
观音苦笑一声，叹道：【我之前心里还羡慕你们这些玩家，现在——】
如果不是有通天河，李长昼要与孙悟空直接交手；
不过出去练功，就招惹了天尊门徒；
好不容易想了一个计策，却被一头老鳖破坏；
现在，王母、观音带着几乎天宫所有的仙女来了。
观音觉得，李长昼一年不到成为人仙，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要是真的每次都像这样，那完全合情合理。
【触发支线任务：鏖战】
【任务内容：百花大会，王母设下三关，由南海观音提议，第三关由两人出十题，众仙女与你解题——赢下五题任务完成，赢题越多，评价越高。】
【备注：现在有一个万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当着你老婆的面，与天庭众仙女鏖战，你应该很喜欢。】
“是因为这个？”李长昼低语，瞥了一眼之前出现在共享背包里的「蜡炬」、「晓镜」、「混沌系列－火焰蝴蝶」。
【逃吗？】观音问。
在陷入战斗之前，李长昼只要放弃任务，就能离开副本。
而一旦他站起身，走出通天河，除非杀到自己彻底安全为止，都只能继续。
李长昼站起身。
“小的们，带上唐僧，拿上战旗，随本王出门迎战，杀他个片甲不留！”
吓得近乎要痉挛的小水妖们，在他一声令下，纷纷起身，将战旗抗在肩上，将战鼓拿在手上，将铜锣敲得哐哐响。
“杀！杀！杀！杀！”
「情绪掌控」
“走！”李长昼举起右臂，一记手刀，肉身之力将通天河撕裂。
他带着四五十水族小妖腾出通天河，踩在冲天的浪头上，与王母宫阙、南海菩萨、漫天仙女、无数仙禽异兽对峙。
猪八戒刚听完王母来通天河的缘由，见李长昼主动出来，眼珠一转，瞥了一眼云头上的嫦娥，起身跳了出来。
“妖怪！敢骗你猪爷爷，再来大战三百回合！”
他却连唐僧都忘了，一句‘还我师父’都没说。
九齿钉耙吃满法力，撕裂空间般一瞬间锄到李长昼身前。
威力极大、破绽也极大的一招。
米迩金属编织的长袍华美而精致，大袖一甩，足以杵断山脉的钉耙，纸一般被扫开。
猪八戒一个踉跄，没等重整旗鼓，耳边听见孙悟空一声：“八戒！”，背部便重重挨了一脚。
噗！
鲜血喷涌，宛如泰山压顶，全身骨头全部粉碎，猪八戒砸了出去，跌落在水妖跟前。
五个小妖涌来，只用绳子就把他绑了，别说挣脱，要不是这绳子，猪八戒连坐都坐不稳。
“八戒！”
“二哥！”
孙悟空与沙僧刚上前一步——
嗤！
李长昼手臂一扬，水行真刀抵在猪八戒脖子上。
“再上前一步，你们看还能不能在地府找到猪八戒的魂魄！”
孙悟空极为恼怒，却不敢轻举妄动。
“杀！杀！杀！”
水妖摇旗擂鼓，呐喊敲锣。
李长昼忽然哈哈大笑，大喊一声：“痛快！”
价值游戏，任务难度永远与玩家实力相匹配，之前一次次失误，不也代表着他发起了一次次进攻吗？
现在四面楚歌，看似难度超出天际，唐僧和猪八戒却又被他靠智慧与实力拿在手里。
唐僧不能动，天仙可能会出手，但猪八戒？
这也是水行真刀抵在猪八戒脖子上，而不是唐僧脖子上的原因，就算是现在，李长昼依然保持着清醒的思路。
但他心情无比兴奋。
还有比火中取粟更痛快的事情吗？

第三百八十四章 三圣母
“大胆狂徒，放肆！”
“王母銮前，安敢如此无礼！还不跪下！”
莺莺燕燕，虽然是在骂人，但并不令人生气。
其实真骂人的仙女很少，李长昼外表不俗，气质神威，刚才拿下猪八戒的招式又利落帅气，她们最多是“教训”，更有部分像是在“调戏”。
这样的态度，不仅是因为李长昼的外表和实力……她们人多，还有天仙王母、众多神女在场，有足够的底气让她们散漫。
李长昼的生死危机，对她们来说只是在王母面前争宠的游戏。
众仙女骂了几句就收声，展现出天宫的礼仪制度。
一位穿华美橙裳、头戴宝钗、梳着飞凤髻的仙女，怀抱玉圭，立在一只翼展五米的仙鹤上，越众而出，玉带飘飘，身后还跟着四个伺候的仙女。
这人在云端上对李长昼道：
“底下何人，报上名来。”
——九天玄女，位阶仅次于西王母，地仙。（杨清岚轻声密语）
李长昼心里恍然，怪不得有一股杀伐之气，原来是参加过黄帝蚩尤之战、深谙军事的九天玄女。
不过看她的打扮，虽算得上庄严妙相，但更像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后妃，一身明黄之气。
不仅是九天玄女的打扮超出李长昼的想象，所有仙女几乎都是，姹紫嫣红，衣袂飘飘，头上必有珠宝首饰。
位阶高一些的女仙周围，还有伺候的低级仙女，以及瑞兽为坐骑。
天宫的贵气与仙气，一览无余。
长得也都不错，一个个都有杨清岚一两分的美色，尤其是这位九天玄女，以及杨清岚身边穿淡紫色长裙、抱着一只兔子的仙女，快有杨清岚一半漂亮了。
就是不知道王母怎么样。
这些念头不过一闪之间，李长昼回道：“浮萍游子，姓名不值一提。”
“既是游子，为何在通天河逗留，阻唐僧去西天取经？”九天玄女又问。
“唐僧肉吃了长生不老，他怀璧其罪；而我有点本事，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就这么简单。”
“井底之蛙，不知天高。”九天玄女冷笑一声，“王母娘娘与观音尊者慈悲，给你一线生机，命你与众仙解题，你要是赢了众仙，你从哪来，归哪去；要是输了，便教你神形俱灭，万劫不得超生。”
“比可以，但要是比得是梳妆打扮，不如直接让我神形俱灭。”
九天玄女不咸不淡道：“王母慈悲，题目自然公允，准备听题吧。”
一名紫衣仙女走出云阙，传达王母的旨意。
“第一题，仙人掌管三界，造福万民，最重要的便是对天地运行的理解——底下小妖与众仙女可在‘雨、雪、晴’中选一项，谁能令通天河变成自己选择的天气，就算谁赢。”
【这第一题，就是要让你输，给你一个下马威。】观音道。
说完，果然众多仙女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唉，可惜我第一关就败了，不然可以闯一闯这第一题。”有类似想法的仙女数不胜数。
“有风后雨师在，哪有你什么事啊。”有仙女笑道。
不是她们知道李长昼不擅长，而是祈天之术，天宫里擅长的太多了！
风后只有一位，进了第三关。
雨师是个职位，担任这个职位的仙女不少，进入第三关的只有一名。
“有谁想要下去解题的？”风后笑着问。
“风后前辈，我想试试。”
风后看向那人，笑道：“三圣母，你掌管华山，也兴风雨，赢过那妖怪足够了，但我可不会谦让。”
三圣母也笑道：“自然。”
“还有谁？”风后又问。
百花仙子沉吟一番，笑道：“我虽略懂祈雨呼晴之术，但还是不在大家面前献丑了。”
“不参加就别说话。”
“你！”百花仙子身后的芍药、牡丹等人瞪着嫦娥。
“别的仙家是否参加，也不关太阴星君什么事吧？”百花仙子慢声道。
嫦娥看都没看她们，逗弄着怀里的玉兔。
金斗祥云上，李浅夏趁机拉了拉杨清岚的衣袖。
杨清岚开口：“我在姑射山上也喜欢看晴雨，算我一个。”
问了一圈，这第一题只有风后、雨师、三圣母、杨清岚参加。
这是第一题，要是输了，不仅是输题那么简单，众仙女不敢轻易尝试，三圣母与姑射仙子敢参加，很让她们意外。
——四分之一的胜率，老哥你加油啊！
李浅夏已经默认李长昼只能靠老婆给他放水了。
至于让她和瑶池也参加，那就太明显了。
紫衣仙女轻轻挥袖，一只紫色的喜鹊飞出，在众仙女的注视下，于天空中盘旋两圈，落在三圣母的细肩上。
三圣母逗弄了一下喜鹊，喜鹊也很依恋她。
“第一题，解题者三圣母。”紫衣仙女宣布。
“妹妹多小心，”百花仙子提醒，“菩萨说那妖怪神通广大，又住在通天河，未必不懂祈天法术。”
“嗯，谢谢姐姐。”三圣母一展袖，便轻如鹤羽般飞下云头，落在通天河上。
到现在为止，都没人问李长昼是否答应解题。
形势比人强，不答应又不能怎么样？何况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在有限的选择中，赢下浩大的无常，获得继续走下去的力量，这就是玩家，也是所谓的生活。
三圣母对李长昼微微低头行礼，道：“题目是我们定的，是晴是雨还是雪，你先选吧。”
三圣母面貌极美，肌肤如瓷如玉，有杨清岚三分的美貌。
说话声虽不高，但入耳清晰，很有韵味。
再加上做事懂礼，为人谦让，就算她四分吧。
虽然她很客气，但是晴是雨还是雪，对李长昼没有区别，他都不会。
【通天河常年八月间就有霜雪，就是冰封河面也不稀奇，我观天色，半日内必有一场大雪，你选‘雪’，可占天时。】观音指点道。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能占一样，够了。】
“多谢三圣母，”别人有礼，李长昼也客气，“我选雪。”
“好，”三圣母点头，“从你的选择，能看出你确实懂祈天之术，那我也不留情了，我选择‘雨’。”
【……】观音无言。
这就是价值游戏？
她刚出一策，对方就反来一计。
【你小心，对方本就擅长祈天之术，又在通天河上选择了雨，占据了人和与地利！】她提醒李长昼。
——事不可为，就去蟠桃园，偷一颗九千年蟠桃树给姐姐我带出去，有了这棵树，这次任务就算赚了。
——你完全可以对我多一点信心。
李长昼看都没看宝马香车内的瑶池，哪有大敌当前，灭自己人威风的？
不过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
都快忘了瑶池的「宠妃－偏爱」能无条件从副本中带出一件东西。
收回心思，李长昼沉吟起来。
祈天之术关系到民生之本，是天宫控制人间的直接手段之一，也是人间帝王巩固自身统治的根基，因此，「香叶冠」内收藏了相当多的祈天法术。
杨清岚基本都学会了，而李长昼……
不感兴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从心理上，始终与外界自然格格不入。
不管是黑卡的「神体强化」（以前是「肉体强化」），还是白卡的「黑雾」，说好听的一点是自信，难听一点，不说“自私自利”，至少也是只顾着自己。
李长昼挑了一门‘以力胜天’的祈雪法术。
这是不得已的选择。
用杨清岚的话来说，以力胜天根本是自欺欺人，人生于天地之间，人力就是天的一部分，一些看似‘以力胜天’的事情，其实还是天赢了。
其实在其他方面还好，但在祈天之术上，以力胜天就像一个人要去正门拿快递，结果正门不走，非要从后门绕地球一圈再到正门。
绕地球一圈也算了，李长昼还要和走正门的三圣母比速度。
这也不怪瑶池“未虑胜先思败”了。
三两下学会祈雪术——可惜祈天法术不是学会了就能用得好，李长昼抬起头，看向天空，身形猛然一蹿，拔地而起。
天宫众仙眼看着他升高，与她们齐平时，突然在半空中化为一条狰狞黑龙。
“吼！”
黑龙怒吼，气浪扑面，吹得众女仙衣猎猎。
一些神仙之流的小仙女，更是发出惊呼，感觉呼吸困难。
等她们睁开眼，只从云层间隐约看见那条黑龙的龙鳞、龙爪、龙尾。
一层灰色的云层掩盖了黑龙的身形，随着黑龙的起舞，气温转凉，不久，雪花纷纷而下。
“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水妖振声呐喊，敲锣打鼓，摇旗呐喊。
三圣母立在河面，抬手时，纤细的右手上多了一盏灯，灯盏如莲，栩栩如生。
宝灯放出奇妙光华，将莲花灯座染成七色。
三圣母嘴上念念有词，在法力与口诀的催动下，莲花灯脱手，冲天而起，立于天地之间。
宝灯很小，但那无尽的威势，以及处于天地间的位置，让它像是一盏天灯，照亮世间的一切。
莲花灯微微旋转，天空灰云跟着盘旋，云层颜色越来越黑，不知不觉，从那云层里降落人间的，不再是雪，而是雨滴。
哗啦啦啦！
雨不大，却绵延不绝，通天河上雨气蒙蒙。
“这一题，算三圣母解了吧？”百花仙子对紫衣仙女道。
“仙子别急！”云层间，传来李长昼清越悦耳，又难掩豪气的声音。
黑龙盘旋，化为李长昼。
他站在天上，双手合十，然后猛然一搓。
嘭！
至仙法力爆燃，飞速弥漫。
从远处看去，像是一层红云正铺展开来，要将天空兜住。
在红云之上，整个天空被烘干，大雨没离开雨云，就化为雾气。
三圣母脸色一变，玉足轻踏一道浪尖，燕子一般飞向云层。
任由狂风卷起衣袂，她将宝灯拿在手里，双唇快速呢喃，念诵口诀的速度快了三倍。
黑云越转越快，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此时已经变成又快又急的暴雨。
一滴雨水穿过李长昼的法力，落在通天河，竟然如箭矢一般穿透进去，一直在水里射出去几米才停歇。
李长昼压力大增。
三圣母只是人仙，法力不如他，但祈雨法术精深，又在通天河上，这宝灯威力之强恐怕也是S－级道具，他竟然没办法焚干每一滴雨。
眼看越来越多的雨水突破他的火云，李长昼大袖一甩，一道碧光快如闪电，从他衣袖中冲出。
三圣母心里一惊，全身下意识绷紧，此时她正全力催动宝莲灯，来不及回防。
但那碧光并没有射向她，在空中消融成团绿光。
绿光消失，一个面带笑容的的白色娃娃出现，看起来十分古怪，像是招魂幡。
白色娃娃在狂风中摇摆。
三圣母有些诧异地看了云层一眼，怎么感觉……轻松了？
【名称：叛逆期的晴天娃娃】
【效果：祈雨】
【备注：“新时代，祈晴再也不是我们晴天娃娃唯一的选择！我们要自己定义自己！”】
妈的！
李长昼心里破口大骂，没想到指定成晴天娃娃的形象，都能随机出现这么个玩意。
晴天娃娃化为碧光，又变成一个一模一样的晴天娃娃。
一缕天光如神剑一般刺穿云层。
在光柱中，世界有一种绮丽的美。
李长昼双手奋力一撑，将逐渐压下来的云雨又顶了回去，同时收回双手，五指成爪，爪心各自升腾起一团火焰。
嘭！嘭！
两团火球被他掷入云层。
轰！
火球爆裂，天空震荡，云雨层被拍开，那神剑般的光柱飞速扩张，越来越大。
黑云被推挤在天边，火球炸开一个硕大的窟窿，阳光粗大如撑天之柱，屹立于通天河之上。
非雪非雨，是个晴天。
“平手……三圣母，算我们两个都赢怎么样？”
三圣母转头看向那妖怪，光辉中，他全身勾勒了金线一般灿烂，那风姿洒落、偏向俊美的脸，此时看起来神威凛凛。
三圣母微微喘气，心跳加速，她法力消耗甚巨，对方却若无其事。
她轻轻摇头，还没说什么，牡丹仙子娇声道：“比的是祈天法术，你这妖怪用法力驱散云雨，明明是耍赖，还想平手！”
“这位仙子，”李长昼笑道，“王母的题目里，可没有说‘比的是祈天法术’，只说让天或晴、或雨、或雪，我看——”
他顿了顿：“是仙子没有领悟王母娘娘的意思，娘娘想考验的，恐怕不止是祈天法术、抽签的运气，还有随机应变的能力。”
“胡说八道！”一名西海来的龙女骂道，“紫衣仙子亲口转述，王母娘娘考的是‘对天地运行的理解’，这不是祈天法术是什么！你这妖怪，少在这里信口雌黄，卖弄诡辩！”
“天地运行就是祈天法术？”李长昼大吃一惊，“那四海龙王岂不是各个个都是圣人？”
噗！
李浅夏第一个笑出声。
紧接着，不少原本能忍住的仙女，都跟着低声笑起来。
那龙女吃人一般瞪着李浅夏，李浅夏紧抿着嘴，腮帮子可爱的鼓起，双眼望向天空。
九天玄女看了一眼紫衣仙女，紫衣仙女转身进了云阙，不久又出来。
“这一题，算平手。”她宣布。
“何必算是平手呢！”李长昼连忙高声道，“都算一胜如何？”
“贪生怕死，哼！”龙女冷哼一声。
九天玄女之前说，李长昼要是赢了众仙，就既往不咎，放他离开，现在他要求平手也算赢，不是贪生怕死算什么。
“不贪生怕死，难道还贪死怕生？”李长昼懒得理这泥鳅，又对紫衣仙女说，“仙子，麻烦再去问问，王母娘娘天恩，菩萨慈悲，就算我和三圣母都赢了一局又如何？”
紫衣仙子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娘娘，就算赢吧。”瑶池笑道，“三圣母第一个上场解题，不知这妖怪诡计多端，给众姐妹探了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瑶儿说得有理，本宫允了。”云阙中传来王母略带笑意的声音。
“多谢王母，多谢巫山神女。”三圣母谢恩，衣袖一展，又飞回祥云之上。
紫衣仙女开口：“第二题——”
“等等！”
“等等！”
李长昼与孙悟空同时开口。
火急火燎的孙悟空，继续道：“王母、菩萨，这事关系到我师父师弟，我虽不是女仙，但作为弟子师兄，岂能袖手旁观，不如让我老孙也解一题！”

第三百八十五章 斗败神话
这到底是孙悟空急性子，关心唐僧猪八戒，还是价值游戏对他解第一题方式的反击？
李长昼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谁挡在他面前，都只有一个“闯”字！
不同于因为习惯了而淡定的他，众仙女惊讶不已。
“不过是一位人仙，齐天大圣要是下场，一棒子就能打死吧。”
“可惜长得那么俊，脑袋还好使，就这么死了好可惜。”
杨清岚面不改色。
李浅夏眼神闪烁两下，刚从山河社稷图出来，她的智商还在线，“兄控”天赋还没完全复苏，没有露出关心的神色。
至于瑶池，一直待在宝马香车内，没人看见她。
——想办法抓住那几个穿纯色衣服的仙女，她们知道蟠桃园在哪儿。（她传音道）
——还有，（她又继续传音），别想着去兜率宫偷仙丹，王母不在，蟠桃园只有几位土地、山神，兜率宫没人知道情况，太上老君或许在。
李长昼确实闪过一丝去兜率宫偷仙丹的想法。
瑶池对人心的了解很厉害，一猜就知道李长昼在想什么。
“猴子，”他开口，“跟你比也可以，但我刚解了第一题，法力有所消耗，给我两天时间恢复，到时候，就算被你打死，我也心服口服。”
“你先把俺老孙的师父师弟还回来再说！”孙悟空摆手喝道。
油盐不进，李长昼真的开始考虑拿下一位仙女，「传送」去蟠桃园。
“悟空，”祥云分开，端坐莲花的观音出现在云头上，“王母娘娘定下十题，便是天意，自然要有始有终。”
“菩萨！”孙悟空打断，双手合十，语气却很激烈，“我师父师弟——”
“稍安勿躁，”观音笑道，“我保唐僧与八戒无事，十题之后，你可带你师父师弟，继续西行取经。”
孙悟空想了想：“好！菩萨你是大慈大悲，我老孙信你一回！”
他一个跟头，落回通天河岸，找了一个石头翘腿坐下，显然心里还气。
沙悟净急忙靠过去，连忙劝说安抚，同时也避免自己也被抓去做人质。
“至于你——”观音视线转向李长昼，曲指弹出一滴晶莹的杨枝甘露。
李长昼知道自己拖延时间的战术失败，大袖一甩，将原本瞄准他额头的甘露收下。
“多谢菩萨。”他稽首笑道，“我觉得我还能撑一会儿，这枚甘露我先留着，待会儿在用。”
观音菩萨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副彼此很熟的样子。
“只怕你没命用。”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李长昼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王母侍女：“紫衣仙子，请出王母的第二题吧。”
紫衣仙子却说：“你不用菩萨甘露恢复法力，待会儿输了，可别说我天宫仗势欺人。”
“嗯……也对，请诸位仙子稍等。”
有了杨枝甘露，李长昼知道对方不会给自己哪怕三分钟的时间休息，也不拖延，运起法力。
轰隆！
天地的精气、山川万物的生机，战场的死气，全部被驯服，化成一缕缕小溪似的霞光，从天空垂落，浇在李长昼身上。
除了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众仙女年龄最小的都有上百岁，但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她们，也没见过谁恢复法力弄出这种异象。
简直就像一尊天神在接受世界的洗礼！
就是年龄比华夏历史还长的九天玄女，也对李长昼侧目。
茫茫洪荒，吸收什么精气的修行者都有，但什么都吸收的真没有，李长昼是独一个。
李长昼见她们一副看傻的样子，灵机一动，干脆催动法力，让气势更加恢弘，尽量拖延时间。
轰！
五脏齿轮转动。
他拔身而起，化为三千米神体，张口仰天一吸。
轰隆隆，日月精华，宇宙能量，化为一道道极光似的浪潮，被他一口吞进去。
众仙女果然又看呆了。
“这是法天象地？！”
“不，不是！奇怪，好像这才是那妖怪的本体？”
“好强的血脉之力与生机！”
“竟然连混沌中的混乱灵气都可以吸收？这妖怪是什么来历？”
孙悟空眯着眼打量李长昼的【神体】，略显不屑地哼笑两声。
实在撑不下了，李长昼收了【神体】，捂着脖子活动了两下筋骨，才对紫衣仙女说：“久等了，开始吧。”
大概拖了六分钟。
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但要想完成任务，活着回去，任何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
紫衣仙女点头道：“仙者，炼五芽之气，服七曜之光，朝游北冥暮宿沧海，第二题，就比腾云遁法之术。”
“我我我！”李浅夏立马举手，“这个我擅长！”
紫衣仙女对她微微一笑：“王母有命，这一题，进入第三关的仙家都可以解。”
百花仙子问：“紫衣，除了腾云，任何遁法都不算违规？”
“是的，百花姐姐。”紫衣仙女笑道。
百花仙子有一门遁法，能在天地间所有花卉间转移，用来打斗没用，但在这一关里，却具有很强的竞争力。
众仙女商量一会儿，干脆全部参加，连在上一题中消耗不少法力的三圣母也入场。
参加百花大会之前，她哥哥二郎神仔细叮嘱她，一定要闯过三关，她自然全力以赴。
“待会儿一起走？”瑶池飞出宝马香车，来到杨清岚、嫦娥、李浅夏三人身前。
“好啊。”嫦娥点头，以瑶池的美貌，是有资格和她做朋友的。
“汰！妖怪！”李浅夏忽然指着李长昼，“我们也不欺负你，题目是我们出的，比赛终点就由你选了！”
【之前是瑶池，现在是你妹妹，我觉得你好像是在靠女人吃饭？】观音道。
【是啊，我还吃菩萨您的饭。】
“当真？”李长昼问。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李浅夏肯定道。
兄妹俩把话说死了！
其余仙女也没什么意见，就算有谨慎或小气的，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来。
“好！”李长昼大笑，“我这人本就是游子，最擅长遁法，这一题无须用心，即可取胜，我就‘杀屎棋以作乐’一回，当各位仙子发慈悲了！”
“杀屎棋以作乐？等你赢了再说吧，有你哭的时候！”李浅夏这句话里的怨气是真心实意。
“废话少说。”嫦娥冷声道，“去哪？”
还能去哪？
黑鹰看过的地方，李长昼都能去，但距离太短，「传送」还真赢不了这些仙子。
“蓬莱？”李长昼说出地点。
众仙点头认可，至于问话的嫦娥，却像是跟自己无关一样。
紫衣仙子道：“以雷声为令，雷响则开始。”
李浅夏绷紧自己洁白如象牙般的身体。
其余仙女也一个个面色沉着，能进第三关的，基本都有内部消息，知道这次百花大会的重要性。
这也是观音出来，不让孙悟空搅局的原因。
王母有令，电母出行，某一刻——
轰！
闪电横空，像是天空撕开一道明亮的口子。
一条月光大道铺展，从嫦娥脚下一直延伸到蓬莱。
百花仙子粉嫩的肌肤碎裂，变成一片片娇嫩的花瓣，袅袅而上。
仙鹤展翅，排山倒海，撕裂云气，九天仙女法力无边，衣衫猎猎，无人可挡。
轰隆隆隆！
众仙女心慌不已，抬头一看，像是天塌了下来，云层间，遮天蔽日的金翅大鹏，双眼大如湖泊，视力所及，似乎已经看见了东海。
双翅一扇，飓风席卷，吹倒无数参天古木，掀起一座座小山。
凭着挥翅从天地间借来的力量，大鹏鸟瞬间超越九天玄女，追上第一个出发的嫦娥。
一等人仙在短时间内，能爆发出不弱于一般地仙的实力，尤其是那些没有强大道法的地仙。
“好风凭借力，送我入蓬莱！”吟唱声中，狂风一卷，风后已不见人影。
李浅夏感觉有一股风紧随自己，危机感大作，下意识就像再次扇动翅膀，燃烧法力。
她忽然又止住了。
干嘛这么积极？拖住风后，让老哥拿第一不才是关键吗？
她也不动了，任由大鹏之躯在九天之上滑行，沿途一些驾云的修行者匆忙闪避。
大鹏在天上，简直像是一座巨大的山脉和浮岛在移动，威势可怕得令人心惊。
杨清岚遁法也快。
她感悟天地自然，已经成了地仙，一些自然系法术几乎无师自通，信手拈来，御风驾云之术几乎可以追上嫦娥。
“这要是在晚上，哼！”嫦娥看着前方的金翅大鹏与风后，冷哼一声。
月色大道载着她的窈窕玉体前行，她被一层朦胧光辉笼罩，黑色秀发飞舞，俏脸莹白如美玉。
“这才第二题，总有我们擅长的。”杨清岚此时有一种灵性的光辉。
“说好一起走的呢？”瑶池驾驭宝马香车，落在最后一批。
这里面有三圣母、麻姑、妈祖等。
她们的腾云驾雾之术，其实在女仙中已经是顶尖，但和李浅夏、风后这样的人相比，那就是业余与职业玩家之间的区别。
除非像九天玄女，哪怕遁法不厉害，但靠着深厚的法力也能争一争。
而李长昼，已经到了。
东海海浪滔天，冲涌起来的浪花，比山还要高，浪花坠落，涛声比雷鸣还要响。
这就是洪荒的东海，人仙也显得渺小不堪。
【在他们来之前，抓紧时间修炼吧，能强一分是一分。】
【恩。】
李长昼在空中俯瞰蓬莱，寻找可以‘炼血’的河流，转过身时，看见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在身后。
全身下意识微微绷紧。
◇
通天河。
观音在云头上看了一眼坐在岸边的孙悟空，微微摇头。
“这泼猴……”
◇
【这泼猴，我就知道！别说在王母驾前，就是去了西天，见了如来，他也敢当着佛祖的面杀人！】
李长昼想起被一棒子打死的六耳猕猴，当然，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发生。
“孙悟空，”他沉着脸，“你来做什么？”
孙悟空毛脸雷公似的面部，咧嘴一笑。
“你知道百花大会的重要吗？就不怕王母怪罪！”李长昼喝道。
孙悟空慢悠悠道：“等俺老孙一棒子真打死了你，王母就不会怪罪了。”
话音刚落，金猴奋起千钧棒。
轰！！
海天同时撕裂。
东海出现两堵深万米的水墙，天空万里澄清。
孙悟空却面色难看，他收起金箍棒，无坚不摧的定海神针断了一截。
【触发支线任务：斗败神话！】
【任务内容：击败或击杀孙悟空】
【备注：如果不能超越神话，又怎么成为胜者？】
李长昼手持斩杀刀。
事到如今，什么计谋都没用，唯有背水一战。
“你那是什么武器？！”看着断了一截的金箍棒，孙悟空气得全身毫毛直竖。
“我已经提前说过了，我有点本事，身怀利器。”
李长昼并拢左手食指中指，抚过刀身，念诵铭文：
“逢者必杀，见者必斩。”
流光在铭文上亮起，像是一只只睁开眼的眼睛，曾经斩杀过的记忆，在这把刀上复苏。
只要经历的主人足够多，斩杀的足够多，这把刀完全可以做到近战无敌。
刀刃亮起一层淡金，灿烂如阳光。
因为金箍棒被毁了一截，孙悟空心中暴怒，却没有立即上前。
金光流转，黄金甲附体；脚生双云，蹬步云履，齐天大圣按一按紫金冠，掣金箍棒，火眼金睛洞射出神光。
气劲消失，海墙合拢，发出巨响。
“杀！”
轰！
两人冲向对方，天地变色，风云呼啸。
一个是大闹天宫，激战过无数天兵天将的齐天大圣；
一个是激战于历史长河，又在神意长城与各族天才交过手的至仙。
两人的近战能力几乎已经巅峰造极，举手抬足，每一招每一式都威力强绝。
李长昼要斩孙悟空！
齐天大圣要避开这一斩，一棒子打死至仙！
一招之后，两人退开，隔空对峙，谁也没占到便宜。
忽然，孙悟空“嘿嘿！”一声闷笑，笑声中带着玩味与兴奋，还有一种发现志同道合者的喜悦。
他舞了一个棍花，将金箍棒往耳朵来一塞，道：“来耍耍？”
【不要冲动！】观音劝道。
“稍等。”李长昼收起「斩杀刀」。
五脏齿轮冲出身体，在身后组成神轮，与此同时，他显化出千丈【神躯】。
“不够！不够！再来！”孙悟空大喊。
神体捏拳，黑色法力硬生生将【神体】压缩，两千米、一千米、九百米、五百米、一百米、二十米、十米……
压缩程度已经超越了当初在南海与观音一战。
“啊！”
李长昼一声怒吼，轰隆一声，他感觉世界突然变安静，时间变慢。
孙悟空按一按紫金冠，难掩兴奋：“有点意思了。”
眼前的李长昼高六米，全身焰光狂飙，有外溢的气血之力、有燃烧的法力、有【神体】的光辉。
他像是一副不断扭动的抽象画，状若一尊可怕的邪神。
这是爆发，是燃烧，以至仙的强横法力，换来短时间内的强大，没有无限法力，这种状态他坚持不了多久。
但还不够！
就凭这个，还没办法与孙悟空交手！
他仰天长啸，开始燃烧生命，施展《八九玄功》‘气血’一式，绽放最强战力。
原本如秒针般转动的五脏神轮开始加速。
强大到足以拿星的伟岸力量，大江大河一般灌入他身体，任由他支配挥霍！
一层不朽光辉，将他这幅扭动的抽象画固定。
“好！”孙悟空全身猴毛炸裂。
“战！”李长昼爆喝，五脏神轮轰隆炸响。
两人同时抬拳，对轰在一起。
天地间风声如雷，云层直接炸开，海浪咆哮上天，气浪震溃一切。
天宫在摇晃，东海被撕裂，蓬莱如一颗野草般几乎要拔地而起。

第三百八十六章 蟠桃
蓬莱岛撑起大阵，法力光罩如琉璃碗一样倒扣，将数十座山川笼住。
一条遍布卵石的小溪边，无数水仙花的花瓣在风中飞舞，几次要拼接成百花仙子。
花雨纷飞，百花仙子那张国色天香的俏脸若隐若现，望着天空的双眼说不出的震撼。
原以为只是下界一不长眼的小妖，居然能和齐天大圣交手？
空气被撕扯的七零八落，东海遭受了巨大的余波压力，海面掀起一圈又一圈浩瀚的涟漪，景象可怕如末世。
李长昼「圣师－修罗道」、「专注」、「神体－低级全知」、「智珠」各种状态加身，战意澎湃如怒海。
他精神几乎凝练到在『能力－法力』的情况下诞生‘神意’。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千锤百炼，上一招毒辣刁钻，下一招至刚至猛，时而灵巧矫健，时而厚重如山。
如果让现在的他回到火星，那近三十名人仙，他一个人就能全部横扫，而且是碾压。
孙悟空仰天咆哮，发出野兽般兴奋的怒吼。
“好！二郎神之后，你还是第一个让俺老孙兴奋起来的对手，今天我就活活打死你！”
怒焰喷涌，孙悟空也化为六米神猴之躯。
两人拳脚相交，释放无尽神威，天地似乎跟着一起碰撞般被撼动。
火眼金睛散发着冲霄的光芒，蓝色激光毫不示弱，两者在空中对撞，爆炸开来的强光让世界一片炽白。
孙悟空一个闪身，出现在李长昼身侧。
抽象画似的怪物下意识挥手一鞭，完全的肉身力量，冲出去的力道直接将海面活剐了一层，在视野尽头竖起一道水墙。
嘭！
孙悟空却从另一个方向给了李长昼侧脸一拳。
脸部被重击，视线偏移，璀璨的蓝光如神剑一般，擦着蓬莱大阵，一路滑进大海，蒸发出无穷水汽。
扭曲的焰光怪物在天空中踉跄，孙悟空没有追击。
“和我老孙斗，你还差了五百年！”猴子一阵大笑，只觉得酣畅淋漓。
李长昼一言不发，只是眼神越发冷静。
【情况不妙，有孙悟空在，你没办法展开传送回到通天河，跑也不跑过他。】观音沉声道。
【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
轰！
明明隔着上百米，当孙悟空右腿腾起时，已经化为神鞭狠狠抽向李长昼。
李长昼毫不退让，全身力量炸开，右腿同样劈山般对撞过去。
嘭！
天空撼动，大海摇曳，仿佛撞在一起不是两人，而是天与地。
全身力量一泻汪洋，但身后五脏齿轮一转，神体再次如绷紧的大弓，后羿射日拳带着璀璨的金光，如一抹神箭般刺向孙悟空。
拳印上四道海水缠绕，每一道都裹挟着大海无量。
孙悟空稍吸一口气，猴拳便也毒蛇闪电般往前一刺。
轰！！
两人同时后退。
“噗！”李长昼吐出一口鲜血。
在威力上，他这一拳没有输，但他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就像一辆临时拼凑的赛车，与正式赛车比赛，偶尔一个过弯、加速，都会让他内部零件晃动，甚至崩塌。
轰！没有任何一丝喘息的余地，一人一猴再次撞在一起。
两人之间的数百米、上千米的距离，宛如不存在一般，时时刻刻都在对撞。
每一击李长昼都要吐血，但他战意盎然，毫不退缩！
孙悟空要对拳，他就对拳，两人拳头天柱一般在东海上互相锤击。
如果不是洪荒精气充沛得难以想象，号称‘只要身体还有二分之一就能恢复’的【神体－低级强大】，都来不及修复李长昼的伤势！
轰！
两人双手绞杀在一起，宛如四条天龙在撕扯对方。
“啊！”
孙悟空野兽般嘶吼，李长昼发狂般大喝，强大的力量在方寸之间较量。
轰隆一声，天地变色，云层间电闪雷鸣，强大的力量甚至改变了东海上的空间，让他们如地核一般对周围产生了强大引力。
大海海水上浮，如进入宇宙真空一般在半空中悬浮。
闪电轰鸣，天气仿佛地球刚诞生时一般恶劣。
嗤！
两人分开，孙悟空丢开猴爪上的李长昼双臂。
那扭曲的焰光怪物，双臂空空荡荡。
就算《八九玄功》练到第十三式，还有【神体】，李长昼依然在自己最擅长、最自信的领域，不是孙悟空的对手。
嘭！
他六米大小的身躯，膨胀成十二米。
比失去双臂更糟的，是他的法力经过剧烈消耗，不再能压缩肉身神力。
每招每式，每一次与孙悟空的交手，都要完全释放肉身力量，每一次都伴随着法力的巨大损耗。
因为‘三水－血水’的关系，血液也快燃烧殆尽。
反观孙悟空，虽然一时半会拿不下李长昼，却气定神闲，作为地仙，他有着足以耗死任何人仙的法力。
这也是拳脚束缚了他的输出，要是有定海神针这样的神器，随意一棒，就是上千年法力、全部的肉身力量、神针自身的重量，完全可以做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孙悟空在这一场战斗中，没有任何放水。
能战到现在，完全是李长昼自己的本事……但也到此为止了，继续战斗下去，不需要孙悟空动手，他自己就要走向死亡。
李长昼取出「斩杀刀」。
与此同时，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再无刚才的盛世风采。
但损耗也停了。
看着「斩杀刀」，孙悟空火眼金睛微微眯起，心里慎重，嘴上却毫不在意地笑道：“我的儿，和你爷爷也敢动刀枪？”
远处，一座金山从云端逼近，李浅夏等不及，直接冲出来，身后的金翅大鹏异象迅速消散。
风后紧随其后。
孙悟空瞥了她们一眼，他也没想到会和一个小妖斗到现在，换成平时，就是打上十年八年都没事，但现在是百花大会，不能在第二题结束前杀掉李长昼，王母恐怕真的要降罪。
李长昼左手并指，缓缓抹过刀身，嘴唇轻声呢喃。
孙悟空瞥了一眼李长昼手里的长刀，感觉全身发痒，使劲挠了挠，感到无比头疼。
“啊！！！”
孙悟空抱着脑袋，忽然发狂似的惨叫，全身被揉碎了一般巨疼，大脑开始抽搐，全身法力溃散。
“唵嘛呢叭咪吽……”
李长昼一个闪身，出现在跌落云头的孙悟空身侧，刀光一递，就将他四肢砍断，削成人棍。
收起「斩杀刀」，嘴上依旧念着‘紧箍咒’咒语，展开传送。
轰！
宝马香车前，李长昼左手提着孙悟空，右手往帘子里一抓，将瑶池纤细的手臂抓在手，同时将「蜡炬」塞给她。
传送旋涡再次展开。
◇
蟠桃园。
“这次百花大会，王母娘娘差七色仙女，摘取三千年小桃三百，六千年中桃……”
轰！
正向土地汇报的那一班锄树力士、运水力士、修桃力士、打扫力士，一齐回头。
只见黑手遮天，一把将几名神仙全部捏成精气，补充李长昼即将干涸的身体。
——快！（李长昼催促瑶池的眼神近乎凌厉）
不需要他催促，瑶池已经动手，她对准一棵九千年蟠桃老树，张手一拿，将树连根拔起。
李长昼双唇不敢停歇，紧箍咒的咒语流水一般衔接，传送门在两人身侧展开。
嘭！！
仿佛银河倒挂，一根比山还要大的簪子，正在天空对准两人。
顾及蟠桃园，这枚曾经划出过一片星河、阻隔织女与牛郎的簪子，没有降落，只是散发天威。
就算如此，依旧摧枯拉朽，绝杀一切。
“呼！”瑶池对准手中「蜡炬」猛吹一口气。
豆子大小的烛火亮起，火光撑开，将天威阻挡在外。
【……】观音在脑海中捏紧秀手。
蜡烛几乎是在一瞬间燃烧得还剩一小节。
蟠桃老树缩小，又被法力护着，像是一枚弹珠落在瑶池手里。
“走！”瑶池收起蟠桃，在收起即将燃灭的「蜡炬」时，又低呵一声，“放肆！”
看也不看结果，她跳进传送旋涡。
簪子释放的天威，没有被「宠妃－放肆」推走，只是在原地逗留了一刹那。
【再不走来不及了！火焰蝴蝶和晓镜也救不了你！】观音喊道。
大品天仙决、筋斗云、地煞七十二……来不及了！
只看了两道地煞之术，还全是「香叶冠」里已经有的，死亡感降临。
李长昼奋力一掷，将孙悟空丢向天威，一道银河闪过，将孙悟空刷走，天威轰击在半只脚跨入漩涡的李长昼身上。
嘭！
神体爆碎，血溅当场。
◇
神意长城，一颗废弃矿星，旋涡张开。
“咚！”瑶池滚落在乱石间。
她脸色惨白，全身法力都用来点燃「蜡炬」，就算如此，燃起的烛火竟然连王母的气息都抵挡不了几秒！
她躺在地上，胸脯起伏，呼吸矿星带着金属味的空气。
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在她双峰之间，是李长昼带着脑袋的半截身体。
“……死了没有？”她无力道。
头颅像是从坟墓中被惊醒一般忽然睁眼，然后贪婪地呼吸起来。
“还好……我有经验……让脑袋，咳咳，先进了传送。”语气间竟然有些得意。
“这种经验我宁愿不要。”瑶池彻底放松下来，毫无形象地大躺在乱石堆里。
她精疲力竭到不在乎仪态，没有心思去担心王母会不会追来，乱石堆躺着舒不舒服更是无关紧要。
蝴蝶从李长昼身后飞出，微微蓄势，对着他扇下如梦似幻的火焰翅膀。
呼！
火焰燃烧，没有杀伤力，但对于现在的瑶池来说，那光芒都让她刺眼，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李长昼恢复，从她身上爬起，将「晓镜」丢给她。
瑶池看了一眼，不能使用，现在既不是清晨，也不是黄昏。
李长昼抱起她，传送旋涡再次展开，他一脚埋进去，火焰蝴蝶紧随其后，飞进他的发间。
两人连续传送了二十多次，确认王母真的鞭长莫及，追不上来时才停下。
他们在一颗主打回归自然的生命星球上落脚，这个时间的异族还没盯上李长昼，不用担心被两头追杀。
“我还想去兜率宫偷仙丹的。”李长昼意犹未尽。
“得了吧你。”瑶池娇媚无力地白了他一眼，“我告诉你，我的任务肯定失败了，你打算怎么陪我？”
“那颗蟠桃树上的桃子全归你。”
“我的是‘陪’，三陪的。”
“我正经人。”
瑶池给了他一拳，好像说‘三陪’耍流氓的是他。
两人坐在一把树藤交织的长椅上，眼前是一片草地，草地上零散的分布着房屋，房屋全是木头做的，要么掩埋在花海里，要么被藤蔓缠满。
很像《指环王》里霍比特人的居住地。
李长昼将「蜡炬」、「火焰蝴蝶」放回背包，「晓镜」暂时放在瑶池那儿。
两人任务其实还没失败。
取经之路还长得很，百花大会也没结束，虽然还没失败，但基本注定失败，在这个时间段，洪荒肯定是回不去了。
“说起来，你真狠啊，孙悟空你都砍掉他的四肢，不怕被小朋友骂？”
“他先扯掉我双臂的好不好？真以为孙悟空好说话，不吃人？我要是敢留手，可能被他做成人干，当成取经之路上的零食。”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瑶池是虚弱，李长昼虽然身体恢复了，但精神还沉浸在刚才的冒险中。
【幸好出手的只有王母，不然你们道具再多也走不了。】观音也松了一口气。
知道李长昼计划时，她最担心的就是如来出手，用五指山封锁「传送」。
【我心里有数，王母眼皮子底下的事，如来怎么也要给一个面子，等王母处理不好，他才会出手。】李长昼很大胆，但不代表是莽夫。
观音道：【你任务失败没有惩罚，这是你很大的一个优势，之前在洪荒，你完全可以闭关修炼几年，成为地仙。】
【不行不行，实力越强，任务越难，我如果成为地仙，我妹妹她们跟不上，没有她们帮助，任务更没有完成的希望，难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任务，我都躲起来修炼，不完成任何任务吗？】
这当然也不是不行。
但价值游戏的存在，就是给玩家高强度历练，躲着修炼是本末倒置。
何况不完成主线任务，没有购买权限，没有强力道具和技能，法力再强，也只是花架子，就像有钱，但没权。
换成普通玩家，肯定很乐意成为花架子，但他们又没有李长昼‘任务失败不受惩罚’的特权。
人仙以前，黑卡任务失败，被三名任务失败的白卡追杀；白卡任务失败，和另外两名白卡一起，追杀一名黑卡。
人仙以后，玩家任务失败，价值游戏会发起决斗，击败另一名同样任务失败的玩家。
价值游戏给败者重来的机会，但这个机会要拿命去换，任务失败的惩罚一直很重。
等「晓镜」可以使用，瑶池恢复状态，两人躲起来修炼。
不久，百花大会结束，瑶池带着蟠桃树准备离开副本。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早。”李长昼回答，“我准备在这里修炼成地仙，再找合适的大河‘炼血’，如果时间来得及，把‘三山’、‘三水’、‘三风’也练好。”
“你可别提升太多，到时候任务太难，我们帮不上你。”
“没事，我等你们。”李长昼笑道。
瑶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给了他一颗九千年蟠桃，从副本中退出来。
她一走，再想到杨清岚、李浅夏也不在这个虚时间线，李长昼忽然觉得世界太安静，让人觉得寂寞。
收起情绪，他准备开始人生中第一次长时间闭关。
这也是他放弃任务，念诵紧箍咒，放手一搏时规划好的路线。
在闭关之前，他打量一眼手里的蟠桃。
这一枚，就能给地仙提供一千年的法力，如果演化世界的速度能跟上，甚至可以永久将这一千年法力储存下来。
【菩萨，你看，要是闭关修炼，我要多久才能攒够这一桃子的法力？要想富，就得有横财。】
一只洁白的玉手，忽然从蟠桃里探出来，指尖点在李长昼眉心。
李长昼动弹不得。

第三百八十七章 被威胁
【三十六天罡：飞身托迹！】
【三千大神通：剪纸成人！】
【是王母！】
观音是李长昼身上唯一还有自由的部分！
又一条雪白如玉的手臂，从蟠桃里伸出，勾住李长昼的脖子。
点在李长昼眉心的手臂也微微下滑，他眼前一花，身体被人从身后抱住，两双光洁的手臂顺着他的胸膛下滑，在他身上拂过。
他的衣服被解开。
等李长昼眼皮子能动的时候，一位风华绝代的美妇，从他身后走出。
她头发披散，穿着李长昼的外袍，只在腰间用腰带轻轻勒住，灿烂无比的神霞缠绕其身，迈步之间，衣袍间露出修长双腿，肌肤如凝脂美玉，洁白中带着光泽。
她走到李长昼身前，黑发及腰，背对着他，遥望这颗生命星球的景色，以及陌生的星空。
继眼皮之后，李长昼嘴皮也能动了。
“娘娘，别乱看，这片星系可是有两位圣人。”他若无其事地笑道。
“圣人不在这个时间，更不在这片空间。”王母没有转身，声音清脆如玉珠相撞。
她看了好一会儿星空，才转过身来，李长昼也终于看清这位三界之母的容貌，容貌之美还在其次，对方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天威。
王母眼珠微动，上下打量李长昼一眼：“说说吧，你是谁？”
“我是蓬莱——”
不等李长昼话说完，王母拇指按在李长昼眉心，一种虽然不同、但熟悉的法力波动开始翻搅他的记忆。
搜魂。
嗤！
王母蹙眉，收回皓白的手腕，按在李长昼眉心的拇指，缠绕着一团黑雾。
“娘娘有什么想知道尽管问，何必动粗呢。”李长昼克制自己的一切情绪。
形势比人强。
因为王母的降临，想主动放弃任务都办不到，现在只能想办法，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神女能不能谈条件。
他心脏咚咚直跳，被巨大的危机感笼罩。
面色不受他控制的、基于本能的微微苍白。
“李长昼，一名玩家。”王母搓了搓拇指，那黑雾像是一团黑火，持续不断地燃烧。
刚才那一瞬间，她还是看到了一部分记忆。
李长昼心情沉下去的同时，王母也微微侧首，感到惊奇，连她也拿“黑火”没办法。
这“黑火”是黑雾的自行反击，这种变化连李长昼自己都不清楚。
王母放下手，说：“我来自‘现世’。”
现世？
价值游戏‘地铁’的副本，是虚时间、虚空间，与李长昼从小长大的时间与空间并不重合，换句话说，眼前拿住李长昼的王母，并不是蟠桃园出手的王母。
她们或许一模一样，但不是一个人。
【这就是天位。】观音似乎知道什么。
“我虽不是圣人，”王母看出李长昼不懂，主动解释，“无法开天辟地，创造虚时间、虚空间、无尽小世界，但也能让意识降临虚时间、虚空间、小世界。”
她说：“我以无尽法力，对无尽世界的所有蟠桃都施了天罡法，只要蟠桃被人偷取，就会触发条件，让我降临。”
王母的这一手，就是为了等玩家出现——只要有可能，没有玩家会放过蟠桃这种圣物。
“娘娘知道我们？”李长昼试着用黑雾吞噬身体内王母的力量。
可以吞噬，但那力量源源不绝，他吞噬的速度，就像一只鸟打算喝干四大洋的海水。
“略知一二。”
【天庭掌握二十种天罡法，其中就有《逆知未来》。】观音也是猜测。
对于掌控天地不知多少岁月的王母，手段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就连观音菩萨，也只有走通‘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这条路，诞生属于自己的天意，才能与王母平起平坐。
“那请问娘娘，迄今为止，娘娘抓住了几名玩家？”李长昼又问。
这些天位强者，一个个布局深远，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价值游戏，用各种手段在“未来”布局。
福音教的光辉之主、四季星的风与光之君王、观音菩萨，还有现在的王母。
布局的绝对不止他们，整条历史长河，已经被这些天位强者撒满了捕兽夹！
李长昼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踩中夹子，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被“猎人”真正抓到手。
就算是在四季星，遭遇苏醒的风与光之君王，也因为当时的他太弱太弱太弱，风与光之君王又为了前往未来，面对赢下一切的【胜者】，连一点力量都不敢浪费而放过他。
而王母，显然有耐心、不吝啬力量，且对他有兴趣。
“你是第一个。”王母回答。
“那我的价值很高？”
“很高。”王母点头。
“有的谈吗？能否放我一马？”李长昼放低姿态，但也不卑不亢。
“有的谈。”王母说，“我们离三界太远了。”
“是有点远。”
“就算是我们，也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回家的路……我想让你接我回来。”
李长昼心里翻江倒海。
他尽量不动声色：“娘娘连时间与空间的壁垒都能击穿，三界又有无数蟠桃给娘娘做船锚，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王母摊开手，露出那枚九千年蟠桃，“你接我回去，我在‘现世’给你500枚九千年蟠桃，1000枚六千年蟠桃，2000枚三千年蟠桃，无数琼浆玉露，百味八珍。”
“……无功不受禄，娘娘想回去，随时可以自己回去。”
“一枚蟠桃价值多少游戏币？”王母显然看到了这方面的记忆，“就算你买了蟠桃树，你知道需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果？我再给你一葫芦九转金丹，一枚可增万年法力。”
李长昼沉默。
片刻之后，他说：“娘娘，现在的三界精气稀薄，众生又毫无敬畏之心，万一冲撞了娘娘，恐怕……”
“我对凡人没有兴趣。”
他迟疑道：“能不能给一点我现在就能拿到手的好处？”
王母美目瞥了他一眼：“我传你一门天罡，两门三千大神通。”
“娘娘和玉帝、佛祖一起远走，我怕我过去……会被他们抓住，抽了神魂点天灯，或者压在五指山下。”
“我会在中途和他们分开，此外，想学哪一门天罡，哪两门三千大神通，由你自己决定。”
“娘娘，您觉得我这衣服怎么样？”李长昼忽然说。
王母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袍：“材料不错，有佛门炼袈裟的手法，对你来说算是宝衣。”
“您再看看我这头上的冠冕。”
王母视线移向「香叶冠」，又下滑到李长昼脸上，美目微微眯起。
“天罡法我也懂，现在的我学会了也没法力施展。”李长昼说。
“道祖合道之后留下的洞府，无法被带走，我可以告诉你洞府‘现世’所在的位置，那里是世上与造化最接近的地方，在那里修行，一天能抵一年。”
好一会儿，李长昼没说话。
“想好了？”王母问。
“我怕了。”他说。
这么多好处，怎么能不怕？
价值游戏从来没有白来的好处，如果好处够大，那风险就一定越大。
王母这样的强者回到地球，带来的风险完全是未知的、不可抵抗的。
“我不会伤害你，我读了你的记忆，知道你是一个守信的人，我相信你。”
“但我没办法相信娘娘。”
“你没有选择。”
话音一落，李长昼没有任何抵抗余地的昏过去，随即又立即醒来。
他听见王母缓缓道：“我摄取了你的一团精气，如果在你回到‘现世’之后的一天内，你没遵守约定，接我返回三界……”
她看了一眼李长昼，问他：“你想让谁做孩子的母亲？百花？九天玄女？还是嫦娥？或者她们都是？”
李长昼的脸色终于沉下来，没办法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被父母抛弃，从小就坚定一个信念：要么不生孩子，要么一定给孩子一个健康幸福的家庭，这也是他拒绝瑶池的最大理由。
王母适才读取他记忆时，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看见了很多东西，推测出他的性格。
要是真的有了孩子，他接不接回来？
接回来，他又怎么面对杨清岚？
王母穿着李长昼的衣袍，只以飘带束着细腰，天鹅般的雪白细颈，修长、曲线起伏的晶莹胴体纤毫毕现，让人血脉喷张，充满了诱惑，做出的事情却令人反胃。
观音叹息。
如果李长昼是一个绝情绝义的人，这根本不是威胁。
就算王母用那团精气，让整个天宫的仙女都生了他的孩子，但只要见不到，就等于没有。
甚至对某些人来说，让天宫仙女怀孕，不但是坏事，反而是一桩求之不得的美事。
但他不是这种性格，有自己的坚持，有不想背叛的爱人。
“合则两利。”王母语气没有起伏。
她展现出不可动摇的意志。
如果传说是真的，她为了维护天规，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手，更别说李长昼。
“我不会害你。”她忽然又语气放缓，“你是玩家中的佼佼者，我是三界之母，完全可以继续合作。”
“是威胁，还是合作？”
“你接我回来，我当场毁掉这团精气。”
“我怎么信你？”李长昼看着对方。
“我对道祖起誓，只要李长昼遵守约定，我必遵守，如有违反，不得天位，堕为凡人，化为齑粉。”
【圣人合道之后，我们这些走圣人之路的子弟，以道祖名义起的誓，必须遵守。】观音道。
“再起一个誓，不准以任何手段伤害我，和我的亲人朋友。”李长昼盯着王母。
王母泰然自若，再次起誓。
李长昼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和妹妹、杨清岚、瑶池、亚费罗娜、碧等人不受到伤害，王母回不回地球其实无所谓。
对于他而言，王母愿意接手现在的地球总公司，他反而乐得清闲，专心修炼。
但无论如何，这是被威胁！
和他主动交出地球完全不同！
感受到他内心的怒火与无奈，观音柔声劝慰：【之前几次，你遇见前人的后手都没当一回事，这次就当吃一个教训，免得以后吃更大的亏，直接丢了性命。】
“到我兑现诺言的时候了，你想学哪些神通？”王母问。
一阵带着青草香的风吹过，王母衣袍翩飞，露出玲珑起伏的身段，象牙般洁白的肌肤。
李长昼眼里只有深沉，不断反思自己的过错，小瞧了这些古人。
回去之后，就把教皇找出来宰了！
之前没有时间，一直让亚费罗娜去对付他，也是他的失策。
收回心思，李长昼开始考虑从王母那里学什么神通。
三十六天罡，是三十六位天位强者的天意，其中几门相当于S级技能。
入门极难，「香叶冠」里有八门天罡法，李长昼至今没学会任何一门。
有一门天罡法，以他的天资其实已经入门，但人仙法力根本不够，在实战中使用，不但不会建功，反而会消耗他的法力。
因此，对于天罡法他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想着从王母那里得到一门「香叶冠」里没有的。
【王母没有夺你的香叶冠，显然也是带着诚意合作。】观音继续安慰李长昼，知道他心里依旧有被威胁的耿耿于怀。
李长昼没接这个话题，转而问：【您觉得我应该要哪一门？】
【回风返火。】观音道，【有了这门天罡法作为基础，将来能学‘回天返日’。】
天位强者也有高低之分。
划开银河、洞察未来、降临副本的王母，手持银河剑、黑洞盾、前往未来的风与光之君王，这两者明显比神意长城的三阶神意战士强大。
天位有高低，三十六天罡法自然也有强弱，回天返日比回风返火强，甚至可以说是回风返火的进阶法术。
这并不代表回风返火弱。
回风返火：将不可逆的事物发展倒退回去。
要论实际表现，就像《复仇者联盟三》里，灭霸用时间宝石将幻视复活，夺回心灵宝石。
这已经是宇宙规则级别的能力，是真正的天意。
“回风返火。”李长昼说。
王母没有任何动作，李长昼脑海中多出一团‘从有至无的风、逐渐缩小的火焰’异象。
这种异象，可以直观的展示三十六天罡法之一回风返火，比「香叶冠」里神乎其神、玄乎其玄的文字记述，简单了上万倍。
能用这种手段传法，也间接证明，王母已经彻底掌握这门天罡法。
如果她愿意，抬手间就能将李长昼变回婴儿，连记忆都能回转，玩家身份都能剥夺。
这些无上天位强者，强大到简直超出正常生物的想象，普通天位根本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也只有这样的强者，才能看穿未来，不断布局，有资格争夺‘胜者’之位。
这对于玩家极其不公平，因为一旦遭遇，就是这样的强者。
但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公平只存在某一段时间的某一极小区域，在稍大的范围内——有时候只要人数超过两个，就没有公平。
“神通我要‘剪纸成人’和‘袖里乾坤’。”
王母干脆利落，直接将两门神通传给李长昼，又把道祖道场的位置给了他。
“蟠桃和金丹等我回到三界再给你。”王母道。
“好。”李长昼点头，“不过我不会立马回去，要在这里修炼几年，等唐僧取完真经。”
“我只看‘现世’时间——我知道你进入这场副本的时间，你最好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你的精气很旺盛，一旦种下去，事情无法挽回。”
“知道了。”李长昼臭着一张脸。
仔细想想还真是奇事。
在生孩子这件事上，女人天生比男人吃亏，男人爽了之后拍拍屁股可以什么都不管——李长昼没爽，女人就算无情，也要经历辛苦的十月怀胎。
而他却被一个女人用生孩子威胁了。
“期待与你未来相见。”道音响起，飞升仙光如柱，王母缓缓消失。
衣袍落地，一颗浑圆饱满的蟠桃滚落在衣衫间。
李长昼左手捡起衣服，看着被夕阳染红的草地，面无表情地抛起接住右手上的九千年蟠桃。
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对成为【胜者】的渴望。

第三百八十八章 完整版「宠妃」
细浪如呼吸。
“前面就是飞鲸海了。”
三艘船上的少年少女，期待、恐惧、兴奋地望着眼前这片海域。
船由飞鲸拉着，飞鲸上是部落里的飞鲸战士。
领头两名没有拉船的飞鲸战士，互相对视，都笑了起来，想起他们来飞鲸海收服自己那头飞鲸的日子。
“奥尔，你看着，我会是第一个收服飞鲸的人。”一名少年意气风发地对少女奥尔说。
“我只希望你不要被吃掉。”少女奥尔手搭凉棚，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飞鲸海领域辽阔，气势磅礴。
他们在星辰最亮的时候出发，太阳挂在头顶的时候，从部落抵达这片海域。
“喔！喔！”一名飞鲸战士发出战吼，将少男少女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听着！”飞鲸战斗大喊，“要想收服飞鲸，不仅要有过人的勇气，鉴定的意志，还要有一双明锐的双眼——一个心怀良善之人，会与一个同样善良的灵魂相遇，你必须发现与自己灵魂相似的那一头，这才是收服飞鲸的诀窍。”
“想清楚你自己是什么人，然后，去找什么样的飞鲸！”
“明白了吗！”
“明白！”少年少女握紧拳头。
“出发！”
战士们一勒缰绳，体形硕大的飞鲸在海面划出白线，拉着船进入飞鲸海。
走在前面充当护卫的两名飞鲸战士又聊了起来。
“打个赌？”
“输的人回去请客喝酒，我赌挪林第一个遇见自己的——”
“怎么了？”顺着话说半截的好友的视线，飞鲸战士看向前方。
无数白线从远处窜来，像是正在编制的白色布匹。
要靠缘分才能“召唤”的飞鲸，稠密得像是碗里的饭粒，蜂拥而至，速度快如标枪。
飞鲸战士的脸色变了。
“……跑！！！”
在无数飞鲸身后，海面在膨胀。
嘭！
巨大的浪头打来，船只、飞鲸瞬间被掀翻，所有人沉入海底。
少女奥尔划动四肢，一个猛子便冲出了水面。
“哈！哈！”她剧烈地喘息着，寻找自己的族人。
光线昏暗，与刚才的晴朗无云完全不同。
但这昏暗似乎又和雷雨天不同。
她顺着内心的感觉，转头看去——
巨大的人形生物站在海里，海水从他身上坠落，形成一条条可怕的细长瀑布。
他身上裹着一层金色的烈焰，璀璨夺目。
下一刻，脚踩大海、头顶云层的巨人，海市蜃楼般消失了。
“奥尔！！”一名战士钻出水面，焦急地喊着少女的名字。
她猛然回过神。
距离少女奥尔成为飞鲸战士，之后担任飞鲸族族长，已经是一千四百多年前的事了。
◇
李长昼回到列车上。
从贞观21年至贞观27年，六年的时间，他消化完与孙悟空的一战，又修炼成法力地仙，开辟了足够人身躲进去的空间。
之后，他在神意长城的各个主星上行走，寻找大河‘炼血’。
他的基础非常高，以五颗大星洗练内脏，以至于寻常的大江大河效果一般，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去寻找合适的水系。
因为这个原因，就算有S－级「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他依旧花了四年的时间才完成‘炼血’，肉身彻底进入地仙境。
气血强盛如汪洋，稍一催动，就会燃起神焰。
原本计划练成的“三山”、‘三水’、‘三风’，也顺利完成。
现在，气血枯竭之前，他足以与孙悟空交手！
如果法力再提升上去，哪怕不完成‘锻骨’，地仙境也没有他的一合之敌。
可惜，不管是提升法力，还是‘锻骨’，都可以预见，不是短期内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王母守约，有了蟠桃、九转金丹、以及道祖道场，法力的提升应该还算快。
关键是‘锻骨’。
有S－级「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还有神意长城各个星球的水系任他挑选，他也花费了数年时间才完成‘炼血’，如果没有S－级技能帮助，完成‘锻骨’预估至少要上百年。
李长昼感叹进阶缓慢，但要是让三界的修行者知道，绝对会吓得目瞪口呆。
他才拿到《八九玄功》多久？
就算不提之前‘饥饿法’、‘洗五脏’、‘举气血大鼎式’、‘炼血’等等，只提没有基础的‘锻骨’，只需要百年。
据观音所说，仙人之后、玉鼎真人之徒的杨戬，在锻骨上花费了上千年。
而杨戬，不管是在洗练内脏，还是‘炼血’上，根基都不如李长昼深厚，按照道理，他在‘锻骨’这一关，花费的时间应该比李长昼短才对。
黑卡「神体强化」这个本能，或许代表着某一种极致的天赋。
……不知道‘锻骨’完成，能不能实现第四次「神体强化」，那个时候，他又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李长昼睁开眼，李浅夏、杨清岚、瑶池看着他。
三人比他早回来六年，但现实时间只过去了两个小时。
“没遇见什么意外吧？”瑶池问。
「传送」
三人翻阅李长昼这六年的经历，李长昼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点了很多美食，这六年他就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脑子里全是王母！
练功的假想敌都是她！
三人看完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遭遇王母是肯定的，”瑶池沉吟，“我带了一整棵树回来，如果我们在现代将蟠桃从树上摘下，会将对方从宇宙深空中直接召唤回来，到那时候，我们没有资格再和对方谈条件。”
在副本中，王母只看见李长昼手里的一颗，显然以为他只偷了一颗。
从这方面考虑，他能在副本中提前遇见王母，反而是件好事。
“我觉得王母娘娘做得没什么问题啊，”李浅夏说，“谁让老哥你偷她的桃子，偷东西被抓，就该立正挨打。”
“我——”李长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了看瑶池，当初可是她提议要去偷蟠桃的……虽然他不仅想偷王母的蟠桃，还想偷太上的金丹。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瑶池喝了一口水，“王母回来，如果违背誓言，要死一起死。”
一起死不是基本的吗？
但这么一说，李长昼也没办法怪罪她。
他看向杨清岚。
李浅夏、瑶池的看法无所谓，关键是她。
杨清岚也算当事人，李长昼有了孩子，不管这孩子是不是她的，她都不能置身事外。
“看我干什么？”杨清岚好奇地反问。
“想问问你的意见。”李长昼很乖巧。
“意见？怎么？”杨清岚打量他，“你还考虑过让嫦娥给你生一个孩子？”
“我对天发誓，除了你，我没有让任何人给我生孩子的想法。”
“没有意见，只能去接人这一个选择。”杨清岚并没有生气，“对我来说接不接其实怎么都好，只要一辈子不看见那些孩子，就能当做没发生，但你——”
她眸光流转，嘴角略带笑意：“要是知道自己有孩子，肯定会在意一辈子。”
“真无所谓？”李长昼凑近了笑着问。
“反正你有所谓，那我就无所谓了。”杨清岚拿起他的筷子，吃了一口菜。
两人的事情，只要一个人在意就够了。
“好奸诈！”李浅夏故作气呼呼地说杨清岚，“说什么不在意我哥有多少孩子，哼，心机女～”
杨清岚筷子点了一下妹妹，对哥哥说：“收拾她。”
“你试试！”李浅夏拍桌，瞪着李长昼。
“……”明明其中一个不是女朋友，李长昼却有一种踏入修罗场的感觉。
他转移话题：“待会儿列车一到站我就去，避免出现时间差。”
“结算吧，看能不能提升一些实力。”杨清岚道。
“我也能提升你的实力哦，”瑶池面带微笑，红唇饱满，晶莹剔透，说不出的诱人，“你也可以提升我的实力～”
“我觉得可以。”李浅夏道，“瑶姐这次任务失败，很快要被分配对决，哥你也要去见王母，如果有了完整的「宠妃」和「称王」，会安全许多，要是再遇见王母这种情况，不管是你们，还是我和清岚，也会更安全。”
李浅夏这次不是起哄。
李长昼也真的开始考虑这件事。
面对王母的无力，他不想再尝试一次，不是每次都能活下来。
他也需要足够强的实力，保护李浅夏、杨清岚、瑶池，乃至地球。
但……
“可以。”杨清岚忽然说。
李长昼，不，三人同时看向她，难以置信。
“但也只是名义上，就像亚费罗娜。”她补充道。
李长昼看着她：“清岚，你——”
“不仅是因为王母，”杨清岚打断他，“当然她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可以。”
李长昼沉默着牵起她的手。
他想发誓，但又感觉誓言太苍白。
“你放心。”他只说了这句话。
“耶～！耶！耶！”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三人一跳。
没错，手舞足蹈欢呼的人，是瑶池。
她现在可爱得像李浅夏，但身材不允许，必须给她添加一点妩媚。
看她发自内心高兴的样子，李长昼有点好笑，觉得她有点可爱。
不好，人生观要被改变了！
“瑶姐，采访一下，你是因为「宠妃」即将完整而开心，还是因为跟我哥更近一步开心？”李浅夏化身记者。
“首先感谢CCTV……”
“咳！”正在喝水的杨清岚被呛到了。
感谢CCTV这种话，是瑶池能说出来的？这个女人就算捉弄李长昼，也有贵族女人的教养在里面。
李长昼轻拍她的背。
瑶池继续说：“……感谢省略，总之，我两个都很开心，但我会再接再厉，争取早日再做突破，早一点结婚生子，不让父老乡亲们失望，不让国家失望。”
“那，哪个更开心呢？”李浅夏笑得像小恶魔。
瑶池已经不在乎她了，对李长昼说：“快点快点，我已经等不及了！”
“……怎么弄？”李长昼问。
“……我也是第一次。”瑶池也不太会，“你和亚费罗娜怎么弄的？”
李浅夏有证据证明两人在搞颜色。
“心意到了就行。”
“那我试试。”瑶池说。
不仅瑶池的心意要到，李长昼的心意也要到。
然后，他发现，比起当初因为没有想法，所以毫无负担接受亚费罗娜为情妇，与瑶池确定关系，稍稍有些纠结。
但纠结中，又多了一点开心。
这就像、就像……大家周一约好周末出去玩，熬了一周，终于到了周末一样。
心里有点小火苗。
人生观、人生观……
“来了！”瑶池绝美白皙脸庞出现一丝激动的红晕，这让她更加娇艳。
嗯，看来她之前的开心，因为「宠妃」即将完整更多一点。
“怎么样怎么样？比得上「圣师」吗？”李浅夏连忙问。
瑶池第一次展示了她的本能。
【名称：宠妃】
【类型：本能】
【品质：S】
【特殊效果：被宠、被爱】
【最低使用条件：已绑定唯一玩家‘瑶池’】
【介绍：1、后宫－场域。场域内，宠妃能力全方位提升十倍，除王以外，一切雄性都无法进入场域；
2、懿旨－发布一道旨意，能力低于‘王’的一切，必须服从；
3、凤辇－一凤一凰拉车，天降祥瑞，‘王’去过的时间与空间，凤辇都能抵达；
4、龙凤呈祥－宠妃与王结合，双方每一次增加一定能力，王与妃越恩爱，每次提升的能力越高（当前每次提升能力：10点）；
5、三千宠爱在一身1－宠妃能从‘地铁’、‘轮船’副本中，任意带回一件物品，或者生命体；
6、三千宠爱在一身2－宠妃能使用任意‘王’的技能，威力与效果由宠妃受宠爱程度决定，最高100％（当前：50％）；
7、红颜－魅力绝对不会被降低；
8、祸水－根据宠爱程度，每隔一段时间，可对‘王’施展一次，让‘王’无条件答应自己一个要求（当前时间：一年一次）；
9、官署－可敕封三十六名宫女，宫女根据品阶，最低获得宠妃百分之一的能力，最高获得宠妃二分之一的能力，宫女可随宠妃进入副本，不占用玩家名额（当前敕封宫女：0）；】
【备注：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以前的妖媚，变成了懿旨，从蛊惑变成直接下令；以前只能拿物品，现在能连人都能从副本里带出来……”瑶池双眸异彩连连。
“老哥，你的呢？！”李浅夏盯向李长昼。
“不急，”李长昼老神在在，不想表现得太关心，“我先结算了任务再说。”
“你都失败了还结算个……口香糖啊！快点！”李浅夏对他可不会客气。
“……我支线任务完成！【斗败神话】击败了孙悟空好不好！”
“哦？”杨清岚来了兴趣，“击败孙悟空，奖励应该不少。”
【主线任务：一夫当关】
【状态：失败】
【结算报告——】
【1、抓住唐僧两次……奖励1游戏铜币】
【2、杀死唐僧一次……奖励1游戏铜币】
【总奖励：2铜币】
【评价：C】
【评语：……你已经很努力了。】
“哥哥，评语在讽刺你。”
“妹子，不用你特意提醒我。”
“哥哥，我觉得这里用‘特意’不好，应该用‘刻意’，这样贬义更强烈，让大家知道我也在讽刺你。”
“文科生怎么不去死？”
【支线任务：鏖战】
【状态：20％】
【结算报告——】
【1、第一题……赢……三圣母道具解锁，可兑换（注：需要主线任务的权限满足）】
【2、第二题……赢……百花仙子道具解锁，可兑换（条件同上）】
【总奖励：解锁两位人物的道具】
【评价：C】
【评语：你的鏖战之术不太行啊，只能鏖战两人】
“老哥，别自卑，两个刚刚好，过犹不及。”李浅夏手搭在李长昼肩上，安慰他。
李长昼拍开她的手。
“主线任务失败，购买权限很低，就算完成【斗败神话】，好像也买不了什么。”杨清岚贴李长昼很近，吐气如兰，轻声道。
“看看再说。”李长昼克制住吻她秀发的冲动。
【支线任务：斗败神话】
【状态：100％】
【结算报告——】
【1、击败孙悟空……完成……获得技能：劣&#183;神话色彩（A＋）】
【总奖励：劣&#183;神话色彩（面对地球广为人知的神话生命时，可消耗1000点能力触发神话色彩，下一次攻击伤害提升1000％）】
【评价：S】
【评语：虽然取巧，但智慧、运气也是力量的一部分，这份奖励是你应得的】
【玩家‘一夫当关’全部奖励：2铜币、人物‘三圣母’、‘百花仙子’道具兑换解锁、技能：劣&#183;神话色彩、兑换权限C】
“有了神话色彩，以老哥你现在的实力，有没有机会偷袭王母？”李浅夏试探着问。
“难。”瑶池说，“王母强得不仅是法力，还有各种神通以及经验。”
她看过李长昼传送的记忆，对王母的手段很清楚。
杨清岚也印象深刻，她对袖里乾坤、剪纸成人都有点兴趣。
“不是还有「称王」吗？老哥快看看，说不定有能反叛的技能，比如说广纳后宫，直接把王母收了！”
嫂子决定自己动手，举起如意打了小姑子脑门。

第三百八十九章 返回地球
【名称：——王（未命名）】
【类型：本能】
【品质：S】
【特殊效果：成王】
【最低使用条件：已绑定唯一玩家‘主’（‘黑雾之王’）】
【介绍：1、王宫－场域。场域内，根据繁荣度（领地大小、人口、资源、治安等），王的能力获得提升，无上限（当前：20％）；
2、王旨－发布一道旨意，能力低于‘王’的一切，必须服从；
3、王之战车－双龙拉车，王亲自驾驶战车发起冲锋时，根据王的战斗水平，最多造成500％的能力伤害（当前：420％）；
4、龙凤呈祥－宠妃与王结合，双方每一次增加一定能力，王与妃越恩爱，每次提升的能力越高，无上限（当前每次提升能力：10点）；
5、国库－十座宫殿，隐藏在虚空中，得到王允许的生命可以进出，宫殿大小由国土大小决定，无上限（当前每个宫殿大小：1500平方公里、高百米）；
6、王土－王的领地，在领地内，根据繁荣度，王的能力获得提升，无上限（当前：20％）；
7、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子无法反抗王，王能剥夺臣子的一切；
8、王旗－跨越时间空间召唤军队，根据军队的忠心，最多可召唤百万士兵（当前：500）；
9、封神－王决定领地内的一切信仰，根据王土面积大小，可以封一定数量的神明，神力由领地繁荣度决定，最高地仙（当前神位：1）；
10、国运－根据繁荣度，王的修炼速度获得提升，无上限（当前：20％）；
11、暴君－牺牲一半繁荣度，王短时间内获得大量能力，繁荣度越高，能力提升越高，无上限（当前：5万能力）】
【备注：道说，这里是人间；佛说，这里是六道之一；上帝说，这里是天堂和地狱之间的战场；王说，我说有道，才有道；我说有佛，才可以有佛；我说有上帝，才准有上帝。】
“S技能似乎都需要一定的积累，「圣师」也是。”杨清岚看完思索道。
“地球……公司那边出事了？”瑶池微微蹙眉，“地球、月球、苍穹星、四季星、魔法星，五颗星球，‘王宫’怎么才提升20％的能力，召唤500名士兵？”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刚经历了王母，李长昼第一时间想到教皇。
之前事情多，想着自己实力提升了，亚费罗娜的实力也会提升，就算教皇身后有光辉之主，他也不怕。
不但不怕，甚至还想比一比，看是光辉之主培养的教皇厉害，还是共享他一部分能力的亚费罗娜厉害。
但「称王」本能很直观地展现出，如今公司是有多么混乱。
为了参加神意长城的排名赛，他离开地球很长一段时间。
“回去之后，我来处理一下。”他开口，“你们提升实力，妹子和瑶池尽快修炼到地仙，要不要学《大品天仙诀》，你们自己决定，缺点优点你们也清楚。”
“嗯。”李浅夏应道。
瑶池默默点头。
她为什么会为「宠妃」完整而那么开心？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杨清岚成了地仙，她没有。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价值游戏，在修行方面她天赋不如杨清岚。
幸好，价值游戏看的是『能力』，修行天赋只是『能力』的一种。
而杨清岚之所以会允许两人建立关系，除了王母，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一个人进入游戏，和四个人进入游戏，在任务难度上不会降低，但四个人进入游戏，彼此间相互照应，能提高容错率。
提高容错率，就是提高生存率。
李浅夏是「金枝玉叶」，李长昼传授给她的法术立马能学会，本能又是「双子」，能共享李长昼本能的一半效果，瑶池什么都没有。
让她获得完整的「宠妃」，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式。
这件事就算她不提，李长昼早晚也会说，这关系到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四个人的安危。
现在她主动说出来，反而能占据主动，以退为进。
这确实有点李浅夏说的心机。
说起来，第一次和李长昼见面，她在他面前脱裙子也是故意的，原因有很多。
一，让李长昼对她有好感，方便接下来让他服从命令；
二，考验他，如果是一个色欲熏心的流氓，或者满脑子只有女人，下次就踢出队伍，哪怕不和李浅夏组队；
但没想到那么帅……
其实帅不帅不重要，主要是见到他，杨清岚心里有感觉。
用李浅夏的话来说，就是：“第一次见面，请多关照，那个，接下来有没有空？我请客，一起去结婚？”
当然，杨清岚不认为自己心机，只是谨慎。
“哥，你打算给这个本能取什么名字？”李浅夏问。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黑雾之王！”李长昼肯定道。
“有个‘之’太难听了，叫黑雾王？”瑶池说。
“黑雾王……不好听，黑雾之王更不怎么样。”李浅夏一边琢磨新名字，一边说着伤人的话，“叫‘无可匹敌百无禁忌大暗黑天终极帝王’怎么样？比不上玉皇大帝的全称，但也够长了！”
“就叫‘黑雾之王’。”杨清岚一锤定音，她可不想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李长昼将本能取名为‘黑雾之王’。
乍看还以为是一位名为‘黑雾之’的王。
“我现在也是名副其实的王了。”他略显满足，“这样某人就没办法说我是中二病了。”
杨清岚白了他一眼。
“你们的任务结算了？”距离列车到站还有最后一点时间，李长昼问。
瑶池的任务虽然失败，但毕竟过了前两关，获得了一些奖励，就是兑换权限不高，没办法买东西。
杨清岚和李浅夏都过了第三关，能兑换蟠桃、琼浆、玉露、百味八珍。
如果不是后面遭遇王母，两人的奖励可以说是及时雨，四人正需要。
列车到站，李长昼将三人送进「蜜罐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很久之后，预演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才在脑海里勾勒王母。
旋涡在他身前展开。
他一步迈进去。
李长昼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王母在他身边，不远处，是一艘巨大的飞船，飞船接近圆柱体，长度恐怕与地球直径类似。
飞船上布满了裂痕，显然也曾经历危及本体的危险。
“驱动瑶池击碎空间，进行长距离跋涉，需要太多法力，这艘飞船是我们这一千多年中遇见的文明之一，能捕捉一种名为‘反物质’的能量，不需要消耗任何法力，就能轻松跨越天仙也遥不可及的距离。”真空也没办法阻止王母的声音。
“……总觉得飞船这种东西，和娘娘您的风格不符。”
“只是三界没有出现飞船而已，在我刚修行的时候，也曾踩着飞剑在山川间欢呼过。”王母语气略显怀念。
她看向李长昼，语气变得平静：“带我回去吧。”
“我能否再问一个问题？”李长昼也看着她，漫天的星星在王母身后，如同眼睛一般缀满深空。
“想问我为什么这么想回去？”
“是。如今的地球，没有天宫，没有地府，人间精气稀薄，恶臭不堪，我不明白还有什么值得娘娘怀念的？难道是思乡？但娘娘连瑶池都带走了，故乡一直在您身边。”
王母笑了一下，群星都变得更明亮。
“价值游戏开始后，道祖死了。”
“……誓言不遵守也没关系了？”李长昼问。
“我不是在说誓言，也没有威胁你的打算，道祖死后，他曾经拿到的道果又变成无主之物，回到道祖死亡的三界，能让我摘取果实的速度更快，赶在玉帝、佛祖之前——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李长昼消化了一下这句话。
他又忽然叹气，不管如何，其实他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尤其是已经来到这里。
他看向那庞大的飞船：“我没办法带走这么大的东西。”
王母抖袖，那堪比地球的飞船，就被她收入袖子中。
“走吧。”她平常得好像只是锁了门。
李长昼展开传送，两人走了进去。
他们出现在地球的大气层之外。
王母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地球就把视线移开了，她缓缓飞起，环顾整个太阳系。
她比一般女性高一点，大概一米七六，相对太阳系来说，连做一粒尘埃的资格都没有，但她就像在打量一片可以随意耕种的农田。
李长昼紧紧盯着她。
王母又落下来，抬起手，将一团光芒中的精气当着他的面销毁。
“第一次的合作有些不愉快是难免的，但有了这次，以后就会很顺畅，你会明白我没有害你的想法。”王母丢给李长昼一个储物袋。
李长昼正要说话。
一道紫色的闪电击碎空间，一名异族人走出来。
“杂种还敢躲进价值游戏，把刀交出来！”异族喝道。
三阶神意战士的气息恐怖无边，地球与月球微微颤抖，像发抖的兔子。
六年了，李长昼都快忘了和异族人的仇恨，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在堵门！
对异族来说，不过是一天，他们的怒火烧得正旺，十分新鲜。
“你的仇人？”王母问李长昼。
“单方面的。”
“你又偷了别人的东西？”
“……是战利品。”
王母点头：“他的能力很特殊，把他给我？”
“不用这么客气，请！”李长昼退后一步。
根本不需要他让开，异族人早已经跟冰封一样动弹不得，等同于天仙的三阶神意战士，在王母面前不堪一击。
“我提醒你一句，短时间内不要进入历史，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能接触到天仙，不是每个人的手段都像我这么柔和。”王母身形一晃，仿佛没存在过一般消失了。
【等王母下次再出现，或许就是圣人了。】观音充满感慨。
她完全理解王母的想法和动机，她费劲心思为了坐上天位，而王母是为了圣位。
李长昼意识探入储物袋，看见装在气辉打造的盒子里的蟠桃，以及一个葫芦。
光是那一个个气辉盒子，就是一笔无法想象的财富。
不是王母大方，要想长时间保存蟠桃，只有气辉才行。
【看来王母真没有害我的心思。】李长昼沉吟道。
道祖已死，她本不用遵守誓言。
观音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她有没有害你的心思，你都要小心。】
【那菩萨你呢？】李长昼笑起来。
王母的事解决，他全身说不出的轻松，还因祸得福，得到了蟠桃、九转金丹、道祖道场（没到手），还化解了异族人的又一次攻势。
【哼。】观音只轻哼了一声。
【这种因祸得福的事情，多来点也可以。】李长昼笑着走进「蜜罐世界」。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没修炼，紧张地等待结果。
看见他面带笑意地走进来，全都松了一口气。
◇
山河社稷图内。
除了没有西天，没有天宫，没了一些圣地，一切都和从前的三界一样。
摒退七色仙女，王母独自走进瑶池胜境。
精气充沛到化为实体，淹没至人的脚踝。
在瑶池的中央，精气更是液化，变成湖泊，湖泊滋润着一枚胎卵。
除了精气，还有无数神霞化为小龙、小凤、小麒麟等各种瑞兽，在胎卵周围诵经念咒。
“见到父亲了吗？”胎卵中传来小女孩迫不及待的声音。
“见到了。”王母声音柔和。
“我也想见父亲！”
“现在不行。”王母走到胎卵边坐下，一朵莲花缓缓绽放，恰好将她托起，周围没有一个人。
“你父亲给你的神体虽然强大，但还有很大的潜能没有被激发，再等等。”
“好吧……”小女孩有些不太情愿，但很听话，“我听你的，母亲。”
王母笑着抚摸胎卵。
胎卵内，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浮动，身影将脸贴到卵壁上，似乎在蹭王母的手。
王母溺爱地抚摸一会儿卵壁，随后收回手，将异族人直接击碎，打量两眼后，将那天仙级别的神意，炼化成一团金色液体湖泊。
胎卵浸泡在精气中，头顶的金色液体湖泊匀速滴落，不断浇灌。

第三百九十章 封神
九千年蟠桃树已经栽种，瑶池又引了一路不老泉浇灌。
蟠桃树发出清辉，自动吸取精气。
树上一共结了三十二枚蟠桃，香气弥漫，如果不是杨清岚布了法阵，「蜜罐世界」所有的动物都会疯狂。
就算如此，那些牛羊猪兔子等等畜类，一个个呼吸香气，忘记了吃饭。
连蔬菜园里蔬菜，果园里的果树，都簌簌作响。
“这三十二枚蟠桃就当吉祥物先放着。”瑶池说。
“九千年才结一次果，我们还能不能吃到下一次啊？”李浅夏凑上去，用手机拍照。
“你们决定，”李长昼不在意这些事，“我出去解决地球的事情。”
“哥，我跟你去！”李浅夏立马回到他身边，“我想把「不劳而获之野稻谷」换了，完——全没用！”
杨清岚笑道：“换了也好，交给合适的人，才能发挥出这件S－级道具的效果。”
“就是嘛，我就不是不劳而获的人！”当初主动选择这个道具的李浅夏，不知为什么一副自己被陷害的表情。
“我也去吧。”本想抓紧时间修炼的瑶池忽然说，“回去看看，顺便收宫女……去不去寻找道场？”
她最后一句是问杨清岚。
杨清岚想了想：“去吧，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了道场修炼更快。”
四人拿定主意，一起离开「蜜罐世界」。
花丛中，小萝卜骑着蝴蝶露出头，她两双漫画般的大眼睛左右看了看。
“没有危险，上！”一猴一蝴蝶冲向蟠桃。
◇
亚费罗娜最近焦头烂额。
按照李长昼一开始的设想，地球总公司根本不用他们插手管理，让那些本就擅长管理的人继续发挥他们的能力。
前提是没有外部敌人。
李长昼几乎不在，教皇小动作不断，散播谣言、建立势力、制造破坏、刺杀支持李长昼的重要人物。
郑晴已经遭到了六次刺杀，三次不能确定是否是刺杀的意外。
还有权利的交接，尤其是原本就有矛盾的各国。
头疼的还有动物玩家。
少数还算讲理，但绝大多数动物本就为了生存而厮杀，吃自己孩子的鸟，捕杀同类的蛇等等，价值游戏又同样鼓励物竞天择，指望这些动物遵守人类的法律，完全是天方夜谭。
最近又有玩家成仙、成神。
再加上教皇这个催化剂，所有麻烦一咕噜全冒出来，就像耗子洞同时跑出数百只耗子，根本来不及清理捕捉。
“红头发，李长昼还没回来？”
门被轰开。
“……待会儿开一个会，就先这样。”亚费罗娜关掉视频通话，头疼地看向飞进来的碧。
“我跟你说过，如果大人回来，我会通知你，没必要三两天过来拆一次我的门。”
碧毫不在意，飞到椅子上坐下。
“要不要我帮忙，我看你都快过劳死了。”碧满脸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别乱走。”亚费罗娜起身，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除了我、你、教皇，现在全球有六名人仙，这还是已知的数量，我们必须在一起，防止被各个击破。”
碧喝了一口茶，又噗一声吐回去，将为了提神而苦得要死的茶丢在一边。
“行行行，我知道了，又是‘等大人回来再做决定’，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我还是认为该用严厉手段，比如说再毁掉几座城市。”
隔着茶水的雾气，亚费罗娜只从碧精致的小脸上看到好玩。
“这件事——”
亚费罗娜停下来，双眼绽放出色彩。
“嗯？怎么了？茶的效果这么好？是什么物品？”碧奇怪地又端起茶杯，系统没有提示。
亚费罗娜笑起来：“大人回来了！”
“什么？你是说——总算回来了！快带我去！这次他上厕所我都要骑在他头上，别想跑！”
“大人说三分钟后来我这里，让我准备一下。”语速极快地解释着，亚费罗娜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为了让精神更充满生气，她甚至吃了一枚补充『能力』的丹药。
碧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想了想，取出一枚小镜子也梳理了一下金发。
旋涡展开，李长昼走出来。
强烈的存在感扑面而来，两人像是看见一尊巨人逼近，哪怕收起气势，没有释放【神体】，但那种神武，依然让他如年轻的天神。
“玛丽亚好久不见！碧？！你也在！你成人仙了？！”紧随其后的李浅夏激动道。
“哼！”碧抱起细细的小胳膊。
她本想骑在李长昼脖子上，但看到他后，心里有点虚，没敢。
等眼镜王蛇游出旋涡后，旋涡缓缓合拢关闭。
“大人。”亚费罗娜单膝跪下。
“起来吧。”李长昼没去坐主座，随意在一张客人用的沙发上坐下。
亚费罗娜站起身，又端了两杯水过来。
等她把水送过来，李长昼喝了一口，才说：“跟我说说总公司这边的情况。”
亚费罗娜有一肚子想说的话，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的公司快破产了！”碧大笑道。
亚费罗娜立马又跪下。
没等她开口，李长昼笑了笑：“不是你的错，是我异想天开了。”
他放下水杯：“通知下去，让五位分公司总裁、五位开发组组长全部来开会，我会把事情解决。”
“是！”亚费罗娜立即使用道具通知十人，又道，“大人，最近出现七名一等人仙，要通知他们吗？”
“我是其中一个！”碧说。
“碧好厉害啊～～”李浅夏搂着碧娇小的身体，爱不释手。
“一起。”
“是。”
李长昼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又若有所思地说：“以后你不要再进入游戏了，替我看好地球这边，工作也不会影响你的实力。”
“地铁”副本危机重重，全是古代高手的捕兽夹，而且地球这边确实需要人仙级战力一直看着。
“大人，”亚费罗娜面有愧色，“我在管理上没有多少天赋，还是跟您一起——”
李长昼抬手打断她：“这是命令。”
亚费罗娜是最好的人选。
将来的地球，人仙也未必镇得住场子，不需要经历副本，她的实力也会一直提升，可以说是宝贝，李长昼现在真舍不得她死。
五位分公司总裁、五位开发组组长很快抵达会议室，在如今这个时代，赶路的方式太多。
七名一等人仙，除了碧，只来了三位。
这十四人坐在长桌两侧，分公司总裁、开发组组长坐在最前面，人仙坐在最后，中间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只有碧例外，她坐在五名开发组组长前面。
所有人沉默不语，不时将目光投向李长昼，以及长桌中央的五颗星球模型，上面遍布红点，有的地方甚至连成一块，像是血一样黏在上面。
李长昼也看着五颗星球。
“大人，时间到了。”亚费罗娜弯下腰，在李长昼耳边低语——她像秘书一样站在李长昼身后。
李长昼收回视线，扫了一眼众人。
“不是说有七名人仙吗？”他问。
“还有三名全是动物玩家，分别是‘铁血古树’、‘五头大蛇’、‘紫蚁’。”亚费罗娜一边说着，一边点开投影设备。
‘铁血古树’、‘五头大蛇’、‘紫蚁’的影像，在长桌上缓缓旋转。
“我最近明白一个道理，一开始的合作难免充满戒备、不信任、怀疑，因此，”李长昼身后出现三根金色长矛，“必须有一方展现出绝对的实力，突破这个冰点，一次合作之后，对方会心怀戒备的尊敬，再然后，会慢慢变成崇拜和喜爱。”
他拿起一根金色长矛，掷了出去。
长矛贴着长桌刺出去，如一抹金色光影，很快消失。
他掷出第二根，第三根。
“去把他们的尸体带回来。”李长昼说。
分公司总裁、开发组组长、四名人仙（包括碧），呼吸都为之一窒，有人面不改色，捏在一起的双手却用了全力。
“是。”亚费罗娜很淡然，就像李长昼让她去隔壁办公室取一份文件。
她走进传送旋涡，将一棵硕大的古树带回来。
黑色的树干上布满了血管似的粗筋，叶片全是血色，小武圣双眼发直，他成仙后与‘铁血古树’交过手，他占了上风，但拿对方没办法。
在众人还没过神的时间，亚费罗娜又带回了‘五头大蛇’、‘紫蚁’的尸体。
秒杀人仙。
锁定玩家。
所有人心脏狂跳。
“呼！”贝雅&#183;特丽丝舒了一口气，微微笑起来。
总公司的情况她很清楚，可以用濒临瓦解来形容，但之所以说是‘濒临’，就是因为有李长昼压着。
现在，李长昼展现出绝对的实力，那局势总归是能慢慢变好的。
以李长昼现在的肉身力量，投出的‘神意－必中金枪’，用的还是偷袭，猝不及防，什么一等人仙能挡住？
“嘶～”趴在李长昼脚边的眼镜王蛇吐信，确保三具尸体死后不会有毒气弥漫。
“事情很多，”李长昼笑了一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但我相信，只要有坚定的意志，一件一件地去解决，事情自己就会变少，你们说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
大多数的人都像当太阳在脚下时的向日葵一样低着头。
贝雅酝酿了一下勇气，点头说：“……当然。”
“那就开始解决，”李长昼指着五颗大星，“一个一个来，首先是红色最多的魔法世界，你来说说情况。”
他将目光投向魔法世界总裁&#183;斯维尼。
“大人，”斯维尼有些喘不过气，“魔法世界本身没有统一，各种势力复杂，他们对大人……还不是很了解，教皇又很关注，打算建立传送门，打通其他世界，但都被阻止了，这方面的技术我们盯得很紧。”
李长昼看向小武圣：“你去魔法世界，三天之内统一，拒绝投降的直接杀掉，只留下冒险公会，可以吗？”
“……我之前找‘铁血古树’打了一架，法力还没恢复。”小武圣说。
“大人！”原夏国特战局局长、现任开发组组长之一的郭赋连忙道，“他不是拒绝您，是法力真的没有恢复。”
李长昼看了一眼小武圣。
小武圣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李长昼丢给他十块气辉：“给你五天时间，斯维尼和郭赋配合他。”
“是！”斯维尼和郭赋应道。
“接下来是……苍穹世界。”李长昼看向贝雅&#183;特丽丝。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贝雅，严肃道：“苍穹世界的情况和魔法世界很像，各国没有统一，‘勒斯泰因’只有‘骑士’、‘燃灭’两台帝国机甲，很难实现征服其他国家。”
李长昼的目光投向剩余三名人仙。
贝雅紧张起来。
亚费罗娜派人帮过她，帝国机甲是无敌的，但驾驶员不是，在各种技能的玩家面前，局面本该比现在好一些。
但她不想杀戮。
“哥，我有个主意。”李浅夏忽然说。
“你想去？”李长昼笑着问。
完全看不出来他在做一件恐怖的事情——小武圣降临魔法世界，会死多少人？苍穹世界同样如此。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贝雅本身只是一名普通人，就算在人仙的帮助下统一了苍穹世界，也会被一颗子弹暗杀，你不是有个神位吗？给她呗，作为考验，让她自己处理苍穹世界，如果处理不好，就收回神位。”
李长昼左右看了一圈，笑着对贝雅说：“在场确实只有你一个普通人。”
顿了一下，他道：“那我就把神位给你，给你个什么神呢……”
他为神名犹豫起来。
神名决定了这个神位的职权与力量。
贝雅看见李浅夏挤眉弄眼，给她使眼色。
“咕噜！”不知是谁吞咽了一口口水，被‘神位’震撼。
难道是‘封神榜’？那种神话级别的道具在李长昼手里？！
——苍穹女神！苍穹女神！苍穹女神！（李浅夏直接给贝雅传音）
如果成为苍穹女神，神力就由整个苍穹世界决定，一上来就很有可能是三等人仙！
实力是人仙，寿命是与国长存，还不用参加价值游戏，简直是李浅夏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贝雅不太好意思。
哪有主动给自己要女神封号的？！
“嗯哼！”李浅夏假咳嗽了。
被利箭似的眼睛盯着，贝雅终于踟蹰到近乎懦弱道：“简单一点就好，不如……就‘苍穹’女神？”
李长昼笑了一下：“那你可别让我失望，要给苍穹世界带去繁荣。”。
“我明白！”贝雅坚定有力地点头。
有魔法世界作为前车之鉴，她知道有些牺牲是必须的，不然只会带来更大的毁灭。
“那就封——”李长昼正式道，“贝雅&#183;特丽丝为‘苍穹女神’。”
轰！
五大星喷涌神霞，不管是晴天、雨天，或者白天、黑夜，全都被金色的云彩笼罩。
金色云彩展现出会议室的场景。
本来平平常常的一幕，因为是金色的云彩，所以像是天宫的一幅画。
紧接着，人仙以下的生命全部跪下来。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除非他们从心底里不认为自己是五大星的一员——是否接受李长昼的统治无关紧要。
在金色云彩展现的会议室内，坐在上首的人说：“封贝雅&#183;特丽丝为‘苍穹女神’。”
坐在下首的一名女子，因为这句话，浑身都开始发光，绽放出十彩。
会议室的画面消失，金色祥云全部聚拢，变成一尊巨大的神像。
地球一尊、月球一尊、四季星一尊、苍穹世界一尊、魔法世界一尊。
这尊巨大的女神像，仿佛半个身体就等同于一整颗星球，在宇宙中俯视着星球上的生命。
然后，他们就像一出生就知道呼吸一样，知道世界上多了一位神明——
苍穹女神。
会议室内，众人眼中的贝雅&#183;特丽丝变了，肌肤晶莹，气质神圣，金发绽放出实实在在的光辉。
碧翡翠似的双眼，微不可察地转动。
【神明】
【情报一：黑雾之王敕封的苍穹女神】
【情报二：神力强弱由苍穹世界的繁荣度决定】
【情报三：苍穹世界毁灭前，该目标无法被击杀】
【情报四：该目标可以召唤‘黑雾之王’降临】
【情报五：危险级别A～S＋】
一个危险级别F的普通人，因为李长昼的一句话就达到了A，在召唤‘黑雾之王’后，甚至达到必死的S＋。

第三百九十一章 道祖道场
贝雅&#183;特丽丝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事情。
如何增长自己的神力、自己目前能做到什么、李长昼又能对自己做什么等等。
“贝雅。”
她抬起头，看向李浅夏，上一刻还只是高马尾美少女的李浅夏，这一刻在她眼中十分可怕。
就像天空中悬浮的一只怪物，怪物的双眼就有湖泊那么大，体形深不可测。
又像是海里的一座黑山，黑山时不时裂开，吞噬着一切。
她身上的衣服、手上作为饰品的戒指，都流转着光芒……肩上还有隐约的光影，像是一只蝴蝶。
“别乱看啊，讨厌～”李浅夏害羞地扭开身体，抱住自己的双肩。
“抱歉！”不需要思考，贝雅下意识控制住了自己的能力。
“你看我可以，看我哥的话，会被杀掉哦～”随即，李浅夏调皮语气转为阴沉，“要么被我哥，要么被我两位嫂子。”
“……”贝雅没有害怕。
很奇怪的感觉，她能看出一个人大致的情绪、善恶，甚至知道，当自己面对一个普通人时，尤其是苍穹世界的普通人，她能阅读对方的思想。
这就是作为神的感觉？
李浅夏又笑着说：“感觉怎么样？你现在可是‘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存’了，不过是地球总公司的日月和天地。”
苍穹女神——贝雅&#183;特丽丝再次回味了一下成为神的感觉。
“很好。”她笑起来，然后眨了一下右眼，“以后我看谁还敢在机甲竞速大赛上作弊。”
“我没作弊！”碧拍桌大喊。
“念力我也能——”
“好了。”李长昼开口。
贝雅立马抿嘴，但不像之前那么战战兢兢，哪怕‘黑雾之王’对她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她也能隐约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果然，李长昼接着道：
“之后单独开一个成神庆功宴，到时候你们慢慢聊，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不等他提醒，贝雅严肃道：“我会处理好苍穹世界，但请股东多给我一点时间，我想尽量保存人口。”
“五天之内，只要让苍穹世界的红色区域少一半，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也是。”李长昼看向魔法世界总裁&#183;斯维尼。
“感谢您的仁慈。”斯维尼起身行礼。
“接下来是——”李长昼看向五大星，“地球。”
东亚分公司总裁——赵宗晨（瑶池的一位叔叔）、西欧分公司总裁——格洛丽亚&#183;斯泰纳姆（「圣师－地狱道」持有者），两人对视一眼。
赵宗晨率先开口：“东亚分公司的问题，只要是原各国之间的矛盾，有些原国家的部分原国民，依然坚守国家制度、民族主义，还有就是动物玩家，尤其是海洋，现在大陆对海洋的控制权很弱。”
李长昼点头。
格洛丽亚稍等一会儿，确认李长昼要说的才开口。
“西欧分公司在国家之间的矛盾较少，融合得还算顺利，主要问题是教皇势力，信奉福音教的民众相当多，游行很多，抗议很多，不少玩家也受到蛊惑，社会治安很差，最后，和东亚一样，海洋玩家无法解决。”
“地球我会处理。”李长昼只说了这一句。
赵宗晨和格洛丽亚松了一口气。
有股东出手，那么他们只需要听令行事，不管事情成功与否，自己都没有责任，当然，功劳也更少。
李长昼又看了一眼四季星、月球。
这两颗星上的红色区域最少，月球甚至没有。
“你们也说说吧，有什么困难和问题。”
中央王抢先道：“春夏秋冬叛乱，不过因为人口稀少，没什么大问题。”
说到‘人口稀少’，她看了一眼李长昼。
“全交给你吧。”李长昼想了想说，“地球这边自顾不暇，春夏秋冬以后就由你掌管。”
赵宗晨和格洛丽亚面部微微颤抖。
中央王有一瞬间屏住了呼吸，等她开始吸气时，心跳也跟着加速。
“……我明白了，我会管理好四季星。”她郑重道。
“月球呢？”李长昼看向郑晴。
“月球居民都很好，”郑晴回答道，“但有证据证明，是教皇派人炸毁月球基地的案件就有十五起，剩余六起针对月球基地的计划，不确定谁动的手。”
叛乱分子不止教皇统领的福音教。
地球、魔法世界、四季星，零零散散有很多小型组织，甚至是反抗军。
李长昼看向剩余的三名人仙，原俄国玩家&#183;碧、原美国&#183;加布里、原日本玩家&#183;久世烈。
“碧跟着我，加布里去四季星，久世烈去月球，等我处理好地球，我会给你们报酬，想去其他星球建立属于自己的领地，总公司也会提供技术和资源。”
碧没意见，另外两人同时点头——地上还躺着三具人仙的尸体。
“开发组。”
一直没说话的五名开发组组长坐直身体。
“你们自己分配，一人一个世界，全力配合各分公司总裁行事。”
“明白。”“是。”开发组组长们应道。
停顿了一下，李长昼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说：“以上的，只是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必须立刻解决的大问题，还有一些小的……没暴露的，大家没提，甚至，有人或许接触过教皇——”
他看了一眼众人，众人互相偷偷打量。
“当然，我相信大家还是忠心的。”李长昼继续道。
“不但是你们，在这里的都有错，包括我，我的错误最大，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忽视错误，为过去文过饰非，掩饰错误，将使我们自食恶果。
“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希望我们都能意识到从前的错误，不避开问题，主动去解决问题。”
说到这里，李长昼手指敲击桌面，沉吟反思道：
“从前，我以为自己不需要地球。
“我能走能跳能跑，甚至能飞，现在才发现，没个地方坐坐，人是不能持久的——我想这个道理对大家来说都是一样，一起努力，把椅子修好，当我们想坐的时候，能有个地方坐坐。
“我在这里给你们下令——”
「黑雾之王－王旨」
“全力解决地球总公司的问题。”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李长昼语气又缓下来：“等一切稳定下来，你们中谁办得好，我可以取消他玩家的身份，封他为神，名额只有一个。”
现在他只有一个神位，但如果地球总公司真的稳定下来，神位肯定会增加，「黑雾之王」带来的各种增幅也会提升。
众人呼吸火热起来。
玩家朝不保夕，哪有成神安全？
就是人仙也羡慕——人仙想提升实力，要么用数百上千年的时间去熬，要么进入价值游戏，而神，只需要治理好公司（同时也是享受权利），实力就能突飞猛进！
“你，”李长昼看向贝雅，“如果办不好，我会取消你的神位。”
“明白。”贝雅点头。
“好了，会议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会有各种命令下到各位手里，一切都按照我的命令去办。”
解决敌人只是地球总公司问题的一部分，还有民生、制度等等。
走出会议室，李长昼说：“先去道具室看看。”
他要把所有的道具，包括一些重要的战略性世俗物资，放进国库。
十座国库，他会按照存放物品的重要性分级，S－级以上或者一些比较特殊的道具，会单独放在一个国库，只允许极少数人进入。
“选道具，选道具，选道具～”李浅夏都快唱起歌来。
离开的这段时间，道具又增加了。
那一件件具备各种特性的道具，就摆在那里，任由他们挑选，这就是势力带来的好处——接下来花时间治理是坏处。
李长昼将这些道具全部放进国库，并且利用「传送」通知各大分公司，授予他们存放道具、以及进入其中五座国库的权利。
“走吧。”他颇有些疲惫地说。
光是国库的制度，就够他接下来琢磨的了，更别说其他。
首先要想办法收拾掉教皇。
◇
五大星即将迎来腥风血雨，杨清岚与瑶池却进入空无一人的宇宙深空。
“就是这里。”杨清岚手里捏着一枚手掌大小的铜牌。
持有铜牌自然而然会感应到道祖道场。
此时，杨清岚手里的铜牌微微发出光芒，这是已经到了准确地点的提示。
准确地点在水星轨道的一个近日点上。
“小心，王母或许打算使用用道场坑李长昼。”瑶池取出「舞鸾青镜」，臂弯间缠绕一条飘带。
杨清岚左手铜牌，右手持如意，娇嫩的双唇念诵咒诀。
流光从铜牌上涌出，冲刷真空，在流光中，一扇堪比星球的巨大石门若隐若现。
瑶池仰起头，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心里说不出的震惊。
“这扇巨门是为谁建的？”她呢喃道。
“或许单纯只是为了排场。”杨清岚放下铜牌，巨大石门在流光中已经稳定。
“……你还真是没有敬畏之心。”瑶池被她说得略显无力，但也少了些敬畏。
两人提高警惕，走进流光。
石门无声无声敞开一丝，无尽的混沌气洪水一般涌出，两人连忙后撤。
“果然有鬼！”瑶池美目凌厉。
所谓的混沌气，是宇宙最高能的能量集合体。
如果说李长昼【神体】平时吸收的宇宙力量是热菜热饭，那混沌气就是油锅，是火山，是绝对零度，是雷暴等极端力量的混合体，其中任何一样就能轻松抹杀他。
“不对。”杨清岚若有所思，“再等等。”
过了一会儿，之前蜂拥的混沌气不再流淌，石门静静的敞开一丝缝隙。
对于石门而言是一丝缝隙，对人类而言，已经宽得像难以想象，堪比足球场的长边。
两人与石门相比，如一滴水与大海，又像是一个氢原子悬浮在一块墓碑前方（一滴水里就有4万亿亿个氢原子）。
不需要任何气息，光是这巨大的体型比，就足以令人敬畏，甚至恐惧。
两人飞了好一会儿，才算真正的进了门。
放眼望去，全是一缕就足以杀死李长昼的混沌气，在混沌气海的中央，一条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向天际。
顺着青石板路望去，在那天际，有一座具有强烈存在感的道台，道台下方摆了七个团蒲。
之前还如深渊般的混沌气海，在那道台面前，简直是门前的小溪。
但谁又能把如此海量的混沌气当成小溪？眼前的场景，更像是传说中的圣人‘道祖’，骑在一条混沌龙身上。
不需要对圣人有多少了解，只要看见眼前这一幕，就知道‘道祖’当年在宇宙中可以横行无忌。
过去、现在，前往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没有任何可以阻扰。
唯独不能去未来。
所以道祖选择了合道，于在‘现在’一搏，成就‘造化’境。
两人落在青石板路上，刚往前迈了一步，就感觉身上仿佛多了一座大山。
不是单纯的重量，她们全身心都在遭受考验。
杨清岚绽放清辉，瑶池流淌霞辉，两人气质脱俗，如一对仙女，此时却深感吃力，完全没有仙女的自在与超脱感。
对视一眼，两人继续迈步，沿着青石板路，朝着那遥不可及的道台走去。
数到三百步，杨清岚停住。
“怎么了？”瑶池站在三百零一步上回头问。
杨清岚没说话，瑶池也没追问，只是警惕四周。
青石板路两侧全是混沌气，只要稍微走差，就会坠入深渊，被混沌气吞噬。
到那时，也不知道是活活撑死，还是在撑死前，被各种能量彻底摧毁身体。
“这样永远也走不到。”杨清岚忽然开口。
瑶池疑惑地看着她。
杨清岚闭上眼，往前迈步。
两步之后，瑶池大喊：“小心！”
杨清岚右脚埋进了混沌气海！
猝不及防，她伸手抓住了杨清岚的右臂，却没办法阻止她将脚落下去。
然而，右脚稳稳地踩在混沌气海上，不，是混沌气海中开出的青莲上。
混沌气弥漫，水气一般缠绕在青莲周边，杨清岚踩在上面，没有触碰混沌气。
瑶池诧异地看着这一幕，杨清岚回过头，嘴角扬起一丝破解谜题后的微笑，说：“要走自己的路。”
说完，她迈步走出去。
一朵一朵青莲从混沌气海中出现，仿佛它们本来就在那里，之前只是被混沌气遮住。
“要小心，”杨清岚边走，边说，“自己的路不是那么好走，如果走不下去，不要勉强，停下来好好思考。”
“……别说走不走得下去了，我的路在哪儿？”瑶池在青石板路上问。
“这就要问你自己，或许你可以继续沿着那条走下去，说不定会知道自己的路是什么。”杨清岚已经走得够远。
蜿蜒曲折，道途坎坷，自己的路绝非是一帆风顺的笔直登天路，她有时甚至要离开一般，朝石门走去。
脚下的青莲也时而完整，时而破碎。
好在，都有落脚之地，都能继续走下去。
看着她的背影，瑶池冷静下来。
麻痹感传遍全身，心跳加速，心中涌出一股气。
她收回视线，盯着高高在上的道台。
哪怕是在考验修行天赋的道场，她也不要输给杨清岚！
她下定决心，向前迈出了脚步，坚定不移。

第三百九十二章 清扫地球
4月5日，周五，宋城，斑斓大院。
“这座小区是最近新建成的，入住的还很少，这次给佩琴你准备的是一套已经装修好的别墅。”
“刚装修好？不会有甲醛吧？”温佩琴笑道。
“哪能啊！”江河大笑，“我们是老同学，我还能让你来做人工净化器？”
“那你这次可要保护我这位老同学。”
“没问题，交给我！”
两人离开小区主干道，左拐进入一片被竹林包围的区域，里面有鹅卵石铺的假水池，水池上一座木桥，“水池”边还有很多动物在饮水。
别墅大门正对了这片区域。
“不错啊。”温佩琴左右打量一眼，“看起来像是篱笆围成的小院，不过为什么不是真水？”
“想改也能改，但设计的时候考虑到入住的玩家可能有小孩，小孩一个人在外面玩，有溺水的风险。”
“嗯。”温佩琴点头，感叹道，“最近玩家的福利落实了不少。”
“股东回来亲自盯着了，那些高官高玩当然——”
{请对准。}识别仪器发出提示，江河不得不收回盯着温佩琴的视线，将脸递给大门。
{人脸识别已通过。}别墅大门无声无息地敞开。
“你的信息已经输入了，不过不是主人权限，没有{欢迎回家}。”江河哈哈笑道。
“干完这一趟，我就住得起了！”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是抢劫银行一样！进来吧！”江河将大门打开。
参观完房间，两人在客厅就坐，喝着江河提前准备的酒水。
“没想到这次来的支援部精英是你。”江河笑道。
“具体什么情况，和我说说。”温佩琴架着腿问。
江河不着痕迹地在她修长双腿上看了一眼，道：“很像丧尸病毒，但又不是，缉查部与刑侦部联手都没办法，所以向上级请示，老同学，这次全靠你了。”
温佩琴没有打包票：“支援部负责全公司的案件，确实存在‘对你们来说，或许是第一次见，但我们办理过没有几千件也有几百件类似案件’的情况，但万事都没有一定，价值游戏的情况很复杂，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我当然知道，对了，今天晚上行动，你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下？”
“啊——”温佩琴发出凄惨的呻吟，往后靠在沙发扶手上，“我倒是想休息，但大概率还是会看资料。”
“哈哈，行！那我不打扰你了，晚上见！等任务完成，我请你吃饭。”
“嗯，晚上见，我就不送你了。”
江河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温佩琴，她仰躺着，春季薄毛衣将胸部曲线完美勾勒，看起来就很软。
江河走后，温佩琴闭上眼睛。
{确认目标，是江河，技能：狂人病。五官是原来的五官。}
{收到。}大门识别仪器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据说这一切都是一名本能是数据类的玩家在操控。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再次响起：{行动时间：4月5日20：00}
{行动地点：宋城云影区天上公园}
{目标：缉查部外勤七组副组长江河}
{任务内容：活捉}
{目标资料已下发}
温佩琴开始阅读资料，里面有江河从小到大的履历，以及已知的玩家情报数据。
18点，温佩琴起身洗澡，换上特殊材料的防弹衣，又将六枚弹珠卡在腰间。
第一枚弹珠封印了手枪；
第二枚是一发相当于110克TNT的手榴弹；
第三枚，一把微型冲锋；
第四枚是一张符箓，贴在额头上，能将『能力』50以下的目标定住半小时；
第五枚，一柄飞剑，能自动锁定，贯穿力也十分可观；
第六枚，喷雾伤药。
“一男一女的老同学再次见面，希望今晚能激情一点。”温佩琴用「口红」在自己脸上画了六条胡须。
她将「口红」收进背包，眼白变成金色，瞳仁颜色加深变成漆黑，指甲成利爪。
啪！
空气发出锐利的声响，一条黑色的猫尾在她身后挥舞。
戴上具备防弹、防毒、雷达扫描等功能的头盔，她转身离开卧室，出门前抄起入户柜上的另一把手枪，别在大腿上。
大门打开。
星空灿烂，空气清晰，风吹竹林，发出哗哗的响声，像是一群低语的鬼魂。
“这个鬼地方，送我都不住！”
天上公园是一个市民公园，有湖可以划船，有游乐场可以消遣，当然，除了走路不要钱，其他都要钱。
最近停车场也增设了收费道闸栏杆，车位画的又窄又小。
执行任务的主要是缉查部外勤七组，此外还有两名刑侦部的玩家，一名监督部的玩家，这是常规配置。
温佩琴所在的支援部是例外——只是这例外最近太多了，都快接近常规。
{有情报显示，目标今晚会在天上公园出现，袭击夜晚出来散步的市民，将他们感染‘狂人病’——之前几起案件，感染者回到家，将家人全部杀死，又在小区行凶，这次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凶手击杀！}带队组长在语音里道。
{老同学，看你了。}江河调侃道。
{再次申明，}温佩琴加重语气，{支援部不负责抓获凶手，我们只提供情报支援！}
今天是周五，晚上来公园散步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一行人躲在暗处。
温佩琴蹲在一艘湖中心游船的顶部，与夜色融为一体，作为支援部的成员，不管是技能，还是『能力』，都在评级2以上。
评级1，每个月只参加一次价值游戏的玩家；
评级2，每个月参加两次价值游戏的玩家。
这只是一种参考标准，强弱并不一定，毕竟也有“避而不战、苟活”型，希望靠次数战胜质量。
温佩琴……自我感觉不算“苟活”，只是不积极，所以隐蔽性技能还算可以。
{再次确认任务内容：活捉目标&#183;江河}带队组长的声音在语音中响起。
这次摒弃了江河。
温佩琴深吸一口气，不管执行多少次任务，每次都会给她窒息般的压迫感。
灯光闪烁，游船晃动湖水中的光影，远处的办公楼十分有艺术感，如同一圈一圈盘缠的蟒蛇——她装作警戒，将视线投向四周。
目光看向前方，江河站在另外一艘游船上，对方的游船正缓缓靠过来。
两人对视，江河露出笑。
温佩琴也跟着笑，举起手里的枪。
砰！
火光在夜色中炸开。
江河左腿炸开一个血洞。
砰！砰！砰！
子弹省略号似的飞出去，将江河右腿、左肩、右肩花洒一样开了眼，江河连连后退，噗通一声坠入漆黑的湖水中。
{打捞！}
湖边柳树下，一名缉查部抬起手臂。
嘭的一声，一张渔网凭空展开，爪子一样探入湖水中。
这名缉查部玩家伸手一拽，感受了一下重量，立马道：{网住了！！}
{上！}
嗖！嗖！嗖！
七八道人影扑入湖水。
温佩琴取出微型冲锋，在游船上紧张地等待着。
她的战斗力等同于带队组长，但她不能上，因为她是支援部，有「识破色狼」这个技能。
这是不久前，股东亲自授予的技能，支援科很多人都被授予类似的技能，然后根据技能的使用条件分配工作。
「识破色狼」原先是C级，色狼的定义必须是做出实际骚扰行为。
但股东将技能升级——据说花的是公司的钱，变成B级后，偷看身体曲线也算色狼。
如此一来，男人基本都是色狼，这就导致身材不错、又会穿衣的温佩琴工作十分繁忙，男同事也都避着她走——在现实里大家是同事，在价值游戏也许就是敌人，谁也不想把自己的情报泄露给敌人。
咕嘟，咕嘟～
温佩琴瞳孔微缩，不需要借助头盔，猫眼自带夜视，猫尾在身后绷紧。
看见众人将昏迷的江河带出湖水，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很快又再次警觉起来。
身后的机械蛛爪绷紧弯曲，带队组长抱着江河毫不费力地攀上大型游船，游船内的游客全是警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各位辛苦了，”监督部玩家走进船内，“功劳已经登记。”
“太好了！”一名男子挥拳，“我可以学魔法了！”
其余人也都露出喜色，他们也有自己想要的超凡道具。
众人将江河带到岸边，两名刑侦部中的一人，将腰间一枚珠子变成药水瓶，将药水倾倒在江河脸上。
雨水冲刷染料褪色一般，江河的容貌微微改变。
改变并不大，能将上一个容貌认成江河的人，也必定会将眼前这个容貌认成江河。
温佩琴微微皱眉，没想到江河还是易容了。
这一点改变，限制不了「传送」的锁定，刑侦部的行动，是以防万一。
“开始吧。”温佩琴沉声道。
带队组长点头。
几名缉查部的玩家，在地上画了五芒星，将江河摆放在五芒星中央。
{任务完成，上传照片。}
{已收到，请保持目标位置不移动。}
旋涡在天上公园岸边展开。
“咕噜！”
众人看向温佩琴，之前看上去十分冷静的支援部玩家，此时竟然显得很紧张。
一只黑手缓缓从旋涡中探出来，只有人手那么大，精准地盖在昏迷的江河头顶。
江河开始消融。
经历生死的玩家们，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也感到发寒。
{任务完成。}机械音在众人的设备中响起，{奖励点已发放。}
好消息一来，众人立即忘记了地上的场景，但不等他们笑起来——
{请立即前往以下地点，将以下目标活捉。}
地点、人物，一股脑弹出来，全都和江河有接触来往。
{温佩琴，请你前往宋城长东区，协助……}
温佩琴叹气。
自从股东回来后，支援部的人，简直像是顺着河流往下走，走完一个村又是一个镇，走完一个镇又是一座城。
只要活捉一个目标，就会立即发现更多目标。
“温佩琴，”这时监督部的玩家看向她，“鉴于你刚才选择在有‘群演’的情况下开枪，这次任务我会降低你的评分，你有没有意见？”
“我——、当时——……算了，随你吧，没意见。”温佩琴再次叹气。
监督部玩家又看向缉查部、刑侦部的玩家，被他一看，众人紧张起来。
好在，他没开口。
“呼！”一名年轻的缉查部玩家缓了好大一口气。
之前他在城市追逐一名玩家，被当时那名监督部直接起诉，上审判部自述。
一旦被审判部认定有罪，轻则罚款，重则坐牢。
而那名该死的监督部，会因此获得一笔功勋。
这就是监督部被称为寄生虫的原因，话虽如此，人人讨厌的同时，又人人都想做。
江河已经完全消失，黑手捏起身份卡飞向旋涡。
“走吧，去下一个任务地点。”七组组长开口。
“我不和你们一起了。”温佩琴说。
“好，你……小心！”
远处极具艺术感的写字楼，其中一层缓缓转动，一头巨蟒从楼后方探出蛇头，俯冲向众人。
“快跑！”刑侦组玩家大吼，“是观想法三层的动物玩家！”
“不能走！”监督部用更大的声音将对方压下去。
在众人身后，还有作为‘群演’出场的警察还没离开！
强风激荡，劲风扑面，温佩琴咬牙取下腰间的珠子，拿出飞剑。
飞剑很强，但能不能对付观想法三层的玩家，她心里实在没底。
七组组长上前一步，身后一根蜘蛛腿已被她拔起，她长靴一踏，在铺着卵石的公园路径上冲刺，然后猛然停住，手中蜘蛛腿如标枪般掷了出去。
砰！
足以贯穿钢板的蜘蛛腿，打在蛇头上，仿佛头发丝落在脸上一般——那巨蟒瘙痒似的甩头，就将路灯撞开。
“吼！”
巨蟒发出一声野兽怒吼，恐怖的音波带着麻痹，灌入众人耳朵。
“不好……这是B＋级……”
噗通！
众人瘫倒，温佩琴正要祭出去的飞剑，滚落在手边。
巨蟒尾部盘缠在写字楼上，头部缓缓探下，公园附近的马路上，因为这惊骇的一幕发生数起车祸。
嘶～
巨蟒分叉的蛇信卷向温佩琴。
恶臭扑鼻，唾液滴落，温佩琴全身起了疙瘩，被麻痹的身体恐惧得近乎痉挛。
正要消失的黑手，忽然抓在蛇头上。
“吼！”巨蟒仰天咆哮，疯狂挣扎。
大楼被击垮，汽车被抛飞，油箱爆炸，火球一样在道路上翻滚。
砰！
巨蟒落地，小山岭一般横亘在市区，天边有流星朝这边坠落。
“通知：机甲部队即将着陆，请市民避让！”
“通知：机甲部队即将着陆，请市民避让！”
“通知：机甲部队即将……”
轰！轰！轰！轰！
十二具八米级机甲轰然落地，巨人一般将巨蟒围住，肩上激光、化学弹、动能弹等等全部开启，手上亮出高周波刀。
巨蟒身躯抽搐。
“扫描！”
“扫描完毕：无生命特征。”
{回复：目标已死亡，开始救援}
一台机甲将一辆本田汽车轻松抬起，救出里面的一家三口。
一台机甲扛起一块完整的大楼；
三台去湖边打水，熄灭火焰……
在这一一幕幕的背后，那山岭似的巨蟒横亘在那里，尸体头部就像是烙铁一般，凹陷下去一个人手状。
警笛声中，黑手拿着两张身份卡消失在传送门中。
{缉查部第七外勤组，你们今天可以回去休息了，接下来的任务已经安排给六组}
同样的事情，同时发生在地球各地区。

第三百九十三章 时停
撒哈拉沙漠，地球总公司大厦高耸入云，无比庞大。
整体看上去像是一座鸟巢，一座翱翔在太空之中的星空巨鸟的鸟巢。
大厦内部不少楼层、许多房间，用物理的方法永远无法抵达。
它们有的像《哈利波特》内的有求必应室，需要仪式；
有的像《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里的山洞门，需要咒语；
或者像《西游记》第七十九回中寿星的白鹿下界为妖时所居的洞府，需左转三转，右转三转，用两手齐扑树上，连叫三声开门（也可能是喊“最近口腔溃疡”这种一般想不到的咒语）。
而最隐蔽最不可及的房间，是那一颗颗如透明鸟蛋一样悬浮在鸟巢中央的办公室。
整个地球的精气聚集在总公司大厦，而整个大厦的精气供养那数百枚鸟蛋。
悬浮在最顶端的鸟蛋，恰好离开大气层，只需要打开窗，就能直接对着地球采集气辉。
李长昼此时正盘坐在这间办公室内。
随着游戏的进行，穿衣打扮已经多样化，盘膝打坐也重新流行起来——为了生存，玩家就是不喜欢，也得习惯这种生活。
李长昼盘坐在那儿，身后黑雾滚滚，这让他看上去像是泡在一片黑海中。
一双双手从黑海中升起，钻入李长昼头顶的传送旋涡，又有无数黑手从漩涡中回来，带着无数身份卡。
黑手将身份卡直接丢进一个桶里，桶会自动扫描身份卡上的技能。
除此之外，在房间的两侧，高大精致的架子上同样摆满了身份卡，一张一张，如同展览品，每一张上面，都有一个足以令人心跳加速的本能或技能。
这些都是亚费罗娜集总公司的力量，为李长昼收集的身份卡，每一张都弥足珍贵。
{清城财政官在逃跑的路上被击杀，康天财团所有财产已被查封，刘氏家族建立的私人安保公司人员全部击杀或抓捕，被囚禁市民已送往医院。}
不是电子声，是王东华。
“这些人好大的胆子！”李长昼摇头，被气笑了。
{价值游戏朝不保夕，尤其是注定只能成为二等、三等人仙的玩家，对生活失去希望，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其中不少人更是刻意在报复社会。}
“这么说，这些惨案还有我的错？”
{你永远不会错。}
“你还会奉承？”李长昼略感好奇。
{我只信奉力量，事实上教皇手下一名具有数据能力的玩家联系过我，但我拒绝了，因为我相信你的力量在他之上。}
“看来我不能一丝松懈，不然等待我的是掌控全球数据的你。”
{不只是我，全球都屈服你的力量，当你没有力量，99.99％的人会推翻你。}
“有道理。”李长昼笑了一下，“通知下去，公司设立奖金，帮助一阶段的玩家提高『出身』，提供‘属性丹药’、‘游戏币’、‘道具’等资助，三个小时后给我一个可行的方案。”
{已进入处理程序}
“有教皇的消息通知我。”
{是。}
李长昼不再说话，王东华也沉默下去。
最残酷的地方总是能够盛开出世间最美丽的鲜花，最恶劣的风暴总能锻炼出最精悍的水手——五大星鲜血遍地，人口骤降，而李长昼坐在那里，变得越发强大，深不可测。
随着五大星社会秩序的稳定，「黑雾之王」的效果也越来越强大。
李长昼看着身前的四样东西，三件命运神器、拥有「白金之星」的身份卡。
「白金之星」的身份卡还是他当初亲手从东京回收。
【名称：替身&#183;白金之星】
【效果：召唤替身白金之星，十倍人类力量，十倍人类速度，十倍人类耐力，攻击范围2米，伪&#183;时停（发动该技能时，将以持有者为中心、面积等同于日本大小的空间拉入虚时间、虚空间，最长五秒，人仙可挣脱，对地仙无效）】
【备注：因为白金之星属于空条承太郎，持有者每次使用该技能，都会不同程度上感染空条承太郎的性格。】
如果是意志薄弱的玩家，在当前的环境，感染空条承太郎的性格未必是坏事，但对李长昼而言却是不可接受的副作用。
但他可以用游戏币升级，这或许能将空条承太郎的部分抹除……
{教皇开始反击，利用短距离传送运输了一枚核弹，核爆地点：元城、上都区、贵由小区。}
{救援已展开}
{全球进入戒备，疏散市民进入防空洞}
“还手了，证明快找到他了，行动继续。”李长昼语气平淡冷静。
他取出杨清岚的身份卡，将「冻结」更换成自己的「龙血树式&#183;麒麟血竭」。
一只黑手抓起「替身&#183;白金之星」，刻录在他自己的白卡上。
游戏币流水一般花出去，A＋级……S－级……S级！
将技能升级成S级，就算是富有如现在的他，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名称：替身&#183;白金之星】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强大替身】
【最低使用条件：绑定玩家“黑雾之王”、“主”】
【介绍：1、替身力量是持有者的十倍，最高百万能力；
2、替身速度是持有者的十倍，最高光速；
3、替身耐力是持有者的十倍，最高百万耐力；
4、替身攻击范围等同于玩家的攻击范围；
5、时停—将一部分‘现世’范围的时间强行停止，根据范围大小消耗能力，正常成人人体每秒消耗持有者5000点能力（生命体的时间当前无法局部时停）；】
【备注：从时间长河掬起一捧时光之水】
时停一个人一秒需要5000点能力，李长昼成为法力地仙、肉身地仙，也不过5100点，只能发动一次。
很多技能都能达到类似‘时停’的效果，摧毁一个人更简单，5000点能力毁灭地球都足够了。
不划算？
未必。
‘时停’的优先级不说绝对，至少也是前列。
绝对零度冻不住的目标，‘时停’可以；定身法定不住的敌人，‘时停’可以；意志无法束缚的对象，‘时停’可以。
还有——
‘时停’针对的是时间，目标是一名普通人，还是一名天仙，不会对能力消耗产生影响。
李长昼相信，就算是王母，也没办法脱离‘时停’。
只是，就算‘时停’了王母，以他的『能力』，也没办法在时停结束前将对方彻底杀掉。
最适合这个技能的目标，是教皇。
一个未知的、但不算太强的敌人。
李长昼意志之下，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在他身后，不等看清摸样，黑雾涌起，蛇一般将身影吞噬。
与此同时，白卡上「替身&#183;白金之星」的介绍，蓝色火焰文字一个个熄灭，黑雾文字取而代之。
【名称：黑雾&#183;时停】
【类型：技能】
【品质：S－】
搞什么？
直接从S级跌落，成了S－级！
将S－级技能升级成S级花费的代价，可以将二十个A＋级提升成S－级！
李长昼继续看下去。
【特殊效果：时停】
【最低使用条件：黑雾法力】
【介绍：1、劣&#183;时停－将一部分‘现世’范围的时间强行停止，根据范围大小消耗能力——时停人体大小的范围，约每秒消耗2000点黑雾法力（生命体的时间当前无法局部时停）；】
2、劣&#183;时间加速－将目标时间加速，加速1年，消耗2000点黑雾法力（生命体的时间当前无法局部时停）】
【备注：无法评价】
“……”
‘黑雾兄，是我误会你了，等会我多吃点，就当犒劳你了。’李长昼略感兴奋了。
少了替身能力，十倍持有者力量、十倍持有者速度、十倍持有者耐力，但那怎么样？
李长昼本身就是自信到迷恋自己的人。
黑雾是他自己的本能，他都很少使用，尤其是生死决战的时候，他根本不会考虑身体以外的战斗方式。
这就像一名国王，他不可能依靠投骰子决定一场胜负，就算是亡国，也会战到最后一兵一卒。
对李长昼说，一切非肉身的手段，都是投骰子，都是靠运气。
平时玩玩就算了，生死关键时刻，不可能靠运气，而且……靠运气不是太无聊了吗？不管是输，还是赢。
只要‘时停’能力得到保存就行，现在不但保留，还被加强（时间加速）。
要说缺点，只有不能送人这一条——只能使用黑雾法力。
【时间加速在地仙境修炼很有用！】观音也难免激动。
李长昼想的却是，有了时间加速，杨清岚怀孕浪费时间这件事解决了，想到这儿，他心底有些发烫。
随手将没了「白金之星」的身份卡丢进回收桶，他看向命运三神器。
【名称：气运金笔】
【效果：以气运为墨，改写气运】
【备注：需搭配气运金书、气运金杯】
李长昼看向金书。
【名称：气运金书】
【效果：消耗气运，查看命运】
【备注：气运早已确定，人的一生，不过是描图，需搭配气运金杯】
最后是金杯。
【名称：气运金杯】
【效果：量化一个人的气运】
【备注：人仙以上无效】
“……”
李长昼甩袖，将‘命运三神器’丢入房间两侧的展示柜，金灿灿得看起来像是什么奖杯、奖状。
琢磨了一会儿‘时停’，他提醒自己要小心，不要迷恋痴信任何技能。
隐身、远程攻击、诅咒等等，只要用好了，都能克制时停。
他抬抬手，整理一下大袖，手持一块气辉，闭眼继续修炼，拓宽恒沙世界。
「专注」、「智珠」、「黑雾&#183;时停」、「黑雾之王」加持。
黑雾滚滚，数不清的黑手出现在地球各地，杀人、屠杀动物、摧毁建筑，破坏着一切。
◇
水星轨道，道祖道场。
瑶池坐在凤辇上，凤辇在混沌中前行，无数宫女侍奉，百万生命匍匐成路，凤辇压着众生前行。
众生时而反抗，将“道路”变得坎坷，这时便有黑雾王旗飘扬，将起义镇压。
她也走出了自己的路。
但是……
“走不下去了，”杨清岚雪白的脸上流出几滴晶莹的汗水，“我们的修炼时间太短，对自己的路还不清晰！”
瑶池同样面色凝重，前方混沌气化为乱军，像是两军对阵一般阻挡在前。
“就这么回去？”她不甘心道，“我是有点收获，但和预期相差太多了。”
杨清岚想了想，忽然摊开手，「小玉鼎」出现在她手心。
呼～！
轻吹一口气，拳头大小的玉鼎，如一朵蒲公英飞出去，小心翼翼撞入混沌。
混沌气冲刷，玉鼎浮沉。
杨清岚将玉鼎收回，揭开顶盖，药香弥漫。
丹药完好；
草药带着露珠，宛若刚挖出药田，全都活着……
“敢试试吗？”她笑着向瑶池发出邀请。
“有什么不敢！”瑶池笑道。
两人飘然飞进小玉鼎，小玉鼎呜呜盘旋，鱼儿一样游入混沌气海。
轰！
S级小玉鼎仿佛一艘轮船驶进了风暴，丹鼎剧烈颤抖，轰隆作响。
杨清岚挥舞如意，小玉鼎红光大作，在内部演化出山川河流，一方天地。
轰鸣变小了很多，就像暴风雨的天气关上了窗，只听见雨滴箭矢一般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不会碎吧？”瑶池略感不安。
“碎之前我会把长昼叫过来。”
“我现在也能把他叫过来。”
“这种情况下挑衅我，很不明智。”
玉鼎晃动两下，就像忽然来了一阵暴虐至极的狂风，将房屋吹得晃动。
“……”瑶池转移话题，“就算把他叫过来，外面那么多混沌气，也不一定来得及传送。”
“那就实行B计划。”
“B计划？”
“一起死。”杨清岚说。
“……”无话可说，瑶池对她竖起自己如玉的拇指，但脸撇开没看她，一副‘你厉害，我还是离你远点比较好’的表情。
一路前行，就当她们以为依靠「小玉鼎」无法抵达道台时，冲击停止了。
两人对视一眼，杨清岚如意轻轻顶开炉盖……没有混沌气。
小玉鼎的三足稳稳踩在道台上，外表精致美丽，却厚重得像是一座小山。
“真的到了？”瑶池飞出玉鼎，环顾四周惊喜道，“清岚，你太聪明了！”
“不是我聪明，是道祖允许这种情况，”杨清岚将玉鼎缩小，收回白衣长袖，“走出自己的路是一条，用道具偷渡也是一条路，不管手段，只要能抵达道台，都有资格。”
两人将目光投向那七个团蒲。

第三百九十四章 杀教皇
道台上除了团蒲空无一物，不知是被王母等人拿走了，还是本来就是如此。
“坐上去会发生什么？”瑶池自语似的轻声道，“穿越时间，看见道祖？又或者，重现道祖当年讲道的场景？”
道宫内自然没有风，但杨清岚的发丝却微微浮动，她在感知周围的环境。
一无所获。
仿佛就是平平无奇的七个团蒲。
“坐上去试试。”她率先迈开脚步，长裙飘荡如岸边美丽的湖水。
“嗯？”当她邻近第一个团蒲时，忽然发现地面竟然有字。
“怎么了？”瑶池快步跟上，然后和杨清岚一起陷入惊讶。
瑶池距离地仙只差一层窗户纸，杨清岚更是已经彻底迈过人仙与地仙之间的门槛，登堂入室，对于两人，就是处于十倍音速移动中，特意去看，甚至能清楚千米之外的一粒米是熟的、还是生的。
但两人只是有些惊奇，并不意外。
这道宫是道祖的场地，别说她们，就是连原子都能看清楚的天仙（十亿分之一米为1纳米，原子只有0.1纳米左右那么大），只要道祖不想，天仙也只能视而不见。
“写的什么？”瑶池又上前一步。
字迹像是用手指硬生生刻上去的。
这块道台漂浮——甚至可能是镇压——在混沌气中，坚硬程度难以想象，是谁留下的字迹？
道祖本人没必要做这种事，是以前听道的人？
【死】
“死？”两人对视一眼。
瑶池快走两步，来到第二个团蒲，团蒲摆放的有些歪斜，遮住了字迹的一部分，像是刻字的人在刻完字后匆忙起身逃跑导致。
不需要踢开团蒲，就能知道写的是什么。
也是一个字。
【逃】
两人脑海中迸发出无数猜想，尤其是经历过光辉之主、风与光之君王、王母事件之后。
连天仙都能布局，圣人为什么不行？
如果是圣人……
两人一言不发，走到第三个团蒲上。
【我成圣了】
字字入石三分，锋芒毕露，不像是字，像是一柄柄已经被激发的符剑，令人心惊胆战。
尤其是最后一个‘了’字，刺得她们双眼刺疼，大脑一阵阵眩晕。
仅仅只是几个字，就让人仙与地仙不能目视！
“假的。”杨清岚错开视线，没拿如意的手轻捏鼻梁，缓解不适，“如果真的成圣，写下的字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
瑶池右手中指点在眉心，轻轻揉动：“还要继续下去吗？我怕出现意外。”
虽说有‘古神’的诅咒，但她们前途一片光明，家里有蟠桃、琼浆玉露等着享用，有不老泉做的温泉，有五颗星辰作为领地供养她们。
就算不贪图享乐，也没有必要在这里冒比天还大的风险——天位几乎等于常人理解的天，圣人自然比天大。
杨清岚也有些迟疑。
这里不是价值游戏，没有什么是她们非做不可的事，也不能保证冒险就有收获。
“我再看一眼，如果有问题，我们就走。”她取出「蜡炬」以防万一。
“给我吧，”瑶池说，“你可能被迷惑心智，来不及点燃，我看着你。”
杨清岚将「蜡炬」交给她，自己走了上去。
清辉在她身边流转，如意在她怀里发出莹莹的白光。
【或成上帝，或是死亡，没有第三种可能。】
奇怪。
不是古夏语，而是花纹一般的新字体；
还有，怎么会用‘上帝’这个字眼？这是西方的最高位神，在夏国的修行体系中，‘上帝’指的是玉皇大帝，在眼前的语境下，不可能指的是天位的玉帝。
“怎么了？”瑶池略显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事。”杨清岚依然思索着。
瑶池看了一眼沉吟的杨清岚，又看了一眼第三个团蒲，呼，吹燃了「蜡炬」。
杨清岚略显诧异地转过身，有些好笑，但也没说什么，换成她，可能也会这么小心谨慎。
瑶池手持「蜡炬」，走了上来，同样对第三个团蒲后的留言感到不解。
如果李长昼在，就不会疑惑，他从观音那儿早就得知，地球从始至终只有一位圣人，东方与西方确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体系，但都是同一位圣人的尝试。
西方某位神明也曾来过这里。
全能上帝指的是‘圣人’。
“走！”瑶池耗费能力点燃了「蜡炬」，自然不想浪费。
两人走向第四个团蒲，「蜡炬」的燃烧速度加快，就像一首三分二十一秒的歌曲的进度条。
团蒲后没有具体的字迹，只是像思考时没有思绪一般胡乱涂鸦的一两笔，看一眼就能令人胸闷呕吐。
瞥了一眼「蜡炬」，没受到干扰的瑶池说：“去看第五个。”
【我一定能成圣】
呼！
「蜡炬」直接没了一大半，简直不像是燃烧，而是直接被人用剑砍去一截。
两人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瑶池更是有些喘不过气，这比在天宫偷王母蟠桃树更具压迫感。
而就在两人下意识想退走的时候，「蜡炬」燃烧的速度又慢下来，且因为距离第四个团蒲较远，原本如歌曲进度条一样缓缓燃烧的蜡烛，此时慢得几乎像是按了停止键。
“一次性的？”瑶池说话时气息还有些乱。
“应该是。”杨清岚沉吟着，她不是在思考第五个团蒲，而是在想是否要继续下去。
“等蜡炬恢复再说，”瑶池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把李长昼叫过来，让他用‘白兔’或者‘小萝卜’来观察是否有风险。”
杨清岚点头，她打量身后五个团蒲，光是看，就让她们如临大敌，真正坐上去会怎么样？
衣衫猎猎，她掠到道台边缘，「生死相随」召唤李长昼。
比翼鸟原地盘旋，等比翼鸟升空后，李长昼出现在道台上。
“怎么回事？”他左右打量一眼。
“把小萝卜和‘白兔’叫出来，顺便给一只普通兔子给我。”杨清岚直接吩咐道。
小萝卜一出现，便——
“嗝～～～～”
十分悠长满足的一个饱嗝，带着蟠桃的香气。
三人的注意力磁石一般看向小萝卜，以及小萝卜圆滚滚的肚子。
“……吃了几个？”李长昼问。
小萝卜坐在他手心上，她抬起小手，数了数：“七个呀，我真的吃不下了。”
“待会儿投进小玉鼎，应该还来得及将蟠桃药力炼成丹药。”瑶池面无表情。
小萝卜疑惑地仰视李长昼，似乎不解要把什么投进小玉鼎，这也证明，瑶池只是生气，嘴上说说，没真打算做一些类似‘炮烙’的事情。
杨清岚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和好笑。
一枚蟠桃的兑换价格是一百枚游戏铜币，李长昼上次任务一共获得2枚铜币，至于小萝卜……就是她依靠「避死延生」活一辈子，大概也买不了一个桃。
“算了。”她说，“小萝卜，你过来，看看这几个团蒲有没有危险。”
小萝卜跳到她肩上，又“嗝～～～～”了一声，杨清岚下意识蹙眉避让，哪怕那气味是蟠桃的清香。
李长昼看见瑶池精致的眉眼跳了两下，他哈哈大笑起来，被瑶池和杨清岚同时瞪了一眼。
“都好危险！”小萝卜又跳回李长昼身上，“快走呀快走呀！”
“到底怎么回事？”李长昼第二次问，目光看了一眼瑶池手里的蜡烛。
杨清岚将之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长昼看了一眼七个团蒲，猜测道：“或许只有天仙才能坐上去，听圣人讲道，我们这些连自己的路都没想清楚的人，坐上去恐怕和第七个团蒲一样，只有‘死’。”
他取出‘白兔’和普通兔子。
‘白兔’直接蜷缩在他脚边不动，而普通兔子刚坐上团蒲，便直接在一阵道音中“飞升”，分解成粒子。
“……”两人都认可地点点头。
“王母说的加快修炼速度，应该是在混沌中行走，”瑶池转移话题，“如果不依靠价值游戏，只靠闭关苦修，我距离地仙至少还需要八年，但在混沌气海中走了八天，现在只需要足够的法力就能突破。”
“我也有了新的理解，这次回去后，应该能总结出一些非常强力的道法。”杨清岚也说。
李长昼站在道台边缘，看着浮沉的混沌气海：“这就是德要配位，想要享受修炼加速，也要有资格走上去。”
“你要不要试试？”瑶池笑吟吟地走到他身边。
杨清岚也在一旁笑着看他。
被两位大美人看着，这时候就是一条狗也要站起来假装成英雄。
李长昼确实有些跃跃欲试，但他摇了摇头，笑道：“地球的事情还没解决，等等再说吧，反正我也来过这里，想来随时可以。”
“那你一定要去看看大门！”瑶池像是推荐一个旅游景点。
“大门？”李长昼不解，“怎么？难道上面刻了春宫图？还是神功秘籍？”
“没有神功秘籍，更没有春宫图，只是特别大。”杨清岚说。
气质清丽脱俗的杨清岚，用悦耳的嗓音，优雅的在唇齿间吐出‘特别大’三个字，让李长昼想起一些事情。
他笑起来，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传送给她们。
同时，对杨清岚密语。
听完，杨清岚双唇一抿，嘴角露出一丝克制的嗔怪笑意。
“走吧。”李长昼心情舒畅，大袖一展，将所有人收进「蜜罐世界」。
杨清岚抓紧时间闭关。
瑶池决定先收拾一顿小萝卜和蝴蝶，不然等她闭关出来，那一树蟠桃不知道还剩几个。
不知是因为饱腹，还是因为蟠桃的药力，小萝卜昏昏欲睡，连危机感都没了。
李长昼离开「蜜罐世界」，直接传送至总公司大厦。
{找到教皇了。}
他刚出现，走到窗边俯瞰了一眼地球，王东华的声音就响起。
{但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陷阱。}
“在哪儿？”李长昼直接问。
{梵蒂冈。}
“他胆子不小。”
{需要安排——}
不等王东华说完，旋涡展开，李长昼从窗边消失，蓝白色的地球在窗外，像是鱼缸里的景色。
梵蒂冈，圣彼得教堂阳台。
教皇穿着白色礼服，披着红色大披肩，头戴三重冠，手持权杖。
在他身后，是身穿祭祀礼服的修女。
阳台下的广场上，无数信徒在祈祷。
“跪在这里，不仅是主的信徒，还有对暴政不满的民众，甚至有你的父母、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同母异父的妹妹。”教皇抬起头，将视线投向出现在教堂上空的身影。
李长昼笑了一下，淡淡开口：“你现在也是地仙层次，对于我们这些获得永恒生命的玩家来说，世俗不值一提，怎么处置他们，不过是你我一念之间的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祈祷的信徒。
“我会在这里将他们全部摧毁，就像你将核弹投放在我治理下治安最好的区域一样。”
教皇是一名老者，气质威严神圣，身上的气息堪比孙悟空，达到了地仙巅峰。
“我也有擅长数据的玩家信徒，在主的帮助，实力早就超越了王东华——全球都在看着我们。”
教皇顿了顿，继续道：“但我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让你说出真心话。”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哈哈哈！”李长昼却笑得比他更开心。
“你笑什么？”修女不解。
李长昼缓缓停下笑声：“我从没说过我是好人。”
太阳在身后，逆光之下，他像是一道黑影，黑影中，两团蓝色的光芒亮起，像是两颗小太阳。
嗤！
蓝色激光束标枪一般从黑影的双眼中射出。
广场稍远的地方发出了一阵惊天惨叫声——
排列整齐的数名信徒，被蓝色激光束贯穿身体，变成了一串冰糖葫芦。
高温之下，“糖葫芦”开始融化，他们跪向地面，身体从胸口被剖开至额头顶部。
半截被劈开的尸体跪在地上，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血肉之花，又像是人体蜈蚣。
然后，蓝色激光束开始移动。
“啊！！！”信徒们疯了。
有的人拿出武器，有的开始逃跑，有的一动不动，大声向上帝祈祷，祈祷上帝惩罚魔鬼。
蓝色激光束屠杀敢反抗的全部，毫不留情。
修女皱起眉头，哗啦一声，三对洁白的翅膀在身后展开，天空响起圣音，有白色羽毛如花般一样飘落。
轰！
修女出现在广场，翅膀合拢，阻挡蓝色激光束。
蓝色能量被天使般的羽翼吸收，泛起微微的蓝光，原本柔软的羽毛，变得锋利如匕首。
轰！
修女再次扇动翅膀，蓝色羽毛暴雨一般攒射，在李长昼与修女之间搭起一座死亡的桥梁。
李长昼后退一步，黑雾上前，将羽毛全部吞噬。
黑雾再次上前一步，传送至教皇身后。
教皇面不改色，缓缓转过身，已经变成金色的眸子看着黑雾。
“禁止传送的结界已经打开，削弱异信徒的圣印已经激活，你的能力在‘人劫’中已经全部暴露，暴君，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李长昼的法力跌落至四层观想法。
肉身泛起一层神性的光泽，挡住了‘光辉之主’的力量，没有在圣印中削弱。
就算肉身跟着削弱，『能力』大幅度减少，以他现在的实力，也能保证有2000点以上的『能力』，这足够了。
“时停。”
李长昼取出「斩杀刀」，将教皇枭首，然后在除了脖颈上多了一条血线外，依旧完好的尸体上，掷了一团三昧真火。
时间开始流动。
轰！
三昧真火熊熊燃烧，阻挡了正俯冲而来的修女。
李长昼将「斩杀刀」插入脚底地面，结界碎裂，圣印被销毁。
黑雾漂浮在阳台上，看着堆满尸体的流血广场，教皇尸体在他身侧燃烧，化身天使的修女扇动洁白圣洁的翅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此时此刻，全球都看着这一幕。

第三百九十五章 整顿结束
“这不可能！”
修女圣洁美丽，有着地仙的实力，三对天使羽翼也蓄满了神威，似乎还能吸收能量，此时却不敢接近李长昼一步。
她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为了快速提升实力，他们连‘福音书’都牺牲了，又通过‘人劫’获悉了李长昼的能力，怎么想都不可能输！
就算输，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然而，教皇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还有很多手段没来得及施展，这本该是一场斗智斗勇、持续许久的战斗……
教皇死的那刻，原本掌控全球网络的玩家干脆利落地逃了，王东华取而代之，继续对全球……不，现在五大星都有网络，他将现场的画面在五大星直播。
◇
魔法世界。
小武圣坐在一条巨龙尸体上，山崖下就是龙谷，除了幼龙，所有成年龙已死。
小武圣看着手臂上的个人终端，听见李长昼说：
“时停。”
◇
四季星。
寒风凛冽，大雪深至人腰，中央军队冒着暴雪在行军。
数十米高的龙岩暴兽背部，温暖的帐篷内，中央王与巫师等人看着虚拟投影。
他们看见，气势强大到足以一人毁灭四季星的修女，被定在空中，连发丝都似乎做成了标本。
◇
月球。
在这次李长昼亲自出手的整顿风波中，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在地球因为核弹袭击进入一级戒备前来月球旅游的游客，依旧享受着美好假期。
整个月球基地上空，原本直播安全防范公益广告的巨大虚拟投影，忽然变成梵蒂冈的画面。
正在巡逻的郑晴，让手下将悬浮车停在空中，与街道上、屋子里的民众一起，看着李长昼从黑雾中走出，一步来到修女身后。
◇
苍穹世界。
贝雅&#183;特丽丝正在巡视缴获的帝国机甲。
那一尊尊五六十米的“神明”，此时全部单膝跪地，向‘新神’宣誓效忠。
就在不久之前，她亲手毁灭了三个国家的国都，靠着绝对的武力，统一了苍穹世界。
个人终端响起轻微的颤抖，提示有重要信息。
她晚于众人，打开了直播画面，恰好看见李长昼将手按在天使的头顶。
◇
搜魂。
当时间开始流逝，修女感觉自己像是被撕扯成了碎片，所有碎片都跟着龙卷风一起旋转，眩晕从身体内的每一处细胞传来。
就在她几乎要活生生被眩晕感致死时，仿佛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来，整个人猛然清醒过来。
“哈……哈……”她心悸地喘着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空中坠落，跌落至广场。
天使般的羽翼、精良的修女服，二者都具有洁尘功能，让她在尸山血海中，如一朵洁白的圣女花。
李长昼将获取的情报上传给王东华，让他派人将福音教的人员全部抓捕或击杀。
他俯视着修女，从记忆来看，对方没有参与使用核弹、散播谣言、刺杀玩家等事情。
“以后为我做事，我可以放过你。”
修女手按在丰满胸口，嘴唇喘着气，平息被搜魂的副作用。
听了李长昼的话，她先是缓缓摇头，然后语气缓慢又坚定地道：“我不会背叛主，你杀了我吧。”
李长昼点头。
嗤！
突然弹出一般，「斩杀刀」快如闪电，拉出刀光，美丽的头颅与圣洁的鲜血抛飞。
“咚！”无头修女的尸体瘫倒在血泊中。
“阿昼！”广场上传来熟悉的声音，李长昼却看也没看，直接消失在梵蒂冈。
李长昼的情绪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是否过于冷酷。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以雷霆手段，将来死的人会比这次整顿中死去的人更多，且会有更多人的日常生活受到影响。
“王东华，统计这次整顿中死亡的具体人数。”
{元城核弹死亡人口数为一十六万三千二百二十八人，明城死亡人口数为一千零七十九人，清城死亡人口数为三千六百八十一人……东亚分公司累计死亡人口数为三十万六千二十五人；}
{伦敦死亡人口数为三万七百二十人，巴黎死亡人口数为四万四百二十二人，莫斯科死亡人口数为一千二百一十一人，澳大利亚包括周边岛屿的死亡人数为二万五千三百七十人……西欧分公司总计死亡人口数为十一万三千六百六十四人；}
{苍穹分公司目前死亡人口数约为三百五十六万，具体数据仍在统计中；}
{四季星分公司目前死亡人口数约为七万，具体数据仍在统计中；}
{月球分公司死亡人口数为一千三百一十一；}
{当前五大星累计死亡总人数为：五百一十三万三千四百二十一人，这是实时更新的总数，就在我向你汇报的时候，又有新的死亡人口统计。}
“五百多万……一战二战死亡人数是多少？”
{约1000多万人在一战中丧生；约7000万人在二战中丧生}
尽管死了这么多人，五大星的繁荣度却增加了，显然，比起失去的人口，增加的稳定更有利于繁荣。
「黑雾之王」的能力水涨船高。
‘场域－王宫’提升的能力，由20％上升至60％；
‘王土’，提升王在领地内的能力，也20％上升至60％；
‘王旗’可以召唤的士兵，从500人变成1500人；
提升王修炼速度的‘国运’，效果同样提升至60％；
‘封神’也正如李长昼所料，数量从‘1’变成‘2’。
他打算册封一位海神，等海神将地球四大洋内的玩家收服整合，「黑雾之王」的能力应该还会得到一次明显的提升。
{我是否可以问一个问题？}王东华忽然说。
李长昼从沉思中回过神，一边拿出一块气辉感受修炼的加成，一边随口道：“问吧，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拘束。”
{你问一战二战死亡的人数，是为了什么？}
“我还以为你打算问我父母的事……你觉得为什么？”
稍作沉默，王东华说：{你应该很满意，毕竟这是一次五大星的战争，死亡人口数却没有超过仅仅发生在地球的一战和二战。}
李长昼不禁反思。
自己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形象吗？
他只是感觉五百万人这个数字太大了，可能超过绞肉机般的一战和二战，因此才开口问一问。
王东华却以为他心底得意，就像一位开疆拓土的皇帝，对着开朝时期狭小的国土自我满足一样。
“我还没那么残忍。”李长昼没有解释，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黑手继续出现在全球各地，击杀福音教残党。
等到日落，利用「晓镜」恢复巅峰法力，继续拓宽恒沙小世界。
一周后，事情大致尘埃落地，只剩一些灾后重建之类需要漫长时间的收尾工作。
依旧是那间会议室，依旧是那些人，只是每一个人身上都多了血腥气。
“这段时间各位辛苦了。”李长昼说。
“在其位，谋其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郭赋道。
李长昼点了一下头：“王东华，这次任务中谁的功劳最大？”
哪怕拥有丰富的阅历、强大的实力，大多数人依然下意识坐直，好像这样能让自己的功劳显得更大一点。
{苍穹世界分公司总裁——贝雅&#183;特丽丝}
贝雅&#183;特丽丝心情沉重，没有激动与喜悦，她主动说：“我已经提前得到奖励，这算不上功劳。”
“第二呢？”李长昼又问王东华。
{小武圣}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小武圣。
小武圣留着寸头，面色有些苍白，不是受伤，是法力消耗过多。
以地球的气辉，恐怕要一两个月才能恢复，再加上他安定了魔法世界，排在第二也不算什么。
贝雅&#183;特丽丝排在第一，一是拿下具备高科技的苍穹世界，二是获得了十五台帝国机甲，帝国机甲在破坏力上，有着人仙的实力（驾驶员以及授权的王室只是普通人，这也是贝雅能赢的原因）。
“你想要什么？”李长昼问小武圣。
小武圣想了想：“我只喜欢战斗，对建立势力没有兴趣，不想去其他星球建立自己的公司或者分公司，我这里有一张身份卡，希望你能把上面的一个技能给我。”
“可以，但技能等级会降低一级。”
“没事。”小武圣取出两张身份卡，轻轻抛给李长昼。
身份卡沿着长桌飞行，在场的众人紧盯着，死死地想捕捉上面的文字。
李长昼将身份卡拿到手，没有看，直接问：“哪一个技能？”
“那个S级。”小武圣沉声道。
所有人屏住呼吸，郭赋头皮发麻。
他怎么敢的？！
教皇在五大星散播的谣言之一，就是李长昼将玩家当成猪狗，随意剥夺他们的能力。
为此，福音教主动猎杀玩家，带走玩家的身份卡，营造出数十起谋杀案，死者全是拥有特殊技能或本能的玩家。
而亚费罗娜也确实在收集身份卡，虽然是死去玩家的身份卡，但别说底下的玩家，就是在场的总裁组长们，也将信将疑。
再加上李长昼在梵蒂冈毫不掩饰自己对民意的不在意，推崇武力至上……这也是王东华之所以会问那个问题的原因。
小武圣现在拿出一张有S级技能的身份卡，如果李长昼想抢夺，不会任何心理负担，也没有人能阻止。
“一个S级的技能降低成S－级太浪费了，”郭赋故作轻松地笑道，“我看，还是给股东吧，小武圣换一个奖励，比如说给自己家人要一尊神位。”
小武圣知道他的用意，本不想答应，但听到‘给家人要一尊神位’，不禁犹豫起来。
而这时，李长昼已经将两张身份卡还给小武圣了。
郭赋一时间有些愕然。
“不错的技能。”李长昼点评了一句，随后站起身。
“亚费罗娜，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那几位人仙要什么你看着给。碧、郑晴，你们两个跟我来。”
在众人的注视中，李长昼很随性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原本也只想奖励功劳最大的，结束后立马离开，因为第一是贝雅&#183;特丽丝，名额往后延，他才多留了一会儿。
走出会议室，就在楼道上的窗户边，李长昼对碧说：“你有什么打算？”
“我父亲想要火星，分公司就行，还是归你管。”碧说。
“可以。”李长昼点头。
以前无所谓，现在他巴不得有人替他开拓国土面积。
“愿意主动跟随你父亲走的人民，你们都可以带走。”他继续道，“那你自己呢？”
“我想做几年火星公主，看能不能开辟自己的神国，不行再找你。”碧说。
李长昼心里有点惆怅。
他与碧也算是一路走来，对方虽然年纪小，他依然把她当成朋友、战友，现在她要离开价值游戏，他未免有些感慨。
大多数成为人仙的玩家，都会做出和碧一样的选择，就连小武圣，也不会再像从前，一个月进一次副本。
或许只有当他们寿命无多的时候，才会回到游戏中，进行最后一搏。
李长昼却不行。
他所处的位置不允许，他的经历不允许，‘古神’的诅咒也没祛除，他必须一直前进。
幸好他身边还有妹妹、有杨清岚、有瑶池。
想到要一起一直走下去，他对瑶池的感情不禁深了一些。
喜欢一个人的原因有很多，这或许也是瑶池想和他成为恋人的原因之一，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排除寂寞感——与李浅夏、杨清岚相比，她确实算是外人。
李长昼伸手抚摸碧的金发，道：“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给我一百家糖果工厂！”
“不行。”
“那你摸什么？我是你能摸的嘛！”碧将他的手打开，双手抱臂气呼呼地不理人了。
李长昼笑了笑，他取出一瓶不老泉，一枚蟠桃，二十枚气辉。
“拿去吧，算是你在这段时间帮忙的奖励，不老泉可以给你父母用。”
碧一样一样看下去，看到桃子时双眼放光：“怎么就一个！”
“就这一个我还要回去打审批，可能还会挨骂，别不知足。”
“噗！”郑晴忍不住笑出声。
“哼～”碧将东西收起，老气横秋地拍拍李长昼胸口，“有事找本公主，本公主会帮你的。”
“一定一定。”李长昼笑着应付两句，视线看向郑晴，“晴姐，有没有兴趣做海神？”
郑晴走出办公室时，也设想过自己会获得神位，没想到李长昼真有这个打算。
“我会剥夺你玩家的身份，让你去处理地球的海洋玩家，你要是不想也无所谓。”李长昼继续道。
“我当然愿意，”郑晴说，“这是玩家求也求不来的好事，我只怕自己的能力不足。”
“有了神力，只要你去做，没什么你做不成。”
李长昼用「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能力，剥夺了郑晴的玩家身份，她的能力全部消失，同时成为海神。
“「饿鬼道」的能力你选一个人来继承吧。”
“嗯。”郑晴感受着自己的虚弱，以及……强大。
当五大星再次被金色云彩笼罩，众人跪拜时，李长昼返回「蜜罐世界」，结束了他整顿总公司的行程。
“嗯——”他伸了一个懒腰，感觉全身轻松。
比起待在总公司，享受万人之上的权力，他更喜欢「蜜罐世界」的自然与自由。
取下「香叶冠」，长发变成短发，将宽衣大袖换成T恤和休闲裤，李长昼揉了揉头发，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在鸟巢平原上踱步。
走到不老泉边，蟠桃树下，恰好是瑶池每日训斥小萝卜和蝴蝶的时间——蝴蝶也啃了半个蟠桃。
瑶池从「阴炁棺」坐起身。
小萝卜跪在棺材边，蝴蝶仰躺着，不知道还以为两人是来给瑶池送终的。
李长昼就像围观隔壁家父母打孩子，满脸的看热闹。
“……吃了那么多桃子，从下次任务开始，你们两个就作为我的宫女，跟我一起进副本，听到没有？”
“我们不想去……”
“不想去？是想死？”
“……好的吧，我去哒。”小萝卜的漫画眼水汪汪的。
“哭什么哭，搞得我威胁你似的，这是将功补过，是你们该做的！”瑶池弹了小萝卜一个脑瓜崩，将她放倒。
小萝卜趁机逃走，蝴蝶则慢慢隐身消失。
“气死我了！”瑶池躺回棺材，饱满的胸脯起伏。
“七个桃子而已，用得着这么大火气嘛。”李长昼笑着蹲在棺材边，一只手搭在棺材上。
「阴炁棺」能提升雌性的修炼速度，以前很少用，但杨清岚成为地仙后，瑶池也开始进入棺材里修炼。
这一躺，发现还挺舒服。
瑶池白了他一眼：“你对自己人倒是挺好，刚才又给谁蟠桃了？”
这时候就需要转移话题了。
“我对她们都这么好，你猜我对你怎么样？”李长昼笑着问。
“怎么样？”瑶池来了兴趣。
“亲手给你盖上棺材。”李长昼将棺材盖合拢。
“李&#183;长&#183;昼！”棺材里传来瑶池咬牙切齿的声音。
李长昼哈哈大笑。
“挺开心嘛。”杨清岚意味深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别说李长昼，观音都打了一个颤。

第三百九十六章 更进一步
李长昼站起身，用右手食指指背处的关节，略显尴尬的搔了搔鼻尖。
“我说的‘好’，是指对朋友的好，和对你的‘好’不一样，你能理解吧？”他试探着说。
杨清岚没纠结这个问题，上下打量他一眼，也换了身衣服。
黑白条纹的宽松毛衣，米色的长裙，长发束成两条马尾，垂在胸前，温柔清丽中又有一丝青春俏皮。
她轻抬下巴，示意去湖边聊，别在这里打扰瑶池。
湖水清澈，隐约能看见湖底的巨大钻石，两人手牵在一起，一时间都没说话。
等一阵舒适的风吹来，杨清岚理了一下鬓角的柔发，才开口问：“事情怎么样了？”
“我出马还有摆不平的？”李长昼边笑着回答，边轻捏她的手，触感滑嫩，略有些冰凉。
杨清岚也捏了一下他的手，绝美的脸上好看地笑了一下。
“翠蜂剑怎么升级了？”她又问。
李长昼将自己用黑手加「传送」的手法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
“等黑雾吞噬了那些人也没有多少长进的时候，我就让黑手握着翠蜂剑，这几天下来，不知道砍了多少东西。”
说话的同时，这段时间的全部记忆，都已经「传送」至杨清岚脑海里。
“看到”梵蒂冈，“听见”教皇说李长昼父母以及弟弟妹妹也在场的时候，杨清岚下意识想看一眼李长昼的表情。
但她没看，只是松开他的手，温柔地挽住他的手臂。
李长昼一无所觉，叹气道：“翠蜂剑现在都已经是A＋级了，但除了锋利和坚固一无是处，连剑气这么基本的东西都没有。”
所谓的剑气，是指挥一下剑，剑身自动发出一道剑形气刃。
根据剑属性的不同、持有者功法的不同，剑气的属性也不同，但翠蜂剑没有，只是本身变得更锋利、更坚韧，只能砍对方的剑气。
杨清岚忍不住笑道：“自己运气差，随机不到好的东西，别怪翠蜂剑。”
“羡慕啊，不管是月桂宫灯，还是如意，都比我强……要不你帮我随？”李长昼停下来。
“我怎么帮你？你的是雄&#183;翠蜂剑。”
“一看你就好久没有将‘如意’变回‘翠蜂剑’，系统介绍是当时的翠蜂剑数据，早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这两把剑现在和我们融为一体，你我都能使用。”说着，李长昼将自己的翠蜂剑放在杨清岚手里。
杨清岚一挥手，雄&#183;翠蜂剑变成三尺长，碧光悠悠，锋利得像是将空气中的阳光都切割了。
如此锋利，又如此的细，某种方面来说，确实是巧夺天工。
如果在游戏一阶段，玩家还没有太多远程手段的时候，这绝对是一柄神器，但对现在的李长昼而言，除非遇到特殊副本，不然就是鸡肋。
“我有言在先，随不到好的不能怪我。”杨清岚轻笑道。
“肯定怪我，都怪我牵了你的手，脏了杨小姐的玉手。”
“没关系，找个机会替我舔干净了。”杨清岚微抬下巴，了不起似的说。
李长昼只想笑。
在他的笑声中，杨清岚将翠蜂剑融化成碧光，碧光缓慢塑形，变成一件新道具。
破破烂烂，看上去像是一块手掌大小的石盘的一角。
“怎么样？”李长昼好奇道。
A＋级了还是碎片，就这一点，绝对已经超过他之前随机的全部道具。
杨清岚笑着将那碎掉的石盘递给他。
“不得了！难道我的手真有问题？”李长昼双眼放光。
“或许。”杨清岚歪头打量他，“把所有运气都花在牵我的手上了。”
【名称：翻天印（损坏）】
【类型：武器】
【品质：A＋】
【特殊效果：放大力量】
【最低使用条件：能力2000点以上；出身正道且高贵；】
【介绍：1、极其锋利、极其坚固（本器自带）；
2、使用时，翻天印有百分之十的概率提前预判目标位置（本器自带－不出所料）
3、以法力催化变大，每一击都具备持有者十倍至二十倍的力量；】
【备注：曾有人放出狂言：“什么是大势？我翻天印就是大势！”说着，就滚着一轮比星辰还要大的石盘冲进了大气层。】
“这就是人品的差距？”李长昼忍不住说，“之前我自己随机是‘翻天印一角的泥巴’，还是‘少许’，结果你来就是‘翻天印’！”
“谢谢呢？”杨清岚笑道。
“谢谢！”
“就这样啊？”
“恩？”李长昼疑惑道。
“亲一下。”杨清岚小声说。
因为观音的原因，李长昼很久没和杨清岚亲昵了，何况还一个人在西游历史里待了六年。
熬了这么久，又听见杨清岚主动要求，事到如今，观音在不在都不能阻止他。
还没开始，两人的心脏就怦怦直跳，就像要一下子蹿出身体。
就在藏了巨大钻石的湖边，湖水波光粼粼，两人嘴唇轻轻贴在一起，如午后阳光那么轻柔。
杨清岚静静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轻微到令人怀疑是否有过的叹息。
两人躺在草地上，许久之后才缓缓分开，心中满是眷恋。
“我亏了。”回味无穷中，杨清岚忽然说。
“亏了？”李长昼不解。
“亲我是你的责任和义务……”顿了顿，她又说，“当然也是你的权利，所以根本不能算是感谢。”
李长昼笑道：“那就麻烦了，我的就是你的，我还能怎么感谢你？”
“那是你的事。”杨清岚将手指点在他的嘴唇上。
李长昼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到，结果想起一件事：“你说从道宫回来，能总结新的道法，总结得怎么样？”
杨清岚坐起身，折了脚边一个草，轻轻吹向湖水。
草叶落在湖水上，湖水静静分开，湖水没有任何波澜地形成两面水墙，就连湖底的钻石都一分为二。
“这是什么法术？”李长昼惊讶地也半坐起身。
感受不到法力波动，也没有任何一种熟悉的力量，在他的感知中，就是一根草飞了出去，造成的效果却如此惊人！
眼前可是深一千五百米的大湖，不是什么门前小溪。
“我把这一招称为‘天刀’。”杨清岚解释，“天意如刀，不过我现在只能将‘草叶中的天意’化为刀，且必须有真实的草叶在手边。”
“我想起你一开始兑换的荆棘技能了，那个技能也必须要有种子，结果在沙漠里硬是找不到。”
回忆起那时候，杨清岚也露出笑容。
她说：“正因为找不到，我才用尽心思地去熟练技能，想办法不需要草籽，这才会走到今天，而我之所以能第一个将草的天意化为刀，也是因为我对草类最熟悉。”
“一饮一啄，果然有定数。”李长昼点头。
“你不是不信天命吗？”
“我信，我只信对我有利的天命。”
“不利的就不是天命？”杨清岚笑着问。
“至少不是我的天命。”李长昼搂住她，笑着又将嘴唇凑上去。
杨清岚脑袋往后躲了一下，调情那种躲闪，可爱的不得了。
两人低声笑着又亲在一起。
“我打算在恒沙小世界里演化出草地和森林，进入副本后也有叶子用。”
李长昼笑起来：“以后我喊：‘杨清岚，快使用飞叶快刀，你就——’别，错了，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
杨清岚举起如意，像前桌的女同学卷起书准备打人。
李长昼哈哈大笑，一副扯前排女生头发的调皮样。
太阳落山的时间，两人正享受难得的二人晚餐，李浅夏从水星道宫回来了。
“挺开心嘛，两位。”不愧是女人，说出的句式是如此类似。
“收获怎么样？”李长昼问。
“废了我不少脑细胞，过两天应该就能晋级地仙。”李浅夏坐下来就开吃。
“不是挑了新道具嘛，拿出来看看。”杨清岚说。
李浅夏挑了什么李长昼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清理五大星。
杨清岚要看也不是因为好奇，了解队友有什么，是‘知己知彼’中‘知己’的一部分。
“哼哼，吓死你们！”李浅夏身后浮现出六颗黑色的球体。
每个球体只有玻璃珠大小。
【名称：反物质－反氢】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破坏、能量储备】
【最低使用条件：能力2000以上】
【介绍：1、一枚球体等于一克反氢，每一小时补充一枚，最多可存储六枚；
2、爆炸－一枚反氢黑球爆炸，释放相当于4.3万吨TNT爆炸产生的能量，是广岛原子弹三倍以上，但不会产生辐射；
3、吸收－反氢黑球化为纯粹的能量，持续恢复持有者能力，最多500点；
4、加持－黑球可以进入装备，给冷武器提供动能，给能量武器提供能量，给飞船提供动力；】
【备注：爆炸才是艺术！】
一克反氢就能摧毁一座宋城，这比相当多的法术、技能都要强大，科学毫无疑问同样是一个力量体系。
其实修行者到了一定境界，也会将‘反物质’当成一种精气吸收，道宫里的混沌气海，就是全宇宙最强大的能量。
一丝一缕的混沌气，蕴含的能量都是一克反氢的数万亿倍以上。
如此强大的力量，才能成为圣人的“空气”和“食物”，支撑那尊可以创造虚时间、虚空间、虚宇宙的身躯。
而几乎也只有圣人才能从宇宙提取混沌气。
“挺不错。”李长昼评价道，“能应对很多情况。”
“我选的，当然不错！”李浅夏显然已经忘记了「不劳而获之野稻谷」，“地球的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
“教皇有没有留下什么好东西？”李浅夏眨眨眼睛，期待道。
“有，但被我全毁了，教皇的东西就是光辉之主的东西，留着我不放心。”
“嗯……好吧。”李浅夏认可地点了点头，“现在我们也不缺道具和技能，有风险的东西还是毁掉比较好。”
吃完饭，闲聊休息了一会儿，三人也开始修炼。
李长昼不急着拓宽恒沙小世界，专心进行《八九玄功》的锻骨。
搭配着口诀，将一寸寸骨头碾碎，然后利用已经新生的内脏与血液，催生新的骨头。
全身骨头换过一遍之后，再从头将骨头敲碎，继续催生骨头，直至新生的骨头无法继续强大，锻骨才算完成。
每敲碎一点骨头，都会带来足以令人想放弃的剧痛。
骨头的催生，又伴随着想让人撕裂自己、将骨头取出来挠的强烈麻痒！
全身骨头敲碎时，甚至会让人心生死念，干脆结束自己的生命，放弃修复。
这是一场巨大的折磨。
李长昼不得不进入自己的恒沙小世界，每敲碎一点骨头，便发狂似的大吼；每催生一点新骨头，他的手死死按在相应的部位，手指在血肉上抠出五个窟窿。
【忍住！】观音紧张道，【你的根基太深，痛苦超过任何一位《八九玄功》的修炼者，但越痛苦，你会越强大！】
“啊！！”李长昼野兽般低吼着。
就算是意志强大如他，此时此刻，也满脑子是：这次锻骨后立马放弃！专心修炼法力！
但等痛苦过去，他又再次开始锻骨。
在自己的恒沙小世界里，杨清岚没有遭遇痛苦，但她的实力增长与李长昼相比慢得多。
哪怕有着极高的自然天赋，短时间也很难在小世界内演化出一颗草。
没有生机，小世界无法形成循环，无法将法力保存，再多的蟠桃也没用，吃了也只相当于一瓶“氧气罐”，而不是一片可以不停产生氧气的森林。
李长昼的肉身实力，却在痛苦中没有丝毫阻碍地提升着。
杨清岚也没有放弃，她冥思苦想，一边又一边尝试，每当法力枯竭，就取出蟠桃吃一口。
李浅夏在「蜜罐世界」，在巨树的一根树枝的树荫中，「蒸发器」中的血珠换成蟠桃，无穷无尽的能力支撑她突破。
不老泉边，蟠桃树下，风将花瓣从远处吹落在不老泉水中，吹落在「阴炁棺」上，瑶池躺在里面。
他们可以享受五大星的一切，却没有，只像毛虫一样将自己裹起，争取更进一步的蜕变。

第三百九十七章 练手
只要有足够的法力，演化砂砾很简单，李浅夏凭借S－级的「蒸发器」与蟠桃，几乎等于拥有了无穷法力。
稍稍有些可惜的是，蟠桃需要一个炼化的过程，不像当初李长昼在南海上那种可以直接使用的无尽能量。
就算这样，也非常可怕。
只要不是使用大规模大威力的法术、神通、技能，炼化蟠桃增长的法力基本超过消耗。
再加上「反物质－反氢」，李浅夏现在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使用‘鲲鹏之躯’与人战斗，也不会力竭，要想击败她，只有硬实力大幅度强过她才行。
在演化恒沙的时候，炼化蟠桃的法力恰好等于消耗，所以她直接给自己造了一片沙漠。
很快，她发现，当沙漠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时，新造出来的砂砾隔一段时间自己就会流逝，无法保存下来。
这是到极限的表现，接下来必须演化生命，才能继续拓宽恒沙。
“水是生命之源，先来点水。”
下意识掐诀，就想施一个法术，在足球场大的沙漠中造出一个‘月牙泉’，但立马停住了。
“好险好险！”李浅夏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只要有一点外界的物质，她好不容易从虚无中创造出来的‘恒沙’就算废了。
炼化外界山川为‘恒沙’的地仙，在演化阶段，倒是可以直接搬运外界的山川大河，只要排布妥当，稳定世界的速度非常快，好比地球上一些‘小型生态圈’实验，直接拿地球现成的物资进去。
但这种路子走出来的地仙，永远没办法成为天仙。
琢磨两天，李浅夏依旧毫无头绪，从虚无创造砂砾还算简单，但创造生命？
她离开恒沙小世界，在「蜜罐世界」放松心情。
树梢间泻下的春日阳光，跟着她一起，一闪一闪地跳跃着。
“生机比我闭关前更浓郁了，看来老哥没有痴迷美色，有好好在修炼。”李浅夏认可地点点头，一副长辈的姿态。
「蜜罐世界」生机勃勃，藤蔓从参天巨树的枝丫间垂落，蝴蝶翩翩起舞，足以让四五辆汽车并行的枝丫上，开满了鲜花，长满了青草。
有两头正在吃草的鹿，一边抬头看着她，一边咀嚼嘴里的食物。
这树干上生长的野草鲜花，因为精气充足，生机旺盛，杨清岚说已经算得上是灵草了。
蔬菜园的蔬菜、果园里的瓜果更不用说，层层叠叠地挂在藤蔓或枝干上，像是一座小山。
用花草、蔬菜、瓜果炼出来的丹也已经入品，凡人吃上一枚就能一个月不吃东西，且具有养颜功能，保证一个月内不会有黑眼圈，不会长豆豆，不会便秘等等效果。
关键味道还不错，李浅夏拿来当零食吃，也拿来送人——碧很喜欢，还需要吃饭的郑晴、中央王、贝雅（封神前）也很喜欢。
下了树枝，来到鸟巢平原，李浅夏溜达到不老泉边。
蟠桃树下，「阴炁棺」半掩埋在花瓣中，这是因为一些阴属性的花瓣被「阴炁棺」的气息吸引，落在上面后不但没有腐败，反而更富润泽。
李浅夏调皮的性格上来，想上去抱着棺材“哭坟”，调戏一下瑶姐，但又怕她走火入魔，变成真哭坟。
她左右看看，确认老哥不在，将衣服缩成发箍套在手腕上，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走进不老泉水中。
水温恰到好处，不老泉水中的物质滋润身体，如果世界上真有飞升，那用不老泉水泡温泉就是最接近飞升的感觉。
李浅夏几乎瘫软在里面，嘴里发出嘤咛。
舒适得要睡过去时，耳边忽然听见：“衣服都不穿。”
她吓得全身一个战栗，以为李长昼来了，但下一瞬间反应过来，是瑶池的声音。
瑶池正推开棺材，缓缓坐起身，花瓣从棺材盖上飞落，如漫天的飞雨，不少落在泉水里，湿漉漉地黏在李浅夏光滑白皙的美肩上。
“吓死我了瑶姐！我还以为我哥来了！”
“你还怕被吓？我看你是故意勾引你哥。”
“我勾引我哥？！”李浅夏震惊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胡说八道！我们可是纯洁的兄妹情！”
“那你脱光了做什么？”
“我看周围没人嘛，你就没有试过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洗完澡不穿衣服走来走去？”
“……算你的说得有理。”瑶池从棺材里起来，伸了一下懒腰。
蟠桃树下，花瓣漫天，白发如初雪，紫衣美女舒展身体，凡人对神仙妃子的想象不过如此。
李浅夏笑道：“我就知道瑶姐你也试过，下来下来，我们一起。”
“也好，我也躺累了。”瑶池进了不老泉后，才将紫衣变成一缕飘带系在手腕上。
用手掬起水，轻轻浇在肩头，忽然感受到一股直勾勾的视线。
“你看什么？”她手臂挡住胸部。
“拿开！”李浅夏义正言辞地训斥道，“我替我哥检查检查，这么大，万一是造假的呢！”
“去你的！”瑶池笑骂，将水泼在她脸上。
“还敢反抗！”李浅夏笑着扑上去。
“别闹！”瑶池连忙抬起修长的腿挡住她，李浅夏抱住她的腿，正露出一副好色女的表情，准备动手动脚。
“你们做什么？”
和李浅夏当时一样，瑶池吓得下意识缩进水里之后，才反应过来是杨清岚。
杨清岚又换回了古代长裙——这样的穿着，比较容易静下心，可能是在历史中修炼时，习惯了这身打扮。
“浅夏她骚扰我。”瑶池笑道。
杨清岚看向李浅夏：“以前我就隐约觉得你好像很喜欢贴我身上，原来真的喜欢女生。”
“我……你们两个够了啊，你们一个说我勾引我哥，一个说我勾引嫂子！我李浅夏是纯洁无瑕、玉洁冰清、玉润冰清、洁白如玉的美少女，少拿你们污秽不堪的思想诽谤我！”
生气也就这一句话的时间，下一刻李浅夏笑道：“清岚，你也下来啊！”
杨清岚出来是为了感受一下「蜜罐世界」的生机，顺便也为了换口气，被她邀请也没拒绝。
作为唯一就算被李长昼看见也无所谓的人，她反而穿了衣服，不过也很少，只在胸部和腰间留了一层轻纱。
从某种角度，她这样的打扮反而更诱人。
她一下去，三人当然立马嬉闹起来。
等玩够了，她们离开齐腰深的水中央，来到池边坐下，杨清岚又取出之前兑换的少许琼浆玉露，三人边喝，边聊。
李浅夏问：“你们修炼的怎么样了？我把小世界拓宽成足球场大小的沙地，之后想了两天两夜，都没想出一棵草来。”
“我和你差不多。”瑶池喝了一口琼浆，洁白如玉的面部微红，美得勾魂摄魄，白发湿漉漉地粘黏在香肩上。
“我略有所获，”杨清岚将黑发散开，在水中如一朵黑色曼陀罗，“已经演化出一棵小树。”
“清岚你真厉害！”李浅夏佩服道。
瑶池则微微眯眼，她被杨清岚刺激到了。
其实杨清岚进度这么快，也有瑶池的原因，瑶池境界不如她，战斗力却比她强。
就算现在领悟出‘天刀’，因为还很浅薄，她依然没有赢过对方的自信，毕竟瑶池已经拥有了完整的「宠妃」，还能使用李长昼的技能。
“浅夏你可以试试先演化动物，毕竟你多次亲身变化，再从你哥那里学一些相应的法术；瑶池不妨试试‘命令’砂砾，让它们自己成长，甚至将来可以命令恒沙天地。”
杨清岚建议着，又将自己演化出小树的感悟，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两人也将自己炼化恒沙的过程说出来，彼此参照，拓宽思路。
那美味无穷的琼浆玉液，一时间都没人喝了。
她们之间是良性竞争，是相依为命的队友。
直到三人从不老泉中出来，都有所收获地继续闭关时，李长昼都没出现。
他对自己的要求很简单，一个人就足以击败她们三个，但李浅夏、杨清岚、瑶池三人都是顶级玩家，又彼此互通有无，所以他只能更加拼命。
四人又是一段生物残骸沉积，最终变成石油一般的闭关。
恒沙小世界，寻常长条餐桌大小的沙地上，李长昼盘膝而坐。
四周全是虚无，只有他和身下的沙地，看起来有一种宁静感和诡异感，像是盘坐在宇宙中。
身体内，五脏齿轮如大日悬空，根根白骨耸立如山峰，无穷血色神链如海草一般从白骨山中生长出来，在五脏齿轮的光芒中生长。
【五脏为动力，白骨为支撑，气血为武器，你的肉身算是完成了根基的打造。】观音道。
李长昼有一种如臂驱使的感觉，全身的力量似乎都屈服于他，就像箭屈服于弓，子弹屈服于弹夹。
但这只是一种错觉。
他的锻骨才刚刚开始，路还很长，一想到那种痛苦，现在的强大不但没有带来喜悦，反而让李长昼心情沉重。
换成意志稍弱的人，宁愿不要现在的实力，也不愿意去体验那种痛苦。
【去试试手。】观音现在道果去的干干净净，凡人一般跃跃欲试。
旋涡在身前张开，李长昼起身，一步迈进去。
他来到姒一个人的星球，她正什么也没穿，在客厅里边听音乐，边在吧台给自己倒酒。
“……你穿一下衣服。”李长昼转过身。
姒面无表情，举起杯子继续喝酒，缩成手环的战甲自动覆盖全身，变成一尊女武神。
【让你试试手，不是试这方面。】观音取笑道。
如果李浅夏在，就会很理解这种情况，毕竟哪有正经人独自在家时，会好好穿衣服啊？
当然，也没有正经人会忽然走进别人家。
“好了。”
“抱歉。”李长昼转过身。
“等我取回情绪再说吧，现在我对这方面的事情，只知道不能给你看，但给你看了，我也没有一点情绪，甚至——”
姒看了一眼复古的音乐播放器，以及手里的酒杯，最后将目光落在李长昼身体上。
“——甚至想主动试试，看能否唤醒我的情绪。”
“最好不要，不然等你好不容易取回情绪，又会整天沉浸在后悔的情绪中。”李长昼说了一句。
姒点头。
李长昼继续道：“我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想要异族统治的星球的一些照片。”
“这很简单。展示出来。”姒吩咐一句。
智能系统响应，将一张张全息画面投影在两人中间。
李长昼扫了一眼：“谢谢。”
他正要走，姒说：“我又拿到了一个新的道具，任务中保证有解除古神诅咒的办法，你要不要参加？”
“是过去，还是现在？”
“现在。”
“好。”李长昼直接答应，然后又提醒她，“历史副本暂时别进。”
话不用多说，直接用「传送」，将王母等事情选择性地传送给她。
姒消化了一会儿，回神点头：“谢谢。”
“就当报答你刚才给我照片的事情，至于你提供的副本道具，我们在任务中互相帮助，谁也不欠谁，这样如何？”
“嗯。什么时候出发？”
“你什么时候？”李长昼反问。
“我随时可以。”说完，姒又补充一句，“越快越好。”
说这句话时，她是有情绪的，唯一的情绪——恐惧。
李长昼沉吟一会儿：“你跟着我吧，我们这边一准备好，立即出发。”
“没问题。”
“不要抵抗。”李长昼将姒收进「蜜罐世界」。
不是看了姒的身体，让他对她有了好感，只是因为姒身上有能救妹妹和杨清岚的道具，这段时间，就算姒要死，也必须死在「蜜罐世界」，把道具留下来。
再次传送，出现在一位异族三阶神意战士统治的属地星。
星球上全是山峰，星际港口位于最高山峰的顶端，周围有一层薄薄的人造空气环绕，风景优美。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
五脏齿轮在身后化为五色神轮，三千米【神躯】在宇宙中拔身而起。
轰隆隆！
五色神轮冲出身体，在身后组成神轮。
强大的力量如日光一样播散，得到光芒后，一根根血气凝聚成的血色海草疯长，转眼接天连地，化为一根根神链。
白骨山峰出现崩裂，再继续增长下去，白骨塑造的根基会碎裂，血色神链会如高楼大楼一样倒塌。
五色神轮旋转的速度放缓，维持在某种程度的释放上。
肉身绽放神光，像是穿上了一层仙衣战甲，照耀宇宙深空，熠熠生辉，让他神武无比。
全身血液滚烫发热，所有毛孔似乎都在欢呼。
李长昼感觉自己回到了第一次变身【神躯】时的强大，简直无所不能。
星球的防御系统已经发现他，蜂窝似的武器炮口已经瞄准。
李长昼抬起手，肉身全力的一拳，在死寂的宇宙中打了出去。
寂静无声中，这颗月球大小的属地星瞬间崩解分裂，如同摔碎的玻璃球一般，大小不等的碎片迸溅。
望着这绚烂的场面，李长昼有一种欣赏艺术的美感。
排名赛的角斗场上，大家公平决斗，就算是几乎已经杀死李长昼的光族，他也不会记恨，但异族在赛场外追杀他，想单方面结束？不可能。
以后每次突破要练手，他都会毁掉异族一颗星球。

第三百九十八章 伟大力量
在李长昼的脑海中，高山瀑布，观音盘坐在瀑布对面的悬崖上，那瀑布跟投影仪一样展现出李长昼能感知到一切画面。
李长昼这一拳到达属地星表面时，时速接近七万公里，这样的速度，如果是一颗质量适中的陨石撞击地球，足以造成物种大量灭绝。
但这是一拳，不是陨石，哪怕【神躯】的拳头和一颗小型陨石没什么区别，但相对这一拳的速度与力量，已经足够凝缩。
属地星直接被打穿。
海水甚至溅射至外太空！
【我是让你练手，不是……】观音瞠目结舌。
封神以后，虽说仙人们能摘星拿月，但真这么干的根本没有，就算是她，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摧毁一颗生命星球。
正欣赏星球瓦解壮丽之美的李长昼，忽然微微蹙眉，不是因为观音，而是身体内一根根白骨山脉遍布蛛网般的裂缝。
裂缝中渗出浓稠的鲜血。
还是太弱，‘锻骨’毕竟才刚开始，这样的一拳以现在的身体最多只能使用三次。
三次也足够了，李长昼又不是土木工程学院的，闲得没事干整天爆星。
作为律师，虽然是本质上是服务业，但干得是脑力活——考虑到要在各地法院跑，说是苦力活好像也行？
【神躯】塌陷，李长昼恢复成原本体形，他往后转身，飞进早已经张开的传送旋涡。
没有了他的法力与气血阻挡，终于有星球爆炸后的碎石溅射到这个角度，似乎是星球死后的冤魂一般，在向凶手发出悲鸣与怒吼。
◇
{受到不明干扰，网络中断、通讯信号中断……}
随手关掉设备警报，姒打量四周。
她站在一座“小岛”上，岛上是片不大的草原，有一颗桃子树，桃子树下是一座矮小的花瓣山。
花瓣山上的花瓣，时不时被风吹进一旁氤氲的温泉水中，不远处还有四座房屋。
仔细看，才发现脚下不是岛屿，她似乎在一棵参天巨树的分叉处——岛屿边缘是一根根宛如大道似的树干。
枝繁叶茂，各种沁人心脾的芬香扑鼻而来。
姒收回视线，看向岛屿中央，身穿诃子裙、怀抱如意的杨清岚盘坐在一朵金云上，身前有一座玉色小鼎，鼎内红光呼吸似的明灭不定。
看见她，杨清岚挥动如意，几棵草将自己从草地里拔起，变成手掌大小的小人。
小人手上掐诀，一个个鼓起腮帮子，对着玉色小鼎吐火。
杨清岚缓缓落地，金色祥云消失，绝美沉静的脸若有所思地打量姒。
不等她开口，姒说：“我有一件道具，可以让我进入有解除古神诅咒的道具的副本。”
杨清岚明白了，点头道：“先坐下吧。”
她引着姒走向屋子前的座椅。
这里什么都有，餐桌、餐椅、火坑、灶台，甚至还有看电影的投影，不像是居住地，像是露营。
杨清岚又一挥如意，顿时十几朵野花迫不及待地离开花枝，一个个变成花仙子，有的用树枝编果盘，有的飞去果园采摘水果。
一片忙碌后，桌上很快堆满了各种新鲜瓜果，光是闻着香气，就让人心情舒畅。
姒看着这些花仙子，说：“李长昼给我的「龙虎大神通」能召唤龙、虎，也具备一定的本能，法力真的很不可思议。”
“他人呢？”杨清岚问。
“大概是去找异族报仇了。”姒只能推测道。
正说着，李长昼回来了，经过「小玉鼎」时还很有闲情地观望了一会儿，这应该是王母给的《剪纸成人》。
等他在餐桌边坐下，杨清岚问他：“去找异族做什么了？”
“打了一个招呼，让他们继续揍我。”李长昼丢了一枚樱桃进嘴里，边吃边说，“我最近在地球一帆风顺，可以说是烈火烹油，为了不让自己迷失自得，需要一个强大的对手。”
花仙子飞过来，用叶子卷成的垃圾桶，接住他吐出来的樱桃核。
“古神诅咒的事情你知道了？”他问杨清岚的同时，将消息传送给还在闭关的李浅夏和瑶池。
“具体情报还不清楚。”杨清岚看向姒，“知不知道是什么副本？”
“不知道。”姒摇头，“但不管是什么副本，任务难度都与我们相匹配，一定会有一场势均力敌的生死较量。”
“不知道也无所谓，”李长昼手里捏着一枚樱桃，笑着对杨清岚说，“知道了任务会更难。”
这也是他们不拿总公司道具的最大原因之一。
等了一会儿，蟠桃树下的花瓣山崩塌，瑶池从棺材里起身。
不久前，她上次任务失败的惩罚也完成了，杀了一头实力相当可怕的黄金牛。
李浅夏也骑着顺手逮住的鹿，从树干深处走来。
姒将道具递给李长昼，李长昼立即激发，他直接出现在游轮上，再打开「蜜罐世界」放她们出来。
蝴蝶跟着他们，成为六人小队之一，小萝卜会作为瑶池的侍女进入游戏。
小萝卜和蝴蝶还没成人仙，必须每个月参加一次游戏，跟着李长昼他们，任务不一定完成，但容错率高一点，不那么容易死。
带着姒在游轮上转了几个地方，七人进入一间能看见海的大包厢，默默等待游戏开始。
“姒姐，你们那里是用什么交通工具？”李浅夏低声问姒。
“星际飞船。很大的飞船。”
“很大是有多大？”
姒想了想：“当它出现时，一个窗口就像一只眼睛一样盯着一颗星球——一只眼睛大概和你们的恒星一样大。”
“……”李浅夏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算已经成为地仙，也无法想象如此巨大的飞船，用来运输数万颗、数十万颗地球恐怕都够了。
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李长昼也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因为不久前爆掉一颗星球而骄傲自得，也不能因为有「时停」而放松警惕。
尤其是马上就要进入副本，对手至少拥有能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力量，他随时可能会死。
“各位乘客，游轮即将下锚，请做好准备，10、9、8……”
所有人收回心思。
“加油！”李浅夏说了一句。
原本心情沉重起来的众人，忍不住微微一笑。
就连没有情绪的姒，虽然没有开心的情绪，心中的恐惧也降低了少许。
轰隆隆！
无穷铁索从船身上蔓延出去，一直延伸至夜空深处，将一颗颗星辰锁住。
被锁链拉近了一般，被锁住的星辰亮度瞬间变高，海面上像是悬挂了数十颗月亮。
庞大的轮船轰隆一声，被锚定住，停了下来。
“……2、1、0！”
“祝您旅途愉快，晚安。”
◇
寒风呼啸，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如鞭子抽打，如刀子在割。
李长昼努力睁开眼，看见灰蒙蒙的天地，大雪宛若雾气一样充斥四周，模糊了视野。
抬起头，风吹落他的兜帽，双眼四处打量。
他身在一个赶路的队伍中，前后的人——包括他自己——全骑着马，马鞍上都点着提灯。
在寒风中，不管是马，还是人，都低着头，幽灵一般默默前进着。
一头真的幽灵，在雪雾中水母似的一晃而过，眼看已经消失，又忽然从大雪中冲出来，撞在灯光上，嘭的一声碎裂！
除了有个小孩抬头看了一眼，其余人依旧埋着脸，死死低着头，就好像迎面的冷风是腰上钱包的主人一样。
“呼！”李长昼呼出一口气。
他收回远眺的视线，呼出的热气，在身前勾勒成白字。
【时间：灾变56年】
【地点：神秘岛】
【背景：56年前，神秘物质从天而降，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伟大力量’】
【身份：影子队队长】
【主线任务：肉身承道】
【任务内容：得到额外三件‘伟大力量’】
【备注：不要注视深渊】
【提示：本场游戏中，仅保留玩家基本身体素质，其余全部能力更换成一件‘伟大力量’，能力越强，获得的‘伟大力量’越强。】
看到最后一个字时，恰好寒风吹来，将文字全部吹散，让人怀疑刚才看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传送」消失，「时停」消失，翠蜂剑消失，背包消失，一击爆星的【神躯】消失。
就算李长昼已经做好面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准备，当身上力量消失时，心底依旧有些无法控制的慌乱——「情绪掌控」也消失了。
“有意思，作为胜者，必须在各种恶劣、陌生的情况下获胜、生存下来吗？”他笑了两声，笑完之后，情绪已然稳定，心智又变得坚定。
当前要做的，就是立即熟悉自己那一件用全部『能力』换来的‘伟大力量’。
提灯的光芒边缘，一只人高的黑手从影子中探出来，将李长昼因为抬头被风吹落的兜帽扣上。
作完这件事，黑手又像是呵护烛火一般，在寒风与暴雪中将他护住。
冷风顿时减弱，李长昼缓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天堂，这个鬼地方实在太冷了。
以他的意志力当然能承受，但没有好处，只是单纯的受虐而已，他没有这个爱好。
之前唯一抬头的孩子，目光紧紧盯着他，说不出的羡慕和敬仰。
李长昼心中一动，影子章鱼似的又伸出几只黑手，将所有人护住，逃过一劫的满足叹气声不约而同响起。
“队长！不用隐瞒身份了？！”一个瘦小的老头从后面骑着马走过来，黑手焊在马背上似的跟着他。
李长昼没有多余的记忆，不认识这老头，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并不因此而慌张。
“先活下去再说。”他道。
老头没说什么，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抽出一副地图展开，上面做满了标记。
“队长——”他几乎用吼的方式说话才能压过风声，“根据我们的速度！再走半个小时！就能看见‘风雪镇’！”
李长昼沉默地点点头。
老头转身看向身后，吼道：“大车！犁头！去探路！”
“知道了！”两个精装的年轻人，催动马匹加快脚步。
马儿似乎也忍受不了风雪，三两下就超过李长昼和老头。
“记住！”老头依旧吼道——这次听上去跟风声大不大无关，“看见灯光就回来！不要单独进镇子！”
“小心点！我可不想在酒馆里一边喝着热酒！一边看着盘子里以你们为原料的烤肉片！”前方一个男人大笑道。
大车和犁头身影已经被风雪掩盖，黑手跟出去十五米的距离就消失了。
‘可以对多个目标同时攻击，最远距离十五米，精神与体力暂时没有消耗，不确定是否消耗灵魂……就是不知道威力怎么样。’李长昼在风雪中默默总结着。
短暂的插曲后，队伍再次没了声音。
黑手挡住了刀子似的风，寒冷的感觉占据了上风，哪怕每个人都将自己裹成洋葱，依然没办法抵挡那针刺似的寒冷。
所有人都打着颤。
因为动起来更冷，队伍再次变成了一动不动的幽灵，远远看去（不需要很远，三米外就看不清彼此的脸），像是一群马驮着墓碑。
这不是一个比喻，在这样的低温下，僵硬着死在马上完全可能。
李长昼感觉这时候拿出的脚，对准脚指头敲一敲，一定跟冬天屋檐上的冰凌子一样掉下来，好消息是他不会感觉到痛。
他冷得没办法继续思考，也懒得去数队伍一共有几个人。
大概十分钟后，大车和犁头骑着马跑回来，嘴上呼着热气。
他们没有停下，仿佛踩着油锅上一样在众人周围绕圈——停下来很冷。
“队长！”大车喊道，“风雪镇的灯亮着！”
犁头紧接着道：“但我偷偷去马厩看过！好多匹马！来了好多人！”
老头面色有些难看，他边打着颤，边转头看向李长昼，没有说话，只用眼神询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走！”李长昼抬起头，几乎快成冻腿肉的双腿一夹马背，加快速度。
现在就是镇子有王母在洗澡，他也要进去暖和暖和！
众人迫不及待地跟上。
听起来速度很快的样子，但雪有人的膝盖深，马却只是普通的马，在积雪中很难跑起来。
众人成“一”字形，不时更换领头人，让领头开辟道路的马歇一歇。

第三百九十九章 永不瞑目
在暴风雪中前行，要么一动不想动，生怕带起一点风，一旦动起来就不想再停下，李长昼带着人一口气跑进了风雪镇。
简易的马厩只能勉强遮风挡雨，但里面的马很多，散发出来的热气，让马厩里的温度还算能承受。
棚子顶部零星点着几盏灯，不时有幽灵撞死在灯光上。
众人下了马，不等李长昼动作，一名精瘦的汉子左手牵着自己的马，右手伸过来接他的缰绳。
“快走！进酒馆！冷死我了！”
“妈的！手冻僵了！”
两个手脚麻利的率先栓好缰绳，往远处亮堂的酒馆跑去，人还没出马厩，一把被老头拽回来。
“做什么老头？！”
老头对着两人后脑勺猛击了一下，只发出布料与布料相撞的声音。
帽子和衣领子上的积雪，积灰似的洋洋洒洒。
老头快速瞥了一眼李长昼，又瞪了两人一眼。
顺着视线看去，只见李长昼站在马厩门前，并没有走出去，两人当即没了声，跟众人一起乖乖候着。
“队长，”老头看了一眼酒馆，搭话道，“有什么问题？”
李长昼没说话，转过身，看见替自己牵马的汉子终于栓好两匹马，生怕被落下似快步赶过来。
他对精瘦汉子点了一下头，迈步走出马厩，朝酒馆走去。
老头若有所思，拍了拍精瘦汉子的肩，跟了出去。
“你小子！挺会拍马屁！”其余人打趣着精瘦汉子，也跟了上来。
积雪及膝，李长昼本想走在第一个，用‘伟大力量’开路，结果三四名汉子同时跑上来，抢着在前面用双腿挤开积雪。
李长昼也没勉强，任由风雪抽打在脸上，接着酒馆的灯光打量风雪镇。
一座座房屋似乎也冷得打颤，缩着脖子蹲在夜色中，又像是一只只随时准备起身狩猎的巨兽。
收回视线，人已经到了酒馆前。
酒馆有三层，全是木制，此时灯火辉煌，像是泡在灯光里。
还没进屋，就听见热闹的喧嚣声，食物酒水的味道钩子一样让众人身不由己地想走进去。
李长昼却再次停下脚步。
众人在他两侧，等着他的命令。
“记住！”李长昼开口，“别惹事，但谁要是敢惹我们，直接干，出了事有我！”
本就迫不及待的众人，血一热。
“是！”
轰！
酒馆大门被一脚踹开，风雪比李长昼一行人还要着急，旋风夹着飞雪抢先一步冲了进去。
“该死！”
“哪个狗娘养的！”
酒馆内骂声一片，显然非常受不了风雪的突然袭击。
在骂声中，李长昼一行人走进去，温暖的灯光洪水一样从正面冲刷在他们身上。
“嘭！”走在最后面的人将厚重大门合拢，他们的影子投在上面，显得气势不凡。
这让酒馆内的呵骂声小了一些——当然小得也有限。
李长昼打量酒馆。
非常简单的布置，酒馆最深处正对大门的是前台也是吧台，中间空旷地带全是桌椅，左右两侧各有一个熊熊燃烧的壁炉。
壁炉旁堆满了木柴，木柴如梁柱一样一直堆到天花板。
眼前的所有客人，排队似的依次选择距离左右两个壁炉最近的木桌，中间与楚汉河界一样分明。
这让李长昼想到一个画面：两个做鱼疗的人面对面，吃死皮的鱼分别聚拢在两人的腿部。
这些人就跟吃死皮的鱼一样，对壁炉紧抱着不放——天气就是如此的冷。
简单环视一圈，没看见李浅夏她们，最后在众人腰间的武器上打量一眼，李长昼收回视线，看向吧台的女人。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侍应生，而是酒馆主人，有着随时可以驱赶客人的气势。
三十来岁，很白，气质成熟，五官漂亮，左眼是死灰色，无神又无声地注视每一位客人。
“下次再踹门，我把你们捆住门口冻成冰雕！”酒馆主人厉声道。
老头迎上去：“来点吃的，住一晚，三间房，走的时候再借个火。”
酒馆主人打量他们，活着的右眼在李长昼身上多看了两眼，嘴里说道：“七个人，十二块坚冰。”
“六个。”
“至少八个！”
“七个。”
“我希望你们下次再来的时候，你已经死了。”酒馆主人说。
老头得意地笑了一下，显然把这句诅咒当成了称赞。
众人也跟开始排队——挑了一张还有空位、距离篝火最近的位置。
老头独自走向吧台，从千层饼一样的衣服里，费劲地取出一个兽袋，从中掏出一把手指头长短的冰块。
“恰好七个。”他将七块坚冰放在桌上。
老板娘将坚冰搂进抽屉，然后丢给老头三把钥匙：“门号写在上面，吃的是马骨头汤、烤马肉，还有一些烤饼。”
老头皱起眉：“马肉哪来的？”
“如果你死了，你的马就会出现我的餐盘里，我会卖得更贵一点，好赚回从你这里亏掉的。”
“这我就放心了。”老头额头上的皱纹似乎都少了一些，“你叫什么名字，年轻的女士？”
不一会儿，老头回来，低声向李长昼汇报情报。
“这家酒馆的主人叫‘黛拉’，以前也是一位搜寻‘伟大力量’的战士，后来在这里开了家酒馆。”
之前在马厩被老头拽住的一名汉子，看了一眼吧台：“黛拉，真是个漂亮的名字。”
“我再提醒你一句，安迪。”老头语气强硬，眼神凶狠，如果说刚才和黛拉聊天时像一个花花老头，此时就像一头熊，“出门在外，有三种人不能惹，老头、女人、小孩，因为——”
“因为他们要么经验丰富，要么是‘伟大力量’的持有者，好了，老头，这句话从我入队那天开始，你每天都和我讲一遍。”安迪略显厌烦地抢话道。
他忽然又嬉皮笑脸起来，搂过队里最瘦小的人：“塔莉是女人，也是小孩，你让我害怕她？”
安迪哈哈大笑起来，在酒馆内，他的笑声很‘合群’，一点也没有吵到周围人。
塔莉将他推开：“但我的队长是……”
老头杀人一般瞪着塔莉，在这眼神下，塔莉活像嘴里被塞了一根马腿一样感到窒息。
众人各自缓解从外面的带来的严寒，老头使劲搓揉着皱纹。
不一会儿，黛拉亲自端着硕大的木餐盘过来。
“马骨头汤、烤马肉、烤饼。”她每说一样，就对应的食物放在桌上，“汤管够，自己去壁炉上去取。”
马肉堆成一堆，有一些干香料可以用来蘸。
马骨头汤两壶，样式不一——那些摆在壁炉上的水壶，款式同样各种各样，显然来自不同的主人，就跟马肉一样。
“天气这么冷，黛拉小姐晚上需要不需要人帮忙取暖？”安迪嘻笑道。
黛拉笑了一下。
但她还没说话，老头低声吼道：“安迪！”
安迪撇撇嘴，抄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这是马骨头汤？！”安迪又怪叫道，“和我把雪融化后的开水哪里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黛拉笑道，“我用的是酒馆门前的雪。”
“那不是更遭？！那些踩了马粪的人可能踩过这些雪！”
黛拉耸肩，动作很潇洒迷人：“祝你们好运，吃到我踩过的雪。”
她正要走，李长昼喊住她。
“有什么事，我的下一任丈夫？”黛拉放下餐盘，直接在李长昼身边坐下，手托着腮凝视他。
周围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看向这边。
瞥了一眼对方布满老茧的手，李长昼不动声色：“最近有没有特别漂亮的女人来过风雪镇？”
“有，不过不是最近，我是三年前来的风雪镇。”黛拉水汪汪的棕色右眼开合很慢，左眼却尸体一样盯着李长昼。
“谢谢。”李长昼从腰间兽袋里摸出一块坚冰，放在桌上。
“又帅又有钱，”黛拉贴过来，温热的呼吸吹在李长昼依旧冰冷的脸上，“天气这么冷，晚上不要一个人睡了，姐姐给你讲故事。”
安迪表情逐渐夸张，正要说话。
轰！
大门再次被踹开。
黛拉保持贴近李长昼的姿势没动，逐渐竖起眉的脸扭过去。
随着大门打开，猛烈的寒风吹得酒馆内众人打颤，纷纷怒骂不已，连老头都低声咒骂几句。
但很快，所有人没了声音。
进来的有十几人，有的没了脑袋，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腿，还有几个在地上爬。
黛拉表情变了变，缓缓起身，脸上缓缓露出没有笑意的笑容。
除了她以外，酒馆内没有任何敢动的生物。
“帕特，”黛拉笑道，“收获怎么样？”
唯一身体完好，只是胸口插着一根冰锥的男人，略显烦躁地说：“一无所获，下洞的时候全摔死了，有什么吃的？”
他们往屋子里走。
壁炉上的水壶开了，发出尖鸣。
一名靠近壁炉的男人吓了一跳。
帕特，还有那些已经死去的人，缓缓转头看过来。
“怎么有活人？”帕特问黛拉，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那名男人。
他们调转方向，向那名汉子走去。
“……救、救我！”那男人嘶声尖叫。
没有人理他，其余人冰雕一般一动不动，李长昼目光微微移动，追上这些死人。
匍匐在地，身体断成两截的一具尸体，忽然看向他。
李长昼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猛然一窒。
“救我！！”男人站起身，大吼大叫，尸体从李长昼身上移开目光。
尸体们缓缓走过去，中途撞倒一名活人，活人硬挺挺地倒下去，如同一尊雕塑。
被尸体盯上的男人，面部肌肉因为恐惧而激烈抽搐。
“你们……你们……”男人环顾酒馆内所有的活人，双眼布满血丝，表情逐渐狰狞。
李长昼很熟悉这种眼神，他整顿地球上经常看见。
那种‘一旦被捕，只有死刑一条路，于是肆意放纵，能拉多少人垫背就拉多少垫背’的眼神。
看出这种眼神的不止是他，黛拉、老头，还有许多人都看出来了。
除了李长昼，这些人的表情都变得疯狂。
“动手！”黛拉忽然大喊。
在壁炉火光中，金属银光爆闪，铁器声响成一片。
众人或拔剑出鞘，或抡起巨斧，或搭弓射箭。
嗖！
一支箭超过所有人，笔直命中帕特的脑袋，箭矢刺穿空气，力道足够强大，帕特却只是轻微的晃了晃。
“吼！”死人们发起狂，力大无穷。
匍匐在地的尸体，速度同样快如疾风。
壁炉里的篝火被人抄起，砸在死人尸体上，酒馆内一时间火焰熊熊燃烧。
尸体与活人混战在一起，光影被火光投影在墙上，如皮影戏一样晃动。
水开的声音越发尖锐！
李长昼退到一边没有出手，静静观战，留意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与水平。
看似混战的场面，其实各自为战，每伙人都只守着自己，就算尸体已经将另一队按在地上啃食，也无动于衷。
砍中尸体的武器，会蒙上一层淡淡的蓝色血液，绝大部分武器，直接被蓝色血液冻裂。
血液能破坏武器，再加上尸体力大无穷，速度又快，众人投鼠忌器，只用火焰缓缓消磨。
火焰显然是尸体的克星，没过一会儿，尸体像是解冻了一般开始腐烂。
肉一块块从脸部、手部、大腿上坠落，石油一样在地面燃烧，却没有燃起任何木头。
直至肉全部脱离肉体，骨头散架，尸体才停止进攻。
大概五分钟，酒馆内的尸体全部变成骨头，木地板上点了蜡烛似的火光点点。
众人喘着气。
一场生死搏杀，哪怕穿得再多，也无法暖和起来的身体，此时竟然满头大汗。
“妈的！”一名雄壮如马的汉子，一把拽过之前被水壶吓到的男子。
他蛮横地将男子按在桌椅上，不顾酒馆主人&#183;黛拉尖细不乏威严的声音，一斧子劈下去。
火光给斧子的刃口镀了一层金边，金边很快变成了血色。
直接枭首。
脑袋在地板上滚出去，咕噜咕噜，声音干脆，一直滚到大门前，停在一伙人的脚尖。
黛拉依然有色彩的棕眼，几乎要喷出火……
等等。
一伙人？
众人还没来得及放松，内脏再次绷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他低头打量脚边的脑袋，用脚踢了踢，粉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
众人屏住呼吸。
“水开了，”玩得十分专心的小孩，忽然抬起头，“就没人管一下吗？”
壁炉上，数十个水壶同时沸腾，发出爆炸般尖鸣。

第四百章 生死永别
短暂的寂静后，黛拉对躲在吧台内的几名女侍应生使眼色，示意她们取下水壶。
接着，她在水壶的尖鸣声中，气势汹汹地走向门口小孩。
双手提着裙摆，嘭的一脚，将脑袋踢出门外，然后又猛然转身走向吧台。
“要进来就进来，把门给我关上！”
水壶终于被拿下了，酒馆的气氛也跟着稍稍溶解，地面焚烧尸体的火焰也消失。
众人扶起桌子，搀起凳子，一边半埋怨半较真地喊着让酒馆主人赔偿刚才的损失，一边重新聊起天。
“呕～”安迪掐着自己的喉咙。
“安迪哥，你怎么了？”塔莉好奇地关心道。
安迪左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右手拿起一杯子，双眼绝望盯着杯子里的水：“踩到马粪就算了，要是有人头……还是男人的人头。”
“男人半个月没洗过澡的人头。”影子队另一名战士抄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耶特——你这个家伙，我真的要吐了！”安迪装模作样的样子，让塔莉咯咯直笑。
少女的笑声让安迪更加起劲，不断形容男人半个月没洗澡的油头、这油头裹在雪里何等美妙，让塔莉抱怨连连，喝不下去水了。
小孩一行人走进酒馆，靠着人多势众，赶走紧贴壁炉的一桌人，占领了酒馆内最温暖的位置之一。
老头给李长昼倒水，同时不动声色的朝小孩看了一眼。
李长昼默默点头。
老头、小孩、女人，在风雪天的夜晚，全部聚集在这座使用客人水壶的诡异酒馆，别说身经百战的玩家，就是普通人也会留神。
就在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时。
吱——
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肩膀从门缝间压了进来。
寒风刺骨，鞭挞刚温暖起来的身体，众人不约而同地缩起双肩。
“她娘的！”接二连三，这次连黛拉都忍不住咒骂。
这次来者只有一个人，上上下下，穿得刀枪不入，风雪难侵，手上提着一盏煤油灯。
在壮大的“欢迎声”（咒骂）中，来人又用肩膀关上门，在不和先来者发生冲突的前提下，挑了一张距离壁炉最近的桌子。
很巧，如果说李长昼他们坐的是象棋黑方的炮位，那这人坐的就是红方的炮位，形成一个完美对称。
黛拉走到这人身前。
“吃饭？住店？”
来者点头。
“借不借火？”
来者再次点头。
“十二块坚冰。”
来者因为寒冷，慢悠悠地从兽袋里掏出一把坚冰，放在桌上用目光数了数，然后用一根手指拨出十二块。
“梅利！给这桌先上壶马骨头汤，别让我的客人冻死了！”黛拉大喊着，利索地收下十二块坚冰，丢下一块门牌。
所有人，战士、小孩、老头，包括李长昼，都看向来者。
独行、身体瘦弱、不懂行情、钱多……
众人——肥羊？
老头——陷阱？
李长昼——杨清岚？
气氛诡异起来。
“队长，”老头蹙眉低声道，“情况不对劲，今天最好别留宿，借了火继续出发。”
“别开玩笑了老头！”安迪啃着一块马肉，“你要我们放弃生命，出去冻死？”
“蠢货！留在这里才是放弃生命！”老头咒骂。
“我当然知道这些人不对劲，但我们有队长，这里谁最危险……嘿嘿。”安迪阴笑两声。
老头额头上的皱纹增加了一倍，队伍其余四人虽然没开口，但表情都透露着不想出去，外面实在太冷了。
“队长？”老头看向李长昼，现在只有命令能让大家行动起来。
在副本中，危险是没办法躲避的。
李长昼上次在西游世界修炼六年，前提是在王母手里活下来——两位王母，这虽然是他们的猜测，但按照价值游戏风险与机遇相等的规则，大概率是真的。
留下来或许有风险，选择躲避，走出去未必没有。
何况，外面确实很冷，老头年纪大了，如果说七人中谁会被冻死，他会是第一个。
“今晚大家睡一间房，二人一组轮流守夜，老头和塔莉休息。”李长昼开口道。
“没问题老大！”安迪嬉皮笑脸地应道，还冲老头挑了挑眉。
老头没搭理这小子，皱眉道：“留下来可以，但我也守夜。”
“老头，这个队伍需要我，也同样需要你，你要费神处理的事情多得是，不差这一晚。”李长昼撕下马肉，蘸了不明干料，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打量对面的独行者。
“老大万岁！”安迪将杯子递到中间。
“老大万岁！”耶特等人用烧开的雪水干杯。
就算进了酒馆，独行者依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虽然露出眼睛，却低着头。
吃了少许肉，吃肉的时候，嘴唇完全被遮掩。
一旁，水壶里的马骨头汤雾气，始终氤氲在她脸部。
身高和杨清岚差不多，体形因为衣服没办法确认。
“咳！咳！”李长昼咳嗽两声。
“老公，呛着了？”黛拉听见咳嗽声走过来，一扭细腰，肥美的屁股蹭着李长昼坐下来。
“黛拉！”别桌的战士大喊道，“喊我一声老公，一块坚冰！”
黛拉挑眉，脸上露出怒气：“十块！”
“最多两块！”竞价的又是另外一人。
众人哈哈大笑，有了美女酒馆主人的加入，气氛更加活跃。
黛拉也乐意奉陪，这些战士心情一好，胃口就好，胃口好了，她不需要喊老公，就能靠卖马肉赚钱。
于是，她坐在李长昼身边，和战士们嬉笑怒骂，凡是被她骂过的战士，都被亲吻似的大笑，得意非凡。
别说安迪、耶特等年轻人，老头都说了几句。
既然走不了，李长昼又安排众人睡一间房，他也将危险放在一边，及时行乐——回程的时候，再来这家酒馆可能就是他的尸体。
“小妞，今晚陪我一夜，二十块坚冰。”之前把脑袋当球踢的小孩道。
“你？毛长齐了吗？脱下来给我看看，长了再谈价钱！”
“脱脱脱！”其余人喊道。
小孩冷笑一声，当场跳到桌上，脱下裤子。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我的妈呀！”安迪拍桌大笑，眼泪都出来，“没见过这么小的！”
塔莉也在忍笑。
哄笑声中，只听黛拉拉高声音道：“我不喂奶！”
下一刻，她怒吼着大喊：“别在我店里撒尿！”
笑声更大了，屋子似乎都在颤抖。
连小孩的队友也在笑，他们之前似乎并不认识，而是中途走在一起。
酒馆内只有两人没融入气氛，李长昼和那名独行者。
李长昼打量独行者，独行者始终低着头，对热闹不闻不问，毛毛虫啃食树叶一样专注地吃着马肉。
‘到底是不是杨清岚？’他心底猜测着，没敢上去试探。
如果不是，那一定是一名高手——以玩家的经验，不会相信有人傻到做出独行还露财这种自杀行为。
现在他对‘伟大力量’还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如果对方不是杨清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哪里小了？！”小孩恼羞成怒。
一名面部纹着纹身的大汉站起身：“这里这里，这里小！”
他逗弄蚯蚓一样，用手挑逗着小孩。
在哄笑声中，小孩面部发红发烫。
“生气了！他生气了！”
“什么生气？是害羞！”
“哈哈哈！”
小孩瞪着那大汉，竖起一根稚嫩的手指，猛然指向他，嘴里发出十分尖锐的声音：
“生——死——永——别——”
璀璨的绿光爆闪，将一切染色。
从屋外看去，原本泡在橙黄色火光中的酒馆，一瞬间变成洞射绿光的鬼屋。
等绿光消失，那大汉咚得一声，笔挺得倒在地上，面色灰白，宛如雕塑。
壁炉内，明黄色火苗试探般摇曳，确认安全后，才重新放出亮光，酒馆内鸦雀无声。
良久，才有声音颤抖道：
“伟……伟大……力量！”
“还小不小？还笑不笑！”小孩用手指向每一个人，被指到的人惊怖着跌倒，又手脚并用地躲进桌底。
慌乱的尖叫声中，老头一把拽住安迪和塔莉，不等手指点过来，就要往桌底猛然扎入。
这时，李长昼起身，一脚踹出去，轰一声，桌子翻滚着竖起，变成堤坝，试探阻止可怕的绿光。
七人躲在桌后，塔莉大口呼吸着，神情紧张得近乎失神。
等桌椅挪动声结束，满堂只剩加小孩一人站在桌子上。
紧张的呼吸声、焦灼的吞咽口水声，此起彼伏，众人就像躲在洞穴里的田鼠，那小孩是站在树顶狩猎的苍鹰！
被他目光看着，众人内脏都要抽搐！
这群能与死人生死相搏的战士猎人，此时没一个人敢反抗。
很可怕。
李长昼也忍不住变色。
一指点杀一个人不算什么，如果法力还在，他一指毁灭一座城市都可以。
在那璀璨绿光中，有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力量，或者说规则——逢者必杀，见者必斩。
看似威力不大，攻击范围小，一旦被绿光击中，生命体却必死无疑，没有任何意外！
许久，黛拉缓缓开口道：“好了好了，夜色深了，闲聊到此为止，大家去睡吧。”
透过餐桌的木缝，李长昼看见小孩缓缓放下手，剧烈起伏的胸口也渐渐平息。
小孩提起裤子，踢了一脚跟他一起来的战士：“走！”
“是，大人！”那些战士近乎匍匐。
看他们的表情和姿态，之前竟然是装作不认识，原本就是小孩的手下！
木制楼梯被踩踏的动静，响起，又消失，这时，大堂内才有了移动桌椅的声音，很轻很缓，生怕惊动地面的一根头发丝。
众人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放下手里护身的凳子，移开遮住脸的水壶。
“倒霉！我放弃这次探索！”
“怕什么！我要继续！”
“你不要命了？”
“连伟大力量的持有者都来了，看来这次传闻是真的！”
酒馆内，众人窃窃私语。
“好了，都给我上楼休息！”黛拉站在大堂中央喝道。
“听着！不许在我店内打架！不许在天亮起离开自己的房间！每个房间只有一盏灯，想被冰魂杀死的蠢货，尽管试试！”
“五分钟后，我会熄掉一楼的壁炉！”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依次离开一楼，前往二楼的卧房。
李长昼看见黛拉指挥酒馆侍女，将死去战士的水壶收起，明天，或许就会在壁炉上看到它们。
如果这些人是骑马过来的，马肉也会出现在餐盘上。
李长昼心里数着时间，余光瞥向独行者，对方动作有条不紊，在四分钟的时候，才走向楼梯口。
他带着人跟在对方后面。
二楼是一条长廊，房间分布在两侧，黑得很彻底，房客手里的煤油灯像是漂浮在黑海的烛光，只能看见微小的灯火，人影都看不见。
在即将走出楼梯口，踏上长廊时。
“咳……咳……”独行者生病了一般轻咳。
李长昼微抬眼帘，又不动声色地放下。
影子队要了三间房，安迪和之前替李长昼牵马的石拳，手脚麻利将其余两间房的被褥和煤油灯带过来。
七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别说睡七个人，两个人躺在床上，只要一个人翻身，另外个人必须跟着翻身，这还是有塔莉的情况下。
如果将塔莉换成一名男性，两人都只能侧身睡。
老头压低声音安排道：“老大和塔莉睡床上，我、安迪、柏兹睡地上，石拳和耶特，你们守前半夜，外面有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有情况立即喊我们。”
塔莉有些扭捏地看向李长昼。
“你先睡吧。”李长昼对她说。
“……嗯。”
众人没有脱衣服，直接将被子盖在身上，老头的呼噜声第一个响起，大得撼动天花板。
“唉。”紧挨着老头的安迪，双手枕在脑后，发出近乎绝望的叹息声。
床上的塔莉也翻来覆去。
但没一会儿，疲惫战胜了噪音，躺着的人全都睡去。
又等了半个小时，李长昼站起身，对石拳和耶特低语：“我出去一趟。”
石拳下意识起身。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很快回来！”李长昼下令道。
因为开了三间房，屋内一共有三盏煤油灯，他拿起一盏，轻轻拉开门，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队长出去后，石拳和耶特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手紧紧按住膝盖上的武器。
走廊漆黑一片，为了确认有多黑，李长昼抬起手试了试——除非将手靠近煤油灯五厘米之内，不然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黛拉将钥匙丢在独行者桌上时，他记住了对方的门牌号，此时将煤油灯举起，挨个房间查看过去。
粘稠的黑暗中，他查看房门的模糊剪影，就像死神在选找死者。
吱～～
重物压在楼梯上的声音！
比黑暗更黑的物质席卷而上，紧贴着将李长昼与煤油灯裹住，完全融入夜色。
漆黑一片中，黑色物质微微分开，露出李长昼漆黑的右眼瞳仁，瞳仁没有一丝情绪地注视着楼梯口。
一楼壁炉早已经熄灭，从楼梯口看去，像是黑色的深海。
吱！吱！吱！
一步一步，有人走上来。
只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视野中却什么也看不见。
吱～，逼近的脚步终于消失，走完了全部的楼梯，对方已经来到二楼廊道上！
李长昼不动声色，观想《九霄神雷眼》，尝试两次后，脑海中劫云开始滚动，紫色闪电蛟龙一般在劫云中翻云覆雨。
轰！
轰雷掣电，紫色蛟龙冲出劫云，劈入他的右眼。
右眼有微不可查的紫光一闪而过，又似乎只是错觉。
李长昼呼吸顿住！
有一双眼睛，正死死贴在他的右眼上！

第四百零一章 咚～咚～
那是一只灰白的眼珠，不带一丝神采，光从这一只眼睛，就能想象出一具冰冷的尸体直挺挺地立在身前的样子。
粘稠黑色物质汹涌而上，化为黑手，一把将对方攥住。
等了三秒，确认没有反抗后，覆盖在李长昼右手上的黑色物质褪去，他提起煤油灯，贴近对方。
身形壮硕，面部有纹身，是被小孩用璀璨绿光杀死的大汉。
煤油灯贴得更近了一些，李长昼也跟着上前一步，他如同考古一般，一寸寸打量对方，像是要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惨白的脸色，发丝、胡须、衣领上有冰霜，仿佛从一具刚从冷冻库拉出来的尸体。
李长昼陷入沉思，是小孩的‘伟大力量’，还是在这个鬼地方，死去的人都会以尸体的形势复活？
不对。
如果是后者，酒馆主人和那些冒险者不会放着不管，一定会当场将尸体焚烧。
这么说……
也不能肯定是小孩的‘伟大力量’。
就像没人知道他拥有‘伟大力量’一样，他同样不知道酒馆内的谁还具备这种神秘力量，或许是不知名的人下得手。
收回思绪，李长昼看了看眼前这具尸体……用来练手倒是不错。
在李长昼的意志下，黑手溶解，变成一套网状的盔甲覆盖在尸体身上。
尸体伸直了腿，僵硬地走动。
抬臂、挥拳、蹲下、跑动、用手指写字……
除了写字这样细致的行动，正常人能做的，在黑色物质的控制下尸体都能做到。
一面黑色墙壁竖起，尸体一拳打上去，黑墙纹丝不动，又用爪子、牙齿等武器，依然没有对黑墙造成任何损伤。
李长昼抬起左手，黑色物质涌到他手里，变成一把纯黑色的AK。
啪嗒！
手指扣动扳机，发出空响，没有射出子弹。
一种明悟冒上来——黑色物质不是单独存在，给人一种自己用肉掌比划成枪的感觉，因此才无法制作成枪。
黑枪溶解成钉子。
嗤的一声，李长昼将钉子定进尸体额头，尸体灰白色双眼的视线依然盯着他。
看来黑色物质不具备火焰的特性，对死尸没有特殊杀伤力。
嗯？
李长昼心底忽然多了一种感觉，他盯着尸体的脑袋。
咔！咔！咔！
尸体脑袋硬生生扭过去，最后啪嗒一声断裂，不等落地，一只黑手从地面升起，一把捏住脑袋，缓缓递到李长昼身前。
又一只黑手从黑暗中探出，取走李长昼右手上的煤油灯。
李长昼放下右手，黑色物质覆盖，他全身上下，只有双眼的黑色瞳仁还露在外面。
黑手提着煤油灯，凑近尸体脑袋，尸体脑袋被另外一只黑手拎着靠近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在脑袋上，惨白的面部有一种诡异的色彩，就像是给化了死人妆。
李长昼盯着脑袋眉心的那枚黑钉，煤油灯的光芒中，黑钉没有影子，有一条细细的黑线，将黑钉与他相连。
他那双完全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瞳仁，默默注视了一会儿，随即将视线投向失去脑袋的身体。
缠绕在尸体上的网装黑甲，变成五条小黑蛇，分别钻进尸体的四肢以及心脏，接着凝固成黑钉。
稍等一会儿，那具尸体走过来，从黑手上取走帽子一般取走自己的脑袋，安在自己的脖子上。
失去脑袋的黑手，在李长昼的注视下，帮助尸体调整脑袋的角度，确认它与原装货没有太大的区别。
做完仪容整理工作，这只黑手变成黑线，将脑袋与脖子缝在一起。
一具眉心、心脏、四肢钉着黑钉、脖颈缝着黑线的尸体，站在李长昼身前，完全服从他的命令。
‘很好。’李长昼满意地点头，‘虽然黑色物质有距离限制，但有了这具尸体，操作空间就大了，能在夜色中，不暴露自己地试探每一个人。’
目前已知小孩有一件‘伟大力量’，完成任务一共需要三件。
不止是数量，三件中，必须有一件能解决‘古神诅咒’……璀璨绿光可以吗？杀死古神？或者杀死古神的一只眼睛？
◇
铁木房，以‘铁木’命名的房间。
漆黑一片中，三盏煤油灯，一盏在床头，两盏在木桌上。
负责守夜的卡拉、雷恩，拉紧衣领和帽子抵御寒意，蜷缩在墙角，表情百无聊赖中略带一丝悲苦。
雷恩打了一个哈欠：“还有多久天亮？”
“自己看。”卡拉冷淡地回答道。
酒馆主人是一个吝啬贪财的女人，如果不是客人不吃人肉，那放在餐盘上的绝对不仅是马肉，因此，只需要看煤油灯还剩多少，就知道一夜还有多长。
雷恩当然知道，但身体只要稍稍挪动，寒风就会找到机会，给他来狠狠的一刀子。
他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才伸长脖子，快速瞥了一眼煤油灯，趁着寒风这一刀砍得还不够深，快速缩回脖子。
卡拉抬眼瞥他。
“么的！”雷恩臭骂一句。
卡拉收回视线，懒得开口去问还有多久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昏昏欲睡时——
“吱～～～”
只有风声的寂静深夜，大门在一段漫长的噪音中，缓缓被打开。
“起来！”卡拉大喝着起身，抽出钢剑。
床上的被褥降落伞似的抛起，挤着睡在床上的两人迅速跃起。
地上的一床被褥被掀开，又有两人起身。
六人手持武器，双眼紧盯着敞开的大门，胸口剧烈起伏。
煤油灯的灯光很微弱，对门外的空间鞭长莫及，从屋内往外看，像是一堵实质化的夜色之墙，不知名的东西，随时都可能从里面冒出来。
寒风呜咽，像是厉鬼聚集在窗外，从身后盯着他们。
“爵士！关门！”队长低声喝道。
爵士将双手持的利剑交给右手，左手从桌上提起一盏煤油灯，喉咙里干干地做着吞咽动作，缓步走向房门。
众人屏住呼吸。
爵士隔着远远的，颤抖着用剑尖去挑房门，手臂微微吃力，将比之前沉重了不少的房门，缓缓推向门框。
“吱～～～～”
同样的声音响起，众人心跳如擂鼓，脚趾死死抠地。
等身体完全躲在房门后时，爵士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接下来，他推不动了。
哪怕剑尖已经深入木门，依然没办法将木门完全合上。
有人在外面抵着！
这一瞬间，爵士浑身紧绷，一股极度的恐惧席卷而来。
“外面有人！”他根本没办法控制声音，几近疯狂地大喊。
卡拉猛然上前两步，一脚踹向房门。
嘭！房门重重地摔进了门框。
这群战士一拥而上，纷纷用身体的重量抵住房门，此时反而落在后面的卡拉，快速跟上，借着微弱的灯光，捡起地上不知何时掉落的门栓插回去，又用腰间的铁链加固。
“哈……哈……”明明什么也没做，众人却喘不过气来。
“么的！么的！么的！”雷恩因为恐惧而怒骂着。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声响，三盏煤油灯同时爆裂。
众人心脏瞬间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头皮发麻，有种被摁在水底的恐惧与压抑。
“咚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充血，如同发狂的野兽。
“咚咚！咚咚！”敲门声越来越急。
紧接着，压在门上的众人，明显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推门。
加固在门闸上的链条哗哗作响。
“顶住！”队长怒吼。
众人看不见彼此，却能感觉到彼此身上传来的热气与恐惧，他们不像是在抵住房门，而像是要破门而出，将全部力量压在门上。
哐当！哐当！
门外的东西开始一次又一次的撞门。
雷恩发出野兽垂死般的低吼，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阵阴冷的气息，紧接着，有一层东西迅速贴上了他的双腿，并且迅速蔓延！
极度的恶心与恐惧，让他眼泪失禁。
就在他张嘴想要大喊时，那东西在顷刻间加速，捂住了他的嘴，不容抵抗地将他拖走。
物体移动的风声，吹在乔里身上，他全身颤抖了一下，有些惊惧地扭头，试图在黑暗中看清什么。
风声袭来。
“呜！”乔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怖欲死的呜咽。
“谁？！”队长大喝着伸手去抓。
手指在冰冷的布料上一滑而过，乔里被拖走。
“小心后面！那鬼东西进来了！”卡拉后背死死抵住门，利剑对准屋内。
“德利克！”队长喊。
“在！”
“席恩！”
“在！”
“爵士！”
“在——”爵士使劲压着门。
“雷恩！”
“……”
“雷恩！”队长又喊了一遍。
还是无人应答，众人的呼吸急促了一分。
“乔里！”队长继续往下喊。
“……”
队长一咬牙：“卡拉！”
“在。”卡拉的声音低沉。
“没了两个！”德利克手持双斧，交替着对房内劈砍，恐吓躲在房间内的怪物。
“现在怎么办？！”席恩大声问道，声音慌乱。
“点灯！”队长与卡拉同时喝道。
队长接着吼下去：“把灯点亮！”
爵士剧烈喘息着，他将比冰还要冷的剑咬在嘴里，背部抵着房门，颤抖的双手摸索着点灯。
咚！
咚！
身后房门的撞击出现间隔，同时力量越来越大，好像是什么东西往后走蓄力，然后猛然撞在房门上。
众人依靠在房门上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房门被撞动，而不停颤抖着。
试了几次，煤油灯终于被点亮，微弱的灯光亮起。
就在这时，窗户口、床底、桌底，涌出大量的黑色液体，一瞬间将抵在房门上的四人包裹，如一只巨手将他们按在房门上。
砰！煤油灯滚落，火苗摇摇欲坠，几次完全熄灭又重新燃起，最后还是被黑暗吞没。
撞门声停了。
远去的脚步声响起。
诡异的物质将四人缓缓拖回房间深处。
“唔——”四人发出绝望的呜咽，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每被拖走一段距离，身上的诡异物质就紧一些，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活生生捏死。
李长昼站在房间一角，他同样什么也看不清，但能通过黑色物质“摸”清楚。
眼看这些人已经因为窒息而进入濒死，却依然没有使用任何特殊力量，黑色物质放开他们。
这已经是第六个房间，还是没有发现‘伟大力量’的第三名持有者。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他已经不打算浪费下去。
他将屋内的煤油灯点亮，打开房门出去，又依靠记忆，从内部用黑手将房门锁上，链条也重新固定。
冰冷的尸体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
李长昼走向红木房，那里是独行者的房间，也就是杨清岚的房间，尸体迈着重重的步伐，跟在他后面。
“咚～咚～”他轻敲了两下房门。
“……谁？”
“咳！”
吱～！开门声在黑暗中听起来非常阴森。
李长昼走进去，尸体停留在门口。
裹住身体的黑色物质褪去，黑手举着的煤油灯灯光，与杨清岚手里的煤油灯灯光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
两盏灯的光芒中，两人不需要太近也能稍稍看清彼此。
与在大堂时的刀枪不入相比，杨清岚又裹了一层被子，整个人可以用“窝囊”来形容。
“这么夸张？”李长昼道。
“白天赶路的时候，风吹在我脸上，脸冻得像被连抽了十几个耳光一样疼。”杨清岚没好气道。
“哈哈哈！”李长昼大笑。
“怎么现在才来？”杨清岚走回桌边，将手里的煤油灯放在桌上，人又钻回了床上。
李长昼跟着上了床，将裹在她身上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两人都穿得很厚，贴在一起也只能感觉到衣服的深不可测。
“上楼后半小时我就出门了，来的时候遇到一点意外。”他将遇见尸体、实验‘伟大力量’、挨个查房的事情说了一遍。
完了顺带说了一句，没有「传送」真不方便。
“原来之前敲门的是你，这种时候，别搞恶作剧。”杨清岚说。
李长昼静静地看着她。
杨清岚也安静了一会儿，两人同时看向房门。
“咚～咚～”

第四百零二章 尸体剑技
“装神弄鬼！”李长昼不以为然。
黑色物质贴着门缝涌出去，化为一只黑色巨手，对着门口就是一耳光！
呼！
黑手掀起的狂风灌满走道，发出狂暴的呼啸声。
“怎么样？”杨清岚问。
“没打中。”李长昼微微蹙眉，“出去看看？”
杨清岚躺在他怀里，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说：“算了，我们现在对这个世界和力量体系还一无所知，你老婆提醒大家晚上不要出门，我们最好先过完这一夜，白天再动手。”
“你说什么？我老婆？”
“黛拉。”
“……”李长昼一抬手，黑手将他厚厚的手套脱了，他往杨清岚衣服里伸。
“别！别！”杨清岚立马像刺猬一样蜷缩起来。
“知道错了？”
“知道了，哥哥。”杨清岚笑道。
“错哪了？！”
“我才是你老婆！”
“不错，态度还算端正，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李长昼嘴凑上去。
“你任务是什么？”她问。
“得到额外三件‘伟大力量’。”
“我是得到‘伟大力量－不可向迩’。”
“‘不可向迩’？不能接近？这样怎么得到？”李长昼半问半自语。
“或许只是生命体不可接近，既然价值游戏给我这个任务，证明一定有办法——你的能力是什么？”
“有点像‘黑雾’。”顿了顿，李长昼有些沉吟不决地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就是黑雾，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那种感觉：“——准确地说，是某种表现形式和黑雾很类似、但本质上又完全不同的能量，被我的黑雾吞噬了，我能感觉到黑雾的存在。”
“黑雾原先的能力呢？”杨清岚问。
李长昼耸肩，意思是‘没了’、‘没办法使用’。
“别动！”杨清岚训斥。
被子只要动一下，那轻微的风一吹，冷得发疼。
她伸手把被子掩好，贴得严丝合缝。
“你呢？”李长昼问。
“双手触摸的东西，能变成类似‘折纸成人’的生命体。”
“有消耗吗？”
“没有。”
“持续时间呢？”
“直到生命体死亡。”
“那你把这栋屋子变成生命，我们来个瓮中捉鳖，至少能得到小孩那件‘伟大力量’。”
“老公，你好蠢啊。”杨清岚语气十分温柔，用词相当刻薄，“那小孩一指指过来怎么办？”
“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长昼起身，准备回去。
“天亮后我邀请你，我们一起行动。”他说。
“嗯。”杨清岚用鼻音轻轻应道。
李长昼走出红木房时，距离煤油灯熄灭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瞥了一眼，尸体不见了。
在身前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各竖起两堵走道大门似的黑墙，他提着煤油灯，在走道上来来回回走了三趟，没有遇见敢出来和他单挑的人。
这是相当冒险的行为。
哪怕前后各有两堵黑墙，能抵挡拥有远超常人极限力量的尸体，但也没办法确定能抵挡小孩的绿光，以及未知的‘伟大力量’。
但怕这儿怕那儿，容易裹足不前。
只要主动出击，敲别人门的人就是他——与被敲门的被动方相比，李长昼更愿意成为敲门吓人的主动方。
煤油灯即将熄灭，他没有回影子队所在的椴木房，万一里面的人出于谨慎，要和他对暗号，没从价值游戏那里得到任何信息的他，不可能答上来。
他直接下楼，来到大堂。
站在一楼楼梯空，瞳孔瞬间微缩，那具尸体又躺在了之前死的地方。
煤油灯在此时熄灭。
天光微微亮起，风和雪停了，世界死了一般安静，酒馆大堂像是停尸场。
黑手将煤油灯搁在桌上，李长昼缓步走向尸体，紧绷全身肌肉。
尸体内的黑钉、黑线已经消失，不知道是因为距离超过十五米，还是因为未知力量。
走近五米，尸体进入他的最远攻击距离。
尸体上蒙了一层冰霜，冻结的面部保持着死前大笑的表情，而李长昼昨晚控制的那具尸体没有表情。
像是一晚上没动过。
怎么回事？
不是同一具尸体，还是……
“起这么早？”
正全神戒备的李长昼，呼吸微微一顿，他若无其事地回头，看见酒馆女主人&#183;黛拉，提着一盏煤油灯正从二楼下来。
无数条头发丝细的黑线，从桌椅底下快速收回——看似没有任何防备地走向尸体，其实他在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一夜没睡。”他回答道。
“看来你真需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黛拉笑了一下，她走向距离楼梯口最近的壁炉，用煤油灯里的火开始引燃。
李长昼在她身后问：“昨晚有人敲门。”
“会敲门的可不一定是人。”黛拉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壁炉内的篝火很快升起来，黛拉缓了一口气，站在炉火边烤了好一会儿手。
李长昼挑了一张凳子坐下，黑线从他影子里蔓延出去，不断调整粗细和角度，尽量以无法发现的路线，缝入大汉的尸体，在一拳厚的衣服内变成黑钉，钉入眉心、心脏、四肢。
黛拉拿着几根烧燃的木柴，经过所有桌椅，往另一端的壁炉走去。
李长昼盯着她，确认她没有留意到那些黑线。
“你是来采掘坚冰，还是寻找‘伟大力量’？”她弯着腰，一边给壁炉点火，一边随口问。
“你觉得呢？”李长昼反问。
“用问题来回答问题，这么谨慎……我猜你是后者。”
李长昼依旧没有直接回答：“黛拉小姐对‘伟大力量’了解吗？”
“当然。”黛拉直起腰，转过身，对着李长昼点了点自己的左眼，“这只眼睛就是被那东西弄瞎的。”
“多少钱能让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全部。”
李长昼解开腰间的兽袋，丢在桌上。
黛拉打量那沉甸甸的袋子，又看了一眼李长昼。
“我说的是——你们七个人的全部。”她双手抱臂。
李长昼抓起兽皮袋，重新系回腰间。
‘地铁’副本是虚时间虚空间，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去第二次，还能认为那些人是虚假的、早已经死去的。
但这次是‘轮船’副本，不管是躺在地上的尸体，还是楼上的老头、安迪等人，全都是活生生的真人。
他没有权力决定他们赖以生存的财产。
酒馆的女侍应生匆匆忙忙下来，真的直接用水壶装满酒馆大门前的雪，放在壁炉上烧起来。
接着又开始准备马肉。
一匹早已经杀掉的马，从雪里拖出来，直接在雪地里解剖。
解剖完，除了特别脏的地方用雪随意擦了擦，其余直接下锅，没有清洗。
在“咚！咚！”的砍马骨头声中，住客才慢慢腾腾地下来，一个个都是刚睡醒的样子，甚至有不少人整夜未睡，天亮后才眯了一眼。
这些人坐在大堂内，要么神情紧张，要么恍惚。
紧张的，是昨晚被李长昼袭击的人；恍惚的，估计是被敲过门，但什么也发生的住客。
“队长！”“老大！”老头、石拳等人也下来，飞快凑到李长昼身边。
李长昼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不用担心和着急。
“煤油灯还剩三分之一的时候，有人敲门，我以为是老大你，但开口问了，没有任何回答。”安迪说。
“不是我。”李长昼指着一侧壁炉，“塔莉，去拿两壶水，要蓝色的水壶。”
“嗯！”
蓝色的水壶装的是最上面一层新雪。
持有‘伟大力量’的小孩也下来，大堂本就不多的声音更少了，众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目光，又忍不住打量他。
等裹得严严实实的杨清岚下来，李长昼开口：“你一个人？”
杨清岚点头。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大家互相有一个照应？”
“队长……”老头有些迟疑。
“放心。”李长昼说。
就这样，杨清岚加入影子小队。
黛拉端早饭来时，亲昵地将双臂搁在李长昼左肩上，在他耳边低语：“想知道的话，要八个人的哦～”
直到黛拉回到吧台，安迪才从她丰满的臀部上收回视线。
他贼兮兮地说：“老大，你昨晚和她在一起的？”
“快吃，待会儿还有事。”李长昼拿起匕首。
早饭有马肉间零星的碎脂肪煮的汤，一根马肋骨塞进马肠子的“香肠”，蘸料只有一把盐。
李长昼吃的很快，众人也跟着加快速度。
等八个人吃得差不多了，躺在地上的尸体缓缓坐起身。
咀嚼食物的声音戛然而止。
面色阴冷惨白，发丝结霜的尸体，拔出腰间武器，它单手提剑，朝最近一桌的活人走去。
“怎么回事？！”
“为什么死在这里的尸体也会变成冰尸？！”
“少废话！烧掉他！”
声音轰的一下爆发出来。
尸体走得不急不缓。
被尸体盯上的那桌，三名汉子站起身，一人手持勾爪，一人手持盾牌和利斧，最后一人去壁炉中取火。
盾牌手上前，一步步压向尸体，勾爪手跟在后面，手中勾爪“呼！呼！”的在手中旋转蓄势。
轰！
盾牌手双脚犁地，如猛虎爆发，骤然压了上去。
尸体用剑身一挡，脚步神妙至极的一滑，盾牌手这泰山压顶的一击，变成脚滑了一般可笑，跌撞着摔了出去。
尸体长剑看似随意的一挥，将飞来的勾爪缠住。
左手探出，抓住勾爪绳，用力一拽，还在惊讶的勾爪手撞向长剑。
勾爪手双膝跪地，折断身体似的将身体后仰。
嗤！
长剑撕开帽子，刃口在头皮上画出一条血线。
勾爪手测滚，迅速拉开距离，全身都是冷汗。
就这简单的一个回合，他已经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
“不对！这具冰尸有问题！”他惊恐地大喊，滚烫的血珠从眉心流下。
尸体提着流血的剑，继续走向勾爪手。
“让开！”
勾爪手翻滚躲避，从他身后射出一支带火的箭。
尸体不动不闪，骑士一般竖起长剑，挡在眉心。
叮！
火箭钉在剑身上，跌落在地。
弓箭手瞪大双眼，冰尸竟然会挡箭，还预料到了自己的瞄准点？！
尸体提着长剑，继续往前走。
“一起上！”那一桌人抄起武器，弓箭手再次引火。
这是一队久经磨炼的猎人小队，一声令下，几人上了油的机器一样顺滑，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面对冲上的众人，尸体眼珠灰白，表情淡漠，只是抽剑——
斩！
剑器爆鸣，铮响声久久不绝！
铁塔似的壮汉尸体，身体看上去僵硬得像是标枪，给众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右手长剑大开大合，削、顺格、横抹……简单的招式，用得神乎其神，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剑技。
冰冷的剑光像一张兽口，频频咬向众人的要害。
一个冲杀，尸体完好无损，这一队人全部带伤。
众人变色。
柏兹低声快速道：“队长！这具尸体被人操控了！”
“这人战技极高！”老头说。
“比老头你还要高？”安迪问。
老头没说话，表情难看。
“我去试试！”安迪站起身。
“安迪！”
“回来！”
李长昼和老头同时喝道，安迪已经冲出去。
他豹子似的半蹲身体，手按腰间未出鞘的弯刀，快步疾走，然后突然加速，弯刀如银屏乍破的水光，瞬间抹向尸体双腿。
安迪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狰狞的笑意。
就在这时，头顶长剑天一般塌下来。
安迪全身刺麻，心脏狂跳，弹簧一般暴退。
哧！
长剑划破他的脖颈，深入冬衣，在脖子上留下一道伤口。
安迪跌跌撞撞，勉强稳住身体，他死死捂住脖子，大口喘着气。
“安迪！”老头冲上来。
“没、我没事。”安迪惊魂未定。
老头按住腰间的弯刀，挡在安迪身前，严阵以待，尸体却像拍走一只苍蝇一般置之不理，继续朝前方走去。
老头松了一口气，转身就猛抽了安迪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溢血。
“老头！你干嘛！我不是没事嘛！而且还有——”
啪！
李长昼抽了他一巴掌。
安迪愣愣的，不说话了。
“错了吗？！”老头眼神狠辣。
“……”
老头叹气，又看向那具走向小孩的尸体，说：“对方不但有着精湛的战技，对敌我双方的优势劣势也运用得出神入化。”
他扭头看向跌坐在地的安迪：“你说说看。”
爱迪低着头：“尸体没躲我的刀，因为它是尸体，我是活人，我不可能和它硬拼，如果不是我留了几分力，及时躲闪，我已经死了。”
“错！”老头道，“是对方留了力！”
“什么？”安迪难以置信地抬头。
“看着吧。”老头手按弯刀，视线刀子一样射向尸体，“操控这具尸体的幕后者，面对真正目标展现出来的实力。”
尸体对面，小孩被一群人护在身后。

第四百零三章 前往深渊
“黛拉！你不管吗？！”守护小孩的一名战士大喊，双眼死死盯着一步步逼近的尸体。
黛拉站在吧台后：“‘伟大力量’之间的较量，你让我管？”
“这他么是你的店！”另一名战士不满地怒骂道。
“没错，这是我的店，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尸体。
尸体上半身纹丝不动，唯独两条腿犹如机器一般流畅地向前移动，仅仅只是走路的方式，就令人毛骨悚然。
何况，操纵这具尸体的，还是一位能力未知、隐藏身份、拥有近乎完美战斗技巧的‘伟大力量’持有者。
‘伟大力量’与‘伟大力量’之间的战斗……精明的冒险者，已经开始朝酒馆大门挪步。
“你——”小孩开口了，他指向最靠近大门的一名战士，“上去。”
他的指尖亮起璀璨绿光，仔细看，可以看见无数绿色小光粒在做不规则运动。
这些绿色光粒，像是一群饥饿狂暴的野兽，而缰绳在小孩手里。
只要他松手，绿色光粒立马就会将目标的生机吞噬。
嘭！
被指着的战士，双脚蹬地，猛然冲向大门。
小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在冷笑中，绿光爆炸开来。
咚！
又是一具尸体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你，”小孩指向另一人，“上去。”
被指着的战士脸色变了又变，目光在大门与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移动，但最后，他还是屈从了‘他不想去看，但始终在他视线一角’的夺命绿光。
他倒吸一口气，快速地喘息着，缓缓走向尸体，拿出手斧。
“快点！”小孩喝道，“还有你们几个，全都给我上！”
试图逃走的人全部被抓了过来。
因为天寒地冻，厚重的酒馆大门紧闭着，门上还关插着同样厚重的木条，没有人能在被绿光夺走生命之前逃出去。
小孩环视大厅，露出绝不属于孩子的阴狠。
“我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既然不敢直接出现在我面前，就证明你的‘伟大力量’不如我。”他嘴角撕开一丝狞笑，“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离开！”
众人短促而恐惧地吸了一口气，明白了他的意图——
操控尸体的‘伟大力量’持有者想获得小孩的‘伟大力量’，小孩同样想获取对方的‘伟大力量’！
在获得对方的‘伟大力量’之前，双方都不会停手，在场的人会在两人的较量中一个个死去！
“小屁孩，”黛拉说话时气息有些跟不上，像是逼着自己在说话，“人死了，只会给对方增加手下而已，你确定要继续杀人？”
“没错，大人，请停手吧！”
“谁也不准动，让大人离开，谁动我们杀谁！”
“这样如何，大人？”
众人谦卑地表态，希望小孩能结束这场战斗。
“不怎么样。”小孩冷笑道，“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他’一定在这里，要想活下去，你们只有一条路——给我找出‘他’。”
“另一位！”黛拉将住客们一个个看过去，“住手吧，你应该知道，继续斗下去，你自己也会变成一具尸体！”
塔莉抖得厉害，李长昼能听见她牙齿颤抖着相撞的声音。
继续斗确实不明智，谁也不知道小孩下一刻会不会用指尖对准他们……
而且目的已经达到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尸体上，一条获得生命的马肉丝，像毛虫一样，蠕动着翻山越岭，钻进了小孩的衣服。
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物质从尸体中撤离。
嘭！
之前还如同死神一样令全场恐惧的尸体，笔直倒地。
听声音，如果不是穿得足够厚，尸体僵硬得甚至可能会像瓷器一样摔碎。
就是这样的尸体，竟然爆发出让所有人棘手的战斗力，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嗤！”引燃的箭矢刺穿空气，精准命中尸体的背部，尸体油脂一般轰然燃烧。
又一根火箭，命中门口那具尸体。
众人同时舒了一口气，甚至从尸体燃烧的火焰中得到一丝温暖与安心。
“愚蠢，”小孩不屑道，“放弃自己唯一的武器……”
“愚蠢的是你！”黛拉喝道，她已经重拾了勇气，“你想和我们所有人为敌吗？”
小孩面色有些难看，除了守卫他的战士，在场的，全都看着他，手按在武器上。
这些人来这里的目的或许不一样，但此时，他们都只关心自己的性命——操控尸体的‘伟大力量’放手，目前唯一能威胁他们生命的，只有小孩，他们自然团结起来。
更有甚者，看小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兴奋。
只要一拥而上，未必杀不死对方，这是一个得到‘伟大力量’的机会！
一名手下对小孩低语几句，小孩死死瞪了他一眼，才满脸不甘地放下手。
“咱们深渊里见。”小孩丢下这一句，在手下的严密保护下离开。
“呼！”黛拉呼出一口气，紧跟着骂道，“一大早就乱七八糟，真他么倒霉。你们赶紧给我吃，吃完给我滚！”
不需要她呵斥，不管吃饱没吃饱，没人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谁也不知道那名未知的‘伟大力量’，会不会杀掉他们，将他们的尸体变为武器。
“我们也走。”李长昼起身。
借了火，八人离开酒馆，刚一出大门，双目就被眼前的雪白刺痛。
天气晴朗，大地一片白茫茫，寒冷刺骨。
沿着先走之人犁出的雪道，众人来到马厩。
马背盖满大雪，马厩外围的几匹马，嘴角拖着长长的冰凌。
马贪恋马厩内那一丝丝久卧后的余温湿气，仇人一样对抗李长昼他们，但在老头等人精湛的驯马术下，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
安迪被老头安排在最前面，负责开道。
众人再次成‘一’字形，在白雪的世界前进。
骑在马上，像在雪中坐船一般，整个身子恰好浮在白雪上。
“队长，”老头跟在李长昼身后，“我会管教好安迪，请原谅他刚才的冲动。”
“我会保护你们，但你们最好也记住，命终究是自己的。”
老头无声地点了点头。
撇开之前的事，老头继续道：“现在去往深渊的‘伟大力量’持有者，包括队长，至少已经有三人，情况越来越危险。”
“放心。”李长昼说，“今天在酒馆里出手的，都不是我的对手。”
作为惩罚，安迪一个上午都走在最前方，期间，众人每隔一小时时，就必须停下来捡树枝生火，不然马会死，人的脚也会彻底废掉。
到了中午，众人决定好好休息一会儿，补充食物和体力。
这次不是简单的生火，而是堆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大火塘，人坐着，马也蹲伏着，每个人都倚靠着自己的马，八人八马像是砖块一样将火塘围住。
安迪全身颤抖，他的睫毛和眉毛结满粗重的冰霜，围巾和帽檐上，也因为经过树林，擦过树枝，而堆满了雪。
塔莉在融化的雪水中撒入调料，味道闻起来像胡椒。
八人八马都有一杯，此外，人吃的是从酒馆买来的马肉，马吃玉米粒。
杨清岚双手捧着水壶，喝着滚烫的热水，双脚依然是冰凉的。
喝了几口之后，她才感觉腹部微微暖和起来。
她叹了口气，仰头看着天空，呢喃道：“树和天空都冻僵了。”
他们在森林里，世界确实像是死了一般干净无声。
塔莉有些惊讶，才发现这位临时加入的独行者是女性，而且声音是那么好听。
老头怀疑她就是操控尸体的人，不然一位声音如此悦耳的女人，怎么敢独自前往深渊？
何况，之前在酒馆内，尸体确实对安迪手下留情了——采取以伤换伤的方式，对于拥有那样完美战技的人，更像是为了‘逼退’，不像是要杀掉他。
他咀嚼着马肉，喝着洒了调料的热水，窥视着李长昼表情——队长没有感到意外，难道昨晚两人已经结盟了？
李长昼留意到他的视线，但没有在意。
他懒懒地靠在起伏的马腹上，对杨清岚说：“威廉&#183;莎士比亚曾经说过，‘别再害怕隆冬严寒’。”
“你让莎士比亚自己来试试。”杨清岚不以为然。
“哈哈！”
天气真的很冷很冷，就算距离熊熊燃烧的篝火只有半米，嘴里呼出来的还是白气。
等身体稍微舒缓后，耶特、柏兹等人兴致上来，聊起酒馆内尸体的战技，语气中充满了佩服与忌惮，安迪虽然差点被杀，但也承认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休息了一个小时，众人继续出发，这次由石拳走在最前方。
“按照现在的速度，黄昏日落之前，我们就能抵达深渊边缘，在那里休息一晚，第二天天亮我们下去。”老头将地图皮筒摊开，对照着周围的环境。
“你再跟大家说一遍需要注意的。”李长昼这么说的主要目的，还是他和杨清岚需要。
“好。”老头点头，然后拉高声音，“到了深渊，最重要的一点，是绝对不能让火熄灭！严寒、黑暗、冰尸、冰魂，都需要火焰驱散！”
“第二，不要注视深渊，眼睛绝对不准往下看！”
“最后，”他顿了顿，“如果有人死了，立刻烧掉他的尸体。”
说完，老头又喊道：“安迪、塔莉、石拳，你们三个是第一次下深渊，记住，不要想着有收获，活着离开，就是新人最大的收获，明白吗？”
“明白！”石拳高声应道。
“明白了。”塔莉也努力回答。
“安迪？！”老头回头吼道。
安迪撇撇嘴：“你不说我也明白。”
“你最好如此。”老头深深看着他。
启程后没多久，暴雪来了。
狂风呼啸，雪花再次充斥天地，古怪的的是，太阳依旧挂在天上。只是灰蒙蒙得看不清。
踏雪领走的石拳寸步难行，他翻身下马，想要牵着马往前走，但狂风吹来，他怎么也无法迈出下一步。
冷风抽打，冰雪扎人。
众人咬紧牙关，深深向狂风与暴雪低头，控制住打颤的牙关。
几分钟后，队伍依然没有前进一步，李长昼脚下的黑色物质开始扩撒，将队伍全部包裹。
乍一看，像是一艘雪里的黑色潜水艇，又像是一头鲲鱼。
“呼！”众人终于大舒了一口气。
“老头，你带路。”李长昼道。
老头策马走到前方，通过洞眼观察方向，指挥这艘‘黑色潜艇’。
前进速度反而更快了，黑色物质直接将深雪排开，像鲸鱼拱开海水。
寒风呼啸，刺骨的狂风无情抽打着雪原，塔莉却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一股宁静与温暖，只要有队长在，就没有什么苦难能阻挡他们。
杨清岚看了一眼李长昼，用目光询问他：长时间使用能力，是否有副作用？
李长昼轻轻摇头，或许有，但他没有发现，也或许没有。
伟大力量，究竟伟大在哪里？
「斩杀刀」是铭文族的最高成就，为何‘璀璨绿光’却拥有同样的力量？
深渊里又有什么？
昨晚敲门的是谁？尸体又怎么消失的？
李长昼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疑惑和好奇，但现在不是解谜的时候，完成任务才是当务之急。
“有情况！”老头忽然抬手。
安迪手按弯刀、耶特和柏兹手持钢剑；
石拳取下身后的盾牌、塔莉的弓箭已经搭上一支箭。
安静了片刻。
嘭！
一团雪迸溅而起，一只巨大的野兽突然从雪里跳起，就像鳄鱼冲出水面，一口疯咬住“潜水艇”。
它的每一根牙齿都有人的大腿长，根根锋利如骨刺。
众人心跳加速，如果没有黑色物质，这一口，至少要杀掉三四个人！
被饥饿逼疯的野兽，紧紧咬住“潜水艇”，但下一刻，它发出哀鸣。
“潜水艇”上，长出翅膀一样探出一只黑手，将野兽攥在手里，高举在半空中。
野兽没有四肢，像是海豹。
“是噬雪豹！”老头控制住有些慌乱的马匹，“听说居住在雪原上的勇士，不但能单人猎杀噬雪豹，还能将噬雪豹来拉车。”
“用这玩意……拉车？”安迪等人难以置信。
他们也是好手，联手杀掉噬雪豹或许没问题，但拿这样的野兽拉车？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量？
李长昼心念一动，黑色物质给噬雪豹套上缰绳，又有黑色物质分别裹住八匹马。
黑手死死一捏，噬雪豹疯了一般往前“游”去。
起初很慢，一步一步，但当踩着黑色物质的马离开深雪，来到雪的表面后，八团底部平坦的黑球，箭矢一般在雪原上狂奔。
这只体型巨大的噬雪豹，在雪地里拉八匹马没有任何问题！
“哇哦！”
安迪、石拳等年轻人猿猴似的大叫。
如果没有马的重量压着，速度甚至能快到将他们当风筝放，众人以“一闪而过”的极速，在雪原上前进，往深渊进发。
李长昼与杨清岚在一起。
李长昼大声说：“你知道比雪原还要广，比天还要宽，比拳头还要大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黑暗！而我，就是黑暗之王！”
杨清岚看过来，右手食指将遮脸的衣领往下按，露出因冰冷而显得冷漠麻木的漂亮面孔。
“……你改名了？”她认真地问。
“……你故意的吧？”
杨清岚笑着点点头。

第四百零四章 无寒带
雪的厚度越来越薄，赶在黄昏之前，八人来到雪原边缘。
“队长！再往前走！就是深渊边缘！”老头大吼道。
而就在这时，噬雪豹降低速度，直至完全停下，无论李长昼怎么驱赶，它也不肯踏出雪原一步。
“噬雪豹只能生存在雪中，”老头牵着马走出黑球，李长昼身边，“队长，把它杀了，牙齿能打磨成武器，皮毛很值钱，御寒效果非常好，肉生吃虽然味道差了一点，但也可以御寒。”
“杀了吧。”李长昼说。
老头转过脸去，喊道：“塔莉、安迪、石拳，你们三个动手！”
当塔莉的匕首刺入噬雪豹身体时，噬雪豹身下的白雪活过来一般，饥渴地啜饮鲜血。
“天气越来越冷了。”李长昼望着深渊方向。
杨清岚默默点头。
前方既没有风，也没有雪，气温却低得可怕。
在这里，风也要远走高飞，雪深眠大地，天地间没有任何能运动的事物。
处理好噬雪豹，八人牵着马往前走——马和噬雪豹相同，怎么驱赶也不愿意往前，只好下马使劲拽。
有时缰绳甚至将马扯出血来。
血刚一离开身体就冻住，血钻一样镶嵌在马体上。
噬雪豹的皮，每人分了一块，足够做一件血淋淋的披风。
有了这个，众人的体感温度终于回到今天早上，虽然全身冰冷，恨不得干脆更冷一点，将身体直接冻僵，但终究还能抗住。
此外，不时给马喂一口噬雪豹的血——这或许才是马愿意继续走的主要原因。
“爷爷，如果……没有噬雪豹……我们该怎么办？”严寒让塔莉说话断断续续。
“熬。”老头回。
“可是……好难熬……”
“难熬不代表熬不过去，我一辈子都熬过来了。”
“这就是生存啊，小塔莉。”耶特笑道，笑声中带着对严寒迫不得已的恐惧。
“别无他法。”柏兹道。
塔莉似乎更冷了，她缩着脖子，下意识回头将目光投向影子队的队长。
“队长呢，你觉得难熬吗？”
与杨清岚并肩走在一起的李长昼，说：“要学会享受，困境正是我们冒险者的最好乐趣，我曾经在酷热中与人搏杀，队友虚弱不堪，只能用尿液打湿衣物盖在脸上降温；也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城镇里追杀敌人；还被深海大鱼吞进过肚子，在肠子中奔跑。”
李长昼不担心暴露自己的信息。
影子小队不可能知道他所有的事情。
被他取代身份的原影子队队长，按照价值游戏取代身份的规则，会在一定程度与他经历相似，比如说历经千辛万苦，才获得了‘伟大力量’。
果然，没有人怀疑，有的只有敬佩。
“只有队长这样的人，或许才能支配‘伟大力量’。”老头语气中有些黯然。
作为一名熬了一辈子的战士，必定有一段疯狂追寻‘伟大力量’的岁月，只是‘伟大力量’没有选择他。
“队长……”安迪声音冷得打颤，“和我们讲讲你从前的经历吧！”
“没错没错，有了故事——”塔莉冷得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我们会忘记冷了。”
“你们这些家伙，自己说话都冷，还让我讲故事。”李长昼笑骂。
“多说一说，就不冷了！”安迪又恢复了之前的嬉皮笑脸。
“好吧。”李长昼道，“我就跟你们说说。”
“太好了！”
“哟豁！”
李长昼抬头看了一眼被冰封了一般的天空，想了想：“天气这么冷，我就说沙漠里的那次冒险。”
“有没有‘伟大力量’？”石拳好奇道。
“有，还有一只可以变大变小的野兽，可以小得如头发丝，大得能像房屋，但最危险的还是人……”
连老头都竖起耳朵。
只有杨清岚低着头，活像李长昼赶的绝美女尸，一言不发地走在他身边。
等李长昼讲完修改版的沙漠之旅，八人也恰好走到深渊边缘。
黄昏染遍一切，世界镀了金，天空彷佛在燃烧，让沉浸在队长冒险故事中的塔莉，忍不住想象，或许那个酷热的沙漠就是这样的色彩。
在深渊边缘，有一块‘无寒带’，温度神奇地保持在0摄氏度。
生命一窝蜂地挤在这里，人类、野兽、植物，恨不得海水一样将这里填满。
但敢长时间在这里停留的生命，最终都无法离开。
“为什么？被诅咒了？”塔莉问。
老头摇头，说：“只要在‘无寒带’生存超过一定时间的人，包括野兽，都不会再有离开‘无寒带’的想法，无一例外，但这是不是诅咒，没人清楚。”
“也可能是一件‘伟大力量’！”安迪激动道。
“有这种想法的人一辈子都留在这里了。”老头冷笑，“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痴心妄想，曾经有人尝试过，在被留在‘无寒带’之前离开，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继续寻找，但等他们下一次回来，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不能去第二次？可是老头你不是去过好几次了吗？”石拳不解道。
“谁能说清楚呢，或许这次我也会被留下来。”老头语气平静。
气氛有些压抑。
还没进入深渊，众人已经见识到了残酷。
八人找了一家旅馆，将马拴在马厩。
“这里不收坚冰，”旅馆主人的脸色，白得像是偶像剧男女主的滤镜，有一种非人感，“只要物资，而且你们一旦死在深渊，哪怕以死人的身份从深渊里爬出来，马匹和包裹也全部归我。”
“可以，但必须免费提供食物和热水。”老头道。
“食物不可能，热水管够。”
“可能，”老头露出笑容，“我们有噬雪豹的肉，帮我们加工成肉干，你可以留一半。”
旅馆主人从抽屉里摸出四块门牌丢吧台上：“食物和热水会送到你们房里，想叫女人直接和侍者说，也会送到房里。”
上楼的时候，耶特搂住安迪的肩：“小子，晚上跟我一起睡。”
“石拳，你跟我。”柏兹道。
两人笑得贼兮兮的，安迪和石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吞了一口唾沫。
“别把腿搞虚了，明天下深渊摔下去。”老头骂了一句。
“老头，你和塔莉一间。我来看着她。”李长昼指了指杨清岚。
老头点头，他也是这个打算。
虽然塔莉和这位不知名的独行者都是女性，但他可不放心让塔莉和她单独在一个房间。
刚一进屋，就有侍者送来热水。
或许介绍生意有抽成，侍者很热情地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女人。
“不用了，谢谢。”李长昼一边说，一边脱去噬雪豹的皮。
来到‘无寒带’，温度升高，没有清洗的兽皮臭味难闻起来。
“好的，我过一会儿来取热水，晚饭会在那个时候送来。”
门关上。
杨清岚脱掉厚外套，摘去帽子，如剥去一层冰壳，她往床上一坐，舒适得叹了一口气。
“还好吗？”李长昼一边笑着，一边蹲下身，给她脱鞋。
杨清岚本想弯腰，见他主动伺候，自己干脆往后一趟。
“我现在好怀念沙漠。”
“如果真的是沙漠，你又会怀念冬天。”
“不会。”杨清岚语气很坚定，“我怕冷不怕热。”
“对对，你廋。”李长昼抬起她冰冷雪白的脚闻了一些，嘀咕一句，“竟然不臭。”
杨清岚抬腿，就将冰块似的脚底印在他侧脸上。
“你现在不是仙女了，我还以为你脚会出冷汗。”李长昼将双手放进热水里。
“我没成仙的时候，脚也不臭。”
“谁知道呢，那时候我又没闻。”
“别伤心，老公，”杨清岚笑出声，“以后每天给你闻一次。”
“每天一次还是算了。”李长昼笑着用泡热的手，将她冰冷的脚拿在手里，先缓缓浇水，让她适应水温。
等他把她的脚放下后，杨清岚挣扎着坐起来，她拍拍身边：“坐过来。”
轮到她给李长昼脱鞋。
“不闻闻臭不臭？”李长昼低头看着她，侧脸曲线柔美惊人。
“你当我跟你一样？”
“我怎么了？”
“变态。”
“闻自己老婆的脚也算变态的话，男人都是变态。”
“唉，”杨清岚叹气，“或许女人就是喜欢变态吧。”
“哈哈哈！”李长昼大笑，“宁愿喜欢变态，也要说男人是变态？何至于此啊！嘶——等——等等！”
杨清岚直接将他的脚往热水里按。
两人把脚都放进去，开始正经商量事情。
“那小孩在不在‘无寒带’？”李长昼将她的脚踩在脚下，触感细腻，比水都要滑。
“在。”杨清岚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就在刚才，‘马肉丝’死了。”
“可能是在洗澡。”
“房里还有一个女人。”
“这么小的就开始玩了？”
“‘马肉丝’很难被发现，但同时生命也很脆弱。拿一把玉米给我。”
李长昼伸手，将自己的袋子递给她。
杨清岚抓起一把玉米粒撒在地上，地上瞬间出现一支军队。
她歪头打量它们一眼：“太大了，会被发现，但太小……又可能走不到小孩那里。”
玉米军队齐声大喊：“保证完成任务！”
“哦——”李长昼发出惊奇的感叹声，双手鼓掌。
可惜杨清岚这女人却相当冷酷，完全不搭理玉米们，环视着房间，试图寻找新的手下。
“让它们去试试吧。”李长昼说。
杨清岚沉吟一番，点头：“也好——听着，不能被捉到活口，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玉米军队从门缝里出发了。
“如果是浅夏获得这个力量，一定舍不得用。”李长昼说。
“她太善良。”
“没错，我妹妹是世界上最可爱最善良的妹妹。”
“不知道她和瑶池在哪儿。”杨清岚语气里有些担心，又抓了一把玉米丢在地上，让它们去寻找李浅夏、瑶池，打探情报。
“怎么说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只要不是进入深渊，不会有事。”李长昼道。
泡完脚，两人又吃了侍者送来的晚餐，杨清岚留了半碗米饭，全部变成米粒小人，送出去打探消息。
吃完饭，两人躺在床上，分析米粒、玉米粒收集来的消息。
有一粒玉米成功潜伏进了小孩的衣物里。
“明天第一时间找到他，先把一件‘伟大力量’拿到手。”李长昼说。
“嗯，给我用，你专心战斗，我用它来支援你。”
这次任务，『能力』全部变成‘伟大力量’，精神同样如此，尽管李长昼现在依旧比久经磨练的战士强大，但再想像从前一样，在‘势均力敌’的副本战斗中，兼顾使用多种能力，难免有些疲于应付。
杨清岚不同，将死物变成生命不会浪费她的注意力，完全可以使用‘璀璨绿光’掩护他。
“根据酒馆内的试探，那小孩的能力大概不能对无生命的目标使用，到时候利用你的‘玉米小兵’确定位置，我远程偷袭。”
“他的能力似乎也只能同时攻击单一目标，深渊有很多石块和坚冰，我也可以使用人海战术。”
说完，杨清岚又好看地蹙了一下眉：“但还是做好对方藏拙的准备。”
“当然。”
“……手别乱摸。”
“我冷。”李长昼语气可怜得像没吃饱的孩子。
“忍着。在这里我死也不会脱衣服。”
“好吧。”李长昼搂着她。
杨清岚满意而惬意地依偎在他怀里。
赶了一天的路，两人都累了，很快沉沉睡去。
在地板上，几团“水人”寂静无声地戒备着，不像李长昼的能力，需要他意识清醒，杨清岚的能力睡着了也没关系。
第二天天还没亮，众人在大堂集合，坐在角落，一边享用早饭，一边做最后的准备。
“……一定要记住，火焰不能熄灭，不能注视深渊。”老头再次警告。
“明白了明白了。”安迪道。
老头这次没有训斥他，顿了顿，他问：“想活下去，不是非得进入深渊，想退出现在还来得及。”
“活下去哪里都能活，但想活得好，只有进入深渊。”耶特道，“就比如这间旅馆的侍者，酬劳算高的，一个月也只能快活一次，而下一趟深渊，一年内每天都可以快活。”
“就算不拿去快活，”柏兹道，“只要下去一次，就能衣食无忧的活二三十年，多下去几次，一辈子什么也不用干，也能吃喝不愁。”
“我想要‘伟大力量’！”石拳道。
“安迪，你呢？”老头问。
“老头，我以前问过你，为什么这么老了还要出去？你告诉我——”安迪停了一下，“是战士就要倒在战斗上，就是下刀子也得往前走。”
“……”老头看向塔莉。
“我……”塔莉吸了一口气，“我家很穷，我很需要钱。”
“都决定了？”李长昼问。
他不劝，也不同情他们，正如‘与恶龙缠斗，自身也会变成恶龙’一样，他在价值游戏里待了太久，开始信奉‘物竞天择’。
“决定了！”众人齐声道。
“那就走吧。”李长昼起身，裹得严严实实地杨清岚跟着起身。
老头、安迪、塔莉、耶特、石拳、柏兹站起身。
老头带着安迪取了噬雪豹的肉干，八人走出旅馆，在蒙蒙亮的天色中，向深渊进发。
地上的冰霜被踩成烂泥，有比他们出发更早的冒险者。
在这个世上，谁不在努力？活着很费劲，想活得好更费劲。

第四百零五章 深渊·安全区
深渊就在眼前，与八人隔着一堆杂乱的冰块——像是巨物从天而降，砸碎了冰海，一块块碎冰被抛飞，砸落在此处。
冰块形状不一，因为没有雪，又没有尘埃，洁净美丽，如梦似幻。
“这里就是‘留名地’？”塔莉痴痴道。
耶特走到她身边，故意吓她：“又叫‘留命地’。”
类似这样的情报，李长昼一开口就会暴露自己，所以他沉默不语。
“老头，”安迪扭头看向老头，“你的名字留在哪？”
老头没有说话，徒步向前，众人跟上。
“队长、我、柏兹，三人的名字都和老头写在一起。”耶特说。
“上次来我们大大的赚了一笔，”柏兹道，“虽然死了六个人。”
“那六个人的份也归我们了。”耶特又说。
“小塔莉，待会儿看见坚冰多挖一点。”柏兹不怀好意地看向塔莉。
两人一起取笑她。
“哼，耶特、柏兹，你们两个也多挖一点。”塔莉反击道。
老头停在一块冰前，冰半埋在土地里，像是墓碑。
上面写着许许多多人的名字，除了四个，其余名字上都被刻了一道划痕，这代表着死亡。
“这些人都是我带下去的。”老头说。
他在冰碑前站了一会儿，侧身让开位置。
安迪、石拳、塔莉上前，将自己的名字留在上面。
李长昼看了一眼，被他取代身份的原&#183;影子队队长，名为‘明昼’。
很有意思，持有黑暗‘伟大力量’却叫‘明昼’，是在说，只有光明才能打败黑暗吗？
李长昼明面上和这位‘明昼’队长很相似，但有本质性的不同，他的本能是【黑雾】，名为‘长昼’，实质上却是黑暗。
这位‘明昼’队长，或许就是在前往黛拉酒馆的途中，被自己持有的‘伟大力量－黑暗’无声吞噬，恒星都有熄灭的一天，凡人用上性命，也只能照亮一时。
“好了！”
“安迪哥的名字写得太大了！”
“写得越大，运气越好，活得越久！”
“死了大家也能一眼看见你。”耶特道。
“耶特——”
“走吧，抓紧时间。”老头打断年轻人的嬉闹，表情凝重。
八人继续前进。
塔莉深吸一口气，现在真的要进入深渊，她捏紧双手，一块冰碑上的只有四个名字还活着，她能活下来吗？
深渊是一个深坑。
要说有多深……从未有摔到底的尸体爬上来。
老头展开两捆绳索，老头、安迪、耶特、柏兹一组，李长昼、杨清岚、塔莉、石拳一组。
“记住，”老头确认每一个人的绳索牢固度，“如果有人脚滑，自己拉不住，就把绳索割断，不要犹豫——从这里下去，没有队友，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别太担心，”耶特安慰紧张到全身颤抖的塔莉，“会有很长一段‘安全区’给你熟悉，你需要钱，只需稍稍深入‘陨落带’就有拿不下的坚冰。”
“有队长在，‘陨落带’算不了什么。”柏兹道。
塔莉紧闭嘴唇，点了点头。
“耶特！你第一个！”老头喊道。
“么的！”
塔莉留意到，耶特走向的深渊时，指尖在微微颤抖，他也在害怕。
不知为何，塔莉反而安心了，连耶特都害怕，自己害怕又有什么用呢？
耶特将靴尖上的铁刺深深扎入冰壁，手上冰镐砸在地面，身体一寸一寸，缓缓向下。
紧接着是老头，然后是安迪，最后是柏兹。
李长昼这一组，他是第一个。
他没有攀爬冰壁的经验，但他有暴雨低温中在悬崖峭壁行走的勇气，以及与观音、孙悟空搏杀的技巧。
身体还没完全攀附在冰壁上，他已经驾轻就熟，甚至在用力技巧上也比老头还要精妙。
第二是杨清岚，第三是塔莉，最后是石拳。
八人分成两组，蠕虫似的一点点沿着冰壁向下。
冰壁寒气袭人，使用冰刺、冰镐凿进冰壁时，手脚本身也像工具，已经冻得完全失去知觉，与大脑隔了一断遥远的距离。
“不要往下看！”老头吼道，“不要注视深渊！”
叮！叮！叮！
使了三下劲，杨清岚才将冰镐凿进冰壁，细碎的冰凌滚落，中途变成小人，不可挽回地往深渊坠落。
一直向下，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三个小时。
太阳逐渐升高，温度则相反，急剧下降。
“留神！”老头不知第几次开口，“安全区唯一的危险是你自己！”
塔莉抬头望天，太阳在深渊上方，像是被冻结了一般阴冷。
腰上的绳索传来轻轻地拽拉力道，她回过神，知道那位独行者已经下降到两人之间的绳索能抵达的极限，她用嘴唇吸了口气（刚下深渊，用鼻子吸气就已经如同刀割），也开始往下。
停下来后，杨清岚缓了一口气。
她扭过头，看见身边的李长昼眼中闪烁着一丝兴奋，这样如履薄冰的环境，他没有一点害怕。
“下面有人。”她低声道。
“其他队？几个？”李长昼问。
“冰凌下坠的速度太快，没看清，好像是三个。”
李长昼点头。
他们的速度不快，四人一组，每次只有一个人在移动，其余三人充当‘船锚’，防止移动者掉落。
当四人重新聚在一起，领头的李长昼和耶特才会继续向下，如此反复。
以这样的速度，不会与其他队遇上。
然而，还是遇上了，对方是往上爬的。
“有鬼东西上来了！”耶特紧张到面部抽搐，因为不能往下看，无法确认来的是活人，还是冰尸体。
但不管是活人，还是冰尸，在这种地方都是致命的。
老头的声音也紧张起来：“队长！”
不能往下看，李长昼同样无法战斗，是冰尸还好，但如果对方是‘伟大力量’持有者，尤其是那个小孩……
必须换一个地形。
黑暗大蛇从李长昼身后探出头，一口咬在他身侧的冰壁上，咀嚼一般在坚固的冰壁上啃食出一个洞穴。
黑暗大蛇尾部一荡，甩出七条尾巴，将杨清岚、塔莉、老头、安迪等人全部勾住。
黑暗大蛇洞穴里一钻，尾巴跟着进去，等七人回过神，他们已经站在洞穴内。
“队长！”耶特朝洞外的李长昼大喊。
黑暗不能凭空拉动李长昼，就像他没办法依靠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上天一样。
一只黑手从他身后高高扬起，轰一声，利爪似的扣在头顶冰壁上，他双脚对着冰壁轻轻一推，人已经燕子似的落进洞穴。
“队长的身手比以前更好了。”柏兹道。
“别废话！”老头拔出弯刀，其余人也都拿出武器。
老头与安迪紧贴冰壁，站在洞穴入口。
耶特、柏兹两位钢剑使用者，站在正面，吸引敌人。
“如果来的是人怎么办？要杀了吗？”安迪兴奋道。
“只要对我们出手，你老子老妈也要杀！”柏兹喝道，这位稍显沉默的壮汉，此时似乎想通过声音来给自己壮胆。
石拳手持盾牌，紧张得深深呼吸，明明是盾牌手，他却没有顶在前面，在他身后，是塔莉。
“塔莉！引火！”老头低声道。
“我正在做！”
“速度快！”
“是！”塔莉将弓箭箭头引燃。
“不管来者是什么东西，第一时间就记得把弓箭引燃，如果是冰尸，只有火焰和深渊才能杀死这种怪物。”老头指点新人，“冰尸力大无穷，想在垂直的冰壁将对方击落，根本不可能。”
“是！”塔莉应道。
众人屏住呼吸。
随着攀爬的声音越来越近，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像是原本泡在冰水的身体，忽然被拎起，然后寒风一吹。
“是冰尸！”耶特喝道。
三具尸体冲进洞穴！
“安迪！”老头高声大喊。
安迪与他同时矮身，瞄准尸体腿部，递出手中弯刀。
嗤！
刀刃入肉，割断双腿。
两具尸体噗通倒地，一发火箭精准命中其中一具。
“退！”老头又吼，快步后撤。
耶特、柏兹手持钢剑上前，塔莉紧张地引燃第二根火箭。
三具尸体，对于老头这样熬了一辈子的战士而言，在冰壁上或许是九死一生，但在李长昼开辟的洞穴里，算不上什么威胁。
但是，安迪因为寒冷，动作慢了，他退晚了一步。
被他砍断双腿的尸体，将覆盖了冰霜的右手，箍住了他的右脚脚裸。
“抓住了！我抓住他了！”尸体狂喜，探出左手，双手一合。
强大的力量泄洪一样爆发。
“啊！”安迪剧烈惨叫，因为剧痛，面孔有一瞬间拉伸成诡异的模样。
“安迪！！”老头原本后撤的双腿，猛然蹬地。
“老头！”耶特大喊着跟上去，柏兹紧随其后。
“抓住他了！抓住他了！”三具尸体都在大叫，声音狂喜。
那具被引燃的尸体，肉块溶液似的在火光中消解。
咔嚓～
火光中溶解的脖子无法支撑脑袋，脑袋如一颗火球滚落在地，哪怕如此，脑袋依然在狂呼。
“拉回去！把他拉回去！”
唯一还站着的尸体，推独轮车一般捞起抓住安迪脚踝的尸体双腿，一副丰收的表情倒着往洞穴外走。
眼前兴高采烈的场面，实在是诡异到了极致。
老头弯刀再次出鞘，这个老人双眼充血，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干脆利落地砍断尸体双手，将安迪解救。
“啊？”尸体愣了一下。
“还回来！把他还回来！”两具尸体疯了。
四肢完好的尸体，将手中另一具尸体的双腿一丢，一下子撞到老头身前。
老头冲得一往无前，此时退无可退。
“啊！！”耶特、柏兹暴吼，战栗感让两人破了音。
两柄钢剑拉了出去。
塔莉脸色发白，想要尖叫，声音却堵在喉咙里，这两柄钢剑竟然是冲着老头去的！
就在此时，老头消失一般将身体蜷缩。
嗤！
尸体脑袋冲天而去，胯部直接被斩断。
没了脑袋和双腿的上半身，在落地之前，依然用双手抓住了老头胸前的衣物。
“抓住了！又抓住了！”之前箍住安迪脚踝的那具尸体，嘴巴一张，牙齿咬住这截上半身，扭动着往洞穴外爬去。
“抓住他！抓住他！”上半身的脑袋在洞穴边缘鼓劲。
尸体后撤时，将这颗脑袋推入深渊，“抓住他”的声音依旧从深渊遥遥传来。
耶特、柏兹大步一迈，再次上前，钢剑重锤一样砸下。
半截尸体的双臂被砸断，两人一人一只胳膊，架着老头就往后退。
“塔莉！”老头仰头嘶吼。
塔莉回过神，松开弓弦。
飞在空中近乎要熄灭的火箭，一落在尸体上，“呼！”的一声，火焰冲起半米高。
火光照耀，捡回一条命的众人剧烈地喘息着，但深渊的可怕，如同他们倒映在洞穴墙壁上的影子一样没有离去，时时刻刻盯着他们。
“啊……”安迪背靠在冰壁上，按住脚裸发出痛苦的呻吟。
老头喘息着起身，走到他身边，将他厚厚的鞋袜脱下，检查伤势。
“还好，”他松了一口气，“衣服穿得够多，没伤到骨头。”
耶特与柏兹冷漠的眼神缓下来，如果安迪真的不行了，他们会丢弃他。
老头脱下手套，从腰间取出一块药液冻结的冰，含在嘴里化了，噗的一口喷在安迪脚踝上，然后双手重重一按。
“啊！！”安迪面部抽搐。
“疼吧？”老头没有责骂，反而笑得很开心。
“痛死我了！轻点老头！”
“痛好，这个教训很重，又没有真的落下伤病，非常好！你小子以后就知道收敛了！”
“如果不是我手脚被冻僵，我——啊！！！”
老头要将他脚脖子上的肉脱骨一样揉搓，回头对耶特说：“耶特，告诉他，如果他脚废了，我们会怎么做。”
“让我当坏人啊？”耶特不太乐意，但还是开口，“安迪，如果你伤到了骨头，我们会把你丢在这里。”
很简单的处理方式，很平静的语气，没有丝毫负疚和沉重。
安迪的惨叫声却越来越微弱，他面色痛苦，剧烈喘息，嘴上却沉默了。
“不是……还有队长吗？”塔莉小声道。
“塔莉，”柏兹回头道，“是我们需要队长，不是队长需要我们，你明白吗？有队长造出来的洞穴，我们还不能解决冰尸，我们就是累赘。”
“在老大的‘伟大力量’面前，就算我们能解决冰尸，难道就不是累赘了吗？”石拳不解。
“石拳小弟，”耶特将胳膊肘放在石拳肩上，“‘伟大力量’很强，但并不是什么情况下都是无敌的，尤其是在深渊。
“比如说刚才，老大也需要我们这些小弟顶在前面，先观察一下敌人，万一上来的是那个玩绿光的小孩，我们还能用生命替老大做盾牌。
“如果是其他‘伟大力量’，也能通过对方的杀人方式获得情报。”
“别把我说的这么冷漠。”李长昼从洞穴深处走出来。
耶特耸耸肩。
李长昼走到老头身边：“没事？”
“没事，小——”老头回头，撞上李长昼盯着他的眼神，说话顿了一下，“——伤。”
李长昼点头，突然说：“你和安迪回去吧。”
“老大！我可以继续！”安迪叫道。
李长昼继续看着老头。
老头说：“我们可以继续。”
沉默一会儿，李长昼走向洞穴入口：“命是自己的。”
杨清岚跟在他身边。
耶特、柏兹、石拳、塔莉紧紧跟上去，安迪生怕被落下一般，慌乱地穿好鞋袜，咬着牙追上。
“你个小杂种慢点，那只脚暂时别用力，战斗的时候再使劲！”还蹲在地上的老头骂道。
他往洞穴深处微微侧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被半截尸体抓住的地方，鲜血与衣衫冻结在一起。
“老头！快跟上！”安迪喊道。
老头缓缓站起身，脑袋嗡鸣，双眼发黑。
他没事一样，摸着黑往洞穴出口走去，视野逐渐恢复。
“耶特，换一下，我走最下面。”老头开口。
“随你。”
两人交换了位置。
李长昼与老头先下，当落至绳索的极限位置，等待下一人时，老头开口：“队长，如果我出了事，别救我。”
李长昼转头看向他。
太阳越来越小，冰冷刺骨，深渊就在下方注视着他们，冰壁上暂时只有他们两人。
“以我的伤势，就算现在回去，也未必能走出雪原。”老头语气轻松，“安迪这小子……我不死在他面前，给他足够的冲击，活不了二十岁。”

第四百零六章 陨落带
光线逐渐变暗，原本可有可无的煤油灯灯光，存在感变强。
老头说教的越来越频繁，众人只当因为之前的意外，让他更加警惕。
不知道是寒冷，还是吃了教训，又或者是脚踝的疼痛，安迪沉默听着，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再往下就是‘陨落带’，”在李长昼开辟出来的洞穴休息时，老头将卷筒地图铺开，“‘陨落带’因为太深，几乎没有光线，必须走已经摸索出来的路径，采矿也只能在路径边缘。”
听到采矿，塔莉颤抖着身体打起精神。
耶特看了她一眼，说：“‘陨落带’气温更低，冰壁开凿的难度提升，千万，千万要确认自己的冰镐足够坚固。”
“黑暗中还有未清缴的怪物，”顿了顿，老头继续道，“以及黑吃黑的冒险者。”
洞穴内能落脚，可以吃东西恢复体力，但无法取暖，贪图安逸长时间逗留，可能一个迷糊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众人准备继续。
老头将地图收起，递给李长昼：“队长，接下来麻烦你了。”
“老头，你直接把地图——”耶特忍不住开口，但话只说了一半。
“这是我最后一次冒险了。”老头无所谓道。
耶特低声对塔莉道：“这份地图，至少价值一万坚冰。”
塔莉吸了一口冷气。
别看之前在黛拉酒馆住一夜就花了七块坚冰，那是因为在雪原上，如果回到海岛，七块坚冰足以买下一整栋小酒馆！
李长昼看了一眼老头，接过地图：“别对我抱有希望，我只能尽力而为。”
“足够了。”老头笑道，“走吧，小子们！”
八人整装待发，这次不再分成两组，用两根绳子捆在一起。
八个人，每次只有一个人移动，另外七人作为锚点。
作为锚点并不一定安全，刚出发没多久，放松警惕的塔莉脚下脱落，猛然下坠。
恐惧瞬间包裹了她！
“啊！！”塔莉上方正在下降的耶特怒吼，妄图用腰部死死吃下塔莉的重量。
嗤嗤嗤嗤！
他的冰镐也脱落，在冰面上刹不住脚。
耶特在半空旋转，努力寻找平衡，重新将冰镐重重凿进冰面。
砰！
冰壁坚硬如铁，每一次都需要至少两百个呼吸才能固定，他仓促的用力，怎么可能成功？
不但没有将冰镐凿进冰面，反而因为用力过猛，使冰镐从手中脱落，如果不是手腕上的绳索，这把冰镐就没了。
耶特坠落，他上方的石拳坚持了一瞬间，也跟着坠落。
石拳上方的老头闷哼一声，腰间绳索一勒，冻结的伤口崩裂，但他依靠一辈子的小心谨慎，手中冰镐硬是吃住了三人的全部重量。
鲜血溢出又冻结，很快止了血，只剩剧痛蒙住了他的双眼，让他双眼发黑。
在塔莉下方，是李长昼与杨清岚。
黑手从李长昼身后扬起，拖住塔莉的同时，又一只黑手从第一只黑手中扬起，接住耶特，紧接着，第三只黑手从第二只黑手中长出，接住石拳。
老头距离李长昼的距离已经超过十五米，黑手无法给他支撑，但接住三人后，减轻了他的压力。
“没事吧？！”安迪在老头上方，惊恐地大声问道。
“别回头！”老头吼道。
就算在黑暗中也不能注视深渊。
塔莉、耶特、石拳大口喘着气，腋下溢出冷汗，冷汗又立马冻结成冰。
柏兹与安迪同样喘着气，那种随时随刻会死亡的恐惧，几乎化为实体，要把他们攥进深渊。
“对、对不起。”塔莉的声音传来，充满了羞愧。
“别说对不起，抓紧时间！”耶特趴在黑手上，用冰镐开凿冰壁。
继续下降。
周围已经彻底黑下来，他们无法看清彼此，只能看见对方腰间的火光。
火光在浓稠的黑暗中很微弱，几乎要被溺死一般，众人感觉喘不过气。
不时停下，全神贯注地聆听周围的动静，不然冰尸爬到脸上可能才会发现。
“冰尸的危险在这里是最小的，”又一次在洞穴中击杀冰尸后，老头对疲惫又恐惧的塔莉说，“有些冒险者，会故意捂住灯火，死了一样待在冰面上，等待其余冒险接近，只需要无声无声地一拽——”
他抬手，做了一个将人往下拉的动作。
塔莉、石拳、安迪三人全身跟着一颤。
“老头，你别吓人！”安迪不满道。
老头快活地笑了两声。
等休息好，他说：“这是最后一段路，接下来我们会分开，采坚冰的留下，想搏一搏的，跟着队长继续向下，之前大家已经做好决定，现在还有最后一次重新选的机会。”
“我还是留下！”塔莉立马说。
“我们也是。”耶特和柏兹也道。
石拳犹豫，在来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想跟着队长，在深渊中找‘伟大力量’，但从下深渊开始，他被冰尸按倒过，如果没有盾牌，早就死了。
冰镐也脱落过。
将来让他说死亡那一瞬间的感受，他会回忆起坠落的那一瞬间。
但……就这么放弃？一旦放弃，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了。
“活着最重要，”耶特看出他的犹豫，他也经历过，“我第一次下深渊，跟着队长一直走到‘前线’，嘿嘿，”他自我嘲笑似的冷笑两声，“收获了‘三根脚趾冻死，背部被砍了一刀’。”
石拳终于动摇。
“我也留下。”他说。
“安迪？”老头看向安迪。
安迪同样陷入迟疑，最后他道：“我也留下吧。”
老头既欣慰，又有些感伤，安迪成长了，但这种成长是用某种同样重要的东西去换的。
除非靠运气，不然安迪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获得‘伟大力量’了。
“队长，这次我们都留下。”老头看向李长昼，“按照约定，收获的坚冰一半给你。”
“先活着吧。”李长昼无所谓道。
其余人也没太在意，对拥有‘伟大力量’的李长昼来说，‘陨落带’和安全的旅馆没有区别，开采坚冰和捡石头一样方便。
如果不是为了提防其他‘伟大力量’，需要人命试探，他根本不用带人下来。
与六人分开前，李长昼挖了一个较深的洞穴，给他们作为临时据点，用于恢复体力，对抗敌人。
李长昼从深渊上来，也会来这里与他们会和，带他们上去的同时，收取自己那一份坚冰。
轰！轰！轰！
黑手又在洞穴附近连抓了几把，开辟出简易的台阶。
“谢谢老大！”
“老大小心！”
“希望老大能获得新的‘伟大力量’，老大万岁！”
在六人由衷的感谢与祝愿下，李长昼与杨清岚消失在黑暗中。
“那小屁孩在哪儿？”李长昼问。
这一路上杨清岚没说过一句话，要不是还在动，还以为已经变成美少女冰尸了。
她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黑暗涌出，化为黑箱，托着两人，电梯似的飞速下降。
不用冰镐后，杨清岚发出解脱的叹气声，轻轻揉着手臂。
李长昼笑道：“辛苦了。”
她不仅要用冰镐，还要将冰屑变成活小人，提前观察深渊底部的情况，消耗了很大的体力和精神。
“副本里能有多小心，就应该多小心。”杨清岚回道。
李长昼点头。
跟着老头们慢悠悠下来，就是因为小心。
他和杨清岚对深渊一无所知，需要老头带着他们熟悉。安全区是塔莉、安迪、石拳的练手地，同样也是他们的。
游戏任务永远‘势均力敌’，两人走到今天，绝不会仗着自己比塔莉这些普通人强，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自以为了不起，敢在不清楚深渊的情况下擅自行动。
此外，两人也在警惕老头六人。
在这些人中，暗藏一件‘伟大力量’是完全可能的。
但也不是一味的小心，他们跟着六人走过‘安全区’和‘陨落带’（少许），就是以身试险，等待那或许存在的‘伟大力量’出手。
现在，他们又要主动猎杀另一名‘伟大力量’。
轰！
黑箱微微颤抖，撞在一具冰尸上。
冰尸双手离开冰壁，眼看就要坠入深渊，黑箱上长出一只黑手，一把将它捞住。
黑手缓缓向上，变成另外一只黑箱，两只黑箱之间的黑墙溶解，变为一只长方体黑箱。
李长昼与杨清岚走过去。
“你先试试。”李长昼说。
杨清岚将手放在冰尸手臂上，摇了摇头：“不行。”
她在尝试将冰尸变成活人。
“看来我只能将不能自行移动的物体变成生命。”她说。
“足够了。”
黑箱的墙壁上挤出六根黑钉，刺入冰尸的眉心、四肢、心脏——为了以防万一，固定冰尸的黑链并没有松开。
黑箱外部，又探出四只黑手，抓来四块大冰。
黑手缩回黑箱时，其中两只手用力一捏，将冰块捏碎，只保留了两块完整的大型冰块。
在杨清岚的力量下，两个两米高的冰人，以及一堆小型冰人出现在黑箱中。
做完这一切，杨清岚回头，看向某一处方向：“快到了。”
一只黑手探出，抓住冰壁，在冰壁上留下深深的五道指痕，黑箱速度猛降。
“小心。”杨清岚低声说。
李长昼表情凝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自认为有必胜的把握，但无论如何，对方只要击中他一次，他至今为止全部的努力将化为泡影，憧憬的遨游宇宙计划，也永远无法实现。
他在现实世界中，敢直接进入梵蒂冈，与教皇面对面，而在副本内，哪怕是塔莉，他也一直抱着最大戒心，黑暗时时刻刻都在御寒服内保护着他。
杨清岚来了之后，黑甲同样裹着她。
◇
黑暗深处。
之前在酒馆使用‘璀璨绿光’的小孩，被人背在背上。
他的护卫们蝙蝠一样攀在冰壁上，一群人一动不动，活像树上的蚕蛹。
呼！
在这死寂的深渊中，忽然狂风大作，两团拳头大小的蓝色火焰从深渊中飞了上来。
蓝色火焰悬停在小孩身后。
“呼！”火焰喷涌流淌，在小孩身边腐蚀出一个硕大的坑洞。
在火光中，一头黑龙的身影逐渐清晰，那两团火焰竟然是黑龙的眼珠。
黑龙冲进洞穴，龙爪抓着一个篮筐，框子内蹲伏了几团黑影。
那几只蚕蛹醒过来，颤抖着身体，身手还算矫健地爬进洞穴。
洞穴是被高温腐蚀出来的，不过数十秒，已经能落脚，温度也只是滚烫。
小孩从手下背部跳下，借着火光打量一眼黑龙，嘲笑道：“黑焰龙，我看你坚持不了多久了。”
黑焰龙变成人形，只是脑袋、四肢还是龙体。
“彻底变成黑焰龙未必是坏事。”黑焰龙冷漠道，他瞥了一眼小孩，“老小子，我看你才坚持不了多久，心态已经完全小孩化，你的副作用可比我的致命。”
小孩冷哼了一声。
小孩的手下站在洞穴门口，组成人墙，堵住寒风，保住洞穴内的余温。
尽管外面寒冷，他们却很庆幸，不用面对这群‘伟大力量’的持有者，尤其是已经副作用无法压制的‘伟大力量’持有者。
一旁黑焰龙带进来的框子里，三道身影站起身。
其中一人闭着眼睛；
另外一人竟然没有穿防寒衣，只是在身体外裹了一层白色纱布，像是木乃伊；
最后一人从外观上看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腰间插着一柄冰剑，没有剑鞘。
从身形曲线看，闭着眼睛的是男人，木乃伊和冰剑是女人。
“东西呢？”黑焰龙说。
小孩从一层又一层的衣物里，取出一截手指，手指已经干枯，一层皮裹着骨头。
木乃伊上前，同时解开腹部的纱布，她用小刀从身上割了一块皮下来，将指骨裹住。
三秒后，她将指骨还给小孩，同时将皮递给黑焰龙。
温热的皮上出现文字。
【名称：指骨】
【主人：拉尔】
【状态：仍然具备活性，拉尔是活死人，被冰封】
【分析：指骨主人持有‘伟大力量－永不瞑目’，死后触发】
【永不瞑目：将死者变成冰尸，对冰尸拥有支配权】
“怎么样？”小孩得意地抛接指骨，“只要得到‘永不瞑目’，整个深渊的冰尸都是我们的，前线那些‘伟大力量’，一个也跑不了。有如此多的‘伟大力量’，解决你和我的副作用完全没问题！”
黑炎龙将人皮递给持有冰剑的女剑士。
“古拉，”黑炎龙又喊出一个人的名字，“看看我们是否成功。”
闭着双眼的男人缓缓睁开眼，他的眸子是金色，这双眼睛与男人极度不匹配，更像是寄生。
金眼默然地注视小孩。
“会死。”男人说。
小孩皱起眉。
“马上就会死。”
“什么？马上？”众人震惊道。
“黑焰龙，你妈的想杀我？”小孩怒吼，他抬起手指，璀璨绿光瞬间染遍了洞穴。
“等等！”黑焰龙沉声喝道，“古拉，怎么回事？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黑暗要来了。”古拉说。

第四百零七章 看见未来
不等众人继续询问，瞎眼男子读稿子一般继续道：
“一百个呼吸后，有数不清的碎石砸进洞穴，站在洞穴入口处的四人全部死亡。”
小孩的四名手下全身一颤，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黑焰龙用翅膀挡住碎石，第一百零一个呼吸后，第二次、第三次碎石攻击，依旧被龙翼挡下。”
“第一百零三个呼吸，两具冰尸……不，两具与黑炎龙等高的冰人走进——”
“什么冰人？”小孩大声问道。
“冰块做的人。不要打断我。”金眼瞎子快速环视洞穴，像是在亲眼目睹一场战斗，“龙焰摧毁了冰人，地上有小冰人偷袭，黑焰龙……”
瞎子停顿，黑焰龙皱起眉。
“……还好，”瞎子松了一口气，唯独那双金眼依旧冷漠，“冰剑女士挡住了小冰人。”
下一刻，他忽然语气艰难起来：“第一百二十个呼吸……我们全死了。”
“什么？”
“怎么突然死了？你看清楚了吗？”
“黑暗。”瞎子努力看清，那双眼金眼于冷漠中多了一丝生机，“黑暗中有‘黑暗’，黑色的长矛将我们全杀了！”
“角落！”他又猛然转身，“角落里还有活着的小冰人！”
众人急忙离开角落，严阵以待，但在璀璨绿光中，角落没有任何阴影，这时他们才醒悟过来，瞎子说的是未来。
“走！”黑焰龙当机立断。
他身体往地上倒去，中途化为黑焰龙，众人飞快跳进箩筐。
龙爪一扣箩筐，黑焰龙双翅猛击地面，冲向洞口。
箩筐在地面拖行，离开洞口时微微一沉，黑焰龙没有拒绝这股重量，只是微微拍打双翼，让降落保持在随时能拉升起来的速度。
“古拉！”黑焰龙喊道。
金眼瞎子环顾四周：“一百零二个呼吸后，右侧有黑色的箱子坠落，黑箱距离我们很远，一只黑手从箱子后朝我们投掷巨石……被砸中了！”
黑焰龙双翅一拍，往右侧飞去。
他攀附在冰壁上，闭上燃烧的双眼，龙身融于黑暗，龙口无声撕裂，瞄准上方，活像一门炮口。
“不行！”金眼瞎子同样看着上方，“龙炎融化了巨石和冰人，但无法彻底熔化黑矛！我们被杀了！”
黑焰龙四肢一蹬，身体离开冰壁，转身向深渊俯冲。
“追上来了！”金眼瞎子死死盯着身后，“空战……不行！对方一直进行远距离攻击，我们要掉下去了！”
他死死抓住箩筐，似乎真的已经身处未来，被巨石击落。
“老子呢？！”小孩双柱瞎子的衣领，“老子就没出手吗？”
“对方、对方还没出现，一直躲在暗处。”金眼瞎子语气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已经开始绝望。
这短短的一会儿，他已经无数次目睹自己死亡。
“这行下去不行！”冰剑女士沉声道，“黑焰龙，造了一个迷宫出来！”
轰！双翅猛击空气，黑焰龙悬停，他对准冰壁，喷吐龙炎。
呼！！
滚滚火焰宛如蓝色洪水，坚硬的冰壁瞬间溶解，黑焰龙冲进去，一边喷吐龙炎，一边不停改变方向。
有时龙炎已经喷出一条长长的隧道，他又忽然走了另外一条。
有时又饶了一圈，隧道变成一个“8”后，忽然从“8”的一点扎出去，消失在这个循环中。
别说其他人，就是黑焰龙自己，都没办法记住如此复杂的路线。
但他不需要记住。
对别的冒险者来说，几乎无坚不摧的坚冰，对他而言和空气没有区别，多尝试几次，想出去很简单。
“古拉，现在呢？”冰剑问。
金眼瞎子左看右看：“没追上来。”
小孩的四名手下非常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黑焰龙往下缓缓拍打龙翼，停了下来，当他落地时，又恢复成了半龙人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体，确认身体的龙化程度没有加深，才像其余人那样松了一口气。
瞎子也重新闭上眼，他感觉到眼帘合上时艰涩了少许，像是原本顺滑的冰面，撒了一层细雪。
那双金色的眼睛隐隐约约，似乎对闭眼的行为有些不满。
“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位置？”黑炎龙有些焦躁。
“对方一直没出现。”不用看见死亡，瞎子心底的慌乱缓和了一些。
小孩狞声道：“又是一只不敢出现在我面前的老鼠！”
“别管这些，”黑焰龙沉声道，“想办法找到‘永不瞑目’才是我们接下来该做的事情。古拉，盯着周围，等我喘口气继续出发。”
瞎子再次睁开眼帘，眼帘刚露出一条缝，金色的眼珠迫不及待地往下一沉，通过缝隙张望外界，像是一个人趴在地上，通过门缝看着世界。
金色眼珠用视线贪婪地舔舐四周。
瞎子看见上一刻还说要喘一口气的黑炎龙，此时忽然变成了龙身，他们正打算离开洞穴——未来的画面包裹住他。
三个呼吸后，他闭上眼。
十个呼吸后，他又睁眼。
如此反复三次，黑焰龙往地上一趴，半龙人趴下去，但地上出现的却是一条双眼燃烧的真正黑龙。
“走。”黑焰龙抓起箩筐。
双翅一合，拔地而起，狰狞巨嘴喷吐龙炎，龙躯箭矢一般朝洞穴外窜去。
瞎子警惕地盯着周围，不敢喘气。
龙炎喷吐，灼穿了坚冰，前面就是深渊崖壁，看来真的已经甩开敌人了。
下一刻——
箩筐飞出去，人与箩筐被切割成数段，瞎子的脑袋活着——准确的说是眼睛还活着，他看见头顶本该抓住箩筐的黑炎龙，被几条黑色的细丝勒住。
坚硬的龙鳞溢出鲜血。
“吼！”黑焰龙发狂，痛苦又愤怒地咆哮。
嗤！
一柄十五米长的黑色长矛，恰恰好，用矛尖刺入龙嘴。
“停————”
呼呼的火焰声中，瞎子尖声叫道。
黑焰龙双翅猛击前方，死死刹住了身体，箩筐在惯性中晃动。
“换、换一个方向！”恐惧再次在瞎子心底发芽。
黑焰龙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二话不说，呼一声，龙炎再次喷吐，他往右侧飞去。
飞出去大概有一百米，他调转方向，再次向崖壁飞去。
只是龙头刚转——
“停！停！！”瞎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对，不对……不对！”瞎子声音颤抖。
“冷静点！”冰剑女士喝道。
“什么情况说！”小孩怒骂。
尽管没有看见未来，甚至还没有和敌人发生一次正面交锋，黑焰龙却因为压力而气喘，蓝色烈焰的龙眼紧盯着四周。
瞎子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他能看见未来，哪怕是前线那些‘伟大力量’持有者，也不可能阻止他们的逃亡，但现在，黑暗形成了“必杀”。
“我们是雪里的兔子，敌人是天上的苍鹰，他跟着我们，一直跟着我们，不管我们从哪离开雪，都会被他抓住。”
“什么意思？”小孩问。
“对方知道我们在哪儿。”瞎子双手抱头，将脸埋下去，他不想再去看死亡的未来，不，他不想死！
腰间煤油灯的灯光微弱，四周的黑暗紧紧将他们包围，龙炎带来的温暖也消失了，气氛浓重，充满压迫感。
“对方是有锁定目标的‘伟大力量’，还是——”冰剑女士看向小孩。
“你什么意思？怀疑是我找来的人？”小孩瞪回去。
“你被人跟踪了。”冰剑女士冷淡道。
“放屁！”小孩骂道，“我一路下来没有遭遇任何敌人，对方是傻子吗？非要等我们人齐了才动手，我看是你们被前线的人跟踪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冰剑女士点头，“所以现在我们无法确认谁被跟踪，只能想办法弄清楚对方的‘伟大力量’——古拉，把你看到的仔细说一遍。”
瞎子埋着头没有说话。
“古拉！”黑焰龙喝了一声。
瞎子装若沉睡千年的石像鬼，动作僵硬的抬起头，缓缓道：
“大冰人……小冰人……黑线……黑箱……黑矛……”
他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将自己看见的‘伟大力量’细细描述了一遍。
“两个人？还是持有两件‘伟大力量’的一个人？”冰剑女士自语道。
“冒一次险，抓一只冰人。”黑焰龙看向瞎子，“古拉，你看一条路。”
瞎子抬起头，忽然说：“你挡住我了。”
黑焰龙一看，瞎子明明看的是正前方，左边那只金眼却跑到眼眶最左边，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黑焰龙全身布满寒意，知道古拉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伟大力量－看见未来’副作用的爆发速度，几乎是已知‘伟大力量’里最快的。
只要睁着眼，力量就一直在使用，如此也就算了，关键在于：未来再远，双眼也会看过去，持有者无法控制。
那双眼睛看见的未来越多，越是人性化，直到完全“活”过来。
眼睛活过来，其实持有者不会怎么样，只是再也无法闭眼，目光永远落在未来，视觉与其他五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知觉）彻底分裂。
黑焰龙微微让开，金色眼珠跟上，但中途因为活性不够，还是被瞎子支配，看向了正前方。
众人开始尝试，终于，瞎子看到一条路。
他们在不交手的情况，捕捉了一只小冰人。
木乃伊再次割了一块皮肤，将试图自杀的小冰人裹住。
【名称：深渊坚冰小人】
【主人：杨清岚】
【分析：被‘伟大力量－赋生玉手’给予了生命】
【赋生玉手：自身不可移动的事物，都将在这双手下获得生命，于此同时，持有者也会多一条命，持有者被杀时，自动续命】
“这个副作用……”冰剑女士愤愤道，“凭什么，竟然如此好！”
“既然出现，早晚会是我们的。”黑焰龙沉声道，“我想了想，对方也许就是依靠小冰人跟踪我们，各自检查一下，看身上是否有小冰人——可能会很小很小，一定要检查仔细。”
扛着刺骨的寒冷，众人检查了每一层衣服。
结果触目惊心，每一个人都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小冰人。
“到底什么时候爬上来的！”小孩阴沉着脸，将手里的冰人摔在地上，璀璨绿光爆发，一指点杀。
“古拉能看见未来，但也受限于环境，不可能看见一切，或许——”黑焰龙环视四周，“就在此刻，我们周围就有小冰人潜伏着。”
“那我们检查衣物有个屁用！”小孩骂道。
黑焰龙皱眉：“冷静，你的耐心越来越像个孩子。”
“你说——”小孩刚要发怒，忽然又收声，整个人的面色相当难看。
他正逐渐失去控制，或者说，越来越像个孩子。
‘伟大力量－生死永别’的副作用，其实到了一定程度就已经无法挽回，小孩早已经超过了那条界限——当越像一个孩子的时候，越对‘变成一个孩子’无所谓，开始随意使用‘伟大力量’。
“还剩‘黑暗’。”小孩声音中满是戾气，“必须尽快摆脱或解决掉他，然后去取‘永不瞑目’。”
“‘黑暗’……”黑焰龙感到棘手。
如果正面对敌，他不怕对方，毕竟瞎子几次都看见，对方只能通过龙嘴伤害他。
黑焰龙的鳞甲，虽然不能完全抵挡‘黑暗’，但也能让他拖住对方。
拖住就够了，自己这方还有小孩和冰剑女士，这两人有着强大的正面作战能力。
“我……”瞎子颤抖道，“我看到了一条路，也许有办法，可以——”
“嘘！”冰剑女士将手指竖在嘴唇前，“不用解释。”她看了一眼四周或许存在的小冰人。
瞎子其实已经“看见”她会这么说。
他带着他们，走进了黑暗，被黑箱活捉。
“保护我！是我带他们来的！”瞎子大喊。
黑焰龙原本愕然的表情瞬间狰狞，龙口一撕，炙热的高温龙炎喷吐。
与之前吓得心态崩溃、妄图逃避现实不同，面对龙炎，瞎子冷静地站在原地，毫无惧色。
黑箱顶部滴落沥青一般落下一道黑墙，将瞎子与黑焰龙等人分开。
“生——死——永——别——”
璀璨绿光与龙炎同时爆发，洪水一般冲刷在黑墙上。
黑墙逐渐透明，就像黑暗被逐渐升上来的太阳驱散一般。
但影子……是不会被杀死的。
黑墙持续不断修复，与绿光、龙炎对峙，看似危险，实则游刃有余地将瞎子保护下来。
很快，龙炎停下，黑焰龙又拉住再次陷入暴怒、疯狂使用力量的小孩。
黑焰龙看向木乃伊。
木乃伊解开绷带，割下一块皮，贴在黑箱上。
【名称：被吞噬的影子】
【主人：李长昼】
【分析：‘伟大力量－影子’被‘■■■■’吞噬】
【影子：能使用影子战斗；影子无法被消灭；使用的次数越频繁，影子疲劳程度越大，直至吞噬持有者，结束疲惫的一生，永远沉睡于黑暗。】
“被吞噬？”
“难道是另外一件更强大的‘伟大力量’？”
◇
此时，李长昼与杨清岚正费解。
在瞎子眼里，他们已经杀了黑焰龙等人无数次，把能看见未来的瞎子逼得直接叛逃，而实际上……他们什么也没干，只是派小冰人深入迷宫洞穴而已。
结果对方自己傻乎乎走了过来，害得李长昼一度不敢动手，最后抱着试试的想法，用黑箱活捉他们。
“大人！”瞎子跪在黑箱中，他‘看见’李长昼能听见他的声音，“我愿意效忠，献上我所知道的一切，只有一个请求，希望您保护我，带我回到深渊之上！”
【触发支线任务：深渊里的救世主】
【任务内容：将希望返回却无法返回深渊之上的冒险者带回去，数量越多，奖励越高】
【备注：你是一个好人】
还没完。
【触发支线任务：深渊里的刽子手】
【任务内容：将深渊中的冒险者杀死，数量越多，奖励越高】
【备注：我就是深渊】
【提示：以上任务而二选一，请选择……】

第四百零八章 四件‘伟大力量’
正当李长昼迟疑时——
【检测到玩家‘百无禁忌’，两个任务同时领取】
“……”
“你也收到了支线任务提示？”杨清岚问。
“嗯。”
“选了哪一个？”
“两个都选了。”
“我都忘了你的『出身』。”杨清岚点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然后又说，“你打算怎么办？”
眼前这些人身上都有她的“卧底”，瞎子说的话，她当然也能听见。
“先把其余人杀了，不管这人有没有小心思，都能压得住。”李长昼话音刚落，囚禁黑焰龙等人的黑箱内，瞬间拉扯出数十条肉眼不可见的黑线。
除了黑焰龙，小孩、冰剑女士、木乃伊等人，瞬间死亡。
黑焰龙被黑线勒得像是香肠，身上密布着血线。
“吼！”
他张口咆哮，沐浴龙炎，黑线不是黑墙，缺少厚度，瞬间变成透明消失。
黑焰龙抓起地面上的冰剑，对准四周就是一剑。
一道圆环的灰白色冷气扩散开来。
他接连数剑，道道圆环冷气扩散。
嗖！
对准黑焰龙嘴部的黑色长矛，原本快如闪电的速度，经过圆环冷气之后骤然下降，在半空中一帧一帧地爬行。
“嗯？”李长昼来了兴趣。
“冰气？还是空间？”杨清岚也看见了这一幕。
“那把剑怎么回事？”李长昼问瞎子。
“大人！”瞎子回道，“‘伟大力量－极寒冰剑’能劈出‘极寒冰环’，可以放慢一切，代价是‘任何接近被放慢的目标，自身同样会被放慢’。”
“龙呢？”
“‘伟大力量－黑焰龙’，可以变成黑焰龙，龙鳞比坚冰还要坚硬，双眼能在黑暗中视物，喷吐的龙炎能融化坚冰，代价是‘变成黑焰龙的次数越多，持有者会龙化，最后无法变回人类的身体’。”
不等李长昼询问，瞎子又说：
“大人，我可以看见未来，您会在一千两百个呼吸后拿到‘伟大力量－生死永别’、‘伟大力量－感知一切’。我看见您让黑箱逐渐缩小，又断绝了空气的流通，黑焰龙将在两千六百个呼吸后死去。”
他话还没说完，黑箱开始收缩，尽管速度很慢，但黑焰龙已经必死无疑。
于此同时，一只黑手抓起小孩死后出现的‘璀璨绿光’、木乃伊死后完好无损的‘人皮’，同样一帧一帧地往后撤离。
——瞎子完全“猜”中了李长昼的一举一动。
不等他开口，瞎子再次道：
“您会问我，‘既然能看到未来，为什么不反击或者继续逃跑’，答案是，在您与您同伴的‘伟大力量’之下，我能看见的未来之路都是走向死亡……除了向您投降。”
“向我投降就能活下去？”李长昼笑了一下。
看见未来什么的，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神奇的能力。
“不，您会杀了我，但我看见了活下去的路——大人，‘伟大力量－生死永别’、‘伟大力量－感知一切’都有很强的副作用，如果您想了解它们，请给我一个承诺。”
承诺……
杨清岚看了一眼李长昼。
李长昼道：“不够。”
“我还知道‘伟大力量－永不瞑目’的消息，有了它，能操控深渊内所有的冰尸。”
说完这一句，瞎子不再开口，十个呼吸后，对方会答应他，给他一个承诺。
一、二、三……
他在心里数到十。
“如果你能做到你说的，我可以答应你，尽力保证你的安全，带你离开深渊。”
瞎子终于将心里那口气呼出来，他艰涩地闭上越来越灵动的金色双眼，久违的安全感重新降临。
一千一百九十九个呼吸后，两只黑手脱离‘极寒冰环’，在第一千两百个呼吸时，悬停在李长昼身前。
一只黑手握着‘生死永隔’，一只黑手拎着‘感知一切’（人皮）。
在李长昼与杨清岚身后，还有两只黑手，很贴心地提着煤油灯，给两人照明。
黑焰龙死后，一头蓝色火焰构成的小型黑焰龙飞在空中。
“救……我……我……给……你……力……量……”小黑焰龙在极寒冰环中挣扎。
小黑焰龙下方，‘极寒冰剑’缓缓坠落，在小黑焰龙的蓝色火光中，闪烁着渗人的光泽。
‘极寒冰剑’劈出的‘极寒冰环’在持有者死后依然存在，幸好，这件‘伟大力量’是范围伤害，并不是锁定目标。
被击中的黑矛，只要离开‘极寒冰环’散开的区域，恢复成原来的速度。
就算如此，这件‘伟大力量’也超出李长昼的想象。
如果，他拿着这柄剑去木星，只需要花点时间，完全可以阻止木星‘氢变’。
但考虑到木星变慢可能会对整个太阳系的稳定造成影响，还是在‘氢变’之后，对袭击地球的木星风暴使用比较稳妥。
无论如何，有多了一种应对木星‘氢变’的办法——有一个前提，‘极寒冰剑’的力量必须真的‘伟大’。
“说吧，‘生死永别’、‘感知一切’的副作用是什么？”
黑暗涌起，在李长昼与杨清岚身下形成两张手掌似的黑椅，两人放松的同时，囚禁瞎子的黑箱散去。
如果要动手，现在是绝佳的机会。
但在黑暗中，无数黑线拦在他与李长昼两人之间，两人身下的黑手椅，也随时可以合拢五指保护他们。
一头冰尸还站在瞎子身后，灰白色的眼珠疯狂转动，却又无声地盯着瞎子。
“‘生死永别’，”瞎子语气很平稳，“持有者会变成自己十岁时的样子以及性格，外表是一瞬间完成的，性格会随着使用的次数越多，逐渐变成十岁时的性格。”
他对金眼看见的未来绝对相信，所以之前会投降，现在又能保持如此的平静。
或许‘看见未来’的副作用，不仅仅是金眼彻底活性化，视觉只能看见未来。
“‘感知一切’，这是一件外表是人皮的‘伟大力量’，融入身体后，持有者的皮肤能显示触碰到物体信息。
“也有一些小作用，只要‘伟大力量’还存在，皮取之不尽；在深渊中，寒冷只会变成皮肤上的信息，不会伤害持有者。
“副作用同样是‘显示触碰到的信息’，如果不把身体用信息单一的物体严密包裹，皮肤上会源源不断地浮现出信息，而没有被割下的皮，只要出现文字，就会直接进入持有者大脑。
“很多‘感知一切’的持有者，脑袋会突然爆开，很多。”
李长昼沉吟道：“如果和其他力量搭配起来，这些副作用倒是不值一提。”
瞎子说：“是的，在前线就有将数件‘伟大力量’搭配，可以完全无副作用，任意使用‘伟大力量’的持有者。”
李长昼说的‘其他力量’，可不仅是‘伟大力量’。
“大人，”瞎子再次开口，“老小孩身上有一截指骨，是‘永不瞑目’的指骨，‘永不瞑目’现在的持有者被冰封在深渊的某一处，有了这截指骨，我们就能找到他，获得‘永不瞑目’。”
捕捉小黑焰龙的黑箱探出六只黑手，分别以一帧一帧的速度，抓向小孩被分裂的六块碎肉。
于此同时，李长昼问：“‘永不瞑目’的副作用你知不知道？”
瞎子迟疑了一下：“持有者必须死亡。”
李长昼没有遗憾和纠结。
“合情合理。你的能力呢？”
“‘伟大力量－看见未来’。”瞎子将金色双眼的能力与副作用详细说了一遍。
他不担心李长昼取走他的眼睛，相反，说出来后，会让他的价值更大。
在李长昼看来，瞎子的力量与姒的能力很像，但各有优劣……也不知道姒现在在哪，失去了看见可能性的能力，会不会不适应。
应该不会。
毕竟是能生存至现在的玩家，价值游戏或许已经无数次让她在副本中失去‘神族’与生俱来的能力。
而李长昼正如瞎子所想，没有挖走他的眼睛。
“除非我的命令，接下来不准使用‘看见未来’的能力。”他说。
“是。”瞎子点头。
指骨与‘极寒冰剑’、‘黑焰龙’同时脱离‘极寒冰环’。
游戏立即发来通知。
【获得‘伟大力量－生死永别’】
【获得‘伟大力量－感知一切’】
【获得‘伟大力量－极寒冰剑’】
【获得‘伟大力量－黑焰龙’】
【玩家主线任务完成，开始回归……检测到‘百无禁忌’与两项‘支线任务’，是否选择继续停留？】
【是】
四件‘伟大力量’，能安全使用的只有‘极寒冰剑’。
“你拿着吧。”李长昼对杨清岚说。
杨清岚也没客气，将‘极寒冰剑’佩戴在腰间，她的剑术没有李长昼强，但刚获得「翠蜂剑」时，也曾练过。
何况，‘极寒冰剑’也不是拿来施展剑术的。
有了‘极寒冰剑’，任何东西都别想轻易接近她，“召唤师”就需要这么安全的环境。
她安全了，李长昼也能放开手脚，尽情与敌人贴身近战，而杨清岚也能及时支援他，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至于‘生死永别’、‘感知一切’、‘黑焰龙’，虽说有很大的副作用，但如果到了关键时刻，也能作为后手。
黑手将三件‘伟大力量’纂在手心，变成一只黑色立方体，将它们收容——这三件‘伟大力量’，只要触碰就能‘持有’。
“开局不错。”李长昼心情很好，“走吧，再接再厉。”
两人乘坐黑箱继续下降，瞎子、冰尸与冰人在另一部，中间只有隐藏的缝隙，能让声音流通。
“跟我说说前线。”
“是。”瞎子没有立即说，而是有些别扭地试图从冰尸与冰人中间挤出去。
挣扎无效后，才开始回答李长昼的问题。
所有‘伟大力量’都来自深渊，所谓前线，就是探索深渊最深的一群人。
这群人无一例外，全都由‘伟大力量’持有者带队，不仅如此，持有者之间还会结盟，就像黑焰龙与冰剑女士、木乃伊、瞎子他们。
身在前线的冒险者，利用‘伟大力量’在冰壁上开辟营地，圈养畜类，种植作物，营地内温暖如春，许多人甚至常年居住在此地，更有孩子在这里出生。
但前线很危险。
在这里的‘伟大力量’持有者，除了极少数达到平衡的，要么是在深渊之上快活一段时间，无法克制副作用，重返深渊试图最后一搏。
要么就是因为长时间战斗，同样进入副作用爆发阶段。
这些持有者性格非常极端，不仅是杀人那么简单，虐杀才是他们的爱好。
此外，这里是前线，这就意味着，往下一步都是未知，谁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长时间生活在深渊还有一个问题——如果疏忽大意，不小心看了一眼深渊……
“看见深渊会怎么样？”李长昼问。
“死亡，如果没死，会变成怪物”
“什么样的怪物？”
“前线的人做过实验，活下来的人变成的怪物，没有一个相同，连类似的都没有。常人看见这些怪物会被污染，逐渐变成相同的怪物。因为看见深渊而变成的怪物，还没有出现过同一只。”
黑暗将缝隙堵住，阻隔了声音。
李长昼扭头对杨清岚说：“我有种感觉，浅夏她们大概率就在这个营地。”
“唉，为什么我不能直接在里面？吃这一路的苦。”杨清岚叹气。
“谁让你的‘伟大力量’没有副作用，好奇心又不强，还不喜欢扎堆。”
金眼瞎子已经将两人的‘伟大力量’告诉他们。
“所以中途遇见你，被你绑架了是不是？”
“也可能是英雄救——”
轰！
黑箱震动。
这个撞击感不是冰尸。
轰！黑箱再次震动，骤然下滑。
黑箱外壁上包裹了许多米粒似的小冰人，这些小冰人在撞击中大面积碎裂死亡。
“对手只有一个。”杨清岚手按在冰剑上，“应该是瞎子说的深渊怪物。”
轰！轰！轰！
像是有重锤在捶打黑箱。
黑箱由四只黑手固定在冰壁上，每一次轰击，都让黑箱猛然坠落一段距离。
黑箱坚不可摧，但强大力量与硬物碰撞的冲击，让瞎子头晕恶心。
深渊怪物，一个个都有奇怪的能力，最可怕的是，只要看一眼，就会被感染，逐渐变成同类。
嘭！
血肉爆炸声。
撞击消失，瞎子心中的恶心感还没消失，他听见李长昼的声音：“有意思有意思，这‘人皮’果然能爆头。”
这是什么意思？瞎子一时间没明白。
‘感知一切’是能让人脑袋炸掉，但必须是持有者自己……
他呼吸一窒，明白过来。
对方难道将‘感知一切’主动送给怪物？用这种方式使用‘伟大力量’？
这种事情他听都没听说！
这是任何冒险者都不会去想，不会去做的事情！
没有使用金眼，瞎子就有一种预感，这名与其他‘伟大力量’持有者完全不同的‘伟大力量－黑暗’持有者，会给前线带去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四百零九章 前线营地
不适稍稍缓解后，瞎子开口：
“大人，深渊怪物很难被杀死，行动速度很快，战斗时不能直视，就算是‘伟大力量’的持有者，也要四五名配合才能杀掉。大人能想到利用‘感知一切’，实在是大胆又天才的做法！”
李长昼不是一个喜欢听马屁的人，除了杨清岚发自内心地说他好棒。
黑手捞起即将坠落深渊怪物的尸体。
黑手溶解成液体，夜色一般开始包裹怪物，就像是在摸骨或者全身扫描。
昏暗的光线模糊成光团，杨清岚的身形曲线开始扭曲，李长昼立马停下来！
轰！
黑箱失控，往下猛然一坠，又死死刹住。
“怎么了？”杨清岚稳住身体，急忙上前一步，搀扶着他。
李长昼像是脑袋在一秒内挨了一万发大口径重狙，眼前出现重影。
“没事。”他匀了一口气，“不仅是视觉，只要脑海中怪物清楚准确的外观，就会被感染，但这种感染……”
说到这儿，李长昼若有所思。
“嗯？”
“这个‘嗯？’的语气音，很可爱，说不定可以抵消怪物的感染。”
“……”
“咳，现在我也说不清楚，等任务结束，『能力』恢复，有了法力再来研究。”
李长昼也想过直接提交任务，然后再使用「传送」来到这颗星球。
但未知的变数太多了，法力是否会引起深渊的突变？这颗星球会不会有什么结界阻挡「传送」？
他不敢冒险。
这次任务关系到是否能解决‘古神诅咒’。
使用‘伟大力量’最保险，不会生出多余的意外，何况又不是完不成任务。
从怪物身上撤离的黑色溶液，在半空中凝固成黑钉，一只黑手无声无息地抓起这枚黑钉，缓缓刺入怪物身体。
李长昼等待着，诡异感果然再次涌上来，但因为接触面较少，还在承受范围内。
又是几枚黑钉，直到怪物可以被操控，李长昼已经到了极限。
再插入一枚黑钉或者怪物脑袋还在，他一定会被感染，对世界出现认知障碍，世界对他也会出现认知障碍，他会变成怪物。
“怪物大军是没指望了，我只能控制一只。”他说。
“大人，”瞎子建议道，“深渊太安静了，移动时发出太大的动静，怪物会闻风赶来，如果同时出现多只，情况会很危险。”
在任务中该大胆的时候要大胆，该小心也要小心，何况李长昼的目标也不是猎杀怪物，他很干脆地听取了瞎子的意见。
黑箱两侧各伸出四条腿，蜘蛛似的，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移动速度虽然慢，但考虑到电梯式下降会遭到怪物袭击，蜘蛛式移动说不定更快，同时也更安全。
就算如此，中途还是遭遇了四次活尸围攻，一次深渊怪物袭击。
这次的深渊怪物隔着很远的距离，在暗处直接使用诡异的声波攻击。
李长昼与杨清岚什么也没发现，直到听见若有若无的呢喃，依然一无所获，让瞎子睁开眼才知道这只怪物。
“三百个呼吸后，我们被吃了！但没死！”瞎子紧盯着未来。
“在下面？”黑箱底部瞬间涌起一根十五米的长矛。
“未来没有改变……”瞎子语气凝重。
李长昼微微蹙眉，下一刻，除了紧贴冰壁的一面，黑箱的五个面全部涌出长矛。
“伤到怪物了！”瞎子猛然叫起来，“是在左侧！”
“左侧？”李长昼与杨清岚对视一眼。
他们可是在下降，怎么会是左侧的长矛击中……
到这时，才猛然醒悟过来，那无害的呢喃声到底是什么！
他们的认知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了，从下降变成了往左移动！
如果是普通冒险者，甚至‘伟大力量’持有者遇见这只怪物，也只有死路一条，在无知中被吃掉。
当然，李长昼就算没有瞎子的‘看见未来’，因为始终在黑箱中，就算被吃也能反击。
但这非但没有令两人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万一下次出现的怪物，是直接利用声波摧毁大脑的呢？
又或者，可以隐身，穿透黑箱，直接出现在黑箱内部？
深渊，除了深，还有一点可怕：未知。
在下降过程中，谁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知道这只怪物的能力后，李长昼没有躲避，黑箱左侧的长矛变成人手，人手拿着‘人皮’。
一百九十三个呼吸后，黑手按在某种物体上，再加上原本的那一只，煤油灯的灯火又开始远离李长昼，他仿佛掉入漆黑的深海，太阳在海面上越来越小。
砰！
血肉爆炸声。
他清醒过来，脑袋忽然开始嗡鸣，瞎子似乎在兴奋地大喊着什么。
两秒之后，嗡鸣声宛如远去的游轮汽笛，离他耳朵越来越远。
“不知道是不是通过脑袋发声的，如果不是，这头怪物比第一头有用。”李长昼笑道。
“你试试。”杨清岚也很有兴趣，她现在无法细致地感知外界，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这点小痛，李长昼也懒得说。
第一头怪物身体内的黑钉变细，控制逐渐减弱，负担也随之变轻，一只黑手将一枚完整的黑钉，钉入第二头怪物身体。
李长昼试图控制，不需要太精细，只让这只怪物发出声音。
没有反应。
李长昼再次缩小对第一头怪物的控制，将第二枚黑钉钉入第二头怪物身体。
还是没有反应。
“不行。”他略显遗憾，要是有了这头怪物，接下来在前线会更游刃有余。
第一头怪物内的黑钉重新变粗，恢复控制权；
第二头怪物也没丢，等到了前线，如果想闹一个大的，直接将尸体丢进人群，大家应该会像社交达人看见篝火一样欢呼，变成不像个正常人。
为了减少戳碰，一只黑手捏着耗子尾巴一样捏着第二怪物的一角，第二只黑手在冰壁上抓下一大块冰。
第二只黑手变成棺材似的方盒，第三只黑手将盒子内的冰块捏碎，又变成压路机，将碎冰碾平整。
第三只黑手功成身退，捏着怪物的第一只黑手，将怪物放在第二只黑手变成的方盒内。
隔着冰块，怪物无法感染，保鲜也不需要担心——如果需要保鲜的话。
黑箱蜘蛛继续启动，迈开黑色长矛大腿，朝深渊前进。
这就是‘伟大力量－看见未来’的力量，怪不得瞎子如此迷恋与深信，以至于面对李长昼时，看见未来无论如何都是死，直接投降了。
黑箱蜘蛛一路走到了前线营地。
如果能在夜间视物，从远处看，前线营地的入口，像是一只人眼镶嵌在冰壁上。
小冰人率先进入，六十个呼吸后，黑箱蜘蛛从眼眶上沿爬进去。
洞穴非常复杂，并且每隔一段时间，会人为的重新排列迷宫。
但这种复杂是给怪物的，只要是人，只要有灯，只要耐心寻找，就能清楚地看见正确道路的标记。
标记是一句话：我必将征服深渊。
口气很狂妄，或者说理想很伟大。
营地是数个冒险团一起出力修建并且维持，挖掘、恒温、警戒等等，这些‘伟大力量’不可能集中在一个组织身上，更不可能被一个人同时拥有。
使用‘伟大力量’有副作用，因此，营地日常维护基本是由普通战士在负责。
在洞穴中七拐八拐，终于快接近营地入口时，黑箱蜘蛛打开腹部，黑色阶梯在李长昼与杨清岚脚下铺展。
等两人下去后，黑箱蜘蛛腹部贴地，融入黑暗之中。
两人身后跟着三个黑箱子，一个关押着拥有巨力的怪物，一个关押能释放怪异音波的怪物，还有就是瞎子，以及他的舍友们——冰尸与冰人。
从保持安静，不打扰别人这点来看，冰尸与冰人简直可以评为年度最佳舍友，如果是夏天，那简直是满分100，得分120的选择。
经过又长又暗的隧道，就离开雪国，前方灯火通明。
不，那不是灯光能达到的程度，简直就像是太阳的光芒。
光芒映照之处，气温直线上升，洞穴是圆柱形状的甬道，甬道内部布满了绿草，绿草中还有鲜花。
走在草地上，进入入口时，有一种火车离开隧道时的短暂“致盲”。
就在这短暂的致盲时间，看守营地入口的队伍，已经将武器对准他们。
紧接着，他们看见两人身后，太空棺材一般缓缓悬浮推进的三只黑箱，像是火车离开隧道，结果看见光之巨人站在隧道外一样，这支队伍陷入了短暂的‘痴傻’。
队长率先回过神。
“大人，”他语气恭敬，但没有放下武器，“进入营地需要写下契约。”
“拿来吧。”这点瞎子已经告知过李长昼。
队长对身后一名战士使了一个眼色。
那名战士拿出一卷类似羊皮纸的卷轴，恭敬地递给李长昼。
“大人，”队长看了一眼黑箱，“东西我们可以不检查，但如果里面有人，请大人一起写上他的名字。”
卷轴上写着：
【不在前线营地内刻意伤害他人；公平交易；保证进入营地的所有人都签署了本名（出生时拥有的名字）；】
【署名：】
李长昼在上面写下‘李长昼’、‘杨清岚’。
瞎子（古拉）早已经写过，与黑焰龙、冰剑女士、木乃伊三人一起，曾经还是前线营地的一股小势力。
战士恭敬地拿回卷轴，又递给队长。
队长看了一眼，将卷轴卷起，往上一递。
虚空中，一只手伸出来，将卷轴取走。
队长静等一会儿，见李长昼两人没出事，终于放下武器，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看守大门是非常危险的职位，一些在深渊之上横行惯了的持有者，受不了约束，总要大闹一场才肯罢休。
营地各方势力也巴不得这些人热闹。
而看守大门的战士，将会成为第一批牺牲者，同时试探出闹事者的‘伟大力量’效果。
前线，距离深渊最近的地方，在某种意义上，也是深渊危险的一部分。
签了契约，李长昼与杨清岚走进营地。
营地如今已经发展成一座城镇，许多无法返回深渊之上的冒险者，在此落地生根，结婚生子。
他们的孩子可能从出生到死亡，都没有离开过这个小镇。
或许还会出现渴望自由的少年，好不容易离开营地，结果在深渊中变成怪物，最后被青梅竹马唤醒理智，和变成同样怪物的青梅竹马一起在深渊里红尘作伴、捕猎冒险者的爱情故事。
两人行走在街道上，引来一路的围观。
在这里‘伟大力量’很常见，但像李长昼这样嚣张，明目张胆施展的很少见。
很快，关于营地来了一位新的‘伟大力量’的消息，已经送到各个势力手中，同时还有对‘黑箱’能力的猜测。
不管是价值游戏，还是‘伟大力量’，情报都至关重要。
李长昼与杨清岚直接去了黑焰龙的庄园。
瞎子被一只黑手从黑箱内拎出来，有他在，庄园内的人自然不敢过问。
庄园客厅，李长昼交代道：“发动你们的手下去打探消息。”
“大人，需要打探哪一反面的消息？”瞎子问。
“女人。营地里最漂亮的女人。”
“……是。”
李长昼与杨清岚转身进了一间女佣收拾出来的干净卧房，杨清岚立即把厚厚的冬衣脱了。
她全身是细汗，黑色长发濡湿在白净如玉的脸上，像是画笔钩勒的水墨画。
李长昼也将冬衣脱了，同样一身的汗水。
这样的事情，营地内的人早已经习以为常，因此女佣很快端来洗澡的大木桶，又送来新衣服。
杨清岚在洗澡，李长昼坐在桌边喝着冰凉的茶水，窗外阳光明媚，悬铃木苍翠欲滴。
“谁能想到这里是深渊内部？”他叹道。
杨清岚没搭话，只听见水浇在肌肤上的声音。
李长昼放下杯子，站起身，正准备……
砰！
房门被轰然撞开。
杨清岚蜷缩身体，黑暗涌起，将木桶裹住，李长昼上前一步。
装有怪物的黑箱横移，面朝房门的一面，如同眼帘一样即将张开。
是谁？
居然能瞒过杨清岚布置在门前的“树叶小人”？
“查房！”一道声音忽然炸开，“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敢大白天开房，给我把牢坐到死了！”
穿着露出平坦小腹与性感双肩的束胸衣，下身一条用料扎实的长裤，头发扎成马尾，从屋外走进来，整个人白得发光。
李长昼：“……”
护住杨清岚的黑暗化为黑手，一把抓过去，李浅夏摇身一晃，变成一只鸟从黑手的指缝间逃走。
“哈哈，哥哥，你行不行哥哥，噜噜噜噜～”小鸟嘲讽道。
杨清岚左手捂胸，右手抄起依靠在木桶边缘的‘极寒冰剑’，凌空一刺。
鸟慢慢慢慢慢慢慢慢慢慢地拍打翅膀。
“哥……哥……嫂……嫂……我……错……了……”

第四百一十章 众人集合，分享情报
被李浅夏躲开的黑手一分为二，将房门合拢，又像是装修美缝似的填充空隙，将门堵死，防止再有人破门。
“没大没小，哥哥嫂子办事你也敢直接闯进来。”杨清岚又将冰剑依靠在木桶边，继续清洗身体。
清丽脱俗的容颜，随着适才挥剑漾起的水波晃着，还有那水中的一抹白，美得让人灵魂轻颤。
李浅夏还在那儿：“我……再……也……不……敢……了……”
妹妹没事，李长昼心头彻底放松下来，心情极好地又补了一剑，让妹妹知道什么是‘道阻且长’。
而此时，平时嘴快的李浅夏在说：“我……真……的……错……了……”
杨清岚洗完出来，换上一身黑色的长裙，漆黑如墨染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整个人带着水气，像是晨间还有朝露的昙花。
李长昼用黑暗作为阻隔，也快速洗了一个澡。
等他穿好衣服，和杨清岚一起喝了一会儿茶，李浅夏才终于冲出‘减速带’。
出来的那一刻，李浅夏变成的忿怒小红鸟“噗”得一下窜出去，像是一辆没刹住的红色小汽车，砰一声撞在墙壁上，鸟羽都抛落了两根，很有动画效果。
李长昼和杨清岚忍不住笑了。
小鸟落在地上变回李浅夏，她晕头转向地站起来，光洁雪白的额头鼓了一个小包。
她捂着脑门，疼得直闭眼。
然后一跺脚：“哥～！”
李长昼大不了也只是不笑了，没有多余的表示。
“说说你们的情况。”他指着椅子，示意她坐下。
李浅夏手虚捂额头，嘟着一张小嘴，娇美的脸蛋气哼哼的。
杨清岚抓起一个小冰人，用之前脱下来的冬衣裹住，敷在她额头上：“做事急躁，现在没『能力』撞了只是鼓包，有了『能力』就是直接撞破脑袋。”
“有了『能力』星球我都能撞碎，地府都拦不住……嘶！”李浅夏吸了一口冷气，“这冰块怎么还会动啊！疼疼疼！”
“这是我的‘伟大力量’。”杨清岚趁机跟她说起自己与李长昼的情况。
听完后，李浅夏羡慕道：“我和瑶姐、姒姐她们在前线作战，结果你们两个在上面骑着马，吃着马肉，快活潇洒。”
对此，杨清岚只是淡淡道：“如果还有上去的机会，会让你试试我们的快活。”
她冷得都快死了，哪来什么快活！
“你们这边什么情况？”李长昼问。
“还能什么情况，一出现就这里呗。谢谢岚岚。”额头不怎么疼了，李浅夏从杨清岚手里接过包裹着小冰人的布料自己敷。
她继续道：“我、瑶姐、姒姐、小萝卜、蝴蝶，都在这里，而且还是联合任务。”
“联合任务？”
“任务只有一个，按照贡献度分配奖励，任务是查清楚深渊的真相，我觉得给我们十年都不一定能完成。”
“没出息。”李长昼直接教训，“价值游戏给你安排的任务，只要尽力，你肯定能完成，别擅自害怕退缩，在心里把难度放大——你这个任务，大概是需要整合前线的力量，而不是单靠你们几个。”
“是是是，哥哥说得都对，我都听你的。”李浅夏一边试探额头上的包，一遍敷衍道。
这点，其实瑶池、姒她们也想到了。
李浅夏埋怨任务难，也只是随口一说。
李长昼还要说什么，李浅夏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抢先道：“对了，‘不可向迩’这件‘伟大力量’，我好像有点眉目。”
“什么眉目？”杨清岚问。
李浅夏换了一只手冰敷：“来这里之后，我们和前线的探索队一起下去过，一路上虽然遭遇了怪物袭击，死了一些人，总体也还算顺利，但下到一定深度，就没办法前进，有一块地方怎么也没办法靠近。
“在那里逗留两天后，发现只能绕路，探索队干脆先返回，决定下次直接绕开那块区域，继续往下探索。
“大家都猜测，那里要么有一只怪物，要么有一件‘伟大力量’——不能接近，不就和‘不可向迩’很像吗？
“关键是，既然不能接近，又怎么拿到手呢？”
确实很棘手。
探索队肯定已经试过了不少手段。
任务都很难，包括已经完成的李长昼的任务。
如果没有杨清岚的帮忙，他未必能击败‘生死永别’、‘极寒冰剑’、‘黑焰龙’、‘看见未来’四件‘伟大力量’。
有了之前的任务经历，价值游戏当然考虑到他会得到杨清岚的帮助，既然如此，也会考虑到他会帮助杨清岚、帮助李浅夏和瑶池。
因此，杨清岚的任务、李浅夏与瑶池的任务，不会那么简单。
六个生死相依的人一起进游戏，一个人的任务简单了，自然就有人难了——假设李长昼没有遇见杨清岚，或者在对自身力量还不熟悉的情况，在黛拉酒馆贸然对‘生死永别’出手，其实他的任务也挺难。
价值游戏的任务就没有容易的。
“走吧。”李长昼站起身，“只要人齐了，不管任务多困难，总能想到办法。”
“要是真的想不到办法呢？”李浅夏边起身边问。
“那就死一起。”
“哇，哥哥你好浪漫哦～”李浅夏的声音太假了。
瑶池几人所有的庄园，比黑焰龙等人的大多了，也更精美。
进了坚冰打造的大门，就是明艳的花园，一条红砖砌成的路径铺展在花丛中，一直抵达豪宅。
古堡似的豪宅，墙上开满了类似蔷薇的花卉，有些窗户被类似常春藤的绿藤围绕。
此时头顶的“太阳”接近下午两点，古堡沐浴在暖阳中，一切都是那么明媚耀眼，还有一种静谧的和谐。
这样的庄园，就是在地球上也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这寒冷深渊的冰壁上，实在难以想象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不错吧？”李浅夏炫耀道，“我和瑶姐已经决定了，等任务结束，就把这座庄园搬进「蜜罐世界」，以后我们再也不用住小木屋了。”
“……水里的龙宫更豪华，你们怎么不去住？”
“晒不到太阳啊！而且谁想一出门就是一块大钻石！”
走进古堡，眼前就是一间挑高七米的大厅。
大厅正对门的一面墙上有壁炉，左右两侧也有壁炉，只有这点，才让人想起这里是深渊之下，外面是足以冻死人的低温。
瑶池、姒、蝴蝶、小萝卜，正坐在中央的组合沙发上。
“去了那么久没回来，我就猜，要么死了，要么遇见你们俩了。”瑶池声音中带着重逢的喜悦。
“什么时候也让我的出生富贵一回，住住大别墅。”李长昼心情也很好，忍不住开玩笑。
“你不富贵，但我猜你每次出生都很有能力，再大的富贵也唾手可得。”瑶池笑道。
“嘴甜。”
瑶池并拢右手中指与食指，按住红唇，抛了一个飞吻：“尝尝。”
她又笑着对杨清岚做了一个同样动作：“别吃醋，也给你一个。”
杨清岚轻轻抿了一下唇。
生气是肯定生气，但她心里同样也有朋友之间重逢的喜悦，就像约好见面的朋友，隔着一条马路看见彼此，脸上就已经露出笑意。
寒暄之后，众人又都在沙发上就坐。
“要想完成任务，只有探索深渊……”
瑶池话没说完，李长昼抬手打断她。
“请说。”瑶池笑着做了‘请’的姿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很开心被插了一下。
“任务当然也重要，但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寻找解决‘古神诅咒’的办法。”李长昼说着看向姒。
她的身高从三米变成了1米75，显然失去了神族的一切优势，变成一位普普通通的高挑性感美女——宇宙级别的美妙歌喉应该还在，但这重要吗？
姒说：“来到这里之后，我一直留意这方面的情报，目前有两条有价值。”
众人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营地内有一位名叫奥菲丽的女人，持有‘伟大力量－请闭眼’，那是一双手，能捂住目标的视觉。”
“上次探索时，我留意过她，”瑶池道，“不是简单摒弃视觉，一旦被捂住眼，目标像是灵魂迷失了一般，基本的方向感都没有。”
“听起来能克制古神。”杨清岚说。
“但有缺陷。”姒接着道，“第一，必须让古神复苏，菱形眼出现；第二，必须持续施展‘伟大力量－请闭眼’，副作用目前未知；第三……无法保证捂住古神注视我们的眼睛之后，古神不会将其余视线投过来。”
“还有一条情报呢？”李长昼问。
有女佣端来花茶，瑶池挥手摒退，自己动手给几人斟茶。
经过她雪白玉手倒的茶，似乎更香了，在色香味中的色上达到了满分。
“上一次探索，我们经过一个不能接近的地方，猜测是一件‘伟大力量’，如果有它，将它佩戴在身上，或许能阻止古神接近。”
“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李长昼将之前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不可向迩’……”姒琢磨这个词。
不管是‘请闭眼’，还是‘不可向迩’，都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解决古神诅咒。
就算能解决，也要考虑到两件‘伟大力量’的副作用。
“古神没那么简单，”瑶池喝着自己倒的茶，“这些‘伟大力量’确实有独到之处，但未必对付得了古神，依我看，解决办法基本落在深渊本身上。”
“很合理，”姒点头，“毕竟所有‘伟大力量’都来自深渊，如果说有什么能对抗古神，深渊最有可能。”
“我有一个想法。”李浅夏忽然道。
众人看向她。
李浅夏笑了一下，说：“我们……要不要尝试主动让古神复苏，让祂注视深渊？驱狼吞虎，看谁更强！”
“……”
众人沉默一会儿。
“很有趣的提议。”杨清岚第一个开口，“如果复苏的人不是我，我赞成。”
李浅夏：“￣.￣”
想起去年九月第一次价值游戏，杨清岚能当机立断决定主动杀人的样子，她怀疑这句话对方没有开玩笑。
这是什么恶毒大嫂！
“这个提议……”李长昼第二个开口，“暂时留着，如果古神诅咒一直没被解决，并且发作，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可以一试。”
“不仅是古神！”李浅夏灵机一动，“将来遇见对付不了的敌人，比如说王母，也可以传送到这里，对方要是敢跟过来，哼哼～”
不算未曾真正见面的神意圣人与血肉圣人，王母是李长昼遇见的最强者，将法力体系修行至出神入化的境界，抬手间就有神乎其神的威力。
“接下来就是探索深渊，想办法拿到‘请闭眼’和‘不可向迩’。”杨清岚针对这个计划思索了一会儿，又问瑶池她们，“你们的‘伟大力量’是什么？”
“我有两件。”李浅夏先回答，“一件是隐身加穿透物体；还有一件可以变成动物，不管是这个星球的，还是地球的，都可以，霸王龙都行，就是不能够变成怪物，因为我不知道怪物长什么样。”
“我有三件，其中两件是我来了之后，在瑶池她们的帮助下得到的。”姒说。
喝了一口茶，她继续说：
“‘真实分身’，能同时变出另外两个自己，每一个都很真实，一天只能施展一次。另外两件，分别是‘空气武器’、‘血液箭矢’。”
李长昼当即问：“分身能使用‘伟大力量’，而且副作用不会影响自己？”
姒点头。
“我这里还有几件，你拿去看看。”他说。
悬浮在沙发后的一只黑箱漂浮过来，黑箱从上往下溶解，变成三只黑手，每只黑手托着一件‘伟大力量’。
一团璀璨绿光的‘生死永别’；
外观酷似人皮的‘感知一切’；
试图飞走又被抓回的‘黑焰龙’。
“威力都很强大，但副作用也不小。”李长昼将副作用一一说了。
“‘生死永别’虽然好，但绿光在深渊中太显眼了，会引来怪物。”瑶池道。
姒也点头。
引来怪物不仅仅是要对付怪物那么简单，还要保证自己不看怪物一眼，这是谁也没办法保证的事情。
她取走了‘感知一切’与‘黑焰龙’，将‘空气武器’与‘血液箭矢’给了李长昼。
时刻保证有三件‘伟大力量’在身上，李长昼能在脱离战斗的情况下退出任务，再以法力的姿态传送——为了避免多做多错，不到万不得已，他尽量还是以价值游戏给的力量进行任务。
‘空气武器’的作用是将呼吸的空气制成武器。
这些武器威力还算可以，但都是一次性，且制作一件武器，需要好几口空气。
最危险的地方，是少呼吸几口空气但没有感觉，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窒息。
万一武器需要的空气太多，或者一时疏忽，连续制作武器，就会窒息而死。
‘血液箭矢’是能将血液变成利箭射出去。
箭的威力很大，能击穿坚冰，副作用是：只要有伤口，只要血流出来，就会变成箭矢飞出去，不受控制。
如果不能立即将伤口封住，‘血液箭矢’能活生生将一个人的血液耗光。
这两件‘伟大力量’，对李长昼没什么用，‘黑暗’在十五米之内足够万能。
“你的呢？”李长昼问瑶池。
瑶池笑起来。
“瑶姐的特别厉害！”李浅夏炫耀道。

第四百一十一章 替换金眼
对于李浅夏的话，李长昼不会抱有太大的期待。
曾经她说自己游戏十连胜，还发了截图给他，就当他已经信了并且感到惊奇时，一看那截图，像是美国的绝密档案，基本全是黑色方块，零星胜场搀杂在里面（那是一张超长图，这才凑齐了十连胜）。
“有多厉害？”他只是略表好奇。
“你打我一下试试。”瑶池说。
一只黑手从地面挣脱，掌心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将她包围，然后缓缓合拢。
“你这个招式压迫感倒是挺强。”瑶池左右看看。
她身材窈窕，但身高不矮，在黑手中却显得娇小玲珑。
当黑手距离她还有半米的时候，空气中漾起无色透明水波，像是空间被挤压的形状。
黑手无法握拢。
“这是什么技能？”李长昼真的感兴趣了。
黑手力量之大，坚冰都能硬生生捏碎，而坚冰在深渊之上有‘永不融化’的传闻，每一把坚冰武器都是传说级。
“不是技能，是‘伟大力量’！”李浅夏先替他纠正了错误，然后解释，“这是霍格沃兹的魔法——障碍重重，只要是能伤害到瑶姐的东西，都没办法接近她半米以内，当然，空气虽然会让人体老化，但不算，这是智能版障碍重重。”
“除了名字，其他都是真的。”瑶池说。
“来处也是假的。”这点杨清岚轻笑着补充。
“哥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李浅夏忽然凑近，双眼盯着李长昼的双眼。
她上身只有裹着胸的抹胸，微微前倾的时候，曲线很是曼妙，露出来的雪白双肩，更是诱惑人去触摸，感受她的嫩滑。
李长昼动也没动，根本没感觉。
“副作用是什么？”他问。
“副作用也是任何能伤害到她的东西无法接近她，也就是说，这个技能，我呸！这个‘伟大……’，这个黑魔法是不受她控制的，相当于被动技能——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李长昼看了一眼瑶池，又看了一眼又凑近一点的李浅夏。
“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李浅夏一字一顿，声音缓缓扬起。
“又是黄色话题？”杨清岚大概已经猜到了。
“没错！”李浅夏突然大声，“瑶姐还是第一次，所以，老哥你没办法——”
黑墙从兄妹两人之间竖起，然后变成黑手将李浅夏按回沙发。
视野得到解放的李长昼问：“就这一个？”
“其余的‘伟大力量’也无法接近我半米内。”瑶池撇撇红唇，手抵太阳穴，略显无奈。
“试过注视深渊吗？”杨清岚问。
“我还年轻。”瑶池道。
“营地内的条约呢？”李长昼问。
“试过了，拿我没办法，但‘伟大力量’都有副作用，收集太多只会害了我们，留着那些人也有用，他们的目标和我们一致，都是探索深渊。”
“外面的严寒？”
“不能将我冻伤的有效果。”瑶池回答。
李长昼点头，大致了解了。
“蝴蝶和小萝卜呢？她们的‘伟大力量’是什么？”他又问。
“蝴蝶本身变成了一件有自我意识的‘伟大力量’，”李浅夏抢着道，“哥哥的腿断了，妹妹找了一条狗的腿放上去，蝴蝶只要扇一扇翅膀，就能将狗腿接到哥哥的腿上，哥哥能用狗腿跑得飞快，从此以后就成了真正的‘狗腿子’。”
两只常人大小的黑手，一左一右捏住李浅夏的脸颊，开始扯动。
“嗯——”李浅夏脑袋往左边靠不是，往右边靠也不是，往前往后往上往下更是两边都疼。
李浅夏自己找死，为了不耽误时间，杨清岚继续问瑶池：“小萝卜呢？”
瑶池很心疼自己的蟠桃，倒不是值钱什么，而是一种收藏品被破坏的感觉，所以一直对小萝卜有点意见。
按照她的意思，就该把小萝卜关在「阴炁棺」里一两个月——需要进入游戏时放出来一天。
这既是惩罚，也是让身为雌性的小萝卜修炼，可以说是一举双得。
可惜李长昼求情，美女也很难过英雄关啊。
但此时听杨清岚问起小萝卜，瑶池脸上竟然有了一点笑意。
“她也变成了一件‘伟大力量’，持有她的人，能缓解或加速‘副作用’，这栋房子，”瑶池看了一眼挑高七米的天花板，“就是靠她盖起来的。”
“哦？”李长昼的坐姿终于改变了，“这么说，‘黑炎龙’和‘感知一切’……”
他看向姒，同时还想到金眼瞎子。
“如果你把这两件‘伟大力量’要回去，我就把我们之间的事说出来。”姒说。
“……”
三个壁炉熊熊燃烧，中间的李长昼感觉有点烫。
“我以为我开了一个不错的玩笑。”姒打量四人，“看来好像不是。”
“……这个深渊真是可怕，哈哈。”李长昼干笑两声，“蝴蝶和小萝卜的副作用是什么？”
现在可不是计较小矛盾的时候，李浅夏挺身而出。
“蝴蝶的副作用是……”
“什么事情？”杨清岚慢悠悠地打断李浅夏。
“算不上什么大事，我洗完澡出来，”姒说——李长昼很想用黑手将她嘴捂住，“他恰好传送到我的大厅，还好，我裹了浴巾。”
还好！
姒只是失去了情绪，并不是没了智商！
“什么呀！”李浅夏靠在沙发上，对李长昼很是失望。
还以为又要多一个神族嫂子，以后在「蜜罐世界」就能打女子麻将了。
杨清岚清澈如水的眸子盯着李长昼看了一秒，才说：“以后去别人家里，用「传送」先通知对方，要有礼貌，知道了吗？”
“知道了。”
“知道就挠挠眼角吧，忍得很辛苦吧，不过要少挠，眼睛会感染。”
“……我其实挠的是眼角外面。”
“我是让你少挠。”
“……”
李浅夏生怕李长昼不懂，还替他翻译：“岚岚的意思，是让你少干会挠眼角的事，你怎么还不明白？
“岚岚，其实这件事不怪我哥，他去的是大&#183;厅，要怪就怪姒，哪有洗完澡不穿衣服，裹着浴巾四处乱走的！”
说完，她又飞速扭头问姒：“你不会生气的吧？”
“我没办法生气。”姒回答。
“好了好了，”瑶池轻轻拍掌，“现在虽然安全，但毕竟是任务中，少说闲话。”
李浅夏举手：“最后一句。”
“说。”瑶池允许了。
“其实我们在任务中才有时间闲聊，平时不是修炼就是在修炼，一个小时不修炼，心里负疚得就像当着清洁阿姨的面，把打包的麻辣烫掉地上。”
“嗯——”瑶池想了想，对李长昼妩媚一笑，“那我们继续？其实针对刚才的事情，我也有想说的话。”
李长昼充耳不闻：“蝴蝶和小萝卜的副作用？”
瑶池笑意更深了一些，说：“蝴蝶能拼接物体，每天必须拼接一次；小萝卜能缓解或加速‘伟大力量’的副作用，缓解多长，就必须加速多长。”
杨清岚想了想问：“小萝卜的能力对你的效果怎么样？”
“缓解没用。”瑶池道。
缓解，让她可以受到伤害，这会被瑶池的“障碍重重”（非真名）判定为伤害。
但加速也够了，这样一来，小萝卜可以尽情在其他人身上使用‘缓解’。
“我这里有一个人。”李长昼说到‘瞎子’。
听完后，瑶池当即道：“这样的人品，怎么能把能力交给他？姒，你用一具分身来使用‘看见未来’，平时就由你带着小萝卜，‘黑焰龙’给浅夏。”
瞎子确实有过背叛队友的前科。
他们即将进入深渊，假设遭遇无法力敌的敌人，瞎子未必不会用同样方法欺骗他们。
瑶池作为上位者习惯了，猜疑心比普通人重，不可能让‘看见未来’这么重要的力量，交给一个信不过的人。
李长昼也赞成，之前是没办法而已，总不能让他或杨清岚换上金眼。
“但必须留他一命，我答应过他，会带他回到深渊之上，待会儿我们去找他，如果他没有逃走或者反抗，我可以带他去地球，移植新的眼睛，再给他安排一个工作。”
这句话是说给未来听的。
他们立刻出发，前往黑焰龙的小庄园，客厅内，瞎子闭着双眼很平静地等待他们。
但众人心中警惕，之前的女佣全部不见了。
“我不想失去力量，”瞎子说，“我想过投靠‘切割者’，投靠‘天使者’，投靠‘虚空者’，但是……”
他没继续说下去，指着桌上的一块坚冰：“未来就在这里，拿去吧。”
“我说过的一定做到。”李长昼道。
阳光从门外压进来，他前方的影子开始延伸，一直到桌前，一只黑手从影子中扬起，将坚冰盒握在手里。
喀嚓！
黑手稍稍用力，坚冰盒被捏碎，金色双眼完好无损地躺在黑手手心。
一道虚影从姒身上走出，三步之后变成实体。
黑手将金色双眼呈到二号姒身前。
“怎么使用？”二号姒问瞎子。
“扣下自己眼珠，把未来装进去。”瞎子平静地回答。
“帮我一下。”二号姒瞥了一眼李长昼。
托着金眼的黑手，中指抽出一根黑线，黑线蔓延变成一只很小的黑手。
这只小黑手的中指与食指扣在二号姒左眼的上方，小手的拇指扣在眼眶下方。
“我数到三。”李长昼说。
“……开始吧。”二号姒道。
李浅夏微微眯眼，略显不忍。
“一……”
“哼！”二号姒痛哼一声。
剧痛爆炸般扩散。
呼的一声，一只黑手从她身后撑起，固定住她的身体和四肢，与此同时，另一只黑手将一枚金眼塞进她左眼。
“呃！！！”二号姒跪下身体，双手捂眼，死死硬撑着。
汗水与血水滴落在地。
“我忘记问了，”李长昼忽然想起一件事，“姒的副作用是什么？”
“分身死后，感受同步。”姒面无表情。
“两个分身同时消失，之前都有过强烈的痛苦，同时同步，你会死吗？”
“理论上会死。”
“实际上呢？”李浅夏忙问。
“有小萝卜在，不会有问题。”
李浅夏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好小萝卜偷吃了蟠桃，不然以从前的『能力』，未必能成为这件‘伟大力量’，他们的战斗力会削弱很多。
同样，小萝卜之所以能进来，是因为瑶池补全了「宠妃」。
但是，价值游戏的任务难度，永远是势均力敌，他们现在越强，深渊就越危险。
“……继续。”二号姒喘着气道。
一只黑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无力的脑袋，另一只黑手手指扣入她的右眼，第三只黑手举着金眼做好嵌入准备。
“我数到三。”
姒与二号姒同时抿了一下嘴唇。
她们不会有无奈的情绪，所以……这是害怕了？
‘害怕什么？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李长昼一边想着，一边开始数：“一。”
二号姒全身绷紧。
“二。”
时间与空间像是被‘极寒冰剑’冻结了一般。
许久之后。
“三。”
嗤！
黑手的三根手指陷入眼眶，指尖变成紧贴眼球的刀片，切断神经、肌肉、血管，取出完整的眼珠。
二号姒再次绷紧身体，牙齿死咬着。
她的眼皮突破意志，本能地合上，但两只极小的黑手强行把眼帘上下拉开，另一只黑手将金眼塞进血泊般的眼眶内。
二号姒的脸依然被一只黑手抬起，众人看见金色双眼的瞳仁，在她眼眶内缓缓收缩，像是在呼吸。
“哈……哈……”二号姒使劲喘着气。
“咕噜。”她强咽一口口水，艰难道，“成功了。”
李浅夏赶紧上前搀起她，用自己的手掌给她擦拭脸上的血。
“谢谢。”二号姒看向她，然后，顿了一下。
李长昼第一个注意到，他立即上前一步：“你看见了什么？”
“浅夏……”
噗嗤！
二号姒的侧腹撕裂，两根手臂挣脱出来，她往地上一趴，变成一只用四条手臂，一双腿走路的怪物。
众人眼前的线条歪斜，四周开始扭曲，耳边传来呓语，大脑嗡嗡直响，侧腹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要钻出来。
布置在二号姒周围大大小小的黑手，迅速融为一体，变成黑箱将二号姒囚禁。
线条缓缓稳定下来，像是荡漾的水波恢复平静。
侧腹的异样感也随之消失。
除了瞎子，众人都有些心慌，瑶池也不例外，她的能力竟然无法阻挡怪物的力量！
为什么？
她的能力有极限？又或者怪物克制她的能力？又或者只是视觉上的伤害无法阻挡？
还是，变成怪物不算伤害？
判断伤害的标准是什么？
姒更是面色惨白，分身变成了怪物，如果分身死亡，感受同步，她会怎么样？
咚咚～
黑箱内侧传来敲击声。
众人屏住呼吸。
黑箱小心翼翼地变薄。
“……脸部没事，让我脑袋出去。”二号姒的声音传来。
众人隐隐松了一口气。
李长昼冷笑一声：“一只能看见未来的怪物。”
黑箱瞬间收缩！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下潜
黑箱急速收缩，当小到一定程度时，收缩速度开始变慢，但是，依旧一寸一寸、坚定不移地变小。
不知道怪物有没有恐惧。
“对了。”李长昼想起来了，他看向姒，“用这种方式杀掉她，到时候你可能承受不住。”
“可能。”姒说，“不需要真假？”
“我是真的，我只看了一眼，只有身体变异！”黑箱内传来二号姒恐惧的声音。
“这种时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李长昼说着，黑箱迅速加厚，隔绝了二号姒的声音。
他做了一个挥手动作，这个动作能更好地集中意念，让黑箱内侧斩出的黑剑，能以更快地速度击杀二号姒。
姒缓缓蹲下，双手撑地。
身体因为痛苦而痉挛颤抖，汗水瞬间濡湿了她的头发和衣物，但她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作为一名女明星，她没有忍耐痛苦的意志和经历，但成为玩家后，痛苦和死亡感毫无疑问是每天要喝的水一样必不可少。
“哇～～”李浅夏稍稍远离哥哥，“冷酷男，价值游戏不让你取代‘曹操’完全是瞎眼了。”
“你……误会你哥哥了。”姒喘着气说，“分身确实变成了怪物。”
“一定是瞎蒙……哦！”李浅夏忽然恍然大悟，“我&#183;明&#183;白&#183;了，怪不得黑箱缩小得速度越来越慢，老哥，原来不是你做不到，你是在试探！”
她的语速从慢到快，最后语气像是出膛的子弹一样坚定又快速。
她又接着道：“进入营地需要签契约，瑶姐能无视，但你不能，可是契约不保护怪物，所以你在慢慢试探！”
“这是有契约的情况，如果没有，我也会直接杀掉姒的分身。”李长昼说。
一只黑手从黑箱中伸出来，掌心上是重新挖下的金色双眼。
李长昼看向瞎子。
“你应该提前看见了吧？”他问。
他不得不怀疑对方有企图利用怪物杀掉他们的动机。
“是的。”瞎子点头。
“为什么不提醒？”
“因为不会有事。”瞎子说，“自己亲身体验一遍，比我开口警告更有用——就算是在未来看见怪物，也会被感染，必须及时停止。”
进入深渊遭遇音波怪物时，瞎子始终在黑箱中，他看见的未来信息，其实是从未来李长昼的反应中，分析得到的。
“佣人是你屏退的？防止自己取下金眼后遭到袭击？”李长昼又问。
“是。”
李长昼看了他两眼，确认他有没有说谎。
杨清岚看向姒：“还能继续吗？时间紧迫，我想知道，是浅夏遇见了怪物，还是变成了怪物。”
姒缓缓站起身，衣物紧贴，勾勒出曲线，作为宇宙级的女明星，身材当然也是宇宙级，身姿曼妙，双乳丰盈。
精美的脸颊惨白。
“来吧。”她说。
又一道分身从她身上走出，三步后成为实体。
这具新的二号姒，不管是脸色，还是被汗水濡湿的衣物，都和本体一模一样。
李长昼毫不手软，再次重复之前的步骤，将金眼塞进二号姒的眼眶。
“先看我。”瑶池道。
二号姒看向她，她的脸色苍白无力，神情疲惫，双眼却淡漠无神——这双眼睛与身体之间有很明显的疏离感。
金色双眼的瞳仁，呼吸似的放大缩小。
“浅夏变成了怪物。”
“怎么回事？”李长昼、瑶池两人同时问。
杨清岚轻轻蹙眉，眼神略带忧虑。
“等一等，我是主动变成了怪物，还是被动？”李浅夏自己也赶忙问。
二号姒表情有些恍惚，好像视线不好的雨天，看不清窗外的人影。
“要想看清未来，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短的一个晚上，长的可能三四天。”瞎子道。
“那就先休息一晚。”李长昼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妹妹会在未来可能变成怪物，那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大不了他一直用黑箱保护。
就在众人决定等一晚时，二号姒忽然道：“等等。”
“怎么了？”姒自己问二号姒。
“很快。”二号姒说。
她一直没闭眼，金色双眼持续‘呼吸’着，像是在调整焦距的镜头。
“这个能力和我神族的不一样，但有相似之处，我很快就能掌握。”
有些东西就算失去了，也深深刻在骨子里，就像李长昼的战斗技巧，就像姒对‘未来’的敏感。
“好了。”二号姒看向瑶池，她看了一会儿。
慢慢的，那双眼开始活过来。
瞳仁缓缓移动，视线从瑶池身上移开，看向李长昼，瞳仁呼吸似的收缩放大。
“姒！”李长昼喝道。
二号姒猛然回过神，表情中露出一丝恐惧：“不行，适应之后，如果还想看那么远，这双眼睛会活过来——浅夏变成怪物，至少是明天的事情，一直到明天出发之前，大家都很安全。”
李长昼皱着眉看向瞎子：“详细说说‘看见未来’。”
瞎子拒绝道：“亲眼看见未来，才会对未来敬畏，这才是持有者该对‘伟大力量－看见未来’应有的态度。”
瑶池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这家伙会在看见未来都是死亡后，当机立断选择背叛黑焰龙，这人对‘看见未来’基本是盲目崇拜！
“你说的你的，我们对未来什么态度，是我们的事。”李长昼道。
瞎子沉默一会儿，心中对‘未来’更坚定，因为这一幕他同样看见了。
他说：“‘看见未来’只能看见自己身边发生的未来，如果明天你们分开，就没办法看见你们的未来；
“‘看见未来’，必须从头开始，一点一点深入未来，只有刚移植的时候，会偶然看见更遥远的未来。”
“也就是说，”李浅夏道，“如果姒姐现在想看明天的事情，必须从现在开始看起？”
瞎子点头：“在这个过程中，‘未来’会慢慢苏醒，经过历代的实验，只看未来三百个呼吸，每隔三千个呼吸使用一次，是‘未来’苏醒速度加快的临界点。”
一个呼吸大概3～5秒，取平均值，就算4秒，三百个呼吸大概是20分钟，三千呼吸是200分钟。
每隔200分钟，看未来的20分钟，如果是价值游戏开始之前，在稳定的现实社会，这是神技，但在价值游戏中，破绽太多了。
之前瞎子遭遇李长昼，就是不顾这个界限，强行短时间内使用‘看见未来’，导致金眼快速复苏。
“回去后让小萝卜跟着我试试。”二号姒说，“这具分身今天死了也没关系，明天可以继续。”
瞎子脸上的肉抽搐了一下，哪怕他早已经“看过”眼前的一切，依然被这些人的“狠毒”吓到。
深渊前线确实危险，但持有者每次外出，只要觉得有生命危险，就一定会返回，比如说之前遇见不可接近的区域选择绕行。
玩家不同，任务开始后，就算前面九死一生，也要继续下去——任务失败有惩罚，惩罚难度同样是势均力敌。
这就导致了，看似都在死亡边缘熬日子的两伙人，在心态上完全不同。
姒不可能不实验，今天不吃这个苦，明天可能就会因为少使用一次‘看见未来’而死。
众人回到鲜花满地的城堡，各自熟悉自己的力量。
杨清岚尝试能将多大的物体变活，也在研究‘极寒冰剑’的攻击范围；
李浅夏拿到了‘黑焰龙’，熟悉黑焰龙的力量，同时尝试不依靠‘黑焰龙’变成黑焰龙；
李长昼与瑶池，一个熟悉‘黑暗’，一个万法不侵，想办法近身干掉李长昼；
而姒，则在测试，有小萝卜的配合下，‘看见未来’的最佳使用时间。
一整天过去，就算有小萝卜的帮助，金色双眼也直接完全复苏，二号姒的视觉迷失在未来。
姒亲手杀掉了分身。
撑着剧烈的痛苦、巨大的疲惫，她语气十分虚弱道：“测出来了，有小萝卜在，每隔一个小时使用一次，一次看未来30分钟是安全界限，超过两个界限中任意一个，都会加速副作用，小萝卜也无法缓解。”
“辛苦了，休息吧。”杨清岚说。
姒点了一下头，疲惫地闭上眼，下一秒直接在沙发睡着了。
杨清岚轻声开口：“这次找到解决古神诅咒的办法，如果只能给一个人，先给她。”
“我赞成！”李浅夏轻声应道。
杨清岚是不想欠人情，李浅夏单纯是善良和内疚，两人做出同一个决定的动机完全不同。
第二天清晨，集合准备再次出发的探索队同样如此，每个人探索深渊的目的都不同。
镇子里的人全部出来，乌压压的聚集在一起围观。
李长昼看了看周围，人群很清晰地分成两拨，倒不是分开了，而是穿着——凡是准备离开营地，进入深渊探索的，都裹得像个球。
还有一点，腰间是否有煤油灯，这也是区分探索者与非探索者的标志。
悬浮在李长昼身后的三个黑箱格外引人注目——二号姒变成的怪物，在二号姒死后消失了，第三个黑箱里是姒今天的两个新分身。
“不要命了吗？现在就开始使用‘伟大力量’？”
“是瑶的队伍，她有缓解副作用的‘伟大力量’。”
“怪不得。”
“听说黑焰龙也被他们吃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看见黑焰龙。”
众人议论纷纷。
“我挺想骑马的。”李浅夏说，“我一直向往骑一匹快马，在江湖里厮杀的感觉，真羡慕你们。”
“回去的时候一定让你骑。”杨清岚道。
两人在这件事上杠上了。
等各个探索队的队长从会议室出来，原本嘈杂的广场鸦雀无声。
瑶池是队长，相比其他队长，她穿得实在单薄，白发如初雪，美艳动人，还带一股贵气，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有李长昼、杨清岚、姒三人，在打量其他队长。
这些人里，最强的是‘切割者’、‘天使者’、‘虚空者’。
掠过这三人，李长昼看向奥菲丽，奥菲丽持有‘伟大力量－请闭眼’，是解决古神诅咒的希望之一。
奥菲丽忽然看过来，略显诧异地打量李长昼，然后笑了一下，营地男人很多，但这么帅的还是从没出现过。
‘切割者’从队长中走出来。
他环视一切，眼神入刀，众人清晰地感觉到，有一把冷刀子在自己身前缓缓滑过。
胆小者甚至忍不住后退一步！
切割者看向后退者，残暴地笑了两声：“要退出趁现在，出了营地，没有命令敢后撤一步，我砍掉他的四肢。”
广场安静片刻，没有人退出，有些人是不想，有些人是不能。
天使者走出来，柔声道：“这次的探索，要越过上一次的不可接近之地，一直下潜至无法下降为止。其他规矩和从前一样。”
她话音刚落，切割者挥手：“出发！”
众人以各自的小队为主，离开营地，进入迷宫。
到了迷宫，探索队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离开营地，这里已经是可以动手的区域。
众人一言不发，来到洞穴出口处。
确认附近没有怪物或冰尸后，一队接一队，训练有素地离开洞穴，攀附在冰壁上。
轮到李长昼，黑暗从地面涌起，将他、杨清岚、李浅夏、瑶池、姒、蝴蝶、小萝卜包裹，又将三个黑箱吞没。
黑暗变成箱。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八根黑手一根接一根，从黑箱两侧探出，黑手同时往地面一撑，黑箱在剩余队伍的注视下拔地而起。
黑箱蜘蛛一步一步，爬进深渊。
哪怕之前已经见识过黑箱，洞穴内的众人看见这一幕，依旧深吸一口气。
那到底是什么‘伟大力量’？！
黑箱蜘蛛在冰壁上悄无声息地缓缓前进，无数只小小的黑手，从紧贴冰壁的一面长出，如同无数豆芽。
小黑手纷纷在冰壁上一抓，抓下无数碎冰。
碎冰被送进黑箱，经过杨清岚的双手变成小冰人，小冰人又融入黑暗，镶嵌在黑箱四周，像是守在城墙上的士兵，警惕四周的动静。
杨清岚通过这些士兵，将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汇报给众人。
“待会儿如果遇见意外情况，你先睁眼看看。”瑶池对二号姒说。
二号姒在昏暗的灯光中点头。
不久，探索队所有人进入冰壁，从远处看去，无数细小微弱的灯火缓缓向下，像是一群萤火虫潜入深海。
走了不一会儿，一头怪物冲进萤火虫群，转眼弄死七八个。
“啊！！！”
惊恐的哀嚎声中，一只萤火虫身形急速放大，又一只一模一样的怪物出现在人群中。
那种阴冷的气势，不需要去看众人就感受得明明白白，可怕的寒气刺穿厚实的衣物，在肌肤上爬行，像是尸体在抚摸。
阴风经过嘴唇、鼻孔，那股气息几乎凝为实质，像是腐烂的手往嘴里塞，变成淤血往鼻孔里流。
恶心，狂躁，发狂。
“蠢货。”切割者怒吼，抬手朝着阴冷气息的源头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
哧！
破空声。
时间似乎都有片刻停止。
下一刻。
嘭！
冰壁被撕裂，在他的掌刀下裂开一条小型峡谷，两只怪物哀鸣着往深渊坠落。
切割者抬起视线，裹挟一击杀掉两头怪物的威势，大喝道：“谁再敢注视怪物，我让他全家陪葬！”
众人无声，只有新人惊惧的喘息。
“继续！”
萤火虫群持续下潜。

第四百一十三章 这可不是成语接龙游戏
“切割者能挥出无形的利刃，”黑箱内，听完杨清岚的转述，瑶池解释道，“利刃威力强大，速度极快，且不会引起空气流动，很难防备。”
李长昼想了想：“如果是在深渊之上，还能通过动作预读他的攻击，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还行，我压得住。”
虽然失去了一切神通法术和技能，但避开这无形之刃，并非不可能。
这就是他在【神体】、「圣师－阿修罗道」、「专注」、「智珠」的基础上，经过无数九死一生的实战积累的技巧。
就算是一具普通人的身体，他也能施展一些就算是玩家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战斗技术。
“怪不得浅夏在你身边就成了傻白甜，”瑶池笑道，“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可靠的情哥哥，我也懒得动脑子了。”
“没用的，放弃吧，论做妹妹你们是比不过我的，我哥只喜欢我这款。”李浅夏在自己下巴下比划了一个‘√’，十分得意和可爱。
“我妹子当然全世界最可爱。”李长昼深以为然。
李浅夏保持姿势不动，下巴往上稍稍抬了一点点，大概也就鼻孔看人的程度。
“你们很无聊吗？”杨清岚问。
众人没了声音。
要说无聊，瑶池和李浅夏多少有一点，李长昼需要操控黑箱蜘蛛，三位姒只有二号姒需要偶尔睁开眼睛，本体和三号没事，但她们没有无聊这种情绪。
黑箱内有说有笑，黑箱外的气氛却十分压抑沉重。
就算是那些‘伟大力量’的持有者，也不敢掉以轻心。
探索队的装备比老头他们好太多，全是以坚冰为材料，经过‘伟大力量’淬炼的冰镐和脚刺，走得又快又稳。
一直下潜，一直下潜……
身体越来越冷，即使穿了再多的保暖衣物，依然冷得彻骨，不管是用鼻子呼吸，还是用嘴，都伴着疼痛。
全身僵硬，这股僵硬感如同一只幽灵之手拉扯住他们，企图将他们从冰壁上拽下去。
流动的萤火虫群中，天使者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下移动，手无意中接触到冰壁，隔着许多层噬雪豹皮毛做的手套，冰壁依然冷得烫手！
她收回手，左右环视一圈。
距离上次探索刚结束没多久，这条路上还算安全，冰尸和怪物还没来得及“补充”，探索队下潜了这么久，也只遭遇了一次怪物袭击。
……这可不行啊。
天使者仰起头，看向上方密密麻麻的‘光点’，手指勾住覆盖至鼻梁骨的衣领，往下一拨，露出嘴唇。
她目光锁定其中一枚光点，轻轻张开，发出低语。
‘注视深渊。’
下一瞬——
那枚‘光点’映照出一只逐渐膨胀的怪物。
“吼！”
在惨叫声与怪吼声中，天使者将衣领重新整理好，双眼盯着眼前的坚冰，双耳听着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看来是战斗型的怪物……嗯——，不像是砸，而是切割？看来有一双不错的手。
“去那边了！小心！”
弹跳能力似乎也不错。
“咕～～～”诡异的叫声响起。
“又来了一只！！”
天使者露出微笑，有人在战斗中不小心注视了深渊，变成了新的怪物。
在冰壁上战斗，就是人死后变成的活尸，老头那样熬了一辈子的战士都不一定是对手，更别说怪物。
对怪物而言，探索者和墙角上的蜗牛没有区别，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
前提是没有‘伟大力量’。
“所有人闭眼！”
众人听见有人大喊。
紧接着，在他们闭上的双眼下一片炽白，那是有强光的证明。
一大片冰壁泡在了白光中，冰面像是镜子一样白晃晃的。
一名依附在冰壁上的持有者全身发光，一道灵魂似的半透明身影，从他身后拔出半截身体。
这道半透明身影紧闭着双眼，周围荡起一圈圈白光涟漪，涟漪中浮现出一柄柄光芒之剑。
光剑瞄准两头同样被白光刺得无法视物的怪物。
不是一阵风，不是什么最快的箭，光已经无处不在，不需时间就能到达任何地方。
——当‘瞄准’这个事实发生时，两头怪物已经死了，这就是光速。
没有光之剑刺入肉体的声音，光之剑彷佛没有动过，此时已经缓缓重新没入白光涟漪中。
而那两只怪物，千疮百孔，没有发出一点哀嚎，笔直地坠入深渊。
眼中的白光逐渐淡去，众人小心翼翼睁开眼时，视线上就像是依旧残留着光一样，看什么都觉得刺眼，还有一些红光的晕圈。
黑箱中。
“‘伟大力量－白光神剑’，”瑶池道，“白光亮起还睁着眼的生命，都会被光剑锁定。”
顿了一下，她说：“这个我压得住。”
“好帅～！”李浅夏鼓掌，满脸崇拜。
黑箱外。
“我刚才说过了，”切割者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谁再变成怪物，我会拿他的家人陪葬——刚才变成怪物的是谁？”
冰壁上死了一般寂静。
“没人说？”切割者的声音里掺杂了一些残忍的兴奋，“很好，这次没活着回去的，家人全部成为奴隶。”
奴隶，在营地不受保护，持有者之间战斗时，奴隶会作为试探对方‘伟大力量’的消耗品。
有时也会拿来研究怪物，又或者给予某种副作用严重，但有着‘治疗’、‘转移伤势’等能力的‘伟大力量’。
一旦成为奴隶，最好的结果反而是变成怪物，不用忍受折磨。
至于前线营地内人口会不会不足，这对‘伟大力量’的持有者根本不是问题，深渊之上多的是人。
寒气一直冷到众人心里。
“怕什么？”白光神剑这时开口训斥，“有我们在，怪物除了不能直视，还有什么威胁？都给我沉住气！”
天使者撇撇嘴角，少女似的不屑。
‘下一个就是你。’她用唇语无声道。
探索队继续出发，终于在半天之后，抵达了不可接近的区域。
没有立即绕行，返程一次后，各个队伍又都有新的想法，准备了新的手段，决定又一次尝试。
如果尝试失败，则立即绕行，继续下潜。
那些战士也被允许触碰。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许多凡人因此获得了‘伟大力量’，成为高高在上的持有者，到那时候，是返回深渊之上享受人生，还是继续探索，寻找平衡‘伟大力量’的办法，研究深渊的真相，都可以。
只有持有者才能获得选择的权利。
李长昼他们当然也要试，但不需要亲自动手。
众人看向二号姒、三号姒。
两者结合，三号姒根本不需要割皮，二号姒就能在未来看见信息。
金色双眼瞳仁呼吸似的时大时小。
二号姒以看着远方的表情与神态道：“是‘不可向迩’，本体是一朵冰花，花开时一切都无法接近。”
“那什么时候花会合上？”李浅夏问。
“办法有两个，‘不可向迩’无法抵挡黑暗与光明，利用无实体的黑暗和光芒击中冰花，冰花为了自保就会暂时合上，这时候就能接触。”
李长昼问：“距离多远？”
“你不行。”二号姒直接了当的否定了他，“你的黑暗不够长。”
……这是人身攻击和诽谤吧？
完全没有世俗念头的二号姒缓缓闭上眼，又说：“可以将‘白光神剑’夺过来试试。”
‘白光神剑’不在他们手里，在未来自然也不会对‘不可向迩’动手。
全身只裹了绷带的三号姒道：“‘请闭眼’也要拿到手。”
“什么时候行动？”姒本体道。
“等等等。”李浅夏连忙让她稍安勿躁，“现在探索队一致对外，我们突然对‘自己人’动手可不行。”
“但也不能这样僵持下去。”姒看向她，“‘白光神剑’和‘请闭眼’在接下来的探索中，有变成怪物，又或者坠入深渊的可能，我建议立即动手。”
李浅夏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但确实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对‘自己人’动手，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还关系到打不打得过。
拿不定主意，她看向李长昼。
“动手。”李长昼说。
杨清岚点头：“宜早不宜迟。”
“迟则生变。”瑶池也赞成。
李浅夏很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文科生本能，将跑到嘴边的‘变态百出’咽了回去，现在可不是玩成语接龙的时候。
唉，可惜，这可不仅仅是成语接龙，还是一语双关呢！
“可要怎么动手呢？”她问。
李长昼与杨清岚同时看向黑箱内壁，两只怪物蚕蛹似的镶嵌在上面，像是肿瘤。
李浅夏之前没有跟着他们亲身经历收押怪物，又因为寒冷，一时间都忘记了这回事。
顺着哥哥嫂嫂的视线一看，她立即明白过来。
“确认一下计划，”李长昼道，“我操控怪物，假装怪物袭击。”
“我指挥小冰人刺杀‘白光神剑’。”杨清岚说。
“浅夏变成鸟类载我，我们两个去杀‘请闭眼’，长昼想办法给我们创造机会。”瑶池道。
至于为什么杨清岚去杀‘白光神剑’，是防止对方反应过来，使出‘伟大力量’，只要杨清岚本体在黑箱中，小冰人就算被杀也无所谓。
瑶池与李浅夏有两个人，‘请闭眼’只能针对一个人。
确认完计划，众人再一次看向二号姒。
二号姒睁开眼。
金色双眼不需要光赋予色彩，在黑暗中依旧如同一朵缓缓盛开的瑰丽黄金花朵。
下一刻，二号姒说：“‘白光神剑’变成了怪物。”
未来的她也会待在黑箱里，所以不会直视怪物，所有情报都来自杨清岚——她会说一遍，再用小冰人排列成文字。
“怎么又有人变成怪物？”李浅夏有些不安。
她想起昨天姒说她变成怪物的事情，难道她也会突然变成怪物？
瑶池也微微蹙起细致好看的眉间，略显困惑道：“你之前查看‘不可向迩’信息的时候，未来的杨清岚没有说‘白光神剑’变成怪物？”
“没有。”二号姒回答。
“我的原因？”李长昼自语似的问。
“我再看看。”
“小心。”杨清岚说。
二号姒紧盯着地面，为了方便她看清，六只黑手举着六盏灯贴近地面，那里是杨清岚用小冰人排列文字的地方。
“不是李长昼。”二号姒读道，“是因为莫名的原因，附近也没有新的怪物出现……”
她的脑袋又从右挪到左，似乎换了一行。
二号姒一字一顿地复述道：“持有者变成的怪物有理智，危险。”
危险？
未来的杨清岚想传达什么？
持有者变成的怪物，不但有理智，难道还能使用‘伟大力量’？甚至无副作用使用‘伟大力量’？
‘白光神剑’有两个副作用。
其一，持有者自己也必须闭上眼睛，如此一来，注定无法长时间使用；
副作用之二，无差别攻击，只要是在白光中睁眼的，都会被‘白光神剑’锁定为目标。
而‘白光神剑’一旦变成怪物，且无副作用，那众人不但不能看它，还不能睁眼……这对李长昼而言似乎也不算危险。
到底什么危险？
“没说什么危险？”李长昼又问。
二号姒说：“杨清岚挡住我了。”
“什么？”众人齐声道。
为什么要挡住？到底怎么回事？
下一刻，他们反应过来，急忙喊道：“闭眼！”
二号姒低着头，但眼眶中的金色双眸，却擅自抬了起来，呼吸似的盯着杨清岚。
那双眼睛在杨清岚眼里持续放大，她好像乘坐小船在明城湖上游玩，而就在小船下方，一只湖泊那么大的眼睛，正盯着湖面上小小的她。
二号姒使劲闭上眼，像是拉一扇铝合金卷闸门！
金色双眼不肯谢幕的舞台演员一般，哪怕大幕只剩一条缝，也要趴在舞台上，盯着舞台下的观众。
杨清岚感受到阵阵寒气。
别说她，就是其他人也觉得不安。
“这双眼睛太诡异了。”李浅夏抱着双臂，不停搓动，“不会还有什么副作用吧？”
瑶池将小萝卜放进自己怀里，让她加速副作用，同时道：“这双眼睛暂时不能使用，接下来就看我们自己的了。”
“也好。”
瑶池有些疑惑地看向这么说的李长昼。
明明遭遇困境，李长昼反而笑了起来。
“不觉得太无趣了吗，如果什么都依靠‘看见未来’，平平安安地完成任务？”他说，“其实比起我自己能看见未来，我更喜欢和那些能看见未来的人交手，试试看自己能不能亲手创造出想要的未来。”
“这就是反派BOSS的魅力？”瑶池笑着问，语气中带着欣赏。
李长昼没接话，一团包裹住怪物的‘肿瘤’，缓缓浮出黑箱。
面对正在试探‘不可向迩’的探索队，黑色‘肿瘤’睁眼似的撕开一条缝，怪物双手扒在‘眼帘’上，准备走出来。
力量超远常人的冰尸，在李长昼的操控下都能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那么，怪物呢？
或许有些不自量力，但他心底很期待杨清岚说的危险！
“动手！”
失去脑袋的怪物，双臂一撑，一跃而起。

第四百一十四章 白光神剑
怪物究竟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怪物到底长什么样？
同样没有人知道。
或许有人知道怪物的一部分，但一部分永远是一部分，试图将它组合起来的人，都已经变成了怪物。
李长昼同样不知道自身操控的怪物是什么，长什么样，一切都凭感觉。
这是那只音波怪物，没了脑袋，无法使用诡异音波后，这具尸体只剩锋利如匕首的爪子……
似乎还有一条链锁似的尾巴——怪物在冰面上行走几步，李长昼一步一步加深了对它的认知。
非外观上的了解，只是知道它有手，有脚，有尾部，单纯知道这些没有危险。
如果在此基础上，知道手的外形以及掌心的纹路，那么，就会被感染。
能作为武器的器官已经了解清楚，李长昼操控怪物走出黑暗。
阴冷的气息扩散，不同于物理上的寒冷，这股阴冷刺入众人心脏，强行挤进人体，哪怕没有看见怪物，就算怪物没有攻击，他们也知道，怪物来了！
“小心！！”
在惊恐的呐喊声中，怪物双腿在冰面微微用力，腾空而起，右前爪对准一名持有者。
如果怪物可以被看见，众人会被它在空中舒展开的锋利尾巴所吸引，那是一种诡异的力量美。
这名持有者始终在黑箱的十五米之内，曾数次用贪婪的目光打量黑箱蜘蛛。
不是说他该死，而是，敢觊觎李长昼他们的，必然有真本事。
明明瞄准了的怪物爪子，在持有者上方两根手指宽的地方划过，刀子划豆腐一般插入坚冰。
持有者没有立即使用‘伟大力量’，在获得‘伟大力量’之前，他也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战士——
全身力量本能的鼓起，恐惧与慌乱在丰富的经验下，完全起到了正面作用，将这股力量放大了一倍。
手腕将这股力量全部吃下，持有者抄起身后的利斧，狠狠劈了下去。
嗤！
李长昼总算知道为什么音波怪物袭击他时，本体躲在暗处，而没有正面进攻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失误，怪物身体很脆弱。
第二个失误，是小瞧了这名持有者，他并不是一名得到‘伟大力量’垂青的幸运儿，而是一名主动将命运抓在手里的战士。
在战士本身的力量，以及怪物突进的惯性下，利斧将怪物劈开，身体直接裂成两半。
持有者从冰壁上拔出冰镐，任由身体下滑，避开即将坠落的怪物尸体，临危不乱，经验相当丰富。
呼呼的风声中，怪物也开始坠落。
持有者在冰壁上降落翻滚，移开两个身位，按照利斧劈开身体时的手感，怪物并不大，这点够了。
就在他准备重新固定自己身体时，被劈成两半的怪物从他身侧经过。
嗖！
忽然甩出身后的尾巴。
在空中舒展如狗尾巴草的尾巴，此时绷紧如钢枪，速度之快，空气如水波一般荡起涟漪。
黑暗中传来哧的一声，尾巴精准洞穿战士的太阳穴。
战士略显兴奋的眼神，油灯一样慢慢熄灭。
怪物分成两半的尸体，在他身旁分别攀住冰壁，一根黑钉抽出黑线，将分成两半的尸体强行缝合。
于此同时，尾巴在空中一甩，挂在上面的战士尸体被丢了出去。
尸体就像直升机降落在停机坪上一样，稳稳地落入黑暗中早已经张开的黑手中。
黑手五指花瓣似的合拢，带着战士尸体沉入黑暗。
距离第一个人喊出“小心！！”，只过去了三秒。
怪物的身体缓缓缝合，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移动，改变自己的位置——对付怪物，听觉是确认位置的最重要手段。
与此同时，怪物没了脑袋的颈项，又对准另外一名持有者。
又过了一秒，所有人集中在各自的队长身边，就算没有，此时也放弃了，他们原地屏住呼吸，竖起双耳。
前进的怪物，停住正要落下的爪子，尾巴还处于投掷后未收回的状态。
只有黑线静悄悄地缝着，很轻，很松，但只要一抽线头，立马就能将尸体合拢。
除了剧烈的心跳声，探索者什么也听不见。
‘这样下去不行！’探索者们想。
李长昼他们也有同样的想法。
探索者不想僵持，僵持也不是李长昼想要的局面，他的目的是掩护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三人行动。
这具怪物尸体失去了也就失去了，但一定要乱起来。
嘭！
怪物跃起，同时黑线一抽，尸体在空中合拢。
“去死！”切割者如同利刃一般的声音。
提前插入冰块的尾巴，稍稍用力，就将跳出去的身体拉回冰面，避开这无形一击。
怪物矮下身体，腹部紧贴冰壁，从冰壁中抽出尾巴的同时，身体窜了出去。
嘎吱嘎吱～
只有怪物在冰面上前进的声音，周围太安静了。
怪物挥出利爪，在身侧一名战士的背部留下深深的爪痕。
“啊！！”痛苦的惨叫惊雷一般在深渊中响起。
连接怪物的黑线用力一拉，怪物猛然离开原地，避开又一次‘切割’，但那名战士却不幸被劈成两半。
鲜血还冒着白气，就已经在在空中冻结。
不是亲身与切割者战斗，李长昼无法预判对方是否攻击，怪物两次躲开‘切割’，单纯靠的是不停转移。
黑线拉扯的力量用尽，怪物落地，双腿再次用力，又窜了出去。
所过之处，沿途所有战士都被利爪抓出血痕，痛苦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该死！”切割者暴怒。
他与他的队伍，没有攀爬在冰壁上，而是在他切割出来的洞穴中，洞穴只有一个入口，他的怒火当然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失利的恼火。
怪物尾巴卷起一名战士丢出去。
这些战士身上都有绳索，一个被丢出去，其余人如同粽子一样被牵连，惊呼声、惨叫声、哀嚎声，在冰壁上此起彼伏。
黑暗蜘蛛的侧腹，凸起一块长方体，李长昼沿着长方体往前走，扩大怪物的攻击范围。
怪物前爪与尾巴并用，在冰壁上横冲直撞。
‘白光神剑’同样在临时开辟的洞穴内，他被手下保护着，对洞穴外的骚乱充耳不闻。
他已经出手过一次，按照规定，该轮到下一个人。
只是始终没有持有者站出来，是担心副作用不想，还是切割者的失利，让他们失去信心？
微弱灯光中，一只小冰人紧贴着洞穴内壁走进来，它小心翼翼地窥探。
从它的视角去看，人类简直太可怕了，一个个耸立如参天的巨人，而它，米粒大小的东西，行走在巨人之间，还要试图去杀掉其中一尊。
对方只要一脚就能踩死几百个它！
……但它有数万个！甚至更多！
嘎吱！
塔尔脚尖又碾了碾，面对看过来的众人，他脸色有些难看：“看来有同行出手了。”
他舔了舔嘴唇，忽然兴奋起来：“居然敢把目标对准我们！”
‘白光神剑’没什么表情，百无聊懒道：“我的能力没办法清理叛徒，交给你们了。”
这是一个持有者同盟，‘白光神剑’、塔尔、罗森、科琳，除了‘白光神剑’，其余三人都没有名号，算不上强大的持有者。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结盟，而结盟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变得更强大。
“让我看看到底是谁。”塔尔盘膝坐下，取出一个碾钵，将小冰人丢进去。
杵与钵摩擦，小冰人被碾成粉末，塔尔舔了一口杵上的粉末，回味似的眯上眼。
“黑暗……双手……”塔尔丢下杵，抱起碾钵，将粉末全部吃下去。
他一边吞咽，一边说：“没有太多记忆，它们来自一个黑暗箱子的内部。”
“黑暗箱子？瑶？”科琳略显困惑，“她的目的是什么？”
“刺杀‘白光神剑’。”塔尔收起碾钵站起身，“小心，对方弄了数万个这样的小蚂蚁。”
寒气在他胃部扩散。
“我去上个厕所。”塔尔走进黑暗深处。
这是他能力的副作用，必须吃下去，而一个坚冰制作的小冰人，如果不及时排出，能将他的内脏冻坏。
“外面有怪物，现在不宜动手，先防守吧。”罗森道。
他的双腿融化，整个人像是半埋在冰里。
右手一挥，附近的坚冰流向洞穴入口，变成一面冰壁。
左手一抬，洞穴内壁自动分开，出现另一个腔室，等众人走进去后，罗森做出拔出双腿的姿势。
“救命啊！”小冰人齐齐惨叫。
提前潜入洞穴的小冰人，一个个飞出来，被吸铁石吸住的铁屑一般，融化为他的双腿。
这双腿完全由坚冰打造。
当启动这双腿时，他能控制一定范围的坚冰。
他的双臂也转换成了其余物质。
理论上，他可以将身体全部转化成其他物质，获得对应物质在一定范围内的控制权，但可惜，如果内脏或脑袋变成其余物质，除非不使用，一旦使用，他就再也变不回来，连思考都会失去。
黑箱中，杨清岚微微蹙眉。
计划不可能百分百顺利，遭遇挫折她不意外，只是对方的应对，让她接下来没办法继续。
一群小冰人跑出去，沿着十五米长的黑暗长方体甬道，找到李长昼。
它来到正在专心操控怪物的李长昼身边，组成文字。
【被保护】
【冰壁】
【破坏】
信息零散，但很容易理解。
怪物尾巴扫开数十只依靠听觉射出的火箭，一个转身，跃向‘白光神剑’所在点。
黑箱蜘蛛移动，距离‘白光神剑’三十米处停下，此时李长昼距离‘白光神剑’十五米，而他十五米外的怪物，就在‘白光神剑’所在洞穴的上方。
尾巴直接刺进去！
刺破冰壁后，有一段中空，接着又传来刺中坚冰的感觉。
跑了？
怪物利爪刺入，往下一掰，将冰壁破坏，怪物之躯毫无畏惧地往里一钻。
内部空无一物，怪物伸出双爪，沿着洞穴内部画了一圈。
然后，在某个点固定。
往里一按。
嘎擦！
“怪物！”
“怎么可能！”
罗森、塔尔等人又惊又怕。
众人紧闭双眼，或者转过身去，罗森双腿迅速融化，坚冰流水一般冲向怪物，迅速将它冰封。
怪物确实能抓破坚冰，但被冰封后，无处借力，无法挥动爪子。
耳边没了动静，众人松了一口气，罗森手一抬，迅速搭建一堵冰墙，将怪物隔开。
冰墙逐渐上升，而就在这时——
嘎擦。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嘎擦……嘎擦……嘎擦嘎擦嘎擦！
细微的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怪物被冰封，像是人双脚离开地面，失去了借力点，但操纵这具身体的是李长昼。
他有太多手段弄破坚冰，比如说，黑钉。
但没有用黑钉，对方是闭着眼，暴露的可能性很小，他依然选择了其他办法。
啪！
众人全身打了一个颤，这声脆响与坚冰裂开的声音完全不同！
难道是怪物的叫声？
这是怪物体内发出的声音。
啪！啪！啪！
一连串的炸响，时而清脆，时而低沉，像是河道在疏通。
嘭！
冰块炸裂，怪物舒展身体，筋骨齐鸣，力量节节攀升，在李长昼的控制下，这只怪物贯通了全身筋膜，力量至少提升了三倍。
怪物全身是血，一只后腿更是以夸张的角度扭曲。
哪怕操控怪物战斗了这么久，李长昼依然没有了解这具尸体，打通筋膜几乎全是靠印象，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预期。
强行淬炼，足以让一头活着的怪物死去，尸体也有尸体的好处。
啪！
一道黑色的鞭影闪过，快要完全立起的冰墙，直接被尾巴抽断。
冰块飞出去，大的如炮弹、小的像枪子，砸在挡在持有者身前的战士身上。
战士身体硬生生被砸出几米，一堆虾米似的蜷缩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与哀嚎。
“闭眼！”‘白光神剑’当机立断。
众人一直闭着眼睛，哪怕是被打到在地的战士也是如此，但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下一瞬，璀璨的白光亮起！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从‘白光神剑’背部拔起，但虚空中并没有涟漪。
怪物没有脑袋。
光芒璀璨，甚至隐隐穿透了坚冰，映照到了外面。
天使者看向那一块亮起的坚冰，手指勾下高高的衣领，终于逮到机会似的俏皮道：
“‘白光神剑’，睁开你的眼睛。”
‘白光神剑’睁开眼，璀璨的白光中，无头怪物恰好走进这间另外开辟的腔室。
虚空中荡漾起一圈涟漪，一柄光芒之剑缓缓从虚空中刺出来。
就在光芒之剑瞄准‘白光神剑’时——
嘭！
他的脑袋炸掉，身体皮肤上鼓起一个个肉包，像是耗子在皮肤下穿行。
很快，另一只无头怪物出现。
在无头怪物的背部，绽放无量白光的半透明人形虚影，缓缓睁开眼。
双眼放着渗人的白光，比他身体放出的白光更亮，因为过于璀璨，仿佛两个白色物体，凭空悬浮在半空中。
这半透明的虚影，伸手一拿，将光芒之剑持在手中。
他摆出一个古怪的姿态，右手持剑，左手架着剑身，像是拉弓，又像是某种剑术的起手式。
虚影转动双肩，光芒之剑对准李长昼操控的无头怪物。
当剑尖对准时，攻击已经完成——怪物直接被撕裂。
“好了没有？”不知为何，罗森很不安。
双眼惨白的虚影，调转身形，被古怪姿态持着的光芒之剑，指向罗森。
杀掉队友之后，虚影身下的怪物迈步，沿着无头怪物进来的路径，走出洞穴。
炽烈的白光照耀一切，虚影缓缓抬起脸，惨白的双眼注视每一个人。
深渊下方，具备‘伟大力量－不可向迩’的冰花，在白光中迅速合拢。
光芒之剑的剑尖缓缓移动，像是推动一轮被炼化成武器的太阳，吃力、笨重，但威力无匹！
天使者的表情很难看，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料。

第四百一十五章 怪物也会恼羞成怒吗
李长昼嗅到了浓郁的危险气息！
黑箱蜘蛛迅速收回延伸出去的长方体甬道，他也跟着回到杨清岚身边。
“浅夏和瑶池呢？”他低声问。
“她们躲进了洞穴，暂时没事。”杨清岚道。
她的表情同样凝重，数万枚小冰人被白光笼罩，每一个传递过来的情绪都是恐惧。
“让她们过来。”
◇
当白光从身后照射过来时，李浅夏同样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机。
她身形一扭，从一只十分类似大鹏的苍鹰，变成‘黑焰龙’。
龙嘴撕裂，张口一喷，眼前的坚冰迅速融化，她带着瑶池冲了进去。
在坚冰内七拐八拐，身上携带的小冰人忽然大喊：“让你们过去！跟我们来！”
呼！
黑焰龙双翅一合，骤然止住冲势，转而跟着小冰人，从冰壁内部挖洞，迅速靠近黑箱蜘蛛。
感知到危险的不止是他们，凡是被白光笼罩的探索者，不管是新人菜鸟，还是身经百战的持有者，全都寒毛直竖，身体僵硬。
无头怪物在白光中行走，脊梁上矗立着虚影，虚影右手持光芒之剑，左手缓缓推动。
虚影面色惨白无情，纯白的双眼看向切割者。
切割者一阵悚然，正要劈下去的手掌加快速度。
眼看手臂即将与冰壁平行，无形的锋利之刃即将劈出时，虚影的左手终于将光芒之剑的剑尖推了过去，对准切割者。
很难分清先后，但当光芒之剑瞄准的时候，攻击已经完成。
“啊啊啊！！”
噗嗤！
先是惨叫，那是因为攻击速度太快，切割者死了也依然能发出声音，紧接着是利刃入肉的嗤嗤声，切割者被杀。
嘭！
怪物一跃而起，无头的颈项以血肉为口，硬生生吃下切割者脖子上的项链。
怪物落地，稳稳立在冰壁上，背部蠕动，又一道身影缓缓从脊梁上拔起，与第一道身影背对背。
这道虚影紧闭双眼，双手斧子一样在胸前交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
第一道虚影继续调转光明之剑，将剑尖缓缓指向‘虚空者’。
“放！”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
弓箭崩弦，火箭如雨，从四面八方射来！
第二道虚影分开交叉在胸前的双臂，同时挥出两道无形之刃。
嗤嗤嗤！
所有火箭被砍断。
第二道虚影双手再划！
刺啦几声，数名战士裂开，尸体在白光中笔直坠落，伤口平滑如镜。
第二道虚影唇角的微笑更深了一些。
紧闭双眼的虚空者，侧耳微微倾听，忽然从冰壁上消失，再次出现时，竟然已经站在李浅夏喷吐龙炎灼烧出来的洞穴入口。
他快步走进去。
第一道虚影惨白的双眼左右看看：“虚空者，你跑去哪了？”
与二号姒变成的怪物一样，‘白光神剑’变成的怪物，同样能说话，具备理智！
光芒之剑停顿在原地片刻，随即左手继续推动，将剑尖指向天使者。
“啧！”
天使者松开腰间的绳索与手上的冰镐，竟然跳进了深渊！
第二道虚影挥臂，追击了两道无形之刃，没办法确认是否命中。
光芒之剑再次停顿，然后……指向黑箱蜘蛛。
“瑶女士，”第一道虚影开口，“你要的‘白光神剑’，我给你送来了。”
语气亲切柔和，像是邻居串门，但虚影依旧面无表情。
“趁现在，快走！”有持有者低喝。
众人埋头向上攀爬，什么‘不可向迩’，什么探索深渊，前提是能活着回去！
在光芒之剑的剑尖指向黑箱蜘蛛之前，第二虚影挥舞双臂。
嘭！嘭！
无形之刃劈在黑箱蜘蛛身上。
黑箱蜘蛛被强大的力量击退，八只黑色“蜘蛛腿”，在冰壁犁出八条深深的沟壑。
黑箱蜘蛛稳住身体，抬起一条蜘蛛腿，蜘蛛腿的掌心握着一块巨大的坚冰。
蜘蛛腿稍稍用力，将坚冰捏碎。
很像手腕的后退，微微后拉——
掷。
呼！
空气如布匹般被撕裂，无数碎裂的坚冰，暴雨似的打了出去。
“吼！”第二虚影嘶吼，双手泼水似的乱舞。
切割者的‘伟大力量－无形切割’，唯一的副作用是，只要做出切割的动作，就会劈出一道无形之刃，不管持有者想不想，愿不愿意。
切割者与人相处时，会稍稍留意，但对于怪物，这根本不算副作用。
无形之刃在空中交织成网。
冲在最前面的碎冰，在抵达某处时，忽然崩裂、瓦解、粉碎，变成粉末。
紧接着，无数碎冰突然变成粉末状。
嘭！嘭！嘭！嘭！
将碎冰绞成粉末的无形之刃，冲过碎冰雨，鞭子似的抽打在黑箱蜘蛛上。
投出碎冰之后，试图离开的黑箱蜘蛛，被无形之刃抽打，只能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而这个方向，正是被推动的光芒之剑瞄准的方向。
当瞄准时，鬼神辟易的一击已经完成。
这次因为距离相对较远，紧闭着双眼的众人，明显感觉到有一条光线，在眼皮子下一闪而过。
光芒之剑的剑尖之下，黑箱蜘蛛的身体，彷佛被橡皮擦擦过的铅笔字一般消失。
但是，璀璨的白光中，消失的只有黑箱蜘蛛，并无任何肉体。
黑箱蜘蛛缓缓消失，手腕状的蜘蛛腿也开始变淡，其中一条的掌心之下，冰壁被灼烧出一个洞穴。
“老鼠！”第一道虚影恨声道，面部依旧苍白而呆滞，违和感十足，仿佛是某个东西，借着这具肉体在发声。
洞穴内。
“你们去拿‘不可向迩’，我去拖住它。”李长昼道。
“这个拿去。”杨清岚取下腰间的‘极寒冰剑’。
李长昼笑了一下：“有了这东西，我还怎么跟它玩，不用，你拿着吧。”
“要不要这个？手臂没了也没关系，回去之后随随便便就能长出来。”李浅夏拿出两条胳膊。
胳膊纤细雪白，手指修长，明显是女人的。
这是她和瑶池从奥菲丽那儿夺来的‘请闭眼’。
副作用，或者说使用条件是，将自己的双手更换成这两条胳膊。
“留给你自己吧。”李长昼要是收下，本能就不是「肉体强化」，而是「肉体改造」了。
“让‘未来&#183;姒’跟着你？”瑶池说。
李长昼走向洞穴入口，头也不回地说：“比起简单地翻找参考答案，我更喜欢埋头思索问题。”
黑暗从他脚底涌起，铠甲一样裹住他。
囚禁着另外一只怪物的黑箱，紧随其后。
◇
嘭！
全身黑甲的战士，刚从洞穴中出来，就被无形之刃鞭了出去，紧接着便是光芒之剑。
光芒线条将黑甲擦拭干净之后，洞穴入口处又多了一道黑甲身影。
紧接着，这道身影身旁，又走出两道身影。
三道身影在原地逗留一会儿，与冰壁上的怪物“对视”，然后，微微压低身体，轰得一声冲了出去。
三道黑甲以品字形在冰壁上奔跑。
白光笼罩一切，让这一幕看上去像是一场光影游戏。
第二道虚影挥舞双臂。
三名黑甲同时往前翻了一个跟头，跟头结束时，他们从冰壁上抓起一块坚冰，利用翻跟头的惯性，将坚冰丢了出去。
嘭！
三块坚冰在空中爆开，碎冰溅射如雨。
黑甲忽然散开，又忽然合拢，时而又互相交叉，正试图瞄准的光芒之剑，死机了一般僵硬在原地。
黑甲贴近了。
右手一甩，三把黑剑同时出现在三名黑甲战士手中。
第二道虚影不再微笑，表情逐渐狰狞。
吼！
它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双手再次乱斩！
黑甲与怪物之间空荡，看似与之前一样，但已经布满了无形之刃。
没有风声，空气中没有涟漪，在击中目标之前，这是货真价实的无形之刃！
左侧黑甲一跃而起，冲到最前方，手中黑剑化为盾牌。
就在这一瞬间——
轰！
左侧黑甲被击飞。
但黑暗无法离开李长昼十五米，想要离开，只能带着其余两台黑甲一起。
被击飞的左侧黑甲，拉动右侧黑甲的刹那，右侧黑甲腿部长出五根黑指，黑指往地面一抓，将往后移动的身形猛然一定！
然后，右侧黑甲以自己为原点，扭动全身，以极其高明的技巧，画圆似的，将左侧黑甲身上的力量，改变了方向。
左侧黑甲朝前方飞出去！
右侧黑甲再次被拉动，这次他没有抵抗，抓住冰壁的黑指松开。
嗖！
嗖！
几乎不分前后，左侧黑甲刚飞出去，又飞回来，身后还跟着被拉动的右侧黑甲。
“嗖！”中间黑甲也跟上。
无形之刃的攻击，不像是阻挡黑甲前进的洪水，反而像是……按动弹簧的手指。
黑甲就是弹簧，被无形之刃击中，往后退一段距离之后，会以更快的速度往前方弹射。
三台黑甲，在冰壁上矫健得根本不像是笨重的人体，而是单纯的线条！
“老！鼠！”第一道虚影发怒。
哧啦！
一条白色光线，闪电似的在空中一闪而过，又很快淡去。
哧啦！
又是一条白色线条，擦着一台黑甲闪过。
“怪物也会恼羞成怒吗？”三台黑甲互相交叉，你追我赶，李长昼的声音忽明忽暗。
黑甲近身。
“嗤！嗤！”第二道虚影又挥出两道无形之刃。
中间黑甲身体往后一压，开始蓄力；
左右两侧的黑甲往前一冲，手中黑盾竖起。
嘭！嘭！
两发无形之刃鞭在上面。
黑盾借着这股冲击散开，蓄力完成的中间黑甲，如同被弹射出去的机甲一般，从两块黑盾中间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隐约在白光中留下一条黑线。
就在这时，一只没有出过手的怪物，忽然刺出尾巴！
黑甲与怪物尾巴，像是两根离弦不可挽回之箭，针尖对麦芒般即将碰撞在一起！
但是。
黑甲身形一错，像是一辆速度快至鬼魅的赛车，拉出的一条优美弧线。
黑甲倏忽突到怪物身前。
一击失利，怪物挥出利爪！
黑剑飘了过去。
像是黛拉酒馆门前的雪花，怪物想用利爪去拿、去挡，但刚一动手，带动的气流吹走雪花一样，提前将这一剑吹走。
这扬出去的一剑，就是如此诡异，像是未卜先知！
等第一道虚影回过神，黑剑已经抹过它的一根后腿。
噗嗤！
血液喷洒，怪物身形一矮。
冲出去的黑甲，左手往地面一抓，那场面像极了滑雪！
“我玩这个角色的时候，你还是个人类！”
然后，稳住的身体，又递出一剑！
这回马枪似的一剑，本就出其不意，再加上怪物此时身体不稳，毫无意外地刺进怪物另一根后腿。
此时，李长昼微吸一口气。
发力一绞！
那股利用特殊技巧，比常人强大五倍的力量，变着花样地在怪物身体内炸开！
嗤！嗤！嗤！嗤！
怪物后腿上的筋膜，鞭炮似的依次炸裂，血肉炸弹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种诡异的手法和技巧，就是金庸小说中神乎其神的《独孤九剑》，恐怕也不过如此。
而这只是李长昼的随手一剑。
脑海中涌起一座火山，火山忽然喷发，岩浆直冲太空，黑甲抓地的左手同时爆发！
“我问你，怪物也会恼羞成怒吗？”
左手一按，身形弹射出去。
嗤！嗤！嗤！嗤！
黑甲来来回回，冲杀了足足五次！
像是那怪物身上有东西吸住了黑甲，始终不让他离开一般的诡异场景。
怪物先是趴窝一样蹲伏在冰壁上，紧接着失去了一切可以固定身体的器官，往深渊里的坠落。
“老鼠！！”第一道虚影咆哮。
蜘蛛侠一样攀附在冰壁上，“注视”着怪物坠落的黑甲，忽然一跃。
嘭！
三台黑甲落在怪物身上，怪物降落的速度猛然加快，像是失控电梯。
一台黑甲忽然凑上去，抓住第二道虚影的双臂——影子与虚影相碰，互相触碰到了彼此。
第二黑甲上前，与第一道虚影面对面，然后，黑甲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怪物注视怪物会发生什么？”第三台黑甲站在光芒之剑的后方。
第二台黑甲内部，是一头被挤压成人形的怪物，这个状态很像一只章鱼被硬塞进试管。
“我很好奇。”光芒之剑后方的第三台黑甲，语气轻松。
无头怪物脊椎上的第一道虚影，用它那双惨白的眼睛，注视了眼前的新怪物。

第四百一十六章 深渊底部
李长昼操控的怪物，与黑甲之间隔着一层坚冰，他无法细致地感受到这只怪物的变化。
没有撑张感，说明至少体型上没有变化，又或者干脆没有变化，毕竟这头怪物已经没了脑袋。
透过脚底的黑甲，‘白光神剑’的背部，则有蚯蚓似的物体在游动。
李长昼跃起，一只黑手从他脚下长出，一把抓住冰壁——他站在黑手的手腕上，像是站在一块长条形状的黑色平台边缘。
然后，闭着双眼的他，对准深渊一拿。
锁住第二道虚影双手的黑甲、释放怪物的黑甲，同时溶解，变成黑钉，钉入‘白光神剑’体内。
嘭！
‘白光神剑’与冰壁相撞，停在李长昼身下十五米之处，承受了怪物的下冲之力，李长昼的身体被“黑手崖壁”焊接般牢牢固定在原地。
第一道虚影释放的白光，忽明忽暗，好像一盏被风吹动的灯泡。
有更可怕的怪物，试图从‘白光神剑’体内诞生。
眼前李长昼有两个选择。
一，控制这只怪物；
二，松手，让这只怪物坠落深渊，杀死它，因为不确定自己能否掌控这只怪物之上的怪物。
“超越怪物的怪物，就叫超级怪物吧。”看在刚才玩得开心的份上，李长昼给它取了一个名。
他两个都没选。
人类注视深渊，要么死，要么变成怪物，那怪物注视深渊呢？
操控超级怪物（伪，未诞生）注视深渊时，李长昼心里涌起一阵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不对。
一开始就不对。
自己为什么会给怪物看怪物，增加未知风险？
‘我是好战，但不是狂战士，与孙悟空硬碰硬，也会有‘紧箍咒’在……现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
深渊之下，天使拉起衣领，掩住口鼻。
她说了一句话，声音穿过衣领之后有些含糊：“奇怪，两头怪物应该够了，难道身体缺了某个部件？”
伸手抚额，困惑沉思的李长昼，心里忽然烦躁起来，他觉得深渊非常危险，想立刻离开。
这种局促不安的感觉一冒上来，他立马察觉到。
这又是怎么了？
失去法力后，彻底变成凡人了？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呓语。音调古怪，偶尔会有一句重音，每一次重音，李长昼心跳便跟着加速一次。
世界开始扭曲，自我认知被改变的怪异感，再次降临。
心念一动，双耳迅速被黑暗封住，李长昼双手扯开门帘似的在胸前一撕。
伴随着他这个动作，‘白光神剑’体内的黑钉，瞬间拉宽拉长，将怪物的身体撑裂！
“掱……赑……翀……翯！”
李长昼后颈一阵剧痛，鼓起脑袋大小的一个包，有东西要钻出来！
{把黑暗收回来}
脑海里忽然传来声音，情况危急，李长昼下意识跟着做，将怪物体内的黑暗全部收回。
失去黑暗，怪物带着白光坠落，像是丢进深井的探照灯。
剧痛逐渐缓解，后颈的异状平息。
李长昼一身冷汗。
“你是谁？”他问，黑暗在脚底涌起，变成一只直径十五米的黑箱蜘蛛。
黑色丝线布满四周。
{可以睁开眼睛。}那声音说。
李长昼没有照办。
【退出任务！】
【主线任务完成，准备退出……退出失败，玩家处于战斗中】
一只黑手从李长昼身前探出，将‘伟大力量－生死永隔’呈到他跟前，璀璨绿光将黑箱蜘蛛腹部照亮。
他没急着动手融合这件‘伟大力量’。
{我没有敌意，}那声音似乎能看见李长昼所做的一切，{来自远方的玩家。}
“……你是谁？”
对方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用你能迅速理解的话来说——我就是深渊。}
“深渊？深渊是什么？”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听吗？你的队友有危险，那只怪物并没有死。}
“带我去找她！”李长昼扭头对衣领内的小冰人喝道。
小冰人愣了一下，急忙指引方向。
黑箱蜘蛛的八条腿，在冰面上大开大合地前进，一直往深渊底部下潜。
{她们落在地面，无法视物，也不敢听，怪物就落在距离她们12暒……也就是240米……的地方，怪物正在蜕变——一根触手已经长出来了。}
“地面？”
黑箱蜘蛛放弃行走，几乎是以滑行的姿态，在冰壁上快速下降。
{是的，‘不可向迩’之后，就是地面。}
“深渊里有什么？”
{先说说深渊的来历吧，和圣人有关。}
圣人？
深渊和圣人有关？
“继续。”
{一位名为‘先知’的圣人，为了成为‘造化’，想变成‘全知’，于是创造了一种可以表述一切的文字——你应该听过其中几种发音了，‘先知’将这种文字，排列出所有可能的组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记载下来。
“我赶时间。”李长昼说。
{意味着，不管发生，还是未发生，发生在主世界，还是未发生在虚时间虚空间的一切，都会被记载下来。}
{想记载下如此多的信息，载体必须独一无二，于是‘先知’将这些知识写在了自己的身体上，当所有可能记载完毕的那天，就是‘先知’成为‘全知’，成为造化的那天。}
{三千六百亿年后，‘先知’遭遇了意外，另外两位圣人同时发现祂。}
{两位圣人为争夺‘先知’发生了一场大战，其中一次攻击的余波，在击碎三十二个星系之后，以几乎熄灭的状态坠落在这颗星球上，形成了深渊。}
{所谓的‘伟大力量’，是两位圣人那一击的残留——圣人的一击，包含着种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形成千奇百怪的‘伟大力量’。}
一击的余波，毁灭了三十二个星系，残留的火种还在一颗星球上变成‘伟大力量’？
怪不得‘伟大力量’不是很强，但一些力量表现出来的性质，却极其可怕。
比如‘生死永别’的一击必杀，杨清岚的创造生命等等。
“嗯？”李长昼忽然拿出一根风干的指骨。
指骨的主人是‘永不瞑目’的持有者，他的身体就在附近。
但此时此刻，李长昼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管什么‘永不瞑目’。
黑箱蜘蛛迅速下滑！
“你也是圣人的一击？”李长昼收起指骨。
{不是。}那声音平静地说，{我是被击碎的‘先知’圣人身体的一部分。}
我是被击碎的‘先知’圣人身体的一部分……
李长昼屏住呼吸。
黑箱蜘蛛一跃而起，直接跳下深渊！
当下降速度即将超过某个界限时，八根蜘蛛腿猛然抓向冰壁，利用冰壁减速。
而速度下降到可控范围内之后，又再次跳跃。
必须尽快带李浅夏她们离开！
那声音依旧很平静：{我记载了一部分知识或者说资料，凡是看见我的，都会自动阅读——一切生灵都能阅读‘先知’文字，注视我的人，会自动获取一部分知识，变成各种各样的怪物。}
声音又说：{我把这称为知识的诅咒，当然只是之一，知识的毒害远比任何生命想象的要多。}
“你找我什么目的？”
{你不明白吗？}
“不明白。”
{不要撒谎，李长昼，}声音轻声道，{关于你、关于地球的资料，我恰好记载了一部分，而我也恰好浏览过这一部分——我很清楚你知道我需要你做什么。}
“我要是不帮你呢？”
{那你就走不出深渊。}
轰！
黑箱蜘蛛落地，一些干粉似的雪花，陈年积灰一般扬起。
粉雪中，黑箱蜘蛛身体微微下沉，卸掉冲击力，身形一抬，八条蜘蛛腿已经大步迈出去。
粉雪缠绕在蜘蛛身体四周，像是被击碎的气流。
◇
采摘‘不可向迩’的冰花之后，杨清岚没有急着提交任务。
她没有「传送」，回去之后，无法再回到这颗星球，必须选择留下。
“我们现在去哪儿？”洞穴内，李浅夏收拢龙翼，变回人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隔着厚厚的御寒衣，当然没办法看见手臂，但她能感觉到，那里长出一块龙鳞。
杨清岚与李长昼身上的小冰人沟通，说：“你哥没事，玩得还很开心。浅夏，‘黑焰龙’出现副作用了吗？”
“没有。”李浅夏说。
“那就继续，我们往下走。”
“好。”
李浅夏双臂展开，完全舒展时，已经变成了龙翼，一条纤细优美的黑焰龙出现在洞穴内。
她喷吐龙炎，灼烧出一个坚冰篮筐，杨清岚、瑶池、姒、小萝卜、蝴蝶，以及无数小冰人翻身进去。
龙爪扣住篮筐，龙翼在身前一合，龙身已经冲出洞穴。
李浅夏任由重力捕获自己，带着众人笔直降落。
杨清岚将合拢的冰花插在腰间，这朵花被采摘后始终处于闭合状态，‘不可向迩’的力量也不见踪影。
小冰人每隔十秒，便从冰篮子内跳出去一个。
“姒。”瑶池看向闭着眼睛的姒。
未来&#183;姒眼帘刚刚打开一条缝隙，金色眼睛的瞳仁中心，已经对准了裂缝，窥视着外界。
“到底了。”二号姒忽然说。
“什么？”李浅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一合双翼，开始减速。
杨清岚抓起一把小冰人丢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说：“同时死亡，看来真的到底了。”
“清岚，你……”李浅夏不知道说什么。
“我再下去看看！”小冰人却不领情，还要主动申请跳下去的。
杨清岚满足了部分小冰人的愿望，这些小冰人同样在一段时间后同时死亡，确认到底了。
李浅夏没有理由阻止这种‘残忍’的事情，只好再次加速：“赶紧完成任务，离开这个阴森森的鬼地方！”
未来&#183;姒闭上眼睛，到达深渊之后，还需要她的力量，现在还不能透支。
“记得闭眼。”姒本体提醒道，“深渊里可能有怪物。”
“我先用冰人试探。”杨清岚说。
呼！
呼！
黑焰龙扇动翅膀，缓缓贴近地面，粉雪洋洋洒洒，几乎将众人裹成雪人。
李浅夏没有变回人类，依旧保持着龙身，众人都闭着眼，等待杨清岚的消息。
“附近暂时安全。”杨清岚原本清冷的声音，在深渊大地上显得柔弱，“浅夏，变成噬雪豹，带着我们走。”
“……我又不是拉雪橇的阿拉斯加。”
“所以没让你拉雪橇。”
李浅夏变成噬雪豹，拉着冰篮子在深渊大地上急行，噬雪豹在粉雪以及冰面上，就像是鲨鱼在海浪中冲刺。
而且还不冷。
李浅夏突然有点喜欢做噬雪豹了。
杨清岚将手伸出篮子，手触摸到的粉雪，全部变成生命。这种生命脆弱而无力，甚至不能行走，但用来确认周围的环境足够了。
“感觉好像就是普通的冰面。”李浅夏闭着眼睛说。
“我试试看。”未来&#183;姒道。
杨清岚与瑶池暂时也没有主意，只好让她试试。
“记着，别看地面。”她们提醒道。
就在未来&#183;姒即将睁眼时，耀眼的白光从天而降，将所有人的眼帘映照成白色。
白光神剑？
被李长昼打下深渊了？
轰！
‘白光神剑’落地吗，强劲的撞击掀起粉雪大浪，粉雪一圈圈荡漾开来，冲涌到李浅夏她们身上。
“要不要去看看，把白光神剑拿到手？”李浅夏甩头，弄掉满脸的雪。
“可……”
瑶池话没说完。
“掱……赑……翀……翯！”
噬雪豹后颈猛然凸起，看起来像是一张脸要挣脱兽皮，五官历历分明。
杨清岚双手手背直接睁开一只眼睛。
眼神清澈宁静，只是眼白布满了血丝，像是杨清岚本人被囚禁数个月后的眼睛！
瑶池的帽子脱落，盘起的长发散开，从原本及腰的长度，瞬间变成与身体等长，像是一面屏风。
姒与她的分身症状相同，肋骨长出两条手臂，肩上同样有两条手臂裹着皮肤在生长，变成六臂！
小萝卜与蝴蝶是‘伟大力量’，没有受到呓语的影响。
随着怪物突变的加深，感染速度也加快了，不过一瞬间，众人已经出现部分症状。
“捂住耳朵！！”瑶池捂住双耳，大声喊道。
她隐约听见同样捂住双耳的杨清岚，也在喊着什么。
杨清岚捂住双耳的手，手背上的两只眼睛默然地看向她。
瑶池全身冰凉。
不是因为杨清岚的变化，她也看不见，她只是发现，捂住自己耳朵的不是自己的双手，而是头发！
噬雪豹没有双手，李浅夏直接将脑袋扎入雪中，深深潜下去，又变成双头黑焰龙，喷吐烈焰，灼穿地表，带着众人冲了进去。
灯光微弱的漆黑洞穴中，众人紧闭着眼，死捂着耳朵，剧烈地喘息。
“你们——”杨清岚欲言又止。
因为她发现，自己明明闭着眼，却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她感觉到了自己手背上的变化。
◇
深渊大地上，天使者闭着双眼，捂着耳朵。
她感受着眼帘也无法阻挡的强烈白光。
“不可伤害我。”她说。
然后，她松开双手，睁开眼睛。
看了一眼远处坠落的“太阳”，她将视线移向别处，对准一处祭坛走去。
在祭坛上，一尊浑厚的大钟落在上面，钟身上无雪。
钟壁上刻满文字，这些文字极小极小，且在不断变小。
因为文字始终在增加。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天使者
祭坛周围矗立着五根四米高的冰柱。
其中一根冰柱从中间截断，柱子是空心的，里面有蓝色的液体。
而断裂的半截躺在地上，越过祭坛范围的部分被粉雪掩埋，柱子内部的蓝色液体已经消失了。
天使者走进祭坛，站在祭坛边缘，惧怕而贪婪地打量着大钟。
微吸口气，稳定住情绪，她跪在祭坛前，双手在胸前五指互握，祈祷一般吟唱起来。
“您赐福我为您的子民，我欣喜万分。”
“违背您的旨意，非您的子民，对您视而不见者，我将其打入深渊，将他们与他们亲人的鲜血挥洒在雪中。”
“我的行为天经地义。”
“因我是您的子民。”
“我承载您的旨意。”
“我属于您，是以，我行的必是正道。”
五根冰柱，包括被断裂的一根，在天使者的吟唱声中亮起微弱的光芒。
祭坛上空的空间，忽然错开，镜面似的碎裂。
裂缝间有大河奔涌的声音，那是时间的洪流。
五根冰柱扭曲了空间与时间，借助天使者的祷告，沟通不知身在何处、何时的某尊圣人。
深渊大地上，五根冰柱散发的蓝光范围很小，却具有强烈的存在感，跪在蓝光边缘的天使者，如圣女般皎洁。
◇
粉雪羽毛似的洋洋洒洒，黑箱蜘蛛在大地上横冲直撞。
{你的队友暂时安全，你现在该做的，是去杀掉天使者。}
“在那边！”小冰人扯着李长昼衣领，为他指引更确切的方向。
黑箱蜘蛛左边四条腿一蹬，整个身体往右边飙去。
在飞起的一刹那，黑箱蜘蛛迅速缩小，李长昼再次身穿黑甲，如一抹黑线般在铺满粉雪的深渊大地上穿行。
{愚蠢！}
{天使者正在祈祷，圣人随时可能降临！}
{你以为你能活下去吗？}
{是，没错，圣人对你这样的玩家没兴趣，但圣人对这颗星球也没兴趣，你知不知道祂会怎么取走‘我’？}
{你怎么淘出一堆砂砾中金子？一粒一粒去挑选？}
{不，直接放在水中淘洗——圣人会直接捏碎这颗星球，捏得比你脚下的雪还要碎！唯一能保存下来的，只有我！}
{李长昼！你有没有在听！}
李长昼冷声道：“这颗星球碎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小冰人，让你主人回去，就说我说的！”
“是！”
过了三秒，小冰人扯着他领子，大声喊道：“主人说，正在战斗中，待会儿和你……和你聊？”
句子一长，它就迷糊了。
黑暗刺穿李长昼的双腿，取代他的血肉与腿骨。
没了凡人血肉的限制，速度瞬间暴增，黑甲踏雪无痕，真正变成了一条黑色光线。
“听着！”李长昼忍着剧痛，对小冰人说，“深渊的真相是‘先知’圣人的身体……”
杨清岚已经拿到‘不可向迩’，随时可以离开。
他也知道了深渊的真相，只需要通过小冰人转告给瑶池、李浅夏、姒，不需要他过去，她们就能离开这个任务！
“你、你说慢点，少一点。”小冰人纠结道，像是用手指计算9＋2的小孩，满脸不知所措。
终究只是一粒冰变成的小人，思考能力有限，其中大部分还是对杨清岚的忠诚（这点值得称道），要想让它转述深渊真相，堪比2G网看电影，体验感极差。
李长昼只好一句一句重复。
‘先知’的声音消失了，祂似乎冷眼旁观，要看李长昼如何与这颗星球一起被圣人捏碎。
轰隆！
大地震颤，无光的深渊中亮起一点一点的光芒，像是萤火虫，又像是灿烂的银河。
正在疾行的李长昼身上，同样亮起光芒，是姒交给她的‘空气武器’与‘血液箭矢’。
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恢复了平静：{属于那位圣人的力量复苏了。}
“什么意思？”哪怕李长昼闭着眼，眼帘依旧被无穷的光点照亮。
{祂在感应。}那声音说，{隔着空间与时间，祂无法亲自降临，但圣人的一个想法也能穿越时间与空间，击碎一颗与自己不在同一时代的星球，将我带走。}
{去你队友那里，你需要两分钟；去祭坛，杀死天使者，需要一分钟。}
{圣人的念头随时会降临。}
{你自己选吧。}
“指路！”
{右。}
嘭！
粉雪爆炸，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黑甲借着这一蹬之力完成转向，再次化身一条黑线在雪面上穿行。
“天使者的能力是什么？”李长昼沉声问。
{在地球上，什么人被称为天使？}
“少废话。”
{不是废话，是为了让你更好的理解。}
那声音此时似乎一点也不急了。
{天使，不是因为长着翅膀，是因为是上帝的使者。在夏国古代，皇帝的使者也是天使，所谓天使，代天宣化，出口成宪。}
{天使者的能力当然没有这么强，同时只能发布一条法令。}
{当然，这是之前。}
“之前？”
{圣人的力量已经复苏了，作为天使，自然会获得指挥大军的权利，她能随意使用地上的力量。}
这还怎么打？
这满地灿若银河的光芒，每一点就是一件属于这位圣人的‘伟大力量’！
这是李长昼下意识的反应。
下一刹那，他说：“你有什么办法？”
既然对方让他去，自然有应对的方案。
{只有圣人才能对付圣人。}那声音道，{使用另一位圣人的力量，用‘生死永别’给她致命一击，要出其不意。}
‘生死永别’，一旦使用就会被变成小孩，随着使用次数的加深，心理年龄也会真正变成孩子。
外表变成孩子，对李长昼来说不算什么。
不管是「香叶冠」里的道法，或者观音教诲的《八九玄功》，亦或者【神体】本身的天赋，「晓镜」的读档，都能解决这个问题。
唯独心理年龄……
“‘生死永别’的副作用你有没有办法解决？”他快速问。
黑暗从地面涌起，一只黑手捏着宝石般具有实体的璀璨绿光，送到李长昼身前。
{如果你能在三次之内杀掉天使者……}
李长昼将‘生死永别’抓在手里。
黑甲急速缩小，从挺拔的青年男子身形，变成只有1.4米左右的小孩。
唯独不变的，只有李长昼眼帘下沉静的双眼，以及平稳的心跳，什么也乱不了他的心。
一分钟过去了，他的眼帘“看见”五根冰柱的蓝光。
深渊又深又黑，深渊底部的蓝光，让他想起海底龙宫。
{你的朋友正在和‘白光神剑’交手，时间不多了，}那声音道，{出手吧。}
李长昼站在黑暗中，双眼也只能感受到冰柱的蓝光，他看不见天使者。
双耳也被捂住，没办法依靠对方的祈祷声，确定她的具体位置。
{往左一点，身体别动，脸往右偏，好，就在你的正前方。}只有声音指引他。
李长昼想起一件事。
在宋城杀掉圣师之后，他们有过一段一边旅游，一边修炼的日子。
在马尔代夫的海边时，玩过蒙眼打西瓜，当时李浅夏、杨清岚、瑶池都给他信息，他听了杨清岚的，结果没打中。
她给的是假信息，这是他没想到的，他还记得她的笑容。
“生死永别！”
璀璨的绿光从他指尖飙射出去，闪电链一般照亮深渊大地。
冰壁上、粉雪中，那些灿烂如星子的‘伟大力量’，在绿光中也不得不低头，让自己隐于暗处。
绿光像是一条绿色毒蛇，张开狰狞的蛇口，裹挟着足以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杀机，咬向跪地祈祷的天使者。
绿光一闪而逝。
周围的星子又重新睁开眼。
{失败，差了一点！}
李长昼表情不变，猛然突进。
无数双黑手从他身后探出，像是从地狱来的鬼手，要把人抓进地狱。
天使者原地翻滚，随手抓起粉雪中的一枚星子。
星子亮度提升，粉雪呼啸而来，在她身前聚集成盾。
轰！
黑手轰击在雪盾上，洪水冲垮墙壁一样将它摧毁，而天使者已经跑了。
她全身冷汗，在粉雪中游泳似的跋涉。
她不敢使用‘出口成宪’，就算是天使，也会因为听见呓语，看见白光而变成怪物。
{左！}
李长昼身体拔地而起，黑暗再次变成蜘蛛，每前进一步，便有几只黑手抓起粉雪下的坚冰，捏碎了掷出去。
天使者左手拽着星子，粉雪不停汇聚。
坚冰砸在粉雪盾上，打出一个个笔直的洞眼，却始终无法贯穿。
人体在雪地中跋涉几乎寸步难行，眼看直径十五米的黑箱蜘蛛，就要压上去，天使者也抵达了自己的目标。
她拿起第二枚星子。
汇聚而来的粉雪，不再只是单纯变为盾牌，还演化成一只只野兽，一名名战士。
这些野兽与战士全身雪白，但五官、四肢非常细致，像是一群精心雕刻的雕塑，又像是冰柜里冻了很久的尸体。
{不用管这些！}
黑箱蜘蛛直接碾上去，装甲车碾压人群。
粉雪野兽跳到黑箱蜘蛛背部，亮起同样粉雪制成的锋利器官，狠狠刺了下去。
噗！
锋利器官撞成一团粉雪，在黑箱蜘蛛身上，留下被沙袋砸中似的白点。
天使者往前跑，沿途的粉雪变成野兽与战士的同时，给她让路。
“埋了他！”天使者回头喝道，双眼全是怒火。
明明圣人已经快要降临……这个人不可饶恕！
野兽与战士冲上去，以“肉体”形成雪崩，洪流一样挡在黑箱蜘蛛身前。
粉雪越堆越高，黑箱蜘蛛陷入泥泞，挣扎两下之后，彻底被掩埋。
下一瞬间。
嘭！
黑拳打破粉雪山，钻出山体。
纯白的雪山上，黑拳五指张开，如同黑莲绽放，黑莲中心的小型黑甲一跃而起。
他从天而降，对准前方就是一拳。
天使者丢开手中两枚星子，将一枚新的星子拽住手里，毫不迟疑地反击一拳。
轰！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激波震荡，没有火光的爆炸声，响彻深渊。
来不及使用‘生死永别’，李长昼一拳未收，另一拳已经弹射出去。
轰轰轰轰轰！
短短一个刹那，双方已经进行了五次对轰。
第六次时，黑拳长出黑钉，黑钉钻头似的刺破空气，打向对方。
天使者毫不避让，依旧是一拳，拳上同样长出钉子。
叮！！
拳钉与拳钉精准对撞，在强大的力量之下，彼此瞬间错开，牙齿一般咬合在一起。
拳头撞在一起的瞬间，李长昼出腿如电，鞭向对方的腰部。
嘭！
腰部传来一阵剧痛，两人同时踢中了对方，身形瞬间拉开。
天使者发出一声惨叫。
李长昼身体往后飞，一只黑手却往前抓去。
咚！
一白一黑两只手，在两人中间握在一起，猛然发力，强大力量之间哪怕只是安静的较力，也让地面的粉雪颤抖。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这时，那声音才道：{小心，对方能复制你的一切行为，生死永别也会被复制！}
“你杀不了我。”天使者捂着剧痛的腰。
李长昼表情平静，脚下的黑暗铺开，增大了面积，让他稳稳立在粉雪上。
{拖住她，等你的朋友过来，‘白光神剑’快要被解决了。}
这话就像是对天使者说的一样，她转身就走，朝着冰壁跑去。
只要离开深渊大地，‘出口成宪’就能使用，杀死李长昼轻而易举。
{别让她跑了！}
‘别’字刚出口，李长昼已经扑上去；
‘让’字时两人又已经战在一起，等说到‘跑’字，李长昼已经锁住对方，也被对方锁住。
“哈……哈……”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哪怕捂住耳朵，也能隐约见彼此的喘息声。
李长昼现在的肉身，是他10岁的身体，就算有技巧，体力也极大消耗。
天使者同样消耗了体力，疼痛也加速了她的呼吸。
“为什么要阻止我？”天使者喘匀呼吸。
声音不仅是通过空气，也通过身体与身体之间的震动，传到李长昼耳中。
“为了活下去。”他说。
天使者似乎有些惊愕，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你放开，我让你活下去。”她说。
——我朋友她们还有多久过来？
李长昼试图用意识说话，那声音却没有回答。
无法感知心理？
“我朋友还有多久过来？”他问。
“你在说什么？”
{利用突变压制了‘白光神剑’，想要彻底获胜，还需要一点时间。}
没听见李长昼的回答，天使者左右看了看，找到了‘白光神剑’的白光。
白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用竹竿敲打一盏灯，想要将这盏灯打碎。
李长昼感受到她心跳加速。
“我没有说谎。”天使者道，“只要你放开，我让你活下去。”
两人依旧锁在一起，四处飞扬的飞雪，在两人身上抹了一层白。
“我以前是奴隶，”天使者继续道，“在营地内，专门给人发泄欲望。”
“你知道吗？营地能有现在的和平，是我的能力，因为我曾经就是奴隶。
“有一天我抓住机会，从营地内跑出来，我想爬上深渊，但就算安全回到深渊之上，我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却离不开这个鬼世界。
“我选择进入深渊。
“如果有怪物，我释放怪物；如果没有怪物，我变成怪物；如果变不成怪物，我就死在深渊。
“就在这个时候，圣人选择了我。”她的声音开始充满热度，心跳声也更快，但一点也不慌乱。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李长昼说，“圣人降临，整个世界都要毁灭。”
“毁灭有什么不好！只要有‘伟大力量’，这个世界永远不可能平等！像我这样的女孩，随时可能成为他人的玩物！男人也别想跑！只要没有‘伟大力量’，全都是奴隶！”
对方锁住李长昼的四肢更加用力。
这让双方的痛苦加剧，天使者却像什么也没感觉到。
“那些持有者也好不到哪去！每一件‘伟大力量’都有副作用，他们也是奴隶！这样的世界毁掉有什么关系！
“你想生活在这样的世界？一个自己随时会被当成奴隶杀掉的世界？！”
“不想。”
李长昼的认同，让天使者激烈起伏的胸口缓和了一些。
“如果我放开你，你又怎么让我活下去？”他问。
“这里亮着光芒的，都是‘伟大力量’，我可以挑选一件，送你离开。”
“离开？世界都要毁灭了，能去哪儿？”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球体，而在我们头顶有无数个这样的球体，我可以送你去一个大家平等、没有奴隶的世界，你的妻子和孩子也能生活在那儿。”
“你呢？”李长昼问。
“我会留下来，我要看着这个世界消失！”
沉默一秒，李长昼忽然问：“你多大了？”
天使者皱眉：“别拖延时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松手。”
“我其实挺赞成你的看法与做法。”李长昼想起这一路走来死去的人，以及现在可能已经死了的老头。
“但是很抱歉。”他说，“我不能毫无根据的相信你，所以只好请你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如果你能交出全部‘伟大力量’，减少我接下来行动的风险，我可以答应你，替你毁掉这个世界。”
“就你？”天使者冷笑一声。
“好了。”她打断准备开口的李长昼，“我没时间跟你拖下去。”
她彻底放开自己的身体，于是，与李长昼相同，她也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白光神剑’的光芒与呓语消失。
‘伟大力量－出口成宪’得到解放。
“放开我。”她说。
两人分开。
天使者闭着眼睛，对李长昼说：“对准天空，连续使用五十次‘生死永别’。”

第四百一十八章 十岁的李长昼
天空没有下雪，但战斗扬起的粉雪，让视野比下暴雪还要模糊，如一场浓雾。
全身漆黑，连燃烧的双眼都闭上的黑焰龙，双头喷吐龙炎。
炽烈的火光，激光似的将冰块分解，同时也释放出大量的水蒸气。
水蒸气又在低温中迅速凝结，变成冰粒。
杨清岚左手按在烈焰“挖”出来的冰块上，一尊尊十米级的冰巨人起身，走出水蒸气与粉雪，模糊的身影与‘白光神剑’战在一起。
双方的动作极其缓慢。
嗤！
‘白光神剑’的一条触手忽然加快，嗖的一声抽来，眼看就要抽在黑焰龙身上。
月牙状的灰白色剑气横空劈去，与触手撞在一起，爆开一团冷灰色的气流，触手按了暂停键一般再次变慢。
杨清岚右手持蓝色的‘极寒冰剑’，严阵以待。
手背上的眼睛，紧紧盯着怪物，一些细碎的小冰人，在地面排列成：第二根触手，目标夏。
未来&#183;姒盯着这块地面，然后将小冰人调整成新字：两分钟后，第三根触手，目标岚。
她无法直视怪物，所以只能阅读杨清岚在地面留下的信息。
眼前的字体忽然消失，四周的场景进入眼帘，金色双眼同时看向右前方，又忽然同时看向上方。
未来&#183;姒不动声色，身后的双臂各撑住一只眼眶，肋骨上的双臂拨动玩偶可拆卸的眼珠似的，将金色双眼取下。
轻轻擦拭后，将金色双眼放进眼眶。
未来&#183;姒又获得金色双眼一段时间的控制权。
瑶池站在粉雪中，感知一切&#183;姒在她身后，用四条诡异手臂的手指，梳理她的长发。
梳理过的长发，被瑶池控制。
在瑶池抬起、对准怪物的左手手心，有一只杨清岚手背上长出来的眼睛，是蝴蝶嫁接的。
有了视野，白发在‘白光神剑’周围精心编织，一条白发组成的单行道。
每当‘白光神剑’试图冲出白发单行道，便有冰巨人冲上去，不要命地压制！
而单行道的另一头，是双头黑焰龙另外一个头颅持续喷吐的龙炎。
龙炎、白光神剑、冰巨人，眼前的场景，像是一场慢速播放的爆炸。
梳理瑶池头发的诡异双臂，忽然掐住‘感知一切&#183;姒’自己的脖子，微微用力，粉嫩的舌头缓缓伸出。
“嘿！”小萝卜从本体&#183;姒跳到她肩上。
‘感知一切&#183;姒’后撤让开，本体&#183;姒上前，肋骨、双肩的四条手臂伸出，将试图裹住瑶池的白色长发抓在手里，手指如梳子一般细细梳理。
小萝卜蹲在‘感知一切&#183;姒’肩上，失控的双臂逐渐松开喉咙。
“唔！”
未来&#183;姒被自己肋骨上的双臂扼住喉咙，肩上双臂直接将金色双眼扣走。
“我来了我来了！”小萝卜又往未来&#183;姒的肩上跳。
每一个环节都不允许出错。
看似有条不紊的压制怪物，一切游刃有余，其实她们都有一种在水底不能呼吸的窒息感。
如果不是在价值游戏中一路走来，光是站在二次突变的‘白光神剑’前，就因为恐惧窒息而死。
一只肉瘤状的怪物，怪物没有头，只有六根触手。
腹部是一张巨口，背部是两道血肉人影，其中一人手持染成血色的‘白光神剑’。
一道道血色神剑光，从光芒之剑的剑尖上激发，缓慢而击碎一切地前行。
另一道血肉人影，双臂融入身下的肉瘤怪物，怪物六根触手，每一根的每一次挥舞，都能挥出一道‘切割’。
“嘿……哈……哈……！”
“掱……赑……翀……翯！”
肉瘤怪物腹部的血肉巨口，时而疯笑，时而庄重肃穆地吟诵。
“嘎吱！嘎吱！”
不管是疯笑，还是吟诵，血肉巨口都在啃食冰巨人，将它们嚼碎吞咽。
一张张冰巨人的脸，浮现在肉瘤怪物表面，表情痛苦狰狞，憎恨怨恨地盯着杨清岚。
未来&#183;姒忽然在地面摆出：赢了。
姒用自己本来的双手，同时在闭着眼睛的李浅夏身上，写下这个词——杨清岚、瑶池看得见。
众人精神一振！
不能睁眼，不能听声音，沉默无声地对付一直可怕怪物，保证手上不出一丝错误，精神压力太大太大。
然而，就在这时，被白光映照成白色的眼帘，忽然在右前方的角落，窜起一道绿光。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她们抬起脸，闭着的双眼望着天空，那里有持续不断的绿光闪烁。
手上同时加快速度！
璀璨绿光……李长昼如此频繁地使用‘生死永别’，是出了什么事？
瑶池与李浅夏又想，为什么杨清岚不在未来写下这个消息？
等她们往下细想，明白了她的用心。
不要急，不要乱，她们对自己说，先赢下眼前的，再去帮助李长昼。
龙炎终于与肉瘤状怪物相撞，被‘白光神剑’与‘切割’揉碎的火焰，一点一点吞噬肉瘤怪物。
速度很慢，但结局已经注定。
“走！”瑶池当即道，不管众人能不能听见。
杨清岚已经起身，手臂在坚冰篮筐上一撑，纤细的身影已经跃进去。
等距离最远的瑶池抵达篮筐边缘时，篮筐已经被双头黑焰龙抓起，等她一进入篮筐——
轰！
龙翼拍击深渊大地，黑焰龙朝着绿光升起的方向狂飙猛进，如一只黑色的利箭。
然而那里，除了战斗造成的雪坑，以及洋洋洒洒的粉雪，什么都没有。
“我哥呢？！”李浅夏环顾四周。
众人也都跳下坚冰篮筐，四处寻找。
{你们来得太晚了。}
“谁？！”
◇
“不可伤害我。”
天使者再次睁眼，身前身形矮小的黑甲，正将手臂高举，食指对准天空。
无声无息中，璀璨的绿光从指尖亮起，在瞬息间冲入天际。
绿光闪电般照亮四周，四周的黑暗似乎都颤抖了一下，连忙退避，浓度降低。
浪费了一些时间，但也没办法，不管是找祭坛，还是捡星子，都需要视力，既然需要视力，就没办法立即结束上一次的‘出口成宪’。
周围星子的光芒逐渐微弱，一些甚至已经熄灭。
天使者收回视线，迈开步子，重新朝祭坛走去。
一道道绿光在她身后升起，她的影子在身前时隐时现，像是逐渐苏醒的恶魔。
李长昼的状态很奇怪。
他依然记得十岁以后的事情，但对这些事情的看法，全部变成十岁时的心态。
◇
“你是说，”李浅夏开口问，“我哥变回十岁的时候？身体和思想全部变回了十岁？”
{没错。}
十岁的小孩，小学四年级的年纪，在这深渊中能做什么？
“他人现在在哪儿？”杨清岚语气平静，握紧手中的‘极寒冰剑’。
{往深渊之上去了，和天使者一起。}
“和天使者一起？”瑶池愣了一下，忙问，“被抓了？”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他在追杀天使者。}
“追杀？”
这个词怎么也不会和十岁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没被深渊的环境吓哭，喊着找家长，已经算是胆大包天。
不，在这种地方还不害怕的孩子，已经不是胆量的问题，而是没心没肺。
李长昼不但不害怕，还主动去追杀人？杀人？
“我哥的话……”
众人看向李浅夏。
李浅夏表情一言难尽。
“十岁的我哥……如果说，20岁的他自信、自豪、自知、自省、自勉、自强，那十岁时的他，自恋、自大、自负、自夸、自闭。
“记得小时候，隔壁谢婶死活要放养鹅，那两只鹅又大又凶，成年人都害怕，在我放学的时候，每次都追着我，我哥回家拿刀就把两只鹅的脖子剁了。
“谢婶冲到家里来骂人，我哥差点连她也……
“当然！那是因为谢婶说话特别难听，不但骂我和我哥，还骂爷爷奶奶。
“反正最后派出所的人来了，谢婶没有受伤。”
“……也就是说，”瑶池问，“暂时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全？”
“也不能说不需要担心，”李浅夏停顿了一下，“我哥十岁的时候有一种自毁和毁灭别人的冲动，可能是青春期的叛逆吧。”
{据我记载的资料，青春期不是那么可怕的东西。}
“你懂什么。”李浅夏的语气有点冷。
杨清岚和瑶池都看了李浅夏一眼，这时候她也和平时不一样。
或许她一直在压抑感情。
只是压抑的时间够久，压抑得够深，被压抑的感情就会像不存在一样，但那和真正的‘不存在’是有区别的。
每个人的心底，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忘记但又永远无法过去’的情绪。
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生死永别’的副作用，有没有办法解开？”瑶池问。
{之前没有，现在有。}那声音道，{你们很幸运，获得了很关键的‘资料’——那双手臂能压制和消除一切超凡。}
众人看向姒，以及她的两道分身——杨清岚、瑶池能看见，李浅夏只是脸转过去，眼睛依旧闭着。
{用这些手臂按住他，副作用会被压制，在压制状态取出‘生死永别’，他就能恢复。}
“确定有效？”杨清岚问。
{我要补充一点，}那声音说，{我只记载正确的资料，不然没有任何意义。}
瑶池想了一下，说：“我们直接选择完成任务可不可行？有了法力，可以御寒，深渊的高度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步的距离，压制他也轻而易……”
话没说完，那声音道：
{凡人之躯，闭上眼睛就看不见我记载的资料，如果是仙人，在这颗星球上，就会接收知识。}
仙人的感应能力，不局限于五感，冥冥中与天地相合，这本身是仙人强大的原因之一。
但在某些地方，这种超凡的感应能力，就会成为弊端。
比如说凡间的红尘气，比如说深渊。
“走吧。”杨清岚说，“追上去，去把自信、自豪、自知、自省、自勉、自强的长昼带回来。”
“嗯！”李浅夏点头。
瑶池将垂至脚裸的长发在脑后一挽，身手矫健地跃进坚冰篮筐，同时嘴上说：
“这次真成小孩了，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取笑他！”
双头黑焰龙拔地而起，众人看向深渊之上，睁开久闭的双眼。
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在双头黑焰龙四只眼睛的火光中组成文字。
【触发支线任务：直面黑暗】
雪花一片片落下，像是老式黑白电视的雪花。
【任务内容：让李长昼回来】
【备注：克里斯蒂在《尼罗河上的惨案》中说，“人们常把青春年华说成是人生最快乐的阶段，这是多么荒谬啊——人在年轻时期是最脆弱的呢。”十岁的李长昼，可不脆弱！】
四周的黑暗浓稠得像是液体。
“这是什么意思？”瑶池说，“他会对我们出手？”
“不会。”李浅夏摇头，“但我哥可能不愿意让自己的心理年龄变回二十岁，十岁的他很偏激，也很自负，把二十岁的自省当成懦弱的表现。”
黑焰龙沿着崖壁攀升。
沉默一会儿，杨清岚说：“是因为你们父母的原因？”
“……有一部分原因吧，我哥从小就不太瞧得起……他们，那两个人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烂人了。”
“那你哥后来是怎么好的呢？”瑶池问。
“别说的我哥好像有病一样。”李浅夏驳斥，语气里透露着不满。
瑶池连忙说：“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脱口而出。”
这么着急解释一件事，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嗯。”李浅夏应了一声，继续道，“大概是因为爷爷奶奶吧，奶奶死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哥哥；爷爷死的时候，已经是让哥哥好好照顾我了。”
“这么说，”杨清岚道，“你哥从小性格偏激，其实和亲情没有直接关系，父母只是诱因？”
“直接影响还是有的，如果没有爷爷奶奶和我，我哥现在，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区别，但内心肯定和十岁时一样，但有了爷爷奶奶和我，我哥才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杨清岚若有所思地点头。
姒看了看她们，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是怎么用武力制服他，对胜负没有影响的心理问题，任务结束有的是时间。”
众人沉默一会儿。
“用对付‘白光神剑’的方式对付他？”姒再次问。
“他用黑箱把自己裹住呢？”李浅夏反问。
‘伟大力量－黑焰龙’，就是李长昼用黑箱困死的。
除了‘白光神剑’，目前还没有能击退黑暗的‘伟大力量’，但‘白光神剑’在怪物体内，又在‘极寒冰剑’的减速带，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到手。
“他不是怪物，没办法伤害我，我走上去，和他……也不行。”瑶池自己否决了自己的提议。
李长昼是没办法伤害她，但有办法困住她，至于近战……
“你有什么办法？”瑶池问杨清岚。
杨清岚说：“长昼身上的‘伟大力量’不多，能使用的只有‘黑暗’和‘生死永别’。”
“提醒一下，”李浅夏插了一句，“我肯定没事，我哥也不会主动对你们出手，但如果你们先对他出手……他可能对你们出手！”
杨清岚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心情略显烦闷，勉强保持理性：“我们可以联合天使者。”
“联合天使者？！”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追逐
糟糕透顶！
天使者深刻意识到，哪怕自己拥有‘出口成宪’的伟大力量，在战斗上，终究不如这些战士。
除了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挫折与磨难，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
不，这和战斗经验没有关系！
谁能想到这个男人将自己双腿变成了‘黑暗’？
自己的‘出口成宪’能命令其他持有者，不是因为‘出口成宪’高于他们的‘伟大力量’，而是因为，不管是怪物，还是持有者，都低于‘伟大力量’。
那双腿也在控制对方的身体！
‘出口成宪’与‘黑暗’的较量，伟大力量与伟大力量之间的冲突，导致对方确实对着天空施展了五十次‘生死永别’，但除此之外，身体的部分掌控权依旧在对方自己身上！
这也就算了。
换任何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天使者都不觉得能将自己逼入绝境。
五十次‘生死永别’后，对方只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十岁孩子。
但就是这么一个孩子，却能在深渊面不改色，主动杀人！
天使者在崖壁上滑雪，转眼已经冲入了之前‘不可向迩’的栽种地。
她手里握着两颗星子。
一颗‘与尔同作’，能同步对方的行动；一颗‘踩道’，能在火焰、冰雪等物体上冲浪。
之前因为祈祷而亮起的星子，已经沉底熄灭，隐于深渊般的黑暗。
天使者没有机会再捡起其他星子，就算那些星子还亮着，她也没有时间了。
黑手扬起十五米，轰得一声揪住冰壁，然后使劲一扬！
呼！
剧烈的风声呼啸，一身黑甲的十岁李长昼，箭矢一般贴着冰壁上升！
“自杀！自杀！”天使者咆哮。
李长昼将一枚黑钉刺入自己胸口，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影子从极速飞行的他身上蔓延出去，直到十五米时，忽然变成黑手，再次扣住冰壁。
呼！！
风声更加猛烈，李长昼简直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
“自杀！自杀！自杀！自杀！”
“你这个怪物！！！”
天使者面色狰狞扭曲，身体下压，减少风阻，让自己逃跑的速度更快！
十岁李长昼的身体，双脚完全由黑暗打造，双臂、胸口钉了黑钉，就算天使者使用‘出口成宪’，也没办法再操控这具身体。
至于思想。
随着天使者使用‘出口成宪’的次数越多，尤其是对方因为慌乱，命令与命令之间偶尔出现矛盾，导致李长昼反应过来的速度越快。
再也没有之前让‘白光神剑’直视怪物的后知后觉。
前方出现一点亮光，天使者精神振奋，急躁仓惶的心神稍稍平稳，前线营地到了！
只要进入营地，有契约的限制，自己就能安全。
就在这时——
咻咻咻！
箭矢刺穿空气的声音，频繁响起。
天使者望去，心里一阵绝望。
黑影身后又长出两条黑手，黑手捏碎坚冰，将碎冰掷向前线营地的入口。
有着‘与尔同作’，天使者并不怕对方用这一招对付自己，但对方只将碎冰掷向入口，自己就算使用‘与尔同作’，也只会模仿这个动作。
似乎察觉了她的绝望。
“哈哈哈！”
天使者身体一颤，身后那怪物的笑声清脆悦耳，充满了童趣，小孩挥舞半截老鼠身体，感到十分开心的那种童趣。
“你想逃进营地？”
“是不是？嗯？”
“哈哈哈！”
天使者咬紧牙关。
“跑快点，我要追上来了。”
“你有没有遗言？哦，对了，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有遗言也没用。”
“明明拿到了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却选择毁灭世界，毁灭世界也就算了，还失败了。”
“到头来，你还是一事无成，和当初溜出营地的奴隶相比，没有任何区别。”
“你住口！”天使者闭上双眼，激活‘与尔同作’，转身冲向李长昼。
两人即将碰撞，李长昼突然立在原地，天使者也停在原地。
“太蠢了。”那孩子说。
他朝天使者掷出一把碎冰，天使者同样对着他掷出一把碎冰。
两人身上都裹着黑甲，碎冰无法对黑甲造成破坏，但强大的力量，却贯穿了黑甲，匕首似的刺入身体。
“你是不是感觉身体发麻？”
“那不是冷。”
李长昼抛接一块冰，好以整暇道：“人体的奥秘不如深渊，但对你来说，同样深不见底——只需要触碰几处穴道，就能使五气紊乱，阴阳失调，麻痹、生病、猝死，都轻而易举。”
“那又如何！”天使者疯狂道，“我的身体就算麻痹了，照旧能模仿你的一切动作！你杀不了我！死的会是你！”
李长昼忽然一笑，道：“你能模仿我，我不能模仿你。”
天使者不明白他的意思，内心莫名不安。
“人身肉体，麻痹的时间一长，你就会废掉，只能眨眼，连话都说不了。”
“那你——”天使者猛然醒悟过来。
李长昼与她不同，他的身体早已经被‘黑暗’接管，现在的所有动作，都是思想控制‘黑暗’的结果。
而她没有‘黑暗’。
一旦长时间麻痹，身体废掉，就算完全模仿李长昼也没有了意义——自己都废了，赢了又如何？
天使者转身就走，然而刚一动，全身过电般酥麻，无力地倒向深渊。
“好玩吧！”李长昼大笑。
黑手升起，飞速接近坠落的天使者，黑手掌心布满了黑刺，人要是落在上面，全身都会被肢解成碎片。
一黑一白两只黑手互抵，天使再次使用‘与尔同作’。
李长昼笑得更开心：“天使者，你一无是处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他捏碎手里的冰块，将碎冰掷出去。
冰块精准命中天使者的穴道，让她心跳加速，情绪慌乱。
“我妹妹会很快就会赶过来！”
他这句话一说完，天使者再次冲出去，试图逃离眼前的僵局。
身体一动，她已经做好承受那被电一般的痛苦。
全身痉挛，骨头似乎都在抽搐，天使者心里却一阵喜悦，症状比之前轻了！
她可以——
不对！
天使者左手星子亮起，‘与尔同作’再次触发。
身体箭矢一般冲出去，同时微微扭动腰身，将一柄冰矛掷向下方。
嘭！
两杆冰矛对撞，爆炸成冰末，雾气一般散开。
果然！
对方是故意的，刻意让自己松懈，让自己侥幸，然后趁机偷袭！
天使者一阵冷汗。
李长昼停下时，她立马结束‘与尔同作’，忍耐着骨头颤抖般的麻痒，朝着深渊之上继续逃去。
“诶，有意思。”小孩子好奇的声音，“居然反应过来了，不错嘛，再来玩一次。”
“……”
“别不说话，不好玩吗？你也可以还手，来杀掉我嘛。”
“……”
“认输了？觉得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你能跑去哪儿？”
“……”
“我替你想了想，你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而我，能一直玩下去，不如趁现在还有点力气，早一点反抗，我杀你也有点乐趣。”
这次不管李长昼说什么，天使者也不敢再回头！
李长昼的目光有些冷。
一旦让这个女人离开深渊，进入城镇，那些持有者统统会在‘出口成宪’的作用对他出手。
离开深渊之前如果不能杀掉她，就暂时放弃，找个安全的地方直接结束任务，之后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两人一前一后，在冰壁上穷追不舍。
天使者是从雪山上冲下的滑雪者，李长昼是一发炮弹，对常人而言，宛如登天的冰壁，对两人来说比平地还要通坦。
天使者忽然看见前方有零星的火光，心中大喜。
李长昼的心往沉下。
他忽然冷笑一声。
“生死永别！”
璀璨绿光亮起，天使者下意识使用‘与尔同作’，指尖同样迸发出一抹绿光。
两道绿光同时击中上方一点火光。
逐渐暗淡下去的绿光中，有一抹人影，僵硬地往深渊坠落。
“生死永别！”
绿光再次爆射，将另外一点火光击落悬崖。
不等这些人进入天使者‘出口成宪’的范围，已经全部被‘生死永别’杀死。
“疯子！”天使者结束‘与尔同作’，再次向上。
“疯子？”李长昼疑惑道，“你可是要毁灭世界的人，为什么会对死一两个人有情绪？”
“……”
“其实你很弱，从你让营地维持和平我就发现了。你，毁灭世界可以，杀掉一两个持有者也没问题，但无法亲眼看着平民牺牲，死在自己面前。”
“……”
“看来你和我是两回事。”李长昼距离天使者越来越近，“我经历过苦难、挫折、逆境，杀死了无数平民，能活着战斗至现在，不是只靠运气好，你不同，你只是一个单纯的幸运儿，侥幸获得‘出口成宪’的理想主义者。”
“……闭嘴！”
“你看，你又生气了。在此，我要给那些有毁灭世界计划的人一个建议，不如先亲手杀掉一位老人，一名怀孕的妇女，一个干苦力的男人，一个天真的孩子，如果能做到，再继续毁灭世界。”
“疯子！”
“好主意好主意！”一边高速攀升，李长昼一边忽然开心地鼓掌，“等我成为胜者就下令，每杀死一个人，杀人者就会死去一名亲人，只有能承受亲人失去之痛苦的人，才有资格去杀人，同时，杀人无罪，大家可以随便杀人。”
“怪物！”
“你不是要毁灭世界吗？前面又有火光，那里又有人，来，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天使者。”
天使者忽然换了一条路线。
李长昼哈哈大笑，天使者恨不得立即杀了他。
“笑吧，你就笑吧！”天使者高声道，“这些连冰壁都无法征服的废物，只会浪费我的时间，等我上了深渊，进入城镇，找到持有者，就是你死的时候！”
一抹绿光飙射，对方同样射来一抹绿光。
绿光在空中对撞，互相湮灭。
“你就这点本事吗？再来啊！你不是很强嘛，什么都经历过来，怎么杀不了我！”天使者宣泄似的大喊。
李长昼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心中开始暴怒。
这个女人虽然蠢，但对‘与尔同作’的使用时机，总是把握得恰到好处，每次偷袭都被她抵消。
这也跟他没有什么隐蔽偷袭手段有关。
不管是黑暗，还是‘生死永别’，全都有非常明显的动静。
两人一追一逃，每次遇见火光，天使者都会避开，很快天光放亮，他们已经进入安全区。
再过不久，就会抵达深渊之上。
天使者的身体已经极度疲惫，全靠毅力在支撑，她知道，不能继续下去了。
精神再这样消耗下去，很可能反应不及时，被‘生死永别’，或者‘黑暗’掷出的冰块杀掉！
天光越来越亮，李长昼心底也开始烦躁。
身体虽然不会疲惫，但操控身体内黑钉的精神，会越来越差，当注意力无法集中时，身体也会朽木般难以使用。
两人心神都有些恍惚，都反应过来时，前方竟然已经出现了崖壁。
天使者精神一振，迅速跳了上去。
转眼李长昼也落在上面，准备做最后的尝试。
“你，拦住他！”天使者忽然下令。
安迪放下身后垂死的老头，手按刀柄，矮下身体，一个箭步，冲向眼前瘦小的黑影。
“安迪哥！”塔莉撕心裂肺地大喊。
“安迪！”柏兹、耶特、石拳怒吼。
嘭！
老头忽然冲上来，肩膀撞开安迪，按住手中弯刀。
“带他走！！”他低声咆哮，如最后一口气的老虎。
血液从他七窍中流出，胸口的衣物全部变成红色，他面色惨白，像尸体超过活人。
“谁来都一样，”天使者道，“你，阻止他！”
‘出口成宪’消失，安迪回回神，他楞了一下，然后勃然变色。
“老头！”
拔身而起的冲劲，被柏兹、耶特、石拳强行按住，硬是拖了回来。
“老头！！”脖颈上青筋毕现。
李长昼看着眼前的老头，抬起手，指尖亮起绿光。
嗖！
老头消失了一般，瞬间出现在李长昼身前，手中弯刀拉出新月般的刀光。
“生——死——永——别！”
澎湃的绿光充满每一个人的视线，彻底淹没了老头。
“啊！！！”安迪野兽般的哀嚎与怒吼。
天使者冷哼一声：“反应这么快，还以为是个持有者。你，去——”
呼！
猛烈的风声传来，头顶阳光被浓影遮蔽。
“吼！”双头黑焰龙冲出深渊。
五道哪怕穿了御寒衣，依旧显得纤细的身影，同时落在悬崖上。

第四百二十章 直面黑暗
深渊之上，冰碑林立，大雪纷飞。
冷风抽打，冰雪扎在脸上，此时却没有人在意寒冷，挺直的腰背没有一点退缩。
天使者表情激动兴奋，张口就想‘出口成宪’。
“稍等。”杨清岚打断她。
她对张着嘴的天使者说：“我们有六个人，你想命令谁？”
“命令谁你都跑不了。”瑶池笑道。
天使者面色难看起来，被李长昼追杀时，心里一直想着找持有者来做替死鬼，都忘了自己同时只能发布一条“宪”。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杨清岚继续说，“我们联手。”
“联手？”天使者困惑地重复这个词。
“你替我们压制他，”杨清岚指着李长昼，“成功之后，我们放你离开，之后你离开深渊，还是偷偷返回深渊，继续毁灭世界，由你自己。”
“怎么保证你说的？”
杨清岚放下手：“你没有选择。”
天使者阴沉着脸。
半晌，她抬起脸，死死盯着杨清岚：“你要是敢违背承诺，我必会让你们中一个成为怪物！”
“很好。”杨清岚语气平静。
她看向李长昼，清澈坚定的双眼在看，手背上像是被囚禁数十年后逼疯的眼睛也在看。
“轮到你了。”她说。
面对杨清岚，李长昼瞥了一眼她手背上的眼睛，以及变成双头的李浅夏：“怎么回事？”
“呓语，不用担心，姒有办法消除。”
李长昼点头，忽然问：“那为什么不消掉？”
顿了顿，他说：“为了对付我？”
“嗯，现在投降，回去后还能让你睡床。”
李浅夏扭头看了杨清岚一眼。
李长昼没回答杨清岚，看向李浅夏，直接道：“浅夏，过来。”
语气理所当然。
他伸出手，就好像放学回家，哥哥对跑来的妹妹伸出手，准备手牵手一起回家。
因为「童子之身」的缘故，李长昼儿时的声音，李浅夏并不怀念。
但那声音稚嫩好听的同时，又很冷漠，不带一丝感情，让她有一种久违感。
被杨清岚一把拽住翅膀后，走出一步的李浅夏才反应过来，她摇了摇双头龙首，让自己赶紧清醒。
她瞥见杨清岚正用自己刚才看她的眼神看着她。
“咳，小心，我怀疑我哥又获得了一件‘伟大力量’。”
“嗯，只对兄控的妹妹有效。”杨清岚说。
李长昼看着妹妹：“你也要和我作对？”
“哥，我是帮你。”
“……连你也要离开我？”
十岁，父母就是在十岁这年走的……李浅夏看着眼前十岁的李长昼，双眼有些刺痛。
如果自己回到十岁，哥哥要和别人一起对付自己，自己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浅夏！”瑶池低声喊道，“别被他骗了！他只是身体和心智变成十岁，又不是老年痴呆记忆衰退，他还是和你一起活了二十年的哥哥，不是真的十年前的他！”
李浅夏猛然惊醒。
李长昼放下手，对着瑶池微微眯眼。
瑶池坏心思大姐姐似的笑着称赞：“以一个十岁小孩的心理，能说出这种话值得表扬，但不听话的孩子，是会被收拾的，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李长昼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人生体验——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瑶池张开嘴，顿了顿，深吸了口气。
“毒舌的李长昼我也……很&#183;喜&#183;欢。”她咬牙道。
“瑶池说得对，我和以往并没有不同。”李长昼微微拔高声音，“年龄是什么？所谓日月年，只是人类擅自的定义，人的生命是一个整体，获得‘生死永别’前后的我，都是同一个我，只是让我多了一种看事物的新视角。”
“你认为自己的新视角更好？”杨清岚问。
“没有更好，只是更合适‘价值游戏’。”
“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杨清岚好奇道，没有一点剑拔弩张，“要说冷酷，你做得已经足够冷酷，人杀了数十亿，星球也彻底毁了一个，要说其他……抱歉，除了冷酷，我想不到你还有哪里更合适”
“……”李长昼一言不发。
“说你两句就恼了？什么新视角？”杨清岚笑着伸手，“别闹了，跟我回去。”
李浅夏闭上眼，一副绝望的表情。
这样能说服十岁心态的老哥嘛……每一个人生阶段的老哥，都觉得自己是最好的。
“赢了我再说吧。”李长昼的声音冷下来。
瑶池笑道：“你确定要和我们打？很累吧，一路跑上来，我们可是好好睡了一觉。”
“是累，一直在熟悉这具10岁的身体和新的力量。”李长昼微微歪头，“头发长长了不少，会不会有点……影响行动？”
“当然不会，习惯了。”瑶池面上带笑，心里却猛然警惕。
李长昼看出来了，她们无法完美控制被‘感染’之后的力量，他很可能会从这一点下手！
身体与意志下意识绷紧，危机感时刻笼罩，这就是站在李长昼对面的感觉。
在民国时，她体验过一次，但危机感远不如现在。
那时候的李长昼，连像样的观想法都没有。
而此时的他，是满手血腥，曾与人战斗至只剩一个头颅，也曾一击毁灭星球，身经百战的地仙。
心智还只有十岁，严重缺乏同理心、严重叛逆，极度自我，没有换位思考能力。
大多数人还是孩子的时候，都和父母作过对，一些孝顺的人，在幼年时甚至打过父母，如果把李长昼惹急了，很有可能会对她们下杀手。
内心越是警惕，瑶池笑得越轻松：“大家记得手下留情，毕竟是10岁的孩子。”
嗤！嗤！嗤！
毒舌吐信般声音，在两人之间嘶鸣。
一根根白发忽然浮现，断裂坠落时，又融入天空中的大雪，从人体肉眼中消失。
“他在自己十五米之内布满了细丝。别近身。”杨清岚说。
瑶池也不掩藏了，张开左手，掌心的眼睛盯着李长昼。
这只眼睛的画面传到脑海中，瑶池看清楚，李长昼周围十五米内，一根根细到无法分辨颜色的丝线，布成了天罗地网。
如果她们没有‘看见未来’，刚才趁说话的时机偷袭，很可能冲进罗网内。
李长昼或许不会杀掉她们，但她们也将像落入蛛网内的蝴蝶，失去了反抗以及压制李长昼的能力。
杨清岚看了一眼天使者，天使者无视她的视线，没有任何表示。
“浅夏！”杨清岚突然喊道。
呼！
炽烈龙炎轰然喷涌，发光的河水一般冲向李长昼，根根细丝被抹除一般消失。
‘黑暗’确实能抵挡龙炎，但需要数量。
龙炎一路冲撞，地面都被灼出一条沟壑，眼看就要浇到李长昼身上，细丝忽然浮现在众人视野中，随即迅速变粗变厚，组成一堵黑墙。
嘭！
龙炎与黑墙相撞，黑墙瞬间被击穿！
就在黑墙竖起的一瞬间，双头黑焰龙的另一个头颅，也开始喷吐龙炎。
李长昼对付过黑焰龙，竖起的黑墙恰好能抵挡一股龙炎，这时两股龙炎一来，黑墙自然被烧穿。
而就在此时，龙炎消失了。
“老哥，我赢了。”李浅夏道。
“赢？”
“没有我的手下留情，你已经死了。”李浅夏扬起纤细的龙首，骄傲地俯视他。
“是手下留情，还是不敢下重手？”李长昼竖起右手食指，如宝石般的一点绿光，在指尖亮起。
李浅夏低下龙首，众人严阵以待。
不管之前的语言攻势，还是李浅夏放弃继续使用龙炎，都是因为顾忌‘生死永别’！
根据‘声音’所说，所有‘伟大力量’都是两位圣人一次交手后的余波。
这股力量在摧毁数十个星系之后，只剩一些灰烬之中的余温落在这颗星球上，就算如此，‘出口成宪’也能在前几次百分百命令李长昼，‘生死永别’也能对她们一击必杀。
“那你呢？”瑶池问，“是对我们手下留情，还是不敢？”
“当然是手下留……”
李长昼话还没说完，杨清岚抬手就是一剑。
冷白色的极寒剑气呈月牙的形状，却快如流星，瞬间冲至李长昼身前。
砰！
剑气炸开，寒气奔涌，雪花的速度骤然下降，几乎镶嵌在空中。
雪又大又疾，不过眨眼的时间，已经在减速带堆叠了一指宽。
李长昼朝杨清岚勾了勾手指。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语气和措辞听起来像是放弃，但杨清岚刷刷又是两剑，同样无功。
三根极细极细的细丝，正一帧一帧地抽离三个减速带——‘极寒冰剑’的剑气，被细丝阻截在中途。
“轮到我了。”李长昼说。
嘭！
地面积雪炸开，冰碑碎裂。
李长昼右腿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已经扑到人群中，黑暗毒蛇仰起，闪电般对准众人一刺。
瑶池将杨清岚往身后一拉，自己避也不避地迎上去。
黑暗毒蛇像是被锁链栓住的猎犬，死活距离瑶池还差一点距离。
呼！
龙炎汹涌，瞬间将李浅夏自己身前以及姒身前的黑暗毒蛇逼退。
“瑶池！”
瑶池接住‘极寒冰剑’，杨清岚双手按地，一块块石碑从本该永恒的长眠中苏醒，变成一只只冰人。
冰人很快组成了军队。
“杀！”
大雪纷飞，杀气冲天。
面对大军，李长昼哈哈大笑。
八只黑手往地面一撑，黑箱蜘蛛拔地而起，八只黑手随意一扫，就是一大片冰人被扫开。
一只只冰人冲上来又被拍飞，全部扫进深渊。
哪怕如此，在模糊了天地的大雪中，冰人依旧义无返顾地冲向黑暗！
“吼！”
黑焰龙双翼一合，冲上天空，又俯冲而下，龙嘴撕裂，龙炎流星一般坠落。
没了杨清岚收集情报，李长昼站在黑箱蜘蛛头部。
面对这灭顶一击，他动也不动，黑暗蜘蛛长出一条蝎子尾巴，尾巴标枪一般刺向龙炎。
眼看两者即将碰撞，尾巴忽然一歪。
轰！
龙炎轰然冲落，如同瀑布。
李长昼迅速下潜，进入黑箱蜘蛛内部，躲开这一击。
“再得意也不能翘尾巴，这也是我的人生体验！”瑶池笑道，白发缠住黑暗蝎子尾。
同时双手挥舞。
“嗤！嗤！”的破空声中，极寒剑气劈向黑暗蜘蛛。
黑手盲扫，无差别攻击，直接将剑气扫爆。
冰人大军前仆后继，剑气不时偷袭，黑焰龙灼烧黑箱，白发缠住黑手，黑箱蜘蛛像只双眼被戳瞎、又被捕兽网网住的猛兽。
眼看陷入绝境——
轰！
一只黑拳骤然轰出，带着万钧之力，打碎了一切。
黑拳迅速膨胀，变成了新的黑箱蜘蛛，而原先那只，被吸收一般逐渐消失。
新生黑箱蜘蛛愈加狂暴，在八只黑手的基础上，又长出八只黑手大剑。
剑刃锋利无比，所过之处，冰人直接被分尸。
白发被割断，发出阵阵惨叫。
混战中，雪花乱舞，天地间唯一清晰的，只有纯黑色的怪异蜘蛛。
一只黑手横扫，力道用尽时却没有收回，掌心亮起一抹绿光。
绿光在白雪与黑暗中极其刺眼，众人心跳加速。
“生死永别！”
绿光在白雪中拉伸，如同一条绿色的闪链，轰然撞击在‘未来&#183;姒’身上。
嘭！
‘未来&#183;姒’倒在柔软的积雪中。
众人不约而同的停手。
“你们应该看见了这一幕才对，”李长昼从黑箱蜘蛛头部浮现，“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为什么还要来阻止我？还是说，有足够击败我的计划？别逼我，继续下去，‘生死永别’的目标就是你们。”
没人接话。
隔着大雪，杨清岚的视线精准落在天使者身上：“还不出手吗？”
天使者面色犹豫迟疑。
“原来如此。”李长昼大笑，“是想依靠绝境，逼天使者一起出手对付我？”
天使者本来还犹豫迟疑，听见他的笑声后，这一路走来的愤怒瞬间爆发。
“记着！”她拔地而起，同样矗立在一只八条黑手为腿，还有八只黑手剑的蜘蛛头顶，“如果敢违背约定，你们中一定死一个！”
“放心。”杨清岚语气平静。
“抱歉了，毒舌小帅哥，”瑶池笑道，“这就是大人的世界，我们要继续以多欺少。”
眼前的状况确实麻烦。
一个天使者就很难处理，还要小心极寒冰剑、龙炎、冰人等等，‘未来&#183;姒’虽然死了，但看到的未来，肯定早已经转告给李浅夏她们。
暂时避战？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结束任务？
自己不想对她们使用‘生死永别’，她们也不会对自己下杀手，利用这一点，或许能……
“要逃吗？”杨清岚忽然说，“这就是你的新视角？”
李长昼瞥了她一眼。
“逃？不，我打得正兴起！”
……利用这一点，或许能让她们收拾想对他下死手的天使者。
黑箱蜘蛛骤然崩塌，道道黑影取而代之，转眼间，三十道黑影出现在大雪中。
轰！
三十道黑影同时冲出，每五个扑向一道人影，杨清岚、李浅夏、瑶池、本体&#183;姒、感知一切&#183;姒、天使者。
与此同时，三十道白影同样散开，每五个扑向一道人影，杨清岚、李浅夏、瑶池、本体&#183;姒、感知一切&#183;姒、李长昼。
“小心！”天使者大喊，“他本体不在里面，这些黑影彼此能拉开三十米！”
她话没说完，众人已经避开黑影的闪电突袭。
黑焰龙扇动羽翼，悬停在空中，燃烧着蓝火的双眼，盯着黑影散开的那一点。
“老哥，你输定了。”
那一点上，积雪散开，被黑甲包裹的李长昼露出来，面色很难看。
“……我认输。”
众人露出早就知道了的笑容。
“给过你机会了，”杨清岚说，“回去后自己睡一间吧。”
李长昼瞥了她一眼：“我喜欢一个人睡，除非另外一个人是浅夏。”
“哥，我爱死你了！”
“别后悔。”杨清岚微微一笑，扭头示意‘感知一切&#183;姒’压制李长昼。

第四百二十一章 回归
感知一切&#183;姒全身裹着白色绷带，走在倾倒般的大雪中，有时候会忽然从在场某个人眼中消失。
“藏在地里的拿出来。”隔着她，杨清岚对李长昼说。
在某个未来，感知一切&#183;姒的绷带，会被从地底钻出来的黑暗突然撕裂，她的脑袋会活生生在大雪中爆开。
……一团团黑暗从积雪中、从大地里溢出来。
“还有。”
……又是几团黑暗。
“同样的对话我们会继续重复三次。”杨清岚继续道。
……李长昼的表情有些暴虐，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张粉雕玉琢的小孩脸上，既让人觉得可爱，又觉得渗人。
呼！
双头黑焰龙忽然落下，挡在感知一切&#183;姒身前，李长昼指尖的璀璨绿光，浓郁得将四周染上色。
绿色的雪静悄悄地落下。
双头黑焰龙始终走在感知一切&#183;姒前面，就好像她能抵挡‘生死永别’一样。
‘黑焰龙’当然不能，李浅夏也不能，李长昼同样不能，不能忍受兄妹间生死永别。
但真就这么认输，他心里极度不甘。
“哥，你不是输给我们，是输给了自己，是你自己击败了自己。”李浅夏开口，“你可以逃走，没人可以拦住你；也可以战斗，我们都会死在‘生死永别’之下。”
李长昼盯着她，心里有背叛的愤怒，也有十二万分的无奈。
“冷静，这不是你的优点吗？‘杨清岚说，’你也体验到十岁的心理了，明白它的格格不入——你喜欢我们，但你的心里又觉得这样的喜欢别扭。”
“那就要强迫我吗？”李长昼道。
“我们没有资格强迫你吗？”杨清岚反问。
李长昼捏紧拳头。
双头黑焰龙走到他身前，龙翼展开，斗篷一样裹住他小小的身体。
“哥，你真的认为我会害你、强迫你吗？”李浅夏在李长昼耳边轻语。
“哼！”李长昼扭过脸去。
“……我靠！老哥你好可爱！”
感知一切&#183;姒肩后的双手，轻轻按住李长昼的太阳穴；
肋骨上的左手抬起李长昼的右手，肋骨上的右手，将‘生死永别’取下。
绿光如同真实的宝石，被‘肋骨右手’用双指捏住。
“这种力量不该存在。”感知一切&#183;姒将绿光宝石碾碎。
绿光烛火熄灭一般湮灭，‘生死永别’的力量彻底消失。
“哥，感觉怎么样？！”李浅夏急忙问。
“众叛亲离，你感觉怎么样？”黑手将双头黑焰龙推开，李长昼的身体已经恢复挺拔。
“浅夏，这时候说话，”瑶池笑道，“你哥现在心里正羞耻呢，二十多岁的人了，还‘离开出走’！”
……
幸好雪很大，温度很低，李长昼没脸红，变成凡人的她们，视线也被大雪阻挡，没办法看清。
李长昼气定神闲：“我一直是我，心智变成十岁，只是多了一种看事的角度，这个角度并非全是坏处，现在我对将来的路有了新看法。”
“又有新看法～？”杨清岚面带微笑，拉长语调。
“……先回去吧。”李长昼说。
“别忘记答应带走瞎子，还有深渊。”
“清岚，你也别说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躲在被子里大吼大叫。”瑶池道。
最不该说话的，就是你！
“你们两个太过分了！”李浅夏抱住李长昼，“我哥多可爱啊，哼～！”
她撇过脸去。
“你们以为自己很好吗？！两个脑袋，四只眼睛，头发都掉地上了！不脏吗！不丑吗！啊？”
“啊呀啊呀～”瑶池笑得十分开心。
杨清岚点头笑道：“看来恼羞成怒和心理年龄没有关系。”
李浅夏哈哈狂笑！
杨清岚、瑶池也笑出声。
李长昼现在有一种‘早知道就先狠狠教训她们一顿再认输’的想法了，到时候看她们还敢不敢取笑他！
话是这么说，想实现很难。
一是因为未来&#183;姒，二是因为……没办法对她们下手，和心理年龄也没有关系。
气氛欢快，却冲不淡众人心底深处的压力。
在这场价值游戏中，她们变成了“怪物”，李长昼的心理年龄回到了十岁，未来，或者干脆就在下一场游戏中，又会是什么样的绝境在等待他们。
收拾好心情，众人环视一圈，天使者不见了。
他们也没在意，本就答应放她走。
至于祭坛……他们正要去毁掉。
“等等。”准备重新下潜时，李长昼忽然道。
他找到那块坚冰，安迪、耶特等人为了逃命走得急，老头的名字还没有划去。
黑暗凝成长剑，李长昼在名字上留下一条笔直的横线。
“他会明白你的苦心。”杨清岚站在李长昼身边。
“我没什么苦心，只是当时觉得，杀掉老头也没关系，他本来已经没救了。”
“但他的心愿完成了。”杨清岚看向他，“安迪、塔莉他们，会从他的死亡中得到教训，虽然不能保证他们一定能活得更久，但至少多了一点希望。”
“不止是安迪、塔莉他们，我们也从老头身上得到了教训。”
李长昼抬起手，轻轻挥掉杨清岚头上以及双肩上的雪，黑暗涌起，黑手为两人举一把黑伞。
他们重新回到深渊大地。
{这些冰柱是圣人在战斗时，为了“护着”我使用的手段，哪怕力量已经削弱，只是断掉半截，依然将无数水气冻结成坚冰，又造出雪原。}
“刚好。”李长昼道。
黑手举起依旧盛满蓝色液体的半截冰柱，猛然掷了出去。
汹涌的寒气以洪水的姿态汹涌，爆炸般扩散，压倒性的冻结。
众人大惊失色，在如此近的距离，寒气能直接将他们冻死！
寒潮来袭，黑手抽出瑶池腰间的‘极寒冰剑’，扬手以李长昼为球点，画了一个半径十五米的球体。
寒气撞在上面，像是撞在一面固体的墙上。
“吓死我了！”小萝卜双腿发软。
因为紧张与恐惧而变成标本的蝴蝶，缓缓舒展双翼。
寒气在球体外冲涌，连空气都冻结成冰，这些冰散发出蓝光，坚硬程度远超坚冰。
“怪物、冰尸、伟大力量、前线营地里伟大力量的持有者，都陷入永眠吧。”李长昼将极寒冰剑放回瑶池腰间。
{这是一个好办法，}那声音道，{如果你们使用法力，会引来圣人的注意。}
恢复法力后，可以避开‘先知遗体’的范围，直接在宇宙中碎星。
但碎星的力量，在圣人眼里就像蚂蚁打哈欠，介于有与无之间，却有极小极小的概率，圣人恰好注视到。
好比人走在路上，偶然抬头，看见夜空中正好滑过的一颗流星。
凡人看见流星，可能会许愿，愿望可能实现，可能不会实现；
圣人看见“流星雨”，可能会想将这颗流星雨拿来看看，只要圣人有这个想法，这个想法就会穿越时间空间，来到此时此地，知道碎星的前前后后。
李长昼利用圣人自己的力量，将深渊冰封，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天使者也没办法再接近此地。
不仅是深渊，外界的温度也会越来越低，连黛拉酒馆也会在不久后，彻底变成常人无法生存的寒带。
“你要怎么办？”李长昼问。
{我教你一道口诀和法诀，能收束我的力量。}
李长昼手掐法诀，念诵口诀。
“掱！赑！翀！翯！”
眉心盛放烈烈金光。
祭坛上，大钟缓缓而起，在一层层的金色光波中逐渐缩小，很快变得只有手掌大小。
钟壁上的字迹更是小得消失了一般。
{现在就算你们恢复法力，只要不长时间直视我，也不会被‘感染’。}
李长昼亲自使用的法诀，心里有所感应，第一个睁开眼，确实没有什么事情。
“没问题了。”
听他这么一说，其余人才睁开眼，第一次打量深渊（寒潮之下，已经不是之前的深渊）。
“要怎么把它带出去？”瑶池道，“「宠妃」也被压制，如果还在，我倒是可以直接带走。”
“必须冒险一次了，”李长昼说，“等任务结束，我再来一趟。”
如果可以，众人不想再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圣人的力量他们了解的不够多，但已经很清楚一点——杀掉他们不需要动手，只需要有这个想法，莫名的杀机就能办到。
地仙与内天地同寿，强者如李长昼，更是能碎星，但这算什么？
神意圣人的一缕神意，就能将一名凡人变成天位高手！
“回去后，我看能不能从族里争取一块神意水晶，消除我们的痕迹。”姒道。
“好。”李长昼点头。
考虑到神意水晶的珍贵，他又说：“如果神族有什么条件，尽管和我说。”
他能直接剥夺玩家技能，神族的一些高手应该知道，这可以成为交换的条件。
其次，异族与神族是血海深仇，他和异族是血海深仇，那他与神族之间来往密切一些，双方大概都会乐意。
“我会的。”姒说。
她看向悬浮在金光中的小钟，问出这次任务的终极目的：“怎么消除‘古神’诅咒？”
{哪位古神？}
“空间生命体。”姒进行了很多调查，“祂有数万只眼睛，眼睛是菱形，能锁定目标，吸收目标的能量。”
{嗯……}
“怎么了？”姒上前一步。
{我还要补充一点，}那声音道，{在完成记载之前，其实我并不具备检索能力，目前我所知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阅读过的资料。}
“那你不是废物吗？”
众人看向脱口而出的杨清岚。
眼前的小钟，虽然不知道占据本体多少，但毕竟是圣人身体的一部分，说是废物，会不会太……不讲文明了？
杨清岚继续道：“看来‘先知’选择这条路，也是在厌倦和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
“清岚，你怎么知道？”恢复一个头的李浅夏好奇道。
“记载所有时间、所有空间的事情，这根本不可能，除非时间与空间有终结的一天——你见过能打印所有资料的打印机吗？资料是打印不完的，最终损坏的只可能是打印机。”
{所以圣人以自己的身体……}
“但打印的东西是‘全知’。”
{……}那声音沉默一会儿，{你说得对，‘先知’早就知道这条路不行，就算是经过无穷岁月，我现在也只能算是准造化神器。}
“还是碎片。”杨清岚说。
{……准造化神器的碎片。}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干脆就把它丢这儿，不能检索的图书馆，只会让人浪费时间，不值得我们冒险。”
众人明白她的意思。
不具备检索功能的‘先知’（部分），只会让人徒废时光，毕竟知道知识在里面，跟找到自己需要的知识，完全是两回事。
部分意志不坚定的人，甚至会荒废岁月，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寻找答案上。
比如说，生命走到尽头的人仙，在放手一搏与从资料库寻找答案中选择了后者，很可能直至寿命用尽，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资料。
这时候就会后悔，想：当初如果放手一搏，是否还有机会？
‘全知’很耀眼，但也是一座令人坠落绝望的深渊。
{你答应过的。}那声音道。
“放心，我会带你走。”李长昼保证。
杨清岚也不是真的要将这件准造化神器（残缺）丢在这儿，只是‘打压’新人，让祂知道，他们对祂没有需求。
{压制‘空间生命体’，不通过检索准确资料，我有三个意见：一，锁定时间；二，封锁空间；三，用那四条手臂试试。}
{你们结算的时候，留意这方面的道具，圣人之间的一击，涉及到的法则、力量体系，可以说是浩如烟海，只要那名古神没有成圣，就不会是这一击的对手。}
姒点头：“明白了。”
{我会帮你们找找看，但别抱希望。}
{我现在的资料，如果写在纸上，用的纸足以铺满银河系，相当于直径至少10万光年、平均厚度1000光年的圆柱体。}
从这里面找出一句话，不，哪怕是找到地球，别说三千年，三万年、三十万年都不一定足够。
“结算吧。”杨清岚语气平静。
因为她之前的提醒，众人也没太失望。
何况，刚得到造化神器，好奇心正是旺盛的时候，想看看宇宙中到底有多少资料。
光芒中，他们从蓝色坚冰包裹的球体中消失。
只留小钟在原地悬浮，金光声波似的荡漾。

第四百二十二章 打破诅咒
【发生什么了？】观音的声音重新出现。
【力量全部消失，没办法感知意识之海。】李长昼将自己这次游戏的经历，直接用「传送」灌输给观音。
「传送」真是好啊。
趁观音“看电影”，李长昼开始结算。
【主线任务：肉身承道——得到额外三件‘伟大力量’】
【状态：完成】
【评价：S－】
【评语：三件‘伟大力量’的质量不错，如果你是独自完成，评价还会提升两个等级。】
【奖励：1、‘伟大力量－黑暗’纯净版……】
【……】
【检测到该奖品已被玩家自行拾取，奖励更换】
【奖励：20铜币，1银币，在S－级购买权限的基础上，额外获得以下三项奖品购买权】
【1、超能禁止！】
（释放一个最大直径一千米的球体场域，场域内禁止一切超能）
（超能：超出未修炼正常地球人类的能力）
（上限：天仙以下）
（售价：1银）
【2、部分&#183;未完成&#183;全知图书馆】
（就是那个钟——现在更像风铃）
（备注：选择后，系统会使图书馆之灵陷入永久沉睡，全力推算资料）
（售价：1银50铜）
【3、怪物之相】
（玩家获得‘怪物之相’）
（怪物之相：随机知识的结合体，攻击方式未知、强度未知、外观未知）
（售价：1银）
S－级的购买权限，可以购买所有‘伟大力量’，但全都是‘原始版’，非‘纯净版’。
大概浏览了一下，圣人的力量果然诱人。
已知的，比如说极寒冰剑，能创造一个减速带；与尔同作，直接模仿对方的一切；‘契约’，就是进入前线营地签的那个；
未知的，有‘同理可得’，简单来说，拍两下电视能让电视恢复运作，那拍两下人，也能让只剩脑袋的人睁开眼，十分诡异的力量。
等等等，还有很多。
但李长昼不会选。
系统将‘伟大力量’分为原始和纯净，证明这些力量都有问题，或者可能会有问题。
他将目光看向额外三件可兑换物品。
‘怪物之相’就算了，他对改变身体的技能没有兴趣，另外两件都准备拿下。
100铜币等于1银，不算李浅夏共享的钱包，李长昼自己一共有2银63铜，买完这两个东西，还剩13铜。
“图书馆”出现在他背包里，那声音消失了。
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都还沉浸在兑换中，姒尤其认真。
捏了捏后颈，瞥了一眼杨清岚的侧脸，他重新低下头，也开始寻找可以解决‘古神诅咒’的‘伟大力量’。
当他全神贯注后，杨清岚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嘴角轻笑了一下，继续翻找。
这次奖励，主要是每个人都一件‘纯净版&#183;伟大力量’，至于这些原始版，送人还行，自己用太危险。
等到结算时间还有十分钟，即将返回现实世界时，众人才不得不从那长长长长长的兑换列表上回神。
圣人的力量强大而广阔，这点其实会从‘道祖就是上帝’已经表现出端倪。
漫长的岁月中，每一位圣人都经历过无数宇宙文明，自身也进行过无数次的实验。
众人汇总了一下，将有可能解决‘古神诅咒’的选项列出来。
“这么多？”李浅夏看着密密麻麻的条目，忍不住惊讶，“就算把我们所有的钱拿出来，也兑换不完啊！”
“每个人再花五分钟精简一下，每人留五个，速度快。”瑶池自己已经开始动手。
众人又连忙从一大堆中，选出自己认为最有可能的五项。
五分钟后。
“重合率最高的是‘灭法之手’、‘请闭眼’、‘极寒冰剑’，就买这三样吧。”瑶池道。
“真的要买吗？”李浅夏有些迟疑，“这三件都是原始的，很可能……送走了古神，又来圣人。”
“我会想办法使用神意水晶净化。”姒说。
杨清岚看着她：“如果你做了决定，我们给你出钱，买这三件‘伟大力量’的钱，还有‘神意水晶’的钱。”
“谢谢。”姒点头。
灭法之手：消耗5000点能力，召唤出四条额外手臂，四条手臂的手掌，能压制和消除超能。
价值66铜币。
李长昼有「超能禁止」，但只能在自己周围一千米内让超能无效，他不能永远开着这个领域，姒也不可能永远在他一千米范围内。
别说姒，杨清岚、李浅夏都不可能一直待在他一千米范围内。
灭法之手的钱，杨清岚出了。
请闭眼：消耗5000点能力，凭空召唤出一双手臂，捂住目标两处视觉系统，让对方致盲，且失去方向感。
价值66铜币——伟大力量清一色售价66铜币。
李浅夏出了这笔钱。
极寒冰剑：消耗1000点能力，释放出一道剑气，剑气爆炸后，会在原地留下减速带，减速带内，最大速度每秒0.01米。
价值66铜币。
李长昼看着瑶池。
“嗯？”瑶池明艳异常的脸，疑惑又略带笑意地看着李长昼，“看我干什么？”
按理来说，是该李长昼出钱了。
李长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仅剩的13铜给了瑶池。
瑶池噗嗤笑了，骂了一句：“穷鬼～！”
然后帮他补上剩余的53铜。
杨清岚正抱着如意，浅笑着注视李长昼。
“那个——”
“开始找理由了！他要找借口了！”李浅夏解说道。
“……”李长昼瞥了她一眼，“大家是一个小队，你和浅夏出了事，她没道理置身事外，她要是出了事，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我是这么想的。”
“我又没说什么。”杨清岚轻飘飘地笑道。
可怕。
就是这样才可怕！
船内忽然响起广播，提示兑换时间已经结束，不想下船的玩家，请使用船票。
李长昼他们没有使用，直接利用「传送」，来到神意长城某个废星上。
“以防万一，先用「晓镜」存档。”李长昼说。
每次任务结束，必定是地球的黄昏，「晓镜」可以使用。
杨清岚取出一面镜子，将镜面对准姒。
“「晓镜」不能恢复神智，如果你的意识被‘古神’污染，「晓镜」也救不了你。”她向姒说明。
“我这里还有「火焰蝴蝶」，不需要担心『能力』不够。”火焰蝴蝶扑闪着烈焰，从李浅夏肩头飞向姒。
“谢谢。”姒面无表情。
众人远远看着姒。
姒闭上眼睛，开始复苏古神。
没有任何波动，虚空中直接睁开一只菱形眼，没人留意到祂的出现方式，好像祂本就在这里。
菱形眼盯着姒，姒的眉心逸散出缕缕金色光芒，那是她的神意。
二阶神意十分强大浩瀚，一缕缕，在天空如同金色的极光，这颗废星被染成一颗黄金球。
这些金色极光，彩带似的飘向菱形眼，姒的神意正在被古神掠夺。
这时，姒忽然睁开眼，与菱形眼对视。
一双雪白如玉的手臂，从菱形眼后方的虚空中伸出，轻柔地捂住菱形眼。
双手被虹吸了一般消失在菱形眼内，那一瞬间，众人恍惚察觉到，菱形眼更像是一道菱形空间门。
等他们回过神，价值66铜币的‘伟大力量－请闭眼’永久消失了。
呼！
火焰在真空中燃烧，火焰蝴蝶以传说中的混沌为燃料，姒的『能力』全部恢复。
她抬手点出几道‘极寒冰剑’。
月牙状的剑气破空而去，却再次被菱形眼吸走。
李浅夏捏紧拳头，众人目不转睛，只剩‘灭法之手’了！
姒深吸一口气，她开始恐惧了。
‘灭法之手’必须触摸，如此近的距离，如果还是无效，她的身体也会被菱形眼带走！
但很快，她的表情重新坚定。
“我在黄鱼星轨道较冷的一侧，缓缓滑过漆黑的深渊～”
“即使这样～”
“在永无止境的缓慢旋转中，我偶尔也会反射一丝微弱的星光～”
曼妙的歌声，随着逸散的神意金光飘荡。
这首亲自创作的歌曲，对她有极其特别的意义。
轰！
废星在她脚下炸出一个大坑，神&#183;华伦蒂冲向吞噬一切的菱形眼。
一双手臂从她腋下长出，又一双手臂钻出她的后背——
杨清岚握紧「晓镜」，李长昼随时准备冲上去，「超能禁止」蓄势待发。
在真空，众人没有呼吸，但此时都有一种屏住呼吸的感觉。
越是靠近菱形眼，神&#183;华伦蒂感觉自己越是渺小，等到了菱形眼前，哪里还有什么眼睛，只剩一扇高耸入云的菱形空间大门！
她像是被卷入星球那么大的洪水旋涡中，二阶神意战士的力量，渺小得像是一只蚊虫。
嗖！嗖！
在她身边出现两道同样长着六条手臂的神&#183;华伦蒂。
伟大力量－分身，纯净版，是她这次任务的奖励！
分身拥有本体的一切能量，真实度高到甚至可以生儿育女，自行修炼，绝不是什么三流分身术可以比拟。
三位神&#183;华伦蒂手牵手，从一只不起眼的蚊虫，变成了一只金色的海鸥。
金色海鸥无数次被旋涡淹没，又挣扎着抬起头，发出骄傲与不甘的怒吼，要与古神争鸣。
嘭！
金色海鸥的右翼被绞碎，丝丝缕缕的金色能量，血一般被旋涡吞噬。
就算如此——
“抬头仰望满天繁星～”
“它们也为我绽放，闪烁不息～”
“我要，将宇宙翻转过来！！”
独臂的金色海鸥没有放弃，空间漩涡似乎也被她震撼，她一下子冲出了旋涡，顺着旋涡的力量，冲向菱形空间大门。
嘭！
途中，左翼也碎了，只剩下身体，身体紧跟着也消失在空间大门内。
李长昼几乎已经冲了上去！
这时，忽然有一双手，从空间大门中挣扎出来，那是神&#183;华伦蒂自己的手，她抓住了菱形空间大门！
紧接着，另外两双手，搭在了空间大门上。
轰隆隆……
声势浩大的空间乱流，如同枯水期的瀑布，逐渐变小，直至完全消失！
世界再次恢复死寂。
神&#183;华伦蒂无力地悬浮在真空中，众人连忙赶过去，杨清岚在空中挥舞如意，释放一道法力拖住她的身体。
神&#183;华伦蒂躺在上面，慢慢转过脸，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容。
“你太棒了，姒姐！”李浅夏一下子抱住她。
嗯……虽然她的身高与姒相比，就像10后二胎抱住已经大学毕业的90后姐姐。
李长昼三人也都露出笑容。
“可要请我们去看你的复出演唱会。”瑶池笑道。
“一定。”姒语气略显虚弱，但满脸笑容，“要不要你们当我的特邀嘉宾，上台和我一起唱？”
李浅夏、杨清岚取代过她的朋友，那两位朋友曾经做过她的特邀嘉宾，现在，李浅夏和杨清岚也成了她的朋友。
瑶池、李长昼也是。
“那必须给宇宙人来一手《极乐净土》！”李浅夏二次元少女的细胞激活了，“老哥你唱《直到世界尽头》，岚岚你唱《恋爱循环》，瑶姐你——”
“回去吧。”杨清岚说。
“嗯——”瑶池舒展纤细的腰肢，胸前双峰挺拔得令人胆颤心惊，“回去泡澡，累死了。”
李长昼展开传送门。
“好吧好吧，我们四个人一起唱跳《极乐净土》总行了吧。”
“你要是敢唱，以后我就是独生子。”
“哈哈～”虽然不知道《极乐净土》是什么，但姒依旧畅快地笑起来。
送她们回「蜜罐世界」，李长昼独自返回深渊星。
凌厉的寒风吹拂，衣衫猎猎，他连使用法力的必要都没有，这点寒气，对于【神体】而言，不过是一场凉风。
意识扫过，找到了安迪等人。
他们骑着马，在雪原上沉默行走，安迪怀里抱着骨灰坛，雪越来越大。
李长昼站在云崖之上，曲指一弹，一滴血珠一分为五，瞬息间穿越天与地的距离，雪花似的溶解在五人身体内。
身体蜷缩颤抖的塔莉，忽然抬起头，迷茫地环顾四周。
前线营地。
这里已经沦为冰海中的孤岛，四周冰墙之坚，就算是黑焰龙也别想轻易灼穿。
居住在这里的人，要想回到深渊之上，非得愚公移山，通过数代人的努力。
李长昼直接出现在黑焰龙的庄园，将瞎子送去地球，并且给亚费罗娜传音。
——治好他的眼睛，再给他一份稳定的工作。
又抬手一拿，瑶池的庄园拔地而起，如一座浮空小岛悬停在营地上方。
李长昼最后看了一眼这颗星球，带着庄园一起消失。
当他和庄园出现在「蜜罐世界」时，杨清岚、李浅夏、瑶池、姒，还有小萝卜、蝴蝶，都在不老泉中泡温泉。
“呀～色狼！”假惺惺叫出声的是李浅夏。
其实根本看不清她们的身影。
不知谁招来一阵风，风吹起漫天的花瓣，花瓣浓密得几乎凝成墙。
几条白花花的纤细身影，在花瓣雨中隐现，悦耳娇艳的笑声不绝于耳，令人怦然心动。
“洗好了叫我。”李长昼放下庄园，离开「蜜罐世界」。
他出现在地球总公司大厦，在最顶层的房间盘膝坐下，准备实验‘黑暗’时，王母出现了。
身穿华服宫衣，云发丰艳，且缀满了仙家珠宝，月貌花容，整个人贵气仙气交织，说不出的尊贵。
“见过娘娘。”李长昼又站起身。
王母点了一下头，四处看了一眼，甩袖漫步至凌驾于大气层之上的落地窗前。
“娘娘找我可有什么事？”李长昼看着她婀娜的背影。
“你过来。”
李长昼走过去，然后发现了不对。
此时地球总部大厦所在的地区，已经日落，灯火点缀的地球半面上空，多了一颗亮度堪比月亮的星辰。
“那是什么？”他问。
“异族舰队。”王母回答。

第四百二十三章 超能禁止！！
异族舰队？
“有多少人？”
“一艘战舰，一千一十人，八百人仙，二百地仙，十名天位。”王母说。
李长昼沉默一会儿，对王母稽首行礼：“多谢娘娘看顾。”
地球现在人仙不足十人，若不是王母，他回来只能看见地球这块岩石的一捧齑粉。
“地球不是你一个人的地球。”王母道，“只是毕竟属于你，我也没时间搭理这些小事。”
“娘娘的意思？”李长昼打量她的侧脸。
王母看过来：“你不在的时候我替你看着，现在你回来，天位以下你自己想办法。”
李长昼点头，再次稽首道谢。
以他现在的实力，两百名地仙算不了什么大事，「禁止超能」就能摆平。
但也要小心对方的手段。
神意星人征服宇宙的时候，击败过无数种族，只有异族被称‘异族’，这是一个就算自己不承认，但无论如何对方在某种程度也和自己平等的称号。
等他回过神，王母已经从房间内消失，只留袅袅余音。
“瑶池有众多仙女，可找她们帮忙。”
一枚玉质令牌悬浮在落地窗前，上书‘瑶池’二字，显然是进入瑶池的手令。
李长昼收起玉牌，通知亚费罗娜过来，他站在落地窗前，遥望异族舰队的光芒。
◇
“……海洋也受到影响，大多数只是不安，只有很少的玩家试图造反，但都还算克制。”成为地球海洋女神之后，郑晴周身泛着微微的蓝光。
不时有旋涡在她身边展开，旋涡内，无数海洋生物对她朝拜。
从进入这间会议室，众人已经看见她的气息上升了两次。
其余人看郑晴以及贝雅&#183;特丽丝的眼神，说不出的羡慕——不需要进入价值游戏，就能掌握大权，享用无尽的寿命，实力还会自动上涨，谁能不羡慕呢？
至于受制于李长昼……谁不是受制于李长昼？
两人这样受制，反而令人羡慕。
开发组组长之一的郭赋道：“其实整体局面依旧稳定，关键是王母娘娘到底会对现在的地球局面持什么样的态度，还有就是，股东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回来了。”亚费罗娜道。
众人齐齐看向她，有试探，有兴奋。
玩家从价值游戏中回来，实力必定上升，这次，李长昼又会提升多少？
片刻后，他们有些惊疑，因为亚费罗娜的气息没有上升。
亚费罗娜被特许不需要进入价值游戏，原因之一，就是作为李长昼的「情妇」，能共享他的实力。
李长昼从价值游戏回来，她的实力却没有上升，这说明李长昼这次很可能没有收获。
“会议开始前，”亚费罗娜说，“股东交代我办了点事情。”
至于实力，她没有多解释，通过二十大魔神，她很清楚李长昼这次又获得了何等诡异强大的技能。
这时，她表情忽然一变，似乎在聆听什么。
众人闭口不言，安静等待。
亚费罗娜面部表情重新回神时，她直接站了起来。
“股东让我过去，会议待会儿进行。”
会议室的地面、左右两侧的墙壁、以及头顶的天花板上，各浮现出一尊大魔神。
会议室巨大，大魔神更大，眼前四尊魔神，都只浮现出脑袋与肩膀。
哪怕如此，依旧将这间会议室衬托得格外狭窄。
四尊魔神同时伸手，在亚费罗娜身后，缓缓撕裂出一个方形门，气息无比类似「传送」旋涡。
“你们先留在这儿，等我回来。”亚费罗娜转身走进传送门。
她的身影消失后，四尊大魔神也消失在地面、墙壁、天花板上。
郭赋贴到小武圣身边，低声道：“能赢吗？”
小武圣正盯着天花板魔神消失后的波纹：“除非和凤凰联手。”
郭赋坐直身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环顾一圈，东亚分公司、西亚分公司、火星分公司三位总裁，在与四季星的中央王聊贸易；
魔法世界之主与两位开发组组长谈判冒险者名额问题。
海洋女神与苍穹女神在闲聊，两人被蓝光与金光衬托，宛如一副神明壁画。
“我问的是，我们能不能赢异族。”郭赋补充道。
“不管能不能，都是一场恶战。”小武圣兴奋起来。
◇
亚费罗娜的传送门开在房间外。
她整理一下仪容，挺了挺胸，才走进智能系统的识别区域。
“进来。”
亚费罗娜走进去，看见李长昼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
那面窗的景色非常好，往下能俯瞰地球，往上能仰望星空，正合适五大星之主的地位。
不对，现在是六大星了。
碧的父亲正在开发火星，选择依附总公司，成为分公司的形式。
“大人。”她行礼道。
“说说怎么回事。”李长昼转过身来，走到团蒲上坐下。
亚费罗娜整理了一下思路。
“五日前，异族的舰队忽然出现在地球上空，利用网络与全球通话，让大人您……”
“遭到拒绝后，对方打算一天毁掉一座城市，直到您回来。”
“眼看夏城就要毁灭时，传说中的王母娘娘突然出现，阻止了这场灾难，但……并没有解决灾难，似乎和对方达成了什么协议。”
“现在公司内部人心浮动，有人猜测，王母想夺回地球，不少人试图依附她，但目前没有人见到王母。”
“此外，根据王东华窃取的情报，异族还有大批舰队正在赶来。”
“这点经过分析，认为不需要太担心，因为异族距离地球的距离太过遥远，不使用特殊手段，仅凭战舰的速度，可能数千年都抵达不了。”
数千年抵达不了，可以数万年，数十万年。
不止是冬眠技术，李长昼在神意长城见过搭配人口一起售卖的飞船，这些飞船内部有完整的生态系统。
买这些飞船的用户，绝大多数是准备远航，寻找新生命星球的宇宙冒险者，此外，就是征伐舰。
漫长的岁月中，少数工作人员与智能系统一起，通过基因培养出一代代战士，这些战士从诞生开始，唯一的目标，就是抵达目标，摧毁目标。
根据投入的资源以及航程长短，当抵达目标星球，这些征伐舰上，甚至可能诞生三阶神意战士。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确实不需要担心。
需要担心的是先遣舰队，这艘战舰很可能是通过神意水晶，直接跨越无穷距离抵达地球。
“王母已经和我聊过了。”
亚费罗娜抬起头。
“她会替我挡住天位，其余的交给我自己应付。”
亚费罗娜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六大星至少稳定了，不会因此分裂。
但她又立马忐忑起来：“大人，除了天位，对方还有很多高手，六大星最近又增加了四位一等人仙，但和对方相比，差得太远了。”
“小事，我会想办法，你稳住内部就行。”李长昼说。
“是！”亚费罗娜心安了。
“除了异族的事情，最近六大星还有什么大事？”
“六大星整体逐步稳定，除了一等人仙数量增加外，确实有两件必须上报给您的事情。”
李长昼打开「黑雾之王」的界面。
神位没有增加，其余增幅效果都提升了20％，确实逐步稳定繁荣。
“第一件事，四名新晋人仙中有两位打算留在地球，一位想要建立分公司，还有一位想建立独立公司。”
“这件事等处理完异族再说。”
“是。”亚费罗娜应了一声，继续道，“第二件事，在异族出现之前，地球总公司的总裁及开发组组长，一致打算利用魔法世界的技术，探索新世界。”
“好事，接着办，立头功的，我给他一尊神位。”
只要开拓疆土，「黑雾之王」的能力就会得到加强，神位的数量也会上升。
他又没有一定要封为神的人选，拿出来做作为头功者的奖励，无疑会极大激励六大星，让他们在“探索”中使劲出力。
“我会将大人的意思完整传达下去。”
“嗯，辛苦了，下去吧，一个月内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
“是！”
亚费罗娜走后，李长昼暂时放弃研究这次任务的收获，返回「蜜罐世界」，将地球上的情况直接「传送」给正在泡温泉的杨清岚她们。
“这就是当年以一族之力，抵抗整个神意长城的种族，不仅实力强大，还有激烈的报复心。”瑶池用一片花瓣盛满不老泉水，轻轻浇在杨清岚光滑细嫩的肩头。
一人白发，妩媚妖娆，一人黑长发，清雅脱俗。
不老泉如果有灵，恐怕都会觉得给两人泡澡是十分惬意的事情。
“仅从这一点，我已经能想象出当初神意长城与异族开战的宏伟历史了。”李浅夏趴在水池边，拿了一枚葡萄含进嘴里。
水池边上，花仙子摘来各种瓜果供她们享用。
一篮子桃子，一篮子草莓，一篮子黑葡萄，一篮子青葡萄，一篮子樱桃，一篮子枇杷，一篮子红色荔枝，一篮子紫黑色桑葚，一篮子青脆李子，还有半个西瓜。
瓜果全都连枝带叶一起剪下，看上去无比诱人。
姒也喝着天宫才有的琼浆玉露，双眼迷离道：“我可以帮忙，族里会很乐意消灭异族这股力量。”
她尽情品尝久违的情绪。
“这还算不上要求人的麻烦。”李长昼背对她们，盘膝坐在蟠桃树下，“你们这次拿到了什么奖励？”
“我是选了纯净版的‘变化’，只要有一滴血，就可以变身成各种异兽，获得它们完整的能力，没有血也能有两三成——鲲鹏除外。”李浅夏道。
“点化生命。”杨清岚简洁道，“对地仙的修炼有帮助。”
怪不得观音说她成为天仙的速度会比李长昼快。
在内天地的建设上，杨清岚确实独树一帜。
“能力低于我的攻击无效，本身没什么大用处，用来应付一些奇门手段还可以。”瑶池从身后搂着杨清岚的细肩。
“我是分身。”姒道。
“我、我是能提升自己的能力，降低坏人的能力哒～”小萝卜道。
“呜呜～”这是蝴蝶。
两人作为‘伟大力量’，能否完成任务完全依靠他人，这表示系统已经认为她们没有能力参与这个级别的游戏。
两人吃了蟠桃也才观想法第四层，进入地仙级别的游戏，为难她们了。
“还有就是支线任务，”李浅夏道，“这个我们大家都一样，拿到了‘心智如一’，心智不会被外界影响，我技能栏满了，就没要，换成33个铜币。”
“让你们白捡了一个便宜！”李长昼恨啊。
杨清岚想起来了：“你不是也有一个支线任务吗？”
“……任务评价是‘价值游戏没有低保，别混了，没用的。’”
“哈哈哈！”一阵笑声，李浅夏笑得格外愉快。
李长昼也笑了。
“我有个建议。”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雨露。
“说说看。”李长昼道。
“哥，你别假惺惺坐那了，要不……干脆下来？”
“还是妹妹知道心疼哥哥啊，那我来了。”李长昼作势起身。
“别别别！等等等！我裤子还没穿！”邀请的是李浅夏，喊别的也是她。
一秒后她又是威风起来：“好了！我穿了泳衣了，你来吧！”
“别胡闹。”杨清岚道。
“有什么关系？”瑶池笑起来，“我们都不怕，你这个早就被看光、摸光、吃光的人怕什么？”
“说到看光……”
李浅夏话没说完，李长昼打断道：“姒，麻烦接着说下去。”
“说到看光，我也被他看光了。”姒真的接着说下去。
“……”
众人看向蟠桃树下背对她们的李长昼，发现他从打坐变成古代人的跪坐。
“哈哈哈哈！”这次连瑶池都笑得特别愉快了。
“行了，过来吧。”杨清岚的声音更冷，但能听出声音中克制的笑意。
当然不是因为李长昼是无辜的，看光是意外事件，而是因为李长昼对姒没意思，如果换成瑶池又是另外一回事。
李长昼起身过去，四人都穿上了泳衣，身姿曼妙。
刚犯了错——准确的说是被翻了旧账——的他，目不斜视地进了温泉。
“装模作样！”李浅夏朝他泼水。
李长昼淡定的抹了脸，更加装模作样。
闹了一阵，姒才道：“一个文明的历史越是深厚，玩家能从历史中汲取的养分越多。”
“这点我知道，”李浅夏剥了一个水灵灵的荔枝，咬了一小口果肉，“四季星的历史很贫弱，最多只有一个什么英雄，玩家都很弱，但这和异族有什么关系？”
姒笑道：“有了价值游戏后，在神意长城，各种族之间为了击败对方，会主动进入对方的历史，了解对方的根源，获得对方的力量。”
“你是说，让我们进去异族的历史？获得他们的力量体系？”瑶池捏起一条枝丫，枝丫上挂满了樱桃和绿色樱桃叶。
她用嘴唇咬了一粒，假装喂给杨清岚，被杨清岚十二万分嫌弃地推开了。
瑶池笑得差点没含住樱桃，仰起细白的天鹅颈才稳住。
“嗯。”姒点头，“如果我没猜错，那艘战舰上的异族，也进入了你们的历史，学习法力、真气、武术、法术、神力等等。”
“这点我倒是没想到。”李长昼略一沉吟，“看来没有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去把他们全杀了。”
“啊？”李浅夏愣了一下。
众人也感到吃惊。
就算天仙不能出手，那也是两百地仙，八百人仙。
李长昼想击败这种数量的高手，除非对方全是女性，还必须是喜欢男性的女性，这才有可能。
“你有什么计划？”杨清岚倒是很相信李长昼，不觉得他在说胡话。
“很简单，我拿着翠蜂剑，从战舰头部砍到尾部就结束了。”李长昼释放出「超能禁止」，“这是我的任务奖励……”
“啊！！！”

第四百二十四章 异族历史
几抹激动人心的白，隐藏在红色花雨与浅白雾气中，李长昼的眼睛鱼儿一样咬住这些白色。
但下一秒他转移了视线。
鱼想吃饵，但被钩子钩住以至于最后难逃一死，却不是他所想。
尖叫声还在继续，主要是李浅夏，其余……瑶池和姒在不知羞耻的笑。
杨清岚游过来。
“看见了？”
“下这么大的花雨，天又黑，我又没了『能力』，能看见什么？现在回想一下，只能脑补出你的画面。”
她游至李长昼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微微一使劲，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滑腻的身躯坐在李长昼腿上，莹白如玉的双手搂住他的后颈。
“真的？”她问。
“……其实我看见了一点点，但我感觉，我看见的，和你们穿泳衣的时候我看见的，没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热气呼在胸口。
“好痒，哈哈～”越痒，杨清岚放在他脑后的双手越使劲。
啪的一声，杨清岚笑着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更不能松手了。
“清岚！你制住他！我们先撤！”李浅夏她们正好也泡够了，纷纷逃离不老温泉池。
杨清岚对怀里的李长昼低声道：“我觉得我踩住了地雷。”
他被雪山冰封似的没有动静。
杨清岚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凑到李长昼耳边：“……进来。”
她前后扭了扭小腰。
◇
“你们越来越不要脸了。”餐桌上，穿T恤和短裤的李浅夏谴责道。
“嗯。”杨清岚心满意足，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懒散地点头。
看她的样子，李浅夏的表情一言难尽。
李长昼没有哲学家那么豁达，稍稍还有些羞耻心，转移话题道：“刚才就是我的奖励，能……”
“脱女人衣服？”
李长昼看向瑶池，她手托着腮，笑吟吟地盯着他，初雪似的白发披散。
“虽说大道不分高低，但我想脱人衣服的法术、技能、神功，圣人应该不会去研究。”
“你已经脱了啊。”
顿了一下，李长昼继续道：“我的能力类似「灭法之手」，名字叫「超能禁止」，以我为球心，直径一千米的球，在这个范围内，天仙以下的所有超能力、技能、道具都不能使用。”
瑶池、姒她们的衣物，材料使用的是米迩金属，变换款式依靠的是『能力』，不然只是一团金属球。
“这倒提醒我了，”李长昼忽然沉吟，“以后战斗的时候，得穿一件普通的衣服，当然，你们也是。”
从这点出发，之前的乌龙事件相当有必要。
说做就做，杨清岚又取出一块米迩金属，为每一个人编织一件轻薄的衣物，就算普通人穿戴后，也能正常行动。
单纯的编织，没有附着任何法术。
“另外就是这个。”李长昼取出图书馆。
图书馆缩小后很像铃铛，风一吹，如果仔细听，隐约能听见玄妙之语。
“声音呢？”李浅夏好奇道。
“没了。我不是拿来的，是作为道具买下的，里面的意识被系统强行沉睡，永久的全力推演资料。”
李浅夏拿过铃铛，放在耳边仔细听了一下。
以她共享【神体】的肉身，以及地仙的实力，凑这么近，才能隐约听清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语。
“棉签……棉签？用于对手术或穿刺部位……瓦塔儿……帝国国民潜能强化部……都是些什么啊？”
记录速度快，导致零散。
如果将图书馆放大，速度会相对慢下来，这个慢，反而会让人在一瞬间接受超出理智的知识，变成怪物。
在这些知识中，还可能包含着禁忌，只要知晓或者听闻，就会像被古神注视一般被诅咒。
“没用的东西！”李浅夏将图书馆重重放下。
杨清岚拿起来，听见：“流刑地……黥面人……”
众人轮流把玩，都没听见什么有用的消息，这上面连一个人晚上做梦说了什么都记载。
那个人还居然特么的是蹑星人。
至于蹑星在哪里，蹑星人长相如何，又都一闪而过，好像上一句和下一句之间写了一个大大的“略”，让人置疑：参考答案上写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么一想，“那声音”居然能认识李长昼这个人，难度是有多大？几乎堪比猴子坐在电脑前码出一部完整的《四库全书》。
“可惜啊，”瑶池笑道，“它没看见自己的命运，不然不会主动张口寻求你的帮助……原来如此。”
说着，她自己反应过来。
众人也都明白了。
或许陷入沉睡，全力推演资料，就是图书馆意识所追求的“命运”。
这世界上，还有比价值游戏更有效的皮鞭吗？一鞭子下去，谁还能将图书馆唤醒？
至于找齐所有图书馆，这件事根本不用操心。
如此重要的造化神器，李长昼不动心，圣人也会动心，早晚有一天会恢复完整。
“不愧是圣人的潜意识，对自己真狠。”李浅夏佩服道。
这一睡，可就破釜沉舟了。
“值得我们学习。”李长昼也点头，“除了这个，还有‘黑暗’，现在没时间仔细研究。”
交换完情报，话题又回到异族上。
“我建议还是去一次异族的历史，获得并且了解他们的力量体系，这样最保险。”姒道。
确实有必要，至少实验一下「超能禁止」是否有效。
“我一个人去吧，进去出来……
“凡事不要想得过于美好，”杨清岚打断李长昼，“你进去就出来，能了解什么？太不把对手当一回事，早晚会吃亏，何况一次历史副本不管是多久出来，时间上都是一天，不如大家一起，地球有王母在，也不需要担心。”
说着正事呢，瑶池忽然问李长昼：“王母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李浅夏猛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感觉比兄妹相爱还要禁忌？
李长昼冷笑：“你不偷她的蟠桃，她对我更有意思。”
“不像。”瑶池轻笑着摇头，“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对你情有独钟，这次异族的事情更像是在考验你。”
李长昼的冷笑更冷：“你的直觉要是有用，当初就不会让我去偷蟠桃。”
“你猜我现在的直觉是什么？”
“说。”
“从小到大被女人喜欢的你，隐约已经察觉到王母对你的特殊，所以刻意在跟我倔。”
“关照是有的，特殊谈不上，或许对我另有所求，至于你的直觉，我觉得更像是自作聪明。”
“说话真恶毒。”
“亲兄弟，明算账，大家把话说开了，不留半点疙瘩，将来也走得顺畅。进入异族历史副本的事，就麻烦你了。”
最后一句，李长昼是对姒说的。
姒点头：“这很简单，神族有渠道。”
“今天先休息一晚吧，明天早上去。”李长昼说。
众人在深渊星待了几天，不管肉体还是精神上，都还充足，但意志难免有些厌烦，说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
姒明天要带他们进入异族历史，今晚也没走，和李浅夏一起睡了。
也不知三米的身高，要睡多大的床。
李长昼自然是去摸杨清岚的门，两人继续火山与雪山的对撞运动。
杨清岚其实挺喜欢深渊星的任务。
这几乎是她和李长昼第一次独处这么长的时间，就像班级里的一对情侣，忽然在一月一次的换座位中，换到了前后座。
搬书、拿凳子的时候，嘴已经笑歪了。
一种亲密中的亲密，在两人心底油然而生，从此以后，对换座椅有了期待。
这也是杨清岚坚持跟着进入异族历史的原因之一。
最大的原因，当然是保证安全，以及提升实力。
第二天清晨，众人先在草地上吃了早饭，享受任务开始前的最后悠闲。
“我听浅夏说，你统领六颗星球，为什么没见你处理事务，批阅文件？”姒好奇地问李长昼。
“我又不懂那些，怎么处理和批阅？”
“……总觉得从你这句话里，我能学到点什么。”
“不瞒你说，我夫人是位哲学家，我一直接受熏陶和哺乳。”
杨清岚踢了他一脚。
“大清早的，能不能别在妹妹面前谈论你们的……你们的……禽兽之举？”李浅夏道。
要相信文科生的遣词用句，全都是故意的。
“有点嫉妒了啊。”瑶池胃口不好地戳了戳筷子，半开玩笑地说。
关于这个话题，众人都不好说什么。
吃过饭，放过小萝卜和蝴蝶，五人传送至神族祖星。
几乎是天宫殿堂般的一颗星球。
恢弘的建筑金碧辉煌，镶嵌在青山绿水、白云蓝海之间，高大的神族人来来往往。
彩虹是装饰物，浮岛是公园，体形庞大的异兽冲天而起。
“这些都是表象。”姒的声音似乎有些飘忽。
“表象？”李浅夏正看得专注，听她这么一说，下意识问道。
五人每人骑了一头飞龙。
飞龙撞入云霄，又从墙壁一样的云团中冲出，白云拉丝似的在身后留下尾迹。
“在祖星上，我们的能力会完全释放，或者说被增强，能直接前往另一条可能性，比如说，今天是夏季的晴天，我能去往今天是雨天、阴天的可能性。
“每一名神族人看到景色都不同。
“不仅如此，只要在祖星上，我甚至能去到某位同族未死的可能性。
“比如说，一位亲人去世了，但在另外一个可能性上她没有，我想见她，和她聊天，就能前往那一条可能性，取代那一条可能性上的自己，对方也知道自己去世了，但只能生活在自己还活着的可能性中。”
“呃……”李浅夏不知道是惊奇，还是羡慕。
观音也赞叹道：【世间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地方与种族。】
【投胎吗？】
【再看看，不急。】
姒笑了下：“如果你从小生活在这颗星球，并且是神族人，就不会觉得什么，这是我们的本能。”
她的笑容忽然淡了一些。
又说：“神族也有残疾人，他们无法看见可能性，一辈子只能生活在一种可能性中，死了，就再也没有可能。”
……全地球，不，大概宇宙中绝大多数生命，都是这种残疾人。
神族的残疾人，实在没办法让人从心底深处同情啊。
“如果我们进入神族的副本，能不能获得这种能力？”瑶池问。
“这个问题有点失礼。”姒语气冷淡。
瑶池的直觉很准，看出她的开玩笑，笑道：“抱歉。”
姒也笑起来：“价值游戏出现后，我们神族的历史相当抢手，但获得神族能力的，只有很少很少的玩家，这数十名玩家，也都被我们找出来杀了。”
“卧……”李浅夏差点将国民性口头禅带进了外星球，形成‘物种入侵’。
她惊讶的有两点。
一点当然是姒笑着说杀人，还有一点，是人数。
在神意长城，姒的一场演唱会就有数十亿的现场观众，如此数量的人口，却只有数十人获得神族人的能力。
这数十人，绝对是百亿中出一个的绝世天才，天赋、运气、勤奋三项，要么一项拉满，要么两项接近拉满，要么三项都是顶尖。
“异族是否也有这方面的禁忌？”杨清岚问。
“没有，异族的培养方式很血腥，从一出生开始，每一千名胎儿中，只有五百名能活下来，成年后又会筛选一次，能活到成年的异族，一千人大概只有五十名。”
飞龙掠过一座流淌瀑布的浮空岛，随即冲入一群全都长满树木的浮岛中。
他们不像是在高空，像是在一片青翠的树林中。
丢在身后的瀑布声隐约传来，各种奇鸟、怪鸟，在“树林”中飞翔。
目光撇过，能看清树枝上的鸟巢，还有鸟巢中的鸟蛋或雏鸟。
从这一片嘈杂的“树林”中飞出去后，李长昼才继续问：“你说的是培养方式，能力呢？”
“与异族的培养方式相比，能力倒是没那么引人瞩目，科技、神意、机械改造，他们都有涉及，种族天赋是‘公式环’。”
“‘公式环’？不会是数学吧？”李浅夏有点不想去了。
“我举个例子吧，”姒笑道，“你学会一门火系的法术，入门就可以，这门法术就会形成‘公式环’，提升这门法术的境界，只需要往‘公式环’里填充同族的鲜血。”
有这样的天赋，采取血腥的培养方式，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如果我们获得这种天赋，生成‘公式环’后，又该填充谁的鲜血？异族？还是我们自己的种族？”杨清岚问。
“异族。”姒让飞龙俯冲，众人跟上。
“只有异族的鲜血，能形成‘公式环’，也只有异族的血，能填充‘公式环’。”
五人降落在一座宏大的广场上，还有一座更加宏大的宫殿俯瞰着广场，这里人流密集，人来人往。
放了飞龙，五人徒步进去。
沿途的人纷纷向姒打招呼，姒宇宙级大明星气场全开，微笑着招手。
古神诅咒解除的消息，会由此扩散出去。
姒带着五人走进一间幽暗的房间，虽然格局很不同，但那种感觉很像电影院。
“这是神骨打造的房间，原本只有神族才能使用，只有一些值得招揽的异族，才有资格获得少数使用机会。
“利用这间房间，再搭配相应种族的血肉，就能进入任何种族的历史。”
众人看着房间内座椅上坐满的的神族人。
“这些都是去异族的？”李浅夏问。
“嗯。”姒点头，“这次我就不和你们去了，趁你们不在，我找族里谈谈，看能不能交换到神意水晶。”
李长昼开口说：“你先谈，需要什么等我们回来一起想办法，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钱。”
杨清岚和李浅夏的‘古神诅咒’，还需要她帮忙。
“嗯，你们多小心，异族的历史很血腥。”
姒走后，四人找了偏僻的位置坐下。
房间内的其余神族人必定会看他们一眼，毕竟能来这里的外族人，大多数都是高手。
看见李长昼后，部分神族人恍然大悟。
获得一阶神意战士排名赛第一的地球人。
半个小时后，房间自行启动，十罐异族血沸腾，房间内所有人消失。
◇
刺鼻的气味像是战场。
李长昼睁开眼，看见堆成山的尸体，破损的战旗，坠落的宇宙飞船。
滋……滋……滋……
眼前破损的头盔忽然亮起，发出电波声。
“将……将军……”
忽然，嘈杂的声音流畅起来，传出来的却是任务信息。
“时间：神意3272年，夏”
“地点：‘神意长城’与‘异族’的边界线”
“背景：距离神意星人走出祖星已经3272年，圣人在上，所向无敌的神意人，遭遇了领土开拓以来最大的阻碍，环族（异族）。”
“主线任务：环族万岁”
“任务内容：神意人偷袭了‘撒科星’，掳走一间环族孵化舱，身为撒科星将军的你，必须带它回来，如果不能，就摧毁它。”
“备注：这是一场考验本能的游戏”
“提示：玩家记忆即将被封印，届时将由虚拟记忆取代，在记忆上变成真正的‘撒科星将军’”
“提示：做出怎样的决定，完全由玩家本能决定”
“提示：请在以下‘公式环’中选择四项，有三罐血可用于填充所选择‘公式环’”
“公式环：……”

第四百二十五章 生命环
“超能禁止、我帅吗、契约&#183;眼镜王蛇、情绪掌控、劣&#183;神话色彩（注：只针对地球神话人物）。”
“专注、黑雾&#183;时停（注：需黑雾法力）、传送、器随心意（注：需翠蜂剑）、一器贯之（注：需翠蜂剑）、圣师。”
“火焰波、武术宗师、黑雾&#183;黑暗。”
“神体、黑雾之王。”
“请选择……”
李长昼问：“我的道具呢？”
“放弃一项‘公式环’可挑选一件道具，玩家持有道具如下——”
“智珠、翠蜂剑、斩杀刀、鹰犬狐兔、四季星王冠、雪山水壶、驱邪手电筒、重机枪、苍穹机甲＊昼（原帝国机甲）。”
虽然算不上多么精挑细选，但李长昼的技能本身已经是万般纠结之后的结果，现在要从中选择四项，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做出选择。
头盔亮起光芒，女人的语音继续道：“选择倒计时：10、9、8、7……”
“请玩家注意，倒计时结束后，将随机——”
“神体、翠蜂剑、器随心意……超能禁止。”
除了「超能禁止」，其余三项全都是李长昼下意识的选择。
果然是一个考验本能的副本。
“选择完毕。”
“请玩家分配三罐异族鲜血，填充‘神体’、‘器随心意’、‘超能禁止’，每一罐鲜血，可将一项‘公式环’提升至玩家原本水平。”
有意思了。
一罐就能提升至原本的水平，是牺牲其他能力的补偿？让玩家在某种程度上维持原有的『能力』总体水平？
“‘器随心意’、‘超能禁止’各半罐，‘神体’两罐。”
“分配完毕。”
“将……军……”之前流畅的女声，重新变得迟钝、嘈杂，“请完成……任务……环……族万……岁！”
李长昼五指扣住头盔，从血泊中站起身，鲜血沿着他的战甲滴落。
一道半亮的血环，在他身后浮现。
血环之后又一道血环，血光同样半亮。
“环族万岁？”手指用力，米迩金属打造的头盔碎裂。
轰！
一道面积大了一倍，颜色也深了许多的血环，从虚空浮现，悬浮在李长昼与之前两道血环之后。
澎湃气血贯穿了一切，形成实质化的炽盛神光笼罩李长昼。
他像是天神下界，又像是魔神走出深渊，神圣而恐怖，气势无比惊人。
并非《八九玄功》，只是单纯的【神体】。
两小一大的血环，在他身后映照一切。
摊开手，微翻手掌，头盔碎片从掌心滑落，他走出两步，顺手拔起插在地上的翠蜂剑，缩小放进袖口。
忽然闭上眼睛，像是被强光刺了下，睁开眼时，双眼微显迷茫。
将军环顾四周，表情阴冷，抑制着汹涌的怒火。
撒科星是一座兵营，主要负责培育新的异族，为前线提供战力。
“神族！”将军低声道。
撒科星已经废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看守期间被废，还被偷走了一间孵化舱！
与神意星的战争，部分异族求之不得，敌人鲜血能磨砺技巧，族人鲜血能强大‘公式环’。
但神族的加入，让陷入鲜血狂欢的异族人不得不清醒，失败的阴影已经初见端倪。
“将军！”空气被撕裂，几道气息强横的身影落下来。
每一个人都穿着战甲，战甲上有高能武器的咬痕，也有刀枪的擦痕。
每一个人身后都亮着血环。
一头白发，身材凹凸有致，面容妖艳的瑶，是将军的未婚妻。
在异族，婚姻是上等人的事，低等人是否愿意生育根本不重要，有孵化船，人口像糖果一样生产出来，绝大多数被消化掉，极少数脱颖而出。
这自然是失去记忆的瑶池。
四道血环在她身后映照，其中两道全部亮起，两道半亮。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是将军的属下，男人足足有六道血环，最亮的也不过半亮，女人两道，一道都是半亮，一道几乎全亮。
将军打量一眼瑶，转头问属下：“确认一下飞船的情况。”
“将军，我已经确认过了。”男属下立马回答，但说着，他顿了顿，“基地的飞船，全被破坏了。”
轰隆
众人望去，远处着火的飞船终于落地，爆炸的火焰形成巨大蘑菇云，实质化的强劲气浪，如海啸般冲过来。
四名身负血环的异族战士一动不动，双腿如同钢铁浇筑，心底却都发冷。
“不管如何，孵化舱必须夺回来。”瑶沉声道。
哪怕她是元帅之女，如果犯下被神族夺走孵化舱的错误，也必须走一趟军事法庭。
“神族人现在在哪儿？”将军问。
“刚离开不久，”名为克特的男战士道，“他们的主舰在三光年之外，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抵达，如果我们有飞船……”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
“有！”
将军正想拿出翠蜂剑，试一试概率，看能否随机出一艘高级飞船，女战士忽然开口。
三人看着她。
“将军，”女战士声音冰冷，“撒科星还有一艘飞船。”
“哪……你的意思是——，不行！”克特上前一步，“你疯了吗泰娜！你竟然想动生命环的船！”
“孵化舱被掳走的代价你就承受得起么！”女战士泰娜厉声道。
“那也……”克特表情变换，欲言又止。
生命环，异族负责生育的组织。
浇灌同族鲜血就能强大的种族，能繁衍至今，靠的就是生命环，任何人，在任何情况，都必须保证生命环人员的安全。
这是铁律。
“你打算怎么办？”瑶问将军。
“当然是报仇。”
轰！
以将军正下方为中心，大地朝四面八方裂开。天空中的大气直接被撕裂，可怕的音爆轰鸣不绝。
将军已经冲向生命环所在的区域。
超过常规亮度的大血环，释放出澎湃的波动，他像是一轮血色的太阳，眼前能看见的一切，都浸泡在他的血光中。
能在血光中生存的，只有物体漆黑的影子。
当他行动时，世界是黑红二色。
四人落在庇护所前，庇护所需要的权限很高，将军亲自打开了大门。
庇护所其实只是一块着陆区下沉地带，仅生命环的飞船可以着陆。
“将军。“生命环的人一律穿着白色铠甲，站在一起时隐隐绰绰，阴冷无情，很符合他们的事业。
出生就是受苦，而将生命带进人世的生命环，自然都是刽子手。
“你们的飞船被临时征用了。”将军直接道。
白色铠甲们沉默片刻，然后纷纷对视。
李长昼直接往前走：“泰娜，接管飞船。”
泰娜抬起左臂，点击个人面板，开始链接眼前像个白色蚕蛹的生命环飞船。
“将军！”
“请止步！将军！”
这时，白色铠甲们才从震惊与疑惑中回过神，连忙拦住李长昼。
李长昼脚步不停，不闪不避，大血环苏醒似的释放海浪红光，将庇护所染成深红色。
嘭！
强大的气浪利剑般斩出去，将白色铠甲组成的人海劈开。
“将军，”泰娜亦步亦趋，“没办法获取控制权。”
{访问被拒绝……访问被拒绝……}个人面板不断传出提示音。
“还有二十八分钟。”克特数着神族飞船抵达主舰的时间。
一旦飞船进入主舰，开启空间跃迁，追击战会生出无穷的变数——谁也不知道，在跃迁的尽头，会不会是神意长城的大军。
“昼将军！”
白色铠甲身后亮起血环，群狼一样一步步逼近，试图阻止李长昼的脚步。
“滚开！”
红色气血排山倒海。
别说这些人，整个星球都在颤抖。
但李长昼却没有迈步，在他身前，礁石一般站了两道身影，同样是白色铠甲，从对方纤细的身影，可以看出是两个女人。
其中一名女人站在另外一名女人身前，挡住了大血环的威压。
“这是生命环的飞船。”躲在身后的女人声音清冷。
“让开。”将军道。
“昼，”充当护卫的女人上前一步，“平民出生，杀死了同期所有的族人，一轮血环半步三阶，得到二元帅的看重，甚至将同样是天才的孙女，许配给你作未婚妻。”
她身后亮起三道血环，血环排列成三角形。
左下角血环全亮，中央是一只浴于烈焰，拍散星星点点火屑的蝴蝶；
右下角血环全亮，中央漂浮着六颗小球，球体内部红蓝光芒交替闪烁；
顶部血环全亮，中央是一只大鱼遨游血海，轰隆一声，血海倾覆，大鱼冲天而起，变成一只巨鸟，背景也从血海，变成血色的云层，云层在巨鸟之下。
“我很佩服你，但你要是敢动生命环……”
顶部血环中的巨鸟，忽然看向李长昼。
呼的一声，双翼一合，身形瞬间放大，几乎要从血环中冲出来！
瑶上前一步，身姿凛然：“退下！”
护卫咚咚咚连退三步。
等她尽全力重新摆好架势，哪怕隔着头盔，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她的震惊。
她手里多了一杆血色长枪，右下角血环来到三角顶部，血环中央六颗球体的转速加快。
“将军，”生命环的负责人淡定开口，“如果你执意为难，我们宁愿毁掉飞船。”
“杀了他们。”将军道。
“呵～”瑶轻笑一声，活动筋骨似的扭了一下脖颈，朝众人走去。
克特、泰娜释放出杀气。
所有人亮起血环。
庇护所内的气息几乎凝滞。
对同族动手，是每一名环族的必经之路，甚至与屠杀其他种族相比，杀族人更让他们兴奋。
“慢着！”负责人喝道，“将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站在谁面前？”将军声音冰冷，“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飞船控制权。”
“飞船控制权与我锁定，如果我出事，飞船会释放所有能量自毁。”负责人寸步不让。
一艘具备跃迁能力的飞船，如果自毁，威力足以摧毁一个恒星系，30个天文单位内的一切都会毁灭。
双方陷入僵局。
“将军，”克特有些焦急，忍不住低声道，“再不追上去，孵化舱真的要被神族带走了！”
“孵化舱？”负责人略显疑惑。
随即，她的语气变得十分凌厉：“你们竟然弄丢了孵化舱？”
在这之前，哪怕将军要动手，她的声音也不曾有过波澜。
“既然知道，你们应该也清楚我们的决心。”瑶轻笑道，四道血环在她身后呼吸似的闪烁
一名白色铠甲道：“弄丢孵化舱已经是死罪，你们竟然还敢袭击生命环！”
“蠢货，都已经死罪了，你觉得我们还会怕什么！”泰娜狞声道。
“你——”
这人话没说完，负责人忽然转身，走向飞船：“过来吧。”
“岚！”手下齐声喊。
“你疯了嘛！”她们难以置信，这样的做法同样是死罪。
“保护孵化舱也是我的责任。”负责人走近，飞船自动降下悬梯。
“岚，你的行为我会如实上报。”一名声音苍老的女性白色铠甲道。
“不想去的留下。”名为岚的负责人没有回头。
护卫岚的白色铠甲跟了上去。
只有她们二人，其余白色铠甲如同展览品一般站在原地。
将军迈步，笑着说：“我有点喜欢她了。”
“我会阉掉你的。”瑶走在他身边，也在笑。
作为生命环的飞船，内部全是孵化舱，一根根支架，支架上一块椭圆形的培养槽，槽内漂浮着细胞、婴儿。
生命环不会停靠在任何一颗星球，当它降落时，只有两种情况。
一，播种，将一批孵化舱放入某颗星球；
二，避难。
哪怕是补充能源，生命环也会在宇宙深处独自完成。
生命环是异族的种子船，是种族延续的保证，敢劫持生命环的船，无一例外是死刑。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责任心，将军。”负责人道。
“我只是输不起，赢了我的人一个都别想跑。”将军在座椅上坐下。
借助反重力材料，飞船无声无息地从着陆地升起，当距离地面三百米时，轰的一声巨响，火箭推进系统启动。
庞大的飞船瞬间变成一颗流星，将一片残骸、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撒科星抛在身后。

第四百二十六章 留下基因
就算是科技先进如神意长城，不依靠跃迁，在半个小时内跨越三光年的距离，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目的地如果是主舰，则另当别论。
而当追踪程序启动后，追上一辆被主舰接驳的飞船，也是早晚的事。
这就是军备竞赛。
“但需要时间，半个小时，不，准确的说，是二十五分钟很勉强。”泰娜用个人终端模拟着结果。
“很勉强是多勉强？”李长昼问。
“时间到的时候，我们能看见对方推进器的光芒。”
李长昼看向负责人：“这艘船搭载了哪些远程攻击系统？”
负责人正在调试追踪系统。
全息屏幕上是一片黑暗，图像推近，出现一点光芒。
图像继续推近，偷走撒科星孵化舱的神族运输船，出现在画面中。
当生命环的追踪系统将目光投过去时，运输船外部的所有感应系统都像鱼鳞一样下意识俯倒。
没有意义。
感应系统如果不打开，运输船没办法规避航行中的危险，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感应系统，就没办法被主舰接驳。
鱼鳞张开了，耐心等待的追踪系统，立即咬住其中一片鱼鳞。
强大的拉扯力，如同空军一个星期的钓鱼佬终于钓住鱼的那一扯，生命环飞船瞬间加速！
哪怕是重视安全的生命环飞船，也产生了强大的重力。
负责人又着手调试孵化舱的重力、温度、湿度，这时才回答将军的问题：
“这艘船的目的是生存，船体小，还搭载了跃迁系统，剩下的空间全是孵化舱。”
“我们中大多数人睡的都是双层床。”之前那名护卫补充道。
她依靠在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显得双腿修长，看似悠闲，却始终戒备着将军四人。
哆！哆！哆！
李长昼手指稍稍用力敲击着椅子扶手。
足以抵挡高温、低冷、激光直射的扶手，在他的指尖下，软淳（异族文明中类似橡皮泥的东西）一样凹下去。
众人等待将军的命令。
哆哆声消失。
“二十分钟后开启跃迁，直接贴近对方主舰，我们去前面等他们。”
负责人转过身来，挺翘的臀部靠在操作台上，语气十分冷静：“不清楚敌方人员配置的情况下，贸然靠近对方主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别忘了我们现在在谁的船上，”瑶轻笑着开口，“你以为我们还会怕死吗？”
她看向李长昼：“时间还有二十三分钟，不管完不完成任务，这都可能是我们人生中最后的一段时间，要不要来做点什么？”
将军笑起来，同时也从椅子上站起身。
“我都忘了，这是一艘孵化舱。”
负责人身体离开操作台：“这里的婴儿血液，合起来都不够提升你的‘公式环’，不准碰他们。”
“别激动，我只打算参观。”将军对属下下令，“你们待在这儿，保证这艘飞船的航线不变。”
“夏，你也留下。”负责人道。
“岚……”
“如果他们敢杀我，会和这艘飞船一起毁掉，所谓的天才最后会成为整个种族的笑话。”
面对威胁，将军笑道：“要跟来就来吧，正好缺一个解说员。”
“我知道生命是怎么诞生的，但有一位生命环在身边，能让我更了解。”公主也娇笑着表示欢迎。
负责人带着将军、公主离开舰桥。
孵化舱是一个总称呼，里面细致的分为：基因库、胚胎室、婴儿水中哺育中心。
基因库像是一个试管仓库，试管蜂窝一样堆叠排列，几乎快贴近天花板，由智能机器控制温度等条件。
这里的重力比常态小，三人漂浮在半空中，被密密麻麻的试管高墙包围。
“基因是怎么搭配的？三阶和三阶，二阶和二阶，一阶和一阶？”公主问。
“每艘生命环飞船，在培育上的路线都不同。”负责人道，“高等基因与高等基因匹配，能稳定产出优质婴儿，我这艘船不是。”
极细的针管从顶部伸出，在两根试管中抽取了一部分基因，然后又消失在顶部。
“你的方法是什么？”将军问。
“随机。”负责人答道，“坏处是不稳定，优点是有时候能诞生像将军一样的人物。”
“一个我能抵整个异族。”将军说完，看了一眼公主，“除了瑶。”
公主手掩住脸，做出一个害羞的姿态——三人全身都覆盖着战甲，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你先活下来再说吧。”负责人语气平静。
进入胚胎室。
之前消失的两根细针出现在这里，正将两组基因合成胚胎。
“与天然孕育的异族相比，生命环上的胚胎能得到及时调整，不会早夭，也不会出现生理上的缺陷。”
“这种调整是否会影响天才的出现？”李长昼盯着培养槽。
很难说清楚，一些生理上有缺陷的天才，是否因为缺陷才成为天才。
这些人可能本身就有天赋，与是否缺陷无关，但有天赋不等于是天才，缺陷会影响心智和经历，也就是后天培养，真正的天才不可能缺少后天因素。
负责人站在他身边，静静地注视生命的诞生，口中呓语似的回答：“也可能阻止天才的出现。”
后天因素有好有坏，史铁生因为双腿残疾成为作家，也可能因为熬不过去而自杀。
在异族，残疾可能让人心智更加坚韧不拔，更大的可能是在选拔中被同族杀死。
“生命真是妙不可言。”将军道。
负责人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公主盯着她，笑着问：“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基因？”
“生命环员工不允许留下基因。”负责人平淡地回答，“外界说环族是冷血种族，我们也确实足够冷血，但依旧有爱恋、嫉妒、亲情、友情。”
如果生命环员工留下自己的基因，会出现擅自使用其余孩子的鲜血，为自己的孩子浇灌的情况。
这显然与生命环存在的目的相悖——生命环是为了整个种族的延续，不是为了培育一个靠喂养长大的巨婴。
“如果我们留下基因，”公主缓缓道，“能否只将我们两人的基因搭配。”
“不违反规定，但认领违反。”
公主看向将军。
将军看着一个个说不上是人工，还是非人工的胚胎，没有答话。
等了一会儿，负责人说：“前面是婴儿室。”
她在前面带路，公主与将军走在她身后。
“你有什么顾虑？”公主问。
“这艘飞船未必能活下来。”
“说实话。”
“……好吧，就算完成任务，夺回或者销毁了孵化舱，我们也要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大概率是活不下来了，我就说点实话。”
负责人站在一堵闸门前，识别系统正在核定她的身份。
她也在为将军、公主进入婴儿室不断突破权限——两人不被系统许可。
{非生命环人员，不准进入}
{非生命环人员，不准进入}
{已上报}
{戒备！戒备！已通知全体船员！}
{船员有权击杀非生命环人员}
“和你不同，”将军在一片刺耳的警告声中继续道，“我就诞生于生命环，亲手杀死了同一批的所有人，我是天才，现在也强大到能以一己之力摧毁星球……但如果能选，我不清楚自己是否依旧选择这条路。”
公主蹙眉：“什么意思？”
负责人砸开面板，直接拔掉一根路线。
“你的意思是，”她说，“想让自己的孩子自然出生，并且过上非环族的生活？”
闸门闪起一阵火花，警报声气球放气一样瘪下去，只剩红灯依旧亮眼，将过道和周围的一切浸泡。
“天真。”公主冷声道，“世界弱肉强食，不够强，就算能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一辈子看他人眼色。”
“是这个道理。”将军点头，没多说什么。
“抬下门。”负责人让开。
血环在李长昼身后亮起，他双眼释放出猩红的射线，在大门灼出一道小门。
砰！
“小门”的门板落地。
负责人站在原地：“这扇门是米迩金属……算了。”
她率先走进婴儿室。
“现在不是‘想，还是不想’的时候，”公主依旧走在将军身边，“昼，你也说了，我们几乎不可能活不来，能留下基因已经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嗯。”李长昼跨过闸门。
公主右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左手一推他的肩膀，将他按在过道的墙壁上。
她贴上来，头盔溶解似的消失，满头白发高高挽起，一张脸美艳妖娆，精致无双。
“每过一分钟，我们距离死亡就近一步，我没时间跟你谈理想——把头盔脱了！”
将军收起头盔，说：“瑶，你太悲观了，有我在……”
瑶咬上去。
丰盈鲜艳的唇，被挤压成一个小平面。
昼伸出手，一手搂住她细腰，一手拖住她侧脸，强势地反吻回去。
走在前面的负责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两人。
足足两分钟后，瑶才放开他，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唇，嘴角露出一个得意又满意的妖艳笑容。
“现在你听我的，”她语气略带命令，“如果能活下去，我全听你的。”
“好。”
公主看向负责人，示意她返回胚胎室，胜利者般道：“麻烦你了。”
“诞生生命是我的义务。”负责人往回走，“过来吧，另外解开战甲，放松身体，做好准备，我要抽取你们的基因。”
两人去除战甲后，都只穿着贴身的紧身衣。
李长昼身形修长建硕，肩阔、腰细、腿长，非常匀称挺拔，五官风姿俊秀，与血腥味相去甚远，不太像是一位擅长杀戮的将军。
两人并肩躺在仪器上，互相侧脸对视一眼。
公主拿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将军使坏捏了一把。
痒得公主身体一缩，发出少女似的咯咯笑声。
“可以了。”负责人道。
两人站起身，铠甲重新附着，却没有戴上头盔。
他们盯着人体最大的细胞与人体最小的细胞结合在一起，生命的原型诞生了。
“本来不太在乎这艘船，现在必须让它活下去了。”将军小声道。
“健康度如何？”公主的声音里多了一些迫切。
负责人看向全息投影，投影上正迅速显示扫描之后的信息。
密级：0
基因来源：昼（二阶），瑶（二阶）
天赋公式环：神体
分析：强大的肉体，可吸收宇宙中大多数能量，具备超强的成长性，具备数量未知的特殊能力
培养建议：1、每日一灌最高级营养液
2、水培至五岁，一岁添加同龄人鲜血三罐、二岁二十罐、三岁一百罐、四岁二百罐、五岁四百罐（根据实际成长情况具体分配）
3、五岁后发放地点：0级星&#183;斯特劳姆星
“0级？”瑶手轻轻按在器皿上，望着小得不能再小的生命原型，“好孩子，你会成为和你父亲一样强大的战士。”
“我当时也是0级，获得的资源比这家伙差多了。”昼忍不住道。
“你算什么？”瑶回头笑骂了他一句，然后又立马将视线移回胚胎，“他（她）是两名二阶战士的孩子，母亲还是元帅之女，环族公主。”
她又问了一个傻问题：“我的孩子多久能开口说话？”
“你永远看不到了。”负责人道。
瑶盯着营养液中的胚胎，精致迷人的脸上满是痴迷。
“走吧。”负责人转身走向婴儿室。
婴儿室内，是一个个椭圆装的水槽，成型的婴儿展览品一般悬浮在里面。
地面布满了大把线路，控制着每一台水槽的恒温、营养、先天教育等等智能。
不时有蜂鸣发出警报，这时顶部便会落下一只手，在对应的水槽上进行调整。
整个婴儿室，看上去像是一个琥珀展览馆、一个水培工厂。
两人依旧跟在负责人身后。
“我有点理解你之前的想法了。”公主忽然说。
“虽然过程可能曲折了一点，但我们最后总是能互相理解。”将军搂住她的腰。
公主却停下脚步。
她说：“我想带走那孩子。”

第四百二十七章 贴近敌舰
将军看向公主。
“带走？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生命环飞船没有坐标，任何人都无法找到它，我们可以逃走。”公主直视将军。
将军费解：“一个连血肉都没产生，思想都没有的细胞，就让你变得如此懦弱？”
公主没说话，微微低下头，没有戴头盔，将军与负责人都能看清她脸上的迷茫。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负责人双手抱在胸前，“这就是我们不能留下基因的原因，环族也有感情。”
将军看着公主。
“你应该知道，”他慢慢说，“我不允许有人赢我，那艘运输船，我一定要毁掉。”
沉默片刻，公主抬头：“我明白。”
头盔从战甲领子上蔓延出来，光芒覆盖她美丽的面容，随即变成金属色的实体。
“干脆毁掉胚胎。”将军忽然说。
“不行！”外表平静的公主，忽然高声否决。
“让一个还不具备思想的细胞影响自己，绝非明智之举，它会让你迟疑，动作缓慢，要了你的命。”
“但也可能救了我的命！”公主上前一步，高挑的身材让她只需稍稍仰面就能与将军对视，“我会为孩子活下去！”
“别激动，”将军手按在她肩上，“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不管是毁掉，还是保存，只要对你有利，我都赞成——对我而言，你比孩子重要。”
公主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
她缓缓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是我太激动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为了孩子只是借口，是我怕了，想做逃兵。”
“我的公主可不是胆小的人。”昼笑道，“毁掉运输船后，我们就逃吧，你、我、还有那个细胞。”
“是孩子！”公主打了将军腹部一拳。
“等他长出脑子再说吧。”
公主似乎白了他一眼，然后将视线投向负责人：“接下来的行动中，我和将军会全力保护你和飞船的安全，任务完成后，你要送我们去最近的文明圈。”
“一起逃吧。”
“什么？”将军和公主看着负责人。
负责人语气平淡而漫不经心：“违反了生命环的规定，我没有理由留下来等死，正如你所说，这艘船没有留下任何坐标，我可以驾驶它去任何地方。”
将军忽然鼓掌。
两人下意识看向他。
将军道：“这才真正的生命环，一艘连种族内部都无法联系的飞船，这才是文明火种。”
负责人看了他两秒，对飞船下令：“封存所有基因，暂停胚胎合成，停止婴儿生长。”
灯光依次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着步伐走来。
蹬！
最后一丝灯光消失，水培中心只剩婴儿水槽内最微弱的灯光，如果不凑近，连婴儿本身都无法看清。
三人像是站在一片暗淡的光海中。
“如果战败，我会重建环族，算是我背叛的补偿吧。”负责人轻描淡写道。
将军觉得她说话很特别。
“或许可以谈判，”公主笑道，“元帅团会允许我们逃跑，作为以防种族不测的手段之一，当然，如果我们真的被抓住，他们也一定会处死我们。”
“你可以和你爷爷谈谈。”将军建议道。
黑暗光海中亮起一点光芒，将军按下个人终端。
{将军、公主，时间到了。}泰娜冰冷的声音从终端对面传来。
“知道了。”将军熄掉个人终端，对两人道，“泰娜是位英勇的女战士。”
三人离开婴儿室，重力变弱，他们飞行似的漂浮在六棱柱甬道中央。
“克特看起来有点蠢。”公主道。
“我是在洛克见到的他。”
“我知道，”公主声音中带着笑意，“洛克战役，我未婚夫的成名之战，将军以一己之力抵挡了神意人七次冲击，当支援的飞船抵达时，洛克星球碎成了岩石——我会把它作为我们孩子的睡前故事。”
“别记错了，当时我还是个少尉。”将军笑了一下。
他又说：“克特是少数在那场战争中活下来的士兵之一，他被神意金枪命中了三次，第四次差掉要了他的命，但他没有屈服，拔下一根金枪，用它又杀了一名神意人，重伤了一人——我亲眼看见了，因此救下他。”
“听说神意金枪必中，当时你中了几枪？”公主问。
“我特么差点变成多刺兽！”
公主笑得前仰后合，没办法控制漂浮的身体，将军抓住她的手臂，才避免她脑袋撞上墙壁。
“这……这点，我也要告诉孩子！哈哈哈！”公主笑得身体发软，完全被将军拖着走。
将军发现负责人正看着自己，他也看过去，对方又避开了他的视线。
在公主的笑声中，将军升起头盔，三人飘进舰桥，落在地上。
“开始吧。”将军下令。
提炼米迩金属产生的米迩次等气体释放，这是一种当遭受强大冲击时，会变成格外柔软的固体的透明气体。
所有人在位置上坐下。
{跃迁系统启动}
{超限解除}
{锁定飞跃界中……锁定完毕}
{跃迁倒计时：10、9、8……0}
{开始跃迁}
整个人像是包裹在世界上最柔软的固体中，飞船窗外各种颜色扑面而来！
粉色、浅紫、橘黄、黄色、栗黄、绿色、淡紫、赤褐、橘红、粉红、橄榄绿、铜绿、黄绿、紫色、桃红、灰蓝……
这些色彩又忽然杂糅，变成令人恐惧的斑斓。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艘飞船在深空中行驶，无意中驶入了飞跃界。
当从飞跃界出来时，飞船以及里面的一切，都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气泡。
气泡内的不知名气体，就是跃迁系统的能量，也是飞跃界的坐标。
收集这种能量并不困难，只需要进行超过百万光年的跃迁，飞船就会变成气泡。
这成了处理垃圾的最佳方式。
“任务完成后，我可以开一家垃圾回收公司。”将军抽空开了一个玩笑。
“地位天翻地覆的变化，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公主也开了一个玩笑。
将军哈哈大笑。
斑斓分离，各种色彩如同彩虹，变成分明的条状。
色彩在某一刹那忽然变淡，冷白色的生命环飞船又出现在物质界中，四周平淡而寂静，像是始终在原地没有移动过。
只是窗外多了一艘战舰。
球状战舰。
“神族的三万条可能性战舰！”克特从椅子上起身，语气中说不出的惊讶。
三万条可能性战舰，这是一个总称，代表着三万艘战舰组成的巨型战舰。
神族的每一条飞船，都可以与其他飞船组合为一个整体。
每一艘飞船也都可以快速脱离组合体，成为独立的飞船，并可以和其他飞船随意拼接成新的、大小不同的组合体。
这个设计概念来自于神族的种族天赋可能性，一个个可能性串联成的人生。
眼前这艘球状的组合体战舰，体形十分巨大，从视野有限的舷窗看去，仿佛压满了整个星空。
与它相比，生命环飞船就像足球脚边的一粒白米。
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球状巨兽，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忽然出现在黑暗地面上白色米粒。
“球状飞船”正对生命环的一面，亮起微光，数千战舰的武器系统瞄准。
毁灭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早就说了！”名为夏的护卫厉声道，“贸然贴近敌方主舰，是绝对的愚蠢行为！”
将军站起身。
那一面墙壁的微光迅速膨胀，一个个圆如同涟漪一样连接在一起，在转眼间，便如同太阳一般璀璨夺目！
然后，毁灭性的能量光芒，凝固成实体一般撞过来。
如同太阳被推进，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碾压向生命环。
不知何时出现在生命环飞船前方的将军，面对这轮神威凛凛的太阳，抬起了手。
被禁锢的能量，像是鸡蛋被戳了一个洞眼一般，挤压着流入将军体内。
将军身体周围亮起血色的火焰，象征着【神体】的公式环，释放出无量血光。
非常惊人的场面。
不足两米的身高，在宇宙中连尘埃都算不上，但释放出的血光，却将三万可能性巨舰染成血色。
将军身后的生命环内，众人视野所及，全部是液化般的红光。
太阳消失了，宇宙重新变得灰暗，将军舒展身体。
之前在撒科星消耗的能量，被这一轮星球大小的能量全部补充，强大的力量在身体内部冲涌。
将军微微俯身，在宇宙中拉出一条笔直的血光。
环状飞船再度亮起光芒，一个个如同星子，排列整齐，泼天的弹雨落下，每两发亮弹中间，穿插着十枚实体动能弹。
“能量弹不行，实体弹就行了吗？！”头盔之下，将军狰狞地笑。
好战、好胜的血液，与强大力量一起，将他的速度推进到极致。
当血光线条与弹雨接触，一连串的爆炸在血线后如同烟花盛放，像是烟花在追逐血光一般。
无声宇宙中，环状飞船猛然撑起能量罩，却被血光瞬间撕裂。
血光一往无前，闪电般在一艘艘相互连接的飞船上穿行。
这些飞船内部，无数战士只看清一道血光闪光，紧接着便在爆炸的轰鸣声与火光中湮灭了意识。
闪光、冲击声、大爆炸，瞬间贯穿了数十艘的可能性战舰。
“混账！！”
全身重甲的巨汉站出来。
血光毫不避让，直接冲撞过去。
嘭！
巨汉变成一团血肉烟花炸开，血光冲势丝毫不减，硬生生顶着一块没有被粉碎的胸甲，继续冲向下一首战舰。
胸甲在高速中被死死压在将军身前，又忽然滑向远处，炮弹一般将一艘可能性战舰击穿。
前方忽然亮起一团更璀璨的金色光芒。
“来！”将军狂笑。
轰！
血光与金光相撞，宏大的能量直接将两人所在的飞船击毁。
嘭！嘭！嘭！嘭！嘭！
从飞船中逸散的气体，短暂地传播了声音，两人激烈碰撞，瞬息间便已经交手了数百次。
神族战士仰天长啸，金色天国大门从他眉心拔起，急剧放大，如山体一般轰然坐落在爆炸的火焰中。
“开！”
地动山摇，天国大门缓缓敞开。
强大的吸力，如同神灵举手，一把将纵横无敌的将军攥住！
嗡！！
将军身后亮起第二重血环，吸力瞬间消失。
天国大门被抹除一般消失了一角，神族战士的身形忽然顿住。
他痛苦地掐着自己的咽喉，溺水一般往上伸手，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十三秒之后，强大的二阶顶峰神意战士，停止了挣扎。
如果剥开他的扎甲，可以看见开始浮肿的皮肤表层，全身的血液因为外界的真空无压力而沸腾。
浑身上下的血管全部爆裂，七窍溢血，皮肤表面赤红一片，布满清晰可见的凸起血管。
紧接着，体内的气体撑开了皮肤表层，血液彻底爆裂。
真空中的气温极低，这些血珠保持着它们喷射出来时的形态，成了冰晶。
万千的血珠像是一颗颗红宝石般，布满完全密封的战甲。
在他对面，同样被「超能禁止」笼罩的将军，却没有死于突如其来的超能丢失。
他的战甲上，有一套用于普通人使用的生命维持系统。
对于一位足以在宇宙中直接行走的二阶神意战士而言，这套系统纯属多余。
没有任何一位战甲设计师，会为一位二阶神意战士装载这套系统，就像没有厂家会在8K电视上装一条可伸缩的天线。
昼的战甲上却有。
余光中亮起火光，弹雨倾倒一般填满过来。
象征着「超能禁止」的血环微暗，能力全部恢复，将军猛然一挥手。
强横的力量如刀如鞭，狠狠抽向弹雨。
轰轰轰轰轰！
周围一圈，爆炸如鲜花盛开。
将军双肩微转，无需借力，人已经再次化作血光射了出去。
环状飞船开始解体，各自奔逃，却遭到了公主、泰娜、克特的毁灭性拦截。
“自毁。”
身后亮起血环的公主，一声令下，一条可能性战舰启动自毁程序，爆炸成一团烈焰。
只需要简单张口，就能轻松毁灭战舰。
“这样下去，任务很快就能完成吧。”看着窗外的爆炸，夏问岚。
岚许久没说话，然后忽然开口：“没那么简单。”
空间出现波动，分离之后的可能性战舰，忽然于远处再次连接，变成组合体。
“有用吗？”将军的血正热。
正是报撒科星之仇的时候。
因为数量不足，只能组成环状的组合体飞船，释放出金子般的光芒。
“昼，你以为我们是逃走吗？”全频广播中传来声音。
将军、公主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可能性转移！”
空间面团似的被拉伸，又骤然合拢，被压缩。
所有人一阵天旋地转。

第四百二十八章 另一种可能性
你出生了。
十几年后，你开始做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选择——中考志愿填报。
你成绩不错，心态稳健，第一志愿填的是排名第一的学校，第二志愿是排名第二的学校，第三志愿，你填的是排名第四的学校。
父母与老师看着如此填写的表格，发表了不同的意见，但都觉得没什么错，甚至很好——有追求，有追求的同时也有基本保证。
中考结束，你的成绩出来了，你的分数不够第二志愿，远远超过第三志愿。
你去了排名第四的学校就读，并且在那里认识了你的初恋、二恋、三恋……
几位男性朋友，将来会与你成为数十年的朋友。
在学校，你们会一起上网吧，打《地下城与勇士》，血之狂暴是你最喜欢的技能；因为偷看小说被老师要求一起写检讨；晚上宿舍吵闹，第二天被中午罚站，不允许午睡。
如此三年，高考，你进了一所二本院校，读的是会计……
稍等。
有没有这种可能……你的第三志愿填报的是排名第三的学校？
时光往回倒流。
你出生了。
十几年后，你开始做人生中的第一次选择，中考志愿填报……
你成绩还算不错，心态稳健，但不知为什么，填报志愿时，没有给自己留有余地。
老师拿到你的志愿表，看了两眼，问你，要不要再想想，填报第一、第二、第四这三所学校。
老师的意见非常好，也是为了你好，但你坚持了自己的选择。
你进了排名第三的学校。
在这所学校，你认识了新的少女，你和初恋一直在一起，你和朋友在网吧打《英雄联盟》。
你自认为自己的剑圣在白金分段天下无敌，钻石分段五五开，钻石以上需要队友给个机会。
高考，你的分数过了一本，勉强达到几所211的录取线。
你躺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还拿着厚厚的一本书，上面是每一所院校的所有专业的代码。
学校重要，还是专业重要……你的父母觉得专业更重要，你就读了一所普通一本的最好专业。
你在这所学校……
稍等，有没有这种可能，你进了能进的211大学，在大学里转了专业……
除了必然死亡，人生皆是偶然，所以人生充满了各种可能性。
每一个人现在的生存状态，只是一种偶然，人生任意一次抉择的改变，你醒来可能是在一所完全不同的学校、公司、甚至是家庭。
环状飞船释放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笼罩范围内的空间，被无数神族人利用本能推动，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很快成一轮大转盘。
这个黑暗宇宙中刚刚诞生的旋涡，开始重新选择可能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在召唤另一个空间的“旋涡”，取代自己的旋涡，就像从另一幅图上，扣下一块拼图，拼入当前的宇宙中。
一些条件不能变。
在所有可能性中，此时此刻，在“旋涡”内的人，不能变。
在所有可能性中，此时此刻，必须有神族人在施展“可能性大转移”，不能变。
哪怕有这两个限制条件，可能性依旧无穷无尽。
旋涡已经开启，神族人自身也身处漩涡中，无法精确选择自己的命运。
当旋涡停止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原本空荡的黑暗中，出现了一颗生机盎然的星球，陆地与海洋交叉，平均各占一半。
从宇宙中望去，星球表面布满绿色与深蓝色，在两色之上，有一些白色线状物，那是白云。
星球如一颗美丽的玻璃珠，悬挂在黑暗深空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泰娜看着周围，又惊骇地打量自己。
凸显身材又极其强大的战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兽皮、布料制成的原始衣物。
“嗜血虫？”克特说出“环族”的新名字。
神意长城对他们的称呼。
在这块从虚空间更换而来的拼图内，异族与神意人开战初期，神族就加入战场，异族陷入溃败，不得不往各个生命星球发射种子船。
种子船内，有依靠智能系统维持的孵化舱。
只要有一艘孵化舱躲开清算，环族就不会灭亡。
降落在这颗本不该存在的生命星球上的种子船，在逃亡时吃了敌舰一发能量炮，孵化舱几乎全毁。
接受胎教的成型婴儿，被这一炮重点关照，得到同样注视的，还有飞船本身的“早教”系统。
这套系统能在环族婴儿出生前，传授婴儿环族历史、战斗技巧，以及足以建造出飞船的知识。
这一发能量炮是完美的，是神族在无数可能性中看见的、属于“优秀”的一条可能性。
只有极少数胚胎活下来。
这些胚胎中的极少数，各自依靠一罐营养液勉强发育成婴儿。
这些婴儿中的极少数，依靠可以说是生命本能的意志，几乎不可能的从培养槽中爬出来。
爬出培养槽的婴儿中的极少数，顺利长大成人，满满一艘种子船，足以诞生数亿环族的孵化舱，只活下来六个。
将军、公主、泰娜、克特，以及生命环飞船上的两人。
当然，这是他们之前的身份。
长得超乎想象美丽的负责人，看着怀中的婴儿，表情呆滞，婴儿笑得很甜，啊啊地朝她伸手。
在她身边，身材纤细玲珑、五官明媚的护卫，盯着负责人怀里婴儿的双眼，微微瞪大。
公主表情阴沉，那孩子是负责人与将军的孩子。
“你们，该死！”公主白发轰然飞扬，她面色冷厉地看向依旧身穿铠甲的神族。
一名神族欣然自杀，其余神族落荒而逃。
经过二十多年的计算——这点时间微不足道，神意长城的清算还是来了，神族的舰队找到“六人”。
但让神族人没想到的是，这颗星球很特殊，星球上有一棵不具备思考能力的神树。
这棵古老神树的根系布满星球，当环族的种子船坠落，它本能地吸收了环族具备强大力量的血液、孵化舱的营养液。
极少数活下来的胚胎发育时，神树在吸收同化这些力量。
胚胎变成婴儿时，星球上零星长出一些带着血色的草。
食草动物吃血草变得肥美强大，食肉动物吃食草动物，变得强壮，甚至诞生超能。
而当婴儿爬出培养槽时，这颗星球已经改造成环族的乐园。
吃草、吃肉，将猎杀的血兽埋在神树根本，神树结出血果。
不再需要同族的鲜血，只依靠这一颗神树，环族就能强大自己，提升自己的‘公式环’。
因此……这是神族必须毁掉的一个可能性，这也是为什么这条可能性上神族，会施展“可能性大转移”。
转移可能性只是“第三志愿填写排名第四名的学校”，是保险手段，真正的毁灭手段——
星球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橙红近乎血色的光芒。
神族抬头回身望去，一个巨大的、狰狞的火海，在天空上翻滚，将肉眼可及的整个宇宙覆盖！
日珥！
利用智能系统操控飞船，引发恒星呕吐似的疯狂喷射！
毁灭性的力量，距离脚下这颗星球只有百万公里，并以三百公里每秒的速度向地表俯冲。
可逃生的飞船已经全毁。
依靠人力，哪怕是名为“长昼”（将军在这条可能性上的名字）的嗜血虫，也只能独自逃生，其余人别想从日珥海中活着走出去。
而名为“长昼”的战士，不可能抛弃妻子、孩子，注定也只能死在这里。
如此一来，神树、苟延残喘的嗜血虫，全都会死在这里。
对于在不同可能性上、同时使用“可能性大转移“的两队神族而言，结果没有任何改变，不是被将军杀死，就是被日珥吞噬。
但对于将军而言，却从屠杀，变成了等死。
而此时，那艘一开始从撒科星掳走孵化舱的运输船，因为失去主舰的牵引，只能以大于90％光速但小于光速的亚光速状态前进，要想抵达这块突兀的“拼图”，至少还需要半年。
别说半年，只需要半个小时，这艘运输船就能完成减速和转弯，一去不复返。
元帅团吩咐的任务完不成；
将军的求胜心也会留下一块永远的黑点，如果他能从日珥中活下来的话。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星球地表的温度，迅速从宜人的26摄氏度飙升到700多。
地表的一切开始自燃，仿佛宇宙中又出现一颗恒星。
一些草木燃烧速度极快，迅速变成黑灰，黑灰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摸样。
无边无际的烈火、黑灰色的草木、要塌下来的天空，眼前的一切，如同地狱。
“啊！啊！”
具有【神体】，以神树果子喂养的婴儿，强大的身体在700摄氏度的高温下，全身蒸熟了一般变成全红。
呼呼的火焰声中，婴儿的啼哭声，仿佛是整颗星球接着这纯洁结晶的嘴，发出临死前的哭泣。
负责人将孩子紧紧搂住。
“不哭，不哭。”她身后亮起血环，鲜绿色的草木在她脚边长出。
高温迅速将这些生命变成黑色，新的草木又再次长出，双方展开了拉锯战。
温度降低，婴儿逐渐停止了哭泣。
“想想办法。”负责人对将军道。
就像妻子对丈夫说话。
原本暴怒的公主，亮起血环，迈开双腿就要走上去。
将军拉住她，用眼神安抚住她。
公主被将军拉住，挺拔饱满的胸口依旧起伏不停，一头白发在烈火中猎猎飞舞，衬托得如梦似幻，也让怒火更加直观。
将军看了一眼负责人怀里的孩子。
那不是胚胎，是活生生的、有思想的婴儿，是他的孩子。
没管天空中试图逃往深空的神族，他取出翠蜂剑，随手抛出去。
“随机方程式！”泰娜与克特激动道。
翠蜂剑变成一团绿光，绿光逐渐固定，一艘小船似的飞船悬浮在众人眼前。
哪怕挤一挤，也只能乘坐三个人。
众人期待的表情凝固似的一滞。
飞船再次变成绿光，这次的足够大，甚至为了展现出全部身形，自行上浮了一点空间。
但是……
哐当！
飞船猛然下沉，内部像是有无数只老鼠被惊动，展开了一场翻箱倒柜似的大逃亡。
内部的零件几乎只是纸一样覆盖在原位上。
飞船再次变成绿光……这时温度已经提升至5000摄氏度。
肉体不强大的公主、负责人，已经开始微微出汗。
天空中的日珥，彷佛只是炙烤，距离与刚才相比没有丝毫没有变化，而这正是可怕的地方。
距离这么远都能将地表温度提升至5000摄氏度，一旦恒星将这口气彻底哈在星球上，这颗美丽玻璃珠，就会如一粒雪般融化。
将军忙着随机飞船。
公主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负责人，没有任何笑意地笑道：“他这人运气一直不太好。”
“看出来了。”负责人点头。
“所以——”公主将目光从负责人脸上落下，射向她怀里的婴儿，“这个运气不好的产物，可能会给我们带来霉运。”
“这或许是你的孩子的另一种可能性。”
公主忽然激动起来：“我的孩子从你肚子生出来？！”
“什么都有可能。”负责人转头看向她，嘴角竟然微微带笑。
公主上前一步，将军抓住她：“走！”
眼前的新飞船很一般，不具备自给自足的生态系统，需要自备干粮，也不具备跃迁功能。
但体型巨大，足有十公里，也足够坚固。
舱门宽阔如湖泊，将军带着公主第一个飞上飞船，他正要往舱内走去，又突然回头。
泰娜正好落在飞船内部，看见将军回头，便也站在原地。
将军视线越过她，确认负责人的状况。
负责人带着将军这辈子都没吹过的温柔清风，轻巧落在舱内。
她抱着孩子自行走进舱内，护卫紧随其后，路过将军时，脸上带着嘲笑。
将军收回视线，转过身，公主正抱着手臂盯着他。
将军笑了一下，上前搂住她的肩，公主双肩挣开，丢下一个冷眼，白发飘扬，自行走了。
“将军。”泰娜和克特上来，巨大的舱门城墙似的升起。
“接手飞船。”将军道。
“是！”
众人虽然来到这条可能性，但记忆、知识没有减少，只是增加这条可能性的“自己”的记忆，对飞船认识还在。
哪怕是第一次进入这艘飞船，依旧熟门熟路地进入舰桥。
一系列系统被激活，泰娜放在操控台上的双手，像是在弹奏钢琴。
“大人！”泰娜猛然回头，“没有……能量。”
众人屏住呼吸，绝处逢生，又再次陷入绝望。
“掌握好方向，”将军道，“我来推。”
他转身就要走向出口，忽然有人喊住他。
“等等。”开口的是护卫。
她身后亮起三角形排列的公式环，中央悬浮六颗红蓝光芒交替珠子的血环，位于顶点。
“这些反物质能补充生命环飞船的能量，补充这艘应该也没问题——把舱门都打开！”
她身形一晃，变成一只体形硕大的金色巨鸟。
巨鸟双翼一合，气流轰然爆发，冲刷甲板，她变成一条金线射了出去。
舱门在她身前徐徐上升，她从底部一穿而过。
六颗红蓝光芒反物质珠，这时才反应过来一般，螺旋着飙射出去，红蓝交织如基因链。
游走十公里的飞船，找到能量舱，金色巨鸟只用了数秒钟。
“嗡！！”
能量得到补充，庞大的飞船亮起光芒，如同野兽睁开眼。
当飞船启动，冲向天空中的火海时，飞船质量的引力在身后造出一个巨大的低气压区，灰烬、火焰、野兽，全部被卷起，紧跟着飞船冲向天空中的火海。
熊熊燃烧的神树，也从开裂的大地拔起，跟上了这艘船。
逃亡的神族，远远望着这一幕，日珥抛射、飞船火中求生，双方像是即将架在一起的星际桥梁。
又像是两尊神明即将交手。
“不能让他们活下去！”神族战士大吼。
飞船两侧，亮起密密麻麻的必中神意金枪。
轰！
飞船猛然下沉几分，身高万米的将军踩着飞船。
他将右手在左肩前握紧，腰部微微弯曲，然后，猛然挥臂——
轰！！！
实质化的气浪，墙体一般从他手掌上放出，迅速变大变宽。
神族战士惨叫，瞬间被气浪碾成血沫，连正前方天威似的日珥长枪，枪头也被气浪压弯。
将军左脚上前一步，将飞船踩得再次下沉，轰然一拳打出去。
天翻地覆，狂风呼荡，笔直的气柱，所过之处，日珥长枪直接被击碎，归于火海。
很快，连覆盖苍穹的火海都荡起涟漪，微微下陷。
轰！！
飞船加速，冲入火海下陷的涟漪中，火焰丝丝缕缕挂在窗上，如同烫红的刀子。
将军的衣物瞬间变成飞灰，火焰附着在他身上，如同烈焰铠甲。
他像是一尊火神，驾驶着战车在火海中行进。
轰！！！
又是一拳，塌陷的火焰涟漪还未合拢，再次被这一拳震散！

第四百二十九章 再遇“秒差距”
飞船被四种红光笼罩。
恒星日珥的亮光、将军公式环的血光、飞船自身因为高温而亮起的火光，以及警报灯光芒。
{高温！高温！高温！}
{高温！高温！高温！}
这艘船的每一处角落、每一个部件都在哀嚎，声音既尖锐刺耳，又繁杂得令人作呕。
只能看见婴儿张大嘴在哭，哭声却像隔着最好的隔音玻璃一般，无法传达到耳中。
“将军！温度太高，船体材料要撑不住了！”始终盯着屏幕的克特，头也不回地大喊。
就算如此，在火海中劈波斩浪的将军也没办法。
“夏。”负责人递出怀中婴儿。
“嗯？咦？啊！”夏反应过来，然后迟疑的、像是摊开双手给人看似的，将婴儿接住。
“少了一根头发杀了你。”
“杀了我？！”
负责人无视被惊呆了的护卫，走至舰桥中央，双臂前伸。
嗡！
一重血环在她身后亮起。
低温借助血环降临，无声无息地逮住了所有人、所有物，从负责人脚下开始，冰开始蔓延。
泰娜下意识道：“你这样会冻——”
“别打扰我。”负责人闭上眼睛。
就像只依靠感觉和人体的双手，用一杯开水与冷水，混合成一杯恰好40摄氏度的温水。
既能缓解日珥的热，又要保证飞船不会被冻坏，就是精细如手术的工作。
可怕的高温逐渐被缓解，舰桥内部的高温警报少了一小半，众人有一种大脑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不等喘一口气。
“不行！”克特喊道，“飞船太大，温度不均匀！”
轰！
船体猛然摇晃，船尾某个部位开始自燃。
负责人神情专注，鬓角流出汗水。
“瑶！”将军天神般的声音从舱外传来。
公主冷眼瞥了负责人一下，高挑有致的身体后方，同样亮起一道血环。
一只巨大的青鸟冲出血环，仿佛飞船不存在一般飞了出去。
青鸟的体形，在转瞬间超过长约10公里的飞船，它合拢双翼，将飞船抱在怀中。
高温警告瞬间又消失了一小半。
“啊！啊！”婴儿的哭声传到众人耳里。
将军大笑：“男的女的？”
夏用一只手拎着婴儿，另一只伸进柔软兽皮中感受了一下：“女的。”
负责人和公主的眼神都要杀人，婴儿却不哭了，不知道是被拎着感觉好玩，还是被摸了一下感到痒，一个劲地笑起来。
周围日珥熔岩似的流淌，飞船平稳的在其中行驶。
稍稍放开手脚的将军，回身一抓，将被引力牵引、始终跟在身后的神树抓在手里。
除了神树以外，因为飞船质量而离开星球的物质，已经全部消失。
神树在燃烧，大部分已经碳化，被将军一拿，变成一大捧黑灰洋洋洒洒。
与神树本体相比，剩余的部分很小很小，但拿在高一万米的将军手中，大小恰好合适，像是一把伞。
在烈火中燃烧的，不像是神树残体，更像是萃取后的结晶。
将军眼神有些难以置信，神树的根部竟然扎根了！
扎根在日珥中！
这到底是什么树？环族的血脉力量，神意长城都解不开，一颗树却能夺取。
现在更是连无形的火焰都能当成土壤使用。
嗤嗤嗤！
树根突然活过来，蛇一般缠住将军的手腕，根尖试图戳破他的肌肤，钻入他血肉。
树根很坚固，像是利箭，一次又一次撞击钢板似的神体肌肤，留下淡淡的划痕。
将军冷眼看着，表情若有所思。
喀嚓。
神树残体裂开一条缝，仅有的六片叶子脱落一片。
将军放松手腕肌肉，树根像是知道一般，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树根将将军身体表皮圆鼓鼓的撑起，纤细的直接进入血管，一路蔓延。
神树要取代将军一般，在吸收他血液的同时，不断往他身体内部钻。
树干与树叶变成能量，融入树根之中。
很快，神树残体全部进入将军身体，扎根在他心脏之上。
四肢已经无法行动，全部被神树的根部支配，这棵上一刻还差点被全毁的神树，此时竟然强大到要控制肉体达到二阶巅峰的将军。
不仅是将军的力量，周围恒星日珥的力量，也在被它抽取。
将军脖颈上皮肤鼓起，树根在往头部蔓延。
一切都是本能行动，没有任何意识。
将军放心了，属于环族的血脉天赋展开。
脖颈上蔓延的根部，速度越来越慢，当其中一根恰好攀上将军脸部时，全部活动停止。
安静片刻。
神树骤然收缩，试图抽回全部根系，但已经来不及。
在环族的力量下，尤其是在极其特殊的将军身体内，它无法逃脱，无法自保，只能驯服，被融化、同化。
嗡！！！
新的公式环在将军身后展开，这也是将军的第四个公式环，一颗神树屹立在血环中央。
新的公式环暗淡无光，像是干涸已久的死血。
将军催动这轮公式环，长有五片叶子的神树摇曳，根系洪水般冲涌，扎入四周的火海中。
公式环中央的神树枝丫间，缓缓长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果子。
血果，能提升环族公式环的神奇果实。
等飞船有惊无险地冲出火海，众人吓了一跳，一只深红色的独眼，正狰狞地注视着他们。
惊吓过后，他们才反应过来，这是毁灭神树星球的罪魁祸首——恒星。
在巨大天体的尺度下，小得不能再小的飞船，小心翼翼地调转船头，溜走似的朝远处飞奔。
就像一只蚂蚁经过一位正在对着风景沉思的人类，以为人类会对自己出手一般，小心翼翼地绕开几厘米，以慢得可笑的速度逃走。
飞船终于驶出恒星直接笼罩的范围，背对这只独眼，一头扎进深空。
“好了！”克特松了一口气，以二阶战士的意志，这时也一阵疲惫。
“接下来进入自动驾驶模式，”泰娜拨动几个拉杆，按下复杂的按键，“这艘船很落后，只能利用光压和各大行星的引力进行加速，大概两个小时后才能彻底脱离恒星引力。”
将军收起巨大的体形，走进飞船，随手找了一件宇航服穿上。
他手里捏着一粒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宝石，仔细看才发现是果实，果实表皮上还有精致的烈焰花纹。
花纹上有光在流动。
完美的艺术品。
“这是什么？”公主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语气依旧冷淡。
将军正要说话。
“啊！啊！”婴儿朝着这边发出无意义的喊叫，双手也凭空抓取着。
将军看了一眼手里的果实，朝婴儿走过去。
婴儿大大的眼睛锁死了一样盯着果实，粉嘟嘟的嘴唇流出晶亮的口水。
“啧！”护卫将婴儿拎远了一点，嫌弃她的口水。
“给我吧。”飞船不需要降温，负责人腾出手。
护卫赶紧将婴儿递给她。
负责人将婴儿抱在怀里，又拿走将军手里的果实，将军没有反抗。
婴儿抓住母亲的手，就像抓住枝条，要去够枝丫上的果实。
“啊，啊！”
婴儿发出再不给就哭给你看的最后警告声。
嗡！！
公式环展开，一尊奇怪的器皿悬浮在公式环中央，负责人无视婴儿焦急的哭喊声，将果实投入器皿。
洁白的器皿变成血红色。
“啊——”婴儿大哭。
“这个。”将军欲言又止。
负责人修长的食指指着婴儿刘海，徐徐清凉的气流，从指尖上喷出，婴儿刘海被吹动。
婴儿又咯咯咯地笑起来，伸手去抓负责人的手指，豆子大的泪珠还挂在脸上。
将军点头，露出欣赏战士的表情。
忽然感觉身体一寒，转头，看见公主正冷冷地盯着他。
将军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培养槽外的婴儿。”
“你打算留下她？”公主问。
“‘留下’是什么意思？”将军反问。
“我和你的孩子，你下得去手毁掉，现在怎么了？”
“那只是一枚没有血肉、没有思想的胚胎，而且当时说要毁掉，是因为它妨碍了你。”
“……”公主深吸一口气，沉住气才继续开口，“所以，你要收养这孩子？”
“收养？孩子本来就是我的。”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
“和孩子母亲是谁没有关系，我的孩子我自然要留着，要说女人，我的女人只有你一个。”
“那为什么你会和她生孩子？！”公主质问。
“不是我，是另一种可能性的我，和另一种可能性的她，至于我，昼，环族最年轻的将军，只会和公主在一起。”
公主的怒火稍稍平息：“我不喜欢那孩子，决不允许她留在身边。”
“你们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将军与公主循声看去，负责人正冷眼瞧着他们，婴儿在她怀里，还在试图抓住母亲的手指。
“这是我的孩子，我会带走她。”负责人道。
“你要是办得到的话。”将军笑道。
将军的笑容一闪而逝，他摊开手：“给我。”
泰娜、克特两人，如狩猎的狼一样缓缓逼近负责人与护卫。
护卫上前一步，挡在负责人身前。
公主眼神闪烁，静静观看眼前的剑拔弩张。
将军放下手，声音变得冷淡：“动……”
“啊，啊！”一直抓不住手指的婴儿，忽然哭起来，将将军的命令压了下去。
负责人也收起冷眼。
她没有将手指递给婴儿。
在她身后亮起红光的古怪器皿，又变回了冷白色，器皿中飞出一些血红色的液体。
负责人从兽皮衣里取出一个古怪的瓶子，瓶子一拿出来，婴儿立马不哭了，又急迫地伸手去抓瓶子，嘴里吃什么东西似的一下一下地抿着。
环族早就淘汰了奶瓶，但负责人读过这方面的古代文献。
她用瓶子装满血红色液体，将瓶嘴小心地放在婴儿嘴边。
婴儿立马抱住瓶身，瞄不准似的大大张开嘴，费劲地将瓶口含进嘴里。
一时间，飞船内只有婴儿吞咽液体的咕噜声。
将军从负责人身上收回视线，看向克特：“还能找到那艘运输船吗？”
“可以。”克特点头，“我有那艘船的坐标。”
“将军，”泰娜道，“要想继续追击目标，我们必须有一艘可以跃迁的船，将军使用‘随机方程式’的效率太慢，我建议去最近的行星抢一艘。”
效率太慢是下级对上级的委婉说辞。
将军道：“那就去最近的星球，那艘船我一定要毁掉！”
“是！”
两人回到操控台前，克特展开公式环，其中一道公式环如同一面湖泊，湖泊内泛起水纹。
水纹过后，公式环内出现两个蓝点、一个红点。
“最近的文明星球，坐标……k2671，N558，S4457，D455。”克特报道。
“收到。”泰娜轻描淡写，在飞船上输入坐标，推动动力杆。
飞船动力徐徐上升，哪怕在真空中，似乎也能听见它发出的那一声裂石崩云的怒吼。
轰！！
附近的星体瞬间消失。
但只要稍微将视角拉远一点，飞船似乎又在原地没有移动过。
“以现在的速度，大概八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泰娜道。
“休息一会儿吧。”将军对公主说。
撒科星、神族主舰、神树星，连番大战，众人的精神都已经疲惫。
公主抱着手臂，径直离开舰桥。
将军看了一眼负责人和她怀里的孩子，跟上公主。
负责人与护卫也离开舰桥。
这艘巨大的飞船没有独立的生态系统，属于“自带干粮”式的飞船，尽管如此，餐厅、卧室都非常豪华。
甚至还有娱乐室。
“等到了下一颗星球，我们就走。”空旷的自动化餐厅内，护卫轻声道。
负责人摇头，同样轻声回答：“我们负责的生命环飞船消失，被偷走的孵化舱我们必须夺回来。”
“你打算留下来？难道没看出来吗？将军对这孩子势在必得！”
“正因为如此，他不敢动手。”
负责人低下头，怀里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将军很累，接下来又要找偷走孵化舱的运输船“报仇”，连神树公式环都放在一边，暂时没去研究，好好睡了一觉。
等他睡醒，恰好过去八个小时，他和公主走进舰桥，只有克特、泰娜两人在。
“将军，”克特站起来，“那艘运输船的目的地也是这颗星球！”
“哦？”
“但是……”
“说。”
“但是，这颗星球似乎是一位‘秒差距’的领地。”克特艰难道。
此时的神意星，还没停下开疆拓土的步伐，远没到享乐的时候，也就没有‘神意人只要成年，就能分配领地’的法律。
能在战争时代获得“秒差距”名号的，自然全都是战争领主，一方诸侯。
也就是，三阶神意战士。

第四百三十章 巨兽姿态
二阶神意，尤其是刚刚成就的二阶神意战士，被天骄类型的一阶神意战士击败，是完全可能的事件。
就算如此，这样的事，在绝大多数普通神意战士看来，也已经属于圣人降临，说要收自己为弟子的神话。
但三阶神意被二阶神意击败，神意圣人御极以来，至今没有出现过先例。
哪怕将军在泰娜、克特眼里，能与神明堪比，两人也不认为他会是一名三阶神意战士的对手。
将军略作沉吟。
“目标只有孵化舱，不是三阶神意战士，”他开口，“潜伏起来，找一艘神意的船溜进去。”
将军虽好胜好战，却不是鲁莽之辈。
“泰纳。”将军又看向女战士。
泰娜亮起自己那一道全亮的血环，一只血色蠕虫开始分裂。
在动物界，一些动物的行为会被其他生物控制，感染弓形虫的老鼠，甚至会对猫发情。
人类也不例外。
人的某些行为，很可能是人体携带的病原体在引导，只是人类意识不到这根绳子的存在。
泰娜这道血环孕育的蠕虫，只有头发丝那么细，一旦钻入人体，会控制人类的行动。
思维不再做选择，仅仅是在汇报蠕虫已经做出的决定，然后，思维会给人体下达命令。
一切自然而然，被控制的人无法感知这种变化。
还有更致命的一点。
这种蠕虫的幼虫只需要通过交谈就能传播。
当如蠕虫分裂幼虫时，还能让人兴奋，喜欢人多的地方，喜欢去酒吧、大声唱歌、交谈。
泰纳能控制每一个感染蠕虫的生命。
这就是泰纳成就二阶的公式环。
“有三阶神意战士在，我没办法主动释放思维，只能让蠕虫依靠本能行动。”泰娜将指腹上血舔进嘴里，吞咽下去。
“足够了。”将军道，“人群聚集，不管是引发骚乱，还是让对方束手束脚，都有利于我们行动。”
每一颗有三阶神意战士的星球，都有大量富豪定居，神意长城又是一个明面上遵守法律的文明圈，三阶神意战士自然不会随意杀人。
◇
巨兽姿态。
“我一直觉得这艘船的名字取错了。”克拉拉手里端着一杯提神的饮料。
“不不，是你不了解！”船长林恩哈哈大笑。
巨兽姿态的外形……像一朵畸形的蘑菇，长长的蘑菇柄后面，搭载了两个圆形推进器。
船长站在舰桥的玻璃前，望着万寿星所在的方向，那里还什么都没有，但飞船已经开始提前减速。
只要停泊，不管是进入行星级的飞船，还是降落在星球上，船长林恩都会站在这里。
他喜欢看着巨兽姿态进入时的样子，这点爱好来自于他的私生活。
“我是不能理解，”克拉拉一边喝着茶，另外十一根触手在操控台上挥舞，让人担心下一刻就会打结，“可是因为船长你的特殊癖好，我们被开过数百张罚单，被十二颗人类星球禁止停泊，作为一名商人，显然不合格。”
“商人？不不，挣钱的才特么的是商人，我是凌驾于商人之上的善人！”
克拉拉其中一个闭目养神的脑袋睁眼，与醒着的另一个脑袋对视一眼，两个脑袋同时摇头。
“船长，”修整指甲的女领航员抽空道，“主动散财的才是善人，被动散财的是蠢材。”
“我亲爱的流水，你有一张美丽的面，却有一张恶毒的嘴和心灵。”
“你可以找一位心灵也美丽的领航员。”
“不不，心灵再美丽，把我带进狂野的领航员，我也会一脚把她从船内踢出去，而外表美丽的领航员，我很乐意和她一起去狂野地带。”
“你可真……”
{滴——————}
像是临死前的仪器声，在巨兽姿态内部刺耳的响起。
“船长！我们被火控系统锁定了！”克拉拉一个脑袋大喊，另一个脑袋专注地搜索信息。
“在哪？给我找到目标！”船长急忙离开舷窗，走回船长座。
“方向：k2670，N558.234，S4……”
领航员话音未落，船长抄起话筒似的仪器，全频喊道：
“这是巨兽姿态！开云星注册商船！船上仅有一队B级冒险者护卫！任何条件都可以谈判！重复！任何条件都可以谈判！请停止攻击！请停止攻击！”
“船长！”领航员尖叫，侧脸被窗外的光芒染成蓝色。
轰！
一枚彗星似的蓝色流光，击中巨兽姿态。
巨兽姿态防护罩的能量，瞬间下降一格！
远处，又有一枚蓝色彗星“慢悠悠”地笔直射来。
舱门开启，正在休息的转盘冒险者队快步走来，有的战甲还没完全展开。
“林恩，需要我们出手吗？”转盘问。
船长林恩没有回答，依旧死死抓着手里的‘全频通话器’。
“这是巨兽姿态！开云星注册商船！”
“船上仅有一队B级冒险者护卫！任何条件都可以谈判！重复！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请停止攻击！请停止攻击！”
轰隆！
船体微微震颤。
彗星再次击中，巨兽姿态表面亮起一层同样的蓝光，防护罩能量再次下降一格。
“么的！”船长林恩丢下‘全频通话器’，“转盘，给我干掉他们！”
“没问题，兄弟们，来活了，出发！”
七艘小型护卫飞船，率领着大批无人机，从巨兽姿态两侧轰然出动，越过两个球体状的推进器，朝着彗星袭来的方向飞去。
“加速！克拉拉加速！”船长咆哮道。
“加速？”克拉拉两个脑袋都看向船长，“船长，转盘冒险队就算干不掉对方，也能替我们拖延时间，前方就是万寿星……”
“我让你加速！”
“……好的。”
克拉拉一个脑袋将提神饮料一饮而尽，另一颗脑袋已经全神贯注地操控十一只触手，重新启动推进器。
领航员提供了一个坐标，然后好奇地问：“船长，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我们遭遇过星际海盗，那时候甚至是在旷野地带，现在前面就是万寿星。”
“就是因为前面是万寿星，我才会害怕，不，是撤退！”
船长站起身，焦虑地来回走动，身后的尾巴不停抽打甲板。
“敢在万寿星附近动手，对方是来真的！撤退也不一定能逃走，克拉拉，减速，没错，减速，去万寿星，还有，给万寿星发信号，让他们出动护卫舰！”
不等克拉拉减速。
“不不！不能减速！”船长脚步越走越快，“对方敢动手，肯定有把握在我与万寿星取得联系之前追上我，不能减速！”
“……船长，到底怎样？”克拉拉问。
船长不但在地面快走，甚至在无意识中走上了墙壁、天花板。
当他倒吊在天花板上时，克拉拉的另一个脑袋说：“船长，不用想了。”
全息画面弹出来。
彗星一颗接一颗从身后飞来，而在彗星后方，在幽暗的宇宙中，一头巨兽浮现出狰狞的面目。
轰！轰！轰！
彗星依次轰击在巨兽姿态身上，打得它近乎萎缩。
砰！
船长从天花板上掉落。
“林恩船长，”三个外星人乘客走进舰桥，“发生了什么事？从刚才开始，我们就一直感受到震动。”
“船长，快走！”飞船冒险团疯了一般钻回巨兽姿态。
这时，真正的巨兽亮起一条回流的光芒瀑布，巨兽姿态在光芒瀑布中，像是不得不顺流而下的木筏，被光芒瀑布带入巨兽身体。
进入巨兽内部，像是驶入了一条幽深的隧道，微弱的光芒亮着。
砰！
轰！
“啊！！”
“救命！不要！不要杀我！”
可怕的生物进入巨兽姿态，展开血腥的屠杀。
战斗很快结束，鲜血涂满舱内，一些固定在船体上的桌椅被拔起，插在人体上。
死了大概一半，剩余的人蜷缩在角落，全身打颤。
战场中央，伴随着泰娜手臂一伸一掰，拧掉一名雌性冒险者的脑袋后，转盘冒险团只剩团长&#183;转盘还在挣扎。
转盘是一名蒸汽系列的飞升战士。
克特将其一脚踢出去。
半空中，嗤的一声，转盘在一团浓郁白色蒸汽中稳住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白色蒸汽丝丝缕缕的往上蒸腾，将转盘衬托得格外悲壮，他的身体已经几乎全毁。
克特拇指指腹抹过人中，腥味在鼻尖弥漫，他挨了一蓄力的蒸汽拳，竟然流鼻血了！
从出生以来，凡是战斗，环族就没有离开过战甲，因为之前的“可能性大转移”，克特丢失了战甲，一时间竟然忘记没了头盔，被一个一阶战士打了脸！
尤其是一旁泰娜撇来的嘲讽冷眼，让克特暴怒。
他将鼻血倒吸回口腔，噗的一声，能量弹一般吐出。
“嘭！”
这一口猝不及防的血色唾沫，直接将一名一阶飞升战士的眉心击穿，甚至战士身后的船甲，都被穿透一层。
克特表情狰狞。
“砰！”转盘落地，如同一堆废铁。
存活下来的人，全都颤了一下，一些人死死捂着嘴，泪水鼻涕流了一脸。
“不要破坏飞船本体。”泰娜往舰桥走去。
她走出去两步，闸门自行打开，船长林恩走出来，身后跟着克拉拉和美女领航员。
“船长！”
“林恩！！”
众人看见救世主一样喊出声。
一些人当然知道林恩的真本事，但此时除了林恩，他们还能指望什么？
林恩取下腰间的能量枪，将枪丢得远远的，然后举起双手和尾巴，担心对方以为自己反抗似的，缓缓跪在地上。
“大人想要什么？除了我们的命，什么都可以拿走！”
“你就是船长？”泰娜漫步走过去。
“是、是的。”林恩调整跪姿，让自己始终面对泰娜。
“你这艘船不错。”
“大人喜欢，尽管拿去！”
“我不要你的船。”泰娜走到林恩身前。
她的身材高挑，就是林恩站着也要仰望，此时跪着，更是显得对方宛如巨人。
泰娜弯下腰，盯着林恩的双眼：“我想让你用这艘船帮我们一个忙。”
“大人尽管吩咐！”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你船上的一名普通乘客，明白吗？”
“明白明白！”
泰娜站直，然后谦卑地退到一边，克特也让开身体。
林恩知道真正的大人物来了，连忙调整双膝对准的方向，让自己显得更谦卑。
没有大批部队，只进来四个人。
为首的男人穿着简单的宇航服，身形挺拔，有一种非人、非人间的光彩。
如果说神明有人类的姿态，那绝对是眼前男人的模样。
林恩船长甚至想，如果是这个男人的巨兽，那全宇宙都不会给巨兽姿态开罚单、禁止他进入。
在男人之后，则是三位美丽如星云的女人。
从她们的表情和姿态上来看，和美女领航员这样完全靠脸的不同。
这三人并不怎么惧怕走在前面的男子，显然是兼顾了“美女领航员”（美、无用）和“克拉拉”（丑、有本事）的优点。
如果不是满地的鲜血与断肢，眼前这四人走来的场景，让活下来的人怀疑是一场走秀。
“将军。”克特与泰娜恭声道。
将军看了一眼一地的鲜血。
嗡！身后亮起公式环。
血红色的光芒中，挤在角落中的众人，恨不得将身体躲进他人身体中。
环族！
依靠族人鲜血成长的血腥种族，以一族之力，将神意星人拖入持久战。
神意星开辟的战场很多，同时征伐许多生命星球，长久以来，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集中绝大多数的兵力。
就算如此，一些星际媒体上说，如果神族不加入，战争可能失败。
圣人在上，神意星没有亡族灭种的危险，却会成为奇耻大辱，甚至让圣人丢脸！
这场战争，哪怕是借助神族的力量，也必须赢下来。
将神意星逼入如此尴尬境地的环族，早已威名远播，标志性的公式环，自然众所皆知。
船长心中要挤出苦水。
不帮环族会死；
帮了，一旦事发——早晚会被发现，会被神意长城处死。
‘不不，还有机会！还没结束！到了万寿星，可以举报他们，或者溜走，跑去其他星球！’
众人的反应将军没有看在眼里，更不放在心上，公式环中的神树根部张牙舞爪，在尸体上扎根。
一些根系在地面蔓延，所过之处，一滩滩血渍时间倒流似的消失。
经过人群时，众人吓得恨不得双脚离开地面！
血肉变成一股一股的圆状物，被根系运送至树干。
当普通人的血液与肢体完全被吸收后，神树没有任何反应，只当七名转盘冒险者也被吸收干净，才长出一粒萤火虫似的果子。
果子甚至还是青色的，十分明白地散发出未成熟气息。
将军瞥了一眼，收起公式环，舱内变得干净明亮，所有断肢、内脏、血液消失得一干二净。
“出发吧。”
反应过来时，巨兽姿态孤零零地悬浮在宇宙中，适才将其吞噬的庞大巨舰消失得无隐无踪。
如果不是飞船内的人少了一半，多了六个不速之客，林恩简直要怀疑之前都是幻觉。
巨兽姿态重新启动，加速又减速，驶入万寿星。
“林～恩～～！”全频广播中传来男子轻佻欢快的声音，“你居然还敢来万寿星，我真佩服你经商的毅力！”
“没什么，”林恩瞥了一眼身边的克特，“就是想免费送你们一批货。”
“以你的经商天赋，确实和白送没区别！”
“哈哈哈！”
对面一阵爆笑，有男有女有外星人。
“有空请你们喝一杯！”林恩没有生气，反而很兴奋。
他将这兴奋归于进入万寿星，终于能逃离环族魔爪，不会想到自己已经在第一次和泰娜对话时被感染。
光束落在飞船上，来回扫描，万寿星在用激光检查这艘船。
巨兽姿态在激光中，驶入万寿星，平稳地在港口泊位上停靠。
一船感染蠕虫的生命，从港口散入这颗星球。

第四百三十一章 巨人与龙
仅用了三天，万寿星就变得不对劲。
所有生命体都扎堆出现，连独行的猛兽、街头的乞丐、无父无母无伴侣无子女的老人，都成群结队。
传播速度快得惊人，传播方式只需经过交谈，初期症状又是那么的寻常——不过是喜欢聊天罢了，等高层反应过来，病毒已经完全侵蚀了这颗星球。
哪怕这是一颗文明高度先进、个人武力通天彻地的星球。
如果不是担心三阶神意战士发现，泰娜一念就可操控整个星球的凡人（人仙以下）。
一阶敢出现在她一定范围内，也是找死。
就是二阶，敢与她正面作战，也会出现难以自控的情况。
◇
万寿星没有特别明显的建筑风格，什么好看就有什么，在这里，旅客既能找到光族的火花塔，也能看到幽魂族的墓穴，神族的彩虹浮空岛。
一间直接用报废宇宙飞船搭建的、冒险者风格的旅馆内。
“找到了。”泰娜睁开眼，“运输船的人在军事戒严区，今晚一点，孵化舱会被送往中心实验室。”
克特皱眉：“中心试验室在三阶的视线下，一旦被送过去，我们很难再找到机会。”
“泰娜，继续收集情报，”将军道，“重点留意，运输计划是否是对方特意散播的消息。”
泰娜点头，重新闭上双眼。
这是一间颇具古风的客房会议室，众人盘膝而坐，将军位于上首，公主坐在他身侧。
泰娜、克特在下首左侧，负责人抱着婴儿，和她的护卫在右侧。
“刻意散播消息的可能性较小，”负责人轻声道，“对方不知道我们在这儿。”
“没上过战场的白环，”公主笑了一声，“对方有神族在，就算不知道，也看到了。”
所谓白环，就是靠血袋提升公式环的环族，想依靠这种方式提升实力，只有在某一方极具天赋才行。
至于将军这样的，以及大多数环族，都是血环，靠的是屠杀同族。
而神族能被称为神族，种族天赋能力自然极其强大。
“神族也不是能看见所有可能性。”将军道。
公主看过来：“你在维护她？”
“当然不是。”将军笑着将她的手拿在自己膝上，“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不是可以散播的消息，孵化舱我们都必须毁掉。”
公主反手握住他的手，对他的举止很满意。
她说：“毁掉孵化舱很简单，难的是毁掉之后，我们怎么逃走。”
这是最困难的一点。
就算神族没有看见他们毁掉孵化舱的可能性，为了寻找孵化舱而散播的蠕虫，也已经让万寿星高度戒备。
“将军，”克特低头道，“我们可以分兵两路，一队去毁孵化舱，另一队去抢具备跃迁功能的飞船，就算是三阶战士，也不可能追上我们。”
说不可能太绝对，关键要看对方具体有哪些“神意”。
但能锁定且追上跃迁飞船的神意，太少太少，概率极低，这都不敢赌的话，别在宇宙混了，什么事都有风险。
“将军，我能查到的信息，都不能证明这次行动是对方刻意透露。”泰娜睁开眼，“我觉得克特的提议可行。”
她继续道：“克特去抢飞船，我来制造混乱，将军、公主，还有生命环的两人去破坏孵化舱。”
时间不充裕，短时间也没办法制定更详细的计划。
正当将军想要肯定这个方案时——
“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还要毁掉孵化舱？”护卫忽然说，“孵化舱里不仅有基因，还有已经成型的婴儿，他们都是族人。”
“克特，让她跟着去抢飞船。”将军说。
“是。”克特点头应道。
护卫疑惑地看了一眼将军，然后皱眉道：“我必须留在岚身边，我的任务是保护她。”
“你也知道你的任务是保护她？”泰娜声音冰冷，连嘲讽的语气都听不出，“让孵化舱活着，不但给我们增加负担，对方也会不顾一切追击，你想因为一艘孵化舱，让自己保护的目标陷入危险？”
护卫语塞。
“夏，你带着孩子先上飞船。”负责人将婴儿递给她，“一定要保护好这孩子。”
护卫没接，她正色道：“岚，我刚才错了，我会毁掉孵化舱，我必须留在你身边，保护你，这是我的任务。”
“在我眼里，孩子的命比我重要。”负责人道，“作为生命环的一员，你应该明白我的感受。”
“明白，我也知道孩子的命很重要，但我的任务是保护你。”护卫依旧没有伸手接孩子。
“让她去吧。”一直旁观的将军忽然说，“把任务看得比命还重要，很像我。”
“像你的不是我，是这孩子。”护卫呛声道。
公主从将军膝上抽回手。
将军笑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所以你带着孩子去飞船，她比你、比岚、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要重要。”
“你——”
护卫话没说完，公主抢着冷声道：“这孩子就这么重要？比我都重要？”
“只要是我的孩子，就比什么都重要，”将军再次抓住公主的手，“这和她母亲是谁无关。”
公主试图挣脱，将军稍稍用力，紧紧握住。
“现在也不是讨论孩子的时候。”将军道，“出发吧，就现在，看是我们给对方一个突袭，还是对方给我们一个埋伏。”
将军与公主、负责人走在大街上。
一群年轻人在马路边扎堆，头顶两艘飞艇并排行驶，驾驶员在聊天。
三名治安官上去拦截，一边追击，一边臭骂这些不守规矩的人。
放眼望去，没有独行者，枝头的鸟类都密密匝匝。
走过街道，就是飞船停泊的港口。
这里是大海，海水湛蓝，白色鸟类翱翔，水中快艇在海面上拉出一条条白线，引得三眼鱼追逐。
“奇怪的星球。”公主道，“我见过的所有飞船泊位，都建在星球最高的山峰上，海上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在伪装交谈。
“毕竟是旅游星球。”将军道，“见多了高山泊位，海边泊位也不错。”
他们就像是来旅游的。
前方有治安官，询问每一名路人的种族、来万寿星的时间和目的。
从昨晚开始，这样的场面猛增，万寿星高层已经在不惊动市民，以及破坏旅游业的前提下展开行动。
三阶神意战士力量强大，但建设一颗星球，且有长久的资金来源，也需要一些产业。
将军三人从治安官身前走过，治安官只瞥了他们一眼。
血管似的红线，从他左眼眼白中一闪而过。
三人来到港口，乍一看似乎没什么，但当意识到之后，就会觉得阴森——人以群分，所有人都聚在一个小团队里高谈阔论。
世界吵闹中，透露着一丝可怕的死寂，就像死神借着人群的嘈杂在蹑手蹑脚。
“你他么说什么？”
“攒一年的钱才能带家人来万寿星拍个照，住的什么酒店？不会是连神意网都没有的小旅馆吧？”
“你太过分了！”
“哦？马尔非星人？”那人在腰部比划一下，那是马尔非星人遭受殖民的歧视手势。
“我弄死你！”
一拳打出去。
两伙人很快冲涌在一起，矛盾又很快燃烧至其他小团队。
在宇宙中，哪个星球、哪个种族没有一点或屈辱或丢脸的历史？
在这颗旅游星球上，外星人种类又多，矛盾一旦激发，根本无法收拾。
一分钟后，斗殴被治安官扑灭。
但同样的事情，同时在整颗星球发生。
一小时后，血液冲上大脑，每一个人的视觉系统都被自身血液的颜色侵染。
当一名受到“低等外星人”群殴侮辱的富豪，冲上自己飞船，飞船擅自起飞时，屠杀开始了。
搭载武器系统的宇宙飞船，对准“低等外星人”所在地发射导弹。
弹道拉着长长的尾线，陨石一般在空中坠落。
“将军，请抓紧时间。”一名在逃难时跌倒的小女孩，忽然对身前的将军说，“就算控制的是普通生命体，三阶也能在十分钟内找到我！”
孩子父亲抱起女孩，朝着远处试图逃离的飞船冲去。
“走！”
三人刚冲出去，又不得不放慢速度。
可怕的意志降临，笼罩整个万寿星。
天空云层突然分裂，撞出一张脸来，与地球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硕大无比，俯瞰星球。
这张脸的眉心燃烧着金色烈焰。
金色烈焰中，脸皮雾气似的忽然被挣破，一头巨大的黄色龙首，从脸部中央扎出来，探入这颗星球。
这颗几乎与星球大小相等的龙首，两侧各排列着三只眼睛，那眼睛比海还要大！
时间绝对没有十分钟了！
但将军三人却不敢加快哪怕一点速度！
甚至当湖泊大小的龙眼看来时，不得不转移目标，刻意往其他飞船方向跑。
“跟上那伙人！”三人突然同时道，然后同时冲出去。
这是一群没有自己的飞船，逃也无处可逃，只能往军方基地里避难的平民和游客。
三人脚步慌乱，混在人群中，一步一步朝军事禁区靠近。
◇
泰娜疯狂逃跑。
当人脸在天空出现，她就已经停止使用力量，而当龙首挣破脸面，俯瞰万寿星，她更是摒弃了自身一切力量。
现在的她，身体素质甚至不如一些种族的小孩。
她边跑，边剧烈喘息，偶然一抬头，心跳几乎停滞。
在那颗遮蔽一切的龙首下方，浮现出漫天的黄雾，黄雾中闪电轰鸣。
紧接着，一只龙爪从黄雾中探出来，将万寿星轻轻翻转。
轰！！
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因为这突然的天变，无数人跌倒，数不清的交通工具相撞。
“啊！！”泰娜双手撑着地面，挣扎后退，她摔倒了，脚被人群踩骨折。
如果不是意识还在，逃得快，人可能直接被踩死。
冷汗冒出来，全身痛得痉挛。
但她不敢使用公式环，不敢动用自己的力量，不敢引起龙首的注意。
◇
克特已经抢到一艘具备跃迁功能的飞船，在这颗旅游星球上，这种飞船俯拾皆是。
他悬停在半空中，舷窗外就是一颗龙首的眼珠。
仅仅一颗眼珠，已经填满舷窗的视线，他感觉对方无时无刻不在注视自己。
被发现了！所有人都在逃，唯独自己停留在这里，太奇怪了！自己绝对被发现了！
身为二阶战士，只是被三阶俯视，心智已经濒临崩溃。
“嘶——呼！”克特不停深呼吸，用理智克制自己的本能，这才不让自己启动跃迁逃跑。
护卫抱着婴儿，同样焦虑地口干舌燥。
怀中婴儿似乎也被气氛传染，啊啊大哭起来，任由护卫怎么抚慰也没用。
◇
有一名元帅曾对将军说过，面对普通三阶，他至少有两成的胜率，这已经古往今来少有的天资。
两成？
当龙爪出现，轻飘飘将星球翻转时，将军过电似的全身一麻，不是对手。
自己一定会死。
“快！”
“小心！”
将军猛然回神，在视线的一角，一队军人组成大坝，拦在一艘运输飞船前，阻止任何人靠近。
那些溃逃的平民与游客，没人带领，不敢和官方势力冲突，往其他方向逃去。
三人要么跟着其他人一起逃，要么独自冲向运输船。
活下去？
还是完成任务？
“那里！”将军大喊，“那里一定安全！”
他疯了似的朝运输飞船跑去，很快就有身体素质更好的人超过他，这些人中有外星人，有飞升战士，还有未达到一阶的战士。
将军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龙首忽然将注意力投向人群中的将军，天大的龙嘴撕开一条裂缝，露出嘲讽的笑容。
还是被发现了，这就是三阶！
刹那之后，恐惧、害怕、小心翼翼，全部从将军的情绪中消失。
他当机立断，一声激越长啸，万米巨人拔地而起，站在星球上与行星级别的龙首对峙。
嗡！嗡！嗡！嗡！
四重血环在巨人身后浮现。
一往无前的气势冲涌四方，在整个万寿星上回荡。
“一个二阶，也敢来我的领地捣乱？”
轻蔑的龙音浩荡，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压下来，等一句话说完，粘腻的鲜血模糊了将军的眼角。
嘴里喷涌大口献血，鼻尖、耳朵，同样有血流淌。
嘭！
被治安官保护的运输船，轰然爆炸，同时出手的公主与负责人长发飞舞，面色冷厉。
“环族！”
龙首怒吼，黄云浩荡，电闪雷鸣，翻转星球的龙爪再次浮现。
“走！”巨人咆哮怒吼。
神树根部蔓延，瞬间裹住脚下这座城市，吸食满地的肢体、鲜血、海水、土壤肥力。
将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抬手一拳，拳影有如红色烈阳。
轰！！
猛烈的拳风抽空附近所有的大气，天空中维持秩序的治安船、逃跑的飞船，于一瞬间在拳风中毁灭，如同被吹散的砂砾。
低密度的空气，直接被打成了高能射束流！
地面无数物体，被这一拳席卷，冲向太空。
然而这可怕的一击，抵达黄色龙首身上时，又变回了普通的空气气流，只将龙须吹得轻轻挥舞。
龙爪拍下来。
“将军！！”已经汇合的泰娜、克特，在飞船内大喊。
负责人冲进飞船。
公主看着将军，又将充血的双眼移向天空中的龙首，咬牙转身，同样冲进飞船。
“替你报完仇，我就去找你！”
{跃迁系统启动}
{超限解除}
众人站在舷窗前，望着窗外。
{锁定飞跃界中……锁定完毕}
{跃迁倒计时：10、9、8……0}
“死！”龙爪扣下。
巨人仰天咆哮，舍身撞了上去。
能翻转星球的泼天龙爪，身负四重血环、万米高的巨人，在舷窗外对撞，这简直是神话传说中的一幕。
{开始跃迁}
轰！！！
龙爪崩裂，几乎被废，天空落下暴雨似的鲜血。
龙血雨中，巨人消失得无隐无踪，巨人消失之地的大坑中，将军半截身体躺在里面，整个人都成了血人。
血水混着被倾覆的海水，噼啪落在他身上。
失去公式环的束缚，神树挣扎着从将军心脏中爬一条树根，依靠本能，艰难地想吸食他最后的力量，来维持自身的生存。
“没死？”龙首惊讶，随即冷冽，“好，没死更好，把他带去实验室！”
一群人冲上来。
将军视线模糊，隐约看见龙首消失的天空中，汇聚而来的云彩聚集成文字。
【任务完成……开始回归】
李长昼猛然惊醒。

第四百三十二章 任务之后
神族祖星。
李长昼睁开眼，环顾一圈，出发前坐满了的“电影院”，此时神族只剩一半不到。
在祖星，如果是其他事情，神族就算死亡，也只是一条可能性上的死亡，但这是价值游戏，所有可能性都在进入游戏那一刻收束。
进入价值游戏有且只有一种可能。
在价值游戏中死去，神族也必然死去，根据“势均力敌”的铁则，拥有看见可能性的神族，在价值游戏中未必占据优势。
根据李长昼收到的报告，地球玩家在二阶段的死亡率也不过一半。
但地球的一半，可是整体玩家的一半，里面难免良莠不齐，而能来锁定异族副本的神族，在神族内至少是优秀水平。
难道地球人整体更优秀？所以才会被道祖选为实验体？
“嘿嘿嘿～”诡异的笑声从身边传来。
李长昼将视线投过去，李浅夏笑得不怀好意，一副准备看大戏的兴奋表情和惬意姿态。
他当然知道妹妹在期待什么，他本能地想将杨清岚的手拿在手里，给她一个放心的信号。
刚一抬手，磨练出来的危险本能触发，如果有实际体现，那脑袋上绝对是一个淌血的危字。
不好，这一招在副本里根据本能对瑶池使用过了！
“不知道这里怎么结算啊。”李长昼抬手托着下巴，摆出沉吟的摸样。
全息投影在每一个名玩家身前弹出。
【主线任务：环族万岁】
【状态：完成】
【结算报告——】
【1、夺回孵化船……未完成……无奖励】
【2、摧毁孵化船……完成……奖励2银50游戏铜币】
【3、从‘可能性大转移’的危机中逃走……奖励70游戏铜币】
【4、接住三阶神意战士一招……奖励5银10游戏铜币】
【奖励：7银130铜币，获得全部购买权限】
【评价：S】
【评语：一个人，到底是由记忆决定，还是本能说了算？但不管置于何种境地，你永远只会是你。】
比起进入地球历史的琳琅满目，这次副本的兑换奖励少得可怜。
其中大多数还是各种飞船。
李长昼虽然不是独行侠，是六大星之主，但飞船还是不用考虑，从排名赛那里赢来的大批神意币，完全可以从神族那里购买更先进的飞船。
这些年神意长城也遭遇了技术瓶颈，但副本里的依旧属于老古董。
仅有几样东西值得他重点关注。
【名称：环族血脉】
【效果：1、获得力量体系－公式环；2、通过浇灌环族血液，能强大自身公式环】
【评价：据说，当环族全部的血用在一人身上时，会诞生圣人；又有传闻，环族是圣人分解自身后的种族，每一名环族最终都会成为圣人苏醒的养料，包括他们的血、灵魂、公式环（都是传闻，真假玩家自行判别）】
【售价：1银10铜（完美融合）】
如果能将奖品兑换给别人，李长昼倒是很想买一个玩玩。
不过这些强大种族后面，怎么都有圣人的影子？
还是说，只要强大了，都会把自己的背景往圣人身上扯？
第二件——
【名称：落地生根】
【效果：1、生根－理论上，只要时间足够，能在一切上生根；
【2、结果－吸收的营养，能结出已经生根过的一切的果实。】
【评价：幻想物种，来自虚时间虚空间，如果不是价值游戏，出现在‘主时间主空间’之后没多久就会自然死亡】
【售价：1千银（新树苗）】
游戏币不能兑换铜币，但铜币能兑换银币，100铜币等于1银币，1000银币就是……10万铜币。
李长昼的这次副本任务，除了因为没有‘夺回’孵化船而降低评价，只拿到了S，几乎已经完美，就算如此，奖励也只有7银130铜币。
7银130铜币，相当于830铜，要累积10万铜……也就是要打121场S级评级的副本。
要吃121发“可能性大转移”，接住三阶神意战士的121招……
乐观一点，或许不用那么久，100场李长昼就已经成【胜者】，又或者50场后已经死了。
还有最后一件。
【名称：神意－吞星六眼黄龙】
【效果：1、吞星－体型大到足以吞噬地球级别的行星；
【2、六眼－在宇宙中，也能洞察行星上一粒微尘的浮动；
【3、黄龙－龙族的威严、龙族的言灵、龙族的寿命、龙族的肉身、龙族的适应力……】
【评价：圣人传下的神意！神意星征服宇宙的手段！神意－吞星龙族系列！】
【售价：10银】
“哥哥，有些事必须面对，一味逃避是没用的。”妹妹戳戳哥哥的腰。
李长昼叹气：
“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我故意怎么样，就像我在副本里说的，不管孩子母亲是谁，是我的孩子我就会负责到底，对于恋人我也是同样的态度，只要是我的恋人，我就给她足够的安全感——选择瑶池是价值游戏的安排啊！”
“给别人安全感，是以伤害我的心为代价吗？”瑶池捂着鼓囊囊的胸口可怜兮兮地说。
她刚从副本中李长昼死去的伤痛中缓过来——公主以为将军死了。
“不是代价，是前提。”
“前提，意思是不得不这样做，很重要。”李浅夏竖起一根食指解释。
李长昼手轻轻抚摸妹妹的腿，然后缓缓用力。
李浅夏极力忍耐，表情深度痛苦！
“先结算吧，”杨清岚手指拨动全息屏幕，“这些事回去再说。”
瑶池看向自己的结算界面，任由文字不断滚动，脑海不断浮现出副本里的画面。
公主的不安一次次被将军打消，如果不是因为神族的意外，将军不会和负责人有孩子。
到了现实，自己的处境变成‘负责人’，没有意外，李长昼不会接受自己。
尽管如此……
瑶池心情复杂，明明还是单身的她，已经在副本中体会到了爱人被夺走的滋味。
看似若无其事的杨清岚，也体会到了……要说求而不得太过了，负责人只对将军有些好奇，最后才有点好感。
但她多少体会到了瑶池现实中的心情。
对于李长昼给爱人足够安全感这一点，她是又满意，又……
都是……
“都是世界的错！”李浅夏弯着腰，捂着白嫩中透着青色的美腿。
没错，价值游戏就是世界，都是世界的错。
安排身份时，明明很尊重玩家的个人经历，为什么还胡乱安排？
还是说，明朝嘉靖副本的天帝天后姑射仙子、异族副本的将军公主负责人，有什么联系在里面？
“来看看我的奖励，看这次要不要砸锅卖铁。”李长昼分享自己的结算画面。
“卧槽！”李浅夏都忘记痛了，“一千……”
她没说完，想起周围都是神族，不是在地球列车的包厢内。
“买。”杨清岚和瑶池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李长昼把身体往后缩。
啪的一下，李浅夏又把李长昼的身体拍回去。
——男人都会下意识做渣男，老哥，别犯糊涂！不管是都娶，还是只娶一个，必须你拿主意，然后去争取，不要等着女人妥协或者翻脸！
传音的同时，她喝道：“把背给我挺直了！坐没坐相！”
杨清岚和瑶池只当她在报复刚才的掐腿之仇——也确实有这个原因。
李长昼看了妹妹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妹妹那里学到什么。
“买吧。”杨清岚道。
“树和神意都买。”瑶池说，“六大星的税收全部用了，排名赛赢的钱全部换成铜币，不够我们再凑。”
李长昼利用「传送」把姒叫来，请她帮忙购买铜币。
神意长城的市场无比庞大，就算如此，短时间内买下10万铜币，也引起了市场波动。
最后不得不溢价购买，几乎将排名赛赢的巨款花光，还搭上了地球第一个月的税收。
税收是游戏币，在游戏官方不可以兑换成铜币，但在玩家市场上可以，不过同样要溢价。
最后，四人变成彻底的穷光蛋，换来了「落地生根」和「神意－吞星六眼黄龙」。
“谢谢异族，”李浅夏双手五指交叉在胸前，闭眼祈祷，“多亏了你们把我哥变成丧家之犬，有钱也不敢消费，才让我们攒了这笔钱，谢谢你们。”
“……”
姒笑道：“看来拿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她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说：“神意水晶的事我有消息了，不过——花光钱的你们打算怎么帮我？”
“他，卖身。”瑶池指着李长昼。
“我哥的孩子一定是神体！和哪个种族都没有生殖隔离！绝对是宇宙顶级种马！”
杨清岚看着李浅夏：“瑶池说的卖身，是指技能方面。”
李浅夏刚想替瑶池说不是，但发现瑶池也盯着自己。
她搂住哥哥的胳膊，将一条腿搭在他的双腿上：“哥～哥～～，我的腿好疼啊～！”
“乖，我帮你砍了，砍了就不疼了。”李长昼说。
“谢谢哥～哥～～，哥哥好贴心啊～”
李长昼看向姒，对她说：“用这个交换可不可以？”
说的好像要把李浅夏卖了，其实他把「神意－吞星六眼黄龙」的大概资料传送过去。
姒的表情立马变了。
她左右看看，示意四人跟她走。
看这表情，八成有戏。
一番磋商之后，不但让神族拿出足够的神意水晶，将「灭法双手」变成纯净版，替杨清岚、李浅夏消除‘古神诅咒’的隐患，还免费送了他们一艘行星级战舰。
战舰内，搭配十艘攻击舰、二十艘护卫舰、一百艘功能舰（探索、挖掘等等）。
之所以交换到如此多的资源，涉及到神意星人高高在上的两个理由。
一，圣人在上；
二，独有的吞星龙族神意。
第一个理由肯定成立，第二个理由不管是不是，反正神意长城的种族，大多数是这么想的。
在那场持续时间之久、范围之大的神意开拓战争中，无数星球被吞星龙族撕碎。
数不清的种族，至今还会梦见龙首撞破云气，俯瞰星球的画面。
现在圣人不能出手，又拿到了吞星龙族神意之一，神意星的统治地位恐怕不会再稳如神意长城。
“短时间学会了也不要使用，”姒送他们时说，“这件事必须绝对保密，一旦暴露，不仅会给你们带去灭顶之灾，还会给神族带来麻烦，神意星的底蕴与强大远超异族。”
“知道。”杨清岚点头。
从神族杀死获得‘可能性’能力的玩家来看，也知道一族根本的重要性，很简单，不顾一切，格杀勿论。
这是一个充满机会的年代，统治直径三百万光年星系的神意星的神意，也能被玩家获得。
这也是一个充满血腥的年代，为了持续自己的统治，强者必然对自己的一切严防死守，并对弱者横加掠夺。
回到地球后，李长昼第一时间拿着令牌去瑶池见王母。
瑶池不仅仅只是一处胜景。
天宫中，亭台楼阁高低相映，彩虹、河水、云彩错落勾连，组成游廊和拱桥，彼此间婉转相通，万折千回。
可以说是穷极了天下之美、天下之巧。
沿途见到不少成群出游的仙女。
他下意识以为是异族的蠕虫感染。
泰娜只是二阶，感染了这些人仙、地仙的仙子，效果也不会太好，但来地球的可不仅仅是二阶，还是十名天阶。
但转念一想，要是连瑶池宫殿都被感染，他紧张又有什么用？
王母没有在瑶池接见他，仅仅在云气间的一处凉亭里。
“这才过了一天，本宫感觉到你的气息又强了三分。”王母眼中秋波流转，打量着李长昼。
她没穿凤衣，只轻着云气似的纱衣，肌肤容颜有如霓浣霞蒸，艳丽不可方物。
那份贵气与从容，让人怀疑着小小的凉亭就是天上宫阙——虽然凉亭确实在云间。
“娘娘，”李长昼行礼道，“我去了一趟神族的祖星，了解到一些异族的事情。”
他将自己这一天的经历悉数传送给了王母。
王母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种行为感到不喜，但她最终没说什么，忍受下来，放任李长昼的记忆进入无上天仙的识海。
这点记忆对她而言，比一句话还要短，瞬息间便尽收眼底。
“你是担心异族的手段？”
“还有神族。”李长昼道。
王母点头：“本宫知晓了。不过异族的事你放下心吧。”
李长昼愣了一下：“娘娘有办法防备对方的手段？”
“宇宙浩渺，圣人都不能穷尽，何况本宫——那些异族，除了十位天仙，其余人都死光了。”
“……死光了？”
“敢进入洪荒的历史，你说死不死？”王母浅浅地笑起来。
李长昼恍然大悟。
他不敢进入历史，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洪荒不如神意长城那么大，但正因为小——相对而言，天仙又多，可以说是处处都是陷阱，步步都是埋伏。
人仙以下还好，天仙毕竟不是圣人，不可能真的明察秋毫；
而人仙以上，尤其是地仙，一旦出现在洪荒，相当于降落在商业街的飞机，衣物店里的假模特都觉得你不对劲，跑出来瞅你两眼。
李长昼没想到这些人大老远跑过来，竟然沦落到这种下场。
之前被他恨之入骨的古代高手们，竟然以这种方式守护了洪荒一次。
“你去好好修炼吧，神族和异族的事，本宫会让九天玄女处理，就当收下你「吞星六眼黄龙」的报酬。”
“多谢娘娘。”

第四百三十三章 「落地生根」
李长昼向王母告辞，出于尊重和感谢，没有使用「传送」，而是老老实实靠走。
瑶池仙境的景色美不胜收，走路也不错，正适合战后放松心情。
李长昼去过不少地方，把景色分为四类。
一类，见面不如闻名，后悔去；
二类，还行，但不会去第二次；
三类，不错，会考虑去第二次，还会带妹妹去玩；
四类，有钱了一定要在这里买套房。
瑶池是第四类，还是因为人类有极限，只能把景色分为四类。
然而，就算如此美丽的景色，也无法留住李长昼的目光，因为嫦娥出现了。
之前的天宫胜景、缥缈运气，瞬间变成了烂泥、浊水，而嫦娥就是这烂泥与浊水中升起的一朵白莲花。
甚至真的能闻到芬芳之气，全身通透，清新洁净。
李长昼看一眼就准备移开视线，谁知嫦娥驾云直接落在他身前。
清风徐来，身着广袖流仙裙的寒宫仙子，衣袂飘飘，像一道扬起的细浪，要随风化为蒙蒙雾气。
就算情人眼里出西施，李长昼也不得不承认……嫦娥有杨清岚一半的美色了。
“仙子。”他点了一下头。
从唐朝到今天，嫦娥也成了地仙，法力浑厚，显然晋升了许久，且一定得到类似蟠桃的宝物。
嫦娥也只点了一下头。
她声音冷漠，说：“你从王母娘娘那里来？”
“是。”
“去了瑶池正殿？”
“没有，就在一处凉亭。”
嫦娥说话有些盛气临人，或者说，不会说话，正常说话也带着质问。
也不知道性格孤僻的原因，还是知道自己很漂亮，所以心生傲慢。
“仙子问这些做什么？”李长昼好奇道。
“没什么。”如果在现代，嫦娥一定是那种说完‘我跟你说，那两个人有问题’，然后什么也不说就去睡觉的人。
两个字：欠打。
“我找你有事。”嫦娥继续道。
“请说。”
“把月亮还我。”
“据我所知，现在的月亮只是洪荒月亮的一点残渣。”
“残渣也是我的。”
“哦。”李长昼恍然大悟，忽然一惊，“咦？姑射神女？”
嫦娥眼眸微亮，转身看去，李长昼后退一步，正在展开的旋涡将他吞噬。
◇
什么古风普信女？
真当第一个住进月球，月球就是你的？
李长昼回到地球，因为距离上次离开只隔了一天，他也没找亚费罗娜来询问情况，估计征伐新世界的事还在计划中。
他直接将战舰丢给她，又将异族玩家全灭的消息、以及蠕虫感染的特征，传送过去。
之后话也不多说一句，回了「蜜罐世界」。
蜜罐世界内，杨清岚、李浅夏、瑶池已经换上家居服，一个个惬意地享受生活。
瑶池衬衫长裙，精致优雅，在布置之前在深渊的古堡；
李浅夏穿着短袖短裤，长发用发箍箍住，边吃水果、烧烤，边玩手机；
杨清岚换了一身现代装，左手按着玉鼎，右手拿着风铃，不像是在听，更像是听广播一样的可有可无。
李长昼打量一眼古堡，看见石块耸立成十五米高的守卫。
“怎么样？”瑶池笑着问。
“说吧，抄袭的什么建筑？”
“霍格沃兹。”
“我家穷，没看过哈利波特。”
“我快哭了。”
走出古堡，对着李浅夏粉嫩的脸蛋一通乱捏，又拿走一片生菜、一片烤好的肉。
边吃，边溜达到杨清岚身边。
将最后一口生菜与烤肉塞进嘴里，他伸出双手，烤火似的放在丹炉前。
杨清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长昼打量她，如瀑布的黑色长发垂至细腰，现代夏日薄衫下，身材曲线玲珑有致。
“在炼什么丹？”他问。
杨清岚放在丹鼎上的玉手，直接掀开炉盖，给李长昼看了一眼。
“炼丹还能中途打开？就算打开，我也不认识啊。”
杨清岚将炉盖放了回去，一声脆响，像是在说，不认识你问什么。
“王母说什么了？”她问。
“没什么。”李长昼将经历传送过去，目标包括瑶池、李浅夏。
同时取出「落地生根」，一棵翠绿的树苗，只有一片叶子，一条根系。
他想了想，随手一招，不老泉边的蟠桃树上，一枚色泽丰艳、果肉饱满的蟠桃挣脱树枝朝他飞来。
“偷桃！有人偷瑶池的桃子呀！”小萝卜大喊道。
“你怎么知道他偷我桃子，你一直盯着看了？”瑶池把小萝卜随手招了过去。
“我、我没有哇！我、我只是偶尔看一眼哒！”
李长昼将树苗放在蟠桃上。
树苗比蟠桃还小，唯一的树根落在蟠桃上，很快活脱起来，迅速扎入其中。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就像一棵水培植物放进水杯中，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从美观程度上来看，蟠桃上长棵小树是挺有意思，但如果是为了美，连桃带绿叶一起剪下更美。
“加速试试。”杨清岚轻抬下巴。
盘膝而坐的李长昼忽然变成人形黑雾。
人形黑雾吐出一口黑烟，黑烟笼罩蟠桃与树苗，等黑烟消散，2000点法力没了，一年时间过去。
蟠桃少了些许水分，树苗足有人高。
人高的树苗，树根全部扎在一颗拳头大小的蟠桃内。
“不愧是九千年的蟠桃。”李长昼黑雾状态的声音更低沉威严，此时略带一丝轻笑，又是另一种魅力。
说着，又是一口黑烟。
蟠桃已经不能保持完整，轻轻一捏，果皮凹陷，果皮下的果肉失去了水分。
树苗变得两人高，全部的根依旧扎根在一颗半蔫的蟠桃内。
李长昼抬眸一看，恰好日落，黄昏已过，「晓镜」没用了。
黑雾泼水似的涌向蟠桃树，中途，一只黑手成形，摘下一颗蟠桃。
‘伟大力量－黑暗’在地仙实力的支撑下，没有了十五米的限制，威力也更加强大。
李长昼的上半身从黑雾中显形，咬了一口蟠桃，清香扑鼻，甘甜的汁水溢满口腔，澎湃精纯的精气涌入身体。
身体微微一涨，法力尽数恢复。
“呼！”
两口黑烟。
喀嚓一口蟠桃，又是两口黑烟。
第二颗蟠桃吃完，第一颗蟠桃也彻底坏死，腐烂得触目惊心，上面有铁生锈的诡异颜色，唯独果皮依旧完好。
足足八年，消耗了一万六千点黑雾法力，才让树苗彻底吸收完一枚九千年蟠桃。
“与玩家进步的速度相比太慢，其实已经很快了。”杨清岚说。
「落地生根」已经六米高，大到足以给两人遮阳，繁星在树叶间时隐时现，像是一眨一眨的眼睛。
李长昼依旧单手拖着六米高的树，不让它落地，担心它吸收「蜜罐世界」巨树的精气。
旋涡在身后展开，李长昼从原地消失。
他来到木星，尝试着将「落地生根」放在氢海中。
刚离开他的护体法力，便哧啦一声，「落地生根」瞬间燃烧，以李长昼的反应速度，等他反应过来时，六米高的树只剩手掌大小。
李长昼心脏剧烈的跳动，以他的体质都被惊出冷汗。
这可是倾家荡产凑了一千银币买的道具！
要是被一把火烧没了，他都有跳进氢海自焚的冲动！
李长昼下半身笼罩在黑雾中，上半身依旧是人形，他又从「蜜罐世界」中取出一枚蟠桃。
呼！
一口黑烟喷出，如同电影按了加速键，第二根树苗瞬间从「落地生根」的根部长出。
这一节根，在氢海中迅速蔓延，蛛网似的密不透风。
等第二口黑烟吐上去，氢海上已经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滚滚氢气被第二树根吸收。
树根上，一团一团的氢气养分，耗子似的往树里钻。
「落地生根」又变得一米高，在第一叶子的对面，第二叶子正爆出嫩芽，而在第一叶子所在的枝丫间，米粒似的小蟠桃也在成形。
“什么都能扎根，地仙的内世界可不可以？”
【想说你异想天开，考虑到价格和天地对它的态度，又觉得并非不可能。】观音叹道。
“下次嫦娥再敢在我面前嚣张，就拿她做实验，在她体内扎根。”
【……我对你所处的时代也算略懂了——你是在开黄腔吧？】
“菩萨，投胎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
“我没有开黄腔，只是觉得这个双关的说法不用很可惜，仅此而已。”
观音柔声叹息：【我不是在说黄腔的事，关于投胎，其实我已经想好了。】
“哦？”李长昼来了兴趣。
观音投胎转世，为的是坐上天位，被她选中的种族自然潜力不凡，值得关注。
【我有难言之隐。】
“我和菩萨都已经不分彼此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我就是直说了，我想投胎成你的子女。】
不等李长昼反应过来，观音加重语气，快速接着道：【我也知道，这让你很为难，所以我一直没有开口，但这件事早晚要面对，我还是想和你坦诚我的真实想法。】
这一句话的时间，李长昼已经从惊愕中回过神。
观音投胎成自己子女的理由不用去想，先天有神体，后天有六大星的全部资源。
但理由再充分，也不是答应的理由。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而菩萨你的事，又不能让第三人知道……”李长昼语气中透露着拒绝。
【我知道了。】观音苦笑中又带一丝轻松。
观音放弃了这个念头，可李长昼良心难安。
他不是杨清岚那种不沾因果到恩怨必须分明的人，但也要求自己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如果不是观音，他的观想法还是《阴阳双蛇》和《巨鲲》，【神体】距离第四次强化也遥遥无期。
在环族副本中，如果《八九玄功》在，搭配二阶巅峰的【神体】，赢神意星人的三阶高手不可能，但活着逃走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但这种事无论如何也不能瞒着杨清岚。
两难。
只能努力为观音找一个绝好的出身了。
收起思绪，李长昼看向眼前的「落地生根」，十米高的树，光秃秃的只有两片叶。
与树叶不成比例的树根遒劲有力，布满肉眼所及的所有大海。
乍一看，哪里还有什么氢海，分明是蛇窝——树根在蠕动，虬结在一起。
抬头一看，蟠桃已经枣子大小，青得翠绿，像李子。
象征着氢气的叶子，也已经手掌大小，叶片上的脉纹越来越精细，叶脉逐渐补全。
“还要什么蟠桃树啊！”李长昼大笑。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观音也笑道，【你不可能一直守着它，要怎么让它尽情吸收养分，又在你视线里呢？】
李长昼收起笑声。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异族就在太阳系，木星并不安全，送去神意长城的某颗星，同样有风险。
但他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守着，他还要回自己的恒沙世界修炼。
“等等。”
李长昼忽然起身，手一招，「落地生根」拔海而起，飞速缩小落入他手中。
他一步踏出，走进自己的恒沙世界。
木星上，因为「落地生根」的突然离去，氢海回填发出剧烈的碰撞，海浪冲上了云霄，变成了氢气。
李长昼的恒沙世界很简单，只有足球场大小的沙地。
地仙这一重境界，既考验天赋，又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一个世界的演化，不是片刻的顿悟就能瞬间完成。
上帝（道祖、圣人）传世都需要六天，然后在第七天给自己放一个假，恢复一下神力，何况地仙呢？
【你打算让「落地生根」吞噬砂砾？但没有生命，空间大小不变，就算有再多的砂砾也没用，除非你搬运外界的山川进来。】
“菩萨，你被时代局限了。”
「落地生根」飞出，悬浮在空中，盛放般恢复成十米高的树形。
李长昼两口黑烟吐出，第三根系长出，扎进恒沙世界中。
【你要让它吞噬你的内世界？！你疯了吗？世界一旦崩塌，你就再也不能回到地仙！人的内世界只有一座！】
“晓镜呢？”李长昼问。
观音愕然。
“如果搭配晓镜呢？”
【不可能。】她呢喃道。
在李长昼识海中，粉黛轻施，面容柔美的观音，低着头，疯了一般呢喃自语。
【如果这样可行，法力、肉身之力，甚至、甚至价值游戏的货币、道具……不可能，这不可能。】
“限制大概是有的，但不会太多。”李长昼说。
唯一的限制，大概就是时间，扎根需要时间，越是难以理解的东西，越是需要时间。
李长昼的黑雾同样能吞噬一切，但有些东西，他只知道概念，无法实质性的触及。
黑雾吞噬的东西，他本该可以使用，但同样因为他不了解，囫囵吞枣，最后只能用来增进法力。
他可以昨天在深渊中，使用圣人的力量生死搏杀；今天成为环族，转战三光年，与吞星龙族过上一招，在短短两天之内，实力突飞猛进，但有些东西，必须有漫长的时间沉淀。
李长昼现在也顾不上那些，更不可能花费数千年去积累知识。
别说数千年，可能只需要十个月，就会有大量玩家超过他。
实力不如人，知识再多也没用。
俗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进入仕途，成仕途里的“状元”，永远高高在上，一言一行都能决定其他“行”的“状元”。
甚至决定其他“行”是否能继续存在下去。
李长昼现在，不，是所有玩家，都必须埋头在实力这一“行”，否则就是人为刀狙，我为鱼肉！
「落地生根」的第三根系，在恒沙世界中，茂盛地舒展开来。
一团团世界本源，被根系抽取，涌入树干。
第一片树叶所在的枝条上，蟠桃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第二片树叶上，氢气凝结成珠；
第三片叶子，从枝条间挤出嫩芽。
李长昼气息渐弱，气色衰败，面色惨白，可他依旧神情坚定而轻松，似乎没什么东西能拦住他！
观音明明只剩残魂，却感到心在颤抖。
如果可行，一旦可行，无数恒沙世界叠加，会发生什么？！

第四百三十四章 恒沙世界果子
十天后，李长昼走出自己的恒沙世界。
一只黄色龙首荡开层层树荫，探入鸟巢平原，六只眼睛盯着他。
“我靠。”吞星黄龙龙嘴一张，气流瀑布似的冲刷鸟巢平原上的一切，椅子直接腾空，半秒后碎成一堆乱木。
“清岚，你榨了我哥几次，让他变成这副鬼样子？”
吞星黄龙是李浅夏，但不是神意，是「纯净版&#183;伟大力量－变身」。
人影一闪，杨清岚与瑶池出现在李长昼身前，在吞星黄龙说话语气之下，就像三人头顶悬停了一艘直升机一样，气流轰然。
树叶哗哗作响，巨大龙首从鸟巢平原收回，没入树叶中，李浅夏落在三人身边。
“哥，你怎么了？”她伸手扶住李长昼。
杨清岚取出「晓镜」。
此时正是黄昏，金色的浆液中，李长昼又恢复成从神族祖星回来存档的状态。
“你从地仙跌落了。”瑶池打量他，“发生什么事？”
这也是李浅夏时隔这么久，又爆粗口的原因。
李长昼松开李浅夏的手，深呼一口蜜罐世界清新的空气，因为恒沙世界消失，虚弱至濒死的滋味总算消失。
“我靠！”李浅夏再次爆出粗口。
呼吸一次的时间，他已经将这些日子的实验传送过去。
扎根蟠桃、木星氢海还好说，但恒沙世界？
“你不要命了。”杨清岚语气冰冷，认识以来，她第一次生气。
还住在沿河路院子的时候，她曾说过，成功需要一定的魔性，对李长昼将手放在蜡烛上灼烧没有意见。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随着实力提升，李长昼更能“折腾”，现在连自己独一无二的恒沙世界都敢拿给「落地生根」。
瑶池粗着眉：“你就不怕恢复不了？「晓镜」只是S－道具，必然有它的局限性。”
“老哥这么做肯定有把握的，”尽管心里担心，但李浅夏还是下意识维护，“当初只剩一颗脑袋都变回来了，比没了恒沙世界严重多了。”
“别生气了，两位。”李长昼也赶紧道，“这个想法试一试的价值总是有的吧？”
“拿自己试？”
“所以你就对自己动手？”
杨清岚和瑶池同时开口。
“哥，这点我也要说你啊。”李浅夏双手交叉在胸前，“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不每天使用一次「晓镜」，这样不就可以避免跌落了吗？”
“没用的，”李长昼摇头，“吸收养分可以这样，但一开始想要诞生完整的根系，必须完整的吸收。”
他是「落地生根」的主人，有些事情他自然而然就能知道。
说完，他赶紧摆手：“好了好了，我错了。”
接着，立即召出「落地生根」。
杨清岚深深看了他一眼，才将目光移向这颗神树。
毕竟没事，瑶池和李浅夏也没继续责备他。
神树此时有三条根系，三条枝丫，分别是蟠桃、氢气、李长昼的恒沙世界。
第一条枝丫上，叶子已经很繁密，一棵半熟的蟠桃挂在上面。
第二条枝丫上，酒杯似的叶子挂在上面，叶子酒杯里是液体氢气。
第三条枝丫只有一片叶子，叶子上有几粒砂，看不出什么来。
就在三人观察的时间，第四条根系冒出来，扎根在天地精气中，包括空气的各种成分、阳光、一些微弱的宇宙射线等等。
“这算成型了吗？”李浅夏问。
“没有。”李长昼回答，“我估计，至少还要吸收三个恒沙世界。”
只有根系彻底成型之后，才能通过吸收其他养分，结出恒沙世界果实。
“这么算下来，吃完王母给的大半九千年蟠桃，才可能完成。”瑶池道。
神树吸收恒沙世界需要漫长的时间，这十天，在李长昼耗费上百颗九千年蟠桃，足足用了上千年的时间，神树才吸收掉李长昼的恒沙世界。
观音猜测，这或许和李长昼恒沙世界品质太高有关。
“实验成本太高了。”杨清岚道。
“有了神树，还怕没有蟠桃吗？”李长昼取笑她。
“我是说你冒的风险。”杨清岚刚缓和的语气又冷下来。
李长昼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瑶池轻合两次掌，“既然没事，那就继续，我现在很好奇吃下恒沙世界果会怎么样。”
“我猜恒沙世界会变大，无边无际！法力无边！”李浅夏憧憬道。
“变大是好，”瑶池点头，“但太大又浪费时间，法力再高的地仙，也只是地仙。”
“吸收我的恒沙世界吧。”杨清岚忽然道。
李长昼看向她：“这不是开玩笑……”
“你也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换人呢？这件事或许有风险，但已经证明至少我没有危险，而你不一定。”
“我已经演化出生命，吸收演化出生命的恒沙世界，或许能让「落地生根」结出的果实有更多效果。”
静了一秒。
“清岚！”李浅夏喊道。
“你怎么做到的？”瑶池问。
连观音都在赞叹。
杨清岚成为地仙才多久？两个月，这就已经演化出生命了！
“我取巧了，”杨清岚微微摇头，“是深渊的‘创造生命’提供思路。”
……听她的语气，看她的神态，还以为是直接用‘伟大力量－创造生命’演化的生命呢。
能从伟大力量中找到思路，本身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拿到伟大力量才多久？十一天之前的事。
这不是在一天一个副本任务的价值游戏，是踏踏实实地埋头苦思的结果，短短十一天，对于地仙境界来说算什么？
什么都不是。
别说十一天，就是十一年，一百一十年，一千一百年，同样不算什么。
四人进入杨清岚的恒沙世界。
刚一进去，杨清岚没有压制他们，他们也立即感受到了威胁。
在恒沙世界中，地仙就是天地主角，如果能在恒沙世界中买彩票，百分百每期必中，也只有这样的钟爱，才能从无到有的创造出生命，这是先天条件。
对于完满地仙来说，这种钟爱不仅来自自己的恒沙世界，还来自天地大宇宙。
完满恒沙世界，只需天地大宇宙很少的投入——精气，就能获得一个新的小世界，自然会获得大宇宙的钟爱。
搬运大宇宙山川的地仙，虽然不得天地的钟爱，但在自己的恒沙世界中依然是主角。
外人一旦进入，必定被排斥、压制、削弱。
这也是他们没有捕捉地仙，拿别人的恒沙世界实验的原因——进去后，对方一打四没问题。
杨清岚的恒沙世界依旧是砂砾，但已经不是单纯的沙，而是沙漠，黄沙中零星长了草。
四人走进来时，还能看见昆虫躲进砂砾，听见虫子在砂砾中蠕动的声音。
“先演化沙漠，沙漠属火，火能生土，之后就是演化正常的土壤，这不仅是演化恒沙世界的过程，也是总结反思提升自己对五行理解的过程。”杨清岚细细道。
演化恒沙世界，并非一定要按照五行的思路。
阴阳、八卦、九宫等等，只要其中一项，又或者什么奇门诡术，都可以。
但五行在演化世界的一切法门中，有着特殊地位。
对五行中的高深者而言，没有东西能逃脱五行，一切都在五行中。
“我打算把砂砾直接变成小动物，再然后，试着将砂砾变成树、变成河、变成山等等等。”李浅夏道。
一粒沙就是一生命，这也是很不错的路，她也有技能作为思路。
“我彻底没想法。”瑶池道。
“不是你一个人。”李长昼道。
“我也只——是有想法。”李浅夏跟道，“嗯，果然不正常的是清岚。”
杨清岚：“……”
“十一天太夸张了。”李长昼笑道。
“把「落地生根」拿出来。”杨清岚没好气道。
“等一下，清岚，你今天用晓镜了没有？别又回到刚从环族副本出来的时候。”李浅夏提醒。
“放心。”杨清岚点头。
李长昼丢出神树，在虚空中转眼变成高百米的大树。
代表‘恒沙世界’的根系，瞬间暴涨，很快将其他根系掩埋，这条主根上又长出许许多多支根。
这些像蛇又像锁链的根系，深深扎入恒沙世界中。
杨清岚眼前微微一暗，地仙的身体竟然产生晕眩感。
与李长昼兼修肉身不同，她几乎所有的『能力』都来自于法力。
“我只在清晨黄昏加速时间，如果不适，立马使用晓镜。”李长昼道。
“嗯。”杨清岚点头。
李长昼对树一压，整颗神树瞬间等比例缩小，根系、树叶什么都在，但全部加起来只有一人高。
他的时间加速能力，范围越小，消耗的法力越少。
神树变小后，吸收养分的能力降低，但能多加速几次——关键是，李长昼现在的法力，也不可能一次给百米高的树加速，必须缩小。
而且，吸收养分的速度降低，能减少杨清岚出事的风险。
如果是百米，一次加速，一年吸收的养分，可能会出现意外情况。
现在还是黄昏，李长昼抓紧时间，一口黑烟喷上去。
等黑烟散去，恒沙世界刚出现的脆弱植物直接枯萎，一些小昆虫也死去。
“继续。”杨清岚道。
呼！
一口黑烟吐出去后，李长昼拿出一枚九千年蟠桃，喀嚓咬了一口。
一直到今天的黄昏结束，加速了三十次，也就是三十年。
瑶池、李浅夏离开，回到蜜罐世界继续修行，李长昼陪在杨清岚身边，等待着日出。
日出之前这段时间，神树变成百米高，用正常速度吸收养分。
如此反复九日，杨清岚的恒沙世界消失，不仅跌落地仙，连人仙位都没保住，直接变成一名五阶修行者。
“清岚，你没事吧？”
李浅夏上一秒还担心得不行，等确认杨清岚没事后，立马道：“好弱！”
“清岚，你现在好弱！”
“我一个脑瓜崩都能弹死你！”
“对了，你现在不是人仙了，快让我闻闻你身上的味道！我不信你在我地仙的鼻子下还是香的！”
“我出生那天就是香的。”杨清岚语气淡定，同时悄悄使用「晓镜」。
李长昼笑着将她揽入怀，在她如玉如瓷、又十分柔软的脸上亲了一下。
连李浅夏都觉得她好可爱，想啃她一口！
“继续吧。”杨清岚掩饰了羞意。
“等等。”瑶池说，“接下来换我和浅夏来，这件事不能只让你们两个出力，而且，万一结出来的果只有你们两个能吃，我们不是亏了吗？”
在一切未知的情况，这确实有可能。
四人商量一下，接下来便使用瑶池和李浅夏的恒沙世界。
九天后，李浅夏当然要闻瑶池的身体。
“种瓜得瓜，种果得果，”瑶池视线从「落地生根」移向李浅夏，“浅夏，你准备好了吗？”
“啊？准备什么？”
瑶池笑了一下。
李浅夏反应过来，想去抢杨清岚的「晓镜」，不给她们机会，但作为受害者，杨清岚会给她吗？
又是九天过去，在李浅夏的忐忑不安中，她的恒沙世界崩溃。
……她被闻了，连她哥哥都没放过她。
幸好，她还有半成品的神体！
身体依然是香的！
至此，王母给的500枚九千年蟠桃只剩八十一颗，李长昼这辈子都不再想吃桃子的时候，恒沙世界根系终于成型。
根就是普通的根，和其他的根系没什么区别，有区别的是叶子。
房屋大小的叶子，原本只有几粒沙尘，现在已经变成沙漠，上面有植被，也有昆虫。
让人想到佛家的一花一世界。
“不会结出来的果实是沙漠吧？”李浅夏好奇地抓起一把砂砾，在手里碾了碾，和真的没有区别。
“恒沙世界，恒沙只是说法，真正的是世界，这棵树吸收的也不应该是沙地表象，而是本质世界。”杨清岚道。
“长一颗果实出来不就知道了吗？”瑶池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来到木星，将神树往里一丢，继续喷烟。
养成根系一共用去三十七天，他持续不断地使用「黑雾&#183;时停」，略有精进。
现在一百米大小的神树，他也能用一口黑烟加速，但只能加速半个月。
仅此而已，其余没有任何所得。
这还是有「专注」和「智珠」的前提。
领悟S－级技能竟然如此困难，如果真想自己学会，不依靠系统技能，恐怕要花费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时光。
这还是他，更多的人，再多时间也不可能领悟。
看着被搅动的氢海，李长昼喷吐一口黑烟的同时，想起抢夺‘图书馆’的两位圣人。
这两位圣人，恐怕将所有神通都提升至S－级，一交手，就是一团搭配好的S－级丢出去。
这比三千本能的「圣师」恐怖多了，毕竟「圣师」只有六个S－级技能。
说到「圣师」，完整体也是一棵树，还有蜜罐世界的巨树……这些会不会和「落地生根」有什么联系？
可以考虑找一个‘嫁接’技能，用游戏币提升至S级，将这些树互相嫁接。
很不错的想法！
李长昼当场就给地球的亚费罗娜传送讯息，让她选找‘嫁接’技能。
如果可行的话……
不行！
他猛然警醒。
自己在「落地生根」上已经浪费了三十八天，哪还有时间去做什么‘园丁’！
价值游戏才是根本！
如果要研究，他身上哪一个技能不值得研究？但他哪有时间？
又是十天，「落地生根」身上的恒沙枝条，结果了。
蜜罐世界，蟠桃树下。
“吃了没用怎么办？”李浅夏戳戳果子，“我们已经浪费了所有九千年蟠桃，只剩瑶姐树上的了。”
“蟠桃不重要，就怕浪费了时间。”瑶池道。
“试试吧。”杨清岚轻声说。
命中注定一般，恒沙世界果长得像一颗星球，圆形的珠子，金灿灿，像是黄金。
“谁吃？”李长昼问。
众人盯着他掌心乒乓球大小的果子，都没说话。
不是想自己吃，而是谁吃都无所谓，所以三人都专注地盯着看，没有开口搭话。
“清岚，这里你天赋最高。”李长昼将珠子递给杨清岚。
“那我就替你们试毒吧。”杨清岚纤细的手指捏起金色果子。
咕噜，李浅夏吞咽一下口水，不是馋，是紧张和期待。
瑶池也目不转睛地看着。
连李长昼脑海中的观音，也死死盯着画面。
杨清岚张开花瓣似的嘴唇，众人视线凑近，她忽然又停下动作。
“我是该一整个吃下去，还是一口一口地咬？”她问。
“……”
虽然在这紧急关头提这个很急人，但这确实是一个必须考虑的问题。
“既然是世界，整个吃好一点？”瑶池不太确定。
“到了肚子不是还要消化吗？一口一口地吃应该没事。”李浅夏同样不确定。
“以防万一，一口？”李长昼试着提议。
杨清岚看他一眼，又打量了一下果实的大小。
沉吟一秒，她换成古代服饰，用袖子掩住嘴唇——众人伸长脖子都看不见她吞咽的动作。
等她放下宽大的袖子，恒沙世界果子已经咽下去了。
“怎么样？”李浅夏赶紧问。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不得享受
杨清岚抬手一抹，将恒沙世界在众人身前展开，滚滚云气旋转成通道。
四人走进去。
走完云气通道时，视野微微一亮，发现自己站在某处云端上。
放眼望去，神话般的金线正在勾勒万物的线条——
金色线条蜿蜒而过，山脉成型；在地面犁出一条金色沟壑，河水泄洪似的涌入；
金色线条突然拔地而起，在某一处空地上爆开，土壤覆盖砂砾，树林在闪闪金光中节节攀升。
一粒较大的金粒，悬停在一棵树的枝丫间，成年松鼠带着三只小松鼠从那跑过。
林深见鹿，有猛虎在咆哮，兔子撒腿就跑，一头野猪被杀。
像是被这些忽然出现的生命惊动，爆开的金光随着清风，又重新凝聚，朝着远处扑去，留下一地的竹林、果木、山花、野草……
四人站在远端，望着这创世神话般的一幕。
等金光忽然消失，眼前已经出现20平方公里的好山好水，其中水面大概7平方公里。
李长昼、李浅夏、瑶池被无形气势从杨清岚身边逼退。
她独自立于云端，站在世界中心，仙乐、真言齐声吟唱，衣袂飘飘。
所有的精气向上蒸腾而起，在她头顶上空汇聚，形成一亩大小的云台。
轰！
云雾之上的虚空中，又轰然洞开五个通道，雷火、金风、炎阳、真水、息壤，滚滚灵气泄洪似的浇灌云台。
云台上涌起一黑一白两道阴阳气，游鱼似嬉戏。
四道流光从杨清岚身上飞起，落在云台上，分别是「仙子如意」、「小玉鼎」、「晓镜」、「蜡炬」。
被海量灵气滋养，四件道具透出无上法宝的光辉。
五气朝元，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落下来，李长昼、李浅夏、瑶池三人再退一步。
山一般重的气势又忽然不见，五气也消失，只剩一亩大小的云台，轻轻颤鸣，荡出七彩神光，如同华盖一样悬浮在杨清岚上空。
紧接着，一亩大小的云台急速缩小，涌入杨清岚上丹田宫。
她的身体透露出一层清辉，眉眼开合间，阴阳二气流转，仙姿袅娜。
三人上前，李长昼问：“感觉怎么样？”
杨清岚眼帘稍稍一垂，随即又抬起：“增加了一万年法力。”
九千年蟠桃一枚能增加地仙千年法力，但地仙演化恒沙世界的速度跟不上，这一千年法力就是一次性的，比如李长昼用来施展「黑雾&#183;时停」。
但恒沙世界果，是直接演化世界，从根本上提升地仙的法力。
蟠桃好比一桶水倒下来，能接住就接，恒沙世界果几桶水倒下来的同时，还帮忙撑大木桶，让服用者接住这几桶水。
“一颗一万年，就以佛祖的标准，每人要九颗，一共三十六颗，长出一颗果子需要十天，三十六颗就是三百六十天，都快一年了！”李浅夏算道。
“何止一年。”李长昼都想翻白眼了。
现实时间是十天，实际「落地生根」结出一枚恒沙世界果用时是一千年。
“还要算上消耗。”瑶池沉吟，“九千年蟠桃已经没了，只能用气辉、琼浆玉露代替，补充法力的速度慢不说，用了也不一定够。”
“「晓镜」能恢复法力。”杨清岚道。
“我的火焰蝴蝶也可以！”李浅夏补充道。
“早知道我先吃了，我要是有了万年法力，一次能喷好几口黑烟。”李长昼反思道。
“对了！”李浅夏忽然想起什么，“姒姐的一个神族朋友，不是有一个短时间内无限法力的技能吗？如果能让那个人帮忙——”
她看着三人。
三人想了想，觉得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当初的李长昼是人仙，可以法力无限，现在不知道还行不行。
不过，人仙与地仙之间，尤其是与初晋的地仙之间，没有太大的区别，李长昼比起人仙时，增加的法力有限，也就多了一个恒沙世界作为避难所。
妈的，有了恒沙世界之后，就没用过！
一次变成凡人，冰天雪地里用伟大力量搏杀，活像霍格沃兹的巫师；
一次失忆，使用环族的力量在星空中追击运输船。
观音：【……你们，就不兴奋吗？】
【兴奋什么？】李长昼疑惑道。
【这是、这可是直接提升地仙万年法力的天材地宝！】
【嗯……】
这么一说，确实应该兴奋一下，但就李长昼的个人感觉，他的付出，完全对得起收获。
而且，都是价值游戏时代了，怎么可能还像古代一样，用数千年、上万年去提升一个境界？
恒沙世界果出现之前，李长昼或许还觉得，四人用一年时间提升至地仙圆满勉强能接受，恒沙世界果出现之后，又觉得一年太长。
一年……
如果有玩家获得神意水晶，一秒就能成为天仙，虽然是有瑕疵的天仙，但也是天仙。
这还是已知的手段，在无尽宇宙中，到底有多少玩家，有多少类似神意水晶，甚至比神意水晶更夸张的道具，谁也不清楚。
但有一点能肯定，一定存在比恒沙世界果更离谱的道具。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兴奋的？
价值游戏是零和博弈，只要唯一的一个胜者，第二名和开头就死的没区别——至少对于那些不愿意自己的命运让别人摆布的玩家是这样。
李长昼之前拼命，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和她们去遨游宇宙，看一切风景，吃一切美食。
遇见王母后，体验过被人威胁的滋味，他才坚定了成为胜者的信念。
他又不是没有资格去抢那个位置！
他不敢说自己是玩家中的第一人，大概率也不是，但迄今为止，遇见的所有玩家都不如他，这同样是铁一般的事实。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成为胜者？
目标是胜者，又怎么能以‘九十天完成地仙修行’而兴奋？
地仙要九十天——这还不算有恒沙世界果之前的时间，天仙不是要九百天？圣人岂不是要九千年？
上面还有造化境！
感受到李长昼的思绪，观音陷入沉默，良久说：【如此一想，九十天是不值得兴奋。】
她更想投胎成为李长昼的后代了。
试想，除了李长昼自己的孩子，他还愿意为谁浪费九十天的时间，去催化恒沙世界果？
李长昼用传送提前通知了姒，一分钟后，他走出旋涡，来到姒的……衣帽间？
衣服，密密麻麻的衣服，就算是一座购物中心所有衣服集中起来也不如的数量。
姒站在衣海的中间，身上只穿了文胸和类似安全裤的短裤，一群女……雌性外星人围绕着她，给她搭配衣服。
“这是什么地方？”李长昼打量四周，不去看姒。
“后台。”姒道，“接下来是我消除古神诅咒之后的复出演唱会，你来的刚好，把夏带来，让她和我一起登台，她不是要唱《极乐净土》吗？”
“她练功走火入魔，现在正在万米深海中疗伤，等待人类下次把光芒给她，下次再说吧——我有事找你。”
“不管什么事，都等这场演唱会谢幕。”
“应该的，演唱会重要，我可以等。”
打量一眼周围的衣服，李长昼以防万一地问：“大概多久？”
“三天。”
“……也行吧。有没有内部票？多来几张。”
姒手办似的站着不动，任由外星人给她穿上礼服，整理胸部位置，只是手指轻轻一挥，三十张印有她本人形象的卡片，飞到李长昼手上。
“记得伪装一下，”她说，“我可不想在唱歌的时候，看见异族的舰队。”
“不要这件，把C区第二十四列的拿过来。”服装搭配师道。
整个衣海开始转动，桃花阵似的，各种风格的衣物，美轮美奂。
“有必要这么多吗？”李长昼都准备走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姒三米高的身材比例完美，高挑性感，肌肤白玉如雪。
她抬起脚，配合着脱去礼服，说：
“像你这样的直立猴类，只有三种视锥细胞，看见红、绿、蓝，而其他星球的物种，有四种、五种，甚至十六种，二十种，我的衣服必须满足所有观众的视觉，但没有任何一件可以，所以必须不停更换。”
李长昼点头。
他没问为什么不用一件可以变换外观的米迩金属，真实的衣物，或许会让粉丝更觉得更用心？
他来到IAO星。
受他牵连，洛蕾、伊瑟莉、厚厚、克里斯、达意只能生活在这儿。
李长昼通知他们，然后米迩金属覆盖全身，在酒馆内坐下。
轰！！
爆炸般的引擎声音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大门被一脚踹开，伊瑟莉手里转着cip系列飞车钥匙，迈着长腿走进来。
不管是钥匙，还是长腿，都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边。”李长昼半举起手。
伊瑟莉脚尖一转，走过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来得挺快。”李长昼笑道。
“就在附近。”伊瑟莉丢下钥匙，对四条手臂的侍应生说，“一杯竹江，我要方的、能放进嘴里咬的冰块。”
“大家最近怎么样？”
“排名赛上赢了不少钱，除了不能离开这颗星球，没其他不便。”
“放心，问题很快就会解决。”
伊瑟莉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只靠神族的帮助可不够。”
“消息传得真快。”李长昼点头笑道，“但解决异族，我自己就够了。”
“我不信。”伊瑟莉将冰块咬得咯嘣响。
“那就是我被异族解决，这样问题一样没了。”
“你赶快。”伊瑟莉催促。
“哈哈哈！”李长昼拿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伊瑟莉笑起来。
刚喝了一口，他又放下酒杯，对着门口招手：“这边！这边！”
很快，众人来齐了。
“船长，需要我们的帮助吗？”达意问。
正在喝酒的李长昼摆手，放下酒杯后，他拿出卡片：“知道你们无聊，专程给你们送这个。”
卡片是道具，具备传送功能，演唱会开场后，随时可以传送至卡片对应的座位。
有个条件，要使用卡片进行传送，必须距离演唱会场地一千光年内。
嘭！
达意晕了过去，是一名经得起检验的姒姒狂热迷。
女医生&#183;洛蕾一只脚踩在达意的身体上，随意得就像跷二郎腿，说：“我对演唱会没兴趣。”
“当然，我知道。”李长昼取出一根小小的试管，试管不透明，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有点小风险，要小心。”他笑着将试管给女医生。
洛蕾抬起试管，对着灯光打量一眼，问他：“什么东西？”
“怪物，直视后会变成同种怪物，里面是这种怪物的一点点碎肉。”
洛蕾红艳艳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如果你能将它研究透，嗯——，能作为武器使用的程度，我再给你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多不得了？”伊瑟莉好奇道。
李长昼身体往前探，压低声音：“一旦这个东西泄露，神意人都会出手。”
喝完一杯酒，离开IAO星，李长昼带着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亚费罗娜、郑晴、贝雅&#183;特丽丝、以及中央王去看演唱会。
有一点要澄清，这些人全是李浅夏邀请的，说什么员工福利。
演唱会场地是一座星空歌剧院，观众席组成星环，场面恢弘而梦幻，极具太空歌剧味道。
“姒姒是宇宙级明星！每次演唱会观看人数，现场就有几亿人，算上线上，比地球人还多！”李浅夏和贝雅肩膀贴在一起，喋喋不休。
另一边，李长昼问身后的亚费罗娜：“探索新世界的事情怎么样了？”
亚费罗娜稍稍往前探头：“先遣部队已经收集到足够的信息，接下来就会安排军队进入。”
“具体说说。”
“是。目标星球的科技文明不高，文明程度类似中世纪，主要修炼体系是巨大化，开发组认为，这颗星球的土著将来可以作为兵种之一，用来修路也很不错，在……”
灯光忽然消失，亚费罗娜下意识闭嘴。
星环缓缓旋转，无数飞船射出利箭似的灯柱，灯柱全部集中在歌剧院水缸，又忽然熄灭。
悠远、空灵的歌声传来。
“我在黄鱼星轨道较冷的一侧，缓缓滑过漆黑的深渊～”
“啊！！！”星环都快爆炸了。
极远处，一条灯光从远处射来，像是一条光路，光路中，衣着华美长裙的姒缓缓飞来。
身处看台，感觉整个世界都快爆炸了，李浅夏和贝雅&#183;特丽丝挥舞荧光棒，跟着一起欢呼。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杨清岚稍稍蜷缩身体，与瑶池对视一眼，感觉同病相怜。
“不喜欢？！”李长昼笑着大声问两人。
——不是，是受不了这么吵。（杨清岚传音）
两人觉得偶尔这么一次也不错，现场数亿人的演唱会，如果不是价值游戏，在地球上一辈子都不可能体验。
努力活着，不就是为了体验人生吗？
然而，玩家注定和享受无缘。
【全体通知】
【游戏即将开启第一次玩家全体活动】

第四百三十六章 战无不胜
欢呼声中，李长昼四人对视。
“大人。”亚费罗娜下意识喊道。
星环观众席上，不少观众站起身，紧接着忽然从座位席上消失。
转眼间，线下观众席上竟然空了一小半，玩家数量多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玩家地位更高，资金更多，更容易拿到、买到线下的门票。
欢呼声逐渐减弱，非玩家也发现状况不对劲。
“姒姒！姒姒！我的姒姒！“达意疯狂的吼叫声，终于在人海中清晰起来。
“在永无止境的缓慢旋转中，我偶尔也会反射一丝微弱的星光～”
作为玩家的姒，声线没有任何波澜，依旧专注而深情。
歌剧院变成了浩渺的星空，黑洞骤然浮现，一艘飞船已经进入黑洞的引力中，那是《我要将宇宙翻转》创作的背景。
“抬头仰望满天繁星～”
“它们也为我绽放……”
“姒姒！别唱了，去吧！”有歌迷玩家大喊。
“别管我们了！去吧！”
喊声压过了歌声，达意等狂热歌迷醒过来，从周围人那里知道了情况。
“去吧！姒姒！”
“我们永远支持你！”
“姒姒！加油！打败他们，成为胜者，我们要在全宇宙开演唱会！”
“姒姒！加油！”
姒停下来，面对全部起身呐喊的观众，有些无奈地笑笑，她微微低头，像李长昼那样挠了挠眼角。
她抬起头，眼睛晶莹闪烁，抿唇笑道：“我爱你们。”
“啊！！”
嘭！
包括达意在内的许多粉丝，直接晕倒在地，激活了座位自带的抢救系统。
姒转动身体，朝星环上的所有人挥手。
“谢谢……”刚一开口她又收声，有些呜咽。
台下，李浅夏也有些感动。
“走吧。”李长昼起身。
【本场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选择安全地点进行传送，传送三分钟后开启。】
【本场游戏即将开始，请玩家选择安全地点进行传送，传送三分钟后开启。】
将众人送回六大星，李长昼四人来到深渊星，一个不可能被守传送点的星球。
【距离传送开启还有两分钟】
【接下来通知本次活动规则】
【1、本次活动采用单人闯关模式】
【2、关卡规则随机，包括且不限于压制境界、乱斗、摒弃超能、技能禁止、能力体系互换等等】
【3、所有玩家强制参加本次活动，闯关失败者淘汰，返回传送点】
【4、进入百亿名内玩家，将获得奖励：开启第二本能】
【5、进入千万名内玩家，在奖励4的基础上，获得游戏币提升技能权限】
【6、进入十万名内玩家，在奖励4、5的基础上，获得一项S级技能】
【7、进入万名内玩家，在奖励4、5、6的基础上，开启‘截杀众圣’任务】
【8、本次活动中，因玩家‘黑雾之王’、‘主’已具备‘奖励4’、‘奖励5’，作为补偿，开启特殊挑战任务——战无不胜】
【活动任务：战无不胜】
【任务玩家：‘黑雾之王’、‘主’】
【任务内容：本次活动中，不可拒绝任何玩家的挑战，且必须全胜进入万名以内】
【奖励1：‘无可匹敌’、‘百无禁忌’、‘战无不胜’三命合一，牺牲一项S级技能和一重境界后，可发动一次‘伪&#183;胜者态’级别攻击（牺牲的技能和境界无法使用道具恢复）；
【奖励2：玩家获得‘黑雾之王’领地内价值游戏一定程度的制定权】
【附：玩家‘黑雾之王’、‘主’进入活动后，除系统提示外，任何信息不可被任何生命体观测】
系统通知还在继续。
【全体通知】
【任务增加】
【活动任务：逆流】
【任务人：除玩家‘黑雾之王’、‘主’以外全体玩家】
【任务内容：在玩家‘黑雾之王’、‘主’进入万名内之前，击败或击杀该玩家】
【奖励：1、获得S＋级道具「天命轮盘」；2、玩家获得自身领地内价值游戏一定程度的制定权】
【附：玩家遭遇‘黑雾之王’、‘主’时，会得到系统提醒，可选择是否发动挑战】
不等所有玩家从这一连串的提示中反应过来。
【传送将在10秒后开始，请全体玩家做好准备】
【……5、4、3、2、1】
【活动开始】
李长昼眼前一黑，随即猛然大亮。
数不清的玩家站在悬崖上，悬崖边缘停靠着独木小船，小船的数量明显少于玩家，这一关的模式一目了然。
【本关内容：乘坐小船抵达对岸】
他左右瞥了一眼，各种玩家都有，甚至有体形庞大，如同山岳一样矗立在玩家群中的怪物。
没有人对他发起挑战，看来没登上小船之前还不算任务开始。
被挑战这件事，在获得‘百无禁忌’之后，地球上就已经有挑战书，但除了一开始的几次，李长昼实力远超所有地球玩家，就算购买了挑战书也不可能遇见他。
所以，他至今还没有被挑战过。
这次全体活动不同，他必定与海量玩家遭遇，而这些玩家都会得到游戏提示，可以直接对他发起挑战。
“我退出！我退出！”一名实力等同于一层观想法的玩家大喊。
游戏没有反应。
不同于平时的副本任务，只需要在安全时喊一声退出就能结束任务，回去接受一次失败惩罚，这次活动没有直接退出选项。
要想离开，只有被淘汰，比如这一关，就是没有抢到小船。
“滚开！”巨兽迈步，地动山摇，避之不及的低水平玩家，直接被踩死。
不少玩家退到一边，默默看着巨兽走向小舟。
巨兽一脚落下去，小舟骤然放大，恰好能承载巨兽庞大的身体。
观望的玩家如暴雨般落下。
现在任务刚开始，小舟数量多，争抢的激烈程度并不高，抢不过的玩家也不会去拼命，而是抓紧时间去搭乘另外一条空船。
李长昼没有动，与等待着自然被淘汰的低水平玩家站在一起。
他这时候上去，眼前所有玩家都会得到系统提示，认出他是‘黑雾之王’、‘主’，对他发起挑战。
“唉，真倒霉，平时每个月参加一次任务，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居然出现全体活动！”
“价值游戏是为了挑选出『胜者』，当然要让游戏更激烈。”
“把我们这些普通玩家，和那些怪物玩家放在一起，太不公平了！”
“公平？自然从来不关心公平。”
“那个‘黑雾之王’居然有第二本能，还能用游戏币提升技能等级，怎么会有这种玩家！”
“不知道是哪个文明圈的。”
正在远离悬崖的巨兽，忽然回头，一口猛然的烈火喷出。
呼！
熊熊烈火中，一根一根黑色身影倒地，那是被瞬间碳化的低等玩家。
烈火温暖地舔舐身体，李长昼看向之前大喊‘退出’的一层观想法玩家。
烈火匍匐在对方脚下，注意到李长昼的视线，他对李长昼羞怯地笑了一下，然后一挥手，烈火威力瞬间暴涨。
“啊！”
一些原本在烈火中坚持下来的玩家，全部被点燃，变成一根根活蜡烛。
“为什么！我们放弃竞争，为什么要杀我们！”有人痛哭不解。
“拼了！抢船还可能活下去！”有人咬牙反抗。
一阵阴诡的笑声中，冲上去抢独木舟的低水平玩家，一个个跳下悬崖自杀。
失去‘势均力敌’这个基本规则，走在前线的人，完全可以肆意屠杀低水平玩家。
嘭！
上一刻还喷吐烈焰，狂笑的巨兽，发出震天的哀嚎，大半个身体爆碎，血肉几乎成了一场雨。
巨兽不敢逗留，操控独木船，飞速离岸。
嘭！
巨兽全部粉碎。
嘭！又是一声血肉粉碎的声音，阴诡笑声消失了。
嘭！嘭！嘭！嘭！
从天空俯瞰，一朵朵血肉之花绽放，不分目标，不管是准备闯关的，还是准备被自然淘汰的，没有一个能逃走。
李长昼轻吹一口气，将一粒试图飘向自己的微尘吹走。
嘭！
微尘落在一截碎裂的尸体上，再次发生爆炸。
“哼！”猛烈的狂风呼啸，微尘全部被卷起。
不等微尘集中，这股风轰然被炸散，站在风中的玩家变成一堆烂肉。
“微尘不是炸弹，是我让微尘是炸弹，它才是炸弹，怎么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你们是怎么在游戏里活下来的？”一名俊美的蓝发男子叹气。
接下来，风变成了炸弹。
不管是自然风，还是人走动掀起的风，全部变成威力可怕的血肉炸弹，接触到肉体，就会被引爆。
猎杀、逃跑、追逐，绞肉机不过如此。
战斗接近尾声，少数玩家抢到独木舟，离开了悬崖，其余的全部死亡！
悬崖上，只剩蓝发男子与李长昼。
在他们身边，断肢、烂肉、血水，铺满了悬崖表面。
“你对自己很有自信？”蓝发男子右手虚握，凭空抽出一把武器，刀身缓缓浮现。
李长昼摇头：“就是因为没有自信，才留下来。”
蓝发男子微微蹙眉：“什么意思？你觉得逃走的玩家里有比我更强的？”
“不清楚，但不管你多强，其他只会躲着你，他们的目标是进入下一关，我不同，所有人都会围攻我。”
蓝发男子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所有人都会围攻你？死吧！”
轰！
脚下大地崩裂，他转走就逃！
全身冷汗直冒，心脏狂跳，拔到一半的刀都不要了！
狂风全部涌向李长昼，蓝发男子落在一条独木船上，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随手一挥，黑雾将狂风蜡烛似的吹灭，李长昼走上前，顺手将刀拔出。
【名称：血肉爆炸刀】
【效果：每次挥刀，都能引爆血肉目标的一部分身体】
【备注：「自然之物的爆炸美学」引发一定程度血肉爆炸后结出的果实，消耗品】
李长昼将刀身用双手搓揉成长枪，然后抬臂，神力在肩上炸开。
嗙！！
音爆。
离得足够远，蓝发男子才松了一口气。
“黑雾之王！”他面色冷厉，带着一些惊魂未定。
他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但作为一名活到今天的前线玩家，绝不会冒无意义的风险。
平缓了一下呼吸，他想道：“活动虽然是单人闯关，似乎也不禁止同一关里的玩家合作……把他是黑雾之王的消息传出去！”
嘭！
蓝发男子脑袋炸裂，血液将独木舟染成红色，击碎他脑袋的物体，依旧拉着一条血线，笔直朝前方射去。
“该死！”
独木舟中，血肉堆里，一根根蓝发蠕动，吮吸着血液，这些头发竟然才是本体！
李长昼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对没杀掉蓝发男子早有预料。
作为玩家，有点替死的技能和道具太正常了。
他没有追击，取出「落地生根」丢在地上。
小小的树苗迎风膨胀，变成百米高的神树，一条新的根系，在血水与肢体的浸泡中探出头。
根系迅速蔓延，分支一条条长出。
伴随这些根系的，还有极细的黑线。
《黑雾观想法》：吞噬新物体时，提升境界，增加法力。
“妈妈，这里有变态，连我的尸体都不放过啊！”
两条小腿疯狂逃跑，血肉追上去，组成腰、内脏、腹部、双肩、脑袋，一个竖着马尾女孩踩着血水狂奔。
她在神树粗大繁密的根系跳跃，落入一艘小船中，小小的双臂变成船桨，拼了命划船。
其实不用划船，只要有移动船的想法，船就会移动。
李长昼一跃而起，落在神树的枝丫上，望着小女孩逃走的身影笑了笑。
他树干上盘膝坐下，尝试「传送」至李浅夏身边。
没有反应。
却能传送至小船上。
“只能在同一关内使用吗？”
又尝试了「生死相随」、「羁绊召唤」，同样无效，大概和「传送」一样，只有当目标在同一关卡才能使用。
根系已经完成扎根，开始一口一口吞吸血肉养分，黑线率先回归。
黑手升起，将收集来的身份卡递给李长昼。
“人类文明不少嘛，嗯，菜族？蔬菜的菜，还是菜鸟的菜？”
“「歌唱家」，唱歌更好听？这个技能拿来打算做什么？”
枝繁叶茂，树根根系吸收血肉，李长昼坐在树荫间翻阅一张张身份卡。
三个小时后，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懒腰。
“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夏天的电风扇前，检阅小浣熊水浒卡的感觉。”
他走出去，一步步从八十米高的枝丫间，下楼梯似的走下去。
神树在他身后缩小，等他落地，神树恰好变成树苗状，飞回他手里。
地面干净整洁，连各种布料的衣服都变成养分被吸收。
「落地生根」长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根系，都是些本身没用的根系。
但这些没用的根系，比如说布料，只需要吸收布料，就能给蟠桃根系、恒沙世界根系提供养分。
根系越多，「落地生根」本身的能力也越强，当足够强大，或许能去道祖道场，在混沌气中扎根。
不过那是很遥远的事情。
如果一开始就送去混沌气中扎根，树苗肯定被废，毕竟在木星氢海中都差点被没了。
李长昼手托法力光圈笼罩的树苗，走上一条独木舟。
独木舟在空中疾驰，大概一个小时抵达对岸，对岸同样是悬崖，悬崖上立着一道巨大的光门。
李长昼看了一圈，然后眸光一放，温度上万的蓝色放射热线光刃，又往回看了一圈。
猝不及防，隐藏在岸上的三名高手玩家，瞬间被切割成发黑发红的碎块。
李长昼跳下小舟，手中树苗挥舞根系，扎根在煤炭似的碎肉中。
等他走至光门前，树苗收回根系，完成养分吸收与战场打理。
在树苗的蟠桃根系上，两枚小得如同米粒、已经完全成熟的九千年蟠桃，悬挂在翠绿的树叶间。
李长昼走进光门。

第四百三十七章 军魂认可
眼前是一处罐子似的圆柱形天地，像是一个培养皿，培养皿中漂浮着无数气泡，部分气泡中有玩家。
当李长昼走出光门，便出现在其中一枚气泡内。
全息投影似的画面弹出。
【请等待第一关结束】
【4：23：19】
【4：23：18】
【4：23：17】
几乎没有消耗的『能力』完全补满，李长昼视线从倒计时上离开，看向身边最近的气泡。
最近的气泡距离他也有三米远，里面胚胎似的漂浮着一头野兽，有点像鹿，双目温和。
鹿看过来，对着李长昼点了一下头，不管是动作，还是眼神，都充满人性。
回点了一下头之后，李长昼看向四周，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气泡悬浮在四面八方。
听不见任何声音，尝试使用「生死相随」、「羁绊召唤」、「传送」也没有反应。
简单试探之后，李长昼不再白费功夫，他看向手里的「落地生根」。
蟠桃已经有两颗，每过一关，游戏又会恢复玩家『能力』，治疗伤势，两颗足够了。
接下来的战斗中，把所有养分都用来生长恒沙世界果。
其实一直在抽取，包括现在在气泡中，神树的根系也在抽取气泡内的空气养分。
但依靠空气、布料这种低养分根系，一千万年、甚至一亿年或许才能结出一枚恒沙世界果。
话虽如此，平时功夫也不能不做，利于养成习惯。
李长昼闭上眼睛，完全睡过去，这里是全宇宙最安全的地方，可以彻底放松，尽快恢复精神。
四小时后，他准时醒来，四周原本还空着的气泡此时塞满了玩家。
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很快走到尽头。
一个填满海水的气泡中，咕噜咕噜冒起一连串的气泡，而呼出气体的玩家不见了。
视线拉远，上一秒还在的玩家，都不见了。
无名之地，只剩无数空气泡悬浮。
◇
从天空俯瞰，广阔的土地上一个个战壕像是等待填埋的种坑，里面的士兵是种子。
确实是等待着被填埋。
轰！！
数十架巨鸟似的轰炸机，并排从空中飞过，像是雷霆在头顶滚动。
轰！轰！轰！
轰炸机丢下的炸弹，在地面炸起一团团烟尘火焰混杂的火花。
李长昼死死低着头，泥沙撒面包糠似的撒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活埋！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远去的轰炸机群，以及这些死亡钢铁巨鸟留下的一条条灰白色的航迹。
一阵冷风吹来，航迹扭曲成为文字。
【本场关卡：低级热武器战争】
【通关要求：得到军魂认可】
【提示：本场玩家无法动用超能和道具】
“动不动就无法使用超能和道具，那要这些干什么！”附近一个坑洼中，一个头发是火焰的女人嘶吼。
李长昼低下头，检查身上的装备。
满配步枪一把，使用的是5.8毫米弹药，算上枪膛里的，一共三个满弹夹，全是30发的塑料弹匣。
手枪一柄，只有一发弹夹，一共17枚子弹。
卵形手榴弹三颗。
防弹衣一件，钢盔一个，肩上对讲机一台，此外一无所有。
抬手在对讲机上左右拧了一下，找到放大信号的方向，一下子拧到底。
“沙——沙——”
传来的只有噪音。
“滋滋……命令……坚守阵地……滋滋”
李长昼迅速按下通话按钮：“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滋滋……沙——”
隔壁几个壕沟全都传来怒骂，显然受到单方面命令指示的不止他一个。
李长昼面色也跟着冷下来。
吸气、呼吸，调匀心跳。
轰！！
阴影笼罩，轰炸机群再次从头顶掠过，投下无数炸弹。
地面震颤，泥土飞扬，其中一枚恰好丢进了李长昼隔壁壕沟，嘭的一声，玩家爆散成一团血肉。
“草拟吗！啊！！”有人抄起轻机枪，怒吼冲着天空中的轰炸机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烈焰，轰炸机表面炸开零星的火光，其中一架在一连串的火花中，忽然爆炸。
嘭！
怒焰如花，在满是烟尘的天空中盛开。
该名玩家瞬间消失。
众人愣了一下，接着狂喜。
“他通关了！”
“艹！原来这么简单！”
所有人开始反击，枪声锤子一般敲击失去超能的身体。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有被传送走！”
“第一个！因为他是第一个！”
轰！！
轰炸机再次俯冲，这一次的投弹十分精准，几乎一半都落进之前开火的战壕中。
当轰炸机群远去，李长昼迅速跃出战壕，他看见数十玩家和自己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们也在之前开枪了，继续留在原来的战壕中，下一波轰炸死亡风险极高。
就在这时，除李长昼以外的数十名玩家得到系统提示。
【你发现目标：‘黑雾之王’、‘主’】
【是否发起挑战？】
唰！
所有人看向李长昼。
就在这一个眼神的时间里，李长昼已经想好了如何说服他们，让他们放弃挑战。
如果上天给他说完一句话的时间的话。
【玩家‘年’向你发起挑战，你无法拒绝】
【玩家‘罕’向你发起挑战，你无法拒绝】
【玩家……】
李长昼翻身一滚，滚进轰炸机轰炸出来的一个弹坑中，紧贴着留有余温的泥墙。
哒哒哒哒！
他原先站立处、滚地逃跑的路径上，子弹溅起一道道泥柱。
“白痴！”李长昼骂道。
汗水混着泥土，将他弄得灰头土脸。
他怒吼道：“战场上对队友出手，你们还想通关吗？杀了我又如何！你们活得下去吗？！”
远远的一枚黑点出现在头顶，迅速在视野中拉近……一枚手榴弹！
李长昼眼神一凝，抬枪就射。
子弹精准命中。
嘭！
爆炸声中，头盔被砂砾、泥土打得叮当作响，弹片利箭似的插在周围土壤中，热浪将背部舔得滚烫。
轰！！
轰炸机群再次袭来。
“先干掉这些飞机！”有玩家在轰鸣声中大喊，下一秒被炸得粉碎。
但众人都有相同的想法。
现在谁还有空去管什么狗屁黑雾之王，活下去再说！
李长昼同样抬枪，瞄准头顶的轰炸机。
作为任务目标，保留弹药，让别人出手才是明智之举，但这绝不可能获得军魂认可。
他没有立即射击，目光通过瞄准镜，死死锁定一架轰炸机，哪怕爆炸就在身边，弹片削断他的一缕头发，他都没动一下。
突然。
砰！
轰炸机距离他80米，而手中步枪的威力，通过第一轮开火，他已经已经测试出来——100米内击足以穿8毫米钢板，并依旧有一定杀伤力。
超能无法使用，但步枪精通早已经被他完全习得。
子弹连续精准命中引擎喷射口，溅起几朵火花。
轰炸机忽然失衡，机身摇摆几下后，一往无前地栽向地面。
缩回弹坑的李长昼，听着爆炸远远传来。
剧烈两次深呼吸后，他一跃而起，冲向另外一个弹坑。
一名蓝色皮肤的女玩家，从他斜对角跑来，两人的目标是同一个弹坑。
两人死死盯着对方。
嗤——双腿铲地，滑进弹坑。
都没拿枪，直接动手！
蓝皮肤女玩家出手刁钻狠厉，抓起一把灰尘扬向李长昼双眼，同时一个膝顶撞向他的下体。
李长昼早已经闭上眼睛。
右腿啪的一声鞭了出去。
嘭！灰尘一圈圈荡开，两人腿撞在一起。
女玩家面露痛苦之色，痛苦转为怒火，怒火增幅力量，她抬起修长有力的腿，又是——
啪！
面部贯穿般的痛苦中，她腾空而去，还没落地，李长昼收起拳头，压低身体，整个人蛮牛似的撞了上去。
“呜！”女玩家发出痛苦的呻吟，口中喷出鲜血，被重重压倒在地。
她还没失去意识。
张开的嘴一合，牙齿死死咬在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李长昼的手臂上。
李长昼面色狰狞，双手发力，猛然一扭。
咔嚓！
如同拔掉插头的机器一般，蓝皮肤女玩家瞬间没了动静。
“哈！哈！”李长昼喘着气，因为强行扭断对方的脖子，小臂上被她咬下一小块肉。
他趴在弹坑底部，开始扒女玩家身上的装备。
轰！！
轰炸机从他头顶掠过。
将手榴弹别在腰间的同时，李长昼抬头望了一眼，轰炸机还剩三架，其余玩家也都是精通射击的高手，且数量众多。
这次他没开火，在轰炸机走后，也就没有更换弹坑。
“能赢！”
“下一波干掉它们！”
玩家没了一开始的慌张，一个个抱着枪，等待着最后一波轰炸。
轰！！
轰炸机驶来，在杂乱的天空中又留下几笔航迹。
“开火！”
不顾一切的猛烈枪声中，轰炸机在远处坠毁。
“赢了！我们赢了！”玩家站起来，振臂欢呼。
躲在弹坑中的李长昼，将枪身内打完的弹夹丢弃，将新弹夹上膛，面色冷厉。
“黑雾之王在哪？”
“应该还没走，找！”
李长昼听见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腰间取出一枚手榴弹。
“等等，那是什么？”
“新的轰炸机？”
“不对！快躲！”
毁天灭地的爆炸声中，李长昼看见四枚战斧巡航导弹，低低地从自己头顶掠过。
他甚至能听见冲压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
如同暴雨落在小小的泥坑中，战场尘土四溅，被掀起的泥土之多，一次就能填满一个弹坑。
当轰炸结束，李长昼从泥土中拔起上半身，整个战场寂静无声。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怀念之前的枪声了，只要那些枪声还在，至少证明他不用一个人对抗敌人。
不过也没办法。
李长昼双手持枪，站起身，走出弹坑。
遍地焦土，尸横遍野，炸弹的烟气浓郁得成了雾。
天是灰尘，地面是灰尘，空气中也是灰尘，就连尸体、武器，还有李长昼自己，全身上下也都蒙了一层泥土。
“还有活人吗？”死寂中忽然传来人声。
李长昼抬枪。
“等等，停手，我没有恶意！”雾气中走出一道人影。
【你发现目标：‘黑雾之王’、‘主’】
【是否发起挑战？】
没有收到挑战。
“黑雾之王，”对方做了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动作，“我们先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李长昼瞥了他两眼。
这是一个铁塔似的汉子，足以让婴儿奔跑的手臂上，镶嵌着一根根能量试管，这些试管在游戏规则下，只维持在最低亮度。
“希望如此。”李长昼放下枪口。
“我的游戏名叫‘终极毁灭者’，叫我毁灭就行，黑王，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毁灭问。
“找人。”
“找人？”毁灭者有点好奇，“你不怕别的玩家挑战你？”
“我一个人也守不了阵地，那些人如果还想活下去，自然知道怎么选。”
“如果不知道呢？”
李长昼没有回答。
两人各自持枪，在雾气弥漫的战场小心前进，都对彼此留了一个心眼。
李长昼猛然回头，毁灭者将枪对准他。
见李长昼盯着地面，毁灭者也看过去。
一只穿着战术手套、全是泥土与鲜血的手掌，忽然从松散的土坑中伸出。
“救、救我……”
李长昼对毁灭者使了一个眼色。
毁灭者单手抓住手掌，拔萝卜一样将玩家拔起。
“哈！哈！”玩家跪地，剧烈喘息，似乎没受什么伤，只是单纯的窒息。
他忽然扭头看向李长昼。
“一起活？还是选择死？”李长昼将手枪抵在对方脑门。
“……我有的选吗？”
李长昼收起枪：“我也没得选。”
三人继续出发，搜寻战场，又找到六个活人，四个残废失去战斗力，两个轻伤还能动，都选择了暂时合作。
他们搜寻弹夹，寻找备枪，增添烟雾弹、闪光弹、催泪弹。
毁灭者找了一挺轻机枪。
“刚才要是有这玩意儿……”毁灭者笑了两声，对自己极其自信。
当他们全副武装走出浓雾时，看见的是钢铁城墙，无数坦克组成的钢铁城墙。
“艹！”所有人惊恐到了极点。
李长昼迅速跳进一个战壕中，队友也纷纷滚进附近弹坑。
一名玩家按住肩头的对讲机：“支援！请求支援！”
“沙沙沙——”
“干！”
“到底什么是军魂？怎么得到军魂认可！”
“我都在战场上伤成这样的了，还不能得到认可吗？！”
“军魂认可的当然是军人，”毁灭者冷静道，“在战场上受伤谁不会？冷静，别让坦克群靠近！”
“那么多坦克，怎么打？！”
“不能打，打不了，难道就准备等死？”李长昼咬掉手雷安全栓，扭身掷了出去。
手雷没有在空中翻滚，而是贴地飙射，像是一根利箭。
手柄脱落，撞针下落，撞向火帽。
轰！
在爆炸声中，毁灭者对李长昼竖起拇指：“黑王，你是个值得尊敬的敌人，我相信，就算所有玩家对你发起挑战，也会是一场恶战，因为你不会放弃，也不会害怕。”
李长昼没废话：“动手。”
毁灭者架起轻机枪，疯狂开火，猛兽般怒吼的机枪，被他压得死死的。
“都给我听着！”毁灭者大喊，“别想什么狗屁军魂，都给我想着怎么活下去！”
“妈的，拼了！”
另外三人也依靠战壕反击。
嘭！
一名玩家拔掉手雷引信，刚准备投掷，左肩像是被人用手猛推了一下。
坦克群上方，直升机中的狙击手打偏了，子弹贯穿了玩家的左肩。
玩家呲牙笑了一下，借助跃起的动作将手雷掷出。
鲜血从伤口流出，混合着身上泥土，红得发黑。
“干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这名玩家彻底忘记生死，再次取出一枚手雷。
砰！
沉闷的枪声中，手雷滚落，玩家的手臂打断，鲜血喷涌如柱。
他一阵无力，挣扎着将身体靠在弹坑墙壁上。
这名玩家勉强用左手将两发手雷拿在手上，拇指穿进保险扣。
“等他们过来，履带碾压老子身体的时候，给他两发。”他痛苦的面色挤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他从弹坑中消失了。
军魂认可了他。
“该死！！”另一名玩家心中更加着急，“为什么还不认可我？！”
砰！
狙击手的子弹击碎了他的脑袋。
战场上只剩李长昼、毁灭者，和另外一名玩家。
三人面色坚毅地开着枪，不断击毁坦克履带，用反坦克手雷将这些怪物炸趴窝。
哒哒哒……
轻机枪滚烫的枪身停止转动。
毁灭者躲进弹坑，大喊道：“黑王，我没子弹了！”
“我也没了！”另一名玩家喊道。
李长昼同样缩会弹坑，他瞥了一眼身体扣子，那里空空如也。
“一样！”他回道。
“哈哈哈！”毁灭者大笑，“看来我们死定了！没想到我竟然会死在一个小小的低级热武器战场！”
“还没结束。”
毁灭者停下笑声，问：“你还有办法？”
就算是他，此时也屏住呼吸，渴望从李长昼那里获得希望。
另一个人更是动也不动，好像一动，希望就会像灰尘一样被自身运动的气流吹走。
伴随着轻轻卡扣声，黑雾之王的声音传来。
“上刺刀。”
“……”
愣了一下，毁灭者疯狂大笑，他一边给步枪装上刺刀，一边大喊：“黑雾之王万岁！”
另一个人呢喃道：“……疯了吗？”
“杀！”
“杀！”
两人同时跃出弹坑。
眼前，三米外，就是并排行驶、如同钢铁洪流的坦克群。
“啊！！”毁灭者咆哮，唾沫飞溅。
李长昼紧抿双唇，眼神锐利如刀。
他们疯狗一样冲出去。
轰！
强大的后坐力中，一辆坦克微微后仰。
一发M449式杀伤子母弹，每发炮弹装60枚M43A1子弹，蜂群一样扑向两人。
子弹弹头几乎已经灼穿皮肤时，两人忽然消失。
◇
李长昼猛然挥舞手中刺刀，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气泡中。
深吸一口气之后，双眼中的杀气沸水冷却一般平息。
【请等待第二关结束】
【3：13：54】
【3：13：53】
【3：13：52】
他悬浮在气泡中，静静舒缓着心情。

第四百三十八章 又见涩谷十字街
又是足足十五次关卡后，要望出去很远，才能看见气泡中有玩家。
“咳！咳！”
鲜血从李长昼口中溢出，在气泡中漂浮如绸缎。
他面色惨黄，原本光滑平整的俊脸，全是密密麻麻的疙瘩，疙瘩内有白色的浓浆。
上一个关卡是一个病世界，他有【神体】，各种力量都在，道具随意使用，就这样，也差点病死。
双腿也断了，病死性断裂，【神体】都无法复原。
身上还有其余玩家力量的残留，数百名生病之后还有余力的玩家一起出手，对他发起挑战，各种力量轰击。
想起那一幕，李长昼双眼忍不住再次微眯。
气泡力量流转，病毒污渍一样被清洗干净，断肢开始重生，『能力』瞬间盈满。
李长昼召唤出眼镜王蛇。
这条可以吃毒、解毒的召唤兽，全身溃烂，如果不是共享李长昼的身体素质，那一口毒就足以将它毒死。
天下间，不该存在真正的毒，对大多数生物是毒药的物质，很可能是另外一种生命的“氧气”。
但病世界的毒，什么都杀。
不管玩家来自哪个世界，拥有什么样的体质、力量体系，全部中毒。
看着眼镜王蛇在气泡的力量中恢复，李长昼取出「落地生根」，整棵树病恹恹的，只有一枚果子，色彩斑斓，透露着神圣光晕，看上去生机勃勃。
这就是病果。
外观和它可怕的病毒性完全相反。
李长昼不知道吃下这枚病果，是中更深的毒，还是解毒，但就在刚才，如果再不通关，他会服下这枚果子进行最后一搏。
叹了口气，精神一阵疲惫。
连闯十七次关卡，就算是他，也累得不想动弹。
比起其他玩家，他还要面对一次次挑战，十七次有六次都陷入绝境。
不知道浅夏她们……
立即驱散这个念头。
可能失去李浅夏、杨清岚，甚至瑶池，三人中的任何一人，这个想法如同一道深渊，不能想，连瞥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李长昼收起眼镜王蛇和神树，蜷缩身体，使出《元始胎吸》。
只有这种放弃一切，只为抓住最后一缕生机的道法，才能快速恢复精神，断绝他的胡思乱想。
身体和『能力』处于全盛状态，所以只用了两个小时，李长昼重新睁开眼。
眼中神光绽放，如同两轮蓝色的太阳，他的精神重新燃烧起来。
他不再恐惧。
杨清岚第一次参加任务就能下定决心，在每一次的任务中，也都有自己的主见，绝不是需要人保护的花瓶。
瑶池更不用说，出身贵门，却不进特战局，自己拉了一批人，不管是意志，还是手段，都不是常人。
李浅夏虽然对自己依恋，但正因为这种依恋，反而会让她在单独行动时更坚强。
他该做的，不是担心她们，而是千方百计地活下去！
【请等待第十七关结束】
【00：00：09】
【00：00：08】
【00：00：07】
盯着逐渐结束的倒计时，李长昼露出笑容：“来吧。”
要战就战，看是价值游戏弄死他，还是他逆流而上，获得更强的能力和权限！
但倒计时结束，任务却没立即开始。
【玩家数量：百亿】
【除‘黑雾之王’、‘主’之外的玩家，退出活动后，可获得‘第二本能’】
居然要退出才能领取奖励。
这对李长昼来说是一个好消息，玩家不会在中途觉醒‘第二本能’，也不能使用游戏币提升技能。
【选择倒计时】
【00：02：59】
【00：02：58】
李长昼注视着时间一分一秒减少，当全部变成“0”时，眼前一黑。
◇
十字路口，人群密集。
红灯，车辆来往，李长昼抬起头，恰好看见两辆公交车驶过，大巴消失，露出对面的大型广告牌。
广告牌是一个男团的新专辑宣传，用的是日文。
明明是实体广告，专辑旁的文字却像是代码数据一样闪烁，但重新清晰起来时，已经组成新的字体。
【地点：低级文明城市，涩谷十字路口】
【时间：价值游戏开始前三天】
【通关要求：使用系统分配的动漫角色战斗，失败后‘动漫角色’变成『可掠夺』状态，前一千名获得额外三个‘动漫角色’的玩家通关）】
【提示：玩家不得离开东京】
【提示：玩家间最多只允许五人组队】
字体闪烁，又变回专辑发售的具体日期。
李长昼视线下移，看见两辆黑色出租车驶过，红灯变成绿灯，三个女孩冲出人群，快速跑到斑马线中央拍照。
人群开始移动。
任务开始。
李长昼转身就走。
“别跑！”
“黑雾之王！”
一名玩家推开人群，在他身后火焰燃烧，一头有着橙色皮肤、双足行走的西方龙，浴火浮现。
长而粗的尾巴末端燃烧着火焰，巨大的翅膀扇动，掀起阵阵强风。
“喷火龙！”
“是全息投影吗？！”
“《宝可梦go》的宣传片吧？不过这是什么技术？”
承平已久的日本人，没有躲闪，只有兴奋和惊呼。
“喷火龙？算弱算强？算了，喷火龙，攻击！”被人群堵住的玩家寸步难行，对自己的动漫角色下达了攻击命令。
长长的脖子拉直，龙嘴后仰，蓄势。
呼！！
喷射火焰！
火焰利箭一般贯穿绿灯的涩谷十字路口，沿途所有人都在瞬间变成了黑色人炭。
热浪吹拂，空气都在扭曲。
“啊！！！”
尖叫声炸开。
李长昼头也不回地走进涩谷地铁站，快步行走在站台上，又忽然拐入厕所。
目光迅速移动，确认周围没有人后，直接进了女厕所。
刚一进去，马桶冲刷声中，一道隔间门被缓缓打开。
在门彻底打开的瞬间，李长昼关上最角落的隔间门。
“……三角关系处理的真好。”
“嗯，明明一个有男朋友，一个是有孩子的男人，两人在一起却完全不会让观众反感。”
“对对，编剧真厉害。”
“女主也很漂亮，我看过她的其他剧，完全没有这一部剧里的造型好看。”
打开的只有一个隔间，说话的是两个女人？
李长昼微微敞开隔间门，从缝隙中往外看，不是玩家，也不是人格分裂，是真的两个人。
也就是说，两名女生在同一个隔间上厕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确认没有危险后，李长昼将隔间从内部反锁。
他没想到，这次的关卡竟然是在地球。
不过地球是大宇宙的一部分，将地球作为关卡之一，本就合情合理，估计只有地球出生的玩家会觉得意外。
这个跟两个女生在同一个隔间上厕所一样无关紧要，当前最重要的是检查自己的动漫角色。
日本动漫角色五花八门，弱的比人类还不如，厉害得能玩转多元。
李长昼不指望自己能分配到《天元突破》《英雄时代》里的主角，只要不是什么《摇曳露营》、《今天来点兔子吗》、《高柳家》等日常角色就可以。
扫了一眼，卫生间不大，但现在也不是在乎动漫角色体型的时候，确认到底是什么至关重要。
“出来。”李长昼轻声低语。
金白色的发丝摇曳，短发，左侧绑着红色发带露出左耳。
穿着红灰色的高中生制服，背着棕色学生书包，带着阳光开朗的笑容。
一个可爱的女子高中生。
李长昼没有失望，日本高中生的水之深，堪比五菱宏光的载客量。
“介绍一下自己。”他说。
金白色发丝晃动，女高中瞪大双眼，低声道：“这里是……男厕所？”
她嘴上说的慌张，脸上却全是兴奋。
李长昼面不改色：“你应该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自我介绍。”
“安啦～安啦～，”女高中生拍拍李长昼的肩，“你安心大便，其他的交给千束姐姐就行。”
“千束？”李长昼挥开她的手，沉吟起来。
名字叫‘千束’的动漫人物，他完全没有印象。
“竟然……直接称呼人家名字。”名为千束的女人扭捏道，当然，全部是装模作样。
李长昼微微皱眉：“说说你自己的情况。”
“哪方面？”千束好奇道。
“除了读书，主要工作是什么？”
“和风咖啡厅「LycoReco」的看板娘——这里真的是男厕所吗？”
“咖啡厅看板娘？”李长昼隐约觉得不妙，“最擅长什么？”
“射击游戏，砰砰砰砰那种！话说，男厕所和女厕所好像，如果不是你在大便，我还以为这里是女厕所呢。”
“射击游戏？杀死人的那种？”
“杀人？不不不不！”千束一边挥手，一边摇头，发香在厕所隔间里散开，“就是很普通的射击游戏。”
李长昼闭上眼，手掌口罩似的捂住脸。
“加油！加油！加油！”
他睁开眼，看见千束蹲在马桶前鼓劲。
“……你做什么？”
“我看你好像便秘，话说，你上厕所不脱裤子吗？呃——客、客人，你手劲好大，松、松、松开！
李长昼丢开千束。
他确认了，如果没有超能力的话，名为千束的女高中生，确实是一个普通人。
没关系。
不需要紧张。
自己能拿到千束这张牌，其他玩家就可能拿到《天使降临我身边》里的几个小学生，而千束至少是高中生，自己还有优势！
那么，就要抓紧时间。
游戏刚开始，玩家都只有一个动漫角色，现在就算是遇见喷火龙，依靠城市复杂的地形环境，李长昼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等游戏进行一段时间，玩家人手两个或三个动漫角色时，只有一个日常番角色的他，会陷入绝对弱势。
“没用的东西！”不能放生，不然李长昼当场就把千束丢这里。
“呀，你便秘拉不出来也怪我吗？对了对了，我出门时带了香蕉，你要吃吗？”
“至少要吃二十根香蕉才有通便的效果。”李长昼起身，推开厕所隔间门，朝外走去。
“诶？”正从书包里拿出香蕉的千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香蕉通便居然是假的！那我该吃什么？”
“啊！！”
“抱歉抱歉抱歉，我是来吃香蕉的，是不是来看香……咦？！客人，男厕所里竟然有女生！！”
李长昼看出来了，这就是一个装疯卖傻、插科打诨的日常番女高中生。
在这种混战中，只有利用肉体勾引敌人的价值，但他不会那么做，所以她毫无价值。
千束拿着香蕉快步跟上来，兴奋道：“客人，你去女厕所诶，太刺激了！”
“还有更刺激的。”
“是要去商场的女换衣间？！”
地铁站的人看过来。
“……往银座方向的电车即将进站，请退至黄线内侧等候。”
车厢缓缓停靠，气阀声中，车门打开。
李长昼走进去，千束跟在他身边。
两人一个车厢一个车厢地走过去。
“你在找什么吗？”千束问。
李长昼停下脚步，千束差点撞他身上。
“别忽然停下啊。”千束微微侧身，越过他的身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前方一个老头走进车厢。
嗤！车门开闭，电车发动。
【玩家‘顺安’向你发起挑战】
老头和善地笑了一下，右臂开始变形，肌肉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具，他低矮身体，摆出战斗姿态。
很好，虽然不是《家有女友》那种日常番，但也不是《一拳超人》，可以一战。
“嘶——”
李长昼呼吸，极尽武道的呼吸法，能让他在短时间内爆发常人三倍的力量。
嘭！
车厢都微微晃动了一下，他冲了上去。
电车飞速行驶，窗外的画面如镜头里光影，他贴地一般射出去。
老头一笑，掏出一把左轮。
妈的！居然是美式居合！
砰！
李长昼侧身旋转，子弹击穿他的衣衫下摆。
“千束！”他滚落在地，躲在车门附近的栏杆后，下意识喊道，想让女孩躲避。
身后传来子弹击中钢铁的声音。
这时他才回头望去。
金白色短发的女子高中生，站在电车过道中央，摆出一个微微偏头的动作。
一缕碎发正缓缓飘落。
“哦豁！”千束嘴里发出一声可爱的怪叫，“老实说我一直很紧张，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还是射击游戏。”
她抬起手，扣动扳机。
砰！
“啊，不好意思。”她露出讪笑，一边侧身，让对方的子弹从胸前飞过，一边将手里的香蕉放回书包，又从书包中拿出一把柯尔特M1911。
“砰！”
老头踉跄倒地。
“别动，乖乖投降。”千束举着枪，兴奋地着走上去，眼睛盯着对方变形的手臂。
“直接干掉他！”李长昼下令。
“不行不行。”千束一动不动，一发预判的子弹从她身边飙过。
子弹引起电车内乘客的巨大尖叫。
慌乱的逃跑中，整条电车似乎都被踩得晃动。
砰！
又是一枪，正要起身的老头，再次跪地。
当千束走过身边时，李长昼问：“你真的来自东京？”
“对啊。”
砰！
“来自和平！”
砰！
“安全！”
砰！
“漂亮！”
砰！
“没有犯罪的东京！”
砰！
在一发接一发精准的子弹下，老头身体提现木偶一般扭动。
难道……千束来自‘以他治理下的东京为背景’的日常番动画？
这就说得通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Geass
枪声中，身体抽搐的老头，颤栗着站起身。
“这种……玩具？”老头手里捏着一枚子弹。
千束瞳孔放大，她这时使用的子弹没有杀伤性，但会给命中目标带去比死亡还痛苦的痛感。
“客人！这老头什么人？！”千束躲进另一侧电车门附近的金属隔板。
比死亡还要痛苦的痛感，对大多数玩家来说是家常便饭，老头忍受几次之后，就能硬顶着痛苦行动。
但这超乎了来自日常番的千束的想象。
“你来掩护我。”李长昼道。
“那你至少等我换完弹啊！”
在千束的喊叫声中，李长昼冲了出去。
砰！
老头手中枪口爆开火花，李长昼身子一歪，像是一只风筝，贴着子弹边滑翔过去。
“哇哦！”千束兴奋地惊呼。
老头面部皮肤绷紧，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狭窄的电车过道，完全被子弹封死，李长昼面不改色。
人体脆弱不堪，但又顽强如野草，普通人少掉半截身体同样能生活，身体被开几个窟窿更是不算什么。
唯一需要担心的失血，以他对身体的掌控，同样不需要担心。
就在他打算以轻伤换取近身机会时，一道身影忽然从后方撞出来。
嘭！
千束手中的书包骤然膨胀，变成一面与人等高的盾牌，死死吃下老头的子弹。
子弹在车厢内乱跳，玻璃被击碎，狂风猛然灌入。
下风口的老头，被狂风一吹，如同塑料袋蒙在脸上，出现短暂的窒息。
李长昼在上风口，但这股风同样吹在他身上——
脑海中一缕大风，悠然穿梭千山万水，伴随着观想法的完成，一股极其微弱的轻盈力量，充斥李长昼全身。
呼！！
他跟着这道风一起，诡异地绕开千束，飘至老头身前。
老头只来得及抬起视线，便看见漫天的脚影。
嘭！嘭！嘭！嘭！
空气一次次炸开，凌空一瞬间，李长昼就连踢了七脚。
每一脚都快如闪电，每一脚都伴随着一种观想法，风、雷、电、火、洪水、雪崩、巨鲲腾起又降落，将大海砸裂。
老头倒飞出去，中途已经死了。
李长昼落地，微微有些气喘。
“李小龙！功夫！”千束快步走上前，对着李长昼修长的双腿就是一顿乱摸，甚至摸向大腿内侧。
李长昼大步迈出去，一把攥住老头尸体上的光球，光球内漂浮着一只虫子。
《寄生兽》，李长昼看过这部动画，一种能寄生在人体中的孢子，寄生之后，可以任意改变寄生部位的形状，刀、爪、眼睛、嘴巴都行。
是否使用，李长昼有些迟疑。
他对自己的肉体有一种偏执，连变换容貌的法术都不会使用，更不用说让一只虫子寄生。
但不这么做，下一名对手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李长昼捏碎光球，虫子钻进他的右手，右手一鼓起，然后鲜花似的盛开，一条条肌肉、筋膜如花瓣摇曳，又凝成一股，变成一把钢枪。
“帅！太帅了！你简直可以参加超级变变变！”
李长昼转过身，看向千束。
准确地说，是千束身后的女人。
绿色长发，金色眼瞳，身材纤细的16岁少女。
李长昼抬起左手，扣动左轮扳机。
砰！
少女眉心飙出血液，咚的一声倒地，尸体随着前进的列车晃动。
“你——”千束盯着李长昼，“在做什么？”
“她也是动漫角色。”
“哦，哦哦！”千束冰冷的表情瞬间溶解，掩饰刚才尴尬似的戳着他的小腹，“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二次元～”
“走。”李长昼转身。
“等一下，不回收吗？”千束跟上。
“这个女人叫‘CC’，能赋予契约者一种名为Geass的精神力量，根据‘王的资质’，觉醒的Geass力量不同——而CC本人，无论受了什么伤都能恢复，是持有者派来试探我们能力的。”
“哦，哦。”千束点头。
走出两步，她忽然说：“那我们这样跑了，不是告诉对方我们很弱吗？”
“你很强吗？”
“……”千束挺起胸部，“不是千束姐姐自夸，我可是王牌，能躲避子弹！”
“躲避子弹就算王牌？”
“唔，算吧？”
“作为日常番角色，你已经很优秀了，我也不强求你用实弹杀人，就用你那种过家家的子弹替我牵制敌人足够了。”
千束停下脚步。
李长昼走出去三米，然后回头，瞥了一个疑惑的眼神给她。
“千束很弱，那你，”千束抬起头，“很强吗？”
在她的双眼中，各自浮现出一只深红色鸟类剪影，Geass的标记。
绿色长发的少女——CC，在远处的血泊中缓缓起身，对于自己的死亡，她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无聊，就像第一百零八个追求者依然选择给她送玫瑰花。
“你还是千束？“李长昼问。
千束笑了一下，淡漠的笑容。
“看来是控制类的Geass，”顿了一下，李长昼继续道，“鸡肋的能力，看来你的‘王之资质’不足啊。”
“千束”后退一步，左手持书包，右手拿枪，头也不回道：“CC，走！”
在“千束”对面，李长昼一脸笑容。
“主动把CC送到我跟前，我会好好感谢你！”
砰！
柯尔特M1911绽放火光，李长昼右肩踉跄了一下，像是被一股大力推了一把，剧烈的痛苦钻心剜骨。
李长昼将右肩强行往前一推，挤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对他而言，比死亡还要痛的痛感，仅此而已。
砰！砰！砰！
全身上下绷紧，挤出的力道踏在地上，把李长昼整个身子弹射出去。
右手寄生兽变形的钢枪横扫。
“千束”双眼眯起，借助非人的动态视力，她清楚看见像是横扫的钢枪，在空中递出几条平行线。
每一条平行线都击中一枚子弹。
在常人的视线内，李长昼仅仅只是一挥，就将不在同一条线上的子弹，苍蝇一样拍走，神乎其神。
呼！！
风声掠过，“千束”的金色短发飞扬。
糟了！
“千束”迅速回头，直接扣动扳机，然后视线才看见，李长昼将CC挑在枪尖，缓缓转过身来。
噗嗤！子弹击中CC垂死弥留的身体，纤细较弱的身体抽搐，竟然起到电击的作用。
CC睁开眼，对面色阴沉的“千束”露出笑容。
“看来，你玩砸了。”她来了一点兴趣。
“黑雾之王，”‘千束’开口，“把CC给我，我把千束还你。”
“千束的身体已经脏了，你以为我还会稀罕吗？”李长昼笑着，举着CC当做盾牌，一步步走过去。
“啊，冷酷的男人。”CC在枪尖上笑道。
“既然知道她是CC，你应该清楚她的年龄和经历！”‘千束’道。
“你是地球玩家？”李长昼忽然说，“我佩服你的胆子，竟然敢对我出手。”
‘千束’沉默一会儿。
“李长昼，别以为你真的天下无敌，不是每个人都服你！”她狞声道。
“哈哈哈！”李长昼大笑，“这点杨小姐已经提醒过我了！”
他大步往前走去，‘千束’脸色变了又变。
不死的CC率先出手试探对方手段，再控制对方的动漫角色，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竟然还能被变成常人的李长昼将死。
李长昼忽然停下脚步。
“自己投降，我放你一条生路。”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我既然敢对你出手，就不怕——”
“滚！”
雷霆似的爆喝，如同天神的旨意，“千束”身体发颤，这是地球玩家面对李长昼的本能恐惧。
李长昼将CC丢在一边，大步走过去。
“千束”举起枪，死死盯着李长昼。
指腹微微凹陷，扳机后拉。
松开。
指腹再次凹陷，扳机再次后拉，娇嫩的面颊流下豆大的汗水。
李长昼走到枪口前，一言不发地盯着“千束”。
CC从死亡中醒来，抬起头，恰好看见“千束”颤抖着放下手枪。
“咦？”千束抬起头，“我睡着了？我竟然能在这种情况睡着？”
短暂的迷茫过后，她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李长昼转身走向CC。
“契约。”
“你叫黑雾之王，‘王的资质’一定很高吧？”CC露出淡淡地好奇，“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给予你geass，你要完成我一个愿望。”
“可以，但你应该清楚，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李长昼道。
“这是特别的一天。”CC道，“我要你找到能杀死我的角色，让对方杀死我。”
“这也是刚才那个玩家让你出来试探的原因？我答应你，在关卡结束前，我会帮你找。”
“玩家只需要集齐额外三名动漫角色，也就是一共拥有四名角色就能通关，你现在已经有三名，和你契约不划算。”
李长昼笑了一下。
“有了你，我怎么会这么轻易地结束这场游戏。我已经参加了十八个关卡，从中我领悟了一个道理——
“在你获得优势的关卡中，尽可能地弄死……抱歉，千束还在，尽可能地淘汰玩家。”
“喂，当着我的面改词，你把我当幼稚园，不，学龄前小孩吗？”千束不满道。
当然是故意的，她甚至还玩了一次“改词”。
李长昼杀不杀人，和她无关，只要她继续自己的路，不去杀人就可以了，这是千束的想法。
“一言为定。”CC道。
“来吧。”李长昼道。
千束用双手撑大眼睛，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不错过任何细节。
她听CC道：“听你之前的语气，对自己很有自信，让我见识一下吧，你的geass。”
李长昼正要开口，电车忽然减速。
三人朝光景逐渐清晰的窗外看去，电车到站，站台外全是警察。
“怎、怎、怎么办？”千束结结巴巴道，双手将弹匣推入枪屁股，一脸的兴奋。
有这样的女高中生，东京不和平才怪。
右手钢枪迸裂成一条条肌肉和筋膜，又重组成正常人类右臂。
“想假装普通人走出去行不动。”CC指了指门口上部车站指示牌的一侧。
多亏了电车之狼，日本大多数电车内都已经安装了摄像头。
“你不是想见识一下我的能力吗？”电车门打开，李长昼走出去。
“不准动！”
所有警察举起枪，黑洞洞枪眼几乎连成一面黑墙。
就是能躲避子弹的千束，也在这面墙壁前畏缩，不自觉调整身体，随时取出又变回书包的防爆盾。
一双黑手从天花板上探出，拧动魔方似的对准站台一转。
光影变换，三人已经出现东京上空，风声尖锐呼啸。
“我，呼噜呼噜呼噜！”千束刚张开嘴，风便钻进去，耗子似的将她脸部肌肤顶起一个移动鼓包。
绿发飞扬，CC四处张望后，将视线锁定在李长昼身上。
不可能！
Geass能无条件命令他人，能在死后将灵魂传送至他人身体，能听见周围五百米的心声，能在死后将意识传送回六分钟之前……
这一系列强大、甚至无敌的力量，都只是意识层面，绝不能干涉物质！
对于高空，李长昼早已经习以为常，目光迅速扫视，迅速锁定一处腾起黑烟的地方。
降落的三人身后探出一只黑手，再次一转。
身形踉跄，三人站在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巷子里，箱子外就是黑烟。
“你怎么做到的？”CC忍不住问。
“这是一个游戏关卡，那么是谁在操控这个关卡？反正不会是大自然自己。”李长昼挤出巷子。
“等等，那个……我被卡住了。”千束羞涩又骄傲地举起手。
……明明是因为背了书包，她却一副因为自己胸部太大的表情。
李长昼朝她伸出手：“你不介意吗？”
“这种事我怎么会介意！你介意每天都有女人向你告白，告白到你都烦了吗？”
“介意。”千束身后的CC道。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千束姐姐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啊，别别，轻点，胸有点疼，你就不能温柔一点么，用那么大的力气干嘛，你是第一次吧，啊！！！”
千束直接“蹭”了出来。
她蹲在地上，一只手抱胸，一只手举着，示意所有人都别说话
“我说的介意，”李长昼俯视着这个开枪却不杀人的女孩，“是指你只是一名动漫角色。”
“你也不只是——嘶，好疼——一个游戏玩家吗？”
李长昼停顿了两秒。
“……我会让东京出第二季动画，你有什么想要完成的心愿？”
“胸部再大一点！腿再细一点！脸……”
“让你说心愿，不是改人设。”李长昼走向黑烟。

第四百四十章 爆裂
能活到参加全体活动的玩家都不是傻子，当李长昼赶到现场，只看见一辆侧翻的黑色出租车冒着黑烟。
“不见了？”千束从他身后探出头，四处打量。
“没有风，烟冒得高，在这场狩猎游戏里，谁还会留在原地，等着被其他玩家狩猎？”CC从身后走来，步伐优雅。
李长昼回头，对CC说：“好主意！”
轰！
出租车忽然爆炸，红色火光混着黑烟，像是一副色彩浓郁的油画。
李长昼没有回头，继续道：“守株待兔不好，但也要分情况。”
他拿出枪，指着两人说：“来一个，换身衣服，你们逃，我来追。”
“这个游戏我懂！”千束兴奋道，“如果被你追到，就被拖进女厕所看你大便！”
“换衣服？”CC若有所思，“我来好了。”
她看也没看，或者说早就已经看见了，直接走向一家女性服饰精品店。
“头发。”李长昼提醒她。
“有必要吗？能认出我的只有地球人类。”
李长昼想了想，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他看似留意到了细节，其实浮于表面。
不愧是活了数千年的魔女。
等等，是数百年？还是数十年？
“喂——”千束在他面前挥手，“不要一直盯着女孩子的屁股看了！”
砰！
子弹擦过千束脖颈，别说是子弹，那雪白细嫩的肌肤，给人一种用手都能掰断的感觉。
差点被打断脖子的千束，满脸笑容：“恼羞成怒了？”
“你猜？”
砰！
千束侧身，让子弹从胸前飞过。
“来一场枪手之间的对决？”千束玩闹的表情中带着一丝认真。
“看见我也能躲子弹，所以心里不舒服？”
“错！全错！不是看见你，是看见玩家；不是心里不舒服，是满满的好奇，还有一点点点点点的好胜心，真的只有一点点哦，千束姐姐不骗小孩的。”
砰！
千束半个身体炸开，血肉如同礼炮的彩花，从娇小的身体中喷涌而出。
李长昼转头看去，一道身影消失在远处大厦顶楼。
黑手从天而降，捏起积木一般将大楼完好无缺地拔起，然后落子似的将大楼放在李长昼跟前。
黑手改捏为按。
轰隆隆！
大楼神奇地一层层消失在马路上，当停下来时，原本高五十层的顶楼阳台，与地面齐平。
“CC……”李长昼刚想让CC照顾千束，却发现这个绿发少女还在换衣服。
面对大楼被移动这种事情，不知名的狙击手除了有些惊骇，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他背着狙击枪，迅速消失在街头拐角。
千束猛然坐起，挑战吉尼斯憋气纪录之后一样大喘气。
“我、咳咳，我以为我死了，咦？原来是你被打中了？”
李长昼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臂，一边从半蹲中起身，一边道：“没用的东西，如果不是你是我的第一位角色，我现在就把你放生。”
“哇！CC快来看，真正的傲娇！咦？CC呢？”
CC还在换衣服。
不用怀疑被玩家在试衣间悄悄带走，因为她在店内走动，时不时取一件在镜子前比划。
“拉我起来。”千束伸手。
李长昼用左手将她拽起：“我把寄生兽给了你，你现在可以……”
“别说这些，先去报仇。”千束右手拿枪，左手从书包中拔出一个类似握力测试器的东西。
“致命武器？”
“要珍惜生命～”千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要抓住他，给他几拳，把他的鼻子打断！”
“妇人之仁。”
“人家确实很有女人味啦，好了好了，快追！”
“C……”李长昼从服饰店收回视线，“算了，随她，反正她跟着去了也死不了，留在这里或许还会遭遇意外。”
“哇哦，我很喜欢这种反差哦，没想到你除了是变态、傲娇，还会反差诶！”
李长昼说‘算了’时，两人已经冲出去，在街道上移动。
前方的天空中，巨大黑手从天而降，将一栋栋高楼从两人身前拿走。
“你就不能直接将敌人拿到我们面前吗？”千束边跑边问，“或者把我们送到敌人面前也可以！”
“你是咖啡店的看板娘，没喝过的新品你会端给客人？”
“什么？难道把我们送到敌人身前，还要确认我们味道的好坏？”
“我的意思是——”
正前方一栋高楼移开，两人刚从两栋楼之间跑出去，一辆711货车朝两人撞来，喇叭声与刺耳的急刹声宛如一道实体墙壁一样率先碾压两人。
千束瞳孔微微放大。
喇叭声和急刹声消失，黑手将货车放在另一条街的主干道上。
疾驰的货车被突然拿起，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好像小孩手里的玩具车。
“——任何东西都需要一个上手的过程，婴儿连你最喜欢的大便都要学习怎么不拉在身上。”
千束快步跟上没有丝毫停顿的李长昼：“我超喜欢大便，还给客人吃过，客人都很喜欢。”
“日本人变态很正常。”
“……也、也不能说正常啦。”底气明显不足。
“就在前面。”李长昼道。
千束表情一肃，让人怀疑之前那个插科打诨、装疯卖傻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前方是一座带水池的市民公园。
黑手伸出一根手指，手指按住公园，拖动APP图标一样将它移开。
两人从被移过来的人行道上跑过。
身手矫健的狙击手，回头看了一眼，面色终于有些仓惶。
“小心点，”敌人的慌张，让李长昼反而道，“跑了这么久，不管对方是玩家，还是动漫角色，另一方应该都会来接应。”
“也就是说，有埋伏？”千束用肯定语气反问。
千束的日常，是在李长昼的统治下，就算日本方面不敢公然宣传玩家的危害性，但在动画中，一些恐怖组织多少会有玩家的影子。
出生这样的日常番，应对“玩家”多少有点经验，不会太天真。
虽然不使用实弹，但李长昼对两人还是很放心的，就算遭遇埋伏，也能……
他忽然看向前方，视线越过狙击手，看向人行道的尽头。
“吾名惠惠，红魔族首屈一指的魔法师，操纵爆裂魔法之人！”
“比黑色还要黑暗之漆黑。”
“融合着我之真红吧。”
“觉醒的时刻已经到来。”
少女高举着魔法杖，继续吟唱：“坠入无谬之境界，形成无形之扭曲。”
“舞动！舞动！舞动！”
“渴求我魔力狂潮的崩坏之力！”
“无可比拟的崩坏之力！”
“万象化为灰烬，自深渊奔流而出！”
少女魔杖所指的高空，魔力星云螺旋而上，全部的力量酝酿成一颗太阳色的橙色光团。
星云漩涡缓缓旋转，一股莫名恐怖的威压直击而来。
风似乎都在害怕，开始从少女的魔法中逃走。
一阵阵颤抖后，呼的一声爆响，风大得近乎液化成风海，黏稠得裹住两人衣襟！
“喂喂喂喂喂！情况很不妙啊！”千束身体往前倾倒，才勉强不被风吹走。
少女抬起头，娇小的脸蛋从大大的魔法帽檐中露出来，双眼释放出强烈的红色光芒。
“这正是人类威力最强大的攻击手段！”
“这就是终极的攻击魔法！”
黑手将一栋栋高楼落子在人行道上，挡在两人身前。
“出现吧！”
“Explosion！”
螺旋状星云亮起一颗颗星星，星云尽头的恒星状云团开始降落，起初的一瞬间很缓慢，然后……
气势磅礴的火焰光流，命中第一栋大楼，大楼仿佛本来就不存在一般，火焰直接轰击在第二栋大楼上。
等反应过来时，耳边传来比之前的刹车声、喇叭声响千倍的巨响。
仿佛整个东京都在摇晃，一根巨大的火柱直接贯穿所有楼体。
猛烈的火光中，能看见坚固的材料看似缓慢，实则迅速汽化的景象。
如果从远处看，像是天神从空中掷了一柄火焰长矛，这柄长矛穿透数栋大厦，笔挺地插在地上。
气压被改变，狂风咆哮，横扫而过，将一定范围内的所有物体清洗一空。
这只是余波。
真正的变化开始，火焰长矛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火焰高高升起，化作高耸的蘑菇云，如绽放在东京都内的一朵绝美火莲。
火光内发生的一切都无人知晓，张扬的火焰翻卷滚动，猛烈的强光令人不敢直视。
当一切消失，几栋被阶梯状穿透的高楼依然短暂耸立，像是死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尸体。
轰隆隆！
大楼开始崩塌，建筑材料形成海浪，冲进爆裂魔法真正的落点，一个巨大的深坑。
建筑材料冲进去，只浅浅地铺上一层，便陷入沼泽般动弹不得！
“看、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
咚！
“……爆裂魔法……”
“这也太危险了！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我没用，我为之前还因此偷偷不满和生气向你道歉！”
黑手的一根手指推动斑马线，站在斑马线上的李长昼和千束，如同船靠近码头一样迅速靠近倒地的魔法师——一位自称惠惠的少女。
没有搭理终于认清自己实力地位的千束，李长昼左右一看，没发现狙击手。
“狙击手应该埋伏在周围，等着我们靠近惠惠。”
“怎么办？”千束问。
李长昼看了她一眼：“你都中过一次招了，还问我怎么办？”
“普通人被手枪打死，活过来后就有办法对付手枪了吗？不管多少次，我也没办法躲开狙击枪的偷袭啊！”
“没用的家伙。”
“喂喂，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千束姐姐也不跟你计较，你有什么办法？”
“……”
“你不会没有办法吧？”
“有是有，只是没那么高明。”
“没用的家伙！”
李长昼：“……”
黑手频繁交换附近的大楼，确保躲在附近的狙击手被移走。
李长昼说‘没那么高明‘’的原因，是因为移走了狙击手，也代表着对方不会出手，他们也就无法得知对方的位置。
“她要怎么办？”千束指着躺，不，趴在地上的惠惠问。
“狙击手应该不是地球玩家，不然不会这么浪费她的能力。”李长昼道，“这个名为‘惠惠’的魔法师，只能使用一种魔法。”
“就是刚才那个？我还以为是核弹！”
“你太小瞧科技了。爆裂魔法，一天只能用一次。”
“一天一次，还已经用了，那她不是比你还没用吗？”千束下意识道。
听着是‘下意识’，但绝对是冷静思考后的结果，也就说，她是故意的。
李长昼没吃这发‘挑衅’，继续道：
“这次关卡只有前一千名能通关，而玩家又不知道具体多少人已经通关，留着她，不仅能作为完成任务的保证，还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作为不敌之后的逃跑方式之一。”
“嗯嗯。”千束点头。
然后，她扭头看了看四周：“到现在都没出手，看来确实已经不在了。”
悬停在斑马线后的黑手，继续推动，将两人送至惠惠身前。
“竟然选择躲避，使用这样的手段，你们活着不羞耻吗？！”惠惠全身唯一能动的只用嘴了。
千束蹲下去，将惠惠的魔法尖帽戴在自己头顶，说：“念诵那种咒语，羞耻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脑袋！我的脑袋没了！把我的脑袋还给我！”
“……这只是帽子。”
“哼！你个无知之人，怎么会明白爆裂魔法使的秘密！”
千束捏了一把帽子：“确实是单纯的帽……”
“啊！别捏！好疼！啊！”惠惠延迟了一秒后叫起来。
千束看向李长昼。
“动漫角色都这样，你也是。”李长昼很淡定，“带走吧。”
“……我背？”千束指着身穿JK服、带着魔法尖帽的少女，也就是她自己。
“你放心把一位少女交给一位会进女厕所的男人吗？”
“……我怀疑这是借口。”话虽如此，千束还是将惠惠背在了背上。
别看聊得开心，她内心深处依然对李长昼有戒心。
虽然有戒心，但她背惠惠的理由之一，是考虑到李长昼现在只有一条手臂。
如果不是他表现得轻描淡写，又经历了一系列神奇的事情，她现在估计都快感动得爱上他了。
黑手指尖转动，斑马线掉头……
咚！
前方烟尘四起。
“咳！咳！”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浓烟中走出，“抱歉，能把那女孩交给我吗？我保证不伤害你们。”
烟尘散去，看着眼前这人，李长昼面无表情，只是瞳仁微不可查地收缩。
光头、白胡须、老人，戴着太阳眼镜，衣服花哨，如果不是身后挂着一个龟壳，让人以为这人刚从某个海岛度假回来。
龟仙人。
“你认识？”千束靠近李长昼，小声问。
“认识。”
“还说你不是二次元！”
重点在这里吗？
而且认识龟仙人，和是不是二次元没关系。
“打得过吗？”千束问。
“打不过，”李长昼看向她，“要把惠惠交给他吗？”
“嗯——”
“虽然你没用，但我不想欺骗队友——把只有嘴能动的少女交给他，绝不是明智之举。”
“那就打！！”千束正色道。
同时，用她的圆头小皮鞋悄悄踢了他一脚。
示意他：快跑！

第四百四十一章 大战
“救我！老头快救我！”惠惠大喊。
娇小身体爆发出的音量难以想象，千束下意识偏了一下头。
“放心，有我武天老师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你。”武天老师语气从容而坚定，极具压迫感。
“喂。”千束将头凑向李长昼，“好像真的很厉害，我们跑吧。”
“能跑我早跑了。”李长昼道。
“这——么强？！”
“强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
李长昼用仅剩的左手，将惠惠的脖子扼在怀里。
惠惠身高148，李长昼如果和她说话，可能会下意识蹲下，这时面条似的挂在李长昼怀里，不管是大小，还是柔软度，又或者不能反抗，都像个抱枕。
龟仙人微微低头：“嗯？！”
轰！
狂暴气浪猛然糊在三人脸上，片刻之内，三人都无法呼吸。
千束一手按住魔法帽，一手抬起臂挡在口鼻前：“这老头好厉害！”
“裙子！我的裙子！我的裙子飞起来了！”惠惠粉嫩的舌头像是在弹琴。
龟仙人的气势冲击下，惠惠的超短裙旗帜般乱舞，时不时露出一些别的色彩。
“年轻人，放开她，我让你们走。”龟仙人道。
李长昼按住惠惠的裙子。
“我的裙……咦？谢、谢谢？”惠惠终于停下弹舌般乱叫，用不知道该不该道谢的语气向李长昼道谢。
李长昼提起她的裙摆。
“！！”千束和惠惠缓缓瞪大眼睛。
武天老师面不改色，因为他……戴着墨镜。
就在惠惠又要噪音轰炸时，李长昼停手，裙摆掀起的高度恰到好处，没有漏出任何内衣，给人一种到了极限的感觉。
“武天老师，只要你教我‘气’的用法，这个少女归你了。”
惠惠看着下意识趴在地上，对着她裙底猛瞧的龟仙人，然后——
“不要啊！！！救我救我！我不要跟这个老头走！”
“白、白色。”龟仙人擦着鼻血站起身，“嗯哼，年轻人，如果我教给你‘气’的用法，你保证不伤害这个小姑娘？”
“武天老师是武术之神，武道的宗师，难道看不出我说的是真是假吗？”李长昼反问。
“求你了！真的求你了！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把我交出去！我不要老头！”惠惠大叫。
武天老师沉默不语。
过了三秒，他缓缓道：“我能感觉到你良善的一面，也能看到你身上冲天的杀气和血腥味……你杀过很多人。”
“很多是多少？”千束好奇地问李长昼。
“几十？也可能几百。”
“这么多？！”千束吓了一跳，“不过，考虑到你是玩家，杀这么多人也很正常啦，士兵在战场杀再多人也没关系，因为战场上是没有善恶区别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李长昼笑了，然后道，“其实单位是‘亿’。”
千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几十……亿？”
李长昼点头：“也可能是几百。”
千束瞳孔放大，然后，李长昼怀里的抱枕&#183;惠惠竟然稍稍扭动了一下身体：“老头！乌龟老头！救我！一定要救我！我跟你走！！”
李长昼面无表情道：“你再说一句话，我把你的内裤当成订金给武天老师。”
“……”惠惠没了声音。
“年轻人，一言为定！”武天老师道，“我教你‘气’的用法，你把小姑娘放了。”
“好。”
“那么，”武天老师推了一下嘻哈风格的墨镜，“先把订金给我。”
千束：“……”
“啊——”惠惠的声音冲出高楼大厦的包围，在东京天空徜徉，“救我！master救我！这里全是变态啊！！”
千束：“……”
千束觉得自己平时挺活泼的了，但和惠惠相比……惠惠的噪音程度，堪比连续换了五个住所，五个住所的楼上，都有人打篮球。
就是这么让人心烦意乱。
但她留意到，李长昼和对面的色情狂老头不为所动。
色情狂老头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不清楚他的注意力在哪，但李长昼的双眼，始终盯着老头，没有丝毫放松。
“武天老师，”李长昼道，“继续这样拖延下去，对我们都很不利，你能感应到气，比我清楚这座城市此时有多少高手。”
武天老师眉头蹙起。
“……我只演示一次，不管你能不能学会，都必须把人放了！”
“请。”
黑手手指将斑马线往后拖动，李长昼、千束、惠惠与武天老师拉开五十米的距离。
武天老师伸出双手，在空中比划，双眼亮起光芒。
“这就是你们说的‘气’？怎么那么像新宿的占卜师？”千束好奇道。
李长昼左手腕用力，惠惠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武天老师，我要学的不是催眠，也不是万国惊涛掌，更不是魔封波——对着那栋大楼使用龟派气功。”他道。
龟仙人放下双手，表情沉重起来。
他确实是武道宗师，但不是那种迂腐之人，答应给李长昼演示‘气’的用法是假的，真正的目的是趁机控制对方。
可惜李长昼出生地球，对龟仙人的招式一清二楚。
“没办法了，龟！”
龟仙人探出双手，掌底互抵，然后保持这个姿态将双手收回腰间。
“派！”
湛蓝色的气功波从双掌之间轰然爆发。
“气！功！”
双手猛然往前一推，湛蓝色的光波快如闪电。
龟仙人没有变身，没有长时间蓄气，威力极小的一发气功波，瞬间轰在李长昼身上。
就算如此，李长昼也风筝似的飞出去，身体打水漂似的在地面弹起、落下。
砰！砰！砰！砰！
千束连续扣动扳机，子弹穿透龟仙人的身体……穿透？
原地只剩龟仙人的残影，真正的武天老师，已经扛着惠惠站在远处。
“年轻人，”武天老师对挣扎起身的李长昼道，“你内心还有善良的一面，我这次放过你，不要再为恶了。”
轰！
地面蹦裂，龟仙人跃上一座高楼，迅速消失两人视线中。
“没事吧？”千束快速跑到李长昼身边，将他搀起。
李长昼全身肌肉不受控地抽搐，剧痛折磨着他，但他脸上却挤出笑容。
“喂，笑不出来的时候可以不用笑啊，千束姐姐会安慰你的！”
李长昼没搭理她。
对准脚步的路面，他撑开左手五指。
精神与肉体结合，黑色的气流在他周身燃烧，黑洞似的光波在他掌心汇聚。
轰！
地面炸开一个碗口大小的小坑。
“你学会了？那个什么‘气’？”千束惊讶道。
“我是天才。”
“……”
李长昼挺起身体，强行将痛苦忍下去。
“现在怎么办？去把尖叫女（惠惠）抢回来吗？她可能会被玷污。”
“武天老师虽然好色，但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宗师，惠惠不会有事，最多被捏两下屁股。”
“……捏屁股也是猥亵！”
“日本人都这样，我有什么办法？”李长昼反问，随即道，“走吧，继续报仇。”
“报仇？你知道狙击手在哪？”
“气会告诉我。”李长昼抬起头，双眼望向天空。
这场关卡无法使用『能力』，【神体】也被削弱至极致，但比亚迪，不对，是比迪丽？
记忆久远，李长昼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是撒旦的女儿，一个普通人刚学会气，就能使用舞空术，他当然不成问题。
他左手拎起千束的书包，轰的一声飞向天空。
当他学会‘气’的用法，凭借记忆中的印象以及多年飞行经验（算上副本中度过的时间），舞空术手到擒来。
“哇！！”千束吓得一手搂紧李长昼，一手将裙子死死按在屁股上，“我没穿安全裤啊！！”
一栋栋大楼在身侧倒退，像是两卷电影胶带。
◇
小橙按下门铃。
“谁？”
“是我。”
“怎么现在才来？”
“遇到点意外。”小橙声音沉下来。
“意外？什么……算了，没被人跟踪吧？”
“放心。”
“嗯，先上来吧。”
单元门打开，小橙走进去，等了一会儿电梯，走进电梯厢，数字12已经亮着。
电梯门缓缓合拢，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电梯开始上升。
小橙站得笔直，盯着屏幕上数字从1跳成2。
3、4、5、6、7……
数字停在7上。
叮！
小橙表情不变，双手揣在裤兜，电梯门缓缓向左右打开。
“哟！”千束抬手打招呼。
砰！
子弹穿过她的发梢。
“嚯！嚯！”千束兴奋起来，不等小橙开第二枪，砰砰就是两枪。
小橙面色抽搐，身体在剧痛下失力，还没跪倒，千束抬起左手，按动握力测试器一样的东西。
嗤嗤两声，两条“胶带”弹出，将小橙双手固定在电梯光滑如镜的金属版面上。
千束走进电梯厢。
她不知什么时候收起了武器，将双手骨节捏得噼啪响。
“接下来是千束姐姐的电梯调教时间！”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小橙双脚在地面蹬了蹬，试图远离千束。
“住、住手！啊！！”
……
叮！
12楼，千束伸着懒腰走出来电梯厢。
“嗯——”她发出舒坦的呻吟，“大满足，大满足～”
在她身后缓缓合拢的电梯门内，小橙全身瘫软，四肢如同橡皮泥，鼻青脸肿。
这栋公寓的电梯直接入户，千束没换鞋直接走进去，客厅内的枝形吊灯下，李长昼坐在餐桌边大吃大喝。
在他脚边躺了三个人，都是人类，发色五花八门，一时间也无法分析清楚谁是玩家，谁是角色。
都死了。
刚才还一脸满足的千束，收敛了笑容。
李长昼端起碗，筷子用得飞快，往嘴里扒饭。
放下吃得一干二净的碗，又丢了一块炸鸡在嘴里，最后拿起奶茶喝了一大口。
咽下食物，喝着奶茶，李长昼站起身。
“继续。”他走向破碎的落地窗。
“我有一个问题。”千束跟在身后。
“嗯？”
“你杀过数十亿的人，对任何人都下得去手，为什么放过狙击手？”
李长昼回头，拿着奶茶的左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金色短发JK：“我尊重你，他是你的猎物，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他又指着自己：“所以，我也希望你尊重我，尊重是相互的。”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只要是我抓住的人，都是我说了算？”千束问。
李长昼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露出一个盖兹比式的笑容，说：“当然。”
千束叹气：“我喜欢你小子。”
“哈哈哈！”李长昼大笑。
丢开奶茶，左手抓住千束的书包，从破碎的落地窗外冲出去。
轰！
气浪轰击，室内的纸质物、外卖包装洋洋洒洒，蒙在尸体身上，李长昼带着千束紧贴落地窗，直冲天空。
李长昼脸色忽然一变，迅速扭身。
一颗雷球从他身边闪过，在地面炸开，融化了钢铁和地面。
红色的龙躯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狰狞的红色龙角，长着两张龙嘴，上方留着电流的龙嘴正缓缓闭合。
下方稍大的龙嘴张开。
“吼！！”
狂暴的气流利箭似的打在两人身上，李长昼不得不悬停在空中。
欧西里斯之天空龙！
对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吼——”龙吟不决，绿色的超级烈空坐，拖曳着金色光带，从地球臭氧层降落。
欧西里斯之天空龙发出怒吼，龙翼一振，迎了上去。
超级烈空坐龙躯一转，变成一颗流星。
轰！
双龙还未相撞，无穷魔法阵一环一环降落，将可以称之为神灵的超级烈空坐与欧西里斯之天空龙笼罩。
千束下意识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在一座高楼的顶部，一个穿着黑袍的骷髅高举双手。
“超位魔法！”
嗤！
一道璀璨的流光，在东京都上空划过，宛如一道彩虹桥。
身着巫女服的桔梗，在式神的环绕下，取出第二支箭。
第一支箭还没命中骷髅，便在空中轰然破碎，一个身穿军服、胸前背着一个古怪箱子、拿着长枪的幼女飞出。
千束看见幼女在狂笑。
“诸君，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是歼灭！一个不剩的歼灭！”
“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创造出地狱！”
“神啊，从天界降下铁锤吧！”
咚！咚！咚！
大地震颤，全身铠甲的铠之巨人在东京都奔跑。
轰！！
高达与铠之巨人在街道相撞，气浪震碎一条街上所有的玻璃。
天空中，超级裂空座也与天空龙撞在一起。
“龟派气功！”肌肉状态的龟仙人，发出怒吼。
在蓝色气功波的尽头，无数金色光芒汇聚在金发少女高举的圣剑之上。
“以高举此意为傲，以贯穿此信义为志。”
“常胜之王于此高声唱响手中所持奇迹的真名——”
阿尔托莉雅&#183;潘德拉贡睁眼，往前踏出一步，面对龟派气功挥出手中的圣剑。
“Excalibur！！”
整个东京，天变地异。
各种力量的光芒中，千束目瞪口呆。
“千束姐姐，抓到了都归你！”
“这、我……您请便。”
“哈哈哈！”李长昼大笑，轰然爆气，飞了出去，“让我看看谁在我面前自称‘常胜之王’！”

第四百四十二章 黄金剑
“我错了，我真的是一个没用的家伙！让我回去！把我放生吧！求你了！”
千束变成了惠惠，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李长昼感觉自己像是抱了一条长1.62米的活鱼，哪怕学会了气的使用，一时间竟然还有些抓不住。
“别乱动！”他喝道。
“别去了，不要去了，我们打不过的！我只能躲子弹，你现在是残疾人，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个女人的剑切蛋糕一样把东京一分为二了！我要回去！千束要回去！”
李长昼当然不会直接冲上去。
那个手持黄金剑的女人，只需要稍稍调转剑之光芒，就能像光明消融黑暗一样将他湮灭。
他带着千束落在一栋公寓楼的顶楼上。
此时已经黄昏，在各种能量波的光芒中，天色显得越发昏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彻底变黑。
龟派气功波与Excalibur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按在身后，余波的风浪像是要把影子吹走。
两束光芒中，无数高楼大厦被彻底铲平，大厦下的地表被完全烧尽。
“你看到了吗？别说打败他们了，我们的鞋根本不支持我们加入战场！”
“啊！！”金发少女王者双手抡剑，在燃烧着的大地上与龟仙人对撞。
轰！
轰！
每一击都撼动大地，一次次冲击波将地面腐蚀成一个个半圆。
然而，这已经是两人使用强力招式后，陷入虚弱的状态。
“时间久了，人就会忘记自己的初心——我们不需要击败他们，只需要杀掉玩家。”
“可是怎么找……”千束小手一拍自己的额头，“都忘了，你现在可以感应到别人的气，话说，放屁算不算气？”
李长昼抬起头，看向已经变得漆黑的夜空。
“怎么了？”千束跟着抬头，“除了直升机、龙、天使、机器人外，什么都没有啊？”
远处，马路正中央驶来一部黑色出租车，如同犀牛一般铲飞沿途所有阻碍。
高速行驶的出租车，忽然拔地而起，变成一个机器人。
咚咚咚，四米高的机器人在大地上奔跑，沿途的灯光水波一样颤抖。
“你确定能对付得了那两个人？！”机器人再次确认。
如果只有玩家，那么，就算失去了一切『能力』，机器人也占据体形、力量、耐力、速度上的优势，问题是现在还有不知道什么玩意的‘动漫角色’。
一些角色的能力，甚至超过他的全盛时期。
机器人手里坐着一个男人，面色苍白，缓缓抬起的手如同无风天旗面裹着旗杆。
“闭嘴，我要集中精神。”他说。
啪！
双手在胸前合拢。
男人抬起头，声音却压下去，吃力道：“地爆天星。”
龟仙人往前沉重一踏，全身肌肉开足马力，右拳猛然冲去。
嘭！
黄金剑高高抛弃，几乎被砸得脱手，骑士王自己都被黄金剑带着飞出去。
糟了！她心往下一沉。
“喝！”
轰！！
龟仙人爆气，猛蹬地面，身形好似炮弹般向前蹿出，对准骑士王张开五指。
眼看就要抓住脚踝，接下来只需要将骑士王重重摔打在地，就能决定胜负时，短暂滞空的龟仙人，身体忽然被上拉。
倒仰着飞出去的骑士王，同样停止坠落。
她下意识扭身，想在地面上抓住些什么，但早已经在之前的对波中，被铲平的地面，哪还有什么可以抓握的东西？
“怎么回事？”龟仙人在空中迅速稳定身形。
周围动手的角色太多，他又没接触过这些人，一时间根本无法依靠‘气’来找到幕后黑手。
骑士王同样踩在一辆向天空坠落的汽车上。
“是它们吗？”她望着天空五花八门的角色，也无法分清是谁动的手。
“不对。”龟仙人面色沉重，“所有飞起来的东西都往一个方向，小姑娘，用你的剑照一下那里！”
骑士王看了他一眼，手中黄金剑爆起一团光芒。
在五光十色的云层之下，颤抖的地面之上，那一片黑暗区中，一个小黑球在黄金剑的光芒中，如同擦拭不去的黑点。
转眼间，黑球被石块、土壤、灯柱、玻璃、汽车围住，裹成一个球体。
龟仙人与骑士王同样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一起出手！”
“把那个破坏掉！”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
“龟派气功波！”
“Excalibur！！”
短暂蓄力的蓝色光波与金色光芒，几乎瞬间轰击在小黑球上，小黑球强大的质量与高密度的查克拉立马失衡。
轰！！
伴随着轰然巨响，碾碎一切的冲击波横扫八方。
小黑球表面的石块、土壤、灯柱、玻璃、汽车，在冲击波下，变成一颗颗炮弹。
几乎所有人都在这次爆炸的攻击范围内。
距离最近的龟仙人与骑士王根本无路可逃，长时间的战斗，两次使用龟派气功波与Excalibur，都极大消耗了两人的体力、魔力。
面对冲击，只勉强撑了三秒，便被拍打在地。
“哈，哈，”长门喘着粗气，“那两个人昏迷了，过，咳咳，过去。”
他嘴角溢出鲜血，全身大汗淋漓，面色青白得吓人。
“好！”机器人往地上一趴，再次变成出租车，避开天空中密集的“炮弹”轰击。
◇
“很好。”李长昼道。
黑手从虚空中浮现，投影一般不受任何冲击的影响，一根黑指按住龟仙人与骑士王所在的地面。
“走。”李长昼抓住千束，在建筑低矮的街道低空飞行。
作为英灵之躯，骑士王很快从昏迷中苏醒。
魔力几乎消耗殆尽……也好，这种无意义的战斗，只知道肆意破坏的战斗，本就不该参加。
她晃了晃脑袋，眼中的重影总算叠合在一起，耳鸣也减轻了一些。
看清周围的一切，已经放弃战斗的骑士王脸色大变，呵道：“住手！”
她看见一名只有左手的男人，正从地面拔起她遗失的誓约胜利之剑。
“住、住手！”说话一急，耳边又有风吹过巷子的尖啸。
尽管如此，骑士王依然挣扎着站起身：“Excalibur不是——”
“游戏封印了我能永生的『能力』，禁止我使用能冻结时间的『技能』，削弱我足以拿起星球的【神体】，但唯独两样东西，祂无法剥夺——”
呼！！
宛如火焰燃烧的声音中，黄金剑的实体剑身变成一道璀璨的光芒。
骑士王撑不住身体的虚弱感，咚一声半跪在地，她俊俏的脸依然仰着，难以置信地望着被释放的Excalibur。
“不可能。”她呢喃道。
李长昼转过身，他的脸被黄金剑的光芒映照得宛如少年神明。
他笑着继续道：“一，百无禁忌的出身；二，我这个人的做事风格。”
“你什么做事风格？”千束好奇道。
“就算是在这样的关卡中，也只相信自己。”他抬起剑，挡住刺向太阳穴的驱魔之箭。
一身干净的红白巫女服，手持比一人还高的竹弓，面无表情的桔梗，白色死魂虫衔着魂魄游曳在她周边。
“没有这把剑，刚才那一箭我已经死了。”李长昼笑道。
“现在是炫耀的时候吗？”千束抬起枪口，对准桔梗。
桔梗拉起大弓，充沛的灵力将弓箭点亮。
“她是谁？能力是什么？打得过吗？”千束语速极快地问。
李长昼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一拉她的书包，两人往后退去，两侧大楼门一样在身前合拢。
下一瞬——
轰！
大楼被破魔箭贯穿。
“Excalibur！！”骑士王大喊。
通过大楼的洞眼，能看见破魔之箭消失在街道尽头，而李长昼与千束已经无影无踪。
两人快速移动。
脚下的地面，棋子一样在东京都穿梭。
李长昼维持黄金剑最低程度的释放——他的气不足，全力感应周围的气息。
玩家全都变成普通人，想依靠气去寻找，需要莫大的耐心。
从一群气息强大到如烈日的动漫角色中，寻找萤火虫般的普通人，又从萤火虫大小的光点中，找出不是萤火虫的光点。
玩家气息弱了，但本质与地球普通人不同。
于此同时，他也遭到了一些实力弱小的角色攻击。
不知哪个动漫里的狙击手，还有能使用简单魔法、武术、忍术的角色，从各个角度袭来。
依靠‘气’提前预判，利用Geass、千束、黄金剑，李长昼一路过关斩将。
嗤！
头颅抛飞，试图逃跑的外星人玩家倒地。
千束这时候根本没空关注他是否杀人。
砰！砰！砰！
她在枪林弹雨中翻滚，躲进一辆出租车身后。
“哟！”她朝同样躲在车后的角色打了一个招呼。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嗤嗤声中被绑在车上。
警笛声潮水一样从身后涌来，千束看了一眼，大喊道：“帮个忙！”
黑手按住，将她移走。
“喂！！”千束从变成棋子的地面跳开，跃回出租车附近，“把她一起带走，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个女人使劲点头。
由比滨结衣，日常番中日常番的角色，她挺感谢千束将她固定在出租车上，因为她刚才根本就是瘫软在地。
黑手过来，按在两人身后，将她们拖走。
轰！
李长昼与一名角色对撞，黄金剑与长枪砍在一起，气浪翻涌。
“誓约之剑？”长枪手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狰狞的笑容，兴奋起来。
李长昼皱起眉。
之前敢明目张胆出手的，无一不是强者，这些角色的持有者，都采取了在这个关卡中利用优势屠杀其他玩家的策略。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关还是自己占据优势。
进行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杀了二十多玩家，周围的混战越来越少，只剩一些弱小的角色在战斗。
恐怖角色的退场，还引起一个效应——东京都的警力开始包围。
乱枪之下，他们这些实力较弱的角色，根本不是现代武器的对手，就是什么铠之巨人、高达，看似厉害，但也终究会溃败。
更别提千束了。
动漫角色死了，是真的死，还是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没有人能保证。
李长昼也不会赌。
“走吧！”他跳至千束身边。
长枪手抬手跟来一刺，枪尖释放的雷霆闪电，潮水般奔袭而来。
“小心！”千束喊道。
李长昼头发已经竖起，他头也不回，手中黄金剑在空中划出半圆弧度，随意一斩。
雷电如同有实体的网一样被斩断。
长枪手已经跃起，却扑了一个空，黑手推着李长昼、千束、由比滨结衣消失在道路尽头。
◇
CC从精品店走出来，恰好看见一辆出租车车轮没转，直接移动到跟前。
“我换好装了，”CC转了一圈，穿着非常漂亮时尚的裙子，一双腿长得令人心惊，头上还戴了一顶贝雷帽，“开始吧。”
“开始？”李长昼反问。
“都已经结束啦！”千束喊道。
“嗯？”CC歪头，不解。
“好了。”李长昼将黄金剑插在地上，“谢谢各位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等我成了『胜者』，你们都会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
“永生很无聊。”CC道。
“或许吧。”李长昼笑道，“但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不会无聊。”
“啧！”千束咂舌，露出极度嫌弃的表情。
李长昼笑了笑，然后看向由比滨结衣：“不好意思，能麻烦你把自己的所有权给我吗？你也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
“嗯嗯嗯！”由比滨结衣使劲点头。
算上千束身上的寄生兽，李长昼收集齐了四名角色。
四人同时收到提示，都是回归。
“再见啦。”李长昼再一次道。
“对了，好歹相处了一天，你叫什么名字？”千束问。
“李长昼。”
“阿昼，”千束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语气略带忧伤，“保重啊。”
一时间，李长昼竟然分不清她是在演戏，还是真的为分离而感到难过。
根据千束之前的表现……他相信是真的。
一个活泼开朗、心地善良的咖啡店看板娘。
“嗯，千束，你也是，多保重。”
风吹过，四人都如同轻沙一样从街道上消失了，只留黄金剑还孤独地插在原地。

第四百四十三章 命运
睁开眼，依然是圆柱体似的区域，气泡在其中悬浮，极少数气泡中浸泡着玩家。
【请等待第十八关结束】
【05：01：09】
【05：01：08】
【05：01：07】
李长昼低下头，右臂肉芽毛线一样交织，恰好走到最后一步——编织五指。
当他抬起重生的右臂，五指已经重现。
握拳、松开、握拳，适应失而复得的完整感。
geass消失了。
握紧的右手摊开，一团黑色的气从掌心蒸腾，形成一颗能量球。
手掌大小，威力却足以摧毁东京一个面积中等的区，地仙的精神意志与【神体】结合，提炼出来的气，强大到无与伦比。
《龙珠》中的气，具备强大的破坏力，还能将气传送给别人，提升他人的精神与生命力，除了延寿效果差一些，几乎和法力一样万能。
对李长昼这样的肉搏爱好者而言，气的用处或许还会超过学习成本高的法力——与敌人交手，出其不意，随手就是一个能量波糊对方脸上。
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也是一个考验。
在一系列的游戏中，玩家必然接触到各种力量体系，对此，玩家必须进行抉择，是专注一种，登峰造极，还是精通数系，随机应变。
李长昼目前有法力、神意、魔力、吸血鬼、公式环、气六种体系，最擅长自然是地球体系——法力。
他不会因为出生地球，就觉得地球的体系天下无敌。
记得某位科幻小说作家说过，在科幻小说中，地球只会越来越小，人类文明在宇宙尺度下不值一提。
价值游戏不是科幻，但同样是在尺度同样是宇宙。
但也不会妄自菲薄。
作为圣人试验场之一的地球，法力绝对算是最成熟的果实之一，连姒都觉得这种能力几乎可以称之为“万能”。
话虽如此，坚持‘法力’这一条线也不行，它如果真的万能，道祖（或‘上帝’）也不会走‘合道’，成为半步‘造化’。
虽然就李长昼目前了解的情报来看，半步造化的道祖（上帝），已经是圣人中最成功的一位。
如果不是自然开启价值游戏，道祖至今还是地球，不，可能是数百个星系的“天道”。
“先知”圣人同样成了半步造化，可惜真正的、永久的、彻底的无法再次苏醒。
想了想，李长昼暂时决定，以后钻研‘法力’、‘气’和‘神意’三种体系。
一个堪称‘万能’的神奇力，一个肉身与意志结合的生命力，一个极致单纯的精神力。
此外，还有他自己【神体】代表的肉身力。
“嗯？”李长昼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左手一翻，取出「落地生根」。
这颗长着数条根系的神树，忽然长出一根新的根系，根系吸管似的扎入李长昼右手的能量波。
记得《龙珠》的一个剧场版里，有一个和孙悟空长得一模一样，同属于下级战士、名叫叫达列斯的赛亚人，依靠吃精神树的果实，获得远超上级战士的超强战斗力。
精神树能吸收一颗星球的营养，结出直接提升气的果实，现在有了‘气根’的「落地生根」，同样能吸收气。
还不仅是星球的气，凡是生命都有气，只要是气，都会被「落地生根」吸收。
吸收的气结成‘气果’，只要吃下去，就能提升服用者的气。
这比吃了蟠桃，还需要演化世界的法力强。
但演化世界的法力，还能让人与恒沙世界同寿，这点气再怎么提升也没用，孙悟空都快把颜色变完了，战斗力高到能毁灭宇宙，还是会得心脏病，也会衰老。
而修炼法力，哪怕是入门，就百病不生，稍微有点成就，便能初步延缓衰老。
如果没得选，李长昼会选‘法力’，现在……不管是神奇的法力，还是能短时间内快速提升的‘气’，作为玩家的他，都可以要。
放任「落地生根」吸收手中的气，在气泡中，失去再多的生命都会被补充——在这之前，他已经让「落地生根」培养出‘神血根’、‘神肉根’等等根系。
做完这一切，他抱起双臂，闭上眼睛，身体在气泡中微微漂浮，彻底陷入沉睡。
五个小时后，他姿态不变，只是双眼骤然睁开。
【请等待第十八关结束】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游戏没有开始。
倒计时变成一串文字。
【玩家数量：千万】
【除‘黑雾之王’、‘主’之外的玩家，退出活动后，可获得‘第二本能’、‘游戏币提升技能权限’】
【选择倒计时】
【00：02：59】
【00：02：58】
前后不过进一场关卡，玩家数量就从‘百亿’降低至‘千万’？
李长昼转念一想，想到了三个原因：
一，玩家数量剩余‘百亿’时，选择退出的玩家很多；
二，上一个关卡更激烈；
三，活下来的玩家逐渐熟悉游戏规则，但凡占据优势，会不顾一切杀死同场竞技的玩家。
倒计时走到结尾，李长昼合拢左手，收起「落地生根」，从气泡中消失。
◇
“将军！将军！快醒醒！”
李长昼睁开眼，三名身穿军服、浑身带血的战士站在身前。
他背依着一颗树坐着，一匹战马低头拱他的手，风吹过，树荫海水似的摇曳。
天边云彩勾勒成字。
【关卡：命运战场】
【通关条件：面对命运，你是逃跑？反抗？还是放弃？不管选择哪一项，玩家决心初始10点，跌落立即淘汰】
【限制条件：所有属性上限10点】
“将军！敌人，来了！”
云彩又变回慢悠悠的形状，李长昼收回视线，望向远处，数百人的军队正从东方策马奔来。
李长昼缓缓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籽。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问：“什么情况？”
“将军！我们被冲散了！”一个年轻将士上前一步道，“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人和将军，将军，和他们拼了！”
“拼？就凭我们四个？”中年将士阴沉着脸，“将军，逃吧！留得青山在，不怕——”
“逃？！”年轻将士叫起来，“我们是无敌的血勇军，就算被击溃，也个个是以一顶百的汉子，你要逃？”
年轻将士抱拳看向李长昼：“将军，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现在就去单人冲阵！”
“也只能以一顶百，这数百人不过是一个斥候小队，他们发现我们，代表着数万、数十万大军正围剿过来！”中年将士道。
“大不了一死！”年轻将士挺着脖子道。
李长昼打量眼前三人，一个要血战到底的二十岁青年，一个主张逃跑的四十岁中年汉子，一个不说话的老兵。
他笑了一下。
这安排真有意思，这是面对命运三种方式的具现化吗？
“你有什么看法？”李长昼问老兵。
老兵抽着旱烟。
“老赵！”年轻将士催促道。
老赵这才回神似的回答：“我都听将军的。”
李长昼拍拍战马的脑袋，战马舒适地打了一个响鼻。
翻身上马，李长昼勒马立在三人身前，道：“既然如此，跟我杀敌。”
“是！”年轻将士神情一振，转身跳上自己的战马。
“将军！”中年将士抱拳道，“杀掉这数百人简单，杀出大军包围难，逃，还有一丝机会，在包围形成之前冲出去吧，将军！”
“上马。”李长昼面不改色。
中年将士叹了口气，回身上马。
老赵站在原地，抬头问将军：“将军真的决定了吗？”
“这个决定怎么了？”李长昼反问。
“会死。”
“我要是逃呢？”
老赵灭掉旱烟，插在腰间：“也会死。”
“老赵！”中年将士喝道。
李长昼抬手做个一个不打紧的动作，大笑道：“将军难免阵前亡！走吧，敌人就在那里，作为战士，我们还能去哪儿？”
老赵上马。
“驾！！”
四人迎着数百人小队冲上去。
两军相交，李长昼手中长枪怒龙出鞘，攻城锤一样轰了上去，十数人被推翻。
顺手一拔，夺过敌方一将的手中长枪，随手掷出。
嗤！
五名士兵被串成串，钉死在地上。
俯身，身体紧贴马背，躲过迎面而来的数柄战剑，长枪右手换左手，人马合一，腰腹一扭，挺身转枪。
嗤嗤嗤嗤！
血花四溅，四周被他杀了个精光，个个枪尖封喉。
杀杀杀杀！
杀完这数百人的小队，又是一个数百人的小队。
杀完数百人的小队，甩开被血水濡湿的长发，抬头望去，上千人的中队已经逼近。
命运的潮水一波一波涌来。
就算知道这是考验决心，但多少能保证自己不会动摇？
李长昼策马而行，迎面冲阵！
顺手拔起一杆插在地上的长枪，奋力一掷，将千人中队刺了一个对穿。
杀完这千人小队……号角声由远及近，上万的大队乌云般从天边压来。
“将军！！”少年、中年、老年同时喊道。
命运的岔路，怎么选？
李长昼取出强弓，搭弓引箭。
崩！
数万人军队的战旗应声而断。
“哈哈哈！”李长昼大笑，收起强弓，斜举长矛，“杀！”
还没到身前，箭矢像是水一样泼了过来。
一个回合，只剩他一个人，少年、中年、老年全部阵亡。
敌方马蹄如雷！
李长昼孤军。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
上万人的战吼，形成实质化的音浪，一次次冲刷在李长昼身上。
冲在最前方的骑兵赶到，目光阴狠，沙场枪术完美施展，举枪刺向李长昼。
李长昼手臂吃满力气，凶狠一抖，将骑兵长枪拍弯的同时，枪尖在对方眉心戳了一个窟窿。
身下战马同样神勇，枪尖去势不止，又戳进另一骑兵的眉心。
一路冲撞，等势头稍止，长枪上竟然足足串了足足八个人，每一个都是眉心被穿透。
李长昼放声大笑，将糖葫芦往地上一插，手腕蛇一样缠住侧翻刺来的长矛，发狠用力，夺在手里。
长矛顺手一抽，将另一侧的骑兵脑袋抽爆。
李长昼一马当先！
李长昼也只有一马。
醒来时是下午，此时已经皓月当空，战马鬃毛飞舞，汗水与血水同时挥洒。
兵器相撞的声音，短促又激烈！
汗水与血水流入眼眶，刺得眼睛生疼，手臂酸疼得失去知觉。
“杀！！！”
四周喊杀声轰如耳朵。
蓦地，黑色枪影像一条从草丛中窜出来的毒蛇，咬向李长昼的脖子。
李长昼挥枪一挡，反手在对方身体上开了一个窟窿。
他也停下来，摸了摸脖子，刺痛传来。
“李长昼，你必死！”
“死了这么多人，才擦破我的皮，就敢说这种大话？”李长昼在大军中勒马而立。
马匹喘息如风箱，马腹收缩又膨胀。
“万人之上，还有十万的团，十万人的团之上，还有百万大军，你有多少皮？”
李长昼将长矛插在地面，从战甲裙摆撤下一块布，手和牙齿并用，将一柄战剑绑在手上。
他眼神盯着敌军，嘴角始终带着微笑。
简单，太简单了，他什么时候不和命运抗争？这竟然是关卡之一？
牙齿一用力，将布匹扯紧，右手抓起长矛。
敌将不再废话，抬手：“拉！”
上万人拉弓，无数箭矢搭上弓箭。
一根根弓弦，在月色下闪着光，充满了爆炸的张力，以及阴冷的杀机。
“放！”
乌云盖顶，箭矢铺天盖地。
李长昼长枪舞得密不透风。
月亮被乌云遮蔽，他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大军中。
怎么杀也杀不完。
剑都砍卷刃了。
嗤！
在无数声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中，这一声让李长昼感觉到一阵快速扩散的麻木感。
他感到温热的血，顺着大腿流淌。
马一声哀鸣，一个趔趄栽倒，他滚地起身，战剑挥出，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抬起右腕，正要再杀。
一柄长刀砍中他的右肩，另外两把刀同时砍中他的手腕。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右臂抛飞，手里还握着坑坑洼洼的浴血长矛。
右臂鲜血喷涌，对方砍得不够利索，一些肉只是从骨头上被剔下去，长长的骨头像是竹竿一样悬挂在右臂上。
不断溢出的鲜血，在他的脚下积成了小小的血洼。
“李长昼，你还有什么话说？”
无数杆长枪递来，抵住他全身。
李长昼抬起头，对着敌将笑了一下，起身继续挥刀。
无数长枪往前一递，刺入他的身体。

第四百四十四章 通关与奖励
李长昼睁开眼，看见漫天的大雪，世界一片白茫茫。
深渊星。
游戏还没结束，自己却出现在这里，原因很明显，他最后动摇了，闯关失败了。
李长昼不敢置信。
他完全没有一丝害怕，难道是最后的死亡，让他心底泛起对浅夏、清岚……还有对瑶池的留恋？
因为留恋，心里有了自己也没发现的害怕？
因为害怕，意志出现了裂缝？
他挥手打开迎面而来、如同杨花般烦人的大雪，一个人静静地立在大雪中。
他猛然从自身失败的烦闷中回过神，扭头四下张望。
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剪影。
——另外三个人都通过了？
「羁绊召唤」、「生死相随」、「黑雾之王」。
没有回应。
“……呼！”李长昼深吸一口气，双腿离地，在空中盘膝而坐。
他闭上双眼，摒弃自己要坠入深渊的念头，收拾情绪，集中精神，开始整理这场全体玩家参加的活动的每一关。
价值游戏的目的是为了挑选『胜者』，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设立的每一关，必然都是『胜者』需要的素质。
实力、认可、面对各种危机的态度……
价值游戏，不是真的游戏，玩家是会死的，这十八关一路走来，李长昼亲手杀掉的玩家都数不过来。
万一，浅夏她们……
李长昼睁开眼，重新喘匀絮乱的呼吸。
他望着大雪，感觉人在天地中极为渺小，他此时又是孑然一身。
或许她们三个通过了第十八关，在面对命运的考验上比他强……这也是一种可能……
李长昼以行星洗练过的心脏都要缩成一团。
不，他一定还在考验中！
命运这一关，怎么可能会只是冲阵、杀敌、被杀那么简单？
对于他而言，还有什么比失去她们更能清晰感受命运的事情？
李长昼一下子站起来，心情振奋。
【菩萨？】
脑海中，观音欲言又止。
“要的就是这种沉浸感！”李长昼哈哈一笑，传送回地球。
“大人！”亚费罗娜激动难耐、像是要拥抱他似的走上前来。
仔细打量她的表情，李长昼笑道：“情况怎么样？”
“很惨。”亚费罗娜依然很激动，几乎要落泪，“目前为止，只回来一半的玩家，大人被游戏官方针对，我还以为大人也……”
她的情绪仅针对李长昼一个人，地球玩家牺牲多少，她不关心。
「黑雾之王」的界面上，六大星的繁荣度降低了一大截。
“知道了。”李长昼漠不关心。
“大人——”亚费罗娜欲言又止。
“什么事？”
“……浅夏她们？”
“她们没事。”
亚费罗娜彻底松了一口气，她表情由阴转晴：“那您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事情了。”
李长昼点头：“去吧。”
他在地球总公司大厦闭眼修炼，第二天，亚费罗娜来汇报，地球人仙只回来两名，碧和凤凰。
包括小武圣在内的其余人仙，没了，当然，现在只说“没回来”。
真正该用哪个说法，所有人都清楚。
现在还没回来的，回不来了。
李长昼不信，坚持认为这还是是游戏十九关。
他没有放弃这个想法，也没有放弃“现在”的生活，他要与命运战斗到底。
他开始独自参加游戏。
一场场恶战，让他越来越强大，突飞猛进得让人不敢相信，但要说这是幻境，力量根基的那种夯实感，又重重地压在他心底。
三年后，他走到天仙尽头。
王母上门，带来了一个孩子。
荒谬！
李长昼大笑着认下这个孩子，以‘积累带孩子经验’的心态，与这孩子相处。
第二天，又一次全体玩家活动。
活动开始前，官方宣布上次一场全体活动没有任何一名玩家闯过命运关卡，算是全体失败。
第二次全体玩家活动，依然是闯关，李长昼一场场地闯过去，一个个荒诞又真实的世界令他沉默。
这次，他闯过命运关。
是因为面对死亡没有半点留恋？还是因为，这是命运关的进一步诱导？
如此三十年，他成了圣人，在游戏中，没有任何副本能给他带来危险；现实里，走遍现世，圣人中同阶无敌。
往上看，没有任何造化境。
他是距离『胜者』最近的人，是最有可能成为『胜者』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提前享受『胜者』的权力。
不需要「黑雾之王」，一纸令下，任何文明圈莫敢不从。
但……生亦何欢？
体内力量从未有过的强大，他熟悉这股力量的一分一毫，有百分百的把握，哪怕现在失去了这份力量，也能在短短三个月内取回来。
所以，这可能是命运关吗？
【长昼，你该醒了，这就是现实。】观音道。
李长昼沉默不语，望着十岁的他和妹妹，看着夏日快要冒烟的路上的公交车，听着他、李浅夏、杨清岚、瑶池四人在星空下的侃侃而谈。
如果不是『胜者』阻挡，价值游戏开始至结束这段时间许进不许出，他早已经迈进历史中。
【浅夏、清岚、瑶池她们已经死了！李长昼，你还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多久！】三十年，观音也失去耐心，忍不住喝道。
她又说：【我让你清醒，不是让你放弃！只要你成为胜者，她们都能回来！】
沉默良久，李长昼道：“让我在自己的世界里，抱着这还是命运关的念头，成为『胜者』吧。”
他抬手，擦拭玻璃上的雾气似的，将前尘历史掩去。
这次，他下了死心。
到了如今的地步，不知说他意志顽强，还是输不起。
不管如何，从此以后，他的意志不可动摇。
李长昼骤然睁开眼。
重兵层层包围，一根根命运的武器插在他身上，他全身带血。
李长昼激动到仰天长啸。
“你赢了。”敌将在身前叹息，化为风沙逝去。
武器、战马、士兵，紧跟着化为风沙。
李长昼回到了气泡中。
他难以置信。
【菩萨？！】
观音菩萨同样难以置信：【竟然是……幻觉？】
被命运刺中的李长昼，他身上的一切都会进入命运幻觉中，观音也无法幸免。
【请等待第十九关结束】
【00：01：09】
【00：01：08】
【00：01：07】
李长昼不清楚每一关的用时，如果每一关都相同，那这是他用时最长的一次关卡。
幻境中的一切开始模糊，尤其是一些机缘、修炼方式等等。
观音想说什么，开口又算了。
李长昼知道她想说什么。
命运选择的环境，很有可能就是真实的历史。
或许，浅夏她们真的出事了。
但也可能是命运为了击溃他，刻意选择了这种可能性，而且概率极大。
不管如何，唯有等待游戏结束。
一分钟很快过去。
【玩家数量：三千】
【本次活动到此结束】
“嗯？”李长昼一只手按住气泡内壁，紧盯着文字信息。
【新通知：进入十万、万名以内，但没有通过‘命运’考验的玩家，奖励不会补发】
【两千九百九十九份通关奖励已发放，请玩家自行查收】
【本次奖励包含‘第二本能’、‘游戏币提升技能权限’、‘一项S级技能’、‘‘截杀众圣’任务’】
【全体玩家通知：玩家‘黑雾之王’、‘主’进入前一万名，获得以下奖励】
【全体玩家通知：1－‘战无不胜’】
【全体玩家通知：检测到玩家‘黑雾之王’、‘主’拥有‘无可匹敌’、‘百无禁忌’，三命合一，玩家‘黑雾之王’、‘主’获得『伪胜』】
【为尽量平衡游戏，现向全体玩家通知『伪胜』信息】
【名称：伪胜】
【类型：权限】
【品质：胜者以下，一切以上】
【特殊效果：发动一次‘伪&#183;胜者态’级别攻击】
【最低使用条件：已绑定唯一玩家‘黑雾之王’、‘主’】
【介绍：1、牺牲一项S级技能和一重境界后，可发动一次‘伪&#183;胜者态’级别攻击；
2、牺牲的技能和境界无法使用道具恢复；
3、只能攻击，无法用于其他方面，每一次‘攻击’发起后，是否属于‘攻击’，能否有效，由全体官方玩家共同商议，由价值游戏进行最终确认】
【备注：谁能无可匹敌？谁在百无禁忌？谁又敢说自己战无不胜？三命合一，随心所欲】
什么叫全体官方玩家共同商议？
自己的技能还要别人说了算，这也配得上‘随心所欲’？
这就是得陇望蜀。
其他玩家则阴沉着脸，这个技能的一堆文字，看完之后，他们只有一个感觉：系统都看不下了，要限制‘黑雾之王’（‘主’）。
如果是地球玩家，则明白：系统早就看不下去，几次针对李长昼，但玩家不争气，又或者说，李长昼太强。
不等众人多想，系统通知再次弹出。
【全体玩家通知：奖励2－玩家‘黑雾之王’、‘主’获得所属领地的部分游戏权限】
【为尽量平衡游戏，现向全体玩家通知权限信息】
【1、安排游戏次数：最短一月一次，最长一年一次】
【2、游戏商场：自负盈亏，官方提供担保、送货、鉴定】
【3、支线任务安排权限：玩家满足支线任务条件后，可确认是否发放该任务】
【5、组建探索者小队：小队完成主线任务后的虚时间、虚空间，将永久对‘黑雾之王’（‘主’）开放，小队最大人数50】
【6、对‘黑雾之王’（‘主’）开放的虚时间、虚空间，可安排玩家进入进行游戏】
【7、‘黑雾之王’（‘主’）可主动将已持有的道具或技能，作为任务奖励发放给玩家——系统奖励将对应减少，直至20％】
【8、组建管理小组：‘黑雾之王’（‘主’）可将自身游戏权限授予该小组，也可随时收回】
【9、领地活动：可在节假日开启，或最短一个月，最长一年随机安排一次，玩家可提供活动方案】
【10、派驻三名官方玩家：官方玩家只负责鉴定、备注撰写、支线任务发放、权限7奖励发放、权限9方案审核，传授游戏管理经验】
【特别提醒：‘黑雾之王’（‘主’）游戏权限依然由系统安排，与‘黑雾之王’（‘主’）组队玩家同上】
系统通知总算结束，‘截杀众圣’任务没有公布，应该是和其余两千九百九十九名玩家一致的原因。
气泡壁上的文字迅速消失，李长昼视线也紧跟着一黑。
漫天的大雪，世界一片白茫茫。
深渊星。
李长昼下意识四处张望。
“啊！！”李浅夏尖叫着扑上来。
她的肉身也十分强大，猝不及防，李长昼差点被她扑倒在雪地里。
“哥！老哥！你是真的吗？！你是不是真的？！”
李长昼也紧紧搂住她，在李浅夏身后，是笑着的杨清岚和瑶池。
“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假的也没关系！”李长昼大笑，双臂又紧了紧。
李浅夏抱住他腰的双手也同样用力。
等情绪冷静下来，杨清岚轻声道：“都说人生是一场大梦，梦里梦外没人分得清楚，阿昼说的很对，只要是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不是梦无关紧要。”
“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呢？”瑶池问。
“那就去打碎！”李长昼坚定道，“现实中实现梦想、理想，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我也无话可说了，如果这是梦境，我也认了。”瑶池笑起来。
【龙凤呈祥：宠妃与王结合，双方每一次增加一定能力，王与妃越恩爱，每次提升的能力越高（当前每次提升能力：11点）】
提升了1点。
【三千宠爱在一身2：宠妃能使用任意‘王’的技能，威力与效果由宠妃受宠爱程度决定，最高100％（当前：60％）】
提升了10％。
“听你们说的，应该都进入了‘命运关’，通过了吗？”李长昼问。
他的情况，她们能通过系统通知确认。
李浅夏贴着下颌线比划了一个‘八’：“因为没有老哥你，我死都不相信，所以过了！”
一个‘死都不相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李长昼想到自己经历的三十三年，浅夏的‘死都不相信’又经历了什么？
“有没有你们对我来说都一样，没受什么影响，很轻松就过了。”杨清岚道。
“我是第一个，”瑶池说，“亲眼看见，没受什么影响的清岚一出来，就四处张望，可能是……”
她歪了一下头：“在找手机？”
“哈哈哈哈！”李长昼和李浅夏大笑。
杨清岚看向瑶池，浅笑道：“我就是在手机。”
李浅夏两三步跳过去，搂住杨清岚：“你的手机在蜜罐世界，蜜罐世界在我哥身上，所以你在找我哥对不对？”
“是啊，”这次杨清岚倒是很坦诚，“没办法，谁让我手机在他那儿。”
“那你的手机为什么在我这里？”李长昼问。
“欠揍是不是？”杨清岚问他。
少了礼貌，多了亲昵。
李长昼直摆手，示意自己不想挨揍，他忙道：“我是想问奖励的事，你们的‘第二本能’和‘S级技能’是什么？’”

第四百四十五章 第二本能与S级技能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李浅夏忽然道。
“嗯？”三人看向她。
“觉醒第二本能和技能不好？”瑶池关心地问。
“不是，我还没来得及看，我气的是‘游戏币提升技能权限’，明明我们也提前有了这个待遇，为什么不能像老哥那样得到补偿！”
这算是有道理，还是强词夺理？
“别废话了。”李长昼下了定义，不管有没有理，都是废话。
“赶紧说本能和技能，这才是最重要的。”
杨清岚绝美的脸露出沉吟的神色：“一个人的本能和她的经历有关，价值游戏去年九月才开始，但对人的影响超过之前的一生，通过第二本能，或许能看看我们这些日子改变了些什么。”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让我想想我改变了什么。”瑶池笑道。
她没急着看自己的第二本能，打算和众人一起看。
——这算不算一种改变？
李浅夏双手合十，不断搓动，闭眼祈祷道：“S级！S级！S级！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音菩萨、西王母，保佑我觉醒S级本能！”
观音：【……】
她现在还自身难保。
【告诉你妹妹，求人办事，不要强人所难。】
李浅夏娇喝：“开！”
四人身份卡上都弹出一个界面，是李浅夏共享的第二本能信息。
【名称：李浅夏的个人小奇境】
【类型：本能】
【品质：S－】
【特殊效果：将单一目标拉入小奇境】
【最低使用条件：绑定唯一玩家‘蚊子’】
【介绍：1、奇境内，玩家消耗1000点能力，随机重现记忆中玩家‘黑雾之王’（主）的一击；
2、奇境内，玩家消耗10000点能力，重现记忆中玩家‘黑雾之王’（‘主’）的一击（‘伪&#183;胜者态’除外）；】
【备注：你是……打算把‘啃哥’进行到底？】
“我有这么变态吗？！”李浅夏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早知道不把信息共享出来了！”
她现在是极度后悔，恨不得把脸埋在雪里——估计雪都会被她的红脸融化。
“还以为你这段时间有所成长，变得独立了呢。”杨清岚微微笑道。
“啊——，别说了别说了！”
“没事没事。”李长昼将李浅夏轻轻搂在怀里，“妹子，只要哥哥还活着，就一定保护你。”
话很贴心，说这句话的语气全是嘲笑。
李浅夏在哥哥怀里：“嘤嘤嘤～”
没错，李长昼妹妹其实是一个嘤嘤怪，时不时还嗲着声音喊“哥哥～“。
总之很欠打。
“虽然是S－级，效果少了一些，但这个本能挺强的。”瑶池反复看信息介绍，“现在时间短，等岁月足够长，记忆中李长昼强力的攻击会越来越多，只用第一个特效‘随机’，也能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更不用说一万点能力直接重现任意一招。”
“有一万点，我还需要他的一击？”李浅夏道。
“比起攻击上的帮助，你更想要的，应该是哥哥在身边的感觉吧。”杨清岚道。
“哇，清岚，你比我更变态，麻烦不要擅自解读好嘛。”
“好了，技能呢？”李长昼打断闹剧。
“我先自己看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技能是随机的。”李长昼让她直接公布。
李浅夏对他不满地努努嘴。
【名称：杉树林】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召唤出传说中的杉树林】
【最低使用条件：第一次全体玩家活动进入前十万名】
【介绍：1、捕捉－杉树林能捕捉一切外观非人类的生命体，捕捉成功率百分之五十依靠玩家实力，百分之五十随机；
2、养殖－杉树林里的杉树，能作为一切外观非人类生命体的食物，提供足够的营养以及不死性；
3、御兽－玩家能操控已捕捉的所有外观非人类生命体；
4、召唤－召唤沉睡在杉树林内的怪兽&#183;芬巴巴（芬巴巴：力大、力无穷）；】
【备注：传说中，杉树林是众神之地，其中或许还有隐秘？】
因为六个技能已满，李浅夏不得不将B级的「超速」删除。
“正好。”杨清岚点头，“哥哥有一大堆召唤兽，妹妹有一个兽圈。”
李浅夏双手结印，然后往雪地上一按：“木遁&#183;树界降临！”
“……”
看来她在闯关游戏中也经历了不少。
也不知道千束是否安全回去。
一棵杉树拔地而起，电影快进一般成长，树干越变越大，新长出来的枝条像是乘坐运输带一样被送往树冠，树冠每时每刻都在变高变大。
一棵杉树就足以遮蔽一小片天空。
无数棵这样的杉树，在雪地上生长。
转眼间，之前白茫茫的雪地变成了树木参天的林海，李浅夏累得像是没了气的球一样贴在李长昼背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众神之地？”瑶池仰望着被树叶遮蔽的天空，自语似的呢喃道。
世界一片死寂，整座森林没有任何动静。
雪穿过树叶重新落下来，森林虚幻一般重新消失。
依靠「蒸发器」和蟠桃，李浅夏又恢复了活力，她道：“蒸发器真应该给老哥你，有了这个技能，你就可以无限使用「时停」。”
“太依靠「时停」未必是件好事。”杨清岚却说，“时间作为人所皆知的强大力量之一，那些天仙、圣人必然不会放过，就算不能使用，也有防备的手段。”
观音在李长昼脑海中点头。
【清岚这丫头说得对，玉帝、西王母如何我不清楚，佛祖的掌中佛国就能抵御时间。】
李长昼本来也没打算把妹妹的技能拿过来自己用。
如果这样，杨清岚的、瑶池的、六大星的全部，他是不是都可以拿过来？
那或许会让他短时间变得无比强大，但不会走得太远——价值游戏永远是势均力敌，他拿了一堆强大又陌生的技能和道具，会比他现在少而专精（其实也不少）更强吗？
何况，过于依赖外物不是他的性格。
比起一颗颗吃蟠桃使用「时停」，他更喜欢用很长的时间修炼出足够深厚法力。
“你们呢？”他问杨清岚和瑶池。
“你先来，还是我来？”瑶池问杨清岚。
“你先吧。”杨清岚道。
瑶池笑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气，我也挺期待的。”
【名称：可以一试】
【类型：本能】
【品质：S－】
【特殊效果：将第一本能、所有道具、全部技能，转化成单纯的「能力」】
【最低使用条件：绑定唯一玩家‘瑶池’】
【介绍：除性命以外，倾尽所有的技能】
【备注：你遇见了李长昼，亲眼看见他，没有背景，只将自己的背影不断拔高，你决定开始相信自己。】
“不错，但只有S－级，看来还不坚定。”瑶池反思，微微歪头，简单的动作因为她的颜值而显得惊艳。
“瑶姐，别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瑶池笑起来，她已经知道李浅夏想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哥？！”李浅夏肯定道。
“只能算原因之一。”
“你也是主要原因！”
“不是。”瑶池看了李长昼一眼，“主要原因是，他有本事，长得帅。”
“还好，还好，你比清岚好一点，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肤浅的外貌主义，看见我哥就腿软。”
杨清岚欲言又止，懒得说她了。
她瞥了一眼李长昼，被瑶池当面“告白”的李长昼面无表情，问：“技能呢？”
瑶池看了一眼「宠妃」，有点小小的开心地笑了一下，千娇百媚又有一些娇憨。
她将S级技能共享出来。
【名称：红衣美人】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以『能力』凝聚出红衣】
【最低使用条件：第一次全体玩家活动进入前十万名；魅力8点及以上】
【介绍：1、恒定－任何副本、活动、战斗，都不会使红衣消失，除非玩家自己取消；
2、战袍－穿戴红衣后，玩家能使用大量技能——S－级以下、使用条件中有‘魅力八点及以上’的任何技能；
3、起舞－穿戴红衣后，玩家跳达到一定审美水平的舞蹈时，将进入‘能力无限’状态；
4、红衣诅咒－玩家穿戴红衣被杀后，红衣将变成‘红衣鬼美人’进行复仇（红衣鬼美人：拥有玩家的一切，并在此基础上获得状态「鬼」）；
5、不可窥视－红衣阻挡一切低于S级的手段窥探；
6、红衣美人－雌性看见你，想成为你；雄性看见你，想娶你；你永不衰老，你永远迷人；】
【备注：穿上红衣后的你，是最最最最美的。】
“哇，哇，哇，这哪个官方玩家写的备注？是要挑起我们内部战争啊。”说着担心的话，李浅夏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对杨清岚道：“清岚，你必须抽到一个‘青衣美人’还击她！”
“我不喜欢穿青衣。”杨清岚没好气道。
“浅夏，你到底站哪边？”瑶池也无奈地笑着问李浅夏。
“她只想看热闹。”李长昼提着妹妹的耳朵，把她拎到自己身边。
“才没有！”李浅夏捂着耳朵叫道，然后迫不及待道，“瑶姐，你穿上红衣看看嘛！”
“好。”
只是轻轻一个转身，瑶池的衣服换了。
外衣绢纱淡薄如红雾笼罩，里面是红丝抹胸，束腰一袭飘洒红色长裙。
面料柔滑极致，袖子与裙摆飘扬又张狂，被冷风吹起，像是火焰一样烫人。
“……衣似红霞，人如玉，好美。”文科生&#183;李浅夏下意识道。
穿了红衣之后，瑶池越发灿烂艳丽。
“我都想穿一件红衣了，瑶姐好美啊。”李浅夏忍不住羡慕，已经中了「红衣美人」的效果。
“这不过是技能的特效，谁穿都一样。”瑶池笑吟吟地回答，余光紧紧抓着李长昼，想看他什么表情。
李长昼确实被惊艳了。
这件衣服的美，不是单纯的、没有根基的特效，它不留余力地将瑶池的美展现出来。
纤细的脖颈，雪白的锁骨，鼓囊囊的胸脯，盈盈一握的腰肢，饱满的臀部，修长笔直的双腿……气质如天上仙子，身材是人间尤物。
完美。
但他只是笑了笑，满是欣赏地评价：“确实不错。”
既然是S级，证明效果终究有限，至少无法动摇李长昼的意志。
‘也好。’瑶池心想，‘靠技能让他迷上自己，算不上我的真本事。’
这点和李长昼坚持依靠自己很像。
每一个人在自己擅长的、骄傲的方面，都会近乎顽固的坚持。
杨清岚也没有要穿红衣的打算，在容貌这一方面，她可是在床上的闲暇时间，骄傲地和李长昼坦白过——
她是最美的，谁也比不上。
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说的话、做的事和平时都不太一样，一本正经的李长昼什么变态的事情都做过。
“到你了，清岚。”李浅夏从「红衣美人」的震撼中回过神，又对“开奖”来了兴致。
杨清岚直接将自己的第二本能和S级技能全部亮出来。
【名称：选择】
【类型：本能】
【品质：S－】
【特殊效果：绑定技】
【最低使用条件：绑定唯一玩家‘杨清岚’，目标‘李长昼’】
【介绍：1、共存－当一方活着，另一方死亡时，可以复活；
2、共荣－当一方『能力』提升，另一方提升一半的『能力』数值；
3、选择－玩家面临选择时，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能选择最好的，或者说，最好的选择了玩家；】
【备注：或许进入价值游戏不是出于你的个人意愿，但你绝不是一个消极的玩家，你走出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自主选择，你是自己决定来到这里。】
“还说我兄控，哼哼。”李浅夏抱着手臂冷笑。
“我对自己老公再喜欢也是美德，妹妹对哥哥太喜欢就会成为问题。”杨清岚道。
“胡说！哪有问题！是吧，哥哥？”
“是的，妹子。”
“清岚，你的S级技能不错啊。”瑶池有些惊奇。
三人放弃拌嘴，往下看。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大爆炸
【名称：信仰大爆炸】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引爆信仰】
【最低使用条件：第一次全体玩家活动进入前十万名；被信仰】
【介绍：引爆一点信仰，获得一百万点信仰，通过引爆获得的信仰无法二次引爆】
【备注：信力量体系之所以强大的基石之一】
瑶池道：“有了这个技能，清岚的「姑射神女」应该能得到一次很大的提升，不再局限于每天的三十秒学习时间。”
「姑射神女」有一个‘低级全知’的特效，提升10倍的思考处理信息能力，非任务期间，杨清岚每天都用来学习。
一开始效果很好，现在不行了。
就像人类的知识，随着科技文明的发展，光是学会已有的就要耗去一生的时光，留给创新的时间越来越少。
杨清岚现在光是梳理一下思路，三十秒都不够，更别提在此基础上领悟新的东西。
但也不是完全没用。
用10倍的思考处理信息能力，梳理自身的知识，怎么可能没用？
普通人尚且可以温故而知新。
“「姑射神女」已经是S级，”李长昼沉吟道，“就算有S级的「信仰大爆炸」，以清岚的信仰基础，恐怕也很难提升至S＋级。”
“S＋级怎可能？”红衣白发美人没好气道，“动动你的脑袋瓜，我说的是持续时间。”
“这倒是可以。”李长昼点了点他的脑袋瓜。
杨清岚取出信仰凝聚的金斗云，如玉般的细指一点。
金斗云猛然一鼓，四人下意识后退，李长昼挡在三人身前，黑手蓄势待发。
轰！
狂猛的气浪爆发，雪花纷飞，杨清岚伸手一抓，从虚空中抓出玉如意，然后顺势一拨。
雪被拨开，所过之处，鲜花怒放，青草茂盛，一条春路在雪地中一直铺到天边。
四人看也没看，始终盯着金斗云。
金斗云飞速崩裂，像是一团毛衣被拆散。
浩瀚的天空中多了一层绵延不绝的金纱，紧接着，金沙上亮起一颗颗星辰。
“有点宇宙大爆发的意思。”仰头观看的李长昼道。
这些一颗颗的星辰，是信仰密度大到一定程度的凝结物，就像宇宙中的恒星、行星等等。
杨清岚左手怀抱如意，右手虚点天空中的一枚星辰，往下一拨。
星辰流星般坠落，离地三尺变成一朵金色的莲花宝座。
【名称：信仰莲台】
【效果：无需消耗法力，即可高速飞行】
杨清岚手指又点，这次直接将数十枚星辰相连，勾勒成一座大鼎，外表酷似小玉鼎。
以星辰为点的信仰鼎，足有山那么大，耸立在虚空中，无比骇人。
【名称：信仰丹鼎】
【效果：提升A级及以下丹药成功率，提升A级及以下丹药药效】
杨清岚手指再点。
翠蜂剑、晓镜、帝国机甲、翡翠簪子、月桂宫灯、宝马雕车、天之厉、翻天印……这些道具星座一样镶嵌在空中。
每一个都具备原物的四五分威力。
“怪不得道祖当年会在西方化身上帝，研究信仰之力。”瑶池叹道。
如果是法力是万能，信仰之力就是心想事成。
法力与信仰尽头的道祖上帝，号称无所不能，在一定程度上名副其实。
杨清岚轻轻一展袖，如一片花瓣般飞向天空。
金色信仰莲花紧随其后，在她端坐时，主动悬停在她身下。
杨清岚身着水际轻烟般的白色纱衣，腰系宫绦，大袖翩翩，被白光神光笼罩，端坐于金色星空正中央。
在她身后，星座勾连成无穷宝物，像是一尊尊星座。
仙姿玉骨，她简直是星空之主，众神之神。
“以我现在的信仰之力，足以维持姑射神女三个月，全力战斗，可以一天一夜。”她的声音冷淡而浩瀚，威严不可测。
信仰中有无数信徒的期许愿望，不维持冷漠、高高在上的心态，轻易会被影响，成为众人希望的神灵。
那或许或更强大，毕竟每一名信徒都认为自己的神明无所不能，但会失去自我。
此外，信徒放弃自我、放低自身的崇拜，也让神明有了天然的威严。
“你们的实力这次都增强了好多。”李长昼开始琢磨怎么增强自己的实力。
“老哥你不是有一个‘伪&#183;胜者态’攻击吗？”
“有了足够的信仰，我能长时间使用姑射神女，接下来，能力的提升会加速，有「选择」的效果在，你也能得到一半的好处。”杨清岚从天而降，依旧穿白色神装宫衣，常驻‘神女’状态。
“我也有一个快速提升能力的办法。”瑶池用红袖掩嘴笑道。
她的样子，让李长昼想起《大话西游》里的一句台词——人家不是害羞，是流口水啊。
他知道瑶池说的是「宠妃」、「黑雾之王」的效果，两人结合一次，就能提升一定的能力。
没有任何限制，只要身体能坚持，能力提升没有上限。
能力提升这种事，与搂着瑶池这样的美人相比，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她的身材与风情，是就算是死也值了的级别。
一想到亲吻这样红艳柔软的嘴唇，将手放在抹胸上，另一只手搂住她的细腰，或者揉捏饱满的臀部，李长昼心底瞬间有些火热。
妖精！
不能完全摆脱红衣的影响。
李长昼沉心静气：“先回去吧。”
传送旋涡展开，四人走进去，满天的金色星座如同迎来黎明一般渐渐消失。
明城，沿河路，青岚书店后的小院子。
已经是五月，银杏树郁郁葱葱，密密麻麻的枝叶形成一顶绿色的大伞。
四人坐在院子里，杨清岚随手施了一个结界，将外界的污浊之气阻隔，又将结界内的气息净化（各种管道）。
“这间院子除了布置，和我们租的院子一模一样。”李浅夏躺在摇椅上惬意道。
她自己在摇，粉碎落在她身上的光影也在晃。
四人一时间都不太想说话。
这次全体玩家活动，一连十九关，几乎等同于十九次副本，精神疲惫不堪。
世界也即将迎来新的秩序，死去的死去，活下来的变得更强，第二本能、游戏币提升技能等级、S级技能，这些都是变数。
三个小时后，李长昼看了一眼睡过去的李浅夏，闭着眼休息的瑶池，轻声对杨清岚道：
“我想了一下，你获得「信仰大爆炸」，会不会是「选择」的效果？”
“可能。”杨清岚是不是都无所谓道。
又休息了十五分钟，李长昼站起身。
“好了，各位！”他拍拍手掌，将三人都叫醒，“价值游戏是泥潭，犹犹豫豫，或贪图安逸，不向前走，等着我们的就是沉底，以后想动也动不了。”
“嗯——”李浅夏醒来，满足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李长昼将她和杨清岚送进蜜罐世界，转头问瑶池：“要不要回去看看？”
这次全体玩家活动，死去的玩家必然是海量，赵家需要瑶池活着的消息，也需要瑶池回去主持大局。
瑶池将手递给他。
“自己起来。”李长昼没好气道。
真以为杨清岚不在就可以胡作非为了？他洁身自好！
瑶池歪了一下头：“拉我起来。”
她使用了「宠妃－祸水」，根据宠爱程度，每隔一段时间，可对‘王’施展一次，让‘王’无条件答应自己一个要求（当前：一年一次）。
李长昼牵住她修长白皙的手，将她轻轻拉起。
“呀！”瑶池失足，跌入……
只差一厘米，她就跌入李长昼的怀抱，那胸部最外的一层，几乎已经贴上来。
“幸好，”她笑道，眼睛里像是有一颗星星，“差点让你出轨了。”
她慢悠悠地站直身体，又学着李浅夏伸懒腰，这期间，胸部的弧度与轨迹，令人……
“咦？”瑶池忽然贴到李长昼怀里，将耳朵对准他的胸口，“你心跳得厉害，是不是病了？”
“我病你个头啊！“李长昼敲她的脑袋。
“……你打我？”瑶池难以置信。
“打你怎么了？”
瑶池笑道：“打得我好舒服啊！”
“……”李长昼唯有甘拜下风。
两人朝屋外走去，树荫浓郁。
“诶。”瑶池用细肩撞了身边人一下，“宠妃和黑雾之王的效果都提升了。”
“就是全部百分之一百，也只代表我喜欢你，我依然只和清岚在一起。”
“这样最好。”瑶池双手背在红衣细腰后，“其实我心灵扭曲，就喜欢看一个明明心里百分百喜欢我的男人，我也百分百喜欢的男人，不能和我在一起。”
“算不上扭曲，你这样的人不少，就喜欢在感情上用莫名其妙的理由虐待自己。”
“莫名其妙的理由？”
“对不起。”
这句道歉很诚恳，没有半点敷衍和不情愿，李长昼确实感觉自己这句话不对。
瑶池抿嘴淡淡一笑，十分认真地说：“你挺好的。”
简简单单四个字，不知为何，李长昼心里荡起一股暖流，像是小时候奶奶在院子给自己洗头，妹妹在一旁，双手吃力地拿着瓜瓢负责浇水。
“走啦。”瑶池挥手，红衣一卷，匹练似的瞬间消失。
李长昼来到地球总公司大厦，亚费罗娜还活着。
“大人！”
李长昼神情一阵恍惚，亚费罗娜激动难耐、像是要拥抱他似的走上前来。
他不是怀疑这依旧是幻觉，而是想起……在幻觉中，三年后，王母会带了一个孩子来。
孩子？
李长昼微微蹙眉，他想不起那孩子的五官、性别、年龄，和幻觉中的经历一样，在他清醒后，如雾气一样淡去。
是命运刻意砸进他心灵的疑阵，还是事实？
李长昼更偏向前者，就像命运让杨清岚她们在幻觉中死去一般。
但万一……
“大人？”
李长昼抬起头，打量亚费罗娜一眼，笑道：“没事就好。”
亚费罗娜跟着笑起来，眼泪反而落下来：“我，不，我们都听见大人进入前三千的消息了！”
李长昼盘膝坐下，看了一眼沙盘上的六大星。
“情况怎么样？”他问。
“死了很多人，”亚费罗娜擦去眼泪，“具体人数明天才能出来，人仙只有碧、凤凰、小武圣、威廉&#183;纳迪兰活下来。”
李长昼打开「黑雾之王」。
繁荣度下降了一截，好在神位的数量依然是2，没有跌落。
“这些事你处理吧，我把制定游戏规则的权限给你，也由你负责。”
“是！”
“我只有一点要求。”
亚费罗娜恭敬地听着。
“现在还不是安逸的时候，不管愿不愿意，每个人都要拼命，除非有特殊贡献。”
“我会将您的意志彻底贯彻下去。”
“下去吧，明天把死亡数据给我。”
亚费罗娜走后，地球上空，李长昼的脸从云层深处探出。
就像主人离开客厅，来到开辟成菜园的花园巡视。
行星级别大小的头颅，俯瞰着地球的每一寸土地，告诉所有人，心怀不轨的、得到新技能准备膨胀的，他，李长昼，依然有绝对实力统治六大星。
属于神意人的种族绝学，散发出足以压制一个文明圈的至高至强的气息。
一张张脸仰望着天空。
车辆如流水的街道逐渐变成死水，一辆接一辆的车停下，大量的司机和乘客打开车门从车内走出，站在道路上，同样仰望天空。
精神脆弱的生命，乏力跌倒在地上，张大了嘴，连气都已经喘不过来。
“吞星龙族！！”太阳系之外，异族战舰中，三阶战士全部起身。
他们满脸狂热。
“杀！”
“我来拖住那个女人！”
“一定要拿到吞星龙族的神意！”
“冷静。”以全息投影出现在战舰中的战士道，“根据情报，这人就是‘黑雾之王’，他现在有‘伪&#183;胜者态’，元帅团已经下了命令，让你们撤退。”
“连搏都不搏？”
“我们异族什么时候如此胆小了？”
“圣人我们都不怕！”
投影问：“你们要抗命？”
众人沉默。
顿了顿，投影语气缓和道：“吞星龙族神意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会有人替我们去搏。”
话说完，全息投影收束成一条光线消失。
光线昏暗的战舰内，只有如宝珠似的地球投影亮着，释放出美丽的光泽。
看着地球上空的巨大人脸，战舰内响起低沉的声音。
“神意人不会放过他。”
“能走到这一步，这个人绝对不是鲁莽之辈。”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想用我们异族立威？”
“现在是神意族。”
“元帅团的决定有道理，或许……神意族与异族，在‘伪&#183;胜者态’前没有区别。”
“期待吧，我倒要看看，向来不容挑战的神意族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李长昼确实打算立威。
宇宙浩瀚无边，玩家技能用五花八门、千奇百怪都不足以形容，在关卡中向他发起过决斗后，依然还活着的玩家为数不少。
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牵连地球，牵连身边人，他需要再次痛下杀手。
且，这次一定要石破惊天。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截杀众圣
还没显露吞星龙族完整的神意，李长昼『能力』已经去了一半，剩余的不足以发动一次攻击。
作为神意人统治神意长城的神意，‘吞星龙族’起码要天仙才能使用。
化身为将军的记忆中，那名三阶神意人，轻松将一颗星球翻转的画面至今记忆深刻。
翻转星球不算什么——当然他现在做不到，不伤害星球上的生命，不破坏星球在宇宙引力中的平衡，这才是重点。
简直鬼斧神工，造化手段。
如果由神意圣人本人使用，又是什么光景？
将银河系大小的文明圈握在龙爪中带走，却不损坏分毫，恐怕也不成问题。
收回跑远的思绪，李长昼打开在全体玩家活动中，唯一能正常获取的奖励。
任务：截杀众圣。
圣？
能被价值游戏，也就是大自然，称为‘圣’的，只有圣人了。
李长昼也不知道，他们这些玩家，凭什么去截杀圣人？还是众圣。
想是想不明白，他也没去多想，直接取出卷轴。
卷轴很古朴，一摊开，上面用水墨风格写着：是否进入任务介绍？
下面有‘是’和‘否’的选择。
另外还有人数显示：2999/3000
只剩他一个人没看过了？李长昼选择‘是’。
2999跳成3000，卷轴上的文字扭曲旋转，变成一个水墨风格的漩涡，气息和李长昼的「传送」很接近。
连价值游戏使用的传送，都与李长昼的类似，这证明一点：他的S级「传送」绝对已经是顶尖儿了的技能。
李长昼没急着进去，盯着水墨传送通道看了半晌，与自己现在的传送对比，看缺在哪儿。
「智珠」在腹内旋转，大脑进入「专注」。
六个小时后，他站起身，走进去。
“妈的！”
当头就传来一声经过翻译的外星语怒骂。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拉屎掉茅坑了？”（同样是经过翻译后的外星语怒骂）
“我从活动一结束就在这里等，你为什么就不急？昂？”口水（如果那是口水的话）都快喷李长昼脸上了。
一朵紫色祥云内，2999个模糊身影盯着李长昼一个人，开口声讨他的只有七八个，但其余人的眼神都……不太像看帅哥的眼神。
都怪系统遮蔽他美丽的容颜，不然至少雌性会坚定地站在他这一边。
就算有审美差异，那还有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三个嘛。
“任君关门屋内坐，是非横祸自天来啊。”李长昼叹息。
经过价值游戏的翻译，这些顶级中的顶级玩家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最暴躁的最先开口：“你他妈的家里坐，让老子在这等？”
也有喜欢教训口吻的：“作为玩家，做任务都如此不积极，还怎么做人？做了鬼都闻不上一口热的香！”
这个外星人一定来自有真鬼的世界，一般人怎么会用这种说法？
——好了。
所有人闭上嘴，连心思都收敛，一种深深的敬意，伴随着极度的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此时降临的祂，是已经存在的黑暗，是尚未存在的黎明。
祂超凡脱俗，任何都难以企及。
李长昼心底莫名其妙生出一个想法：生命从不渺小，也不短暂，渺小而短暂的，是他，是人类自己。
祂就是如此伟大永久的生命。
最疯狂的赞美诗都不及祂的万一。
——我是神意。
祂淡漠地自我介绍道。
——这次‘截杀众圣’任务，由我给你们解释。
不等众人回神开口，紫云空间变成一副棋盘，3000玩家聚在一枚棋子的顶部。
棋手——神意——取出一枚金色的骰子，在棋盘上丢了出去。
众人极目远眺，祂也没遮掩，众人清楚地看见骰子上写着‘七’。
棋手拿起玩家所在的棋子，走过前六格。
第一格：顿悟三天；
第二格：境界提升；
第三格：化作仙胎；
第四格：神通＋1；
第五格：神器＋1；
第六格：起死回生；
这是什么？游戏吗？所有玩家心里觉得荒诞又怪异，随即又全部化为欲念。
如果有这个棋盘……
过了第六格，随着棋子落下，第六格与第七格之间忽然挤出一条裂缝，裂缝越变越大，最后恰好形成一个新的“第七格”。
第七格：前往时间淤塞点
于此同时，不少玩家留意到，之前金色的骰子变成了紫色。
“啊！”
一阵惊呼声中，脚下棋子晃动，众人发现自己站在一艘紫色的木船上，木船逆流而上，在不断奔涌的河水中挣扎。
当越过某一个节点后，金光忽然笼罩在紫色木船上。
“我们已经离开价值游戏封锁区了！”
“封锁区许出不许进，我们还能回去吗？！”
“既然是价值游戏的任务，我们当然能回去！诸位，胜者很可能就是我们中的一位，要对自己有信心！”
紫色木船上的三千人，全都是身经百战的顶级玩家，什么场面没见过？但听到这句话，鼻息依旧火热。
『胜者』！
“要想成为胜者，必须干掉黑雾之王，这人是最大的威胁。”有人阴恻恻地开口。
没人接话，没人表态，众人的表情也都被系统遮掩。
这种时候的安静，反而透露着一种沉思与默契——就算不主动猎杀黑雾之王，也会因为这句话多留意他一点。
李长昼扫视了一眼，没能揪出开口挑拨的那人，也不知道是技能，还是系统保护。
紫色木船在金光的帮助下，一路前行，逆水行舟，比顺流而下还快，像是得到了什么存在的允许。
河流无边无际，站在船上一眼望不到尽头，头顶四周漆黑一片，像是全部的光都逃到这艘船上。
很快，船上众人听见巨大的轰鸣水声，像是瀑布。
眼前确实出现一座宏伟的瀑布。
“一棵树？”
“什么树？竟然能挡住时间长河？！”
瀑布的出现，是因为一棵难以想象巨大、难以想象神通的树干，横躺在辽阔无边的时间长河上。
河水在这里淤塞，形成巨大的瀑布。
“快看瀑布顶！！”有人惊骇地喊道。
李长昼连忙看去，整个人要崩解一般剧震。
在瀑布顶端，一群宏大模糊的身影站在树干上，目光如同一轮轮排开的恒星一般注视着时间下游。
——神意！
时间长河掀起滔天巨浪，瀑布的泄洪力量轰然爆发，紫色木船摇摆不定，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神意？我听过这个名字，据说主动投靠胜者做了走狗？
——现在是船夫。
——哈哈哈哈！
简直就像天意在交流，仅仅是声音的力量，就让时间长河涌起滔天大浪。
事实上，祂们确实隔着时间与空间在对话。
面对嘲讽，神意圣人没有回击，祂只是履行自己的责任，对玩家解释‘截杀众圣’任务的详情。
——截杀众圣，就是杀死时间瀑布上的所有人。
——杀死我们？
——天地意志都做不到，就凭他们？
——神意，树断之后，我们必有一战！
紫色神意忽然席卷，木船上多了一道身穿紫袍的身影，众人只能看清紫袍上玄妙的勾线，再多看一眼，便被气机所伤。
噗！
数十人吐血。
其余人连忙转移视线。
几乎要倾覆的木船，被祂一踩，便稳如泰山，再大的时间风浪也不能动摇半分，就像时间本身无法被彻底截断一般坚定不移。
——神意！
——我知道你没走，出来！
时间长河的河面像一只大鼓，被一只只看不见的巨手擂响，炸起一团团浪花。
在这些浪花中，三千人看见历史长河中的一些人迅速衰老，一些人得享短暂的永生，一些人时间倒流，一些人以为自己成功发明了时光机。
一双双眼睛在时间长河上扫视，看起来像恒星，但恒星如果被直接注视，也会乖乖熄灭。
——圣人不可揣测，只要不想被发现，除非一寸寸找，不然就是圣人也无法找到彼此。
神意解释道，紧接着说。
——我要告诉你们，胜者确实是你们中一人，这点不需要隐瞒。
众人呼吸一窒，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所有玩家都会以杀掉你们为目标。
——你们彼此之间也会互相残杀。
——非玩家的生命也会对你们出手。
——这些都不是你们最大的挑战，你们最大的挑战，是杀掉时间瀑布上的众圣。
——那些圣人，是胜者营养最丰富的一餐，是成为胜者的关键。
众圣是养分？
一路走来，李长昼学会了地球各种生灵的看家本领，历史中的道法神通、拿到过各种天材地宝、在虚时间虚空间中历劫，甚至连动漫中的技能都有。
价值游戏，确实像是抚育婴儿一般，用各种营养物质喂养玩家。
而现在，那些至今活着、没有成为官方玩家的所有圣人，就是价值游戏最丰富的一餐。
上了桌的三千人，谁吃的最多，谁就是胜者。
“可是……我们要怎么杀……对付圣人？”
正因为了解，所以连‘杀死圣人’这四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这是你们要去想、去做的事情。
紫色木船开始返航，顺着时间长河往下游走去。
三千名玩家遥望瀑布上那些宏大的至圣身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们中最强的已经成为天仙，但天仙与圣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就等同于凡人与圣人之间的区别。
忽然，李长昼在遮天蔽日的身影中，看见一些小小的身影，那些是天仙、三阶、皇帝、史诗、大魔法师、大宗师。
在其中，他发现一道熟悉的气息。
光辉之主。
他也被拦截在时间瀑布之上。
等等。
“圣人。”李长昼对紫袍身影恭声道，“我看见瀑布上有一名三阶战士，我曾经和他留下的手段交过手，三阶既然可以，圣人会不会也在时间长河中丢下一些东西，让它们顺流而下？”
——蚂蚁能走的路，人走不了。
“实力越强，那颗树的拦截能力越强吗？”人群中有人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道。
这时，一人走上来：“请问圣人，空间生命体的实力如何？如果也是圣人，为什么没有被拦截？”
李长昼看了这人一眼，觉得她不是杨清岚，就是瑶池，如果姒进入了前三千名，也可能是她。
——空间生命体没有主观意识，只凭本能行动。
那人还要问，其余人一窝蜂涌上来，因为他们发现，圣人并不拒绝回答他们的问题。
“圣人，您说胜者就在我们之中，能再多一个点提示吗？”
——不是最强，也不是最弱。
众人揣摩了一下，发现是个废话。
在场谁敢说自己是最强？谁又承认自己最弱？除非实际打过。
实际打过也不承认，因为环境不同、比赛规则不同，总会对其中一方有利，另一方不利。
但圣人的话，不是每个人都有希望——现在，三千人中，最强最弱的人不是胜者，这是肯定的。
但不妨碍三千人这么想，他们觉得每一个人都有希望。
“圣人，请问如何成圣？”
——以自己的意志成为天意，就能成圣。
“怎么让自己的意志成为天意？”
——更好的、没有的。
众人还要问，金光笼罩木船，古波不惊地驶入时间封锁区，紧接着，棋手捏起棋子。
这时，三千名玩家才发现，紫袍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们又回到了起初的紫色空间，传送漩涡在前方打开。
“没有任务面板？”
“任务就这样了？没有更多信息？”
“截杀众圣是终极任务，完成后都成胜者了，怎么可能还会给你信息、备注、奖励？努力吧。”
一些人离开了。
还有一些不甘心，试图在空间里寻找什么，或大声询问不知是否还关注这里的神意圣人。
还有一些玩家，则相互交流起来，俨然打算组队。
至于组队的目的，是为了先击败其他玩家，还是坑害彼此，就是个未知数了。
李长昼逗留了一会儿，发现这些人鬼精，交谈都用密语，不透露半点自身的消息后，便干脆离开了。
一回到地球，他立即取出‘先知铃铛’。
吹了一口气放大，铃铛变成大钟，将他完全罩在里面。
“圣人不可揣测，只要不想被发现，除非一寸寸找，不然就是圣人也无法找到彼此。”
这是神意圣人的原话，也经过了实际验证，既然如此，‘先知’身体炼成的准造化神器，自然也不可揣测。
而躲在图书馆内部的李长昼，也跟着不可揣测。
唯一的问题是，很憋屈。
乌漆嘛黑的，耳边还是时不时听见：“建安七子，六个死于非命，其中五人死于瘟疫，一人被杀了全家……”
“反物质产生的光热辐射与能量冲击波，如果在平面上以波浪状横向传递，这样就能够将球面的各个方向上的冲击波集中到一个水平面上，破坏力至少能够提高两个数量级……”
听得多了，李长昼就露出一副认命的表情。
观音说，这表情很像她当年志普渡众生时的样子。
紧接着，观音又说：【为什么不佩戴在身上？反而坐在钟里？】
“……坐在钟里的效果更好？”
【你以为是被子？必须盖在身上才保暖？】
“我觉得这样效果会更好，里面肯定有讲究的。”李长昼死不承认。
“大人。”亚费罗娜的声音。
李长昼迅速将钟缩小成风铃，悬挂在腰间：“进来吧。”
观音没有嘲讽，只是笑而不语。

第四百四十八章 求婚
大门打开，亚费罗娜走进来，心底有些诧异。
除了亲眼看见李长昼坐在房间中央，她不能通过其他任何手段感受到他的存在，包括「黑手党情妇」。
“大人，死亡名单大致已经出来了。”她一边汇报，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
很快，她排除眼前李长昼是假冒的可能性。
做李长昼情妇这么久，她心底对他的一举一动有一种感觉，看久了，就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他。
李长昼看完名单，没有说什么。
生死有命，能说什么？
看了一半，他就将名单搁在一边。
正打算交代几句，让亚费罗娜尽快安排因为玩家死亡而出现的公司职务空缺，亚费罗娜开口道：
“大人，请看最后一页。”
“哦？”李长昼挥了一下右手食指与中指，最后一页从十五万字小说那么厚的名单下方中飞出来。
上面只有三个名字。
【一片软云－黄雨婷】
【无光－尼斯】
【乌鸦聒噪－山岸理子】
“大人，”亚费罗娜窥视一眼李长昼的表情，解释道，“这三人主动联系公司，告知公司——他们进入了前百亿名，其中黄雨婷和尼斯进了前千万名内。”
“主动联系？只有他们三个？”
“是。”
李长昼将悬浮的名单拿在手里，弹了弹纸，笑道：“这证明你的治理很不错，至少得到部分人的支持。”
“不，是您的统治得人心。”
“哈哈。”李长昼笑了两声，又将名单放下，“奖励他们，培养他们，允许他们进入S级国库，任意挑选一件道具，让他们进入探索队。”
“是！”
“最近你也挺忙，下去吧。”
亚费罗娜的事情很多。
玩家大量死亡的各种影响，许多职位的确定，就足够她一个月不睡觉。
还有“游戏权限”这件事，组建管理小组、探索队、讨论游戏次数（一部分玩家肯定会要求降低次数）、商议活动方案。
这也是李长昼让她不用再进入游戏，安心处理公司事务的原因——她自身实力跟着李长昼提升也是关键之一。
亚费罗娜走后，李长昼传送至水星，来到距离太阳最近的行星上。
水星距离太阳只有0.387个天文单位，也就是5789万公里，太阳能量暴雨似的倾泻在水星表面。
这里甚至有金属液体湖泊。
李长昼取出神树，放任它自由生长。
粗壮的根须无尽蔓延，如数不清的巨蟒缠绕在水星正对太阳的一面。
它尽情吸收水星的一切力量，硕大宽广的树冠近乎吮吸母乳一般对准太阳，吮吸来自恒星的能量。
李长昼五指撑开，黑手能量波在他掌心汇聚。
五指猛然合拢，能量波瞬间被压缩。
噼啪一声，因为能量高度凝聚，乒乓球大小的能量波周围出现黑色闪电。
“呼！”李长昼将能量波撒了出去。
伴随着黑色闪电，能量球在空中画出一条黑线，不等尾迹云似的黑线彻底消失，便轰隆一声巨响。
硕大的蘑菇云耸起。
毁灭性的黑光扩散，蒸发一般吞噬着水星地表。
这就是为什么李长昼没去木星，而是来火星的原因——给神树补充养分的同时，顺带熟悉“气”。
如果在木星，说不定会引起‘氢变’。
不熟悉‘气’也不行，拿到手的东西总要用用，不然等真要用的时候，可能会因为没经验而导致失误。
为此，他还做了一些准备。
李长昼落在神树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取出法力保护的平板电脑，点进视频网站，观看提前下载好的《龙珠》剪辑。
他可没时间看完完整版《龙珠》。
看了一个时长半分钟的视频，他朝着天空撑开五指，能量球在他掌心再次汇聚，随即这个黑球变成圆盘。
很薄很薄的饼状，有一种锋利的嗡鸣声。
嗖！
黑色气圆斩滚出去，从神树脚底一直滚到天边，放眼看去，水星像是被劈开一般出现一条巨大裂缝。
威力极其可怕。
在《龙珠》原著中，除了能自我再生的魔人布欧，还没有人能吃一发气圆斩还不受伤。
李长昼目光盯着平板，又看了另外一个视频。
“哦，还可以搭载自动追踪功能——不仅是气圆斩，只要是气功波，应该都能追踪气，只要知道对方的气。”
越研究，李长昼越觉得，气可以作为他的主要攻击手段。
使用气，在某种意义上，能最大化利用他的『能力』和【神体】，前者可以变成气，后者可以提炼出气。
要论丰富性、功能性，法力神通当然更好，但战斗力无疑是气更胜一筹。
【《三十六天罡》也不能放弃，】观音时刻关注他，【它能开拓你的眼界，丰富你在‘气’上的招式，让你对天道有更深的理解，在修炼的路上走得更远。】
“嗯，我明白。”李长昼点头。
他又叹道：“时间能充足一点就好了。”
明明已经是地仙，拥有与恒沙世界相同的寿命，他却连挤出一点看完《龙珠》的时间都没有。
【……你说时间充足，我以为你想的是能学习更多东西。】
“看《龙珠》也是学习嘛。”李长昼笑道，“菩萨，看我的洞洞波！”
一指头下去，水星差点被黑光打穿。
【《黑雾观想法》只需要吞噬，不需要你刻意修炼，已经节省你很多时间，你只需要修炼《八九玄功》，从时间上来说，你比其他玩家已经充裕了。】
《八九玄功》李长昼还在锻骨。
第十九式、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式，都是锻骨。
如何碎骨、如何重续骨、如何养骨等等等。
不存在先练成第十九式，要成一起成，因为五式是一整套的锻骨过程。
观音视线忽然一变，是李长昼抬起了头。
“已经熟了。”
李长昼轻轻一跃，跳到树冠上，在繁茂的树冠丛中，有一颗小小的红色果子。
这就是气根结出的‘气’果。
李长昼轻轻拽下，咬了一口。
味道不如蟠桃，吃下去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像水渗透进了身体每一个缝隙。
“嗯？”
李长昼一口将剩余的果子全部吃下去，然后碎掉自己右臂的骨头。
在距离太阳最近的水星上，他终于流下第一滴汗水，因为碎骨的剧痛。
李长昼面不改色，依次施展《八九玄功》第二十式、二十一式、二十二式、二十三式。
右臂骨头很快重生，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是生命力！】观音道，红唇微微开合，显露出这位菩萨的震惊。
“锻骨的痛苦……没有减轻，甚至因为修炼速度变快而加剧！气的量也没有增加！”李长昼咬着牙，感受着身体内的种种。
【但提升了《八九玄功》修炼速度，这会间接增加一定的气，总得来说，比单纯提升气更好，也更令人放心。】
「落地生根」不是精神树，除非使用者自己因为实力提升太快而出现心理问题，此外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但直接提升来的战斗力，与自己修炼来的战斗力，无论如何也会在‘使用顺手度’上差了那么一点点。
从心理上来说，自己修炼来的，也更踏实。
“没想到提升幻想中的力量体系的果子，竟然能帮助修炼《八九玄功》，万事万物，果然彼此间都存在联系。”李长昼抚摸着右臂。
剧痛还没有消失，新生的骨头像根烧红的烙铁插在肉里，在右臂内灼烧。
伴随着灼烧般的痛苦，他的肌肉、血液、筋膜都在变得强大，适应这根新骨头。
【什么是幻想？对于常人来说，《八九玄功》是不是幻想？如果没有价值游戏，对你而言，《龙珠》和我都是幻想——我相信，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气’这一力量体系，是真实的存在。】观音道。
“价值游戏开始前就有一句话，说：宇宙足够大，能承载人类的一切幻想。”李长昼叹道，“果然，只有人类想不到，没有宇宙中不存在的。”
【经历了这么多，你早就应该认识到这点。】
观音颇具风情地微微一笑，又说：【你也无需气馁，想想你自己，也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一朵奇葩。】
“别别，”李长昼摆手，“奇葩现在是用来骂人的。”
观音点头：【我也有这个意思。】
“……啊？”
【我嫉妒你啊。】观音笑道，但没有开玩笑。
“我确实挺帅的。”李长昼开了一个玩笑，这个话题就这么揭过了。
等李长昼吃完第二枚气果，从地球方向飞来一架凤辇。
一凤一凰拉着一座宫殿，天地精气不断凝结成灵芝、仙鹤、青鸟、云彩等等祥瑞。
一身红衣的瑶池没有在宫殿内，而是站在宫殿前。
凤辇穿梭在如同深林一般的树冠丛中，悬停在李长昼所在的树枝前方。
“处理好了？”李长昼问。
“好了。”瑶池点头，“废物死了个干干净净。”
李长昼打量她两眼，说：“心情不好？”
瑶池叹了口气：“也不是。和你们待习惯了，看见一家人为了权利争得你死我活，觉得没意思。”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女施主回头是岸，可喜可贺。”李长昼笑道。
红衣美人在凤辇上白了他一眼：“老娘还没结婚呢，你要是出家，宰了你。”
“你看，还说别人为了权利争得你死我活，那是因为你看不上那点权利，看得上的，你也争。”
瑶池眉间嗔怒，美艳的嘴唇却又带笑得看着他，别具风情。
“好了好了，回我们的世外桃源吧。”李长昼笑道。
一人收起神树，一人收起凤辇，两人一起返回蜜罐世界。
青草铺地，鲜花漫天，果实累累，不老泉滋润一切，就是真的世外桃源，也不如这里。
李浅夏和杨清岚坐在蟠桃树下，正闲聊着‘截杀众圣’任务。
看见他来，李浅夏立马道：“哥，‘截杀众圣’任务最后来的是你吧？我第一眼就知道是你！”
“那为什么不在我挨骂的时候站出来帮我？你还爱不爱我？”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唱完，她说，“除此之外，免谈。”
要是千束这么说，李长昼当场放生。
两人坐下，李浅夏很勤快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玉露。
“截杀众圣的任务，”李长昼喝了一口，“你们讨论出什么来了没有？”
“清岚说，该吃吃，该睡睡，少操心。”
“我要把这句话作为家规记下来，以后用来教育子孙后代。”
“不需要你操心，我会教。”杨清岚笑道。
李长昼放下杯子，一合掌笑道：“对对对，说这句话的就是你，你就是我夫人，哪还需要我！”
李浅夏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们两个。
“少生。”瑶池优雅地喝着甘露，“人多了有纷争。”
忽然，李长昼正色道：“这段时间，神树需要吸收养分，结出三枚恒沙世界果，让我们四个人的实力恢复平衡。”
杨清岚吃了一枚，得了万年法力，其余人没有。
进入游戏副本，不用考虑实力强弱，因为势均力敌，但每个人之间必须保持平衡，不然强者遇到的敌人，弱者对付不了，会出现伤亡。
杨清岚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李长昼牵起她的手：“趁这段时间，嫁给我好不好？”
李浅夏屏住呼吸。
瑶池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杨清岚挣脱他的手，沉吟着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李长昼有点急，但不想去催促，只能一直注视着她。
可是过了半分钟了，她还没回复，他难免有些坐不住了。
“不行吗？”
“行吗？”
“我觉得行啊！哪里不行？”
“那就行啊。”杨清岚轻飘飘地说。
“等等！”李浅夏第一个反应过来，“清岚，你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要是不答应，她肯定会说杨清岚没眼光，正因为答应了，才会觉得她答应得太轻松。
“现在说是战争期间也可以，凡事从简。”杨清岚道。
这时，李长昼才像朵花一样笑起来：“你刚才一句不说，差点把我吓死了！”
这是有前科的。
两人在一起之前，就因为杨清岚吃李浅夏的醋，才迟迟没答应。
现在她很可能会因为李浅夏和瑶池的原因，而拒绝求婚。
“我高兴，”杨清岚愉快地笑起来，世界都变得干净明媚，“不说话是想多开心一会儿，毕竟一辈子也就这一次。”
“我可以每天向你求一次婚。”
“不需要。”杨清岚说，“我不喜欢有负担的交往方式，我们之间不要有必须做的事情，不然和上班有什么区别？”
“……杨小姐，我对你的爱又上升了。”
“原来还有上升空间啊？我以为你爱我，和我爱你一样，早就满了呢。”
“哈哈哈哈！”李长昼大笑。
李浅夏一副吃甜的吃多，被齁到了的表情。
李长昼笑道：“我的好只有那么一点点，所以你很快喜欢上了我的全部，但你的好，我每天都能发现新的，所以一天比一天喜欢你！”
“那好，”杨清岚抿嘴恬静地笑道，“我问你，昨天你发现我哪里好？”
“……昨天我们没见面吧？”
一个在蜜罐世界，一个在地球。
“那就是你说谎？距离求婚才过去几分钟？你就骗我？”
“杨小姐，那个……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嫌脑袋重，没带！对，没带脑子！您神女有神女量，放过我这一次。”
杨清岚淡淡道：“下不为例。”
“一定一定！”李长昼都快出汗了。
“第二个问题，”杨清岚歪头，用美目瞅着他，“今天没带脑袋，那求婚还算不算数？”
“算！当然算！这就是我的本能反应，完全出自真心，不需要脑袋也会做的事情！”
杨清岚看着他，突然笑起来。
“我对你的爱，也上升了一点点。”说完，她端起杯子认真喝起甘露。

第四百四十九章 帝昼
李浅夏整个人蹲在椅子上，问：“婚礼怎么办？中式的、西式的、要不要再来一场神意长城式的？不知道姒姐怎么样，老哥你也不去看一眼，万一出事……呸呸呸！马上要结婚了，不能说不吉利的话！”
看起来好像是她要结婚。
“不仅中式和西式，”瑶池笑道，“还能进入副本，举办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中式。”
三人看她的表情都有些微妙，以李浅夏最明显。
瑶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不就是结婚吗？”她无所谓地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提前纳妾算什么？”
……李浅夏对她竖起拇指。
以前，李长昼与杨清岚是男女朋友，瑶池对李长昼有意，虽然不道德，但也还算说得过去，牵强一点，甚至可以说是勇敢追求爱情。
但现在两人已经打算结婚，瑶池继续对李长昼有意，那就违法了——虽然现在法律对他们来说，最多只能算是‘善意的提醒’。
结果瑶池一句话说出口，不但将让自己的心意变得合法——三妻四妾的年代追求有妇之夫当然不犯法，还表达了进攻性。
“你这样不好。”李长昼委婉表达不满。
“怎么，只允许你为了达成目的杀人，不允许我追求幸福做点坏事？”瑶池笑着问。
李长昼怎么可能说得过她？
他只能看向杨清岚：“你放心，我和瑶池现在是朋友，以后也只会是朋友。”
“真是一个纷争的年代。”杨清岚叹气，一副置身事外的口吻。
“纷争的年代？”李浅夏重复一遍，然后忍不住拍腿大笑。
她才是真正的置身事外，笑得没心没肺。
反正李长昼老婆再多，妹妹也只有她一个——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不算，也不认。
瑶池笑着看了一眼李长昼，李长昼都想抬手挠眼角了。
“所以婚礼的事到底怎么办？”李浅夏只关心热闹。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你觉得呢？”
“到你爷爷奶奶和我父母的坟前磕三个头，就算婚礼，其他免了，我怕麻烦。”杨清岚说。
“好是好，但这么简单……”李长昼迟疑起来，想着是不是要大办一场。
两人之间是对等的，他不会事事都听杨清岚的，哪怕她嫌麻烦，他也想给她办一场足够盛大的婚礼。
但也不能为了自己，让对方为难。
“要不这样，”他对杨清岚说，“婚礼的事，我让亚费罗娜去办，你只需要出场半个小时？”
“没兴趣。”
“十五分钟！”
“我害羞。”
“你——，你脸白成这样，害羞多点红反而好看。”
“我害羞脸会抽筋。”
“抽……杨清岚，你少胡说八道！仙女怎么会抽筋！”
“那我们不结婚了，到爷爷奶奶我爸妈坟前磕头，然后直接生孩子。”
“停停停停！”李浅夏赶紧跳下椅子，“还没结婚怎么就吵起来了！老哥，我知道你想办婚礼，不是因为自己想要做什么，是为了清岚，但她现在真的不喜欢，就别勉强了。”
顿了顿，她说：“这样吧，我提个折中的意见。”
“你先说说看。”李长昼道。
“你们两个给我磕个头，就算……”
李长昼与杨清岚同时出手，李浅夏变成了蜜罐世界里第一颗实体星星。
瑶池在一旁从头笑到尾，要不是已经是地仙，恐怕要笑出病来。
她心里暗暗期待着自己与李长昼的婚礼。
晚上，李长昼与杨清岚深入交流之后，搂在一起再次针对婚礼的事情进行商谈。
这次只有他们，话说得直接。
“真不办？”李长昼嗅着她的发梢，一只手安抚兔子。
“不办。”
“以后可别说我不给你办。”
“谁知道呢。”杨清岚打开他的手，然后惬意地搂住他的脖颈。
李长昼失去兔子，只好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什么叫‘谁知道’？”
“可能明天就死了，也许能活几万年，几百万年，活得短我肯定不会说你，但活得久，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怪你，怪你现在没有继续坚持。”
“我可以坚持的呀，姐姐～”李长昼动了两下，证明给她看。
“流氓！”
两人打打闹闹，交流再次深入，时不时闲聊上那么一句。
当天快亮的时候，李长昼满足地叹气：“我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杨清岚用鼻音发出‘嗯？’。
“把喜欢的人抱在怀里，能看着她的眼睛，能亲吻她的嘴唇，能嗅她的发香——我不知道成为『胜者』是什么感觉，但我能拥有这些，已经满足了。”
“你是个英雄。”
“你骂我？”
“嗯。”
什么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是英雄，识时务是英雄，所以李长昼打消了举办婚礼的想法。
但该有的庆祝还是要有的。
六大星直接放三天假，该休息的休息，该旅游的旅游，该办葬礼的办葬礼（刚死了不少玩家，李长昼也不忌讳婚礼期间有人办葬礼）。
但有些事情，不是他说了就算。
他不忌讳，下面的人替他忌讳，部分地区禁止一切葬礼，不管家里死没死人，都必须张灯结彩。
在这个民智大开的年代，这样事情必然掀起矛盾。
这些都和李长昼无关，他和杨清岚在李浅夏、瑶池的陪同下，秘密前往杨清岚父母、自己爷爷奶奶坟前磕头。
在杨清岚父母坟前喊了爸妈，又到爷爷奶奶的墓地。
李长昼爷爷奶奶的坟墓，依旧是当初没钱时的样子，除了定期除草外，没人动过，但周围富丽堂皇得像是一个纪念馆、森林公园。
磕完头，李长昼又说：
“我们再给天地磕个头吧，人总要知道感恩，我们现在的实力已经能翻天覆地，但毕竟天生地养，给天地磕头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听你的。”杨清岚笑着答应。
两人朝着天地跪下。
人死如灯灭，两人给父母、爷爷奶奶磕头时没什么，现在对天地下跪，气机感应之下，浩大的精气在天空与大地上冲涌。
千般光辉，万般色彩，在地球闪耀。
地球充斥着古老的祈祷声，那是古今中外，所有祭拜过天地的声音。
地球诞生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两尊地仙对天地参拜；
六大星之主，权势、气运、地位超越从古至今任何人的李长昼，在对天地参拜。
精气在天空中凝聚成云团，云团忽然撞开，中间浮现出一座天梯，天梯直通天际！
天梯尽头，是重重宫殿，层层洞天。
◇
瑶池。
“这是……”
闭关的女仙，游玩的神女，全都站起身。
瑶池胜景明明已经在地球之外，那重重宫殿、层层洞天，却依然在她们之上，需要众人仰望。
“新的天庭！”穿戴得如同神仙妃子的九天玄女，一下子站起身。
“不。”王母的声音从瑶台传来，“是真正的天庭。”
“真正的天庭？”麻姑疑惑，“娘娘，天庭不是已经被陛下带走了吗？”
“天庭是道祖的规矩，道祖在这里归道于天地，天庭自然也归于天地，帝昊带走的，只是一堆金玉，一个信仰凝聚的赝品。”
众仙女还是第一次听说，全都震撼莫名。
“娘娘，”九天玄女望着瑶台方向，“如今因为李长昼的参拜，真正的天庭现世，难道……”
她心底有一个难以相信的猜测。
“没错。”王母道，“李长昼就是天地认可的新洪荒天帝，放在蛮荒年代，可以称之为‘帝昼’。”
“帝昼……”
“可是娘娘！”百花仙子不解，“不管是蛮荒，还是洪荒，道祖定的规矩，都只有天位才能称帝，李道友实力非凡，但也只是初入地仙之境。”
“如果他是天位，以他如今的势力与地位，天庭早就自行现世，迎接新帝，至于道祖的规矩，道祖已经还道于天，天自然有祂自己的规矩。”
紧接着，众仙女又听西王母道：“等帝昼上了天庭，坐上帝位，你们都去参拜。”
众仙陷入比天庭出世还要深的震惊中。
什么天庭，说到底一切还是实力说了算，蛮荒年代便为帝昊的玉皇大帝统治时期，西王母尚且管辖天下女仙，与玉帝平起平坐。
把状告到道祖那里，道祖也不过说：“玉帝为天地之父，王母为天地之母。”
没有让王母归顺天庭。
只是天地间的事，总要男女一起商量，两人坐在一起久了，世人愚昧，想当然地认为两人是夫妻。
其实玉帝有自己的后宫，王母的女儿是为了成就圣人自己捏的。
王母的母，是天下之母，而不是皇后母仪天下的意思。
但现在，王母竟然让她们去参拜新帝？
是以为新帝是一位地仙，不需要摆高姿态，还是因为，这新帝有什么隐秘？
◇
地球上，李长昼同样是蒙的。
好好结个婚，事怎么那么多？
对他而言，就是事多，封神榜都被带走了，天庭就是个住的地方，他要来做什么？
他现在房产已经够多了。
【别这样想！】观音这位美妇今天也很开心，笑道，【你把它当成天地送你的成婚贺礼不就成了？】
【菩萨说得有大道理！】
这么一想，李长昼瞬间开心。
“不管它，我们先把头磕完。”他笑着对杨清岚说。
杨清岚也笑着点头。
“天地为鉴，我二人愿永生永世为夫妻，此心永不改变。”
两人扎扎实实地磕头，从心底感谢天生地养，让他们有今天，能幸福地在一起。
压着地球的天庭瞬间变换了摸样，张灯结彩，喜庆到了极点。
云彩更是变成舞女、变成力士、变成游龙、变成连绵不绝的灯笼，在琼楼玉宇中庆贺。
李长昼站起身，朝杨清岚伸出手。
杨清岚将手交给他。
“上去看看？”
“好啊。”
两人走上天梯。
“等等。”杨清岚道。
“怎么了？你不会真的脸抽筋吧？”李长昼笑道。
杨清岚白了他一眼，给他整理衣服。
杨清岚很美，从未自卑过的李长昼，看见她时，都希望自己能出生好点，有更多的钱。
但再美，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可是现在，她这样温柔地替自己整理衣物，眸子晶亮璀璨，嘴角微微带笑，又是前所未有的好看。
李长昼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好了。”这次杨清岚主动牵起他的手，“你也是成家立业的人了，要注意形象。”
“成家立业……”
“哥！把嘴合上！别傻笑！全世界的人都看着你呢！”李浅夏站的天梯台阶比李长昼都要高，手里拿着留影石对准他们。
李长昼右手牵着杨清岚，左手口罩似的捂住嘴，他情难自禁，开心狂喜到无论如何也要笑。
瑶池在两人身后，召唤出无数祥鸟，白鸟齐鸣，鸟羽如彩虹般在天梯周围铺展。
天梯走了没多久，毫无仪式感的两人就放弃了——现代谁受得了这种慢节奏？
两人直接一步登天，进了南天门。
没有发现本该存在的朝圣楼、通明殿，这两座宫殿应该是后来修建的。
前方就是孤零零的灵霄宝殿。
灵霄宝殿没有穹顶，只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天柱，每根天柱上有一条金色蟠龙缭绕。
“我现在开始怀疑，我依然在命运的幻境中了。”李长昼觉得自己的人生太圆满了。
“支撑一个人活下去的，其实不是现实，而是内心的幻想与憧憬，当内心的幻想与憧憬走进现实的时候，当然会有做梦的感觉。”
李长昼好笑地侧过脸来：“现在这种时刻，你也能这么冷静地分析，我的大哲学家？”
“不冷静，也不是分析，这就是我现在的感受。”杨清岚也看着他，绝美清丽的脸上带着愉快幸福的笑容。
“那我来分析一下，你跟着我，一起走进去，坐在那个位置上，”他指着灵霄宝殿最上方的云台宝座，“从此以后，姑射神女的信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何，娘子？”
杨清岚抿嘴一笑。
“如果我坐上去，脸真的抽筋怎么办？”
“我还腿软呢。”
“没关系，我扶着你。”
“那我看着你，你如果抽筋，我立马把你搂在怀里。”
“假的，神女怎么可能抽筋，你自己走路小心点吧。”
“那我也是假的，神体怎么可能腿软？”
李长昼轻轻晃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往大殿内走去，中途杨清岚强行止住两人晃动的双手。
开心归开心，但这毕竟是灵霄宝殿，不是去郊游。
她杨清岚也是人妻了，也要注重形象了。
当两人坐上灵霄宝座，三道金黄之气从虚空降落，悬浮在两人身前。
金黄祥云之上，分别是天皇封神印、地皇轮回塔、人皇社稷剑。
李长昼一人肩挑三个至高神位。
“九天玄女奉西王母之命，率众仙女，恭贺陛下御极！”
天庭外，万仙来朝。
大地上，地球总公司。
“快！”亚费罗娜顾不上礼仪，直接打开传送门，让六大星的人仙直接传送至南天门，务必赶上朝贺。

第四百五十章 贺礼
九天玄女站在玄鸟背上，任由狂风卷起衣袂，抱笏而立。
在她身后，祥云铺天，白鸟展翼，花开满天，全是仙子神女的坐骑，不计其数，遮天蔽日。
这些仙女个个衣袂飘飘，穿着极尽华丽，满头的玉簪仙环。
容貌身材更是环肥燕瘦，尽态极妍，远远望着，犹如一副《仙女出行》的图或者壁画。
敦煌的色彩都不及其万一。
“这天宫神殿，怎么让蛮夷女子迎客？”一身着绿色罗衣、身姿妙曼的仙女略显不满。
在众仙前方，南天门的云台之上，亚费罗娜正从传送门中走出来。
她一头红发，在她身后，是金发绿眼的精灵－碧、金发黑瞳的苍穹女神－贝雅&#183;特丽丝、黄发褐眼的半神－威廉&#183;纳迪兰。
黑发黑瞳的，只有人仙－凤凰、人仙－小武圣，以及成为地球海洋女神的郑晴。
“那是因为以前的天帝管不了蛮夷。”嫦娥呛声道。
绿色罗衣仙女蹙了下眉头。
她也是地仙，虽然比不上嫦娥这样的圆满地仙，但也不怕她——毕竟在瑶池胜景，实力强也不能为所欲为，王母的偏心才是一切。
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诸位请进来吧。”南天门内，传来李长昼清越温和的声音。
玄鸟微微展翼，托着九天玄女缓缓降落在南天门云台上。
“欢迎欢迎！”亚费罗娜笑容满面，抬臂就要握手。
这已经是顾虑到东方人不喜欢拥抱和贴面礼了。
然而，周身被金虹霞波笼罩的九天玄女，只是取出一份礼递给她，便施施然进了南天门。
身后的麻姑、嫦娥、百花仙子、三霄娘娘等等，也都只是把礼物递过去，态度最好的也只是温和地笑了一下。
只过去三个人，亚费罗娜就放弃握手了，她也没办法握手，礼物太多了。
当面将礼物收进国库显得失礼，她只好召唤出二十大魔神。
这二十魔神高百米，站在南天门前，多少让天庭恢复一点从前的派头，让后面的仙子神女们心里暗暗点头，态度也好了不少。
魔神个个有大神通，大威力，就算如此，等仙女们都进去，也变成了“架子”，满身都是礼物，仙光笼罩，像是过节期间装点了氛围灯的行道树。
“这么多宝贝，值多少游戏币！”小武圣仰头望着二十座高百米的宝山。
“少废话了，快进去！”凤凰拉了他一把。
众人连忙走进南天门，边走，边下意识整理衣摆——来的时候，已经穿上最好的衣服了。
贺礼还在进行中。
“……此外，王母娘娘遣我等为陛下贺喜，特送九千年蟠桃树十棵，六千年蟠桃树二十棵，三千年蟠桃树五十棵；
“琼浆三千壶，丹方二十张；玉露三千壶，采集法五十种；百种仙酒共十万坛，酒方五十种；
“游龙三百、天凤三百，各种仙禽异兽二十万只；
“仙峰五十座、浮空大殿三千、仙姬婢女三千、奇花异草三千院、仙药三千葫、仙玉三百万；
“《三十六天罡》上卷，《七十二地煞》全卷，《三千大神通》百门，各种道法佛经三十万卷；
“三套大先天阵法，三十套小先天阵法，十万后天阵法，混元一起太极神符一张，太极神符三十张，其余符箓百万；
“……”
李长昼坐于帝台，为了配合时刻处于【姑射神女】状态的杨清岚，他穿得也是颇具仙家气息的古装。
天威加持，双目神光湛然，周身玄气流转，丰神轩举，俨然一位新天帝。
他表面不动声色地微笑，心却跳得像打鼓。
西王母如此慷慨，是有所求，还是报答带她返回地球的事情？
亦或者，他们真的有一个孩子？
九天玄女好不容易才把西王母的礼念完。
这位神仙妃子收起名单，行礼道：“臣，九天玄女，拜见天帝！”
三霄、麻姑、嫦娥、百花仙子等人上前：“拜见天帝！”
无数仙子神女躬身行礼：“拜见天帝！”
声音在九霄徜徉。
李长昼将西王母的事抛在脑后，眼前这一幕，又是后宫般的莺莺燕燕，又让他感受到位高权重的滋味。
身边还有最美的杨清岚，如果每天都这样，他也堕落吧。
“感谢各位。”他笑道，“请起吧。”
因为“登基”的突然，没什么准备，也就没有宴席，几名有资格说上话的仙女聊了几句，众人就散了。
只有送的三千仙姬婢女留下，打理那些以李长昼的记忆听一遍都记不完整的礼物。
此外，嫦娥也留下了。
“你什么时候还我月亮？”她冷着脸问，还记得上次李长昼骗她的事。
“现在。”李长昼笑容一敛，“嫦娥听封，从今日起，你就是月神。”
40万公里外的月亮大放光明，嫦娥周身也亮起月光，天地间无穷灵机自四面八方涌来，在嫦娥眉心形成一枚月牙。
正驾云返回瑶池胜景的仙子神女，纷纷止步。
九天玄女转身，凝望着天庭。
无穷金云在六大星的上空凝聚出一副画面，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天柱的灵霄宝殿之上，天帝敕封嫦娥为月神。
从此以后，月球上就真的有嫦娥了……旅游业应该会更加蓬勃旺盛。
重新拿回月亮的嫦娥，周身环绕清光，那绝美玉靥上的神色却很难看。
封神。
之前李长昼封贝雅&#183;特丽丝、郑晴为神时，众仙子也感知到天变，只认为玩家的什么技能。
此时李长昼坐在帝台，她亲自体验才发现，这就是封神！
没有封神榜却能封神？
这还是天帝吗？不，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天帝！
其实哪有那么夸张，成了天帝，有了天庭，李长昼的「黑雾之王」才显示繁荣度上升，多了两个神位。
给嫦娥的理由，一是想捆绑她，让她帮忙照顾月球；
二是因为她算是杨清岚的好友；
三，他听见她在南天门外帮他说话了。
“以后月球就有劳仙子了。”李长昼笑道。
嫦娥抬起脸，对杨清岚说：“这种男人不能要，人面兽心，我劝你和离。”
“我今天刚结婚……”李长昼差点起身。
感受到身边李长昼的郁闷，杨清岚忍不住笑道：“我就喜欢他人面兽心这一点。”
嫦娥瞅了李长昼两眼：“也罢，确实长得还算个人样，先凑合过吧。”
李长昼指着她，对亚费罗娜说：“……送客。”
他一不是舔狗，二是有妇之夫，肯定不会惯着嫦娥。
“让我挑一座宫殿。”嫦娥临走前要求道。
“两座也行。”李长昼对亚费罗娜使眼色。
亚费罗娜加快步伐——灵霄宝殿太大，走到嫦娥身前，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送就不用了，我喜欢独来独往，不讲究这些，等我看完月亮，再回来找你。”最后一句嫦娥是看着杨清岚说的。
“好，等你。”杨清岚笑道。
嫦娥走后，总算只剩自己人了，李长昼也不摆什么架势。
他对亚费罗娜道：“让各大总裁、各组组长，还有黄雨婷、尼斯、山岸理子三人过来。”
这些人都没成人仙，之前如果带上来，对仙子神女是一种失礼。
仙子神女中也有没成仙的，但从小餐风饮露，享用琼浆玉液，身体没有半点杂质。
而地球凡人吃五谷杂粮，早被腌入味了。
李长昼也受不了，不然不会只让这点人来灵霄宝殿，真要论级别，部长级的其实也可以做‘殿上人’了。
他点名的这些人早已经准备好了，亚费罗娜只用了十秒，就把人全部带上来。
“恭喜陛下！”这些人也行礼道。
李长昼挥挥手：“叫我陛下可以，但礼仪还是和从前一样。”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反正他们也见不了他几次。
“以后天庭就是新的总部，所有办公场所都搬来这里，王母娘娘送的大阵都布置上，工作人员的直系亲属也可以搬来。”
“太好了！”贝雅&#183;特丽丝激动道。
她和她的母亲没事，但她手下不少臣子都被刺杀过，亲属更是成了报复重心，动手的都是之前各国的残党。
不仅苍穹星，地球、魔法世界、四季星同样如此，各种袭击次数虽少，但从未停止过。
只有碧所在的火星和月球情况稳定。
先不说住在天庭是何等荣耀，会不会延年益寿，光是安全这一点，就令无数人向往。
至于生活便利……只需要六大星的人上一秒将东西放入国库，天庭上的工作人员下一秒就能直接取出，中间不存在任何延迟。
东西放在国库中，也不会腐败、损坏。
如果要外出，有西王母送的禽鸟，也有各种飞船。
再加上玩家五花八门的技能，现在的天庭只会比远古天庭更宜居，更吸引人。
交代完事情，李长昼便带着杨清岚、李浅夏、瑶池消失，直接从灵霄宝殿进入「蜜罐世界」。
“好好的结婚变成了什么登基大典。”李长昼嘴上埋怨，手上从国库中取出蟠桃树，一一种在不老池边。
恰好围了一圈。
蟠桃树本身也足够美丽，绿叶如玉石，桃花灼灼，四季常开。
偶尔落英缤纷，撒满了一池泉水。
这些桃花不是凡物，天宫仙女会做成桃花糕食用，或者泡茶直接饮用，落在水里，也会自行分解成精气。
“桃子都没摘，王母太大方了！”李浅夏看着满树的蟠桃，忍不住惊叹。
“是啊，好大方哒。”小萝卜嘴角流出清亮的口水。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三人坐在第一棵九千年蟠桃树下。
“总算结束了，抓紧时间修炼吧。”杨清岚一副了结人生大事、终于可以退休的表情。
“孩子生不生？”瑶池好奇道。
“本来打算生。”李长昼拿出一壶仙酒，倒了六杯。
“本来打算？”瑶池不解。
李长昼放下酒壶，道：“生下来没时间照顾，我不想让自己孩子也经历‘明明有父母却没有父爱母爱’的童年。”
瑶池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们都过来！”李长昼招呼一声。
李浅夏、小萝卜、蝴蝶一起过来。
“每人拿一个杯子，庆祝我结婚！”李长昼第一个拿起酒杯。
众人一一将酒杯拿在手里。
他们全都站起来。
“哥哥，嫂嫂，新婚快乐！”李浅夏将酒杯高举。
“恭喜！”瑶池也笑道。
小萝卜仗着个子矮，用手指先偷偷尝了一口仙酒。
“谢谢！干杯！”
众人一饮而尽。
重新坐下来后，李浅夏道：“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你？早了一亿年。”
“什么时候轮到我呢？”瑶池问。
“我死之后。”
“也行，反正清岚那么漂亮，我也挺喜欢。”
“不行！”李浅夏放在酒杯，“嫂子是我的！等老哥死后，我来继承！”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我怎么感觉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心里现在的感觉，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感觉，明白我有多辛苦了吗？”杨清岚浅笑着问。
“我也辛苦！”李浅夏刻意闷了一口酒，“老哥以前只宠我，以后却要宠清岚，这种被戴绿帽子的感觉你们谁能明白？只有我明白！”
“绿帽子？”李长昼看着她。
“我也辛苦。”瑶池拿起酒壶给自己倒酒，“喜欢的人今天结婚。”
“喂，虽说婚礼简单，但今天毕竟是我的婚礼，能不能说点开心的事？”
“老哥，你没看出来吗？”李浅夏拿酒杯的手指指自己和瑶池，“我和瑶姐在表演才艺。”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你看出来了吗？”
“表演是表演，但多少带了点真心。”杨清岚笑着举杯饮酒，风吹过，桃花穿过她飞扬的发丝，落在她白色的宫装上。
其他人伤不伤心她无所谓，反正她很开心。
李浅夏也抛开感慨，表演起节目来，至于是什么节目……当然是她拿手的《极乐净土》。
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瑶池这位红衣白发美人，也跳了一支古典舞，唱了一出戏。
就算是浮躁的现代人，看不懂她的舞蹈、听不懂她的唱词，也会被她美轮美奂的身姿吸引，沉迷于她绝美的唱腔。
在李浅夏的怂恿下，李长昼和杨清岚也上场表演。
“除了读书，我没有才艺。”杨清岚道。
“乐器呢？作为城里长大的孩子，总会一两样吧？”李浅夏道。
“会得不多，只会笛子、琵琶、箫、扬琴、胡琴、古筝、古琴、竖琴、柳琴、笙、钢琴……”
“我懂了！”李浅夏啪得合掌，“你也会说相声。”
杨清岚面带微笑，纤纤玉指旋转，翠蜂剑在一抹碧光中变成玉笛。
“我负责奏乐，你跳舞。”她将玉笛横在柔软粉嫩的唇上。
“我跳舞？！”李长昼难以置信。
笛声已经悠扬地响起。
李长昼只好跳舞。
他跳完之后，笑得流泪的李浅夏立马上场，表演了一段《星期三》里星期三的僵尸舞？还是尸体舞？
“老哥，你的舞蹈就是会引发人跳这种舞的冲动！”
笑闹中到了晚上。
李长昼开启「超能禁止」。
他倒了两杯酒，递了一杯给换上红嫁衣的杨清岚：“不知道喝了会不会醉？”
杨清岚接过酒杯，烛光痴迷一般镀在她侧脸。
“仙酒的力量也会被禁止吧？”她道。
两人手臂交缠在一起，喝了交杯酒，然后笑起来。
李长昼将两人的酒杯放下，深呼吸一口气，上前将穿嫁衣的杨清岚压倒在床上。
烛光摇曳，红帐翻飞。
两人以凡人的身体结合，疲惫、满足与幸福，让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人一动也动不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飞机票
婚礼后的第二天，李长昼便带着神树出门。
为了不影响太阳系，甚至银河系，他花了一点时间，传送至300万光年外的三角座星系。
他找到一个双星系统，其中一颗恒星已经走到自己的生命终点，并开始膨胀。
因为与另一颗恒星距离过近，在强大的引力下，这颗巨大的恒星被拉扯成水滴形，尖端对着另一颗恒星。
梦幻的色彩，天神锻造武器般的宏伟形状，李长昼远远望着，从心底感到震撼。
他现在可以毁灭月球大小的行星，而眼前却是一颗恒星走向死亡，被另一颗恒星拉成纺锤体。
物质被加热到极高的温度，并释放出X射线。
组成恒星的等离子体或是电离气体开始逃离。
这些物质或气体，在宇宙中组成如梦似幻的星云。
以李长昼的【神体】和地仙的境界，能听见比一般人听觉范围低几千倍的声音——
他听见来自两颗恒星的沉闷嗡嗡声。
这个声音还随着恒星表面的翻滚而改变，像是巨大怪物的低语。
他取出「落地生根」，一口法力吹出，神树瞬间膨胀，经过全体玩家活动，如今的神树本体已经高达上万米。
放在地球上，绝对的遮天蔽日，根系更是夸张，足以遍布整个夏国。
然而，在眼前的双星系统前，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神树浸泡在光芒中，每一片叶子都染成橙金色，从正面看去，如同一颗金树，行星般庞大的影子长长地拉在身后。
腰间佩戴‘先知风铃’的李长昼，端坐于神树最顶端，像是在一望无际的金色草原之上。
黑手从蜜罐世界中取出一枚蟠桃，手掌缓缓握拢，浩瀚的法力便被榨出来。
一层黑光在神树金色的身体上勾勒。
「黑雾&#183;时停」
时间开始加速。
除了‘恒沙世界果’，李长昼还让神树结出‘气果’。
黑手“吃”蟠桃，神树时间加速，他吃‘气果’，修炼《八九玄功》锻骨篇。
当心力因为锻骨之剧痛而枯竭时，便暂停修炼，或参悟时间，或感悟《八九玄功》的神通，或翻阅西王母赠送的《三十六天罡》上卷。
抽空他还看了‘千束’的动画。
早知道当初让这个没用的家伙，在敌人面前表演穿裙子倒立了！
龟仙人绝对会被秒杀。
三个月后，神树树叶繁茂的‘恒沙世界’枝丫上，结出四枚金色的小果子，此外，蟠桃果、气果、病果也有一些。
将「落地生根」收回，托在掌心，完全是一棵欣欣向荣的盆栽观景树。
李长昼传送回天庭，又从天庭返回「蜜罐世界」——这么麻烦是为了以后离开蜜罐世界，能直接出现在天庭内。
“不是三颗就好了吗？多一颗浪费很多时间啊。”李浅夏不解，同时伸手去摘。
杨清岚和瑶池也疑惑地看着李长昼。
“第四枚我打算送给西王母，”李长昼解释，“她送了我们这么多礼，恒沙世界果对她或许没什么用，但胜在稀有，也算是我们的一片心意，顺便——”
他顿了下：“我想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让我们帮忙。”
“这倒是。”瑶池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果没事求我们，我都要怀疑她也喜欢你了。”
“不欠别人的人情。”杨清岚赞同李长昼的做法。
就算没有‘恒沙世界果’，依靠王母提供的蟠桃、琼浆玉液、经书道卷，这三个月以来，她们的实力也突飞猛进。
“清岚你还是老样子啊，别叫姑射神女了，叫绝情仙子吧。”李浅夏取笑道。
杨清岚不以为然，淡淡道：
“我在上人类学的时候，有位女老师反复提过一句话：人类很多痛苦的根源，都是对一段关系寄望过深，希望在座的同学都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别依靠任何人——人类学的知识我忘了，但一直记得这句话。”
“我们婚姻法的老师也说过同样的。”李长昼回忆道。
“有吗？”李浅夏不解。
李长昼长时间注视她，李浅夏不好意思地闭上左眼，给他一电眼，然后道：“我去闭关了，出关前谁也不准打扰我！”
她拿着自己那枚‘恒沙世界果’躲进了自己的恒沙世界。
等瑶池也走后，李长昼拉着半推半就的杨清岚，在她的恒沙世界里亲密了一番，才前往瑶池胜景。
瑶池胜景依旧如天外仙境般美不胜收。
“陛下。”
“拜见陛下。”
“陛下无劫无量，与天同寿！”
与上次来时的默默无闻不同，这次看见李长昼的仙子神女，纷纷起身行礼。
这让李长昼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个什么天帝。
俗话说，居移气，养移体，而他不是在「蜜罐世界」被迫跳舞，就是在宇宙中做果农，能有什么天帝自觉和气质？
西王母这次在一座悬空山上接待他。
两人坐在悬空山山腰间一处突出的平台上，白云丝丝缕缕在脚边徜徉。
“这是我们的一些心意，感谢娘娘送的贺礼。”李长昼将连着一截枝条一起摘下的‘恒沙世界果’递过去。
西王母看着简陋的包装，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李长昼心跟着跳了，撞在肋骨上都隐隐作痛。
西王母是很美，身姿高挑修长，窈窕有致，气质又高贵，但他不是心动，而是这种笑容，他只在杨清岚、瑶池、李浅夏身上见过。
那种亲密感……
“东西不错。”西王母虽不是玩家，但作为得位许久的最顶级天仙，早已经能一眼看穿世上许多物体的本质。
李长昼整理好情绪：“这点东西，不及娘娘贺礼的万一，如果娘娘还有什么事要让我去办，请尽管开口。”
西王母收起‘恒沙世界果’，语气缓慢地说：“不用谦虚，放在任何时候，这种神物都是无价之宝。”
就算是她，心底也禁不住感叹，时代真是变了，这种东西都能出现，蟠桃和‘恒沙世界果’一比，什么也不是。
恒沙世界果确实绝无仅有。
原本不该出现的「落地生根」、「晓镜」、李长昼的完满恒沙世界、「黑雾&#183;时停」，种种不可思议浇灌，才结出这样的神奇果子。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西王母问。
“回去闭关，服用果子，然后继续副本。”
“副本，是轮船？”西王母这样的天仙，绝不会是食古不化的老古董，对价值游戏研究得非常透彻。
“是，能避开华夏古代的那群神仙。”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避开那些人。”
李长昼稍稍坐正身体，能进入华夏古代当然是最好的，法力这条路，他们不会放弃。
而华夏历史，是修炼法力的最好土壤。
至于轮船，什么‘伟大力量’、‘宇宙人’、‘环族’，乱七八糟。
当然也有好处，比如说‘逢者必杀，见者必斩’、「落地生根」。
但这偶尔一次就够了，长时间只会耽误主要力量体系的修炼。
在轮船副本中，别说修炼，就是使用都不行，法力体系几乎百分百被封禁，转换成其他的力量体系。
“请娘娘赐教。”
“我之所以能找到你们，是因为我有能找到你们的手段，如果你进入的足够深，这些手段还没出现的时候，自然安全。”
“足够深？”
“比如说蛮荒。”
“蛮荒？”
西王母点头：“蛮荒时代的神人都不识天数，那时没有日月、没有四季，天地反复无常，现在的天地，都是那时候的神人改造而来。
“神人希望有太阳，太阳日升日落；希望四季分明，不要大火、暴雨、狂风齐至。
“那时候很乱，想规律的降雨，也需要专门的雨师。
“我当时也只是昆仑山上一尊连降雨都不会的神女，如果你去了那个年代，自然不会被算计。”
作为一名思维跳脱的现代人，李长昼很想问她到底多少岁了。
“那时候也可以成天仙？”
“三皇五帝，伏羲女娲，都是天仙，只是不会现在的诸多道法，但也别有妙处，你去了就知道了，那时候的天地是道祖亲手所创，处处都是圣人大道。”
“可我要怎么过去？”李长昼不解，“价值游戏都是随机的。”
“嫦娥那里有一张飞机票，可以定点定时地前往某处，目的地恰好是蛮荒，你可去找她。”声音还在耳边缭绕，西王母已经消失不见。
瑶池胜景中，只要还想更进一步的仙子神女，都登记成了玩家，嫦娥也不例外。
“娘娘！”李长昼站起身，“娘娘可有什么要我去办的？”
“灵霄宝殿借我坐三个月。”
“就这样吗？别说三个月，让给娘娘也行！”
轻笑声从天外传来：“你倒是很有帝辛的风范。”
声音飘然而去。
李长昼不想接触嫦娥，把杨清岚从蜜罐世界里叫出来，让她去。
杨清岚去了没多久，两位绝色美女便一起驾云过来，一清雅娴静，一清丽冷淡，两人合在一起，颜色便超过了当初满天的仙子神女。
李长昼和嫦娥没什么好说的，嫦娥和他更没什么好说的，三人直接返回蜜罐世界。
气息暴涨的李浅夏和瑶池已经出关。
“王母娘娘要灵霄宝殿做什么？”李浅夏不解。
“她一直在寻找道祖留下的圣位，灵霄宝殿是道祖所立，或许能通过灵霄宝殿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这是李长昼唯一猜到的可能性了。
不然一位蛮荒年代就得道的神女，还会去贪恋权势吗？
大家对这件事都无所谓，只有瑶池心里有点意见。
六大星关系到「黑雾之王」，而「黑雾之王」和她的「宠妃」相辅相成，「宠妃」又是她赖以依仗的本能，这种关系到根本的东西，她难免敏感。
何况，「黑雾之王」和「宠妃」几乎等于她和李长昼的“结婚证”，她怎么可能不多一个心眼？
“嫦娥姐，”另一边，李浅夏好奇地问嫦娥，“你是怎么拿到飞机票的？”
“人仙以上的修行者登记成为玩家，都会有一张飞机票，这是考核。”
“等等。”李长昼开口了，“意思是，我们还要帮你过考核？”
“是你们来求我的。”
“这算求？”
“主动登门，难道是我主动帮忙？”
“……你态度能不能好点？”
“我都和你说话了，还想怎么样？做人不要得寸进尺。”
李长昼手指着嫦娥，看向杨清岚，杨清岚不等他开口，笑着用纤纤玉手推了他一下：“赶紧服用恒沙世界果，我们在这里等你。”
“我们可以找别人。”李长昼不放弃。
“快去！”杨清岚下令。
李长昼这才不甘心地进入自己的恒沙世界。
李浅夏手搭在瑶池肩上，满脸笑容，但忍住不笑出声。
她对瑶池和杨清岚说：“你们两个都学学嫦娥姐姐，这才是真正的不以貌取人，再看看你们，看见我哥就腿软。”
“你哥见面就把我腿踢断了，能不腿软吗？”瑶池笑道，“真正腿软的只有清岚一个人。”
“我好色行了吧。”杨清岚无奈。
“好色不是缺点，是人性。”嫦娥道。
“我明白了！”李浅夏忽然道，“嫦娥姐姐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只凭自己喜好做事说话，如果我哥好色，那好色一定是千刀万剐的罪，但清岚好色，好色就是人性。”
嫦娥这才发现她似的打量她：“你和帝昼不是真兄妹？”
“不不不不不不！”李浅夏连忙摆手，使劲摇头，“真兄妹，绝对的真兄妹！百分百的真兄妹！嫦娥姐姐你放心恨屋及乌，尽管讨厌我好了，没关系的！”
嫦娥微微蹙了一下眉：“我恩怨分明，从不恨屋及乌，但我劝你还是转世投胎，重修一世，摆脱与帝昼的血缘关系。”
“转世投胎？重修一世？”
这对现代人来说有点超前，不对，应该是超古代？
李浅夏跳过这个话题：“……对了，嫦娥姐姐，你为什么喊我哥‘帝昼’啊？”
“帝鸿、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帝禹、帝乙、帝辛……蛮荒时期以及洪荒初年，只要做过天帝或者人间帝王，都会冠以‘帝’姓，你哥哥现在是天帝，自然是‘帝昼’。”
“感觉有点酷啊。”李浅夏的中二病少女之魂要被点燃了。
空间撕裂，李长昼走出来。
“这么快？”瑶池惊讶道。
“老哥，你被嫌弃了！”李浅夏的中二病少女之魂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黄段子小能手，“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做事不能太快不能太快，会形成习惯的！”
如果只有兄妹两人，他已经开始家庭暴力了。
“吃一个果子要多久？走吧。”他道。
嫦娥取出飞机票。
上面写着舱位、登机口、登机时间（与现实登机牌不同，这上面是最后期限）、以及目的地。
就像延迟摄影一样，五人，不对，瑶池顺手把小萝卜抓过来，六人周围的景色流转，所有色彩都拉伸成线条。
等景色稳定，他们已经站在巨大的候机厅。

第四百五十二章 蛮荒！蛮荒！
转动上半身向四周看，一望无际，在视野的尽头，机场地面与天花板融为一体。
抬头上望，挑高不知多少米的天花板上，是一排排大灯。
在南边是一堵落地玻璃墙，墙外是停机场，数百架飞机巨兽般匍匐在跑道上。
整个机场空旷得吓人，让人怀疑只要轻轻咳嗽一声，便会激起巨大的回音，从而引起落地窗外“巨兽飞机”的注意。
那些如巨兽的飞机，就会抬起身，观看玻璃缸里的微景一般，从落地窗外看他们。
“走吧。”嫦娥开口，“说是人多，要更换什么登机牌。”
他们在一个池子似的服务台前，用嫦娥手里的飞机票，更换了六张登机牌。
服务台内的官方玩家将登机牌递给他们之后，以绝对完美的笑容对李长昼说：
“您好，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您的‘百无禁忌’已经消失，请不要乱跑乱动，不然会收取相应的费用，采取对应的处罚。”
“百无禁忌还能坐其他航班？”
有六双眼睛的官方女玩家灿烂一笑，就像二次元动漫女角色准备说‘我啊，最喜欢长昼君了’一样。
“对不起哦，这是禁止事项～”
她还把手指点在脸颊上。
“老哥？”李浅夏的脸挡在李长昼与六眼官方女玩家之间。
“这人有点欠揍。”李长昼说。
“你搞什么？”李浅夏奇怪道，“盯着人家一直看，别人还给你卖萌了，你还说人家欠揍，很没礼貌。”
“嗯？”李长昼看了一圈，杨清岚等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他一边将刚才的对话传送给她们，一边推测：“每一名官方玩家都有一种游戏管理员级别的本能，或许这就是她的权限。”
众人有些惊讶。
发生在她们眼前的事，她们竟然没察觉，价值游戏偶然展现的一幕，足以让玩家们变得乖巧。
六人离开服务台，在落地窗前一排排的凳子上面对面就坐——小萝卜坐上去，椅子自动调整成适配的大小。
四周寂静无人，只有他们，像是围坐在海底一群烤火的人。
杨清岚向嫦娥密语，传授身为玩家的一些经验。
李浅夏半跪在座椅上，四处张望远处，她忽然拉了拉李长昼的袖子。
李长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其余人也都看过来，是另一组玩家，像是一群外星动物，不是来自地球。
对方也看向他们。
空旷候机大厅内，两伙人静静对视两秒。
“好像全是天仙级！”李浅夏坐正身体，小声道。
有些意外，但没什么稀奇，飞机票本就是给这些人准备的。
杨清岚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对嫦娥密语。
“请乘坐蛮荒A－01班机的玩家准备登机。”
瑶池看了一眼手里的登机牌，站起身：“到我们了。”
“可是在哪儿登机？”李浅夏跟着起身，眼神四处张望——她刚才就是在找。
就在六人乘坐的长椅前方，玻璃墙忽然向外延伸，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指，在墙面上戳出一个洞。
玻璃墙被拉伸成玻璃栈道。
雷鸣般的轰鸣声中，一架飞机驶离停机位，缓缓将舱门与玻璃栈道对接。
另一名官方玩家给六人检票，检完票，通过玻璃栈道走进去，像是进入一只怪兽的身体。
舱内很简单，分成两个档次。
一是普通舱，玩家只有半封闭的格子间；二是花钱住包间，里面什么都有，此外就是绝对隐秘。
“老哥，开房！”李浅夏一挥手，让李长昼花钱。
李长昼哪来的钱？全部拿去买「落地生根」了。
“整架飞机就我们，开什么房？就坐大厅！”
为了照顾嫦娥，他们选了一间古代风格的格子间，刚就坐，飞机立马与玻璃栈道脱离。
这次航班只有他们。
飞机在跑道上奔跑，全神贯注，然后猛然拔地而起，将自己从磁铁般大地上硬生生拉开，极具力量感。
半空中，飞机颤抖了一下。
众人握紧扶手，如同普通飞机上普通的乘客。
“请各位乘客放心，飞机正在脱离时间的束缚，击穿空间的壁垒，为了节约成本，会不定期发生轻微的抖动，这一切都是正常现象。”
“如乘客感觉不适，可以向乘务员购买‘升级舱位’服务。”
众人安静地将这段话听完，本以为会有什么重要信息，结果是广告。
杨清岚似乎已经说完了，最后开口道：“没有比价值游戏更恶劣的学习环境，经验在这里，可能只会反复强化错误——
“经验有时候不仅不会让你更顺利，有时甚至给你带去盲目的自信，让你自己走向死亡。
“所以，我说的你只当建议，不要完全当真。”
嫦娥点头：“就算想当真也很难，我做事向来只求顺心。”
“这样最好。”杨清岚微微笑起来，二十岁，已婚，有一种少妇的温和妩媚，以及少女的青春气息。
飞机不停颤抖。
“怎么价值游戏也这么抠门，好歹……”李浅夏话没说完，飞机又是轰然一震，众人眼前一黑。
◇
“昼儿，你看这子虚山上的风鸟。”
李长昼睁开眼。
他站在山间一处水潭边，山外群山海浪似的层层叠叠在大地之上，每一座都有千丈高，足足三千米。
在远方望不见的尽头，稀稀疏疏耸立着数十座通天贯地的巨大虚影，像是巨人，又像是什么树，又或是哪里的山。
收回视线，他看向前方的女子。
她背对李长昼，纤细的身影依靠在一棵树的一条枝丫上，那枝丫极其细软，哪怕是麻雀落上去，恐怕会把它压弯。
女子依在上面，枝丫只起了轻轻的弧度。
“子虚山的风一直大，从前山风一吹，便会刮起一群鸟儿，时间久了，没有山风的时候，这些鸟也不能再飞了。”
女子的声音很淡，空灵得如同呓语。
“你是人皇燧人氏之后，在还没有你的时候，天下已经为你准备好帝位，你不该成为这子虚上的风鸟。”
“去好好看看蛮荒吧，锻炼自己的羽翼，不要做一只身不由己的风鸟。”
有着非尘世气质的女子，身影徐徐变淡，像是一副神明壁画经过数十万年的岁月开始褪色。
“去哪？”没看见任务提示的李长昼急忙问，“你要我去哪儿？要我做什么？”
悠悠的叹息声中，女子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阵风。”
呼！
山风呼啸，风之大、之急，连李长昼都下意识抬手遮住眼帘。
山风刮起一群风鸟，风鸟轰然涌入他的大袖。
李长昼放下袖子，他站在百万千丈高的大山中，女子不见了，潭水不见了，那棵想不起模样的树也不见了。
“幻觉？”
“啾～”一只鸡蛋大小的鸟儿，从袖子中探出小脑袋。
风鸟。
风鸟瞅了李长昼一眼，跃到他肩上。
李长昼看着它，它自顾自用鸟嘴梳理白色松软的羽毛。
李长昼检查了一下，法力在，神体在，黑雾在，「专注」在，「智珠」在，翠蜂剑在（但失去了变化能力），其余都没了。
不对。
还有一样在。
「劣&#183;神话色彩」：面对地球广为人知的神话生命时，可消耗1000点能力触发神话色彩，下一次攻击伤害提升1000％。
提升10倍的威力，以他接近第四次蜕变的【神体】，以及万年法力，能接伏羲、女娲三招吗？
难。
但至少让他在天仙面前，也有背水一战的底气。
李长昼忽然抬头，天空似乎比刚才暗了一下，是要天黑了吗？
“嗯？”
这时，他才发现，天空中没有太阳。
没有恒星，也没有传说中的金乌，那天空是怎么亮的？光源在哪？
“啾～”
李长昼扭头看向肩上的风鸟，风鸟望着远处，他顺着视线看去。
下一刻，他猛抽一口气。
不知几千万里之外，之前在子虚山上看见的一道与天地贯通的模糊身影，正缓缓闭上眼睛。
天地随着它（祂？）的闭眼，逐渐变暗。
两段文字从记忆中跳出来。
《山海经&#183;海外北经》：“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
《山海经&#183;大荒北经》：“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烛龙。”
有神，名曰烛阴，是烛九阴，是烛龙。
《山海经》观想法中的烛九阴！
真的烛九阴！
烛九阴本体！
那身躯何止万丈（三万米）！
李长昼头皮发麻，全身颤栗，这道身影是烛九阴，那那些与烛九阴等高，甚至更高的虚影又是什么？
“好鸟儿，好鸟儿，我们是不是要去那个方向？”
“啾？”风鸟歪着指头大小的小脑袋。
“好！我们就去那儿！”
轰！！
地面轰然撕裂，跺碎大地的李长昼已经将自己轰入云霄，朝着烛九阴的方向狂飙。
这些蛮荒生物是怎么补充精气的？实力又如何？又如何锤炼出如此庞大的身体？
“啾啾啾啾！”风鸟借着狂风，始终盘旋在高速行进的李长昼周围。
天空变暗的速度骤然加快。
一只泼天大手从百万大山中抓来，天一般覆盖在李长昼头顶。
嘭！
大手猛然握紧，空气被捏爆，从指缝间逃出，被挤压成刀子似的气流，朝四面八方飙射。
“呼！呼！”
大地颤抖，天地齐鸣，一尊全身毛发的猿类躺在群山间呼呼大睡。
那泼天一掌，竟然是巨猿睡梦中驱赶蚊虫的一击。
轰！！
大手爆炸，一座高耸的山头，瞬间被血水从山顶湿透到山脚。
“吼！”巨猿睁眼，发出痛苦的哀嚎，另一只手下意识朝李长昼抓来。
一只同样巨大的手掌，抓住巨猿的手腕。
李长昼现出千丈【神体】。
“哈哈哈！”他大笑着，抓住巨猿的手臂，将它在群山之间左右摔打。
轰！
轰！
轰！
附近一座座山头，如同一颗颗栗子般在大地上跳动，鸟兽冲飞如海，将两头巨人淹没得严严实实。
放在地球上足以天崩地裂的一幕，别说在蛮荒大地，就是在百万大山中，也只是两头老虎的过家家。
“不好！玩过头了！”
天快黑了，再不走，鬼知道闭着眼睛的烛九阴会去哪儿。
轰！
昏死的巨猿被丢在地上，大地如海面一样冲涌起一阵可怕的土浪。
黑手探出，蛇一样裹住巨猿，将它吞噬。
李长昼大步一迈。
咚！咚！咚咚咚咚！
神体踩着一个个山头，像是踩着一个个浪尖，将千丈高的山头踩扁。
跑出一段距离之后，积蓄的强大力量在身体来回冲击，强横的【神体】都有一种不泄不快的冲动。
“轰！”
骤然用力，神体冲上云霄。
不知多高的云层被撕裂，远远望去，一个小黑点在一片白云上画了一个弧线。
李长昼从一窝住在云端上的雷鸟中央坠落，带着一连串的电闪雷鸣，又跌回白云之下。
嘭！
双脚落地，群山一层层崩塌，溅起的土浪冲起万米！
咚！咚！咚！
天壁似的土浪中，神体再次轰然冲出。
李长昼在蛮荒大地上奔跑，就像从前在校园操场上一样自由自在。
在视野中，与他等高的怪物时不时出没，蛮荒蛮荒，果然够野蛮！
他心底快意至极！
有一种终于从鱼缸中出来，回归大海的畅快感。
不知怎的，在蛮荒中，【神体】越跑越有劲，丝毫没有神力枯竭的感觉。
是其他能力消失的补偿？
如同夸父追日，李长昼朝着烛九阴的方向，追逐最后一丝眸光，一直奔跑。
全身发热，天地精气席卷而来，白色雾气一般笼罩着他，看上去像是过热蒸发的气流。
从远处看去，一头巨人裹挟白色雾气，在大地上朝着通天贯地的烛九阴奔跑，完完全全是蛮荒一副石刻图。
一种突破的气机，如春苗发芽一样在心底萌生。
第四次肉体强化！
李长昼心底狂喜，终于来了！
这时，一道刚猛的气浪横空劈来，李长昼下意识侧步躲开，双腿在大地上侧着犁出两条平行的巨大沟壑。
正要挣破黑暗与泥土的春苗，那突破的感觉，又陷入了沉睡。
数十头异兽拉着战车，从天空云层奔出，白云如丝如缕地缠绕在异兽身体周围、战车的车厢上。
“好大的野兽！捉了当礼物！”
战车上，穿灰衣的老者带着一群少年少女，对着李长昼指指点点，个个脸上带着狩猎的兴奋。
这些人眉心长着第三只眼，身后还有一对翅膀，像是远古的某种神人。
嘶！
气流如大风冲涌，李长昼呼出肺部的浊气，怒火如水一般缓慢填满身体每一处。
他略显无奈地笑了一下。
然后，缓缓攥紧五指。
嗙！！
力量炸开，一拳打出去。
天空被轰出一条真空隧道，隧道周围，真实可见的气流如被击穿的山体般耸立。
灰衣老者被狂风吹皱的面部，满是惊骇和恐惧。
“住手！我们是女娲氏的下属部落三眼族，正要去——”
【神体】拳头没落下，灰衣老者已经化为飞灰。
拳面下的，少年少女惊吓得近乎瘫痪。
李长昼收回拳头。
少年少女看着眼前神人开始缩小，一道道依次变小的虚影最终汇聚成一道与他们等高的人影。
李长昼飞上战车。
“你敢杀了族老？你死定了！”一名倔强的少年咬牙道，“三眼族不会放过你！”
李长昼抬腿就是一脚，将少年从战车上踹下去。
他又扭头看向其余的少年少女。
“你、你、你想干嘛？”一名少女结结巴巴道。
“给你们一个机会，”李长昼看了一眼战车外，“自己跳下去。”
“……”
没人动。
李长昼迈步。
“跳！我们跳！”
“快走！”
等最后一人也离开战车，少年少女在下坠的高空中，朝李长昼大喊：“你死定了！”
“女娲氏和三眼族不会放过你！”
黑雾冲涌，化为黑手，黑手拿起一座山，盖章似的朝着少年少女压下去。
阴影笼罩，山体还没落下，碎石、泥土、数百米的大树，便倾盆而下，少年少女惨叫连连。
“哈哈哈！”李长昼大笑。
黑手随后将山体丢在一边，一连砸倒两座千丈高山。
“滚吧，我不杀娃娃！”
在少年少女或劫后余生、或因为‘娃娃’喷火的目光中，李长昼扬起黑鞭，对着拉车异兽就是一抽。
“驾！！”
异兽哀鸣嘶吼，抬起蹄子，奋力踏空，朝着远方闭眼的烛九阴奔去。

第四百五十三章 氏与族
【可惜！】观音万分惋惜。
她能见李长昼所见，闻李长昼所闻，为了达到几乎不存在于世间的目的，她几乎与李长昼融为一体。
除了特殊时刻，她会自行回避外，观音能感受李长昼一切之感受，【神体】即将突破的事，她当然也感受到了。
“说明还不到时候。”李长昼怒火已消，全然不介意。
无需多说什么，观音感觉得到他对自己充足的信心——只要能办到，还怕办不到？
李长昼驾驶战车在天空横行，声音中带上一点笑意：
“清岚也经常对我说，不能用理想中的完美，来要求现实，甚至评判、否定现实，不然人生会活得很痛苦。”
【你夫人对世事看得通透，是一个修道的天才。】
“对对，她是我夫人！”李长昼牛头不对马嘴。
观音：【……】
用句时髦的话，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也有吃狗粮的一天。
“菩萨，你知道烛九阴的‘视为昼，瞑为夜’是什么神通吗？”李长昼问。
有着「香叶冠」、《三十六天罡》上卷、《七十二地煞》全卷、百门《三千大神通》，改天换日的神通他现在也有几门，虽说几乎都没修炼，但也都略懂一二，却不认识烛九阴的招式。
观音沉吟道：【比起神通，更像是本能，类似你神体的激光眼。】
“菩萨的意思是，睁眼为昼，其实是因为烛九阴为了看清世界，眼睛自带‘手电筒’功能，睁开眼，‘目光’就照亮他能看见的一切？”
“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怎么样，要等你……”
呼！
云层上大风吹过，白云如海浪般翻涌起伏，风鸟从李长昼袖子中轰然涌出，也如一朵会流动的云一样，朝着远方飞去。
李长昼一拉缰绳，勒住异兽，悬停在云海之上。
【停住做什么？还不快追！】观音催道。
李长昼看了一眼天柱一般的烛九阴，话还没开口，观音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是满足好奇的时候吗？你没了‘百无禁忌’，任务失败是有惩罚的。快去！】
李长昼唉声叹气，像一个好不容易写完作业，准备看会儿电视，结果却被长辈要求去睡觉的孩子。
“驾！”
他一扯缰绳，异兽朝风的方向奔去。
天色已经从下午四点的黄昏，变成六点的深青色，不久又彻底变黑。
在这期间，随着烛九阴的闭眼，天地似乎有一种被压缩了的错觉。
天空中的星河，如同一柄剑一样旋转，像是在向蛮荒大地展示剑体；大地之上，稀奇古怪的植物、异兽，发出点点光芒。
畏惧烛九阴目光的生物们，走出洞穴，开始了夜间捕猎。
一棵两千米高的树开花，每一朵花就是一盏灯，灯油是最甜最有营养的蜜，数不清的捕猎者躲在树上，阴在花灯照不到的地方。
这本该是一个与烛九阴上一次闭眼没什么不同的狩猎之日。
但一只黑手，无声无息，从浓稠的黑暗中抓出来，将缀满花灯的树握住。
满树的异兽发出仓惶凄厉的惨叫。
聚集成一片森林的花灯树，就像听见街边传来枪声与惨叫声的窗户口一样，纷纷熄灯。
相简直是扑上去，迅速将篝火踩灭。
“爷爷……”
“安静！”
众人屏住呼吸，有的人小心抬起手，按住口鼻，有的人将手伸向腰间的武器。
垂死挣扎的惨叫声持续了大半夜，世界才又归于平静，一盏盏花灯树重新亮起，世界又是一片璀璨。
远处，娇轻轻抓住爷爷的手臂，相拍了拍她手，上前将篝火点燃。
火光憋闷了很久一般，迫不及待地跑出来，众人感觉一阵温暖，心底松了一口气。
“谁？！”相忽然跳起，抽出腰间燃烧着火焰的树枝。
一阵金属铿锵声中，其余人纷纷拿出武器。
在众人的视线中，一道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进，火光小心翼翼地试探之后，才敢落在对方身上。
以相为首的游侠们，猛抽一口冷气。
身材矮小，一头、一鼻、一嘴、双耳、双目、四肢，直立行走！
不是三皇后裔，就是五帝血脉。
“诸位，我没有恶意。”来者抱拳道，“只是周边危险，我又是一个人，想和大家借个火。”
“相爷。”众人看向相。
相的四只眼睛死死盯着李长昼，作为闯荡了大半辈子的游侠，轻而易举地嗅出李长昼身上的杀气与血腥味，这让他全身发寒。
不是对手！
“……哈哈！”相收起燃烧的树枝，同样抱拳，“出门在外，都是朋友，大人不要嫌弃我们火小人弱。”
“朋友之间，不论强弱。”
众人在篝火周围就坐。
之前说彼此都是朋友，但李长昼却被明显孤立，以相为首的游侠们，在他对面聚集成扇形。
李长昼一边用翠蜂剑挑着一块异兽肉烧烤，一边借着火光，打量这些人。
不同的种族，身高最矮的只有三米，其余大多数都有十几丈，平均高度在三十米左右。
简直是一栋栋小高楼。
身高不足两米的李长昼，在他们面前米粒一般。
但这些小高楼，却用看着一颗出膛的子弹的眼神，看着他这颗小米粒。
“大人准备去往何方？”相开口问。
“本来打算去看看烛九阴的……”
这些三十几米高的小高楼们，三四级地震似的一颤。
烛九阴普照天下，谁人与抗？
常人远离还来不及，这人竟然还敢主动去找对方？
“本来？”相的孙女&#183;娇，好奇道。
李长昼目光转向这名十几米高、但最多十四五岁的少女。
“对啊，本来，现在嘛，风往哪吹，我只能去哪儿了。”李长昼笑道。
“大人是风后族？”相试探着问。
“江湖人称‘追风者’。”
“江湖？大人是风后族与冥族的后裔，还是共工氏和风后族的直系？”相有些不解。
“‘族’和‘氏’有什么区别？”李长昼问。
小高楼们轰然起立，有的想逃，有的准备开打，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李长昼笑着，将翠蜂剑的剑尖递到眼前，确认了一下几分熟。
“失礼了，原来大人是妖族！”相紧紧握着点燃的树枝，警惕又不失恭敬地说道。
“妖族又是怎么回事？”李长昼将兽肉放在火上继续烤。
“妖族就是——”
嗤！
相点出手中树枝，篝火的光芒中，燃烧树枝如一点火星飘摇，快如闪电，迅速贴近李长昼面门。
碧光一闪，咔嚓一声。
“爷爷！”
“相爷！”
相往后倒去，被众人接住。
“噗！”相喷出一口大血。
他不顾伤势，抬起紧握在右手中的树枝，点燃的部分被砍断了一截。
“火枝……噗！”相又吐出一口血。
李长昼看了一眼掉在地上、化为焦炭的肉，心里有点可惜，烤了半天，还是没吃上这蛮荒的烤肉。
他信手又串了一些在翠蜂剑上，这次没心思慢慢烤了，直接将纤薄如碧光的剑，插在篝火旁。
然后，对这些小高楼说：“坐。”
没人应道。
“坐啊。”
众人面色或凶狠，或迟疑，或仓惶，正要说什么，缓过气的相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相挣扎起身，在孙女的搀扶下，挪动庞大的身体，缓缓坐回篝火前。
“想不明白，”李长昼不解，“你竟然敢主动出手？”
相苦笑一声：“我从小离开部落，在外闯荡了两百多年，还是第一次与神明境交手。”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
之前想动手群殴的人，心里一阵后怕。
眼前这人渺小瘦弱的外形，原来不仅仅是因为继承了血脉，本身还是一位神明境的绝世高手！
那样的人物，无一不是各大族里的族长、长老，杀死他们连个眼神都不需要。
面对这样的人，他们平时只有跪在远处，看对方在身前走过的份。
就连少女&#183;娇，也忘记了自己爷爷被重伤的事，忍不住对李长昼的好奇。
“如果我猜的不错，大人也是冲着天帝令去的吧？”相略带笃定地说。
听起来像是一个什么重大的事件。
蛮荒东南西北风都吹，风鸟唯独走了这条路，八成和这天帝令有关系。
李长昼点了一下头。
猜中李长昼的目的，这让相神情动作都稍稍从容了一些，对方至少不是完全未知的。
“说说天帝令。”李长昼接着道。
“……”相又有一种两百年白活的感觉，“天帝令，是天帝颁布的法令，完成法令的人，可以获得天帝的赏赐。这次的天帝令，是找回岱舆、员峤两座仙山。”
岱舆、员峤？
【与方丈、瀛洲、蓬莱并列为五座仙山的另外两座。】
【菩萨你知道？】李长昼问。
【我不能确保真实，毕竟是蛮荒时代的事情。】观音回忆道，【传说中，在天帝命令下，北海之神&#183;禺强找了十五只神龟，驮着这五座仙山，每六万年换一次。
【但龙伯之国的巨人，钓走了其中六只，以神龟龟甲占卜吉凶，于是，岱舆和员峤两座山便漂流至北海深处，在历史记载中，这两座仙山从此以后再也没出现过。】
找回两座在历史上彻底消失的仙山，这倒挺有价值游戏任务的风格。
观音略一沉吟，又继续道：
【这个时代的修行者，就是三皇五帝，也只会简单的占卜凶吉，没有天机，只依靠愚公移山的方式去寻找，恐怕需要数十万年的苦工。】
蛮荒连山都这么大，李长昼毫不怀疑北海的广阔，21世纪的地球，也许都只能算是北海里的一颗稍大的珍珠。
暂时放下忧虑，李长昼继续问相：“你之前说的‘风后族’、‘共工氏’又是怎么回事？”
相已经在心里把他当成常年闭关苦修、初出茅庐的神位高手，不知道一些常识也是应该的。
毕竟生而知之的只有女娲、伏羲、燧人氏那样的人物。
至于其他人，炎帝神农想要知道一棵草能不能吃，据说都要自己亲口尝一尝。
“这很简单。”相回答，“有帝位或者曾经有过帝位高手的部落，可以称之为‘氏’，比如黄帝的公孙氏、炎帝的神农氏；部落里有神位高手的，就是‘族’，如风后族、九凤族、强良族等等。”
李长昼沉默一会儿。
“说说燧人氏。”
进入副本时的迷迷糊糊间，他清楚地记得，那个只给他留下背影的女子，说他是燧人氏的后代。
半晌没有回应。
李长昼抬起视线，瞅了一眼，团聚在对面的这些小高楼们，一个个脸色青白，像是死人的尸体。
篝火燃烧，发出噼啪声。
相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帝俊杀人皇&#183;燧人氏得天帝位，燧人氏已经……灭亡了。”
翠蜂剑上的肉滋滋作响。
短暂的安静后，娇看了一眼李长昼，忽然说：“有一道天帝令一直有效，只要杀了燧人氏的后裔，就能得到天帝赏赐，登建木，成……”
“娇！”相呵斥，近乎暴怒。
娇颤抖了一下。
一个连‘氏’、‘族’都不清楚的人，却明确询问燧人氏的情况，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情况不对劲。
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李长昼毫无反应，准确地说，没有相想象中的反应。
他感觉很有意思：“以天帝的实力，连人皇&#183;燧人氏都能杀掉，为什么还在乎燧人氏的后代？”
“这种大事，”相自我嘲笑一声，“我们这些无名无姓的人怎么会清楚？”
“据说——”
“娇！”
“让她说完。”李长昼道。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其实，如果不是她刚才说起‘天帝令’追杀燧人氏后代的事，你们已经死了。”
李长昼看向娇：“说吧，谁敢阻止你，我就杀了谁，你不说，就是你自己阻止你自己，我杀了你。”
娇抿嘴。
“我、我也是听说，”她迟疑道，“据说，燧人氏死后，人皇剑藏在燧人氏后代的血脉中，只有燧人氏彻底死绝，人皇剑才会选择新的主人，天帝的目标是人皇剑。”
说着，她看向烤肉滋滋作响的翠蜂剑。
李长昼也看了一眼翠蜂剑：“你以为它是人皇剑？它只是一根不沾油的烤串签子。”
相眼皮子跳动。
他最心疼、最得意、拿儿子来威胁都不换（儿子确实因此而死）的火枝，采自火桑树，就是一些大族的神兵，也拿火枝没办法，却被这柄碧剑轻而易举地削断。
这能是烤串签子？！
李长昼沉吟着，如果燧人氏的人皇剑是人皇社稷剑，那这把剑是在他手里，但已经被系统封禁了。
等等。
考虑到系统安排身份从不会无的放矢，人皇社稷剑或许真的是人皇剑，而这把剑也没有被封禁，只是他取不出来。
毕竟在这个年代，他只是燧人氏的后代，不是六大星之主，人皇剑重新蛰伏也是可能的。
这么说……修炼《阴阳双蛇》，能变成人身蛇尾的杨清岚，很可能是……
“是他？”
“就是他！”
潮水般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
除了几名眼熟的三眼族少年少女，和少数几名身着白衣、一看就是贵族的人以外，其余全都是人身蛇尾。
“女娲氏！！！”除了相和娇以外，其余小高楼全部吓得瘫倒在地上。
“唉。”李长昼极其不甘心，趁着打起来、扬起灰尘之前，拔起翠蜂剑，咬了一口肉。
“呸！生的！”

第四百五十四章 蛇佬
李长昼甩了甩翠蜂剑，串在剑身上的烤肉，算珠似的落在地上。
薄如蝉翼的剑身光洁明亮，果然滴油不沾。
女娲氏的人盯着嗡鸣不已的翠蜂剑，又抬头看向李长昼，被傲慢、杀气填满的眼神中，分了一丝位置给贪婪。
蛮荒大地物产丰富，实现共产主义都可以，但好东西不管在哪里都很稀少，因为所谓的‘好’，本就是比较出来的。
眼前这柄剑，无疑是好东西。
女娲氏领头人是一名老媪，杵着木杖，银发苍苍，面容干枯，唯独一双眼睛明亮如星辰。
【小心她的眼睛和木杖。】
观音的提醒让李长昼多看了两眼，木杖身上有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气息，像是……蛇？
仔细一看，才发现木杖顶端镶嵌的两颗宝石，有一种盯着自己的感觉，竟然是蛇眼。
至于老媪的眼睛，看不出底细，只给人一种感觉——老媪的一生都是为了这双眼睛，这双眼睛吸干了老媪全部的精气神。
李长昼实力虽强，但现在没什么特殊手段，心里暗暗警惕，甚至暂停了从离开子虚山就一直持续的三千大神通的重新修炼，以及气的提炼。
“是你杀了瞳砾？”老媪的声音平淡有力。
“瞳砾？”李长昼反问。
“还敢狡辩！”三眼族的倔强少年上前一步，“蛇佬，就是他杀了砾长老，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被他瞪着的三眼族少年少女们，纷纷开口，指认李长昼是凶手。
“哦～”李长昼恍然，“你是说那个穿灰衣的老头，那确实是我杀的。”
三眼族的少年少女面色涨红，心底充满了被羞辱的愤怒——对方不是狡辩，而是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老媪神情不变：“三眼族是女娲氏的下属部落，你平时杀一两个也就算了，但他们是来参加补天大会的，勉强算是半个客人，女娲氏的客人，你也敢惹？”
灰衣老头死之前，是说要去女娲氏参加什么东西。
李长昼心底猜测，或许杨清岚的任务会和这个大会有关？
【很有可能！】观音有同样的想法。
前提是，杨清岚真的在女娲氏。
“惹？”心中想着事情，面上李长昼却没有丝毫停顿，“是他们先动的手，要惹，也是他们惹我。”
三眼族的倔强少年指着李长昼，刚要说话，蛇佬道：“起因我已经知道了。”
她慢悠悠地继续说：“他只想抓你做奴隶，你却伤人性命……一个两百多岁快死的人都下得去毒手？”
“这么说，我不想做奴隶还是我的错？”李长昼觉得荒诞，忍不住发笑。
“你问他们，是不是你的错。”蛇佬目光看向相等人。
这些人盯着李长昼的目光，全都写着‘他不识趣，他有错’。
师出有名之后，蛇佬不再废话：“杀了他。”
人身蛇尾的女娲氏战士游动身体，一个个围过来，嘶嘶的蛇信吞吐声潮水一般起伏。
每人手中都持有一面蛇鳞打造的镜子。
李长昼觉得杨清岚在女娲氏的可能性更大了，她身上就有一面镜子，「晓镜」。
镜面反射篝火火光，如一颗颗金色的星子，星子连成一片，变成一条透明的、有着金色火光鳞甲的巨蟒。
当巨蟒成型的一刻，李长昼直接被困在巨蟒体内！
金色火光巨蟒调转蛇头，扁平的三角脑袋盯着肚子里的李长昼，蛇口徐徐张开，然后猛然咬来。
“嘶！！”
金色火光巨蟒发出极其痛苦的嘶鸣，蛇躯发了疯一般扭动，一只黑手轻描淡写地按住它的蛇头。
巨蟒缓缓缩小，像是被黑手吸收了。
砰！砰！砰！砰！砰！
所有镜子同时碎裂，如同一场雨，碎片折射光线，一刹那间，光芒令人睁不开眼。
“珼！”蛇佬喝道。
一名身材纤细的男子从蛇佬身后走出，摇身一晃，双腿变成蛇尾。
男子抬手，下一刻便已经一掌盖向李长昼头顶。
李长昼面不改色，同样一掌迎上去。
嘭！
气浪在山间来回冲荡，参天巨木野草般哗哗作响，李长昼后退两步。
他有些诧异，这名女娲氏战士的一掌，表面看起来不怎么样，如毛毛细雨，却拥有撼动山岳的巨力，只是将力量全部压缩在一掌之上。
仓促间，在比拼力气上，能毁灭行星的他竟然落在了下风。
“珼！珼！珼！”蛇族战士发出战吼。
一击得势，蛇男子露出冷笑，蛇尾一摆，又是力大无穷的一掌压来。
“稍等！”李长昼闪身躲开。
他没有被激起好胜心，用不着打，这人不是他的对手。
珼身形骤然膨胀，化为巨人，蛇尾一卷，将方圆十里圈在尾巴里，同时，依旧是朴实无华的一掌盖下去，宛如天倾。
“停手！”蛇佬喝道。
“姥姥？”珼不解。
“让我入赘怎么样？”盘膝坐在珼脑袋上的李长昼，翠蜂剑横在双膝上，“我的血脉还算强大。”
珼全身一寒，知道为什么蛇佬会让自己停手，随即暴怒，抬手朝头顶抓去。
李长昼轻轻一跃，落在蛇佬身前。
噌！
蛇佬手中木杖顶端的两颗宝石，亮度瞬间提高，发出淡淡的光芒。
“住手吧，珼。”蛇佬面无表情。
劲风吹得李长昼衣衫猎猎，在他身后，恢复成丈许高的珼阴沉着脸，不甘心地罢手。
“你要入赘？”蛇佬问。
“只要姑娘够漂亮。”李长昼说。
蛇佬沉默不语，似乎在考虑，李长昼却嗅到了熟悉的气息——蛇毒。
蛮荒的人不应该都憨厚老实，一言不合直接大开杀戒吗？怎么如此阴险，还放毒呢？
作为耿直的现代人，李长昼准备大开杀戒了。
“蛇佬！”这时，一名从刚才战斗中活下来的小高楼突然开口，“不能放过他，他是燧人氏的后裔！”
女娲氏与三眼族的人脸色大变。
珼等战士重新摆出战斗架势，一个个神情凝重又兴奋。
“姥姥，杀了他！”
“一个燧人氏能换三十个登建木的名额！”
“住口！”蛇佬喝道。
语气有些不对，众人屏息。
蛇佬用她那双独特的眼睛盯着李长昼，缓缓道：“燧人氏的后裔，也算有资格，好，我允许你入赘，但你能获得女娲氏哪位姑娘的青睐，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姥姥？！”珼大惑不解。
不是谎言，李长昼感觉到，蛇毒的释放停止了。
真答应自己入赘？
不对。
李长昼转念一想就反应过来，传闻人皇剑藏在燧人氏的血脉中，蛇佬的目的，很可能是将燧人氏的血脉融入女娲氏，最后获得连天帝都觊觎的人皇剑。
不过这和他无关，只要能进女娲氏，就能与杨清岚汇合。
【你的任务……】
【假如一个人翻遍北海需要三十万年，两个人只需要十五万年，不，十万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你们两个在一起，就是三百万年都找不到，整天吃海鲜。】观音有些无奈。
释迦牟尼为什么抛弃一切？佛门为什么要四大皆空？因为碍事。
说到吃海鲜……
李长昼问：“你们女娲氏的伙食怎么样？我不要精细的，要地道的蛮荒菜，这点能满足吧？”
蛇佬看也不看他，对珼说：“把其余人杀了。”
“等等！”李长昼打断道，“这些人长得这么高，力气又大，杀了可惜，不如给我做奴隶，替我烤肉。”
蛇佬始终没有表情，淡淡道：“那就带回去。”
“多谢。”李长昼笑道，然后信手一挥手中翠蜂剑。
剑气犁地，刚才告密的小高楼一分为二，轰然倒地，鲜血如一条小河般流淌，填满了剑气犁出的小小沟壑。
“这个就不需要了。”他说。
相、娇等人不敢作声。
李长昼看向三眼族的少年少女。
“你、你、你要做什么？”依旧是那名少女，颤抖着声音问，其余人躲在她身后。
“沁儿，你带他们走！”倔强少年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眉心的第三只眼绽放神光。
如果女娲氏真的要招一个燧人氏做女婿，必然不会放过知道这个消息的任何人。
虽然让族人走，但少年已经做好全部死在这儿的准备。
李长昼浅笑了一声，将翠蜂剑插在腰间：“我不杀娃娃。”
娃娃？倔强少年恨不得他干脆杀了自己！
“走吧。”蛇佬看也不看，转身离去。
珼也收敛了之前的全部杀性，默不作声地跟在蛇佬身后，只是经过李长昼身边时，竖起的蛇瞳瞥了他一眼。
当众人上路时，天边亮起一抹白光，烛九阴开始睁眼。
李长昼原以为蛇佬来得这么快，女娲氏应该就在附近，其实不是。
蛇佬等人是去各氏派发请帖的使者，在回部落的时候，恰好与同样前往女娲氏告状的三眼族少年少女们相遇。
蛇佬作为神位高手，又是使者，出行不可能随便，大队人马在远处等候。
坐骑是一只硕大的三尾红狐，掉在地上的脑袋比一旁上千米的山还要大，三条尾巴垂落在山间，如同三条红色的河水。
真正的血水也流成了一条河。
“谁？！”
“谁干的？！”
女娲氏战士暴怒。
蛇佬万年不变的干脸，也明显地阴沉下来。
“蛇佬，小心！”珼护在蛇佬附近，心中警惕，双腿已经变成蛇尾。
这头三尾狐狸不是来自青丘国，但也靠着女娲氏的支持修炼出了三尾，实打实的仙位，竟然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看死状，还是毫无还手之力。
“咚！”蛇佬将木杖杵在地上。
树叶声、枯枝声，以及绵延不绝的嘶嘶声中，或大或小、颜色各异的蛇类，从四面八方游向三尾红狐的尸体。
很快，眼前出现一座三尾红狐形状的蛇山。
相、娇等人虽然高有三十几米，但在这绵延数千米的蛇山前，依旧吓得全身麻痹，手脚发抖。
蛇佬的脸色更加难看，留在原地的其余女娲氏族人全部不见了。
“到底是谁，竟然对我们动手？”有女娲氏战士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第一代女娲可是传说中的三皇之一！
虽然因补天力竭而死，但之后每一代女娲都是帝位高手，可以说是蛮荒最强大最古老的势力之一。
谁敢惹？就是天帝做事，也要和女娲氏商量一二。
“会不会是荒兽？”有人猜测。
如果是荒兽，那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头饥饿的荒兽甚至敢冲撞女娲本人。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珼喝道，“这种伤口是荒兽造成的吗？别人已经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他又立马压低声音，对蛇佬肃声道：“蛇佬，补天大会就在眼前，这时候发生这种事情，恐怕是冲着大会来的。”
蛇佬点头：“珼，这次袭击针对的是你。”
“我？”珼愣了一下，“难道是？”
“没错，有人不想女娲氏拿到‘北海真神’的神位，看来岱舆、员峤两座仙岛被刻意流放的消息是真的。”
“蛇佬的意思，有人想把两座仙岛给新的‘北海真神’？”
蛇佬点头，喝道：“走！尽快回去，对方敢对我们出手，必然有十足的把握，很可能来了五位以上的神位高手！”
说着，蛇佬突然掷出手中木杖，木杖刺穿空气，钉在三尾红狐外形的蛇山眉心。
无穷无尽的褐色气浪，从木杖中喷涌而出，褐色气浪流水一般裹住蛇山，将所有蛇类凝成一股。
“嘶——”
一条长三千丈、头顶长着一根独角的褐色怪蟒蛇，仰天嘶吼，可怕的音波从蛇口一重重展开，无穷远的云层都被洞穿。
“兽魂封印！！”相脱口而出的声音中，冲忙了惊讶、害怕，还有说不出的渴望。
李长昼瞥了他一眼：“什么是兽魂封印？”
“兽魂封印是氏族才能掌握的强大法术，能将荒兽的魂魄抽取封印，需要时可以解开封印，驾驭蛮兽战斗。”娇解释道。
“传说中，”相自语似的开口，“如果能将蛮兽魂魄封印在体内，能获得蛮兽的肉身、力量，以及神通，甚至寿命！”
世上的力量体系果然殊路同归。
观想法通过观想，也可以变成观想生物，获得对应的肉身与神通；
李浅夏在深渊星，选择的纯净版‘变化’，只要一滴血，就可以变身成对应的异兽；
日本《火影忍者》中有一种名为‘人柱力’的设定，是将尾兽封印在人体内，如果能和尾兽沟通，也能变成尾兽，获得尾兽的肉身与力量。
李长昼对此不感兴趣。
就是将烛九阴封印在他身体内，他也不干，观音是迫不得已。
他更关心蛇佬与珼的对话。
北海真神、两座仙岛……这次任务还真是有意思。
【你运气不错。】观音忍不住说。
【都是风鸟的功劳。】李长昼忍不住又疑惑，【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子虚山……】观音呢喃自语，试图从自己浩瀚的记忆中搜寻相关记录。
借用无穷蛇类，以及三尾红狐尸体重现人间的独角怪蟒，将脑袋伏地，蛇佬带着众人站上去。
轰隆隆！
巨大如雷鸣的轰鸣声中，独角怪蟒抬起岛屿似的三角头颅，速度之快，甚至有气流在众人脚底冲刷。
下一刻，在越来越亮的天色，独角怪蟒骤然扭动蛇躯，竟然变成了一股龙卷风！
地上数百米高的树木，天上无尽的云彩，全被龙卷风绞成一团糟，涌入世界的下水口一般汇聚过来。
短暂停顿后——
轰！！
龙卷风呼啸着朝远方冲去，摧毁沿途的一切，山体被分解，大河被抽干，势不可挡！

第四百五十五章 圣蛇山
龙卷风足足走了三天。
“快到了！”一名蛇族战士激动道。
这一路上众人提心吊胆，生怕遭遇杀死三尾狐狸的不明强者伏击，眼看部落就在眼前，纷纷露出笑意。
连蛇佬的眼角也不自觉放松了些许。
龙卷风缓缓停下，眼前的一幕让李长昼收起百无聊懒的神情。
只见无数蛇形大山林立，像是一群千丈大蛇，在朝拜途中变成了石头，每一座蛇山上都有村落、部落、国家。
国不比部落大。
在蛮荒时代，‘国’的概念还没有凌驾在‘部落’之上。
青丘国之所以是国，是因为后一代部落之主是依靠造反夺的权，为了与上一代不同，彰显自身的权利，刻意将‘青丘氏’改为‘青丘国’。
女娲氏代代相传，从未发生过政变，自然不会轻易更改女娲定下的规矩，哪怕人口远超青丘国，对外依旧是‘女娲氏部落’。
“这一座座蛇形大山，生前都是女娲氏的神位高手，死后化为蛇形真身，传说女娲娘娘当年补天所用的石头，就是用这些神位高手死后所化的蛇山炼制的。”
珼瞥向相：“你倒是有些见识。”
“不错！”珼忽然拔高声音，“如今的天，就是靠我们蛇族的身体补上去的！”
一些蛇族女子唱起古老的歌谣：“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
女娲生为地皇，法力通天，补天力竭之时，嘴里吟唱的不是什么战歌，而是这首对向往下一个春天的歌谣。
为了见到下一个春天，女娲补天；因为补天，女娲没有见到下一个春天。
一首悲壮又慷慨的歌谣。
这出自《诗经》。
绝大部分已经无法考证作者的《诗经》，其中竟然有女娲所著的诗句。
可惜价值游戏随机性太大，李长昼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亲眼目睹女娲补天。
【等你成为胜者，想看的都能看见。】观音说。
成为『胜者』，可以去的，可不仅仅是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时间也会对他敞开大门。
【有些事情，只有弱小、贫困的时候才能体会。】李长昼回答道。
成了『胜者』，还会为女娲补天而感到震撼吗？
【世间总是充满遗憾，比起不能因为女娲补天震撼而遗憾，没有成为『胜者』的遗憾更令人难以接受，要学会取舍。】
观音耳提面命，时时刻刻关注李长昼道心。
【我明白，只是感慨一下。】
独角巨蟒脱离龙卷风状态，缓缓游向蛇山群，像是也打算将自己埋葬在这里，与同类一起化为石山，同归天地。
蛇佬悠悠叹息。
或许，要不了多久，她真的会成为无数蛇山中的一座。
蛮荒中的神位高手等同于地仙，寿命却和凡人相似，只能活三百岁。
短暂的寿命能激发潜力，摸索出各种可能性，这才符合道祖的要求。
但道祖不可能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蛮荒大地自然有能延年益寿的珍宝神物，传闻中，昆仑山上的西王母就有不死药。
“蛇佬回来了！”
思索间，独角巨蟒已经走进蛇山，离得最近的蛇山上，无数女娲氏的族人高声呐喊。
蛇山背部中心有一条血河，女娲氏人沿着血河两岸搭建房屋，就像是人类依靠着河流山川。
这些蛇山在血河的滋养下生机勃勃，除了女娲氏人，还有各种野兽、树木，简直是一个个小型的蛇形生态圈。
走过重重蛇形大山，众人来到众蛇山拱卫之地，也就是蛇山的中心，第一座蛇山，圣蛇山。
圣蛇山高三万丈，山体上各种宫殿、庙宇、村落鳞次栉比，无数飞禽走兽来往其间。
蛇佬拔出木杖，独角巨蟒嘶吼一声，坍塌为无数蛇类。
蛇类逃进山林，露出三尾狐狸的尸体。
“珼，你把尸体带下去，让族人们都看看，看能不能认出是谁下的手。”蛇佬吩咐道。
“是。”珼一挥手，数百名女娲氏战士拖走尸体。
“把他们带去安顿。”蛇佬从三眼族等人身上收回视线，看向李长昼，“你跟我来。”
蛇佬将李长昼安排在一处石洞中。
石洞宽敞，像是给相这种小高楼住的地方，李长昼走在里面，感觉自己如一只蚂蚁走进了据说能跑跑车、却莫名其妙会还是会内涝的下水道。
不明觉厉。
为什么要给他安排这么大的洞府？
洞府内只有他一个人，门口有两名女娲氏战士，还有一名女娲氏的姑娘给他送吃的。
“小娘子，你先别走。”李长昼抓住送完吃的就打算走人的小姑娘。
“……你松开！”小姑娘脸色涨红。
“放心，我只是好奇。”
“救命！！”
战士冲进来，看见李长昼竟然公然猥亵女娲氏的姑娘，瞬间勃然大怒。
“淫贼，放开瀼的尾巴！”两人挺矛就刺。
“哎、哎、哎，冲动就算了，话别喊错，我是成了亲的人，怎么可能是对小娘子动手动脚的淫贼呢？”李长昼笑着轻轻一跺脚。
轰隆！
洞窟抖了三抖，两名战士喝醉一般在原地打转。
“嗯——，原来如此，这里是这样的。”李长昼研究着女娲氏姑娘的尾巴。
“你、你！”蛇瀼扯下蛇牙项链，当成匕首刺向李长昼。
李长昼又是一跺脚。
轰隆！
蛇瀼晕头转向，蛇族女子的身姿曼妙，看起来像是在跳舞，那盈盈一握的小腰……
“哦，蛇尾与人体连接的部分是这样的，咦？这是什么？泄殖腔？蛮荒时代的蛇类，就已经是排泄与生殖用一个孔了？哦，不对，这里还有，sorry。”
两名蛇族战士搀扶着蛇瀼离开，满脸的悲愤，说要找人来杀了他。
李长昼慢悠悠把铺陈在树叶上的蛮荒美食吃完，没人来杀他，只来了一个蛇老头收拾残渣。
“有没有酒，送两坛过来！”李长昼心满意足地躺在就是他有三十个老婆也够睡的床上。
兽皮舒适而温暖，他在现代的床都比不上。
过了一会儿，老头扛来一大缸酒，送来一只石头打造的酒碗。
等到天黑，李长昼已经喝醉，鼾声如雷鸣，震得洞穴抖动。
两名蛇族战士全身都跟着鼾声发颤，互相对视一眼，说不出的厌恶与烦闷。
洞穴内，李长昼从躺在床上打鼾的“李长昼”身上起身，他往洞穴外走去，七步之后，双腿变成蛇尾。
“呼！！！”
洞穴跟着鼾声，发出轰隆隆隆～～～的动静。
两名蛇族战士不堪其扰，闭上眼睛，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李长昼从两人中间走过。
下一刻，两人又睁开眼。
“哪来的小孩，去去去，别来这里！”右边的蛇族战士呵斥。
李长昼笑着游开了。
算上蛇尾才两米的他，在这个人均三米起步的女娲氏里，确实是个小孩。
李长昼大大方方地游走在女娲氏。
不愧是蛮荒大地，不愧是女娲氏圣地，脚底每一处土壤都有瑞气蒸腾。
别说放在白娘子生活的宋朝，就是还是洪荒的唐朝，也是一等一的神土，只有一些大宗门才能拿来做药园。
不时还能看见圣蛇山周围悬浮的小岛，小岛通体金黄，不知是什么，李长昼只远远地吸了一口，就感觉法力充盈。
岛上绝对有与九千年蟠桃水平相等的圣物。
可惜「落地生根」被禁了，不然在这遍地宝贝的蛮荒，不知可以结多少‘恒沙世界果’，又能长出多少种宝贝的‘根系’。
满足好奇之后，李长昼挑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还没走近，就看婢女奴隶往来不绝。
拦住一名婢女，问她：“里面在干什么？”
“回大人，蛇维大人正在宴请来参加补天大会的共工氏、强良族和青丘国使者。”
“挺热闹。”李长昼取走婢女手里的糕点，挥手道，“这盘我要了，你再去拿一盘。”
“是！”婢女不敢抵抗，快步离去。
李长昼一边吃糕点，一边走进觥筹交错的大殿，里面的人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人物，至少气息上不是。
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各族女子起舞，最中央的是一只长着四条尾巴的狐狸。
狐狸看起来不像是舞女，神态姿势之从容，更像是某位客人下场。
“好！！”刚一进去，就听见山崩似的叫好声。
“苏采采不愧是青丘国第一舞姬！”
名为苏采采的四尾狐狸身姿确实非常曼妙，表情更是妖娆，连四条狐狸尾巴的一举一动都挠在人心上。
李长昼扫视了一圈，挑了一个喝得半醉的女娲氏。
三言两语之后，两人已经成为至交。
李长昼抄起酒杯，豪迈道：“平生没有一起醉过，算什么至交，来，谷兄，小弟我先干了！”
“好一个‘平生没有一起醉过，算什么至交’！为兄也干了！”
吨吨吨吨吨～
蛇谷轰然倒地，李长昼施施然而去。
女娲氏有两名圣女，其中一名叫蛇岚，是传闻中的混沌蛇身，掌阴阳二气，为人性格清冷，很少见外人。
但依旧在蛮荒大名鼎鼎，不仅因为混沌蛇身，还因为清丽脱俗的美貌。
这不是杨清岚是谁？
李长昼又问明圣女住哪，便放倒蛇谷，马不停蹄，不对，蛇不停尾地赶往山顶。
山顶自然是重重把手，李长昼就是有蛇尾也上不去，但这圣蛇山上有一处峭壁，峭壁上四季混乱，幽阴重水、六昧真火、呼石走砂。
这不算什么，关键是其中的气机非常古怪，能引动人体内的四季。
就是神位高手，也会被勾动，内脏化为五行，如果坚持攀登，只会被活活炼死。
李长昼却不怕。
他的五脏早经过洗练，如果不是锻骨还没完成，每一处脏器都能发挥出一颗行星的力量。
现在发挥不出来，但量和本质在那儿，根本不会被轻易撼动。
对神位高手也是死路的峭壁，他走起来顺风顺水，宛如一条黑色利箭逆天而上。
但过了两万丈，离地超过六万米，他也开始吃力，不但四季恶劣，这里的重力还变了。
又上了五千丈，全身骨骼嘎吱作响！
【这什么地方，《八九玄功》锤炼过的肉身竟然都扛不住！】观音惊讶道。
蛮荒是比洪荒富有，但论道法繁荣，道祖三次讲道的洪荒绝对完胜。
《八九玄功》更是道祖亲传，是能将肉身修炼至‘圣人’水平的通天神功。
再算上李长昼的【神体】，只论肉身，就是一般的天仙都不如他。
这样的肉身，竟然还爬不了一处不设防的悬崖峭壁？
【或许正是因此才不设防。】李长昼已经不飞了，手脚并用开始攀爬。
好在他神力滔天，对身体的把控也登峰造极，虽是攀爬，但也干脆利落。
到了山巅，神体都要喘好一会儿气。
换成一般神位，不说能不能顶住混乱的四季，有没有这么强的耐力和力气都成一个问题。
【其实你可以试着用‘黑雾’吞噬。】观音说。
李长昼笑了一下。
观音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不是没想到，而是想试试自己依靠肉身能不能爬上来。
在李长昼的观念里，只有身体和思想是他真正的实力，其余都是“武器”，属于外物。
与人战斗的时候，有的用就用，但这种不危及生命的事情，他很乐意磨炼挑战自己的肉身。
而且，万一第四次肉身强化的契机又出现了呢？
李长昼从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就像他在全体玩家活动中，从动漫角色身上学习技能一样。
喘匀呼吸，李长昼大步离开悬崖——中途已经收起蛇尾。
圣蛇山山顶，一座座湖泊如宝石镶嵌，湖泊上有一层薄薄的白雾缭绕，雾气中则是一座座建筑，或是宫殿，或是木屋，或是船只。
此时，浩瀚的星河闪耀，天地空旷，眼前一幕宛如仙境。
李长昼走到一座湖泊前，仔细一看湖水，心底吃了一惊，竟然是液化的先天精气。
与普通精气不同，先天精气无需炼化便能直接吸收，蟠桃内的就是先天精气，一口下去，就是实实在在的法力。
居住在山顶上的这些人，简直泡在蟠桃榨的汁水里。
就是一头猪丢进去，怕是也能修炼成地仙。
可惜，没有道法，蛮荒高手成了神位，寿也不过三百。
李长昼环视一圈，这里没有护卫，没有婢女，眼前的这些建筑，像是冷淡期的景点别墅，空旷无人。
这要上哪儿去找杨清岚？
一间一间地搜？可要是搜到当代女娲的闺房怎么办？
而且时间也不够了，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去，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正当他迟疑不决的时候，视线忽然撇到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纤细曼妙的人影，落在一座水榭上，谨慎地四处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她就被搂住了。
“岚岚，你也有做贼的时候！”
火热的呼吸喷在脆弱的耳朵上，带着笑意的嗓音低沉悦耳。
蛇玲儿心中一动，将计就计，身体发软地靠在李长昼怀里。

第四百五十六章 女娲氏圣女
“你怎么现在才来？”蛇玲儿冷声道。
身后那人轻笑两声，亲昵道：“还是夫人信任我，知道我今晚会来。”
原来不是事前约好，而是偷跑来的？
蛇玲儿淡淡道：“我还不知你的德性，好了，别告诉你今晚来就为了抱我，有什么事说？”
她离开对方怀抱，整了整衣衫，不着痕迹地取下手腕上的铃铛——蛇岚为人冷淡，也不喜欢装饰。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我还能有什么事？”李长昼笑嘻嘻地凑上去，再次将杨清岚搂在怀里。
蛇玲儿没有反抗，只是将双手轻轻抵住对方胸口，微微一蹙眉：“现在是什么时候，别胡闹，正事要紧。”
“我就是在办正事啊。”李长昼手掌在她修长的美腿上摩挲，一寸也不放过。
放肆的大手之下，白衣宫装紧贴双腿，曲线若隐若现，玲珑浮凸。
嘴唇轻轻贴在她肌肤胜雪的脸颊上。
蛇玲儿心中一阵得意和鄙夷，蛇岚平时装得正经，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原来暗地里早就养了男人。
随即她又恼怒起来，她可没养男人，至今没被任何人碰过，眼前这人敢对她动手动脚……
她抬起头，正要学着蛇岚的样子发怒，双眼恰好与那人对视，大脑轰的一下。
看起来年纪轻轻，说是少年也可以，五官俊朗，双眼开合间，像是她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在祝融氏看见的烟花。
气质不露锋芒，却又从容得像是拥有一切。
柔软的嘴唇离开脸颊，又贴在了她的耳垂，那嗅着她发香的温热呼吸，酥酥麻麻地扫过她的全身，然后痒到骨子里去。
蛇玲儿心里突突狂跳，竟然觉得……这样被抱着很舒服。
下一刻她清醒过来。
蛇玲儿啊蛇玲儿，你可是女娲氏圣女，不能学蛇岚一样沉迷男女之情，被男色所惑！
蛇玲儿推开李长昼，站直身体，薄怒道：“够了，好好说话！”
“好好，我好——好说话。”
“啊！”蛇玲儿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呼，对方居然捏她的……
李长昼哈哈大笑，竟然还把手拿在鼻尖闻了闻，痴迷道：“我现在是一天不闻心里头就发痒，香，太香了。”
见杨清岚真的要生气了，他才收起放荡的姿态，笑着道：“事情办得差不多了，该死的已经死了。”
蛇玲儿心中一跳，连被捏……的事都暂时放在一边。
什么事情？
谁死了？
她猜不到。
蛇岚平时从不与人来往，就是参加一些大典，也是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尽一尽身为圣女的义务，她能有什么事情？又会杀谁？
她这次趁着蛇岚被女娲召见的时间，偷偷来她的房间，是抱着找到什么秘密的想法，但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蛇岚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结果意外地发现两个秘密。
一，擅自与族外男子有情；
二，为了什么事情杀了谁。
蛇玲儿能想到的大事，只有最近的补天大会，难道是为了北海真神的神位？
“在想什么？”
蛇玲儿回过思绪，看见李长昼又是一副色迷心窍的样子走近，唰得一下，朝他脸上甩了一袖子。
像是今晚喝的所有酒一下上来，李长昼脚下踉跄几下，就往杨清岚身上栽去。
蛇玲儿一个不防，竟然被他压在地上。
“好重！！”蛇玲儿感觉一座山压在自己身上。
这可不是什么男女之间的区别，就算是男女之间的区别，在女娲氏，也是女人比男人强。
这是肉身上的差距！
以她的实力都感觉沉重，这个男人的肉身恐怕已经是神位。
为了不发出太多的动静，蛇玲儿不敢使用真气，只好拼尽一身的力量，只是简单的翻身，就像是一个普通弱女子将一个醉酒的成年男子搬到床上一般艰难。
她大口喘着气，看着躺在地上昏睡的李长昼。
“死猪！”她骂了一声。
忽然感觉远处有熟悉的真气波动，知道蛇岚从娲皇宫回来了。
蛇玲儿赶紧俯下身，长长的舌头嘶嘶作响，用蛇语在李长昼耳边道：“忘了我。你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说完，她取出铃铛，轻摇几下。
铃铛晃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一阵阵空间波动，像是橡皮擦一样将蛇玲儿的身形擦拭干净。
等房门被推开的刹那，蛇玲儿恰好完全透明。
看着李长昼躺在地上，杨清岚愣了一下，趁着这个功夫，蛇玲儿赶紧从依旧敞开的房门溜了出去。
不是她不想留下来偷听，而是铃铛隐形的时间有限，万一暴露，蛇岚和地上的男子绝对不会留活口。
她刚一出去，杨清岚就把房门关上。
那迅速的动作，就好像这不是她自己的房间，她也是来做贼的。
果然有奸情！
在屋外随时可以走，铃铛隐形的时间还有一会儿，蛇玲儿聚集真气，将耳朵贴上去。
谁知道数重结界从内至外扩张，要不是她撤得快，已经被发现了。
杨清岚布置好结界，上前一脚就踢在李长昼身上：“起来。”
李长昼睁开眼，没起。
“刚才，”他摩挲着下巴，自语似的说，“我看见一个背影和你一模一样，五官和你有七分相似的人，一开始以为是幻术或易容，但不是。”
摸腿、嗅气味，全是试探手段。
“是蛇玲儿，我妹妹。”杨清岚在椅子上坐下，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她来我房间了？”
“嗯。她来你房间做什么？”
“圣女有两位，女娲是一个位置。”
“我懂了，差额选举。”
杨清岚低头看了一眼，李长昼在往她裙底瞧，她手指捏住裙摆，轻轻一提，用裙摆罩住李长昼的脑袋。
没错，这才是只有两人的杨清岚。
“你怎么找到我的？”杨清岚又问。
“意外。”在这一瞬间，李长昼已经领悟了烛九阴的神通——双眼放光。
他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又问她的任务是什么。
“和你一样，没有任务提示，只给了我一个身份，目前我的猜测是：正式被立为下一任女娲。”
她抬手打了裙子里的脑袋一下，示意他别乱动，继续道：
“还有一种可能，我们没有任务，嗯～，或者说，任务是帮助嫦娥通过考核，具体是什么，只能靠我们自己摸索了。”
“我正在摸索。”
杨清岚没好气道：“你还要摸索？！”
“《礼记&#183;大学》第 三 章有言：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温故而知新。”
“我让你新！”杨清岚把他压在身下，“你来得刚好。”
“你也想我了？”
“想。”杨清岚点头，“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要你入赘女娲氏，和我在一起。”
“不和你在一起我还入什么赘？”
“想和我在一起没那么容易，”杨清岚头往后仰，白皙如玉的脸上泛起点点樱红，“你必须在补天大会上力冠群雄，成为北海真神。”
“我和我自己老婆在一起还要条件？”
“和你老婆在一起不需要，但和女娲氏圣女在一起需要。”
“也好，反正我也打算抢一抢这个北海真神的位置，找到两座仙山的办法，或许就要靠这个东西。”
“嗯～，见到你妹妹、瑶池了吗？”
“没有。”
“不用太担心，补天大会是整个蛮荒的盛会，有点身份和实力的人都会来参加，会见到她们的。”
李长昼终于坐起身，双手搂住杨清岚细腰。
轻薄的袖子从手腕上滑落，杨清岚两条滑腻白皙的胳膊，蛇一般盘缠在李长昼脖颈上。
快天亮的时候，李长昼才回到蛇佬给他安排的洞穴。
【你还说两个人只需要十五万年就能找遍北海？】观音轻怒中带笑。
李长昼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天亮之后，蛇佬拄着木杖再次出现。
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说起来，李长昼是没有自报家门。
因为历史久远，各朝各代对三皇五帝的人选都有争议，《尚书大传》中，燧人氏是“三皇五帝”中的“天皇”，但在其他典籍，例如《三字经》，燧人氏不是三皇中任何一位。
之所以提起这个，是想说明一件事：
来自后世的李长昼，根本不可能知道关于燧人氏的真实信息，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该姓什么。
但他聪明。
“蛇佬叫我‘昼’就行。”李长昼无所谓地回答。
蛇佬点头，说：“燧人氏作为人皇，对蛮荒影响甚远，天帝虽神通盖世，超远三皇，但一天没得到人皇剑，一天不会放松对燧人氏的警惕，你隐姓埋名，做得对。”
她又说：“那几个人都被关押了，没人知道你的身份，女娲娘娘已经同意你入赘的事情。”
前面听的快睡着的李长昼，听完最后一句，忍不住搓动双手：“那我是不是可以开始挑选姑娘了？对了，为了留下更多血脉，我是否可以多挑两三……二三十个？”
蛇佬难得笑了一下：“两三千个也行。”
干瘪的身体，苍老的面容，她笑得像是一具尸体，笑容不怀好意。
换了别人，肯定全身发抖，说自己只要能得到一位女娲氏姑娘垂青就心满意足。
而李长昼追问：“我看中谁都行？”
“只要对方愿意。昨晚那种强迫，我希望只发生一次。”
“明白明白！”李长昼使劲点头，然后放低声音，殷勤道，“姥姥，我听说……女娲氏有两位圣女？”
咻！
蛇佬两颗明亮的眼珠，以及木杖上的两只蛇眼，总计四只眼睛，全都盯着他。
李长昼面不改色，满脸期待。
蛇佬收起眼中神光，道：“娘娘说了，只要女娲氏的姑娘自己愿意，都可以。”
“好！我现在能出去了吧？不出去我怎么让她们喜欢上我？”
“去吧。”
李长昼整理了一下仪容，还问：“姥姥，你看我这样，招蛇族的姑娘们喜欢吗？”
女娲氏就是蛇族，蛇族就是女娲氏，两者的区别，类似明朝，大明朝。
“女娲氏的姑娘只喜欢有本事的男人。”蛇佬道。
“那简单！别说两三千个，二三十万个都没问题！”李长昼意气风发地出发了，走出洞穴时，还拍了拍两名蛇族战士的肩，说两人辛苦了。
洞穴内。
一条青蛇从虚空探出半截身体。
“嘶嘶～”
“有点出息，没大出息。”蛇佬沉吟着谨慎回答，“他的目的，应该是想依靠我氏躲避天帝令，过醉生梦死的日子，顺便在我氏留下燧人氏的血脉，还痴线妄想得圣女的青睐，让后代成为女娲。”
“嘶～”
“娘娘放心，他身中飓风独角蟒的毒，我让他现在死，他活不到下一刻。”
“嘶～”
“是，我会继续下毒，保证不出现意外。”
青蛇扭身一钻，又遁入虚空。
蛇佬走出洞穴，居然看见李长昼已经勾搭上一位女娲氏的姑娘。
那女子面带羞红，蛇眼亮晶晶地盯着侃侃而谈的李长昼，显然已经对眼前的男子有了好感。
“哼！”蛇佬冷哼，不是生李长昼的气，而是对女娲氏的姑娘不满。
李长昼外表就算是在蛮荒也是无可挑剔，如果驾御雌性蛮兽，或许还能事半功倍，但身为女娲氏的人，怎么能如此敷衍？挑选另一半时，只看对方的外表？
不过也算了。
让这些肤浅的女子与燧人氏后裔结合也好，免得祸害氏内真正的好姑娘。
“你们两个跟着他，别让他惹事，也别让人惹他。”
“是！”两名蛇族战士应道。
李长昼一边重修神通道法，一边在女娲氏勾勾搭搭，惹了不少事，因为看中他的蛇族女子，不仅有单身的，还有已经成了亲的。
在蛇族，女子地位高于男子，所以……有些男人被休了。
要不是蛇佬有命，李长昼早就被揍了。
“……这才三天。”蛇佬得到消息后，心底难以置信。
为李长昼休丈夫的女子中，可是有好几位她看中的仙位高手，是氏里真正的好姑娘！
“不仅如此！”禀告的蛇族男子一脸悲愤，“前来参加补天大会的各氏各族女子中，也有爱上他的！”
他又忍住骂道：“姥姥，此人仗着一张脸，竟然敢如此嚣张，请姥姥收了命令，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蛮荒男儿！”
“胡闹！”殿内另一位长老喝道，“明日便是补天大会，谁敢闹出笑话，就给我去清扫圣蛇山！”
圣蛇山高三万丈，绵延十万里，一寸寸清洗，到老都洗不完一遍。
蛇族男子颤抖一下，不敢再说话。
“暂时忍着他吧，”蛇佬面无表情，“等他诞下子嗣，有他的好日子。”
殿外炮声轰鸣，张灯结彩，烟花缀满天空。
在烟花中，各种蛮兽、天禽拉着战车驶来，赶在补天大会开始前的最后一天抵达女娲氏。

第四百五十七章 补天大会
大荒地皇历5562年，一月二十日，共工撞不周山，天塌，地往东南倾斜，地皇女娲炼石补天，力竭而死。
从此以后，每年一月二十日，蛮荒中人自发祭拜女娲，其中女娲氏最隆重。
补天之后100年，燧人氏崛起，百年间纵横无敌，封印十大蛮荒凶兽其三，又将自身一口绝强真气融入蛮荒——
任何部落，念诵‘生生不息诀’，便可取燧人氏天火御敌，不受蛮兽干扰。
大荒人皇历23年，得天火相助，蛮荒欣欣向荣，燧人氏下令，命天下各族于一月二十日赶至圣蛇山祭拜女娲。
一月二十日，燧人氏第一次使用天赐人皇剑，号令蛮荒，那一天，无论是北极严寒，还是南荒火国，百花盛开。
圣蛇山上，女娲花怒放，连绵不绝，冬日变成春日。
从此以后，女娲花再也没有枯萎过，一月二十日成了补天之日。
但没有永远的神话，再大的功绩，也会被人逐渐淡忘。
时至今日，补天大会祭拜女娲的意义已经淡薄，各族齐聚，或贸易，或较劲，或娱乐，或在人皇（后来是天帝）的主持下，商量蛮荒大事。
……
李长昼放下记载蛮荒历史的兽皮，油灯已经熄灭，窗外天色蒙蒙亮，是天亮前的一刻。
今天又是一个一月二十日。
他站起身，走出大殿，站在殿前的平台上。
一步之外就是悬崖，悬崖下是一处练功台，就算是今天，女娲氏的少年少女们依然在锤炼身体。
双手挥舞黑色阔剑。
黑剑以龙首山阴面黑铁打造，李长昼拳头大小恰好千斤重。
“尾巴！”
啪！
长老像是要打死人一样，毫不留情抽飞一名少女，少女飞出去，在地面砸出小坑。
其余人眼角抽动，脸颊上汗珠成串，下意识将尾巴抬起。
蛇尾上，全卷着切割成方块的渭河磐石，米粒大小就有一千斤。
他们用蛇尾卷着磐石，双手练剑。
“身为蛇族，尾巴灵活是天生的，所以你们必须锻炼自己的双手！要将双手锻炼至尾巴一样灵活！”
长老走了一圈，毒蛇一样——本来就是条毒蛇——盯着每一名少年少女。
每当她尾巴稍动，附近的少年少女便紧闭眼睛，做好挨抽的准备。
“好了，放下吧。”
“呼！”
不等众人喘口气，长老又道：“变成五德之躯，修炼真气。”
那些少年少女的表情，就像放三天假期前，老师发完三张试卷，又拿出三堆，痛苦得已经不想说话。
“长老，我能不能继续炼体，不修炼真气？”
“是啊，就算修炼真气，为什么要变成五德之躯？双腿走路又慢又不方便，身体还会小得跟孩子一样。”
长老笑了一下。
“不好！快躲！”有少女喊道。
长老吹出一口真气，狂风几乎凝成实质化的巨浪，卷起地上的磐石、黑铁剑，暴雨似的朝着少年少女重重砸去。
只一口气，上千的少年少女全部哀嚎倒地。
“练不练？”长老慢悠悠地问。
“练！我们练！”
之前大喊‘快躲’的少女第一个跳起来，蛇尾变成双腿，两米多高的身体变得只有一米六。
她摆弄别人的腿一般，将自己双腿弄成盘膝的姿势，开始修炼真气。
长老点点头：“贻儿，明天你可以不用来了。”
“真的？”少女睁开眼。
嘭！
被一尾巴抽飞。
“心性不够，清扫一个月的圣蛇山。”长老不理蛇贻的惨叫，对其余人吼道，“死了吗？还不起来！”
鼻青脸肿的少年少女们，一个个坐起身，变成不熟悉的五德之躯。
等少年少女们都开始修炼真气，长老才收起怒容，缓缓道：
“太古年间，蛮荒万物都以本体修行，一口气呼进又呼出，都是假气，直至伏羲在洛水遇神龟，从龟背上领悟天书，修成五德之躯，第一个将天地之气炼化，获得真气，成为天皇。
“从此蛮荒各族纷纷模仿，但只有帝位高手，以及极少数神位才能修成五德之躯。
“等女娲娘娘出世，以通天智慧演造化神功，从此以后，各氏各族，但凡有点天资和出生的，都能练成五德之躯，修炼真气。
“你们这些蛇崽子从小就能以五德之躯修炼，还不知足？都给我好好练！”
但今天毕竟是补天大会，长老只让众人修炼了平时一半的时间，便宣布解散。
少年少女双腿变成蛇尾，欢呼而去。
长老抬头，与山崖上的李长昼对视一眼，之前凶神恶煞的表情，此时变得娇艳明媚。
李长昼迈出悬崖，一步步走下来。
大风席卷，吹起无数的女娲花，他信手拿了一朵在手上。
“特意给你摘的。”他笑着递上花。
蛇曼儿白了他一眼：“当我眼瞎，没看见你是从天上捡的？”
“不要算了。”
蛇曼儿一把夺过：“谁说不要了！”
见李长昼笑嘻嘻地看着自己，蛇曼儿恨不得抽他一尾巴。
“待会去哪儿转转？”李长昼问。
“今天不行。”蛇曼儿脸上露出不舍，“补天大会，所有女娲氏的族人都要去娲皇殿，昼郎，你先去补天大殿等我，我出来后立马去找你。”
“好，你先去，我等你。”
蛇曼儿抱了李长昼一下，依依不舍地挥别，走出两步后，现出蛇尾，飞快地游走。
李长昼慢悠悠踱步，离开平台，沿着山间小路往下走。
放眼一看，小路如藤蔓一般在山体上蜿蜒，一处处练武台如藤蔓上长出的叶子一样，次第建造在小路两侧。
乍一看，还有点梯田的味道。
“怎么这么慢？今天我还有事呢！”蛇贻儿从一棵树后跳出来，扑到李长昼怀里。
李长昼笑着搂住她的细腰，在云巅之上的山间小路上转了一圈。
蛇贻儿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咯咯直笑，少女的笑声清脆。
“我教你的没错吧？我可是看见你被表扬了。”李长昼将她放下。
“哼！”蛇贻儿笑着将侧脸甩给他。
“哼？”李长昼捏她鼻尖。
“我就哼！”蛇贻儿让他捏着自己鼻尖，笑容里露出尖尖的蛇牙，“是我聪明，不是你教的好，那几招我早就会了！”
“是是，贻儿大小姐最聪明，天生神人，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洗澡换衣服，去娲皇殿？”
“啊！！”蛇贻儿看了一眼天色，脸色一白，“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不行，我要赶紧走了！”
“去哪儿？”李长昼抓住她细肩，嬉皮笑脸道。
“你松开，真要来不及了，如果不能在祭拜前赶到娲皇殿，我会被赶出女娲氏！”
蛇贻儿挣脱，游动蛇尾，快速朝山路下的驿站跑去。
到了驿站。
“哈哈！蛇贻儿，让你嚣张！”
“蛇蓝！”蛇贻儿暴跳如雷。
驿站只剩最后一只飞禽，蛇蓝和她几个姐妹兄弟骑在上面，如果不能坐上这最后一只飞禽，必然会迟到。
“趴下来！”蛇蓝的蛇尾嘶嘶作响，“趴下来我就带你走！”
“蛇蓝，你敢不让我去，不怕我告诉长老吗？”蛇贻儿怒道。
“告状？就算你告状又怎么样？大不了我扫三年的圣蛇山，而你，蛇贻儿，我的大天才，会被赶出女娲氏！”
蛇贻儿的脸色一下白了。
“趴不趴？！”蛇蓝喝道。
“趴下！”
“给蓝姐趴下！”
其余人跟着喊道。
蛇蓝催动飞禽，飞禽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开始助跑。
“你趴不趴？”蛇蓝最后问。
“就是死，我也不会给你趴下！”
“我给过你机会！你就死在外面吧！走！”
轰！
飞禽冲出平台，硕大的双翼吹起大风，蛇贻儿发丝缭乱，她双拳紧握，看着最后一只飞禽载着蛇蓝消失在云层中。
她蜷缩在地，将脸埋在蛇尾中。
李长昼背负双手，一路吹着口哨慢慢走来，到了跟前，笑着问：“怎么哭了？”
蛇贻儿抓起一块石头砸过去。
李长昼探手一抓，将石头抓住，掂了掂：“美人情重，这算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他嬉皮笑脸地将石头放进怀里。
“你还笑！”蛇贻儿一下子拔起上半身，双手捶打他的胸口，“我都快被赶出女娲氏了！”
“不笑，哭就有用了？“李长昼抓住她双手，又将她的泪珠抹去，“如果你被赶出去，我陪你一起，我们一起去做游侠，从南荒走到北海，看遍天下风景。”
蛇贻儿没见似的，呜呜大哭。
过了好久，她才无奈接受现实，带着哭音问：“你说真的？”
“如果我说谎，就让天上掉流星砸我。”
“……嗯。”蛇贻儿自己又抹了抹眼泪，“那我们先去哪儿？我对外面一点都不熟悉。”
“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以前都是风往哪儿吹，我就往哪儿走。”
“好！”蛇贻儿也是坚毅的性格，咬牙道，“以后我们也就跟着风走！”
“哈哈！”李长昼大笑。
蛇贻儿也微微笑起来。
“不过嘛——”
“你反悔了？”蛇贻儿立马逼问。
“在走之前，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在祭祀开始前抵达娲皇殿。”
“……什么？！”蛇贻儿瞪大眼睛。
李长昼哈哈大笑，一搂她细腰，冲天而起。
狂风呼啸，蛇谷里清澈的水一般蒙在脸上，蛇贻儿呼吸困难。
她看见小路绵延，平时大得难以想象的练功台小得如树叶，眨眼间，练功台组成的树藤消失了，无数宫殿、阁楼、草屋、木屋，如芝麻一样出现在眼里。
转眼间，这些也消失了，她看见了圣蛇山。
看见从前怎么跑也跑不出去的草原、怎么望也望不到边际的鲜花、怎么游也游不到对岸的蛇谷，变成一块块飘带，衣服上漂亮的补丁一般镶嵌在圣蛇山上。
再眨眼，转头一看，无数千丈高的蛇山出现在眼前。
“我们在飞？！”她大声问，表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木然。
“我们在飞！”李长昼笑道。
“只有仙位高手才能飞，你为什么会飞？”
“是啊，好奇怪，我明明是神位，为什么会飞？”
神位在仙位之上。
“你要是神位，我就是帝女！”蛇贻儿蛇尾卷住他的腰，勒他。
“停停停！再勒要掉了！”
摇摇晃晃，差点撞在一座山峰的山尖上。
“啊！！”蛇贻儿闭眼尖叫，勒得更紧。
她听见李长昼哈哈大笑，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那座山已经远远抛在身后。
她又听见李长昼叹息：“娲皇殿就在眼前，你上去后，就不能随我闯荡蛮荒了。”
云巅之上，古朴的娲皇殿屹立在云层之间，飞檐斗角，被白云遮掩得若隐若现。
“到了？”她怔怔地问李长昼。
“就是现在带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也来得及！”李长昼大笑。
蛇贻儿终于相信这不是梦，又喊又叫。
李长昼袖中的风鸟嗅到了风的气息，也冲出袖子，在两人周围啾啾而鸣，快活不已。
撞开云气，李长昼带着蛇贻儿落在飞禽的降落区，这时候还有很多人陆陆续续、慢悠悠地从远处赶来。
蛇贻儿看了一下人群，道：“回去洗澡好像真来得及！”
“要不要去？”
她转过脸来，见李长昼笑盈盈地看着自己，金乌正从东海扶桑树上起身，金色的光芒镀在他身上。
“哼！”蛇贻儿又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她忽然回头：“那块石头——”
李长昼抢道：“我的了！”
蛇贻儿笑得腰疼：“好，你的了！傻瓜！”
她笑着游走，留下一路的笑声，快进娲皇殿时，她再次转身，看向李长昼所在的方向。
他还在！
蛇贻儿的心一下子被喜悦填满。
白云缭绕，他的身影在雾霭中若隐若现，不知为什么，蛇贻儿喜悦的心情渐渐暗淡，她有一种感觉：好像他下一刻就会消失在雾气中。
李长昼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杨清岚，心里难免有些惆怅地离开了。
驾云飞在天上，又想起妹妹和瑶池，两人或许已经在补天殿，不禁加快了速度。
补天殿建在女娲的炼石地，这里的地火早已经熄灭，岩浆凝成的石头嶙峋，光怪陆离。
还有残留的地火，在石头中如心脏汩汩跳动。
洁白的女娲花铺展，像是长在伤口上的鲜花，风一吹，花瓣如雨。
女娲氏的人剖解这些石头，打造成天然的露天大殿，大殿内分三皇五帝，又分八荒四海，还为一些出名的游侠准备了‘云海殿’。
李长昼瞥了一眼空荡荡的人皇殿，没去女娲氏该去的地皇殿，转身去了游侠该待的‘云海殿’。
一殿之内，又层层叠叠，分成数千层，每一层上又陈列着数不清的蛇形长桌。
李长昼挥袖在一张白蛇桌前就坐，桌子的蛇口一张，里面竟然流出酒壶、酒杯、一些仙珍玉品。
抄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正盯着各大殿的蛮荒美女瞧，忽然高昂的兽角号声破空，呜呜如同天鸣，白云飞散。
迎宾使者高喝：
“公孙氏黄帝、神农氏炎帝、共工氏水神、祝融氏火神驾到！”
三皇五帝、四海八荒，全部起身。
“哈哈哈哈！”还未见人，浑厚笑声已经传遍补天大殿，“各位无需多礼！”
李长昼正想看看炎黄本人的长相，突然听身边的一名游侠与好友低语：
“黄帝与炎帝从来不对付，第一代帝共工与帝祝融自太古大战双双身死后，两氏就势同水火，今天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大殿外一队人走进来。
众人正要开口行礼，三人忽然走出来，跪在大殿中央。
“黄帝陛下！炎帝陛下！共工神上！祝融神上！燧人氏——有冤情要奏！”
大殿轰然！
燧人氏？！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天帝是妖
曾经的燧人氏是人皇血脉，高高在上，被蛮荒各氏族景仰。
后来帝俊崛起，将蛮荒十大凶兽之一的三足金乌与自身封印为一体，真气神力通天彻地，硬是杀死了燧人氏。
从此以后，燧人氏成了整个蛮荒最惨的一氏，只要杀死一名燧人氏，便能登建木。
建木封印着数不清的蛮兽，越往上，被封印的蛮兽实力越强，据说顶端甚至有十大凶兽。
登建木，不需要攀登者自身冒险，只需要往上爬，爬到自身能抵达的最顶端，便能随意与自身齐平、或者脚下的蛮兽合为一体。
蛮荒生命寿命极短，就是帝位高手，如果不吃神物，不服不死丹，不与蛮兽合体，也不过寿500。
神物难寻，全靠运气；
不死丹在昆仑，西王母开天辟地就已经存在，不死丹至今还在她手里，谁敢去抢？
因此，蛮兽成为最佳选择。
这些年来，为了登建木，多少燧人氏被杀，到了如今，有人怀疑燧人氏早就已经死绝。
就算没死，也远走边荒，遁入四海，隐姓埋名，苟且偷生去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燧人氏敢出现在补天大会上！
众人眼神闪烁，有的怜悯，有的不怀好意。
李长昼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次的补天大会恐怕不会再是争夺‘北海真神’神位那么简单。
这也是任务中的一环？
他看向大殿中央。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龙行虎步的英武中年人，穿帝王之衣，拥有一股狂霸之气。
在场真气稍微强一点的，都能感觉到，自从这中年人进来后，天地间的呼吸节奏都为之一变，跟随他的气息涨落。
这人就是黄帝，帝轩辕。
黄帝身后落了半拍的，是一名神色平和、穿简单布衣的老人，腰间别着一把小药锄，是炎帝，帝哀。
两人身后，是共工与祝融。
自从第一代帝共工与帝祝融战死后，后代再也没有帝位高手，只能称神。
水神共工表情和煦，身形健硕有力，穿一身绣有大河汪洋的神袍。
火神祝融是一个干瘪的老头，昏昏欲睡，一身紫色的神袍裹在身上，像是被晒干的木乃伊。
“燧人氏？”黄帝看着跪在身前的三人。
燧人氏三人中，一老两少，老的很老，小的也只有十五六岁。
“陛下！”燧人老者双膝跪地，五指张开撑在地面，额头重重磕下，“天帝杀我人皇，灭我满氏，请陛下杀帝俊，我等愿献上人皇剑！”
“人皇剑？！”四海殿众游侠的惊呼声，在李长昼耳边轰然炸开。
何止四海殿，整个补天大殿都在沸腾。
在场的人都是各氏各族的高手贵族，都了解一些隐秘，燧人氏当年将一口绝强真气融入蛮荒，实力大跌，但此举庇佑万民，万民反过来庇佑这位人皇。
众志成城，万众一心，民心凝聚成人皇剑。
人皇剑一击，就是整个蛮荒所有修成人体（五德之躯）生民的合力一击。
人皇剑在手，燧人氏本该天下无敌，却不知为何败给了天帝。
燧人氏被杀后，人皇剑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没有臣服帝俊，而是消失，隐匿于人皇血脉中。
天帝咄咄逼人，盯着燧人氏后裔不放，以建木为赏，要灭燧人氏满氏，就是为了这把传说中天下无敌的剑。
“这把剑要出世了吗？”有人自语道。
“风云再起，蛮荒难道会有新的‘皇’诞生？”
如果让黄帝拿到人皇剑，一山不容二虎，必然与天帝有一战，不管谁输谁赢，蛮荒格局都会改变。
“人皇剑？”连黄帝、炎帝都露出惊容。
“陛下，”燧人老者抬起头，重重道，“燧人氏的血脉全部在这里，若两位陛下与神上能诛狗贼帝俊，我三人愿自焚祭剑，让人皇剑重现蛮荒！”
诛天帝？
殿内传来冷笑：“人有四个，剑只有一把，怎么分？”
黄帝环视，竟然没发现话是谁说的，能瞒过他的神觉，至少也是帝位。
在场帝位高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正要开口，一股恢弘的气机从天而降。
“这里是女娲氏，是补天大殿，要自焚祭剑，请去其他地方。”
袅袅仙音，悦耳至极，青光如瀑布一样轰击在大殿中央，当代女娲从光瀑中走出来。
女娲身姿挺秀，青丝披散，风华绝代，此时她面色平静，却让感到一股怒气。
她话是对三名燧人氏说的，双眼盯着的是黄帝。
不管是人皇剑，还是诛天帝，竟然敢把这种火烧到圣蛇山，她决不允许！
燧人氏两名少年少女中的少年突然大喊：“地皇女娲娘娘造人，又为补天力竭而死，没想到后代竟然是自私自利之徒！”
“你放肆！”又有气机降临。
本该在娲皇宫祭祀的蛇族长老们，纷纷从天而降，落在补天大殿，四海八荒殿的中央。
“区区燧人氏，有什么资格提地皇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一心为民，从不奢求，燧人氏假仁假义，看似以天火护天下人，实则道貌岸然，骗取人皇剑！”
“就是燧人氏真的大仁大义，也高不过地皇女娲！女娲娘娘做的哪一件事不比燧人氏强！”
“小辈，胆敢污蔑女娲氏，今天就留在这！”
一名神位蛇族长老探手一抓，一条恢弘巨蟒从爪心中窜出半截，张口就要将三人吞掉。
共工挥手一掌，水蓝色绚光爆发，巨蟒一声呜咽，瞬间被卷走，消失得无隐无踪。
“共工！”那名蛇族长老怒喝。
“事情还没说清楚，动什么手。”共工不以为然地笑道。
女娲看了共工一眼：“补天大会是祭祀地皇娘娘的日子，要谈事情，等大会结束再说。”
“女娲娘娘！”燧人老者突然对着女娲磕头痛哭，“请娘娘看在当初我皇祭祀地皇娘娘，立今日为补天大会的份上，给我们一个报仇的机会吧！”
燧人氏少女也磕头，娇弱地哭道：“请娘娘替我们报仇！”
唯独燧人氏少年依旧挺直了背，满脸不屈。
四海八荒窃窃私语，女娲氏的面色极其难看。
不管燧人氏是假仁假义，还是真的大仁大义，补天大会确实是他立下的日子，让全天下在这一天祭祀地皇女娲。
从这一点上，女娲氏欠燧人氏人情。
但女娲氏不这么想。
一名老者冷声开口道：“地皇女娲娘娘为补天而死，燧人氏却趁机夺我氏皇位，自立为人皇，这个账没跟你们燧人氏算已经是格外开恩！”
他说话嘶嘶作响，脸上还有蛇鳞浮现，显然怒到了极点。
“女娲氏不也抢了伏羲氏的皇位吗？”那燧人氏少年仰着脖子道，“古来帝尊，有德有能者居之，地皇女娲娘娘自然是大德大能，但后代……哼！”
口气极为不屑。
女娲氏暴怒，许多长老正要不顾一切杀了这小子。
“这是说寡人无德无能，不配居天帝之位？”
天光骤然大亮，像是太阳忽然落在补天大殿上方，周围变得白茫茫一片，影子都吓得在脚底缩成极其细小的一点。
四海八荒无一不肃然起身。
女娲、黄帝、共工、祝融等人准备行礼，就连一直没开口的炎帝也肃起脸色。
等光芒消失，众人齐齐对天帝殿行礼：“拜见天帝陛下！”
李长昼在行礼的同时，用刚修炼成的天眼窥视天帝殿，原本空荡荡的天帝殿，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影。
仙女倒酒，舞姬起舞，力士把门，童子捧丹，众人簇拥之下，一轮烈日坐在中央。
“平身。”
众人起身，李长昼去掉天眼，用肉眼看去，烈日异象消失了，天帝帝俊容貌十分俊美，一身金丝帝服，绣有三足金乌普照天地。
黄金眼眸中，仿若蕴藏有无数界天。
他明明坐在人群中，身影却又撑满了整个世界，这是天帝的气机，令万物失色，震撼人心。
不少人忍不住跪拜，无比虔诚。
天帝瞥了众人一眼，众人像是看见一尊太阳撞向自己，没跪的人群中，许多人被吓得瘫倒。
太阳撞过来，那种异象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
“今日寡人出门，恰好见我儿走过东山，时隔五千年，父子间遥遥一眼，寡人便知今天是个好日子，果然——”
天帝的目光，最终落在燧人氏三人身上。
“找了三千年没找到的人皇剑，今天自己送上门了。”
众人屏息凝神。
此时，炎帝上前一步，道：
“天帝令太子金乌巡天，除极少数地区，给蛮荒大地带来光明，是大德；陛下真气远超三皇，是大能，天帝之位，非陛下莫属。”
话音到此，他又道：
“陛下大德大能，又何必在乎一把剑，燧人氏当年也有功于蛮荒众生，请陛下撤除了天帝令，放他们一条生路。”
天帝将目光转向他。
“炎帝世世代代尝百草，编撰《神农经》，你们有功，寡人满足你一个条件本不算什么，但是，你可知人皇剑是什么？”
“万民之心。”神农道。
“是对，也是错。”天帝起身。
天帝周围坐着的臣子、侍女纷纷起身，四海八荒中，原本已经坐下的高手也跟着站起来。
虚空架起金光大道，天帝踩着金光大道，一步步走至补天大殿中央。
他欣赏盆栽似的看了一眼燧人氏三人，继续道：“兽魂封印，封印的是蛮兽之魂，而人皇剑，封印的是天下万氏万族，无数生民的意念。”
“什么？！”
“人皇剑竟然是兽魂封印？！”众人大吃一惊。
“胡言乱语！”燧人氏老者暴怒起身，“人皇剑是天下感谢我皇自废真气，自行凝结而成！”
燧人氏少年大吼道：“帝俊！你杀人皇，灭我燧人氏，纵容子嗣焚烧大荒，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抹除真相吗？！”
“你放肆！”
“天帝陛下一念兴天地，一念诸宇寂，超脱一切之上，岂会跟你们儿戏！”
天帝抬手，止住呵斥的众人，他并不生气。
“我知道，”他理了理大袖，背负双手，“整个大荒都在传，说，燧人氏对众生有大恩，众生为感谢燧人氏，献出自身一丝意念，这些意念凝聚成了人皇剑；
“又说，寡人是为了得到人皇剑，所以才不择手段，要灭了燧人氏。”
他看向燧人氏老者。
“那寡人问你，天皇伏羲也就罢了，地皇女娲造人补天，功劳不比燧人氏大？为什么她没有人皇剑？”
“这……”燧人氏老者哑口无言。
早就不满的女娲氏纷纷冷笑。
云海殿中，李长昼正要传音给燧人氏老者，这时，一股熟悉的法力波动抢先一步抵达老者身上。
老者身体一颤，三秒后，高声喊道：“正因为女娲造人补天，所以才没有人皇剑！”
“你什么意思？”女娲氏的人暴怒。
“女娲造人之后才有人！女完补天之后没有女娲！这就是为什么地皇女娲娘娘没有人皇剑的原因！”
“还有！”
老者望着帝俊，用他自身也难以置信地目光说道：“帝俊！你是妖！”
简直就像闪电劈中了补天大殿，众人瞬间麻木，变成了泥塑的兵马俑。
妖！
这段时间，李长昼除了伪装成花丛浪子麻痹女娲氏，也翻阅了不少蛮荒历史和常识的兽皮。
人将蛮兽封印在体内，只要能降服蛮兽的暴虐意志，便能获得蛮兽的力量、肉身、寿命。
但不能降服呢？
情况有两种——不管哪种，实力都会大增。
一，意识混乱，时而人，时而兽，人兽不分；
二，蛮兽反过来降服人的意识，获得五德之身，这就是妖。
妖没有人类的记忆，帝俊这些年没有失忆的迹象，也就是说，如果他真是妖，早在他杀掉燧人氏之前，就已经是妖。
在蛮荒大地上，各氏各族的长相不同，太古年间，也认为彼此是异族，但时至今日，异族指的只有妖。
妖必须死，这是当年天皇伏羲的遗言。
没人知道为什么，但作为神秘莫测的天皇，伏羲的一言一行都有深意，众生也都恪守至今。
女娲甚至特意炼制了一面照妖镜。
众人看着天帝帝俊，猛然想起他封印的是蛮荒十大凶兽中的三足金乌。
迄今为止，封印十大凶兽的人有，但将十大凶兽封印在自身体内，还成功的，只有帝俊。
帝江当年试图与十大凶兽中的浑沌合二为一，结果成了一只浑浑噩噩的怪物，真气之强，就是天皇都差点被杀。
“帝俊，你敢照照妖镜吗？”燧人氏老者吼道。
众人纷纷看向天帝。
天帝没有慌乱，依旧背负着双手。
“刑罚真神。”
“臣在！”轰隆隆，天空忽然涌出无数黑色劫云，劫云凝聚成一张占满天空的硕大面孔。
“敢以下犯上，污蔑天帝者，该怎么罚？”
“是氏灭氏，有族灭族！”
闪电蛇一般爬满天空。
闪电之下，帝俊又道：“不急着罚，寡人身为天帝，理当身先士卒，遵守天条——只要在场有半数以上的人，认为寡人需要自证清白，寡人便照一照照妖镜。”
他环顾四周。
“有谁觉得寡人应该自证的？”

第四百五十九章 请陛下自证
面对天帝的询问，补天大殿寂静无声。
帝俊统治蛮荒已经数十万年，八荒四海无数氏族臣服，靠的不是天条，是他的实力。
【菩萨，帝俊是怎么死的？】李长昼忍不住问观音。
观音早已经失去所有道果，无法驾驭自身浩瀚的记忆，但自从来到蛮荒后，她一直在回忆，总算想起了一些。
不多，因为蛮荒流传至洪荒的历史本就很少。
【不清楚。】观音如玉般的面容沉吟着，【只知道帝俊死，黄帝成天下共主，黄帝之后，是帝昊，也就是玉帝。】
因为历史的断层，一些达到帝位，成为一氏一族之帝，或者在上古天子交接期间，短暂的、在一定范围内称帝的，比如说帝江、帝喾等等，也被列入五帝。
实际的上古天子，只有天皇伏羲、地皇女娲、人皇燧人、天帝帝俊、黄帝轩辕、玉帝帝昊。
【帝俊之后是黄帝……】李长昼看向大殿中央的黄帝。
面对四海八荒的沉默，燧人老者再次深深给黄帝、炎帝、祝融、共工磕头行礼，流泪道：
“请两位陛下、两位神上，给我们证明自身清白的机会！”
“请陛下神上帮帮我们！”燧人少女哭道。
燧人少年一言不发，只是一次次将脑袋撞在大殿地面。
咚！咚！咚！
很快流出血。
血液无火自燃，正是燧人氏的标记。
轰！！
天空中，雷电轰鸣，无数电光闪烁，像是随时会倾倒下来，众人心中一阵压抑。
刑罚天神那张劫云构成的脸，没有情绪波动，但闪电充满肃杀。
黄帝抿着嘴唇，神农露出悲悯的神色，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对帝俊行礼。
“请陛下自证！”
群雄几乎不能呼吸！
怎么可能……怎么敢……竟然真的让天帝自证清白？！
还是当今蛮荒最强氏中的公孙氏与神农氏！
就连黄帝殿中的公孙氏氏民、炎帝殿中的神农氏氏民，似乎都被自己家的帝尊弄愣了。
但很快，黄帝殿与炎帝殿中的人全都起身，对帝俊行礼。
“请陛下自证！！”
这是要做什么？造反吗？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些人露出恍然的神情，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交战的黄帝与炎帝，在今日走在一起。
等等，这么说……他们将目光看向黄帝炎帝身后的两位神上。
“请天帝陛下自证！”水神共工行礼。
轰！像是等了很久，水神殿中的共工氏氏民，推桌而起。
“请天帝陛下自证！！”
声音雷霆一般撼动补天大殿。
一声叹息后，如木乃伊般的火神祝融，也张开干涩的嘴：“请，咳，请陛下，自证。”
祝融殿中的众人起身：“请陛下自证！”
黄帝再次弯腰行礼：“请陛下自证！”
公孙氏、神农氏、祝融氏、共工氏，四氏的所有人，同时行礼：“请陛下自证！！！”
整个圣蛇山都在颤抖，天空中的雷霆都似乎被这股气势威慑，拔高一些了。
共工氏与祝融氏虽然没有帝位高手，但两氏战士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任何一个人都是以一敌百的不怕死之人。
其余人互相对视。
“羿族请陛下自证！”又有一族行礼。
这次众人倒是不太意外。
当初天帝十子齐出，太阳真火几乎灭世，当时羿族的族长后羿，连开九箭，射杀了九只金乌。
天帝没有说什么，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羿族人登上过建木，羿族的对手反倒频频登上建木，获得各种凶兽封印。
“夸父族，请陛下自证！”一群巨人站起身。
“大禹氏请陛下自证！”九州殿的人起身。
“尧氏请天帝陛下自证！”
“舜氏请陛下自证！”
转眼间，补天大殿中，竟然有一小半的人要求帝俊自证清白。
“还有吗？”一身金丝帝服的帝俊，语气淡漠。
没有氏族再开口。
“寡人明白，剩下的人里，至少还有一半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而不是相信寡人。寡人成天帝已快五十万年，竟然还不得一半民心。”
天帝幽幽一叹。
“陛下，”这时，一人冷声道，“地皇女娲、人皇燧人，能得民心，无非是两人治理天下有疏漏，导致天地出现大难，百姓苦不堪言，地皇、人皇解决了大难，众人自然感激不尽；
“而陛下坐上帝位以来，兢兢业业，以至四海升平，八荒无事，众人反倒认为陛下不如地皇、人皇了。”
李长昼看向开口之人。
位于九凤殿，又坐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应该是当代的九凤族神灵，本体如何不清楚，五德之躯是一名女子。
外表冷艳，身形纤细，双腿笔直而修长，一头烈火似的红发，双眼如利剑。
天帝笑了一下：“只怕也要出事了。”
他虽然在笑，声音也不大，却透着恐怖！
“出点事也是好，不然天下人还以为太平是理所当然。”一男子喝着酒道，一双眼睛暴虐无比。
此人非氏非族，乃是魑魅魍魉之主，也是帝位高手。
他一开口，之前还对九凤言论不以为然，甚至愤怒的众人，心中又隐隐有些赞同。
三皇时期，魑魅魍魉祸乱天下，与蛮兽一起，是天下两大害。
帝俊成天帝以来，降服蛮兽，封印在建木中，又在三危山三招击败魑魅魍魉之主，让对方心服口服。
这么一想，蛮荒承平如此之久，确实和天帝有关。
这也是帝俊十子焚烧蛮荒，众人没有太大怨言的原因之一。
但如果帝俊是妖，再结合天皇伏羲的遗言，那他将天下蛮兽封印在建木，又收服魑魅魍魉，是不是真的为了万民？
会不会是在……屯兵？
“咕噜！”有人被自己的可怕猜想吓到了。
如果天帝真的在屯兵，接下来蛮荒要死的人，恐怕比三皇合起来的还要多。
女娲开口：“陛下，既然人数不过半，此事到此为止吧，今日毕竟是补天之日。”
天帝点头：“寡人倒是忘了。这三人先押下去，等过了今日再杀不迟。”
轰隆隆！
闪电劈落，众人只见三道光柱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等视觉恢复正常，燧人氏三人已经从补天大殿消失。
“臣告退！”天空中的大脸往后一仰，融入劫云中。
劫云很快消散，露出蔚蓝色的天空，女娲花依旧圣洁，在圣蛇山上起舞，如同一群嬉戏的白色蝴蝶。
嘹亮的号角声呜呜吹响，补天大会继续进行。
身姿无一不曼妙的蛇族女子，游曳着长长的蛇尾，为四海八荒的贵族高手们，送上美味佳肴、仙珍神品。
在女娲氏，女子地位更高，但论身段好看，依旧是女子，所以这种在众人面前露脸的事务，依然由女子负责，而不是地位相对低下的男子。
“这是牛首山鬼草的露水，服之不忧；”
“这鱼片是寒风日飞鱼的鱼尾部分，最为鲜嫩，服之不病；”
“……”
蛇女们蜿蜒着身子，上半身软绵绵地搭在案几上，一道菜一道菜地给客人解释。
“这个！”李长昼附近一名女游侠惊呼道，“难道是青要山的荀草！”
不少女子都痴迷地望着一碗果冻状的糕点，糕点上弥漫着霞辉，像是用刀子裁剪的一段落日。
荀草，开黄色的花，结红色果，花和果都没用，唯独叶子能让人在三个月内，保持气色红润，皮肤白皙。
在这个四季变幻无常的蛮荒，保持皮肤白皙是女子们很大的一个难题。
“青要山？”有游侠疑惑道，“那不是天帝的药山吗？据说由武罗神女看守，女娲氏哪来的？”
众游侠面面相觑，那道荀草做的佳肴，忽然成了毒虫猛兽。
就连女性游侠，一时间也犹豫，不知该不该吃。
女娲氏用了天帝药园里的草药，如果没有之前群雄请天帝自证一幕，众人不会多想，但现在——
这是在暗示什么？
告诉四海八荒，女娲氏也支持天帝，让众人想清楚了再站队？
李长昼忍不住惊讶：【女娲氏是帝俊的势力？】
观音也有些不解：【没有这样的上古传说，但封神时，女娲氏确实有招妖幡，族人也几乎灭绝。】
【封神时期的妖，和蛮荒的妖，是同一种妖吗？】
【前者是蛮兽夺走人体，后者是由野兽修成人形……要说不同，确实不同，但肯定有渊源。】
观音又说：【如果女娲氏支持帝俊，你打算怎么办？】
李长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是对历史的无常感到好笑。
他说：【有种回到元朝的感觉，元朝灭南宋，但在后世，元朝又是中华民族中的一员，开拓了最大的疆土——女娲氏就是元朝，在后世被看成人族之母，结果却站在妖那一边。】
【会动手吗？】
【我连观音都敢打，还在乎女娲？何况那也不是造人补天的那一位女娲娘娘。】
李长昼一边闲聊，一边寻找瑶池和自己妹妹。
之前用法力传音给燧人氏老者的人，就是瑶池，她应该就在这四海八荒殿中，只是人太多，很多种族又生得高大，遮挡了视线，一时间找不到人。
李浅夏也没有人影。
【浅夏修炼《鲲鹏》，在历史中，鲲鹏是蛮荒十大凶兽之一，要想成人，只有做妖……】
【怎么了？】李长昼疑惑道。
观音话说一半，露出惊容，似乎想到了什么。
【岱舆、员峤两座仙山，在北海没有根基，当初也是担心仙山飘走，群仙才上禀天帝，天帝让禺强解决，禺强找了神龟拖着仙山，但是，没了神龟，还有仙人在，两座仙山飘走，怎么会无缘无故消失？】
【北海风波险恶？】李长昼试着问。
就像水里飘了两片叶子，无风无浪的时候，人当然能一直盯着，但一旦有了大风大浪，人自己都撑不住，又怎么去留意叶子去哪儿？
盯着仙山的仙人，是神通广大，但仙山飘在北海上，在蛮荒的北海上，仙人和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风波险恶，是北海自身的风波险恶，还是人为的风波险恶？】观音问。
李长昼明白过来。
【菩萨的意思，是鲲鹏扇风，将两座仙山吹走的？】
观音点头：【根据历史，鲲鹏必然会成为妖，如果真是鲲鹏出手，将两座仙山吹走，那证明，妖已经不是妖，已经成了气候，是妖族。】
观音说的“妖族”，不是蛮荒的氏族，是后世种族的族。
能变成鲲鹏的李浅夏，大概率是鲲鹏的后代，类似帝俊的十子金乌。
她又会在“仙山飘走事件”中，占据什么角色？
如果能及时会和就好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哪儿。
有人拍拍李长昼的右肩，李长昼回头，什么都没看见，他笑起来，假装看向左侧，然后迅速回头，依旧看向右侧。
俏丽的五官，此时灿烂地微笑着，如鲜花初绽，娇美无限，李浅夏。
李长昼也由衷露出笑容。
从未分开的两人，哪怕只分开一天，心里也会稍稍失落，就像离开父母，在大学校园的第一晚，又像是过年亲戚团聚又分别。
“老李啊老李，”李浅夏手指绕着发梢，笑着道，“听你说最近在女娲氏，天天和蛇精勾搭，上到两百岁的老太婆，下到嗷嗷待哺的女婴，都遭了你的毒手。”
“别乱说，嗷嗷待哺的女婴，我只是看她可爱，捏了捏她的脸蛋。”
两兄妹同时笑起来。
李长昼往旁边让了让，李浅夏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女娲氏的侍女送来新的餐具。
“你贴我这么近，我竟然都没发现你，功力长进不少啊。”李长昼说。
“那是～”李浅夏骄傲道，非常可爱。
她传音给李长昼，告诉他，是鲲鹏给她一门法术，可以隐藏气息。
——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成为北海真神，这是鲲鹏和帝俊的交易：鲲鹏帮帝俊打天下，帝俊先以两座仙山为订金，之后会将整个北海给鲲鹏。
“老哥你呢？”李浅夏吃着没撒调料也美味可口的蛮荒烤肉。
——我也是成为北海真……不对，我应该是找到两座仙山。
“那还不简单！”
“你知道在哪？”
“当然啦，就是我扇走的！”
李长昼没有丝毫高兴，任务不可能这么简单。
“在哪？”他姑且先问。
“鲲鹏肚子里。”
“……”
李浅夏将一块烤肉吃进嘴里，香喷喷地咀嚼着：“嗯——，哥，这个好吃，比现代的所有烤肉都好吃，你尝尝！”
李长昼吃掉她喂来的一块肉：“你还有心思吃饭？”
“为什么没有？”李浅夏又吃一口烤肉，“你，上去把所有人打败，然后我再上场，不就OK了？”
“你觉得任务会这么简单？”
“嗯嗯～”这是咀嚼声，“这个果子也好吃，啊——”
“……”李长昼张开嘴。

第四百六十章 半圣器
补天大会持续时间很短，只有三天，因为来参加大会的人中，不是每一个人都获得过延寿的神物，寿命非常宝贵。
蛮荒富裕，唯独延寿的东西很少。
不是一开始就很少，而是经过这么多年，凡是能延寿的，都已经被大量消耗，别说一般的游侠，连女娲氏的长老都不一定能拥有。
所以，连天帝都要亲自开辟药园，栽种神药。
说是药园，其实是数百座千丈高的山，山上全是奇珍异草。
‘荀草’这种水平的东西，能进入天帝药园，完全是因为女人们喜欢，市场需要，而青要山在荀草上，几乎是垄断生意。
大会第一天主要是祭拜地皇女娲娘娘，以及确认今年雨师的任务，在何处任职，哪几日晴，哪几月雨。
还有些部落的高手，准备将自身的神位、仙职传给后代，这也需要禀明天帝，昭告天下。
这些神位、仙职，都是某些部落代代相传，例如水神、火神、开明神等等神位，一直在一个部落里传下去，从不会给外人。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没什么波澜，帝俊与黄帝、炎帝之间似乎什么也没发生，有说有笑，互相敬酒，欣赏蛇族曼妙的歌舞。
这些就是大人物的补天大会，而小人物的补天大会就多姿多彩了。
比如说，正在云海殿的李长昼。
“昼郎，这个女人是谁？”蛇贻儿指着李浅夏，质问道。
李浅夏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依李长昼怀里，笑着打量蛇贻儿。
“贻儿，你听我解释。”李长昼说。
“我不要解释，我只想知道她是谁！”
“好哥哥～，告诉她，我是谁。”李浅夏双手搂住李长昼脖颈，嘴唇几乎贴他耳朵上。
李浅夏身上有一股幽香，胸部虽不大，但配合她纤细的身材，显得十分挺翘饱满。
脖颈纤细，锁骨精致诱人。
长相更不说，肌肤若雪，宛如明珠美玉，坐在怀里，贴这么近说话，足以令任何人神魂颠倒。
李长昼却只感觉到痒，气息吹进耳朵里，只有单纯的痒。
但他依旧用左手搂住李浅夏，右手抚摸她因为醉酒而热乎乎的滑腻脸蛋：“你当然是我最爱的妹子啦。”
李浅夏手指点着他的鼻尖，要醉过去似的笑道：“最爱，是有多爱？”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好，我要你现在……嗯～，讨厌，你拿什么硬硬的东西顶着我～”
蛇贻儿抄起酒杯，连酒带带杯子砸向李长昼。
李长昼接住杯子，酒杯里的酒滴酒不撒，他笑吟吟地对蛇贻儿道：“谢谢贻儿。”
他将酒一口喝完，蛇贻儿气得转身就走。
远处，蛇曼、蛇蓁、蛇惠、蛇燕、蛇姝、蛇彤、蛇婉、蛇云儿、蛇媛、蛇雨、蛇芃、蛇绿、蛇倩、蛇玉、蛇英、蛇猗、蛇湄……或冷、或怒地盯着四海殿。
“怎么感谢我？”李浅夏低声笑着问李长昼，“没有我这个好妹妹给你做挡箭牌，你肯定会被嫂子杀掉。”
“在嫂子眼里，妹妹也是女人，你坐我腿上，自己也注意安全吧。”
“哼，他嫌我们兄妹太亲密，我还嫌你们夫妻太亲密呢……话说回来，你到底拿什么东西顶着我，不会真是？”‘
“你摸摸看。”
“……别以为能吓着我！”李浅夏伸手去摸，然后拿出一块石头，“这个是——你逢场作戏、扮演终极变态色情狂的……道具？也不像啊，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
李浅夏随手将石头放在桌上。
“我觉得我的演技可以去做明星了！”她骄傲道。
“日常生活中的演戏，和镜头前演戏是两回事。”
当天大会结束，李浅夏就住进李长昼的房间，李长昼还把门口守着的两名蛇族战士硬是赶走了。
两人晚上打算做什么，显而易见。
“这床真大真舒服。”李浅夏躺在那张睡几十个人都没问题的大床上。
李长昼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金色羽毛，一口真气吐上去，羽毛泛起金色波纹，波纹荡漾，将一幅幅画面传递给他。
记载的是李浅夏这段时间的经历。
这是她从鲲鹏那里学来的神通。
在画面中，鲲鹏始终保持着人体。
就算李浅夏将岱舆、员峤两座仙山吹走，也只看到仙山忽然消失，之后鲲鹏以人形出现，告诉她，自己已经将两座仙山吞进腹内，等她成为北海真神后，会将仙山给她。
鲲鹏是一名穿黑金色长袍的女子，但有时候又会变成男人。
“当初是一对夫妻，试图将鲲与鹏分离，降低这只十大凶兽的威力，分别封印在自己身体内，但还是失败了。”躺在床上、单手支着脑袋的李浅夏解释。
“所以你是鲲鹏一个人生出来的后代，它又是爹，又是妈？”
“嗯。”李浅夏点头，然后说，“我要不要叫两声，把戏演全了？”
她一脸跃跃欲试。
“别，我会做噩梦。”
李长昼现在知道仙山在哪儿，但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
看来，要么任务是找回两座仙山，要么鲲鹏说谎，没有将仙山吞进肚子，又或者，任务根本不是这个。
他也在起风时放开过风鸟，风鸟只在空中盘旋一圈，最后又落回圣蛇山，没有去往别的方向。
没有任务提示，风鸟又不走，两眼一抹黑，只能慢慢摸索着前进。
倒是挺有蛮荒的风格。
李长昼一夜没睡，没等来瑶池，是脱不开身，还是找不到他？
补天大会第二日，往年都是选拔空缺的神位、仙职，方式自然是谁真气强、力量大，谁成神做仙。
本身就是一件盛事，各氏各族，包括四海殿的游侠，都会选择在今天大展身手，扬名四海八荒。
今年更是不同。
北海真神的神位空缺也就算了，最近更是有传闻，飘走的岱舆、员峤两座仙山，只有成为北海真神才能找到。
两座仙山，山上有无数仙药神珍，不管是为了权利，还是为了寿命，亦或者单纯想扬名立万，北海真神都是必争之位！
帝位高手不可能下场，但大圆满的神位不会少。
这些蛮荒古神们，没有后世各种道法，但一个个绝对蛮横。
当李长昼与李浅夏走出居住地，更是听闻，有一些寿命将尽的帝位高手自降境界，要以神位一战。
兄妹俩的面色都凝重起来。
原本面对大圆满的神位高手，李长昼还有八成的信心拿第一，因为他有【神体】、有《黑雾》、有法力，还有最近修炼的各种神通法术。
但面对自降境界的帝位高手，未知变数太多了。
帝位就是后世的天仙，这个境界的人神乎其神，战斗中能将自身的恒沙世界与大宇宙融为一体，暂时获得天道之威。
在帝位终结，天仙未出的年代，这个境界又被称为天人。
观音都苦苦追求的境界！
当然，她追求的不是一般天位，而是像西王母那样的至高天位。
【菩萨，蛮荒时期，神位是如何成就帝位的？也是修炼恒沙世界？】趁着比试开始前，李长昼问。
【不。】观音面色同样凝重，【如果修炼恒沙世界，寿命不可能才500年，但无论如何，要想成为天人，必然掌握一则天威，只是不知道，自降境界后，还能否动用天威。】
【如果能呢？】
【你不是对手。】观音直接道。
李长昼心沉了下去。
观音在他身体内，对他的情况非常清楚，自身又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长年在佛祖身前，对天位同样十分了解，她说的话，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你已经很强了，】观音安慰，【不需要登上天位，只需要肉体第四次强化，或者法力彻底圆满，药师佛这样的普通天位或许都拿你没办法，但现在，你地仙才一万年的法力，后面的路还很长。】
李长昼看向自己妹妹。
——鲲鹏是有什么底气让你来夺神位？
——只给了我一句话：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李长昼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给了你一门很强的神通？
九万里当然不是真的只有九万里，九是极数，九万里代表着的是极速。
如果李浅夏获得了一门鲲鹏极速的天赋神通，还真的有可能躲开自降境界的帝位“天威”。
而自降境界的帝位，必然不可能长时间使用“天威”，甚至只能一瞬。
“算是。”李浅夏说。
“什么叫算是？给就是给，没给就是没给，把话说清楚。”
“鲲鹏说，当面对大战、乱世、压力的时候，鲲鹏天赋自然会觉醒。”
“如果没觉醒呢？”
“挨揍呗，还能怎么办？”
李长昼明白了，他说：“你的任务，大概真的是拿到北海真神神位。”
“也可能是觉醒鲲鹏天赋神通。”李浅夏揣摩道。
任务稍稍清晰，压力立马大山一样压在两人心坎上，价值游戏不可能有轻松简单的任务。
这场游戏，从始至终，就是为了淘汰玩家，选出最强者。
“也别太紧张，”李长昼安慰，“价值游戏给你这样的任务，就证明你可以办到。”
“没关系，”李浅夏抱住他的手臂，美滋滋道，“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遇见什么我都不怕。”
李长昼用余光撇了一眼，蛇贻儿等人正走进补天大殿，一双双竖瞳针一般盯着两人。
李长昼搂住李浅夏的腰，端起酒杯，哈哈笑道：“美人，来！”
他给李浅夏喂酒。
李浅夏一边喝酒，一边用双眼娇滴滴地望着他。
两人再次扮演狗男女。
不久，拥有无尽威严、周身金光笼罩的天帝一来，便笑道：“寡人在殿外，就感应到冲天的战意，看来诸位已经等不及了。”
不管是否觉得好笑，众人都笑。
“既然如此，直接开始吧。”
有志于神位仙职的群雄，原本故作散漫的神态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女娲氏。”天帝看向女娲。
清秀绝俗，容光照人的女娲，点了一下头，忽然对准天空掷出一物。
哗啦啦！
一副长万米，宽三千米的画卷在空中展开。
李长昼刚看见画卷中的一条线，便呆住了。
他站在一条比堪比通天河的大河之上，水声轰隆，宛如奔马。
不知多远的远处，是无尽的山脉，他飞了足足一分钟，才离开大河。
然后，猛然回过神！
他人还在补天大殿中，再一看那幅画，他之前所在的那天大河，不过是长万米，宽三千米的画上的一条细线，极不显眼。
而这条细线的边上，就有一条波纹状的线，是山，是他站在大河上看见的那座山！
“山河社稷图！”云海殿中，有人发出惊呼。
“这一年空缺的仙职神位都已经图中，”女娲声音清脆，“凡是想成仙做神的人，都可以进入图中寻找。山河社稷图是地皇女娲娘娘用碎裂的一角青天炼制，自成天地，我已经改了规则：生灵死后可以复活，但复活自动失去资格。”
李长昼望着空中那天幕一般的画卷，心中一阵火热。
如果能兑换到手，他完全可以在其中随意折腾，之前许多不敢过分尝试的修炼方式，都可以试。
拿来对敌也是一件究极杀器。
敌我双方进入图中，图主人死了能复活，对方却只有一条命，这还怎么打？
女娲解释完，看向天帝殿中的帝俊。
帝俊点头：“敲钟吧。”
混沌气弥漫，空间被直接撕裂，一尊厚重古朴的大钟撞入这个世界，悬浮在补天大殿中央。
大钟上刻有玄奥的纹路，钟表面不停有混沌气冲刷。
它在那，像是天地的中心。
“混沌钟！”
连黄帝炎帝都微微变色。
李长昼更不用说，目前为止，他只在道祖的道宫见过混沌气，没想到天帝帝俊的武器竟然也有混沌气弥漫。
【这是一件半圣器！】观音惊道。
轰！！
大钟敲响，山河社稷图上的墨痕晕染，变成数百个旋涡。
“嘭！”气浪炸开，有人直接冲了进去。
“快走！先进去的能抢占先机！”
一时间，无数流光从八荒四海涌现，冲进山河社稷图中。

第四百六十一章 乘黄——乘之寿二千岁
“走吧。”李长昼站起身。
“嗯。”
兄妹俩腾空而起，汇入流光群，跟着众人一起撞入山河社稷图。
轻微的空间混乱之后，便看见山川如浪，在大地上层层叠叠。
古树参天，猛兽禽鸟出没，眼前的景色，比蛮荒还要蛮荒。
这是地皇女娲炼制的宝物，已经是接近百万年前的事情，当时的蛮荒自然比现在的蛮荒更古老。
放眼望去，古树确实高大，甚至有千丈高，但这些如同山体一般的巨木，依旧是树，不是什么吃了能提升实力、延长寿命的神物。
女娲氏最珍贵的药园就在山河社稷图中，但被女娲封锁，参加大比的人无法接近。
“那是什么？”李长昼看向天空。
在这一角青天的尽头，悬挂了一块……匾？上面用蛇形文字记载着什么。
不远处一名参赛者看他一眼，见他是个男的，便没搭话。
“奢比尸，最短时间内封神。”
“天吴，单人击杀神位数量最多。”
“巴蛇，食量之最，吞三山八河七十二仙。”
“开明兽，遭遇围攻，持有神职时间最长。”
“驺吾，仙位极速者。”
“夔，音波最强者，吼碎三神六百仙。”
“句芒，木法术最强。”
“雷神，闪电法术最强。”
“穷奇，最凶。”
“刑天，帝位以下，战力第一。”
“后羿，蛮荒箭术第一。”
“狂鸟……”
“这是……纪录？”李浅夏自语道。
之前看李长昼的人，看她一眼，见她是个女人，脸蛋光洁嫩滑，纤腰盈盈一握，身姿虽偏纤弱，但线条绝美，胸前臀后的轮廓惹人心动。
于是，他解释道：
“不仅是补天大会，凡是在山河社稷图中进行的比试，都会被记录下来，能留下名字的，都是某一方面的最强者，还会获得奖励，其中包括延寿的神物，据传，还有直接让人一步成帝的帝级流浆。”
另一人也见李浅夏是个女人，长得貌美如花，怕被比下去似的抢着说：
“山河社稷图本身，也可以作为奖励！”
“那根本不可能。”一名老者摇头，“想拿到山河社稷图，只有打破某项纪录的女娲氏才行。”
第一个开口的人，很不满这两人抢自己的风头，迫不及待抛出自己原本不想说的秘密：“很多代的女娲虽然持有山河社稷图，但并不是图的主人，因为没有打破过任何一项纪录。”
他看向李浅夏：“在下厌火国离炎，我看姑娘似乎是第一次进来，要不要一起同行，彼此之间互相照应。”
李浅夏上下打量他一眼。
厌火国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黑炭，像是刚从火堆里滚出来的。
“呃，不用了，谢谢。”李浅夏尽量表现得不像是一个外貌主义者。
其实这和外貌主义没关系，任何人应该都无法接受一个烧成焦炭的人体，除非被烧焦之前，彼此已经有深厚感情。
“姑娘和我一起吧，我是计蒙族的计周。”计周的五德之躯倒算是清秀，尤其是声音，很有磁性。
李浅夏抬头，挤出一个笑容：“也不用了，谢谢。”
这计周的五德之躯，有五米高！
就这种残废身高也想泡她？至少也要三千米吧！
“咳，”老头开口，“姑娘，我是——”
轰！
老头直接被李长昼拍飞，身体炮弹似的击穿数十颗大树，又在宽敞的大河上打起人体水漂。
“吼！”
老头一声暴吼，变成一只山羊似的蛮荒生物，从蹄子到额头的羊角，足有八百多米高。
大地颤抖，无数古木如芝麻一样抖动。
轰隆隆，周围一圈都开始发生山崩，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轰散。
厌火国的离炎与计蒙族的计周，两人耳膜直接被刺穿，发出惨叫。
这老头竟然是一位神位高手！
“本想拿你们做炮灰，”山羊脸从群山间探进来，宛如一面灰色的悬崖，“你们却非要求速死，那就成……啊！！”
李浅夏抓住羊角，将山羊举起，然后猛然砸落。
轰！
“哥。”
轰！
“这感觉，像不像我小时候跟着奶奶去河边洗衣服用的棒槌？”
轰！
“看着就不像，”李长昼认真打量，“我之前砸的一头猿猴，甩出去的时候身体笔直，那才像棒槌。”
轰！
“住、住手！”山羊求饶。
李浅夏松开羊角，拍拍羊脑袋：“乖。”
嘎擦一声，八百米高的山羊全身一颤，双眼涣散，舌头微微吐出，被李浅夏拧断了羊脖子。
“咻！”
山羊尸体化作一团璀璨的光芒冲天而去。
山河社稷图的一个漩涡，朝南山殿射去一道光芒，光芒落地，山羊老者一屁股跌坐在南山殿中。
“族长！”周围一圈人涌上来，关心道。
老者摸摸自己的脖子，惊魂未定。
同在南山殿中的群雄无比惊讶。
这博施族的老头，本身是神位，为人又十足阴险，经常伪装成仙位，居然就这样被瞬间淘汰，竞争是有多激烈！
“博施，谁动的手？”葱聋族的族长问。
两族都有羊身，所以坐在一起。
博施阴沉着脸，没有回答，一是丢脸，二是……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虽然初入神位，但对方能轻而易举杀掉他，不该寂寂无名才对。
不过听葱聋族族长这么问，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至少刚才山河社稷图展示的画面中，没有他被扭断脖子的一幕。
但是，因为他的死，一尊神位突然的暴毙，让李长昼与李浅夏现在也出现在画面中了。
如果是争夺北海真神神位，那死数百个神位也不算什么，但这毕竟才刚开始，就已经有神位强者淘汰，还是少见的。
画面中，李长昼与李浅夏站在坑坑洼洼的大地上。
博施面色一黑，因为那些凹坑，依稀能看出一个羊的身体，周围知道他凶兽之躯的人，看他的目光变得异样。
“这两个小贼明明是神位，却假装成仙位，狡诈。”他脸色恢复淡然，嘴上辩解一句。
山河社稷图内。
李浅夏拍拍手，道：“死了能复活才是好游戏嘛，这样本小姐才能放开手脚啊。”
周围围观过来的人一阵胆寒。
神位强者脖子被扭断的嘎擦声，还在群山间回荡呢！
这女人身材纤细娇小——相对蛮荒大多数女人而言，没想到竟然如此凶残。
兄妹俩没管这些，离开这片地区，往北方飞去。
北海真神的神位，肯定与北海有关，不会在山地中，只会在海里。
山河社稷图总体上又和蛮荒类似，哪里是陆地，哪里是海，几乎一模一样，除非持有者刻意改变地形。
大战不时爆发，一个个大如山岳的蛮荒强者，在群山间争斗。
但大多数人都是前往北方。
其中有真正的强者，也有看热闹的人，这些人连仙位都没有，敢进入这种战场，完全是因为在山河社稷图中不会死。
李长昼与李浅夏并肩御风，大地上偶尔冲起一道光柱，那是被找到的仙职。
光柱中用文字书写着具体的职位。
找到仙位、成功拿到仙位，还要在其余人的围攻下炼化仙位，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李浅夏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下去看看。”李长昼却道。
“嗯？”李浅夏侧过脸来。
李长昼一边按下云头，一边解释：“仙职神位是什么我们都不清楚，先拿这个练手。”
“哦，也对。”李浅夏点头，“反正北海真神的神位需要找，拿到手还需要抢，时间还多。”
虽然是仙职，抢的基本是仙位高手，两人可以碾压，但他们没有立即出手，而是落在远处的山头上观望。
这些蛮荒修行者的打法，大概分为两派，一是轰炸流，二是集中一点。
前者恢复成原本的体形，基本都有几十丈，施展的法术也如汪洋肆海，摧山毁河。
后者类似之前蛇珼的手段，将足以拔起山岳的力量集中在手掌上。
李长昼是集中派，之前将三千米高的【神体】压缩成十五米，走的就是这条路。
但看了一会儿之后，发现轰炸流能在蛮荒盛行，不仅仅是因为周围环境大、可以肆意施展的原因。
集中一点具备强大的穿透力，但……少则百米，多则数千米的庞大体形面前，击穿一点有什么意义？
对于上万米，甚至具备更大体形的凶兽，集中一点更是显得无力。
比如说鲲鹏，比天还大，别说人体大小，就是上百米的东西，对它而言恐怕和中微子也没区别，击穿它的心脏都没感觉——如果真的能击穿鲲鹏的心脏的话。
但集中一点的优势是毋庸置疑的。
出其不意，蛇珼能在力量上赢李长昼一招；李长昼在人仙时，依靠压缩【神体】和无限法力，可以与只有五成法力的观音短暂交手。
仙职的抢夺已经进行到尾声。
一只长着羊角的狐狸，闪电般从大山中窜出，咬住仙职，冲天而去。
“乘黄！”被夺走仙职者暴怒。
他很强，拿到仙职后不曾易手，浴血奋战，独战群雄，已经杀到周围的人胆寒，打算放弃争抢这个仙职时，却被乘黄族的人偷了果子。
“居然是乘黄族！”同样在观战的人中有人惊呼。
“这个仙职应该归他了！”
《山海经&#183;海经》有言：“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
“乘之寿二千岁”的真正意思，是将乘黄封印自身，能获得两千年的寿命，算是仙位里较长寿的凶兽。
除此之外，乘黄最出名的是速度，极快。
“你找死！”场中那人却没有放弃。
“吼！！”
他仰天怒吼，吼声渐渐变成激昂的鸟鸣，整个人爆射出六彩光芒。
“不好！他也要现出凶兽之躯，快跑！”
李长昼两人周围的观战者，全都后撤。
他们中大部分甚至不到仙位，能看这么久，完全是因为之前的仙位强者，不是没有凶兽之躯，就是没来得及施展，就被人集中一点击杀。
六彩光芒越鼓越大，天空的云彩都变成六色，连风似乎也被染上颜色。
嘭！
光芒炸散，一头长五百米的巨禽出现在空中。
“六首鸟！”
“是开明神的弟子！”
那巨禽有六个脑袋，分别是蝮蛇、猿、蛟、蜼、豹、鸟秩树。
以后世眼光看，六个种族完全不同的脑袋，长在一具鸟类身体上，简直恐怖凶恶到了极点。
“吼！”
六首同时咆哮，吞吐绚光，一座山一座山地犁过去！
光芒中，只见大地开裂，巨木与硕石融化，化为齑粉。
一只黄光忽然窜起，是乘黄，速度非常之快，乍一看，还以为是天空中的闪电。
“你疯了嘛！”乘黄发出女音，“仙职满地都是，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这种毁天灭地的招式，就是对仙位高手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逼出乘黄后，六首鸟停止喷吐六彩仙光，鸟秩树首双眸一亮，高山上的巨木如藤蔓疯长，缠向乘黄。
乘黄利剑一般在树木中穿梭，以巨木的生长速度，根本追不上。
“嘶——”蝮蛇首嘶鸣。
“啊！！”退出去很远一些的参赛者，直接在嘶鸣声暴毙。
乘黄的狐狸兽身，也忍不住一颤，被风死死按在身上的毛发都竖起。
巨木瞬间追了上去，与此同时，蛟首一个喷嚏，咵擦一声，一道百米粗的闪电喷了出去。
谁知乘黄忽然转身，随着头上羊角亮起，她竟然踩在了闪电上！
轰隆！
闪电被她驾驭，只见一道亮光闪过，她已经冲出去老远。
六首鸟虽有羽翼，却并不擅长飞行，眼看辛苦拿到手的仙职将又要远去，再次发狂。
轰！
六彩仙光出现，光柱驱散黑暗一般，将大地抹平。
乘黄踩着闪电，竟然朝着人群的方向跑来。
“不好！快跑！”
但是能跑得过驾驭闪电而行的乘黄？
众人只好一起出手，挡住六彩仙光。
乘黄跑到天边，心中得意至极，回头想看看气急败坏的六首鸟。
“我的妈呀！”她吓得一屁股跌下闪电。
她背上竟然坐了一个人！
什么时候？
谁？
竟然比驾驭闪电的她还要快！
乘黄背上，李浅夏双手握住乘黄的两根羊角，歉意一笑。
她说：“不好意思哈，我不是有意要吓你，你这两根角真的太像马的缰绳，好像天生就是给人握的，我没忍住，嘿嘿。”
谁能快过鲲鹏？

第四百六十二章 封神符文
江山社稷图外，补天大殿，众多蛇族女子大吃一惊。
那个臭女人，躺在李长昼膝盖上比蛇族女子还没骨头的臭女人，竟然这么强，连闪电都能踩在脚下的乘黄，在速度上居然都不及她！
蛇佬目光闪烁。
“神位？”身边一位长老低声问。
“露的太少，还看不清。”蛇佬回答，又说，“无妨，两位圣女已经进去，蛇珼也有天帝所赐的天命玄蛇，还有二八神人在，足以让他在短时间内，解开这头凶兽的部分封印。”
她说的无妨，不是指李浅夏，而是整场比试都无妨。
天命玄蛇，蛮荒十大凶兽之一。
别说自降境界的帝位，就是依旧坐在帝位上的大部分强者，也不是天命玄蛇的对手，十大凶兽中每一只，都杀死过帝位。
山河社稷图内。
“饶命！”乘黄左手抱头，右手高举抢来的仙职，“我愿意交出仙职！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李浅夏还真没见过这么怕死的仙级，“你怕什么，在这里死了也可以复活。”
“可我还没有仙职，没有仙职，就无法延寿，一千八百二十一年后我会死的！”乘黄叫道。
仙职当然不仅仅是责任，还有权利，其中就有延长寿命。
李浅夏更无语。
就算是只有百年寿命的凡人，大多也要等到二十八、二十九，即将三十岁时，才第一次感受到岁月的可怕，明白人生之短暂，希望永远年轻。
这只乘黄能活两千年，现在只过了一百七十九年，就开始贪生怕死，“觉悟”太高了。
不过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从“小”珍惜时间没有任何错。
“我就看看，不会抢你的东西。”李浅夏拿走仙职。
“真的？”乘黄下意识问。
“我永生不死，又一辈子不想工作，抢你的工作岗位干什么？”
完了！
乘黄的侥幸心理一下被熄灭，人只有撒谎的时候才会胡言乱语，什么永生不死，什么工作岗位，一听就是在敷衍她。
“姐姐，这仙职我不要了，您拿去，我只求能放过我。”乘黄小声道。
“别吵！”李浅夏琢磨着手中的宝珠。
宝珠内只有一个符文，她不认识，奇怪的是，她明白符文的意思——白民山山主。
所谓的仙职，就是这样吗？
轰隆隆！
六首鸟的六色仙光再次逼近，试图阻挡的旁观者，逃的逃，死的死！
李长昼早就闪到一边，没有出手。
“姐姐，六首鸟来了，我们先撤！”乘黄道。
李浅夏回过神，左手托着宝珠，右手抓住乘黄的一只羊角：“走！”
乘黄羊角亮起，化作一道闪电冲天而去。
“往北。”
“原来姐姐是要去争夺北海真神的神位啊，怪不得我一看姐姐，就觉得姐姐神采飞扬、神乎其神、神仙中人、顾盼神飞、心醉神迷、心旷神恬……”
也不知道这乘黄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被系统翻译成成语——别说蛮荒的语言，就是宋朝的官话，李浅夏都听不懂，全靠价值游戏翻译。
六首鸟还在后面追，乘黄跑得很快。
李浅夏没让她停下，认真研究宝珠内的符文，她总觉得这种符文有秘密。
足足一天一夜，六首鸟才不得不放弃，节省真气与体力，去抢其余的仙职。
“追我？你还早了一千年！”乘黄得意，随即又想到自己背上还有一位黄雀，心情顿时不愉快了。
“落下去。”李浅夏忽然说。
“好勒！”
乘黄落在一处大河边，大河虽宽广，但她们所在这一角，很有江南风情，芦苇成群，微风吹拂，如波浪起伏。
芦苇尖上，站着一名男子。
“小子，滚！”乘黄羊角打出一道绚光，以为是来抢仙职的。
与此同时，乘黄背上的李浅夏开口：“哥。”
咻！
乘黄猛扑上去，硬是将自己打出的绚光一口吞了，因为速度太快，一头撞进李长昼怀里。
乘黄背上的李浅夏顺势飞出去，她在空中一个回旋，就像当初的碧一样骑在了李长昼肩上。
至于乘黄……
李长昼五指撑开，抓住紧贴胸口的狐狸脑袋，乘黄像是被麻醉，身体腊肠一样无力得笔直，不敢动弹。
“嘿嘿，大哥，你好。”她大大的狐狸眼盯着李长昼，一脸献媚。
她嘴巴疼，脑袋更疼，这个家伙的身体硬得像不周山，只有共工才能撞断！
“哥，你看。”李浅夏将手中的宝珠递给他。
李长昼左手抓着乘黄脑袋，右手拿着宝珠，他双眸亮起神光，仔细打量符文，觉得很熟悉。
【很像封神榜上的文字。】观音道。
封神榜？
李长昼一下子明悟了。
封神榜由道祖亲手撰写，强大到了极点，就算是凡人，只需要将名字填写在对应的神位后方，也能立马成神。
迄今为止，只有能让人一步成三阶的【神意水晶】可以比肩。
蛮荒时期的这些仙职、神位，恐怕也是道祖写下的，这或许是道祖的一种尝试，想依靠坐上某个“位置”，直接成就【造化】。
李长昼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学会这种文字，是不是能在现代真正成为天帝，随意封神。
或许通过学习这种文字，他还能明悟本能「黑雾之王」可以封神的原理。
他丢开乘黄，乘黄稳稳落在轻如鸿毛的芦苇上，乖巧地立在一边。
李长昼伸出手指，在虚空中书写宝珠内的符文。
符文的意思是‘白民山山主’，但按现代汉语的习惯，其实只有一个字。
李浅夏在他肩上认真观看，她之前也想尝试，但面对未知，还是忍住了好奇心。
乘黄乖巧地眨眨眼，心中在爆笑。
模仿仙职神位的事情，从第一枚宝珠出世便已经开始，从太古到今日，没有任何一人成功。
就是天帝，也不能书写最弱小的仙职。
强行书写，必然被紫霄神雷轰顶而死！
一笔、两笔……
李长昼全神书写，李浅夏认真观看，乘黄偷偷抬起眼角，只见悠悠蓝天中，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石块堆砌的古井。
起初，古井很透明，但随着李长昼的落笔，越来越清晰，井口有紫气弥漫。
来了！
乘黄没有逃走，紫霄神雷不是普通天雷，除了无法被感知预警外，也只劈特定目标。
别说是她，就是骑在李长昼身上的李浅夏，也不会有事。
四笔！五笔！
快了！‘白民山山主’在仙职算中上等，只有七笔！
古井已经完全凝实，井口内的有水在补充，这紫霄神雷不是劈，而是打算直接浇灌！
要泼水一样砸胆敢窥探天密之人！
六笔！
李长昼停下来。
乘黄的皮在毛发下绷紧，天空中倾斜的古井停止，风吹过，芦苇丛沙沙作响，隐约能听见河水冲刷芦苇杆的声音。
李长昼撇了一眼宝珠，确认前六笔都没错，又认真记住最后一笔。
他抬起手——
古井水位继续涨，已经能看见紫色浆液！
乘黄尽全力控制呼吸！
这个土包子！不知是从哪来的！竟然不知仙职神位的忌讳！哈哈哈！
哪怕这是山河社稷图，死了能复活，乘黄依然感觉快意！
李长昼落笔。
可当他手指点向第七笔的起笔处时，手指忽然变成黑雾，穿透了过去。
别说乘黄，就连天空中的紫霄神雷，似乎都有一种……弓都拉满了，目标也锁定了，但一直不开弓的憋屈感。
“哥？”李浅夏疑惑。
李长昼将手拿到自己眼前，其余四指完好，唯独原本食指的位置黑雾缭绕。
他也不解，好端端怎么自己变成了黑雾？
这由不得他不联想：黑雾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种存在，到了今天，终于开始侵蚀他的身体。
好在这种侵蚀不是永久性，甚至不顽固，只需一个念头，黑雾又变回了手指。
书写了六笔的符文已经消散，云天中的古井也消失，乘黄很失望。
接着，她又兴奋起来，因为那个土包子居然又开始书写！
刷刷刷，一下子就是六笔，古井出现在天空，这次直接是实体，液态的雷浆甚至出现了水面张力现象，只等……
噗！
第七笔时，手指再次变成黑雾。
李长昼张开双手，就像当初用两只笔罚抄一样，十根手指同时刻画十枚符文。
噗！！
两只手掌变成了黑雾。
“我还不信邪！”李长昼将双掌变回来，又要继续。
“哥，”李浅夏疑惑道，“黑雾会不会是在预警？”
“你太善良了，”李长昼毫不犹豫道，“这种来历不明的力量，必须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怎么能说是来历不明呢？明明是你自己的本能，黑雾不让你书写这个符文，或许就是你自己的本能在预警，阻止你写这个字。”
黑雾可以不相信，但妹妹的话必须认真考虑琢磨。
“可是，危险来自哪里？”他自语道。
关于这一点，李浅夏也摇头：“不清楚。”
他们对危险的感知很高，却没感觉到任何危险，一点都没有。
李浅夏抬起头，四处打量，一切风平浪静，那口古井早消失了。
“算了。”李长昼收起宝珠，“已经过去一天一夜，早点去找北海真神神位吧。”
乘黄不甘心，谄媚地解释道：“山河社稷图是地皇女娲娘娘用一角青天炼制的，连时间都可以调整，按照惯例，补天大会的大比，三天等于外界的一天。”
“时间都可以调整？好厉害！”李浅夏惊奇道。
李长昼盯着乘黄，平静道：“你知道很多啊。”
乘黄面不改色：“既然要参加大比，事先当然要了解一下。”
“那你了不了解这符文？”李长昼将宝珠递到乘黄的脸前。
乘黄一脸痴迷，双爪下意识抓住宝珠，想拿到怀里，拿了两下没拿动才反应过来。
她讪笑着收回手：“我才活了一百多岁，怎么可能了解这种神位，是吧，大哥？”
李长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要怎么炼化？”
“这个我知道！很简单！只需要输入真气，将符文完全点亮，就能获得仙职！”
“带我们去北方，找到北海真神神位后，这东西就归你。”
“大哥，大姐，”乘黄谄笑道，“这个仙职你们尽管拿去，我还有点事，就不去北方了。”
仙位高手打起来都可以说是毁山灭城，顶尖神位高手之间交手，要是放在太空中，完全可以一颗星一颗星地爆过去。
更别提还有自降境界的帝位至强者。
天威一出，天崩地裂。
山河社稷图死后还能复活，这些强者动起手来，更是肆无忌惮。
她只怕有命去，没命拿这个仙职，直接被余波干掉。
李长昼伸出之前变成黑雾的食指，对准乘黄的眉心。
“要这个——”
嗡！
黑色光波在指尖亮起。
“还是要——”李长昼抬起宝珠，“这个？”
“它它它它它它！”乘黄拼命指着宝珠。
黑色光波指尖大小，蕴藏的能量却让仙位犯怵。
光波就在乘黄眼前，在她的视角里，全世界都被染成黑光色，世界末日了一般可怕。
“宝珠在这里！”李长昼身后有大队人马涌来。
宝珠只要被找到，里面的符文又没被完全点亮，就会被神觉感知。
李浅夏从李长昼肩上飞起，正要动手，李长昼头也不回，随后将指尖光波点出去。
黑光在芦苇丛上一闪而逝。
乘黄先是看见一团巨大的黑色光球在天边缓缓鼓起，光芒中的一切都在湮灭，紧接着便是可怕的巨响。
轰！！！
伴随着巨响，大地颤抖，河水如一块皮一样，被从大地上完整掀起。
世界真的被染成了黑光。
之前一天一夜的单方面逃跑，让李长昼三人消失在山河社稷图呈现的画面中，此时的爆炸，又让他们短时间回到众人视线内。
补天大殿，众人只看见，李长昼与李浅夏两人骑着乘黄冲天而去，在他们身后，河水“嗙！“的一声摔打在芦苇丛中。
“有神位盯上他们了。”蛇佬笑道。
这没有前因的画面，看上去确实很有误导性，让人觉得，两人在被追杀。
乘黄吓得人与凶兽之躯都差点分离了，早感觉不妙，但没想到那么一点真气——她以为——竟然蕴藏着如此可怕的力量。
她四腿跑得飞快，在速度上又突破了。
三人一路向北，沿途敢打李长昼手中宝珠主意的，全部被一点黑光抹杀，山河社稷图每次都捕捉到他们离开战场的画面。
以至于，众人以为他们一直在被追杀。
还没到北方，已经看见天边数尊巨大的身影。
一头全身燃烧烈焰的巨鸟，横贯天地，所过之处，大石成岩浆，巨木成火柱，又瞬间焚尽变成木炭。
一座座山，蛋糕似的融化。
十六道身影冲天而起，将火焰巨鸟围住，每人抓住巨鸟一边，同时一拉。
巨鸟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鸣，直接被分尸，献血如瀑布，悬挂在天际。
十六道身影从巨鸟的骨肉、血海中抓住一物。
“二八神人！把神位交出来！”
又有可怕的身影拔地而起，一头比山还要庞大的蛮荒神象，一甩象鼻，抽向十六道身影。
象鼻落下，像是天柱崩塌。
不说这一鞭，光是象鼻之下的空气，都已经被高速压缩，硬度堪比精铁，常人甚至会“撞空气”而死！
北海真神的争夺战，已经开始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神战
轰！！
二八神人中的上八人同时回头一掌，如天柱坍塌的象鼻被击飞，象鼻后的天空似乎都要被抽断。
神象发出痛苦的怒吼，上八人也不好受，流星般在空中爆退。
“这头大象好厉害！”李浅夏惊讶道。
二八神人，一共十六人，每个人都是神位，彼此之间更是能增幅对方的真气，八人同时出手，竟然只是和神象打了一个平手。
“怎么能不厉害！那可是祷过山的黄金象，据说是整座山的黄金之精！”一名围观者道。
北海真神的神位，自然是这次补天大会最大焦点，就算极其危险，围观依然数不胜数。
“不过敢对二八神人出手，这黄金象胆子也挺大。”
“二八神人？”李浅夏好奇地问。
“你连二八神人都不知道？”开口者吃惊地看着她。
“我刚出山门，之前一直在北海修炼。”
那人仔细打量，发现她是个女子，皮肤又白，便点头道：
“二八神人是天命之神，分上八人、下八人。
“这十六人从太古时期一直活到现在，给天皇扛过龟壳，牵过龙马；帮地皇看过药园，炼过不死药；保护过传火之后虚弱的燧人氏，现在是天帝的护卫。”
李浅夏更不解了：“这样的高手，为什么会进来参加比试？”
“仙职神位的争夺，只有两条限制，帝位不准参加，有仙职神位的不准参加，二八神人只是神位，也没有仙职神位，当然可以。”
那人顿了一下，道：“在下是纽阳山的鹿耳，请问姑娘来自哪座山，哪片海，是否婚——”
“快看！又有人出手了！”
二八神人中的下八人，拿着北海真神的神位宝珠逃跑，此时，在他们前方，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拦在那里。
身影被一白一赤两色之气环绕，手持一把赤铜大戟，散发出冲天的杀气与强大战意。
“把神位留下！”
赤铜大戟挥舞，顿时天地变色，无数流金在海上交错飞舞，像是漫天的赤蛇。
流金锋利异常，影子落在海面上，都能将大海撕裂。
下八人冲落至海面，同时发出一声战吼，做出一个掀起的动作。
轰！！
“我的天哪！！”围观者惊恐到了极点。
大海竟然被这八人掀起来了！
海面卷起，与赤铜大戟挥出的流金撞在一起，强大的神威瞬间炸起万千大浪。
“啊！”
“快跑！这里太近了！”
没有被蒸发的海水，在剧烈的爆炸中变成利箭，将无数围观者击杀，尸横遍野。
其实离得已经够远了，但那可相当于九名地仙级在交手，就凭这一击，地球都会被毁灭。
围观人群中，有神位高手叹息，这才过去两天——李长昼赶来北方又用去一天，已经没有一般神位插手的余地。
黄金神象、手持赤铜大戟的生灵，都是神位巅峰。
他们以前肯定有过神位，这次为了“北海真神”，刻意抛弃，进入山河社稷图。
二八神人更不用说，八人联手便能力敌一名巅峰神位，如果十六人合力，又是何等神威？！
乾坤茫茫，不等余波散去，更强大的力量彼此相撞。
万千光芒在海上相互冲涌，海水要洒出来一样隆隆摇晃，整片海像是被一尊天神握在手里晃动。
神位宝珠几次易手，数不清的神位高手死去。
别说凑热闹、长见识的围观者，就是李长昼和李浅夏都心惊，这种战场，要是敢进入，如同自己跳进粉碎机。
“这么多神，就是帝位进去，如果不动用‘天威’，怕是也会死在围攻下之下吧。”有人惊悚道。
【封神大战恐怕也不过如此！】观音柔美绝艳的脸同样写满震撼。
不需要顾忌生命，这里是真正的无情战场。
有时候为了一线机会，巅峰神位强者会毫不留情去冒险，去战斗，直至身体粉碎。
惨烈。
大海的海水不知被扬了几次，洒出来的血，足够成为一片新的海。
眼前没有海，只剩下一个湖泊，有大海蒸发后残余的“水滴”，也有强者死去流出来的血。
“吼！！”
当前的持有者终于找到机会，没有被众人击杀，变成了凶兽之躯。
这头凶兽并不大，刚一出现，身形便立马开始模糊，不过转眼间，已经如水中倒影般捉摸不定。
“孟极！”
“是孟极！”
《山海经》：“有兽焉，其状如豹，而文题白身，名曰孟极，是善伏。”
孟极，很像豹子，身体大部分是白色的，额头上有特殊的符文，符文正在发光。
“他要跑！”
“别让他走了！”
几道毁灭性攻击炸了过去，孟极天赋神通受到干扰，身影如水波晃动，却依旧像是要沉进水底一般，逐渐远离众人视线。
“一起出手！”
轰！！！
这一刻，不知多少神位轰出一击，除了神意长城那次，李长昼再次看见，空间被粉碎了。
天地像是要重启。
被粉碎的空间处，无数能量燃烧、爆炸、压缩，竟然混合成了丝丝缕缕的混沌气！
别说神位，就是补天大殿中的绝世帝位高手，也认真观看。
众神联手一击，已经有了一丝天威。
孟极直接湮灭，再强再诡异的神通，也无法抵挡这股绝对力量！
原地只留神位宝珠，宝珠撑起一片朦胧的光晕，在混沌气中起伏，像是一只混沌蚌壳中的蚌珠。
“黄金象和那个耍大戟的，还有那几个，都好阴险！”李浅夏道。
李长昼也发现了。
这几个巅峰神位，就算有机会，也不会去拿神位宝珠，只是不断出手，阻止持有者逃跑。
一个又一个持有者被击杀，不断将高手杀出山河社稷图，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发现这一点的当然不止他们。
虽说不会死，但谁也不想被针对，谁也不愿意失去资格，一时间，神位宝珠竟然无人去取。
“朱厌，不是挺想要的嘛，大家让给你了。”有强者开口。
手持大戟的生灵冷笑一声：“你当我傻子？”
“那你是把我们当傻子嘛？！”蛇珼嘶吼，他与二八神人站在一起。
十七人联手，很强，几次将神位宝珠拿到手，遭遇数次围攻，竟然没死一个人。
每次都有朱厌等人出手，他早就想杀朱厌。
“诸位！”一只天狗啸道，“我建议联手，先将朱厌杀出去！”
“好！”众人冷笑着应道。
神威浩荡，毁灭性的真气开始波动，一圈一圈，席卷四方。
海床之上，大海蒸发后残余的湖泊，凶兽死后流的血池，同时漾起波纹。
能以一己之力抵挡一半的二八神人，朱厌很强，但此时脸色十分难看。
“黄金象、毕方、虎蛟……”他一连点了七人的名字，全是巅峰神位，“还不帮我，想被个个击破吗？！”
七人知道厉害，直接与他站在一起。
八名巅峰神位，同时鼓起神力，虽然比众人联手弱，但也足以令风云色变，天变地异。
两股至强力量遥遥对峙，如同一大一小两颗太阳，仅仅只是光芒，就已经让周围的一切融化、蒸发。
狂风也在逃离，从战场中心向四面八方逃跑；
围观者的影子在身后发了疯一般摇摆，像是要脱体而去。
在场，唯独混沌气不受影响，丝丝缕缕，漫不经心地托着神位宝珠。
眼看两轮太阳即将相撞——
“诸位，听我一言。”
一名身材火辣、腰肢纤细的貌美女子开口，身后有八条狐狸尾巴在摇摆。
只差一步便成九尾，登上帝位。
毋庸置疑的场上最强者之一。
“不管朱厌、黄金象做了什么，也算是公平竞争，我们不如先停手，先找到自降境界的帝位，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众人面露沉吟之色。
这话确实有理。
在比试开始前，他们最担心的，不就是自降境界的帝位强者吗？
八尾狐狸身材丰满，气质却淡雅，她微微笑道：“我们联手，还能抵抗，一旦人少，那就真的回天无力。”
不少人暗自点头。
朱厌、黄金象、毕方等人更不用说，他们本就落在下风。
“我赞成！”朱厌手持大戟，“不仅是帝位，还有那些躲在人群中的神位，这些人同样该杀！”
“据我所知，”毕方是一名如鸟般纤细、美丽的女子，笑容却很阴冷，像是喜欢将猎物尸体挂在树枝上的伯劳，“蛇族的两位圣女都进来了，却没看见她们的人影。”
人群中，蛇珼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女娲氏，他当然要维护圣女，但眼前的形势，他要是敢开口，绝对会被清理。
“毕方妹妹，不要急，”八尾狐狸笑了一下，“女娲氏两位圣女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们可以先和她们联手，把几位帝君请出去，之后的事情，我们神位之间慢慢再谈。”
“好！”众人拿定主意，“先杀帝君！”
群雄亢奋，平时也就算了，稳坐帝位的高手，再多神位也不是对手，所以观音才说李长昼足够妖孽。
现在是大比，又是在山河社稷图中，对方还是自降境界的帝位，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全。
如果能杀掉帝尊，哪怕是自降境界后的帝尊，那也是无上的荣耀。
毕方目光射向躲在天边的围观者：“帝尊很可能就在人群中，一个也别放过，全部请出去。”
用‘请出去’，是因为帝尊可能在里面，但众人明白，这只是好听的说法，实际就是杀！
围观者懵了。
遮天蔽日的巨禽、庞大如山体的凶兽、全身真气烈焰燃烧的神位，看过来。
这简直是蛮荒神明即将离开天界，即将对人界展开杀戮的前一刻。
“快跑！”围观者惊恐惨叫。
“我不是帝尊，我没有恶意！”有人知道逃不了，跪地求饶。
还有一些人在怒骂，尤其是仙位和神位。
他们只是来凑热闹，暂时围观罢了，在大比结束前，他们还要留出时间，想办法获得一个仙职神位。
现在却要被这群疯子清场！
“呜！！”
黄金象发出低沉的战吼，肉身还在天边，象鼻便一吸。
无数观赛者爆碎，变成精气被吸走，填充黄金象之前大战的消耗。
之前消耗较大的其余神位高手，也开始屠戮。
但很小心。
就像一个不擅长吃鱼的人，在一点一点抿鱼肉，不敢大意，因为人群中必然有“刺”！
何况，北海真神的神位宝珠，还需保护，分出一部分心思盯着，不能让任何人偷偷抢走。
“哥，我们也走，等他们先解决帝位！”说着，李浅夏就要展翼。
“不。”李长昼却道，“我来出手。”
李浅夏疑惑地看着他。
“在山河社稷图中，死了也可以复活，”李长昼解释道，“第四次强化之前被打断，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我需要这场大战。”
他看向李浅夏：
“你的任务还不确定，可能是拿到神位，也可能是觉醒天赋，要不要一搏，你自己想，不需要勉强，也不要因为我陷入劣势来帮我。”
说完，李长昼迎着众神走上去。
有人发现他，没有抢着动手试探，只是冷冷地注视。
【之前在全体玩家活动中，】观音展颜一笑，【尤其是使用动漫角色战斗那场，别人都是让角色出动，心里只想着怎么赢，你却自己战斗，还主动学习角色的能力，现在也是，抓住一切机会强大自己。】
【如果连自己都敷衍自己，谁能救自己？】这是李长昼的信念。
众神停下，盯着他一个。
二八神人的簇拥中，蛇珼竖起蛇瞳，认出他。
“既然大家暂时都对神位没兴趣，不如先给我吧。”李长昼笑着，对准混沌气上的宝珠张开五指。
宝珠飞向他。
没有人阻止，没有人不准，更没有人出手偷袭，开口训斥，众人只是等待，一些人冷笑。
他们能联手，有一个最大的前提——宝珠无主。
谁敢将宝珠拿在手，必然承受众怒，像之前的持有者一般，不是死，就是在死之前，被迫放手。
离开混沌气之后，宝珠收敛一切光华，滑过天空，落在李长昼五指间。
没什么好说的。
“杀！！”

第四百六十四章 神威
李长昼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他读书时成绩好，因为他上课认真，笔记第一天写完，当天晚上会看一遍，第二天、第三天还会再看第二、第三遍，时时温习。
成绩单上的每一分，都是他用时间与精力换来的。
价值游戏开始后，哪怕是一口一万年法力的‘恒沙世界果’，也是他不断跌落境界，用自己的恒沙世界做土壤，又将蟠桃当饭吃，不间断使用「黑雾&#183;时停」当浇水，辛苦一个月的成果。
《八九玄功》很苦，很痛，他觉得安心，炼起来甘之如饴；
价值游戏势均力敌，他觉得理所当然，从未抱怨，只是提醒自己小心；
他只相信：一分汗水，一分耕耘，换一分收获。
所以，当眼前蛮荒众神杀来，毁天灭地的波动逼近，他没有任何害怕，在他眼里，再大的苦、再大的难，都意味着收获。
苦难越大，收获也就越大。
于是，在联手的神位眼里、在天边的围观者视线内、在补天大殿的群雄眼中，李长昼露出兴奋昂扬的笑容。
这还不算完。
下一刻，所有人大吃一惊，李长昼张开嘴，竟然咕噜一声，硬生生将手中神位宝珠吞进了肚子！
不死不休！
“这人——”蛇佬脸色震惊又难看，心中隐隐觉得不妙。
“战！！”
伴随着一声战吼，李长昼双手结印，天地轰隆作响。
山河社稷图传来书本快速翻动的哗啦声，天空中，纪录丰碑上的文字，一个个迅速亮起。
蓦地，半截身子从丰碑上缓缓冒出，红发飘舞，右手持戈，左手拿盾。
“那是……战神刑天！”有人大喊，不敢置信。
连众神都忍不住抬眸。
“又有人出来了！！天哪，是穷奇！神位中最凶残的凶兽！”
随着李长昼结印，不断有凶兽从丰碑中出现。
先是众所皆知的刑天、穷奇、后羿、巴蛇，然后是奢比尸、天吴、开明兽……
这些在丰碑上留下纪录的人物结束后，女娲族的圣女、伏羲氏的圣子……这些不曾留名，但同样被天地记住的强者，也跟着浮现。
更令人震惊的，是明明有些人就在场，天空中还是出现他的身影！
驭神大手印！
西王母所赠三千大神通之一，能召唤天地印记出战。
“这是什么神通法术？”
“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不可能！天吴大神就在补天大殿内坐着呢！怎么会被召唤进来！”
“这是天威吗？他就是自降境界的帝尊？！”有人疯了般大喊。
不仅是这个人，被震撼的其余人，一时间都有这样的猜想。
“杀了他！”众神逼近。
这时，天空中的刑天突然睁眼，紧跟着，其余在天地留下印记的诸雄，依次睁开眼睛。
丰碑太遥远，他们的目光太亮，乍一看，眼睛宛若一颗颗星辰。
李长昼将变得沉重如山的手印，徐徐往前推进。
“杀！！”
伴随着刑天咆哮，掷出手中战戈，诸雄跟着出手。
各种强大的武器、法术、神通、天赋，暴雨似的从天空中砸落。
轰！！
众神与诸雄的力量对撞，一抹极细、极长的天光在半空拉开，丝丝缕缕的混沌气从中弥漫。
大海彻底消失，群山一座接一座的化为飞灰。
强烈变幻的真气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当余波消失，空间重新闭合，隔着长带状的混沌气，众神与李长昼都完好无损。
“他竟然挡住了！”众人大吃一惊。
以一己之力，挡住了众神联手一击！
众神没有拿出全力，没有使用强大的神通法术，更没使用天赋，但不需要，根本不需要，不会有神位能挡住这一击，根本不可能。
除非对方真的是自降境界的帝尊。
“不对！”有人反应过来，“如果他真的是帝尊，使用的是‘天威’，那为什么众神没有事？”
“不错，天威不可能这么弱！”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神位？”
如果这是真的，只会是一个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神位！
“快看！天空中的人在消失！”
众人抬头，丰碑上的刑天、穷奇等诸雄，正缓缓变淡，只留最后一点模糊的身影，需要集中目力才能看清。
当李长昼松开结印的双手，这最后一点身影，也从丰碑上消失。
在山河社稷图，短时间不可能再使用驭神大手印了，就算强行使用，威力也相当一般。
但这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以一己之力，挡住众神的联手一击！
道祖讲道以来，出现无数天才人物，创造了数不清的神通，只有三千门神通，被称为大神通，这就是大神通的威力！
当然，这是在众多高手战斗过的山河社稷图，如果是在一颗外星上，那什么也召唤不出来。
“战！”
不等众人回神，李长昼一声大吼，可怕音波无差别攻击。
天边，准备逃走又好奇留下的围观者中，数万人被音波吼碎的同时，李长昼杀进人群！
不能再给众神联手的机会！
就算还能使用驭神大手印，同样不行！
只要众人稍微认真一点，每一个人出力多一些，刚才他已经败了！
他一步迈出，缩地成寸。
朱厌还没反应过来，李长昼已经到他眼前。
李长昼此时同样无法调动大法力，驭神大神通、碎神吼、缩地成寸，短时间使用三门大神通，他哪还有余力调动更多法力？
就是碎神吼、缩地成寸，也是留了余地。
所以，这印向朱厌的一掌，全是肉身力量！
朱厌震惊于李长昼的速度，手上动作却不慢，双手吃满真气与力量，抡起大戟，对着那双肉掌砍过去。
嘭！！
气浪排开，朱厌高楼似的身体一僵，紧握大戟的双手发麻！
好强的力量！
李长昼踩着虚空，上前一步，又是一掌盖向朱厌。
“帮我！”朱厌大吼。
然而，周围众神面色冷淡，就连黄金象等人，也只是敷衍地甩出一发攻击，被李长昼随手拍开。
这些人想趁机除掉他！
朱厌面色发狠，表情在一瞬间变得专注而疯狂。
“杀！”他发出低沉战吼，缠绕在身体周围的赤白二气，龙蛇一般窜入他的鼻子。
赤色大戟大放光芒，威力提升了足足十倍，裹挟着无边威能，朝李长昼刺来。
嗤！
李长昼的左掌被贯穿，赤色大戟的尖头一往无前，顺势刺进了他肩膀。
不仅如此，大戟上的戟援，只差一寸，便如同鱼钩一样钩刺进心脏。
鲜血四溅。
“你运气太差，”朱厌冷声道，“选我做第一个对手，你的路到到此为止了！”
其余众神心中凛然。
朱厌这一招，将全身真气力量集中一点，确实威力无边，稍不注意，足以绝杀在场大多数人。
李长昼左肩一抖，全身血液哗啦啦，如同神链抽动一般作响，牢牢抓住大戟。
朱厌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将大戟前推，戟援刺进心脏，但心中几乎要炸开的危机感，让他克制住本能，松开大戟，轰然化作一道赤色流光远去。
李长昼丢出右手上的气元斩，被赤色流光差之毫厘地躲过。
嗡嗡嗡嗡——
高速旋转的气元斩，发出令人惊悚的嗡鸣声，在众人的注视下，一连切开、削断数十座的大山！
群雄猛吸一口凉气。
如此锋利，要是劈在人身上，谁能不死？
李长昼心中略感可惜，手段尽出，凭着一口气，使用以伤换杀的打法，竟然还是失败了。
这些蛮荒巅峰神位，同样个个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战斗强者。
一击不成，心中可惜，面色上却毫不动摇。
不但不露破绽，他还拔出赤铜大戟，持在手中，道：“知道你厉害才选你第一个，我没有欺负弱者的习惯。”
不说别人，就是之前被他欺骗，受了情伤的蛇族女子们，也觉得自己被骗不是丢脸的事，对方是个英雄！
赤色流光变成朱厌，他看了一眼李长昼手中的大戟，又看了一眼他已经恢复如初的手掌与肩膀，脸色难看。
只两个回合，他就丢了兵器！
如果不是最后心中警醒，怕是连命都丢了！
而李长昼说完，便冲向黄金象，他是说到做到，只挑强者打，又是一个巅峰神位。
黄金象已经收起凶兽身体，变成人身象头的五德之躯，见李长昼对准自己，仰头就竖起象鼻。
轰！！
象鼻传来巨大的吸力，大地一颤，一些大山如野草般摇摇晃晃，缓缓拔地而起。
这可不是什么几百米的小山，全都是上千丈的高山！
被象鼻对准的李长昼，战衣猎猎，他右手持赤铜大戟，左手捏土行大手印。
黄金象脚下的大地中，忽然突出一只黄色巨手抓向黄金象。
这一击势大力沉，空气被撞成白色气浪，缠绕在黄色巨手的五指上。
黄金象避也不避，凌空一跺脚，跺出一条完全由真气凝结的、天柱般的金色象腿。
轰！
黄色巨手与金色象腿炸开，碎石、真气刚一爆开，就卷入象鼻的吸力中。
“小子，进来吧！”黄金象使出全力。
轰的一声，象鼻吸力增强了数倍，距离最近的十几座大山，那么沉重的山体，竟然快如离弦之箭！
嗤！
李长昼挥舞大戟，劈成一道赤铜色的战气。
吸力被短暂撕裂，但下一瞬，连战气都被象鼻吸收，变成精气补充黄金象的消耗。
群雄变色。
众神也面露沉思，思索着怎么应付这一招。
李长昼借着刚才那一击劈出的短暂空隙，翻身落在一座被吸起的大山上。
他站在山巅，没有继续出手，只是道：
“神位宝珠在我肚子里，你把我吸进去，是想学我吗？”
黄金象那张金色的面孔沉下来。
吸力减弱了，被李长昼踩在脚下的大山，重力与吸力恰好抵消，一时间悬浮在半空中。
山巅上，李长昼哈哈大笑：“黄金象，不过如此！”
没有强横的神通法术，也没有施展出撼天动地的真气，只凭一句，他就解决了危机。
补天大殿，青丝盈盈、风华绝代的女娲叹道：“好高的战斗智慧。”
作为帝位尊者的她，自认在战斗智慧上，不如这个小辈。
当然，她要杀黄金象和李长昼，只需要一根指头按过去，不需要战斗智慧。
但这不妨碍她欣赏李长昼。
蛇佬传音——娘娘，让我引爆这小子身体内的蛇毒。
——不急，再看看。
女娲不看好李长昼，现在只是众神想借李长昼的手除掉朱厌和黄金象罢了，所以才给他发挥的机会。
山河社稷图中。
“你以为我只有这一招吗？”黄金象咆哮，双手同样结印，右腿猛然一跺。
轰隆隆隆！
天空在轰鸣。
众人抬头，只见一根比之前打散黄色巨手粗百倍的黄金象腿，对着李长昼天灵盖踩来。
大气迅速燃烧，黄金象腿像是裹在烈焰中，还没落下，李长昼脚下的山体已经开始瓦解。
“象兄，我来助你！”朱厌也出手。
他抬手甩出赤白二气，如电般攒射而来，试图环住禁锢李长昼。
遭遇两大高手围攻，李长昼毫不畏惧，经过短暂的调息，他的法力已经平息，可以重新调动。
“朱厌，我放你一马不珍惜，自己找死！”他对天轰出一拳。
看也不看天空，他迈出一步，抡起大戟砸开赤白二气，又迈出第二步，已经逼近到朱厌跟前。
两人视线碰撞。
“死！”朱厌怒吼，又有四条手臂挣破皮肤。
六条手臂同时击出，或指、或掌、或劈、或砍、或拉、或爪，下一瞬间，手臂模糊，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像是有无数双手朝李长昼打来。
李长昼右手持大戟，快如闪电般戳出，左手同时拍击。
两人对轰。
轰！
这时，黄金象腿才在众人头顶，被李长昼之前的一拳炸成金色云雾。
黄金象一个踉跄，在空中后退三步，腿一阵发麻。
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全身各处都有拔山填海的巨力，但腿依旧是他力量最强大的地方，就算这样，竟然还是压不住这人！
再看朱厌，已经拼尽全力，数次想变成凶兽之躯，都被那人硬生生逼回人身。
“诸位，还不动手，是想等他点亮符文，成为北海真神嘛！”黄金象大吼。
看戏的众神微微蹙眉。
点亮符文当然没这么快，如果李长昼将宝珠拿在手里，众人完全可以看见他点亮了多少，但现在吞进肚子……
“以防万一，动手吧。”身材妖娆、气质却端庄的八尾狐狸道。
李长昼没听见她的声音，但在她话音一落的时候，便觉得如芒在背！
时间不多了！
他仰天长啸，气血一下子拔上来，之前不亮不暗的五脏大星，开始绽放神光。
朱厌瞬间觉得不对。
不管是大戟，还是对掌，对方的力量都有了质变的提升。
‘不行，必须变成凶兽之躯！不然要被活活打死！’
朱厌发狂，让李长昼撕裂自己三条手臂，又牺牲半边肩膀，终于拉开距离。
真气、气血轰然撞入脑海中的凶兽魂魄，毛发钻破肌肤，身体气球一样膨胀。
“轰隆隆隆！”一头百丈高的赤白神猿，屹立云巅。
虽只有百丈，气势却通天贯地，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赤白神猿探手一拿，赤白二气变成一根新的大戟。
“杀！”
赤白神猿从云巅一跃而下，朝着李长昼劈杀而来！
在身后，众神也开始出手。

第四百六十五章 孤勇
施展出凶兽之躯的朱厌，才是真正的巅峰神位，伤势好了一半，真气气血成倍提升，抗击打能力提升，恢复能力提升。
缺点也有。
真气提升后，无法细致地控制；体形大了，躲避能力下降——不是速度变慢，是可被攻击的范围增加。
李长昼一下子感受到了压力。
不是身后众神的攻击，事实上，这些人看朱厌现出凶兽之躯，再次偷工减料，只是封住李长昼，逼着他与朱厌硬碰硬。
他也没想躲！
“战！”
一声低吼，大步上前，五脏大星燃烧，五色光华烈焰一般冲出肌肤，缠绕在他周围。
他抡起大戟，与赤白神猿的大戟砍在一起。
轰！！
不足两米的人类之躯，手持三米多长的大戟；
对方是，数百丈的神猿，拿着百丈长的大戟；
两者在天空对砍，那画面诡异，又有一股要爆炸的热血。
补天大殿中，蚩尤氏、刑天族等好战的部落，像是上了战场一般发出战吼。
“啊！！”赤白神猿咆哮。
一刹那间，两杆大戟已经对砍了数十次，每一次都拼尽全力，每一次都炸得天地轰鸣。
赤白神猿越打越心惊，从变成凶兽之躯的戾气与狂暴中回过神，他双臂几乎已经失去知觉。
就算变成凶兽之躯，力量竟然还是不如对方！
这家伙到底怎么修炼的肉身！
轰！！
又是一次可怕的对撞，朱厌正要抽戟再打，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抽不动，两人的大戟死死黏在一起。
“不好！”
他瞬间知道李长昼在想什么，众神的攻击已经逼近！
“杀！！”赤白神猿仰天咆哮，接下来一幕，让所有围观者，包括众神，都大吃一惊。
朱厌没有松开大戟，反而用右手紧握，他抬起腾出的左手，对准天空一拿。
轰隆隆隆！
山河社稷图中的一颗星辰被摘下，发出撼天动地的巨响。
“星辰被摘下来了！”围观者几乎要被吓死。
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李长昼面色不变，人仙时，他就在一颗星球，对另一个星球投掷过陨石。
他抡起手中战戟，上百丈长的大戟与数百丈高的朱厌，硬生生被拔起。
“啊！！”朱厌发狂，右臂蟒蛇一样缠在大戟上，又用臂弯压住，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一时间，李长昼竟然抡不动！
“我看米怎么躲！”朱厌狂吼，左手对空虚拿，奋力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星辰如同野狗一般扑向李长昼。
前有星辰，后有诸神的围攻，李长昼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一颗芝麻大小的星辰就想吓到我？给我起来！”
血液化为神链，破体而出，沿着黏在一起的两杆大戟飞速缠绕，朱厌还没回过神，也被绑住了！
血色神链还没停，哗啦一声，竟然连天空中坠落的星辰也捆住。
紧接着，李长昼怒吼。
“不可能吧……”补天大殿中，数不清的人下意识起身，呆住了一般看着山河社稷图。
图中，李长昼徐徐抡动双臂。
轰隆隆的巨响，伴随着他的战吼，两杆大戟、赤白神猿、被摘落的星辰，被他徐徐轮动，狠狠砸向已经逼近到脸上的诸神一击。
“你是谁？！”湮灭在神光中的朱厌，发出临死前的惊恐大喊。
星辰被粉碎，两杆大戟融化，赤白神猿死后变成一束光冲天而去。
李长昼头也不回，缩地成寸，避开诸神一击的余波。
山河社稷图的画面，没有对准诸神的联手一击，画面中，只有李长昼一个人。
他站在云端上，诸神一击的真气光波吹不散他身上浓郁的五色光华，一条条血色神链如凤凰尾羽一般在他身后摇摆，缓缓缩回他体内。
蛇贻儿等人捂住嘴，难以置信。
那个口花花的浪子游侠，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如此震撼人心的神勇！
李长昼可以做到这一切，但如果不是技能被封印，取而代之，获得气血快速恢复的能力，这么做消耗太大，无法持久。
可要是有技能，凭借技能的诡异，他杀朱厌或许会更简单，但无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还有数十尊巅峰神位等着他杀！
澎湃的热血未曾熄灭，诸神一击的余波还没结束……
“战！”
范围性音波横扫四方，他冲向诸神。
“哼！”
气血一阵翻滚，只是简单一句哼，就压制住李长昼的碎神吼。
虽然他刚修炼没多久，只能算浅尝辄止，但毕竟是三千大神通，竟然就被这么轻易的破了！
他双眼锐利如刀，看向人群，锁定声音的来源。
【吼声如雷如龙吟，大概是夔牛！】观音第一时间提醒道。
【好，听说过！】
面对这种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蛮荒凶兽，李长昼不但不害怕，反而兴奋。
他哈哈大笑，神采飞扬，气质出众不凡。
笑声滚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开。
“哞！！”
诸神中，传来一声龙吟般的长啸。
片刻之间，在两道音波中，天地万物似乎都跟着一起大啸。
轰隆！
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划过天际，伴随着头顶一声炸雷的巨响，群山在音波中粉碎！
“快逃！！”围观者捂住耳朵，拼了命地逃跑。
李长昼收敛笑声，一声大喝：“战！”
他双手捏印，然后探手一拿，诸神脸色大变，感觉自己全身的气血都要被拿走！
八九玄功——拿山。
“狂妄！”
“竟敢对我们同时出手！”
“诸位，不要再给他机会，没人想成为下一个朱厌吧？”黄金象声音低沉。
“杀！”蛇珼冷声道。
趁诸神稳定气血，李长昼缩地成寸，轰击般一步走到夔牛身前。
夔牛脸色一沉，鼓起气息，发狂一吼。
轰！！
缠绕在李长昼周身的五色光华，几乎要脱体而去。
【好可怕的音波！】观音震撼道。
李长昼的【神体】经过《八九玄功》的锤炼，气血之厚，根基之牢，超越任何人的想象，就是同修《八九玄功》的二郎神也不能相比！
现在却差点被夔牛的一吼，将气血吼出体外！
怪不得黄帝要以夔牛为战鼓，战场上，夔牛鼓一响，敌军哪还有力气战斗？
观音还是震撼，夔牛几乎要被吓死，贴脸一吼，别说将对方吼死，竟然连气血都没吼出一丝半点！
他的凶兽之躯可是夔牛！
一时间，他竟然不敢动手，趁着李长昼被吼声滞住，化作一团黑光暴退。
李长昼看了他一眼，没有去追，也追不了了。
他在人群中，诸神无法联手，但距离他最近的三位，已经发起攻击，恐怖气息弥漫。
被三名巅峰神位围攻，全身气血几乎要爆炸。
李长昼捏三水拳印，哗啦啦，七条细细的水流浮现，龙蛇一般绕着他的双臂盘旋。
这一瞬间，他的气息强到可怕！
双拳破空，轰出一道道实质化的气柱。
“杀！”三神顶着压力，同时上前一步。
轰！！
李长昼双拳开裂，血肉脱体而去，露出晶莹如玉的指骨。
这三人下了死手，全力出击，毫不留情！
李长昼身体打颤，遭遇了极其强大的压力，彷佛来到一个临界点，只要稍微撑不住，就会被挤压成肉酱。
“啊！！”他也开始发狂。
众神一惊，在他身后看见可怕的异象。
一根接一根的骨山耸立，绽放出璀璨神光，五轮大星轰鸣降落，像是太阳滋养一切。
在骨山上，无数条血色神链疯长。
李长昼对准右侧神位轰出一拳，哗啦啦，血色神链如群龙出巢，伴随着他的拳风，狂暴地冲上去。
“噗！”从右侧攻过来的神位高手，瞬间吐血，全身出现裂纹。
李长昼调转拳印，血色神链跟着回头，如亢龙回首。
又是两拳，另外两尊巅峰神位，已经有了准备，依然被轰得吐血，身体开裂。
三拳，将三尊巅峰神位打吐血！
“他真的不是自降境界的帝尊嘛！！”有人大叫，无法接受。
李长昼深吸一口气，几乎要耗尽的气血瞬间回满了大半。
他发出狂笑，觉得无比酣畅。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突破的感觉又来了。
有一种神秘的物质，在他体内开始分泌……
嗤！
李长昼全力避让，原本足以劈开他脑袋的偷袭，只将左臂截断。
嗤！嗤！嗤！嗤！
他飞速闪身，接连躲开数百次偷袭。
“可惜了。”声音悦耳，带着令人心颤的娇媚。
李长昼扭头看去，八尾狐狸头顶悬浮一个青玉葫芦，葫芦口吞吐青色光芒。
每一道光芒都快如疾电，利如飞剑！
“你很强，”八尾狐狸道，“连我也忍不住怀疑你是帝尊，但你不是，帝尊不用天威，没你强！”
众人大吃一惊。
八尾狐狸继续道：“但你要明白，你能在我们手里活这么久，却不是天威的一合之敌，不如交出神位，和我们联手，我们先将帝尊请出去。”
突破的契机再次被打断。
哗啦啦，飞出去的左臂，与断裂的左肩，同时延伸出血色神链，神链互相扣在一起。
有人想动手，被八尾狐狸拦住了。
左臂利箭一般窜回来，接续在断臂上。
五脏大星照耀，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李长昼握拳，气血在左臂与身体之间贯通。
他抬眸看向身材火辣、气质端庄的八尾狐狸。
“你这么想将自降境界的帝位请出去，”他打量狐狸两眼，“是自己有什么底牌，觉得只要没有帝位，自己就能将神位拿到手？”
诸神看向八尾狐狸。
八尾狐狸优雅地笑起来：“底牌当然有，但如果真的有信心，我也不会联合大家，一起对付帝尊了。”
李长昼笑了一下：“该不会，你就是自降境界的帝尊吧？”
“青丘国只有一位帝尊，青丘国国主。”
“四大天王有五个，十二生肖有十三个，青丘国有两位帝尊也不稀奇，说不定，你是上一任国主呢？”李长昼胡搅蛮缠，却在寻找突破口。
八尾狐狸苦笑着摇头：“诸位，不要再给他机会，这人不但战斗厉害，还擅长挑拨离间。”
“让我来。”蛇珼走出人群。
李长昼瞅他一眼：“就凭你？”
“昼，我承认你厉害，”蛇珼阴沉着脸，“但我有二八神人相助！”
“二八神人？”
蛇珼觉得李长昼的目光有些异样，他回头一看，二八神人似乎有些犹豫，没有跟着他上前。
“你们？”蛇珼不解。
李长昼双手再次捏印，轰隆，白骨山、五脏大星、神链冲天的气血异象，再次浮现。
他犹如无上神王，要轰碎山河日月！
“不好！”蛇珼全身绷紧。
有二八神人在，他不怕偷袭，但万万没想到，二八神人不知为何没有和他站在一起！
眼看灭世般的一拳就要轰在他身上，李长昼却忽然回头，一步迈向身后的八尾狐狸。
八尾狐狸俏脸一变，猛然一拍头顶的青玉葫芦，刹那间，青光利刃如大坝泄洪一般冲出。
嘭！嘭！嘭！
李长昼站在青色利刃洪流中，用一双缠绕着水流的神拳开路，一往无前。
就像之前说的，他没有挑软柿子捏的习惯。
要杀就杀强者！
头顶青玉葫芦喷吐青光，八尾狐狸飞速后退。
“给我过来！”李长昼暴吼，探手一抓，八尾狐狸身不由己，细腰上被一根血色神链缠住，拉回李长昼的拳威之中。
李长昼鼓起气血，一拳打上去。
还没命中，拳风已经将八尾狐狸身后的大山犁出沟壑。
“哞！”
就在这时，夔牛吼再次轰来，李长昼全身一颤，挥拳速度慢了一拍。
狐狸八尾鱼尾似的一摆，挣脱血色神链，化成一条白光远去。
夔牛的攻击还没完——
轰！轰！轰！
像是某个东西踩着惊雷走来的声音，一头硕大的身影猛然从群山间一跃而起，独脚踩向李长昼。
李长昼先是视线一暗，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紧接着，便是一股滂沱大力。
轰！
骇人的冲击力，直接将他钉死在大地上。
大地开裂，天空似乎都受到影响，跟着震动了一下！
围观者屏住了呼吸，远远眺望着这一幕：一只高千丈的奇兽，如牛，青苍色的身子，唯一一只粗壮无比的脚，踩着之前大发神威的昼。
《山海经&#183;大荒东经》：“东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夔牛现出了凶兽之躯。
“就算他神力惊人，被这一脚踩实了，也死定了吧！”有人喊道。
“没有！”
“大家小心，他没有被送出去！”
话音一落，众人看见夔牛的牛脸上，露出近乎于恐惧的惊讶！
他那庞大的身体，竟然在缓缓升高！
一些被他独脚踩碎的石头，从他脚上坠落，落石瀑布间，李长昼单臂举着夔牛脚，拔地而起。
“杀了他！”诸神再也不敢放任他这样继续下去。
“哞！！”
雷鸣一般的吼声，将众人的围攻撕裂。
“夔牛！你在做什么！”有神位怒吼。
“我——”夔牛身不由己。
他发现，自己好像变成了李长昼手中的战鼓，只要他真气轰入自己身体，自己便会发出吼声。
“连夔牛一起杀了！”有神位厉声道。
绝世神威之下，李长昼掷出夔牛，勉强挡住这一击。
他吐着血，勉强冲出余波，然后冲入人群。
“杀！！”
无法形容的大战开始了，李长昼一瞬间被逼出三千丈【神体】，又针对不同凶兽，使用「伪&#183;神话色彩」。
就算如此，他也不得不交出神位宝珠。
不是他想，而是身体被轰碎，他自己只剩半截身体逃走。
神位宝珠混在残躯中，闪耀着神光。
但他变成黑雾，找到机会，吞了十几次诸神的攻击，恢复【神体】，再次将宝珠吞进肚子。
五脏大星不顾一切的释放，他整个人光芒万丈，如同燃烧起来一般。
“杀！！”
他双眼充血，在避让、恢复、回旋的空隙，努力寻找反击的机会。
战斗到最后，黑雾竟然在关键时刻，主动取代他的血肉之躯，帮助他避开致命一击！
“啊！！”
李长昼大吼，不断提升自己的气势。
此时，他全身气血，在诸神的轰击下，如一颗血钻般凝实，不仅如此，黑雾、法力，在锤炼下，似乎也与气血凝为一体。
从前，他只相信自己的肉身和自我意识，想凭借意志与神力开辟出一个世界。
这一刻，他心中浮现一股明悟。
肉身气血、黑雾技能、法力真气，全部是他自己。
“我就是我！”
在这一艰难到数十次差点陨落的战斗中，他被锤炼至巅峰，在强大压力下，整个人如同一堆碎金被熔化，浇固成一体。
精神意志、肉身法力，火柱一样熊熊燃烧。
他进入一个奇妙的境界。
轰！
血气滔滔，一拳撕裂了苍宇，在众人围攻下，硬是打死了三尊巅峰神位，恐怖了极点。
但下一刻，他被其余巅峰神位的攻击掩埋，只剩一颗脑袋，山体一样抛飞出去。
“杀了他！”诸神怒吼。
他们已经见识过李长昼的生命力，一颗脑袋都能恢复过来再战。
“天怎么变成金色了？”八尾狐狸忽然疑惑道。
二八神人带着垂死的蛇珼，飞速后退。
轰隆隆！
金色的天空竟然在坠落！
“不对！这是羽翼！”
鲲鹏缓缓合拢双翼，犹如天空对折。
李浅夏此时星辰一般大小的两颗眼珠，俯视众人。
她不想动手，只想找机会夺取北海真神神位，至于觉醒鲲鹏天赋神通，反正夺取神位时，必然有血战，到那时候再奋战也不迟。
但现在，她不得不动手。
因为，李长昼掉在群山之间的头颅，正在蜕变，第四次肉体强化，终于真正开始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逃
补天大殿。
“这是……鲲鹏？”众人议论纷纷。
说的当然不是那只位列十大凶兽的鲲鹏。
“不必慌张，”天帝道，“是鲲鹏道友找寡人，让寡人给他女儿一个成为北海真神的机会。”
补天大殿一时间没了声音。
黄帝、炎帝逼宫；
女娲氏拿出天帝药园里的仙草待客；
传闻中，因为封印失败而陷入疯狂的鲲鹏，有了一个女儿，还和天帝有密切的联系。
四海八荒，顿时蒙上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软弱者，面露惊慌，像是从大梦中醒来，不知所措地望着四周；
坚强者，沉吟思索，寻找生机；
黄帝抬眸看向天帝殿，帝俊对众人的反应视而不见，正举杯慢饮，像是一只在河边喝水的雄狮。
有了天帝背书，鲲鹏女儿出现在山河社稷图中，变成了合情合理的事情。
山河社稷图中的众神，反倒是被吓了一跳，看见那对遮天蔽日的翅膀，下意识以为十凶来了。
“不对，不是鲲鹏，是刚才那个女人！”如鸟般纤细、如鸟般美丽的毕方，也以神禽为凶兽之躯，对鲲鹏自然了解。
“她和鲲鹏什么关系？”黄金象不敢轻易动手。
“管她什么关系！”蛟身虎首的虎蛟低吼道，“二十万年前，天帝亲口所言，在山河社稷图中，就是帝子金乌，也可照杀不误！”
望着头顶如同天空对折的双翼，诸神面露沉重之色。
和李长昼一样，李浅夏也获得了大多数技能道具被封禁的补偿，她的鲲鹏之身，不再是观想法，而是真真正正的肉身实体！
就这一击，在场没有任何一名巅峰神位，敢说自己能接下。
“一起动手，送她出去！”奢比尸英俊雄伟，手持一杆白金色长枪。
枪名苍龙八荒，封印着一头带有少许青龙真血的苍龙，威力无匹，在之前的战斗中，在李长昼的肉身上留下十几个窟窿！
话音未落，奢比尸率先动手。
他掷出苍龙八荒，长枪化作流星，射向遮蔽天空的鲲鹏。
双手掐诀，嘴上念咒，长枪枪体膨胀，枪头昂扬。
“嗷！！”
苍龙解封，龙吟若雷鸣，众人气血摇动，一时间竟然承受不住。
龙身蜿蜒，在空中腾舞，像是一条绵延的山岭！
奢比尸，纪录丰碑上的人物——最短时间内封神。
不过也不算什么，同样榜上有名的夔牛，已经被李长昼拿去当盾牌死了。
八尾狐狸一拍头顶青玉葫芦，葫芦顿了一下，才喷薄出洪水一般的青光利刃。
狐狸娇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疼，青玉葫芦原本圆润的外形上，有一道闪电似的裂纹，是被李长昼硬生生拍出来的！
其余人也都跟着出手。
吸取了李长昼的教训，诸神没有珍惜真气气血，释放出足够强大的一击。
连李长昼正面都不是这些人的对手，李浅夏当然不会和他们打，她只想跑。
轰！！
双翼合拢，猛烈的飓风之下，大地与天空似乎又硬生生分离了三寸。
一座座大山如帐篷一般拔地而去，又在空中瓦解碎裂。
以诸神的实力，身形都在摇晃，感觉呼吸困难。
借着这股力量，鲲鹏昂首，庞大无边的身体获得一股巨大的上升力，当速度达到极致时，忽然变回人人身。
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地轰入外太空，勉强能控制后，李浅夏调转身形，往大地俯冲。
顶着狂风，昂扬向上升腾的苍龙，硕大的眼眸下拉，李浅夏对它微微一笑，流星般消失在苍龙视线中。
打水漂似的掠过青光利刃洪流，回旋身体，避开虎蛟喷吐的紫色烈焰。
“嘿！”
她踩着石头过河一般，脚尖点着毕方射出的羽毛。
“烫烫烫烫！”
羽毛是神火。
在李浅夏的眼里，一切都变慢了，这真的是速度吗？让人怀疑是时间停止。
她此时也身不由己，鲲鹏之躯一次合翼的力量，推着她往前走。
就是再次变成鲲鹏，再一次合翼，也只能抵消这股力量的大部分，而无法全部抹除。
毕方骤然回头！
这时，李浅夏已经抱着李长昼的脑袋消失在天际。
“去哪了？！”其余诸神也回过头来。
他们发出的攻击甚至刚冲破鲲鹏掀起的飓风。
轰！轰！轰！
三座大山被拦腰切断，那是李浅夏捡起李长昼，一个回旋溢出的罡风，罡风形状如鞭，锋利如刀，将山体切断。
鲲鹏的速度就是如此之快，冠绝天下！
“追上去，杀了他！”奢比尸探手一拿。
龙吟声中，苍龙俯冲，变成一杆白金色长枪落在他手中。
“上神，请稍等，听我一言。”八尾狐狸上前一步，双峰微颤，“之前被那凶人拦住，不过是因为诸位留手，且心有轻视，现在有了准备，就算他和鲲鹏一起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既然如此，放他们离去也无关紧要，将帝尊请出来才是要事。”
毕方冷笑：“这么急着请帝尊出去，不会让真那小子说中，你有什么底牌吧？”
八尾狐狸也不气恼，微微一笑：“那我们去追，毕方妹妹，你能追上鲲鹏吗？”
“……”毕方冷哼一声。
众人的心思百变，一时被毕方说动，觉得八尾狐狸对请帝尊出去这么热心，必然有鬼，一会儿又觉得，八尾狐狸说的有理，鲲鹏谁能追上？
“那小子毁我象牙，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报这个仇！”黄金象化作一团金光，轰然远去。
毕方、虎蛟、鸱尾、相风鸠、飞廉紧随其后。
这六人是之前与朱厌联手的神位高手，本该有七个，被李长昼杀了一个。
“这六人倒是溜得快！”奢比尸冷声道。
作为有前科的人，黄金象六人知道，一旦帝尊被请出去，接下来必然轮到他们。
既然如此，何必留下来出力，帮助奢比尸等人围杀帝尊？
于是，在众人思索到底追还是不追、八尾狐狸到底有没有底牌时，六人趁机逃走。
黄金象一下子远去数十万里，才在一座森林中落脚。
人身象头大步行走，象鼻抽断一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古木，他在树墩上坐下。
“哗啦！”
毕方落在一片叶子上，叶子动也不动，米粒大小的毛虫走在叶子上也不过如此。
蛟身盘缠在数百米高的树干上，虎头俯瞰，虎蛟来了；
空气如水波晃动，一条龙鱼凭空游曳，是鸱尾；
一只长有绚丽尾羽的鸡，扑腾而落，爪子扣进树干，相风鸠；
风吹得树林哗哗作响。
“轻点声！”相风鸠朝着风来的方向低喝。
他尾羽一摆，将风按下去。
“吓破胆了？”林间走出一只生灵，四蹄踩着旋风，鹿身，雀头，有角，长着蛇尾，飞廉——在仙位时，曾担任过风伯一职。
“来试试就知道我的胆子有没有被吓破了。”相风鸠双眸亮起。
“别吵！”虎蛟喝道。
众人抬头看他一眼，就属他声音最大。
“真要去杀那小子？”毕方双手抱在胸前，托起圆润的胸脯。
“借口而已。”黄金象抚摸断掉的象牙，“以那凶人的性格，伤势一旦恢复，必然还会杀回去，我们等，等他们两败俱伤。”
“不怕神位中途被炼化？”龙鱼鸱尾在虚空中游曳，声音如女童般清脆天真，但她却撕下过李长昼的肉。
凶残又刁钻。
“现在这种情况，谁能炼化神位？”相风鸠不以为然。
“不过那凶人到底是谁？”相风鸠又道，“我以为刑天已经是够猛了，没想到还有更猛的人。”
“说比刑天厉害，是因为你没遇见刑天。”毕方嘲讽道，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纪录丰碑。
没有任何纪录发生变更，无法得知那人的姓名。
“刑天，神位战力第一”的纪录，同样没有改变。
“我自认已经走到神位的极致，数千年苦修无法增长半点真气与气血，只能打磨神通法术，为什么战力与这些人差这么多？”虎蛟费解。
“那凶人真气不算强，”龙鱼道，“可怕的是肉身之力，我吃了一口，磐石都能碾成粉的牙，竟然嚼不动！”
“那小子无氏无族，也不知从哪蹦出来的。”毕方沉吟道。
蛮荒这么多年，还没出现过这样的人物，刚一出现在众人视线里，就与数十位巅峰神位大战，还杀了八位。
就是击杀人皇燧人氏的天帝，也是一步步变强，直至将三足金乌封印为凶兽之躯，才天下无敌，成为至强。
“管他是谁，下次遇见，直接变成凶兽之躯，联手将他轰成渣！”飞廉道。
八位巅峰神位，全部变成凶兽之躯，海量的真气足以毁天灭地，只要不给李长昼近身的机会，杀掉他的机会很大。
“就怕没有机会。”相风鸠道。
不给近身的机会，比登天还难，这凶人手段太多了！
飞廉的雀头看向相风鸠，正要开口，被黄金象打断。
“我这里有一副阵旗，之前我们有八人，我没拿出来，现在人数刚好。”黄金象象鼻一喷，喷出一个金色光球。
光球内仿佛有一个天圆地方，天圆地方被六杆旗帜围住。
“六合旗？这套阵法居然在你这！”毕方松开交叉在胸前的双臂。
象鼻抽打金球，金球嘭的一声爆开，六杆旗帜飞出，每人拿住一杆。
“好！”虎蛟吼道，“有了六合旗，别说那凶人，就是刑天来了也得饮恨！”
“狂妄，刑天会怕这种布料？”
虎蛟下意识抬尾抽去，紧跟着身体一阵剧痛，庞大的身体风筝一样飞出去老远。
“小心！”这时，毕方提醒声才响起。
一团血色烟雾盘旋在林间，一张苍老的面孔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龙鱼鸱尾的女童音破了嗓子，惊悚尖叫：“弇兹氏！！！”
正要动手的黄金象、相风鸠、飞廉，全身一麻，难以置信。
氏！
弇兹氏！！
帝尊！！！
“布——阵——”黄金象陷入疯狂，哗啦啦摇动手中旗帜。
空白的旗面上，浮现出一头黄金象。
毕方、相风鸠、飞廉、龙鱼鸱尾同样拼了命摇动手中旗帜，就像一辆汽车驶来，常人将被撞死前的摆手。
虎蛟身体碎了大半，虎口咬着旗帜，用一种滑稽又疯狂的方式摇动，活像一个坠落悬崖的人，抓住崖边的一棵树。
六面旗帜哗啦啦作响。
天地轰然一变，血雾在盘旋一圈，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天圆地方。
世界尽头竖着六面大旗，旗帜上绘着黄金象、毕方、飞廉等人的模样，虎蛟那面旗只有一个脑袋，半截身体。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三阴三阳，六合六害，杀！”
一团旋风在天圆地方的天空卷起，旋风的尖端，对准血雾，钻头似的钉下来。
“哈哈哈！”伴随着弇兹氏低沉的笑声，血雾膨胀收缩，像是在呼吸。
黄金象、毕方等人，此时六合一，全身真气气血从未有过的强大，却在笑声一阵阵发冷。
弇兹氏的笑声忽然止住，声音变得无比低沉：“这种程度……你们在玩泥巴，过家家吗？”
血雾轰然爆发，六根血雾触手闪电一般冲向天际，卷向旗帜。
“啊！！”毕方大喊，竟然被吓得丢开阵旗。
她纤细的双臂一展，鸟羽挣破肌肤，一声鸣啼，变成毕方凶兽之躯，化作一团火光冲天而去。
“你！”
“毕方！！”
黄金象等人又怒又惊又怕，下一刻同时惨叫。
森林中。
黄金象坐在树墩上、龙鱼鸱尾凭空浮游、相风鸠爪子扣进树干昂首挺胸、飞廉踩着旋风、虎蛟滚落在地。
除了在林间盘旋的血色烟雾，一切都像是停止了。
咻！
五道光芒冲天而去，黄金象、龙鱼鸱尾、相风鸠、飞廉、虎蛟身影淡去，直至消失。
轰！
毕方发出一声哀嚎，滚落在地，压倒数十根巨木，变回人身。
她全身是血，头发披散，像是疯了。
手掌一撑地，她就要再次逃走。
“回来。”
毕方转过身，慢慢朝声音来源走去，美丽娇俏的脸上写满惊讶、恐惧、愤怒。
她甚至没看见对方是谁，就被拿下了！
山河社稷图内，所有人的实力与本体没有分毫差别，自己毫无还手之力，难道又是一位帝尊？！
“小丫头，再过几年，怕是我也要听你的号令了。”血雾中传来弇兹氏的声音。
红衣美人笑而不语，一头白发在山风中轻轻飞舞，世界所有的颜色似乎都被吸走，变得暗淡无光，只有她，依旧明亮鲜艳。
毕方心中惊恐，心中又不敢置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美人。
八尾狐狸已经是绝色尤物，但与她相比，什么也不是。
“敢对我的昼郎动手，是不是该让你受点苦呢。”红衣美人笑道。
毕方不寒而栗，却又被笑容迷住，这种矛盾感让她神魂都要分裂，隐约有走火入魔的预兆。
“算了。”红衣美人忽然叹气，“折磨对手，他应该不喜欢，你自裁吧。”
毕方右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左手按住自己天灵盖。
嘎擦一声，将自己的脑袋掰下，又一指点灭神魂，化作一团流光冲天而去。
“你喜欢那小子？”弇兹氏问。
“如此神勇，哪个姑娘不喜欢？”红衣美人笑道。
弇兹氏笑了两声：“就算丫头你喜欢，北海真神的神位我也不会让出去。”
“各凭本事咯。”
“本事？哈哈哈！”血色烟雾膨胀收缩，“山河社稷图内，谁是寡人的对手？一群小家伙，以为寡人需要用‘天威’才能压住他们，全然忘了能坐上帝位的神位，与普通神位之间的区别。
“就那小子，挡不住寡人十招。神位中，也就是刑天、天吴两人还有点意思。”
红衣美人笑而不语，扭腰化作一团红光远去。

第四百六十七章 第四次肉体强化
一棵树扎根在山巅，开着玉兰似的花，枝丫却像柳树一样，一条一条。
嘭！
枝桠挥舞，凌空劈砍抽打，如一条条神鞭，横扫四方。
树枝间，一只雪白的小兽，不时喷吐白光，击退众人的偷袭。
一树一兽，竟然站稳了根脚，虽然艰难，但确确实实挡住了围攻，在炼化到手的仙职。
“不好！仙职快要被点亮了！”
众人一看，宝珠内的符文共有六笔，此时已经亮了五笔，只差最后一笔。
“杀！！”围攻者陷入狂暴。
真气轰鸣，神通法术烟花一样绽开，仙树瞬间炸了一大半，小兽拼死抵挡，才护住树杆不受损。
“构树，翡翡，把霍山山主仙职交出来！”一人现出凶兽之躯，变成一头长着龙首的仙獒。
仙龙獒从另一座山头一跃而起，山体在他脚下崩塌，足以拔起百米小山的爪子，朝仙树撕裂过去。
“轰！！”仙树拔起根，开始拼命。
一条条树根，举手抬足，宛若一口天剑，嗤的一声，将仙龙獒的爪子削断。
又回身竖砍，偷袭的灵龟吓得连忙缩。
树根与龟壳相撞，力量贯穿而下，龟壳底部爆发出强大的气浪，无数巨石变成齑粉，齑粉又扬起，让天空变得灰蒙蒙。
“呜！！”小兽呜咽，吐出白光。
泥尘组成的雾气瞬间被气浪撕裂，小兽吐出的白光，抵住一柄劈山巨斧。
劈在龟壳上的树根天剑，忽然如五指撑开，将龟壳裹住，变成链锤。
呜呜的风声嘶鸣，树根绑着龟壳，横扫四方，众人连忙后退。
“快！”仙树喝道。
小兽抓紧时间，将真气注入宝珠……
“宝珠呢？”它愣愣地望着空荡荡的双手。
挥舞龟壳的仙树、准备大打出手的众人，都跟着一愣，停下手中动作。
一抹浮光划过天际。
“乘黄！”仙龙獒咆哮，群山都在颤抖。
“霍山山主归我了！”乘黄得意大笑，踩着闪电行走。
“咦？”
熟悉的声音传来耳边。
乘黄眼前一花，眼前多了一个人，肌肤如雪，笑颜灿烂明媚，是之前那个魔女！
她抱着一颗脑袋，竟然出现在自己身旁，正露出遇见家人一般发自内心的笑容。
“小黄黄，我就知道你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来接我啦？”
乘黄身体微微一沉，知道自己又被人骑了。
“谁接……”
“小黄黄，跑快点，后面可是有神位在追，驾！”
乘黄放下前肢，用四只脚跑。
“大姐！”她边跑，边喊冤，“你们答应我的！只要我把你们送到战场，就放了我！”
“我们没放吗？”
乘黄倔强地抬起头颅，不让委屈的眼泪掉下来。
“还有，小黄黄，你不是已经有一个仙职了吗，怎么还抢？”
“跟你无关！”乘黄仰着脖子喊道。
李浅夏手指一勾，乘黄藏起来的储物兽袋飞到她手里。
她检查了一下，发现，除了白民山山主、霍山山主的仙职外，还有两个仙职，一个河主，一个城主。
“你还给我？！”乘黄扭头回来咬。
“乖，别反抗，”李浅夏单手将乘黄的脑袋掰正，让她面朝前方，“反抗你将一无所得，乖乖听话全是你的。”
“本来就是我的！”
“好孩子不要说谎，我明明看见你抢别人的。”李浅夏抛了抛霍山山主的宝珠，“你是想打破拥有最多仙职的纪录？”
“……”乘黄不想说话。
李浅夏放下宝珠，看了一眼李长昼。
他的身体没有恢复，脑袋也一副干瘪的样子，闭着眼，如果不是她亲哥，她会觉得很恶心。
她用手擦去黏在李长昼脸上的血渍与乱发。
手背与皮肤接触，能明显感觉到水分的缺失，如果不是在山河社稷图中，死了会复活，她会怀疑李长昼已经死了。
“大姐，”李浅夏不说话，乘黄反而忍不住，“仙职我一个都没点亮，只要靠近一定范围，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哪儿，让我跟着你很危险的。还有，我看这位……”
她瞥了一眼李长昼的脑袋：“……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养伤。”
“你走你的，想做什么继续，就当我们不存在。”
李浅夏想得很清楚，仙职在手，那些神位反而不会追来。
毕竟，以凶人和鲲鹏的实力，怎么会去抢夺仙职呢？
她将脑袋好好抱在怀里，思维跳脱的她，想起了《日在校园》。
‘好恨啊，为什么蛮荒没有手机，可惜了这副冥场面！’
李长昼完全摒弃对外界的感知，陷入深层次的内视中。
这次强化，与前三次不同，也和之前几次出现的突破契机不一样，他现在只剩一个脑袋。
之前几次即将突破时，【神体】分泌出一种神秘物质，那种物质只是稍稍的一点，就让他的肉身有一种突飞猛进的强大感觉。
现在，没了身体，非但没有神秘物质分泌，他仅存的脑袋，也被吸干。
更可怕的，是他的道果和本源，也在冥冥之中被抽取。
神体碎了是小事，五脏大星一成永成；法力用完了也还能会恢复，因为道果在那儿，本源没有受到损伤。
现在连道果和本源都在消失，就像装水的木桶本身出现破损。
【是因为只剩一个脑袋，没办法分泌神秘物质，所以突破失败了吗？】观音有些焦急和无奈。
【失败就失败，又不是没失败过。】李长昼倒是无所谓。
他体验着失去生机，道果与本源消失的感觉。
唯一可惜的是，这不是真正的死亡体验，他知道自己在山河社稷图中，知道自己能复活。
观音一时间哭笑不得，心里却满是欣赏，甚至些许敬佩。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说能收杨清岚做弟子，却从不说收李长昼。
因为杨清岚的天赋虽好，哪怕好到令观音自己都羡慕，但杨清岚所做的一切，都在她预料之中。
李长昼不是。
他的一些所作所为，在观音看来，简直疯狂，完全超出她理解与想象。
用一句现代化来说，就是跟不上他的思路。
从一开始，她就本能意识到，自己没办教导他，只能在某一个阶段做一个指引者。
怎么会想到让「落地生根」吸收恒沙世界？
怎么会在失去一切力量的情况下，还冒着真正的生命危险，主动学习动漫角色的能力？
怎么会想到利用山河社稷图的复活机制，主动与诸神大战，寻求突破？
又怎么会在突破失败那么多次后，心态依然坚若磐石，甚至还抓住机会，体验失去道果本源的感受？
但观音知道，李长昼看似疯魔莽撞的行为背后，都有足够的自信，并不是真的用生命去搏。
就像他当初为了学习「火焰波」，将手放在火上烤一样，是因为他有「愈合」，能通过进食恢复伤势。
观音不觉得，李长昼因为有底牌才敢搏命失色，反而认为，这才是有勇有谋。
轻视自己的生命，一次次去赌的人，终究会死在自己的莽撞上。
这不是赌一次的事情，而是夜以继日的漫长路途，没人能一直靠运气走下去。
价值游戏允许运气存在，但绝不允许『胜者』的出现，是因为运气。
地仙、人仙、观想法第五层……
如同盛开的鲜花一瓣瓣剥落。
鲜花剥落时，李长昼得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可以检查自己每一片花瓣，看色彩、触摸质感。
盯着它，看它是从哪里最先剥落，最脆弱的点在哪里。
这比重头再来还要仔细。
当一个人重头再来时，总是驾轻就熟，几乎本能地按照自以为的“最优解”走下去。
而大道之花衰败枯萎，与李长昼的意志和经验没有半点关系，哪里最薄弱，哪里就成为突破点，最先枯萎。
与李长昼感同身受的观音，渐渐也沉浸进去。
两人注视着大道之花枯萎，最后连根茎都开始腐败。
【当根茎也消失的时候，就是你变成凡人之时，也是你身死的时候。】
观音失去过道果，虽没有像李长昼这样仔细品味，但也知道每一个阶段发生的事情。
在外界，乘黄带着李浅夏，又一次埋伏在一群大战的人周围，准备抢夺仙职。
“大姐，大哥好像发臭了，真不扔掉吗？”乘黄瞥着李长昼的脑袋。
就算失去道果，李长昼的尸体也不会发臭，毕竟他的脑袋是【神体】的一部分，道果没了，也不妨碍这颗脑袋本身的神圣。
但状况很不好。
皮包骨头，像旗帜裹着旗杆，一头黑色长发还在，却让头颅显得更阴森可怖。
“哥……”李浅夏心里隐隐担忧起来。
以前三次肉体强化，都是生命力的大爆发，按照她的设想，李长昼的伤势应该在一瞬间复原，并且变成万丈之躯，重新杀回去。
就算没有立马恢复，她也只当成伤势太重，需要一点时间。
但现在，不但伤势没恢复的迹象，连最后一点生机似乎都在消逝。
唯一让她不至于方寸大乱的，是山河社稷图的复活规则，就算李长昼死了，也可以平安无事地出现在补天大殿中。
啪嗒！
李浅夏连忙伸手，接住从李长昼眼眶里滚落的左眼。
左眼浑圆，没有半点血腥气，也没有一点血肉神经，宛若一颗神珠。
李浅夏呆呆地望着手里的眼珠。
乘黄双眼一眯。
嗖的一声，她冲进大战的人群中，将仙位宝珠抢走。
这不是抢夺宝珠的最佳时机，是摆脱魔女的最佳实际，乘黄的背部暴露给众人。
“是谁？”
“别让她跑了！”
众人一起出手，李浅夏猛然回过神，下意识催动真气。
轰！！
她手中的眼珠释放出强大的神威，如同神物复苏，燃起烈火般的气血赤霞。
嗤！
一抹蓝色神光射出，璀璨无比，光剑一般横扫一切。
切割神通法术，撕裂五德之躯与凶兽之躯，轻而易举。
“啊！！”
“快躲开！”
惨叫声中，十几名仙位高手被蒸发，连下意识试图逃走的神魂都被点燃，灵魂火星洋洋洒洒。
杀死十几人后，蓝色神光没有任何停顿，直冲天穹。
那是很细的一抹蓝色光线，却极其耀眼，像是绷紧在天地之间的一根线条。
场面一时死寂，乘黄都头皮发麻，一颗眼珠而已，何至于这么强！太过分了！
蓝色光线逐渐淡去，眼珠变成一颗石头，最后，石头变成飞灰。
李浅夏下意识握紧。
“噗！”
像是粉团炸开，石灰从她雪白纤细的指缝见逸散出去，消失在天地间。
“哥！！”
不仅是眼珠，连她怀里的头颅也消散，她用法力去禁锢，却发现那些飞灰变得无形无质，彻底湮灭。
李浅夏楞了一下。
脑袋没了，但她怀里还有东西，牙签大小的翠蜂剑、「智珠」，以及……一颗蛋？
烟雾状的蛋，朦胧得像是宇宙星云。
不知名之处，李长昼盘膝而坐，观音站在他身后。
李长昼身前悬浮着三样东西。
“父母骨血。”第一样，一滴血、一根白骨。
“一身道果。”大道之花枯萎后熔成一团的源质，如一颗玉石球体。
“第四次肉体强化的神秘物质。”拳头大小的金色液体。
“还有，自身的灵魂意志。”观音看向盘膝而坐的李长昼，“你将重塑自己的人身。”
“是人身，还是人生？”
观音端庄美丽的脸上，露出笑容：“两者都是。”
她知道，李长昼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长昼视线落在骨与血上。
他不喜欢自己的父母，但通过这份骨血建立的联系，还有爷爷奶奶，以及浅夏，他不能割舍。
“先是骨血。”随着他的牵引，血与骨融为一体，“外表不需要任何改变。”
“你的魅力只有9点，不趁现在提升一下？”观音打趣道。
“菩萨觉得我修改哪里，能让我的魅力提升？”李长昼反问。
观音认真想了，发现没有能修改的地方。
她叹气：“还是别改了，就怕没提升，反而下降。”
“就是知道修改哪里，我也不会改。”李长昼道，“外表不变，体质变。”
他牵引金色的神秘物质，将它融入骨血中。
金色物质很神奇，与骨血完美融为一体，骨血全部染成金色！
将骨血变成金色，神秘物质竟然耗去了一大半，这可是第四次肉体强化的全部能量！
第三次肉体强化，让李长昼直接拥有了【神体】，甚至获得过‘地球是你的了’的评价。
第四次肉体强化的程度，绝对在第三次之上，现在却只是将骨血染成金色，就消耗了一大半！
“太可惜了！”观音都心疼，“不过，肉身是一切的根基，打牢根基比提升战力重要。”
金色骨血开始蠕动。
神经、筋膜树木根须一样蔓延；骨骼如同3D打印；血液汩汩，不断分泌，源源不绝。
最终，塑形成李长昼的模样。
这具肉身没有半点修为道果，但血液流动如同雷鸣，骨骼如同天柱，内脏宛若骄阳，这一切，让体魄显得不凡。
盖世神姿！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具肉身的气血，在增长！
李长昼的神魂还未进去，这具肉身比植物人还不如，完全没有意识，甚至很难说有本能，但气血在增长。
肉身自己在修炼！
“原初肉身！”观音惊道，“佛门金身的最高境界！”
李长昼心中一动，问：“佛祖也有这样的身体？”
观音点头：“佛祖的丈六金身也是原初，但和你不同，丈六金身是以佛门信仰打造而成，需要信仰不断滋养，保证不衰退，不沾因果，全名为‘原初信仰金身’，而你的身体，可以称之为‘原初神体’。”
何为原初？就是宇宙。
宇宙在膨胀，达到原初境界的肉体，也在膨胀。
按照佛祖所言，只要信仰之力不断，终有一天，他的丈六金身会成为圣体。
圣人之体！
不是信仰提升了修为，信仰的作用，是打造出这具‘原初金身’，并维持‘原初金身’的存在。
达到圣体境界，是原初的功劳，也是原初必定还能抵达的境界。
而李长昼的“原初神体”比“原初金身”更可怕，他不需要信仰，他是天生的“原初”！
“第四次强化，也就和佛祖一个级别，想成为「胜者」，又要多少次？”李长昼没有多振奋。
他的目标不是成佛作祖。
观音也反应过来，作为佛门菩萨，佛祖就是天，能与佛祖相提并论，是无上的荣光。
但作为一名玩家，还是有志于成为最终赢家的玩家，佛祖是路程上一个了不起的里程碑，却绝不会是终点。
时间长河上游的那些圣人，哪个不是吹口气就能杀死佛祖的？
“肉身已经到了极致，还剩最后一点金色物质……”
在李长昼的牵引下，金色物质与道果融合。
道果变成一粒金色的种子，被他栽种进成为原初神体的肉身中，重新生根、发芽。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三劫
有了之前道果消失的经历，李长昼很清楚自己还有哪些缺点，在重铸各个境界时，会进行修正。
观音很期待。
身为凡人，李长昼修炼的是《阴阳双蛇》、《巨鲲》，两者都是一等一的观想法，评价S级；
成就人仙，被价值游戏认为是“至仙”，虽不是全宇宙的至仙，但也是无上成就，这可不是道祖的认可，是价值游戏的认可，是真正的大道亲封；
过了人仙，成地仙，是完满地仙。
之前她也曾期待，想知道李长昼最后能承载多少万年的法力。
在她的预估中，至少不会弱于佛祖。
而这些，全是李长昼之前的道果，在消散时，甚至出现盛开的鲜花一瓣瓣剥落的异象，十分惊人。
观音自己的道果消失，也曾看见一根柳条枯萎，但那柳条只有三片叶子，两根手指长短。
李长昼的道花，有常人脑袋大小，花瓣层层叠叠，怒放盛开。
现在，他将在之前的基础上重铸根基，这又会是怎样的道果？会多么惊人？
观音恍惚中觉得，自己或许遇到一个万古难逢的绝世机缘，看见成圣之基的建造。
不是成为天仙，而是成圣！
但意外出现了。
金色种子被李长昼栽种进肉身，这时，原初神体竟然自己动了，他将种子逼出体外。
“什么？！”观音无法置信，“发生什么了？”
李长昼的脸色也沉下去，他想到一种可能，骨血、道果、神魂，三者都在，唯独少了黑雾。
经过之前的战斗，他已经相信黑雾就是他，但现在他神魂还未入驻，原初神体竟然自己动了，还逼出他的道果，由不得他不再次怀疑。
而这时，意外再次出现。
原初神体张开嘴，一口将金色种子吞了。
观音看了都下意识想上前阻止。
“是好事。”李长昼却将她拦住。
在他怀疑时，肉身传来一种莫名的波动，毕竟是他的肉身，当他想知道些什么的时候，肉身都会传达给他。
原初神体消失，原地留下一株小树，虽然是小树，却满树碧翠，树叶十分茂密。
小树开始拔高生长，最终定格在一丈高低，在碧绿的树叶间，开着数十朵花。
其中三朵格外神奇，花蕊上，有拳头大小的李长昼盘坐，一个摘山拿海，在修炼《八九玄功》，一个法力冲天，最后一个‘气’贯云霄。
而其余的花上，是一个个不认识的符文，但一看就能明白：驭神大手印、缩地成寸、碎神吼……
花很不凡，绽放的光芒也很亮，但任何人看见眼前的景象，视线都会落在树上。
树周围只有盈盈的光华，树根扎根虚空，抽吸着外界的一切能量，树皮层层叠叠，宛若龙鳞。
这棵树，就是原初神体，而那些花，是李长昼的道果。
这些花开在原初神体上，甚至不需要李长昼自己——神魂——修炼，就会缓缓成长，最终有一天，必然结成无上道果。
“天地同根，万法同源，这才是原初神体真正的能力！”观音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眼前的景象代表着，李长昼什么也不用做，哪怕是沉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醒来就是圣人！
不仅是肉身成圣，法力、‘气’也会达到圣人境，《八九玄功》、驭神大手印、缩地成寸、碎神吼等神通都会成长到对应的境界。
观音忽然叹道：“佛祖创造的原初信仰金身，终究是强行拼凑的模仿。”
见过李长昼真正的原初神体，才知道这种体质的威能与可怕。
在修炼上，是天生的圣人之体，只需要时间，就能成为圣人。
什么是圣人？
蛮荒、洪荒，或许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时代，都是道祖这尊圣人的实验场，多少盖世豪杰天才，过去现在未来都在圣人的掌心上打滚。
什么是圣人？
为了一具化为图书馆的圣人之躯，两尊圣人一击的余波，毁灭了数十个星系，落在一个星球上，点点余烬，成为了数不清的伟大力量。
什么是圣人？
神意一念，凡人成天仙。
这还是原初神体在修炼上的体现，在战斗中，在其余各个方面，又会有怎样的神能？
观音思绪翩飞。
看着眼前的原初神体……或者说原初神树，李长昼想到了S级技能「圣师」，当显化出最终形态的时候，同样是一棵树，树上结了三千枚果子。
那是谁创造的技能吗？
是在进行怎么样的尝试？
观音率先回神：“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入驻肉身！”
她自己都想试试！
不过等李长昼神魂与肉体归一后，她同样能感受到。
她现在都不想投胎了，就像开考前，忽然可以翻看参考答案，谁不希望多看一段时间？
李长昼没动，他沉吟道：“黑雾去哪了？”
观音惊愕地看着他。
她的表情有些奇怪，李长昼忍不住问：“怎么了？”
“……你不就是黑雾吗？”
“我或许是黑雾，但祂毕竟是一个技能，总该体现出来吧，要么变成道果，要么开花，现在……”
“等等，”观音抬起玉手，“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也听不懂菩萨你在说什么——‘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观音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忙道：“长昼，你看自己是什么样？”
“看自己能是什么样？当然是我自己。”
观音注视着他，缓缓道：“可在我眼里，你是一团黑雾。”
“什么？”李长昼没反应过来。
“从一开始就是，你的肉身形象只是偶然浮现，所以我才会建议你修炼《黑雾观想法》，观想你自己。”
“你看我是黑雾？”
观音郑重地点头。
李长昼陷入自我怀疑：“难道我不是人？”
观音愣了一下，哭笑不得：“什么是人？灵魂没有人这个说法，每个人，每一个生命，灵魂都是独一无二，只是俗人之间比较相似，喜欢一样的东西，没有自己的坚持。”
李长昼瞬间想通了。
不是因为观音的解释，而是他有一个学习“上帝给每一个人的灵魂都与众不同”的哲学系老婆。
有个哲学系老婆的好处在于，多么深奥的道理都能喜欢，都能接受，因为这这些是老婆的一部分。
观音说的‘俗人之间比较相似，喜欢一样的东西，没有自己的坚持’，杨清岚也说过同样的话。
当时两人躲在被窝里聊天。
李长昼问她，为什么没有朋友。
杨清岚纠正他，不是没有朋友，是不愿意有朋友。
她继续解释，这就像孤独和孤僻是两回事，孤独属于强者，孤僻是性格障碍，而她选择孤独，不交朋友，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变成一位比起喜欢读书、独处，更喜欢聊天聚餐逛街的人。
还引用了托尔斯泰的一句话：“在交往中，人面对的是部分和人群，而在独处时，人面对的是整体和万物之源。”
现在想想，她的神魂或许也与众不同。
唉，算上山河社稷图里的时间，都快三天没看到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
观音用手在他脸前晃了晃：“走火入魔了？”
“是顿悟了。”李长昼回神。
“我看你笑得像是被情欲天魔缠住的样子。”
李长昼指着原初神树上的一朵花：“我学佛的，什么天魔能缠住我？”
那朵花是一枚「卍」印，花朵都是金色，花瓣上倒映着无数菩萨罗汉，诵经声一刻不歇，像是菩萨罗汉在供奉「卍」印。
“不对啊，”李长昼忽然反应过来，“菩萨刚才不是说，看我是黑雾，为什么知道我在笑？”
“因为那一刻你很俗，俗到变成了人形。”
“爱情很俗吗？”
“是我失言，不俗，只是爱情是人样。好了，别说废话，你妹妹应该在保护你的残躯，你的清岚也在外面，想见她们，都需要出去。”
李长昼将目光投向原初神树。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这棵树散发光芒，显得格外璀璨。
那些花得到原初神树的滋养，更是不凡，像是成精了一般，一个个活灵活现，像是要飞升而去。
观音看见，李长昼又变成黑雾，黑雾澎湃，冲向原初神树。
一刹那间，原初神树变成肉身，黑雾进驻。
◇
“他们追上来啦！”
乘黄踩着闪电，流光一样逃窜：“大姐，你快出手吧！”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现在追着乘黄的，都是一些擅长速度的飞禽走兽。
嗤！
一只长着龙首的金色大鹏，双翼一振，如一缕浮光掠影，快速贴近！
乘黄全身寒毛倒竖，一阵惊悚。
她没有留手，是真的被追上了！
金色龙首大鹏眼神闪过一丝暴虐，从金色羽毛中探出一只龙爪，疾若闪电，猛若雷霆。
爪子硕大，直接将乘黄与李浅夏全部笼罩。
乘黄匆忙避开，龙爪将一座千米高山捏碎。
“不好！”乘黄大叫。
一只肋生双翼的黑豹，竟然与她并驾齐驱，此时黑豹嘴张开，獠牙如森林，一团黑色的不明物质喷来。
“啊！！”乘黄大吼，潜力迸发，躲过了这一击。
黑色不明物质将一片古木参天的森林腐蚀成枯木，像是一瞬间从春天，来到了核冬天。
乘黄后脚踩一座山上，前脚向另一座上踩去。
一条大蛇忽然窜出，长长的蛇信朝那座大山舔去，像是要把山舔进嘴里。
完了！
为了避开插翅黑豹，乘黄突破自己的速度极限，这也代表着，她失去了对速度的控制。
李浅夏知道她这次真的躲不开，没办法，只好出手。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以她的速度，依然在抬起手后，发现怀里的异样。
那枚如星云一般的蛋状物体，忽然冲上天空，开始吞吸八方精气。
哗啦啦啦！！
万米长的山河社稷图，如狂风中的旗帜一般翻滚，无穷精气涌入，填充骤然出现的亏空。
“发生什么了？！”群雄惊呼。
都有一种真气气血要挣脱肉身，冲入山河社稷图的感觉！
女娲抬手一指，山河社稷图逐渐稳定，不再摆动。
“当——”
混沌钟敲响，一缕的混沌气分解成海量的精气，涌入图中，如大河涛涛，连绵不绝。
女娲再抬手一抹，虚空中浮现的画面稳定下来，但不再是之前的诸神，而是一群仙位高手。
顺着这些仙位高手的视线，可以看见天空中有星云在盘旋，吞吸天地灵机。
山体拔地而去，树木如落叶般坠落。
不管是什么，气血、真气、生命力、碎石、树木、空气，凡是存在，都被星云卷进去。
就像一枚黑洞，连光都无法逃离。
一位仙位突然哇的一声，开始吐血。
血液变成一条线，瞬间冲入头顶星云，星云一圈又一圈，当血液冲进最后一圈时，只剩最纯粹的精气。
“快跑！”众仙身体摇摆，都开始吐血。
不仅如此，他们苦苦修炼的真气都开始不稳，连封印在身体内的凶兽魂魄都出现松动。
太恐怖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混沌跑进来了？！
山河社稷图忽然撕开一条缝隙，能从缝隙中看见补天大殿的画面，接着，听到一声钟响，宛如天河倒倾的精气灌入。
精气刚涌入，就被星云吸收。
在那样疯狂的吸收速度下，也过去足足两个时辰，星云才稳定，不再吸收外界的能量。
远处，可怕的威压袭来，众神抵达。
他们抬眸看着星云。
有的人打量李浅夏，目光闪烁。
紧接着，诸神的表情全都为之一变，天边一道血色烟雾快若流星，上一刻还在天边，下一瞬便已经在跟前！
远超诸神的力量！
帝尊！
“传闻中，”弇兹氏眼里只有星云，“开天辟地的盘古便是一座浩瀚星云的星灵，星灵诞生，必有三劫。”
“前辈，三劫是哪三劫？”不知何时出现的红衣女子问。
“人劫、地劫、天劫。”血色烟雾翻滚，显然情绪也不稳。
“人劫，万物要杀他，因为他生来就高高在上。”弇兹氏厉声一笑，“盘古出世，三千大魔神围杀，眼前的星灵不如盘古，人劫怕是应在我们这些人身上。”
“那地劫呢？”红衣美人又问。
“吞尽天地造化，大地自然也不能留他，盘古开辟天地，就是为了粉碎星云，度过地劫，而这位，要想出去，山河社稷图恐怕不让。”
一条大到无法想象，让人怀疑是烛九阴到来的巨大灵蛇，从虚空中探出半截身体。
只是半截身体，就已经将天地占满。
“器灵！”蛇珼一脸惊讶。
“山河社稷图的器灵复苏了！”众人大叫。
女娲的脸色也变了，她没有打破纪录，无法真正持有山河社稷图，连她都无法唤醒器灵。
而此时，器灵自己复苏了。
红衣女子注视那如星体一般的器灵灵蛇许久。
弇兹氏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最可怕的是天劫，盘古都死在天劫下，天不允许这等生灵诞生，因为他可能取代天意！”
轰隆！
山体般粗大的闪电，在天空中密密麻麻。
紧接着，一口弥漫着紫气的古井，镇压漫天闪电，缓缓降落，悬停在星云上空。

第四百六十九章 出世
星云不再吞噬精气，但还没彻底稳定，依旧徐徐盘旋。
有神位强者试探性地攻击，不管是真气，还是音波，进入星云后，都被强制性过滤成精气，被星云中的生命吸收。
李浅夏快速来到红衣美人身边：“瑶姐！”
瑶池看她一眼：“是你哥？”
李浅夏双唇紧抿，点了一下头。
“别担心。”瑶池安慰。
怎么能不担心？
弇兹氏虎视眈眈，神位强者上百，仙位高手数千，至于那些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围观者中，又有多少高手？
山河社稷图的器灵盘踞半个世界；
头顶轰雷如林，却不及半点神秘古井散发出的可怕气息。
这些都是冲着李长昼来的！
作为妹妹，怎么能不担心？
“瑶姐，你知不知道清岚去哪了？”李浅夏问。
多一个人，多一份生机。
“知道。”
“那我们……”
瑶池轻轻摇头，红衣大袖飘飞，身姿婀娜：“她在忙自己的事情。”
同时给李浅夏传音进一步解释。
——清岚是女娲氏圣女之一，正想办法打破纪录，这本来是她自己的任务，但如果成功，在‘地劫’的时候，她或许能控制山河社稷图的器灵。
李浅夏点头。
她没问嫦娥去哪儿了，就算她进了山河社稷图，也没理由让她帮忙，双方并不熟。
至于小萝卜，她自己活着就好。
李浅夏望着半空的星云，看不出即将经历三劫的样子，那些人群、器灵灵蛇、天雷，像是在簇拥他！
如同菩萨罗汉拱卫佛祖。
瑶池看向弇兹氏：“弇兹陛下，能否请你出手，不管是否能度过三劫，出去之后，瑶池保证献上延寿的无上神物！”
“竟然是那小子在涅槃……看来你不是刚认识他啊。”血色烟雾中传来低沉的笑声。
瑶池面不改色。
“丫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三千大魔神要围攻盘古？仅仅是因为他高高在上？”
瑶池心中隐隐有些不妙。
不等她开口，弇兹氏的声音忽然染上一丝疯狂：“只要杀了星灵，谁就能继承星灵的一切道果！有了星灵之躯，还需要延什么寿！天塌地陷，我依旧长生不老！”
众人大吃一惊。
“弇兹陛下，你说的是真的？”身材妖娆、气质端庄的八尾狐狸，连忙问。
其余人也都静静等待弇兹氏的解答。
进入山河社稷图的高手，哪个不是冲着寿命来的？
补天大殿。
此时此刻，不知多少人将火热的目光投向女娲，包括蛇佬等女娲氏的人。
女娲知道这些人的想法，道：“器灵已经苏醒，封锁了社稷图，现在不能进，也不能出。”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女娲你想独吞星灵吧？”
当！
混沌钟响，开口怀疑女娲的帝位，直接吐出一口帝血。
帝血还没落地，就在混沌钟的余音中，化为精气，补充山河社稷图的消耗。
“放肆。”天帝淡淡道。
四海八荒一时落针可闻。
天帝慢慢饮酒，叹了一句：“可惜了。”
不少帝位、神位，都猜到天帝为什么说可惜。
星灵是好东西，但想得到，只有撕裂山河社稷图，这会失去女娲氏这个盟友。
至于等星灵自己出来？
这需要度过连盘古都失败了的三劫，但渡过三劫，证明得到大道认可。
外界就算杀了他，也只是得到一具可以炼丹的宝药，药效绝对惊人，堪称神丹，但无法与获得星灵的道果相比。
天帝不想在这个时期失去女娲氏这个盟友，只能舍弃星灵这个机缘。
不但要舍弃，还要保护山河社稷图，用混沌钟分解混沌气，提供精气。
黄帝、炎帝等人，倒是想趁机毁掉山河社稷图这件敌人的神器，但能办到吗？
就算能办到，同时也让帝俊有了对他们出手的名正言顺的的理由。
山河社稷图内。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弇兹氏没有直接回答，也不再开口，看似平静下来，血色烟雾却翻滚不停。
众人静等，眼神灼热。
“诸位！”这时，一名神位强者开口，“闲着没事，不如我们先打扫一下屠宰场，把碍事的东西搬出去！”
他催动真气，周围腾起银色绚光，双眼看向李浅夏和瑶池。
“这两人与这只星灵是一伙的。”
奢比尸面色阴冷，手持苍龙八荒：“也好，让我的枪先饮血。”
李浅夏此时没有丝毫退却的想法，双眸变成金色，一道道金光在她身体周围飞速盘旋，如行星环绕恒星。
“慢。”八尾狐狸嫣然一笑，“两位美人死了多可惜，不如把她们绑了，看星灵舍不舍得。”
“好主意！”
“哈哈！还是苏贞儿你狡猾！”
“别让她们自杀，活捉，作为人质！”
李浅夏俏脸沉下去，如果真被抓住，求死不得，不但帮不了李长昼，反而会成为累赘。
瑶池不慌不忙，淡淡一笑，令天地失色，众人目眩神迷。
连八尾狐狸都有些出神，心底一阵羡慕嫉妒。
“要说威胁，最大的难道不是弇兹陛下吗？”她的面容像是在发光，“不如这样，我们两个呢，先帮你们将弇兹陛下请出去如何？还有，这只狐狸狡猾，奢比尸上神实力超群，我们都可以帮你们解决。”
众人没说话。
一半还沉浸在她的风情中，那如明珠相碰的悦耳嗓音，让人身体都化了，一时间没办法行动。
还有一半，则被她说动。
八尾狐狸与奢比尸也就算了，弇兹氏的威胁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不如让这她们去试试弇兹陛下的‘天威’？”声音飘忽不定，显然在挑衅的同时不愿意出头，让弇兹氏杀人立威。
天威难测，如果用两人去试探……众人都心动。
“哈哈哈！”弇兹氏大笑，“丫头，有你的！”
他的笑声中，带着一丝凝重，他已经自降境界，面对如此数量的神位强者，真的有可能两败俱伤。
关键，他没有办法让众人收手，他的威胁之大，不言而喻。
血色烟雾变得浓稠，像是从雾气变成了血水，弇兹氏心情凝重。
诸神也在思量。
群仙在寻找机会。
李浅夏与瑶池站在一起，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就在这时，莫名的气机扩散，星云停止了转动！
众人猛然抬头。
“来了！”弇兹氏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停止的星云收缩，飞速凝结成一个点，然后——
轰！！
天空、大地、众生，同时一颤。
天空真的颤抖了，不是众人的错觉，万米长的山河社稷图往下坠落了三尺！
当山河社稷图内的众人，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爆炸声中回过神，就冥冥中感知到天意。
杀了他！
杀了他，就能获得他的一切！
诸神、众仙的眼眶周围，蔓延出红色的血丝，血色如根须一般生长，朝着眼珠蔓延。
“他们怎么了？！”有围观者惊恐道。
眼前这一幕太惊悚了，一击毁灭山川的仙位高手，摘星拿月的神级强者，甚至弇兹氏，全都一动不动，盯着天空中逐渐放大的一点。
“瑶姐，小心！”李浅夏也感觉不对。
瑶池神色凝重。
随着星云坍缩，奇点爆炸，一道身影出现在虚空中。
他盘膝坐着，身后有一棵清辉流转的古树，树上开了数十朵花，每一朵花都神异异常，带着仙光。
“这……就是星灵？”
“星灵是人，还是树？”
围观者难以置信。
树很神圣，盘膝坐下的人却……像是一具枯骨，裹着一张人皮，黑色长袍松垮，能看见他肋骨明显的胸膛。
长发披散，也没有光泽。
他双手随意搭在双膝上，像是闭关到死的苦修士，依旧保持了生前的姿态。
这让他身后那棵树越发神圣，充满生机。
但不管是面对人，还是面对树，众人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受：对方生来高贵，与人，与这树相比，他们不过是奴隶。
眼前的一人一树，是至深之物的浮现，是至高之物的下降。
不该存在于人世！
“树在抽取这个人的精气？”
“这人是星云，树才是星灵？”
诸神众仙从奇异状态中回过神，但他们的眼睛依旧布满血丝，血色连着眼眶与眼珠。
“树是他的道果，等同于盘古的开天神斧，人才是本体！”血色烟雾滚滚，弇兹氏声音如雷鸣。
他克制自己的欲望，没有急着动手。
大道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让他和诸神众仙联手，意味着对方配得上这样的人劫。
当初的盘古，可是度过了人劫、地劫，直到第三劫才陨落，他必须小心。
“这是什么？”有人打量自身，“我能感觉到，我获得了资格。”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我现在就是三千大魔神？”
“不死不休。”有神位道。
“只有我们能夺取星灵的道果。”
“彼此间禁止杀戮，只能对星灵动手。”
“先渡人劫，之后是地劫，最后才是天劫，三劫不会齐发。”
莫名的波动中，一道道不言而喻的信息，被诸神众仙读取。
连弇兹氏也感应着这股天机，毕竟盘古的事情，是他从兽皮上读的古史，只要是历史，几乎不可能百分百正确。
“哥！”李浅夏大喊。
李长昼坐在树下，连眼睛都无法睁开，这样的状态让她心中担忧。
肉体强化，她也能得到好处，现在却没有任何感觉，是失败了吗？
还是……需要度过三劫，才算真正成功？
但这三劫又该怎么度过？
就是第一劫&#183;人劫，在场的神位和仙位，包括乘黄在内，其余人都是李长昼的对手，只有她和瑶池没有被选中。
李长昼、弇兹氏等所有人，只能活一边。
更别说山河社稷图的器灵，以及天空中的天劫。
这时，器灵灵蛇朝着盘坐树下的身影，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笼罩，规则改变。
无需解释，众人明悟，李长昼死，就是真死，不会在外界复活！
“浅夏，千万不要乱！只有冷静才能帮到你哥！”同时，瑶池自己也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眼前的状况太糟糕了！
“我知道。”李浅夏的声音着急，但着急中，却透露着一股沉稳。
瑶池为此感到惊讶。
李浅夏继续道：“我相信，价值游戏一定是势均力敌，不会真的让玩家陷入必死的局面！只有还有机会，我哥一定能抓住！”
瑶池笑道：“说不定你哥的机会就是我们。”
她又用不带丝毫笑意、十分沉稳的语气传音。
——先别出手，保持有用之身，等待关键时刻。
李浅夏点头。
——对了，瑶姐，我们死了还能复活，如果真的需要，千万不要害怕，用身体替我哥挡！
瑶池没想到自己还有被李浅夏“教导”的一天。
该说她长大了，稳重了，还是死性不改，太爱她哥了呢？
或许两者都有。
补天大殿中。
群雄屏息凝神，望着这开天辟地以来第二次发生的事情，没有人想错过。
“他怎么活？诸神联手一击，就足以杀死他！”
“不，诸神有顾忌，太强的攻击，会毁掉星灵的肉身与道果。”
“应该会用禁锢类的神通和法术吧？”
画面中，诸神众仙确实在考虑，联手布下大阵，慢慢炼化星灵，保证“火候”恰到好处，只让神魂消亡，保留肉身与道果。
这时，让人预想不到的开局发生了。
星灵主动出击！
不是肉身，而是一道身影，从一朵花中走出。
长得和李长昼一模一样，只是气质空灵，俊美脱俗到了极点，宛如谪仙，身边更是有神音诵道，大道为他灌顶。
法力道果的神形。
众人看得甚至有些痴迷。
仙位以下的围观者，不知不觉流出眼泪，他们境界太低，参不透，以为看见了大道降临！
但当法力神形抬手，出尘的气质之下，却爆发出慑人神威。
只是一掌，便将数十位仙位高手打爆，成为血雾，灰飞烟灭。
数十道流光冲天而去，却无法离开山河社稷图，变成星辰悬浮在空中。
要想复活，只有等待器灵打开封印。
所有人瞬间回神。
一人大喊：“快看他的肉身！！”
众人看去，伴随着数十位仙位的死亡，骷髅般的肉身再次吞吸天地精气，只是速度很慢。
尽管如此，肉身依旧多了一丝血肉，像是在恢复。
“我明白了！”有人大喊，“他现在的肉身被天地摒弃，在世外！只有杀掉我们，才能真正降临，吸收天地精气！”
“不能让他恢复，杀！”
部分人不管不顾，直接动手。
仙气神形双手捏印，原初神树上，象征着‘碎神吼’的道花亮起。
一道朦胧的仙光人影，从花中起身，仰天怒吼。
“吼！！”
轰隆！
无数大山在音波中粉碎，数不清的围观者爆炸，仙人哀嚎，神人蹙眉。
联手瞬间告破。
“这个道果我要了！”奢比尸喝道。
苍龙八荒枪被掷出。
缩地成寸的道花亮起。
“上神！你欠我一个人情！”八尾狐狸娇嫩的唇中，吐出一口真气。
开裂的青玉葫芦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倾泻青光利刃。
法力神形只有一万年，哪怕经过重铸，原初神树的滋养，依旧没有李长昼肉身的万夫不当之勇，瞬间被拦住。
绵延千米的苍龙怒吼，一口吞下法力神形。
“好！”奢比尸一边答应八尾狐狸，一边双手迅速掐诀，开始炼化。
嗤！！
苍龙被劈成两半！
光轮冲势不停，擦着奢比尸的身体飞过，将一名神位高手切割，杀掉三名仙位，又毁掉了数十座大山。
‘气’花中，一道身影起身，黑光烈焰在他身体周围燃烧，如同一尊战神。
这时，脱困的法力神形开口，仙音袅袅：“宝贝在哪里？”
李浅夏怀里的翠蜂剑、智珠，化作流光，冲向法力神形。
智珠悬浮于头顶，所有法术神通之花，不用捏印，直接亮起。
气神形，双臂在身侧一撑，仰天一吼，气息暴涨十倍。
“吼！！”
野兽般的怒吼，接着张口一喷，可怕的气功波从口中喷出。
恐怖的光柱湮灭一切，杀死沿途的高手，一直贯穿到天际尽头！
众人脸色大变。
照亮一切的气功光柱中，气质出尘的法力神形，右手持锋利无匹的翠蜂剑，左手神通轮转，一步走至一名仙位跟前。
这人脸色惊恐愤怒！
“杀！”他拼死爆发。
嗤！
碧光一闪而过，仙位直接被抹了脖子，神魂刚离体，又被神通湮灭。
“那枚道果归我，谁也不准抢！”奢比尸怒吼。
他通体绽放神光，瞬间从人变成一条奢龙，现出凶兽之躯，张牙舞爪地冲向法力神形。
龙首动了，具有神能的爪子动了，龙躯也动了，唯独龙尾被固定在原地。
奢龙回首。
修炼《八九玄功》的神形，单手抓龙尾。

第四百七十章 起身
对于李长昼的神体而言，《八九玄功》也是道果的一种，开在原初神树上的一朵花。
没有神体，《八九玄功》七十二式，十二式人仙，二十四式地仙，三十六式天仙，七十二式圣人。
第四次肉身强化之前，李长昼不过即将完成锻骨，在十九式至二十四式。
在金色神秘物质的浇灌、原初神树的滋养下，《八九玄功》直接完成锻骨，但也不过刚刚达到地仙的水平。
“很好！”奢比尸变成的奢龙低吼，“这枚道果我也要了！”
龙尾一抽，庞大的力道将玄功神形震退。
并不远，只是两百多米，刚刚达到地仙的水平，那也是圣人功法的地仙水平。
真正让玄功神形不敌的，是没有肉身。
不管是法力，还是气，亦或者八九玄功，都只是道果，只有搭载在肉身上，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但李长昼现在不是肉身精气枯竭那么简单。
他根本没办法行动，看似存在于现世，实际依然在很遥远的地方。
至深之物的上浮，至高之物的下降，没那么简单，需要通过可怕的考验。
用一种比喻的说法，眼前这些眼眶布满血丝的人，就是一重重台阶，每杀掉一个，就是走过一重台阶。
全部杀完，原初神体才能完全彻底的完成、降临。
“奢比尸，别太贪心，既然你要这个，第一个归我了！”又有顶尖神位强者出手。
锋利的大刀，在天穹中拉出一片亮银色瀑布般的匹练，杀向法力神形。
法力神形当即反击。
抬手间就是无量神光，更有大道轰鸣，众人隐约间甚至能听到古老的经文。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第一位修行者是谁？第一门修行法从哪来的？
是不是一位渡过三劫的星灵？
这是不是名为‘原初’的原因和意义？
“杀！”
若有若无的经文，让诸神众仙更加渴望，眼中血丝愈发稠密。
一瞬间，别说余波，就是真气释放出的光芒，就让围观者双眼刺痛，几乎要失明！
法力神形气质飘逸，周身被「智珠」的清辉笼罩。
他左手一指点出，轰雷掣电，在半空中引爆众人的攻击。
轰！！
气浪如同巨兽，将众人拍开，围攻的冲势一顿。
又是一道电光般匹练闪过，气神形瞬间出击，将一名仙位撕裂。
不等身前仙位尸体坠落，气神形回头，掌心拍出一发能量波，挡住一次致命偷袭。
轰！！
大山在光波中粉碎。
法力神形暂时脱离战场，仙肌玉骨，明慧空灵，翠蜂剑在他掌心缩小，嗡鸣不止。
“嗡——”
当频率强到一定程度，剑体消失，一只羽毛翠绿的蜂鸟出现。
法力神形吐出一口仙气，翠鸟骤然眨眼，活灵活现。
“疾！”
如同剑丸，嗤的一声，彷佛空间裂开一条绿色的空间缝隙，翠鸟飙射而出。
三名仙位的眉心瞬间被洞穿，等同于人仙的高手，死前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围观者一阵心凉。
“我有预感，炼化这枚道果，就能与天地同寿！”神位强者再次出击，扑向法力神形。
嗤！
翠鸟剑丸回旋，如流星破空，瞬息间回防。
叮！叮！叮！叮！
剑丸与神位强者的武器，持续不断的碰撞，天空中真气法力一次次撞开，仿佛是真的打铁火星在四溅。
一枚火星落在山中，大山轰的一声，变成一堆碎石，瀑布一般冲上天空。
“一起上！”
又有五名神位强者出手，从四面八方围攻法力神形。
别说围观者，就是参与进去的仙位，也不得不退开。
神位强者太恐怖了，虽然因为鱼龙混杂，一些普通神位强者也在里面，平均水平比不上抢夺北海真神的那批人，但也十分可怕。
浩瀚的真气波动，锋利的武器光芒，耸入云霄的凶兽之躯，完完全全一副蛮荒石刻神话图。
法力神形这时竟然跌坐于虚空，双手迅速捏诀。
嗡！！
翠鸟剑丸嗡鸣声大作，一瞬间变化出数万剑光。
他抬手一点，剑光如芒星，竟然反过来将围攻的诸神笼罩。
“一份道果而已，怎么会这么强？不可能！”有普通神位强者大吼。
被剑丸围攻，如同身处风暴，自身成了风雨飘摇的小舟，稍不注意，便被打得东摇西晃。
噗！
被剑丸一次次命中，身体要被割裂，这名神位强者口吐鲜血。
“越强我越心动。”巅峰神位目光冷冽，手持战戈，精准无误地拍走每一发芒星，在剑光中一步步走来。
这已经是留手。
就像目前为止一直未出手的弇兹氏，不少人没有拿出全力，想试探出星灵的深浅。
有盘古杀三千大魔神的传说在，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也有人在担心，这样的谨慎，会不会反而误事，但在众人都留手的情况下，少数担心的人也不敢卖力。
但下一刻，这名巅峰神位变色。
“树上又有新的道花出现！”
经过短暂的交手，他们已经弄清楚，具备神形的只有三朵特殊道花，其余都是神通法术。
现在盛开的道花，虽有紫色光辉流转，但只是神通法术。
这也很惊人！
在战斗，居然临时修炼法术神通？关键还成功了。
笼罩在「智珠」清辉中的法力神形，一边掐诀操控翠鸟剑丸，一边修炼三千大神通《神霄十字天经》。
之前引爆众人联手一击的电光，便是修炼成果之一，现在更是道花盛开，登堂入室。
巅峰神位有种不好预感。
他不再留手。
“杀！”
抬起战戈，释放无尽神能，璀璨的光芒荡开剑光，直接抵向法力神形眉心。
法力神形依旧盘坐，不曾起身，手中法印不断。
“雷来！”
一声清叱。
别说动手的巅峰神位，就是其余人，都心惊肉跳，连弇兹氏都下意识抬头。
天空中，簇拥古井的闪电粗大如山体，本该为灭杀星灵而来，此时竟然听从星灵的号令，从云层劈落。
轰隆！
闪电粗大的难以想象，简直是光瀑从九天之上冲落。
铺天盖地的威压落下来！
“啊！！”数十位仙位瞬间变成齑粉。
巅峰神位怒吼，手臂一抬，倒转战戈，数百丈长的神能光芒与电光瀑布对撞。
轰！
天摇地晃，世界失色，强光掩埋了一切。
“一道天雷就想杀我！！”巅峰神位衣衫破败，却如同雄狮染血，更加狂暴。
他不再留手，心中被激起了怒火。
“杀！”
真气轰然爆发，点燃了一般在他周围燃烧，战戈神能暴涨，天雷直接被撕裂。
闪电瀑布碎裂，条条电光如逃窜的蛇群，在天地间游离。
巅峰神位双手持战戈，往下一压，刺入云霄的神能光芒，朝法力神形压来。
“这些人太恐怖了，又有星辰被粉碎了！”围观者惊呼。
一些距离地表较近的星辰，被战戈粉碎。
巅峰神位爆发，神能光芒势不可挡！
“秦兄，我助你一臂之力！”蛇珼在远处一座大山上。
他双腿化为蛇尾，蛇尾一抽，便是一发离元气刀，要拖住法力神形。
法力神形玄袍大袖，随风飘摆，仿似真正神仙中人。
他看了不看，曲指一弹，洒水一样随意。
霹雳震响，一发罡雷，精准无比地与离元气刀撞在一起，互相抵消。
看起来轻描淡写。
有一种呼风唤雨、翻江倒海，似乎都在指顾之间的超然气度。
就算是在毁天灭地的战戈之下，依然如一颗明珠般，无法让人轻视。
离元气刀虽然被抵消，蛇珼也达到了拖住法力神形的目的。
“我不信，就凭一枚道果也能抵抗巅峰神位！”他冷笑注视。
二八神人在他身边，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十六人眼中的血丝很淡，只有一两条。
法力神形再次掐诀，云层上的闪电丛林中，再次落下一道通天光柱。
“不够！”巅峰神位咆哮，气浪冲击下，长发如同狮鬃一样飞舞。
战戈神能一寸寸，撕裂电光，以无法阻挡之势，继续压向法力神形。
但这短暂的一刹那，法力神形又一次结印。
“唵！嘛！呢！叭！咪！吽！”
轰隆隆！
“那是什么？！”
“是凶兽吗？”
围观者们，包括补天大殿中的许多人，都下意识张大了嘴巴。
一尊千丈高的佛祖金身，从虚空中撞入现世，金色佛光染遍一切，无数菩萨与罗汉在诵经。
法力神形端坐于千丈大佛右手。
他不在结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伴随着八字出口，如来金身抬起另一只手，朝天刀一般劈下的战戈抓去。
巅峰神位虽然惊讶，但毫不畏惧。
“杀！！”
一声战吼，天刀要弑佛！
如来大手印与天刀对撞，竟然僵持住了，明明一个是真气，一个是法力，却如同实体一般对峙。
“哞！！”
伴随着牛吼，一尊牛形的凶兽奔袭，足以掀飞小行星的庞大力量，被牛角凝成一股，呈螺旋状刺来。
蛇珼也想动手，却被二八神人拉住。
“放开！”挣扎的同时，他接连抽尾，劈出无数离元气刀。
许多无法介入战场的仙位高手，此时也联合起来，趁机出手！
李浅夏握紧双手。
她看的出来，李长昼的法力神形，能与一位巅峰神位对峙，已经是第四次强化的结果。
现在又被另外两尊神位偷袭，情况很危急。
而气神形、玄功神形，早就已经陷入血战，作为肉身上的道果，对这些具备凶兽之躯的蛮荒高手而言，同样有强大的吸引力。
尤其是玄功神形，既具备强大力量，又能长生不死，对这具神形出手的人最多！
但凭借技能被封印换来的气血快速恢复，玄功神形始终坚持，无比神勇。
瑶池也蹙着美目，盯着法力神形，犹豫着是否出手。
来蛮荒毕竟只有短短几天，以李长昼的天赋，哪怕有「智珠」，练成的大神通虽多，但都只有登堂入室的水平，否则只凭一门《如来金身》，就足以傲视群雄。
最主要的，还是法力，他只有万年法力！
此时原初神树状态神异，源源不断地抽取精气，法力不会枯竭，但爆发的上限只能是一万年。
诸神众仙，还有围观者，都屏住呼吸。
终于要拿下一枚道果了吗？
法力神形维持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手印，登堂入室的水平，唯有如此，才能催动如来金身。
翠蜂剑丸早已经飞去，打碎了离元气刀，却被蛮牛的螺旋劲频频弹开，无法建功。
所有人都看得出，法力神形已经腾不出手。
一些巅峰神位眼中清光闪烁，动手镇压道果，他们不会出全力，但道果被镇压，他们却要动真格了。
“这尊星灵与盘古差太远了，三劫的第一劫都渡不过。”以弇兹氏的眼光，都看不出李长昼还能拿什么抵挡。
就在这时，一缕恐怖的波动，突然从某处传来。
所有人心中一阵惊悸，尤其是挥舞战戈的秦姓神位强者，以及逼近法力神形的蛮牛神。
还没来得及看去，便见两道惊天光束，在空中一闪而过。
这时，众人才看向恐怖波动的来源。
盘坐于树下的枯骨，正挣扎着抬起眼眸，射出两道光束后，双眼又无法支撑似的缓缓闭合。
恐怖波动跟着消失。
噗通！
一名围观者跌坐在地，惊恐地指着天空。
秦姓神位强者不见了，如来大手印中的天刀缓缓消散；
身形硕大的蛮牛，笔挺地站在原地，只是身体上多了两个小窟窿，整个身体都被窟窿吸走，坠入无名之处。
“嘶！！”始终平静的器灵灵蛇，突然嘶吼。
在天际尽头，有两个像是图纸被烧焦的痕迹，尽管烧焦的痕迹正在愈合，但……山河社稷图被伤到了！
轰！！
就在众人愣神的一瞬间，法力神形、气神形、玄功神形同时动手。
尽管气质截然不同，却都有一股属于本源的神勇。
就这一瞬间，三道神形联手，拍死了数不清的仙位。
之前联手偷袭法力神形的仙位高手，更是一个不剩，全部死亡，化作天空中的星辰，等待复活。
呼！
彷佛大风刮起，天地卷起肉眼可见的精气风暴。
至深之物上浮了一大截，至高之物骤然下降，枯骨吸收精气的能力暴涨，愈发贴近现实。
“仙位都退下！”奢比尸、八尾狐狸等人，下意识齐声大喊。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枯骨盘坐虚空，别说转动方向，就是指尖都不能动一下，既然如此，为什么睁开眼，眸光恰好注视秦姓神位和蛮牛神？
除非，法力神形一开始就选好了位置！
“这也证明了他的虚弱！”蛇珼狞声道，就在刚才，眸光闪过的一瞬间，他竟然害怕了！
如果不是二八神人拉住他，他也死了！
“小心，”身材妖娆的八尾狐狸提醒，“刚才死了上千仙位，星灵的肉身可能——”
“嘶！”众人猛抽一口气。
原初神树下，李长昼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枯骨摇摇欲坠，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垮。
但是，摘星拿月的神位强者，心中都升起寒意。
“怎么会？人劫还没过，星灵不可能动弹！”
血色烟雾翻滚，弇兹氏沉声道：“很简单，因为他虚弱，也不完整。”
虽然吸收着海量的精气，李长昼的肉身依旧枯瘦。
三大神形、无数道花，也都各自独立，没有融入肉身。
甚至，连双眼都无法睁开。
尽管如此，枯骨肉身依旧几次要跌坐回树下，像是有某种可怕的生物、强大的规则，在后面拉扯他，要把他带回至深之处、至高之地。

第四百七十一章 呼吸法
诸神众仙盯着星灵肉身，眼睛都不眨。
这具肉身的强大，通过之前的眸光就能看出来，两束目光而已，就杀了一位巅峰神位，一位拥有强大凶兽之躯的强者。
连山河社稷图都差点被灼穿！
肉身如果真的能动，绝对会是一场恶战。
众人几乎屏住呼吸，李长昼走出去两步，一个踉跄，往后跌去。
他皮包骨头的手，连忙撑在原初神树上，许久没有继续尝试迈步。
半空中，开满道花、清辉流转的璀璨神树下，形如枯骨的星灵，将手撑在树杆上，这副画面，有一种特殊的韵味。
“还好！”仙位高手们同时松了一口大气，“他还不能动，虚惊一场！”
神位强者们的面色，也略略放松。
但接着，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绷紧！
星灵肉身的干瘪胸腔起伏，在呼吸。
伴随着他的呼吸，天地精气涌入他肉身的速度，至少快了百倍！
精气的流速，原本已经形成常人也能感受到的大风，此时更是迅速液化，变成雾气。
原初神树晶莹的叶子上，甚至有精气凝聚的露珠。
在原初神体这个无底洞的吞噬下，还有余力凝结成液化的精气，可见此时的精气浓度，有多么可怕。
就是一块固体气辉，进入原初神体的呼吸范围，也会瞬间消失。
“嗯？好古怪的呼吸。”奢比尸化作的奢龙忽然道。
他两颗湖泊大的龙眼，如太阳般亮起，瞬间洞悉了原初神体的呼吸方式。
像是山岳横亘在天际的龙身，一个回旋，变成人身。
“呼——”奢比尸开始呼吸。
原本涌向原初神体的精气，众人不能吸收一丝半毫，完全抢不过他，此时，精气却分出千分之一，被奢比尸吸收。
虽然只有千分之一，气势却像大河改道。
轰隆隆！
奢比尸因为大战消耗的真气，以肉眼可见速度的恢复。
这可是一名巅峰神位的真气，哪怕是在灵机遍地的蛮荒，也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
现在，不过几个呼吸，已经完全回满。
“好强！”奢比尸也被震惊。
不仅如此，随着他继续呼吸，他的实力开始增长！
一位走到自身极限的巅峰神位强者，竟然因为跟着学习了一下呼吸方式，然后在几个呼吸间，就提升了实力？
简直天方夜谭！
根本不可能！
但事情就发生在眼前，奢比尸的气势更加可怕。
“呼——”又一名巅峰神位模仿呼吸方式。
轰！！
精气大河又一次改道，涌入这位神位强者身体。
“杀！”
气神形狂暴，双臂在身体两侧一撑，化作一团燃烧的黑色烈焰，冲向奢比尸。
还没贴近，便丢出海量的气功波。
轰！轰！轰！
气神形的每招每式都强大到可怕，仅仅是余波，就让躲至天边的围观者吐血，山脉接连粉碎。
奢比尸抬手一拿，将精气凝结成长枪。
“呼——”
伴随着原初呼吸，他一枪刺了出去。
神能爆发，天地彷佛都黑暗了下来，唯独长枪的光芒璀璨到了极点，像是日出时，出现在世界上第一抹光。
炽热恐怖的气息，贯穿了一切。
嗙！
气神形粉碎。
“什么？！”众人大惊。
连奢比尸自己都愣了一下，难以置信。
星灵的三大神形，手段极多。
就气神形而言，分身、刺眼的闪光、诡异的追踪攻击、锋利的切割、狂暴的轰炸，在无尽精气的支撑下，十分难缠。
奢比尸主要目标是玄功神形，但也曾对气神形出过手。
当时，以强横真气凝聚的长枪，足以弑神，却被他拍飞了！
而现在，竟然一枪就被他打爆。
“是呼吸方式！”
“呼吸法强化了奢比尸的攻击！”
“我能感觉到，封印在我身体内凶兽的魂魄，也在变成真气被我吸收，我的实力在暴涨！”一名巅峰神位忍不住长啸，气势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好可怕的呼吸法！”
“呼——”
“呼——”
转眼间，在场有一大半人开始这种特殊的呼吸方式，奔向璀璨神树下的星灵肉身的精气大河，少了一大半！
精气大河出现无数分流，如一根根须茂盛的人参陈列在空中。
没有足够精气的支撑，星灵再次跌坐回树下。
“好！”众人狂喜。
“大机缘！天大的机缘！不提道果，仅仅是这门呼吸法，就能改变一切！”
“大家都学呼吸法，不难！全力削弱星灵！”
别说入劫的诸神众仙，连天边的围观者，补天大殿中的群雄，也都跟着学习这种呼吸方式。
血色烟雾中，一名老者的身形越来越清晰，他盘坐在血雾中，大口吞吸天地灵机。
弇兹氏呢喃道：“自降境界时毁掉的肉身在修复……当初三千大魔神，是不是也学会了盘古的肉身锤炼之法？”
当！
补天大殿中，混沌钟敲响。
“噗！！”
修炼呼吸法的群雄，全部吐血，吸收的精气瞬间这件半圣器轰散。
“天帝，你——”有强者不解。
“都想死吗？”天帝面色冷冽。
“混沌气！！”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大殿中如利剑一般破空。
是蛇佬。
在她鼻息前三寸的地方，原本托举混沌钟的一丝混沌气，正毒蛇一样游离。
只差一个呼吸，这缕混沌气就会被她吸进体内。
圣人之下，碰混沌气者死。
蛇佬仓惶避开，一名神位强者移动带起的飓风，不能撼动混沌气一丝一毫，小蛇一般的混沌气，依旧在原地盘旋。
“怎么会？！”众人不解。
山河社稷图中。
沉浸在呼吸法中的奢比尸，嘭的一下，额头撕裂，血肉模糊中，突出两根龙角。
龙角足有山体那么大，长在一丈高的奢比尸头顶！
“奇怪，奢比尸上神为什么突然现出凶兽之躯？”有围观者不解。
“啊！！”
一声惨叫，第二个开始呼吸法的巅峰神位，全身鼓起，血肉之躯中像是吃满了风！
“不！！”
嘭！
巅峰神位爆炸，仅一瞬间，乾坤苍茫。
众人瞬间失聪，在无声世界中，看见无数山岭，如同最轻薄的碎石一样乱冲。
“这个呼吸法不对！快停！”八尾狐狸尖声呐喊。
嘭嘭嘭嘭，八条尾巴连续断了四条！
提醒的太晚了。
虽然才呼吸了片刻，但依靠呼吸法吸收的能量，已经足够庞大。
尤其是，天劫凝聚的雷电之林，就在头顶，这股浩瀚的力量，也被呼吸法当成精气的一种，进入众人身体。
还是神体的时候，李长昼就能吸收他人不能吸收的宇宙射线，现在成为原初神体，天地间，再也没有他吸收不了的能量。
但其他人不能。
不然也不会有毒气、瘴气的说法。
因为笨拙或者谨慎，没有学习呼吸法的人，早已经失聪，看着眼前无声的血肉烟花，次第引爆。
一名名强者，变成半人半兽的怪物，畸形可怖。
快要凝聚成实体的血色烟雾，嘭的一下爆开。
弇兹氏发出一声撼天动地的的怒吼，发出可怕的波动，扭转乾坤，强行将要扩撒的血色烟雾凝聚。
玄功神形看了血色烟雾一眼，放弃趁机偷袭他的打算。
“杀！”
他手捏玄功法印，瞬间将一名半截身体变成凶兽的巅峰神位撕裂。
“我不甘！！”这名强者惨嚎。
如果面对面交手，他根本无惧没有肉身的玄功神形。
之前他一直没有使出全力，不过是观察星灵的深浅，想等他人动手，自己坐收渔翁之利，现在却迎来如此憋屈的死亡方式。
如果不是可以复活，神魂冲天而去，变成星辰，作为神位强者，他的怨恨足以让他当场变成厉鬼。
玄功神形根本不看他，冲进人群，开始屠杀神位强者。
一尊尊摘星拿月的强者，此时毫无还手之力，偶有反抗，也被按了回去。
只有奢比尸、八尾狐狸等人，强行排出体内无法吸收的精气，拼死躲开了必死一击。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法力神形催动如来金身。
如来翻掌之间，仙位高手如暴雨般坠落，神魂逃走，化为天空中的星辰。
众人目瞪口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情况会反转到如此地步！
就在上一瞬间，星灵还被削弱，不得不重新坐回树下。
一声战吼，璀璨的原初神树上，直接被奢比尸一枪打爆的气神形，从道花中起身。
没有半刻停顿，直接冲入人群，趁着众人状态不稳，竭尽全力屠杀。
轰隆隆！
精气大河的分流合一，全部涌向原初神树。
不仅是精气，那些粉碎死去的诸神众仙，他们的血肉再一次粉碎，变成天地精气的一种，汇入大河。
“他……他……他又站起来啦！”有人惊惧大喊。
原初神树下，枯瘦的肉身再次撑着膝盖起身，他踉跄几下，随即彻底站稳。
不仅如此，双眸还裂开一条缝隙，宛如夜色褪去，天光初绽，无尽神光从眼帘中涌现。
但随即，神光又暗淡下去。
原初神体吸收精气的能力虽然越来越强，但支撑三大神形无限制地使用法力、气、气血，以及肉身的行动，已经略显捉襟见肘。
双眸的神光虽然散去，但双眼却彻底睁开。
黑袍猎猎，枯瘦的肉身站在道花盛开的神树下，完全不像新生的星灵，反而如同一位从远古大坟中复苏的黑暗至尊。
他要吸食现世的精血，恢复巅峰，重现生前无敌的辉煌。
伴随着诸神众仙的大量死亡，他的血肉终于微微鼓起，有了微弱的生机。
腰杆笔挺，黑袍猎猎，如果一株盛开在血肉上的黑莲。
“一具枯骨，能做什么！”奢比尸怒吼，不顾一切地化作奢龙。
“诸位！全力出手，不能再给他机会了！”八尾狐狸下半身的裙子全是血。
众人也知道。
他们也怕了。
星灵是没有展现出横扫六合的无敌战力，但利用呼吸法坑害这么多人的行为，让他们更心悸。
“一击必杀！”弇兹氏也暴怒。
众人气势无限拔高！
天空中山岳大小的闪电柱，都被排开，轰出一角蔚蓝色的天空。
“看你这次还有什么手段！”八尾狐狸如同美艳厉鬼。
她的脸出现一些狐化的痕迹，仅存的四条尾巴，每一根都有千米长，裹住山体一般的青玉葫芦。
“哪有什么手段，”枯瘦肉身的声音嘶哑，“以弱击强，无非是无所不用其极，再加一点蹈锋饮血的胆气。”
“你确实成功了，三千多人，被你杀了只剩数十，但你也注定失败！”青玉葫芦吞吐山岳般大小的青光。
众人真气已经提升到了极点，毁灭性的波动，开始荡漾。
围观者开始逃。
有些人在逃跑过程中，被波动粉碎了身体。
“还有一点，”枯瘦肉身抬眸，双眼如火炬般亮起，“以强杀弱，狮子搏兔的全力以赴，再加一点横扫天下的气概。”
“神来！”李长昼张口一吞，将八九玄功神形吞进肚子。
“不好！立即出手！”众人眼皮狂跳，不敢再蓄势，催动真气光波向前。
李长昼枯瘦的双手抬起，捏玄功法印。
“杀！！”
一声战吼，天空中的雷云彻底崩裂，无数星辰颤抖。
轰隆隆！
三颗星辰被直接吼碎，爆成无数陨石坠落，又在中途被真气光波碾为齑粉。
他一步迈出，大地开裂，山脉粉碎，如同神王离开王座，亲征沙场。
轰！！
补天大殿。
“哗啦啦！”山河社稷图绷得死紧，像是随时会撕裂。
“天呐！”四海八荒，帝位以下，全都冒出冷汗。
甚至一些帝位强者，也神色肃穆。
画面上的情景，让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太超越常理了——
仅存的数十位神位强者，联手一击，原初神体毫不畏惧地走了进去！
他手臂如天剑劈出，将真气撕裂，行走毁灭真气光波中。
浪花卷来，他一掌打出。
轰！
真气形成的巨浪，直接被打回去。
真气的光芒太强，他走在其中，众人只能看见璀璨的光中，他黑色的背影。
诸神更是惊恐到了极点，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成就帝位了吗？！”有人狂吼。
“慌什么！”弇兹氏喝道，“有如此神威，靠得不过是源源不断的精气！”
话虽如此，他面色却有些难看。
寿命无多，自降境界，又因为被李长昼设局，冒然学习原初神体的呼吸法，他受了很重的伤。
一时间，竟然无法催动残存的天意，施展‘天威’。
“都给我拿出全力，拖住他，不然都得死！”
弇兹氏收手，血色薄雾轰然远遁至天边。
他凝神聚气，死死呼唤曾经的道果，一丝丝天威，终于开始缓慢浩荡。
李长昼一拳打碎青光，变得如山体般的青玉葫芦，都在在巨力之下，如飞镖一般盘旋远去。
八尾狐狸更是吐血。
打出这一拳时，李长昼的目光甚至在看弇兹氏。
“别让他走！！”奢龙发狂，龙吟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众人真气更强一分。
李长昼也没打算走。
他收回视线，继续在真气光波中挥拳，那恐怖的景象，像是绝世强者在太阳中练武。
气神形轰然出击，冲向弇兹氏。
“滚！”
血雾爆发，将气神形崩碎。
法力神形调转如来金身，黄金般的五指，朝血雾抓去，杀招连绵不绝。

第四百七十二章 弇兹氏
不过一个呼吸法的时间，头顶「智珠」照耀的法力神形，已经将诸多大神通融入《如来金身》。
抓出去的五指，拇指轰雷掣电，《神霄十字天经》；食指浮现一张朦胧的脸，发出碎神一吼；
中指如天剑；
无名指修罗举起魂魄叉；
小指白骨爬出地狱。
五种神通，融入佛掌，这一手压下去，便是一座五指山，镇压一切叛乱！
“刷！”
法力神形双眼变成纯白色，像是瞎了，弇兹氏却被这眼神看得一阵发毛。
世间的一切，在他这双眼睛中都变成了黑白色，如同一副水墨画，唯独弇兹氏，依旧是一团血色。
「伪&#183;神话色彩」！
如来金身居然开口，声音宏大，宛如一记记敲响的法钟。
“佛法无边，敢忤逆者，只有死路一条！”
轰！！
这简直是端坐佛国的如来，亲手打出一击，要镇压邪魔。
“好！”弇兹氏非但不怕，反而高喝，“这才算是有一点星灵的风采！你这枚道果也比另外两颗道果有意思，我要了！”
血色烟雾原地盘旋，化作一条水缸粗、百米长的血色烟雾蛇。
蛇口撕裂般张开，对准如来金身与法力神形。
“进来吧！”
嗡的一声，天地剧颤。
无数大山被拔起，汇成一道山洪，朝着蛇口卷去。
端坐于如来金身右手的法力神形，身形踉跄，被硬生生吸了起来。
千米高的如来金身，也如同一口金汤般晃荡，要被蛇口吸走。
“前辈，请您放他一马。”
声线清脆又软绵，嗓音柔媚而多情，丝丝缕缕，怎么挡也挡不住，没了肉身的弇兹氏都一个恍惚。
血雾大蛇呆愣，蛇口依旧张开，却没了恐怖吸力。
轰！
被吸起的大山坠落，泥巴似的摔成饼状，远远看去，像是一个又一个的圆。
如来金身晃荡如金汤的身体，瞬间立住，如黄金浇筑般不可撼动。
法力神形端坐回佛手，再次捏‘唯我独尊印’，法力如惊涛拍岸，浩瀚无边。
如来大手印，猛然压上去。
血雾大蛇骤然回神。
弇兹氏气极反笑：“丫头，你也想死？”
血雾大蛇口中吸力再起，如来金身瞬间又变成一口金色朝霞，没了形体，要被捕食。
轰！
同时蛇尾一抽，还没到近前，瑶池便觉得双耳炸裂般嗡鸣。
她不退反进，一声轻叱，初雪似的白发飞扬，完美的身形上有曦光流转，光雨纷飞，如同一尊绝世女神。
“都使出全力！”
红衣猎猎，瑶池这一击，威力竟然强过了使出「伪&#183;神话色彩」的法力神形。
【可以一试】：将第一本能、所有道具、全部技能，转化成单纯的「能力」
除性命以外，倾尽所有的技能。
“都？”弇兹氏抬头。
“还有我！”
云端之上，曲线纤细、青春活泼的李浅夏，扭身挥拳。
在她身后，黑色鲲鱼昂首长吼，无尽闪电，和着阳光、云彩、狂风，被一口吞下。
金色大鹏嘶鸣，双翅轰然合拢，大地似乎都被吹走，与天空的距离远了三分。
伴随着李浅夏的挥拳，两股力量短暂合一，鲲鱼与大鹏相互盘缠，如同一面金黑二色的八卦。
不管是鲲鱼，还是大鹏，体形全都巨大无比，两者组成的八卦，直接将天空占满。
轰！！
两道气息彻底合拢，如同天空大门关闭，显化人间，威能恐怖无边。
“老哥，我这一招，开价230！把你全部存款都给我吧！”
李浅夏挥出这一拳，黑金色的八卦伴随着拳风，开始降落，毁灭气息瀑布一般冲刷大地。
之前摔成饼状的大山，全部开裂，世界像是要被分成无数块。
弇兹氏终于变色。
一个使出「伪&#183;神话色彩」的法力身形，他不放在眼里；
加上用出全力的瑶池，他需要郑重对待，不敢有任何轻敌；
如果连李浅夏都出手……
血雾大蛇被两人一神形包围，彷佛三轮太阳在释放神辉，磅礴的法力在蒸发他。
大蛇追逐自己的蛇尾，盘旋一圈，又变成一团血雾。
血雾之中，一名身穿血色帝袍的老者盘坐。
他面容苍老，身形枯槁，几乎与之前的原初神体同样惨，但两者，一个接近死亡，一个是要新生。
枯槁老者抬起右指，在自己胸口硬是戳出一个窟窿，场景渗人，十分恐怖。
瑶池看见弇兹氏舔了一口手指上的鲜血，心中顿时一沉，绝美的脸蹙眉：“小心！”
整个山河社稷图，不管身处何处，所有生灵，几乎要窒息！
弇兹氏不惜本源与寿命，强行唤醒曾经的境界。
此时此刻，不管是如来金身，还是瑶池的全力一击，亦或者天空坠落的黑金八卦，神光气焰都被压下去。
血色烟雾散去，弇兹氏起身。
他已经恢复年轻。
身形挺拔，足有两丈高，一头血发张扬飞舞，面容俊美妖异，双唇红如鲜血。
鲜红透亮的真气，直冲云霄，只是简单的释放，就抵住了李浅夏的全力一击。
太强大了，只凭气势，就让神位强者感到窒息。
身影很快被血雾笼罩，那两丈高的模糊身影，仿佛一位帝尊，在俯视天地。
诸神众仙在他身前如此渺小，远在天边的围观者，无一例外，全部跪伏，向他叩首。
“前辈，这又是何必呢，”瑶池笑道，“就算是死了也能复活，但如此浪费自己的本源，可是真的要少活很多年。”
嘴上笑语盈盈，气势却催动到极致，白发如同屏风一般在她身后展开。
“丫头，无需多言，”唯独声音依旧苍老，“我既然不惜代价，重登帝位，自然要拿到想要的一切。”
模糊的血影结印。
李浅夏与瑶池的脸色同时一变。
原本撞向弇兹氏的三轮太阳，伴随着他的捏印，缓缓升起，彷佛是他的神通法术。
三轮太阳在天空炸开，恐怖的波动甚至隐隐能与诸神的联手一击抗衡。
就算如此，众人的视线依旧被弇兹氏牢牢吸住。
不怒而威，气盖山河。
“老不要脸，帝位高手竟然和我们动手！你有本事恢复年轻，敢不敢直接回到二十岁，公平一战！”李浅夏喝道。
她缓缓而落，弇兹氏身上的气势，有一种让生灵不敢飞在他上方的威压。
但她可不会怕！
她背部长出一黑一金的翅膀，在她身后，一根根羽毛从金色涟漪中浮现，如一口口利剑般闪烁着光芒。
弇兹氏抬手一指，一条血蛇从虚空扑出，咬向李浅夏。
轰！
李浅夏双翼一展，气浪的爆炸声中，带着整面墙壁的金色羽毛轰然远去。
她一回头，非但没有与血蛇拉开距离，彼此之间还更近了。
“去！”双翼在身前一合，从金色涟漪中浮现的羽毛，暴雨似的落下。
金光万重，万千道金线划破长空，每一条都足以摧毁一座大山。
轰！轰！轰！
羽毛化作的金雨，与咬向天空的血蛇撞在一起。
气浪炸开，金色与血色的光波，海啸般在天空翻涌。
吼！
狂暴的血蛇，猛然冲出光波，一口咬住李浅夏。
李浅夏双唇一抿，脸色严肃，双翼轰然展开。
黑金二气形成护体气罩。
蛇口咬下，咔嚓。
轰！
只一瞬间，气罩便如玻璃般粉碎，李浅夏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一直到天边，她才卸掉身上狂暴的力量，稳住身体。
“能挡住我一击，不愧是鲲鹏的子嗣。”弇兹氏点头。
李浅夏用拳背擦着嘴角的血，全身痛得不想说话。
刚才被击飞的时候，她清楚听见自己身体内骨头断裂的声响，如炒豆子一般连绵不绝。
她共享李长昼神体的肉身，经过鲲鹏血脉的强化，依旧差点被帝位高手一指点爆！
但下一刻，她站稳身体，身后浮现一头鲲鱼，巨嘴黑洞般张开。
轰隆隆！
精气翻涌，连涌向原初神树的精气，都被她强行吸走一条小溪。
全身骨骼再次发出噼啪声，伤势迅速恢复。
“老头，再来！”双翼一展，一纵就从天边扑到近前。
她要给李长昼拖延时间。
这时候谁都能看出来，人劫中死的人越多，李长昼的状态越好。
等其余都死了，所有道果与肉身合一的李长昼，再加上她和瑶池，就不信还杀不死一个老得快要逝去的天位！
但是，弇兹氏朝她拍出一掌。
这一掌，亿万均之力。
天空中的星辰都被席卷进去，滔天血浪翻涌，毁灭一切。
“浅夏！”瑶池大喊，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
补天大殿中，帝位以下，四海八荒，所有人都闭上眼，冲天的血光从山河社稷图中爆射出来。
等光芒缓缓散去，众人发出惊呼。
弇兹氏微微眯起眼。
李浅夏变成一条金线，在天地之间穿梭飞舞，身后的血掌如山海一样追袭。
“她……竟然逃了？！”群雄不敢置信。
一名神位，居然能跑在帝位强者一击的前面？
李浅夏全身绷紧，危险死亡的气息，在身后一次袭来，如同尸柜里吹来的冷气，让她全身发毛。
双翼轰然鼓舞，她拼了命地逃跑。
嗤！
血浪一卷，少许擦中她的身体。
“噗！”她大口吐血，脸色一下子十足苍白。
她扭身上拉，轰然飞向天空，血浪紧随其后，最前端的浪尖，几乎已经快要触及她的身体。
“反正是死！”
李浅夏准备拼了。
轰！！
音爆形成白色气浪，如一条白色瀑布悬挂在天空中。
众人已经无法看清她的身形，只看见一条笔直向上的金线。
这时，山河社稷图轰然一震，浮现出一抹文字。
“有人打破纪录了？是谁？”
“肯定是弇兹氏陛下！”
“不对！纪录是按照同境界来算的，弇兹陛下虽强，但怎么可能随手一击就打破帝位的纪录？”
“我猜一定是昼！如此强大的实力，不管是哪方面，都该破了纪录！”
山河社稷图上，光芒淡去，水墨痕彻底浮现，字体被众人看清。
“这是……什么意思？”
【夏，神位中最无惧天威者】
“不怕帝位？”
“这也能算纪录？！”
“无惧天威很了不起，但为何连这种事都有纪录？”
下一刻，他们明白了。
李浅夏冲向的是天劫！那口弥漫着紫色气雾的古井！
“她疯了吗？！”
不说别人，弇兹氏都面色一沉。
李浅夏自己找死无所谓，如果他的攻击也打在古井上，古井洒出来的紫色井水，自然能多到淹没帝位。
李浅夏当然不是指望古井帮她挡住弇兹氏的血掌，而是希望古井盯上弇兹氏，将他拖住。
如果能两败俱伤，自然最好，人劫天劫互相抵消。
“找死！”
弇兹氏大喝，一步迈出，就站在了李浅夏身前。
李浅夏吓得浑身直冒汗，急忙转向，遁向远方。
弇兹氏站在古井前，身形挺拔，越发显得威势十足，他自己打出的那一掌，邻近他之后，非但没有伤害他，反而变成一条血蛇汇入身体。
就算如此。
“咳！”他发出一声轻咳。
瑶池清楚地看见，弇兹氏的一根血发，变成了灰色，那种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死色。
他支撑不了多久！
心里正觉得振奋，弇兹氏将视线投向法力神形。
‘不好！’
瑶池知道不妙，如果让弇兹氏获得一万年法力，就算不能让他长生不老，至少也能极大的补充精气，恢复衰老。
“前辈……”
不等她施法，弇兹氏抬手一拿，这次动了全力。
一条血蛇直接从虚空扑出，将瑶池咬在嘴里，把她禁锢。
与此同时，弇兹氏一步走到法力神形跟前，又一根头发变成死灰色。
法力神形抬手。
高大挺拔的弇兹氏，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看法力神形像是在看蝼蚁，毫不避闪。
嘭！
法力神形将自己的脑袋打爆。
在弇兹氏错愕的目光中，「智珠」与翠蜂剑被万年法力之躯爆炸的气浪冲走。
飞过原初神树上时，被恢复的气神形抓在手里。
“好。”弇兹氏笑道，目光转向原初神体，“我重回帝位，如果摧枯拉朽，也没什么意思。”
李长昼抓住奢龙尾巴，将他掷向弇兹氏。
弇兹氏抬手一挥，像是拍走飘来的柳絮，一条血蛇凭空浮现，将奢龙咬在嘴里。
他再次抬手。
轰隆隆！
宛如天龙过境，庞大无匹的血蛇，横扫而过，一口将还活着的诸神全部吞下。
滚滚精气与活性，被血蛇抽取，补充弇兹氏的消耗。
如同溺水，诸神能张口，却无法说话。
血蛇口中，瑶池“啪”得一下，泡沫般粉碎。
在原初神体身边，一道身影慢慢浮现，红衣猎猎。
“不愧是万神之乡的传人，但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结局，因为，我，”弇兹氏站在血雾中，“就是天意！”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血色。
恐怖的血雾，在大地上蔓延。
天变地异，像是回应着他的话语，证明他的不可撼动。
“以为变年轻就能吓到我们吗？”金色一闪，面色苍白的李浅夏站在李长昼另外一边。
“小心。”瑶池低声道。
弇兹氏头顶浮现出一柄血剑，剑身上有血蛇盘旋，嘶嘶声虽不大，却声声入耳。
血剑对准三人。
嗤！
天地骤然一暗，只剩一抹血色剑光。
瑶池、李浅夏脸色一变，根本来不及反应。
血色剑光在天空一闪而过，山体在它身后爆碎，草木化成齑粉。
山河社稷图都被撕开一条缝，那是虚空在坍塌！
李长昼一声长啸，将瑶池与李浅夏推走，双手捏玄功法印，轰然打上去。
嘭！！
双拳直接粉碎。
被打偏的剑光，将东南方向的一切，全部抹除，景象恐怖到了极点！
瑶池与李浅夏惊魂未定。
“不需要顾忌我们！”瑶池道。
“没错，老哥，我们一起上，反正我和瑶姐死了也能复活！”李浅夏双翅舒展。
“这是我的劫，当有一战，不依靠自己，突破不能圆满。”李长昼解释。
“这个时候还想着圆满，先给我先活下再说！”李浅夏训斥道。
“杀他，”李长昼双臂恢复，握了握五指。“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李浅夏还要说什么，瑶池拉住她。
瑶池对李长昼道：“小心，打不过就拖，你现在精气无限，他坚持不了多久。还有，我们会在觉得必要的时候出手，不会管你的意见。”
李长昼笑了一下，尽管双颊凹陷，依旧有股迷人的自信风采。
“请便。”
他看向弇兹氏。
“你说你是天意？”
嗤！
血色剑光闪过，米迩金属的长袍撕开一条口子，李长昼的肩头飙血。
他面不改色，继续道：“天意只站在胜者那一边，现在说你是天意，还为时尚早。”
说完，他的气势直接狂暴。
“道果归来！”他张口一吞，将气神形一口吞下。
血肉生长，肌肤流淌神辉。
双手捏玄功法印，打出开天辟地的一击。

第四百七十三章 惨烈大战
“铮！”
悬于弇兹氏头顶的血剑发出鸣叫，璀璨的血色剑光，宛如实体一般破空。
李长昼毁天灭地的一击，直接被撕裂。
在捏法印的双臂上，殷红的鲜血往下流淌，肉被笔直剖开，一直裂到肩头，形容可怖。
下一刻，血色神链从血肉中钻出，彼此链接，将分裂的血肉合拢。
嗤！
完好如初的血肉，再次裂开，一道若有若无的血色光剑横亘在那里，阻止伤口的愈合。
鲜血也流个不停。
“神位境界的人，我随意一剑，可以杀六七十个，你还是第一个活下来的。”弇兹氏背负双手。
这足以杀死六七十个神位强者的一击，对他而言，只是试探。
李长昼利用呼吸法坑人的事情，让他心中警惕，现在这小子主动让瑶池、鲲鹏女退开，想和他独斗，他怎么能放心？
禁锢住数十位诸神后，虽然不能增长他的寿命，却能让他活动时间变长，有的是功夫慢慢试探。
由不得他不小心，这关系到他的命！
李长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臂，本想假装解决不了，等弇兹氏上前“偷袭”，给弇兹氏来一记狠的，没想到对方这么谨慎。
没暗算到也没什么。
他不会回避使用计谋，但对于正面对敌，心里其实反而求之不得。
刷的一下，李长昼甩动右手，血剑剑气水珠一样飞射出去，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窟。
如果在地球，这一剑，足以将星球打穿。
看见李长昼毫不费力解决掉自己的剑气，弇兹氏目光一闪，虽说是试探，但也是一记杀招。
这剑气是他数万年来，命令部落进行数千万次战争，所有战士流的鲜血凝聚。
里面有战魂，有杀意，有怨恨，有对故乡的眷恋，数十百亿人的灵，各种情绪纠缠，就是他自己中了一剑，也需要十年的炼化。
这就是原初神体。
如果这不是帝位强者的一击，李长昼甚至能直接当成能量吸收了。
他迈出一步，双手血肉合拢，连米迩金属的黑色战衣，都在海量的精气下复原。
“杀！”
天空直接炸裂，无穷雷电紧随李长昼，像是跟随雷神出征。
血剑微微一亮，然后直接消失。
李长昼黑衣猎猎，忽然扭身，对准虚空就是一拳。
轰隆隆！
伴随着他出拳，天空落雷咆哮如龙，一头撞上去。
砰！
拳头正中凭空出现的血剑，雷龙裹住，形成一个笼牢。
血剑剑尖一转，对准李长昼。
李长昼眉心流血，露出晶莹如玉的额骨，大脑传来剧烈的刺痛感。
血剑在雷电中缓缓前行，无数天雷的阻止，让它放缓前进速度，但这更显得威严，不可抵挡。
刺穿感一步步加深，李长昼彷佛脑袋多了一个窟窿。
下一刻，他双眼变成纯白，捏八九玄功的无上法印，然后探手一拿。
嗡！！
血剑颤抖嗡鸣，无穷无尽的冤魂战血，被李长昼抓出来，火山爆发一样喷涌。
数万年的积累，一下子去了小半，如此多的战魂怨灵，令天地变色。
山河社稷图的器灵灵蛇，都被感染，流下血泪。
伴随着灵蛇落泪，天空下起血雨。
弇兹氏抬头看天，每一滴血水里，都有一张面孔在哀嚎嘶吼。
“数十亿的冤魂被你释放，这份罪孽你承受的住吗？”他问。
李长昼又是一发雷拳，血剑彻底被雷电笼牢锁住。
“别说这数十亿人不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又算得了什么！”他大喝着，神勇无匹地走向弇兹氏。
黑色神焰在他周围燃烧，血水还没接近十米范围内，就被蒸发。
弇兹氏从身后拿出双手：“小子，不假仁假义，你也算一个人物，如果不是星灵，我们可以坐而论道。”
两人交手。
李长昼黑色神拳去打，弇兹氏手如利剑下劈。
两者平平无奇地对撞，大地山河，在一瞬间破碎，然后在同一个瞬间，被气浪掀翻，吹至天涯海角。
李长昼右手断裂脱离，他举左手，继续挥拳。
“坐而论道，就凭你？”
弇兹氏依旧是一只手，往上一提，剑光倒拉，李长昼的左手冲天而去。
两条血蛇从虚空中窜出，咬住两条手臂，冲进囚禁诸神的大蟒，被弇兹氏抽取精气与活性。
“星灵的气血，真是美味！”弇兹氏眯眼，“我甚至感觉本源停止了流逝，我很期待吃掉你整具肉身之后的蜕变。”
“这就是我与你之间的不同。”李长昼一脚踢出，一条苍龙盘旋在他腿部，“彼此间无冤无仇，我就是死，我也不会掠夺他人的精气与寿命！我从不无故杀人，更不杀无辜之人！”
“你敢说一个无辜之人都没有？”弇兹氏还是那只手，再次往下一劈。
嘭！
他脸色一变，这次，他的手竟然被崩开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略带怒火往下一压，踢向他脸部的李长昼的腿，直接被扭断。
简单的攻击，地面整体至少下沉了数千米！
周围什么都不存在了，空气早已经被打爆，连太阳的光辉都若隐若现。
灰蒙蒙的天地间，只有雷笼与血剑，以及弇兹氏囚禁众神的血蛇在发光，那是真气的波动。
“被我杀了，就不无辜！”
李长昼被击退，他张口一啸，黑色匹练从天而降，每一条都是死线，只要命中，管你是谁，都得死。
面对黑色涟漪，弇兹氏面容严肃起来，他双手挥出，一条条血蛇吞没死线。
他迎着黑色死线匹练，一边挥掌，一边走向李长昼：“这就是你的底牌？确实很强，但打不中我，又有什么用！”
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弇兹氏，李长昼很从容：“只需要能打中他们就好。”
弇兹氏鼓起真气，猛然一掌。
山岳大小的掌波，吞没了所有死线，又将李长昼击飞。
弇兹氏回头，看向囚禁诸神的血蛇，动弹不得的诸神，被一条条死线毫不费力地击杀。
能抽取生灵活性的血蛇，却拿这些黑色死线没有任何办法。
不仅如此。
“杀！”李长昼的右臂炸开，一团人形光影冲出，是玄功神形。
他下半身还没凝聚成形，上半身已经捏玄功法印，将八尾狐狸打爆。
“吼！”
战吼声中，左臂爆开，气神形出现，掷出光轮。
光轮迅速减小，被血蛇吸收，抵达奢比尸时，只剩拳头大小。
这种程度的气功光轮，奢比尸只要吹一口气都能弹开，但现在，别说吹一口气，就是眨眼他都不做到！
“住手！”弇兹氏狂怒。
帝位一怒，天变地异，空中风雷顿起，大地地震不绝。
但这都阻止不了玄功神形与气神形的步伐，不过转眼的功夫，已经杀了十多位神。
眼看弇兹氏杀到，两种神形直接自爆。
轰！！
山脉般横亘在天际的血蛇，发出一声巨大的哀嚎，天地间霎时只有这一种声音。
“啊！！”弇兹氏仰天咆哮。
全身血液沸腾，血发真的燃烧起来，一团血色烈焰张扬无比。
这一炸，除了二八神人脱离血蛇掌控的一刹那联手，带着蛇珼逃脱以外，所有神位强者都死了。
从这一刻开始，弇兹氏每一次攻击，都会消耗他不多的本源。
他的时间不多了。
“好！”弇兹氏彻底狂怒，声音低沉充满戾气，“不愧是星灵，我承认你有盘古的风采，我也拿出全力！”
他五指成爪，抬手一抓，雷电笼牢烟花般熄灭，血剑化作一团流光落入他手中。
弇兹氏拇指在剑刃上抹过，血剑苏醒，荡漾起瀚海般的血色光波。
剑身先是变得如透明血钻，最后变成一抹血光。
弇兹氏手持血光，瞬息间扑到李长昼跟前。
嗤！
一剑将他劈成两段。
补天大殿中一阵惊呼。
在山河社稷图上，一抹血线，在万米长的画卷上一直前进，撕裂所有线条，直达尾部。
嗤！
画布撕裂，出现一条口子。
血线钻出，初时很细很小，转眼泼天大，将整个补天大殿笼罩。
血光威压下来，世界毁灭一般恐怖。
“这就是帝位强者的天威？！”众人惶恐不安，难以置信
当！
混沌钟上浮，厚重古朴的钟波，轻而易举地将血光压住，像是压住一张纸那么简单。
在天帝这样的顶级帝位前，尤其是混沌钟这件半圣器下，弇兹氏不够看。
但在山河社稷图中，弇兹氏手持血光，眼神睥睨，所向无敌！
“嗯？”他双眼绽放神光，看向李长昼的残躯。
分成两截的身体，断裂的截面上不是血肉，是黑雾。
还在倒飞的两截身体，在空中直接定住，如同标枪一般钉在地上。
然后迅速地扑向二八神人，中途合二为一！
“吼！！”
李长昼也拼命了，气血拔至顶点。
使出全力的弇兹氏，他根本不能力敌，只有杀掉二八神人和蛇珼，让原初神体尽量贴近现世，才有一线生机。
“雕虫小技。”弇兹氏冷笑，他大喝一声，“蛇珼，还不动手！”
李长昼全身一麻，危机感强烈到了极致。
人身蛇尾的蛇珼，看着裹挟滔天神威扑来的李长昼，仅仅只是气势，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
心中对李长昼的嫉妒与怨恨更深！
他取出一杆黑色大旗，旗面上绣着天命玄蛇。
玄蛇还没解封，甚至闭着眼，李长昼已经看见幻觉，目睹自己主动冲入蛇嘴的恐怖景象！
天命玄蛇，蛮荒十大凶兽之一。
“二八神人，助我！”蛇珼挥舞黑色大旗，念诵解印咒语，“四海八荒，天命在我，玄蛇听令，吞五行，灭八极！封印，解！”
与此同时，补天大殿上，蛇佬不报什么希望地引爆李长昼体内蛇毒。
李长昼经历蜕变，别说蛇毒基本被清除，就算没有，也奈何不了他。
她的蛇毒虽没用，但天命玄蛇……如果蛇珼再强一些，比如说，是李长昼解封玄蛇，连弇兹氏都不是对手！
弇兹氏与玄蛇一起出手，李长昼必死无疑！
嘭！
血肉炸开，一团流光冲天而去。
“二八神人！！！”
地皇殿中，女娲氏族人全部起身，发出无法接受的怒吼。
四海八荒也惊呼。
“陛下？”风姿无双、清丽脱俗的当代女娲娘娘，看向天帝殿中的帝俊。
帝俊没有看二八神人。
“这小子，”他一双金瞳盯着李长昼，“有点意思。”
二八神人从身后杀了蛇珼，十六人抄起天命大旗，丢给李长昼。
李长昼飞扑上去，错愕地接住旗杆，又看见二八神人纷纷自爆，十六团流光冲天而去，变成星辰。
弇兹氏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杀！！”他不敢有丝毫逗留，直接劈到李长昼身前。
李长昼举起天命大旗，旗杆长十米，如同龙骑士的长枪。
旗面哗哗作响，有一种天河滚滚的气势！
嘭！
血光与黑旗劈砍在一起，无法形容的璀璨之光爆开，真气、气血、法力、神兵法器，在极小的范围内不停碰撞。
一次碰撞便是一座火山爆发，转眼间，眼前的景象便如同百万火山同时喷勃。
轰隆隆隆！
山河社稷图上，只剩下两人的身影，如果不是混沌钟镇压，他们真的要从画里冲出来。
四海八荒殿中的群雄，有些人甚至准备逃走了。
山河社稷图很强，虽不是半圣器，也是顶尖帝器，但毕竟无主，只能依靠器灵防守。
弇兹氏已经疯狂，为了夺取星灵道果肉身，他爆发出的战力，已经达到巅峰时的威力。
李长昼第四次肉体强化，原初神体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进入现世，同时还施展了提升十倍威力的「伪&#183;神话色彩」，手中更有天命大旗。
两人算不上针尖对麦芒，但也是一场撼天动地的大战，山河社稷图器灵能困住两人，已经是无上法宝的证明。
“噗！”
李长昼吐出一口大血，血溅天命大旗。
如果不是大旗足够坚固与强大，他不是吐血这么简单，就算如此，他也落入绝对下风。
弇兹氏身体一阵轻微摇晃。
这不是李长昼的功劳，是他自身本源消耗造成的。
下一刻，弇兹氏强行按住晃动的身躯，再次上前一步，视天涯海角的距离为无物，走到被轰向天边的李长昼身前。
“斩！”
他不但没有稳固本源，反而不惜一切地使用，要在寂灭之前，杀掉李长昼，夺取他的道果！
足以击穿山河社稷图的波动，此时下劈，仿佛一柄普通的长剑，只有剑身是光体显得不同。
这一剑凝练到了极点。
这是弇兹氏必杀的一击。
就算有天命大旗，他也有自信用这一招杀掉李长昼！
“结束了！我将重生！”
剑光所过之处，隐约能看见少许的灰雾，那是混沌气！
这一剑之强，已经劈开了虚空，让一切坍缩成至高精气混沌！
“哥！！”李浅夏大喊。
但这过于凝练的一剑，没有余波的一剑，也给了李长昼机会，他后退一步，黑雾上前。
嘭！
黑雾直接消失，从虚空走出的李长昼，面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但下一刻，在无尽精气中迅速恢复。
弇兹氏不敢置信。
他俊美妖异的面孔，先是惊愕，然后扭曲暴怒到了极点。
在暴怒中，还有一点克制不住的惶恐！
自降境界，放下帝尊的尊严，进入山河社稷图，与一群神位抢夺北海真神神位，就知道他对生命有多看重。
现在，他忽然有一种自己真的杀不掉这小子的感觉。
“斩！！”他鼓起本源，再次挥剑。
一头血发灰了大半。
李长昼张口一吸，将复活赶来的玄功神形、法力神形、气神形，全部吞进身体。
人劫只差眼前的弇兹氏，他的道果几乎已经与肉身紧贴，只差最后一线。
但这最后一线，让他无法显化完美神体，无法变成三千米的神躯！
五脏大星轰然炸开，在他身后形成五色神轮。
头顶庆云舒展，万年法力喷薄。
全身黑色气焰爆发，甚至有黑色闪电嘶鸣。
肉身流淌神辉，手持天命大旗，他像是一尊年轻的神祇！
“杀！！”他也陷入疯狂，双眼惨白，盯着弇兹氏这唯一的色彩，将一切灌入天命大旗。
血光与黑影对撞。
轰！
李长昼双臂瞬间炸开，紧接着身体粉碎。
不过瞬间，他的肉身只剩半截。
“啊！！”他仰天大吼，几乎以为自己要彻底寂灭。
而这时，他用余光看见，李浅夏和瑶池从弇兹氏身后发起攻击。
“噗！！！”弇兹氏身体遭遇重创，吐出令人心惊的血水。
他头发全部灰白，皮肤出现褶皱。
“……杀。”他声音嘶哑，灵魂之火几乎寂灭，不管身后两人，依旧上前，挥剑再斩。
根本不给李长昼利用精气恢复的机会！
李长昼陷入绝境，同时心中有一股魔性释放——盘古当年靠自己就能挺过人劫、地劫，他却要妹妹和瑶池的帮助！
“谁能杀我！！”半截身躯挥舞天命大旗，发了疯一般冲上去。
一个战到本源枯竭，身体衰老垂死；
一个只剩半截身体，距离渡过人劫，只差临门一脚。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两人嘶吼着冲向彼此，此时此刻，任何凶兽都不如两人暴虐。
“杀！”
血光与黑影第三次碰撞。

第四百七十四章 原初神体
“浅夏！继续！”瑶池轻喝。
李浅夏鼓动双翼，发出长啸。
天空忽然爆开一团金光，金光璀璨夺目，像是洒了一地金汤，在这万丈光芒中，一只黄金浇筑般的鹏鸟成型。
轰隆隆，早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大地之上，不知何时变成汪洋。
汪洋肆虐，海啸冲上了天空，与天雷相连。天壁般的海啸中，一只鲲鱼嘶吼。
李浅夏持续长啸，脚踩玄色巨鲲鱼，头顶金黄大鹏鸟。
长啸声忽然一止，她左眼金黄，右眼玄黑，威势无匹地踏出一步，在身前轰然合拢双翼。
轰！
恐怖鹏爪从金光中探出，抓向弇兹氏；
鲲鱼从海中跃起，扭动庞大的身形，重重朝弇兹氏当头咬去。
神力爆炸！
远处，瑶池轻摇慢舞，红衣翻飞，天地间像是只有她一种颜色，她跳起霓裳舞，进入‘能力无限’状态。
纤细的腰肢如柳枝弹起的瞬间，她一声轻叱。
天地一片青光，一道绚丽的彩虹架起，由以青鸟为首的无数神鸟组成，每一种神鸟，都是一种技能。
彩虹浩浩荡荡，只怕有数万种技能。
青鸟高鸣，挥舞双翼，彩虹技能大桥以不可阻挡之势，在弇兹氏头顶架起。
“杀！！”弇兹氏发出恐怖到极点的怒吼。
他抬起左手，以无上真气，抗住彩虹技能大桥、大鹏黄金爪、鲲鱼吞天一口。
右手持血光，朝着李长昼挥下。
“啊！！”李长昼仰天怒吼，发狂，挥舞天命大旗。
时间彷佛变慢，空间重重叠叠，像是画卷发生了折叠，两人这一击，与天地凝结在了一起。
哗啦啦，山河社稷图不停抖动，投影出来的画面，在实体与光影间不停转换。
忽然哧啦一声，裂开一条数百米的口子。
轰！
“不！！“群雄吐血。
庞大的力量降临补天大殿，恐怖的波动威震四海八荒！
当！！
混沌钟轰然，拔地而起，印章似的落向山河社稷图，丝丝缕缕的混沌气，强行镇压大战的能量波动。
而在山河社稷图中，无声的湮灭在扩散。
从画面看，湮灭扩散的速度很一般，但之前缩地成寸的李长昼，拥有极速的鲲鹏，咫尺天涯的弇兹氏，与这速度相比，几乎陷入停滞。
湮灭的光波荡开，率先轰击在李长昼、弇兹氏身上。
天命大旗脱手，李长昼半截身体倒飞，在空中不断碎裂。
湮灭扫过，弇兹氏一个踉跄，往后摔去。
湮灭光波继续扩散，大鹏、巨鲲、彩虹技能大桥，分解似的一寸寸消失。
光波触碰到李浅夏与瑶池，两人被洪水卷起的树叶般无力，纤细的身体被光波冲走。
“噗！”
两人大口吐血。
砰！李长昼仅剩的残躯，砸落在宛如戈壁般空旷无垠的大地上。
弇兹氏往后踉跄两下，快要摔倒之际，骤然站稳。
他大口喘着气，他缺的不是空气，是精气，但周围已经被彻底湮灭，视线模糊时，似乎能看见隐约的混沌气。
“弇兹氏陛下……赢了？”大殿中，同样受了重伤的众人，呆愣地望着画卷。
不管是谁，都没想到，一个神位的争夺，竟然惨烈到如此地步！
连帝尊都陷入苦战。
“不对！”有人紧盯着弇兹氏。
他双眼灰白，失去了战意，也没有获胜的狂喜。
良久，弇兹氏在虚空盘坐：“素，我的女儿，我走之后，你就是新的弇兹氏。”
灰发飘扬，像是草木碳化后的草木灰。
俊美妖异的面容逐渐衰老，长出皱纹。
显化出本体的血剑，血剑哀鸣，似乎知道主人走到了生命尽头。
“我将死，”弇兹氏轻柔抚摸剑体，“岂能留你侍奉新主，成不忠之器。”
说完，他将剑折断，断剑横置在膝头。
弇兹氏仰头看天。
“劫有天地人，谁能躲避得了？寿有长短，几人可永生？”
一阵狂风吹过，帝位强者弇兹氏低下头，辉煌的一生、伟岸的身形、无敌的真气神力，全部化作的骨灰，洋洋洒洒，不留任何踪迹。
猩红的断剑坠落，在半空回旋，像是两片枫叶。
天地呼啸，风越来越大，滚滚精气从湮灭之外，排山倒海般袭来。
原初神树屹立虚空，流淌清辉，丝丝缕缕的不朽气息流转，吞吐八荒精气。
一颗头颅流星般从远处飞来。
贴近原初神树时，速度变缓，闭着眼像是死去的头颅，缓缓旋转，背对神树。
轰！！
清辉如瀑布，从枝叶上倾泻而下，浇灌头颅。
五脏凭空浮现，如五颗大星般闪烁，又像是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筋膜、血脉、骨骼、肌肉，便骤然生长！
十个呼吸后，在无尽精气的补充下，李长昼再次盘坐树下。
这次，他肌肤通透如玉，肌肉饱满结实，哪怕盘坐，依旧显得身形修长。
无尽的神威弥漫，至深之物彻底浮现，至高之物完全降落。
李长昼睁开眼，紫电一闪而过，虚空隐约轰隆作响。
盘坐于虚空，背靠神树，无尽精气化为天龙咆哮，长发飘扬，每一根都亮着璀璨的光泽。
他如同一尊盖世神王！
确实如此，在神位境界，他就是神王临尘，足以俯视一切，无所不能。
随着原初神体彻底显化，源源不断、足以凝结出露水的海量精气消失，但精气的浓度依旧能形成狂风，这是原初神体的吞吸能力。
蜕变之前，李长昼吸收一块气辉需要一天，现在只需要数十秒。
恐怖的提升，已经不是什么十倍、百倍能形容，这是绝对的质变。
【名称：原初神体】
【类型：本能】
【品质：S＋】
【特殊效果：不死则成圣】
【最低使用条件：李长昼】
【介绍：1、不朽神光－神树光辉之下，神树不死，本体不灭；
2、原初神树－能力低于本体的生命、低于S级的道具，不管体系，无论性质，无可不刷，变成神树上一朵道花（特殊说明：身份卡上的技能也能刷）；
3、原初之体－端坐树下，修炼速度提升100倍，不修炼也能缓慢提升修为；
4、原初全能－原初神树会自动感悟天地，缔结道花；玩家将经文道书埋在树下，可加快道花的生长；道花可不断演变进化；
5、与一切雌性都可繁衍后代，后代遗传部分原初血脉；
6、原初神体－人树合一，直接提升一枚圣人以下境界道果的一重境界；
7、大威能－持有原初神树，可无任何副作用使用一切道花，原初神树可代替满足一切道花所需的条件；
8、赠花－将道花赠与他人，对方直接获得对应的能力；】
【备注：李长昼全身道果的究极体现！】
集合了骨血、本能、身份、黑雾一体的原初神树，强大到了极致。
流转清辉的树叶间，悄然生长出数百朵花苞，那是李长昼被封印的技能、神通、法术。
哪怕在蛮荒世界中不能使用，依然在神树上得到体现。
连「雪山水壶」、「驱邪手电筒」、「四季星王冠」、「图书馆」、「斩杀刀」等道具，都在花苞中悬浮，被神树滋养。
可想而知，一旦李长昼离开副本，挥舞原初神树，可以发挥出多么可怕的战力。
轰！！
两道光柱连接天地。
第一本能&#183;双子——李浅夏、第二本能&#183;选择——杨清岚。
李长昼翻天覆地的蜕变，也给两人带来巨大的反馈。
瑶池虽然没有得到肉眼可见的直接提升，但依靠「宠妃」，李长昼的技能她能随意使用，满树的道花，除了一些极其特殊的，她都能任意唤醒。
她甚至是除李长昼以外的唯一一个，能享用原初神树修炼效果的人，盘坐树下，获得一百倍的修炼速度。
从价值游戏的角度，她和李长昼才是“合法夫妻”。
于此同时。
不知何处的现世，地球。
亚费罗娜悬浮于空中，在地球周围，二十大魔神一个个如月球般庞大无边，簇拥俯视地球。
无数人看着这恐怖到了极点的一幕。
而在瑶池。
“你父亲的血脉开发到了一个极限，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有变化，到你出世的时候了。”
在唐朝，王母降临虚时间虚空间，摄取了李长昼的精元，之后有了眼前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以无上的法力，无法想象的神通，将孩子封印在神胎中，不曾出世，始终能共享李长昼的血脉之力。
此时，终于到了她认为无需继续封印下去的时候。
神胎再也无法抵挡，咔嚓一声，表面开裂，无数神光从缝隙中透出，直冲云霄。
所有仙女赶往瑶池云台，却被结界阻隔，无法进入。
西王母没有管这些女仙，只是看着眼前的孩子。
不过转眼间，从六七岁的幼童变成十六七岁少女。
西王母抬手一指，水蓝色的华美仙服宫装，穿戴在少女绝美的躯体上。
少女睁开眼，眼神俏皮，气质却仙姿出尘，仿若不属于尘世间，天地最钟爱的精灵。
“成圣之姿，”雍容华贵的西王母微微笑起来，“千年封印，今日算是开花结果了。”
在少女身后，一棵流转蔚蓝光辉的原初神树，扎根虚空。
“母亲，我感觉自己好强大，”少女开心地打量自己，“会不会比你和父亲还要早成圣啊？”
“你继承我和你父亲的血脉，比你父亲早还有一点可能，和我比嘛……”西王母笑而不语，在她周围，丝丝缕缕的混沌气弥漫。
蛮荒时代就已经成就天位，时至今日，道祖已死，谁还能挡她？
“对了，母亲，我能去看父亲了吗？”少女一脸期待，晶莹的双眼深处有最本源的仙气流转。
“咦？”少女愣了一下，“母亲，我刚才好像看见了父亲，他被好大一条蛇盯上了。”
西王母抬手，纱衣从袖口褪下，露出玉藕般的手腕，她擦去少女眼角的血泪。
“就算你有原初仙灵体，这双眼睛对现在你来说也是负担，轻易不要使用。”
如果仔细看，在西王母双眼深处，同样有最本源的仙气流转。
母女俩站在一起，摸样像极了。
少女闭上眼睛，缓解疼痛：“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父亲啊？”
西王母笑了一下：“等瑶池和他在一起之后。”
“为什么？”
“需要她说服你父亲的妻子。”
“父亲的妻子不是母亲吗？”
“不是，我是你母亲，他是你父亲，但我们两人之间没有关系。”
“哦。”少女点头。
她懵懵懂懂，别说夫妻了，其实对李长昼这位父亲，也是抱着好玩的态度，以及血脉相连的亲密，而不是女儿对父亲的思念。
至于西王母，作为一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无上天仙，即将成圣的存在，对世俗的伦理早已经看淡。
夫妻这种简单的契约关系，根本不值一提。
以前是这样，但眼前少女出生后，她发现自己有点不一样了。
她不是没有孩子，七仙女是她亲手创造，但少女出现后，她忽然明白，什么才是亲生。
她看少女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甚至已经超过了一切，只在成圣这个执念之下。
“玉儿，你神体初成，随我闭关，熟悉自己的力量。”
“啊，怎么又要闭关啊！我都闭关几千年了！”
“几千年算什么，就是几万年的寂寞，你也要学会忍耐，这是你的第一个考验。”
◇
蛮荒。
人劫已过，地劫开始。
山河社稷图的器灵灵蛇，蜿蜒庞大的蛇躯，盯上端坐原初神树下的李长昼。
轰隆隆，虚空震动，灵蛇继续爬行，要展现出完全体。
一半的身躯，已经占据了半边天，难以想象全身会有多么巨大！
李长昼从容起身，道果显现，道花盛开，神树流淌清辉。
体形完全不对等，但一人一蛇在对峙。
虚空持续震动，灵蛇像是从某一处洞天离开，即将降临人世间，奉天之命，毁掉眼前的原初神体。
人、地、天三劫，一劫比一劫难，当年盘古为了渡过这一劫，甚至开辟了天地，也就是现在的蛮荒。
李长昼想渡过地劫，唯一的办法是击败灵蛇，撕裂山河社稷图，碎掉这一角青天。
很难，很难，但唯有一战！
李长昼探手一抓，将天命大旗抓在手里。
之前被弇兹氏步步紧逼，没办法施展，现在灵蛇正在显化，他有足够的时间念咒解印。
但天命玄蛇是蛮荒十大凶兽之一，以他能力，恐怕没办法发挥它全部的凶威。
“四海八荒，天命在我……”
就在这时，浓郁的墨光爆开——
蛇岚，神位道法最精深者。
一道光芒落下，灵蛇庞大如岛屿的三角头颅上，多了一道纤细的脱俗身影。
人身蛇尾，蛇尾与一般的不同，黑白二色交缠，玄奥异常。
补天大殿。
“阴阳双蛇！”有人惊呼。
“这一代的女娲氏圣女打破了纪录，山河社稷图居然在这时候认主。”
“器灵只靠本能行事，也不懂神通法术，现在认主，这小子死定了！”
弇兹氏的女儿，面容和他父亲极像，美貌惊人，红唇如血，也是一尊帝位高手！
名正言顺的弇兹氏！
她盯着李长昼：“可惜了，不能手刃杀父仇人。”
“好！岚儿，杀了他！”蛇佬激动道。
她也不管什么人皇剑了！
只要蛇岚杀掉他，获得星灵的道果，女娲氏将重回太古巅峰，甚至更强大！
山河社稷图中。
杨清岚手托着一枚青色玉玺，这就是不周山倒，天塌后的那一角青天，也是山河社稷图的核心。
“吼！！！”
灵蛇仰天咆哮，狂怒到了极点，双眼充血。
杨清岚低下头，平静道：“你要违抗地皇女娲娘娘的命令？”
灵蛇死死盯着李长昼，然后轰然一声，蛇躯回旋，如巨大的山脉移动。
它卷起青色玉玺，一头钻入虚空，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
“灵蛇为何走了？！”
“把青天玉玺也带走了！”
不少人站起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们知道了答案。
那之前还智勇双全，发起狂来如魔神的俊朗少年，嬉皮笑脸道：“多谢娘子手下留情。”
娘子？！
娘子！
蛇族圣女，山河社稷图认主的蛇族圣女，下一任女娲，竟然是这个人的娘子！
女娲氏的更是吐血。
蛇岚儿不是从不离开圣蛇山吗？什么时候成了这小子的娘子？！
“岚儿姐姐，我真佩服你。”铃铛脆响，蛇玲儿浮现，笑嘻嘻地轻轻拍掌，“为了男人，连山河社稷图都能放弃。”
杨清岚不理她，对李长昼道：“小心天劫，没人能帮你。”
“天命在手，天劫算什么。”李长昼浑不在意，与杨清岚重逢，让他战意昂扬。
蛇玲儿瞥了一眼李长昼手中的天命大旗，忍不住笑道：
“小郎君，当年盘古大神有半圣器开天斧，都过不了天劫，天命玄蛇虽厉害，但也比不上开天斧啊。”
开天斧是半圣器？
李长昼正要开口，全身忽然一麻。
恐怖威压降临，他膝盖弯曲，差点跪下！
轰隆隆！
天空再次密布闪电，每一道都有山岳那么粗，在无穷闪电中，紫气弥漫的古井锁定李长昼。
无法抵抗。
绝对无法抵抗。
就是再强十倍、百倍，也渡不过天劫！
圣人，一言一行都是天意，原初神体不死则注定成圣，想获得这样的无上神躯，本就困难重重，何况李长昼还一直是价值游戏的肉中钉，眼中刺。
这次，终于被祂找到机会！
“……算了。”他放松身体，卸去战意。
“这就放弃了？”蛇玲儿取笑，“岚儿姐，你放弃一切选择的男人也不怎么样嘛。”
李长昼仰头看天。
“我申请使用『随心所欲』，施展‘伪&#183;胜者态’一击。”
蓄势完毕的古井，顿时一滞。
【申请已被受理】

第四百七十五章 伪·胜者态的一击
【开始锁定时间……】
不知从何时开始，或者说，“何时”这个概念出现的刹那，就奔涌不息的时间长河，流速开始变缓。
直至完全停止。
【……时间锁定成功】
【开始封闭空间……封闭完成】
现世，不管是地球，还是神意长城，无论是火星上一粒没有任何意义的砂砾，还是神意长城无名之处的神意圣人……
1928年民国、唐朝、无穷世界的西方、宇宙的尽头……
一切都陷入停滞。
只有一处例外。
遥远的时间长河上流，一棵躺倒在河水中，与河面等宽的神树上，数十位圣人、数万名至上天位强者，依旧能活动。
放开限制，足以沿着时间长河屠戮一切的力量，此时像是蚂蚁一般，躲在这颗曾经困住他们的树上，以求获得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他们成为真正最孤独的生灵。
同时，从未有过的巨大恐惧，笼罩了他们。
——诸位，都看见了嘛，这就是『胜者』的力量。
良久。
——杀过去！
只要『胜者』一天不出现，谁都有机会！
就算他们不是『胜者』又如何？他们是这个世界诞生以来，最强大的一群生灵，什么没经历过？
其中有些人，更是曾从死亡中复苏，埋葬数亿年后回归成圣。
不是『胜者』，就杀成『胜者』——这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拥有的信念，甚至有足够的信心去实现！
导致这一切的李长昼，肉身同样陷入大封锁中，神魂上浮，来到“水面”上。
“上方”——当有这个概念时，却无法确认上方就是上方——一片漆黑，“下方”是一面冻结的河水，河水此时更像是一块巨大无边的透明琥珀。
琥珀中，一滴水中有五十七亿六千万个气泡，一个气泡是一个世界。
李长昼看不清。
幸好看不清，不然一眼，就足以让他获得无穷尽的知识，要么成为诡异生物，要么本能地选择死亡。
唯独死亡能湮灭一切，也能庇护一切。
车祸、地震、不治之症，人祸天灾，人不得不死，到底是湮灭了，还是寻求死亡的庇护，避免自己活着的痛苦？
玻璃河上，黑雾翻滚，开始蒸发。
李长昼看不清琥珀中的一切，但过高的天赋，依旧让他领悟了死亡五十七亿六千万面中的一面。
这一面，在五十七亿六千万面中排第五。
他的本源承受不住，开始寻求死亡的庇护。
——喂～喂～喂～喂～，醒醒。
李长昼猛然醒来！
翻滚的黑雾停止蒸发！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看着固体河流，不知为何联想到死亡，然后绕着这个想法深入想了一会儿而已。
他抬起头——亦或者低下头，在这里无法辨认上下，连到底是不是‘这里’都不清楚，也可能是‘那里’——空无一物、仿佛化不开黑暗的“上方”，多了一道身影。
是一名小女孩。
精致的黑色头发长至脚裸，带着一点微笑，那不是和善或者开心，面相如此。
“你是谁？”李长昼开口。
小女孩绕着他走了一圈，不停打量他。
——你的天赋不错，刚才差点就与死亡合二为一。
“与死亡合一？死了？”
——也成圣了。
“成圣？”
——别想太多，圣人能挣脱时间空间，也能偶尔避开数十亿死亡，但真的掉进死亡的前十面中，也回不去了，这也是杀死圣人的、仅有的十种办法。
“死亡还分种类？”
——闲话到此为止，玩家‘黑雾之王’、‘主’，官方玩家‘肆世之风’代表价值游戏，受理你的申请。
她小手往前一递，手上多出两样东西，笔和纸。
——表填一下。
“……表？”
——『胜者』以外的一切都是有极限的，就算获得原初神体的你，现在连世界上的色彩也看不全，比如说，‘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玄黄是天地之色，你看不见，所以你不知道龙血是什么颜色。
——哦，什么青龙、苍龙、应龙都不是龙，就像创世神、光明神、大力神都不是神一样，【龙】和【神】是唯一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要么是自我夸耀，要么只是为了取个兆头，就像取名带个‘倩’，希望自己靓丽；带个‘俊’，希望帅；带个‘昊’，希望能日天。
——你爷爷给你取名‘长昼’，也是图个吉利，说到吉利，地球上有一款‘吉利’汽车，取这名大概也是图个好兆头？长安、捷豹、奔驰、宝马等等也一样。
——哪匹宝马是真的宝马？【宝马】只有一匹，和【龙】、和【神】一样，你把它看成形容词也可以，还有啊，圣人……哦，圣人的话题不能说，这是禁止事项。
“……”
——‘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能说的人。’
女孩朗诵课文似的说出李长昼心里话。
然后，她竖起一根手指，轻蔑地摇了摇，道：
——我不是人，你才是人。
显然，人不是什么高级货。
李长昼看向手中的表。
说是表，其实不是表，就像‘肆世之风’所言，这是价值游戏用李长昼能理解的方式，将‘伪&#183;胜者态’展现出来。
表格很简单，第一栏是即将掉落的境界，上面自动填写了。
原初神体渡过三劫，本该成为天位，这上面自动抵消了，也就是说，李长昼不会从地仙掉落至人仙。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第二栏，是需要牺牲的S级技能——本能也算，李长昼自己填写。
目前为止，他一共有三个S级技能，「黑雾之王」、「传送」、「圣师」（「原初神体」是S＋级，「斩杀刀」是道具）。
没什么可犹豫，李长昼填了「圣师」。
作为S级技能，就算他坐上天位也不能完全展现出威力，S级是圣人的技能。
没见到「圣师」的最终状态，略有些遗憾，但没了就没了，毕竟是掠夺来的技能。
第三栏占据了这张表剩余的全部，一块很大的空白。
在这里，他可以用文字表述这次‘伪&#183;胜者态’想要达到的效果。
“如果办不到呢？”他问外表是小女孩的‘肆世之风’。
——办不到就写不出来，记住，只能是攻击，复活、治疗不行，停止、加速时间也不行，因为这些都不算真正的攻击，别说……
又开始了。
李长昼没有不耐烦，‘肆世之风’绝对是圣人，听这样的人物唠叨，放在外面，就是圣人讲道。
哪怕‘肆世之风’没有说具体的修行法门，但偶尔提到关于‘天位’、‘圣人’的事情，也让他对这两个境界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更重要的是，‘肆世之风’特别喜欢用地球人能理解的语言，这或许就是她被派来接待李长昼主要原因之一。
等‘肆世之风’说完，李长昼开始落笔。
忽然，他又问：“我能不能用这次机会，杀掉时间长河上游的那些人？”
——不可以。
李长昼有些诧异，那些人中，最弱的恐怕都是帝俊级别，但再怎么样，也不该抵抗‘伪&#183;胜者态’的一击才对。
——因为那棵树，据我们推测，是『胜者』亲手放的，不然谁能挡住那些人？你手上的这张表，原材料就是用那棵树。
这个消息，李长昼可不能当做没听见。
“『胜者』有一棵树，我也有一棵树，我会不会就是『胜者』？”
——你？
‘肆世之风’一手指着李长昼，一手捂住肚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给你的自信？原初神体吗？你知不知道，我，‘肆世之风’，诞生就是半圣，我都没说自己是『胜者』，你说自己是『胜者』？哈哈哈哈哈！
——‘『胜者』有一棵树，我也有一棵树，我会不会就是『胜者』？’哈哈哈哈！
——你怎么不说，『胜者』是玩家，你也是玩家？
她忽然又不笑了，一点笑意都没有。
——这就是人类的笑意？很一般的情绪嘛，不如装成小孩骗人有意思。
“……”
李长昼开始填写。
首先当然是渡过天劫，摧毁那口古井。
写完一笔后，他又想，自己这次大出风头，离开山河社稷图之后，只怕会被天帝等人拿去做研究。
他又写：【杀掉他当前所在蛮荒世界的所有帝位，西王母除外】
不管有没有来参加补天大会，所有帝位都在他清除的范围内。
黄帝、炎帝他都没放过。
这种时候，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关键还有妹妹她们的生命，去赌这些上古人物的人品。
他又添了一笔：【子虚山的也除外】
李长昼不认识子虚山那位只有背影的神秘女子，但心底有一种确信，对方不会伤害他，也对世俗之事没兴趣。
【将所有帝位、半圣器、圣器的器灵，全部击晕。】
他对山河社稷图、混沌钟有想法。
“好了。”
——好了？
小孩子指指李长昼手中的笔。
——笔芯用完。
“……用完？”
‘肆世之风’很确定地点头。
——用完。还有，笔芯用去多少，不是看你写了多少字，它代表什么，这种最基本的你应该清楚。
‘肆世之风’递给李长昼的笔，外表是他高考时用的普通黑笔，对于高考生来说，用完一支笔芯很简单，但现在……
杀掉这个蛮荒世界几乎所有的天位强者，只用了一丝一毫，如果不是李长昼已经成为地仙，恐怕都无法看清降下去的这一丝。
“不能点到为止？”
——你当这是你自己的力量？
【在不影响生命星球的前提下，毁掉这个世界一半无人星球】
笔芯没变。
“怎么回事？”他皱眉。
既然已经落笔，证明这个使用方式是可行，但量却没有减少，难道这个世界没有星球？
还是，世间的一切真的息息相关，不存在少掉某物，绝对不影响另外一物？
——刚才少掉的那一丝是能显示的最小刻度，也就是你能看清的最小刻度，从根本上，杀人，还有毁灭土块（星球），用这一丝都够了，你想看见明显的变化，先毁掉百八十条时间线，几千个虚空间试试。
“有必要这么夸张嘛？我只是想渡个天劫！”
——你还有心理负担了？
——把价值游戏当成真的游戏不就好了？英雄联盟的金币不也是靠杀死一个个小兵获取吗？杀了敌方英雄更是会得意，五杀还会被众人敬佩，赢取网吧网费。
事情比李长昼想象的要严重。
‘伪&#183;胜者态’只能用于攻击，用完这支笔芯，不知要毁掉多少。
李长昼只能一次次写下，毁掉虚时间虚空间内的无人星球，且是在不影响生命星球生存的前提下。
他也有想过，是不是毁掉现世的异族，甚至接下来可能成为敌人的神意族——因为《神意&#183;吞星龙族》。
但这两族不全是坏人，更多的是专注自己生活的普通人。
灭掉十七八个星球李长昼还能接受，但全部毁灭，连他都觉得太残忍。
也没必要。
现世没有压力，他还怎么进步？
终于，足足毁去了数百万条虚时间虚空间内的无人星球，笔芯才算用完。
他出了一口气，将表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看了一眼，曲指弹了一下纸面，纸面上出现一个类似风的印章。
——好，受理完毕，亲，记得五星好评。
李长昼还没来得及吐槽，凝固的河水传来不可阻挡的吸力，他眼前一黑，坠入河水中。
下一刻，他睁开眼。
“啊！！”天帝发出战吼，证明他的强大，其余帝位至尊，早已经在第一时间被抹除。
天帝的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当！！
混沌钟轰然爆响，但又立马陷入沉寂。
天上星辰成片的熄灭。
在更宏大的视角上，数百万条时间线，同时发生巨大的变动，无可匹敌的力量在随心所欲，纵横时间与空间，百无禁忌。
李长昼站在山河社稷图中，唯一能看到象征这次变化的，只有天劫古井的消失。
“你做什么了？！”不知为何，蛇玲儿心底充满了无尽的恐慌，似乎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杨清岚与瑶池飞到李长昼身边，李浅夏还在蜕变。
“没事吧？”李长昼问瑶池。
她没有得到原初神体的直接反馈，之前又受了伤。
瑶池摇头，身穿红衣，技能多到难以想象，就算大部分不能使用，也有足够的恢复技能。
她反问：“你呢？”
李长昼说了‘伪&#183;胜者态’的事情，又叹道：“就算现在毁灭的是对生命星球没有影响的星球，从长远来看，影响肯定也有，我算是彻彻底底的坏人了。”
“不这么做，难道还打算等死吗？”杨清岚完全支持他的做法。
“我只是这么说。”李长昼笑了一下，“以后再和别人交手，就不能有大义之名了。”
“你越往上走，就会越清楚，”瑶池道，“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好坏……”
话没说完，一道金线忽然贴近，还没反应过来，李浅夏停在三人身前。
“哥！快看！”
“看什么？”李长昼上下打量她。
“我的胸啊！绝对有……”
李长昼转头问两人：“有人完成任务了吗？”
“没有明确的任务提示，”瑶池妖媚绝美的脸沉吟，“之前我猜测，我的任务是揭穿天帝是妖的真面目，但现在天帝都死了，死无对证。”
杨清岚清丽脱俗：“我的任务和你说过，大概是成为下一任女娲唯一的候选人，结果青天玉玺被器灵带走，任务算是失败了。”
“未必。”李长昼笑起来，“成为下一任女娲、揭穿天帝是妖的方法，可不止是获得器灵的认可，也不需要天帝活着。走，我们出去。”
“哥，看我的胸！”
“你死一边去。”
山河社稷图外，补天大殿已经乱成一片。

第四百七十六章 帝宝争锋
补天大殿。
帝位强者的突然消失，让众人惊愕、恐慌，但总有一些心智毅力远超常人的强者，能迅速从愣神中醒来。
“混沌钟！”
这些人的第一目标，几乎都是这件无敌的天帝法宝。
一招之后，混沌气弥漫，只剩火神祝融、水神共工、西荒水神天吴、战神刑天、凶水之神九婴、天帝使者英招。
“放肆！”英招怒吼，“天帝神兵，尔等敢染指，找死！”
刑天看也不看，战戈抬手劈去。
撕裂天空般的宏大力量，英招全身几乎要崩裂。
刑天神位战力第一之名，他早已听闻，作为天帝亲封使者，一直不曾服气，这一击之后，终于知道对方厉害。
“吼！”
英招不敢留手，迎着战戈上前一步，真气撞入脑海中的凶兽魂魄，现出马身人面，身着虎纹，背长双翅的凶兽之躯。
长枪横扫，荡开战戈。
轰！
余波在天空一层层荡开，女娲花洋洋洒洒，一瓣一瓣消失，同时将余波吞没。
刑天并不看他，神武无匹的身躯，一手持战戈，同时对另外几人出手，另一只朝混沌钟抓去。
“你敢！”英招手中长枪射杀一道强大真气利刃。
真气利刃如同流光，撕裂长空，轰然撞击在混沌钟上。
当！！
一切如稻草，全部被钟波扫平，刑天也不例外。
这时，所有人终于回过神。
“山河社稷图！”
“保护神农鼎！”
“快！九州大鼎！一个都不能让人夺走！”
“谁敢碰轩辕剑！”
混战一触即发。
各氏都涌向自家的帝位神兵，其余各族，包括游侠，胆子大一点的，无不趁机偷袭。
帝位消失，只要抢到法宝，外界神山灵地，延寿增气的神药仙丹，还不予取予求？
“帝俊统治蛮荒数十万年，今日终于要换新天！”
“杀！！”
“你们敢！”
“敢？帝尊烟消云散，器灵也陷入长眠，有何不敢！”
补天大殿中，每一件帝位神兵就是一个漩涡，无数人涌上去，转眼间变成血肉。
众人已经疯狂。
如果不是女娲花，补天大殿早已经碎了千百遍。
从高空可以看见，无数的女娲花，从拱卫圣蛇山的无数蛇山中飞扬而起，涌向补天大殿。
蛇佬等人第一时间冲向天空中的山河社稷图。
山河社稷图每次补天大会都会使用，在场谁没进去见识过？如此法宝，心动的自然很多。
扑向万米山河社稷图的人，组成一条浩大的流光海洋。
“放肆！”
蛇佬等神位强者蛇尾横扫，灭掉大片光芒。
对于流光海洋而言，尤其是那些真正的神位强者，这种程度的攻击无济于事。
女娲氏大长老取出一个小壶，大吼道：“摆长蛇阵，把真气给我！”
女娲氏众人纷纷冲到大长老身后，蛇躯盘旋成圆，化作一团团光球。
无数光球悬浮在大长老身后，强横真气灌入她的身体。
大长老化作一条通天巨蟒，蟒身近乎龟裂，承受不住体内的真气。
她急忙吐出小壶，默念神咒。
“不好！是炼妖壶！”众人脸色一变。
小壶轰然变大，悬挂于天际，四周涌起无穷烈焰。
看上去，像是空间都被压塌了，虚无之火从虚空中涌现，像是焚烧，又像是托举着炼妖壶。
壶身倾斜，壶嘴传来强大吸力。
“啊！！”
涌向山河社稷图的光海，直接被吸走了大半，只等炼妖壶被收起，轻轻一晃，这些人便化为血水。
眼看壶嘴调转，其余人吓得魂飞魄散，贪欲消失得无隐无踪，转身就跑。
大长老化身的巨蟒竖瞳中，精芒一闪，炼妖壶正要对准补天大殿，吸走所有人。
轰！！
金色神焰冲天而起，煌煌帝王之剑气，撕裂一切，轩辕剑被祭起。
又有烈焰焚烧虚空，药香弥漫，神农氏的族人打出神农鼎。
帝位法宝一件接一件地展现出威能，天空彷佛成了帝位神兵图谱，数十件威能庞大到无边的法宝成列。
当然，这些都是被强行使用，器灵都在‘伪&#183;胜者态’一击被打入沉睡。
想酝酿出一丝天意，需要一定的时间。
“嘭！！”
虚空颤抖，九座大鼎缓缓而落，无法想象的威压一瞬间笼罩了整个补天大殿。
“这是什么法宝？为何如此恐怖！！”众人心悸。
连争抢半圣器混沌钟的刑天等人都看过来。
“是大禹氏的九州鼎！没想到这件法宝居然如此强大！”
“太恐怖了，几乎能和轩辕剑媲美！”
帝禹在诸多帝位中并不起眼，没想到锻造的法宝，竟然能与混沌钟以下第一神兵的轩辕剑抗衡。
由此可知，帝禹本人绝对也是不弱于黄帝的盖世强者！
很快，几乎所有帝位法宝都被祭出。
毕竟这些法宝，都被各个帝尊随身携带，子嗣靠得最近，也因为同根同源，知道使用方法。
除了混沌钟与山河社稷图。
刑天等最强的一批神位强者在抢夺混沌钟，英招又时不时攻击钟体，让钟波横扫一切，谁能近身？
至于山河社稷图，是唯一离开帝尊的帝位法宝。
这两件成为众人争夺的目标，各大氏族催动法宝，一缕缕天威扫荡，偶尔碰撞，几乎能打碎虚空，坍塌出混沌气。
在这些法宝面前，别说其他人，就是刑天都不敢正面对敌！
但谁也拿不到混沌钟，谁敢接近，便有无数人攻击钟体，钟波连轩辕剑的剑锋都荡开！
“啊！！”女娲氏大长老怒吼。
混沌钟一时间攻不下，山河社稷图成了大部分人的目标，她承受了强大压力。
“青天是我氏所补，蛮荒能有今日，都是我女娲氏的功劳，你们竟然抢我氏神器，忘恩负义！”
“补天之功再大，你们蛇族这些年享受的一切都够补偿了，还想作威作福？”
“传火天下的人皇都死了，你们女娲氏也该被历史埋葬了！”
“说到人皇，那三个燧人氏去哪了？”
“在那！”
“人皇剑归我们了！”
天意之下，燧人氏三人竟然没死！
“咦？”众人惊奇。
一道黄金结界笼罩三人，在三人中央，一柄黄金神剑斜插在地，上绣有山河社稷图，又有无数金色光球环绕剑体。
每一个光球中，都有无数生民在跪拜祭祀。
“人皇剑！！”所有人心脏剧烈跳动。
人皇剑诞生以来，只出手过一次，百万年前，人皇燧人氏在补天大殿，以人皇剑号令天下，令天地皆春。
那一日，百花盛开，极寒之地都涌出绵延不绝的鲜花。
燧人氏死后，已经手持混沌钟的帝俊，又颁下天帝令，数十万年如一日寻找这把绝世神剑。
没有人见识过人皇剑真实的神威，但所有人都已经将它当成神话。
四海八荒更是有传言，得人皇剑者，必诛天帝，成为新皇。
而如今，这把传说之剑就在眼前！
燧人氏三人下意识想起身，去拔人皇剑。
“哼！”
数十道天意同时降临，虚空直接粉碎塌陷，混沌气冲涌而出。
人皇剑周围全部坍塌，成为空洞的虚无，唯独黄金结界内，依旧有一块地面保持完整。
远远看去，像是一座小型悬浮空岛。
连帝位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混沌气，却不能侵染人皇剑，人皇剑插在大地之上，如王者般不可撼动。
众人呼吸一窒。
传闻在这一刻变为现实，人皇剑真的拥有无上神威，极可能是另一件半圣器！
“杀！！”
轰！！！
帝位法宝荡漾，天意冲刷，就算有女娲花，补天大殿也开始倾塌。
女娲氏大长老看了一眼人皇剑，心中火热，但毅然将目光投向山河社稷图。
就算有混沌钟、人皇剑，抢夺山河社稷图的氏族依旧有，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杀！”
大长老打到吐血，终于杀进去。
炼妖壶发出盖世神威，硬生生荡开三件帝位法宝，贴近山河社稷图。
就在这时，一杆黑色大旗突然从社稷图中杀出，黑色旗面一滚，在大长老猝不及防之际，竟然将山岳大的炼妖壶卷走。
“天命大旗！！”
李长昼左手持天命大旗，一步走出社稷图，在他右手上，则是一枚完全点亮的神位宝珠，这是离开山河社稷图的必要条件。
画面如水波荡漾，杨清岚、瑶池、李浅夏紧随其后，北海真神神位在李浅夏手里。
蛇玲儿忽然窜出，转身就跑。
李长昼眼神撇过去，手中大旗顺势一卷，将她收了。
杨清岚捏印念咒，哗啦啦，万米长的山河社稷图飞速缩小，等落入她手中时，变成只有半米长的画轴。
女娲氏众人脸色大变。
不过瞬间，两件帝位法宝全部丢失！
“蛇岚，你要叛族嘛？”蛇佬怒斥道。
“还不把山河社稷图交出来！”
“哈哈哈！”李长昼大笑，“岚儿，让我告诉你成为女娲的第一步——先把这些老家伙全杀了！”
天命大旗一滚，蛇族众人只觉得天空瞬间黑了下来，知道她们已经被卷入大旗中。
这是何等神威？！
“不可能！”蛇佬全身真气死了般失去活力。
“我们可都是神位！”
“就算天命大旗是帝位法宝，在天命玄蛇没有解封前，也不可能一击就我们全部卷走！那小子做了什么！”
二长老似乎想到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怎么了？”始终保持冷静的大长老注意到。
“我曾听女娲娘娘提起过，”二长老语气低沉，“天命大旗，之所名为‘天命’，不仅是因为封印了天命玄蛇……”
补天大殿中，大旗一展，女娲氏神位强者全部消失，如此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胆寒。
“这杆旗不对劲！”
“诸位，先杀了这小子！”
十几件帝位法宝被缓缓催动，重新酝酿出天意，锁定李长昼。
李长昼面不改色，从大旗中取出炼妖壶，丢给瑶池：“你和浅夏试试看能不能用！”
杨清岚是女娲氏圣女，本身地仙，还有「姑射神女」加持，又因为「选择」获得李长昼蜕变的反馈，一人就能勉强使用山河社稷图。
而瑶池与李浅夏是外氏，就算有两个人，也不一定能催动炼妖壶。
世上绝大多数的帝位法宝，都带有个人印记，非同氏同族，要想在短时间内使用几乎不可能。
不管瑶池与李浅夏能否使用，李长昼已经冲上去。
天命大旗在他手中展现出远超一般帝位法宝的威力，旗面翻滚，如同一片漆黑如墨的乌云。
乌云与十几道天意对轰。
强横的波动直接让混沌气翻涌，双方连忙避开。
李长昼气血翻滚，但被他强压下去。
他脚步不停，弃了这十几件帝位法宝，冲向人皇剑。
嗤！
轩辕剑抖落一缕天意，天意化为一条黄色巨龙，龙吟直冲云霄，龙躯一个蜿蜒，猛然扎向李长昼。
就这一缕天意，足以媲美之前十几件帝位法宝的合力！
哗啦啦，天命大旗一卷，直接将黄色巨龙撞成一团黄雾。
李长昼往后退一步，随后再次冲向人皇剑。
“别让他接近！”
神农鼎、九州大鼎、伏羲八卦图，这三件至尊级别的帝宝，同时抖落天意。
李长昼瞬间觉得身体被丢入大海海眼中，四周压力恐怖到难以想象。
他仰天长啸，拼命挥舞天命大旗，大旗旗面柔软至极，不时弹开贴近的天意。
轰隆隆！！
如同巨龙横空，山河社稷图与炼妖壶同时从身后打来，将神农鼎、九州大鼎的天意抵住。
“啊！！”李长昼发狂一吼，手中天命大旗与伏羲八卦图对撞。
嘭！
虚空再次塌陷，如镜面般碎裂，混沌气丝丝缕缕。
咻的一下，嘴角带血的李长昼冲到人皇剑跟前，他左手持天命大旗，右手成爪，朝人皇剑抓起。
燧人氏三人在黄金结界中望着他。
嘭！
他的手被弹开。
有强者冷笑：“人皇剑，非人皇不能使用，就凭你？”
这一次，十几件帝宝，连同轩辕剑一起，同时抖落天意，朝李长昼压来。
山河社稷图、炼妖壶想要驰援，被神农鼎、九州大鼎拦截，四件帝宝相互牵制。
刚刚与天命大旗对撞的伏羲八卦图，正缓缓蓄势，酝酿新的天意。
情况危机到了极点！
李长昼看着自己被弹开的右手，心中不解，据子虚山上那神秘女子所说，他应该是燧人氏后代，为什么无法使用人皇剑？
不过不管了。
血统无法使用，就使用身份。
“混账东西！”
众人错愕，不知为何他突然骂起人皇剑来。
一直没有任何反映的人皇剑，片刻之后，竟然轻微颤抖起来。
“哈哈哈！”有人大笑，“这小子惹怒了人皇剑，必死无疑！”
“睁开你的剑心给我看清楚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到底是谁！”
李长昼再次张开右手，朝人皇剑抓起。
这一次，黄金结界没有阻挡，他右手稳稳地抓住了人皇剑。
传说中的绝世神剑，被一寸寸拔出，绽放出璀璨的黄剑光芒！

第四百七十七章 结束
帝宝抖落的天意，像是一杆杆笔刷，争先恐后地将世界当成黑板涂抹。
其中任何一道也就算了，哪怕是轩辕剑、九州大鼎这样的顶级帝宝。
但当三条以上的天意碰撞，虚空会被撕裂，坍塌出不可染指的混沌气。
而此时，却有十几道天意，同时朝李长昼刷来，谁能挡住？怎么可能活下来？
然而，天意微微颤抖，驾驭帝宝的所有人，望着场中那幕，心跳都忍不住停止。
“人皇剑被拔出来了！”
抢夺混沌钟的那批人，也忍不住看过来。
李长昼一身黑色战衣，战衣被杨清岚缝制得十分精致，当穿着者懒散时，战衣大袖翩翩；当他战意昂扬时，战衣又无比大气，十足威严。
他左手持黑色天命大旗，右手抓黄金剑，当真是一尊人皇亲手挥舞战旗，准备攻伐的神姿！
哗！
李长昼一挥大旗，将燧人氏三人卷走，抬起右手，人皇剑横拉，对准十几道天意扯出一条黄金剑气。
嗤！
剑气披靡，那一瞬间，彷佛整个世界都凝聚成这一条细线，璀璨到了极致。
“轰！！！”剑气与天意相撞。
十几件帝宝镇压虚空，每一件都不可撼动，此时却像是遭遇了轻微的海浪，全都往后微微漂浮。
“噗！”李长昼吐出一口大血，单膝跪地，人皇剑插入地面，支撑颤抖的身体。
安静片刻，众人狂喜。
“好！人皇剑虽然厉害，但不如混沌钟！”
“继续酝酿天意，别让他跑了！”
李长昼余光利剑似的扫视这些人，嘴上对着人皇剑骂道：“废物！我冒险夺你做什么！”
谁知道，人皇剑竟然传出一股意识！
‘这不能怪我，你现在不是人皇，甚至不是天帝和地皇，刚才那一剑全靠我自己出力。’
众人错愕。
“人皇剑的器灵没有沉睡，还有，这话是什么意思？！”有人尖叫道，嗓音都变了。
什么叫‘现在不是人皇，甚至不是天帝和地皇’？
这小子难道以前是？
不是以前是，是将来是。
这把人皇剑，是跟着李长昼一起进入副本的那把，但就像总是消失不见的小萝卜，进入副本后，这把剑也离开了李长昼。
至于这个时空的人皇剑，鬼知道去了哪里，或许早就消失了也不一定。
毕竟人皇剑只有人皇才能使用，没有人皇的年代，这把传说之剑不会降临。
二八神人在远处，没有参与争抢，看见李长昼受伤，十六人都有些犹豫。
他们很特殊，是天生神人，能看见谁将是天地之主，使命也是天地之主的奴仆，之前在山河社稷图中帮助李长昼，也是这个原因。
天帝看出来了。
如果李长昼不杀天帝，出来必死。
李长昼不知道这些，也没空去留意。
他用余光扫视，十几件帝位法宝，此时都在酝酿新天意，而他看似吐血，甚至被打得单膝跪地，伤势很重……
其实确实挺重，不然也不会单膝跪地，还破口骂人皇剑废物。
但他现在是原初神体。
尽管没了渡人劫时，无限吞吐精气的能力，但只要不死，再重的伤势也能在以“呼吸”为单位的时间内恢复。
“诸位小心，”驾驭轩辕剑的轩辕氏族人高声道，“这小子虽然受了伤，但心思歹毒，诡计多端，绝不能让他挑拨离间！”
“没错，先把他杀了再说！”
这就是信息差。
尤其是奢比尸等人，之前如果能像现在这样了解李长昼，当初绝不会贸然尝试呼吸法。
李长昼大笑了两声，补天大殿轰隆颤抖。
“杀你们，还需要挑拨离间？”他拔起身体，如一杆神枪矗立在大地之上。
抬手挥出一道黄金剑气。
“小心！”众人互相提醒。
但黄金剑气却没砍向任何人，而是朝着混沌钟劈去，甚至避开了那些抢夺混沌钟的高手。
剑气撞击钟体。
当！！
利刃般的钟波，横扫一切。
帝位法宝都被荡开，那些站在法宝上，操控法宝的人，更是意识连同身体一起陷入僵硬。
哗啦啦啦！
要论身体强大，帝尊已死，在场谁能比得上李长昼？他第一个从钟波中醒来，手中天命大旗挥舞。
“啊！！”
“不！！”
众人回神，恰好看见，轩辕剑连同剑身上的轩辕氏族人，被翻滚的天命大旗旗面卷走。
群雄脸色狂变。
那可是号称混沌钟以下第一法宝的轩辕剑！
“不可能，别说天命大旗，就是天命玄蛇解开封印，也不可能一口吞下轩辕剑！”
李长昼眸光冷洌：“人皇剑在我眼里都是废物，轩辕剑算什么！”
所谓的帝位法宝，虽然攻击力强大，但按照价值游戏的等级计算，绝大多数也不过刚刚进入S－级的水准。
轩辕剑、九州大鼎等，算是合格的S－。
准圣器混沌钟，是最顶级的S－级，只差一步进入S级。
李长昼屹立于云层之上，挥舞天命大旗，竟然一下子将所有帝位法宝都笼罩。
“不好！”众人心脏狂跳，全力反抗。
因为力量体系不同，虽然属于S－级，但帝位法宝却能抖落天意，李长昼身上任何一件S－级，甚至S级的小玉鼎都办不到，因此，每一次催动帝宝，都需要浩瀚的神力。
对于这些神位强者而言，更是需要集中全力。
“直接收了帝宝！“有人狂吼，发现已经来不及。
“这小子手里的天命大旗不对劲！”
少许氏族转变灵活，放弃帝宝的天威，直接收起，架起遁光逃走。
李长昼这次旗面展开得泼天大，对这些携带帝宝逃跑的人有心无力，只看了一眼，便将注意力全部投向那些没逃的。
哗啦啦！
天命大旗旗面翻滚，如同黑天陨落，要压塌世间的一切！
一件件帝宝被卷走，无数神位高手毫无反抗之力。
强得令人不敢置信！
“这小子到底是谁！”
一个几天前还名不见经传的人，以一己之力对抗诸神，又成为星灵渡过三劫，现在又手持天命大旗，一招收走十几件帝宝！
蛮荒从未有过如此人物！
更可怕的是，收起帝宝逃跑的人，遭遇了杨清岚的山河社稷图，以及李浅夏与瑶池共同催动的炼妖壶。
帝宝没有被祭起，神位强者怎么可能是帝宝的对手？
画卷冲涌出银河般的匹练，匹练所过之处，一切都沦为简单的山水画线条，被山河社稷图吸走。
炼妖壶被神火托举在半空，壶嘴像是要把天地都吸进去，密密麻麻的强者蝼蚁似的倒飞入壶嘴。
一时间，两件神器有不可阻挡之势！
但这次爆发之后，杨清岚、李浅夏、瑶池同时收手，三人脸色苍白，法力近乎耗尽。
其余人都是集一氏一族之力使用帝宝，李长昼是原初神体，她们能挥动几下，已经骇人听闻。
一击奏效，李长昼再次挥舞人皇剑，黄金剑气自动吸纳十方精气，瞬间劈向混沌钟。
混沌钟周围的强者，怎么可能再给他机会？
“杀！”后羿氏所有人凝聚真气，一道模糊的光影浮现，手持后羿神弓。
弓弦被拉了半满。
像是一轮太阳坠落，在后羿神弓上凝聚成一支箭，光芒璀璨，威势惊人。
轰！
神箭带着绝世锋芒，与吞吐十方精气的人皇剑剑气相撞，无穷无尽的女娲花在光芒中消失。
圣蛇山外围的一些悬崖都开始崩塌。
面对单独一件帝宝，人皇剑本该碾压，此时却差点被震得脱手！
后羿神弓具备一种诡异的穿透力。
李长昼拿稳人皇剑，面不改色地抬起左手，天命大旗下压。
哗啦啦，如同天幕坠落，卷向混沌钟。
“不管你是谁，收了十数件帝宝，该知足了！”五只异色凤凰腾空而起，羽翼间洒落光辉，形成碗状结界，将补天大殿笼罩。
天命大旗都卷不走这五只凤凰！
《遁甲开山图》云：“大庭氏王有天下，五凤异色。”
李长昼持旗而立，打量大庭氏这件帝宝，心里有些诧异。
杨清岚三人衣袂飘飘，如流云，似霓虹，若飞鸟，围聚过来。
“看来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了，”瑶池白发飞扬，“先去北海，鲲鹏已死，两座仙岛出世，再不去，一旦被人带走，北海茫茫，就真的找不到了。”
女娲氏的高层一个没跑丢，全被李长昼卷走，路上慢慢“说服”他们，自然能让杨清岚成为新任女娲。
至于瑶池自己揭穿天帝是妖的任务，相信拿到混沌钟的人，会主动帮忙——只要天帝是妖，继承混沌钟自然没有任何大义方面的问题。
不过这也是猜测。
但没关系，除了女娲氏，天命大旗还卷走了十几个氏族高层，好好说服他们，天帝是妖也可以盖棺定论。
“不急，我还有一个手段。”
李长昼松手，天命大旗一阵水波晃动，竟然在他身后变成一颗流淌清辉的神树！
天命大旗早就被原初神树刷走，成为道花一朵。
刷走各氏族帝宝的，也根本不是天命大旗，而是原初神树！
【原初神树】：能力低于本体的生命、低于S级的道具，不管体系，无论性质，无可不刷，变成神树上一朵道花（特殊说明：身份卡上的技能也能刷）。
正因如此，没有刷走五只异色凤凰，他才会惊讶。
现在仔细一看，这五只凤凰是帝宝的同时，还是生命。
这样依旧不挡住原初神树，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五只凤凰，全都勉强迈入帝位境界，能力超过李长昼。
如果不是器灵沉睡，只能被大庭氏勉强使用，五尊帝位凤凰出手，帝威毁天灭地。
原初神树忽然收缩，潮水一样涌入李长昼体内。
他迈出一步，一脚剁下去，五只异色凤凰发出冲天的哀鸣。
【原初神体】：人树合一，直接提升一枚圣人以下道果的一重境界；
“噗！！”大庭氏全部吐血，真气稍弱者直接昏迷。
“快帮我！”大庭氏的太子怒吼。
不用他喊，其余氏族下意识已经出手，李长昼那一脚剁下去，对于躲在结界内的众人而言，堪比当年不周山倒，天塌地陷！
十几道天意抖落，化作一根根鸟羽，装饰在五只异色凤凰上。
结界直接凝固成实质化的光壁，丝丝缕缕的不朽气息弥漫，坚不可摧！
李长昼双手捏玄功法印，九条溪水缠绕双臂，他一掌拍出来。
轰！！
可怕的余波，天空中的女娲花都被一扫而空，拱卫圣蛇山的无数蛇山，彷佛真蛇一样颤抖不止。
咔嚓，光壁裂开，下一刻直接崩解。
“啊！！”结界内，凡是催动帝宝者，全部遭遇反噬，真气絮乱，瘫倒在地。
《八九玄功》提升一个境界，圣人功法的天位，加上李长昼的原初神体，岂是十几件器灵沉睡的帝宝能挡的？
这已经是李长昼手下留情！
只有天帝复活，手持混沌钟，才能稳胜一筹。
李长昼健硕修长的身躯有些摇晃，天位境界的《八九玄功》，对气血的消耗太大。
以原初神体吞吐精气的能力，一击之后，也有些吃不消。
光芒一闪，原初神树遁出李长昼身体。
繁茂的树枝上，原本如瀑布的清辉，此时稀稀疏疏，几乎断流，但随着境界掉落，很快又恢复。
也就是说，他现在又可以施展天位境界的一击。
这就是原初神体的可怕。
可惜三劫太恐怖，人劫有瑶池和李浅夏的援手，地劫是杨清岚，天劫直接依靠出身，【随心所欲】。
李长昼摊开手，原初神树化作一团流光落入他手中，重新变成天命大旗。
他双臂挥舞，正要展开旗面，将所有人收走。
“昼，可敢公平一战！”刑天怒吼。
他没有帝宝，只凭一把战戈，在一群帝宝中抢夺混沌钟，神位战力第一，当之无愧！
空有一身滔天神力，此时却被李长昼使用法宝压制，心中自然不甘。
面对挑战，李长昼有什么好说的？
丢开天命大旗，大旗耸立虚空，他朝刑天走去。
第一步，法力攀升至极限，大道之花盛开，庆云绵延三里；
第二步，五脏大星冲出身体，在身后化为神轮。
“战！”
他捏玄功法印，以三千大神通&#183;碎神吼开路。
“杀！！”刑天冲天一吼，战意如血。
大地颤抖，像是要被两人的战吼声翻转过来！
与帝宝抖落的天意相比，两人爆发的余波稍差一丝，但这一战却更让人心惊。
女娲花漫天飞舞，不时被扫荡一清。
李长昼神通尽出，气血如鼓，活生生打断了刑天的战戈。
刑天一声怒吼：“好，值得我全力以赴！”
他左手拿出一面青铜盾，又是右手挥舞青铜斧，只第一招，就差点活劈了李长昼。
刑天舞干戚！
“啊！！”李长昼同样发狂。
白骨山在他身后拔起，五脏神轮照耀，气血在骨山上绵延不绝，化为冲天神链。
打到最后，李长昼硬是凭借原初神体强横的恢复能力，才割掉刑天头颅。
“论战力，是你赢了。”李长昼全身破败，盘膝坐在原初神树下吞吐精气。
“啊！”
一声大吼，失去头颅的刑天竟然再次起身。
胸前双乳当作眼睛，肚脐变成嘴巴。
“我不甘！”他发出狂怒的咆哮，天空中的女娲花，都被音波轰击成龙卷风形状。
“你神位未满，竟然能击败我！我不甘！”
轰隆！
刑天丢开左手青铜盾，双手持青铜斧，盘古开天一般朝李长昼劈开。
李长昼一动不动，青铜斧距离他还有一寸时，化作流光，丝丝缕缕冲天而去。
刑天早就死了。
青铜斧也已经被李长昼击碎，能从死亡中回来，发出最后一吼，已经是夺天地造化。
“我神位虽然没有圆满，但成长环境不是生在蛮荒的你能相比的，刑天，我承认你是战神。”
洁白的女娲花洋洋洒洒，李长昼盘坐原初神树下。
“把他的尸体带回去，落叶归根。”他交代刑天的族人。
《山海经&#183;海外西经》：“刑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刑天已死，李长昼对其余蛮荒高手已经没兴趣，用原初神树刷走混沌钟。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管是让众氏族承认天帝是妖，还是让杨清岚成为女娲，都是轻而易举。
杨清岚和瑶池直接完成任务。
眼看就要退出副本。
“混沌钟给我！”瑶池摊开白嫩的手掌。
李长昼【黑雾】的特权，只能吞噬，增长的法力能直接带回现实。
【原初神树】在副本刷走的道具，包括人，都没办法带出去，除非花钱。
“一件S－级的道具而已，看你饥渴的样子，还有点姓赵的从容吗？”李长昼从原初神树上摘下混沌钟。
不过他也知道，地球力量体系炼制出来的天位法器，在威力上，应该是S－级顶尖的。
其他道具，基本都是靠各种特效，地球体系的天意法器也有特效，但能成为S－级，靠得主要还是威力。
“这是顶级的S－。”瑶池将混沌钟缩小，托在掌心，“异族的天位高手数不胜数，为了一把S级的「斩杀刀」，不也兴师动众吗？”
说到攻击力，混沌钟确实可怕，连只有圣人才能使用的混沌气，都能调动少许。
“走了。”杨清岚对李长昼、李浅夏说了一声。
“待会见。”李浅夏挥手。
杨清岚和瑶池直接从蛮荒这片大地上消失。
“我们也走吧。”李长昼直接人树合一，将法力提升至天仙，带着李浅夏施展缩地成寸。
就算是天仙，隔一段时间施展一次缩地成寸，也足足走了三天，才从女娲氏来到北海。
海面辽阔无边，以李长昼人树合一后的神觉，都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在两人准备进入大海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哀鸣。
金乌坠落，一轮圆月升起。
“嫦娥？”李浅夏疑惑道。
李长昼看了两眼，他现在法力是天仙，一眼看不完北海，却能看见圆月中的身影。
衣袂飘飘，乌发如云，绝世仙姿，不是嫦娥是谁？
在她细细的肩上……居然还有一只猴子？
嫦娥往下看了一眼，清冷的目光扫过李长昼，她对李浅夏微微点头，也从天地间消失了。
李长昼和李浅夏返回花了一点时间，李长昼登上两座仙岛还算简单，李浅夏需要领悟鲲鹏天赋神通。
好在，经过李长昼的蜕变，她也得到巨大的提升，不需要经历大战，也很快领悟。
……
睁开眼，四周寂静无声，转头看向窗外，飞机在云层上，夕阳将无边云海染成金色，宛如世界尽头。

第四百七十八章 飞机结算
飞机上的结算很有意思，是空乘一对一服务。
给李长昼结算的，是一位来自日本的官方玩家，还提供和服跪式服务。
“这是价值游戏要求的？”李浅夏上半身凑过来，好奇地询问。
这名穿和服的女空乘先是低头行礼，然后才回道：“不是。价值游戏只要求我们给乘客必要的尊重。”
“真希望小月阿姨学一学，”李浅夏颇为感慨，“成为官方玩家后就放飞自己，总想着NP。”
“什么是NP？”杨清岚问。
“这你都不知道？把‘N’换成‘3’总清楚了吧？”
“……你知识面还挺全。”
“你不知道我哥收藏之丰富，才会说出这种愚蠢的话，从小耳濡目染的我，何止是‘挺全’，什么我没见识过。”李浅夏双手抱在胸前。
杨清岚一双清水似的眸子看向李长昼。
不等他狡辩，自证清白，她说：“回头让我看看你的收藏。”
“……已经在福音教的袭击中，与沿河路的院子一起毁了。”
瑶池媚媚地轻轻一笑：“我这有一个技能——”
“苍&#183;天&#183;都&#183;有&#183;好生之德！”李长昼像是要唱起来了。
杨清岚白他一笑，嘴角却在笑，她转头看向负责自己的绶带鸟玩家空乘：“不好意思，开始吧。”
绶带鸟递给她一块平板：“玩家‘小青’您好，现在由我为您讲解这次任务的结算……”
杨清岚余光看了一眼，嫦娥正撇头盯着自己，看自己怎么结算的。
在李浅夏：“瑶姐，你一定要帮帮忙，那可是文明瑰宝，好几十个T的资料。”的声音中，李长昼也开始聆听和服少女的结算报告。
“玩家‘黑雾之王’、‘主’您好，首先，我想为您解释一下飞机的结算方式。
“使用飞机的玩家，基本都是在加入价值游戏前，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这些玩家通常都活了很久，可能无法理解地铁、轮船的结算方式，比如说与您同行的玩家‘嫦娥仙子’。
“再加上，使用飞机进行的副本，没有任务提示，虽然任务本身难度不变，但总体依然比地铁、轮船困难。
“基于这两点，飞机的结算，配备了专门的空乘讲解，结算页面也简化了许多。”
顿了顿，给玩家思考时间，空乘才继续道：“需要我再为您重复一遍吗？”
“不用了，直接开始吧。”
结算页面确实简化了。
【主线任务：踏上岱舆、员峤两座仙岛】
【状态：完成】
没了。
其余的要靠空乘说明。
“‘黑雾之王’、‘主’先生，您这次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壮举，关于奖励，您有两个选择。”
“哪两个？”李长昼问。
“第一个，将您‘随心所欲’造成的影响计算在成就内，您可以指定一件道具和一个技能，将道具和技能提升至S＋级；
“但是，选择这个成就，往后您的任务，都会将‘随心所欲’考虑在范围内，包括任务难度和结算。”
和服空乘没有继续说下去，给李长昼思考时间。
一件S＋级道具，一件S＋级技能……S＋级是什么概念？「原初神体」就是S＋。
不提战力，以及各种特效，单纯只是修炼，找个地方躺着睡觉都能成为圣人。
“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李长昼面露思索。
“嗯，可以的，您请说。”和服空乘跪在他脚边，双眼乖乖地望着他。
“假设我选择这个，把‘随心所欲’当成我实力的一部分考虑，任务当然会很难，但有什么能难住‘随心所欲’？”
“没有。”空乘声音轻柔，语气却很肯定，“就算是圣人，也没办法抵挡‘伪&#183;胜者态’的攻击，但任务有时候不是单靠攻击就能完成的，这点您应该清楚。”
话虽如此……
有‘随心所欲’，能用攻击完成的任务全部完成。
不能用攻击解决的，直接认输，任务失败，面对惩罚，也能通过‘随心所欲’解决。
至于使用‘随心所欲’需要的S级技能和境界下降……技能不用担心，只有境界下降比较麻烦。
如果任务完成，收入丰厚，境界下降还无所谓，就怕任务评价低，收入比不上支出，最后因为一次次使用‘随心所欲’而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其实境界对‘原初神体’而言也不什么太重的负担。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价值游戏可以将‘随心所欲’归入自己的实力范围内，‘随心所欲’真就理所当然是他实力的一部分了？
“说说第二个选择。”李长昼沉吟道。
“好的。”和服空乘道，“现在为您说明第二个选择——不计算‘随心所欲’，您可以获得一件‘原初神树’卷走的道具，也就是帝位法宝。”
她语气贴心地继续道：
“如果您属意这个选择，‘随心所欲’将永远不会计入您的成就中，使用‘随心所欲’完成的任务，也会降低评价，甚至判定‘失败’。”
“任务难度呢？”
“也不计算‘随心所欲’。”
“选第二个。”
“您确认选择第二个，不计算‘随心所欲’，挑选一件帝位法宝是吗？
“在这里我要再提醒您一次——一旦确认了这个选择，以后的任务中，使用‘随心所欲’会极大可能降低您的评价，甚至判定失败。”
“确认。”
“好的。”和服空乘在她的面板上操作了一下。
“您现在可以挑选奖励，还有，飞机票的购买权限对您解锁，您可以在地铁、轮船的售票处购买飞机票。”
李长昼的面板上出现一张张图片，是那些帝位法宝，附带有说明。
画风非常精致，甚至能显示立体图像，查看各个角度，除此之外，和三流手游的设计没任何区别。
毕竟是地球的价值游戏，用的是地球风格。
“我有原初神树，不需要额外的武器，你们有喜欢的吗？”李长昼问另外三人。
“我有混沌钟。”瑶池摇头。
“任务奖励我选了女娲氏的炼宝术，回去之后，我打算将小玉鼎炼成我的天意法宝。”杨清岚同样拒绝。
“归你了。”李长昼看向妹妹，“选吧，哪一个？”
“都想要，都好帅。”李浅夏开始做梦。
李长昼替她分析：“论威力，九州大鼎、轩辕剑、后羿神弓、伏羲八卦图、炼妖壶；论神奇，异色五凤凰、山河社稷图，还有天命大旗，其余的一般。”
“嗯——”李浅夏陷入沉思，随即又立马回神，对接待她的空乘道，“就选鲲鹏精血吧。”
“您真的不需要血脉吗？替换成鲲鹏血脉，鲲鹏精血想要多少都可以，实力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空乘提醒她。
“不需要不需要，我的血脉比鲲鹏厉害。”
“好的。”
一个小碗凭空出现，里面盛满了黑金色的血液，这是鲲鹏的一滴本源精血。
有了这点血，李浅夏的观想法将如虎添翼，成就天位的时间会倍减。
瑶池也做出选择，选了一只青鸟的凶兽魂魄，提升自己的法术威力。
三人的奖励其实都一般，虽然任务完成，但‘随心所欲’占了很大的功劳，评价中等。
嫦娥就不一样了，直接拿到了一轮蛮荒月亮，不久就能领悟天意，成为太阴真君。
她特意看了李长昼一眼，似乎在说——你不给我，我自己拿，拿的还比你现在的好。
还有小萝卜，她得了一盏燃烧着太阳神火的青铜灯，威力无匹，一口气吹下去，能直接将上千米的大山融化成岩浆。
她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宝贝？喜欢得在座椅上活蹦乱跳。
“想好了没有？”李长昼催促李浅夏。
李浅夏拿出一根手指：“点兵点将、骑马打仗、点到是谁，跟着我走。要是不走，你是小狗。”
“哥，你是小狗！”她跳过一切，最后点到李长昼。
李长昼直接替她选了天命大旗。
理由很简单。
“可以当长枪用。”
小萝卜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在六人之间点来点去，嘴里嘀嘀咕咕，清亮的口水肉眼可见地要从嘴唇上溢出来。
她点到了瑶池。
瑶池笑着看她。
小萝卜收起手指，放在嘴里咬着。
心里想着用青铜太阳灯烧瑶池的衣服，危机感刺得她全身都痛。
◇
地球总公司，第二会议室。
会议室很普通，椭圆形的会议桌，中空造型，绿色植物点缀其中，绽放的鲜花悄然吐露清香，像是一个小小的花园。
仔细看，还有流水、瀑布、飞鸟、野兽、雨林。
【庭景】：B＋级道具，能将山水放入其中，智力低于2、能力低于5的生灵也能收。
环绕着这个庭景，各大分公司总裁（包括苍穹女神－贝雅&#183;特丽丝）、五大组长、海洋女神－郑晴，随意而坐。
“……神意长城的事，上报之后再处理，理所当然，”原美国特事局局长&#183;迈尔斯说着一口夏语，“但是，贷款，我认为没有必要。”
“赞成。”负责魔法星的斯维尼总裁坐直身体，“只是贷款，不是无偿拨款，只要在放贷时做好严格的筛选，收益必然大于支出。”
“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亚费罗娜道，“总公司的一切税收都是总裁的钱，不是公司的资金，擅自放贷，不合规矩，我坚持认为必须把这件事上报，得到允许再实施。”
“当然要上报。”原夏国特战局局长&#183;郭赋，一脸赞成的神色。
话锋一转，又说：“但也要看情况嘛，价值游戏争分夺秒，现在又有神意长城的压力，尽快提升广大玩家的实力迫在眉睫，总裁长时间闭关，等到上报，一切都晚了。”
“出了事你负责吗？”亚费罗娜质问。
“别说这种话，在这里，什么事都要投票，我没有权利负这个责。”郭赋笑了两声。
众人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经过投票，神意长城的事上报之后再做具体处理，放贷的事可以直接施行。
连贝雅&#183;特丽丝都同意放贷。
依靠魔法世界的冒险工会，苍穹星如今也有一批玩家。
起步晚，这原本也没什么，毕竟价值游戏的任务‘势均力敌’。
但现在外部有神意长城的压力，使用大量游戏币购买装备、技能，快速提升实力，成了当务之急。
其余各大公司同样如此。
连开发组也需要钱，用以购买珍稀道具，充实战力。
发工资也是所有人永远的难题之一，民间玩家当然不需要他们发工资，但公司内部玩家不可能打白工。
会议结束后。
郭赋与斯维尼没急着走，站在会议室的窗边，眺望着蔚蓝色的地球。
因为小武圣帮助斯维尼征服魔法星，两边关系很密切。
“终究是一个情妇，思维摆脱不了情妇的思维。”斯维尼道。
“就是因为这样的思维，她才能坐在这里。”郭赋抽了口烟，“有了这个思维，我敢保证，这一桌子的人就是换了十批，主持会议的依然是她。”
斯维尼左右看了一眼，会议室没有人。
他低声道：“老郭，我不太了解六大星的总体实力，你觉得这次对神意长城，我们……”
郭赋抬手，做了一个止住的手势。
“斯维尼，说亚费罗娜没问题，公然和她对着干同样没事，但我们对总裁必须有信心，绝对不能怀疑总裁的能力，在这个奇迹的时代，他就是奇迹本身。”
斯维尼不说话，沉吟着。
郭赋抖了抖手中的烟，等烟气散开，将两人面部完全遮住后，才开口。
“我不是让你忠心，是劝你别自寻死路。别人能走，我们这些被总裁委以重任的人，是想也别想，那个人……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惹不起。”
斯维尼身体抖了一下。
“我明白了。”
郭赋将烟在手心碾了。
“我理解你的压力，”他手抓着烟，直接插进裤兜里，“放轻松，夏国有句话，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何况还有公司总章程在，总裁必然会保护我们。”
神意长城大军降临。
允许六大星玩家移民神意长城。
移民者，将获得十万游戏币，住宅生活一切都会办理妥当，风景优美的星球任选。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公告，只是海王星之外的环带上，也就是柯伊伯带，从这里看，太阳就像黑幕上的一个小针孔，此时，无数战舰陈列在此，每一艘的火力都足以毁灭整个太阳系。
而这些武器，目标全部锁定地球。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外观酷似岛屿的一台台战舰上，每一台的主人，都是一位三阶神意，也就是蛮荒的帝位，洪荒的天位。
“一族根本，不容外泄！”
“就是战到最后一人，也要拿回《吞星龙族》！”

第四百七十九章 打不过就加入
下了飞机，众人商量着休息一天，是去找个没人的海边，还是进入深山。
“哥，你选哪一个？不用刻意挑选海边哦，在山里，我也会挑一个遍布卵石的溪边钓鱼烧烤，我们三个照样会穿泳衣。”
“哦，那我都行。”
李长昼也将状态切换到旅游的心态，战斗的时候战斗，享受的时候享受，什么都能体验，这才是人生。
一直绷着，不说累不累，人生精彩程度至少下降一半。
结果他下意识打开【黑雾之王】，刚放松下来的心情，立马又绷起来。
“怎么了？”杨清岚留意到他的表情——她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李长昼，用李浅夏的话来说，就是‘眼里只有他’。
“繁荣下降了，还不少。”
三人也收起脸上的悠闲，她们知道【黑雾之王－繁荣度】代表什么。
“六大星出事了？”瑶池试着问。
“休假暂时推迟，你们先回蜜罐世界，我去看看。”李长昼道。
李浅夏叮嘱：“哥，你自己小心，有事叫我们。”
李长昼点头，将三人收进蜜罐世界。
小萝卜从嘴里拿出手指，指着自己：“我、我呢？”
李长昼一把她抓在手里，放进宽大的袖子里：“你跟我走，有危险提醒我。”
他又对嫦娥点了一下头——刚点头嫦娥已经化光而去。
“有个性。”
传送旋涡打开的同时，他对亚费罗娜传音，让她来见自己。
地点不是位于地球的总公司大厦。
◇
LS。
大昭寺门前，水泄不通。
日落黄昏，夕阳如熊熊烈火铺满天空。
夕阳下，经幡飞扬如同旗帜，法号、法螺、金唢呐声响起。
道路两侧、佛塔周围、殿堂屋顶、窗台、室内佛堂、佛龛、供桌等凡能点灯的台阶上，都点了一盏盏酥油供灯。
此外还有一碗碗的净水。
灯水相映，恍如人间佛国。
除了雪区的和尚，还有许多穿汉服的游客。
这些游客中，那些自有气度的、衣服相对较丑较土、彷佛古人穿越时空来到今朝的，基本都是玩家。
李长昼大袖翩翩，走在人群中，脸上戴着随手拿来的孙悟空面具——他身上没钱。
“大人。”亚费罗娜忽然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他身后，“恭喜您能力又……”
“这是什么节日，这么热闹？”
亚费罗娜看了一眼：“是燃灯节，庆祝一位雪区的玩家渡过人劫——当然是一等人劫，三等、二等没有人是大人您的对手。这位玩家号称很厉害，成为玩家之前，已经相当有名声。这次活动，是得到亚洲非公司批准的。”
有雪区妇女免费派发奶茶，李长昼拿了一碗。
抬起面具，喝了一口，喝不习惯。
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了。
将碗还给好心的雪区妇女，李长昼望着远处的转经筒。
转经的人潮如滚滚波涛，涌流向前，经筒飞转，诵经声嗡嗡不绝。
有人将柏枝投入炉中，并对着大昭寺或天空念道：“拉——，索罗！”
白烟蒸腾，直升已经昏暗的夜空。
“他们在喊什么？”李长昼问亚费罗娜。
亚费罗娜拉住身边一位藏人：“你好，我是游客，请问‘拉，索罗’是什么意思？”
“拉——，索罗！神，必胜！”藏人高呼。
周围人跟着大喊：“拉——，索罗！”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越来越多的人被感染，气氛会变得格外热烈，不分男女老幼，全都仰面向天。
“拉……索罗！”
高呼升起，声音震撼人心。
亚费罗娜脸色有些难看。
六大星的神，必须得到李长昼的亲封，这名灵佛竟然敢自称神，和古代自立为王有什么区别？
“大人，我这就联系赵宗晨，让他取消活动，逮捕这名新晋人仙！”
李长昼抬手，亚费罗娜终止了拿出通讯器的动作。
“最近出什么事了？”李长昼问。
“……神意长城来了。”亚费罗娜小声道。
“神意族？”
“是。”
“他们袭击了地球，还是其余五星？”
“这倒没有。”亚费罗娜轻轻摇头，红发在油酥灯的灯光中发亮，“他们的战舰停在海王星之外的柯伊伯带，只是发来公告，允许玩家移民神意长城。”
“移民？”
“是，凡是移民的玩家，不管能力高低，都能获得十万游戏币，家属工作住所都会被妥善安排。”
亚费罗娜心里也为这来历不明的神意族心惊。
六大星多少玩家，每一个人都给十万，简直是天价。
然而这点游戏币，对于统治不知多少疆域的神意族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对方没有直接出手，看来是知道李长昼有‘伪&#183;胜者态’，不敢贸然行动，只能采取这种迂回的方式。
李长昼摸摸袖子里的小萝卜，确认她没有感应到危机，周围没有刺客。
“大人，”亚费罗娜继续道，“公司已经下了命令，禁止玩家私自移民，但神意长城的技术、能力，都在我们之上，越过我们带走了不少玩家，且都是达到四阶、五阶的好种子。”
她这话一说，李长昼知道，这些人移民的主要原因是自己。
三等、二等人劫太难。
渡不过人劫，一辈子都要过着每个月进入一次游戏的生活。
他忽然又想，亚费罗娜之前刻意提起人劫，现在又说‘四阶、五阶’玩家是移民主流，就是委婉地告诉他移民原因吧。
在体系待久了，学会了不少东西。
“公开宣布，想移民的都去吧，总不能逼着人在六大星等死，不过有一点，你一定办好，想移民可以，先把在六大星的欠债都结清了再走，今年的税也要交。”
“是。”
“把司长以及司长以上的玩家的身份卡，全部收上来，这些人不准走。”
“明白，我一定不放过任何一人。”
“尽量去办，跑了的，把照片给我。”李长昼端了一碗藏粑面粥，将孙悟空面具撇到脑袋一侧，津津有味地品尝，彷佛话语里没有暗示血腥。
“那三个人呢？”亚费罗娜问。
“哪三个人？”
“第一次全体玩家活动，进入前百亿名的三人，黄雨婷、尼斯、山岸理子，他们的身份卡要不要一起收了？”
“人各有志，要走就走。不过给他们的道具都留下，投入的游戏币也追回，其余不用管。”
“大人……“亚费罗娜有些迟疑，“这样做，会极大降低我们的战力，人仙也会离开，因为大人之前的善意提醒，他们知道许多神明在历史中留了手段，等着他们。”
“降低战力？我需要他们？”李长昼将面粥放下，重新戴好面具——有人疑惑地盯着他的脸看了。
“给神意长城发通知，我只给他们三十天的时间，能带走多少玩家看他们的本事，三十天后，太阳落山前他们还在柯伊伯带狺狺狂吠，我会毁掉整个神意长城——这个通知私底下说，给他们一个台阶，我也不想真的杀这么多人。”
“是！”
亚费罗娜又说了最近的一些事。
六大星的新游戏机制（李长昼在全体活动中获得的权限）；
征服异世界的进程；
贷款；
瑶池胜景派人传消息，说西王母闭关，神意长城的事情暂时没办法出手；
等等。
李长昼半听不听，看着那一圈圈闪闪烁烁、连成一片的酥油灯，犹如繁星落地。
信徒们齐声唱起经文，整个雪区都充斥着肃穆与庄重。
了解到繁荣度下降的原因之后，李长昼其余事都没管，他不想管，也没管过，交给专业的人最好。
离开LS，回到蜜罐世界，将事情的经过传送给三人。
“神意长城作为统治者不知多少岁月，如果真的不退走，你会下手吗？”瑶池一身红衣，夜风中，几缕长发飘飞在白净如玉的脸上。
“会。”李长昼端坐在原初神树下，清辉流淌，“但会提前通知神意长城的所有人，告诉他们我会在什么时间动手。”
“一些没有宇宙飞船的普通人呢？提前知道也来不及吧？”李浅夏说。
“妹子，”李长昼拿起杨清岚的手，一边摸着，一边语重心长道，“顾忌这儿，顾忌那儿，到时候受欺负、死的就是六大星的普通人。”
杨清岚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问一下！”李浅夏忙道，“但是，老哥，你还是和神族的人说一下吧，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就算其他族联合起来都不能反抗神意族，至少也能给他们逃跑的时间。”
“好～”
“……你是答应我呢，还是说清岚的手感好。”
“都好。”
李长昼直接用传送，将消息传递给姒，这也证明了姒还活着，没死在全体玩家中。
这件事算是定调了，只等三十天后，看神意长城退不退。
他们又闲聊起别的。
“可惜了，”李浅夏仰头看了一眼蜜罐世界，“老哥你之前第三次强化的时候，把这个世界撑大了，第四次反而不行。”
“谁说不行？”
原初神树上，一朵道花盛开，一枚彷佛蜂蜜凝固成的珠子，花蕊似的被花瓣簇拥着。
在原初神树的滋养下，这个世界精气极大充沛，朝鸟巢平原四周看去，许多道路那么宽敞的树干雾气蒙蒙，被液化的精气笼罩。
世界开始缓慢生长。
◇
地球，星图论坛。
纸巾是唯一挚友：有谁打算走吗？
无线充电为什么自己反而有线：别傻了，你们真觉得上面会这么痛快的放人？
芦苇：交税的韭菜也敢长腿！反了你们！
小白熊：小心查水表。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是真的，我身边有一位朋友走了，没受到任何为难。
一大堆数据刷过。
有惊叹，有疑问，有好奇。
那一掌，让我就像电视一样挂在墙上：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
键盘侠：别傻了，去了神意长城还不是一样跪，到哪不是跪？
希腊大神：@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细说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没什么可说的，我朋友【出身】不行，只能渡三等人劫，不走难道留在地球等死吗？只能试一试，结果没有受到任何为难，只被要求还了我借给他的钱。
只为你破例：我靠！我这去怂恿借我钱的杂种走人！
卖红枣，真补血：应该是真的，因为是那个人直接下的命令，人家根本不在乎我们这些三瓜俩枣，交的税还不够他的油钱。
马克杯：他开车吗？还油钱！
卖红枣，真补血：他妹妹有一辆白色宾利，可以查到的。
绅士：真不想离开啊！
猎人：走吧，六大星环境太差了，只适合那些能渡一等人劫的玩家。
干爆赛博坦：或许这就是那个人的目的，让玩家全部离开，地球又恢复到从前。
苦行僧：我不走，地球是我的故乡，我也相信，早晚有一天，人劫的事情会得到解决。
月球没有嫦娥！不要上当！：我也不想走，正在纠结中，好烦！
猫骨头：猫仙人降临！通通献上小鱼干！
键盘侠：我靠（鱼干.jpg）
纸巾是唯一挚友：猫仙人！（鱼干.jpg）
那一掌，让我就像电视一样挂在墙上：大仙救命啊！（鱼干.jpg）
卖红枣，真补血：猫你居然也来这种小论坛？？
鱼干.jpg、鱼干.jpg、鱼干.jpg……
（楼主‘我十万年后成佛’开启了‘全员禁言’，当前只有管理员可以发言）
我十万年后成佛：猫骨头，给你管理了
猫骨头：我鱼干还没吃够呢
我十万年后成佛：别废话
猫骨头：哼！
猫骨头：本仙来是为了说明几件事，事先声明啊，小武圣透露给我的，如果查水表，和本仙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小武圣指使的，对了，还有凤凰。
猫骨头：一，移民是真的，没有陷阱，但记得清理债务，还有把今年的税交了
猫骨头：二，不用担心神意长城的威胁，上面有办法，最迟一个月，事情就会解决
猫骨头：（链接）
猫骨头：最后，不想走，但又担心人劫的玩家点这个，是个请愿书，如果人数足够，小武圣说他拼了，再次找‘主’单挑，跪下来求他想办法解决人劫的事情
猫骨头：当然，别抱太大的希望，人劫归价值游戏管，‘黑雾之王’也不一定有办法
猫骨头：喵，就是这样，白白～
我十万年后成佛：禁言我先不解，大家最好也别去其他论坛，自己一个人认真想想，也和家人聊聊，这件事很重要。
◇
柯伊伯带。
“猖狂！敢威胁我们！”
“我建议直接动手，我不信这么多三阶，还不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杀了他。”
柯伊伯带是一个寒冷的世界，布满各种种类和大小的雪球。
这些雪球有时候偏离轨道，被太阳的引力捕捉，就会成为陨石、彗星。
此时，三阶绝世强者之间的神意交流，偶尔泄露出来的气息，将无数雪球粉碎。
寂静无声的太空中，雪球同时爆炸，像是无声的白色烟花。
“冷静。”
“异族的人没有动手，必然有原因。”
“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杀掉他，整个神意长城都会因为我们的贸然行动毁于一旦！”
“难道就让这小子继续嚣张，《吞星龙族》也不回收了？我亲自出手刺杀，不信他能反应过来！”
“你了解‘伪&#183;胜者态’吗？知道发动这个技能需要多少时间吗？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擅自行动？”
“可惜老祖成了官方玩家，无法对玩家出手，也不能使用神意水晶直接杀掉玩家，不然何必这么麻烦。”
近乎无限的疆域，无限的人口，以及漫长的岁月，神意族的三阶强者太多了，人数一多，对一件事的看法自然会有矛盾。
“后方传来消息，神族的人知道了这件事，许多族要求我们停止进攻。”
“这就是不杀那小子的后果！什么垃圾都敢跳出来对我们提要求！”
“杀了他！”
“我们神意族是宇宙永远的王！”
“我有一个提议。”神意大长老开口，众人静声聆听。
大长老道：“老祖成为官方玩家，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承认，我们失去了对神意长城的绝对掌控权，而那小子，有‘伪&#183;胜者态’，足以代替圣人，这不也是我们迟迟没有动手的理由吗？
“我提议，让那小子加入我们。”
“……”
“我赞成。”
“只要他加入，《吞星龙族》的事自然无所谓，我们也有了‘伪&#183;胜者态’，将继续对神意长城数亿种族的绝对统治。”
“不但不杀，还要让他加入？绝对不行！”二长老直接怒吼出声。
一条紫色的吞星龙族若隐若现，体型夸张到极点，一个脑袋就有地球那么大。
如果不是有人出手，声音能传遍整个太阳系，天王、海王两颗星球都可能被粉碎。
“我们神意族本就是一个大融合的种族，各位身上，哪位没有异族之血？”
“我也不赞成！神意族虽然联姻，但从未因为惧怕战争而联姻，面对挑衅，从来只有以雷霆手段！”
“那是从前，环境已经变了！”
“但有些东西永远不变！”
“就算真让这小子加入我们，他会同意吗？根据分析，他不像是会妥协的人。”
“他派人私底下传话，证明也有大事化小的心，可以一试。”
经过二十一天的讨论，众人终于决定，先试着让李长昼加入神意长城。
“那么，现在只有一个问题，该让他入哪一脉。”
“我有一位女儿，只有三千岁，貌美如花，获得过二十多界神意长城美女榜第一，可以与他联姻。”
“……二长老？”有人疑惑。
这二十一天来，始终坚持杀掉李长昼的二长老，语气平淡：“老夫的一举一动，都是为了神意族，不管是杀人，还是用自己的女儿联姻。”
众人心底肃然起敬，尤其是那些三阶以下的神意族人。
“可是……你那貌美如花的女儿，是一个寡妇。”
“NJKl，你一个两万岁的毛头小子懂什么！有些男人就是喜欢寡妇！不必再说，如果不让我女儿和那小子联姻，这件事我绝不会答应！”
众长老开始怀疑，这老头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
◇
地球。
因为局势险恶，李长昼时不时会出来看一眼，生怕突然出来，太阳系都没了。
还好，这大半个月始终风平浪静，唯一的疑惑，就是不知为何，神意长城停止了移民。
此时，李长昼手里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神意长城的一缕神意。
这是契约神意，上面内容是：
双方恩怨一笔勾销，神意族不再以任何方式伤害李长昼以及他的领地，而李长昼必须成为神意族的一员，当神意族遭遇灭族危机时，必须尽全力出手相助。
条约很简单。
“如何？觉得可行就签，我们很有诚意了。”神意中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你的技能似乎和领地繁荣有关，之后我会拨给你一光年的领地，保证里面至少有两颗生命星辰。”神意中又传来一个粗狂如雷鸣的声线。
“如果我不答应呢？”李长昼问。
“不要低估我们神意族的实力与决心，而且这是双赢的局面，也是唯一能用和平解决问题的方式。”
“好吧。”李长昼叹气，“既然你们威胁我，那我只好答应了。”
他把手里第二样东XZ好。
是以小武圣、凤凰为首的请愿书，很多人不想离开故乡，但面对人劫又没办法，让他想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加入神意族，不，不对，是神意长城这个大家庭，看看有哪位了不起的天才能将他击败，成为新的至仙。
嗯？等等，等等……
就算有新的至仙，问题好像还是没解决？三等、二等只会更难。
不过不管了，反正到时候和他无关了。
李长昼眉心浮现一根金色的树枝，在契约上留下自己的神意，正式签订了契约。
“哈哈哈！”那如雷龙般的声音狂笑，“小子，很好，等你成为三阶，就和我貌美如花的女儿结婚！”
“结婚？！”盘坐在团蒲上的李长昼一下子站起来。
“没错，不然你怎么成为神意族的一员？这可是签了……怎么回事？！”二长老陷入错愕。
后方传来消息，价值游戏给了神意长城全体玩家一系列通知。
【通知：‘黑雾之王’、‘主’加入神意族，六大星游戏区与神意长城游戏区合并】
【通知：玩家‘黑雾之王’、‘主’一阶战力超过所有人，自动成为两个大区‘至仙’】
【通知：以下是三等人劫、二等人劫的细则……】
“你！”
轰隆！
无数神意联合爆发，吞星龙族神意再现，扁平的圆盘状太阳系，被一条星空巨龙握在手心，场景可怕到了极点。
“注意契约，小心点，弄坏死的是你们自己。”李长昼好心提醒。
星空巨龙发出无能的怒吼，一尾巴从柯伊伯带抽到奥尔特云，数百亿的彗星被粉碎。
一个至仙的设定，要害死多少玩家？
他们神意族会遭到多少种族的敌视，毕竟……李长昼是他们引进的人才。
李长昼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没想到在他坑神意族的时候，对方也在契约留了陷阱。
娶神意族女人这件事，根本不在他的计划内。
如果提前知道，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答应。
现在，只看他成为天位后，原初神树能不能刷掉神觉中的契约神意了。

第四百八十章 世上最强玩家
一切存在都会产生引力，当神意族的长老会显化出星空巨龙的时候，庞大的引力连太阳都要围绕龙躯旋转。
但作为神意族的绝学，《吞星龙族》当然不是只有破坏力。
当初在异族副本中，一名三阶神意族强者，将一颗生命星辰翻转，却没有对星球造成任何影响，足见这门绝学的神异。
很快，太阳系恢复，和从前一样，被银河系中心的黑洞捕捉。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神意族长老会内部进行了激烈讨论。
“这小子该死！”
关于人劫……别说人劫，除了李长昼的【伪&#183;胜者态】、【蜜罐世界】、【原初神树】，就没有神意族没调查清楚的事情。
提出移民，削弱六大星的繁荣度，打击李长昼，也是基于‘人劫’。
对于要渡三等、二等人劫的玩家，六大星是一个绝望之地，移民计划不可能失败。
而现在，这股绝望一下子遍布整个神意长城！
“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其余种族很可能会趁机宣布独立，脱离神意长城！”
“不是很可能，是一定！”
神意圣人成为官方玩家，又是在价值游戏这个大环境中，各族早就蠢蠢欲动，想要摆脱神意族漫长到近乎无法计算时间的统治。
现在，因为李长昼的加入，别说本就想独立，就是不想的，也会独立。
就像那些不想离开故乡，但因为留下来只能渡三等、二等人劫的玩家一样。
长老会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件事，还是我们对价值游戏缺乏了解。”
“可恨！原以为只有地球吞噬的星球，才会纳入人劫范围，没想到地球这种砂砾，加入大海一样的神意长城，大海反而被污染！”
“神意长城虽然是一个整体，但各个区域，甚至各个种族，都有自己更详细的游戏规则，彼此互不干涉，谁能想到地球的规则会影响整个神意长城！”
众长老气急败坏。
如果不是签了契约，这缕契约神意还是他们所有人联合施展，圣人以下根本无法破解，他们绝对会直接对李长昼出手。
……好吧，怒火过去之后，应该会选择不招惹，直接走人。
“我似乎明白了。”这时，一个女长老道，“那些区域、种族的游戏规则，之所以没有影响整个神意长城，是因为他们级别不够。”
“级别不够，什么意思……你是说！”
众人一下子全反应过来。
“这是一块神迹之地，一位圣人在这里逗留了漫长岁月！”
“生命星球虽然只有一颗，还小得可笑，但在价值游戏的判断中，依然和整个神意长城一个级别！”
他们忽略了这一点。
之前完全没有将地球本身的环境放在眼里。
毕竟道祖合道、数不清的地仙经年累月的掠夺天地造化、天庭和西天灵山远走，都让地球近乎枯萎似的衰败。
现在的地球，真的不算什么，尤其是对他们这些曾经以光年为单位开拓领土的星际文明，一颗星辰太渺小。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该讨论的是怎么办，如何处理种族宣布独立的事情。”
始终不曾说话的大长老，忽然平静道：“谁敢独立，就灭哪一族。”
二长老：“敢联合反抗，就让李长昼这小子上！”
三长老：“这些年太依赖老祖，很多种族的发展我们都没有放在眼里，这或许是一个清理的绝佳机会。”
有人冷笑，笑声充斥着无尽的战意与血腥：“曾经征伐星空，吞噬万族生灵血液的时代，我怀念已久。”
这艘战舰是一个人头骷髅，骷髅足有火星那么大，难以想象是什么种族的头骨。
“这次大战的结果和从前一样，不会改变！”
“呵呵，老祖不能出手，但有李长昼。”
“保护好他，我们不能对他出手，其余种族的三阶可以，这些人不管是为了族内的玩家考虑，还是为了削弱我们神意族，都巴不得这小子死。”
“谁保护他？”
“不需要。”大长老道，“吩咐下去，盯好万族的所有三阶，敢有异动，直接清理，李长昼如果这样还被杀了，我们怎么帮他都没用。”
“嗯，用地球的话来说，就是围魏救赵。”
“你还懂地球的历史？”
“我的展览柜里，有一千多个文明的历史，本以为地球也会成为其中一员，不过现在收获更大，我已经好久没进货了！”
总体上，神意族长老会都赞成这件事。
这群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三阶强者，无聊也好，远古好战的基因觉醒也罢，都期待一场大战。
他们对自己也有着绝对的自信。
何况，还有李长昼兜底。
拿定主意后，众人的神意再次降临地球。
“小子，你敢骗我们！”二长老怒斥道。
神意波动一直从柯伊伯带传到地球，地球上空轰隆隆的雷鸣，绵延不绝。
“彼此彼此。”李长昼也没什么语气，“不如这样，你们把契约撕了，我们各走各路，我也答应你们，不会将《吞星龙族》外传。”
“不可能！”
“契约是长老会的一致决定，除非圣人，否则撕不了。”
李长昼皱眉。
妈的，真要娶二长老的女儿？
“但你别想娶我女儿。”雷声轰鸣道。
李长昼舒展了蹙起的眉头。
“小子，”一个阴险的声音响起，“我调查过你，为了一个女人，一直拒绝另外一个女人，我们决定了，让那个女人成为神意族，赐予她神意血脉，我们要你和她结婚！”
“……”李长昼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们要你娶那个叫瑶池的女人！”
“不娶也可以，可以和我结婚，呵呵～”一声音妖娆的女长老道，“做我的第十八万九千两百二十一任丈夫。”
大长老道：“选吧。”
神意没了声音，不管李长昼怎么说，都只有这两个选择。
“我考虑考虑。”最后，他道。
“契约约定的时间，最晚是你成为三阶的时候，你自己想吧。”
神意退走。
二长老答应的一光年领地也没了消息，毕竟这不是契约内容，是他给女婿准备的见面礼。
李长昼回到蜜罐世界。
杨清岚正在祭炼小玉鼎，艳丽的火焰将小玉鼎托举在半空，她不断以心血凝聚法印，一遍又一遍将自己的印记烙印在小玉鼎上。
瑶池正用青鸟魂魄取代混沌钟沉睡的器灵。
李浅夏挥舞天命大旗，旗面哗啦啦作响，这杆旗帜被她炼化，适应了现代人的身高，不再是十米长。
李长昼进来，三人没停下手里的事，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之前几次，她们都是继续自己的事，这次……杨清岚纤细如玉的手指捏了一个法印，艳丽火焰收拢熄灭。
瑶池将混沌钟悬挂在红衣细腰间，青鸟当空盘旋，一头撞进钟内。
李浅夏扛着大旗走过来。
“发生什么了，怎么皱着脸？”李浅夏问。
李长昼将事情的经过传送给她们。
“嗯……”李浅夏第一个做出反应，手指磨蹭着光滑白嫩的下巴，看似沉思，其实已经做好看热闹的准备了。
“还以为什么大事，”杨清岚轻飘飘道，“你们两个已经有了‘黑雾之王’和‘宠妃’，假结婚算不了什么。”
李长昼知道她生气了。
除了晚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其余时间，只要杨清岚用轻飘飘要羽化成仙的淡漠语气说话，那就代表她厌烦了。
“我不太开心。”瑶池蹙起美人尖。
“为什么？”李浅夏不解。
“我是想靠自己的实力，亲手拿下你哥。”
“可是你最近好像没什么进展，诶哟！”
瑶池曲指弹了她的脑门：“我和你哥现在寿与天齐，还在乎这点时间，而且这种关键的时候，还谈情说爱，我宁愿不要你哥。”
“说的好！”李浅夏把天命大旗抱在怀里，双手啪啪地鼓掌，“我就是这样的人！家国危难之际，哪有儿女情长的时间！”
“不过嘛，唉，”瑶池叹气，“如果我不答应，阿昼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我只好委屈自己一次了。”
李浅夏停下鼓掌，大而漂亮的双眼盯着她。
“我说的都是实话。”瑶池面不改色，甚至还微微挺起胸。
红衣起伏的曲线，圆润而饱满。
“啪！啪！啪！”李浅夏再次鼓掌，一下一下地鼓掌。
“再说吧。”李长昼叹气，他知道瑶池是真这么想，她有自己的傲气，“那群老头老太说是只有圣人才能撕掉协议，但等我坐上天位，一切都未必。”
“可你坐上天位就必须马上履行契约了呀。”李浅夏提醒。
“……距离天位还早，我现在只是肉身达到地位圆满，法力还差得远，慢慢来……”
【全体玩家通知】
突如其来。
【恭喜玩家‘尸骨基因’超越过去，成就最强灵种（人仙、地仙都属于灵种），奖励S级道具一件】
【玩家‘尸骨基因’超越过去，成为最强灵种，现开启‘星空天路’活动】
【星空天路：天路上有成为天种（天仙、帝位、三阶）的各种最强自然之意（也就是天意），获得自然之意，并且得到承认，即可无任何副作用褪去灵体，成就天种】
【星空天路：天路尽头有十种最强自然之意】
【玩家‘尸骨基因’必须参加星空天路活动，其余灵种可自行报名】
【报名条件：1、玩家；2、灵种（人仙、地仙）】
【报名截止倒计时：71：59：59】
“契约的事之后再说。“杨清岚蝴蝶似的飞起，在虚空中继续祭炼小玉鼎。
瑶池也拿出混沌钟。
“尸骨基因？”李长昼自语。
“老哥，快，让我出去！”李浅夏收起天命大旗，双手抓住李长昼的肩。
李长昼看她一眼：“这种时候不好好修炼，出去做什么？”
“你有认真听吗？只要是灵种就能参加，这意味着很多人会冒险渡人劫！我要去看戏，特别是神意长城的戏！”
在很多地方，其中包括地球和神意长城，会将‘灵种’这个境界进行细分，分成人仙、地仙；一阶、二阶。
有的地区划分得更细，十几种境界。
当然，这也和修炼体系有关，有的修炼体系就是要这么细，就像法学本科只有四年，医学却要五年，但两者最终都是本科学位。
根据这些特殊情况，不同游戏区也会进行一定程度的适配，比如说地球的‘人劫’。
但对于价值游戏而言，只有四重境界，凡种（人仙以下，地球分成一到五阶）、灵种（人仙、地仙）、天种（天仙）、圣人。
至于‘造化’，是圣人推测的一个境界。
目前所知，还没有人达到，道祖曾经迈出半步，‘先知圣人’则在路上，化身为全知图书馆。
“没想到人仙就可以参加星空天路活动。”李长昼琢磨着。
“哥，别想了，你就想着怎么打败有史以来的最强灵种吧！”
“我想着打败他做什么，最强天意（自然之意）有十种，大家可以和平相处。”
“是是是，你先把我放出去”
“一起，有热闹我也想看。”
两兄妹来到外界，发现，想看热闹的不止他们。
因为游戏大区合并，一些特殊的技能发挥作用，跨越无尽遥远的距离，将画面直播出来。
李长昼和李浅夏找了一家音乐餐厅。
大堂有块大屏幕，平时是歌手驻唱的歌词播放器，有时候也会放游戏比赛，现在在直播渡劫画面。
“两位想吃什么，扫码点餐就可以了。”服务员将柠檬水放下，指了一下二维码，转身就走了。
“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李浅夏拿出手机扫码。
李长昼不喜欢改变容貌的法术，两人都戴着帽子，坐在角落，设置了一个结界，防止令人作呕的红尘气。
“外星文明不愧是外星文明，直播比我们先进多了。”
“强烈要求公司引进，我们也需要身临其境的设备！”
“快看快看，开始了，我赌这个人撑不过黑雾阶段！”
“黑雾？情绪掌控这关能过就不错了。”
画面中的玩家，外表大致上还像个人类，但手臂最细的部分都有女人腰那么粗，肩部肌肉诡异地隆起，直至耳朵后，像是驼峰。
那张脸和岩石雕刻的没区别。
明明是副壮汉的外表，却驾驶机甲战斗。
“各位观众，现在渡劫的是乱族的战士！”神意长城的解说喊道。
“无论做什么事，敢成为第一个的都是勇士，让我们一起为他加油！”
乱族的壮汉，对着屏幕挥挥手，然后谨慎地盯着外太空。
“很聪明的选择，”又一名解说道，“根据我拿到的资料，‘主’来自一个土著文明，在成为一阶战士之前，不具备在太空中生存的实力和装备。”
“原本我是不抱期待的，毕竟那可是‘至仙’，哪怕降低了实力，没道理会输，现在开始好奇了。”
“说到‘至仙’，最近的‘尸骨基因’的话题度很高啊。”
“那可是有史以来三阶以下最强战士，现在有人称呼他为‘灵王’！真想‘星空天路’快点开启，到时候本频道会给大家直播，大家关注一下，不要错过。”
“哦，开始了！”
音乐餐厅内，对‘尸骨基因’的讨论、对外星直播居然也和地球一个鸟样的吐槽，伴随着一朵黑云出现在屏幕上，全都消失了。
众人屏住呼吸。
黑云中，李长昼一步步走出。
机甲内。
【雷达……锁定】
下一刻。
【雷达脱锁！】
乱族壮汉丝毫不乱，切换至手动瞄准，按下发射按钮，一发足以毁掉一座山的能量炮精准命中。
“啪！”按钮再次沉下去。
一发接一发的无声烟花炸开。
无数能量炮命中李长昼。
渡劫不允许有“外部”力量帮忙，这证明，这些都是壮汉自己的实力。
能量波中，忽然出现一条空白，像是五颜六色的板报，被黑板擦擦去一块。
在这一块中，依稀能看见李长昼的身影。
他手持一棵小树，拍打灰尘一样将能量扫走……不，是吸收！
紧接着，人劫&#183;李长昼一步迈出，走到乱族壮汉的机甲前，依旧是用小树一刷。
机甲没了，乱族壮汉也没了。
“嗯……预料之中。哦，收到现场消息，又有人渡劫了！”
这一天，不知多少人渡劫，企图在‘星空天路’活动开启前成为灵种。
但是……
许久。
“这玩个屁啊！！”解说都在怒吼。
不管是机甲，还是神意，又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诡异力量，人劫&#183;李长昼拿着树走上来，就是一顿刷，无人可挡！
没有一个例外！
想要挡住这一招，只有一个办法，能力高于人劫&#183;李长昼，道具在S级或S＋级。
这可能吗？
“哈哈哈哈！”六大星玩家狂笑。
幸福、不幸，都是对比出来的，当有人和自己一样惨的时候，自己也就不惨了。
这一天，神意长城发生了很多事。
有种族宣布独立，离开神意长城，被神意族灭族；
很多只能渡三等、二等人劫的玩家，开始选找、购买放弃玩家身份的线索和道具，决定老老实实修炼——各大种族的三阶，哪个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又不是只有玩家一条路；
还有人主动成为玩家。
这些人几乎都是一阶、二阶神意战士，为了进入‘星空古路’——一阶只需要找到天意，二劫则是抢夺最强天意。
瑶池胜景中的神女仙子们，同样如此，一个个注册成玩家。
九天玄女也不例外！
这一次的‘星空天路’，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不是玩家的事，而是全宇宙的事。
凡是有点志气，有点实力的灵种，都会参加活动，走上这条天路。
当然还有凑热闹的、直播的，毕竟生活又不是只有修炼和‘成为『胜者』’。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话题中，最受关注的不是‘至仙&#183;李长昼’，而是被游戏认定为‘有史以来最强灵种’的‘尸骨基因’。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的最强风采。
也有人渴望与他交手。

第四百八十一章 踏上天路
看完热闹，又陪李浅夏去买衣服，店名叫什么BF，辣妹的天堂，收银员是帅哥美女。
李浅夏拿了一购物车的衣服，全部试穿。
“衣服样式都能随便换，还买什么衣服，浪费钱。”李长昼戴着帽子，脸上口罩就差把眼睛蒙上了。
要不是他身材够好，举止行为光明正大，又有李浅夏在身边，或许会被当成变态。
“那你的意思是我一辈子都不用买新衣服了？”李浅夏对着镜子咔嚓咔嚓自拍。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多有钱，不该花的钱就不该花。”
李浅夏右手拿手机，左手放在脑后，侧身对着镜子，撅起圆润的屁股，咔嚓咔嚓。
“怎么样？骚不骚？”
“……6。”
“别6了李二狗，评价下。”
“衣服小得跟婴儿服一样，这你都穿得下。”李长昼竖起大拇指。
李浅夏得意极了，又摆了一个辣得不行的动作，然后转过身来，面对李长昼，拉了一下裤腰带：“你看。”
“知道了知道了，你腰细得婴儿服都嫌大，但我告诉你，按照我国的标准，BMI值的正常范围是18.5～23.9，你这样绝对偏瘦，畸形身材。”
“可我有三亿多斤。”
这就是神体。
“这个嘛……咳，我发现你的胸确实好像变大了。”
“哈哈哈，滚！”
一购物车的衣服——就是商场买菜那种购物车，她最后只买了六件。
在柜台上让李长昼付钱，李长昼没钱，她也没钱，不要了吧……两人脸皮薄。
店里与时俱进，可以用游戏币付款，但两人又不能暴露身份。
最后，只好用「传送」把亚费罗娜叫来，她也不用钱很长时间，最后又联系了她的秘书，她秘书又打电话，才把这943元付了。
“这个场景我只在总裁小说里看过——总裁给小娇妻买东西，身上没钱，问身后的秘书要，秘书也没有，最后总裁让秘书把自己的手表拿去卖了，几分钟后，秘书拿着一密码箱的现金回来——哥，你什么时候也用一密码箱的钱带我去潇洒？”
李浅夏搂住李长昼的手臂，娇滴滴得像小娇妻。
“我没手表。”
“但你有肾啊～”
“你就不能买230以内的衣服？”
话是这样说，李长昼还是让亚费罗娜给自己的账户上充了一点钱，他不是对钱没兴趣，之前只是对普通的钱没兴趣，游戏币他盯着呢。
甚至准备从明年开始，在提高人头税的基础上，再采用消费税。
反正价值游戏是势均力敌，玩家少了游戏币，弱一点强一点，影响不大。
但这些钱交上来之后，能发挥完全不同的意义：公司玩家实力提升，可以保证现实世界的安定。
普通玩家缺少游戏币，实力弱，同样可以保证现实世界的安定。
还能让普通玩家达到四阶、五阶的速度变慢，不用过早考虑渡劫的事情，等李长昼想办法。
简直一举多得，良心政策。
两人没急着回蜜罐世界，让亚费罗娜带着参观了天庭。
“再有一个星期就能完工，其实很多宫殿已经布置完成，可以使用，但我想，这毕竟是天庭，还是等全部完工再开始使用。”亚费罗娜介绍道。
这里已经不是李长昼与杨清岚结婚那天的空荡荡。
有一望无际的碧野，如海浪席卷，让人无法想象身处天上。
一座陡峭的高山上，硕大的金蟾吞吐日月精华，修行者的牛奶和蜜糖——精气——形成瀑布，一泻汪洋。
五彩云朵跟出租车一样随处可见。
时而在云彩间看见一条河流，河岸两边长满了青草，不然就堆积金银。
又有竹林，竹叶是玉如意、珍珠、玛瑙宝石的形状。
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划过数百条龙鲤，像是游在清冽的河底。
宛如仙境，处处都是奇景。
为了彰显李长昼统治范围之大，天庭还有西方瑰丽的神国、苍穹星堂皇的宫殿、四季星的奇珍、魔法世界的异宝、月球……月球啥都没有、火星同上。
“仙凡记得分开，别影响了人仙以上的玩家。”李长昼只说了这一句。
他不是高高在上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相反，正因为他穷过、没体验过父母之情，所以格外希望别人至少生活小康，希望每一个孩子都有恩爱的父母。
同理，他也曾是人仙，知道红尘气的厉害，也不希望，为了照顾更多人，让人仙躲去角落。
“请您放心，天庭工程我亲自盯着。”亚费罗娜道。
她为什么很长时间不用钱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红尘气。
想要完全杜绝红尘气，只有封闭自身的超绝感知，这对人仙来说，几乎等于普通人蒙上眼睛一样难受。
蒙上眼睛也就算了，主要是会失去安全感，对于在副本中朝不保夕的玩家而言，安全感超过一切。
李长昼身为‘至仙’人劫，堵死了很多人，这样还能维持统治，除了自己的实力，就是因为禁止现实世界的一切武力行为。
这给所有玩家一个可以休息、享受正常人生活的环境。
三人按下云头，落在一座山上，沿着小径在山中行走，一路的苍松翠柏，溪水潺潺。
精气蓬勃，如白雾弥漫，时而还能看见霞光，那是仙草神药的呼吸。
“大人，”亚费罗娜走在李长昼身边，“这次星空天路的活动，我是否参加？”
“你自己想不想？”
亚费罗娜沉默一会儿，反复斟酌自己早已经想好的答案，确认自己没有因为即将说出口而改变想法。
“我想试试。”她坚定道，“这次活动不限制人数，也不限制技能，六大星人仙以上的玩家完全可以成为大人的助力，帮您完成一点小事。”
李长昼看她一眼：“这是你的想法，还是所有人的想法？”
“现在地球人仙数量虽然多了，但地仙只有三位，还是刚刚晋升，这样的实力想在天路上有所得，几乎不可能，但大家聚在一起，由大人您领导，情况会完全不一样，我相信他们知道该怎么选。”
“我觉得挺好的。”用手机拍照的李浅夏回头，“每个人的本能和技能都不同，他们虽然弱，但可以应对不同的情况。”
“你不要替他们做主，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李长昼对亚费罗娜道，“愿意将身份卡上交的，活动开始前十分钟上来灵霄宝殿。”
“是！”
总体来说，这些人还是累赘，但李长昼是六大星之主，有时候必须为下面的人考虑。
如果能让愿意上交身份卡的人仙、地仙，在这次活动中成为天仙，对维护现实世界的和平与稳定也有好处，他能收到的税、拿到的道具，也会更多、更稳定。
参观完天庭，李长昼与李浅夏返回蜜罐世界。
刚一进去，两人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在眼前，蜜罐世界彷佛多了一轮太阳！
红光一闪，瑶池走在两人身边，混沌钟被混沌气托举，将三人与强光隔绝。
“这是怎么了？”李浅夏诧异道。
她双眼神光湛湛，以共享了原初神体之后的神眼，她现在能像看手中掌纹一样，站在地球欣赏太阳表面的火海。
却无法看穿眼前的光芒。
当！
混沌钟撕裂光海，光海中，身着青色长裙、黑发披肩、怀抱如意的杨清岚，端坐虚空，小玉鼎悬浮于她的头顶。
小玉鼎绽放出无尽的光。
“那是……信仰？”李浅夏好奇道。
“是信仰。”瑶池点头，“清岚初步祭炼小玉鼎后，将自己所有的信仰都放进鼎内，又使用「信仰大爆炸」，让信仰在玉鼎内爆炸。”
「信仰大爆炸」，S级技能，一点信仰爆炸后，能变成足足一百万点信仰！
杨清岚与李长昼结婚，因为天庭降临，收获了不少六大星的信仰，再加上她在各个副本中的信仰，此时全部集合起来一起爆发，信仰的量难以想象。
“清岚打算做什么？”李长昼问。
“用无穷尽的信仰，给小玉鼎一个器灵。”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
哪怕已经经过小玉鼎的阻隔，强劲的气浪依旧足以摧毁不大的蜜罐世界。
原初神树浮现，枝条一刷，气浪消失得无隐无踪。
原初神树枝条上，清辉浓郁了三分，这些清辉又供养给道花。
道花上，有法力神形、九转玄功神形、气神形、神意神形；
有传送、情绪掌控等技能；
吞星龙族、元神慧剑、大阿修罗神功、碎神吼等许多神通。
还有「翠蜂剑」、「智珠」、「斩杀刀」、「四季星王冠」、「图书馆」、「苍穹机甲＊昼（原帝国机甲）」、「香叶冠」、「落地生根」等道具。
仔细听，「香叶冠」、「图书馆」的道花上，不停传来诵经声。
诵经声中，一些小小的道花在枝丫上怒放，这些都是神通法术！
如果被神意族看见这幅景象，绝对会震惊整个神意长城，这是何等可怕的神圣气象！
简直是梦幻！
不见李长昼任何动作，原初神树自行飞出，扎根在杨清岚身后。
树叶索索声中，那满枝的清辉，月色一般倾泻在她身上。
杨清岚略显苍白的脸色逐渐红润。
起起伏伏的小玉鼎，又重新在她头顶虚空立稳，一道轻微的灵性从玉鼎中弥漫开来。
“成功了！”李浅夏激动道。
“算是迈出第一步，”杨清岚睁开眼，声音清脆悦耳，“S级的道具，就算有S级的技能帮助，也……”
“咔嚓！”
她看向李长昼：“你做什么？”
“咔嚓！”李长昼又按下拍摄键。
流淌清辉的原初神树下，头顶一尊拳头大小的洁白玉鼎，怀抱如意的杨清岚一身青衣。
“美，太美了。”李长昼当场设置成手机锁屏壁纸。
至于屏幕壁纸，是四人的合影，他、李浅夏、杨清岚、瑶池——四人的屏幕壁纸都是这个，李浅夏的独裁。
杨清岚微微笑起来。
“哥——，”李浅夏盯着李长昼，凑得很近，“出去买衣服的时候，你没给我拍一&#183;张&#183;照！”
“我都记在心里。”
“意思是没把我放在心上？”杨清岚在虚空中踱步，走了过来。
“不但把你放心里，还放在眼里，放在手机里。”
“肉麻！”李浅夏感觉冷似的揉着手臂。
杨清岚没说什么，只交代：“别拿出去。”
四人都不懂数据，手机平时都放在蜜罐世界，不会带出外界，被人定位很麻烦，还会被人窥视隐私，虽然手机里没什么。
“小玉鼎怎么样了？”瑶池问。
她一是好奇，二是要和杨清岚竞争，打探她的底细。
杨清岚左手抱着如意，摊开右手，小玉鼎落在掌心。
“呼！”她粉嫩的唇轻吹一口气。
轰！
火焰熊熊，那是小玉鼎自身的神火。
S级道具何等强大，圣人级别，虚空直接被神火灼穿，一切能量塌陷成混沌气。
“以前只能利用小玉鼎本身的坚固，当成砖头或盾牌，内部可怕的火焰只能用来炼丹，经过我的锻造，少许几种火焰能为我所用。”杨清岚道。
小玉鼎自身就能加热至三万度高温，其次还有七十二种火系技能，作为S级道具，可以想象这七十二种火系技能的可怕。
“还有。”
一道透明的玉色光辉流淌，将她护住。
“用来阻挡火焰外泄的神力，也能动用少许，用来护身。”
“和混沌钟很像。”瑶池将悬浮的混沌钟拿在手上，“攻击有钟波，防守有混沌气，还能炼化各种能量，分解成我能吸收的精气。”
作为修行者锻造的法宝，功能上必然有相似之处，毕竟需求很接近，都想攻守一体。
当！
混沌钟响，将小玉鼎灼烧出的混沌气炼化。
“呜～，”李浅夏假哭，“清岚有小玉鼎，瑶姐有混沌钟，我哥有原初神树，你们脑袋上都有东西，只有我没有。”
“你有马尾啊。”瑶池笑着拨弄李浅夏的马尾。
“马尾这种东西，想有的话，连我哥都可以有……对了！哥，你把头发变长，扎个马尾看看，哥，哥哥～”
“诶诶诶，”李长昼躲闪，“身体力量掌握了吗？天命大旗熟练了？还是鲲鹏的天赋已经学会了？赶紧去修炼！”
时间不够的时候，反而过得更快，星空天路活动开启就在眼前。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李浅夏四人一起，出现在灵霄宝殿。
人出乎预料的多。
不仅有小武圣、凤凰、雪区灵佛等人，还有瑶池胜景的九天玄女、嫦娥、七仙女等神女仙子。
李长昼与杨清岚没有坐在悬浮于七彩雾霭中的天帝宝座上，而是和众人一起，站在大殿中央。
“各位仙子来这是——？”李长昼看着九天玄女。
神仙妃子似的九天玄女，微笑着轻轻施礼：“回禀天帝陛下，我们也要走星空天路，特来请求陛下，倘若在天路上相遇，希望能彼此照应。”
李长昼笑着点头。
他看向亚费罗娜。
“陛下。”亚费罗娜递来九张身份卡。
小武圣、凤凰、碧、雪区灵佛、无用老道、英国骑士－威廉&#183;纳迪兰、维纳斯神女、巫女月姫、因陀罗。
其中，小武圣、凤凰、因陀罗、维纳斯神女是地仙。
“碧，你也去？”李浅夏开心道。
“人仙只能活三千岁，随便融合一道自然之意，我就能永生，你说我去不去？”碧唆着棒棒糖。
李浅夏一把抱住她，亲昵地和她脸贴脸。
李长昼也不顾碧的挣扎，拍拍她的脑袋。
他转身对众人说：“既然大家信任我，我也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但价值游戏，生死难料，也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众人都是从价值游戏里杀出来的，自然知道厉害。
小武圣、英国骑士－威廉&#183;纳迪兰、因陀罗三人跃跃欲试，都是好战分子，迫不及待地想和各大种族的玩家大战。
其余人则很严肃地点头。
【星空天路即将开启，未报名的玩家请尽快报名】
【00：02：59】
【00：02：58】
……
【00：00：01】
“出发。”
【00：00：00】
众人同时在灵霄宝殿消失。
此时，全宇宙的人，通过各种渠道，关注这场盛大的活动。

第四百八十二章 生命星球
李长昼站在一颗小行星上。
一颗岩石类小行星，地面不如地球的那么坚硬，当他降落时，一片巨大的宇宙尘土被扬起，像是巨大的花苞一样企图包裹他。
原初神树从虚空中浮现，庞大的吞噬之力展开。
宇宙尘埃滚滚如龙，转眼间，这颗不大的小行星体积开始缩小，被原初神树吸食。
这时候，游戏提示才出现。
【游戏初期，每名玩家一颗行星，行星有大有小，可能一颗足够圆的行星，也可能只是一块太空陨石】
【不管是行星，还是太空石头，都已经被天路尽头的引力捕捉，玩家只有乘坐这些特定的行星，才能行走在天路上，有可能抵达终点】
【沿途会经过一些生命星球】
【生命星球可能是特殊领地，天意就在上面】
【也可能一些传送点，经过传送点，可以往前跳跃，也可以选择退出活动（注：具备跨越多重宇宙能力的玩家，也可直接返回）】
【特别提示：连续三小时没有行走在天路上，将被空间生命体捕食】
“……你倒是把‘特别提示’放在最前面啊。”
李长昼脚下行星的大小，本来还算可以，平摊开来，估计有一个中等省那么大。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被原初神树吃干抹净，半点不留。
没了被天路尽头引力吸引的行星，在宇宙中，怎么辨认天路？
幸好不禁止任何技能。
旋涡在太空中展开，李长昼一步走进去，来到杨清岚身边。
刚一进去，就看见一颗球状物，散发出深橙色的光芒。
这是一颗表面岩石融合化成岩浆的液态行星。
什么能量，能将一颗星球融化？！
而在宇宙星空中，杨清岚手持如意，头顶玉鼎倾倒神火。
神火离开玉鼎时很小很细的一股，等到了星球前，火势大到足以将整颗星球包裹。
是玉鼎内的火焰，提供了夸张的热量，将这颗行星液化。
“吼！！”
液态行星内，一只恐怖的巨兽发出最后的怒吼，逐渐变成焦炭。
熊熊火光中，焦炭粉碎，无数晶莹的血、骨、肉浮现，像是一片汪洋。
杨清岚右手捏法印。
呼！！
行星像是块煤炭，被鼓风了似的腾起火焰，烈火灼烧下，血、骨、肉迅速被提炼。
杨清岚又取出一些神草灵药。
片刻间，在行星那么大的火力下，恐怖巨兽被炼成七十二枚丹药。
小玉鼎发出吸力，火焰、丹药，全部被吸进鼎内。
“……我刚想让你停手。”李长昼道。
眼前空荡荡一片。
杨清岚知道他说什么，也略显无奈道：“我动手之后，系统才来通知。”
“对付一头人仙级别的太空野兽，不需要使用玉鼎吧？”李长昼上前，搂住她的细腰。
“想练手。”杨清岚侧脸看他，“你的行星呢？”
“一颗不是特别结实的星球，一落上去全是灰尘，所以我……把灰尘全掸干净了。”
杨清岚笑了一下，轻声道：“下次别这么鲁莽。”
“我鲁莽？是你鲁莽！我是爱干净，不是你让我每天洗澡，养成爱干净的习惯吗？不洗澡还不让我睡觉。”
越说越近，两人鼻尖已经靠在一起。
杨清岚柔软的嘴唇贴上来，亲了他一下，不等他反应，又退开：“别乱想，赶紧去找人，系统分配的行星并不安全。”
李长昼点头，一脸正色，手在她身上摸了一把，惹来杨清岚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传送旋涡打开，她理了一下青衣的领子，确认没被手弄乱，才走进去。
李长昼紧随其后。
旋涡合拢，宇宙又变得死寂，高温迅速冷却。
很快，李长昼、李浅夏四人，以及亚费罗娜、碧、小武圣等九人，一共十四人全部集齐。
开局遭遇危险的只有杨清岚，把行星弄没的只有他们夫妻俩。
“要不要找嫦娥姐姐她们？”李浅夏问李长昼。
“嫦娥……”小武圣一脸激动。
凤凰在一旁鄙夷地看着他。
“不找。”李长昼想也不想。
小武圣一脸失望，别说凤凰，就是队里的巫女月姬和女神都用异样的眼神瞥了他。
是男人就有男人的劣根性，别说久负盛名的嫦娥，就是一具女尸躺在面前，也要在心里评估一下容貌和身材。
瑶池胜景回归后，在许许多多论坛上，很多玩家都有“登月梦”。
还妄想在三里屯、陆家嘴遇见没有现金、不会使用手机支付的七仙女，在西湖、金鸡湖看见织女洗澡。
“为什么？”李浅夏疑惑，“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你和嫦娥姐有仇吗？”
瑶池笑道：“浅夏，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人多了，找到了天意在归谁？队伍又是谁说了算？”
李浅夏缓缓点头：“有道理。”
十四人在一颗行星上，是巫女月姬的行星，体积最大，足有月亮大小。
也不怕这颗行星毁掉，导致所有人都丢失在宇宙中——其余十一颗行星，李长昼都去过，随时可以传送过去。
杨清岚手持如意，对准地面一敲。
绵延不绝的草原、林地、湖泊，取代了坑坑洼洼的地表。
「地异」
瑶池抬手一指天空，一枚光点出现，也不知道依靠「红衣美人」施展了什么技能，竟然让这些生命在这颗死亡星球继续生长。
在她抬手的同时，巫女月姬也射出一箭。
箭在空中分解，光雨洒落，也护住了这片山河。
出手的还有女神。
瑶池没什么，巫女和女神出手，是为了抓住每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价值游戏，其实不分玩家，也不分时代，从有生命开始，价值游戏已经开始。
李长昼高考那年，题目就是《什么才是有价值的人生》——高考本身也是一场价值游戏。
无用老道手指在虚空中画符，朱色的符箓飞向远处，落在雪山脚下的树林中。
片刻之后，湖边有无数树木的根茎，如地龙一般钻破土层。
这些树根绞成一栋栋树屋，树屋之间彼此分开，正好十四栋。
无用老道又再次画符。
聚灵符、凝神符、天兵守卫符、预警符、洁尘符……
一层又一层的光芒，被打进这十四栋屋子，都快发光了。
最后，在常人眼里，屋子又重归简朴，但以众人的眼力，能看见屋子外一圈又一圈荡漾开来的符箓光晕。
屋子像是被一个透明的气泡裹住。
“我们是来旅游的吗？”
李长昼一开口，巫女、神女、无用老道三人表情一滞，踌躇着是否要把技能撤了。
“……”李长昼抬手，示意没什么。
这些人不了解他，他刚才完全是在吐槽，可惜这点只有李浅夏、瑶池、杨清岚知道。
碧不知道，但她不管。
“说说都擅长什么吧。”李长昼换了话题。
“陛下，贫道擅长符箓，只是所学驳杂，道门各种符箓都只能算是略懂。”无用老道谦虚道。
维纳斯女神用更谦虚的语气说：“我能给队友各种光环，自己也有一点点的战斗能力。”
“我……”巫女月姬一副自己没用的表情，“……只会女巫最基本的一些能力，大多数是动漫里的。”
动漫？
“比如说呢？”李浅夏好奇道。
“回浅夏大人，比如说破魔之箭，不过小女子自己做了一些箭头，可以应对更多一点的意外情况。”
“式神有没有？”
“回浅夏大人，小女子有式神。”
“通灵术会不会？”
“回浅夏大人，通灵术小女子也学过一些，但不怎么擅长，可能没办法发挥用处。”
“美少女战士里的火野丽，也是巫女，拥有使用‘恶灵退散’符封印妖魔的能力……”
“回浅夏大人，‘恶灵退散’小女子也会……”
“不不不！”李浅夏打断她，“我是问你会不会变身？”
“变、变身……也会，只是很丑，所以小女子很少用，用的也不好。”巫女月姬羞涩道。
同时左右看看，觉得自己浪费了大家的自我介绍时间，心里有些愧疚了。
李浅夏看出来了，只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还想问月姬能不能像《你的名字》里的宫水三叶一样穿越时空呢。
紧着轮到小武圣。
“我会战斗！”
他很自信地说完，然后瞥了一眼李长昼，改口道：“会一点战斗，擅长近战。”
“我和武圣一样，也只会一点点战斗，”英国骑士－威廉&#183;纳迪兰颇为英俊，彬彬有礼，“会一些传说中，不，传闻中的骑士基本技能。”
“我会一点点点战斗。”凤凰虽然这说，脸上却是藏不住的骄傲，“能变身凤凰，会一些基础的凤凰法术。”
所谓‘基础的凤凰法术’，就是天赋神通的意思——天赋，每只凤凰都有，因此也就基础。
来自印度的因陀罗，是一位有着古铜色肌肤的健硕男子。
他道：“本人是一名战士，用的武器是金刚杵，也喜欢近战。”
连擅长都不说了，只说喜欢。
‘熟悉的氛围。’李长昼有种回到大学宿舍的感觉。
他想起了一号床的陈少。
每次考试，逢人就说：“哇，李哥这次绝对满分，我就不行了，全都不会。”
“东哥你还要看书？还有需要我东哥看书的考试？！”
“唉，大黄这次肯定又90分以上，我差点补考。”
搞到后来，所有人都在“谦虚”，一个劲奶别人，说自己要补考。
眼前的氛围正在朝这方向发展。
碧双手抱在平坦的胸前：“我……”
“你擅长吃棒棒糖！”李浅夏很亲昵地开了一个玩笑。
“嗯——”碧小手抚摸着小巧玲珑的下巴，樱唇里含着棒棒糖，“也不能说不擅长。”
——生一个碧这样的女儿也不错。
——不要。
——不可爱吗？
——太蠢了。
以上是李长昼与杨清岚绝不外传的传音内容。
最后只剩亚费罗娜。
她没什么好介绍，李长昼渡过人劫那天，二十位魔神围绕地球的场面，所有人都看到了。
简直像是要把地球当成生日蛋糕分了！
众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到屋内，调整状态，让能力保持在巅峰，等待脚下的行星抵达第一颗生命星球。
杨清岚没有。
‘行星被天路尽头的引力捕获’，这句系统提示，让她重新思考自己的本能「引斥」。
刚进入价值游戏，她只从“本能是玩家性格的体现”这点，研究和开发这个技能。
之后又因为技能太多，修炼观想法等等事情，始终没有机会好好思索这个本能。
而且游戏初期，能力有限，只将人与地球之间引力反转，现在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颠覆星球与星球之间的引力。
这会多么可怕？
太阳对地球的引力反转，地球飞向太阳系外，不需要持续多久，只要一个起步动作，地球上的生命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还有，只对一个星球施展呢？
太阳之所以会不停释放能量，正是因为无与伦比的强大引力，将一切物质拉向太阳的核心，以巨大的压力挤压它们，从而发生热核聚变反应。
如果引力的方向改变呢？
太阳会发生什么？
又如果，改变人体自身的引力呢？人体的细胞能够组合在一起，也是因为粒子之间的引力。
作为驾驭宇宙的四种基本作用力之一的引力，如果改变了方向，微观上基本粒子会发生巨大变化，万物都会重现演变，宇宙本身甚至都会颠倒。
不过想反转每一颗粒子的引力，就算是成为地仙的她，也不可能做到。
杨清岚取出一枚最基础的丹药，感受其内部的引力，试图同时将所有粒子的引力倒转。
丹药在空中分解，但不是全部。
外边就像是脚下的行星，因为常年遭受陨石而坑坑洼洼。
连一枚成分简单的丹药，都没办法掌控，她立即转变思路——
没有必要全部扭转，只需要一部分，关键的一部分，就足以致命。
不过这同样需要大量的练习，这次走星空天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有的是对手给她练手。
轰隆！
脚下星球一颤，青衣舞动，身形一闪，杨清岚出现在屋外。
身边连续有身影闪烁，几乎瞬间，十四人集合在大湖之上。
他们脚下的行星，不再朝着天路尽头直线前进，轨道突然变弯了！
众人望着头顶陌生的宇宙星空，此时，在那里，一颗巨大的星球，几乎占满了所有人的视野。
“该死！我们被这颗星球的引力捕获了！”之前还温文尔雅的英国骑士，直接破口大骂。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
“我来试试。”杨清岚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这颗众人以为是没有恒星的游离行星，忽然张开一张硕大的恐怖巨口。
【提示：您发现了生命星球】
“卧槽，你管这叫生命星球？！”
小武圣的惊怒声中，巨口探过来，一口将十四人所在的小行星吞了！
这颗硕大的行星漂浮在宇宙，做着咀嚼的动作，像是一只埋伏在深海淤泥中的鮟鱇鱼。
不同的是，鮟鱇鱼利用发光器官捕食，这颗生命星球利用引力，吞噬路过的陨石与行星。
忽然，生命星球咀嚼的动作一顿，然后像是吃到砂砾一般吐了起来。
十四枚光点从巨口中飞出，悬停在宇宙中，转身面对这颗星球。

第四百八十三章 第一缕天意
隔了足够远的距离，才能看清这颗生命星球的全貌。
怪异到了极点！
就是一个球体上长了一张嘴，当嘴合拢时，看上去完全是一颗行星。
“这怪物的本体，或许在岩石下，就像乌龟背上总是覆满贝类，长满寄生物。”巫女月姬说。
“不愧是巫女，学富五车！”小武圣赞道。
“没有没有，小女子只是养过乌龟而已，所以才恰好知道。”
“道友真有大爱，不像贫道，还吃过狗……”无用老道叹气，“算了，不提，都是红尘罪孽，雷声普化天尊。”
在众人吹捧巫女的气氛中，生命星球被「情绪掌控」不断催吐。
与生命星球庞大的体形相比——足以一口吞下月亮，它吐出来的东西小得不能再小，全是无法消耗、残留在“胃部”的物质。
“这是……”无用老道手中拂尘一卷，将一块拳头大小的陨石拿在手里。
他仔细看了两眼，郑重道：“果然是星光神铁，贫道在《道藏》中看到过，是锻造天意神器的绝佳材料之一！”
“道长好厉害，我一个都不认识。”身材高挑的女神一脸钦慕。
“我很讨厌看书。”巫女也万分敬仰。
“哪里哪里，恰好看到。”无用老道转身将星光神铁递给李长昼，“陛下。”
李长昼没接：“怪物一共吐出来五件东西，你要是能辨认出三件，这块神铁归你了。”
无用老道眼睛一亮。
李长昼又对其余几人说：“谁能杀掉这个怪物，也能挑一件。”
他取消「情绪掌控」，强烈的反胃感消失，生命星球感应到众人身上庞大的生命气息，随口便咬了过来。
“孽畜，看打！”小武圣抬腿就是一脚。
明明是凌空一脚，却打出了击穿的效果，生命星球直接被打出一个无底深渊。
恐怖的冲击之下，星球背部都有陨石抛落。
生命星球毫无所觉，继续合拢嘴。
“武圣好霸道的一脚，我是远远不及。”因陀罗感叹着，掷出金刚杵。
金刚杵划过真空，没入生命星球嘴里。
生命星球张着嘴，无法合拢，在漆黑如深渊的嘴里，变成撑天柱的金刚杵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还是因陀罗兄厉害，区区一颗生命星球，无需动用拳脚就能解决。”小武圣一脸敬佩地打出一拳。
这一拳，形成九条紫色巨龙。
“吼！！”
真空中都能听见龙吼，这是真意的力量。
九条紫色巨龙咬住生命星球的嘴，同时往外扯动。
“金刚杵是我最强的武器，哪里像武圣兄，只寻寻常常的一拳一脚，就解决掉眼前的恐怖生物。”
说完，因陀罗吐出一个字：“长。”
生命星球的嘴，被金刚杵越撑越大。
“吼！！”九条紫龙怒吼。
两股力量下，生命星球无声无息地崩解，分解成无数碎石，如岛屿般漂浮在宇宙中。
“厉害！”小武圣对因陀罗抱拳。
“不及武圣兄半分！”因陀罗同样抱拳。
两人在宇宙中互相行礼。
“两位都好强啊，”巫女敬佩道，“小女子才是人仙，还是第一次看见星球被粉碎。”
“我虽然是地仙，但破坏力完全不如你们。”女神叹息。
英国骑士羡慕：“和两位前辈的技巧比起来，我果然只是一个外行，接下来要多向两位前辈学习。”
小武圣连忙谦虚道：“这么大的目标，哪里需要什么的技巧！骑士先生，你太有骑士精神了，不需要这么谦虚。”
他转头又道：“能这么轻松杀掉这个怪物，多亏了因陀罗前辈。”
“不不不，武圣前辈，绝对是你的功劳！”
远处。
“他们在干啥？”金发梳成丸子的碧，不解道。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李浅夏点评。
无用老道经过翻阅资料，掐诀捏算，总算认出了四件东西。
星光神铁、天元磁光、空冥石、苍青煞气。
“星光神铁能用在任何天意神器的锻造中；
“天元磁光能锻造法宝，也是修炼天元大磁九剑的专属材料；
“空冥石是空间法宝的主材，修炼空间神通有奇效；
“苍青煞气跟老道我一样无用，只能用来污染他人的灵机……至于最后一块，老道见识浅薄，认不出来。”
“这还无用？那我们就是‘无知’！”小武圣大声道，多少带了点真情实意的。
在他的带动下，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吹捧无用老道。
夸见识、夸法力什么也就算了，最后居然连他走路姿态（说他像八六版西游记里的镇元子）、留的胡须从长度都夸。
看小武圣、因陀罗、英国骑士的样子，恨不得晚年就长成无用老道的样。
连修炼闭口禅的雪区，都给无用老道竖大拇指。
……这个小队的氛围，算是彻底完了。
东西分配上，李长昼也不吝啬，除了无用老道拿走星光神铁以外，允许小武圣和因陀罗各选一件。
两人本是因为好战才出手，没想到还能拿到这种绝世材料！
尤其是小武圣。
作为主修法力体系的玩家，如果使用武器，必然要锻造属于自己的天意神器，这几乎不可能在游戏中直接获取——每个人的天意都不一样，使用别人的天意神器，肯定不能发挥出全部威能。
小武圣选了天元磁光。
因陀罗眉心睁开一只竖眼，将苍青煞气吸收了。
众人看着他的第三只眼……一阵猛夸！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说帅就行了！
言语中，小武圣、无用老道、英国骑士三人，恨不得成为因陀罗这样英俊的男人。
巫女、女神恨不得嫁给因陀罗这样的丈夫——因陀罗已经娶了十八个老婆。
修炼闭口禅的雪区都竖起大拇指……也不知道称赞什么。
亚费罗娜、凤凰两人站在一起，互相对视一眼，突然惺惺相惜，互相鼓励，千万不要融入这样的氛围中！
剩下三块石头，李长昼直接传送进国库。
接着，他又带众人来到凤凰的初始行星。
“凤凰大人果然才是天命所归。”巫女月姬仰慕。
“听说凤凰前辈曾经在一次西方副本中，煮沸了整个大海，将美人鱼烤干了，原以为是一位健硕的女战士，没想到却是一位身姿曼妙的绝代佳人。”英国骑士操着一口流利的夏语。
“老道我掐指算过，凤凰必定成为圣人。”无用老道张口就来，连谁能成为圣人都能算了。
“不不不……”
当凤凰一张口，亚费罗娜就知道她也完了。
就因为初始行星被使用，凤凰被夸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众人分配好“守夜”——防止又被行星吞了——的顺序之后，才算结束。
行星在宇宙中，沿着天路尽头造成的引力航道，一路滑行。
这一行，就是四天四夜，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没遇见。
众人中途难免焦躁。
不过四天时间，对于蛮荒、洪荒年代的修行者而言，就是四年、四百年，都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时代不同。
价值游戏开启，所有人争分夺秒，尤其对于他们这些佼佼者来说，浪费时间甚至可以引起内心最强烈的罪恶感。
“这也是天路考验的一环。”
毕竟是天才，他们很快又静下心，各自修炼。
为了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李长昼刻意安排杨清岚与瑶池一组，自己和无用老道一起守夜。
两人盘坐在行星的最高峰上，遥望四周，防止突然出现星空生物。
“陛下，”无用老道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这天路目前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不可不小心。”
李长昼点头：“我清楚。”
意外与大战不来也就罢了，一来必然石破惊天，之前的生命星球，不过是开胃小草。
但就这开胃小菜，除了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亚费罗娜（二十大魔神有传送），其余人必死。
这些他都清楚。
无用老道见李长昼没有让他闭嘴的意思，便继续道：
“陛下和天妃刚一进来，作为载具的行星便出了问题；之前的诡异生命，如果巫女独自上路，就算能逃走，哪怕杀掉对方，也会因为没了行星载具，丢失天路而死。”
丢失天路，三小时后被空间生命体捕捉，指望人仙和地仙活下来吗？
全盛时期的观音菩萨，被空间生命体的一只眼睛打得投胎转世。
当时被观音复活的道济、降魔等罗汉，在人仙中同样是一等一的存在，在空间生命体降临的瞬间就死。
漫天的死人雨，全是修行者的尸体，李长昼至今还记得那场面。
惯性使然，无用老道又补了一句：
“当然，这些对陛下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最强十大天意，必然归于陛下，区区‘尸骨基因’，必然成为陛下的垫脚石，『胜者』之非，非陛下……”
李长昼闭上眼睛。
无用老道知道了，陛下不喜欢这套，看来……下次得把马屁拍在实处，等陛下出手再功歌颂德！
地球时间，三个小时后。
李长昼忽然睁开眼。
无用老道更是直接起身。
前方出现一颗红色行星，表面浪花似的翻涌，但不是一颗被恐怖热量液化的行星，组成这颗行星的，是一只只诡异生物。
十分丑陋与恶心，像是脱了皮的脑袋。
无数生物组成一个硕大的红色行星，它们彼此共享血肉，某只生物上一刻还如牛一般强壮，下一刻可能只有老鼠那么小，血肉被其他生物分享。
李长昼想到了血肉圣人。
成为官方玩家的血肉圣人，也出手布置了关卡？还是说，血肉圣人曾经也走过天路？
巨大陨石坑内，众人修炼的小屋，一阵铃声响起。
众人睁开眼，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山顶上。
“这又是生命星球？！”小武圣瞪大眼睛，“价值游戏对生命星球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您发现了‘天意－血肉意识’】
十四人心头都一震。
“居然是天意！”无用老道失声道。
“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劲？”亚费罗娜担忧道，“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遇见天意？”
“简单吗？”英国骑士高声否决，“没有伟大的陛下，我们已经因为没有载具行星死了！”
无用老道心里咯噔一下。
小武圣等人同样绷紧。
天意还没到手，这狗日的英国佬就舔上了！
李长昼肯定不会融合这条天意，那么天意就是他们中其中一个的。
“先试探一下。”杨清岚说着，手中如意轻挥。
轰隆隆，凤凰行星表面上，一层岩石地皮被掀起，随后纸一样折叠成大军。
三千大神通－折纸成人。
“杀！”大军发出战吼，冲向天空中的血肉星球。
血肉星球表面，一层层血肉如鳞甲一般脱离，变成一只只没了皮的怪物。
在这浩瀚的宇宙中，两个行星对峙，各自派出大军交战。
岩石大军与血肉大军，跨过遥远的距离，逐渐接近，彷佛在搭建一座星空大桥。
“放肆！”
空间忽然帘子似的掀开，一座宫殿忽然出现在星空桥附近。
恐怖的能量波动冲涌，星空桥直接被抹除。
众人看向宫殿，完全由雷霆打造，里面盘坐着三尊生灵，同样是雷霆之躯，像是被供奉的神灵！
依稀可以看见五官，气势凌厉可怕。
“朋友，”坐在右手的雷电生灵开口，“这是我们发现的，追赶至此，放手如何？”
巫女、碧、无用老道等人仙，面色凝重。
只是说话声而已，他们身体已经产生过电的感觉，微微发麻！
“别上当！”巫女喊道，“我能感觉到邪恶之心，他们想抢我们的行星！”
“不用你说，”凤凰冲着三尊雷电生灵冷笑，“大道争锋，你死我存，谈什么谦让！”
烈焰冲天而起，一只凤凰浴火而生。
凤凰体型庞大，头颅一直探到雷霆神殿的殿门前，凝视着三尊雷电生灵。
轰！
浪花冲涌——凤凰的阴影下，行星表面瞬间多出一条熔岩河。
“去外面打，别毁了行星！”小武圣化作流光冲上去。
他双手捏法印。
“吼！”
九条紫龙从虚空中咆哮而出，或扑咬、或撕爪、或抽尾。
之前不可一世的雷霆神殿，在九龙的威压下，变得无比渺小，下一刻就会被碾碎。
左侧雷电生灵抬手掷出一条雷电长矛，电光连续九闪，九龙直接湮灭。
“自寻死路。”左侧雷电生灵再抬手。
哧啦！
闪电火花声中，一道闪电劈向小武圣，这道闪电足有楼房那么粗，看上去电光几乎凝聚成实体！
“凭你们，”小武圣迈出一脚，“还不配说这种大话！”
恐怖电光烟头似的熄灭，轻描淡写到了极致。
雷霆神殿中，左右两侧的生灵，依稀可辨的五官微微变色，凝重起来。
两者神情凝重不是因为小武圣，视线落在行星上，一眼就能看出，小武圣不是领头者。
与小武圣平起平坐的，至少还有五六个！
“横渡星河需要无边神力，本不想浪费在你们身上。”左右两侧的生灵起身。
咔嚓！！
明明是宇宙真空，却有无穷闪电涌起。
恐怖无边的闪电，全部劈在雷霆神殿上，放大百倍之后，灌入两尊生灵体内。
雷电在两者外部构成一套雷霆战甲，一把完全是炽白光芒的闪电战刀。
战甲覆盖全身，上面有各种雷霆灭世的金色雕刻；
闪电战刀很长，超过两米，右侧生灵只是轻轻挥舞，便有雷霆在行星上炸开，轰击出一个个坑洞。
无数闪电球遍布虚空，两人在闪电球中走出神殿，逼向小武圣。
小武圣面色凝重，头顶虚空飞出一把紫色长枪，一条紫龙盘旋在枪体周围。
因陀罗面色狂热，手持金刚杵，正要上前。
“让我来！”
凤鸣声中，凤凰踩着凤凰，站在小武圣身边。
她在凤凰头顶，微微蹲伏修长的身体，如同即将捕食的猎豹，冷静而残酷。
“速战速决。”雷霆神殿中，唯一还盘坐的生灵开口。
轰！
雷鸣似的声音中，已经是地仙的小武圣与凤凰，全身都忍不住一麻。
身披雷电战甲、手持电光战刀的两尊生灵，冷笑一声，下一刻，于一瞬间扑杀到小武圣与凤凰身前。
两人速度太快，完全是电光！
别说此时身体发麻，就是没有，也要全力以赴应对。
“你们也是——”李长昼开口。
说这四个字时，正要挥刀斩杀两人的雷霆生灵，全身僵硬在原地。
“——速战速决。”李长昼话说完。
这四个字时，一字退一里，四个字说完，两尊雷霆生灵又回到之前的位置！
李长昼与中央生灵对视一眼。
轰！！
像是要撕裂空间的恐怖闪电中，岩石行星、血肉天意、雷霆神殿，三个行星级别的庞然大物中央——
“杀！”
小武圣、凤凰两人发出战吼，与两尊雷电生灵撞在一起。

第四百八十四章 雷霆神殿
宇宙真空中，四名地仙级的强者大战，只见雷霆如海，波澜壮阔。
雷海中有凤凰展翅，以神火煮海，又有紫龙咆哮，击水三千里！
碧、无用老道、巫女等人仙，还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都有些目不转睛。
“在地球上，半个地球都没了吧！”英国骑士惊叹。
“……这次来对了，”碧棒棒糖也忘记吃了，小声嘀咕，“以后人仙可能没资格单独统治一颗星球。”
这是真理。
现在火星完全归碧的父亲掌管，因为碧是火星上唯一的人仙，但假以时日，火星有玩家成为新的人仙，自然要求更多权利。
外部的压力同样如此。
当其他星球之主都是地仙，甚至天仙的时候，只有人仙的火星凭什么竞争？
火星在自己星球上发现稀有金属、土壤等资源，拿出去卖，都会被人压价！
“这算什么啊！”李浅夏双手抱在胸前，“上个副本，我哥一个人打几十个地仙巅峰，那场面，三千米、上万米的山，哗啦啦成片倒，天上的星星都被摘下来当武器，最后连空间都被粉碎了！”
除了战场上的四人，其余人都望着李长昼，像是看见了神……也可能见了鬼。
李长昼一句‘你们也是，速战速决’将两名地仙级生灵逼退，他们觉得已经可怕，但心里预计，他最多也就是地仙级巅峰。
没想到，他是打几十个地仙级巅峰！
“虽然最后——”
众人竖起耳朵，李浅夏却不说了。
她想起来，现在是在老哥手下面前，不能让他丢脸。
她虽然不说，众人也都猜到了，毕竟用的是‘虽然’，这是一个转折词。
看来是没打过。
但李浅夏没说的，还有李长昼成就【原初神体】，与天位强者一战，以及【随心所欲】灭杀无数天位、无穷时间线的无人星球这件事。
场中战斗进入白热化。
凤凰被击穿翅膀，将一尊雷电生灵轰散；
紫龙龙角断裂，硬生生把另一尊雷电生灵咬碎。
但是。
哧啦！
闪电火花，崩碎的两尊雷电生灵变成两片雷海，雷海交融，诞生了一尊更强大的雷电生灵。
电光一闪，凤凰哀鸣，紫龙涣散！
小武圣与凤凰两人现出本身，胸口染血，全身带着残留的电光。
“怎么可能？”小武圣不敢置信，“明明已经撕碎你的灵智，绝对不可能复活！”
从胜利到惨败，不过一瞬间，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主要是太诡异。
缺胳膊少腿，拿起别人的就用，这种事众人不会惊讶。
但是，明明灵智已经熄灭，怎么可能复活？这对众人的冲击，简直就像一名玩家身份卡碎了，还能活着。
就像小武圣说的，这不可能！
“孤陋寡闻！”新生雷电生灵全身缠绕着恐怖电光，冷笑嘲讽的声音是双重的，之前两尊生灵在同时说话。
相对于宇宙文明而言，地球是有些故步自封，始终在自身一脉相承的历史长河中成长。
“输过的一次人，也有脸嘲笑别人！”维纳斯女神上前。
不知何时，她手持权杖。
咚！
权杖杵地，威严无比，如同神明即将下谕。
凤凰、小武圣两人脚底，同时扩展出一轮光圈，光圈中，两人伤势迅速恢复，并且身后各自出现一只丘比特。
丘比特只有成人手臂高，手中持一把无箭之弓。
雷电生灵扫视一眼，大手抓来。
伴随着这一抓，恐怖雷海掀起巨大海啸，铺天盖地，天塌一般压下。
“再杀你一次！”小武圣上前一步，抡动双拳。
轰隆隆！
五座大山出现在他身后。
北国万山之宗主－恒山；
宛如青莲层层花瓣－华山；
五岳之首－泰山；
犹如衡器，可称天地－衡山；
东西横卧，雄峙中原－嵩山。
五座大山凌空，群峰耸立，层峦叠嶂，如同真的五岳，渡过无尽虚空，出现在小武圣身后！
“吼！！”
五岳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五条神龙。
五岳龙脉大拳印！
五龙咆哮，带着五岳之神威，朝着雷霆形成的大浪冲去。
与此同时，小武圣身后的丘比特，拉弓射箭。
嗖！
箭矢飞出去，竟然又是五条神龙！
十条神龙钻入雷海的一瞬间，一旁的血肉天意行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块。
十龙闹雷海！
打得远处行星颤抖，几乎要瓦解，血肉天意时不时忽然被余波抹掉一片。
凤凰双臂舒展，一冲而起，在空中化为神凤，低头喷吐神圣烈火。
凤凰身后的丘比特拉弓。
嘭！
箭矢在空中变成另一只凤凰，同样喷吐烈焰。
十条巨龙、两只喷火的凤凰、无边雷海，场景神圣又恐怖。
得到维纳斯的帮助，小武圣与凤凰再次压制雷电生灵，伴随着两人充满杀气的凌厉进攻，雷电生灵的灵智又一次被抹杀！
“把雷海蒸发掉，不信他还能复活！”凤凰喝道，没有停手。
全身还缠绕着闪电余波的凤凰，高声鸣叫，双翼合拢，真空中浮现出无数流星火羽，雨点似的打向雷海。
小武圣同样一声长啸，人直接冲进雷海中，挥舞五岳龙脉大拳印！
一拳伴随一条龙影，龙吟声声不绝。
雷海被迅速蒸发，很快消失无踪，连一点电光都不剩。
凤凰与小武圣两人脸色有些苍白，精气被大量消耗，就算有女神维纳斯的光环，也无法短时间恢复。
在地球上，人仙想要恢复法力单位是‘月’，地仙更不用说。
何况这是在精气稀薄的太空中。
真空不空，但真空中的各种能量，只有极少数能被地仙吸收，如果不能及时找到具有气辉的星球，甚至可能因为入不敷出而法力耗尽，枯竭而死。
“武圣前辈和凤凰前辈先休息吧，剩下一个交给我！”因陀罗上前。
凤凰回眸：“你一个人？”
“小弟我稍稍擅长单打独斗，有一些经验。”他手持金刚杵，眉间睁开第三只眼。
咚！
维纳斯将权杖杵地，一瞬间，因陀罗脚下花瓣盛开似的，绽开出数十重光圈！
如果说上一刻因陀罗的气势是跑步，现在就像路边抢了一辆跑车，坐进去之后，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
因为实在太强，他的肉身都被撑大，眉间竖眼跟金鱼一样凸起。
强大到他自己都觉得可怕！
但众人都没看向他，而是将目光落在造成这一切的维纳斯女神身上。
“我不擅长战斗，只能做一些小事了。”维纳斯女神羞愧道，彷佛自己是吃白食的。
“……”
因为对手只剩一个，无论怎么想己方都不会输，气氛又开始诡异起来。
因陀罗很快不管这些，他和小武圣一样好战，在一旁早就看得心痒难耐。
此时无数光环加身，更是让他有一种宣泄感。
“杀！”
金刚杵一抡起，便有上万米长，一条金色银河般压向雷霆神殿。
轰隆！
雷霆神殿雷光轰鸣，将金刚杵打得抛飞。
因陀罗手臂刚刚发麻，一股莫名的力量便将闪电驱除，他一扭身，泄掉金刚杵上的冲劲。
双臂吃满神力，再次挥舞金刚杵。
而就在这时，轰隆隆，太空中闪电劈来，全部轰击在雷霆神殿上。
场景似曾相识。
之前两尊雷电生灵就是依靠这招，给自己披上雷霆战甲，凝聚电光战刀。
但是，这次不一样。
雷光如瀑，被无尽光芒包裹的神殿中，中央生灵两侧，浮现出两道身影。
“又复活了？！”小武圣失声喊道。
凤凰心中同样说不出的震撼。
她和小武圣在女神的帮助下，耗费大半法力，才将对方杀死，并且“毁尸灭迹”，没想到对方还能复活！
“孤陋寡闻。”两尊圣灵冷笑，说着同样的词，极其轻蔑。
对方没受一点伤，连能力都没消耗，处于全盛状态！
巫女忽然开口：“是神殿，只要三人没有被同时消灭，神殿就能将他们复活！”
三尊圣灵同时看向她。
轰隆！
他们的视线是实质性的雷光，直接劈向巫女。
一声哀鸣，一只纸鹤式神被焦化，化为灰烬，巫女心有余悸地出现在远处。
“不要浪费时间了。”中央生灵忽然开口。
他张口一吸，将另外两尊圣灵吸进嘴里。
嘭！
不是电闪雷鸣，而是直接一片雷海摔打下来，中央生灵起身，踩着液化的雷海，一步步走来。
每走一步，液化雷海中，便诞生成片雷电生灵，铺天盖地，冲向众人。
“大梵天！”
“毗湿奴之域！”
“众神领地！”
因陀罗一声声怒吼，释放出结界。
一头火红的骏马，拉着神车踏出虚空，光辉耀目，如流星划过天穹，又如火团飞驰于高空。
经过因陀罗时，他一跃而起，落在战车上。
呼呼的火焰声中，一套神甲在他身上蔓延。
他左手拽住缰绳，右手高举，发出战吼：
“诸——神——降——临！”
轰隆隆，无数印度神明出现。
这些神明都是投影，但皆有强大神力，此时紧密密麻麻，让人觉得恐怖。
这可是神明组成的军队！
“杀！”因陀罗一手持神车缰绳，一手高举金刚杵，如天上神王，率领诸神出征。
轰！
神王大军与雷电生灵海相撞。
一时间，星空变成战场，砍杀声如煮沸一般扬起。
因陀罗与雷电生灵在大军中，彼此对峙，看似没有交手，但两人的气机早已经与周身大军融为一体。
大军胜，则己胜；军败，己身亦败。
这是【能力】的全面比拼，智慧、力量、军法、士气、勇气等等。
大军之间，每一个小队彼此间的配合默契，都是因陀罗与雷电生灵之间底蕴的较量。
围观众人最少都是人仙，哪怕一开始不明白，多看两眼之后，立马叹为观止。
这是两人【能力】的全面体现，只是旁观，也能增长经验，提升【能力】——经验也是【能力】的一种，何况在其中学到的不仅是经验，还有实实在在的技能和战斗技巧。
咚！
随着维纳斯的权杖落下，神明大军每个人脚下都出现光环。
当一名神明被杀死，光环立马引爆神明残余的力量，在战场中清空一小块。
哪怕这样，因陀罗也逐渐陷入劣势，雷霆的杀伤力太可怕了。
在华夏神话中，雷法有极其特殊的地位。
“死吧！”雷电生灵语气森冷，充满杀气。
在这尊生灵身后，雷霆神殿压下。
成片神灵蒸发，连被光环引爆的时间都没有！
噗！
因陀罗口吐鲜血，单膝跪在战车上，火红战马更是直接消散。
亚费罗娜正要出手，英国骑士、无用老道、碧三人站出来。
巫女看了看灵佛，见他没有出手的意思，自己也没动手。
无用老道一甩道袍大袖，汪洋一般的符箓冲出去，贴在神明大军身上，一层层金光护体，雷电的威力直接被削弱。
“噶蹦！”
碧白皙整洁的小牙，咬碎棒棒糖，恐怖念力汹涌，将无数雷电碾碎。
英国骑士拔出腰间骑士剑。
他高举手中长剑，做出一个蓄势的动作——
轰！
剑身上，光芒烈焰冲天而起。
“一个两个，有什么区别，都死吧！”雷电生灵也怒了。
电光一闪……他扭头就走。
这几个人的联手，他自认为压得住，但对方可不止这几个人！
天路才刚开启，自身也好不容易有如今的神通，怎么能轻易死在这里？
如果公平决斗，死了也就算了，但对方人多势众，单打独斗不过，就使用车轮战，车轮战不行，就群殴……
这时候还不跑，那不是勇敢，是莽夫，是自寻死路，是蠢。
雷霆除了强大的攻击力，还具有无与伦比的速度，不过一瞬间，雷电生灵已经从众人眼中消失，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灵佛脸上露出遗憾之色。
他没有出手，其实是在防备对方逃跑，但以人仙的实力去防备一名地仙级的雷霆生灵逃跑，成功率太低了。
这一切李长昼都看在眼里。
“做得不错。”他点头赞赏。
同时，传送旋涡打开，不等李长昼出手，瑶池腰间的混沌钟抢先一步飞出，钻进漩涡。
当！！
众人只听见一声宏大至极、压倒一切的钟声，钟声没有针对他们，还隔着传送旋涡，依然有一种灵魂要被轰碎的窒息感。
等他们回神，混沌钟恰好从没有关闭的旋涡中飞出。
混沌气托举着青铜钟，在这无重力的真空，诡异的给人一种沉重感，彷佛虚空是一张张，被它压在钟体下！
当！
又是一声钟响。
“啊！！”
众人脸色一变，从钟内传来的惨叫声，是之前的雷电生灵！
无数青鸟从混沌钟涌出，全是精气的凝结。
凤凰只是抬手轻轻一碰，竟然就将一只青鸟的精气全部吸收，不需要经过炼化。
再一看周围，这样的青鸟根本数不清。
雷电生灵被混沌钟分解炼化了！
“恢复一下吧。”李长昼对众人道。
而瑶池早就对这些失去兴趣，正兴致盎然地研究新到手的雷霆神殿。
“瑶姐，我发现你好像有收集房子的癖好？”李浅夏笑道，“龙宫、伟大力量的庄园，现在又是雷霆殿。”
“和别的爱慕虚荣的女人不同，我只喜欢不能拿出去炫耀的房子。”
“……”
雷霆神殿不仅是房产那么简单，这是一件极其强大道具，系统评价是S－级。
不但有源源不断的雷电，经过漫长的岁月，还能诞生雷霆生灵。
此外，也能将失去肉体的生灵，安置在神殿中，如果能熬过雷霆的洗礼，也能成为神殿承认的雷霆生灵。
雷霆生灵彼此间同根同源，彼此能融合，提升实力，且只要一个不死，其余人都能复活。
李长昼的目光，则落在眼前的血肉行星上。
这是一条天意，理论上，只要融合，就能成为一位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天位高手。
杨清岚祭出玉鼎，有月球一半大小的血肉行星，被巴掌大小的玉鼎全部吸进去。
玉色的鼎身，瞬间变成红玉，熊熊烈火，将血肉焚烧，提炼出天意来。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众人回到行星上，继续出发。

第四百八十五章 磨盘大星
李长昼翻着刚从地球拿来的科普书，更深奥的专业书在杨清岚那里。
在宇宙中，看得自然是宇宙类的。
为了方便理解，书上将引力比喻成斜坡——凡是存在，都会将宇宙压得凹陷，这个凹陷就会造成一个看不见但又光滑的斜坡。
斜坡对准所有方向，上下左右，凡是进入斜坡的物质，会顺着斜坡滚下去，这就是引力。
地球所在银河系，其实就是一颗质量超过三百万恒星的黑洞，所捕捉到的物质，这些物质中，光是恒星就超过三千亿颗。
至于地球这样的小行星，更是数都数不清。
让李长昼感兴趣的只有一句话：哪怕是光，都有引力。
【这些物理天文类的书，每次看了，都觉得自身渺小，就是佛祖，一旦进入黑洞一定的距离，也会被撕碎吧。】观音叹道。
【也未必。】李长昼一边翻着书页，一边说，【只需要一个无视引力的神通，佛祖就能站在黑洞边缘钓鱼。】
看起来完全是美少妇的观音摇头：
【这书上说，人类已知能量最高的两种光线，是X光与伽玛射线，但不提你感受到的各种能量，只说我知道的‘混沌光’，已经远远超过伽玛射线的能量，可见人类的科学并不完善，黑洞未必真的只靠引力捕捉物质。】
【嗯嗯，观音娘娘说的都对。】
【……你这小子！】
李长昼三两下翻完手里的书，随意一丢，书消失不见，被埋在【原初神树】下。
至于能不能开出道花，那就没人说得准了。
无用老道在另一座山峰，全神贯注地望着头顶，不敢丝毫懈怠。
李长昼站起身，抱起胳膊，望着星际真空。
观音说的确实有道理，对于自然秘密，人类甚至还不算不上起步。
星空天路只捕捉特定的行星，这点就很难解释。
他想象天路是一个悬崖峭壁，其他星辰因为各种力达成平衡，“悬停”在原地。
只有少数行星，沿着沟壑一路滑落，朝着悬崖底部落去。
参加天路的玩家，就在这一颗颗滑行的行星上。
过了不久，轮到李浅夏和碧放哨。
人仙、地仙还需要放哨，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谁让他们的对手同样是人仙地仙，不仔细盯梢，真的会因为反应不过来吃亏。
就像之前行星被吞一样。
李长昼抬起手，与硬是要和他击掌换班的妹妹，彼此击了一下掌。
传送旋涡在身前，他一步迈进去。
“哥，你去哪？”
“上厕所。”
“记得三小时后回来啊！”
传送旋涡关闭时，能听见碧不可思议的声音：“他上厕所要三个小时？等等，不对，我是人仙都不用上厕所，他为什么还要上厕所？”
李浅夏的回答，李长昼已经听不见了，传送旋涡在他身后合拢。
在李长昼眼前，是一颗相当巨大的恒星，表面时刻不停地抛射行星般大小的物质。
这一幕，让人力显得太脆弱。
传送自带的百万能力护盾消失，无穷的光与热像油一样泼过来。
李长昼全身染成金色，他盘膝而坐，原初神树在他身后浮现，对准恒星吞吐。
对于原初神体，没有所谓的贫瘠和修炼宝地。
什么能量都能吸收。
但在行星上，不仅影响其他人修炼冥想，还可能将行星本身吸收掉。
这也是李长昼来这里修炼的原因。
此时此刻，一束肉眼可见的光芒，虹桥一般从恒星射来，落在原初神树上。
晚霞一样绚丽的精气，在树叶枝条间流淌，逐渐形成沉重的雾霭，从枝头坠落，砸落在李长昼的身上。
身形逐渐模糊。
行星那边出事，杨清岚可以用「生死相随」通知他，不需要一直担心，他全身心投入修炼中。
原初神树上，所有道花都在发光。
一些类似掌心雷、火球术、冰刃等小法术，更是一瞬间开花，达到技近乎道的境界。
这些小法术，李长昼之前根本不会去修炼，威力不大，又浪费时间，完全没有必要。
至于量变引起质变……
他有半部《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全卷，《三千大神通》百门，小法术不知道要质变多少次、几千年，才有这样的威力。
谈威力其实肤浅。
这些大神通最重要的，是对大道中的某一点的极致领悟。
在修炼大神通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会加深对大道的理解，同样，这也是练成大神通的基础。
除了这些法术神通，各大力量体系的神形也在吞吐恒星力量。
此外，一些道具也在吸收灵机。
「落地生根」更是直接在道花中，抽取宇宙能量，给各个枝条输送营养。
两个多小时后，李长昼返回行星。
英国骑士衣衫带血，碧脸色苍白，弓箭断裂的巫女正在吟诵治疗咒。
李浅夏看见李长昼，主动解释：“遭遇了一次袭击，我们赢了。”
几艘战舰碎裂后的残体，正在行星身后，逐渐消失不见。
李长昼点头，没说什么。
就这样，不断遭遇袭击，行星一路向前，地球时间五天后，还算平安地抵达了第一颗生命行星。
【您发现了生命行星】
这是一颗人类理解中的生命行星，有生命居住的行星，而不是成为行星的生命体那种东西。
众人的行星，被这颗生命行星的引力捕获，逐渐靠近，原以为会出事，结果平稳得像是飞船驶进泊位。
“行星真的成飞船了！”众人惊叹。
经历过公交、地铁、轮船，事到如今，本不该惊讶，但生活在现代的人，当看见价值游戏使用行星作为交通工具，依然发自本能的惊讶。
除了他们，还有许多行星、陨石、神殿、战舰，停靠在各自的轨道上。
“陛下，”亚费罗娜走到李长昼身边，“行星需要人看守，我请求和小武圣、骑士、因陀罗留下。”
“你安排吧。”李长昼道。
除去四人，其余十人跟着李长昼，迈步走进传送旋涡，直接抵达生命星球地表。
轰隆隆！
刚出现在地表，就听见巨响。
抬头一看，天空中，无数流星坠落，是玩家在登陆！
众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这么多人，还全是竞争对手，如果这颗星球没有特殊规则限制，必然会有大战。
“我已经看见星球被粉碎，无数生命死去。”无用老道低语。
碧瞅着这老头一眼：“少神神叨叨！”
众人没有分开，一起进了城，这是一颗没有科技的修行星球。
“我在战斗上派不上用处，负责打听消息好了。”维纳斯女神主动请缨。
无用老道等人仙：“……”
其余人在一家酒馆等她。
酒馆修建在城中的一条河边，风景迤逦，客人如云，光是坐在里面不动，就能得到不少消息。
“最近来了好多天外强者。”
“听说了没有，南域的无上魔宗，被天外强者打上门了！”
“无上魔宗？被人打上门？这怎么可能！无上魔宗可是有真魔！”
“是真的！真魔出手了，只能挡住来敌，没有击退！现在魔宗还被围着呢！”
“……这些天外强者到底从哪来的？为什么个个都如此强大，这些日子，已经灭了不少宗门了吧？”
“他们好像在找什么。”
李长昼一行人身上都施了法术，隐藏自身身份和气息的技能、法术、咒术，几乎是玩家必备。
倒不是每个玩家都稳健，实在是没办法，谁能在价值游戏中横行无忌？
最强大的玩家在自己的任务中，都要尽量隐藏自己。
很快，维纳斯回来了。
——这个世界的能力体系名为‘磨盘’。
她传音道。
在这颗星球上，每一个人踏上修炼的第一步，都是觉醒自身的“磨盘”。
磨盘能碾碎一切能量，转化为自身精气。
也能在“磨盘”上刻录铭文，使磨盘变得更强大，能磨碎更多、更强的能量，同时也能使用磨盘上的战技。
一般人通过刻苦的修炼，在磨盘上雕刻铭文，而一些天才，天生就有铭文，强大无比。
——最先抵达这颗星球的玩家，来了有一段时间了，这些人中不少都选择攻打宗门，逼问“天意”的消息，或者收集典籍。
——两天后，会有一个聚会，聚会上玩家会分享各自的情报。
——不仅是这颗星球的情报，还有天路的情报。
“就去了这么一会儿，你怎么打探到这么多消息？”碧疑惑道。
“你还小，你不懂。”无用老道瞥了一眼维纳斯。
维纳斯，罗马神话中美的女神，罗马十二主神之一，对应希腊神话中的阿佛洛狄忒，身材与容貌，不需要多说。
连无用老道这样的人仙都抵挡不住。
不过要说魅力，没人比得上瑶池，但她只对李长昼一个人释放她能令石头产生心跳的妖艳。
“三天……”李长昼把玩着手里的酒盅，“老道，你去找一门上乘的磨盘修炼法过来，我有预感，这颗星球上的天意可能和‘磨盘’有关。”
“遵令。”无用老道稽首。
作为道士，魅惑人的手段当然也不少，不然拿什么来考验门人弟子？
金钱、美女、权势、成仙，只要天魔能给的，道家能给双倍！双倍诱惑都扛不住，怎么修仙？
修炼法很快拿到手，是一家名为‘斗天宗’的顶级法门，《二十七手磨天法印》，只有初始章。
据说一共有九章，能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境界。
以防万一，李长昼没有使用传送离开“磨盘大星”，待在酒馆，参悟《二十七手磨天法印》。
除了杨清岚继续提炼血肉天意，其余人要么收集消息，要么给两人护道。
房间内，李长昼闭幕沉思，确认自己已经参透《二十七手磨天法印》全部奥义。
他手捏法印，默念真诀，观想斗天磨盘。
磨盘修炼体系，第一步都是观想磨盘，根据法门不同，观想出来的磨盘也不同。
除非一些天才，天生自带磨盘，不修炼也能吸收精气，放在价值游戏开始前的地球上，那是可以颠覆世界观的神人。
还有一小撮天才，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磨盘上天赋铭文！
李长昼显然不是天才。
在地球，没有进入什么天才班；在磨盘大星，也没发现自己有天生磨盘。
他老老实实，一步步观想。
原初神树浮现，一根枝条上，一朵花苞出现，然后砰的一下绽开成花。
一轮金色磨盘在花瓣的簇拥下，时沉时浮，于精气海中壮大己身。
在李长昼刻意修炼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修成第 一 章，实力大概等同于地球上的观想法第一层。
“地球上，观想法五层，算上人仙、地仙、天仙、圣人，恰好是九层，这个《二十七手磨天法印》也有九章……”
【不可能是圣人功法。】观音肯定，【这片天地的精气不弱，真是圣人功法，那无上魔宗也不会被玩家围堵了。】
在法力修炼体系中，人仙与观想法第五层之间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人数再多也没用，或许“磨盘”修炼体系，就在人仙与观想法第五层之间增加了境界。
李长昼收起心思，细细感悟。
原初神树浇灌的精气，能让所有道花直接吸收，连道具都不例外，因此，这磨盘在道花中根本不转，直接将精气输送给李长昼。
“我的原初神树是不是也有点像磨盘？”他自语。
【是磨盘像原初神树。】观音也在看。
李长昼的呼吸方式，能吞吐一切能量，就光线一种，管他什么无线电波、微波、红外线、可见光、紫外线、X光，还是伽玛射线，都能一口吞了。
其他人显然不能。
但如果将他的呼吸方式分开，单独吸收其中一种，却是最顶级的呼吸法，效率高到可怕。
同理，磨盘能磨灭灵石、草药等奇物，还有天地精气，转换成自身需要的精气，但原初神体能将一切转化成精气。
所以观音说，是磨盘像原初神体。
磨盘已经出现，能吞吐精气变强，当足够强的时候，就能刻印铭文，通过铭文施展战技。
这么说，原初神树也能刻印铭文？
下一秒，李长昼忍不住自嘲，原初神树还需要刻印什么铭文？
再强的法术，直接埋树根下，就能开出道花。
但这和天意有什么关系？
他说‘这颗星球上的天意可能和‘磨盘’有关’，不是胡扯，是冥冥中真有预感。
【原初神体的威能不可思议，也不可揣度，佛祖的原初金身，能偶尔看见遥远的过去。】观音解释。
听观音这么说，李长昼更加肯定自己的预感，三天时间，全在感悟“磨盘”。
但凭借一点预感，短短三天内，怎么可能找到天意？
一无所获。
不，《二十七手磨天法印》被原初神体强行推到了第 三 章，在没有修炼法印的基础上，推到了第 三 章。
这就是原初神体，只要不死，必成圣的体质。
无需洞天福地，砂石都能榨成果汁；也不需要什么法门，一颗石头能观想成星辰……只要还在天地间，没有被死亡捕获，就能成圣！
三天时间已到，李长昼走出房间，他先去了隔壁，那是杨清岚的居所。
杨清岚也恰好收起小玉鼎。
“怎么样？”两人同时开口。
然后都笑了一下。
李长昼伸出手，杨清岚将手递给他，让他轻轻拉自己起身。
“我这边没什么收获，你呢？”李长昼说。
“再有三天时间，就差不多了。”杨清岚怀抱如意，一身青衣，如一株绝美青莲，“这次聚会要小心，我们有天意，别人也可能有，一旦融合，就是天位。”
李长昼缓缓点头，他也想到这种可能。
眼前聚会有天意的可能其实很低，杨清岚用S级小玉鼎去炼化，至今还没完全提炼出来，谁还能？
或许有，但凤毛麟角，也不会凑巧出现在这颗生命星辰。
但以后呢？
在天路尽头，绝对会有不少已经融合天意的天位强者。
杨清岚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道：“要不要让谁先融合？”
让无用老道等人仙融合天意，是最好的选择，将弱者变成最强者，增强队伍的竞争力。
李长昼四人拿到最强天意的可能性也大大提升。
但李长昼摇头。
“算了，”他说，“老道他们都是天才，有自己骄傲，我不能为了自己，就让他们融合自己不喜欢、与自身不合适的天意。”
在他脑海中，观音赞赏地点头。
她自己迟迟没有成佛，是不能吗？是不愿意成为一般佛。
她要做的佛，是佛祖。
换成天位，就是天帝。
正因为她有这个志气，且有这样的底蕴和实力，连王母都与她平辈论交。
不过这也是因为那时候天下太平——凡人死活不管，仙佛之间的来往，不完全由实力决定，关系好，天仙与地仙一起喝酒，地仙与人仙勾肩搭背。
杨清岚清丽的脸略一沉吟，也道：“那就让他们自己决定，他们虽然是你的手下，我也不想欠他们人情。”
“哈哈哈！”李长昼大笑。
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观音说你是天生的修道天才，果然是，光是不惹凡尘俗世这点，就没人比得上你！”
“‘观音说’？”杨清岚侧脸，笑着看他，“观音什么时候说的？”
“……哇，杨小姐，你屁股好翘。”
杨清岚挥舞如意，打走他的咸猪手。
美色果然害人，李长昼谨慎了这么久，还是一不小心被迷惑了。
不过还好，他没直接说观音在他脑海里，没有触碰价值游戏的底线，不然观音只能当场在磨盘大星投胎了。
两人聊了几句，走出房间，来到大厅。
众人已经等在这里。
无用老道布了一个隔音结界。
“陛下！”维纳斯女神急忙开口，“我得到消息，在这次聚会开始前，一些玩家提前交流，已经知道如何得到天意！”
“聚会取消了？有那几名玩家的消息吗？”李长昼问。
“没取消。至于那几名玩家的消息，据说会去聚会。”
“哦？”李长昼好奇，“已经知道得到天意的办法，还去聚会，看来取得天意，不是随随便便十几个人就能完成的。”
他又问：“还有什么消息？这次聚会有哪些强者？”
“强者有三个，在南域攻打无上魔宗的‘绯金龙’、被北域当成贵客的‘席林’、行走东域的‘星辰神女’，此外……”
维纳斯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尸骨基因’的手下也来了。”
尸骨基因，有史以来，天位以下最强。
星空天路的开启，就是因为这名玩家。
李长昼看了一眼众人，见他们面色凝重，忍不住一笑：“你们连这个人的手下也怕？”
不等众人回答，他道：“别怕，这个人是我的，别人想抢我都不会让。走吧。”
他率先起身，走出酒馆。

第四百八十六章 袭击聚会
聚会的举办地点在海上，不是海上的岛屿，就是海上。
能踏上天路的玩家都是灵种，区区大海，哪怕水平最低的玩家，也只需要费点力气和时间都能填平，在海上举办聚会，自然不是难事。
此时此刻，玩家的船只、战车、飞船，已经连成一片岛屿。
有的直接摘了一座山峰过来当落脚点。
一些建筑上亮起招牌，招牌也五花八门，或全息投影，或能量文字，或灵兽组成文字，这是开起了店铺。
李长昼等人到了地界，无用老道取出一张符箓，往海上一丢。
烟雾缭绕，一座亭台楼阁便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有婢女、童子、仙鹤位列两侧，躬身行礼，这些全都是符箓所化。
“嚯，老头，你挺会享受。”碧嘴里咬着棒棒糖，双手去摸婢女的腿，捏捏童子的脸，拔掉仙鹤的羽毛。
无用老道苦笑一声：“这是老道山门的基本福利，每一位人仙都有的座驾，就跟单位配车一样。”
“什么山门，福利这么好？”李浅夏好奇道。
对她，无用老道施了一礼，不管是从地位，还是从实力上，都必须尊敬李浅夏。
“是秦朝时期，天外星辰上的一处山门，算不得什么大山门，公主如果喜欢，老道我给您炼制一张，保证比这张好。”
“不用，不用。”李浅夏连忙拒绝。
关键时期，谁的时间不是时间？
但她心里又确实喜欢，一张符箓就能变出一座宫殿，还自带水池花园，里面杨花开得又漂亮，让人想泛舟。
“你把方法教我，我自己来吧。”她说。
这时，已经在上首坐下的李长昼开口：“老道，天路回去之后你炼一张给她。”
“是。”老道连忙转身应下。
他心里乐坏了。
能给天帝的妹妹炼制宝物，多少人求不来的差事，他可以肯定，有李长昼这句话，他这次拿到天意，晋升天位，稳了。
等成为天位，拿下一颗星球，重建山门，让山门繁荣昌盛万年，完成当初为了渡人劫许下的道誓，简直轻而易举。
前途似锦啊！
就因为给领导妹妹炼制了一张符殿！
“哎哎哎，我也要一张！”碧连忙道。
“可以。”无用老道心情正好，“碧道友打算出多少钱？”
“什么？要钱？”
“碧道友有所不知，这符殿虽然是标配，但炼制起来很是浪费时间……”
开玩笑，拍领导妹妹马屁的东西，就算本身廉价，这时候也不允许它廉价！
“陛下，聚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我和巫女去打探消息。”维纳斯女神低声请示。
李长昼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他靠在座椅上，想听的时候，能听见海浪拍打阁楼的声音，不想听，四周又万籁俱寂，一点风浪没有。
这宫殿符确实有些神奇的地方。
“修炼‘磨盘’琢磨出什么了？”瑶池一边问他，一边屏退端茶送水的婢女。
如玉的细手在空中一拿，拿出一套古朴清新的茶具，自己给他倒茶。
“没有。”李长昼脑海中还在琢磨这件事，“但我能肯定，这次天意一定和‘磨盘’这个修炼体系有关。”
他端起茶杯，正要喝——
轰隆一声，整个阁楼都被掀起，抛飞到空中。
茶水洒出，距离李长昼三厘米，像是在太空中无重力一样悬浮着。
两名符箓童子提着衣摆走进来，当头就跪下：“陛下，各位真君，外面打起来了！”
李长昼将茶水兜回杯子。
无用老道问符箓童子：“谁和谁打起来了？”
符箓童子还没开口，刚离去的维纳斯与巫女冲进来。
“陛下，”维纳斯行礼道，“这颗星球的土著，不知为何齐心协力，正邪联手，一起对玩家发起偷袭和围攻！”
“天帝陛下，”巫女抬手一点，漫天的萤火虫飞起，“这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名至少是人仙级的高手，数量如此之多，要先撤退吗？”
李长昼盯着萤火虫群看，把茶喝了。
“味道不错，比雪山矿泉水好喝。”他点头赞赏。
瑶池笑了一下，红衣玉美人。
“B＋级的泡茶技能，当然比你那破水壶好喝。”
李长昼摇头，不以为然。
自己的屋子再坏也不能嫌弃，毕竟给自己遮风挡雨，水壶也是同样的道理，很长一段时间都充当他的饮用水，怎么能是说破水壶？
“哥，是战是逃，你说句话呀。”李浅夏催道。
她其实不急，但不想让维纳斯和巫女等，在她心里，还是将众人当成队友更多一些。
杨清岚瞥了一眼又喝第二杯的李长昼，好看地微微一笑：“你哥不想逃，又不想打，正在想折中的办法。”
“哈哈！”李长昼放下杯子，笑道，“还是杨小姐懂我，说到底啊，夫妻是自己找的，亲妹妹这种东西是老天分配的，不一定贴心。”
李浅夏左手捏拳，右手抱住左拳，指骨捏得噼啪作响。
亲近滋长轻视。
在李浅夏眼里，李长昼依然是从前那个拥有几十个T资源的老哥。
“稍等。”李长昼抬手，“我有主意了。”
他转头看向瑶池：“「人偶箱子」在不在身上？”
“你就非要打这一场？”瑶池笑着取出一皮箱子。
“不是手痒，是为了打探情报。”李长昼纠正。
皮箱子打开，里面是四个成人手掌大小的人偶。
人偶做工精美，令人惊叹，就是不喜欢人偶的人，也会爱不释手——它的美已经超越人偶这个限制。
「人偶箱子」是A级道具，一天刷新四个人偶。
人偶，B级。
能力：获得本体三分之一的力量（不包本能和道具），持续三十分钟。
“我拿一个，谁还要玩？”李长昼笑着问。
碧直接拿走一个，好玩的怎么能少了她。
“我也来！”李浅夏拿走第三个。
还有最后一个，无用老道、巫女等人没伸手，等着杨清岚和瑶池先决定。
“我就算了。”杨清岚语气平静，就算是现在，她依然分出心思提炼血肉天意。
“我也没兴趣。”瑶池道。
混沌钟还没完全温养好，以青鸟取代原先的器灵，需要一段时间。
其余人互相对视一眼。
无用老道先开口：“贫道主持符殿的防御禁制，没有多余的【能力】，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灵佛也摇头，闭目冥想。
“我来吧！”凤凰上前一步，拿走最后一个人偶。
李浅夏、碧、凤凰三人找了位置坐下。
李长昼掌心软趴趴的人偶，忽然抬起脑袋，下一刻——
嗖！
双腿一蹬，化作一团光影冲出符殿。
三团光影紧随其后。
刚出符殿，便听见轰鸣巨响。
眼前的光景，像是世界毁灭一般，各种能量波如烟花一样绽开。
之前舟船林立、白云托举山岳的繁荣场景，已经消失不见，上千米的巨浪如同一棵墙头草，被众人推来推去。
“卫宗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请你来参加聚会，就是为了让双方坐下来好好谈，避免造成无辜伤亡，为何袭击我们！”
“先刺对方一剑，再让对方坐下来好好谈？”卫先生回道。
另一声音冷哼：“说是谈，由不得了我们？一旦不合你们心意，你们这些外域天魔难道会就此停手，乖乖离去？”
“别跟这些土著废话，杀！”
“等等——”
轰！！
双方再次爆发大战，千米巨浪瞬间被碾碎，浩荡神威在天空对撞冲击。
四个人偶十分不起眼，旁观着这一场玩家与土著之间的战斗。
“还有人没出手。”
他们发现，磨盘大星和玩家两个阵营中，都有一批人没出手，或者只是抵挡对方攻击，不还手。
“咦？”碧发现身边有一只虫子。
眼前大海都快被蒸发，怎么可能还有虫子活着？
她一指点去。
“手下留情！手下留情！”虫子张口，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我在直播，不参与任何战斗！请手下留情！”
一颗念力泡沫球裹住虫子，泡沫球悬停在碧指尖，她看向李长昼。
“杀了。”
对于直播，李长昼自己倒是无所谓。
他现在已经是整个神意长城的‘人劫’，所有人都可以通过人劫了解他的能力，但李浅夏、凤凰、碧三人，能不暴露，最好不暴露。
泡沫球收缩。
“天意在这里！！”虫子死之前，忽然大喊。
声音之大，传遍了整片大海。
四人：“……”
天空中的神威还在激荡，但逐渐停息，所有人看过来。
人偶很小，只有地球成年人类手掌大，在这茫茫大海上毫不起眼，但眼前是一群人仙和地仙。
仅仅只是气势，就压得只有人仙境界的碧喘不过气。
“……你让我杀的啊，你要负责！”她一下子跳到李长昼人偶背上，双腿缠在他腰间。
磨盘大星的人，眼神闪烁不定，没有急着出手。
玩家中，一名长相棱角分明，有着一头金发，眼神中透着恒星般炙热光芒的男子上前。
“天意在你们哪儿？”开口便是质问，冰冷平静的声音中，难掩高高在上。
数百名玩家，有二十几人簇拥着他，这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杀了一个直播玩家，被她栽赃陷害。“李长昼道。
人偶很精细，能模拟各种表情，因此，哪怕李长昼人偶五官不动，也能透露出平静之意，十分传神。
金发男子往后瞥了一眼，一只鸟开口：“技能判定是真。”
金发男子视线重新落在李长昼身上，道：“我看你实力不错，加入我如何？”
“这位朋友，”金发男子身后一名魁梧战士道，“‘绯金龙’在全体活动中，杀进了前千万名，能使用游戏币直接提升技能等级。”
“厉害！”李长昼赞叹，“天意怎么分？”
绯金龙直接道：“简单，我先挑，拿一半，剩下的按功劳算，立契约。”
这绯金龙一看就是天生蛮横的人，成为玩家，一次次任务后，也变得“礼贤下士”了。
“好！”李长昼点头，“不过契约之后再立，你看中我的实力，我也想看看你的实力，这颗星球我们先合作，如果彼此都觉得满意，再立契约不迟。”
“绯金龙大人看重你，还敢讲条件！”一名玩家怒斥。
听到李长昼要考验他的实力，绯金龙双眼中，也闪过一丝戾气。
“可以。”绯金龙沉声道，“但我们这边人多，你那边人少，你先展示实力给我们看看。”
轰隆！
就在这时，一轮黑色磨盘从天而降，将虚空都碾碎，恒星的光芒都吸收，天地直接一片昏暗。
“你们是当我们不存在嘛！”
伴随着怒吼，恐怖绝伦的攻击落下，压向绯金龙。
“我不找你，自己找上门！”绯金龙转身就是一拳。
吼！
伴随着龙吟，这一拳轰在黑色磨盘上，打得山体那么大的磨盘摇晃。
“嗯？”绯金龙有些诧异。
磨盘虽然摇晃，却将他的力道全部碾碎吸收了！
“无上魔宗，也算配得上‘无上’两个字。”绯金龙一闪而逝，避开磨盘的第二次攻击。
他出现在四个人偶身旁，双手抱臂，显得高高在上，游刃有余。
“把这个土著杀了，证明你的实力。”他对李长昼道。
至于李长昼身后的碧，他看都没看。
一名一等人仙三成的实力，能击败三等人仙，打平二等人仙罢了。
根本不入流。
从刚才开始，其余玩家都没开口，全都在旁观——能活着成为灵种的玩家，谁是省油的灯？
但是，省油的方式不止旁观一种。
一名身穿长袍、长相虽不出众，但气质儒雅的玩家站出来。
他单手支起，便将连绯金龙都吃了一个小亏的黑色磨盘顶住。
他道：“诸位玩家，何必造杀孽，谁没有自己的母星？”
他又对磨盘星的人到：磨盘星的各位，你们难道真想打下去吗？无论输赢，这颗星球都会碎掉，你们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你在威胁我们？”无上魔宗的真魔开口。
轰隆！
黑色磨盘硬生生往下压去。
这名开口劝战的玩家，也感到压力，不得不抬起另外一只手，双手支撑磨盘。
这一幕，让磨盘星的人，脸色都为之一变。
无上魔宗的真魔，是这个世界的最强者之一，连他的本名磨盘都被这些域外天魔挡住，其余人还是对手吗？
这时，之前开过口的卫宗主道：
“席林先生，我们当然不愿意看见故土遭难，但你们的要求……就算让我们的全部死在这儿，也不可能答应。”
原来顶住真魔磨盘的儒雅强者，就是降临这颗生命星辰的三大玩家强者之一，席林。
“可否说明原因？”席林虚心请教。
场面实在惊悚，他双手举着恐怖到足以灭世的黑色磨盘，竟然还有余力说话，看起来似乎还气定神闲？
绯金龙的注意力，也一下子全落在席林身上，视为目前最强的对手。
“你们想取走磨盘天意，这是我们所有修行者的希望，怎么可能答应？”卫宗主摇头，认定必有一场生死大战。
如果能避免，他也不愿意，毕竟他们这样的强者交手，是真的会毁掉这颗星球。
“我有一个办法。”一名高贵如星辰、耀眼如流星的女子突然道。
她身穿长裙，裙子上有宇宙星空的画面，不像是刺绣，那些星辰彷佛是真的，就好比真的裁剪了一片星空，做成长裙穿在身上。
女子五官也极美，身材凹凸有致，双腿修长。
“星辰贵女，你有什么办法？”连绯金龙都放缓了语气，主动开口搭话。
“磨盘星的诸位不想我们取走天意，无非就是期望有一日，自己能融合天意，成为天种。”
星辰贵女的声音清脆悦耳，无比空灵，明明站在众人眼前，却像是从苍穹上传来。
“但据我所知，磨盘星的修炼文明，已经有数十万年，至今没有人能领悟天意——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
“有屁就放！”无上真魔喝道。
“放肆！”绯金龙怒吼。
轰隆一声，整颗星辰都在颤抖，众人心头一颤。
绯金龙全身燃烧金色烈焰，头顶更是长出一对金灿灿的龙角，散发天剑般的凌厉与威压。
“绯金龙，稍安勿躁。”席林劝道。
绯金龙冷笑，转头看向李长昼：“考虑得如何，只要你杀了这个土著，我立马与你签订契约。”
“这个嘛——”李长昼指尖轻揉眼角（人偶不用担心细菌感染），“我想先听星辰贵女说完。”
绯金龙深深看他一眼，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星辰贵女也看了李长昼一眼，目光像是两颗落在湖水中的星子。
她继续道：“留在磨盘星上的天意，不仅不会帮助各位成为天种，反而是阻碍你们数十万年的根源，正因为它，你们才无法更进一步。”
听完这话，磨盘星的强者面色各异。
有的怀疑，有的若有所思，也有的不以为然。
一名身穿金色战甲，散发出《二十七手磨天法印》气息的强者，淡淡道：
“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你编造的谎言，为了骗取天意。”
“没错！”其余人应道。
在他们内心深处，也希望真的如星辰贵女所说。
如果是真的，他们愿意双手送上天意，让这些玩家自己内部去争个你死我活，自己抓紧时间修炼，让修为更进一步。
玩家们也期待地看着星辰贵女。
能避免和土著发生冲突，自然最好的。
万众瞩目下，星辰贵女摇头：
“我这一族，对星辰有特殊的感应，这种感应只能意会，无法言传，我没办法证明。”
“说了这么多，还是骗我们。”无上真魔冷笑。
“土著！”绯金龙沉声道，“你再三侮辱贵女，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小崽子，”无上真魔声音同样充满杀气，“今日不管如何，你我之间，必有一战！”
“我可以立誓。”星辰贵女忽然道。
“立誓只能证明你没有说谎，但谁知道你的感应，到底是真是假，也许你自己错了还不知道。”磨盘大星中，有人质疑。
星辰贵女低头叹气。
“既然这样，”她抬起头，散发出一圈星光，“只有屠星了。”
“早该如此！”绯金龙大笑。
“唉。”席林叹气，“卫宗主，情势所逼，你带着门人走吧，我给你一艘飞船。”
所有玩家已经决定，要毁掉这颗生命星辰！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一指毁灭星辰
场中众人面色严肃，没有谁会在一场大战中掉以轻心。
磨盘大星的人不用说，连无上真魔出手，先后对上两人都无法占据优势。
玩家更不用提，敢轻视战斗的，早已经更被淘汰。
符殿中，李长昼本体有些惊讶和赞叹：“这星辰贵女的性格够果断，能谈则谈，不能谈立马动手。”
瑶池也通过法术留意着战场。
她道：“性格果断是一方面，另外，局势也不允许她拖延下去，只要天意还在这颗星球，玩家就会源源不断抵达。”
“各童儿，还不归位！”无用老道在符箓童子的帮助下，全力催动符殿禁制，准备抵抗到来的冲击。
“轰！”
大战开始。
星辰贵女率先动手，张手便召唤出一颗巨大的星辰，挤满了天空，彷佛幻想世界中的场面。
一个星辰距离一颗生命星辰如此之近，后果十分恐怖。
地球与月球平均距离约为38万千米，就这样，月亮的引力也能牵动地球表面的水，向月球滑去——之前提到的“引力斜坡”，导致潮汐效应。
此时此刻，一颗星辰与另一个星辰的距离，以两者的体形而言，几乎已经算是贴在一起！
可怕的景象出现，磨盘大星上一些不够致密的物质，被这颗星辰吸走。
空气、水、土壤、建筑、人类……
仿佛世界翻转了过来！
这是一种大恐怖，手段超越了磨盘修炼体系的想象！
然而，玩家的手段才刚开始！
“授权允许使用天基武器，摧毁一切大城市！”有身着机甲战衣的玩家，使用个人终端，给悬停在轨道上的飞船下令。
“一个也别放过，引爆之前投放的病毒。”头戴气泡的玩家冷笑。
“干扰天气……”
“唤醒尸体……”
一道道命令吩咐下去，一个个后手启动。
曾经，地球出征四季星，为了返回地球，还未成仙的李长昼驾驶帝国机甲，屠杀成千上百万的生灵。
现在，一群至少是人仙的玩家出手，场面可以想象——
一瞬间，就一瞬间，磨盘星上的凡人几乎死绝！
“不！！”卫宗主惊怒悲愤，双眼流下血泪。
连无上真魔这样以‘炼化修行者血肉’为修行手段的魔道，也不禁暴怒。
“杀！”
黑色磨盘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力，绞杀之力湮灭一切，席林也不敢继续用双手去支撑，闪身遁走，避开锋芒。
“杀了他们！”身为正道领袖的卫宗主，此时双眼充血，如同妖魔。
他冲向星辰贵女，要先解决这个可怕冷血的域外女子。
“杀！！”磨盘星所有修行者紧随其后。
虚空不时掀起涟漪，一道道长虹落下，没有参与偷袭刺杀的磨盘星强者，赶了过来，一个个面带无尽悲愤，参与大战。
玩家也没什么废话。
这些人早已经习惯大战，抬手轰出技能，迎了上去。
黑色磨盘没有追席林。
“绯金龙！”无上真魔仰天咆哮。
磨盘轰鸣，因为星辰贵女的星辰，而乱糟糟的天空，顿时一清。
那些海水、河流、山脉……被星辰吸起的一切，都被磨盘碾碎成精气。
铭刻在磨盘上的强大符文，释放出凌厉的杀气，如同一尊尊嗜血战神，依次苏醒过来。
周围的磨盘星强者与玩家，如见蛇蝎，连忙避开。
绯金龙瞥了一眼黑色磨盘，忽然冷笑一声：“朋友，看你的本事了。”
轰隆！
猝不及防，他额头龙角劈出一道金色闪电，命中李长昼。
李长昼操控的人偶，以及背上的碧，直接出现在磨盘下方！
这个距离，毫无防备下，在场谁能反应过来？
李长昼下意识抬手，双手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感，让他面部抽搐。
可怕的绞碎之力，几乎要粉碎他三成实力的肉身！
但是，无上真魔的含怒一击，被他挡住了。
画面像极了之前席林双手撑住磨盘的样子，但是……
众人呼吸一滞。
连交手的星辰贵女与卫宗主，也不禁稍稍分神，看向山岳大小磨盘下的人偶，人偶看上去只有雨点大。
“绯&#183;金&#183;龙。”因为被暗算以及疼痛，李长昼的声音格外阴沉。
“你找死！”李长昼双手举着磨盘，抡起来就砸了过去。
无上真魔几乎被吓死。
这个怪物！
竟然用肉身就挡住了他的天命磨盘，还抢了过去！
轰隆隆！
磨盘湮灭一切，黑色山体一般砸向绯金龙。
在李长昼双手扛住磨盘时，绯金龙的脸色已经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偶，竟然是一位不弱于自己的绝顶高手。
“朋友，都是误会！”
轰隆！又是一道金色闪电，被劈中的黑色磨盘，竟然被传送走了。
“啊！！”无数人惨叫，黑色磨盘出现在磨盘星修行者中央。
“误会？”李长昼只是冷笑，抬手一拿。
轰！！
磨盘星颤抖，一只无双大手，缓缓从表面浮现。
指尖是山峰，掌心是大海，这手之大，骇人听闻，仿佛是一位雕刻师，用一整颗星辰雕刻出的手！
轰隆！
绯金龙依旧劈出一道闪电。
这只还未彻底成型的巨手，化作一道闪电，轰向太空。
从下往上仰望，能清楚地看见太空中，多了一个手掌状的物体，悬浮在那里，如同星辰。
“这位朋友！”星辰贵女迫开卫宗主，高声劝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齐心协力，对付磨盘星才是正事！”
“内讧？”李长昼声音冰冷，“大家来自不同的星球，来这的目的都是为了抢夺天意，根本不是一路人，哪来的内讧？”
星辰贵女声音同样冷下来：“这么说，你要惹众怒？”
“那我问你，绯金龙对我出手，算不算内讧，有没有惹众怒？”
“玩家之间的恩怨，等拿到天意，有的是时间解决。”与人交手的席林道。
李长昼想了想，冷漠道：“好，那就先解决磨盘星。”
绯金龙从始至终都没开口，他不是怕了，而是刻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让李长昼承受众怒。
此时见李长昼妥协，也没露出轻蔑之色，只是目光幽深，令人背后发寒。
李浅夏与凤凰来到李长昼身边。
“哥，真就这么算了？”李浅夏对这些人可没好感。
就像李长昼之前说的，他们来自不同的星球，种族也大多不相同，根本谈不上内讧。
何况这些人为了天意，随随便便就屠戮一颗生命星辰！
不过短短几分钟，这颗生机勃勃、拥有灿烂修炼文明的生命大星，已经成了一片死地。
天基武器、恐怖病毒……人仙都不一定扛得住，何况凡人和普通生命？
“算了。”李长昼说，“本想慢慢来，但看他们的手段，实在没什么兴致。”
符殿中，李长昼本体抬手一指。
轰隆隆轰！！！
众人心中压抑，下意识抬头。
在星辰贵女召唤的星辰上方，一根硕大的手指从天而降，仿佛在外太空，有一尊天神般伟岸的身影，朝着地面按下一指！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一指笼罩。
如果按实了，星球都要被捅出个窟窿！
三十六天罡－振山撼地。
三十六天罡法，当然不是撼动山岳那么简单，这是一种大威能的代指，好比“万寿”代指“长生不老”。
区区星辰，以李长昼现在的实力，一根手指再加上三十六天罡就够了！
绯金龙的龙角，再次亮起。
“轰隆！”又是一道金色闪电。
天空中，整根手指都变成金色，却没有移动半分。
绯金龙的脸色终于变了。
三十六天罡－指地成钢：克制一切空间位移。
原本是用来对付敌人，现在被李长昼施展出来，禁止手指被移走。
于是，众人眼睁睁看着，这毁天灭地的一击落下。
“快——跑——”众人疯了般大叫起来，一个个冲向太空。
“这颗星球完了！”
“有盖世强者出手！这人绝对是天路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席林也大喊，“走！”
天空中，一道光束落下，将他和一群人笼罩。
光束收拢，席林等人消失，这是飞船的接引功能。
星辰贵女也收起星辰，化作流光冲天而去。
别说玩家，就是卫宗主等人，也不敢为了故土上去，那一指太恐怖了，如同神明的一击，令人绝望。
无上真魔召回自己的天命磨盘，磨盘上带血，那些被砸死的人的精血，他没有浪费，全部吸收。
他头顶磨盘，怔怔地望着这一指：“这是什么战技，是什么修炼法门，本尊要修炼多少年……”
一颗生命星辰的绝世强者，因为李长昼这一击，而对自身修炼体系产生了怀疑。
但这是三十六天罡！
道祖经营无数岁月的天地，一共只诞生了三十六门的天罡法，一个小小的生命星辰算得了什么？
这一指下，不少玩家直接死亡。
剩余的人逃到外太空，亲眼看着这一指，将一颗生命星辰粉碎。
无匹的爆炸轰击一切，连周围的小行星都被气浪拍开！
符殿混在人群中，看起来毫不起眼，没人知道动手的人就在其中。
李浅夏：“哥……”
“嗯？”
“……算了，没事。”
她嫌弃这些玩家心狠手辣、滥杀无辜，她哥倒好，直接把人家星球毁了。
不过也好，人早就死光了，毁掉的只是星球，何况还有一些强者活了下来。
没了磨盘星，惜生保命、无利不早起的玩家，也不会再为难这些人，这些人不再怀璧其罪，反而可以活下去。
符殿外。
磨盘星的人悲愤痛哭，一些老人更是直接吐血晕厥。
玩家们震惊过后，第一时间惦念的果然还是天意。
“星球被毁了，天意还在吗？”
“恐怕是没了。”
“唉，可惜，其实想要天意显形很简单，只需要出现一百名修炼磨盘体系的天才，天意就会认定是‘大世’，自动出世。”
“居然是这样？可是，为什么星辰贵女说，有天意在，磨盘星的人无法成为天种？”
那人摇头：“这就要问贵女了，她是星辰族，这一族从星辰中诞生，具有不可思议的神能，应该不会说谎，或许……天意就是依靠这些天才，才能维持存在。”
这时，一人忽然站出来，貌不惊人，实力也中规中矩。
他一步步走出，一套战甲逐渐浮现。
骸骨打造的战甲，胸前是五个头骨，看起来威严又狰狞。
“伟大的强者！”他高声道，“我是‘尸骨基因’大人的手下！”
众人轰然。
早就听说尸骨基因的人回来，刚才不少人还在怀疑，毁掉磨盘星的人就是他们。
尸骨基因的继续道：“我奉大人的命令，招纳天路上的强者贤人，一起称霸太天路，到时，天意任由挑选，数不清的技能可以更换，强者是否愿意加入？”
众玩家脸色都一变。
尸骨基因本就是天路上的最强者，如果还与各大强者结盟，他们怕是连一口汤都喝不到了！
“妖——魔——！！”
磨盘星的聚拢在一起，冲天的杀意笼罩玩家。
席林微微蹙眉：“卫宗主，不要莽撞，活下来的都是强者，只要你们在，磨盘星就在，赶紧走吧。”
卫宗主头发披散，声音沙哑：“家都没了，你要我去哪儿？杀！”
“杀！”众强者咆哮。
“疯了吧这些人！”玩家怒骂。
正如李浅夏料想的那样，有的人直接逃走。
因为有不知名的强者在，天意轮不到他们，还留在这里出什么力？
“一个别放过！”
上百座山岳大小的磨盘，散发出冲天杀气，将所有玩家围住。
“找死！”玩家们也怒了。
他们也有上百人。
有各种修炼体系、五花八门的强大技能，还有足以歼星的战舰，放过这些土著，已经是他们的仁慈，居然还敢主动出手？
“这些人已经疯了，死也拖我们垫背，大家合力出手！”绯金龙朗声道。
磨盘星的人明知必死，却义无返顾。
“卫中！”无上真魔大吼。
“来吧！”
卫宗主与无上真魔站在一起。
“邪魔合一，大磨灭世！”
轰隆！
一黑一白两尊磨盘，轰然相撞，合二为一！
黑白旋转，让李长昼等地球玩家惊疑，看上去竟然如同太极道图。
不仅是卫宗主与无上真魔，许多正邪彼此联手，天命磨盘合二为一。
各种颜色的磨盘聚拢，簇拥着黑白二色磨盘，像是一团灭世流星雨，洪水一样冲向众人。
轰！！
气势直接狂暴，恐怖到了极点。
玩家们纷纷变色，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诸位且停手！”尸骨基因的人毫不畏惧，上前道，“我有办法让磨盘星恢复！”
轰隆，磨盘组成的流星雨，冲势一顿。
玩家也惊疑地望着尸骨基因。
“但我有一个条件，”尸骨基因的人继续道，“不再阻挠我们取得天意。”
虽然事情发展超乎预料，但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计划中，让土著与玩家交手，然后，他出来做好人。
“卫中，你在等什么！”黑白磨盘中传来无上真魔的声音，“难道你还相信这些域外天魔？！”
不等卫宗主开口，尸骨基因的人当场单膝下跪。
“伟大的尸骨基因，请允许我动用您的力量！”
他从尸骨铠甲胸前，掰下一颗头颅，双手将头颅捧过头顶。
“时——光——倒——流——！”
骷髅头的眼窝，猛然亮起绿色光芒，绿色的目光落在磨盘星的遗址上。
无数陨石从天边飞来，飞速在眼前聚拢，内地核、地核、地幔、地壳，草原、冰川、大海……生命。
时间真的倒流了！
符殿中，李长昼猛然起身。
“……掌握时光的力量，‘尸骨基因’不愧是有史以来的最强灵种！”瑶池妖艳绝美的脸，此时也格外凝重。
外面的人，早就已经全傻了。
瑶池又看向李长昼：“但你有必要惊讶成这样子吗？”
“不，不是。”李长昼呢喃道。
“怎么了？”杨清岚如水的眸子注视他，轻声关心道。
“奇怪……”李长昼依旧没有回神。
他感应到了【黑雾】的气息，就在尸骨发威，使时光倒流的时候。

第四百八十八章 原初神威
双眼亮起绿光的头颅，化作齑粉，如轻纱一般消失在宇宙中。
尸骨基因的跟随者起身，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看向他胸前，那剩余的四颗骷髅头。
还能让时光倒流四次？
亦或者，是其余四种等同于【时光倒流】的强大技能？
不管哪一种，众人都失去了与尸骨基因交手的勇气，敬畏油然而生。
“是真的，是真的，都回来了都回来了！”一名磨盘大星的修行者，冲进地表，又狂喜着冲回来。
卫宗主等人，松了平生最大一口气，失而复得的恍然、惊喜在心中激荡。
“请问阁下姓名？”卫宗主抱拳上前。
“贝罗莫。”尸骨基因跟随者道，“卫宗主，贵方是否愿意将天意让出来？”
卫宗主沉默片刻，开口道：“……拿去吧，但不管你们谁拿到天意，都不能在磨盘星发生战斗！”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凌厉得像是一把上了弓的利箭，咄咄逼人，寒气凌厉。
有了失而复得的经历，对卫宗主等人而言，再也没有什么能比故乡更值得珍惜！
“这点我可以替所有人答应你们。”贝罗莫点头。
接下来就是玩家之间的事。
不管贝罗莫怎么呼唤，李长昼都没应他，只好作罢。
“三位，”贝罗莫看向星辰贵女、绯金龙、席林，“你们可愿意加入，成为尸骨基因的一员？”
他招纳的不仅是三人，所有人都可以加入，成为尸骨基因的人。
对于这些李长昼没兴趣，原初神树浮现，吞吸着虚空中的气息，感应着那一丝黑雾的气机。
经历过第四次肉体强化后，他已经明悟，黑雾就是他自己，既然如此，别人怎么会有他的气息？
这根本不可能。
【这缕黑雾气息虽然淡，但比你更强大更悠远！】观音也面色凝重。
李长昼手段无数，最根本只有两样，一是肉身，二是黑雾，两者不能出一点错。
本也不会出什么错，但现在……
就像在路上忽然看见一位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连穿搭也相同的人，这怎么能不让人感觉诡异？
“哥？哥！”
李长昼回神，李浅夏的脸快贴他脸上。
微微后仰，往周围一看，众人都担心地看着他。
“怎么了？”李浅夏问。
“没事。”李长昼轻声道，语气中还有些沉思在里面。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让身边的人担心，也不要让手下对你失去信心。别想太多，只要足够强，你和尸骨基因早晚会有一战，无论什么事，到时候都会一清二楚。】
观音声音温柔，谆谆教诲。
她虽然失去法力与道果，这句话依然化作暖流，让李长昼舒服了不少。
“真没事？”李浅夏追问，双眼里满是担忧。
李长昼笑起来：“是有点小事，待会和你说。天意怎么样了？”
看他的样子，李浅夏知道，就算有事，也不是能难倒哥哥的大事。
“正在商量怎么分配呢。”她语气轻快起来，“一百名玩家同时修炼‘磨盘’，天意就出现了，也是一块磨盘，在一条河的岸边被找到，一点不起眼。”
“天帝陛下料事如神！”无用老道高呼万岁般朗声道，“刚进磨盘星，就能知道天意与修炼体系有关！”
“陛下金口玉言，就算无关，价值游戏也会让天意与修炼体系有关的。”巫女轻声道。
“陛下的魅力，价值游戏也挡不住。”维纳斯女神笑道。
凤凰看了这三人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
“哈哈哈哈！”李浅夏笑得瘫倒在杨清岚怀里。
杨清岚和瑶池也面带笑容。
李长昼挺无语。
他没去回应，抬手又是一指。
玩家聚在河边，河岸一侧铺面卵石，一侧长满三米高的植物，河水清澈，风景极美。
天意化作的磨盘，就藏在卵石中。
轰隆！
磨盘星颤抖，无匹的威压落下，众人下意识抬头一看，一颗比星辰还要大的神树，神明一般俯瞰着磨盘星。
哗啦啦，树枝如同神链，刺穿虚空，眨眼间从宇宙真空杀到玩家跟前。
“啊！！”
一名玩家避之不及，刚一碰到枝条，血肉、精气、道具，全部被刷走。
众人脸色大变。
“隐藏强者出手了！”
“阁下，请手下留情，我没有争抢天意的意思！”
树枝如龙，蜿蜒前行，绕开磨盘星的一草一木，盯准每一名玩家。
轰！
席林双手拍击，轰出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
“哧！”一根粗壮如大楼的枝条，当空拍下，吸尘器吸走灰尘一般将能量波吸收。
席林脸色微沉，转身就跑。
但这一转身，他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原本视野开阔的天空，已经变成了原始丛林，密密麻麻的枝条从太空中垂落。
星辰贵女抬手召唤出星辰。
轰隆隆！
星辰完全无法在“密林”中展开，一触到枝条，就被消融。
在枝条中，时不时还有匹练般的光芒横扫，任凭玩家什么手段，什么攻击，都被刷走！
只要能力不如李长昼，只要道具低于S级，原初神树就是碾压！
“贝罗莫大人，请出手！”玩家惊恐大喊。
贝罗莫面色同样凝重，伸手取下胸前一枚头骨：“诸位，保护我，我需要时间！”
他被逼得没有余力动用头骨。
“杀！”
“保护贝罗莫！”
众人用血肉挡在贝罗莫周围，仿佛火海中滚成一个球的蚂蚁。
但没用。
一根细细的枝条扫来，所过之处，一切皆被斩杀。
沿着枝条一直往上，太空中，神树上，一朵道花中的「斩杀刀」亮起一层淡金，释放着冷冽的刀光。
“啊——”
玩家堆成圆球，直接被拦腰砍断，正中心的贝罗莫身体也分为两截。
“还好，只是身体受损，没死，还能——”
贝罗莫还没来得及庆幸，意识便永远暗沉下去。
「斩杀刀」：逢者必杀，见者必斩，S级道具。
枝条落下，将四颗没有激活的头骨刷走。
太空中，原初神树前，符殿内。
李长昼甩袖一拂，四枚头骨出现在座前案几之上。
无用老道、凤凰、巫女、女神、灵佛几人，还处在震惊中，傻了似的望着太空中的神树，以及大气层中垂落的枝条。
太恐怖了。
星球成了弹丸之地！像是鸡圈一样，玩家在里面任由屠宰！
“哎！”碧悄悄用细胳膊捅了一下李浅夏，“你哥现在这么厉害？”
“我也差不多。”李浅夏抬起下巴。
她又捏捏碧的小鼻子：“谁让你成为人仙后就偷懒，不然你也这么强。”
碧抱着胳膊，咂咂粉嫩的小嘴，觉得棒棒糖都没什么滋味了。
“不用气馁。”李浅夏悄悄跟她说，“这次我让我哥给你留一个天意，到时候你比这还要厉害。”
碧跟大人一样叹气：“真怀念布拉格，那时候你哥只能靠骗，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李浅夏笑了两声，也想起那座红顶白墙的城市。
那时候大家实力都很弱，老哥驾着马车，在城里一路飞奔，跟电影大片一样。
“我决定了！”碧忽然说。
“决定啥了？”
“这次融合天意后，我要继续和你们组队！”
“你可要想清楚，成为圣人是很难的，天仙足够你开开心心长大，无忧无虑度过漫长一生了，嗯，如果你还会死的话，不然没有‘度过’这个说法。”
她这么一说，碧再次纠结起来，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不过被李长昼刺激到了。
从这可以看出，这次星空天路，不仅是尸骨基因、李长昼这样强者的机会，也是那些落后者一步登天、实现反超的机会。
两人嘀嘀咕咕一会儿，李浅夏拿起一颗头骨，问李长昼：“研究出来什么了吗？”
一边问，一边低头打量手里的头骨。
负责地球，不，负责地球与神意长城区域的官方玩家，立马将信息传递过来。
【名称：尸骨基因&#183;神火】
【效果：召唤出一缕神火，威力足以将月球熔化】
【评价：尸骨基因的一个基因，一次性道具】
“好强！”李浅夏惊讶道。
“古往今来，最强的灵种，恐怕已经已经比得上一些天位了。”瑶池放下手里的头骨。
四颗头骨，每一颗都可以施展一次行星级别的技能。
“只有这四颗还好，”杨清岚沉吟着，“如果这人的每一名手下，都有五颗这样的头骨，光是手下，就能替他收集大量天意。”
李浅夏总是阳光开朗的俏脸，也不禁沉重起来：“有了这些天意，他可能会有一大堆天位强者做手下。”
李长昼现在很强，但如果不是地球神话人物，没有「伪&#183;神话色彩」的加持，他不是任何一位天位强者的对手。
天位，能力十万起步！
瑶池若有所思地看向无用老道等人，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众人露出迟疑之色，他们明白瑶池的意思。
但是，能在这个阶段成为人仙、地仙的玩家，他们还都是一等人仙，就算在这天路上，也算是一流的天才，这样的人，怎么甘心随意融合一道天意？
这时候，身穿红白巫女服的月姬走出来，对着上首使出日式跪礼（土下座）。
她声音轻柔，语气却很坚定：“陛下，两位娘娘，我愿意融合天意，为陛下大业献上一切！”
瑶池笑意绽开，不知道笑什么：“很好，你有什么愿望，尽管说。”
月姬也不迟疑，直接说出心中一直以来的诉求：“请陛下、两位娘娘赐我弟弟一尊神位！”
瑶池看向抚摸头骨的李长昼，露出一个又艳又魅的笑容：
“不管是不是真心，月姬第一个站出来，必须重赏，我觉得可以满足她的要求，你觉得呢？”
“可以。”李长昼将头骨放下，一根枝条从虚空中垂落，卷走四枚头骨。
“但是，”他道，“天庭只有一位娘娘，姑射神女娘娘。”
瑶池很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有些没礼貌，也有不少风情。
杨清岚微微一笑，也不知道笑什么：“月姬能站出来，给一个神位的奖励太轻，现在还不急着融合天意，我可以做主，需要时候，你可以从已有的天意中任选一个。”
“多谢神女娘娘！”巫女连忙道。
血肉天意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磨盘星的天意应该还可以，如果之后能找到更好的，她不但不亏，反而大赚！
无用老道等人，心里都隐隐有些后悔。
但他们不嫉妒。
之前那个场面，敢第一个站出来，是真的拿自己一辈子的前途去换。
天才都对自己要求苛刻，希望每一步都完美，观音沦为孤魂野鬼，都没有成为一般天位，想着成为佛祖，无用老道这些一等人劫的人仙、地仙，当然也心高气傲。
“月姬姐，你是弟控吗？”李浅夏好奇道。
问完觉得不合适，又连忙道：“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很喜欢弟弟，没有其他意思，我也是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的！”
“这没什么，公主殿下，”月姬回答道，“我不是弟控，我弟弟是姐控，在一等人劫的任务中，他为我牺牲了一切能力，我必须补偿他。”
“这样啊。”李浅夏点头。
表面平淡，其实她心中八卦之火轰然燃烧，很&#183;想&#183;问问怎么补偿的！
因为和神意族结盟，六大星繁荣度暴涨，神位数量直接达到四位，李长昼当场就封月姬弟弟为“月读神”，让他掌管日本岛的黑夜。
月姬也不计较神位权利大小。
只要是神，能获得永久的生命，以及永恒的、一定的权利，就足够了。
众人几句话的时候，磨盘大星上的所有玩家，都被原初神树刷走。
一瞬间，无数道花盛开，每一朵道花就是一个技能或者道具。
不过还是那样，数量虽多，能用却少，要么就是已经有更好的上位技能。
只有两样东西，值得李长昼留意。
一，绯金龙的龙角。
看起来像是珊瑚，又像是剑，握在手上随意一劈，能发出金光将目标送走，不管是人，还是技能都可以；
二，星辰贵女的身体。
星辰族从一颗颗星辰中诞生，星辰贵女被刷走后，开出的道花中，是一颗行星。
经过星辰贵女自身的修炼，这一整颗行星，都已经晋升至A级材料。
这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一颗水星大小的星星，比月亮都大了一点。
将如此海量的物质，全部晋升成A级，所耗费的资源，恐怕能将一件道具提升S－级！
但星辰贵女的实力也是恐怖，所蕴含的能量，是同等级的百倍不止。
这很惊人，就这一方面的天赋，快比得上【原初神体】。
但能力终究不如李长昼，等级又只有A级，只能成为【原初神树】的食物。
“等我再温养一段时间，这两块材料可以用来给你打造天器。”李长昼对李浅夏道。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李浅夏随口道：“你看着办吧。”
此外就是磨盘天意。
李长昼没急着查看，原初神树急剧缩小，缩小途中，在磨盘星的轨道上一刷，将所有玩家的行星、飞船，全部刷走。
他们回到自己的行星上。
“大人！”亚费罗娜、小武圣、因陀罗、骑士四人上前。
这几天，他们也曾遭到袭击，被四人挡下了。
“出发吧。”李长昼交代。
“是！”
十名大魔神出现，庞大的身躯恐怖无边。
在磨盘大星无数众生的注视下，十尊大魔神缓缓推动行星，脱离磨盘大星的引力，重回天路轨迹。
“稍等！”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第四百八十九章 血肉天意
众人回头。
小武圣看了一眼上首，见李长昼没有不待见的意思，也就没出手阻扰，任由对方落在行星上。
无上真魔走到李长昼跟前，单膝下跪，抱拳道：“滕春愿意跟随阁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叽里咕噜一段话，系统简单翻译成了两个成语。
“跟随我？”李长昼有点不解，“你认识我？”
不管是一指粉碎磨盘星，还是使用【原初神树】屠戮四方，他都没有暴露任何踪迹。
“在下与卫中合体时，感应到了阁下的气机。”无上真魔道，“阁下神通无敌，我愿意跟随阁下，鞍前马后，只求能见识真正的武道！”
又是一个武痴，凤凰心想，同时看了一眼小武圣、因陀罗、骑士。
然后，她又偷偷撇了一下上首，李长昼大概也是武痴。
李长昼来了点兴趣。
没想到竟然会有土著效忠玩家。
“你要离开故乡，放弃一切地位，跟在我身边，为奴为仆，踏上九死一生的天路？”
“虽死无悔！”无上真魔语气坚若磐石。
无上真魔是一名老者，头发与胡须都略带白色，一颗武道之心却不曾熄灭，渴望更进一步。
李长昼并不想收下他。
一个地仙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从身份上出发，他必须为碧、小武圣他们考虑，他和尸骨基因交手的时候，必然没有余力看顾他们。
如果能多一位地仙级的帮手，他们的处境无疑会好上一些。
“巫女，”他看向月姬，“看看他的心思。”
巫女月姬看着单膝跪地的无上真魔，双眸散发出月色光辉。
“陛下，”她回禀道，“我从他的内心里，只看到对武道的追求，没有对您的忠心，也没有怕死的胆小。”
“够了，忠心是最不重要的。”李长昼点头。
这句话没由来的让无用老道心里一寒，他身为道士，修过天人感应，对天帝之言生出的感应，绝不会无的放矢。
或许，李长昼并没那么在乎他们、在乎天帝之位、在乎六大星的一切，那，如果发生意外，他会不会将他们……
巫女看过来，无用老道连忙收敛心思。
李长昼抬手一指，一枚【原初神树】的叶子钻进无上真魔眉心。
“这枚叶子能操控你的生死，也能替你化解一次攻击。”李长昼对无上真魔道，“你要想走，随时可以和我说，我放你离开，但只要你留在这里一天，这枚叶子一天不会离开你。”
无上真魔没有意见，能自由离开，已经是他没想到的待遇。
“既然你追求武道，我就先提点你一句：不把魔当魔，你能摆脱现在杀人吸食精血的小魔，就算是看到一点真正的大道了。”
无上真魔怔了一下，想起与卫中合二为一时的感受。
多了一位无上真魔，无用老道主动要求，自己和无上真魔一起“值班”，让天帝陛下休息。
他心里不知为何发虚，不敢和李长昼多待。
李长昼当然没意见，正好他也要提炼磨盘天意。
杨清岚继续提炼血肉天意，其余人也都去恢复精气，疗养伤势，或者修炼。
这时。
“磨盘给我提炼吧，”瑶池主动道，“正好让我熟悉混沌钟。”
“赵大小姐愿意干累活，求之不得。”李长昼笑着将磨盘递给她。
轰！
混沌钟飞离瑶池的细腰，被混沌气托举在半空，一声声钟波轰击在磨盘上。
磨盘簌簌，发抖似的扭曲着，好像要变了模样。
与此同时，瑶池摊开手，将模型似的雷霆神殿抛出。
神殿轰然变大，不停有山岳大小的闪电，从星际真空中劈来，被雷霆神殿转化成精气，支撑混沌钟的消耗。
李长昼看了一会儿，说：“这闪电噼里啪啦，真空里都能听到声音，你完全可以跳舞，进入‘能力无限’的状态。”
“我去过印度。”
“印度？”
“白天看了金字塔，晚上在尼罗河坐游船，花钱看印度美女跳舞。”
“你想说什么？炫耀你从前的经历？”
“我意思是，看美女跳舞是要收钱的。”
“……您忙。”
李长昼转身传送走人，找了一个恒星继续苦修。
目前为止，不管是行星被吃、雷霆神殿的三位生灵，还是磨盘大星的玩家，都没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但他不会骄傲自满。
在全体玩家活动中，至少有十万名玩家，在获得第二本能、游戏币提升技能的基础上，还获得了一项S级技能。
这些都是劲敌。
何况还有系统公认的、当前最强玩家——尸骨基因。
尸骨基因一定比他强！
宇宙浩瀚无边，当远离磨盘星后，很长一段时间，什么也看不见，没有一点星光，没有一丝光亮，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没什么稀奇的，庞大无边的星系，也不过是由几十亿颗恒星构成的小岛，在宇宙中，黑暗才是永恒，光明是奇迹。”
闲得无聊，无用老道给无上真魔讲解科学知识。
但是，别说无用老道那点墨水，就是整个地球文明，也无法解答无上真魔一个土著提出的问题，最简单的一个，黑洞中到底是什么？
没有星光，不代表安全。
十五人——多了一个无上真魔——接连遇到危险，不知从何处来的恐怖怪兽，突如其来的陨石，莫名其妙的庞大引力。
宇宙不该这么热闹，别说短短几天，就是数亿年，大概率也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是天路，种种不可思议之事，奇迹也好，诡异也罢，都在这条路上。
期间，血肉天意也提炼出来。
一个个血色圆环，不断交错，不停旋转，组成一个球体的形状，像是在不停阐述道与理。
可以很大，比行星还要大，也可以缩得很小，弹珠般捏在手里。
但不管大小，没有任何人敢轻视，恐怖绝伦的气息从血球上散发出来，那不停转动的圆环，彷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收进去。
当天意被提炼出来，官方也给出具体信息。
【名称：天意&#183;血肉】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血肉天意——施展天威，可将任何存在转化为血肉，也可将自身血肉转化成任何存在。】
【评价：彗星级】
“彗星级是什么意思？”碧飞在空中，好奇道。
没指望有回复，却又弹出一道信息。
【检测到玩家获得一道完整天意，现公开天意等级情报】
【情报使用六大星游戏区玩家能理解的术语】
【天意等级：彗星级（杂碎）、恒星级（太阳）、恒星系（太阳系）、旋臂级（猎户臂）、星系（银河系）】
【注释1：等级并非按照破坏力划分】
【注释2：如果是攻击性天意，恒星级天意的最低标准，是一次能毁灭一颗太阳】
【注释3：天意复杂，很难划分，同等级天意之间，也存在巨大差距】
“……”
“有一枚恒星级天意我就满足了。”李浅夏自言自语似的道。
李长昼现在使用大神通，能轻易毁灭行星，摧毁地球也很容易，但行星与恒星之间的差距……
各方面的差距太大了！
只说大小，日核距离太阳表面约五十万公里深，地核大约只有六千五百公里。
一个六千，一个五十万！
在这之上，还有恒星级、旋臂级和星系级。
恒星级不用多说，地球都没办法和太阳比，更别说整个太阳系！
而旋臂级……银河系由四条旋臂组成，猎户臂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一击毁灭星系……银河系，三千亿颗恒星，数不清的行星。
李长昼他们曾经进入‘伟大力量’副本，了解过圣人的实力，两名圣人一击，余波也只能摧毁数十个星系！
当然，星系也有大小，银河系在本星系群中排在第二，算是比较大的。
但，谁又知道，圣人余波毁掉的星系，到底是比银河系小的星系，还是远超银河系？
“没想到天意的差距竟然这么大！”凤凰惊叹道。
小武圣使劲压榨自己的大脑，回忆道：“如果按星系大小来划分，星系之上，还有星系群、星系团和超星系团……这么一想，其实最顶级的天意，也不算很强啊。”
众人都懒得理他。
连无上真魔都对小武圣无语——他最近也了解到了什么是行星、恒星、星系，平时没人会特意说这个，但谁让他们就在宇宙中，乘坐行星冒险呢。
“血肉天意只是彗星级，大家应该也瞧不起，先收起来吧。”李长昼道。
无上真魔心里几乎在狂吼：我看得起！我看得起！
但他寸功未立，又期待着能获得一枚更高级的天意，也就没开口。
“不知道磨盘星的天意是什么级别。”他期待道，毕竟是他故乡的天意。
众人也很期待。
本来大家心高气傲，想着：就算拿不到十大最强天意，也要拿第二级别的，现在一看，倒数第二也挺好。
能一击毁灭太阳啊……据说，如果能以某种方式，收获太阳在一秒钟内辐射出的所有能量，就足以满足地球五亿年的能量需求。
如此强大的星体，却能被一击毁灭，多么不可思议的伟力！
“好！”因陀罗震声道，“这次我一定要拿到旋臂级的天意！”
凤凰道：“我恒星系也可以，但必须是凤凰类或者火焰类。”
“老道我没你们那么高的要求，也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一颗能与道家有缘的恒星级，就心满意足了。”
众人纷纷说着自己期望。
‘在说给你听呢。’瑶池给李长昼传音。
确实是在说给李长昼听，一起暗示他：他们也有自己的要求，不会为了帮助李长昼夺得最强天意，而随便融合。
瑶池又密语道：‘我看这些人需要敲打，没有我们，他们以为自己能找到什么天意吗？’
她心里有些冷意，连李长昼的亲妹妹，都说自己有恒星级心满意足。
虽然李浅夏不会真的只融合恒星级天意，但嘴上至少是这么说的。
而这些人，明明依靠他们的庇护，居然大言不惭，最低要求都是恒星级！
‘他们也可能是说给自己听，不能因为别人有志气，说说自己的理想，就敲打别人。’李长昼道。
‘你别管，到时候我来做这个坏人。’瑶池直接道。
巫女死死抿着嘴。
“巫女，你呢？”维纳斯问。
“我？我听陛下的啊！”巫女连忙说。
“姑射神女娘娘不是答应你了嘛，你可以从已有的天意中随便选，既然如此，说说自己理想有什么？”小武圣无所谓道。
这些人里，有瑶池说的，有自己小心思的那种人，也有李长昼说的，只是谈谈自己的志气的人。
其实有小心思没错，但从瑶池的角度出发，占了便宜，还在挑三拣四，那就是欠收拾。
她习惯从上位者的角度去思考，走哪儿都高人一等。
就说去印度旅游那次，其实那次，她身边跟着大批保镖，伪装成同行者，当地还派出大量警察保护。
她凡事说一不二。
有些更冷酷的话，她没对李长昼说，按她的想法，这些人得死掉一两个，其余的人才知道自己的定位，知道感恩，知道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
“……没，我没有自己的想法。”巫女道。
瑶池忽然看向她。
巫女全身僵住。
等瑶池对她微微一笑，巫女才发现自己竟然出了汗！
“好了，”瑶池开口，“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想拿到自己想要的天意，都警醒点，认真点。”
“是！”众人神情都很振奋。
毕竟就在刚才，一条能直接成就天位的天意摆在眼前，谁想要，谁就可以拿去！
“月姬，你和我来一趟。”
“……是。”
瑶池回到雷霆神殿，坐在雷霆打造的神座上。
混沌钟一刻不停地轰击磨盘，磨盘扭曲，已经偶尔会变成圆环组成的球体。
“你能读心？”瑶池直接问。
月姬连忙回道：“回娘娘，算不上读心，只是、只是……”
“有话直说好了，”瑶池微微笑起来，“难道我还能因为你有某个技能，就怪你吗？”
“……回瑶池娘娘，人仙的心我能读，地仙的心……能偶尔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另外……我还学了不少表情方便的技能，所以……也……八九不离十。”
瑶池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忽然问：“你们中，谁最在乎自己？”
“……娘娘意思，是问，我们中谁最在意自己能不能得到合适的天意，不在乎陛下能不能获得最强天意吗？”
“人人都只在乎自己，我是问，谁只想着借陛下的力，自己却不想为陛下出力的？”
“……”
“你不知道答案？你应该知道。”
巫女沉默许久，回道：“是……无用老道。”
瑶池眼中有青色神光闪过。
虽然现在六大星一统，但无用老道作为夏族，居然比骑士这种外国人还要不如。
“第二呢？”瑶池语气不变。
“因陀罗和维纳斯。”
“你下去吧。”
“是。”巫女知道，这三人中，必定有人要倒霉了。
她起身走出雷霆神殿，纠结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李长昼，毕竟她效忠的是天帝，而不是瑶池。
但李长昼神龙见首不见尾，出现的时候，瑶池也一定会在他身边，自己根本没有单独面圣的机会啊。
只能希望无用老道、因陀罗和维纳斯三人，能在享受陛下庇护的时候，也稍稍对陛下有点感恩之心和奉献之志。
轰隆！
脚下行星一颤。
巫女一开始没在意，这段时间，只要遭遇强敌，没有不能撼动行星的。
但是，当她走出雷霆神殿，却惊呆了。
一座巨大的船只，出现在黑暗无边的宇宙中，行星在船只面前，如同一粒小小的弹丸。
船舱浩瀚，上面有一片巨大的宫殿群！
放眼望去，各种殿宇与古老道场，一眼望不到尽头。
价值游戏的轮船都没这么大！
“快！巫女！通知瑶池娘娘！”凤凰从一闪而过，飞到行星的最高峰上。
巫女急忙转身，还没完全闭关提炼天意的瑶池，已经走出来了。
红衣猎猎，身材修长，闪电被她踩在脚下，混沌钟从她身后飞来，悬于她纤细的腰间上。
刚一走出神殿，行星恰好停在庞大船只的附近。
【你发现了迷失的古船】
【你发现了天意－君临九天】
【你发现了天意－火焰神冠】
【你发现了天意－紫气葫芦】
【你发现了天意－大帝印】
“滚！”
古船上，数十名玩家出现，挡住行星与古船之间。
“你让我们滚就滚？”小武圣大步上前，紫龙在他周身环绕，神武不凡。
其中一名玩家冷笑，探手拿出一物。
无数圆环盘旋成一个球体，是天意！
“现在滚，放你们一条生路；再往前一步，我立马融合天意，让你死无全尸！”
小武圣不得不停下脚步，面色沉重。

第四百九十章 登古船
无名恒星的上空，本该大光明的地方，却有一小块黑斑。
黑斑中的正中央，矗立着一颗流淌清辉的神树，进入一定范围内的光与热，全部被神树吸收了，像是要天地逆转为混沌。
神树下，精气如瀑，杨清岚只用了一会儿，就将提炼天意消耗的法力补充回来。
神树上足有千里的庆云，浩浩荡荡，宛如碧波大湖。
她睁开眼，庆云极速缩小，被纳入两眉之间的泥宫丸。
泥丸宫，其神所居之处。
在她身边，李长昼手拿血肉天意，玩魔方似的扭动着，时不时停下来，绽放神光的双眼仔细打量。
“你做什么？”杨清岚问。
“研究啊。”李长昼放下天意球，转过来看向她的脸上，自然地露出笑容，“你不觉得神奇？天意是这样。”
无数道与理的圆环，不停交织旋转，组成一个的球体。
“康德提出过一个哲学基本概念……”
“这些哲学家真是什么都懂，但我不信他们连天意都能想明白。”
杨清岚笑了一下，黑发垂落在胸前，勾勒出曲线，温柔中又有一些淡淡的妩媚。
“你上学学到的东西，只是为了考试？平时真的从来没有用上？这些学到的东西，本身是狭隘的，但我们可以举一反三，用在方方面面——康德当然不懂天意，但我可以从康德的哲学角度，去理解天意。”
“嗯嗯嗯，夫人说得有理。”李长昼小指掏了耳朵。
“坐好！”
李长昼双腿盘膝，正襟危坐。
杨清岚敲打手里的如意，像是敲打教鞭。
“【物自身】，也可以说是【自在之物】，这个哲学概念，简单来说，人看到的、感受到的世界，是人体感官的整理，并非世界本身的模样。
“最简单的例子——颜色，狗看不见红色，大多是鸟类能看见四种原色，而人只能看见三原色。”
“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李长昼托起手中的天意，“天意并非是一个球，只是我们感知有限，只能将它认成一个球。”
“这只是一种说法，马克思主义哲学就针对【物自身】提出过批判，认为：人在社会实践中，可从事物的现象进到事物的本质，实现【自在之物】向【为我之物】的转化，这大概就是成就天位的一种哲学上的解释。”
“唔，还挺有意思。”
“有意思？”杨清岚笑着看他，“好啊，等价值游戏结束，你跟我一起去哲学系上课，看有没有意思。”
“那你们班不全知道我们谈恋爱了？”
“我的目标是让全校知道，等音乐节的时候，我们两个穿情侣衣上台唱《暖暖》。”
李长昼大笑，把穿着青衣的杨清岚搂到怀里。
杨清岚也主动笑着靠在他怀里。
李长昼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拿到的最强天意，能逆转时间，我就把地球变成从前的样子，我们回去上课，周日出去旅游。”
“李同学，周日我要看店。”
“嗯？”李长昼用力一搂她的细腰。
他脸贴上去，两人鼻尖贴在一起的对视，都抿嘴在笑。
虚空忽然睁眼似的裂开一条缝。
“哥！出事了！”李浅夏的声音传来。
杨清岚只是嘴角轻轻一变，便从抿嘴笑变成抿嘴无语，不但笑意没了，还给了裂缝那边一个白眼。
李长昼觉得她是宇宙级可爱！
原初神树摇曳，化作流光回到李长昼身体，两人消失在原地。
站在行星上，他们看见庞大无边的古船也不禁一愣，随后是隔着浩瀚星河对峙的两队人。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系统提示。
“怎么回事？”李长昼问瑶池。
“这些人让我们滚，”李浅夏抢着道，“不滚就融合天意杀了我们！”
“这脾气。”李长昼笑起来，然后将天意抛给巫女，“去盯着那个人，他融合，你也融合。”
巫女看着手中的血肉天意。
彗星级，最低级别的天意，她本已经做好准备，但杨清岚的话给了她希望，说不定还能融合一道不错天意的希望。
但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
“是！”
巫女托着天意，冲天而去，来到最前方。
她还没说什么，对方看见她手中的血色球体，脸色都为之一变。
巫女瞥对方一眼，读心技能，让她“一目了然”。
“彗星级天意，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融合。”她说出对方的心事。
“那又怎么样？”对方镇静下来，冷笑道，“你没有融合天意，情况也和我差不多吧！”
“不一样。”巫女月姬轻轻摇头，“我听令行事，而你和队友是结盟，陛下给我的命令是——你融合，我就融合。”
“这位道友，”无用老道上前道，“各退一步如何？这古船庞大，大家各凭本事寻找，再拖延下去，可能有更多玩家发现这里。”
‘我要杀了无用老道。’这时，瑶池忽然对李长昼传音。
‘他的提议也没问题啊。’李长昼不解。
‘这里轮到他做主吗？’
瑶池没提巫女读心的事，而是刻意表现得蛮横。
‘……总算明白为什么说伴君如伴虎，帝王心易变了。’
‘你怎么说？’
‘嗯——’李长昼拿出一枚李浅夏的金币，往天上一抛，然后握在掌心，‘正面反面？猜中了，有危险让无用老道先上。’
一枚硬币，他亲手抛的，想要哪面是哪面。
一枚硬币，在瑶池面前抛的，是正面，还是反面，她难道还看不清？
关键是，他让她先猜正反。
从李长昼角度出发，他信任瑶池，相信她在御下之道上的经验。
又补充了‘有危险让无用老道先上’这个条件，反正遇到危险，这些人里一定要有一个人先上，为什么不可是无用老道？
在瑶池看来，就是宠爱了。
李长昼不想杀人，但她想，那只好想着办法答应她了。
瑶池没猜。
她说出巫女读心的事，然后再说：“你先猜。”
‘我错了，这不是帝王心，是女人心。’李长昼收起金币。
两人私语几句的时间，前方已经谈妥，毕竟真的没时间耽误，随时都可能有玩家发现古船。
双方各选了一端开始搜查。
李长昼他们走的是船尾。
踏上甲板，彷佛回到生命星辰的陆地上，四周景色怡然，神山仙府悬于云端。
生机盎然的同时，却又死一般的寂静。
“如此强大的一艘古船，也因为在宇宙中迷失成为绝地。”众人心中敬畏。
这样的古船，又有足足四种天意，持有者绝对强大到可怕！
担心的同时，众人心里也忍不住兴奋，四种天意，很可能有恒星级，甚至恒星系级、旋臂级的天意！
李长昼下令，五人一组，十五人分成三组寻找。
他和杨清岚、李浅夏、瑶池、碧一组。
神觉扫过大地，没有异常，只有最巍峨的十重宫殿，阻隔了神觉。
“去看看！”碧率先飞上天空。
不仅是他们，另外一队玩家也发现了这点，放眼看去，天际尽头一群流星正逆天而上，冲向十重宫殿。
另外两组也在往天上赶。
宫殿真的很高，比从地球表面到达大气层的距离还要远，如果这是一颗生命星辰，那不算什么，可这是一艘船！
“都小心。”李长昼说着，弹指轰开一扇宫殿大门。
大门缓缓敞开，一股古朴久远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像是打开一扇门，而是翻开了一页古史。
宫殿内，没有任何摆设，只有一座火山，数百根粗大的铁链锁住火山，就好像火山是囚犯。
杨清岚手中如意一敲，一本信息册子从火山上飞来。
她翻看一下，对四人摇摇头。
信息册子只能看见最近三天的消息，这古船“搁浅”不知多少岁月，别说三天，就是三百年，可能微尘都不会动一下。
“火山里有东西。”瑶池道。
身穿红衣，她能使用的技能如繁星大海，说是伪全能都不过分。
时间急迫，不可能使用【人偶】等道具去慢慢试探，众人一冲而上。
中途，李长昼抓住碧。
“干嘛？”碧莫名其妙。
“老规矩，你负责防守。”李长昼将碧背在身后。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瞧不起我，觉得我实力最弱，所以保护我！”碧不但不领情，还用细胳膊勒李长昼的脖子。
不过她也没从他身上下来。
李浅夏在一旁笑。
火山中，是一望无际的熔岩。
“不对啊，”李浅夏惊疑，“也没感应到什么能量波动，就是一座火山摆在这里，以这座火山的大小，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熔岩湖泊。”
确实很神奇。
如果感觉到能量波动，那没什么好奇怪，芥子纳须弥法术，他们没有一千，也有几百。
关键是没有能量波动。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在熔岩中建一个念力通道。”李长昼对身后的碧道。
碧抬起小手就是一拳头。
轰隆！
无形无质的力量，从熔岩湖面一直贯穿下去。
看不见，漆黑一片，宛若深渊。
李长昼直接俯冲，三人紧随其后。
四周一片赤红，偶尔有红得发紫的物质飘过，能灼穿人仙级的念力壁垒！
而这样的物质，随着五人深入，越来越多，直至四周全都是。
为了维持通道，碧的金发被汗水濡湿，金笔勾勒的线条一样粘黏在脸上。
四人没有出手帮忙，他们全神贯注，警惕四周。
作为人仙、地仙，进入这样的熔岩湖底，也不禁有“深海恐惧症”，担心这些熔岩塌下来了要怎么办。
“一个小时了。”瑶池计算着时间。
五人已经下潜足足一个小时，火山不该有如此之广的湖泊，也不该有这么深。
又过了半小时，终于，五人抵达地底。
天空中紫色湖泊荡漾，湖底只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是一王座，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人死了，肉身完好，穿着紫色帝服，头戴带紫色帝冠。
“嗯？”正抓着一块气辉恢复的碧，忽然出声。
“怎么了？”李浅夏问。
“念力……好像有什么声音……”碧自语一般说着，伸手在空中拨动，好像天地间有一根根线。
她拨动，合拢，然后一捏。
「故乡在哪里，前路又在何方。」
突如起来的声音，李浅夏吓了一跳，以为有鬼！
李长昼等人心中也是一凛。
“别紧张，是死后留下的讯息而已，这个人也是念力高手！”
“死人留下的讯息更可怕好嘛！”李浅夏靠近哥哥。
“还有画面呢！”碧又是一捏。
王座上的肉身，忽然睁开眼。
众人屏住呼吸。
“这是你说的画面？”瑶池问，也觉得心里毛毛的。
“应该……”碧也不肯定，躲在李长昼身后。
头戴紫色王冠的王者，睁着眼看着众人，画面诡异恐怖。
“她不在看我们。”杨清岚道。
这是一名女王，身高足有三十几米，众人悬浮在空中，面对她的正脸，五官精致，双眸是紫色。
女王者目光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但确实没看他们，而是眺望远方。
「故乡还好吗，前路又在何方。」女王者低语。
「逃亡，要逃到什么时候。」
绝对是天位的女王者，此时语气惆怅弥漫，说的内容更是令人不敢相信。
这艘可怕的古船竟然在逃亡？！
天位，再弱也强大到可怕，摘星拿月，掌管天意，随意一只手就能压垮一颗星辰——李长昼看似一指粉碎磨盘星，其实动用了三十六天罡。
这艘船至少有四尊天位，竟然被逼着背井离乡，逃往宇宙真空？
「啊！！」
不知之处，忽然传来疯了般的怒吼与惨叫。
「黑……」
女王者被这声音一惊，似乎想扭头看向某处，下一刻，紫色双眸中的神采暗淡。
她死了。
一位绝对强大的天位女强者，临死前连回头都没办法，就被不知名的存在杀了。
众人一阵毛骨悚然。
【不可能。】观音嘴唇颤抖，【这名修行者的气息不如佛祖，但也堪比燃灯古佛，竟然……就这么……连佛祖也做不到！】
“是圣人吗？”李长昼只想到这个可能。
“‘黑’？”杨清岚思索着这个词。
这是古船上，另一位强者临死前发出的声音。
但从一个字很难判断出什么。
‘黑’，是指不知名的存在，还是招式的名字，亦或者死前对故乡、对爱人的呼唤？
“这顶王冠，”瑶池看着女王者头顶硕大的王冠，“会不会是‘天意&#183;火焰神冠’？”
“很有可能，四周是可怕的紫色火焰。”李浅夏猜测。
碧有点兴奋：“这个人使用的力量很像念力，我感觉这个天意一定很适合我，你们觉得呢？”
“想得挺美。”瑶池笑了一声。
紧接着，她面色严肃起来：“准备好，我要取王冠了。”
她红衣袖子一挥，一只展翼十丈的青鸟飞出，直冲王者。
众人绷紧神经。
李长昼身后旋涡展开，做好出手以及逃跑的准备。
青鸟接近女王者，没有遭遇任何反击，鸟喙顺利衔住王冠。
众人心里一喜，如此轻易拿到一枚强大天意，绝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青鸟双翼猛然一合，试图腾空。
纹丝不动。
瑶池面色微微凝重，使出「可以一试」。
所有的技能、全部的能力，在这一刻融为一体，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伟力，被她打入青鸟体内。
青鸟一声高鸣，力量狂暴……但，王冠还是没动。
瑶池的全力，竟然撼动不了王冠分毫！
“这怎么可能？！”众人吃了一惊。
不提瑶池的能力，光是技能，就有S级的【宠妃】、S级的【红衣美人】，在「可以一试」效果下，威力绝对强大。
就连李长昼，也不敢说能正面接下这一招。
但王冠连动都没动。
“这还是尸体，如果活着她又会多强大！”李浅夏轻声惊叹。
随即，众人又想到，这样强的女王者，还是逼着背井离乡，最后连回头都没来得及，就被抹杀。
杨清岚抬起头，若有所思。
“感应到什么了？”李长昼问。
杨清岚对自然的感悟天赋，在这里最高，又处在【姑射神女】状态，神觉之敏锐不可思议。
杨清岚望着头顶的紫色熔岩湖泊。
“或许，这才是天意&#183;火焰神冠。”
李浅夏愣了一下：“……火山是王冠？”

第四百九十一章 无用老道
众人打量头顶的紫色火海。
火海没有流动，如一块硕大的紫色水晶，彻底到底之后，反而没有“海底”“深渊”的压抑，就像在一个紫色穹顶的宫殿中。
碧不解：“火山如果是王冠，要怎么取下来？直接搬走吗？”
“用小玉鼎把火山全部吸收了？”李浅夏提出一个想法。
紫火虽厉害，但S级的、还是炼丹用的小玉鼎，绝对能收取，这世界就没有几种火焰它承受不住。
关键是，这样做可行吗？
熔岩湖泊太大太深，不可能被一下子完整移走，必然是一点一点吸收，不能保证中途不发生意外。
“让我先试试。”李长昼想到一个办法。
他让碧先下来，交给李浅夏照顾，自己往后一撤，黑雾上前。
黑烟滚滚，勉强保持人形，分不清正脸和背面，四人只能从习惯上认为，面对自己的一面是正脸。
黑雾走向女王者，走一步，身形变大一分，等到了女王者身前，黑雾也有三十米高。
他往女王者怀里坐去。
两者身体没有发生接触，黑雾一直坐进了女王者体内。
这次，女王者真的睁开眼，双眼不是画面中的紫色，而是纯黑，显得有些诡异，给人一种非人感。
李浅夏当即就用胳膊顶顶杨清岚，小声而快速地念叨：“岚岚！岚岚！出轨！出轨！当面出轨！你老公当着你的面进入了别的女人的身体！考虑到身高和年龄，还是小孩开……”
她话一顿，没继续说下去。
“小孩开什么？”碧好奇地望着她。
“没什么。”李浅夏就是因为有碧在，才没继续说。
杨清岚虽然爱吃醋，但也没有敏感到这种地步，她留意着四周，防止发生意外。
“行吗？”瑶池问李长昼。
女王者没有回答，占据这具肉身的李长昼，他的想象力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就像是从虚幻变成真实的物理存在。
像是多了一个无形的肢体，又比这更深奥，更强大，更全能。
简单来说，他有了念力，可以用精神力去触及现实里的一切。
女王者没有开口，声音却传到众人耳里：“都是假的，眼前的一切都是念力，火山是这人溃散的念力。”
声音清朗，略带沙哑，有一种特殊的美感。
“念力变成这么大一座火山？！”碧瞪圆她绿色的眼睛。
“假如你死了，念力能变成多大的火山？”李浅夏问她。
“只有……干嘛！想试探我的实力吗？想都别想！”
“不会很小吧？”
“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我小？我全家都小？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不打你。”
“行了。”杨清岚看了两人一眼，就像在看两个‘我哥敢吃屎’的小孩。
“凶手很可怕，”女王者继续道，“念力几乎与灵魂融为一体，这人却能只抹掉灵魂。”
眼前四人，碧的惊恐最明显，越是了解，越是明白其中的难度，堪比高考闭着眼睛考了满分。
“不可能！”碧喊道，“我是人仙，念力就已经是灵魂，灵魂也是念力，怎么可能只单独抹掉灵魂！绝对不可能！”
黑雾忽然双手撑着王座扶手，从女王者身体内起身。
在空中往后一撤，李长昼的肉身从虚空中走出来。
他摇头：“办法是对的，但太庞大了，我无法掌控如此强大的念力，如果我在念力体系上，能有法力体系的成就，咬牙还能一丝机会。”
瑶池有些不甘：“我来试试‘大小如意’，看能不能把整座火山缩小，先带走再说。”
“可以试试，”李长昼点头，“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五人用「传送」出去，直接来到火山外。
瑶池转身，身上红衣变成黑金红三色宫装，头戴金色凤凰冠，耳上挂着天命吊坠，胸前戴永生宫锁，宫装上绣天地混沌。
无数宫殿楼阁若隐若现，数不清的天山飞峰耸立。
云层中，又似乎暗藏了仙禽瑞兽，神女仙子。
之前还近在咫尺的瑶池，此时已经居于种种异象的最中央，如一轮烈日般看不清模样。
至尊至贵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杨清岚、李浅夏、碧三人竟然微微气闷。
【宠妃－后宫场域】：场域内，宠妃能力全方位提升十倍
瑶池气势攀登到巅峰。
只有持有【黑雾之王】的李长昼看清，瑶池抬手，一指，无需多么繁奥的法印，‘大小如意’如臂驱使，就这么使了出来。
轰！
火山颤抖，猛然缩小。
下一刻，锁住火山的神链，骤然绷紧。
“嘭！”
“什么？”李浅夏惊呆了。
明明已经变小的火山，竟然又被神链拉住，强行恢复成原来的大小！
“出去。”瑶池转身，瞬间来到宫殿外，众人紧随其后。
古船庞大无边，横呈在宇宙真空中，如同黑色水晶球中的精致微景。
瑶池抬手对着宫殿一指，宫殿迅速缩小，没有阻碍。
但不过才一半，【宠妃－后宫场域】就不稳，仙山飞峰、神女仙子全都淡去，仿佛一场大雾将要结束。
法力不足。
轰隆！
原初神树浮现，直接出现在场域中，就在如太阳般耀眼的瑶池身旁，定海神针一样扎下根。
这不是李长昼使用了原初神树，是瑶池使用了他的技能！
按照两人现在的关系，这棵原初神树有李长昼本体65％的威力与神威。
树干枝叶间精气流淌。
若有若无的天音出现，那些神女仙子竟然开始走动！
仙山飞峰上，仙兽跃起，瑞鸟盘旋，一切似乎都活过来。
轰隆隆！
宫殿持续缩小，最终变成手掌大，飞入场域，落在原初神树下，瑶池手中。
一切都淡去，就像历史的投影，瑶池也褪去华美宫装，重新穿回修身的大袖红衣，裙摆飘动，衣带当风。
小钟垂落在细腰间。
她用法力牵引，将宫殿给李长昼：“你来提炼。”
李长昼手托着宫殿，宫殿距离掌心三寸。
宫殿本该重若行星，但‘大小如意’也颇为神奇，连重量都可以缩小，托在掌心只有百万吨的样子。
就算如此，在场也只有李长昼能单手托着，体重三亿斤的李浅夏都要双手搬。
另外三人不用法力、念力，根本不可能拿得动。
李长昼将宫殿往黑服大袖里一塞，道：“继续！”
他们冲向第二座宫殿。
弹指推开宫殿门，刚一进去，便呼吸一滞。
这是一片海。
海上全是浮桶，密密麻麻，每一个桶内都装着一具尸体，尸体不同程度的腐烂，恶臭扑鼻。
“嗯——”碧发出嫌弃的声音，将鼻子埋在李长昼颈部。
一本册子飞来，杨清岚看了，依旧是一片空白，三天内没有任何动静。
她丢开册子，手中如意一挥，一朵海水做的荷花在海面生长，将一个木桶托起。
荷花脱离根茎，载着木桶，缓缓飞到五人身前。
桶内的尸体，和人类差不多大小，外形也类似，只是肌肤是鳞甲，长有四条手臂。
“哥，”李浅夏忽然道，“你看这个桶，像不像蛋壳？”
“蛋壳？”
众人仔细一看，发现确实很像是蛋壳。
“这些，”李长昼眺望无边无际的海洋，“都是蛋壳？全是婴儿？”
其余人一时间都没话语。
如此多的婴儿死亡，太惨烈了，不管是什么种族，也不该遭遇这种惨事。
“这或许是逃亡船的育儿仓，类似种子库、基因库，”瑶池沉吟道，又转头问，“要再找找吗？还是抓紧时间去其他殿？”
如果是育儿仓，确实不太可能有天意。
“走吧！”李长昼道。
刚走出育儿仓宫殿大门，他们看见另一队玩家恰好从一座宫殿中出来，双方彼此对视一眼，又以最快地速度，同时赶往下一个宫殿。
此时此刻，在一座宫殿内。
茫茫无边沙漠，铺满了藤蔓，藤蔓粗壮如蛟龙。
这些藤蔓全部枯死，尸体绵延无际，像是一张晒干发黄的藤蔓渔网。
唯一的生机之地，是一小块绿洲。
绿洲上，有一口水洼大小的精气池，一截葫芦藤依靠这口精气保持最后的翠绿。
葫芦藤上，悬挂着三个葫芦。
其中两个葫芦已经变成沙漠色，只剩最大的葫芦，靠着更强的底蕴以及吞噬精气的能力，还保留着紫意。
只看第一眼，就知道这是系统提示的【天意－紫气葫芦】。
“住手——！”小武圣几乎发狂，双眼充血。
无用老道用剑一撩，沙漠中像是有一条蟒蛇在穿行，沙粒忽然爆开，无形的剑气破土而出。
轰！！
凤凰觉得自己就像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上，挡在胸前的双臂，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嘭的一声，她摔倒在沙地，又被惯性强行攥着往后走。
沙地被犁出一条沟壑。
“噗！”这时，她才吐出一大口鲜血。
头昏眼花，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五脏六腑移位了一般。
如果不是在价值游戏久经锻炼，意志早已今非昔比，不然早就当场昏厥！
“竟然没死？”无用老道手中长剑斜指地面，语气中带着些许差异和敬佩，这是对局势有绝对把控的从容。
“无用老道！”小武圣吼道，“你敢对我们动手，不怕陛下杀了你！”
“老道我既然动手，自然有脱身的把握。”无用老道瞥了一眼空中的白色念珠。
念珠一共十八颗，还有一颗亮着。
【名称：无用念珠】
【类型：技能】
【品质：S】
【特殊效果：以『能力』凝聚出无用念珠】
【最低使用条件：第一次全体玩家活动进入前十万名】
【介绍：1、无用念珠一共十八颗，使用能力点亮，在点亮的念珠熄灭之前，念珠光芒范围内，天地无用；
2、天地无用－场域，场域内只能使用‘无用系’技能，其余一切禁止，包括技能、道具等超能；
3、将念珠时时具现，拿在手中温养，可减少点亮念珠时的消耗；】
【备注：世间万物各有其用，不能全能，无用才是万物之正道。】
“狗杂种，”凤凰因为痛苦紧紧闭着一只眼，“你这德行，居然也能进全玩家前十万！”
“九死一生啊。”无用老道叹气，想起当时种种。
随即，他一笑：“还好，皇天不负有心人，让我拿到了不错的名次，得到了这个无上技能……但你们知道吗？”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狰狞。
“李长昼能剥夺他人技能为自己所用，有这样的人，我一次都没敢用这个技能，一次都没用！也不敢拿在手上温养，不然何至于用尽全力，才点亮一颗念珠！
“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你们明白吗？知道吗？啊？”
嗤！
愤怒之下，又是一剑，无用剑气。
小武圣与凤凰两名地仙，葫芦一样在地上翻滚，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飞的两条狗！
“我倒是，咳，”凤凰吐出大口鲜血，“好奇，你把身份卡上交，怎么骗过陛下，又打算如何在杀了我们之后逃走？”
她微微喘气。
“贫道渡劫成仙后，临走之前，冒死偷走宗门三张天机，全体玩家活动中用了一张，伪装身份卡用了一张，杀你们，拿到天意后，会用最后一张。”
小武圣面色一沉。
能在全体玩家活动中发挥作用的符箓，说不定真能让无用老道逃脱李长昼的追杀。
无用老道继续道：“有了天意与天地无用，这世界谁能挡我？！”
他神色狂妄。
“总有一天，李长昼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迟早会杀了他！”
“呵。”凤凰冷笑，“有了「无用念珠」都不敢挑战陛下，被吓得不敢用，躲躲藏藏，我以前一直觉得小武圣蠢，没想到还有连他屁都不如的人都有。”
“这还是你第一次夸我。”小武圣感叹，“但你把这不忠不义的杂种，比成我的屁，又觉得是在损。”
“当然是在损你，你以为……”
“不用拖延时间。”无用老道冷笑，“贫道这就送你们上路。”
“骑士！因陀罗！你们就看着他动手？难道你们也有天机符，能瞒过陛下？！”小武圣怒吼。
骑士与因陀罗站在天边，躲在无用念珠的光芒之外。
“武圣兄，”因陀罗道，“我欣赏你，但不可能为了救你进去送死，何况，就算我进去，也救不了你。”
骑士叹道：“就是陛下知道，也不会怪我们。”
小武圣本就没报希望，只是临死前挣扎一试。
“踏上天路，我想到自己会死，却没想到会死在自己人手里。”小武圣大笑。
笑声中，凤凰低声道：“我受伤重，跑不了，留下来挡住他，你走。”
嗤！
沙地鼓起，无用剑气蟒蛇一样在其中穿行。
失去一切能力的小武圣，还没反应过来，凤凰已经猛然前扑，主动撞上剑气。
嘭！
依靠体力使用的无用剑气，很弱，尽管如此，凤凰依然在吃了几剑之后，终于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失去知觉。
“……凤凰？！”
小武圣的嘶吼中，死去的美丽尸体在空中翻滚，砸落在地，又葫芦一样滚出去。
“无用老道！老子杀你了！”
小武圣抓起一把沙扬出去，整个人猎豹一样突了上去。
无用老道抬手又是一剑。
小武圣主动用左手去挡。
嗤！
左臂齐肩而断，喷洒的鲜血中，无用老道脸色一变。
“啊！！”
小武圣彷佛完全没有受伤一般，冲到无用老道身前。
早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却让小武圣一个踉跄，栽倒在无用老道的脚边。
无用老道心脏一阵狂跳，竟然对一个凡人充满了惊惧。
“好，好，不愧是小武圣，杀你不算脏了贫道的剑。”
举剑便刺。
“吼！”
忽然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小武圣在地上，如蛇猛然一个上窜，竟然将无用老道撞到在地。
这是临死前的最后爆发，小武圣早已经没了力气，他只能那个张开嘴，死死咬住唯一能咬住的地方。
——不过是无用老道的左臂。
“哈哈哈哈哈！”无用老道仰天大笑，任由他咬，“他娘的，要是被你咬中脖子，我还真可能被你杀掉！”
无用老道挥剑便砍断自己的左臂。
他抽身而起：“断你一条手臂，这条手臂就当换你了。”
嗤。
长剑从小武圣背部刺入，贯穿身体，剑尖恰好从前胸冒出，力道尺寸精妙。
无用老道也是杀出来的一等人仙，更是在全体玩家中进入前十万。
“哈……哈……”
体力的大量消耗，再加上失血，无用老道也不禁有些吃不住，忍不住气喘。
他低头看一眼小武圣，尸体依然死死咬着手臂，仿佛只要咬着，就能活过来一般。
不是这样的狠劲，无用老道不会佩服。
他收回视线，朝精气池边的葫芦走去。
【名称：天意&#183;紫气葫芦】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紫气葫芦天意——施展天威，召唤出紫气葫芦，能将万物化为紫气，一缕紫气可永久提升法力等体系的技能十倍威力；短时间内，提升修炼速度千倍；也能作为‘伪&#183;天意’，让人成就‘伪&#183;天位’。】
【评价：恒星系级】
这是一道无需提炼的天意。
经过凤凰尸体时，无用老道在其胸口补了一剑，随即，他丢开沉重的剑，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
符箓上空无一字，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黄纸。
见他弃剑，又受了重伤，骑士与因陀罗忍不住逼近，但又放弃。
无用老道能隐忍如此之久，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机会吗？
无用老道抬头，看向天边，失去能力的他，看不清两人，但他知道两人能看清他。
他咧嘴一笑，露出被鲜血裹住的牙齿。
将无一字的黄符要在嘴里，鲜血渗透进去，无用老道走到池边，摘下紫气葫芦。
他心中一阵激动，身体几乎在颤抖。
从人仙成为天仙，一步登天！
再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被李长昼剥夺技能！
有了紫气葫芦，还有S级的【无用念珠】，他就是成为一片星系的道祖都没问题！
甚至还能一窥圣人之境！
他再也不迟疑，发动符箓。
无一字的黄纸上，鲜血不知何时勾勒成字——
天机。
画面忽然一换。
“武圣兄！凤凰！”骑士、因陀罗大吼。
沙漠消失，四周是一片丛林沼泽，无数树木被截断，只留光秃秃如大圆桌的树桩。
一只巨大凶兽的尸体小山一般躺在沼泽中，肚皮被剖开，小武圣与凤凰的尸体从肚皮内滑落出来，混在一堆内脏、鲜血中。
无用老道眨眨眼，左臂依然断裂。
他一屁股坐在树墩上，无力地低着头。
忽然，无用老道无声咧嘴一笑，牙缝间全是猩红的血。
“啊！！”他抬起头，痛哭起来，“武圣兄！凤凰！”

第四百九十二章 这个还有救
一共十座宫殿，李长昼他们已经进入第三座，依然没有遇见另外两队。
“可能遇到麻烦了。”李浅夏道。
“生死有命，既然选择踏上天路，想一步登天，就要做好落下去摔死的准备。”李长昼并不在意，打量眼前这座宫殿。
进来后，仿佛来到一个圆柱体的内部。
墙壁上被凿出一个个壁龛，壁龛内是一具具尸体。
在地面的正中央，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布置简单。
“那你让我跟着你，你还背我……你不会喜欢我吧？！”碧在他背上问。
‘喜欢我吧’四个字说得特大声。
李长昼躲避噪音一样偏了下头，双眼继续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像是一个坟墓，样式别致了一点。”
这些尸体的死法各种各样，在同一个地方聚集如此多死法的尸体，要么战场，要么坟场。
“三个殿，都遇见死人，看来我们运气不好。”瑶池笑道。
“死人可怕，但遇见能活动的人，说不定更恐怖。”李浅夏一直站在李长昼身边。
“不对。”
众人看向杨清岚。
“哪里不对了？”碧问。
杨清岚望着周围，若有所思，她没有急着回答，怀抱如意，亭亭而立，感受着什么。
她转过素净白皙的脸，看着四人：“这里很像书房。”
“……”
“……我倒。”李浅夏甚至说出了90后的老掉牙网络用语。
没人相信。
一个全是死人的地方，怎么可能是书房？
“难道读的都是死人书？”碧说。
“也可能是把字写在皮肤上，跟《天下第一》里的成是非一样，要学左手刀法，就得盯着他屁股看。”李浅夏表情很是认真。
瑶池只是笑。
杨清岚双眼盯着李长昼看。
“我相信。”李长昼说。
“哥，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读书人的事，你不会明白的。”李长昼放下碧，独自走向那一桌一椅。
嗯？
他心中忽然一动。
杨清岚说之前，这一桌一椅，他认为是守墓人休息工作的地方，在她说完之后，再加上又走近了一些，他真有一种书桌的感觉。
这是一个常年坐在书桌前的人的本能。
如果是真的，显然有人长时间用这一桌一椅看书，导致留下了气息。
漫长岁月，将气息冲刷得很微弱，只有身为地仙、且家里是开书店、从小就待在书房的杨清岚，才能勉强感受到。
李长昼在一桌一椅上坐下。
再抬头时，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壁龛里，有一大半尸体亮起金光。
金光浓郁，范围却很小，只能照亮尸体本身所在的壁龛，像一盏盏的金灯。
李长昼几乎是下意识的，彷佛知道怎么用一般，用神觉触动亮起的其中一具尸体。
四周环境骤然一变。
李长昼没有惊慌，看出这只是单纯的神觉空间。
这是一艘小船，船上有九个人。
一个大人，八个小孩，小孩和李长昼一样高，肌肤是鳞甲，四条手臂。
大人没有鳞甲，也没有四条手臂，穿着战甲，战甲很像道袍。
船停在一颗恒星的轨道上，抛射的日冕物质像是浪花。
“……你们都是族内百亿中无一的天才，天生战斗力达到5，有资格修炼《天妖沐浴大道书》。”唯一大人开口，他高二十三米。
“《天妖沐浴大道书》，是我天妖族最强修炼法之一，修炼这门法的人，有一半以上成为真正的天妖。”
八名小孩难掩激动。
“天妖沐浴，可以沐浴天地间各种力量，小到雨水清风，大到恒星热量，甚至连情绪也可以沐浴。”
“曾经有一名天才，年轻时被废，做了六百年的街头乞丐，在这六百年内，他时时刻刻默念《天妖沐浴大道书》，沐浴颓丧之气，最终完成不可能之事，成就天妖。”
一小孩忽然激动合掌，想到什么似的说：“战斗力低于0.001的人中，那些选择作家作为职业的族人……”
李长昼回头，看着那小孩。
“……他们会将自己的经历，不管好的，还是坏的，都变成写书的材料库，《天妖沐浴大道书》是不是也是这样？”
“不错！”成年人赞赏着点头，又道，“李长昼，你是打算沐浴爱情？”
“哈哈哈哈！”所有小孩大笑。
被李长昼盯着的女孩，冲他眨了眨眼，嘴角的笑容有点羞涩。
李长昼回过头，这个女孩眉眼间像极了女王者。
“沐浴情绪对你们太难，现在，先跟着我学习沐浴恒星，恒星力量庞大，最适合入门……”
李长昼回过神，又回到了宫殿内。
壁龛内的尸体昏沉沉，没有一点光亮。
“哥，怎么了？”不知何时，众人已经围过来。
“我看你好像没事，就没叫醒你。”杨清岚道。
“这确实是一间藏书室，不，叫传功殿更合适。”李长昼的目光射向一间壁龛，壁龛内坐着一名男子，二十三米高，穿类似道袍的战甲。
他将经历「传送」给四人。
“这不就是之前育儿室的尸体吗？这个女孩是之前那个人？”
“衣服有点像道袍……”
“天妖沐浴大道……”
“赶紧起来，让我试试！”
众人留意的地方都不一样，值得思索的地方确实很多，但现在不是时候。
“这座宫殿也带走。”李长昼道，“抓紧时间去下一处。”
四人离开宫殿，依旧由瑶池使用‘大小如意’，将传功殿缩小带走。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关键时期，也顾不得节省，直接吃了一枚九千年蟠桃，将法力补满。
眼色扫过剩余的七座宫殿，大门全都已经打开。
“先去亚费罗娜那边。”李长昼能感应到她的位置。
四人跟着他，还没走进殿，亚费罗娜、巫女、灵佛、无上真魔、维纳斯女神，从宫殿冲出来。
“大人！”
“陛下！”
五人个个带伤。
无上真魔作为地仙级人物，更是被灵佛搀着才能飞行，可见伤势之重。
“大人，幸不辱命！”亚费罗娜单膝跪地，难掩振奋地献上一枚天意球。
【名称：天意&#183;君临九天】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君临九天天意——施展天威，可召唤九重天，每一重天提升一项技能10倍威力，使用技能无消耗；
【九重天合一，九种技能随机融合成一种新技能，新技能等级与九种技能最高的平级，新技能威力提升100倍，使用一次之后九重天自行分离。】
【评价：恒星级】
天意等级确实不好划分。
比如说这个天意，效果是提升技能威力，在没有具体技能的情况下，又要如何准确判断天意的威力呢？
“做的不错。”李长昼收起天意球。
“这是我们该做的！”亚费罗娜一头红发粘黏在一起，被绿色血水濡湿。
这次跟来的几名人仙地仙，只有她真心实意地希望李长昼能融合最强天意，变得越强大越好。
不过，说到底还是利益。
“天意的事之后再说，先去找另外一队汇合——”李长昼忽然看向远处。
在远到近乎天边的方向，之前阻止众人登船的另一伙玩家，恰好从一间大殿中出来。
他们也搜了五间大殿，只找到一堆丹药、武器，大多数都失去了灵机，残留的少数，也只剩些许药效和威能。
没有任何一道天意！
原本但凡有一道，他们都可以选择走人，天路还长，肯定有更大的机缘，但一道都没找到，这令人无法忍受。
明明是自己这一方先找到古船，四道天意却全被后来者拿走，这谁能忍？
他们威逼过来。
这十二个人，每人驾驶着一辆战车，能看出是这一整套的道具。
原本完好无损的道具，此时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坑坑洼洼，各种武器的痕迹，还有未干透的血渍。
“阁下收获很大吧。”领头者阴沉着脸。
“还好，不过——”李长昼打量他一眼，“你好像不太行。”
十二人中另外一人冷笑：“确实不行，能不能阁下割爱，匀我们两件天意。”
“我们自己拿命换来的天意，凭什么给你们？”亚费罗娜呵斥。
“凭什么？”又一人开口，声音如同战鼓，“就凭我们也打算拿命从你们那里换！”
杀气肆意。
这十二人如同十二座火山，释放出冲霄的神能。
在他们身后，无数大军浮现，放眼望去，半边天都被站满了，只等十二人一声令下，便要冲杀！
景象实在惊人。
维纳斯女神、无上真魔等人脸色一变，他们本就受了伤，根本不可能再挡住对方一次冲阵。
绝对会死！
但就这么交出天意，别说李长昼，他们心里都不甘。
除非万不得己，李长昼绝对不会融合【君临九天】等天意，这些天意早晚是他们的！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李长昼摇头开口：“我说的‘不行’，不是你们收获不行。”
他看着领头者：“我说的是——你们的实力不行。”
十二人心里一寒。
不好！
能踏上天路，还获得一道天意的玩家，不提实力，在危机意识上怎么可能差？
领头者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要融合天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自己融合了这道彗星级天意，就要给另外十一人保驾护航，让他们融合更高等级的天意。
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不想让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人，获得比自己更强的天意，一辈子踩在自己头上。
“杀！”茫茫无边的大军，发出冲天战吼。
领头者猛然回过神。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这些？
再不融合天意，自己都要死了！
「情绪掌控」
他探手一拿，天意已经从背包中取出天意，体内能力……
“时停。”李长昼只说了两个字。
庞大的黑手，从他身后的虚空弹出，朝十二人抓去。
在十二人头顶，出现一个精美的齿轮钟表。
滴答～滴答～
金色的指针走动，黑手抓上去，将指针摁住。
李长昼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领头者。
五指撑开，牢牢将天意球抓在手里，流光冲势不止，轰入十二人身后的大军中。
时间停止解除。
他左手拿天意球，右手抬起就是一拳，无量神光绽放。
轰！！
强大的战阵场域瞬间粉碎。
“哇！”气机牵引下，十二人同时吐血。
李长昼右手一甩大袖，翠蜂剑轰然而出，变成破损的翻天印。
轰隆隆，像是天塌下来。
十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全部被砸爆，上天入地，纵横星海的绝世强者，蚊子血一般糊在翻天印上。
别说巫女、女神、灵佛等人，就是亚费罗娜都呆住了。
时至今日，三等、二等人劫已经很难逼出李长昼的实力，许许多多的技能都没有暴露，这次一出手，就将十二名强者轻易抹杀。
李长昼屹立在天边，把玩着手里的天意球。
【名称：天意&#183;本源大道斩】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本源大道斩天意——使用一定能力召唤出一缕刀光，挥出一斩，被斩中的目标将永久失去等额能力。】
【评价：彗星级】
要说强也强，但毕竟要斩中才行，也难怪领头者犹豫再三，都没融合这道天意。
如果能融合复数天意，李长昼倒是挺喜欢这个【本源大道斩】。
“陛下！！”凄厉的呼喊忽然传来。
李长昼收起天意，转过身，看见无用老道、骑士、因陀罗三人，从一座宫殿中出来，身后漂浮着两具白色骸骨打造的棺材。
众人心跳一滞。
李长昼缓缓而落，来到三人跟前。
三人当即跪下。
无用老道一脸苦涩，语气凄凉无奈：“陛下，武圣兄和凤凰……去了。”
“怎么回事？！”亚费罗娜难以置信。
小武圣和亚费罗娜都是地仙，天赋实力放在整个游戏环境，也是绝对的天才，怎么会就死了？
“说！”亚费罗娜逼上去，“发生了什么！”
不等三人开口。
李长昼五指虚扣，无用老道、骑士、因陀罗全身一僵，大脑自动回忆进入大殿之后的种种。
沼泽丛林……实力被莫名压制……突如其来的蛮荒巨兽……小武圣与凤凰被吃……无用老道断臂……
他松开手，三人额头滴下汗水。
李长昼将读取的记忆传送给所有人，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不语。
他走到两人棺前，打量两人一眼，忍不住叹息。
修女曾经有复活技能，但必须是光辉之主的信徒，他就算剥夺了这个技能，也没办法复活小武圣和凤凰。
他和两人有点缘分。
在一阶段的副本遇见过，也曾一起征讨四季星，平时开会也经常见面。
何况，现在虽说六大星一统，但统治毕竟不长，民族感依旧存在，李长昼也不例外，两人作为夏族，他心里自然是更看重一些。
“天路也是价值游戏，危险重重，谁都可能死，”他看向众人，“想要退出的，我会将他送回地球，归还身份卡。”
小武圣和凤凰这样的人物都死了，让众人一阵犹豫。
但没有人开口。
一路走来，身边死的人还少吗？
而且现在已经拿到了四种天意，只要想，随时都能成为天位，永生不死，永享权利与富贵，怎么可能这时候走？
“陛下，”法力用尽，无力恢复断臂的无用老道开口，“老道……就到这了，武圣和凤凰的遗体，我会好好送回去，交给他们的家人。”
李长昼点头。
“等等。”瑶池开口。
众人看向她，李长昼也转过身来。
“我来试试。”她对李长昼说。
“好！”李长昼知道她红衣能使用无数技能，心里也不禁期待。
可惜，瑶池用尽办法，也不能将两人复活。
在一系列的技能下，两人看起来栩栩如生，彷佛睡着一般。
“最后一个办法。”一系列的尝试，也让瑶池有些疲惫。
她取出「赫斯提亚的余烬」，又从储物袋拿出普通树木，以1000点能力点燃。
呼呼，火焰有生命似的呼吸两声。
金色线条在火焰中勾勒，一名黑色头发的女神浮现，只有上半身，脖颈细长，胸脯饱满，腰肢盈盈一握。
赫斯提亚金色的眼眸环视，在维纳斯身上多看了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瑶池身上。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赫斯提亚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看看这两个人，还有救吗？”瑶池开门见山。
“呼！”的一声，火焰窜起，漫天的火星中，赫斯提亚拔身来到棺材边。
她下半身全是火焰，不像蛇，更像穿了火焰长裙。
两具棺材，赫斯提亚只各看了一眼，便得出结论。
“这个没救了，这个还有希望。”

第四百九十三章 胚胎
赫斯提亚漂浮在凤凰的棺材边。
“这女孩本就有浴火重生的能力，只是被某种力量压制，死前没有发挥作用，但‘柴’已经在那儿，只需要我稍稍助力，就能醒来。”
话说完，她又自嘲地笑道：“倒是和我这把余烬很配。”
“既然如此，请前辈出手救她。”瑶池道。
赫斯提亚轻笑一声，忽然飘来瑶池身后，贴在她纤细的肩上。
她火焰似的嘴唇，在瑶池耳边轻轻开合：“我救人，也希望别人救我，你觉得呢？”
当～
混沌钟轻轻一扬，赫斯提亚不可控制地往后一退。
瑶池漫不经心地转过身，看着这位十二主神：“只要能救活她，我答应你，一定全力救你。”
赫斯提亚眯眼打量混沌钟，嘴上道：“你心狠手辣，又常年居于上位，背信弃义的事没少做，我不信你。”
“那我来承诺。”李长昼上前一步，自有别样风采，“只要你能救活凤凰，我一定救活你。”
赫斯提亚转过脸来，与李长昼对视。
许久，她说：“在你的灵魂中，信守承诺占据了足够的份量，但希望你理解，我，一个亡灵对复活的渴望。”
她脸色一淡，绝没有商量余地的说：
“这或许是我复活唯一的机会，我必须看到真正的希望。”
“能理解！”李浅夏点头，“哥，我觉得赫斯提亚女神的做法没错，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直接帮她复活，她在神话中是灶神和火焰女神，保护过千家万户，救她一命不是坏事。”
赫斯提亚一下子飘到李浅夏身边。
“我喜欢你，”她笑道，“年轻美丽，又是处女，我祝福你。”
“……您说我纯洁就行啦。”李浅夏稍稍有点尴尬。
“好，就让你先复活。”瑶池点头，她摊开手掌，取出一物，“雷霆神殿，只要将你的灰烬放在神殿中，你就能以雷霆之躯复活，还掌握雷霆。”
“复活的时间太久，我也更喜欢人身。”
“我能以莲藕为你重铸肉身。”杨清岚道。
“莲藕之身虽然神奇，但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天位。”赫斯提亚略显嫌弃地看着她。
不是嫌弃莲藕重塑肉身的法门，是嫌弃杨清岚不是处女。
三十六天罡中倒是有一门神通，能替人重塑肉身，《斡旋造化》。
但这门神通无比深奥，又对战力没有太大的帮助，李长昼没怎么修炼。
杨清岚倒是偶尔练练，但也不达到替人重塑肉身的境界。
一直盯着赫斯提亚的瑶池，忽然说：“我看前辈好像自己有想法，不如直说？”
赫斯提亚笑了一下。
她慢慢道：“凤凰是一堆柴，需要火，而我是余烬，需要柴，本来占据她的肉身是最合适的，但我不想做这种占据他人身体的事，所以，最好是有一枚卵子，一枚精元，重塑一具新的肉身给我。”
“这很简单啊。”李浅夏下意识道。
顿了一下，她反应过来：“赫斯提亚，你是不是对卵子和精……精元有要求？”
“没错，”赫斯提亚点头，嘴角一翘，“我要你哥哥的精元，卵子嘛，最好是你的。”
“——”李浅夏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被吓死。
其余人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
看来凤凰是没救了。
“都忘了！”赫斯提亚一根手指点在太阳穴，“这里不是奥林匹斯，兄妹之间不允许结合，那就瑶池的，她的肉身差了一些，但也是处女。”
“忘记和前辈说，”瑶池笑起来，“我根本不认识凤凰，她的死活和我无关。”
赫斯提亚飘到凤凰的棺材边，手指轻轻够了凤凰的脸颊。
“大概还能坚持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内如果不点燃，‘柴’就会消失，我还能感应到她灵魂深处强大的怨气，她的死，一定有内情在里面。”
说完，她看向瑶池。
“作为上位者，当着这么多属下，不把凤凰的死调查清楚吗？”
瑶池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在沉思，这或许是一个报答观音的机会。
他看向杨清岚：“不如我们两个——”
“去蜜罐世界谈。”杨清岚打断他。
“好。”
两人从原地消失。
蜜罐世界。
青草遍地，蟠桃落英缤纷，大湖波光粼粼，精气如雾，不老泉水滋养一切。
“你们回来了呀？”不敢吃蟠桃，只敢趴在树上喝树汁的小萝卜，跳了过来。
没等落地，杨清岚挥舞如意，将她敲飞。
李长昼心里一跳，这是生气了？
【还不赶紧道歉！】观音催道，不想破坏两人的感情。
杨清岚如花瓣般粉嫩美味的嘴唇，刚刚一张，李长昼就抬手：“稍等！”
“……嗯？”
李长昼衣摆一撩，单膝跪下，低下头，双手抬起，呈上翠蜂剑变成的鞭子。
“我错了，你打吧。”
“……”
杨清岚转过身去，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
【菩萨，我被你害惨了！】
【哭了？】观音表情困惑，以为李长昼说的‘被害惨’，是指因为她而提议用两人血肉造孩子这件事。
【她在笑！不用跪！】
但李长昼没起身，跪都跪了，不能白跪。
他假装没发现杨清岚在笑，垂头道：
“在我心里，按照赫斯提亚说的办法，造出来的孩子，不算我们的亲身骨肉，因为灵魂不是自然孕育，所以我才提议……对不起。”
杨清岚收敛笑意，转过身，没好气道：“起来吧！”
“你答应我不生气。”
“你再这么假惺惺，我真生气了。”
李长昼嗖地一下站起身，顺手赶紧将鞭子放回袖子里。
“翠蜂剑平时怎么随，都随不到好东西，这次说要打我，立马就是极品，能打人三魂六魄，这是要我的命啊。”
杨清岚瞥了他膝盖一眼，挥动如意，替他抹去上面的青草痕。
她说：“我和你的想法相似，单纯的肉身，我不会看成亲生孩子，帮助赫斯提亚也没什么。
“何况在这次活动，靠一己之力是走不下去的，尸骨基因必定有大量手下和帮手，我们也需要战力。
“复活凤凰有四个好处，一，凤凰自己；二，复活凤凰能收拢人心；三，赫斯提亚。”
“这不才三个嘛？”李长昼疑惑。
杨清岚手指点在李长昼眉心，轻轻按了他一下。
这下明白了。
有这样的贤惠聪明的夫人，李长昼只能傻笑。
“我心里唯一介意的，只有一件事。”杨清岚沉吟着。
“什么事？”李长昼问。
杨清岚抬眸，不知是不是错觉，李长昼似乎从她表情看见一点羞涩。
“我想……”
“你想？”
“……”杨清岚抬手掩住嘴，略显支吾地说，“我想……我们两个的第一次结合，是我们的孩子。”
“第一次结合？我们不是……哦哦哦，懂了懂了……”李长昼摸摸鼻子，也开始有点害羞。
他害羞，杨清岚就不害羞了。
“只有三个小时，还不赶紧脱衣服！”她说。
杨清岚还有一个理由没说，两人之前一直无法下定决心，是否要孩子，借助这次机会，反倒了却一件心事。
在这乱世，没有时间陪伴孩子，也可能无法让孩子平安长大，这是他们之前的顾虑。
就像她与李长昼在一起之前，心里一直觉得，自己不能接受李长昼与李浅夏的亲密，如果在一起，很可能会因此最后三人形同陌路。
不如不在一起，一直做朋友和队友，可能会更长久一些。
但是……
她到底还是想和他在一起，管不了那么多。
在一起之后，想象中的事情没发生。
当她成为女友之后，发现，李长昼与李浅夏之间，确实是纯纯的兄妹之情。
是看事情的角度变了，还是，她被改变了？
她从中明白一个道理——
因为种种顾忌，害怕在一起之后又分离，这确实可能，但也有可能，在一起之后，双方改变了彼此。
就比如说，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女人也对他有意思，但女人开销大，所以男人没有主动追求，因为担心在一起之后，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因为开销大而分开。
但也另一种可能，在一起之后，男人改变了女人，女人变得勤俭持家，又或者女人改变男人，男人变得勤奋上进。
不要忽略一件事积极的一面。
孩子也是如此。
不要孩子有种种理由，但有了孩子，就真的一点好处没有吗？
两人互相搂着，肌肤相贴。
“从今以后，我们一起努力活下去。”
“嗯。”
◇
两人回到古船上。
混沌钟压着无用老道。
李长昼瞥了一眼：“怎么回事？”
“老哥你一走，他就想跑，如果不是瑶池姐一直留意着，还真被他跑了！”李浅夏道。
瑶池没说什么：“救活凤凰再说吧，我看你们已经准备答应了。”
杨清岚摊开手，拿出一枚最上等气辉凝固成的水晶球，水晶球内是胚胎。
“赫斯提亚前辈，救人吧。”她道。
“不用叫我前辈，很快我就是你们的女儿了！”眼看即将复活，还能获得最强血脉，赫斯提亚也忍不住激动。
火焰呼呼作响，赫斯堤雅抬手打出一团光束。
光束化为烈焰，将凤凰的棺材包裹。
一声激越的凤凰鸣叫，棺材熊熊燃烧，转眼变成灰烬，一只凤凰于灰烬与火焰中冲天而起。
在天空盘旋一周，猛然俯冲，双眼射出实质化的光芒，像是一只魔禽！
凤凰探爪。
“住手！”李长昼喝道。
嗤的一声，无用老道头盖骨被掀开。
无用老道瞪大眼睛，还没死。
凤凰轰然而落，光芒与火焰中，凤凰走出来，她单膝跪地：“陛下！是无用老道杀了我和小武圣！”
声音狠厉，充满戾气。
李长昼直接读取她的记忆。
无用念珠……天机符……紫气葫芦……
他取出无用老道交给他的身份卡，怎么看都是真的。
黑雾在他身后浮现，伸手对准身份卡一抓，抓出一团蓝色火焰文字。
黑雾没有消失，摊开手，掌心上，这串蓝色火焰文字变成了黄色碎纸。
“杀了吧。”黑雾淡去，李长昼道。
“我不甘心！！”临死前，无用老道竟然挣脱混沌钟的镇压，发出最后的怒吼。
当！
混沌钟一响，无用老道双眼瞬间失去了神采，一张身份卡从他额头掉落。
“身份卡？！”亚费罗娜一愣，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当即就跪下：“大人，我——”
她话没说完，骑士与因陀罗也跟着跪下。
李长昼摆手：“连我都没发现，不怪你们。”
三人确实满脑袋糊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天机符，是一种天意，能直接修改天机，如果不是凤凰复活，没人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长昼抬手，无用老道的身份卡自动飞入他掌心，瞥了一眼，游戏币不少，技能也都挺强，最强的自然是「无用念珠」。
他的「超能禁止」只对天位以下有效果，在这天路上，明显不够用了。
“刚没了「圣师」，又来了「无用念珠」，很好。”李长昼剥夺了「无用念珠」和「无用波动剑」。
他的语气很冷，面无表情。
众人都低下头，不敢直视。
李长昼看向小武圣的棺材，原本对他的死只是略感可惜，但现在，知道他是为了守护天意而死，心中的情绪又不一样。
“小武圣的尸体运回去，我会尽一切努力将他复活！”
他忽然一甩大袖，五片原初神树的叶子，电射而出，分别刺入维纳斯、灵佛、骑士、因陀罗、巫女的眉心。
他给众人布下禁制。
“走吧。”他道。
“大人，”亚费罗娜惴惴不安，“还有‘大帝印’没找到。”
“时间不等人，这么大一个宝藏，不可能只有我们经过这里，等其他玩家找到这里，我们连现在已有的天意都可能留不住。”
众人回到行星上。
亚费罗娜召唤出十大魔神，以不可思议的伟力，将行星推离古船，继续沿着天路前进。
就在众人走之后不久，蚂蚁找到糖一样，无数玩家蜂拥而至。
古船虽大，依旧被毁得一干二净，变成太空碎片。
最终，血流成河，一队人马杀出来，展现出无敌的实力。
“有人提前取走了三道天意！”
“嗯？似乎还有另外三道天意的气息？”
“追！”
这队沐浴鲜血、极其可怕的玩家，根据采集到的众人气息，驾驶行星，在宇宙真空中追击。

第四百九十四章 赫斯提亚新生
当以星河为背景时，行星渺小，不值一提；可当站在行星的最高峰，在宇宙真空中行驶，就有豪情万丈。
李长昼站在绝巅，心绪起伏，可惜读的诗文不够多，也没专门学过作诗，不能当场作诗。
念古人的诗，又觉得矫情。
在他身后不远处，杨清岚正凝练天地造化，使胚胎快速发育。
“不要太快。”赫斯提亚在一旁提醒，小心翼翼，“太快就会诞生意识，就成了你们的孩子。”
李浅夏、瑶池、凤凰、灵佛等人看得目不转睛。
无上真魔更不用说，这种手段，对磨盘体系而言，简直闻所未闻。
“好，好，停，大概两个月的样子，保险起见，就这样！”赫斯提亚突然褪去一切火焰，只留一粒暗淡的光点。
她摆脱了前世种种，不想让奥林匹斯的根基，影响这一世。
光点悬浮在空中，忽然变得暗淡，还往太空飘去。
李浅夏急忙出手。
轰！
一只娇小却透露出无边霸气的金翅大鹏，展开双翼，将光点呵护。
杨清岚松开玉手，被固体气辉保护的胚胎，飞向光点。
大鹏稍稍松开双翼，让胚胎进入，光点与胚胎在大鹏的怀中融为一体。
“咚！”
众人一愣。
“这是……心跳声？”巫女不解。
“才两个月，怎么可能有心跳？”维纳斯道。
轰！！
天空中，群星闪烁，各种光线、辐射、能量汹涌澎湃，竟然变得肉眼可见，像大海一样在行星周围起伏。
这些能量发了疯一般冲向胚胎，却被大鹏挡住。
“浅夏，放开！”杨清岚忙道。
大鹏豁然张开双翼。
轰隆隆，能量汹涌，将胚胎如一颗明珠般托起，一直到太空中。
众人望着这枚胚胎，就像望着远处一颗星辰。
在胚胎身后，一颗手指长短的小树，忽然浮现，这一刹那，能量更加狂暴，被小树吞吸。
“原初神体……”瑶池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这可是只要不死，就注定成圣的体质！
难道说，只要是李长昼的直系后代，都能成圣吗？
如此恐怖的事情，别说天地自然，连瑶池都觉得不应该存在。
“哥，快来看你女儿！”李浅夏对着‘值班’的李长昼招手。
“……”
李长昼主动值班，就是不想面对这一刻，他想直接和赫斯提亚形同陌路，不要有任何纠葛。
不然……毕竟是自己的骨肉，难免偏爱。
但偏爱，灵魂又是一位上古西方神明，不是他女儿。
总之很难办。
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轰！”
狂暴的雷鸣，震得人仙都全身发麻，神觉尽失。
被能量海洋托举在真空中的胚胎上方，山岳大小的雷电浮现，一口古井像是要镇压整个宇宙一般，从无尽雷电中缓缓降临。
巫女、灵佛等人仙几乎失去意识；
无上真魔、凤凰等地仙，感觉大难临头。
这一幕太熟悉了！
“天劫！”李浅夏喊出声。
令人窒息的气息压下来，胚胎身后的小树，如蜡烛快要熄灭在深渊中。
杨清岚面色凝重，她不是担心赫斯提亚，能给她提供胚胎，已经足够偿还她救活凤凰的恩情。
她是在为自己的孩子担心。
天劫，连李长昼渡不过，只能使用【随心所欲】强行粉碎。
“我有一个想法！”李浅夏忽然右拳捶左掌，“哥，你现在融合天意晋升天位，是不是就能无限使用【随心所欲】了？”
“S级技能你给我？”李长昼反问。
“哦，对，还需要S级技能……”李浅夏不是记忆不好，只是想到能用天意无数次晋升天位，一时激动。
“那救不救？”她看向天空中的胚胎。
李长昼现在的S级技能，有「传送」，以及刚到手的「无用念珠」，如果硬要算，S＋级的「原初神体」也可以算了一个。
但值得吗？
为了只见过两次面的西方女神，牺牲一道天意（足以造就一位天位高手），浪费一门S级技能？
又或者，用海量游戏币，将S－级的「情绪掌控」「黑雾&#183;时停」「器随心意」「一器贯之」提升至S级？
没看他自己都没提升吗？代价太大了。
地球的税根本没用，普通的游戏币不行。
真要提升了，他还舍不得用掉。
真要用，也是留着给观音和他自己的孩子。
“她没同意我一定救活她的约定，只要了我和清岚的胚胎，能不能活，看她自己的造化。”李长昼不打算出手。
李浅夏也不再多说什么。
众人望着太空，古井蓄而不发，因为胚胎还未完全成型，原初神体这种体质，还没有彻底诞生。
但那种恐怖的气势，似乎已经让胚胎窒息。
那布满整个宇宙深空的雷电，只是古井中紫色雷浆的少许挥发，仅仅只是这样，已经让巫女等人仙，全身麻痹。
如果紫色雷浆倾泻，谁能抵挡？
无上天位都不行，只有圣人能超脱！
这种天劫是不讲道理的，盘古大神面对的天劫，李长昼的天劫，以及此时胚胎面对的天劫，强度完全一样。
不像人劫，根据渡劫者的强弱进行调整。
也不像地劫，会因为渡劫者所处天地环境的不同而不同。
天劫，只为毁灭。
天理岂可撼动？不准。
胚胎内的赫斯提亚，也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但原初神树根本不管不顾，丝毫没有放慢吸收能量的打算。
这不受她的控制。
就像当初李长昼渡人劫的时候，拥有无穷法力一般，至深之物上浮，至高之物下降，是不讲道理的，是疯狂的。
哪怕天劫就在头顶，小树依然吞吐海量能量，胚胎也因此不断成熟，很快就有婴儿的形状。
“火焰……”
也因此，只剩灵光的赫斯提亚，能传出微弱的意识。
“火焰？”李浅夏很想帮忙，“什么火焰？”
凤凰大步上前，将赫斯提亚褪去的火焰抓起，甩手掷了过去。
呼！
火焰裹住胚胎，原本已经开始逐渐熄灭，此时迅猛地燃烧起来。
“她想利用原初神体，直接恢复原本的实力？”瑶池打量着。
“没用。”李长昼道，“盘古都不行，她恢复了实力，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是恢复实力。”杨清岚看出了什么。
火焰燃烧，胚胎的气势没有提升，反倒下降了，原初神树从一棵普通的小树，忽然变成赤色。
叶子、树杆，都如同赤色玉石，看起来比原先神异了百倍。
神异了，也就不是‘原初’了。
古井上升，带着挤满真空的雷霆，消失在黑暗中。
宇宙又恢复了空荡，之前闪电如山岳，压塌世界的场景，彷佛是一场海市蜃楼。
宇宙能量聚集的海洋，也散去了大半，只留一些火焰方面的精气，托举着胚胎。
赤色小树释放出冲天的光芒，彷佛贯穿了整个宇宙。
霞光澎湃，瑞彩千条，无数神明虚影出现，为胚胎诵经祈福。
各种异象纷呈，宇宙似乎都在赐福，庆贺她的诞生。
看似烈火烹油，花团锦簇。
李长昼说：“如果是原初神体，这些异象都会被吸收。”
“能活着就不错了。”赫斯提亚的意识变得清晰。
两个原因，一，她取回了曾经的神火；二，体质下降，成型反而快了，毕竟连宇宙都在帮助她，庆祝她的诞生。
很快，赫斯提亚成长到两三岁，停止了对能量的吸收。
一头火焰色长发，肌肤白皙，小小年纪，面孔五官就给人绝美的惊艳感，有种颠倒众生的风采。
双眼很像李长昼，嘴唇像杨清岚。
“还能继续提升，但对将来没有好处。”她自语道——因为年纪小，看起来像是嘀咕。
“哇！”李浅夏双眼放光，“好漂亮！赫斯提亚，我可以蹂躏你吗？”
“不可以。”赫斯提亚直接道，“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赫斯提亚，我要换个名字……就叫‘李火雅’。”
李浅夏想也不想说：“好难听。”
“取名不在乎好听。”赫斯提亚，不，李火雅双手交叉在胸前，很有绝世小美人的气质，“要有意义，李，代表姓氏；火，是我的神性；雅，是上一世，这个名字的魔力你无法想象。”
“那你看看我的名字有没有魔力，我叫李浅夏。”
“普普通通，毫无特色。”
“这可是我爷爷翻日历给我取的！我哥哥也是！你敢说我哥也普普通通，毫无特色？！”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看着两人在那争论名字的重要性，瑶池细长的手指搭在下巴上，若有所思。
她沉吟着说：“我仔细看了看……”
“看出什么了？”李长昼问。
“我觉得我们两个的孩子可能会更好看一些。”
“……”李长昼以为她看出什么来了。
他转身看向杨清岚，嘴角扬起笑容：“名字的事是要认真考虑了。”
“别说话，我已经在想了。”杨清岚道。
“……”这边也挺让李长昼无语。
虽说李火雅不是真正的女儿，但李长昼看见她，心底竟然也有一点难以自禁的喜悦。
总想掏心窝地拿出点什么给她，让她变得更好。
他很期待亲生孩子的到来。
【菩萨，你放心，等你出世的时候，我会替你挡掉天劫。】
【这次是我欠你了。】
李长昼在心里哈哈笑道：【我和菩萨之间就不要说欠了！就当我代表那些被菩萨帮过、点化过的人，给菩萨的还愿，您这样人的成圣，没人会反对。】
菩萨嫣然一笑，没说什么。
她心里下定主意，获得新生后，一定全力帮助李长昼取得游戏胜利。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想，自己该叫什么名字，李……
不，也不是非要姓李，姓杨也不错，杨……
同时，她嘴上道：【你也不用担心王母娘娘有你的孩子了，如果有，一定也是原初神体，甚至更强大，毕竟王母娘娘的体质一定也不一般，天劫发生在地球，不可能没人知道。】
【希望没有，只怕西王母也有天机符那样的……】
李长昼忽然回头，望着来时的方向。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也跟着看向同样的方向。
众人忽然心中一紧，全都看向身后。
轰隆隆隆！
九颗大星并排，从宇宙边缘压过来，要碾碎一切！
每颗星上，站一位气势冲天的盖世强者，武器上带血，身形模糊，似乎虚空都被扭曲。
眼看双方即将相撞，对方也没停下来的趋势，来者不善。
李浅夏将李火雅挡在身后。
“看见了？这就是姓‘李’的力量，吾名之伟大，你正在亲身体验。”李火雅还在喋喋不休，久违的肉身聊天，似乎很让她兴奋。
正打算将她收进蜜罐世界的李长昼，听完这话，干脆算了。
亚费罗娜腾空而起。
二十大魔神浮现，同时动手。
任何一名大魔神都能排山倒海，十名就能推动行星，此时二十名同时动手，各种神通齐出，简直神鬼辟易！
“有点本事。”九人中一人上前，手提一把天戈。
抬手，就是一刺。
行星般巨大的光束，与二十大魔神的神通对撞。
嘭！！
彷佛恒星爆炸般的光景，光影绚烂到了极点。
强大的余波下，哪怕有保护，双方所在的行星依旧同时一退，随即被彼此的引力牵引。
十颗行星盘绕成圈，如同手链，一起滑向天路尽头。
“杀！”
手持天戈者，冲向亚费罗娜。
亚费罗娜同样冲天而起，二十大魔神在她周围嘶吼。
双方冲向十颗行星中央，隔着遥远的距离，还没对撞，便打出铺天盖地的技能神通。
技能神通变成流星，在真空中乱舞，狂轰乱炸！
“吼！”
十名大魔神仰天怒吼。
时光碎片飞舞，手持天戈者速度放缓，陷入时间的泥沼。
另外十名大魔神，彼此轰然相撞，融为一体，变成一团月球般庞大的灰雾。
“昂——”
激昂龙吟声中，一头黄色巨龙从灰雾中探出头颅，一爪拍向天戈者。
「黑雾&#183;时停」！
「吞星龙族」！
哪怕是弱化版，也足以惊人。
天戈者面色凝重，面对必杀之局，全身血液沸腾，发出冲天狂吼。
于一瞬间，他全身绽放无量神光，天戈如一柄犀利的尖刀，竟然剖开了时间停止、吞星龙族。
又是一声长啸，天戈不止，勇猛前进，刺向亚费罗娜。
亚费罗娜面色不变，二十大魔神重现显现，屹立在她周围。
“啊！！”天戈者忽然发狂惨叫，眉心裂开，流出鲜血。
就在刚才一瞬间，无数针对灵魂神觉的神通，被二十大魔神打出，魔神的双眼此时绽放光芒，锁定者天戈者。
二十大魔神同时使出灵魂攻击，堪称一场灵魂风暴。
亚费罗娜全身亮起湛蓝色的光芒，面色冷如臻冰。
她听见自己说：
“冻结。”
比宇宙真空更冷的寒气，从四面八方逼向对方。
“救我！”天戈者狂吼。
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肌肤已经被寒气绷紧。
另外八人同时扑上来，气势连接在一起，这一刻，亚费罗娜彷佛看见太阳撞向地球，几乎不能呼吸。
“杀！”
凤凰、维纳斯、无上真魔、因陀罗释放气势，也扑向十大行星的中央战场。
“各位，请把力量注到弓上！”巫女取出一把弓。
灵佛、骑士、碧三名人仙，将能力灌过去。
巫女拉弓，一只光箭在弓弦上浮现，有佛音在吟唱，骑士冲杀，念力如海。
咻！
箭矢追上凤凰四人。
八人与四人一箭相撞。
轰！！
十颗行星连接的手串，像是一双神明巨手，奋力往外扯了一把！
如果没有天路引力，十颗行星绝对会回抛射出去，永远飞向不同方向。
灵箭粉碎，凤凰、维纳斯、无上真魔、因陀罗往后跌去，个个面色难看，不敌对方。
“杀！”八人继续前冲。
李浅夏大步走上去，黑金两色光芒缠绕身体，彷佛女战神在苏醒。
“呜！”
宇宙中出现一片大海，一头巨鲲轰然，拔海而起，化为一尊行星级别的金色大鹏。
李浅夏一声长啸，大鹏跟着嘶鸣。
一瞬间，无敌的速度，让大鹏变成一束宏大的金光，超过凤凰、维纳斯、无上真魔、因陀罗四人，冲向八人。
嘭！！
“噔！噔！”李浅夏连退两步。
八人冲势被止住，站在原地，气息如火光般跳动，个个如魔神，盯着这边。
天戈者逃了过去，与八人站一起，气势相连的瞬间，伤势迅速恢复。
“我要杀你了！”天戈者盯着亚费罗娜，杀气在宇宙中凝固成实质化的风。
“手下败将。”亚费罗娜面色冷厉。
凤凰、维纳斯、无上真魔、因陀罗聚拢在她身边，二十大魔神如一面天墙拱卫在身后。
行星上，巫女再次拉弓。
“靠小手段赢我一次，你没有机会了。”天戈者语气低沉。
“小手段就能杀你！”李浅夏五指成爪，扣了过去，“我打四个，五个给你们。”
跟着她一抓，大鹏同时探爪，足以将月球抓在手中的爪子，抓向九人中的四个。
“杀！！”
双方同时发出战吼。
玩家之前的厮杀，不需要理由。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天路上的苍穹星
九人根本不给李浅夏个个击破的机会，神力合在一起，在宇宙星空中演化出一片海。
哗啦一声，能量海掀起巨大浪头，朝着金色大鹏卷起。
轰！
金色大鹏爪被粉碎，李浅夏右手被弹开，鲜血淋漓，肩膀都在发麻，一时间使不上力。
九人面色一沉，这一招虽然是他们赢了，但李浅夏的肉身未免太恐怖？！
九人合击，行星都被粉碎，没杀掉她也就算了，居然连手都没给她打断！
李长昼成为原初神体后，李浅夏肉身强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又用了《鲲鹏观想法》，就是天位高手来了，不使用天意也未必能毁掉她的肉身。
“杀！！”九人不退反进。
能量海汹涌，恐怖无边，轰隆一声，兜头就将几人全部卷了进去，如一头星空巨兽！
因陀罗怒吼，金刚杵舞得密不透风，在能量海中护住自己。
无上真魔推动黑色大磨盘，挡住无穷尽般的冲击。
二十大魔神合一，吞星龙族咆哮苍穹，吼碎一片海浪，又被下一片海浪挡住。
凤凰踩在火凤背上，搏击风浪，几次都被海浪淹没，打得火凤神形涣散。
维纳斯周身展开一个又一个魔法阵，魔法阵一个比一个大，试图撑开挤压而来的能量海。
巫女射出的灵箭被浪花随意拍散，不但没有建功，能量还被吸收，成为大海的一部分。
只有李浅夏。
变成巨鲲，如无边无垠的大陆一般，破波斩浪，时而一个冲涌，竟然将能量海打向九人！
也多亏她牵制，不然九人腾出手，其余五人绝对会被能量海磨灭。
“这招挺不错。”李火雅声音稚嫩清脆，火焰色长发披散，“九人连在一起，能无消耗使用技能，要想破局，只有杀掉其中一人，不然就是九个李浅夏掉进去都没办法。”
“月姬，”瑶池看向巫女，“把弓给我。”
巫女递上神弓。
红衣猎猎，白发飞舞，瑶池此时英姿飒爽，将弓拉满。
“有把握吗？”李长昼问。
“可以一试。”
无数流光从瑶池身上飞出，「宠妃」「红衣美人」「大小如意」所有技能，在弓弦在汇聚成箭矢。
箭矢亮起光芒，如一轮太阳！
嗖！
箭矢飞出的刹那，一声钟响。
当！
混沌钟的钟波撕裂能量海，箭矢沿着钟波的轨迹，在两堵能量海高墙中穿梭。
“啊！！”九人中的一人发出惊恐悚然的咆哮。
嘭！
箭矢直接将这人炸碎，碎尸还没来得及飞远，又在箭矢爆炸开来的能量波中湮灭。
能量海轰隆一声，直接失控。
“杀！”凤凰等人抓住机会，冲出能量海，直接扑上去。
八人怒吼还手，打出技能。
光芒绚烂，这个地方沸腾了一般。
行星上，瑶池放下弓，微微有些气喘，一缕白发黏在面颊上。
「可以一试」已经调动了所有技能和能力，在此基础上，她又硬是鼓起一口气，催动混沌钟分裂能量海，可以说，是超越她极限的一击。
这一击无疑是强大的，秒杀了一位处于异常状态的地仙巅峰高手。
原初神树浮现，清辉流淌，瑶池法力迅速恢复。
将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后，她再次拉弓，妩媚又英气，魅力十足。
失去能量海后，八人与李浅夏六人战成了平手，双方陷入焦灼。
天戈者被二十大魔神围住。
大魔神的力量来自李长昼，各种神通法术信手捏来，一时间风雷大作，狂风怒号，宇宙都变了颜色。
“死吧。”亚费罗娜冰冷无情。
“啊！！”庞大压力下，天戈者几乎发狂。
“滚开！”
无量神光下，天戈撕裂一切，天戈者冲出包围圈。
“掩护我！”他咆哮道。
正与维纳斯、无上真魔交手的两名玩家，腾出手来，随手一击，将追击天戈者的二十大魔神逼退。
天戈者冲落在一颗行星上。
“都死吧！”他面色狠厉，拿出一枚天意球，抬手就往眉心按去。
嘭！！
天戈者爆碎，残躯又被能量光芒直接蒸发。
“吃一堑长一智，”瑶池轻舒一口气，“被威胁一次，还想同一招对付我们？”
“瑶姐牛逼！”巨鲲从星海中拔起，一头将四名玩家撞得吐血爆退。
正准备拉第三弓的瑶池，被李浅夏这句话硬是打出一个僵直。
“李长昼，让你妹妹多读书，算了，估计也来不及了，好好教育你孩子，千万不要让孩子跟姑姑一起玩。”
“走！”七名玩家知道事不可为，开始撤退。
“走得了嘛！”凤凰追上去。
她心里有一股子火，大半是因为无用老道，小部分是之前被能量海压制，此时全都宣泄出来。
一声清亮的凤鸣，一头模糊的真凤凰跟凤凰重合。
呼轰！
凤凰体内腾起一团火焰。
“杀！”她一声轻叱。
她化作一条细细的火光，嗖的一下扑到一人跟前，抬手就是一掌。
对方回头，双眼狠厉，射出寸许长的凶光，同样也是一掌。
轰！
无数光浪炸开，彷佛储存光芒的堤坝泄洪。
“噗！”凤凰吐血。
那人全身被点燃，发出痛苦的怒吼，火焰竟然无法熄灭。
心里猛然发狠，将燃烧的部分劈开，挣扎着朝远处飞去。
“哪里跑！”巨鲲变成大鹏，李浅夏追上去。
眼看就要追上，九颗大星忽然一振。
轰隆隆！
无形而可怕的波动，在真空中蔓延，李浅夏背后发凉，大鹏双翼一合，化作一团金光远遁。
临走之前，顺带裹走速度慢的无上真魔、因陀罗、亚费罗娜。
凤凰、维纳斯紧随其后。
远处看去，像是一团金色烈日身后跟着一紫一火两团流星。
恐怖波动来得快去得快，范围并不广。
那九颗大星脱离引力，重新组合，排列成一个莫名的图案，然后，忽然从众人眼中消失。
“不见了？”碧瞪大眼睛，念力扫视虚空。
“九颗行星，什么力量能移动如此大的质量？”巫女也震惊道，密密麻麻的纸式神飞出，在真空中搜索。
众人用各种手段，都没找到消失的九大行星。
“看来不是幻术，真的走了。”维纳斯道。
“大人。”亚费罗娜找到了天戈者临死前试图融合的天意球。
李长昼拿在手里。
【名称：天意&#183;雷域】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雷域天意——施展天威，掌控雷霆。】
【评价：恒星级～旋臂级】
李长昼都忍不住笑了，这算什么评价？
似乎官方玩家留意着这里，又给出一条信息。
【注释：雷域天意很看重天赋，一般灵种本不可能拥有该天意，因为‘星空天路’活动才有了这种可能，但就算融合，没有天赋也只能发挥出‘恒星级’的力量。】
“这个天意还不错。”李长昼看向巫女，“你要不要？”
“——”
所有人大吃一惊。
巫女更不用说了，好歹是人仙，也经历过生死，此时被惊讶得嘴巴都张开了一点点。
这可是旋臂级！
就算没有天赋，至少也是恒星级！
就这么给人了？
“你要，这枚天意就归你了。”李长昼看着巫女。
“咕噜！”骑士吞咽了一下口水。
无上真魔、因陀罗、维纳斯等人也口干舌燥。
巫女心脏咚咚直跳。
她一开始的想法是什么？就算是彗星级，只要不是与自身信念、修炼之道冲突，就能接受。
如果是恒星级，那就是大胜利！
现在，一枚最低恒星级，最高旋臂级的天意摆在眼前，虽然雷电这种力量，和她的巫女体系没有半点关系，但这重要吗？
就算和她理念冲突，她都认了！
唯一的问题，这会不会是李长昼的试探，他在等着她主动拒绝？
就在这时，李长昼将天意球一抛，巫女连忙接住，吓得一身是汗，竟然有点手软。
“我说到做到，”说完，他看向凤凰，“小武圣我也一定会尽全力救活。”
凤凰点头，然后从李长昼表情中看出什么。
她愣了一下，道：“陛下，我和小武圣不是那种关系，临死前我让他跑，只是出于团队考虑。”
“我知道啊。”李长昼疑惑地看着她。
“我以为陛下误会我们是情侣。”凤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李浅夏一看哥哥的样子，就明白……他知道个屁啊！
‘我哥现在绝对尴尬得想去死！’李浅夏对杨清岚、瑶池、李长昼传音。
“找死！”李长昼冷笑。
李浅夏心脏一个大跳。
李长昼继续道：“打不过就跑，当我是拴在笼子的狗吗？”
他动用无边法力，支撑起一个庞大的旋涡，行星直接行驶了进去。
趁着传送的瞬间，李浅夏在李长昼腰上使劲掐了一把，以报被惊吓之仇。
三亿斤的体重，李长昼真的被掐得有点疼。
行星使出旋涡，视野只是随意一扫，游戏提示再次在耳边响起。
【你发现了苍穹星】
【你发现了天意&#183;苍穹】
“苍穹星？”李浅夏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和贝雅&#183;特丽丝的星球同名。”瑶池提醒。
“恐怕不是同名这么简单。”杨清岚望着眼前的星球。
星球表面被一层薄薄的光壁笼罩，隐约能看清光壁内的河流、山川、城堡。
数十颗行星停留在轨道上，像是一群鬣狗盯着一只离群的牛崽。
“陛下？”
伴随着仙乐般的声音，一群人驾云来到行星上。
白云层层叠叠，层次分明，每层上该站什么人也都清清楚楚，显示出极大的规矩。
云上人全都穿红戴绿，花枝招展，金钗玉佩银饰数不胜数，这些不是普通的金银，全是仙家宝物。
远远看去，像是一团宝光飞来。
等近了，又是一副仙女飞仙图，一个个腰肢纤细，身姿曼妙，全都是少见的美人。
是以九天玄女为首，嫦娥、百花仙子次之的神女仙子们。
李长昼看了一眼之前袭击他们的七人——九人死了两个，七个人与另外一伙人站在一起，也正盯着这边。
双方都错开视线，没急着爆发战斗。
“陛下是追着他们来的？”九天玄女顺着他的视线看着那七人。
“不错，和他们在一起的是谁？”李长昼问。
宛如神仙妃子的九天玄女，面色一肃：“是尸骨基因的人。”
“来得好！”李长昼哈哈笑道，“我早晚会与尸骨基因一战，正愁他的羽翼太丰，现在自己送上门来！”
九天玄女气质超然，被神光环绕，不履凡尘。
听了李长昼的话，她愣了一下，随即跟着笑起来，看着李长昼的双眼光芒闪烁。
两人问候的时间，杨清岚与嫦娥两人互相点头。
嫦娥忽然看向李火雅，然后又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再次点头。
嫦娥轻轻叹气，一副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妻的哀叹。
这些都被李长昼看在眼里，对嫦娥更不爽了。
“苍穹星是怎么回事？是我那颗？”李长昼又问九天玄女。
“是陛下统治的苍穹星。”九天玄女不急不缓，娓娓道来，“我们抵达时，这里已经三颗行星，经我们周旋，没有立即发生争斗，后来人越来越多，本想拖延时间或许是一个坏主意，一旦打起来，后果更严重，幸好陛下来了，我也放心了。”
“你做得很好，事后有多余的天意，可以给你一道。”
“多谢陛下。”九天玄女笑着行了一礼，“陛下，现在在场的人经过结盟，分成三派，一是我们，二是尸骨基因，三是一些既不想加入尸骨基因，又不被我们接纳的人。”
也不被我们接纳……
“奇怪，”碧困惑道，“为什么苍穹星会在天路上，还有天意？”
“苍穹星以前就很奇怪。”李浅夏回忆道，“我们去过的星球，只要有生命就有玩家，目前为止，只有磨盘星和苍穹星没有。”
“没有玩家的生命星球都在天路上？”碧继续问。
“不确定，数据太少。”李浅夏摇头。
“先不说这些，”杨清岚语气平静，“阿昼，把贝雅&#183;特丽丝叫来，问问她，如果能直接找到天意，也能避免斗争。”
如此多灵种级别的玩家，别说苍穹星，时间长一点，就是苍穹所在的恒星系，都可能被打成废墟。
这是很有可能的。
现在的玩家，已经不是刚刚踏上天路时的他们，很多队伍都已经有了收获，至少有一道天意。
天意碰撞下，苍穹星太渺小了。
李长昼一指点出，旋涡张开，同时给贝雅&#183;特丽丝传音，让她过来。

第四百九十六章 融合天意
身穿白色长裙，凹凸有致，手持黄金神明权杖的贝雅&#183;特丽丝，从旋涡中走出来。
看见李长昼，贝雅&#183;特丽丝脸上露出喜色，屈膝道：“陛下……”
“非常时刻，不用行礼。”李长昼挥袖，一股轻柔的力量将她托起，“苍穹星现在怎么样了？”
贝雅&#183;特丽丝面色一肃：“人已经尽量转移，但因为传送阵的限制，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来不及走。”
她没说机甲、工厂、物资，只说了人。
在如此多玩家的注视下，李长昼也不可能直接将苍穹星转移，这些玩家中必然有人会追踪技能，逃是没用的。
“关于苍穹天意，”杨清岚开口，“你有调查过嘛？”
贝雅&#183;特丽丝点头，道：“封锁苍穹星天空的，应该就是苍穹天意，根据我们的分析，只需要将帝国机甲的动力炉，重新镶嵌回苍穹壁垒中，就能得到完整的天意。”
“去把动力炉拆下来给我。”李长昼道。
“已经在这里。”贝雅取出十二颗圆球。
圆球看上去是钢铁，形状规整，像是一个工业切割的多面体，却像心脏一样跳动。
“这是帝国机甲的灵魂，取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人反对？”李浅夏问。
贝雅抿着嘴唇，点点头：“但苍穹星最重要的，不是帝国机甲，是人民，没有什么比人民的生命更重要。”
“由你统治苍穹星，是苍穹星的幸运。”瑶池笑道。
贝雅有点羞涩：“其实平时主要管事的是我母亲，我只负责在一份份文件上签字。”
李长昼收起十二枚苍穹碎片，挥袖将月姬带进蜜罐世界。
鸟语花香，大湖蔚蓝而平静，巨树枝繁叶茂，不老泉边蟠桃下着桃花雨，犹如世外仙境。
巫女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李长昼说：“现在融合天意，我要你对其余人一击必杀，能不能做到？”
巫女顾不得环境的突然变化，毅然点头。
“开始吧。”
巫女取出还没焐热的【天意&#183;雷域】，往自己眉心按去。
仅一瞬间，她双眼变成炽白，犹如两汪雷浆泉水。
轰！
原本环绕成天意球的一道道圆环，忽然在她身体周围撑开，将她包裹。
圆环旋转，刻印在圆环上的铭文，一个接一个亮起，玄奥的诵经声传来。
圆环很快又停止旋转，组合成一个新的球，浑然一体，将巫女全部包裹。
铭文的光芒接连暗淡，连本身的纹路也在消失。
似乎被吸收了。
李长昼心里升起明悟，一个个天意球，就是一个个天地胎盘，灵种进入其中，就能得到胎盘的滋养，实现一次夺乾坤造化的大蜕变。
内部的变化无从得知，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铭文迅速消失。
很快，铭文全部不见，眼前只剩一个光秃秃的球体，像是一块石头。
【让我想起孙悟空。】观音也在观看。
虽说李长昼和杨清岚已经为她准备了原初神体，但作为修行者，不可能错过这一幕。
原初神树浮现，扎根虚空，吞吸精气的同时，也吸收着周围的讯息，将巫女融合天意的事情，变成“养分”。
李长昼抬起头，看见无数萤火虫飞舞，那是一团团球状闪电，弥漫在虚空中，灿烂而美丽。
能量并不恐怖，恐怖的是一种规则，李长昼都一阵阵心悸，感觉任何一颗，都能杀掉自己。
【这就是巫女领悟的天意？】他望着这些球状闪电。
同样的天意，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领悟。
当然也不是说，巫女融合天意后领悟的是球状闪电，就一辈子球状闪电。
经过漫长岁月以及强大天赋，对天意的领悟是可以加深的，就是超脱出去，将旋臂级【雷域天意】领悟至星系级，也是可能的。
但很难很难。
恐怕只有西王母那样的天赋，再从蛮荒活到至今，才可能将一门旋臂级天意推导至星级级。
【小心。】观音提醒。
不是小心眼前的球状闪电，是小心巫女，防人之心不可无。
巫女的身份卡在李长昼手里，眉心泥宫丸又有原初神树的一片叶子，但天意不可测，谁也不知道旋臂级的天意，会不会有什么特殊手段。
然而——
李长昼昏昏沉沉。
他竟然变成了流光，融入原初神树中。
李长昼融入进去后，原初神树多了一种变化，树根彷佛扎在地中，枝干撑开了天空。
经过第四次强化，其实很难说清楚，李长昼的本体，到底是人，还是原初神树。
【悟道？！】
李长昼悟道，观音不惊讶。
他原本就天赋了得，在修行上又有一股魔性，再加上「专注」和「智珠」，只要时间稍微长一点的闭关，他都会进入悟道中。
修行一日千里，闭关一天，抵的上别人数年，数十年。
【你现在悟什么道啊！】观音哭笑不得，她惊讶的是这个。
原初神树的枝丫上，一道道电弧浮现，滋啦作响。
起初，这些电弧亮起又熄灭，像是线路接触不良的灯管，但很快，电弧稳定下来。
场景惊人，一条条电弧，像云，像蛇，在原初神树的树冠上游曳。
变化还没停止。
观音看见上百朵道花枯萎，这些都是雷系道花：掌心雷、《惊雷图》、《引雷真诀》、《九霄神雷眼》、《神霄十子天经》……
百花枯萎中，一朵道花盛开。
轰！
伴随这朵道花，电弧发了狂，直接变成了球状闪电！
球状闪电不大，只有乒乓球大小，悬浮围绕在原初神树周围。
【……】观音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一幕，简直就像无数星球，环绕在世界树周围，原初神树的一条枝丫，便托着一片星系。
她当然知道这是假象，这些光体只是球状闪电。
但这副画面，会不会是原初神体大成后的预演？一根枝丫，甚至一片叶子，便是一片星系？
观音突然明白，李长昼为什么这次不顾一切的悟道，这不是雷法的问题，更是涉及到原初神树的发展。
“咔嚓～”
碎石的开裂声。
观音心中一凛，借助原初神树通天彻地的感知，直接锁定天意球形成的石胎。
石胎上出现裂纹，巫女月姬已经融合天意成功。
她心中焦急万分。
李长昼醒着的时候，还有把握克制巫女，现在陷入悟道中，简直就是鱼儿自己跳出河，任人宰割了！
嘭！
石胎完全裂开，巫女赤身悬浮在空中，长发飞舞，天空中的球状闪电一个接一个地窜入她身体。
巫女皎洁的脸上，眉心处浮现一枚橘红色球状闪电的刻印，让她多了一丝威严与妖媚的气质。
【呼……】观音轻轻舒了一口气。
融合天意还没结束，巫女还在巩固她的道果。
与此同时，百花枯萎后盛开的唯一雷系道花中，出现一道虚影。
虚影盘坐花蕊之中，忽然睁眼，张口一吸，原初神树树冠上那些蓝色球状闪电，被虚影一口全吞了！
虚影一下子凝实，变成一道雷电神形！
就这一刻，李长昼无数神通道法中，雷系一跃达到最高水平！
而且，神形一出，将来所有雷系都会归一，被雷电神形吸收，不再是散兵游勇，而是凝成一股。
这些神形，将来甚至可能成为天道花！
一朵花，就是一道天意！
到那个时候，原初神树一摇，百花齐放，谁能相抗？
原初神树上，智珠光芒暗淡下去，雷系神形闭上眼，李长昼的肉身又不知何时出现在树下。
清辉抖落，他依旧出尘如仙，黑袍猎猎，俊美过人，不像巫女月姬，沾染上雷系的气息。
这有【天意&#183;雷域】更强的原因，也有原初神树吞吐天地之能的效果，寻常神通法术、能力体系，不会影响到他。
李长昼端坐原初神树下，没有睁开眼。
睁不睁眼其实效果一样，观音都能通过原初神树看见赤身的月姬，作为原初神树本体，他看不见吗？
但不睁眼，是一种化解尴尬的绝佳方法。
月姬醒过来，感受了一下脑海中凛然的天意，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
她还悬浮在半空中，正对着原初神树，不管是顶端含苞的花蕾，还是花园，都在对方视线中。
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转过身去。
【很好，】观音这美妇笑道，【这下子看全了！】
李长昼面不改色，心也不跳，但是……他确实看全了。
巫女月姬也是美人，但全身上下，也就屁股有杨清岚一两分美感，这么一想，能有杨清岚五分实力的嫦娥，其实是个大美人了。
【别想美人了，都是红粉骷髅，留心，对方可能是在演戏，关键时刻袭击你。】观音提醒他。
李长昼睁开眼，巫女也正好将衣服穿上。
巫女双膝跪地，以一种最臣服的姿态拜倒在李长昼身前：“陛下。”
一种大恐怖降临。
这可是一尊天位高手在下跪！
无尽的雷海在天空翻涌，一道橘红色的球状闪电忽然出现，拖曳着短促的尾光，直奔李长昼。
巫女匆忙抬起眼。
她还没来得及动作，原初神树上，道花中，雷电神形睁开眼，抬手一指。
一枚蓝色球状闪电飞出，同样拖曳着短促的尾光。
轰！
两颗球状闪电相撞，彼此爆散。
蜜罐世界的大树下，出现一片雷海，雷电神形又是张口一吸，将两种颜色的电浆全部吸收。
“陛下，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不是我动的手！”巫女赶紧低下头。
【毕竟是融合天意成就的天位，没有天位的气度。】观音点评。
天位高手，就算是普通天位，也不会给佛祖和玉帝下跪，见了也只是弯腰行礼，更别说仓惶成这样。
不只是天位，现在许多人仙、地仙级的玩家，也与经过数百年、上千年修行成就的人仙、地仙不同。
但也只是礼仪、气度上不同。
要说见识和实力，非玩家的人仙、地仙，未必比得上人仙、地仙的玩家。
李长昼没说话，看了巫女两秒，才道：
“起来。”
巫女站起身，恭敬地站着。
“天意融合的过程能否打断？”李长昼问。
“可以的。”巫女低着头回答，“但天意球很坚固，不，不是坚固，应该说是材质特殊，只有天意才能破坏天意——要想打断天意融合，只有天种使用天意才可以。”
“你现在一次战斗能使用几次天意？”
巫女有点不好意思：“……一次。”
她连忙解释：“雷域太强了，我的能力虽然得到了提升，但天意球主要是将天意融进生灵体内，提升能力只是顺带，给我足够的时间，应该能提升到四次，甚至五次。”
天意使用次数是有说法的。
理论上，一次战斗最多能使用九次。
但在西王母给的道书记载中，从蛮荒到洪荒，一直都天庭西天远走天外，最多也就七次，从未有人使用过八次，更别说九次。
这既是人体无法在短时间多次承受天意的缘故，也是大道的限制，不允许生灵肆意使用天意。
“一次，也够了。”李长昼呢喃。
他对巫女说：“做好准备，务必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依李长昼的性格，面对再多敌人，也要凭实力打过一番，不喜欢使用一些超规格的、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只要经历足够多的磨砺，就算没有得到十大最强天意，他自己也能领悟！
这次一反常态，直接让巫女融合【天意&#183;雷域】，全是为了保护苍穹星不受半点损伤。
“是！”巫女表情严肃起来。
她也明白李长昼让她融合天意的目的，知道这件事的重要。
“走！”李长昼带着她出去。
一出现在行星上，巫女便直接动手。
篮球大小的橘红色球状闪电出现，这可不是天种下跪，天人感应出现的球状闪电，而是天意！
“啊！！！”
数十颗行星，上百名玩家，发出战栗到极点的怒吼。
这是身体的本能，如同野兽临死前的哀嚎，不受意志控制。
“天意！”
“是天意！”
无数神通技能道具打来，试图阻止橘红色球状闪电的接近。
一穿而过。
什么也没发生。
据说，自然诞生的球状闪电，不会受到风的影响，再大的狂风，也吹不动球状闪电。
亲眼目睹，会觉得，那不像是吹不动，更像是风与球状闪电在不同维度，是两张纸上的东西，彼此不能影响彼此。
眼前这些神通、技能、道具，也是如此。
篮球大小的橘红色球状闪电，穿过这些神通、技能、道具，贴近玩家本体。
有人取出天意，按进眉心或胸口。
噗！
一声蒸发似的动静，在宇宙真空中响得一清二楚。
一名人形外表的玩家，内部血肉全部消失，只剩一张人皮裹着衣服，漂浮在宇宙真空中。
像是人形气球。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上百名玩家，全部死亡。
一张张皮，空空荡荡，在宇宙中漂浮，如同医院的晾衣台。
橘红色球状闪电没有任何变小或消失的迹象，继续向前行驶，环绕着苍穹星。
它会一直这样飞下去。
不是月球环绕地球那样，月球是被地球的引力捕捉，而橘红色球状闪电，更像是牧羊犬看守羊群！
它会杀死沿途所有的生命，蒸发全部的血肉，留下一条诡异而血腥的人皮路。
直到另一种天意，可以是一名天种释放的天意，也可能是自然鬼斧神工孕育的天意，将它抵消为止。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影响它运行，盾牌不能、行星不能、天意以下的能量不能。
这就是天意。
一种行使规则的力量。
如果不是巫女在，李长昼他们也死了！
“啊……”巫女发出呻吟。
被惊呆了的众人回过神，连忙看去，只见巫女身上有的血肉脱离，变成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橘红色球状闪电。
“这是怎么了？！”众人吃了一惊。
“无妨。”九天玄女看了两眼道，“这位道友应该是刚融合天意，只能使用一次，现在只是化道反噬，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灵佛、无上真魔等人，看着巫女，又是恐惧，又是羡慕。
上百名玩家，有一大半杀他们轻而易举，却被巫女一道天意毁了。
这还不是这一道天意的极限，只要没有天意玩家，别说上百，就是上万，也还同意的结局。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李长昼。
原初神树能不能抵挡天意未知，但『随心所欲』一定可以。
同时，李长昼等人也明白，为什么当初弇兹氏没有使用天意。
以他当时的状态，就算杀掉李长昼，自己也会化道，那不可是江山社稷图能复活的伤势。
“亚费罗娜、碧，你们两个去把那几百名玩家的身份卡、道具、天意球拿过来；其余人守着巫女。”李长昼下令。
“是！”
“走走，快走！”碧催促亚费罗娜，迫不及待地飞向其他行星。
骑士等人眼睛都红了。
那么多东西，李长昼又不知道具体有哪些，就是偷偷昧下一道天意球，他都未必知道！
这么肥美的差事，却给了亚费罗娜和碧两个人，恨啊！
亚费罗娜是李长昼的情妇，一荣俱荣，不可能私藏，就是捡到十大最强天意，她也会给他。
至于碧……
巫女已经成就天意，下一个是谁都可以，这样的情况下，碧想要什么天意，只需要说一句，没有偷藏起来的必要，李长昼一定会给她。
“我们去看看这苍穹天意。”李长昼拿出十二枚苍穹碎片，对杨清岚、瑶池、贝雅三人道。
“遵命。”九天玄女含笑答应。
“……仙子，请。”
总不能不让人家去吧？

第四百九十七章 奇诡的大帝印
“苍穹星，由你来做最后的了断吧。”李长昼将十二枚苍穹碎片还给贝雅&#183;特丽丝。
贝雅神色复杂，既有解脱，也有依恋。
她也知道，苍穹天意必须被取走，不然会有源源不断的玩家，被天路引导，来到这颗星球，给苍穹星带来灾难。
她对李长昼点了一下头，朝困住苍穹星无数岁月的光芒壁垒飞去。
作为李长昼封的苍穹女神，短暂的太空飞行，对她而说轻而易举。
在她将苍穹碎片镶嵌回去的时候，李长昼将巫女融合【雷域天意】的画面——除去赤身那部分，传送给李浅夏、杨清岚、瑶池、九天玄女、嫦娥、百花仙子。
六人都陷入沉思，身边不同程度地有雷霆缠绕。
接着，蓝色雷电神形从李长昼头顶一跃而出，冲入李浅夏眉心内。
「出身&#183;金枝玉叶」：当另一方主动传授技能时，能以最快的速度领悟。
轰！！
一片雷海在上方出现，犹如大湖一般波澜壮阔，咆哮着在宇宙真空中翻滚。
李浅夏冲天而起，进入雷海，变成一头巨鲲。
空冥的诵经声传来，是李长昼的雷电神形在她眉心内传法，帮助她领悟雷道。
李浅夏对雷道的领悟，几乎是以骇人听闻的速度提升。
杨清岚几人也抬起头，看着这一幕，心里都若有所得。
维纳斯、骑士、灵佛等人守在巫女身边，惊恐地望着雷海，感觉这一片雷海落下来，自己就要死！
雷海中的巨鲲又变成了李浅夏。
她扎着两条鞭子，披在胸前，刘海有点挑染的感觉，穿米迩金属打造的白色短上衣和黑色工装裤，露出肚脐和雪白细腰，一副都市靓妹的感觉，双手却指挥雷霆。
轰隆！
她捏雷印，雷海翻涌，竟然变成一头巨鲲！
“去！”一声轻叱，雷霆为身的巨鲲一个俯冲。
嘭！！！
一颗被玩家驾驭至此的行星，在雷霆中粉碎，碎片没有爆开，被雷霆大网网住，迅速融化成岩浆。
一大团——行星那么多——岩浆，悬浮在天空中，将苍穹星正对这颗行星的一面，映照得通红。
李浅夏双手又捏法印。
轰隆！
一尊足有亚洲大陆大小的雷道大鹏，从冥冥中的虚空中俯冲而下，冲向另外一颗行星。
“啊！！没看到我在嘛！你这个臭傻逼！”正在行星上捡宝贝的碧，吓得破口大骂。
雷电神形从李浅夏眉心中走出，张口一吸，雷电大鹏变成一抹流光被吸走。
不过拇指大小的小人，竟然吞吐大陆级别的雷霆，简直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在喝长江水！
李浅夏放下双手，身体周围电弧缠绕，哪怕衣服有点“不正经”，也不妨碍威势，犹如雷霆神女。
她渐渐回过神来，根本没注意碧，也没听见她喊什么。
“哥，”她若有所思，“我领悟的，和你传给我的，好像不太一样。”
“一样又有什么好。”雷道神形开口，随即一闪，没入李长昼头顶。
李浅夏紧随其后，来到李长昼身边。
“谢谢哥哥，么～”她抛了一个飞吻给他。
然后，她又扭头看向远处，莫名其妙搭道：“碧在喊什么？捡到好东西了？”
“她在骂你。”杨清岚道。
“骂我？我亲我哥关她什么事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瑶池忍不住笑道：“我怀疑你们两个都在指桑骂槐。”
“才有没有～”李浅夏搂住杨清岚，“我和岚岚最要好了，是吧，岚岚，么～！”她在杨清岚脸上使劲亲了一下了。
杨清岚轻轻地笑起来。
笼罩苍穹星的光壁，忽然大亮，无数道与理交织，盘旋而起，远远看去，这颗行星变成了彗星，那些道与理是彗星尾巴。
贝雅&#183;特丽丝飞回来，与众人站在一起。
随着光壁越来越暗淡，宇宙真空中的道与理越来越多，很快，光壁完全消失，将苍穹星彻底暴露出来。
一颗与地球同样美丽的生命星球。
道与理在太空中交织，不断压缩，最终形成一个天意球，球体依然由一道道圆环组成。
李长昼摊开手，天意球自动飞入他掌心。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跟着天意球落在他身上。
官方玩家立即传来详细情报。
【名称：天意&#183;苍穹】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苍穹天意——施展天威，掌控苍穹。】
【评价：彗星级～旋臂级】
“又是一个敷衍的评价。”李长昼日常嘲讽官方。
他和官方是有仇的。
杨清岚回忆【天意&#183;雷域】，说：“天意到达一定级别后——很大可能是旋臂这个等级，就会看个人天赋，所以才很难给出一个准确的评价。
“【血肉】、【本源大道斩】是彗星级，【君临九天】是恒星级，【紫气葫芦】是恒星系级，这些天意的评价都很明确，而【雷域】和【苍穹】两道上限旋臂级的天意，却都模棱两可。”
“清岚说的有道理。”瑶池点头赞同。
九天玄女等人已经听傻了，这么多天意？
每一道天意可都是能立马造就一位天仙！
她们开始暗地里交流起来。
连嫦娥都稍稍改变了心意，认为杨清岚跟了李长昼，也不算自甘堕落。
杨清岚为什么如数家珍地将大部分天意说出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往后走下去，对手中必然会有天位，而巫女只能施展一次天意，压不了阵。
再加上大肆招兵买马的尸骨基因，她认为：这次李长昼也需要帮手。
九天玄女等人就是现成的人选。
瑶池第一时间看出杨清岚的想法。
她笑着对九天玄女发出邀请：“玄女姐姐，天路凶险，人多力量大，收获也大，不如接下来同行？”
九天玄女正愁怎么开口！
“不知陛下的心意……”
“一起一起！”李浅夏没想太多，本能觉得人多安全，“这么多美人，我哥怎么会不乐意呢！”
她日常黑了哥哥一把。
“好，就听妹妹所言。”九天玄女立马笑着应下来。
杨清岚看了一眼嫦娥，嫦娥对她点头，两人之间达成默契——
杨清岚：有好的天意先留给你。
嫦娥：好
其中还有一些不需要多言的，比如嫦娥拿到天意，自然要出力。
“放我这吧。”杨清岚对李长昼摊开手。
于是，所有神女仙子都盯着的苍穹天意，就这么被李长昼交到杨清岚手里。
这还没完。
“哇哈哈哈嘎嘎嘎！”笑得跟鬼一样的碧回来了。
亚费罗娜也一脸振奋。
神女仙子以及维纳斯、灵佛等人心都一跳，知道有大收获！
别说他们，就是杨清岚这样清冷的人，心里也期待。
碧飞到近前，先拿出厚厚一叠身份卡。
身份卡对其余人而言，只能拿去卖几个游戏币，人仙、地仙的贵一点，可以卖几个铜币，但也仅此而已，可对李长昼的意义就不同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意义，知道李长昼能剥夺他人技能！
亚费罗娜一身强大技能，就是李长昼闲的没事、偶尔关注人劫，给她换的！
现在人劫扩展至整个神意长城，如果不是他没时间留意，不然又是一堆强横技能。
现在在天路上，迫切需要战力，众人心里暗戳戳地期盼着，李长昼能用眼前这堆身份卡，给他们替换强大技能。
“我要先挑技能！”碧道。
“不。”李长昼拿过来身份卡，“巫女，你过来。”
巫女已经压制住化道，短时间只要不使用天意，就没有危险，这时听到李长昼让她过去，心脏开始砰砰跳动。
她虽然融合天意，但只能使用一次，技能却不同。
李长昼将身份卡给她，厚厚一叠，她堂堂天种，竟然有点沉甸甸的感觉，像是普通人拿一大块黄金在手上。
这是幸福的重量！
“你先选，最多三个。”李长昼说。
“多谢陛下！”明明已经知道李长昼叫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此时巫女依然难掩激动。
李长昼继续道：“凤凰第二个挑，你也可以开始选天意了，当然，不强迫你。”
凤凰默默点头。
“替小武圣也选一个天意。”李长昼忽然又说。
众人心里一惊。
给死人留天意？这是什么？表达自己一定会救活他的决心？
“多谢陛下。”凤凰不善言辞，只是抱拳。
“碧，你第三个。”
按照功劳，碧排不到第三，但谁说这个顺序是按照功劳来排的？
让巫女、凤凰排在前面，本质也不是按功劳，是按李长昼的想法。
说完碧排在第三之后，李长昼没再开口，众人心里一暗。
他们都是人杰，心思百转，知道自己功劳比不上巫女，忠心不如凤凰，亲密不及碧。
但李长昼对巫女、对凤凰、对小武圣、对碧的态度，却给了他们希望，一个承诺——
只要为他效力，一定会有好处！
他们心里鼓起劲，要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努力表现出自身的价值！
身份卡之后，就是道具。
道具有很多，李长昼全丢给瑶池，让她去分，众人亲眼看见，在一堆数据中，有几个S－级的字眼划过。
但不管是无数技能的身份卡，还是有S－级的道具山，都没留住众人的注意力。
他们关注的，是天意。
一共五道，比想象中要少。
献上天意的同时，亚费罗娜道：“大人，我使用技能采集了这些身前的影像，就在不久前，他们刚送了六道天意给尸骨基因。”
所有人心中一凛。
连李长昼都有些沉默。
这一路人马给尸骨基因六道天意，其余人马呢？尸骨基因一共多少天意了？
【太强了！】观音也忍不住心中的惊骇，【恐怕西天和天庭所有的佛与天仙加起来，都不如尸骨基因的手下多。】
“前路凶险啊，”李长昼笑道，“如果对方人实在太多，我只好‘随心所欲’一次了。”
心情沉重的众人，听完之后，心头乌压压的乌云一散而去。
没错，如果真的不能力敌，难度从挑战变成送死，李长昼肯定会使用‘随心所欲’。
原本压抑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看看这六道是什么天意。”李长昼道。
众人的注意力立马转移。
其中一道不用说，就是古船上的最后一道天意【大帝印】。
【名称：天意&#183;大帝印（残）】
【效果：融合后，获得获得大帝印——无上人物将自身意志提升至天意，一共三个手印，每一印代表一种力量，此印为其中之一。】
【评价：恒星级～星系级】
【注释：该天意依旧残留无上人物的少许杀意，融合时一定会遭遇意外】
“……”众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将自身意志提升至天意？
三个手印，这残缺的一印就达到星系级？
三印合一又是什么等级？
“十大最强天意……能有这个强吗？”骑士愣愣地自语道。
“可惜。”李火雅小大人似的叹道，“这道天意很好，但会遭遇意外。”
后面的注释让众人的心彻底凉了。
系统评价的无上人物，绝对不可能是天仙，天仙也不可能将己心变成天心，这样的强者在天意中留下了的杀意，谁敢融合？
“你们说，”李浅夏忽然道，“这会不会是杀死那艘船的人留下的力量，经过漫长的时间，再加上本来就有天意，最后变成了天意球？”
“怪不得那个念力女连回头都做不到。”碧对女王者被抹杀的画面印象深刻。
“是圣人吗？”杨清岚自语。
“基本是了。”李长昼说，“会变成天意球，证明原主人已死，不然只会变成伟大力量，这是一位既没有被挡在时间长河上流、也没有成为官方玩家、最后死去的圣人。”
正当李长昼感到可惜，打算看第二道天意的时候。
“陛下，我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化解杀意。”百花仙子忽然说。
众人都看向她。
百花仙子真的貌美如花，玉肤光洁细腻，看着就觉得心旷神怡。
九天玄女对李长昼解释：“百花仙子以花入道，主掌生机与杀伐，或许有办法。”
玩家们都吃了一惊。
百花仙子在他们印象中，不应该是一招一式伴随满天花瓣的仙子人物嘛，居然如此强势，掌管生机与杀伐？
但细细一想，不懂生机与杀伐，又如何让百花盛开凋谢？
“仙子可有危险？”李长昼问百花仙子。
百花仙子沉吟：“只是化解，危险应该不大，何况不是我一人，诸位若一起出力，我有很大把握化解这缕杀意。”
“怎么出力？”瑶池直接问。
百花仙子灿烂一笑。
……跟少女漫画一样，众人彷佛看见整个宇宙都开满了花，美得令人心醉。
嫦娥知道，百花仙子也开始争了，想取得李长昼的青睐，想获得一枚天意球。
百花仙子摊开手，数十朵花卉飘出。
“请诸位每人持一朵，在花卉枯萎前，我们便能同心协力，一起抵抗杀意。”
杨清岚拿了一朵梅花，给李长昼一朵水仙，瑶池随意拿了虞美人在手。
李浅夏喜欢栀子花，因为在老家门前，奶奶种了一棵大大的栀子花，每年六月花开，家里都能闻到栀子花香。
其余人也各自拿了一朵，贝雅&#183;特丽丝没走，留下来帮忙。
李长昼将【天意&#183;大帝印（残）】给了百花仙子。
手握天意球，百花仙子面色严肃。
她身上荡漾起一股仙光，是夏末万物繁盛到极点的气息。
天意球内，那抹失去意识的杀意，像是看见猎物的毒蛇，缓缓从冬眠中醒来。
百花仙子沉声道：“陛下，还有诸位，请小心，杀意已经被我引出，接下来——”
她话没说完。
轰隆！
天地气机瞬间混乱，众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
他们又回到了古船上，所有人都在那艘实质是逃亡船的古船上！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难以置信。
九天玄女这样的人物都为之变色。
“唉。”悠悠叹息传来，所有人毛骨悚然。
古船上人来人往，却彷佛都没看见他们，唯独一个人，彷佛从历史中走来，站在众人身前。
穿紫色帝服，戴带紫色帝冠，高三十米，紫色的双眼。
女王者！
“你们不该来。”女王者开口，又莫名地摇了摇头。
“不该来？什么意思？”瑶池问。
“这是念力分身，不是实体！”碧提醒道。
“我不敢看故乡，只能眺望未来，在历史长河中看见你们，知道你们会回到现在。”女王者道。
“回到现在？！”
对于女王者而言的“现在”，对他们来说就是“过去”！
“到底什么意思？”瑶池逼问，心里有一种极大的恐惧。
“很简单。”女王者道，“那抹杀意知道不是你们的对手，所以把你们拉回了这个时代，用全盛时期的实力，将你们抹杀——你们会和我们一起，经历那场灾难。”
“你回头都来不及的灾难？”李长昼沉声问。
女王者看着他，不知为何笑了一下，是惨笑，凄凉。
杨清岚觉得，她的笑里有深意。
“我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女王者转身，看向古船身后。
只一瞬间，毁灭感如洪水一般淹没了古船！
圣人杀意来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黑手
“啊！！”
熟悉的怒吼传来，是女王者死前听见的同伴的声音，碧曾经将其重现过。
李长昼也在发狂，此时此刻，只有喊出来，才能带动已经僵硬的思绪：
“随——心——”
——嗯？
连心意都被冻结。
不，只是‘使用【随心所欲】’这个想法被冻结，李长昼依旧能思考，却没了使用【随心所欲】的想法。
这种手段，简直堪称造化神功！
不过这是能以己心代替天心的强者，掐掉李长昼的一个念头，对这样人物，又算得了什么？
下一刻。
古船消失，一切消失，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
巫女想使用天意，没有反应。
维纳斯下意识尖叫，发不出声音。
九天玄女奋力挣扎，动弹不得。
除了黑暗，别无他物，众人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已经来到死亡的世界。
根本没看到敌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那股力量面前，不管是玩家，还是洪荒的神女仙子，都是如此无助。
所有人都知道，结束了。
再辉煌的成就，再幸福的人生，不管多留恋生命，都结束了。
从今以后，世间不会再有他们，他们连最后一次蓝天都看不见。
李浅夏流下眼泪。
她想起小时候的乡下，那时候爸爸妈妈已走，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哥哥和她。
那是一个太阳落山后的晚上，院子里亮着简陋的灯，一家人在屋外吃饭闲聊。
没有国家大事，也没有什么明星新闻，爷爷奶奶说着明天该去菜地打药。
哥哥埋头吃饭，她捧着大碗，筷子拿的很短，偶尔一抬头，看见无边的星空，银河旋转。
“筷子拿长点！”奶奶教训她。
她放下大碗，一边调整拿筷子的长短，一边问李长昼：“哥哥，现在是什么季节啊，星星好多啊。”
李长昼瞅了一眼星空，用汤匙往饭碗里盛汤：“春末，也就是浅夏的季节。”
“啊？为什么是我的季节啊？”她天真地问。
爷爷在一旁大笑，她又疑惑地去看爷爷。
这件事她都忘了，童年最深的记忆是哥哥一只手按住她，另外一只手还能稳稳吃零食的画面，现在却忽然想起。
她生命最后留恋的，不是强大的神通，也不是穿梭历史，波澜壮阔的经历，更不是瑶池送她的白色宾利，马尔代夫的海水，而是乡下那盏昏黄的灯。
所有人猛然挣脱出来！
五感得到解放，身体依然被束缚在原地。
有的人面部抽搐，有的人已经被吓得昏死，有的惊慌到全身痉挛，也有和李浅夏一样，流泪的。
“结果不一样了！”女王者沉声道。
“是随心所欲成功了？”瑶池只想到这个可能，她同样眼角有晶莹。
“……没有。”李长昼的声音有点出神。
冷月似的声音响起，嫦娥沉声道：“星空在消失！”
不需要抬头，星空包围着古船，视野可见的范围内，那些亮着的一颗颗恒星，如灯一般迅速熄灭。
“古船周围的黑暗真空……是被圣人一击打出来的？”杨清岚低声道，清风般的声音中带着惊骇。
假设宇宙中的恒星亮度都和太阳一样，那普通人肉眼可见的最远范围，在56光年以内。
而人仙地仙的眼力，不动用神通法术，肉眼可见范围是常人的万倍，也就是五十六万光年。
在这以古船为球心，半径五十六万光年内的球体范围内，一切恒星都被圣人一击毁灭。
不仅是恒星，其余一切都被湮灭。
这还是他们可见的范围，谁也不知道五十六万光年外，是否遭到波及。
“星系级的标准是毁灭银河系，银河系的半径大约是十万光年……”亚费罗娜近乎失神。
在深渊星，通过官方信息，李长昼早就知道圣人一击能毁灭数十个星系，但这是他第一次站在圣人的一击之下。
群星熄灭。
这还不是最可怕，最可怕的是——
“没有混沌气。”瑶池低语。
在山河社稷图中，数十名地仙巅峰，都能打破一丝虚空，将天地重归浑沌，圣人怎么可能做不到？
眼前没有混沌气，说明一点：
这毁灭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光年的一击，对圣人而言什么也不是，对力量把控到，使用如此强大的力量，却不会击穿虚空的程度。
“结果不一样了是什么意思？”李长昼问女王者。
女王者沉默不语，她背对着众人，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三十万年前，天妖族出现一位天才，只用十年就成了天妖。”
【十年……】观音失神。
十年成就天位，谁能办到？
“在他的带领下，天妖族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统治十个文明圈。天种中，他没有敌手。
“两千年前，他终于学会了天妖一族以及十个文明圈的所有奥义，将己心上升至天心，渡过圣人劫，达到道祖的境界。
“就当所有人欢呼，以为天妖族将迎来极致辉煌的时候……他对天妖族出手了。”
“他是谁？”李浅夏问。
“在天妖族，他是黑。”
“黑？！”李长昼、李浅夏、瑶池、碧、杨清岚猛然想起，在女王者的记忆中，临死前有人喊出‘黑’。
“‘在天妖族他是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九天玄女问。
女王者继续道：“我们一直以为他是黑，直到我们逃离故乡，在一处道祖遗迹中找到一块石碑，石碑上纪录着一些天地秘闻，从上面记载的一则故事中，我们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此时众人身体不能动弹，周围的星辰在熄灭，明明危在旦夕，仍然被她的话吸引。
这或许是宇宙中最隐秘的秘闻。
“道祖成道以后，走遍多元，想与其余圣人论道，以求造化。
“在无数的岁月中，道祖遇见了十一位圣人，这则故事，发生在道祖与第七位圣人之间。
“漫长到足以让一个文明从诞生到繁荣最后衰败的交谈时间中，道祖从第七位圣人那偶然得到一个消息。
“圣人都在尝试不同的路，与其余圣人战斗、创造宇宙、圈养文明等等，在这些路中，有一位特殊的圣人，祂进入一个个文明圈，反复地从无到有，一次次成圣。
“道祖当时有些惊讶，成圣要有大毅力、大资质、大运气，毅力和资质可以恒有，运气却不会，这名圣人能一次次成圣，证明他在毅力与资质上超越一切。
“道祖问，那位道友是谁？现在何处？
“第七位圣人说，没人知道他在哪儿，所有圣人都叫祂‘黑手’。
“道祖又问，黑手？
“第七位圣人解释，此人成圣之后，会用一只黑手，湮灭文明，不留任何痕迹，也曾用一只黑手，与其余圣人交手。”
“等等。”瑶池疑惑道，“不留任何痕迹，为什么古船还会留下？”
“还有天意。”杨清岚沉声道。
身体不能动，李浅夏依旧打了一个寒颤：“哥，完了，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个大阴谋。”
哗啦啦，古船从河水中拔起。
河水？
众人漂浮起来，来到古船上方，像是从地球来到地球轨道上。
身体也能动了，低头一看，一个个吓得近乎晕厥！
时间长河中，一只黑手从河水中掬了一捧，庞大的古船停留在黑手掌心的河水中，袖珍得像是一条指甲盖长短的小鱼。
古船可是比地球还要大啊！
这是在时间长河中啊！
眼前的异象，代表着古船脱离了历史长河，独立时间之外。
这是什么神通？！什么法术？！是什么样的伟力？！什么样的存在？！
轰！
一道黑雾忽然在众人眼前涌现，带着一股毫无感情的巨大力量。
众人再次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不是眼前黑雾限制了他们，是他们被吓住了！
李长昼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黑雾。
李浅夏、杨清岚、瑶池也错愕到了极点。
——你有两个选择。
“你是谁？！”李长昼沉声问。
——一，继承黑手印，也就是大帝印，继续以己心取代天心，与天地夺造化之功；二，放弃黑手印，赢下一切，成为『胜者』。
众人早已经因为惊讶而陷入呆傻。
以九天玄女的见识，也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如果女王者没有说谎，眼前的黑雾就是她口中的‘黑’，那位不断成圣的圣人，可为什么在和李长昼说话？好像一直在此时此地等他？
“『胜者』之路开启，圣人不是被隔断在时间长河上游，就是成为官方玩家，你身为圣人，怎么还可能显现？”李长昼绷紧身体。
——与天斗，我输了，但也曾小胜，留下一些东西。
黑雾的话令人惊悚。
赢过天？！
这样的人物，如果不是价值游戏开启，或许真的能成就『造化』？！
——选吧。
不需要迟疑。
李长昼直接回答：“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继承你任何东西，不管哪条路，我都要自己走！”
他对黑雾有一种本能的亲近，却又有些厌恶，心中矛盾重重。
黑雾依旧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作为圣人口中的‘黑手’，生存了无尽岁月，覆灭无数文明，还有什么能动摇祂的意志？
——路是捷径，也是束缚，是束缚，也是捷径，何解？
“管他捷径，什么束缚，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就往那个方向努力！有路就走路，没路就自己趟出一条路！”李长昼几乎本能地回答道。
——你想要什么？
“你管不着，谁也不能管。”依旧不容他思考，直取他的本意。
黑雾消失，黑手消失，古船回到历史长河中。
李长昼睁开眼，又回到了苍穹星。
行星熔化的岩浆正在快速冷却，橘红色球状闪电还没有绕行一圈，四面八方全是星辰。
星光灿烂，宇宙生机勃勃。
之前的一切，彷佛幻觉。
百花仙子长舒一口气：“陛下，幸不辱命！”
李长昼环视一圈，众人手中的花都枯萎了，一头大汗，显然进行了一场苦战，此时见事情成功，都露出笑容。
不对。
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怎么了？”杨清岚看过来。
瑶池在一旁看着他，双眸中略显疑惑和担忧。
“陛下。”百花仙子捧着天意球走来。
李长昼从她手中拿起天意球——有一种脱离感，他像是看着自己拿起天意球。
【名称：天意&#183;大帝印（残）】
【效果：融合后，获得获得大帝印——无上人物将自身意志提升至天意，一共三个手印，每一印代表一种力量，此印为其中之一。】
【评价：恒星级～星系级】
“哥？”李浅夏在他眼前挥挥手。
李长昼问她：“浅夏，你为什么哭？”
“哭？”李浅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三岁就不哭了，我是一个铁血娘子。”
李长昼将天意球按进眉心。
众人一阵惊呼。
李长昼这样的人物，目标一定是十大最强天意，【大帝印】虽然强，但未见十大最强天意前，谁强谁弱谁也说不清楚。
而且……上一刻还在和李浅夏说话，下一刻就融合天意，这是怎么了？
与巫女融合天意不同，没有任何动静。
李长昼的实力也没有提升，只是学会一道手印——我命代天命&#183;木已成舟印。
这道手印很奇异，没有任何难度，但想成功施展，只能看几率，灵种——人仙和地仙——百万分之一，天种十万分之一，圣人百分之一。
一旦成功，捏印时想完成的事，必然完成。
但同一件事，只能使用一次。
这是与天地夺造化的绝世法印！
眼看李长昼融合天意，实力却没有提升，其余人都是一阵惊疑。
“输了，也曾小胜……这就是己心代天心的意思？”李长昼哈哈大笑。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手’是否也曾想用此印成为『胜者』？只是输给了天地，只取得了小胜，留下一些东西？
李长昼没管他们。
他双手捏名为大帝印，实则为黑手印的法印。
“小武圣，给我复活！以我命代天命，木已成舟！”
传送旋涡展开，他抬手将小武圣的棺材从地球抓过来，掀开棺材板。
“咳……咳！”小武圣睁开眼。
“什么？！”无上真魔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难道天命在我？”李长昼都难以置信，只是尝试，没想到百万分之一的成功率都让他撞上了。
“不对。”他又道，“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一切众生平等，不是天命在我，是我赢了一次天命。”
从化解大帝印的杀气开始，他就不对劲，现在又喃喃自语，一时间就是小武圣复活，也不能让众人的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
“哥，你到底怎么了？”李浅夏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嫦娥递了一枚丹药给杨清岚：“这是清月心丹，能治仙人的疯傻。”
杨清岚：“……冷静点。”
这一声呵斥，李长昼混乱的大脑总算冷静下来，不是他素质差，也不是疯了，是穿越时空、见到圣人的后遗症。
那团黑雾不是真的圣人，只是圣人寄托在【木已成舟】上的一道意念，但只是一道意念，就足以令天仙疯傻。
就像当初‘先知圣人’部分残躯变成了‘图书馆’，任何人只要往深渊看一眼，就会变成怪物一般。
李长昼境界不过地仙，表现出来的症状，只是大脑混乱，情绪兴奋，稀里糊涂直接在地仙境界使用【木已成舟】，试图让小武圣复活，全是因为原初神体和黑雾。
其余人的记忆，直接被黑手抹掉，不然全疯了。
“哥？”李浅夏又问。
“放心，我没事。”李长昼的声音冷静下来，心里一阵侥幸。
任何事情，【木已成舟】只能使用一次，在地仙境界使用，只有百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让他撞上了，直接让小武圣复活。
“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瑶池若有所思地问他。
“待会再和你们说。”李长昼还在整理思绪，“继续看剩下的天意吧。”
还有四道天意。
这段时间，正好清理混乱的头绪。
黑手到底是谁？和他什么关系？

第四百九十九章 四大天意
算上【大帝印】一共五道天意，还有四道。
众人或好奇或担心李长昼的状况，又或者震惊【大帝印】的威力和神奇，但此时一听要继续往下看，也顾不了那么多，都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小武圣轻轻问凤凰。
“躺回去，别动，不准说话。”凤凰嫌他烦。
接下来可就轮到她挑选天意了，这时候“死人”说话，晦气。
小武圣没躺，他已经看嫦娥等神女仙子看傻了：“……天堂，原来大家都死了，我们在天堂。”
【名称：天意&#183;换影移形】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换影移形天意——施展天威，可与目标交换身体，失去自身身体的一切能力，获得目标身体的一切能力。】
【评价：彗星级】
天意只能被天意阻挡，换句话，只要是天意，就能阻挡天意，彗星级的【换影移形】，几乎不可能与天位交换身体了。
除非目标不能反抗，又或者低于天位。
“还有这么没用的天意？”碧下意识道。
“人的思想可以龌龊，也可以高尚；可以散漫，也可以专注；可以没用，可以有用，既然这样，天的思想也有高低之分嘛，而且也不是没用。”李浅夏说。
瑶池看向李浅夏，笑道：“有个更小的妹妹，浅夏都开始动脑子了。”
“胡说！”碧喊起来，“更小的明明是她！”
她把只有她腿高的李火雅拉过来。
“哎！不要欺负我侄女！”李浅夏又夺回李火雅。
“……真名不仅有力量，还有诅咒。“货物一般的李火雅嘀咕着什么。
凤凰抬手，一发手刀砍在小武圣颈后。
小武圣躺回棺材。
众人都看向她。
凤凰面不改色：“死人，不吉利，陛下请继续。”
“打得好！我看他脑袋也不清醒，！”一名穿紫衣的仙女，略显嫌弃地说，“居然说在天堂看到我们。”
仙女自然是在天宫，不是在天堂。
【名称：天意&#183;撞钟人】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撞钟人天意——施展天威，可将任何目标当成钟，攻击目标，即可听见钟声，钟声中有目标的过去、现在、未来。】
【评价：彗星级】
“这个天意挺有意思。”瑶池笑起来。
也仅仅只是有意思，就像竞技游戏中的辅助，网游里的生活职业，牛排边上的芦笋……
有最好，自己也偶尔愿意尝试，但不是主菜。
“作用也不错，先留着，将来赏赐功臣，或者拿去交换、卖掉都可以。”杨清岚说。
“天妃娘娘，”亚费罗娜开口，“接下来的两道天意，不会让您失望。”
是她将天意从宇宙真空中找回来的，她自然已经知道具体有哪些天意。
杨清岚笑了笑。
如果换成瑶池，应该会开口说：我期待一下。
众人都挺期待的，用迫不及待的眼神看着李长昼。
【名称：天意&#183;道合】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道合天意——施展天威，大道降临，与玩家合一，能用落日光辉洗马，撑伞挡住如水月色，可挥洒大道之力。】
【评价：彗星级～旋臂级（星系级）】
又是一个奇葩评价。
不等李长昼吐槽，注释来了。
【注释1：挥洒大道之力的同时，融合该天意的玩家也可能会被大道之力同化——花回到花枝上，是蝴蝶。蝴蝶真把自己当成花，站死在了花枝上。】
【注释2：大道也曾小输，《逸周书&#183;文传》：“人强胜天。”并非妄言，融合该天意，有机会超越极限，和万道交融，由‘道合’变成‘合道’，成为星系级天意】
“这个给我吧。”杨清岚直接道。
“你确定？”李长昼立即反问。
李浅夏也传音劝道——清岚，你别看合胃口就要，我还喜欢喝可乐吃炸鸡呢，但这不是健康的饮食。
她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她们一定要十大最强天意，这有让其他人拼命的意思。
杨清岚回道——合胃口的不要，我就不会是你嫂子了。
两人都没瞒着李长昼，他也听见她们说什么——什么意思？我是可乐炸鸡？
——哥，你是我的可乐和炸鸡，清岚不喜欢这些，在她眼里，你应该是……肩宽腰细腿长的大帅哥？
杨清岚没想到自己一位开书店的美少女，在李浅夏眼里竟然这么肤浅。
“给我吧。”杨清岚道。
太空中，她如一株悬浮的青莲，清丽脱俗，像要飞去，意志却那么坚定。
为了让李长昼安心，她继续道：
“就像你将‘人劫’当成磨刀石，我也希望挑战自己，有人能将己心上升至天心，如果我连将旋臂级提升至星系级都做不到，又怎么更进一步？
“相反，如果我能做到，我相信在成为圣人的路上，我会比大多数人走得更快更稳更远，也更容易成功。”
“啪！啪！”瑶池在鼓掌，“清岚，我支持你。”
如果没有李长昼，她和杨清岚又在某个场合认识的话，她觉得她们会成为欣赏彼此的姐妹。
当然，有李长昼，两人也会成为姐妹，不过在欣赏彼此的同时，更偏向肉体上的姐妹。
说这句话，赞成杨清岚，其实有风险的，如果在从前，她绝对不会说。
她和杨清岚在队友、朋友、姐妹的基础上，也是竞争对手，赞成她融合旋臂级天意，很可能会招致误会。
只有在这个小团队里，她才不怕被误解，说出心中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就在不久前，自己差点彷佛失去过他们一次，心中对他们、对四人的感情，格外珍惜，也变得更亲近更放得开。
杨清岚抿嘴笑着看了瑶池一眼，顿了一下，她沉吟着说出第三句话：
“还有一个理由，我心里也有一点杞人忧天的担忧。”
“什么担忧？”瑶池问。
众人也都看着她。
“价值游戏说，融合天路上的天意，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和自己晋升的天位没有区别，甚至更好，也不影响成为圣人，但我想，想成为圣人，恐怕还是要参悟天意。
“假设直接融合最强天意，那必然只会想着继续往前走，失去了对天意的领悟和沉淀，我觉得这不会节省时间，反而会浪费时间。”
“你这样考虑是对的，”李长昼点头赞同，“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不拿到最强天意，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连安全都不能保证，又怎么领悟和沉淀，更别说成为圣人。”
杨清岚一笑，美人似玉：“所以安全靠你啦。”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谁家的老公，能在老婆说了“靠你啦”之后，还能不逞英雄的？
就是身上没几两肉的人，也得把冰箱从一楼搬到十八楼，徒手开榴莲。
“你要坚持，就随你。”李长昼将【天意&#183;道合】递给她，“鲁迅曾经说过：‘不满足是向上的车轮。’你不满足融合最强天意，要自己去争，我不可能成为你的阻碍。”
杨清岚看了一会儿手中的天意球，下定决心，将它收进袖子。
她又说：“把【天意&#183;血肉】给我。”
李长昼不解，但还是把天意球给她。
杨清岚转身对亚费罗娜道：“这道天意你拿去吧。”
亚费罗娜先是惶恐，以为杨清岚要逼她融合【天意&#183;血肉】，随即忽然狂喜。
“谢天后娘娘！”
杨清岚的意思是，这道天意让她分配！
一个巫女，一个亚费罗娜，众人对两人几乎嫉妒到发狂。
巫女融合旋臂级天意，虽然可能因为悟性的原因，一辈子也达不到旋臂级，但毕竟是旋臂级。
而亚费罗娜……让在场众人融合【天意&#183;血肉】，没有一个愿意，甚至宁死不屈，但获得【天意&#183;血肉】的分配权，那就完全相反了！
再弱也是天意，能让人一步登天，给身边人，拿去交易，都可以，多少人会因此奉承亚费罗娜？！
亚费罗娜只是去捡了一下天意，居然就获得这么大的赏赐！
其实不是因为这个。
杨清岚将【天意&#183;血肉】给亚费罗娜的原因，是因为巫女有了、凤凰也快有了，作为“自己人”的亚费罗娜，她认为必须有一些额外的、其余人没有的好处。
所以趁着这次机会，将一枚天意球送给她。
李长昼对这些无所谓，取出最后一道天意球。
众人立马看过来。
亚费罗娜说，后两道天意不会让杨清岚失望，上一道天意是旋臂级，这一道呢？
其余人还好，凤凰最紧张，甚至看了一眼棺材，确认小武圣睡得安详。
级别她不太担心，担心的是，天意万万种，能和自己契合的却少。
杨清岚为什么选择【天意&#183;道合】？单纯想磨砺自己，看自己能不能将一道旋臂级天意提升至星系级？
不对。
最大的原因，是【天意&#183;道合】与她自身契合。
就是十大最强天意，如果不契合，那也算不上完美无缺，甚至会成为拖累——太强，自己又不适合，无法驾驭和领悟，那几乎百分百无法成为圣人。
‘一定要适合我！’凤凰心里祈祷。
在死过一次，又看见巫女一击秒杀上百名玩家后，她心里紧迫感十足。
她很担心，自己会什么也没做，就在某颗行星上，甚至在一处无名的宇宙真空中，被天意埋葬。
【名称：天意&#183;怒火】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怒火天意——施展天威，可将忿怒变成火焰，该火唯有喜怒哀乐中的乐水能熄灭，或直至将目标焚死自行熄灭，孟子云：“一怒而天下定。”】
【评价：恒星系级】
李长昼看向凤凰。
众人也都看着她。
凤凰也使火，【天意&#183;怒火】也算搭了一点边。
凤凰看了一眼棺材，又看了一眼远处空荡荡的上百张人皮，她一咬牙：“陛下，我就选这个了！”
李长昼想了想，却摇头：“太可惜了，先不急。”
凤凰没想到他竟然会说这种话，当初在四季星，她还和李长昼对着干过。
他竟然会爱惜她的才能？
但她心底真的松了一口气，她是地球少数几名地仙，天赋之高，放眼整个宇宙也算好的，如果只融合一道恒星系级，还和自身不太搭的天意，心里自然不甘心。
“小武圣也再等等。”李长昼道。
这两人，他希望他们更近一步。
时间长河上游，有数十名圣人，他一个人就是再强，只要不成为『胜者』，就需要帮手。
“不过你可以先拿着。”李长昼将【天意&#183;怒火】递凤凰，“遇到危险，管不了那么多的时候，活下来最重要。”
凤凰单膝跪下，双手接过天意球。
“……是！”
李长昼又将【天意&#183;君临九天】这道恒星级天意给了凤凰，让她转交给小武圣，在危险的时候使用。
“继续上路吧。”他道。
技能道具的分配可以放在路上。
“祝陛下一切顺利。”贝雅&#183;特丽丝提着裙摆，低头行礼送行。
“拜拜～”李浅夏和碧对她摆手，三人关系很好。
依旧是大魔神推动行星，脱离苍穹星的引力，继续沿着天路造成的时空曲线坠落。
不止一颗行星，九天玄女等神女仙子们，驱使了另外九颗颗行星，防止行星在战斗中毁灭。
就算有缩地成寸、咫尺天涯的神通，也不可能像李长昼的S级「传送」，随意在宇宙中穿梭。
十颗行星盘旋成圈，如一串天神手链，又像是宇宙级飞船，在宇宙真空中前进。
嫦娥邀请杨清岚去她的行星融合天意，杨清岚反过来邀请嫦娥，让她一起进「蜜罐世界」，看她融合天意。
有了李长昼与巫女的经验，众人都知道这是一次大机缘，但注定不可能让所有人看。
太危险。
融合天意的时候，万一有人出手，尤其暗中出手，比如说「情绪操控」呢？
为了安全，李长昼只让李浅夏、瑶池、碧进去，其余人一缕不准，可是杨清岚自己邀请嫦娥，他能有什么办法？
蜜罐世界。
外界宇宙一片漆黑，只有寥寥星光，而这里，鱼鳞般的白云，如波涛一般。
“要不要先说说你发生了什么事？”瑶池笑着问李长昼。
李长昼又想起那一幕，时间长河之上，一只黑手掬起一碰水，堪比行星大小的古船，如同一头透明小鱼一般横陈在掌心中央。
还有黑雾说的那些话。
李长昼将记忆「传送」给杨清岚、瑶池、李浅夏。
杨清岚和瑶池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只有心思浅的李浅夏，说：“老哥，我一直以为你是努力天才流，结果你也和鸣人、路飞一样，开始玩背景了。”
这么惊奇、危险的经历，忽然换来句调侃？
李长昼没好气：“我的背景只有你。”
李浅夏双手捧住脸蛋，满脸都是眼睛都笑没了的笑容，看来这一句在她那里得分很高。
李长昼又对杨清岚和瑶池道：“不要想太多，这种事想得多也没用，专注眼前吧。”
两人点头。
杨清岚盘膝而坐，观想一遍【阴阳双蛇】，调整状态。
“怎么了？什么背景？”碧好奇道。
“嘘——，有空我告诉你！”李浅夏将手指竖在唇上。
嫦娥则漠不关心，只看着杨清岚。
杨清岚睁开眼，从大袖中取出圆环组成的天意球，将【天意&#183;道合】融入眉心。

第五百章 遭遇海量天意
圆环从杨清岚眉心扩散，直至将她包裹，变成一个浑然一体的石球。
天空中，无数光辉彩带飘落，彷佛有一只身体隐形、只剩触角的巨大水母。
水母触丝一般的光束，轻盈，飘逸，美得近乎幻觉。
这些都是天地规则，大道秩序，修行的真谛。
光辉飘带唯美，没有任何威胁，彷佛任何人都触手可及。
“看起来似乎没有情报上说得那么危险。”李浅夏心里其实有点担忧，毕竟【天意&#183;道合】上说，玩家可能会彻底与大道合一，忘记自身。
李长昼望着铭文消失，彻底变成石球的天意，说：
“月色如雾，月亮却能搅动遥远之外的汪洋大海，引起潮汐效应，这些平平无奇的光束，也在幕后操控着世间一切的运转。”
皎洁的月色亮起。
众人看去，只见嫦娥进入了悟道，银白宫装，神态清冷从容，一轮圆月悬浮在身后。
瑶池靠过来，肩贴着李长昼的肩，低声道：“是你这句让她悟道的？”
她的发丝白得近乎透明，淡淡香气传来，肌肤的触感美妙温暖。
李长昼侧过身，正对她，借此避开身体的接触。
“是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的话，”瑶池笑盈盈地看着他，“她就欠你一个人情，那可是嫦娥的人情。”
她就站在身前，红色衣领簇拥下的雪白脖颈，鼓囊囊的胸部，让人一看就像使劲搂的细腰，一切尽览无余，勾动着人的欲望。
李浅夏伸手搂着这条细腰，好奇道：“瑶姐，你不会在吃醋吧？”
“还没到吃醋的地步，只是防患于未然。”瑶池笑道。
李浅夏看了一眼老哥，又咬瑶池的耳朵：“瑶姐，你放心，我从小看着我哥长大，他对嫦娥绝对没有意思……他对你有意思。”
“不想看就出去。”李长昼沉着脸。
李浅夏吐了一下舌头，乖乖盯着正在融合天意的杨清岚看。
‘是不是啊？’瑶池笑着传音挑逗李长昼。
‘是啊，她是从小看着我长大。’李长昼回道。
‘那我就当是咯？’瑶池的笑意更深了。
李长昼就像拿眼前的大道规则没办法一样，对她也没办法。
调戏完李长昼后，瑶池也认真观摩，过了一会儿，她说：“比巫女领悟的雷道难。”
“嗯嗯～”李浅夏点头，她看了半天没看出头绪来，只觉得好看。
她拿出手机，咔嚓咔嚓。
“哦！大道被我拍下来了，手机才是真法宝！”
碧在用念力模仿光束，虽无所获，但也专心致志，不然会跟着起哄。
“是因为清岚领悟得比较深，”李长昼猜测，“巫女的悟性如何，我不清楚，但她在雷道上没有基础，所以融合天意时，领悟的也肤浅，这也让我们能有所得。
“而清岚本就擅长修道，融合的又是【天意&#183;合道】，我们看不出名堂也是情理之中。”
“这么说，”李浅夏用试探的语气道，“嫦娥姐的天赋很好？比我们都好？”
“也不一定。”李长昼道。
“嫦娥活了几千年，在修道上就是没有天赋，也该悟道了。”瑶池说。
“瑶姐，你说话好刻薄。”
“你哥讨厌她，我当然也要讨厌她。”
“不是讨厌。”李长昼澄清，“只是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的清高。”
瑶池白了他一眼：“当初在梨园，你要不是见面就踢断我一条腿，我也挺清高。”
李长昼、李浅夏两兄妹使劲笑。
咔嚓！
相当于上课听不懂、只好说悄悄话的三人，听见声音，立马收声看去。
天意球变成的石胎开裂，粉碎，露出里面的杨清岚。
“哇哦～”李浅夏起哄。
就像当初的巫女，没有任何外在事物，能在融合天意的过程中幸存下来，米迩金属也不行。
杨清岚肌肤若雪，身材纤细，胸部饱满，修长双腿盘坐虚空，一头垂至腰间的黑发，随风起舞，如一柄打开的黑色折扇。
宛如明珠美玉，纯净无暇。
天空中，那些水母触须似的大道规则，一条一条地汇入她身体，赋与这具绝美的身躯以无边法力。
轰！
杨清岚周围漾起一片光辉，她像是坐在光焰中。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她身体上散发出来，这种气息只有修行者能闻到，或者说，闻道。
大道气息浓郁！
【清岚的天赋真的很好！】观音缓慢又郑重地赞叹道。
同时，她心底又满是感叹，价值游戏有风险的同时，也有大机遇，这才多久，当初南海上听她讲道的杨清岚，已经成就天位了。
杨清岚对外界一无所知。
她闭着眼睛，身心空灵，感悟天地规则，徜徉大道秩序，明悟修行的真谛。
她觉得自己彷佛变成大道。
她看见赤身的自己，看见李长昼、李浅夏、瑶池、碧，正看着赤身的自己。
她没有丝毫羞涩，甚至觉得，那具身体不是自己的。
意识的视线从四人身上挪开，她抬头往上，看见无穷道与理的光焰中，有一扇黄金巨门。
她朝黄金巨门飞去。
“咚～”
极其微弱的心跳声，让她意识猛然醒来。
在她体内，有两枚胚胎，其中一枚被封印，防止产生意识，不会成长。
这是给观音的。
观音不能被外界所知，只能假装成李长昼和杨清岚真正的孩子一样，这枚胚胎，会在真正的孩子诞生时解除封印，快速生长。
心跳声来自于那枚自然孕育的胚胎。
杨清岚一阵心悸，就差一点，她就彻底与大道合一，蝴蝶假装成花落在花枝上，却把自己当成了真花。
随即，她又意识到心跳声的意义。
这才半天，就有意识了？
以杨清岚的淡然和冷静，也是一懵。
仔细感应，松了一口气，还没有。
只是生命精气格外旺盛，冥冥之中还有一棵小树，试图吸收大道规则，在此基础上，才产生了一次心跳。
杨清岚沉默一会儿，心中忽然暖暖一笑。
还没出生，就救她一次，真是好孩子。
她纤细的玉指捏诀，阴阳双蛇凝聚的元神，从泥宫丸一跃而下，来到下丹田，开始诵经。
从最基础的开始，一直到她融合【天意&#183;道合】的感悟，反复念诵。
原本暴躁的、迫不及待想要吞噬万物出世的原初神树，竟然在温柔的诵经声中，温和下来。
‘因为母爱？’
杨清岚又否决了自己这个一厢情愿的想法。
更大的可能，是因为她现在处于【道合】状态，相当大道，大道如果呵护原初神体，允许它诞生，原初神体自然不会再像疯狗一样吞噬天地精气，挣扎求生。
杨清岚又笑了一下。
哪有母亲将孩子比喻成疯狗的？
咚～
胚胎再次跳动。
杨清岚笑意一敛，这次凝神仔细感应了许久，冥冥之中似乎感应到了意识。
彷佛有，又彷佛没有，就像听一首歌听了一整天，不听的时候，依然若有若无的能听见歌声。
分不清，她也不再纠结，该来的时候总会来。
她睁开眼，李浅夏正盯着自己的胸，和她的胸进行比较。
杨清岚面不改色，身上亮起流光，等流光散去，身上多了一件米迩金属打造的衣裳。
这次是唐代风格，上穿小袖短襦，下着紧身长裙，绸带束腰，外面又披了一件宽衣大袍的大袖衫，清丽脱俗的同时，又有一些富丽大气。
“我要是男人，我也娶岚岚。”李浅夏啧啧回味，觉得滋味美好。
“刚才还帮我，现在又成了清岚的裙下之臣了？”瑶池嘲笑道。
“嗯。”李浅夏毫不犹豫地点头，“除非瑶姐你也不穿衣服给我看，对了！瑶姐，等你融合天意的时候，我哥——”
“你先关心你自己吧。”瑶池回击道。
“嘶——”李浅夏抽了口冷气，觉得玩家生活真刺激。
杨清岚飘然落地，如意自动浮现在她怀中，她瞪了一眼李长昼。
李长昼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巫女的身体好看吗？
他苦笑着传音：‘我要是觉得好看，会把衣服会消失这件事忘了吗？’
嘴上道：“清岚，你再巩固一会儿，等嫦娥顿悟结束一起出来，我和她们先出去，以防万一。”
“嗯，去吧。”杨清岚道。
李长昼和瑶池、李浅夏、碧正要离开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传音给李长昼：‘我好像听见孩子的心跳声了。’
到了外界，李长昼按住自己的胸口，表情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迷茫。
“陛下！”亚费罗娜尽力克制惊慌的声音。
李长昼抬起视线。
【你发现了天意－紫电青雷】
【你发现了天意－基础八式】
【你发现了天意－锻造】
【你发现了天意－赤火】
……
提示声络绎不绝，如潮水一般哗啦啦冲进所有人大脑。
没有半点高兴，众人只觉得掉进冰窟一般的寒意。
眼前，宫殿粉碎、星辰像是咬了一口的糖果、无数的尸体、数不清的武器！
“这是……战场？！”李浅夏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
她见过尸体，也见过毁灭，但眼前的场景太惨了！
她甚至看见一颗半毁行星的周围，尸体如太空垃圾一般组成了星环。
“走！”李长昼第一时间道。
他的心近乎在颤抖，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死人手一般抚摸他的脊梁。
原初神树浮现，吞吸海量精气，只有人高的传送旋涡，在他身前撑开。
在看见战场废墟时，所有人已经集合在一颗行星上，旋涡打开的的一瞬间，众人便往里冲。
那些尸体睁开眼。
星体吸收残骸，大殿重新耸立，武器回到主人的手里。
“又是一次轮回。”一名老者叹息，身上竟然有丝丝混沌气。
这是一位走到天位极限，触摸到圣人门槛的强者！
他从尸体的状态复活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活过来了？”复活的人中，也有人迷茫。
“我记得这里！我记得这里！”有人嘶吼。
“一片残骸，死而复活，又是一个轮回，都要死，进来的都要死！”
“这里是圣人演化轮回之地！我一定要要参悟轮回！”也有古老的尸体在怒吼，几乎已经疯了。
“孩子，父亲！”有女强者在复活的瞬间，冲向远方。
更多人的扑向传送旋涡。
“杀了他们！”
“不，那个旋涡有空间的气息，借它逃出去！”
“巫女！！”李长昼大吼。
“天意！”巫女巫女服轰然鼓舞，像是灌满光芒，“雷域！”
轰！
一颗橘红色闪电从无至有，忽然出现在尸体大军前方。
噗！噗！噗！噗！噗！噗！
猝不及防，仅仅一瞬间，无数人变成尸皮。
“天意！紫电青雷！”一名强者仰天怒吼。
轰隆隆！
两把剑光冲天而降，一如紫色电光，一如青色雷霆，蛟龙一样撞向球状闪电。
轰！！！
天意碰撞，万物湮灭。
毁灭光芒中，李长昼抓住身体再次化道的巫女，冲进传送旋涡。
几乎就在光芒淹没的瞬间，传送旋涡合拢。
【你发现了十大最强天意之一&#183;轮回】
最后一句系统提示，依然在众人耳畔回荡。
四周一片死寂，众人来到了李浅夏的初始行星，星河灿烂，美得令人窒息。
众人大口喘着气，巫女全身痉挛般抽搐。
“太可怕了……”小武圣这样悍勇的人都一阵失神。
成堆的天位死去，又复活，还朝他们扑过来，谁不被吓死？
天路凶险，一般的灵种一进入天路，就可能因为失去行星而死，辛辛苦苦找到天意，也会因为各种意外被杀。
但这次太危险了！
没有传送，再强的玩家也得死！
“这道最强天意是没指望了。”李长昼叹息。
“那么多天位强者在，还是圣人的悟道场，谁能拿到？”瑶池安慰，“就当没发现吧。”
李长昼还有一点可惜，这道天意，或许能让地球回到价值游戏开始前，实现他对杨清岚的承诺。
“那……那是什么？”
这句话的声音很陌生，众人下意识看向说话之人，竟然是修炼闭口禅的灵佛。
下一刻，众人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逼近，刚缓下来的心跳，再次剧烈跳动。
汗毛直立，一股寒意从脚底涌向全身。
众人顺着灵佛的视线看去，只见漫天星河之下，一具尸体缓缓漂浮，身上裹了一块白布，白布蒙着脸。
尸体庞大无边，足有万丈，三万多米！
在宇宙星空的大尺度下，就像一具普通的尸体般，缓缓漂浮。
轰隆！
骑士说话的声音都在颤：“行、行星……被尸体的引力……捕捉了。”
众人正在朝尸体滑去。
【你发现了天意&#183;尸鬼】
“尸鬼？”九天玄女面色凝重，“看这个名字，这具尸体很可能还活着。”
“你们快看！”骑士忽然大喊。
“看什么……啊！”维纳斯发出一声凡人女子般短促尖叫。
李长昼面色凝重。
裹着白布的尸体横躺在宇宙中，在尸体下方，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与尸体背对背。
“这个诡异的影子……刚才没有吧？！”小武圣大声喊出来，给自己壮胆。
“怕什么！”凤凰喝道。
尸体忽然翻转，白布在下，影子在上。
影子缓缓起身，竟然要从尸体身上站起来！
“太诡异了。巫女现在不能使用天意，清岚又在巩固，安全起见，走。”瑶池对李长昼道。
李长昼点头。
【天意&#183;尸鬼】本身也不值得拿命去抢。
因为时间来得及，他连行星一起传送带走，来到瑶池的初始行星航线上。
九天玄女与百花仙子走到李长昼身前。
“这次如果不是天帝陛下，我们可能全死了，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神女仙子们一起行礼。
她们在轮回那条航线上，没有李长昼，必死，变成尸体，成为轮回中的一员。
“也正因为和诸位汇合，我才能拿到【天意&#183;道合】，无需多礼。”李长昼道。
“啊……啊……”骑士发出近乎呻吟般的恐惧声。
“又怎么了？”凤凰看过去。
骑士指向灵佛。
灵佛身后，一道黑影站着。
【你发现了天意&#183;尸鬼】

第五百零一章 山海城
“艹！尸鬼跟过来了！”小武圣全身腾起紫光，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捏拳，轰出一道紫色光龙，光芒击中黑影。
“啊！！”灵佛发出惨叫，身上出现伤口。
伤害转移了！
“别急着动手！”九天玄女阻止众人，“先用阵法封印，再用音波法术超度！小和尚，我看你也学佛，守住自己的理智！”
她话音一落，四名仙女嗖的一下闪出来，分别立在灵佛四方。
“四方锁天阵！”
伴随着娇喝，四名仙女身后，分别出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神兽咆哮，张口从虚空咬出一条锁链，四条锁链牢牢捆住灵佛与黑影。
……黑影没被捆住，彷佛不存在，锁链只锁住了灵佛。
“皈命神圣净法身：光明无量不可称；”
“皈命神圣圆报身：莲部以及喜怒尊；”
灵佛紧闭双目，念诵《度亡经》，一重重佛光，袈裟一样披落在他身上。
此经能让恶鬼冤魂得上品转生，免落饿鬼、畜生、地狱三恶趣中。
又有两位仙女诵文，巫女月姬也拿出铃铛，跳起神舞。
尸骨站在灵佛身后，任由佛经吟唱，道文念诵，巫女起舞，不受分毫影响。
“伏地大藏……”灵佛忽然没了声音。
他仿佛被什么掐住了，脸上露出一副在水底不能呼吸的表情，像是窒息感了。
“没用？”九天玄女面色凝重起来。
眼前，地球针对亡魂的正道手段，几乎已经全出，居然拿这具尸鬼没有任何办法！
李长昼站在原地不动，黑手浮现，往前一探，撕裂了四灵锁天阵，一把抓住尸鬼。
“吼……”
众人听见虚空中传来野兽的怒吼声。
黑手用力一拔。
“啊——”灵佛全身痉挛，如果不是超绝的意志，必然已经活生生痛死。
他的骨头，跟着尸鬼一起，被黑手从身体内拔出了一半！
只有骨架，血淋淋的骨架从人体中被拔出一半！
“陛下……”灵佛汗如雨下，“请动手，继续……拔！”
他的嘴皮都在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脊椎已经被拔出一半，无法挺直腰，佝偻在那里，他双手合十，低声念诵：
“一切苦难皆是修行，顺境中修行，永不能成佛，喇嘛钦，喇嘛钦。”
嗤！
“嗯！！”灵佛发出闷哼。
黑手抓着黑影尸骨，尸骨身后是一副略带金光的人骨架。
百花仙子摊开手，对着掌心轻轻一吹，鲜花怒放，将失去佛骨的灵佛托起，花香弥漫，灵佛痉挛抽搐的身体逐渐平和。
又有花露浸润佛身，帮助他治疗伤势，重新长出骨头，这又是一番剧痛。
【这小和尚好心性。】众人侧目，观音都赞叹。
“别急着恢复骨头，我这里有一道法门，你看是否愿意修行。”李长昼抬手一指，将观音传他的《地藏菩萨说本源经》传给灵佛。
灵佛沉默片刻：“多谢陛下，贫僧愿意。”
“你想好了，一旦修炼，不将尸鬼彻底度化，炼为佛骨，你一日不能成佛。”
“无怨无悔。”
灵佛念诵《地藏菩萨说本源经》，黑手抓着尸骨，忽然翻转，将尸骨当成骨头，按进灵佛身体。
灵佛身体跟掉进油锅里的虾一般抽搐，直接昏死过去。
这已经超过了人仙的忍耐极限。
“醒来！”李长昼上前一步。
一声大喝，灵佛身体触电般弹动，又开始断断续续念诵经文。
瑶池见李长昼压制了尸鬼，道：“大家散开，留意四周，这里交给他吧。”
行星继续行驶，众人分散开来。
【地藏王虽然没有成佛，却有佛的法力，与佛的唯一区别，只是不能动用天意。小和尚肯定不如地藏王，但地藏王走得太极端，人间不灭，地狱如何空？炼化一具天意尸鬼虽千难万难，好歹走得下去。】观音叹道。
【菩萨你走的路也不轻松。】
【原以为天长地久，有的是时间，谁知道价值游戏开启，世界走向末法。】
经历过许多事件，李长昼有一个疑问：【我看其他文明，除了圣人，并没有被清算，为什么只有地球的修行者遭了劫？】
观音摇头，连佛祖都不知道的事情，她又怎么知道呢。
【天意难测。】她只能如此感叹。
李长昼替灵佛护法，保证他顺利将尸鬼融入体内，锻造成骨。
但想将尸骨变成佛骨，需要漫长岁月、超凡悟性，以及时时刻刻忍受痛苦和反噬的毅力。
有星空天路，还如此苦修，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稍有不慎，还可能因为没有天意被人杀掉。
惟一值得敬佩只有精神。
精神重要吗？
不同人有不同的答案，也没有准确答案。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能去嘲笑有精神的人。
如果目光更长远一些，不满足于天位，而是要成圣，勇于挑战自我、忍受苦难的精神，是不是更重要了？
前有杨清岚，后有灵佛，众人对自己的道路都不禁认真思考起来。
行星在宇宙真空中行驶，这次连续半个月什么也没意外，同时也没有发现天意，似乎运气都在之前用光了。
在这期间，磨盘天意被瑶池提炼出来。
【名称：天意&#183;磨盘】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磨盘天意——施展天威，召唤磨盘。】
【评价：彗星级～恒星系级】
和杨清岚猜测的不一样，就算上限不是旋臂级，评价也会模棱两可。
【注释：天意磨盘是一个大分类，根据玩家悟性的高低，召唤的磨盘威力效果完全不同。】
“完全是给方纵准备的天意啊。”小武圣羡慕道。
方纵，也就是无上真魔，正如饥似渴地盯着李长昼手里的天意球。
李长昼随手抛给他，说：“你只是恰好出生在磨盘星，适不适合你，要你自己判断。”
见无上真魔犹豫，李长昼又说：“能修炼到地仙，还是有天赋的，关键时刻别犹豫，当然，最终怎么选，看你自己。”
经历了轮回地、尸骨，他也不再“赏罚分明”，将天意分配下去。
上限达到旋臂级的【天意&#183;苍穹】给了李浅夏；
能诞生紫气，让人成就‘伪&#183;天位’的【天意&#183;紫气葫芦】分给亚费罗娜；
【天意&#183;撞钟人】在碧手里；
【天意&#183;血肉】给了骑士；
【天意&#183;本源大道斩】由杨清岚做主，借给了嫦娥。
维纳斯和因陀罗，作为继无用老道之后，最有反骨的人，不但没有得到天意，还被瑶池深深看了一眼。
至于瑶池自己。
这个柔媚又自信的女人，说：“不用给我，如果不能融合最强天意，不如死在天路上。”
“一个个都挺倔强。”李长昼道。
行星前进，众人虽然没有立即融合天意，但天意在手，气势上已经截然不同，雄心勃勃，准备大展身手。
李长昼端坐山峰，手持无用念珠，通过原初神树捕捉【蜜罐世界】内残留的大道信息。
在原初神树上，智珠从道花中浮起，悬于树冠之上，大放光明。
智珠中，有【雷域】、【道合】、【尸骨】，以及这一路走来的画面闪过。
同时，在「选择」这个技能的道花上，原本玄妙的符文竟然演变成了杨清岚。
这个符文凝聚的杨清岚，只有一瓣花瓣大小，神情淡然宁静，阐述着宇宙规则。
不知道是因为原初神树的能力，还是杨清岚成就天位，「选择」进化了。
不仅反哺能力，还开始反哺彼此对修行的领悟——或许这也是一种能力，只是这种能力，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共享。
智珠上有露水凝结，这些露水滴落，被原初神树吸收。
李长昼的气势，肉眼可见地一点一点提升。
地仙境界还有这样的修炼速度，观音从来没见过。
另一座山峰上，瑶池身边也有一颗原初神树，连智珠都能使用。
在行星的另一面，一座山峰的顶端是李火雅，她小小身子后面是一棵火焰神树，吞吸着宇宙中的火属性能量。
乍一看，好像一家人，但只要仔细观察，李火雅闭上眼睛后，除了那头火焰色长发，完全是两三岁的杨清岚。
众人分布在行星的各座山峰上，全身戒备，以防发生意外。
“嗯？”李火雅忽然睁开眼。
与此同时，李长昼与凤凰也看向某处。
宇宙中的火焰能量增强了。
很快，三颗恒星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三颗恒星下方，是一座恢弘的大陆！
“传说中的天圆地方？”李浅夏惊奇道。
一块大陆，岛屿一般漂浮在宇宙中，远远看去，岛屿上似乎有方圆数千里的碧湖，高耸入云的山川，也有悬浮于云层之上的宫殿。
行星靠近一些后，众人才发现，三颗恒星竟然是三条盘旋成圈的巨蟒。
【你发现了山海城】
【注释：山海城是直通天路终点的城池之一，在城中有数量不明的天意】
一股强横的神觉降临，笼罩李长昼一行人所在的行星。
杨清岚如水的双眸往上一抬，神觉毫不示弱轰了上去。
砰！
没有能量波动，但众人都一阵眩晕，灵魂受到了冲击。
“哼！”来者冷哼一声，确认有天位强者后，立即退走。
杨清岚没退。
她的神觉跟了上去，直接从宇宙中的一颗行星上，用神觉扫视山海城！
“放肆！”三股神觉同时冲上来。
杨清岚站起身。
“天意，道合。”清冷的声音，如玉石掷地。
轰！
三人觉得杨清岚简直疯了，不过是神觉试探而已，竟然直接动用次数有限的天意。
“杀了她！”一人冷声道，也开始动用天意。
另外两人紧随其后，要三打一，一击必杀。
无数规则降临，种种妙悟从心田升起，此时此刻，杨清岚觉得翻手之间便能聚云生电，指点雷霆，摆弄世界。
不，不是觉得。
她抬起手中如意，对准三股神觉敲去。
伴随着这个动作，天上三轮恒星忽然散开，三条早已经死去的太阳巨蟒复活。
“吼！”
天翻地覆，三条巨蟒扑向山海城。
三轮太阳靠近山海城，这是何等可怕的场景！
世界直接开始融化，整座城池一片通红，下一刻便会变成岩浆。
“什么？！”
别说三人，整座山海城都陷入惊讶与惶恐。
这绝对是能毁灭太阳系的一击！
对方是恒星系级的天意！
“住手！”
“我们没有恶意！”
“阁下，山海城不能毁！”
数百道神觉冲起，劝阻杨清岚。
“三个蠢货，没本事别学人做强盗。”杨清岚冷声道。
三人怒气翻涌，却不敢还嘴，三颗太阳落下来，谁挡得住？
三条太阳巨蟒重新升起，蛇口咬住蛇尾，变成圆环，化为恒星。
使用一次天意后，杨清岚没有出现巫女一样的化道迹象，相反，她的境界提升了一大截。
正常天位高手的「能力」有一万，通过天意球提升的天位，「能力」提升并不多，只有四五千。
此时，杨清岚的「能力」迅速提升，转眼就增加了一千！
“清岚！”李长昼、瑶池、李浅夏、嫦娥同时喝道。
杨清岚双眼蝴蝶抖动羽翼一般颤抖，她缓缓闭上眼，身上攀升的气势停下了。
停留在宇宙真空的神觉，看见这一幕，纷纷退去。
这些人中，有想趁杨清岚使用一次天意后偷袭的，却没想到杨清岚的副作用竟然是提升实力！
而且是暴增！
肯定有副作用，但只要不妨碍杨清岚第二次使用天意，就没人敢动手。
李长昼心中担忧，接下来必有大战，万一杨清岚真的与大道合一了呢？
“放心吧。”杨清岚睁开眼，对他微微一笑。
她对他轻声传音：‘我们说好的，要好好活下去。’
“见面威慑一次就足够了，接下来你别出手，我来。”李长昼坚定道。
有S级的「无用念珠」，天位强者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众人的心情都有些压抑，这座宇宙城池中，至少有数百位天位，这是一场硬战。
出乎众人的意料，行星没有悬停在轨道上，而是直接降落。
到这时，众人才发现，这座大陆广阔的可怕！
之前以为只有数千里的碧湖，竟然是一片海，行星就降落在这片海上。
大海无垠，以杨清岚天位的实力，放眼望去，也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海。
碧蓝大海上，沉浮着数十颗行星，场景宏大至极，众人深处其中，只觉得自身渺小。

第五百零二章 天位组成的大军
“星球像岛一样泡在海里？这怎么可能！”骑士喃喃自语。
“陛下，”九天玄女走到李长昼身边，“山海城应该有类似芥子纳须弥的结界，在天外看着不大，其实庞大无边，如果我没猜错，那些大山，也如不周山一般巍峨。”
“没错没错。”
陌生的声音让沉浸在奇境的众人瞬间回神！
扭头看去，一只胖嘟嘟的小兽踩在虚空中，频频点头，附和着九天玄女的话。
“……麒麟？”神女仙子们立即认出这头小兽，却又不敢确定。
“没错没错，我是麒麟。”小兽挺起胸膛。
不是翻译，小兽说的就是‘麒麟’两个字，用的古夏语。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麒麟？”众仙女不解，地球距离这里不知多远，甚至可能超过可观测范围，在465亿光年之外。
“麒麟，你也是玩家？”李浅夏猜测。
“不是不是。”麒麟摇头，“我不是玩家，我是向导啦，也就是官方玩家，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么……游戏不限制这个情报，免费告诉你们好了——山海城是城主的道场之一。”
众人面面相觑。
李长昼灵光一闪，想到《黑手印》也叫《大帝印》这件事。
“你说的城主，”他眼神带着试探，“是上帝，是道祖？”
“对的对的。”麒麟点头。
所有人恍然。
不怪他们，谁会将一城城主和上帝道祖联想起来？
尤其是他们这些修行者，绝对不会将道祖的身份往低了想。
圣人永生不死，走遍宇宙，别说一两个道场，就是十万个也不稀奇。
比如说之前的【天意&#183;轮回】，也是某位圣人短暂停留之地。
由此也可以推断，《大帝印》是“黑手”在某一处文明圈担任大帝时，创造出来的无尚神通，因此才会被系统命名为《大帝印》。
“好了好了，提问时间到此结束，开始挑选地盘吧。”麒麟道。
“挑选地盘？”瑶池反问。
麒麟没多说。
“呸！”它吐出一团金光，金光在空中变成挂钟大小的圆盘。
上面湿哒哒的还有唾液！
麒麟抬起蹄子，擦擦嘴角：“领头的领头的，上来吧，旋转地图，抽到哪是哪。只能用手，禁止使用一切能力作弊，听到没有！”
“领头的。”瑶池拍拍李长昼背，绝非善意的提醒。
“哥。”李浅夏头部摆了一下，示意他上。
李长昼看向九天玄女。
神仙妃子盈盈一笑，微微低头行礼，以示尊敬，承认李长昼独一无二的领导地位。
李长昼十分艰难地迈出一步。
“麒麟唾液是灵药，虽不出名，但在记载中，等同于龙涎，能净化肉体，提纯法力。”杨清岚安慰道。
李长昼回头，对她做了请的姿势，意思是：你来！！
杨清岚笑而不语，遗世而独立，绝不争名夺利。
没办法，李长昼只好走上去。
他不甘心地问：“不能用水先洗洗？”
“不行不行，口水是我的本能天赋，能让我知道你们有没有作弊，不能洗！”
“……”李长昼抬手。
众仙女们同时眯眼，或者后仰，像是看着李长昼主动去踩狗屎。
也有假装不忍，实则抬起袖子偷笑的。
小小的转盘是山海城的地图，上面有数百块地方已经亮起，灰暗的地方不多了。
李长昼拨动指针，指针变成一只金色的小麒麟，在灰色地带反复横跳，最终停下时，那片区域也亮起。
“不错不错。”麒麟不知何时飞到李长昼肩头，偷看别人手机一样看他转动轮盘。
李长昼的另一个肩头，则是碧。
他把笑得最狠的李浅夏抓过来，沾了口水的手指在她衣服擦拭。
“啊——，非礼啊！”李浅夏大喊。
“不错？”李长昼问麒麟，“这块地方有宝贝？”
麒麟盯着挣扎的李浅夏，嘴上回答：“没有没有，没有宝贝，地图上每一块区域，都有一道天意，找到天意的玩家，有资格入内城，去天路尽头。”
它看向李长昼，忽然怪笑：“嘿嘿，找不到自己区域的，也能去抢其他区域的天意。好了，现在就送你们过去！”
麒麟头顶稚嫩的双角上，有一圈圈的光环，如涟漪一样向外扩散。
众人彷佛被涟漪催眠一般恍惚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已经换了地方。
大海消失了，身后是茂密的丛林，身前是水潭。
水潭在一片山崖下，有一道瀑布悬挂在山崖上，往上看不见尽头，彷佛来自宇宙真空。
瀑布冲击之下，这一大大的水潭，说是一片海都可以。
站在水潭边缘，潭水清澈见底，水底有漂亮的卵石，还有小鱼在石头下嬉戏，寻找食物。
“就这里就这里，这片水潭和瀑布就是你们的地盘了，我说这里不错的原因，是因为这块区域的地形简单，找到天意也相对简单，实在找不到，你们也可以进入森林，给给给～”
怪笑中，麒麟在金色涟漪中消失。
李浅夏收回视线，说：“麒麟好猥琐。”
“……不是的。”一名仙女忽然开口。
另一名仙女解释：“灵儿妹妹也是麒麟。”
李浅夏脸有点红：“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那只麒麟猥琐。”
“好了。”李长昼看过来，“别管麒麟猥不猥琐，五人一组，都去找天意。”
“是！”众人领命。
李长昼没去，他独自飞到上空，来到区域最中央盘膝坐下。
原初神树浮现，吞吸天地精气，一时间，大半个山海城都起了风，这是精气风暴，吹往李长昼所在的方向。
智珠大放光明，一套套阵法被参悟。
在庞大精气的支撑下，这些阵法如一重又一重的光壁，将区域笼罩。
先是最基础的预警阵。
玩家手段众多，以防万一，李长昼将「香叶冠」、道藏等记载的所有预警阵法，全部撒下去。
但凡有风吹草动，便会一环接一环，触发整座大阵。
还有摒弃天机的阵法，其中包括隔绝神觉的大阵，同样是只要有的，全都撒下去。
最关键的是防守阵法。
有五龙水气大阵，借助瀑布和水潭，转化出来的五条水龙，不仅有地仙圆满的实力，还生生不息，只要水气不枯，水龙就源源不断。
水火相济，对于曾经参悟五行真气的李长昼而言，将水性转化成火行再简单不过了，于是又有九龙神火大阵。
水火都有了，金木土三行也不成问题。
五行有了，阴阳二气自然而然。
随后还有八卦十六宫等迷宫阵、幻阵……
考虑到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还施彼身阵：天仙以下的招式，会被原封不动地打回去。
大剑气阵：以翠蜂剑为阵灵，射杀出无匹的剑气。
爆炸阵＋聚灵阵：从布下阵法开始，自动收集精气，收集的精气会被组装成爆炸精气球。
威力不大，一枚只能让人仙灰头土脸，幸好有流水线工程，随随便便几百上千枚。
万雷阵：到这里，李长昼已经能自创阵法，结合自身雷道上的感悟，布下此阵，威力无需多言，不懂阵法，又不使用天意，就是天仙也得挨雷劈。
最后是隔精断灵绝气阵：扰乱敌人周围的精气流动，不但能阻止对方吸收精气，一定程度上降低敌方实力，还能起到索敌的功能（灵气出现异常，就代表有敌人）。
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将等同于整个地球大小的瀑布水潭笼罩。
九天之后，原初神树上，一朵道花盛开，一枚阵法符文出现。
李长昼睁开眼。
“合！”
万阵归一，原本各行其是的阵法符文，合拢在一层光壁上，就像从无数本书变成了一本书。
仔细看，光壁上的符文，很多地方依然不连贯。
九天时间，就是以李长昼原初神树的体质，在「专注」、「智珠」的帮助下，也只能达到这种水准。
“也够了。”李长昼手里把玩着无用念珠。
这些阵法只需要找到潜入区域的敌人，以及能稍稍抵挡对方就足够了，接下来，不管是「无用念珠」，还是其余人使用、融合天意，都有足够的时间。
万不得已，还有【随心所欲】。
水潭边界，一群野兽从森林中走出，踱步到水潭边饮水。
看似正常的一幕，其中三头灵气十足的獐子，穿过阵法的瞬间，便被剑气洞穿头骨。
此外，还有看不见的神觉，刚一进入结界，还没来得及搜索，便有龙吼声传来，将神觉粉碎。
粉碎不了的，也陷入迷宫，失去探知能力。
李长昼看着阵法如杀毒软件一般，将四周一次次进攻粉碎、拦下，心里点点头，对自己这几天的成果感到满意。
【你这九天，抵得上阵法大师九百年，一般人九万万年。】观音道。
S－级的「专注」、S－级的「智珠」、S＋级的原初神体，还有数不清的阵法任由李长昼参悟，说阵法大师九百年就比得上，已经是观音为了语感，顺口一说了。
【我是作弊，算不得真本事。】李长昼不觉得自己有骄傲的资格。
他始终认为道具、没有彻底领悟的技能是外力，虽然他不排斥外力，但也不会因为使用外力就觉得自己了不起。
当然，如果阵法大师是敌人，那别怪他狠狠羞辱了。
又是三天过去，距离他们降临山海城已经过去十二天，众人陆续回来。
“各种怪兽找到不少，天意连个影子都没有。”碧双手抱在胸前，小舌头将一枚糖果在口腔来回翻搅。
感觉她能用舌头给绳子打结。
她和杨清岚、李浅夏、瑶池、嫦娥一组。
其余组也没有收获。
“这片区域水气最盛，”百花仙子踟蹰道，“按道理，不是水行天意，便是火行，但找遍了水潭和瀑布，也没有发现。”
对自然之道领悟至深的杨清岚，以天仙的能力，同样没有感受到天意的气息。
李长昼望着这片水潭，若有所思。
瑶池美目闪了一下：“不如去其他区域打探情报，我相信，总会有一片区域对外开放，让众人交流，甚至有高级集市，彼此交换天意。”
‘这是一个机会！’维纳斯女神告诉自己。
只要这个时候站出来，主动去寻找这个开放区域，就能将功补过，获得李长昼的认可。
但是，冒然进入其余区域……
从李长昼布下的大阵就知道，天路上，玩家对彼此的态度只有一个：宁杀错不放过。
“陛下，娘娘，”因陀罗单膝跪下，“我愿意去找这个区域。”
维纳斯呼吸一滞。
此时此刻，她感觉到的，不是在重获李长昼信任上的失败，而是勇气上的败北。
作为仅有的几名地仙，她嘴上虽然谦虚，却从不认为自己弱于任何人，现在，她第一次有了自己不如因陀罗的感觉。
明明没有交手过一招一式。
‘见小利忘义，做大事惜身。’瑶池的冷笑声传来。
维纳斯低下头，心底有股苦涩，不仅在心性上不如因陀罗，这次天路恐怕也很难有收获了。
“维纳斯一起去吧。”瑶池忽然开口。
维纳斯抬起头。
“保险起见，”瑶池继续道，“巫女和骑士跟着。”
维纳斯单膝跪下：“我——”
她话没说完，瑶池忽然看向远处，在这片区域的尽头，虚空撕裂，露出一条不见头尾的巨大裂缝。
李长昼辛苦了九天的阵法也被撕裂。
裂缝中，一座白骨宫殿缓缓驶出。
白骨？
众人面色一肃。
白骨宫殿背靠裂缝，悬于空中。
宫殿四周，精气滚滚，凝为实体白骨骷髅，进可杀敌，退可用来修炼。
宫殿中，有无数神魔。
此外，天意来回冲荡，足足有一百多道，一个个如神如圣如王如皇，俯瞰李长昼一行人。
各种天意在宫殿上演化，更有丝丝缕缕混沌气浮现，景象骇人到了极点！
不知广阔的山海城，都被压得微微一沉。
“偷走【天意&#183;道合】的人在哪？上来领死。”声音平静冷淡。
整个山海城都没了声音，像是被这座白骨城按住的一头小兽。
各个区域的天位强者凝神观望，心脏剧烈跳动，一百多道啊，如此多的天位高手聚集在一个人手下，足以横扫整条天路！
九天玄女等人已经窒息。
眼前的场面，如同玉帝、如来、燃灯古佛、三清四御等一众至尊，同时驾云而来。
谁能挡？
谁都挡不了！
轮回地都能平了！
“观众朋友们，看到了嘛，我就说这伙人早晚必死！”一只蚊子趴在林中一片叶子上。
神意长城、地球、已知的、未知的，只要有点手段的文明，都在看着这一幕。
“尸骨基因的人？”李长昼问。
“放肆！”话音未落，一尊天位抬手隔空劈出一掌。
砰！
气浪一涌，变成一个硕大的手掌，朝着李长昼脸扇来。
李长昼目光冷下来，屈指一弹。
轰！
气浪涌起的手掌炸得粉碎。
“有点本事。”另一尊天位冷笑，他坐在一尊骸骨王座上，抬腿往下一踩。
轰隆隆！
天意凝聚，天位以下，绝对无法阻挡的一击。
对方要将李长昼活生生踩死！
巫女闪身上前，一声轻呵，噼啪一声，橘红色球状闪电浮现。
天意一脚被轰散，骸骨王座上的人发出一声闷哼，橘红色球状闪电小了三分之一，继续往前。
“胆子挺大，还敢还手！”之前扇出一掌的天位，身上冲起贯通天地的青光，也要动用天意。
“不要出手！”踩出一脚的天位抬手，阻止同伙，“我一个人杀他们。”
他站起身，看着逼近的橘红色球状闪电。
“天意在我之上又如何？有尸骨基因大人的宫殿在，我可以使用五次天意！”
轰！轰！
他走出两步，连续踩出两道天足。
“嘭！！”之前所向无敌的橘红色球状闪电，被活生生踩灭了。
巫女血肉脱离，变成一妹妹乒乓球大小的球状闪电，化道副作用出现了。
天位嘴角轻蔑一笑：“死吧！”
“住手！”瑶池喝道，“你们想毁掉山海城吗？这里有数百位融合天位的玩家！”
“又不是没毁过。”白骨城上一尊天兽漫不经心道，“我看谁敢有意见。”
山海城的天位玩家，全默不作声。
“蝼蚁！”天足玩家狂笑，“耍些没用的小伎俩！死吧！”
“你动手试试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李长昼冷声道。
“我还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你让我见识见识。”
“我数到三，你不自裁，我使用【随心所欲】，先杀尸骨基因，再杀你们。”李长昼平静道。
“随心所欲？！”众人心中一沉。
天足玩家面色难看：“你是黑雾之王？！”
“1。”
“……你以为【随心所欲】就能杀掉尸骨基因大人！”天足玩家吼道。
“2。”
突然，天足玩家瞬间冷静下来，杀意如刀：“想让我自裁，做梦！没有人能让我屈服，我只有战死一条路！”
“在我眼里，你只是尸骨基因的一条狗，怎么死都一样。”李长昼眼神扫视白骨殿上其余人，厉声训斥，“你们想让我说出‘3’？！”

第五百零三章 时间之鱼
白骨殿上，上百天位玩家近乎癫狂，耻辱感烈火一般舔舐他们的内心。
撕裂空间，以镇压山海城的气势降临，却被李长昼威胁！
人事难料，天意难违，他们人多势众，又有一百多道天意，根本没想过会输，更没有想过这种场面。
『伪&#183;胜者态』，虽然有个‘伪’，但也沾了一个‘胜’。
胜，就是赢下一切，管你人心，还是天意，碰见了只有输！
“我们走，看他敢不敢动手！”有人喝道。
李长昼面无表情，张口便要说出‘3’。
白骨殿上，众多神魔无不心悸，天位强者更是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生死大事自然有感应。
“慢！”数十名天位同时喊，生怕李长昼开口。
一名身形高挑，穿紫色战甲的绝美女子，从骸骨王座上起身，站于众多神魔之上，姿态俯瞰天地。
她说话的语气却很委婉：“黑雾之王阁下，我为我们的无礼向您道歉，我们愿意补偿。”
“补偿？”李长昼斟酌一番，“也好，一条狗的命要了也没用。”
不管天足玩家铁青的脸色，李长昼继续道：“一道最强天意，或者十道旋臂级天意，要么，就把这座白骨宫殿给我。”
“不可能！”
“阁下——”
李长昼竖起一根手指：“再给你们三秒的时间考虑。”
“1、2……”
鸦雀无声，死了一般寂静，尸骨基因的人一阵憋屈，甚至有人已经吐血，又强行咽了回去。
地球、神意长城因为距离遥远，不知道尸骨基因，但在他们的几个文明圈，谁敢抵抗他们？更别说威胁！
“阁下，”依旧是那名紫色铠甲的绝美女子开口，“我们真心实意想要补偿您，但也真的没有最强天意和旋臂级天意。”
“那就这座白骨宫殿。”李长昼道。
“……白骨宫殿是尸骨基因大人的道具，我们没有权利将它交出去。”
“给尸骨基因买命都没权利？拿来吧，还等什么？都想死吗？”说到最后，李长昼的杀意释放。
他决心已定，对方再敢啰嗦，直接【随心所欲】。
对方如此嚣张，上来就要打他巴掌，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为了与尸骨基因一战。
紫色铠甲女子沉吟一秒，道：
“黑雾之王阁下，我们答应您的要求，但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十道旋臂级天意需要筹措。”
不选择最强天意能理解，不说有没有，有也不会给。
但宁愿给十道悬臂级天意，也不愿意交出白骨宫殿，是因为尸骨基因的面子，还是因为，白骨宫殿比十道旋臂级天意更有价值？
“好，看你还算乖巧的份上，我再给你们三秒。”
“……”紫色铠甲绝美女子面色有些难看。
她也不再废话，懒得继续忍受屈辱，腾空而起，飞入大裂缝中。
陆陆续续，不断有清光或魔焰，从白骨宫殿中冲起，全都投入大裂缝。
居然屈伏了！
一百多尊天位，屁都没放一个，就灰溜溜地走了？
山海城中，数百名天位玩家，虽然觉得理所当然，却又觉得惊骇。
“哈哈哈哈！”
众人看去，只见李长昼在大笑。
“回去告诉尸骨基因，少放狗咬人，我和他必有一战！”
一位脾气爆的天位，忍不住冷嘲：“大人是游戏公认的最强灵种，就凭你？如果不是『伪&#183;胜者态』，连站在大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阁下也别忘了，”百花仙子盈盈一笑，风采不弱于紫甲绝美女子，“尸骨基因有资格获得大道公认，是天帝陛下给他机会，不然，别说最强灵种，就是最强天种，也没机会活在世上。”
那人冷哼：“走着瞧！”
天位强者与诸多神魔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一座空荡荡的白骨宫殿。
看不见头尾的大裂缝，依然如一只巨眼般睁开着，像是伟大神明注视着山海城。
瑶池面露喜色，举起玉手一拿。
“咦？”
白骨宫殿竟然纹丝不动。
“我来。”杨清岚动用无边法力，白骨宫殿缓缓缩小，最终变成一座平板大小的小宫殿，悬浮在她掌心中。
裂缝缓缓合拢，如巨人睡去。
“这个东西不简单啊。”李浅夏凑过来。
以杨清岚现在的法力，仅仅只是拿下这座宫殿，竟然就有些微微的乏力。
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这座价值十道旋臂级天意的宫殿上。
值不值还不清楚，李长昼要它，更主要的目的是打击对方气势。
【名称：白骨宫殿】
【类型：道具】
【品质：S】
【特殊效果：增幅、征战】
【最低使用条件：十位能力达到一万的生灵，或者，一万能力达到一千的生灵】
【介绍：1、虚空大裂缝－积蓄足够能量后，白骨宫殿能撕裂空间，进行超远距离传送；
2、白骨骷髅－吸收精气，在宫殿周围凝聚骷髅，骷髅能作为精气用于修炼，也是‘虚空大裂缝’的能量，还能作为一种攻击手段；
3、骸骨王座－以天种尸骸打造的王座，天种坐于王座之上，根据打造王座的骸骨等级，能缓解一部分使用天意后的副作用；
4、骸骨灰云－吸收骸骨中的死气，凝聚成雾霭，站在雾霭上，能快速恢复精气，减少技能消耗；
5、骸骨魔神－强者枯骨与骸骨灰云结合，孕育出强大的魔神兵种，时间越久，灰云越多，魔神实力越强，上限天种；
6、不灭－白骨宫殿只要还残存一角，便能通过骸骨修补；
7、白骨神王－白骨宫殿消耗所有能量，变成白骨铠甲、白骨之矛，根据消耗能量多少，最大提升使用者百万能力。（该特效需要持有者能力在十万以上）】
【备注：绝凶大险之地孕育的一件道具，至今为止的所有持有者，除‘尸骨基因’外，尸骨都被白骨宫殿吸收。】
“百万能力？已经达到圣人的门槛了吧？”李浅夏惊讶道。
“要消耗能量。”瑶池说，“想达到百万能力，恐怕吸收百万年的能量都不够，最有用的还是减轻使用天意的副作用。”
“但也要十个人，我们这里才两个。”碧一边拆开棒棒糖的糖纸，一边说。
她兴致缺缺，虽然是S级，但又不归她，还不如一根棒棒糖。
“暂时不能用，但以后会派上大用处。”杨清岚将白骨宫殿递给瑶池。
瑶池立即将它收在【原初神树】上，并且交代李长昼：“你不准动！”
雷霆神殿也在【原初神树】上，算上「蜜罐世界」，都快成移动树屋了。
“黑雾之王阁下，长老有请。”两头小鹿在虚空中蹦跳而来。
李浅夏想起自己还有一头鹿坐骑，但不管是鹿，还是「极速者」摩托，都已经跟不上她的实力。
以她三亿斤的体重，不是压垮，就是双腿把极速者夹断。
“长老？”李长昼打量着两头鹿，居然都是天位。
“长老融合了十大最强天意之一的‘时间’，阁下如果想知道一些事情，可以和我们走。”双鹿道。
两头鹿的声音近乎孩子，难以分辨男女。
“时间？”众人都有点吃惊。
“没错。”两头鹿明明一起说话，却只有一个声音，“时间，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无论你的时间，还是长老自己的时间，长老都可以掌控。”
“那长老不是天下无敌了吗？”李浅夏下意识道。
“未来一定会。”
“未来？”李浅夏下意识问。
“请跟我们来。”两头鹿说。
众人看向李长昼。
李长昼沉吟片刻：“请带路。”
两头鹿走在虚空中，一步迈出去就是数千里，就算如此，也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到长老所在的区域。
长老是两条鲤鱼，一尾黑色，一尾白色，盘旋在一个水缸中。
众人惊奇地打量鲤鱼，李长昼却盯着水缸。
水缸完全由水组成，没有固体外在。
李长昼正要开口询问——
“没错，”白鲤鱼的声音是男性，“这就是时间之水，我们得到了‘时间’。”
“也被‘时间’得到。”黑鲤鱼是女性。
“所有天意都是如此，”白鲤鱼继续道，“当你得到天意，天意也捕捉了你。”
黑鲤鱼虽是女性，声音却比白鲤鱼更冷酷：“成就天位，谋取天地本源的秘密，掌握这世间的各种规则与奥义，在此过程中，大道亦在谋取生灵的秘密。”
“圣人也是如此。”白鲤鱼柔声道。
“有圣人存在的文明圈，绝对不会诞生第二位圣人；只要天地存在一天，任何圣人都无法成为造化。”黑鲤鱼道。
众人早就已经听傻了。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小武圣愣愣地说了句古文。
“不是圣人不想。”白鲤鱼叹息。
黑鲤鱼一下子冲到小武圣跟前，水一下子被拉长，就像锁链一样始终锁住了黑鲤鱼。
“圣人在，生灵领悟的一切奥义，都会被圣人参悟，被他人参悟的奥义，无法成圣！
“天地在，圣人创造的一切造化，都会被天地吸收，成为天地造化，圣人永远无法成为造化！”
“既然如此，天地为什么还要开启价值游戏？将圣人囚禁？”瑶池问。
“因为造化到了！”黑鲤鱼又忽然冲回去。
水又变成水缸的摸样。
两头小鹿、两头小虎、两头小龙、两条小蛇、两只小玄武、两个人类孩子……密密麻麻的生灵幼崽，乖巧地蹲在地上、树上。
这里是森林中的一处水潭，真正的水潭，不是李长昼所在区域那种“大海”。
白鲤鱼看了这些孩子一眼，说：“孩子能替我们缓解【天意&#183;时间】的副作用，也是使用时间的最好媒介——孩子的时间是无限的，在他们的大脑中，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时间，只要没有时间，就不会有时间。”黑鲤鱼寒声道。
黑鲤鱼像个被折磨到要崩溃的疯子。
白鲤鱼像一条被折磨后认命、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懦夫。
——明明是融合了十大最强天意之一的时间，它们却给人这样的感觉。
李长昼心里有种预感，最好不要再纠结时间的问题，不然就像在一个准备睡觉的屠夫身边，不关手机音量啪嗒啪嗒打字。
“造化到了是什么意思？”他问。
“天地没有意志，或者说意志太多，凡是生灵，都是天地的一部分意志，你是，我也是。”白鲤鱼道。
黑鲤鱼说：“所谓『胜者』，不过是天地自身意志之间的较量，天地需要一个明确的意志，来驾驭已经完满的身体，打破绝对静态，突破信息表达障碍。”
“这是你们融合【天意&#183;时间】后，对天地、对价值游戏的一种理解？”杨清岚问。
“是的。”白鲤鱼叹气。
“但这就是真理！”黑鲤鱼突然发狂，气势之强，几乎让众人以为它要当场变成一条时间之龙。
“至少是真理的一部分。”白鲤鱼很安静。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瑶池语气中带着怀疑。
黑鲤鱼忽然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张纸来，纸上有一只蚂蚁，接着，它的胸鳍如同人的双手一般，将纸肉成一团，结实得近乎铁球。
一边胸鳍拿着纸球，一边胸鳍指着纸球：
“纸就是时间，我们就是蚂蚁，看清楚了嘛，我快要疯了！出去，我要出去！”
时间水缸被它撞得凸起，却始终没有破。
眼前疯狂的场景，让众人对十大最强天意生出一丝寒意。
“你们告诉我们这么多，”瑶池目光落在纸球上，“是想让我们帮你们脱困？”
“是的。”白鲤鱼始终不动，黑鲤鱼却像一条黑箭般在水球中穿梭。
“能救我们的，只有凌驾时间之上的『胜者』，”白鲤鱼继续道，“只要在全体玩家活动中，进入前三千名的玩家，我们都会无条件帮他一次，作为交换，将来如果成为『胜者』，必须让我们脱离时间的掌控。”
“问吧！”黑鲤鱼忽然停下来，“只要在『胜者』出现之前，时间还没有主人之前，什么问题都可以！”
“过去也只能抵达‘大坝’，大坝之上有圣人，那里我们同样无法触及。”白鲤鱼柔声补充。
李浅夏环顾一圈，道：“我们有四个人进了前三千，所以能问四个问题？”
“是！”黑鲤鱼吵架一般应道。
白鲤鱼点头。
瑶池目光一扫，笑着曲指一弹腰间的混沌钟。
混沌钟盘旋而起。
当～
钟声一响，透明的光壁将两条鲤鱼，与她、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四人笼罩，隔绝了外界的感知。
两条鲤鱼没有任何意外，彷佛早已经知道会有这一幕。
李浅夏沉浸在兴奋中，也没有在意，嘴上念叨：“问什么？孩子的性别？哎哟！”
杨清岚用如意给她脑袋来了一下。
首先，孩子是男是女不重要；其次，只要孩子有生理特征，她立马就能知道。
就算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能把机会浪费在这上面，问孩子能不能顺利长大还差不多。
“如果我现在问孩子的姓名，会不会形成时间悖论？到底是谁给孩子起了……嘶！”李长昼摸摸头。
杨清岚也给他来了一下。
所以说男人啊，说想知道孩子姓名满分，但为什么继续往下想，想到时间悖论？
还不如李浅夏！
幸好其余人挡在了钟波之外。
钟波也如水，以巫女、九天玄女等人的目力，也只能模模糊糊看清人影，连杨清岚抬手打人都不看清。
“不会有时间悖论。”白鲤鱼道。
“当时间将出现悖论时，其他力量就会介入，修正时间，比如说你老婆揍你。”黑鲤鱼瞪着一双大眼睛。
“问些正经问题。”杨清岚下令。
“嗯哼。”李浅夏清了一下嗓子，“我的问题是，瑶姐会和我哥在一起吗？”
钟波有一瞬间的停顿。
杨清岚叹气，觉得李家是没救了。
“你会阻止你妹妹，”白鲤鱼看向李长昼，“让她提出另外一个问题。”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们这个问题的答案！”黑鲤鱼疯了，“会！你们会在一起！哈哈哈哈！”
李长昼：“……”
“预料之中。”瑶池语气平静。
但很快，她右手握拳抵在嘴唇上，轻咳一声，白净如玉的脸微微有点红了。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杨清岚表情淡然，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早有预料？
李长昼心里大恨！
杨清岚怀着他的孩子，妻子有了孩子，却得知另外一个女人会和丈夫在一起，这种丈夫不是畜牲是什么？
他牵起杨清岚的手，杨清岚没有拒绝他。
他用力握了握，然后瞪向李浅夏。
‘老哥，我是故意问的！’李浅夏表面一副错了的样子，传音却很嚣张。
‘你想想，如果我们死了，也就算了，如果我们活下来了呢？瑶姐现在还能以队友的身份和我们在一起，价值游戏结束后怎么办？’
‘你舍得和她分开吗？你忍心看她走吗？’
‘舍不得，又该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你难做，所以我这个做妹妹的，来替你做恶人！清岚讨厌我就讨厌吧！’
李长昼一时间真不知道该不该动用家法。
李浅夏是谁？与哥哥的聊天时，只看‘对方正在输入’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见他犹豫，立马道：“我看——”
她左右看看：“干脆你们现在就在一起吧，那尸骨基因那么强，肯定也进了前三千，问这两条鱼应对【随心所欲】的办法，这次很危险，我们可能都活不了，还是及时行乐吧，不要给人生留遗憾。”
“你闭嘴。”李长昼道。
李浅夏抿嘴。
“我……还有更劲爆的消息！”黑鲤鱼龇牙，嘴裂得老大。
它似乎找到了快乐源泉，明明是一条鱼，双眼却像在期待八卦。

第五百零四章 问答
李浅夏吓得都心都慌了。
按照这个趋势，岂不是她要和李长昼……
瑶池皱起眉，作为准夫人，她已经代入角色。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笑得意味深长。
李长昼笑了一下，对黑鲤鱼坦然道：“什么劲爆消息，你说说。”
除了瑶池，他自认问心无愧。
就算是瑶池，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任何打算，做对不起杨清岚的事情。
“没意思。”黑鲤鱼忽然道，扭身飞回白鲤鱼身边，“现在开始问问题，都想清楚了。”
“掌握了时间，我们想问什么，你们不清楚吗？”瑶池笑着问，略带挑衅。
“当然知道！”黑鲤鱼吼着回答。
“但你们想问的问题很多。”白鲤鱼慢条斯理地解释，“最终问出的问题，是在万难中选出来的，如果我们提前说了答案，你们会觉得，自己还有更想问的问题，与其如此，不如让你们自己说出来。”
瑶池点头：“有点道理。”
她转身看向三人：“谁先问？”
杨清岚开口，问两条鲤鱼：“在未来，我们用什么方法帮助孩子渡过天劫？”
“狡猾！”黑鲤鱼呵斥。
白鲤鱼摇头：“没有，你们没有找到【随心所欲】以外渡过天劫的办法，你肚子里的孩子天赋很惊人，不仅有原初神体，还是九窍玲珑之心，没有任何瓶颈，任何东西一学就会，成就不可限量。”
“等等！”李浅夏终于从造孽的未来——猜想——中回过神，“肚子里的孩子？”
她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点头，表情冷静，但精致绝美的脸略有点红晕。
“！！”李浅夏瞪圆瞳孔。
她之前问什么‘是男是女’，是调侃，她还不知道杨清岚已经有了孩子！
“我就知道。”瑶池呢喃，“以你的性格，不可能让李火雅成为你们的第一个孩子。”
如果不是黑鲤鱼推波助澜，确定她会和李长昼在一起，瑶池的心情会很复杂。
她对李长昼的心，等同于‘不拿到最强天意，不如死在天路上’，但杨清岚怀孕，她还做这种事，连她都觉得内心难安。
这两种心情会折磨她好一段时间。
幸好黑鲤鱼点破了未来。
三人现在虽然没有说破，但已经心照不宣。
不等李浅夏张口询问孩子的事，杨清岚打断道：“有空再说，现在谈正事。”
是男是女，名字想好了没有，几胞胎……这些话又被李浅夏咽了回去。
她时不时好奇地看向杨清岚的小腹，就像那里在回放高中晚自习的一幕——李长昼被老师叫到教室外挨训，因为看黄书被抓的家伙把他也供出来了。
能挨训已经算好的了，成绩差的直接叫家长。
“不过有人知道办法，而且已经成功了。”黑鲤鱼忽然又扯出夸张的笑容。
“谁？”瑶池第一个问。
她也很关心，她将来肯定……指不定……或许……有可能……不小心也会有孩子呢？未雨绸缪嘛。
“西王母！”黑鲤鱼吼出来，随即便是夸张到极点的“哈哈哈哈哈哈！”狂笑。
一时间，除了黑鲤鱼的笑声，混沌钟波的结界内，没有半点动静。
笑成这样，谁还不明白黑鲤鱼的意思？
“是西游……那次吧？”李浅夏小心翼翼地问。
“怪我。”瑶池主动道，她歉意地望着杨清岚，“是我建议阿昼去偷蟠桃树，才被西王母抓住机会。”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
“这个老女人，言而无信！”李长昼气得额头都在突突直跳，他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
被威胁也没什么，技不如人，可是两人说好，他带她放回地球，她毁掉他的精元。
他越气急败坏，黑鲤鱼笑得越开怀。
“好，好！”黑鲤鱼在时间之水中畅游，“我被时间折磨得死去活来，你们这些人也要被七情六欲迷惑！都疯吧，都——死吧！！”
‘死吧’二字，直接冲出结界，传到了外面。
水潭激起水纹，树林哗哗作响，如同下起了大雨。
生灵幼崽们吓得哆嗦，巫女、凤凰、小武圣等人面面相觑。
“好了。”杨清岚轻声道，她牵起李长昼的手，“冷静点，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不是你的错。”
“怎么能当没发生过？早晚我要找她算账！”李长昼厉声道。
“当着孩子的面？”
李长昼张口便想说，孩子算什么，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不是他主动想忍，是他的潜意识让他忍住了。
他十岁被父母抛弃，十岁之前父母经常吵架，他知道父母不和对孩子的伤害。
他望着天空，心中郁结烦闷。
“这件事不是你的本意，何况你们又没有发生实质的关系，我……”
杨清岚话没说完，李长昼牵起她一只手，道：“无论如何，是我对不起你。”
“什么对不起，对得起？”杨清岚松开如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她语气轻柔中带笑：“我们是一家人，有问题就一起解决，有事情便共同面对，不是吗？”
李长昼想狠狠把她搂在怀里。
“而且这也不算大事。”杨清岚笑道。
“这还不算大？”李长昼无奈苦笑。
“都说生死之外无大事，你和我之间，只要不分开，不变心，生死也是小事。”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心里还是希望你骂几句，打我几下。”
啪！
响亮的耳光。
李浅夏纤细的身体一抖，上半身微微后仰，黑鲤鱼都不笑了。
“满足了？”杨清岚一边甩着生疼的手，一边笑着问。
李长昼摸着自己的脸，本来阴郁的心情，竟然轻松了不少。
“你脸皮挺厚。”杨清岚看着他没有半点印子的脸，以及自己微微变红的手掌。
李长昼拿过她的小手，轻轻吹着，惹来杨清岚一个白眼。
“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她道，“也别再让我打你了，我手疼。”
“我心疼。”李浅夏道。
两人看向她。
李浅夏连忙说：“我心疼岚岚。”
“唉。”瑶池叹气，“那我心疼阿昼吧，虽然我也想打他一巴掌。”
“瑶——姐——！王母会有我哥的孩子，完全是你怂恿的好不好！”李浅夏暴露了她真正心疼的人。
“别打。”杨清岚也说，“手真的很疼。”
她的表情很认真，三人都忍不住一笑。
“岚岚真好。”李浅夏羡慕道，“我都觉得我哥有那么一点点配不上你了。”
李长昼当即就不乐意了：“我们两个郎才女貌，轮到你这个妖怪在这里说配不配？”
李浅夏撸起袖子就准备干他。
“好了。”瑶池道，“两位鲤鱼还等着呢，别失礼。”
李浅夏放下袖子，给了李长昼一个鄙夷加挑衅的小手指。
白鲤鱼依旧不温不火。
黑鲤鱼面色更加难看，活像用墨水搅拌的黑炭，黑得不能再黑。
“怎么获得比十大最强天意更强的天意？”瑶池问。
和杨清岚一样，杨清岚没问有没有【随心所欲】之外的办法，能让孩子渡过天劫，而是直接询问用了什么办法。
瑶池也没问有没有比十大天意更强的天意，而是直接询问怎么获得。
都是一些小聪明。
白鲤鱼道：“没有比十大天意更强的天意，至少在断流大坝之后，『胜者』出现之前的时间内，没有。”
李浅夏想了想，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我们区域的天意在哪儿？”
“你哥哥猜到了。”白鲤鱼道。
“嗯？”李浅夏看向李长昼。
“只是一部分。”黑鲤鱼不服似的补充，“水，除了水行天意，还可以垂钓，但鱼竿必须是法力，鱼线和钩子是神觉，饵料是技能。”
白鲤鱼说：“A级以及A级以上的技能。”
“被吃掉的技能会彻底消失！”黑鲤鱼对准四人张开巨口，一时间，四人竟然有一种天黑的感觉。
在融合【天意&#183;时间】之前，这两条鱼也是绝对的强者。
“这倒简单。”李长昼不为所动。
不是只有身份卡上的技能才是技能，玩家自身学习领悟的武术、法术、神通、魔法、巫术等等，也算技能。
他一堆。
“最后一个问题。”白鲤鱼提醒。
李长昼沉吟起来，正如两条鲤鱼之前说的，他有两个问题想问，一时间不知道该问哪个好。
一个是，关于他自身修炼的建议；
还有一个，天路上有哪些对手需要留意。
最终，他决定问第二个，这个问题能让所有人受益，而不是他一个人。
“请告诉我，天路上有哪些对手值得留意？”他问两条鲤鱼。
“五人。”黑鲤鱼道。
“第五人，永远无敌。”白鲤鱼道。
“啊？”李浅夏下意识应了这么一声。
“玩家名称。”白鲤鱼柔声说。
“哦。”李浅夏点头。
“第四人，太女。”黑鲤鱼扭身一变，变成一名难掩尊贵的绝世美人。
白鲤鱼解释：“她是秩序帝国的第一皇位继承人，帝国统治三个文明圈，你们所知的神意长城，也只是两个文明圈。”
“第三人，真龙。”黑鲤鱼宣布。
“真龙？”四人不解。
“龙，一位圣人的名号。”白鲤鱼再次说明，“‘神’、‘仙’、‘魔’、‘妖’、‘人’，这些都是圣人的名号，因此才有了我们理解的神魔仙妖人，这些称号，也在大多数文明圈流行。”
黑鲤鱼保持太女的摸样：“真龙，龙圣人的亲子，他喜欢我。”
“喜欢太女。”白鲤鱼淡淡地补充。
太女又变回黑鲤鱼：“第二人，黑雾之王、主。”
李浅夏、杨清岚、瑶池看向李长昼。
“我就说你是李老二吧。”李浅夏笑道，笑容很美，好看得像梦中情人，就是说的话很欠打。
“这是天意榜的排行。”白鲤鱼说。
“天意榜，”黑鲤鱼又变成一张榜单，“天路根据玩家在天路上的表现，自动生成的一张榜，只要融合了天意，又知道这个概念，就能随时查看这张榜单。你——”
它一下子冲到李长昼身前：“无赫赫之功，能排第二，已经是破例。”
李长昼半步不退，与它对视：“那我这个问题岂不是亏了？能不能换一个问题？”
“可以。”白鲤鱼慢吞吞道，“实际上，你们五人我们都回答了两个问题。”
“第一人，尸骨基因。”黑鲤鱼忽然窜到天上，变成一副很高大威武的骨架，“他的两个问题中，其中一个，就是如何应对【随心所欲】，想知道答案吗？”
“不想。”李长昼根本没有犹豫，“第二个问题，你们对我的修行有什么建议？”
白鲤鱼终于有了反应，它看向李长昼。
白鲤鱼道：“修行如果一味不借助外力，会资深唯我独尊之心，你现在已经有了这样的趋势，但太依靠外力，也会产生依赖之心。”
“万法随心！”变成骨架的黑鲤鱼，撑开双臂，仰头怒吼。
白鲤鱼平淡道：“不管是自己的力量，还是外力，只要看透掌控就最好，否则都是枉然。”
李长昼沉默思索。
白鲤鱼又说：“道理简单，能不能做到，就是天才与一般人的区别。”
黑鲤鱼道：“没法教！悟了就悟了，不能领悟就是想一辈子都没用！”
李长昼想到自己与‘黑手’的对话。
——路是捷径，也是束缚，是束缚，也是捷径，但只要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往那个方向努力就好。
这是他的人生信条，但不是他的修行理念。
他的修行理念，虽然不排斥外力，但始终秉持，能依靠自己最好，就算一时半会不能靠自己，也要争取将来有一天能靠自己做到任何事。
自己错了吗？
“去钓鱼吧。”白鲤鱼道，“那道天意能给你领悟。”
“不领悟，只有死。”黑鲤鱼说，“尸骨基因还未融合天意，也没有【随心所欲】，却是第一人，超过你，超过融合天意的所有玩家。”
“另外几人也要小心。”
水声一响，黑白鲤鱼从虚空中消失了。
混沌钟波的结界外，那些生灵幼崽的身影逐渐淡化，彷佛岁月漫长，从相纸上消失的人像。

第五百零五章 万能归一
返回瀑布水潭的路上，李浅夏将垂钓以及天意榜的事告诉了众人。
“A级技能啊。”众人咋舌。
别看李长昼有几个S－、S，甚至还有一个S，但李长昼是什么人？不需要天意，都能排在天意榜第二的玩家。
凤毛麟角，最多就那么四五个。
无用老道是人仙，绝对的一流玩家，拿到一个S级技能，疯疯癫癫就以为李长昼一定会谋害他。
对于大多数玩家，A级技能已经是最主要的技能。
“这个你们不用操心，让我哥来就好。”李浅夏打包票。
以A级技能作为饵料，对其他人来说，心疼到像是从身上割肉，对李长昼而言，只是渔具店一块钱就能买一小盒的蚯蚓。
“巫女阁下，能否看下天意榜。”百花仙子对月姬道。
众人也都好奇。
巫女点头，脑海中想着‘天意榜’。
彷佛很久之前背诵的一首诗，认真去想的时候瞬间记起来一般，一张榜单就是如此浮现在她记忆中。
一群完全是光点的萤火虫，从巫女服的袖子里飞出，在空中组成榜单。
前五名正如黑白鲤鱼所说，分别是尸骨基因、黑雾之王（主）、真龙、太女、永远无敌。
“这第五人好嚣张！”小武圣斗志昂扬。
因陀罗也舔了舔嘴唇。
“死了的人别说话。”凤凰淡淡道。
“……”小武圣很听话，不说话了，他觉得凤凰喜欢他。
不然为什么临死前让他跑？
让他别说话，只是打情骂俏，绝对的。
凤凰哪里都好，实力与他不相上下，长得又好看，身材火辣，可惜脾气更辣。
如果脾气再好一点，他完全接受！
他现在挺犹豫，到底是和凤凰在一起好呢，还是学其他人仙、地仙，走复古风——三妻四妾，甚至七十二妃。
因陀罗有两百多个老婆！
他小武圣未必不行！
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还一夫一妻，实力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但是凤凰对他情深义重，是生死患难至交……
巫女瞥了一眼小武圣，表情一言难尽，凤凰让他别说话，是真的嫌他晦气。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凤凰修炼《凤凰观想法》，早已经染上洁癖，小武圣本来就脏……何况还死过一回。
“榜单只有三千名啊。”碧好奇地从上往下浏览起来。
众人的注意也都在榜单上，除了巫女，没有留意到小武圣的纠结。
“天妃娘娘第九名！果然厉害！”
“瑶池娘娘没有融合天意，竟然排在四十二名！”
“我都在一百五十五名，啊，又掉了一位！”巫女低声惊呼。
杨清岚能进入前十，在众人的预料中，但瑶池没有融合天意，竟然也能排在前五十，这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按照天意榜的排名，巫女不是瑶池的对手？
在李长昼获得「无用念珠」之前，瑶池的排名并不高，李长昼自己也不高，两人面对天意，只能使用「传送」逃跑。
有了「无用念珠」，天位都会被限制，再搭配无用剑气，照道理应该圣人以下无敌，却只排在四十二名。
“尸骨基因或许也有类似‘超能禁止’、「无用念珠」的技能或道具。”瑶池猜测道。
“哥，一定要小心。”李浅夏心中担忧。
黑白双鱼很可能已经将应对【随心所欲】的办法告诉尸骨基因。
回到瀑布水潭，李长昼重新撒下阵法，在水潭中央开始垂钓。
法力变成简单的鱼竿，神觉沿着鱼竿蔓延，变成丝纶和钩子。
原初神树在他身后浮现，一朵道花飘落，「黑暗盛宴」，是吸血鬼祖王的技能。
道花挂在钩子，轻轻投在水中。
鱼线如一根扎入水面的银针，纹丝不动。
李长昼盘坐虚空，流淌清辉的原初神树矗立在他身后，天上充当恒星的三条太阳巨蟒，落下刺眼的光芒，被神树吸收。
丝丝缕缕的金色雾霭，在树冠间缭绕，这些都是恒星精气。
半天后，碧忍不住问：“这要钓多久？”
“一直到钓到钓上来为止咯。”李浅夏耸肩。
这时，李长昼手臂一沉，往上一提。
正各自修炼的众人，瞬间将视线投过来。
鱼钩上空空如也，道花不见了。
“这是……脱钩了？”本体为麒麟的仙女不确定。
“一道A级技能就这么没了！”骑士心疼得心脏都在发痒。
李长昼面不改色，又一朵道花飘落，挂在鱼钩上，继续垂钓。
碧空如洗，阳光格外明媚。
水潭广阔如海，此时没有风，如一面水镜，海天一色，端坐水潭中央，像是身处世界尽头。
杨清岚也在他身边坐下，她以云气为饵料，开始钓海水。
“天意能被垂钓……以我意志，垂钓大道。”她喃喃自语，似有若悟。
三颗恒星的热量，足以将他们的肩膀晒得暖洋洋的。
然后，两天过去了，一连没了上百朵道花！
别说其他人，李长昼自己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终于，碧这个不懂事的、鲁迅嘴里还有救的孩子，提出质疑：“会不会是你的钓鱼技术不行啊？”
“不可能。”李长昼想也没想便回答。
“绝对不可能！”李浅夏比李长昼还要大声，“高中时我们去游乐场，那里15元随便钓的充气小池塘，除了开业那天，没人钓上来过，除了我哥！”
“我好像记得……钓鱼需要打窝，”凤凰迟疑道，“也许天帝陛下是在打窝？”
她对钓鱼一无所知，但又直指本质！
“……”
瑶池抬起手，握拳抵住嘴角上翘的嘴唇，低下头去。
杨清岚手上一颤，云气散开，然后忍着笑，假装又有所悟，道：“云气钓海水太难，先用花草钓蝴蝶吧。”
「天变地异」，一座直径3米的圆柱形山崖从水潭中耸起，山崖表面是花海，她将一朵花挂在鱼钩上，开始垂钓蝴蝶。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长昼发狠！
鱼竿变成黑色，动用了黑雾法力。
鱼钩变成黑手，使用了黑雾本体。
接着，在众人几乎窒息的目光中，他取下S－级的「情绪掌控」、S－级的「鹰犬狐兔」，S－级的「一器贯之」，S－级的「器随心意」，S－级的「专注」。
五大S－级！
分别挂在黑手五根手指上。
黑手上弥漫起丝丝缕缕的大道气息，有莫名的神链、身影浮现，神魔在诵经。
几乎在鱼钩抛进水潭的一瞬间，天意鱼便咬钩了！
哗！
以李长昼的臂力，双手都瞬间绷紧。
他现在的臂力，如此发劲，连星球都能推动，即便如此，天意鱼依然咬着鱼钩，往潭水深处里扎，根本没有起来的趋势。
甚至李长昼都要被带下去！
何等可怕的力量！
原初神树冲进李长昼身体，他的身形迅速放大，转眼变成万丈神躯。
天柱般的双腿踩在水潭中，水一直淹至腹部。
“起！”
李长昼发出一声大喝，双臂发力。
神力滚滚，众人几乎要窒息。
轰隆！
一头庞然大物撞破水面，掀起数万丈的水花，一时间，水潭变成了一座耸入云霄的水山。
庞然大物扭头一挣，李长昼再次踉跄，万丈身躯往前走了几步。
“哥，坚持住，我们来帮你！”李浅夏身上的时尚辣妹装变成铠甲。
“你们让开！我不信收拾不了一条鱼！”
万丈神人与庞然大物开始较劲。
水潭如一个碗般晃荡，远处山摇地动，天空本就稀疏的云层彻底崩解。
庞然大物逐渐露出水面，像是一颗沉重的星球被钓起。
“老哥加油！”李浅夏在远处大喊。
天意鱼被一寸寸，不可撼动地被拔出水潭！
“吼！”
天意鱼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身上鳞片亮起，轰隆一下，李长昼直接被拽进了水潭！
“哥！”
水潭不过两万米深，李长昼摔倒之后，只为天意鱼的力量感到吃惊，心中并不惊慌。
瑶池和杨清岚也看在眼里，不像李浅夏那么激动。
“奇怪，”瑶池疑惑道，“这么大的鱼，之前我们为什么没找到它？”
杨清岚猜测：“天意没有固定的形制，或许只有当被垂钓的时候，才会以特定的外形显现。”
天意鱼这次爆发的力量，大得超出李长昼的想象。
强大的力道使他无法站稳身体，在一脚能踩到底的水潭中，神躯被拖着走！
“情况好像不妙！”李浅夏目不转睛。
轰！
天理鱼冲上了瀑布，如同一艘前往近地轨道的航天飞机驶上了它的跑道，天理鱼似乎打算借助巨大瀑布，冲向外太空，重回天理。
李浅夏扭身就要冲上去，被瑶池抬手拦住。
其余正要支援的众人，也都停下来。
“你觉得你哥不行？”瑶池问。
“我哥当然行，但……”
“你哥没让帮忙之前，别去。”杨清岚语气平静。
“果然嫂子都是外人，只有这个我才真的心疼我哥。”李浅夏双手抱在胸前。
李长昼这时候忘记发力，任由天意鱼拖拽自己，出神地望着不可一世的天意鱼。
天意鱼的鳞甲，竟然是一道道技能凝固而成。
此时所有鳞甲发光，本该烟花似爆发的威力，却都转化成天意鱼的力量。
这是什么神通？
或者是天意？
李长昼心中若有所悟。
他忽然跃起，双腿踩在瀑布上。
鱼竿、鱼线变成黑色绳索，手掌一翻，绳索缠在手腕上。
“给我下来！”他发力一拽。
天意鱼头颅晃动，没有丝毫停顿，在鳞甲的支撑下，力量完全超过了李长昼。
难以想象，李长昼的力量绝对超过大多数天位，只要不是肉身类的天意，或者主修肉身的天位，在力量上肯定不如他。
原初神树离体，李长昼极速缩小，在天意鱼掀起的尾浪中，众人肉眼几乎看不见他。
李长昼双手牢牢抓住黑绳，心神沉浸在刚才的感悟中。
某一刻，他顺着这股感觉发力——
原初神树的道花，全部盛开，一缕缕法则之光变成花粉。
花粉弥漫，李长昼张口一吸。
“给我下来！”他再次使劲。
轰隆！
天意鱼被拔出瀑布，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水潭中。
水潭里的水在万钧之力下，逃荒一般冲出去，淹没了附近所有的森林。
“这是！”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为什么神躯做不到的事，凡人之躯却做到了？
“不对。”李长昼轻飘飘落在薄薄的水面上，表情恍惚。
“我成功了，但只成功了一半，技能的威力变成了花粉，但技能本身还存在，天意鱼的技能不但变成力量，还能作为鳞甲防御……”
天意鱼咬着五道S－级技能不放，一个扫尾。
这一击，连地球都能扫爆！
轰！
李长昼飙射出去。
他双手依旧死死拉着黑绳，天意鱼的胸鳍奋力按住地面，试图拔河，最终依然被带着飞了起来。
一人一鱼，一小一大，在天空回旋。
天意鱼不会飞，李长昼似乎也忘了飞。
忽然，他在天空站住，然后拉住飞舞的黑绳，黑绳瞬间绷紧。
花粉吸入，他奋力一砸。
嗙！！！
山海城震动，天上蛇头咬住蛇尾的三条太阳巨蟒，都差掉松口。
活像人道主义杀鱼，在杀鱼之前把鱼拍晕一样，李长昼将天理鱼摔打在地面。
李长昼落在鱼头上。
“安静。”一掌拍下去。
还想起身再战的天意，直接头晕眼花，连五朵S－级道花都吐了出来。
花粉越来越淡，很快消失，李长昼一阵虚弱。
不是因为强大力量消失而感到虚弱，是因为让所有道花散发花粉，消耗了近乎全部的力量。
不止法力，也不是神意，更不是雷道神形、气神形。
所有道花盛放，所有的力量都在同时消耗。
五朵S－级道花飞回树冠，原初神树吞吐精气，李长昼这才有了点余力。
“哥。”李浅夏落下来。
李长昼充耳不闻，他原本已经足够专注，S－级的「专注」一回来，更是近乎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只要没有敌意，根本不会回应。
道花全部飞起，离开树冠，洒落花粉的同时，如一颗颗流星飞射出去。
花粉的效果变差了，而且也不需要将花粉当成武器……鸡肋。
花瓣回旋，每一朵都变成一片花瓣，所有花瓣组成一朵拳头大小的道花，悬浮在李长昼头顶。
青光洒落，同时伴有花粉。
花粉可以‘万能归一’，青光能防御，与天意鱼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
鳞甲是身体的一部分，道花始终是外物，会有被击飞的危险。
花瓣一片片剥落，贴在李长昼身上，最后组成一套亮银色铠甲。
铠甲全封闭，裹得严严实实，唯独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
明明是花瓣组成，却有金属的质感，各种法则交织，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其中浩瀚磅礴的力量。
李长昼抬起右手，五指骤然握拳！
轰！
气流旋转，居然给人一种天空大地都要被这股气流冲得翻转之感。
“万能归一，这就是黑白双鱼说的明悟？”李长昼觉得自己现在能杀天位。
天理鱼忽然肢解，变成一条条天理圆环，冲向原初神树，围绕着树体交织。
原初神树冲天而起，绽放出无量光芒，仿佛屹立于世界中央！
【不好！】观音喊道。
“小心！”杨清岚清丽如仙玉的脸变得慌乱。
李长昼一句没说，也说不了话，他在全力压制！
“怎么了？”李浅夏急道。
“阿昼自己领悟了天意，天意鱼正在和他融合，他要晋升天位了！”杨清岚快速道。
“什么？！”众人一惊。
既被李长昼的天赋震惊，又被突如其来的意外震惊，这道天意不知是什么等级，但绝对不是十大最强天意。
李长昼一旦晋升，会彻底失去融合十大最强天意的机会。
观音、地藏菩萨为何迟迟不成佛，就是不想与寻常的天意融合。
李长昼的气势越来越强，越来越接近天位。
“解！”
身上的铠甲爆散，变成满天花瓣。
如果只是他自己领悟天意，此时主动解除‘万能归一’的状态，绝对会打断天位晋升。
但是！
他领悟的那道天意，就在他脚下，正变成天理圆环，融入他体内。
由不得他不晋升！
逼着他晋升！
【来不及了。】观音叹息。
李长昼身上已经有丝丝缕缕的天威。
“还没完！”李长昼表情狰狞。
圣洁的原初神树，忽然逸散出黑雾，他驱使黑雾吞噬到天理圆环！
观音目瞪口呆，喃喃道：【吞噬天意，与上天夺造化……能做到吗？】
【做不到也要做！】
如果真的是自己领悟的天意，李长昼不会排斥，但他只是机缘巧合，恰好接触到这道天意，才领悟这道天意。
好比学练字，模仿了某位名师的字迹，结果越来越像，要一辈子改不来了，他怎么能愿意？
“黑雾，给我吞！”

第五百零六章 百万年法力
品质未知的黑雾，无物不吞，系统评价‘可以吞噬一切’。
原初神树上黑雾弥漫，给人极度的不祥之感，从鱼身上分解而出的天理圆环，一旦接近，便被吞噬。
李长昼的晋升之路止住了！
不仅如此，黑雾还在以疯狂的速度提升！
黑雾能吞噬一切，这也是黑雾成长的唯一手段，连原初神树都不能提升境界。
平时只能单纯地提供精气，让黑雾吞噬，从而达到修炼的目的。
但谁能想到，黑雾竟然连天道圆环都能被吸收？
李长昼的法力迅速增加，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七万年、八万年……
观音凝神观望。
如来佛祖在菩萨境界（地仙）时，能容纳八万法力，她很好奇李长昼的极限是多少。
八万一千年、八万五千年、九万年、十万年、十一万、十二万……
观音忘记了呼吸。
三十万！
四十万！
五十万！
李长昼的恒沙世界飞速扩张，地形、生命的演变，彷佛是杨清岚在施展「天变地异」。
地仙的恒沙世界，尤其是圆满地仙的恒沙世界，一草一花一木都来之不易。
想想，为什么会出现大地，大地中又为什么能长出玉石，又为什么会长出树木？
这可是空无一物、没有种子、没有尘土的世界。
而「天变地异」只要轻轻一招，地形改变，生命怒放，草原、海洋、雪山、山川，浪花一样滚滚而来，连绵不绝。
李长昼的恒沙世界，便以这样的速度演变着。
九十万……一百万！
一百万年的法力！
李长昼的神觉空间中，盘坐莲台的观音已经站起身，百万年法力肯定不能和百万能力相比，但达到百万这个数字……
她无法想象！
【这不可能。】
天理鱼庞大的身躯彻底消失，最后几缕天道圆环升空，游龙一般冲向原初神树，却被黑雾吞噬。
就在这一刻，一百万零一年！
轰！！
平静的黑雾，忽然翻滚，这轻轻一滚，偌大的山海城跟着一震！
犹如大坝积蓄到极限，李长昼上百万的黑雾法力瞬间爆发。
法力气息滚滚如潮，一片海便能停放行星的山海城，整个发生了变化，天空乌云滚滚。
乌云相互挤压，落下山岳般粗大的闪电，那恐怖的白光，彷佛天空被法力撕裂出来的口子！
可怕的气息如同神明呼吸，将一切吹走，大海如一滴水珠般弹射向天空，大山拔地而起。
“啊！”
除了杨清岚、巫女，其余人彷佛当头挨了一锤。
只有人仙境界的骑士更是直接晕了过去，被因陀罗抓在手里。
活佛虽也是人仙，但身上尸骨浮现，保住了他。
“黑雾之王这是做什么？”山海城的数百位天仙也在观望。
“我感受到了天意的气息，他是在晋升天位？”有人猜测。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遥遥望去，以他们的能力看世界，都感觉天昏地暗。
李长昼所在的位置，更是一片漆黑。
原初神树不见了，只有一道黑雾人形矗立在天地间，一双眼睛释放出可怕的蓝光。
众人全身绷紧，巨大的人形黑雾彷佛太古魔神，在魔神面前，他们如蝼蚁一样弱小。
山海城内，所有生灵都望着这边。
昏暗的天空中，数百尊天位繁星一般点缀在天边。
李浅夏想起什么，急忙大喊：“大家别看！”
晚了。
脱离原初神树，展现出本体的黑雾，发动判定。
「不可直视」：对注视黑雾的生命体发起一次信息冲击，一次意志判定，对方失败，强制观想黑雾，被黑雾支配，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凤凰的脑海中，一只如一团火焰般的凤凰沉睡。
到了人仙境界，观想的景便会与体合一，S级以下的观想法，更是能达到人便是景，景便是人的无上境界。
凤凰修炼的《烈火凤凰》是S级，修炼更难，哪怕是地仙，也只达到景与体合一的境界，距离人便是景还差一步。
此时，神觉空间中，烈火凤凰睁开眼。
轰隆！
天空出现无边异象，风云涌动，雷霆奔涌，无边无际的乌云笼罩了凤凰的神觉！
丝丝缕缕的黑雾，从四面八方弥漫过来。
烈火凤凰振翅，一声高鸣。
火焰如海水一般冲向四面八方，它仿佛一轮释放光芒的太阳！
彷佛海水侵蚀陆地，烈火一浪接着一浪，逐渐将黑雾逼退。
就在这时，头顶滚雷走电的乌云，忽然安静下来。
烈火凤凰立即发现这诡异的变化，但在她抬头望去的刹那，乌云中飞出一只漆黑大手，一把将凤凰抓住！
“啊！！”烈火凤凰嘴里发出凤凰的惨叫声。
剧痛反而激发了凤凰的斗志。
“杀！”
“轰！”烈火凤凰爆炸般释放火焰，火焰如激光一般从黑手指缝洞射出来。
但也仅此而已。
黑手抓住的地方，火焰被堵住，见不得一点光！
无法反抗，无论凤凰如何爆发，黑手只手遮天，漫不经心地牢牢抓住她。
出现缺口的火焰大海，无法再阻止黑雾的弥漫，凤凰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神觉在改变！
凤凰在熔化，一道黑雾正在取而代之。
“没有人能改变我！”凤凰怒喊，烈火凤凰竟然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狂吼。
嘭！
她直接自爆，然后在远处浴火重生。
“杀！”她挥翼俯冲。
此时的神觉空间，乌云密布，黑雾如同大海，世界一片昏暗，唯一的亮光只有烈火凤凰。
她在黑雾的浪潮中挣扎，彷佛搏击风浪的海燕。
几乎都要赢了，黑雾将被焚尽，可是，从乌云中探出的黑手，再次出手。
灵动神圣的凤凰，又一次毫无抵抗之力地落入黑手中。
“凤凰之火，生生不息！”
嘭！
烈火凤凰再次自爆，在远处重生。
这次她改变目标，疯狂攻击黑手，黑手没有还手，在火焰中静静燃烧。
可是，当烈火凤凰开始驱赶黑雾时，黑手随手一甩，将火焰丢开，一把抓来。
“啊——”这里是神觉空间，这一抓之下，凤凰感觉灵魂剧痛，几乎失去抵抗。
“没有人能改变我！！”剧痛中，凤凰再次自爆。
不知死了多少次，凤凰只知道，最后她几乎放弃抵抗，每一次黑手抓住她时，剧痛便摧毁一次意志。
直到最后，哪怕神觉依然有残余的力量重生，她却已经失去了求生意志。
就在她以为将失去自我时，乌云消失，黑手也不得不退走。
“结束了？”凤凰难以置信，扑打双翼，悬浮于神觉空间。
“我挺过来了。”她喃喃自语。
不仅如此，她感觉自己更加强大，不管是神觉，还是观想法，在经历刚才的磨难之后，都出现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忽然！
“这是……”凤凰看着自己，双目惊恐。
一只墨羽凤凰。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所有人身上，只要注视了李长昼，任何生灵都不能例外。
天位强者融合天意，神觉不仅强大坚固，本身更有天意保护，黑手无法降临。
连只将尸骨天意变成骨架的灵佛，也撑过了这次判定。
但地仙境界……包括九天玄女、嫦娥、百花仙子、因陀罗、维纳斯、小武圣，无一例外，全部如凤凰一般，沾染了黑雾气息。
还有在百万法力气息冲击之下，还能醒着的少数生灵，判定失败，双眼变成纯黑色，一只黑手印印在眉心。
这些生灵的气息，比起之前至少强了一倍，多得甚至达到十倍。
付出的代价是，失去自我，成为黑雾的奴仆。
天仙以下，又不想灵佛那样特殊的人里，只有瑶池和李浅夏例外。
瑶池撑过一次黑手，立马改变思路，使用「宠妃」，黑雾便自行退去。
而李浅夏，面对黑雾，她没有反抗。
黑雾也没攻击，只是黑手从乌云中降临，一把将巨鲲和大鹏抓住，强行捏在了一起。
金色大鹏与黑色巨鲲变成两股能量，盘旋成太极，李浅夏本人盘坐太极图中央。
“我这是观想我自己？”李浅夏惊疑道。
众人睁开眼，都如溺水者冲出水面般剧烈呼吸。
“这……这是？”九天玄女难掩骇然。
嫦娥如冰清，如玉洁的脸上，惊慌、疑惑等表情也闪烁不定。
在她身后，为了抵挡百万法力气息浮现的圆月，染上黑色，变成了黑月！
远处，撑满天空的人形黑雾，静静地矗立在天地间。
山海城依旧一片昏暗，天空中的三条太阳巨蟒，勉强只能看清一点模糊的光晕。
如果是凡人，除了黑雾那大如湖泊的蓝色能量双眼，什么也看不见，只会觉得天昏地又暗，是有生以来最黑的暗。
“怎么样了？”李浅夏问杨清岚。
杨清岚是天位，比她更了解情况。
杨清岚的面色没有放松，凝神观望：“黑雾没有极限，但你哥有，法力太强，你哥又被另外一道天意盯上了，要与他融合。”
李浅夏的心立马纠起来，将观想自己这件丢在一边。
“实在不行，”瑶池道，“你把【天意&#183;苍穹】给他，以他的本事，将旋臂级天意领悟至星系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浅夏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摇头。
李长昼虽然没说，但作为从诞生就在一起的亲妹妹，她心里很清楚，李长昼的目标也是最强。
拥有『伪&#183;胜者态』，如果不能成为『胜者』，『胜者』诞生后会怎么对他？
这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他有想保护的人，有必须赢下一切的理由。
此时，李长昼正在和新天意抗争，如果说凤凰等人与黑雾交手的激烈程度是一，那他就是一千。
一百万零一年的法力，强大到直接天降意志，要让李长昼晋升天位。
世间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机会，对李长昼而言，不过是明升暗降的把戏，他当然不愿意。
黑雾已经不能用，不但不能，还吐出了一道天理圆环，只将法力保持在百万年。
不是黑雾吃撑了，是李长昼扛不住。
以原初神体的强大，未成圣之前，也只能容纳百万法力，多一天都不行。
新的天理圆环降落，像是融合，又像是擒拿拘束，对着李长昼缠绕而来。
【黑雾已经不能动，你打算怎么办？】观音问。
“天妖沐浴大道！”
李长昼施展出在古船上偶然学来的绝世道书。
天妖一族，是道祖曾经的实验场，又被‘黑手’看中，作为一世圣人的种族，其中玄妙不用多说。
而天妖族最高法门之一的《天妖沐浴大道书》，自然也神异万分。
【这法门是厉害，但不可能让你真的直接沐浴天理……】
观音说不下去了。
李长昼沐浴的是黑雾法力，失去法力，黑雾又继续吞噬天理圆环。
人形黑雾的胸口，原初神树的树冠上，一朵道花盛开，一尊天妖神形诞生。
百万年法力的浇灌之下，天妖神形迅速大成，又一道天理圆环降临！
《天妖沐浴大道书》是直通天位的修炼法，大成之后，大道会根据修行者所沐浴的资源，降下对应的天意。
上帝道祖与黑手两位圣人，看中天妖族，或许就是因为这道法门，想借此让大道落下造化，直接晋升造化境。
显然，两人圣人都失败了。
李长昼也陷入绝境。
他好比在疏通洪水，结果水量太大，挖出来的沟渠很快被填满，这些满了的沟渠还冲出了地下水，变成一场新的洪灾。
【沐浴黑雾法力降下的天意很强，你可以考虑。】观音知道如此下去，李长昼只会毁掉自己。
黑雾现在动弹不得，只能吸收源源不断的天理圆环，充当一个大坝的作用，拦住多余的天理圆环，保证李长昼不会晋升天位。
大成的天妖神形，端坐在原初神树最顶端，占据了大部分精气。
原本缓慢成长的其余道花，因为精气不足，全都陷入停滞。
李长昼心里也不禁一阵黯然。
他一开始计划，是想让《天妖沐浴大道书》大成，借此举一反三，也让气神形、雷道神形、玄功神形全部沐浴法力，直接大成。
到时候降落下来的天意，可能直接就是十大最强天意之一。
但《天妖沐浴大道书》之玄奥，远超他想象，时间又短，根本没有机会领悟，触类旁通。
“真的没办法了吗？”他茫然自问。
下一刻，他又道：“不，我一定要成为最强！”
天位都不能成为最强，如何去战尸骨基因？又凭什么去对抗时间上游的数十位圣人。
又拿什么成『胜』，保护亲人朋友！
“天意毁灭，以我命代天命，木已成舟！”
失败。
“成就天位失败，以我命代天命，木已成舟！”
失败。
“彻底领悟《天妖沐浴大道书》！以我命代天命，木已成舟！”
失败。
“【天意&#183;轮回】降临！以我命代天命，木已成舟！”
失败。
失败。
失败。
大帝印，任何愿望只能许一次，李长昼短时间内想了数十种可能，全都失败。
灵种使用大帝印，胜过大道的机会只有百万分之一，怎么可能成功？当初让小武圣复活，真的是撞上了大运。
【不行！就算我想出一百万种不晋升天位的可能，也没时间了！】
人形黑雾的法力又逼近一百万，超过一百万，剩下的天意圆环就会直接降落在他身上，让他晋升天位。
“动了！”正在观望的众人发出惊呼。
原本死寂的人形黑雾，忽然抬起手。
原初神树上，「传送」道花亮起，人形黑雾的双手一拉，便撕裂空间。
空间对面，一只菱形眼注视过来。
嗡！！！！
百万年的法力，大成的天妖神形，流淌清辉的原初神树，直接让空间生命体部分意志疯狂，垂涎欲滴。
上百只菱形眼，刷的一下看过来。
空间生命体开始降临。
“空间生命体，给我吃！”
天妖神形直接丢过去。
简直就像……空间生命体刚站起来，又坐回去。
上百只眼睛吸食着天妖神形，只有本能的意识，很明确地传达一个——
“？”

第五百零七章 空间生命体
黑影撕裂的传送旋涡，正对李长昼，又加上黑影体形巨大，所以众人都看不见旋涡对面的状况。
尽管如此，那隐约散发出来的气息，令所有人胆寒。
一群地仙、天位，全都像是凡人在冬天一般，想裹紧自己的身体。
一些神觉格外出色的，甚至恍惚看见自己被分尸分食的场面。
其中杨清岚和李浅夏感受最清晰。
“空间生命体！”李浅夏立马认出这股气息，俏丽的脸雪白，“老哥在干什么，这不是饮鸩止渴嘛！”
空间生命体可是有圣人级别的『能力』！
别看他们现在人手一个天意球，但在空间生命体眼里，和从前相比，也不过是从蚊子腿变成了鸡腿，还是小鸡腿，照样一口一个。
……可能小鸡腿都不如，只是从蚊子腿变成一整只蚊子，空间生命体一吃就能吃一把！
“请神容易送神难，是有什么后手吗？还是病急乱投医？”瑶池自语，语气中已经有了担忧。
惊动空间生命体之前，李长昼再怎么也没有生命危险，现在不同了。
众人凝神观望。
眼前的状况，没人帮得上忙。
天理圆环被黑雾吸收，黑雾法力浇灌天妖神形，天妖神形投喂空间生命体——如果有源源不断的天理圆环，还可以形成闭环，但没有。
天理圆环一旦耗尽，空间生命体便会降临，吃掉李长昼。
不会下蛋的鸡，留着做什么？
李长昼现在疯狂地使用【大帝印】。
“空间生命体臣服我！以我命代天命，木已成舟！”
失败。
“空间生命体失去对我的感知！以我命代天命，木已成舟！”
失败。
“空间生命体变成天意！”
“空间生命体变成剑！”
“空间生命体变成刀！”
“空间生命体变成枪！”
……
“空间生命体变成屎！”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
短时间连续多次使用大帝印，李长昼都快不认识这套手印了，就像长时间盯着一个字一样，没有一次成功。
【只能随心所欲了！】观音也想不到任何办法。
一抹流星从原初神树的树冠中冲起，人形黑雾探手一拿，「斩杀刀」入手。
肃杀声震荡山海：
“逢者必杀，见者必斩！”
无数铭文亮起，犹如一只只眼睛，刀刃亮起一层淡金，灿烂如阳光。
刀光几乎化为一抹光束长枪，刺进传送旋涡。
李长昼与空间生命体隔得很远，天位飞一辈子都可能飞不过去；又隔得很近，任何人只要迈过传送旋涡，便能往返两者之间。
可是，跨越漩涡的斩杀刀，却永远无法抵达。
空间生命体将刀光与自身之间的距离，无限拉长。
它就是空间的主宰，只要有坐标，一念便可降临宇宙任何地方，只要想，没有任何人能接近它。
李长昼抽回刀，纵身一跃。
“哥——”
“阿昼！！”
“陛下！”
众人冲了过去。
黑潮比她们更快，滚滚而动，跟着人形黑雾冲进了旋涡，彷佛是人形黑雾的披风。
传送旋涡在众人抵达前合拢。
轰！
原初神树降临，矗立在瑶池身后，她正要使用「传送」。
“噗！”一口鲜红的血吐出。
此时的原初神树太强了，强大到哪怕只是部分实力，瑶池也不能操控。
百万法力，谁能承载？只有原初神体。
……
不知名的宇宙空间。
体形足以堪比地球的人形黑雾，环顾四周，一双双眼睛比他还大。
他好像进了一个圆球，圆球内部全是菱形眼。
空间生命体：“！”
空间生命体：“？”
下一刻，上百只菱形眼同时释放庞大吸力，如同无数双透明的手，要将李长昼分尸。
这些菱形眼，是空间生命体的眼睛，也是一道道传送门，同时也是它的嘴。
李长昼拿出一个小钟，这是「图书馆」，是‘先知’圣人身体的一部分。
里面蕴含的信息如同圆周率，是无穷尽的，本身也蕴含了庞大能量，是一件残躯的准造化神器。
“去！”
李长昼丢出「图书馆」。
轰！
在空间生命体的刺激下，「图书馆」极速放大，玄妙到足以阐述一切的文字浮现，一层层金光荡漾。
无法抵抗的吸力消失，一时间，上百只菱形眼像是被哽住了一般。
“黑雾，吞噬！”李长昼扑了上去，一只菱形眼被生生吞了下来。
空间生命体暴怒！
上千只菱形眼睁开。
「图书馆」的推演速度迅速加快，金光乱码似的冲进这上千只菱形眼中。
黑雾将一道大成的天妖神形「传送」给杨清岚，继续吞噬菱形眼。
五千只菱形眼睁开。
「图书馆」大方光明，天音滚滚，过去、现在、未来，时间、空间、现实，各种知识、资料，关于宇宙的一切，都在这里被阐述。
李长昼将第二道、第三道地仙级别的天妖神形，「传送」给李浅夏和瑶池。
一万只菱形眼睁开。
「图书馆」本体出现晃动，圣人的身体都要被空间生命体吸收。
李长昼也感受到了微弱的吸力，但还比不上他吞噬的速度。
第三道天妖神形送了出去，传到碧的身上。
一万五千只菱形眼。
轰！！！！
百万法力的李长昼，出现窒息感，像是凡人掉进了暴风中。
承载道具的道花，第一时间脱离树冠，如同狂风吹过，下了一场花瓣雨。
道具：「重机枪」、「雪山水壶」、「驱赶邪恶与黑暗的手电筒」……
【小心！】
李长昼眼疾手快，迅速将「智珠」、「翠蜂剑」送到李浅夏的背包中。
然后，他在「斩杀刀」与「四季星王冠」之间犹豫了刹那，先将「四季星王冠」送了过去。
呼！！
恐怖吸力中，承载着「斩杀刀」的道花，脱离树冠，冲天而去，没入一道菱形眼中。
李长昼的道具全部丢失！
紧接着，是技能道花，一朵朵拔起，像是被人拽着。
“黑雾吞噬！”李长昼发狂，全力催动黑雾。
又一只菱形眼被黑雾淹没，变成法力，渐渐的，李长昼感受到了空间的气息。
凡人不能抓住空气，修行者也没办法触碰空间，但在空间生命体的体内，空间气息浓郁到几乎固体。
李长昼参悟空间许久，从「传送」还是「照片传送」的时候已经开始，今日终于入门。
呼！！
有技能道花飘落，是「兰花螳螂&#183;我帅吗」，这门技能李长昼没有研究过，最肤浅。
随后，吸血鬼的技能、一些神意……
【长昼！快使用随心所欲，等技能没了就来不及了！】观音着急道。
“啊！！”李长昼仰天大吼。
花粉洋洋洒洒，黑雾吞下所有花粉，体形再次变大。
轰然一爪打了出去。
这一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天翻地覆，三只菱形眼直接被抓了下来，空间气息如狂风呼荡。
狂风从那三枚菱形眼所在的位置吹出去，一颗颗陨石被绞得粉碎，碎石还没散开，就被空间生命体吸食！
仰天一口，将两只菱形眼吞进肚子，飘散花瓣的人形黑雾，朝着空间生命体，合身撞了上去。
“吼！！”
空间震荡，犹如龙吟虎啸。
一层层涟漪泛起，像是有东西从空间大海中浮出水面一般。
恐怖的威压连「图书馆」都挡不住，圣人之威终于有一丝直接落在李长昼身上。
咔嚓！
原初神树树皮开裂，一些细小的枝条炸开，直接被粉碎。
李长昼意识近乎被冻结，观音差点消失。
【长昼！】观音喊道。
李长昼知道，靠自己只能走到一步，再往下绝对不是他能抵抗。
然而，就在他放弃抵抗，打算使用【随心所欲】时，恐怖的威压消失了。
空间生命体停止了吞噬，一万五千只菱形眼注视着他。
那空间大海深处的存在，也没彻底降临，只是隔着无尽空间，打量李长昼。
空间生命体只有本能，不然早就放弃吸收「图书馆」，这样一来，「图书馆」也不会被激发出圣威。
此时感应到危险，也没有直接的手段冻结李长昼的思维。
这也是为什么空间生命体有圣人的实力，价值游戏却放任它存在，既不将它隔绝在时间长河上流，也不招纳它成为官方玩家。
李长昼没有松懈。
空间生命体敢有动作，直接使用【随心所欲】——这个念头如上膛的子弹，拉满的弓弦，始终紧绷着。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威慑住这尊绝对恐怖的怪物。
哗的一下，又是一万五千只菱形眼睁开。
观音被吓了一跳，李长昼的心同样跳到嗓子眼，差点使用了【随心所欲】。
被吞噬的菱形眼也补回来了，总计三万只的菱形眼，注视着他。
李长昼面不改色，在三万只眼睛的注视下，在身后打开「传送」旋涡，缓缓退了进去。
山海城。
“哥！”
“阿昼！”
“大人！”
李浅夏、瑶池、碧、亚费罗娜的气势，如四座山一样压在虚空中。
亚费罗娜根本无法收起二十大魔神，任何一尊的力量，都足以将她撑爆。
得到李长昼力量反馈，又没有明显变化的，只有杨清岚。
就算如此，杨清岚的能力也达到了一万，成为真正的天位。
“别过来！”李长昼抬手，阻止靠近的众人。
他抬起头。
虚空震荡，彷佛有一头鲨鱼潜伏在空间深处，始终盯着李长昼。
空间生命体还没有放弃。
李浅夏、杨清岚、瑶池在身边，李长昼动用【随心所欲】的决心更加坚定。
甚至他想直接使用，以绝后患，防止发生任何意外！
在他犹豫的瞬间，空间平复，空间生命体彻底退走了。
事情终于结束。
“依靠自己会滋生唯我独尊之心，过多使用外物，又会有依赖之心，”李长昼自语，“面对空间生命体，再大的心都会粉碎。”
他现在算是通透了，修行理念也变了。
只要能活下去，能成为『胜者』，外物和自我都一样，只要对自身没有害处，外物又怎么了？
谁敢说【随心所欲】不是他的力量？
这是他辛辛苦苦打出来的！
“哥？”李浅夏已经飞到李长昼身边。
李长昼回过神，看见李浅夏身体颤抖，连忙收起威势。
道具除了「智珠」、「翠蜂剑」全部丢失，许多技能也没了，最新一道天妖神形没有得到补充，只是一点虚影，也被吸走了。
忙了一通，他只得到百万年黑雾法力。
但是——
李长昼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怕，刚才无意识的气势，都让李浅夏无法靠近。
李浅夏虽然不是原初神体，但体质之强，可以单手虐杀一般地仙，现在又融合天妖神形，妖力难以想象。
就这样，在他无意识释放的气息中，身体都会颤抖。
而他一旦将百万法力全面放开，将惊天动地，恐怖的能量，能让日月星辰环绕他而运转！
远处，哪怕被黑雾侵染，实力提升的凤凰、小武圣、九天玄女等人，也不敢接近。
神威不可挡！
此时，所有人望着李长昼，都彷佛望见一片浩瀚星空，深邃的不可想象，强大到不可思议！
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是他自己，就是亚费罗娜都能击杀天位。
前提是天位不使用天意。
一旦动用天意，连李长昼也只能逃，要么一换一，击杀对方的同时，也被天意抹杀。
只有天意能对抗天意，法力再强也没用。
“怎么样？”瑶池关心道。
“没事了。”李长昼点了一下头，又看向杨清岚。
因为「选择」的缘故，她的气势还在攀升，需要凝神控制法力。
明明不能分神，她还过来，确认李长昼有没有事。
李长昼正要开口，天空云气翻涌，然后被撞开，一道金色大门矗立在云端。
“出现了出现了！”金波中，麒麟再次出现，“你们通过了考验，可以去天路尽头了！”
李长昼一抬手，将正在提升实力的杨清岚收进「蜜罐世界」。
他问麒麟：“天路尽头有什么？”
“有大大大大大——恐怖！”麒麟前肢展开，撑到最大，彷佛恐怖有宇宙那么大。
众人本来还好奇李长昼的变化，听完麒麟的话，又面面相觑。
“到底有什么？”灵儿仙女问。
小麒麟看她两眼，态度端正了一些：“骗你们的，其实只是一座擂台，进入一定排名，可以直接挑选天意，具体的规则，你们过去会有新的官方玩家给你们解释。”
瑶池指着天空的黄金之门问：“一扇门能过去几个人？”
“没有限制，只要是领头人的人，都能过去。天门只有领头人能打开，打开之后持续三分钟，三分钟后自动关闭。”
瑶池扫了一眼远处，数百名天位在远方看着。
“谢谢。”她笑着道谢。
“你们！”麒麟也看见这些天位强者，“都给我努力一点！来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找到天意，没吃饭嘛！这样下去会影响我的业绩知不知道！啊！”
众多天位脸色难看
麒麟不过是人仙，如果不是官方玩家，随便一个人能把它捏成麒麟肉圆。
‘你这样说没用，’瑶池给麒麟传音，‘你就是说，参赛名额有限，满了擂台就会开启，关系到他们自己利益，他们才会急。’
麒麟眼睛一亮。
“还有！”它假装想起什么，大声对瑶池说，“参赛名额只有一百万，只要是玩家，不管是融合了天意，还是没有融合，只要进入天路尽头，都能参赛，但名额有限，你们最好尽快。”
说完，它一副办完公事的样子，扭头钻进金波中，消失了。
陆陆续续，有天位飞来。
“黑雾之王阁下，我是‘古狮’，这里有三株神药，能治疗伤势，提升能力。”一名身材魁梧到足以令人相信是个莽夫的天位，彬彬有礼道。
“黑雾之王阁下，久仰大名，在下‘迷失海’，这里有一块海宝，放入水中，能疗伤，也能坚固筋骨，还能学会各种海洋技能。”一片海水涌动成人形。
“黑雾之王阁下……”
李长昼看了一眼瑶池，示意她上。
瑶池不客气地将礼物全收下，然后笑着道：
“诸位，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想要名额很简单，答应举办一次天意交换大会的人，都可以进入天门。”
“天意交换大会？”迷失海不知性别——也可能没性别，但声音偏向女性。
“每个人拿出自己不想要的天意，除非卖家答应，不然一律只能同等级交换，包括我们，但有两个条件——”
“一，我们先挑；二，我们看中的天意，卖家必须和我们交换。”
不等数百天位反应，瑶池再次道：“想借天门的人，必须答应这个条件，不想参加的，我们也不强迫。”
众人天位合击了一番。
“黑雾阁下，我们答应，”古狮道，“请问什么时候开始交换？”
“现在。”李长昼扭头看向身后的人，“都把天意拿出来，能不能换到合适的天意，就看你们的运气。”
凤凰、小武圣等人一阵激动。
连九天玄女、嫦娥、百花等神女仙子，也迫不及待，有天意的纷纷拿出来，准备交换。

第五百零八章 天路尽头
李长昼没留下来，他对瑶池说：“我没天意，去看看清岚，这里你看着，好了或者有意外通知我。”
“我也没天意，”瑶池却笑道，“带我也进去呗，哥哥。”
“……”
众人表情各异，但都当做没听见。
“瑶姐，你要不要脸，你比我哥大四岁。”李浅夏受不了。
李长昼没给两人开战的机会，一边带着瑶池消失，一边交代李浅夏：“妹子，你盯着，有意外直接来我这里。”
“OK～”哪怕一会儿，李浅夏和哥哥分开心里也有点不舍，但她又想看热闹，看看有哪些天意。
蜜罐世界。
在天路上走了这么久，已经是冬天。
银装素裹，鸟巢平原成了雪原，雪花从树冠上漫漫而下。
只有不老泉边，蟠桃树依旧洒落芬芳，周围也是一片青草。
杨清岚端坐一棵蟠桃树下，感悟着天妖神形，引导法力与妖力之间的平衡。
见她封闭五感，认真修炼，李长昼放下心，也没过去打扰。
他抬起头，冰冷的雪落在脸上，一阵凉意。
“地球现在也下雪了。”他轻声道。
“想家了随时可以回去。”瑶池笑道。
“好啊。”李长昼笑着点头，“如果清岚能在外面结束前醒来，就回沿河路、回明城大学看看。”
“我也要一起去。”
“嗯——”李长昼发出犹豫的声音。
“哥哥～”瑶池再次重击。
“啧！”
瑶池一阵笑，然后道：“刚才在外面没空问，你情况怎么样？”
“实力大涨！就是除了翠蜂剑、智珠、四季星王冠，其他道具都被空间生命体吞了，啊，我的水壶。”
“斩杀刀也没了？”瑶池问。
“嗯。”
“这个败家孩子，我才用S－级的混沌钟，你把S级的斩杀刀丢了！”瑶池没好气，腮棒子一鼓，红唇呼出一口气。
“图书馆我都没带出来，别说斩杀刀了。”李长昼现在是无所谓了，“有什么好可惜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天路尽头，有的是宝贝！”
“希望你不要成为别人的宝贝。”见他这么自信，瑶池嫌弃道。
“对了。”她想起一件事，“你连四季星王冠都能保住，保不住斩杀刀？”
斩杀刀可是异族拼了命都要抢回去的东西，王冠虽然能掌控四季星，但没法比。
“……毕竟是别人的东西，不好意思弄丢了。”李长昼多少有点羞耻，他不想把自己说得太清高。
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选择保王冠，放弃斩杀刀时，就是这样想的。
“什么别人的东西，斩杀刀还是你抢来的，是中央王父女情深感动了你吧？”瑶池笑骂，双眼含星带笑，熠熠生辉。
李长昼也笑了。
“不过也好，”瑶池说，“黑雾之王需要领地，四季星物产丰富，王冠也很重要，关键是——”
她瞥了李长昼一眼。
“重情重义，我喜欢，你喜欢我吗？”
“你这话题转的有点快啊。”李长昼笑道。
“你是学法律的，你知道法律最需要什么吗？”
“灵敏的思维？快速转化话题，让对方措手不及？”李长昼顺着话题猜测。
“是权力，没有权力保驾护航，做律师不如卖地瓜，而我……能给你权力。”
说到后面，瑶池嘴角带笑，语气轻柔勾人，令人怦然心动。
“是是，谁有你赵小姐权力大。”
瑶池笑着看他，过了一会儿，说：“没有价值游戏，你应该会做律师，也可能进入司法系统，在法院当法官，以你的出色，我觉得我们早晚会遇见。”
“在遇见你之前，我肯定先遇见清岚。”
“那有什么关系？你我见面，一定天雷勾动地火，只要娶了我，年轻人，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司法部长都是低的。”
“哈哈哈！”李长昼大笑。
两人闲聊一阵，他语气里残留着笑意说：“往事不可追，想想未来吧，进了天门要小心。”
“放心，我还有混沌钟。”
这一路上，瑶池都没有真正催动这件天器。
瑶池能排在前五十，除了李长昼的那些技能，更重要的就是这件兵器，能催动帝俊的天意。
“道祖不愧是能合道的圣人，这样的道具能让他研究出来。”李长昼敬佩道。
再强的天位高手，最多只能使用七次天意，但天器不同，只要有足够的法力，几次都可以！
因此，锻造天器的材料必须足够坚固，可能找遍数十颗星球都找不出指甲盖大小的一粒。
“有了你的天妖神形，我现在一个人倒是勉强能催动了。”瑶池笑道。
她话锋一转，说：“有件事我要批评你。”
“请说。”
“读过《菜根谭》吗？”
“读过一点，瑶姐想借哪一篇哪一句教训我？”
“待人而留有余不尽之恩礼，则可以维系无厌之人心——巫女、凤凰、小武圣也就算了，其余人何德何能，能拿你的天意，去交换自己想要的天意？你对他们太好，他们会习以为常，不以为恩。”
李长昼细想了一下，认真地点头。
“你出去后，问维纳斯和因陀罗，问他们是否要退出，毕竟天门之后危险，他们又没拿你好处，没有为你拼命的理由。”
“重点不是他们，而是通过他们，告诉其他人——你们拿了我的天意，必须为我拼命。”
“小昼弟弟说的没错。”瑶姐笑着赞赏。
李长昼笑起来，他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天地气机一变，于是转头看向杨清岚。
杨清岚正缓缓收功，强大的气势逐渐内敛。
两人踏雪无痕，飘然来到她身边，蟠桃的香气扑鼻而来，凡人闻了，能活三百岁。
杨清岚睁开眼，又缓缓闭上眼：“两个人站着跟门神一样。”
“李长昼长得丑，你说他是门神就算了，怎么能把我认成门神？”瑶池笑道。
杨清岚不是李浅夏，对斗嘴没兴趣——与李长昼除外，没有回答。
李长昼将自己之前经历，传送给两人，两人身临其境地感受了一遍李长昼承受的压力。
三万只菱形眼，还有隐藏在空间深处的不知名存在。
不，不是隐藏，而是盘踞，是栖息，空间是空间生命体的地盘。
“今天下雪，要不要去明城大学转转？”李长昼提议。
“开庆功宴也不是这个时候，等你成为天位再说吧。”杨清岚毫不留情地否决了。
瑶池在一旁笑。
三人出去，天意交换还在进行中，但凤凰等人已经完成交换。
凤凰用【天意&#183;怒火】交换了【天意&#183;焚毁】，同样是恒星系级，强得可怕，融合之后，一招便能毁灭太阳系。
这是一名天位强者成为天位后才拿到的，不然肯定自己融合了。
小武圣用【天意&#183;君临九天】交换了【天意&#183;摘星】，恒星级，能擒拿日月星辰，当成武器打出去。
他没融合，想进天门之后再看看。
骑士的【天意&#183;血肉】换了【天意&#183;旧日王庭】，彗星级，同样没融合。
无上真魔没有交换，没有比【天意&#183;磨盘】更适合他的天意。
至于李浅夏，可以的话，她也想融合十大最强天意，再加上对【天意&#183;苍穹】有感情，就没换。
亚费罗娜也没换。
见到李长昼，她单膝跪下，道：“陛下，请允许我融合【天意&#183;紫气葫芦】。”
“你决定好了，不必禀告我。”李长昼大概也能猜到她选择【天意&#183;紫气葫芦】的理由。
【天意&#183;紫气葫芦】不是攻击性天意，没办法做到巫女那样无敌，但能提升技能威力，在不使用天意的战斗中，绝对超过巫女。
最重要的是，一缕紫气能让人晋升伪&#183;天位。
所谓‘伪&#183;天位’，就是不能使用天意的天位，其余和真正的天位相同，这对于亚费罗娜来说，很重要。
她是李长昼的代言人，替他管理六大星，需要招兵买马、组建自己的班底，【天意&#183;紫气葫芦】无疑是绝佳的手段。
另外一边，也没交易的碧，在和杨清岚聊天。
“我把撞钟人给你，你把火山给我好不好？”她本就不敢对杨清岚蛮横，何况现在还有求于人，展现出小女孩的乖巧。
杨清岚看她一眼，知道她为什么需要【天意&#183;火焰神冠】。
碧也得到了李长昼的一尊天妖神形。
女王者修炼《天妖沐浴大道书》，主修念力，而天生觉醒念力的碧，现在又修炼了《天妖沐浴大道书》，碧几乎是女王者的翻版。
将未提炼完毕的【天意&#183;火焰神冠】交给碧之后，杨清岚看向维纳斯和因陀罗。
两位地仙竟然露出小狗一样的眼神。
大家都在挑选自己天意，只有两人被置身事外，那种滋味谁能明白？
杨清岚没理会两人，将【天意&#183;撞钟人】给了李长昼。
李长昼把玩着天意球，天意球蠢蠢欲动，想和他融为一体。
百万法力，只要他想，他自己就能成为天意，任何天意球都对十足“青睐”。
“维纳斯，因陀罗。”他开口。
六大星的玩家全安静下来，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给你们一个选择，”李长昼继续道，“天门之后，天意榜上的人会去一大半，我也会和尸骨基因交手。”
“你们可以走，我不勉强，身份卡给你们，也不会记仇；你们留下，我给你们夺天意，你们为我征战。”
“还有你们，”他又扭头看向所有人，“融合天意之前还有机会走，融合之后，就必须留下。
“给你们三个小时，认真考虑。”
李长昼将亚费罗娜送进自己的恒沙世界，又让杨清岚、瑶池、李浅夏、碧进去观摩。
三个小时后，亚费罗娜成为天位，终于能将二十大魔神收回。
天意交换大会也结束，因陀罗等人没有选择离开。
李长昼带着众人，推开云层之上的天门，从山海城离开，进入天路尽头。
一眨眼，他们出现在一座山峰峰顶。
峰顶很小，怪石嶙峋，石头下长着一些杂草，峰顶正中央有一块石头，很像碑，平平无奇。
“这里就是天路尽头？”众人环顾四周。
云海茫茫，像是一层大雪，挡住了众人俯瞰的视线。
在云海之中，无数个峰顶，如小岛般凸起。
这样的景色凡间也有，但众人心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彷佛孩子被遗弃了荒野，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石碑上有字！”一名天位强者忽然喊道。
众人看去，峰顶那块如同石碑的石头上，浮现出文字。
文字很熟悉，就是‘先知圣人’纪录一切的文字，任何人都能读懂，翻译成各自文明的语言。
【一座山峰上的玩家是一组，新来的玩家有三分钟时间重新分组。】
【00：03：00】
【00：02：59】
“黑雾之王阁下，保重！”
“诸位，祝前途似锦！”
有人告别，有人不告而别，直接腾空而去，转眼间，原本挤满的峰顶，只剩数十人。
古狮是留来了的人之一，他对李长昼道：“阁下，我们想和您一起组队，不知是否可以？”
黑雾之王的能力，山海城的人有目共睹。
“可以。”李长昼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身份卡给我，如果做不到，大家好聚好散。”
不可能让一群不受制约的天位成为队友。
“不可能。”有天位直接离去。
有人认真考虑，最后依旧叹气：“再见。”
转眼，全部走了，一个没留下。
都是天位，谁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别人？
李长昼一点也不可惜，这些强者留下来，是福是祸难料，不如全走了省心。
不知道尸骨基因是如何约束如此多的天位手下。
三分钟过去，石碑上的文字再次改变。
【从现在开始，队伍不再允许变更。】
【进入擂台前，不允许任何战斗。】
【参赛人数：五十二万一千三百二十一人／一百万】（满员后开赛）
“各自休息一会儿吧。”李长昼道。
他也盘膝坐下。
轻轻催动法力，便有翻山倒海的动静，百万法力聚于一人体内，根本无法想象。
也只有原初神体能抗住，其余任何生灵，要么爆碎，要么塌陷成小型黑洞。
李长昼用意志引导法力。
法力运转越来越流畅，这也代表着他的神觉越来越强大。
所谓神觉、意志、元神，其实只是意念一遍遍引导力量，沾染上力量的气息，得到力量锤炼的结果。
神觉背着百万法力，在人体宇宙中运行，如同凡人扛着三百斤的重物爬黄山。
起初，只能一步一挪，全凭毅力与时间去磨。
爷爷临终前，曾对他说：“少年天才如方仲永，不努力一样沦为庸才，人生路长，聪明只能决定起点，决定不了高度，要让努力成为你的最大优点。”
李长昼始终记住这句话。
这一闭眼，便是苦修，神觉每走一步，都是令人想放弃的疲惫。
百万法力的重压之下，李长昼的神觉也突飞猛进。
最后，他的神觉凝成光芒小人，散发出不朽的神性，以及不屈的意志，就算离开肉身，也能永世长存。
光芒小人盘坐眉心，周身有黑雾弥漫，让它身形若隐若现，只有双眼释放着蓝色能量光芒。
智珠从道花中飞出，被光芒小人握在手中。
一瞬间，天朗气清，拨开云雾见青天，李长昼有一种清风徐来之感。
他惊异地打量光芒小人，总觉得这才是智珠的真正使用方式，这才是真正的智珠在握。
继肉身成为原初神体，李长昼的意志也进行了不可思议的升华。
到了这一步，虽然还不能将百万法力运转如飞，将三百斤重物直接从山脚丢到山顶去，但也能一口气背上山，算是达到了一种极限。
再想精进，必须成为天位才行了。
至此，李长昼终于达到了地仙境界的巅峰，真正意义上的巅峰。
睁开眼，除了碧在辛辛苦苦提炼【天意&#183;火焰神冠】，其余没一个在修炼！
全在玩身份证！
“哥！我正想叫醒你呢！身份证上能和所有参赛者聊天，还有主持人呢，正要采访天意榜前五位，你快要上台了！”
李长昼当即也拿出身份卡。
只看了一眼画面，听见一道声音：“……好，现在请五位上台！”
然后双眼一黑，登了台。
这是一个混沌气翻涌的地方，六把石椅被混沌气托举，他，还有另外五名玩家坐在椅子上。
五名玩家，一名主持人。
“太女，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可以结婚了吧。”
似乎好像是太女的玩家，左右看看。
尸骨基因是骨架，真龙跳过，第五人抱着一把剑，一看是信奉“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速度”的女剑士。
太女只好对唯一的正常人说：“你，入赘，现在就结婚。”
李长昼：“？”
难道这是什么相亲节目？

第五百零九章 擂台世界
相亲节目？
别开玩笑，游戏已经开始了，这个太女在利用美色挑拨离间。
“好啊。”李长昼笑道，“现在价值游戏在直播，全宇宙的玩家都看，甚至全宇宙的生灵都看，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定下婚约，共同进退，如何？”
太女长得极美，一身华美的白裙，看似简简单单，又透露出尊贵，露出双肩与锁骨。
乌黑的长发披散，搭在石椅扶手上手腕，细得不堪一折。
不愧是连真龙都喜欢的女神，确实美，有杨清岚六分了。
这是真真正正的女神，不是封号，也不是吹捧，更不是自封。
秩序帝国皇室，是‘圣人&#183;神’的后代。
在太女身后，有一重圆形光晕，散发出凌驾一切的气息，这是一切脑后发光技能的鼻祖和源头。
如果李长昼没有【原初神体】，连在她面前站着说话都做不到——他虽然是‘人’，但并不是‘圣人&#183;人’的后代。
太女微微一笑：“要心甘情愿的哦？”
“字字发自肺腑。”
“蝼蚁，”两人中间的真龙冷声开口，“你觉得我是该发怒，还是不该发怒？”
他长得相当俊美，身穿黄金龙甲，白色披风，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有没有戴人头盔的脑袋露在外面。
“何必呢，真龙兄，”李长昼抚摸着石椅扶手，笑道，“爱情算什么，你当有吞吐宇宙之志，胜者才是你的追求。”
真龙起身，迈出一步，一拳轰向李长昼。
李长昼双手在石椅扶手上一撑，站起身，也打出一拳。
轰！！
混沌气微微翻涌。
两人冷厉地看着对方，势均力敌。
动静很小，完全看不出是第二人与第三龙之间的交手，彷佛地球凡间两个拳手。
“很好。”真龙收拳，“能以肉身接住我三分力的一拳，蝼蚁，你算有资格和我说话。”
“能以肉身接住我三分力的玩家，你也是第一个。”李长昼又坐回去。
“人体的三分力，不足我龙躯半分。”
李长昼坐回去：“我排名第二。”
真龙目光一冷：“你找死？”
“啊～～”李长昼打了一个哈欠，“你声音再大一点，我就随心所欲了，你信不信？”
真龙冷笑一声，五指在虚空一抓，取出一顶金色头盔戴上。
他迈步走向李长昼。
“好了好了，都坐回去。”主持人开口。
真龙一下子被按在石椅上，钉死了一般动弹不得。
主持人好奇地打量李长昼：“你没看出太女在利用你？”
“看出来了呀。”李长昼笑道，“好久不见。”
主持人是一名小女孩，精致的黑色头发长至脚裸，带着一点微笑。
圣人&#183;肆世之风。
“你对自己挺自信？”肆世之风笑着问。
她坐在石椅上，裸着的双脚着不了地，脚趾精致如玉石。
“想激怒老三，看在这里动手会不会受到惩罚，然后，可能的话，想和老四搞好关系，关键时刻拧掉她的脖子——都是一些小算计，真有自信，就不会这么做了。”
“太让我伤心了。”太女笑道，“但我现在真的对你有点兴趣了，二哥，你能获得十大最强天意之一，我们就真在一起，你的体质也不算污染我的血脉。”
肆世之风没说话，只要不动手，她就不会干预。
体形明明乖巧，却天地主宰般笑着打量众人。
李长昼看向尸骨基因：“老大，你怎么看？”
尸骨基因是一副骨架，虽然高大威武，但不说话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具普普通通的白骨。
“我有一个提议。”尸骨基因的声音阴沉，带着一股诡异的魅力。
“老大请说。”
“截杀众圣的任务大家都知道，时间长河上流有数十位圣人，我们中任何一人都不可能独自完成，不如大家放下恩怨，等完成截杀众圣的任务之后，再分生死。”
李长昼没想到尸骨基因竟然会有这样的提议。
观看直播的玩家都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不打起来没意思——反正又不是他们死。
“不需要。”永远无敌淡淡道。
李长昼打量这位狂到没有边的玩家，敢取这样的名字，还真的排在第五位，实力毋庸置疑的强。
第五人是名女子，准确的说是第五魔。
她是魔族，‘圣人&#183;魔’的魔，外表看去，一身灰衣，抱着一柄石剑。
长相虽美，但任何人看见她，都不会注意到她的美貌，只会觉得她平平无奇。
很可怕。
全部的能力——美貌也是能力的一部分，都已经被她凝聚，汇聚在剑道上。
李长昼也不过凝聚了所有技能的能力。
瑶池的S－级技能「可以一试」，也只是将第一本能、所有道具、全部技能，转化成单纯的「能力」。
而第五魔的每一剑都是全部，连血脉中‘圣人&#183;魔’的力量都被她利用。
“我与蝼蚁必有一战。”真龙同样拒绝。
太女笑了一下：“神是至高的，我会证明这一点，还有，我要拧断黑雾之王的脑袋。”
“一个个排好队，”李长昼大笑，“等我杀了尸骨基因，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就来证明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尸骨基因语气始终平静阴冷，被拒绝了也没情绪。
“有意思有意思！”肆世之风笑得直鼓掌，“真想和你们一起参加比赛，我这辈子还没和人打过架，吹着吹着就成圣了。”
“……”
“嗯？人数已经到了一百万？好吧，闲聊到此结束，我来讲解一下擂台的规则。你们也都给我听好了。”肆世之风手指往前一指。
一百万玩家，全都感觉有一根手指指着自己。
“比赛开始后，你们会被投放到一个个世界中去，每个世界两组，互相对抗，完成任务的一方获胜，败者直接淘汰。”
“想退出，只有任务结束后回到天路尽头，除此之外，任何手段都不能离开任务世界。”
宣布完规则，肆世之风抬起头，对着天空轻吹一口气。
天路尽头，峰顶上的玩家抬头上望，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此时繁星点亮。
“天路上的天意都已经被我吹过来，根据等级不同，高低也不同，你们赢得越多，所在天峰越高，能摘到的天意越多，十大最强天意里剩余的八道，也在里面。”
剩余八道？
黑白双鱼融合了【时间】，还有一道去哪了？
作为十大最强天意，一旦融合，排名绝对不低，至少应该比李长昼强，而比李长昼强的只有尸骨基因。
但也有其他可能。
比如说，这道十大最强天意，落在了一位天位手中。
也可能落在了一位强大的灵种手里，但因为与自身的信念不合、担心被天意所困等等原因，没有融合。
不管哪个原因，这道天意一定会出现在比赛中，如果不能在遇见之前拿到最强天意，恐怕凶多吉少。
“好了，你们回去吧。”
肆世之风挥手，将五名玩家吹走。
石碑上，显现出文字。
【比赛开始】
不等众人反应，山峰轰然降落，一下子沉入云海之中。
骑士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连李浅夏都摆出了蜘蛛侠的动作，单手撑地。
迅猛的降落，却像是在上升，强大的压力打得众人措手不及，几乎成了凡人。
原初神树在李长昼身后浮现，树冠撑开，众人身上的压力直接消失。
“好可怕的力量。”小武圣心悸道。
“我们这些人仙、地仙，在天地面前，和凡人没有区别。”百花仙子感叹。
“不过怎么还是去其他世界完成任务？还以为擂台是比武呢。”李浅夏拍拍手站起身。
“价值游戏要求的是『能力』，武力不过是能力的一种。”杨清岚淡淡地解释，站在树下的身姿纤细，美得令人窒息。
伴随着下降，石碑上浮现出文字。
【世界已锁定，编号：9966】
【任务：保护任务目标‘九条美姬’不受任何伤害，直至日本时间5月10日晚9点12分】
【限制1：玩家仅保留21世纪地球人类极限的肉体】
【限制2：禁止超凡技能，每击杀对方一名玩家，解禁一项技能】
【限制3：禁止超凡道具，每击杀对方一名玩家，解禁一项到道具】
【任务要求：不能被‘九条美姬’观测到玩家的存在，一旦被观测，该玩家直接抹杀】
下降忽然停止，众人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站在地面。
四周是地球风格的现代化建筑，衣服也换成了现代服饰。
天空蔚蓝，白云像是油漆工人精心刷上去的。
他们站在河边，也可能是海，目前未知。
河上有游轮，凉爽的风吹起游客的衣物和头发，一个不错的度假地。
“这里不是日本啊。”李浅夏环视周围，“看任务信息，应该是日本才对。”
“日本？”无上真魔疑惑。
上了山峰之后，他也成了玩家。
“老哥，传送，哦，传送用不了了，巫女，你解释一下，仙女姐姐们也不懂。”李浅夏道。
“是。”巫女小声解释起来。
九天玄女等人虽然已经了解现代，但真正深入图了解的只有夏国，这时都认真听着。
“有点熟悉，”瑶池若有所思，“我好想来过，似乎是德国的hamburg。”
“汉堡？”
“一个城市名，确实翻译成‘汉堡’，德国最重要的海港和最大的外贸中心。”
“那就奇怪了。”李浅夏不解，“九条美姬一个日本人，为什么会在德国？旅游？修学旅行？”
杨清岚沉吟道：“能成为任务目标，自然不一般，可能是间谍、政治家之类的人物。”
身边有人走过，边走边玩手机，李长昼瞥了一眼。
只看见时间，上午10点23分。
这是德国时间，不知对应日本几点。
“不过我挺欣慰的。”李浅夏双手抱臂，B快变成C，“系统给我们分配保护人的任务，证明我们是善良阵营，老哥杀了几百亿人，也被原谅了。”
“几百……！！”小武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李长昼见巫女科普的差不多了，便说：
“别站在原地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太明显，分头去找目标，记住：把自己当成真游客。小武圣，你跟着老魔。”
“是！”众人应道。
……就这一点，已经引起周围的注意了。
“还有，不要提‘任务’、‘目标’，以及任务目标的名字，就以……‘汉堡’代替。”
众人散开后，李长昼对杨清岚、李浅夏、瑶池、碧、嫦娥五人道：“我们去船上，顺便旅游。”
嫦娥蹙眉：“任务为先。”
她换了现代装，淡蓝色衬衫，上面有竖着的条纹，领口敞开，脖颈雪白，袖子刻意卷起。
下身是一条墨蓝色的短裙，露出一双纤细白直的长腿。
“如果汉堡是来旅游的呢？”李浅夏反问。
嫦娥不说话了。
众人买票上了观光游轮。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是海，各种大型运输货轮来往，但风光依然不错。
“那栋建筑好奇怪。”李浅夏指着岸边一栋像是浪花的房子。
“易北爱乐音乐厅。”瑶池按住被风吹起的长发。
她的头发也变回了黑色，有一种优雅美。
“孩子怎么样？”李长昼牵着杨清岚的左手，低声问。
杨清岚右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没感觉。”
“你尽量别出手。”
“嗯。”
“我保护你。”嫦娥道。
“谢谢。”杨清岚笑起来。
就在这时，李浅夏忽然走过来，使劲拉李长昼的袖子。
“哥，那边！”她低声道。
众人顺着她说的方向看去，一条私人小型豪华游艇，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超过众人所在的游轮。
【你发现任务目标－九条美姬】
游轮上，一名少女站在游轮甲板上，黑发飞舞如匹练，穿着红黑二色的外套，亭亭玉立。
在少女身后两米远，站着一位一看就是保镖的女子。
“看起来挺年轻啊，不像政治……”
李浅夏话没说完。
轰！
小型豪华游轮剧烈晃动，几乎被掀翻。
女保镖瞬间扑了上去，将少女抱在怀里，两人滚落在甲板上。
“水里有人！”瑶池抓住栏杆。
“我去。”李长昼的声音还在甲板上，人已经趁着游客们注意力被吸引，海豚般从另一侧扎入水中。
现在没了法力，女人下水不方便。
入眼一片浑浊，李长昼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原初神体的素质荡然无存。
隐约能听见水面上游客的惊呼声
双腿微微一摆。
“呼！”水花声中，李长昼游鱼般敏捷地射了出去。
视线模糊，依然能看见翻滚的小型游艇，游艇下方，一道身影正将脚掌贴在游艇底部。
轰！
身影被弹射出去，与此同时，轮船在这一蹬之力下猛然翻转。
李长昼加快速度，同样一脚蹬上去，力道恰到好处，强行将游轮上的力量抵消。
从海面上看，原本几乎要侧翻的游艇，忽然之间又立在海面上，要多怪有多怪。
呼！！
物体在水中快速穿行的水声中，李长昼与那道身影战在一起。
对方扑过来，犹如一条毒蛇，五指张开，像是张开的蛇口，气流在五爪之间嘶嘶作响。
李长昼面不改色，抬手一拳，隔空轰了出去。
嘭！！
海面上水花炸开，犹如挨了一炮。
炮拳。
水流恢复平稳，对方已经不见踪迹，一条碎得稀烂的手臂，漂浮在水中。
同样是21世界地球人类肉体极限，李长昼发挥出来的力量是别人的百倍。
进入任务之前，他是原初神体，对肉身的掌控力可以媲美真龙。
李长昼环视一圈，没发现人，转身就要走。
咻！
一枚钢针螺旋着刺入水中，留下一连串的气泡。
李长昼仰头，看着这一枚足以洞穿颅骨的钢针，差之毫厘地从自己鼻尖飞过。
怎么回事？上面还有敌人？
咻！咻！咻！
水面像是变成了蜂窝，无数枚钢针蜂群一般冲进水底。
李长昼面色一变，右臂猛然一挥，刚猛的力量爆发，一团水花被扬了出去，在水中形成一面清晰可见的水盾。
钢针穿过水盾，速度缓了一缓。
“轰！”李长昼化身鱼雷远去。
岸上。
看着阴沉着脸、下令让保镖对水底发射钢针的美少女，李浅夏迟疑道：“……我们，该不会保护的是坏人吧？”
“坏人好啊。”瑶池笑道，“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
李长昼攀在游艇上，身体微微抖动，衣服上的水珠滚滚而落，正是武林传说中的片叶不加身。
衣服干透，他手臂稍一使劲，人已经跃到甲板上。
乘客全站在甲板另一侧，观望着小型游艇，李长昼一下一上，废掉一人手臂，没有一个人发现。
“瑶池说的不错，”他走上去，“坏人反而对我们有利，证明她有自保能力。”
不过转眼间，小型游艇已经被重重保护，许多原本看似毫不相干的游艇，将它护住。
一群游客打扮的保镖，层层叠叠地组成人盾。
“总觉得我们要保护的人不简单。”李浅夏化身女侦探，“不能暴露身份，一不小心，可能我们也会被她当成敌人干掉。”

第五百一十章 各路激战
众人对任务目标的心狠手辣感到欣慰，至少不会在心智上拖累他们。
“上岸之后我去查一查‘汉堡’的背景。”瑶池想着下一步计划。
“那我叫上凤凰、巫女她们，装作出来旅游的夏国大学生，看能不能找到‘汉堡’的住所，如果她住酒店，我们也住酒店。”李浅夏道。
这里不是李长昼统治的地球，不然刚才的动静，足以让大批公司玩家降临查看。
游戏也没给他们安排身份，但以他们的实力，也不需要身份。
但是——
没等船靠岸，任务目标直接从游艇转移到一艘私人游轮上，朝港口驶去。
“这是……”李浅夏愣住了，“她不会要直接回日本吧？！”
“大概是了。”杨清岚望着远去的游轮。
谨慎是好事，但如此谨慎，让他们这些安保人员都跟不上了呀。
“哥，快用轻功水上漂！”
“漂你个头。”李长昼道，“瑶池，你和浅夏去找凤凰、玄女她们，然后带一艘船过来，我和清岚、嫦娥先去追。”
“好！”
关键时刻，没人废话。
李长昼、杨清岚、嫦娥避开游客耳目，找到机会，直接潜入水中，箭矢一般在水中穿梭。
杨清岚与嫦娥的衣物紧贴身躯，长发在水中翻飞，美得像是在表演舞蹈。
目标所在游轮还没驶离港口，速度还很慢，三人很快追上。
将脸探出水面时，两人都微微有些气喘，身体素质虽然一样，但两人对气息的掌握不如李长昼。
李长昼看了两人一眼，确认没事之后，才将注意力投向甲板。
但他的脑子里，还残留有两人衣物紧贴身躯的画面，胸脯玲珑浮凸，美艳撩人。
没了法力，就很难克制七情六欲，这种时刻竟然还会分心，哪怕对方是杨清岚和嫦娥也不应该。
转念的瞬间，三人都将衣物上的水珠震落。
他们都在听甲板上的动静，确认周围没有人的一刻，同时使劲。
杨清岚与嫦娥旋跳似轻飞，身法曼妙。
李长昼大开大合，一种龙行虎步，肆无忌惮的气势，落地却无声，正是武林神话最高境界：藏而不露，内静外猛。
杨清岚指了一下李长昼身后，又指了一下嫦娥身后。
李长昼与嫦娥点头，三人分开。
李长昼走左侧，嫦娥走右侧，杨清岚轻轻一跃，往二层甲板去了。
虽说被李长昼打退一次，但以天路玩家的素质，很可能对方已经重整旗鼓，再次潜伏在这艘游轮上。
李长昼自信武力，心中也不敢放松警惕……万一对面十个人拿二十把AK呢？
堂堂百万法力的高手，死在AK手里，可以成为历史了。
但这就是价值游戏，武力是最不要紧的。
武力高的人得到重视，不是因为武力，而是因为获取武力时，展现出来的各种素质。
现在众人肉身一致，谁能在其他方面胜出，谁才能在天路上继续走下去。
李长昼很兴奋。
一切挑战他都不惧怕。
……
德国，汉堡。
轰阁拧开门锁，走进公寓，客厅内有四个人在看电视，电视里，一名政治家正在阐述摆脱外贸依靠的重要性。
阳台上有三人在闲聊。
他跨过房东的尸体，走进客厅。
“失败了？”客厅中一名和蔼的老太婆问。
“是。”轰阁点头，断臂通过肌肉控制，已经止血。
断了一条手臂，他依旧面不改色，似乎是别人的身体。
“对方实力怎么样？”一名壮汉问。
“很强。”轰阁回忆水下一幕，“我们中只有‘改造师’是他的对手。”
“这么强？”众人都皱起眉。
“对方长什么样？大概能猜到是什么种族吗？”
轰阁摇头：“水浑，没看清，但体形数据我已经记录下来，只要一对比就能知道是他。”
“你去找‘医生’看下，再让‘改造师’给你做一条手臂。”老太婆道。
轰阁转身离开客厅，去了二楼。
还在楼梯口，阳台上的三人走进来：“目标离开港口。”
“轰阁，叫上‘医生’和‘改造师’，你的伤路上再说。”所有人站起身，一时间，客厅内像是竖起一堵厚重的城墙。
轰隆隆隆！
外面传来螺旋桨的声音，直升机缓缓悬停在阳台外。
“怎么找了这种破烂？”老太婆略显不满。
“知足吧，别对老人家要求这么高。”直升机驾驶员是个穿背心的女人，外表年轻，身材纤细。
年龄：今天恰好满两千九十岁。
“科技含量太高，容易暴露我们的身份。”副驾驶是一个小孩，咀嚼着泡泡糖，手里拿了一台笔记本，正在玩类似红警的战争游戏。
随着他鼠标的拖动，一群无人机蜂群般出动。
部分人上了直升机。
其余人乘坐跑车。
“船准备好没有？”老太婆坐进跑车驾驶位，露出年轻人的兴奋。
“到了岸边，自己抢。”背心女拉动操纵杆，直升机缓缓转向，攀升，朝着港口飞去。
……
德国，汉堡，微观世界博物馆。
“这应该是意大利的首都，罗马，你们看，这是角斗场，很雄伟……”
巫女假装解说，目光在一位位游客身上漫不经心地游离。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下。
同队的孔雀公主、杏仙等人，也凝神静听。
“这是什么声音？”孔雀公主形貌旖旎，气质高贵端庄，无比美丽。
“是直升机，可能有情况！”巫女往外面走去，孔雀公主等人跟上。
“嘿～”路上有男人搭讪，被她们无视。
走出博物馆，眺望远处，直升机变成黑点消失在港口方向。
“月姬、孔雀！”李浅夏忽然从头顶落下来，快如闪电，让人眼花，怀疑她本来就在这儿。
“有情况，港口集合！我去找其他人！”李浅夏招呼一声，又立马消失。
巫女等人立即赶往港口。
“得想办法配个手机。”李浅夏在一座座红房子大楼之间跑酷，脑海里琢磨着。
正要跃至另一栋房子的天台，心里蓦然一阵危机感。
她停下来，站在天台边缘，往下一看，一人五指扣在墙壁上，正与她对视。
李浅夏一跃而下，那人抬手一爪。
杀意犹如火山爆发。
轰！轰！轰！轰！
两人在巷子里疯狂交手，对方五指上有锋利的爪子，墙壁如同豆腐般被抓下来。
咚！！
两人同时落地，墙壁簌簌发抖，尘埃与石块哗哗而下。
李浅夏脖颈处衣物碎裂，露出雪白的肌肤，五道血线缓缓浸出血珠，显得妖艳诱人。
诱敌深入的一招，让对面左肩挨了她一掌，几乎半边身子的骨头碎了，左臂死了一般垂落在身体一侧。
“你很强。”对面说的不是夏语，但能听懂。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还埋伏我？”李浅夏聆听四周的动静，确认对方没有支援，“我担任飞天小女警，守护明城和平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奶。”
轰！
在她冲上去的一刹那，对方完好的右臂，在墙面抓出一把碎石与灰尘撒了过去。
凡人之躯，丢失视野很致命，又不是武侠片，眼睛瞎了反而会变得更强。
所以李浅夏一声清呵，扭身凌空一腿。
“青龙出海！”
明知没用，她依然观想青龙，在极度强大的掌控力之下，全身劲力在纤细的身躯内，以难以想象的轨迹运行。
嘭！
腿影模糊，乍一看如一条龙尾，灰尘泥土碎石，被这一脚全部蹬了回去。
对方跑到巷子口，原本已经重伤的身体，被碎石打得踉踉跄跄。
李浅夏只要发劲，冲上去就能杀了他，解锁一项技能和道具。
力量已经运起，但她停住了。
她不仅看见了直升机，还看见了无人机，尽快通知大家，去帮李长昼在她心里更重要。
轻轻跃起，在墙壁上左右借力，光线折射一般窜了上去。
“很警惕。”半截身体废掉的玩家走回来，看着坑坑洼洼的巷子。
“轰阁也被人废了半条手臂。”指甲盖大小的蜘蛛，掉落在此人肩头，“对面可能全是修肉身的玩家。”
“再强也是这颗星球凡人的极限。”这人将断臂硬生生扯下来，丢在地上。
狂喷的鲜血中，有火花闪烁，血肉里埋着密密麻麻的线路与合金。
蜘蛛气得变成了跳跳虫，一下子崩了起来：“你知不知道这颗星球的设备有多落后！材料有多稀缺！给我捡起来！”
“我猩红魔皇，堂堂天位……”
“呵，那你就做独臂侠吧。”
“……能屈能伸，弯腰捡条破烂手臂算什么。”猩红魔爪皇捡起断臂。
看玩笑，武力被限制，断臂不能重生，少条胳膊在战斗中几乎必死无疑。
能屈能伸，因地制宜，都是『能力』之一。
“按照游戏的规则，对方擅长肉身力量，必然不可能再会科技，过两天，等我设备升级之后，杀他们轻而易举。”蜘蛛在这方面相当有自信。
它忽然又冷笑一声：
“如果不是游戏限制，不能让任务目标观测到玩家的存在，不能造出超能武器，完成这个任务只要一个指令。”
“你能造出超能武器，对方就能毁天灭地，相互平衡，现在我们至少掌握主动使用超能武器的主动权。”
“有道理。”蜘蛛点头，“对了，目标去了海上，你赶紧去码头，手术在船上给你做。”
猩红魔皇转身朝外走去。
一名背着背包旅游的法国男子，好奇地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嗤！
法国男子脑袋碎成六片，像是被切开的面包片。
“船准备好了？”
“多得是，自己抢。”蜘蛛跳到法国男子尸体上，嘭得一声爆开，尸体迅速化为浓水。
浓水又飞快蒸发，只剩一堆干净的衣物留在原地。
……
游轮很大，有足够的空间让李长昼躲避保镖和监控，这也导致他搜查的进度极其缓慢。
哪怕已经在犹如孤岛的游艇上，‘汉堡’依然没有放松警惕，安保人员全部配枪，来回巡逻。
李长昼来到游艇的尾部，发现了停机坪，一架直升机停在那里，工作人员正在检查和加油。
“快！把油箱加满，大小姐要用！”
真是够谨慎，立马乘坐游轮离开汉堡还不够，居然中途还要改乘直升机离开。
这确实是非常不错的做法，但李长昼不能让‘汉堡’坐上直升机。
在空中遭遇危险概率小，相对的，一旦有危险，他们这些贬为凡人的神仙们，只能干瞪眼。
在海上有很大可能会遇到危险，可至少他们还有一搏的机会。
他决定毁掉这架直升机，不但能阻止‘汉堡’离开，还能给她提一个醒，让她知道游轮并不安全。
可是，要怎么毁掉呢？
李长昼不是做不到，只要一枚硬币，一把刀叉，稍微蓄力，他就能让这架直升机报废。
但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一旦被“汉堡”观测到玩家的存在，系统会直接将他抹杀。
有点难办，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目标坐上直升机，脱离他们的保护？
直接绑架目标？
不，这样绝对会暴露自己的与众不同，必定会被抹杀。
不过这些规则同时也限制了另一组玩家，对方应该也不会明目张胆地使用武力。
李长昼还发现一件事，随着实力的变强，他的思维正在趋向于用暴力解决问题。
这绝不是『胜者』该有的思维方式。
所以游戏才会限制实力吗？
哆！哆！哆！
螺旋桨的声音传来。
“……我是地球人，还是你们是地球人？我想着武力解决，你们用现代化武器？！”李长昼看着黑点逐渐放大。
黑点后方，还有组成方阵的无人机。
在这无边的大海上，彷佛鲨鱼带着一群贪婪的食人鱼，在进行狩猎。
“直升机！天上有直升机！”李长昼大喊，音量稍稍超过常人的极限，究极大嗓门。
没人理他，所有人都下意识将声音当成自己人，全部看向天上。
“保护大小姐！”
“准备救生艇，看好直升机！”
“看见目标直接开火！”
“直升机呢？在哪儿？”
“在东边！！”有拿望远镜的安保人员大喊，“还有无人机，别让对方靠近！！”
游轮直接沸腾，安保人员如气泡一样动起来，全副武装。
手枪、步枪，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与此同时，李长昼走向西边甲板。
两名玩家从西边爬上游艇，他们穿着简陋的战甲，足以令人惊讶，但没有超越人类科技。
双方在甲板上对峙。
“我来拖住他，你去找目标。”高个子道。
“小心，他就是拿走轰阁一条手臂的人。”矮个子说。
“杀人归杀人，别诬陷我。”李长昼打量两人，“那条手臂还在港口的海水里泡着，我没拿，作为律师，怎么会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对方抬起手臂，将推进器——不然怎么追上游轮的呢？——里剩余的燃料，变成火焰。
海风习习，火焰呼呼作响，磅礴的烈焰一口咬向李长昼。
与此同时，本该去找‘汉堡’的矮个子，抽出腰间钢刀。
黑色战刀撕扯空气，带起尖啸，朝李长昼拦腰砍来。
两人有枪，没用。
他们不想引起安保人员的注意，一旦被发现，除非动用远超常人的能力，不然在众多枪口下，只有死路一条。
动了，也只有死路一条。
李长昼念头一动，重心往后一荡。
像是有人猛拉了一下他的脊椎，整个人凭空往后跃走，避开了火焰与钢刀。
“杀了他！”高个子舍弃喷火枪，同样抽出一柄钢刀。
嗤！
两抹刀光掩盖了一切，朝李长昼切来。
“怎么回事？！”
唰！
正要动手的李长昼，和已经动手的两人，三人一起翻过扶手，壁虎般躲在了游轮船身上。
“大小姐，对方出动了直升机和无人机，射程超过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潜水艇已经准备好了！”
“该死，到底是谁！”
“很可能是被抢走订单的鲁斯集团，但一切都未知，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想陷害。潜水艇能抵达英国，在那儿有清野家的飞机，可以直接返回日本。”
刷！
高个子与矮个子，单手支撑身体，另一只手挥刀劈向李长昼。
刀光凛冽无声。
李长昼双臂用力，拉住自己，抬腿扫落钢刀。
钢刀撒手的瞬间，高个子和矮个子一人抓住李长昼一条腿。
两人双目充血，筋骨齐鸣，奋力撕扯。
李长昼绷紧身体，松开一只手，五指成爪，抓向高个子脑袋。
这一爪，出手如电，击其眼珠等要害。
高个子脸上只有简易的防水面罩，只要被抓实了，脑袋都能抓出五个窟窿。
这简直就是现代版的九阴白骨爪。
虽然李长昼走的是少林《鹰爪拳》的招式，运的是《黑虎偷心》的神。
李长昼，他并不会《九阴白骨爪》。

第五百一十一章 渡轮上的博弈
面对这一爪，高个子不避不让，势要与矮个子一起，将李长昼撕成两半。
李长昼一爪子下去，防水面罩直接被抓破，五根手指烧红的铁针一般刺了进去。
高个子面皮一跳，不得不松手，身子往后仰去，避开这一击。
李长昼像是早就知道他会避开一般，扭身又抓向矮个子。
虽然不足一秒，但这一爪已经蓄满了势，骤然转身，矮个子彷佛看见一头黑虎朝自己扑来。
他也撒手，往后退去。
“缠住他！”
高个子背着推进器，穿着战甲，松开双手落入水中时，却没有声音，也没有水花。
‘他要破坏潜水艇！’不需要思考，李长昼本能地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尖锐的呼啸声传来。
矮个子踢出一脚，快得出现残影，如同一条鞭子。
李长昼一手抓船舷，一手成爪，精准地抓住这条腿。
矮个子脸色一变，下意识鞭出另一条腿。
嘭！
李长昼一脚将那条腿踩了回去，另一条腿朝着矮个子腹部蹬去，抓住矮个子腿的那只手同时用力。
就像踩着一个人的身体，将这个人的腿扯下来。
李长昼的目的也是这个。
矮个子绷紧身体，不信他能单手将自己的腿扯断，刚才两人都没扯断一个人的腿！
但就在李长昼发力的瞬间，矮个子露出痛苦的神色。
怎么可能？！
在这个任务世界，所有玩家的力量都被限制，保持在同一水准，为什么他会如此强大？！
力量是在同一水准，但李长昼对力量的掌握，早已经登峰造极境。
常人想要打出最大力量，大多数要用“踢”，或者“拳”，而他已练到了微处，弹指间就能使出全部力量。
再加上各种技巧，无数拳法、掌法等等，不用“踢”，也不用“拳”，随手一爪都能扯断铁链。
这时整条手臂发力撕扯，还有一条腿蹬上去，撕碎钢板如纸板。
这不是比喻，也不是夸张，矮个子身上的战甲立刻变形，他的腿肉眼可见的拉长了。
寒气如蛇，在脊椎上爬行，矮个子感应到了死亡的气息。
顾不了那么多，他朝腰间的枪摸去。
开枪会吸引任务目标的注意，但没到暴露玩家身份的程度，大不了跳海走人。
就在这时，李长昼忽然松手。
矮个子惊疑不定地看来，却见李长昼一脸笑容地看着他，彷佛刚才的生死搏杀，不过是逗他玩玩，现在在问他：好玩吗？
矮个子虽然没融合天意，不是天位，但也是进入天路尽头的高手，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俯瞰过！
羞怒如烈火，就要开枪。
李长昼忽然松手，同样无声无水花地进入水中。
低头看着海面细微的波澜，微微气喘，这时候，矮个子心中才涌起一阵后怕。
他差点就死在这鬼星球！
“黑雾之王……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但那又怎么样！”
他手臂用力，往上一跳，咚的一声落在甲板上。
“谁？！”
矮个子扫了一眼甲板上的两人，眼神跳过那个拿枪的，落在另一人身上。
小小的脸美艳绝伦，每一处都近乎完美的精致，看见他也没有慌乱。
【你发现任务目标——九条美姬】
砰！
女保镖开枪的瞬间，矮个子歪头让过枪口，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小姐！快退！”
砰！砰！砰！
女保镖又连着开了三枪，见打不中矮个子，当机立断，丢开枪械，拔出一柄匕首，毫不迟疑地顶了上来。
如果说，面对李长昼时，矮个子像是看见一头霸王龙，那眼前的女人就是一只蚂蚁。
抬手都能捏死。
但不行。
一旦暴露过于强大的武力，被任务目标怀疑，系统会直接出手抹杀。
矮个子避开匕首，抬手轰出一拳。
女保镖脸色一变，双手架起，挡在脸前。
啪！
“噔！噔！噔！”女保镖觉得自己彷佛被汽车撞了，一连退了三步，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似乎都要错位。
矮个子只用了一分力。
轮船上保镖众多，此时都在东边警戒，但矮个子不敢耽误一秒，舍弃女保镖，朝着任务目标扑杀过去。
生死之间，怎么看都只有十几岁的目标，除了一点的惊疑，竟然没有半点恐惧。
只是那张惊艳的脸上，阴沉到了极点，极具威慑力。
但矮个子什么没见过？
亲手毁灭过数十星球，征战过无数个世界，杀死过数不胜数的人。
“死！”
为了万无一失，矮个子稍稍用了一下技巧，声音如雷鸣。
九条美姬身体素质一般，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彷佛贫血。
眼看就要成功，矮个子没有半点兴奋，反而警惕心拉满。
忽然觉得腰上传来一股轻微的力道，低头一看，是女保镖抱住了他——他的矮，是相对于高个子而言，他有一米九。
“小姐！快跑！”
九条美姬视线逐渐清晰，隐约看见静流抱住敌人。
她没有废话，迈开修长的双腿，转身就走。
啪！
矮个子随手将使出全力的女保镖扯开，丢垃圾似的摔出去。
女保镖当场晕了过去，矮个子的手，再次朝腰间的枪摸去。
就在这时，他刷的一下往后一弹，哪还有刚才的轻松惬意，整个人如河边喝水的食草动物一般绷紧。
抬头上望。
渡轮三层甲板上，一名长发女子看着自己，黑发飞舞，身材纤细，整个人似乎要随风而去。
玩家！
“小乖，撤退，目标已经进入射程范围之内，我要开火了。”耳麦中传来装嫩老女人的悠闲声音。
“船上至少有一名玩家，水里有‘黑雾之王’。”矮个子一边汇报情况，一边跳进海里。
“黑雾之王……他的运气太差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剧烈的枪声响起，直升机与无人机同时开火，枪口火光吞吐，子弹争先恐后地扑向渡轮。
黄澄澄的弹壳掉进水中，像是抢食的鱼群。
得到李长昼提醒，早已经做好准备的安保人员，没有出现太多的伤亡。
可这样下去，就算没被枪打死，也会跟着渡轮一起沉没在海底。
“队长！对方停下了！在我们的射程之外！”
“可恶！”
茫茫大海，逃无可逃，真要死在这里吗？
杨清岚站在三楼甲板，看着对方跳海逃走，没有追赶。
对于渡轮即将沉没这件事，她没有放在心上，相反，她很乐意看见船被击沉。
直升机上，正试图用机枪在渡轮甲板上，用阿萨德文字写上“到此一游”的背心女，忽然听到高个子的声音。
“魔女，我失败了，潜水艇被黑雾之王保下了。”
“废物！”背心女——魔女——的好心情瞬间告破。
“停止开火。”她停下机枪。
副驾驶的小孩也让无人机停下，又拖动鼠标，无人机嗡鸣，分散开来，如秃鹰盯着垂死之人一般监视渡轮。
渡轮东侧弹孔密集，但没有大碍。
“直升机的油量不多，无人机的电量也坚持不了多久，我们不能拖时间哦。”小孩屏幕一切，真的开始打游戏，玩的是贪吃蛇。
很快，红色蛇体巨大无边，将整个游戏画面包围。
一场游戏里，大大小小的玩家，全被红蛇圈起来。
“都等死喽。”小孩露出灿烂笑容。
这时，一道声音接入频道。
“魔女，我们在港口被拖住了。”伴随着激烈的枪声与尖叫声。
“废物！”
“哦？这么说，你那边成功了？”
“当然没有！”魔女理所当然地道，“别纠缠，拖延时间只对对方有利，赶紧过来。”
“等等，医生看见了类似穿梭机的小船（摩托艇），用它应该可以摆脱对面。”
挂断通讯，小孩用无人机播放声音。
“杀掉九条美姬我们就收手。”
“交出九条美姬的尸体，放你们离开。”
渡轮上。
女保镖静流已经醒了，一群安保人士簇拥着她和九条美姬。
对于广播，没有任何人动摇，像是没听见。
“大小姐，天空已经封锁，我们要尽快乘坐潜水艇离开。”静流道。
“静流说的没错，”安保队长道，“大小姐，请您尽快离开，我们会假装您还在船上，为您争取时间。”
九条美姬坐在U形沙发正中央，双手抱臂，架着双腿，脸色平静，黑色缎子样的长发披在肩上。
“静流。”她忽然开口。
所有人绷紧身体，生怕漏听了一个鼻音。
“和你交手的人，实力如何？”九条美姬问。
“很强，我自认为身手不错，一般大汉能打三个，拿了匕首十几个也能杀，但完全不是他的对手。”静流回想之前那一幕，依然觉得心悸。
一拳，就让她失去反抗能力。
世界上真有这样强大的人类吗？到底是哪个组织培养出来的？
“那你知不知道，”九条美姬抬起头，“他的腿还受了伤。”
她的观察力十分敏锐，矮个子被李长昼拉长的那条腿，只是在跳上甲板时，影响了一下落地动作，她却留意到了。
但她没留意到矮个子腹部铠甲上的凹痕，不然李长昼可能会被系统抹杀了。
“什么？”静流不敢相信，“可我完全没有感觉到。”
“基因战士吗？”
静流没说话，她知道，大小姐毕竟是初中生，偶尔也看一些漫画，玩玩游戏。
“吵死了！”九条美姬忽然抬头，“你们就不会开几枪，告诉敌人你们的决心，让这些人闭嘴嘛！”
“是！”安保队队长急忙退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枪声，无人机的宣言果然停止了。
“通知我母亲没有？”
“……信号被截断了，对方似乎有干扰设备。”静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这么说，本小姐必死无疑咯？”九条美姬冷笑起来。
“潜水艇……”
“对方既然要杀我，又为什么停火？难道不是在给我时间，让我坐上潜水艇，自投罗网吗？”
静流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停火，除了逼大小姐主动进入潜水艇外，想不到其他理由。
九条美姬站起身：“让所有人集合，我有话要说。”
两人走后，杨清岚与嫦娥从卧室走出来。
“嫦娥，我想办法让‘汉堡’意外落水，你在水下接应，假装成对面的人，直接将她带走。”杨清岚道。”
“只怕没那么容易，大海虽广，但对方的科技力量强大，只要热感应就能找到我们，何况‘汉堡’还是普通人，长时间泡在水里，很可能会生病缺水，也可能意外溺水而亡。”嫦娥道。
西王母离开洪荒，曾缴获一艘战舰，嫦娥等人对科技也是知道一些的。
可很可惜，她们和李长昼等人一样，虽然了解科技，但连最基本的外骨骼都不会打造。
“等瑶池她们……”
两人忽然闪回卧室。
九条美姬和静流又回来了。
“大小姐，有您的亲自鼓励，下面的人必然誓死效忠，战斗到最后一刻。”静流随手关上门。
“战斗到最后一刻有什么用，要想办法活下去。”九条美姬坐回U形沙发。
忽然，她整个人停住了。
静流没动。
九条美姬左右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卧室，对着静流轻轻一摆下巴。
“你出去吧，我躺这里休息一会儿，对了，继续联系我母亲，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她，对方停火，证明是想活捉我，既然如此，我们就还有时间。”
九条美姬开口说话的瞬间，静流拔出枪，用说话声掩盖脚步声，缓缓朝卧室走去。
轰！
撞开卧室门的瞬间，静流亮起枪口。
海风细细，吹动白色窗帘，卧室整洁，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静流又检查了更衣室、卫生间。
“大小姐，没人。”
九条美姬不以为意，冷笑道：“是两个女人，还有股海水味，看来对方停手，不仅是让我上潜水艇，还给刺客时间。”
“要派人搜吗？”
“不需要，都守在外面。”九条美姬从容而自信，“对方不杀我，那我就赢定了，我看他们能在天上漂多久。”
敌方玩家不是不杀她，是怕把船打沉了，九条美姬被杨清岚、黑雾之王带走。
当然，他们有热感应，可只要他们潜入得够深，就足以摆脱热感应。
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出水换口气，继续下潜，大海茫茫，他们去哪儿找？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九条美姬在船上待着，等待队友到来，‘改造师’攀科技爆兵，到时候，就算九条美姬进入水中，他们也有足够的人手立即追捕。

第五百一十二章 跳动的丹田
水底，一艘光滑的高科技微型潜水艇，李长昼像鱼印鱼一样吸附在它的底部。
等了半天，依然没有人进入潜水艇。
有杨清岚和嫦娥在，李长昼不觉得会出意外，系统也没提示他任务失败。
那为什么“汉堡”会放弃使用潜水艇？
只要还活着，不管是重伤，还是昏迷，使用潜水艇快速转移都是最佳选择。
李长昼琢磨一会儿，期间也猜到了正确答案，但他不能确定，一切都是他的猜想。
他离开潜水艇，试图重新回到渡轮上。
但甲板上不时有安保人员走动，巡视周围，看守城墙一样盯着船舷，禁止任何人登陆。
渡轮、潜水艇、又派人看守船舷，都是非常值得肯定的行动，敌方一定觉得难缠，因为李长昼都觉得难缠。
滑溜得像一条抹了油的鱼。
正常人会为自己安排如此多的退路吗？
他又回到微型潜水艇附近，潜水艇吸铁石般依附着渡轮底部。
渡轮与潜水艇之间，应该有类似月球基地气密舱的东西，能让渡轮上的人直接登上潜水艇，同时又能保证不进水。
潜水艇只有超跑大小，有一面圆形玻璃罩，看起来不像是逃难用的，而是用于海底观光。
该死的有钱人。
李长昼在水中闭目养神，同时试图找回水中呼吸的能力。
渡轮上。
嫦娥低头闻了一下锁骨。
“放心，你很香，桂花香。”杨清岚安慰。
“你也很香。”嫦娥回礼。
“有点碍事。”
“碍事的是海水，没有它，那个女孩不会留意到香气，她自己也很香。”
两人在甲板上行走，如入无人之境，偶尔同时停住，看着一名安保人员从身前走过。
时而打开一扇门，像是本来就要去那里，等门口的安保人员走后，又若无其事地出来。
很像尼古拉斯主演的《预见未来》里的场景。
她们不仅盯着海面，防止敌方玩家偷偷进入渡轮，还盯着这些安保人员。
被迫停留在孤岛般的渡轮上，被“大军”包围，随时会被乱枪打死，或者淹死在海底，再加上敌方的劝降，这些人很可能造反。
“比想象中要忠心。”杨清岚道。
“美丽的女子总是会有很多护花使者，那个女孩之美，男人就算被她亲手杀了，只要对他笑一笑，也会继续为她卖命。”嫦娥彷佛在说她自己。
一路走来，遇见的所有安保人员，表情无不坚毅，没有丝毫动摇。
检查完一遍，两人又回到任务目标所在的房间。
“……大小姐，还是联系不上真姬大人。”名为静流的女保镖道。
“联系不上就是最重要的信号。”九条美姬闭着眼靠在沙发上，如果嘴唇不动，如同睡美人。
她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静流说话般，语气平静地说：“神户组应该出动了，英国那边也会派人过来，你把这条消息传下去。”
静流没有开口回答，只是点了一下头，尽量不发出声音地退出去。
就在她即将出门的时候，安保队长走来。
安保队长也是女性，与身材匀称的静流不同，长得十分魁梧。
两人对视，安保队长低声道：“有摩托艇靠过来，不像是游船，这件事麻烦你通知大小姐。”
“不用了。”九条美姬走出来。
静流与安保队长同时把头低下。
“带我去看看。”
三人来到甲板上，安保队长取了一副崭新的望远镜给九条美姬。
九条美姬将望远镜对准，远处的情景被一下子拉到眼前。
十几艘摩托艇劈波斩浪，犹如成全结队的鲨鱼，朝着游船所在的方向驶来。
摩托艇似乎分成两队，彼此之间互相攻击，冲锋枪的火光几乎凝固在枪口，猛烈扫射着。
“大小姐，似乎是两伙人。”静流也发现了状况，“难道是神户组？”
九条美姬微眯着眼，阴冷沉静如一条美人蛇。
“开船。”从她嘴里蹦出两个字。
“是与摩托艇汇合吗？”安保队长问。
“去英国。”九条美姬重新举起望远镜，“直升机会开枪，别管，船沉了也继续往前开。”
“是！”安保队长下去。
静流站在九条美姬身边，猫头鹰一般警惕着四周。
“咦？”
她迅速看向九条美姬：“大小姐？”
“真有基因战士？”九条美姬呢喃道。
她看见摩托艇爆炸之前，驾驶员跳船，在水上狂奔，冲向朝他开枪的敌人。
“嗯？”再次一看，九条美姬发现那人不见了。
与此同时。
【玩家‘多玛挞’被抹杀】
说矮个子是基因战士，九条美姬只是随口一说，但这一次，九条美姬半信半疑。
正常人能踩着海水走吗？对方还在用冲锋枪扫射！
一名踏上天路，进入天路尽头，极有可能已经融合天位，拥有无尽寿命、无穷力量的玩家，就这么死了。
就因为摩托艇爆炸时，下意识踩水走了几步。
“小心！目标（‘汉堡’）在看着我们！”激战双方同时大喊。
交战的激烈程度，瞬间下降了一大半，从打水仗般的儿戏与不要命，变成真实的枪战——开始躲枪口，避开子弹了！
渡轮重新启动，腥咸的海风不时地扑打着九条美姬的脸上，黑发飞舞。
大海如同宝石，被渡轮切割，紧贴船体的白色浪花，是切割时产生的粉沫碎屑。
轰隆隆，宛如雷鸣，虎式武装直升机再次动了。
它盘旋着呼啸而至，没有任何提醒，子弹“哒哒哒哒”地穿入海水中，打中轮船时，则火花四迸。
“加速！”安保队长大吼。
渡轮在暴雨般的子弹雨中，继续前进。
原本就遭受一轮火力轰炸的东侧，已经开始冒黑烟。
在这宽广无边的蓝色大海上，孤零零的轮船冒起黑烟，像是一副构图简单的油墨画。
“该死！”穿背心的魔女怒骂，停止了射击。
她对这颗星球的科技一无所知，完全不清楚，如何在渡轮不爆炸沉没的前提之下，让渡轮失去动力。
“要是有一颗毒气弹就好了。”副驾驶的小孩说，“哎，大海好无聊，我也快厌倦大海了，好想去城市里屠杀。”
“魔女、庞然大物，撤退。”极其落后的通讯设备中，传来中性音。
魔女挑眉：“确定？”
“确定。”中性音回答，“大海不是我们的战场，你们的油和电也不多了，放他们回陆地，进入钢铁丛林，那才是我的地盘。”
“你是老大，听你的。”虎式武装直升机拉高高度，无人机紧随其后，场面十分壮观。
摩托艇也退走。
小武圣等人不知道为什么，但瑶池有令，不准他们贸然接触“汉堡”。
她从大小姐的角度出发，在被刺杀的时刻，忽然有一群陌生人找上门，就算不直接杀掉，也会关上一段时间，确认没有危险再放出来。
不管被杀，还是被关，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远离“汉堡”的视线，默默为她“付出”，才是正确的做法。
“敌人走了？”静流不解地望着远去的直升机。
九条美姬也想不明白其中的曲折，但无关紧要，只要她能活下来，早晚会弄明白。
“继续朝英国航行，彻底搜查轮船，里里外外，拳头大小的死角也别放过！”她放下望远镜，下令道。
“是！”
“联系我母亲……”九条美姬沉默，对方忽然退走，和这个是否有关系？
难道真正的目标是她母亲，而不是她？对方退走，是不是代表已经得手了？
九条美姬亲自联系了远在东京的九条真姬。
“啊呀，女儿想我了？在德国玩的怎么样？别忘记早点回来哦，马上要开学了。”
嗯？
完全没有发现女儿失联？
对方用手段伪装她的信号，维持了与日本的联络？
“我在去英国的渡轮上，母亲，麻烦您给我安排飞机。”九条美姬说。
“好啊，要不要我顺便把你和小凛安排在一个班级。”
九条美姬直接挂断电话。
她对静流道：“到了英国，你用其他身份买两张机票，记住，能不用网络尽量不要用，对方有黑客。”
“是！”
九条美姬不打算乘坐母亲安排的飞机。
母亲也知道。
母女间没有暗号，但聪明如母亲，不需要暗号也能通过简短的通话，知道女儿要传达的意思。
一，她这里情况不对劲，但暂时安全；
二，有人监听她们的通话；
三，目标可能是真姬自己，千万不要抽调太多人手救女儿，导致自己的安保水平降低。
渡轮行驶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重伤而死，停摆了。
“小姐，潜水艇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安保队长禀告。
九条美姬架着腿，左手撑着太阳穴，沉吟着没有说话。
她对敌人突然离去始终抱有戒心，因此，对潜水艇也不放心。
“滋～滋～”
安保队长的对讲机响起。
“队长，发现不明船只！”
静流双眼匕首般刺向对讲机，九条美姬面不改色。
安保队长沉声道：“查明对方身份，提高警惕！”
“是！”
九条美姬右手放在膝盖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她穿着牛仔裤，双腿笔直修长。
过了一会儿，对讲机再次响起。
“队长！是普通游客的游艇！”
“再次确认！”
“二次确认完毕，是普通游客的游艇，全部是年轻女性，有亚洲人，也有欧洲人，自己开游艇出来旅游的！”
“打旗语，算了，直接喊求救，记得把枪收好，都给我装成老实人！”
“是！”
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得救，是因为不是敌人。
自己这边渡轮刚停，就有人来救？有这么巧的事？
九条美姬不信。
她站起身：“听我命令，随时开枪。”
安保队长和静流不知道理由，但服从九条美姬的命令，更不需要理由，别说在大海上，就是在秩序井然的城市里，只要她下令，他们照样会开枪。
但当那首游艇靠过来后，九条美姬也疑惑了。
一个个青春靓丽，长相极美，别说安保队里的男人，就是九条美姬自己都有些看花了眼。
最重要的，这些人皮肤白嫩，四肢纤细，完全没有锻炼的痕迹。
“幸好你是女生，不然我们可不敢靠近你们呢。”名为李浅夏的夏国女生道。
巫女负责翻译。
九条美姬目光掠过李浅夏，扫视一圈，最终落在瑶池和九天玄女身上。
两人身上都有股贵气，应该是这个小圈子的核心人物。
“出了点意外，借用一下游艇，到了英国，我会出十倍游艇的钱作为报酬。”九条美姬道。
“如果能获得九条小姐的友谊，那就更好了。”瑶池笑道。
刷！
所有安保人员拿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众人。
九条美姬从始至终，都没自报家门。
“啊！！“李浅夏尖叫。
她给自己演技打九十分。
剩下十分，是要看布景的，也就是队友给不给力，不然她演得再好也没有用。
余光一看，这些仙女们果然个个是戏精，颤颤巍巍，花儿被风吹一样娇嫩。
唯独瑶池、九天玄女、凤凰三人不动声色，凤凰甚至拿出手枪。
她拿出枪，九条美姬反而放心了，一群娇弱的漂亮女人敢独自出海？平时她都会怀疑，更别说现在。
瑶池伸出手，笑道：“夏国留学生，姓赵，赵青瑶。”
夏国留学生中，有一群特殊的人，他们使用着合法的假身份，气质与其他留学生截然不同。
在这些留学生中，还有一小撮最特殊的，他们的假名一般姓“赵”。
九条美姬伸出手，与对方握在一起：“九条美姬。”
瑶池打量眼前这位十五岁少女，脸蛋惊艳，一双大眼睛略显傲气，但因为传情，又带有一丝妩媚，身材苗条又不失丰满，简单的牛仔裤都能引人遐思。
松开手，瑶池让开身位：“请。”
看着远去的游艇，李长昼陷入沉思。
“我们怎么办？”他问。
激战这么久，恰好日落，夕阳将三人镀成金色。
“潜水艇呢？”杨清岚问。
“只能坐两个人。”
“你游回去。”嫦娥理所当然道，然后她经过认真考虑，补充了一句，“可以给你一头绳子，拖着你走。”
不等李长昼说什么，杨清岚开口说：“挤一挤吧。”
“我抱你？”她问嫦娥。
“你怀孕了，我抱你。”
“还有一种选择，”李长昼抚摸着下巴，“嫦娥来开，我抱着你。”
“我不会。”嫦娥说。
“很简单，我教你，而且你也必须学，以防万一。”
哎，杨清岚一般抱在怀里，就完全不想松手。
杨清岚脸有点红，嫦娥很快学会了开潜水艇，因为在海里根本不需要在乎“车祸”，所有有足够多的注意力，来留意副驾驶位上的两人。
“什么东西一跳一跳的？”嫦娥盯着两人问。
“心脏。”杨清岚回答。
“可是在下面。”嫦娥视线下移。
“丹田。”李长昼回答，“我在修炼内力。”
“最好不要修炼，”嫦娥很鄙夷地说，“没有还好，有了就会想用，一旦用了就会死。”
“你是对的，我不修炼了。”
“那你还跳？”
“……小心，前面有鲨鱼。”
鲨鱼反应比潜水艇快，避开这个陌生的怪东西。
因为嫦娥的剧烈操作，杨清岚身体都快被磨软了。

第五百一十三章 改造师的装备与信念
“九条小姐，以我们的燃料，直达英国是不可能的，必须先去荷兰。”瑶池道。
游艇不大不小的客厅内，九条美姬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沉吟着，静流与安保队长站在她身后。
其余安保人员守在外面，警惕着天空、海洋。
“赵小姐，”九条美姬使用汉语道，“你们原本的打算是什么？”
“我们从英国出发，去了法国、比利时、何兰，接下来打算去德国、丹麦，最后会在挪威的奥斯陆国际机场乘坐飞机，返回英国。”
“德国最近应该没有心思接待游客，直接去丹麦如何？”
“当然可以。”瑶池笑起来，高贵典雅，“出来玩是为了开心，如果去德国不能开心，自然没有去的必要，但——到了丹麦，我们会和九条小姐分开。”
九条美姬点头。
虽然嘴上说，是因为意外导致渡轮抛锚，对方表面上也信了，但船体上坑坑洼洼的弹坑说明一切。
对方能答应载她一程，已经显示出与身份相匹配——甚至超人一等——的勇气。
这艘游艇关掉了一切定位，好在不是大洋深处，丹麦靠感觉都能开过去。
一路上没出任何事，众人很顺利地抵达了丹麦。
“再会，赵小姐。”
“再会。”
双方分开，九条美姬迅速道：“立刻准备去英国的渡轮、火车、汽车，要最快的。”
“是！”
她又压低声音道：“静流，用假身份买五个航班的机票，目的地只要是日本就行，只要我们两个的，快。”
众人竖起耳朵，以超人的听力，听见了这一切。
目送九条美姬远去，瑶池下令：“凤凰，联系小武圣他们，让他们直接从德国去日本。”
凤凰稍微走开一些，拿出之前临时准备的手机。
瑶池又对巫女道：“巫女，你和我一起盯着静流，看她买哪些航班的机票。浅夏，你和玄女、百花她们保护‘汉堡’，从丹麦直达日本的机场在哥本哈根，她应该会秘密前往那里，要小心现代武器。”
“嗯！”
本来盯紧静流这种事，交给不擅长近战的仙女们比较好，但这些仙女对航班、机票不清楚。
而瑶池本人去，不但能想办法弄到机票，还能随机应变，保证与九条美姬在同一架飞机上，却不会碰面。
“瑶姐，有个问题。”李浅夏举手。
“什么问题？”
“怎么联系我哥和我嫂子她们？”
“嫦娥不是你嫂子，好好地把别人的名字说出来。”瑶池善意地提醒。
“……”
然后，瑶池也沉默了，鬼知道李长昼他们现在在哪儿？
没办法，最后不得不分散人手——主要是现代人，活佛在德国汉堡“出生点”留守，骑士去荷兰，因陀罗去英国。
“随时汇报消息。”她叮嘱。
如果是别人丢了，瑶池不会分散人手去找，但丢的是李长昼，不管是从感情上出发，还是考虑战力，李长昼都必须找回来。
而李长昼这一边，一开始的目的地就是德国汉堡的“出生点”。
从两座的潜水艇里出来，杨清岚面色通红，鬓角发丝被汗水打湿，精心勾勒在白玉似的脸上。
李长昼跳了一路，这个流氓。
杨清岚很想找一个地方好好教训他几次。
李长昼也想被教训，这一路上有嫦娥在身边，不得不说有另一种刺激。
“阿弥陀佛。”活佛找到他们。
“飞机？”李长昼听完‘汉堡’接下来的打算，瞬间收敛了心思，“飞机比船还要危险，对方只要毁掉飞机，‘汉堡’必死无疑。”
“除非将‘汉堡’打晕，不然我们没有理由阻止她，而想打晕高度戒备的‘汉堡’，我们很可能暴露实力。”杨清岚说。
李长昼通过活佛的手机，与瑶池直接通话，想问清楚她的想法。
“喂？”
“没事吧？”瑶池关心道。
本来想直接谈事情的李长昼，语气不禁缓下来：“没事，就是看海快看吐了。”
“两个大美女跟着你，是上面吐，还是下面吐？”说这句话时，瑶池压低了声音。
你也知道不好意思！
李长昼这边，杨清岚、嫦娥、活佛都听着呢，让他如何自处？！
只顾自己的坏女人。
“差点吐了清岚一身。”
杨清岚掐住李长昼的腰。
李长昼将她的手抓在手心里，继续道：“你们那边呢？”
“都没事，你妹妹胸口被挠了一下。”
李长昼的心一下子绷紧了，但嘴上说：“受点伤也好，总比一直大意，最后死了强。飞机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机会。”电话对面，瑶池很冷静，“‘汉堡’很聪明，不但让人准备了去英国的各种交通工具，还买了很多去日本的机票，老实说，我现在都不能确定她最后会走哪一条路线。”
“她的狡猾我已经体验过了。”
李长昼想起自己为了保护潜水艇，白白在水里泡的几个小时。
瑶池笑了一下，继续道：“我们不清楚，对方自然也不清楚，这未必不是拖延时间的好办法。
“而且回了日本，以‘汉堡’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本土势力只会更大，可以说是主场作战，尤其是玩家不能表现出超常的实力，对方能不能击败‘汉堡’的安保系统都是未知数。”
经过瑶池分析，李长昼也觉得有道理。
把‘汉堡’留在身边，其实很危险，另一队玩家一看就是玩高科技的，哪怕他们把“汉堡”打晕，使出全力，也不可能是对手。
但“汉堡”回到日本，召集手下，另一队玩家就算有高科技，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使用，一旦被“汉堡”知道，立刻就会被游戏抹杀。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抵达日本之前这段时间了。”李长昼道。
“没错，所以你赶紧过来，别想着吐了，要吐来我这里再吐。”
“……”
“瑶姐，牛肉饭好了！”巫女的声音。
“牛肉饭？”
“到现在都没吃饭，在路边小车买的盒装快餐，快来，趁热。”
李长昼挂断电话。
活佛早已经躲到听不见手机通话声音的地方。
哪怕现在大家在任务世界，实力被压制，但李长昼是天帝的事实不会因此改变，偷听天帝与妃嫔之间的聊天，显然不是灵佛该做的事，也不是求生之举。
“牛肉饭……我也饿了。”
高强度的身体，又没有法力，只能依靠进食补充体力。
“我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去哥本哈根？”李长昼问。
“你先吐，省的到时候吐我们身上。”嫦娥十足嫌弃。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我们找个地方先吐了？”
……
海上。
一艘巨大的游轮已经变成加工厂，各种眼球状的飞行器四处悬浮，监视着一切。
“还没有消息吗？”魔女修长的双腿，翘在会议桌上。
“目标很机灵。”改造师很秀气，长相很难辨别男女，声音也中性。
“连你找不到？”老太婆问。
“时间太短，我只能借用这个星球的卫星网络。现在，我们要么分散人力，抓住每一条线，要么直接去日本，我建议后者。”
“目标不去日本呢？”猩红魔皇的手臂已经换好了。
“日本有她的家人。”
“但日本也有她的手下，不能使用太过超前的武器，凭我们几个，黑雾之王甚至不需要出手。”轰阁道。
“我查过了，”改造师说，“日本有黑帮，没有我们也可以建，给他们武器，给他们钱，不听命就杀了，人嘛，多的就是，九条家才几个人。”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们都听你的。”医生道。
“另外，我还为各位准备了一些小东西。”
桌面开花一样，将十几个箱子盛放出来。
改造师站起身，一边打开箱子，一边说：“材料有限，时间有限，只能做出几件小玩意。”
白色的铠甲；
手电筒似的握把；
长长的钢棍；
眼球状的小型无人机。
“防弹装甲：增力外骨骼、推进器、左肩弹仓中搭载了八发小型飞弹，右肩是白磷弹。轰阁，你来试试。”
轰阁穿上白色铠甲，戴上头盔。
屏幕瞬间亮起，显示出导航图、系统实时状态，还有后视影像。
无数蓝点出现在屏幕上，就在他身边。
“等捕捉到目标信息，会标记成金色，敌方玩家是红色。”改造师道。
“这是光剑？”庞然大物（玩无人机的小孩）拿起手电筒似的握把，随手一甩。
嗡！！！
光芒闪耀。
“武器与赤手空拳之间隔着一堵墙，”被李浅夏空手撕掉手臂的猩红魔皇道，“之前我不信，现在信了。”
光剑才算武器！
这就好比路上遇见一头狗，它冲你吠，你穿的拖鞋，你考虑让它三分，但穿了跑鞋，你会停下来看着它。
光剑在手，猩红魔皇觉得，那个女人的鞋至少被抵消了，对方应该要让他三分！
改造师又拿起钢棍：“这根棍子材料特殊，十分坚固，还能释放足以电倒‘德尼姆’的强大电流。”
名为德尼姆的玩家点头，表明自己被电倒过。
改造师放下钢棍，手搭在眼球状无人机的箱子上：“小型飞行器，每台装甲能跟随六台，能共享视野，发射三次激光，机体还能当做爆炸物引爆。”
六台眼状飞行器升空，悬浮在身着白色铠甲的轰阁周围，气势十足，如同战神。
“就这些破玩意？”魔女不满。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改造师重新坐下来，“这次参战的主要人员不是我们，这些东西只是以防万一，主力是日本的黑帮——是不是黑帮也无所谓。”
“可要怎么让黑帮听话？靠钱和枪的效率太慢了，时间不站在我们这一边。”老太婆问。
改造师看了一眼医生。
医生取出一个药箱，打开后，六根针管艺术品般陈列其中。
“我用地球文化给它命名，Z药剂，服用之后会变得……每半个小时需要一针，不然会像是掉进曼妮芬的嘴里。”
曼妮芬是在场玩家之一，身材丰满，很丑陋，魅力只有1点，本体是一种怪物。
嘴里、喉咙、胃部，全都长满了匕首似的牙齿，被吃进去后，就像土豆掉进肯德基切薯条的机器里。
“这首船还会源源不断地生产小型无人机，以供大家消耗，以及搜查目标。”
“为什么不黑入国家系统，直接发射核弹？只要杀掉目标就行。”庞然大物问。
众人也都看着改造师。
“有件事忘记和大家说了，不好意思，”改造师满怀歉意，“如果检索到目标在场，所有武器都会失效。”
沉默。
魔女语气幽深地问：“所以你不使用核弹的原因，是担心被目标怀疑，导致你被游戏抹杀？”
“我已经成为天位，任务成败无所谓，活着才最重要。”
嗤！
咕咚，改造师的脑袋滚落在会议桌上，鲜血狂喷，猩红魔皇挥舞光剑，嗡嗡作响。
“手感不错。”
“肯定的。”浸泡在血水中的脑袋，露出自傲的表情，“虽然我已经多年没有碰过这些低级玩具，但手艺活可从来没放下，初心，初心最重要。”
医生置若罔闻，对众人说：“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拖住玩家，对目标，我们不方便直接出手，让土著动手。”
脑袋再次开口：“活着，活着是第一要务，没有人的文明……”
嗤！
脑袋被劈成两半。
没有人知道改造师的本体在哪儿，第一次分开行动后，出现的都是这种假体。
“闲话到此为止……”
医生话没说完，轰阁道：“你了不起！你清高！”
轰阁取下头盔，说：“改造师模仿了我的声音。”
医生继续道：“……这些是我收集的关于目标的情报，这个女孩极度洁癖，经常去的餐厅，会给她准备专门的桌椅、筷子，连食品都会派人盯着，绝对不和男人有肢体接触，女人也很少……”
……
日本，东京。
九条美姬平安抵达。
从上飞机开始，紧绷了十二小时神经的静流，终于松了一口气。
防止意外，关于自己到底会走哪条路线，九条美姬连自己母亲都没通知，因此，到了自己的地盘，却没有人来接机。
“联系我母亲，让她派人过来。”九条美姬下令，到了这里，她的眼神更加危险，有一些肆无忌惮。
“是。”
等候的时候，两人在贵宾室休息，在这里有她的私人房间。
一名女性服务员端来简餐，露出甜美的笑容说：“请大小姐慢用。”
她从餐盘下拿出了一把餐刀。
嗤！
鲜血滴落，在九条美姬的裤子上晕染开来。
“谁派你来的？”九条美姬脸色阴沉。
静流左手抓住餐刀，右手掐住服务员纤细的脖子。
服务员张开嘴，一口气还没出来，双眼一翻，死了。
“毒药？”静流检查一番，用餐巾简单包扎左手，“小姐，这里不能久留！”
“去大厅，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在公众场合杀人。”
静流用肩顶开厚重的隔音大门。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猛烈疯狂的枪声，暴雨一般砸向两人。
之前还一切正常的机场，横尸遍野，暴徒手持冲锋，肆意屠杀。
两人急忙退回贵宾室，砰砰砰，一排子弹恰好扫来，门被打得火星四溅。
大厅，魔女信步而行，庞然大物在她身边，玩跳格子一般跃过一具具尸体。
“继续火力压制黑雾之王他们，我去杀目标。”两人走向贵宾室。

第五百一十四章 被黑
“回来！”
通讯器中传来改造师的声音。
“你忘记会议上的内容了吗？我们不是主力，也无法成为主力，让黑帮动手。”
魔女不为所动：“黑雾之王不在，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会是我们这次任务唯一成功的机会。”
“成功重要，还是命更重要？”
“我不知道哪个更重要，但失败的命一定不重要。”
“你要坚持，我也不阻止你，可我要再提醒你一次，目标在场时，超规格的装备都会失效。”
“枪还能用？”
“能。”
“足够了。走了。”魔女招呼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跳格子失败，不小心踩到了一具尸体的脖子上，正在女性尸体胸口上，擦拭自己的鞋子。
“脚感真不错啊，以后我要养一批地球人，专门用来擦鞋。”他抱着一挺小型冲锋，如童子军。
魔女推开贵宾室的大门，只是一条缝，庞然大物将一发白磷弹丢了进去。
轰！！
怒焰汹涌，在扑向门缝前的一瞬间，魔女将大门合拢。
静等一会儿，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
“跑了？”两人推门进去，雾气般的五氧化二磷充斥其中。
烈火焚烧一切，见到两人，立刻如饥饿的猛虎一般扑上来，温度达到1000℃、骨头都能烧穿的高温火焰，被不入流的白色铠甲阻挡在外。
因为未与目标见过面，显示器当前还没有金点，两人只能通过目光观测。
“这里。”庞然大物指向一个小房间，看上去像是卧室。
魔女抬腿就要迈步走过去，显示器上的四枚红点忽然急速逼近，一次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魔女与庞然大物转过身，看向眼前四人。
小武圣、因陀罗、无上真魔、骑士，站在火焰之外，面色凝重地看着两人。
魔女一声轻笑，勾了勾手指：“进来啊。”
庞然大物双手抱着枪，火焰裹着身体，好以整暇地看着四人。
无上真魔感到棘手，以人类极限的肉体，根本扛不住眼前的火焰。
小武圣原地扭身，轰然一拳。
呼！
狂猛的拳风隔空轰击，火焰竟然隐约勾勒出龙形。
“嘭！”龙形火焰撞在两人面甲上，烟雾一般散开，白色铠甲连一点灰都没有。
“先杀他们，拿到技能之后，目标不过是囊中之物。”魔女冷笑。
庞然大物放下双臂。
“别乱动啊，”骑士身体后仰，“我在录像，视频会发给任务目标。”
哪怕看不见脸，只从姿态上来看，也能看出魔女与庞然大物的心慌。
“赖皮！”庞然大物怒了，“快放下手机，来堂堂正正和我交手！”
因陀罗身材魁梧，笑得却很奸诈：“小屁孩，这就是大人的世界！”
“家人们谁懂啊！”骑士正在录像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个露出人眼与人嘴的西瓜头。
“这是什么？”骑士是英国人，没看过西瓜头。
他下意识一捣鼓。
“澳门线上……”
“被黑了！”小武圣抢过手机，当场砸了。
“哈哈哈哈！”庞然大物抱着肚子爆笑，“跟我斗，你们想跟我斗，一群垃圾还想跟我斗？改造师！录视频！他们死定了！”
轰！
上一刻还在笑，下一刻他已经变成炮弹轰了上去。
无上真魔双手在空中一搅，隐约可以看见一轮磨盘。
不管是小武圣，还是无上真魔、骑士、因陀罗，在凡种（人仙之下）阶段，都曾打磨过武术，并非技能型玩家。
“走！”因陀罗拉住无上真魔。
四人狼狈逃窜，不敢还手，生怕被机场摄像头录下来，被对方黑客直接发给任务目标。
庞然大物如同一只发情的猛兽，一人追赶四人，发出饥渴难耐的怪笑。
魔女转过身，继续朝贵宾室的小卧室走去。
门已经被灼穿，像是被融化一般滴落，魔女手臂不抬，直接迈步，散步似的撞了进去。
不是休息室，是办公室，里面有两台电脑，一台按摩椅。
空无一人，窗户开着。
“飞行器找到目标了。”伴随着改造师的声音，一枚金点出现在所有人的显示器中。
魔女没追，错过这波堵门的机会，再想不暴露实力将目标击杀，难度极具提升。
“黑雾之王什么时候来，我来猎杀他。”魔女道。
“有录像就是嚣张呀。”频道里传来猩红魔皇的声音。
当初要是能想到录像这一招，他只需要远远地将李浅夏跑酷的身影录下来，就能直接送她去死。
“很有意思，”改造师饶有趣味，“这颗星球的手段，再搭配这次的任务要求，有很多玩法。”
“那就赶紧把黑雾之王的地址给我，难道等对方想出应对录像的办法吗？”魔女冷声道。
“已经找到了。”改造师道，“他们蒙了脸。”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频道中传来庞然大物的呐喊声，“四打一算什么玩家，有本事单打独斗！”
魔女没理庞然大物的声音，沉吟道：“改造师，你把视频发给目标了？”
“发了，也看了。”
“这么说，蒙了脸，就算被任务目标发现，也不会被抹杀？”
频道中没人说话，等待改造师的消息，如果是真的，以他们的装备，完成任务太简单了。
正因为如此，他们心中不敢确定。
哪次任务简单过？
“按照我的算法，”改造师开口，“因为视频可被编辑，也就是造假，再加上任务目标生性多疑，除非亲眼所见，不然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事情，所以，只要戴上面具，就算被录下来也没事。
“不然我们可以租一个摄影棚，把你们的脸P成黑雾之王的，然后再发给目标。”
“为什么要租摄影棚？我们可以直接在现实中开打，可以省钱。”古皇女道。
“好主意。”改造师称赞，“魔女、古皇女、轰阁，你们三个去支援庞然大物，和对方四人演一出戏，直接将现实当成场地，这样一来，目标应该会半信半疑。”
“怎么演戏？”轰阁问。
“自己谷歌或者百度。”
“什么是‘谷歌或者百度’？”
“我早晚杀了你。”改造师最讨厌啰嗦一些低级知识。
天呐，来个人救救可怜的孩子吧！这是一群什么笨蛋、混蛋、坏蛋啊！
改造师看着内心的哀嚎，十分满意，对这颗星球的文化吸收又进一步。
什么肉体，什么技能，数字生命才是最适合统治宇宙、引导万物的存在，而它能成为玩家，也证明了宇宙认可这一点。
另外一边，小武圣等人在迫不得已之下，只能选择蒙面还手。
他们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就算没用，也只能上了，不然只有当场被庞然大物虐杀。
对方有先进的科技，他们的实力又被限制，靠跑是跑不了的。
战斗了一会儿，确认蒙面有用，不会被抹杀后，四人直接使用最大暴力，憋屈了这么久，四人的释放，如同某云盘冲会员前与冲会员后。
一时间，哪怕庞然大物有战甲、有光剑、有无人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但幸好，小武圣等人没有高科技，所以在一个拐角之后，庞然大物跳进一栋住宅中，摆脱了追杀。
房间里两坨肉，一坨肉盖在另外一坨肉上。
“啊——”下面那坨肉发出尖叫。
嗡！
光剑震荡，两坨肉连着床一起被切割成两半。
肉香扑鼻，庞然大物一阵饥饿，坐下来开始进食。
与此同时，改造师的命令也下达过来，要求他配合演戏，最好是能在任务目标不远处，将一栋大楼摧毁。
“等我吃完……好了，走吧。”
“味道如何？”改造师好奇道。
“肠子有点臭。”
“根据我搜集的资料，土著肠子里是排泄物。”
“怪不得臭。”
“你可以清洗，土著吃畜类肠子会选择这种方式；也可以选择不咬破，就像土著吃发苦的药物胶囊。”改造师很贴心地给出意见。
“后者吧。”庞然大物给出选择。
庞然大物走出公寓，战甲自动脱离，由飞行器运走，同时运来一只刚研发的护目镜。
护目镜具备通讯功能，还能标记出己方、已知的对方玩家、任务目标的坐标。
为了能第一时间确认未知的对方玩家，还具备测试肉身强度功能。
护目镜做工精致，避免暴露，做成了《七龙珠》佛利萨等人佩戴的款式。
做成手机更隐蔽，但会封印一只手的战斗力，也不符合改造师的审美。
庞然大物如同一个普通小孩般，在现代都市行走，朝着任务目标走去。
东京依旧繁荣，车如流水马如龙。
改造师黑掉了一切设备，让警方最晚得知机场屠杀，同时也封禁了网上的消息。
享受悠闲生活的市民们，根本不知道有怪物潜入了城市，也不知道机场变成了坟场。
所谓的高度信息化时代，对于改造师而言，只要一个信息指令，就能让都市变丛林，消息只能靠口口相传。
找不到庞然大物，小武圣等人暂时选择撤退。
高楼之上，他们紧紧跟随“汉堡”的黑色豪华轿车，数次看着它在手下的掩护之下，从黑帮手里逃走。
……
日本，大阪。
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嫦娥、巫女、孔雀公主、杏仙七人，被瑶池安排在这一条航线上。
因为没有和“汉堡”在同一架飞机，所以七人很好地休息了十五个小时——中途转机了一次，哥本哈根没有直达大阪的飞机。
“……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公主不是佛门子弟吗？为什么会跟着王母娘娘？”李浅夏和孔雀公主继续飞机上的话题。
“天下女修，不管佛门、道门、儒门，还是其余各派，都归王母娘娘掌管，只看娘娘想不想管。”
“哦，原来是这样。”
李长昼拿出手机，准备联络瑶池。
“澳门线上赌场……”
“哥！！”李浅夏目光要杀人，太给她丢人了。
就不能忍一忍嘛！
这就是偏见，过往的印象影响了她的判断，李长昼刚拿到手机没多久，怎么可能下载那种东西。
李长昼拖动进度条。
“啊——”女声，某种释放，一种享受。
小半个机场都看着李长昼，男人露出会心的笑容，女人则鄙夷，但看见李长昼的长相后，又不禁浮想联翩。
如果在没有人的地方，比如说电梯里，这个帅哥不小心外放了这个声音，双方应该会有一场美好的邂逅。
喀嚓！
李长昼捏易拉罐一样将手机捏扁。
本该骇人的一幕，机场的普通乘客们反而笑得更开心，丝毫不觉得这一幕多么超格。
社死时，爆发出人体极限力量很正常吧？一拳打穿显示屏都可以。
“手机被黑了，”李长昼神色从容淡定，“你们也把手机丢了。”
众人拿出手机，里面全部是免费资源，内存塞满。
在其中，李浅夏看见许多熟悉的名字，可见这名黑客和她的品味类似，她有点想把手机藏起来，有机会鉴赏一番那些没看过的视频。
销毁手机后，众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毕竟无法确定“汉堡”在哪。
“去东京。”最后，李长昼拿主意，“‘汉堡’的势力在东京，既然到了日本，没道理不躲进老窝。”
在巫女的带领下，他们租了一辆车前往东京。
手机被黑，证明他们的玩家身份已经被对方识别，既然如此，自然不能再买飞机票，或者乘坐新干线。
奔跑又太消耗体力。
开车自然成了第一选择。
首先，方向盘在自己手里；其次，以汽车的速度，就算出事，他们也来得及反应。
七个人，一辆七座的白色埃尔法。
“为了安全，窗户全打开。”李长昼坐上驾驶位。
杨清岚理所当然坐副驾驶，李浅夏、嫦娥坐在第二排，巫女、孔雀公主、杏仙坐第三排。
“旅游咯～”李浅夏很开心，趁巫女和李长昼去租车的时候，买了很多零食。
李长昼没阻止，说是旅游，其实还是赶路。
至于零食，补充能量对众人来说很重要，这些仙女们一个个瘦得能穿童装，但都是大胃王。
至于李长昼，因为对力量更精细化的使用，所以需要更多能量，具体需求……能把吃饱的两名仙女吃了。
“从大阪到东京大概要六个小时。”巫女道，“现在是日本时间5月9日12点03分。”
任务结束时间是日本时间5月10日晚上9点12分。
“18点到东京，希望他们能坚持住。”李长昼发动汽车。
一路平安，直至驶过静冈，位于伊豆与富士山之间时，蜂窝一样的无人机，乌云般从海里碾压过来。
地带空旷，周边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掩体。
子弹呼啸而至，肆意倾斜，埃尔法直接爆炸，火焰如一团小蘑菇。
众人跳窗翻滚在地。
无人机如一小团黑云，压了下来。
“怎么办？！”李浅夏着急道。
一时间，孔雀公主等人面如死灰。
“跑！”嫦娥道。
“别急！”李长昼冲上去，不顾埃尔法残躯上燃烧的烈火，双手抓住车体，手臂发力，直接将其举起。
轰隆！
猛然晃动，零件哗啦落下。
在子弹雨落下之前，他将车体举起，护在众人头顶。
子弹与铁皮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刺耳至极，车体内还擦留着少许高温。
众人满头大汗，既因为高温，也因为心有余悸。
“陛下，你的手？！”杏仙嘴唇颤抖。
其余人看去。
一双手完全发黑，直接与车体接触的地方，更是已经被烧穿。
“别愣着，”李长昼踢了一脚地面的弹头和石子，“反击。”
李浅夏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一把弹头，稍稍蓄力，手臂一甩。
呼！
尖锐的风啸声，子弹从车窗狂暴射出，天空的乌云炸开一团火花。
有无人机降低高度，从侧面射击，众人连忙反击。
少许无人机突破反击网，抵达可以开火的侧面，对众人开火。
轰！轰！
强烈的风声。
李长昼旋转车体，不管是头顶，还是侧面，子弹全被他挡下。
他神色坚毅，双手的剧痛丝毫不能影响他，不管是力量，还是意志，可怕到了极点！

第五百一十五章 百鬼夜行
众人中，只有杨清岚没有动手，洁白如玉的手中拿了一把子弹壳沉吟。
她又看了看远处的海和富士山，终于将子弹壳洒了过去。
叮当～
子弹壳落在地上发出的响声，在激烈的枪声中本不起眼，但却格外清脆。
“阿昼，把车厢放在六点方向！”与此同时，杨清岚轻声喊道。
此时子弹如雨，众人被压制得不敢还手，李长昼手里的埃尔法残体，是活命的唯一依靠。
一旦放下，七人立马被打成筛子。
轰！
李长昼双臂挥舞，沉重的车厢在他手中轻得像是枕头，他扫开一拨一拨子弹，也如同用枕头扫开气球。
就在杨清岚开口的瞬间，他直接将残体轰然放下，落在众人身后。
他们暴露在子弹雨下，连空气都在一瞬间绷紧，众人感到窒息。
砰砰砰砰！
枪声激烈，全部打在车厢上，子弹头滚落一地。
“嗯？”改造师将镜头拉近。
无人机停火，绕着车厢残体旋转，李长昼等人不见了。
不可能跑了。
在这个任务，修炼也被禁止，只能不断开发自己的知识与肉身，把两者玩出花来。
如果说，刚进入这个世界的众人都是一块铁，那改造师现在已经百炼成钢，轻而易举就能砸碎其他人。
在它的观测中，黑雾之王更可怕，他不需要时间，只凭对肉身力量的理解，以及强大的武术，从进入这个世界那一刻，已经是钢。
幸好没有落在一起，不然他们合起来都未必够黑雾之王一个人杀的。
这可是能与真龙较量肉身的玩家。
真龙是何等人物？圣人的亲子！
改造师自认为天命所归，但很长一段时间，它将‘圣人’当成天命，宇宙中太多文明圈是圣人的实验场了。
一条线路思索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条线路与三十位土著线上聊天，一条线路指挥魔女等人，一条线路指挥东京的无人机，一条线路盯着旷野地带的埃尔法残体。
它暂时收起胡思乱想与聊天的线程，全力破解埃尔法的情况。
“这什么玩意啊？”百思不得其解。
下令让飞行器开火，明明是扫射，飞行器却像着了魔一样，使劲盯着车厢残骸打。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嫂子聪明！”李浅夏只有在求人的时候才会喊嫂子，可见她此时对杨清岚的敬佩之心。
孔雀公主也敬佩道：“修行百艺——阵法、丹药、法器、符箓、御兽、勘脉等等，分入门、小成、大成三境，天后无需法力，随手就能布阵，已经是小成境界了！”
“不过是一个山海觅影阵，如果没有富士山和大海，地形太特殊，我也没办法。”杨清岚既是谦虚，也是实话实说。
“还是你随机应变的能力强。”李长昼笑道，“我的阵法已经是大成，但从进入任务后，从来没想过布阵。”
杨清岚没接话，看向他的双手。
众人的目光也都跟着看去。
那双手完全被烧黑，连袖子都没了一截，直接与车厢接触的地方更是已经隐隐碳化。
“哥。”李浅夏心疼道。
李长寿不以为然，稍一发劲，双手上的灰尘如一层轻纱般抖落，变得干干净净。
双手可以说是白嫩，因此碳化的部分显得愈加狰狞。
李长昼没刀，直接用手将碳化的肉、烧焦的肉撕下来，众人虽是神仙，也看的触目惊心，心跟着撕扯一阵阵抽搐。
她们也杀人，但从来没有这么仔细过，何况受伤的还是自己人。
李长昼自己毫不在意，又控制力量，止住流血，稍微握了握拳。
用力的时候伤口还是会崩开，但不影响战斗，只要撑到明晚九点，返回天路，这点小伤不用一个呼吸就能愈合。
杨清岚也没多少心疼之色。
自己的男人她自己了解，当初还住在沿河路院子的时候，他就整天用手放在酒精灯上烤着玩。
“走吧。”李长昼拿起子弹头，随手将天空中的飞行器全部击落。
众人在大地上奔跑起来。
防止对方再次伏击，不停改变路线，且走的都是有掩体的地方。
“你的眼光还算不错。”路上，嫦娥对杨清岚说。
杨清岚看着李长昼的背影，笑了一下：“我看重的不是他这一点。”
“我是指他信任你。”
越是强大的人，越是相信自己，李长昼在明明有能力阻挡子弹的情况，依然听杨清岚的，将车体放下，嫦娥满意他这一点。
杨清岚反而没注意到，因为她和李长昼之间早已彼此信任。
原本计划18点抵达东京，因为这次意外，再加上绕路，众人冲进东京的夜色中时，已经是20点。
“哥，要去哪儿找瑶姐她们？”李浅夏问。
李长昼想了一下，有了主意：“跟我走就是了！”
刷刷刷，七人鬼影一般在繁华的夜景中闪烁，很快落在涩谷天空的观景台上。
夜风中，远眺晴空塔的瑶池，缓缓转过身，脸上浮现出笑容。
“我以为会白等一场。”她笑道，期待到底是谁猜到来这个地点会合。
“哦！我明白了！”李浅夏终于认出这个地方，“当初追杀jojo的时候，我们来过这里！”
下方就是涩谷十字街。
巫女心里动了一下，那件事她也听闻，没想到参与者里竟然有如今的天帝天后。
“情况如何？”李长昼问瑶池。
“‘汉堡’还活着，她的势力比想象中还要大，黑帮……”
瑶池开始述说这段时间发生的状况。
“这就是你喜欢他的原因？”嫦娥低声问。
杨清岚无语：“哪个女人会喜欢一个男人与另外一个女人默契？”
“我只看出聪明。”这是事实。
“这证明你不喜欢他。”杨清岚说的也有理。
瑶池说完，又拿出给众人准备好的面具，都是日本文化中的形象。
“来，李二狗。”李浅夏贴心地给哥哥挑了红脸、长鼻子的天狗面具。
她自己戴了长有两个尖角的阎魔面具。
杨清岚随手拿了狸猫，瑶池挑了座敷童子，巫女选了九尾狐，嫦娥是雪女，其余人也都各自选了一个。
李浅夏笑起来：“什么百鬼夜行啊！”
真想拍照！
“这次计划就叫百鬼夜行。”李长昼跃到栏杆上，“诸位，去让外星人知道，东京是谁的地盘。”
他身体往后一倒，从46层的观景台坠落。
夜风呼啸，衣衫猎猎，城市灯光如海，李长昼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挑，十分期待接下来的战斗。
咻！
尖锐声响起，一发小型飞弹在高楼大厦中穿梭，直奔他而来。
李长昼人在空中，翻身一跃，竟然踩在垂直地面的大楼侧面。
“咚咚咚咚！”
涩谷天空内部的观景走廊上，众人游客傻了一般，看着一个戴天狗面具的身影，在玻璃上奔跑。
这可不是头顶的玻璃啊！
“黑雾之王！”一台战甲飞得跟小型飞弹一样快。
李长昼回头看了一眼，瑶池等人也被战甲缠住。
他又瞥了一眼身后的战甲和飞弹，身形一跃，跳到另外一栋大楼的墙壁上。
奔跑速度之快，足以支撑他在墙体上奔跑。
“魔女，他的目标是代代木公园。”改造师的声音传来。
“有埋伏？”
“推算没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为了避免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中，被我们拍下视频发给任务目标；百分之四十是为了减少伤亡。”
“那就不管他，他自己早晚会出来。”
“不，庞然大物、越山、越海、猩红魔皇、轰阁，还有我的飞行器部队，已经前往代代木公园，我们在那里杀了他。”
“几成把握？”
“七成。”
“这样才七成？”
“七成是他去代代木公园的概率，如果他不去，魔女你自己小心。”
魔女并没有横冲直撞，甚至连小型飞弹都回收了，有改造师在，她当然不怕录像，但动静太大，口口相传都可能被任务目标发现。
两人在夜色中你追我赶，魔女因为忌惮李长昼回头和她单打独斗，远远跟着。
李长昼率先冲进代代木公园。
此时，公园内。
“喂，小屁孩，晚上别一个人出门，小心我杀了你！”
庞然大物扭头，松树下的长椅上，一个醉酒男子正在冲他大喊。
“滴……滴……”
护目镜分析对方的数据。
庞然大物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战斗力5的渣渣。”
“啊？”醉汉摇摇晃晃站起身，怪叫怒吼，“你小子，看动漫看多了吧，啊！”
庞然大物取出剑柄，轻轻一甩，嗡！
“还敢用玩具指着我！”醉汉用手一拨，手掌掉在地上。
醉汉愣了一下，剧痛如水一般浇在他身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别惹麻烦，光剑被人看见，让任务目标知道，我也会跟你一起死。”改造师道。
一台飞行器降落，喷洒液体，惨叫的醉酒男子活生生溶解，这次连衣物都消失了。
“而且，”改造师继续道，“敌人来了。”
四台飞行器降落，送来庞然大物的战甲。
庞然大物穿戴完毕，心里忽然一惊，警报声同时响起。
“在你身后！”
庞然大物骤然转身，同时后跳。
在不远处，一道身影缓缓从暗处走进一盏路灯的圆形光中，如同戏剧舞台上的登场角色。
对方戴着红色鬼面具，显示器里立即识别出对方身份。
‘黑物之王……战斗力100’
下一刻，目标往前一踏，庞然大物的视野迅速被挤压，同时黑雾之王的战斗力数值急速飙升。
“战斗力1000！”
伴随着强烈的红温警告，代表着对方能撕裂战甲。
庞然大物抬手去挡，刚一接触，他整个人便狠狠地被砸进了水泥地面，双臂骨头全部断裂，“哇”地一声呕出一大团血水。
李长昼抬脚就要跺下去。
“战斗力1000！”
有没有搞错！
以凡人之躯，爆发十倍战力也就算了，居然不需要蓄力，时时刻刻保持这样的状态。
庞然大物肩部的导弹巢打开，一发白磷弹蛇一样窜了出去。
李长昼闪身，白磷弹烟花一眼冲向空中，被小心谨慎的改造师遥控无人机扑灭。
这一个刹那，庞然大物已经如同八爪鱼一样抱住了李长昼。
“死吧！”
六架无人机从密林中飞来，锁定李长昼与庞然大物。
李长昼极速奔跑，子弹在他身后追赶，他五指撑开，捏住庞然大物的脑袋，开始发劲。
“啊！！”庞然大物惨叫。
铠甲整个变形，朝内部凹去，挤压庞然大物的脑袋。
“嗯——”改造师沉吟，“毕竟是地球的材料，坚固属性太差了，喂喂，庞然大物，你必死无疑，为了大业，我让你自爆没问题吧？”
李长昼全身一麻，顾不得捏死庞然大物，直接将其丢了出去。
嘭！
爆炸的范围并不大，但内部的烈性气体，直接将战甲与庞然大物的身体蒸发掉。
“为了不让我恢复技能和道具，真实煞费苦心，我承认你是勇士。”李长昼敬佩道。
他不知道对方是“被自爆”。
“庞然大物死了，临死前为了阻止黑雾之王获得技能和道具，选择了自杀。”改造师在频道中宣布。
“是你杀了他？！”魔女刚刚赶到代代木公园。
“我是为了你们好，难道有人愿意面对苏醒了技能道具的黑雾之王？”
魔女、越山、越海、猩红魔皇、轰阁，还有小型无人机部队，朝李长昼围拢过来。
李长昼捡起地上的剑柄，轻轻一甩。
嗡！
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映照着李长昼的天狗面具，有一丝阴森，也有一些鬼神的威严。
“不错，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造。”
刷！刷！刷！刷！刷！
五道身影同时抵达，每一个人都手持光剑，同时攻向李长昼。
李长昼挥剑便斩。
刀光剑影，宛如闪电，明亮的光线别说应对，光是看着就使人目眩。
光芒如一条条龙蛇，在一个狭窄的地带相互缠斗，彼此碰撞。
李长昼被五把光剑包围，时不时还要面对小型飞弹、无人机的子弹，但他游刃有余。
“来来来，砍完这一剑还有三剑！”他大笑。
嘭！
嘭！
嘭！
光剑对砍，光芒四溅，五人被他一人压着打。
明明是同样的肉身，明明还没穿铠甲，他为何如此强大！
李长昼手中光剑随意一扬，五人便感觉漫天雪花坠落，每一片雪花都是剑光。
而当他们想要挥剑去挡，那雪花彷佛是真的雪花，被他们带起的气流吹走，从另一个角度落下。
这怎么打？
显示器他么的也将漫天雪花标记成实体攻击！
一剑横扫，逼退另外四人，手中光剑再次一砍，压制住第五人，李长昼轰然一脚。
嘭！
轰阁炮弹般飙了出去，他感觉身体内仿佛有一团火药被引爆，无比滂沱的力量，冲击、挤压并搅扰内脏。
李长昼提着光剑俯冲。
他追上轰阁，不给自爆的机会，挥剑便斩。
嗤！
李长昼的手臂断落，被轰阁的蓝色光剑斩断，而他自己的光剑，中途忽然熄灭。
一直没有关闭红色光剑的权限，为的就是这一刻！
李长昼抓住自己的断臂，骤然暴退，与五人相隔两百米。
五人没有急着追赶，而是重新摆好阵型。
“轰阁，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砍断他的头！“改造师质问。
“提……咳……提不上气。”
“你的身体大部分已经被替换成机械，根本不需要呼吸！”
“你自己来试试。”轰阁没多言，双目紧紧盯着黑雾之王。
只有他们，才知道黑雾之王到底有多可怕，之前被彻底压制，可不是在演戏。
“他妈的！”猩红魔皇低声咒骂，“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有改造师，我们还会在科技世界遭遇黑雾之王了！”
这个人的武力值强得根本不讲道理。
明明是同样的“配置”，对方硬是能压着他们打，不仅仅因为对力量的使用和武术，还有战术，都是他们望尘莫及的。
但是——
“他断了右手，我们有机会！”魔女给众人鼓劲，也给自己打气。
众人挥舞光剑，摆出架势。
李长昼将断臂按在肩膀上，然后，他捏了捏右拳。
“不可能！”
“凡人之躯，不可能接上断臂！”
“幻术，一定是幻术！”
“改造师，快扫描！”
右臂接是接上了，但根本使不上力，李长昼不动声色，淡然道：“我的境界，岂是你们能理解的？”
他缓步向前，五人下意识后撤。

第五百一十六章 三个地点
五人迟疑，不知道能不能对付没了光剑的黑雾之王。
猩红魔皇觉得，就算人没了鞋，狗也不得莽撞，狗打不过人的，人怕狗的唯一原因，是基于不受伤的前提之下，如果人不怕受伤，甚至不怕死，狗没有胜算。
“撤，任务优先！”改造师道。
天平倾斜，众人立刻撤退，消失在夜色中。
李长昼没追，对方可以彼此联络沟通，有能力提前布置陷阱。
他在代代木公园内找了一处饮水点，喝了点水，又拖走一台白色的自动售货机，在林子里砸了，坐在售货机上，把里面的饮料、玉米汤之类的东西全部吃进肚子。
吃完，走出树林，沿着散步道缓步行走，吸了一口绵长的气息。
气息入腹，身体如上了油的齿轮，开始快速消化食物，阵阵暖意充盈身体。
李长昼周身有淡淡的雾气，彷佛机器过载，又像是崭新出厂的精美机械。
他对准公园长椅，隔空一抓。
“嘭！”
木屑飞舞，椅子爆碎。
力量的运用再进一步，已经能隔空伤人，只是强度差了点，这一抓只有两三百斤，最多拎起两个成年人。
对付有铠甲的敌方玩家没用，但用来避开“汉堡”耳目，保护她不受黑帮伤害，应该是足够了。
问题的关键是——
“人在哪儿啊？”
脚步加快，窜上树枝，忍者一般在一棵接一棵的树上奔跑，很快，带着天狗面具的李长昼冲出代代木公园，朝着一望无际的灯海一跃而进。
涩谷十字街人流如织。
惠比寿的行道树，在灯光下绿得亮眼。
李长昼冲落在一台台电车上，落在一栋栋高楼上，彻夜都在……找人。
【玩家‘吉祥玉女’被抹杀】
九天玄女手下的一名仙女。
李长昼站在晴空塔上，望着死气沉沉、5月10日清晨4点的东京，哪怕是这种时刻，也找不到玩家，也不知道‘汉堡’在哪儿。
“被抹杀，也就代表和‘汉堡’在一起，问题是你们到底在哪儿。”
空有杀敌之心，奈何没有敌人。
站在晴空塔上，房子矮小得像积木。
“嗯？”李长昼忽然看见灰白色的城市中炸开一团火光。
“终于找到了！”
他从600米的高度一跃而下，风声灌满双耳，衣衫猎猎作响。
一人一战甲，正在清晨无人的街头大战。
“杀！”战甲扑来。
李浅夏双手十指一握，力量满得彷佛要从指缝间溢出来。
轰！轰！
双方交手，剧烈的轰鸣，犹如一辆坦克在街道上疯狂开炮。
“非咙，快走，黑雾之王来了！”改造师道。
非咙刚生退意，李浅夏便发现了。
“别想跑！”她一顿猛攻，双手如钢鞭，双腿如利刃，打得战甲处处凹陷。
“让开！”非咙低声喝到。
李浅夏脑袋一阵眩晕，这不是什么法术，单纯是科技力量将声音放到最大，喊上几次，能把普通人活活震死。
气血一荡，李浅夏回过神来，对方已经冲上高空。
“又跑了！”李浅夏气得跺脚。
对方的肉搏实力普遍不强，但穿了战甲，一个个都会飞，他们根本追不上。
她正要走。
“小朋友，迷路吗？”李长昼落下来。
“哥？！”李浅夏风尘仆仆，脸上恶鬼面具的角都断了，“你一晚上死哪去了？不会是去歌舞伎町找小妞了吧？”
“唉，一言难尽，情况如何？”李长昼没好意思说自己看了一晚上夜景。
“唉。”李浅夏也叹气，“被压着打，算了，走吧，我带你去基地。”
“嚯，居然还有基地了。”
两人正要飞奔，一个醉汉从巷子里走出来。
“哟，戴面具，是不是只有身材不错，脸很丑啊。”
李长昼隔空甩了下手，对方缓缓蹲下，身体蜷缩得像一只虾，紧闭的双眼挤出眼泪，痛得无法呼吸。
兄妹二人一窜而起，飞速前进。
路上，李浅夏大概说了昨晚发生的事。
黑帮火拼，玩家对抗，因为一次意外，为了救目标，吉祥玉女暴露了身手，当场被系统抹杀，可惜了数千年的修行。
“对方低估了‘汉堡’的势力，绝大多数黑帮根本不敢对她动手，少数被威逼利诱，也打不过‘汉堡’的手下，只要我们能盯紧玩家，基本万无一失。”
“能盯紧吗？”李长昼问。
“不能，对方可以彼此沟通，又有战甲、无人机，像刺猬一样扎手，像飞鸟一样难以捕捉。”李浅夏说。
“你怎么一个人？”
“出来买早饭啊。”
“早饭？”
两人在711便利店买走了所有饭团、关东煮、便当、炸物，还有二十瓶水。
“冰淇淋也拿点。”李浅夏在冷冻区撅着屁股，身材确实不错。
便利店店员怪异地打量两人，一是因为他们囤货似的购买方式，二是两人的面具。
不过她也没多问，东京处处是变态，她自己也喜欢小男孩，小小的多可爱啊。
她目送两人离去，忽然发现，与密密麻麻的袋子相比，两人身形格外渺小，怎么拎动的？
所谓的基地，是一处没有家具的独栋小楼。
小武圣等男性直接盘膝坐在地上睡觉，其余人在房间里。
“吃饭了！我把我哥也找回来了！”李浅夏将各种食物放在桌上。
小武圣、无上真魔等人立即睁开眼，饿狼一般盯着便当。
“随便吃。”李浅夏招呼一声，又去楼上敲门，把仙女们一个个叫醒。
最后，她走进一间房间。
房间内，杨清岚正在给嫦娥包扎腹部的伤口，嫦娥只穿了下半身，让饥饿的她咽了口口水。
瑶池在一旁对着地图思索。
“吃饭了。”李浅夏小声道。
“就来。”杨清岚继续用纱布在嫦娥细腰上绕圈。
“我哥也来了。”
“他一晚上跑哪去了？”瑶池回过神。
李浅夏露出‘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瑶池的话里有火气，不仅是因为关键时刻李长昼人不在，更因为她在应付敌方玩家一波波攻击中，还要担心李长昼的安危。
“应该是迷路了。”杨清岚道。
“迷路？”瑶池和李浅夏同时问。
“怎么可能迷路？”李浅夏追问。
杨清岚低声笑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有这种感觉。
李浅夏盯着杨清岚看了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被嫦娥吸引了，嗯，下次一定要找机会，邀请嫦娥一起泡不老泉，不知道她下半身如何。
她不是好色，只是单纯对这种神话人物的身体感兴趣。
就好像当初读书时，和哥哥讨论四大美人，李长昼对西施刮不刮体毛特别感兴趣。
李浅夏觉得他只是单纯对胳肢窝感兴趣。
想到这，她又盯着嫦娥的胳肢窝看。
‘我滴天！这可是嫦娥的胳肢窝！’李浅夏特别兴奋。
“嫦娥姐，你的伤没事吧？”她关心地问，掩饰自己的目光。
“小伤。”嫦娥淡淡地回答。
“好了。”杨清岚收手。
接下来，李浅夏担忧的目光中，嫦娥穿文胸、外衣。
美人，真是大美人。
四人一起走出房门，仙女们都已经起来了，本来她们是想等身为天后的杨清岚到场之后再吃，但李长昼允许了，早就饥肠辘辘的她们也不坚持。
眼前的场景颇有意思，没有家具的客厅内，一群神仙仙女，人手一份便利店的便当。
“一晚上去哪了？”瑶池拿了牛肉饭团，边撕开包装，边问李长昼。
“在人生道路上迷路了。”
“说人话。”
“……没找到你们。”
“果然迷路了。”瑶池对杨清岚说。
李长昼看向九天玄女：“出去之后，我会尝试复活吉祥玉女，但几乎没有可能。”
“多谢陛下。”九天玄女饮了一口麦茶，神色平静，“是生是死，都是缘法。”
神仙妃子的眉目间也有疲倦。
一晚上没睡，对拥有人类肉身极限的众人而言不算什么，但紧绷神经，战斗一晚上没睡，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也杀了对面一个，”李长昼在地上盘膝坐下，“可惜，在杀死他之前，对方先自杀了，算个人物。”
“恐怕不是自杀。”杨清岚吃着热乎的关东煮，“昨天晚上，一旦暴露在‘汉堡’眼里，对方的装备全部失效——应该是临死前，为了不让你觉醒技能和道具，有人操控战甲杀了他。”
“棘手啊。”李长昼不怎么饿，毕竟昨晚他只是到处走来走去，但在气氛感染之下，也拿了炸串。
“我想到一个办法。”瑶池道。
正在吃饭的众人都看向她。
瑶池将饭团一口吃掉，是在场除了李浅夏以外，吃饭姿态最奔放的女性，可依旧说不出的优雅。
李浅夏也很可爱，让人想揉捏她。
瑶池拍拍手，取出超大的地图铺在地上：“阿昼，你看看，东京哪里适合摆阵，我们可以将任务目标引进阵中。”
“好主意！”
“没错，一旦到了阵里，我们就不用一直防守了，久守必失，还是阵法安全。”
“如果能摒弃对方信号，说不得还能杀两个，为吉祥玉女报仇！”
众人纷纷道。
“我要纠正一下我之前的说法，”李长昼打量地图，“我昨晚是去勘察地形了，不是迷路。”
众人都笑了。
瑶池也笑道：“行行行，算你勘察地形去了。”
李长昼昨晚走遍东京，更是猫头鹰一样在晴空塔上蹲了许久，不然只凭地图，真没办法布阵。
没有法力还想布阵，必须充分利用地形。
杨清岚以及众仙女也略懂阵法，此时劲头上来，一边干掉一份份便当，一边帮忙一起琢磨。
“皇居不错，虽然没有龙气，但也压得住几台战甲。”
“不行，皇居目标太大，会引起很大的风波，‘汉堡’一旦怀疑，负责布阵的陛下很危险。”
“东京塔和晴空塔也行……也是地标性建筑，和皇居一样。”
众人沉吟，十分为难，毕竟要顾忌到九条美姬，此人简直是另一种恐怖，拥有被看见，就会被杀的恐怖特性。
这么多场游戏，系统还从来没有直接抹杀过玩家，唯独这个副本如此苛刻。
李长昼对着地图一寸寸看，时而又从整个东京、乃至日本的风水出发。
昨晚看见的景色，全部被调动出来，和地图上的名字一一对上。
李浅夏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观望，很快她发现，有人在浑水摸鱼，假装认真思索，其实趁大家不注意，放开顾忌，大口吃饭。
是仙女，具体是谁，为了此人名誉，她就不说出来了。
“三个地方。”李长昼说。
众人没开口，静等他说完。
“东京大学，神川中学，还有御茶之水。”他从杨清岚正要送进嘴里的筷子上，取了三粒米饭，将三个地点标记出来。
杨清岚盯着自己的筷子。
其余人盯着三粒米饭。
杨清岚将这一筷子喂给李长昼，李长昼顺口吃了。
用李长昼的口水消过毒后，杨清岚感到放心，继续吃饭。
“东京大学不好，”九天玄女用纸巾擦嘴，她吃饱了，“返回洪……地球后，我没听过皇居，却听说过这个地方。”
“那就神川中学？不知名的小地方。”孔雀公主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也不好。”瑶池摇头，“那里都是学生，学生出事，不管学校有没有名，都会天下皆知。”
“那就只有御茶之水了？”李浅夏问哥哥。
“可以。”李长昼沉吟着，“布阵很简单，这个地方时大凶之地，此前必然地震不断。”
“能布什么阵？”瑶池问。
“时间短，区域又大，只能简单一点了——迷踪阵。一旦阵成，进入这一片区域的人都会迷路，且无法主动离开，哪怕使用导航也没用。”李长昼想了想，又说，“以防万一，我要去实地勘察一番。”
“也好，现在都在休息。清岚、孔雀，你们和他一起。”
“我也想去，我不累。”李浅夏说，这也是她去买早饭的原因。
“不行。”瑶池否决，“你是我们这里的高端战力，不能走。”
“小武圣他们也很厉害啊。”
“他们吃完要去替凤凰巫女的班。”
凤凰巫女不在这里，在盯着九条美姬，防止休息时间，对方遥控无人机杀人。
“好吧。”李浅夏只能点头。
这时，李长昼抬起头，侧耳倾听。
“有人来了。”
众人屏住呼吸。
“咚、咚咚、咚。”
“是自己人。”瑶池松了口气。
两位仙女谨慎地把门打开，确认是巫女。
“陛下、天后，”巫女脸上出了汗，“‘汉堡’移动了。”
“正好。”瑶池放下便当，“把她引去御茶之水。”
“是！”
众人开始行动。
李长昼、清岚、孔雀三人赶到御茶之水，站在万世桥上，勘察地形。
布阵、大战、引诱，热闹又烧脑的一天。
当日落黄昏，华灯初上的时候，九条美姬被围困——也可以说是被保护——在了御茶之水。
“改造完成！一切准备就绪！好戏开场了！”改造师在频道中大叫。
众人松了一口气。
“好了就赶紧派过来，没时间了！”魔女内息焦躁。
无人机呼啸，抵达台场。
它们播撒光影，蒙蔽众人感知。
紧接着，在血色夕阳之下，身高19.7米的高达，轰然展开金属双翅，冲天而起，直奔御茶之水。

第五百一十七章 结算，最强天意！
“这就是你说的底牌？”老太婆难以置信。
“一个连大气都不能突破的机器人有什么用？只是靶子！何况你就不担心被任务目标发现了？”
“你们懂什么！这台战机虽然有点古旧，但威力与此无关，内部已经被我改造！”改造师笑得有一丝狰狞。
“光学隐身能力起手！”
“烟幕弹、闪光弹、催泪弹、毒气弹！万弹齐发！”
“再使用声波脉冲共振炮，同时展开能量护盾！”
“他拿什么挡！他要能挡，我用整个夏国的地沟油做润滑油！”
改造师在咆哮。
“……弹种是这个世界能造出来的弹种，但如此之多，还是会暴露吧？”古皇女问。
“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我会迟疑，在这里没有一点问题。”改造师很自信，“日本自诩为灾难中成长的伟大民族，核废水、马桶水都能喝，万弹齐发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小场面。”
“我没问题了。”古皇女点头。
“那就赶紧动手。”魔女催促。
“放心吧，动力系统我没花时间研发，但从台场抵达御茶之水，只需要……”
“嗯？多久？”魔女问。
猩红魔皇道：“我猜已经到了。”
“御茶之水呢？御茶之水去哪了！”改造师的怒吼，快把通讯器炸了。
御茶之水被围了，大阵已经建起，感知被欺骗，进出不能。
众人沉默。
“我试了，出不去。”轰阁道。
“也就是说，”古皇女试探着开口，“改造师千辛万苦打造的战机，花费心思制定的计划，全部没用了？”
“幸好我的本体沉进了马里亚纳海沟。”改造师松了一口气，“各位，你们自己加油，还有，记住，活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威力无匹的高达返回台场，内部机能被拆除掏空，回归原来呆板的傻样。
紧接着，改造师派出大量无人机，将玩家造成的一切抹平。
连机场屠杀事件，都通过一家一户对亡者家属进行催眠，修改一切档案，让这件事如同没发生过。
当然，它言而有信，夏国的地沟油也在收集中。
通讯器内。
“怎么办？”轰阁问。
“我不玩了。”猩红魔皇第一个放弃，“我上有父母，下有两百八十个孩子，还有一个文明的雌性等待我宠幸，我不想死。”
“我、我也放弃。”古皇女道，“皇室还在等我振兴。”
“懦弱！”魔女低吼。
“可对面是黑雾之王啊，”古皇女挺委屈的，“怕他才是正常的吧，就算赢了，以后他使用‘随心所欲’，顺带想起我们，把我们抹杀了怎么办？”
“我也退出！”老太婆赶紧说。
这次任务他们唯一胜利的可能，在改造师身上，可这个电子人贪生怕死，走的是苟道，认定“活下来才是『胜』”。
最后，所有人都放弃了。
“也不能让对方赢得太轻松，”魔女不甘心，“把目标的所有情报都给黑道，让他们继续追杀！”
“吃饭去，有人吗？”猩红魔皇问。
“一起一起。”众人早就饿了。
李长昼这一边，所有人警惕心拉满，结果只看到“汉堡”被黑帮撵的到处跑。
这样的状况本不该发生，她不但有手下，连警察都在帮她打击罪犯，但御茶之水被李长昼封锁了。
“人呢？”李浅夏费解。
猩红魔皇等人在吃烧鸟，魔女直接对瓶吹酒，使劲拍桌抱怨，痛骂黑雾之王还有价值游戏，让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去死。
如果她还有魔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会被她咒死。
但此时，除了让其余客人对她抛冷眼，没有任何作用。
瑶池拿出机械表，盯着滴答作响的指针，已经21点了，距离任务结束只剩最后几分钟。
“还没出现吗？”李浅夏问。
“没有。”瑶池收起表，看向李长昼。
他盘膝悬浮于空中，众人无法理解这种境界，哪怕是李浅夏、凤凰、小武圣等精通肉身的玩家，也不能理解。
当前副本无法修炼，只能对着自己这块铁不断敲打，李长昼这样的行为，简直是从铁里挤出水来！
难以置信。
其实这有阵法的功劳，李长昼借助阵法，获得了一些超常的能力。
他在感应御茶之水境内的一切，没有法力，这很难，必须全神贯注，此时就是凡人拿了块砖都能敲他。
“咦？”李浅夏低头。
九条美姬跑进了死胡同，身后追了两名黑帮，贴身的女保镖又正在与人厮杀。
“危险了，要不要出手？”她问瑶池。
瑶池又看了表，预估了一下时间，能不能出手尽量不出手，一旦被任务目标发现，会有生命危险。
但时间来不及。
“黑帮走进巷子前，把他们……”瑶池停下来。
众人都紧紧盯着巷子，在巷子口，一名之前根本没参与刺杀的路人走进了巷子。
年纪不大，和任务目标差不多，身体弱得像橱窗里的手办。
“这个人是杀手？”杏仙问。
九天玄女面露沉吟与疑惑：“没有杀气。”
“黑帮来了，我去……我去！”李浅夏被震撼了，任务目标居然抓住那名路人，对着他的嘴就啃。
与此同时，黑帮来到巷子前，发现一对情侣在接吻，立即继续往前追——按照魔女等人给的情报，九条美姬不可能接触男性。
【任务结束】
【胜利方：黑雾之王】
众人消失在这个世界。
山峰拔起，轰然向上，很快又看见那堆积如雪原的云海。
速度没减，继续往上，一直到星辰中央，才慢慢停下来。
眼前的景色壮丽迷人，昏暗的宇宙中，无数星辰环绕在山峰周围，手可摘星辰成为现实。
“好像星海。”巫女痴迷道。
山峰如船，星辰如海。
“石碑上有文字！”骑士喊了一声，让众人从景色中回神。
【恭喜黑雾之王小队获胜】
【胜者组根据功劳大小，可以从天意大海中捞取1～3颗天意球】
【黑雾之王：2】
【瑶池：1】
【杨清岚：1】
【李浅夏：1】
【九天玄女：1】
【嫦娥：1】
【百花仙子：1】
……
【骑士：1】
除了李长昼，其余人都是“1”。
这次对抗只能算积累，没到生死相搏的程度，奖励自然都是保底。
“对方好机灵，”李浅夏说，“估计是看见大阵，直接放弃了。”
“圣人不出，天位就是最强者，足以称霸一方，谁愿意轻易送死呢。”孔雀公主说。
如果陷入劣势，她也不想拼死送命。
“幸好我在山海城学了阵法，赢得侥幸。”李长昼笑道。
不然就是血战。
他又对九天玄女说：“吉祥玉女的事，等我融合天意之后再使用【大帝印】，复活的可能性会高一些。”
“凭陛下做主。”
众人的心思很快从任务中转移，放在捞取天意球上。
“定个规矩，”李长昼开口，“谁捞的归谁，再好我也不会抢，其余人也不准抢，彼此可以谈条件交换。”
众人心里放下一块石头。
他们就怕李长昼要求所有人上缴天意球，然后再按功劳分配。
别说在天路，就是任务世界，李长昼也不是他们能反抗的，只能乖乖听话。
不过这么长时间待在一起，他们对李长昼的人品多少了解一些，不然维纳斯、因陀罗等人早就走了。
众人盘膝坐下，开始感应星辰。
李长昼没急，原初神树在身后浮现，花粉飘落，眉心光芒小人将花粉一口吞尽，手中智珠大放光芒。
他调出这次任务的每一幕，加深对肉身的理解。
又回忆与空间生命体对峙的场景，空间气息弥漫。
价值游戏节奏很快，他不得不挤出时间夯实基础，巩固成果。
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不打牢，就会像这次任务一样，需要杨清岚提醒他才想到用阵法。
【会得太多了，】观音出现，【很多修行者都是如此，只是洪荒自成体系，手段翻来覆去，我等自然能随机应变，你不同，修行时间短，价值游戏又千奇百怪，规则众多，肯定有考虑不周的时候。】
【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李长昼是在自问。
【当然有，圣人对圣人之下的任何事情，都能一劳永逸；成为『胜者』，天地间的事不过一念之间。】
但想成为圣人，就必须对圣人之下的任何事驾轻就熟；
想赢到最后，前提就是让天地运转在自己一念之间。
李长昼想到【伪&#183;胜者态】。
如果他有这样的攻击手段，不需要多，只要一种，任何副本、任何生灵都挡不住他。
百万法力的黑雾，再吸收花粉，倒是有演化出这一招的希望。
李长昼探手一拿，一杆黑雾凝聚的黑色大戟出现在手中，他抬手一劈，虚空裂开。
这就是他对空间全部的理解了，既能用来杀敌，也能短距离传送。
整理完收获，他凝神静气，开始感应天意球。
刹那间，无数星辰在他脑海中亮起，向他递来橄榄枝，想与他融为一体。
‘美人们别急，一个个来。’李长昼慢条斯理地挑选起来。
外界，一座座山峰耸立，从云海冲入星辰大海，更多的则永远消失在云海之下。
而败者组、又没死绝的山峰，重新回到云海之上，他们还有机会，但很多人选择了放弃，退出天路。
不仅败者组，一些惨胜、小胜的胜者组，在挑选完天意球后，同样选择了离场。
天意每人只能融合一道，就算自降境界，天意也根深蒂固，与血肉、意识纠缠在一起，不可能融合第二道天意。
除了【随心所欲】，从根本上斩掉。
天路尽头的很多玩家，想要第二道天意，无非是给身边人争取，或者拿来交易，换取有用的资源，但这两者不值得拼上性命。
活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大道争锋，你死我亡，天位能轻易覆灭星球，拥有无尽寿命，宇宙又大，探险旅游，或者随意一躲，统治数十个星球，岂不美哉？
天地生灵无数，本就应该什么样的生活都有。
出去旅游见识世界是一种生活，整天待在家，对着电脑也是一种生活，争强好胜是一种生活，安平乐道是一种生活。
李长昼只想带着美娇娘和妹子，开着宇宙飞船，把所有美景都看一遍，所有美食都吃一回。
但他不得不争。
西王母的背信弃义，让他知道实力的重要性。
持有【伪&#183;胜者态】，也不可能让其余顶尖玩家对他置之不理，别说成为『胜者』，就是成了圣，都会对他出手。
因此，李长昼一定要争，必须拿到最强天意，或者最适合自己的天意。
在茫茫天意球中，一个个认真筛选。
无法查看具体情报，只能感应到模糊的气息，连强弱都不知道，毕竟天意本无高低之分。
什么彗星级、恒星级、最强，都是为了满足玩家做出的划分。
李长昼挑了一个最想与他融为一体的，一个最不乐意搭理他的，这下蚊子血（舔狗）与白月光（女神）都有了，人生的花样就多了。
他先看了舔狗的情报。
【名称：天意&#183;法度】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法度天意——以法力书写规则，法力在持有者之下的生灵，必须遵守法度。】
【评价：恒星系级】
【注1：只有天意可以突破法度】
【注2：一万年法力笼罩直径一光年的球体范围，范围内法度生效，以此类推】
果然是舔狗，没用，遭嫌弃。
按照情报上说，李长昼能确立直径100光年球体范围的规矩——相当于天规，说一不二，也不需要再浪费时间，设立部门，去盯防手下。
但这对争抢『胜者』之位又有何用？
李长昼期待地看向女神，也就是对他最爱答不理的天意球。
【名称：天意&#183;机械主宰】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机械主宰天意——掌控一切机械】
【评价：最强】
【注1：本天意处于时刻触发状态，没有使用限制，这也是‘最强’的原因之一】
【注2：本天意分为三个阶段】
【一阶段：控制感知范围内的机械】
【二阶段：控制全宇宙机械生物】
【三阶段；创造机械生命】
【注3：提高机械学，是提升阶段的唯一办法】
最强？
赢一场就能遇到最强天意？
不过怪不得会嫌弃李长昼，李长昼是文科状元，理科虽然也近乎满分，但与理科状元毕竟不同。
修炼之后，走的又是相对玄学的修行之路，对机械一窍不通。
不，他至少能看说明书开机甲。
李长昼很心动。
主宰机械，如果他有足够多的天意，将天意与机械生物融合，岂不是主宰一批天意机械生物？
如果机械提升至圣人级别……一大批圣人级别的机甲，他不是『胜者』，谁是『胜者』？
问题是，他对机械真的一窍不通。
别说三阶段创造机械生命，就是二阶段控制全宇宙机械都几乎不可能达到。
从头开始学又费时费力，价值游戏节奏快，没那么多时间给他。

第五百一十八章 融合最强，最终擂台
李长昼睁开眼，其余人已经挑选完毕，正共享情报。
“哥，你拿到了什么？”李浅夏好奇道。
“待会儿再说。”
【天意&#183;法度】和【天意&#183;机械主宰】，两者李长昼都不打算交易，没有泄露情报的必要。
他打量众人的表情，有人开心，有人平淡，有人沮丧。
“既然你们都有了自己的天意，把之前我给你的还回来吧。”
天路上众人出了力，但还配不上一道天意，之前是为了以防万一，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在遇到危险时突破，现在自然要收回来。
众人嘴皮动了一下，刚想说‘不是说不抢嘛’，但这确实不是抢。
“不需要山海城交换的天意，随意一道就行，也可以不交，但接下来的比赛必须继续。”
说完，李长昼看向九天玄女等人：“诸位仙子自便。”
这些神女仙子不是他的人，又没拿他的天意——嫦娥例外，自然不需要缴纳天意，也不需要再跟着他继续冒险。
李长昼给他们时间考虑，弹指立了一个隔音阵。
阵法光壁中，他与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交流起来。
李浅夏是【天意&#183;流光】，能以光速飞行，也能将可以拿起的物质推动至光速。
与神意长城的光族不同，以天意达到的光速，依然能逃离光速，不会被光速束缚。
“这天意可难了，”李浅夏进一步说明，“一开始只能将光速当成一种遁法，各种神奇之处都需要自己领悟呢。”
“你打算融合吗？”李长昼问她。
“不打算。”
“我也不建议，以你的智商，融合之后一辈子只能光速飞行。”
“你嘴好贱，本宫早晚赏你一丈红。”李浅夏恨道。
杨清岚拿到了【天意&#183;气通天地】。
两个作用。
一，能将自身气息与天地合二为一，无论自身有多少法力，消耗了多少，都能一口气回满；
二，隐藏气息。
一个比较鸡肋的天意。
“大小姐，你呢？”李长昼问瑶池。
瑶池笑着摊开手心，天意球悬浮在掌心上。
【名称：天意&#183;拘拿仙光】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拘拿仙光天意——七十二道仙光绕体，一缕仙光即可镇压『能力』相同的对手。】
【评价：星系级】
“一缕仙光就能同境界无敌，七十二道一出，这还得了！”李长昼赞叹。
“还不知道对付天意的效果怎么样。”瑶池也很满意。
“这可是星系级，十大最强天意之一！”李浅夏羡慕道，“瑶姐，你打算融合吗？”
瑶池还没开口，李长昼笑道：“谁说这是十大最强了？”
“星系级不就最强吗？”李浅夏理所当然中带了点疑惑。
瑶池稍稍一想，美目便亮了起来。
“快，拿出来！”她略显兴奋和好笑，还有一点刁蛮地朝李长昼摊手。
“你的运气这么好？”杨清岚反而不信。
两人偶尔会偷偷约会，小情侣似的买过商场里的刮刮乐，李长昼是一次都没中过，10块都没有！
“我运气不好能娶到你？”李长昼笑着拿出两颗天意球。
“真是最强？”李浅夏惊呆了，“这才第一次比赛啊，老哥你就能拿到最强？！”
“我也不信，但事实如此。”李长昼看向瑶池，“你要就拿去，我对机械不感兴趣。”
五枚天意球悬浮在四人中央，是世间最美的瑰宝。
“瑶姐你拿吧，”李浅夏说，“我哥数学物理真不行，不然也不会是文科状元了。”
“……你会不会说话？小心朕赐你白绫。”
李长昼没看过《甄嬛传》，但被李浅夏发过‘赐白绫’、‘打入冷宫’、‘皇上果真这般无情’、‘你现在就是在找死’等等表情包。
‘臣妾究竟是错付了’这个表情包，一般是在李长昼不请客、不陪玩、不帮忙做ppt的时候发。
至于李浅夏让瑶池融合这道天意的真心，是因为瑶池固执，非最强不要，接下来的比赛中最有可能出事。
其余两人——
李长昼有【随心所欲】，随意融合天意，之后都能抹掉。
李浅夏自己，对最强抱着有就有，没有也没办法的心态，死到临头，一定会融合低等级天意保命。
瑶池想了想，看了兄妹一眼，又将目光落向杨清岚。
杨清岚怀抱如意，微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好！”瑶池潇洒一笑，如春风拂柳，干脆又迷人，“那我不客气了！”
“不过要小心。”李长昼把玩着无用念珠，“天意与天意之间各不相同，但有双鱼作为前车之鉴，‘最强’必须慎重对待。”
“不知道「晓镜」有没有办法。”杨清岚沉吟。
“我对自己有信心，何况【天意&#183;机械主宰】毕竟与【天意&#183;时间】不同。”
“那好，走吧，去蜜罐世界。”李长昼道。
“哦～～？”李浅夏促狭地笑起来，“哥，你也去吗？”
融合天意，衣服会没掉的。
“她出来前我离开不就行了？最强天意，我可不会因噎废食错过。”
四人进入蜜罐世界。
依旧是大雪天，雪花棉絮一样洒下来，落在脸上一阵清凉。
李浅夏吸了一口气浓郁的精气，感觉神清气爽。
“擂台赢了？”待在这里的李火雅飞来。
李长昼将任务记忆「传送」给她，便让她沉默回忆去了。
“瑶姐，”李浅夏对瑶池道，“你有信心将【天意&#183;机械主宰】提升到三阶段吗？不然成不了圣人的。”
瑶池看了一眼杨清岚才回答：“难道比清岚还要难？”
众人不再说什么。
瑶池将天意球放在眉心，组成天意球的一道道圆环瓦解，如同一群透明的游龙，进入她的泥宫丸。
天意本不分高低，融合的过程也没有区别，很快，瑶池被裹在石胎中。
而在蜜罐世界上空，无数齿轮浮现，精美异常。
轰隆隆！
齿轮一个接一个组装在一起，变成一尊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钢铁巨人，在巨人背部中央，有三十六枚珠子，如同脊椎一般串联在一起，像是动力炉。
只需要望着眼前这副景象，就有许许多多的知识，流入旁观者脑海中。
各种机械知识不提，这三十六珠子，代表着机械的等级。
凡阶九颗、灵阶九颗、天阶九颗、圣阶九颗。
原初神树在李长昼身后浮现，一朵道花盛开，一组齿轮浮现。
咔嚓～
石胎出现裂纹，李长昼传送离开。
外界，李长昼撤了隔音阵，众人已经决定好了去留。
骑士选择退出。
亚费罗娜、碧、巫女、凤凰、小武圣、因陀罗、维纳斯、巫女、无上真魔、灵佛继续。
“碧，你也回去。”李长昼道。
“为什么啊！”碧不服，想留下。
“你来天路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成为天位，有无尽的寿命吗？你的天意又没提炼出来，留下来的风险太大。”
“不。”碧想起这一路的经历，坚定道，“我要留下来，我要变得更强！”
“天位已经很强了，世上能有几个圣人。”
“我就不！”
李长昼笑了：“罢了，随你，来，把你拿到的天意球给我，我用好东西跟你换。”
“你又想骗我？我已经不是布拉格的我了。”碧将天意球交给李长昼。
她确实不是布拉格的她，两人的关系也不是布拉格时的关系了。
碧拿到的天意名为【天意&#183;镜身】，能从一切映照己身的物体中，召唤出一道分身，真身也能进入镜子中。
李长昼拿出一枚‘恒沙世界果’，将碧丢进蜜罐世界。
“诸位仙子呢？”他看向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陛下，我们都准备退出。”
这些仙女们活得毕竟久了，已经没了冲劲，且对圣人过于畏惧，能成为天仙已经是她们能想象的极限。
“无妨。”李长昼笑道，“吉祥天女的事，我会记得，依旧算数。”
只有嫦娥留下了，不知是因为当初将【天意&#183;大道本源斩】借给她，还是单纯因为杨清岚在。
李长昼看了一眼石碑，距离下一场还有一天时间，便让留下的人休息，他返回蜜罐世界。
碧还没吃‘恒沙世界果’，和杨清岚、李浅夏、李火雅、穿上衣服的瑶池聊天。
“聊什么呢？”李长昼边问，边走过去。
“哥，清岚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李长昼脚步顿了一下，双眼看向杨清岚。
“比赛中不方便，也不安全。”杨清岚解释。
李长昼点头：“……也好。”
“我要有弟弟妹妹了。”李火雅双手抱在胸前，精致可爱，火焰长发在大雪中格外鲜艳。
李长昼和杨清岚同时看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接着，杨清岚盘膝而坐，从身体内取出两枚胚胎，放入小玉鼎中。
【菩萨！】
观音消失。
李长昼开始融合【天意&#183;镜身】。
天气精气滚滚而来，凝聚成神、魔、妖、鬼、人、龙、凤等等，各种圣人异象。
胚胎吞吸精气，迅速发育，转眼已经成了人形。
一男一女，巴掌大小，缓缓从小玉鼎中浮现。
在婴儿身后，分别有两棵流淌清辉的小树，吞吸着万物精气。
蟠桃上的蟠桃全部汽化，变成雾气飞来，田埂里的灵菜，果园里的神果，同样如此。
连土壤里的肥力都在消失，草原开始衰败。
“不得了！”李浅夏赶紧使用「反物质－反氢」，六枚反氢球如同冰球一般融化，变成精气被吸收。
同时她催动「蒸发器」，将内部‘恒沙世界果’的庞大能量释放出来。
这才阻止了蜜罐世界的枯萎。
轰隆！
天劫降临。
山岳般粗大的闪电，将蜜罐世界裹住，他们像是待在一个布满雷霆的小球中央。
紧接着，便是压塌一切的古井。
天劫出现，男婴开始大哭，女婴也不安地扭动身躯，两棵原初树苗更加疯狂地吞吸精气，想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咔嚓，石胎裂开。
除了杨清岚，其余人下意识瞥了一眼。
“……”李浅夏用手挡住眼睛。
李火雅……瑶池把她的头拧过来，瑶池自己多看了两眼，脸有点红，很是满意。
米迩金属重新覆盖，李长昼使用【随心所欲】。
依旧是那个地方，超脱世间一切，万物在下方被冻结。
“填吧。”肆世之风递来表格和纸。
抹除蜜罐世界的天劫——李长昼率先写下这一句，然后开始走上一次的流程。
中途曾想过将害死吉祥玉女的魔女等人抹杀了，但想想，又作罢，毕竟对方后来收手了。
“这到底是哪里？”他好奇地问肆世之风。
“很难说清楚，简单一点来理解的话，你把世界当成一个人，你现在就在这个人的大脑中，正通过大脑对身体发出一道指令。”
“如果成为『胜者』，就能成为这具身体真正的大脑？”
肆世之风点头。
“接下来的比赛项目是什么？”李长昼又问。
“别啰嗦，想害我被惩罚吗？赶紧写！”肆世之风外表和碧一样是萝莉，但可不会被骗。
哄也没用，李长昼试了。
写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出去之后，他就成父亲了，会有两个……一个孩子。
李长昼睁开眼，天劫消失，杨清岚抱着男婴，李浅夏抱着女婴，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哥，快来！”李浅夏开心又兴奋地招呼道。
李长昼走过去，先与杨清岚对视一笑。
他看了看女婴，一见到他，女婴便笑出来，十分可爱，是观音没错了。
“她笑了，她笑了！不愧是原初神体，刚出生就懂事，知道谁是她爸爸！”李浅夏惊呼。
李长昼又去看男婴，这个崽子咬着指头，看起来傻多了。
“哈哈哈！”李长昼自己却笑起来，用手指点了点男婴的脸颊。
“你来抱吧。”杨清岚将孩子递给他，自己又拿起如意，“没有十月怀胎，我对……这两孩子没什么实感。”
“让我抱，让我抱。”碧凑过来。
李长昼逗了一会儿，也觉得没啥意思，就把孩子给她了。
“乖，小乖，别吃手指了，姐姐给你吃棒棒糖。”
……反正是原初神体，吃棒棒糖就吃棒棒糖，没有健康的担忧，也不会烂牙。
这就是修仙的好处，随便吃喝，随意好色，依旧能永生，还能保持健康。
年轻时可能不懂，有时候会觉得，古代皇帝炼丹、外国人换血返老还童，有必要对长生如此念念不忘吗？
这也是年轻人，尤其是孩子，为什么是时间法术最好的施法材料的原因。
只有到了一定年纪才会忽然明白衰老的可怕，谁愿意自己有满脸皱纹、走路靠拐杖、什么也不能吃的那一天？
一些人28、29岁，就恐慌不已。
瑶池好奇地看了一会儿，觉得生孩子挺简单，也就放下心了。
唯一一点需要注意的，就是没有十月怀胎，父母对孩子似乎没有多少感情，李长昼和杨清岚这对年轻父母，已经开始做甩手掌柜了。
“想过取什么名了吗？”她问两人。
“女孩我想过，”其实是观音走之前告诉李长昼的，“李鱼音。”
“余音？”李浅夏问。
“鱼，鲤鱼的鱼；音，音乐的音。”
观世音对这个名字很中意，她养过鲤鱼，也听过众生之音。
鱼音，还通‘余音’，如一曲结束之后，还留在耳边的声音，象征她与上一世分别，但又藕断丝连的微妙关系。
“有什么说法吗？”瑶池好奇。
“没有，随意取的。”李长昼当然不能说。
“很有魔力的名字。”李火雅沉吟，“不愧是我妹妹。”
“男孩呢？”碧问。
“呃——”李长昼看向杨清岚，“要不跟你姓一个？”
“也好。”杨清岚点头，“书店需要一个继承人，就叫杨书店吧。”
“……”
“这么随便？这可是你亲儿子？”李浅夏不满。
“再想想！”碧也反对。
杨清岚露出嫌麻烦的表情，但毕竟是自己儿子，也就多想了一下下：“在天路上生的——杨天路。”
“pass！”李浅夏竖起手，“我来！杨……杨……杨……取名好难！”
人们总是觉得别人取的名不好，但轮到自己的时候，才会发现取名也是一个技术活。
众人都开动脑筋，想给孩子取个好名。
“文科状元？”瑶池的笑意中有微微的讽刺。
文科状元直摆手，示意自己不行。
“名字而已，随便取一个，等他长大了，让他给自己重新取就行了。”杨清岚认为没必要这么费心。
“我看就叫杨天路，”李长昼最后说，“一脚能踩到路，双手还能攀到天，多好。”
杨清岚点头赞成。
最终，男孩叫杨天路，女孩叫李鱼音。
“这两个孩子就麻烦你照顾了。”李长昼对李火雅道。
“没问题。”李火雅自己还是个小孩，已经左手抱弟弟，右手抱妹妹了，“但他们两个到底谁大？”
“小音音是姐姐！”李浅夏当初没办法为自己争取权利，此时必须争。
但她转念一想，又说：“算了，小音音还是做妹妹。”
如果她是姐姐，肯定只能成为扶弟魔，裤衩都要给李长昼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能随时随地让李长昼当狗。
了却一桩心事，众人重新回到天路尽头。
瑶池意气风发，最强天意在手，就是尸骨基因她都无惧。
很快，一天时间过去。
山峰坠落，跌落星辰大海，又掉入云海，石碑显现新文字。
【因玩家数量减少，剩余玩家将全部投放进同一场擂台】
【本次擂台为修仙世界】
【玩家进入后，将被固定为特殊法宝，无法亲自参与战斗，只能打造势力】
【游戏结束时，以玩家势力的强大进行排名，排名越高，山峰高度越高】
【‘肆世之风’友情提示：所有人给我认真对待本场游戏，探索并展现出你们的治世理念，这很重要】
治世理念？
李长昼睁开眼，神觉范围最多离体十米，身体变成了一条枯枝，被供奉在一间破庙中。
庙外天色漆黑，庙内生了一堆篝火，篝火边上坐了一个人，暗处坐了一只鬼。
【请玩家选择势力种族】
有点像老传奇，两扇门，一扇门一个角色，而篝火很像《黑暗之魂3》。
【提示：如果玩家选择人类，必须让人类从鬼的威胁中活下来】
所以，这不是进入游戏前的待机画面，而是真实场景？
可他现在只是一条枯枝，什么也做不到，怎么让凡人在鬼手里活下来。
等等。
【人类。】李长昼道。
【玩家势力确认为‘人’，之后不可更改】
鬼坐在暗处，代表它怕火，或者怕光，利用这一点，让眼前的人活下来很简单。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鬼站起身，走进篝火光芒，坐在人对面。
李长昼和那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不会上来就被淘汰吧？

第五百一十九章 神仙儿
破败的神庙中，少女浑身不住地剧烈颤抖。
眼前这人双脚离地一指，火光中脸色发青，嘴一直大张着，像是在尖叫，但又没有任何声音。
彷佛永远定格在死前那一刻。
【别出声。】
“啊——”少女发出刺耳的尖叫。
【你对面是鬼，不想死就听我的，想死就继续叫。】
少女一下子收住声——她双手捂住嘴，像是把声音塞进嘴里，吃了下去。
【问他，你是人是鬼？】
“你、你、你是人是鬼？”少女颤抖着鹦鹉学舌。
火光对面，大张着嘴的鬼凑近了一些，脸色在火光中越发难看，恐怖怪异。
“我是鬼，你呢？”鬼反问。
【我也是鬼。】
少女跟着李长昼道：“我、我也是鬼。”
鬼打量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僵硬地转动，如同两颗黯淡无光的珠子，没有丝毫灵性。
少女屏住呼吸。
她几乎快要被恐惧溺死，全身都在颤抖，脸色苍白到极点。
“那你为什么点火？”鬼问。
【刚被淹死不久，还以为自己是活人。】
少女已经没办法说话，眼前的鬼一寸寸悬浮起来，但双腿绷得笔直，身形摇晃，像是被吊起来的。
“呼！”篝火一下子熄灭，世界昏暗一片。
少女没有叫，不是不想叫，她已经被极度的恐惧麻痹，如同摁在了水底，发不出任何声音。
【快说！我刚被淹死不久，还以为自己是活人！】李长昼催促。
黑暗之中，他清楚地看见一条麻绳垂落，一端系在鬼脖子上，一端套向少女。
“我……刚死……以为……自己……是活人。”少女牙齿撞得嘚嘚作响。
麻绳停下了。
李长昼通过神觉，清楚地看见鬼有些疑惑，盯着少女苍白的脸色看。
【鬼能飞吗？能不能教我？】
“鬼、鬼能飞吗？能不能，教我？”
“哦。”鬼缓缓落下来，重新坐在熄灭的篝火前，麻绳不见了，“我是吊死鬼，我不会飞，是绳子把我拉上去的。”
【别怕。】李长昼语气平静，【我是这座神庙的神明，因为庙宇破了，失了香火，没了神力，但不会见死不救，你只需听我的，对付一个小鬼轻而易举。】
神明？
少女终于稍稍安心。
【问他：我刚死，做鬼有什么注意的？】
“我刚死，做鬼有什么注意的？”少女问。
“记忆会衰退，如果不杀人，会慢慢忘记一切，最后消失。”
顿了顿，鬼忽然问：“你真的不是人？”
鬼的嘴张开，裂开了一个超过常人的幅度，几乎能罩住少女的整个脑袋。
少女听见：【你真的是吊死鬼吗？为什么嘴能张这么大？】
她一边心抖着，一边复述这句话。
自己是要被吃了吗？
鬼嘴又变回尖叫的摸样，只是面无表情，阴森恐怖：“你刚死，还不习惯做鬼，你看。”
鬼将自己的脑袋取下来，递给少女。
【抬手，在原先篝火的正上方，接住鬼递给你的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不想死就伸手。】
少女闭上眼睛，伸出双手，接住一颗冰冷的球体，湿漉漉的黑发落在她手心上，如一条条蛇。
【真厉害，鬼是不是什么都不怕了？】
少女鼓起全部的勇气，尽量不去想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头’这个字眼刚一冒出来，又被她按回去。
她专心复述李长昼的话。
“不是。”鬼回道。
少女手心的鬼头发出声音，一阵阵阴冷的气息吹在少女身上。
鬼继续说：“童子尿能融化鬼躯，黄花闺女的血能封住我们的行动……你在害怕？”
“我冷。”少女颤抖，这次她没有用演技，“我好冷，我掉进水里了，我要死了。”
“你已经死了。”鬼好心提醒。
少女没说话。
【方法对方已经告诉你，如果你是男扮女装，你就撒尿；如果你是女人，就咬破嘴皮，把血按在掌心鬼头上。】
鬼头！！！！
果然是脑袋，还是鬼的脑袋，自己正捧着一颗鬼脑袋！
“你的身体为什么是热的？”鬼又问。
“刚、刚死，也可能是……烤了火。”少女颤颤巍巍地复述。
【抉择吧，活路对方已经告诉你了。】
李长昼不再出声。
鬼几次试探，原本已经放下疑心，结果失去李长昼帮助的少女，很快又再次让它怀疑。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少女内心呼喊。
眼看少女将被识破活人的身份，李长昼依旧没有开口。
从鬼手中活下来的办法已经有了，他再怎么帮忙，也只是拖延时间，最关键的“动手”，只有少女自己下定决心。
“把头还给我。”鬼说。
少女心一颤，双臂跟着一抖。
“你在害怕？”吊死鬼起身，逼问，“你怕鬼？你不是鬼？你是人？你是人！”
阴风阵阵，绿色鬼火忽然在篝火堆中亮起。
神庙悬梁上，晃下一条粗大的绳索，在阴森的绿光中，往少女脖子上套来。
李长昼冷眼旁观。
“啊！！”少女没看见绳子，鬼火亮起的瞬间，她就被眼前的无头尸体吓得惊慌失措。
眼看绳索快要套在她脖子上，少女终于有了行动，像是被吓得失心疯了，猛然咬破嘴皮。
“噗！”
一口血吐在鬼脑袋上。
绳索失去力量，在绿光中晃荡，时不时打在少女布满冷汗的脖颈上，像是鬼舌的一次次舔舐。
鬼被定在原地。
少女被吓得瘫在地上，面色青黄，身体不停打着寒战。
【还算合格。】李长昼语气放轻松，心里也隐隐松了口气。
『胜者』之路，他已不得不争，自然不想上来就被淘汰。
这时候，他才有空留意少女，十五岁左右，忽略被鬼吓得可以冒充淹死鬼的脸色，可以说是花容月貌，身子十分苗条，竟然美得出奇。
早知道人这么漂亮，李长昼就选鬼了。
这女孩手无缚鸡之力，又有美色，他现在只是一件“法宝”，不能主动出手，这少女要遭受的考验还多着呢。
不过，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没点难度的游戏，李长昼还真不喜欢玩。
少女终于回神，急忙将手里的鬼头丢在地上，捡起身边的包袱，朝庙外撒腿就跑。
【跑！】李长昼笑道，【你猜外面有多少鬼！】
噗咚！
少女摔倒在地，不只是腿软，还被李长昼吓得。
少女没有起身，直接跪在地上，对着神庙上首磕头。
“神明大人救救我！请您大发慈悲，救救我！”
【把心放回肚子，壮起胆来，把气理顺了说话。】
良久，少女这才慢慢平息了激动的心情，但仍然不敢去看地上的人头，以及悬浮在半空的无头鬼尸。
【说说你的来历。】李长昼道。
少女怔了怔，说：“我出生王家村，还没取大名就被父母卖给了县里的刘员外家做丫头，少奶奶给我取名小红。”
【小红？那你不在刘员外家待着，深更半夜来我神庙做什么？】
少女脸色露出凄凉悲愤的神色：“刘员外看上我了，想让我给他暖脚，去年小绿给刘员外暖脚，大出血死了，我怕得偷偷跑了出去。
“因回王家村只会害了家人，又无处可去，记得少奶奶看过的一本杂记中提到，这附近有仙人，所以想来求仙人救救我，却没想到遇见了……遇见了……”
‘鬼’字怎么都不敢说出口，似乎一出口，就会让吊死鬼恢复行动。
她冷似的颤抖了一下，接着道：“幸好遇见神明大人！”
【神神鬼鬼，有鬼自然有神。】李长昼笑着说，【以后你就做我的侍从吧，我保你长生不老。】
少女一脸懵懂。
年纪轻轻，谁对长生不老感兴趣。
【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小红愿意！我愿意伺候神明大人！”少女连忙道。
【小红……这名不好，这样吧，我给你取个新名。】
少女没说话，乖乖地听着。
【你以后就跟我姓，姓‘神’，神……嗯，你说这里有仙，但这里只有神鬼，那你自己来做那个仙——以后你就叫‘神仙儿’。】
“神、神仙？”少女有那么一刹那忘记了吊死鬼。
【过来，拿起神坛上的枝条，这是我的神像。】
“神明大人，我要不……还是叫小红吧？”
【回去继续给刘员外暖脚，死于大出血？想清楚，你是想做‘小红’，还是做‘神仙儿’。】
少女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之前咬破的伤口再次流出血来，一股铁锈味在舌尖上漫开。
她一咬牙：“我想做神仙！”
【是神仙儿。】李长昼纠正，【过来，把枝条拿上。】
少女站起身，她穿了一身襦裙，荷花刺绣的抹胸，身段苗条，虽不丰满，但也稍有规模。
她避开吊死鬼，走至神坛前，小心翼翼地取下枝条。
【别在腰上，然后带上鬼头，牵起麻绳，出去。】
“鬼、鬼头？”神仙儿颤声道。
【外面都是鬼，你不牵头鬼，怎么吓住它们？】李长昼说。
“……神明大人，没有其他办法吗？”
【当然有。】李长昼也很开明，理解正常人对鬼的恐惧，绝不强人所难，【你一头撞死在神坛上，变成鬼出去，鬼自然不会害鬼。】
少女将枝条别在腰带上，又挎起包袱，然后才将左手藏在袖子里，隔着袖子捧起鬼脑袋，右手则颤抖着抓住那条麻绳。
她往屋外走去，吊死鬼尸体风筝一般悬浮在后方。
“啊……”她小声地哭了，双腿在打颤。
【哈哈哈哈哈！】李长昼大笑。
少女哭得更凶，但渐渐的，这哭声因为恐惧的成分少了一些，多了一些被幸灾乐祸的委屈。
就这样，一名花容月貌的少女，捧着无声尖叫的鬼脑袋，牵着吊死鬼尸体，行走在黑夜中，发出呜呜的哭声。
如果外面真有鬼，鬼也不敢靠近吧？
“神明大人，我们去哪儿？”少女终于哭够了。
【随便……等等。】李长昼发现了一个传送阵。
传送阵做了一些掩饰，但不说他对空间的敏感，只凭他能搬运百万年法力的神觉，哪怕被压制得只能扫描周围10米，也基本是无敌的。
这点掩饰，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区别。
他甚至能将顺着传送阵，将神觉延伸过去，探查对面的情况——与空间生命体一战，让他受益良多。
【往左。】他想到了少女之前说的仙人。
【再往走，好，往前走，不要停。】
少女往前走了6米，停在一颗树前。
传送阵就在树上，是触发式的，作为凡人的少女也能使用，只需要一点点手段。
【撞上去，速度快一点，以自杀的决心。】
“撞……”少女一脸不解。
【进去之后，一切听我吩咐，不要多话。】
少女毕竟是做丫鬟的，领悟意思很快，明白这树是非撞不可了。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麻绳的右手护住头部，双腿使劲一蹬地，朝着树干狠狠撞去。
在少女身体距离树干还有一厘米的时候，树干上浮现出阵纹，阵纹亮起微光。
“啊！”少女没有撞到实物，一脚踩空，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身体。
眼前，是一条青石板铺路的热闹街道。
道旁，幡旗招展，叫卖声络绎不绝，‘段氏兵器’里，一头蜥蜴灵兽使劲对着炉子喷火。
一男一女从‘陆家法衣店’里出来，女子身上法衣霓虹绚烂，犹如仙女；
孩童欢笑叫好，原来是有人在街边卖灵兽，一只灵猴正翻着跟头耍棍，棍子抽得空气呜呜作响。
符箓店前有人大吵大闹，还摆了一具尸体，似乎是买的符箓没有激发，导致战斗时被对手杀了，要求赔偿。
“来来来，走过路过别错过啊，最近月日大战，死了一大批同道，大量土地房屋闲置，大降价了啊！”
“月日大战结束，战时储备的丹药大清仓，大促销，欲购从速！”
半空中，符剑飞来窜去，穿街走巷，忙忙碌碌，像是信鸽。
“咕噜！”少女吞咽口水，“神明大人，我是……我是……”
【没错。】李长昼略带笑意。
“……原来我真的死了呀，这里是鬼街嘛。”少女一脸沮丧。
【……那本书是真的，这里确实有仙人，这里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少女娇嫩的嘴唇张着，傻了。
李长昼神觉扫视周围10米，观察周围情况，少女身后是一棵月桂树，月桂树的传送阵纹正缓缓暗淡下去。
【回神。】
少女缓缓合拢嘴巴。
【跟我喊：卖鬼，新鲜的吊死鬼。】
“卖卖卖卖卖鬼？！”少女这次又结巴了。
【喊。】李长昼就一个字。
少女咽了口唾沫，低声喊起来：“卖、卖鬼，卖鬼，新鲜的……吊死鬼。”
【没吃饭？大声点。一直喊。】
“卖、卖鬼……”
对面卖灵土的小修士急了，一条道，看了左边就看不见右边，这还得了！
她大喊：“灵土！卖灵土勒！！”
出乎李长昼预料，少女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这个同龄小女孩激发了好胜心一般，大声喊：
“卖鬼！卖鬼！新鲜的吊死鬼！”
一名背剑男子走到少女跟前：“这鬼怎么卖？”
刚才还大胆的少女，身子一紧，下意识往后缩去。
【怕什么，他能比鬼更可怕？问他，你能出多少钱？】
少女为了鼓起勇气，所以瞪着对方：“……你能出多少钱？！”
背剑男子瞅了眼少女怀里的鬼头，又瞥了一眼气球一样悬浮在空中的无头鬼尸：“最多三块灵石。”
【不卖。】
少女不知道什么是灵石，但她很硬气地说：“不卖！”
“哼。”背剑男子挥袖离去。
断断续续，有四五个人来问价格，最高四块，最低半块。
“神明大人，”抽空，少女小声地问，“这鬼到底值多少灵石？还有，什么是灵石啊？”
【我哪清楚鬼值多少钱？这种低端生意我没做过。下次再有出四块灵石的就卖了，至于灵石是什么，你到手就知道。】
又吆喝了半个小时。
对面卖灵土的小修士开张了一次，顿时炫耀起来，拿着到手的灵晶——灵石的碎片，隔着一条道，对少女炫耀。
少女气得直嘀咕：“泥巴也有人买！”
然后更加卖力地大喊：“卖鬼！卖鬼！刚死的吊死鬼！吊死鬼来看看！来看看吊死鬼！新鲜的吊死鬼！”
一对年轻男女走来。
“师妹，你的五鬼杀生术不是正好缺一个鬼吗？吊死鬼还没有吧？”男子问。
“嗯，是没有。”
男子看向少女：“喂……”他瞅了眼少女，发现她花容月貌，“女道友，这鬼怎么卖？”
“四……”
【六块灵石。】
少女连忙改口：“六块灵石！”
男子皱眉：“一个凡人死后变成的鬼，就算刚死，最多不过四块，六块太贵了。”
【想着刘员外，对男人说：我讨厌男人。再对那个女人说，姐姐，我卖给你只要四块，你买吗。】
“我讨厌男人！”少女说的真心实意。
她又对女修士说：“姐姐，我卖给你只要四块，你买吗？”
“好。”女修士笑道。
她正要掏钱。
“等等！”男修士打断。
男人岂能在爱慕女性前小气！
“六块就六块！”男修士咬牙拿出六块灵石。
“师兄……”
“师妹不必多言，就当是为兄送你晋升练气四层的礼物。”
钱货两清。
少女攥着卖鬼得来的六块灵石，手脚发麻，头晕目眩，感觉自己进了话本一样离奇。
遇鬼、仙人坊市、卖鬼……
【去紫竹山功法店。】
少女回过神，但她没急着去。
她走到街道对面，一边打量灵土，一边把玩着手里六块灵石。
等小修士气得嘴皮颤抖的时候，她才离开。
到了紫竹山功法店前，五层楼高的精致建筑，让她望而却步。
她握住腰上的枝条，从中汲取了一股勇气，走了进去。

第五百二十章 神明大人，我成了！
“女道友，想买什么？”一名店员抱拳迎上来，“本店从练气到结丹的功法都有卖，各种法术齐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练气？
结丹？
什么功法？
少女一下子愣住了。
她握紧腰间的枝条。
【介绍下练气功法。】
“介绍下练气功法。”少女一板一眼地说。
店员迅速打量她一眼，盯着她肩上的包袱看，又瞅了瞅她手中的六块灵石，笑道：“里面请！”
店员引着少女往里走。
店内布置简单，中间一张桌子，周围墙壁是一道道光柱，光柱中横陈着无数玉简，有点像枪支店。
玉简上有虚影盘膝而坐，不断演化功法，给客人展示功法的优点——缺点？自己练了就知道了，何须多言。
不知何处，飘出淡雅的香，令人神清目明。
“女道友怎么称呼？”介绍前，店员问了一句。
正被眼前光景迷了眼的少女，脸立红了，她犹豫再三，终于说出口：
“‘神’。”
“沈道友，”店员笑着道，“您看这门功法，《云雨青木功》，行功路径四平八稳，绝不会走火入魔，更是自带‘云雨术’，适合栽种灵植，还能延年益寿，美容养颜，只要十块灵石。”
这道玉简上，虚影小人唤来一小片云，云里落下雨来。
呼风唤雨啊！
要是学会这门法术，她何至于被爹娘卖给人做丫鬟！
少女心里激动，但没说话，等着神明大人开口。
李长昼也没说话。
店员察言观色，又往前走，嘴上说：
“您再看看这门，《烈焰浴火诀》，火系功法，自带‘火球术’，战斗中的顶尖法门，沈道友如果有炼丹或炼器天赋，这门功法也是极好的！也只需十块灵石！”
少女没说话，盯着玉简的人影看，小人掐咒念诀，一枚乒乓球大小的火球飞出去，硬生生将一块铁融化。
有了这门法术，她要让刘员外大出血！
“您再看看这门，”店员又往前一步，“《庚金剑气诀》，金属性功法，斗法同样厉害，自带‘金芒术’，附在铁镐上，采矿也是极好的。”
少女还是不说话。
店员又一连介绍了七八门功法，个个都是极好的。
但少女始终没说话。
店员忍耐不住，最终问：“沈道友，您要是有什么需求不妨直说，本店一定满足，在这青月坊，就属我们家功法最全。”
李长昼终于说话了。
【云雨青木功】
少女早就迷糊了，这些能成仙的法门，就这么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只需要花灵石就能买到，她无法想象。
迷糊归迷糊，不妨碍她复述神明大人的话。
“云雨青木功。”她说。
“好嘞！”店员手一招，《云雨青木功》的玉简从光柱飞出，悬浮于店员掌心之上，“十块灵石，客人您是打算用灵石付，还是拿什么抵？”
【太贵】
“太贵。”少女眼热道。
店员苦笑一声：“沈道友，这功法都是明码标价，而且还自带一门低级法术，已经很划算了，一门低级法术单独卖都要三块灵石。”
【那就三块灵石。】
“那就三块灵石。”
“……”店员顿了一下。
“这不行。”他摇头，“真的不行，我们这里不能讲价，沈道友如果真要，我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最多给您九折，只要九块灵石。”
【四块。】
“四块。”
店员只是苦笑，不说话。
【五块。】
“五块。”
店员拿起玉简，轻轻往空中一递，玉简飞回光柱中，他无奈道：“沈道友，真的不行。”
“六块。”少女摊开手，“全在这了，不行我走。”
“这——”店员十分为难，然后他一咬牙，“您稍等，我去问问东家，尽量帮您把价格砍下来！”
【速去。】
“速去。”
店员抱拳，立马噔噔噔上了二楼，一炷香后，满头大汗地下来，一脸喜色。
“沈道友，成了！只要六块灵石，这绝不会走火入魔、自带‘云雨术’的《云雨青木功》归您了！”
店员重新取下玉简，又拿了一张灵契。
李长昼神觉一扫，灵契上除了离柜概不负责等条约外，还有不准泄露、转卖功法等要求。
少女假装打量灵契，嘴上复述道：“不骗我吧？真不会走火入魔？”
“您放心！您要是真走火入魔，包退包换！您要是不放心，这条可以写上去！”
少女满意地点头。
店员笑眯眯地看着她，真要走火入魔，还能来店里要求包退包换？能活着就不错了。
少女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云雨术》真值三块灵石？”
“真值！不信您看，这里就是法术区！”
店员又带着少女来到一面墙前，墙壁上是一盏盏法术灯，灯光中是一道道人影，人影在演练法术。
在《云雨术》的法术灯下，确实标价三块灵石。
【那我不要法术了，只要功法，三块灵石。】
“那我不要法术了，只要功法，三块灵石。”
“您这！！”
少女说：“这样，在灵契上加一条，等我练成功法后一定来贵店买一门法术，你把功法两块灵石卖我。”
店员没了笑容，脸上是克制恼怒、不耐烦的平静。
他盯着少女看了一会儿，大叹气：“行吧！五块灵石，功法和法术你都拿去！”
“别别别，我真只要功法，功法入门后一定来找你买法术！”
店员再次陷入平静。
“要不……四块灵石？”少女试探着问。
店员一把抄过灵契，往桌上一拍：“签！只能用灵石结账！”
少女美滋滋地签了名，付了四块灵石，将《云雨青木功》藏在怀里。
店员气得都没看灵契，随手丢进店铺的储物室，没看见少女的鼎鼎大名——神仙儿。
哪怕是他做人情生意的时候，价格也没这么低过。
也就是可以一本多卖的功法，换做其他任何修道之物，都不可能接受这种价格。
其实少女可以不买功法。
李长昼将自己的呼吸方式，简化简化简化简化再简化，都能让神仙儿练出名堂。
但他没有这么做，始终记得肆世之风的提醒：治世理念。
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离开紫竹山功法店，少女又在李长昼指点下，来到风调雨顺地契阁。
经过一番曲折又惨烈的砍价，再加上最近大量房屋闲置，终于用一块灵石买了一栋院子。
“除了买房的钱，屋主每年要给青月宗上交一块灵石。”卖房的人道。
“为什么啊？”少女不解。
这人一笑：“你住在青月宗的地盘，吐纳的是青月宗的灵气，当然要交税。
“不交也有办法，只要不登记注册就行，青月宗也不会清查房屋是否有人居住，但院子被卖第二次，青月宗是不会管的，还要让你补交之前所有的呼吸税，去做劳役。”
少女乖乖登记，如此一来，每年都会有青月宗的门人，按照登记在册的表去收税。
“神仙儿？”终于有人发现少女的名字了。
少女面色通红，拿了滴血的玉牌赶紧溜。
这就好比取名“皇上”、‘万岁爷’、‘皇后娘娘’、‘太子’，老师、同学、朋友、同事喊这个名字的时候，当事人能不尴尬吗？
最后一块灵石，少女买了一袋最低等的九品灵米种子、一袋九品灵蔬种子，以及一些日用品。
她还想省几枚灵晶，以备不时之需，但被李长昼要求全用出去，买了一堆杂书。
【钱这玩意儿，不拿来提升实力，用在自己身上，早晚是别人的。】
“可是，”少女紧了紧肩上的大麻袋，“需要用钱的时候没钱怎么办？”
【那就去杀人夺宝，那些没把钱用在修行上的人，实力必然相对弱一些。】
灵石的购买力很强劲，由此，李长昼猜测，不是所有人死了都会变成鬼，不然一只吊死鬼怎么能值四块灵石？
没多久，少女累得说不出话来。
经历千辛万苦，她终于按照地图，来到自己的院子。
院子在山脚下，不大，就一间屋子，外加一个小院。
院子里有一棵青梅树，没有灵气，就是普通的青梅，还有一口水井。
远处有数座高山，其中一座山上，布满了梯田，都是灵田。
在这些梯田中，有一小块灵田独属于这块院子，神仙儿引气入体之后，便能去栽种，这也是登记之后才有的福利。
种出来的灵米、灵蔬，一半归青月宗。
灵米、灵蔬也要呼吸灵气的，自然要交呼吸税。
神仙儿取出玉牌，没有门的院墙彷佛一双大手撑开，露出一条石板路来。
“好神奇啊！”到了这里，神仙儿终于放开了。
进了院子，更是东摸摸，西瞅瞅，还跟猴子一样爬到青梅树上眺望远处。
别人家的院子都笼罩在一层层雾霭中，这是阵法，别人看她的院子同样如此。
只要不看院子，其他地方都不受雾气影响，天亮有一会儿了，天色蔚蓝，飞龙拉车，巨蟒蜿蜒而行，符剑穿梭，仙鹤飞舞。
少女站在树枝上，双手做喇叭状，忽然大喊：
“啊！！！”
路过的符剑瞬间加速。
她满脸兴奋。
等到累了，才回到屋子。
屋内什么也没有，所谓的床只是一块石台，她将买来的被褥铺好，又将树枝竖着插在包袱中，摆在床头上，像盆栽。
之后，她拿了一块饼子，边啃边研究玉简。
低级玉简的使用方式很简单，神觉一扫便能读取，普通人没有神觉，也只需要贴在眉心，集中精神，就能读取其中文字。
对于一些心思不定的人，读取玉简却是一道坎。
神仙儿意志坚定，直面吊死鬼没有被吓得惊慌失措，已经是勇气可嘉。
她闭上眼睛，却不是熟悉的黑暗，一浑身半透明的小人出现在眼前。
小人捏静心印，胸膛起伏，以一种特定的呼吸方式吞吐，当吸收到一股灵气进入身体后，手印开始变换。
几乎每一条经脉都需要一道手印。
这手印仿佛是缰绳，牢牢牵制住这股气息，让它在特定的路线行走。
路径还算简单，只有十二条经脉，对应十二道手印。
最后，双手交叠，从腹部下压丹田气海，气息被慑服，成为修行者的法力。
一个循环，便是一次行气。
引气入体这一初期修行，就是反复重复这个过程，枯燥无味，精神必须时刻集中，法印一旦出错，气息在体内一串，轻则吐血受伤，重则走火入魔，要么变成废人，要么直接身死。
《云雨青木功》号称走火入魔概率低，一是走的经脉少，法印少，节省精力；二是真气温和，走火入魔一般也不会死人。
但这也意味着修行速度慢，斗法能力差，潜力也低。
对于这些，李长昼早已经谙熟于心，在功法店的时候，他依靠强横的神觉，打破摒弃神觉的法阵，读取了玉简，不受灵契影响。
不过炼气期灵契真的约束他吗？
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件法宝？
研究半天之后，饼吃完了，神仙儿才说：“挺简单的，但这些经脉到底在哪里，不明白，万一走错了一点点会发生什么？”
【先去看书，《论经脉行气》。】
接下来的时间，神仙儿便开始看书，除了修行类的书，还有一些游记、杂谈。
“望月湖周围有七宗，每年中秋大比，按照名次取望月湖的月华灵气与水行灵气，青月宗在上次的大比中排名第三。”
读着读着，神仙儿发现不对劲。
“青月宗在一座大湖的边上？我没看见湖啊？我以为自己在山里呢！”
【这湖可能比一些星球上的海还要大。】
“星球？”
【天上的星星。】
“神明大人，您去过天上？还上过星星？”
【猩猩可不能兴上啊。】
“啊？”
【看你的书去吧。】
神仙儿只好继续看书。
李长昼琢磨着这一路的见闻，偶尔想起李浅夏她们。
安静一会儿，神仙儿又说：“神明大人，书上说，修行需要灵根，没有灵根就相当于没有桶，不能打水，没办法修行呢。”
【打水未必只能用桶，打的也不是非得是水，水也不是必须是某处的水，这天下大着呢。】
“那我……”神仙儿原本就不懂，被李长昼这么一说更糊涂了。
【这些离你太远，老老实实练气，你有灵根，放心。】
李长昼早就把书“翻”完了，是否有灵根的验证方式也简单，经脉完整，气海无漏，就是灵根。
在此基础上，经脉越坚韧，气海越大，灵根越好。
而一些特殊灵体，经脉气海特殊，能将灵气转换成特殊灵气。
这些从外观上看不出来，美貌丑陋、高大矮小都与灵根无关。
外观上唯一有影响的只有残疾，就算有灵根，也会因为缺少部分经脉而不能修炼某些功法。
神仙儿不但有灵根，还很好。
开局选人族是地狱开局，李长昼把她从吊死鬼的危机中救下来，如果还没有灵根，那价值游戏根本就不想让李长昼玩。
价值游戏虽然恨李长昼，但始终公平——神仙儿灵根极好、自带修仙界情报、鬼价值四块灵石（卖了六块）。
李长昼不知道其余人开局如何，但同等条件下，他自认为已经做到最好。
神仙儿记住运行路径，又将十二手印熟练到无需分心的程度，才忐忑不安的开始呼吸吐纳。
“盘坐宁心，松静自然。”
“聚神收气，送入泥丸，直至绵绵若存。”
在呼吸中，忽然有一次很特殊，这口气清新至极，口中甚至出现甘甜。
捕捉到灵气了！
她双手迅速变换法印。
只尝试六次，神仙儿便引气入体成功，体内气海有了若有若无的气息。
一等一的修仙苗子。
这就是回报，选人族作为势力，开头要从鬼手里活下来，必然有更大的好处。
“神明大人，我成功了！”神仙儿睁开眼，拔出树枝尖叫，又下了床，兔子一样蹦来蹦去。
最后还扑在床上，游泳似的折腾好一会儿。
累了，她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等呼吸平稳后，她双眼无神，迷茫似的自语：“我成仙了。”
【温饱解决了？】
“温饱？”
【饼吃完了你吃什么？】
神仙儿的花容月貌顿时垮了，问题很严重，饼只剩两个。
虽然有银两，但坊市一灵晶能换一万两银子，她当丫鬟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那点，丢地上都没人捡。
她翻身而起，重新将树枝插在包袱上，当头就跪下。
“神明大人，请赐我灵石吧，救救仙儿！”她头磕得十分虔诚。
都知道要灵石了！
【你不是成仙了吗？】
神仙儿脸涨得通红，看起来很可爱。
【好了，起来，赶紧修炼，等你进入练气第一层，有了法力，我便能帮你。】
他现在是法宝，不能主动出手，但有了神仙儿的法力催动之后却可以。
“多谢神明大人！”神仙儿再次磕了一个响头，才美滋滋的起身。
关系到温饱，再加上对神仙的憧憬，少女一口气修炼了一整天，在月上中天的时候，气海缥缈不定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
一丝雾气出现在气海中。
轰！
灵压释放，发丝飞舞，衣袂轻漂。
神仙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感觉神清气爽，彷佛是一辈子觉睡得最好、精神最足的那一天。
而这种状态不再是偶然，会一直持续到她死，或者晋升练气四层，那时候感觉自然又不一样，会更近一步。
“神明大人，我成了！”
【一天只练成一层么。】李长昼没成原初神体之前，似乎都没这么差。
“书上说，一天能引气入体已经很了不起了，何况我还达到练气一层呢。”神仙儿嘀咕着证明自己。
【将就吧。】李长昼随意道。
“将就……对了，神明大人，您现在失去了神力，那之前有多强啊？”神仙儿好奇地问。
【你从小到大，去过的所有地方，见过的所有人，我吹一口气，就能像吹走几粒沙子一样吹没了。】
“吹牛吧？唔！”神仙儿捂住嘴。
不是她不相信神明大人，而是……供奉神明大人的庙很一般，不如刘员外家的祠堂大。
李长昼轻笑一声，道：【今天好好休息，过犹不及，明天去灵田看看，把灵米种上。】
“哦。”
神仙儿没急着睡，在院子中的井里打了水，没有浴桶，只能用毛巾在屋内慢慢擦拭。
这一天经历颇多，尤其是遇鬼，让她出了不少汗，肯定要洗澡的。
李长昼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前前后后都看了。
没办法，他现在是树枝，动不了，想避开都不行。
身材不错。
“啊！虫！虫！虫！有虫！神明大人救命啊！”
已经练气一层的神仙儿，被一只虫子吓得满屋子乱串，衣服也没穿，兔子晃来弹去。
【唉……】
李长昼觉得自己前途堪忧，靠神仙儿，能不能赢过尸骨基因等玩家啊？

第五百二十一章 护道者
神仙儿彻夜难眠。
当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原以为早已经忘在脑后的吊死鬼，又涌上心头。
院子围墙外站了吊死鬼，院子里的井水里有吊死鬼，白日里喜欢的不得了的青梅树上吊死过人。
自己眼前有具吊死鬼晃来晃去。
她努力回忆些别的，比如说成仙，又或者幻想成仙后让刘员外大出血，御剑乘风，逍遥法外。
但没用，吊死鬼简直成了心头好，那鬼脑袋、濡湿的死人黑发、没了头的尸体、粗大诡异的麻绳……
细节越来越清晰，院外院里、屋内屋外、床上床下，在她的感觉中，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吊死鬼。
连身边也躺着一具吊死鬼！
神仙儿猛然睁开眼，跟瞪谁一样，又凶又怕！
【怎么了？】李长昼问。
“……激、激动，睡不着。”神仙儿磕磕盼盼地说。
她不敢说自己怕鬼，之前因为害怕虫子，被神明大人好一顿教训。
可惜……如果李长昼没有一个怕鬼的妹妹，或许还会信了她的话，毕竟他自己也有因为超凡力量兴奋的时候。
【这么喜欢修仙，就起来，把‘云雨术’练了。】
其实神仙儿挺困的，她昨晚在神庙就没睡，白天又折腾了许多事，练气一层也就能让人精神点，但觉是一定要睡的。
但又能怎么办呢？
神仙儿全身疲惫地坐起身——没穿衣服，拿过玉简，贴在眉心，一时间因为心思乱，还读取不了。
深吸一口气，渐渐沉心静气，黑暗的视野中出现一个小人。
云雨术很简单。
双手捏诀，引动气海内的法力，在四条经脉中行走一圈便成了。
这四条经脉全是《云雨青木功》的行功路线，以此类推，火球术走的应该也是《烈焰浴火诀》的经脉。
这么一来，修炼《云雨青木功》的人，修炼火球术天生就不如修炼《烈焰浴火诀》的人快，威力也远远不……
“呼～，呼～。”神仙儿头一歪，睡着了。
催眠还得靠学习！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神仙儿便醒了，无他，职业病——之前是丫鬟，以前要给少奶奶烧热水洗脸的。
但这次和以往不同，没有丝毫困意，神清气爽，昨晚一个梦没做。
【练功】
神仙儿捏静心印，以特殊呼吸方式吐纳，直至一口清新之气，立马使出十二手印。
手印不能快，也不能慢，必须紧跟灵气的速度，在灵气进入对应经脉的瞬间，更换相应的法诀。
在此过程中，呼吸不能乱、手印不能错一丝一毫、精神要集中，那缕灵气桀骜不驯，只有如此，才能牢牢稳住，保证在正确路线上行功。
直到太阳扒在地平线上，偷窥世界的时候，神仙儿才收功。
“一早上，炼化三缕灵气，以我的精力，早中晚可以各一次，一天就是九缕。”她掰着手指头算。
“《云雨青木功》第二层需要八十一道灵气，那就是……就是……九天。
“第三层需要一百六十二道，十八天；突破第四层要将法力液化，靠的是悟性，时间不定。”
“第五层需要……”
【好了，】李长昼打断她的碎碎念，【一个炼气期花这么多心思做什么，拿上锄头，去种田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神仙儿总觉得神明大人这句话有问题。
下了床，稍微活动了筋骨，把抹胸、长裤、外衣一一穿上。
逃跑时随便塞的，没有好好叠，又在包袱里放了一段时间，满是褶皱。
顾不了那么多，她将树枝插在腰间，又把灵米、灵蔬的种子袋别在另一侧，拿上昨天买的锄头出门。
饼子没舍得吃，就两个了！
一走出院子，隔壁恰好也出门。
神仙儿下意识想打声招呼，但一看见对方，清澈的目光霎时凌厉了。
是那个卖泥巴的小修士！
对方也扛着锄头，气势汹汹地瞪着她。
两人像是对峙的两条小土狗。
直到神仙儿先眨眼。
“哼～”小修士得意至极，往远处梯田走去。
神仙儿揉着干涩酸痛的眼睛，发誓这个仇一定要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灵田山，结果……她们的灵田挨着。
这也理所当然，毕竟院子就挨着。
小修士的灵田已经种了灵米，她年纪不大，手脚却相当麻利，一会儿功夫就把杂草锄了。
神仙儿内心佩服，但更多的是好胜心。
她拿起锄头，也开始除草。
她的灵田荒芜了一段时间，因为灵气充沛，杂草比人还高，她一进去，人都不见了。
才锄了一会儿，就累得坐在田埂上休息。
这时，小修士挑着两桶灵泉水回来，满头大汗，小小的身子被压得挺不直腰。
到了自家灵田，擦了一下汗，又立即给灵米灵蔬一一浇灌灵泉水，神情认真仔细，毫不懈怠偷懒。
神仙儿一咬牙，不顾疲惫，拿起锄头继续除草。
两个人各不相干，你在你的灵田，我在我的灵田，却暗地里较劲，谁不愿意认输。
将草除完，神仙儿真的动不了了，躺在杂草堆上，死了一般。
远处传来声音——
“哼～”
神仙儿拳头硬了。
但又立马松开，捏拳都松软无力。
李长昼挺喜欢这卖灵田的小修士，和他小时候很像，又努力又贱。
神仙儿在杂草上休息一会儿，这时候，才陆陆续续有修行者上山，开始除草。
清晨才刚刚开始。
神仙儿也继续忙碌起来，开始栽种灵米和灵蔬。
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小修士正去其他修士的田埂上，将杂草收集，一一捆好。
小修士显然在这里居住了一段时间，与不少修士都熟悉，要了不少杂草。
灵田中的杂草不一般，能喂养一些低等灵兽、妖兽，肯出力出汗的话，也是一笔收入。
因此，无人耕种的灵田内，哪怕有杂草，其余人也不能割走，除非给杂草交呼吸税。
除了小修士，也有几位修士在收集杂草，神仙儿成了香饽饽。
神仙儿初来乍到，不知道杂草有什么用，但见有人要，她不知道有什么用也留着，以防万一。
种完灵米灵蔬后，她捶打着酸疼的细腰，又躺在杂草上休息，琢磨‘云雨术’。
没有灵雨术，只能去挑灵泉水。
她不觉得自己这纤细苗条的身材，能经受住灵泉水的蹂躏。
神仙儿极有天赋，再加上本就学的《云雨青木功》，试了几次便会了云雨术。
第一次施法，她严阵以待。
站在田埂上，双手捏法诀，气海中的法力犹如龙蛇出洞，在意志与法诀的牵引下，流入特定的四条经脉。
呼！
微风拂面，空气中多了一丝水气。
神仙儿心中狂喜。
【静心】
‘言听计从’发动，她立马稳住心神，也从施法失败的悬崖边缘退了回来。
水气越来越重，一朵乌云出现，不高，就在神仙儿头顶。
体内灵气消耗一空的同时，哗啦一声，带着灵气的雨水浇下。
“哈哈哈哈哈！”小修士爆笑。
乌云之下，被淋成落汤鸡的神仙儿，两个拳头都硬了，秀美的黑发黏在她脸上。
没错，乌云在神仙儿头顶，没在灵田上。
更让神仙儿生气的是——
【哈哈哈哈！】
神明大人也在笑！
她抹了一把脸，雨水中有没有泪水，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但很快，她笑出来。
她能降雨了！她能降雨了！她能降雨了！
如果周围没人，如果施法没有耗尽法力，导致她软绵无力，她一定要大喊！
她能降雨了！
小修士挑着杂草下山了，神仙儿恢复法力后，再次使用了一次云雨术。
她当然没有学会操控云雨术的范围啦，所以，这次，她站在灵田中央！
刚种下的种子，直接发芽了！
幸好那个卖泥巴的走了，不然今天已经失败的她，会败北得更彻底。
恢复灵气、等衣服干的时间里，她躺在杂草堆上，望着葱葱郁郁的禾苗，内心无比满足，甚至翘起二郎腿，嘴里还叼了根杂草。
包括她自己在内，在场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她第一次施法就成功了，且昨天还是个凡人。
也幸好她初来乍到，众人不知她底细，因此也没什么感觉。
李长昼知道，但在他看来，这种水平只是一般，不值一提。
休息完，神仙儿笑了起来，皱巴巴的衣服平整了！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她哼着歌，挑着杂草下山了。
但很快，满头大汗的她，把杂草丢在山坡上，一脚踹出去。
杂草在山坡上滚落。
省力！
让李长昼想起读书时搬矿泉水的场景，一个个男生将水桶丢走廊上，用脚去踹。
但有一个问题——
“哎！不是那边！杂草，回来！你给我回来！”
这是山坡，不是走廊，没有“赛道”，神仙儿一路跟着跑，也就她运气好，不然杂草滚进别人家的灵田，赔偿少不了。
下了山已经午后，恰好遇见小修士出门，手里拿着摆摊的包袱，还有一堆杂草。
【去问问杂草有什么用】
“啊……”神仙儿不乐意。
【反正你今天也输得够多了】
神仙儿：“……”
【只剩两块饼】
神仙儿稳住杂草，指着它凶横地嘀咕：“原地待命，敢跑打死你！不，烧了你！”
她走上前，拦住小修士。
“干嘛？”小修士警惕起来，“这里是青月宗的地盘，你敢动手，我玉符捏碎，执法队立马就来！”
“杂草有什么用？”神仙儿干巴巴地问。
“什么？”她声音又小，语速又快，小修士其实听清楚了，但还是下意识反问一句。
“杂草，”神仙儿放慢语速，“有什么用？”
“我凭什么……”小修士一顿，撇了眼远处原地待命的杂草。
那可是一大捆。
她话锋一转，说：“你把你的给我，我就告诉你有什么用。”
“不行！”
“那算了。”小修士绕开她。
“最多一半！”
“好！”小修士回头，满脸笑容。
神仙儿拳头又硬了，感觉自己吃了好大的亏。
她昨天在青月坊大杀四方，十块灵石被她砍成四块，今天却被一个卖泥巴的拿捏了。
要知道，她可是卖吊死鬼的女人啊！
“灵田中的杂草能给一些低等灵兽、妖兽做草料，此外，还能用来编团蒲。
“我的话，喂养灵羊，我养了一头羊，多余的送给那些买灵土的人，能让灵土的销量稍微好一些。”
小修士连自己拿杂草做什么都说了，很负责。
所以，当她拿走一般杂草的时候，神仙儿只能在一旁生闷气。
小修士走后，她抱着没了一半的杂草回到院子，将杂草码在院子角落，又将锄头丢在上面。
回到屋内，一屁股坐在地上——衣服脏，背靠着床，累瘫了。
休息好之后，挣扎着拿了块饼，就着井水吃起来。
“神明大人，杂草好像卖不了钱。”她撕扯鸡腿一样，用力从硬邦邦的饼子扯下一块来。
【给卖灵土的，和她交换一些吃的东西够了。】
神仙儿埋头吃了一会儿饼，才说：“我不想输给她。”
【仙儿，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讨厌！”
【不是问你的感受，而是她的为人。】
神仙儿又吃了一会儿饼，才像饼一样干干巴巴地说：“……还不错，能吃苦。”
【你找她换，吃的东西能放心；你找别的人，东西里可能有迷药，甚至是毒药。】
顿了顿，李长昼继续说：【仙儿，你把剩余的灵米种拿出来。】
神仙儿咬住饼，从袋子里取出剩余的灵米种。
不管是灵米，还是灵蔬，在灵田中只能一平米种一粒，不然会影响收成，如果灵田品级高，又另当别论。
店内卖的种子，基本两袋刚好种一块灵田。
神仙儿买种子的时候，在李长昼指点下，依靠花容月貌，多骗了一些，因此有剩余。
“神明大人，拿种子做什么？这么一点点，都不够我一口的呢。”神仙儿问。
灵米种如同一粒粒的玉石，放在世俗，恐怕真的会被当成玉石，而不是粮食。
【拿起树枝，灌入法力，对着种子挥一下，想着成熟。】
神仙儿一一照办。
哗啦！
如花盛开，犹如夏季突如其来的暴雨，灵米种发芽、生长、抽穗、成熟。
眼前一片昂扬的灵气，灵稻摆在桌子上，像是刚从灵田里割来的！
“神明大人……”神仙儿张张嘴。
按照《以种植师的技巧种田》上说，灵米不分四季都能种，但必须种在灵田中，要以掺有灵气的水灌溉，每日除草除虫，悉心照顾，半年成熟一次。
而她呢，只花费了一点灵气，一次眨眼的时间都没有，灵米成熟了。
【我能让灵米顷刻成熟，也有直指长生的大法和移山填海的神通，但是，仙儿，我不是让你吃饱饭的衣食父母，我是你的护道者。】
神仙儿不解。
“护道者？”
【始终眷顾，时刻护持，直至道成之日。是人神通广大，我愿方毕——仙儿，道业难成，喂是喂不出来的。】
神仙儿挠挠头：“不懂。”
【……】
“不过，”神仙儿洒脱道，“神明大人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您的。”
她将灵米摘了藏好，将最后一口饼吃了，坐在地上修炼一会儿，便重新出门。
她担心小修士提前回来。
书上说了，修炼需要精心凝神，为了不受打扰，最好用阵法隔绝外界。
小修士回来，如果修炼，她敲门都没用，所以——
她来堵门！

第五百二十二章 作为随身老爷爷，给外挂是基础
一直到日落黄昏，小修士才一脸疲惫地回来。
神仙儿瞄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少了一点，但也不多，如果每天都这样，还够卖十几天。
不是量足，是销量差。
昨天她卖鬼的时候就发现了，很少有人买灵土，卖了也就值一点灵晶，完全不如吊死鬼，断断续续一直有人问价。
神仙儿没有瞧不起对方，反而同病相伶。
她做丫鬟的时候是没有月例的，攒下的那点都是逢年过节少奶奶的赏赐，其中压岁钱占大头。
“你干什么？”小修士远远发现她，警惕地站在远处。
神仙儿从杂草上站起身，拍拍小屁股：“杂草要不要？”
“送我？”
“想得美！拿吃的跟我换！”
“不换，走开！”
“你不要杂草吗？”神仙儿有点急了。
还剩两个饼，她今天吃一个，明天吃一个，后天再吃神明大人催熟的一小把灵米，大后天挨饿，大大后天可能就死了。
“杂草我每天都能免费收，干嘛要和你换。”小修士说。
“这——”神仙儿急得握住腰间的树枝。
“你做什么？！”小修士刷的一下抽出挑货物的扁担，左手捏着玉牌。
只要捏碎玉牌，青月宗的执法队就会赶过来，同时也会失去玉牌，失去院子——这相当于请执法队的报酬。
【想想你有什么，对方需要什么。】李长昼慢悠悠道。
神仙儿做丫鬟的，锻炼得足够机灵，当即道：“你给我吃的，明天我给你的灵田布雨！”
这句话一出口，她觉得自己太了不起了，布雨啊，神仙才能做的事，这样的对话只会出现在话本里。
小修士面露犹豫。
“你昨天不是刚卖了鬼吗？”她困惑道。
“花光了呀。”
“六、六块灵石，全花光了？！”
“对啊。”神仙儿点头。
这事她也委屈，不是神明大人，她还能留下几枚灵晶，何必在这里求人呢。
小修士最后同意了：“你在外面等着，但说好，为了防止你明天不履行约定，这捆杂草我也要拿走。”
“我要是履行了呢？”
“那我多给你一点吃的。”
“好！”
神仙儿让开，让小修士带着杂草进去，过了一会儿，小修士拿了一大袋馒头出来。
“这够不够？”她有点迟疑地问。
神仙儿一打开，馒头，雪白雪白，比刘员外吃的还要白。
“够了够了，谢谢谢谢！”她赶忙道。
她没想到这么多，也没想到这么好，不过是帮忙布雨一次而已，咦，难道这小修士在可怜她？
“记得约定！”
“记得，你放心！”
神仙儿拿着一大袋馒头，美滋滋地回了自己的院子，当即就吃了一个。
“居然还有肉！不是馒头，是包子！”她双眼瞪大，不敢置信，“神明大人，里面不会放了毒药吧？”
【吃你的吧】
吃个饭都大惊小怪，吵吵闹闹。
“可是，她都穷得卖泥巴和杂草了，怎么吃得起肉啊！”神仙儿说。
【一枚灵晶能换一万两白银，她昨天和今天一共得了两万两，吃点肉包子怎么了？】
神仙儿忽然不说话了。
她怔在那里。
她听少奶奶算过账，刘员外有良田千亩，三座田庄，四个小妾，这样的身份地位，每年收入也只有四五百两。
“一万两……”
练气功法、云雨术，这些都没李长昼这一句带给她的冲击大，她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意识到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差距。
她实在无法把除草、挑水、摆摊的小修士，和一万两银子联系在一起。
神仙儿咬了一口包子。
过了许久，院子响起一阵痛心疾首的惨叫。
“几本破书！几本破书！就几本破书花了我五个灵晶，五万两啊，我白花花的银子啊！！”
神仙儿心都碎了。
甚至影响到她晚上练气。
最后，李长昼不得不说：【早点把书看完，卖给书店，说不定还能卖回一点。】
在修仙界，知识等同于力量、等于灵石，为了防止盗版，阻止私下传播，采用了各种手段限制。
比如说神仙儿买书的异闻阁，上面有识别法术，只能她自己看，其余人看不见上面的文字。
于此同时，因为制作书籍的成本高，书店也回收书。
当然，五灵晶买的，回收价可能只有三个灵晶，甚至一两个。
神仙儿彻夜读书，直至深夜歪头睡着，吊死鬼什么的一整天都没想过，所以恐惧也会被取代，被时间冲淡。
第二天一早，神仙儿提前醒来，修炼完之后，扛着锄头，拿着包子就往外冲。
结果，在门口又与小修士相遇了。
“……早啊。”
“……早。”
两人心底都在发誓，明天要起的更早。
一前一后上了灵田山。
只过了一晚上，杂草已经有成人膝盖高了。
这要是放在价值游戏开始前，靠一块灵田都能发大财。
“先除草，除完草再布雨。”小修士说。
“好！”
除完草，神仙儿先给小修士的灵田布雨，等自己法力恢复了，才给自己家的灵田施云雨术。
昨晚她认真练习了——顺便洗了澡，不需要站在灵田中央，可以控制云雨术的落点。
这期间，小修士从其他不需要杂草的修士那儿，要来了两大捆杂草。
干完活，两人一起下山。
小修士用扁担挑着杂草走在前面，神仙儿用草绳背着一小扎。
她在后面看，怎么看都觉得小修士不像是日入一万两白银的人。
她忍不住问：“一灵晶能换一万两白银，你为什么不雇人来帮忙？”
“省钱啊。”小修士理所当然道。
“省钱？一万两白银能让很多人帮你除一辈子的草，浇一辈子的水了！”
“我想成为正式的炼丹师，一本《炼丹初解》二十块灵石，一尊不入品的丹炉要五块灵石，最基础的止血丹，每份材料十灵晶，就算有天赋的，第一次至少也要一百份才能成功。”
神仙儿有点被这个什么炼丹的开销吓到了。
但她更不解了。
“正因为如此，你雇人做这些事，可以拿出时间来干别的呀，比如说去摆摊、修炼、看书。”她说。
“摆摊就是守株待兔，完全靠运气，这两天我运气好，平时半个月都卖不出一次，不值得刻意花时间，我没事干才会去摆摊。
“修炼耗神，必须松弛有度，强行修炼只会走火入魔。
“看书？没钱。
“灵米灵蔬才是我稳定的收入，收入的主要来源，交给凡人怎么能放心？那不是花一两银子，请人保管自己的百万两黄金吗？我宁愿自己累点。”
神仙儿不说话了。
两人走到山下，小修士这次拿了两篮子包子给她。
回院子前，小修士迟疑了一下，说：“我看你好像什么都不懂？”
“对啊对啊，我什么都不懂，你教教我好嘛姐姐？”神仙儿上去就想挽对方的手臂。
这是她在刘员外家的生存技巧，在小姐、丫鬟面前卖乖。
小修士连连后退：“停，你站住！”
两人间隔三米。
“你果然什么都不懂。”小修士撇撇嘴，“昨天我看你拿着六块灵石乱走就看出来了。”
“是因为露财了吗？”神仙儿还是懂一点的。
“六块灵石还好，如果你拿着十块灵石乱走，出了坊市就会有人劫财。”
“啊？”
看神仙儿傻乎乎的样子，小修士顿时生出一股好为人师的自豪感觉。
她说：“而且你学的云雨术，没有护身手段，六块灵石最好也不外露……不过你长相貌美，就算没钱也有危险。”
神仙儿叹气：“我就是因为好看，刘员外让我暖脚，我才跑出来的。”
“……不要脸。”小修士嘀咕一句，“再见！”
“哎，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江小月。”
“小月姐你好。”神仙儿笑着说。
江小月不得不承认，这卖鬼的确实好看，跟女鬼一样。
“我说不定还没你大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
“嗯？”
“……神仙儿。”
“沈仙儿？”
“神，神仙的神，神仙儿。”
两人对视。
“哈哈哈哈哈哈！”江小月笑得扶在玉牌撑起的院门上。
神仙儿满脸通红。
【哈哈哈哈！】取笑她的机会，李长昼是次次不会错过。
“谁给你取的名字？缺心眼嘛？哈哈哈哈哈！”
【……】李长昼的笑声没了。
原以为神仙儿会“大仇得报”，她却双手合十，说：“是神明大人给我取的，他说一定能让我成仙。”
“成仙？”江小月还想说什么，“唉哟，不行，笑得肚子疼，哈哈哈……”
两人关系因此更进一步。
灵田山上，每天都能听见‘神仙儿～’、‘神仙儿～’的声音，于是，一整座山都知道新来个叫‘神仙儿’的少女。
连坊市里都流传了这个消息。
此女还自称是‘侍奉神明的少女’，一时间沦为茶余饭后的笑料。
每家每户给孩子取名时，都会说起这件事，一边笑，一边引以为戒。
还有一群少年说要给此人一点颜色瞧瞧，敢自称神仙……结果见了神仙儿，觉得：此女确实美若天仙。
要不是神仙儿住青月宗的院子，见人就捏着玉牌，还有江小月拎着扁担保护，说不定真会被劫色。
但神仙儿常常听见神明大人为此感到惋惜。
说什么‘痛失一次杀人夺宝的机会’、‘修仙就是杀人夺宝，不杀人夺宝修什么仙’。
神仙儿有时候都会想，神明大人真的是神明吗？怎么整天想着杀人夺宝？
这段时间神仙儿过得很开心，再也不用伺候人了，每天和江小月一起上山下山，有时候一起躺在田埂上聊天。
三个月后，两人抱着被褥、拎着干粮上山。
“再过两天灵米灵蔬就要收割了，我们晚上睡山上。”江小月说。
“我懂我懂，农家也有人睡田地里，看守瓜果呢！”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江小月点头，随即露出笑容，“这次多亏仙儿你，我应该能比往年多收一两成。”
“嘿嘿，我厉害吧。”神仙儿天真烂漫。
“切，学的云雨术而已，和你自己又没多大关系。”
“哼，你学的《烈焰浴火诀》，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炼丹能炼得怎么样！”
两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来到灵田上。
仔细看，凡是种了灵米灵蔬的灵田，都有人看守。
这不仅关系到他们接下里的修炼资源，还关系到给青月宗的呼吸税。
青月宗可不管你种的什么，收成如何，一块标准灵田，必须交五百斤灵米，五百斤灵蔬，或者灵米一千斤，亦或者一千斤蔬菜。
两人守了两夜。
在第二夜的深夜，灵田山上，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着，神仙儿与江小月同样如此。
地面雾气缭绕，如蛇一般穿行在两人脚踝处。
当月上中天之时，朦朦胧胧月光洒落，灵米和灵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来了来了！”
不过转瞬间，灵米、灵蔬在月华中成熟。
神仙儿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成片成片的灵米、灵蔬，竟然珠光宝气，彷佛最精美的宝藏库。
“神奇吧？”江小月在一旁笑道。
看了一会儿，两人趁着月色开始收割。
这是苦活累活。
灵蔬坚韧得像是牛皮，扯不断；
灵米秸秆凡铁难伤，哪怕买了附有‘金芒术’的镰刀，收割的也极其辛苦。
“你说你……”神仙儿累得喘气，“学什么《烈焰浴火诀》？我学云雨术，负责灌溉；你学金芒术，负责收割，咱们双美合璧，还不灵田山无敌？”
神仙儿说话已经有点李长昼的风格了。
“不能成灵植师，种田一辈子没指望，修行百艺，炼丹挣钱能力排名第一！”
两人从月上中天，忙到日上中天，才将灵米灵蔬运回家里。
“中午去我那儿吃。”江小月说。
很快，香喷喷的灵米饭、简单的水煮灵蔬，还有一盆回锅肉，青碧色的笋片，焦黄色的肉片，点缀一点辣椒和蒜片。
回锅肉合着米饭一起扒进嘴里，再吃一口清爽的水煮菜，两人吃得眉飞色舞。
灵米、灵蔬一下肚，便有暖洋洋的气息。
灵米、灵蔬不仅杂质少，易吸收，净化五脏六腑，还自带灵气，省去修炼中吞吐的步骤。
两人吃完饭，立即打坐修炼，不敢浪费。
神仙儿已经在练气三层卡了一个多月。
第一层、二层、三层，简单的积累灵气，对她来说是水到渠成，唯独突破第四层的关卡，法力液化，始终没有头绪。
到了第三层，如果不突破，吞吐再多的灵气都会散去。
此时，灵米灵蔬一吃，灵气滚滚，按照往常来算，等同于足足四缕灵气。
往常一次最多炼化三缕，心力便不足以继续吐纳。
因为省去了从天地间吸收灵气这一步，她有了多余的心力，一口气将这四缕灵气炼化。
原以为又会散去，这时，心中忽然生出一阵强烈悸动，要突破了！
她迅速变换手印，体内流动的灵气忽然一顿，然后跟着她的手印，以第四层的行功路线行走。
一个循环走完，她双手交叠，下压至丹田，雾状的法力变成一滴液体，滴落在气海中。
轰！
灵压爆发，神仙儿发丝乱舞。
幸好江小月炼化了四缕灵气，提前收功了，不然被这灵压惊扰，可能会岔气，走火入魔。
灵压如狂风，将她衣衫紧贴在身上，江小月惊讶地望着神仙儿。
三个多月来，神仙儿的事情她早就清楚，三个月，练气四层，这是什么天才？
要是在宗门内，天天吃灵米灵蔬，服用养气丹，恐怕已经练气六层，甚至七层了吧？
所以，当神仙儿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喜悦，便听见江小月说：
“仙儿，你一定要加入宗门！”
“宗门？”神仙儿不解地看着她。
“以你的天赋，在这里种田可惜了，加入宗门才能让你走得更远。”
“可是，神明大人让我不要加入宗门，说……”
“别听他的了！”江小月激动道，“你想想，至今为止，他除了帮你骗过鬼（吊死鬼），骗过人（坊市的店员们），还帮过你什么？”
神仙儿不语。
“仙儿，”江小月拿起神仙儿的手，“人生只有一次，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修仙半点都不能犹豫。我知道那根枝条救过你，但你也不用什么都听他的，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神仙儿抽回手，摇摇头：“小月，谢谢你，但我的命是神明大人救的，如果不神明大人，我已经被吊死鬼杀了。”
“你——，哎！”
本来挺开心的一天，因为这件事，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
神仙儿回到自己院子，坐在屋檐下，拿着一本《炼气期最常用的三种法术》，眼神落在上面，心思没有。
她第一批买的书已经看完了，卖给书店后，用卖的钱买了这一本。
《飞箭术》、《止血术》、《盾牌术》，都是些不入流、不能生产的法术，价格便宜。
尽管如此，她也喜欢的不得了，这时却没什么精神。
【小月说的有道理，为什么不听她的？】李长昼问。
神仙儿回过神，翻了翻手里的书，瘪瘪嘴，小声说：“做人要知恩图报。”
【所以不是相信我，而是因为我救过你，你才拒绝小月的提议？】
“才不是呢，神明大人的力量一定很强，这我知道。”
【就因为我催熟了几株灵米？】
“……这只是一部分，反正我就是相信您。”
【看来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信任啊，来吧，把法力给我。】
神仙儿书卷一合，抽出腰间树枝，兴奋道：“神明大人，您打算做什么？”
【作为你的随身老爷爷，当然是给你开挂。】
“老爷爷？”神仙儿歪头，“开挂？”
【别管这些。你苦日子也过了三个月，可以开始培养一技之长挣钱了，说吧，修真百艺，你想学什么？】
“神明大人您都会？”神仙儿惊讶。
【略懂】李长昼矜持道。
“那我想学炼丹，小月说炼丹最挣……算了，我还是学符箓吧。”
【是怕炼丹学得好，打击小月？】李长昼笑着问。
“……没有～“是神仙儿撒谎的管用语气。
然后是一大堆解释：“修真百艺中，最挣钱的是炼丹、炼器、符箓、阵法——炼丹要花很多钱，炼器是体力活，阵法要买好多好多书，学符箓的成本最低。”
【随你，对我来说都一样。】
“好！就学符箓！神明大人你要怎么教我？”神仙儿迫不及待地问。
【你这次突破练气四层，我奖励你一阶符箓师，以及一门法术——练习符箓和法术的时候，握住树枝，输入法力，能让你悟性大增。】
一阶符箓师，是一个大概念。
只会画最低等级的洁尘符，算一阶符箓师；能画一阶九品引雷符，也是一阶符箓师。
所以神仙儿不解：“一阶符箓师？”
【简单来说，只要是一阶符箓，我都给你提升悟性，当然需要消耗你的法力。还有法术，你想学哪一门？】
“哪门都可以？”
【炼气期】
“那我先学符箓，等有钱了买好的法术可不可以，神明大人？”
【我们的宗旨是什么？你忘了？有钱不花，那就是别人的钱。不行。】
“那就飞箭术吧。”
【好，盾牌术。】
“……神明大人？”
【怎么了？】
“……没什么。”
【哈哈哈，傻孩子，你学了符箓，还怕没有攻击法术？盾牌术能保护你，让你从容地使用符箓。】
“哦哦！”神仙儿笑起来，眉眼如画，“神明大人，我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小月啊？”
【不行】
“那我会保密的！”神仙儿保证。
李长昼继续说：【等你学会法术，用符箓挣了满桌子灵石后，再告诉她，我要让她知道，什么宗门，跟着我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神仙儿翻开书卷，“我开始练习盾牌术了哦，神明大人。”
刚才的话装作没听见。
她左手握住树枝，注入法力，翻阅《飞箭术》的时候，没有特殊反应；看《止血术》，也没有。
稍稍吸了口气，翻开《盾牌术》，盾牌术能用灵气形成一面灵气盾牌，抵挡……
大脑轰的一下。
鼻血流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知识，如天雷一般劈下，如海水一般灌入。
好半天，神仙儿回过神，她擦了擦鼻血，一时间脑袋都是木的。
她抬手，法诀都没捏，一扇两米高、一米宽、纸薄的蓝色透明盾牌浮现，简直像一堵城墙，但又意外的轻灵。
神仙儿只要意念一动，蓝色透明盾牌便会移动到指定位置。
书卷上说，《盾牌术》只能召唤出一面脸盆大小的盾牌，需要施法者眼疾手快，去抵挡法术。
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这还是盾牌术？
城墙术吧？！
【你身体太弱，幸好法力也弱，我只能让你共享我百万分之一的悟性，不然你刚才脑袋已经炸了。】
神仙儿把又流下来的鼻血擦掉。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道业是喂不出来的，因为会死。

第五百二十三章 卖修炼心得
神仙儿昏昏沉沉，有一种几天几夜未睡的恍惚感，自从引气入体之后，总是神清气明，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她坐在屋檐下的杂草堆中，背靠墙壁，本想休息一会儿，结果直接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天边恰好日落，夕阳撒在灵田山上，一块块梯田如霓虹之镜，美不胜收。
神仙儿看了一会儿。
等天色暗下去，依旧无法集中精神，晚课——修炼——是做不了了。
她想起上一批书卷中，有一本《修真基础常识》说：
一个人的心力有限，修仙者同样如此，短时间内，如果炼丹、画符、或者修炼法术等等，最好不要修炼功法，否则极易走火入魔。
上面还举了不少宗门的例子：
宗门中，修为最高的永远不是炼丹师、炼器师、符箓师、阵法师，而是不事生产、专心修炼的那些人。
神仙儿以前没感觉，哪怕修炼云雨术，也没影响她当天的午课、晚课，还觉得书上骗人，读书没用，神明大人乱花钱，现在终于明白了。
其实，如果不是共享了李长昼的悟性，短时间内将《盾牌术》学会，并且推演至极为高深的境界，神仙儿不会失神。
修仙对天赋的要求很高。
神仙儿各方面都是顶尖的，包括精力。
她当丫鬟时，每天睡得比少奶奶晚小半个时辰，起得比少奶奶早半个时辰，每天伺候人，依旧精力充沛。
此外，就是修炼天赋。
她一次功课，能吸收炼化三缕灵气，其余修行者，一天只能吸收一缕，这一缕还不能完全炼化。
她吃一次灵米，能完全吸收四缕灵气，其余修行者，比如说江小月，四缕炼化之后，只得一丢。
【今天先看书吧】
“嗯。”
但神仙儿还是玩了好一会儿盾牌术，虽然是个不入流的法术，但她也喜欢。
第二天一早，做完早课，因为刚收割，灵田需要休养，不需要上山干活，她直接去了江小月家。
两人商量好了，今天一起去卖灵米、灵蔬。
她们这些散修——还是散修中的穷鬼，自然吃不起自己种的东西，只能卖了，换点更便宜的修行物资。
比如说凝神香，防止走火入魔，还能延长修炼时间。
又比如下一次耕种的种子。
镰刀、锄头也要买新的，旧的已经不够锋利。
神仙儿与江小月默契地没有聊起昨天的话题，一起把灵米、灵蔬搬上牛车。
没急着走，而是与其余散修汇合，一大群人，赶着牛车一起往坊市去，浩浩荡荡。
一个人会被劫道。
两个女孩儿坐在一起，一边吃肉包子，一边嘀咕嘀咕，聊着卖完灵米、灵蔬，打算买什么。
“顺利的话，不久我就能开始炼丹了，”江小月说，“先练简单的，辟谷丹，在哪儿摆摊我都选好了，就选芦苇兵器铺的对面，经常有狩猎妖兽的修行者去那里，辟谷丹对他们来说是必须品。”
“嗯嗯。”神仙儿吃着包子。
“辟谷丹能赚钱了，就开始练养气丹，练气初期修炼使用的丹药，那才是真的赚钱，吃喝不愁呢！”
神仙儿将包子一口吃掉。
“我说的吃喝，吃的是灵米、妖兽肉，不是肉包子；喝的是灵茶，不是井水哦！”江小月解释道。
周围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和江小月一样的笑容，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神仙儿特别喜欢这种氛围。
“我也打算学一门手艺。”她说。
“哦？想学什么？”江小月挥草，抽了一下牛屁股，扭头好奇道。
“符箓！”
“等仙儿你成了符箓大师，可要便宜卖我。”
“你不要钱！”神仙儿大手一挥。
江小月欢快笑起来：“好啊，到时候你找我炼丹，也不要钱！”
神仙儿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踢打着秀气的双脚，满脸笑容。
今日阳光灿烂，天蓝，云白。
牛车没进坊市，停在一颗老槐树下，树下坐了几家米铺的掌柜。
他们一一验货，确认灵米、灵蔬没问题，就会收购。
几位低级灵植师的货物，受到了抢购。
“小月，今年的收成不错啊。”负责两人的是白河米铺的掌柜，是个女修，长得一般，屁股很大。
“那白姐，您看收购价能不能涨一点点。”江小月卖乖道。
白姐放下手里的灵米，拍拍手，摇头道：“收成是多了，但品质还是下等，回收价不变，不是姐姐不愿意帮你，现在做主的还是我家老头子。”
“没事没事，我就说说。白姐，您看，这就是神仙儿，以后请多照顾照顾，学云雨术的呢！”
白姐笑起来：“你就是神仙儿？”
“白姐好～”神仙儿乖乖行礼。
“谁给你取的名？”
“神明大人。”
“哈哈哈哈！好！”白姐拍拍神仙儿的细肩，“以后你的米和菜我都收了，绝不压你的价！”
“谢谢白姐！”神仙儿与江小月同时道。
白姐的收购价，每一百斤，比其余米铺高1粒灵晶。
她每季只收三万斤，她的收购份额，可是种田散修们争抢的。
卖完灵米灵蔬，江小月得了一块灵石六枚灵晶（十枚灵晶等于一块灵石）。
神仙儿得了一块灵石三枚灵晶。
“明明干同样的活，为什么你的收成比我好啊？”神仙儿不解。
“嘿嘿～”江小月得意。
卖完米蔬，两女往坊市里走去。
刚进去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喊：“哟，这不是神仙嘛！”
“诸位诸位，神仙来了！快来看神仙啊！”
“人家可是神明少女嘞！”
江小月迅速远离神仙儿。
神仙儿脸变得通红，美得像是新娘。
街道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一些少年指指点点，互相怂恿对方上去搭讪。
【好机会，就这样开卖。】
神仙儿没动。
【你都被嘲笑成这样了，还担心什么？】
神仙儿深吸一口气，站住了，对围观的众人说：“卖书！《盾牌术》修炼心得！”
“哈哈哈哈哈！”
“盾牌术？”
“盾牌术修炼心得也卖？”
“你卖不卖啊，你卖我就买！”
轰！
一扇硕大的蓝色盾牌，城墙一样落在神仙儿跟前。
街道上鸦雀无声。
神仙儿拿出昨晚写好的修炼心得，喊道：
“防御力比肩一阶六级法术！消耗一阶一级法术的灵力！起步价1块灵石，价高者得！”
“防御力真有一阶六级？”有人不信。
“你们可以来试试！”
“我来。”一名气息彪悍的中年修士走出来，双手捏法诀。
呼！
炙热的气息猛然扩散，一团火球狰狞地悬浮在半空中。
“神仙儿，我这烈火球术可是杀过妖兽的，你小心了！”
神仙儿吞了一口口水：“来吧！”
蓝色透明盾牌被她竖在身前。
嘭！
烈火球术炸开，众人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热意。
烈焰中，蓝色透明盾牌屹立不动，烈焰与爆炸被完全阻隔，神仙儿毫发无伤。
众人发出惊呼。
“1块灵石，我要了！”彪悍中年人当即道。
【价高者得】
“价格者……”
神仙儿话没说完。
“老张，火球术都卖三块灵石，防御相当一阶六级的盾牌术，你出一块？这是骗人家女娃娃呢，五块灵石！”
“噢！！”围观者再次发出惊呼。
五块灵石……江小月一季度种田收入一块灵石六枚灵晶，一年不过六块灵石四灵晶。
除去吃喝、续租、修行，可以说一分不剩，这还是抠抠搜搜的过日子。
“六块！”
“七块！”
“我周家要了，十块！”
“王家出十一块！”
家族介入后，散修迅速退出竞争。
“周阳复，你一个庶出，做得了主嘛！十二块！”
“不劳王公子操心，我已经通知族里，这样的法术，我不信家族会怪罪我出价，十三块！”
“刘家，十五块！”
江小月脸色大变，连忙走到神仙儿身边。
“仙儿，赶紧卖了，不能再高了！”她低声急道。
“怎么了？”神仙儿正沉浸在自己发大财的幻想中。
江小月四周看了一眼，之前那些凑热闹的人，此时盯着江小月，目光贪婪。
“你忘了我和你说的了？！在青月坊市，你灵石超过十块，就会被人盯上！”
神仙儿想起这件事，心里一惊，忍不住慌乱起来。
【怕什么！让他们继续竞价！我就不信，这次我们还不能杀人夺宝！】李长昼声音带着一股兴奋的狰狞。
唯独这一点，神仙儿无法认同。
“够了够了！”她连忙大喊，“二十一块，就二十一块！”
两人说话的功夫，价格已经杀到了二十一块，血腥至极。
“不行！”一名老者从人群中走来，周阳复连忙迎上去，“小姑娘，说好价高者得，怎么能反悔呢？三十块！”
“周老头，你也一大把年纪，不要吓着小孩子，三十一块。”王家也来一名老者。
对家族而言，消耗低、效果高的盾牌术，足以让家族代代兴旺。
最麻烦的情况是——他有我无，这还得了？
【不错不错，练气后期的人也来了，有没有筑基期？仙儿，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我要用抢劫致富，来考验你的心性，看你在暴富之后，还能不能静心种田！】
神仙儿都快哭了。
原来昨天神明大人让她卖《盾牌术心得》，不是给她筹措学符箓的灵石，而是想杀人夺宝！
“谁在坊内施法？！”三道流光从天而降。
众人连忙退开。
神仙儿抬头看去，只见三名身穿青色法袍的修士，踩着飞剑，悬浮在众人头顶。
在青月坊，只有青月宗门人能施法。
“是卖法术，卖法术！”江小月连忙大喊。
三人中的为首者，是一名女子，有美貌，腰肢纤细。
她眉目一扫，见没有打斗痕迹，便收起法器，落了下来。
之前不可一世的家族，此时乖得像落魄散修。
“卖什么法术，乱成这样？”女子问。
江小月口齿伶俐地解释了一遍，又道：“前辈，这门法术您要不要，只要五块灵石，可以签‘不二卖’的灵契！”
女子瞥了一眼蓝色透明巨盾，抬手一招，神仙儿手里的《盾牌术心得》落入她手中。
翻了没两页，她便露出思索郑重的神色。
“好，”她抬起头，“这法术我要了，也不欺负你们，十块灵石，灵契也由我来出。”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
【坏我大业，仙儿，给我法力，看我灭了青月宗满门！】
神仙儿乖乖签了灵契，和江小白一起，对青月宗女子千恩万谢。
女子见两人一个机灵，一个花容月貌，语气也不禁和蔼了些：“我是青月宗内门弟子赵盈，出事捏碎玉牌，给执法队报我的名字。”
两人又是一番感谢。
一名青月宗男弟子，见赵盈要庇护两人，便环视一圈：“都散了，还聚在这里做什么！”
散修一哄而散。
家族子弟抱着拳，往后退了三步，才转身离去。
江小月拉着拿了灵石的神仙儿就跑。
【仙儿，你看，这条巷子僻静】
【走这条道能避开人群，能快速撤离】
【这个区域错综复杂，可以用来甩脱追踪】
【……】
【这些地方你都记住了，走这里的，基本都是没本事还有钱的，都是杀人夺宝的好目标】
神仙儿：“……”
【哎，】李长昼叹气，【你要是你不喜欢杀人夺宝，我们可以换个说法，比如说‘道友，请助我修行’。】
【想当年，我还未成仙的，愿意助我修行的人是人山人海，我杀得手都酸了。】
江小月拉着神仙儿，走在这些‘只有没本事还有钱的人’才会走的巷子里，最终敲了一家人的门。
“小月？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开门的是个同龄女孩。
“先别说话，让我们进去。”江小月拉着神仙儿往里钻。
进了屋子，江小月丢开神仙儿，自顾自地在角落水缸里弄了碗水，大口喝完，才把砰砰直跳的心放回肚子里。
“怎么了？”女孩问。
江小月看了一眼神仙儿，说：“没事，就带朋友来看看你。这是神仙儿；仙儿，这是徐妮，叫她妮子就行。”
“你就是神仙儿？”徐妮双眼放光。
“是。”神仙儿已经习惯了。
“我听说过你！”
“唔……”
“好了好了。”江小月打断道，“妮子，捕鱼什么时候开始？”
徐妮正色：“快了，我听掌柜的说，就在下个月！”
“下个月嘛……”江小月沉吟，“看来今天就要准备起来了，妮子，我决定参加今年的捕鱼，你去不去？”
“去啊！”徐妮双眼再次放光，“我早就想捕鱼了！”
“好，那我们各自准备，等捕鱼日期出来，在开始的前一天，我来找你。”
“没问题！”
又聊了一会儿。
徐妮在青月宗的药材铺里做学徒，有不少内部消息。
如果消息能挣钱，江小月会把挣的钱分四成给她，比如说捕鱼。
每年望月湖捕鱼，避水诀、避水珠、鱼吸草等等，都会大涨价，这也是江小月存钱的大头之一。
说是大头，因为资金少，又不敢太挣钱——怕被杀人夺宝，挣的也不多。
今年不一样，她不打算倒卖了，要去捕鱼！
离开徐妮家，两人往贸易区走去。
“你太不小心了！”这时候，江小月才教训神仙儿。
“我错了，小月你别生气，你看。”神仙儿拿出另一本修炼心得。
“这是？”江小月疑惑道。
不是《盾牌术》，是《神明说扁担一万四千六百种用法》。
神仙儿给李长昼磕头求来的，李长昼看她衣服不穿跪在那里，怕她着凉，随便想了一些扁担招式应付她。
“是神明大人给我的，”神仙儿小声，怕人知道又骄傲，“《盾牌术》也是。”
“仙儿，”江小月迟疑道，“我总觉得，你说的神明是邪神，不，是魔修。”
经过这三个月，神仙儿了解江小月的为人，警惕心很足，有这样的怀疑也在情理之中。
再加上她刚才尽力保护自己，哪怕她说神明大人的坏话，神仙儿也不生气。
“你先看看。”神仙儿将心得递给她。
江小月心里怀疑李长昼是魔修，但还是忍不住翻阅手里的笔记，实在是知识太贵了。
这一看，就看得入神了。
“太好了！”江小月眉飞色舞，又恋恋不舍地将心得贴身放好，“有了这个，捕鱼就安全了。”
“什么是捕鱼？”神仙儿之前没问。
“每年一次，七大宗的元婴老祖们，会挡住望月湖里的妖龙，让宗门弟子进入望月湖捕鱼。
“湖里灵草、灵兽、灵宝数不胜数，我们这些散修也能进去，在角落凑热闹。
“本来我打算买几张隐身符，避开虾兵，但有了仙儿你给我的心得，我完全可以去买一根扁担法器，杀妖兽！”
“法器？”神仙儿知道这个，“到时候你带我飞啊！”
她很向往飞行。
“没问题！”
话虽如此，江小月依旧买了隐身符，额外拿出钱买了根紫竹扁担法器，美得她眼睛笑成了小月亮。
神仙儿在一旁看得流口水。
其他的，就是避水符、鱼吸草之类。
神仙儿自己买了三罐一阶灵墨，花去1块灵石；
一沓一阶符纸，2块灵石；
一本《十种基础符箓》，7块灵石——原价十五块，不但对半砍了，还让店家额外送了一张洁尘符。
一本《望月湖五百种低等妖兽图鉴》，1块灵石三灵晶——原价三块灵石。
坊市赚钱坊市花，有神明大人在，一分别想带回家。
“你砍价好厉害。”江小月佩服道。
神仙儿没好意思说是神明大人的指点。
神明怎么会砍价呢？这样不好，显得没有威严。
两人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赶着牛车回家。
江小月修炼《神明说扁担一万四千六百种用法》，神仙儿开始画符。

第五百二十四章 捕鱼
神仙儿依旧坐在屋檐下，收集的杂草已经被她坐出了屁股的形状，相当贴合舒适，还有股淡淡的青草香。
她常常对江小月推荐，江小月说：“不如给我喂灵羊。”
神仙儿没急着共享神明大人的悟性，自己先翻开《十种基础符箓》来看。
十种符箓分别为：
洁尘符、利箭符、盾牌符、止血符、避水符、水弹符、月刃符、月光隐身符、探知符、轻身符。
书上记载的内容很简洁，介绍了所需何种符纸，该用何种灵墨，符笔什么样的好。
此外，就是十种符箓的图像，图像旁只有简洁的一两行文字，用词佶屈聱牙，生怕被人看懂。
神仙儿没钱买符笔，也不需要，基础符箓用手指代替就行。
如果连灵墨也买不起，还可以用自己的血。
练气四层之后，修真者自己也是一种宝材，妖怪吃得嘎嘎香。
“嗯——”神仙儿双手捧着书卷，往后倒去，把杂草堆当成懒人沙发，“画符只要照着画就行了嘛？我给少奶奶绣过团扇，在上面铺就能对着描……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当然没有，先从最基础的笔画开始，直线画不直、曲线不完美、勾勒没有力道、笔锋之间的虚实转换都不能从心所欲，画符只是糟蹋符纸和灵墨。】
神仙儿翻书：“上面没写神明大人说的那些啊。”
【让你知道还得了，你别急着临摹，先看符箓，将其拆分，看有哪些线条，粗细如何。】
神仙儿照着李长昼说的做，光是这一步，就用了四个小时。
午课勉强打坐了一会儿，吸了一缕灵气，就不敢再继续修炼了，心力不济，怕走火入魔。
下午，临摹拆分的线条。
手沾了水，在地上写。
神仙儿不信直线都画不好，结果一写，歪歪扭扭，只有碰运气才能画出一两条直线。
这样的水平怎么画符？
想要直线的时候画不出直线，更别说其他。
至于灵力输出、符意之类，那是建立在画好线条的基础上。
神仙儿最感兴趣的是月光隐身符，但考虑到下湖捕鱼，她先学避水符。
【避水符，笔法讲究虚入虚出】
【线条如水浪迎风飘动，又要切忌浮滑轻薄】
李长昼在一旁提点。
她不愿意使用悟性快速修炼，他也不勉强，对于价值游戏比拼势力的任务，似乎没放在心上。
如此一边画符，一边做修炼，时不时去隔壁和江小月聊天，半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灵田养好，种上新一批的灵米灵蔬，两人坐在田埂上休息。
“仙儿，捕鱼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下个月五日，你符箓练得怎么样了？”江小月好奇道，“成功一张了吗？还是符纸用完了？”
“……快了。”
回到院子，神仙儿从一沓符纸中取出一张，她沉吟片刻。
“不是仙儿我不想努力，而是捕鱼迫在眉睫！”
她左手握树枝，右手伸出食指。
输入法力。
食指活过来，在符纸上笔走龙蛇。
线条、笔画、灵力的输出、符意的领悟，在一次眨眼的时间，了然于胸。
避水符，完成。
水蓝色的宝光若隐若现，线条里像是有鱼流动。
符成上品。
水深不超过五十米，能持续一炷香的时间；水深一百米，只能持续片刻，再深就没用了。
神仙儿闭着眼，鼻血滴落，溅落在自己打造的木桌上。
符箓的知识、避水符的诀窍，源源不断涌上来。
良久，鼻血干了，她睁开眼。
大脑昏沉，两天之内什么也别想干，画避水符、施展盾牌术除外。
擦去鼻血，神仙儿手指沾了灵墨，又画了一张避水符，刚准备回忆巩固一下，大脑便一阵模糊。
思绪无法专注，如青烟般逸散。
“算了。”她在水桶中洗手，水桶已经染成灵墨的血色。
她身上都有一股灵墨味。
第二日，她取出画好的避水符，递给江小月。
“……上品？”江小月惊讶道。
神仙儿笑起来：“神明大人保佑。”
“仙儿，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江小月严肃道。
“我明白。”神仙儿应下。
奇怪的是，神明大人并没有让她藏拙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怕，还是等着杀人夺宝。
时间飞速，如穿过林间的箭矢，转瞬即逝。
很快到了捕鱼前一天。
神仙儿看着手里满满登登的符箓，心里无尽的满足，修为也到了炼气五层。
“仙儿，出发了！”屋外，传来江小月的声音。
“来了！”
神仙儿将符箓捆在小臂上，绕了一圈，用袖子遮好，用的时候抽一张。
然后将树枝插在腰间。
握住树枝，深吸一口气，捏玉符唤出大门，走了出去。
江小月一身劲装，拎着紫竹扁担，挎着包，包里有符箓、有包子、有丹药。
“走吧。”她将紫竹扁担一扔。
紫竹扁担悬浮在空中，两人坐上去，慢悠悠地往青月坊飞去。
速度与成年人奔跑相当，高度……一米。
再看她们的坐姿，不像是修行者，更像是骑扫帚的魔女。
李长昼忍不住了：【以小月的天赋，完全可以拜入青云门大竹峰】
“谁？！”江小月按住扁担，凝神警惕，手摸向挎包。
神仙儿也严阵以待，她以为江小月发现了别人。
【是我】
“神明大人？”神仙儿缓惊讶起来。
【是我】李长昼再次道。
“小月，是神明大人！”神仙儿叽里咕噜开始解释，像是给朋友分享藏了许久的宝贝。
一番解释后，江小月将信将疑地再次启程。
“神明大人，您为什么让小月也听到您的声音？”神仙儿好奇道。
【捕鱼危险，我虽然帮不上忙，但也讨伐过无数世界，在一旁提提意见还是没问题的】
“神明大人最好了！”神仙儿笑起来，花容月貌娇艳无比，气质却天真无邪。
江小月踟蹰着问：“前辈，您真的是神明吗？”
【我是神明，神明不是我】
【我曾以道士的身份，砍杀传奇世界，只身剿灭赤月老魔；】
【曾威胁法师，为我开启传送之门，在魔兽世界诵无敌之咒：灭灭灭；】
【也以虚空之名，入侵瓦罗兰大陆，捏碎永不消融的臻冰，击毁沙漠皇帝的太阳圆盘，摧毁飞升仪式；】
两人沉默一阵。
“……听起来不像是好人。”江小月说。
“神明大人在吹牛呢！”神仙儿立马道，“他最喜欢吹牛！”
两名少女沉默一阵。
李长昼大笑，气氛才算缓和了一些。
聊了一会儿，江小月也放开了，问：“前辈之前说的青云门，是什么宗门？”
【很远很远的一个宗门，这宗门分为七脉，其中一脉就是大竹峰，峰内弟子法器奇葩，有骰子，还有烧火棍。】
“所以您说我可以加入青云宗，是因为我用扁担？”
【然】
江小月压了压嘴角。
神仙儿笑道：“神明大人，您会吹牛，又会讲故事，和我们讲讲故事吧？”
【也好，说个符箓师的故事。】
“太好了！”神仙儿期待道。
江小月不太信，但也竖起耳朵。
【我也忘记那是什么时候了，我在虚空行走，搜索感兴趣的世界，忽然被一双眼睛吸引。】
“眼睛？”神仙儿好奇。
【一双能操控六道之力的眼睛，对我来说只能算是好玩，于是引动因果，将对方击杀，但等我进入这个世界，这个人的尸体却被他的朋友藏了起来。】
【那是一片大海，对方是一位女子。】
【她引爆了大海，那是符箓海，是六千亿张起爆符】
“啊？！”神仙儿惊呼。
“六千亿？！”江小月张张嘴。
“我有目标了！”神仙儿坐在扁担上，踢打着双腿，“我也要成为拥有符箓海的符箓师！”
江小月极其怀疑这个自称神明的修行者在撒谎，但也被天马行空的故事吸引，忍不住憧憬六千亿张符箓的场景。
“那得多少钱啊。”她低声惊叹。
扁担虽然慢，但毕竟是飞行，不需要绕路，很快抵达了青月坊。
事实上，青月坊距离灵田山不算远，一开始的青月坊，就是为了灵田山而建，方便青月宗收购灵米、灵蔬、灵植。
江小月这样的种田散修，是当时的主要消费群体。
这些散修中的少许人，或是靠种田发家，成为练气后期、筑基期，或子孙后代天赋好，送入青月宗。
这些人为了显示自己的尊贵，入驻青月坊，这才让青月坊发展起来。
现在的青月坊，算是城市了，只是没有城墙，也没有护城大阵——灵田所在地，青月宗早就彻彻底底清缴过一遍。
进入坊内。
“神明少女来了！”
“神仙！神仙！神仙！”一群小孩围拢过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李长昼很开心，都有点后悔给儿子取名‘杨天路’了，一点都不好玩。
神仙儿这次面对取笑，已经能做到不慌不乱，唯独脸色照旧通红，美不胜收。
两人找到徐妮。
这几天徐妮也知道神仙儿会一起捕鱼，对于她的到来没什么意外。
“都准备好了？”江小月问。
“放心吧。”徐妮拍拍挎包。
晚上，三人挤在一个房间，徐妮让两人睡床，两人不肯，最后两人睡地上，徐妮自己睡床。
三人聊了很久。
徐妮说，等挣了钱要买一个最小的储物袋，靠帮商铺运货挣钱，等钱够了，就自己单干，在坊市之间倒卖药材；
江小月追求她的炼丹师梦想，成为筑基期，活上两百年；
“两百年啊。”神仙儿惊叹。
刘员外吹牛也只敢说自己是百年世家，筑基期却能活两百年。
“仙儿，”徐妮蛇一样从床上探出上半身，少女胸口露出一大片，“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
神仙儿不知道。
储物袋她想要，符箓海的目标也希望达成，但她真正的梦想不知道是什么。
“神仙儿～神仙儿～，”夜色中，江小月的声音竟然显得妩媚，“当然是做神仙啦。”
“哈哈哈哈！”
“你们讨厌！”
捕鱼当天，天色蒙蒙亮，三人就起了。
昨晚睡得晚，但三人哪个不是牛马？起得比鸡还早。
为了养精蓄锐，早课都没做，来到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连屋顶都站满了人。
散修成群结队，家族子弟更是如长龙。
“月儿，莫有贪心，保命要紧。”
“省的嘞，放心吧娘！”
“父亲，一定要小心。”
“哈哈，放心，看老子给你抓虾兵回来！”
“娘，我不要你走！”
送行的人也不少。
三小只以江小月为首，自然贯彻江小月谨慎的风格，缩在角落，毫不起眼。
神仙儿更是被她强制勒令戴上面具，遮住花容月貌，成为了神明大人经常说的‘没本事又有好东西’的一类人。
三人正闲聊，神仙儿看得目不暇接的时候，一片阴影压了下来。
她抬起头，嘴缓缓张开，傻住了。
一艘飞舟，小山一般压下来。
隐约听见有人兴奋道：“青月宗的飞舟来了！”
然后，便是鸦雀无声，众人默默等待。
天际尽头的白云汹涌，缓缓聚来，形成白云天梯，铺在坊市与飞舟之间。
“参加本次捕鱼的上来，每人一块灵石！”有青月宗弟子喝道。
“一块灵石！”神仙儿慌了。
她哪来的钱？
“放心吧。”江小月拉住她的手，“这钱我替你出。”
“一块灵石啊，要不算了，我这次不去了。”神仙儿稳住身体。
江小月回头，笑道：“你给我的扁担心得难道不值一块灵石吗？走吧！”
“喂——，你们两个快点！”徐妮挤到前面去了，招手跳跃的样子，像是在人潮中溺水了。
“走！”
两人仗着身材纤细，鱼儿似的往前钻，江小月牢牢抓住神仙儿的手，神仙儿握紧腰间的树枝。
“小月，仙儿！我们踩在云上了！”徐妮大喊。
人太多，被她这么一提醒，神仙儿才发现自己已经跑上了白云梯。
她有时候怀疑，这一切都是自己的一个梦，自己还在破庙中，没有吊死鬼，没有神明大人，也没有青月坊。
一切都是她梦到的。
“啊哟！”她一头撞在一家伙的武器上，江小月给她的面具都撞丢了。
“我的青龙偃月刀！”少年惊叫，“撞坏你赔得起嘛！”
好痛！
痛好，痛说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神仙儿冲少年灿烂一笑：“对不起啊！”
花容月貌展颜一笑，少年魂飞魄散。
交了灵石，上了飞舟。
庞大无边的飞舟，此时码头一样挤满了人，修行者们像是一群鸡鸭被塞进了笼子。
有钱的还能花钱租一间屋子，没钱的，只能待在底仓。
三人仓鼠一样挤在角落。
徐妮屁股刚沾地，就拿出准备好的炒货。
“来，吃！”
她们吃得鬼鬼祟祟，眼珠子偷瞄其余人。
“咳，敢问姑娘芳名？”
三人抬起头，是那背着青龙偃月刀的少年，长得浓眉大眼，刻意挺直了腰背，还算英挺。
“郭小刀！你连神仙都不认识，还学人家搭讪？”
“别做梦了，喜欢神仙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轮不到你！”
舱内有各个坊市的人，青月坊的人也不少，神仙儿没了面具，一眼就被人认出来了，众人一阵起哄。
郭小刀的脸涨红了。
修仙者的底仓，空气清新，照明良好，肯定能看见脸色的。
郭小刀大声道：“谁说我喜欢她，来搭讪的？我是让她走路小心点，别再碰到我的青龙偃月刀！”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啧啧啧啧】李长昼看得津津有味。
没办法，树枝还能干嘛？
“这郭小刀我认识，”徐妮吃着炒干的南瓜片，“他娘有一把刀，很厉害，丈夫都是赢来的。”
望月湖以月华灵气与水灵气为主，修为高强者中，女性修行者数量压倒性的多。
据说在逐日山相反，厉害的都是男人。
飞舟是否飞行，在舱内完全感觉不到，只是偶尔会涌进一群其他坊市的人。
等再也坐不下的时候，终于没有人进来了。
一个时辰后，舱门打开，一背对阳光，面容看不清的人喊道：
“望月湖到了！”
轰！
众人的情绪猛然爆发，如此多的修行者，心力撼动了现实，舱内空气汹涌。
“记住了，”江小月拉住两人，“不管有没有危险，只要稍稍迟疑的事，就一定不要去做，活下来最重要！”
“明白！”两人点头。
出了舱，三人挤在飞舟边缘，徐妮看了一眼就被吓得往后退。
飞舟悬浮在上千米高空，往下看一眼，心与身都在颤。
神仙儿与江小月也呼吸困难。
“这就是望月湖吗？”
一望无际，波光潋滟。
青天白日，湖中央却沉沦着一轮清月，湖上泊着无数大船，有的高耸入云，最高处快要超过飞舟。
神仙儿在书里读到过，据说天本有三月，一月被碎，二月被击沉，落在地上，形成了这望月湖。
她以为是书里是神话传奇，今天一看，似乎是现实。
月亮都能击沉？
“昂！！”
龙吟冲天，湖水炸裂，水花形成千丈瀑布，七条白龙于水花中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周围最巍峨的七座大山上，浮现出七尊巨大身影。
他们彷佛盘坐在天际尽头，身形俯瞰天地。
身影化光而去，白龙也消失不见。
神仙儿还没回过神。
“捕鱼！！”
于此同时，湖水中，有蛟龙怒吼：“请龙门！！”
修士入湖寻找机缘，水中生灵杀修士祭龙门，这就是捕鱼。
水中生灵是鱼，修士也是鱼。

第五百二十五章 湖底见闻
轰隆隆的巨响，湖水倒卷，如同羊角旋风，与飞舟相连。
七大宗的飞舟有上百艘，天地间一下出现上百道瀑布，场面雄浑壮丽。
“快快快！”甲板上，青月宗的执事弟子喊道，“都赶紧下！”
青月宗弟子率先下去。
一名弟子掐诀，身体周围撑开气泡，她往瀑布里一跳，便被湖水冲走了。
后一名弟子信步而上，随手将避水符拍在身上，一层薄膜紧贴着她的身躯，此人同样跳进瀑布中。
又一名弟子，这是一名男弟子，只见他边走向瀑布，边活吞一条泥鳅似的鱼。
“吼……”
伴随着低吼，男弟子身形炸裂，肌肉将道袍撑满，五指间长出蹼，脖子两侧出现腮，牙齿尖锐锋利，变成了半人半鱼的怪物。
“化鱼！”
“据说吃了这种鱼，只要不离水，能一直为鱼妖，得鱼妖全部本领，水属性法术威力大增！”
“邹师兄这次下血本了！”
“邹师兄练气九层多年，看来等不下去了，要在这次捕鱼中争取‘月石’，筑完美道基。”
在不少人的惊呼声中，男弟子一跃而起，扎入瀑布。
三小只探头去看，瀑布上出现一条水线，快如霹雳，转眼超过之前两名女弟子。
一批一批的修士，以各种手段，从湖水卷成的羊角旋风中，冲入望月湖。
所有人都想早一点下去，如同赶海，去晚了只能捡垃圾，积累功德。
“跟我走！”徐妮脸皮最厚，顶着其余人凶狠的目光，拉着两人往前挤。
“不行就让开！”执事弟子对一名散修皱眉。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这名散修始终无法集中心力，避水诀失败又失败。
执事弟子袖子一甩，将此人推开。
“后面的人上。”
轮到三人了。
徐妮抓起一把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很快，一层灵力模拟的鱼鳃出现在她下颚两侧。
鱼吸草，服用之后，能用灵力构筑鱼鳃，药效一个时辰。
她准备了一天的量，全是平时整理药材时，一点一点扣下来的。
神仙儿与江小月分别给自己拍了一张避水符。
三人手牵手，徐妮紧闭双眼，皱纹都挤了出来。
江小月道：“跳！”
徐妮没敢，但被两人扯下去了。
“啊——”尖叫声很快被湖水龙卷掩盖。
坠落的过程神仙儿完全没感觉到，等身体感受到一股冲击，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湖水中。
湖水清澈，上方是湖面，隐约能看见太阳的影子，以及湖水龙卷如同山一般的巨大黑影。
避水符上，法力在符文间流动，一层薄膜贴合在神仙儿身体，勾勒出她妖娆的曲线。
江小月与徐妮在不远处，两人正游过来。
江小月没什么，徐妮游得特别可笑，像是蛤蟆。
身在水中，神仙儿心里快活，又想笑：“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声音离开嘴变成了气泡。
三人会和，都从对面眼中看见了兴奋。
江小月指了一个方向，两人点头，三人迅速游了过去。
游着，神仙儿下意识转了一个圈，优美如鱼，很快，三人都玩起来。
徐妮头朝下走路；
神仙儿双手做翅膀，使劲挥，假装自己是鸟；
江小月扛着扁担，在湖水中大迈步，像是表演轻功。
她们不敢去湖中央，一个劲往浅滩游，不久便能看到湖底。
珊瑚礁、海草床、海藻林，五彩缤纷的珊瑚，透明如玻璃的小鱼。
因为珊瑚的原因，湖水清澈，近乎透明，鱼类颜色五花八门，争奇斗艳，像是一团染料洒在湖底。
这哪里是湖，分明就是海！
梦幻般的景色，让三小只忘记了玩耍，痴迷地游了上去。
神仙儿凑近，将脸几乎贴在珊瑚上，手轻轻抚摸。
徐妮追逐鱼群，鱼群一哄而散，又忽然聚拢，将她包围。
江小月及时唤醒两人，严肃地做了手势。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徐妮不知道在说什么。
【仙儿，给我一点法力】
神仙儿握住树枝，输入法力。
“……你比划什么，我看不懂！”徐妮的声音得到破解。
“咦？！”三人反应过来。
“是神明大人。”神仙儿下巴微抬。
“多谢前辈！”“谢谢前辈！”江小月与徐妮一边保持平衡，一边同时道。
昨晚徐妮也知道了李长昼的存在。
【小心了，】李长昼笑道，【遇见炼气期的修士，你们三个死了我也不会出手，筑基期以上我才会帮你们】
“前辈能对付筑基期？”徐妮惊讶道。
【六千亿个筑基期，也是我吹一口气的事，还不需要用法力】
江小月拉住徐妮，低声道：“前辈喜欢吹牛。”
“哦！”徐妮了解了。
神仙儿脸有点红，忍不住握紧树枝。
“赶紧找宝贝吧！”她急忙道。
江小月说：“我们三个分头找，但不能隔太远，必须在百米之内，看见人立马会合。”
“嗯！”两人点头。
生死大事，没人敢开玩笑。
三人分配好方向，江小月在沙地，蛤一类的水生妖兽便生活在泥土中；
徐妮负责珊瑚礁；
神仙儿是水草。
水草又高又密，她用双手扒开，往里一走，像是进了芦苇荡。
无数小鱼、小虾被惊动，迅速潜伏起来，避开这个庞然大物。
神仙儿回忆着《望月湖500种妖兽图鉴》，在水草中前行。
她不时浮起，来到摇曳的水草上方，与另外两人确认位置，保证安全。
抚开悠悠荡荡的水草，一条银环水蛇抬起头，一人一蛇对视。
神仙儿屏住呼吸。
她小心打量眼前的水蛇。
鼻孔处有膜，防止湖水进入，身体平扁，尾巴是划桨形状。
《望月湖五百种低等妖兽图鉴》记载：银圈蛇，剧毒，肺几乎占据整个身体，蛇皮坚不可摧，能炼法衣，毒牙可炼飞针。
嗖！
银环水蛇弹尾，银色闪电般刺过来。
神仙儿抬手一挡，水蓝色透明盾牌如同一扇城门落下。
与此同时，她大喊：“银圈蛇！快来！”
“呼！”猛然的气泡声中，江小月与徐妮飞速接近。
银圈蛇一击不中，扭头就走，钻入层层叠叠的水草。
神仙儿手已经摸进袖子，捏住一张水弹符，眼看只剩一丢蛇尾，匆忙将符箓打出去。
符箓在水中迅速濡湿，五枚水弹凝聚。
“去！”
嘭！
水草炸开，草屑乱舞，神仙儿自己被波及，下意识双手往前一挡。
江小月已经冲到近前，看见一抹银光被水弹炸得在水中翻滚，抬手击出扁担。
《神明说扁担一万四千六百种用法》，她练了一个月，只练会了一招。
筋骨松开，法力螺旋膨胀。
轰！
一声闷雷般声响，白色气泡荡开，银圈蛇被打晕，绳子一般朝水草落去。
江小月用扁担一挑。
徐妮从挎包中取出一物，使劲一抖，那东西便像是鱼护一样展开了。
“小月！”她张开鱼护。
江小月一挥，银圈蛇掉入鱼护，徐妮立即收拢口子。
“两块灵石到手！”徐妮兴奋道。
江小月也露出笑容，她转头看向神仙儿：“仙儿，没事吧？”
“没事，噗噗！”神仙儿吐掉嘴里的水草。
“仙儿，好样的！”徐妮称赞。
“运气而已。”神仙儿谦虚道。
“很好！”江小月握紧扁担，“继续，争取赚一大笔！”
见两人干劲满满，准备离开继续搜寻，神仙儿忙道：“小月、妮子，银圈蛇是群居，大大小小能有二三十条呢，我们一起在水草找找。”
“二三十条？那不是发财了！”徐妮双眼放光。
江小月奇道：“仙儿，你怎么知道？”
“书上写的呀。”
“你还看书？你居然有钱看书？”徐妮惊呆了，彷佛第一次认识神仙儿。
“我、我最喜欢看书了！”神仙儿挺起曲线圆润的胸脯。
李长昼笑了一声，只让神仙儿听见，神仙儿脸微微发热。
不看书怎么行？
平时埋头修炼的修行者，出去游历，突然就什么认识了？连最偏门的奇物，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江小月沉吟：“银圈蛇的毒很厉害，数量又多，以防万一，还是算了。”
“啊……”徐妮失望，但没反对。
神仙儿瞥了一眼自己炸出的草坑，提议：“不如我们在外面丢符箓，把蛇赶出来？”
不等两人开口，她抬手，拉开袖子：“符箓，管够。”
她纤细的手臂上，厚厚地缠了一圈符箓，像是套了两圈卷筒纸。
江小月早就知道，没什么反应，徐妮则再次被震撼，又有钱看书，又有这么多符箓——
“……仙儿，你介意我没有雀儿吗？”
“雀儿？”神仙儿不解。
江小月拧了徐妮一把，徐妮痛到惨叫，在水中摆出连妖怪都觉得奇怪的姿态。
“赶紧行动！”江小月喝道。
徐妮负责使用水弹术，手里还拿着鱼护；
神仙儿用盾牌术——盾墙术这个名字可能更合适；
江小月拎着扁担。
一个轰炸开路，一个防御，一个负责打晕。
三人分工，开始扫荡这片水草。
嘭！嘭！嘭！嘭！嘭！
……
一个小时后，三个水草人出现了。
头上插了根草的徐妮，吞吸新一轮的鱼吸草，拎着鱼护哈哈大笑：
“发财了发财了，六条大蛇，一条两块灵石，一共十二块！十四条小蛇，一条半块，一共七块！姐妹们，我们已经入账十九块灵石了！”
十九块灵石！
种田起早贪黑一个季度，除去交税，只能卖一块灵石几枚水晶，捕鱼两个时辰，相当于三四年的收入了！
这要是换成白银，足足一百九十万两！
“继续！”江小月也非常振奋，“争取每人二十块灵石，到时候立马收手！”
“好！”
但接下来，三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各种珍贵的鱼虾、珍珠找到不少，却没有修行者使用的东西。
她们挑挑拣拣，只留了几颗珠子，打算拿去换金银，支撑平时的伙食。
神仙儿绕着一个珊瑚丛找，许多小鱼躲在珊瑚礁内，像是人类躲在城市里，望着神仙儿，像是凝望从大海里杀过来的巨兽。
“咦，那是什么？”徐妮忽然道。
神仙儿循声扭头看去，只见极远处有一团乌云，乌云中有灵力光芒闪烁，看上去像是一团雷云。
“是凤尾鱼群！”江小月失声喊道。
她对银圈蛇群居这件事不知道，但一些常见的、出名的妖物，自小耳濡目染。
“你确定是凤尾鱼？”徐妮震惊道。
神仙儿也吞咽口水。
《望月湖五百种低等妖兽图鉴》：凤尾鱼，数量庞大，以群出没，鱼群宽达数百米，有遮天蔽日之势，食之养颜。
鱼刺是一阶养颜丹的主材、二阶养颜丹的副材。
凤尾鱼，一块灵石一斤。
“冲啊！”徐妮双臂一张，双腿一蹬，就要蛙泳过去。
江小月一把将她拉住：“已经有人发现了，我们过去很危险。”
“没事的，鱼群那么大，我们在角落偷，呸，抓几百斤就走！”徐妮道。
江小月迟疑。
“难道你舍得吗？”徐妮急道。
江小月一咬牙：“好，但我让走就必须走。”
“都听你的！”
三人迅速冲过去。
越是往前游，那乌云越大，等到近前，果然和书上写的一样，足有数百米宽！
一斤就卖一块灵石啊，这得多少钱！
鱼群中，有许多修行者，全都跟进了金山一般，表情疯狂。
“灵石灵石！”徐妮疯了，抄起鱼护就开始捞，一兜下去，就是一团。
江小月和神仙儿的心肝都在跳，就这一下，恐怕有十斤，也就是十块灵石！
不需要任何付出，哪怕只是将鱼护张开，都有数不清的凤尾鱼往里钻。
“为什么我只准备了一个鱼护啊！”鱼护很快装满了。
“妮子，走！”除了一开始震惊和兴奋，江小月一直提心吊胆。
徐妮没回来，江小月抬头一看，这妮子竟然张嘴在吃！
“养颜！养颜！养颜！”徐妮一边大喊，一边将凤尾鱼吞进肚子。
“走啊！”江小月喊。
徐妮这才意犹未尽地飞出鱼群，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
三人迅速远离，刚游出去没多远，身下珊瑚丛中，忽然射出五道身影。
“把鱼护留下！”
法器悬浮，符箓捏在手中，五人面色狰狞凶狠，杀气凛冽。
三小只脸色大变，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好、好、好！杀人夺宝！杀人夺宝！】李长昼兴奋起来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劫道
眼前五人，三女二男，为首者是女人，三十来岁，长相竟然秀雅，也是唯一穿法袍的修士。
其余四人明显落魄一些，有一男一女甚至没有法器。
开口让三人交出鱼护的，正是没有法器的男子。
江小月面色凝重；
神仙儿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至于徐妮，孤身在坊市打拼，既能卖乖装可爱，也有泼辣凶狠的一面，此时毫不退让地瞪着对方五人。
为首者稽首：“在下水金坊王芸，见过三位道友。”
水金坊同为青月宗治下的坊市之一，建立在一座水金矿附近，法器比其余坊市便宜不少。
在徐妮的未来计划中，等她有了储物袋，会在水金坊卖青月坊灵米，在青月坊卖水金坊法器，辛辛苦苦赚点差价。
“青月坊，江小月。”江小月握紧扁担，“请让开。”
王芸一笑：“江道友，只要有鱼护，我们立马让开。”
她长相秀雅，语气柔和，完全看不出是在劫道。
徐妮骂道：“凤尾鱼群就在那里，多的就是，要拿随便取，凭什么抢我们的！”
“哈哈哈！”五人中四人大笑。
王芸的笑意也深了。
有法器的男子摊开手，说：“你看我们有鱼护吗？”
“告诉你吧，”一面色狠厉的女子道，“我们除了带法器、符箓，什么也没带，就等着抢你们的！”
神仙儿猛然想起神明大人的教导——
教导一：灵石不用在自己身上，早晚是别人的。
教导二：他人攒灵石，我屯法器，他人的灵石就是我的灵石。
“把鱼护交出来！”法器男上前一步，飞剑在其头顶嗡鸣，像是一条嗜血的毒蛇。
三人全身绷紧。
“怎么办？”徐妮低声问。
她虽然凶狠，但没有真的生死拼杀过，关键时刻也怕。
江小月皱眉思考。
“神明大人……”神仙儿握紧腰间树枝。
【你有没有发现，他们能在水中说话？为了方便劫道，这些人也煞费苦心，我神明大人承认他们是合格的劫修！】
“……神明大人！”
“神明？”狠厉女嗤笑，“求谁都没用。”
【说的在理，对方是炼气期，你再求我也没用】
王芸轻声道：“事不宜迟，动手吧。”
三人的心同时一抖，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
嗖！
法剑射出；
简单炼制的水金砖拍来；
水箭符濡湿，三道水蓝色利箭，呈品字形；
水鲨符膨胀，一条完全由水流构成的鲨鱼，凶狠扑来。
神仙儿下意识抬手。
盾牌术展开，城门似的水蓝透明盾牌落下。
轰！
水中无法稳定身形，盾牌被轰出老远，连带着将三人推走。
“仙儿！”江小月、徐妮搀扶住神仙儿。
“我没事！”神仙儿心脏剧烈跳动。
她瞥了一眼，水蓝色透明盾牌上，出现数条裂纹，看起来毫不起眼。
对面五人脸色同时一变。
“这是什么法术？”
“抓紧我！！”江小月抬起手臂，催动扁担，扁担变成了火箭，拉着她飞速远去。
神仙儿与徐妮拼命抓住她的衣摆，长长的鱼护龙尾一般在三人身后摇晃。
王芸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抬手撒出。
一张泛着金光的大网落下，将扁担与三人网住。
王芸又捏诀，轻声道：“合！”
金光大网合拢封口。
神仙儿松开江小月，从袖子里捏出最后四张水弹符，也不管准头，抬手丢了出去。
仓促激发，水弹符形成的水弹数量不一，最少的只有一枚。
四张，一共八发水弹，轰击在金光大网上。
大网被打得鼓起，但也仅此而已，水弹穿了过去，消失在湖水中。
“哈哈哈！”四人大笑。
“这三人果然是雏儿！”无法器男子一边大笑，一边捏诀。
水鲨鱼猛然一窜，水做的身体让其直接冲进金光大网，朝三人疯狂撕咬过来。
江小月抬手挥出扁担。
无法器男子并指，往上一勾，直勾勾扑上去的水鲨鱼，跟随法印，骤然上冲，避开了扁担。
无法器男子又往下一指，水鲨鱼在三人头上一转，俯冲而下。
江小月再次挥出扁担，鲨鱼又避开。
“坚持住！”徐妮牙齿咬住鱼护，取出一个玉瓶，拔下瓶塞，从里面揪出一只墨鱼。
她双手挤压墨鱼，像是地球的小礼炮，墨鱼骤然喷墨。
呼！
黑墨迅速弥漫，填满整个金光大网，少许从金网的缝隙间溢出。
“江道友，”王芸柔声道，“交出鱼护，不然我要收网了。”
无法器男子频频变化法印，水鲨鱼在黑墨中横冲直撞，拉出一条条黑线。
黑墨中，三人躲在一角。
“怎么办？”神仙儿大喘着气。
她有避水符、水弹符、止血符、探知符、轻身符五种符箓，唯一具备攻击性的水弹符，因为抓银圈蛇用去多数，最后四张刚才也用了。
“都怪我，”她又焦虑道，“如果刚才不把四张水弹符用了，至少能对付鲨鱼！”
“别慌，别慌。”江小月不停深呼吸，在水中都觉得口渴，“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我们要想的是逃出去的办法！”
徐妮道：“干脆我们把凤尾鱼和银圈蛇放了，死也不给他们！”
她一边说，一边从鱼护中抓出凤尾鱼往嘴里塞。
“你们也吃！吃下去也是我们自己的！”她咀嚼着，又抓了一把给另外两人。
神仙儿大口吃起来，江小月也没客气。
“收网倒是不用怕，”江小月说，“我的扁担、小月的盾牌术，都能撑住，就怕法器和符箓。”
她又叹气：“不该抓凤尾鱼，我们三个实力低微，又没有斗法经验，按照计划，捡一些普通的灵物，抓一些小鱼，涨涨见识就好了。”
“都怪我。”徐妮吃着凤尾鱼，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和你没关系，如果我不同意，你是不会去的。”江小月咬着嘴唇，拼命思考解决办法。
本来，有徐妮的墨鱼，她的扁担，神仙儿的符箓，三人捡一些不值钱的灵物，是没有任何危险的。
就算碰见了劫修，也有办法逃走。
谁想王芸竟然敢有一张大网！
法剑、金砖之类的法器，其实不难，是炼器师入门必修。
渔网之类的，因为外形的原因，很难在内部设立禁制，因此不常见，且价格极高。
神仙儿咬牙，握住树枝：“神明大人，您能不能指点一下我们？”
另外两人也期待地看过来。
【不能。】李长昼干脆直接，【五个炼气期，修为最高也只有练气五层，和你一样，你们这都对付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抓紧时间，吃饱喝足，等着转世投胎。】
江小月一咬牙：“妮子，把鱼护给他们！”
“啊？”徐妮不舍。
“命重要！”
神仙儿迟疑道：“小月，我担心给了鱼护，他们也不会让我们走。”
“我知道。”江小月沉声道，“等他们打开金网，妮子你就把鱼护丢了，他们必然分一人去接，到时候我们分头跑！跑一个是一个！”
徐妮和神仙儿心中担忧，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妮子，收了墨。”江小月捏紧扁担。
徐妮揪住墨鱼，捏开鱼嘴，黑墨蜂群一般，迅速归巢，涌入鱼嘴。
黑墨消失，五人分布在渔网四周，这让三人心里一沉，对方经验丰富，劫道恐怕不是一次两次。
“江道友，考虑的如何？”王芸问。
“你把网松开，我把鱼护给你！”江小月道。
王芸也不担心，微微一笑，捏法印收了金网。
江小月给徐妮一个眼神。
徐妮大声道：“给你们！”
她松开鱼护，任由其落入湖底，无法器女子冲上去。
“动手！”王芸低喝。
“跑！！”江小月大喊。
法剑男法印一指，法剑刺穿湖水；
狠厉女丢出金砖，金砖快如闪电，直接撞来；
无法器男再次使出一张水鲨符。
徐妮取出一只水母，抓住触手，水母身体伞一般撑开，呼的一下射向远方。
江小月拎着扁担，冲向王芸，娇小的身体一往无前。
正要丢出金网的王芸脸色一变，没想到她竟然没跑，留下来牵制自己。
她往后一退，取出法剑，与扁担对撞在一起。
嘭！
两人同时后退。
江小月在湖水中翻滚，余光瞥见鲨鱼的巨口，一排排锯齿状的尖牙和獠牙。
她全身发寒。
无法器男露出狰狞的笑容。
“轰！”
鲨鱼撞在一面水蓝色透明盾牌上。
“仙儿……你没走？！”江小月反应过来，又是恼怒，又是开心，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神仙儿脸色涨红，鲨鱼持续不断的撞击，将她肺里的空气都挤了出去。
又要在水中稳住身体，让她更没办法说话。
“你们两个！”远去的徐妮难以置信。
“妮子，别回头！”江小月扁担抵住法剑，“快走！”
徐妮已经收起水母，她取出一条鱼，一手握住鱼尾，一手捏鱼肚。
嘭！
一捏鱼肚，鱼便吐出一发水炮，打向狠厉女，狠厉女不得不唤回金砖回防。
“跟他们拼了！”徐妮大喊着冲下来。
【盯着一个杀，杀一个不算亏！】李长昼笑道。
“杀她！”江小月冲向王芸。
三人不要命地冲上去，王芸顿时色变，来不及撒网，飞速后退。
“找死！”法剑男、金砖女、水鲨男，同时出手。
嘭！
盾牌术再次出现裂纹，三人被巨大的冲力撞飞，与此同时，得到喘息的王芸，将金网撒下。
一切都仿佛之前一幕的重演。
符箓女带着水花冲上来，手里拎着装得满满当当的鱼护，脸上笑容灿烂如珊瑚。
徐妮再次取出装有墨鱼的玉瓶。
“白痴。”水鲨男嗤笑，“你以为之前我打不中你们？我是担心把鱼护咬破！死吧！”
水鲨鱼感应水流变动，精准扑向三人。
就在这时。
“快跑……啊！”
“凤尾鱼群是鱼饵，我们上当了！”
远处，凤尾鱼群中的修行者发出阵阵惨叫，血水迅速弥漫。
数百米宽的凤尾鱼群散开，一名身形窈窕的女子，站在水莲花台上，一条透明色水龙在她身边盘旋。
水龙长十米，体形庞大，双眼充满灵性。
偶尔俯冲，便扑杀数十练气期修士，断肢、鲜血、法器、符箓下雨般，在湖水中飘然而落。
“筑基期！”
众人脸色大变。
法术诞生灵性，是筑基期的标志之一。
“芸姐！”四人聚在王芸身边。
“别慌。”王芸面色凝重，“对方在追杀鱼群中的修士，距离我们还远，先把三人杀了，搜刮之后立马走，别节省法力。”
“是！”
四人顾不了许多，全力催动法器和符箓。
江小月面如死色。
徐妮随时要哭出来。
神仙儿嘴唇颤抖。
【筑基期？算你们运气好。】李长昼笑道，【仙儿，抽出树枝，给我法力。】
三人狂喜。
“仙儿，快快快！”徐妮大喊。
神仙儿始终握住树枝的手，抽出树枝，输入法力。
【让我想想……用这个好了】
神仙儿手臂不受控制，举起树枝，对着五人一挥。
五人严阵以待，加快攻击。
下一刻，五件衣服空荡荡地悬浮在水中，阴森恐怖。
衣服中，五条凤尾鱼游出来，五条鱼相互对视，惊恐让其中一条晕了过去。
另外四条疯了一般游向远处。
三人目瞪口呆。
“人，变成了鱼？”徐妮张着嘴。
“……这些人是鱼妖？”江小月拼命找理由。
“神明大人？”
【还不快捡了东西跑？】
三人反应过来。
“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徐妮开始收金网。
她们用王芸的法袍抱住法剑、金砖、灵石、符箓等等，又抓住往下沉的鱼护。
“走！直接走！”江小月喊道。
神仙儿拍出一张探知符，水流微微冲涌，若有若无，三人顺着水流一直游去。
神仙儿偶然回头，远处，踩在水莲花台上的女子，在水龙的衬托下面，高不可攀。
两个小时后，用完三张探知符，三人看见了瀑布的巨大黑影。
三人冲上去，被水流托举，很快冲出湖面，又落在飞舟上。
甲板上，已经有提前回来的人，要么重伤，要么已死，要么孤身一人，面色仿徨。
三人的抵达，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尤其是她们手里的鱼护，以及鼓鼓囊囊的法衣。
“开一间房！”江小月立即对执事弟子大喊，声音都在颤。
执事弟子不慌不乱，打量三人一眼，慢悠悠道：
“房间有三等，一等灵气充沛，一百块灵石；二等灵气尚可，五十块灵石；三等灵气一般，十块灵石——每间房最多只能住五人。”
“三等！”江小月没敢翻战利品，直接用自己的灵石垫付。
执事弟子收了灵石，递给她一块牌子：“输入灵力，牌子会带你们去房间。”
“走！”江小月一马当前。
神仙儿抱着兜满防水包袱的金网，紧随其后。
“帮帮我！”上了飞舟，徐妮一个人拉不动鱼护。
神仙儿赶紧回来，拍了一张轻身符在鱼护上，又匀出一只手，提着鱼护尾部。
两人抬尸体一样抬着鱼护，在飞舟噔噔噔，快步跟上江小月。
直到进了房间，三人才松了一口气，直接瘫坐在地上。

第五百二十七章 望月湖上，玩家博弈
三人休息良久，心脏依旧锲而不舍，冤魂敲门一般敲打胸腔。
大躺在地上的徐妮，忽然一屁股坐起来，与坐在榻上的神仙儿、背靠房门的江小月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开始清点？”徐妮低声问。
“点！”江小月狠狠点头。
神仙儿吞咽口水，也从榻上下来，坐在地上，一脸期待。
鱼护没管，作为来捕鱼的飞舟，又是花灵石的房间，自然有蓄水池。
被吸上来的湖水自动将其填满，内部还有简单的换气阵法，保证鱼类不会缺氧。
她们清点的是劫道五人的东西。
收获如下——
一阶低等法剑两柄；
一阶低等法器一件（金砖）；
一阶中等法器一件（金网）。
一阶低等法袍一件，自带洁尘、控温、凝神效果，灵气吸满后，遭受法术攻击会触发一次水弹；
避水符142张；
水箭符42张；
水鲨符9张；
轻身符23张；
防身符44张；
56张洁尘符、45张水声符（贴上之后，声音能在水中传播）、6张静音符、12张引火符、5张探知符；
水金三块，每块拳头大小；
灵石15块；
三本书，《炼器入门三要》、《水金坊周边妖兽三百种》、《不用养颜丹，法力定颜诀窍》；
一块开荒玉符；
其余便是不值钱的黄金、白银、珍珠，没仔细看，大概十几斤。
“咕噜。”三人吞咽口水。
江小月呼吸火热急促，问：“妮子，你算算，能卖多少钱？”
徐妮的梦想是成为二道贩子，自然对物价了解清楚。
她一一估算，道：“起码三百灵石！”
三百块灵石，价值50只吊死鬼——吊死鬼能卖6块的话，想象一下50只吊死鬼的场面，神仙儿呼吸一窒；
除去开支，种田一年结余2块灵石，三百块灵石，要种150年的田，江小月手微微颤抖。
徐妮语气凶狠：“这是青月坊的价格，如果符箓、水金、法器在湖鸣坊卖，至少500块！”
杀人夺宝，杀人夺宝……神仙儿脑袋敲钟一般轰鸣。
发财了，发财了！
徐妮的表情逐渐狰狞：“再算上凤尾鱼群和银圈蛇！八百五十块左右！”
“……天呐。”神仙儿失神。
江小月面无表情地念叨：“八百块灵石，每人283块，还有3粒灵晶……”
徐妮恨不得吃人，五指紧绷成爪：“我们去湖鸣坊卖完符箓、水金、法器，再用钱买妖兽肉，回来在青月坊一卖！”
她顿了顿。
“至少一千块！”
房内一片死寂。
“不行不行，”江小月使劲摇头，“不能去湖鸣坊，太危险！”
“我有门路。”徐妮缓缓收起狰狞的表情，“掌柜的弟弟是商队的小队长，我们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去湖鸣坊，价格我都打听好了，一趟一百灵石。”
江小月依旧摇头。
“他可以保护我们不受散修的威胁，但他自己也是威胁之一，我们宁愿少赚一点，也不可再冒险了。”她忧心忡忡。
徐妮急道：“法剑、法器我们可以先用，符箓也随身携带，除非精通法术、有钱的练气后期，我们还怕谁？”
她这么一说，事情似乎真的可行，江小月迟疑不定。
“仙儿，”她抬头，“你觉得呢？”
“我——”神仙儿拿不定主意。
她稳定心神，一边思索，一边缓缓道：
“要去也可以，但你们先给我灵石，我买一本高阶符箓。神明大人答应过我，只要是一阶符箓，都能帮我快速掌握，有了足够的高阶符箓……”
“一种就够了！”徐妮打断她，“金光符，一阶九级，传说能挡住筑基期的一击！”
神仙儿看向江小月。
江小月反问她：“有把握吗？”
神仙儿握住树枝：“神明大人？”
【这样吧，仙儿你给我一点法力，我把天上另一颗月亮击落，你们就对我有信心了，免得一直问】
神明大人又在吹牛了。
神仙儿脸红：“我相信，一阶九级符箓对神明大人来说不成问题！”
“只要能成……”江小月逐渐坚定，“我们就去！”
徐妮兴奋地捏拳头：“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倒卖！有了这笔钱，我一定会把生意做到整个望月湖，甚至逐日山！”
江小月道：“分一下法器，争取在仙儿画出金光符之前熟练。”
“好！”
两柄法剑，神仙儿、徐妮一人一把，江小月拿了金砖，作为暗器。
法袍两人本想给神仙儿，作为符箓师，更需要安全。
神仙儿没要，她有盾牌术，将法袍让给徐妮。
“妮子，”她说，“以后你倒卖货物，风餐露宿，也最危险，有一件法袍，不管是洁尘，还是为了安全，都是必须的。”
再三推辞后，徐妮美滋滋地收下法袍。
她当场就把衣服脱了，只穿肚兜和亵裤，宽宽大大的法袍套上去，自动贴合她的身形。
“怎么样！”徐妮大袖一甩，双手背负。
“沐猴而冠。”江小月赤裸裸的嫉妒道。
“美美美！”神仙儿鼓掌。
徐妮得意极了，但又很快坐下来：“以后我们三个可以合作，小月负责炼丹，仙儿画符，我给你们收集材料以及售卖，我们三个一起发大财！”
“还有！”她拿出开荒玉符，神神秘秘，“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神仙儿不知道。
江小月也不明白。
“这是七大宗颁发的开荒玉符，有了它，就能合法开荒。
“不管是在望月湖上圈地，还是在山野森林里建立坊市，都能得到七大宗的承认，上缴七成税收，他们就会派人保护坊市的安全！”
“七成？这么多？”神仙儿惊讶道。
“除非我们成为筑基期，还有足够的钱买法阵……不对！”徐妮忽然跳起来。
她惊叫道：“我们有前辈，前辈就是最强的法阵，我们只需要对付炼气期！”
她蹦起来，被法袍勾勒得清清楚楚的胸脯晃动。
“小月！仙儿！我们发了！
“倒卖的钱我们可以用来建造坊市，我们把坊市建在最危险的地方，反正有前辈在，到时候，那里的灵草、灵矿，所有一切都是我们的！”
江小月与神仙儿目瞪口呆。
不仅是因为徐妮跳脱的思维，而是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很多大妖栖息在灵气充沛之地，甚至直接住在灵石矿上，其他人怕，她们不怕呀！
她们只需要面对炼气期，而有了金光符，还怕什么炼气期？
【……】
李长昼是万万没想到，在地球上因为价值游戏，他没工作过，现在神通广大了，反而要被拎出来打工。
他想将‘筑基期出手’改成‘金丹期’了。
“前辈，您能对付金丹期的大妖吗？”徐妮急忙问。
唉，算了，在他数不胜数的美德中，言而有信是重中之重。
【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我是无冕之神，是黑雾之王，袖口一张，吞下万丈星芒】
【众神有所不能，而我，无所不能】
三人：“……”
“前辈，”徐妮小声道，“我只想知道您能不能击败金丹期的大妖怪？”
对牛弹琴。
如果李浅夏在，早就山呼欧尼酱万岁，然后要求他“赏赐”了。
【金丹期有几个师？来多少杀多少。】
徐妮振奋的神情没了，拉着江小月嘀咕道：“我怎么没底呢。”
江小月面色严肃，连徐妮都觉得没底，那这事八成是假的。
前辈对付不了金丹期！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她低声道。
徐妮点头。
神仙儿握紧树枝，面色通红，好丢人啊！
三人将东XZ好，离开房间。
捕鱼即将结束，众多修士即将返回，正是涨见识的时候。
甲板上，许多修士都拿着鱼护，储物袋昂贵，最低级的都要100块灵石，江小月这样的种田修士，到死都买不了。
“白鳞鱼？房道友好运道！”
“侥幸，侥幸，哈哈哈哈！”房道友把持不住，话没说完便大笑起来。
“这一条，”人群的缝隙间，徐妮指着鱼护中长满白色鳞甲的鱼，对另外两人道，“一百块灵石！”
三人正羡慕地盯着白鳞鱼，忽然有人大喊：“小青龙！”
一条酷似青龙的泥鳅。
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
“这多少钱？”神仙儿好奇道。
徐妮摇头：“我也不……”
“道友，周家出价500块灵石。”
“刘家800块！”
“青月宗1000块。”
“嘶——”三人……不止三人，众多修士一起抽冷气。
很快，有识货的修士说出小青龙的妙用，这泥鳅吞吐灵气，拉出来的是灵晶，可以说是下金蛋的鸡。
“可惜，这条小青龙太小，不然产出的就是灵石！”
“听说明月宗有三条，全都服用了延寿丹药，至今已经800多岁，日产3块上品灵石！”
一块上品灵石等于一千中品，等于一百万下品灵石！
一百万！
日产三块，三百万！
徐妮眼睛都红了。
“让我算算，让我算算，”神仙儿呢喃，“一灵晶能换一万两银子，一块下品灵石能换十灵晶……”
她终于深刻认识到，刘员外什么也不是。
她杀了刘员外，替小绿报仇，也不会“逍遥法外”，因为犯法的，会是刘员外。
又有修士低声道：“你们羡慕什么？元婴老祖仅维持法力，每月都需要一块上品灵石，如果修炼……呵，别说一天三块，就是三十块，也不够的！”
筑基家族的子弟点头。
别看他们比散修有钱，但自家事自己清楚，赚的多，花的更多，稍不注意，就是赤字，要削减开支。
筑基期有筑基期的穷法，元婴老祖有元婴老祖的难处，就像三岁小孩为上幼儿园头疼，不用上学的成年人痛苦更多。
徐妮眼珠子一转，低声问：“前辈，您之前每天修炼需要多少灵石？”
人群中，神仙儿握紧握住树枝，这是她的习惯。
【让我算算，】李长昼不太清楚，【中品、上品灵石没见过，只以下品灵石算……一个呼吸大概上亿块吧】
……连中品、上品灵石都没见过，敢说自己一个吐纳就要上亿块下品灵石？
果然是假的！
李长昼说的是呼吸，不是吐纳。
当然，原初神体不需要灵气，天地万物，都能被当成精气吸收。
小青龙被青月宗买下了，只花了1000块灵石。
压价了，但不多，毕竟太小，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本？
青月宗买下来，也不是图灵晶，对于宗门而言，宗门范围内的修士都是“小青龙”。
他们更多是想研究，比如将小青龙的体质变成一种阵法，或者尝试提升小青龙的血脉。
甲板上，各种水中生灵层出不穷，让人大开眼界。
比较下来，她们一鱼护的凤尾鱼群，只能算是一般。
就当徐妮和神仙儿看得眼热时，江小月将两人拉出人群，来到甲板边缘。
这里坐满脸色苍白迷茫的修士。
有人失去肢体，有人永远变成了尸体，还有人捧着一件染血布料痛哭。
热闹喧嚣与死寂沉默，同时在甲板上上演。
“如果不是前辈，没人知道我们死了。”江小月沉声道，“湖鸣坊我们会去，但一定要记住这次教训，万事小心。”
两人严肃点头。
“龙门！”
“龙门出来了！”
三人连忙挤到船舷边缘。
无数修士、水中灵物的鲜血浇灌，一扇庞大的龙门，在望月湖上若隐若现。
太阴坠落，形成望月湖，是望月湖最具传奇色彩的传说，其次，便是跃龙门。
每次龙门都会提炼出一滴龙血，只要越过龙门，便能拥有这一丝龙血，修炼到元婴期，更是能拥有龙躯。
无数水生灵物，大潮一样朝龙门挤去，密密麻麻，在湖水中组成了绵延不绝的浪潮。
它们尝试，失败，又尝试，又失败。
一炷香时间，没有任何水生灵物成功。
天空中，七颗龙头从云层中探出，俯瞰望月湖。
望月湖周围最高的七座大山上，也有恢弘遁光降落，元婴老祖庞大的法体盘坐在天边。
所有人都注视着龙门。
“都让开，让我来！”
一条蝠鲼驾驭大浪，翱翔在浪尖，一下子冲至无数灵物的最前方，朝着龙门遥遥而去。
众人屏住呼吸。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庞大的龙威，将水浪打落，唯独蝠鲼身下的一撮细浪，如山峰的峰尖一般，托举着蝠鲼，送它入青云，跃龙门。
二十丈！
十丈！
徐妮紧紧抓住船舷，江小月目不转睛，神仙儿握住树枝。
“噗！”蝠鲼吐出一口大血。
浪尖一下子粉碎，它不可挽救地跌落。
云层之上，七颗龙头露出惋惜之色。
“嗯？”七龙微微凑近。
【嗯？】
空中，眼看蝠鲼即将跌落，它旋转蝙蝠般的身体，在海面一擦而过，竟然再次掀起浪尖，拔海而起。
转瞬间，距离越过龙门只差二十米！
【仙儿，给我法……】
轰！！
蝠鲼在空中爆碎。
众人目瞪口呆。
“谁！”七龙怒吼，龙吟滚滚。
众人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呵呵。”有元婴老祖轻笑，抵挡龙吟，“诸位，别因小失大，影响了其他水妖跃龙门。”
“是你们！”一条白龙在云层中蜿蜒，雷霆之怒即将爆发。
“波飞沫，住手。”另一条白龙开口阻止。
名为波飞沫的白龙，怒火翻涌，却克制住没有爆发。
“神明大人？”神仙儿没留意到李长昼说什么。
她刚才看跃龙门看得忘神，之后又被龙吟震得两眼发黑。
【没事了】
这条蝠鲼身上有玩家的气息，是玩家出手，让它有了再次跃龙门的能力。
结果被隐藏在人群中的另一名玩家出手击杀。
【有意思，一个小小的望月湖，竟然这么多人】李长昼觉得生活有趣起来。
神仙儿觉得奇怪，望月湖当然人多啦。
轰！
这时，又有水妖冲出浪潮，独占鳌头，冲向龙门。
神仙儿三人惊呼一声。
是一名女子，身穿白衣，眉眼如画，踩在水莲花台之上，身侧有一条透明色水龙缠绕。
她呼啸而上，将己身与龙门之间的距离一寸寸压缩。
最后十丈。
“噗！”她吐出一小口鲜血，水莲华台摇摇欲坠。
“去！”
透明色水龙龙尾一摆，一头撞向龙门，水花漫天，在太阳下折射七彩光芒。
一片绚烂中，白衣女子从水莲华台上一跃而起，越过了龙门！
龙门大放光芒。
望月湖中的无穷气血被汇聚、被凝练，变成一滴龙血，飞向那越过龙门，力竭坠落的白衣女子。
就在这时，一条白龙呼啸而下。
龙嘴骤然张口，如无底深渊，要将白衣女子与龙血一口吞了！
众人惊呼。
李长昼的神觉捕捉到元婴修士们的传音。
“果然！”
“这条老龙寿命不多，抢夺后辈龙血延寿也在情理之中。”
白衣女子眼看要被吞，眉心一轮黑月浮现，与此同时，望月湖中那轮坠月，大放光芒。
日光被压制，月华笼盖四野。
老龙被月色一照，全身剧痛，在天空翻滚怒吼。
“是谁！！”它咆哮。
另外六条白龙俯冲而下，龙尾齐抽，望月湖如镜面一般碎裂，坠月之光散乱。
白衣女子眉心黑月释放光芒，裹住人就要遁走。
空中，老龙庞大龙躯如山岭一般翻滚，龙口再次递到白衣女子身前。
【仙儿，给我法力！】
神仙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将法力输入树枝。
老龙的目光燃烧，充满怒气与杀气。
眼看它将把白衣女子吞下，一只黑手从远处拍来，扎扎实实地轰在老龙身上。
轰！！
老龙被打落，在湖边的群山之间翻滚，一时间，无数山体毁灭。
六条白龙悬浮在空中，七大宗的元婴老祖也面色严肃。
“哪位道友来望月湖凑热闹？”一尊元婴修士问，声音传遍天地。
“嘿嘿，黑雾之王，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缥缈不定的声音响起，在望月湖来回荡漾，连元婴修士都不知道是何人在说话。
李长昼知道。
能搬运百万法力的神觉，模模糊糊地感知到，声音从一名元婴老祖身上传出来。
“哪位同道当前啊？”李长昼笑问。
“无名之辈。”
对方一顿，忽然狞笑：“虽是无名之辈，也有杀你之心。”
李长昼也不跟他客气了：“原来是个小瘪三，浪费我这么多时间。”
望月湖沉寂，众人心里慌乱，连元婴期修士都阵阵不安，感觉天地将大乱。
龙门隐去，没人敢多留，纷纷散去。
飞舟全力飞行，甲板上修士们乱糟糟一片，讨论刚才的事情。
“你们看见没有？越过龙门的女子引动了坠月之力，望月湖真的有一轮月亮！”
“是其他区域的元婴老祖吗？”
“为何来我望月湖？”
“什么元婴？化神！绝对是化神！”
三小只仓惶，她们听出来了，之前的声音，其中之一是树枝里的前辈。
回到房间，徐妮小心翼翼地问：“前辈，您是化神大修士？”
【不是，但很快，望月湖将有化神修士诞生】
“那我们的坊市计划？”徐妮又问。
【你问仙儿，不要问我】

第五百二十八章 走商前的准备
坊市的事，神仙儿做什么决定都可以，李长昼不管。
他思索着刚才的事。
嘴上说的轻巧，对方敢说杀他，他就把人当瘪三，但对方有元婴修士作为御主补魔，只要找到他，是真的能杀他。
毕竟神仙儿只是炼气五层，补魔能力远不如元婴期。
对方怎么能有元婴期修士作为人柱力的？
是放弃了一开始的选择？
还是价值游戏按照每名玩家的风格、喜好，给每名玩家的选择都不一样？
或许如此。
很难想象以嫦娥的性格，会引导男人或者丑女修行——这是李长昼对嫦娥的偏见，如果开局不是单身美女，嫦娥直接宣告游戏结束。
那为什么价值游戏给他神仙儿和吊死鬼呢？
可惜吊死鬼卖了，不然可以拷问一番，看它与神仙儿之间有什么共同点，以此来了解自己。
另外一边，因为李长昼之前“大显神威”，三小只对未来满怀期待，讨论了一路。
等三人在自己的理想中成为金丹期高手的时候，飞舟抵达青月坊。
“你们先陪我回去，我们把东西放好，然后我陪你们去取东西。”徐妮道。
“嗯。”神仙儿点头。
这是商量好的。
趁着灵米、灵蔬刚种下，不种田了。
她们要去湖鸣坊，没时间打理灵田。
其次，现在有钱了，必然会经常来坊市购买修行物资，次数一多，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有钱，劫修必然会再次盯上她们。
既然如此，她们干脆搬进坊市，和徐妮合租。
坊市有青月宗的执法队，不敢说一定安全，但至少比住在灵田山下安全。
“我们也走上了这条路，”去徐妮家的路上，江小月感叹，“很多前辈其实都在种过田，有钱之后，又都搬进了坊市。”
“听掌柜的说，周家的老祖宗就是，以前也住灵田山的院子，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发了。”徐妮知道很多小道消息。
周家老祖在神仙儿来之前刚过一百五十岁大寿，徐妮还去凑过热闹。
与这位周老祖同代种田的修士，全死光，没有一个成为筑基期，只他一根独苗。
就这样，已经让众人意外。
筑基期家族都不能代代出筑基期修士，更别说散修，因此，周家老祖当年一定得了机缘。
很多劫修都是听父母的懊悔长大的，当初如果劫了周老祖，现在创建家族的就是他们了。
“我们这次也得了机缘！”徐妮兴奋道。
“得机缘的是仙儿。”江小月笑道，“随随便便跑出来，就遇见了前辈，踏上修仙之路。”
“是我的机缘，”神仙儿笑得很开心，“但不止是遇见前辈，遇见小月、妮子你们，也是我的机缘。”
江小月和徐妮笑起来，很灿烂。
三人依旧七拐八拐，挑没人的地方走。
神仙儿忍不住发笑，想起神明大人说的，有宝贝没本事的才走这种路，可不是嘛？
她们三个就是有宝贝但没本事的人。
不知道周老祖当年有没有走这条路。
到了徐妮家，将凤尾鱼养在水缸内，贴好路上买的供氧符箓。
死了一些，被银圈蛇咬死的，银圈蛇依旧关在鱼护里。
再将五名劫修的宝贝藏好，徐妮关好门，三人往灵田山赶。
三个人坐扁担，场面让李长昼憋笑。
神仙儿、徐妮有法剑，但法剑不是飞剑，没法载人，总不能手抓着吊着飞吧？
“我那个房子太小，只有一间，三个人没地方睡。水还要自己挑，便桶自己倒，我们三个人合租，可以租一间更好的。”徐妮又开始畅想未来。
“不是要开荒吗？”神仙儿说，“不用急着租房吧？”
“也对。”徐妮恍然点头。
三位小魔女骑着扁担，平安回到灵田山。
下来的时候，徐妮揉着屁股，抱怨扁担坐着不舒服。
神仙儿有美女的矜持，趁另外两人不注意，偷偷揉的屁股。
江小月翻了一个白眼：“爱坐不坐。”
她，硬忍着不揉屁股！
神仙儿回自己院子，收拾了衣物，依旧是从刘员外家逃出来时的包袱。
其余没什么了，符墨用完了，只有几本书，还有一袋灵米和灵蔬。
她最后看了一眼屋檐下的野草堆，看着上面的屁股印，以及地面水渍干涸之后的印迹，转身离开。
江小月的行李也不多，散修基本一穷二白。
她最重要的是那头灵羊。
最后看了一眼住的地方，江小月道：“走吧。”
“有什么好留恋的，”徐妮不以为然，“你的家本来就在坊市。”
“咦？”神仙儿好奇。
“能不能说？”徐妮问江小月。
“随便。”江小月给灵羊套上板车，板车上是灵米灵蔬——之前的牛车是租的。
徐妮转头看向神仙儿：
“小月父母和我的父母，以前都是运货的，曾经阔过，后来因为阔被杀了。
“父母死后，我选择留在坊内，和父母感情好的掌柜，收留了我，而小月则带着父母留给她的这头羊——”
她拍拍灵羊的脑袋，因为工作而心情不好的灵羊把她顶开。
“——来到这里，每天种田，走老远去青月坊卖点灵土。”
“好可怜啊。”神仙儿下意识说。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江小月这么谨慎。
“没你可怜！”江小月的好胜心来了。
“我怎么可怜了，我父母还活着！”神仙儿也不弱。
“你父母把你卖了！”
“我！我至少不用卖泥巴！”
“是你没得卖！”
“我卖鬼！你也没得卖！”
“死人钱也赚，小心损阴德！”
“是吊死鬼先要害我的！”
“……你们也太狠了。”徐妮被场面吓到了，这是刀刀见肉，句句撒盐啊。
她赶紧打断，对神仙儿说：“其实小月想成为筑基期，我想走商，都想着有朝一日能找到那伙劫修，给父母报仇，仙儿，你可要帮我们啊。”
“放心吧！”神仙儿拍着胸脯保证。
“那伙人不知道是否还活着呢。”江小月低声道。
灵羊体形虽小，但力气比凡牛大多了，板车上装了三袋灵米、三袋灵蔬——江小月四袋，三人还坐上去，灵羊依旧走得轻松。
在泥土路上踢踏踢踏，拉了一路的羊便便，一粒一粒的。
徐妮捂着自己嘴和神仙儿耳朵，对她低声道：“你知道小月的灵土怎么来的吗？就是这些便便。”
“妮子！”江小月抽羊屁股的鞭子抽来。
徐妮一下子溜到板车后面去了，躲在战壕里一样躲在灵米灵蔬后面。
神仙儿正因为徐妮说悄悄话，热气喷到耳朵里发痒呢，没时间嘲笑江小月，让江小月暗暗松了一口气。
能用灵羊粪便熬制灵土，是让散修既羡慕又嘲笑的一件事。
回坊市的路上，三人小心翼翼，依旧平安无事。
每年捕鱼结束，七大宗都会加强管理，保证坊市周边的安全。
和灵米成熟时，江小月、神仙儿睡在灵田里一个道理，眼看要收割了，怎么能让劫修把钱财抢走了？
当然，劫修也会在坊市内消费，今年的钱一样挣，但安全的环境没了，来年、第三年、第四年，可就不好说了。
没了安全的环境，散修一哄而散，只会壮大其他六宗。
回到坊市，来到租房的风调雨顺地契阁，交还院子玉符。
“江小月，你是老顾客，应该明白，按照契约，提前结束租房是不退租的。”掌柜的说。
“明白，但按照契约，提前结束租房，只需要交齐今年已过季度的税。”江小月道。
“没错。”
“这是我们这个季度的灵米、灵蔬，请掌柜的点一点。”
掌柜的只看了一眼，没点，量两人也不敢偷鸡耍滑，以次充好。
“行，契约结束。”
双方同时注入灵力，灵契上的文字燃烧起来，化作青烟。
“听说你们挣了大钱，”退租时掌柜的面无表情，此时笑眯眯像是狗腿子，“是要搬来坊内？我这里有一批院子，要不要看看？最近情况不对劲，很多人可是往坊市里跑，要租趁早。”
“不了不了。”江小月拉着神仙儿往外走。
徐妮的房间虽破虽小，但三人可以暂时凑合，很快她们就要离开，前往湖鸣坊卖货。
“说好，从今天起，便桶每人每天倒一次，取水也是……”回家的路上，徐妮开始讲“规矩”。
三人是兴奋的。
不管是徐妮、江小月，还是神仙儿，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女，对于合租都很期待和兴奋。
为了庆祝，当天她们决定再吃一顿灵米。
“再烤三条凤尾鱼，煮银圈蛇汤！”徐妮道。
“凤尾鱼可以烤，本来就是吃的，银圈蛇是炼器的材料，煮来吃完全浪费。”江小月自有安排。
神仙儿不管那些，她拿着火折子，在灶膛前点火。
噗！
明亮的火光亮起来，映照着她的花容月貌。
她的动作很熟练，给少奶奶烧水多年，甚至熟练到，李长昼都不得不开口。
【仙儿，认真点，别顺手把我也丢进去了】
“放心吧，神明大人！”神仙儿觉得好笑。
她从灶膛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徐妮在水缸里抓鱼，江小月在外面淘米。
她缩回头，低声问：“神明大人，您为什么要救那个白衣水妖啊？您认识她吗？”
【不认识，但她身上的人我认识】
“身上的人？”神仙儿想起当时的场景。
地契阁掌柜说的情况不对劲，就是指望月湖上出现的几个无名高手。
有人说外域入侵，来者至少是元婴期。
尤其是那只黑手，一招就将望月湖老龙拍飞，对于众人修士而言，如同天威。
而另一名高手，却说要杀死黑手修士，双方实力至少相等。
如今的青月坊，风雨欲来。
“神明大人，真的是外域入侵吗？”神仙儿问。
【算不算外域呢】李长昼笑道。
玩家可是价值游戏派来的，对于价值而言，哪有什么外域的说法。
他道：【只要我不暴露，你们不会有事，提醒她们两个也仔细点，其余没什么】
“嗯。”
过了一会儿，神仙儿又问：“神明大人，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让我先听听是什么问题】
“当时在湖里，如果没有筑基期出现，神明大人真的不打算救我们吗？”
【会救你】
“不救小月和妮子吗？”
【她们是你的朋友，不是我朋友，我没有干涉她们的人生，是你在干涉她们的人生，对我来说，只有你是特别的】
“……哦。”
徐妮拎着清洗好的鱼进来：“仙儿，离火塘远点，脸都被烤红了。”
“……哦。”
三人吃完饭，认真修炼，炼化灵米的灵气。
“等有钱了就换功法，”徐妮又开始憧憬未来，这是她平息苦闷的方式，“换一个能修炼三百六十条经脉的功法！”
“少做梦，能修炼到元婴期的才两百多条。”江小月没好气，“洗碗去！”
“为什么我洗碗？划拳！”徐妮不服。
划完拳，殃及池鱼，什么都没说的神仙儿洗碗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三人暂时潜伏起来。
只有徐妮外出，打探去湖鸣坊的消息，出售凤尾鱼，购买灵米以及其余物资。
这天回来，她道：“有消息了，商队决定后天出发，只是价格涨了，很多人都想去其他坊市卖货，一百五十块灵石一趟。”
“一百五十。”江小月蹙眉。
“再加上最近大家都在出货，收购价变低，我们这次恐怕赚不了多少了。”徐妮说。
大家都卖鱼，鱼自然不值钱了。
法器、符箓也是同样的道理，捕鱼结束，不管是抢来的、还是自己没用的，都会卖了回血，价格也会偏低。
“那湖鸣坊还去吗？”神仙儿问。
“去，当然去，不去赚的更少。”徐妮道，“湖鸣坊靠湖吃湖，经常与水妖战斗，法器符箓常年高价，低也不会不太低；
“我们卖凤尾鱼买的灵米，送去湖鸣坊，保证有的赚。
“对了——”
她取下身上的包袱：“——仙儿，这是你要的符墨和符箓，抓紧时间，后天就要出发了。”
“放心吧。”神仙儿信誓旦旦。
当着两人的面，她就开始作弊，不，学习。
她一手握树枝，一手沾符墨，在符纸上笔走龙蛇。
符成上品。
上品金光符：能挡练气九层持极品法器一击、能挡筑基初期法术一击
“滴答，滴答～”
“仙儿！”两人大惊失色。
“没事。”神仙儿习以为常地擦去鼻血。
江小月忧心忡忡：“这会不会是消耗你寿命的邪法？”
神仙儿笑了：“怎么可能呀。”
她堵着鼻子，声音沉闷。
“不行！”江小月越想越不对劲，硬拉着江小月去找仙医。
到了医馆，仙医看了，说耗神太过，最近三天都不要修炼，否则有极大的可能走火入魔。
“其他的呢？”江小月不放心，“寿命有没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医费一灵晶。要不要安神香？一灵石十根，回去点了闻闻，保你一天之后就能修炼。”
“买！”徐妮掏钱。
还没出发，钱已经花了不少。
有了安神香，神仙儿第二天又学了一阶符箓里攻击最强的符箓——火灵符。
不管是金光符，还是火灵符，都是一阶里极其深奥的符箓，许多二阶符箓师都制不了。
“不说卖灵米、符箓了，就是卖仙儿画的符，我们都赚翻了！”徐妮拿着火灵符，兴奋道。
“不能卖。”江小月摇头，“金光符、火灵符太显眼，以我们的修为，只会怀璧其罪。”
“有前辈在怕什么，至于炼气期，有这两种符，我们还需担心？”
“你激发一张符箓试试。”江小月说。
“什么意思？”徐妮问。
“你试试。”
“这可是火灵符，有价无市，真要卖，至少上百灵石！”
“你试试。”江小月依旧是这一句。
神仙儿说：“妮子，激发火灵符，需要我一半的灵力，你是炼气四层，全力也只能激发一张，金光符也差不多。”
“原来如此。”徐妮恍然。
她问江小月：“你知道火灵符要消耗如此多的灵力？你怎么知道的？”
“我娘有一张一阶九级的水龙符，她和爹都以为自己很安全，能稳稳当当地走商、赚灵石，但还是不明不白地死了。”
两人沉默。
这件事连徐妮都不知道，原来她们父母有这样的实力，却依然被劫修杀害。
“我明白了。”徐妮闷闷地应了一声，听进去了。
“虽然只能激发一两张，但我还是要多画的。”神仙儿笑道，打破沉闷的气氛。
“唉，”徐妮叹气，“真想有一门好功法，那些宗门弟子，炼气四层相当于普通散修七八层了。”
神仙儿想到买吊死鬼的师兄妹。
那两人不是七大宗的人，只是小宗门的弟子，炼气四层便能修炼五鬼杀生术。
修炼功法至少走二十条经脉。
而她，修炼的《云雨青木功》只走十二条。
虽说进度快一些，走火入魔的风险小一些，但潜力威力全都不如对方。
不过凡事都要合适，一些心思不定、灵根弱小、没灵石的修士，修炼高级功法只有死路一条，不如老老实实修炼基础法门。
第三天，天没亮，三人收拾行李，来到集合点。
“这头羊打算卖？卖给我如何，出价不比湖鸣坊低。”有人看江小月用一头羊拉板车，便来问价。
“抱歉，这个不卖，是我的坐骑。”江小月道。
“灵羊做坐骑？别自己成了肥羊。”有人笑得暧昧。
“人到齐了吗？”有一俊秀的男子朗声道。
徐妮拉着两人，有些羞涩地说：“这就是掌柜的弟弟，翁凉，经常来店里。”
江小月和神仙儿想笑，看出她对这人有情谊，这一路都不缺话题了。
“出发！”翁凉大手一挥。
车队蹚着露水，离开青月坊。
这次，轮到徐妮回头，这一去，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一无所有
晨光微熹，商队行走在荒野中。
车队主要是马车和牛车，这些牛马吃灵米糠、灵蔬长大，身形健硕，耐力极强。
在这些牛马中，混着一头灵羊。
这是真正的灵兽，炼气三层，拉着板车，板车上是堆积如山的灵米，轻松得像是拉空车。
不管是牛马，还是灵羊，它们拉的货其实都贴了轻身符。
一行人在路上跑得飞快。
三小只坐在灵羊的车夫位上，互相嘀咕着。
“翁凉好帅啊。”江小月故意道。
“我觉得一般啊。”徐妮说。
“还是练气后期，管理一个商队，有一位青月宗外门弟子做姐姐，仙儿，你考虑一下，你这么漂亮，又是符箓师，翁凉一定喜欢你。”
“嗯——”神仙儿故作沉吟。
“他不好！”徐妮赶紧道，“他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经常去妙音阁！”
“那你还喜欢他？！”江小月当即不同意了。
“谁说我喜欢他了！”徐妮还在掩饰。
“这事我绝对不允许！”
“都说了我不喜欢，还有，我要和谁在一起，不需要你允许！”
神仙儿忍不住问：“什么是妙音阁？”
江小月与徐妮对视一眼，同时怪笑起来。
她恰好坐在两人中间，于是，两人一人负责一只耳朵，狠狠给她灌入什么是妙音阁。
神仙儿也终于知道，暖脚并不总是大出血死人。
她心里一阵侥幸，如果当初她知道，或许没有勇气逃走，也就遇不见神明，还有小月和妮子了。
“哎，我听说啊，”徐妮压低声音，“这些妙音阁、细柳阁、内参阁，都是霁月宗的资产。”
她又说：“有时候我还真羡慕这些女修，安全有保证，平时只要‘啊～’的叫两声，既能修炼，又能赚钱灵石。”
神仙儿脸有点红，徐妮叫得太……下流了。
江小月骂道：“羡慕你个头。”
【要不要学？】李长昼也凑热闹，【我这里有各种采补之术】
“神明大人！”神仙儿娇嗔。
【男欢女爱，天经地义，有什么好害羞的】
“对了，”徐妮好奇道，“前辈，您是法宝的器灵吗？还是修士殒身之后的残魂？”
【说来话长】
“没事，”徐妮不以为然，“反正我们时间多，您说。”
这孩子连拒绝的意思都听不出来吗？
不，在坊市里打拼这么久，怎么可能听不出？应该是脸皮厚。
李长昼琢磨一下。
【也罢，和你们说吧，免得你们不知天高地厚，泄露我的消息，给你们带来杀生之祸。】
“对嘛！”徐妮使劲点头。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把喜欢翁凉的事瞒过去了。
不过翁凉喜欢去妙音阁这点，江小月不说，她心里也介意着，但翁凉的条件真的不错。
说话风趣幽默，温文儒雅，长得帅，又有本事，还是走商的，简直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唉。
她心里叹气。
就算她不介意翁凉去妙音阁的事，人家还不一定看上她呢。
她身材不错，但长得只能说还行，远不如神仙儿。
神仙儿、江小月没留意徐妮的少女心思，认真听李长昼说话。
【之前和你们说过，我去过很多世界，也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同样行走在一个个世界】
【我们一起降临，互相争斗，以此为游戏】
【为了提高难度和趣味，给自己设了限制】
【这次降临你们的世界，同样如此】
【在这个世界，我们培养自己的势力，通过势力之间的较量，来决定我们之间的胜负，仙儿就是我选中的人】
【之前说要杀我的，选中了揽月宗的元婴修士，如果我所料不差，很快，这名元婴就会成为化神】
三人都愣住了。
望月湖之战后，她们不敢再说李长昼吹牛了，元婴期的老白龙都被一掌拍飞，这样的人物有必要吹牛吗？
“神明大人……”但神仙儿的脸依旧红了。
她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化神修士！
李长昼不但不安慰，还给她上强度：
【仙儿，我在诸天万界赫赫有名，敢调戏太女，与真龙对拳，号称古今第一天种的尸骨基因，敢在我面前说大话，我随手就抹杀它，你可不要给我丢脸。】
神仙儿：“……”
她深吸好几口气。
“放心，仙儿，我们会帮你的！”徐妮振奋道，“我们就从这趟走商开始，从建立坊市开始，一步步壮大，最后干掉七大宗，拿下整个望月湖！”
“帮，你帮得了吗？修炼《江河一气功的》炼气四层的小散修。”江小月奚落。
“你懂什么。”徐妮不以为然，“前辈让仙儿和化神超级大祖宗对抗，肯定也会让仙儿成为超级大祖宗，我们帮她，前辈肯定会分点好处给我们，到时候，不说化神期，元婴总要来一个吧。”
“实力很弱，想得倒是挺美。”江小月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三个炼气中期的小散修，整天做着元婴化神的梦。
太阳出来了，神仙儿依旧忧心忡忡，一想到自己要和化神期的交手，心就紧张得绞痛。
商队一走就是一整天，中途没有休息。
太阳下山，但天色还没黑的时候，翁凉终于下令休整。
他们驻扎在森林的外围。
森林里是原始地带，妖兽横行，没有文明，真正的弱肉强食。
三人挖了一个小坑，做了火塘，烤着芋头、土豆，都是些凡人吃的普通食物。
其余人同样如此，只有翁凉等少数几位炼气后期，食用了妖兽肉，保证灵力的充沛。
天色完全昏暗，一个个火塘像是聚在一起的萤火虫，又像是漂浮在黑色大海上的花灯。
三人正烤着火，翁凉走来，手里用叶子包着半个拳头大小的妖兽肉。
“妮子，”他笑起来很帅，“给。”
“凉大哥。”徐妮接过妖兽肉，刚想站起身，又被他按了回去。
“好好休息。”翁凉压低声音，“半个时辰后出发，森林里一定会有妖兽袭击车队，你们跟紧我。”
平时能说善道的徐妮，此时只会说：“谢谢凉大哥！”
翁凉是领队，将路线、时间告诉她，让她生出一种优越感，以及对翁凉的崇拜。
翁凉笑道：“有什么好谢的，我看着你长大，不照顾你照顾谁，你们放心——”
他扫了一眼江小月和神仙儿，继续道：“——这条路我走过多次，有危险，但不致命，听我吩咐就好。”
“嗯，谢谢凉大哥。”江小月也道。
神仙儿比较内向，对不认识的人只敢低头表示谢意。
“你就是神仙儿吧？”翁凉语气里带着笑意。
神仙儿再次点头。
“哈哈，久仰大名！”翁凉没有恶意地大笑两声，转身走了。
他一走，徐妮没忍住，炫耀道：“不错吧？”
“人是不错。”江小月也认可。
风度、修为、外表，都无可挑剔，要说喜欢去妙音阁，一个没有道侣的男修士，去了也不碍着谁。
“这是妖兽肉吗？”神仙儿吞咽口水。
“嘿嘿，我来分！”徐妮拿出匕首。
半个拳头大小的妖兽肉，三个人分，好吃的舍不得吃快了，吃一小口肉，啃两大口芋头或者土豆。
芋头、土豆都变香了。
连灵羊都凑过来，被徐妮教训道：“再靠近一步，我把你烤了！”
“咩～～～”灵羊拉屎给她看。
其余小队都羡慕地看着三人，同时里还有讨好和敬畏。
在车队里，在行商路上，翁凉的权威达到顶点，所有人都不想在这个时期得罪他，因此，三人也成了不能招惹的对象。
这些目光让徐妮嘴里的妖兽肉更好吃。
于此同时，李长昼的神觉覆盖四周。
翁凉等领队使用了隔音符，为了安全，出发时间、路线安排都不会泄露，因此，徐妮才会因为被告知路线而有优越感。
区区隔音符自然挡不住李长昼。
强行进入。
“……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可怜。”翁凉吃着妖兽肉。
一名壮汉狞笑：“让余月别急着卖，我们先玩两天。”
翁凉慢慢道：“徐妮和江小月可以，神仙儿别动，让我英雄救美。”
“哦，翁花郎动心了？”众人起哄。
翁凉抹了嘴角的油：“确实美。货卖了，我少拿灵石。”
听了一阵，翁凉的走商队分两个部分，一伙负责保护商队，一伙伪装成劫修。
每次走商，劫修劫掠一部分，货卖了，人也卖了。
剩余一部分，由商队保护，安全抵达坊市。
“走商，伤亡在所难免。”这是他们对众人的嘲弄。
李长昼听着翁凉等人充满血腥味的对话，看着天真的三小只，沉默不语。
半个时辰后，商队再次出发，进入森林。
“都提高警惕了！”翁凉严声提醒，“森林里不仅有妖兽，那些劫修也会在此地埋伏，我们要一刻不停的赶路，直至通过！”
牛马不安，抽打才敢进入。
灵羊左顾右盼，忐忑，便便拉得更流畅。
每个人都走路飞快，贴了轻身符，几乎脚不沾地，乍一看，恍如一群鬼低空掠过。
“吼！！”
狂猛的兽吼，一头月光虎。
一名女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月光刃击破护体符箓，一口被咬掉了脑袋。
脑袋在月光虎嘴里炸开，像是汁水饱满的番茄。
商队惊乱。
“孽畜！”翁凉暴怒，祭起法剑。
法剑森然，一道血色的匹练划过黑夜森林。
月光虎哀嚎，身上裂开一道口子，仓惶而逃。
翁凉没追，恨恨地看了一眼地上女修的无头尸体：“走！”
众人不敢停留。
森林密不透风，偶尔有月色从层层叠叠的树冠中流淌下来，反而平添了阴森之感。
脚下根本没有路，齐腰高的杂草，粗大的树根，腐烂的落叶。
偶然还会看见骸骨。
“嘶嘶～”
“嘶嘶～”
诡异的声音始终跟着他们。
此时此刻，地面茂密的植被，也好像活过来，每前进一步，每一次抽脚，都好像被这些植物抓住脚踝一样。
没有一点风。
神仙儿满头大汗，黑发濡湿在花容月貌上。
江小月全身湿透，胸脯被凸显得淋漓尽致。
只有徐妮，法袍保持着她身体的清爽。
“于林！”忽然有人大喊。
众人循声看去。
只见一男子忽然离开队伍，跳跃到一棵树上，张开双臂，像是迎接什么。
嗖！
一只巨鸟俯冲，将男子叼走。
“是吸血蚊虫。”翁凉面色沉重，“幼虫寄生，控制被寄生者，爬上高处，被吞尸鸟捕捉，由此，吸血蚊虫寄生吞尸鸟，吞尸鸟的血液对吸血蚊虫的成长有极大好处。”
“别愣着，快走。”另一名炼气后期修士喝道。
众人再次加快脚步。
陆陆续续，不停有人离开队伍，跳上树冠，被吞尸鸟捕食。
人数越来越少，翁凉等人也开始冒汗。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失控的会不会是自己！
最糟糕的是牛马，这些畜类一旦被寄身，货物便需要修士自己扛。
那些丢了牛马、丢了货的修士，在死亡的威胁下，表情越来越狰狞，情绪濒临崩溃。
自己不幸，还希望别人幸福的光明之人一定是少数。
大多数人，自己不好过，也不希望别人好过，甚至宁愿自己不好过，也要让别人一起不好过。
有几个已经开始盯着他人的牛马。
灵羊更是被重点关注。
江小月望着这些人，心惊胆战，手里死死捏着金光符。
就在情绪即将爆发的时候，翁凉大喊：“快出去了！坚持住！”
众人心头一松，那些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去、双眼发红的修士，也恢复了理智。
车队冲出森林，又是天光微熹，露水最重的时候。
“到这里就安全了，”翁凉笑道，“因祸得福，这次我们被吸血蚊盯上，劫修都不敢找咱们麻烦。”
“未必。”
一群人从森林边缘跃出。
有人站在地上，一些人踩在树枝上，有人站在树冠上，还有人驾驭法器，飞在空中。
“劫修！”翁凉脸色阴沉难看。
在众人精疲力尽、消耗灵力赶路之后，遇上了劫道的修士，情况太不妙了。
三小只紧紧靠在一起，听见彼此剧烈疲惫的呼吸。
“在下青月坊翁凉，见过各位道友！”翁凉抱拳道。
“原来是翁道友。”一名踩着飞剑的浮空女子道。
“道友认识翁某？既然如此，不如就此罢手？”
“平时遇见你，还让你三分，现在你又剩几成灵力？动手！”
众劫修同时捏法印。
轰隆隆！
无数树根被催动，潮水一般涌来，土浪翻滚。
对于没有飞行法术、法器的散修，几乎是致命的。
就算散修能飞，货怎么办？
江小月跃到前方，挡在羊车前，挥舞扁担，将一条条蟒蛇缠绕过来的树根抽断。
扁担随时低级法器，但法器毕竟是法器，威力绝大，这些树根虽粗，但一碰便爆炸成木屑。
神仙儿、徐妮驾驭法剑，护在两侧，给她分担压力。
“火球术！”
“金芒术！”
“水弹符！”
“月光刃！”
众人丢出法术，保护自己的货物。
翁凉等人冲上去，缠住与空中的几名炼气后期，飞剑追逐，法术对轰。
天色还未亮，法术光芒十分绚烂。
绚烂中，血花喷洒。
嗤！
“小月！”神仙儿大喊。
数条绿藤，忽然从泥土中电射而出，缠住江小月。
徐妮一口灵气喷出，法剑翁鸣，爆炸般射出去。
劫修中，站在树枝上一名女修不屑一笑，法印一捏，藤蔓举起江小月，往法剑的剑锋上送来。
徐妮连忙改变法剑方向。
逼退法剑，藤蔓捆住江小月，飞速后撤，往森林里去。
神仙儿面色一怔，直接掏出火灵符，灌入仅剩的全部灵力。
激活。
轰！！
爆炸性的灵力波动，横扫四方。
灵焰翻涌，在空中变成一只展翼十米的火焰灵鸟。
“火灵符！”众人大惊失色。
神仙儿踉跄，往后跌去。
“咩！”灵羊顶住她的身体。
神仙儿喘了口气，嘴唇轻吐：“去！”
轰！！
灵焰再次爆发，火焰鸟俯冲，所过之处，地面干涸，森林熊熊燃烧。
“啊！”
众人修士发出惨叫，恐怖的火焰，直接点燃了人体。
“住手！”女修士故技重施，藤蔓举起江小月。
“仙儿！”徐妮大喊。
“不要怕！”江小月同时喊。
神仙儿眼神坚定，灵焰构成的火灵，扑向江小月。
“呼！”江小月变成了火人。
在藤蔓烧断的瞬间，她激活金光符，翻滚落地。
火灵从她头顶一擦而过，冲进劫修人群中。
“啊！”有人直接变成焦炭。
“我杀了你！”
一柱柱人体火焰燃烧起来。
灵力护盾被点燃。
低阶、中阶法器被击溃。
一阶九级符箓势不可挡。
“杀了她！”劫修的目标直指神仙儿。
只要杀掉使用符箓的修士，火灵无人指挥，便会自行散去。
一个个火人冲向灵力耗尽的神仙儿。
“保护仙儿！”徐妮给自己拍了一张金光符，一边大喊，一边出手。
江小月也在拼命阻挡。
但是，只有她们两个。
其余人都在扑救自己的货物，这是他们的命，全部身家，火灵的威力之下，也被点燃了。
“凉大哥！”徐妮求助。
“快走！让她们殿后！”翁鸣带着众人跑了。
这时候“英雄救美”，劫修必然被火灵所杀，这绝不可以，只有放弃美色了。
徐妮脸色惨白，心神不稳，被数人同时击中，不是金光符，全尸都不留。
“仙儿，把金光符给小咩！”江小月大喊。
神仙儿取出一张金光符，灵羊喷出一道灵力，将其激活。
法术、法器落下，一道金色线条，在神仙儿与灵羊身上勾勒，挡住了所有攻击。
“火灵符！金光符！”劫修为首女子又是惊恐，又是震怒。
神仙儿危机解决，再次操控火灵。
“走！”为首女子选择撤。
就算她下令进攻，也没人会上了，短时间无法突破金光符的攻击，火灵却能杀了他们！
“该死！”为首女子走之前，朝三人的板车丢出一发火球术。
原本已经被点燃的货物，直接被火球术灼穿，焦黑的灵米冲天飞舞，像是一场黑雨。
尘埃落地，火灵缓缓散去，太阳出来，荒郊野外，只剩三人。
卖凤尾鱼买的灵米，全没了。
银圈蛇的材料，也毁了。
除了法器和一些符箓，三人什么也没剩下。

第五百三十章 湖鸣坊
荒郊野外，没有人径，烈火在湿重的露水中缓缓熄灭。
大地之上多出几块难看的黑疤，神仙儿、江小月、徐妮、灵羊待在最大一块黑疤中。
三人一言不发，沉默地望着焦黑的板车，撒的到处都是的黑灵米。
有歌声响起。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唱了两句，李长昼叹气：【可惜，少了二胡】
“……神明大人。”神仙儿又累，又伤心，还无奈。
李长昼不以为然。
【几百灵石的灵米，没了就没了，当年我征战三国世界，百万大军被烧得一干二净，我站在铺满尸体的大江边，哈哈大笑，高兴自己还活着，豁达点】
神仙儿其实不是太伤心。
她本就一无所有，只要神明大人还在，捕鱼收获的东西，没了就没了。
她看向江小月和徐妮。
江小月面无表情，只是在她看来的时候，用袖子擦去眼泪。
徐妮小声抽泣着。
“妮子。”神仙儿搂住她的肩，“没关系的，灵米没了，我们卖符箓也能挣钱。有金光符、火灵符，开荒建立坊市也很简单啊，到时候还怕没钱吗？”
徐妮哽咽道：“我不只是哭灵米，我、我那么信任他，他居然抛下我们。”
【长亭外，古道……】
“神明大人！”
“妮子，别哭了。”江小月皱眉，“为钱哭就算了，还为男人哭，出息！”
“我被骗了感情！”
“你该庆幸，发现得早，不然连身子都被人骗了！”
徐妮哭得更伤心了。
缅怀了一会儿，三人找到掩盖在杂草中的小溪，饮水、清洗、休息，恢复灵力。
徐妮对光着身子站在溪水中的两人说：“凉大哥作为商队领队，那种情况选择放弃我们，也是无奈之举？”
“呃……”神仙儿擦拭雪白的手臂，不知说什么好。
她和徐妮关系虽好，但还没到可以随便怎么说的地步。
江小月就不客气了，拽住徐妮，就把她的脸按进水里。
“唔！！”徐妮挣扎。
江小月松开，徐妮一下子弹起来。
不等她说什么，江小月噼里啪啦道：“我们有金光符、火灵符，打不过劫修吗？为什么要放弃我们？”
一腔怒气的徐妮，楞在那儿，不说话。
“啊——”她大喊着，自己把自己埋在溪水里。
“小咩，过来，”神仙儿招呼岸上吃草的灵羊，“这次你立了大功，我亲自给你洗澡，用我伺候少奶奶的手法。”
灵羊一走进溪水里，便开始拉屎拉尿。
“啊！！”两具湿濡的女体，拼命跑向上游，脚丫溅起水花。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徐妮还把脸埋在水里呢，羊拉的颗粒物要飘过去了。
“妮子，快跑！”神仙儿大喊。
徐妮从水里抬头：“怎么了？”
“羊屎来了！”
“羊屎？什么……啊！！”羊颗粒就在眼前，往上游已然来不及，徐妮拼命往下游冲。
她起身都来不及，只能四肢抓溪地，狗一样地跑。
“咩～”灵羊都笑了。
闹了一阵，又洗了澡，三人心情都好了一些。
等灵力全部恢复，她们再次启程。
去湖鸣阵的地图她们有——不是商队的捷径，没了板车和货物，走起来相当之快。
赶了半天路。
轰！
眼前忽然爆开一团红云，飞出无数烈焰。
“小心！”江小月一边提醒，一边拎着扁担冲上去。
灵力注入，扁担将一束束烈焰拍飞。
神仙儿、徐妮操控法剑，击中红云中的烈火猪，烈火猪一击不成，撒腿就跑。
能活下来的妖兽，要么实力强大，要么狡猾，要么又强又狡猾。
这是第四次遇袭，三人没追，收了法器继续赶路。
终于，在夕色中，带着满身疲惫，走进了湖鸣坊。
一进湖鸣坊，便听见湖水涨潮落潮的声音，或许这就是坊市名字的由来。
青月宗开辟这间坊市，是为了捕捉湖中水妖、收集湖中灵药宝物，因此，湖鸣坊不种田，修士的实力也比青月坊整体要高。
在青月坊高高在上的筑基期，三人刚一进坊市，便看见一位。
但传讯的符剑、街道表演杂耍的一只只小火鸟，这些都没变。
“瞧一瞧！看一看！今早刚捉的灵鱼，玉鱼一灵晶一条、十条九灵晶；甲胄鱼数量有限，只有三条，价高者得！”
“新到的法术功法玉简！”
“赌螺楼，来了一批新螺，欢迎新老赌客！”
“各种灵鱼幼苗便宜出，还有钓鱼饵料，上等鱼竿！”
“三位，住店吗？”
一名练气三层男修，拦住左顾右盼的三人。
“我们听涛阁，客房物美价廉，既有内附聚灵阵的上等院子，也有实惠的普通客房，安全绝对有保障，一晚只需1灵晶，要不要住一晚？”
三人心一跳，修士聚集的地方，物价也高。
江小月连连摆摆手，拉着两人就走。
她和徐妮都是“混迹街头”之人，很快摸清了湖鸣坊的模式。
“卖符有两种方法，和青月坊一样，”徐妮道，“一，卖给店铺，收购价低；二，自己摆摊，比较费事费时。”
“这里摆摊还要摊位费，最便宜的都要1灵晶。”江小月说。
在这里她卖不了灵土，几天才卖出一灵晶，摊位费都不够。
三人站在街边商量，连坐进店里喝碗茶都舍不得——不仅卖鱼的灵石，江小月、徐妮多年的积蓄，也都换成了灵米，被一发火球术烧了。
这也是两人伤心的主要原因之一。
“摆摊吧。”神仙儿想了想说，“一个摊位，可以卖法器，也可以卖符箓，时间我们有的是，辛苦一点好了。”
“嗯。”江小月点头。
徐妮自去，从仅剩的五枚灵晶中取出一枚，拿了一块摊位牌子。
另外两人则假装买符买法器，打探行情，方便定价。
三人挤在最偏僻的角落——1灵晶只能这样，用神仙儿的包袱铺在地上，开始摆摊。
“这肚兜怎么卖？”有男修经过。
“不卖，这个不卖！”神仙儿赶忙将肚兜藏进怀里。
正当三人以为是个来调戏人的，对方嘿嘿笑了两声，蹲下来，指着金网说：“这个怎么卖？”
“一百块灵石。”江小月说。
“你抢钱？储物袋才一百块！”
“这可是法器，还是网，在水中不管是对人，还是收拾妖怪，得天独厚，卖100灵石，已经是我们急需资金了。”
“80！”
“不行，不还价。”
80是正常价格，但江小月根本不是诚心卖金网。
湖水里也可以开荒，她们将来或许会占领一块水域，金网还有大用。
而之所以摆出来，自然是吸引人了。
“金网100灵石，不讲价，要不你再看看其他，我们这里连水鲨符都有呢。”江小月推荐道。
“真不卖？”
“卖呀，100灵石。”
“算了算了，屁大点小孩，这么市侩，给我两一张水鲨符、两张水箭符。”
“好勒，水鲨符10块灵石，两张水箭符6块灵石。”
男子检验了符箓，确认是真货，也不是次货之后，付了16块灵石，临走之前，强势顺走了6张洁尘符，3张水声符。
“这九张就当送我了。”对方潇洒离去。
洁尘符还好，一般符箓师都会画，很难卖出去，但3张水声符送人，让江小月有点心痛。
她卖灵土，几天才1灵晶啊！
不过对方确实是大主顾，连10块灵石的水鲨符都舍得买，不好得罪。
这人一去，半天没来第二个顾客。
“仙儿，要不你还是把肚兜摆上去吧。”徐妮取笑道。
“要摆摆你的！”神仙儿才不答应，之前是她马虎，忘记收起来了。
徐妮左顾右盼，真偷偷解了自己的肚兜放上去。
当然，她没和货物摆在一起，而是和之前神仙儿肚兜一样，放在包袱角落，一副假装忘记收起的样子。
“你来真的？”两人惊呆了。
“肚兜而已。”徐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对两人有歉意，翁凉这个商队是她找的，导致三人的货物都被烧。
但……还是没人来。
江小月将肚兜从徐妮身前的角落，移到神仙儿身前的角落。
不久，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修士停下来：“肚兜也卖？”
“不卖不卖！”神仙儿赶紧将肚兜拿走，脸红起来。
少年修士看得有趣，便蹲下来：“连水鲨符都有，咦？水金打造的渔网，多少灵石？”
“一百块。”
“贵了，最多85。”
“一百，不还价。”江小月依旧是那一套，“道友可以看看其他。”
“行吧，”少年修士啧了一声，“这金网，还有这些符箓，我全要了，多少灵石？”
“……全要了？”江小月确认。
“对。”少年修士站起身，“怎么，你们是新来的，不认识我？”
三人疑惑地看着他。
少年背负双手：“家父筑基后期。”
江小月和徐妮怔住了。
筑基后期，随意一道法术便能灭掉三小只，什么金光符、火灵符都没用。
“卖不卖？”神仙儿低声问。
她没什么感觉，一是无知无畏，二是将来要与化神期决战，那么筑基期也不算什么了。
少年觉得她很有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道友，一共两百零三块灵石。”江小月连忙报上价格。
金网也卖了！
“说，不说我不买了。”少年很霸道。
“不买就不买。”徐妮原本对他挺有好感，家世好，长相又好，但再好，不能欺负她朋友。
“让开。”她怒道。
少年笑了一下：“你确定要得罪我？在湖鸣坊，得罪我冷宁庭？”
徐妮还想说什么，神仙儿忙道：“我叫神仙儿。”
“沈仙儿？仙儿，果然美若天仙，好名字。”冷宁庭手一挥，一堆灵石出现在包袱上。
他又一挥手，包袱上的符箓、法器，全部消失。
“储物带！”江小月与徐妮震惊。
冷宁庭又一招手，神仙儿手里肚兜飞走。
冷宁庭拿在手里，轻轻一闻：“好香，这个也归本公子了，哈哈哈！”
“……”三人表情各异，目送他大笑离去。
江小月连忙将灵石抱起来，两百零三块灵石灵石啊，堆在那里，眼睛都能晃瞎了。
她对神仙儿说：“仙儿，委屈你了，等你画了新的火灵符金光符，我们就去其他地方，筑基期家族不是我们能惹的。”
“你怎么不说我委屈啊？我连贴身的肚兜都卖了！”徐妮喊。
“我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江小月毫不留情地讽刺。
“他闻肚兜的时候，你害羞了。”神仙儿也说。
徐妮的脸是红的，那肚兜可是她刚脱下来的，谁想到对方竟然强抢。
“……别管，反正我再也不相信这些长相好看的男修了，我要找个相貌普通的。”
“你以为相貌普通就老实？那是没本事，只能老实，男人都一个样。”江小月说。
她还不忘提点另一位姐妹：“仙儿，你也要记住了。”
“嗯。”神仙儿使劲点头，“刘员外就很丑，也不老实！”
“走吧走吧。”徐妮也不多说，催促道。
三人收了摊，正准备找个旅店住下。
“诸位，三天后返程，这几天我们都住在听涛阁。”
她们连忙躲起来。
熟悉的声音。
探头一看，果然是翁凉等人。
徐妮冷哼一声。
“走吧。”江小月轻声道，“我们换个地方住，远离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活着，会泄露金光符、火灵符的消息。”
三人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李长昼听见翁凉等人的对话。
“这几天留意一下，看那三个人有没有来湖鸣坊。”翁凉低声道。
“各家旅店都在揽客，凡是进出坊市的人，没有能逃过他们眼睛的，出点灵晶，就能让他们留意。”
“找到了别急着动手，我先和她们聊聊。”
“又是美男计？”
几人大笑，走进听涛阁内。
在这望月湖，女强男弱的地方，美男计反而盛行了？
那在逐日山，男强女弱之地，盛行的是不是美人计？
这时，一名穿鹅黄长裙的女子，从街道上走过，戴着面纱，依旧风姿绰约，缥缈如仙。
【嗯？】
李长昼的神觉压了上去。
【谁？】嫦娥问。
【胆子挺大，只换了身衣服，就敢继续逗留在望月湖。】李长昼笑道。
【陛下？】嫦娥反应过来，【可曾见到姑射？】
比他还担心杨清岚。
李长昼内心反思。
【没有，你有其他人的消息？】
【没有。】嫦娥回答，【陛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长昼将三小只打算开荒建立坊市的计划说了。
【我有一个地方推荐，可让水中月带她们去。】嫦娥说。
【水中月？】
【这孩子的名字。】
鹅黄长裙女子，对两人的对话一无所知，依旧在街道上漫不经心地走着，完成嫦娥交给她的打听消息任务。
嫦娥不懂怎么培养势力，照搬了价值游戏，给水中月任务，完成任务给奖励。
她也记得肆世之风的话，这场副本最重要的是治世理念。
她想的是，价值游戏是天地培养『胜者』的方式，还有比天地本身的方式更合适的吗？
【有点道理】李长昼忍不住说。
他从来没想过使用价值游戏的方式，因为这是天地的，不是他的，被他潜意识否决了。
这时，三小只已经找好住所。
【晚上你让水中月来赏月搂，清辉房】李长昼对嫦娥道。
嫦娥没回话，但只要没拒绝，便是答应了，她性格如此。
能和李长昼说这么多，已经是从侧面表达之前出手的谢意了。
三小只在房内，将灵石堆在桌上，看得神魂颠倒，飘飘欲仙。
“看见没有，”江小月低声火热道，“这才是我们该找的真正道侣！”
“两百零三块，一百块买储物袋，五十块买灵鱼，剩余五十块买修行物资……”徐妮计算着。
说着说着，她又生起气来。
“如果那车灵米不出事，我们至少还能赚六百块灵石！该死的劫修，该死的翁凉，该死的男人！”
咚咚～
房内一静，三人对视一眼。
“翁凉？”徐妮试探着问江小月。
房内有隔音阵，不用担心被人听见。
江小月疑惑着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但在湖鸣坊，除了翁凉，还有谁回来找她们？
“要开门吗？”神仙儿问。
咚！咚！
敲门声急了一些。
“妮子，是我。”翁凉的声音传来。
三人屏住呼吸。
“我想向你道歉，之前的事很对不起，但我作为领队，就必须将多数修士的利益放在前面。
“保证他们安全之后，我回去过，但只见到炸毁的灵米，还顺着羊……踪迹追到了溪边，始终没找到你们。
“我很担心你们，向听涛阁的伙计打听，没想到你们安全到了湖鸣坊！”
翁凉在外面自说自话。
“我知道你们怪我，我也不奢求你们的原谅，只想将一百五十块灵石路费还给你们。”
徐妮眼睛一亮。
她心动了，但没擅自行动，而是看向另外两人。
江小月陷入莫大的纠结中，什么男人，她不在乎，但一百五十块灵石的诱惑太大了！
一百五十块啊，如果不是捕鱼运气好，她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么多灵石！
而且翁凉也说回去找过她们，她们确实去了溪边，后来为了防止暴露行踪，才勒令灵羊不准拉屎——之前有牛马，这些畜类控制不了排便，所以它一路丢小颗粒也没关系。
“……仙儿，你觉得呢？”江小月问神仙儿。
相处这么久，神仙儿已经摸清楚了，只要江小月询问她的时候，代表她心动了。
以往她都会同意，但这次——
她静静摇头。
一百五十块灵石，对于江小月和徐妮来说很多，但她不在乎，她更在乎两人的安全。
神明大人已经说了，只会保护她，那江小月和徐妮必须由她来保护！
三人没有开口。
“唉，”翁凉叹气，“我住在听涛阁，你们随时可以来取灵石，还有，商队三天后返回青月坊，如果你们要回去，可以一起，这次不会收你们的灵石。”
情真意切。
过了几息，隐约听见稽首的衣衫声，然后便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我觉得，”徐妮踟蹰道，“或许凉大哥没有骗我们，他只是没那么喜欢我，所以才会更看重商队，可他真的回去找过我们。”
江小月蹙着小眉头，她虽然谨慎，但见识不多，也难以看出什么。
“先睡吧，我都累了。”神仙儿打着哈欠，开始脱衣服。
“嗯。”两人点头。
这一路都没好好休息，到了湖鸣坊又立马打探消息、摆摊，早就疲了。
咚～咚～
三人玩木头人游戏一般定住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因福得祸
【开门】李长昼道。
三人愣了一下。
“不是翁凉？”江小月困惑道。
“神明大人？”神仙儿不解。
【开门吧】李长昼没有解释。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三人自然不会反对，徐妮去开门，神仙儿一手握住树枝，另一手在袖中扣着火灵符。
至今为止，神明大人没有要求她做过任何事，除了时不时说杀人夺宝才是修行。
她也不清楚，这次开门，是不是李长昼给她的考验。
门打开，是一名穿鹅黄色法袍的女子。
身姿婀娜，脸上戴着面纱，面纱是一件上等法器，如同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是——”徐妮试探道。
“前辈让我来的。”水中月轻声道。
“哦哦，快请进！”徐妮连忙让开。
两人说的‘前辈’根本不是一个人。
水中月一进来，嫦娥便看见三位少女，尤其是将树枝插在腰间的神仙儿，花容月貌，无比美丽。
【陛下，别忘了你已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她没有瞒着，当着四人的面与李长昼对话。
“嗯？”神仙儿、江小月、徐妮三人一惊。
同时心头荡漾，这声音如月色般迷人。
如果多说两句，必然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如同在湖边赏月、被清风吹拂般忘我。
【朕知道了】李长昼批阅了这个稍显大不敬的折子。
“神明大人？”神仙儿心中冒出许多疑惑。
李长昼没说话，嫦娥也沉寂下去。
如果只有一人在场，还会多说两句，但两人同时都在场，反而没话说。
不仅是他们看彼此不顺眼，还为了避嫌——嫦娥艳绝人寰，李长昼清俊帅气，两人肯定不能有来往的。
两位前辈退场，赏月楼，清辉房内，四人互相观察彼此。
神仙儿收起火灵符，从神明大人之前的态度看，应该不是敌人。
“您是？”徐妮再次开口问。
“你们打算开荒？”水中月反问。
三人对视，依旧是徐妮说话：“是，我们是有这个打算。”
“我知道一块水域，没有被修士占领，也没有太厉害的水妖，物产也丰富。”
徐妮心中一喜，但又警惕道：“道友为何要帮我们？”
“任务。”水中月轻飘飘地回答。
“任务？”
不管徐妮怎么问，水中月也不回答，只等她们决定，是否要跟她去那块水域。
“仙儿，你问问前辈？”徐妮低声对神仙儿道。
神仙儿握住树枝：“神明大人？”
【我的建议是把她杀了，此人身上有宝贝，保证你们受用无穷】
“……”
神仙儿琢磨一会儿，道：“相信她！”
是神明大人让她们开的门。
“既然如此，明日午时，在水畔集合。”说完，水中月便离去。
三人嘀咕一阵，因为太累，也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徐妮、江小月外出采购物资，神仙儿待在客房，用昨天买的材料，又画了一些避水符、金光符、火灵符。
徐妮和江小月空着手回来。
神仙儿先是疑惑，随即明白过来，她振奋道：“买储物袋了？”
“买了！”徐妮炫耀似的拍拍细腰，那里挂了一只灰扑扑的袋子，很不起眼。
江小月笑道：“或许是最近死了很多修士，储物袋居然降价了，只要85块灵石。”
足足节省了15块，种田一年才五块灵石的收入啊。
徐妮将储物袋解下，丢在桌上：“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平时放在修为最强的人那里，只有需要采购物资、走商的时候给我，仙儿，你先收着。”
“这不好吧。”神仙儿已经将储物袋拿在手上了。
“试试！”徐妮兴奋道。
低级储物袋没有认主功能，拿了就能用。
神仙儿输入灵力，便看见一个立方大小的空间。
里面放了衣物、食物、两刀符纸、三瓶符墨、一本《一阶符箓大全》、三个玉瓶、一片荷叶、六根造型奇特的石柱。
“荷叶是船，”江小月解释，“石柱是阵法，等到了地方，将石柱按照方位一立，便能展开阵法。”
“这一套最低级的阵法，花了六十块灵石，阵法师真赚钱！”徐妮忍不住道。
神仙儿将物品取出又放回，玩得不亦乐乎。
江小月继续：“还买了三瓶养气丹，用去三十块灵石；解毒丹、避水符等物资，花了十块灵石；符墨、符箓书、符纸用去二十块灵石，其他林林总总的生活物资，用的是黄金，倒是无所谓。”
“钱花光了。”徐妮双手一摊，“这次如果失败，我们三个只能回去种田，重新来过。”
神仙儿疑惑道：“小月，你的丹炉和丹方呢？”
“丹方太贵，丹炉更贵，”江小月笑了一下，“开荒需要战斗，还不是买这些的时候。”
神仙儿沉默一会儿：“少奶奶曾骂过我，说我做事拖沓，有些事情拖着拖着，就永远不会去做了。
“这话虽然是骂我的，但我一直记在心里，现在需要战斗，不买丹炉丹方，以后也会有理由不买，小月，你一直为我们考虑，可能一辈子也炼不了丹了。”
“哪有那么夸张！”江小月失笑。
徐妮从身后搂住神仙儿，调戏小娘子似的笑道：“仙儿，放心，丹药丹炉我们都挑好了，只要钱够，立马就买，总不能只给我买储物袋吧？”
“那就好。”神仙儿笑起来。
江小月心里有股暖流，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她了。
这种情绪让她有点难为情，下意识转移话题：“符画的怎么样了？”
握住树枝，火灵符似乎只是两三笔的事，但没有树枝，就算完全领悟，神仙儿一上午也只画了七张符。
三张金光符，一张火灵符，四张避水符。
金光符一人一张，火灵符依旧放在神仙儿手里。
三人退了房，又花了5灵晶，将灵羊寄养在店里，灵羊正与一群灵鹅隔着栅栏对喷，兴致勃勃。
湖鸣坊如同一个小城，还有阵法守护，三人走了一会儿，才走出坊市范围。
在三人身后，翁凉等人远远跟着。
到了湖畔，是一处湾，两座山如手一般，将一小块湖搂怀里。
湖湾里，人群拥挤，大大小小的猎妖船、捕鱼船，停在其中，像是一盘菜。
三人找到水中月。
水中月今天换了一身白色长裙，依旧戴着面纱，体态曼妙，身形婀娜。
“走吧。”不等三人开口寒暄，水中月直接往湖里去了。
她踏波而行，所过之处，水花似乎成了实体，转瞬间便要从“两手”之间出去，进入大湖。
神仙儿赶忙取出叶片呈圆形的荷叶。
“大！”
荷叶落在水中，膨胀成大大的圆盘，直径达三米，三个站上去，稳稳当当。
这是一种名为水王莲的灵物，简单炼制便能成为荷叶小船法器。
荷叶在湖中疾行，波浪一圈圈荡开。
三人跟着水中月离开港湾，来到大湖之上。
望月湖烟波浩渺，说是大海、汪洋，半点不夸张。
一路前行，三人轮流操控水王莲，直至黄昏，水中月停留在一处水面上。
眺望四周，早已看不见湖岸。
“就在下面。”水中月声音清脆。
“多谢姐姐。”徐妮乖巧道。
“告辞。”说完，水中月变成一道水流，融入望月湖，瞬间消失不见。
“筑基期！”徐妮惊叫。
这是筑基期才能修炼的遁法。
江小月喃喃地道：“依靠法术走到这里，我以为只是炼气后期，居然是筑基期。”
【仙儿，你炼气五层让我很没面子】
神仙儿：“……对不起，神明大人。”
“前辈，”江小月打抱不平，“仙儿才修炼三个月，能有炼气五层，已经是天纵之姿。”
【你不明白】
“哎呀，别管这些，赶紧下去吧！”徐妮着急道。
徐妮依旧是吃鱼吸草，江小月与神仙儿拍了一张避水符，三人收了水王莲，往湖里钻去。
下潜没多久，看见一根巨大石柱。
石柱上长满了珊瑚，珊瑚中有鱼群栖息。
手掌大小，全身长着灰色鳞甲，是鳞甲鲫鱼，在灵鱼中相当便宜的鱼类，一灵晶便能买一斤。
但……
三人心里一阵激动，这是一处渔场！
鳞甲鲫鱼铺天盖地，已经栖息在这里，不知名的大鱼为了捕食鳞甲鲫鱼而赶来。
最重要的是，水流经过石柱，在此处对撞，将湖水中的养分沉淀，成为珊瑚的养分。
这是一处完美的生态系统，是湖水中的绿洲！
只要不竭泽而渔，她们便有源源不断的鳞甲鲫鱼，以及偶尔捕捉到的大型灵鱼！
说不定还能找到水中灵草。
江小月深吸一口气：“先确认安全。”
“嗯！”
如此完美的地方，很可能有筑基期水妖栖息，将此处当成食堂。
三人小心翼翼，绕着石柱搜查，只发现了一只炼气圆满水妖，两只炼气后期。
三只水妖都吃饱了，对她们兴趣缺缺。
水妖很强，火灵符在水中又几乎没有威力，但三人依旧狂喜。
她们浮出水面，激动地搂抱在一起。
“发了发了，我们要发了！”
“有这个地方，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灵石，能买吃不完的养气丹，还能买筑基丹，成为筑基期！”
“这里很偏僻，不用上报青月宗，所有收入都是我们的！”
三人发泄完，赶紧在石柱上挖出一个洞穴，在洞穴墙壁贴上避水符。
湖水被抽吸一般从洞穴内排出。
她们又将阵法布下，转眼，洞穴变得干爽舒适，阵法的聚灵禁制，还将水灵气、月华聚集过来。
洞穴内什么也没有，三人却有一种终于有家的感觉。
灵气逐渐充足，最后形成徐徐清风，引得神仙儿三人大口呼吸，神采奕奕。
“快比得上用灵晶修炼了！”徐妮痴迷道。
“我们抓紧时间修炼一阵，售卖鳞甲鲫鱼的事，等翁凉走了再说。”江小月道。
“好！”神仙儿点头。
三人将阵法的隐蔽禁制打开，又各自开辟一小间洞府，一人一瓶养气丹，开始闭关修炼。
神仙儿取出一枚养气丹，含进嘴里。
养气丹是炼气中期最好的丹药，一枚中等品质的养气丹，能在半个时辰内，帮助修士吐纳灵气、驯服灵气。
神仙儿双手捏静心印，保持特殊呼吸。
不像之前，这次很快便捕捉到了一缕灵气，这便是丹药的功效之一。
以神仙儿为例，她不服用丹药，半个时辰内，只能炼化三缕灵气，服用养气丹之后——不算洞穴内的灵气加成，半个时辰能炼化九缕。
足足提升了三倍的效率，还降低了走火入魔的风险。
可惜，中等品质丹药服用之后，需要两个时辰才能排出丹毒，这会影响午课。
简单换算之后，服用丹药，一天只能做早课和晚课，炼化十八缕灵气。
不服用丹药，早课、午课、晚课，能炼化九缕灵气，总的来说，修炼速度快了一倍。
如果是极品丹药，没有丹毒，那才是真的快。
神仙儿有点后悔当初没选丹药，但选了丹药，一时半会她买不起丹鼎、丹方，还会因为没了金光符、火灵符，死在来湖鸣坊的路上。
人生没有完美的选择。
三人一连修炼了三天才出关。
江小月炼气五层，徐妮炼气五层，神仙儿炼气六层，三人全都提升了一层。
“真想永远这样闭关下去。”徐妮意犹未尽。
“那也要有永远闭关下去的丹药，没丹药，你能安静坐上两天，我就要试试你的鼻息，看你是不是无聊死了。”江小月讽刺道。
神仙儿笑。
徐妮翻了一个白眼，随即振奋道：“走，捕鱼去，卖了鱼换灵石，买丹药，然后继续修炼！”
三人往洞穴外走去。
贴在墙壁上的避水符，已经湿了一半，这是第六张了。
“这样下去不行，开销太大，还得花钱买一套避水阵。”江小月说。
“可惜金网卖了，不然捕鱼能轻松不少，效率还高。”徐妮怀念。
她吃下鱼吸草，率先扎出洞穴口的水幕。
“嘭！”
徐妮一条手臂炸开。
鲜红的血色，在水中飘动如丝绸，撞在水幕上。
神仙儿与江小月愣住了。
徐妮痛得几乎晕眩，她明明服了鱼吸草，此时却感到一股窒息，是剧痛，是强烈的恐惧，是对死亡的惧怕。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抓住了。
一张封灵符贴在她身上，翁凉伸手搂住她，与她深情对视，然后，转头看向水幕中的两人。
“把阵法打开。”他笑得温文尔雅。
“妮子！！”神仙儿、江小月这时才从突变中回过神来，清澈的双眼瞬间被血丝布满。
“把阵法打开。”翁凉掐住徐妮的脖子。
鲜血从徐妮的断臂出流出，如同一条由血管组成的畸形手臂，她脸色苍白仿徨。
在翁凉身后，三名炼气后期笑意盈盈，其中一名女子，正是之前的劫修头子！
“翁道友，先让她们把储物袋扔出来，”女子嫣然一笑，说的话却狠毒，“不然等我们进去了，对方又有火灵符怎么办？”
“陈道友所言极是。”翁凉笑道，“小月、仙儿，把储物袋、法器通通扔出来，如果你们还想这丫头活命的话。”
“别、管我。”
徐妮刚说完，另一条手臂被一名炼气后期卸了，痛得她娇小的身躯痉挛。
“还有两条腿。”此人冷声道。
“错了，”姓陈的女修士笑着说，“胸部和屁股也能割，平平坦坦，这才是真正人棍。”
“妮子！”江小月捏着金光符，握着扁担就要冲出去。
神仙儿一把拉住她。
“小月，冷静！只要我们不出去，她们不敢杀妮子！”
“我们不敢？”翁凉一笑，“你们在洞穴能活多久？吃什么？等你们死了，我们一样能进去，霸占此地。”

第五百三十二章 叮，您的外挂上线了
神仙儿没把储物袋挂在腰间。
徐妮也没有，她只在进房门之前，为了在仙儿面前炫耀，才从怀里掏出来。
翁凉等人连储物袋都知道，显然跟踪许久。
正如翁凉所说，不管她们交不交出储物袋，她们都是死路一条，待在洞穴内，早晚会被饿死。
怎么办？
神仙儿忐忑茫然。
江小月深深呼吸，尽量不去看断掉双臂的徐妮，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拉着神仙儿往洞穴内部走去。
翁凉给其余人使了眼色，众人散开，远远围住石柱，防止两人挖洞逃走。
到了洞穴内部，江小月拿出两枚解毒丹。
“仙儿，”她自己吃了一枚，递给神仙儿一枚，“你抓紧时间，从《一阶符箓大全》中，找出一道能对现在有帮助的符箓。”
“对啊，符箓！”神仙儿醒悟。
神明大人不会帮她们，但一阶符箓可以。
“我这就去！”她扭身跑向自己闭关的洞穴。
“把解毒丹吃了，防止对方放毒！”
进了洞穴，神仙儿咽下解毒丹，盘膝而坐。
她搬运灵力，沿着《云雨青木功》的十二条经脉行走，时至今日，只要练功，她便会下意识忘记一切，聚精会神。
一个周天后，她彻底冷静下来。
取出《一阶符箓大全》，小心翼翼却又速度极快地翻开。
“大全”自然是噱头。
谁敢说自己囊进一切一阶符箓？七大宗合起来都不敢，更别说这种能在坊市内买到的书籍。
神仙儿心里祈祷着，不管是否大全，一定要有能帮助她们的符箓！
前面全是一些洁尘符、助兴符、饮水符之类的日常符箓，往后是水箭符、月刃符、火球符等一般符箓。
直到最后几页，才出现一阶六级以上的符箓。
本就不算厚的一本书，只剩最后几页。
翻开一页：
赤色符文绚烂璀璨，如一团流动的火焰，是火灵符；
第二页：
没有繁杂而玄奥的符文，看上去完全是一团黑色的墨水，幽深不可测，似乎连接着另外一个世界。
大墨鱼符。
身处其中，连基本的上下左右都会模糊，据说筑基初期的神识都能阻隔。
神仙儿咬着下唇，盯着纠结了一会儿，翻开第三页。
雷音符：释放一道狂暴雷音，足以让筑基初期愣神一秒，炼气期甚至会昏死过去。
缺点是，一阶八级的雷音符，不分敌我。
第四页，霹雳符：释放一道速度极快的闪电，贯穿能力极强。
第五页，金光符。
一本《一阶符箓大全》，只有五道高级符箓，两道与已有的重合。
雷音符、霹雳符、大墨鱼符，三道符箓都不差。
搭配上金光符，三人是能杀出去，甚至杀光对方的。
要命的是，以神仙儿的精力，短时间内只能领悟一张。
是能控制的雷音符，还是攻击力最强的霹雳符，或者扰乱感知的大墨鱼符？
神仙儿将书卷翻至霹雳符，又翻回雷音……
她手指沾墨，握住树枝，输入法力。
记忆滚滚而来，又像是往事蒙尘被轻轻吹开。
先是拆解雷音符的符笔，她练了十年，终于胸有成竹；
又奔赴各地，上高山，听遍世界的雷音，终于在一次崩碎雪山的雷音中，符成下品。
又是十年，她学遍了能收集到所有音波功，终于，雷音符成中品。
二十年后，一次春雷，偶然顿悟，符成上品。
记忆清晰，彷佛是真实的经历，很快又淡去，这四十年的经历，最终只剩下雷音符的感悟。
笔走龙蛇。
落在符纸上，形成一团繁杂玄奥的波浪状符文，像是抓了一把雷音封印在上面。
符文中灵光流转，符成上品。
“滴答～”
神仙儿擦去鼻血，将书卷翻至霹雳符。
【你确定要继续？】
“神明大人，您会阻止我吗？”
【不会】
“代表继续下去也没有危险，是不是？”神仙儿灿烂地笑起来。
【……吃定我了是吧？】
神仙儿卖乖偷笑。
李长昼也轻笑一声：【你这次要是能渡过这次危机，我允许你提前预支炼气七层的奖励，再给你们建立坊市一个奖励】
“两个奖励能不能换成一个心愿？”神仙儿问。
【治好徐妮？】
神仙儿抿唇，从心底发出一个音：“嗯。”
少了两条手臂，就算徐妮能活下来，许多功法法术都练不了了，这辈子算是废了。
【你能让她活下来，允许你用炼气七层的奖励交换】
“谢谢神明大人！”神仙儿一阵喜悦，精神都好了一些。
一鼓作气，她注入法力。
记忆再次翻涌。
一瞬间，神仙儿完成了对霹雳符的大量练习、实战、顿悟。
滴答，滴答，滴答～
霹雳符，符成上品。
符箓周围全是血，彷佛鲜血浇灌培育出来的一般。
神仙儿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大脑嗡鸣抽搐，阵阵刺痛，脑子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搅拌。
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开始恢复，逐渐清晰。
她跌坐在石洞一角，秀美的黑发披散，脸色苍白，全身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才发已经湿透。
因为胸比较大，胸口也滴了不少鼻血。
她脑子正糊涂，下意识擦了擦，不但没擦掉，面积更大了。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洁尘符拍了，才拾掇干净，汗味也没了。
她拿起桌上的两张符箓，往外走去。
“仙儿！”守在洞外的江小月迎上来。
神仙儿将两张符箓递给她。
“霹雳符！雷音符！怎么有两种？！”江小月惊讶道。
她再一看神仙儿，洁尘符能听去掉血水汗水，苍白的脸色却恢复不了，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面色复杂，低声道：“谢谢你，仙儿。”
“妮子也是我的朋友，还有，”神仙儿注视江小月的双眼，“神明大人答应我了，只要我们能让妮子活下来，就恢复她的双臂！”
“真的？！”
“嗯！”
江小月狂喜。
两人合计了一下，便往洞穴入口走去。
“想出逃走的办法了？”翁凉从容不迫地微笑。
“储物袋可以给你，但你必须放了妮子！”江小月喝道。
“可以。”翁凉捏住徐妮的后颈，“我数三二一，你给我储物袋，我把妮子丢进去。”
“你没资格喊她妮子，亏她那么信任你！”神仙儿骂道。
“要怪就怪她长得不够漂亮，”翁凉不以为然，“仙儿，妮子要是有你这样的美貌，我疼她还来不及，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有娶你的打算。”
神仙儿冷笑不语。
花容月貌，娇媚如桃花，搭配上她冷厉的表情，更有一种风情。
翁凉之前的话说得半真半假，见她这摸样，真了七分。
“三。”江小月开始数数，“二，一！”
她将储物袋丢向水幕，翁凉也推出徐妮。
两人都没食言。
翁凉接住储物袋，往里一看，果然什么也没有。
他笑了一下，笑江小月与神仙儿的天真。
徐妮在不在他手上根本无所谓，三人待在洞穴中，又能去哪儿？
“妮子！”神仙儿接住昏死的徐妮。
“仙儿，你放心，我没伤她。”翁凉柔声道。
“去死吧！”江小月冷笑。
翁凉心中一阵悚然。
一张符箓被丢了出去，生死之间，他忍不住大口一声，催动法器。
流光浮现，在他身前化为一面青色小盾。
霹雳亮光之后，小盾被击穿，翁凉全身焦黑，牙床露出，眼皮子都没了，整个人像是烤过头的肉。
这样一截炭肉，在湖水中缓缓沉落下去。
死了。
强大的灵力波动，将其余三人引过来。
“翁凉呢？”姓陈的女劫修惊疑道。
炼气五层之后，江小月恰好有足够的灵力，使用两张极品符箓。
她毫不迟疑地打出雷音符。
轰！！！
整个湖底似乎都在震动。
江小月没了灵力，在雷音中直接晕死过去，耳中流出鲜血。
提前堵住耳朵的神仙儿，也双眼发黑。
但她毕竟有防备，还是炼气六层，比所有人都先恢复，从袖子里的手腕上，抓出一把水弹符，朝着三人掷去。
三人直接被轰成肉沫，到底都没从雷音符的效果中回过神。
肉沫在洞穴外翻涌。
恐怖的景象，让神仙儿跌倒在地，她紧紧抱住徐妮，告诉自己，是这些人先伤害了妮子！
她心里阵阵不适，一阵恶心，几乎要吐出来。
她低下头，盯着徐妮断掉的双臂，血肉模糊，还有白色断骨，同样可怕的场景，却只激起她的愤怒。
恶心与不适逐渐被压下去。
“神明大人。”
【给我灵力】
神仙儿输入灵力。
【好了】
“好了？”她只眨了一下眼，徐妮的双臂便回来了。
活生生的、雪白的双臂，彷佛之前不在的画面，是她眼花。
神仙儿再次眨眼，确认自己真的没有眼花，那双手臂真的回来了。
她去掉徐妮身上的封灵符。
伤势痊愈，灵力没有消耗的徐妮，立马醒来。
“小月！仙儿！别管我！快跑！”她惊叫着坐起来。
她愣了一下，抬起双臂，盯着自己的双手看。
“仙儿、小月，我做了一个噩梦，也可能是走火入魔了，我梦见……咦？”
……
三人坐在洞穴内，徐妮已经清醒了。
“谢谢你仙儿。”徐妮感激道。
“没事。”神仙儿笑得很开心，没有一点受苦、奖励没了的难过遗憾。
江小月虚弱道：“将功补过，你去把储物袋找回来，还有那些人的东西，也一起带回来。”
“好，我这就去！”徐妮光着两条白腻的膀子——袖子也被扯断了，往洞穴外走去。
这次，她很小心地捏着金光符。
不久，她拿着储物袋回来，一脸沮丧：“没找着，不知道沉哪去了，死鱼倒是抓到不少，全是被雷音符打晕的。”
“没找到算了。”江小月恢复了一些灵力，“这里水流不断，被冲走也说不定，我们也不能走太远，免得遭遇水妖或者劫修。”
劫修二字，让三人又是一阵沉默。
神仙儿笑着转移话题：“神明大人答应给我们建立坊市的奖励呢！”
“前辈？”徐妮、江小月期待地望着神仙儿纤细腰肢……上的树枝。
李长昼随便拿出一点东西，就让神仙儿领悟火灵符、金光符、霹雳符、雷音符。
断臂这样的伤势，能轻松恢复。
不知道能奖励她们什么。
【仙儿，给我灵力，你们每人再给我一滴血】
神仙儿输入灵力，同时从指尖逼出一滴血。
另外两人也献上一滴血。
【叮，系统上线】
“嗯？”三人疑惑。
“什么系统？”
血液蒸发后，她们看见了幻觉。
首先是神仙儿。
【姓名：神仙儿】
【境界：炼气六层（1／100）】
【功法：云雨青木功】
【法术：云雨术（入门：99／100）、盾牌术（大成）】
【才艺：符箓－一阶（大成）】
【避水符（大成）、水弹符（大成）、止血符（大成）、探知符（大成）、轻身符（大成）、金光符（大成）、火灵符（大成）、雷音符（大成）、霹雳符（小成：79／100）】
【神通：进阶奖励】
【点数：无】
徐妮和江小月也能看见面板。
“这是什么？”徐妮疑惑道。
她和江小月互看，发现看不见彼此的幻觉。
李长昼觉得解释起来麻烦，便又要了一点灵力，把用法「传送」给她们。
得知用处后，徐妮兴奋道：“有了点数，我们是不是能像仙儿一样快速学会法术和技艺了？！”
“世上竟然有这样神奇的东西！”江小月不敢置信。
神仙儿盯着‘霹雳符（小成：79／100）’，心里一阵暖意。
是不能‘大成’吗？
不是，是神明大人不让她大成，因为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如果一定大成，或许她不会死，但也会昏迷。
她一旦昏迷，仅凭江小月一个人，有霹雳符、雷音符，也对付不了翁凉他们。
【只此一次，少侥幸】李长昼只对神仙儿说。
神仙儿乖乖点头，心里虽然不信，但也不想每次都依靠神明大人。
她是伺候神明的少女，不是神明伺候的少女。
“前辈，点数要怎么获得啊？”徐妮问。
【简单，完成任务就可以，仙儿，给我补魔！】
“补魔？”神仙儿歪头。
【……就是给我灵力】
“哦哦。”神仙儿赶紧给李长昼灵力。
轰隆隆！
一块石碑在洞穴最深处拔地而起。
三人走过去，上面写着文字。
【任务一：给坊市命名，确认坊市之主（奖励：1点数）（注：本任务一旦领取，领取者便为坊市之主）】
【任务二：第一个突破炼气后期（奖励：1点数）】
【任务三：通过捕鱼赚取第一批灵石（奖励：1点数）】
【任务四：开辟一个新的盈利渠道（奖励：1点数）】
【任务五：杀人夺宝一次（奖励：2点数）】
李长昼又解释一句：【任务需要领取，一共只有五个，完成之后才会出现新任务】
“杀人夺宝？”徐妮、江小月盯着任务五，疑惑不解。
按照她们的了解，前辈不是这种人啊。
神明儿心里偷笑，有种只有她知道秘密的窃喜。
“先试试任务一，”江小月说，“谁来？”
“谁都可以吧？”徐妮道。
神仙儿说：“你们两个决定吧，我已经学会很多符箓了，不需要点数。”
徐妮与江小月对视。
“小月，你还记得那年冬天，我踩着厚厚的雪给你送棉被吗？”
“妮子，你还记得我刚救了你吗？”
“忘了。”徐妮很干脆。
神仙儿在一旁笑。
江小月想了想说：“妮子，任务三归你，这个任务非你莫属；任务四我来，我想试试炼丹，也逼自己一把；任务一给仙儿，没有她，就没有我们。”
“给仙儿我没有一点意见，我只恨自己没有雀儿，不然我把自己也给她了。”徐妮道。
【点数足够，要雀儿也简单】李长昼满足她的需求。
徐妮闹了一个脸红：“前辈，我开玩笑。”
她赶忙转移话题：“仙儿，你领取任务，然后试试点数。”
“真给我吗？”神仙儿问。
“当然啦。”两人同时道。
神仙儿领取了任务，成为坊市之主，又将坊市命名为‘永远的三姐妹’，获得了奖励。
任务一的内容更换，变成“招一名新人加入‘三姐妹’坊市”。
点数到手，用法也自然而然浮现上来。
“1点数，能直接提升面板上任意一项法术或技能的一层境界。”神仙儿解释。
“必须是面板上的吗？”江小月确认。
“对。”
“不能提升境界？”徐妮问。
神仙儿回忆一遍，确认道：“不能，必须达到‘入门1点’。”
“仙儿，你试试。”徐妮又怂恿道。
神仙儿也跃跃欲试，结果：“……我好像没什么要提升的。”
“妮子，去卖鱼，卖完鱼买丹炉丹方，再给仙儿买一门法术！”江小月踌躇满志。
“走！”徐妮也迫不及待，领取了【任务三：通过捕鱼赚取第一批灵石（奖励：1点数）】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神仙儿说，“云雨术，入门99点，只差一点，我看着好难受！”
两人大笑。
一是笑神仙儿如同尿急的表情，二是笑面板功能，有了这个，修炼怎么可能没有动力？
不说点数，只凭能看见自己境界的进度、法术技能的熟练度，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
“我把任务一也领了。”江小月眼疾手快，把‘招收一名新人’的任务领取。
徐妮暴怒，她想偷偷领取的，结果手慢了。
两人你追我赶，冲出水幕。
至于神仙儿……
江小月与徐妮猜得没错，她真尿急，被刚才的情况吓的。
可尿急也没必要把树枝带上吧，万一溅到了多不好，李长昼还没办法躲。
这是不把他当人了？
她们知道他是人吗？
嗯……李长昼听着水声，陷入沉思，自己好像确实没说过。

第五百三十三章 新人物新任务
江小月、徐妮两人，在水中游了许久，远离三姐妹坊市之后才浮上水面。
徐妮从储物袋中取出水木莲，莲叶载着两人，往湖鸣坊去了。
江小月坐在莲叶后面，脱了鞋，卷起裤脚，双脚放在湖水中。
时而只用脚后跟接触水面，在湖面上留下一条白浪。
“你舒服呀，”徐妮调侃道，“随便找个人拉入伙，便能得到1点数，再用这一点学会炼丹，又是1点，源源不断，恭喜江道友长生有望。”
江小月没跟着一起开玩笑，她摇摇头：“不能随便。”
“当然不能随便，万一是翁凉那种人……”
“这是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江小月说，“妮子，你考虑过未来吗？”
“走商啊。”
“那是从前，现在呢？”
徐妮沉默不语。
江小月扭头，抬脸望着她：“仙儿三个月炼气六层，有了三姐妹坊市的资源，只会更快，注定要成为元婴期、化神期。”
“这我知道，所以才说招人要仔细，不能影响三姐妹坊市。”徐妮说。
江小月双手撑在身边，望着自己水中的双脚。
“妮子，你打算看着她渐行渐远，还是努力追上去，做一辈子的姐妹？”
不等徐妮回答，江小月继续道：“我想一直追下去，直到追不动为止。”
徐妮想了想，也点了头。
“所以你别总是想着走商，眼界要远一些，我招人也是，要招对坊市有用的人。”江小月又说。
“没看出来，”徐妮也脱了鞋坐下，“你一个乡下种田卖泥巴的，居然比我还聪明？”
“聪明的才会去乡下种田，蠢货留在坊市，被男人骗——没有仙儿，你早晚也会被翁凉卖了。”
“别提他了，我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江小月挪动小屁股，离她远了一些。
“干嘛？！”徐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也不看看你长什么样！我要有色心，也是对仙儿啊！”
“以貌取人，你和翁凉有什么区别？”
“不提他，反正我对男人没兴趣了，以后一心赚钱修道……”
两人聊着，轮流驾驶水王莲，半天之后，遥遥望见，远处似乎有人展开双臂，搂抱一处湖水的画面。
湖鸣坊到了。
上了岸，刚收起法器，青月宗驻湖鸣坊的执法弟子来了。
两人心头一紧，杀翁凉的事暴露了？
杀人夺宝无罪，只要青月宗不追究，一般也不会追究，知道了也一笑了之。
但在创立坊市之初，为了更好的拿捏散修，青月宗给自己划定了执法权，真想找人麻烦，完全合法合规。
执法队走到两人跟前，取出一块留影石。
“见过这个人没有？”
两人心惊胆战地看去。
看了一眼，不由又多看了两眼。
留影石上，男子坐在石椅之上，面带微笑，清俊挺拔，顾盼间神采飞扬。
他似乎在与某人说话，谈笑间带着一股蔑视，风姿夺人心神。
“见过没有！”执法弟子喝道。
两人回神，连忙摇头。
“如果见到影中人，立即汇报，七大宗必有厚赏，保证你筑就无上道基，成就金丹，这是立了法契的，明白了？”
“明白明白！”两人连连点头。
法契，比灵契更高一等的契约，据说连元婴期的修士都要受约束。
每年中秋，望月湖大比，七大宗与水族划定资源时，签的便是法契。
执法弟子走后，徐妮抓住江小月的手臂：“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太帅了！翁凉要是有这么帅，被他骗，被他杀，我也心甘情愿！”
“……你不是对男人失望了吗？”
“那是男人吗？是天神好不好！啊，他简直就是我的神明大人，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了，不行，待会儿去坊市，我看有没有留影石卖！”
江小月没说她，因为她也觉得这人非同寻常。
一想起那张清俊帅气，又似笑非笑的脸，心跳都在加快，好像要蹦到对方身上。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通缉。”她自语。
徐妮促狭笑道：“你也感兴趣了？”
“我只是好奇他被通缉的理由。”江小月表情平淡，“走吧，时候不早了，抓紧时间。”
离开码头，进入湖鸣坊之时，她们又在坊市入口，被另一批执法弟子询问了一遍。
至于此人到底是谁，这些执法弟子却完全不知。
只说影中人一定不会易容，必定是这副摸样，看见务必上报。
两人进了坊市，将储物袋里死去的鳞甲鲫鱼卖了。
幸好鳞甲鲫鱼主要是卖材料，不是肉质，死活无所谓，只要鳞甲完整便好。
这些鱼全被雷音符震死，自然死得完完整整，没影响价格。
一灵晶一斤，1立方4000斤，4000灵晶，400块灵石。
暴利！
两人眼睛都红了。
这还不是一次性的！
“那些死鱼我还没捞完，还有很多很多！”徐妮激动道。
“嘘！！！”江小月在唇前竖起食指。
两人左右窥探，四周都在在议论通缉犯，望月湖女修众多，对这男子垂涎三尺的不止几百个。
在这些人中，她们总觉得又有劫修盯上她们。
“金光符捏好。”江小月提醒。
“嗯。”徐妮收起激动的神色，尽量平淡。
卖了鱼，得了灵石，完成了任务，她现在可支配1点数，可以直接提升一项法术或技能，这也可以作为底牌。
两人揣着400灵石，当即又买了两个储物袋。
捕鱼刚结束，储物袋正处于低价，早晚要买，此时买自然占便宜。
何况坊市初立，需要大量物资，只有一个储物袋，麻烦，又招人视线。
如果三个储物袋，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物资转移到三姐妹坊市。
再回来的时候，三个储物袋又能装满鳞甲鲫鱼。
这样美的未来，让两人走路都带风。
两个储物袋花去170块灵石；
又买了带避水、隔音、防御的阵法，用去70块灵石；
养气丹三瓶，三十块灵石；
二手下等丹炉一尊，一百块灵石；
聚气丹丹方一张，三十块灵石；
聚气丹材料十份，九块灵石——一份一块，十份九块；
400灵石恰好用完，半粒不剩。
“丹炉丹方太贵了，”江小月心疼极了，“本来还想买些灵米和符箓。”
“要是不买，仙儿又要说‘有些事，拖着拖着，便永远不会去做了’，何况你不是要完成任务吗？这也是必须的啊。”
听了徐妮的安慰，江小月这才稍稍安心。
随即，她又担心道：“也不知道十份能不能成功一次。”
修真百艺，炼丹、炼器、画符、阵法四者为首，炼丹的投入是最大的，筑基家族都不一定能培养出一个稳定产出聚气丹的一阶炼丹师。
“鳞甲鲫鱼多的是，失败再买不就行了，唉，我还想买一份留影石的，现在也没钱了。”
两人在街道上走着，忽然，看见一抹身影。
鹅黄色裙衫，堪称华美的黑发上用了一根水色簪子，气质如同清晨初放的莲花。
“是她！”徐妮认出对方。
“走！”江小月拉着她走过去。
两人刚动，水中月便停下脚步，等着她们过来。
“二位找我何事？”水中月语气淡然。
“前辈，”江小月抱拳，“多谢您的指点，我们已经打算在那处立脚。敢问前辈，是否愿意常驻？我们现在虽弱，但得到前……神明大人的赏赐，必然会壮大，到时候一定反过来帮到前辈。”
水中月此时被望月湖通缉。
又身怀龙血，七大宗抓到她，她也活不了，不想在某处长时间逗留。
正要拒绝。
【答应她，可得两缕月华灵气】嫦娥道。
‘前辈？’水中月传音询问。
【天帝选中的人，早晚会在你之上，但你加入，得到天帝与我两人的培养，未必不能超过那个神仙儿】
看着水中月沉默不语，江小月心中忐忑又期待。
徐妮在一旁还没弄清状况。
她怎么也想不到，江小月竟然敢邀请一位筑基期加入。
被反客为主怎么办？
还有，三个储物袋，就算不顾危险，每次都装满鳞甲鲫鱼来卖，也不过一千二百块灵石。
对于筑基期来说，不过刚好够维持修炼罢了，还是非常拮据的那种。
给水中月，她们三个拿什么修炼？
但有一位筑基期加入，有坏处自然也有好处，比如说，可以真的不用担心危险，大量售卖鳞甲鲫鱼了。
一千二百块灵石的生意，筑基修士肯定能看住。
水中月点头：“好，我加入，但我不管俗事，除生死危机，不会出手。”
“当然！”
“走吧。”水中月做事直截了当。
来时两人，回去变成三人。
离开湖湾后，水中月回眸，一条透明水龙从湖中腾起，又扎入水中。
不久，断肢布料碎片，一一浮起。
江小月、徐妮两人愣了一下，才感到后怕，在坊市露财后，果然又被盯上了。
“世外桃源”般的青月坊，都免不了劫修，在这与水妖接壤的湖鸣坊，这种事自然更常见。
“多谢前辈！”两人连忙稽首，真心感谢。
水龙咬着一个储物袋回来，水中月将其收下，继续赶路，对于两人的谢意，没放在眼里。
……
水中石柱，三姐妹坊市。
神仙儿解决完尿急，便开始琢磨，怎么改进如厕环境。
【挖一个通往湖水的洞，贴一个避水符不就行了】
“避水符太奢侈了，而且……”
而且，将脏东西排泄在水中，她们进出又要从水里游出去，这多不好啊。
至于法袍，如果不讲究一点，撒尿可以解决，但……那个呢？
幸好这三天她们服用的是养气丹，没有出现这个问题，不，也许出现了，但江小月、徐妮两人偷偷处理了。
至于怎么处理的，神仙儿不愿意去想。
李长昼没经验。
他是凡人的时候，没有这方面的忧虑，在沿河路是正经的现代化院子。
搬进「蜜罐世界」，那颗大树能吸收一切污浊之物，牛羊猪鹿等动物粪便不说，连剩菜剩饭都能处理。
神仙儿点了一般凝神香，翻开《一阶符箓大全》，企图从中找到解决办法。
“不知道有没有隐藏形貌的。”她自言自语地嘀咕，纤细的手指翻阅书卷。
之前虽匆匆看了一遍，却没有全部记住。
【隐藏形貌？】李长昼好奇。
神仙儿顿了一下，说：“我太美了，刘员外让我暖脚，翁凉也说喜欢我，挺招麻烦的，而且，妮子听了，也不知道会不会不高兴。”
【仙儿，容貌你可以遮掩，修为呢？她们修炼了十几年，不过练气四层，你三个月练气六层，难道你要停下来等她们？】
【你不努力修炼，将来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她们，早晚会与你渐行渐远，与容貌无关，我给你们数据面板，已经是给她们机会，就看她们能不能抓住。】
“好吧，我还是想办法处理厕所的……”
神仙儿猛然偏头，看向洞穴外。
她感觉到窥视。
此时，她才忽然意识到，只有自己一人在水底洞穴中，心里不禁害怕起来。
是劫修吗？
她强打精神，画了一张霹雳符，又捏着金光符，离开自己的洞穴，来到大洞穴之中。
她缓缓走向洞穴水幕，隔着阵法的光壁往外窥探。
什么也没有。
可当她回头时，一张惨白的脸贴在阵法光壁上，没有丝毫表情地盯着她的背影。
发丝在水中缭乱，浑身坑坑洼洼，血肉模糊，没有穿衣服，是之前的女劫修。
本该被水弹符炸成肉沫的人，居然又出现了！
她悬浮在光壁外，冷漠地盯着神仙儿的背影。
渐渐的，那张脸开始扭曲，狰狞。
她竟然穿过了阵法光壁，踏入洞穴之中，逼近神仙儿。
刚画了霹雳符，神仙儿无法集中精神，没回私人小洞穴，琢磨人生大事。
她一路走到洞穴最里面。
“不知道小月妮子完成任务没有。”她看向那块石碑。
女劫修离地三尺，在她身后，朝她缓缓飘来。
【任务一：击杀厉鬼一只（奖励：1点数）】
【任务二：第一个突破炼气后期（奖励：1点数）】
【任务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击杀炼气后期三只水妖（奖励：1点数）】
【任务四：开辟一个新的盈利渠道（奖励：1点数）】（领取者：江小月）
【任务五：杀人夺宝一次（奖励：2点数）】
“‘招收新人’和‘通过捕鱼赚取第一批灵石’的任务消失了，小月妮子进行得很顺利嘛。”神仙儿打量石碑。
“击杀厉鬼？神明大人，是吊死鬼那种吗？”
【凡人死后变成的鬼，是普通鬼；修士死后，才能算厉鬼】
“哦。”神仙儿点点头，“鬼到底是怎么形成的呢？”
【谁知道，总之不是戾气怨气不甘之类的东西，不然遍地都是鬼，变成厉鬼的就是翁凉。】
“翁凉？”
提醒到这个份上，神仙儿终于反应过来。
但她依旧没想到，鬼能穿透阵法，或者说，江小月买阵法的时候，根本没考虑防鬼。
眼前这个阵法，对鬼根本没用。
所以，她下意识以为厉鬼会在阵法外，没有第一时间使用金光符。
她刚一转身。
呼！！
血腥味，裹挟着湖底淤泥的恶臭，迎面扑来。
一只分不清是腐烂，还是被炸烂的手，掐住神仙儿脖子。
触感阴冷至极，彷佛两块坚冰。
厉鬼张开嘴，无数血肉碎末，从中漂浮而出，怨灵一般扑向神仙儿两眼、两耳、两鼻孔和口七窍。
被厉鬼双手掐住，一股冷意涌入身体，气海似乎被冻结，灵气不能调动半分。
洞穴刮起阴风，刮在人皮上如刀子，神仙儿眉眼结霜。
眼看血沫飘到鼻尖，满是破败发霉的臭味，神仙儿心中恐惧到了极点。
惊怒之下，灵力终于松动。
啪嗒！
厉鬼本就酥脆的双手，竟然被她捏烂。
“咳……咳……”神仙儿一边无法克制地咳嗽，一边捂住嘴，防止厉鬼的血肉进入口中。
另外一只手拍下金光符。
“啊！！”厉鬼嘶吼，整个人撞向神仙儿。
金光在神仙儿身体周围勾勒。
轰！
厉鬼撞上去，碎得干干净净，整个洞穴飘满了碎肉，场面恶心到了极点。
碎肉忽然又凝聚成厉鬼。
厉鬼基本恢复成人形，阴森狠毒地看了神仙儿一眼，转身冲向洞穴出口，消失在湖水中。

第五百三十四章 水中月的加入与初试
神仙儿坐在地上，背靠石碑，大口喘着气。
好好的商队，队长与劫修勾结；
人死之后忽然变成厉鬼，还冲进了法阵，来到她身后。
对于一个三个月前没走出过大门的丫鬟、三个月来埋头种田的新人修仙者来说，这一切太陌生、太惊悚了。
她盯着洞穴水幕，头脑晕晕沉沉，双眼阵阵模糊，一切开始变得不清晰。
精神一次又一次受损，让她快要昏死过去。
‘不能睡！’
这一睡，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谁也不知道厉鬼走没走，她可能直接在睡梦中被厉鬼掐死。
神仙儿抓着石碑，挣扎起身，依靠洞穴墙壁走回自己的小洞穴。
凝神香还剩小半截。
她在淡淡的烟雾中盘膝坐下，双眼死死盯着洞穴入口，双手扣着霹雳符、金光符。
直到。
“仙儿，我们回来了！快看来，我们带谁……”
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甚至坚持不到确认真假，会不会是厉鬼假扮，便晕了过去。
三人穿过水幕，走进灵气充盈的洞穴。
“人呢？仙儿！”徐妮喊道。
水中月环顾一圈，筑基期的神识水一般充斥其中，她看见了恰好晕死过去的神仙儿。
“去看看吧。”
她语气平淡，但透露着令江小月、徐妮不安的气息。
两人连忙冲进神仙儿的小洞穴。
“仙儿！”徐妮抱起神仙儿。
江小月松了一口气：“还好。”
作为炼气中期的修仙者，虽没有神识，观察能力却超过凡人名医，一眼便能看出，神仙儿只是精神枯竭，昏迷过去。
至于为什么枯竭、怎么快速又安全的修复，只有修真百艺中的灵医才知道了。
两人原本兴致很高，此时因为神仙儿昏迷，也冷静下来。
“妮子，我留在这里照顾仙儿，你带水中月前辈去石碑处。”江小月说。
“嗯。”徐妮又看了一眼神仙儿，转身走出去。
水中月已经站在石碑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带你的人薅我羊毛？】李长昼道。
目前他制定的任务，都是针对炼气期，对于筑基期的水中月来说，抬手便能完成，可不是薅羊毛吗？
何况，水中月是被“小瘪三”（不知名玩家）看见过的，一旦泄露行踪，很可能连累神仙儿，暴露他。
嫦娥回：【江小月主动邀请的月儿】
这时，徐妮走到水中月身边，为她解释石碑、面板种种。
“需要一滴血？”水中月微蹙细眉。
“是的。”徐妮点头。
‘放心吧。’嫦娥声音懒懒散散。
水中月眉头舒展，空灵秀美，灵气逼人，有绝色之姿，怪不得能得嫦娥喜爱。
‘加入可以，’李长昼道，‘但现在这块石碑上的任务你不能领取，等仙儿醒来，我立一块筑基期的碑。’
水中月没抱怨，朝神仙儿的私人小洞穴低头，道：“多谢前辈。”
不管是数据面板，还是石碑，都需要神仙儿的灵力，水中月想了想，干脆递给徐妮一个玉瓶。
“这是补神丹，给她服用。”
“二阶三级丹药？”作为店铺小厮，徐妮只听说过这种丹药。
补神丹能快速恢复精神，能让人持续吐纳修炼，价格极高。
水中月没接话题。
“多谢前辈！”徐妮转身跑向神仙儿的小洞穴，她也不怕水中月用假丹、坏丹、毒丹害人。
神仙儿的神明大人在这儿呢！
【你这徒弟挺高冷。】李长昼略带恶意地调侃。
嫦娥也没接话题。
有了补神丹，神仙儿很快醒过来，精神奕奕。
“小月、妮子，有厉鬼！”她睁开眼便喊。
“做噩梦了？”徐妮好奇。
“亏你还卖过吊死鬼呢。”江小月取笑她。
神仙儿抓住江小月的肩：“与翁凉在一起的那个徐姓女修，变成了厉鬼，来找我了！”
“你做梦还挺有逻辑的。”江小月还在笑。
“鬼哪有那么容易出现啊，一只凡人恶鬼价值四块灵石，修士死后变成的厉鬼，至少400块灵石。”徐妮从现实出发，否定神仙儿的发财梦。
“哎呀！”神仙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两人真的不信。
人死后变成鬼，其实也不罕见……从整个望月湖出发的话。
两人从小到大，徐妮没见过鬼，江小月只见过神仙儿手里的吊死鬼。
青月坊每年都会死人，也没听说有人变成鬼，她们随便杀掉四个人，怎么可能就有鬼。
一定是神仙儿精神疲惫，把梦当成真实了。
“不对。”徐妮想起来了，“石碑上第一个任务……好像是消灭一只厉鬼。”
江小月盯着神仙儿：“你说真的啊？”
神仙儿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白眼。
两人带着歉意，露出讨好的笑容。
彼此又聊了一会儿，说了分开之后的事，徐妮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神仙儿。
独属于自己的储物袋，神仙儿美滋滋揣进袖子里，又把绑在手腕上的符箓全部放进去。
“这是新的，之前那个我用了。”徐妮道。
“哪有新的，”江小月拆穿，“都是不知道多少死人使过的。”
“你烦不烦？”徐妮没好气，转眼又笑着对神仙儿道，“仙儿，这次去坊市最大收获，其实是我们遇见一个谪仙般的清俊男子，连小月都……”
江小月打断道：“水中月前辈不是还等着吗？我们赶紧去吧。”
“对，走！”两人也想起来。
水中月可是筑基期，万万不能怠慢。
到了主洞，水中月已经用水龙开辟出一个新的洞府，洞府上还写有‘水月洞’。
只差一个‘天’字，便能激发李长昼的吐槽欲了，可惜没有。
三人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觉，前辈名为‘水中月’，洞府叫‘水月洞’，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神仙儿见过水中月之后，便让水中月取出一滴血。
有了血，李长昼足以搬运百万年法力的神觉一扫，又稍微施展神通，便搞定了水中月的数据面板。
水中月凝视虚空，看着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数据面板。
这时，李长昼又竖起筑基期的任务石碑。
水中月回过神，将视线投过去。
【任务一：第一个突破筑基中期（奖励：1点数）】
【任务二：开辟一个新的盈利渠道（奖励：1点数）】
【任务三：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说出一件嫦娥仙子的糗事（奖励：1点数）】
【任务四：冤冤相报不能了，击杀老白龙筑基期子嗣一名、揽月宗筑基期弟子一名（奖励：1点数）】
【任务五：杀人夺宝！（奖励：2点数）】
第一个任务是见面礼，水中月已经是筑基期中期，只需领取，便能获得1点数。
第二个任务没什么。
水中月盯着第三个任务瞧了一会儿，才推测出，‘太阴星君’前辈的本名叫‘嫦娥’。
而且似乎与这位自称‘神明’前辈之间，有些小恩怨。
她又看了第四个、第五个任务，让她无故杀人，她做不到，但为了报仇，倒是可以放在一起。
正如太阴星君前辈所说，完成前辈的任务得一份奖励，完成神明前辈的任务得一份奖励，在两人的教导下，她的修行之路必然一往无前。
可这样，才有可能超过神仙儿？
这神仙儿到底什么来路？
水中月只领取了任务一，得到一点数。
任务一也变成了‘第一个突破筑基后期’。
她不喜聊天，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水月洞，挥手洒下阵盘。
‘前辈，真的只需要动念，便能提升法术技艺吗？’她心底依然不信。
嫦娥对原初神体很了解——为什么了解要问杨清岚，知道原初神体只需要给予道花，便能无任何副作用地将一门法术、神通、功法，传授给另外一人。
她没解释，只将水中月加入三姐妹坊市的奖励，两缕月华灵气，输入她体内。
筑基期修炼需要大量资源，换算成下品灵石，一个月一千灵石，能保证修为不衰退（或者待在灵气充沛之地），两千块灵石才能正常修炼。
而一缕月华灵气，足以让一名筑基期一个月内飞速提升修为，效果等同于三千块灵石。
灵石是硬通货，但也缺乏了针对性，修行者一般都会用灵石购买与自己境界、功法契合的丹药、符箓等等。
月华灵气与水中月的契合度不用说，三千块灵石的东西，在她身上能发挥出五千块灵石的作用。
有了这两缕月华，接下来两个月都不用外出，待在洞府内便能快速提升修为。
水中月收起心思，呼出数据面板，看着自己各个法术、才艺。
精细到一个个数字，能清楚地得知自己处在什么境界。
比如说她的水龙术，小成：21／100。
这点和她知道的不同。
‘前辈，据我所知，法术分为入门、娴熟、小成、精通、大成、圆满，为何神明前辈给的法宝上，只分为入门、小成、大成？’
她的水龙术，按照这个世界的算法，已经算是圆满了，但在面板中只是小成。
‘你是筑基中期，回头看炼气，觉得有必要细致地分为九层吗？’嫦娥反问。
水中月的音色已经足够美，但完全无法与嫦娥相提并论。
如果说水中月是‘忽然意识到今天立秋了’，那嫦娥便是‘意识到今天是立秋时，恰好吹来一阵清爽的凉风’。
水中月听完嫦娥的反问，明白过来，知道对于神明前辈而言，她们所学的法术、才艺太简单，能分成‘入门、小成、大成’，已经是用心良苦。
以她淡薄的性子，也不禁想问问，太阴星君与神明之间谁更强。
但她知道，嫦娥肯定不会说。
她继续打量自己的数据面板，盯着水莲台术看。
水莲台术是一门可飞行、可防守的法术，是她除水龙术之外，练习的最勤的法术。
前不久，赶在捕鱼之前大成，只差圆满，没想到在数据面板上，只是（小成：1／100）。
这个数据，完全不会浪费点数。
她将1点数加在上面。
分不清是回忆，还是新知识，一股记忆涌入脑海。
她是水中的一朵莲花，生在月石边缘，日日夜夜受水气、月华之气熏陶，终于成妖。
因为本体是莲花，对水莲台术得心应手，很快便修炼至“大成”。
原以为距离“圆满”还早，忽然觉得意犹未尽，于是继续参悟起来。
转瞬间，水莲台术便“圆满”了。
可是……她觉得不够，玉简的“圆满”根本不是圆满。
可到底什么是圆满？
记忆中，她苦苦思索，忽然一日福至心灵，又变回了莲花，随望月湖水波飘摇。
她冲出湖面，与大浪一起搏击狂风，又卷入湖底，在鱼群中穿梭。
时而迷失了一般，不知岁月地漂浮在宁静如镜的水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回到月石边，重新栽种。
完全放弃修为的提升，一心只想水莲台术，终于，她走出了连法术创造者都无法走出的一步。
她的水莲台术达到圆满之圆满。
她变回人形，驾驭水莲台站在湖面上，正觉自己清风徐来，飘飘欲仙之时，忽然看见夜空中，圆月之内，有一棵树。
树下有一模糊身影。
模糊身影说了三言两语，她全身颤抖，顿悟了。
水莲台术更近一步，大圆满！
水中月睁开眼，记忆迅速消失，只留水莲台术的感悟。
她觉得自己之前的道行，真的能算‘小成’吗？以如今的眼光看，只怕只有入门。
水莲台在她身下绽放，将她托举。
洞内水灵气滚滚而来，被水莲台吸收，补充她的消耗。
这些水气无法用于修炼，但战斗中，如果处于水气旺盛之地，却能保证灵力的充沛，相当于多了一处气海的灵力。
此外，莲华合拢，她瞬息间化光遁走。
某处水面，一朵莲花从湖水中缓缓上升，花苞一开，显露出一位双十年华的绝色女子。
水中月端坐莲台，遥遥望去，竟然能看见湖鸣坊的码头。
炼气期想在三姐妹坊市与湖鸣坊之间往返，用法器也得半日，以她筑基期的修为，只需半个时辰。
可现在，只是一个遁法，不过几个呼吸，她已经穿梭两地。
灵力消耗了大半，莲台正抽取湖中水气，迅速补充她的消耗，转眼全部恢复。
如果此时再跃龙门，靠这一门大圆满的水莲台术，便能轻松跃过。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水莲台术只能吸收水气，离开望月湖，补充灵气的能力会被削弱至极致。
到时，遁术便不能随意施展了，不然灵气不能及时补充，恐怕连炼气期都不是对手。
当然，这些都是“吃饱”了之后的想法，属于“馋”，得陇望蜀。
“世间岂有十全十美的法术。”她满足又惋惜地叹道。
‘你把任务三完成，他未必不会给你十全十美的法术。’嫦娥道。
任务三：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鼾睡，说出一件嫦娥仙子的糗事。
水中月对两人的关系再次感到好奇，但她更好奇另一件事。
“大成之上还有境界？”
‘你现在的水平只能算是望月湖，望月湖对于整个修仙界来说，只是一片湖。’嫦娥说。
水中月更好奇了：“前辈，您和神明前辈是什么境界？”
嫦娥没回答。
水中月也已习惯，自己琢磨一会儿，对点数燃起渴望。
她一心修道，驱赶凤尾鱼群坑杀修士，为跃龙门做准备，便能证明。
对于点数这样的机缘，自然更不会放过。
现在有了大成水莲台术，任务四、任务五，便能想办法做一做了。
湖面上，莲花合拢，沉入湖底，转瞬间又回到了水月洞，连阵法都不能阻止遁光。
这也是由于江小月买的是一阶阵法。
至于她的二阶阵法，自然不会阻拦她自己。
另外一边。
三人依葫芦画瓢，江小月给自己的小洞穴取名‘小月洞’；
徐妮取名‘女尼洞’，既是‘妮’的拆分，也表达自己对红尘的失望；
神仙儿本想取名神仙洞，徐妮连忙制止，说这个‘神仙洞’在话本里含义不好，容易被人调侃。
至于为什么含义不好，徐妮没有多说，只给了她一本话本，让她自己一个人看。
随便取了仙儿洞的名字，神仙儿做完功课后，便忍不住好奇，捧起话本读起来。
这一读，少女便懂了很多。
什么驴精、什么玉体、什么好哥哥弄了几遭，看得她面红耳赤。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大采购
第二天一早，三人聚在石碑前。
徐妮用肩撞了一下神仙儿，神仙儿的脸跟装了开关一样，砰一下红了。
“嘿嘿～”徐妮发出色女的怪笑。
江小月知道两人之间又有什么妖蛾子，但没管，她道：
“我们是三姐妹，但在妮子家借住，都要分配谁取水、谁烧饭，现在坊市初创，也要分工，避免出现矛盾，甚至将来分道扬镳。”
徐妮正色，点头道：“我赞成。”
“仙儿？”江小月询问神仙儿。
“我没意见。”神仙儿赶紧道。
“好。”江小月点头，“既然如此，大家畅所欲言，说出自己心中所想，三人合力一起解决，把规矩定下来。”
徐妮第一个开口：“每月仙儿画多少张符，你炼多少丹，我又走几次商，走商几人去，收获如何分配，还有，捕鱼一个月又是几次，多少人参加。”
江小月问仙儿：“仙儿，你打算每月画几张符箓？”
神仙儿想了想，昨晚看的话本，其实很不错，让人面红耳赤的东西依托在扎实的情节之上，那些情节里便有经商。
在李长昼的教导下，她已经习惯从书卷中汲取经验和知识。
这时脑袋一想，便有了一些逻辑。
她抬起脸，轻声说：
“具体几张符，画什么符，现在不好说，要看湖鸣坊最需要什么符，然后按照我一个月必须卖符为‘三姐妹坊市’挣多少灵石算。
“比如说一百块，那不管我画什么，只要我交齐一百块灵石便够了。
“此外，我画符卖钱，一部分要归我，或者用等额的修行物资换。”
说着她脸红了，连忙道：“我不是要分家，只是——”
“很好嘛。”江小月笑起来。
徐妮拍拍神仙儿的细肩，也道：“出够坊市所需，其余的当然自己留着啦，我也觉得很好！”
她又看向江小月，道：“那我一个月也不规定跑几次商了，每次给我10块灵石，多劳多得如何？”
“可以。”江小月点头。
10块灵石放在以前很多，但现在一次跑商，至少能赚400块灵石。
“那我拿多少分成？”神仙儿忍不住道。
谁不想有钱呢。
“百分之五十？”江小月说。
“太多了！”神仙儿惊道。
“仙儿，你不多拿一点，将来会不满的，”徐妮忍不住说，“就算你不会，其他符箓师会——修真百艺最赚钱，你想想，你每个月赚1000块灵石，让你拿100块，你乐意吗？拿500已经算少的了。”
神仙儿缓缓点头：“那好，但除了走商的符箓，我还要为你们画符，保证你们的安全。”
“你还是什么都不懂。”江小月、徐妮都笑起来。
“嗯？”神仙儿疑惑。
江小月没解释理由，直接说：“仙儿，以后不管是三姐妹坊市的谁，要从你那里拿符箓，至少要以成本价购买。”
“这也是为了将来，无规矩不成方圆。”徐妮说。
神仙儿想了想，明白过来。
比如说，江小月学会炼丹，自己总不能一直免费从她那里领取、甚至索要养气丹吧？
江小月自己也要修炼，时间宝贵，何况炼丹也需要材料不是。
她点头：“但我想把自己的符箓免费给谁就给谁。”
两人又笑起来。
徐妮市侩地搓着手指：“神仙儿，仙儿姐姐，先给人家几百张金光符嘛，求您了～”
神仙儿一阵肉麻，赶紧把她推开。
江小月沉吟道：“还有便是培养诸艺传承，用我做例子，我用坊市的钱学炼丹，那我学成炼丹之后，五十年内只能拿一层或两层的利润。
“还要根据水平，提高每年必须为坊市挣取灵石的额度，也可以申请坊市继续投资，培养技艺。”
“嗯。”两人点头。
三人合计一番，最终大致确定了在挣钱上的安排。
江小月——
前期炼丹所需由坊市提供，半年之内必须炼成聚气丹，如果不行，则填补一半培养投资——培养名额必须经三人确定。
一旦炼丹成功，能炼一阶一级丹药，每月必须为坊市挣取100块灵石，材料由坊市出，往后以此类推。
每次炼制新丹，都可以申请坊市的培养名额，条件一样，半年内不成，返还一半投资。
徐妮——
走商一次10块灵石。
每次走商前，由特定人员——现在只能是三人——确定每次货物大概价值多少灵石。
如果走商获得的灵石，低于预估价，走商人（现在是徐妮）必须填补亏空，除非坊市价格出现波动。
至于走商人将10块灵石的货物，卖出100块灵石，多出的90块灵石坊市不拿不碰，由走商人自己收下。
走商人还有一项特殊权利，每月可以以成本价，从三姐妹坊市内部购买一张金光符、一张火灵符、一瓶回灵丹——恢复灵力、一瓶生元丹——疗伤。
“外快好多。”徐妮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走商的10块灵石反而无足轻重。
每月只是将成本价购买的金光符、火灵符一卖，都能赚取大笔灵石。
但这也是必须的，走商最危险，三人已经经历过。
神仙儿——
作为一阶九级符箓师，每月至少为坊市挣1000块灵石，可以拿一半收益。
坊市每月为其提供十刀符纸、十瓶符墨。
配一根一阶顶级符笔。
如果打算学二阶符箓，由坊市出资购买二阶符箓所需的符纸、符墨、符笔、符箓书，半年没画出一张二阶符箓，则归还一半投资——培养名额同样需要三人确定。
“捕鱼呢？”神仙儿问。
江小月早就想过了，说：
“鱼是坊市的资源，任何人不得私自捕捞，每次捕鱼，我们以市场价从仙儿那里购买一张雷音符，将来有其他手段也可以，同样要出灵石。
“我们每人每月必须捕鱼一次，也只能一次，卖的灵石，我们三人一人一成，其余七成归坊市。”
至于坊市的灵石，则用来购买法阵、灵契、培养手艺人等等。
她们三人每月有一瓶养气丹，也由坊市出钱——晋升炼气后期则是凝气丹。
此外制式法袍、法器，也是一笔开资。
坊市将来有钱了，会慢慢开店、购买飞舟。
至于吃饭、功法等等，则自己出钱购买。
最终，只剩一个问题——
“水中月前辈怎么办？”徐妮低声问。
不好安排。
她们是炼气期，没办法安排筑基期做任务，既然她不做任务，给她灵石又很亏。
“仙儿，你去问问？”江小月低声道。
别看她在神仙儿、徐妮面前侃侃而谈，那是因为两人都是她朋友，她本质上依旧是只是一个“卖泥巴的”，哪敢敲筑基期的门。
神仙儿也是一个丫头，同样不敢，但她腰间有树枝，这就成了无与伦比的底气。
水中月也不敢小瞧她。
神仙儿点头：“我去问问。”
她也不是很怕，少奶奶的门她天天敲。
在两人的注视下，她来到水月洞前，左手握住树枝，右手紧张地触碰阵法。
浓郁的蓝色光壁帘子一般敞开。
“进来。”
神仙儿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两人正给她鼓劲，她一咬牙，钻进洞穴。
不久，她出来了。
“怎么说？”两人连忙问。
“水前辈说，她不要灵石，除非她开辟了盈利渠道，或者委托我们售卖物资，分成按照我们定下的算。”
“那就好，那就好。”江小月舒了一口气。
“没提义务吗？她可是使用了神明前辈的石碑。”徐妮略有些不甘心。
“我，我没敢提。”神仙儿支吾着回答。
“可以了，”江小月满足地点头，“义务的事，等我们也到了筑基期再说，这也激励我们抓紧时间修炼。”
“那便开始修炼！”徐妮道。
刚每人分了养气丹，再加上洞穴内灵气充沛，自然要努力一番。
江小月却有些踟蹰，她不好意思道：“我得想办法把小咩带过来，总是让它在湖鸣坊旅店，一是浪费灵晶，二来，我也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去吧，”神仙儿说，“小咩可是救过我的。”
“那我也去！”徐妮赶紧说，“你们都走了，厉鬼来找我们怎么办！”
神仙儿奇怪道：“不是有水中月前辈在吗？”
徐妮用老鼠般轻微的声音说：“万一呢，万一前辈闭关不理事呢？”
三人商量一番，干脆又捕了一次鱼，将三个储物袋装满。
昨日被雷音符震晕的鳞甲鲫鱼，已经全部醒了，只好又用了一张雷音符。
之后会按照市场价，将灵石给神仙儿。
此外，她们还发现一点，有些鱼碎成了烂肉，这些肉缭绕着阴森的鬼气。
“是厉鬼！”神仙儿立马认出这气息。
“看来她没走，还在附近。”江小月沉声道。
“希望她去洞府，被水前辈一掌拍死！”徐妮又恨又有点怕。
三人乘坐水王莲，一路小心翼翼，花费半日，抵达湖鸣坊。
一进双臂环绕的湖湾，便有执法弟子拿着留影石上前，询问三人。
“没见过。”三人摇头。
执法弟子依旧重复一遍，只要有消息，便能获得七大宗全力培养，必定晋升金丹期。
执法弟子走后，徐妮低声激动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嗯……”神仙儿不说话。
“妮子，你不是要做尼姑吗？”江小月调侃。
“我就问你们！给你们做丈夫，你们要不要？！”徐妮大声问。
“……”两人都不说话。
“切，还不好意思，今天卖了鱼，我就买一块留影石，晚上偷偷看。”
“声音小点。”江小月继续调侃。
神仙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忽然想到昨晚的话本，知道徐妮要做什么了。
这……
【这！】李长昼本人无话可说，决定今晚好好盯着徐妮，绝不让她乱来。
神仙儿偷笑，连神明大人都对妮子没办法了。
走进坊市，三人卖掉鳞甲鲫鱼，收获1200块灵石。
“每人一成，120块灵石，仙儿，这是雷音符的100灵石。”徐妮开始分钱。
当前坊市总资产：740
神仙儿资产：220
有了钱，自然要花钱购物。
为了方便今后的走商，徐妮买了一门名为《水月镜花》的易容法术，很难，但她有点数。
三瓶养气丹，还买了一些给宠物鱼吃的丹药。
留有李长昼影子的留影石，当然也买了！
她很大气的买了三块，给江小月、神仙儿一人一块。
售价还不低呢。
“最近啊，买的人多着呢。”卖留影石的人笑得很贱。
“我、我们只是为了悬赏！”徐妮底气不足地狡辩。
江小月买了三瓶养气丹、两瓶回灵丹，二十份聚气丹材料，三本炼丹心得，又买了一些带有灵气的杂草。
神仙儿买了一门一阶八级的遁法，《幽鬼遁法》，因为厉鬼少见，只用了60块灵石。
她准备捉鬼！
顺带完成石碑上的任务！
又花重资，100块灵石，购买修炼法。
《月来水天》。
足足要走一百八十二条经脉，是坊市内能买到的最好炼气功法。
修炼度之高，就算免费给散修，散修也望而却步，束之高阁。
神仙儿自己也担心。
像《云雨青木功》，只需走十二条经脉，虽然练习很多法术都会很慢，灵力不如《月来水天》充沛、纯净、强大，但该是什么境界，还是什么境界。
以《云雨青木功》成就的筑基期，同样能寿200，修炼速度还快，几乎不用担心走火入魔。
但是，一想到自己将来要与化神期一决高下，神仙儿便不得不逼自己。
为了不走火入魔，修炼这样的功法，凝神香、聚神药之类的东西定不能少。
她又花了20块灵石，买了十根上品凝神香，十瓶聚神药。
剩余40块灵石，她买了两瓶养气丹，一瓶炼气后期使用的凝气丹。
至此，220快灵石，全部用完。
神仙儿以前觉得，几块灵石便是好到天上，现在220块都不够用，像样的法术、法器、法袍一样都没钱买。
修仙真花钱啊。
好在自己会符箓，还有渔场，能有稳定收益。
至于坊市的整体采购，首先是给神仙儿买了一根一阶极品符笔，用去100块灵石。
节省符墨不用说，还能防止炸符、节省精力、自动吸收灵力、提高效率等等。
神仙儿拿在手上，爱不释手。
她虽然各种符箓都能轻松大成，但能轻松一点，谁不乐意呢？
修仙者的精力是有限的，能从画符上节省一点，便能多做一点其他事情。
又花钱定制了四件一模一样的一阶极品法袍，具备洁尘、聚灵、冬暖夏凉、避水、每日一次水弹术功能。
法袍上绣有树枝，树枝上点缀三片叶子，作为三姐妹坊市的标记。
一阶极品法袍本就贵，售价90～100块灵石，何况还定制。
“我们定制四件，以后还会来买，定制法袍的时候多着呢，便宜一点。”徐妮开始还价。
“一件110块，已经没有利润了。”法袍店掌柜的说。
“一件110块？行，我再去别的店问问，如果没您的低，我就来……”
“哎哎，别去了，105块，不能再低，真不能了！”
磨蹭好一会儿，最后103块一件达成交易，一共412块灵石，订金50块，约好半月后来取。
又用坊市的灵石，买了一套生活阵法，彻底解决修仙者上厕所难的问题，用去44块灵石。
还买了三瓶回灵丹、三瓶生元丹，十张传讯符剑，花去70块灵石。
这是三姐妹坊市的资源，除了负责走商的人可以低价购买外，不能轻易动用。
最后买了四十斤灵米、灵蔬，四斤灵果，四两灵茶。
日头到了午后，三人好好享受了一顿，便牵着灵羊离开坊市。
神仙儿心底庆幸，没遇见上次那个抢徐妮肚兜的筑基期亲子。
此时——
坊市灵石：0
坊市其余资产：阵法三套
渔场一座
炼气期修士三名、筑基期一名
三瓶回灵丹、三瓶生元丹
十张传讯符剑
一阶九级符箓师一位
一阶一级御兽师一位（徐妮，专攻鱼类妖物）
……
神仙儿灵石：0
神仙儿其余资产：十二条经脉《云雨青木功》
一百八十二条经脉修炼法《月来水天中》
一阶八级遁法《幽鬼遁法》
十根上品凝神香
十瓶聚神药
两瓶养气丹
一瓶凝气丹
一只一立方储物袋
抹胸、亵衣、小袖短襦、袔子、膝裤等衣物若干
包括下流话本在内，共七册书卷
一根一阶极品符笔（坊市分配）
十斤灵米灵蔬（坊市分配）
一斤灵果（坊市分配）
一两灵茶（坊市分配）
一阶极品法袍（坊市分配、未取货）
……
月上中天，远离湖岸，不出意外，又遭遇了劫修。
“杀！”湖水炸开，七名修士冲过来。
三人同时拍下金光符。
七人魂飞魄散，尖声怪叫：“金光符！！”
转身就逃。
三人：“……”
“三百块灵石啊！”徐妮心痛死了。
作为一阶九级的金光符，市场价一张100块灵石，还有价无市，很难买到，几乎只出现在拍卖会。
如果杀了对方，还能回点本，对方这一跑，三人血本无归。
不过，惊退对方后，小心翼翼的三人才总算安全返回三姐妹坊市。
累了一天，布下生活阵法，三人洗漱睡了。
三人直接睡去，没人使用留影石，让李长昼松了一口气。
结果，天快亮时，徐妮拿出了留影石，一只手伸进了肚兜，一只手进了亵裤。
李长昼：【……】
半晌，他说：【嫦娥仙子，请务必不要告诉她们，留影石的人是我】
【看我心情吧】嫦娥仙子懒散回道。
【这是朕的命令！】
【天帝陛下，你现在就像一只被逼急了的狼】
【是啊，所以你这只月兔最好乖乖听朕的话】李长昼开始威胁。
嫦娥冷哼一声。
不过这也代表她答应了。
至于事后嘛，嫦娥肯定要找杨清岚告状的。
连江小月起床，都取出留影石看了一眼。
神仙儿最乖，早上起来，就捧着《月来水天》琢磨。

第五百三十六章 各种事情的入门
境界不能通过点数提升，换句话说，修炼功法必须自己领悟。
《月来水天》，能修炼至金丹期的功法，神仙儿手里的只有总纲和炼气期。
毕竟一百块灵石买的，还能奢求什么？
炼气期：水天裹月。
以气海中的灵气为湖水，倒映一轮圆月，修炼时自行吸取水气与月华。
在吐纳、恢复灵气上，比《云雨青木功》之类快上数倍。
筑基期：水天锁月。
以水行灵气、月华灵气为筑基灵气，气海中的‘湖’“月”凝为实体，肌骨清澈。
死后将其尸体剖开，真能在气海中找到一枚月石。
金丹期：水天一色，法力无边。
天上月亮不掉下来，法力使之不尽。
至于其他好处，最基础的是走一百八十二条经脉，许多法术都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此外，还有炼气期便能相当于神识的《清风鉴水》，筑基期的无上防御法术《明月天衣》，金丹期的神通《海上生明月》。
神仙儿松开玉简，疲惫地叹了口气。
只是一则总纲，外加炼气期的法门，她便看了一个时辰。
玉简上的人影唠唠叨叨，满嘴拗口的句子，似乎生怕别人听懂。
别说修炼，光是理解，都费神费力，要点凝神香，服用聚神药。
对于一般修行者来说，真没有修炼的必要，抓紧时间修炼，抵达高境界更划算。
功法没理解，一时半会修炼不了，脑袋现在因为长时间“上课”而迷糊，神仙儿干脆从袖子中取出储物袋，拿出留影石……
正在梳理自身道果的李长昼：【！】
……又取出凝神香、聚神药、养气丹、凝气丹等所有物品。
她将物品一一摆放在石桌上，手里拿着储物袋，用干净的绒布仔细擦拭，就像少奶奶在擦拭她的玉镯子。
完了，又将符笔等物品擦拭干净，衣物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回储物袋，在不大的空间内码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她又拿出玉简，贴在眉心，继续“上课”。
另外两人处。
小月洞中。
江小月喂了灵羊，自己坐在石桌边，吃着灵果，研读《张道友的二三炼丹心得》。
薄薄的小册子，只讲了这位张道友如何入门，如何第一次成功炼成聚气丹的过程。
吃完灵果，做了早课，炼化灵果的灵气，又继续看书。
女尼洞内……
事后！
徐妮微微气喘，躺在床上出神一会儿，随手将留影石放回储物袋，取出养气丹，服用一枚之后开始做早课。
李长昼看了一眼。
人的体质果然不能一概而论，发泄之后，徐妮不但没有出现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反而神清气爽。
说白了，徐妮此女需求旺盛，发泄之后反而才能静下心来。
显然，十六年的少女修仙生涯，已经让她总结出一套熟练的静心流程。
炼化完养气丹。
“略有精进，美男子的效果更好。”她心满意足。
随即又取出留影石。
顿了一下，她放了回去，警告自己：“妮子啊妮子，你发泄是为了修炼，不能贪多！不能好色！”
她取出丹药，一一给鱼宠喂食，练了一会儿《御鱼》。
罢了，又翻阅《水月镜花》，争取入门。
除了第三天，三人一起出去取了法袍，再也没有其余活动。
如此度过了六天时间，期间徐妮没忍住，第四天多看了一次留影石。
江小月也蠢蠢欲动。
神仙儿几次偷懒，想拿起话本，又挣扎放回去。
第七天，三人各有进展。
神仙儿终于吃透一点，一百八十二道手印也了然于胸，开始转修《月来水天》。
点燃一根上品凝神香，手捏静心印，按照《月来水天》的呼吸方式吐纳。
“呼……呼……”
不过三次呼吸，便感觉空气清新，吐纳到了一缕灵气。
随着灵气进入经脉，如玉般的双手，飞速变换。
灵气在经脉中穿梭如箭，她彷佛追赶一般，飞速打出一百八十二道手印。
这个过程不能出半点错，一旦灵气走岔，冲出经脉，轻则灵气混乱，元气大伤，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好不容易走完一百八十二道经脉，神仙儿没有让这缕被炼化的灵气归于气海。
她又变换了一个法诀。
气海中，炼气六层的《云雨青木功》法力，蒸腾而起，跟随这缕灵气，循着《月来水天》的路径开始运行。
又是一百八十二道手印。
每道手印都必须恰好对应相应经脉，不能出半点错。
随着神仙儿的吐纳，凝神香飞速消耗，保证她精神充沛。
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
终于，神仙儿双手下压丹田气海，灵气归海。
她长舒一口气，转修成功了。
这时，她才敢观察《月来水天》的灵气，境界没有掉落，依旧是炼气六层，只是气海中的灵力少得可怜，还需慢慢补充。
她轻微一抖，一股纯净的灵气沛然而起，凝神香的雾气都为之晕染。
明明灵气没有充盈，她却感觉比之前的满状态更强，没有半点虚弱。
“一百块灵石的功法啊……好难！”她激活法袍的洁尘，去掉身上因为紧张出的汗。
接下来便是恢复灵力，使之达到炼气六层该有的水平，然后修炼《清风鉴水》这门探察法术。
“休息一会儿。”神仙儿终于心安理得地拿起话本，奖励自己一把！
另一边。
小月洞。
“轰！”
江小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这是压制炸炉导致的伤势。
她面不改色，习以为常，揭开丹炉顶盖，倒出黑乎乎的药渣。
“咩～～”灵羊在一旁露出笑脸。
“今天没吃的了。”江小月擦去嘴角的血。
灵羊大急，直接顶撞。
“疯了嘛你！”江小月抬起屁股就跑，炼气三层的灵羊角岂是开玩笑？
能人把顶穿的。
逃出洞穴，她郁郁寡欢，七天了，炸了十一炉，她还没入门。
“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见神仙儿从石碑处走来。
江小月摇头：“没什么，出来透透气，你修炼得怎么样？一百八十二经脉感觉如何？”说着，她笑起来。
神仙儿也摇头叹气：“对了，小月，能不能借我一瓶养气丹，下次捕鱼之后还你。”
“可以。”江小月从储物袋取出养气丹，“我最近没怎么修炼，正好还有剩余……”
忽然，她停住了递丹药瓶的动作。
“仙儿，”她盯着神仙儿的脸，“你笑得很猥琐，很像妮子。”
“什么叫笑得很猥琐像我啊！”眼前的神仙儿在一阵水波中，变换了徐妮。
江小月一边收起养气丹，一边好奇地打量她。
“《水月镜花》练成了？”
“我徐妮七天闭关苦修，终于在今天入门，然后加点，直接小成。”徐妮一副傲然的摸样。
维持不了一秒高深，她又迫不及待地说：
“点数真的厉害！我现在掌握的《水月镜花》，已经达到玉简上记录的最高境界，没人能看出我的易容！”
“只要你不笑。”江小月旧事重提。
“那是我没认真。”徐妮没好气道。
这是实话。
但就算她认真，以江小月对徐妮、神仙儿的熟悉，再加上知道《水月镜花》的事，也能看穿眼前是谁。
这么一来，徐妮骗骗路人可以，真要说去当卧底，恐怕不太现实。
组成一个人的部分，可不只是外貌，还有气质、经历、举止等等，包括外界对此人的看法。
一旦不符合，便会招来怀疑。
江小月又想到自己的炼丹。
“妮子，我是不是真的没有天赋？”她迟疑道。
徐妮说：“哪个炼丹师不是数月才入门，又是数年才熟练，数十年才炉火纯青，你这才炸了几炉啊？”
“问题是我炸了十一炉，半点心得都没有。”
“我也不懂炼丹，不知道你这样算有没有天赋，就算没有天赋也没事啊，你只需要半年奔能入门，点数一加，直接小成，怕什么。”
江小月缓缓点头。
“要不要我教你我的秘诀修炼法？”徐妮忽然说。
“秘诀修炼法？”
徐妮左右看了一眼，嘴唇凑到江小月耳边：
“你就是火气太旺，静不下心，我教你一招——你拿出留影石，平躺，保持湿润……以指尖……或轻拍……或搓揉……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去去去！”江小月将她推开，脸上烧得厉害。
徐妮风轻云淡：“信我。”
她转身回了女尼洞府：“赶紧入门，我希望下一次走商能卖你炼的聚气丹。”
江小月觉得‘女尼洞’三个字特别讽刺。
徐妮有必要给全天下的女尼道歉！
散了会儿心，她回到小月洞，灵羊直接顶撞过来！
她错身闪开，手上法诀一捏。
呼！
一点火星亮起，快速膨胀为一个鸟蛋大小的红色火球。
极致的高温席卷洞窟，空气扭曲。
灵羊用四条腿刹住冲势，身上的羊毛都开始卷曲，要被引燃了。
江小月冷笑：“你再过来？”
“咩～～”灵羊眼泪汪汪，一副你欺负我的可怜表情。
江小月将火球打出，石质的墙壁直接化为熔岩。
她又开辟了一个洞穴，将灵羊赶进去。
灵羊已经有了灵性，不会干扰她修炼，还能替她护法，之前没有和它分开住，但有了今天的事，她决定……分居！
火球很快开垦出一个洞穴。
父母出事之前，便决定培养江小月成为炼丹师——不然她也不会妄想依靠种田炼丹，所以火球术的水平不错。
在数据面板上，显示（入门：81／100）。
点数是直接提高一个层次，也就是说，如果她现在提升火球术，只能提升19点，达到（小成：1／100）。
很亏。
所以，她没用点数提升火球术。
取出炼丹心得再次翻开，静下心来之后，她又取出一份材料，开始炼聚气丹。
不久。
轰！
“咩～”隔壁传来羊叫声。
江小月面沉似水。
对自己天赋的怀疑、对丹炉的心疼、对材料的舍不得、自己被另外两人落下的担心，等等情绪，伴随着炸炉与灵羊的叫声，一起涌上心头。
“唉。”她长叹一口气。
火球术（入门：82／100）
翻阅炼丹心得，阅读上面的控火技巧，再加上七天的高强度修炼，火球术倒是提升了1点。
没有炼丹这回事，七天提升1点，足以让她欣喜若狂。
这种直观看见自己进步的感觉太美妙了。
可惜，她现在关心的是炼丹。
过了一会儿。
“罢了！”
她确认洞穴阵法开启，不会有人不请自来，躺回床上，取出留影石。
李长昼：【……】
他倒不是反对发泄，关键是，别拿他做施法材料，就算拿，也别让他知道。
希望仙儿能坚持住。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看话本的神仙儿，加上又有徐妮这个会“挑拨”的人在，只怕难了。
又是五天，距离约好的捕鱼日子只差一天，江小月终于入门了。
她炼成了自己的第一炉丹药。
下品都不是，吃了之后，弊远远大于利，彻彻底底的废丹。
但，终究是入门了。
她看着手里灰色的聚气丹，激动得无以复加，只用了十二天，自己只用了十二天便入门了！
“爹、娘，小月是有天赋的！”
江小月腾空使用了半瓶的回灵丹，小心翼翼地将这枚丹药装在玉瓶中。
她呼出数据面板，深吸一口气。
“神明前辈，我要加点！”
伴随点数消失，聚气丹（入门：1／100）的经验飞速提升，大脑猛然一震。
她炼丹入门了，又依靠捕鱼收获的灵石，继续购买聚气丹的炼丹心得、材料。
三年后，终于能保证每次都能炼丹成功。
又炼了五年聚气丹，每次成丹必然有一粒中品。
至此，她终于转亏为盈，开始为坊市挣钱。
又是十年，她炼坏了三个丹炉，终于每次成丹必然有一粒上品。
江小月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数据面板上，聚气丹已经变成（小成：1／100）。
她看向丹炉，一眼便鉴定出，这个丹炉大概还能用上两年。
同时，种种技巧涌上心头。
她取出一份材料，手捏法诀，一点火星在丹炉下闪现，缓缓升温。
“玫瑰紫、千瓣菊、聚灵草……”
一份一份材料，被她随手处理，丢入丹炉之中。
很快，一股药香弥漫。
她法诀一捏，收火开炉，丹炉内躺着七粒小指甲盖大小的丹药，五粒呈翠色，一粒呈玉色。
彷佛玉石和翡翠珠子。
五粒中品，一粒上品。
如果没有点数，想达到这样的水准，她需要足足十八年，心无旁骛的炼聚气丹十八年。
这在炼丹师中算是一般水平——尝试成为炼丹师，但没有成为炼丹师的不算。
十八年之后，她便能依靠这一手稳定的聚气丹，购买修行资源，在有生之年搏一搏筑基期，实现阶级的跨越。
但这十八年的投入，哪怕她父母依旧活着，也无法支撑。
至少是筑基期家族，才有资源去培养炼丹师，散修根本不可能，除非有特殊机缘。
而她，只花了1点数，只用了一个眨眼的时间。
点数唯一的缺点，便是不会触类旁通。
她炼丹十八年，本该对各种丹药都有所了解，控火术更加精妙才对，但没有。
就好比一棵树结果，不可能直接结果，必然有发芽、展叶、开花、结果等过程。
可点数却是直接将果子给她。
她只知道聚气丹如何控火、如何炼制。
但只需要时间，她自己可以触类旁通，用聚气丹的精妙控火技巧灌溉火球术，为其他丹药的控火做准备。
“点数……点数……”
江小月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火热。
只需要手中七枚丹药一卖，她便能完成【任务四：开辟一个新的盈利渠道】，又能获得一点点数。
她可以炼养气丹、回灵丹等等，或者将聚气丹提升至大成。
江小月吃了一枚回灵丹，恢复灵力后，抓紧时间，将剩余的两份材料全部炼制成丹药。
很稳定。
两炉一共练成十枚中品、两枚上品。
她手上一共十五枚中品、三枚上品。
坊市上，中品聚气丹，十块灵石一瓶，每瓶十枚。
而上品聚气丹，一枚便价值十块灵石！
上品丹药，没有丹毒，无需花费时间排毒，极大节省精力，能在服用丹药的情况下，保证早中晚的修炼。
在筑基期家族，只有核心子弟能服用。
在七大宗，也只有到了内门弟子，才有每月配额。
散修想都别想。
睡了一觉，日子已经到了约好再次捕鱼去坊市的当天，她将丹药一一用玉瓶分装。
中品十枚一瓶，上品一枚一瓶，之前购买回灵丹、养气丹的瓶子，现在又用上了。
她心里算了一下。
一份聚气丹的材料要一块灵石，如果买十份，则是九块，而她一份材料能炼成五枚中品，一枚上品。
按两份材料算，她支出十八块灵石，赚三十块灵石，一来一回，赚取十二块。
这十二块还要上交坊市，自己到手恐怕只有两块，这样的日子要过五十年。
“唉。”她叹气走出小月洞。
“怎么了？”徐妮与神仙儿已经在外面等候。
徐妮问：“我把成仙的法门都告诉你了，还没炼成？”
“成仙？”神仙儿好奇。
“别胡说。”江小月丢给徐妮五个玉瓶，“一瓶十枚中品、一瓶五枚中品，其余三瓶，每瓶一枚上品。”
“小月你成炼丹师了？恭喜你！”神仙儿高兴道。
江小月也笑起来。
“我的成仙大法果然有用！”徐妮揽功道。
江小月的笑容没了。
徐妮没理她的脸色，清点道：“不卖给店铺，自己摆摊卖的话，能卖四十三块左右（五枚中品只能卖三块或四块），有点少——”
顿了顿，她笑着继续道：“——但这是第一次，将来会越来越多，小月，你爹娘一定很骄傲，你真的成为一名炼丹师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领取杀人夺宝任务
神仙儿也为江小月高兴，却见江小月忽然对她跪下。
“小月？”她愣住了。
江小月磕头沉声道：“多谢前辈的再造之恩，小月一定全心全力，帮助仙儿。”
哦，原来是给神明大人磕头，吓到她了。
“多谢前辈！”徐妮也跪下。
神仙儿一看，赶紧从腰上取下树枝，驱动法力将其悬浮，自己也跑过去并排跪下。
“谢谢神明大人！”她乖乖磕头。
【遇见我是福是祸，不到最后谁也不清楚，起来吧】李长昼说。
“若是没有神明大人，仙儿我已经死了，我肯定是福。”神仙儿坚定道。
另外两人也纷纷点头。
李长昼笑了一下。
【对了，有件事通知你们，因为水中月是筑基期，按照之前的规矩，除非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我不会出手，可水中月不与你们同行，未免不公平】
【从今以后，规矩改了】
【神仙儿每个大境界，都能让我出手三次，不能累积】
【之前捕鱼用去一次，炼气期还剩两次】
三人琢磨一会儿，觉得招募水中月亏惨了。
“我有点担心，”江小月小脸全是愁容，“湖鸣坊筑基修士数量不少，万一盯上我们怎么办？”
“不至于吧，才几百灵石。”神仙儿说。
“至于。”徐妮肯定道，“仙儿，不是几百灵石的问题，是每次都是几百上千，而且卖的都是鳞甲鲫鱼，很容易猜到我们找到了一处新渔场。”
这么一分析，神仙儿也不禁担忧起来。
她忽然想到话本中，雀大官人为了勾引一名筑基期女修，刻意与内参阁筑基期老鸨厮杀扬名。
内参阁可是专业的，连店里的筑基期女修都被雀大官人击败，全城筑基期女修哪还不知道他的威名。
她从中学到了一点道理。
“你们说，如果有筑基期打我们的主意，我们利用两次机会把他杀了，把消息传出去，其他筑基期是不是就不敢找我们麻烦了？”
另外两人一愣。
“好主意！”徐妮拍手道。
“这么一想，我们倒还要期待有筑基期早点找上我们。”江小月点头，“但剩余两次机会一旦真的用完，我们必须待在坊市，不能再外出。”
“仙儿，你去把杀人夺宝的任务领了，然后赶紧捕鱼去，我迫不及待想看筑基期的储物袋了！”徐妮催道。
“哪那么容易遇见筑基期啊。”神仙儿笑道。
但听她的，把任务五领了。
从阵法光壁中出去，因为法袍自带避水的原因，省去了避水符、鱼吸草。
一处处珊瑚，如树上的菌类一般点缀在石柱上。
基本每一处珊瑚都有一群鳞甲鲫鱼，一些大的鱼妖偶尔一闪而过，在此捕食。
选中一处鱼群密集的珊瑚，神仙儿上前，取出一张雷音符。
轰！
三人脑瓜子一阵嗡嗡响。
徐妮想说什么，说了几句，发现自己都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便罢了。
等听力恢复，开始捞鱼的时候，她说：“这次坊市有了钱，买一件捕鱼的法器吧，总是使用雷音符太浪费了，成本太高。”
一张雷音符价值100块灵石，满满一个储物袋（一方）的鳞甲鲫鱼不过400灵石。
神仙儿不修炼，一天能画四张雷音符。
现在有了符笔、凝神香、回灵丹，能画六张。
但她没有否决徐妮的提议。
徐妮考虑的是成本，她考虑的是，每次自己都分100灵石，有点占便宜。
“可惜那张渔网啊，对了，妮子，你的肚兜还在人家那里呢！”江小月取笑道。
“什么我的，是仙儿的。”徐妮将一条肚皮朝上的鳞甲鲫鱼放进储物袋。
“明明是你的！”神仙儿急了。
“是谁的重要吗？关键是人家认为是谁的，就像易容术，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认为我是谁。”
神仙儿气呼呼道：“这次遇见他，我一定告诉他那是你的肚兜！”
“我就不认，我说你害羞，不好意思承认，我看你能怎么办。”
因为神仙儿气呼呼的样子太可爱，太好玩，江小月也逗她：“仙儿，对方可是筑基期的亲子，看在是你的肚兜的份上，才买我们的东西，让对方知道了，退货怎么办？”
“你们……你们两个都不是好人！反正我不管，那不是我的肚兜！”
三人斗着嘴，挑大的鱼捡，留小的，很快将储物袋装满。
当然，储物袋中的衣物、书卷等东西，神仙儿小心翼翼的隔开。
捕完鱼，乘坐水王莲，往湖鸣坊去了。
三小只坐在莲叶边缘，将脚泡在湖水里，感受尾浪的冲刷。
“仙儿，你打算什么时候抓鬼，我们可以帮你。”江小月说。
“等炼气后期吧。”
“距离炼气后期还有多久？”徐妮问。
“如果是《云雨青木功》，我应该已经炼气七层了，但《月来水天》好难，我现在每天什么也不干，只修炼，也只能吐纳三四缕灵气。”
“我们修炼十二条经脉的功法，每天也只能吐纳三四缕灵气。”
“啊？”
因为这个‘啊？’，神仙儿挨了一顿打——泼水。
抵达湖湾，没有执法弟子询问了，但通缉令依旧在。
走在路上，三人听见一则消息。
“前段时间，霁月宗门下的男子阁，想变成影中人的模样接待女修，你猜怎么着……全死了！”
“死了？”
“不错，刚变成影中人，整个脑袋被无名之力扭断，筑基期修士都没活下来。”
“是有人出手？”
“听说啊，”此人声音压低，“是影中人修为太高，他的模样不能轻易变。”
“什么修为能这样的神通！”众人惊讶。
神仙儿也不禁好奇。
“神明大人，到了什么境界才能有这样的本事？”
江小月、徐妮也竖起耳朵。
【要看变化者的修为，像炼气期、筑基期这样的凡人，又在同一个世界，人仙便可以。】
人仙已经与天地交感，法力一转，立身之处的天地都为之变色。
但要想完全达到‘唯一’的效果，必须成为天位。
天位只要活着，别说变化，就是新出生的胎儿，都会被天地规则纠正，避免与天位相似。
除非是亲子，或血脉不远的后代。
杨天路那小子就很像李长昼和杨清岚。
除了修为，李长昼还知道一种他人无法变换摸样的情况，特殊体质，尤其是强大到天地认可、不认可的体质。
这种级别的体质，相当于在天地意志那里登记过，外貌特征也在里面，他人变成这些人的模样，触犯天规。
原初神体毫无疑问在其中。
还是天地最不待见的体质。
所以，那些试图变成李长昼模样的人，脑袋被无名之力拧了。
“人仙？”徐妮不解。
“人仙是什么境界？”江小月问。
“与神仙相比，谁更厉害？”神仙儿现在已经很认可自己‘神仙’的身份了。
【忘掉人仙这个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只会害了你们】
李长昼不再开口，神觉散发出去。
在三姐妹坊市，他埋头梳理自己天路上的所得，领悟短暂晋升天位的心得；
在湖鸣坊，他提高警惕，防止玩家出现。
黑雾之王在望月湖的消息，绝对已经传播出去，不管是杨清岚她们，还是太女这些敌人，都会做出反应。
湖鸣坊内，禁止动手——对玩家当然形同虚设，安全有保证，三人分开行动。
徐妮去卖鱼，所得1000块灵石。
少了200块。
一是储物袋没装满；
二，她们大量出货，市场有点饱和了。
每人一成，100块灵石；坊市拿700块。
江小月摆摊卖丹药，所得四十三块灵石。
按照契约，她拿两成，8块灵石6灵晶；坊市拿34块灵石4灵晶。
神仙儿去卖符箓，各种中级符箓，高级不敢卖，共得1000块灵石。
她拿五成，500块；坊市分500块。
最后总计——
坊市：1124块灵石4灵晶（得1234.4块灵石，减去徐妮跑商10块，神仙儿雷音符100块）
神仙儿：700块灵石。
神仙儿摸了摸储物袋。
一想到里面有700块灵石，她说：“感觉储物袋都重了！”
“错觉，”只拿了110块灵石的徐妮当即否定，“储物袋装满鳞甲鲫鱼都没重。”
“也可能是幻觉。”江小月只拿了108块灵石6灵晶。
但她的未来是值得期待的，聚气丹小成，下次绝不止这一点。
还要去买修行物资，但已经晌午，先吃饭。
三人是会享受的，挣了钱便去酒楼，坐的是靠窗能看湖的包间，吃的是灵米、灵蔬、妖兽肉，还有一壶灵果酒。
吃这些东西必须是包间。
吃完要炼化灵气，店家上完菜，阵法一锁，除非客人主动打开，外人进不来。
一顿25块灵石，走坊市的账。
三人感觉大赚，好像用的是别人的钱。
“鳞甲鲫鱼先不卖了，”徐妮边吃边说，“下次我易容一个人来，摆摊卖丹药、符箓，一些其他灵鱼，挣点小钱，能维持我们修炼便行。”
“嗯嗯。”神仙儿埋头吃菜。
丫鬟吃饭，一桌八个人，四个菜，吃多少全靠抢。
等她长大一点，因为花容月貌被少奶奶看重，才终于能吃饱。
这时候把小时候学的老本事拿出来，可以说是横扫四方，横扫千军，横扫千秋，一桌无敌。
上次徐妮还跟她抢，这次不抢了。
“土包子！”她摆出瞧不起人的表情，慢悠悠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望着窗外的望月湖，附庸风雅。
她徐妮可是要走上层路线的人，兜里有100多块灵石呢！
再说……抢不过啊，抢得过，谁不抢啊。
是马也，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见——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凡人吃五谷杂粮才能活，修仙者吃灵米灵蔬妖兽肉才能修行，花容月貌也是要吃点什么的。
抢食，她抢不过花容月貌。
吃罢了饭，炼化了灵气，神仙儿心满意足。
这一顿饭的灵气，抵得上她三四天的修行。
“要是顿顿天天都这么吃就好了。”神仙儿摸着肚子。
“一顿25块灵石，一天就算三顿，一个月三十天，一个月2250块灵石，筑基期都不敢这么吃！”徐妮道。
“妮子，你算数好厉害。”
“……重点是这里吗？我是在说你贪心！”
“好吧，如果我有一座灵石矿就好了。”神仙儿只好降低标准。
“哈哈哈哈哈！”江小月大笑。
徐妮又好笑，又气得吹起自己的刘海。
三人闲聊了好一会儿，平时待在水底洞窟中，炼丹的炼丹、修炼的修炼，难得出来一趟，都想好好放松一次。
徐妮还对着窗外望月湖吟诗一首，赢的满堂喝彩，让她得意得连连抱拳稽首，直说‘见笑’。
见时间差不多了，三人才离开酒楼。
刚走到楼下，便看见酒楼门口，店家拦住了两人。
人群中，之前买下金网、夺走徐妮肚兜的冷宁庭，带着一个小厮，被小二拦着。
“冷公子。”小二笑得卑微。
“怎么，我不能进去？”冷宁庭冷着脸。
“冷公子，您别为难我了，我也是没办法。”小二道。
冷宁庭突然暴怒：“我父亲才刚死！”
小二拧巴着，道：“冷公子，恕小的直言，这刚死，也是死。”
“你！”冷宁庭双眼充血。
三人没出去，等小二打发了冷宁庭才出来。
“什么情况？”徐妮给小二塞了一粒灵晶。
“谢谢客人！”小二抱拳道谢。
然后才低声解释：“冷家老祖前几天死了，如今冷家被各大家族盯着，没人敢收他们的灵石，这些灵石，别看还在冷家人手里，实际已经是其他筑基家族的资产。”
三人离开店，都不禁长吁短叹。
神仙儿想到一个月前冷宁庭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总有点害怕。
冷家老祖于冷家而言，不就是神明大人对于她吗？
如果有一天，神明大人离去，自己，还有三姐妹坊市，会不会也会沦落到这样的境遇？
她全身紧了一下，好像法袍的贴身阵法失效，收缩了。
三人去药材铺。
买了50份聚气丹的材料，十份九块灵石，计45块灵石；买了20份养气丹材料，十份十一块灵石，计22块灵石。
又去丹药店，买六瓶养气丹（60，不打折）、六瓶回灵丹（60、打折55）、六瓶生元丹（60、打折55），计170块灵石。
江小月单独买了两瓶回灵丹、徐妮买了三瓶妖丹、神仙儿买了六瓶养气丹。
灵医馆，买三十根上品凝神香，计三十块灵石。
神仙儿单独又买了十根凝神香。
又去灵食铺，买了灵米灵蔬灵茶灵果妖兽肉，计60块灵石，每人每月配额20块。
神仙儿还买了几卷书，计10块灵石。
徐妮也偷偷摸摸买了几本。
“等我看完借给你们。”徐妮很大方。
“去！”江小月没好气。
神仙儿不好意思，但有点期待。
最后是法器店。
“三位，想要什么法器？”掌柜的走来。
“捕鱼的。”谈生意都是徐妮做主。
“哟，正巧，不久前我刚收了一件。”掌柜的拿出金网，“水金坊的东西，材料不用说，阵法引来捕鱼绰绰有余。”
徐妮意识道：“这不是冷宁庭……”
话说一半，她止住了。
掌柜的看她一眼，笑道：“不错，这正是冷公子卖给我的，但三位请放心，我收这件东西的时候，冷家老祖还活着，正因为如此，那冷宁庭作价120块灵石，我也不得不收。”
当初冷宁庭强买金网，用了100块灵石，靠着筑基亲子的身份，又强卖了120块。
现在沦落到如此境地，可以说是天道轮回。
“120块？我们可买不起。”徐妮摇头。
“不用不用，这金网哪值120块，100三位即可拿去！”掌柜的豪爽道。
徐妮笑起来：“掌柜的，你是担心砸在手里，甚至被其他筑基家族收走吧？”
掌柜的也不尴尬，抱拳道：“原来是懂行的，好，如若三位再买一件法器，金网只需95块灵石，如何？”
“80。”
“那要看三位买什么法器了。”
徐妮转头看向神仙儿：“仙儿，你不是说想买法器吗？”
神仙儿点头。
“仙儿，好名字！”花容月貌之下，掌柜的笑容真诚了一点，“仙儿道友，可想好买什么法器了吗？”
“对厉鬼有效的，有吗？”神仙儿问。
“厉鬼……”掌柜的思索，忽然合掌，“有一件！”
她——女掌柜——捏了法诀，一阵尖啸，一道流光从法器店内部飞来。
掌柜的摘星星一般将流光抓住，摊开手，是一枚桃核。
“三百年月光桃的桃核，被水淹、被雷击，杀厉鬼、杀修士，都是利器。”她将桃核往神仙儿手里一塞，“试试。”
神仙儿注入法力，激活一个又一个阵法。
桃核颤抖，嗡鸣着腾空。
“功法不错啊，清光很正，你使这件法器，速度、威力，都要比寻常散修至少强一倍。”掌柜的惊讶道。
她接着指点：“只需意念控制便行。”
她话音刚落，桃核化作流光，在法器店内飞速穿梭。
似游鱼，如流光，发出嗡嗡的轻响。
之前缴获的法剑，转向很不灵敏，几乎只能直来直去，和这桃核完全不能比。
神仙儿第一次使用如此快速的法器，一个不留神，桃核擦过墙壁。
犹如手指拂过积尘的桌面，厚实的墙壁上，被桃核的锋芒划出一条细长的口子。
“小心，这法器打在人身上，一般的护身灵光、法术、法器可挡不住！”掌柜的急忙道。
嗖！
流光窜到神仙儿身边，没有惯性般直接停住。
神仙儿手一摘，将它从空中取下，爱不释手。
“多少钱？”她问。
“法器越大，打入阵法越简单，价格越低；法器越小，打入阵法越难，这价格嘛……”
徐妮上前一步，对对子一般还击道：“法器越大，材料越多，价格越高；法器越小，用材越少，价格越低。”
“……罢了，罢了，100块灵石，拿去。”
徐妮再把神仙儿往怀里一拉，轻抚她白皙如玉的脸：“看这脸蛋，80块。”
“95！就算霁月宗最漂亮的女修过来，我也只便宜1块灵石！不能再少了！”
“赠送维修一次！”
“行行行，三位还要其他的吗？我这儿发簪、手镯、耳饰、披帛、靴子，一应法器俱全！”
店里确实灵光四溢，令人眼馋。
江小月没买。
徐妮动心了，用‘接下来自己要单独走商’、‘之前法剑威力太低’说服自己，花75块灵石，买了一双法靴。
疾风法靴——
效果1：每隔半个时辰能激活一次疾风术（一阶六级法术）；
效果2：穿久了，脚丫会变得又白又嫩又香
用坊市资金买回金网，用去80块灵石。
神仙儿自己掏钱，买下桃核，用去95块灵石。
坊市灵石：692块灵石4灵晶
神仙儿灵石：525块灵石
回去的路上。
“仙儿，你的灵石快比坊市多了，富可敌坊啊！”徐妮笑道。
“《月来水天》需要的资源也多啊，坊市给的三瓶不够，我自己买了六瓶，估计也不够，等到了炼气后期，使用凝气丹，价格更高了。”
说着说着，神仙儿把自己说愁了。
“哈哈！”两人笑起来。
“咦？”神仙儿抬起头。
湖面有清风拂过，是她刚练成的《清风鉴水》。
“怎么了？”江小月见她脸色不对，急忙问。
“有敌人！”神仙儿急忙掐诀。
水王莲急停，迅速倒转，返回湖鸣坊。
轰隆！
一道大浪卷起，水墙般耸立在水王莲前方，挡住去路。
数十道身影跃上浪尖，一个个手持法器，其实凌厉。
“三位，想去哪儿？”身后，一道身影从空中缓步走来。
踏空而行，筑基期！

第五百三十八章 匪夷所思
早上出门时，想到三人可能会被筑基期惦记，没想到晚上回家便应验了。
三人连忙给自己拍了金光符。
金色线条勾勒她们的身影。
围堵者皆露出异色。
三张金光符，论价值至少300块灵石，眼前三人使起来毫不犹豫，半点都不心疼。
紧接着，三人又人手捏了一张符。
神仙儿火灵符、江小月霹雳符、徐妮雷音符。
清水的一阶高级符箓，火灵符更是号称炼气期攻击力最强，如果没有筑基期，只凭几十位炼气修士，还真不是三人的对手！
踏空而立的筑基女修也忍不住眯眼。
她天赋卓绝，成就筑基后，未立下家族，召集了一批人手，在望月湖兴风作浪，收集物资，试图在两百年内追求金丹大道。
劫过不知道多少次道，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富有的炼气期。
“三位，稍安勿躁。”她开口，“我只求财，交出储物袋和鳞甲鲫鱼的秘密，我放你们离去。”
三人背靠背，立在孤零零的水王莲上。
“怎么办？”徐妮低声道。
她不是问‘是不是投降’，而是问——要不要拿眼前的筑基期立威！
“仙儿？”面对筑基期，江小月也没了主意。
神仙儿白皙纤细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捏着火灵符，左手握住腰间树枝，全身紧绷。
风徐徐刮着。
《清风鉴水》让她清晰地感受到筑基期身上浑厚磅礴的灵力，几乎实质化地压在她身上。
对方什么也没做，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仿佛被一座不可打破的钟罩住了。
筑基女修眨一次眼，便是撞一次钟，钟内的她被声音震得死去活来。
“仙儿！”江小月低喝一声，她一手霹雳符，一手扁担。
神仙儿恍然醒来，急忙稳住心神，撤了《清风鉴水》这门法术。
如此再看，筑基期除了会飞，似乎也没什么了不起，但她已经知道两者之间的差距。
筑基女修一直盯着神仙儿。
筑基期神识之下，神仙儿体内远超寻常修士的法力、《清风鉴水》的灵力波动，无所遁形。
她忽然笑了一下，道：
“加入我如何？你们的储物袋我不拿，鳞甲鲫鱼依旧由你们卖，你们拿半成，我保证你们的安全。”
神仙儿深吸一口气：“只要你不伤害我们，我带你们去渔场！”
另外两人没有反对。
她们早就商量过了，对付筑基期有两种方式，一是依靠神明前辈，二是将人带回去，由水中月出手。
浪尖上一名炼气后期冷笑开口：“许前辈，小心有诈。”
“说不定在渔场有强大的阵法。”另一名炼气修士说。
还有炼气修士道：“筑基期的水妖也未可知。”
于是，筑基女修笑着说：“你看，大伙都不放心，不如你给我带路，我们两个去，另外两人留在这里——她们有霹雳符、雷音符，我的人伤不了她们。”
没办法了。
神仙儿握紧树枝。
‘神明大人！’握紧树枝，只需心中想着交流便可以对话。
【决定了？】
‘对！’
【我不方便直接出手，就用你的灵力吧。】
‘用我的灵力？’
那怎么打得过——这六个字还没说完，她看见自己放下火灵符，屈指一弹。
嘭！
筑基女修脑袋炸开。
数十名炼气后期的脑袋炸开。
血雾缥缈，缭绕在无头尸体上，尸体还摆着活人的姿态，好像本就是一个脑袋是血雾的妖类。
“轰隆！”
墙壁似的大浪摔打在湖面上，尸体跟随波浪飘荡。
筑基女修尸体坠入望月湖的“噗通”声，在前者的声音中轻不可闻。
【本想把炼气期留给你们，但现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一旦放走一人，我那个对手便会派人来调查】
三人还傻愣着。
神仙儿打量自己的手指，体内灵力用去一小半。
这是什么法术！
能让炼气中期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威力！
“快！捡储物袋！”徐妮机灵，第一个反应过来。
神仙儿也回过神，心里慌得很，本能地想逃离现场，赶忙与江小月、徐妮一起收了储物袋，逃回三姐妹坊市。
直到进了阵法光壁，看见水月洞流淌的清辉，还有石洞最深处的石碑，三人才放松下来。
徐妮将手里的储物袋往地上一丢。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她夺过另外两人的储物袋，继续数，“七个、八个……十三个。”
江小月重复：“十三个。”
神仙儿吞了一口唾沫。
“哈哈哈哈哈！”徐妮猛地哈哈大笑起来。
神仙儿与江小月也激动不已。
劫修人多，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储物袋，她们也不敢长时间逗留一一摸尸，只捡了储物袋。
“还有杀人夺宝的任务，两个点数，我们发了！”徐妮抱住两人，又蹦又跳。
神仙儿跟着跳了一会儿，才“咦？”了一声。
“任务没完成。”她愣愣地说。
“为什么？”江小月、徐妮异口同声道。
【是我杀人夺宝，不是你们】李长昼说。
“啊——”
“前辈！”
李长昼不管，继续道：【还有，储物袋里的东西最好别卖，你们最近也老实一点。】
“怎么了，神明大人？”神仙儿急忙问。
她倒是不在乎点数。
【我有一个对手在望月湖，他选了元婴期作为势力。】
【这次只杀了一个筑基期，几十个炼气期，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对于那人来说，只要有一丝丝怀疑，便可肆意搜查，在他面前，元婴期也不过是一只蚂蚁】
三小只一阵忐忑不安。
李长昼笑道：【放心，大不了我输了这次比试，你们死不了。】
神仙儿发现他说的是‘你们’。
“神明大人，您打算救小月和妮子了吗？”
【她们被发现，你还跑得了？既然你跑不了，我一定会出手，为什么不顺手救下她们？】
“多谢前辈！”江小月、徐妮激动道。
之前的事，神仙儿对她们说了，神明大人不会救她们，让她们一定小心，出了事先跑，由反正死不了的她来殿后。
【别高兴的太早，事情到了那种地步，或者超出我允诺的出手次数，我会自行结束这场比试，离开这个世界】
江小月与徐妮立马想到：一旦前辈离开，数据面板会消失，她们也再不敢如此放肆的捕鱼卖灵石。
神仙儿呼吸困难。
离开这个世界……
她握紧树枝。
冷静下来之后，徐妮道：“也好，我们本就打算暂停售卖鳞甲鲫鱼，手里的物资，再加上这十三个储物袋，也够我们修行一阵了，如果不够，我易容出去，以不同的身份，少量多次卖货便好。”
“妮子，要辛苦你了。”江小月说。
不仅辛苦，独自出门还危险。
“你们炼丹、画符也辛苦，我选择走商，已经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徐妮说。
“仙儿，我提议将走商一次的10块灵石，提升到30块……仙儿？”江小月疑惑地看向神仙儿。
神仙儿回过神，压制住内心的情绪：“嗯，我没意见，辛苦妮子了。”
徐妮取笑道：“仙儿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吧？”
“还是在担心那些人又变成鬼来找你。”江小月也开玩笑，想缓解神仙儿的压抑。
神仙儿身体一颤：“不行，我得赶紧把《幽鬼遁法》练成！”
两人哈哈大笑。
分储物袋的时候，徐妮忽然想到一个主意。
她说：“坊市里有赌螺，许多体形娇小的灵鱼、灵虾、灵蟹会藏在螺内，有的时候甚至能开出价值数百灵石的月尾鳗，我们也来赌一赌，这十三个储物袋，每人随便选4个，里面有什么，全看个人的运气，如何？”
“我倒无所谓。”江小月道。
“成为丹师，说话就是底气足啊。”徐妮调侃。
江小月学着见过的丹师，单手负于身后，挺直了背。
女修的法袍相当注重美观，将她的身材勾勒得纤毫毕现。
“仙儿，你觉得呢？”徐妮问神仙儿。
神仙儿没意见，问：“多出来的一个怎么办？”
“四个储物袋，谁开出来的灵石最多，第三个归谁？”徐妮提议。
“不好。”江小月丹师缓缓摇头，这样显得有气势，“多出来的那个，想要的人拿两百块灵石，另外两人一人分一百。”
“除了仙儿，谁有两百！”徐妮叫道。
“四个储物袋呢，两百灵石都没有？不行先欠着。”
……赌储物袋的结局不说也罢。
神仙儿发誓再也不赌了，四个储物袋加起来，还没徐妮一个多。
作为提议者，徐妮是最后选的，也没耍赖的可能。
但她还是怀疑徐妮包藏祸心、弄虚作假、暗中出千！
筑基期那个储物袋居然被她拿了！
可是吧，筑基期的储物袋是江小月捡的，虽说有足足五方，但和其他一方的混在一起，从外观上也难以分辨。
为了补偿，徐妮拿走了多余那个储物袋，给两人一人一块中品灵石。
筑基女修比较穷，或者说平时消耗太多，储物袋里，只有中品灵石三块，下品灵石二百三十二块。
尽管如此，徐妮现在已经成为超级大富婆。
更别说一些零散的法器、丹药。
收回心思，神仙儿盘膝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这一路发生的事情。
原本最让她好奇的，怎么依靠炼气期少许灵力击杀筑基期的事情，现在也变得无关紧要。
她有更在意的事情。
良久，她取出一枚回灵丹，恢复法力。
接下来半年，三人都闭关不出，依靠储物袋的资源修炼。
半年后，神仙儿消耗完所有的聚气丹、凝气丹，终于艰难地提升至炼气九层，只差一步便能筑基。
她走出仙儿洞，小月洞、女尼洞的阵法依旧紧闭，两人还在闭关。
水月洞的阵法也紧闭着，但筑基期的任务石碑上——
【任务一：第一个突破筑基后期】已经变成【任务一：第一个突破金丹期】
【任务四：报仇千里如咫尺，击杀老白龙筑基期子嗣一名、揽月宗筑基期弟子一名】变成【任务四：身为嫦娥仙子的弟子，岂能不养兔子，培养一只筑基期妖兔】
【任务五：杀人夺宝！】变成【任务五：你完全没掌握杀人夺宝的精髓！去任意拍卖会买下最贵的宝物，击杀想要杀你夺宝的修士！】
显然，水中月已经成为筑基期后期，且有外出过。
仔细一算，她这半年至少拿到4点数，足以将一门或两门法术推演至匪夷所思的境界。
搭配筑基期后期的修为，在筑基期中恐怕没有敌手。
神仙儿看向炼气期的任务石碑。
【任务一：击杀厉鬼一只（奖励：1点数）】
【任务二：第一个突破炼气后期（奖励：1点数）】
【任务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击杀炼气后期三只水妖（奖励：1点数）】
【任务四：建立一处鱼田（奖励：1点数）】
【任务五：杀人夺宝一次（奖励：2点数）】（领取者：神仙儿）
神仙儿领取了‘任务一’、‘任务二’。
当即，‘任务二’的奖励到账，她也有了2个点数。
等《幽鬼遁法》入门，能直接大成。
或者成为筑基期后，购买《月来水天》的筑基期功法，将功法自带的《明月天衣》提升至大成。
随着她领取了任务，任务石碑上的‘任务二’也更新了。
从【任务二：第一个突破炼气后期（奖励：1点数）】，变成【任务二：招收十名炼气期修士加入三姐妹坊市（奖励：1点数）】
神仙儿转身离去，去完成‘击杀厉鬼’任务。
在这半年内，她数次搜索厉鬼的下落，终于确定了它的巢穴。
依靠炼气九层的修为，桃核的破邪效果，以及无数一阶高级符箓，厉鬼没有反抗余地。
神仙儿收了厉鬼，冲出湖水，来到依附于湖鸣坊的一个凡人小镇。
湖鸣坊紧靠望月湖，凭探索湖底、猎杀鱼妖繁荣，全是修士，但修士也是人，自然会生孩子。
孩子里必然有无灵根者。
这些人只能成为修仙者的附庸。
貌美者（男人女人都可以）成为修仙者的面首、妻妾；
相貌一般的，则做一些修仙者不愿意做的杂务。
他们就算想离开，前往安全的凡人国度也不可能，外界妖魔众多，修仙者都寸步难行。
神仙儿在凡人城镇中，找了一家办丧事的，按照《幽鬼遁法》上的记载，给陈姓女修办了一场丧事。
搭了灵堂。
千年杉木为棺材，她将囚禁的厉鬼放进去。
敛容师克制恐惧，为厉鬼化妆，穿上寿衣。
又花灵晶，请了足足八批人来吃死人饭，每批九十九人。
晚上，盖上棺材。
响器敲响，唢呐吹奏。
音乐听起来竟然喜庆，又空灵得像是地里飘出来的。
灵堂点了篝火，篝火汹汹燃烧，火光映着人脸与棺材，阴森恐怖，像是鬼国的喜事。
第二天，抬棺材上山，埋了。
八十八个人哭坟，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撒出去的纸钱，犹如一场大雪
神仙儿站在一旁念咒掐诀，天空落下的白纸钱，有八张半落在坟尖上，证明陈姓女修的命格重八斤五两。
她将纸钱在坟头烧了。
纸钱烧成的灰，装在枕套中。
回到三姐妹坊市，神仙儿双手放在胸前，枕着塞了纸钱灰的枕头睡下。

第五百三十九章 为筑基去外海
神仙儿忐忑不安。
购买《幽鬼遁法》时，那该死的、为什么还没死的、可能明天就会死的、就算明天不死早晚也会死的法术店掌柜，只说这门法术最难的是需要厉鬼，其他都是一些简单的、是个人都会的步骤。
确实简单，但也吓人！
哪有把死人纸钱烧成灰，做成枕头的？
神仙儿躺在床上，明确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地感知到心脏撞击胸腔的动静。
遭遇筑基期之后，她翻阅《幽鬼遁法》，从那时起就在为今天安慰自己，事到临头，还是害怕得睡不着。
【教你一个小小的技巧，】李长昼语带笑意，想起同样怕鬼的李浅夏，【紧张的时候使用腹式呼吸，留心自己的丹田，不去在意心跳】
“咕噜～”神仙儿吞了一口口水。
她按照神明大人说的去做。
慢慢的，剧烈的心跳似乎消失了，她依旧紧张，但丹田如同大海，紧张这头之前耀武扬威的大鲨鱼，在海里再怎么张牙舞爪，也翻不起风浪。
心跳是安抚住了，可依旧过了许久，她才终于睡去。
睡梦中，神仙儿白皙如玉的花容月貌，越来越苍白。
一丝丝黑色气体，从塞了纸钱灰的枕头中升腾，被她吸收，又在她身体上方形成一朵诡异的灰云。
当黑气减少，直至彻底断绝后，神仙儿的脸色又逐渐恢复红润。
至此，《幽鬼遁法》彻底修成。
……无法猜测《幽鬼遁法》创造者的精神状态，可能是尸骨基因这样的死灵变态？
清晨，神仙儿醒来，睁眼看见灰云。
“成了！”她面露喜色。
面板上，显示——幽鬼遁法（入门：1／100）。
遁法也分‘入门、小成、大成’。
简单拿自行车做比喻——
入门，相当于刚拆掉辅助轮的小孩水平；
小成，是全副武装、趴在自行车上减少风阻、参加世界顶级赛事的职业选手水平——自行车速度能达到时速100公里，比一些高速上的汽车还快；
至于大成……地狱山耐力赛中，别人辛苦摇车，大成者直接踩着自行车凌空飞行。
这就是为什么水中月对‘大成’感到不可思议的原因，好比五块钱买来的假货四驱车，真能旋风冲锋。
‘大成’的非人级别，等同于拿死人纸钱做枕头。
神仙儿坐起身，按照玉简记载，完成最后的收尾。
她掐咒念诀，声音缥缈，措辞流利顺畅。
“祭炼之后，灵机寂然，不可执着，一切种种，悉从我出。”
“幽魂之躯，无实形髓。”
“幽冥境界，只在我一念转移间。”
“……”
足足念了十二分钟，才将祭文念完。
“吾之言行，幽鬼视为法度，不可轻乎。”
“收！”
灰云翻涌，伴随一声隐约的女鬼尖叫，窜入神仙儿脚下影子中。
神仙儿松了一口气。
修炼法术十分耗费精力，尤其是高级法术，不说别的，光是最后的祭文，想要一字不落地全背下来，就需要许多时间。
时间是有限的，对于修仙来说同样如此，提升境界才最重要。
一阶八级的《幽鬼遁法》，综合精力、机缘、财力等等因素，数百年都未必有一个练成的炼气期修士。
神仙儿练成了。
法术新成，自然心痒难耐，就像刚买的镯子怎么能不往手腕上套一套。
她双手捏法诀，心念一动。
灰云从脚下冲起，将她完全裹住。
呼！
滚滚灰云，悬浮在空中，又一个猛子，钻出仙儿洞，窜出三姐妹坊市，在湖水中快速飞行。
灰云绕着石柱，盘旋而上，冲出望月湖。
神仙儿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想着能不能站在万里高空的云层之上。
轰！
灰云拔地而起，直冲云霄，远远看去，如一道灰色利箭。
可最终，还是没能抵达云层。
越是靠近云层，罡风越猛，灰云被吹得要四散而去。
神仙儿不敢冒险。
她还是炼气期，没了灰云，怕是要活活摔死在湖面上。
在天空兜了一圈，才心满意足地返回三姐妹坊市。
法阵是新的，厉鬼已经不能直接闯入，可《幽鬼遁法》可以。
如果练成玉简记载中的《幽鬼遁法》最高境界，甚至可以带着神仙儿，直接穿过石墙。
至于大成，神仙儿无法想象会是什么境界。
灰云在床上一个盘旋，神仙儿身形浮现，盘坐其上，像是从来没离开过。
“……加一点吧。”迟疑片刻，她自语道。
入门级的《幽鬼遁法》，施展起来需要法印，灵力消耗也巨大，不是《月来水天》，炼气九层的灵力都持续不了多久。
伴随一点点数的消失，无数记忆涌上心头。
持之以恒的参悟，彷佛用漫长岁月打磨一面铜镜一般修炼《幽鬼遁法》。
走遍千坟万墓，看遍一切恶鬼、厉鬼飘荡的姿态。
终有一日，灰云几乎与她融为一体。
【姓名：神仙儿】
【境界：炼气九层（99／100）】
【功法：月来水天】
【法术：云雨术（小成：1／100）、盾牌术（大成）、幽鬼遁法（小成：1／100）】
【才艺：符箓－一阶（大成）】
【避水符（大成）、驱使符（大成）、传音符（大成）、水弹符（大成）、冰箭符（大成）、剑盾符（大成）、重水符（大成）、水鲨符（大成）、止血符（大成）、探知符（大成）、轻身符（大成）、金光符（大成）、火灵符（大成）、雷音符（大成）、霹雳符（小成：79／100）】（半年里学了一些新符箓）
【神通：进阶奖励】
【点数：2】
感受小成幽鬼遁法的强大，神仙儿又想着是否‘大成’。
“算了，接下来只要找到水气与月华，就能进入筑基期，把点数留给筑基期法术更好。”
不是一般的水气和月华。
水气，要母水的水气；
月华，当月亮如同一只犀牛角，也就是弦月之时，从“犀牛角”滴落的月华。
一样地宝，一件天材，都是七大宗把持的资源。
散修要想得到，只有三个途径。
一，给七大宗干活，护持阵法，或炼丹、画符、炼器、培养灵宠，都可以——要么干数十年的累活，要么做一些价值高的技术活；
二，拍卖会——在七大宗的拍卖场，偶尔会出现母水气与犀牛月华，但价格极为高昂；
三，自己去外湖寻找——外湖是高阶水兽的地盘，风险不必多说。
“神明大人，您觉得我该怎么做？”神仙儿问。
【所谓天才，只需要在日常中事事挑战自己，多修炼一个周天，多看一卷书，多画一张符】
“我明白了！”
神仙儿吃下一粒回灵丹，灵力恢复后，起身走出仙儿洞。
小月洞、女尼洞的阵法光壁，依旧如城墙大门一般合拢关闭。
她心里想，自己去外海寻找筑基灵气，不会暴露神明大人，既然这样，小月与妮子跟着去，一旦有危险，神明大人不会出手救人，不如自己一个人去。
一张传音符从储物袋中飞出。
她手捏符箓，留言：“小月、妮子，我去外海寻找筑基机缘，有神明大人庇佑，不会有危险，勿念。”
传音符飞向任务石碑。
两人出关后，自然会看见。
正要走，水月洞的阵法光壁忽然消失，水中月走出来。
一身白衣，气质绝尘，犹如坠落凡间的仙子。
“水前辈。”神仙儿抱拳行礼。
水中月点头，问：“你要去外海？”
她听见了神仙儿的留言。
“是，我已经炼气九层，修炼的《月来水天》，需要母水气与犀牛月华。”
“我随你同去。”
神仙儿一喜，再次稽首：“多谢前辈，有前辈同行，仙儿我安全不少。”
水中月素白的手心轻托，一股沛然灵力将神仙儿的行礼打断。
“不用客气，你我都是天选之人，太阴前辈与神明前辈又是旧相识，你我自然要互帮互助，而且我去外海也有任务。”
“任务？”
“太阴前辈的任务，杀死一只金丹期的水妖。”
神仙儿不善言辞，只乖乖的“哦”了一声。
但嫦娥有话说。
‘说“旧相识”，不过是千年前有一面之缘，最近才多说了几句话，我和他不熟。’
‘你好歹也是仙子，她们说话你也斤斤计较？’李长昼忍不住道。
‘不知道陛下哪条天规规定仙子不能斤斤计较？’
李长昼当即就想说：‘……回头我就去立。’，但这样好像什么欢喜冤家、打情骂俏，就闭口不言。
“神明大人，我觉得这次是您不对。”神仙儿说。
‘嗯？’
“既然太阴前辈是仙子，仙子自然要洁身自好，注重名声，不是‘旧相识’就不是‘旧相识’，一定要说清楚的。”
‘……你个小神仙在教本天帝做事？’
神仙儿嘿嘿不好意思的一笑。
‘不错。’嫦娥赞赏有加，‘仙儿，我也给你一个任务，这次能杀一只筑基期，我给你比玄月月华（犀牛月华）更好的月华。’
“多谢太阴仙子前辈！”神仙儿高兴得再次稽首。
这次水中月没有阻止，毕竟不是对她行礼。
‘呵呵。’至高无上的天帝、黑雾之王、主冷笑，‘水中月，你杀一头金丹期，我给你奖励，直接将一门法术提升至大成。’
“多谢天帝前辈！”水中月也朝神仙儿行礼。
她是修炼狂魔，放在游戏里便是肝帝，对npc发布的任务当然是来之不拒，何况还是李长昼这样的高级npc的任务。
水中月换下白衣——白衣太具有标志性了，又用最近刚学的易容法术易容——最近坊市已经不允许戴面纱。
两人结伴出行。
一个端坐踩水莲台，一个灰云滚滚，灵力波动在湖面撕裂出两条浅浅的沟壑。
想去外海，当然不可能这么直接去。
一些丹药、备用法器、飞行法器等补给需要购买。
“去外海可以搭乘猎妖船，只需50块灵石便能获得乘船资格，避免一些小麻烦。”水中月给神仙儿传授经验。
“小麻烦？”
“不开眼的劫修，只知道吃的水妖，等等。”
小半个时辰便看见湖鸣坊的码头。
散了遁法，换成普通法术。
进了坊市，卖了符箓，得了灵石。
卖储物袋，连带着自己的那一方也卖了，再添200灵石，换了一个五方的。
买丹药，补充灵气的、治疗伤势的、解毒的等等；
水王莲在徐妮那儿，又买了一艘独木船法器，可以借助水气，在湖面上飞行；
买符纸、符墨，想到或许能在外湖成为筑基期，又买了二阶符箓需要的符皮、符墨。
买书，一堆书，有符箓、有筑基心得、有游历见闻、有话本；
得到一则消息——之前修炼《幽鬼遁法》只去了凡人城镇，一名金丹期修士，被青月宗派来，调查之前一名筑基女修莫名消失的事情。
不同寻常。
区区一名筑基期，还是在以冒险猎妖为生的湖鸣坊，死了便死了，换了平时，青月宗问都不会问。
这种消息，知道了都嫌浪费宗门档案玉简。
但这次不但调查，竟然还派下金丹大修士，是人都能看出不同寻常。
不敢逗留，两人多花了一些灵石，当天登上一艘名为‘沧浪’的猎妖船。
猎妖船不大，长不过百米，有三层阵法，足以劈波斩浪，短暂抵抗金丹期水妖。
船员大多是炼气期。
船长是筑基后期，三位副船长，一名筑基中期，两名初期。
一正三副，只有一名筑基初期是男性。
在望月湖，水气与月华灵气为主的地界，女性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船速极快，没有遭遇任何劫修和水妖袭击，一连走了半日。
“快到绿宝石色珊瑚礁了，都打起精神来！”一名女副船长，站在桅杆上喝道。
“是！”炼气期修士们如同水手般怒吼。
甲板上。
“绿宝石珊瑚礁？”神仙儿疑惑道。
“这都不知道？”边上一位和神仙儿差不多大的少女开口，“绿宝石珊瑚礁，是青月宗与望月湖的边界线，过了珊瑚礁，便走出青月宗的护宗大阵，护宗大阵外，就是外湖。”
十六七岁的少女瞅了一眼神仙儿。
见她花容月貌，还穿着极品法袍，便有些嫉妒，忍不住讽刺：“这都不知道，还来外湖，早晚喂水妖。”
“依依！”正与另外三人交流的一名中年男子听见，忍不住喝了一声。
他将少女拉到身后，对两人抱拳道：“对不起，小女刁蛮，多有得罪，在下一定好好管教！”
“没事没事。”神仙儿连连摆手。
中年男子歉意地笑了一下，回头拉走愤愤不平的少女。
清风徐来，神仙儿“听见”他对少女低声说：“依依，这次出海与你娘汇合，半点差错不能出，你少惹麻烦。”
“我哪惹麻烦了，我是好心提醒她。”少女依依狡辩道。
“真的好心提醒？”
“真的！”
中年男子叹气，他对女儿是舍不得发脾气。
只能无奈道：“好，算是好心提醒，那好心提醒以后也别做了，最好不要与人交流，明白吗？”
“哦。”依依也知道见好就收。
神仙儿心里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父母。
她对王家村几乎没有记忆，关于村子、关于泥土，只有青月坊的梯田。
“要小心，”水中月轻声道，“有许多水妖会埋伏在内湖与外湖的交界处，人族修士肉质鲜美，灵力充沛；为了出海，储物袋中携带的丹药、法器也是宝贝。”
神仙儿收回思绪，嗯了一声。
她望向外湖。
此时正好是黄昏。
夕光穿过天边云层，辉煌的金红色铺满天际；
湖面浪花层层叠叠，直到目力难以抵达的远方。
浪尖被夕阳染色，像是在抛金子，又像是带着冷光的刀尖。

第五百四十章 与瑶池
神仙儿买了很多书，其中自然有部分是关于外湖的。
不管是名为依依的少女所说，还是水中月的提醒，都能从书中学到。
可惜，为了避开驻守在湖鸣坊的青月宗金丹大修士，着急赶路，一本书都没看。
名为‘沧浪’的猎妖船，速度不减，冲向蓝宝石珊瑚礁。
珊瑚礁果然如同蓝宝石，看不出半点水生生物的样子，在湖水中如梦似幻。
神仙儿在湖底见过不少珊瑚，无不色彩缤纷、形态各异，但如此规整——形状颜色都规整——得像块蓝宝石的，还是第一次见。
“珊瑚其实也是一种动物。”水中月忽然说。
神仙儿有点不敢相信：“不是植物，是动物？”
水中月点头：“这块珊瑚礁已经成妖，被青月宗作为护宗大阵的节点，体内的灵力也被用来维持阵法所需。”
桅杆上，筑基初期的副船长，举起一块令牌。
令牌绽放出一道蓝色光芒，将‘沧浪船’裹住。
船体贴近界限，没有受到任何阻挠，直接穿过了阵法光壁。
众人站在船上，隔着蓝色护罩，望着头顶厚重的阵法光壁，渺小感油然而生，彷佛一只蚂蚁站在人类的城墙之下。
神仙儿感到震撼。
这只是青月宗护宗大阵的一角，完整的护宗大阵又是何等强大与不可撼动。
“怪不得七大宗屹立万年，以人类之躯，与水妖瓜分望月湖。”船上有人忍不住惊叹。
“就这么出去了？这可是护宗大阵，没有人看守吗？”
“放心吧，出去简单，进来困难。”
船上显然也有如同神仙儿一样，第一次进入外海的修士。
一名女修水手走来，对两人抱拳道：“两位道友，船马上进入外海，危机四伏，请随时保持小心。”
“多谢。”水中月点头。
神仙儿在一旁抱拳，表示谢意。
女修水手对两人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甲板上，每一伙乘客，都得到一名水手修士的提醒。
不少人直接祭出法器。
剑光飞旋，依依将一柄一阶六级法剑握在手中，以女子持剑的潇洒方式，负于身后。
她挑衅似的看向神仙儿。
一阶六级法剑，是她父亲为了这次出行，特意给她买的，对于散修而言，就是炼气九层也不一定有这样品级的法器。
神仙儿脾气很好，就是有一点胜负心。
当初江小月敢挑衅她，她直接手握六块灵石，在她摊子前站到江小月想收摊才走。
此时，她法袍袖子一甩，流光冲起，绕着她飞速盘旋，又游鱼似的缓缓悬停在她身侧。
在逐渐黑下来的天色中，尖锐厚重的灵光，一圈圈从法器上荡漾开来。
一阶九级法器，月光桃核。
神仙儿看向依依。
依依面色难看，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嘻嘻～’神仙儿窃笑。
最后一截船尾也离开护宗大阵，那天壁一般的阵法光壁隐去，彷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沧浪船孤独地行驶在大湖之上。
天色彻底黑下来，月色皎洁，将整个望月湖照得发亮，如一块硕大的镜面在反光。
月华灵气的浓度明显上升。
水气也汹涌澎湃。
不使用聚灵阵，效果已经比得上使用聚灵阵的三姐妹坊市。
神仙儿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书，书上说：大妖生于大山，深湖才能孕育体型庞大的水妖。
这里灵气远比湖鸣坊充沛，才能让众多高阶水妖栖息吧。
“小心！”
夜色中，之前发号施令的船长，忽然大喊。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炼气期没有神识，如果又没有灵目术，在夜里，视力与凡人没有区别。
不安在修士间弥漫。
一阵清风从神仙儿身上吹出去。
她“看见”船体前方，湖面鼓起一个巨大的水泡。
水泡以惊人的速度朝她们驶来，下一瞬间，小山般的水泡从正中分开，化为两道巨浪。
巨浪中央，露出一条黑色的山脊。
水妖！
水妖还在远处，张口一喷，巨浪如冲锋陷阵的士兵，瞬间冲杀到近前，攻击船体。
浪花拍打船舷，发出轰鸣巨响。
“啊！！”
众人猝不及防，在甲板上抛飞出去。
神仙儿早有准备，加上一百八十二经脉的炼气九层修为，只是轻微晃动了一下身体。
身侧的水中月更是动也没动。
“依依！”
神仙儿扭头看去，依依被抛起，中年男修想要救，却自顾不暇。
她袖子往后一甩，头一仰，瞬间化作一团灰雾。
呼！
灰雾在空中游龙般盘旋一圈，裹住依依落地。
“依依！”这时，中年男修才稳住身体，冲向这边。
直到被父亲搂在怀里，依依才回过神，双肩颤抖。
惨叫此起彼此，不少炼气期修士被丢出去。
夜色中，飞鱼冲落，将修士抓走。
“多谢！”中年男修对神仙儿感激不尽。
“没事。”神仙儿扭头看向前方。
山体般的水妖停在前方，如一座小岛，又像是巨舰，与沧浪船对峙。
沧浪船的阵法开启，三层光壁一圈大过一圈，将船体包围。
“乔婉珍，你想做什么！”一道陌生的声音，从猎妖船内部传来。
声音庞大恢弘，似乎是沧浪船在说话。
“打个招呼，何必如此动怒。”略带笑意的声音，那头巨妖似乎也在说话。
“对方也是修士？”神仙儿忽然明白过来。
这么说……
眼前这头巨型水妖，是一条船？
不，是有修士将巨型水妖当成船！
可这是金丹期的水妖啊，能将金丹期水妖当成船使用的修士，怎么会刻意找沧浪船的麻烦？
彼此如果有矛盾，沧浪船早就被灭了。
“打招呼？你害死我的客人，这是打招呼？”沧浪船船长的语气中，也没有对金丹期的尊敬。
“打招呼，不打算什么招呼？”对方明摆着挑衅，“你用全部积蓄，在拍卖会买的金丹期傀儡呢？不是放言要与我的大宝贝一决高下吗？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呢。”
原来是早有预谋。
“刚才……谢谢你。”依依低声道。
神仙儿笑了一下。
水中月忽然给她传音：‘到我身后来！’
神仙儿下意识退至她身后。
她不解地看向水中月侧脸，对方易容后的脸蛋只能算清秀，此时神情紧张。
神仙儿自己也反应过来，如果两位船长交手，一尊金丹期大妖，一尊金丹期傀儡，他们还能活？
“少在这里耍横，回了内湖，你想怎么打我都奉陪，现在给我让开！”
乔婉珍柔声道：“大宝贝，她不愿意给我们看她的傀儡呢，你说怎么办？”
巨妖张开嘴。
轰！
霎时间，仿佛湖面上多了一个漏洞，开了一个口子，湖水汹涌而入。
沧浪船被波涛裹挟，在恐怖的吸力中，朝着巨妖大嘴驶去。
越是靠近，船体越小，原本与巨妖等大的船体，已经变得能被巨妖一口吞没。
船上惊慌恐惧声一片。
“你找死！”沧浪船长终于发威。
一道宝光从船舱中冲去，悬停在沧浪船上方，化为一尊高一丈的傀儡。
傀儡的外观是一名裹着白布的女子，黑色长发如瀑，五官一般，脸色苍白，像是幽魂。
她抬手一掌。
嘭！
巨妖怒吼，小山似的身体，被硬生生打退数十米。
强大的吸力戛然而止，怪异的缩小感也随之消失。
“好东西，就是不知道使用一次要多少灵石。”乔婉珍道。
“我也一直好奇，你的大宝贝一餐要吃多少鱼妖。”
“走着瞧吧，早晚掀了你的船。”乔婉珍话音一落，巨妖摆尾，扎入湖水中。
激起的浪花拍打阵法光壁，光壁内风平浪静。
“这乔婉珍越发嚣张了！”之前发号施令的女副船长怒骂。
船体摇晃，神仙儿听见甲板上不少修士的议论，才知道这乔婉珍在湖鸣坊很出名。
还是筑基期中期的时候，一次进入外湖，被金丹期水妖吞了，谁知道因祸得福，进入水妖的脊椎处。
依靠折磨水妖，以筑基期中期的修为驾驭了金丹期水妖。
代价也巨大，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脊椎，否则第一个被水妖击杀。
但也靠着水妖，横行内湖，夺了不少资源，成了筑基后期。
那水妖也不笨，虽然不敢鱼死网破，平时也消极怠工，不吃饱喝足，绝不听令。
“继续。”船长下令。
她没有收回傀儡，一丈高的黑发女子，盘膝坐在甲板阁楼的最上方，给众人极大的安全感。
【这傀儡……】嫦娥语气中带着思索。
【阿昼好潇洒啊，身边都是美人。】熟悉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李长昼大笑，【瑶池姐姐，想死我了！】
这具傀儡师是瑶池，准确的说，是瑶池操控的傀儡之一。
融合了十大最强天意之一的【天意&#183;机械主宰】，不管是科技造物，魔法生物，还是修仙傀儡，不管是什么，她都能改造。
只不过将动力变成对应的力量体系罢了。
【你还知道想我，我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啧啧啧，花容月貌的年轻小妞、精致绝艳小女妖，还有可以唠嗑的嫦娥仙子。】
嫦娥道：【瑶池，你取笑陛下就罢了，不要拿我开玩笑。】
瑶池轻笑一声，心情极好。
神仙儿、水中月对三人的对话一无所知，盯着傀儡瞧。
神仙儿单纯好奇，水中月想着是不是能抢过来，有了金丹期的傀儡，完成任务会简单许多。
【你是不是听到我在这里大打出手的消息，所以才把业务开展到这里？】李长昼问。
【千里寻夫】瑶池给自己的行为做了个精简的定义。
李长昼笑道：【我是想先找你们的，结果有了灵力，准备使用‘传送’的时候，才想起你们现在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
「传送」不需要知道目标在哪儿，但必须知道目标是谁，外观如何。
这次任务，玩家全变成了法宝。
【我成了一个女玩偶，被一个小娘子买下送给她女儿，母女俩在我的带领下，已经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会，化神期傀儡三具，元婴期傀儡二十四具，金丹就不用说了，售卖品。】
说完，瑶池好奇道：【你运营的怎么样了？】
【就在你眼前】李长昼回答。
【这艘船？】
【这个人】
【你在过家家？】
【嫦娥仙子的运营成果也在这里，就是你说的‘精致绝艳小女妖’。】
嫦娥说：【你们两个打情骂俏，不要带上我。我一个人惯了，对经营势力没兴趣也没天赋。】
瑶池又道：【据我得到的消息，尸骨基因、太女、真龙等人，全都已经霸占数个域，彼此征伐，你堂堂黑雾之王，窝在犄角旮旯玩过家家？】
李长昼解释：【培养势力简单，难的是领悟自己的治世理念。】
【培养势力耽误你领悟治世理念？而且你没有手下，没有地盘，怎么培养治世理念？】
【一个人足够了】
【那你悟出什么了吗？】
【快了。】
【快乐？】瑶池问。
【哈哈哈哈哈！】李长昼大笑，【别闹了，你可以问问嫦娥，我到底有没有乐不思蜀。】
瑶池她真问。
幸好，嫦娥性格讨厌，但不说谎，证明了李长昼是清白的，绝没有招惹女人。
查岗总算结束。
【你现在势力庞大，有没有清岚、浅夏她们的消息？】李长昼问。
【有。清岚成了天道宗的传教宝器，门派被太女盯上也见死不救，说是走的‘无为而治’路线，不过问，不干涉，不插手。】
【未尝不可。】
【浅夏是神鸟皇朝的护国气运神兽，讲究‘天道酬勤’，越努力的人，得到的气运越多。】
【她才是在过家家，觉得好玩才这么做。】李长昼肯定道。
【少瞧不起你妹妹！】瑶池笑骂，【还找到几个，但距离太远，我也懒得和他们联合，只和天道宗、神鸟皇朝组成联盟，抵抗尸骨基因、太女、真龙。】
【清岚是道法自然，无为而治；浅夏‘天道酬勤’，那你走的什么路线？】李长昼好奇。
【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
瑶池道：【我都已经融合十大最强天意了，我难道还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说真话！】李长昼笑骂。
瑶池也笑了。
她说：【清岚、浅夏都问过我，我也这么回答，她们信了，只有你不信——为什么不信？天路的奖励无非‘天意’，我已经有十大最强天意，胡来也无可厚非吧？】
【当初在梨园初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简单，这种理由也只能骗骗不理世事的人妻和小屁孩。】
瑶池笑了一声。
【你觉得世界是怎么样的？】她反问李长昼。
【这是一个好问题，以后有时间我慢慢告诉你。】
瑶池又笑了一下，继续道：【世间有杀人、放火、抢劫等等丑行与罪恶，好人会短命，一生孤苦，遭尽了折磨，这是因为天道在演化世界的时候，随心所欲。】
【有点道理】
【也正因为如此，世界才丰富多彩。
【曹操的白脸、包拯的黑脸、关羽的红脸，脸谱直接点出性格；好人有好报的公平、恶人必被惩罚的正义，还有天道酬勤；
【这些全都只存在戏台子上。
【当然，我不是非要营造一个‘好人未必有好报、恶人也可以是有福之人’的世界，我要的是随心所欲。
【我把自己当成神。
【在神的眼里，人性、道德不过是用以娱乐的工具，比起好人得到好报，神的开心远远大于前者。
【但还是那句话，我不是要刻意创造‘好人没有好报’或者‘好人一定有好报’的世界……】
【重要的是随心所欲？】李长昼说。
【没错，重要的是随心所欲——靓仔，我钟意你。】
【……为什么是粤语？】
【……第一次告白，有点害羞。】瑶池说。

第五百四十一章 姐妹重逢
害羞？
不等李长昼细思，瑶池为了掩盖上一句般快速道：【为什么岔开话题聊粤语，不直接回答我？】
这还能因为什么？
【……我也，害羞。】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夜晚潮水汹涌，沉没在湖底的月石，与天空中的月亮相互牵引，恍惚中，似乎两者越来越近。
月亮大得撑满半壁天空。
李长昼的思绪跟随沧浪船起伏。
‘我中意你’，吐口气就能从嘴里说出来，但多少人说得出口？
他追求过杨清岚，知道告白者的迟疑与忐忑。
瑶池作为女人，主动向他告白，迟疑与忐忑只会比他更多。
从她用粤语，便能看出她的紧张不安。
两人的关系其实几乎已经定下了，但终究隔着杨清岚，谁也不好主动迈出那一步。
现在，瑶池主动靠过来，她尚且有如此勇气，作为男人，难道要让对方一个人做坏人？
李长昼说：【等这次回去……】
【回去？】
【……我娶你。】
两人又不说话了。
过了半晌，瑶池说：【哦。】
幸好是傀儡之躯，不然她要扑到床上，使劲踢腿了！
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关于结婚、关于婚后、关于旅行、关于彼此的称呼……各种各样的想法，对未来的憧憬，放烟花一样在脑海中迸发。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书。
书是说电影的，作者写道：电影的故事如果足够优秀，能引发观影者的灵感——比如看了《复仇者联盟》，总是情不自禁握拳，想要给世界来一发响指，从而简单构思出一个故事。
那么，恋爱是不是也这样呢？
一段好的恋爱关系，会激发当事人的灵感，让人忍不住去幻想两人的未来？
因为太高兴，她通知所有地区的‘瑶台阁’（她创立的商会），傀儡全部打五折。
昨天的买家破口大骂，其余人高呼‘瑶台阁万岁！’，冲进瑶台阁消费。
大宗门更是批量购买，包括尸骨基因、太女、真龙等玩家势力。
普天同庆。
她不怕被尸骨基因等人发现是她，有了【天意&#183;机械主宰】，她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同时，她鼓励自己，在修仙世界一定随心所欲，与李长昼的关系也要随心所欲。
刻意避开李长昼，会让这次任务评价降低。
任务评价是她自己骗自己，内心深处，她知道自己不在乎评价的高低，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有勇气对李长昼说出那三个字。
结果……
因为害羞，不但说了四个字，还用了粤语！
幸好李长昼的回应没有让她的一腔感情白白付出，让她感到羞耻，而是以真心换真心。
到了天明，陆续有修士离开，搭乘自己的法器在湖水中寻找机缘。
“二位，这是地图，”一名筑基期中期修士走来，亲手递给两人一份地图，“七天之后，地图上会显示船的位置，到时候请务必来集合，一起返回内湖。”
依依等散修看着这边。
能得到一名船长亲自接待，两人中必有一名筑基期。
而且隐匿气息的很强大，之前没有被船长发现，只是炼气期水手招待。
这时候换了筑基期，是被金丹期傀儡看出真实修为了吗？
“多谢。”水中月手一挥，将地图收进储物袋。
“走。”她招呼神仙儿一声。
神仙儿极品法袍袖子一甩，一道流光冲出，在湖面上变成一叶小舟。
小舟凌空，与水面有一拳的距离。
两人落上去，小舟立即攒射出去，快如利箭。
防风阵法在前进方向形成半圆光壁，高速带来的猛烈狂风，被削弱成徐徐清风。
不久，小舟缓缓沉入湖水，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又是一件高阶法器。”依依羡慕道。
“人走的差不多了，大哥，我们也走吧。”一名修士对依依父亲道。
中年男子环顾一圈，甲板上散修零零散散，没剩几个人。
“好，走！”
四人也拿了地图，离开沧浪船，进入望月湖。
……
进入湖底，小舟的避水阵开启。
水中月施展了匿身术，灵力如水波，将两人与小舟覆盖。
神仙儿好奇这道法术的效果，便用了《清风鉴水》。
《清风鉴水》在水中效果大打折扣，只能看见周围一米的情况，在神仙儿的感知内，被施了匿身术的两人，如同两道水流组成人体。
很不起眼，稍不注意便会忽略。
两人驾驶小舟，在湖水中穿行。
湖底一片漆黑，如同深渊，远不如内湖湖底的瑰丽梦幻。
“母水只存在湖底深渊的坑洼中，我们去那里找找。”水中月催动小舟，往湖底深渊去了。
神仙儿赶忙道：“水前辈，您可以忙您自己的事，没有必要陪我寻找水气。”
她只是炼器九层、一阶符箓师，没有什么能报答水中月这位筑基后期，因此不想、也不敢承她的情义。
水中月神色淡然：“水妖也喜母水，我陪你找，也是在为自己寻找金丹期水妖，不用多虑。”
听她这么说，神仙儿才安下心。
此时小舟已经进入湖底深渊，伸手不见五指，幽暗、寒冷。
借助隐约的灵光，能看清两侧是悬崖峭壁。
这些峭壁怪石嶙峋，犹如一只只被封印的恶鬼，而她们正走在前往恶鬼地狱的路上。
鱼也丑得触目惊心，远远比不上内湖的美丽炫彩。
呼！
一条牙齿尖锐的怪鱼，没留意两人，朝着她们冲来。
“你来，尽量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水中月叮嘱。
神仙儿上前，意念一动，一扇城墙般的盾牌落下。
嘭！
怪鱼这一头把自己撞得晕头转向，不等它回神，只听嗤的一声，鱼身被一抹淡淡的流光切成两半。
神仙儿收了桃核，散去盾牌术，对着怪鱼尸体一招。
储物袋触发，将鱼的尸体吸……
鱼头骤然张开嘴，露出可怕的尖牙，咬向神仙儿细嫩的脖颈。
不可能！
能被储物袋牵引，证明已经失去了生机！
神仙儿毛骨悚然。
眼看鱼头将要咬住，嘭的一声，极品法袍的水弹术触发，将鱼头打得稀碎。
水中月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淡然开口：“妖类生命旺盛，炼气一层的小妖怪，都能在死后反扑，筑基期甚至能在死后，继续使用一两次法术。”
神仙儿惊悸地喘着气，郑重点头。
轰！
猛烈的水流声。
神仙儿回头一看，一大群怪鱼，如小山一般从远处压来。
她立马取出霹雳符，但又想到水中月说的，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
还有什么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能对付如此多的怪鱼！
思来想去，凡是能压制怪鱼群的符箓，都会发出巨大的动静，只有依靠幽鬼遁法逃走。
面对乌压压的怪鱼，水中月只是释放一丝属于自己的妖气，怪鱼便一哄而散。
筑基期巅峰的水妖，这些首领不过炼气三层的怪鱼，自然不敢挑衅。
水中月又对神仙儿说：“倘若遇到实在没办法的情况，有什么手段全部使出来。”
“嗯！”神仙儿使劲点头。
小舟继续前行，断断续续遭遇了数波鱼群攻击，这些鱼妖论修为明显比内湖高。
更主要的，是性格狂暴嗜血记仇，一头出事，必有一群来找回场子。
单独行动的鱼更可怕，至少是筑基期，嗜杀的性格搭配各种天赋法术，犹如黑暗中的刺客杀手。
幸好水中月也是水妖，在同样的环境中长大。
如果只有神仙儿一个人，早就使用最后一次李长昼出手的机会。
“去那里看看。”水中月忽然道。
神仙儿顺着视线看去，映人眼帘的是一个令人惊惧的巨大怪物。
只是看着，她便感到呼吸困难。
这是妖物？为什么水中月敢接近？
小舟滑向前方，距离近了，神仙儿才发现，这不是什么妖怪，是一艘沉船。
不，是飞舟。
飞舟庞大无边，前后怕是有五百丈，在漆黑的海底，被一片恐怖的寂静包围。
造成飞舟坠落的，是它身上一道不知道是刀、还是剑的恐怖伤疤。
只这伤疤的大小，就远超沧浪船的体型。
“这种大型沉船一般有厉鬼与筑基期水妖栖息，他们互不干涉，像是生活在一座坊市内一样生活在沉船上。”
听了水中月的解释，神仙儿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已经被厉鬼和水妖占据，还能找到母水吗？”
“杀了有的，我们不就有了吗？”水中月说。
“呃……”
神仙儿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杀人夺宝’的任务在身。
虽然神明大人追求的是‘反杀那些杀人夺宝的劫修’，但飞舟上都是厉鬼、水妖，杀了也没关系吧？
神仙儿的思想很封建，鬼都该死，一百头妖不如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婴儿——除了水中月。
小舟贴近沉船，越发显得沉船的庞大。
她收了小舟，与水中月一起，在飞舟阴森恐怖、充斥着湖水的廊道上行走。
“美人，来，喝！”
“哎呀，讨厌～”
“哈哈哈哈！”
神仙儿透过破烂的门户，看见一间舱室内，灯火通明，高朋满座，歌姬曼舞。
除了灯光是绿色的，这些人全都缺胳膊断腿外，与刘员外家很像。
“门外的朋友，可要进来喝一杯？”
神仙儿赶紧溜走，追到水中月身后，才擦了擦冷汗。
【怕什么？】李长昼笑道，【你在街头卖吊死鬼的气度，不输他们，进去抓了全卖掉，又是一笔钱。】
“不了不了，”神仙儿使劲摇头，“我一个丫鬟，怎么能进入宴席呢！”
为了不进去，都学会诡辩了。
“一二！”
“一二！”
迎面走来一队水妖，喊着号子，抬着一头肥大的鱼妖。
抬鱼妖的妖，与被抬的鱼妖，是同一种族，只是一个足有上万斤，一个瘦骨嶙峋。
对于两人，这伙人视而不见，停在前方一间舱室的门前。
一瘦骨嶙峋的鱼妖喊：“大王，吃食来了！”
“抬进来。”
“一二！一二！”
这些鱼妖将自己的同族抬进去。
一阵咀嚼声中，大王的声音传来：“这次的肉肥了一些。”
“大王，前些日子人族死了不少，都给老祖宗吃了，因此老祖宗难免发胖。”
“无妨，下次记得养瘦一点。”
“是！”
“这是赏你们的。”
“多谢大王！”众鱼妖狂喜。
两人从舱室门前经过，看见鱼妖趴在地上，啃食老祖宗的一条腿。
而老祖宗本体，躺在长桌上，被一条盘旋在梁柱上的水蛇享用。
看见两人，水蛇金色双瞳竖起。
“……姐姐？”水蛇忽然开口。
姐姐？
水中月停下脚步，盯着水蛇看了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原来认识啊，神仙儿的心稍安。
水妖在房梁上蜿蜒，上半身变成了人形，长得小家碧玉，比神仙儿更像丫鬟。
“呸！”小家碧玉吐掉一块碎骨，碎骨被鱼妖哄抢。
她道：“还不是因为姐姐你，你被月龙宫和七大宗通缉，数不清的大修士掘地三尺要找你，我与你同族，哪还敢留在旷野湖原，只好跑来这偏僻之地。”
蛇躯蜿蜒下来，小家碧玉在水中月身上猛嗅，分叉的长舌嘶嘶作响。
她大惊失色：“不对，姐姐你的龙血呢，为什么闻不见你身上的龙血？”
水中月瞅了她一眼，冷淡道：“让你失望了？”
“我有什么好失望的？”小家碧玉露出讪讪之色，“姐姐，我这里屋破房陋，就不多留你了，愿你早日化龙，成就元婴。”
水中月上前一步：“你我姐妹一场，我有大造化送你。”
“妹妹怎么能抢姐姐的造化。”小家碧玉再次往后退，“姐姐，请回吧，小妹我刚吃了血食，准备闭关了。”
“不忙。”水中月再次上前，“一条小鱼的灵气而已，浪费就浪费了。”
怎么情况好像不对。
神仙儿往后退，手里捏着霹雳符。
水中月抬起手，修长光滑的手指上，有一抹月色缭绕。
“月华灵气？”小家碧玉停止后退。
“太阴月华。”水中月收手，“只这一缕，抵达上你吃一千头这样的鱼妖，跟我走吗？”
“你有多少？当真分我？”
水中月笑了一下：“别逼我杀你。”
小家碧玉与神仙儿同时颤了一下。
“姐姐，消消气嘛。”小姐碧玉落下来，变成人形，“你我姐妹，情深似望月湖，从小到大，我哪件事不听你的？”
“那是我修为比你高。”
“错！是因为你比我老，我这人最敬老了。”小家碧玉讨好道。
“没看出你挺有孝心。”水中月瞅了她一眼。
她给神仙儿介绍：“这是我亲妹妹水中花——”
话没说完，小家碧玉道：“人家改名了，现在叫‘天上月’。”
神仙儿：“……”
李长昼：【……】
嫦娥：【？】
啪！
水中月竟然抽了小家碧玉一巴掌：“天上月，你也配！”
太阴真君前辈就在身边，谁敢说自己是天上月？
“好舒服，好久没被姐姐打了，姐姐，这边也来一下嘛。”水中花捂着脸，娇滴滴道。
水中月继续对神仙儿介绍：“她叫水中花，是我亲妹妹，生性歹毒，一百五十年来刺杀我三百多次。”
怪不得说你老，原来一百五十岁了！
“谁让你不给人家妖丹嘛，其他弟弟妹妹都给我了。”水中花觉得是水中月的错。
水中月道：“我问你，可知道这艘沉船上谁有母水？”
“住在底仓的灵感大王有……啊！！”
水中月抬手一指，水龙呼啸而出，将水中花缠住，只轻轻一勒，蛇躯近乎龟裂。
转眼间，水中花便变成了血人。
“姐姐姐姐，我错了，三楼的鬼婆也有！”
“鬼婆什么修为？”
“筑基期初期。”水中花盯着身上的水龙瞧，心中骇然。
这才多久没见，这老太婆就将水龙术修炼到如此境界，她筑基期中期都不是一合之敌。
“灵感大王呢？”水中月又问。
“筑基后……”
“想清楚说话。”
“是、是……金丹期。”
神仙儿觉得水中花该打！
“走吧，你给我们带路，去找鬼婆，如果再敢耍花招，我剥了你的皮。”长相精致绝艳、气质空灵秀美的水中月，却是个狠人。
水中花呜呜哭道：“知道了，还请容小妹收拾一下行李。”
她站起身，上半身忽然变回庞大蛇躯，将瘦骨嶙峋的鱼妖一口全吞了，嚼碎之后咽下去。
“请随小妹来。”水中花在前面带路。

第五百四十二章 鬼与妖
神仙儿从身后打量这位水中花，走路时扭动腰肢，腰肢纤细，臀部饱满，一举一动无不娇媚。
果然是蛇妖！
和话本里写得一模一样。
话本诚不欺我也。
筑基中期何等敏锐，水中花回过头来，勾搭一般瞥了眼神仙儿，问水中月：“这是姐姐你带在身边的血食？”
“不是。”水中月语气淡然。
“那就是手下？”
“好好带你的路。”
“不是血食，也不是手下，那就是朋友？我说姐姐，你好好一条蛇，怎么染上了人类的恶习，开始与人交朋友了。
“当年母亲当着我们的面将父亲吞食，告诫我们，一切情欲是祸根，千万不能让它在心里扎根，不然就是神仙也有力难拔——不如把她给我吃了，替姐姐铲了这祸根。”
说完，她对着神仙儿舔嘴唇，不像蛇，像狐狸。
神仙儿瞪大眼睛与她对峙。
“你想死尽管对她出手。”水中月道。
水中花心底诧异。
姐妹在一起上百年，水中月抬手，是想打她的脸，还是给她一掌，她都能预料得八九不离十，这时她看出来了，水中月真不在乎她对这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动手。
她打量神仙儿。
灵力纯正清澈浑厚，应该修炼的是一百五十条经脉以上的功法，但低于两百条。
确确实实的炼气期，就算修炼的是传说中三百六十五条经脉的功法，也不会是她筑基中期的对手。
是有法器之上的灵器？
有，她也使不动啊，哪个小孩能抡着三百斤的砍刀杀蛇？
至于灵器之上的法宝更不用想了。
咦？
水中花的目光落在神仙儿与蛇妖一样纤细的腰肢上，她盯着那根树枝。
平平无奇。
但一位穿极品法袍、用储物袋、修炼上等功法的修仙者，会将一根平平无奇的树枝随身携带吗？
这是没有妖理的。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神仙儿被她看得发慌。
水中花身体朝前，却脖颈拉长，脸朝着后方的她。
水中花嫣然一笑，道：“好妹妹，你腰上的树枝给姐姐看看。”
神仙儿脸色剧变，下意识用手捂住树枝。
果然！
水中花轻吐一口气，神仙儿啥时间迷糊了，但手没有松开。
“中了我的毒，这样还遮掩着，果然是珍惜到心里的宝贝！”水中花越发高兴了。
她瞥了眼水中花，见她没有动作，心中既喜又忧。
咬咬牙，她还是动手了。
嘴巴撕裂开来，露出尖锐的长牙，挑准地方，正要下口，忽然听见一道声音。
【这蛇肉怎么自己往我嘴里送？】李长昼笑道。
嗖的一下，水中花收敛了所有本事，像给员外让路的丫鬟一般，低头乖乖站在长廊一角。
她毛骨悚然。
水中月抬手，在神仙儿脸上轻轻一抹，神仙儿醒来。
她下意识抓住树枝，确认还在后，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用从未有过的警戒目光，盯着水中花。
与此同时，她心里还生出一个念头：必须学一门抵抗迷魂之类的法术！
“仙儿，水中花任由你处置。”水中月冷然道。
“姐姐！”水中花一下子瘫软了，抱住水中月的腿，眼泪说流就流。
水中月挥手将她从自己的腿上甩开。
堂堂筑基中期水妖，被这轻轻的一甩，撞在墙壁上，弱女子般坐在地上呜呜哭泣。
她哭道：“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姐姐，你好好想想，其他弟弟妹妹都被我吃了，你就只剩我一个妹妹了，我如果死了，你在世上就没有亲人了！”
水中月看向神仙儿。
如果能办到，神仙儿一定杀了水中花，但她办不到。
晋升筑基期之前，她只剩最后一次请神明大人出手的机会，是用来防身的，不愿意浪费在水中花身上，用以泄愤。
何况，她多少有点在意水中月的感受。
水中花恶贯满盈，还能活到今天，或许真如水中花自己所说，因为她是水中月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这次看在你是水前辈的妹妹份上，便算了，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杀了你！”
神仙儿声音清脆悦耳，毫无杀气，听了只会令人发笑。
水中花却真实地颤了一下。
妖物的本能，让她感知到神仙儿的决心，对方真的会杀了自己。
“多谢妹妹。”水中花哀哀戚戚。
水中月冷声道：“继续带路。”
水中花站起身，带着两人往三楼去了。
妖怪与人类不同，神仙儿搭乘过一次飞舟，十八层楼，越往上修为越高，但在这艘沉船上，越往下，妖物修为越高。
比如说那金丹期的灵感大王，便住在最下面的一层。
拥有筑基初期修为的鬼婆，住在第三层。
而水中花明明是筑基中期，却住在第五层，可见这水蛇的狡猾奸诈。
来到三楼，水中花站在一间舱室前。
“这就是鬼婆的地盘了。”水中花道。
水中月神识一扫，对神仙儿说：“确实只有筑基初期，你一个人去吧。”
神仙儿很想说，自己能不能完成太阴真君前辈的任务无所谓，不如三个人一起上，围殴吧。
但水中月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筑基初期……她拍了一张金光符，又手捏十张霹雳符——十一张高阶符箓，已经是她灵力能激发的极限。
进了屋子，便见一身形瘦小如孩童的老婆子，坐在舱室一角。
老婆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襁褓，正低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神仙儿看了一眼老婆子身上的寿衣，一颗心要从喉咙中跳出来。
老婆子抬起头，笑着对她道：“你来啦。”
神仙儿全身发麻，下意识激活霹雳符。
可是，一睁眼，她发现老婆子正对她笑，那张瘦小的脸此时无比的巨大，寿衣的花纹近在眼前。
她想大叫，发出的却是婴儿啼哭声。
“啊！啊！”
老婆子露出疼爱万分的表情，柔声道：“好孩子，我的乖乖儿，不哭，奶奶这就把你杀了哦，不哭不哭。”
神仙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婴儿襁褓中！
这是什么手段？
老婆子哼唱儿歌，轻轻摇晃襁褓，寒意在神仙儿体内弥漫，双脚率先冰冷。
冷得就像小绿的尸体。
大半夜，她亲眼看见刘员外唤来大夫。
大夫给小绿把脉，手刚搭上去，便道：“员外，已经凉了。”
后来，她趁乱偷偷去握小绿的手指，入手一片冰冷，冷得让她彻夜未眠，冷得她第二天身体还在颤。
就是这样的寒冷，正在覆盖她的身体，曾经吞噬小绿身体的怪物，此时盯上了她。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过，将寒意阻了阻。
金光符！
神仙儿趁机下意识挣扎起来，与灵机融为一体的桃核，第一时间赶来救主。
嗤！
门口跌落成一堆的衣物中，桃核流光般射来，直指老婆子的眉心。
一阶九级的极品法器，没有产业的筑基期初期未必能有，再加上破邪效果，老婆子不敢怠慢。
她抬起脸，张开嘴，对准桃核嘶吼出肉眼可见的音波。
“啊——”
厉鬼尖啸，桃核打摆子，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小鱼，被定在原地。
厉鬼的儿歌一断，神仙儿瞬间恢复了灵力，她抓住机会，翻身从老婆子怀中滚落。
“孩子，你要去哪儿，到婆婆怀里来。”老婆子柔声呼唤，青黑色的鬼手抓来。
呼！
襁褓刚落地，神仙儿被阴云裹住，瞬息间冲落至自己的储物袋边。
不敢去看老婆子，凭着感觉，一股脑打出十张张霹雳符。
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接连十道紫青色闪电链，精准命中鬼婆。
雷电最克鬼类，月光桃核能有破邪效果，也是因为挨了雷劈，被十张一阶九级的霹雳符命中，以鬼婆筑基初期的修为，也当场彻底魂飞魄散。
神仙儿变回原来的体型。
她不着片缕，一身雪白，臀如满月，全身无力地瘫坐在自己的极品法袍上。
美得像画，诱人得像呈上来的菜肴。
她双手撑地，使劲地喘息着。
交手只发生在瞬息间，但一个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一个彻底死去，可见斗法之凶险。
水中花从屋外探出头，对神仙儿羡慕地说了句：“你好有钱啊。”
一张霹雳符100灵石，十张便是1000灵石，算上一开始的金光符，总计1100灵石。
考虑到一阶九级的有价无市，放在拍卖行，卖出1500都可能。
而在青月坊，身上灵石超过六块，就要小心被杀人夺宝。
神仙儿缓过神来，先把树枝拿在手里，再从储物袋中取出回灵丹。
等丹药入腹，才有灵力，挥手将亵衣、法袍一一穿好。
水中月走进来，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舱室内一扫，看向一处角落，角落有个水坑，水坑里有些积水。
在湖底的积水？
本不可能的事，但就这么呈现在三人眼前。
明明同样是水，坑里的水似乎才是真的水，其余的水在它面前都成了空气。
这就是母水。
为了筑基，神仙儿了解过，母水源源不断，只要坑里还剩一点，便能像植物一般“生长”回来。
她原本打算取够所需，其余的不去动它，结果发现，坑里的水取完了还不够。
水中花趴在她身边，看她小心翼翼地取水。
似乎看出神仙儿心中所想，她道：“鬼婆每个月都要上缴一部分母水，剩余的又拿去交换血食，当然不多了。”
她语气亲昵自然得好像两人是朋友。
神仙儿有点奇怪，不仅奇怪她的态度，还奇怪她为什么要趴着，后来想到她是蛇妖，两个疑惑都迎刃而解。
取了母水，水中月抬手，指尖一缕太阴月华缭绕。
“这是太阴真君前辈给你的。”她解释。
“多谢前辈，也谢谢水中月前辈。”神仙儿收下。
“这就给她了？”水中花在一旁看得费解，“姐姐，那可是太阴月华，你就这么给一个不知名的小娘子了？我明白了，她是你的姘头！好啊你，忘了我姐妹二人幼时的缠绵，那时候洗澡都要同去，现在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呜呜呜～”
她学其他舱室那些唱戏的女鬼。
水中月对人类的事不太懂，也没觉得什么，但神仙儿眼神奇怪。
幸好她已经明白水中花是什么德性，不会误解水中月，真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话本看多了，见识广了，她也知道女人之间也能发生点什么。
水中月说：“你先恢复灵力，我替你护法，等你灵力恢复后，我去舱底找灵感大王。”
“是。”
神仙儿盘膝坐下，又吃了一枚回灵丹。
一个时辰后，沛然灵气再次充盈气海。
“好了？”水中月问。
“嗯。”神仙儿点头。
“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找灵感大王，如果我失败，自会逃走，你也赶紧离去。”
说着，水中月抬手一指，水中花直接被打回原型，又被水中月收进兽袋。
“水前辈，我想和你同去！”神仙儿急道。
“你？”水中月面带不解。
她神色冷淡，分不清‘不解’中有几分疑惑，几分看不起。
神仙儿解释道：“我母水还差一些，何况金丹期的大妖怪，肯定有手下，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也能用符箓替前辈应付小妖怪，至于危险——”
她握住腰间树枝：“——有神明前辈在，我不怕。”
水中月稍一沉吟，便说：“好，走吧。”
“前辈，请稍等。”
神仙儿呼出数据面板，使用1点数，将幽鬼遁法（小成：1／100）提升至大成。
内部的感悟水中月不清楚，但她看见一道灰雾，从神仙儿脚下腾起。
灰雾扑向鬼婆粉碎的寿衣，将之食尽，又冲出舱门，消失不见。
视线拉远，俯瞰整座沉船，可以看见一道灰雾，穿针引线般在船体上来来回回。
每一次来回，都有一道厉鬼被吞噬。
等灰雾回来之时，雾气内有无数恶鬼在挣扎咆哮，它们将神仙儿托举而起。
幽鬼遁法已进阶至不可思议之境。
具备穿墙、透过人体、隐身、无视大多数阵法等等妙用。
“可惜了。”水中月却道。
毕竟只是一阶八级的法术。
神仙儿已经炼气九层，距离筑基期只差一步，如果能将这1点点数，用在筑基法术上，才算是合理恰当。
她敢与金丹期交手，也是因为有了大成的筑基期法术。
不过，神仙儿不想依赖她的想法，却是好的，比那1点点数珍贵。
神仙儿收了灰雾，对水中月道：“前辈，我准备好了。”
“好。”
两人前往底仓。
一路走来，闹出不少动静，却没有厉鬼妖兽“路边不平，吃人相助“，可见这艘船有它自己的规矩。
底仓只有一个房间，几乎于舱体等大，也就是说，前后有五百丈长，最宽处近百丈，可谓宏伟。
两人走进去。
此时正在宴饮，各种小妖怪席地而坐，各自啃食血食。
又有臀部以下为鱼尾的美人鱼，在底仓中央载歌载舞。
化作人形的灵感大王，坐在巨大的卧榻之上，一副醉生梦死的摸样，唇上的龙须比它身体还要长。
倒是少见的雄大王——望月湖女大王更常见。
“哦？美人？”灵感大王醉眼看见模模糊糊的两人，“还是蛇美人，好，本王听说，蛇妖只需舌头，便能让人类修士臣服，到近前来，让本王见识见识。”
神仙儿全身紧绷。
一个筑基初期的厉鬼，便差点要了她的命，眼前是比筑基强百倍的金丹期。
她看向水中月。
水中月回头，将通往上层的舱门关上。
做完这道步骤，她对神仙儿轻声道：“动手。”

第五百四十三章 返回
神仙儿打量一眼四周，底仓设有避水阵，阻隔了湖水。
也就是说，号称一阶符箓最强的火灵符，也能使用。
话虽如此，考虑到水火相克，火灵符在对付水妖的效果，肯定不如霹雳符，可霹雳符只能攻击单一目标，火灵符却能范围攻击。
眼前对方妖多势众，火灵符无疑是清场的最佳帮手。
水中月将房门关上的一刹那，灵感大王就清醒了。
他玩过这么多妖怪，还没见过主动关门的！
这时，本该昏迷的水中花，忽然从兽袋中探出头，大喊：“灵感大王，她是月龙宫通缉的蛇女，我给大王您抓来啦！”
灵感大王抬手一拿，身边一头筑基期妖剑鱼掷出。
妖剑鱼，极其稀有的鱼类，鱼身如剑，战斗起来如一把飞剑。
这时候被金丹期使出，威力自然无匹。
伴随着呼啸，灵感大王与水中月之间，被妖剑鱼犁出一条沟壑，沿途的血食、桌椅、妖怪，无不粉碎。
水中月抬手一指。
“昂！”
水龙咆哮而出，一口咬碎妖剑。
“嗯？真是跃过龙门，得了龙血的水蛇？”
水龙术并非什么独门法术，但修炼到如此境界的筑基期，本体还是水蛇的，只有捕鱼当日越过龙门的水中月。
灵感大王眼神火热。
他大喊：“小的们，此人被月龙宫悬赏，谁能将此人拿下，月龙宫保证送此人成就金丹！谁拿下她，谁就是金丹，与本王平起平坐！”
众鱼妖喝得晕头转向，此时一听，一哄而上。
无数法术汹涌，如浪一般。
水中花呐喊：“灵感大王万岁！小小水妖必死无疑，还不是跪地求饶，束手就擒！”
灵感大王拎起酒坛，大口饮酒，双眼却死死盯着水中月。
水中月端坐水莲台。
灵感大王全身颤栗，猛然将手中酒坛砸向右侧，将身侧从虚空里窜出来的水龙，砸得龙首偏移。
上一瞬还在百丈开外的水中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灵感大王近前。
灵感大王探手一拿，一杆三叉戟出现在手中。
“小小筑基期，融合了龙血又能怎样！”
三叉戟抬手撕裂水龙，利刃迫近莲台上的水中月。
水中月面不改色，抬手一掌。
“昂！”
又是一条活灵活现的水龙，从虚空中咆哮而出。
她又接连几掌，一掌一条水龙。
灵感大王一时间心头惊恐，自己的攻势不但被瓦解，还转瞬间落入下风，被水龙围着打。
这是筑基期？
龙血有如此神妙？
“……姐姐，打得好！打死他！”水中花呐喊助威。
到这时，众水妖的攻击才落在底仓的入口处。
轰！
打造飞舟的云犁木，直接爆碎，在阵法光壁上溅起阵阵光晕。
“妖呢？”
“死了？”
“谁看到了？”
“在那儿！”
一道灰云在底仓盘旋，差之毫厘、又从容不迫地避开重重法术。
神仙儿此时看世界是灰色的，唯独活着的物体有颜色。
这是厉鬼眼中的世界？
她不清楚，她只知道，眼前这些攻击太慢了，就像与小花、小柳、小绿一起玩丢手绢，那手绢缓缓从天空落下来，除非被人妨碍，不然怎么都能避开或接住。
神仙儿忽然在空中一顿。
她显露出上半身，下半身依然裹在厉鬼咆哮的灰云中。
虽是一阶八级的遁术，但只要厉鬼还在，根本不会消耗她半点法力。
因此，保险起见，她只取出十张火灵符，留足够激发一张金光符的灵力。
摊开手，十张符箓自行悬浮，在她身前一字排开。
她看着下方的妖怪们，催动法力，符文亮起赤色光芒。
呼！
火灵符燃烧，全部点燃，符文揉乱成一团般变化着。
强横的灵力波动，让灵感大王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了一眼。
轰！
一张火灵符爆开，一只展翼十米的火灵鸟，在底仓轰然出世；
轰！
第二张火灵符爆开，一条十米长的火灵蛇，抬起宽大的三角蛇头；
第三张火灵符，还没爆发，一头火灵虎已经扑杀进妖群，落地回旋，身子扫过，便是一堆黑炭；
轰！
第四张火灵符，一头鲨鱼凌空摇曳它为了杀戮而生的杀手身姿，此时的它，更是以毁灭的火焰为躯体；
第五张火灵符……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一愣，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甚至有灵智不高的妖类，在擦拭眼睛。
“先杀了她，一个炼气期的人类小崽子！”有筑基妖怪大喊。
神仙儿将一枚回灵丹吞下，灰雾上涌，裹住全身，视野再次变成灰白。
她没有浪费精力去控制火灵符，只下达了随意杀戮的命令。
灰雾穿梭，避开筑基期的一次次攻击后，她找到机会，又吞了一枚回灵丹，手上多了一张霹雳符。
十张火灵符已经将强者逼出来。
她看准一只强大的妖怪，打出霹雳符。
轰！！
妖怪抬手，手上竟然多了一面长满骨刺的盾牌，霹雳符打在上面，只击出一个黑色小坑。
神仙儿惊讶，这是什么级别的法器？连一阶九级单体攻击的霹雳符都能挡住。
被攻击的妖怪更惊讶。
它是一只螃蟹，蜕下的壳打造成这面盾牌，平时持之，横行四方，遇到打不过的，也输不了。
没想到今天被一个炼气期用符箓打出一个洞来，让它又惊讶，又心疼。
“大王！请开法阵！放水淹了这些火灵！”它大喊。
远处，水中月与灵感大王的战场，占据底仓大半空间。
其余妖怪，敢涉足一步，不是被三叉戟的无形锋芒劈死，便是被水龙撞碎。
灵感大王被水中月一掌接一掌地拍在下风，但靠着金丹期的浑厚法力，一时半会没有任何败象。
听了螃蟹妖的提醒，提起一口气，挥舞三叉戟，将水中月暂时迫开。
三叉戟往空中一插，落点处浮现出一圈阵法，像是光门够了的阵盘。
“开！”
灵感大王双臂变得粗壮，扭动三叉戟，彷佛在转动钥匙。
水中花喊：“灵感大……”
水中月目光一闪，双手在小腹一合，娇嫩的双唇张口，吐出一抹月色。
哧啦！
月色翻滚，宛如火焰。
“啊！！”灵感大王剧痛，几乎心神崩裂。
“太&#183;阴&#183;月&#183;火！”灵感大王一字一顿，剧痛缠身，还有难以置信。
冷白色的火焰裹住灵感大王，他身体没有半点损伤，金丹却在消亡！
水中花叫：“灵感小儿受死吧，记住了，杀你的是我水中花的亲姐姐——水中月，以筑基杀金丹，越过龙门，注定要登仙的老妖怪！”
水中月脸色苍白，太阴月火太强，这一击耗费了她近乎全部的法力。
但足够了，区区一个金丹期，中了太阴月火，必死无疑。
“仙儿，走！”她喝道，身下莲台缓缓合拢。
洪水淹没进来，火灵如同掉进了油锅，痛苦挣扎，如雪一般融化，灵感大王同样如此。
太阴月火入体，他的法力、生机，在迅速流失。
它陷入癫狂。
“我——要——你——的——命！”
灵感大王变回本体，一头占据半个底仓的龙须鲤鱼。
龙须鲤鱼当头一撞，只听轰鸣巨响，飞舟从一层到十八层被捅出了一个窟窿。
这个窟窿彷佛是这艘船的中庭。
整座飞舟上的妖怪厉鬼们，落荒而逃，无妖也无鬼敢逗留。
在灵感大王发怒之前，水中月已经遁走，可惜没有逃得足够远，还在第十层，被这一撞，高高地抛起。
龙须鲤鱼的视线追过去，水中月不见了。
一条有着银白冷艳鳞光的白蛇，横滞在空中。
说是蛇不太准确，三角形头颅上已经长出两个小小的龙角。
白蛇足有五十米长，盘旋在湖水中，像是一缕白烟。
龙须鲤鱼被太阴月火灼烧，法力境界下降，原本庞大的体型，此时竟然与白蛇相差彷佛。
“嘶！！”白蛇对地怒吼，颈部骤然向外膨起。
看上去既恐怖阴森，又有一种凛然神圣。
一股尖锐的厉啸，从蛇口中，彷佛钟一般罩向龙须鲤鱼。
龙须鲤鱼猛然跃起，荡漾起的水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连蛇口发出的音波都被拍散。
白蛇抽尾，一条水龙呼啸着扑上去。
龙须鲤鱼拿头直接顶碎，又炮弹般射向白蛇。
轰！
哪怕是在水中，都能听见剧烈的撞击声。
神仙儿手持树枝，在李长昼的庇护下躲在远处，看见灵感大王撞在白蛇身上。
庞大的蛇躯飙射出无数鲜血，身上的蛇鳞似乎都要变成飞针逃走。
“水前辈！”她大喊。
【还没结束。】李长昼道。
白蛇仰天同痛吼，蛇躯在愤怒与痛苦之下，死死缠住龙须鲤鱼。
龙须鲤鱼也咬住白蛇躯干。
忽然，白蛇低下头，双眼竖瞳冰冷到了极致。
它撑开蛇口，竟然从龙须鲤鱼尾部开始，将这头远远大于自身口腔体积的妖物，吞咽下去。
神仙儿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幕对她而言，太原始狂野了！
龙须鲤鱼的体型始终在不断缩小，但神仙儿觉得，哪怕它不缩小，水中月也能将它完整地吞下去。
大战平息。
金丹期的龙须鲤鱼被吃，飞舟沉船上方只剩一条全身纤细、唯独肚皮鼓胀的白鳞大蛇。
白鳞大蛇一个盘旋，消失不见，只有水中月端坐莲台，徐徐而下。
腹部扁平，腰肢纤细，身材曼妙多姿，气质空灵，犹如月色湖水中的仙子。
但神仙儿再也不敢把对方当美女看了。
这是一条吃人的美女蛇！
两人一见面，水中月便道：“我失算了，没想到金丹期的临死反扑如此凶猛，浪费了我一缕太阴月华补充灵力，也让你没有及时逃走，浪费一次神明前辈出手的机会。”
神仙儿不在意，反而安慰道：“之前水前辈你教过我，遇到实在没办法的情况，有什么手段全部使出来，活着才重要。”
水中月点头，然后第一次露出笑容。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次你我都完成任务，距离进阶都更进一步。”
想到自己能晋升筑基期，神仙儿心中也是一阵火热。
能活200岁！
不借助外物即可飞行！
水中月暴露身份，两人不敢原地逗留，飞速远去。
至于母水，全在龙须鲤鱼的储物袋中，现在在水中月的肚子里。
她们找到沉船飞舟用去四天时间，距离沧浪船集合还有三天。
三天内，她们躲在湖底一处灵气稀薄的悬崖峭壁内，没有修炼，只是调整状态。
神仙儿反思自己这次的历练。
一，神魂类的防御等于没有；
二，灵力恢复太慢；
三，符箓种类太少。
第一个想办法买，只要有灵石，大部分功法都能买到；
第二……通常而言，丹药的吸收速度最慢，但保存时间最久，效果最好；
灵食，消化最快，但大部分灵气会在半个时辰全部挥发，对灵蔬的提炼也一般；
还有就是灵酒，灵酒具备丹药保持久、灵食吸收快的优点，缺点是贵。
解决办法：可以考虑买灵酒随身携带，一边喝酒补充法力，一边丢符箓。
第三，很好解决，买一堆符箓书，一道道学过去便行。
第三天，地图上出现集合地点。
两人赶过去。
没急着登船，哪怕船开始回程也没上去。
神仙儿看见，依依一行五人，只有她一个人回来，脸上满是凄苦哀伤之色。
事实上，回来的人不多，就是沧浪船，也是遍体鳞伤，桅杆都从中断裂。
直到沧浪船抵达青月宗的护宗大阵前，两人才假装一副匆忙赶上的样子，追了上去。
这给了依依希望。
哪怕沧浪船完全穿过阵法光壁，她依然望着外湖，希望看见有追上来的人影。
但这只是奢望。
李长昼说：【支线任务来了，这个依依身上肯定有宝贝，牵连到后续的一系列发展，这就是你筑基期的副本】
‘副本？什么是副本？’神仙儿不解。
【等你把依依招纳进三姐妹坊市，你就明白了】
‘她会同意吗？’
【或者那个水中花，也可能是个副本】李长昼琢磨。
‘……神明大人，您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要是明白，不就你成神明了？】
‘哦。’神仙儿虽然被训了，但很开心。
闲聊着，沧浪船回到湖鸣坊的码头。
刚到码头，便看见有人直接在码头卖货。
归来的船只，在码头卖货，能节省交给湖鸣坊的税收，当然，需要给码头执法者一点好处。
两者相比，给执法者好处更划算。
“来看看，美人鱼，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的美人鱼！”
“蚌男！你能想到的，他都能做到！各位女修们不要错过啊！”
“吞鳗，肉质鲜美，吃一口抵三日苦修的吞鳗，只有七条，欲购从速！”
“凤鲚！炼制水面飞行法器必备的凤鲚！”
场面很有意思，一艘船便是一家店，登船就是进店。
这不，神仙儿她们刚下来，沧浪船便成了售卖‘宝刀鱼’的店铺。
宝刀鱼，与妖剑鱼齐名，最强能达到筑基期，这次沧浪船能有这样的收获，无疑是金丹期傀儡的功劳。
因此，人流最多的，是远道而来的瑶台阁商船。
“去看看？”水中月问神仙儿。
“好！”神仙儿也心痒难耐，虽然她肯定不够钱的。
随着人流进去，才知道瑶台阁在促销，所有傀儡五折。
这下子，两人都动心了。
一进去，便看见一颗颗圆球。
圆球时而展开，变成人、妖等等傀儡，时而合拢归一，变回圆球。
修仙者们发出阵阵低声惊呼，为傀儡的丰富、强大折服。
“抠门的黄道友也打算买？”
“听说外域乱成一锅粥，趁现在打折，买一个防身吧。”
“据说是天外之人降临，将我们修仙界当成棋盘，这些天人一个个实力强大，化神期都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不过天人之间似乎有约定，如果自身选中的修士陨落，便必须返回天界。”
商场不仅带来了商品，还带来了域外的消息。
也有人不免担忧。
“战争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望月湖刚和逐日山打完，不会那么快吧？”
“就怕有人挑唆，望月湖与逐日山本就不死不休，战争从来没停止过，再来一次又何妨？”
神仙儿听着，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忧。
‘神明大人，这些天人实力如何？是您的对手吗？’
【土鸡瓦狗，一碰就散】
神仙儿将信将疑。
她不想怀疑神明大人的实力，但她也知道，能在一起“下棋”的，至少实力水平要相近才行，不然一方早就掀了棋盘。
水中月将龙须鲤鱼的东西卖了，又卖了些月华灵气，秘密换了一具傀儡，具体修为没人知道。
神仙儿看到很多想买的，但想想自己这次历练的总结，还是决定把灵石留着，按计划花销。
【等等】
快步经过妖兽区时，李长昼忽然开口。
‘怎么了，神明大人？’
【把这只甲虫买下来】
‘……’
【买！】
神仙儿的手在颤抖。
她平时最怕虫子。
哪怕已经炼气九层，依然怕虫子。
比怕鬼还要怕虫子。
李长昼说的这只甲虫，背部足有两平大小，实力炼气八层。
根据卖家所说，能喷毒、能御敌、能驱赶低阶妖兽、能载人飞行，可谓居家必备。
神仙儿用尽资产，买下这只甲虫。
【我教你一门驯服培养甲虫的道术，以后你天天骑着它，等你什么时候不怕了，再考虑换坐骑或者使用遁法】
这门道术，还是李长昼《火烧布拉格》之后直播时，从主持人小月那里偷瞄来的。
一门相当上等的道术，高到甚至不该出现在修仙界。
但李长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把这只甲虫培养得足够强大，锻炼神仙儿的心境。
他至今还记得，来修仙界的第一个晚上，神仙儿被虫子吓得满地跑的场景。
又买了一些书，比如《两百岁老筑基的人生反思录》、《论筑基期最实用的三个二阶、五个一阶》、《筑基斗法时的一些实用技巧》、《流落外海，我一介粗人竟然征服了水蛟宫》（不敢直接写月龙宫）等等。
离开商船，两人返回三姐妹坊市。
一个端坐水莲台，一个蜷缩在甲虫头部。
甲虫现在对神仙儿很亲昵。
无名道法的强大毋庸置疑，根本不需要逼迫，甲虫自己便看见好处，主动臣服。
神仙儿全身一阵阵鸡皮疙瘩，眼泪真的流出来了。
李长昼很满意。
返回三姐妹坊市，石碑上的符箓被拿走了，取而代之一枚新的符箓。
神仙儿拿起来读了。
“仙儿，回来后立即通知我们！”
她看向江小月、徐妮的洞府。
当晚，三人好好庆祝了一番。
一旁，灵羊时不时用羊角去顶撞甲虫，甲虫抬起前肢，将它脑袋踩在脚底。
区区炼气三层的羊妖，也敢挑衅炼气八层的大甲虫？
“仙儿，这虫子取名了没有？”徐妮有点喝醉了。
她现在修为还没虫子高呢。
“唉。”神仙儿唯有叹气，又给自己灌了一杯，希望能直接醉着睡过去，不用面对甲虫。
“这甲虫飞起来嗡嗡响，就叫小嗡吧。”江小月提议。
“不！”神仙儿给自己倒满灵酒，“叫‘恶作剧’。”
“恶作剧？”江小月、徐妮同时问，“谁的恶作剧？”
“神明大人的恶作剧！”
李长昼大笑。
第二天，神仙儿便开始闭关，冲击筑基期。
以母水气与太阴月华为引子，以炼气九层的全部灵力为源泉，打造道基。
按照功法行了一遍又一遍，气海灵气近乎干涸，道台依然没有浮现。
停下运功，恢复灵气，再次食用一些母水气与太阴月华，继续运功。
一次、两次、三次……
一天、半月、三月……
某一日，神仙儿周身有灵光飘舞。
不一会儿，仙儿洞内，全是细碎如萤火的光点闪烁。
与此同时，一种轻微却实质化的威压，从娇美纤细的身躯中不断散发。
轰！
某一刻，似乎有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动静，一座道台从气海中拔起。
在道台的镇压，或者说凝练下，原本充沛的灵气被大幅度压缩。
灵力更强了，量也更多了，这是筑基期最直观的变化之一。
神仙儿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如意，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记忆稍稍翻页，便能清晰回忆起此生的一切，连早已忘记的王家村，也如拂去黄沙，再次鲜活在眼前。
不需要借助清风，意识一扫，周围的一切便被纳入“眼中”，这便是神识，凡人无法想象的不可思议之能。
“我……筑基了？”她仍不敢相信。
【恭喜了！】李长昼也从梳理自身的长思中醒来，觉得时间只过去了一个弹指。
【不过区区筑基期还差得远，你也听说了，外界化神修士都死了不少，你的路还远——】
正当李长昼教育神仙儿时，久违的系统发来信息。
【玩家进入修仙世界已满一年，游戏结束】
【游戏进度已截止，此后增长的势力不计算在内】
【玩家将在一分钟后回归天路】
【00：01：00】
【00：00：59】
【00：00：58】
【00：00：57】
……
“神明大人？”

第五百四十四章 天意·命运
“神明大人？”
李长昼的声音中途消失，神仙儿不禁有些疑惑。
【仙儿，给我灵力】他的声音平稳冷静。
“哦，好。”
神仙儿也有献宝的意思，筑基期的灵气可不一般，一定比炼气期时，更好的为神明大人补魔。
【00：00：55】
灵力输入。
其实已经不需要灵力了。
“是变强了……仙儿，你将来有什么打算？”李长昼问。
“伺候神明大人啊，成为化神，替您赢下比赛！”神仙儿说得理所当然。
“除此之外？”
“嗯——”
【00：00：50】
神仙儿说：“没想过，或许将来的某一天能找到，总之先克服怕虫子这个小缺点。”
她又问：“神明大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和我，是父女、主仆、师徒、兄妹、也是朋友，本就无话不谈，为什么不能问？”李长昼笑道。
“……噢。”神仙儿像是要含住一口空气般合拢嘴唇，腮帮微微鼓起，很可爱。
“神明大人，那我也有想问您的。”
“你问，现在我什么都回答你。”
神仙儿一喜：“神明大人，您和其他天人比斗，看谁的势力大，可其他天人已经有好多手下，化神期都有，您才有我、小月、妮子三个小丫头，会不会输啊？”
“可能。”
“可能？”
“就看怎么理解‘势力’了。”李长昼说，“那些人建立的势力，真的是势力吗？不过是他们自身实力的一种外在体现，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但具体怎么定，还是大道说了算，这是我的一家之言，甚至是一厢情愿。”
“如果大道认为您输了呢？”神仙儿关心道。
“赢了又如何？”李长昼笑着反问，“我总不能为了自己赢，强行拔苗助长，让你立地飞升，然后给你灌一脑袋我的战斗意识，甚至操控你的身体，作为我的傀儡或分身去战斗吧？”
“哦。”神仙儿似懂非懂。
她当然不愿意成为傀儡分身，可站在天人的立场上，不该如此考虑她们这些‘天选之人’的立场才对。
【00：00：20】
【00：00：19】
李长昼想找点话说。
他道：“如果我想赢，或许该选鬼，可恨啊，我当初竟然想也没想，下意识救下你，不过你也争气，靠着我的指点，从吊死鬼手里活下来，现在还成了筑基修士。”
神仙儿不好意思：“神明大人是看我好看才救我的吗？”
“那天天黑，我又在整理思绪，你是男是女我都没留意。”
“……哦。”
“听着，仙儿，多看书，不要怕挫折，要从挫折中总结智慧——能做到这点，不管你做什么，人在哪里，都会成为真正的神仙。”
“嗯！”
“我在你脑海里封印了一些东西，能保证你的安全，足够你修炼至化神，当然，想获得这些东西不会太容易。”
“……神明大人？”
神仙儿还不太理解李长昼这句话的意思，可她愣神的脸上，已经有晶莹的眼泪落下。
“神明大人，是不是我做的不好，让您输了？您别走！我会好好用功的，我这就继续闭关！”
神仙儿抹眼泪，可泪水止不住，怎么抹也抹不完。
小绿当初死，就是住不住血。
“如果有一天你修炼到了化神，还想见我，我会来接你。”
神仙儿想说什么，想要呐喊，可胸口却被石头般的哀伤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00：00：01】
“仙儿，别害怕。”
【00：00：00】
‘……我不怕。’神仙儿嘴唇颤抖，无声应下。
她想握紧腰间的树枝，这次什么也没握住。
……
先是意识如箭，飞速拔高。
紧接着身体回归，肉身有了上升之感。
石山耸入云海，又没入星河，群星环绕，玩家归位。
“都给我听着。”
由天地任命，担任天路官方玩家的圣人——肆世之风，将圣音传遍诸天万界。
在天路之上，在天路之外，无论神仙，不管妖魔，一切人畜，都必须竖起耳朵听着。
“星空天路至此结束，接下来发布榜单，榜单只取天路上表现最佳的前十名。”
人族小孩模样的肆世之风，猛吹一口气。
空间哗啦啦啦作响，如日历一样疯狂翻动，榜单被她吹进了万千大世界，无穷小世界。
玩家所在的主空间，自然也不例外。
风吹到脸上，榜单自然浮现在心里。
【第一：太女】
【第二：尸骨基因】
【第三：时间之鱼】
【第四：不死太阳】
【第五：决不妥协】
【第六：任何治疗都含有实验的成分】
【第七：深渊】
【第八：他们如果懂些尊卑就好了】
【第九：永恒领主】
【第十：真龙】
所有人都有一个疑问，黑雾之王去哪了？
是没排进前十，还是死了？
这时，肆世之风再次吹来：“前十名玩家的星海，将包括一切天意，且从第一名至第十名，有十次至一次的重选机会；”
“还有，第一名，能选择四个天意球；第二名三个，第三名两个。”
“其余玩家的星海，只会出现对自己有意的天意，且只能选择一枚，也不可重选。”
李长昼的世界里依旧繁星满天。
哪怕他没有进入前十，百万法力、原初神体，依旧让他得到无数天意的青睐。
李长昼扫了一眼榜单，见没有自己，也不放在心上。
神仙儿俏生生呼喊的‘神明大人’，依然在他耳畔。
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翻过——
灵米成熟前，她与江小月一起躺在田埂上守夜，那晚听见的虫鸣、看见的星空；
与徐妮、江小月睡在狭小的屋子，谈论各自的梦想；
看见小城般飞舟的震撼、初见梦幻湖底的惊喜；
被追杀时的绝望；
说三人一起跑，自己却留下断后的江小月；
已经跑了，又喊着‘和他们拼了’，跑回来的徐妮；
大家一起赴死的勇气与决心；
建立三姐妹坊市的喜悦与踌躇满志；
……
他没有将神仙儿变成傀儡，成为‘黑雾之王’力量的延伸，卷入浩荡的玩家之战。
可他也并非全无私心。
他想另辟蹊跷，培养神仙儿的同时，培养势力，而不是依靠自身已有的力量拔苗助长。
失败了。
价值游戏没有认可……或许认可，只是他做的不够好。
但他心底没有失败的气馁，反而庆幸。
庆幸当初选择了培养神仙儿，教她做人修行的道理，让她在修行的起点——炼气期，养成一些对将来有益的性格与习惯。
而不是等她一有灵力，自己能出手时，立马给她大法力、大神通。
他想起神仙儿有了人生第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储物袋后，用干净绒布仔细擦拭的神情。
连一个储物袋，都如此爱惜的小女孩，怎么忍心不顾她的个人意志，在短短一年内，将她的修为提升至化神期，利用她去争名夺利？
李长昼对她也有了私心。
他希望，神仙儿能像浅夏一样快乐，遭遇挫折，却不气馁，再不济，也有他帮忙。
但榜单前十名没有自己的名字，让他这位从不落后于人的优等生，习惯性地心里不舒坦。
也罢，人生总有第一次，且问心无愧就好。
如果爷爷奶奶还活着，也一定会支持他这么做。
李长昼将目光投向漫天的星辰，准备摘取一枚天意。
就在这时，所有天意从中分开，如同王母当年划开星河一般，一轮薄雾似的天意降临。
可看上去，似乎是这些天意不想碰这个新来的，像是孤立。
“看上去很厉害，就你了！”李长昼也不挑。
关键是他没办法挑，只能随便选。
至于到手后发现不合适，不融合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事。
结果，李长昼的神觉迎上去，这裹在薄雾中的天意球，竟然将他荡开了。
“拒绝？”
既然拒绝，又为什么出现在他的星空中？
【三问】
“什么意思？”李长昼还是第一次发现有意识的天意。
不过天意本来就是大道的思绪，有一些类似植物本能般的意念。
【一问：是否超脱过命运？】
“这我哪知道？”李长昼不解。
连原本的命运是什么他都不知道，怎么谈超脱？
天意球上的薄雾变浓，自行演化。
李长昼看见一副画面，那是一个极像自己的人，他在粉碎自己。
“……暗影，第三世圣人，无用。”他从身子里扯出一具完整的身体，将之丢弃。
“时间，第四世圣人，无用。”又是一具身体被丢弃。
“时空，呵，原来我还用这种小把戏成过圣。”丢弃。
“秩序之主，垃圾。”丢弃。
“红世极的守护者，看门狗。”丢弃。
“红月巫师，解剖一个个世界的时候还算有点意思。”丢弃。
一具又一具，每一具都是圣人的身体、圣人的道果，被这名与李长昼极其相似的人丢弃。
李长昼知道他是谁。
连道祖也不知其名，只能以‘黑手’称之，一位屠杀过圣人的圣人，一尊反复成圣的圣人。
亘古的传说中，有几名圣人是由他亲自栽培，又由他亲手屠戮，吞噬道果。
“天妖族大帝……”这次，黑手没有将其直接丢弃，而是掰断了大帝之躯的双手。
此时的黑手，取出了所有圣人道果，只留己身。
它是一道黑雾，唯独手的部分是天妖大帝之手。
大帝之手结印。
“夺天地造化，以我命代天命，木已成舟！”
大帝之手崩碎。
天意球开始收回浓雾。
李长昼凝神看去，只见逐渐消失的画面中，黑雾从胸口抓出一块黑骨，丢在圣人尸堆中。
“如此，我便干净了，能前往……”
【答：是】
【二问：是否相信命运】
浓雾演化，炙热的夏天，李长昼与李浅夏站在公交站台，开往明城大学的公交车正在驶来。
【答：是】
……完全是自问自答。
或者说，直接代替李长昼回答，他想回答什么根本不重要，这天意球直接将他当成资料库，自己查了。
【三问：五个字以内，简述自己的治世理念。】
这题……激活了李长昼久违的题瘾。
它不直接查，而是让玩家自己答，显然是考验玩家是否了解自己，认清自己要走的路线。
就好比一个人过往了一生，上帝问他，你觉得自己的人生如何？
上帝当然知道他的人生如何，但上帝想看看眼前这个人，是否了解自己。
有人辛苦了一辈子，觉得自己很勤劳，上帝却说：“不，你只是被迫做了苦力，并非勤劳。”
作为玩家，可以反着来，先想好自己要过的人生，再去经历——比如瑶池先决定‘随心所欲’，才在修仙世界随心所欲的治理世界。
那么，李长昼的治世理念又是什么呢？
无愧于心？
随机应变？
为政以德？
赏罚分明？
无数个词冒上来，又被李长昼一一否决，最终只剩一个。
“点到为止。”
随口说两句，又不说透，能悟则悟；
对他人人生的干涉，只是浅尝即止，比如神仙儿能否鼓起勇气用血封住吊死鬼行动、不对同境界敌人出手等等。
天意球散开浓雾，让李长昼的神觉落在上面。
【名称：天意&#183;命运】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命运天意——你说木已成舟，命运说：是的。】
【评价：彗星级～星系级】
天意本不分高低，所谓评价，不过是为了玩家方便，官方根据玩家的标准（威力大不大、范围广不广、是否容易抵挡等因素）强行排列的。
话虽如此，对玩家而言，星系级在各方面肯定强于彗星级，【最强】也有当之无愧的理由。
“命运……嗯？”
李长昼惊异地发现，还没有融合，只是将【天意&#183;命运】握在手里，竟然就能看见融合之后的数据面板。
【名称：天意&#183;命运】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命运天意——你说木已成舟，命运说：是的。】
【评价：彗星级～星系级】
【当前命运1：我放弃了尸骨基因身上的前世黑骨，前世之物，与我何干，垃圾，不过我也明白了当初为什么会从尸骨基因身上发现熟悉的气息，它是从哪捡来的骨头，圣人尸坑又在哪儿？】
【当前命运2：我李长昼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履行了与神意族签订的契约，与瑶池成婚！】
【当前命运3：十八年后，儿子杨天路妻妾无数，花天酒地，只知享乐，妻子杨清岚叹：“这孩子算是废了。”我默然不语。】
【注1：每打破一次“当前命运”，玩家提升一次对命运的掌控】
【注2：“当前命运”被打破后会不断刷新，直至玩家彻底掌握命运】
某种程度上的未卜先知。
或许某一天，会出现“当前命运：我成『胜』了！”，不过这与“掌控自身命运”相悖。
只有掌握了自身命运，才可能成为『胜者』，既然已经掌握了自身命运，就不会有‘当前命运’。
李长昼没急着下决定，打算带出去，给李浅夏她们玩玩，看看她们的“当前命运”。
不过，这“当前命运3”，儿子花天酒地……要不要告诉杨清岚呢。

第五百四十五章 返回
李长昼睁开眼，已经离开天路，回到了天庭灵霄宝殿。
九千九百九十九根天柱耸立，却不密集，大殿依旧显得空旷，气势雄浑。
仙气如雾，在脚下流淌，呼吸间全是周天日月星辰之力。
“二狗啊二狗，你也有今天，终于不是第一了吧！哇哈哈哈！”李浅夏笑得很开心，手很嚣张地搭在李长昼肩上。
青春俏丽，明媚开朗。
李长昼也笑起来：“这样才显得我们像亲兄妹，妹子啊，你明白为兄的良苦用心吗？”
“我第十一名好不好，谁跟你像亲兄妹！”李浅夏不服。
李长昼抬手。
“我错了，二狗哥！你永远是我亲亲爱爱的二狗哥！”李浅夏乖得像条狗，双手亲昵地抱住他手臂。
瑶池笑骂：“肉麻。”
李长昼冲她笑了一下，瑶池有些羞涩地扭开脸去。
杨清岚也出现在身侧，对兄妹俩的火热互动无奈地笑了笑。
李长昼看向杨清岚，两人对视一眼。
他调侃道：“夫人，一年不见，风采依旧。”
杨清岚笑着点头：“夫君也一如既往，眼神清澈，容颜清俊。”
李长昼煞有其事地微抬下巴，俯视着看人。
他看向陆陆续续出现的亚费罗娜、凤凰、小武圣、无上真魔等人。
亚费罗娜下跪：“参见陛下！”
其余人或多或少有些迟疑，他们如今是天位，更有多余的一颗天意球在手。
而这次李长昼却没有进入榜单前十名。
君弱臣强之时，臣未必不可以是君。
但刚这么想，一缕黑雾便从他们身体中逸散出来，这让他们醒悟，自己早已经在山海城被黑雾吞噬感染。
哪怕现在成了天位，也不能有反抗李长昼的念头。
“参见陛下！”所有人跪在李长昼身前。
嫦娥虽没跪，但也低头站在一侧。
原初神树浮现，原本笼盖四野的凌霄宝殿也成了背景，这棵树夺去了一切风采。
树冠轻轻一摇，众人身上多余的天意球全部被夺走，如果实一般镶嵌在枝丫间。
众人不敢抬头。
这时，李长昼才道：“如今你们也成了天位，圣人不出，世间最强，该获得更多东西，我也允许你们去取，但只可向外，不可能向内。
“‘尸骨基因’、‘太女’、‘真龙’等人未死，‘永远无敌’虽没有进入前十，也不可小觑，大敌当前，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这杆秤在你们心里，也在我心里，都要明白。”
“我等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都去吧。亚费罗娜，你定个日子，天庭正式开始使用。”
“是。”
众人走后，李长昼带着三人回到蜜罐世界。
这次与一阶段的擂台、二阶段的副本不同，是真真正正地度过一年，蜜罐世界内，李火雅没多大变化，依旧是火红色长发的绝色小美人。
观音转世的李鱼音、李长昼与杨清岚真正的亲子杨天路，看起来已经三四岁了。
李鱼音手持书卷，坐于蟠桃树下，身边放了一副棋盘，棋盘对面，李火雅咬着嫩嫩的嘴皮子，半天落不了子。
两棵蟠桃树之间架起吊床，风吹拂，吊床上碧的金色发丝飘动。
杨天路在吊床下，与小萝卜一起，各自抱了一枚蟠桃在啃。
“鱼音、天路，你们都长这么大了！”李浅夏第一个跑过去。
李火雅咬着黑色棋子，头也不抬地说：“现在快，【原初神体】还在担心自己因为弱小死去，和我一样大的时候，就会慢下来，与凡人的生长速度同步。”
李浅夏抱起杨天路，杨天路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吃自己的桃子。
“嫩嘟嘟的，好可爱，姆～”李浅夏喜欢得不得了，使劲亲了他一口。
杨天路依旧吃他的桃子，一无所觉。
李浅夏将他放回小萝卜身边，又去抱李鱼音。
李鱼音抬手，示意切勿靠近：“下棋，别闹。”
她只有李浅夏膝盖高，黑发在脑后扎成小丸子，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鱼音也会下棋啊。”李浅夏同样喜欢得不了的，蹲下身体，“让姑姑教你好不好～”
她看向棋盘，三秒后，不动声色地起身，假装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看到。
“回来啦……”吊床上，碧说了一句，翻身继续呼呼大睡。
梦境中，头戴火焰神冠的女王者，在给她传授念力的奥义。
杨清岚看着杨天路，心里有点陌生，当初刚刚诞生时的亲昵，因为这一年的分别，淡去了很多。
毕竟不是十月怀胎生下的，生下来后又没相处多少时间。
再加上她本身性格相对冷淡，这时见了孩子，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李长昼在一旁，想抱，但不能只抱杨天路吧？李鱼音也要抱，但她是观音。
“父亲～”李鱼音主动丢下书，跑向李长昼。
李长昼将其抱起，李鱼音双手搂住他脖子，一个字一个字地乖乖道：“父亲，我好想你啊。”
李长昼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嗯，我也想你。”
李鱼音老演员了，还是观音时，便化身千万，只有被法力高强者直接看出原身，还没有被人从演技上识破过。
此时演小女孩，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女儿。
“母亲，我也想你。”李鱼音又对杨清岚说。
“嗯。”杨清岚点头。
顿了下，她补充了一个字：“乖。”
很像一个腼腆的新手妈妈。
而李长昼，也有了抱抱杨天路的理由。
这小子同样无视他，被他狠狠蹂躏了一番，直到哭了才放过。
唉，父爱如山，令人无法喘息。
闹了一阵，四人才惬意地坐下。
杨清岚怀抱如意，气质出尘，轻声道：“等天路、鱼音停止快速生长后，送他们出去读书。”
“我也觉得。”李浅夏点头，“总是待在蜜罐世界，一个成了远离红尘的出家人，一个成了野人，要多和小朋友玩玩，不过实力要不要封印了？”
瑶池说：“他们生来便不同，这是注定的，我们不该让他们强行与其他人一样，而是应该让他们从小意识到这一点，并且以此锻炼自己的心态。
“大不了挑一个最顶尖的学院，现在的小孩从小修炼，天才数不胜数，原初神体注定成圣，但厚积薄发，前期未必是那些天才的对手。”
李浅夏点头，忽然又扭头看向李长昼。
“哥，你觉得呢？”
李长昼取出【天意&#183;命运】。
一离开李长昼，命运的薄雾便笼罩了天意球，使人无法看清它的本体。
“这是什么天意？”李浅夏伸手去拿却被弹开。
她有些惊奇：“它问我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把我否决了。”
杨清岚、瑶池也试了试，全都不行。
“这是什么？”杨清岚也好奇起来。
“命运。”李长昼将关于【天意&#183;命运】的消息传送给三人。
“命运为什么不是最强？哦，我明白了，一定是命运太难打破，于是官方觉得，对于玩家而言，命运最强只能达到星系级。”李浅夏可不是在正经分析。
她在调侃呢。
马上要多一位嫂子了。
没办法，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瑶池颇有层次的轻咳两声，略过与李长昼结婚的“命运”，道：“既然命运显示天路将来会成为花花公子，那我们要留意了。”
杨清岚现在心情复杂。
李长昼与瑶池结婚的事，她有心理准备，毕竟神意族长老合力签订的契约，只有圣人才能撕毁。
对于这件事，她最多有点感慨，但杨天路……
她说：“天路刚结束，但凡融合了天意的玩家，都会立即闭关，争取早日彻底融合天意，成为真正的天位。
“我原本也打算闭关，这个计划也不可能改变，落后只有死，天路只能交给鱼音和火雅教育了。”
李长昼、李浅夏、瑶池默然。
李浅夏提议：“不如让他陷入沉眠，等我们出关了再放他出来？”
李长昼否决：“他是原初神体，再高深的法术，也不可能让他一直睡下去，只会成为他的养分。”
“罢了，”杨清岚指尖轻揉洁白的额头，“能开心长大就好，花花公子便花花公子吧。”
“对嘛！”李浅夏点头，“只要不是强迫，不做坏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难道你们还打算让他继承帝位？”
“为什么不行？”瑶池笑道，“时间还长，他十八岁喜欢女人，一千八百岁就未必，等他三千岁的时候，再怎么也成熟了，只要性格上过得去，继承帝位也没什么。”
李浅夏笑起来：“瑶姐，等你生了孩子，就不会这么说了，到时候肯定——”
她捏着嗓音：“——哎呀，阿昼啊，你看天路废成这样，怎么能继承大位呢，还是我们家蜜罐更好啊。”
“你什么嗓音，在学我？还有，蜜罐是谁？”瑶池拿了一枚樱桃，吃着笑问。
李浅夏一摊手：“你肯定在这里生孩子，按照你们的取名风格，肯定是叫‘蜜罐’咯。”
哚！哚！
李长昼手指敲了两下桌子。
“现在在说天路的事情。”他道。
“那我说句实话，”瑶池看着杨清岚，“教育孩子这种事，有时候真没办法，只能提醒李火雅，让她多看着。”
李浅夏忍不住道：“天路会变成花花公子，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叮嘱之后，被看得太紧后叛逆呢。”
这正是杨清岚和李长昼烦恼的地方。
杨清岚挥挥手，像是一块洁白无瑕的玉石在晃动：“随他去吧。”
“还有鱼音这孩子呢，别放弃。”李浅夏给嫂子倒了一倍果汁。
她表现得无所谓，心里真觉得，只要不犯法，花花公子就花花公子呗。
四人也不知道怎么做，干脆不管了。
话题回到天意上。
杨清岚喝了一口果汁，放下杯子时问李长昼：“你打算融合这道天意？”
“如果你们没有更好的。”李长昼说。
从亚费罗娜等人身上收来的天意，他都看了——天意自然个个都好，恨不得全部融合，但只能融合一个的前提下，那些都差了一些意思。
杨清岚取出自己得到最后一枚天意。
【名称：天意&#183;吮魂】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吮魂天意——吸收生灵魂魄，壮大自身魂力】
【评价：彗星级】
瑶池的天意是【天意&#183;长生不老】。
【名称：天意&#183;长生不老】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长生不老天意——能让自己或任何其他生灵长生不老】
【评价：彗星级】
【注：再次提醒玩家，天意没有高低之分，评价等级是根据玩家需求设立的标准，长生不老天意对玩家而言，是鸡肋】
两个彗星级，突出了前十名奖励的重要性。
前十名不但能多选，还能重选。
“看来运气都跑我这了。”李浅夏取出她得到的天意球。
【名称：天意&#183;造物主】
【效果：融合之后，获得造物主天意——创造一切】
【评价：彗星级～星系级】
李长昼明白了。
“怪不得你能想到【天意&#183;命运】不是十大最强的原因是太难，你这也不简单。”
“要不要换？”李浅夏笑眯眯道，“我还是童女之身哦。”
她在说《天下第一》里的台词，剧中两人找到两本书，一本非童子身也可练的《吸功大法》，另一本童子身练的《金刚不坏神功》。
“你能练吗？”李长昼笑着指了指被薄雾笼罩的天意球。
“切。”李浅夏收起【天意&#183;造物主】。
“闭关吧，时间不等人。”李长昼道。
众人点头，来自星空的压力，如星光一般，无时无刻不落在他们身上。
蜜罐世界暂时没法安静，他们进入自己的恒沙世界，李长昼与杨清岚一起。
事后。
事后。
事后。
美妇的呼吸急促，娇媚的声音悠长而空灵。
……
一天后。
两人抱在一起，彷佛缠在对方身上，如胶似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许久，杨清岚叹了口气。
“在担心天路？”李长昼轻声问。
“嗯。”杨清岚将脸枕在他胸膛上。
李长昼搂紧她的细腰，嗅着她的发香：“‘故君子不言命，养性即所以立命；亦不言天，尽人自可以回天。’，我们不要去管命运如何，我们尽自己的力，好好教他，耐心陪伴他，做好父母的该做的。”
杨清岚轻点了一下头。
李长昼手在她身上摸索，笑道：“跟你说说我在修仙世界的事……”
他一边说，还将当时的场景传送给杨清岚。
当然可以全部传送，但他想说，杨清岚也愿意听。
“神仙儿，这名字比什么杨天路好听。”
“不是吧，我随便取的。”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神仙儿？”
“如果她到了化神期，想走出那个世界，我自然帮她……收她做义女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的，很喜欢她，就是年龄大了一点。”
杨清岚笑：“是她年龄大，还是你年龄小？”
李长昼拍了一下她屁股，反问了句：“你还不知道？”
杨清岚翻身。
她笑着将华美秀发挽在脑后，笑道：“让我量量……”
“如何？”

第五百四十六章 地球的一些现状
步行出了灵霄宝殿，飞至南天门，小武圣与凤凰两人与其余人告别，回到当初夏国为国家队玩家准备的别墅区。
这里安静，生活设施齐全，就算成了人仙，他们也忍受红尘气生活在这里，陪伴家人。
不少人聚在这里，在等他们凯旋。
这些人以开发组五大组长之一的郭赋为首。
“郭老师。”凤凰、小武圣如今已是天位，对这位特战局的老局长依然敬重。
郭赋欣慰地看着两人：“回来就好。”
“小武圣，苟富贵，无相忘啊！”曾经的队友们起哄。
“没问题！”小武圣意气风发，“等我征服几个世界，我与诸位共治天下！”
众人哈哈大笑。
郭赋脸色沉下去。
“都散了，我和他们有话要说。”他道。
众人又与小武圣约好喝酒，与凤凰约好逛街。
等人都走了以后，郭赋对小武圣道：“你有没有脑子！”
“怎么了？”小武圣不解，又忽然反应过来，笑道，“老郭，别紧张，陛下已经允许了，我们这些天位打工狗可以对外扩张，自己占几个世界。”
郭赋冷声道：“这些人里都有谁？是否真心与你结交？你敢在他们面前说‘共治天下’，天下是谁的天下？”
“……会不会太敏感了？陛下不是那种人。”
“陛下或许不是，亚费罗娜一定是。”郭赋道。
“既然陛下不是，亚费罗娜是又如何？她告状我也不怕。”小武圣越发不放在心上。
“你还是没明白。”郭赋叹气。
凤凰不像小武圣，不会说“共治天下”这种话，但对郭赋的反应也不解。
郭赋耐心解释，也会教导：“你们忘了，陛下身边的瑶池，她什么出身？”
小武圣先是愣了一下，紧接露出吃惊的表情，最后便是惶恐。
一种恐怖的窒息扼住了他，血都涌到头上来。
凤凰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郭赋继续道：“陛下无所谓，但瑶池知道这件事，必然杀鸡儆猴，以她的个性，恐怕正等着你们这些天位犯错！”
“怎么办？”小武圣真的慌了。
他可不认为自己在天路上表了忠心，就能得一块永生永世的免死金牌，古代那些被杀的从龙之臣，忠心的多了去了。
瑶池出身赵家，对这种人来说，杀他这样的忠臣，效果或许更好——连忠臣乱说话都要处罚，其余人还敢多嘴？
“我去找赵家？”他试探着说。
郭赋摇头：“去找亚费罗娜，你不是要征服几个世界吗？你去问她，征服什么世界好，多少个合适，向她报备一下。”
“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狗腿了？”小武圣又犹豫起来。
“不是狗腿，是你本就该做的事。”
“他脑子就是缺根弦。”凤凰在一旁落井下石。
小武圣有点郁闷。
没想到自己只是和朋友随口开了句玩笑，竟然要这样小心翼翼。
郭赋看出他的心思，笑着安慰：“人人都想青云直上，可这青云直上，遇见不全是艳阳高照，更多的是风雨雷鸣——明天去找亚费罗娜吧，凤凰，你也去。”
两人点头。
……
“贱！”
因陀罗掷出酒杯，嘴里怒骂。
屋外因此跪倒一大片。
“这事小武圣和凤凰做的是太阿谀奉承了一些，但……他们去了，你敢不去？”对面女神维纳斯笑着问。
因陀罗抬眼看她：“谁敢不去？”
维纳斯把玩着杯子，杯子是三分雷光七分欢乐，杯中酒喝下去酥麻，又让人心生喜悦，虽没有战斗之能，却是玩乐的宝物。
她道：“公司章程规定，人仙都可以自立分公司，现在我们成了天仙却要插上尾巴当狗——只是不知他最后融合了什么天意。”
“强不了，”因陀罗沉声道，“不然何必抢走我们的？”
“可惜。”维纳斯将酒一饮而尽。
可惜他们被黑雾污染，无力抵抗。
……
日本岛，横滨。
沙利特排队等候安检，与前一位相距十米，那个人……那团物质不停旋转，释放出一种动荡不安的能量。
他回头，望向远处。
庞大的传送门耸立在天边，一艘艘染血的战舰，在机甲、玩家的护卫下，载着满船异世界物资返回。
他竖起衣领，觉得有点冷。
“月读神大人总是喜欢在出现之前给日本岛降降温，很快就会习惯的。”身后的人笑道。
是名女人，穿着神官服，身后跟着几个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同伴，看起来像是一个冒险团。
魔法世界的冒险者？
还是天选玩家？
沙利特善意地点了一下头，却没有说话。
前方的不明物质过安检时被带走了，按照流程，它至少要被观察七天，才能获得自由。
“下一个。”
轮到沙利特。
负责安检的也是神官打扮，拿着一台手机，对他拍了一张照。
点进相册，选中照片，将照片往上一滑，沙利特的全部消息显示出来。
“R－16世界的人？”神官问。
“是，我是哈德逊人。”沙利特回答。
“R－16世界刚刚被打下，臣服于黑雾之王，你现在来地球做什么？”
“旅游。”
“旅游？”
“我对战争没有兴趣，不管谁输谁赢，只要没有战争就好，我只想到处看看。”沙利特说。
“和平爱好者好呀。”神官看了一眼沙利特的资料，对方生平全是在各地旅游。
许久，神官确认没有问题，道：“欢迎你。”
沙利特依旧是善意地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他往前走。
“下一个。”
“森岛先生，你好啊。”是之前与他搭话的女神官的声音。
“富江小姐，恭喜你们安全返回，这次收获如何？”
“很一般，不过至少今年的任务完成了，可以纵情喝酒吃烧烤了。”
“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巫女大人随陛下回来了，将在神宫举办庆典，月读神大人也会到场。”
“太好了，我一定去参观！可是月读神大人也在的话，岂不是白天都要变成黑夜？不过篝火和烟花也……”
后面的沙利特听不见了，他坐上了前往市区的列车。
天色逐渐黑下来，那位传说中司管东京黑夜的月读神，正缓步走向他的神位，释放他的神威。
他办理了酒店入住手续。
洗完澡出来，客厅多了四个人。
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盘膝坐在床上，两个站在窗户边低声说话，眼神时不时盯着窗外。
“你们是？”沙利特放下擦头发的浴巾。
在来地球之前，他对地球充分了解过，表现得几乎就是一位标准的地球人。
外表也看不出区别。
被地球标记为R－16的哈德逊世界，人种与地球极其相似。
“沙利特，我们是反叛军。”坐在沙发上的女人说。
反叛军，地球现已征服的十六个世界的独立者，立志于从地球手中夺回自由。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沙利特说。
女人取出手机，点击投影，巨大高清的立体画面出现在两人之间，画面中，一个村庄正惨遭屠杀。
女人说：“这是我亲眼所见，一个村子被屠杀的惨状。
“沙利特，这些村民除了想活着，什么欲望都没有，除了种田生娃，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干。
“然后，地球人来了，大军过境，把他们杀了。”
沙利特说：“仇是报不完的，我不会报仇，也不能报仇。”
女人盯着他，坐在床上的人盯着他，在窗前望风的两人也盯着他。
“沙利特，祝你旅行愉快。”女人站起身，转身走向窗户。
坐在床上的人也飘着跟上。
“你们所谓的起义，只是单纯的送死。”沙利特说。
女人站在窗前，窗户已经打开了，夜风吹进来。
女人没有回头，说：“我是米瑞人，也就是地球所谓的M－7世界的土著，我生活在那个被灭亡的村子。
“在我十四岁那年，一只黄螺兽袭击了村子，杀了四个人，我在森林里追了那畜生一个月，在一个暴雨的夜晚割断了它的喉咙。
“死去的四个人的家人，看着我拖着兽尸回来，跪在地上哭泣。
“沙利特，仇确实报不完，但一个忘记仇恨的世界，才是令人恐怖，也令人沮丧的。”
沙利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女人带着另外三个人走了，其中一个人走之前，对他竖起中指，那是地球人才会用的手势才对。
沙利特去关窗户，隐约听见战斗的声音。
第二天，他看见新闻，女人的三个手下死了，女人一个人跑了。
通缉令已经传到每一个地方，地球的、地球占领世界的，就连故乡M－7世界也不会放过她。
她或许也会在某一个暴雨的黑夜，被杀死在某个森林中。
沙利特想了想，决定做点事情，他写了一封信，信中重述了他与女人的对话。
离开酒店，他将信寄给地球总公司，执政官亚费罗娜偶尔会亲自阅读民众写的信，有数十位贪官就是如此被解决的。
仇恨问题是否能得到解决呢？
应该不能。
除非地球停止扩张。
第三天，沙利特便看见因陀罗、凤凰、小武圣等人进攻新异世界的消息，全民都在欢呼，身边的所有人都对此抱有极大的热情，想要参与进去。
沙利特明白过来。
他被女人的事情与话语触动，但女人的事情和话语，对地球的高层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在世界与世界的战争中，一个村子的消失算什么？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生命只是一块小小的筹码。
第四天，那个女人也死了，前一夜死的，死在一个码头。
照片中，她全身是血，瘫坐在集装箱边上，探照灯如同舞台的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
看见这张照片时，沙利特在酒店的餐厅吃早餐。
有人说死得好，该死的异世界杂种。
也有人说太可怜了，不该侵略异世界，大家应该和平相处。
三年后，又有二十个异世界被征服，编号已经到了‘36’。
沙利特准备离开地球，返回哈德逊。
在前往传送门的列车上，他看见新闻，新闻上说，天帝的妹妹出关，下令禁止侵略异世界，且将亲自担任和平大臣，致力解决种族仇恨问题。
沙利特想了想，决定再待几年，看看会不会有新的风景。
……
李长昼也结束了闭关。
离开恒沙世界之前，他旅行约定，结印：“复活吉祥玉女，以我命代天命，木已成舟。”
失败。
他将结果传送给九天玄女的仙鹤——九天玄女在闭关，怕打扰她。
来到蜜罐世界，李浅夏正对已经出关的杨清岚、瑶池阐述异世界仇恨的问题。
“这些人失去亲人，失去故乡，又想尽办法来到地球报仇，让地球的一些人失去亲人，被征服的异世界越多，这个问题越严重，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地步！”
瑶池手指点着太阳穴，沉吟道：“群犬多吠声，虽说能压住，但太吵也不行，管管也好——我给你足够多的傀儡，执行任务的时候，不用担心因为不想伤害人，导致我们人员出现伤亡。”
“谢谢瑶姐！”李浅夏感激道。
她又看向李长昼：“哥，你来得正好，也表个态。”
“你想做好事，我当然支持。”李长昼走过来坐下。
“那就行。”李浅夏点头。
三年闭关，他们只是将能力提升至天位该有的水平，没有进行更深层次的参悟。
而融合天意之后，价值游戏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帮他们，一次任务提升一大截能力。
这三年来，星空天路又开启了三次，宇宙中多出无数天位强者，但大多数都在闭关。
这些玩家都在等，等待自己再也无法通过闭关苦修进步的那一天，那时候，就是战争再启之日。
但这一天，短时间内不会到来。
天位境界的修行，数万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瑶池看向李长昼：“帅哥，问你个问题。”
“义不容辞。”李长昼道。
“我对命运很好奇，你解释解释。”
李长昼笑道：“这我怎么解释，没法解释。”
“解释是思考的过程，这对你修行有帮助。”
这句话有道理。
李长昼想了想：“我和清岚相遇就是命运。”
杨清岚微微笑起来，轻轻点头，不知道是满意，还是赞同。
“我靠，我和清岚相遇才是命运好不好！”李浅夏不服，“你们两个是我介绍认识的！”
“我也不认可，也不能理解。”瑶池脸色严肃。
李长昼笑了。
他这次认真想了想。
三人不发出声音，等着他开口。
“《霸王别姬》，”他一字一顿开口，“虞姬上场，腰间已经佩着那把自刎的剑，这就是命运。”
三人若有所思。
“好了，”李长昼道，“趁这次出关，把杂事做了，先送天路、鱼音、火雅去学校。”
“以后开家长会让我去！”李浅夏兴奋起来，觉得很好玩。
杨清岚对此求之不得。

第五百四十七章 学园都市
他们出关也挑了时间，外界正好是八月底，开学的日子。
瑶池回赵家、碧回火星。
李长昼、杨清岚、李浅夏三人，送杨天路、李鱼音、李火雅去学校。
学校建在海上，一整座岛，说什么学园都市，里面有各种级别的学校，师资力量是最好的，配套设施齐全。
安全也是最高级别。
如果发生入侵，作为人类——似乎代表不了人类，作为地球文明的种子，整座岛会第一时间撤离，遁入虚空。
八月三十一日，上午八点，理事长室。
秘书送来茶水，理事长将她挥退，正要亲自为李长昼斟茶，亚费罗娜从他手里拿走茶壶。
茶水倾入茶杯，浓郁的规则气息弥漫，这是悟道茶的一种。
玩家出入各种世界，有利于悟道的茶叶数不胜数，悟道茶无法特指某一棵，甚至某一种茶树，已经发展成“系列”。
为李长昼六人一一斟完茶，亚费罗娜说：
“陛下，‘人仙学院’是整个学园都市最好的小学之一，王子和两位公主如果要入学，这所学校是不错的选择。”
“是不是还有神火学院？”李火雅问。
她穿质地轻薄的长裙，小小年纪，已经高雅华丽，带有天然的高贵。
亚费罗娜点头：“神火学院也是最好的小学之一。”
“你们三个最好是在一所学校，”李长昼道，“火雅，你也不想去一个全是一年级小朋友的地方吧？和天路、鱼音在一起，看着天路，和鱼音聊聊天。”
李火雅问：“待在一起？意思是，可以去神火学院？”
“当然。”李长昼点头，“只要在一起，哪所学校都可以。”
穿白T恤、浅蓝色修身牛仔裤，戴青色帽子，华美黑发披散的杨清岚，问杨天路：“天路，你想去哪所学校？”
杨天路已经七八岁大小，长得如同从画里走出来一般。
单人沙发对他来说太高，双腿够不着地，此时听了母亲的询问，挺认真地想了一下，说：“母亲，我想先去看看，可以吗？”
李长昼看向学园都市的理事长。
如一棵绿植站在一角的理事长，立马弯腰道：“我陪三位殿下去。”
“理事长亲自陪着，我隐藏身份过来还有什么意义？你叫个口风紧一点的老师过来。”
“是、是！”理事长连忙点头。
李浅夏笑道：“老师陪同，身份也不低啊。”
她穿灰色短袖，下身是印有白色五角星的蓝色牛仔短裤，双腿细嫩修长，胸部虽不大，却被短袖勾勒得淋漓尽致。
“不高不低刚刚好。”李长昼笑道。
理事长叫来一名女教师，带着三小孩去学校参观，杨天路走路要李火雅牵着。
三个小孩走后，亚费罗娜找了一个话题聊起来。
“陛下，明城大学也搬来了。”
李长昼还没说话，李浅夏来了兴趣，她问：“排名怎么样？成最好的大学没有？”
亚费罗娜回道：“是普通文化科里最好的大学，修炼上不是，最好的修炼者学院是天仙学院，我亲自担任校长，每年的最佳毕业生，我打算赐予一缕紫气。”
一缕紫气，能让人提升至天仙境界，除了没有天意，其余和天仙完全一样。
“既然要给，不能厚此薄彼，”李长昼提了一点意见，“给整个学园都市的最佳毕业生。”
“是。”亚费罗娜点头，又笑道，“但整个学园都市的最佳毕业生，几乎肯定是天仙学院的。”
“有个盼头，就有努力的动力，偶尔也会出现天才。”李长昼笑了一下。
闲聊了一阵，又听了学园都市的规划。
学院分成文化科和修炼科。
文化科学的知识，已经不是当年的语数外，整体没什么变化，只是历史、语言、法律等等，从地球范围变成数十个世界。
理科方面，自然是各种高科技。
“地球的知识都要学到研究生、博士，融合了各个世界的科技，学的过来吗？”李浅夏好奇。
理事长想说话，亚费罗娜先开口：“环境变了，天地精气充足，再加上吃的东西不一样，现在的学生一个个都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是的。”理事长赶紧补充一点，“一般初中就能学会所有基础知识，高中开始分科，专攻某几项，大学进一步细分，只学一到三科。”
李浅夏看向李长昼，取笑道：“哥，你现在去高考，恐怕拿不了文科状元。”
“我现在直接内定，还需要考？”李长昼笑道。
杨清岚笑着看他。
李浅夏翻了一个白眼。
亚费罗娜、理事长、理事长秘书笑的热烈又含蓄，含蓄又热烈。
“修炼科呢？”李浅夏又问。
理事长看向亚费罗娜，亚费罗娜从整体开始介绍。
“小学没有文化科和修炼科，所有人都学习文化，以及了解修炼方面的知识；
“到了初中，上午文化课，下午修炼课；
“高中，有的学校只教文化课，有的学校只教修炼，大多数依然是上午文化，下午修炼；
“修炼与文化彻底分开，从大学开始，在大学之前，初中、高中是学校之间的对抗，到了大学，修炼科的人必须进行实践，每年都有学生因此死亡。
“所以，是否选择修炼科大学，完全自愿，当然，每个学校都有入学标准，最低的修为要求。”
李浅夏点头，又问：“社团有没有？”
李长昼端着茶杯，示意要与杨清岚碰杯，杨清岚满足他这个小情趣。
“有。”亚费罗娜点头，“初中就有。有社团大赛，分初中部和高中部，文化科比文化成果，去年的第一名研发了巨人血统，灵感来自《进击的巨人》，这种药剂已经被开发组收购，相当聪明的一个孩子。”
啪！啪！啪！
李浅夏鼓掌，佩服道：“获得能力我不稀奇，但通过科技手段实现幻想，很厉害。”
亚费罗娜笑着点头，继续道：“修炼科相对而言没那么出彩，不过也有高天赋的孩子，去年高中部的第一名，不过十七岁，已经是三阶，有望在大学毕业前冲击人仙。”
啪！啪！啪！
李浅夏再次鼓掌：“这个也厉害。”
她又好奇道：“大学呢？”
“大学主要是实践，完成各种任务，比如采集灵药、击杀妖兽等等，甚至会跟随开发组进攻异世界，每次任务都会得到价值点。
“此外，大学生也有社团比武大赛，按名次分配奖励和价值点。
“最后能否毕业，要看价值点；能否从事某项工作，也要看价值点——比武大赛的价值点是高，但名次就那么几个，所以，对大多数学生来说，实践更重要，也更切实际。”
“听起来好有意思，我都想读了。”李浅夏心向往之。
理事长抓住机会说了一句：“正是有陛下，还有您，学生们才能安全地享受学习生活。”
“我真了不起！”李浅夏自夸，又问，“六大星的学生都在这儿？”
“每颗星球都有一座学园都市，制度整体类似，细节上稍有不同，比如火星，全是俄国人，教育方式肯定不同；而学院与学院之间，既有合作，也有对抗。”
“嗯。”李浅夏点头，忽然道，“哥，我觉得每一个被征服的世界都可以建一座学园都市，让那些土著也学习地球的文化知识，安排各种学校与学校之间的活动，加深学生间的联系。”
“你要不嫌麻烦，让亚费罗娜配合你。”李长昼架着腿，悠哉地喝茶。
“那就说定了。”李浅夏正想办法怎么解决种族冲突，创办学校是一个不错的突破点。
让大家从小做朋友嘛，长大了自然和和气气，互相理解。
就算不能和和气气，也有一个安全发泄仇恨的地方。
她和亚费罗娜聊起来，又向理事长询问学校的一些具体管理，让理事长提提意见，看异世界的学园都市怎么规划。
不久，杨天路、李鱼音、李火雅回来了。
杨清岚摸摸他的小脑袋：“想好去哪儿了？”
“嗯，”杨天路点头，“我想去巴德明顿。”
“巴德明顿？”杨清岚不解。
理事长这次没抢着说话。
亚费罗娜略有疑惑地说：“这似乎是一所女校？”
杨清岚问她儿子：“你要去女校？”
“嗯！”杨天路点头，“我喜欢那里，都是女孩子。”
“告诉妈妈，”清丽出尘的年轻母亲杨清岚柔声问，“你是因为从小身边都是女孩子，所以想去女校，还是喜欢女孩子才去女校？”
“嗯——，”杨天路想了想，天真无邪地喊道，“都有！”
杨清岚视线投向李长昼。
李长昼对理事长道：“安排他去人仙学院。”
“是。”理事长连忙应下。
杨天路嘟起嘴，不开心了。
“火雅、鱼音，照顾好你们的弟弟。”李长昼又交代两人。
“嗯。”李鱼音点头，扮演文雅安静的小姑娘——话多必失。
“放心吧，他敢不听话，我打断他的腿。”李火雅把杨天路拉到身边，手腕扼住他的喉咙，如同抢劫犯劫持人质。
学园都市除了老师只有学生，自然采取的住宿制，每年寒暑假可以回去。
杨天路自然也不例外，从今天开始，要和两位姐姐一起住在学园都市。
父母可以上岛探望，但最多逗留三天，其余无关人员，只有特殊情况才能上岛参观，比如各种大赛。
某种意义上，这种寄宿制度缓解了李长昼的内疚。
价值游戏还没结束，他想陪在孩子身边也做不到，让孩子寄宿，给了他一个不陪孩子的借口。
杨清岚无所谓。
还安慰他，父母对孩子的好坏，不是简单的陪伴，只要心里只在乎孩子、爱着孩子，孩子能感觉到，就足够了。
办理了入学手续，李浅夏与亚费罗娜去忙异世界的事，李长昼与杨清岚一起，在学园都市四处转了转。
两人用了干扰感知的法术，虽没有易容，外人却认不出他们。
今天是开学，岛上人来人往，学生家长不少。
没有学生家长，他们也不会被人怀疑，两人依旧是大二那年的模样。
一家门口种着椰子树的咖啡店，两人坐在店门前的用餐区，李长昼给杨清岚拍照。
拍着拍着，杨清岚说：“天路这孩子可能真的没什么出息了。”
李长昼看着镜头里戴帽子的美女子，忍不住笑起来。
“童言无忌，幼儿园的小孩都能相约长大后结婚呢。”说完，他忍不住道，“我老婆真美啊。”
镜头里，阳光灿烂，椰子树挺拔葱绿，一派海边风光，而正是杨清岚，让这一幕变得如同电影镜头。
杨清岚手贴着脸蛋，摆了一个极可爱的动作，做了一个可爱极了的动作。
“不错不错，很好很好，再来一个。”李长昼的摄影之魂爆发。
杨清岚又假装喝咖啡。
婚前的文学少女，此时变成模特妖精，配合李长昼拍照。
坐了一会儿，两人乘上旅游专线的无人驾驶公交车，在各个景点般的学校游玩。
到了明城大学。
“这是直接搬过来了呀。”李长昼道。
和从前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墙上名人多了李长昼。
“带你去法学院看看。”李长昼牵着杨清岚的手，两人手臂小孩似的大幅度摆着。
“你看。”杨清岚忽然笑起来，指着某处对李长昼道。
李长昼还以什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法学院楼下小花园里的紫藤廊架下，有他手拿书本认真学习的雕塑。
“我确实在这里看过书！”李长昼哈哈大笑，觉得着雕塑傻不拉几的。
他拍下来发给李浅夏，配了戴墨镜斜嘴笑的得意表情包。
李浅夏回：李二狗，你也配！
杨清岚松开李长昼的手，一边走过去，一边道：“我跟我老公合个影。”
她站在雕塑后面，偷看雕塑手里的书；
又站在雕塑边上，一副暗恋李长昼学长的学妹模样，崇拜迷恋地看着雕塑。
拍完，她对李长昼下令：“来，我们一起也跟我老公合影。”
“哈哈哈哈！”
拍完照，两人进入大楼，在一间上过课的教室坐了坐，连窗户边的爬山虎都在。
李长昼说起当时的趣事。
“那时候特战局做了一个网站你还记得吗？点进去是‘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鸽哨声伴着起床号音～！’，我上课点进去了，嘴里还咬着早饭。”
从法学院出来，又去了哲学系。
杨清岚的生活就乏善可陈了，上课认真做笔记，上完课就回沿河路书店，偶尔住校，根本没朋友。
从明城大学出来，两人惬意地走在路上。
忽然，杨清岚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和瑶池结婚？你已经融合天意，登上天位，契约的力量发挥作用，你抵抗不了多久。”
李长昼停住脚步：“……这件事。”
他显得很迟疑。
杨清岚笑了一下，曲指在李长昼额头上一弹：“前途未卜，少了她不行；等将来赢了，让她一个人，又岁月漫长，我心里还会内疚许久，不如三个人在一起，一起闯过眼前的难关，将来也能一起快乐一辈子。”
“这件事我正要和你说，没想到你先开口了。”李长昼心里满是歉意。
“这说明你重感情。”
李长昼忍不住笑了：“吾妻美我者，私我也。”
顿了一下，他道：“我打算和你、还有瑶池，三个人一起举办婚礼，你愿意吗？这次你不用担心麻烦，一切都交给神意族，你只需穿上婚纱，做个新娘就行了。”
“没穿过婚纱，试一次也好。”帽檐下的杨清岚露出笑容。
“西式的？汉服？”
“如果可以，都想试试。”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瑶池，三个人一起去试试？”李长昼心动了。
杨清岚盯着他：“你是想三个人试试婚服，还是想试试三个人？”
“呃……不可以都想吗？”
杨清岚的手伸向李长昼的耳朵，李长昼搂住她的小蛮腰，要融合在一起般将她搂紧怀里。

第五百四十八章 再回明朝
李长昼本打算去一趟赵家，可瑶池回来后，却阻止了他。
“没有哪个皇帝会跑去妃子家里，最多赏赐他们一些东西。”她说。
李长昼也不想去这些政客身份的家长，担心好好的感情，变成了筹码。
“听你的，不过赏什么好？一个世界？”
“可以呀，”瑶池笑道，“亚费罗娜统治整个地球，让地球避免无意义的内耗，同时也被你完全掌控。”
“神位呢？”李长昼又问。
随着地球占领的世界越来越多，他可以册封的神位增加了不少，可惜整体繁荣度下降，无法为他修炼增幅。
李浅夏下令停止开疆拓土，整顿内部，可以极大的提升繁荣度。
“神位便算了，一次性不能给太多。”瑶池道。
地球就这么决定了，紧接着，三人前往神意长城。
神意族的前十位长老，在神意族的祖星接待他。
神意祖星极大繁荣，以无数光年的领域供养，如果地球凡人生活在此，什么也不做，也能成长至凡种顶峰，轻易能领悟神意，成为神意战士。
但整体风格偏向自然，没有乱七八糟的科技。
神意大殿，又名至高之地。
大长老道：“现在全宇宙都不看好你，前五名，‘永远无敌’也没有进入前十，但她本就不喜欢经营势力，还融合了一道神异的天意，只有你，是真的表现不佳。”
他的语气中带着试探。
没有真正证实，谁也不敢给黑雾之王下定论，只能猜测。
二长老挥手道：“如果真的表现不好，我建议你用‘伪&#183;胜者态’，将这三年来的所有前十名全部打掉！”
六长老摇头：“这些都是逆流而上，参加圣战的希望种子，数十位圣人在时间上游，不是任何一名玩家能单独抵抗的。”
“你们好像站在阿昼这一边？”瑶池笑道，语气随意。
曾将压得地球喘不过气的神意族，在她眼里已经不算什么。
十大最强天意，是根据玩家需求进行的评价，因此，实用性极强，任何一道最强，都足以覆灭神意长城。
一身青色飘逸汉服的杨清岚，道：“他们建议使用‘伪&#183;胜者态’，证明他们不看好阿昼，只是看好‘伪&#183;胜者态’。”
个别长老露出讪讪之色。
脸皮厚的毫无反应。
大长老说：“不管如何，我们神意族都与黑雾之王站在一起，这点请你们放心。”
“神意族？”李长昼反问，“不是神意长城？”
“黑雾之王，您有所不知，”九长老语气尊重，“这三年来，宇宙各大文明圈之间纷纷开辟了通道，尸骨基因、太女、真龙等人虽在闭关，没有亲自出手，但势力迅速膨胀，神意长城内部的不少种族，已经臣服他们，各有其主了。”
神意族自身没出什么绝世人物。
四次星空天路，没有一次排名前十。
“李小子，”大长老轻声问，“你给我们透个底，到底有没有把握？”
大长老实力超群，领悟的天意就算放在天路，也足以评为“星系级”。
有这样的起点，再加上无数岁月的参悟，最强的几名玩家，目前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三四成吧。”李长昼也只有这么多自信。
“三四成。”十大长老琢磨着。
“低了些。”
“低了也好，没点难度体现不出我们的价值。”
李长昼心里嘀咕，这神意族心气比他还高。
不过也正常，神意族高高在上那么多年，一时半会心态放不平也正常。
“好了！”二长老打断众人的议论，“三四成足够了，谁又敢说自己对上太女、尸骨基因等人能必胜？甚至未必敢说自己有五成把握！”
“等等。”李长昼打断，“我说的三四成，是指我成为『胜者』的概率。”
“……”
十大长老看着他。
轮到他们心里嘀咕——你小子是不是太嚣张了？
『胜者』，可不仅仅能赢尸骨基因、太女等人就够了，还要赢下时间上游的全部圣人。
如此都未必能成『胜者』。
能有一成把握，都是亘古未有的绝世天才。
众人认为他在吹牛，可这个概率，是李长昼认真思考后的结果。
他也不觉得这个概率高。
星空天路四次开启，第一次的含金量无疑最高，太女能拿第一，成『胜者』的概率至少有两成。
尸骨基因捡了李长昼前世的黑骨，成就古今第一灵种，这个成就‘圣人－黑手’都没达到（或者达到了，但又被超越了）。
尸骨基因的概率至少也有两成。
真龙不用说，‘圣人－龙’岂会无的放矢？
‘永远无敌’也不能小瞧。
据云云雾雾的真假消息，‘永远无敌’的天意，能贯穿过去和未来，她能与过去的自己交流，也能听见未来的自己的声音。
这代表什么？
机缘、修行领悟，都能抢占先机，无时无刻不在变强。
‘永远无敌’这四个字绝非浪得虚名。
至于后三次天路的前十，整体是一次不如第一次，但也不能说没有机会，不然大道不会为他们开启天路。
“闲话到此为止吧，”李长昼也不愿多解释，手底下见真章，“婚礼你们来操办，能有多隆重就有多隆重。”
“小心了，这次婚礼可能会成为众人试探你的一次机会。”坐在第三位的长老说。
李长昼的面色冷下来：“婚礼只能是婚礼，谁敢捣乱，别管我无情。”
要是有人敢仗着人多势众，以势压人，就是拼着【天意&#183;命运】不要，他也要给众人一个警告，直接动用‘伪&#183;胜者态’。
“既然要盛大，恐怕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大长老道。
“三个月？”
正好是杨天路放寒假的时候。
总不能父母举办婚礼，孩子不在现场吧？
嗯？父母举办婚礼，孩子在现场，似乎更离奇？
七长老估算一番，道：“抓紧点，应该来得及。”
神意族所谓的盛大，至少是整个神意长城同时欢庆，所有生命星球都会举办庆典。
这样的婚礼，开销超过上百颗地球的总价值。
事情交给神意族，李长昼三人返回天庭，继续苦修。
要不了多久，那些天才便会出关，世间必要迎来大变与乱世，整个宇宙将会腥风血雨。
李长昼融合【天意&#183;命运】，虽不能改变自身的“当前命运”，但对他人的命运了解得越发高深。
一个月后，他先出关了。
心有所悟，他撕裂时间与空间，依靠传送与命运的力量，传送至一处命运节点。
……
1565年，嘉靖三十九年，大年三十。
雪飘人间，紫禁城灯火通明。
常年闭关西苑的嘉靖皇帝，难得回宫过年，宫里宫外，万万里大明江山，全都一派喜庆。
自从皇帝修仙以来，法度渐宽，今日守岁，群臣皆携二三家眷至宫中。
大臣们与皇帝在一起、群臣妻女与皇后妃嫔在一块儿，两处隐约能听见彼此传来的声音。
今日吃的是火锅。
每席摆银制和锡制两个锅子。
膳品有猪肉片、煺羊肉片、鹿尾烧鹿肉、煺羊肉、荤菜四碗、蒸食寿意一盘、炉食寿意一盘，螺蛳盒小菜三个，另备肉丝烫饭。
用的筷子全是乌木镶银箸——《红楼梦》中贾母用的便是这种。
奏乐，演戏。
风从一座宫殿吹向另一座宫殿，裹挟着兽烟之香，宫女们的脂粉香。
雪下个不停。
“瑞雪兆丰年，陛下，来年定是个好时节。”黄锦给嘉靖倒酒。
黄锦已老，虽有养颜，但与外表二十来岁的嘉靖相比，显得十分憔悴。
群臣纷纷敬酒，预祝陛下早日得道成仙。
气氛正酣，忽然有值班太监跑进来，当头跪下：“陛下！天篆宫着火了！”
天篆宫，皇宫拜神烧香、抽签卜卦的地方。
大殿霎时间安静，只剩火锅煮得嘟嘟响的声音，让雪夜显得愈发死寂。
自陛下铸就‘香叶冠’，开始修仙，天地间出现无数妖魔，一个个都是山川成精，体形庞大无边。
举手投足间，便能毁天灭地。
举国上下，都说这是上天对嘉靖的处罚，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皇帝成仙。
更有神教、白莲教，揭竿而起，四处作乱。
别看今日宫中烈火烹油般的热闹景象，大明江山早已经千疮百孔，只能勉力支撑。
嘉靖帝面无表情：“宫中起火，不去灭火，来找朕有何用？”
“是！”太监满头大汗，仓惶退下。
“好一棚大煌火啊！”李长昼笑着走进来。
众人一愣。
“仙师！”嘉靖帝起身。
李长昼笑着稽首：“陛下。”
一闪之间，嘉靖帝已经走下高高在上的御座，来至殿门，对李长昼稽首。
“仙师，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嘉靖穿轻绸宽袍，束着道髻。
李长昼笑道：“拖陛下洪福，贫道已经成仙，自然容颜不改，陛下虽老了几岁，但也算驻住了青春。”
嘉靖帝面色一热，只觉得在黑暗中终于看见一缕天光。
他面露惭愧，道：“自仙师登仙以来，朕日夜苦修，可惜天资不足，至今没有得道长生。
“又逢天下大乱，妖孽频出，令朕分心，如今虽有神通，可移山倒海，却长生无期。”
“错。”李长昼笑着吐出一字，“妖越多，魔越强，证明陛下距离长生越近，今日宫中起火，贫道特意来贺——陛下长生不远矣。”
众人大惊。
严嵩等人直接跪下，山呼万岁。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吾皇长生不老，永享仙福！”
嘉靖帝哈哈大笑：“好，果然是好一棚大煌火，让它烧！仙师，请入座！”
嘉靖帝令人搬来一套桌椅，与自己并列，不分高低。
酒过半酣，嘉靖帝问：“仙师，成仙后去了何方？天上真有天庭？”
殿中大臣一个个竖起耳朵。
偏殿也影影绰绰，后宫妃嫔们不顾尊卑礼仪，都在偷听。
不说当年紫禁城上的人劫，就是嘉靖帝的青春永驻，也已经证明了仙人确实存在。
而眼前的李长昼，是真真实实的仙人！
李长昼放下酒杯：“天庭如今已经不复存在，群仙进入深空。至于贫道，这些年行走于一颗颗星球之上，见识了不少异闻。”
他屈指一弹。
大殿中央出现景象。
驾驶行星纵横星空，与星体那么大的怪物搏杀；
庞大无边的古船，船体上有山川横陈，江湖遍布；
茫茫宇宙间，又有恢弘巨城，连星辰都能像船一样停靠在码头。
众人看得出神，回过神来纷纷惊叹不已，一个个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色因为激动与兴奋变得通红。
嘉靖帝叹道：“当日仙师成仙时，曾对朕言，此方世界狭窄，而宇宙浩渺，成仙之后，要遨游宇宙，看遍星河；如今，仙师已经完成心愿，而朕还在翻山越岭，步履维艰。”
“陛下，莫非忘了贫道当年也曾说过，为了成仙，经历无数磨难？”
“是朕心急了。”嘉靖叹气。
“我今日来，一是恭贺陛下，二也是提醒陛下——天色越暗，越近黎明，越近黎明，天色越暗，陛下距离成仙越近，天下越是要大乱，这便是陛下的人劫，渡过去，便得道成仙；过不去，身死道消，王朝覆灭。”
通过【天意&#183;命运】，李长昼看见嘉靖帝的命运，最终渡劫失败，江山易主。
而他这位融合了【天意&#183;命运】、可以称为‘命运之神’的玩家来此，便是试图改变嘉靖帝的命运，以此捕捉命运，参悟命运。
嘉靖帝对自己渡劫失败的下场也猜到了。
他站起身，对李长昼稽首：“仙师可有渡劫之法教我？”
李长昼也站起来，左手虚抬，无形之力将嘉靖帝托起。
“人心一真，霜可飞、城可陨、金石可贯——陛下坐拥天下江山，有无数妙法，缺的只有坚定不移的意志，有愚公移山之志，天且奈我何哉，此一条足以成仙。”
嘉靖帝若有所思。
李长昼又道：“贫道适才自天外归来，见陛下因宫中一场大火而心神动摇，此乃大心魔。”
嘉靖帝面不改色，却一身冷汗。
这些年，他也踌躇满志过，只是随着妖魔越来越多，叛军实力越来越强，他确实力有不逮，心气不足。
到了今日，宫中一场大火，便扰乱了他的心境。
一场大火而已，就是他修仙之前，也不放在眼里，为何如今反而被吓到了？
他对李长昼深深稽首：“多谢仙师，指点之恩，朕铭感五内。”
李长昼取出一枚玉盒。
“陛下，盒中装有三千年蟠桃三枚，凡人闻之，可活三百岁，食之，一枚能增千年道行。”
大殿之上，满朝文武发出剧烈的喘息，像是一群看见食物的野兽。
隔壁殿，后宫妃嫔更是一阵骚动，如被风吹动蜡烛，骚动不已。
嘉靖帝也是激动万分，但他毕竟是皇帝，足够冷静。
他接过玉盒，道：“仙师若有所求，朕定当尽心竭力，举国相助！”
李长昼大笑。
“一杯屠苏酒足矣！”
他将酒杯一饮而尽。
“贫道去也。”说完，便化光而去。
“仙师！”嘉靖帝追出大殿，来到半空中。
群臣紧随其后。
后宫妃嫔也不顾礼仪，全都跑出来。
却只见流光直冲天际，消失在漫漫大雪之中。

第五百四十九章 成婚
李长昼隐于虚空，站在地球大气层外。
俯瞰华夏大地，嘉靖的命运已然改变，距离成仙更近，又没变，最终依然没有成仙。
心中闪过明悟：哪怕他直接出手，将嘉靖的实力提升至人仙也没用。
命运，就算是天位强者，也只能小改，成为人仙的嘉靖，注定会在某一天死在妖兽手里，活不到仙人该有的岁数。
命运不管他成不成仙，它只要嘉靖死于1567年春季。
天叫人死有何难。
细细参悟片刻，李长昼能力全部恢复，正要撕裂时空，返回主时间主空间，忽然顿住了。
既然已经进入副时空，有一个地方，虽然没有命运节点，但他犹豫着是否去看看。
……
一九二八年，九月，宋城。
此时大帅李兴华及其长子李必昌，在前往明城的专车上，被人暗杀。
次子李长昼掌权。
宋城城立女子中学今日开学，李氏三小姐李碧微，应邀出席开学典礼，发表讲话。
“……时代变了，我们不鼓励女人守节，但能为爱牺牲一切，仍是值得钦佩的，爱情如此，忠孝仁义亦如此，一切皆如此，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
女学生们鼓掌。
老帅李兴华的七姨太也在里面，蓝布衣，黑长裙，清水般的目光，还没开学，已经内定了校花之位。
老帅死后，这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姨太太想读书，李长昼也应允了。
七姨太知道自己的身份，没选男女混合的学校，只选了女子中学，读三年级，准备考大学。
演讲完，李碧微直接走了。
“小姐，您讲的真好。”丫鬟玉儿伺候在身边。
“夏国正值改革动荡，思想也激进，但国外早就改革完了，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出国走一趟就知道，算不了什么。”李碧微说的漫不经心。
玉儿知道小姐的心思在哪儿。
她笑道：“二少爷出去整顿军务，这是必须的事儿，而且很快就回来了。”
“要你说！”李碧微瞪她。
玉儿偷笑，忽然顿住了，愣愣道：“二少爷？”
李碧微看去，只见她刚从英国买来的劳斯莱斯老爷车旁，一名穿西装、手持文明棍的年轻男子倚着。
身形挺拔，清俊非凡，能迷死所有太太小姐。
“二哥！”李碧微笑起来。
玉貌花容不能形容她的精美，浸水的大眼睛，细腻的琼鼻，薄厚适宜的小嘴，发如缎带。
一身月白旗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
脖颈上佩戴一副108珠子的大项链，雍容华贵。
肌肤白皙如细雪，小臂小腿优雅而素净，穿着高跟鞋，足背小巧玲珑，风韵优美。
李长昼笑着迎上去。
李碧微好奇：“二哥，你不是去军需处，说要亲自兼任一段时间的军需处处长吗？”
“听说李小姐今天要发表讲话，特意赶回来聆听，没想到还是回来晚了。”李长昼开了一个玩笑，又道，“陪你走一会儿，马上就回去。”
“想我了？”李碧微耳语似笑着问。
李长昼没回答。
两人对视，目光相碰，如同两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李碧微是逆行的。
他们都预感到了有翻车坠入深渊的危险，但他俩互不相让，坠入深渊就坠入深渊。
“走吧。”李长昼指了右侧一条路。
李碧微交代玉儿和司机：“不用跟着，我和二哥散会儿步。”
玉儿点头。
两人沿着开满鲜花的校园围墙走着，能听见校园内女学生青春美好的交流声。
“突然回来，是有事吗？”李碧微侧过脸，双眼欣赏似的盯着他。
“能有什么事？就是想回来看看。”
“如果遇到烦心事，就找我倾诉；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我收拾行李，带足大洋，咱们一起私奔。”
李长昼笑了两声。
两人晃晃悠悠走着。
李碧微忽然说：“你不会是要结婚了吧？”
李长昼有点惊讶，也有点好奇，他确实要结婚了。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
“不然二哥你为什么突然从军队里回来，看望我这个旧情人？”
妹妹……旧情人……这两个词李长昼还真是没办法放在一块。
“你看，”李碧微指着李长昼，“不敢看我！”
“没有的事。”
“却是早晚的事。”李碧微故作哀怨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反正也明白了，要想让男人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根本不可能。
“除非他见的女人少，刘家的小子，十五岁，已经有三房太太；还要活得不够长，白家老爷子，九十三岁还闹着要娶二十二岁的姑娘。
“二哥你见得女人多，活得也够长——我也不希望你短寿，就算你再怎么专一，至少也要娶两个。”
“最多两个。”李长昼保证。
“除了我，还有一个谁？”李碧微当即就问。
“……”
“嗯？”她往他跟前凑了凑，像是逼问，又像是耳背没听清似的。
香气扑面，细细的腰肢伸手就能搂进怀里。
李长昼没说话。
李碧微忽然后撤，注视他的眼神清亮如秋水。
良久，她唇角微扬，像是看透了什么。
“二哥，你说我死后，是下了地狱，还是上了天堂？”
“地狱在人间，天堂之门也只为活着的人开启，死了什么都没有。”李长昼说。
路已经走到尽头，两人来到路口，李长昼停下来。
他正要开口道别，李碧微忽然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一般这么说，问题都不太妙。”李长昼笑道，“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会回答。”
“不回答也没关系。”
“问吧。”李长昼将手揣在裤兜里。
李碧微看着他，柔声道：“二哥，你过得好吗？”
李长昼顿了一下，然后错开视线。
路边有不知谁家的小孩，在用凤仙花染指甲，他记得李浅夏小时候也做过同样的事。
李长昼从兜里拿出手，轻轻拍了拍李碧微纤细的肩膀。
“走了。”
李碧微目送李长昼远去，她没有眨眼，但李长昼忽然消失在她视线中。
她出神地站在原地，周围的场景都模糊晃动，变成一段老时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
李长昼回到主时空，在蜜罐世界取出那串蛊链，把玩一阵后，又将其收好。
“二狗，要结婚了叹什么气啊！”李浅夏赶回来。
随着李长昼对空间的掌握，已经能让其余人自由进出蜜罐世界，不需要他接送。
李浅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他挑了一下下巴：“有事说，我替你想想办法。”
“没事，只是觉得对不起清岚和瑶池。”
“怎么，你出轨了？”
“……因为要娶她们两个，所以觉得对不起。”
“人是无法独立生存的，你黑雾之王能有今天离不开我的抚育，尸骨基因也有茫茫多的手下，所以啊，人必须同心协力，两个人一定比一个人强，而更多人肯定比两个人强，所以——
“开后宫有什么错！”她大声宣布。
“什么没错？”杨清岚从自己的恒沙世界出来。
“我哥说他要开后宫！”李浅夏是脸不红，心不跳。
“你当我们耳聋吗？”瑶池也走出来。
“其实我想说的是，”李浅夏一字一顿，开动大脑疯狂找借口，“让我哥不要浪费时间愧疚，人应该往前看，想办法让你们开心，晚上多卖力，比内疚强多了。”
瑶池坐下来，手指敲击桌面，笑着问：“晚上多卖力是什么意思？”
“就……那个啊。”李浅夏一副腼腆的样子，“清岚懂得！岚岚，你说说，晚上多卖力是什么意思？”
“卖力的未必是你哥。”杨清岚结合自身实际体验回答。
李浅夏对瑶池道：“我就说她懂吧！近墨者黑，已经被我哥熏染成女流氓了！”
“是你问的我，怎么变成我流氓了？”杨清岚轻柔一笑，“要说近墨者黑，你和你哥在一起二十多年，不应该你才是女流氓吗？”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出淤泥而不染的可能？”李浅夏说。
“不可能。”杨清岚回道。
瑶池补充：“也不应该。”
“哥，有人欺负我！”
李长昼看着眼前三个女人。
杨清岚像雾，有雾的朦胧和缥缈；
瑶池似花，有花的美丽、芬芳、高贵；
李浅夏犹如一只百灵鸟，让人心生喜爱，恨不得捧在手心，要么揣在兜里。
都有倾城之色。
他笑道：“时间差不多了，去接天路他们吧。”
瑶池深呼吸。
杨清岚和李浅夏都笑了。
李长昼也笑着打量瑶池，瑶池因为紧张而恼羞成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好像这一切都怪他。
……这个理由也不能说全错。
到了学园都市，依旧在理事长的办公室等待，不久，杨天路带着全班同学来了。
“爸爸，妈妈，我同学也参加这次婚礼行不行？”他道。
“当然可以。”李长昼点头，又笑着对小朋友道，“大家好，谢谢你们和天路、鱼音做朋友。”
小孩都好奇又害怕地打量他。
李火雅在一旁对杨清岚打小报告：“这里面有天路两个小朋友。”
朋友？
还两个？
年轻母亲杨清岚不动声色，轻声道：“哪两个？”
“那个短头发的，还有那个长头发。”
杨清岚看了一眼，是班里最漂亮的两个小女孩，竟然会因为她的目光而害羞。
“而且，”李火雅的状还没告完，“整天手牵手呢。”
……
杨清岚知道这大概率是小孩表达亲昵的方式之一，或者是对大人的模仿，并不代表什么，但……
她把这件事告诉李长昼，指望他殴打杨天路这小子一顿。
而李长昼则在想：到底是性格决定命运，还是命运决定了性格？
瑶池得知后，则深深为自己还没影子的孩子忧虑起来，千万不能被杨天路带坏了。
李浅夏没什么可说的，只是竖起大拇指，给她侄子点赞。
她这个姑姑二十多岁了，还没牵过异性的手。
众人一起传送至神意长城。
婚礼在一颗名为‘完美之地’的星球上举办，这颗星球曾连续十万年被评价为最美丽的星球。
头顶，无需刻意分辨，一眼便能勾勒成形的星座，在固定位置闪烁其辉。
大地之上，景色如梦似幻，云层自然形成阶梯，凡人都能攀登云梯，直达天际。
各种植物美妙又友善，绝没有一株剧毒之物。
物产丰富，美味享之不尽。
婚礼还有三天，已经宾客云集，停靠在行星轨道上的飞船，遮天蔽日，足以将星球当成地核，形成一颗庞大的“飞船星”。
不仅是‘完美之地’，整个神意长城，所有生命星球，都陷入了喜庆。
“秩序帝国宰相到，代表太女送来贺礼！”
“尸骨基因使者到！”
“至尊领地领主亲临！”
“原初神域神主到！”
……
宇宙中，但凡能赶来的、有名有姓的大势力，都送来贺礼。
至于小势力，酒席在其他星球。
“我的天呐。”李浅夏走进更衣室，“酒席不是按桌算，而是按星球算，至少有上万颗生命星球用来接待来宾。”
更衣室庞大无边，完全是衣物之海。
凡是神意长城能找到的、又符合地球审美的婚服，都在这里，用料全部是最好的。
这些婚服的价值，足以买下数颗生命星球。
地球无论文明，还是科技，与神意长城一比，全是乡巴佬，唯独婚服的审美不落后，这让两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地球婚服是一定要穿的，万一被这些婚服比下去，她们自己无所谓，只担心给李长昼丢人。
地球婚服也由神意长城制作。
在保留地球元素的前提下，又加上神意长城的恢弘与璀璨。
“这套衣服是？”李浅夏问完全变成光，只能看清身材曲线的瑶池道。
“说是来自光族的灵感。”
“美是挺美的，如同女神，但看不见脸了。”
“那再挑挑。”
杨清岚瑶池用了三天三夜，都没试完婚服的一小半。
最后只好自己挑了两件，又让神意长城请来的化妆师们——上千位，挑选出十套。
婚礼如期举行，没有势力挑衅。
神意长城在这方面很厚道，没有刻意隐瞒，让人试探李长昼，而是直接放出消息：
敢在婚礼期间挑衅的，神意长城能处理的直接处理，处理不了，李长昼会使用‘伪&#183;胜者态’。
每一家上门贺喜的大势力，都会清楚讲明，自己绝没有任何扰乱婚礼的打算，任何打着他们名号的行为，都是假的。
一个个生怕被人陷害。
婚礼顺利完成，杨清岚、瑶池两人精致的顶级美颜，令人津津乐道。
在婚礼上献唱的宇宙级大明星神&#183;华伦蒂，都无法比拟两人的风采。
到了晚上，所有飞船隐去形体，星座当空闪耀。
整个神意长城都陷入狂欢。
李长昼独自进入婚房。
红烛摇曳，囍字如同烈焰，灼灼燃烧，两位盛妆的红衣新娘，坐在大床上。
用的夏国婚礼，两人戴着红头盖。
李长昼挑开盖头时，手都在发颤。
盖头一去，两张精致的容颜美貌，交相辉映。
李长昼喉结滚动。
两人肌肤胜雪，杨清岚清水眸中带笑，瑶池的明眸中则有泪光滢滢，嘴角却挂着喜悦的微笑。
华美红衣婚服之下，她们无不娇媚动人，风华绝世。
三人对视。
李长昼轻声道：“夜深了，休息吧。”
“谁先来？”杨清岚问瑶池。
瑶池羞得双手捂脸，转身趴在了婚床上。
杨清岚给李长昼一个眼色。
李长昼上前，笑着扑上去，将两人按倒在床上。
一只手搂一个。
瑶池被抱在怀中，这是两人第一次亲密接触，灼热的男子气息，无孔不入地侵入她所有的感官。
李长昼的身体温热而坚硬，彰显着男性特有的力量感，她的心慌张地怦怦猛跳了起来。
杨清岚勉强挣扎着抬起头，轻轻吹灭红烛。

第五百五十章 圣城
【名称：宠妃】
【类型：本能】
【品质：S】
【特殊效果：被宠、被爱】
【最低使用条件：已绑定唯一玩家‘瑶池’】
【介绍：1、后宫－场域。场域内，宠妃能力全方位提升十倍，除王以外，一切雄性都无法进入场域；
2、懿旨－发布一道旨意，能力低于‘王’的一切，必须服从；
3、凤辇－一凤一凰拉车，天降祥瑞，‘王’去过的时间与空间，凤辇都能抵达；
4、龙凤呈祥－宠妃与王结合，每一次增加一定能力，王与妃越恩爱，每次提升的能力越高（当前每次提升能力：50点）；
5、三千宠爱在一身1－宠妃能从‘地铁’、‘轮船’副本中，任意带回一件物品，或者生命体；
6、三千宠爱在一身2－宠妃能使用任意‘王’的技能，威力与效果由宠妃受宠爱程度决定，最高100％（当前：90％）；
7、红颜－魅力绝对不会被降低；
8、祸水－根据宠爱程度，每隔一段时间，可对‘王’施展一次，让‘王’无条件答应自己一个要求（当前时间：一年两次）；
9、官署－可敕封三十六名宫女，宫女根据品阶，最低获得宠妃百分之一的能力，最高获得宠妃二分之一的能力，宫女可随宠妃进入副本，不占用玩家名额（当前敕封宫女：30）；】
【备注：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龙凤呈祥是能提升『能力』，但为了提升『能力』而龙凤呈祥，反而没意思了。”李长昼指出。
这关系到夫妻幸福生活，纲领必须正确。
“我都快被你弄死了，才说不要？”瑶池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对他好一阵无语。
李长昼拍拍杨清岚：“休息好了没有？”
杨清岚白皙如玉的脸，此时染上一抹绯红，发丝汗津津地黏在脸颊上，微微喘着气。
听见李长昼的话，她抬起双腿，在他脖子上一缠，将他勾到怀里。
瑶池在一旁观摩，时不时好奇地伸手，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和杨清岚弄没有特殊技能，但两人早已经学会了不知多少鏖战之法，甚至里还有阴毒的，单方面采补的法门。
这时便是。
由杨清岚采补李长昼。
瑶池第一次目睹，叹为观止：“让我想起相濡以沫，太会玩了。”
她没想到表面清雅文静的杨清岚，竟然有如此不可告人的闺房情趣，她看了都心动。
结婚用去一天，洞房两天，三人才终于穿好衣服，返回地球。
沿河路，青岚书店。
书店有一段时间爆火过，如今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成了一般网红地，采取预约制。
如果今天预约，大概三十年后就能轮到，可以进店看看书，喝杯茶，吃块蛋糕。
杨清岚自己自然是不用预约，但也要施展法术，干扰旁人感知。
四人此时坐在店内。
杨清岚揉着腰；
瑶池总是被顶得撞在墙上，所以感觉脖子好像不对劲，在揉脖子；
李长昼拿了本《遍地风流》在看，书本泛黄，装帧、插画都是上个时代的风格。
李浅夏喝着奶茶，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杨清岚和瑶池。
“看什么！”瑶池因为害羞而故意凶人。
李浅夏嘴唇松开吸管，叹气道：“以前为了写作文，我摘抄过一句话，‘勇敢的人不是不落泪的人，而是含着泪继续奔跑的人’，今天，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们两个，节制啊，年轻人。”
“你事情做完了？”瑶池问。
李浅夏往后一靠，道：“我发现没什么需要我做的，亚费罗娜召集专业人才，为我设立了一个文明小组，他们提出的意见都很成熟，我只需点头即可，所以干脆直接全交给他们。”
“偷懒。”
李浅夏喝了一口奶茶：“刘邦以知人善任克平天下，嫂嫂你出身高贵，连这都不懂吗？”
“狡辩。”
“嫂子，我劝你悬崖勒马，死撑着不认输只会丢人，自己主动承认不如对方才是一种美德。”
“多喊两声嫂嫂。”
“靠！你从我哥身上取乐就算了，竟然还想从我身上找乐子！”
杨清岚看过来：“小点声。”
书店里，她不允许有人大声说话。
李浅夏将凳子移过去一点，贴着杨清岚，低声对她道：“我心里永远只有一位嫂子，那就是岚岚你。”
瑶池和李长昼在一起之前，这种话她绝对不会说，但三人在一起之后，她可以乱说。
“你心里只有我有什么用，要你哥心里只有我。”杨清岚看向李长昼。
同理，三人没在一起之前，这话她也不好说，现在却可以半真半假地说出来。
瑶池搂住李长昼的手臂，头搭在他肩上，炫耀挑衅地看着姑嫂二人，又欣赏战利品般注视李长昼。
还不是被她拿下了！
当初还嘴硬，哼！
不过，到底谁拿下谁呢？
她和杨清岚现在是吊死在李长昼这棵树上了，而李长昼却有她们两棵树，他现在可不是上吊，而是上吊床，悠闲得很呢。
之前在床上，还敢打她屁股。
长这么大，她赵青瑶还没被人打过！
李长昼合上书，说：“三位，我们不是来商量去哪儿蜜月旅行的吗？”
虽然当前时间紧迫，李长昼还是决定拿出一个月的时间，进行一场蜜月之旅。
婚姻就这一次，蜜月也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这辈子都没了。
『成胜』是很重要的，但李长昼也不觉得多一个月，就真能多一分胜算。
“去外星怎么样？”李浅夏很积极。
李长昼打量她：“……你也去？”
“你什么意思？”李浅夏反问。
“我当然想把你带在身边，这点毋庸置疑，”他解释，“但蜜月旅行，是三个人的事，我必须考虑清岚和青瑶的感受。”
李浅夏嘟嘴。
“……好吧。”她也知道这次自己跟着去确实不合适。
“我没有意见。”杨清岚忽然说。
瑶池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优美的下颌线，她笑道：“就算是蜜月旅行，也要开心才行，阿昼平时话少，晚上伺候我们就行了，白天就让浅夏跟着。”
李长昼：“？”
李浅夏没说什么，她只是看着李长昼，左手拿奶茶，右手在下巴下比划了一个“√”。
她又对杨清岚、瑶池道：“干脆我们三个结婚吧，我也想试试婚纱！”
杨清岚看了她一眼。很不客气道：“你别得寸进尺。”
“你以为我们喜欢你？”瑶池更是嗤笑，“让你跟着，完全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不然你谁啊？”
李浅夏比划“√”的右手，颤抖着缓缓下放，捂在短衣包裹的胸口：“痛，好痛，我的心好痛。”
【喂，喂喂，能听见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
正插科打诨的四人脸色一肃。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店内的店员、客人，也听见了。
此时，主时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肆世之风的声音。
【听不见也算了，反正出问题也是价值游戏的问题。】肆世之风自语一句。
【都听着，价值游戏将开启最后一关——最后一关难道不是应该去找那些圣人的麻烦吗？罢了。】
【九座圣城将开启，所有生灵，听仔细了，是‘所有’，不管你是不是玩家，都能进入圣城！】
【从第一座城开始战斗，战绩得到认可，将会被传送至第二座，直至第九座。】
【能抵达第八座圣城的生命，将会直接得到一尊圣位，圣位一共十二尊，先到先得】
短暂的寂静之后，全宇宙沸腾。
李长昼他们不知道全宇宙的状况，但在青岚书店，所有客人都站了起来，椅子被腿弹开，发出刺耳之声。
沿河路的古风街道上，更是一片片惊呼。
网络上的喧嚣更是爆炸了一般。
圣位！
真正的永生不死，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空的自我合而为一。
有人说，圣者生为而圣，因为一个人成为圣人的那一天，所有的他都会合一。
不存在什么穿越过去，把圣人小时候干掉的可能性。
圣人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投影，真正的圣人只有他自己，所有时空只有一个他。
宇宙何其广茂？
时空如何深邃？
对圣人而言，广袤的宇宙不过是田地，深邃的时空只是风雨，万物是他们的庄稼。
统治数百亿光年的神意长城，不过是神意圣人归隐的小院子。
无边无垠的秩序帝国，秩序圣人的一次实验。
庞大无边的星系，圣人抬手可灭。
时间、空间，在圣人手里连进度条都不如，比泥巴还要柔软。
至于一颗颗生命星辰，对圣人而言，自然什么都不是，茫茫众生就更不用说。
除了虚无缥缈，从未出现过的造化，圣人就是主宰。
如此高高在上，想要坐上圣位自然比登天还难。
圣人数量之少，直接用‘根本不可能’来形容，也没有任何问题！
宇宙中有许多文明，都是圣人创造的，但很多都是出自同一位圣人之手。
比如说上帝道祖，地球只是他无数实验场中的一处。
更直观的证据：除了少数为了造化而身死道消的，以及加入价值游戏成为官方玩家的，剩余的圣人，一共只有三十二位，全在时间长河上游。
这就是无穷时间内，整个宇宙诞生的圣人数量。
而宇宙诞生以来，一共又有多少生灵？
说成圣是‘根本不可能’，绝非夸大其词！
哪怕是玩家们，在星空天路排进前十的顶尖玩家，成圣的概率也小得可怜。
他们只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而圣人，是无数个时代的佼佼者中的独一无二。
而现在，只要杀进第八座圣城，就能坐上圣位！
埋骨之地，尸骨基因睁开眼。
“第八座城……第九座又是什么？”
宇宙深空，一颗黑洞中，真龙探出他堪比星辰的巨大头颅，他对着冥冥之处看了一眼。
“很好，终于到了比拼战力的时候，尸骨基因、黑雾之王、太女、永远无敌，我要一个一个拧断你们的脑袋！
“圣人，从我开始改名成‘圣龙’！父亲做不到的事，由我来达成！”
天地间第一位圣，是人圣，因此，在绝大多数的文明中，圣位又称圣人。
而真龙，想将‘圣人’之称改成‘圣龙’，必然要有经天纬地之功。
秩序帝国。
太女对肆世之风的通告充耳不闻，她俯瞰天地，梳理天地秩序。
她虽没有继承帝位，但整个帝国已经成为她的修炼之地。
“所有生灵都能参加。”其余继承人，目光或阴沉、或兴奋、或激昂。
就连帝国的老皇帝，也重返青春，将帝国宝库收进体内，准备最后一战。
无名之星的无名之地。
一处寻常的瀑布前，永远无敌收剑。
“这个消息值得我动用一次天意。”
下一刻，天威浩荡，遥远未来的永远无敌，将一则消息传来。
——第九
第九个成为圣人。
“圣位一共十二位，我第九个才成圣？”永远无敌蹙眉。
“第九座城的消息呢，为什么未来的我没有消息传来？”
“也罢，或许我第九个成圣，正是因为我过度依赖未卜先知，当前的事情，终究只能靠‘现在的我’。”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星空天路的前十，也摩拳擦掌，在盯上圣位的同时，也盯上公认的最强第一代。
肆世之风的通告还未结束。
【星空天路还会开启六次，总计十次，十次之后，圣城开启，地点就在宇宙中心，根源之地】
【有实力入城的人，可以直接击碎虚空】
【实力不够的，只能自己寻找】
接着，她又换了一副聊天的口吻：【其实所谓的圣位，就是宇宙多年来的根源积累，这么多年，也只满足十二名生灵晋升圣位】
【嗯哼，本次通知到此为止】
声音消失。
全宇宙沸腾了，经过一段时间的热闹后，凡是有点野心的，全都拿命开始修炼。
地球，青岚书店。
“旅行取消？”瑶池说。
“为什么取消？”李长昼笑道，“十次星空天路之后，圣城才会开启，还有六次，六年呢，我们玩一个月怎么了？”
“……二狗，你心倒是挺大的。”李浅夏这么爱玩都忍不住吐槽，“别到时候棋差一着输了，哭得眼泪汪汪，喊浅夏大姐姐救命。”
以下犯上，但李长昼难得没有弄她。
他牵起杨清岚和瑶池的手，说：“我成为『胜者』，是为了永远和你们在一起，看遍宇宙的风景，成为『胜者』是手段，而非目的。
“婚姻只有一次，蜜月旅行也只有一次，别说圣城在六年后开启，就是马上开始，我也要珍惜这段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时光。”
杨清岚轻轻地笑了：“到时候你棋差一着输了，我允许你喊清岚妈妈救我。”
“？”
“我还没孩子，喊青瑶姐姐就行了。”本名赵青瑶的瑶池也取笑某人。
“这么想着我输？！”
李浅夏白了老哥一眼：“都有两个老婆的人了，还不懂女人心，我们三个的意思是——你输了也无所谓，无论如何，我们都陪你。”
“浅夏，你比我们都爱你哥哥，干脆你也穿婚服，和我们在一起吧。”瑶池又开始取笑妹妹。
“啊——？”
惊吓过后，李浅夏双手交叉，比划了一个‘X’，义正言辞道：
“达咩！”

第五百五十一章 无上天器
蜜月旅行选在地球。
作为故乡，他们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走上一遍。
至于杨天路他们，托李浅夏的福，被安排去其他世界的学园都市交流，平等与文明从娃娃抓起。
旅游过程中，不管走到哪儿，所有人都在讨论圣城。
本地人在讨论、旅客在讨论、接待旅客的老板服务员在讨论，连手机里的新闻，十条也有九条与圣城有关。
希腊，米岛。
一望无际的蔚蓝无死角包围视野，散落遍地的蓝顶教堂，散发着神圣的气息。
满眼尽是白墙的小屋，明明已经过了花期的三角梅，开得灿烂，爬满了屋顶。
四人住在一间普通两层酒店，墙体白得发光。
在酒店的超大庭院内，享用爱情海风光与美食。
“我决定报名。”
“没错，还有六年时间，在冒险公会登记，成为玩家，登上星空天路，一切都来得及！”
“别做梦了，你们只看见直播间那些幸运儿，真正在游戏中死去的普通玩家数不胜数，你们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是幸运儿，而不是死去的普通玩家？”
众人议论纷纷。
“老子要去！”一个白人老头站起来，“我已经七十六岁了，还能活多久？我要进入价值游戏，最后一搏，我要成为神明！”
大家被他的气势震撼了。
突然，因为站起来急，老头一阵眩晕。
“小心！”
“……身体都这样了，不如等死，说不定成神更快。”
“不一定啊，价值游戏追求的是势均力敌，对那些高手来说是挑战，但对我们这样的废物，反而是机会，对手也是废物。”
“说你没有自知之明，你知道自己是废物；说你有自知之明，你为何又要去送死？”
不管是不是真要去，众人的心都在骚动。
四人对这样的氛围已经习惯了，吃完饭，下楼来到爱情海边。
“好，三个人手拉手冲过来，三二一！”
咔嚓～
“老哥，蹲下去，偷看她们的裙底……让你假看，是摆动作！不是让你真变态！”
咔嚓咔嚓～
“我拍下来了，随时可以带你去警局。”
“内裤不错啊。”李长昼点评。
“岚岚、瑶姐，打他，拿出围殴的气势！不错不错，这个镜头真不错，很好！打！使劲打！抽他呀，不要客气，都是为了拍照嘛！”
咔嚓咔嚓～
“岚岚、瑶姐，准备回头，三、二、一！”
咔嚓咔嚓咔嚓！
“三个人手拉手，围成一圈，转一下，好！”
咔嚓咔嚓咔嚓！
“老哥，你蹲下，把椰子举在头上，两位老婆用吸管喝椰汁，对，就是这种吸脑髓的感觉！”
趁两人笑，李浅夏咔嚓咔嚓！
“这个破船很好，两位老婆上去，老哥，你别上，你站在下面，拉着船绳子，好！”
“老哥，你骑这个摩托车，从那边骑过来；好，两位老婆站在路边，竖起大拇指，比划一个打车的姿势！”
“来，两位老婆对着摩托车后视镜做鬼脸，老公看着她们！很好，两位老婆真漂亮！”
咔嚓咔嚓！
带上李浅夏确实不错。
她作为摄影师，给三人拍了不少照片。
不过她偏向可爱风格，导致拍出来的许多照片，杨清岚和瑶池都像女子高中生。
但两人气质与美貌在那儿，不摆造型，随意抓拍的照片，都非常有她们个人的风格。
不管哪种，都美得愈发让人坚定摄影三要素：模特、模特，还是模特！
离开爱情海，又去西班牙。
住在巴塞罗那，吃海鲜饭、学习激情的佛朗明哥舞、观看斗牛——那牛是妖怪，还是西班牙的明星，事后给小朋友签名（印牛蹄子）。
去北欧，坐船看巨型蓝色浮冰，近距离欣赏北极圈融冰，有一种超现实的梦幻，彷佛上帝的画作。
在帕劳，潜水，看深海一群群美丽炫彩的鱼；
在加拿大，看枫叶、逗弄北极熊、仰视极光；
在摩洛哥，随时都能听见可兰经，处处弥漫着庄严；
去雪山滑雪；
森林小溪边，钓鱼烧烤；
海滩，点燃篝火，放烟花；
……
因为快乐而显得格外短暂的一个月。
“我开始期待一切结束后的宇宙之旅了。”李浅夏欣赏着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
里面也有她。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轮流充当摄影师。
出去玩，谁不想别人给自己拍照呢？四人都相互体贴，因此旅行格外美妙。
“只是旅行，短期还有点意思，几万年就不好玩了。”李长昼总结经验，“我们得来点情趣。”
“情趣？比如？”瑶池问。
“比如自己挣生活费；只准使用飞行器，不能用法力；领取任务，通缉星际罪犯，或者帮助某颗星球抵抗侵略；将实力限制在人仙或者更低，进入危险星域探险，等等等等。”
“不错。”杨清岚笑着说。
瑶池忽然对她道：“清岚，你可以自己写书，就写我们的游记。”
杨清岚沉吟，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书读多了就这样，必然有想写书的念头。
“那我做什么？”李浅夏琢磨着，“成为专业的摄影师，拍摄宇宙风景？出画册？”
最后一晚，四人回到蜜罐世界，闲聊度过。
第二天，开始为圣城之战做准备。
短短六年时间，想在天意上有所突破，无异于痴人说梦，当前能明显提升战力的只有一件事——
打造天器。
天威难测不可敌，天位强者自身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多次动用天意，有化道的风险。
六年时间，才情天赋再怎么惊艳，最多只能修炼至‘三次’。
哪怕是三次，无数天位耗尽无穷岁月，都无法抵达这个境界。
天位以下的修行，和时间多少还有关系，熬一熬，就算不能突破，实力多少也能浑厚一两分。
天位之上，悟了就是悟了，不懂永远不懂，永生也不行。
而天器，以绝世材料打造，能寄托天意。
最顶尖的材料，甚至能在短时间内多次催动天威。
这样的材料注定是稀少的。
上古时代，也只有少数赫赫有名的天仙才能有一件，其余的天仙，虽有天器，但用料一般，短时间只能催动四五次。
李长昼他们自然想打造出次数最多的无上天器。
在价值游戏以前，放眼整个宇宙，未必能收集齐两件无上天器的材料。
变数出在星空天路上。
星空天路，宇宙中无数机缘被堆积在此，玩家蜂拥而至，找到了数不清的珍贵材料。
李长昼一声令下，六大星，以及被征服的三十六个异世界，迅速行动起来。
神意长城也在收集材料。
但以神意族的玩家数量以及底蕴，也只送来两块拳头大小的无上材料，以及一小捧碎料。
将这些材料合在一起，也只能勉强打造一件类似镜子这样的小件无上天器。
不管大小，只要是无上天器，就是无敌的代表。
能力足够，便能8次9次地催动天意，除了圣人，谁能抵挡？
但在圣城中，对于真正的绝世高手而言，无上天器只是基础。
连这样的武器都没有，怎么去抢那十二尊圣位？
一年后。
“陛下，目前能收集到的材料已经全部在国库中，接下来只能派人去其他文明圈交易，或者让玩家前往天路收集。”
李长昼看了一眼国库，一般的材料倒是不少，但无上材料零零散散，有的甚至只有发丝那么细，合起来都不能打造半件。
这肯定不是六大星与三十六个世界的全部。
总会有人私藏。
人心是自私的，李长昼虽有绝对的统治权，也不能让人将这样的材料交出来。
至于亚费罗娜的提议，也没什么希望。
交易？
眼下圣城即将开启，所有人都在选找材料，就算有人愿意交易，以地球的底蕴，能竞争得过其他文明圈？
比如说秩序帝国，统治三个文明圈，底蕴强得可怕。
派遣玩家去天路选找？
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找到了，这些玩家也未必愿意交出来。
亚费罗娜也知道希望渺茫，试探道：“陛下，神意长城那边？”
“能送来一件无上天器的材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李长昼叹道。
连混沌钟这样的准圣器，都不是无上天器，可见材料的珍贵，神意长城恐怕真的没什么收藏。
“可以少打一件，我有小玉鼎。”杨清岚道。
李长昼摇头：“小玉鼎是不错，但毕竟不是天器，要想承载天意，六年时间的温养哪里够。”
“你忘了信仰之力？”杨清岚笑道，“有信仰之力在，六年时间虽然紧张，但也足够了。”
“真的？”
“这有什么好撒谎的？”杨清岚撇了他一眼。
李长昼点头：“那就还缺两件半，我去找找，有【天意&#183;命运】在，应该有希望找到。”
这时，瑶池忽然出关。
“把一般的材料和多余的天意球给我。”她道，“我来打造傀儡，让玩家带进星空天路。”
“你的【机械主宰】已经领悟到能将天意球作为材料的境界了？”李长昼问。
瑶池笑了下：“十大最强天意，快速提升也是最强的原因之一。”
“我也来帮忙！”李浅夏走出来，“【造物主】很难，创造无上材料不可能，就是六百年、六千年也没希望，但一般材料可以，我来创造一般材料，瑶姐负责制造傀儡，清岚安心温养‘小玉鼎’。”
“抱歉，我帮不上什么忙。”杨清岚说。
三人笑了一下。
“难道我们就帮上你什么忙了？”
四人这么一合计，觉得竟然希望很大。
如果运气足够好，甚至可以打造适合的无上天器，而不是因为材料稀缺，只能使用‘镜子’之类的小件。
距离圣城开启还有五年。
这一日，杨清岚彻底闭关，要么小玉鼎成为无上天器，要么圣城开启，否则不出关。
瑶池打造傀儡、李浅夏创造材料，这也是一种修行，算不上耽误。
李长昼独走天外，进入宇宙深空，在茫茫无边的时间与空间中，依靠命运之力，将无上材料的气机与自身牵引。
这一行凶险万分。
他进入过圣人的闭关之地，铺天盖地的混沌气，足以覆灭一切。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也在寻找。
他与人组过队，也曾在功成之前，被无数天位围攻，有成功的时候，也有被逼着放手的时刻。
足足五年时间，他成为天位也不过用去一年。
宇宙深处，噬星海。
战船破烂不堪，数十名天位在其上苟延残喘。
“再不出去，我们都要死了。”一名女天位叹息。
“恨！为了寻找至宝进入噬星海，结果影子都没看见，却要被吞噬灵力而死！”手持神剑的天位怒吼。
进入噬星海，天地间所有精气偶会迅速消失，得不到半点补充。
天位也不能阻挡。
李长昼坐在角落，以神通隐去气质与容貌，无人知晓他是黑雾之王。
以原初神体，他同样无法抵挡。
所谓噬星海，是一具原初神体的残骸所化。
这是一位绝世强者，没有【伪&#183;胜者态】，强渡天劫，只差一步便成功，至高之物已经降临，至深之物已经上浮，虽然最后还是身死，原初神体却已经成了。
没了灵智的原初神体，如同鲸落，死后变成星海，也就是噬星海。
“这次感受到的命运之力，是原初神体，不是无上材料吗？”他自语。
在宇宙中行走五年，他也不是次次都能有收获。
有时候去了，却发现早已经被人取走，或者还未完全晋升无上。
轰！
战船一角塌陷，精气被吸收，足以撞碎星辰的材料，化为飞沙。
众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瘦削。
神剑天位目光一闪，拔剑而起。
璀璨而森然的剑光，在船舱内爆发，天威弥漫，足以粉碎星辰的力量。
“你！”一声惨叫，一名天位直接身死。
海量精气炸开，被噬星海吸走一半，神剑天位取走一小半，剩余的被其他天意眼疾手快地剥夺。
“神剑，你做什么！”有人怒喝。
“圣城即将开启，你们甘心死在这儿？”神剑语气低沉。
众人表面各异。
神剑目光一扫，盯上那些没有吸收死者精气的天位。
这些人，要么实力弱，要么自诩正义。
“这小子事到如今还在使用神通掩盖真面目，精气一定充足，把他杀了！”他向众人提议。
没人动，但也没人反驳。
神剑嗤笑一声：“又想吃鱼，又怕惹得一身腥。”
他大步走向角落的李长昼，看似随意，天意已经蓄势待发。
他无法短时间使用天意，依仗的是手中神剑。
这把神剑虽不是无上天器，但也能在短时间内三次催动天威。
他把剑一扬，为了节省精气，没有太多异象，就算如此，也有仙光飞舞，星河垂落。
李长昼抬手，夹住剑光。
恐怕能量寸步难进。
神剑天位全身一阵发寒，头盖骨都快跳起来。
李长昼眼眸一抬，双眼微微亮起，恐怖射线释放。
嗤！
神剑天位脑袋消失，被蒸发了。
李长昼起身，众人全部后退，堂堂天位高手，一个个吓得像是见了雄狮的鬣狗！
李长昼走到舱外，最后看了一眼噬星海，确认没有无上材料的气息后，直接传送回地球。
还剩最后半年时间，第十次星空天路已经开启。
李长昼、瑶池、李浅夏开始锻造属于自己的无上天器。
宇宙暗流涌动。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加速。
直至星空天路关闭之日。
“圣城开了！”
“我来证明第一次天路前十不是最强！”
“杀！”
气血汹涌、高歌猛进的年轻强者；
无数年没有丝毫精进的老者；
没有实力，但只为见证这一刻的修行者；
凡是有实力的生灵，都开始行动。
宇宙中，一处处空间被击碎，数不清的强者进入圣城。
这一日，李长昼四人出关，全都有了自己的无上天器，站在了最强者的起跑线上。
“走吧，”李长昼身上的战衣也是一件天器，“不为成王，不为称帝，不求成胜，只为了我们的明天而战。”
“没错！”李浅夏郑重点头，“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就是成了胜者，也不过是令人断肠的辉煌，没什么好要的。”
“一起活下来。”杨清岚声音虽轻，意志却坚定不移。
好似神祇一般的装甲，在瑶池身上着装，象征机械主宰的脊柱珠子，一连亮起二十二颗。
这些珠子，全是天意球。
她能催动二十二道天意！

第五百五十二章 启程
太阳系边缘，冥王星附近，星体上固态氮的蓝色大地清晰可见，无数飞船陈列在此。
他们在送行。
这里是地球文明的参战之地，凡是准备前往宇宙中心，参加圣城之战的生灵，都必须在此处击碎虚空，防止波及生命星球。
只需要人仙的实力便能击碎虚空，前往宇宙中心。
当然，人仙、地仙，包括大多数天仙，都不是为了成圣。
他们没有希望。
这一去，只为了磨炼，或者观摩。
全宇宙的玩家都会参与，还活着的非玩家天位，也会放手一搏，比如神意长城的长老，已经走了一大半。
如此盛事，亘古未有，但凡有能力去参与、去亲眼见证，怎么能让它在眼前错过？
“真的要去吗？那是天位之间的战斗，你只是一位人仙！”有妻子挽留丈夫。
“放心，我不会参加任何战斗，只是观摩，情况不对就会回来。”
人仙完全释放气势，气机宏大，质量只有地球0.2％的冥王星，立即颤抖起来。
“天地间最大的盛事，我来了！”
一等人劫全力一击，毁灭星辰的力量达到了某种界限，沟通了冥冥之中的规则。
轰！
虚空撕裂出一条硕大的裂缝，像是宇宙被分裂。
星系与在这条裂缝相比，也渺小如尘埃。
任何生灵站在这条裂缝前，都会恐惧，双腿发抖，如同面对深渊。
冥王星附近鸦雀无声。
“别去了！”妻子的恐惧达到顶峰，哭着呐喊。
声音通过特殊设备，在广茂死寂的宇宙中远远传去。
人仙也在恐惧，但他毅然决然，冲进裂缝。
人仙那汪洋肆虐的生命气息，如石子一般落入大海，迅速消失不见。
眼前的场景让人不安，不像是进入圣城。
“难道宇宙中心是万劫不复之地，进入其中，是踏足深渊？”有人惊惧道。
“深渊又如何？观看绝世强者之间的战斗，是最好的修行！”
数位人仙、地仙联袂而来，再次击穿虚空，毅然决然进入大裂缝。
大裂缝如同神魔的眼睛，冷漠无情地注视着苍生，俯瞰宇宙万物。
“我不奢望夺得圣位，与那些顶尖玩家、老天位相比，我差得太远了，但我不能怕，怕了就真的无法成圣。”
“现在不如他们，无法夺得圣位，但圣位何须天地赏赐！早晚有一天，我要打造属于自己的圣位！”
“肆世之风说，圣城是价值游戏最后一关，通关者只有十二人，第八座圣城有圣位，第九座圣城有什么？有人能打进去吗？”
陆陆续续，不断有人仙、地仙、天仙进入，各有自己的理由。
大裂缝虽可怕，但还难不倒人仙。
经历过人劫，他们的心智早已经不同。
但也至少是人仙，才能在大裂缝前克制自身的恐惧，任何凡种都会在大裂缝前失去信心。
“我好恨啊！在其他文明圈，我绝对已经成为灵种，能击碎虚空，前往宇宙中心，观看这场宇宙最大盛事，但在地球，二等人劫谁能渡！”
飞船上，因为『出身』低，『能力』弱，只能渡二等、三等人劫的玩家，发出遗憾之声。
“只差一个机会，我已经熬了六年，上一次任务甚至有其他文明圈的灵种作为对手，只要价值游戏结束，人劫消失，我便能尘尽光生，照破青山万朵！”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敢说——李长昼身死，他的道消失。
这种情况，地球区域的价值游戏，会重新挑选一位玩家作为人劫，但无论是谁，都比李长昼弱。
只要不是李长昼，活了六年以上的二等、三等玩家，必有机会渡过人劫！
“快看，因陀罗和女神维纳斯来了，他们也要前往宇宙中心，参加圣城之战！”
“这两位可是第一次星空天路的玩家，或许有机会争夺圣位！”
“不可能，我估计，他们最多只能打到第四座、第五座城。”
“没错，真正有资格角逐圣位，是十次星空天路的前十名，那一百个人！”
“放屁！你的意思是天帝陛下也没有资格拿下一尊圣位？”
“陛下自然另当别论，但因陀罗与维纳斯，怎么能与……”
这人没敢继续说下去。
融合天意的强者，某种意义上已经与大宇宙意志为一体，提及他们姓名时，他们都会有感应。
在一些将弱肉强食摆在台面上的文明圈，天位以下的生灵一旦提及天位的名号，就会被抹杀。
在地球，相对平等，大家都可以议论，但还没人敢贬低天位。
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基因为了存续，让生命本能恐惧，阻止人们开口，如同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恐高。
而当想贬低天位时，那种恐惧如同脚卡在了铁轨中，而一辆时速300公里的列车正在飞速驶来。
这种压迫感绝非是因为地位、力量，是真的来自生命本能层次的恐惧。
至于天位之上的圣人，迄今为止，没有任何生灵在心底对圣人有过不敬之心，也不会想有。
尊敬圣人，是天地的秩序，如同苹果一定会往下落一样理所当然。
现场，随着大裂缝出现的次数多了，送行的众人也渐渐不再恐惧——当然，主要是他们本来也不打算进去。
他们议论纷纷，心情澎湃激动，又开始期待圣城之战。
“最后一关，终于不再有任何限制，只拼战力！”
“十次星空天路的前十名，他们到底比普通天位强多少！”
“会碾压吗？还是说，他们在战斗上其实并不出色，只是其他方面更完美？”
“我听说过，确实有这种说法，有些玩家在战斗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以弱胜强不过是家常便饭，这次圣城之战，这些玩家一定会脱颖而出！”
李长昼四人就在附近，但隐于虚空。
“我这些年也走了一些地方，”李长昼道，“根据我了解到的信息，如果不是圣城开启，圣人之下的生灵永远无法抵达宇宙中心。”
“嗯？”三人好奇。
她们实力是强，但在见闻上，真的太差了，这也是大多数玩家的缺点。
李长昼解释：“宇宙一直在膨胀，下一秒的大小是上一秒的九百万倍，这一变化从未停止过。
“在不少文明圈，都有这种说法，宇宙膨胀的速度，是世间生灵修行的极限速度，不管什么种族，不管什么境界，变强速度都不会超过这个界限。”
“那也足够了呀。”李浅夏说，“这不是加九百万，是乘九百万，两秒之后，就是81万亿倍，然后再乘……我的天哪。”
她把自己说震惊了。
李长昼笑了一下，道：“不少圣人研究过‘修炼速度’，企图依靠这个支点，进入‘造化’领域。”
“圣人能达到这种修炼速度？”瑶池忍不住问。
如果能，那时间上游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圣人，会多强大？
无法想象。
“根据我听到的、查到的资料，圣人也不能打破这个速度，但有一位圣人例外。”
“谁？”杨清岚道。
“【圣人－魔】。”李长昼说，“圣法《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将大宇宙定为‘道’，以圣人的能力，也只撑了一天，【圣人－魔】因此而死。”
三人沉默。
为宇宙的强大，为【圣人－魔】的强大。
一天86400秒，圣人的实力，乘以九百万的86400次方，那是什么境界？
“【圣人－先知】为了全知而陷入永久沉睡；【圣人－上帝道祖】化道，失去躯体和感情；【圣人－魔】把自己撑死——造化真的这么吸引人吗？如此飞蛾扑火。”李浅夏不解。
都已经是圣人了，天地逍遥，又有足够的时间，为何还要做这些几乎明知不可能的事情呢。
理由其实也很简单。
李长昼说：“不成造化，要么被堵在时间上游，要么臣服价值游戏，圣人因为通晓过去而未来，所以反而没有选择。”
他想起【圣人－黑手】。
生生世世，不断成圣，又为了一线生机，废去所有，只留本源转世。
代价有多大？大到李长昼不认为【圣人－黑手】是自己。
面目全非。
祂的道，祂的命，祂的一切，都已经燃烧！
‘你的都由我来绽放，我们没有输的理由。’李长昼心中低语。
黑雾在他身后自动浮现，烟雾缭绕，像是战魂在燃烧，要与他一起杀进圣城，重回圣人之位。
“走吧。”李长昼道。
四人出现。
“天帝！天帝出现了！”
“陛下无敌！”
“无可匹敌的黑雾之王，百无禁忌的主，战无不胜的天帝！”
“陛下，成为『胜者』！”
李长昼抬手一指。
轰！！
虚空撕裂，宇宙大裂缝出现。
之前任何人，包括小武圣等天位，在大裂缝前，也如踏上九死一生的深渊地狱。
李长昼不同。
他像是乘上战车，要去征战，强大的气势与大裂缝分庭抗礼！
“我就知道！论战斗，谁能强过黑雾之王！”
“当然，陛下是无敌的！”
无论大人，还是小孩，不管修行者，还是普通人，地球六大星的所有人对李长昼充满自信。
哪怕是被人劫压制的二等、三等玩家，这时也放下怨恨。
他们惊叹，他们炫耀：“这就是至仙，这就是人劫，全宇宙都会知道陛下的可怕！”
被地球征服的三十六个异世界，他们知道黑雾之王的存在，却从不曾见过这位至尊，只是黑雾之王的手下，就将他们征服。
他们的目光复杂，希望他失败，因为他是最大的侵略者；
又希望他强大，因为他现在是他们的统治者。
四人走进大裂缝。
“父亲！母亲！姑姑！”杨天路冲出学园都市的飞船，宇宙射线不但不伤害他，反而滋养他。
李长昼回头。
曾经的稚子，如今已经隐隐有少年的摸样。
他面色带着仿徨，眼角带着泪。
虽有绝世天赋，但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来不及交代半句，流光飞逝，四人从众人视野中消失。
杨天路攥紧拳头。
追出来的李鱼音和李火雅，陪伴在他身边。
“放心吧，天路，”李鱼音轻声道，“不要有半点担心，我们只需要呐喊和欢呼，论战斗，父亲是无敌的！”
她想起久远得仿佛蛮荒岁月的前世，李长昼不过是人仙，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却能在战斗技巧上压制她。
当这一天结束，通道关闭。
与此同时，有人将圣城的画面送出来，宇宙万域众生虽不能亲临，但也算共同见证这场盛事。
这不仅是这些征战者的事，还关系到他们——得到圣位，成圣者，必然成为当前时间的宇宙统治者。
当画面出现，众人惊愕。
“这是什么？圣城吗？”
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古城，镇压宇宙般矗立在虚空中，数不清的星系缭绕在城池周围。
那些星系，至少有一半与银河系等大，此时却像是挂件一般，映衬在古城周围。
“奇怪，为什么参战的人都在城外，不在城内？”
无数强者，此时都在城外，面对这座星空巨兽般的城池。
放出画面的参战者解释：“并不是直接进城，需要资格。”
又有人说：“追逐圣位的参战越多，圣城越大，城墙越厚，只有一部分能进去！”
“多一位参战者，城墙上多一块青砖！”
“这座城难以想象的大，到底有多少生灵参战啊！”宇宙众生已经不是惊叹，而是惊恐。
要在如此多的参战者中，杀进前十二位啊，要经历多少惨烈的生死之战。
“如此血腥，被天地直接授予圣位也算不上拔苗助长了，难度堪比自己成圣！”
“数量是多，但真正的参战者恐怕不到百分之一。”
“那也是天位数字。”
“谁会第一个进城？太女？”
“论战力，我觉得是永远无敌！”
“尸骨基因大人融合了【天意&#183;死亡】，古今第一的灵种！”
“真龙是【圣人－龙】的亲子，神话史册明确记载，【圣人－龙】胜过数位圣人——龙族，战斗的一族，谁能相抗！”
更多的人则叹道：“强者太多了，后面九次的天路前十，未必输给第一次天路的强者。”
“等等！”播放画面的参战者忽然大喊，“打起来了！”
“什么？还没进城就开战了？”
直播者也是一位强者，曾在星空天路有过画面，此时艺高人胆大，直接冲过去。
越是飞行，他越是心惊胆战。
“强者太多了，”他忍不住压低声音，“这一路，我至少感应到数万不弱于我的气息！”
“……你真的在飞？”
在观众眼里，与那庞大的第一座圣城相比，主播彷佛定在原地一般，根本没有动弹。
“我的飞行速度接近光速，如果不是我的特殊技能，你们根本看不见我好不好！”直播者吐槽。
“可是大佬你真的没移动啊！”众人更想吐槽。
“别管这些，看！”
镜头对准远处，一处灿烂的星空中，庞大的真龙之躯，正在碾压数十天位。
“天呐！”
“我看见了什么！”
“永生不死、融合天意的天位，被当成草一样收割！”
“真龙，是真龙！”
“真龙一族，果然战力无双！”
真龙没有动手，只是现出龙躯，龙躯蜿蜒，普通天位被蹭到就是死！
真龙的目光没有放在这些杂兵身上。
“黑雾之王，滚出来！”龙吼咆哮，深空中，有星辰被吼碎，如烟花炸开。
圣城之外，强者虽多，此时真龙却是毋庸置疑的焦点。
全宇宙都看着这一幕。
“是了，九年前，第一次星空天路，真龙与黑雾之王对了一拳，不分胜负！”
“要开战了吗？还没有进圣城，第一次天路的顶尖强者就要分生死？”
“不至于吧，两人都有扣第八关的实力，死在这里不是太憋屈了？”
众人屏住呼吸。
真龙龙躯无边庞大，一尊天位抬手摘星，星辰竟然只有他十几块鳞甲大小。
他眸子冷冽，扫视天地，有一种压制所有人的无敌气概。
“想死，我成全你！”
众人轰然，无法压制内心的惊骇与振奋，黑雾之王应战！
谁能想到这一幕，第一座圣城还没入，就有终局一战爆发！
真龙狂笑：“我就知道你会应战，黑雾之王，你是一个值得我全力杀死的对手！”
真龙抬爪，爪心出现一枚黑洞。
无数星辰粉碎！
被杀死的天位精气被抽吸！
龙爪一捏，聚集了无数能量的黑洞炸开，无敌的力量被真龙拍来。
李长昼捏《八九玄功》拳印，身后同样有一片星空暗淡，难以想象的精气被他调动。
“快跑！”
“太可怕了，如果在文明圈交战，两人还没动手，无数生命星球就会枯竭！”
众人毛骨悚然，展现出最高速度，甚至撕裂空间，逃离这个地方。
龙爪与拳印相碰，虚空直接重返混沌，可怕的波动横扫六合八荒。
“啊！！”无数强者湮灭。
只想见证的人仙、地仙，连个浪花都没翻出来，便死在强者对决的余波中。
“杀！”真龙化作人形，龙爪撕裂空间而来。
“战！”李长昼捏拳印。
还没相碰，两人独步宇宙的气血已经相撞，宇宙轰鸣。
“噗！”大片参战者吐血，只是旁观，便被两人气血所伤。
“太可怕了！”
“疯了，疯了！为什么他们的战力如此强大，明明都是天位！”
“如果只论战力，真龙怎么会只排在第十！他是无敌的！”
“真龙流血负伤了！”
“什么？”
“不可能！”
气血散去，真龙嘴角溢血。
“黑雾之王也受伤了！”
李长昼拳头鲜血淋漓。
“疯了，真的疯了，这两个人真的打算在这里分生死！”一些强者惊叫。
这超出所有人的理解，圣位就在眼前，怎能在这里拼掉性命！
然而，黑雾之王与真龙在长啸狂吼。
天崩地裂，混沌气弥漫，时间都被搅乱，命运交织。
两人这次直接动用天意，要进行绝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无量神光席卷一切，宇宙似乎都被两人战意点燃。
“轰！！！”
在两人即将碰撞的一刹那，变故突生，第一座圣城竟然落下接引神光，将两人带进城内。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四起。
“进城了，真龙与黑雾之王得到了圣城的认可，同时成为第一个进城的参战者！”
“战意，我明白了，只需足够的战意，就能进入第一座圣城！”
“杀！杀进圣城！”
有绝世强者冷酷出手：“以众生之血，铺垫我的成圣之路！”
画面中，参战者互相攻伐，数不清的强者喋血。
画面不时丢失，一个个直播者在战斗中被杀，也有直播者战到发狂，鲜血泼洒在镜头上，将一切染上血色。

第五百五十三章 入城之战
第一座圣城外，杀戮滔天。
参战者对彼此出手。
双方没有恩怨，对方可能是庇佑一方的仁慈之主，也可能是一国、一族、一家的顶梁柱，此时全都在进行生死之战。
无关身份，也不分善恶，在这里，无所谓道德的高尚与卑劣，只要战意与战力！
“父亲！母亲！”
“老祖！”
“孩子！”
一个个人物死去，宇宙各域都有人发出悲怆嘶吼，他们的至亲与好友被杀。
无数人哀叹：“从前觉得价值游戏比拼悟性、统治手段，决出胜者的手段不公平，今天才知道，比拼战力是多么凶险。”
“都会死，快走啊，人仙、地仙不要留下来了！”
经过一开始的试探，地仙不会去找人仙，天仙也不会找地仙。
正如真龙碾压普通天位，却没有进入圣城一样，只有面对水平接近的参战者，才能爆发出真正的战意。
但是，天仙之间的交手，余波太可怕了。
尤其是催动天意，挥洒天威时，地仙、人仙被擦到就是死，如烟花绽开后的火星，成片的消失。
锵！
一声剑鸣。
“杀！”
一声轻呵。
‘永远无敌’手持无上仙剑，在星海间所向无敌。
此时此刻，别说人仙地仙，就是天仙也不敢接近剑光。
轰！
一只与行星等大的骷髅头，张口喷出一个小骷髅，与剑光对撞。
接引神光再次降落，两者同时消失。
“尸骨基因进去了！”
“永远无敌也进去了！”
“杀！圣位只有十二尊，一步先，步步先，绝不能失了先机！杀杀杀！”
众人疯狂。
很快，接引神光成片降落。
有人发现，绝世强者并不一定能率先入城，只有自保之心，没有视死如归的战意，人仙也能比强者先获得认可。
发现这一状况，不少原本逃向远处，准备离开的人仙、地仙，一切灵种，也开始战斗。
他们彼此攻伐，在死亡与不甘的逼迫下，爆发前所未有的战意，很快得到认可入城。
李浅夏、杨清岚、瑶池三人站在一起。
在所有参战者杀疯了的情况下，自然有人找她们麻烦，但完全错估了她们的实力。
一些天位都被她们随手打发，如果下死手，这些人都跑不了。
“是绝世强者，远超一般天位的高手！”
“好眼熟，她们是谁？”
“那个人——”有人看见杨清岚，认出了她，“是宇宙万域神女榜上的杨清岚！”
“杨清岚？她不是黑雾之王的妻子嘛？！”
“原来是她们！”不少反应过来。
“是黑雾之王的两位妻子和亲妹！”
“黑雾之王的婚礼我去了，他的两位妻子都是神女榜上的人物，妹妹也有罕见的美貌。”
这些年，宇宙无数文明圈之间，不再独立，互相来往联络。
不同文明碰撞，再加上价值游戏的风气，自然会互相较量，各种榜单也应运而出。
强者榜、神女榜、天榜、灵榜、凡榜、兵器榜等等等。
最受人关注的，自然是‘强者榜’。
强者榜不分年龄，不论种族，不分力量体系，只看实力。
但也是最有争议的榜单，倒不是说上榜的人有水分，而是没真正较量过，谁又能说服谁？
有直接观测战力数值的技能和设备，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数值只是数值，有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可有人能用一打出三的威力。
而众人口中的神女榜，只排女性。
一开始也只论实力，后来因为实力确实难界定，干脆变成了比拼外貌。
杨清岚与瑶池不出名，一开始都没有上榜，直到几年前在神意长城举办婚礼，瞬间挤掉两名天之骄女，进入榜单。
而美女，美到一定境界，各有春秋，就是全宇宙投票，也只能说明这种美比另一种美更贴合大众审美，而不能说明这一种美在另一种美之上。
因此，神女榜有排名，但意义不大。
上面的十位神女，无论谁，排第一名有人不服，排第十同样有人不服。
但杨清岚和瑶池，得到大多数公认，再怎么比，至少也能前五。
“快，有神女榜的神女！”
不少直播者闻风而动，快速赶来。
最受关注的当然是真龙、黑雾之王、尸骨基因等绝世强者，可不提这些强者大多数已经进入第一座圣城，就是没进去，他们也不敢靠近直播。
强者间的战斗，岂是一般人能观摩的？
一旦被波及，天位高手都会炸开！
除了强者，最受关注的自然便是神女，因此，每一位神女附近都有不少直播者。
“为什么瑶池的战甲有面罩啊！！！”
“不过身材还是好好！”
“杨清岚最美！气质也最绝！”
“黑雾之王的妹妹也挺好看啊，我觉得可以入榜！”
“这些年确实变漂亮了！”
有因为亲人战死而悲痛欲绝的，自然也有无关者大看热闹。
其实后者更多，毕竟能有一位人仙、地仙、天仙为至亲好友的，终究是少数。
宇宙中，大多数生灵终究平凡，这场血腥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只是盛事。
三人对众人的围观视而不见。
李浅夏得到无上器料后，将彻底炼化的天命大旗重新铸造，将其打造成无上天器。
作为无上天器，只要持有者能力足够，便能无限次数的使用天威。
除此之外，她的新天命大旗，还封印了天命玄蛇、S级技能「杉树林」中的怪兽&#183;芬巴巴、她自己的鲲鹏神形、李长昼给予的天妖神形。
她身上同样有一件普通天器战衣。
外观是红色战甲，一如当初的‘角衣’，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又有无上的天威。
她手持天命大旗，遥望气势彷佛要镇压宇宙的第一圣城。
“我哥已经进去了，我们也抓紧时间吧。”她心里难免担忧。
持有‘伪&#183;胜者态’的李长昼，无疑是所有参战者的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有机会，其余人绝对会第一时间杀了他，哪怕与他人联手。
杨清岚与瑶池点头。
三人动手。
李浅夏第一时间选中目标。
“太女，来吧！”
“什么？”众人惊恐，甚至胆寒。
十次星空天路，公认第一次最强，而太女，是这最强一次的第一！
宇宙强者榜争议不断，谁敢将太女排在五名之外？
神女榜更是牢牢占据第一！觉得她没资格的，也只敢从美貌上找点理由。
“她竟然敢挑战太女！”
“找死。”秩序帝国的人冷笑，“先杀妹妹，再杀哥哥，黑雾之王算什么，前十名都进不去的废物！”
其余地域的人也不解：“如果是黑雾之王还有可能，她凭什么？”
太女望过来。
作为目前公认的第一，她怎么可能拒绝挑战？她有战胜任何人的信心！
她站在那里，散发着属于最强者的威压。
第一座圣城前，她站在无数强者中央，至今没有人敢挑战。
不论实力，只看她的兵器，便令人胆寒心怯。
身上的战甲、头顶的太女印、脚下的机械龙，全是无上天器！
三件，每一件的用料，都足以打造数个大件！
无上器料，李长昼搜刮地球六大星与三十六异世界，只得小半件，神意长城看好他，也只送来足够打造小件的量。
这就是统治三个文明圈的秩序帝国的底蕴，星空天路第一次第一的实力！
无上天器，在催动天意释放天威上，有一件就足够了，但并不是说，多出来的就是鸡肋。
无上天器之所以能无限次数使用天威，主要是材料足够坚硬，坚硬到天意都难以摧毁，因此，这种材料打造的武器，要么具有无上杀伐的攻击之力，要么有坚不可摧的防御力。
而太女，既有攻伐，也有防御，甚至还有一头核心是无上器料的机械龙作为战宠与坐骑！
看着就令人绝望。
“太女站在那里，不还手，一群天位都奈何不了她吧！”
“黑雾之王的妹妹绝对会死。”
“黑雾之王本人也跑不了！”
“我猜太女不会下死手，妹妹如果死了，黑雾之王一定会发狂，‘伪&#183;胜者态’一旦动用，整个秩序帝国都要灰飞烟灭！”
“是啊，犯不着和黑雾之王较劲，反正圣位有十二尊，虽少，但对太女来说，几乎能稳占一尊！”
“与黑雾之王较劲其实没什么，早有人研究过他，以他的性格，公平一战，不会动用‘伪&#183;胜者态’。”
“好强的信心！”
“能有这样的自信，他的战力绝对不弱于任何人！”
“无可匹敌的黑雾之王，百无禁忌的主，战无不胜的天帝！”
各人看法不同，无不紧张地关注这场战斗。
圣城之外，不少绝世强者都停手，进行旁观。
“有个人试探一下太女的战力也好。”说这话的人，是第三次星空天路的前十。
这些人自然不甘心，每一个都是天之骄子，要挑战前几次的强者。
太女敢与黑雾之王硬碰硬，却不想与黑雾之王的妹妹交手，正如那些旁观者所说，与黑雾之王交手，他不会使用‘伪&#183;胜者态’，但对他妹妹不行。
“一边玩去吧，小妹妹。”太女抬手一指。
轰隆隆隆！
脚下战龙蜿蜒，释放毁天灭地的气息，横渡星空，朝着李浅夏扑杀过来。
只这一条战宠，便让无数强者变色。
“天呐，为什么我感觉战宠的力量不弱于真龙！”
“与真龙无法相比，但也强的离谱！”有强者颤抖道。
“这条战宠所用的材料，就是一条战龙，也是龙族！”
“轰隆！”
战龙身躯压塌一切，有星辰在粉碎。
“啊！！”
“快走！”
大量旁观者承受不住这种威压，被碾碎成虚无。
李浅夏挥舞天命大旗，一道黑金色仙光冲出。
轰隆！
无边无垠的鲲鱼落下，一时间，像是星空中多出一片大陆！
“呜——”
伴随一声空灵的呜咽，鲲鱼从星海中拔起身体，一头撞向战龙。
虚空直接重返混沌！
混沌气汹涌澎湃，战龙被撞飞，发出怒吼。
犹如一座星际大陆的鲲鱼，同样被掀翻，鲜血泼洒。
“鲜血？是真的鲲鱼！”地球文明的观赛者大惊。
李浅夏作为造物主，虽因时间短暂，参悟不深，但也凝练了宇宙生生造化的奥义。
再加上她对巨鲲精髓的领悟，创造一条活生生的鲲鱼，已经不在话下！
可这是天位神兽巨鲲啊，竟然被人创造出来，足以对其余天位造成难以想象的冲击。
鲲鱼在星海中翻飞，忽然冲天而起，变成一团金光。
“嘭！”
金光爆散，一只展翅足以遮蔽行星的金色大鹏出现。
一双透着寒光的眸子，紧盯着猎物般注视战龙。
战龙也有灵智，被如此凝视，发出狂怒的暴吼。
金色大鹏同样一声尖鸣。
高亢的唳声，穿透着撕人魂魄的力量。
一鹰一龙直接扑杀在一起，神话般的战斗，群雄只能避让。
众人目瞪口呆之时——
“杀！”李浅夏轻叱，挥舞天命大旗，冲向太女本人。
等众人反应过来，李浅夏已经与太女交手。
旗帜如长枪，神出鬼没；
旗面翻飞，天命玄蛇、怪兽&#183;芬巴巴不时偷袭出击。
两人身形被混沌气淹没，恐怖波动偶尔溢出，对其余参战者而言，便是一道道杀伐神光，触之即死。
“……她竟然真的能与太女交手！”众人狂震。
轰！
又一次大碰撞之后，两人不敢再逗留原地，混沌气太多，不成圣，始终无法在混沌中生存。
战龙回归，金翅大鹏也托起李浅夏。
太女屹立星辰间，道：“你有点意思。”
李浅夏面色凝重。
星空天路的排名，由整个天路的表现决定，最后营造势力只是其中一环，太女排名第一，证明她之前的关卡都表现完美。
能有这样的水平，战力自然不会弱。
事实也证明，两人看似势均力敌，但太女比她从容。
“很明显，太女比对方强！”
“太女怎么可能弱？黑雾之王来了，也是这个结局！”
轰！
两道接引神光扫落，将两人送入圣城。
众人愣了一下，有人揣测道：“这是否证明，面对黑雾之王的妹妹，太女也被激发了战意。”
“看来，太女就算比对方强，但也不至于太多！”
“兄妹二人都好可怕，妹妹都能让太女慎重对待，哥哥又会怎样？”
两人交手不过瞬息间，瑶池还在找合适的对手。
每个人的理念都不同，李长昼遇神杀神，管他第几关，管对方是谁，只有一个字：战。
李浅夏则一心为哥哥分忧，主动试探太女，试图在决战中，为李长昼牵制一位大敌。
瑶池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愿意在前几关拼死，目标只有成圣。
“看来黑雾之王的亲属都不弱，有资格做我的磨刀石！”一道人影冲来，全身释放着无量光芒。
“是‘烈焰王’！”
这是一位第九次星空天路前十的强者。
瑶池目光落去，抬手一拍，神圣威严的机械战甲上，十枚珠子亮起。
轰！
烈焰王发出惊天怒吼，他的血泼洒，骨头碎裂，半个肩膀都碎了，几乎身死。
“什么？！”无数人被这一幕震惊。
这可是一名星空天路前十的强者，哪怕是九次，可也是在天路上经历无数关卡、面对无数敌人，都无敌的存在。
现在却从被瑶池一掌打成重伤。
“天意球，是天意球！”
“瑶池装甲上的珠子，全都是天意球！”
众人惶恐，不敢置信。
天意球，无数强者拼死求不到一枚，瑶池却将二十二枚装点在机械战甲上。
“她能催动这些天意球？”有人发现关键。
当天意球成为机械战甲的一部分，【天意&#183;机械主宰】便也能主宰这些天意球。
“二十二道天意……”众人哑口无言。
烈焰王转身就走，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不想折在这里。
瑶池却追了上去，不强但也一下子打不死的对手，对她来说刚好合适。
前几关，她只求进阶，对拼命没兴趣。
一场战斗让人看得心惊胆战，婚礼明艳动人，偶尔还乖巧依人的瑶池，此时手段极重，一招一式，都将烈焰王打得肢体碎裂。
像是母猫在玩弄猎物。
直至烈焰王发狂，用出搏命之法，激发了瑶池的战意，这场折磨才算结束。
而杨清岚，则与另一名星空前十对上。
仙子如意一挥，便是合道一击，同样恐怖得吓人。
陆陆续续，有实力的人都进入城中。
不少直播者杀进场。
“诸位，跟我一起见证，圣城之战，这才真正开始！”

第五百五十四章 死海宇宙
第一座圣城。
接引神光散去，李长昼站在宇宙虚空中，漫天星辰闪耀。
最远处，在星河中，有五个星系盘点缀，像是五颗巨卵。
只需要目测，凭借他行走宇宙五年的经验，就能估算出五个星系之间恰好相距15万光年。
距离他，则约1200万光年。
三个螺旋星系，两个星爆星系，质量大致相同，约为400亿太阳质量，也就是400亿颗太阳的质量。
五个星系，都因为彼此的引力作用而变形。
——这是李长昼的一眼所见，以及大脑下意识分析出来的情报。
这不是在城内？
不，他立马否决了自己的疑惑，这就是城内，第一座圣城装着一片小宇宙！
真龙不见了，两人被接引神光送往小宇宙的不同地域。
进入第二座圣城的办法，是要在这小宇宙中，找到合适的对手，战胜对方才行？
那还有什么可迟疑的？
李长昼当即使用「传送」，就要继续与真龙的战斗，誓杀这位圣人之子！
“嗯？”
「传送」使用失败。
怎么会失败？这次的游戏规则，不压制玩家的一切才对。
李长昼感应自身，百万法力澎湃，神意汹涌，天妖玄之又玄，气血恢弘滂沱，如汪洋肆虐。
在一些神觉敏锐的修士眼中，他就是一棵长满了恒星的世界树！
每一颗恒星，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体系。
这些彼此间本该独立、强横无比的力量，被原初神树梳理融合，造就了李长昼轻易灭杀普通天位的实力。
一切完好，并没有受到压制。
可「传送」为什么失败？
足以搬运百万年法力的神觉蔓延出去，虚空坚固，竟然给他一种无上器料的感觉。
他了悟。
怪不得「传送」失败，与这片小宇宙相比，圣城之外的空间轻薄得像一张纸。
这是一片死海宇宙。
或许是因为圣城的缘故，无法跟随大宇宙一起膨胀，导致空间维持了原来的程度。
物质增长的最大速度——包括实力，是每秒乘以九百万；
而物质最大的坚固度，李长昼以前认为是无上器料，其实不是，是初始宇宙的空间坚固度。
在这片死海宇宙中，空间坚不可摧，类似「传送」的空间技能自然失去作用。
能在这里跨越空间的，只有传送类的天意。
这也是天位高手能将无上器料打造成天器的原因，只有天意能扭曲世间的‘最坚固’——但不能消灭。
失去超远距离技能，想在这片死海宇宙中找到目标，就难了。
李长昼的目光重新落向那五个星系盘。
如果所有参战者都和他一样，失去撕裂空间的能力，那么，这五个星系盘无疑是第一目的地。
空间是立体的，这些星系盘也不是全部朝向他，有的只能看见侧面的一条线。
他选中正面面对自己的那一个星系盘。
取出无上天器——一杆青铜长矛。
原料是‘闪电青铜’，外形类似闪电，在宇宙中穿梭，“砸”碎了无数星球，粉碎了时间与空间。
李长昼凭借命运天意，在时间长河中捕捉到它的尾光。
然后以相同的速度追了它无穷远，终于在运动中将它初步炼化，使它诞生灵智。
不然，一件处于“最速度”（光速）的“最坚固”，谁能徒手将它拦下？
至少天位不行，哪怕是李长昼这样的天位至强者。
李长昼手持闪电青铜矛，催动【天意&#183;命运】与锻造长矛时打入其中的空间法则。
抬手一刺。
无声无息，从诞生以来恐怕都没有粉碎过的空间，出现一个大洞。
同样的坚固度，青铜长矛有天意与空间法则加持，自然能将空间粉碎——只能粉碎，并不是磨灭。
李长昼迈步走进去。
下一刻，他又从虚空出来，从周围环境来看，像是没移动。
遥望正面面对他的星系盘，从一开始的1200万光年，变成了1192万光年。
“运气不错。”
一次就跨越了8万光年的距离。
如果「传送」还在，这个距离不算什么，但只依靠粉碎空间赶路，8万光年的距离，应该可以能拿去争一争宇宙之最了。
当然，宇宙无边，奇人异事数不胜数，说不定8万光年，只是KTV唱歌拿到80分的级别，出不了包厢，上不了台面。
深呼吸一次。
滚滚精气涌来，催动天意的消耗迅速恢复。
陌生的环境，又遍布敌人，李长昼虽然不惧，但也不敢莽撞，时刻保持自身处于巅峰状态。
等能力恢复，再次抬手。
空间再次无声粉碎，出现一个深邃的大洞。
李长昼走进去，又出现。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
从他的感知上来说，这次真的没动。
当然，肯定动了，只是距离……三光年？不，他出手时拿捏住了第一次出手的感觉，所以，应该是8光年。
8光年，对于1192万光年来说，实在微不足道，小到他都感觉不到自己的移动。
青铜长矛一阵颤抖，原本凝固的实体，变成了闪电般雾状。
它在嘲笑！
无上天器有灵智，只是因为本身是材料，非常不喜欢说话，哪怕是面对主人，最多也就像这样传达一下情绪。
“好好好，你来，我看你能打穿多远的距离。”李长昼松手，只负责提供力量。
青铜长矛悬浮，在虚空中盘旋几圈，又刷刷刷将周围空间刺出无数小洞……大概是在热身？
接着，它再次由闪电变成青铜长矛。
无声无息，空间粉碎。
一人一器结伴走进去。
李长昼眺望星系盘，冷笑：“呵，不过如此。”
青铜战矛认同，传来“有其主，必有其物”的情绪。
“混账！”李长昼大怒，“自己没用还赖在我身上？”
一人一器互相不服输，一次次打穿空间，往星系盘赶去。
但1200万光年太遥远了，第一次的8万光年或许真的是宇宙级水平，绝非KTV小圈子里的麦霸。
走了足足半个月，除了8万光年那次，最远不过1852光年。
李长昼停下来。
不是厌倦了，是他对空间的感悟又深了。
他盘坐虚空，抓住那一点灵光，进入深层次的悟道。
无穷无尽的宇宙能量聚拢过来，颜色斑斓绚丽到了极致，宛如仙光。
李长昼端坐于无穷能量中央，宛如一尊被神芒仙光环绕的古神与真仙。
宇宙寂静，却有无名之声在低声念诵真经，原初神树浮现，作为无上天器的闪电青铜矛落上去，被一朵道花温养。
所有道花盛放，满树花粉，朦朦胧胧。
这是一种异象，代表了各种经文在共响，每一种法术、每一则神通、每一门修炼体系中关于空间的一切，都被提炼出来，与他这半个月来的感悟交融。
朦胧的花粉中，一朵花在闪耀，像是宇宙中最亮的星辰，那是空间道花。
花瓣绽放，抖落一缕又一缕晨曦般光，那是空间的神则，是造化的源泉，也是湮灭的根源。
诵经声一下子宏大起来。
空间道花剧烈颤抖，像是恐惧，又是兴奋。
原本就已经超越天位极限的百万法力，再次暴涨，一百零一万、一百零二万、一百零三万……
千年法力是凡种极限；
佛祖在菩萨境（地仙、灵种极限），不过八万年法力。
天仙有高有低，最强者九十九万年，最弱者只有万年法力，连一些地仙都不如。
李长昼在地仙时，便有百万年法力，融合天意，坐上天位后，法力没有任何增长。
现在，本已经打破极限的法力，竟然再次提升！
但李长昼没有关注法力，他的心神沉醉于空间之道，像是写一篇命题作文，作文名《空间》。
此时，他灵感爆发，洋洋洒洒，一个字落下去，又有无数个想法浮现。
满树的道花，是他曾经看过的书，是他平时积累的好词好句，是收集的材料；
这半月的行程，是他的亲身经历；
再加上忽然出现的一点灵感。
三者合一，奋笔疾书。
除空间外，他失去对一切的感知。
没有被原初神树温养的战衣，释放出仙光，虽不是无上，但也是天器，此时自动护主。
聚拢而来的能量越来越多，远远看去，像是宇宙虚空中，突然出现一片瑰丽神秘的星云。
在星云中央，李长昼端坐神树之下，他身形模糊，让人敬畏，仿若宇宙的神明，大道意志的化身。
原初神树的树冠上，空间道花的花蕊中，一道玄妙符文出现。
空间没有成为神形，而是成了一道符，这和李长昼在修仙世界领悟了所有符箓有关。
他不需要神形。
一切法术、神通、力量、规则，都是他的手段，成为“符”就够了。
天地间，只有一个他，他也只有一个意志。
有些人，有了钱、有了权、有了力量，便肆无忌惮。
这样的人，不是他有了钱、权、力量，而是钱、权、力量找到了一具肉体。
李长昼秉持本心，不因力量改变。
空间神符形成，感悟结束，他睁开眼，明明端坐在那里，又像是层层叠叠的空间之外。
体悟一番，他自语道：“法力增长了五万年……空间神通，只凭空间神通，普通天位已经碰不到我。”
有了空间神符，普通天位面对他，就像普通人面对水中之月，镜中之花，再怎么接近与攻击，只是徒劳一场空。
嗖！
闪电青铜矛从道花中窜起，如一道闪电，当空盘旋一圈后，化作长矛。
朦朦胧胧，时隐时现，它也更强了。
李长昼抬手拿住，往前一刺。
空间粉碎。
他走进去，再出来，跨越了4500～5000光年。
再一刺，又是一次跨越，同样是4500～5000光年。
“还行。”李长昼勉强满意。
如果一开始有这个距离把控，1200万光年，一次4500～5000光年，最少只需要2400次，不算多，也不算少。
之前大部分都是个位数，甚至有时候都没有1光年。
由此可知，他这次悟道收获有多大——与空间生命体一战的感悟，这次全部消化。
“再试试这一招。”精气恢复后，他动用空间神符本身。
空间神符从道花冲起，抬手用闪电青铜矛将神符刺穿，可怕的空间力量裹住矛身。
轰！
虚空发出了剧烈的轰鸣。
本就有声音，只是之前动静小，李长昼对空间领悟不深，听不见而已。
这世界是一个多面体，不同的生物，只能看见他们自己的一面。
没有任何生物能窥见宇宙的本面目。
凡种、灵种、天种，层次越高，能看见的“面”越多。
李长昼凝聚空间神符，又多“看见”一个“面”，能听见空间碎裂的声音。
空间粉碎，他能看见碎片飞舞的场景。
遥望空间隧道，站在这一头，他便能看见另一端的摸样，甚至能隔着隧道，对另一端发起攻击。
「传送」也能做到，还能做得更好，可那是技能，现在李长昼凭借自己的手段，就能施展出类似的神威。
「传送」可是S级技能啊！是圣人的手段！
如果不是价值游戏，圣人之下的生灵，根本不可能持有这样的神通。
可现在，李长昼已经参悟了几分。
他走进虚空，这次足足跨越了三万光年的可怕距离。
他走之后，悟道之地因为空间波动，聚集而来的精气没有散去，形成了永久性的星云。
在这片死海宇宙中，参战者没有目标，因此，凡是能看见这片星云的，全都赶来。
人仙、地仙为那庞大的精气震撼。
“这里的精气，足以抵得上数百颗星球的气辉了吧？”有人仙试图吸收，却发现无论什么修炼体系，都无法撼动一丝一缕。
“怎么可能？难道是假的？”
“牢固得像是画里的东西！”
众人满头大汗，却一无所获。
“前面似乎打起来了！”一位天位直播者赶来，场面还没看清，便几乎惊恐地喊道，“好可怕的空间波动！”
他惊愕地望着星云中央，那里有一圈空白，像是通往某处的隧道，又像是王座。
“有至强者在这里悟道！”天位直播者的见多识广，立马看清了星云的本质。
“是空间方面的强者，他端坐在空间深处，吞吸这片宇宙的精气，精气跨越层层空间抵达这位强者身上。
“这片星云状的精气，是进入空间，但没有被吸收的部分，这些人说精气像是在画里，某种意义上并没有说错。
“我对空间略有感悟，以我的估计，这块地方，二十万年内不会改变。”
他又激动道：“都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坚不可摧的空间，恶劣的环境，不会限制他们，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强！”
周围不少人，本来见他是天位，远远避开，结果看他是直播者，便又迎上来。
直播者不少都玩世不恭，就算是天位，也能和灵种把酒言欢。
“前辈，能有这样的空间造诣应该很少吧，能猜到是谁吗？”他们问。
直播者的消息也最灵通。
做一行，就有一行的基本功，做偶像必须保持身材，当运动员就得训练，钢琴家必须每天弹琴。
直播者为了直播，收集资料也是必做的功课。
天位直播者沉吟，然后摇头：“第二次天路的‘神王’，融合了【天意&#183;空间】，肯定有这样的本事，但那几位至尊巨头，都是怪物。
“他们中随便一位，之前对空间只是略懂，都能在这个环境中惨悟到这样的境界。”
“不可能吧。”
“修行是一个大类，各有所长，那些强者也不可能全能啊，比如尸骨基因，我不信他能有多高深的光明悟性。”
“没错，一定是那少数几人。”
“老凤又在吹牛了。”
天位直播者是一头凤凰，仔细算来，也是圣人血脉后代，虽远远不能和真龙那样的圣人亲子相比，但也不凡。
“嘿，你们还不信。”其实，老凤就是在夸夸其谈，与观众互动。
这才半个月，空间又多么深奥？最难的几种天意了。
他也不信本来不懂空间的巨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惨悟到这样的境界。
但不管能不能，都对他有利。
能，证明他没胡说，有水平；
不能，被观众打脸，那也是一种效果，这些凡种、灵种能打一位天位的脸，那是何等刺激的事？还不让他们激动？
当然，前提是能证明不能。
谁又能证明？谁敢去找那几位至尊巨头验证？没一个脾气好的，尤其是真龙和黑雾之王，那是彻彻底底的杀神。
第一座城外就要分生死，换一个人，会被全宇宙当成傻子。
但这两人，只会让人被他们的信心与气概折服。
“老凤，你不是空间的行家吗？追下去啊，看看是谁！我给你打赏！三百年份的气辉！”
不是任何生灵都像李长昼，什么能量都能吸收，大多数天位，修炼与恢复法力都依靠气辉。
“你们是想让我死啊，追踪精通空间的巨头……罢了，为了证明我说的不假，追就追！”
有人打赏一粒芝麻大小的天器器料，让老凤改口，视死如归。
老凤心里其实也好奇。
“看老凤我神通，走也！”
老凤展翅，空间没有碎裂，但海浪似的翻涌，空间山峰耸立，空间山谷形成。
他从一个山峰冲落，一个震翅，便是数百光年的距离。
几次挥翼，已经在上千光年之外。
“空间坚固如无上器料，老凤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这老凤！空间造诣是不是又精深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坚不可摧的空间，恶劣的环境，不会限制他们，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强——老凤原来是在说自己！”
忽然，老凤跟一只鸡一样炸毛，扭头就跑。
“这是怎么了？”
“新来的吧？老凤变成老鸡，只有一种情况——前方强者出没。”
“前方强者出没！”
“前方强者出没！”
“前方强者出没！”
“怪物！怪物！”老凤一边跑，一边大叫，“隔着这么远，他竟然就发现了我的空间波动！完了完了完了，老凤我难道要死在第一座圣城？！”
“老凤！快跑！”众人惊呼。
在老凤身后，空间被击碎，有人踏空而来。

第五百五十五章 通天
李长昼跨空而来。
“啊！！”
老凤发狂大叫，潜力爆发，竟然掀起一场空间风暴，他因势利导，借助风暴之力，瞬息间便是上千光年的距离。
“老凤加油！”
“别死啊老凤！”
“老凤，怕什么，回头打！你不是自比真龙，说自己是【圣人&#183;凤】【圣人&#183;凰】的后代的吗？”
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老凤逃得真快啊。”
“是啊，好像又突破了。”
“看来这次是真的大敌。”
“老凤这家伙平时没什么强者的威仪，但却是货真价实的圣人后代，比一般天位强不少，来者说不定是星空天路前十。”
轰！
虚空破碎，正驾驭风暴的老凤跌落，身体在星河间翻滚，撞碎了无数陨石。
直播间的发言一顿。
一道孤零零的弹幕飘过：“……追上来了？”
众人窒息，老凤更是拼命。
“凤血燃烧！”
熊熊烈焰腾起，老凤变成一轮神圣火焰，高声嘶鸣，化作流光刺穿宇宙。
他没有动用空间法则，这次只是飞行。
很快，他达到了光速，宇宙最大速度。
空间凝固，时间开始倒流，他要逃，逃往过去！
死海宇宙的一切，都变成流光，形成一个缥缈瑰丽的隧道，老凤燃烧凤血形成火焰流光，在隧道中穿行。
轰！
流光隧道右侧，忽然炸开，一只黑手探进来，猛然一抓。
“啊！！”老凤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他已经进入宇宙最大速度，黑手轰入光速隧道，有一个加速的过程，慢了一拍，让他逃走。
轰！
光速隧道左侧炸开，又是一只黑手探进来，在隧道中摸索了一阵，像是在鸡笼中抓鸡。
老凤从指缝间冲过。
“轰！”光速隧道上方炸开，黑手猛然抓下。
“啊！！！”老凤发出恐怖惨叫，逃无可逃，这次被黑手彻底锁定。
“完了！”
“老凤！”
“这是谁？！竟然能在光速中动手！”
“可怕，太可怕了！难道是融合了【天意&#183;光】的绝世强者？”
“【天意&#183;光】没有出现在这个时代，有人说，这道天意在远古时期的强者身上，很可能是光辉之主。”
“那这次出手的是谁？融合【天意&#183;流光】的流光老祖，还是【天意&#183;黄金仙光】的黄金仙人？”
“不是，那两位没有‘黑手’这种手段。”
“别管是谁了？有大佬吗？赶紧去救救老凤吧！”
“正在赶！”有人道。
“老虎威武！”
“老虎威武！”
“老虎威武！”
光速隧道中，黑手按下，老凤竟然没有反抗，乖乖被对方抓住。
他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大喊道：“黑雾之王饶命！”
【圣人&#183;白虎】的后人、与老凤为至交好友的老虎，一个急刹，四条腿都绷直了。
“老凤，你自求多福！”
“……老凤，你自求多福！”
“老凤，你自求多福！”
“这事真不能怪老虎不仗义，总不能去送死吧？”
“反正都是死，老凤，燃烧凤血，进行究极一战，也让我们近距离看看黑雾之王的风采！”
“强弱无所谓，但势均力敌、生死相搏才叫‘究极一战’吧？你们真觉得老凤……配？”
“你个假粉丝！”
“真粉丝就该哄着主播好不好！”
“骗他去死？你们这些人，开玩笑也不要过度！”
老凤根本没看直播间的留言，老虎的支援他也不知道，他现在簌簌发抖。
光速隧道消失，漆黑的宇宙中，一只黑手抓住一团烈焰。
黑手掂量两下，放开了火焰，消失在虚空中。
“这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不明白的吗？黑雾之王嫌弃老凤太菜。”
“是太菜，还是太柴？”
老凤大叫：“兄弟们，朋友们，看见了吗？老凤我从黑雾之王手中活下来了！试问除了真龙，还有谁能做到？我早说了，我与真龙五五开！”
“？”
“？”
“老凤威武，壮哉！”老虎打赏了一千年份的气辉。
“感谢老虎兄！”老凤赶紧将一千份的气辉吞下，“适才大战一场，正需要补充消耗。”
“大战？？？”
“？？？”
满屏问号中，打赏络绎不绝。
虽然都很少，但蚊子多了也是肉，老凤心中喜悦。
气辉是硬通货，尤其是他现在在圣城之中，如果身上携带的气辉消耗完，只能大海捞针地寻找有气辉的星辰。
老凤又说：“诸位，老凤说什么？真正的强者，面对恶劣环境只会变得更强，之前的空间异象就是黑雾之王留下的！”
“当然，”他话锋一转，又说，“与黑雾之王一战，也让老凤我突破了，这就是属于我和黑雾之王的强者风采！”
“黑雾之王饶命！”
“黑雾之王饶命！”
“黑雾之王饶命！”
“战术，这是战术！”老凤脸都红了，幸好他本身就是一只红鸟，“强者之战的战斗，不仅是境界、天意、力量的比拼，还是人生经验的碰撞，我喊饶命，就是一种人生经验，一种战术！”
“确实是人生经验。”
“学到了，指脸皮。”
“老凤啊，你给祖宗丢脸啊！”
不管众人怎么发言，老凤将直播间的名字，从【与真龙同命，双圣后人——老凤直播！】改成【黑雾之王？其奈我何！——老凤直播！】。
“新来的观众点一下关注，双圣后人老凤带你们杀上第八座圣城，大家一起成圣！”
“等我恢复一下元气，为大家分析我与黑雾之王大战的一千个小细节。”
“大家仔细听，认真学，学会之后，越境杀敌，逆行伐仙，都不在话下！”
……
两万光年之外，李长昼收手。
主动追寻他的气息和踪迹，还以为是一位大敌，结果只是一尊普通天位。
玩家之间分生死不需要理由，但李长昼不会滥杀，比如说这只凤凰，根本造不成威胁，为何要取它性命？
何况对方还求饶了，没有和他做对。
这件事倒是给了李长昼一个灵感，他释放气息，吞吐宇宙气机。
他继续前行，源源不断地精气聚集，在身后留下一条长长的霓虹“尾浪”。
像是有神明将宇宙当成画布，用彩虹与极光为画笔作画。
在这满是大敌的第一圣城中，别说做不到，就是能做到，也没几人敢。
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境界再高也有用，李长昼如此不掩饰踪迹，极有可能被偷袭，甚至可能遭遇围攻。
但他丝毫不惧。
普通天位再怎么联手，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他是原初神体，杀死普通天位的能量，呼吸间便可恢复，来再多也不可能对他造成消耗。
只有与真龙这样同级别的强者战斗，才能让他恢复比不上消耗，陷入真正的生死大战。
李长昼横渡虚空，留下精气大浪，宛如染色的银河，绚烂无比。
追来的人不少，可没人敢主动出手。
他们不知道是黑雾之王，但能弄出如此动静，又敢这么嚣张的，绝对不是他们能挑衅的存在。
他们跟着，沿着这条大浪前行，想见证大战。
“这样的强者，一旦交手，必然天崩地裂！”
也有单纯借光，依靠这跨越死海宇宙的踪迹，寻找敌人，与好友汇合的。
忽然，大浪停下。
“怎么了？”众人不解。
“去看看！”有胆大的强者上前。
李长昼被人拦住了。
身穿紫金道袍，面容刚毅，执拂尘，口诵：“陛下，贫道稽首了。”
李长昼打量对方，这是一位绝世强者。
“你是？”他问。
“贫道通天。”
李长昼不意外：“旧天庭的人果然来了。”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王母没有参与圣城之战，但细思之后，他明白过来：不需要天地赐予，王母自己快要成圣了。
一旦西王母成圣，过去、现在、未来合一，两人有一女的事实，将永远无法更改。
就算能改……让亲生孩子从历史中消失，或许有人能如此无情，但李长昼狠不下心。
通天有些默然，叹气道：“当年大道清算，天地灵气枯竭，天庭、灵山、瑶池以及各大洞天福地远走，贫道亦心有不甘，带门下弟子一起遁入虚空。”
他神情一变，凌厉起来。
“但贫道绝非贪生怕死，只为成圣……多说无益，请陛下赐教。”
“好。”李长昼点头。
通天一甩拂尘。
轰！
一张道图出现，展开，露出四柄仙剑来——诛仙阵图，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
一张阵图，四把剑，全是无上天器！
在神话传说中，非四圣不可破的无上阵法出现。
传自上帝道祖，真正的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未必是假。
由通天施展出来，自然不能有‘非四圣不可破’的莫测威力，但在天位中，也可以说‘无敌’。
李长昼也不敢托大。
不等阵图布下，他一声长啸，气血汹涌，全力出手，朝诛仙阵图拿去。
通天脸色一变，法诀连连变换，竟然还是压制不住阵图。
哗啦一声，阵图被李长昼收走。
通天非但不慌不恼，反而大喝一声：“好！”
他弃了拂尘，抓住诛仙剑，劈杀而来。
诛仙剑被抡起的刹那，便爆发出璀璨的剑芒，恐怖的剑气，连远处的陨石都瞬间粉碎。
以李长昼的肉身，也不敢徒手对抗无上天器。
他手一抓，从虚空中抓出青铜闪电战矛。
“战！”
就算对手是通天教主，就算面对在传说中有赫赫威名的四把杀剑，他同样不惧。
嘭！
仙剑与战矛相撞，恐怖的杀戮气息横扫四方。
通天被击退，李长昼展现出超出神话人物的恐怖战力。
他上前一步，跨越空间，就要追击。
就在此时，戮仙、陷仙、绝仙三剑，化作三道流光，对他展开屠杀。
嗡隆一声，戮仙剑被青铜战矛击飞。
陷仙剑抖落红光，压制李长昼；绝仙剑展开绝杀，劈出一道璀璨的光华。
李长昼只能抬起战矛抵挡。
剑光斩在战矛上，发出铿锵之音，天意与天意、无上天器与无上天器之间，爆发激烈对抗。
通天止住颓势，提剑再次劈来。
“杀！”
就算没有阵图，通天也让四把仙剑爆发出无上仙威。
李长昼侧身，避开一缕剑光，剑光一往无前，将一颗行星劈成两半。
通天架起剑，将青铜战矛滑开，战矛所指，虚空粉碎，万物湮灭。
仙剑与战矛碰撞，混沌气汹涌澎湃。
两人大战，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粉碎。
足足战了半个月，仙剑出现裂口，战矛被剑痕裹满，李长昼与通天终于战到最后一刻。
李长昼展现出无敌的神威，彻底压制通天。
“战！”李长昼怒吼，战血沸腾。
通天狂笑：“来吧！”
轰！
没有动用天意，也没有法则，堪比无上器料的空间却粉碎了。
李长昼嘴角溢血，心脏插着诛仙剑。
通天双眼暗淡，战矛点在他的眉心，元神被锁定。
他平静道：“不成圣，则成圣人之路上的尸骨，动手吧。”
李长昼收手，拔出诛仙剑，又将诛仙阵图抛给他。
“圣城有八座，圣位有十二尊，我期待与你再战。”
轰！
一座城池在虚空出现，同样无边广大。
“那是，第二座圣城？！”躲至天边的观战者，同样看见这座城。
“果然，想进入下一座城，只有生死相搏，战胜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
“谁赢了？”有人问。
有人冲起，施展出绝世身法，企图进入第二座圣城。
但全都一穿而过，对于没有资格的参战者，第二座圣城如同虚幻，海市蜃楼。
李长昼抬头看了一眼，冥冥中有种预感，第二座圣城在等他。
在第一座圣城，他本想找到李浅夏三人，又与真龙决一死战，谁想计划赶不上变化，通天先找到他，与他大战一场。
因与通天一战，十分凶险，心里难免担心李浅夏她们，但此时再怎么担心也没用。
进了圣城，唯有一路杀到最后，坐上圣位，才能终止。
李长昼一跃而起，化作流光，朝第二座圣城飞去。
等他没入圣城的光芒之中，圣城如水波荡漾，逐渐隐去。
通天抚摸诛仙剑，剑身几乎断裂，器灵的灵智犹如烛光。
“还有机会。”他自语。
剑身通灵，传来意念：“杀！”
其余三柄无上仙剑：“杀！”
兵器也有不甘，四对一，输给青铜闪电矛，怎能甘心？宁愿战死！
通天挥剑劈开空间，寻找安全之所恢复伤势。
这次阵图被收，下次再战，未必会输给这位新天帝！
……
第二座圣城。
依旧是广袤无垠的宇宙，群星灿烂。
“又是一片死海宇宙？”李长昼自语。
但这次与第一座圣城不同，价值游戏直接将通往第三座圣城的办法告诉参战者。
【圣城大小有限、资源有限，城内生灵茂盛，当杀】
【屠掉一颗生命星球上的所有生灵】
李长昼没管。
他张口一吸，漫天星河瞬间大放光芒，星光浓郁，似乎化为雾气，滚滚而来，填充他与通天一战的消耗。
等他恢复，周边星辰肉眼可见的暗淡了一片。

第五百五十六章 第二座圣城内
星辉淡去，李长昼身上依旧笼罩了一层神辉。
他没有睁眼，原初神树浮现，一朵道花盛开，战矛最巅峰的技巧变成一道符箓。
又一朵花盛开，花蕊中央，一柄仙剑释放无量杀气，隐隐约约要化符，却无法稳固，又变回仙剑。
这便是李长昼与通天一战的收获。
“凭现在的实力，让对方摆下诛仙剑阵，我有几成胜算？”李长昼思量。
不杀通天有两个理由。
一，他已经获得进入第二座圣城的资格；
二，也是最重要的理由——对方没有摆下诛仙剑阵。
阵图是他亲手夺来的，通天也不能阻止，因此，他输给李长昼，没有任何不服，心甘情愿认输——这也是李长昼获得进入第二座圣城资格的原因。
可李长昼觉得差了点意思。
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下一次，他要击败最强通天，毁掉诛仙剑阵，真正让他无话可说。
“轰隆！”
青铜战矛发出雷鸣之声，与主人的战意共鸣。
这次虽然赢了诛仙四剑，它也不服。
可以这么说，能赢，是因为李长昼强大，而不是它比诛仙四剑厉害。
何况四剑是为了搭配剑阵而打造，没有剑阵，无法发挥出全能威力，它也认为自己也赢的不够彻底。
李长昼笑道：“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物！”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青铜闪电战矛是杀伐之器。
战衣同样是李长昼亲手打造，却低调内敛，哪怕被诛仙剑刺穿，器灵也没有发出战吼，始终默默守护。
能力恢复，战矛之技化为符箓，还结出仙剑之花，李长昼却没有立即行动。
他还要继续闭关，领悟还未完全消化。
正如老凤所说，顶尖强者之间的战斗，绝非技巧那么简单，还有人生经历的碰撞。
与通天的战斗中，他数次落于下风，靠着百折不挠的意志才挺过来。
这些老天位，天赋或许不如李长昼，但人生经历全方位碾压他，尤其是通天这样好战的老天位，更是可怕。
李长昼牵引星辰，布下阵法。
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杀阵，只能收拾普通天位。
阵法主要作用是预警，一旦有同等级的强者临近，便会唤醒李长昼。
他渴望流血的大战！
星辰环绕，大阵立起。
他全身绽放神辉，原初神树浮现，眉心的金色小人手握「智珠」。
大道轰鸣，天地意志浮现，为命运的主宰者赐福。
……
在李长昼闭关消化战斗所得时，第一座圣城内已经打翻了天。
进入第二座圣城的条件很简单，赢下一场生死之战，但就这简单的规则，代表无尽的艰苦与血腥。
参战者身处死海宇宙，因为空间坚固，相对独立，无法通讯，但海量的直播者在，让外界的观战者，对整体了解得还算清楚。
“第十次星空天路的第一名，与真龙相遇，只撑了九十二招，血洒星空，被活撕了！”
“黑雾之王的妻子瑶池，与太女相遇，两人主动避开！”
“她们与黑雾之王、真龙这些人的道不同，太女、瑶池信奉‘活下来的才是赢家，才是胜者’，就算是生死之战，她们也要挑选有把握的对手！”
“太恐怖了，‘永远无敌’竟然输了！一个老僧险胜一招！”
“永远无敌死了？？”
“没有，逃走了，那个老僧也不敢追击，受了重伤。太可怕了，那老僧出手，整个宇宙都像是变成了佛国！”
“是谁？”
“他本人说自己的是释迦牟尼，游戏名称是‘如来’。”
“没听说过，看来是那群老天位中的霸主，只是没想到‘永远无敌’都输了。”
“开战前，‘永远无敌’已经知道会输，她说，输了这场，下一次会在第七关击败释迦牟尼，也不知是真是假。”
“大概率是真的，‘永远无敌’能与过去、未来对话，她一定窥见了未来！”
“第七关，难道‘永远无敌’成圣了？”
“这道人是谁？！竟然与黑雾之王大战了足足半个月！”
“又是一尊老天位……神意长城的大长老、秩序帝国的老国主、灭度禁地的主人、彼岸摆渡人，这些老怪物都杀了赫赫有名的玩家强者！”
“大消息，惊天的大消息！第一次星空天路的第五，‘决不妥协’，被杀了！”
“怎么可能！！！”
“第一次星空天路前十，还没有谁输过，怎么会死人！我不信！”
“消息是真的！‘决不妥协’真的死了！”
“对手是谁？也是第一次星空天路的强者？还是第二次、第三次的玩家？”
“不是，都不是！是一位名为张百忍的老天位，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一出手，便是大破灭，宛如天帝在世，圣主降临，宇宙都要听他号令！好可怕的天意！”
“又一位星空天路前十败了，对手自称李耳，但还好活下来了，还有希望。”
除了遇上李长昼的通天，远走天外的天庭、灵山强者，大发神威，以赫赫战绩，让诸天万域知道他们的名字。
包括同样修炼《八九玄功》的杨戬、突破《大品天仙诀》缺陷，成为斗战胜佛的齐天大圣、燃灯古佛、弥勒佛等等。
不仅是地球的老天位，宇宙中，那些庞大势力的老古董，纷纷出世。
不少沉睡已久的恐怖天意，与这些古董一起，再次降临。
一旦相遇，玩家大多落在下风，最顶尖的玩家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些老天如此之强，还要玩家做什么？”
“价值游戏的意义在哪里？最顶尖的玩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有强者出来释疑：“看着吧，要不了多久，最早第三、第四城，最迟第六、第七城，这些进无可进的老天，就不是顶尖玩家的对手。”
“没错，顶尖玩家最强的是天赋，这些老天不过是养料。”
“养料倒也未必，对大道来说，是玩家，还是老天，都无所谓，谁赢到最后，谁就是『胜者』。”
“有直播者进入第二座圣城了！”
这个消息直接引爆了无数网络——宇宙太大太大，再强大的文明，也不可能搭建覆盖全宇宙的网络。
网络很多，如一个个湖泊，遍布在宇宙这片荒漠中，只有强者才能跨越两者。
而这些强者又直播“直播者”的画面，让更多人看到。
此时，无数生灵蜂拥，进入某个频道。
画面中，魔气汹涌，是一位魔族。
“是真正的魔，【圣人&#183;魔】的后代！”
“怪不得能这么早进入第二圣城。”
这尊魔长有羊角，挥舞一对恐怖魔翼，身材婀娜，全身是血，魔翼断裂，显然经历了一场大战。
“我靠，这魔真大！”
“这魔真长！”
“这魔真白！”
“你们不要命了，连天位都敢调戏？”
“调戏天位更刺激！”
“佩服！（抱拳）”
“佩服！（触手打结）”
“佩服！（竖起大炮）”
魔女没有恼怒，反而在镜头前，有意无意地更大、更长、更白。
对她产生情绪的观看者，丝丝缕缕意念被她吸收。
因为她是一个进入第二圣城的直播者，观看者数量众多，无边无垠的意念犹如一挂银河。
“啊……”
魔女甚至发出呻吟。
伤口合拢，断裂的羽翼生长，气势节节攀升。
“不行，兄弟们，我顶不住了！”
“这就顶不住了？我才老了三十岁。”
“天呐，为什么！我为什么变成了老头！”
“蠢货，快退出直播间！斩了魔女的记忆！”
魔女红唇舔舐嘴唇：“多谢各位的资助，为了报答各位，我告诉大家通往第三关的办法。”
迅速下降的人气，突然止住，又猛然回升。
又一挂意念星河落下，魔女再次发出呻吟。
直播间内，无数生命死去，思绪枯竭，空留躯壳。
“魔女！！”
“你不得好死！”
众生怒骂。
魔女咯咯直笑。
“好了，”魔女停止吸收众生意念，“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不逗你们玩了，进入第三座圣城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毁灭一颗生命星辰。你们看好了，姐姐的嘴有多大，吞一颗星球给你们看看。”
魔女振翅，化作流光，在死海宇宙中飞行。
直播间的人数又多起来。
魔女嫣然笑道：“凭我对生命气息的感知，很可能第一个找到生命星辰，完成任务，进入第三座圣城哦，大家不要走，待会儿我就为大家解惑通往第四座圣城的办法。”
“魔女去死吧！”
“把我儿子的命还来！”
“我女儿啊！！！”
魔女吸收的不仅是情欲，一切意念，恐惧、好奇、敬佩等等，只要是对她产生的，都能被她吸收。
绝大多数的天位都只能吸收气辉，但她作为魔族，除了气辉，也能将生命的情绪作为精气补充。
这也是她能赢下生死之战的原因。
对手的战意、愤怒、好胜心，都会被她汲取，成为她的魔力，胜算自然高一筹。
此时，面对直播间里泼天的众生怒骂与仇恨，魔女毫不不在意，这些也会成为她的魔力。
她如一道乌光，在第二座圣城内穿梭。
速度并不快，每小时13万千米左右，流星体穿过地球大气层时大概就是这样的速度。
远没有达到光速，太快，会影响她的感知。
“呵。”有观战者嘲笑，“魔女，以这样的速度，在宇宙中找到生命星辰根本不可能，数千年上万年都不行。”
无数人跟着一起嘲讽。
魔女可谓是心态最好的主播，丝毫不恼。
她笑道：“我的感知范围有十五光年，蚂蚁那么大的生命气息我都能感应到哦，速度应该不会太慢吧。”
十五光年……
直播间内一阵默然。
“这些天位果然个个都怪物！”
对于许多文明而言，十五光年是天位数字，不具备现实意义，然而，魔女竟然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感应到生命气息。
……又收割了一波情绪。
足以抵消寻找生命星辰的消耗。
魔女表面嬉笑嫣然，内心冷静而残酷。
如此行走了接近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内，她也发现过生命，但那些生命都是孤零零一个，显然是进入第二座城的玩家。
距离太远，无法感应对方的实力，或许是天位，也可能是人仙、地仙这样凑热闹的。
她没有去查看。
这次战斗的目的不是屠杀玩家，而是闯关，前十二名抵达第八关的生灵，成圣。
而在今天，她终于感应到了生命星辰的气息
“找到了！”速度一下子暴涨。
直播间的人数迅速提升。
这一个月来，进入第二座圣城的参战者越来越多，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生命星辰。
至少直播者没找到。
那些至强者有没有，就无从得知了。
现在，魔女作为第一位直播者，找到了生命星辰。
哪怕有老人警告，新来者依旧涌起巨大的情绪，被魔女攒劲吸了一波。
“原本我还瞧不起直播，现在看来，比毁灭文明快多了。”她满足得几乎飞升。
全宇宙的人都在看，哪怕有一大半无法跨越网络，发现她的直播间，但就那么刀尖上的一点，都让她实力突飞猛进。
此时她，与第一座圣城的她，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这就是魔，邪性到了极点。
乌光在宇宙中穿梭，魔女很快抵达生命星辰。
生机勃勃，水蓝的海洋，葱郁的大地，无边无垠的气辉滚滚而来，滋养这颗星球。
魔女面色难看。
她在星辰中，发现数十股强横的气息，全都是天位。
哪怕她实力暴增，同样不可能屠掉这颗星球。
观战者也通过她，观察这颗星球。
“怪不得价值游戏要玩家屠掉生命星辰！”
“气辉是生命之本，这颗星球上数十位天位，还有数不清的地仙、人仙，每时每刻都吸收海量的宇宙气辉，让全宇宙逐渐死去。”
“为什么这颗星球能吸收宇宙的气辉？好奇怪。”
“值得研究。”
“魔女这下子有难了，嘿嘿！”
“吹了这么久的牛，说要一口吞掉一颗星球，吞啊！让我们见识你嘴巴有多大！”
“各位各位，注意情绪，不要给魔女占便宜。”
魔女没心思关心众人的冷嘲热讽，她双翼合拢，裹住魔鬼身躯，隐于虚空。
五股强横的神觉从生命星辰上腾起，朝这里扫来，每一股都不弱于她。
她听见这五人的对话。
‘你们也感觉到了异样？’
‘超脱之门开启，动乱即将到来，必须小心。’
‘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夺取下界之人的资格，杀上九重天！’
神觉横扫虚空，足足一天，才肯罢休。
羽翼中，魔女若有所思。
直播间更是炸开。
“圣城内的人竟然知道玩家的到来？”
“下界之人？资格？什么意思？”
众生议论纷纷。
消息在全宇宙也引起了轰动，依靠这些观众，无数参战者同样得到消息。
魔女冷笑：“有意思，互为猎物吗？”
她缓缓退走，这颗生命星辰不是她能对付的。
但也不能说毫无用处，至少，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对她来说难啃的骨头，在那些至尊巨头们眼里，不过是晒干的一小块泥巴，一捏就碎。
距离这颗生命星辰十五光年之处，她留下一根羽毛，下一次，便可以直接传送至这里。
又一个月过去，被找到的生命星辰越来越多，无一例外，全都强者云集，至少也有数尊天位。
“联手吧！”
“没错，任务只是屠掉生命星辰，但没说不可以联手！”
“我们怎么办啊，止步于此了嘛！”人仙、地仙绝望。
价值游戏一视同仁，他们的任务也是屠掉一颗星辰。
如果是一颗没有灵种的星球，给人仙足够的时间，自然能做到，但眼前被发现的每一颗生命星辰，都有天位强者。
“第三次星空天路的第七——大胡子，血战八荒，杀了六个天位，屠掉了一颗生命星辰！”
“生命星辰炸开，出现一道光门，任何人都能从光门中进入第三座圣城！”
“好多人进去了！人仙也可以！”
“可恶，来晚一步，光门只存在三天！”
虽然要靠近强者的战场，光门只存在三天，但人仙、地仙依然爆发出希望。
他们成群结队，希望如鱼印鱼吸附在蓝鲸上一般，依附那些至尊巨头，一起“冲浪”，进入第三座城。
这需要极大的运气。
首先要遇见那些强者，其次，那些强者还允许他们在一旁旁观。
圣路争雄，他们虽然是蝼蚁，但凡事都有意外，强者为了以防万一，很可能随手将他们灭杀。
有人退怯了，有人一往无前，如飞蛾扑火。
又是一个月，被发现的生命星辰越来越多。
有天位级别的参战者联手，强行降临，与土著开战，血染星空，天器都被打碎，星球大的头颅在虚空漂浮；
有强者悄悄潜入，污染人心，让一颗生命星辰的生灵陷入绝望，互相攻伐；
也有至尊巨头，一脚粉碎星辰，无论天位，还是灵种、凡人，全部踩成血泥，杀个干干净净。
展现出无与伦比的战力！
参战者中的强者太多，手段也数不胜数，甚至有人仙依靠计谋与技能，让一颗星辰崩溃。
“联合起来！”土著们怒吼。
“呼唤吧，让沉睡的古祖苏醒！”一颗星辰上，举族献祭。
那些活了漫长岁月、等不到成圣之机、担心人格都改变消失的绝世强者，从长眠中醒来。
“圣路开启，杀！”
“犯我山河，罪不可恕！”
这些沉睡的天位，有强有弱，有的成功击杀参战者，有的只是徒劳，被活生生打爆。
大多数生命星辰，都被逼至绝境，使出各种手段反击。
局势竟然慢慢稳住了。
每时每刻，都有人战死，直播者飞行在宇宙中，不时能看见庞大的尸体、碎裂的兵器。
惨不忍睹。
又是一个月，生命星辰联合，形成了数百联盟，每个联盟至少有数百天位！
他们以大威能，将生命星辰牵引，聚集在一起。
铺天盖地的气辉，被莫名的气机吸引而来，如果忽略屠杀，眼前的场景像是在搭建人间神国。
“没希望了，成百上千、乃至输万的天位联手，参战者根本没机会。”
“谁说没机会？玩家也在联手！”
不久，一群参战者进攻一处联盟。
“太惨烈了，有天位竟然被余波打成重伤！”
“到底要死多少人！”
此时，第二座圣城的死海宇宙边荒，闭关四个月的李长昼，终于醒来。

第五百五十七章 天地无情
星辰大阵外，有密集的参战者在等候。
“陛下！”五位人仙跪拜。
李长昼扫了一眼，是地球六大星与三十六异世界的人。
“不去战斗，守在我这里做什么？”他缓缓收敛气势。
没有大阵阻挡，仅凭他的气势，就能让这些人身死。
五人中，来自地球的一位人仙回答道：“禀陛下，人仙、地仙前往第三城的条件与天位相同，也是屠掉一个生命星辰，但以我们的实力……实在力有未逮。”
另一人请求：“生命星辰粉碎后，会有一座光门，光门持续三天，任何生灵都能通过进入第三城，请陛下许我们随行。”
他们把头低下。
李长昼看向四周，各族生灵都有，实力都不高。
曾经被他掂量的凤凰族神禽也在，实力一般，已经是这些生灵中最强。
“找到生命星辰了吗？”他问。
没等五人回答，老凤飞过来，展翼万丈的身体迅速缩小，变成地球丹顶鹤的体形。
“陛下！”他一副追随者的忠心耿耿口吻，“这些日子，随着参战者对土著的屠杀，如今生命星辰都已结盟，坐标我都清楚，愿意为陛下带路！”
“结盟？”
“是！”来自地球的人仙抢着回话，“为了对付这些违逆天命的土著，玩家也组成了联盟，两位天后与公主，甚至与太女组成了联盟。”
李长昼没想到竟然会有这种展开。
不过瑶池与太女一样，都是野心勃勃的天之骄女，争锋相对的同时，有共同语言也不足为奇。
“陛下，”老凤一个天位，与人仙抢着说话，“天后联盟的坐标我也有！”
“不用了。”李长昼起身，散了大阵，“带我去最近的土著联盟，想来的都跟上吧。”
“是！”来自地球文明的五位人仙狂喜。
老凤愣了一下，下意识道：“陛下，您要……一个人去？”
不仅是他，原本聚在周围的参战者，以及通过直播间旁观的众生，都愣住了。
“陛下！”老凤赶紧劝阻，“土著联盟中，少得也有数百天位，陛下天下无敌，但对方人多势众，不如和天后、太女汇合，一起进攻？”
“不用，带路。”
“是！”地球人仙高声应道。
他们对李长昼有绝对的信心，近乎盲目的崇拜。
其余人则犹豫不决，这一去，黑雾之王如果输了，他们也跑不了，必然被土著天位杀死。
老凤一咬牙，跟了上去。
他对速度很有自信，哪怕李长昼不敌，他也相信自己能逃走。
“跟上去看看，守了这么久，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黑雾之王如果陷入劣势，我们就跑！”
“我要去，本就是来见证，怎么能退缩？”
“哼，一群没眼力的东西，我相信黑雾之王必胜！”
“太狂妄了，”有人摇头，不看好李长昼，“再怎么强，也不可能一个人打下一个联盟。”
“命重要，别去了，玩家联盟打进去后，我们也有机会混进去。”
众人意见不一，有人跟上，有人退走。
李长昼对此不关心，在地球人仙的引路下，前往最近的土著联盟。
因为直播间的关系，黑雾之王单枪匹马征战土著联盟的消息，迅速传开。
正在参加会议的瑶池、杨清岚、李浅夏，得知消息后，也立马找了一个直播间观看。
不仅是她们，其余联盟也放下一切计划，关注李长昼的行动。
这是一次试探土著联盟手段的机会，也是窥视黑雾之王实力的机会，没有人会错过。
众生关注。
老凤等人的直播人气直接爆炸。
不少直播者，承受不住这样的人气，吐血晕去。
流光穿梭虚空，李长昼等人，朝着死海宇宙中一处释放无量光芒的地方前进。
不断有生灵从远处加入进来，修士的光芒汇聚在一起，怒海一般在宇宙中浩荡。
地球人在高呼，狂吼。
“黑雾之王无可匹敌、战无不胜！”
像是听见子民的声音，老凤镜头中的李长昼，嘴角露出一声微笑。
那是狂热、无敌、期待流血战斗的笑容。
忽然，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就在这一刹那，十光年外，犹如宇宙神庭般巍峨、恢弘的土著联盟，所有天位寒毛直竖。
有人更是大叫出来。
天位，与部分天地意志融合在一起，这种存在，对自身的危机能做到一定程度上的未卜先知。
“警戒——！！！”有天位狂吼，声音在宇宙中传播。
“敌人来了！！”
无数通天光柱，从一颗颗生命星辰上耸立而起，天位出征。
生命星辰上的灵种、凡种，仰望星空，看着那一道道光柱，父母将孩子搂在怀里、情侣抱在一起、老人忐忑不安。
“无木！”灵种巅峰的妻子看向丈夫。
无木从星空收回视线，沉重的脸色露出笑容：“放心，绿儿，我会守护天下，也会活着回来！”
“战！”一位老祖在远处怒吼。
“为了故乡！”一位女天位在大地与星河之间立起通天光柱。
“外来者，杀无赦！”
“撕裂一切！”
无木最后看了一眼家人与家园，毅然冲向星空，通天光柱再起一道。
“身后就是家园了！”无木怒吼。
“让这些该死的外来者，付出血的代价！”
一道又一道的人影，冲向茫茫星海，犹如诸神归位。
也有灵种冲天而起，要去观战，去尽自己的一份力。
绿儿也想去，但她还有孩子要守护。
“母亲。”孩子抓住她的裙摆，脸上写满不安。
“孩子，不怕。”绿儿抱起孩子，“你的父亲会赢的。”
她心中默默祈祷。
无数人也在祈祷，他们双手合十，意念合一，庞大的信仰之力加持在天位高手身上。
“众生与我们同在！”
“杀，杀，杀！”
最终，近千通天光柱耸立，迎接来敌，为自己、为家人、为祖星一战。
一位位永生不死，摆脱六道轮回的天位，严阵以待，面色凝重地望着星空深处。
冥冥感知中，恐怖正一步步逼近。
“来了！”一头神龙低喝。
所有人屏住呼吸。
漆黑的宇宙中，一点光芒出现，迅速逼近。
视死如归的战士们，愣住了。
“……一个人？”
光芒停在众人跟前，一道身影浮现，不解愣神的众人，瞬间如临大敌，甚至有汗水从天位脸上流淌而下。
这道身影，仅仅站在那里，便是宇宙的中心！
“后面还有！”有人察觉到远处的老凤等参战者。
“那些人不用在意，对方真的是一个人！”一位老祖面色凝重。
一位战神怒吼：“一个人，再强又如何，敢来屠杀我们！我来毙掉他！”
“魔日，冷静，你看不出对方的实力嘛！”一位发丝都缭绕仙气的强者低声喝道。
“当然能看到。”魔日不屑冷笑，血发乱舞，“但那又如何，无非一死，今日不是他撕了我，便是我吃了他！”
“不错！”无木震声道，“我们无路可退！”
躲在远处的老凤等人，在近千天位的气势下，犹如暴风雨中的飘摇小船，灵魂都感到窒息。
而这还是余波，近千天位的气势，压向的是前方那个人。
土著天位的注意力，也全部放在李长昼身上。
独自一人，面对近千天位，他神色依然平静。
头戴金冠，身上战衣染血，胸口更是被撕裂，手中青铜战矛裹满剑痕。
他面色从容，容貌清俊丰神，眼眸深邃。
越是战痕累累，他越是有一种惟我独尊的气概，如一尊行走世间的神灵。
眸中神光扫视，哪怕是天位，当被他注视时，都感受到一股宛若实质般的恐怖压迫力。
“不过如此。”面对近千天位，李长昼开口，“你们让我失望，没有真正的强者。”
“什么？！”
此时此刻，不仅是土著震惊，宇宙万域的参战者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如此？”魔日重复这句评价，全身腾起烈焰，释放足以让灵种崩碎的恐怖气势。
李长昼看向他，继续道：“修行不易，不要自误，文明也需要火种，让开，给我一颗生命星辰，其余秋毫不犯。”
一人对一千，竟然让对方投降？
无需显化战力，只是这无敌的气魄，便让众生窒息。
“狂妄！！”魔日暴怒上前。
“等等！”全身仙气缭绕的男子再次将他拦下，“要上一起上，现在不是论英雄逞能的时候。”
“没错！”女天位骑着一条天位巨龙，她抬起龙枪，摇摇指着李长昼，“你既然自信无敌，应该不介意我们一起上吧？”
李长昼道：“我说‘不过如此’，指的便是你们全部，也罢，天位都是一方强者，不见血不死心……一半。
“我杀你们一半，在这之前，我退半步，算我输；如果不能，你们自己退去。”
死海宇宙一片沉默。
太女对瑶池笑道：“黑雾之王竟然还有一颗善心。”
“他坚信仁者无敌。”瑶池同样笑道。
两人都是假笑。
杨清岚、李浅夏望着画面中的李长昼，一言不发。
现场。
无木取出神弓，高声道：“诸位，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不要顾虑手段，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杀死侵略者！”
“我有预感，杀掉他，我们能获得进入另一片宇宙的资格！”
“杀！”
直接动手。
神箭、战斧、利刃、星空长鞭、无敌龙枪、恐怖仙剑……犹如一个神兵武器库，朝李长昼砸来。
嘭！
宇宙炸开，空间四分五裂，兵器所过之处，一切变为虚无，混沌气弥漫。
就这一击，足以毁灭银河系四条悬臂中任何一条，将一切星辰打爆，一片星域都犁得干干净净。
恐怖到极致！
天位，每一位都是融合了天意的强者，毁灭星辰不费吹灰之力，什么时候这样联手对抗一个人过？
“真有人能做到半步不退吗？”众生大吼，隔着遥远距离，他们都胆寒，忍不住后撤。
原初神树浮现，万朵道花盛开，花粉弥漫。
李长昼吸食花粉，然后，抬手刺出一矛。
无声无息，像是毁灭之主宰，指尖轻轻擦拭人间，将一切灰尘抹去——堪比武器库的攻击洪流，出现一条空荡荡的隧道。
……众生又惊又惧，快要被吓死。
太女面色凝重，与第一座圣城之外相比，现在的李长昼强大太多了。
她当然不惧，自身也在变强，但李长昼这样的成长速度，证明一件事：他的潜力巨大，这还远远不是他的极限。
无数天位，万古不得寸进，身体意志跟死了一般。
宇宙万域，有无数修炼文明，彼此间有一个共同点：天位强者，如果千年没有进步，那此生此世，永远不可能再有提升。
这样的天位是大多数，李长昼这样的，成为天位后还能保持惊人提升速度的，反而古今罕有。
“这是神话！”老凤对观看的众生吼道。
“呵。”尸骨基因的追随者冷笑，“这点实力，也吹成神话，尸骨基因对死海宇宙心有所感，天功大进，这才是真正的神话。”
“都是蝼蚁，真龙沐浴万族血液，体内圣血在复苏，谁能相抗？”
“全是早夭之相，早晚战死，只有太女才有资格掌控天地秩序，这也是大道承认的事实！”
“不过是星空天路第一，吹什么大道承认？星空天路前十又不是没被人毙掉过。”
“注定成圣的‘永远无敌’才最强！”
各个势力争锋相对，追随者们都认为自己追随的人最强。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认输吧。”李长昼道。
他一说话，众生沉默。
再怎么自负，也没有人敢小瞧黑雾之王，不管是尸骨基因，还是沐浴万族鲜血的真龙，对上他，都会是一场拼生死的大战，胜负难料。
眼前，争锋相对之下，李长昼完胜，碾压了近千天位的联手一击。
让这些土著天位庆幸的是，这一矛没有毁灭生命星辰，射向了宇宙虚空，不然以生命星辰之间的距离，至少数十颗会在瞬间灰飞烟灭。
近千天位，有一大半陷入沉默。
他们看出来，对方在手下留情。
“再多的普通天位堆叠在一起，也只是普通。”李长昼继续道。
“这一招是很强，”魔日不服输，“但你又能使用几次？天位的元气也有极限！”
“没错，大家不要放弃，难道真的要交出一颗生命星辰给他？”
“今日一颗，明日一颗，侵略者无数，全都要去往另一个宇宙，难道他们每一个人，都要我们牺牲一颗祖星？”
众人心神一震。
“唯有一战！”
“他不退半步，我们也无路可退！”
战意重新澎湃，他们视死如归。
“冥顽不灵，但也可敬可佩。”李长昼道。
原初神树摇曳，星辰的星辉、宇宙的射线、生命星辰的气辉，全被拉扯过来。
一挂挂银河般的精气，雨露般滋养神树。
那些释放花粉之后、显得无精打采的道花，瞬间饱满，犹如初绽。
“他的精气……全部恢复了？”天位失神。
“那是，原初神树！！”宇宙万域，终于有人认出李长昼身后的神树。
“原初神体！是原初神体！号称不死则成圣的原初神体！”
“原初神体，不需要修行便能感念万物，一切都会成为滋养！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人圣！原初神体，便是人圣的体质！”
“什么意思？”
“传说，一切道法都是人圣传下来的，因为人圣有原初神体，面对一棵树，都能领悟无上妙法！”
“不可能！古今未来，除了人圣，以及圣人们主动演化原初神体，天地万灵，都不可能诞生原初神体！”
“有圣人试验过，以圣人的手段，都不能将他人变为原初神体！”
“黑雾之王竟然是原初神体！”
“……岂不是说，他根本无需战斗，只需要时间，便一定能成圣吗？”
“太恐怖了，明明有这样的体质，竟然还进入圣城拼生死，与真龙进行究极一战，根本没必要啊！”
“无敌的气概，他是真的认为自己天下无敌！根本不惧真龙！”
“不过也太浪费了吧，自己都能成圣，就不要和我们抢了啊！”
惊叹、佩服、恐惧、哀叹、羡慕、嫉妒……众生的情绪如汪洋之海，跨越空间，滚滚而来。
好的情绪，能成为信仰；恶劣情绪，会腐烂目标身心。
但不管好坏，全被原初神树吞了，成为养分，供养万朵道花。
刚刚鼓起勇气与战意的近千天位，再次陷入沉默。
“最后一次机会，”李长昼手持青铜战矛，释放无敌神威，“退下。”
嗖！
利箭横空，在李长昼身前炸开。
无木面色坚毅冷酷，他没有言语，只是手持惊天弓，说明了一切。
“哈哈哈哈！”魔日狂笑，“好，好一个无木，往日我笑你儿女情长，今日我敬你是条真汉子！杀！”
轰隆巨响，魔日化为一轮黑色太阳。
有太阳的能量，有太阳的大小，彻彻底底的一轮恒星。
黑日抛射恐怖无边的日冕物质，各种能量的粒子如洪流，又像是毁灭之手。
“生命，不可侵犯。”女天位龙枪绽放。
“祖星生我养我，守护万灵，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生死，无怨无悔！”
近千天位，再次出手，一往无前。
李长昼目光冷冽，毁灭星球，屠杀生灵，并非他的行事风格。
但那又如何？
他不做，便进不了第三座圣城，连第三座圣城都进不去，又如何成圣？
他不成圣，尸骨基因、真龙等人成圣，会放过拥有‘伪&#183;胜者态’的他？会放过他的家人，放过地球文明？
这些天位退无可退，他李长昼同样没有退路！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道无情，唯吾独行！”李长昼手握青铜战矛，迈步杀上去。

第五百五十八章 认输
第二座圣城。
死海宇宙的一片虚空中，神台耸立，大军陈列，层层叠叠，犹如厚实的城墙。
在神台最上方，李浅夏不解：“我哥不是这么嚣张的人啊。”
“你对你哥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被踢断过腿的瑶池取笑道。
“真的啊！”李浅夏不服。
最简单直接的例子，李长昼从来没有主动对人说过自己是高考状元，连他住了两年的舍友都不知情。
问他为什么，他说高考状元也就暑假里有点地位，进了大学，一切从头开始。
价值游戏开启前，他最多只在打游戏的时候嚣张一点，且仅仅只对她这位亲妹妹嚣张。
什么‘我给你示范一下小乔的正确玩法’——这时候她会骂他流氓，还要他送花嫁皮肤赔礼道歉；
‘这才是王昭君的正确使用方式’——她会说她玩得不好，是因为太正直，不够猥琐，不会阴人，然后转头保存录像，偷偷学习阴人手法，享受阴人和上分的乐趣。
但也仅限于和她玩手游。
据她所知，他和舍友打网络游戏都是谦谦君子，魔兽世界再气也只会说’‘灭’（事后单独对她吐槽：太菜了，菜得不成人形），英雄联盟最多打个“？”。
“不懂你在说什么。”杨清岚不玩游戏，“但你哥不是嚣张，他不想杀人，所以刻意打击对面的自信。”
瑶池也道：“面对天位，讲道理，好好说话，甚至祈求，反而会让对方瞧不起，只有彰显出足够的自信和实力，才有可能兵不血刃地拿下一颗星球。”
“可惜。”太女微微一笑，“这世界哪有不流血的战争。”
“开始了。”杨清岚的目光始终在画面中的李长昼身上。
战场上，星海崩碎，鬼哭神嚎。
成圣之路无情，什么都是虚的，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李长昼虽然不想造无辜杀孽，但此时也不会留手。
杀意如海，战气凌云！
所有人胆寒，李长昼表现出来的实力太强大了！
眼前这些近千天位中，有年少得志的绝世天才，也有天功惊世的远古强人，都是某个时代的绝对风云人物，而此时此刻，却被他一枪点爆一个，蚊子苍蝇般不值钱。
面对攻击洪流，他没有退半步，始终向前。
“杀！”天位齐吼。
远处星空粉碎，无数星辰炸开，那些生命之星，如果不是被他们的光柱守护，会在瞬间化为飞灰。
李长昼目光冷冽，每一次出矛，都有一条闪电巨蟒扑出去。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被锁定的天位，只有一死。
“命运！”有人在死前大喊。
“是命运之力，小心！”又一尊天位炸开。
“不要硬碰硬！是天命！被天命锁定必死！”话音刚落，这一尊强大至极的天位爆开。
他不是人族，死后原身显化，庞大无边，比星辰还要大。
“黑雾之王融合的是【天意&#183;命运】？”众生终于知道李长昼的天意。
“不是十大最强天意。”
“十大最强天意里，有些只是能最快提升战力，将实力提升到一个恐怖水平，在成圣上并不比其他天意高明。”
“官方说天意没有高低，我不信，但如果是黑雾之王，我信，不管他融合的什么天意，都不能小觑！”
“命运……”有活了无尽岁月的老天位低语，“从未被人领悟得到过的天意。”
时间、空间、永恒、命运、死亡、湮灭、光、黑暗、创造，与其他天之意志相比，这些意志更广为人知。
换句话说，大道在这方面的想法最深刻，如同一个人最念念不忘的事。
天意是没有高低之分，都是天之意志，但有轻重缓急。
时间常在，空间更是持续扩张；
死亡一直在进行，命运锚定众生……
不是十大最强，只能证明【天意&#183;命运】对玩家来说不合适，不代表天意本身弱。
眼前就是最好的证明。
天位一尊接一尊的被杀，没人抵得住一矛。
【天意&#183;命运】书写死亡结局，无上天器作为执行者，彷佛不是李长昼在屠杀，而在苍天要灭绝他们。
以天位的悍不畏死，此时也绝望了。
如此多的人，竟然不能让对方后退半步！
李长昼吞吐死海宇宙的精气，一百零五万年的法力，源源不断，天意没有丝毫衰竭。
他与近千天位硬撼，每一次出手，都让每一位天位灵魂战栗，不知道被命运书写下死亡结局的，是不是自己。
有人退却了。
出手的人越来越少。
“众生为薪，铸我神位！”化为恒星的魔日咆哮。
日冕物质抛洒，那些死去的天位，他们的血与骨燃烧，变成一轮轮小恒星。
“焚烧吧！”魔日裹挟着无数小恒星，朝李长昼撞来。
这一招让众生变色，简直是无数恒星汇聚成河流，在宇宙虚空中横行霸道。
李长昼依旧是抬手一矛。
至简的招式，承载的却是万朵道花的道果，天下无敌。
轰！
恒星河流被犁出一条空白地带，像是河流遭遇大山，只能分叉，绕道而行。
魔日爆碎，他发出怒吼，无穷火精汇聚，又在远处重新凝聚大日之躯。
“天不灭，我不灭，没人杀得死我！”他悍不畏死，再次冲来。
李长昼挥矛横扫，将眼前的一切攻击扫爆，虚空中出现一条绚烂的爆炸长河。
魔日也在其中，再次粉碎。
但这次不等他复原，原初神树哗啦摇曳，李长昼没有吸收星辰之力，而是只针对火精。
这一刻，他的原初神树像是李火雅的原初火树，熊熊燃烧。
“啊……”
魔日发出悲吼，融合了【天意&#183;日火】的他，本该是火精之主宰，此时竟然抢不过原初神树！
不但是天地间的火精，最后连他自己所化的大日，都被吸收。
滚滚日冕，是天地间最绚烂的浪花，被原初神树吸收。
这种变化，连李长昼自己都有些惊讶。
凡人体内有生气，修士更不用说，原初神树本就能吸收一切能量，生灵也是能量的一种，自然也能吸收，但现在可不是吸收精气那么简单。
从始至终，李长昼也根本没有吸收生灵精气的打算。
他只吸收火精，而融合【天意&#183;日火】的魔日，彻底化身成了恒星，释放出来的能量与火精没有区别，所以才会被他吸收。
这也不是他惊讶的地方，真正让他吃惊的，是火精中的【天意&#183;日火】，似乎也被吸收了。
天意不是能量，是一段意志，是一种秩序，是天地的规则。
这一刻，始终稳步向前的黑雾之王，终于停下脚步。
“怎么了？”
“黑雾之王受伤了？”
“你看他像是受伤的样子吗？我猜是心软了！”
“有道理，从之前的对话，还有黑雾之王一贯的行事风格上来看，他并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呵。”异族的人冷笑，“黑雾之王还是灵种时，便毁掉我异族一颗生命星辰，你们竟然会认为他会心慈手软？”
发言的人都太天真了。
别说天位，就是人仙，意志也坚不可摧，真要敌对，毁灭星辰算不了什么。
“那为什么停下脚步？”众生不解。
“他在悟道！”有高手语气惊恐又佩服。
“悟道？我进入圣城，为的就是观摩强者大战，提升自己，我什么都没发现，为什么专心战斗的黑雾之王反而悟道了！！”
所有人都为李长昼的悟性感到心惊。
其实谈不上悟道，只是往深处想到了一些东西。
就在所有人都好奇李长昼悟到了什么的时候，魔日发出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大吼：
“你在吞噬我的天意！！”
“什么？！”
神台之上，太女都站了起来，面色凝重。
圣人之下，一切众生，只能领悟融合一种天意，这是铁则，不是什么古今未有之天才，说要超过，说要打破，就能撼动的。
这条规矩是不变的，永恒的，无数圣人亲自验证。
天地万物，能具备多种天意的，只有圣人。
所谓圣人，一言一行，一个想法，都是天意，堪比小宇宙，小天地。
再以心改身，将身躯提升到‘天意’级别，成为天道，这就是圣人。
令太女这种至尊巨头心惊的，不是李长昼吸收第二种天意，多一种天意又如何？
他们怕的是，李长昼摸到圣人的门槛。
可这怎么可能？！
圣人与天种之间，差距之大，隔的不是天空、海洋，是现实与幻觉、存在于概念。
天种的强大，在于天意，相当于获得了一张特定的大道圣旨，圣旨在手，天种以下谁能不服？
而圣人的强大，是自己能手写圣旨。
比如说，李长昼持有【天意&#183;命运】这张圣旨，要与圣人作对，在圣旨上写圣人死，而圣人只需要写一张‘李长昼假传圣旨’，李长昼便会失去天意。
圣人一念，改天换地。
这便是天种与圣人之间的差距。
因此，任何人都不可能短时间内成圣。
大多数人还不知道李长昼吸收第二种天意意味着什么，天种以及少数灵种，全神贯注。
他们渴望，渴望看清其中的秘密；
他们恐惧，恐惧李长昼一跃而上。
如果他率先一步成圣，在这个圣人成为官方玩家的时代，他不是『胜者』，也有『胜者』的力量与地位。
连第八座城内的十二尊圣位，他都能决定谁坐上去。
为无冕之王。
这是能提前结束游戏的一步，众人怎么能不关注？
“嗯？”李长昼忽然皱眉。
太女坐回去，神情又轻松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惊小怪，竟然真的以为李长昼会成功。
太可笑了。
——【天意&#183;日火】在消散。
大道之音降临，梵音轰唱，一尊金色小人从李长昼眉心走出，跃至树冠之上。
它手握智珠，一脚踩在一缕缕【天意&#183;日火】的规则，不允许它走！
眼前的场景简直骇人听闻。
“这是什么声音？为什么我听见有人在诵经？”
“是真的，真的有经文！”
“我悟了！我悟了！”
无数人进入悟道之境，仅仅因为李长昼全力施展时，万花齐放，道音轰鸣。
还有人则是被李长昼的神觉震惊。
“金色代表不朽，脑后有一百零个神环，我的天呐，一百零五万年的法力！”法力体系的人几乎要被吓死。
“他在做什么，竟然踩住了天意！”
而土著联盟的近千天位，则看到了机会。
“杀他的元神！”
“原初神体只是体质强大，能吞噬万物，元神未必有这种能力！”
元神，也就是神觉，在成为圣人之前都是脆弱的。
在人体内，神觉是一切的根基与统治者，再强的法力也要听从神觉的支配，可一旦神觉离开身体，便如同没了灯罩的烛火，一吹便灭。
“杀！”天位咆哮。
手段尽出，全是针对元神的无上大神通。
轰隆！
爆炸般的雷鸣声中，青铜战矛化为雷霆，如一条具有自身意志的光点，拖曳着尾光，将这些神通一一点爆。
雷霆闪电，穿梭宇宙，刺穿引爆一切。
众多天位的联手，竟然被一把武器挡住了！
金色神觉在树冠上，踩住霓虹雾气一般的【天意&#183;日火】，双手频繁结印，一层层奥义与【天意&#183;命运】打上去，要封住它。
“战矛上还有黑雾之王残留的法力，把它耗尽！”
“你们挡住战矛，我来杀他！”无木手持惊天神功，一跃而起。
他独自屹立虚空中，手中的神功并不是无上天器，只是一件普通天器，能催动天意的次数有限。
其实够用了。
对于大多数天位而言，他们的能力（包括恢复力）只能支撑他们使用几次天意。
他深吸一口气，生命星辰的气辉滚滚而来。
“无木！”他的妻子在大地之上望着他，心中满是担忧。
“父亲加油！！”孩子呐喊。
无木拉弓，弓上没有箭矢，无形的天意已经搭上弓弦。
轰隆隆，星辰摇晃，被他的神力撼动，数十位英灵浮现，这是曾经融合【天意&#183;神射】的强者，大道在与他共鸣。
“轰隆！！”
雷霆闪电暴怒，越发恐怖，它变成一把光矛，要射杀胆大妄为的无木。
“镇压！”天位出手，打得闪电光矛一阵颤抖，跌落回青铜之躯。
“无木！！！”第二座圣城的众生怒吼呐喊。
这不仅关系到无木等人保护的生命星辰，也影响到其余联盟的志气，这一箭，只许胜，不许败。
苍生信念，如通天瀑布，浇灌在无木身上，加持在神功上。
无木达到了此生的巅峰。
这一辈子，他都未如此强大过。
原初神树上，金色神觉回头，对方已经能危险到它的性命。
这一箭，会将它射穿，留下天意伤，到时候，就算它有通天动地之能，汪洋大海般的法力，繁星数量的神通，也可能泯灭。
因为它是神觉，是一切的根本。
肉身没了无所谓，只要神觉还在，一个念头便能恢复。
将肉身的脑袋磨灭，再长出一个脑袋也无所谓，只要神觉还在，它始终是它。
但神觉不能受伤，轻则记忆丢失，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射杀他！”
“无木，杀了他！”
“无木大人，救救我们！”
无木知道不能再等了，哪怕众生意念依然在增强他的力量，且提升力度极为可观。
但在金色神觉扭头看他的一刹那，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机会稍纵即逝。
他松开弓弦。
嘣！
有星辰在弓弦声中崩碎。
天意箭射出，变成一道璀璨的光芒。
环绕箭矢的异象惊人，有众生在祈祷，有历代【天意&#183;神射】持有者大战的场面，有星辰粉碎，有神魔被洞穿。
种种异象，犹如一小片星系。
场景恐怖到了极致，这样的神威，代表着毁灭，再强的神觉都不可能挡住。
李长昼也不例外！
金色神觉放开【天意&#183;日火】，迈步走向肉身，要重新心身合一，驾驭无敌之躯。
“杀！！！”第二圣城众生齐吼。
“杀！！”无木的妻子在呐喊。
时间似乎变慢了，众生的意念随着天意箭，冲向金色神觉。
金色神觉加快脚步，已经化虹，如果不是与天意箭意念合一，别说这些芸芸众生，就是天位都看不清此时的神觉。
“追上去！”
“杀了他！”
众生意念如海，铺天盖地。
金色神觉冲向天灵盖，天意箭紧随其后。
“杀！”
金色神觉没入眉心，天意箭追上去，要在肉身中将它射杀。
轰！
一道神芒被李长昼抓在手里。
众生意念失去依附，无法进入肉身，只能轰击在李长昼头部。
「香叶冠」在强大的力量之下，冲天翻滚，砸落在星辰粉碎的陨石堆中，每一次碰撞，都会发出清脆的道音。
道音中，不仅有整个明朝的仙法神通，还有李长昼这些年的一切法门与感悟。
失去金冠，李长昼发丝狂舞。
他双肩踉跄，随时要跌倒，但他的双脚，却始终扎根般在虚空中一动未动。
最终，他稳住了身体，半步未退，只是眉心渗出鲜血。
不管是大宇宙，还是第二圣城的众生，都陷入安静。
李长昼捏碎手里的箭矢，他摊开手，【天意&#183;神射】消散。
在他身后，【天意&#183;日火】也从原初神树的树冠上离开。
众人感到一阵窒息。
李长昼没有发怒，他语气很平静：“你们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金冠大放光明，它也被李长昼重新祭炼过，融入了少许无上器料，李长昼能挡住这一击，它居功至伟。
第二圣城虽是死海，但生灵无数，众生意念强大无比，仓促应对，任何天位都不可能活下来。
但众生意念，在世间最坚硬的无上器料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金冠飞回，落入李长昼手中。
李长昼掌心托着金冠，看着无木：“你也是有妻女的人，现在退下，我饶你一命。还有你们——
他看向眼前的天位：“——修行不易，天位寿命无穷，死在这里何等可惜？再也看不到星空，再也不能陪伴家人，也不能和朋友把酒言欢，退下，我也放你们一条生路。”
众天位沉默。
无畏的人，想到自己的家人；
自私的人，想到自己，为了祖星，为了他人，放弃自己永恒的生命、天位的力量，值得吗？
“我的元气已经干涸，天意沉睡，不能再动用，或许上苍真的要灭我们，但是——”
无木再次拉弓。
“——我还有众生意念，千千万万的人支撑着我！”
“勇敢，在逆境中尤为璀璨，我欣赏你，你的光芒由我亲自扑灭。”
李长昼戴上金冠，青铜战矛化作雷霆返回，被他握在手里。
他给的机会足够多了。
抬手，一招。
无木死。
“父亲！”生命星辰上，无木妻子流出泪水，在她怀里，孩子挣扎大叫着。
李长昼大步向前，青铜战矛无情出击，天位横尸遍野。
不知多久，有人大喊：“我们认输！我们……输了！”
“啊！！”天位发出悲痛怒吼，痛恨自己的无能。

第五百五十九章 逆我者亡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啊！”无数人悲愤欲绝。
大宇宙的众生也在议论：“如果没有那顶金冠，众生念力是有机会伤到黑雾之王的。”
“是啊，不说重伤，至少能让他后退一步，可惜。”
神台之上，太女若有所思。
作为统治三个文明圈的古老帝国继承人，她对原初神体这种只出现过一次的体质，也有零星的资料用以研究。
如果记载没错，金色神觉根本没必要回到肉身中去，待在神树上，远比进入肉身安全。
只因为黑雾之王开战前许下‘后退半步算输’的承诺，他才不得不返回，看住肉身。
这些土著太弱小了。
以他们的水平，与瑶池三人结盟的意义，对太女来说，或许只有隐藏实力，不需要暴露太多手段。
“我们也开始吧。”太女对瑶池三人道，“你们也不想和丈夫分开太久吧？”
玩家士气大涨！
近千天位啊，别说击败黑雾之王，让他退半步都不行！
第二圣城的生灵则凄风苦雨，不少灵种直接带着家族、宗门远走，离开生命星辰，隐于虚空。
“再等等。”瑶池说，“或许这些土著还有后手，等阿昼毁灭星辰的时候再爆发。”
太女默然，思量她与瑶池之间想法的不同。
她虽然谨慎，但终究凡事顶在前面，所以难免在谨慎中有一分自傲，见土著认输，便要下场。
瑶池不同，她与黑雾之王在一起，因为黑雾之王总是负责战斗，大多数的时候，她只需要思考，也必须多思考，替黑雾之王考虑。
太女又暗中打量评估李浅夏与杨清岚。
李浅夏在为即将毁灭的生命星辰叹气，又担心她哥哥，完全是宠坏了的小女孩；
大道之气朦朦胧胧，犹如一尊玉雕神女的杨清岚，则面色从容平静，气质始终清雅，众生的生死并不在她眼中，目光里只有李长昼。
李长昼迈步，俯瞰巡视眼前六十二颗生命星辰。
星辰庞大，最小的也比地球大一倍，聚集在一起，气势恢宏无边。
气辉笼罩，光芒璀璨，宛如死海宇宙这个盒子中的珍贵珠宝。
众生在痛哭，很多人在祈求。
有灵种在拼命，天位放弃他们没放弃，纷纷自爆，企图逼退李长昼一步。
可他们连李长昼千丈之内都不能接近，真正的飞蛾扑火。
“啊！！”少数天位目睹此景，大悲怒吼，战意重新沸腾。
庄子云‘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孔子云‘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谁对谁错？——李长昼也在思考。
他融合【天意&#183;命运】，是命运之主宰，某种意义上，众生的‘安之若命’便是服从他。
可他自己呢？
【天意&#183;命运】说他会和瑶池成婚，这样的命运有必要抗争吗？
可如果【天意&#183;命运】说他或者李浅夏她们会死，他会服从命运的安排吗？
答案浮现上来——
好的命运服从，坏的命运抗争到底！
没有必要特意对抗命运。
过去决定现在，现在拥有未来，做好现在该做的每一件事，命运又怎么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凡人或许还有无奈，有自身的限制，也有复杂的外部因素，让努力白费，可他现在是修士，拥有可以说是宇宙最强的天赋，只要现在努力，还有什么能决定他的命运？
他豁然开朗，不再局限于‘打破命运’这个桎梏。
“纵死，也要让你付出代价！”一名天位出手。
天位强者站出来，众生本该无形的意念再次有了寄托，重新汇聚起来，加持在这位天位身上。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天意人意，意念合一，浩荡宇宙十万里。
又燃烧生命，点燃气海。
“杀！！”他冲过来，自杀一击，誓要击退李长昼！
就在这时，隆隆道音，从混沌中传来。
像上古先民的祈祷，彷佛神魔的怒吼，恍惚又是凡人对美好生活的一句句向往。
命运之曲，在李长昼身边奏响。
一本册子，从拼死一搏的天位身上飞出，哗啦啦翻动，忽然停在某一页上。
画面中，天位还没有出生，母亲怀着他，在与强敌大战。
李长昼对着册子刺出一枪，这一枪，改变了这名天位的命运——母亲流产了。
天位愕然，在众生的惊疑恐怖的目光中，他如一张点燃的纸，缓缓焚烧消失。
众生关于他的记忆也在被抹去、改变。
一片死寂中，李长昼沉吟片刻，道：“这一招，就叫‘逆我者亡’吧。”
原本已经逐渐远去的命运之曲，再次轰然奏响，似乎为这个名字喜悦，与李长昼的适配度再次提升。
现在，不需要天器，他也能在短时间内使用四次天意。
何等可怕！
无数天位，在漫长岁月中，活得连人格都改变了，也止步于一次。
他融合天意不过十年，已经进阶至这种境界！
“逆我者亡？”众生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有融合了天意的强者，凭借天意抵挡了命运的影响，阻止了记忆的消失。
“逆我者亡！”无数天位胆寒。
在现场的老凤更是全身颤抖，命运之曲奏响的刹那，他觉得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黑雾之王宰割。
太女这样的至尊巨头，也面色凝重，这一招堪称禁忌。
但这倒也罢了，关键是李长昼的成长速度，让他们都难免焦虑，一旦跟不上，就真的永远没有机会了。
但在焦虑的同时，他们心中也有克制不住的兴奋，这种相互较劲，输一步就死的竞争，让他们血液沸腾，战意高昂。
他们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期待自己在压力之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心态，强者不是强大，而是面对强大而不畏惧。
“杀！”又一群灵种冲进宇宙，试图用生命阻止李长昼。
“住手！”天龙女骑士龙枪一挥，将众人扫落。
众人万分不解，面露愕然。
天龙女骑士是有慈悲之心的强者，认输也是无奈之举，真的是为了更多生命考虑，而不是贪生怕死。
可现在，她竟然露出了对侵略者的恐惧。
这让失去关于‘逆我者亡’记忆的灵种和凡人不解。
在之前，天龙女骑士可是奋不顾身，还曾被青铜战矛作为目标，如果不是与天龙合一，靠着强大的战力撑过一招，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陨落。
当然，李长昼没有追击，他只是一步步往前走，只杀冲在最前面的天位。
天龙女骑士没有在乎这些灵种的失望之情，哪怕他们中，不乏被她激励，才如此奋不顾身的人。
“动手吧。”天龙女骑士对李长昼沉声道。
没有机会了。
面对眼前的侵略者，倾听了命运之曲，她清楚的认知到：他们没有机会，根本不是对手。
现在，只有让出一颗星球，尽可能地保存战力，应对第二批侵略者。
她是真正地为众生在考虑，不顾及自己背负不解与骂名。
命运之曲消失，李长昼目光再次俯视眼前的生命星辰。
他听见无木妻子的痛哭，孩子发誓让他血债血偿，无数生灵的哀嚎、怒吼、祈祷。
他没有报复，没有毁灭对他仇恨最大的星球。
他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也不是一个担心敌人报复的弱者与怯弱之徒。
他选中了魔日的星球。
这是一颗魔星，兄弟残杀、父子相食、母女彼此算计，只为了吞噬彼此，变得更强大，全是十恶不赦之徒。
当他站在魔日星前方时，连第二圣城的天位和众生，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心里甚至觉得庆幸。
这颗星球的修士，哪怕在结盟期间，还在偷偷残骸同盟，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李长昼出手，黑雾笼罩整个魔日星。
生灵泯灭，一切生机消失。
企图逃离、冲出黑雾的强者，也被恐怖的黑手抓回去。
当黑雾散去，人体、山川、树木依旧维持原样，只不过变成了没有任何精气的尘埃，像是灰尘堆砌的模型。
尘埃解体，星辰大小的灰烬，在宇宙中洋洋洒洒。
其余生命星辰，下起了黑色的雪。
他们心中忍不住悲哀起来，魔星确实该死，可毁在侵略者手中，他们只感到悲凉。
何况，这只是第一位侵略者，接下来，作为被打败过、天位死伤不少的联盟，必然会迎来更多侵略者。
下一颗被毁灭的星球又会是谁？
一想到这些，他们怎么可能有劫后余生的轻松？
黑暗，才刚刚开始。
众生的绝望情绪中，灿烂的宇宙之门开启，光芒璀璨却不刺眼，犹如天堂大门。
李长昼让跟随而来的人仙、地仙先进，防止自己进去后，这些人被土著天位泄愤屠杀。
飞进去的每一个人，都对李长昼充满感激。
第二圣城的人看出来了，李长昼确实是一位好人，至少对于他所在的文明而言，他是守护者，可这不能熄灭他们的怒火。
始作俑者是大道，是无情天地，但大道无形，天地缥缈，他们只能将仇恨放在李长昼身上。
临走之前，李长昼对第二圣城的天位们道：“光门会存在三天，让越多人的进去，你们受到的伤害会越少。
“我知道看着敌人离去，更进一步，是很难的选择，但你们也要记住自己战斗的目的，不是为了与敌人战斗，而是守护。”
类似天龙女骑士一类的人，沉默不语，心中叹气，认可他说的话。
还有一批人，同样沉默不语，心中却不以为然，他们是为了更进一步才选择战斗。
只要杀死不弱于自己的侵略者，他们也能开启前往第三圣城的光门，有资格争夺圣位。
这些李长昼都看在这里，不觉得有高低之分，守护苍生自然可敬可佩，但为了自己而活，又有什么错？
他转身离去，进入光门。
神台之上。
“去这座光门吧。”李浅夏忽然说，“能少造杀孽，也能避免我们的牺牲。”
“去不去？”瑶池笑着问太女。
实际上是：敢不敢去？
万一从第二城进入第三城，游戏没有将众人分开，太女会遭遇她们三人加李长昼的围攻。
太女再强，也不可能活下来。
“好啊，”太女也嫣然一笑，“我发讯息给三天之内来得及赶过来的朋友，大家一起进去，这样才能真的避免意外。”
人多了，谁包围谁还不一定。
瑶池也不怕。
单打独斗，李长昼不会使用『伪&#183;胜者态』，但面对不公平的围攻，他自然也不会讲道理。
第二圣城内，参战者们开始轰轰烈烈的行动，来得及赶往光门的迅速赶路，来不及的则开始攻打联盟。
而土著联盟也迅速应对。
联盟之间再结盟，组成大联盟，每个大联盟的天位数量暴增。
直播者将消息传遍宇宙万域，一场场抛洒鲜血与白骨的战斗，不断上演。
等待集合的时间里，瑶池三人也在观看，尽可能地收集情报，尤其是那些老天位。
独自一人击败联盟的强者不止李长昼，击败大联盟的都有！
释迦牟尼掌中佛国，整片浩大的星空战场都在他掌中，场面能将人活活吓死。
他守住光门三天，无论佛祖、菩萨、罗汉，还是其余一切众生，皆可从他打出的光门进入。
张百忍横推一切，天帝之躯无可匹敌，杀出一条由天位尸体铺成的天路。
无数天兵天将，组成流星般的洪流，跟随这位天帝，进入光门。
秩序帝国的老国主，张开国库，无数天器组成洪流，吓得联盟爆退，直接让出一颗星球。
也有联合出手的。
杨戬、沉香、三圣母，三人大杀特杀，但也付出代价，哮天犬只剩一个狗脑袋，梅山七怪死去三人。
牛魔王等妖怪，也死伤惨重，付出血的代价，才艰难开启一座光门。
也有失败的，被第二圣城的天位击败，追杀百万里，血染星空，殒身在这片死海宇宙。
随着时间推进，有直播者进入第三座圣城，众生的目光也随之转移，离开这片血腥、并且将继续血腥下去的死海宇宙。
……
第三座圣城。
李长昼一身鲜血地走进来，已经做好继续大战一场的准备，却感觉到无穷无尽的精气。
鲜花怒放，青草遍地，有雪山绵亘，江流奔腾，湖泊碧蓝，世界生机勃勃，万物繁茂。
空气中更是有一种熟悉的无名气机。
李长昼感应片刻，终于找到了源头，这股气机，与融合天意球之后的石胎相似。
这个世界，彷佛是石胎粉碎后的泥土孕育出来的。
李长昼深吸一口气，原初神树便大放光明，每一片叶子，每一根枝条，都流淌清辉。
这是一片悟道之地，在这里修行，一年抵得上大宇宙百年、千年。
更有无数神珍，修炼的神药、让凡人成为人仙的仙草、疗伤的圣树、炼器的器料，应有尽头。
李长昼路过一条清澈的小河，在水中发现一块天意石，吸收其中的天意，能加深自身对天意的理解。
“如果仔细寻找，会不会有天意球？”他忍不住猜测。
离开这里，前往第四座圣城的方法很简单，撕裂虚空即可，但什么也不能带走。
“带走”的要求很严格，甚至在第三座圣城内使用的神药、仙草也算在内，当然，吸收的精气、自行悟道除外。
也就是说，想进入第四座圣城，必须在这宝城内什么也不干，只能恢复精气，依靠自身悟道。
李长昼将手中的天意石丢弃，在溪水中砸起清澈的水花，阳光下波光粼粼，犹如碎裂的玻璃。
在外界，寻边直径10多万光年的银河系，都未必能找出这么一块天物，就这么躺在溪水里，令人心痛到滴血。
李长昼身上的战衣、手中的青铜战矛，也在震动。
它们感应到同级别的材料，能让他们抹去剑痕，变得更强的神物。
这种考验，像极了用权利、财富、美色考验凡人，修士与凡人其实没什么区别，只是追求的东西不同罢了。
面对第三圣城内的宝物，修士也双眼放光，寸步难迈。
李长昼感应了一下，在这里，「传送」能使用，只需等杨清岚三人进来，四人便能重新汇合。
没什么意义，下一关可能又会分开，但能见上一面，确认彼此的安全，分享一路来的所得所获，也是好的。
李长昼腾空而起，在大山、草原、河流上飞行。
宝物多得像是天空中的繁星——
直接液化成河的钟乳，上面有灵性生物在奔腾，仙药、凤凰、白虎、神魔妖鬼，各种圣人的异象；
上品灵石组成玉龙，山脉一般横陈在天际，灵气冲天，下起灵雨；
百万年的悟道树，在山谷摇曳，每一片叶子都是一种道；
大海冲刷，有无上器料垃圾似的被冲上海岸；
天空下起雨，全是精气，雨过天晴，最上等的精气变成彩虹，绚丽缤纷，妖艳而绝美。
李长昼看了都一阵迷恋，就像瑶池对各种房屋的迷恋一般，也恨不得将这片世界搬进蜜罐世界。
但他什么也不能动，一棵草都不能碰。
而众生，早已经沸腾。
那些冲进第三关的人仙、地仙、没多大希望的天位，全都疯了。
“带走，全都带走！”
“我的，都是我的！”
“天呐，有人发现了天意球！”
李长昼不看了，再看心都要滴血。
他发誓，成为圣人后，第一时间把这座城带走！
眼不见心不烦，他回到那颗百万年悟道树下。
不能泡茶，但闻一闻香气，听一听风吹过时树叶哗啦的声音，都能让人悟道。
他坐在树下，金色神觉手握智珠，整理这一路来的收获。
没有花费多长时间，毕竟他在第二圣城，已经用四个月去整理。
主要是巩固参悟‘逆我者亡’这一禁忌之术，同时等待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三人的到来。

第五百六十章 悟道
洁白的精气在谷中弥漫流淌，灵药、神草、仙花、魔果、妖木，遍地都是。
上万灵石龙峰，将精气汇聚在这里，谷中流淌的小溪都是无上神泉。
就算是九千年的蟠桃树，在这里也算不上什么。
在仙境般的山谷中，最神异的自然是那颗百万年悟道古树，满树的叶子，每一片都承载着一种道。
更重要的是，这颗悟道古树，因为吸收了太多的大道，竟然夺天地造化，有了少许原初神树的气息。
将来的某一天，如果能渡过三劫，真的能成为原初神体。
李长昼想到【圣人&#183;人】以及渡劫失败的噬星海，或许两者成为原初神体的过程，也如这棵悟道古树。
“这个山谷……简直是神迹！”参战者发现了这里。
还没进谷，在空中便引发了大战，不少参战者爆碎，死在这天堂般的第三圣城。
一只黄金鳄率先杀进山谷。
任何生灵进入山谷，都会被悟道古树吸住目光，它也不例外。
“好！有这一棵树，其他神物不要也罢！”
百万年悟道古树，就是珍贵到如此地步，能让人为了保住它，提前离开第三圣城。
黄金鳄在空中游曳，化为流光逼近。
为了不在战斗中遭遇太多攻击，它体形缩小，只有三丈，气势却能压塌一片星空。
它走到近前，立即感应到树下有一股气息，以为有参战者埋伏，想也没想，直接出手。
全身燃烧起金色的烈焰，烈焰离体，变成一头纯能量的黄金鳄，以光速朝李长昼打去。
流光在山谷中一闪而过。
滚滚黑雾从悟道古树下弥漫，流光没入其中，直接消失。
黄金鳄全身颤抖，那黑雾透露着大恐怖，彷佛宇宙漆黑的源头，是它将宇宙吞噬，将一切埋葬在黑暗之中。
恐惧让它发出一声怪叫，转身便逃。
黑雾没有追，只是恒定地扩散，逐渐笼罩整座山谷，想要进谷的众人连忙躲避。
他们最次也是灵种，对危机的敏锐远超凡人，根本不需要试探，只凭感觉就知道，眼前的黑雾谁碰谁死。
李长昼没有吞噬山谷中的一草一木，也没有霸占下来，让地球人仙带回去的心思。
他想要的，只是在他离开第三圣城之前，这块地方暂时属于他。
其余人想要谷中的一切，等他走了，尽管争夺。
黑雾笼罩，不死心的强者抓来修为弱的参战者，逼迫他们进去采药。
没有例外，一旦进入黑雾范围，全部被吞噬。
这比阵法无解，阵法就像一道数学题，再难，那也是一道题，不但不会阻止众人，反而会激发他们的好胜心，尤其是阵法师。
黑雾则不然，诡异未知，触之即死，根本不属于理解范围的东西。
如果仔细找，百万年悟道古树这样的宝物，在第三座圣城内一定还有，众人也不会多纠缠，在这里浪费时间。
悟道古树最珍贵的地方，是它可以帮助人悟道，是永远不会失去效果的神物，也可延续道统，这也是李长昼选择这里的原因。
三天后，杨清岚、瑶池、李浅夏进入第三座圣城。
第三圣城虽也广阔无边，但对天位来说不算无边无垠，她们在玩家建立的城池内打听到黑雾的消息，立即赶来。
“城池？”李长昼疑惑。
前有「智珠」，中有战斗之感悟，后有悟道古树，三天时间，他真是半点感觉都没有。
时间流逝，比水蜘蛛在水上一晃而过还要快。
“为了交易。”杨清岚整理裙摆，在他身边坐下。
内部没有黑雾，外部的黑雾也没有吞噬阳光、风，这里始终阳光明媚，青草生辉。
她美到了极点。
立马换了露腰辣妹装的李浅夏，补充道：“听说有些人打算住下来呢，从此在这里定居。”
瑶池收起战甲，露出里面华美又飘逸的红衣。
她笑着说：“一代代攀登圣路的人，最后停留在原地，成为城内的居民——第一圣城、第二圣城，指不定就是这么来的。”
她也就这么随口一说。
事实如何，没人知道，毕竟从前没有价值游戏，也就没有参战者。
聊了几句闲话，李浅夏抓住李长昼的手臂：“老哥，快，把那招超级无敌帅的‘逆我者亡’教我！”
“什么逆我者亡？”李长昼笑了，“取这个名字，不过是打击那些人的自信，免得继续送死。”
他为三人讲述‘逆我者亡’。
三人听得很仔细。
逆我者亡，命运最粗浅的运用，在某种程度上，李长昼甚至觉得登不上大雅之堂。
简单来说，它是【黑雾&#183;死线】与【命运&#183;命线】合二为一的招式。
「死线」：万物皆有死线，黑雾凝练成一条黑线，击中目标后，立即将目标致死
至于「命线」，则是他对【天意&#183;命运】的一种运用，说是命运之神亲手编织的命运也可以。
「命线」负责锁定与必中；
「死线」负责击杀；
两者合一，简单粗暴，在杀伤力上说是禁忌，没有任何问题。
李长昼现在参悟的，更多的是「命线」，也没能力往深处想，只能琢磨‘命运必然’这一特性的威力。
终有一日，【天意&#183;命运】完全领悟时，他能用命线纺织众生诸事，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中。
但【天意&#183;命运】相较于其他攻击性天意，杀伤力较弱，尤其是针对天位的时候。
凡人还能编织命线，让人立即暴富、暴毙；
面对灵种，只能安排对方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成功做成某事，或失败于某地；
天位就难了，被发现，能直接用天意改变命线的走向；没被发现，才有可能发挥作用。
再加上【天意&#183;命运】很难领悟，自然就排不进十大最强天意。
但李长昼有【黑雾&#183;死线】，死线与命线合一，发挥出巨大的威力，显示出命运的必然、冷峻的一面。
“我觉得已经很强了。”李浅夏是一个没搞懂。
什么死线、命线？
这种脱离实际的东西，超出她这位造物主的理解……嗯？
她陷入沉默。
死线、命线，她造物的时候未必用不上。
这也是参悟【天意&#183;造物主】的两个角度。
随着她深思，再加上第三圣城的环境，她直接进入悟道之境。
杨清岚、瑶池也相继悟道，触类旁通。
李长昼自然也不落后，继续梳理自己的感悟。
等四人醒来，李浅夏、杨清岚、瑶池也分享自己这一路的感悟，演化自身天意。
四人不断交流，不断悟道。
李长昼是【天意&#183;命运】；
瑶池是【天意&#183;机械主宰】；
李浅夏是【天意&#183;造物主】；
杨清岚是【天意&#183;道合】。
掰碎了来看，彼此间都有交融重叠的地方，比如瑶池打造机械，与李浅夏的造物。
悟道古树也本能地参与进来，吸收四人大道的同时，也挥洒自身的光辉，帮助四人领悟。
这一闭关，便是三年。
除了偶尔关注外界，确认没有参战者打入第八座城外，四人连姿势都没变。
瑶池天意机械战甲上的三十六枚天意珠，再次点亮一枚，达到二十三枚。
凡阶九颗、灵阶九颗、天阶九颗、圣阶九颗，二十七枚便是天位的极限，她如今已经掌握二十三枚。
那些认为瑶池只是黑雾之王的依附，敢小瞧她的人，必会付出血的代价。
李浅夏的造物之术更进一步，仅凭自身，便能使用三次天意。
尤其是，她竟然已经能在极其偶尔的情况下，看见天地间的死线与命线。
最大的功劳既不是她的悟性，也不是悟道古树，是她与李长昼几乎一致的血脉关系。
【金枝玉叶】，只要李长昼真心传授，她便能掌握。
其次，便是她的体质，虽从不显现，但比李火雅这样的原初火树还要强上一线。
【双子】这一本能始终在。
李长昼虽没有明显进步，但也醍醐灌顶，每时每刻都有新感悟在神觉中绽放。
法力、玄功、气、天妖、雷电等神形，全都顺利转化成符箓。
原初神树浮现，朵朵道花摇曳，那些符箓像是一本本天书，神异非常。
这次交流悟道闭关，收获最大的是杨清岚。
【天意&#183;道合】海纳百川，何况她的悟性本身就是四人中最高的。
犹记得当初从人仙进阶地仙时，她是第一个，也是第一个在恒沙世界造化出生命的人。
李浅夏在造物上都有向她请教的时候。
至于心性……第一场价值游戏，同局玩家还在犹豫不决时，她就敢主动杀人，李浅夏便是她找到的第一个人。
如果不是李浅夏是女性，又心地善良，本能为【双子】没有战斗力的她，或许已经被杨清岚杀了。
道音隆隆，杨清岚浑身都是光，普照十方，神圣无比，虚空更有光雨洒落，宛如化道。
悟道古树哗哗作响，每一片叶子上都浮现出经文，如瀑布般垂落。
连杨清岚头顶的玉鼎、怀中的如意（已用无上器料修复）、身上的青衣，也都发出道光，其中的器灵在诵经。
忽然，杨清岚洁白如玉的眉心，流出鲜红的血来。
三人一阵紧张，同时也感叹，这是自伤。
说白了，杨清岚领悟得太高深，自己都快变成道的一部分，只能自伤，中断感悟。
她的气质越发缥缈，但很快，又返璞归真，变成清雅出尘的……像是少女，又像是少妇。
有李长昼在，再加上杨天路，她便能保持本心不失。
领悟大道，挥洒大道之力是一回事；认为大道是对的，完全听命于大道，成为大道的代言人，又是一回事。
前者是夺天地造化的修士；
后者，好听点是天道代言人，难听点，便是傀儡，行尸走肉。
杨清岚缓缓睁开眼，轻吐一口气，叹道：“回首往昔，更进一步。”
她已能使用六次天意！
哪怕环境特殊，有价值游戏、有道侣（广义上的，包括李浅夏、瑶池），有合适的对手，但能只用十三年零四个月的时间，进阶至这个境界，简直是奇迹，在创造神话。
至此，四人短时间已经进无可进。
“这次出去，千万不能因为实力提升而大意。”瑶池第一个开口，语气严肃。
杨清岚说：“我们能交流悟道，其余人自然也能。”
“嗯！”李浅夏慎重点头。
话音一转，瑶池叹气：“可惜了这山谷。”
这次没人说她贪财，杨清岚都想把这个山谷搬走，作为自己的庭院。
对于生命永恒的天位来说，一个好的居住环境是绝对重要的，不然漫长岁月，如何度过？
而这片山谷，别说千年万年，就是数百万年，都不会厌烦，可谓绝佳宝地。
“忽然理解那些打算留在这里的玩家了。”李浅夏说。
尤其是一些老天位，因为活得太久，世上早已经没有亲人朋友，定居在此地，不仅心情舒畅，甚至能在修为上更近一步。
而一些没有家人的灵种高手，或者一心求道的，也会在此定居。
“走吧，再看也不是你的。”李长昼笑着搂住瑶池的细腰。
因为被他搂住，瑶池变得很小孩气，攥起拳头道：“等我成了圣人，回来收拾它！”
她这么一说，本来还打算撤去黑雾的李长昼，也只能作罢。
“蜜罐世界也挺好的啊，”李浅夏忍不住说，“将来我们遨游全宇宙，收集各种好东西，早晚也会超过这里的。”
那是她和李长昼的家啊，再不好，也是她的心头宝。
当然，她也承认，现在差距是太大了，蜜罐世界最好的是蟠桃树，但在这山谷里，连棵草都能与蟠桃树争辉。
杨清岚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瑶池的反应感到好笑，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她和李长昼一样，觉得这里不错，但也没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就在四人准备离去时，悟道古树忽然摇曳，大道之音轰鸣。
“嗯？怎么了？”李浅夏不解。
李长昼与瑶池也不明白。
杨清岚若有所思，用不太确定地语气说：“它要和我们走。”
三人一阵愕然。
他们也去过不少地方，这还是第一次遇见神物认主，主动跟随他们的。
瑶池心更痛了：“如果能带走，我一个也不会放过，老公，快替我揉揉，好痛啊。”
她拿起李长昼的手，按在自己的身上。
“喂喂喂喂！”李浅夏看不下去了。
李长昼一边被迫给瑶池揉，一边看着杨清岚。
因为第三圣城的规则，他原本没把悟道古树的请求当一回事，但看杨清岚的表情，似乎情况特殊。
悟道古树与无上天器相似，神智并不高，此时只能通过悟道叶发出道音交流。
能用道音交流的，四人中也只有杨清岚一个人。
“它说，”杨清岚美丽绝伦的玉脸露出沉吟之色，“主动跟随，不会影响圣路。”
“哦？”三人来了兴趣。
“威逼行不行？”瑶池拿开老公的手，心痛好了，跃跃欲试。
“威逼和强行摘取有什么区别？”杨清岚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她的左胸口。
“好痛，又开始痛了。”瑶池不但不改，还又去拿李长昼的手。
“瑶姐，别担心，我替你揉！”李浅夏自告奋勇。
“啊！”被袭，瑶池发出一声轻叫，像是去海边玩，第一个被泼了水。
她缩在李长昼怀里。
悟道古树拔地而起，不仅如此，许多神树、仙草、妖木、魔果，也都纷纷跟来。
它们留在这片山谷的最大原因，是周围的万座灵山，有足够的精气滋养它们。
其次，便是悟道古树在，风吹过时，道音阵阵，它们也能沾光。
而现在，玩家进入第三圣城，会将他们连根拔走，不能享受万座灵山也就罢了，还会被吃。
悟道古树也走了。
它们索性也跟着走，被吃也认了，能和悟道古树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李长昼张开蜜罐世界，将这些……它们没搭理他。
以悟道古树为主，洪流一般涌向杨清岚，杨清岚打开自己的恒沙世界，让它们进去。
恒沙世界的灵气瞬间上涨数千倍。
“哥。”李浅夏将手搭在李长昼肩上——不是安慰，是提醒他，她在看他笑话。
时隔几年，李长昼再次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眼尖。
“要不要我替你揉一揉？”瑶池取笑，“我说的是胸口，奇怪的地方这次可不行。”
杨清岚用如意敲了一下瑶池的肩，轻笑道：“走吧，色女。”
四人没去玩家建立的城市，没有交易交流的打算，直接前方第四座圣城，继续征战。

第五百六十一章 第四座圣城
第四座城竟然没有将玩家分开。
四人依然在一起。
面面相觑，都忍不住会心一笑，心里霎时间觉得，是生是死也无所谓了。
“小心。”杨清岚忍不住道，“别太高兴，忘乎所以，规则让我们四人在一起，敌人也会在一起，人数只会比我们多。”
“谁高兴了？”李浅夏问。
“谁高兴得忘乎所以了？”李长昼也问。
“只有岚岚。”瑶池回答。
杨清岚：“……”
她想给三人一个一个如意脑瓜崩，但她不是这么暴躁的人，作为古街书店的仙女小老板娘，要冷静清雅。
李长昼问她：“你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和我在一起这么开心吗？”
杨清岚给了他一个如意脑瓜崩……是古街书店仙女小老板娘的同时，她也是人妻，教训丈夫没有任何问题。
刚才还一起嘲笑杨清岚的李浅夏，立即对李长昼道：“活该！哈哈！”
“你懂什么，这是让我晚上一更去她房间。”李长昼摸着额头说。
“我看是你高兴得忘乎所以了吧，还一更让你去她房间？”李浅夏鄙视他，“你们什么时候分房睡了吗？”
“妹子，你有所不知，你瑶池嫂子说，‘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所以只在偶尔的情况下让我睡她们两……三个人睡在一起。”
“3p是吧？”李浅夏何等奔放！
他们三个当事人都不好意思说出这个词！
“好了。（！）”杨清岚、瑶池同时道。
于是队伍又分成两位嫂嫂一队，负责教训；两兄妹一队，负责挨骂。
闹了几句，宣泄了聚在一起的兴奋，四人严肃起来。
四周山脉蔓延，浩瀚壮阔，数以万座的巍峨巨山并立。
有巨大的神禽遮蔽天日，庞大的古兽踩碎大地，恐怖威严的吼叫声此起彼伏。
第四座城很像蛮荒。
或者说，蛮荒很像第四座城。
“也许道祖创造蛮荒时，参考了这里。”瑶池推测。
逼近圣城通往宇宙中心，而宇宙中心能凝聚圣位，被研究是肯定的。
李浅夏环顾四周，略显新奇：“竟然真的能看见城墙诶。”
在遥远的天际，不知其高的墙壁耸立。
墙壁太远了，远到让人觉得那是幻觉，只通过“距离太远”，便产生了‘处在不同空间’的感觉。
通往第五座城的方法很简单，在这座城内寻找材料，打造一艘船即可。
可以一人一艘，也可以几人一艘。
任何材料都行，船的外形也没有要求。
随便砍下一颗树，认定是独木舟，也能离开第四座城。
“免费的最贵，没有要求，要求反而最高。”瑶池说。
李浅夏试着建议：“用最好的材料？”
“也可能正好相反，需要的就是最差的材料。”李长昼说。
“那怎么办？”李浅夏糊涂了。
她就是这样，有李长昼在，就不想动脑，什么都是‘李二狗，你怎么看’。
何况现在还有两嫂子。
杨清岚拿了主意：“先找最好的材料，同时打探消息，如果没有确切的消息证明需要最差材料，我们就用最好的。”
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
天意铠甲的二十三枚天意球全部亮起，瑶池全身释放天光，天光坠落向大地。
轰隆隆！
山、石、树、草木，肉眼可见的一切，全部变成齿轮。
一只神禽被天意覆盖，全身骨骼、肌肉、血液迅速变成机械，外部依旧，但已经是一只机械生命。
一头碧蛟，体型庞大，一下子就腾上了高空，但下一刻停在了原地；
凶兽们没有一只能跑掉。
它们不弱，甚至有天位，但在十大最强天意前，只能变成机械傀儡。
而无生命的物体，例如山石，则变成齿轮。
齿轮迅速组装，变成一架架机械，有可以飞天的，也有在地上跑得快的，有潜水的，有钻地的……
铺天盖地，犹如汪洋的机械部队，还组成编制——侦查队、作战队、维修队、支援队、运输队。
“去吧。”
随着机械主宰瑶池的一声令下，汪洋开始汹涌，机械部队如潮水侵蚀海岸般，迅速冲向第四座圣城。
四人附近百万里，空荡荡一片，所有材料都变成了齿轮。
瑶池这时没有戴面罩，面色略显苍白，全力出手，消耗了她不少精气。
原初神树在她身后浮现，树叶摇晃，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神灵巨手，把天地当成抹布一样使劲挤了一下，能量滚滚而来。
哪怕吞吐如此海量的精气，也持续了小半天的时候，她才完全恢复。
“二十三颗太勉强了，如果身边没有你们，我不会使用这种招式。”瑶池反思，“持续战斗，二十颗最好。”
“但回报也是巨大的。”李浅夏说，“只要不遇上组队的天位，就凭瑶姐你的机械部队，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收集这座城内的所有材料。”
在瑶池恢复精气的时间，已经有机械返回。
它们运来材料，一小部分留在原地，没有再外出，搭建仓库，整理材料，将其储存。
俨然一个自动化的工厂。
百万里空荡荡的地面，已经有无数仓库林立。
瑶池又是一挥手，部分机械组装开始另一种工厂，这种工厂将一般的、次等的材料，打磨成齿轮，组装成新的机械。
只要材料足够，便源源不断生产。
还能自动吸收天地精气，保持动力。
“【天意&#183;造物主】造出一只兔子要半天时间，等我凑齐两只兔子繁衍后代的时候，瑶姐已经统治全宇宙了。”李浅夏说不出的羡慕。
“那是你自己不行，别怪天意。”李长昼说实话。
李浅夏白了哥哥一眼，又高兴道：“大家一起行动就是轻松，现在只需要等就可以。”
“不能等。”李长昼说，“修行，靠的是经历，而不是岁月累积，不然那些老怪物早就天下无敌——走吧，去看看这座城。”
杨清岚与瑶池都点头。
李浅夏自然也没异议，大事都听她哥的。
走之前，李长昼布下阵法，他直接从道花上取下阵法符箓。
有这符箓在，等于他本人在，能在对敌时，调整阵法，操控阵法，修补阵法。
考虑到能来第四座圣城的参战者，不是高手，就是意志坚毅之辈，他又以雷霆符箓为阵眼，极大提升阵法符箓的威力。
放眼望去，百万里地界变成一片蓝色汪洋，这是雷海。
遇到敌人，雷海会演化出雷灵对敌。
雷海中有岛屿，那是仓库，机械进出无碍。
阵法符箓还不时在这些机械上布阵，防御阵、传送阵、储物空间阵等等。
这里俨然已经是一个强大的军事帝国。
“走吧！”李长昼冲天而起。
四人在第四座城游历，走遍山川大海。
这里的生物千奇百怪，实力强大，游历下来，他们虽然没有得到质的提升，但也收获颇丰。
杨清岚不用说，作为【天意&#183;道合】的持有者，陌生的天地万物，自然是多多益善；
瑶池丰富了自己的机械样本库；
李浅夏对造物也进一步理解，同时还研究了一下刚学会的【死线】和【命线】；
她都能，李长昼更不用说。
“可惜，都不是特别强，不堪一战。”李长昼刺出‘逆我者亡’的一矛，眼前一只天位九头龙，如纸一般焚烧，从天地消失。
每次出手，都是‘逆我者亡’，他在巩固这一招，且希望温故而知新，如杨清岚所说：“回首往昔，更进一步。”
“战力再高又有什么用，活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瑶池有她的坚持。
“没有最强战力，又怎么活到最后？”李长昼问。
两人开始论道。
“你战力高，为了更高，不停挑战，死亡概率肯定比我高，万一哪天死了，战力比我高有什么用——当然，我不会让你死，如果你真死了，我也不活了。”
“我可能会死，但战力更高的人会活下来，那些像你一样，认为活下来才最重要的人，又怎么应对这个人？”
“你进了死胡同，活下来是最重要，但并非唯一重要，战力、计谋同样重要，比如说你，你战力再高，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舔我的脚。”
“是我，你当然可以让我舔你的脚，但别人呢？”李长昼问。
“喂！”李浅夏无语，觉得两人不对劲。
“很简单，和你、和那些认为活下去重要的人联手，把战力高的人杀掉。”瑶池说。
“可总有一人战力最高。”
“如果这个人成圣了，我还是天位，那自然无话可说，我认输；
“如果只是你、尸骨基因、真龙这样的，我完全可以联合你、联合太女，把你们杀了，至于我和你、和太女之间，一个靠爱，一个靠你、靠计谋。
“而且我也不是不重视战力，只是我会在保证自己没有死亡危险的情况下提升自己，速度或许没你们快，但你们的死亡率也高。”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保证自己的安全？”
“你不是保证，你是自信，所谓自信，呵，叶公在见到龙之前，肯定也很自信，相信自己真的喜欢龙。”
“我明白了，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保证你最后的胜利？”
“一开始是，但后来不是。”
“唉，还是我和清岚的感情最真，没有一点利益。”
“不。”杨清岚否决，“我们两一开始在一起，也是为了安全，为了活下去。”
“……果然只有兄妹之间才是没有利益的真感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老哥，没人要的时候才想起我，只会让我们之间没有利益的感情烟消云散。”
“我觉得不会。”李长昼迷之自信。
但李浅夏也无法反驳。
四人在一起也是有缺点的。
观点碰撞，完善自己的意志，避免在战斗中被敌人找到破招，这很好，但话题总是不知不觉变了。
“咦？”杨清岚忽然加快速度。
三人连忙跟上去。
一座山崖的峭壁之上，被人挖出一座道台，道台被混沌气笼罩，隐约能看见混沌气中有一道身影。
三人大吃一惊。
所谓混沌，是一切的集合，时间、空间、命运、死亡、因果、五行、阴阳……全部混杂在一起。
原初神体是能吸收一切能量，但唯独混沌不行，因为太混乱了。
就算是人类可食用的菜谱，也有禁忌，一些菜品同时吃了会生病，甚至直接食物中毒导致死亡，更不用说混沌了。
所以在战斗中，虚空被击碎，万物重归混沌时，天位高手也只能在其中待片刻，如同人在水中屏住呼吸。
而眼前，有人一直处在混沌气中。
“圣人？”李浅夏小声问，俏脸上写满惊悸。
只有圣人才能在混沌气中生存。
道祖留在太阳系的道宫，四人至今也只是在明确自身道路时去过一次。
那里混沌气弥漫，在天位之前，可谓龙潭虎穴，一不小心碰到，就是死。
“不是。”杨清岚摇头，“只是一位圣人在这里坐久了，混沌拟态成了圣人的外形。”
听她这么说，三人才算松了口气。
“我进去看看。”李长昼迈步向前。
他撑起神力，阻挡混沌气的侵蚀。
一靠近道台，他立马发现，这里的混沌气与天位强者之间交手打出来的混沌气不同。
天位交手打出来的混沌气，量少，各种力量又稀薄，像是濛濛细雨。
而这里，简直像是直接用一片大海糊在脸上。
李长昼能在这里待的时间，只能用弹指来计算，他快步前行，死亡危机针刺一般提醒他。
走到身影附近，他不敢再靠近，那里的混沌快要凝固成实体了。
确实不是圣人，周围也没有留下什么宝贝。
他转身要走，忽然，混沌人形抬起手。
李长昼毛骨悚然，危机感在身体内似乎要炸开。
但他胆子大得很，硬是克制住逃跑的本能，站在原地。
混沌人形模模糊糊，有点类似李长昼的黑雾人形，但不说本质，只凭外观，两者之间的颜色都略有不同。
混沌人形近乎灰色，但偶尔眼神恍惚时，又像是看见璀璨的仙光，或者毁灭的烈焰，有时是不朽的金色。
这就是混沌，时时刻刻在变化。
混沌可以不朽，可以神圣，也可以毁灭，腐败，像是天地规则在排序。
李长昼全身溢出鲜血，身上的普通天器战衣龟裂，混沌气已经开始侵蚀他了。
混沌人形抬手，在道台上刻字，看上去，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随手记下自己的思路。
“噗！”
李长昼吐血一口血。
他不敢再留，迅速冲出去。
“哥！”
“阿昼！”
当他冲出道台，已经完全成了血人，连眉心处，都有一缕混沌气渗入。
金色神觉冲出灵窍。
眼下，只有粉碎肉身再重组，才能避开身上丝丝缕缕的混沌气。
他没有，面对困难，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挑战。
李长昼肉身盘坐，开始与混沌气对抗。
身体的部分已经溃散，被混沌气同化，重归混沌。
金色神觉口诵真经，原初神树浮现。
万花摇曳，天意轰鸣，无数神通被尝试，排斥、反向同化、吸收……各种手段使出。
混沌气巍然不动，任何神通法术都拿它没办法，反而被吸收。
唯有天意例外，但也拿混沌气没办法，彷佛存在于另外的空间，彼此不在一个维度。
所有手段都试完了，肉身已经被同化了一大半。
金色神觉停止诵经。
它抬手一拿，从原初神树上取下青铜长矛，对准肉身就是一刺。
咔嚓！
肉身上出现一道淡淡的虚空裂痕，景象恐怖。
混沌气蔓延，经过虚空裂缝时，像是河水进入河道一般消失了。
混沌气被放逐了。
随着一矛矛刺下，肉身上的混沌气全部流入裂缝。
没了混沌气，金色神觉返回肉身，一个念头，肉身绽放神辉，瞬间恢复。
“怎么了？”三人立马问。
李长昼将情况直接「传送」给她们，起身道：“我再进去看看。”
虽然失败，但他觉得，与混沌气对抗或许是一种非常不错的修行方式。
而且，混沌人形在写什么？

第五百六十二章 《造化或寂灭玄功》
“写字？”杨清岚来了兴趣。
她取出玉鼎，悬于头上，无边无垠的信仰之力瀑布般垂落，如一颗颗星子。
每一颗星子里，都有万民在祈祷诵经，一时间，仿佛有无数神国在供奉她。
杨清岚是天后，虽不管事，也不露面，但在亚费罗娜的操持之下，六大星与三十六异世界都有她的神庙。
与佛门之类的专业人士无法相比，但……S级「信仰大爆炸」，让她的信仰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她身穿青衣，头上庆云托着玉鼎，怀抱如意，周身遍布星子，神女一般走上道台。
信仰之力迅速燃烧，星子蒸发，变成星云般的梦幻雾霭。
她心底估算了一下，以她这几年存储的信仰，大概能在这片混沌中待十分钟。
比李长昼长太多了。
但「信仰大爆炸」的效果是‘引爆一点信仰，获得一百万点信仰’，再加上这几年的积累，如此海量的信仰，却只能坚持十分钟。
杨清岚也不可能将信仰全部耗在这里。
接下来必有大战，信仰之力也是她的底牌之一。
她稍稍加快步伐，走至李长昼身旁，两人一起凝望混沌人形。
混沌人形再次抬手，混沌气构成的手指，在道台上刻画。
混沌气外，李浅夏说：“我也进去看看！”
她还没动，被瑶池一把抓住。
“望风。”她道。
李浅夏只好放弃。
瑶池自己也没进去。
第四座圣城没有将参战者分开，如果有人发现这里，来的很可能就是一群人。
如果混沌气没有危险也就罢了，但进去一次，出来还要祛除混沌气，恢复精气，这就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所以，望风至少要两人。
“你哥真是自由啊。”她忍不住跟小姑子吐槽一句。
“自由？”
“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直接扎进去，如果敌人来了，来的还是真龙或尸骨基因，怎么办？被混沌气缠身，他是这些人的对手吗？”
确认‘自由’不是好话，李浅夏立马表示自己不背锅：“什么我哥自由？那是你老公无法无天！你能拉着我，为什么不拉住他？还不是你惯的！”
原以为瑶池会反驳，或者不在意地一笑，谁知——
“惯老公？也不错啊。”
瑶池似乎很喜欢这个‘为妻之道’。
李浅夏愕然，然后摇头，觉得没救了。
只是两人几句话的时间，李长昼又出来了，这次的混沌气表现为蓝色的火焰，刀锋一样劈在他身上。
因为眼睛没闭过，左眼都被点燃了。
知道他量力而行，负责望风的两人也不担心。
李长昼盘膝，坐于虚空，这次金色神觉没有跃出灵窍。
金色神觉离开灵窍，能让他绝对安全，肉身彻底被混沌气吞噬也不是大事，只是多费点劲重生罢了。
但他认为，不能让自己太舒服。
不说生死危机，至少要有点风险，才能逼出人体潜力。
“这你还不管？”李浅夏说。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我不能在方方面面都约束他，把他完全变成我希望的样子，我希望的样子，未必是我喜欢欣赏的样子。”
顿了一下，瑶池说：“这不是惯，我本来就这么想。”
“嗯——，就当是这样吧。”
两人都是传音说话，眼神也十二分的警惕，神觉遍布四周。
瑶池还组装了不少小型机械。
李浅夏回头看了一眼，李长昼被混沌火灼烧，几乎已经完全成了蓝色火人。
她心底有些担心，想着他怎么还不将混沌气放逐。
李长昼尝试了各种办法，神通、法力、天妖、神意不行，那想着用寿元生机去抵挡。
作为天位，理论上寿元是无限的，除非活得太久，人格都变了，与天意同化，化道成灰。
但在混沌气面前，寿元也是一根柴，只会让混沌气更强大。
李长昼没有放弃，继续用寿元充当武器。
当混沌中的寿元足够多，寿元会不会成为‘盘古’，开天辟地，打破混沌，造就天空和大地？
失败了。
眼看混沌烈焰已经烧进灵窍，金色神觉只好跃出肉身。
李浅夏这时才松了口气。
瑶池只看了一眼，又继续警戒。
金色神觉取下青铜长矛，对准肉身就是三十六矛，戳出三十六个虚空洞。
混沌烈焰流入虚空洞，进入无名之地。
李长昼一边恢复肉身，一边思考。
自己所能尝试的方法，恐怕那些老天位早就尝试过，如果能成功，早就有人成了。
他虽然自信，但也不认为自己在短时间内，便能在这方面超越所有古人。
必须走出一条新路。
但新路哪有那么好走？圣人演法，修行者也无数，能走的路都走遍了。
李长昼忽然灵光一闪，想到自己身上有一条其他修行者绝对无法走的路！
原初神体！
从古至今，圣人以下的修士，只有【圣人&#183;人】拥有这种体质，其他修士不可能用这种体质进行任何尝试。
原初神体吞噬一切灵气的法子，他已经试过，能吸收，但引火自焚，等于没用。
但他想起一件事。
原初神体诞生之时，为了让至高之物下沉，至深之物上浮，会疯狂吞噬天地精气，以达到迅速降临世间的效果。
而杨天路和李鱼音两人，哪怕渡过天劫，因为刚出生没有自保能力，原初神体吞噬精气的特性还持续了一段时间。
如果他能激发这种特性，以原初神体恐怖的吞噬能力，未必不能与混沌气抗衡。
可想激发这种‘状态’，很难，不是简单让肉身被焚毁就行。
只有真正的死亡，也就是金色神觉被点燃，才有可能触发。
之所以说“有可能”，是因为这一切都是李长昼的猜测，或许那种理想状态，只会出现在体质诞生之时。
以李长昼在修行上的魔性，都不敢尝试。
如果是在进入圣城之前，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他还能拿自己做实验，但现在是在圣城之中，为了争夺圣位，他不能在修为上有任何闪失。
肉身时，竟然自带神光，《八九玄功》更进一步。
尽管如此，李长昼依旧觉得可惜。
“未尝试荒谬，难成就非凡。”他真的想试试将原初神体逼至绝境。
那或许是一条极为不凡的路。
“没错。”杨清岚走出混沌，周身的信仰之力已经稀薄到了极致。
她不想浪费如此多的信仰之力，但看见混沌人形所书的一切，立刻入神。
如果不是混沌人形书写的东西并不多，她恐怕要耗尽全部信仰，混沌缠身，才会惊醒。
“没错？”李长昼看向她，有点奇怪。
一是奇怪，她怎么会忽然赞同自己；
二是奇怪，她难道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他立即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什么收获？”
“一门玄功。”杨清岚说。
《造化或寂灭玄功》。
“这名字真奇怪。”李浅夏道。
“我随口取的。”杨清岚解释。
“怪不得有种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的感觉。”李浅夏又说。
瑶池好奇：“具体是什么功法？”
被李浅夏逗笑的杨清岚，收起笑容，面露回忆思索之色，将自己的所见所得说出来。
这是圣人对造化的一次探索。
以己身密藏之力，重返先天，融入大道，撬动造化之力，重塑自身一切。
“简单来说，就是保证现有的一切不变，投身天地母胎，重新孕育己身。
“然后在天地母胎中，有意识地夺取更多密藏之力，提升先天资质，还能获得天地已有的神通、法力、道果等等。”
李浅夏还有更简化的版本，她说：“哦，相当于重新挑个有权有势还长得又帅又美的爹妈，让自己的基因和出身更好，是吧？”
杨清岚还能说什么呢？
“你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她又继续道：“修炼这门玄功，哪怕是修行资质极差的凡人，也能一次次‘投胎’，一步步提升自己的资质。”
李长昼被惊艳，道：“我以为《八九玄功》，能让人肉身成圣，已经是大道玄功，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无上正法！”
全方位的提升啊。
不说资质，就连价值游戏都不提供渠道的魅力，都能提升——真正的先天提升，不是修仙改变气质外貌，只能骗人的后天无用魅力。
瑶池向来多疑，看见好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风险。
所以，她很冷静地问：“你给这门玄功取名《造化或寂灭玄功》，‘造化’二字已经说了，‘寂灭’呢？”
“重回‘天地母胎’有风险，这位圣人提及，如果没有‘不死’、‘永恒’、‘合道’等天意辅助，施展这门玄功必定胎死腹中，重归天地。”
李长昼想起【圣人&#183;黑手】的【大帝印】。
这些圣人走的路，当真是夺天地造化，鬼斧神工，改天换地般的存在。
“怪不得。”瑶池明白过来，“阿昼说‘未尝试荒谬，难成就非凡’，你开口赞同。”
在她眼里，这些圣人之道，就是‘荒谬’。
“我们没有这些天意，清岚还是【天意&#183;道合】，没成【天意&#183;合道】，这玄功是不是没用啊？”李浅夏说。
杨清岚看向李长昼，轻笑道：“【天意&#183;命运】也可以。”
“嗯？难道我真是天命之子？”李长昼忍不住说。
“不对，”李浅夏反驳，“天命之子是天路和鱼音，你就是天命。”
……也有道理。
瑶池问杨清岚：“圣人明确说了【天意&#183;命运】可行？”
“天意无数，圣人不可能将合适的全部列出来，只在最后提了一句，‘天命在我，玄功大成’，这是原文，我认为【天意&#183;命运】也可以。”
三人思量一番，也觉得可行。
实际上，【天意&#183;命运】在什么事情上不可行？
命运之力，无处不在。
杨清岚收起脸上的笑容，很严肃地说：“就算有这些天意，成功率也很低，且资质越强，成功越低，阿昼，你是原初神体，哪怕有【天意&#183;命运】，成功率也无限接近零。”
李长昼确实没有必要冒险。
在圣路上，只有别人冒险蜕变，以求追上他的脚步——在资质这条路上，在他前方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圣人之子真龙，以及融合万骨的尸骨基因等少数几人，才能和他相提并论。
就算这些人，也在有不如他的地方：不死则成圣。
如果没有价值游戏，李长昼的优势无限大。
可惜价值游戏开启，九座圣城对所有生灵开放，他这点优势荡然无存。
“老哥不行，我们也不行吧？”李浅夏问。
能修炼到这一步，三人的资质自然不会差。
“其实《造化或寂灭玄功》未必有想象中那么神奇，”杨清岚忽然说，“每一种修炼体系，本身便是一种造化玄功。”
三人听后，都忍不住点头。
对于凡人而言，能延长寿命、改善容貌、拥有排山倒海之力的修炼法，何尝不是造化？
甚至能融合天意，拥有永恒生命；
万万万万万万分之一的机会，还能成圣。
这不是造化是什么？
甚至是比《造化或寂灭玄功》还要大的造化，因为更有普适性，安全性也更高。
杨清岚又笑道：“虽然不修炼，但学一学，参悟一番，也是好的。”
李长昼再次布阵。
阵法符箓不在身边，但只要还在，他的道果就在，布阵没有问题。
杨清岚将《造化或寂灭玄功》的精要，一一阐述给三人。
四人围绕着混沌道台闭关，悟道古树被她取出来，栽种在附近，四人在树下谈天说地。
李长昼、瑶池、李浅夏三人，也轮流亲自踏上道台。
可惜，因为不能长时间待在混沌中，而每次进入，混沌人形都会重头开始，三人都没能完全领悟这门玄功。
但也靠着看到的那么一丁点，相互验证。
用李浅夏的话来说，便是：“盲人摸象，摸到的也是真相！”
“这话大道至简啊。”瑶池称赞。
到目前为止，应该明白的一点：大道至简绝非什么好词，就像夸一个人‘纯粹’一样。
“你们两个够了！我和我哥同一天出生，到底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指不定你们要喊我姐姐！”
“这话也有大道至简。”李长昼道。
李浅夏左掌抱住右拳，指骨捏得噼啪响。
“慢！”李长昼抬手，做了一个容我狡辩的手势，“你看，如果你是姐姐，你的性格和遭遇，很可能与现在不同，这就是命运的力量——在我们两个出生之时，谁大谁小的一件小事，影响如此深远，能直接改变一个人，不，无数人，你就是那只掀起风暴的蝴蝶。”
这话说的，李浅夏都不知道他在胡扯，还是认真的了。
这种俏皮对话只是偶尔，一天都没一句，大多数时候，四人都在冥思苦想，静心修炼。
众人正修行，忽然感觉到一股特别的气机。
三人急忙睁开眼。
杨清岚化作流光，进入拳头大小的玉鼎中，玉鼎瞬间从白玉变成红玉，这代表内部已经燃起熊熊烈火。
有道音吟唱，神魔低语。
李长昼立马看出来，这很像以前的《天地烘炉玄妙至道开悟阐化宝箓》。
现如今，结合《造化或寂灭玄功》，杨清岚真的走到以三千大道为柴这一步。
另外三人也各有所悟。
李长昼再次进入混沌，企图在混沌中蜕变，但都失败了。
可与之前不同，有了《造化或寂灭玄功》，失败之后，每次重塑肉身，都会有一股股热流，自四肢百脉中流淌而出。
肉身、神觉，都被这股热流改善、强化。
这是密藏之力，也可以说是潜力。
《造化或寂灭玄功》，便是提炼自身密藏之力，重新融入天地母胎，钓取更多的密藏之力。
这一步太危险，李长昼没走。
他只是激发自身的潜力，迅速提升实力。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做，潜力需要慢慢挖掘，才能持久，犹如捕鱼留鱼苗，可他是一网打尽。
但他是原初神体。
原初神体的潜力，浩如烟海，无边无垠。
天位，修行本该以千年、万年为尺度，现在得了《造化或寂灭玄功》，直接引动人体潜力，修为竟然时时刻刻在提升。
骇人听闻。
更让李长昼动容的是，当他撬动密藏之力，久违的“锻炼感”传来，就像……他终于走到了第五次【神体强化】跑道的起跑点！
这条路漫长得没有边际。
就算每时每刻都如此修行，千百万亿年也不可能走完这条路。
李长昼没有沮丧，也没有灰心。
走不走的完，他已经不在意。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下去，正如他对命运的参悟：全力把握现在，命运不可能在未来背叛他。
不管路有多远，只走好当下的一步，未来也必不会负他。
金色神觉光芒湛湛，他信念如钢似铁，坚不可摧。
“嗯？”正在修行的瑶池又被惊醒，“有人跟着机械，找到了仓库，对手很强。”
杨清岚还在鼎中。
李浅夏进入自己的恒沙世界，用【天意&#183;造物】不断探究《造化或寂灭玄功》。
现在只有她和李长昼清醒。
“我回去，还是你回去？”瑶池问。
混沌气在李长昼身上缭绕，明明是在同化他，看上去却像他驾驭了混沌气。
这是错觉，但这种错觉极其可怕，象征着无上高深的境界。
“都不去。”李长昼没有睁眼，“他们要，便让他们拿，还有比自身更重要的船吗？”
瑶池打量他：“你又有精进？”
矗立在李长昼身后的原初神树，轰然而起，竟然在空中变成一艘普通的小木船。
船头点一盏明灯，神异万分。

第五百六十三章 第五座圣城
小舟轻薄，却给人沉稳之感，压在空中一般。
李长昼吟道：“人生是苦海，肉身做船舟，理想是罗盘针，努力是风帆。”
他睁开眼，问瑶池：“娘子，如何？”
瑶池憋笑，竖起拇指：“去了民国，在明朝也当了真人，可惜没去清朝，不然你一定是乾隆。”
李长昼很不满：“爱妃，你再品品，细品。”
“有大道理，堪比‘责己厚，故身益修’，这句话是嫔妾出国留学之年，爷爷送我的，他说，待人不必宽恕，但对自己一定要严格，这是天才，也是合格的赵姓之路。”
“爷爷说的真好。”李长昼合掌称赞，“但寡人就想问你，我这诗到底好不好？”
“……行了，哥哥。”瑶池无语。
“屡教不改，冥顽不灵！”
瑶池想给他一个大大白眼。
她看向原初神树变成的小船，问：“你确定可行吗？第四座城的要求，是在这城内寻找材料，你这是自带吧？”
“材料，在语文里，能作文的材料，只有脑子里的东西。”
“你确定？”瑶池再次询问。
“不确定，但我有自信。”李长昼说，“之前我们不是还在讨论，用最好的材料，还是最坏的材料吗？
“现在想想，人生之道，捷径通常是最坏的路，城内俯拾皆是的宝料，就是捷径，只有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船，才能找到最好的船。”
“真正的船？”
“依什么修行，靠什么度日。”
瑶池若有所思。
想了一会儿，她抬头问：“你觉得我的船是什么？”
“我啊。”
“嗯——”瑶池发出思索沉吟的声音，“我这样太依靠你是不是不太好？《韩非子》里说，‘自恃，无恃人’，人要靠自己。”
“韩非子懂爱情吗？何况我们还是战友、玩伴——用浅夏的话来说就是‘搭子’，三者合一，天荒地老都不会分开。”
李长昼牵起她的手，继续道：“不管是你，还是清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你放心。”
“……你说话越来越像皇帝了。”
“我真是！”李长昼捏了捏她细嫩的小手，“恨不得冲进历史，找两个皇帝打一顿，不对，让皇帝成为负心汉的，不是他们，也不是历史，是那些宫廷剧！
“回去我就下令，严加审核宫廷剧，有负心情节的，一律不准过审，罪名是讽刺天帝，以后都给我看《天线宝宝》去！”
瑶池笑倒在他怀里。
李长昼也笑着搂住她，柔软芬芳的身体，令人爱不释手。
他轻声道：“我不是要让你失去自我，做爱情的奴隶，我的意思是：可以依靠我的地方，不用顾虑，你自己的身体和意志，都不如我对你更忠诚。”
瑶池双手搂住他的腰，没说话，脸贴在他胸膛。
“你可以找找自己的船，”李长昼说，“不是为了独立，只是这应该是第四座圣城要走的路，为了成圣，研究一下也好。”
瑶池在他怀里抬起头，那张明艳倾城的对着他。
“我已经找到自己的船了啊。”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李长昼失笑，搂紧了一点：“我没在开玩笑。”
“我也没有，你和清岚同舟共济，生死相随，难道我就不行？”
“行，当然行。”
李长昼也不再强求，而且，这未必是一条错路，他就是瑶池真正的船。
第四座圣城为什么没有将玩家分开？总有它的道理。
那些追随强者的参战者，对他们来说，强者就是他们的船。
所以这一关，真正难的是强者，只有他们，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船。
船是找到了，但这里面蕴含的修行意义，对瑶池来说，依然值得借鉴，她开始闭关修行。
她坐在悟道古树与原初神树之下，山风吹过时，红衣翻飞，衣服紧贴身子，胸脯饱满得令人忘神，腰肢细得让人心醉。
李长昼祭炼修补自己的战衣。
战衣由一般器料与无上器料打造，一般器料被混沌气吞噬，但无上器料还在，根基没有被毁。
只需要融入一般器料，战衣便能恢复。
至于青铜战矛，本想将剑痕抹去，它拒绝了，它想雪耻，也想参悟剑痕中的剑意。
材料有高低，但战衣与青铜战矛的器灵没有。
只是，战衣负责守护，不可能让自己破破烂烂；青铜战矛主杀伐，自然追求极致的杀伤力。
每个人的路不同，每个人的船也不同。
李长昼想：‘真龙的船，大概率是他的血脉，也可能是肉身；尸骨基因，如果以黑骨为船，那他就完了；太女，如果能醒悟，必然以秩序为船……’
还有玉帝、释迦牟尼等等。
他将自己代入这些对手，走他们的路，寻找破绽。
阳光洒落，原初神树与悟道古树的树影斑驳，他想起自己大二的一件小事。
有一天，刑法老师突然给他发消息，给他一堆材料和模版，让他做一个PPT。
做完之后的某一天，他都快忘了这件事的时候，老师忽然把他叫去，开车带他去老师自己的律所。
在那里，他旁听了一次模拟法庭——老师用的就是他做的PPT。
PPT不重要，当时他新奇的是，法学生举行模拟法庭很正常，怎么律师也办？
他一个乡下穷小子，哪有渠道了解律师事务所？只有一些肤浅又外行的主观印象，认为律师都是精英，上法庭还需要模拟？
模拟法庭结束，老师为他解释——针对‘大标的额’、‘重大疑难纠纷’等问题，律所都会提前开展模拟法庭。
多角度挖掘办案思路，彼此分享庭审技巧和应变策略，预判案件走向，做好万全之策，对案件负责，也是对当事人负责。
老师的这番话，李长昼至今记在心里。
现在，他不再是法学生，走在光辉万丈的圣路之上。
他屈指一弹，别说律师，就是法律都要改变，可那种精神与行为，依然指引他。
不管做什么，充分的准备都是必须的。
原初神树的树冠之上，数百朵道花摇曳，法则交织。
“轰！”
一条小型真龙，从虚空中碾压了下来，万朵道花摇曳。
金色神觉从李长昼眉心灵窍走出，一跃而起，来到树冠上，与真龙大战。
哗啦啦！
树冠疯狂摇曳，法则交织，虚空破碎。
亚费罗娜收集的资料、李长昼自己的所见所闻，构成了这条真龙的思想与风格，道花提供真龙的神通与法术。
除一些隐藏手段，这条臆想之龙，与真龙无异。
不仅神通法术，还有意志，臆想之龙能开口说话，以言语为武器，干扰粉碎李长昼的意志。
又有数千朵道花摇曳，尸骨基因、太女、永远无敌、玉帝、释迦牟尼、三清一拥而上，金色神觉瞬间粉碎。
噗！
李长昼吐出一口血。
好在这是观想，虽然受伤，但没有危险。
金色神觉重组，再次杀上去。
等到李浅夏出来，李长昼将‘船’的奥义告诉她，李浅夏若有所悟，继续闭关。
杨清岚也从玉鼎中出来过一次，肌肤晶莹，每一根发丝都有光芒流转。
“三千大道，我现在只能引动三百，再多火力就太旺，承受不住。”她将自身所得留下，让李长昼转交给瑶池和李浅夏。
然后，她带着李长昼对‘船’的感悟、李浅夏对《造化或寂灭玄功》的实验，再次进入玉鼎，引道火焚身。
就这样，四人以李长昼为中转站，不断交换经验。
一门圣人的《造化或寂灭玄功》、第四圣城的环境，让他们再次迅速提升。
外界打翻了天，群山被摧毁，星辰被击落。
可不管有多少直播者，都没发现那些至强者的身影。
“老凤，你行不行，怎么还没找到？”
“这事我觉得不能怪老凤，你们没发现吗？从第三座圣城开始，那些至尊巨头们都不见了。”
“一定是价值游戏给他们开小灶了！”
“屁，作为一名十四年老玩家，最深的体验是：价值游戏表达爱意的唯一方式，就是给你增加难度。”
“同感！”
“同感！”
……
留言全是‘同感’，话说的俏皮，却也是众人的心酸与血泪。
多少人死在价值游戏中？失去亲人、朋友、战友，在这个时代太寻常了。
“那就是这些大佬发现了什么。”
“目前唯一的消息，真龙、如来等强者离开第三座圣城时，有神药主动跟随。”
“还有，那片黑雾之谷已经确认是黑雾之王的闭关之地，黑雾消失后，悟道古树也不见了。”
因为悟道古树带着大量仙草神药主动跟随，李长昼没有在山谷中留下黑雾，他们走后，有参战者进去探察。
“这么说，那些强者都在第三座圣城得到神物追随？”
“难道这些神物在第四座圣城升华了？比如变成了一本仙经？”
老凤又经过一片地界，收集了一些做船的材料，停下休息时，他看了一眼留言。
没有回应任何留言，只是道：“各位观众，看在老凤放弃第三座圣城的份上，多打赏一点宝物，让我回回血吧！”
在无数打赏流光中，还有数不清的弹幕。
“又回血？你血到底多厚啊！”
第三、第四圣城也有战斗，但十次星空天路前十，以及一些老天位，竟然全消失匿迹，没了第一座圣城的大战、第二座圣城的血腥。
有老天位叹道：“无形的选拔，这些人才是真正有资格成圣的强者。”
部分离开第三圣城的参战者，听到这话，有人心灰意冷，也有人发愤图强。
从此，众生将这些仿佛避世的参战者，与普通参战者分开，称为‘圣人种子’。
不久，一道内幕传来。
圣人种子之一、第一次星空天路第六的“任何治疗都含有实验的成分”，传出消息——
第三圣城可以悟道，提升实力；
更重要的是第四座圣城，找到自己的船。
此外，第四座圣城内，有圣人遗迹。
消息震惊了宇宙万域。
“圣人遗迹！”
“不少打算留在第三座城的参战者，听说了圣人遗迹，直接飞升去了第四城！”
“自己的船是什么意思啊？”
“大消息，有佛门高手悟了，说世间是苦海，坚定的佛心是船！”
“有人发现圣人遗迹了！”
“数千参战者结盟，准备占领那块地方！”
“死了，死了好多人，是圣人的杀意！那是玄功，也是灭世深渊！”
“真龙找到了【圣人&#183;龙】的遗迹！”
“真龙还需要【圣人&#183;龙】的遗迹？”
“我曾听说过，因为大道限制，【圣人&#183;龙】没有给亲子留下任何玄功神通，但现在真龙找到了他父亲的悟道地，圣龙之血，搭配圣龙之道，真龙要天下无敌了！”
“太可怕了，就算其他种子找到圣人遗迹，收获也不可能与真龙相比！”
“谁说的！”尸骨基因追随者再次冒出来，“大人截取了第一圣城的一片死海星河！他真龙算什么！”
“什么？！”
这可不是大宇宙的星河。
圣城内的星河，空间坚固如无上器料，尸骨基因竟然能截取一片！
且不说尸骨基因自身会如何利用这片死海星河，仅仅只是将其砸出去，就能砸死大片天位。
如此骇人的消息，直到现在才传出来。
“这些种子到底收获了多少啊！”
“同样是走圣路，闯九城，为什么成长速度相差如此之大！”
疑惑、嫉妒、羡慕、向往，众生情绪纷杂。
不少人都有一种无力感，他们认命了，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行了。
也有一些人虽有不甘，但坚定自己信念，继续上路。
那些只为见证和修行的参战者，心态是最好的，他们重走那些强者走过的路，希望能借此提升修为。
圣人遗迹是机缘，这些至尊巨头走过的路，对人仙、地仙、一些天仙而言，也是机缘。
比如说第三座圣城，各大强者闭关之地，都有道痕留下，一旦参悟，功力大进。
不久，有参战者开始进入第五座圣城。
一片海。
没有人意外，毕竟第四座城是造船。
曾有人猜测会是苦海，【圣人&#183;佛】当年曾在世间演化过，渡过苦海，达到彼岸，以此成圣。
但不是苦海。
“这是什么地方！”一名天位，站在他打造的独木舟上，脸色恍然。
他遇见了小岛，小岛是一个个雾影，击败雾影，能获得神通法术等一切知识。
可以钓鱼，钓上来的鱼，吃了能直接提升资质！
“神仙宝地！”
“万物源头，原初之地，世间最古老最神秘之地！”
“宇宙大爆发的奇点！是喷发一切物质的白洞！”
众说纷纭。
第三座圣城内，一部分参战者原先都在观望，只是收集，没有服用神药。
眼看第四座城简单，第五座城机缘如此之大，纷纷离开第三座圣城。
“好恨啊，我不该食用仙果！”
“提升资质的机缘！就这么错过了！”有人气到吐血。
第四座圣城的机缘，是圣人遗迹，很多人还能忍住，毕竟需要争夺，稍不注意便会被杀。
圣人遗迹本身也是凶地。
圣人本身没有埋下陷阱的意思，但圣人的一举一动，一思一想，对众生而言都是毁灭性的灾难。
但第五座圣城不一样。
汪洋大海，绵延无边，参战者也不能离开自己的船，根本遇不见彼此。
连钓鱼，提升资质，都没有风险！
唯一的危险，便是上岛。
岛上雾影定下规矩，比如只能使用某种武器、某种力量体系、某种神通。
击败雾影，便能获得神物。
所获神物，也与战斗规则有关。
“不用着急，再等等，反正海就在那里，让那些先行者探索，看有什么风险。”
不少人都很谨慎。
以价值游戏的风格，怎么可能让人白得好处？
可各种惊天消息传来，连灵种都能九死一生，击败雾影，获得无上神通。
“有人钓上一条白鱼，吃了成为‘仙体’，偶尔能听见【圣人&#183;仙】的声音！”
“【圣人&#183;神】的后代，吃了一条紫鱼，血脉返祖了，真龙有敌！！”
宇宙万域轰然。
世间生灵，大多数都是圣人的后代，圣人造物时都融入了自己的血，模仿了自己的外形。
因为不是直系，再加上血脉稀薄，不敢自称“后代”，但血脉返祖，大多数生灵都可以！
“我就是先行者！”说着再等等的参战者们，一拥而上，扑向第五座圣城。
不久，更多的第五城规则，被无数参战者摸清了。
一，船毁人亡；
二，除了上岛，最多离开船三十秒；
三，无法退出；
四，海上没有精气。
这些被摸清的规则，最致命的是‘无法退出’。
无法退出，获得再多再强的神通，资质再高，也没用处，没有精气，就不能修行。
想带着收获离开第五座圣城，只有找到通往第六座圣城的路。
可是，足足半年，没有任何参战者找到离开的方法。

第五百六十四章 风闻
第五圣城，无边无垠的碧海，一座黑色巢穴漂浮。
巢穴中，一只展翼两米的狱鸦，仰颈吞下一条半米长的青鱼。
熟悉的温热感从腹部开始蔓延，全身浸泡在热水中一般的舒适。
可怕的黑雾，从狱鸦每一根羽翼下溢出。
在狱鸦头顶，黑雾之中，一座监狱若隐若现。
“成了！”狱鸦狂喜。
如果不是为了节省精气，它一定恢复千丈本体，仰天狂吼，呼啸天地。
狱鸦一族传说中的黑狱体，在它身上觉醒了！
黑狱，只要将生灵关进去，便能随意支配犯人的一切神通。
足以纵横宇宙的体质！
虽然无法离开第五圣城，但狱鸦不急，它每天关注直播，相信那些至强者一定会找到出路。
它只需要等待。
现在有了黑狱体，等离开九座圣城，它有一丝机会靠自己成圣！
与它想法一致的不少，所以哪怕第五座圣城无法离开、无法恢复精气，进入者依然络绎不绝。
狱鸦打开直播，这是它唯一会消耗精气的地方。
平日里，哪怕遇见雾影岛，它也不会登陆挑战。
第五圣城的直播者极少，毕竟直播也要消耗精气。
一个个直播间浏览过去，直播者如何不重要，如今在大海上，天各一方，直播者也无法收集情报。
重要的是留言，那才是消息主要来源。
今天的留言，大多依然是炫耀钓了什么颜色的鱼，没有关于出路的消息。
迅速浏览完，狱鸦关闭直播间，哪怕精气充足，也不能浪费。
“嗯？”狱鸦愣了一下。
大海茫茫，此时没有风，也没有雾，波澜不惊。
它也发现自己停下了。
进入第五座圣城，身上作为船的黑巢，会自动前进，有强者猜测，大海有一个终点，考验便是在精气耗尽之前抵达这个终点。
现在，黑巢的前进停止了。
突变的异常，狱鸦没有任何兴奋，它不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也不认为是觉醒黑狱体的原因。
进入第五座圣城，觉醒血脉、体质、天赋神通的参战者，数不胜数，凭什么它与众不同？
它只感到惶恐。
“怎么回事？！”
顾不得吝啬精气，除了万法不侵的大海，海面与天空被它神觉压满。
没有任何发现。
它又迅速打开直播间，不管是直播者，还是留言，都没有任何生灵提及船原地不动的状况。
它想留言，发现没人搭理它。
不对，太不对了！
狱鸦直接开启直播，自己成为直播者。
如果是在前三座圣城，新直播者想获得关注很难，但第五座圣城的直播者很少，再新的新人，也会有海量生灵与参战者涌入。
没有，一个旁观者与参战者也没有！
狱鸦，如果将灵种分为九阶，一名处在九阶巅峰，几乎快要悟出自己的天意的强者，此时吓得颤抖，寒意遍体。
它不断尝试。
但不管怎么驱使，使用再强的力量，都无法让船行动半步！
和体质有关吗？
狱鸦自斩，哇的吐出一口黑血，身体逸散出来的黑雾变淡变少，体质瞬间下降一大截。
船依然没动。
忽然，哗啦一声，狱鸦身体一颤，扭头看去，只见一条黑鱼在海面绕着黑巢游曳。
“异色鱼？！”狱鸦大吃一惊。
大海茫茫，多是青鱼，颜色非青色，都是异色鱼。
异色鱼是真正的神物。
有参战者吃了白鱼，觉醒仙体，能聆听【圣人&#183;仙】的声音。
吃了紫鱼的参战者，更是直接超凡入圣，体内【圣人&#183;神】的血脉浓度逼近圣人亲子真龙！
而它眼前，就是一条异色鱼！
“……船体不动，是异色鱼的原因？”狱鸦咽了口唾沫，既有面对未知的紧张不安，也有兴奋狂喜。
不管了！
黑鱼靠得如此之近，根本不需要垂钓，它直接打捞。
黑鱼虽然挣扎，但也没逃过狱鸦之爪。
狱鸦观察了一番，船体依然没动，它盯着黑巢中的黑鱼，良久，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轰！！
狱鸦无法感知肉身的变化，它的神觉穿越时空，来到狱鸦一族诞生之时。
它看见一窝鸟蛋，一条蛇来袭。
公鸟出去觅食，负责孵蛋的母鸟不得不离开巢穴，与蛇缠斗。
就在这时，鸟巢涌起黑雾，当黑雾消散，鸟蛋全部变成黑色。
母鸟驱走蛇之后，面对变成黑色的鸟蛋没有任何怀疑，继续孵蛋。
很快，母鸟与公鸟也渐渐染成黑色，实力越来越强，那窝鸟蛋出生之后，更是一只只黑雾形状的鸟，竟然没有肉身！
“这就是我的始祖？”狱鸦不敢置信。
狱鸦一族在自身所属的文明圈，可谓威名赫赫，狱鸦老祖囚禁无数高手，曾经血染过星系！
初祖竟然只是几只被黑雾侵染了片刻的凡鸟。
这黑雾是什么？！
时光碎片远去，狱鸦回过神，它已经成了一只黑雾鸟，自身便是监狱。
无数神通从记忆深处浮现。
血脉依旧不如真龙，但也强大到不可思议，之前的‘黑狱体’远不能和现在相比！
狱鸦心中的狂喜，几乎要把它撑爆。
血脉返祖，有了脑海中的神通，多了无数的手段，这第五座圣城难不倒它！
就算是第八座圣城内的十二尊圣位，也未必没有机会。
它睁开眼，吓得快要死过去。
密密麻麻，无数黑鱼环绕着黑巢，漆黑如深渊的鱼眼全部盯着它。
狱鸦跌跌撞撞后退，远离黑巢边缘，心头再也没有一点血脉返祖的喜悦。
“滚！”它因恐惧而暴怒，无情出手。
大海吞噬精气，它脑海中的神通救不了它。
它试图飞走，离开黑巢，一瞬千里，但越接近三十秒极限，心中的恐慌越大，毁灭感扑面而来。
它只能返回黑潮。
使尽手段，却拿这些黑鱼没有任何办法。
“好，好，你们自己送上门！”狱鸦觉得自己疯了，但又很冷静。
它大口吞噬，有多少黑鱼吃多少。
黑雾越来越浓郁，时光碎片一次次出现，原以为已经是初祖的血脉，更进一步！
上千条黑鱼吃下去，狱鸦在时光碎片中，看见一道身影。
浓郁的人形黑雾，盘坐在混沌虚空之中。
人形黑雾手中有一个水晶球。
狱鸦一看那水晶球，球内是一个平行时空宇宙，而狱鸦的祖先，不过是平行时空宇宙的一个小小生灵。
因为获得了人形黑雾的力量，狱鸦一族的祖先，超脱出来，进入现世。
把玩平行时空宇宙，这样的手段……圣人！
注视圣人，死。
第五座圣城，无边大海，黑雾狱鸦瞬间膨胀，下一刻，无声溃散。
作为舟船的黑巢，缓缓沉没，黑鱼散去，大海依旧波澜不惊。
又是半年过去，在直播间留言的参战者越来越少。
“被骗了，我们被骗了！”
“第五座城一定有问题！”
“之前炫耀血脉返祖的参战者都不见了！”
“救命……”
恐慌在蔓延。
宇宙万域的生灵只是旁观，都一阵寒意。
到底发生了什么？
……
李长昼四人出关了。
半年时间，只够消化初见《造化与寂灭玄功》的爆发性灵感，想更进一步，需要漫长岁月。
出关之后，他们自然开始关注第五城的情况。
“太诡异了，全都忽然消失。”瑶池蹙着细眉，白发如初雪，有一股神圣的凛然。
“而且没有规律，不管吃没吃鱼，上没上雾影岛，都会出事。”李浅夏出入各个直播间，听见多识广的直播者分析，看众生的留言。
猜测无数，但实际验证的却没有。
“咦？”李浅夏发现一个直播间，名字竟然是《如来》。
点进去一看，竟然真是释迦牟尼！
“哥！快看！佛祖开直播了！”
比起佛祖讲什么，李浅夏显然对佛祖开直播更感兴趣。
谁能想到传说中的神佛竟然变成了网红？
不过只要活得久，佛祖也要顺应时代发展。
四人都进了直播间，只能说不愧是如来，直播间与众不同，彷佛离开了第四圣城，来到了灵山。
天空中全是金色祥云，观众无数，站在一片片祥云之上。
如来现出万丈佛躯，端坐中央，捏智慧印。
杨清岚站在一朵金云上，怀抱如意，眼神环顾，轻声道：“信仰之力。”
金色佛光照在她身上，她像是一尊神女。
她盯着如来的万丈金身看，在研究，希望能借鉴。
李长昼曾对她说过，如来依靠信仰之力，修成‘原初信仰金身’，等同于李火雅的原初火树，是人间最强体质之一。
虽说需要源源不断的信仰浇灌，才能不衰退，不沾因果，但也算夺天地造化的绝世秘法。
佛祖也不管众人的留言，直接笑道：
“我是灵山极乐世界释迦牟尼尊者，号如来，我已入第六关。”
吵吵嚷嚷的众人，霎时间结冰了一般安静。
佛祖继续道：“我曾在道祖圣人座前听道，听道祖圣人言——世间有母海，曰天地母胎，万物出于其中，这第五关，便是那天地母胎。
“我等天灵之躯，想脱离母胎，唯有瓜熟蒂落。”
说完，万丈金身往后一隐，消失在滚滚金色祥云之中。
众人还没反应过，便被踢出幻境。
“这就没了？”
“说的什么呀！”
“瓜熟蒂落？是从母胎中出生的意思？但怎么出生倒是说清楚啊！”
“我还以为如来是好人，原来是什么极乐世界的主人，想必也是依靠声色犬马保持本性的老天位。”
“不要胡言，佛门的极乐世界，与你们文明圈的极乐世界含义不同。”
“这如来好强，已经第六关了！”
“呵，等他第七关的时候，就是败给‘永远无敌’的时候。”
“虽然听不懂，但多谢佛祖，十年份的万人信仰献上！”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三人关掉直播，只有李浅夏流窜于各大直播者的平台。
“打赏好多啊，岚岚，你要是开直播，信仰之力估计要爆炸！”她一边看，一边说。
当然是自言自语，因为没人搭理她。
“圣人在这里留下《造化或寂灭玄功》，看来是去过天地母胎。”李长昼说。
“瓜熟蒂落到底是什么意思？”瑶池沉吟。
李浅夏随口猜测：“是指获得足够多的密藏之力？”
杨清岚缓缓摇头，边思考，边说：“第四城的‘船’，必然是通过第五城的关键。”
李长昼想到自己的船。
“肉身做船舟，理想是罗盘针，努力是风帆……我有一个猜测。”
三人看向他。
清丽、明艳、娇俏的三张脸。
“瓜熟蒂落，是指条件或时机成熟，事情自然会成功，而婴儿要从母胎中出生，条件有两个——一，身体成熟；二，有意识。
“但这是天地母胎，是密藏之海，并非普通的女人生孩子，条件要稍微变一变——一，船，达标；二，意志要坚定，也就是道心不可催。”
李浅夏琢磨一下，下意识道：“那我们不是稳过？”
“这只是根据如来所言进行的猜测，”杨清岚说，“那些消失的人去哪了，雾影岛与密藏之海的鱼类，又有什么作用，这些都还不清楚。”
瑶池补充：“船怎么算‘达标’？意志又怎么算坚定？是否需要考验？这些也不清楚。”
“不管如何，我们该出发了。”李长昼道，“不能因为危险止步，不然就算过了第五城，到了第六城，我们又会等着进入第七城的人透露消息。”
连坚持‘活着才最重要’的瑶池都点头。
她坚持‘活着才最重要’，是为了成为『胜者』，而不是真的贪生怕死。
再怎么‘活着才最重要’，也不能畏难而退，坐享其成，失了拼搏精神。
“走吧！”李长昼说。
原初神树变成飞舟，悬浮在四人身前。
李浅夏上去的时候，说：“原初神树是老哥你的本体，我们这样是不是踩在你身上？”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妹子牛。”李长昼走上飞舟。
“哈哈哈！”李浅夏笑得像个小傻瓜。
杨清岚笑着撇撇嘴，她把‘俯首甘为妹子牛’里的‘妹子’理解成“女孩子”，而不是特指李浅夏。
在她眼里，李长昼这句话就是要做舔狗。
瑶池对过家家的小孩儿玩意没兴趣。
天意战甲着装，将她包裹严实，造型完美的战甲有一股神性。
她抬手一掌，粉碎混沌道台附近的虚空，混沌气流入其中，连混沌人形也消散不见。
圣人遗迹被她毁了。
“畏己穷，忧人富。”李长昼点评。
这是刚才说他诗——如果算是诗的话——不好的报复。
“老公，你跟谁说话呢？”神圣威严的铠甲，却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没有跟谁说话，自言自语。”
飞舟悬浮，消失在第四座城。
……
有人说，第五座城是碧海，所谓碧海，是绿宝石色的海。
而李长昼四人所在的第五城，看到的却更像是苍海，放眼望去尽是蓝色的海。
李长昼的原初飞舟可大可小，他将飞舟保持在四人来回走动也不碍事的大小。
船头孤灯明亮，哪怕是青天白日，依然有些刺眼。
能明确感觉到飞舟的前行，诡异的是，身后没有留下浪花。
“要不要试试钓鱼？”李浅夏兴奋道。
进入第五圣城，每名参战者都会得到一根鱼竿，在自己的意识中，需要时可直接取出。
“先不急。”李长昼望向海平线。
在那里，有一个异样的小点。
“怎么了？”
“看见什么东西了吗？”
三人的目力都不及他。
“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雾影岛。”李长昼想着去那儿，飞舟便朝那个方向窜了过去。
他心中忽然一动。
这会不会和意志坚定有关？
忽略第五座城的一切诱惑，始终想着‘去第六关’，船便会前往第六关。
没这么简单……
如果真如此，那些被吓坏了、只想离开的参战者，早就应该抵达第六关才对。
飞舟走了不远，李长昼看清了。
“是一座雾影岛。”
很快，三人也看清了。
孤零零的一座岛，岛也不大，估计只够站三五个人。
岛中央有一道八爪鱼形状的黑雾，黑雾里有一个宝箱。
“我觉得我在玩冒险游戏。”李浅夏说。
“是价值游戏。”李长昼提醒她。
飞舟靠过去，小岛中央的八爪鱼黑雾，像是NPC一样开口：
“你一件，我一件，对赌宝物，赢家通吃，愿者上岛。”

第五百六十五章 对赌
确实很像冒险游戏，像是来一局昆特牌。
“瑶姐，你试试？”李浅夏好奇地怂恿道。
瑶池笑了下：“论宝物的数量，是我最多，但这场比试明显是看质量。”
“关键是技能算不算‘宝物’。”杨清岚抬手挥动如意，对小岛使出「信息读取」，却失败了。
李浅夏收集的情报比较多，道：“每个雾影都有自己的规则，这个雾影是对赌宝物，所以会限制其他任何手段。”
四人商量一阵，觉得应该不会有危险，情况不对完全可以认输，不至于输得连武器都没了。
李浅夏自告奋勇，跳上小岛。
以防万一，她把重要的东西全部放在李长昼的背包中。
八爪鱼雾影一下子被激活，语气有了情感：“宝贝宝贝！”
李浅夏回：“阿巴阿巴？”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儿！”八爪鱼雾影递出一根触手，在两人之间一点，一团光球出现。
光球中是一块石头。
神觉没用，任何探知法术都失效，但不需要任何手段，都能知道那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因为……
【宇宙收藏家临死前抓在手上的普通石头】
——这样的光幕显示在石头上方。
“宇宙收藏家？”李浅夏好奇。
八爪鱼雾影行了一个绅士礼，显然指的就是它。
“宇宙级的收藏家，看来它宝贝不少。”瑶池笑道。
杨清岚说：“拿出一块没有任何价值的石头，看来它对自己宝库的很有自信。”
李长昼跟着道：“就像手里有王炸的人，都喜欢单走一个3。”
杨清岚点头，示意他说的很称她心。
小岛上，李浅夏准备拿出宝物……这时，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游戏最难的地方——估价。
如何保证自身宝物的价值，一定比对方的高？
一件衣物和一块石头，在人类的价值观里，自然是衣物价值高。
但在这里呢？
衣物是布料，石头是石材，布料与石材的价值谁高？
必须拿出稳赢的东西，保险起见，自然是超凡物品最稳妥，但李浅夏身上什么也没有，全在李长昼背包里。
本来还想多玩一会儿，看来只能直接开始实验了。
她试着压上技能「金币银币」（效果：对准太阳取下一枚金币，对准月亮取下银币）。
成功了。
一枚光球飞出，与石头并列，同样有一道光幕出现在光球上方。
【原初神体妹妹的一项技能】
【技能】一出现，【石头】的光芒暗淡下去，变成一个扭蛋滚落在地。
明明没有显示详细信息，八爪鱼雾影却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出触手，同样是一枚光球。
“宝贝！宝贝！”它欢呼着。
李浅夏的【技能】暗淡，变成扭蛋掉落在沙滩上。
技能可以作为‘宝物’参加对赌，实验一完毕。
实验二……
“我认输。”
没有反应。
没办法口头认输，实验二完毕。
李浅夏正要取出一件在BM买的白色露腰小吊带，并且想象八爪鱼雾影穿小吊带的样子，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灵感……
她有一个自己想做的实验。
她拔下一根自己的头发。
实验三：身体能不能作为宝物，以及……她一根头发能不能比技能更有价值。
头发飘出去，与【宇宙收藏家的一项技能】并列。
出现在头发上的光幕是：【原初神体妹妹的劣&#183;原初秀发】
“阿巴阿巴！为什么要加一个‘劣’字？这会显得我发质不好，阿巴！”李浅夏很不满，她头发可好了。
【技能】的光芒暗淡下去，变成沙滩上的第三个扭蛋。
“宝贝，宝贝宝贝！”八爪鱼雾影不知道在说啥，语气很狂热，痴汉一样盯着李浅夏的秀发。
但它动作不慢，依旧一眼看出这根秀发的价值。
雾影触手一点，一根白净如玉的手指，悬浮在空中。
【劣&#183;原初神体的一根手指】
【秀发】变成扭蛋，滚落在沙滩上。
“连这种东西都有？”飞舟上三人都有些惊奇。
别看李长昼是真正的原初神体，杨天路、李鱼音也是原初神体，李火雅是原初火树，李浅夏有原初血脉，如来是原初信仰金身，就以为‘原初’很多。
数遍宇宙，活着的‘原初’可能只有他们了。
眼前的八爪鱼竟然有一根‘劣&#183;原初’的手指，不愧宇宙收藏家的名号。
三人是惊奇，小岛上的李浅夏则是为难。
什么东西比【劣&#183;原初的一根手指】更有价值？
自然是两根手指。
但要为了一个游戏，奖品很可能还是【石头】——八爪鱼死前抓住的陪葬品、【手指】——这个干脆直接是死人遗体，砍断自己两根手指吗？
她犹豫不决，八爪鱼雾影也唉声叹气。
瑶池一看就明白，笑道：“收藏家也不敢肯定‘劣&#183;原初秀发’的价值，为了稳赢，拿出来一根‘劣&#183;原初手指’，这种东西，对李浅夏的诱惑太低了，这不符合收藏家勾引对手持续下注的战术。”
她完全猜中了八爪鱼雾影的心理。
“宝贝宝贝，宝！”八爪鱼雾影语气懊悔。
李浅夏拿出那件白色露腰小吊带，她还挺喜欢的。
她腰细，露腰特好看。
关键这件小吊带还显胸大，B能有C的规模。
“宝贝，这是宝贝，这么穿宝贝！”她还试图教会八爪鱼怎么穿吊带。
对赌自然是输了。
毕竟是吊带，显胸大也不行啊。
赢了对赌，上一刻还懊悔的八爪鱼雾影，挥舞八根触手：“宝贝！！”
任何人都能看出它的狂喜。
它捧起李浅夏的秀发，痴迷的贴在脸上蹭了蹭，又小心翼翼地连着【石头】、【手指】、【小吊带】一起，收进身子里。
李浅夏被它恶心到了。
虽然她知道八爪鱼雾影不是喜欢秀发的变态，只是单纯喜爱宝物，但那毕竟是她的头发。
她回到飞舟上，说：“我怎么觉得它在演戏？故意表现赢得好险的样子，好勾引对手再次挑战？”
“不用怀疑，它就是在演戏。”瑶池是演技高手。
“你一件，我一件，对赌宝物，赢家通吃，愿者上岛。”八爪鱼雾影又变成了NPC，如同游戏里傻傻在原地徘徊的宝可梦。
实验三，不，实验四。
李浅夏再次登岛。
“宝贝宝贝！”八爪鱼雾影触手一点。
【宇宙收藏家临死前抓在手上的普通泥土】
实验：是否可以重复登岛对赌
实验结果：可以
“阿巴阿巴！”李浅夏从自己的恒沙世界内取出更少的泥土，直接输掉对赌。
李浅夏回来，道：“既然技能能作为‘宝物’，那我哥赢定了，就决定是你了，李二狗，使出『伪&#183;胜者态』！”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对真正有宝物的人，具有极大的诱惑性。
比如说，李长昼。
李长昼起身走向小岛：“『伪&#183;胜者态』胜之不武，如果它能逼我走到那一步，赢了我也不要它一件宝物。”
绝非傲慢。
他一直在摆正自己的心态，一定一定一定不能将『伪&#183;胜者态』当成自己的真实实力。
『伪&#183;胜者态』太超格了，将其当成自己的力量，对他的发展极为不利。
八爪鱼雾影再次活过来。
“宝贝宝贝！”触手一点。
【宇宙收藏家临死前抓在手上的普通木头】
“你死了多少次啊？哦，你有八根手。”李浅夏吐槽了一半反应过来。
李长昼没有慢慢来的意思，他没有收藏的癖好，也没时间磨蹭，收集派不上用处的东西。
他手指一点。
【原初神体的一项技能。】
S－级技能，「情绪掌控」。
在八爪鱼雾影惊呼与欢呼中，李长昼在思考：「情绪掌控」能不能与【天意&#183;命运】搭配。
都是性格决定命运，某种意义上，性格与情绪可以画等号。
「情绪掌控」也可以成为【天意&#183;命运】载体。
八爪鱼触手一点。
【宇宙级收藏家的一座私人图书馆】
「情绪掌控」变成扭蛋掉落，【一座私人图书馆】的光球内是一个盆栽，盆栽内是一株喇叭花。
“这是图书馆？”李浅夏觉得好抽象。
杨清岚来了点兴趣，能超越S－技能的图书馆，藏书的量与质肯定不会差。
李长昼也面临了李浅夏之前的问题，无法得知物品的准确价值。
依照八爪鱼雾影估价的本事，以及它贪婪的性格，【一座私人图书馆】应该只是恰好好过「情绪掌控」。
但这种事谁也说不定。
李长昼手指再点。
来自无用老道的S级技能，「无用念珠」。
【一座私人图书馆】的光芒熄灭。
八爪鱼雾影这次没有欢呼，显得很慎重，触手在虚空中一点。
【宇宙级收藏家的一份奇物】
「无用念珠」与【一份奇物】同时开始闪烁，呼吸一般，像是高手比武，最后一招之后，看谁先支撑不住倒下。
众人凝神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无用念珠」彻底熄灭。
【一份奇物】胜出。
“呼～”八爪鱼雾影用触手擦了擦额头，像是被吓出一身冷汗。
【一份奇物】的光圈内是一根笛子，赢过S级技能的笛子，能有什么作用？四人都十分好奇。
李长昼也陷入斟酌。
【一份奇物】与「无用念珠」相持不下，最后只胜出一筹，显然也是S级，那与S级「传送」相比，谁更有价值？
如果输了，对赌直接结束，就算能重来，S级「传送」也拿不回来了。
但如果赢了，依靠S级「传送」，能多赢一件S级的宝物。
可赢来的宝物，就算价值比「传送」高，实用性却未必比「传送」好。
李长昼选择稳妥起见。
倒不是不敢赌。
「传送」跟了他这么久，劳苦功高，犹如老部将，他对它是有感情的。
他还有一个S级技能，得自瑶池的「黑雾之王」，这个技能更不能拿来做赌注了。
「双子」、「翠蜂剑」、「生死相随」、「黑雾之王」，这四个技能或道具，对他来说是真的宝物。
剩下的只有——
人形黑雾从李长昼身后走出。
【原初神体的根源】
【一份奇物】直接掉落，没有半点比较的余地。
八爪鱼黑雾面对人形黑雾，做出极其夸张的态度，它连连后退，犹如舞台剧的演员。
【黑雾】，官方玩家给出的是‘未知’。
是品质太高，还是因为「黑雾」涉及到【圣人&#183;黑手】，李长昼至今不知道原因。
“这是把自己都压上去了。”瑶池笑道。
“能把我哥逼到这一步，怪不得八爪鱼敢开店。”李浅夏兴致勃勃，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八爪鱼雾影小心翼翼地贴近人形黑雾，似乎在观察评估，然后迅速后退。
它在小岛上来回走动，是焦虑不安，还是犹豫斟酌，四人无法从它完全是雾气的身体上判断出来。
良久之后，八爪鱼雾影的八根触手，抬着一个宝箱，小心翼翼地递出。
它竟然有自以为能与人形黑雾相比较的宝物？！
以八爪鱼雾影生前‘宇宙收藏家’的身份，自然不会无的放矢，四人都紧紧盯着。
【宇宙收藏家的百宝箱】
“这是拿出所有东西了？”李浅夏奇道。
【百宝箱】与【黑雾】开始闪烁，再次进入生死较量。
四人无法想象。
黑雾能剥夺身份卡的技能，而身份卡是价值游戏的东西，这是何等超然的存在？
但在第五座圣城，随意遇到的一座小岛，竟然就有与【黑雾】相提并论的宝物。
在四人一雾影的注视下，【百宝箱】的光芒越来越弱，然后忽然坠落。
“宝贝！！！”任谁都能听出八爪鱼的惊惧。
嘭！
八爪鱼雾影直接炸开，失去所有宝物，它也没了价值，不够资格继续待在密藏之海。
“发了发了发了！”李浅夏高呼。
她不敢想象，能与【黑雾】对峙一会儿的百宝箱，能有多少宝物在里面！
哗啦啦，平静的海面忽然有了波澜，波澜开始吞噬小岛，速度极快。
李长昼不敢久留，挥手收了所有宝物，跳回飞舟。
在他双脚落在飞舟上的同时，沙滩小岛彻底消失。
李浅夏兴奋道：“老哥，快，把东西拿出来！”
瑶池、杨清岚也一脸期待。
“不知道有多少福地洞天。”瑶池说。
杨清岚道：“我只要图书馆，全部的图书馆。”
“剩余的全是我的！”李浅夏宣布。
李长昼脸上也带着笑容，正要说话。
噼啪！
飞舟船头的明灯，猛地闪了一下，原本青天白日也刺眼的光芒，暗淡了少许。
四人一惊。
李长昼面色沉下来。
这盏灯是他的意志，显然，他刚才被能与【黑雾】对赌的【百宝箱】迷了心智，陷入物欲之中。
杨清岚、瑶池、李浅夏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如果不是李长昼这盏明灯，她们连意志动摇都不知道。
要是在外界，这点贪欲自然算不了什么，但这是第五座圣城，考验的便是道心坚固。
吹毛求疵的挑剔，一点丁错，在这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李长昼没急着去开百宝箱，沉声道：“先离开这一关再说。”
三人同时点头，心有余悸。
李长昼心中想着成为『胜者』，飞舟继续行驶，漫无目的地前进。
又是半年，四人还在海上飘荡，没去碰提升资质的鱼，也没有登岛获取无价之宝。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却始终没找到出路。
可李长昼的意志没变，船头的明灯越来越亮。
杨清岚、瑶池、李浅夏三人，看着那盏明灯，心中的念头也跟着愈发坚定。
当明灯如一轮小太阳时，海岸线出现了！

第五百六十六章 过第五城
海岸线犹如海市蜃楼，飞舟又继续走了一个月，依然在悬在天边。
但四人一点都不急。
“这应该是最后的考验了。”瑶池语气轻松。
飞舟在往相反的方向前进，四人也不去管，李长昼操控飞舟，心里只想着『胜者』，畅想四人遨游宇宙的将来。
这样的志气或许没有出息吧。
但他的决心，不会比想要建立宏图霸业的人低半点。
李浅夏躺在船尾，翘着二郎腿，啃着仙葡萄，边上还有个小烤炉，上面是蜜罐世界养的禽肉。
仙葡萄汁水丰满，口感细腻，烤肉更是绝味，她吃得心满意足。
“翻过了几座山，嘿！”她往嘴里丢了一颗葡萄。
“又越过了几条河，啊～～”她喝了一口琼浆。
“魑魅魍魉怎么它就那么多，妖怪，吃俺老孙……老孙我先吃口烤肉！”她用手直接从碳火上捏起一片牛肉。
吃完，在密藏之海里搓了搓手指，洗掉油脂。
飞舟边上围了密密麻麻的异色鱼，吃了其中任何一条，都能让体质获得飞跃提升，资质无敌。
“去去去！”李浅夏挥挥手，将咬住自己手指一条红鱼丢弃。
并非惺惺作态，是真不在乎。
什么体质？什么血脉？有和老哥、岚岚、瑶姐一起划船有意思吗？
没有，她李浅夏根本不在乎这些。
永恒的生命与不老的青春她已经有了，波澜壮阔的美景可以自己去看，密藏之海对她还有什么吸引力？
这是李浅夏自己的道。
往小了说，是好吃懒做，追求个人小幸福；大一点，是向往自由；提升到大道的程度，便是追求逍遥。
这段时间，杨清岚、瑶池也明悟了自己所要追求的目标。
如果通过第五座圣城的途径，是一定要成为『胜者』，他们一个都过不去。
但真如此，过不去也只能过不去了，不能为了『胜者』，就改变自己的意志。
“歌词记错了。”杨清岚白玉似的手翻着一本书，随口对唱歌的李浅夏道。
天位高手不可能忘记过去，所以唱错的唯一原因，只有记忆的时候便记错了。
“歌名叫《走出个通天大道宽又阔》，既然如此，何必拘泥于歌词？心中有这首歌的意境就足够了，词不重要。”李浅夏晃着二郎腿，很潇洒。
瑶池笑道：“浅夏已经悟了。”
“那是。”李浅夏瞬间得意起来，“我要是去取真经，灵山就在我脚下，如来自己把大雷音寺搬我家门口。”
“别，我嫌吵。”和李浅夏同一家的李长昼不乐意。
然后他又笑道：“不过浅夏轻松的心态是好的，《西游记》里唐僧取经14年，我们才四年又十个月，他经历九九八十难，我们才五座城，都别急。”
“要是真像西游那么简单就好了。”瑶池笑道。
西游或许是真的考验，但不少妖怪是漫天神佛的坐骑，这也是不可置疑的事实，所以西游到底难不难，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李浅夏吃得满足了，双手枕在脑后，躺了下来：“船又在往回开了。”
她叹了口气，又说：“有点麻烦，能不能成圣我是无所谓，但别人成圣，会影响我们。”
“如果不能成圣，我拼着【天意&#183;命运】不要，也会动用『伪&#183;胜者态』，毁了九大圣城。”
李长昼话音刚落，咚的一声，飞舟在岸上搁浅了。
三人愣了一下。
捧着书卷、穿古风青衣的杨清岚，抬起美玉般的脸，微风拂过，几缕青丝挑逗她似的跑到她脸上。
他们刚才还在茫茫无边的大海上，飞舟还朝着海岸线相反的方向前进，怎么就搁浅了？
李浅夏跳起来，望着眼前的岛屿。
岛不大，只有一口池子，池水绚丽缤纷，迷蒙出丝丝缕缕的雾气。
仔细去看，雾气又像是无尽的符文。
与其说是讯息，更是回忆涌上心头的感觉，出现在四人心底——这里是母胎源池，通过第五座圣城的奖励。
能脱胎换骨，体质血脉资质更进一步，但只有一口，池中之水也根据表现，决定‘量’的多少。
第五座圣城不禁止玩家组队，但能否通过这一关，主要是看船主的表现。
其余乘船者，只要不犯大错，便能跟着一起度过此关。
当他们好不容易来到岸上，面对这一口仙池，会怎么办？
按道理，自然是船主占大部分，可其余人同意吗？
同舟自然共济，但上了岸，不在一条船上，心思肯定多了。
“我们真的通过考验了？”李浅夏有些恍惚。
这七个月来，漂泊大海之中，他们经过雾影岛，看见上面有圣人的绝密篇章，残缺的圣器，半毁的宇宙种子。
至高经文都曾见过，书写宇宙之密，理论上能在各个方面达到“宇宙之最”。
速度光速、肉身如无上器料、意志如‘冥’……各‘最’合一，便能达到实力提升每秒是上一秒的九百万倍这一终极。
如此神功，一旦练成，和『胜者』相比，谁强谁弱？
那座岛没有雾影，上岛之人，只要达到某一“最”，便能取走另一种‘最’的经文。
但凡强一点的天位，基本都能达到光速，轻而易举便能取走一篇经文。
比如说《身经》，将身体锤炼至无上器料的程度。
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这些也就罢了，因为太好而显得虚幻，一些普通的反而更显诱惑。
他们见过一座雾影岛，岛上的雾影是有史以来的最强凡人，上岛的人实力被压制在凡人阶段。
撑住十招、二十招、一百招、一千招、赢下战斗，都有奖励。
这对李长昼而言，比【百宝箱】的诱惑更大。
当然不是为了奖励，而是与最强凡人交手，这样的机会或许只有这里有，此生只有一次。
对接下来的大战，有巨大好处。
但他克制住了自己。
这座岛是最强凡人，下座岛可能就是最强肉身，接下来还会出现最强法力、最强体质……源源不绝。
他想将自己磨砺得更强，这点贪欲，也会在天地母胎中无限放大。
最后，可能死在某一次挑战中，可能迷失在密藏之海，也可能遭遇诡异的不测。
除了雾影岛，海中的鱼也是考验。
一开始还需要钓鱼，后来经常能看见鱼，最后异色鱼主动跳到船上，让人以为是奖励。
如此熬了七个月，李浅夏一时间真的不能确定，眼前的母胎源池到底是真是假。
更多的“记忆”涌上来。
“想前往第六座圣城，必须饮一口池水。”瑶池蹙眉。
她也怀疑，觉得这还是第五座圣城的考验，拿捏住了参战者迫切离开这里、又想获得好处的心理。
杨清岚挥舞如意，施展「信息读取」，一本册子飞来。
“嗯？”这下四人心里忽然有了点真实感。
册子很薄，只有一页，一行字。
【李长昼携李浅夏、赵青瑶、杨清岚，通过第五城，母胎源池现】
李长昼有心尝试能不能重新回到密藏之海，但又担心一去不回去，又要熬七个月。
虽说现在没有人抵达第七座城，但也没有时间给他浪费了。
“我去试试。”李长昼道。
“有问题立马『伪&#183;胜者态』！”李浅夏捏拳给他助威，“我怀疑我们能登岛，也是你把价值游戏吓到了。”
“……那就更要小心了。”
李长昼跳下飞舟，走向母胎源池。
水雾弥漫，以他实力，都像是走进一场大雾，天地朦胧。
进入雾气中，能更清晰地看见，这些雾气确实是密密麻麻的大道符文。
他尝试放开呼吸，只轻轻一口，身后飞舟便亮起光芒，原初神体吞噬的本能竟然有一种觉醒预兆。
显然，这种雾气对原初神体都有绝佳的效果。
如果换成一般体质，能提升到什么程度，简直不敢想象。
现在可以肯定，这口池子确实有造化之功，唯一的疑点是，这到底是奖励，还是诱惑？
《西游记》里有假灵山，第五座圣城未必没有假终点。
李长昼迈步向前，虽然警惕，但也不是很担心。
这七个月来，飞舟船头的明灯，从一开始的亮如烈日，变成了现在的微弱烛光，不是他意志变弱了，他真的变强了。
中心定，则外物清，他已经参悟。
不需要再催眠般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也能坚定自己的信念。
到了池边，池水清澈，池水表面有一层彩虹般闪烁的光芒。
他尝试踏入池中，刚一接触，身体便被弹开。
明悟传来：这是为生灵准备的母胎源泉，非生物不能进入其中。
他尝试伸手，没有战衣包裹的手指，能触碰池水。
“嘶！”
他抽了一口气，灵魂在颤栗。
那种生命本质的极致升华，没有任何生命能拒绝，他觉得全身通透，如溪水般清澈，阳光般明亮。
收回手指，上面没有任何水渍，这是本能，任何生物都会主动吸收母胎源池里的水。
哪怕是一颗凡草，同样不会留下水渍，珍惜每一滴甘露。
李长昼返回飞舟。
“怎么样？”杨清岚问。
他面露沉思，说：“地方没问题，但是不是考验就不知道了。”
“不如我去试试？”李浅夏忽然提议，“我也不是非要去第八座圣城，成为圣人，能帮到你们就好。”
那些有跟随者的强者，想必一路走来，会让不少人以身试险地试探。
李长昼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否决李浅夏的提议。
李浅夏走圣路，只为了帮助他们，不在意成不成圣，但他走圣路，是为了保护李浅夏她们，怎么能反过来让她去冒未知的风险？
也不能从蜜罐世界抓一只动物做实验——生物要想进入第五座城，必须从第一座城开始，没有捷径。
“那现在怎么办？”李浅夏问。
四人陷入进退不得的地步，这或许是第五座城的最大考验，与意志、实力无关，全凭运气。
相不相信眼前是奖励，是通往第六座圣城的路。
“投票吧。”瑶池说，“奖励，还是考验。”
“只有这个办法了，”杨清岚点头，当即道，“我投奖励。”
“我也投奖励。”李浅夏跟着说。
瑶池分析：“第五城主要考验的便是人心，现在你们两个都投‘奖励’，这是‘考验’的可能性更大——我投‘考验’。”
“什么意思啊，瑶姐！”李浅夏笑骂，“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认为投‘奖励’，是没通过考验咯？”
“我针对人心，不针对个人。”瑶池说得温婉，笑颜如花。
“阿昼？”杨清岚看向李长昼，只差他没投票。
“奖励。”
瑶池忍不住说：“结果已经确定了，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们有什么根据吗？”
“我随便投的。”李浅夏回答。
杨清岚道：“没有证据证明这里是‘考验’，但有「信息读取」这个小证据证明这里是真的‘奖励’。”
这是一个没有太多说服力的理由，毕竟，‘第五圣城’足以成为‘这里是考验’的证据。
但瑶池没有反驳。
她不是想颠倒投票结果，只是单纯的好奇。
“你呢？”她问李长昼。
“我相信我妹妹。”李长昼说。
“啊？”李浅夏露出‘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表情。
李长昼笑了下，解释：“浅夏提议自己主动冒险一试，这样的意志还不能通过考验，这关我们也过不了；呃。”
瑶池也笑起来：“我重投，投‘奖励’，我也相信浅夏。”
李浅夏盯着杨清岚看。
可杨清岚没有改变投票理由的想法。
四人离开飞舟，船体化为灵光消失。
“对了，”李长昼想起一件事，“只有生命能进入母胎源池，不能穿衣服。”
“嗯？？”仅仅是语气词，但感觉上，李浅夏好像说了一大段话。
“让清岚和瑶池盯着，我们两个背对背不就行了，嗯什么嗯。”李长昼道。
四人脱去战衣，全身浸泡在清澈的冷玉色池水中。
“嘶！”
仿佛有通透的风吹过身体，然后，血脉贲张，根骨齐鸣，全身沸腾了一般发生剧烈改变。
但四人感觉不太到肉体的变化。
他们有一种微妙的失重感，像是灵魂得到了自由。
听见若有若无的神秘哼唱，犹如尘世中的天籁，令人沉醉。
璀璨的光芒包裹四人，法则盛大无边。
无需刻意去坚持，也不需要去做什么，犹如内陆雪山积雪融化的一刻，它入海的道路已经确定一般从容，顺其自然。
不知过了多久，四人醒来。
李长昼看见飘舞的秀发，绝世倾城的容颜，足以映现星辰的美眸，洁白纤细的玉体，盈盈一握的纤腰，笔直修长的双腿。
“啊！”李浅夏的惊叫声中，瑶池笑着将李长昼的脑袋搂在怀里。
池水被吸收得很彻底，四人全身没有一点水渍，头发都是干的。
四人穿好战衣，每个人都有一种盛大到极处的完美感。
最直接的体现：仅凭自身的实力，便能催动九次天意。
这是大宇宙的生物，几乎永远不可能达到的境界，且这种提升是水到渠成的，没有半点勉强。
李长昼感悟自身，有种混沌开天，天地被撑开的舒畅感，战力飙升的同时，更是完美把控，一举一动都可以发挥出最强战力。
大道气息，在杨清岚周身弥漫，再强的神觉、再绝世的天眼，也无法看清她；
无数组机械齿轮，在瑶池身后排列，彷佛世界便是如此运转；
李浅夏身后出现一棵原初神树，却没有三劫出现，因为这是天地允许的。
与李长昼的原初神树相比，她缺乏了一股韧性，但生命力之旺盛远超李长昼。
四人犹如完人，透露着与众生截然不同的气质。
“有人曾说，”杨清岚缓缓道，“所谓上帝，便是团结一致的人类——我们现在的状态，说一人即上帝，也不为过。”
“全人类的优点都在我们身上吗？”瑶池一边感悟，一边自语。
他们再次从天地母胎中诞生，以人类这个种族的巅峰状态。
李浅夏好奇道：“我们都达到这种状态，是不是证明我们四个人都通过了考验，池子里的水，足够我们四个人使用？”
一人通过考验，便得一份达到种族巅峰的量。
四人全部达到种族巅峰，证明四人都通过了考验。
光门开启，通往第六座城的路，出现在他们眼前。
“第六座城了。”李长昼说着，迈步走进去。

第五百六十七章 终极神术
没时间给四人感悟变化，他们通过光门，来到第六座圣城。
“还在一起？”李浅夏已经穿上红色战甲，手持天命大旗，随时准备大战。
四人没有分开，但这未必是一个好消息，大多数有资格成为圣人的天位，都有海量的追随者。
相比之下，他们势单力薄。
李长昼观察周围，他们在一颗死星，坑坑洼洼的陨石坑，铺天盖地的宇宙辐射，重力极低，一个小小的岩石星球。
穷极目力，在10万光年之外，看见另一颗死星。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哪怕不使用「传送」，10万光年也在“可视”范围内，毕竟这点距离，凡人哪怕步行，也只需要走20万亿年。
他没有出击，收回了视线。
第六座城直接给出规则：等待参战者数量足够，开启擂台。
抵达第六座城所有的参战者，登上一万座擂台，每座擂台杀敌数量最多、还活到最后的前十人，进入第七座圣城。
从一开始不计其数，到如今明确的十万，中间不知死了多少生灵。
每一个生灵，至少都是人仙，放在任何一颗生命星辰都是高手，现在灰尘般一堆一堆地被扫进死亡的垃圾桶。
四人抓紧时间，继续闭关沉淀。
杨清岚化光，进入玉鼎，再次引三千大道焚身。
小玉鼎通红一片，甚至有丝丝缕缕的火焰溢出，可见杨清岚这次提升了巨大，接引了更多道火。
想必要不了多久，便能引动全部道火，将【天意&#183;道合】变成【天意&#183;合道】。
瑶池天意战甲上的三十六枚天意珠，亮起微光的有二十七颗，只差一颗，便能进入圣人领域。
【天意&#183;机械主宰】，通过这种方式将圣人分为九阶，给修行者指路。
这或许也是它被列入【十大最强】的原因之一。
李浅夏则坐在属于她的原初神树下，上有道花朵朵，李长昼将自己关于原初神树的修行经验，全部传授给了她。
她也开始吸食花粉，统合全身力量，最高战力得到飙升。
李长昼依旧继续之前的修行，树冠之上，神觉大战‘真龙’、‘太女’、‘尸骨基因’、‘如来’、‘玉帝’等等强者。
神觉不再是金色，而是缩小版的他本人，只是周围有丝丝缕缕白色雾气缭绕，那是规则。
小小的一个人，朦胧看不清，释放出无匹的威势，像是仙道至尊。
四人修炼，那若有若无的神秘哼唱再次响起。
李长昼猛然一惊，睁开双眼，属于他的哼唱消失了。
他看见——
玉鼎极速闪烁，火焰变换不断，比之前快了数千倍；
瑶池端坐【宠妃－后宫】中央，身上的战甲与红衣尝试融为一体，偶尔变成一件既有战甲又有红衣的无上华美宫装；
战甲与红衣的融合，不是一次性的，她在不断纠正，达到最完美的效果，让S级【宠妃】、S级【红衣美人】、【天意&#183;机械主宰】三者合二为一。
但在李长昼眼里，融合过程太快了，犹如本该几天完成的一幅画，加速到了一分钟内。
再看李浅夏，浅薄的花粉，跟下雨一样洒落。
不是他变慢了，而是三人变快了，那若有若无的神秘哼唱，并非虚有其表的修行异象。
神秘哼唱一起，听见的人能加速己身时间。
可想而知，有这样的异象，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占据多大的优势！
“怎么出现的？”李长昼沉吟。
浸泡了母胎源池？还是源质达到种族巅峰？
又或者，只需真正通过第五座圣城考验，信念坚不可摧，便能觉醒？
转瞬，李长昼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不管如何，他已经有这种异象，怎么来的暂时不重要。
李长昼心思沉静，继续修行。
在一次次模拟交战中，梳理夯实自己的每一分实力。
原初神树上，一场大战结束，神觉、‘真龙’、‘太女’、‘佛祖’、‘玉帝’、‘永远无敌’、‘三清’都在悟道。
彷佛真的一群生灵在大战，在互相验证，在迅速提升。
每一种道果都在精进。
而李长昼只剩本能的肉身，手握「智珠」，仰望树冠，观看战斗，企图悟出终极神术。
能应对任何状况、战力超越所有手段、只属于他自己、一旦施展，必然无敌的神术！
哪怕有「智珠」，有神秘哼唱加速，有「香叶冠」、王母送的经书、观音给的神通等无数经文，要想悟出这样的终极神术，也难如登天。
很快，现实时间过了一年，神觉时间过去一千年。
战力大涨，举手投足都是无敌神威，但李长昼在终极神术上，第一步都没迈进去。
他尝试了所有道路，大多数道他都能走下去，且极为顺畅。
无论拳脚掌，还是刀剑枪矛，都能达到一个可怕的地步，但相对而言，都没有“出彩”。
他没有在某一项上拥有绝对天赋。
“什么适合我，我的路在哪里。”李长昼有些迷茫。
他想起观音，她曾经说过，杨清岚找到了自己的路，会走得极为顺畅，会比他更早修成地仙、天位。
如今来看，找到自己的路，不仅关系到地仙、天位，就算是天位，依然很重要。
他不再大战，开始思索。
他想到「黑雾」，这或许是【圣人&#183;黑手】的终极，吞噬掠夺一切，简单、粗暴、却又至高的奥义
想到「圣师」，那棵承载了三千果实的神秘圣树，现在想来，很像原初神树，极有可能是原初神树的一种变化。
是【圣人&#183;人】的法？
想到神意长城的神意水晶，一枚水晶便能让凡人成为三阶，坐上天位。
神意圣人一念便可改天换地，这是祂的道？
想起深渊，想起被空间生命体吞噬的「图书馆」，想起空间生命体……
能接触如此之多的圣人之道，尤其是【圣人&#183;黑手】、【圣人&#183;先知】、【空间生命体】三位圣人，这种机缘，恐怕宇宙诞生以来，也是屈指可数。
最终，他又想到了自己。
手持AK时的茫然和乐观、依仗翠蜂剑的畅意与豪情、挥舞五行气刀的肆意与洒脱、夺走朱厌大戟的霸道……
画面一一翻过，种种感悟浮现心头。
他将目光留在了游戏的一阶段，被水牛伏击的一次。
原初神树摇曳，在树冠重现当时的场景——
远处是巍峨的雪山，融化的雪水，树枝一样密布在草原之上。
一条溪水的河边，失去理智的一牛一人，激烈厮杀，拳拳到肉，让人联想到两条咬住彼此脖颈的野狗。
水花四溅，青草草屑乱飞，一人一牛彼此交错。
怒吼与咆哮撞在一起，拳头与拳头之间鲜血四溅，杀戮的意志在声音、力量、血液之间对撞。
这一战之后，他领悟了牛角劲。
牛角劲不是技能，完全是他依靠生死搏杀、以及战后的勤苦修炼，自行领悟的招式。
或许拳更适合他？
修炼《八九玄功》拳印的时候，也常常热血沸腾，战意高昂。
可单纯的拳，并不能发挥出他全部的天赋。
哪怕使用时不如挥舞拳印战意激昂，但他用翠蜂剑、大戟、长矛战斗，也表现出同样强大的战力。
还要考虑到现实，他现在肉身很强大，但也不能和无上天器硬碰硬，挥舞拳印反而束手束脚。
何况无上天器最重要的是，能打破使用天意的次数，并非简单的武器。
没了青铜战矛，他最多只能使用九次天意。
想到天意，他想到之前自己领悟的‘逆我者亡’……
忽然，他思绪上翻，牢牢锁定‘最多只能使用九次天意’这个念头。
九次难道还少吗？
既然是终极神术，立意就该是一招毙敌，九招如果还杀不了对方，算什么终极？
当然，这是他的终极神术，不是『伪&#183;胜者态』，使出来就必赢的无敌招式。
终极神术，是他精神意志与肉体力量的合一。
终极一出，必分胜负，如果终极神术都不能击败的敌人，那就真的是不敌——所谓终极，便是如此。
所以终极才难。
既然是终极，怎么可能想着输？自然要有无敌的心态，使出来就能赢！
管他是真龙，还是太女，就算是圣人，也要有‘如果我也是圣人，施展终极神术，也能稳赢’的信念。
“慢慢来吧。”他叹气。
终极神术最好是一招，有必胜的信念，也有破釜沉舟的无畏，但他既然没有思路，也不是非得现在悟出来。
“九次天意……足够了。”
可以暂时归类出最强九招。
李长昼没有舍弃无上天器的意思，穷极一切的九招，青铜战矛必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第一招不用说，逆我者亡，「死线」「命线」合一。
第二招，李长昼之前有了些思路，S级「圣师」的湮灭神光，他的原初神树也可以使用。
万朵道花的花粉，再加上无上利器青铜长矛，刺出一道湮灭万道的神光。
这招也叫‘湮灭神光’吧。
李长昼立即开始尝试、修炼，将这一招完善。
有了思路，加上「智珠」和神秘哼唱，他灵感源源不断。
最终，不再是花粉，原初神树彻底与青铜战矛合一，湮灭神光的威力强大到可怕，李长昼自信都心惊。
“这一枪，能洞穿直径二十万光年的星系吗？”李长昼觉得应该能做到。
这是追求威力的一招，与在过去将敌人击杀的‘逆我者亡’不同。
第三招，李长昼准备从黑雾着手。
时停、吞噬……
李长昼深思下去。
又是半年过去，圣城开启已经六年零五个月。
李长昼偶尔醒来，想到杨天路那小子已经小学毕业了吧。
圣城开启，就算他们想教育杨天路也没时间。
他们注定缺席孩子的成长。
幸好有李鱼音和李火雅，两人心智成熟，有她们在杨天路身边，他不会孤独，也不会缺爱。
然后，他想，自己没有逃出命运的旋涡啊，杨天路可能注定会成为浪荡子弟。
地球的临界逃逸速度，约为每秒11.2千米；
克服太阳引力，所需的逃逸速度为每秒617.7千米；
逃离银河系需要每秒几百千米的速度；
逃离中子星这样的致密天体，所需的速度是每秒数万千米；
逃离黑洞所需的速度是光速，每秒30万千米。
那么，命运的逃逸速度是多少？
宇宙没有边界，逃逸无从谈起，命运是否也是如此？
李长昼想到新的一招。
……
一共九招，穷极一切的九招，每一招之间多少有些相似，毕竟他早已经将各种神通法术交融，这无可避免。
但每一招应对的状况都不同，时间、空间、精神、肉体、命运等等；
目的也不同，击杀、镇压、封印、提升战力、速度、恢复种种。
当然，不可能一招只为了封印、为了恢复，在封印、恢复的同时，还有其他作用。
但有一点不变，每一招都在某一方面达到李长昼自身的极致。
第一招：逆我者亡；
死线命线合一，于过去抹除敌人。
第二招：湮灭神光；
原初神树与无上天器青铜战矛合一，极具杀伤力的大范围攻击；
第三招，黑雾；
这招主打诡异，时停、吞噬、死线、意志判定、黑手、黑钉子（控制敌人身体）等等。
第四招，起死回生；
以三十六天罡之一的起死回生为名，也汲取其中奥义，无论多重的伤都能瞬间恢复，能力也会恢复到巅峰，缺点是必须有一定『能力』施展。
第五招，命运大旋涡；
全力编织「命线」，形成旋涡，天意滚滚，将敌人打入红尘，编织死亡、醒悟、潦倒、暴富等等命运。
第六招，翻山；
翻过一座山，就高过一座山。
以三十六天罡&#183;胎化易形、「童子之身」起手，变成婴儿状态，再融合花开顷刻、补天浴日、推山填海、降龙伏虎种种神通。
变成婴儿，战力只有原本的一半，但每长大一岁，战力提升一倍，直至二十岁，可以提升二十倍。
理论上可以无限增长，但二十一倍会失控，无法控制。
二十五倍，神体碎裂出血；三十倍，无法维持肉身；四十倍，彻底失控，神觉无法支配力量。
第七招，射杀元神；
时停、翻山等招式的部分奥义合一，神觉强大到极致，变成烈焰光箭，专杀元神、神觉、元婴、金丹、神识等等意识。
第八招，原初神体；
极致的肉身力量，匹敌银河系的庞大身躯压缩至三米，兼容神秘哼唱的神觉加速，无可匹敌。
第九招，万物不侵；
融合黑雾、九息服气、指地成钢等等手段，极致的防御。
九招，同时只能施展一招，每一招都是极致，是李长昼的全力。
他觉得自己还能继续走下去，比如说速度，完全可以单独创造出一招；还有‘悟道’，这一招只为修行。
但时间不足，且终极神术只宜少，不能贪多。
越少，越极致，浓缩到极致的一招，必然灿烂辉煌，战无不胜。
将来如果有时间，为了教导杨天路，倒是可以将这些细分，让他慢慢领悟。
悟出九招的框架，又用去半年，神觉时间是五百年。
终极神术的九招，只是草创，有个框架，勉强能用，还需完善，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距离七年还有一个月，作为擂台的一万条星河，出现在众生头顶。

第五百六十八章 各显手段
一万条星河璀璨。
宇宙万域，凡是有生命的地方，都能看见星河中的画面。
一颗颗硕大无朋的恒星，颜色各异、如宝石般的行星，陨石雨成全结队，犹如蜂群，在跨越宇宙虚空。
抵达第六座城的参战者，被随机分配，进入这一条条星河之中。
“官方直播了！”
“目前为止没有一个直播者进入第六座圣城，我以为没得看了！”
“奶奶，快来看如来佛祖！佛祖保佑我发财！”
“佛祖自身难保，没听那些人说，佛祖会在第七座城被‘永远无敌’击败吗？”
不停切换的画面停住。
庞大的舰队铺天盖地，沿途挡路的行星被直接湮灭，更有恒星被捕捉，充当能源库。
隔着大幕，宇宙万域都感觉一阵压抑。
太真实了，彷佛舰队群逼近众人所在的星球。
画面贴近，进入其中一艘巨舰，巨舰中有一片广茂的大陆，作为生活居住地使用。
大陆的最中央，恢弘的宫殿中，一名绝色丽人坐在王座上。
王座上写满了秩序规则，无数神链刺穿空间，没入虚空，支配世界。
绝色丽人睥睨天地，比任何男人都要霸气。
她似有所感，扫了一眼屏幕，宇宙万域，灵种以下的生灵全部颤抖！
“太恐怖了！”
“有必要这么真实嘛，居然还关不掉！”
“原来膝盖真的会发软啊！”
画面消失，众生还没来得及缓神，又颤抖起来。
巍峨的骷髅山在宇宙中前进，撞碎一切星体。
无数骷髅头在山体上林立，每个骷髅头都是一座宫殿，宫殿中有天位强者镇压。
“这是尸骨基因？！”
画面拉近，骷髅山的顶部，一具平凡无奇的白色骷髅端坐，右手掌心托举着死海宇宙的一角星空。
众生不敢抬头。
灵魂彷佛要寂灭。
画面再转，漆黑平冷的星空，什么也没有，只有生灵幼崽的嬉戏声，不停传来。
一黑一白两条鱼，忽然跃起，带着时光碎片，又忽然消失。
……
只要活着抵达第六座圣城，十次星空天路前十的玩家，都给到了画面，每一个都绝世强大。
隔着大幕光影，都让众生胆寒。
预告般的画面切换结束之后，每个生命星辰的画面，都固定在本星球的最强参战者身上。
如果没有，则会随机切换。
当有绝世大战爆发时，所有星辰上的画面，会再次统一。
此时，六大星与三十六异世界的上空，便是李长昼的视角。
当他出现时，众人松了一口气。
毕竟李长昼没有进入星空天路前十，不在之前的切换画面中，无法得知他的消息。
只能通过执政官&#183;亚费罗娜，得知他还活着，且实力突飞猛进。
但实力暴增，不代表他进入了第六座圣城。
“天帝！”
“无可匹敌的黑雾之王！百无禁忌的主！战无不胜的天帝！”
“天帝永恒不朽！”
众生欢呼。
李长昼统治以来，得民心的事没做几件，但除了收集无上器料，从未折腾过下面的人，在这个超凡崛起的年代，维护了和平和稳定。
再加上他实力绝世，众人对他十分崇拜。
“父亲！”杨天路喊道。
虽然才上初中，但他已经是秀气绝伦的少年，此时跟在亚费罗娜身边，被她保护着。
“你们快看，这就是我的父亲，你们的公公！”杨天路拉着他的三个女朋友，一脸炫耀。
同在办公室的李鱼音与李火雅，已经习以为常。
她们尽力了，但杨天路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只近女色。
画面切近，从眺望视角变成近景，李长昼「香叶冠」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他手握布满剑痕的青铜战矛，穿战衣，身上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面容清俊，犹如神祇。
感受到窥探，李长昼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会被他察觉到，看来负责直播的官方人员，并不是圣人。
他站在一颗死星上，眺望星河，望着一颗颗流星坠入深空，那是被投放的参战者。
“陛下只有一个人。”
“如果对上太女、尸骨基因他们会很吃亏！”
“虽说绝世强者明显比其他天位强一大截，但天位数量多了，难免会出现意外啊。”
众人忍不住担心。
“咦？陛下动手了！”
大幕上的李长昼抬手，原初神树化作流光，与手中青铜战矛融为一体。
“敌人在哪？”六大星与三十六异世界不解。
就在这时，画面极速缩小，呈现出整条星河。
宇宙万域，所有生命星辰的画面，都与六大星同步！
“怎么了？”
“画面怎么没了？故障？”
“一片星系，让我们看什么……我的天！这是什么！！！”
宇宙万域都疯了。
只见一条璀璨的细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星系中穿行，速度不算快，但这可是从整个星河的角度去看。
这道细线，必然极宽，速度极快！
画面再次切换，众生进入一片光海之中。
“这是？”
“我们在那道光芒中！”有生灵迅速反应过来。
轰！！
众人愣住了。
“刚才……是一颗恒星？被击碎了？”
轰！轰！轰！轰！轰！
沿途一切，都被碎裂，在光柱中湮灭。
陨石、行星、恒星，没有任何例外。
“啊！！”有天位高手在光柱行进的路上，竭尽全力抵抗，依然化为灰烬。
“是谁？？”有强者死前怒吼，以为有人在暗中针对自己偷袭。
画面再切，大幕上依然是那条光线，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在星河中前进。
从星河的这一端，前往星河的另一端。
众生愣住了。
直到贯穿整条星河，光线才暗淡消失。
而璀璨的星河上，比之前多了一条明显的黑线，那是光柱经过的地方，一切都消失了。
画面再次回到那颗死星，李长昼依旧头戴金冠，手持青铜战矛，动也没动一下。
在他附近，有一个猩红的数字：六千五百二十一人
能抵达第六座圣城，哪一个不是天位高手？此时此刻，刚上擂台，便被李长昼随意一击击杀。
“有人逃了？”李长昼自语。
湮灭神光的威势太大，如果距离隔得足够远，实力强大的参战者自然能提前避开。
“威力还算不错。”他又点头。
施展出这一招，刺出这一矛，并不是为了猎杀参战者，是为了实验终极神术的威力，检验自己的实力和手段。
李长昼看了一眼身旁猩红的数字。
这些死去的参战者里，一定有穷凶极恶者，也必有菩萨心肠的人，但都死了。
他们与李长昼没有仇，但这和有没有仇无关，这是一场道途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由我来送你们上路吧。”李长昼迈步走出死星。
猎人进入他的猎场。
画面再次切换。
太女下令：“开始建立秩序。”
“是！”
无数秩序神链，从巨舰群中同时发射，只要被秩序神链捕捉，插入身体，天位都要成为奴隶。
巨舰群如捕奴船，肆意捕捉天位高手。
画面又换。
骷髅山碾压虚空，所过之处，再无半点生命痕迹，尸体成为骷髅山的一份枯骨。
它像是收割机，在这片星河稻田中，收割一切生命。
那些天位强者，犹如稻草般没有还手之力。
画面再换。
真龙庞大无边，龙爪指尖一触，指尖的一颗星球便粉碎。
它纵横而过，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看见人群便游过去，也不出手，只是将他们圈禁，然后磨灭。
龙躯只要蹭到，天位都要陨落。
“黑雾之王、尸骨基因，在的话给我滚出来！”龙吟咆哮，撕裂虚空。
“狂妄！”被龙躯圈禁的众人大怒。
能上擂台的，绝没有弱者，单独面对真龙或许不是对手，但众人聚集在一起，真龙竟然还敢如此蔑视！
“合力，先冲出去，再找人一起杀了他！”
轰！！
真龙蛮横的躯体颤抖，比行星还要庞大的一片龙鳞出现裂纹，龙血滴落。
这尊圣人之子，终于低下他始终眺望深空的头颅。
眸子巨大无边，恒星都不如它明亮。
“一群蝼蚁。”真龙没有动手，只是彻底放开他的气势。
轰隆！
犹如天崩，又像是宇宙海啸，圈内的天位颤抖不已。
“怎么……可能……”有天位艰难道。
他们可是天位啊，走到第六座圣城的天位，哪怕坐了别人的船，也没有弱者，此时竟然连说话都困难。
噗！
这些天位忽然全部炸开，身死道消。
“谁？！”真龙怒吼，竟然有人敢摘他的桃子！
宇宙万域惊悚，知道真龙所在的星河中，也有圣人种子，有绝世强者，不惧真龙，敢袭杀他圈定的猎物。
只是这位至尊没有出现，没有与真龙拼生死。
画面翻滚不断，竟然有一种赶场的感觉，无数绝世强者出手，动辄毁天灭地。
“怪不得擂台是一条星河，除了这，还有什么地方能作为这些强者的战场！”
“黑雾之王一击贯穿整条星河，这已经是这个级别最高战力的体现了吧？”
“未必，太女、尸骨基因、真龙、神王、仙女、魔尊、老鬼、小妖……这些绝世强者都没有真正动手。”
“会相遇吗？我期待这些绝世强者之间的碰撞！”
“无论如何，真龙与黑雾之王之间必有一战。”
“我更想看太女大战瑶池，小妖与仙女肉搏，嘿嘿。”
“唉，为什么要如此残酷，已经死了多少人了。”有人哀叹。
发言的旁观者，大多事不关己，真正死去亲人朋友的，都在角落痛哭，舔舐伤口。
“计算杀敌数，每座擂台前十进入第七座圣城，只有十万，宇宙万域，只有十万生灵可以争圣位！”
李长昼行走在星河之间，强横的神觉肆无忌惮，如同天帝出行，巡视三界。
远处一点光芒飞过。
他抬眼望去，没有举矛，左手曲指，弹去一枚黑钉。
黑钉在宇宙中毫不起眼，更是能避开修行者的神觉，不久，光芒消失，如烛火被黑暗吞噬。
金冠发出金色光芒，烛火熄灭之地有经文被它吸走。
继续往前走，前方陨石燃烧，星球碎裂，有天位高手在搏杀，进行生死战。
不知不觉，黑雾从四面八方围拢，双方醒悟过来时已经晚了。
天位高手，发出凡人一般凄厉的惨叫，彻底消失在黑雾之中。
藏在暗处，准备捡漏的强者毛骨悚然，迅速远去。
轰！
黑手从黑雾中探出，隔着茫茫星河，将这尊天位强者抓在手里。
“啊！！”强者发狂，全力挣扎。
黑手竟然压制不住他，五指在被撑开！
“时停。”
强者定在原地。
第二只黑手从第一只黑手的手背中探出，将强者脑袋按进第一只黑手中。
金冠发光，吸收三人识海中的经文。
李长昼一路走，一路狩猎，不断试验自己的终极神术，没有一合之敌。
“嗯？”
忽然，他微微一侧首，一只带着天意的爪子，从他眉心扫过。
六大星与三十六新世界的众生，被吓得一身冷汗，画面太真太近了，彷佛他们差点被杀！
李长昼避开这一爪，等他目光去追，爪子已经消失在虚空之中。
“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吗？”李长昼笑了一下，抬脚就要去追。
嗤！
一道矮小的身影，忽然扒在他背部，手中倒持的幽暗匕首，在他脖颈上拉动。
叮！！！
画面这一刻将时间放慢数百亿倍，众生看见，匕首在李长昼脖颈拉出一连串的火花。
还看见，伴随着火花，偷袭者露在外面的双眼，从狠厉冷静，到暴虐愤怒，最终惶恐惊慌的变化。
李长昼探出左手，往身后抓去。
偷袭者往后一倒，消失在虚空中。
李长昼抓了一个空，便收手摸了摸没什么感觉的脖子，第一次偷袭之后，他已经施展第九招「万物不侵」。
实验完毕，效果不错。
偷袭者爆发的实力很强。
进入第一座圣城前的真龙，面对这一匕首，都会被枭首。
但这还不足以测试「万物不侵」的极限。
“虚空？”他环顾四周，“是【天意&#183;空间】的持有者？”
他在空间上也算有些成就，但在完全捕捉不到眼前的空间变换，对方的空间造诣在他之上。
“未必只有神王才能掌握空间。”分辨不出来向的声音回答。
“你们的手段不错。”李长昼说，“给你们一个机会，臣服于我，随我狩猎。”
“瓮中之鳖，也敢放狂言！”
不少生命星辰的画面，都切到了这一幕。
观战的众生抽了一口气，时间再次放慢：一名笼罩在黑甲中的参战者，忽然出现在李长昼身后。
他出手快到不可思议，有时光碎片在飞舞，拳印轰向李长昼后脑勺。
然后，画面切换到李长昼面部，他嘴唇微动，蹦出两个字——
时停。
一切静止。
没有璀璨光芒，却蕴含无尽神威的拳头，距离他只差一指宽的距离。
李长昼转身，左手抬起，一枚黑钉浮现。
他不准备杀人，而是控制。
星河茫茫无边，参战者手段又多，他一个人狩猎，效率太低，这个团队很不错
“砰——”
禁止的时间，如同玻璃般粉碎，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玻璃后方跃了进来。
对方同样具备时间方面的能力！
“杀！！”纤细身影是一名女子，跨越时间般忽然来到李长昼身后，一如之前黑甲偷袭者粉碎空间，出现在李长昼身后一样。
地球六大星的人，手都捏紧了，心脏像是被人拽住。
李长昼弹出黑钉。
黑钉无视黑甲，刺入眉心。
同时，女子手中短剑，从李长昼后脑勺刺入，剑尖从眉心冒出。
时间停止恢复。
“父亲！”杨天路吓得站起来。
地球众人发出惶恐的惊呼。
脑袋被刺穿不重要，就怕神觉也被刺穿，但天位强者的刺杀，怎么可能不针对神觉？
“黑雾之王要死了吗？”
“这伙人是谁？好强！”
女子正要爆发能量，将李长昼的脑袋彻底绞碎，背部忽然一阵寒意，连忙后撤，遁入虚空。
李长昼眉心前后被洞穿，神觉也在逸散。
“赢了！”四道欢呼声响起。
“黑甲！！”他们又喊道。
黑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出手，既是偷袭，也是诱饵，有黑甲在，就算作为诱饵受伤也不该有事，这时却站在原地，没有遁入虚空。
“起死回生。”
轰！
李长昼身上腾起烈焰，头部伤口修复，神觉恢复完整，重新强大。
当烈焰消失，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站在那里。
第四招「起死回生」实验完毕，正如预料，神觉也能恢复。
“说说看。”李长昼道。
黑甲回答：“我们一共五个人，天狼、时女、刺客、空鼠、黑甲。黑甲是我，擅长肉搏，负责缠住敌人……”
“黑甲！！”四道身影再次喊道。
“他被控制了，杀黑雾之王！”
“不，先撤！凭我们杀不死他！”
“……空鼠负责挖掘空间隧道，刺客、天狼、时女都负责刺杀。
“最强的是时女，能跳跃时间，天狼速度最快，刺客攻击最高，我防御力最强。”
黑甲将所有情报都说出来。
“我们是进入圣城之后组成的队伍，猎杀过第九次星空天路前十。”
无数旁观者吸了口冷气，怪不得敢对黑雾之王动手，原来之前便战绩辉煌，有足够的底气。
相比之前，黑雾之王避开重重刺杀、一击收服一名敌人、连神觉都能恢复的手段，反而不怎么让众生吃惊。
毕竟，黑雾之王本就是最顶尖的人物，再如何逆天，也在情理之中。
一共来了五人，四人已经遁走。
李长昼看了眼黑甲：“擅长肉搏和防御，留你一个也没什么用，去捕猎他们又浪费我时间。”
第六座城是看杀敌数量，四名偷袭者，还不值得他不顾输赢，不死不休。
黑甲体内的黑钉转向，刺入一条死线。
黑甲死亡，杀敌数量加一。
有经文从黑甲尸体中飞出，被金冠吸收，愈发璀璨。
李长昼继续前行。

第五百六十九章 在星河钓鱼
不久，李长昼再次遭遇刺杀。
体形庞大如恒星的恐怖古蛛，刺出它大如天柱、锋利如天器的蛛腿。
无声无息，蛛腿已经点在李长昼眉心，直到这时，天意与气势才轰然爆发，恐怖无边。
“啊！”六大星与三十六异世界的众生惊呼，全身汗毛直立。
画面过于真实，他们身临其境。
李长昼抬手，左手食指指腹挡住战矛一般的蛛腿。
轰！！
强大力量爆发，天意肆意宣泄，在星辰之间形成恐怖海浪。
古蛛没有收手，反而往下一压，凶性十足，试图连着李长昼的手指一起洞穿！
但它寸步难进。
尖锐的蜘蛛腿，刺不穿李长昼的指腹；大如星辰的体形，推不动李长昼的肉身。
下一刻，一张蛛网如伞，在蛛腿上撑开，朝李长昼包来。
还没合拢，李长昼就有一种全身被紧缚的感觉，天意、气血、神觉被压缩在体内，与外界分离。
一道白色光晕撑开，李长昼施展【万法不侵】。
擎天之柱般的蛛腿被荡开，蛛网也不能近身，只能在三米外结网。
蛛丝晶莹如水晶，网格之间有一层光膜，李长昼像是被困在一具水晶棺材中。
“民意即天意，天意诛杀邪魔！”
“民意即天意，天意诛杀邪魔！”
浩荡的祈祷声涌来。
虚空中出现八块浩渺无边的神国大陆，民众无数，种族无数，在八名天位强者的带领下，一起祈祷。
而被裹在蛛网水晶中的李长昼，不知不觉已经在八块神国的中央，摆在一块祭坛上。
对于观赛的众生而言，不过一个眨眼，环境已经从宇宙虚空，变成无名神国。
“民意即天意，天意诛杀邪魔！”
观赛者心里有种冲动，想跟着一起祈祷，如果不是价值游戏阻隔，凡是看到这副画面的生灵，都会被洗脑，成为神国的一员。
民意汹涌，天意浩荡而来。
冥冥之中，李长昼发现这股天意不一般，有点‘大宇宙挑选『胜者』’的感觉。
不是简单的天意，这些人竟然撬动了大道。
李长昼看了一眼，走下祭坛，迈步走向一片神国大陆。
八大天位强者脸色大变。
“古蛛！！”他们怒吼。
蛛网收拢，却挡不住李长昼的脚步，【万法不侵】始终将一切力量挡在三米外。
蓝色长发飘舞，容颜出众的一位天位女强者，面色紧绷，李长昼正朝她的神国走来。
“民意即天意，天意诛杀邪魔！”她高声吟诵。
轰！
璀璨刀光斩来，穿透【万法不侵】，轰击在原初神树上，竟然有枝丫出现裂口。
这是斩杀根基的天刀。
众人脸色大变，足以毁掉任何天位强者的一击，只是在他的根基上砍出一条细小的裂口？
清辉流转，裂口愈合。
李长昼抬手一点，恐怖刀光再现，一如穿过【万法不侵】，刀光同样无视了蛛网，瞬间斩在蓝发女天位强者身上。
“不！！”蓝发女子发出惊恐至极的惨叫。
神国分裂，万民万族悲号，化作光雨消失。
境界开始掉落，上来便是天意离蓝发女子而去，转瞬又从灵种变为凡人。
面容惊艳，身材窈窕的神国国主，曾经高高在上，现在却连十的负四十三秒都没坚持住，便被还原成了一团带电粒子，连渣都没有剩下。
“昕蓝！！”一名蓝发男神怒吼。
“天刀，他怎么会天刀！”
“撤！”
“不，昕蓝神国毁灭，民意冲霄，天意达到了一个顶端，让浪打下来，把他扑杀！”
“给昕蓝报仇！”蓝发男神已经动手。
轰隆！
熟悉的气息猛然传来，李长昼抬起头，看见无边无垠的闪电山脉。
山脉中，一座古井缓缓降落，释放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天劫！
李长昼第一次动容。
“杀！”七名国主怒吼，与此同时，蛛网也在收拢。
轰隆隆！
恐怖雷光贯穿了星河，裹挟着恐怖无比的毁灭，彷佛天穹整个塌了下来，落在在李长昼身上。
众生屏住呼吸。
光柱中，李长昼抬起头，看了看那口古井，它悬浮在雷霆山脉之上，并没有降落。
“白让我紧张一场。”他自语。
七名国主心都在颤，古蛛收网，直接逃了。
神国国主也反应过来，神国大陆迅速下沉，越来越透明，要从虚空中消失。
重新变得黑暗的宇宙中，探出一只庞大无边的黑手。
黑手从左向右横扫！
当头一片神国大陆直接被扫爆，爆炸性的能量被黑手推着，轰炸在第二片神国大陆之上。
“啊！”
“神主救命！”
“民意即天意，天意诛杀……”
第三片神国毁灭。
第四片神国差之毫厘，在最后时刻全部隐去，画面中，众生能看见神国国主惊恐的脸色。
黑手呈扇形，从李长昼身前扫了过去，三片神国大陆毁灭的力量，被拍向虚空，无数星辰粉碎爆炸，火光汹涌数百万里。
李长昼没有去追，他盯着上方的古井。
古井缓缓上浮，将离开这片宇宙。
李长昼张口一吸，轰隆隆，无尽雷霆山脉被他吸进嘴里，古井都微微动摇。
它像是怒了，溢出一缕紫气。
紫气刚一出现，已经劈杀在李长昼身上，中间的时间像是被抽到了。
全身剧痛，原初神树更是咔嚓一声，差点裂为两半，粗壮神圣的树干多了一条漆黑的口子。
“噗！”
李长昼吐出一口鲜血。
雷霆山脉变成精气，伤势迅速愈合。
“黑雾之王在做什么？”观看这场伏击的众生不解。
为什么要主动招惹天劫？那口古井已经准备离去。
也有生灵为古井的力量感到惊恐，只是一缕紫气而已，就将展现出无敌实力的黑雾之王重伤。
李长昼的伤势没有全部愈合。
一缕紫气缭绕在原初神树的树干上，原初神树的活性都不能阻挡其侵蚀。
有心想尝试【起死回生】，但没有动手。
这是研究天劫的好机会，就算不能化为己用，至少也要找到规避应对的办法。
“噗！”李长昼又吐出一口血。
他的血明亮如钻，在虚空中漂浮，一滴一滴，蕴含了无尽的活力与奥义，但很快，这口血开始变黑。
这是死血，被天劫毁灭，不然李长昼何必吐出来？
众生愣了一下，然后惊呼：“黑雾之王出事了！”
消息迅速传开，在宇宙万域传播。
不少生命星辰的画面，都切换至李长昼，亲眼看见他又吐出一口血。
天劫对原初神树的克制，有点超出他的想象，不过天劫本就是原初神树诞三劫之一，具有针对性。
李长昼没有逗留。
只是一缕紫气，不是一座古井，大不了连着树干一起挖掉，算不了什么。
“噗！”他吐着血，继续开始狩猎。
“活该！”旁观的生灵越来越多，都来看热闹。
“那是什么东西，只是一缕气息，竟然连黑雾之王都承受不住！”很多人不解。
有逗留在第三城的远古天位解惑：“是天劫。原初神体诞生之时，有人、地、天三劫，可以说宇宙中最强的劫难，且对原初神体有针对性。”
“福祸相依啊！”
“前辈，被天劫重伤，黑雾之王还能‘不死则成圣’吗？”有人问。
这位远古天位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们这些小蚂蚁，真的无法理解巨龙的世界啊，你们真以为黑雾之王是傻子，失误了？”
“什么意思？”
“难道黑雾之王是故意招惹天劫的？”
“怎么可能！”很多人不信。
若是平时，倒也罢了，现在可是在擂台上，群敌环绕，往前便是圣位，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故意受伤修行？
有一位远古天位道：“要想成就无人敢想之大业，必做无人敢做之大事——真以为每天修炼，便是勤奋，能天道酬勤了？”
“我悟了！”一名地球人发言。
“孺子可教。”远古天位点头。
“怪不得我勤勤恳恳、从不缺勤地打了二十年螺丝没发财，明天我就去抢银行！学习天帝，从我做起！”
直播者都有强大的翻译功能，官方直播的翻译更是信达雅，众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无言。
……
“你他么的不去打螺丝，在这里费什么话！”
“螺丝哥好牛！”地球六大星喜笑颜开，就喜欢这种热闹。
“一介凡人，竟然敢说话？”
“时代真是变了，”远古天位感叹，“蚂蚁都敢和巨龙说话了。”
“凡人怎么了？有种来地球，你敢杀凡人试试，陛下『伪&#183;胜者态』灭你们所有！”
“我靠，这人不是我啊！我才是螺丝哥！”
群魔乱舞。
亚费罗娜蹙眉，不是因为螺丝哥叫嚣抢银行，先不说他能不能，就算做的了，一家银行被抢又如何？
她担心的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将黑雾之王树立成恐怖分子，反派人物。
第六城的人，不停刺杀李长昼，她不信没有『伪&#183;胜者态』的原因。
等到了第七座圣城，李长昼以『伪&#183;胜者态』开路，十二尊圣位岂不全是他的了？
不说第七座圣城，就是目前的擂台中，其余参战者也不放心，恐惧他，担心他直接毁掉整条星河。
有实力的人，自然想将李长昼刺杀。
而擂台上哪个不是强者？迎难而上是基本素质，当然会主动找李长昼的麻烦。
众生闲聊时，李长昼又遭遇了埋伏。
并非陨石，是真正的星辰，一颗又一颗，被十位天位强者从远处推动，朝这里砸来。
何等壮阔恢弘的景象，无数星球变成了流星，在宇宙虚空中几乎形成瀑布。
这些星辰全部在砸在一个点上，引爆时空，让天地重归混沌，演化出一片混沌海，“淹死”李长昼。
“怎么回事，这一块怎么花了？”
星辰相撞之地，画面都消失了，官方直播的力量都不敢靠近，任何力量都会被混沌同化。
下一刻，画面又清晰起来，圣人出手了。
只有他们才能驯服混沌。
“天呐，这是什么？”众生的心都在颤。
只是看着混沌，恐惧便油然而生。
混沌海已经形成，星辰被一颗颗打进去，没等发生碰撞，已经融化湮灭。
然而，混沌海中央，那个人撑起一片白光，端坐在混沌海中，安然无恙。
“走！”偷袭的十位天位强者直接遁走。
“混沌气。”李长昼依然没追，“不知道和天劫相比，孰强孰弱。”
他牵引了一丝混沌气进入身体，当即，身体上便裂开一条口子，口子上有一线蓝色火焰灼烧。
火焰摇曳，像蝴蝶，让他想到李浅夏那只【混沌系列－火焰蝴蝶】。
是混沌生物吗？
李长昼收起发散的思绪，神觉手持青铜战矛，挖掘空间渠道，将混沌火引向天劫紫气。
还有在最后一道坎的时候，他不禁犹豫起来。
两种不同的顶格力量相遇，很可能天雷勾动地火，将他炸个粉碎。
“嗯？”李长昼忽然惊醒。
这个想法，不仅是他考虑周全，更像是本能在示警。
有大危险！
李长昼果断放弃实验，但也没将混沌火放逐，任由它在原初神树上灼烧。
沐浴母胎源池之后，他的生命本质得到极大提升，能在混沌中生存一天，在体内留一点混沌气，也能保持毁灭与新生之间的平衡，不会被烧死。
一个闪身，李长昼离开了混沌海。
“噗！”刚一动，又吐出一口血。
这口血，一半有紫气，一半是蓝火。
下一刻，轰！！！！
犹如宇宙大爆发，整个星河都在颤抖，无数星辰被打乱了排布。
恐怖的气浪狂风一般吹拂这片星河，浪涛滚滚，所有人变色。
“『伪&#183;胜者态』？！”如此惊人的威势，令人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可怕的技能。
但下一刻参战者又否决了，这股力量虽然强大，令天位都有一种呼吸不能的窒息感，但没有真的毁灭他们。
距离最近的李长昼，身体爆碎。
紫气与混沌蓝火直接无视【万法不侵】，冲击在他身上。
烈火燃烧，李长昼起死回生，身上的战衣都修复，完好无损，不愧终极之名。
但他脸上并不好看。
不过是被感染气息的一滴血，算不上真正的紫气和混沌火，已经如此恐怖。
幸好及时放弃实验，不然真要死在这里。
“发生什么了？”众生不解，远古天位也看不明白。
谁能引天劫入体不死？谁又敢主动吸收混沌火？这样的实验，只有圣人能做。
李长昼内视，【起死回生】之后，紫气与混沌火安然无恙，甚至……还多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起死回生】对它们也有作用，还是它们吸收了【起死回生】的力量。
“不错不错。”李长昼笑起来。
紫气与混沌火生生不息，这便成了一道新的终极神术！
下次与真龙交手，假装被打得吐血，趁其不注意引爆，绝对是能决定胜负的一手。
‘得取个好名字……混沌天劫！’李长昼“噗”又吐出一口血。
不等紫气与混沌火接触，他将两者分割，使用的材料是从黑甲中提炼的无上器料。
这种物质，最多只能被粉碎，绝不会被毁灭，是保存‘混沌天劫’的最好器皿。
就是造价太贵，他提炼出来，是打算融入战衣的，自己穿的都不是无上天器，却要用无上器料做“手雷”。
“罢了，身体成这样子，先缓缓，狩猎要紧。”李长昼不再修行，开始认真狩猎。
他一边走，一边翻找从宇宙收藏家那里赢来的【百宝箱】。
能与黑雾称量片刻，可见里面宝物之多。
李长昼翻找，眼睛都看花了，找到不少好东西，比如说一个葫芦，虽不是天器，却能装混沌。
他当即将‘混沌天劫’放入其中，吐的血也放进去。
为了避免意外，没将葫芦收进体内，而是挂在腰间。
又找出一副钓具。
看了作用，李长昼笑起来：“好东西。”
他找了颗星球坐下，取出钓具，附上一具自己的气血分身，往虚空一甩。
哗啦啦，鱼线无限延伸，消失在虚空中。
……
一只狐狸躲在星球内部中，封闭了感知，锁住了神觉，密封身体。
在星球外部，也有一具狐狸，在闭关疗伤。
内部狐狸一动不动，眯着狐狸眼，盯着外部狐狸。
轰！
忽然，天位强者袭击了外部狐狸。
外部狐狸炸开，变成一缕黑气。
“啊！”天位强者发出一声惨叫。
内部狐狸化光，瞬间冲上去，神情兴奋而残忍，对准被黑气侵袭的天位强者，就是要一爪子。
“死吧！”
嗤，血肉刺进去。
“这是什么？”狐狸脸色大变，眼前哪里还有什么上当的天位强者，是一只钩子，钩子勾住了它的爪子。
它肉身没动，很谨慎，甚至没有考虑砍断肢体。
神觉遁出肉身，正要跑，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
“中了！”李长昼往上一提。
一只狐狸从虚空中被钓了出来。
“嗡！”原初神树上的青铜战矛一振，变成闪电，轰隆劈在狐狸身上。
“啊！”狐狸惨叫。
“别打死了，真饵的效果更好。”李长昼提醒。
不久，鱼钩勾住狐狸，抛入虚空。
没一会儿，手感一沉，又有鱼吃钩了。
李长昼一拉，竟然拉出一个大美人来，但管她是好人坏人，美人丑鬼，李法官今天忙，一律死刑。
对方实力不弱，李长昼亲自动手，抬手拿出抄网，不，刺出一矛。
“谁敢动我妹妹！”
轰！
锋利无匹的三尖两刃刀，抵住青铜战矛，余波让附近的星辰彷佛飘荡在水中。
一道挺拔身影冲出虚空，身后跟着数名强者。
“好好！”李长昼大喜，一个钩子钓一窝。
抬手又是一矛。
轰！
三尖两刃刀再次与青铜战矛相撞，但这次对方直接飞跌出去，李长昼端坐虚空的身形也微晃。
对方肉身力量很强，足以比肩第一座城时的真龙。
但那已经是7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在他面前，太弱。
“逆我者亡。”
绝杀一击。
哗啦啦，一本册子飞出，呈现出对方的过往。
玉帝之妹与下界杨天佑婚配；家破之后，与妹妹杨婵逃亡；拜师玉鼎修炼法术；劈山救母……

第五百七十章 光辉之主
命运之曲奏响。
书页翻动，呈现此人的一生，最后定格在母亲被抓，与妹妹逃亡遭遇妖怪袭击的一页。
命悬一线，身上布满死线。
杨戬法力气血催动到了极致，本该血液沸腾，身体却一阵寒冷，天崩般的危机压在身上，如天剑一般刺在额头。
“啊！！”他发狂般怒吼，抬手在额头一抹。
【天意&#183;天目】
虽算不得多强，但是他自己领悟的，与天赐的天眼相合，威力无匹。
目光璀璨，射出千丈，笼罩刺向命运书册的青铜战矛。
目光所至，空间由水变成大理石，时间河流筑起大坝，锚准命运书册的青铜战矛寸步难行。
“二爷！”杨戬身后四人一冲而上，化作流光，扑向李长昼。
几乎是刚扑上去，四人又惨叫着飞了回去，口吐鲜血。
他们甚至没看见对方出手。
“二哥！”杨婵拿鱼线无可奈何，放弃被钓住的宝莲灯，冲向李长昼。
杨戬喝道：“住手！”
他天目不敢移开，注视青铜战矛，体内法力催动到极限。
“阁下，我们无意与你争锋！”他高声道。
李长昼抬手，青铜战矛微微一震，化作一团雷电，下一刻，青铜战矛已经插在他身旁。
而天目中，那团雷电还没消失，宛如实体。
速度之快，让杨戬面色凝重，杨婵等四人惊愕恐惧。
李长昼打量这六人，二郎神、三圣母，后面几个应该是梅山六怪？
不，不全是，就算跟着二郎神，以梅山六怪草头神的资质，也走不到第六座圣城，应该是杨戬新收的手下。
天庭旧部，按道理应该杀了，避免未来麻烦。
但二郎神离开三界之前，曾将《八九玄功》交给观音，让她传授下去，以防自己出现意外，让这门圣人玄功失传。
后来观音将玄功传给了李长昼。
杀，是不能杀了。
至于收服，如果只有二郎神一个人，那没有问题，但还跟着杨婵和四个天位高手，累赘太多。
李长昼一甩鱼钩，将宝莲灯弃向杨婵。
“多谢！”杨戬抱拳，带着五人转身便走。
李长昼摇头，一边重新抛钩，一边道：“好心放你们一条生路，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陛下。”
“嗡！”青铜战矛震动。
它很不满。
作为终极神术之一的【逆我者亡】，怎么可能被二郎神定住？
刚才它想爆发天意，以李长昼九次天意的力量，必然能强行刺进命运书册。
简单的交手，他便看出，二郎神在八次天意。
通过第五座城，本该达到理论上的极限九次，生命本质极大提升，显然，他将母胎源池的池水分给了杨婵和手下。
八次与九次，可不是简单的次数提升那么简单。
只有加深对天意的理解，才能提升次数，同时，每次天意的威力都会倍增。
八次，绝对不是九次的对手，二郎神为了妹妹和手下牺牲了一次成为绝世强者的机会。
幸好李浅夏比杨婵争气，也比杨婵漂亮，嗯，还比杨婵年轻。
李长昼漫不经心，离去的杨戬六人却心有余悸。
“二哥，那位便是新天帝？”杨婵问。
杨戬面色严肃，点了一下头。
“好强！”一名天位高手忍不住道，“只是坐在那里，就压制了我们。”
何止是压制，已经是生死危机，这他们心里都清楚。
杨婵内心不安，她道：“二哥，你有把握吗？”
杨戬温和一笑，道：“是对手就打，不是对手就撤，这不是三界，玉帝如来三清都败了，我还能有什么傲气？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圣城内满地机缘，并非一定要成圣。”
“嗯。”杨婵心略安，又担心起与她分开的沉香。
如果是平时，杨戬早就看出妹妹的心思，开口安慰她了，但现在，他心中思绪繁杂。
他隐约意识到，母胎源池差一点，就是天壤之别。
继杨婵之后，李长昼一连垂钓了三百七十一名参战者，牢牢占据杀敌数第一。
众生已经看傻了。
其余参战者，哪个不是经历血腥大战、阴谋算计、纵横联合，才好不容易杀了一人，灭了一队。
唯独只有他，钓上来一个杀一个，钓上一窝杀一窝。
除了极个别滑溜的跑了，懒得去追，其余的没有一合之敌。
“这就是绝世强者！”有远古天位感叹。
“太女、尸骨基因、真龙等人也不差，实力完全碾压其余参战者。”
目前为止，没有爆发绝世强者之间的战斗，毕竟第六座圣城是看杀敌数，不需要生死大战。
“真是可惜，真龙和黑雾之王在一条星河中就好看了。”
“这两位要是在一起，必进行生死决战，有着超乎一般绝世强者的自信。”
“为什么这么说？”有凡种不明白。
“你觉得他们会放弃生命，放弃圣位吗？不会，所以他们对自己很自信，认为自己一定能赢。”
忽然。
“出事了！！”
“黑雾之王被偷袭！”
“这算什么事？他被偷袭又不是一两次了。”
“这次不一样，对方是绝世强者！”
宇宙万域，所有生命星辰的画面，都变成了李长昼。
他身体半碎，眉心被一柄光剑洞穿，神觉在溃散。
“这是……死了？！”没有见识过【起死回生】的众生惊骇。
“对手是谁？”更多人好奇。
宇宙虚空中，一团光从身上取下鱼钩：“我一直在等今天。”
李长昼吐出一口血。
宇宙真空，鲜血没有引力，在空中漂浮，犹如血钻。
他道：“天位能有限跨越时间，留下后手，我能理解，但你真身是怎么下来的？咳！”
“天地大变，我们这些快要成圣的人，也被堵在时间长河上游，但当第六圣城开启的时候，就是我们回归之时。”
光辉之主语气平静自信，对李长昼有一种俯视感。
他没有人体，由光组成，已经完全参悟了【天意&#183;光】的力量，走到了天位这个境界的最顶峰。
如果价值游戏没有将他堵在时间长河上游，在价值游戏开启之前，他极有可能成圣。
李长昼咳血，支撑着起身。
“来吧，”他语气同样平静，“神觉溃散之前杀了你。”
光辉之主抬手，嘭，李长昼身体炸碎，又迅速在远处重组。
伤势全好了，唯独眉心的光剑如跗骨之蛆，钉死在眉心处。
李长昼面色凝重不解：“你的速度不对。”
“超越了光速？”光辉之主声音里带着嘲弄的笑声，“光速自然是宇宙最快的速度，但每秒30万公里，真的是光速？”
“你改变了光速？”
“愚蠢。”光辉之主平静，没有解释。
话音一落，李长昼身体又一次爆碎，没有任何生灵能看清他出手。
众生惊愕。
“他是谁？”所有人都不解。
那可是黑雾之王，绝大多数生灵认为，十二尊圣位大概率有他一位，现在却毫无还手之力。
“【天意&#183;光】！”有远古天位看出来了。
“是光辉之主，传言成圣失败陨落的至强者！”
关于光辉之主的资料，迅速被找出来，又快速在宇宙万域传播。
“……有史以来，最接近圣位的天位。”六大星的人几乎颤抖。
点点光芒出现在光辉之主的身侧，很快，这些光芒变成海洋。
信仰之力。
刚一回归，就有无数生灵开始信仰他。
这其中有众生对光的信仰，但没有区别，走到这一步，光辉之主就是光，光便是光辉之主。
“让我失望。”光辉之主道，“还以为当初毁了我福音的小子，能有所成长，让我流血大战，助我成圣，没想到这么脆弱。”
“既然想流血大战，何必偷袭？难道不是没有自信吗？”李长昼望着立在宇宙真空的光团。
两人隔着数十万公里，却彷佛近在眼前。
“生死大战，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下一刻，众生看见光辉之主扑向黑雾之王，黑雾之王像是没看见一般，任由对方手持光剑，刺向眉心。
嗤！
神觉之光爆散，犹如一团萤火虫分开。
光辉之主发出怒吼，光剑刺进李长昼的眉心，他的眉心也被青铜战矛贯穿。
整颗死星都是神觉光芒，一个白色，一个黑色。
呼！
彷佛起了一阵大风，光芒迅速汇聚，两人对杀在一起，转身间已经拼杀了数百招。
“轰！”死星粉碎，原地混沌一片，他们冲入星空。
还没来及得汇聚的神觉之光，紧随其后，一黑一白两条光海，犹如两条巨龙，追赶主神的过程中，还在相互碰撞。
“发生什么了？”
就算有慢放，依然有许多生生灵没看明白。
“黑雾之王没受伤，或者说，伤势没那么重，故意示弱坑了光辉之主！”
“太恐怖了，神觉粉碎了竟然还能恢复，这不可能啊！”
此时此刻，全宇宙的画面都是黑雾之王与光辉之主。
“有点手段。”光辉之主没有太多愤怒，手持光剑不断劈杀。
“你就马马虎虎了。”李长昼手中青铜战矛，将每一剑都接下。
若有若无的神秘哼唱，犹如尘世天籁，璀璨的光芒包裹着他，完美感油然而生。
众生仰望着他，像是看见了最终极最完美的生物。
光剑与战矛不停对撞，天意席卷百万里。
“原来如此，圣城的机缘，走到了生命极限，获得了神觉时间。”光辉之主一眼看穿李长昼的底细。
他一边无情出招，一边冷笑：“确实是天大的机缘，古今未有，但你以为靠着机缘，就能赢过我？”
李长昼反击：“难道你以为凭着年龄比我大几亿岁，就能稳赢？给我一万年，我敢一个人上时间大坝，你这废物！”
唇枪舌战，干扰对方的道心。
只要对自我有一丝怀疑和动摇，必败无疑。
轰！
两人不断交手，留下一地的混沌海。
这简直就像核弹洗地，只是他们用的是混沌核弹，清洗的是一条星河。
“那是？”离去不久的杨戬六人在一颗大星上修整。
在他们的视野中，只能看见一片片混沌海被开拓。
混沌海，有的是蓝色火焰，有的是紫色大海，有的是红色烟雾，有的是青色细雨……色彩缤纷，犹如一连串的烟花在星河中绽放。
杨戬抬手一抹，睁开天目。
“有人在交手！”连他都看不清交手的人是谁。
“啊！！”一名天位高手躲之不及，瞬间湮灭。
杨婵一阵寒意，这人不比她弱，不在交手者前进的路径上啊，离得很远，被余波杀死了。
轰！轰！轰！轰！轰！
整条银河都在爆鸣，所有参战者都只听到交手声，却看不请交手的人是谁。
宇宙万域，画面缩小，两条光芒在星河中交错，哪怕放慢到了极致，依然快如利箭。
很快，这条星河中的参战者开始逃了，到处是混沌，天地要毁了！
“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有人大喊。
原本分散的众人，如同遭遇洪水后逃难一般，逐渐汇聚在了一起。
“我从圣人遗迹中得到一具傀儡，我们入主，可发出绝世战力，先杀了这两人！”一尊植物天位强者道。
获得机缘的绝不止李长昼他们，能来到第六座圣城的参战者，都有大造化。
傀儡被取出来，竟然是一棵树。
枯败，没有一片树叶，只剩光秃秃的树枝。
众多天位入主，树瞬间焕发生机，树叶生长，更有鲜花怒放。
每一朵鲜花中，都盘坐着一位天位。
“好强！”众天位惊讶。
他们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更有源源不断的精气补充，可以肆意挥霍天意。
“杀！”天树撕裂虚空，瞬间杀进混沌海，来到战场。
轰！
混沌海大爆发，湮灭了一切。
唯有李长昼、光辉之主、天树能短暂屹立混沌。
“先杀黑雾之王！”众天位意见一致，无数天意挥洒，与光辉之主合力，杀向李长昼。
“哈哈哈哈！”李长昼放声大笑，青铜战矛怒扫，荡穿天意之海，“光辉之主，看见了吗，天才遭人嫉妒，你这空活岁月的废物！”
光辉之主笑道：“好，你厉害，诸位，请合力杀死这恶魔，替天行道！”
光芒璀璨，天意如海，李长昼宛若狂风中芦苇，随时会折断。
六大星的人心都揪了起来。
“他么的！有种单挑！”
“陛下，用『伪&#183;胜者态』干死他们！”
“没错，既然他们以多欺少，就不用讲公平了！”
宇宙万域都密切关注这一战。
大战只持续了片刻，小半个星河已经被毁了，混沌气汹涌澎湃。
其余的天位没有天树傀儡，但也摆下圣人残缺大阵，阻挡混沌的侵蚀。
不管是天树，还是圣人残缺大阵，绝非几十个天位就能催动，只有现在这种情况，众多天位不得不联手，合力之下才能使用。
一道道光速打在虚空，粉碎大星，湮灭天地；
一挂挂犹如银河的天意之海，波澜般刷出去，荡平天宇。
天树上的众天位、大阵中的众天位、宇宙万域的众生，全都惊骇，乃至恐惧。
面对天树与光辉之主的联手，李长昼虽没有还手之力，但竟然没有半点要败的迹象。
“诸位，请替我挡住恶魔片刻！”光辉之主忽然脱离战场。
李长昼危机感暴增。
绝不能让光辉之主蓄力！
天树扑上来，端坐花冠之中的众天位，齐声道：
“灭！”
乌云盖顶，一束束天意犹如利箭，泼水般打向李长昼。
“滚！”李长昼怒吼，用尽全力，青铜战矛轰鸣到极致。
整条天意之海竟然都被他扫了回去。
“啊！”众天位大多吐血，更有从花冠中跌落的，掉下树冠，瞬间湮灭。
光辉之主的光芒一跳，知道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
“杀！”他当断则断，立即劈下手中万丈光剑。
混沌海都被他引动，雾霭跟着一起飘来。
李长昼全身紧绷，几乎要炸开。
他发出一声战吼，原初神树轰然浮现，却也来不及施展终极神术【湮灭神光】。
万花摇曳，抖落花粉，他张口一吸，抬手刺杀出去。
轰！！
混沌海再次大爆发，李长昼与光辉之主在混沌中撞在一起，两人一个是光团，一个全身燃烧烈焰。
数百招之后，李长昼落入下风，光辉之主凭借刚才的蓄力一击，占据了优势。
轰！
李长昼直接自爆。
光辉之主的光团，与他的绝世肉身，一起粉碎。
“啊！！”
两道神觉怒吼，从粉碎的光团与肉身之中冲出，犹如两道流光撞向彼此。
这一刻，在宇宙万域众生的眼里，那稳住形体、赶来助阵的天树，慢得犹如蜗牛。
至于圣人大阵中的众天位，更是变成了雕塑。
画面中，天地间，似乎只有那两道神觉之光在移动。
轰！
两道神觉同时粉碎，化为铺天盖地的光芒。
两人没有继续拼杀，肉身与神觉在远处重组，将神觉暴露在混沌海中，太危险了。
光辉之主心中有些凛然。
这小子一落入下风，瞬间自爆肉身，以伤势换取重新来过，绝非依靠天赋与机缘的走到今天。
战斗水平很高，还有股魔性。
“轰！”天树冲到近前，将李长昼重组了一半的肉身打碎。
天意之海冲向头颅，却被一层光辉挡在三米之外，光辉之主随手打出一道光剑也被阻隔。
【万法不侵】
李长昼完成重组，神情变得凌厉。
他对天树上的众天位道：“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出手，当我收拾不了你们？滚！”
不少天位一颤。
但有天位强者沉声道：“诸位，这是天赐良机，如果让黑雾之王活着，以第六城的规则，我们早晚也是死！”
“掩护光辉之主，杀了他！”
光辉之主大笑：“小子，你毁我福音，逆天而行，今日必死！”
“逆天的是你们，我就是天命！”李长昼抬手一拿，“命运大漩涡！”

第五百七十一章 胜
魂星出海已经数千年。
他渡海而行，逆光而上。
肉身是船，灵魂端坐船中，海是光海。
“路已经找到了，只需走到最后，便能超脱而上，成为神话。”
光海无边，没有前后上下，极容易迷失，但他已经“看见”终点，或者说，光已经承认他，在指引他。
他走得很慢，但很坚定，又是千年，他终于抵达了终点，灵魂已经完全光化，只差最后一步，肉身也彻底光化！
在灵魂光化的前提之下，肉身光化水到渠成。
但是。
在光海的起源之地，眼前的恒星死了。
他一路遨游的光海，是恒星数千前发出的光芒。
“我走错路了吗？还是光拒绝了我？”他陷入巨大的自我怀疑。
引导他的是一颗死星？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道心破碎！
但魂星是百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根基浑厚，于最后一刹那，灵魂跃出肉身，完成半光化。
与此同时，五个纪元之后，光辉之主境界迅速跌落，从半圣境界跌落至九次天意。
半圣，肆意挥洒自身天意；
九次天意，凭借自身的力量，最多只能使用九次天意，凭借无上天器可与半圣争锋。
糟了！
光辉心中狂跳。
成就半圣之后，他早就弃了无上天器，普通天器自然也毁了，全心参悟天意，以求更进一步。
“杀！”李长昼的青铜战矛递到他跟前，带着无边的天意。
嘭！嘭！嘭！
转瞬间两人已经对轰三次。
光辉之主怒吼：“小子，就凭你！”
“就凭我！九招内杀你！”李长昼气血沸腾到了极致，天意之力轰鸣。
光辉之主手持【天意&#183;光】凝聚的光剑，不断与青铜战矛对砍，“天意火星”四溅。
一点飞溅，落在一颗行星上，瞬间将其摧毁，有光的力量、命运的法则。
四招、五招、六招、七招。
八招！
九招！
李长昼仰天长啸，手中青铜战矛化作雷霆，如一道璀璨的光芒。
他全力出手。
“啊——”光辉之主发狂。
五个纪元之前，魂星也在怒吼。
时隔五个纪元，不同时空的一人，同时怒吼：“我是光辉之主，我说要有光，就要有光！”
轰！
死去的恒星猛然点亮。
肉身在五个纪元之前重聚，五个纪元之后，光辉之主于生死一线之间，重回半圣。
星河彷佛真的变成了河，星辰在其中波澜起伏，空间被击塌，混沌汹涌。
一击之后，光辉之主迅速后退，这个时候心底才涌起一阵后怕。
【天意&#183;命运】的莫测他听说过，没想到居然诡异到这种程度。
他的命运差点被改变了！
原本行云流水的神话之路，命运竟然让那颗恒星提前熄灭，空留躯壳。
李长昼也被击退，屹立在星河一端，面色凝重。
终极神术的九招，每一招都是他的一处极限，【命运大漩涡】奈何不了光辉之主，证明他在天意上彻彻底底不如对方。
另外一边，同样被【命运大漩涡】笼罩的天树，则凄惨万分。
“我的力量……”一些天位跌落了一到两次。
“不！！”有的人直接消失，被李长昼找到了必死的命运节点。
有的失去武器，有的身体残缺，有的连天意都被更改。
最惨的大多是价值游戏玩家，价值游戏开启以来，谁敢说自己一次都没有靠过运气？
李长昼现在九次天命，全是催动天意，只要一点机会，都能改变人的命运。
天树迅速枯萎，无数朵花枯萎坠落，树叶哗哗而下，转眼从生机勃勃满树鲜花，变成了秋日即将迎接寒冬的模样。
“逃！”
“快走！”
“黑雾之王太恐怖了！”
众天位再也没有再战之心，被吓到了。
“诸位，以你们状态走不了，让我入主，是进是退，皆由我们！”光辉之主冲过来。
“别让他进来！！”有天位大喊。
但来不及了，部分天位下意识放开。
轰！
光剑挥洒，铺天盖地，或重伤，或垂死的天位们，再次被收割一批。
他们想走，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操控天树，光辉之主天意的“份量”，比他们重太多了。
“冲出去！”众天位只能硬扛着混沌，离开天树，企图逃跑。
光辉之主只是将目光落过去，这些天位便一个个爆开，神觉全被光剑钉死。
“光辉之主，你不得好死！”
“如此卑鄙无耻，你早晚会遭到光的背弃！”有天位在死前诅咒。
光辉之主走出天树，这棵树对他这样境界的修士而言，没什么用处，只是给蝼蚁齐心协力的道具。
听了这些人临死前的诅咒，他笑了笑：“光是仁慈的，前提是你们不要离得太近。”
轰！
李长昼出手，打断光辉之主的追杀。
“道友，这是为何？”光辉之主手持光剑，抵住青铜战矛，“这些人趁你不备，偷袭你，你再于心不忍，也不该阻止我替你料理他们。”
“换个地方我亲手收拾他们，但在这里，不行。”李长昼持续出手。
不管能不能杀死光辉之主，都不能让他增加杀敌数。
“何必。”光辉之主感叹，手上杀招不断，“圣位就在眼前，你我其实没有深仇大恨，何必分生死？不如这样，你我二人将他们分了，这几个交给我，大阵里的给你，一起晋级第七座圣城如何？”
“不是要杀我吗？怕了吗？”李长昼攻势越来越凌厉。
光辉之主皱眉，李长昼已经有以命搏命的打算。
他当然不会放过李长昼，但也没必要在第六座城内决一死战。
到了第七座城，不管和李长昼有没有仇，所有参战者都会想办法杀了他，只因为有『伪&#183;胜者态』。
李长昼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要在这里先把他杀了，免得到时候遭遇围攻。
光辉之主在想，是杀了这一小子，还是想办法避开。
考虑到『伪&#183;胜者态』……
就像会读心一般，李长昼道：“单打独斗，我不会使用『伪&#183;胜者态』。”
光辉之主更不放心。
涉及到生死，傻子才会相信这种口说无凭的保证。
“年轻气盛，冲动会付出代价，我高看你了。”光辉之主后撤。
李长昼正要扑上来，光辉之主手中光剑一挥，星河之中所有的光芒都变成天意光剑，射向李长昼。
李长昼挥矛，横扫四方。
等他冲出天意光剑大海，光辉之主已经不见了。
“逃跑之人也敢大放厥词。”李长昼冷笑。
“万法不侵。”
他身体撑起一层光晕。
然后。
“爆。”
之前吐的、流的血，忽然从鲜红变成半紫半蓝，然后全部爆发。
轰！！！！
有一瞬间，也可能是宇宙万域众生出现了错觉，画面彷佛气球一般膨胀起来，要在他们每一个人眼前炸开。
“啊！”不少人吓得发出惊呼。
无数人心跳加速，全身冒汗。
“太恐怖了！”
“我就知道！黑雾之王肯定会埋伏这一杀招！”
“好可怕，他们打遍了整条星河，到处都是黑雾之王的血，这座擂台还有活人吗？”
“黑雾之王既然敢引爆，自己肯定能活下来，那光辉之主大概率也没事。”
“未必，黑雾之王自己的招式，自己肯定有防备，光辉之主就算有，也不会太离谱，很可能会受伤。”
良久，画面终于稳定下来。
这一刻，众生头皮发麻，瞳孔不自觉地收缩。
“毁了，真的毁了，整整一条星河、无数星辰被毁了！”
“难以置信，如果是在大宇宙，这……”
“光辉之主非君子，黑雾之王也不是好人，这些都是绝世凶人，为了圣位，一言不合就能牺牲众生的命！”
星河彻底死去，零星几颗没有被波及的星辰，悬浮在黑暗虚空中，但也都残缺，不少只剩半块。
但在爆炸余波中活下来的参战者不少。
圣人残缺法阵挡住了这一波，还有一些隐藏起来的强者，勉强活了下来。
这些人本就避开了李长昼与光辉之主交手的战场，远离‘混沌天劫’，再加上自身也是高手，活下来的概率自然大。
就算如此，整条星河中也只剩百来个人。
李长昼的击杀数达到：三十六万七千八百二十一
“第二名才五万多！”
“不可能被超越了，快把一座擂台的参战者杀光了。”
“快看，光辉之主被炸出来了，受了伤！”
“黑雾之王自己叶不行了！”
画面中，李长昼就算有【万法不侵】，同样被‘混沌雷劫’炸得四分五裂，但这不算什么。
问题是，他重聚肉身之后，竟然是婴儿摸样。
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重伤无奈之下的涅槃。
婴儿穿着战衣，面色冷厉，没有一点属于孩童的天真。
轰！
婴儿增长一岁，实力恢复至全盛时期。
他探手一抓，飞出去数光年的青铜战矛，变成一道雷电，被他抓在手上。
三岁的他，迈出一步，来到重组身体的光辉之主身边。
他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同样施展了提升战力的神术。
“小畜生，你找死！”光辉之主也怒了。
“杀！”回应他的只有李长昼的战吼。
双方速度达到极致，两道光纠缠在一起，互相拼杀。
“满嘴谎言、贪生怕死的东西，心里都没有光，也配用光！”
“越是阴暗，光才越明亮，就你那点靠机缘得来的道行，还没有资格和我论道。”
“论道？我在指点你！”李长昼恢复成二十岁的摸样，战力足足提升了二十倍。
光辉之主光芒万丈，战力提升完全跟上，不落下风。
众生已经惊呆了，之前两人交手，他们已经认为是绝世强者的水平，没想到现在更夸张。
任何一击都能毁灭星河。
整条星河在两人无边的力量之下，鼓起、收缩，像是有人试图将星球吹爆。
活下来的参战者，疯狂逃窜。
阵法外的强者，试图进入阵法内，却被拒绝，甚至遭到反杀。
“再不打开阵法，我跟你们鱼死网破！”有天位强者急了。
黑雾之王与光辉之主交手，待在外面太危险。
“是第十次星空天路的白凤凰！”
“比老凤纯血百倍的双圣后裔，没想到她在这座擂台！”
“杀的人不少，只要活下来，有机会进入第七座城！”
嗤！
“谁？！”白凤凰怒吼，她捂着脖子，白色鲜血火焰一般从她指缝间溢出。
她被割喉了，元神也受到了伤害。
“嗤！”她后颈也被割了一刀。
“是袭击黑雾之王的人！”画面放慢，众生看清了袭击者，正是当初趴在李长昼背部，试图对他割喉的刺客。
生死危机刺激着白凤凰，她的脑袋只差一线便要掉了。
她能感觉到，偷袭者不止一个，还有刺客隐藏在暗处。
一只巨大的白色凤凰，在她身后腾起，轰然撞在阵法结界上。
“打开，不然我自爆毁了这里！”白凤凰双眼充血，本是空灵绝世的仙子，此时像是杀人恶徒。
她也是天之骄子，拥有九次天意，之前旁观黑雾之王与光辉之主交手，还想着是否袭杀一人。
但越看，越发现自己不是对手，直到李长昼那一声‘爆’，终于将她的傲气全部打垮。
现在更是仓皇逃命，战力提升二十倍的李长昼与光辉之主，一招便能杀她。
此时两人在星河另一端，余波抵达此处，都冲得她气血翻滚。
面对她的威胁，阵法内的天位沉默以对，有的人露出冷笑，漠不关心。
白凤凰面色一沉，但她还没有放弃，化作一团白光，拉成一条线，瞬息间冲进时空中。
“躲进历史了？”其他阵外的天位一看，立马有样学样。
留在阵法外，不是被刺客杀死，就是被黑雾之王与光辉之主波及。
下一刻。
嘭！
时间长河显现，一只雪白如玉的凤凰滚落下来，半掉的脑袋上，插着一柄光剑，双眼大睁着。
“时女！”另一边，有人发出凄厉的大喊。
追杀白凤凰的时女，也掉了下来，全身漆黑，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命运的气息交织残留。
“怎么回事？”有人不解，感到阵阵冷意。
白凤凰可是凭借自己意志，走出第五座圣城的强者，竟然这么突然被光辉之主杀了？
一人猛然醒悟，急声道：“黑雾之王和光辉之主也打进了历史！”
话音一落，轰隆巨响，一条长河浩浩荡荡，从虚空中冲涌而下。
两道光在时间长河中交织大战，我杀你的过去，你支援过去的自己，彼此互相缠斗。
“不好，他们在过来！”
轰！
两人杀出时间长河，到了阵法前。
还在极远处，恐怖的余波便传来，浩瀚莫测，如星河坠落，砸得大阵几乎倾覆。
喀嚓！
阵法光壁出现裂痕。
“噗！”阵法内有天位吐血。
“二哥！”杨婵也在阵法内。
杨戬面色阴沉难看，一旦阵法被破，他有《八九玄功》，能支撑一时半刻，但杨婵和四位追随者必死无疑。
咔嚓！
阵壁再多一条裂缝。
阵法外，有天位在逃，也有天位在光芒中湮灭，化为灰烬。
“都别动！”杨戬抬手一抹，天目射出神光，定住杨婵四人。
“轰！！”余波浪潮一般冲了进来。
就在此时，阵法内冲起三道光。
“啊！！”
“谁？！”
三道光碰撞，然后迅速分开，开始收割阵法内的天位。
杨戬双手持三尖两刃，奋起《八九玄功》，亿万钧之神力挡住一道光束，自身吐出一口大血。
“哼！”光芒被击退，发出冷哼，但没有纠缠，迅速转移目标。
三道光绝不留恋，收割完立即远遁，离开此地。
毁灭到来，杨戬匆忙使用天目映照自身。
轰——
天崩地裂的气息过去许久，宛若石人的杨戬，忽然大口喘息。
他天目一扫，杨婵五人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二哥……”
“二爷！”
“走！”杨戬没废话，带着五人逃向星河边荒。
他们在生死间徘徊，众生却看得兴奋。
“没想到还有大鱼藏在人堆里！”
“那三个人是谁？”
“用斧头的我认识，第三次星空天路的‘上古神人’，据说是【圣人&#183;神】的子孙。”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他们这样的强者，竟然无法插手黑雾之王与光辉之主的战斗？”
“天位九次，”有上古天位解惑，“前七次相差不大，第七次与第八次之间天壤之别，第九次比第八次又更胜一筹，九次之上，是半圣。”
“半圣？”
“什么是半圣？”
“光辉之主便是半圣，天意不再限制次数，一举一动都是自身的天意，但只要有无上天器，半圣与九次天意之间几乎没有差距。”
“差了一个无上天器。”
“无上天器啊！”众生绝望。
别说无上天器，一块普通天器的器料，都是无价之宝。
至于无上器料，可以说，全宇宙大部分都在九座圣城内的参战者手里了。
这时，一则惊天大消息，让众人回过神。
“黑雾之王吐血了！！”
“又在坑人？！”
“不是，是真的受伤了！”
画面中，一次对轰之后，李长昼发冠散乱，香叶冠几乎被打掉，光辉之主全身光芒也闪烁。
不同的是，李长昼脸色微红，吐出一口鲜血。
“住手吧！”光辉之主喝道，“我们没有必要血拼死战！”
他占据一些优势，很想趁机杀了李长昼，但不敢把他逼急了。
李长昼恢复正常。
一朵道花飞出，在混沌海中漂浮，竟然没有被同化。
“这便是『伪&#183;胜者态』。”李长昼平静道。
道花离开原初神树，依然能使用。
“什么？！”众生大惊。
亚费罗娜等地球人，更是吓得站了起来。
“陛下！”
“父亲！”
“轰！！”光辉之主全面爆发，冲向道花。
“嘭！！”李长昼也爆发，誓死一战，将他拦住。
二十一倍战力、二十二倍战力……
彷佛回到了雪山脚下，他牺牲理智，与水牛决一死战的时候。
力量狂暴，双眼发红，各种杀招不要命地打出。
“啊！”光辉之主重伤。
“你故意的！”他落入绝对下风。
二十三倍战力！
轰！
光辉之主被打爆！
“……死、死了？”刚才的战斗没有慢放，但众生依然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
这次，他们终于敢肯定，不是错觉，画面真的差点被“撑爆”，恐怖的能量波动几乎要冲进大宇宙，扑到众生的脸上。
画面中，全身浴血、杀到癫狂的李长昼，轰然化作黑雾。
黑雾席卷，覆盖茫茫星河的每一个角落，哪怕被混沌同化也在所不惜。
“我恨啊！”一抹余光被捕捉。
战斗刚开始的时候，他将注意力全放在了『伪&#183;胜者态』身上，不然怎么会输！
“李长昼，你必死，没人会放过你！！”
余光被黑雾吞噬。
残留的黑暗汇聚，李长昼踉跄，在虚空中站立不稳，像是刚学会飞行的修行新手。
战衣破碎，战矛几乎断裂，头顶金冠被洞穿。
他双眼浑浊，连神觉都暗淡了。
『伪胜』道花飞回原初神树，原初神树枯败，哪怕吞吸着海量宇宙射线，一时半会儿也好不起来。
“光辉之主吃了没有情报的亏啊！”
“『伪胜』绑定了‘黑雾之王’、‘主’，其余任何玩家拿了也没用！”
“也不一定不知道，只是不想让『伪胜』回到黑雾之王手里。”
“不过黑雾之王真敢啊，竟然将『伪胜』拿出来，引诱光辉之主。”
嗤！
虚空中，一只大手手持巨斧，朝李长昼劈来，威势足以开天辟地。
一根天链紧绷如利箭。
一柄天刀挥出银河般的刀光。
之前逃走的三位绝世强者，出手了。
李长昼挥矛，疲惫不堪，这简单的一击，让原初神树颤抖。
“嘭！”
一具尸体落下来，手中拿着巨斧。
李长昼左手在虚空一抓，抓出一名气质高贵、身材曼妙的女子。
“误会！”女子大喊，“我是……”
李长昼将她丢在脚边，一脚踩爆。
他身体一阵剧烈摇晃，青铜战矛发光，才支撑他站立。
“去杀了他。”李长昼对青铜战矛低语。
“轰！”青铜战矛化作雷霆，飙射出去。
李长昼跌坐在混沌海中，大口喘着气，不久青铜战矛回来，挑着一具尸体。
“嗡！”青铜战矛一振，将尸体震碎，丢进混沌海，同时道：擂台上还有六个人，要不要杀了？
李长昼轻轻摇头。
他已经油尽灯枯，抵抗混沌都很艰难。
青铜战矛的能量也不多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全部耗尽，何况，那六人是杨戬等人，应该不会对他出手。

第五百七十二章 第七座城
状态真的很糟糕。
连原初神树上的天劫与混沌气，李长昼也不敢继续保留，现在一点生机都不能浪费。
从原初神树上挖下一块，紫色天劫与蓝色混沌火在两端燃烧，看起来像是引火用的火种。
原初神树少一块，李长昼身体与神觉跟着龟裂。
如果在全盛，这点伤算不上什么，现在却相当于挨了光辉之主一击。
精神疲惫，竟然如凡人一般昏昏欲睡，他努力支撑，小心翼翼地将“火种”放进葫芦。
做完这一切，他喘了一会儿气，让自己休息片刻，然后才起身，准备换个地方吞吸精气。
这片星河几乎都已经混沌，只剩一些角落还完好，若是在原地吞吸整个星河的精气，精气在来的路上便会被混沌同化。
李长昼走得很慢很慢，但背挺得笔直。
他来到星河角落，这里有一堆碎星，是被交手余波冲刷至此。
少量的精气被牵引，丝丝缕缕，进入他的身体，加上不需要抵抗混沌，他精神总算振奋了一些，不再昏沉。
这时，他才算离开死亡的边缘。
「蜜罐世界」枯败萎靡，「落地生根」上的蟠桃、氢果、恒沙世界果、天地精气等果实，全部被采摘。
与光辉之主一战，他倾尽了所有，艰难取胜。
但是，好处也是巨大的。
正如因跨过险峻陡壁才显得雄伟壮观的瀑布，击杀强敌之后，他的精气神凝练到了极致。
各种神通法术，也更加得心应手。
无数妙招在生死之间爆发，被他记录下来。
在最危难之际，终极神术也突破，从同时只能使用一种，到最后能同时使用两种。
一切都是被逼的，不突破、不出奇招，就是死。
他端坐虚空，暗淡的神觉手握「智珠」，枯败的原初神树之上出现两道身影，一个是他，一个是光辉之主。
“两人”再次大战。
每一处细节都被还原。
渐渐的，有光芒在他周边凝聚，离开光辉之主却被封锁在这片星河中的【天意&#183;光】，因为他的感悟，在向他靠拢。
他不是在领悟【天意&#183;光】，只是单纯吸收光辉之主的经验。
他也不可能融合【天意&#183;光】。
圣人之下，没人可以驾驭两道天意。
可是——
“一切都可以成为命运的手段、表现方式。”李长昼自语。
“死线、情绪、时停、空间、光、传送、无用念珠……命运无处不在。”
“天命便是大道，而我，就是天命。”
他的右臂忽然分解，变成一条条透明的“飘带”。
紧接着大半个胸膛也分解。
这些“飘带”没有飞走，没有消失，像是生长在他身上，犹如海草般飘动着。
“半圣！！”有上古天位惊叫。
“他踏入半圣领域了！”
“不，身体还没有彻底‘天意化’，但很有可能！”
“画面怎么没了？”
“画面切走了！”
“我不要看尸骨基因啊，快让我看黑雾之王，我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成为半圣！”
“是不是半圣有什么关系？有无上天器在，成为半圣依然会被九次天意杀死，光辉之主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什么关系？观看一位九次天位的绝世强者，迈出关键的半步，你知道这对一位修行者而言，是多重要的事情吗？！！”
“不需要具体的法门，只需要看清方向，都是巨大的收获。”
“有了目标，可以少走很多歪路，就像{把你丢进宇宙，让你找一个东西}和{把你丢进宇宙，让你找写着‘天’字’的石头}，区别大了！”
“我们地球六大星可以看，但看不懂。”
“居然没办法录屏，我还打算卖钱呢！”
除地球六大星以及三十六异世界的人，其余宇宙众生的画面，全都切换。
九千九百九十九条星河的争斗很血腥，但再也没有毁灭星河的激烈战斗。
强者相互避开，屠戮收割弱者，这才是第六座圣城的主要游戏方式。
只有到了最后，才有杀敌数较少的强者之间发生血拼，但也没有黑雾之王与光辉之主这个级别的生死战。
第六座圣城的擂台赛持续了一个月，结束时，恰好是圣城开启的第七年。
李长昼没有成功，身体只完成了一半‘天意化’。
天意的力量略有上升，但次数依然限制在九次。
但这样的成就，从地球传出去，依然让宇宙深空中的无数天位心惊肉跳。
确实同水平、甚至可以说是跨阶的一次生死战，但生死战就能有所收获，还是从九次天意迈向‘身体半天意化’的收获，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只需要战斗便能提升境界，这世界就不会有这么多被卡死的天位。
许多天位尝试了各种办法，不少人因为长时间修行，忘弃红尘，丢了自我，变成了“修行机器”，人格大变，与天意分离，跌落天位。
天位修行，再有天赋的人，每一个小境界也要以千年为时间单位去磨练。
但价值游戏改变了这一切。
从古至今所有的机缘，都可以获取，例如「香叶冠」、蟠桃等等。
此外，星空天路、圣城，都是古今未有的天大造化，有实力便能去争。
李长昼能走到这一步，杀掉被价值游戏堵在时间大坝上的光辉之主，和生在这个时代有莫大的关系。
他不否认这一点。
但生在这个时代就能杀掉光辉之主了吗？他同样不否认自己的天赋。
轰！
接引神光出现，落在一万条星河中，每条星河中杀敌数前十的，都被光柱笼罩。
此刻，参战者们能隔着星河望见彼此。
李长昼这条星河与众不同，只有七条光柱，光柱下的星河混沌翻涌，犹如一方破败的世界。
“光辉之主被你杀了？”有从时间大坝回来的半圣变了脸色。
李长昼战衣染血，血闪烁光芒。
金冠破碎，青铜战矛坑坑洼洼，他的精气还没有恢复，很虚弱，但精气神犹如绝世仙剑，锋利无匹。
无可匹敌、百无禁忌、战无不胜的气息，席卷一切。
李长昼目光扫视，看见杨清岚、李浅夏、瑶池。
“光辉之主呢？”另一尊半圣开口。
圣城之内，半圣也不能推算，无法感知外界的消息。
李长昼看向对方，平静道：“昨天的太阳，照不到今天的树叶。”
这些时间古人一阵默然，光辉之主在他们中也是名列前几，没想到竟然刚回来便死了。
有古人冷声道：“如果不是价值游戏阻隔，荒废五个纪元，凭你也想杀我们？抬手可镇杀你。”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李长昼不想多言。
“没错，”太女笑道，“过往一切都不算什么，第七座城见证一切。”
“黑雾之王，你我之间该分生死了！”龙吟不绝，真龙霸气无边。
“想送死，我成全你。”
“老和尚，第二回合，让你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永远无敌抱着仙剑，望向释迦牟尼所在的光柱。
如来金身染血，默然不语。
尸骨基因忽然道：“在座都是从古到今最有才情、最有气运、最有毅力的强者，就算没有大道恩赐，未必不能晋升圣位，何必斗个你死我活？齐心协力，杀上时间大坝，灭杀旧圣，才是正理。”
一副骨头，说着最正义的话——与其余人相比。
“我赞成。”一道光柱中的强者点头，“但第八座圣城内的十二尊圣位怎么分？”
一万条星河，前十晋级，只有李长昼所在的星河是七个人，总计依旧近十万。
“我占一位。”李长昼道。
“凭什么？”
“就凭我能杀你们所有人，够了吗？”
还没到第七座圣城，火烟味已经浓郁到极致，几乎要引爆。
接引神光飞得很快，但光柱中开口说话的，要么是浸泡母胎源池的怪胎，要么是绝代强人，精神交流快如流光。
“如果黑雾你保证只要一尊圣位，我可以答应。”尸骨基因道。
“你又算什么东西，在这里分配圣位？”有人冷笑，“最强灵种，我来领教。”
“行。”尸骨基因很平静。
又有人道：“各位，圣位如何分配可以之后再谈，但黑雾之王必须先杀，正如他所说，他一个人便能杀我们所有。”
“黑雾之王，自废『伪胜』，不然让你一家喋血！”手持黄金战戟的盖世强者，释放无量杀机。
“我从不接受威胁，要杀我的，尽管来试试。”
“如果阁下能放弃『伪胜』，我也可以答应让你一尊圣位。”另一人开口，气息诡异，犹如一口黑洞。
“深渊，你也没有资格代替所有人答应任何条件！”反驳者气息磅礴。
“不如这样，”太女笑道，“十次星空天路的前十，我们联手，先清除其余人。”
“好！”有人应道，“诸位，那我们就先把十次星空天路前十杀了！他们是天之骄子，至少大道更认可他们，绝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人成圣！”
一阵诡异的笑声：“我赞成。”
“我也赞成。”
有星空天路前十的强者变色。
再强，也只有一百人，现在更是连一百人都没有。
在场的十万人，几乎都是绝世强者，大家实力相近，人数真能决定一切。
“看。”太女依然满脸笑容，高贵典雅，“他们想杀我们，我们只有联手了。”
“各位要是听了的她，建立起秩序，她的实力便要稳压我们了。”一人声音缥缈。
太女目光巡视，对某道光柱莞尔一笑。
众人默认不语，刚建立起来的联盟雏形，瞬间瓦解。
这场对话，观看的宇宙众生都能听见，一个个热血沸腾。
“好狡猾的太女！要不是被人戳穿，这些绝世强者都要着了她的道！”
“尸骨基因说的很有道理，旧圣才是最棘手的，十二尊新圣根本不够。”
“太难了，这些人没有弱者，谁会服谁？不经历死战，怎么可能将圣位拱手让人。”
“不愧是黑雾之王，谁的挑战都不怕！”
接引神光消失，从宇宙万域中挣脱来的十万强者，站上了最终的舞台。
每一名参赛者站在一颗星辰上。
众星之上，是十二座宫殿，宫殿依次向上，彼此间以星辰铺路。
一道巨大无边的身影，忽然出现在远处的宇宙中。
祂无边无垠，星盘都在祂发丝间缭绕，被混沌包裹，无尽神秘。
又是一名官方圣人。
祂俯瞰众人与十二座宫殿。
“十二座宫殿，拾阶而上，不能飞渡。”
“每座宫殿有一主殿二副殿，入主主殿为圣，副殿为半圣。”
“开始吧。”
圣人隐去。
天地一静，没有一点声息，静到似乎能在宇宙真空中听见风声。
十二座恢弘如宇宙的宫殿，在星河上方悬浮。
某一刻。
“杀！！！”
一个比一个发狂，所有参战者都疯了，冲向第一座宫殿。
轰隆！
滚滚星河汹涌，原初神树迅速恢复，枯黄的树叶变得鲜绿，衰败的道花重新娇嫩。
日月无光，漫天星斗似乎要簌簌坠落。
伴随着李长昼一个吐纳，一个吸气，星海暗淡。
“黑雾之王受伤了，别让他恢复！”数百强者冲过来。
“要对付我哥，先过我这一关！”李浅夏摇动天命大旗。
玄色嘶鸣、大鹏展翅、巨鲲怒吼、天妖撕裂虚空……十几头远古天兽汹涌而出。
杨清岚左手一摊，小玉鼎悬浮掌心。
右手持如意，对着玉鼎一敲。
嘭！
三千道火汹涌澎湃，所过之处，绝世强者都哀嚎，几乎要化道而去。
瑶池天意战甲上，二十七颗珠子亮起，数万颗星辰轰然而动，撞向众强者。
“杀！”数位强者绝世强大。
他们掀翻天兽、浴火冲出三千道火、又拍开星辰，冲到李长昼跟前。
李长昼平稳上升的气势，忽然瞬间拔高。
冲至跟前的强者，都一阵窒息。
“不好！他恢复得比表面快！”
李长昼抬手，原初神树与青铜战矛融为一体。
“合力出手！”众强者怒吼，无尽天意落下。
李长昼刺出一矛，【湮灭神光】。
两股能量相撞。
天意、规则、大道，都在轰鸣，星河绚烂之极。
无尽璀璨中，李长昼变成婴儿，又变成少年，再到青年。
“杀！”
他走出自身所在的星辰，无尽杀气爆发。
这些强者全部粉碎，没有一合之敌。
“不可能，你怎么会如此强大！”有人临死前哀嚎。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也将剩余的强者杀死。
四人对视一眼，李长昼道：“先送浅夏进主殿。你们两个谁有机会谁先进。不用顾虑我，我有『伪&#183;胜者态』。”
李浅夏张开嘴。
“听我的。”李长昼打断她，“走。”
四人冲天而去，化作四道流光，笔直地射向第一座宫殿。
“挡住他！！”又有数百人冲下来。
轰！！！
李长昼二十次【翻山】的【湮灭神光】。
射杀一切。
无人可挡，轰出一条虚空来，漫天的强者都被分割，像是楚汉河界。
沿途所有都湮灭。
真龙变色、太女惊惧、尸骨基因沉默。
这一击的威势，简直要毁灭一界，重开天地，让人怀疑是『伪&#183;胜者态』！
所有参战者看来，李长昼怡然不惧，豪情万丈。
他想起当初修炼《八九玄功》，神体初成，抬手一拿，险些捏碎地球的往事。
偶因博戏飞神剑，摧却终南第一峰！
他哈哈大笑：“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是法力无边，天命难违！”
他冲进人群。

第五百七十三章 第一圣殿
天崩地裂的一击是很强，但没有吓到众人。
在场谁会怕他？
都是狠茬子，要么是价值游戏中血拼出来的当代高手，要么是漫长岁月俯瞰一片文明的远古强者。
“一起出手，杀了他！”
黑雾之王是强，但没人认为他能在众人联手之下活下来，除非使用『伪胜』。
李浅夏、瑶池也变了脸色，感到巨大的压力，死亡的气息。
李长昼大喝：“谁敢进圣宫我杀谁！”
正要联手的众人回头一看，跑最前面的根本不管大放厥词的李长昼，朝着第一圣殿冲了过去。
“快追！”
没人理会李长昼了。
连真龙的目标都是第一座圣殿。
一共十二座宫殿，而参战者有十万，谁也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次机会。
“战吧！”有人怒吼，“分一个胜负，看谁主天地沉浮，谁才是真正的胜者！”
杀意如海，战吼不止。
鲜血四溅，肉身爆碎，承载天意的天器都被击碎。
魔法巫术、神通技能、战技规则，从古至今，宇宙万域的绝世神术，在这里释放。
冲在最前面的死得最快，但总有人会冲在前面。
“龙威之下，众生臣服！”真龙施展真龙神术，灭杀一片，冲至最前。
遥遥望去，犹如真龙带着众生登入圣堂，一副最具神话色彩的壁画。
但下一刻，众人联手，将真龙打得粉碎，神觉几乎湮灭。
若不是及时避开，再加上一路走来，龙圣之血复苏，他必死无疑。
真龙唤醒神觉，重组肉身，几乎发狂，堂堂圣人之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可怒归怒，他也不敢再冲在最前。
没人能挡住众人联手。
渐渐地，众人不得不停下来，站在星辰粉碎之后的陨石上，互相戒备。
“诸位，杀星空天路前十，这些玩家在，我们没有机会！”有人暗语，不敢暴露自身。
轰！
曾经刺杀李长昼的空鼠粉碎，尸骨基因、神王同时动手，将其击杀。
空鼠尸骨重聚，凿穿空间，来到尸骨基因身后，化为死灵。
众人脸色微微一变，不仅空鼠，之前冲锋中死去的强者，也都重聚尸骨。
“先杀黑雾之王！”一位强者开口。
他没有遮遮掩掩。
非但没有遮掩，他抬手一拳，裹挟无上雷霆，轰向李长昼。
此人高百丈，身躯是金色电浆，是雷霆巨人一族。
闪电轰鸣，撕裂一条条空间，犹如天罚，无惧黑雾之王的名号，强势到极点，从上往下轰来。
“纪元诛灭！”又有出手，掷出绝世神通。
“千山万水！”半圣翻手便是一方大世界。
“杀！”暗中出手的人更是无数。
李浅夏一声长啸，原初神树在身后浮现，高大无比，耸入宇宙虚空，她挥舞天命大旗，打出一缕缕造化天意。
瑶池很简单，只是一掌，二十七枚天意珠的力量一泻汪洋。
李长昼同样刺出一矛。
杨清岚如意一拨，拳头大的玉鼎轰然旋转，变成星辰大小，吞吐无量道火。
轰！！！
周围所有星辰直接炸开，更远处的星辰簌簌颤抖，灭世级的波动冲刷一切，时间长河都浮现，于此时出现片刻断流。
杨清岚再一拨如意。
玉鼎轰然，将雷霆神人笼罩，三千道火焚烧，要将其炼化！
“杀！”雷霆神人怒吼，轰然一拳，玉鼎鼎壁上出现一个明显的拳印，有闪电浮现。
轰！轰！轰！
集中一点，瞬间便是上千雷电拳。
杨清岚身形隐去，下一刻，这方天地有了意志，天地威力猛然下压。
噗！
鼎壁上雷霆溅射，是雷霆神人的血。
雷霆神人全身被道火灼烧的龟裂，天意更是离体而去，大道在压制他，这令他毛骨悚然。
他猛喝一声，强行扯回天意，全力一击，合身撞上鼎壁。
开天般的巨响，若一方天地塌裂，玉鼎在虚空中飞旋。
天地意志再临，将化作光束远去的玉鼎压制，规则交织，在玉鼎周围也燃起道火。
“啊！！”雷霆神人惨叫，一尊绝世强者在电光火石间湮灭。
李浅夏、瑶池也杀进人群，敢对他们出手的，全部杀死。
李长昼与半圣大战，上来便是终极神术。
“我纵横第三纪元，若不是大道阻止，早已成圣，靠运气的东西，算得了什么！”半圣亦是发狂。
“出生的早，一样靠运气的老废物！”
两人展开巅峰对决。
可怕的神力狂涛冲上星空，刺目的光芒将一切淹没，亮度足以照亮银河系。
交手的人越来越多，尸骨基因、真龙、太女等等强者，都遭到围攻。
尸骨基因抬手，死海宇宙的一角碎片，被他打出，眼前这些盖世强者，触之即死！
真龙竟然化身人体，挥舞双拳，恐怖滔天，震溃长空！
一时间，连李长昼都投去目光。
“是【圣人&#183;人】的人拳！”有人喊道。
世间最本质的人之力，在【圣人&#183;龙】的亲子手里绽放，没有一合之敌。
太女犹如秩序化身、永无无敌洒落绝世剑光、神王操控虚空、深渊吞噬一切！
三清无敌、玉帝灭世、如来将虚空化为佛国！
所有人都杀疯了。
一团又一团璀璨而刺目的光腾起，一颗又一颗星辰在炸开。
无数强者在征战，堪称绝世的神通法术，不要钱一般挥洒，在宇宙万域众生眼前演绎。
宇宙似乎都被撼动了！
这是一种灿烂与辉煌。
这种等级的强者，哪个不是一方之主，或高高在上，或闭关苦修，或逍遥人生，非生死突破等大事，根本不会出手。
眼前任何一位生灵陨落，都会在宇宙某片领域掀起巨浪，发生改天换地的剧变，流血的革命夺权。
奇怪的是，这里的时空没有被粉碎成混沌，似乎有一种威力定住一切。
宇宙万域的众生已经无言，他们胆寒，被惨烈震慑，被盖世神术惊惶。
噗嗤！
李长昼胸口出现一个大洞，半圣头颅被洞穿。
“不好，有人偷跑！”这时，忽然有人大喊。
趁着混战，有强者趁机接近第一座圣殿。
“杀！”刚才还在互相厮杀的众人，同时出手。
虚空如画卷一般被轻易撕裂。
“啊……”偷跑的数十人发出惨叫，其中有绝世强者，也在光芒中湮灭。
李长昼与半圣没有出手，两人还在对决。
“没空和你磨蹭，一招决胜负！”李长昼大吼，战意冲云霄。
咚！咚！咚！
星河都被踩得颤抖，修士最重要的神觉，竟然走出眉心。
与肉身不同，神觉面色平静：“射杀元神。”
【翻山】二十次之后的【射杀元神】！
天地死寂，犹如时间停止，空间凝固，唯有神觉所化的光在前进。
气息恐怖，令在场所有参战者都寒毛直竖。
直面李长昼的半圣更是毛骨悚然，陷入生死危机。
他面色凝重，终于确认，光辉之主不是被『伪胜』所杀，李长昼确实有击杀半圣的实力！
“宇宙星河！给我旋转！”半圣也拼命。
轰隆隆，一片宇宙从他眉心飞出，不停粉碎，释放破灭之神力，撞向李长昼的神觉。
两人神觉对战，真的是一招决生死，败者魂飞魄散！
轰！
犹如光箭的神觉，刺进旋转宇宙，恐怖的神性光芒绽放，让绝世强者都双眼刺痛。
璀璨神光中，半圣惨叫。
“嘭！”旋转宇宙被撕裂，又一尊半圣死。
“噗！”李长昼吐血，神觉也被旋转宇宙磨灭大半，受了重伤。
一抹与众不同的亮光出现，像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抹光，又是一招元神大术，有人想趁李长昼神觉重伤杀了他！
“哥！”李浅夏想要回援。
“小鬼想去哪！”一头真正的鲲鹏轰然撞上去，将她逼退。
瑶池、与天地意志合一的杨清岚也想靠过来。
“不用管我！”李长昼大喝。
他看向那抹神光，冷笑道：“不知死活。”
轰！烈焰燃烧，【起死回生】！
天地静止，时间停流，空间死寂，神觉再次走出眉心神台。
【射杀元神】
两抹神觉之光相撞，李长昼击杀对方，自己也再次重伤。
很强，偷袭者的神觉，不弱于半圣！
不止李长昼在吐血，尸骨基因也被打爆过，真龙使出绝世圣术‘人拳’，双手都被折断，太女眉心被射穿。
杨清岚、李浅夏、瑶池、秩序帝国老国主、三清、玉帝等人更是且战且退，支撑不住。
强者全部遭到围剿。
“一群蝼蚁，放肆！”真龙怒了，同时也无奈。
单打独斗，他不惧任何人，也坚信自己无敌，但一群强者联手，他真不是对手。
“还有什么好迟疑的，联手！”太女高声道。
尸骨基因也不能再维持冷静，杀气四溢：“清场！”
“杀！”遭到围攻的强者开始联手。
李浅夏、瑶池、杨清岚趁机回到李长昼身边，四人联手对敌。
战斗的同时，战场也在向第一座圣殿推进。
终于，当十万参战者只剩五万的时候，他们杀了进去。
圣殿内部庞大无边，堪比一座星盘，质地更是坚固得不可思议，李长昼手持无上天器青铜战矛，二十倍战力，也只能留下一条白线。
战场还在往前推进，战况瞬间变了，所有人都盯着最接近主殿的人出手。
死的人多了，杀的众人胆寒，争斗又一次停止。
众人纷纷气喘。
要知道，在场任何一人，都能一脚踹碎大星，竟然累得喘气？
实在是这一路争斗，每一招都是全力，更是全神贯注，神觉处处防备，提防刺杀，就算他们从古至今最强的天位，也累到了极致。
战斗虽止，森然的杀气，依然如一股股波浪冲刷地面。
圣殿庞大，上方悬浮着三道光门，中间的光门神圣到了极致，众人望着，心中有无限的渴望。
“一步之遥，第七座圣城到第八座圣城，超凡至圣。”有人感叹。
有参战者想放弃第一座圣殿，往第二座、第三座，甚至第十二座去，却找不到离开的门路。
“诸位，我退出，第一尊圣位我不争。”一尊神象道。
“我也退出。”扬着十二尾巴的天狐道。
不少强者表明态度，不争这第一尊圣位。
有的是有自知之明，通过适才的交手，知道自己不是大人物的对手；
有的则等着其余人内耗，在第一尊圣位这里拼死，之后的圣位会相对轻松。
还有的，沉默片刻，将目光投向对应偏殿的两座光门。
性命只有一条，圣位虽好，但也要有命坐上去，死在路上，不如成为半圣，之后慢慢熬，未必不能靠自己成为圣人。
圣殿中，众人你看我一眼，我瞧你一眼，都不说话。
谁敢表现出对第一尊圣位的志在必得，谁就会被集火，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也没人敢传音。
在场要么是活了不知多久的巨头，要么是穿梭古今、鬼神莫测的玩家，技能在天意对撞中没用，但拿来拦截传音没问题。
“既然没人说话，那我要了。”李长昼道，“掩护我！”
众人刷的一下看过来，仅仅是目光，便能让一些天位的形神俱灭。
“轰！”李长昼真的冲天而去。
李浅夏、杨清岚、瑶池紧随其后。
大战一触即发。
所有人都施展恐怖手段，连之前说好不争的，此时也突然出手，打向冲在最前面的李长昼。
仙气弥漫、神通汹涌、魔咒狂暴、妖术诡诈、人法通天，各种神术排山倒海。
李长昼却突然回首，俯冲而下。
“都死吧，伪胜者态！”
灭世气息弥漫。
唰，无数人吓得收手退开。
“他在骗人！”有足够强的参战者，看穿李长昼的计谋。
灭世气息，是李长昼二十一倍战力沸腾下的【湮灭神光】。
轰！
就算大多数人收手，李长昼依然不敌，神体粉碎，又在迅速重组。
他来到李浅夏身边，二十二战力爆发，将她往主殿光门丢去。
“哥！”李浅夏大喊。
“别回头。”李长昼冲向第二波攻击，他双眼充血，神体出现龟裂。
二十二倍战力，他支撑不了十个呼吸。
瑶池、杨清岚跟在他身边。
第二波攻击远超第一次，三人自然不敢直面，纷纷避开，利用天意干扰。
与此同时，李长昼先是对第二波攻击打出一发【湮灭神光】。
然后对准下方，二十二倍战力无差别攻击：“命运大旋涡！”
【天意&#183;命运】展现出它无可名状的神异，一切众生都在命运之中，所有人都中招了，无法发出第三波攻势。
但根本没用，强者太多，哪怕是二十二倍战力，李长昼依然无法同时操控这些人的命运。
他自身被反噬，半天意化的身躯直接掉落，回到九次天命，神觉更是一阵剧痛。
可也完成了一刹那的牵制，让众人无法立即展开第三波攻势，同时削弱了第二波的强度。
瑶池二十七枚天意珠亮起，疯狂出掌，轰击第二波能量狂潮。
杨清岚如意一抽玉鼎，玉鼎轰然出击，不断撞击能量狂潮，将其部分击溃。
李浅夏自己更是拼命。
「李浅夏的个人小奇境」展开，消耗10000点能力，重现‘黑雾之王’的二十二倍【湮灭神光】！
所有天兽都被派出去，六枚「反物质－反氢」盘旋向下！
原初神树浮现，吸食花粉，全力一击。
又完全展开天命大旗，挡在中途。
第二波攻势在李长昼、瑶池、杨清岚的攻击之下，犹如树干掉落树皮一般溃散部分，笔直地撞在李浅夏施展的【湮灭神光】上。
【湮灭神光】被毫不留情地拍灭；
所有天兽瞬间死亡；
「反物质－反氢」在能量光海中泛起了水珠般大小的浪花；
全力一击粉碎；
作为无上天器，天命大旗阻挡片刻，旗面被洞穿。
第二波攻势被削弱了大半。
“轰！”李浅夏化为齑粉。
呼！
一只蓝色蝴蝶扇动翅膀，李浅夏重生，迅速冲进了光门。
众人屏息，难以置信。
有些人到现在还没反应过，黑雾之王竟然放弃自己成圣，让自己妹妹先进去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千般神通，万般天意
“……有人成圣了！”宇宙万域轰然。
最激动的是地球六大星，人们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星球都被撼动了。
接下来无论谁成圣，地球文明都会安然无事，一尊圣人足以庇佑，并且让一个文明极度繁荣！
“圣人啊，”有老天位在颤抖，“凌驾天位之上，再强的天位也挡不住圣人的一个眼神，这样的神圣终于再次出现了。”
世间无圣多年。
三十二位圣人在时间大坝之上，其余圣人成为官方玩家，不能出手，而现在，一尊不受约束的新圣诞生了。
宇宙格局将迎来巨变。
地球文明一定会繁荣至极点，也必然有文明因此灭亡。
正如价值游戏，荣耀与超脱的背后，是无尽的尸骨，星空天路浮尸至今犹在，九大圣城又染遍鲜血。
第一圣殿内，群雄默然。
太女忽然笑起来，声音清脆高雅。
她鼓掌道：“佩服，宁愿自己掉落境界，冒着陨落的风险，也要送妹妹成圣，我都想做你妹妹了。”
众人表情各异。
有的恼怒，有的佩服，也有人心惊，被李长昼的心性、手段和实力慑服。
“你已经领悟出自己的圣法？”真龙早就有怀疑，此时找到机会询问。
“没有。”李长昼并非撒谎。
终极神术合一，才算圣法的雏形，他还差得远。
但对众人而言，他已经在路上，尤其是两种神术合一，太恐怖了。
不然二十一倍战力的【湮灭神光】，怎么可能假冒『伪胜』骗过他们，让大多数参战者颤栗？
那种强盛至极的毁灭气机，足以崩碎任何人。
一些老天位的表情尤其凝重，李长昼才修炼几年？二十年左右，就走到这一步。
而他们二十万年，二百万年，还在想办法提升天意次数。
“黑雾之王，”秩序帝国老国主开口，“你已经占了一尊圣位，可以收手了吧？”
“做人不能贪心。”死亡国度的亡国之君也道。
瑶池笑起来，妩媚妖娆却又让人不敢轻视，她对李长昼道：“这些人怕了。”
轮回主笔官淡然道：“谁能不怕？这里有四万七千八百六十一位同道，圣位只剩十一尊。”
他们不是怕李长昼，是怕没有圣位。
“你们想联合起来排挤我们？”瑶池问。
“不是排挤，是提醒你们适可而止。”一只金牛沉声道。
众人都看着李长昼三人，意思很明显，不准他们参与接下来的十一尊圣位争夺。
“不怕死的，来阻止我们好了。”杨清岚语气平淡。
她一身青衣，身材窈窕，黑发无风自动，立在那里，让血染的圣殿都超然起来。
瑶池笑道：“牺牲自己成全别人，只怕他们还没有这么高尚的精神。”
众人互相对视。
部分参战者确实想联手干掉李长昼三人，但正如瑶池所说，担心牺牲了自己，成全了别人。
一些人暗地里打量李长昼。
除了回答真龙的问题，他一直没开口，在恢复伤势，哪怕送李浅夏进入主殿已经出其不意，他依然付出巨大代价。
最严重的是境界掉落。
差点连同时施展两种终极神术的能力都失去。
“若是没有『伪胜』，杀他千百遍！”有人暗语，杀气四溢。
黑雾之王是很强，但真正让人忌惮的始终是『伪胜』，真正的灭世级，圣人能不能挡住都难说。
“不如这样——”太女迈步走出来，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面带微笑，在满殿强者的目光下，依旧自信从容，气度令人心折。
“——黑雾之王，只要你签下契约，承诺在接下来的成圣战中不使用『伪胜』，我们便让你们继续……”
瑶池嗤笑一声，不粗鄙，因为绝美的容颜反而有一种风情。
“那不如直接使用『伪胜』，把你们在这里全杀了。”她道。
“真的可以吗？”太女不以为然，“如果真能做到，为什么不做？”
杨清岚笑了，略显无奈：“井底之蛙。”
“哦？请赐教。”太女笑容不改。
“『伪胜』可以杀掉你们，甚至杀死时间长河上游的圣人，但这么做，便无法成为『胜者』，我夫君的目标，可不仅仅是成为圣人。”
“前提是我们要活着。”李长昼稳住了状态，“要是遭遇生死危机，别说杀了你们，就是毁灭世界我也在所不惜。”
“大道！”有人朝天大喊，“太不公平了，我要求封禁黑雾之王的『伪胜』！”
“没错，圣人都不能出手，凭什么比圣人还要强的『伪胜』能使用！”
“封禁『伪胜』！”众多强者异口同声。
大道气息轰鸣，圣殿内响起之前出现过一次的圣人的声音。
“集齐‘无可匹敌’、‘百无禁忌’、‘战无不胜’便能获得『伪胜』，任何生灵都有资格，无能者不要狂吠。”圣人语气平静。
圣殿内，开口要求封禁『伪胜』的强者，脸色变了又变。
虽是官方圣人，他们也不敢还嘴，有一种天然的本能压制着他们，圣人之下的生灵，无法对圣人产生反抗心理。
李长昼高声道：“诸位请放心，单打独斗，我绝不使用『伪胜』，若违此誓，我黑雾之王当场离开圣城，放弃争夺圣位！”
众人脸色更难看。
这小子还真想成『胜者』！
单打独斗不使用『伪胜』，明显是不把在场任何一位放在眼里，认为自己有必胜的把握。
“好了。”融合【天意&#183;虚空】的神王站出来，气息缥缈，若有若无，“圣位有十二尊，黑雾之王便是占了四尊，也剩八尊，真有本事，还怕坐不上去？”
真龙冷笑：“蝼蚁之辈，自然只能结群。”
尸骨基因没多说，只道：“通往第二座圣殿的通道还没出现，看来必须有人进入偏殿——有谁愿意入主偏殿，成为亚圣？”
众人的心思立马变了。
盯着亚圣的强者可不少。
哪怕这第一座圣殿的亚圣位，大多数强者会因为不甘心，不想过早放弃圣位，不会盯着这两个位置。
轰！
一场激烈的大战瞬间爆发，两个偏殿都有强者在争。
大多数强者都没动，站在原地等待。
很快，数千人血洒当场，神意长城的三长老与一名玩家，在各自势力的支持下，艰难取胜，入主副殿。
“通道出现了！”
正对第一圣殿入口的墙壁，无声无息消失，变成了出口。
“走！”
众人没急着动手，纷纷冲向出口。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没急着走，三人现在是众矢之的，所有强者都防备他们。
「香叶冠」飞出，盘旋在那些尸体上，吸收残余的法则与道韵。
瑶池表情轻松，笑道：“浅夏成圣，接下来就算我们一尊圣位也没抢到，也有足够的安全时间让我们自己修炼。”
“也要留意。”杨清岚说，“不能让同一势力的两人成圣。”
“不用急。”李长昼笑道，“我们不用去抢，让他们争，谁敢接近圣位，我们帮助众人杀他便是了，等人死的差不多了，我们的机会也来了。”
「香叶冠」飞回，戴在李长昼头顶。
三人凌空飞渡，冲向出口，李长昼眉心神台上的神觉手握「智珠」，参悟着「香叶冠」所得。
飞出出口，眼前便是虚空。
虚空中，以星辰为路，一路往左，便是第二座圣殿。
这些铺路的星辰，接近第一圣殿的还好，中途开始便被粉碎，纷争再起，所有强者都在出手。
三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看谁冲在最前面，便与众人一起出手。
这些强者自然猜到他的打算，却又无可奈何。
面对众人忌惮的目光，李长昼哈哈大笑：“放心吧，诸位，第二尊圣位我不争！”
说着，他一发【湮灭神光】，将冲在前面的星猴打爆。
这只猴子乃星辰精气所生，只要星辰不灭，便永生不死，生来便高高在上。
被李长昼打爆，直接惹怒了他。
“黑雾之王，滚过来，我和你单挑！”星猴手挥金锏，直接从最前方杀到最后面。
金锏扫灭，每一招都震塌乾坤，打爆了无数强者。
他来到李长昼近前。
“虫子，死！”
“咚！”，打下金锏，威力无边，一往无前。
李长昼也不示弱，青铜战矛怒劈，无尽灿烂的神能爆发，如同汪洋肆虐。
两人迅速纠缠在一起，犹如两道光束。
李长昼迅速发现，这猴子看似暴脾气，但精得很，两人战着战着，又杀到了队伍靠前的位置，一个有资格进行最后一博的地带。
不仅如此，交手的同时，还时不时偷袭附近的人。
没人挡得住两人的联手，没错，李长昼也帮着他偷袭人。
说一人一猴在演戏，也不全是，如果一方陷入下风，另一方绝对暴起发难。
也并非他们如此，经过第一圣殿的搏杀，众人已经隐约达成了某种默契——不轻易死战，看谁陷入下风，立马落井下石。
有时也会忽然群攻某一位。
李长昼、星猴、尸骨基因、神王等等，都被围殴过，也参与过围殴。
很血腥，时时刻刻都有强者陨落。
杀到后来，硬生生把部分强者杀怕了，主动退后。
然后，这些强者几乎被全灭，前面的人突然对他们动手。
“住手，我退出！”一条白龙大喊。
嘭！
神王挥舞大空间掌，将白龙打爆。
谁知道这些“退出”的强者，是真的退出，还是选择退避，等待关键时刻发难。
“退出的唯一方式是死亡！”尸骨基因也在屠杀。
他的尸骨大军也在被屠杀，没有参战者想看到尸骨大军。
终于，又一次杀进了圣殿。
瞬间，所有人都发疯，开始拼命。
每以个人随时会发生意外，战斗激烈无比，时时刻刻有血在喷洒，骨头在断，天意离体而去。
“杀！！”
有雷光大海，滚滚而来，恐怖到了极致！
九昧真火如雨，滔滔不绝，焚烧一切。
一剑便能毁灭一颗星辰的剑光无处不在、一拳打爆恒星的拳光纵横飞舞、绝杀元神大术冷不丁忽然出现……
掌中佛国被击碎、秩序会被破坏、空间撕裂又复合、死亡都不能独占鳌头。
“太恐怖了……”宇宙万域的众生都呆住了。
太壮观，太惨烈了，令人头皮发麻，全身颤栗。
有强者被击碎，逃到圣殿边缘，艰难充足肉身与元神。
“我败了吗？我没有实力成圣……”他陷入迷茫，“不，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也要去争！杀！”
他冲回战场，与真龙的‘人拳’对轰，又被三清道光扫中，最后怎么死的，没人看清，法术神通太多了。
“这是青铜文明的王啊！”宇宙的一个文明哀嚎，“无敌了漫长岁月，庇佑了无数子民，就这么死了！”
战场彷佛以强者的血为动力，尸骨为路，缓缓向主殿光门前进。
每一步都有血。
寸步难进之时，也有强者被打碎。
杀到最后，真正有机会最后一搏的，只有数十名。
到了这个地步，其余人再想前进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唯一的选择，只有毁掉谁，成全谁。
“又有人要成圣了！”
“尸骨基因、真龙、太女、神王、永远无敌、时间双鱼、深渊，包括黑雾之王，这次竟然都没机会！”
“他们太强了，被太多人盯着了！”
圣殿中。
“啊……”那数十人都在怒吼。
他们的生命、力量、乃至天意都在燃烧，他们不顾一切，只为更快一步，进入主殿。
“杀！”在他们身后，众多强者犹如索债厉鬼，死死抓住他们，要毁掉他们。
与此同时，两座偏殿也有大战在爆发，争抢亚圣之位。
战斗结束，主殿、两座偏殿的光门消失，满地的尸骨，各族鲜血在石板上流淌。
“哈……哈……”所有人都在喘气。
哪怕力量犹在，精神也疲惫不堪，时刻处于生死危机中，哪怕是这个时候，也不敢稍微放松。
“谁成圣了？”一尊长有龙首的老黄金狮子问。
他满嘴鲜血，背部插了箭矢，满身都是伤口，但没人敢小瞧他，混战中，他与真龙硬生生对了数百招，令真龙变色。
他贵为圣龙亲子，却不能瞬杀一只“杂种”。
“我也没看清。”象神人摇头。
这是真正的神象，同样神威难测，道祖都曾在地球演化这一族，看重他们的潜力。
没看清谁成圣的强者很多，太混乱了，能量的波动太强，众人又要堤防彼此。
“似乎是一个老家伙。”有人沉吟。
“啊！！”忽然有人狂吼，接着又哈哈狂笑，泪水都出来了。
是神意长城的二长老。
“我神意长城，终于又有圣人了！”二长老仰天狂吼。
最后关头，冲进去的竟然是神意长城大长老，一个令众强者变色的半圣。
众人表情各异，秩序帝国的老国主正在恢复断裂的手臂，面色相当难看。
玩家与玩家之间在较量，他们这些老天位也在称量对方。
自己输一筹倒也罢了，现在大长老成圣，以他的地位和观念，神意长城必然扩张。
二长老又哭起来。
“老四、老五、老七、老八……”他说了好长一串的名字，“你们死得……”
‘值了’两个字，他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喉咙发酸，嘴唇颤抖。
亲人死了，子孙不知多少代，只有他们这群长老，在漫长岁月中相互争斗，又相互为伴。
他们曾一起游历，曾征战万族，也曾彼此斗气，杀入过星空，数千年不来往。
神意圣人成为官方圣人，又无需多言的齐心协力，是对手，是挚友。
如今，大多数人都不在了，死在圣城中，成为圣殿铺路的尸骨。
往后，便是神意长城再繁荣，再强大，这漫长岁月又该怎么去度？
宇宙众生面色凄然，这时候，大多数生灵都没有看戏的热闹。
在平时，看到强者遭殃，他们拍手称快，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没有好感，但圣殿中，强者也如凡人、如普通修士，苦苦挣扎，拿自己的命、朋友的命、亲人的命去拼。
他们叹息。
“退出吧，比起成圣的荣耀与力量，亲人好友更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来。”
“成圣又如何？将来『胜者』诞生，依然不得自由。”
“血战是一条路，自己苦修也是一条路，你们都是绝世天才，没有必要浪费自己的生命啊！”
众生纷纷发表看法。
可是……
圣殿中，众强者面色冷厉，杀气四溢，目光坚毅无比。
“适者生存，不进则灭。”真龙冷声道，龙尾都断了。
尸骨基因骸骨龟裂：“畏惧死亡，只配成为弱者。”
永远无敌早已拔出仙剑，总是没有表情的她，此时在笑：“不轻松，会死，但这也是迷人之处。”
仙剑铿锵而鸣，昂扬肆意。
“承认自己有极限，不如他人，是最大的失败。”太女拔出砍入肩部的巨斧，巨斧的主人被踩碎在脚下。
千般神通，万般天意，可世间真正强大的，莫过于这些人的信念。
“杀！”
“成圣，成胜！”
这群战衣破碎染血、武器裹满伤痕的战士，继续上路，信念如烈火。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一条普通星河
冲出第二圣殿，面对眼前的光景，剩余的两万余名强者不得不止步。
“这是？”众人面色惊疑。
眼前不再是星辰铺路，而是一条河流，极美，月光色。
杨清岚只看一眼，便比其余强者更快摸透这条河的本质：“由星辉汇聚而成的河流。”
星猴曲指一弹，一抹星辉冲出，化作分身，冲上星辉大河。
分身实力强大，摘星拿月不过等闲，到了星辉大河之上，却没了法力。
“噗通！”
分身栽落河中，让一众强者变色。
星猴背负染血金锏，忍不住蹙眉，但还好，分身并未淹死，在星辉大河中奋力游泳，很快消失在茫茫大河中央。
其余强者也纷纷派出分身。
无一例外，全部失去能力，犹如凡人一般跌落河中。
有人试着出手，足以摧毁恒星的力量，一旦接近星辉大河，便变成一场星辉细雨，落在河中。
连天意都奈何不了这条河流。
这让所有强者变色。
什么是天意？上天的意旨，除了天意本身，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违抗天意，混沌都可抵挡。
可现在，却有一条天意无法触及的河流。
“难道是什么天意？”有人自语。
关于星辉的天意，无穷无尽，众人一时间不能确定。
李长昼若有所思，天意不能奈何的，他最近倒是接触了一个，天劫。
眼前的星辉大河平静瑰丽，没有丝毫暴虐毁灭之气，像是世间最无争之地，不太可能是天劫，或许是与天劫同一级别的“天物”。
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瑶池问他，见他笑，她也不禁微笑。
杨清岚在一旁也静静地露出笑容。
附近的参战者留意着这边——他们留意着每一个脸色有异的人，比打牌窥探他人脸色还要慎重千百倍。
拦截传音、同频心灵通话等等手段，堪称万箭齐发，全部使了出来。
李长昼笑道：“我们约好成胜之后，遨游宇宙，看遍星河灿烂，其实何必等成胜呢？这一路便是风景。”
去你妈的风景！
以为他会有什么见解的众人，心中痛骂，他们一个个精神紧绷的偷听，却得到这么个回答！
仔细想想，他们在尸山血海中血拼，这小子却带着两位妻子风花雪月！
瑶池对人心很了解，瞬间感受到了众人心中的“怒气”，忍不住少女似的咯咯一笑。
杨清岚对外界不关心，她看着星辉大河，道：“确实是美景，如果能泛舟其上，一定心旷神怡。”
“好了，两位神仙眷侣，”瑶池调侃，“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过河吧。”
众强者不断尝试，有人用天器化作船只，也有人突然出手，将另外一人打落河中。
经过验证，这就是一条“普通”河流，任何超然之物进入河流地界，都会变得‘普通’。
天器也不例外，但依然能维持本身的“最坚固”。
至于分身，进入星河之后，全与本体失去联系，虽然会继续按照本体的意识，往河流尽头游去，但已经不见踪影。
茫茫星河，不见其尾，也不知道第三座圣殿在何处。
咚！
真龙一跃而下。
瞬间，他能力全失，圣龙之血也消失，变成一条只有灵智而无超凡的三丈青龙。
“轰隆！”星浪冲涌，他顺流而下，迅速消失在众人眼中。
连李长昼都一愣，忍不住佩服真龙一往无前的勇气。
在场的强者是不怕死，但也看为何而死，为圣位、为道自然百死无悔，可要是死在一条不明不白的星河里，没人愿意。
“好一尊真龙！”众强者也是惊叹。
这条真龙作风狂傲，目中无人，除了少数人，不将任何参战者放在眼里，这一路走来，不知道遭了多少次围攻，众人忌惮他的实力，但这一跳，忍不住佩服。
“岂能弱于真龙！”一株桃神甩袖，掷出一叶扁舟，翩然立身其上，转眼消失在众人眼中。
“好！”星猴背着金锏，跳进河中。
修长的双臂滑动，明明已经“普通”，依然快如闪电。
宇宙万域的众人不解，对于顶尖天位强者而言，游泳太不体面了，起码也要像桃神一样，坐船而行吧？
但对一只修炼无尽岁月的猴子而言，什么体面？大道返璞归真，在这里，游得快，就是体面。
这比什么都重要。
“噗通！”又有异类强者跳进河中。
也有游泳一般的种族丢出船只。
很快，下河已经不是有没有勇气的问题，而是担心先走的强者，先一步得到造化。
“我们也走吧。”杨清岚道。
她抛出如意，如意修长，在落入河中之前变成小舟大小。
三人站在上面，衣袖翩翩，月光色的星河中，似乎要乘风而去。
“如果按颜值来分配圣位，黑雾之王和他两位夫人绝对榜上有名！”
“除了头顶都不长毛的，还想靠颜值成圣？”
“前肢短小、十根一点也不锋利的指头，这样的怪异也能说美谈俊？”
“最起码要是蓝色皮肤吧！”
价值游戏分区是有必要的，不然魅力无法统一。
但如同从全宇宙的角度排序，李长昼三人确实算得上一等一的风流人物，毕竟‘人族’是宇宙第一大族。
许多其余种族，甚至神族、魔族、妖族、鬼族等等神圣后代，也会化为人体。
人体，虽不是【圣人&#183;人】的原初神体，却相对其余种族的身体，本身就是一种特殊道体，且转化相对简单，法门也多——女娲当年便是因此才创造化人之术。
龙躯、神体、魔体、妖身等道体，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关键性的法门还扫蔽自珍。
大家都变成‘人’，审美自然多少偏向人族。
“你们这群丑鬼，竟敢说我父母丑，我都记下来！”
“嚯，天二代。”
“黑雾之王才几岁，小鬼你还在吃奶吧？”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不是多重的语气，但杨天路什么时候受过一点气？
李长昼、杨清岚、瑶池不露面，没人敢管他，最多被李鱼音和李火雅说两句。
现在早已经成年，平时连亚费罗娜对他都有听令的意思。
他当场就暴怒：“老子是原初神体，早晚成圣，到时候说话的一个也别想跑，我会把你们全部推算出来！这账我记着！”
宇宙万域霎时间一静。
原初神体不死则成圣，这不算什么，关键是这小子的父亲有『伪胜』，还有一位正在成圣的姑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古至今，杨天路都是最有可能成圣的人，甚至可以说百分百。
这样的人记仇，谁不怕？
“诸位不用担心，我已经教训弟弟，这些都是小孩子的任性气话，但圣路上争锋的强者，无论何族，都值得尊敬，请大家谨言。”李鱼音发言。
之前调侃、挑衅杨天路的种族，顿时松了一口气，出了一头汗。
李鱼音没有教训杨天路，但杨天路也没有继续发言，对两个姐姐他有一种类似亲昵的害怕——说白了，就是喜欢被她们欺负，把欺负当成姐弟情深厚的证明。
圣路上，李长昼他们没这些心思，根本没在意自己美不美，进入莫测的‘普通’星河，谁敢大意？
他们全神贯注，防止意外发生。
“噗通！”一条鱼跃出河面，溅起水花，又消失不见。
“……鱼？”杨清岚都愣了。
这可不是真正的河，是星辉。
何况这是哪里？第二座圣殿通往第三座圣殿的路上，怎么会有鱼？
“噗！”又一条鱼跃出，距离如意船很近。
李长昼下意识刺出一矛，洞穿鱼头，这条手掌大小的青鱼忽然炸开，没有血肉，只有一团气辉。
三人脸色一变，这气辉一出现，竟然能被他们吸收，然后，法力恢复了一丝。
他们对视一眼，大概明白了规则。
瑶池随手拍出一掌，远处一条船上的三人，直接爆碎。
三人分别是黑夜主宰、都市规划者、文明火种，每一位都是绝世强者，九次天意，在第二座圣殿，曾杀到过‘放手一搏’的位置。
这样强大的天位，就这么被随随便便一掌打死了，只留空船载着鲜血与尸骨。
李长昼当即道：“瑶姐，你来捕鱼，清岚负责划船，我负责防备和杀人！”
“好！”两人点头。
实际上她们心里都有些惊悚与后怕，万一是对方先杀了鱼，恢复了一丝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看似瑰丽奇美的星河，竟然隐藏着这样的杀机！
杨清岚没急着动，等看见有鱼跃出河面，迅速催动仅有的一丝法力，如意舟闪电般射过去。
三人都一阵踉跄，法力耗尽的瑶池更是差点掉进河里。
李长昼拉住她，同时刺出青铜战矛，将青鱼刺杀。
“嘭！”一团气辉炸开，三人一人分了一丝。
找到办法的不止他们，很快，杀戮再起。
对于宇宙万域而言，这是另一种盛宴，灵气弱的虚张声势，吓走灵气强的；灵气强的假装弱小，坑杀灵气弱的。
一旦动手，又是一种盛宴，以微弱到极致的灵气，发挥出最强的杀伤力，让众生叹为观止。
“真龙在猎杀！”
“尸骨基因杀了一条大鱼，能力大涨！”
“太女竟然与她的父亲老国主对了一掌！父女反目！”
“黑雾之王又被围攻了！”
三条船，共五个人围攻李长昼，这五人是临时组队，并不算强，但这个特殊地带，遇佛杀佛，遇神杀神。
看见黑雾之王都敢狩猎。
“能力全部被限制，我看你还能不能使用『伪胜』！”一人跃起，踩在半空中，她抬手一拍，便是一道血色闪电。
对于天位，这简直是过家家，但在这里，足以杀死九次天意。
第二人挥剑，一拨星河，河水变成一条百米水蛇，在水中急速游行，快速贴近如意舟；
第三人丢出一股黑色烈焰，明明在空中飞行，却在河水中焚出一条沟渠；
第四人放出数百只黑色骷髅，驾驭滚滚黑云，如同阴兵；
第五人张口一喷，便是漫天的黄雾。
“看好船，小心偷袭。”李长昼丢下一句话，便跳下如意舟。
他踩在星河中，为了节省法力，吃水到脚踝。
他手持青铜战矛，在水面狂奔，河中水蛇硬生生被他力道震崩溃。
血色闪电落下，绳索一般被他用战矛缠住，丢进黑云，炸死一片骷髅。
黑色烈焰与黄雾袭来，他深吸一口气，猛吹一口气，竟然将两者硬生生吹了回去。
五人脸色大变。
“不可能！”
“凭什么！”
他们能感觉到，李长昼的能力并没有他们高，却能轻易击溃他们的法术。
但他们立刻冷静下来：“杀！”
都是绝世强者，明知不能善罢甘休，自然有拼死的勇气。
五人有三人化作异类，身躯高百米，在过去什么也不是，在这里却无比凶狂，堪称大妖。
李长昼依旧是高不过两米的人身，手持一杆青铜战矛，踩在在河面浮沉，和三头异类、两位人族大战。
你来我往，卷起无边风浪来，他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异类咆哮，人族怒吼。
法术通神、战矛锋利、剑光如月，宇宙万域看得目瞪口呆，一些天位也大开眼界。
“黑雾之王的搏杀之术，已经无人能敌！”
“恐怕只有真龙、尸骨基因、太女、永远无敌四人，以及少数老天位，能有一战之力了吧。”
李长昼浴血奋战，连杀一人二异类。
剩余一人一异类同时大喝：“分头跑！”
异类有极速，展翼消失在天边，它回头一看，吓得全身羽毛耸立，李长昼提着还未死的另一人，距离自己只有百米。
“嘭！”李长昼将人丢在异类额头。
青铜战矛掷出，紧随其后，将两者同时刺死。
他落在河面上，全身是血，胸口起伏如风箱，筋疲力竭。
如意舟快速划来。
异类尸体坠落，砸起大浪，李长昼随着浪花起伏，累得不想动，打算等浪平息了，再去取青铜战矛。
这时，空间忽然撕开一条竖瞳似的口子，一只白如玉的手掌探出，朝李长昼头顶打来。
无声无息，如羚羊挂角。
李长昼没有感知到，但眉心直跳，下意识抬手对天轰出一拳。
轰！
李长昼吃力不多的右臂爆碎，玉掌被阻，退走。
然后，又一条竖瞳似的口子，在李长昼身后撕开，同样的玉掌，轻柔拍来。
危机感大作，李长昼本能往前躲闪，身体却一阵剧痛，慢了一拍。
“你敢！”瑶池瞬息而至，凌空一掌。
这一掌用出当前的全力，红衣天意战甲上的天意珠，都微微亮起一颗。
嘭！
玉掌被击退，掌面渗出玉色的血。
竖瞳状裂缝开始合拢，对面传来惋惜的叹息。
这是杀黑雾之王的绝佳机会，错过这条河，『伪胜』恢复，他又会立于不败之地。
“好一个神王。”李长昼断臂，嘴角吐血，却在笑，“差点栽在你手里！”
“若是不死，可把酒言欢。”竖缝只剩两指宽。
“可惜了，沿路我必斩你，咳咳！”李长昼笑着咳出血。
“期待与你一战。”神王语气平静，竖缝合拢。
瑶池落地，法力灌输，李长昼惨白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
他打断瑶池：“节省法力，手臂暂时不用恢复，我单手可以虐杀他们。”
“都快被人杀了，还单手虐杀他们。”杨清岚也赶过来，防备着四周，担心还有偷袭。
“神王确实有两下子。”李长昼没看不起这位第二次星空天路第一，“但命运超脱时光，也无视空间，他违抗不了天命。”
“是是，你就是天命。”瑶池还是帮他把手臂恢复了。
杨清岚如意一招，青铜战矛飞了回来。
李长昼抓住战矛，道：“走吧。”
三人朝远方望去，圣殿已经出现在眼前。
等冲进圣殿，出发时的两万余人，只剩一万多，而第三圣殿的主殿、偏殿早已经有参战者入主。
这次，李长昼别说争抢了，自己都几次差点被杀。
“是谁？”众人都想知道谁成圣了。
不是第一个出发的真龙。
他面色难看，真龙擅长游泳，捕杀鱼类更是轻而易举，这一尊圣位简直就像天生为他设的。
但……
他太强了，被忌惮，遭到多次围攻与刺杀。
别说成圣，最危险的时刻，他堂堂真龙一度学壁虎断尾自救，凄惨到了极致。
事实上，他能抵达第三圣殿，已经让群雄吃惊。
“是时间之鱼。”终于，有人说出成圣者。

第五百七十六章 悟道关
一个意外又不意外的名字。
对于时间之鱼，众人对它的印象，只有当初在山海城的主动露面，以及第一次星空天路排名第三的通告。
连圣城圣殿都不曾察觉它的踪迹，极其神秘。
只有在星空天路上，它主动现身见面的少数人知道原因：时间之鱼栖息在一个独立的时间池塘内。
明明是时间的掌控者，却被时间囚禁，一切都是因为【天意&#183;时间】太强。
而且据时间之鱼自己所说，哪怕是成了圣人，依然无法超脱。
圣人可以随意跨越时间，在主世界之外的次元世界，轻易便能让时间停止、加速、倒流，随意摆弄钟表的指针一般，操控一个宇宙的时间。
但终究无法超脱时间之外，就像圣人也无法以‘下一秒是上一秒的九百万倍’的幅度提升实力。
“这两条鱼，真该死！”许多强者骂道。
与李浅夏成圣相比，时间之鱼更让他们不甘心，因为选拔环境不公平。
“第一、第二圣殿没有考验，或者说，考验的是屠杀和手段，第三圣殿出现变化，接下来的路恐怕都有类似星辉大河的针对性考验。”永恒领主道。
他身后有一道神环。
这一路走来，众人也熟悉了彼此的手段，永恒领主的攻击手段不强，但自保能力足以排前三。
如果说‘活到最后的才是胜者’，那他相当棘手，令人忌惮。
“没什么好怕的。”一名温文尔雅，长相平凡的男子开口，“既然有针对性，有人不利，自然也有人会获利。”
天寿，第四次星空天空第二，【天意&#183;寿】。
极度可怕，曾有天位与他交手，本该无尽的寿元被削减至三十个呼吸，硬是老死当场。
“没错。”魔螳螂女点头，“要是轮到自己不利，别说运气不好，只能怪自己的路数不受大道青睐。”
魔螳螂女，化身成身材纤细、关键部位又爆炸的女身，又有部分螳螂本体，正统魔族分支之一。
一双细细的、与人族没有区别的双手，在李长昼的青铜战矛上留下一条凹痕。
李长昼都为之吃惊，肉体堪比无上天器？
“走吧。”
众人继续出发，没有强者会放弃。
第一座圣殿还有弱者，但第三座圣殿没有一个，在场的一万强者，任何一位或小队都有不输任何人的自信心。
开天辟地第一灵种的尸骨基因不用多说，真龙亲子也不必谈，就说三清、走在一起的如来和玉帝，这样的组合，会怕？会胆怯？
李长昼三人更不用说。
瑶池与杨清岚都不是花架子，任何一人都是九次天意巅峰，融合的还是【天意&#183;机械主宰】、【天意&#183;合道】。
一开始众强者还想着，按照常理，甘愿与另外一个女人一起嫁给一个男人的女人，应该不会太强，结果这两人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但他们也不是太在意。
在这里，太弱会死，太强会倒霉，太出名也不行。
十次星空天路的前十，活着的没几个了，一些比较出名的老天位，也只剩下数十。
真龙都不敢太猖狂，尸骨基因不说话在装真尸体，太女默默无闻。
没人关心哪两名强者成了亚圣，众人直接推进。
彼此互相戒备，但没动手。
走出第三圣殿，果然不再是星辰铺路，漆黑的宇宙星空中，树立着一块块石壁，后面的看不清，第一块石壁上画着人。
“是圣人！”一名老天位下意识道，她来自星空中的人族正支，与她相比，李长昼三人都不能算人。
硬要归类，因为是【圣人&#183;道】创造的，他们算是‘道人’——此外还有神人、魔人、妖人等等。
他们打量石壁上的【圣人&#183;人】，对这位传说中的第一位圣人、人族的真正祖先很好奇。
石壁上只是简单的勾勒，无法还原圣人本来的样貌。
“这一关是悟道，输了我们也心服口服。”
众人都是强者，一看便明白这一关考验什么。
从犹如古代石刻画一样的图像中，悟出圣人法，便能通过石板，继续前行。
老女人走上前，对圣人行大礼，然后直接穿过石板。
真龙上前，抱拳鞠躬，然后穿过石板。
太女走上去，低头站了片刻，然后穿过石板。
之前说输了也心服口服的人，脸都黑了，他看了看黑雾之王，发现他之前没有学过【圣人&#183;人】的圣法，心里总算平衡了一些。
李长昼神觉何等犀利？立马察觉看这人的心思。
他心里想着：等上帝道祖出现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平衡。
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八九玄功》到底算不算圣法？如果《八九玄功》都不算，那他……似乎没有优势啊。
李长昼腾起黑雾，笼罩周身，然后与杨清岚接吻，将「智珠」通过唇舌渡给她。
“你去。”他说。
“那也不用亲嘴吧。”瑶池在一旁看着。
“除了我们的身体，还有什么能挡住这些强者的感知？”李长昼说。
真正的理由是，好几年没亲了，瑶池的妖艳红嘴他也想亲。
他们三人真正的修行时间不长，平时也没脱离红尘俗世，哪怕修为高深，行事作风依然是二十岁的样子。
感受到「智珠」上的水气，杨清岚也怀念，心底有火。
但她迅速静心沉气，随手用如意敲了一下撩拨她的李长昼，然后走出黑雾，看向圣人石板。
她的悟性是三人中最强，但此时此地的一万多名参战者，肯定有比她更强的，可难道要放弃？
玉鼎在庆云上轻声嗡鸣，收服三千道火之后，这件天器自然有了天地一切道韵；
若有若无的神秘哼唱出现，这是神觉加速；
智珠在腹内，如一轮小太阳般绽放光芒，这是智慧之光。
在杨清岚眼中，周围一切消失了，石板上也不见，她像是来到了天地初开，圣人传法的现场。
外界一秒，她神觉已经过去漫长岁月，当然，因为是在顿悟，漫长的时间在感觉上其实很短暂。
比如之前在第三城、第四城悟道，神觉时间上千年，因为沉浸在突飞猛进的悟道中，几乎一晃眼就过去了。
“你给她好东西，那我呢？”瑶池找李长昼麻烦。
“就一颗珠子。”
“我记得，当初你哄着我们两个叠在一起的时候，可是说了，‘跑不了，每人一份，绝不厚此薄彼’。”
“……瑶妹妹，你和我一样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给你有用吗？”
“这是有没有用的问题吗？”
两人黑雾笼罩，雾气很深邃，像是在深思。
周围的参战者都要以为这是什么特殊场域，能提升悟性，根本想不到夫妻二人在拌嘴。
而就在两人几句话的时候，杨清岚已经悟道结束。
李长昼又摘了一朵道花给她，亲手贴在她眉心，变成花瓣状的道纹。
“好了，岚妹妹，快把你领悟到的圣法传给我们。”他道。
杨清岚又用如意敲了他一下，才熟悉了「传送」，将圣人法传给两人。
只是一招半式。
比买椟还珠还要离谱，简直就像进了宝库，门都打开了，结果拿着手里的铁钥匙走了。
要是换成平时，李长昼恨不得卧室屏风都用石板，起床就能看到，闭眼之前都是它。
三人穿过圣人石板。
“或许这也是一种考验。”李长昼心痛道。
在场一万多名强者，除了自信、不怕死、天赋高，还有一点是必备的，对修行的热情。
而面对圣人法，这些痴迷者却只能浅尝辄止，不得不放弃，可想而知是多么痛苦的体验。
一些人或许真的会为了这些圣人法放弃圣位。
放弃的原因，不一定是痴迷，也有觉得，有了这些圣人法，未必不能靠自己成圣。
又或者，放弃第四座圣殿，在这里扎扎实实提升一波修为，在后面几座圣殿杀回来。
具体原因暂且不提，面对这一关，一万多名强者分成两类，一是快速前进，二是选择停留。
李长昼与瑶池跟在杨清岚后面。
他们也懒得去看，短时间看不出什么，真要看出什么，只会更心痛。
就像不开宝库直接拿着钥匙走了，因为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哪怕明知是宝库，多少也能心平气和。
但打开了，看见满地珠光宝气、十几人才能合抱的黄金柱子如林，这时候再走，那是美人鱼上岸——走一步，割一刀子，心在滴血啊。
第二位圣人是【圣人&#183;龙】。
留在这里的参战者不多，圣龙战力之强大，整个宇宙、无尽时空，至今都在传唱，因此学习龙法的强者很多。
这些龙法虽不是圣法，但对领悟圣龙法有增益，这一点增益，对于在场一万多绝世强者而言，足够了。
杨清岚也只是扫了一眼，立马将一式‘龙爪’传送给两人，然后继续前行。
“怪不得真龙那么嚣张，【圣人&#183;龙】居然排第二。”李长昼道。
“我觉得有一点好笑，”瑶池已经笑起来，“世人都在学龙拳、龙爪，甚至化为龙躯，结果圣龙亲子却在打‘人拳’。”
人拳很强。
杨清岚领悟的一招半式，一旦施展，他们这个级别都能提升三四倍的战力。
低阶修士提升战力很简单，十倍、百倍、千倍都不成问题，因为本身还有巨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但九次天意的绝世强者，已经达到巅峰，每一点微弱的进步，都无比艰难，一招半式的人拳却能直接提升三四倍的战力。
完整的人拳，恐怕能将战力提升到一个极为可怕的地步。
而真正可怕的是，人拳最主要的作用不是战斗，而是养生，提升资质。
每打一遍人拳，资质和寿命便会提升一点。
传闻中，学会完整的圣人法，能修炼成真正的人体，也就是后世的原初神体。
在圣龙石板前，真龙选择了停留。
第三块石板是【圣人&#183;神】。
人体最后变成原初神体，由此可知‘神’的威名。
圣神登位，原本平平无奇的‘神’字，便成了超然之物。
在任何文明圈，任何生灵听到这个字的音，都会赋予其特殊含义，无论是否知晓‘圣神’之名。
而在一些文明圈，更是将‘圣人’变成‘神圣’，认为‘神’在‘人’之上。
在这一块石板前，原本快速通过‘圣人’、‘圣龙’的神王，选择了停留。
哪怕是神王，敢在一块石板前逗留超过一定时间，也等于失去了竞争第四座圣殿的机会——在场哪一位的悟性弱？
但众人没有因此感到轻松，一如真龙选择停留在圣龙石板前，神王停在圣神石板这里，绝不是放弃。
真龙与神王选择压宝在之后的圣殿！
李长昼也倍感压力。
原本有终极神术，他明显压了这些人一筹，但一旦真龙学了完整的圣龙法、神王领悟完整的神术，胜负便难料了。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望着前方参悟【圣人&#183;魔】的杨清岚，李长昼想：‘这道关卡或许送她坐上圣位的绝佳机会。’
众人一路前行，妖、鬼、帝、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等等圣人一一出现。
有些圣人李长昼怎么瞧怎么眼熟，他自然没见过圣人，黑手也早已经斩断过去，记忆这东西根本不存在。
这样都感到熟，那只有一个解释：大概率是黑手的马甲，太熟，熟到没了印记都觉得熟。
又过了一块石板，是【圣人&#183;道】，地球文明的开创者。
在这块石板前，杨清岚反倒多看了两眼，显然也舍不得了。
好在她性格平淡，除了李长昼，对任何事物都不会太留恋，连亲儿子都只是摸摸头，现在更是都快忘了。
过了【圣人&#183;道】。
“可惜啊，神意族的人退出了。”李长昼道。
眼前是【圣人&#183;神意】。
由此可见【圣人&#183;神】对后世的影响，圣人的名字都带一个‘神’字。
当然，影响最大的还是【圣人&#183;人】，因为大多数圣人都是‘人’形。
“黑雾兄。”这时，第一次星空天路第四的不死太阳，忽然与李长昼搭话。
“何事？”李长昼语气平淡。
不死太阳长相霸气，发丝犹如太阳金精所铸，他道：“你可知尸骨基因一路前行，已经走到了最前面。”
“不愧是开天辟地第一灵种，尸骨兄好高的悟性。”李长昼赞叹。
他心里警惕，同时也猜到，尸骨基因走得这么顺畅，绝不仅仅是自身悟性高的原因，关键还有那块‘黑骨’。
大道回收天地气机，为价值游戏准备之前，【圣人&#183;黑手】剥离了自身的一切，丢弃了数具圣人之躯。
最后，又将本源黑骨丢在坑里。
那块黑骨不但有【圣人&#183;黑手】的道，还有包括【圣人&#183;大帝】等圣人的道。
有这块黑骨，尸骨基因至少有数门圣法，阴险至极的至今没使用过，这时候还是暴露了。
其余参战者只以为尸骨基因真的悟性惊人，大不了再有一点类似「智珠」的宝物，不会想到他早就熟悉数位圣人的法。
“黑雾兄，”不死太阳道，“我看你也有心为夫人争这一尊圣位，不如联手如何？”
杨清岚的速度很快，在第一列，有放手一搏的机会，前提是没有尸骨基因这个箭头。
“好。”李长昼没什么可犹豫的。
如果可以，直接在这一关将尸骨基因按死。
不死太阳点了一下头，当即，所有走在第一列的参战者都传来眼神，彼此达成默契。
其中包括三清，三人化为一株青莲，几乎只要青光一扫，便能领悟些许圣法破关。
“请诸位手持花瓣！”青莲开花，又将莲华花瓣分给众人。
手持花瓣，所悟所得共享，一群人的速度直接拉满。
“追！”
“就在此时，就在此地，彻底埋葬尸骨基因！”
什么第一灵种，在场任何一名参战者，该出手时，面对强者，没有人会忌惮；如果需要屠杀众生，也没有人会留情。

第五百七十七章 第四圣殿
全宇宙最有悟性的一群强者联手，自然势如破竹。
画面此时固定在这一群试图猎杀尸骨基因的人身上，宇宙万域的众生还没看清石壁，他们已经穿透过去。
“不要啊！”
“这样的惊天造化就这么没了！”
“造化哪有大战好看，我迫不及待想知道尸骨基因的下场了。”
“先追上尸骨基因大人再说吧。”
“你们懂什么，大战再好看，哪有自己获利重要，而且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所有圣人的圣法，学会一点皮毛都能让你纵横一片星河！”
“……你们真的能看懂吗？”有人弱弱的问。
留言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众人的眼里，眼前的石刻就是石刻，与从黄土地里挖出来的古代砖瓦没有区别。
“看战斗吧。”终于有人开口。
“战斗最好看！”
“对！”
李长昼与瑶池也得了莲花花瓣，但两人根本没出力，全靠杨清岚的传送。
无所事事的李长昼，打量手中莲花花瓣，内部的精华在快速枯竭。
对于天位以下的修行者，这是悟道奇物，但对于他们这些九次天意的强者，最多只能支撑片刻时间。
一行人迅速推进，本就是绝顶强者，又都在母胎源池中提升过生命本质，圣人法也不可能拦住他们。
很快，他们在【圣人&#183;先知】的石壁前，追上了尸骨基因。
尸骨基因一看有人追上自己，还是一群人，立刻明白情况不对劲。
“诸位，我愿与你们联手，先诛黑雾之王！”他忙道。
李长昼立马后撤。
这一路上，他也被杀怕了。
瑶池笑道：“各位，想清楚了，你们阻止我们成圣，那只能算大道之争，无冤无仇，可要生死相向，别怪我相公使用『伪胜』。”
“少废话，杀尸骨基因！”魔螳螂女第一个冲上去。
白皙如凡人少女的双臂，抬手就劈向尸骨基因。
尸骨基因抓出一杆白骨幡，催动【天意&#183;死亡】迎上去。
锵！！
道光四溅，魔螳螂女连续劈砍手臂，与无上天器硬撼。
手臂出血，白骨幡也出现一条条凹痕，令众强者都变色，不明白魔螳螂女怎么锤炼的双臂。
“动手！”不死太阳双眼亮起，犹如两轮烈日，璀璨的神光从他眼中射出。
尸骨基因硬吃这一击。
白骨幡接住魔螳螂女双臂的瞬间，从他空洞骷髅双眼中，竟然射出不死太阳的神光。
魔螳螂女瞬移般消失，硬是避开了这近在咫尺的一击。
轰！
三清出手，拂尘、打印、诛仙四剑狂暴，恐怖天意瞬间淹没尸骨基因。
尸骨基因被打了一个踉跄，心中暴怒。
众人纷纷下场，不是很强的杀招，但足以让圣路上任何一人陷入生死危机。
尸骨基因怒吼，在他身后，出现一尊模糊的身影，丝丝缕缕的圣位弥漫，他挥动白骨幡，竟然硬生生将众人联手一击打灭。
众人望着那道身影，一阵惊疑。
“原来你不仅悟性强，还得到过许多圣法！”魔螳螂女喝道。
通天教主布下杀阵，这一路走来，他道行提升至九次天意，诛仙阵图的威力也暴涨。
尸骨基因也不敢让四剑与阵图相容。
他抬手打出一式人拳，将绝仙剑轰飞，又用白骨幡去卷另外三剑。
这时，他的魂光一阵跳动。
尸骨基因想也不想，立即收手，回身便是一拳。
轰！轰！轰！
瞬息间，他已经与李长昼对轰了数拳，如果不是空间被定住，混沌早已经成海。
六拳之后，李长昼被迫开。
尸骨基因冰冷的魂光照耀，对他使用刚学的人拳与自己交手感到恼怒。
但他来不及继续，便迅速撤离，下一刻，这里被天意掩埋。
可就算他撤得再快，也立马陷入被围攻的境地。
李长昼、瑶池、杨清岚、魔螳螂女、三清、玉帝如来、不死太阳、深渊、天寿、天书、永远无敌、永恒领主等接近百位顶尖强者同时出手。
尸骨基因直接爆碎，白骨化为齑粉。
但众人没有喜色，一些强者趁机偷瞄石刻。
很快，尸骨基因从死亡返回。
作为死灵生物，又融合【天意&#183;死亡】，彼此契合到了极致，可谓独天独厚。
这一路走来，众人早已经打出尸骨基因的一些手段，其中之一，便是能从死亡国度回归。
在宇宙众人眼里，这简直是神话手段，比永生不灭还要不可思议。
圣路上的强者，也感到棘手和忌惮。
“诸位道友，合力封印了他！”太上老君取出一面八卦镜，当头一照。
尸骨基因急速避开，仍旧有小半截身体被镜光笼罩，定在了原地。
尸骨基因拖着半截身体，在众人的攻击中挣扎求生。
他是能从死亡中复活，但那需要动用天意，在成为亚圣之前，短时间内他不能被连杀九次。
“他在靠近石刻，应该是已经领悟，别让他靠近。”如来在说话，同时也在念诵真言。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早已经不再拘束于经文，张口便是真言。
金色佛光如涟漪，荡漾在尸骨基因身上，宛若浪头打得船掉头一般将它击退。
永远无敌劈出一剑，亿万缕剑光瀑布般打下来。
通天手持诛仙。
绝仙、戮仙、陷仙变成小剑，环绕在诛仙剑剑身周围。
他也刺出一剑。
锋利到极致的剑光，足以从地球贯穿到银河中央的黑洞，就这么刺向尸骨基因。
尸骨基因残躯挥舞白骨幡，将两种剑气裹住，丢向其余人，打断众人的出手。
李长昼再次出现，两人再次对拳。
人拳一出，战力拔高三倍，圣路之外的星辰颤抖不已，像是灰尘颗粒，随时会摆脱引力，从虚空掉落。
“闪开！”尸骨基因将李长昼逼退。
拿着半生不熟的人拳，如果不是为了拖延时间，他抬手就能将李长昼打飞。
但现在已经没时间和他拉扯，再拖延，其余人也要领悟，到时候他逃走也会被追上。
“你们逼我！”尸骨基因手持白骨幡，虽没有血肉，却给人一种眼神冷酷之感。
“尸骨兄，是你逼我们。”李长昼笑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天赋才情害了你，要是你和我一样普通，自然安全了。”
尸骨基因环视众人：“各位，黑雾之王已经走出自己的路，论悟性，绝对不会比我低！”
“我又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人往前冲，我两位如花似玉的老婆不要了？”李长昼道，“老骨，你少挑拨离间了，你的悟性就是比我强。”
尸骨基因冷哼一声：“大家别忘第一圣殿的事，黑雾……”
嘭！
刹那达到宇宙最大速度，他化作流光，迅速冲向石刻。
下一刻又被打了回来，甚至因为强冲，速度提升至最大，无法躲避，又死了一次。
“诸位，别让他走了，我还差一点才能领悟……唔。”有人失语。
这个层次的强者，怎么可能如此大意？一切都是攻心之术，告诉刚复活的尸骨基因，逃走了也没用。
没什么可说的，尸骨基因直接动用圣法。
狭路相逢，没有退路可言，只能血拼的时候，他绝不吝啬自己的勇气与生命！
圣人气息弥漫，白骨长出血肉。
“嗯？”众人没急着动手，都在观察。
他们人多，尸骨基因再强、再怎么蓄势也没用。
于此同时，他们也都分出一丝心神，参悟石刻——黑雾之王肯定想偷跑，因为每一个人都想偷跑。
尸骨基因不可能给他们参悟的时机，血肉再生了一半，便开始动手。
“杀！”
这一动手，众人变色。
圣位弥漫，大帝威严冲霄，战力绝对提升了三十倍，恐怖到极致。
“这是尸骨基因的原身？”众人惊疑。
李长昼双眼亮起微弱的神光，这股气息他很熟悉，是【圣人&#183;大帝】的气息，也就是【圣人&#183;黑手】的圣躯之一。
尸骨基因竟然参悟圣法到了如此境界，将圣法化为血肉披在骸骨上。
血肉完全重现，唯独头部依然是白骨。
一旦头部也覆盖血肉，战力绝对提升百倍，但尸骨基因不敢，冥冥之中，总觉得这么做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
涉及到圣人，他自然不敢鲁莽。
但就算如此，三十倍战力，再配合一系列的圣人散手，简直毁天灭地。
黄金文明的黄金天牛当场被打爆，其余人毫不迟疑地出手，将其彻底杀死。
“杀！”众人不敢太留手。
一旦陷入劣势，自己绝对会变成被围攻的那一个。
战力暴增的尸骨基因，顿时又被压制。
但他不是弱者，也不血性，硬撼所有人。
丢出白骨幡缠住三清，肉身与魔螳螂女对轰、和精神在精神领域拼杀，与杨清岚较量术法……
李长昼完成【翻山】，战力提升二十倍，手持青铜战矛入场。
一出手便是杀招。
“逆我者亡！”
哗啦啦，命运书册翻页。
尸骨基因狂吼，魂光骤然爆发，震退所有人，冲向李长昼，不让他刺出必杀一枪。
轰！轰！轰！
虚假的大帝肉身，匹敌无上天器。
他右手人拳，左手龙爪，脚踩白虎步，头顶腾起凤凰元神术。
李长昼当场被打得吐血，也被激发了凶性。
一层清辉笼罩其身，万物不侵。
青铜战矛璀璨，几乎光化成雷霆，李长昼宛如雷神，手持雷霆毁灭人间。
“杀！”
“死！”
两人激烈对撞，电光石火。
石刻与石刻之间相距很短，只有一光年，众人又不敢离开圣路，身在战场，只能被迫加入战斗。
一时间，两块石板之间大道轰鸣，各种天意沸腾，道韵如狂涛。
偶尔一招打出圣路，湮灭沿途所有星辰。
有强者从后方赶来，稍不注意便被打成重伤，然后被扑杀，运气好的恢复过来，被迫加入战场。
不少强者趁此机会，施展出沿途领悟的各种圣法，试图参悟深化。
于是，两块石板间圣威笼罩，每一个人的随意一击，都有天大的来历！
有圣人演法，有真龙捏碎次元宇宙，有魔吞天下，有妖玩弄诡术，有鬼肆孽天地……
李长昼主要施展的是【圣人&#183;大帝】的法。
手中虽持的是闪电青铜矛，打出却是一个个印章，那是大帝印。
古时有皇帝玉玺，在明黄锦缎上一盖，小可决定一方朝廷大员的生死，大可决定国家走向。
而大帝印，如果由【圣人&#183;大帝】亲自落印，足以改天变地。
尸骨基因演化大帝之躯，搭配大帝印自然最强，但他不敢用，太强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让他最气的是，黑雾之王观摩他这副躯体，大帝印的威力越来越强，甚至不再是那一招半式。
他挥舞白骨幡，将化身烈阳的不死太阳击退，奋起全力，一击【圣人&#183;道】的‘踩道’，踩向李长昼。
这一招能压制万道，天位都能被踩成凡人！
每个人从石刻中领悟的圣法都不同，尸骨基因是‘踩道’，三清是‘采道’，杨清岚是‘合道’……圣人为求造化，不可能只走一条路，圣法中蕴含无尽道义。
踩道落下，李长昼明显发现自己的境界松动，似乎要下跌。
但【万法不侵】抗住了！
“敢踩我！”李长昼抬腿，同样一脚踹了上去。
嘭！
两人飞速交手，贴身肉搏，白骨幡与青铜战矛也在对轰。
七招之手，为了避免意外，两人招回武器，继续对战。
杀意澎湃，都下了死手，一旦有机会，绝对会将对方按死在这里。
围攻之势已经不在，众人时而对杀，时而忽然出手，攻向尸骨基因、黑雾之王、永远无敌、不死太阳等强者。
谁敢参悟石刻，谁便要挨打，挺不过就是死！
“哈哈哈哈！”深渊狂笑，化身黑洞，在战场来回纵横，“果然杀戮才是成圣的唯一方式！”
所有人都知道无法善了，开始拼命，杀到眼红。
“吼！”
李长昼怒吼，身后原初神树耸立，树冠摇曳，花粉抖落。
他战力飙涨，依仗【翻山】、【万法不侵】，放开手去攻。
尸骨基因不敢使用大帝印，一时间竟然不敌！
众人面色各异，却默契的没有插手，等待两人血拼，分出胜负。
瑶池一声轻叱，为了支援李长昼，也开始动用底牌。
无尽绵延的宫殿群拔地而起，她一身红衣天意铠甲，站在宫殿最深处，一棵气息稍弱的原初神树，华盖一般矗立在她身后。
她轰然一掌，将对手打爆，然后冲向中央战场。
尸骨基因压力大增，上来便碎了半个身体。
杨清岚发出清啸，青衣鼓舞。
玉鼎轰鸣，眉心花瓣亮起寸许长的光芒，一棵树出现在她身后若隐若现，大道气息弥漫。
众人冷笑。
尸骨基因面色沉下来。
三人联手，就是以大帝残躯施展大帝印，也输定了。
而一旦重伤，其余人绝对会联手，将他封印。
“诸位，你们想看我被杀，让黑雾之王独尊吗？”他大吼。
瑶池冲上去，与他隔空对掌，二十七种天意与各种圣法对撞。
李长昼收起【万法不侵】，原初神树化光，与青铜战矛融为一体。
众人都知道这一招，顶级杀生神通，几乎无人可当，纷纷避开。
“湮灭！”李长昼刺出青铜战矛。
冲天的光芒，在场的强者都感到刺眼，这是道光，是天意之光。
光芒中，杨清岚冲向石刻。
“不好！”有人发现，“黑雾之王的女人要跑！”
杨清岚一冲而过，没入石刻。
“追！”
“哪里走！”李长昼仰天狂吼，缓缓转动青铜战矛，湮灭神光扫荡。
他全身几乎崩裂，释放【湮灭神光】的青铜战矛，重的像一方天地，一块宇宙。
就算有湮灭神光，依然有人追了上去，例如天书、天智等强者，早已经参悟了石刻，没有受到丝毫阻挡。
尸骨基因也想趁机冲进去，被瑶池拦住。
过了石刻，彷佛换了宇宙，之前毁天灭地的动静，半点都挺听不见，杨清岚朝着石刻冲去。
“哪里跑！”天书、天智等强者紧随其后。
杨清岚贴近石刻，又是一冲而过。
众人脸色难看。
又过一块石刻，杨清岚同样一冲而过，众人又惊又怒又恐。
“怎么回事！”他们不解。
杨清岚难道早就学过所有的圣法？这不可能！
玉鼎绽放道音、身后的树是悟道树、眉心的光是「专注」和「智珠」。
李长昼将「专注」与「智珠」一起给了她，她一开始并没有主动激发这个技能，悟道树也没使用。
她刻意落后一些。
直到现在，众人误以为她是对尸骨基因出手，李长昼、瑶又全力提升战力，有足够的实力短暂拖住众人，她才忽然爆发。
一块块石板被冲过，飞过一光年的时间，便足以让她领悟一招半式。
“你走不了！”天书、天智联手，化为一本书、一一道光，同样一冲而过，比她还快。
只剩最后三块石板，杨清岚忍不住估算，三光年的距离，足够对方超越自己。
“圣位只有一尊，你们两个人，谁坐？”她问。
天书、天智一言不发，根本不受挑拨。
有李长昼、瑶池的帮助，又有如此多的神物相助，难道会失败吗？
杨清岚心乱了，但下一刻，她的心又静下来。
沐浴三千道火，她何尝没有寸步难进、甚至面临失败死亡的时候？
她想起李长昼所言，不需要去管天命，走好每一步，天命就在自己这一边。
她不再多想，也不去管天书、天智。
【天意&#183;合道】
她与悟道古树合一。
叶片洒落出神圣的光雨，树冠摇动，道经簌簌坠落，道韵如海。
树、书、智慧之光，三者几乎同时冲进了圣殿，又第一时间冲向主殿。
圣位在前，天书、天智的心乱了，着急了，想着是否对另外两人出手。
就这么一丝多虑，当三人同时抵达光门时，圣位选择了处于合道状态的杨清岚。
天书、天智被弹开。
“啊！！！”两人如同野兽，发狂怒吼，不甘心到要死去。
“我不服！同时抵达，凭什么是她成圣！”
轰！
明明就在眼前，同时抵达，却丢了圣位，他们几乎道心破碎。
他们轰击光门消失处，发狂般宣泄怒吼与不甘。
然而，圣殿坚不可摧，波澜不起。

第五百七十八章 阳阳、小骨、阿龙、太太
圣城对外的画面，永远只有一个主题——成圣，所以当杨清岚冲出石刻的时候，镜头也跟着走了。
宇宙万域的生灵，都看见她和天书、天智一起冲向主殿，并且最终成圣。
杨天路狂笑，在天庭的宫殿群中，猴子一样上翻下跳。
最后又冲到灵霄宝殿，仰天狂吼。
“我决定了，我要成为玩家，我要重走父母的路！”
时刻留意他，担心他被抓去成为人质的亚费罗娜，连忙道：“别冲动，等陛下和天后娘娘回来再做决定。”
“就算要成为玩家，也要在人仙之后。”李鱼音来了。
她已经成年，一身白衣，黑发飘飘，气质宁静，容貌绝美，除了继承李长昼、杨清岚的相貌，还有两分像前身观音。
此时她面带笑容。
在外人眼里，是她母亲成圣，她自然要开心一些——其实不用刻意表现，她真的开心。
杨天路冷静下来，玩家渡人劫的冥场面，是学园都市每一所学校的教材，据一位之前担任教官的老师说，冥场面的地位堪比老时代军训期间的《穿越亚马逊》。
杨天路不懂老头们的梗，但冥场面的厉害他知道。
“算了。”他刚被激发的热情又熄灭了，“我注定成圣，为什么要努力？青春只有一次，我要把握当下，修炼？一千万年以后再说。”
“对，青春比修行重要。”亚费罗娜非常赞成。
李鱼音也不好说什么。
对于杨天路这样的圣二代——还是原初神体，好好享受一生只有一次的短暂青春，没什么问题。
相比之下，修行是没那么重要。
“亚费罗娜阿姨，麻烦你下令，六大星和三十六世界庆祝一个月，免税一年！”杨天路道。
“已经吩咐下去了。”亚费罗娜点头。
“我去找我的新女友庆祝！”
望着杨天路兴冲冲离去的背影，李鱼音不禁微微叹气，成也身份，败也身份。
杨天路因为身份超然，有了独天独厚的天赋和无穷资源，但也因为身份超然，无人敢管教，养成了许多不好的习惯。
好色花心对他的身份来说，不能算毛病，没恒心、没毅力、贪图享乐才是。
她又重新将目光投向画面。
持有各种天意的强者血战，用出所有手段，这样的场面，开天辟地都不见，没有修行者会错过。
第四圣殿中，天书、天智两位天位发泄之后，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他们就是想先走一步，前往第五座圣殿都不行，两座亚圣偏殿没人进去，道路不会开启。
很快，陆续有人杀进来。
这些冲在前面的人，要么有大天赋，要么有硬实力，要么有大气运，或者三者皆有，自然也不会去亚圣偏殿，都在圣殿内等着。
“黑雾之王看来真打算占据四尊圣位。”天眼沉声道。
这是一只独眼，眼瞳内部还在演绎诸圣的圣法，石刻被他完全烙印在眼中。
天书翻页，同样参悟着圣法，她冷声道：“可一可二不可三，不知道他妻子死在他面前，他会不会使用『伪胜』。”
“盯着那个叫瑶池的女人。”天智狠声道。
其余人无言，思绪万千。
圣殿内天意轰鸣，九次天意聚在一起，像是一群‘天’在讨论，商议天地的运行，决定众生的命运。
李长昼与瑶池很久才杀出来，一看就是没有‘大气运’的人。
两人全身染血。
瑶池还好，红衣机械战甲防御力独一档，又覆盖全身，而李长昼，连发丝都被鲜血纠缠在一起。
他扫一眼现场，心情立马好起来。
“哈哈哈，两位，承让！”他大笑对天书、天智道。
一书一光瞧都不瞧他，只把目光放在瑶池身上。
瑶池也非常开心，笑道：“别看我啊，我们都有两位圣人了，你们觉得我还会拼命吗？只要我活着，有的是时间修炼。”
天书道：“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但故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为之后冲击圣殿准备也是真的。”
瑶池不语，只是笑了一下。
没错，她不打算拿命去拼了，但如果有机会，也不会放弃。
李长昼心情很好，自来熟的和每一位强者打招呼。
“阳阳，你不够义气啊，主动拉我结盟，偷袭我五次！”
不死太阳身处朦胧光芒中，不朽气息弥漫，无惧永寂、死亡等一切寂灭。
他的元神如烈阳，却面无表情：“你偷袭我十二次。”
“那你比我强，这样都不死！”李长昼一脸佩服。
“你比我强，我陷入危机十二次，你只陷入危机五次。”不死太阳绝不会承认自己强。
在这里承认自己强？没有必要。
“那阳阳你要当心了，十二次机会，一旦失误一次，出手的人多了，你恐怕支撑不住啊。”
“……”不死太阳身上的光芒浓郁起来，不想和他说话。
“无敌！”李长昼看向角落里抱剑的永远无敌，“提前恭喜你，距离第七座宫殿不远了。”
永远无敌非常后悔。
没进圣殿之前，她无所畏惧，进了圣殿之后，她才知道这个世界无所谓公平，美好不一定长久，邪恶也统治人间。
简单来说，她就不该把自己第七位成圣的事说出去。
“要说喜，你比我更值得恭喜。”永远无敌不爱说话，但圣路的风气，让她不得不‘谦虚’。
她道：“妹妹成圣，夫人成圣，自己还是原初神体，更有『伪胜』。”
“谢你吉言，无敌你自己也小心，我和瑶池是两个人，你只有一个人，当心被人抢圣位。”
永远无敌沉默片刻，道：“……滚！”
李长昼摇头：“没素质。”
他环视一圈，众人转过脸去，不和他对视。
李长昼也没有和每一个人都打招呼的想法，这样做只会害了他自己——被挑衅之后，不死太阳和永远无敌肯定已经盯住他了。
“小骨！”李长昼发现在角落装尸体的尸骨基因。
尸骨基因一动不动，彷佛一具遗骨。
“圣路强者十万，我最佩服的还是你。”李长昼和他唠嗑，然后压低声音悄悄道，“你刚才没用全力吧，演化了【圣人&#183;大帝】之躯，为什么不使用大帝印？还有脑袋呢？我相信脑袋难不住小骨你的啊！”
尸骨基因道：“你已经有两尊圣位。”
李长昼继续道：“你掌握数种圣法，是不是也能演化其余圣人的圣躯？你截断一片死海宇宙，是不是想造一片死亡国度？”
“你已经有两尊圣位。”
“随意出入死亡国度，很有可能自己建立人间的死亡国度，这样死后，无需消耗天意便能返回？甚至与人对敌，自己站在死亡国度，以‘已死’的状态和我们交手？”
“你已经有两尊圣位。”
“小骨，你出生骸骨，从坟里爬出来，可谓往事暗沉不可追，但来日之路光明灿烂，圣位，必有你一尊。”
“你已经有两尊圣位。”
李长昼摇头：“复读机。”
瑶池在一旁笑。
“咦？阿龙，你来了，你父亲的传承都学会了吧！”
真龙刚走进圣殿，脸立马臭了，第四圣殿内，众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打量他。
这和李长昼的一句话没多大关系，谁不在意真龙学会【圣人&#183;龙】的圣法？
但要说李长昼这句话没用……反正真龙不信，他把仇记下了！
“真龙很厉害。”复读机&#183;尸骨基因开口，“演化出真正的人体，脊椎却化龙，以人躯养真龙，好吓人的路。”
这句话……
别说其他人，李长昼都被挑拨了，盯着真龙瞧。
一时间，第四圣殿内，各种瞳术的光芒闪耀，盯着真龙猛瞧，真龙犹如被镜头围着的明星。
真龙的脸更臭了，甚至腾起了黑雾，彷佛黑雾之王！
在人体内部，脊椎处，确实是一条小青龙，跃跃欲试，似乎要冲上九霄，进入圣境。
人体，又修炼诸圣圣法，一切都为了养这条龙。
在场九次天意都没发现，只有尸骨基因这位眼里只有骨头的专业人士，才能看穿。
本来看穿也就看穿，但刚被黑雾之王挑拨，尸骨基因感觉压力有点大，看见真龙，自然拉他“入火”——进入火坑。
果然，尸骨基因感觉身上的敌意轻了少许。
他理解黑屋之王的苦衷了，妹妹和夫人占了两尊圣位，他要是再不开口，拉人入火，他要成众矢之的了。
理解归理解，他依然决定，找到机会，全力出手，将黑雾之王打死。
他之前确实没使用全力，如果李长昼陷入包围、重伤，他有信心一击必杀！
太女也来了，规则如泉涌，秩序神链交织密布，她在【圣人&#183;秩序】前停留。
“得到秩序圣人全部的传承了吧。”真龙开口。
太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真龙自傲自满自大，除了找事，怎么会主动与人搭话？
她捕捉了一缕气机，【天意&#183;秩序】明悟了一切。
她笑着问李长昼：“来得晚，谁成圣了？”
李长昼：“……”
真龙没有半点被无视的恼怒，反而背负双手，难得露出笑容——嘲弄之笑。
瑶池也在笑：“射出去的一箭，落回来，最终还是命中了自己。”
李长昼叹气：“是啊，天命在我。”
他也不记仇，还好心提醒太女：“太太，小骨刚才说，阿龙以人体为鼎、诸圣圣法为火，在养脊椎圣龙，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以太女的反应，一时间都不清楚‘太太’、‘小骨’、‘阿龙’指的是谁。
反应过来后，她看向真龙。
真龙黑气弥漫，不仅是气，还使出了【圣人&#183;黑手】的散手！
可惜，毕竟是散手，挡不住得到【圣人&#183;秩序】全部圣法的太女。
她看了一眼，便花容变色，红唇微张。
惊讶成这样子，有点不正常。
当众人揣测时，太女忍不住道：“传闻中，圣龙是圣人死后，圣人脊椎所化，难道是真的？”
众强者大吃一惊。
宇宙万域也一片轰然。
这可是惊天大秘！
史上第一条龙，竟然是圣人躯体的脊椎？！
永恒领主思索道：“据传，神、仙、魔、妖、鬼五圣，同样起源于圣人尸骸，与其余圣尊不同。”
李长昼不禁想到盘古死后化身天地的故事。
盘古得道祖点化，走‘原初神体’之路，最后渡天劫失败，而原初神体也确实是能在死后，演化生物——当初李长昼还是神体，技能简介上便说：死后化为灵山。
这一桩秘闻，对众生而言，只是谈资，但对于在场的强者，意义非凡。
尤其是神魔仙妖鬼的后代，未必不能模仿真龙，重新以人体养神、养魔、养仙、养妖、养鬼。
人体不仅适合修道，竟然还有这样的秘密，众人心中惊骇。
没人再开口了，全都默默养伤，恢复精力，参悟圣法。
结果，等了半天，人都快到齐了，还是没人进入偏殿。
因为圣殿有了考验，较弱的有了一线希望，万一考验偏向自身，成圣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天书、天智，是很强，九次天意，但在这里算不上顶尖，可刚才差点便能成圣。
这样的情况，谁还愿意轻易放弃？
“送两个人进去吧。”真龙唯我独尊的脾气又回来了，开口便要“封亚圣”。
“此地还不值得生死相搏，挑两个弱的一起动手，丢进去便是了。”深渊开口。
不死太阳道：“可有人自愿进去？毕竟是亚圣之位。”
换成平时，足以让无数天位分生死的大机缘，此时却被推来推去。
说话的人很少，在这里开口说话，是有讲究的，要么已经被众人盯上，破罐子破摔了，要么……没有其他可能了。
在这里，如果可以，真龙都想修炼闭口禅，不被人注意。
圣殿寂静，天意暗涌激荡，放在大宇宙，足以粉碎一条星河。
一名天位踉跄，在暗地里较劲输了一筹。
“道友，请。”众人看向他。
这是一只天位蜈蚣，但本体早已经舍弃，以天器级别的器料打造。
仅凭这具躯体，足以纵横大宇宙，可现在却被淘汰，封为亚圣。
“哼！”天蜈蚣冷着脸，飞进偏殿。
能活着走到这里，自然不是弱者，但其余人一致决定让他填偏殿的亚圣坑，他要是不从，一个照面便会形神俱灭，天器器料都要变成灰。
天意再次开始激荡。
这是比拼众人对天意的理解。
这不仅关系到悟性、造化，还关系到气运，运气好，比如尸骨基因得到【天意&#183;死亡】，契合度拉满，领悟起来，自然比别人快一大截。
古怪的是，众人的天意竟然大差不差。
强横如尸骨基因、黑雾之王、真龙、太女、永远无敌，竟然也和大家有来有往，平分秋色。
这时，天河的天意忽然占据上风，圣殿一时间彷佛化为一片河泽。
“天河道友好本事。”太女合掌，笑颜如花，“亚圣之位非你莫属！”
众人看向天河。
天河捏紧拳头，恨不得跟这群小人拼了！
他盯着天水，刚才便是她忽然撤了天意，其余人迅速跟着“变弱”，让他一家独大。
天水弱弱一笑，一副在天意对拼中受了伤的样子，但步伐袅袅娜娜，莲步款款，相当健康地给他让路。
天河甩袖，大步走进偏殿。
众人看也没看，目光投向正对第四圣殿入口的墙壁，无声无息，那里变成了出口。

第五百七十九章 生命藤蔓
圣殿很大，将太阳吊在屋顶，作为吊灯都可以，但这点大小和距离，对于众人而言不过一步之遥。
上一秒还在圣殿内，下一秒他们已经站在第四座圣殿的出口。
这里像是悬崖，崖底是茫茫星海，或许那便是地球所在的人世大宇宙。
李长昼望向远处的第五圣殿，一根手腕粗的藤蔓，正从脚底的第四圣殿蔓延出去。
众天位没急着动。
藤蔓的根茎只有一根，长到一定程度后开始分支，到最后密密麻麻，仿佛遮住星空的葡萄藤，架在第四圣殿与第五圣殿之间。
两殿间隔七十二光年，如此大的藤蔓，可以拿去炼制在星河间捕捞恒星的巨网了。
众人依旧用分身试探。
分身跃起，在空中被缩小，落入藤蔓根茎，经过叶片时被强行吸入。
叶片腾起一阵神光，光芒中是一颗星球，星球上全是火山，火山中栖息着一头头爬行火龙。
“这是？”众人惊奇。
这颗星球的上空，竟然是圣路的直播画面。
“这一片片叶子是现世的生命星球？”
“不一定，或许只是通往现世的传送阵。”
进入其中的分身，试图离开，却办不到。
最终，杀到天崩地裂，火龙簌簌发抖，全部跑回火山，分身才摆脱引力，冲出叶片。
“一片片叶子杀过去吗？”众天位猜测。
宇宙万域的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会吧！！”
“我们明明在看戏，为什么会被作为舞台？！”
“看戏？你们对圣路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那些强者是在角逐『胜者』之位，谁赢，谁就能决定一切，包括我们的生死——我们不是在看戏，而是奖品台的奖品，等待宰割的牛羊。”
“快跑，离开生命星球！”
“完了，出不去！天空中的画面把我们封锁住了！”
“画面变了，这是什么？”
“有人要冲出去了！”
宇宙万域，所有生命星辰上空的画面忽然变了，不再是圣殿，而是一颗生命星辰。
星辰巨大无边，远超寻常的行星。
画面中的一片群山，忽然轰起，像是被人掀开，飞出数十万里才砸落在地，烟尘滚滚，几乎快冲出大气尘。
在原地，一名老者缓缓坐起身。
伴随着他的呼吸，整片星河都在颤抖，无穷无尽的气辉瀑布般滚滚而来，被他吸收。
有些星辰直接暗淡，永久性的熄灭，那原本是一颗颗恒星！
老者吸纳足够的气辉后，冲天而起，画面荡起涟漪，阻挡他的去路。
“开天拳！”老者白发飞舞，抡起威势无匹的双拳，在涟漪中前进。
天河中的星辰颤抖，一缕拳风打出去，来到天外，直接将附近一颗地球大小的卫星湮灭。
这还是被画面涟漪削弱无数倍的力量，如果直接轰入星河，能寂灭一片宇宙。
“开天老祖！”
“不是早就寂灭了吗？原来没死！”
“八次天意！”停留在第三、第四圣城的天位强者惊呼。
在现世，天赋绝伦者都止步于七次天意，八次天意的开天老祖，比大多数圣路上的天位都要强！
涟漪被击穿，众生却绝望了。
“八次天意才能勉强冲出去，我们只能等死了吗？！”
“老祖，救我们啊！”开天星的生灵试图跟上开天老祖，却被涟漪拍回星辰地表。
但是，开天老祖没有走出去，他进入画面，来到了第四圣殿。
他就这么忽然出现在近万强者跟前。
开天老祖全身颤抖，寒气直冒。
一名天位扫了一眼，就这么伸手抓了过去。
开天老祖转身就逃，冲向藤蔓，他速度很快，但依然在空中被捏爆。
他的身形已经被藤蔓缩小了，死的时候，和一只蚊子被拍死没有任何区别。
“过了。”有天位蹙眉，“好歹留个活口，问问情况，不行也可以拿来做实验探路。”
“不会是太弱，控制不住力道，只能杀掉吧。”有天位不怀好意地调侃。
“弱不弱，强不强，你可以亲自来试试。”出手者毫不示弱。
宇宙万域都寂静了。
圣城开启至今已经快八年，隔着画面，众生已经渐渐忘记了画面中众人的强大。
开天老祖冲进画面中，蚊子一般被捏死，他们才忽然意识到这些强者的可怕。
如果圣战放在现世，恐怕大多数文明都已经在逃难流亡。
现在，通往第五圣殿的考验，竟然真的要将这群在血海中杀了八年的强者，放入现世大宇宙，进入生命星辰！
“完了。”有人绝望。
“所有市民，迅速进入避难所！”
“修行者集合，准备合力催动天器！”
地球同样一片慌乱。
亚费罗娜迅速传令，如果有强者降临六大星，尽量拖住时间，她会前往支援。
“二十尊五次天意的魔神，能挡住一位九次天意嘛。”亚费罗娜低语，内心强烈不安。
哪怕有李长昼留下的天器也不行。
那只是一般天器，催动天意次数有限。
就算是无上天器，敢阻挡一位九次天意强者的成圣之路，也会被杀爆。
涉及到前途与命运，没有人会手下留情。
宇宙万域都陷入巨大的恐慌，上一刻他们还在看戏，看黑雾之王调侃众人，认为这些天位强者也不是很难接近，也有凡人的一面。
甚至有人觉得尸骨基因可爱。
“大道是要毁灭全宇宙嘛！”有现世的天位发出哀声。
七十二光年长的藤蔓，上面密密麻麻的树叶，每一片就是一颗生命星辰，哪怕圣殿中的天位不可能进入每一片叶子，但一路走来，要毁灭多少世界？
“蛀虫啊！”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我们不需要圣人！”
第四圣殿，近万绝世强者也在蹙眉。
“这要杀到什么时候？”他们有些不耐烦。
长达七十二光年的藤蔓，上面长满了叶子，比游过一片大洋，大洋中每一滴水就是一颗星球还要夸张！
众天位一时间都没行动，琢磨快速通过藤蔓的办法。
真龙打出一拳，足以毁灭数十颗星球的力量，被藤蔓吸收转化，没有毁掉半张叶子。
更多人则利用分身，进行各种尝试，传送、撕裂空间、自我虚化、吞噬等等。
都没用，前进的办法只有‘飞行’，而经过树叶，必定会被叶子星球吸住，在里面走一遭。
很快，随着第一位天位真身入场，众人也不敢继续逗留，纷纷跳进藤蔓中。
众天位落进来，躯体全部被缩小，那手腕粗细的藤蔓主杆，现在足有上万里宽。
“完了。”众生哀嚎。
夜明星，不死太阳降临。
这位刚获得网络昵称‘阳阳’，收获无数信徒的参战者，一场战斗被围殴十二次的“弱者”，只是站在那里，星球便焚化。
他什么也没做，一颗生命星成被焚了灰烬。
而在圣殿中，他这样的威势，不过是为了防备偷袭，甚至在被戏称‘阳阳’时，用来遮挡李长昼的视线。
有生灵曾调侃：“阳阳害羞了，女人一样用扇子挡住脸。”
而现在，就这样从未产生实际意义的光芒，将一颗生命星辰焚烧成灰。
瀑布星，一个全是瀑布的美丽星球。
幽冥仙鹤降临。
“杀！”瀑布星有天位，手持天器，骑着飞龙冲上云霄。
在他身后，是瀑布星所有修行者，他们共同催动一件残缺的天器。
犹如两道璀璨的光芒涟漪之箭，射向幽冥仙鹤。
“能成吗？”瀑布之下的避难所内，凡人通过画面，紧张地望着自己的星球。
“没事的，这尊天位都没在镜头中出现过！”有人给大家鼓劲。
幽冥仙鹤，毫不起眼，最多只出现在镜头角落的天位，轻轻拍击双翼，一个简单的飞行动作——
瀑布星消失了。
天竹。
她进入一片叶子星球，点点头。
“气辉充沛，是养育后代的好地方。”
她抬手一指，无数竹子拔地而起，转眼间，一颗生命星辰长满了竹子，一些竹子扎根海底，顶部耸入了宇宙。
竹林中，众生鲜血中，一些嫩笋悄悄冒头。
天竹留下一缕意志，融入一枚嫩笋中：“就算我在圣路上战死，也能从头再来。”
她离开这颗星球，同时自语：“一颗不放心，沿途都留下后手才行。”
魔猿。
他扛着天刀，对面竟然是一件复苏天器，是它庇护着这颗星球。
“我们愿意臣服！”天器恭敬又害怕，不敢露出丝毫敌意。
引力消失了，但魔猿没走，他看着天器。
“魔气黑金？正好修补我的刀。”
“我愿意献上我自己，只要您能——”
魔猿没有出刀，只是抬手打出一拳，一切湮灭，只剩指甲盖大小的魔气黑金残留。
“浪费时间。”魔猿消失。
他将魔气黑金丢给肩头那把刀，坑坑洼洼、近乎碎裂的刀身勉强恢复了少许。
血凰张口一吸，星辰上凡是有血气的生物，全部变成一缕气血，被她吞噬；
魔人伸手一捏，如同捏泥巴土块一样将生命星辰捏碎；
深渊降临，只是注视深渊，一颗星辰上所有的生命，他们的意志全被改变，躯体更是怪异畸形到了极致；
吞天兽，整个星球都在它眼前，星辰都没它的瞳仁大，它还没动手，便有无数生灵被活生生吓死；
佛光普照十方，黑暗宇宙虚空深处的星辰都被点亮，众生皈依如来；
三清横空，众生皆诵无量天尊；
真龙尝试挣脱树叶的引力，最终还是被拉了进去。
他看也没看，龙威释放，然后，引力消失，他继续沿着主杆往前冲。
“苍天还有眼吗？”众生绝望大吼。
“这绝对不是正确的路！刽子手不可能成圣！”有人诅咒怒骂。
……
“麻烦。”
李长昼与瑶池一起，哪怕以光速飞行，也没逃过叶子星球的捕捉。
迷雾星，星辰常年笼罩在大雾之中，一群幽魂似的生物栖息于大雾，如同鱼儿游荡在大海，人类生存在空气中。
“呜呜～”它们发出幽灵般的空灵之声。
整片星球的最强者也不过灵种，曾经的天位前往圣城，已经战死。
“必须要杀吗？”李长昼没有立即动手。
“呜——”整个星球所有的幽雾灵齐声哀求。
“嗯？”全是覆盖红衣战甲的瑶池，忽然望向天空，不可挣脱的引力消失了。
“走吧。”李长昼化光冲回画面。
两人回到主杆上。
“这样下去，这尊圣位我们是没戏了，不仅是这尊，第六尊，甚至第七尊，我们都不一样能追上。”瑶池道。
圣位一共十二，一步落后，可能一点机会都没了。
“如果我们还是四个人，没有人成圣，我不会手软，不成圣，最后死的是我们，但现在……能放过就放过吧。”
瑶池在两可之间，杀、不杀，都行，既然李长昼决定不杀，她也没意见。
两人继续前行。
好在众生已经被杀怕了，看见两人降临，整颗生命星辰的生灵都臣服，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第五座圣殿，难道只有得到宇宙万域认可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吗？”瑶池猜测。
“那‘认可’的方式也太血腥了。”
然后——
“我们绝不认可！”
“圣路上的生灵都不配成圣！我们不需要圣人！”
一个高度民主的文明，有一大半宁愿死，也不愿意臣服。
执政官擦着汗，对两人解释：“我们不是反对二位，是反对价值游戏，反对天意，反对大道。”
“不反对我们，但妨碍了我们。”李长昼说。
“正在沟通，正在沟通！民众会理解的，让您这样的人成圣，对宇宙和平稳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继续阻拦，反而会帮助坏人。”
李长昼想了想，道：“去吧。”
瑶池双手抱臂，裹在战甲内的修长指尖，敲击手臂上的天意战甲：“三分钟了。”
引力还没消失。
李长昼闪身出现在执政官办公室，对方正一遍擦汗，一边与游行示威的群众视频通话，劝说对方。
“能不能行？”李长昼问。
“快了，快了，一共三百二十座城市示威，不过三分钟，已经有八座答应停止示威。”
李长昼叹气。
“你告诉他们，我给他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
这一句话，通过画面被整颗星球知道了。
“他在威胁我们？告诉你，我们不怕死，来啊！”
“黑雾之王也不是好东西，让他成圣，宇宙文明没有未来！”
“杀了我们吧，你们这群恶魔，早晚会遭报应！”
李长昼出现在云层中。
瑶池道：“动手？”
“嗯，我来。”
“还是我来吧，我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瑶池探手一拿。
星辰缩小成微粒，悬浮在她食指与拇指之间，一缕雷霆轻轻穿过，颗粒微尘消失不见。
“不用过不去，”瑶池拍拍手，“让那些心性狠毒的强者成圣，这样的文明最后还是会因言获罪，甚至生不如死，而你成圣，宇宙中，其他这样的文明便能保留下来。”
“我没有过不去，只是觉得人生太多无奈，自己必须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身边人。”
说话间，两人又被一片树叶捕捉。
出手一次的效果体现出来了，这颗星球也有人宁愿死也不臣服，也不知道是真不怕，还是没有死到临头。
执政者直接出手，将这些不服者镇压。
执政者也不会过不去，对他而言，选择永远只有一个：保护更多的人，哪怕手染鲜血。
就算如此，李长昼两人依然慢了。
近万绝世强者，化作流光，在树叶与主杆之间快速穿梭，彷佛神经信号在大脑内传输。
快得不可思议，在身后留下一张张枯败的叶子。
叶子很多，但他们不需要进入每一片叶子，绝大多数生命星辰没有绝世强者降临，安然度过此次危机。
地球不在内。
但王母出手了。
第四圣殿通往第五圣殿，唯一的死者，便是她杀的。
等李长昼、瑶池冲进第五圣殿，主殿、两副殿都已消失，通往第六圣殿的通道被打开。
陆陆续续，身后还有强者不断赶来。
对于绝世强者而言，除了地球，现世没有威胁，这么晚来，只有一个原因：和李长昼两人一样，留手了。
太女也“晚到”了。
“看来我们有共同语言，”太女笑道，风姿绰约，“我们三个落后者，要不要联手，抱团取暖？”

第五百八十章 互帮互助
“可以。”瑶池直接答应，“你帮我们全力抢一次圣位，我们再全力帮你抢一次。”
不可能他们先帮太女，她一个人，成圣后谁来帮他们？
“好，就这么说定了。”太女点头。
非常时刻，时间宝贵，三人也不计较细节。
“三位，我们也愿意加入。”十二尊天位恰好从藤蔓中冲出来。
这是一个小团体，之前便已经结盟，算不上强势，但一路走来，靠着互相帮扶，没有减员，这十分了得。
十万天位进入圣殿，现在只剩近万，十个人里要死九个，他们一个都没死。
“没问题，”瑶池照旧答应，“现在人多，除了太女，我们双方谁有机会，太女和另外一方必须全力帮忙。
“若有人成圣，成圣方必须全力帮忙另外两方；若没有，三方谁有机会，另外两方全力相助。”
这十二天位中的领头者道：“有一个额外的条件，若我们中没有人成圣，瑶池道友、黑雾道友，麻烦庇护我们修行。”
事到如今，众天位也不得不开始考虑后路了。
亚圣他们不怕，就怕成圣的那批人清算或打压，黑雾之王无疑是最好的合作者，已经有两尊圣位，自身还有原初神体，就是圣人也要忌惮他。
有圣人庇佑，他们至少能活着，还有一丝机会靠自己修行成圣。
“大家互相帮忙。”李长昼开口，“就是成圣后也能继续结盟，太太觉得如何？”
太女笑道：“可以。”
她不仅是为了结盟，维持了某种她提议的秩序，她便能获得额外的力量。
“那么，”十二天位的领头者道，“签订契约吧。”
他名为天誓，【天意&#183;誓言】的持有者。
大道轰鸣，光雨坠落，虚空中出现法律、合同、手印、印章、歃血为盟等等异象。
天意交织，化为一张誓言纸。
李长昼双眼亮起微弱的神光，注视着这一幕。
“黑雾道友，请不要多心，我们并非不信任，只是这样对我们三方都有好处。”天誓解释。
李长昼笑了一下：“阿誓，你误会了，我修行前是学法律的，一时间……该说怀念从前，还是见猎心喜呢？”
——他在撒谎。
十二天位中，【天意&#183;心灵】的持有者对另外十一人暗语。
他们也不在意，只要答应他们一起合作是真的，其余都是小事。
“我掌管秩序，誓言兄，我们有空可以交流交流。”太女也道。
“没问题。”天誓点头。
内容条款很简单，除了瑶池说的相互帮忙，还有在『胜者』最终决战之前，彼此结盟的约定。
十五人烙印下自己的天意。
“好了，走吧！”十二天中的天牛拖着巨斧，迫不及待地前进。
十五人结盟，其中有黑雾之王、太女这样的顶尖强者，就算现在落后，他们也未必没有成圣的机会。
果然福祸相依。
“稍等。”瑶池笑了一下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分开行动，这样成圣率高一点点。”
说是分开行动，但圣路只有一条，众人只是假装相互戒备，没有结盟的样子。
‘刚才怎么了？誓言有问题？’瑶池问。
李长昼刚才的异样，她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没问题，至少我没发现问题，只是看见他使用天意的手段，觉得可以学习一二。’
‘没有「专注」和「智珠」，你还这么聪明？’瑶池笑道，有点妻子赞美老公、逗老公玩的意思。
‘涉及到战斗，有没有「专注」「智珠」对我来说都一样。’
修行是一个大类，悟道与战斗天赋其实不完全搭边，李长昼悟道不如杨清岚，但战斗上，相同的实力，五个杨清岚也挡不住他一个。
‘你把「专注」「智珠」给了清岚，什么时候也给两样东西我啊？’
这事还记得。
‘……瑶姐想要什么我都给。’
‘我想要两个孩子。’瑶池略显羞涩。
李长昼觉得，是个男人都应该喜欢瑶池，这是天理，不允许有例外。
宇宙万域，众生依旧在观看画面，只是再也没有从前的指点江山。
“早就该知道，从被迫观战就已经暗示了我们的地位。”
“我们不是观众，是奖品！”
现世黯然，文明已经开始分崩离析，无数人逃往宇宙。
但只要有生灵的地方，圣路的画面必然投影，彷佛在告诉他们，逃到哪里都没用，整个宇宙都是奖品。
地球六大星一阵庆幸。
“我们已经有两位圣人，还会有更多，比其他文明安全太多了。”
“爆一个内部消息，已经有文明申请加入地球文明了。”
“为了防止偷渡，强烈要求建墙！”
此外，李浅夏梦寐以求的和平基本实现，三十六新世界对地球文明的仇恨迅速降低。
宇宙很快会成为十二位圣人的领地，他们加入的地球，至少在待遇上不错，不会成为奴隶。
但想仇恨完全消失，是不可能的。
何况圣人也不是最终赢家，笑到最后，登上最终领奖台的人，还不一定是谁。
现在地球好，一旦胜者不是李长昼、李浅夏、杨清岚、瑶池，地球大概率会被毁灭，就算不被毁，也会迅速衰败。
此时此刻，众生虽然厌恶恐惧，但对圣路都万分关心起来。
通往第六圣殿的考验又变成了厮杀。
当李长昼他们走过时，看见庞大如恒星的尸体、碎裂的无上天器、重归大道的天意。
幽冥仙鹤头身分离，全身密布伤口，极其惨烈；
魔猿的大刀彻底粉碎，无上器料是不灭的，但无法维持大刀的形状，真灵也死去；
有一处“角落”，密布着无数恒星，那是不死太阳的血。
……
众生无言。
神话传说中的异兽、恐怖绝伦的天器、匪夷所思的天象，犹如博物馆里的展览品，但他们再也没有之前的惊奇。
眼前的惨烈景象，哪怕飞出来一滴不起眼的血，都能毁灭数颗生命星辰，让数以千亿的生灵灭绝。
事实上，如果不是“画面”阻隔，光是观看这些强者的战斗、目睹他们的真身，宇宙已经灭绝，不会有任何一颗生命星球例外。
这十万强者，走的路数太多了，不提深渊这样的诡异类，连天书这样看似无害的强者，都能让众生癫狂发病。
李长昼、瑶池、太女等人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已经做好落后的准备，但考验是厮杀，落后的会更多。
十二天位中的一天位叹气：“至少我们没有参加争斗，安全过了这一关。”
“安全有个屁用！”另一天位道，“那开天老祖自己修行到八次天意，何等强大？却不敢进入圣城，害怕同等级战斗，被后来居上者轻松拍死——要想成圣，要想赢，就不能逃避！”
“你急什么？这不是没赶上，无可奈何之后的自我安慰吗？”
“心气不能泄，这一关安全，会让人在之后的战斗中变得迟疑，必须追上去，要血战！”这天位很有一股戾气。
进入第六圣殿，主殿、副殿果然消失，通往第七圣殿的路也开了。
“走！”众人没有多言，直奔第七圣殿。
‘谁成圣了？真龙？尸骨基因？’瑶池问。
‘未必是他们。’李长昼说，‘之前第一圣殿、第二圣殿也是血战，成圣的也不是最能打的。’
事实如此，最能打的一定会被针对。
能活着走到这里，水平是有差距，但谁经得起针对？真龙都要废。
但也有属于真正强者的圣位——只要能在围攻中活到最后几尊圣位，人数极具减少，自然能靠力量杀入主殿。
通往第七圣殿依旧是战斗，但战斗还没结束，众人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李长昼知道自己多遭人厌，起手【万法不侵】和二十次的【翻山】，「香叶冠」停止收集经文道韵，荡漾出守护神觉的光辉。
无边无量的法力注入，青铜战矛化为雷霆光矛。
然后——
“第七圣殿，杀永远无敌！”他吼道。
无需他提醒，永远无敌的剑都碎了，只剩半截，身体也炸了一次。
这还是她主动退让，没有停留在‘可以一搏’的位置，就算如此，也被人盯着。
“滚开！”永远无敌怒喝。
盯着她的人迅速避开，没有跟她硬碰硬。
等她杀进去，距离‘可以一搏’很近的时候，周围一圈天位同时对她出手，将她击退重伤。
“小剑剑，需要帮忙吗？”李长昼大笑入场。
同样没有人和他死磕，作为顶尖强者，只要他没有机会对主殿发起冲击，不会有人好心到用命来阻拦他。
永远无敌看向李长昼：“好，只要你帮我——”
李长昼手持闪电光矛，毫不客气地刺了上去，无匹的神威爆发。
永远无敌也是口是心非之人，嘴上谈着条件，心里防备着他。
亿万缕璀璨剑光，于一瞬之间爆发，每一剑都足以粉碎一颗行星。
李长昼不管不顾，仗着【万法不侵】，视剑气为无物，手持雷霆直奔永远无敌本体。
永远无敌身着‘无上器料&#183;明灿蓝铁’打造的布衣，纤细笔直的身体旋转，在虚空中化为一道无敌大剑气。
“杀！”
两人轰然撞在一起。
李长昼眉心出现血痕，【万法不侵】都不能完全挡住永远无敌的大剑气。
如果两人交手，他会放弃防御，直接跟她对轰，但周围都是对手，不得不防。
永远无敌同样不能放开手脚。
就算如此，一般强者也不敢介入两人的战场。
一个二十倍战力，一个化身无敌大剑气，雷霆与剑气的每一次碰撞，都是天崩地裂。
永远无敌很强，李长昼也不弱，两人也都喜欢战斗，一时间他们竟然有些沉浸在战斗。
轰！
两人对撞。
一道大裂谷般的虚空裂痕，在圣路外的星空中蔓延，景象恐怖到了极致。
永远无敌的剑光被李长昼打爆，化作漫天的剑雨。
每一滴雨都一缕剑气，等李长昼挡住着这波剑气，落在虚空中的雨水，又化作粗大如山岭的剑气巨蟒，将他盘缠在内。
每一片鳞甲都在发光，开合间释放无量剑气，犹如一个剑炉子要炼化他。
在盘缠起来的蛇躯上方，蛇头俯视，张开蛇口咬来。
蛇口有天剑的恐怖犀利，也有星空巨蟒的无匹狂暴。
李长昼感觉到了压力。
“杀！”
伴随一身怒吼，滔天的气血爆发，剑光巨蟒都被染红，远处的虚空都化为血气汪洋。
李长昼手持战矛，轰然冲击上去。
隐约间，能看见两道身影在剑光巨蟒的头部内大战交手，快如霹雳闪电，犹如光影交错。
轰！！！
深空又出现数十条大裂缝，彷佛宇宙这块黑幕被撕开了口子。
裂缝之大，星球与之相比，如是水滴于瀑布、砂砾于荒漠。
两人分开，李长昼快速扫了一眼战场——瑶池被拦住，太女也被围攻，那十二人倒是悄悄靠近，正慢慢逼近圣殿。
永远无敌深吸一口气，压制沸腾的剑意，冷静之后，她也在打量战场。
“杀！”两人躯体发光，再次战在一起。
但这次不同，两人一边放肆交手，一边缓缓逼近圣殿。
“别让他们靠近圣殿！”周围有人出手。
但两人轰击在一起的恐怖能量，像是联手对敌一般扩散，一般九次天意的强者为了不受伤，一时间竟然不敢接近。
眼看两人迅速推进，众人无比紧张。
一个是黑雾之王，身边已经有两人成圣；一个是永远无敌，得到未来的消息，会在第七圣殿成圣。
但要让他们拼着受伤去阻拦，那是不可能的。
总有人会拦住他们，尤其是那些有机会进入第七圣殿的人——每一个人都这么想。
事实上，那些圣殿附近的强者也是如此做的。
眼看黑雾之王和永远无敌靠近，几乎所有人联手。
“滚，你这个惯犯！”天仙蝶气质出众，身材妖娆，脸蛋可爱如小女孩。
她扇动琉璃色的羽翼，巴掌一般打向李长昼。
“惯犯？你有档案吗？有证据吗？”李长昼嘴上不服，身体却在后退。
开口的只有天仙蝶，但对他出手的可不止一个。
注定成为第七圣的永远无敌，也在退，不退就要死。
她心中恼怒，恨自己为什么要在第一圣城大放狂辞，是因为败给了如来，恼羞成怒？
她也恨黑雾之王。
这个王八蛋和‘黑’、‘雾’没有半点关系，却取了这么个名字，就像两人明明没有矛盾，他却偏要在第四圣殿提醒众人她会在第七圣殿成圣。
虽然其余人也不会忘记这件事，但她还是恨！
越想越气，抬手就给了身边的李长昼一发天怒剑。
苍天发怒之剑！
猝不及防，这剑李长昼都不敢硬接，只能避开。
“小剑剑，你打我做什么？是这些人在抢属于你的圣位！”他声音很大，传遍整个战场。
刚将怒气劈出去，永远无敌又有一点生气了，但她控制自己，迅速冷静。
如果不能在这里成圣，她可能真的没有机会了。
事实已经证明，强者在这里不算什么，尸骨基因、真龙现在连靠近圣殿都做不到，只有活到最后两三尊圣位，他们或许才有一丝机会。
击败如来成圣……
她脑中电光一闪，忽然明悟了。
世人都在传，她在第一圣城败给了如来的掌上佛国，可只有她知道，她是败给了未来。
那场战斗中，如来短暂唤来了未来之力。
七座圣城，她一路走来，无时无刻不在想一招，现在只差一点。
“成不圣，如来，我先斩你！”她唤起无匹剑光，冲向同样被拦截在圣殿外的释迦牟尼。
就在这时，她又听见熟悉的声音。
“小剑剑，预言说你击败如来成圣，我来帮你！”李长昼手持青铜战矛，如上古魔神，将如来击退。
永远无敌双眼猩红充血，她，怒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谈判
三番两次，忍无可忍。
永远无敌杀机毕露，舍了如来，挥舞无敌剑气，浩瀚星空中，剑光如汪洋，迅猛地朝李长昼砸来。
李长昼回身刺出一矛，挡住这一剑。
圣路之外，空间早已经粉碎成混沌，朦朦胧胧。
两人再次大战，战矛与利剑撞出无数天光，大道之音轰鸣不已，天意如怒浪咆哮。
如来没管两人，在星空踱步，走向圣殿。
“杀！”他也是顶尖强者之一，众人不可能放过他，任由他接近圣殿。
如来早已现出丈六金身，双手连连拍出，一掌便是一方佛国，神通盖世，竟然一时间在围攻中撑住了。
眼看他如此强大，更多人出手。
“噗！”刹那间，上一刻还不动如山的如来吐血，下一秒更是要败亡。
张百忍出手。
他从人群中忽然杀出，双手捏拳印，上帝金龙随行，脚踩日月星河，天地变色，圣路之外的混沌汪洋都在起伏。
“啊！”对如来出手的主谋，瞬间被他打碎，其余围攻者也气血翻涌。
“好强！”天悲骇然。
如来迅速后撤，与张百忍并立。
“越强，死得越早！”天怒道。
众人杀气四溢，迈步压上去，无数天意撞击，世界瞬间狂暴，犹如一个人各种冲突的想法爆发，变得癫狂。
所谓天意，便是天地意志，天意之间大战，会动摇天地的根本。
如果不是圣路特殊，一片星空都要暗淡，会发生突变：或无法修行，或扭曲，或规则颠覆，人的一生从死亡开始，以出生为结尾。
瑶池也被围攻，但一旦有危险，她便迅速后撤。
正如她之前所说，李浅夏、杨清岚已经成圣，她无需拼命，大不了靠自己苦修，看一看自己的运气。
但她也不会轻易放过机会。
靠自己苦修成圣，天方夜谭不足以形容其难度。
太女也没拼，但她牢牢立身于第二阶梯，仅次于紧邻圣殿的一群强者身后。
如来玉帝、三清也在这个阶梯，进，难进，退，又不甘。
尸骨基因、真龙更惨，硬生生被逼到第三阶梯，让他们待在第二阶梯，众强者都不放心。
黑雾之王与永远无敌早已经脱节，在最远处大战。
那里景象恐怖到了极致，两人释放无边光芒，彷佛无穷尽的能量浪潮，在他们之间“互相交换”。
犹如两团星系相遇，在较劲，要吞噬彼此。
震撼人心，同为九次天意的强者看了都胆寒。
轰！！
两团星系对撞，互相湮灭，能量浪潮冲得前方所有人都是一个踉跄。
短暂的停滞——
第一阶梯同时停手，趁机冲进圣殿。
“杀！”第二阶梯不再相互牵制，无数神通打向第一阶梯。
第三阶梯的尸骨基因，再次生出血肉，血肉自带战甲。
“战圣？！”众人认出这副肉身，脸色大变。
尸骨基因挥舞白骨，瞬间打爆二十位九次天意，他一步迈出，走向圣殿。
“哪里走！”三清出手。
拂尘泼天大，白色瀑布般困来；
翻天印弥漫丝丝缕缕的混沌气，兜头砸落；
诛仙四剑共诛！
“战！”尸骨基因上前一步，手中白骨幡犹如战旗，随意戳出三下。
拂尘炸裂，翻天印碎了一角，诛仙四剑哀鸣。
气机牵引，三清吐血，脸色难看至极。
尸骨基因彷佛战圣的分身，展现出恐怖至极的战力，靠着一己之力，从第三阶梯杀进第二阶梯，又杀进第一阶梯。
他甚至顺手攻伐太女一次，将她逼退。
“不能让他进去！”有强者大吼。
“杀！”众人一起出手。
没等这股力量爆发，光是气息，就碾碎了化身战圣的尸骨基因，将他送入死亡国度。
尸骨基因从死亡国度回归。
“谁能阻我！”他发狂，战旗横扫，有战圣血劈圣人的恐怖景象出现。
嘭！
尸骨基因再次爆碎。
“啊！”他再次回归，一步一步，一次次死亡，继续前行。
他硬是杀进了圣殿，令围攻者都骇然迟疑。
“昂！”龙吟不绝，真龙也在血战。
他额头立着一尊神，一尊妖，一尊魔、一位仙，脊椎青龙怒吼，双手挥舞人拳。
简直就像起初五圣附体，战力恐怖到离谱的地步。
“蝼蚁！”敢与他硬撼者，无不被一招打碎。
“杀了他！现在便如此强大，一旦孕养圣龙成功，谁还是他的对手！”
真龙再强也被逼退，他的天意不是【死亡】，无法像尸骨基因一般不要命地冲杀。
“阻我圣路，都该死！”
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真龙直接放弃进入圣殿，开始冲杀屠戮。
“别让他得手。”有至强者冷声道，“数量减少，最后几尊圣位，那几人将无人可挡！”
没有机会进入圣殿的人联合起来。
他们也不与真龙硬拼，防止自身被换，身死陨落。
只要活着，之后的圣位还有机会，犯不着冒险杀死真龙，为他人做嫁衣。
真龙虽自信天下无敌，也不敢对这样的联盟动手，只能冷着脸被阻拦。
局部战场已经稳定，放弃了进攻，他们讨论起来。
“如来在哪？”
“杀进去了，这个老僧很恐怖，有成圣的可能。”
“尸骨基因也进去了，这尊圣位不是那么好坐的。”
“永远无敌呢？小心此人。”
“与黑雾之王大战，天命之主出手，看来她第七位成圣的命运被改变了。”
嗤！
这是，圣殿内溢出一道璀璨剑气，天雷挥手，一片雷霆将剑气拍开。
众人变色。
“无敌剑气！”
“怎么可能？！”
群雄连忙看向远处，黑雾之王与永远无敌依旧在大战，景象越来越夸张，之前还是星系，此时宛若两片宇宙。
两大宇宙，喷薄雾气似的能量，彼此碰撞、对轰、撕扯，持续不断。
此消彼长，此长彼消，不同的天意在较量，磨灭万物。
“分身？”
“不可能！”当即有天位否定。
如此众多的强者在，各种手段都有，怎么可能让两人留下分身，主身混进去。
“嗯？”天眼微眯。
“天眼兄？”众人看向他。
“未来身！”天眼哪怕只是一个眼瞳，其余人也能看出它的震撼。
“什么意思？”有天位不解。
天眼沉声道：“留在这里的是现在的永远无敌，圣殿内的是一纳秒之后的永远无敌。”
“如来！”有与如来交过手的强者惊怒，“他也有未来身！”
众人瞬间醒悟。
“两人的未来身交手，产生了时空混乱，在如来的未来身被击败的瞬间，永远无敌的未来身能进入此时此地，争抢圣位！”
“要不要杀了现在的永远无敌！”天月寒声道。
“不。”天星摇头，“杀了她不过是便宜其他人，让她成圣也好，永远无敌是强者，留到后面会很棘手。”
众人也不指望黑雾之王杀掉永远无敌，两人是在血战，但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
忽然，深空中的两片宇宙消失一片，空留李长昼，缓缓收起天意。
“成圣了。”有天位低声道。
圣殿内的冲突迅速消失，尘埃落定，里面的人已经停手。
众人纷纷入殿，看见老僧如来端坐大殿中央，脑袋掉在一边，被无敌剑气钉死在地面，金色的血液流淌。
张百忍全身是窟窿，流出的血是紫色，他大口吞吐气辉，几乎濒死。
不远处，尸骨基因用白骨幡支撑身体，显化的战圣血肉腐烂脱落。
圣殿内的强者或轻或重都受了伤，但没人对他们出手，谁也不想无意义地交战。
可能会被换掉，也可能受重伤，一旦重伤，自身也会成为被杀目标。
“还是被她成圣了。”李长昼手持青铜战矛走进来。
“如来死了。”瑶池走到他身边。
“谁又能不死？【圣人&#183;佛】都死了，众生皆是过客，圣人也不例外。”
时间大坝上的三十二位圣人中，并没有【圣人&#183;佛】。
接下来便是两尊亚圣之位，众人的目光在伤者身上徘徊，选中伤势最重的两人，“请”两人成亚圣。
经历第六圣殿、第七圣殿，在场只剩三千余名强者。
——不能这样下去了。
——真龙已经有无敌之势。
——看见了嘛，现在联手也挡不住尸骨基因进圣殿！
——结盟吧，不能让他们那批人把我们逐个击破，选出几位，立下大道誓言，成圣后庇佑其余人！
暗地里的交流开始了。
尸骨基因沉声道：“从一开始我便说了，圣位之争完全可以不分生死，能来到圣殿，谁没有机会靠自己成圣？何必白白死在路上。”
显然，他能拦截窃听大多数传音。
尸骨基因继续道：“何况你们忘了吗？时间上游有三十二位圣人，只凭天地给的十二尊圣位能赢？”
太女也道：“事到如今，可以谈谈了。”
众人脸色变换。
谈，谁都想谈，但七尊圣位已去，只剩五尊，怎么谈？
尸骨基因占一尊、真龙占一尊、黑雾之王占一尊、太女占一尊，其余人共占一尊？
怎么可能！
可不如此划分，这四人会同意？
“怎么谈？”天书问。
在她看来，根本没法谈。
“很简单。”太女说，“接下来的考验，若不是厮杀，不准对彼此使用武力；若是厮杀，可以摆下擂台，点到为止，赢到最后的入主主殿。”
“说的轻巧！”天生冷笑，“真要摆擂台，我们自认不弱，但也不会认为能赢尸骨基因、真龙、黑雾之王，还有你。”
“自古以来，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真龙目光射出雷霆。
“但你们还不够强。”天灾语气平静，缓缓开口，“还能被我们牵制。”
“你来牵制试试。”真龙杀气四溢。
近百名天位站在天灾身后，与真龙对峙，他们未必与天灾结盟，但当对手是真龙的时候，他们会一致对外。
这样的力量，真龙肯定不是对手。
但真龙会怕？
之前敢和他较劲的龙狮，也是顶尖高手，已经被他亲手搏杀。
“谈个屁，各凭手段，生死自理。”他轻狂自负，绝对自信。
从第一圣城杀进第七圣城，又从第一圣殿杀到第七圣殿，他遭遇的围攻还少吗？但他依然活着！
最多再过两三座圣殿，剩余的人就算围攻也拦不住他！
他要杀进主殿，以武力成圣！
其余人也知道这个道理，开始抱团，刻意针对真龙、尸骨基因、太女、黑雾之王等人。
气氛中充满杀气。
“看来是不能好好谈了。”瑶池忽然笑道，“不如这样，太女、尸骨基因、真龙、张百忍、三清、仙女、魔尊、老鬼、小妖，还有我和阿昼，我们十三个组成联盟，在这里清场，之后各凭手段。”
众人脸色大变。
他们盯着瑶池，要么凶神恶煞，要么目露寒光。
她竟然想联合孤立的顶尖强者，将其余人全部绞杀！
“可以，这些蝼蚁碍手碍脚，早该处理掉！”真龙第一个同意，看食物一般打量天灾等人。
“不行。”尸骨基因拒绝，“在场的同道都有成圣人的机会，是圣战的战力储备，不能杀。”
“杀也杀不动吧。”仙女冷声道，她玉骨冰肌，美色惊艳，仙气逼人。
这一路走来，仙女虽不如真龙强势，但也是毫无疑问的顶尖强者，有人甚至猜测她可能和【圣人&#183;仙】有直接的血脉关系。
老鬼骑着一头黑牛，黑牛踩着青色鬼气。
他慈眉善目，轻声道：“总要有个章程，这样死下去不是办法，在场谁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陨落，一定成圣？”
“小黑，你有什么看法？”小妖看向李长昼。
小妖身材娇小可人，一脸童真，但一旦现出本身，太阳都没她指甲盖大，是只母老虎。
“小黑……”李长昼无语。
想了想，他道：“诸位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能有什么看法？我看不如简单点，厮杀之外的考验，不准动手；考验厮杀的，各凭本事。”
众人目光闪烁，心底权衡着。
一些齐心协力的联盟，也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就比如，以天灾为首的一群人，如果考验天赋，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真要全凭厮杀，大多数人一点机会没有。
“我赞成。”尸骨基因第一个点头，“考验才情的，本就该让最有才请的人成圣。”
真龙不以为然：“圣殿不阻止厮杀，证明最大的考验还是战力。”
“你战力高，还不是和我们一样站在这里，乖乖地谈判。“小妖取笑，“我也赞成。”
“好。”太女点头。
“可。”魔尊也道。
“不错。”老鬼附和。
其余人陆陆续续也都点头。
少数不同意的也只能认了，真龙都不敢太乱来，逆大势而行。
“那就立下誓言吧。”李长昼道。
天誓使出全力，凝聚出一张大道誓言纸，众天位纷纷烙印自身的天意。
“好了，走吧。”众人启程，赶往第八圣殿。
气氛依旧沉重，但已经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有些天位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杀到怕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人劫
第七圣殿出口。
通往第八圣殿的路上，有一团混沌光影，光影并不大，也没有不可抵挡的威压，只是往外传达着某种讯息。
有东西出现，证明这是一段非厮杀的圣路。
一些天位隐隐松了口气，考验天赋，他们或许不能成圣，但彼此厮杀，他们不但可能成不了圣，还可能被杀。
但下一刻，当他们感知到混沌光影传达的信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所有人默然。
通往第八圣殿的办法，是人劫，不是他们渡人劫，而是他们成为人劫。
眼前的光影会演化一尊渡劫期的圣人，在场三千多绝世强者，便是劫难中的人劫。
只有以人劫的身份杀死圣人，才能前往第八圣殿。
至于是哪位圣人，由三千强者自行决定，任意圣人都可以。
谁也不敢大意，仔细斟酌思索，互相讨论。
“人圣、龙圣，还有起初五圣，都是传道之祖，于无中走出一条圣路，圣人也有强弱，这七位绝对是顶尖圣者，不能选。”
“战圣、兵圣、力圣这些走战力路线的圣人也不能选！”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圣也不能选，宇宙万域皆知，必然不弱。”
“道、理二圣也不能选。”
道圣，便是上帝道祖。
理圣不曾主动影响地球文明，但‘理’这一字，别说修行者，就是凡人，也会冥冥之中将这个词赋予特殊含义。
更有‘道理’的说法，将从未出现过的‘理圣’，与上帝道祖并列，可见其圣道对天地大道的影响。
李长昼观察尸骨基因。
这老骨头，每当有一位强者站出来，说出一堆不能选的圣名，他的魂光都会波动。
这里面确实有【圣人&#183;黑手】化身，其余的，难道被【黑手】找过麻烦？
当然，现在三千强者的情绪都很激动，尸骨基因的魂光波动，未必是他猜测的原因。
也可能是尸骨基因最清楚圣人的可怕，才会心绪不稳。
“真龙，你是圣人亲子，可知道渡劫时的圣人实力？”老鬼问真龙。
众人也都看向真龙。
论实力，论人品，有的是人不服真龙，但论出身与血脉，所有人都得服。
真龙周身有经文声，偶尔有原初神树、神仙妖魔鬼等异象，恐怖至极，他无时无刻不在养脊椎圣龙。
其实众人也是如此，思索、交流的同时，一部分心思始终在琢磨一路所得。
不知道是不是分心悟道的原因，又或者老鬼实力足够，真龙的语气很平静：“连《圣龙法》都没得到，你觉得我了解多少？”
小妖看向太女：“秩序帝国是宇宙最古老的帝国之一，太太你甚至连圣龙是人圣的脊椎都清楚，知道渡劫期圣人的实力吗？”
太女绝美威严的脸上，露出思索沉吟之色。
有戏！
众人又惊又喜，圣人超脱在上，世人了解不多，太女竟然连这都知道。
也有人看向秩序帝国老国主。
老国主面色淡然：“太女有她的机缘。”
有些事，他都不知道。
太女是皇室，但并非他这一脉，只是封为‘太女’之后，才认作亲女。
太女出生时，秩序规则若隐若现，当时他就打定主意，等太女成长到巅峰灵种时，夺舍她的身体，重走天路，再以“年轻的身体与心态”活一世。
天位的岁月太漫长，又因为没有道德限制，一些天位玩的花样，超出世人想象。
可惜，价值游戏开启，太女一飞冲天，等他想夺舍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众人期待中，太女开口：“半圣，半圣巅峰，半圣巅峰中的巅峰。”
所谓半圣巅峰中的巅峰，自然不是光辉之主这样的半圣能比。
众人又询问〈天灾〉等半圣。
可惜，他们见过圣人，但对此也不太了解。
“按照价值游戏的惯例可以推测，”瑶池缓缓道，“渡劫期的圣人，应该与我们合力一个水平，除非圣殿规则与外界不同。”
他们三千强者中，十大最强天意有四种，还有少数时间长河上流的半圣，例如天灾。
其余全是九次天意，凌驾于人世间七次天意之上。
可渡劫期的圣人，一人能抵他们三千人？
连真龙沉默。
瑶池所言，基本就是事实。
“人选必须斟酌。”改名〈天明〉的强者语气相当慎重。
“我们可以修行一段时间。”另一位名为〈天山〉的天位提议。
这一路，众人收获颇丰，不提那些圣人散手，便是战斗至现在的经验，都足够参悟一段时间。
〈天智〉化身的智慧之光荡起涟漪：“或许价值游戏连这个都考虑在内，渡劫期圣人的实力，在此时的我们之上，等同消化所得之后的我们。”
“那就更要沉淀一番了。”〈天眼〉道。
它看见了很多天意，绝对能更进一步。
众人也都赞同，小心总无大错。
“还有人选，这个必须认真考虑。”瑶池说。
她看向〈天灾〉、〈天火〉等第五纪的半圣：“几位情况特殊，应该亲自面见过三十二位圣人，可有提议？”
〈天火〉摇曳：“我们这些人哪里看得出圣人的高低？”
它虽是火，脾气却不暴躁，可正因为如此，反倒显示出它的实力强大——已经逐渐超脱【天意&#183;火】，开始涉及本身。
众人一边修行，一边冥思苦想人选。
“神意圣人如何？”
“意志支配世界，疑似能剥夺他人天意，不好。”
“血肉呢？”
“吸收了世间一切众生的血肉，具备所有天赋能力，还能演化无穷血肉生物，难。”
“先知……”
提议了很多，没一个有把握。
“都不稳妥啊。”有老天位幽叹。
“这世间的事，从来没有绝对，十拿九稳都极少，何况我们要面对的是圣人，哪一位会弱？每一尊都强大到令人绝望。”
“黑手怎么样？这尊圣人名声不显，圣法也……”
“不行！”
众人诧异地看向尸骨基因，除了战意和杀意，如此激烈的情绪，还是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
“尸骨兄，你了解这位圣人？”有人问。
尸骨基因没多解释，他道：“别选【圣人&#183;黑手】。”
他没脸，看不见脸色，但意识波动很严肃，相当坚决。
“看来真的了解，”瑶池开口，“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开战，尸骨基因，你不如说说，让我们开开眼界，涨涨见识。”
众人也期待。
修行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人选又没确定，听听圣人秘闻不算浪费时间。
尸骨基因沉吟片刻，道：“【圣人&#183;黑手】……杀过圣。”
“当真？！”当即，有数百人齐声确认。
宇宙中，超过九成九的文明是圣人打造，但关于圣人的传说却始终虚无缥缈，更别说屠圣。
传说，神圣击败过接近两位数的圣人，曾创建圣庭——这也是天庭、帝国、王朝的原始路线。
传说，魔圣完整吞噬过一尊圣人，力量极度恐怖，法相撑起整片现世大宇宙；
传说，战圣手持战旗，一度于圣人之间无敌，战旗染过两尊圣人的血。
无数的传说，可每一个传说，都有胜者，没有败者，只能归为以讹传讹，或者某位圣人后代对祖先的过度歌颂。
例如，秩序帝国便认为【圣人&#183;秩序】无敌，神意长城也觉得【圣人&#183;神意】独尊——哪怕明明有一位【圣人&#183;血肉】在与【圣人&#183;生意】对抗。
可现在，尸骨基因疑似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圣人&#183;黑手】屠过圣。
“偶然的机会，我曾看见一角过去，”尸骨基因缓缓道，“一个尸坑，黑手圣人在往坑里丢弃圣人尸体。”
“嘶！”众人猛抽了口气，心乱了。
“尸坑……”
这个词可不一般。
“有多少具尸体？”〈天灾〉都忍不住问。
“场景模糊，至少四具。”
“……”
“四位圣人！”三千强者寒气直冒。
“幸好，幸好！”有人长舒一口气，“幸好有尸骨基因，不然我们选了【圣人&#183;黑手】，恐怕要全灭！”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瑶池面色凝重，“【圣人&#183;黑手】没有传说流传世间，没想到竟然如此强大！”
她心里怀疑，是尸骨基因又在摆弄装尸体的把戏，故意隐藏尸坑内是【圣人&#183;黑手】化身的真相，还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她开口试探。
“无论真假，以防万一，不能选【圣人&#183;黑手】，我觉得【圣人&#183;昔日】可以，据说只是一位悟性奇高、研究经卷的圣人。”
〈天老〉道：“我也听说过这位圣人，悟性超越所有，但不能因此小瞧他的战力。”
瑶池说：“谁都不能小瞧，在座各位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圣人未成圣时，必然也有无穷血战，也只有血战，才有可能成圣——所有圣人都是如此，相对而言，【圣人&#183;昔日】是不错的选择。”
〈天老〉点头。
其余人也都接受。
不同于人、龙、神、仙、妖、魔、鬼，也不同于道、理、宇宙洪荒、天地玄黄、战等圣人，【圣人&#183;昔日】的名号与‘历史’绑定在一起。
连从石刻中获得的散手，都是一门回溯历史的圣术。
相对而言，确实“文雅”。
尸骨基因没有否决。
是真的不知道【圣人&#183;昔日】是【圣人&#183;黑手】的一世圣果，还是觉得，只要不是【圣人&#183;黑手】就行？
“我也提议一位，【圣人&#183;金】。”
“金圣据说是无上器料通灵？”
众人纷纷开口，彼此交换意见，商讨最终的人选。
这很难，正如瑶池所说，没有一位圣人是温室里的花朵，成圣之路必然血腥。
最后只能通过传说、石刻等资料进行对比，选择相对不擅长战斗的，也就是【圣人&#183;昔日】。
“诸位，”瑶池道，“任何关于昔日的传说都请说出来，从石刻中获得的散手也请共享，这是利己利人之举，我想在座也都知道事情的轻重。”
这是合理的请求，也是对尸骨基因的第二次试探。
尸骨基因只拿出一门残缺的圣术。
‘这老骨头，我觉得他一定在隐藏，能演化战躯、帝身，我不信他唯独缺了【昔日】的圣术。’瑶池咬牙对李长昼传音，用的是「黑雾」技能。
「宠妃」能使用‘王’的任意技能，『伪胜』除外。
李长昼一直没开口，全力参悟所得。
〈天誓〉用天意勾勒大道誓言纸，给了他启发，他试图用命线编织命运图。
得到瑶池传音，他才略微回神：‘他拉拢人手，劝说不要死斗，眼里只有时间大坝上的诸圣，就可以看出此人的自信，认为除了圣战，其余一切不足为虑。’
‘他会不会已经发现【圣人&#183;黑手】与你的关系？’
‘或许，也可能没有，黑手再强，不把灵魂洗干净，大道不会允许他参加价值游戏，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
至于剥夺技能的能力，是与大道对赌，小胜一局的胜果。
【圣人&#183;黑手】的某一世圣果——【帝】，创造出《大帝印》，能在无数次尝试之后，短暂窃据『胜者』位，无条件完成一件事。
其中‘直接成胜’肯定尝试过，结果自然是败了。
分享完秘闻与散手，众天位都不再言语，全力修行，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因为签订了大道誓言，也不需要担心被偷袭。
在座都在母胎源池中得到‘大圆满’，有神觉超感之能，集体闭关一年，也就是神觉时间一千年后，决定动手。
“实力短时间已经无法提升。”
“仅闭关半年，便成半圣……或许无需争抢，靠自己也能成圣。”
“被误导了，别忘了你一路走来经历了什么，而且半圣算不什么，与圣人相比，好似生命星辰上的一粒沙尘与整个宇宙。”
三千多位天位，全部晋升半圣。
三千半圣！
如此梦幻的场景，一时间让某位半圣呢喃：“三千半圣，屠圣都够了吧。”
但下一刻，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诸位，走吧。”尸骨基因道。
“记住，”老鬼提醒，“是【圣人&#183;昔日】。”
“杀！”三千半圣离开第七圣殿，踏足通往第八圣殿的圣路。
圣路上的混沌光影，开始演化，逐渐变成一道人形，众半圣面色严肃，握紧手中无上天器。
人形光影摇摆，像是一团影子。
部分半圣胆寒：“好古怪，我感觉不是在模拟，也不是再现，而是某种意志在降临，混沌光影不过是为了迎合意志，将自己打造成契合意志的躯体！”
众人多多少少都有此感觉。
“难道【圣人&#183;昔日】未死？”有半圣猜测。
众多半圣全身一麻，如果真是如此，降临此处的意志，是真的【圣人&#183;昔日】？
“静心。”仙女托举着一座石塔，“别忘了这条路是谁开启的，监考官又是谁？”
众人想起进入圣殿前的那位圣人。
哪怕见过面，也看过所有圣人石刻，他们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不管是谁，都能应对一切状况。
就算眼前真的是圣人意志降临，圣人也能压得住！
李长昼知道那不是【圣人&#183;昔日】的意志，只是因为【圣人&#183;昔日】的圣法太强，被大道演化时，直接诞生了意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圣人&#183;昔日】在世，也没什么不对。
光影稳定，一名穿极其古老服饰的男子，独自站在众半圣前方。
身形已经完全具现，唯独面目依旧是混沌光影，偶尔会变成一团黑雾，却始终无法显现具体的五官。
“圣人果然强大，连圣路都无法完全再现他们！”众人惊叹。
同时，他们也略感可惜。
价值游戏如果强行具现，必然是【圣人&#183;昔日】的真容。
观想天位神兽都能获得莫大神通，何况圣人？一旦看清圣人的完整形体，随意参悟，都能获得最顶级的观想法。
就好像模拟李长昼的呼吸，便能得到强大到可怕的呼吸法。
当然，这样的观想法、呼吸法，一般生灵承受不住，要么脑袋炸掉，要么身体爆炸。
“一起上吧。”魔尊迈步。
“等等！”真龙道，“让我一个人试试渡劫期的圣人。”
魔尊不语。
众半圣，有的冷笑，有的默然，有的佩服，都没阻止。
真龙主动试探渡劫期圣人的实力，谁会反对？
真龙上前，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敌，但对自己也有些把握，这一年来，养圣龙进展非常快。
他上来就爆发。
人、神、仙、妖、魔、鬼，传道之祖与起初五圣的力量，全部涌入脊椎。
青龙从人体中挣脱出半截，至高至强的伟力降临，圣路之外，虚空化为混沌。
然后，连混沌都被拳光分开。
“圣龙拳！”
真龙打出这灭世般的全力一拳。
面对这一拳，【圣人&#183;昔日】往前走了一步。
“嘭！”
真龙爆碎，脊椎青龙泥鳅般躺在圣路上。
所有半圣都呆了。
一招，三千半圣的最强者之一的真龙，濒死。
不，是走了一步。
【圣人&#183;昔日】又要往前。
“不能让杀了真龙！”众人惊醒，同时出手，恐怖天意足以颠倒大道运行。
【圣人&#183;昔日】踉跄，往后退去，没有落下必杀一步。
“啊！！”真龙重组，几乎癫狂。
他竟然败了，半圣境界的圣人亲子，竟然被一脚踩碎！
“小龙，冷静！”小妖大喝，她直接现出黄金虎的兽纹，有圣妖的力量降临。
在仙女身后，气质超凡的圣仙端坐。
魔尊、老鬼也有圣魔、圣鬼的气息。
尸骨基因更是具现圣战的战躯，白骨幡化为战旗。
所有人面色凝重！
“有意思。”【圣人&#183;昔日】竟然开口。
一些半圣不得不再次怀疑，难道真是【圣人&#183;昔日】的真实意志降临？！
“『胜者』游戏……成圣路……人劫……”【昔日】似乎在感悟天地，洞穿昔日的一切，“你们竟然选我作为对手，被小瞧了呀。”
“不过，”【昔日】结圣印，“我也要谢谢你们。”
渡劫期的圣人在结印，这是何等恐怖的事？
敢渡圣人劫，到了这个层次，早就做好万全准备，必然能言出法随才对。
真龙都感到了无尽寒意。
“杀！”三千半圣发出战吼，凝聚全身力量。
天意浩荡，宇宙在哀鸣，颤栗，然后被扭曲。
天光中，【昔日】完成圣印。
“我的魂，我的骨，归来！”

第五百八十三章 昔日
在场都使出了全力，谁也没注意到，李长昼与尸骨基因的战力再次暴增，几乎燃烧本源的出手。
两人心中震撼，难以言表，也没留意到彼此的异样。
此时，所有人心里都在狂吼：他要复活！昔日圣人要复活！
圣路考验中，大道演化的一尊渡劫期圣人，在呼唤自己的魂与骨，企图常驻世间。
这是惊天巨变。
谁也不清楚，这样一块重石砸落，会溅起多大的水花！
【圣人&#183;昔日】能保存多大战力？他在圣路上，是否会参加接下来的圣位争夺？还是再次渡劫成圣？
他们三千半圣会死吗？
死了之后，【昔日】会从后往前走，将那些进入圣殿但还未成圣的玩家击杀吗？
成为官方玩家的圣人已经不能出手，还有谁可以遏制他？
『胜者』？
事到如今，『胜者』或许就是【圣人&#183;昔日】！
胜负一日未尘埃落地，谁都可以是『胜者』，时间长河上游的圣人同样有机会！
三千半圣联手，圣人之下绝对至强至盛的巅峰力量，落在【昔日】身上。
直至最后一刻，【昔日】都在呼唤魂与骨。
轰！！
圣路上的一切，早已经看不清，只能看见余波冲出圣路，以不可挽回之势扫荡宇宙。
犹如土地被犁，偌大一片宇宙瞬间倾覆，彻底变成混沌。
如果圣路之外不是现世，而是平行宇宙，整个宇宙都会被打爆，邻近的时间、空间也会混乱不堪。
“死了吧？”有半圣试探。
“未成圣的生灵，不可能有人能挡下这一击，何况他根本没抵抗。”
“小心，毕竟是渡劫期的圣人，什么手段都有可能。”
众人对这一击都有自信。
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不能窥测圣人，但眼前【昔日】的实力，严格意义上来说依旧属于半圣，他们心里还是有点把握的。
果然，力量逐渐隐去，露出【昔日】的一缕残魂。
“他输了！”
“就算是圣人，也无法与大道对抗，召唤魂骨的圣法无效！”
“灭了他的残魂，避免意外。”
“等等，一位圣人的残魂，就如此放弃吗？我们中很多人注定不能成圣，往后的路怎么走，可以从他身上得到！”
目前，能稍微看到前路的只有真龙，但他走的人体养龙之路，【圣人&#183;龙】已经走过，不作出改变，会锁死在半圣巅峰。
至于其余人，连怎么通往半圣巅峰都不知道。
如果能得到【昔日】的知识，至少可以多出一条继续走下去的路。
有人出手，探索记忆的法术即将落在一位圣人身上，这让那人颤抖，其余人跟着紧张。
“不行！”出手者最后收手，他竟然大口喘着气，“圣人不可辱，我担心意外。”
是人都能看出他的恐惧与忌惮。
圣人高悬世外，别说对圣人出手，平时脑子都不敢有一个不敬的念头，哪怕是真龙，最多止步于：大丈夫当如是也。
这种敬佩与恐惧，伴随着修为提升，不但不会减弱，反而会逐渐加深。
有老半圣叹道：“要成圣，或许第一件该做的，便是打破内心对圣人的可望不可即。”
众人内心思索这句话，并且试图做到。
一位半圣苦笑，他做不到，他是圣人较远的后代，并以此为荣，修行的也是圣人功法。
无论是自己的出身，还是修行的功法，他都没有超脱出来，还有一大段路要走。
出身越高、修行的功夫越好，这种约束越大，连真龙此时都不敢多言。
他此前想着超越父亲，彻底让‘龙’排在‘人’之上，可他如今做的事，不过是重走一遍【圣人&#183;龙】走过的路。
他想突破，但再怎么突破，发现都不如父亲的路，那是龙族最完美的路线，没有半点瑕疵。
他唯一超越【圣人&#183;龙】的地方，只有天地大环境，『胜位』降临。
连李长昼都心绪起伏。
他想到两个词：理论派专家，实践派菜鸟。
他们，这些走前人之路的人，真的强大，但也看似强大；真的无畏，但也看似无畏。
还没有一个人，真正地走出自己的路。
要说的话，只有李长昼自己，简陋地总结出九招终极神术，算是有一点点的实践成果。
可与【昔日】相比，差距之大，看真龙纵横无敌，却被【昔日】一脚踩爆就知道了。
“各位，一起出手吧，通过这一关，以免夜长梦多。”尸骨基因都不敢直言‘杀死圣人残魂’，只能以‘通过这一关’代替。
“无需气馁，”有半圣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共勉，“路还很长，圣人也不可能天生便是圣人。”
众人的情绪慢慢恢复。
“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便过关了。”〈天眼〉感叹。
〈天智〉说：“是因为【圣人&#183;昔日】太强，他根本没想与我们正面对抗，他在逆天，要夺造化，试图在现世重新归来。”
“但我认为，就算【圣人&#183;昔日】与我们交手，我们也能杀过去，诸位，不要妄自菲薄，我们这里有圣人的后代、远古的强者、绝世的天才，还有无数妙法，我们是从古至今，圣人以下最强的一批人！”
“没错，圣人强大，但半圣之境，没人能挡住我们的联手！”
哪怕眼前的【圣人&#183;昔日】是自己的前身，李长昼同样与众人的看法一致——正面对抗，渡劫期的【昔日】不是他们的对手。
“动手吧。”尸骨基因再次道。
他内心不安。
那块来历非凡的‘黑骨’，被他藏在死亡国度，这既是藏宝，也是对‘黑骨’的恐惧，担心放在身边会发生不测。
死亡国度能挡住一次召唤，但能挡住第二、第三次吗？
众人也觉得该出手了。
天意浩荡。
“一起上吧。”魔尊迈步。
“等等！”真龙道，“让我一个人试试渡劫期的圣人。”
魔尊不语。
众半圣，有的冷笑，有的默然，有的佩服，都没阻止。
真龙上前，上来就爆发。
人、神、仙、妖、魔、鬼，传道之祖与起初五圣的力量，全部涌入脊椎。
青龙从人体中挣脱出半截，至高至强的伟力降临，圣路之外，虚空化为混沌。
然后，连混沌都被拳光分开。
“圣龙拳！”
真龙打出这灭世般的全力一拳。
面对这一拳，【圣人&#183;昔日】往前走了一步。
“嘭！”
真龙爆碎，脊椎青龙泥鳅般躺在圣路上。
所有半圣都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开口者在颤抖。
李长昼一阵毛骨悚然，瑶池忍不住靠近了他一些。
【昔日】自语：“失败了，是有人破坏了我的计划，还是我自己改变了计划。”
“【昔日】……”〈天火〉剧烈摇曳，“是能重回昔日之意吗？”
“时间？”
“时间也做不到！”
时间只是天地的一部分意志，想让宇宙回到从前，仅靠时间是不够的，需要茫茫无边的天意相互配合。
“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只能在部分区域重回昔日。”自语的【昔日】望过来，脸部依旧是混沌光影。
他道：“造化太难，就算是我，也只能未想胜，先想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才行。”
立于不败之地……一部分半圣感到绝望。
“等等！”真龙重组，他面色难看，自认强大，却两次被踩爆。
第一次也就罢了，【昔日】好歹试图补脚，但这一次，【昔日】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圣人高高在上，但你还不是圣人！”真龙沉声道，“不是圣人，你竟然已经在想造化？我不信！”
圣人太强。
半圣与之相比，都是天壤之别，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半圣跨越圣人阶段，去琢磨造化的事情。
之前众人没留意，此时听了真龙的话，也觉得异常。
“难道召唤魂骨的圣法成功了一部分吗？”〈天灾〉像是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只有【昔日】重回圣境，才可能在言语间，以造化为目标。
【昔日】笑了一声：“怪不得你们会选我做对手，原来是根本不了解。”
“请圣人指点！”太女恭敬道。
“我掘过【圣人】的墓，杀上过【神】的圣庭，引导【魔】走残缺造化路，【仙】被我杀了，【妖】【鬼】臣服，自己数次成圣，也亲手培养他人成过圣人，我没有名姓，他们都称我为——
“【黑手】。”
“不可能！”众人几乎癫狂。
【圣人&#183;昔日】竟然就是【圣人&#183;黑手】黑手！
他们极力避开的人选之一，竟然还是出现在他们眼前！
三千半圣注视着【昔日】，一个个面容惊疑，乃至恐惧，而【昔日】似乎也在打量他们。
“自己站出来。”他忽然说。
众人一愣，不明白【昔日】在说什么。
“我，站出来。”【昔日】道，“我来替你处理其余人。”
什么意思？
明明是半圣，三千位强者此时却一惊一乍，犹如情绪管理最差的凡人。
事实太令人惊悚了，如果理解没错，【昔日】的意思是：【圣人&#183;黑手】就在三千半圣中！
一位被圣人称之为【黑手】的存在，就潜伏在玩家内部！
圣人的恐怖，从未如这一刻般真实，所有人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身后注视自己。
混沌光影轻微晃动，【昔日】似乎在蹙眉。
“是记忆彻底消失，还是半知半觉，不敢与我相认？”【昔日】自语。
“我就当记忆出现问题吧，如果你在担心被针对，我可以告诉你，三千半圣，我还压得住。
“我让你出来，只是不想误伤了自己，帮你在这里解决所有竞争者。”
【昔日】等待片刻，没有人回答。
三千半圣，无论之前关系多好，此时都默默分开一段距离，除了李长昼与瑶池。
“是真的出了意外，还是不需要我帮助？”【昔日】笑了，“算了，我相信我自己的决定。”
他不再看众人。
【昔日】的目光射向圣路之外，星空深处，他看着那些混沌。
他缓步走过去。
“他要做什么？”
“似乎……打算离开圣路？”
半圣们不敢置信，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有半圣迟疑，这样让【昔日】离开，他们到底算过关，还是没过关？
似乎看出有些人打算动手，【昔日】丢下一句：“老实待着，不然宰了你们。”
根本没将三千半圣放在眼里。
【昔日】走到混沌边缘，只要踏足混沌，便是圣路之外，进入现世大宇宙。
以【昔日】的实力，混沌自然拦不住他，甚至已经能梳理混沌力量，化为己用。
“止步吧。”负责维持圣殿秩序的圣人出现。
在他开口之前，半圣没有察觉半点，就那么忽然出现，没有任何预兆。
看见他之后，彷佛看见了整个宇宙的中心，一切超凡的起点，所有灵气的源头，全部气辉的根本。
他便是神话的起源与终点。
这就是圣人。
【昔日】没有回头，似乎隔着混沌在俯瞰现世。
“兽，论道三亿年，时间虽然短暂，但你难道没有多了解我一点吗？你觉得，凭你，能挡住我？”
“我在这里，那我就一定能拦住你。”
“是『胜者』的安排，还是大道意志？算了，两者没有区别。来吧，时隔四十七纪又九千万亿年，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是否有长进。”
众人大吃一惊。
渡劫期的【昔日】，要与【圣人&#183;兽】交手？
三千半圣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昔日】只是半圣巅峰，别说交手，【圣人&#183;兽】一个眼神就能格杀他。
重现昔日也不行。
圣人超脱时空，天地唯一，被圣人抹杀，是从整个时空消失，过去、现在、未来、平行时空，一切存在都会抹掉。
但三千半圣又立即想到，眼前的【昔日】，不仅是【圣人&#183;昔日】，还是【圣人&#183;黑手】，未必做不到。
【圣人&#183;兽】没有情绪波动。
“我不认为你能赢我，”他道，“但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信，但这只是论实力。”
“不论实力，难道你要和我谈情谊？”
“有人托我给你一句话……”
【昔日】头部的混沌光影闪烁。
三千半圣恨不得竖起耳朵，不管他们使出什么手段，都听不见那句话。
“唉。”【昔日】忽然悠悠一叹，“不是我想要的结局啊。”
【圣人&#183;黑手】输了？『胜者』另有其人？
李长昼心脏都漏了一拍。
不过他很快将这个念头丢弃，『胜者』不是他又如何？难道放弃？
“那就结束吧，也没兴趣和这些小家伙玩。”【昔日】说走就走。
意志脱离，身躯又重新化为混沌光影。
李长昼忽然心中一动，连他都不言弃，【昔日】这样自负的人会放弃？
如果『胜者』另有其人，【昔日】反抗才对，不可能这么退去。
当然，也可能是【昔日】站得高，越明白大道不可变，『胜者』不可敌，因此才选择放弃。
众人也都猜到这个程度，但无法确认最终答案。
“兽圣大人，”小妖恭敬崇拜，眼神近乎狂热，“传闻中，您是【圣人&#183;妖】的弟子？”
【兽】与【妖】，确实存在某种关系，这种关系甚至刻入了大道，在全宇宙都有显化。
兽圣语气淡然平静：“师傅当年与黑手对峙了二十三个纪元，最后还是认输，我成圣后，主动找上黑手，只与他论道三亿年，就已经败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弟子。”
众人惊奇，原来【兽圣】真是【妖圣】的弟子，【黑手】也真的强大无比，算计击败过起初五圣。
这么说，难道挖【人圣】坟墓的事，也是真的？
李长昼不得不怀疑，自己的原初神体是研究之后的结果。
但他很快否决，黑手转世，只留最后一点纯净本源，干净到李长昼不认为自己是黑手。
原初神体，完全是他这一世的【本能】，是他独有的天赋。
“兽圣大人，”〈天火〉开口，“【昔日】圣人走了，这一关我们重新来过？”
“直接过去吧。”兽圣消失。
混沌光影隐去，第七圣殿通往第八圣殿的圣路，变成了坦途。
现在有一个问题：这一关，到底属于考验才情，还是考验厮杀？
轰！
有人偷跑！
其余人迅速出手，但又立马止住，大道誓言的约束在，这一关属于考验才情，彼此不能动手。
那，现在考验的是——速度！

第五百八十四章 命运画卷
神通迭出，妙法无穷。
神、仙、魔、妖、鬼，配合人身发力，真龙脊椎发出激越龙吟，无穷力量涌来，仿佛天地在脚下。
他纵身一跃，一跳便是三十六光年！
仙女发挥出观想法的极致力量，身后显现出宏大的仙圣法相，仙圣飘逸出尘，修长的玉指捏一枚棋子。
棋子落下，仙女周围一米的空间，直接与三十六光年之外的一块空间交换。
〈天眼〉体现天意的恐怖，视线落在第八圣殿，便出现在第八圣殿外侧。
魔尊目光冷冽，化身心魔，直达〈天眼〉心中，当魔尊冲出〈天眼〉，在〈天眼〉骇然暴怒的视线中，身体已经探入圣殿。
长生精灵女王随手射出一箭。
木箭如光，迅速绘制半圣级传送阵。
长生精灵女王一跃进入传送阵，抬腿迈步，出现时，已经在三十六光年之外的圣殿前。
哗啦啦，秩序神链抖动，神链上有众人签订契约的光影。
长生精灵女王身侧也有神链，光影中正在签订契约的太女猛然回头，从光影走出，由虚化实。
身着红衣天意铠甲的瑶池，抬起右手，撑开五指，缓缓转动。
空间如同精密的齿轮仪器，打开一条隧道，瑶池身形一晃而入，已经来到太女身边。
忽然——
秩序帝国国库撑开，无穷秘宝暴雨般打落，三千半圣都被打得身形晃动，速度锐减。
象神人甩动象鼻，猛然抽吸，吸力如黑洞，又彷佛巨枪，将众人钉死在原地。
“怎么回事？”
千钧一发的速度之争，多出一丝精神思感交流的时间。
“为什么他们不受天誓束缚，可以对其他人动手？”
“他们没有对我们动手，也不敢，出手只针对这片空间！”有人大喊。
尸骨基因全身骸骨以细微的频率振动。
轰隆！
空间被频率撼动，如浪、如山，层层叠叠。
众人又是一个踉跄，被“浪头”打倒，往后跌了两三光年。
尸骨基因将白骨幡插入一道“浪花”上，瞬间，他被“浪花”托举而起，犹如站在船头的船长，迅速靠近第八圣殿。
“黑雾之王！”天誓大喊。
他左手一掀，洒出一道画轴般的誓言之书，右手执笔，对准李长昼的名字落笔，就要勾掉他的名字。
李长昼的天意轰然爆发，要对所有人出手，却一阵心悸。
他扭头看向天誓言——
“早就防着你呢。”老鬼如幽魂，骑牛坐天誓肩头，踩住了他的肉身与神觉。
“我的牛可没有发誓啊。”老鬼伸手，取走誓言之书与誓言之笔，准备勾去自己的名字。
太女忽然转身，左手抓向李长昼，从他身侧中抓出一条秩序神链。
右手竖掌，猛然发力一劈。
锵！
神链粉碎，签订契约的光影中，李长昼的身影消失，太女身形摇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众人大怒，瞬间明白太女、天誓、黑雾之王等人早已经联手。
心悸感散去，李长昼直接出手。
命运乐章奏响，若有若无的神秘哼唱，身放盛大无量之光。
命线交织，颜色洁白，如蛛网，如渔网，如白骨之爪，从天而降，笼罩在众人上空。
“靠你一个人又能做到什么！”魔尊怒吼。
命运已经画完了图。
“这是？”众人抬头，预感不好。
李长昼身上誓言被破，秩序被斩断，没有使用恐怖的【湮灭神光】，没有动用诡秘莫测的【命运大旋涡】，也没刺出令人忌惮的【逆我者亡】，而是编织了一张图。
图中，正是第七圣殿与第八圣殿之间，每一名半圣都在上面。
众人一窝蜂的冲向圣殿，这是李长昼都不可改变的命运。
可每个人的位置都与现在不同，瑶池冲在最前面，像是龙卷风的那一个点。
画卷坠落，要融入现世，改变命运。
老鬼已经勾去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浩荡的画卷，画卷释放恐怖天意，如威如狱，不可违逆。
他将誓言之书与誓言之笔一丢，大笑：“黑雾之王，你枉为人族！”
老鬼手掌印向画卷，天意绵绵，圣威荡荡，无数人影浮现。
有残疾者练就惊世之技，成就辉煌人生；
有子子孙孙搬山，改变天地布局；
有一瓢一瓢枯竭汪洋，令天地风云变色；
有无资质者杀上九天，强夺一道天意，坐上天位；
有人圣传法，告诉众生，天高‘造化’，地深‘凡种’；
有帝圣用一生与大道搏命，小胜一局；
……
【人圣】圣法第一法：人定胜天！
自从真龙修行之路被太女暴露，人、神、仙、妖、魔、鬼六大真形相互转换，已经成了在场大多数人的修行功法之一。
老鬼是鬼族，此时以‘鬼形’养‘人形’，施展出来的人族圣法，人道苍苍，无半点鬼气，连命运画卷都被抵住。
“人定胜天？人圣都不在，谁还敢说人定胜天！”李长昼发力。
《人定胜天》中的种种意象，出现天变——
子子孙孙挖山者，最后三代，老者死于劳损，中者死于石崩，少者死于山中猛虎。
老鬼鼓荡力量，挖山者遗腹子出生，继承移山之志。
但下一刻，画面又变：再无女人愿意嫁入搬山家，使自己吃苦、让孩子吃苦，遗腹子孤独终老，无后而死。
轰隆！
画卷下沉，仿佛天塌了下来。
“噗！”老鬼吐出一口大血。
鬼牛哀嚎，被命运画卷压得跪下！
“只会玩些小把戏。”真龙不屑，“命运？绝对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命运！杀！”
神仙妖魔鬼，五大真形之一的鬼被秩序神链锁住，魔被誓言束缚，然后，真龙也出手。
他没有冲向圣殿。
如果对李长昼出手，没人会拦他，但他敢冲向圣殿，所有半圣都是他的对手。
哪怕少了两大真形的力量，真龙依然展现出无边霸道，可以碾压宇宙万域，让一切臣服！
一拳捣出，龙拳爆发，至高之力降临。
命运画卷差点被掀翻。
李长昼一跃而起，踩在命运画卷上。
他拔起气血，让各大体系的力量沸腾，【翻山】二十次，吞服万道花粉，能力达到巅峰！
“天意不可违，命运不可改，顺天者存，逆我者亡！”李长昼猛然下压。
轰隆！
命运画卷被踩了下去。
“啊！！”老鬼怒吼，不敢再坐在鬼牛上。
他凌空而立，双手同时上拍，犹如盘古举天。
真龙保持人体，身形却矫健如龙，全身气息爆发，一连十八记龙拳，每一拳都带着‘力量才是命运’的真意。
“杀！”三人同时暴喝。
至于其他人，早已经落入命运，连尸骨基因、仙女、魔尊等至强者，虽然没有听从安排，但也只能站在原地抵抗。
他们被誓言束缚，无法出手。
至于对空间出手，干扰环境，也不行——整片空间都被命运画卷笼罩，敢出手，就是违背誓言与黑雾之王对抗。
光芒越来越强，距离众人越来越近，像是一轮太阳被碾压，摊成薄饼。
又像一朵花苞绽放，花瓣失去约束，尽情向四周舒展。
观战的宇宙众生，哪怕有画幕阻挡削弱，依然被刺得睁不开眼。
这是天意之璀璨，大道之光芒。
李长昼踩着命运缓缓降落，光芒中的身影，彷佛大道降临。
老鬼惊怒到了极点。
他虽少了鬼牛，真龙少了两大真形，但两人联手，竟然挡不住黑雾之王的命运！
其实，主要是命运画卷改变的命运不大。
地点、时间、事件、参与生灵，都没变，只是变了一下位置顺序。
半圣的命运很难改变，何况数量达到三千。
别说让所有半圣没有参加圣城之战，就是稍稍影响他们过去的道途都很难。
天空隐约有雷鸣。
众人冷笑，三千天意，都对李长昼不满，足以引出天罚！
李长昼面色平静，对雷声不闻不问，命运画卷彻底落下，命线以它的意志，缝入大道之中。
轰隆！
一口古井短暂浮现，喷出一道紫色天劫之光，原初神树咵嚓一声，几乎被劈成两半，只剩根茎还连着。
李长昼哇的一声吐出鲜血，额头全是冷汗，脸色苍白，气息枯竭衰败。
冲在第一的瑶池，毅然转身，冲向李长昼。
“你有病？！”太女就在瑶池身后，不解又恼火。
如果可以，她很想自己冲进圣殿，但在她身边还有之前同在第一阶梯的长生精灵女王，身后是仙女、魔尊等人。
她有机会，但很小。
太女出手，直接将瑶池送入圣殿之中。
“走，别管我！”李长昼大吼，他选择后退，遁入第七圣殿。
其余半圣不能出手，但老鬼和真龙可以，两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直接追杀过来。
“帮黑雾之王！”没了老鬼，天誓掀开鬼牛，带着另外十一位半圣——之前是天位——冲向第七圣殿。
至于其余人，因为誓言与秩序，不能对彼此出手，只能面色难看地最后一博，试图进入第八圣殿。
瑶池第一个进入圣殿。
她迅速冷静下来，没有再出去，直奔圣殿中的主殿。
三十六光年，光都要走三十六年的距离，半圣都嫌太短，害怕太用力走过了。
圣殿虽大，没有竞争者的情况，瑶池一步便迈入其中。
等太女、精灵女王、仙女、魔尊等半圣进入，主殿光门的最后一缕光线恰好消失。
“你干的好啊，太女。”长生精灵女王面色难看。
“没想到你这么舍己为人，难道也是黑雾之王的妻子之一？”仙女气质冰冷，冻结虚空。
“太女一路走来，建立秩序，又破坏秩序，信奉秩序，又怀疑秩序，几乎没有追随者，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与黑雾之王在一起。”魔尊道。
他打量太女，才接着道：
“我猜，两人应该达成协议，第八圣殿她帮他们，接下来的四座圣殿，黑雾之王全力助她。”
“还有天誓那几个，到了厮杀关卡，我吃了他们！”小妖怒气冲冲地走进来。
很快，除了李长昼、真龙、老鬼、十二半圣，其余半圣全部进入第八圣殿。
众人看太女的目光都很不善。
太女无所谓，难道她不帮李长昼，当她成圣的时候这些人便会帮她？
又或者这些人会为了报仇，放弃圣位的争夺，和她血拼？
都不会。
而她，得罪了这些人，换来的却是关键时刻，李长昼、十二半圣的全力相助。
几乎可以说，太女什么也没失去，却赢了十三位半圣的帮手，其中一位还是同水平的顶尖强者黑雾之王。
“各位，”她笑道，“可不要因为对我有怒气和怨言，就帮助别人拖住我。”
众人知道她在分化矛盾，挑拨离间，但这招确实有用。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成圣，个人恩怨根本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黑雾之王真的让三人成圣了。”尸骨基因的魂火跳动，连他都被震撼了。
一共十二圣位，他们四人已经占了三尊，四个人中三个人成圣，剩下的还注定成圣！
“谁能想到黑雾之王自己不成圣，一直成全别人。”有人不服。
圣位，哪个修行者不心动？
地球上，亲姐妹之间为了几万块都能吵起来，父母子女能为了一点房产断绝关系，一张彩票就能让恩爱夫妻离婚。
“也不仅是黑雾之王的功劳，他妹妹、还有两位夫人，自己也有那个实力，不然黑雾之王的帮助，反而会害死她们。”
“缺不了太女的一点小小帮助。”仙女继续针对太女。
太女叹气，认真道：“没办法，我也被逼得要完全相信一次承诺和秩序，都是你们害的，你们直接让我成圣，怎么会有这件事？”
她又问仙女：“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你会继续无望地努力，还是选择结伴而行？”
仙女脸色冰冷，毫不犹豫地说：“结伴而行。”
“……”
众人侧目，连太女都愣了一下。
仙女继续道：“如果黑雾之王没死，你替我引见，如果死了，你介绍瑶池与我认识。”
小妖忍不住了：“我说，小仙女，你能不能有点坚持？”
“我坚持成圣。”仙女回答。
还剩四尊圣位，连她这样的强者都开始考虑后路，如果能与黑雾之王结盟，必然可以获得安全的环境修炼。
尽管机会很小，小到令人绝望，但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也只能苦修。
部分半圣也不禁沉吟起来。
这样退缩，甚至有一点‘自己不如人’的想法，在现世他们根本不可能有。
但在这圣路上，尸骨基因、真龙、太女、仙女、魔尊等强者，都没办法抢到一尊圣位。
就算是黑雾之王，如果是他自己试图成圣，同样和其余至强者一样，不会有任何机会。
哪怕考验战力，都没用，考语文都不行。
尸骨基因是有史以来最强灵种，悟性机缘无与伦比，可在考验悟性的圣殿，还是被众人拦住了。
最大优势，反倒变成成圣路上的最大阻碍。
众人思忖，要投靠，肯定只有投靠圣人才安全。
黑雾之王有三位圣人，如果不死，自身早晚也能成圣，按照调查，他一路走来的作风也算正派，是投靠的绝佳人选。
一些自我感觉‘依靠圣殿成圣’没有希望的半圣，甚至开始考虑，帮助李长昼进入主殿。
如此大恩，无疑是最好的投名状。
当然，至少有一半的人，不言弃，战意旺盛。
可就算这些人，心里也想着：接下来不和黑雾之王冲突，只在抢夺圣位的时候出手，保持彼此无私人恩怨的关系。
不过，黑雾之王在圣路上改命，强行对抗三千半圣的“三千天意”，被天罚，又被真龙、老鬼追杀，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有人愿意成为亚圣？”魔尊道。
他想趁着真龙、老鬼回来之前，离开第八圣殿，进入第九圣殿。

第五百八十五章 困龙搏命
因为【昔日】的出现，众人渐渐了解到亚圣并非一般半圣，很可能是【昔日】的水平，走出自己的路，只差渡劫。
再加上圣位只剩四尊，三千半圣中，对亚圣之位的排斥少了许多。
斟酌之后，竟然有两百多位半圣愿意主动进入副殿。
“当初誓言约定只和圣位有关，至于亚圣……各位自便。”魔尊退开，让出空间。
“商量一下吧。”选择亚圣之位的一名半圣道，“圣位都不曾让我等陨落，何必为亚圣之位分生死。”
“对一掌？”阴阳之气如磨盘在身后旋转的半圣提议。
“好！”
上来便是僵尸与天侯，两人对掌。
虚空中出现两个国度，国度之间相互征伐，转瞬间大战了数万年，死伤无数，直到天侯的国度被杀得一干二净。
“利害！”天侯认输，“竟然将你我二人散去的力量变成尸气，再次利用。”
肉眼都能看出来，天侯国度内的士兵，全部变成了僵尸。
“不过是对掌，若是生死战，我未必是侯爷的对手。”僵尸也不全是谦虚，胜负确实难料。
“我来试试。”提议对掌的阴阳半圣上前。
僵尸露出凝重之色，就算是半圣，接近修行之路的极致，也存在相生相克，他被阴阳半圣克制。
两百多位半圣，轮番互相比试。
场下其余半圣观战，大家都是势均力敌的对手，能从彼此身上学到不少。
“天眼，你不试试吗？”天书问。
“对我而言，见证比成为重要。”天眼回答。
“这是一个特殊的时代，如果你能见证『胜者』的诞生，自己便能超越圣人。”
“『胜者』之位权利巨大，让身为见证者的我获胜，才能保护天地与苍生。”
天书愕然，没想到天眼竟然想着成为『胜者』。
她认为没可能，但也不会说出来，换了个话题道：“黑雾之王会死吗？”
“他的伤是很重，但没你想的那么重，老鬼与真龙又被秩序誓言约束，彼此试探，确认杀不了对方后，应该会不了了之，回来继续争夺圣位。”
天书略显忧郁：“黑雾之王已经送三人成圣，难道命运真的能掌控一切？”
天眼也默然。
强者不信命，但眼前这个结果，谁都忍不住怀疑。
……
“命运？弱者的借口！我凭一身本事就能一帆风顺！”真龙轰出一拳。
如人、如神、如仙、如魔、如鬼、如妖！
似鬼神！像天主！是霸王！
这一拳，带动了若隐若现的混沌气，将李长昼刺向《逆我者亡－命运图册》的青铜战矛击飞。
战矛哀鸣，出现拳印。
别说李长昼、十二半圣、老鬼，就是真龙自己都惊讶，随即便是狂喜。
“哈哈哈！黑雾之王，我要多谢你们，拿誓言缚我，用秩序困我，让我无意间悟到了养龙真谛！”真龙气势接近狂暴。
“圣龙拳，不，我的法，升龙拳——龙久困渊中，不得施展，今日便令天地变色，搏杀命运之主于宇宙深空！”
“困龙搏命，杀！”
真龙的气血拔高到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仿佛蛰伏已久，积蓄的能量都在这一刻爆发。
混沌气不再是若隐若现，而是真的出现丝丝缕缕，呈现为苍青色的火焰。
“人圣死了，真龙都不在，你算什么！”天罚之力深入骨髓，巨痛让李长昼苍白的脸色有些癫狂。
二十二次【翻山】。
李长昼也不去取之前被击飞的青铜战矛，双手捏《八九玄功》拳印。
“湮灭神光，杀！”
双拳释放无量光，像是太阳被拿在手心。
轰！！！
一拳代表天命，从天而降，要惩治天下；
一拳代表困龙，脱困而出，要搏杀命运于长空！
两拳对劈，两种天意对撞，两种人心在触碰，大道混乱，宇宙哀鸣。
“杀！”两人疯狂出拳。
化作的两团流光，像是太极勾玉般咬合在一起，谁也不放过谁。
“嘭！”李长昼被打爆在虚空中。
他终究是重伤之躯，真龙虽被困，却悟出了自己的法。
“噗！”真龙也吐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两人交手间，李长昼将天罚与混沌气融合，一拳又一拳地打来，那种狂暴的力量，连真龙的肉身都扛不住。
“黑雾之王，今日你必死！”真龙发狂，“誓言秩序、你们所有人、还有这伤，都不能击败我！”
“困龙搏命，再杀！”
天罚已被混沌气引出，李长昼神觉绽放神光。
“平坦之路都有跌倒的时候，一条困龙能做什么？你的命运在我手里！”
他怒吼：“起死回生！”
血肉归来，雷劈的神树愈合，伤势恢复。
“杀！”两人气息暴烈，如饿虎般撕咬在一起。
老鬼如一缕雾气般飘来，十二半圣拦住他的去路，双方对峙，慎重的没有出手。
真龙走出的路极度可怕，受伤越重，力量越强；劣势越大，爆发越高。
一次又一次，李长昼都已经【翻山】二十五次，战力提升了二十五倍，神体都出现裂纹，竟然还是被真龙挺过来，爆发出更胜一筹的力量。
“真龙真的逆天了？”老鬼也感到惊骇。
二十五次【翻山】的李长昼，绝对能将他打爆，真龙却渐渐抗住了压力，变得更强。
十二半圣也在观战。
“真龙悟出的法太适合他自己了，又恰好被困、落入下风，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了。”
“要不要去帮忙？”
天誓略显迟疑：“老鬼在，我也担心我们去了，会让真龙更强，现在真龙虽然压制黑雾之王，但想击败，需要更多的力量，只要没有外部压力，他的力量不可能再提升”
真龙的《升龙拳》确实有局限。
没有外部压力，上限无法靠自己主动提升。
李长昼苦苦支撑二十五倍的力量，竟然也渐渐习惯了，强大的力量勾动混沌气，表现为黑色的雷霆。
两人被混沌包裹，黑色雷霆与苍青色火焰对撞，释放慑人神威。
真龙于苍青色火焰中超脱而出，他屹立虚空，像是宇宙的神王。
“什么命运，我才是自己的主宰！”他扭身一转，化为龙躯，发出怒吼龙吟。
“一艘船，侥幸破浪，也敢说只信自己？我告诉你，只要在海上，还在人世，就要被命运摆布！”黑色雷霆在李长昼周身闪烁。
“升龙拳！”真空犹如至尊出行，一跃下九天，龙拳爆发。
天崩地裂，强大到极点，简直像是把天都一起拽了下来。
原初神树哗哗作响，李长昼血液发出雷鸣，气血剧烈冲涌，全身要燃烧了一般。
“啊！！”他发出战吼，双臂一振。
轰隆！
一尊巨大的神形出现在他身后。
神形庞大无边，星辰日月都在他指尖旋转，这是李长昼的神体，某种意义上来，这才是真正的他。
“终极神术，原初神体！”
李长昼双臂缓缓在身体两侧撑开，全身炸裂般剧痛，灵魂像是在燃烧。
灼烧感是真的，他全身蒸腾起血雾。
“啊——”
他发出痛吼，那巨大无边的神形，变成滂沱无边的气血，全部冲进他的身体。
“咔嚓！”他胸口出现巨大的裂纹，裂纹内恐怖的能量在激荡。
随着气血涌入的越来越多，他双眼都变得通红，射出数十里的红光，身体更是持续开裂。
当气血全部涌入，他如一张勉强拼凑的碎纸，轻轻一阵风，都能将他吹散。
“给我，定！”
轰！
狂涌的气浪勉强平稳下来，身体不再碎裂。
二十五次【翻山】、湮灭神光、原初神体，终极神术三招同现！
恐怖扭曲的血色人影怪物，抬起头，看向对命运挥拳的真龙。
“你说，力量便是命运，那我告诉你，我的力量在你之上！”
他踏出一步，虚空出现血色脚印，犹如烧红的烙铁在肌肤上留下永久的疤痕，空间被他的力量强行改造。
老鬼、十二半圣变色，仅仅是走出一步，带起的气势，便让他们感到窒息。
真龙在李长昼身上，感受到了《升龙拳&#183;困龙搏命》的气息。
养龙之术，李长昼悟出另一点奥义，靠着这奥义，他勉强同时施展三种终极神术。
黑色混沌闪电在他身边交织，像是臣服。
“你变强，只会让我更强！”真龙感受到了浓郁的死亡危机，可他继续挥拳。
悍勇无匹，困龙搏命的真意发挥到了极致！
“杀！”两人再次交手。
可只对了一招，李长昼勉强稳住的平衡被破坏，被自身力量粉身碎骨。
真龙更是直接被打爆，根本挡不住三种终极神术合一的力量。
两人的碎骨血肉，悬浮在圣路上，连神觉都几乎散去，许久之后才缓缓恢复，勉强恢复肉身。
“困龙搏命之后，是龙腾九天，”真龙虚弱至极，可眼神依旧凶狠地盯着李长昼，“黑雾之王，这次算平手，等我完善《升龙拳》，再来杀你！”
他化作流光，冲向第八圣殿。
“都不得了啊。”老鬼叹道，也转身离去。
“你怎么样？”天誓问李长昼。
“没事。”李长昼摇头，压住翻涌的气血，“多谢相助，今日之情，我不会忘。”
天誓点头。
李长昼张口一吸，吞吐能量，圣路上出现可怕的风暴，连【天意&#183;风】因此显露了些许气息。
十二半圣面色微变，感觉黑雾之王变得更可怕，举手投足间，竟然类似【昔日】。
“走！”李长昼冲向第八圣殿。
十二半圣化为流光，紧紧跟随在他身后。
——不知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都不怕，跟在黑雾之王后面很有安全感。
——我也是，不像是去战场，像是去屠杀。
——热血沸腾，大闹一场！
——黑雾之王会全力帮助我们，得到命运的眷顾，你说我们中有没有人可能成圣？
——可以想，但别太拼，有黑雾之王在，我们有的是时间修炼。
——防人之不可无，黑雾之王未必一定会旅行承诺，太女能斩去秩序，他也能改变命运。
——嗯。
李长昼进入圣殿，众人还在对掌。
场中两名半圣面色凝重，头顶演化的大道国度无比真实，进行长达万年的血战。
当他进来，其余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真龙与老鬼已经先一步回来。
真龙没有喜色，也没有忧虑，面露沉思。
至于老鬼，他人问了，只摇头道：“难，难，难。”
此时，他们打量李长昼，发现他也无喜无悲，只有与太女对视时，表示谢意与友好的微微一笑。
仙女用眼神示意太女。
太女扶额叹气，带着仙女走到李长昼身前。
“喏，她想做你老婆。”太女指着仙女道。
仙女点头：“黑雾之王，我愿意……”
“等等。”李长昼打断，“怎么回事？”
“让我把话说完。”仙女道，“我愿意与你结盟，不帮助对方，也不阻碍彼此成圣，事后我去你的领地修炼，你和你的三位妻子保护我的安全。”
“三位妻子？”
太女猜测：“可能不知道第一位成圣的是你妹妹。”
“是妹妹，还是妻子，都没关系，”仙女不在乎这些，“如何，黑雾之王？”
“当然可以。”李长昼点头，“我最大的梦想便是世界和平，然后和我的两位娇妻，还有可爱的妹妹一起，探索宇宙的奥秘，看遍星河，尝尽美食。”
“如果真有那天，欢迎来仙界。”仙女说。
李长昼回头，对十二半圣与太女道：“多谢你们的相助，之后我会全力帮助你们，当然，谁更有机会，我帮谁。”
“……直接说出来好吗？”天誓有点小心翼翼。
“无妨。”李长昼很平静。
他已经勉强能同时施展三种终极神术，在场除了真龙，以及深藏不露的尸骨基因，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
之前与他们并驾齐驱的太女，因为不偏爱战斗，在激烈对抗的圣路上，也落后三人了。
‘无妨’二字出口，第八圣殿内，众人神情各异，心情沉重。
小妖走过来：“小黑，我们也结盟好不好？”
“你不叫我小黑就好。”
“好的，小雾……你看，你喊别人阿阳、小骨、阿龙、太太的时候很开心，自己被喊小黑、小雾就变脸了……到时候也欢迎你来妖界做客，我们妖界美女多呢，到时候你来帮忙多下崽。”
“小妖，你多大了？”李长昼忍不住问。
一句话三个话题，可能真是一个孩子。
“三十多万岁吧，闭关久了，早就忘了，问我年龄做什么，你想和我下崽？”
“不是。结盟没问题。”
小妖转头看向太女和仙女：“我们三个也结盟怎么样？到时候给你们每人安排三万壮妖。”
仙女看都不看她一眼。
太女笑道：“壮妖你自己留着用吧，结盟也算了。”
“我知道，你得到黑雾之王和这十二个人的帮助，肯定不愿意再和其他人结盟，这会让你成圣的机会减少。
“本来你也可以假装结盟，制定秩序，可惜你已经骗过我们一次，没人再会上当。”
太女还没来得及回话，尸骨基因站出来。
“太女、天誓，事到如今，把誓言和秩序解了。”他语气平淡，却有一种大威严，不容反驳，比真龙还要霸道，与之前白骨般的平淡气质截然不同。
“没错。”众人附和。
“要是不解，别怪我们无情！”
“何必我出手。”太女笑道，“刚才情况危急，诸位没时间，可现在……恐怕早就想办法把约束去了。”
“只怕你还有什么后手。”魔尊淡淡道，目光幽深。
太女抬头，从虚空中抓出一条粗大的秩序神链，抬手劈断，众人感觉一轻。
连尸骨基因都觉得一丝细微的联系，这时才消失。
之前众人自己出手，果然没办法将秩序彻底蹦断。
天誓也取出大道誓言书，用天火焚去。
有一部分人，感觉束缚彻底消散。
真龙端坐圣殿一角，对外界不闻不问，参悟《升龙拳》，要领悟出第二招龙腾九天。
李长昼感到压力。
真要被他走出第二步，胜负难料。
对掌结束，两人进入偏殿，成为亚圣，通往第九圣殿的通道出现。
还剩最后四尊圣位，对抗必然更加激烈。
面色严肃、心情沉重的众人，正要出发，尸骨基因忽然道：“等等。”
他手持白骨幡，扫视众人。
“圣位只剩最后四尊，为了保证我一定成圣，也为了各位的安全，让更多人活下来，为将来的圣战保留火种，我觉得游戏该结束了。
“黑雾之王、真龙、太女，我们四人联手，清场吧。”

第五百八十六章 清场
真龙睁眼，眼神睥睨众人。
他道：“正需要一场大战，击败这里的所有人，当能让我龙腾九天！”
“尸骨基因、真龙，你们真以为自己无敌了吗？”魔尊冷声道，身躯高大魁梧，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魔墙。
“妖界最强的妖，在享用猎物时，也要分一些给围观者，不然吃的不安心，你们四个想吃独食，不怕死吗？”小妖额头浮出虎纹，双手变成虎爪。
天书道：“根据我一路来的记载，你们很强，但最多同时对付五百半圣，我们这里有三千。”
天火说：“年轻人的实力一代比一代强，口气也一代比一代大。”
它变得爆裂起来，足以驱逐天意的恐怖烈焰燃烧。
什么三昧真火，在这种火焰前，连燃烧的资格都没有，火焰都会被它点燃焚烧。
天灾气息释放，仙女身后浮现出仙圣的法相。
尸骨基因置若罔闻，他问李长昼与太女：“如何？”
“可以。”李长昼点头。
“好。”太女慎重点头，“但偏殿需要人，如果仙女、小妖、魔尊、老鬼、天灾、天火愿意，可为副殿之主——当然，天誓他们占两尊亚圣位。”
天誓十二人对视，没说话，接受了这个提议。
“你们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魔尊声音阴沉。
四面八方，各种魔头在虚空中窥视。
“我同意。”老鬼忽然道，“给我一尊亚圣位，甚至可以在不涉及生死的前提下，稍微出点力。”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盯着老鬼。
正要爆发的魔尊，更是止住澎湃的魔气，惊疑地打量老鬼。
是示敌以弱，与尸骨基因四人联盟，等击退众人之后再争抢圣位？
……不像。
魔尊心情凝重起来。
小妖有话直说，喝道：“你这老鬼，怎么回事，竟然满足亚圣之位！”
“鬼圣对时机把握最为精妙，老鬼得到鬼圣传承，他认了，我也认了。”仙女说。
“……小仙女，你变心也太快了。”小妖三十几万岁，没接触过这种仙，“好吧，你们两个同意，我也同意，条件和老鬼一样。”
之前对“清场”不以为然的众人，这时没底了。
“小鬼，到底怎么回事？”天灾质问。
他的语气，似乎早就认识老鬼。
可天灾刚从时间大坝之上，刚回到现世不久，这么说，老鬼出生在大道回收力量之前的有圣年代？
“难，难，难。”老鬼从鬼牛耳朵上取了烟袋，慢悠悠抽起来，像苦涩的老农。
烟袋中是一个生命星球，人气、妖气、魔气、神气、仙气，变成烟丝点燃。
天灾自认眼力不弱于老鬼，他都没看出有多难，老鬼凭什么说难？
他忽然醒悟，老鬼与真龙一起追杀黑雾之王，回来时，也说‘难、难、难’。
“第七圣殿发生了什么？“他问。
老鬼愣了一下，似乎被回忆中的画面震慑了。
“看见鬼了。”他叹气。
“……”
鬼圣不在，老鬼绝对是现世最大最真的鬼，谁还能比他鬼？
“少废话，动手吧。”真龙迈步，身着铠甲，手持战戟，犹如天地霸主。
“无意争锋的人，可以退去。”尸骨基因道。
血肉覆盖白骨，白骨幡变成战旗，【战圣】之圣威弥漫，如潮水淹没众人。
无上机械龙从虚空中钻出，一口吞下太女印，一龙一印变成璀璨的仙金太女剑。
太女身着无尚神金甲胄，手持仙金太女剑，秩序神链缠绕金色剑身。
李长昼手持青铜战矛，二十五次【翻山】，【万法不侵】护体。
一瞬之间，四人气息翻天覆地。
“天地无轮回，死亡便是一切的终点，”尸骨基因继续劝道，“这一世，是诸位的第一世，也是最后一世，当珍惜性命。”
李长昼也说：“无论是谁，都有无数条路，无数远方，诸位未必只有圣殿这一条路。”
“三个呼吸，”真龙道，“不退者，杀！”
全宇宙屏住呼吸。
时间长河似乎都被冻结。
三个呼吸漫长，又在一瞬间结束。
结束的一刹那，真龙劈出战戟，苍青色混沌火焰紧随着他，像是承认他是混沌之主。
恐怖的龙圣血脉复苏，龙之力达到绝巅。
三千半圣，两百名直接退后。
“战法，”尸骨基因语气平静，吐词在真龙巨大的动静中依旧清晰，“战神、战仙、战妖、战魔、战鬼、战苍生。”
此时此刻，尸骨基因终于以残缺战圣之躯，施展战圣之法。
战旗挥舞。
向神开战、向仙开战、向妖开战、向魔开战、向鬼、向天地间的一切开战。
战！战！战！
厮杀声，怒吼声，从浩浩荡荡的历史长河中传来。
神在陨落，仙在败退，妖在逃，魔在遁，鬼烟消云灭，苍生在陨落！
更有，圣人战败。
“战！”尸骨基因语气不再平静，发出战吼，手执战旗入场。
一百五十名半圣退场。
太女飒然一笑，仙金太女剑挥舞，劈断无数条秩序神链，又砍断了一百名半圣试图并肩作战的“秩序”。
这一百人信心崩溃，迅速后撤。
然后，便是更恐怖的事情。
“我是规则，我掌管秩序，我要大宇宙动荡，尘埃都不得平静，我要苍生安静，天都不准开口。”
“我是……”太女顿了一下，似乎困惑，“秩序之圣的转世，我是天地的新秩序。”
圣威轰然爆发，瞬间达到一个极度可怕的地步，要处死现场每一个人。
这震惊了每一个人。
“太女竟然是圣人转世！！”有人近乎癫狂地大吼。
可最终，这股无与伦比的强大气息，还是衰败了。
秩序长存，但【圣人&#183;秩序】无法跨越大道的封锁，转世之后，从前的意识彻底湮灭，苏醒失败。
正如尸骨基因所说，没有生生世世，天地只有一世。
太女，作为新秩序诞生。
混沌气降临，化为金色火焰，沿着秩序神链燃烧。
又是一百名半圣退出。
“这么拼命，连底牌都亮出来了？”李长昼道。
手持秩序神剑的太女，转过头来，嫣然一笑：“当然，三千半圣，三千天意，足以代表大道，我们现在可是在颠倒乾坤，小李子，也请用出你的全力。”
“看来你对我了解很多啊。”
原初神体显现，庞大的神形出现在第八圣殿。
在足以将太阳作为吊灯的圣殿内，如此庞大的空间，神形都不能舒展身体。
他半蹲着，但没有一点憋屈感，像是准备飞奔的神明巨人，一脚蹬出，就要冲到宇宙边荒，与宇宙的膨胀比拼速度！
神形蹲在那里，是李长昼的摸样，俯瞰满殿半圣，像是观察蚂蚁。
但神明巨人并没有跑，反而溃散，变成染红圣殿的滂沱气血，涌入李长昼身体。
比神形更令人惧骇的怪物诞生了。
李长昼身形扭曲不定，气血如烈焰，双眼猩红如血日。
空间在扭曲，时间在颠覆，他强大的力量与质量，压塌了周围的一切。
如果在现世，以此时的他为中心，足以形成一个庞大的星云，比银河系中央的巨大黑洞更可怕。
而如此庞大的力量，压缩成人体大小，用‘恨天无把，恨地无环’来形容，没有半点夸张。
与【翻山】、【湮灭神光】、【原初神体】相比，【翻山】、【万法不侵】、【原初神体】的三术合一，威力弱了，但更稳定。
又有两百半圣退出。
强大的力量，滋养李长昼的豪情，感觉什么都能做到。
他对命运有了新的感悟。
要什么命运，也不需要知道命运，他才是命运的主人，他要事情怎么发生，如何结束，事情便该怎么发生，如何结束。
比如现在，他要眼前三千半圣退场。
很快，这点感悟也被弃之脑后，恒久的三术合一，让他真正有了些许命运之主的真正底蕴，不用去想命运是什么。
他想做什么，命运就是什么。
他大笑：“人生何处不风景，何必等成胜！”
“杀！”四人齐吼。
真龙如霸主、尸骨基因化身战圣、太女新秩序、李长昼变成命运怪物。
第一次星空天路的前四人联手，吓退三百名半圣。
到此为止，场上只剩两千半圣。
“杀！”两千半圣同样气势如虹，意念合一。
轰向李长昼四人的，不仅是两千半圣的力量，还有恐怖天罚。
达到第八次天意，便能沟通冥冥之中的天意，动念间，以天罚之力劈杀天位以下的一切生灵。
这种程度的天罚，对九次天意、半圣而言，自然不值一提，圣路上根本没人去使用。
但两千半圣一起发力，以两千道天意触发天罚，天罚的威力已经接近天劫！
两股毁灭力量同时降临，观战的老鬼、仙女、小妖、天誓等人变色。
真龙却在狂笑。
他翻身一扭，化为九丈龙躯，铠甲化为龙鳞，战戟变成龙角。
“困龙搏命，龙腾九天！”真龙气息暴涨，隐约间成为第三股毁灭力量。
尸骨基因挥舞战旗，足以劈杀九次天意的雷霆，烟雾般被打散。
更恐怖的是，他的战意隐约压制了天意，让天罚暗淡。
太女挥舞仙金剑，一道道黄金剑光泼洒，那是燃烧的秩序神链。
粗大的神链，隐于虚空之中，将旧秩序取而代之。
有半圣在退后，有半圣开始犹豫，连天罚都变了，将两千半圣纳入从惩罚范围，一切都是因为秩序的转变。
李长昼腾空而起，命运怪物在天劫雷霆之中，撕裂众人的联手，冲进人群中。
“杀！”魔尊双手一按，太古魔山坠落，镇向李长昼。
扭曲的命运怪物，抬手一拳，魔山轰然炸碎。
冲天的大道碎片中，魔尊结魔印，五指如罩，扣向李长昼。
“万魔齐发！”
世间一切心魔，在李长昼体内爆发。
但别说他意志坚固如铁，便是【万法不侵】，都足以挡下一招。
对于众心魔而言，李长昼的神觉像是坐在镜子，它们再怎么触碰，也无法伤害神觉分毫。
天灾降临，无声无息，出现在李长昼身后。
上来便是绝杀大术。
“天厌地弃！”
硬吃这一招，天意都要离体，从天位跌落。
可是，天灾说出的天宪，就像是聊天的话语，没有掀起半点风波。
命运怪物转身：“命不发令，灾难敢擅自动手？”
早在‘天厌地弃’失败的刹那，天灾已经后撤，但他发现自己明明在远遁，却始终停留在原地。
青铜战矛化为雷霆，哧啦一声，将天灾劈杀。
想援救的众人愣住了。
一个回合，从时间大坝上回来的天灾就被死了？
“啊！”怒吼声传来，天灾借助灾害之气，神觉重生。
九丈长的青龙掠过，龙爪抓住天灾神觉，冷笑着握拳，将天灾的神觉捏搓为齑粉。
击毙天灾，真灵抬起龙首，看向魔尊。
下一刻，龙躯轰然拔起，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命运怪物同时出现在三名半圣身前，一脚直接将三人踢爆。
“好强！”
“怕什么，联手毙了他们！”
“杀！”
众人围杀上来，强大如李长昼、尸骨基因、太女，一时间都寸步难行，只能勉强自保。
圣殿上方，是魔尊与真龙的战场。
真龙在庞大的压力下，早已经爆发出超越二十五倍的力量，魔尊几乎被绝杀。
艰难支撑片刻，魔尊数次重组肉身。
“蝼蚁，死吧。”真龙抬爪，便要彻底灭杀魔尊。
“蝼蚁？一条虫子，也敢称我为蝼蚁！”
“啊！！！”魔尊发狂，披头散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杀！”
他使出魔圣的终极圣法，实力以一个恐怖的幅度暴增。
魔尊周围的时空开始模糊、崩塌。
一魔一龙再次对轰。
“哇！”霎时间，真龙步履踉跄，大口咳血。
“杀！”魔尊再次迈步，他身体已经龟裂。
真龙惊骇到了极点，感到无力，困龙搏命到底是为了活下去，《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则是不择手段，是真正的魔功！
提升实力方面，困龙搏命完全不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嘭！
没有任何意外，真龙直接被打爆，只留神觉飞速远遁。
魔尊再次迈步，就要杀真龙，但一个踉跄，他身体摇晃。
体内力量太强大，每个神觉时间的刹那，都在倍增。
魔尊发出痛苦怒吼，他一步步走出，无人敢接近他，恢复肉身之后的真龙都在退避。
“啊！”魔尊从走变成跑，冲向第八圣殿的出口。
只有第九圣殿，进入主殿成圣，才有可能挽救他被彻底点燃的生命。
尸骨基因挥舞战旗，太女手持仙金剑，两人迎了上去。
“滚！”魔尊挥臂。
嘭！
尸骨基因炸成一堆碎骨，身上战圣血肉脱离。
嘭！
太女也被粉碎，战甲与血肉、碎骨混合在一起。
不可摧的圣殿，都被劲风打出一条浅浅的凹痕。
众人脸色大变，魔尊的力量竟然强大至此。
嘭！
魔尊自己的手臂也粉碎。
他从众人视线中消失，冲出了第八圣殿。
“别管他。”太女艰难恢复身躯，秩序重整之下，铠甲也修复，“我们尽力拖延了，这样还能让他支撑到第九圣殿，算他有本事。”
退出的一千半圣议论纷纷。
“魔尊要是之前使用这招，未必不能占用一尊圣位。”
“谁知道主殿里是什么，不一定能压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就算能压制，他也不敢用，实力提升再快，也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足以让忌惮的人联手将他毙掉。”
魔尊离去，第八圣殿的战斗大局已定。
仙女、小妖、老鬼、天誓十二人，也纷纷入场，在不威胁自身安全的前提之下出手。
死了六百多半圣之后，回归大道的天意，已经密集如流星雨。
“住手吧。”尸骨基因再次劝降。
众半圣愣了一下，沉默着，缓缓停手。
“你们，退出圣路，别发誓，我不相信任何约束。”真龙沐浴鲜血，狰狞盘旋。
“唉！”天火叹气。
他的志气受到打击，身影变淡，主动退出圣路，从第八圣殿消失。
“总有些人是特殊的，与众不同。”众半圣也都逐渐淡去，目光留恋、愤怒、沉默。
很快，除了仙女、小妖、老鬼、天誓十二人，其余半圣全部退场。

第五百八十七章 昼、龙、骨血战
尘埃落定。
持续了十年的圣城之战，终于迎来结束，对于宇宙万域的众生们而言，却代表着浩劫的开始。
十二位圣位即将君临天下。
到了圣人境界，为了更进一步，只有再造规则、覆灭宇宙、培育文明等“大动作”，才能获得一丝感悟。
宇宙是圣人的实验台，天地乾坤、万域苍生只是试验品。
圣人一个念头，便能让生老病死颠倒，生代表死，老代表童年，病代表健康，死代表生，让稳定的世界混乱。
可以肯定，必定会有文明被吞噬、颠覆。
但也可以肯定，必定有文明将极大繁荣与稳定。
李长昼四人，与老鬼、小妖、仙女、天誓等十五人一起，离开第八圣殿，前往第九圣殿。
七十二光年的圣路上，全是残缺的石像。
“是三千半圣。”天誓面色凝重，打量这些石像。
“魔尊一个人就打通了这条路？”小妖惊讶道。
按照价值游戏的规则，这些石像必然与本体实力一致，原本血腥到极致、理论上会全军覆没的关卡，被魔尊一个人杀穿了。
没有魔尊，李长昼他们将其余半圣赶出去，石像的数量会减少，但也是对应着他们每一个人。
真龙探爪，将碎裂的石像龙抓在手里。
他感应其中的气息，抚摸断裂处，沉默不语。
小妖从震惊中回神，好奇地问四人：“真被魔尊进入主殿，少了一尊圣位怎么办？”
“我退。”李长昼说。
太女看他：“这本就是你答应的，该做的，我可不会爱上你。”
“谢谢。”李长昼笑了一下。
众人飞渡七十二光年，进入第九圣殿。
圣殿内，黑色尘埃如雪，洋洋洒洒，填满无边空旷巨大的宫殿。
“呸！呸！”小妖挥开黑雪。
“同情。”仙女抬起头，望向光明灿烂的主殿光门。
魔尊失败了。
已经进入圣殿，却没能进入主殿，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强大力量化为齑粉。
“太女先进吧。”尸骨基因道。
“我知道，”太女嫣然一笑，“你们三个之间还有一场战要打，不在成圣之前分个胜负，心里会很不甘。可惜，我不能在现场旁观。”
“我可以代替你成圣，你去观战好了。”小妖说。
“我也可以。”老鬼厚着脸皮道。
“说话小心点。”太女笑着警告，她又对李长昼说，“祝你好运。”
“我就是天命。”
“我现在觉得，让你赢到最后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当然，你要赢过我才行。”
“那太简单，”李长昼失笑，“『胜者』之位，非得九死一生，于万劫不复之中杀出一条胜路，才有意思。”
“就凭你这句话，将来我们必有一战。”
话音一落，太女又道：“走了。”
在众人注视下，她迈步走向主殿，消失在无限的光芒中。
主殿光门骤然隐去，第九圣殿黑了大半，令李长昼想起周末晚上的大学食堂，人少，食堂的灯总是亮一小半。
他心中火热一片。
只要一直赢下去，从前的岁月会再回来，他能读完大学剩余的两年，与杨清岚、李浅夏一起。
还可以请瑶池来明大的食堂尝尝。
哦，她说过，如果重来，她要来明大读研，两年专硕，正好一起毕业。
李长昼战意高昂。
为余生逍遥，再惨烈的血战他也不怕，要拼杀到底。
真龙、尸骨基因似乎也思绪纷飞，要为各自的信念战斗到底。
“我想留下来看看，这个殿的亚圣之位让给你们。”小妖说。
“你、还有老鬼，进去。”真龙扭过龙头，盯着两人。
若是在进入圣城之前，他不会在意，但这一路走来，无数次险死还生教会他谨慎。
小妖、老鬼、仙女三人，有威胁到圣位的风险。
“你们十二个人，也退出去七个。”尸骨基因对天誓十二人道。
小妖撇撇嘴，纵身跃入偏殿。
老鬼拍拍鬼牛，腾空而去。
天誓等人商量之后，留下天誓、天心、天牛、天符、天丹，其余七人与鬼牛一起退出圣路。
天心茫然四顾，记得第一圣城外，群雄灿烂如星，数都数不清，现在只剩九人。
“走吧。”九人冲出第九圣殿。
这一关没有考验，如果没有第八圣殿的“清场”，众人会彼此间厮杀，进行惨烈的角逐。
此时却平平淡淡，连飞行都不那么急切。
到了第十圣殿。
“仙女，你进。”真龙道。
“无情。”仙女说。
“少废话。”
不管是真龙，还是仙女，都没有半点打情骂俏的意思，两人一个冰冷，一个杀气四溢。
仙女裙摆一扫，化光冲进了副殿。
真龙又盯着天誓、天心、天牛、天符、天丹五人看，最后选择了天心：“你，进去。”
“什么？！”天牛愤怒了。
真龙的意思，天心比他更强，更有威胁？
“天心，我要和你交手！”天牛道。
“你有疯牛病吧？”天心受不了，连忙飞进偏殿。
“出去打。”李长昼说。
轰隆！
真龙探爪，直接攻来。
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升龙拳》需要蓄势，黑雾之王与尸骨基因却不然。
只有自己先动手，逼得他们也只能慢慢提升战力，自己才有跟着一起提升战力的机会。
真龙这一爪，没有动用天意，也没有其余力量，只是单纯的气血。
如果李长昼使用全力，一招便能打爆真龙，占据优势。
但他没用。
“轰隆！”气血刹那拔高，李长昼同样是肉身力量的一拳。
嘭！
气浪如波纹，在第十圣殿翻涌。
“杀！”真龙俯冲，化作人形，龙甲变作铠甲，龙拳挥舞。
李长昼往前踏步，气血如海，他屹立天地间，举拳对敌。
两人迅速战在一起，激烈对抗，都没动用其他力量，肉身硬撼，气血碰撞。
无与伦比的纯粹力量，在尽情释放。
真龙大吼，李长昼长啸，气血提升至巅峰，像是一条龙与一棵神树在厮杀。
“好强的肉身气血！”
“好恐怖的厮杀技巧！”
天誓等人瞠目结舌，别说只使用肉身，哪怕各种神通与道行全出，他们也会被两人的力量打爆。
除非使用天意，不然绝对赢不了。
尸骨基因全身骨骼泛起玉质的光泽，枯骨默默无闻的气息褪去，散发出一股野兽的气息，狂野、霸道、凶戾。
“杀！”
几乎瞬间，他杀进两人的战场。
“吼！”天牛血液沸腾，“我也来！”
他将战刀收起，显出九丈法体，冲杀了上去。
李长昼与尸骨基因交手，真龙腾出手，天牛发狂发疯，天牛拳劈杀他。
真龙扭头看来，目光充血，血丝密布。
“虫子。”真龙嘶吼。
隔着画面，宇宙万域众生都胆寒，可天牛是战斗狂，他知道自己不敌，可就是要一往无前。
“我弱，但我绝不投降，还有，老子是牛！”
真龙俯冲而来，接受他的挑战。
嘭！！
一个照面，天牛吐血。
“老牛，回来！”天丹大喊。
“啊！”天牛一边吐血，一边往前冲，“我不信我肉身比你们弱，杀！”
真龙已经对他失去兴趣，身形一转，对着尸骨基因打出龙拳，龙吟声不绝。
天牛冲向李长昼，李长昼挥手一拳。
如汪洋一般的神力狂涌而来，天牛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按进水里，要窒息而死，全身龟裂。
他双腿犁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后退，足足退出三十万公里，才卸掉这股滂沱神力。
“好吧，我不是对手，但至少要接住你们每人一拳！”他抬起头，“尸骨基因！”
他往前迈出一步。
“老牛，适可而止！”天丹就要冲上去。
天誓抬手拦住他：“让他去吧。”
“第十二座圣殿不需要亚圣，老牛真的会被杀！”天符沉声道。
“如果这是老牛希望的，我们应该成全他，现在黑雾之王、尸骨基因、真龙只使用气血肉身之力，这是他惟一的机会。”
天丹、天符沉默。
到了他们的境界，自然有一股凡人难以理解的疯魔，尤其是在自己的追求上。
天牛大喝一声，再次往前迈步，气血蒸腾，像是火焰在他周围燃烧。
隐约间，显现出一头魔牛，在原地刨蹄，又忽然站起，仰天怒吼。
轰！
三十万公里的距离，瞬间消失，天牛一下子到了尸骨基因近前。
真龙与黑雾之王的力量，依然在体内肆意破坏，将天牛按在死亡之池里，要将它活活淹死。
天牛像是为了活下去，进行最后一搏般，打出了这一拳。
疯狂而野性的力量，倾斜而出！
尸骨基因被真龙、李长昼联手打退，看疯牛打来，顺势扭身踢出一脚。
嘭！！
天牛身体爆碎，只剩半截，坠落在地，倒在血泊中。
“有勇气，”尸骨基因低头扫了一眼，“留你一命，希望将来与你并肩杀进时间长河。”
尸骨基因重回战场，上来便同时对真龙、李长昼两人出手，要报刚才的仇。
真龙冷笑，李长昼目光冷冽。
两人同时举拳轰杀。
拳风暴烈，空间呼啸，时光碎片如花瓣乱舞。
尸骨基因气息无上恐怖，玉质的白骨化作天刀劈砍，与两重拳光对撞。
“杀！”三人一声怒吼，力量提升至巅峰。
轰！
圣殿似乎都在颤抖，天誓等人站立不稳。
“圣殿被撼动了？”天符不敢置信。
三千圣人同时动手，也只是在圣殿上留下浅浅的刀劈斧砍。
“不是圣殿，是空间！”天牛挣扎着起身，他双眼望着战场，崇拜、忐忑、恐惧、向往。
对常人而言，如引力一般存在又不存在的空间，被三人撼动。
他们像是在空间海中血战的巨兽，将空间海掀起无限的浪潮。
尸骨基因站在空间大浪上。
“海浪总是站在最好的海员那一边，命运也要依附强者！”他以一敌二，搏杀两人。
“终究只是浪花，冲得再高，必有摔落的一天，也敢妄言命运。”李长昼一步迈出，气血扭转乾坤日月，转星移斗。
他仿佛在时空中穿梭，疯狂杀向空间大浪浪尖的尸骨基因。
“一副枯骨，死吧！”真龙彷佛主宰者，要灭世。
尸骨基因再强，也被两人打爆，彻底死去。
“杀！”之前还联手的两人，瞬间攻杀对方，战吼都无边恐怖，足以活活震碎一颗大型生命星球。
吼！
“死亡国度我自由出入，人间谁能将我埋葬！”尸骨基因再现，从后方劈杀李长昼。
李长昼怒吼，气血如雷鸣，显现出来的原初神树像是要撑破天地。
嘭！
交手之地直接炸开，磅礴之力席卷四方。
三人化作流光，时而紧贴，近距离生死搏杀，时而盘旋，气势如星球对撞。
李长昼被杀得几乎死去，终于显现出原初神体。
恐怖巨人再现，蹲伏在圣殿中，这次与终极神术不同，不是神形，是李长昼的本体。
“逆我者亡！”巨人低吼，身形压缩，变成九丈之躯。
轰！
真龙与尸骨基因联手，一个回合被巨人打得吐血。
真龙咆哮，恢复龙躯；尸骨基因玉质的骸骨，变成纯黑色，像是黑金。
“杀！”
绝世级别的肉身碰撞，天地异象出现，有龟裂的天空，有撕裂的大地，有粉碎的深空，有颤栗的乾坤。
天誓、天牛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才是……他们的全部肉身之力？”
“强者，他们才是真正的强者！”天牛狂热，“从第一圣城杀到第十圣殿，被众人针对，依旧活到现在，完成清场！什么如来、什么秩序国主、什么轮回执笔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李长昼以一压二，占据上风。
真龙不能相信，尸骨基因魂火阴沉。
原初神体一拳又一拳，像是推动大宇宙，两人连连后退。
而他们身后，便是第十圣殿的主殿光门。
天符握紧拳头：“输了的人被打进主殿成圣吗？！”
众人看得热血沸腾。
“我是命运，注定降临！”李长昼怒吼，原初神体大杀四方，气血一次又一次的拔高，力量无穷无尽。
真龙吐血，尸骨基因骸骨碎裂。
两人被打得后退！
李长昼进入一个无敌之境，从神觉到肉身，摒弃了一切不自信，一种天命所归的力量感源源不断涌来。
但这不是命运。
这是他的自信，肉身无敌的自信。
“人圣的体质果然第一嘛。”尸骨基因承认自己不敌了。
真龙奋力挣扎，但龙爪都被击碎，龙角被劈断，根本无法对抗。
“原初神体也是我修炼出来的！还有，这是人的极限，不是我的，我能更进一步！”李长昼长啸。
轰！！
圣殿真的被撼动了，不是被力量，而是被一种存在，这种存在突破了圣人极限。
体质。
李长昼的【神体强化】迈出一大步，在原初神体的基础上，再次得到提升。
虽不是质变，但也极度可怕，堪比十次【翻山】、【原初神体】两招终极神术的结合。
某种意义上，李长昼在体制上，跨越了写有‘人，止步于此’的界碑，来到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境界。
嘭！
一招，尸骨基因与真龙吐血；两招，败退；三招，他们被打爆。
李长昼冲杀，双手呼过去，像是苍天与黄天塌陷，要将两人打向主殿光门。
“杀！”这一刻，真龙与尸骨基因不再留手，突然动用道行与神通。
几乎无可匹敌的李长昼，哪怕有防备，也被杀得打败，神体碎了大半。
【起死回生】刚生效，真龙与尸骨基因的灭世神术又落了下来。
轰！
神体彻底被碾碎，李长昼残缺的神觉，艰难冲了出去。
“嗡！”青铜战矛化为雷霆，冲杀过来。
白骨幡猎猎作响，与青铜战矛争锋相对，如两道光箭相撞，【天意&#183;命运】与【天意&#183;死亡】尽显无上威势。
“杀！”
真龙、尸骨基因毫不留情，联手扑杀李长昼的神觉。
李长昼一度只能使用【起死回生】延命，神觉数次粉碎，化为萤火，要彻底暗淡消逝。
空间、时间、恒沙世界，能抵达的地方全都去了，依然逃不脱追杀。
终于，【起死回生】出现质变，附着在神觉的每一处，成为特性、成为本能，而不再是招式。
李长昼于不可能中完成恢复。
战衣裹着血肉归来，神体修长健硕，金冠已碎，长发飞舞，清俊的脸庞杀意凛然。
“翻山！湮灭！万法不侵！”
再有恒定的【起死回生】，四术合一。
一层清辉笼罩，神威凛凛，天帝临尘！
此时此刻，李长昼感觉自己能撕裂苍穹，粉碎乾坤！
“困龙搏命，龙腾九天！”真龙也发狂，战力极速攀升。
尸骨基因血肉复苏，圣位弥漫，战法惊天。
三人血拼死战。
根本不像是在切磋，也不在乎圣位，要杀到底，杀到最后一人！
都在吐血！都在粉碎！都在爆发！都在燃烧！
龙争虎斗，寸步不让！
时而彼此对轰，时而联手攻杀另一人，神通尽出，天意轰鸣。
血战持续了十天十夜，终于，真龙爆碎，神魂被逼到悬崖，要跌入主殿光门。
“到此为止了。”尸骨基因语气冰冷。
真龙的神魂愣住了，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败了。
他是真龙，是龙圣亲子，有着无敌的血脉，悟性与战斗技巧更是通天。
可现在，他败了。
“啊——”真龙狂吼。
他竟然要战到底，放弃成圣，哪怕死也要继续下去。
这是龙的骄傲，宁死，不输。
血肉重组，真龙再现！
尸骨基因没有出手，他顾虑最终圣战，不想真龙这样的战力失去。
同样的境界，都是圣人，发挥出来的实力也不同，真龙成圣，绝对比天誓等人强数倍。
李长昼迈步上前，独自应战。
轰的一声，一人一龙分开，李长昼双拳流血，胸膛被撕裂，有清晰的龙爪印。
连体内的五脏星辰，都被粉碎。
对面，真龙一根犄角断裂，龙首没了一半，一个拳印窟窿，连神魂都在逸散。
真龙仅剩的一只龙眼盯着李长昼，满身满嘴都是血。
目露寒光，一声咆哮，再次冲向李长昼。
“真龙，我佩服你的血勇，可惜，这是你唯一的优点！”李长昼举拳杀去。
真龙被打爆，最后一缕神魂坠入深渊般掉落主殿光门。
主殿光门消失，第十圣殿彻底暗淡，又恢复了死寂。
可墙上、地面，全是璀璨的拳印、龙爪，道光充盈，记录那十天十夜的惨烈血战。

第五百八十八章 战尸骨基因
满目道光中，李长昼傲立，抬手一招，金冠复原归来，被他戴在头顶。
与此同时，他的伤全部恢复，【起死回生】恒定。
头发束起，他风度翩翩，神态从容不迫，再也没有之前的雷霆震怒，像是深不可测的江海，凝练了月色清光。
“真龙就这么败了。”天誓等人一时无言。
星空天路，敢在【圣人&#183;肆世之风】前挥拳；
第一圣城之外，便要与黑雾之王分生死；
第二圣殿后，一往无前，第一个跃入星河，勇猛精进；
一路走来，尽显无敌的实力与风采，更是得到龙圣传承，走出自己的路，要困龙搏命，击杀命运于宇宙深空。
可最后，还是败了。
“这是三人对抗，若是一对一，真龙未必会输！”宇宙万域有人道。
“黑雾之王、尸骨基因，他们谁不是三人对抗？同样的环境，真龙输了，那就是输了。”
“三人都是真正的强者，都曾撑住了另外两人的围攻，真龙真的不弱，只是另外两人太强。”
“你们说，尸骨基因与黑雾之王谁更强？”
“尸骨基因不死，立于不败之地，无论如何都不会输。”
“黑雾之王能起死回生，尸骨基因与真龙联手都毁灭不了他，现在只剩尸骨基因一人，又能做什么？”
“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伪胜』。”
“一路走来，这么艰难，黑雾之王都没使用，我不信他会在单打独斗中使用这一招。”
“一个不死，一个不灭，真期待啊，到底谁更胜一筹！”
“都仔细看，这种大战，足以让我们修士参悟一生，获得无法想象的好处。”
万众期待之下，黑雾之王、尸骨基因、天誓、天牛、天符、天丹六人，走出第十圣殿。
通往第十一圣殿的路，在下雨。
站在第十圣殿的出口处，天誓探手，接住三滴雨。
“嗯？”天誓手一沉，单手竟然有些吃力。
三滴雨悬浮在他手心，仔细看，哪里是雨滴，分明是三颗星辰。
一颗橘红色、一颗蓝色、一颗紫色，全是恒星。
“难道，”天丹抬起头，望向眼前的星空雨路，“这些雨，每一滴雨都是一颗星辰？”
天牛抬手，抓了一把雨在手心，一摊手，二十几颗恒星在他硕大的掌中盘旋。
宇宙万域静默。
“我的天，一滴雨竟然是一颗恒星！”
“那岂不是说，一滴雨就能毁灭我们吗？”
“肯定的！这可是恒星！几十颗、数百颗、上万颗，对黑雾之王这样的强者而言不算什么，但这——”
圣殿与圣殿之间的距离：七十二光年。
天符观察片刻，最后摇头：“这里的空间、时间一片混乱，一切位移神通都被干扰，能施展，但极度危险，可能会前往过去，也可能抵达未来；可能回到第一圣殿，也可能直接返回现世。”
“换句话说，不想出意外，只能依靠速度横渡？”天牛问。
“可速度再快，达到光速，也要七十二年。”天丹说。
圣城开启不过十年，这一关要七十二年？
并非觉得七十二年多么漫长，人仙都不将七十二年放在眼里，不过凡人的一生罢了，何况已经是半圣的他们。
但前面不过十年，为何这里需要七十二年？
而且，真要飞七十二年，一颗颗恒星暴雨一样砸落，持续不断，就算是半圣，也不一定能坚持。
李长昼走出第十圣殿，星雨瞬间而至。
轰！轰！轰！轰！
星雨坠落，砸在李长昼身上，发出撼动乾坤的力量。
这可是一颗颗恒星，竟然不能撼动他！
下一刻，身形迅速拔高，到达千丈的时候，李长昼微微蹙眉，感到有点疼了。
宇宙万域的众生几乎被吓死。
千丈，三千米，如此巨大的体形，每时每刻多少恒星砸在上面，简直骇人听闻。
李长昼继续拔高，五千丈的时候，站立不稳了，被星雨打得踉蹡。
天牛看了，也冲进星雨中，只变成百丈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雨滴如火星灼穿白纸一般击穿他的肉身，他连忙跑了回来。
“差点被恒星雨砸死！”他心有余悸。
天誓等人对他的‘莽’已经很了解，此时依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圣毁灭恒星轻而易举，但这和站在恒星雨中完全是两回事。
李长昼喝道：“长！”
轰隆！
在众人骇然惊惧的目光中，五千丈神体再次拔高，达到万丈！
雨滴瓢泼而下，打在李长昼的肉身上，灼穿他的躯体。
一个个密集的窟窿，像是被虫蛀，但这些窟窿又在【起死回生】之下飞快愈合。
下一转眼，愈合的伤口再次被击穿，连神觉都没逃过，千疮百孔。
反反复复，无休无止，简直是世间最严酷的酷刑。
李长昼却点头：“力度合适。”
再继续下去，连【起死回生】都扛不住，毕竟攻击密集又无休止，一旦肉身真的被粉碎，那就没有半点重组的希望了。
现在维持在肉身崩溃的边缘，正是锤炼的好时机。
各色恒星雨滴中，万丈之躯挥舞双拳，开始修炼《八九玄功》。
打着打着，手臂掉了，腿断了，有时候天灵盖都飞了。
像是一个暴风雨也不得不上班，在风雨中狼狈捡拾物品的上班族。
但没人笑得出来。
尸骨基因第一次没了顾虑圣战之心，李长昼真正威胁到了他的『胜者』之路。
“疯了吗？”天誓等人更不用说，又佩服，又不解。
“这个时候还想着修炼？”
天符道：“还是如此痛苦、堪比地狱的方式，有意义吗？进入主殿，就能成圣，现在就是变得再强，对于圣人而言什么也不是。”
不是天誓、天符等人不能吃苦、不努力，而是不吃没意义的苦，不做没意义的努力。
“啊，痛！！”天牛不知什么时候又冲了进去，在暴雨中打牛拳。
他只显出二十丈的法相，打了一会儿拳，便要回去修复身躯，担心自己在星雨中被击碎，真的救不回来。
由此可见，这条星雨路，最怕中途被击碎肉身。
肉身一碎，暴雨瓢泼而至，能将碎肉、碎魂彻底抹除。
当然，此时李长昼与天牛都只用了肉身，没动用神通道行，更没有催动天意，不然不至于这么狼狈。
李长昼沉浸在《八九玄功》中。
【神体强化】在原初神体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让他修炼这门玄功的速度飞快。
飞速提升的《八九玄功》，也在反哺【神体强化】。
《八九玄功》一路推进，超越了三十六式的天仙，达到了惊人的六十式。
恒星雨再不能将他的肉身击穿，无穷的雨滴被他气势牵引。
万丈之躯推动无数恒星，景象惊人，简直就像天帝在开辟世界，重整乾坤日月星河。
众人瞠目结舌。
数十万公里内的雨滴，都被李长昼的拳风吸住，绕着他运行。
这可是一颗颗恒星啊，体形虽被缩小，但质量没有丝毫减弱，天符这样的半圣拿三颗在手上，都觉略微吃力。
而那茫茫无边的星雨，被李长昼一个人撼动，且仅仅只是气血肉身之力。
反复演练，却始终无法进入《八九玄功》最后十二式，李长昼感觉到，这绝非人力能企及。
需要超凡入圣。
超越凡俗，进入圣境，才可能炼成最后十二式。
道祖的《八九玄功》，终究也是失败的理论。
连李长昼都无法在成圣前练成，肉身先一步成圣，还有谁能办到？
他缓缓收招。
略微感应，便觉神体有无穷之力，轻舞手脚，就能翻天覆地。
实力大涨！
尸骨基因道：“上古之时，有一灵种，在寿命即将终结前的百年，忽然信佛，希望佛圣庇佑，后来佛圣显灵，赐他天位，从此以后，宇宙万域都有了临时抱佛脚之说。”
“有用就行。”李长昼看向他，“还是说，你在害怕？”
尸骨基因摊开手，从第一圣城截取的死海宇宙浮现。
死海宇宙盘旋而起，硬是挤进了眼前的世界中，就像一块完整的布料上，用黑色补了一块。
尸骨基因迈步而入。
“这是？”天誓等人满目惊骇。
李长昼之前为了分散压力的胡猜猜中了——尸骨基因真的在现世演化出一片死亡国度。
他站在这片死亡国度中，既在人世，又在地狱，既活着，也死了。
之前尸骨基因也能从死亡归来，但活着的时候，对手有机会将其封印，现在他直接“死”了，如何封印？
更可怕的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如何击败他？
死人或许不会赢，但一定不败。
“走吧。”尸骨基因摊手一抓，直接将天牛、天丹抓进死海宇宙。
一进入死海宇宙，天牛、天丹全身便化为骸骨，两人吓了一跳。
“我们……是死了？就这么死了？”
毫无反抗之力，便沦为死亡囚徒。
两人在死海宇宙中动弹不得。
尸骨基因道：“到了十一圣殿我会让你们返回现世。”
众人更觉得尸骨基因恐怖了，他能将天牛、天丹抓进死亡，是否也能接引那些本该死去的人进入他的国度？
恒星雨滴纷纷而下，却无法进入那块异色‘布块’中，死亡国度独立世外。
紧接着，“布块”拉长拉细。
拉得极细，细到延伸至半光年之外。
而“布块”中的尸骨基因、天牛、天丹，也跟着被拉伸，怪异无比。
当拉伸后的“布块”恢复时，已经在半光年之外，然后继续拉伸。
七十二光年，只需要反复144次。
拉伸、收起、再次拉伸，像是毛毛虫，一只长半光年的毛毛虫。
李长昼鼓起胸膛，对着恒星雨就是一口气吹去！
呼隆隆！
气息好似灭世的海啸，又像是放出一头蛮荒野兽，又如同一座神山，轰隆一声。
被这气息撞击，七十二光年的恒星雨竟然出现一条无雨的空洞。
李长昼摊手一抓，将天誓、天符文抓在手里，一步迈进空洞，同时口中道：
“命运大漩涡，顺运者，诸事遂心。”
空间混乱、时间颠倒，他依然撕裂空间，迅速穿梭。
掌心中的天誓、天符心惊胆战，生怕下一次出现，自己四分五裂，肉身与神魂以碎块的方式，出现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空间。
周围一个个平行宇宙、虚空小位面浮现，看上去与现世大宇宙没有区别，万花筒一般在掠过。
三人接二连三的撕裂空间，可以看出，就算使用了【天意&#183;命运】，李长昼一次也不敢将空间撕裂得太远。
七十二光年的距离，足足穿梭了两百多次，才抵达第十一圣殿。
天誓、天符被放出来，顿感劫后余生，两百多次，每次都是与死亡擦肩而过。
为了自己的道、为了圣位而死，他们不会有半点迟疑、皱一点眉，可为了赶路、为了亚圣之位，他们也怕死。
尸骨基因已经将天牛、天丹复活，让两人进入副殿。
天牛恋恋不舍，想留下来旁观最后一战，那可怜的模样，像是耕了一辈子地的牛，到头来进了屠宰场。
天誓、天符当做没看见。
他们不如天牛好战，但对不死、不灭之间的胜负也好奇。
天牛最终还消失在光门中。
第十一圣殿再次陷入周末食堂般的半明半暗，望着眼前的光景，李长昼感觉自己正一步步迈向从前，亦或者走向崭新的未来。
这种朝着目标，一步步坚定迈出去的感觉，非常好。
当目光看向尸骨基因时，李长昼的好战之心被激发。
总要有一个状元，为什么不能是他——这是李长昼高考时的想法。
食堂、圣殿，天差地别；高考、价值游戏，天上人间，但在他眼里，都一样。
有胜利者，凭什么不能是他？
李长昼气息暴涨，瞬间二十五次【翻山】、【万法不侵】、【起死回生】。
巨大的神形半蹲在圣殿内，气息更加恐怖，犹如曾经对抗大道失败、被宇宙镇压的原初巨人。
巨人化为气血，涌入李长昼身体。
【原初神体】
李长昼一步迈出，对死亡国度出手：“一将功成万骨枯，尸骨基因，我的胜路上，必有你的骸骨！”
广阔无边、太阳也只配做吊灯的圣殿，瞬间璀璨到极致，被李长昼的无上神威点亮。
唯独死亡国度，在这片光海中拒绝一切，像是一扇深渊之门。
尸骨基因立身死亡，他望着神阳一般灿烂的李长昼，道：“一将功成万骨枯？那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他白骨五指一抓，抓出一团光来，掷向李长昼。
光芒在空中逐渐化为人形，一副白骨，一半越过了死亡国度的边境线，抵达了现世。
白骨血肉再生，明黄色的旗袍，勾勒纤细又饱满的身躯。
“二哥，你现在的样子真丑啊。”
气血如光焰、化身命运怪物的李长昼，收敛神威，垂下眼帘，注视着她。
“香吗？”李碧微轻挥青湖绉手绢。
“香。”
“法国的香水，一瓶三千法郎。”李碧微略显得意，然后注视着李长昼，笑道，“二哥，做你想做的。”
“好。”
李长昼散发出一股凌厉冷峻的肃杀之气，李碧微的尸骨顷刻间粉碎，碎得极其细密，像没碎。
下一刻，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惜，你爷爷奶奶死在价值游戏开始前，不然可以将他们放出来，看你到底有多铁石心肠。”尸骨基因道。
李长昼暴怒。
但他尽力保持冷静，不让任何情绪影响战意，「情绪掌控」出神入化。
他明白，这时候犹豫，才会真的失去一切。
杀意沸腾，李长昼语气冷冽：“以为躲进死亡，我就奈何不了你？”
轰！
李长昼出手，极尽燃烧，战意沸腾，双手竟然探进了死亡国度！
血肉纷飞，只留白骨，指骨修长，李长昼脸色不变，骨爪对准尸骨基因虚握。
尸骨基因魂火跳动，飞快击出一掌。
轰！
死亡国度翻涌，能量若瀚海起伏，惊涛拍岸！
“找死？我成全你！”尸骨基因身形往前迈步，死亡国度淹没过来。
李长昼后撤，只留一双手在死亡国度内，双手捏印。
“昂！”
一条青龙飞出，发出阵阵龙吟，俯冲向尸骨基因，龙躯鞭子似的抽打。
尸骨基因被击飞，但死亡国度迅速延伸，始终将尸骨基因裹住。
哧！
剑光冲霄，无敌大剑气怒扫，将尸骨基因打爆。
尸骨基因试图重组。
“哗啦啦！”秩序神链铺天盖地，将妄图组合在一起的每一块骨头锁住。
巨大无边的如来金身，从死亡国度中抬头，双手掌心相对，将尸骨基因封印在双掌之间。
李长昼结印的双手，探手一抓。
【万法不侵】撤去，【湮灭神光】的全部能量被抓在手中，像一颗球。
尸骨基因被秩序神链捆住每一块骨头，又被如来金身封印，像是上了斩仙台的囚徒妖魔。
“徒劳。”他望着李长昼那双白骨手，“我已死，你又怎么杀我？”
白骨手挥舞，【湮灭神光】能量团被投掷出去，在如来金身双掌之间炸开。
轰！！
绝强的能量波动，连现世都能感觉到。
天誓、天符简直难以置信，不敢相信眼前的大战是真的。
“黑雾之王！他竟然杀进了死亡国度！”天誓大吼。
“神威盖世！神威盖世！”天符激动不已，折服不已。
两人热血沸腾，好战之心被唤醒，恨不得和黑屋之王一起，征战死亡！
当能量散去，尸骨基因完好无损，还顺势摆脱了秩序神链与如来封印。
“都以为天位长生不老，圣人永恒不灭，可世间谁又能真正不朽？天位陨落，圣人变成白骨，死亡才是一切的归宿。”尸骨基因语气冷静。
他立身于死亡国度，便像是站在不败光环之上。
“老鼠躲在洞里，就敢对雄鹰狂吠。”李长昼双手不时拍击。
法力与气血汹涌，真的在开辟混沌，再造乾坤，要将死亡国度演化为现世，手段之高，令人叹服，乃至惊悚。
“我不还手，是想让你亲自体验，在死亡面前你是何等渺小无力。”尸骨基因抓出白骨幡，“但你既然求死，黑雾之王，命运之主，地球的天帝，我以死亡名义，赐予你死亡。”
白骨幡一挥，李长昼演化的一切都逝去。
白骨幡再挥，无数光团冲出，变成一具具骸骨，有如来，有光辉之主。
尸骨基因于在茫茫骸骨中道：“还有一尊圣位，谁杀了他，圣位归谁。”

第五百八十九章 孤月独明
“吼！”曾被真龙生撕的龙狮，张口发出灭世之吼。
恐怖的神音冲击，李长昼打入死亡国度的双手竟然在颤抖。
然而，看见这一幕，变成骸骨的龙狮惊怒到了极点。
活着的时候，他和黑雾之王交过手，一声龙狮吼，能让他神体开裂，神觉迟钝。
可现在，他才死去多久？全力一击，只能让他双手发抖！
“一群掉队的失败者，数量再多又能如何？我哪怕只有一双手进入死亡国度，也能把你们再杀一遍。”李长昼抬手拍来，丝毫不将众骸骨放在眼里。
白骨双手发光，【湮灭神光】附着其上。
浩大的气息压过去，哪怕已经死去，众人依然感到一种灵魂上的窒息。
“黑雾之王！”一具骸骨释放无量光，光辉之主发狂怒吼，“光，令我强盛，令我升华，渎神者，永坠黑暗！”
吸收了天地间一切光芒的光剑，撕裂黑暗，杀向李长昼。
“阿弥陀佛。”金色骸骨的如来，抬手拍向李长昼。
“要么死，要么争，要么，死了也要争。”张百忍出手，祭出天帝印。
“陛下，得罪了！”三清合一。
众人一起出手，对抗从现世探入死亡的双手。
嘭！！！
光剑湮灭、如来炸开……所有白骨都被击碎。
他们残缺的头骨，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双手，只用一招，便击溃他们所有人。
“这不可能！他难道比【昔日】还要强？！”死在清场中的强者，狂吼道。
“再来！”他们大喊，白骨重聚，杀向李长昼。
虽不如三千半圣，但如此数量的天位高手，联手一击，理论上除了圣人，这个世间没有什么人可以抵挡，所有一切都会灭杀。
但李长昼再次翻掌，将众人打爆。
“这般强大……”一些死得早的参战者，被杀的失去了信心。
李长昼忽然伸手一抓，抓了六具骸骨在手里，其中就有光辉之主，以及第九次星空天路前十的‘烈焰王’！
曾经的半圣强者、一位星空天路前一百的高手，就这么被他抓在手里。
“黑雾。”李长昼道。
一只黑手，像是要与白骨爪十指相扣一般落下，将掌心的三具尸骨他吞噬。
“不！”三具尸骨惊恐大喊。
他们感觉，自己的一切在真正消失，道行、神觉、甚至天意。
光辉之主也在内，吞噬他的气息极其熟悉，正是当年吞噬福音书的诡异手段。
白骨基因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盯着那只黑手。
李长昼又道：“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神光洒落，淹没另外三具尸骨，尸骨血肉重生，竟然不由自主地靠近边境线，要从死亡国度返回现世。
“死亡？不过如此。”话音一落，李长昼双手激射出无数条黑手。
黑手彻底吞噬六具骸骨，包括那三具要复活的骨头，铺天盖地地抓向白骨们。
场景宏大而怪异，彷佛地狱之手，要将这些死灵擒回地狱。
“杀！”众人反抗。
黑手被击溃，但又在【起生回生】的光芒中再生。
精气不足，李长昼便张口一吸，无数恒星雨冲进圣殿，变成精气补充他的消耗。
望着那无穷无尽的黑手，尸骨基因感觉到了湮灭的气息。
“黑雾之王，原来你也是圣人转世！”他大吼道，带着一丝惶恐。
“什么？”天誓、天符惊讶。
而地球上，杨天路、李鱼音、李火雅、亚费罗娜、碧等人，包括地球六大星的所有人，更是目瞪口呆。
李长昼，是圣人转世？
李长昼不语，黑手横扫，白骨一旦被黑雾触及，立马溃散。
如果这些人活着，黑手绝没有这么好的“克制”效果。
但他们死了，根本上，他们都是“无主”的死灵气，这才让黑雾展现出无敌之势。
李长昼念头一动，解除【原初神体】，原初神树在他身后浮现，根须试着探进死亡国度。
像是撞到了玻璃，根系无法进入。
正当李长昼以为尝试失败的时候，原初神树的根系疯狂生长，将死亡国度全部裹住，如一只树根巨手抓住了一块布。
是黑手的效果。
黑手能进入死亡国度，将吸收的死灵气送入原初神树，黑手似乎也成了根须。
李长昼停滞的力量，又一次开始提升。
止步不前的【神体强化】，也继续走了下去。
尸骨基因迟疑了，最大底牌被重重克制，这也就罢了，李长昼竟然是【圣人&#183;黑手】的转世！
他什么也不怕，唯独忌惮【圣人&#183;黑手】。
他的天赋很强，但一飞冲天，成就古今第一灵种，都是在意外得到‘黑骨’之后。
‘黑骨’里有数门圣法；
‘黑骨’能潜移默化地提升他的资质，坚固他的骸骨，他无需刻意修炼，便能肉身媲美真龙、原初神体；
‘黑骨’帮他沟通死亡、‘黑骨’能吞噬技能反馈给他……
‘黑骨’很强很强，强大到像是另一个价值游戏，因此，尸骨基因对‘黑骨’越是恐惧。
在获得【天意&#183;死亡】的第一时间，他便将‘黑骨’放入死亡，这才松了口气。
谁想到，‘黑骨’真正的主人——李长昼，就在眼前！
尸骨基因不知道李长昼有什么手段，召回黑骨，对他突袭？还是直接剥夺他的一切。
什么都要有可能。
“行了，我认输！”尸骨基因沉声道，“黑雾之王，我承认你是现世最强！”
等他成为圣人，彻底炼化‘黑骨’，再来算这笔账不迟。
“晚了。”李长昼目光冷冽，无数黑手继续捕杀。
他最厌恶的，便是有人动他的亲人，尸骨基因用‘李碧微’来试探他，已经让他生出杀心。
“我今天便告诉你，对抗命运，就是逆风执炬，必有烧手之患。”李长昼冷声道。
尸骨基因知道他心意已决。
“真以为我怕你嘛！”他也发狂，孤独一掷，手持白骨幡冲出了死亡国度。
死亡国度被他收起，那些白骨都是他辛苦收集的强者，不能再折损。
李长昼没有废话，直接上前。
三十次【翻山】、【湮灭神光】、【原初神体】，然后，【射杀元神】。
一击分胜负，要么生，要么死！
那气吞万里、盖世无敌的大威势，不像是杀敌，更像是洞穿宇宙，要在大道上撕开一条口子。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李长昼的必胜信念，这一招，也有强大到必胜！
“啊！”尸骨基因怒吼。
这时他也不管了，血肉再生，一直覆盖到头部。
现场的天誓、天符看不清，通过画幕观看的宇宙万域众生惊呼。
那张脸，竟然有四五分像李长昼。
忽然，尸骨基因抬眸，双眼有神彩。
“后手被激活了……嗯？”‘尸骨基因’看向对面，一瞬间了解了情况。
“也好，既然两个后手都成功了，分出胜负，留一个就够了。”
‘尸骨基因’取出一块‘黑骨’，额头冲出一个残缺的黑色小人，黑色小人抱着黑骨，化为黑光射杀出去。
对面，李长昼的神觉同样化光，如射出的仙箭。
他感觉到了剧烈的威胁，对方的实力在他之上。
尤其是那块‘黑骨’，竟然在牵引他的魂魄，要与他合二为一。
但这只是一种渴望，并非强制。
李长昼是【圣人&#183;黑手】的转世，但他就是他，不是【圣人&#183;黑手】。
“杀！”他大吼，要彻底抹杀过去。
三十五次【翻山】！
轰！
神觉直接自燃，光芒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射出圣殿，点燃了恒星雨。
“啊！”宇宙万域，无数人闭上眼，被神觉之光刺痛。
两条不朽、不灭、不死的光线，于刹那间对撞在一起。
这是最为凶险的神觉之战，李长昼更是已经点燃了自身。
嘭！！
圣殿，从未被撼动的圣殿，真的轻微摇晃了一下。
李长昼直接炸开。
神觉、肉身粉碎，但它们燃烧着，附着在黑色小人与黑骨上。
黑色小人怀抱黑骨，冷酷道：“玉石俱焚？有用吗？”
“没用就不做了吗？”李长昼在燃烧，“结果不如愿，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在结束前，进行最后的奋力一搏！”
四十次【翻山】。
【黑雾】。
终极神术，五术合一。
“你！”黑色小人同时发出惨烈大叫。
李长昼也痛得闷哼。
“你疯了吗？你我是一人！”黑色小人惊怒，他被点燃了，也在被吞噬。
“尸骨基因唯一让我赞同的地方，便是‘没有生生世世，人只活一世，这一世，是所有人的第一世，也是最后一世’！”
黑色小人怒吼。
生死存亡，他也发狂血拼。
李长昼看见，圣人教化苍生后，预知了价值游戏的开启，对造化境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危险的尝试。
圣人摘取最接近现世的大宇宙，打造成棺，自己躺在其中。
棺材像是卫星一般悬浮在现世之外，位置飘忽不定，圣人也无法探知。
棺材本身又始终紧随现世，不会脱离，掉入无尽位面之中。
接着，圣人让脊椎化龙，放入现世温养；
又让神觉分为五份，神、仙、妖、魔、鬼，代表着圣人的各种念头，也放入现世成长；
至此，圣人彻底死去，等到脊椎、神觉重新合一，六圣一体，冲入造化之境。
可不知多少岁月，圣人的影子有了意识，它没有圣人的记忆，但目睹了圣人一切。
影子离开棺材，进入现世，潜心修炼。
成圣之后，他找到以宇宙打造的圣棺，毁掉圣人的遗骸，断绝了六圣合一的造化之路。
然后，影子开始吞噬圣人，尤其是龙、神、仙、妖、魔、鬼六圣。
同出一源，他相信，如果自己能吞噬六圣，能取人圣而代之，成就造化。
可惜，龙圣、神圣、仙圣、妖圣、魔圣、鬼圣的强大，超出了影子的预料，他数次蜕变，也只能赢过他们，却无法杀死他们。
六圣合一之路，是死路。
就算圣人遗骸还在，也走不通。
成圣的龙圣、神圣、仙圣、妖圣、魔圣、鬼圣，实力不在圣人自身之下。
曾经留下的圣念——六圣合一，早已经被六圣抹去，他们完全独立，斩断了过去。
影子尝试了无数岁月，眼看价值游戏即将到来，只能孤独一掷，强行击杀仙圣。
在吞噬的时候，实力变强的同时，也被仙圣留下的手段反噬。
不得已之下，影子数次重修，重回圣人之境，终于洗去伤势。
伤势修复，可价值游戏已经到眼前，只好继续转世，彻底的传世，以‘玩家’的身份，去争夺『胜者』之位。
无数次转世，最终来到了道圣的实验场。
他是宋朝时的李唐后人，也是明朝的神帝，最后一世是民国二十八年的二少爷。
价值游戏开启，他成了李长昼。
李长昼？
李长昼一个恍惚，猛然从【圣人&#183;影子】的记忆中醒来。
此时，他的本源，也就是黑雾，已经有一半融入了黑骨。
这不是吞噬，而是融合。
“你也发现了，”黑色小人也在融合，“我们之间根本不需要争斗，魂骨合一，曾经力压众圣的影圣、吞噬仙的黑手，将再次归来！我们是无敌的，『胜者』非我们莫属！”
“我们，是我，还是你？”
“你我是一体……”
“不需要。”李长昼冷声拒绝，“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黑手、战圣、昔日、大帝这些圣人；
李唐后人、神帝、二少爷这些转世；
都不是他。
他只是李长昼，力量或许可以继承，但人的灵魂只有一世！
“哗啦啦！”命线交织，命运画卷降临，上面画着：黑色小人消失，李长昼独存。
“天意？我早已经以心改天，天地臣服，杀！”黑色小人爆发。
两人彻底放开手脚，以命相搏。
最后，连众生都无法通过画幕看清战场。
神觉之光璀璨，就算是圣人，接住大道之力，让众生目睹这场战斗，他们的神觉也会被刺穿。
等光芒散去，一块黑骨悬浮圣殿中央。
点点金色光芒，萤火一般布满黑骨四周，正一点点暗淡下去。
黑色小人死了。
彻底燃烧的李长昼，也进入生命的倒计时。
“父亲！”地球上，杨天路眼眶通红。
亚费罗娜身后，二十大魔神自行复现，又一个接一个地淡去，像是要返回太古，那个圣人传法天下的古老岁月。
瑶台。
王母的心微微抽痛，她睁开眼，知晓了情况，却无能为力。
她距离圣人只差渡劫，但就算是圣人，也不可能冲进有数尊圣人看守的圣路。
她幽幽叹息，准备去掉女儿身上的血脉封印。
这本是不让李长昼感应到还有一个女儿的手段，此时，却让女儿对父亲即将离去无知无觉。
宇宙万域，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明明圣位已定，两人却血战到最后，双双灭亡。
“恩？”王母忽然停手，紧盯着画面。
画幕中，黑骨泛起一阵阵涟漪，它在聚拢李长昼即将消散的神觉之微光。
当李长昼走向消散，他的潜意识开始掌控黑骨。
就像面对危险，大脑为了保护自己，指挥手臂保护自己。
微光聚拢，勉强重组了神觉的半个小脑袋。
他艰难道：“起&#183;死……回&#183;生。”
彷佛大道之音，字字如洪钟大吕！
光芒闪耀，生辉播撒，神觉通体光明，开始缓慢恢复。
天誓与天符对视，内心躁动，可最终没有选择出手。
『伪胜』、成圣的李浅夏、杨清岚、瑶池，都让他们忌惮。
何况，李长昼也让他们打心底佩服。
当神觉的脑袋完全恢复后，几乎在瞬息间，李长昼便肉身再造，重回了巅峰。
生死之战，让新生的他更加强大。
事到如今，不管李长昼相不相信，乐不乐意，都必须承认一个事实：只有这样命悬一线的生死之战，才能提升他的实力。
生死危机，于他而言，就像铁匠的火星、如瀑的汗水。
没有火星、没有汗水，铁匠自己都不信打造出来的器具；没有生死危机，李长昼自己都不觉得自己配提升实力。
事实上，没有火星与汗水，器具好不了；没有生死危机，实力也无法提升。
人仙对着星辰吞吐气辉，那么，于半圣而言，可以提升修为的“气辉”便在生死之间。
唯有进入生死危机，才能捕捉一点微弱的“气辉”，提升实力。
李长昼的气息更加强大，极限被打破了。
除了生死危机，也有与黑骨融合的原因。
此时的他，能与【昔日】厮杀百招才会落入下风，分生死要在千招之外。
“吼！”低吼声中，尸骨基因竟然从死亡中爬了过来。
被【圣人&#183;黑手】借体重生，竟然还能走出死亡国度，不得不说【天意&#183;死亡】无愧于十大最强之一的名声。
可李长昼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不经意的无视，让尸骨基因怒气燃烧，魂火几乎从眼眶中冲出来。
他恨不得手持白骨幡，再次旗挑青铜战矛，他的死亡国度被克制，但真要打过，他还没输！
可是……九死一生、获得黑骨的李长昼，已经不是他能抗衡。
尸骨基因甚至应该为李长昼的无视感到庆幸，他还能活下来，能进入主殿成圣。
“黑雾之王，胜者之位一天没有空悬，你我之间的战斗就没有真正的结束！”尸骨基因扭身冲进了光门。
第十一圣殿昏暗，李长昼独立虚空，躯体释放出微弱却不朽的神光。
他不封印尸骨基因，一是怒气得到宣泄，二是留待将来。
没有足够分量的对手，他不能提升实力，就像这圣城，不击败势均力敌的强者，就没办法进入下一座城。
这也是他坚持不使用『伪胜』的原因。
他的目标是成为真正的『胜者』，一劳永逸地得到永久幸福。
“黑雾之王，恭喜你，你是最强者！”天誓言辞铿锵，语气激动。
最强者。
至少目前是如此。
李长昼不是太在意，这只是无冕之王，算不上什么，上面还有圣人。
而且，他是好战，厮杀能让他痛快一时，也为血战后的胜利迷醉，但他真正的追求，是心的安宁。
李长昼大袖一甩，天誓、天符根本无法阻挡他的袖里乾坤，被收了进去。
青铜战矛坠落在原初神树之上，像是明珠重回壁画。
李长昼手托黑骨，走出第十一圣殿。
通往第十二圣殿的七十二光年，没有任何阻扰，像是血战之后的加冕之路，一切尸骨与血腥都已经化为红毯上的血，成为历史与功绩。
李长昼进入第十二圣殿，将天誓、天符填入副殿。
偌大的殿堂，八百六十四光年的圣路，此时此刻，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在第八圣城的最顶峰，俯瞰七座圣城，宇宙万域的众生仰望着他。
第八圣城的第十二圣殿，如同祭坛，他是现世之王，在祭坛上与大道对接。
大道的最高权力，彷佛要在那里交接。
自然不是，可李长昼独自站在那里，众生便有那种感觉。
无边无量无垠无界的信仰，跨越一切阻挡，汹涌而来，被原初神树吞吸。
顷刻间，一朵大道之花盛开，一枚新的符文凝聚。
符文繁杂，奥妙到了极致，可众生一看便明白，那是一个“胜”字。
这是众生的念头。
“大道的权利还没下放，但现世已经交出它的权柄，这一枚‘胜’字，就能让你达到半圣巅峰，度过圣人大劫都没问题。”肆世之风出现，在李长昼眼中，依旧是小女孩的形象。
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全宇宙所有生灵，无论强弱，都注视着一个人，看着他赢到最后。
圣人也办不到。
此时，李长昼虽没有赢到最后，但众生已经承认他是胜者，就凭这一点，无需进入主殿，他就能渡圣人大劫。
肆世之风背着手，凌空而立，长发一直垂落至地面，蜿蜒无尽。
她好奇道：“打遍古今、现世，在所有玩家、非玩家中无敌，是什么感觉？”
“可我接不了圣人一招。”
肆世之风摆手：“只要条件合适，有足够多、足够强的对手，你成为圣人是必然的，不提圣人，只说你现在的感受。”
李长昼想起第一圣城外，天位如群星，缀满星空。
那时他心情激动，战意高昂，热血沸腾，心中也难免有些忐忑。
“众星朗朗，不如孤月独明，”他叹了一句，又笑道，“我现在感觉很好。”

第五百九十章 长昼永至
“现在算不上孤月，和你一样的，还有十二个呢。”肆世之风的语气，让人无法想象她‘肆世’的名声。
世人也不曾听说过她。
这也许才是最可怕的——听说过她的生灵，都已经死了。
“是啊，现在还算不上，我还要继续努力。”李长昼收起赢家的心态，不敢再松懈。
“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李长昼问。
肆世之风嘻嘻笑道：“价值游戏真好啊，你这样的生物也敢和我提条件，如果没有规则限制，我问你什么，你自己都会乖乖回答，不过你也快成圣人，好吧，你问，能回答的我都告诉你。”
“虽然知道肯定不能回答，但我还是想问——你应该见过胜者，祂是谁？”
“【昔日】的叹息，最终不是他希望的结果，让你心里没有底了吗？”肆世之风小女孩俏皮地打量他。
“不是没底，是好奇，如果不是他，他为什么要放弃？如果是他，为什么又说不是他希望的结果？是因为赢到最后的是我，不是‘他’？
“还是说，胜者便是造化，最终他没有自己成就‘造化’，反而依靠价值游戏，所以结果不如他意？”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肆世之风点头。
“答案呢？”李长昼问。
肆世之风瞥了他一眼：“肯定不能说啊，换个问题。”
“第九圣城有什么？”
十二圣殿也只能在第八城，让人不得不怀疑，第九圣城便是『胜者』。
肆世之风没有直接回答：“如果将宇宙比作人，那第九城就是大脑。”
“进入第九城，便是胜者？”
“你还是没明白。”肆世之风道，“你就在第九城，我也在，这第八城在，现世宇宙在，无穷位面也在——所谓价值游戏，看成宇宙在权衡自身的价值也未尝不可，所有生灵都是一种理念，哪个理念的价值最大，宇宙便选择祂作为主意识。”
“宇宙外还有宇宙吗？”
“我也问过胜者这个问题。”
“结果？”
“正在寻找。”
“再问你一个问题？”
“嗯——”肆世之风不太乐意，双手抱臂，仰起小脸思量着，“行吧。”
“圣城开启多久？”
“你想在这里修炼？”
李长昼点头。
“持续到十二圣殿所有圣位有主为止。”肆世之风道，“但我劝你不要自己修炼成圣，主殿不是拔苗助长，进去之后，也是给你一个成圣的环境，直到你成圣为止，在里面数亿年，外界不过一个眨眼。”
“谢谢。”
肆世之风摆手，一阵风吹过，已经不见圣影，李长昼这样的半圣都无知无觉。
李长昼没有进入主殿，相反，他一路向下，返回第一圣殿。
收集破碎的无上器料；
「香叶冠」汲取死去强者的经文道义；
在星河泛舟，研究河中的鱼；
完全参悟每一块众圣石板；
站在一片叶子便是一颗生命星辰的生命藤蔓前沉思；
放任原初神书、「落地生根」吸收恒星雨，又亲自动手收集，将雨滴缀满「蜜罐世界」、「恒沙世界」的星空。
在恒星雨中，李长昼利用一路收集的碎料，重铸青铜战矛、「香叶冠」、战衣。
多出的材料，又打造了各种无尚天器、一般天器。
如果他成为圣人，这些都不值一提，但他也不仅仅是为了这些材料，做这些事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最后，他又回到第十二圣殿，独自盘坐在大得不可测的殿内，主殿的光芒笼罩他。
取出黑骨，彻底毁掉，成为原初神树的养分。
若有若无的神秘哼唱，李长昼进入神觉时间。
「香叶冠」道音阵阵，一块块观想出来的圣人石刻，绕着他轰鸣旋转。
肆世之风说，进入主殿修炼更好，但他不会完全听她的，她要是真理，为什么『胜者』不是她？
李长昼如今已经能怀疑圣人，可见他的境界之高。
他修炼各种圣法，想让【神体强化】更进一步，不时起身，修炼《八九玄功》。
随后，他坐下来，在思感中重走价值游戏之路。
从第一阶段的海岛、沙漠，第二阶段的民国、明朝、宋朝、唐朝。
还有各种活动，火烧布拉格、征服四季星、星空天路、九大圣城。
天地奥义是否在其中？
原初神树扎根在圣殿中，高大得不像话，几乎撑满一切空间，像是托举着圣殿的天花板。
一朵朵道花盛开，每一片叶子上都镌刻了经文感悟。
恍惚间，树冠似乎成一片神国，无数生灵居住其中。
最后，李长昼分解了一切，【天意&#183;命运】、黑雾、法力、神意、天妖、观想法、所有道花，种种一切。
原初神树掉成两米高，平平无奇。
变成凡人的李长昼，盘膝坐在树下，像是公园里闲散的青年。
如果不是神体特殊，他已经因为缺氧、辐射等等原因而死。
在他体内，出现九座圣城，他开始修行闯关，一路冲进了第七城，数次对第八圣城扣关。
这个过程中，原初神树没有变高大，也没有道花盛开，只是气势磅礴，压得虚空扭曲。
明明没有成圣，他却矗立在混沌气中，吞吐混沌。
宇宙万域的众生看着，竟然觉得他比渡劫期的【昔日】还强大！
终于，李长昼推开第八城的大门，圣人大劫降临。
孤月独明的第十二圣殿中，人劫、地劫不能发，天劫尤其强大，古井直接将李长昼兜了进去。
恐怖的紫色规则毁灭一切，用混沌气对抗，反而会引起更强大的毁灭力量。
“他自己开始渡圣人劫了！”众生不敢置信。
距离李长昼击败尸骨基因不过十年，神觉时间一万年，李长昼完全走出自己的路，修炼到圣人境界。
大劫整整持续了三年！
这是毁灭，也是锤炼，这么长的时间，就是将无数宇宙填进去，也毁灭得一干二净。
当李长昼走出古井，他的气息穿透圣路，抵达了现世。
宏大的圣音，在众生耳边吟唱。
面对画幕，他们跪下来，对‘自命不凡’、‘号令命运臣服’的新圣，献上自己的全部。
李长昼摊手一抓，将第十二圣殿抓在手中。
副殿被流放虚空，只留可以成圣的主殿。
主殿的秘密他一眼便全部看穿，无非是为主殿殿主量身定制修炼环境，直到修炼成圣为止。
肆世之风说的有道理，但也有不对的地方。
都说适合自己才是最好的，可这何尝不是一种无能的妥协？
体育适合自己、游戏适合自己、唱歌适合自己、画画适合自己、写作适合自己、策划适合自己、管理适合自己……换句话说，唯一擅长的，也只有这些。
主殿完美适合殿主，可『胜者』真正的主殿，在这片天地间，在价值游戏里。
只有将价值游戏当成“主殿”，并且成圣，才算是『胜者』。
当然，这是李长昼自己的理念。
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已经超越大多数人，但在『胜者』之路上远远不够。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可权利这一行能钦点状元。
李长昼走的路，就是放弃三百六十行，天地以价值游戏考验众生，他便以价值游戏成圣，夺得最高权力。
第十二圣殿被他炼化，足以造就一尊圣人的资源，被他打造成兵器。
青铜战矛粉碎，意识融合其中，一步登天，从天器成为圣器。
当圣器炼成的瞬间，李浅夏、神意大长老、时间之鱼、杨清岚、深渊、神王、永远无敌、瑶池、太女、真龙、尸骨基因出关。
十二圣人，举气齐发，整片大宇宙掀起阵阵涟漪，无数平行时空动荡。
他们的身影从一切尺度消失，只留此时此地一身。
遥望曾经历史，依旧能看见他们，但那只是留影，已经无法影响他们。
“哥！”李浅夏一下子来到李长昼身前，娇俏的脸满是兴奋，“你真牛逼，真的让我们四个人都成圣了！”
唉。
“牛逼”牛逼上天了，被用来形容圣人。
李长昼心灵上苦修的尘埃一扫而净，又回到恰同学少年时。
他哈哈大笑，带着李浅夏、杨清岚、瑶池返回地球文明。
“他的气息为何如此强大？”深渊心情沉重，圣人并非终点，他们还在路上，还要一较高下。
真龙面色难看，没有半点成圣的喜悦，如果不能力压众圣，成圣又能如何？
他看向尸骨基因：“你输了？”
尸骨基因默然不语。
“你们都输了？”太女笑着问。
真龙也不说话了，他消失在虚空中，直接进入宇宙最深处，继续苦修。
众人也都一一散去，成圣之后，时间大坝上三十二圣人的重量，一下子压下来，他们心情都很沉重。
……
地球六大星，三十六异世界，正在进行最隆重的庆祝。
天庭，宾客云集。
穿汉服、西装、礼服、战甲的都有。
一片片云海，一片云海便是一处景色，大面积的蟠桃园，桃花盛开，落英缤纷，蟠桃宾客随意采摘。
类似的，还有人参果、雷霆杏等等。
此外，还有宫殿、大海、山川、神树、湖泊等等妙景。
仙家净土，遍地奇物。
地球六大星与三十六世界，被李浅夏搬来，凝练成直径十里大小的星球，漂浮在云海间。
凑近了看，这些星辰也在举办庆典。
有比武，获胜者得到接引，进入天庭；
有抽奖，抽到了的也进入天庭。
不时有仙女，提着一篮一篮的蟠桃、永生花、人仙草、地仙果、星辰露等神物，洒落在星辰上，引起一片欢呼与哄抢。
李浅夏一开心，便让死去的复活，病了的健康，老去的重返青春，笨拙的开窍。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李长昼等人没有圣人气场。
“什么年代了，别喊圣人，叫我总裁、老板。”他说。
李浅夏更是嘻嘻哈哈，一场宴会，衣服变了几套，甚至有吊带热裤，露出修长美腿。
可惜，她已经是圣人，没人会觉得她美，觉得她腰细，觉得她腿长。
圣人之下的生灵，对她只有崇拜，只能从她身上感觉到神圣。
瑶池也满面笑容，确实享受宴会，但看似平易近人，内心却是最圣人的一位。
杨清岚在李长昼身边，一身青衣，没说什么话，只偶尔和李浅夏、瑶池、嫦娥谈笑。
杨天路不太好意思地来到父母前。
他快三十岁了，外表还保持少年的样子，老婆娶了十四个，跟着一起过来。
她们还没见礼呢，李浅夏就哈哈大笑。
瑶池也在看杨清岚的笑话。
“好小子！”李长昼笑着拍打杨天路的肩膀。
“爸。”杨天路心里的陌生感一下子没了。
“比我潇洒多了，好好玩吧，50岁的时候我亲自锻炼你。”
“啊？！我打算一千万年后再开始认真修炼呢！”
“我没意见，你问你妈同不同意。”
杨清岚看着杨天路：“我想抽死你。”
杨天路吓到哆嗦，被自己母亲面无表情看着，他感觉如黑洞般沉重的母子情。
“妈，我给你介绍，这是小晴、这是伊芙、这是青山璃子……”
——这小子集邮呢！（李浅夏都看不下去了，传音吐槽。）
各国人都有，还有仙女古人、异世界的美女。
“爸爸、妈妈好。”杨天路的十四妻子忐忑道。
“到此为止吧。”杨清岚说。
十四人心一凉。
杨清岚继续道：“以后你们管好他，他再敢乱来，直接来告我。”
十四位儿媳得到一缕圣威。
“谢谢妈妈！”十四儿媳同时道。
杨清岚露出一丝绝美的笑容，了解她们的过去，与天路的经历，但也没多聊。
“母亲，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金发蓝眼的伊芙道。
“问吧。”
“圣人真的能知道一切？”
其余人也都好奇。
杨清岚浅浅一笑，让这些儿媳都看得迷醉。
她道：“圣人不能知道一切，圣人只是让大部分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
她忽然侧过脸，看见李长昼正与一位花容月貌的小道姑聊天。
留意到她的眼神，李长昼带着小道姑过来。
“清岚，这是神仙儿。”李长昼笑着介绍，“我关门弟子，有成圣之姿！”
神仙儿闹了一个红脸，连忙行礼。
杨清岚打量她，满意极了，将自己的玉鼎和「信仰大爆炸」送了她。
李浅夏闻讯过来，拉着神仙儿各处玩。
李长昼搂着杨清岚细腰，说：“我可不是说着玩玩，真打算把我的法传给她。”
“看出你很宝贝她了。”杨清岚没好气。
李长昼大笑，有神仙儿这样的徒弟，他很是开心和满意。
嫦娥、瑶池过来，邀请杨清岚一起去广寒宫，只几个人小聚。
末了，嫦娥才客气地问李长昼：“天帝要是愿意，也可以同去。”
李长昼摆手。
都是女仙，他去做什么。
李浅夏也去了，身边除了神仙儿，还有一位气质空灵又活泼的女仙，实力达到半圣，气息隐晦而强大。
笑得灿烂的小脸，侧颜与李浅夏有几分相似。
她们一走，李长昼身边渐渐没了人，他走到天边，来到星河间，眺望宇宙深空。
身后酒宴酣畅，天上明月高悬，李长昼衣衫猎猎。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个朋友都没有。
良久，他才道：“孤月独明啊。”
宴会之后，又是不知多少岁月。
当虚空时不时出现裂缝、某块区域忽然时间错乱、平行时空刀子一般刺进现世、无数大宇宙重叠、血海淹没宇宙等等异象发生的时候，众生才知道，圣战已经开始了。
再也没有画幕，让他们了解这场战斗。
又是很久，异象都消失之后，才隐约传来消息——
长昼永至。
……
“嘭！”
“艹！”李长昼抱着脑袋，面露痛苦。
“大舅哥，你怎么了？”三号床的东哥探出头，看着从床上摔下去的李长昼。
“没事吧？”四号床的大黄关心道。
明大宿舍是下桌上床的布置，高不算高，但下面有椅子等杂物，一不小心碰到脑袋，真可能摔死。
一号床的陈少，竖起拇指：“牛，这么高的栏杆都关不住你，能让你摔下去！”
李长昼撑着腰站起来，迷迷糊糊道：“我梦到我成为宇宙帝王了。”
“佛利萨？”
“开黑不？我昨晚看了亚索教程，手感爆棚！”
“大舅哥，你不就是追到哲学系的杨仙女嘛，都敢做宇宙帝王的梦了？”
杨仙女？杨清岚！
李长昼大脑迅速清晰，噔噔噔爬回床，拿起充电的手机，在【四姐妹（4）】聊天群里道：
（长昼：醒了！）
（长昼：做梦梦到我成宇宙帝王了！）
（青岚：没梦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继续睡。）
（浅夏：噫！！）
（浅夏：大清早就起来喂狗，现在狗都不吃早饭了）
（瑶：都醒得挺早啊，要不要一起锻炼？）【附操场跑步图】
（浅夏：我来啦！哥，给我带早饭！）
（长昼：我跟你们说，我真成宇宙帝王了，那么多圣人，被我咔咔乱杀）
（青岚：我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做婚检啊，还要做额外的精神检查。）
（长昼：？）
（瑶：别做梦了）
（浅夏：嚯嚯嚯嚯【恶毒女偷笑】，瑶姐是让岚岚别做梦，还是让我哥别做梦？）
（瑶：你猜）【笑】
（青岚：＠长昼，你猜。）
（浅夏：＠长昼，你猜！）
（长昼：……我真咔咔乱杀）
『完』
完结感言
结束总是让人想到开始。
《黑雾之王》前期与《恋爱游戏》一样坎坷，同样的事情，两次我都做出一样的选择：坚持写下去。
在我用‘掠过的乌鸦’这个账号，发布新书消息、宣传《黑雾之王》之前，编辑已经劝我放弃过，重开新文，我说：“要么在‘掠过的乌鸦’这个账号上宣传一下，我想再试试。”
两次选择坚持的理由也一样：我舍不得角色。
我觉得李长昼、李浅夏、杨清岚之间的互动有趣，很想看他们一起冒险，在一个个奇幻世界并肩作战，想给他们一个结局，一个完整的故事，不想辜负他们。
说起来可能夸张，但写了三章之后，我真的觉得角色已经诞生了，无法割舍。
《黑雾之王》的成绩自然远没有《恋爱游戏》好，暴露出各种问题。
但容我自证：我绝对没有敷衍。
有的书友可能觉得不好看，觉得简直乱写，觉得结尾仓促，等等一系列问题。
我承认，我有因为成绩不好，气馁过；有因为要保持长时间更新，疲倦过；可当我坐在电脑前，开始写的时候，我脑海都只有‘写好今天这一章’这一个想法。
从没有坐在电脑前，会因为其他事而敷衍快速无脑码字，没有任何一次。
书不好看，完全是我的能力问题（真希望有一天能达到‘只要用心，就能写好书’的水平）。
至今为止，我唯一一次态度上出问题，是《我的女友是声优》（再次道歉），可就算这样，哪怕写最后一章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也是“一定要写好今天这一章啊”，全身心地沉浸进去。
码字，只要书不完结，就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事情，持续如此长的时间，出错、厌倦是难免的，我不可避免，但我写好每一章的心从来没变过。
好像在狡辩什么？
哈哈，并没有，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硬要说的话，就是《检讨书》、《自我反省》。
最后，依旧希望大家每天都有一两件值得一笑的事情，开心一辈子。
最后的最后，感谢一直追读《黑雾之王》的书友，能坚持下来真不容易，爱爱爱爱爱爱爱爱死你们了！
真想请你们喝雪碧。
最后的最后的最后，感谢【松前绪花】等运营官们，实在无以为报。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