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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性不改
作者：提百万
内容简介
 富家少爷爱上穷小子的故事 阚然（受） 常悦琛（攻） 阚然家有权有势，从小娇生惯养，所有人对他有求必应。 阚然最近看上了个穷酸又不上道的书呆子常悦琛，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把人搞到手，但家里却突遭灭顶之灾，爸爸和二叔都锒铛入狱，自己也变得一无所有。 好在常悦琛不离不弃，可阚然却通过蛛丝马迹发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常悦琛。 阚然对常悦琛进行疯狂的报复之后，消失四年。 四年之后，阚然与常悦琛再次见面，两人的身份地位却已经对调了过来。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少爷终于泯然众人，为生计辗转奔波，颠沛流离。 那个曾经不名一文的穷小子成了左右逢源的金融奇才，坐拥资产无数。 HE+追夫+成长+慢热+破镜重圆+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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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起个大早
南国，江城，凌晨六点钟。
一阵尖锐刺耳的闹钟铃声突兀地响起，铃声经久不衰。
阚（读看）然皱着眉头，挣扎着从暖呼呼的被窝里如鲤鱼打挺般噌地坐了起来，呆滞地坐了会才用力揉了揉沉重的眼皮，顺手关掉了恼人的闹钟。
他花了五分钟时间穿衣洗漱，急匆匆下楼，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就快步往外走。
平时阚然是不可能这么早起床的，按他的生物钟，八点钟能醒就不错了，洗漱更是会磨蹭半个小时。
但今天确实有不得不早起的理由，他要去堵一个人。
这个人叫常悦琛，是他同系的学长，是公认的系草，也是出了名的高材生。
阚然看上他有一段时间了，但迟迟没有进展，这让他有些恼火。
前一阵他得了消息，常悦琛每天六点半都会起床去操场晨跑。
阚然从来没有这么早起来过，眼皮直打架，好在这个点路上车少，加上他这辆最新款阿斯顿马丁的智能避障功能，横冲直撞地开了十五分钟也没出什么事儿。
他六点二十五到的常悦琛宿舍楼下，有些忐忑地驻足在花坛边等着。
江城九月的天虽然依旧闷热，但凌晨这个点气温却很低。
阚然只穿了件短袖T恤衫和一条毛圈布短裤，正站在风口，风一吹，那感觉真是透心凉心飞扬，酸爽无比。
六点三十，常悦琛的身影果然出现了。
一身黑色运动服，手臂上挂着个运动臂包，身形高大挺拔。
常悦琛有着日耳曼人的体格，面容却是纯正的东方面孔，眉目俊郎却不苟言笑，带着一点不近人情的冷漠意味。
常悦琛是整栋宿舍楼唯一一个这个点儿出门的，所以阚然一眼就看到了他，用力朝他挥手。常悦琛也看到了阚然，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
阚然强忍着想要打哈欠的欲望，努力扯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等你啊，我想跟你一起跑步。”
常悦琛停下脚步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去跑步的？”
阚然一本正经道：“我听同学说的啊。”
常悦琛不再问什么，转身离去，阚然像只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两人不一会儿就到了操场，这时操场上还一个人都没有。
时间太早，天还没亮，四处寂静无声，阚然在常悦琛身后亦步亦趋，离得近了，感觉自己能听到常悦琛的呼吸声。
弯月西沉，皎洁明亮，只有路旁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灯光，真是个月黑风高杀人越货欺男霸女的好机会啊。
阚然朝常悦琛凑近了点儿，常悦琛看了他一眼又往旁边挪了挪，阚然轻咳了几声掩饰尴尬。
阚然默不作声地打量着正在做着热身运动的常悦琛，一边在旁边装模作样地跟着学，晃晃悠悠地甩甩手臂，压压腿。
常悦琛穿的黑色运动服不算贴身，却堪堪勾勒出匀称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长得很高，比一米八几的阚然还高个头，脊背挺直得橡根标枪，肩宽腰窄，双腿修长，整个一衣架子。
阚然兀自欣赏着，常悦琛不管他，没一会儿就跑了起来，跑姿标准又美观，阚然赶紧跟上。
常悦琛精神很好，神采奕奕，明显是睡饱了，跟哈欠连天的阚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学长，你慢点儿，等等我。”
“跑步的时候别说话。”
阚然跟着常悦琛跑了两圈就撑不住了，被远远甩在后面。
时间悄悄流逝，常悦琛又快要追上落下两圈的阚然了，他锐利的目光从阚然的后脑勺往下移，白皙的脖颈，细长的腰线，最后定格在短裤包裹着的挺翘臀部。
三秒后，常悦琛再一次超过了阚然。
阚然索性坐在一旁休息，大口喘着粗气，一双桃花眼却像是黏在了常月琛身上，黑白分明的眸子随着他的身影转动。
常悦琛露出的半截手臂因为用力而凸显出明显的肌肉，看起来很有力量，显得很有男子气概。
这也是让阚然心动的一点。
他馋常悦琛，越了解越馋。
他中学就发现自己的性取向跟别人不一样了，但直到遇到常悦琛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动的感觉。
甚至有几晚上，梦里身上那挥汗如雨的脸变成了常悦琛。
阚然的家世让所有人都对他有求必应，但常悦琛跟其他人不一样。
在常悦琛这儿，几乎是他在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阚然不介意，甚至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他倒想扒开那高冷的外皮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明月清辉撒在常悦琛健硕颀长的身材上，反射出脆弱的微光，像是一副天然的水粉画。
常悦琛硬是从天黑跑到了天亮，已经零零星星有其他人也来到了操场跑步。常悦琛跑完步拉伸了一会儿就来叫阚然走了。
阚然对着常悦琛一顿夸，从健硕的身材到标准的跑步姿势，从专业的热身动作到超乎常人的耐力，各个角度无死角地夸了一遍后，常悦琛并没啥特别的反应，表情淡淡，但尚算柔和。
阚然还不怕死地说：“学长，以后我天天来陪你跑步怎么样？”
常悦琛跑完步流了一身汗，身上散发着阵阵热气，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汗水，喘着气说：“我看你也没怎么跑，起不来就算了。”
“起得来，起得来，我这是第一天，明天就好了，我保证！”阚然说着还眨巴着眼睛举起了右手做发誓状。
常悦琛漠不关心道：“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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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又见面了
常悦琛下午没课，午觉起来就去了图书馆。曾教授最近给他争取到一个课题，下个月得交一篇论文出来，他要找一些资料。
正当他在一排排书架间逡巡时，听到两声不大不小的口哨声。
这种口哨声不怎么让人舒服，有种被调戏的感觉。他以前听过，在初中或高中的时候，班里的男孩子在走廊逗女孩子时就会这样吹口哨，俗称流氓哨。
他拧着眉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Polo衫，蓝色牛仔中裤，露着瓷白手臂和小腿的少年正捧着一本书坐在地上。
少年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顶得一边脸鼓鼓的，像个天真无邪瓷娃娃。
少年仰头看着他，带着惬意温和的笑容，眉眼弯弯，小声说了句：“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少年正是早上才见过面的阚然。
这一个月几乎隔三差五就能碰见阚然，或是在上课路上，或是在食堂，或是在自习教室……这个见面频率，属实有点高了，高得让常悦琛感到不适。
常悦琛自然不会相信这是巧合，但不管阚然是出于何种目的，他都没空陪他玩儿。
常悦琛蹲下身，不客气地把那本书从阚然手里扯过来，挑眉问：“这本书你看得懂吗？”
常悦琛瞟一眼就看出他手上的书正是他要找的那本，也是本馆唯一的一本，珍藏版。
阚然知道外面的人都说他不学无术，说他能上A大全是靠他爸，说他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
阚然其实不介意这些身外名，那些人也只敢在背后嚼舌根，阚然从来没当回事儿。
此刻常悦琛这样明目张胆地看不起让他有丝不快，但这种情绪很快隐匿了，他耸了耸肩：“看不懂，正想请教学长来着。”
常悦琛冷冷地说：“这本书我要用，你想看下周来借。”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但却被阚然抓住裤腿。
他回过头，只见阚然可怜巴巴地抬头望着他：“学长，你怎么这么霸道：明明是我先拿到的，你不能不讲道理。”
常悦琛直接扯开他的手，大步走开，没再看他一眼。
阚然嘴角噙着笑，欣赏完常悦琛离去的挺拔背影，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觉得今天差不得了，不能逼得太急。
阚然拿出手机召唤他的小跟班马玟偲，下午四点还有两节课，得让马玟偲把他的书带上。
马玟偲是阚然身边常年跟着的一条尾巴，也有人称是跟屁虫或者马屁精，通常扮演的就是阚然想砍人，马玟偲马上递刀这样的角色。
阚然和马玟偲是发小，两人都是江城的富家子弟，两家的生意也多有交集，打小就有交情。
只不过马玟偲家的财力远不及阚然家，生意场上马家也多要仰仗阚然他爸，所以阚然使唤起马玟偲来也相当顺口。
阚然在1号教学楼下跟马玟偲碰头，马玟偲的穿着打扮一直很骚包，大热天的在学校戴个墨镜，脖子上还挂了根银色链子，头发也被发胶固定得支棱起来。
看起来像是个当红小鲜肉，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
阚然奚落道：“大明星，你能不能低调点？”
马玟偲不以为意，一边把课本递给阚然一边嘟囔：“你还别说：我说不定哪天真就出道了。黎叔叔你知道吧？可想我去他们公司了，就是我爸不让。”
阚然当然知道这个黎叔叔，姓黎名萧，是著名娱乐公司SG集团的总裁。据说此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印象中他们和这个黎叔叔一起吃过几次饭，不过阚然不太喜欢这个人。
“真以为这个黎叔叔看得上你啊，还不是想让你爸给他投资。”
“嘿，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你说，这个黎叔叔可不直，专门潜手底下的艺人，你别被他打主意了。”
“卧槽，这个八卦我怎么没听过，快说来听听。”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教室，老教授的课一如既往的死板和无趣，阚然到第二节课就支撑不住了，一边转着笔一边琢磨周末的安排。
有好几天没回家了，正好这周末回去看看老爸。
阚然他爸爸阚霆为了阚然上下学方便，在学校十分钟车程的临江小区给他置办了一栋二层别墅。
平时就阚然一个人住着，每逢周末或假期阚然才会回家。
下课后马玟偲说约了人，自己先走了。
阚然慢悠悠晃到停车场取车，却看到个不长眼的把车停在了他的车头前面，把出口的路给堵了。
阚然围着车绕了一圈，看是一辆超跑款奔驰，比起他的车差远了。
还好司机留了电话，他不耐烦地打过去，没想到对方声音还挺好听，人也礼貌。阚然这才客气了点，让他赶紧来挪车。
阚然趁着等待的时间给他爸阚霆发了条微信，告诉他今天自己要回家。
没一会儿那司机就来了，人很年轻，看得出来是A大的学生，个子高，长得挺帅，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啊，当时没位置了。”
阚然点点头：“行了，先挪开吧。”
施施然到家后，看到阚霆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了，一边哼着歌一边切葱，高大的背影看着就很有安全感。
阚然轻手轻脚摸过去，一把从后面抱住他，大叫一声：“爸，做什么呢！”
阚霆放下刀转过身来，笑呵呵地用右手扯了扯阚然的耳朵：“多大了还这么调皮，小心把你爸的心脏病吓出来。”
“嘿嘿，被吓到了吧！”阚然一脸得意，从小到大用这招对付老爸，每次都能得手。
“幺儿，快去洗手，一会儿就吃饭了。”
阚然嗯了一声，却把手摸进阚霆的裤兜里，把他的手机摸了出来，一溜烟儿地跑出去了，留下阚霆无奈地笑了笑。
阚然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拿着爸爸的手机仔细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可疑迹象，放心下来，迈着轻快的步伐去洗手。
阚然妈妈走得早，从小到大他跟爸爸相依为命，时间久了，总是有些瞎操心又没眼力见的事儿精撺掇着他爸续弦。
阚然为这事儿跟阚霆闹过几次，阚霆后来跟他保证过不会找后妈，但他始终有点儿不放心。
除了这事儿，阚霆可是个绝世无双的好老爸，能赚钱又长得帅，以前每次给阚然开家长会都让阚然在同学间出尽了风头。
只不过阚霆从来都很忙，阚然没想到今天回来能吃到他亲手做的饭菜，还都是阚然喜欢的菜色，心里有些雀跃。
饭间阚霆问了他学习的事情，阚然最近忙着追常悦琛呢，哪有心思学习，不过这事儿可不能让老爸知道。他爸这人，看起来开明，实则很传统。
阚然只能含糊其辞糊弄了过去，吃完饭阚然拉上马玟偲和其他几个二代开黑打游戏。
到了半夜，阚霆看阚然屋子灯还亮着，推门进去，见阚然已经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阚霆放轻脚步走了过去，小心把阚然打横抱了起来，走几步放在床上，给他拉上被子。
睡得迷迷糊糊的阚然知道是爸爸，也不睁开眼，嘟囔了句：“袜子。”
阚霆无奈一笑，又帮他脱了袜子，关上门窗，熄了灯才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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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球赛争锋
周天有场篮球赛，阚然和马玟偲都报名参加了。他两穿着球衣到场时，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在热身了。
阚然跟他们打过招呼后，看向在球场另一边的对手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常悦琛，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起来，有点懊恼今天没好好收拾一下，没听说常悦琛会来啊。
阚然对着玻璃看了下自己全身上下，好在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他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常悦琛走去，浅笑着说：“学长，一会儿你可得让让我啊。”
常悦琛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什么让不让的。”
阚然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潇洒地转身回到自己的队伍。
旁边的李景华撞了撞常悦琛的肩膀，“你怎么认识他的？”
常悦琛说：“算不上认识。”
李景华一脸正色地警告道：“别招惹上他，不是什么好人。”
常悦琛搞不清楚李景华对阚然莫名其妙的敌意，疑惑地看向他，这时旁边一个男生出声了，“警花，你干嘛这么看不惯人家，我觉得他挺好的啊。”男生说完又看向对面在人群中嬉闹的少年，眼中盈满笑意。
这个男生叫谭轩睿，跟李景华一样都是常悦琛的室友。
常悦琛觉得谭轩睿看阚然的眼神有点奇怪，但球赛马上开始了，他无暇想太多。
本来是场友谊赛，阚然并不在乎输赢，但因为常悦琛在，阚然自然不想在心上人面前丢份，打得十分卖力，前所未有地认真。
开局几分钟阚然就连进了几个三分球，在他的带动下，整个队伍的气势都被带动了，连马玟偲这个现眼包都连过几人，进了好几个球。
好景不长，很快局势逆转，对方开始发动进攻。
常悦琛是对面的进球主力，几乎拿了队里百分之八十的分，谭轩睿跟他打配合，很快就拉平了比分。
到下半场阚然几乎和常悦琛杠上了，全程高强度的激烈身体对抗让阚然有点吃不消，很快落了下风，还被盖了个帽。
阚然拧紧了眉头，把各种绮思妄想从脑袋中赶出去，专心打球，不再看常悦琛。
随着比赛的进行，对方队伍的体力优势显现出来了，马玟偲也开始掉链子，接连被抢了几个球，阚然一脸恨铁不成钢，骂道：“你他妈给我认真点儿！”
队里除了阚然，几乎没人能防得住常悦琛和谭轩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地进球。
阚然心里着急，但他看出自己这一队跟常悦琛那一对实力差距委实太大，只能强撑着拖时间，希望最后比分不要太难看。
他此时就后悔这两年上了大学只知道玩儿，疏于锻炼，耐力和反应速度都下降了不少。
比赛接近尾声，阚然有点泄力，不知被谁绊了一脚，顿时重心不稳，直直向下倒去。
眼看就要摔个狼狈的狗吃屎，这时不知是谁扶了他一把，他本能地伸出手搂住那人的脖子。
阚然一米八几的身高，虽然看着瘦，但其实并不轻，直接把那人也拉倒在地，阚然感觉有只手正垫在了他的脑袋下面。
天旋地转，等他他回过神，才发现他拉的人是常悦琛。
两人的脸距离不过五公分，四目交汇，阚然一时不知所措，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两层薄薄的湿球衣，阚然能感受到常悦琛的心跳很快，也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其他原因。
这时李景华和谭轩睿见势一左一右地把压在阚然身上的常悦琛架了起来，马玟偲也把阚然扶起来了。
裁判吹了哨，比赛结束，阚然这队整整落后了二十分。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心情在意这些，脑袋里不断回味刚刚常悦琛挨着自己的感觉。
很结实，也很烫，还有一丝类似薄荷味的清新热气。
阚然垂着脑袋去了趟厕所，碰见一个穿着球衣的男生笑着给他打了个招呼，还问了句：“你没事儿吧？”
阚然认出这人是刚刚对面那队配合常悦琛的主力，随口说了声：“没事儿。”
那男生拿出手机摆弄了两下，朝他笑了笑，示意他看手机，阚然收到一条信息
【谭轩睿】
“这是我的名字，周五我们见过。”
阚然这才想起这是周五堵他车的那个人，没想到换上球衣完全变了个样，说了句：“真是巧啊，我叫阚然。”
“久闻大名。”
阚然没跟谭轩睿多聊，他脑子乱哄哄的，一直循环播放常悦琛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几秒钟，直到马玟偲开车把他送回家，他的耳朵都还红着。
到家时阚霆正在客厅看新闻，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输球了，起身过去搂了搂他的肩膀，笑着问：“幺儿，今天张姨烧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先去洗个澡？”
吃完饭后阚霆让阚然到书房等他，说是有事情要找他谈谈，阚然不明所以，家里就三个人，都知根知底的，有什么话非得去书房。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上楼去了书房，踢掉拖鞋整个人直接盘腿坐在了阚霆的老板椅上。
阚然看到阚霆书桌上摆的照片，这张照片自他有记忆以来就一直摆在这儿。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英俊帅气，女的貌美如花，一个是年轻的阚霆，一个是他的妻子，阚然的妈妈。
阚然的妈妈是在他初中的时候出车祸离世的。
斯人已逝，阚霆和阚然只能睹物思人，阚然的床头也摆着一张同样的照片。
没一会儿阚霆就进来了，递给阚然一个牛皮纸袋。
阚霆虽然穿着居家服，却自有一股凌厉的气势，在公司指挥下属惯了，一谈正事儿就是这副样子。
阚霆不到五十岁，身形高大，眉眼周正，国字脸，不怒自威，公司的人都怕他。不过在家里他已收敛了锋芒，特别是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更是极尽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
阚然很少见阚霆这样认真严肃的样子，疑惑地接过袋子打开，是一些国外大学的资料，阚然一下明白了阚霆的意思，他爸爸想让他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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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强占
阚然直接把资料扔到桌上，生气道：“爸，我不出去。”
阚霆另外找了个椅子挨着阚然坐着，耐心地说：“幺儿，以前你高中的时候我就想让你出去了，你不愿意，我想着你还小，都依着你。可现在情况不同了，你必须尽快出去。”
阚然气道：“什么情况不同了？A大不挺好的吗，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学，当初为了不出国我费多大劲儿考上A大啊，现在你又要让我走！”
“我不是说A大不好，国外也有很多很好的大学，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好处。你放心，去了国外爸爸也会经常去看你的。”
阚然一屁股把椅子转了过去，背对着阚霆委屈道：“我才不信你，你看你一天天忙得，就算我在国内，一年都见不了你几次。等到了国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死了都没人知道……”
“傻孩子瞎说什么呢，我肯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才让你出去。而且你小姨也在美国，到时候她也会照应你的。”
阚然从小到大除了旅游基本都生活在江城，他的亲人朋友都在江城，他觉得在江城生活很快活。
他才不想去国外，对于未知的地方总是充满了不好的幻想。所以高中的时候为了不被送走他拼命读书，考上了A大。
别人都以为他这A大是走关系才上的，但其实他是实打实的考上的。他只是想向阚霆证明，他不需要像其他富二代那样，为了镀金跑去国外，他在A城也可以发展得很好。
“爸，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出去，是不是就想支开我，你好在国内给我找后妈，好风流快活？”
阚霆抚了抚额头，被儿子的话气笑了：“幺儿，好好说话，你现在长大了，要懂事儿，爸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见阚然久久不说话，阚霆把椅子旋转回来，只见儿子眼眶通红，脸上还有点泪珠，抿着唇，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阚然长得其实不太像阚霆，更像他妈妈，阚霆深深地看了儿子一会儿，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泥，伸手把他的眼泪擦了，叹了口气说：“这事儿你再考虑考虑吧，也没那么急。”
*
阚然后来果然说到做到，每天都早睡早起，就为了能跟常悦琛说上几句话。
起初常悦琛还一副不近人情的高冷样子，但时间久了，两人也能聊上几句，同一个系的师兄师弟，倒也不缺话题。
有时候一起跑步热身，常悦琛还会帮忙纠正阚然那不太标准的拉伸动作。
常悦琛有时候力度有些大，引得阚然哇哇大叫，像是痛极了。
“你肌肉太紧张了。”
“我知道，你轻点儿，懂不懂循序渐进啊。”
阚然最会得寸进尺，渐渐地就敢在常悦琛面前撒泼耍赖了。
从此以后，常悦琛身边就多了个人影儿。
除了上课，从早上六点半跑步开始到晚上从图书馆回宿舍，两人几乎都在一起活动。
常悦琛不止一次地让阚然别跟着他，就差发火了。
阚然哪里会轻易放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像只幽灵一般时常出现在常悦琛周围。
阚然以为自己只是想得到常悦琛，图个新鲜，却没想到这样简单的日常相处也让他乐不可支。
越来越有意思了，比跟那帮二代们吃喝玩乐有意思多了。
常悦琛呢，拿这个磨人的家伙没办法。
学校的路不是他的，图书馆的座位也不是他的，湖边的长椅不是他的，食堂也不是他的，阚然想待就待。
算了，只要阚然不打扰到他，常悦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常悦琛的性格偏安静，总是不怎么说话，而阚然则不同，每天有说不完的话，即使常悦琛没有什么回应，他自己一个人也能说个不停。
“闭嘴！”常悦琛忍无可忍时会直接吼他。
阚然撇撇嘴，知道自己过了，在湖边换了个椅子，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时不时偷瞄一眼隔壁椅子上坐着的常悦琛。
阚然已经完全抛弃了他的小跟班马玟偲，但马玟偲并不介意，他也正在追另外一个系的系花呢，两个难兄难弟时长会隔空交流下战况，相互鼓励。
时间很快到了十月份，长假归来，阚然又重拾旧业，陪着常悦琛在图书馆看书。
此刻阚然坐在常悦琛旁边读一本《经济学原理》，看着全是字的书页止不住打瞌睡。
他不像常悦琛天生爱读书爱钻研，他读书就是为了考试，为了应付，为了一切功利或虚荣的目的。
阚然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无聊地翻常悦琛的笔袋，看见里面有只萧伯纳牌的钢笔。他拿出来试下了，挺好用。
常悦琛一直带着这支笔，阚然却很少见他用，舍不得用？
玩心顿起。
他凑到常悦琛耳边说：“我想要这支笔，送我吧？”
这怕是常悦琛身边除了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以外最值钱的东西了。
这么多天的相处，他看出来了，常悦琛挺穷的，穿的吃的，连A大的平均线都达不到。
阚然敢说，要不是常年得奖学金和各种补助，常悦琛怕是学费都付不起。
这一点让阚然有些暗搓搓的开心，对于追到常悦琛有了更多的把握，他想要让常悦琛知道：他可以帮他，帮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只要他开口。
常悦琛把笔夺了回来，瞪他一眼。
“喂，学长，我快过生日了，就当送我的生日礼物嘛，别这么小气。”
“这个不行。”
“为什么？你喜欢的女孩儿送你的？”阚然笑嘻嘻地问，料定常悦琛不敢在图书馆发火，又把笔抢了过来。
常悦琛又不理他了，他趴在桌子上偷看常悦琛，心想自己怎么就迷上这个木头了呢？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常悦琛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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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次相遇
那天阚然和马玟偲俩人难得正正经经地去上次大课，没有迟到也没有早退。
一下课后大家一窝蜂地往教室外钻。阚然坐在座位上岿然不动，他不赶时间，他才不想去跟一群陌生人挤。
他从小对气味很敏感，一堆人里，总会有那么几个人的气味不对劲，他可不愿意去触霉头。
他不走，马玟偲也不走，两人各自玩儿手机，一玩儿就忘了时间，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他们周围又坐了新的一批人。
马玟偲马上帮阚然收拾着书本，招呼他走了。
可阚然却像没听见一般，不为所动，眼睛直直盯着窗户边那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
马玟偲心思活络，马上了然地笑了笑，于是放下书本，抱胸看戏，心想，得，阚少这是看上了。
从阚然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人的直得像电线杆的脊背，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写字时不停晃动的半截手臂。
根据阚然的经验，足以判断这人长相不差，身高不低于一米九，隐隐能看见蝴蝶骨和肌肉的轮廓，衬衣领子上露出的脖颈修长白皙，阳光打在那人白色衬衣上，明亮得耀眼。
那少年时而抬头看黑板，时而低下头在书上认真做笔记，后脑勺随着动作上下摆动，窗外偶尔吹来一阵微风，他那乌黑利落的短发便会随风飘动。
阚然默默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又反复端详起自己偷拍的照片。他耐着性子等待着下课，盘算着该如何去搭讪。
可能制造一些偶遇更能打动人？送送礼物？还是先找人查查他？
阚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耐性，但今天至少先得把联系方式要上，不然A大这么多人，到时候泥牛入海自己上哪儿找去。
终于捱到中途下课，阚然扔下马玟偲，拿着本书，直接坐到了那少年旁边的空位上。
后面还有半节课，他还可以和这个少年近距离地待五十分钟，他的计划是中午就约他吃饭。
阚然碰了碰少年的胳膊，带着极为友好和善的微笑，露出两个酒窝，“同学，没见过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头望了阚然一眼，没什么表情，“常悦琛。”
阚然终于看清了少年的长相，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帅，五官深邃，眉眼乌黑。
一见钟情也好，见色起意也罢，阚然只觉得自己中了个霹雳又或者是被那传说中的丘比特之剑射中了心脏，他的眼睛一刻也不想从这人身上挪开。
且不说长相，就单纯这种冷若冰霜的气质就足够令他着迷。
阚然一时心神恍惚，没听清楚，为了不失礼仪，又问：“哪几个字？”
常悦琛直接把书翻到第一页拿给阚然看，‘常悦琛’三个笔力遒劲的字立马映入眼帘。
“你的名字真好听，字也好看。”
阚然毫不违心地夸奖道，常悦琛不为所动，又把目光移到书上，显然对类似的夸奖已经免疫。
阚然也学常悦琛，把书翻到第一页，给他看自己的名字。
常悦琛扫了一眼阚然的书，眉眼微动，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类似惊讶的情绪，问道：“你姓阚？很少见的姓。”
“那你记住了吗？”
常悦琛微勾了下嘴角，淡淡道：“这个姓，我不会忘。你是大二的，为什么来听大四的课？”
阚然脸不红心不跳：“感兴趣，所以来听听。”
常悦琛继续看书，不再说话，阚然哪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又说：“那么说，你是学长了，学长，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有不懂的我问你。”
常悦琛这次连看都不看一眼阚然了，直接说了句：“我很忙，有问题问老师，再不行可以查资料。”
阚然被噎了一下，依然不死心：“学长，中午一起去外面吃饭吗？东门有家牛排特别地道，我请你。”
常悦琛奇怪地看他一眼：“不去。”
遇见常悦琛，阚然才知道自己在追求对象方面其实是个白痴，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贴上来讨好他，不管是交朋友还是其他，根本不用什么技巧。
对于常悦琛，阚然这个名字突然就失灵了，常悦琛油盐不进，根本不买账。
阚然一有机会就找常悦琛聊天，问东问西，活像查户口。常悦琛一开始还会搭理他，慢慢就没了耐心，问三句答一句，最后干脆直接不理人了。
渐渐地，老教授略微嘶哑的声音越来越近，阚然毫无察觉，还在想下一个问题该问什么，结果就听见，“穿蓝色外套这个同学，你来说说这道题答案是什么？”
这一片儿就他穿蓝色外套，阚然还没见过这个老教授，也不知道刚刚讲了些啥，一下有点慌。阚然磨磨蹭蹭地站了起来，蒙了一个：“A？”
教室里马上传出一阵哄笑，阚然瞟了一眼常悦琛的书，看到那道练习题原来是个填空题，根本没有选项，立即意识到自己丢人丢大发了，感觉脸有点发热。
这时他瞄到常悦琛也在笑，幅度不大，只是勾起嘴角，笑意明显。
阚然忽然就觉得这脸丢得值，常悦琛笑起来真好看。
阚然刚刚正好也瞟到了常悦琛写在那一页上的答案，落落大方道：“跟大家开个玩笑，答案是恩格尔系数。”
老教授这才神色缓和一点：“坐下吧，上课认真点儿，别打扰其他同学。”
因为常悦琛拒绝了阚然去外面吃饭的邀约，所以阚然只得跟着常悦琛去了学校食堂吃饭，早就把自己的小跟班马玟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大中午食堂人很多，人挤人排着长队，阚然不自觉地就跟常悦琛挨得很近，近的能闻到常悦琛身上冷冽的沐浴露香味儿。
阚然没闻过这种味道，觉得很好闻，不知道是哪个牌子，他忍不住又凑近了点。
“你干什么？”
常悦琛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阚然这才拉开距离，一脸单纯无辜，微笑着露出迷人的酒窝，“人太多了，后面的人挤我。”
说着还故意朝后面的人说：“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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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偷听墙角
好不容易打到饭，阚然看着那糊在一团的东西实在不知该如何下口，只用筷子扒拉着，勉强吃了几口，但常悦琛似乎还吃得挺香。
按理说，像A大这种名校，食堂的菜不至于难吃，但阚然是什么人，从小到大吃的用的从来没马虎过，嘴巴已经被养得很挑剔，食堂的饭菜自然很难合他的胃口。
何况这食堂还是整个A大出了名难吃的食堂，因为便宜才有人来。
“学长，你平时都一个人吃饭吗？”
“嗯。”
“那我以后陪你吃饭好不好？”
常悦琛怔了一下：“不用。”
阚然神色有些黯然：“其实我平时也是独来独往，做什么都一个人。”
很孤单很可怜的，你能来陪着最好。
常悦琛似乎不太明白阚然想表达什么，干净的眼神不含一丝杂念，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阚然，问：“一个人不好吗？”
阚然差点被湮没在这纯净的眼神里，喃喃道：“你不觉得一个人挺孤单的吗？”
“不啊，我觉得一个人挺自在。”
阚然内心气得翻了个白眼，继续道：“学长，我看你人挺好的，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常悦琛似乎对被要联系方式这事儿很抵触，只含糊说了句：“我平时很忙。”
阚然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不能把人吓跑了，于是懂事地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了些学习上的事情。
阚然发现，聊到学习的时候，常悦琛的话才会多一些，于是他像是在一座迷宫里找到了某个窍门，看来以后得当个好学生了。
阚然感觉常悦琛仿佛一座华丽的宫殿，藏满了宝藏，他总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每到一处，他都会有新的发现。
比如现在，他跟着常悦琛在一个自习室里看书（当然，常悦琛看书，他看常悦琛），每当常悦琛凝神细思的时候，他深邃明亮的眼睛就会半眯着，看起来特别迷人。
阚然和常悦琛都在经济系，专业相近，课程有些交叉，于是阚然便有了机会和借口向常悦琛请教问题。
面对着阚然对知识充满渴望的眼神，常悦琛也不好总是推辞，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向他讲解，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直接把自己的笔记甩给他，让他自己看。
每次常悦琛认真给阚然讲题时，阚然会觉得常悦琛的眼神很温柔，他对那双总是释放智慧光芒的眼睛毫无抵抗力。
常悦琛偶尔也会发现阚然在偷看他，但当他看向阚然时，阚然马上又装作看别处。
对于阚然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常悦琛一开始是不适应的，因为他更喜欢一个人呆着。
平时除了他那几个室友，常悦琛跟其他人接触得很少。好在阚然挺守规矩，没有打乱他平时的生活节奏，所以他也不好硬撵人走，就当交了个朋友。
*
阚然其实是A大的名人，很多师生都知道他。
他样貌十分出众，虽仪表堂堂却男生女相，一桃花眼清澈又明亮，眼尾平滑略微上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随便看谁一眼，就必然引发一阵脸红心跳。
他一米八三的个子，双腿笔直修长，肤白若雪，鼻梁挺直，蜜色薄唇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走在路上，回头率颇高。
阚然上下课都有豪车接送，喜着华服，光鲜贵气。
有好事者统计过，阚然身上穿的手里用的，没有一样下过五位数。作为一个贵公子，阚然亦出手阔绰，对人大方。
至于阚然的家庭背景，大家都讳莫如深，但看老师，院长和校长对他那一副纵容讨好的态度，大家大概只能猜到他家里可能有位手眼通天的人物。
在A大，不仅有学习成绩优异的高材生，还有通过各种方法各种门路进入A大的豪门子女。
阚然一般跟高材生不搭嘎，玩儿不到一起，倒是终日和那些二代们厮混在一起。
那些人前人五人六的二代们都不敢跟阚然拿乔，每每遇上，都会极给面子，讨好地喊声“阚少”，“阚哥”或者“然哥”。
众人看了，自然也有样学样，不敢再对阚然有何议论，还笑着称一声“阚少”。
最近因为总和常悦琛混在一起，好久都没有跟那些狐朋狗友们聚会了，这天群里的人又在疯狂@他出来玩儿，他想想就同意了，还叫上了马玟偲。
到俱乐部时，其他人差不多都到了，马玟偲还搂着个女孩儿，阚然认出是他最近在追的那个系花。
阚然想着自己这边还没动静呢，马玟偲就已经抱得美人归了，心里有点不平衡。
“你小子可以啊，给我们介绍介绍？”
马玟偲也很大方，“这是我女朋友，林洛双，双双，这是我哥们儿，阚然。”
林洛双笑着朝阚然举了举杯，算是招呼过了。
人一多起来，就开始吵吵嚷嚷，阚然以前也喜欢这样，但不知道是不是跟常悦琛呆久了，性子沉稳了些，觉得有些兴味索然，自个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直到“常悦琛”几个字落入他的耳朵，阚然才不由自主地朝人群走了过去，竖起耳朵听人墙角。
“曾老头说了，必须得加上我的名字，常悦琛一开始还不愿意呢。”
“后来呢？他同意了没？”
“那小子倔得很，曾老头好说歹说都说不通，后来炸毛了，直接把他名字删了，现在名额直接给到我。”
“嗳，要我说，他也太不上道了，不就把你加成三作吗？现在倒好，鸡飞蛋打了。”
几人哄笑，一人接着说：“可不是，他仗着前期都是他在调研，说话可硬气了，最后还不是曾老头说了算。嗳，穷学生就是这样的，死倔死倔的，清高得很。”
说话这人阚然认识，是张家的大儿子张淼，平时一副纨绔做派，家里有点小钱。
阚然笑着问：“张少，怎么回事儿，发这么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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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我跟你比较合适
张淼见是阚然，忙给他端了杯酒，穿科打诨地说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不久前曾教授要写一篇论文，让常悦琛帮忙调研。等常悦琛写得差不多的时候，碰巧张淼的爸爸和曾教授一起吃饭，席间提到让他帮忙照顾下儿子，又许了不少好处，曾教授答应把张淼加成这篇论文的三作。
常悦琛知道后坚决不答应，给钱也不行。
曾教授被惹毛了，直接把常悦琛的名字去掉了。常悦琛原本还可以占个二作，现在直接出局了。
“是挺拿乔的”阚然喝了口酒，“我认识他，我去说说他。”
听说阚然认识他，张淼脸色变了，忐忑道：“阚少你认识他？不会是你朋友吧？”
阚然笑得意味深长：“哪能呢，我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
众人嬉笑一番，阚然跟这群人聊了会儿后，跑到了后面的射击场，戴上耳罩开始射击。
以前他二叔带他去过军用的靶场，他对射击很感兴趣，手也很稳，虽然久未练习，也打出了不错的成绩。
他取下耳罩时，听见有人在鼓掌：“不错啊。”
阚然抬头看向来人，竟然是谭轩睿，阚然不记得他们这个群体中有过谭轩睿这一号人，刚刚在大厅也没看见他，想必是后来谁带他来的。
阚然笑道：“你也喜欢？那咱俩试试？”
谭轩睿点点头，阚然似乎胜券在握，举起手开始射击，没一会儿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了成绩，244.25环。
接下来轮到谭轩睿，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标准，射击的速度也很快，一通操作下来结果是244.8环。
上次输了球，阚然这次本想找回些场子，结果傻眼了，无语地望了望谭轩睿。
谭轩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阚然的表情，笑吟吟地说：“两次了，阚少。”
阚然颓然放下手里的气qiang：“技不如人，我也没办法。”
谭轩睿继续道：“别这样说：你已经相当不错了。跟我比过的人，你的成绩是接近我的。”
阚然这才正眼看了看眼前的谭轩睿，他对有真本事的人还是崇敬的。
这人长得没话说，大高个子，斯文儒雅，如果没有常悦琛，说不定阚然会看上他。
他知道谭轩睿是常悦琛的室友，他以为常悦琛的室友应该都是和他一样只知道读书学习的高材生，没想到这个谭轩睿还有两把刷子。
谭轩睿眼神沉了沉，慢悠悠地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让我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意思。”
阚然收回目光，用拳头抵唇咳了咳：“你该不会还不知道我在追你的室友常悦琛吧？”
“当然知道：但悦琛不是同性恋，他不会喜欢你。”
呵，语气还挺笃定。
阚然轻笑着盯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据我所知，他从没有交过女朋友。”
谭轩睿脸上浮现出一点玩味，突然发作，一把把阚然抵在身后的玻璃上，含笑说：“我觉得比起悦琛，我跟你比较合适，怎么样，考虑考虑？”
阚然没想到这个仅仅跟他见过几面的人竟然如此大胆，用力推开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可惜我对你没兴趣。”
阚然跟这群二代们玩到晚上两点才回去，喝了点酒，因为没吃什么东西，感觉胃烧得慌，吃了两片药。
他洗漱完就上床躺着了，给常悦琛发了个晚安，也没指望他回，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阚然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手机已经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充上电一看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过，他想起上午本来有课的，不过马玟偲看他没去，应该会帮他请假。
他下楼时看见张姨正在做饭，平时他一个人住，但张姨偶尔会过来帮他做饭或者打扫。他打着哈欠叫了声：“张姨早。”
张姨也没想到阚然这个点竟然在家，一脸关切：“然然，今天周一，又没去上课？”
阚然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敢告诉她自己昨晚出去鬼混了，她一知道，他老爸就会知道，到时候又会没完没了的。
张姨唠叨了几句，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你二叔这周末要回来了。”
阚然想起二叔从年前就去了外地巡视，这都几个月了，可算要回来了，还挺想他的。
阚然施施然到学校时，已经下午两点。
临近期末，他也得好好复习，拿个体面的成绩回去交差。
说阚然不务正业也好，不学无术也好，他虽然经常逃课，少有花时间在学习和研究上，但每次考试他的成绩竟然都还处于中上游。
A大本来就人才济济，每个人都是万里挑一，当年也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来到了这里，想要拿个面上过得去的成绩，绕是阚然这种天赋型选手，现在也得铆足了劲复习。
阚然集中精神学了三个多小时，感觉眼睛发胀，肚子也有点饿，于是收拾好东西，拿出耳机挂在耳朵上，双手揣兜晃到图书馆后面的人工湖散步。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之时，湖边杨柳依依，随风摇摆，阚然却无心看风景，因为他看到湖边伫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常悦琛。
常悦琛依旧是那副冰山一样的表情，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孩儿，身量纤细，面容娇美，正仰头对常悦琛说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阚然走近，偷么地躲到附近一棵树后，竖起了耳朵。
“……我真的很喜欢你，可不可以跟我试着交往……”
“对不起，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你……”
女孩儿跑远了，阚然看着一脸冷漠瞪着他的常悦琛，尬笑道：“那女孩儿挺漂亮的。”
“你要是喜欢你可以去追，还没跑远。”常悦琛转身就走。
阚然连忙赶上去，想起刚刚那女孩儿的面容。
他认识这个女孩儿，是邓家的，邓家可是江城首屈一指的房地产大户，不少叫得出名字的地产都是邓家建的。
阚然记得着女孩儿好像叫邓安淇，平时骄傲得跟什么一样，把圈子里追求她的富二代拒绝了个遍，没想到竟然在常悦琛这儿吃了闭门羹。
常悦琛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要是攀上了邓家，他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阚然转念一想，自己家比邓家还胜一筹呢，常悦琛还是跟着自己好一点。
暗自比较了一番后，阚然有了胜算，打探般问：“学长，你为什么不答应她？那么漂亮你都不喜欢，难不成你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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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相助
常悦琛停下脚步：“我说了我没谈恋爱的打算。”
阚然哦了一声，继续闷闷地跟着常悦琛走，没一会儿就听见他说：“今早怎么没来？”
阚然反应了一下，想起是跑步的事情，老实解释道：“今早起不来。”
“两三点才睡当然起不来。”
阚然想起自己昨晚睡前还给常悦琛发了个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吵到他了，所以今天的常悦琛有点暴躁。
“对了，学长，我最近得准备期末考试，可能不能每天早上陪你跑步了。”
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每天要陪常悦琛跑步，现在又说去不成，阚然觉得自己有点打脸，笑得特别讨好，但常悦琛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爱来不来。”
“学长，你没生气吧？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心情不好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阚然想起张淼的话，常悦琛这是被论文的事儿打击到了？
“……”
阚然诱哄道：“有什么事儿给我说说呗，说不定我能帮上忙。我爸跟学校那些教授啊，主任啊什么的，很熟的。”
常悦琛睨他一眼，阚然有些不自在，因为他感觉常悦琛看他的眼神似乎透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前二十年还没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有些恼火，又不知所措。
“学长，别不理我啊！”
“我不是你学长。”
“？？？”
阚然瞪大眼睛看着常悦琛，常悦琛淡淡地说：“我初中跳了一级，高中跳了一级，我比你小一岁……你要继续叫我学长吗？”
阚然咽了咽口水，之前查常悦琛怎么忘了查年龄，说好了的哥哥怎么变弟弟了。
得，年上变年下。
他朝常悦琛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A大的高材生。那我以后只能叫你名字了。”
阚然陪着常悦琛吃了饭就回家了，常悦琛独自走到宿舍楼下的小花园，蹙着眉拨通了一个号码。
“杨阿姨，我妈今天情况怎么样？”
“今天稳定多了，就吐了两次，脚还肿着，刚刚睡着了。”
“行，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的，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妈的。”
挂了电话后常悦琛长舒一口气，他妈得了尿毒症，本来每月按时做透析，一直都没什么问题，但上周末他打篮球回去后发现他妈妈晕倒在了家里，全身水肿。
医生说他妈的情况恶化，用了药，要继续在医院观察。
回到宿舍后，只有李景华在宿舍，他问了下常悦琛妈妈的情况，常悦琛不想多说，只说了句问题不大。
李景华对常悦琛家里的情况比较清楚，拍了拍常悦琛的肩膀说：“如果差钱就告诉我，别跟我端着。”
常悦琛笑了笑：“还撑得住。”
他说完递给李景华一本笔记，李景华看了看，是常悦琛总结的这学期的考点，清晰明了，李景华吹着口哨叫了声：“真是好哥们儿！”
忙忙碌碌过了一周，阚然觉得自己都快要回到高三那段时间了，真的是争分夺秒。
阚然这周没怎么给常悦琛联系，常悦琛自然不会主动联系他。
看书看得头脑发胀，阚然对着手机捣鼓了一会儿，走出自习室，开车去了曾开年家。
他运气好，正好赶上曾开年在家。
阚然虽然跟曾开年吃过几次饭，但其实并不熟，要不是为了常悦琛，他也不会没皮没脸地不请自来。
两人客气地寒暄了几句，阚然切入正题：“曾伯伯，其实常悦琛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
曾开年马上听懂了，温和道：“悦琛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学生啊，聪明又踏实。他呀，什么都好，就是有点轴。你知道吧，就是脑袋转不过弯来。”
阚然笑道：“就是呢，我也老说他，做人不能太死板。但是您老也知道，他家庭条件不太好，若你都不帮他，他可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曾开年道：“我怎么会不帮他，只是张淼他爸……”
“曾伯伯，这个您不用担心，我爸跟他爸关系好着呢。”阚然笑得一脸老成，好不好的谁知道呢，反正张家肯定是干不过阚家的，量他也不敢说什么，“本来我想告诉我爸让他来跟你说这事儿，但又怕您有压力，这才跑过来求您了。”
阚然搬出老爸，内心暗骂自己一句狐假虎威。
反正今儿怎么着都得让曾老头把常悦琛的名字加上，不然岂不是白跑一趟了。
“这样吧，然然，我这边把常悦琛的名字加成二作，张淼变成三作，后面我也会让张淼参与进来，不会让他偷懒的。”
阚然面上有些为难的同意了，但其实这就是他预期的结果，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他不在乎张淼在不在名单上，只是不想让常悦琛的努力白费。
从曾开年家出来后，阚霆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周天晚上的时间留出来，给他二叔姜贺接风洗尘。
因为姜贺的身份特殊，他们吃饭的地方选在郊区。阚然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一条水洗牛仔裤，跟着阚霆一起去了饭店。
等他们到的时候，见姜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姜贺刚刚四十出头，不像其他这个年龄段男人的大腹便便样，他器宇轩昂，眉眼跟阚霆很像，都很凌厉，但他更加深沉一些，情绪不外露。
同时，姜贺比较注重形象，随时看到都是西服长裤，一副干净利落的样子。
见到阚霆和阚然，姜贺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大步走过来先拥抱了下阚霆，又拥抱了一下阚然。
几人说笑着向包间走去，姜贺宠溺地揉了揉阚然的头说：“幺儿廋了点，是不是学习太辛苦了。”
姜贺跟阚霆一样，都很宠阚然，喜欢叫他‘幺儿’，初高中那时阚然极力要求他们不准这样叫，结果两兄弟没一个听的，现在阚然已经习惯了。
“对啊，真想不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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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偶遇
阚霆和姜贺哈哈大笑，几人到了包间，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都是从小看着阚然长大的几个叔叔阿姨，也都是江城呼风唤雨的人物。
碰杯寒暄之后，就是他们大人的话题了，说什么拿地、换届、市政和某某公司上市，阚然听不太懂也不感兴趣。
期间大人们又谈到想把阚然送出国的事情，阚然表现得十分抗拒，大家也都是有眼力见的，其中一个叔叔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阚然无聊地在二代群里灌水，其中一个二代单独给阚然拉了私聊，让他发红包。
阚然记得他找过这个人查常悦琛的信息，这个人叫李家功。
李家功是二代圈子里的一个异类，早些年还挺牛掰，但这几年不行了，衣服鞋子都只能穿A货，聚会也来得少了。
因为自从他爸找了个小老婆之后，就不怎么管他和他妈了，钱也不怎么给了。
圈子里的人见风使舵，不怎么搭理他，阚然却一如既往，毕竟李家功有没有钱都影响不到他。
阚然二话没说转了一千过去，李家功神秘兮兮地发了一张住院记录过来，阚然打了个问号过去，李家功解释说常悦琛的妈妈住院了。
阚然想起这周阚然只见过常悦琛三次，看起来情绪确实很差，他还以为是因为论文的事儿。
虽然常悦琛平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这几次见面阚然都能感觉到常悦琛在压制着情绪，平时一贯巧舌如簧的阚然也很难打开话题。
姜贺拍了拍他的背，凑到他耳边说：“幺儿明天要上课吧？先回去休息？”
阚然点了点头，起身朝大家敬了杯酒，阚霆顺手把车钥匙递给了他，让他找个代驾，到家了发个消息。
姜贺一直送他上了车：“这几天好好复习，考完了带你去玩儿。”
阚然笑着说：“二叔你越来越像老爸了，啰嗦。”
此时暮色四合，郊区没有城区的灯火璀璨，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儿。这家饭店依山傍水，还能听见一些蛙声，阚然想能住在这样的地方也是一种享受。
阚然贪凉，开着窗呼呼地吹着，碎发随风舞动，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用手撑着头，斜靠在窗框上看风景。
今晚见到二叔特别开心，他知道二叔又要升了，没忍住多喝了几杯。
那酒是二叔拿来的内供酒，味道很醇，后劲儿挺大，已经有点上头。
路过一个公交亭时，阚然突然吼道：“停车！”
代驾小哥被吓了一跳，匆匆靠边停了车。
阚然立马打开车门，往后跑了几步，公交站灯光昏暗，站台上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像标枪一样，手里捧着本书在看。
阚然不敢相信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竟然遇见了常悦琛，这还是从第一次见面以来，两人真正意义上的偶遇。
“常悦琛！”
阚然的声音透着一点惊喜，他走近常悦琛，问：“你怎么在这儿？”
常悦琛看向阚然，只见他脸红红的，酒窝微显，有点醉态，两只桃花眼亮晶晶地看向他。
常悦琛眼中异色一晃而过，随即神色如常：“等车。”
阚然上了头的脑袋让他觉得今晚的常悦琛特别好看，特别是才知道了他妈住院的事情，他几乎有点心疼他了。
他知道常悦琛的家庭条件其实不太好，却没想到这个糟糕，孤儿寡母不说，母亲还身患恶疾。
昏黄的灯光把常悦琛的影子拉的很长，冷清的气质，俊逸不羁的脸庞，都让阚然忍不住想要靠近。
常悦琛皱了皱鼻子，阚然马上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说：“今晚喝了点酒，味儿有点大哈？坐我的车回去吧，顺路。”
常悦琛说：“不用，车快来了。”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阚然用手指着路牌上的路线，“你看这班车得绕半个城呢，到学校都多少点了，说不定到时候宿舍大楼都关门了。”
常悦琛有点犹豫，阚然一把抓着他的胳膊上了车，对代驾师傅说：“先到A大。”
常悦琛说：“不用，先送你回去，我到了那边再打车回去。”
阚然笑着说：“你别事儿啊，我家到学校就十分钟，送完你我回去也不晚。”
常悦琛说了句谢谢，正襟危坐。
阚然好奇道：“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边啊？”
“家教。”
“你在做家教？你每年拿多少奖学金啊，你还需要做家教吗？”
常悦琛脸转向窗外：“钱还有嫌多的吗？”
阚然想起他妈妈的事儿，知道那病特费钱，他觉得自己应该帮帮他。
对常悦琛这样的高材生来说，应该花更多时间学习、搞研究和写论文，而不是做家教，赚那三瓜两枣。但他也知道常悦琛这人自尊心强，不能直接说，得想个办法。
阚然找了个话题：“最近大家都在准备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可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常悦琛笑了：“怎么，知道我小你一岁，开始教育起我来了？”
阚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看见常悦琛笑竟然感觉脸有点发热，痴痴地望着他：“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年纪轻轻成天马着个脸干嘛？”
常悦琛立马收了笑容：“没事儿笑什么笑，傻。”
阚然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跟常悦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路灯渐渐变多，明明暗暗打在他们的脸上。
行到光华路时，前面突然排起了长龙，地图上红了长长一截，代驾师傅转过头对他们说：“前面好像出了车祸，有得等了。”
趁着等待的时间，他问了下常悦琛假期的打算，常悦琛说已经找了个银行实习，到时候一边实习一边跟着曾教授做一个才批下来的国家级科研项目。
常悦琛难得地问了句：“那你呢？”
阚然舒服地靠着椅背：“可能在国内玩一圈儿吧，就没你那么充实了。”
以前他爸爸会带他去国外玩儿，但二叔回来了，二叔出国程序很麻烦，所以应该会回一趟老家什么的。
随着时间流逝，常悦琛有点不耐烦了，看了几次时间，代驾师傅已经下车跑到前面去探路了。
整车人似乎只有阚然最开心，一个恶劣的想法出现在他心中，要是能多堵一会儿，他就直接把常悦琛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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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宵夜
道路再次畅通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送常悦琛到学校大门后，阚然又非要送他去宿舍。
不出他所料，宿舍园区果然关门了。
阚然心中暗爽，好说歹说把要去住宾馆的常悦琛哄回了自己的二层小别墅。
“你别像个姑娘家一样，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我家真的很多房间！”
常悦琛其实有些捉襟见肘，住宾馆也是一笔开销，于是无奈同意了阚然的提议。
阚然把他安排到楼下睡客卧，又给他找了一套勉强能穿下的宽松睡衣，拿出未开封的洗漱用品，不可谓不周到。
就在常悦琛准备休息的时候，听到响起了敲门声，他眸光一闪，犹豫了一下，起身开门。
只见阚然穿着一套可爱的熊猫睡衣站在门前，明显洗过澡了，头发还有点湿，脸上更是白里透红，有点酒后的憨态，全身隐约透着奶香的沐浴露味道。
常悦琛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敢看他的脸，只梗着脖子问：“什么事？”
“我点了夜宵，一起吃点？”
“我不吃夜宵。”
阚然本来一脸欣喜的脸瞬间垮下来，本来他一点都不饿，想着常悦琛可能家教完没吃饭才点了夜宵，结果这人不领情，真扫兴。
就在他想转身走开时，又听见常悦琛说：“吃点吧，正好有点饿了。”
阚然又笑了出来，献宝似地告诉常悦琛今天点的夜宵是A大附近最好吃的川味儿烧烤，另外还点了碗羊肉米粉，配两杯奶茶。
常悦琛暗自腹诽女孩子才会喝奶茶。
常悦琛慢条斯理地吃着，发现阚然一直看他，蹙眉道：“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阚然丝毫没有被发现的尴尬，大胆地说：“你好看。”
常悦琛有点哭笑不得：“行了，我吃饱了，我来收拾，你早点睡吧。”
阚然哪里肯，非要和常悦琛一起收拾，弄完才独自上了楼。
睡到半夜，阚然感觉自己的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搅和，活活疼醒了，他连忙跑下楼打开抽屉，熟练地拿出药吞了两片。
阚然从小跟着阚霆和姜贺参加各种局，酒量其实不错，他喝酒基本不吐，完全靠自己的胃消化，结果落下了一点胃病。
就在他转身准备上楼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劲风，接着就有人压下他的肩膀，反扣住了他的一只手，力道很大。
阚然本能地后踢，另一只手反勾住那人的脖子，闻到一点熟悉的味道。
“常悦琛？”
力道松开，阚然摸着开关打开了灯，看见常悦琛一脸无语的站在沙发旁边，抱着双臂问：“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干嘛呢？我还以为进来小偷了。”
阚然没想到自己已经尽量小声了，还是把常悦琛吵醒了。他打开抽屉扬了扬药盒：“我突然胃痛，下来吃点药。都这么小声了，你属狗的吧？”
常悦琛这才注意到阚然脸色确实很差，眉头紧皱，没精打采。
在他印象中，阚然总是灵动活泼，生气勃勃的，很爱笑，情绪外显，还没见过他这样脆弱的样子，有些不自然地问：“那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阚然笑着点了点头：“行了，闹了场乌龙，快去睡吧。”说完往楼上走。
常悦琛再次强调道：“要是待会再不舒服你给我打电话，我送你去医院。”
阚然回头笑了笑：“知道了，高材生。”
*
考完试后，阚然回了老宅和阚霆一起住，每天吃了睡，睡了玩儿，狠狠颓废了一个星期。
阚霆平时也不怎么限制他，对于阚然这个独生子，阚霆基本只确保他大方向不出问题，细节上基本属于放养状态。
很多人离开了江城出去旅游，朋友圈全是旅行照片，连马玟偲那小子都跑到国外去嗨了，时不时发些照片给他。
阚然不忿地回道：【一点儿也不羡慕，我早去过了！】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有天早上起来他打了个电话给姜贺，问他能不能帮忙找点治疗尿毒症药。
姜贺马上打了视频过来：“怎么回事儿？”
阚然在沙发上窝着：“是我一个同学的妈妈，挺可怜的。”
姜贺笑道：“我们幺儿长大了，知道关心别人了。”
阚然炸毛道：“说得什么话啊，我早长大了，别再把我当小孩儿。”
姜贺说：“好好好，我们幺儿是大人了。”
这时阚然看到姜贺那边似乎有个女人，正在穿衣服，他坏笑道：“二叔，你昨晚干坏事儿了？”
姜贺年轻的时候结过婚，感情不和离婚后身边再没有过女人，这还是阚然第一次见姜贺身边有除了工作关系以外的女人。
姜贺也不避讳，叫了声：“佟欣，过来，这是阚然，我侄儿，幺儿，叫二婶。”
阚然看见镜头那边的女人非常漂亮，有着一股成熟妩媚女人特有的风情和知性，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眼神的清澈和坚定。
阚然乖乖叫了声二婶。
那女人笑着应了，还说正好她家也有个尿毒症患者，有些弄药的渠道，可以帮忙看看。
阚然打完电话又给常悦琛发了消息
【在吗？】
很快常悦琛就回了
【不在。】
阚然咧嘴笑，这常悦琛还挺幽默。
【听曾教授说要带你们去郭北镇考察，我也报名了。】
【？？？】
阚然不再回消息了，那天阚霆带他去吃饭，请的都是A大的一些专家和教授，曾开年也在其中。
曾开年虽说爱些小恩小惠，但其实是个实力派，著名的经济学家，研究的领域也很广泛，此次主要是为了研究三农经济，给国家智库提供参考意见。
席间曾开年谈到下周准备带几个学生去做个考察。
阚然问了一嘴，确认常悦琛要去后，他立马表示自己也想参与，曾开年立马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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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特效药
阚然的新二婶效率很高，没过几天就给他寄来了几种国外最新研发的特效药。
他为了以防万一，让阚霆找了几个资深医生咨询，好在都说这药没什么问题。
阚然约了两次才把常悦琛约到，阚然早早地到了常悦琛实习银行附近的咖啡厅，看着常悦琛挺拔修长的身影随着人群穿过人行道，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出现在他面前。
常悦琛见阚然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容，直截了当地问：“什么事儿非要把我约出来说？”
阚然帮他移了移凳子：“坐吧，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给你点了杯跟我一样的，尝尝。”
常悦琛坦然坐下，盯着阚然：“我不能出来太久，你说吧。”
阚然把一大袋子药递给常悦琛：“这个给你。”
常悦琛拿出一盒看了会儿，脸色立马就变了，怒道：“阚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还是常悦琛第一次叫他阚然，不过语气不怎么好就是了，阚然能预料到常悦琛会有些反应，不过这反应似乎大了点。
“我只是听说你妈妈得了这个病，正好我有个亲戚也有这个病，所以让他匀了一些药。”
常悦琛冷声道：“听说？听谁说？”
常悦琛的语气压迫感十足，阚然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同学……”
常悦琛冷哼一声：“阚然，学校知道这事儿的只有我室友，而他们都不可能会告诉你这件事儿。”
阚然不敢承认自己在偷摸调查他，他知道这不磊落，并预感常悦琛要是知道了这事儿那他们肯定没戏了。
见阚然不说话，常悦琛换了另外一个问题：“为什么？”
阚然嗫喏道：“什么……什么为什么？”
常悦琛冷笑着说：“这一切！你莫名其妙接近我，天天跟在我身后打转儿。一定要跟我一起跑步，有事儿没事儿的发信息骚扰我，拿着一些白痴都懂的题来问我，还要参加曾教授的实践考察，你根本就不是这个专业的！”
这倒把阚然问住了，他还没准备这么早就表白，但话都赶到这儿来了，他也不介意拉一下进度条。
阚然斟酌着措辞，他还没向人表白过，顿时变得紧张起来，捏的咖啡杯都变了形。
“常悦琛，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会很困扰，但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我做这些，是为了追求你。”
阚然语气诚恳极了，说完就低着头不敢看常悦琛，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提心吊胆过，像是一个被等待处决的犯人，等着铡刀落下。
这次换常悦琛震惊，沉默半晌，冷静地说：“我不是同性恋。”
阚然像是想抢救什么，立马道：“可你从来没交往过女生。”
常悦琛看向阚然的眼神变得有些嘲弄，淡淡道：“就算我是同性恋，也不会喜欢你这样的。我警告你，停下你那些幼稚的行为，别再调查我，也别在往我身上动不该有的心思。要有下次，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阚然顿时脸色煞白，感觉如遭雷击，心底泛上一抹苦涩的味道，怯懦得说不出话。
他一对上常悦琛那双锐利的眼睛，就感觉像是在被凌迟。
其实咖啡店里零星有一些其他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听到，阚然难堪得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他稳住心神后说了句“你把药拿着吧，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便快速离去。
常悦琛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呆站了会儿，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阚然都没有出过门，也不敢再给常悦琛发信息，怕看见红色感叹号。
他实在太痛苦了，他没想到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就被自己搞砸了。
他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只能不停地打游戏，刷视频，间或暴饮暴食，引得半夜起来吃胃药。
连张姨都看出不对劲来，通知了在邻市出差的阚霆。
阚霆忙得不可开交，几个项目都在等着他拍板，但一听说阚然有事，推了几个高层会议连夜回了江城。
正在卧室打游戏的阚然一脸惊讶地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阚霆，顿时委屈得什么都顾不了了，几天压抑着的情绪瞬间爆发，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流。
阚霆大步走过去搂住阚然的肩膀，轻轻拍着阚然的肩膀，什么也没问：一直等着阚然哭够了才柔声说：“能跟爸爸说说吗？”
哭够了的阚然又不好意思起来，一抽一抽的，不肯说话。
阚霆抬手扯了两张纸帮他擦脸：“幺儿，没有人能伤害你，要是被欺负了就告诉我，我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你知道爸爸的本事。”
“没……没有人欺负我。”
“那为啥这么委屈？”
“……”
“算了，我们幺儿也有小秘密了，不想告诉我就先不告诉我吧。答应爸爸，无论如何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这几天我会在家好好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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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拍卖会
常悦琛下班后拎着一袋打包盒回到家，跟正在阳台打理植物的妈妈赵妍打了声招呼，放下东西先去洗了个澡。
赵妍原本是个中学老师，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内退了好几年，现在安心在家养病。
赵妍生病后就沉默寡言，常悦琛也不爱说话，两母子相对无言地吃完饭后，常悦琛回到卧室打开电脑写论文。
不经意间，脚踢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是那一大袋子药。
那天阚然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只能先把这些药提回来。他知道这些都是很好的药，价格昂贵不说，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自从他妈妈得了这个病，他查过很多资料，想过很多办法都没能弄到半盒，但阚然却这样轻飘飘地搞了一大袋送人。
常悦琛拿出手机翻了翻，阚然从那天过后果然没再给他发过消息，也没再莫名其妙出现在他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这竟然让他感到一丝空落落的感觉，他继续翻着手机。
聊天界面里只有宿舍F4四人群里累计了99+的未读消息，他信手按灭了手机屏幕，放松了一贯挺直的脊背靠在椅子上。
他又想到那天他拒绝阚然后，阚然脸上那错愕又伤心的神情，像是一只被主人扔掉的小狗，这让他这几天心里都一直闷闷的，像是堵了什么。
认识阚然有几个月了，根本不想跟他深交，更没往这方面想，所以当阚然说出喜欢他的话时，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阚然一看就是那种从小没吃过苦的人，家里有权有势，让他可以无忧无虑。他不谙世事，一时兴起看上了谁，就无所顾忌地使各种小动作，以为谁都吃他那套。
可能阚然还从来没被人拒绝过吧，不然怎么一被拒绝就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让他觉得有些可怜。
不过他一点也不后悔，谈恋爱对于他来说是件太过奢侈的事情。
况且，他本来就和阚然这类人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和阚然，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常悦琛回过神来继续把目光放回电脑屏幕，在搜索框输入了鼎圣集团几个字，双目紧盯着屏幕，神情变得越来越冷漠。
时间飞逝，快到睡觉时间。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尽管声音压得很低，常悦琛还是听到了赵妍缠绵不断的咳嗽声，心里阵阵发紧。他打开门接了杯水递过去，一边拍着她的背：“妈，喝点水。”
赵妍捂着胸口踹了两口气，接过水喝了两口：“没事儿，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常悦琛听得心里难受：“这几天我没在家的时候有吐吗？”
赵妍放下杯子笑了笑：“从医院出来就没吐了，别担心。你好好上班，工作要紧，别老想着我的事儿。”
常悦琛闷闷地点了点头，站着不动，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赵妍继续说：“悦琛，去忙你的吧，我看会电视。”
常悦琛三步并作两步迈向卧室，一会儿拿出一盒白色包装的药片：“妈，你试试这个药，我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赵妍拿过来看了看，认出来那几个英文单词，惊讶道：“这药很贵吧，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常悦琛面不改色地说：“我跟着曾教授做项目呢，甲方刚刚结了款。你快试试看有没有用。”
赵妍这才按说明吃了一颗。
*
阚然这几天在阚霆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状态，中途姜贺听说了这事儿还过来了一趟，但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阚然一直没告诉阚霆发生了什么事儿，阚霆也不多问，表现得很开明。
有天他问阚然要不要跟他一起去邻市参加一个拍卖会，拍卖会之后有一场规模宏大的晚会。
阚霆有心想要锻炼阚然，也顺便带他出去扩展一下人脉，阚然则为了散心，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阚霆约了两个意大利籍的裁缝来给阚然量体裁衣，加班加点赶在拍卖会之前做出了一套银灰色西装。
阚然穿上时，阚霆和张姨在一旁都看呆了。
阚然完全换了一副样子，大高个子，五官精致，唇红齿白，熨帖合身的西服把他精瘦匀称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拍卖会开始后，阚霆问阚然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要是有看上的，不管多少钱都会拍下来。阚然笑着说：“想当冤大头啊？”
阚霆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今天就当次冤大头，有没有看上的？”
“那个瑞士手表好像挺不错的，听那故事挺感人。”
阚霆笑着叹了口气：“小孩儿的钱就是好赚，随便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就把你忽悠住了，你以后做生意怕是只有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阚然可不想听他爸奚落他，瞪着眼问：“你就说给不给买吧，不行我就花自己的钱。”
“买买买，没眼光的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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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你终于冒泡了
那枚手表果然不是很抢手，只有零星几个人举牌，最终被阚然收入囊中。
拍卖会后，首富家举办了晚会，宾客如云，连衽成帷。
阚霆带着阚然跟一堆商业巨贾和政商大佬谈笑风生，相互交换着最新的一手消息，燕笑语兮，推杯换盏间就达成了不少合作意向。
阚霆其实一直把阚然保护得很好，很少带他到类似的社交场合，偶尔的饭局也都是熟人，尽量不让阚然感到不自在。
阚然看着这群虚与委蛇的人都觉得累，跟着阚霆转了一圈就单独行动了。
一旦身边没了阚霆，也没多少人认识他，终于可惜卸下面具，这么长时间的装模作样，脸都笑酸了。
首富家院子很大，零零星星有些人在院子里聊天，阚然找了椅子坐下，刚刚拿出手机就听见有人在叫他，声音有点熟悉。
“阚然，真的是你？”
阚然扶着把手回头一看，竟然是谭轩睿，一身黑色礼服，看起来风度翩翩。
除了惊讶，更多是一种遇见熟人的兴奋，在这全是陌生人的地方，遇见一个认识的人让阚然感觉放松了些：“这么巧。”
谭轩睿也是一脸兴奋，一屁股坐在阚然旁边：“我看着是有点像你，就跟了出来，你说我们是不是太有缘了。”
阚然笑了声，不接他的话茬，而是问：“你也跟你爸一起？”
谭轩睿解释道：“我是代表我爸爸过来，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阚然心下惊讶，在他还在倚靠老一辈的时候，这人竟然已经能够代表父辈来做这些事儿了，于是毫不吝啬地夸赞道：“你爸爸一定为你感到自豪。那你快去忙你的吧，我爸现在还在里面没忙完呢。”
谭轩睿故意做出不悦的神情：“不是吧，阚少，我才来就赶我走？”
阚然笑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谭轩睿这才勾起嘴角：“今天你这身儿真不错，能合拍一张做个纪念吗？”
说完不等阚然反应就一手搂着他的肩膀一手举起手机咔嚓咔嚓连拍了几张。
阚然把他的手拍下去：“我告你侵犯我肖像权啊。”
谭轩睿不以为意，把手机屏幕递到阚然面前：“我说学弟，真不考虑我了？你看我两这多般配啊。”
阚然瞟了眼照片，看着确实不错，能拿去当宣传片了。他惬意地靠在椅子上，笑着摇了摇头：“人跟人之间就是很奇妙，看起来很搭的人，就是不来电，你说这有什么办法呢？”
谭轩睿靠近了点，呼吸打在阚然耳后：“既然没能一见钟情，我们也可以“日”久生情嘛。”
阚然略感不适，脸有点发热，立马起身：“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你能收起这一套，这样或许我们能做个普通朋友。”
谭轩睿扬起眉头：“哦？你不喜欢这样，没事儿，我也可以像悦琛那样，怎么说呢，礼貌克制一点？”
阚然听到这个名字顿觉心像是被吊了起来，这么多天刻意的淡忘竟然全是假象，心中筑起的高篱瞬间瓦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谭轩睿看着阚然因常悦琛这个名字情绪这样明显波动，心中顿感挫败，肃然起身，颇有风度地说：“算了，不逼你了，你别多心啊，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忍不住做些奇怪的事情，你也明白这种感觉吧？我先进去了，回见。”
*
这天常悦琛加班到了晚上九点才回家，赵妍已经歇下了，他洗完澡准备再看会儿书，但手机震动个不停。
他拿出来解了锁，看见F4宿舍四人群似乎炸开锅了，还有好多@他的消息。
他直接点到最开始的地方，看到谭轩睿发了一张照片，点开看见照片里谭轩睿亲昵地搂着阚然的肩膀。
照片里的阚然穿着做工良好的西服，一头黑发用发胶固定着，头微微仰着，脸上带着点笑意，眼中似有惊讶之色，显得有些……乖巧。
阚然旁边的谭轩睿则剑眉星目，气质凛然，典型的型男，两人耀眼得夺目。
常悦琛看了一眼就拧起了眉头，顺手把照片存了，匆匆往下拉聊天记录。
照片发出后，谭轩睿附带一句【兄弟们，怎么说？】
李景华【？】
顾思林【？】
谭轩睿【摊牌了，我是gay！】
李景华【！！！！！】
顾思林【我靠！】
李景华【划重点：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谭轩睿【必须是上面那个啊，想屁吃呢你？】
顾思林【离我远点！】
李景华【+1】
谭轩睿【@悦琛，你得帮我，我打算追他！】
顾思林【你追他关悦琛什么事儿？】
李景华【这是什么狗血三角恋！】
顾思林【我错过了什么？@所有人，你们都背着我干什么了，快给我解释清楚！！！】
李景华【@轩睿，都搂上了还追什么追？】
李景华【@思林，简单来说就是他爱他，他不爱他，而他又爱上了他的故事……】
顾思林【[抓狂][抓狂][抓狂]】
顾思林【话说，照片上这男的看起来挺帅啊，gay都这么好看的吗？】
谭轩睿【@警花，得到他的人却得不到他的心……】
谭轩睿【@思林，谢谢夸奖。】
李景华【@悦琛，赶紧给轩睿指导指导，你是怎么把这人迷的七晕八素的，天天跟在你后面跑。】
谭轩睿【@悦琛，我还没他微信，你推给我一下。】
……
常悦琛拧着眉头看完了一连串的聊天记录，简单回了句【我很久没跟他联系过了。】
谭轩睿【好家伙，你终于冒泡了！】
顾思林【好家伙，你终于冒泡了！】
李景华【好家伙，你终于冒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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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祭祖
没过几天，无所事事的阚然跟着阚霆和姜贺回老家祭祖，一行三人，也没叫个司机。
阚然见姜贺一个人来的，朝姜贺眨眼睛，咧着嘴笑得蔫坏：“我二婶呢？”
姜贺今儿难得地穿了一身休闲服，人看起来年轻不少，笑着揉乱他刚刚抓好的头发：“别管大人的事儿。”
路上并不堵车，车里放着邓丽君和林忆莲的知名乐曲，阚霆和姜贺在前面轮流着开车，跟着哼曲儿，不亦乐乎。
阚然则在后面后座岔着腿玩手机，顺便看看窗外的风景，玩累了就睡一会儿，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到了。
他们的老家在一个村子里，很久以前是出了名的贫困县里的贫困村，这些年发展得好一些，村民们种上了橘子和柚子，算是经济作物，有了点收入。
前几年阚霆捐款修了一条水泥路，家家到户，他们现在可以直接开车道门口。
他们在老家有个小宅子，阚霆一直有安排人维护着，知道他们回来，早就把铺陈和饮食安排好了。
村里乡亲们知道他们回来祭祖，都过来凑热闹，大人小孩儿坐了一院子，乌泱泱都是人，各个脸上都是笑逐颜开的模样。
阚然一个人也不认识，但还是学着姜贺和阚霆的样子跟他们寒暄，操着不太熟练的方言跟他们东拉西扯，又在后备箱里拿出阚霆提前准备好的吃食分给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儿。
晚上阚然一个人睡在陌生的屋子里，感觉哪哪儿都不对。
虽然每年阚霆都会带他回来祭祖，但他始终睡不惯这床，硬邦邦的，没他家的乳胶床垫舒服。他摸出手机给小跟班马玟偲打了个视频，对方那边热闹得很，好一会儿马玟偲才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两人可以好好说会话。
小跟班一脸得意的跟他炫耀说终于献出了第一次，开了个荤。
阚然深吸一口气，一脸不可置信，气道：“你踏马动作这么快？”
“我是谁？马家大少爷，这进度可算慢的了。”
阚然继续好奇地问：“第一次感觉怎么样？”
小跟班笑得一脸暧昧：“那感觉……嘿嘿嘿，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再说我们跟你们gay的方式又不一样。反正很爽就是了，比自己动手爽多了！”
“真的吗？展开说说？”阚然睁大了无辜纯良的双眼，想让小跟班多说点，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马玟偲笑道：“艾玛，想知道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说我了，你呢，追上了没？”
阚然眼神瞬间就黯然了下去，“人家看不上我，热脸贴了冷屁股。”
马玟偲一脸不忿道：“我都不稀得说你，你啥条件啊，犯得着这样去当舔狗？你要喜欢真喜欢那一类型，我一天能给你找十个八个，不就是会读书嘛……”
阚然不乐意小跟班贬低男神，瞪着眼道：“行了行了，我他妈的就喜欢当舔狗，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懂不懂！”
……
打完电话阚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是谭轩睿。
＊
第二天，阚然一大早被阚霆拎起来吃早饭，睡眼惺忪的他不敢赖床，因为通常这一天阚霆和姜贺都很严肃，不会允许他撒娇耍赖。
祭祖的流程繁冗复杂，还得爬山涉水，有的祖坟不能通车，得把所有的香烛元宝和一大堆祭品人工搬运过去。
阚然心里十分抗拒，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紧紧跟在两个大佬后面，让跪就跪，让作揖就作揖，活像个提线木偶。
在等待冥币燃尽的间隙，阚霆点了一根烟抽，神情有些萧索，徐徐对阚然说：“幺儿，家里就你一个孩子，你可得把流程给我记住了，等我和你二叔走了，这些就都是你的事儿了。”
阚然本来就已经走得汗流浃背，听到这话心里更不高兴：“你说什么呢，我才记不住呢，你们要走就把我一起带走。”
姜贺在一旁笑骂道：“傻小子！”
眼看快要结束了，阚然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
这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一条大黑狗，像一阵风似的从他们几人面前跑了过去，把一堆祭品踢得乱七八糟，一应物品全洒落在地。
阚霆和姜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一丝异色闪过。
阚然也因为这突发事件有点心神不宁，但几人都没说什么，心照不宣地收拾了东西往回赶。
每年回老家都会待个几天，两个大人倒是一派休闲地享受农家生活。阚然则无趣得紧，村里同龄人很少，很多人他也不认识，说不上话。
姜贺对这个村子的记忆其实也不多，他十岁那年就被母亲接到了城里生活，又改了母姓，村里人看他其实也像是看猴子一样。
这天无聊的阚然和无聊的姜贺一起去了附近的寺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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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分组
寺庙香客不多，香炉上烟雾缭绕，传来阵阵焚香味儿。两人接过僧人递过来的香烛点燃插上，虔诚地双手合十。几个厅里供着不同的神佛，阚然跟着姜贺一一拜了。
姜贺拿出一百块现金让他塞到功德箱，阚然笑着问：“二叔你怎么吝啬，多捐一点嘛。”
姜贺诲人不倦道：“有没有教过你财不外露？拜菩萨嘛，心意到了就行。”
阚然把钱塞了进去，两人闲逛到内厅，有个和尚模样的男子问他们要不要供灯，姜贺看向阚然，阚然则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于是两人花钱供了五福灯。
他们像流水线上的工业品一样，过完一道程序又来了下一道程序，整个过程设计得严丝合缝。
供完灯又有人问他们要不要求平安符，阚然朝姜贺道：“这花样儿还挺多。”
姜贺不以为意：“把钱准备好就行。”
两人跟着僧人的指导，又跪又拜，双手合十作许愿状，僧人写写画画后把两个红色锦囊交给他们，说会保佑他们平安顺遂，遇难成祥。
两叔侄走出寺庙，阚然好奇道：“二叔，你信佛吗？”
“不信”，姜贺意味深长地说：“这世界真要有佛，我们还要法律做什么？人间诸事何其复杂，真佛下凡也断不清。所谓因果报应不过是无能之人的无奈之词罢了，幺儿，你要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阚然笑着点点头，他想起常悦琛，他也觉得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两个唯物主义者礼佛半日，花费不到五百，要不是眼看就该吃午饭了，阚然甚至想光顾一下路边算命先生的小摊。
阚霆和姜贺没休闲几天，各种电话就一个接一个的打来，跟催命一样，于是三人不得不告别乡邻，打道回府。
回家路上姜贺问阚然想去哪儿玩儿，阚然想着曾教授那个实践快开始了，摆摆手说哪儿也不去。
回到家后阚霆和姜贺都忙了起来，没空管他。阚然难得看了几天书，没事儿还练习了几次钢琴。
途中几次想联系常悦琛，但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倒是谭轩睿有事没事的找他吹水，直言要追他。
其实时间过了那么久了，最初被拒绝的那种难堪羞耻的感觉淡化了不少，看着手机里偷拍的常悦琛的照片，阚然又有点动了心思。
憋了几天，阚然终于等到曾教授把他拉进一个聊天群里。
群里都是参与这次考察活动的同学，意思是让大家提前熟络一下，方便后续的配合。
其他人都是曾教授从A大千挑万选出来的高年级的优秀学长学姐，就他一个关系户。
常悦琛一宿舍的人都在群里，阚然在这个群里除了认识曾教授，就只认识常悦琛和谭轩睿。
常悦琛除了偶尔代表曾教授收集资料和发布通知，基本不吭声。
谭轩睿倒是会跟他聊几句，但他不想在群里跟谭轩睿扯犊子，所以一开始关系户只能装高冷。
群里的学姐们热情好客，说话又好听，高冷的关系户很快跟他们打成一片，热络起来。
一个学姐加了他微信，看到他朋友圈的照片，立马在群里爆料，说小学弟是个大帅哥。
其他假期在家闲的抠脚的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立马让他爆照，一水儿的复制接龙，一直@他。
阚然嗑着瓜子看动漫，根本没注意到群消息，谭轩睿直接把他俩的合照甩了出去。
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表示好帅，让他立即出道，各种跪舔表情包瞬间占据了屏幕。
最后还是曾教授冒泡，让大家多学习，少追星，这才消停些。
经此事件，关系户变成了团宠，拥有了一众迷姐。
等到了集合那天，阚然跟曾教授一起出现，他远远就看到大巴车旁边鹤立鸡群的常悦琛，低着头拿着张名单正在点名。
阚然见他穿得一身黑，背着个双肩背包，对谁都淡淡的，整个人看起来感觉更加冷漠了。
不过阚然自己穿了一身白，自觉跟常悦琛还挺搭，黑白配。
常悦琛若有所感地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两人均是一愣，不到一秒钟就双双把目光转向别处。常悦琛礼貌地跟曾教授打了个招呼，装作不认识阚然的样子继续忙活去了。
得见庐山真面目的学长学姐在曾教授面前也不敢放肆，只能悄么地对阚然挤眉弄眼。
阚然笑着回应，熟络地跟几个学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巴掌，阚然回头一看，是谭轩睿那小子。
曾教授露了个面后，自己开车跟在学生们的大巴车后面。
大巴车平稳行驶在公路上，常悦琛拿着个小蜜蜂在第一排讲解注意事项，让同学们自由两两分组，之后几天都跟自己的组员一起行动。
谭轩睿跟阚然坐在一起，立马表示要跟阚然一组。
阚然想着常悦琛肯定不会同意跟他一组，既然不能跟常悦琛一组，那跟谁一组都没区别，就没说什么。
常悦琛见谭轩睿神色愉悦地在表格填上他和阚然两的名字时，蹙着眉说：“你跟他一组，思林怎么办？”
之前他们商量的是，常悦琛跟李景华一组，谭轩睿跟顾思林一组。
结果顾思林就坐在他们前排，听此很知情识趣地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我另外找人组队。”
常悦琛沉着脸走了，又宣布了另外一件事儿：“接下来根据分组安排房间，下车后每组派个代表在我这儿领取房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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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有毒
阚然的大书包里装满了各种零食，前前后后地一发，书包空了一大半，一车人说说笑笑，乐个没完，整个车厢都闹哄哄的。
时间飞逝，很快一车人就到了镇上。
根据安排，考察活动明天正式开始，下午他们能有半天自由活动时间。
阚然跟着谭轩睿四处瞎逛，看什么都觉着有趣。
自从那晚之后，谭轩睿老实多了，没再动手动脚，偶尔嘴上占占便宜，倒也不十分过火，总体来说，热情又礼貌，当个朋友处其实谭轩睿人还算不错。
这个镇不大，一个钟头就逛完了，阚然拍了几个小镇景色的视频发在家人群里，两个大佬都没空搭理他，于是他干脆发到了朋友圈。
吃饭的时候阚然和谭轩睿碰到了常悦琛和李景华，于是两桌变一桌，阚然和常悦琛默契地坐在了距离最远的对角线。
长方形的餐桌不大，四个大男生再怎么缩手缩脚也难免磕磕碰碰，谭轩睿从李景华手中抢过菜单甩到阚然面前：“点你喜欢吃的。”
阚然满脑门子黑线，随便划拉了几个菜，偷瞄了常悦琛一眼，发现人正专心致志盯着手机，时不时发个消息，根本当他不存在。
李景华被抢了菜单也不生气，贱兮兮的眼神在三个人身上转来转去：“我感觉我在这儿好多余啊。”
阚然喝着水呢，一下被呛了一口，谭轩睿一边怼李景华一边帮阚然拍背：“知道多余还不滚。”
李景华笑嘻嘻地说：“滚什么滚，我怕我滚了你们几个得打起来。”
常悦琛瞟了一眼被呛得眼睛都红了的阚然，转头对李景华说：“你要闲得慌可以想想怎么写实践报告，曾教授说报告不得低于一万字。”
李景华和谭轩睿同时发出一声巨大的“卧槽”，把来上菜的大婶吓得以为来了几个吃霸王餐的。
饭间，几个学长就开始吐槽曾教授的各种高压政策和变态要求，还顺便评价了一下曾教授的身高长相。特别对曾教授的地中海进行了生动形象的比喻，眼看就要开始八卦曾教授的心酸情史了。
突然李景华拍了拍脑袋说：“都住嘴吧，这边有个间谍呢。”
小学弟阚然专心致志吃着不合口味的饭菜，规规矩矩地，眼睛都不敢乱看，听此也是愣了一下。
众人这才想起阚然是曾教授带过来的，几道探究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低头吃饭没说曾教授一句坏话的阚然。
阚然扯了张纸优雅地擦擦嘴角，微笑道：“想要保命的话，你们可以贿赂我。”
*
吃完饭回旅店，阚然是和谭轩睿一起。
谭轩睿去洗个澡的功夫，出来一看阚然的东西全不见了，一时慌了神，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
阚然坦然说道：“我不习惯跟人睡一个屋，我自己开了间房。”
谭轩睿怒气冲冲道：“你该不是以为我晚上会对你做什么吧？你别把人看扁了！”
阚然笑得一脸纯真善良：“想什么呢哥哥，什么让你以为你能对我做得了什么？”
谭轩睿被激了一下，故意做出狞笑的表情：“哪个房间呢，我过去让你看看我能对你做什么。”
阚然说了声“拜拜了您勒”后直接把视频挂断，愉快地洗漱去了。
他确实习惯一个人睡一间屋子，从八岁跟他老爸分房睡后，他几乎都是一个人睡觉，他爸都不行，更别提谭轩睿了。
阚然今天有点累，连常悦琛都没怎么想就睡着了，结果睡到半夜突然肚子疼，在厕所稀里哗啦地拉起了肚子。
他一夜跑了九次，腿都软了。
阚然内心叫苦不迭，心想自己真是上赶着来找罪受。
凌晨六点钟，他又一次从厕所两股战战地走出来，忍不住在没有曾教授的那个考察群里帮大家避雷：
【路口那家何氏中餐馆有毒，拉一晚上肚子了，大家今天别去那家吃！！！】
阚然又跟谭轩睿发了个消息说今天去不了了，让他另外找人组队。
他放下手机后开始眯眼睡觉，正酝酿到一半，模糊响起了门铃。身体感官一觉醒，他肚子又开始不老实，又想跑厕所了。
他撑着精神开门，想着是哪个倒霉蛋一大早来触霉头，结果看见来人竟然是常悦琛。
阚然惊讶得语无伦次：“你……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常悦琛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他，语调波澜不惊：“把这个吃了。”
他接过来一看，竟然是止泻药，顿时感激涕零：“真是麻烦你了，你还随身备着这玩儿意，真是……”
“咕咕咕”
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阚然感觉又得跑次厕所，而且这次来势汹汹，像是要爆炸了，根本控制不住。
于是他什么都顾不得了，马上冲进卫生间。
一番稀里哗啦噼里啪啦之后，阚然扶着墙缓缓走出来，看见常悦琛竟然还没走，正优哉游哉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手机。
等等，这小镇旅馆的隔音这么差，他昨晚还听见隔壁那暧昧的声音来着……
天哪，他都干了些什么，刚刚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常悦琛都听到了吧，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阚然这辈子没这么臊得慌过，脸红的像是要滴血，心跳快的像是要从嘴里吐出来了，一夜未睡的脑瓜子嗡嗡地响。
他呆愣着不发一言，觉得此时真是无声胜有声，常悦琛的沉默让他觉得震耳发聋。
两人静默半晌，最终还是常悦琛打破僵局。
他审视般看了一眼阚然，似是有点担忧地问：“这么严重，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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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贿赂
这么严重？听出来的吗？
阚然尴尬极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是有药吗，我吃药就行了。”
房间没热水，阚然直接就着一瓶矿泉水吃了药。
常悦琛看他吃完药后，站起来说：“一会儿饭店开门了我给你打包一份早餐回来，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阚然被关心得有点不好意思，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常悦琛的话像是一块石子扔进了原本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层涟漪，还是粉红色的涟漪。
阚然眼睛发亮，盯着常悦琛问：“为什么？”
常悦琛听懂了，只淡淡回了句：“不是说要给你贿赂吗？”
阚然失望地哦了一身，又囫囵个钻进了被窝里。
常悦琛后来给他打包了一份白粥配青菜，等人走后，阚然小口小口喝着粥，心里有点小火花，脑袋里全是少儿不宜。
阚然吃过药后确实感觉好多了，又有心情玩手机了，打开了群消息。
群里几个学姐强烈谴责了一番何氏中餐馆的食品卫生问题，扬言要去告这家老板，但谭轩睿和李景华非常不给阚然面子。
李景华【我们也吃了，我们怎么都没问题？】
谭轩睿【多注意锻炼身体，@阚然】
阚然悻悻地关掉手机，心里把这二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吃完饭肚子消停了，他终于安心睡了一觉。
中午独自出去觅食，他不敢再乱吃东西，只吃了碗素面。回旅馆的途中他遇到一个眼熟的学姐，他认出正是那日在湖边向常悦琛告白的那个学姐，邓安淇。
阚然心想她不会也是想来追常悦琛吧，于是上前打招呼。
邓安淇说话温温柔柔的，笑起来很好看，说是因为今天生理期疼得厉害，也没有参加今天的活动。
两人同病相怜，说说笑笑到了旅馆门口。阚然让邓安淇等等，在旁边的超市买了点东西递给邓安淇，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听说有用，试试？”
邓安淇拿起来一看，是个暖宝宝和一包红糖。
她捂着嘴笑了一会儿，乐道：“学弟，你也太可爱了，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你啊，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注意别乱吃东西。”
等到晚上，大家纷纷归队，叽叽喳喳交流着这一日的际遇和感想。阚然跟着邓安淇和邓安淇的舍友一起吃的晚饭。
几人吃完饭一出来，就看见常悦琛宿舍的四个大高个子吃完饭正在大马路上遛弯儿，站成一排走在马路上，颇有点明星走红毯的感觉，个顶个的有料。
阚然回到宾馆不久后有人来敲门，一声比一声响，他连忙开门，看见门口是谭轩睿和常悦琛，脑子里瞬间想起一首老歌：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谭轩睿跨进门，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以为不告诉我门牌号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阚然跟在常悦琛后面，好奇地问：“你们来干嘛来了？”
谭轩睿吊儿郎当道：“就不能来串个门啊？你让我独守空房，这长夜漫漫的，总得找点乐子。”
阚然不理会谭轩睿的瞎叨叨，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看向常悦琛。
常悦琛摊摊手：“代表组织来慰问一下伤员，你还OK吗？”
阚然马上立正敬礼：“报告首长，不能更OK了，明天能正常参加活动！”
谭轩睿在一旁煞风景道：“话别说太满，谁知道今晚又会不会出状况。”
常悦琛和阚然一起出声：“住嘴！”
这一吼，三个人都有点愣住了，阚然和常悦琛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不自然。
谭轩睿撇撇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得得得，你们是一伙的！”
阚然嘴角勾起，讨好道：“组长，我跟你一伙的，明天就跟你混了。”
谭轩睿也不经哄，又高兴起来，拍了拍阚然的肩膀：“这才像话。”
等常悦琛他们离开后，阚然点开与常悦琛的对话框，觉得现在可以适当骚扰一下。
【这药效果不错。】
很快他收到一条回复。
【早点睡觉。】
第二天阚然和谭轩睿被分配到镇子下面一个村落的集市，他们主要需要做的就是走访摸排，询问各种农产品价格，观察交易行为，获取最真实的一手信息，并且做好记录。
为了赶快搞定，两人一合计决定分头行动。
阚然充分利用自己的长相优势，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扑闪扑闪地向老乡们问东问西。
有的老乡看他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样子会跟他搭两句，逗他玩儿，有的看他年纪轻轻嘴里没毛，手一推，不耐烦道：“走开点儿，别挡着我做生意！”
阚然以前也没做过这事儿，还觉得挺新鲜，也不生气。
口吐莲花两个小时，眼看数据统计得差不多了，他一个人慢悠悠地逛起街来。
阚然少有到这种地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街边有个炸饼的小摊，闻起来挺香，于是他买了两个拎在手里边走边吃，看着不咋样，味道还挺好，嘎嘣脆。
不一会儿，他远远看见两辆摩托车朝他这边开过来。
他赶紧闪到一边，还是被摩托车掀起来的灰尘扑了一脸，只想破口大骂，见是常悦琛和李景华又闭了嘴。
常悦琛和李景华也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头发凌乱，衣服上都蒙了一层灰，颇为狼狈，不知道一路过来吃了多少土。
“你两不是在另外一个集市吗？咋过来了？”阚然好奇宝宝一般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儿，顺手掏出包里的湿巾递给他们。
李景华狠狠呸了两口嘴里的土：“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偷懒，怎么就你一个人，轩睿呢？”
“他在粮站那边，我正要去找他。”
阚然看了一眼常悦琛，见他盯着自己手里的饼，好心地问：“你想吃啊？正好还剩一个，给你。”
常悦琛不悦道：“又乱吃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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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真好看
阚然听到这句话脸蓦地红了，他想起某天早上的尴尬事件，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李景华左看右看，感觉起了点鸡皮疙瘩，几人中就常悦琛神色如常。
他们找到谭轩睿后几人找了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饭店吃饭，下午就在集市附近的村庄上闲逛。
阚然和谭轩睿一路吵吵闹闹，熟络了之后无所顾忌，开起玩笑来开始荤素不忌。
阚然偶尔举着手机瞎拍，故意把镜头对着常悦琛的方向说是拍风景，还时不时撒欢似的跑一阵，毫无顾忌地撒欢，快活得像是村里没套链子的田园犬。
几人中年纪最小的常悦琛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时不时就跟路边劳作的菜农和果农亲切交谈。
结果热情好客的老乡们非要送他们一堆才出土的农产品，红薯、番茄和黄瓜，装了几大袋子，几人吭哧吭哧地扛着，包了一辆面包车回镇上。
第二天阚然跟着谭轩睿去了另外一个集市，没了第一天的兴头，两个人都恹恹地，只想赶紧了事儿。
调研做到一半，阚然一摸口袋，赫然发现手机和钱包竟然被人顺手牵羊了。
在这个没监控，只有派出所的小集市，根本无从查起，他只能自认倒霉。
阚然郁闷得要死，各种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钱包里，手机里还有挺多资料没存网盘，还有偷拍常悦琛的照片呢。
他只能先跟谭轩睿借了点钱，然后在镇上买了个手机先用着。
就这样过了两天，大家的数据整理得差不多了，曾教授再次出现。他在镇上的一家酒店定了几桌，当做对这几天大伙儿辛勤工作的慰问。
曾教授今天带着假发盖住了那一片地中海，找阚然唠了会嗑，明里暗里让阚然给他爸带个好，阚然自然笑着应下，从小到大他经历的这种事太多了。
坐上桌后，曾教授对大家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不要闹太晚云云，吃了几筷子菜就尿遁了，一帮准备灌酒的大小伙子扑了个空。
曾教授一走，气氛马上就活跃起来。
平时一个个人模人样，顶着天之骄子的名头，礼貌客气，也不敢释放本心，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都可劲儿地造。
男男女女载歌载舞，推杯换盏，交流这几天的心得，吐槽吐槽课业，没多久整个厅就变得杯盘狼藉，还传来了鬼哭狼嚎之声。
人群中有个容貌俊秀的漂亮男孩格外显眼，正脸红脖子粗地跟另一个看起来快坐不稳的胖墩划拳，嘴里念念有词：“五魁首啊，六六顺……”
胖墩再被灌了一杯后，“扑通”一声直接滑倒在了桌底，围观群众今晚已经第三次听到这个声音了，一阵哄笑。
漂亮男孩一脸兴奋之色，拿起一罐啤酒往桌上一拍，“抬走抬走，还有谁！”
群众顿时作鸟兽散。
漂亮男孩正是阚然，他平时没白跟那一帮二代厮混，喝酒划拳摇骰子都玩儿溜。一群平时只知道看书学习的高材生们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他心中畅快极了。
阚然抹了把脸，站起来身形也有点晃，米色的休闲毛衣有点皱了，一双略带血丝的桃花眼在人群中搜寻着常悦琛的身影，锁定位置后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此时的常悦琛也喝了不少，不过他喝酒不上脸，看起来挺清醒，安安静静地坐着，他周围的人已经倒得七七八八。
阚然见多了这样的人，阚霆和姜贺都是这样子的人。在外面喝得站都站不稳了，还一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的样子，都他妈是装的。
那呆滞的眼神和明显迟缓的动作骗不了人。
阚然凑到他身边轻声问：“常悦琛，还能走不？”
常悦琛也不知道谁在跟他讲话就嘟嘟囔囔道：“走，能走。”
阚然看桌上就几罐易拉罐啤酒，暗自感叹常悦琛的酒量太差。
不过常悦琛虽然酒量欠佳，但酒品还行，也不发酒疯，只是皱着眉头，看得出来他有些难受。
阚然一把扶起常悦琛往外走，常悦琛比阚然高出个头，骨架又大，阚然要极其费劲才能稳住身形。
饭店离住宿的地方不过百米，阚然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进了房间，一把放在床上，累出一身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在家偶尔会照顾喝醉酒的阚霆或者姜贺，所以在照顾醉鬼方面颇有些经验。
阚然帮常悦琛脱了外套和鞋袜，又拿毛巾给他擦拭。
阚然不敢放肆，擦到脖子就没再往下了。
好在常悦琛还算配合，没太折腾，阚然给他盖上被子，又喂他喝了些水。
阚然看常悦琛一脸痛苦之色，大着胆子坐在床边把常悦琛的头放自己腿上，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摩头皮和太阳穴。
中途常悦琛吐了两次，人稍微清醒了一点，自己去上了厕所漱了口。阚然也不离开，尽职尽责地当好护工。
醉酒后的常悦琛倒是很听话，让干嘛就干嘛，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看起来像没事儿人一般。
阚然扶着他重新倒到床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常悦琛，漆黑的同仁闪烁的微光，眼中有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神情。
“阚然……你是阚然……”常悦琛伸出手指去碰阚然的脸。
阚然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对，我是阚然，看我今天这么费劲巴拉地照顾你，以后对我好点儿，听到没？”
常悦琛的手指还在他脸上划拉，喃喃道：“你……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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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抓包
阚然瞳孔剧震，心跳快得不正常，脸成了猪肝色。他平时的大大咧咧不见了，紧咬着牙齿不敢开腔了。
结果没过一会儿，常悦琛就紧闭双眼，响起轻微的鼾声，睡了过去。
阚然慢吞吞站起身，把一堆垃圾一股脑裹了丢到楼梯间的垃圾桶，自己也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镜子里的他满脸通红，连耳朵尖都是红的，看起来比常悦琛还醉得厉害。
阚然走出卫生间后，躬身盯着熟睡的常悦琛看了很久，忍不住伸出细白修长的手指缓缓描摹着他的面部轮廓。
常悦琛脸部线条硬朗，薄唇紧抿，鼻梁高挺，因为喝醉，褪下了平时那冷硬的表情，神色比平常柔和不少，看起来还真是个赏心悦目的美男子呢。
他毫不设防的表情让阚然忍不住想要靠近。
喜欢这个人什么呢？
阚然问自己，仿佛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开始，就被下了蛊一般，一颗心都挂在他身上。后来了解得越多，就越是沉迷。
常悦琛的优秀、聪慧、坚强和勇敢都深深吸引着他，尽管常悦琛那么冷漠的拒绝了他，也并没有影响他对常悦琛的欣赏。
那天在公交站看到他劲瘦萧瑟的身影时，他感觉深深的怜惜。
这样一个天资出众的高材生，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早早负担起了养家的重任，让身患尿毒症的妈妈得到了很好了治疗，又在学业上取得成功。
他上可以在一群天之骄子中脱颖而出，他日坤鹏展翅遨游九天是可预料之事，下又可以对躬耕农亩的村民打成一片，真心实意想帮他们做事情。
阚然听曾开年说过，这次活动其实是常悦琛提议的，就是想要帮助身处底层的农民获得更好的发展，否则以A大的经费水平，大家本可以去做一些轻松名头又好听的活动。
阚然再次确认，常悦琛真的很特别，跟他以前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从小混的圈子里，都是被金尊玉贵养着的二代们，扮演着被照顾的角色，或纸醉金迷或平平无奇。
间或有些优秀出众的人出现，也多是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前程。
常悦琛像是天生爱世人，外表冷漠，内里却有一颗温暖慈悲的心。
常悦琛低声嘤咛了几句什么，阚然也没听清楚。
阚然看见常悦琛的一根睫毛掉落在了眼睑，他抬手轻轻拂去，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这样好的机会，失不再来，不做点什么简直是浪费这天赐良机。
内心天人交战一分钟，阚然悄么地爬上床，俯在他身上，两只手撑在常悦琛的脸侧，低头轻轻吻了下常悦琛光洁的额头。
触感温热，细腻柔软，这似乎还不够，他又往下快速亲了亲那略带酒味儿的薄唇。
阚然这是第一次亲吻别人，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他心如擂鼓，舔了舔唇，一边不耻自己的行为，一边又细细咂摸着那美妙的滋味儿。
“我靠！你他妈在干嘛？”
一声爆喝顿时让阚然惊慌失措，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结果不慎摔了下来，姿态甚是狼狈。
他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羞愧难当。
一进门就见到这幅场景的李景华脸上血色尽无，想到自己要是晚来一步，还不知道这个死基佬会对自己单纯无知的兄弟做些什么，他脸上一派鄙夷厌恶之色。
李景华一直不喜欢阚然，不喜欢他的做派，更不喜欢他那做派背后所代表的势力。作为那股势力的受害者，他再三警告常悦琛不要跟阚然来往过密。
本来以为阚然已经对常悦琛死心了，没想到阚然竟然做出这种事，李景华愤愤然吼道：“你明知道悦琛不喜欢你！”
阚然感到难堪又害怕，嗫喏问道：“你会告诉他吗？”
李景华脸色不佳：“我当然会告诉他，让他知道你是个什么人。”
阚然看了眼还在沉睡的常悦琛，李景华立马挡在他前面，骂道：“还不赶紧滚。”
*
阚霆忙过一阵后，终于得闲管管自己的宝贝儿子，见人天天在家宅着，也不出去找朋友玩儿，于是把人拉到客厅谈心。
“幺儿，瞧你天天那魂不守舍的衰样儿，是不是谈恋爱了？”
阚然心想我倒想谈，这还没谈呢，就失恋了，于是低头呐呐道：“没有。”
阚霆剥了个橘子掰成两半，递给阚然一半：“别跟你爸说谎，我可没那么好忽悠。”
阚然边吃橘子边蔫头巴脑地回答：“人家看不上我。”
阚霆顿时大为好奇：“哟，哪家的姑娘眼光这么高？我们家仔儿这条件还看不上？身高、长相、家世、学习、人品，哪样都拿得出手，想什么呢。”
阚然扑哧一笑：“你就是那王婆吧。”
阚霆出主意道：“听过一句话吗，好女怕痴汉。女孩子嘛，都害羞，想矜持一点，这都可以理解。你作为一个男生，肯定得勇敢一点，脸皮厚一点，该约会约会，该送礼物送礼物。”
阚然盘腿靠在沙发上，打趣道：“你当年不会就是这样追上我妈的吧？”
阚霆想起自己的光辉历史，又重复了一遍当年打败一众竞争对手，最终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阚然在一旁边吃零食边笑，阚霆说高兴了，继续教导儿子：“这个世界就是个丛林世界，弱肉强食，落后就要挨打。爸爸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你就要学会利用这些条件去争去抢，不止生意场是修罗场，情场更是这样。男人就得拿出点血性来，你这样畏手畏脚的，说不定哪天就被别人占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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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吃个饭而已
阚然被阚霆的厚黑学洗脑了一上午，只知道傻笑，当了个安静的聆听者。
两父子聊到中午，阚霆教完恋爱经又开始念叨生意经。
张姨叫他们吃饭时，阚霆还意犹未尽。
饭间，阚霆提出想让阚然去家里公司去熟悉熟悉，帮忙做点事情。
阚然一口回绝，生意上的事情他一向不太感冒，一想到毕业后可能一辈子都会在公司待着，就更加不想去。
阚霆正当壮年，也私心想再让儿子无忧无虑几年，也不勉强他。
阚然顺便说了句想继续学钢琴，儿子有什么要求自然有求必应，阚霆当天就约了著名钢琴家丹尼来家里授课。
阚然其实只想找点事情做，免得自己老是胡思乱想。
那天晚上的事儿一想起还是有些无地自容。因为不敢面对常悦琛，他当天晚上就独自从镇上回了市里。
他不知道常悦琛知道后会怎么想他，这么多天两人也没通过消息。
偶尔常悦琛会在实践大群里发些官方的通知，他作为编外人员，也一丁点儿都挨不上。
有时候他会想，是不是其实常悦琛对他也是有点感觉的。
不然干嘛大清早来送药，从隔壁集市赶来看他和谭轩睿，还……还说他好看，他再一想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就这样天天悬着一颗心，猫抓似的难受。
学了几天钢琴，丹尼老师要回国，暂且搁下了。
阚霆从小就尝试培养他的各种兴趣爱好，很多都半途而废了，什么都会一点，什么都不精通，就只有钢琴坚持得最久，也学得最好。
有天他又独自在琴房里练习了一个小时，完事儿发现常悦琛竟然给他发了个消息要求见面。
阚然摸不准常悦琛这是唱哪一出，收拾打扮了一番，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了常悦琛指定的社区操场。
操场封闭了，周围没啥人，阚然心里嘀咕：不就被亲了一口，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他提前到的，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等了五分钟，才看见常悦琛背着包，迈着长腿朝这边走来。
阚然对他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个招呼，常悦琛也点了点头回应，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封口的透明塑胶袋递给阚然。
阚然接过袋子，心中一震，他看见袋子里装的是自己在集市上被偷走的手机和钱包！
阚然激动得溢于言表：“你是怎么找到的？”
常悦琛倒是神色宁静：“我找了当地的民警和几个二手交易店老板。那个集市就几个店，小偷到手后转手就卖了，没费什么事儿，就是钱包里的现金都被拿走了。”
阚然没想到常悦琛默默做了这些事，他根本不在乎现金的问题，真挚地问：“花了钱吧，多少，我转给你。”
常悦琛淡淡看着阚然：“不用，这是我该做的。上次你给的药我让我妈妈吃了，她说效果很好。我很感谢你，那些药我会尽快折现给你。”
“不用不用！药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有效果就是物尽其用了。我真替你开心，你不要再说钱的事情了，就当给我们家积福积德了。”
常悦琛并没有被说服，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感觉到阚然变得有些炙热的眼神，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他，眼中带着些探究的神色问：“所以，都是因为那些药吗？”
“什么？”
“我说，你对我好，帮我买药，帮我找回手机钱包，都是因为……”
“不是。”
阚然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怦怦心跳，直言不讳道：“那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常悦琛皱皱眉，像是在斟酌着措辞，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是曾教授特别嘱咐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阚然感觉自己仿佛从三千年高空坠地一般难受。他强自镇定下来，掩饰着内心失落，大方笑着哦了一声：“快到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吧？”
常悦琛正想拒绝，抬头看见对面的阚然一脸希冀地望着他，他看得出那张苍白脸庞下掩饰的不安，略微犹豫了一下。
阚然继续笑着说：“高材生，别这么小气，吃个饭而已。”
常悦琛垂眸回了句：“走吧。”
阚然单手操作着方向盘，心情愉悦。常悦琛坐在副驾，看得出来有点局促。
不过阚然觉得高材生局促的样子还有点可爱，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双手抱着自己的大黑书包，黑白分明的双眸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内饰。
阚然这辆车是他爸爸在他高考后送他的礼物，最高配的阿斯顿马丁，限量款，全球57台，最高速度能达到三百五十码。
阚然暗笑果然没有男人能抵抗豪车的诱惑，高材生也不例外，朝常悦琛努努嘴：“有驾照吗？你要不要来试试？”
常悦琛说：“没空去考。”
阚然劝道：“劳逸结合嘛，你天天这样看书，眼睛还没坏真是个奇迹。”
常悦琛笑了笑：“养成一个好习惯就行了。”
阚然摇了摇头：“我真是佩服你的毅力，一坐能坐一天，我就不行，做什么事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总是半途而废。”
阚然不知道为啥说起这个，哪有在心上人面前自己揭短的，又强行岔开话题：“我说真的，现在考驾照可方便了，你那么聪明，那不跟玩儿一样？等你拿了驾照，来试试我这辆车，你保准喜欢。”
常悦琛说：“算了，给你撞坏了我可赔不起。”
阚然不以为然：“哪有那么容易撞，我这车我安了全自动驾驶系统，避障能力全球顶尖的，你看着。”
阚然说着把手从方向盘上离开，车子还是行驶得稳稳当当，跟着导航一点也没走错。
常悦琛明显很感兴趣，眼睛放光，东拉西扯问了些问题。
阚然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一路讨论着到了餐厅，要了个靠窗的位置。
阚然绅士地把菜单推给常悦琛，含笑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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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打架
常悦琛则看着眼花缭乱的价格直皱眉，他望了望对面的阚然，对方一脸的无辜纯良，再望一望旁边身着制服，殷切礼貌的服务员，硬着头皮选了两个价格看起来没那么离谱的菜。
服务员笑着把菜名输入点菜机，又问：“两位还需要点其他的吗？”
阚然了然地笑笑，又估摸着常悦琛的口味，点了两个硬菜。
等服务员走了，常悦琛无奈地说：“不用这么破费的。”
阚然说：“我只是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嘛。”
常悦琛低头喝茶，阚然继续问：“你还在那边做家教吗？”
常悦琛想起那晚，最先想起的竟然是阚然洗完澡湿漉漉站在门前让他吃夜宵的样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说：“现在没有，家长带小孩儿回老家了，开学了再去。”
阚然手里转着杯子：“你这一来一回都得两三个小时了，家教一般是按小时收费吧？你这也太不划算了。”
常悦琛淡淡道：“是赚不了什么钱，但看着那小屁孩儿一点点提高自己的成绩，还挺有成就感的。”
想起那小孩儿，常悦琛脸上盈着笑意，阚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他还从未见常悦琛这幅样子。
菜上得很快，两人不咸不淡地聊着天，聊着聊着又聊到车上去了，阚然搜了几张车子的参数图给常悦琛看。
常悦琛把脑袋凑过来看，还指着问这些都是什么意思，阚然舌灿莲花，搜肠刮肚地把自己那点存货都抖了出来。
两人兴致勃勃，都没注意到此刻不同于以往的亲近。
“幺儿？”
阚然不知为什么心里咯噔了一下，那是二叔姜贺的声音。
阚然抬头一看，姜贺穿着一身西装三件套，身姿挺拔，直直朝他走来，他身后还站着几个身着正装的男女，显然在等他。
姜贺没想到在这儿遇见自己大侄子，走过去亲昵地揉了揉阚然的头发，直到阚然大吼“臭二叔，别弄乱我的新发型！”才拿开手。
“幺儿，请同学吃饭啊？”姜贺还挺高兴阚然交了个看起来斯文儒雅的朋友，不像以前那些看起来就吊儿郎当的小伙子。
阚然这才起身介绍起来：“常悦琛，这是我二叔，二叔，这是我学长常悦琛。”
姜贺主动伸出手，常悦琛却面色不佳，看向姜贺的神情有些奇怪，完全没了刚刚交谈时那笑模样。
阚然有点尴尬，又叫了声：“常悦琛？”
常悦琛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手简单跟姜贺握了下，朝姜贺点了点头。
姜贺也不甚介意，笑了笑，对阚然说：“你这朋友挺害羞的啊。”
阚然看常悦琛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心里不安，连忙对姜贺说：“好了好了，你啥时候有空就回来吃饭吧，快去忙你的，看人家都等着你呢。”
姜贺又揉了下阚然的头发：“行行行，不打扰你们了，我把账结了啊，你们吃完早点回家。”
吃完饭阚然本来想送常悦琛回家，但常悦琛坚持自己坐车回去。
阚然总觉得常悦琛情绪不太对，但想着今天能跟他一起吃个饭，其实已经超出预期了，便也随他去了，自己乐呵呵地回了家。
日月如梭，年很快过完，眼看快要开学，富二代们基本从国外浪了一圈儿回到了江城，开始呼朋唤友地聚会。
阚然跟着去疯了两次，马玟偲两次都带了着林洛双，一副你侬我侬，恩恩爱爱的样子，羡煞了阚然。
有次聚会上阚然又碰到了许久不见的谭轩睿，两人又比了一次射击，阚然再次败北，气的再也不想理谭轩睿。
那天和常悦琛吃饭过后，阚然又约了他两次都没出来，语气也淡淡的，只说自己忙。
阚然心有不甘，赶着饭点儿开着车在常悦琛实习的银行附近转悠，结果一直饿着肚子等到晚上九点才堵到人。
常悦琛看到他连声招呼都没打，侧身就走了，阚然小跑跟上，讨好又黏糊地问：“常悦琛，这么晚才下班啊，一起去吃点夜宵怎么样？”
常悦琛听此陡然停住脚步，阚然一不留神就撞到他的背，啊的一声捂住了鼻子，见常悦琛回头，又咧嘴委屈道：“好痛哦。”
常悦琛冷冷道：“你别跟着我了。”
阚然不明白，前一阵两人还一起好好吃饭，为什么现在这人态度就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于是脾气也上来了：“我就要跟着，你能怎么样？”
常悦琛脸色一沉，长手一伸，一把抓住了阚然胸前的衣服把人抵在旁边一棵老树上：“你最好老实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纤毫毕现，阚然甚至能看到常悦琛脸上细腻的毛孔和汗毛，能感受到他皮肤传来的温热。
如果常悦琛不是一脸凶神恶煞，真是有点暧昧令人遐想的距离。
阚然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猛地把脸凑过去，在常悦琛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是何滋味，腹部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常悦琛的拳头先于意识用力给了他一拳。
阚然也不是吃素的，一股火直接窜到了脑门，他几乎立马捏紧了拳头条件反射般揍了回去。
常悦琛闷哼一声，一把推开他。
阚然本以为就这样了，神经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腹部似乎在痉挛，不得不弯下腰缓解疼痛。
没想到常悦琛把背后的书包一扯，挽起袖子，怒视着他，一副想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阚然心里冷笑，暗暗握紧了拳头。
常悦琛骤然欺身上前，又一脚踢在阚然的小腿上。阚然被气的够呛，开始狠狠反击。
两人左挥右挡，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路灯灰暗，偶有一两个行人通过，也不敢来劝解，都绕着走开了。
跟常悦琛的虎背熊腰相比，阚然的体型太吃亏了，没几下就占了下风。
阚然为了恶心常悦琛，故意在打的过程中去亲他的脸他的唇。结果两人的嘴唇都磕破了皮，渗出血来。
最终常悦琛骑在阚然身上，将阚然的双手牢牢固定在头上方，让他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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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样也好
常悦琛喘着粗气，体温有些升高，但声音很冷，还夹杂着愤怒的情绪，恶狠狠地警告道：“我有没有告诉你别再跟着我了？我烦你你知不知道？”
阚然却是一副吊儿郎当不着四六的样子：“常悦琛，你这个样子真带劲儿。”说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磕破皮的嘴唇。
这种略带轻薄和挑衅的语气让常悦琛瞳孔微震，似乎是受不了羞辱，常悦琛又照着阚然的腰眼挥了一拳，阚然痛呼一声，骂了句：“卧槽！”
阚然没想到真把常悦琛惹火了，但常悦琛也太狠了，阚然感觉自己全身都痛，他从小到大是被捧着长大的。
谁敢这么打他，又有谁会对他态度这么恶劣。
他内心似油煎火烤，又痛又急，苍白着脸，故意羞辱道：“常悦琛，你不是很缺钱吗？要不我包养你吧，一个月二十万，比你去做家教，帮教授打杂赚得多，怎么样？”
常悦琛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拿起书包，嘲讽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阚然：“要发/骚找别人去，别让我见看见你。”
说完便不再看阚然一眼，大步离去。
阚然挣扎着爬起来，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不敢让他爸知道这事儿，自己找了个小诊所。
结果诊所医生建议他去大医院，目之所及就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还要观察有没有伤及其他器官和内脏。
去大医院这事儿就大了，要让他爸爸或者二叔知道这事儿，常悦琛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阚然勉强笑笑说没事儿，让帮忙简单处理下就行。
医生摇了摇头，开了药，让护士先给他吊水。
阚然转过头，不敢看女护士把吊针插进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遍体生寒。
他从小就最怕打针了，哪次打针不是他爸爸或者二叔拼了命的哄着他，没想到有一天他竟然要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想到这些他就有些怨常悦琛。
好在常悦琛也没在他这儿讨到好处。刚刚阚然气急了，打人专打脸，发疯一般把常悦琛鼻血都揍出来了，还朝他肚子狠狠抡了几拳。
现在说不定他也在哪个小诊所看病呢，他那么穷，说不定连去小诊所的钱都没有。
其实他对于能不能追到常悦琛他越来越没把握，看着关系稍微好一些了，结果又降至冰点。
追成仇人了。
真是烦啊。
阚然打完点滴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临江路那边的别墅，之后天天吃酒店的外卖，好在阚霆这几天去了外地开会，没发现他这事儿。
这次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一直到开学都没再联系过。
阚然和马玟偲一起去上课，路过操场，马玟偲八卦地说：“你听说了吗，你家那位，绩点又是年级第一。”
阚然知道他说得是常悦琛，嘲笑道：“你这什么过时的二手消息，我早就知道了。”
开学前几天阚霆请了学校的几个教授吃饭，席间有个教授带了一嘴 。
阚然上学期大概花了两周时间复习，得了个第七名，自己还是挺满意。
中午阚然请客，让马玟偲带着小女友一起去吃日料。
林洛双确实有些小家碧玉的气质，温婉大方，一向不近女色的阚然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齐肩的短发,精致的五官，面容清秀幼态感十足。眼神很清澈，犹如小鹿一般灵动又有神。
一顿饭吃得还算开心，下午阚然无聊地捱了两节课，下课后马玟偲急着陪女友，也不再当他的跟班了。
阚然又觉得生活开始无聊了起来，兴许是长大了，以前他那些消遣的法子现在他再也提不起兴趣了，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阚然没想到能再次碰到常悦琛，那人脸上的伤看起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想当时阚然可没手下留情，倒是常悦琛一副生气得不行却不敢下死手的样子，不然依常悦琛的体格子，他非得住院不可。
此时常悦琛正和邓安淇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像是两个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的。
不是都拒绝了吗？还缠在一起干什么？
阚然想掉头就走，结果被邓安淇叫住了。
邓安淇热情得很，对阚然嘘寒问暖了一番，阚然不好不给女孩子面子，应付了几句就走人。
他刚转身脸就垮下来了，直男真他妈烦人，阚然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直男。
阚然沉寂了一周，马玟偲这才良心发现似的发现自己兄弟最近的状态不对劲。
“啥情况，阚少？以前那股潇洒劲儿去哪儿了？天天马这个脸，就为了那个高材生？”
阚然无语凝噎，把之前从常悦琛笔袋里顺走的那只萧伯纳钢笔交给马玟偲，“帮我还给他吧，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人。”
马玟偲领命而去，决定替阚然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因为阚然的缘故，常悦琛其实见过马玟偲几次，没想到这人会专门来找自己。
常悦琛一如既往的冷漠：“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儿？”
马玟偲斜眼睨他，“这是你的笔？”
常悦琛伸手欲拿，马玟偲一晃手，常悦琛抓了个空后，抿唇沉默看着他。
马玟偲好整以暇：“着什么急，不就一直破笔吗？你要是跟阚少好了，这样的笔你可以天天都用不重样的。”
“是阚然让你这样说的？”常悦琛语气平静。
“我呸，现在阚少要开启人生新篇章了，哪有空理你啊，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啊！你现在就是送上门他也不稀得要你了。你这穷酸样阚少追你是看得起你，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常悦琛继续沉默，马玟偲还以为常悦琛这种心高气傲的人会受不了冷嘲热讽了，结果他自己讨了个没趣，索性把笔丢下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常悦琛拿起笔检查了下，完好如初。
这是他爸送给他的笔，他一直珍而视之，已经有些年头了。
奇怪当时阚然拿走的时候他竟然没想追要回来，如今阚然自己还回来了，倒让他觉得心里有些异样。
阚然确实很久没联系过他了，看样子已经放弃了。可能如马玟偲所说，或许已经看上了其他什么人，要开启人生新篇章了。
这样也好，他想，只要阚然断了念头，就不会有什么意外。
他会循着自己既定的目标，按部就班地抵达终点，没有谁能阻挡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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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解释
过了两天，曾教授发信息让常悦琛去他办公室一趟，七弯八拐地闲扯了一阵，然后告诉他上学期的论文已经把材料交出去了，第二作者是写的常悦琛的名字，话里话外有点抱歉的意思。
常悦琛抬头看了一眼曾教授，有些意外，但还是直击重点：“那张淼呢？”
曾教授笑了笑说：“张淼也在，三作。”
常悦琛不吭声了，曾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悦琛啊，张淼也不是没出力的，你不要对他有成见。我这边还有一个项目，你看看有没有时间。”
常悦琛沉默了一会儿，问了问项目信息，跟曾教授讨论了会。
临走时，曾教授说：“悦琛，听说你和阚然关系不错？”
常悦琛马上意识到了什么，问：“论文的事，是阚然找过您？”
曾教授默认了，常悦琛没说什么，起身告辞。
走出办公室，常悦琛往教室走去，一会儿有节大课，他放下书包去了趟厕所，刚想从隔间出来，就听到了一个他一点也不想听到的声音，语气还挺差，是张淼。
“妈的，最后曾老师还是把那小子的名字加上去了，他成二作，我成三作了。”
“嗳，别看曾老头对他发火，其实喜欢他得很呢，啥项目都带他。”
“又有什么用，能赚几个钱，穷X一个，还特爱装，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等他哪天落在我手上，我非教训他一顿不可。”
“是得教训，你不是喜欢邓安淇吗，听说现在他跟邓安淇打得火热呢，这你都能忍？”
这时另外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也是常悦琛熟悉的声音。
“张大少，我劝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根本就啥都没做，有个三作你就知足了吧。”
刚刚还嚣张跋扈的音调顿时变低了几度，有些尴尬地说：“阚，阚少……”
常悦琛听见阚然冷笑了一声说：“这事儿我给你留着面子呢，不然你连三作都当不了。我告诉你，常悦琛是我朋友，你要想找他麻烦先来找我。”
“是是是，我这不就发发牢骚嘛，我可没想真的去找他麻烦。”
等声音散去，常悦琛才从隔间出来，有些神思不属。他翻出手机，找到阚然的微信，犹豫了半晌还是按灭了屏幕。
常悦琛走进教室，一节课上得心神不宁，脑子里全是阚然的样子。
他想到上次两人在路灯下打架，当时他虽然生气，但还收着力，不过看阚然那副样子倒是恨不得把自己杀了。
常悦琛不明白，像阚然这种富家公子，被那样对待后不是应该恨他吗？为何还要帮他？
也许，是他成见太大，他应该对阚然公正一点。
不管阚然出生于什么样的家庭，他家里人又做过什么，阚然到底是无辜的。他性子虽然有些浮夸顽劣，但在大是大非上也没做错过。
人人都说阚然这大学是走关系才上的，但常悦琛听邓安淇说过，阚然是实打实考上的。邓安淇跟阚然是一个高中，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
阚然到底跟张淼之辈不同。
这样一想，常悦琛觉得这几天郁结在心底的不快散去了，下课后走到走廊处拨通了阚然的电话。
阚然看着亮起来的手机屏幕，眉头微挑，心里有些纳闷儿，常悦琛怎么会找他？
他抬头四处看了看，想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接电话，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走廊里的常悦琛，那人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那神情严肃得像是对着个炸弹。
阚然失笑一声，走过去拍了拍常悦琛的肩膀，大方地说：“这么巧，你也在这栋楼上课？”
常悦琛把手机揣兜里，看了一眼依然意气风发的阚然，淡淡道：“对，以后你也要上这个课。”
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同系的课总有些重叠。
阚然直接问：“打电话是有什么事？”
“论文的事情，谢谢你。”
阚然笑笑，漫不经心地说：“我还以为啥事儿呢，这个啊，小事一桩，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常悦琛本来想的是就算自己不加名，也不想跟张淼之流出现在一篇论文里，但他知道阚然是出于好心，也不好再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两人一时无话，阚然双手插兜，昂了昂下巴说：“那我先回教室了。”
常悦琛在阚然转身前脱口而出：“等等。”
阚然望向他，常悦琛犹豫了会儿，上课铃声响了。
阚然继续好整以暇，没有催促，只浅笑着看着常悦琛。
常悦琛被这样的笑容看得心神恍惚，开口道：“我跟邓安淇没什么，只是老师让我们一起做个Presentation。”
常悦琛感觉阚然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饱含深意地朝他笑了一声转身小跑进教室。
常悦琛也走进自己的教室，搞不明白阚然笑容的意思，更搞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解释这一点。
*
阚然这几天心情比较好，上下课又开始有说有笑了，还接到了许久未见谭轩睿的电话，约他吃饭。
学校外的餐厅就那几个，阚然一眼看到了二楼靠窗边玩手机的谭轩睿，走过去重重拍了下他的背。
“学长，最近忙着呢？”
谭轩睿闻言抬起头，笑得一脸灿烂：“怎么，这么久没找你，你生气啦？”
阚然莫名其妙，嘁了一声：“我生哪门子气？”
谭轩睿继续笑着说：“没生气就行，来，看看想吃什么，这还是第一次请你吃饭，别给我省钱。”说完把菜单推给桌对面的阚然。
阚然大方接过来，翘着二郎腿说：“来了就没准备跟你客气。”
点完菜后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阚然不经意地提起：“你们宿舍那位大学霸最近怎么样了？”
谭轩睿眼中精光一闪：“竟然向你的追求者打听他情敌的消息？”
阚然笑道：“别贫，我随便问问，不想说就别说。”
谭轩睿耸耸肩：“哎，谁让我是个正人君子呢，你想知道就告诉你吧，他最近可忙了，时不时就往乡下跑，还一边准备保研的事儿。”
阚然奇怪道：“往乡下跑干嘛，上次那实践出了什么问题吗？”
谭轩睿见他想听，又说：“他帮那里的农民联系了几个新渠道，说以前的电商模式太坑农民了。新渠道的公司要实地考察，他得去帮忙。”
阚然喝着水若有所思，一顿饭吃完心思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谭轩睿浓眉紧拧，无奈地笑笑，感叹了句：“我他妈这是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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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还睡不睡了
乡村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今夜无月，四处无人，四周宁静得落叶可闻。
五月的天已经有些热，常悦琛躺在一间干净简陋的农舍里，肚子上搭了一床薄被。
他双手枕在脑后，闭着双眼，但他并没有睡着，正在凝神思考着。
这个村庄地势平坦，远离城区，交通不便，经济落后。前几年在政府的扶持下开始大规模种植经济作物，盛产柑橘类农产品。
这儿大部分村民文化程度不高，不懂经营也不懂技术，种出来的东西卖相不好，也没啥正经的销售渠道。最后这个项目不了了之，导致很多土地撂荒。
前几年电商火热的时候，就有人来到这里宣讲，签了收购协议，村民们有了一点收入，但实际上经过层层剥削，农民实际到手的收益少得可怜，辛苦劳作一年也只能混个温饱。
常悦琛了解清楚情况后就在江城找了几个新的销售渠道，都是政府扶持的项目，意在立足本地产业资源，模拟农村综合示范项目，通过打造具备竞争力的农产品电商供应链，让农民增收和让产业发展。
村民们迟迟不肯签新的收购协议，原来的中间商已经知道了他在从中作梗，找了谈了两次，让他不要多管闲事，明里暗里地威胁他。
常悦琛只让他们提供更具竞争力的价格，否则免谈。原来的中间商哪里肯让步，现在两方相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咚咚咚……咚咚咚……”
常悦琛倏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有些惊疑不定，难道那些人这就等不及了，想使用暴力阴招让他屈服？
他起身拿起门背后的一根木扁担，身子贴着墙把门打开了条缝隙。
来人手一推，整个人像袋鼠一样苟着腰钻了进来，一溜烟似的，跑的比谁都快。
常悦琛丢掉扁担，抚了抚额头，打开灯，冷漠道：“谁让你过来的？”
阚然关了手电筒，摘掉帽子和背包丢到一旁，笑得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常大善人做好事儿怎么不带上我？”
常悦琛坐在床边，闷声说：“上次挨了打还没让你长长记性？又来劲儿了？”
阚然不悦道：“那不叫挨打，那叫互殴，来，让我看看你的嘴唇好没好，当时被我咬破了来着。”阚然说着故意去摸常悦琛的嘴巴。
阚然又恢复了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厚脸皮样子，想捉弄捉弄常悦琛，笑得十分恶劣。
常悦琛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歪头躲过，一把固定住那只作乱的手，面色不善地警告道：“不想再挨打就别动手动脚的。”
阚然早就不气他了，特别是听了常悦琛解释他和邓安淇的关系，更是尾巴都想翘到天上去了，一点都不怕他。
阚然继续往常悦琛那边凑：“你也就是仗着我喜欢你，不然我三两下就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常悦琛听此竟然笑了下：“不要脸就算了，嘴还那么硬。”
阚然看见常悦琛笑顿时心旌荡漾，嘴角不自觉往上翘：“真的，等哪天我们找个拳击场咱俩比划比划，你要是输了就得跟我谈恋爱，怎么样？”
常悦琛拧着阚然的手，猛然用力，一把扣住阚然的肩膀，将人转了个身，迫使阚然往床边走了两步。
阚然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常悦琛还用膝盖抵着阚然的腰，将人压在床上。
阚然顿时动弹不得，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常悦琛冷声问：“还比划吗？”
阚然笑嘻嘻地仰着脖子，转头对常悦琛说：“你这叫做偷袭，这不算数。”
阚然这一扭头，细长白皙的脖颈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常悦琛锐利的目光之下。
常悦琛不自在的别过眼，松了手，阚然起身甩甩酸痛的手臂，抱怨道：“大老远专门过来看你，刚到就被你打一顿，真是无情啊。”
常悦琛转过头道：“你回去吧，别再来了，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阚然皱眉道：“大哥，我开了几个小时车，又走了快一个小时小路才找到你，这大晚上的你让我上哪儿去？”
常悦琛看了一眼阚然那满是泥泞的限量款跑鞋和裤子皱了皱眉。
村里道路泥泞难走，这几天又下了点雨，也不知道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一路走来摔了多跤。
常悦琛叹了口气，开门去外面接了盆水，冷道：“鞋子脱了，洗脚。”
阚然听此立马乖乖脱鞋洗脚，挽起裤脚，一双脚奶白奶白的，肤色均匀剔透，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精细养大的大少爷。
大少爷优哉游哉地泡脚，观察着这间小破屋，两只脚丫在水里晃个不停。
常悦琛站起身问：“有没有带行李？”
阚然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从谭轩睿那里拿到地址后匆匆忙忙地就出发了，哪儿想得到这么多。
洗完脚后常悦琛又端着盆出门把水倒掉，回屋时只见阚然已经自觉地躺在了床上，还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的玩儿手机。
阚然见常悦琛进来，嘟囔抱怨道：“这儿信号好差啊，看个视频都看不了。”
常悦琛没理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大衣甩给他。阚然这才注意到床上只有一床被子，常悦琛这是不想跟他盖一床被子呢！
阚然大声道：“喂，这被子能盖两个人，你这大衣臭死了，赶紧拿开。”
大衣是村民的，放久了确实有点味儿，阚然对味道又特别敏感，顿时感觉浑身都不舒服了。
常悦琛骂了声：“娇气！”
阚然哼了一声，显然有些不服气。
常悦琛关了灯，把被子换给阚然，自己盖大衣，低声吼道：“睡觉，再闹你信不信我马上把你扔出去。”
阚然不敢说话了，委委屈屈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常悦琛不惯着他，也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这床本身是村民为守果林搭建的，平时只睡一个人，两个人高马大的大小伙子，再怎么缩着也难免偶尔会撞着。
阚然还是能闻到大衣上的味道，被熏得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又不知道常悦琛睡着没有，只得拿出手机试图转移注意力。
阚然在一旁不停翻身，常悦琛根本睡不着，大衣上的味儿也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遂问道：“你翻来翻去地干嘛？还睡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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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摘果子
阚然有些委屈，低声道：“味儿太大，熏得我想吐。”
常悦琛骂了句：“毛病。”然后起身拿起大衣抖了抖装回柜子里，扯了截阚然的被子盖着，马上闭上了双眼。
阚然嘴角微微翘起来，心跳得很快，促狭道：“你看你是不是瞎折腾？”
最后还不是得跟我盖一床被子！
常悦琛道：“闭嘴。”
过了一会儿，常悦琛正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他以为阚然又不老实，立马捏住了那只手，闷声问：“做什么？”
阚然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想上厕所……”
“想上厕所就去上，拍我干嘛？”
“厕所在哪儿？”
常悦琛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出了门哪儿都是厕所，别拉在屋子里就行，随便找棵树。”
阚然虽然脸皮厚但还没随地大小便过，一时被噎住了。
常悦琛也有点困了，不逗他了，打了个哈欠说：“这山上没厕所，哪儿方便就在哪儿解决，快去，别在这儿给我摆大少爷的谱。”
阚然不理会他的嘲讽，继续可怜兮兮道：“外面乌漆嘛黑的，我有点害怕，你陪我去好不好？”
常悦琛忍无可忍：“你刚刚一个人上山的时候怎么不害怕？”
阚然没话说了，只能自己摸黑起来，常悦琛在身后帮他开了灯。
灯一亮，常悦琛就看见阚然下面竟然只穿了条四角短裤，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裤子脱了，两条溜直修长的腿在灯光的照耀下白得反光。
常悦琛的目光就像是化为了实质，阚然就像只无所遁形的兔子。他看到常悦琛那不悦的眼神，像是在谴责自己似的，呐呐解释道：“我裤子脏了嘛，难道还要穿着睡觉啊？”
常悦琛转过头不看他：“磨蹭什么，快去。”
阚然拿着手电筒走出去，在林子里瑟瑟发抖地对着一颗小树稀里哗啦地浇了水，完事儿后立马像是被鬼追似的跑进屋，带进一阵凉风。
阚然再次摸上床时，见常悦琛眼睛闭着，也不知道睡没睡着。
他自己关了灯，然后乖乖钻进被子里老老实实地待着，心里却有点兴奋，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边，盖同一床被子，隐隐约约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和呼吸，让他怎么睡得着。
“常悦琛，我们聊聊天好不好？”
“明天我要早起。”
阚然失望地哦了一声，胡思乱想良久才抵抗不住睡意陷入梦中。
第二天，初夏的第一道阳光透过窄窄的窗照进屋子，洒在木头搭建的小床上。
常悦琛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压着，麻的快没了知觉，突然想起什么，心里一惊。
他立马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阚然一副安然恬静的睡颜，眉目如画，单纯又无辜，没了平时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像个懵懂的孩子。
常悦琛皱了皱鼻子，闻到阚然身上传来一阵好闻的奶香味，想起那次在阚然家，阚然刚洗完澡也是这个味道。
嗯，应该是他家沐浴露的味道。
阚然的脸搭在常悦琛的肩膀上，规律地呼出丝丝热气，手和腿也不老实地搭在他的腰上，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一点间隙。
不知道看了多久，常悦琛才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口气，眼中的柔色一闪而过。
他轻轻收回自己的手臂，睡梦中的阚然似乎不太满意，腰上的手抱得更紧了。
常悦琛不知道阚然是不是故意捉弄自己，皱着眉头伸手把腰上的爪子扯开。
阚然此时终于醒了，睁开迷茫的双眼反应了一会儿。等意识到现状后，他立即收回不规矩的手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红着脸嗫喏道：“对……对不起，我在家都抱着大熊睡觉的，所以……”
常悦琛不理他，径自起身洗漱了。
阚然自顾自尴尬了会儿，双腿夹着被子，感觉心跳加速，难以置信，他竟然抱着常悦琛睡了一晚上。
常悦琛走后，阚然自个儿在被子里赖床，顺便睡个回笼觉。
阚然赖够了床，听到外面有人说话，于是穿上昨天那套脏衣脏裤，简单洗漱了下就出门看热闹。
他看见常悦琛挽着裤腿和衣袖，双手抱胸和一群村民站在土埂上聊天，身高腿长的，皮肤比周围人白了一圈，看起来有股书生气，活像一个大学生村官。
其中一个村民正是昨天带路的那个大哥，阚然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跟他打了个招呼。
常悦琛说完话朝他走来，觑他一眼：“傻笑什么？”
阚然乐道：“一大早能看见你我高兴呗。你们在商量什么国家机密呢？能让小的知道不？”
常悦琛不理他，从兜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阚然，说了句：“要喝水自己去屋里倒。”
阚然打开油纸，里面包着两个小面包，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觉得味道不错，问：“你要在这儿待多久啊？”
常悦琛淡淡说：“你想走随时可以走。”
阚然不乐意了：“你这说得什么话，我来都来了，别老想着赶我走。”
常悦琛问：“你不上课？”
阚然嬉皮笑脸地说：“上课哪有跟你在一起有趣。”
常悦琛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来玩儿的，没时间陪你闹，今天要接待考察团，你别在这儿添乱。”
阚然正色道：“我怎么能是添乱呢，我是来帮忙的，反正你也知道我不要脸，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常悦琛拿他没办法，转身回屋拿了个背篓去林子里帮村民摘果子。阚然也跟着去，忙活半天，累得够呛，结果常悦琛说摘完了还得帮忙运到集市上。
因为道路不通，只能靠人力和畜力，有的家庭会有类似诸葛亮木牛流马的工具，大伙儿帮帮忙忙地一上午也摘了大概一千来斤运到了集市上，低价卖给了原来的收购商。
阚然看着那价格啧舌，这么多人忙活这么久，就两千来块，他瞬间明白了常悦琛的苦心。
忙活到快中午时，常悦琛接到了电话，考察团人已经到了镇上。镇上离这个集市还有十多公里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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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失踪
因为路况不佳，阚然昨晚把车停在了集市，跑车流畅的曲线和新颖的造型让它在这个落后的集市显得格格不入，有些突兀地停在那里。
来往赶集的人好奇地拍照，几个小孩儿在哪儿摸来摸去。
阚然逗了他们几句，开门热车，叫常悦琛坐他的车，常悦琛弯腰钻了进去，刚想侧身拉安全带，阚然就凑了过来。
常悦琛呼吸一滞，接着就看到阚然浅笑着看了他一眼，细白的手指拉着安全带帮他系上。
几个村民坐面包车，二十多分钟他们就到了镇上约定的酒店。
考察团的人两男两女，看起来十分质朴，说起话来不绕弯子。
大中午的人家也不喝酒，匆匆吃完饭就要去走访，参观果园，看看规模和果子质量。
阚然心里嘀咕，常悦琛找的人果然靠谱，比他爸爸生意场上那些滑头好打交道多了。
大家出门看见阚然的那辆豪车均是一愣，考察团的几人对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阚然见此立马解释道：“我是常悦琛同学，过来玩儿的。”
回村的路上，常悦琛陪着考察团的人坐面包车，阚然独自开着车跟在后面。
考察团的人视察了一番，拍了好些照片视频，又跟村民们聊了快一个小时，最后也没给结论，说是还要回去开会讨论决定。
到了晚上，常悦琛领着阚然到一农户家吃饭，正是他们帮忙摘果子的那一家。
农户家两口子，五十来岁，一儿一女都在外面打工，平时就老两口在家，非常热情好客，宰了一只大公鸡招待他们两。
阚然吃饭斯斯文文的，说话也礼貌，这老两口越看越喜欢，给他夹了个大鸡腿，阚然连忙说：“刘叔刘婶，你们也吃啊，这鸡肉真不错，你们多吃点儿。”
刘婶乐道：“那可不，好多城里人来这里买我们自己家养的鸡我们都不卖呢，都留着自己家人吃。”
阚然咧嘴笑着，看了眼一旁安静吃饭的常悦琛，感觉他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跟考察团交流得不顺利。
吃完饭刘叔拉着常悦琛问了下考察团什么时候给结果，常悦琛冷静地说：“这个他们还得回去讨论下，我估计最迟下周就能有结果。”
刘叔犹豫地说：“小常啊，不是我们不信你哈，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好心，但原来的那家放了话出来，越早签合同收购价格越高，要是拖到最后啊，人家可能就不收了。村里有几个人其实已经跟他们签了合同……”
阚然听此一阵恼火，常悦琛在这儿费劲巴拉地忙上忙下，全是义务劳动，结果那些人不听指挥，上赶着被坑。
阚然道：“刘叔，你放心，不管考察团那边最后结论是什么，你们的果子都不会没人要。要是考察团不愿意合作，只要你们不跟那边签合同，我出双倍的价格买你们的果子。”
刘叔刘婶对视一眼：“这……”
一旁的常悦琛瞪了一眼阚然，对刘叔说：“没事儿，如果有人着急不愿意等，就让他们签吧。反正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儿，等以后看你们得到实在的好处了，自然就懂了。”
刘叔点点头，再次强调道：“小常，我反正是相信你的，你也别太大压力，早点休息吧，忙一天了。”
吃完饭，常悦琛在前头走得大步飞快，阚然在后面追得费劲儿，不知道怎么又惹到他了。
大晚上的，本来村路就不好走，天又黑，阚然一脚不慎，摔到了土里，抬头看常悦琛打着手电越走越远，头也不回。
阚然心里委屈极了，赌起气来，就一个人独自坐在土里，听着周围的虫叫声，结果越听越渗人。
他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鬼片儿，感觉四面八方的声音都不对劲儿了。
虽然阚然是个男孩儿，但从小阚霆和姜贺养他比养女儿还养得精致，几乎是要啥给啥，小的时候光伺候他一个人的保姆就有三个。
阚然觉得自己在常悦琛这儿感受到了一辈子都没受到过的委屈，本来累一天就腰酸背痛了，还要受他的气。
妈的，自己脑袋真是被门卡了吧，上赶着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受气，阚然突然好怀念灯火璀璨的大城市，怀念自己温暖宜人的大别墅。
过了会儿，一道强力手电光直直照射在阚然脸上，阚然伸手挡住，没好气地道：“还回来干什么，我在这儿冻死了不正合你意？”
常悦琛不知道为什么阚然还闹起脾气来了，本来因为白天考察团的事儿心里就烦，因此语气也不太好：“我只问一遍，你起不起来？”
阚然气极了：“不起。”
常悦琛冷笑一声：“那你就在这儿喂一晚上蚊子吧！”说完再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常悦琛满腔怒气，快速回到守林小屋。
守林小屋设备不齐，颇为简陋，只安了灯和两个插排。常悦琛拿着两个桶在屋外的井里打了水，插上电热水棒后就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
常悦琛做事一向专心致志，今晚却是心浮气躁，看了半天什么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个骄傲任性的大少爷，他眼睛时不时瞟向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栏。
等桶里的水热了，常悦琛把电热水棒转移到另外一个桶，从皮箱里掏出换洗衣物，又在手机上看了下时间。
很好，已经过了快半个小时了，那人还没回来，真是个有脾气的大少爷！
常悦琛一把把手里的换洗衣服扔在床上，关了灯，重新拿上手电，怒气冲冲地出去寻人。
好不容易到了刚刚两人拌嘴的地方，却根本没有了那个大少爷的身影。
常悦琛感觉心里咯噔了下，这大晚上的，这个大少爷人生地不熟，他会去哪儿？
听村民们说，这片果林占地十分广袤，前一阵有两个通缉犯就躲进了林子里，警方地毯式搜查后都没找到人。
他连忙给阚然拨了个电话，却传来提升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他猛然想起阚然这次过来根本没带充电器，今天下午手机就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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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起浇水
常悦琛心里打了个突，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冷静地用手电照了照刚刚阚然待的那个位置，发现脚步的方向是往小屋的方向。
他连忙循着蛛丝马迹开始找人，路上脚印很多，好在阚然的鞋子特征明显，脚印也好认。
他走到一处，发现一路蜿蜒向前的脚印突然消失了，附近的草丛有人翻动过的痕迹。他慢慢靠近，看到一点白色衣角，他想起阚然今天穿的就是白色体恤。
常悦琛用手电晃了晃，只见阚然曲腿坐在一片一人高的草丛里，双手抱着腿，白皙的手臂上有一些被杂草割出的伤痕，他头深深地迈到膝盖上，肩膀还有点微微发颤。
找到人后，担忧不复，怒火更甚。
常悦琛本想骂两句，但看阚然那副样子又憋了回去，只拉了拉他的胳膊说：“回去了。”
阚然不为所动，扭过头不理他，常悦琛耐着性子在阚然前面蹲下，温声道：“走吧，回去洗个澡，水都给你烧好了。”
阚然听此才抬起头看他，眼圈儿红红的，脸上还有眼泪，长长的睫毛也被泪水三三两两地黏在一起。
一副委屈极了的神情，不知道哭了多久。
常悦琛见此心里像是哽住了，轻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你以后别乱跑了，这样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阚然这才抬起手臂擦了擦眼泪，语不成调地说：“我……我找不着路，我看你关灯了，还以为你真的睡觉不管我了……”
常悦琛听此淡淡笑了下：“所以你就摸黑摸到这边来了？你路痴啊，方向感这么差，屋子在东边，你跑到东南边儿来了。”
阚然才哭过，打了个哭嗝，抬头看着常悦琛怯怯懦懦地说：“我也知道我走错了路，但我找不到对的路，就只能在这条路上一直走。可天太黑了，一点光都没有，我很害怕，我怕我越错越多，只能先停下来。”
常悦琛听出了阚然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一时愣住了。
阚然深深地看了一眼常悦琛，然后迅速伸手搂住常悦琛的脖子，把脸埋在常悦琛的颈窝，哑着嗓子道：“常悦琛，你今早起反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常悦琛僵着背，哑声道：“男人早上不都那样吗？”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推开我？”
“……”
“常悦琛，你讨厌我吗？”
“我不讨厌你。”
“好，不讨厌我就好，给我一点光就好。”
阚然主动松开常悦琛，又把手递给常悦琛：“拉我一把，我脚都麻了。”
常悦琛深吸一口气，把阚然拉了起来。
两人回到屋子时发现桶里的水都快沸腾了，常悦琛连忙把插头拔了，又找了自己的衣裤和洗漱用品让阚然去洗澡。
阚然还从未在露天洗过澡，感觉挺刺激，跃跃欲试，心大的他瞬间忘了刚刚的不快。
常悦琛的衣裤对他来说有点大，衣袖裤脚都挽了两转，阚然抬起手臂闻了闻，常悦琛的衣服有阳光的味道，真好闻。
等他擦着头发进屋时，常悦琛又递给他一堆东西，然后洗澡去了。
阚然打开一看，是一次性牙膏牙刷，还有条一次性内裤。阚然失笑，觉得偶尔挂次空挡也不错，所以也没换上。
阚然的手机早就没电了，常悦琛的充电器他又用不了，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床上躺着，双腿高高地举起靠在墙上发呆，想起刚刚的事儿。
当时他是真的害怕，赌气不肯起来，等常悦琛走了又有点懊悔。
地里蚊子很多，除了蚊子还有一些其他不知名的昆虫飞蛾跳来跳去飞来飞去，偶尔几只钻进他的衣服，一叮一个包，真是苦不堪言。
他远远看见常悦琛开了小屋的灯，他不信常悦琛会真的不管他，可等了很久常悦琛都没来找他。
他知道常悦琛不会像他爸和他二叔那样，事事依着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心里的希冀越来越少，直到看见小屋熄了灯，他才真的感觉到了绝望，心情跌落谷底。
他知道自己不能真的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待一夜，只能厚着脸皮回去。
于是他抬胳膊抹了抹眼，循着记忆摸黑往前走，可越走越害怕，越走越心慌，村里的路又窄又小，纵横交错，他根本找不到路了，还摔了好几跤，狼狈至极。
他觉得自己今晚可能回不去了，摸到个草丛就停了下来，周围一片漆黑，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又气又委屈。
常悦琛找到他的时候，他几乎立马就原谅了常悦琛，觉得他是天神下凡，拯救他与水火之中。
常悦琛洗完澡后就一直对着电脑忙碌，似乎常悦琛总有忙不完的事儿。阚然不太敢打扰他，睡又睡不着，只能对着墙壁发呆，过了好久才听到常悦琛窸窸窣窣地收拾东西。
他感觉常悦琛走到了床头，听见他说：“衣服脱了，我看看。”
脱衣服？他没听错吧？
阚然转过身惊讶地望着常悦琛，结果看见常悦琛手里握着一瓶云南白药和一瓶六神花露水。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阚然撇撇嘴，依言把上衣脱了，露出白皙匀称的后背，肩膀处两条明显红红的勒痕突兀极了，破坏了这本该完美无瑕的艺术品，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
常悦琛看得心头一紧，脸色沉了下来。
白天阚然也不知道是因为新奇还是因为常悦琛在，干活特别卖力，背着满背篓的橘子跑了好几趟。
常悦琛蹙着眉帮阚然上药，力道适中地揉了揉，又把花露水递给阚然：“涂在蚊子咬了的地方。”
阚然磨磨蹭蹭地涂着，脸红到了脖子根，偷偷地瞄常悦琛，不知道在想什么。
常悦琛看他动作慢，一把抢过来，帮他涂了脸上的两个大包，又涂了手臂和小腿。
现在的阚然再也不是奶香味儿的了，浑身散发着六神花露水的味道，有些刺鼻，但阚然却觉得这种味道有些亲切。
常悦琛弄完他就准备睡觉了，关灯前问了一嘴：“要不要去浇水？别一会儿快睡着了又吵我。”
阚然咧着嘴笑：“浇水？哈哈，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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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你撒谎
常悦琛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阚然一眼，转身出门，阚然紧跟在他身后。
到了果林，两人背对背一人找了棵树浇水。月黑风高的，一阵风吹来，阚然打了个寒颤，不经意看向常悦琛，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忍不住笑了笑。
重新躺回床上时，常悦琛主动对阚然说：“明天你就回去吧。”
阚然一阵紧张：“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常悦琛叹了口气：“不是，我也要回学校，接下来就等消息了，如果能签合同我再过来。”
阚然转过身面对着常悦琛，一双桃花眼闪烁着光芒，满是憧憬地问：“那要是能签合同我能跟你一起来吗？”
常悦琛低声说：“阚大少爷，我说真的，你别再浪费时间了。”
阚然心里一沉：“为什么？”
“我们不是一类人。”
阚然不服气：“谁说同一类人才能谈恋爱！罗密欧能和朱丽叶谈恋爱，天仙能跟凡人谈恋爱，阿毛跟阿狗也能谈恋爱，我们为什么不能？常悦琛，刚刚我反思了，今晚你生我气是不是因为我在饭桌上说错话了？我说我要出钱买他们的果子，给他们兜底，你就觉得我伤害了你的自尊是不是？就觉得我摆阔少嘴脸不重视你的努力了是不是？就觉得我挥金如土冥顽不灵了是不是？我只是想帮忙解决问题而已，我不想看见你不开心，我有什么错呢？”
黑暗中看不清常悦琛的表情，只听见他悠悠地说：“既然你说到这个，我也跟你解释清楚，我没有那么脆弱的自尊心，你要是真的能帮忙解决问题，我自然感激你，但你的方式不是在解决问题而是在制造问题。”
阚然撇嘴问：“你什么意思？”
常悦琛徐徐说：“你今天能双倍价格买他们的水果，十年后还能吗？他们还有子孙后代，你能帮到几时？你买了这些水果销给谁？你又懂怎么销吗？里面的水有多深你知道吗？要是卖不掉全扔了吗？你只是在斗气，你说的方法不可持续，反而还可能助长有些人不劳而获的心思，最后根本收不了场。要是你哪年突然不做这个慈善了，人家还会指责你。你知道为什么有的地方扶贫越扶越贫吗？因为方法是错误的。你也是学经济的，难道不清楚，不尊重市场规律，早晚会被惩罚。”
阚然确实没想那么多，一时哑然。
良久，阚然伸手扯了扯常悦琛的衣袖，轻声道：“是我考虑不周，你别生气了，以后……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
虽然也没觉得自己有多错，但服软总是没错的，特别是对常悦琛这种面冷心热的人。
沉默了半晌都没听见常悦琛说话，阚然往常悦琛那边挪了点，两人手臂挨着手臂。
他继续道：“但是别因为这个就拒绝我好不好？我知道我比起你来差远了，可我有努力向你靠近啊。你看我多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上学期我每天那么早起来跟你一起跑步，被你打了一顿也不怪你。”
“我从来都没干过这些活儿，从来都没半夜待在荒山野岭哭过，也从来没跟人谈过恋爱，所以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能不能多担待担待，常悦琛？”
常悦琛听到这些话心情十分复杂，他知道他不应该跟阚然搅和在一起，但好像也拒绝不了阚然的靠近。
阚然就像是一团火一般，时不时地照亮他，温暖他，每每给他不一样的悸动和奇妙的心情。
打从心底里说，阚然其实被教养得很好，没有太多恶习，常悦琛自认不讨厌他，看到他真挚火热的眼神也会心跳加速，看到他和谭轩睿的合照会心里泛酸，看到他无辜脆弱的样子，也每每生出恻隐之心。
刚刚在草丛里看到他脆弱无倚的身影时，常悦琛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冲过去搂住他，让他不要怕。
当阚然脱掉上衣，露出一身伤时，他觉得心疼，甚至想要吻一吻那些痕迹，替他承受。
听着阚然讨好地对他说着这些话，他竟然莫名生出一丝愉悦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粘人精竟然在他静如秋潭般的内心掀起了阵阵波浪，让他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
他知道这些是不对的，即便他能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即便他是同性恋，对方也不应该是阚然。
“常悦琛，你别装睡，我知道你没睡着！”说了一大堆没得到回应的阚然愤愤然道。
常悦琛哑然道：“我没装睡，我只是在想你说得话。”
阚然这才被撸顺了毛，好奇问：“哦？那想出什么来了？”
常悦琛微勾起嘴角道：“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已经在谈恋爱了一样。”
阚然也笑：“那可不，睡都睡了！”
常悦琛被噎住，这可没法反驳。他沉默了一会儿以一种商量的语气说：
“阚然，我们就做普通朋友吧，好吗？”
没有剑拔弩张，语调波澜不惊，像是真诚地在请求。
阚然不依：“我有很多朋友，我不缺一个普通朋友。”
“……”
阚然抓紧了被子，有些气急败坏地问：“为什么不肯承认喜欢我？”
“因为……我本来就不……”
“你撒谎！”
阚然突然蹭了起来，常悦琛呼吸有点急促，没想到阚然会突然伸手握住他正在站军姿的小悦悦。
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质问道：“这又是为什么，不是因为‘男人早上都那样’ 吧？”
常悦琛脸涨红了，沉声道：“阚然，你放手，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阚然冷笑一声放了手，但又整个人上半身压在了常悦琛上面，在一片漆黑中搜索到他的唇，贴了上去。
反正不是第一次亲常悦琛了，颇有些熟门熟路的意思，一下就准确无误地找准了位置。
常悦琛的唇瓣温热柔软，鼻息滚烫，整个人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一样僵住了。
他轻轻舔了舔，感受那不同寻常的温热气息，反复研磨，把常悦琛的不拒绝理解成变相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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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两个啰嗦的老头
阚然像个被大人纵然惯了的小孩儿，大着胆子，无所顾忌，学着欧美大片儿里的动作，用舌尖撬开了他的牙齿，此时常悦琛依然没有拒绝。
他感受到了常悦琛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觉得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是全身都在发热。
虽然自诩艺高人胆大，但他亲完了又不敢进行下一步了，一方面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了，一方面怕真的把常悦琛惹毛了。
没过一会儿，正在他进退两难之际，常悦琛突然发力，翻身把阚然压在身下，反客为主，双手捧着阚然的脑袋按向自己，伸出舌尖与他共舞。
这个吻绵长极了，忽而像是山涧的清泉，忽而像是疾风骤雨，直到两人都呼吸不畅才缓缓分开。
常悦琛喘着粗气，语调有些飘忽地问：“现在可以睡了吗？”
阚然害羞地嗯了一声，嘴角噙着笑，挪了挪身子，闭上了眼睛。翻来覆去一阵，阚然过了一会儿又耍赖般说：“喂，常悦琛，我还是有点睡不着。”
常悦琛轻叹口气，伸直手臂，阚然很受用地把脑袋放了上去，常悦琛手臂一弯，阚然就到了常悦琛怀里。
“早点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遵命！”
阚然听着常悦琛有力的心跳声，脑袋晕晕乎乎，心里却乐开了花，满意足地睡去。
他第二天早晨半醒半梦之时，感觉有人在推他，又听见有个声音在叫他：“起床。”
阚然睁开眼看见已经收拾利落的常悦琛，穿戴得整整齐齐，明显剃过胡子，阚然闻到一股好闻的须后水味道。
他像猫似的伸了个懒腰，喃喃道：“还早嘛，我再睡会。”
语气像是在撒娇，常悦琛脸色不自在极了，绷着脸催促道：“赶紧的。”
阚然才不管这么多，昨晚那么晚才睡，他困得要命，用被子蒙住脑袋开始耍赖：“我就不起来。”
可常悦琛似乎很坚持，直接掀开了他的被子，丢了两件自己的衣服给阚然，沉声道：“快穿上衣服跟我走”。
阚然冷得一哆嗦，看常悦琛那样子似乎真的有什么事，也不敢忤逆常悦琛，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跟着常悦琛走，边走边埋怨。
常悦琛偶尔停下瞪他一眼，他又不敢吱声了。
等他们终于到了一处小山丘，阚然的鞋都快被山间野草的露水打湿了。
“你看那边。”
阚然顺着常悦琛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瞳孔骤缩，发出一阵惊叹声。
此时正是日出之时，晨光熹微，天边一片橘红，空气清新，到处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太阳像一个橘红色的圆饼正徐徐丛天际升起，赤色云雾环绕，周围尽是一片迷人的湖光山色。
阚然望了望身旁的常悦琛，常悦琛正曲着一双长腿坐在一处枯草上，神情放松地看着天边。
阚然也跟过去坐在一旁，两人默契地没开口，一起享受这一刻的静谧惬意的清晨时光，两颗心都在这一刻沉静了下来，变得充盈又欢快。
阚然不知道为什么常悦琛会让自己和他一起看日出，他暗自回味了一下昨晚的吻，脸有点发热，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阚然一向喜欢打直球，毫不羞涩地问：“常悦琛，你开始喜欢我了吗？”
常悦琛眼光依旧望着远处，眼角荡漾出一抹柔色：“没，只是找个朋友一起看日出而已。”
阚然笑笑，对他的这种态度似乎习以为常：“是挺好看的，果然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懒床就看不到这样的美景了。”
常悦琛似乎也有些想要聊天的欲望：“以前我爸爸经常带我和我妈出去旅游，总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最后一次是带我们去峨眉山的金顶看日出。”
说起爸爸，阚然想起阚霆，他工作不太忙的时候，也会带自己到处玩儿，但通常这样的机会很少，他由衷感叹：“你爸爸真好，下次可以试试去……”
“没有下次了”，常悦琛突然打断，“他死了，自杀。”
阚然一时愣住，竭尽全力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他，但他安慰人的经验实在有限，只能试图分享自己的悲惨经历，好让常悦琛觉得自己不是最惨的那个。
“我妈妈也死了，车祸。”
许是勾起了不好的回忆，后来两人没怎么说话。阚然除了最开始的兴奋，渐渐开始犯困。常悦琛领他回到果园的小屋，让他再睡会儿，他自己则又去了果园。
阚然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照进了屋子。
他走出屋子到井边洗漱，看见自己的衣裤已经干干净净地晾在屋外的晾衣杆上，鞋子也刷得像新买的一样，心想应该是昨晚常悦琛洗完澡后就帮忙洗了。
他摸了下已经可以穿了，阚然感叹自己这是找了个田螺姑娘。
等阚然洗漱完换好衣服，常悦琛回来了，带他去刘叔刘婶家吃饭，顺便告别。
经过昨晚和今早的事情，两人之间气氛有点诡异，都不怎么说话，必要说两句时，也都言简意赅，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吃完早餐告别村民后，常悦琛又带着阚然去了集市，一起开阚然的车回市里。
阚然先把手机充上电，不出所料地一堆消息和未接来电。
他让常悦琛等一等，花了几分钟时间回消息，正回着呢，就接到了姜贺的电话：“喂，二叔。”
常悦琛听此，黑沉沉的眼眸看了阚然一眼，接着又看向窗外，似有所思。
姜贺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有些着急：“幺儿，你去哪儿了，一直联系不上你。”
阚然知道自己犯错了，连忙撒娇道：“二叔，我错了，我跟朋友跑乡下来了，没带充电器，村民给了我们好多水果呢，我跟您和二婶送点过去吧。”
姜贺叹道：“你这孩子，知道家人多担心吗？你赶紧给你爸打个电话。他在外地呢，一听说你不见了，买了今天的机票准备回来。”
阚然啧舌：“好好好，我马上打。”
阚然又给阚霆打了电话报平安，好一顿哄才好，接完电话他朝常悦琛吐吐舌头，在人背后说坏话：“两个啰嗦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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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就这点出息
常悦琛侧过身，盯着阚然的眼睛问：“你跟你二叔感情挺好？”
阚然理所当然地答道：“是非常好，把我当亲儿子一样。”
常悦琛的眼神变得凌冽又深邃，不过阚然没注意到，一边开车一边问：“常悦琛，咱俩算不算在一起了？”
常悦琛看了眼阚然还有些红肿的嘴唇，果断回答：“不算。”
阚然却浑不在意，笑得蔫儿坏，得意洋洋地说：“行行行，你说不算就不算吧。”
反正亲也亲过，搂也搂过，睡也睡过了，就让常悦琛再矜持一阵吧，总有一天会让他给个名分。
回程得开好几个小时，路况不太好，颠簸了两个小时路程才走了一半。
常悦琛又不怎么说话，阚然在中控台的大显示屏上打开音乐提神。
中途阚然见常悦琛像是有什么话要说，难得见他别别扭扭的样子，阚然主动问：“怎么了？”
常悦琛说：“你要是累了我来开会儿吧，我拿到驾照了。”
阚然惊讶道：“这么快？”
常悦琛淡然道：“挺简单的。”
阚然眉眼弯弯，感叹了句：“你真是个行动派加实力派啊”，然后利落地把车停在了路边，解开安全带坐上副驾。
因为常悦琛是个新手，阚然第一次能指导指导这个高材生，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总想多说两句。
一开始阚然还不放心，一直盯着，但开了一段他感觉常悦琛稳得像个开了二十年出租的老司机，根本不像个才拿驾照的人。
于是他放心大胆补了个觉，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车水马龙的市区。
*
回市里后，阚然好好上了一周课，把落下的课业补了补，时不时给常悦琛发个骚扰信息。
马玟偲最近看阚然状态不对，狐疑地问：“阚大少，你这是，有好消息了？”
阚然抿嘴一笑：“差不多吧。”
马玟偲一拍手一跺脚：“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不告诉我，什么时候带出来正式见见？”
阚然别扭道：“哎呀，他害羞，别吓着他。再说，他还没正式答应呢。”
马玟偲皱眉：“那你还差不多，我看这也差太多了，还是原来那个？”
阚然嗤笑一声，猛拍马玟偲的后脑勺：“不然呢？”
马玟偲边躲边求饶，想起自己之前的恶劣态度，有点心虚，感叹道：“这高材生也太难搞了。”
正在图书馆看书的高材生常悦琛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对旁边的同学说了声对不起后继续又翻一页，一直到天黑才放下那本大部头，疲倦地捏了捏山根。
常悦琛拿出手机一看，不出意外地又受到了阚然的信息：
【Honey，早安！】
【今天马文才都说你太难搞了，什么时候给个名分啊，小悦悦？】
【BB，什么时候见面啊，忙完记得找我。】
常悦琛嘴角微微翘起，但却像往常一样关了手机，直接去食堂吃饭。
在吃完回宿舍的路上，常悦琛竟然看到刚刚在手机里跟自己要名分，各种昵称撩拨自己的那人正有说有笑地在跟另一个帅哥拉家常。
那个风流倜傥的帅哥正是他的室友以及那人的追求者谭轩睿。
常悦琛不动声色地躲在一根罗马柱后，隐隐听到几声谭轩睿爽朗的笑声，但听不清阚然在说什么。
他又走近了点，结果被眼尖的阚然一眼盯住：“嘿，这么巧。”
常悦琛心里冷笑，怎么不敢叫昵称了？就这点出息？只敢在网上浪？
谭轩睿也看到了神色淡漠的常悦琛，两人相互点头示意。
谭轩睿看了看两人，笑得焉儿坏，眨巴着眼睛开口对阚然道：“今天就先到这儿，我跟悦琛一起回去，回头咱俩微信联系。”
阚然一见到常悦琛本来就没心思谭轩睿聊天了，随口答了声好，本来还想跟常悦琛聊两句，结果人跟着谭轩睿一起溜之大吉了。
第二天，阚然下午没课，专门去了一趟家里的公司。
公司位于江城最繁华也最高档的CBD，一栋商业大厦冲天而立，耸入云霄，静静伫立于蓝天白云之下，玻璃外立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光。
大厦前的音乐喷泉池旁立着一块大匾，明晃晃地印着“鼎圣集团”几个大字，大厦偶有人员出入，个个都面容肃穆，行色匆匆。
踏进大厅更是一派富丽堂皇，金碧辉煌之态，吊顶一排排的水晶灯精巧奇特，独具匠心。
看着这繁荣之相，阚然这个一向安于一隅的富二代都忍不住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事业心，要是自己能在这里打拼出一番天地，想必也会是不错的体验。
他拿着阚霆为自己特设的门禁卡直接坐总裁专用电梯到了66楼。
身着职业装，一身干练的女秘书早就听说总裁有个在A大读书的儿子，她没问名字就立马确认了阚然的身份。
一身休闲服熨帖合身，头发松软有型，眉眼跟总裁有些像，身材高挑匀称，女秘书心里感叹，这孩子可真是一表人才。
她笑着接待了阚然，并告诉他总裁正在开会，大概十五分钟后结束。
阚然正眼瞧了几眼女秘书，心里开始犯嘀咕，老爸什么时候换的人，以前那个郑阿姨不挺好的吗？这个这么年轻抵什么事儿？
阚霆开完会听说阚然竟然来公司找他，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儿，赶紧找到阚然，关切地问：“幺儿，遇到啥事儿了？”
阚然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站起来眉眼弯弯地对阚霆一笑：“爸，你的新秘书真漂亮，我可以找她要个微信吗？”
阚霆宠溺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勾着他的脖子往办公室带，笑个不停：“哈哈，你这孩子，想到哪儿去了，人家常青藤毕业的，好不容易被我挖过来。”
阚然闷闷地哦了一声。
阚霆继续笑着揉揉他的头，转头对秘书说：“小金，给然然冲杯柠檬水过来。”
阚然一进办公室就惊呼：“变了好多啊，这柜子原来不是在那边的吗？”
阚霆端起茶杯笑道：“你也不想想你多久没来过公司了，每次让你来你总推三阻四，这次是为啥事儿？”
阚然一听聊正事儿，收敛了神色：“爸爸，你知道轩正集团吗？”

第31章 跳梁小丑
阚霆凝神想了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饶有兴趣地问阚然：“有印象，怎么了？”
阚然挠了挠头，老实把昨晚李景华的想法给阚霆说了。
“我同学跟我说，咱们家最近新拿了块地，就是A89地块，他希望他们家也能够参与共同开发。具体的收益分配都可以谈，甚至可以完全不要收益，只希望可以得到一个机会，解决他们资金链的问题，这事儿难办吗？”
阚霆靠着办公桌，正色道：“轩正集团，不就是老谭家嘛，他们家也是江城老牌的开发商了，我记得他们家也风光过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不行了。他家儿子也在A大，都能话事了？”
此时金秘书进来给阚然递了杯柠檬水，阚然彬彬有礼地对金秘书笑了笑，金秘书点头离去。
阚然继续对阚霆说：“对啊，挺厉害的，上次咱们去邻市参加拍卖会那次，他就代表他爸去的，说是他爸身体不太好。”
阚霆本想借这个由头敲打敲打自己这个傻儿子，但转念又放弃了，还是让他再轻松两年吧，商场上的事情他还能多抗两年：“老谭这儿子厉害啊，年纪轻轻，心思了得，攀上了你就是攀上了咱们鼎圣，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帮他？”
阚然嘿嘿笑了笑道：“因为他帮了我一个忙，我也想回报一下，您教我的嘛，这叫礼尚往来。而且别那么说他，多难听啊！他说了，我帮忙问问就行，成不成都领我的情。”
阚霆挑眉：“问问就行？那你怎么还亲自跑一趟？电话里不能说？家里不能说？”
阚然一听这话，感觉老爸这是不想帮忙啊，撇撇嘴说：“那意思就是不帮他咯？行，那我走了。”
阚霆一把拎住阚然的书包，不悦道：“我说了不帮吗？什么小孩儿脾气，你告诉谭家那小子，要跟鼎圣合作可以，明天下午两点亲自来跟我谈。鼎圣的船没那么好上，让他把该带的东西都带来。”
阚然一下蹦了起来，搂住阚霆的脖子，吧唧一声亲了亲阚霆的脸颊：“爸爸你最好了！”
阚霆一把把八爪鱼似的阚然扯下来，笑呵呵地斥责：“多大的孩子了还撒娇，也不害臊，赶紧回家去，我让张姨给你炖了山药汤。”
*
谭轩睿刚刚在宿舍洗完头就接到了阚然的电话，他瞟了一眼对角线正在座位上码字的常悦琛一眼，用不大不小常悦琛正好能听到的声音接了电话：“小然然，怎么啦？”
他说完第一句就拿着电话去了阳台，得知能跟阚霆亲自面谈，他露出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该怎么谢你？”
阚然泼冷水道：“八字才一撇呢，我跟你说哦，我爸可是很厉害的，你明天要是谈不下来也别太伤心。”
谭轩睿道：“我们打个赌吧，我赌我明天一定能让你爸答应我的要求。”
阚然笑道：“这么臭屁，等你成了你还不飞起来了。”
不知不觉，谭轩睿拉着阚然就聊了十多分钟，几次阚然想挂电话都被谭轩睿适时引出的另一个话题阻止了。
高材生常悦琛同学从第一句小然然开始就敏感地竖起了耳朵，但谭轩睿走得太快，也听不清楚后来聊了些啥。
这聊天的时间是不是也太久了，什么大事儿要聊这么久？
常悦琛打开与阚然的聊天界面，发现今天竟然一条‘骚扰消息’都没有……
阚然打完电话就喝上了张姨牌爱心山药排骨汤，在群里跟二代们瞎聊了几句，突然收到了一条常悦琛发来的消息：
【今晚八点，图书馆门口。】
阚然挑眉，这万年冰山终于被他感动了？竟然主动约他！
看来帮谭轩睿是帮对了，因为谭轩睿告诉了阚然常悦琛扶农的地址，他跟常悦琛可谓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所以他才亲自跑了一趟老爸的公司。
总之惊喜大过惊讶，晚上八点阚然准时到了图书馆门口，见常悦琛双手插兜，一脸冷酷生人勿进的样子，戴着个耳机不知道在听些什么。
看见阚然后常悦琛向他昂了昂头，往图书馆后面走去。
繁星之下，皓月当空，阚然踩着常悦琛长长的影子亦步亦趋，见路边有些小情侣牵着手走来走去，觉得自己跟常悦琛也好像一对偷偷约会的小情侣，心里还有点甜丝丝的。
但诡异的是，这人把他叫出来又不说话，装酷给谁看呢？
“常悦琛，哑巴了？把我叫出来不会就是想让我陪你散步吧。”
常悦琛终于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阚然，“这是两万块，我知道那些药不止这个价，其他的我年前会给你。”
阚然听见这话满腔的热血顿时化为怒火，今天想着八点要见常悦琛，他六点半就开始收拾了，还做了新发型，结果人家一上来就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小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阚然一把扯过袋子“啪”地一声扔地上：“常悦琛，你可真懂怎么惹我生气，我耐着性子陪你耗了这么久，对你来说什么都不算是吧？真想抽你！”
阚然的怒火似乎丝毫没烧到常悦琛，常悦琛依旧冷着一张脸：“我不想欠你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阚然怒气未消，微喘着气，冷笑一声：“是，是我他妈的硬是要缠着你，天天热脸贴你冷屁股，骂也不走打也不走。你要真的是个直男我也认了，但你不也有反应吗？忘了你是怎么按着我亲的吗？以为我的便宜这么好占？”
常悦琛别过眼不再直视阚然那受伤又愤怒的眼神，那眼神搅得他心里跟漏风一样：“那天晚上的事儿，我很抱歉。”
阚然盯着常悦琛俊朗的眉眼，想从中找出一点破绽，他不信是自己会错了意，常悦琛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的眼神明明不一样。
今晚的常悦琛似乎无懈可击，他是那么冷漠，那么遥远，似乎他耗费的半年时间根本就是在自取其辱，像个跳梁小丑一般自导自演，自娱自乐。

第32章 别跟着我
一种不甘的情绪蔓延全身，阚霆从小教他事在人为，人定胜天，什么事都可以通过努力实现，但在常悦琛这儿，似乎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他费力激起那一星半点水花，过不了多久就回归静默，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就像是一场拉锯战，阚然现在自己也分不清到底自己是真的爱上常悦琛不可自拔了，还是心魔作祟，不甘心，只是想看到常悦琛为自己妥协。
在阚然二十一年众星拱月般的人生里，被拒绝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但多次被同一个人拒绝，这种新奇都化为了愤怒。
阚然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去亲手撕了这个油盐不进的书呆子。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冷声道：“我还以为今天是咱俩第一次约会，给你带了礼物来着，不过想来你也不会收了。”
他说完就直接把盒子扔进了附近的人工湖里，发出一声“叮咚”，湖面被激起一阵涟漪。
常悦琛想要阻止都来不及，只能皱着眉头听阚然继续说：“你放心，我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人，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你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我阚然是什么身份，要不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你这个臭书呆子一辈子连我的衣角都挨不到。我告诉你，我从小到大就最讨厌你这种假正经又胆小怕事的书呆子了。”
常悦琛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一阵难受，眼前的阚然明明说着狠话，他却觉得阚然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让他的心脏微微收紧，很不是滋味儿，找补一般说道：“你冷静点儿，我没别的意思，我之前就想把钱给你了。”
“不需要！”
阚然大声吼完，转身就走，常悦琛矛盾又无奈的情绪充满了胸腔，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眼睁睁看着阚然转身离去。
*
灯光闪烁的酒吧里，阚然独自一人坐在高脚椅上，一杯接一杯地向自己灌酒，奈何酒量太好，怎么喝都不醉，反而清醒得很。
他知道前台那个调酒师看似在认真工作，实则心不在焉，一直偷瞄自己，也知道身后第二张桌的几个男人在谈论他。
阚然以前很少来gay吧，虽然高中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了，但其实圈子里的gay很少，没人陪他来，他也不好意思来这种地方。
上了大学自己偷摸来了几次，几个来搭讪的全是找419，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之后就很少来。
他没想到有一天沦落到在这儿来买醉，越想越气，偶尔有人过来搭讪，看他情绪暴戾，眼神冷冽都吓得走开了。
一个酒保从托盘里取出一杯调好的朗姆酒弯腰放到阚然面前，礼貌地说：“那位先生说这是请你的。”
阚然顺着酒保的手势看过去，看见靠窗边的一桌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成熟优雅男人。男人见阚然看他，微笑着举着酒杯朝他扬了扬，然后起身径直向他走来。
这个男人看起来彬彬有礼，儒雅英俊，但明显跟阚然不是一个年龄段，至少三十好几了。
男人笑着问：“一个人？”
阚然喝酒上脸，整个人都红通通的，脑袋开始有点昏：“大叔，我好像见过你。”
男人勾唇一笑，坐在了他的旁边：“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单名一个然字？”
阚然心里骂了句卧槽，这也能遇见熟人：“那真是不好意思，您怎么称呼来着？”
男人笑了笑，提着杯子碰了碰阚然面前的杯子：“然然，你可真让我伤心，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了，还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我们是同类，我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呢，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阚然甩了甩头，搜索了一下记忆库，恍惚记起好像是跟阚霆姜贺吃饭的时候碰见过这个人……等等，这，这不就是黎萧嘛，SG集团的黎萧！
他第一次见黎萧就感觉不太好，阚然觉得他的眼神太过充满侵略性了，让他感觉不舒服。
阚然脑袋开始转动起来，如果黎萧告诉他爸和他二叔他来gay吧，那岂不是太危险了，他还没打算出柜呢。
他知道姜贺阚霆都宠他，但也迟迟不敢出柜，总感觉一旦出柜会被混合双打。
阚然尬笑两声：“这不是黎叔叔嘛，你看我这记性。您慢慢喝，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就想溜，结果被黎萧拉住了手臂：“小然然，怕什么，我不会告诉你二叔，陪我喝完这杯酒吧。”
一声小然然把他鸡皮疙瘩就叫出来了，阚然尬笑着重新回到座位，但就像屁股底下有刺一样，坐立不安，一直想着怎么溜走。
黎萧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幅不安的神态，悠然自得说：“然然，我挺喜欢你的，要不要跟我试试？”
阚然感觉整个人都快炸裂了，这个大叔在说什么胡话，还靠他靠得这么近！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面上一点不露怯，含笑与他周旋：“黎叔叔，你胆子不小啊。”
黎萧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再懦弱的人都会为了心爱的人变成勇士，如果然然愿意，我拼着得罪阚总和姜市长也会博一把。”
阚然本来喝着酒，听着话一口喷了出来，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烂桃花，促狭道：“黎叔叔，算了吧，我怕你到时候连江城都待不了。”
阚然话里透着威胁，他知道自己爸爸和二叔的本事，黎萧纵然家大业大，但若是惹毛了他爸或者他二叔，同样会吃不了兜着走。
黎萧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生气，换了个话题，关切道：“你喝酒都喝这么急的吗，年纪轻轻别把胃搞坏了。”
阚然这才发现最后这杯酒挺烈，也不知道配了多少种酒，后劲儿太足。现在整个人有点晕晕的，看东西开始有重影。
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他再次起身告辞。
黎萧连忙扶着他，阚然甩手警告道：“别跟着我。”
黎萧一副不放心的神态：“你放心，我只送你回家。”

第33章 酒吧
黎萧扶着阚然出了酒吧，阚然凭着记忆找到了停车的位置，拉开后座车门坐稳后拿出手机准备叫个代驾，黎萧说：“我没怎么喝酒，你家地址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就行。”
黎萧说着便要去开驾驶室的门。
可这时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挡住了他的手，语气森然道：“你走开，我会送他回去。”
黎萧听此眼神也变得犀利，上下打量了下来人，冷声问：“你是谁？”
年轻男子道：“不用你管。”说完双手一推，把黎萧推了个趔趄。
年轻男子带着一身寒气，不打算跟黎萧纠缠，迅速坐进了驾驶位。
他从一身酒气眼睛发直的阚然手里夺过钥匙，又帮阚然系好安全带，不理会在外敲窗的男人，一脚油门开走了。
阚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看着前排的人很像那个让自己伤心的常悦琛，嘀嘀咕咕的埋怨起来。
“常……常悦琛，是你吗？”
“你不是……不乐意跟我好吗，你……你还来干什么？”
“你是哑巴吗？你就是颗臭石头，笨鸵鸟，喂不熟的狗。”
……
阚然嘟嘟囔囔地睡着了，头歪在一边，靠着车窗。
常悦琛开得很慢，等到了家，常悦琛把阚然从车后座背了起来，扯着阚然的手指开了指纹门锁，又背着阚然上了二楼，轻放在床上。
常悦琛的目光扫了一眼这偌大的卧室，床上果然有个黑白色等人高的大熊猫。
他平复了下呼吸，从卫生间打水帮阚然擦身子洗脚，上次在乡下造成的那些勒痕和蚊虫叮咬的痕迹全都没有了，这人整个身子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原貌。
常悦琛下楼在上次阚然找药的抽屉里拿出药瓶倒了两颗胃药，端了杯水，捏着阚然的下巴喂了药。
阚然此时早没意识了，更没力气骂人，就乖乖地躺在床上，平缓地呼吸着，如果不是全身通红，根本看不出来喝了酒。
常悦琛在床边默不作声地坐了很久，就静静地看着阚然，眉头紧簇着。
他最后叹了口气，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一番，出来时把大熊猫扔到一旁的椅子上，掀开被子爬上床，把阚然抱进了怀里。
几个月前，阚然才找上常悦琛的时候，他的室友李景华就曾警告过他，这位阚少背景很大，不要Hela招惹他，普通人跟他玩儿不起。
李锦华还告诉常悦琛，阚然家的鼎圣集团惯会仗势欺人，有鼎圣集团参加的招标会，其他人都是陪跑，他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当时没在意，因为他本来就没准备跟阚然发生什么。况且，对于鼎圣集团的情况，他可比李景华清楚得多。
但后来，阚然又强势又坚定地进入到他的生活之中。
每天陪他跑步，陪他看书，陪他吃饭，给他送特效药，一起参加实践活动，一起在乡下干农活……用那样热切的眼神看着他，毫不吝啬对他的赞美之词，对着他笑，给他发暧昧的信息……他见过他的泪，触摸过他的肌肤，拥抱过他，吻过他的唇……
他不知道是从哪一刻自己开始沦陷的，但他明白，自己对怀里这个人，早就生出了不一样的情感。
否则不会在看见他跟谭轩睿交往过密时心里泛酸，不会在酒吧外看见别人扶他时怒火中烧，也不会在他伤心难受时心如刀绞。
晚上阚然离开后，常悦琛自己一个人在湖边坐了很久，牢牢盯着某个位置。
在周围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放下手机，一下跳进了湖里，摸索了很久才摸到那个用红丝绒线系着的精致盒子。
盒子外有一层透明胶密封，他全身湿漉漉的，小心打开盒子，看到一块颇具匠心工艺的手表，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常悦琛回宿舍洗了澡换完衣服后就在F4聊天群里看到顾思林发的一张银色跑车照片：
【这车真是帅呆了！】
这车和车牌多么熟悉，常悦琛立马呼叫了顾思林，得到了地址，是一条酒吧街。
这条街全是大大小小的酒吧，常悦琛不知道阚然去的是哪家酒吧，只能在车旁边一直等着。
他一向争分夺秒，昼夜不息，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这样浪费时间，就这样毫无作为默默地等待。
他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醉醺醺的阚然和另外一个老男人。
常悦琛对人虽然一向冷漠疏离，基本上还是礼貌有加，但没来由的怒气让他几乎想把那个男人暴打一顿。
他克制着一腔愤怒开着车，听着阚然在一旁念念叨叨，又渐渐恢复了平静，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常悦琛感觉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长久维持同一个姿势似乎让他有些难受。
常悦琛神情有些松动，但却几乎是赌气般把人勒得更紧了。
他低头注视着阚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凑近吻了吻阚然的唇。
触感还是那么柔软娇嫩，睡着的人不会像那晚在林中小屋一样热切回应，有些酒味儿还未散去，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阚然似乎又把他当成了自己每晚睡觉必须抱着的黑白大熊猫，竟然主动伸出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脑袋缩在了常悦琛的颈窝。
常悦琛心跳如擂鼓，紧了紧手臂。
如果顾思林没发那张照片，如果自己今晚没有去找阚然，那也许现在这样抱着阚然将会是另一个男人。
常悦琛光是想到这个念头就痛苦得要疯掉，平时他总是淡定自持，胜券在握，他很少有这样失控又激烈的情绪，他知道这都是因为阚然。
阚然让他变得不像他。
这晚不管阚然再怎么乱动，他都没把人放开，却也睡不着，睁着眼忍到早上六点，才悄悄起身离去。
阚然第二天醒来只觉得头疼欲裂，嗓子也沙哑得难受，宿醉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更神奇的是，自己竟然全身光溜溜的，只穿着条短裤，想想自己也没裸睡的习惯啊。
恍惚记得昨晚那个黎叔叔，但黎萧又不知道他临江路别墅的地址。
到底怎么回事，阚然晕乎乎地也不想深究了，反正全须全尾的，能有多大事。

第34章 走远了
阚然记得他好像还见到了常悦琛，但作为才跟他闹了一场，常悦琛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儿，说不定是自己回家后自己脱的，只是没印象了。
阚然迷迷瞪瞪地起床洗澡，回忆起昨晚在湖边朝常悦琛发了好一通火，还撂了狠话。
他抓了抓脑袋，觉得烦躁极了，常悦琛不就是想还他钱嘛，他收下就好了，干嘛跟人大吵一架。搞成现在这样子，他更没脸去找常悦琛了。
这下是彻底没戏了，要是被马玟偲那小子知道，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子，也太丢脸了。
肚子饿的咕咕叫，好在冰箱里还有些东西。张姨每周都会来清理一遍，顺便买些东西填补上。
阚然简单弄了点早餐，边吃边对着常悦琛的微信聊天框发呆。
这聊天记录要是打出来，妥妥的一本《舔狗是如何阵亡的》，几乎全是阚然在发消息，常悦琛隔两页才回复寥寥几个字。
越看越气，简直是毕生耻辱，阚然现在又不后悔昨天那样跟常悦琛闹了。
阚然自言自语道：“真是没劲啊，高材生，拜拜了您勒！”
他心一横，点了删除好友。
吃完早饭后阚然穿着牛仔裤、戴了个棒球帽出了门，一路火花带闪电地穿过车流稀少的大街，继而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将车停在了车位上，还不忘自吹自擂一句，“小爷我车技是越来越好了”。
他一手拿着书，一手转着车钥匙往教学楼走，一路上收获眼波无数，他也回以笑脸。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三五成群的学生跑到室外晒太阳。
阚然和马玟偲跟着班里的几个女孩子一起聊天，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主题，说说课业、八卦、新闻和以后的打算，好像很久没有过这么快活的时候了。
有个女孩子是学校文艺社的，知道阚然会弹钢琴，极力邀请他在迎新晚会上献奏两首。
现如今他们马上就要成为大三的学生了，大家悄无声息地拉开了考公考研考编出国的大幕，早早地做起了准备，有的甚至开始在找实习单位或者已经在创业了。
谁还有时间有多余的精力去准备晚会节目呢，但学院领导又希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能多多参与。
阚然被抓了壮丁，还挺高兴，上次丹尼的教学正好发挥了用处。他不用花太多时间练习。
*
周六下午两点，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缺了角的茶几上凌乱地摆着一些生活物品，一个屏幕布满灰尘的21寸电视机像是产自18世纪，皮套发黄的双人沙发还破了几个洞。
紧挨着的卧室却收拾得尚算整洁，卧室里摆着张单人床，一个门关不严的衣柜，一张书桌，桌上摆满了各个科目的书籍。
常悦琛拿着张英文卷子观摩，卷子上赫然写着红色的分数125，底下再加个双杠。
他旁边坐着个身材矮小的男孩子，皮肤黝黑，剃了寸头，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一双眼睛倒是灵动明亮，忐忑不安地望着常悦琛拿卷子的修长手指。
“英语进步挺大，以后这块就不用补了，你自己把握。其他科目里面你物理和语文还是很薄弱，今天我们先来看看物理。”
男孩子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摸出一堆物理试卷。常悦琛大略看看心中就已经有数，挑了几个易错类型的试题进行讲解。
这个男孩子叫闫煦。那天常悦琛受邀回高中母校做演讲，在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几个男生正在欺负闫煦。
“你他妈的，身上那么臭，让你别来了听不懂是怎么着？”
“臭虫，老子看见你就想打你。”
“天天就知道装可怜，告状精，不得好死。”
……
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常悦琛立马出去把一群大小伙子赶跑，其中一个问：“你谁啊，别多管闲事？”
“我是他哥。”
常悦琛扶起被打得瑟瑟发抖的闫煦，从包里拿出张纸写了个号码，“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闫煦后来打过一次电话，不过不是让他帮忙，是告诉他他要退学了，非常感谢他的帮助。
常悦琛立马约他见面，了解到闫煦想退学是因为他家里条件太差。
闫煦的母亲是二婚，带着他一个半大儿子嫁给了在江城以卖鱼为生的继父。
继父不喜欢他，母亲也懦弱，闫煦一直过得艰难。
去年拆迁后市场关闭，卖鱼的档口也没了，一家人无奈回了老家。
现在家里没了收入，没钱的父母竟然要快高考的儿子辍学去打工。
常悦琛力劝他继续读书，常悦琛高中母校是江城的名校，能进这儿的，底子都不会太差，都高三了实在可惜。
因为闫煦在学校的人际关系很差，常悦琛出了点钱给他租了个老破小，让他可以安心复习，有空的时候也会在周六去帮他辅导。
闫煦外表看起来木讷，实际上极为聪慧内秀。
没了校园霸凌，他可以一心用在学习上，又有常悦琛的辅导，半学期提了差不多一百多分。年级主任已经把他的名字加进了火箭班的名单。
辅导完闫煦又快到晚上了，常悦琛带闫煦到附近的饭馆吃了饭，搭公交回学校。他戴上耳机，听了会儿国际财经新闻。
他已经快半个月没见到过阚然了，当然也没收到过他的信息。
有一天他尝试着给阚然发条信息，想了很久不知道发什么，就只发了个句点过去，但出现红色感叹号似乎在嘲笑他的扭扭捏捏。
那晚之后，阚然真的放手了，如他所愿不再骚扰他，他却很不是什么滋味儿。
好像也挺正常的，大家都回到了正常的轨迹，对大家都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偶尔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想他。
在晨光熹微的操场，在和风细雨的早晨，在风雨交加的夜晚，也在这摇晃的公交车里。
那个张扬不羁又脆弱孤傲的人，那个醉酒后对他骂骂咧咧的人，那个总用炽热眼神望向他的人，那个总是出其不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真的已经走远了。

第35章 晚会
常悦琛翻出手机相册，在加密相册里找到一张翻拍的旧照片，是笑着的一家三口，但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再也拍不了这样团圆的照片了。
因为照片中那个男人，常悦琛的爸爸，永远得停留在了六年前。
常悦琛还记得爸爸在世时，他们家是多么的温馨热闹，他是多么的幸福。
那时妈妈也没有得病，一家人其乐融融。
除了最后那两年，他真的觉得他爸爸常安明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常安明本是特种兵，身材高大，头脑灵活，退役后白手起家创业。
他从倒腾小商品开始一步步滚雪球。他眼光犀利，无往不利，短短几年就积累几千万的身家，说是传奇也不为过。
常安明也是个极为重视家庭的男人，不管多忙，每周都会带老婆孩子出去玩儿一趟或者亲手做一顿美食。每年常悦琛生日他都会准备特别的礼物，每次考完试都会奖励一个愿望……
但是最后那两年，常安明的脾气变得很暴躁，从没在家发过火的他竟然跟赵妍吵了起来，常悦琛只能大概听出是生意上出了事情。
争吵的次数逐渐增多，常悦琛敏感地察觉到了常安明的变化，但常安明什么也不肯告诉他，只让他管好自己的学习就行。
后来，常安明常常回来得很晚或者不回来，有时候常悦琛会听见赵妍在夜里偷偷哭泣。
两人大人似乎都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走不出来，身为小孩儿常悦琛只能不断猜测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那一天，他在学校接到赵妍的电话，哭着告诉他，他爸爸跳楼了，从19楼跳楼了。
在葬礼上，他浑浑噩噩地没流一滴泪，他根本不信他坚强勇敢的爸爸就成了罐子里的那一把灰。
常安明走后，赵妍的情绪也时好时坏，要不是有个儿子，怕是也随常安明去了。
他的日子从此变得一片惨淡，没有光能照进来。
*
最近阚然看同学们都纷纷为自己的前程做打算，他也动了点心思，作为独子，他知道自己迟早得担起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于是告诉阚霆他想去公司做点事。
阚霆自然是乐见其成，分了个小项目给他练手，又指派了一员大将给他做军师。于是阚然这个原本偷闲的大少爷顿时变得忙碌了起来。
自从谭轩睿成功说服阚霆之后，谭轩睿和阚然的联系日渐多了起来，偶尔一起吃个饭，谈论下各自手里的项目和江城的经济，但两人都很默契地不会提起常悦琛。
到了迎新晚会当天，阚然刚刚跑了趟工地，换了身衣服随便抓了下头发就来学校了，甚至没来得及参加彩排。
不过他是单人节目，对于他这种在维也纳参加过国际钢琴比赛又得过奖的选手来说，这样级别的晚会即兴发挥即可。
阚然的节目排在第五个，冗长的串词和领导人发言后，晚会终于开始热闹起来。
阚然在后台无聊地刷着微博，听到他的名字时才把手机滑进兜里，带着微笑，风度翩翩地走到舞台中央，朝大家缓缓鞠了个躬。
“幺儿最棒，幺儿加油！”
阚然虎躯一震，往向观众席，只见有几排的观众站起了身，拉着闪着荧光的横幅，齐声喊起了口号。
不是吧，老爸，我都大三的学生了，能不能不要再用小学这一招？
能不能学学二叔，低调一点！
阚然脚趾抓地，神情淡然地扫了眼前排愣住的学校领导和错愕的主持人们，轻咳两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先来了首他拿手的《菊次郎的夏天》，随着他的指尖跳跃，欢快的节奏倾泻而出，阚然沉浸在音乐当中,几乎全程面带微笑地演奏完了整首曲子。
曲毕，美女主持人把话筒递给阚然，他拿起话筒笑着问观众，“大家还有什么想听的曲子吗？”
观众没想到还可以点曲，胆大的已经开始在下面吼起来了，阚然在一片嘈杂声中恍惚听见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
他朝着人群望去，看到第二排正中间竟然坐着一个一头银灰色头发，身着潮服的华丽少年，那不是他那远在重洋之外的表弟梁凯文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连个消息都不知道。
他勾了勾嘴角，伸手直接指了指梁凯文，梁凯文直接起身说了个曲子《Croatian Rhapsody》。
阚然心里草了一声，这是给他上难度啊，都多久没弹这首曲子了。心里把梁凯文骂了一顿，他面上还是温文尔雅地笑着开始弹了起来。
这首曲子跟前一首风格迥异，撼人肺腑，荡人心魄，一个又一个音符随着那琴键上翩翩起舞的手指拼凑成了翻滚的浪花，咆哮的深海，曲毕后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阚然鞠躬退场，长长吁出一口气，径自走到礼堂外面，凭栏独站，暗自回忆自己刚刚有没有弹错，想着这群生瓜蛋子也听不出个啥，又放下了心，默默等着马玟偲和表弟梁凯文出来。
等的人久不出来，阚然回头张望，却看到礼堂大门边身影挺拔的常悦琛，旁边站着的是谭轩睿以及邓安淇，几人正笑着低声交谈着什么。
是了，邓安淇也有节目来着，是第三个节目，双人合唱。
阚然笑着回过头，不耐烦地给马玟偲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结果还没拨通后背就被人猛拍。表弟梁凯文和马玟偲两口子竟然一起出来了，看来梁凯文回国来这事儿就剩他最后一个知道呗。
梁凯文肉麻兮兮地学起了那句口号，“幺儿最棒，幺儿加油。”
阚然愤然用力锤了捶他的胸，梁凯文笑着躲开，向他张开双臂，阚然凑上去，两人拥抱了会儿。
阚然笑着拍了拍梁凯文宽阔的脊背，多年不见这个小子，个头长得比他还高了，以前可就知道哭鼻子。
原本背对着他的常悦琛此时突然回头看着他，眼神冷冽，阴鸷暗沉，阚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点怵那样的眼神，心紧了紧。

第36章 突变
此时谭轩睿和邓安淇也顺着常悦琛的目光看了过来。
阚然连忙松开梁凯文，嘴里抱怨道：“臭小子，回来了也不先通知我？你们一群人合起伙来骗我？”
马玟偲作投降状，“是你弟让我别说的，人家这是给你一个惊喜。”
阚然道：“惊喜没有，惊吓倒是大大的有。”
此时谭轩睿一行人朝他们这边走来，谭轩睿拍了拍阚然的肩膀，“阚少，有两把刷子啊。”
邓安淇也附和，“学弟，没想到你钢琴弹得这么好。”
阚然笑笑，“过奖了过奖了，学姐你的歌喉才是让我大开眼界。”
邓安淇捂嘴笑了笑，阚然接着道：“我们这还有点事儿，就先溜了，下次再聊。”
阚然说完带着马玟偲两口子和梁凯文先行离去，他总觉得常悦琛冰冷的目光像蛇一样缠在他身上，让他怎么都不得劲，走远了才感觉好些。
马玟偲一手拉着女友林洛双，一边说：“阚少，今晚怎么安排我们啊？”
阚然问梁凯文，“你远来是客，想玩儿什么，听你的？”
梁凯文思索一番，“我们去逛夜店吧。”
阚然嗤笑一声，“你小子！”
当晚几人玩到一点过才回去，梁凯文被阚然直接拖回了别墅，不准他去酒店住，两兄弟正好说说话。
梁凯文累得摊在沙发上，颇为认真地对阚然说：“哥，跟我去美国吧。”
阚然踢了踢他，让他挪开一点，自己坐了下去，漫不经心地说：“你说我去美国能干啥？我家，我二叔，我爸的公司都在国内。”
梁凯文踟躇道：“你真的想继承姨夫的公司吗？”
阚然疑惑地问：“Why not？（为什么不）”
梁凯文叹了口气，担忧地说：“我妈说你就算不继承姨夫的公司，到美国来，我们也不会降低你的生活质量。”
阚然不解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希望我离开……”
梁凯文挑眉道：“对啊，所有人都希望你离开，你还在坚持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姨夫或者你那二叔……我只是说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儿，你到时候怎么办？”
阚然听他话里有话，问：“你什么意思，他们怎么会有事儿，你不知道他们多风光，多厉害。”
梁凯文低声说：“我不知道，只是妈妈一直跟我说姨夫他们太高调了，做事情太张扬了，得罪了很多人，迟早会出事儿。”
阚然听此自然不高兴，“小姨也太操心了，你别学她。你放心吧，我们都很好，不会有事儿，这几天别再跟我提这事儿，我带你好好在江城玩玩儿。”
*
常悦琛后来又见到过阚然一次，是在停车场通往篮球场的一条林荫道上。
阚然穿着一身条纹运动服，露出明晃晃的胳膊和小腿，还是那么鲜明夺目，生气勃勃，一手转着车钥匙，一手抱着一个篮球，旁边跟着个银灰色头发的男孩子，男孩子手里提着几瓶功能性饮料，两人眉开眼笑地谈论着什么。
窄窄的林荫道，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又分开，像是陌生人一般，没有说任何话，接着又渐行渐远。
常悦琛回过头望去的时候，两人已经转到另一条小路，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常悦琛后来又去了一趟乡下，帮村民们和新的销售渠道签订了长期的收购协议，收购价格高了接近一倍，省去了很多中间流程，村民们还能获得专业的种植技术指导。
他想起阚然之前提过要跟他一起，不过后来终究是没去成。
常悦琛甩了甩头，克制住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和绮念。他手里拿着刚刚公示出来的保研名单，他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个。
与此同时，他也收到了摩根大通集团的offer。
李景华他们几个室友知道常悦琛保研后非要庆祝一番，订了校外的饭店，几人步行到了饭店，在包厢里谈天说地。
几人都是人中龙凤，还未正式毕业就已经规划好了前程。
谭轩睿早早地接管了家业，成了轩正集团的少东家，现在已经很少来学校上课，基本就等着毕业答辩了。
李景华和顾思林家里虽小有资产，但家里都是传统行业，他们更想学以致用，所以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从事的业务包括清算、经纪与资金管理，力邀高材生常悦琛加盟。
常悦琛并未做出回复，他的选择有太多，暂时还不能做出决定。
几人谈笑间忽然听见包厢外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杀人啦，快跑！”
“救命，快打120！”
“别打了，别打了……”
几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于是立马起身，把门掀开一条缝往外望去。他们只见几个训练有素头戴面具的黑衣男子手持长砍刀，劈头盖脸地围攻着一个劲瘦矫健的身影。
那个身影在几人的围攻下左支右挡，杯盘碗盏都当成了武器，几个黑衣人竟然一时近不了身。
座椅翻得乱七八糟，这个身影顽强抵抗着几个黑衣人的攻势，餐厅其他人哪里见过这种阵势，早就跑光光了。
待常悦琛看清那个身影时，心神俱颤，瞠目欲裂，不顾室友阻拦立马冲了过去一脚踢在一个黑衣男子后面。
黑衣男子突遭偷袭，重心不稳，哐当一声摔倒在地。
其他黑衣男子见此开始攻击常悦琛，李景华他们几个没见过这阵仗，但也看不得自己的好兄弟受伤，开始热血沸腾起来，随手抄起一旁的椅子就加入了战斗。
其中一个黑衣人身手矫健，跟常悦琛缠斗时一刀砍烂常悦琛手里的椅子，直直向他刺过来。常悦琛闪躲不及，只能手臂格挡，明晃晃的砍刀划破了常悦琛的胳膊，鲜血顿时蹦出，血流如注。
常悦琛闷哼一声，忍痛凝神，犀利的目光一扫而过，当胸一脚将这人踢出五米远，直接撞到了餐厅的玻璃大门，发出一声巨响。
黑衣人当即吐血，但良好的专业素养还是让他弹跳起身，砍刀再次晃过来，常悦琛抡起一旁的绿植盆掼向黑衣人的脑袋。
几人都是正值壮年反应最灵敏的年纪，又配合得当，几个黑衣人很快落落下风，砍刀纷纷脱手落地。
“哇儿拉哇儿拉哇儿拉……”
急促的警笛声越来越近，几个黑衣人见势不妙，互看一眼开始且打且退，钻进了一辆套牌面包车，扬长而去。

第37章 受伤
阚然下午和梁凯文打完球后就找了家饭店吃饭，结果吃到一半饭店门前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刺啦”刹车声。
阚然往外一瞥，看见车门一打开，手持长刀，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们就冲进店里直直朝他们两走来。
其他顾客们都纷纷吓得跑了出去，阚然心里咯噔一下，登时心脏狂跳，拉着梁凯文就想跑，但此时路已经被黑衣人们堵死，这些人话也不说，提刀就砍，刀刀要命。
阚然抄起椅子就开打，梁凯文战斗能力稍弱，力有不逮，被黑衣人从后划拉了一刀，顿时倒地不起。
阚然心急如焚，看黑衣人招招都下了死手，他知道今天是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此时他突然明白了阚霆为什么从小会找来美国自由搏击冠军和著名泰拳大师当他的教练，还那么严格的要求他日日苦练，到了高三才稍微松懈。
阚然没有趁手的武器，形势艰难，求生的欲望让他肾上腺素飙升，激发出了所有的潜能和反应力。
但双拳难敌四手，况且敌人还有明晃晃的砍刀，正当他以为今天可能得交待在这儿的时候，常悦琛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待一切平息，黑衣人走后，阚然赶紧查看梁凯文的伤势，只见他后背的伤口很长，地上流了一大滩血，梁凯文神情极为痛苦，发出阵阵吸气声。
阚然颤抖着手，刚想抱起人往医院跑，就听见常悦琛在背后厉声道：“不要动他，救护车来了。”
阚然这才红着眼睛看了一眼常悦琛，见他蹙着眉捂住手臂，手指间滴答滴答地往下滴血。
阚然立马起身想看看常悦琛的情况，颤声道：“你受伤了？”
常悦琛侧过身，沉着声说：“我没事儿。”
这时警察和医生鱼贯而入，现场被立马封锁了起来，伤势较重的常悦琛和梁凯文被立即送往医院，其他人带往警局问话。
阚霆和姜贺在一个小时后把阚然带回了家，别墅前后零星站着一些神情严肃荷枪实弹的保镖。
阚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一直挂心着梁凯文和常悦琛的伤，执意要先去医院看看。
阚霆没有理会阚然的请求，严肃道：“你好好在家待着，这一阵哪儿也别去。医院我已经安排了人照看。”
“爸爸，二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会这样？”
姜贺也是脸色凛然，但比阚霆好一点，尽量温和地对阚然说：“是别有用心的人在报复我们，幺儿别怕，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好。”
阚霆猛地拍桌，怒道：“这次他们做得太过火，敢把主意打到幺儿身上，我们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姜贺道：“哥，别在幺儿面前说这些事儿，我们上楼说。”
阚霆走到阚然面前，一把把阚然楼到自己的胸口，声音微微发着抖，“幺儿，那些企图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阚然怔住，一天乱七八糟的遭遇已经让他的心情混乱无比，阚霆的话让他感觉事情更加复杂了。
此时的阚霆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森然气息，像是地狱来的修罗，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父亲。
*
阚然被关在家待了五天，门前门后的保镖就没撤过。
他通过电话联系上梁凯文，知道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但缝了28针。
好在没有伤到内脏，阚然的小姨前两天也从国外赶到了江城照看凯文，不过阚然还没见到，只能天天打视频电话问候着。
阚霆和姜贺两人这几天忙忙碌碌，家里一波又一波的人来了又去，进进出出，不知道在筹谋什么大事儿。
阚然其实没被伤到，但确实有被吓到。
张姨知道他心里受了惊，每天给他熬各种滋补汤，阚然出不了门，天天在后院练拳发泄。
阚然打了两次电话给常悦琛询问伤势，每次常悦琛都是一句“没什么事儿”。
可常悦琛越说他没事儿，阚然越觉得有事儿，常悦琛就是给他一种猜不透的感觉。
阚然有点后悔把常悦琛的微信删掉了，现在想要联系上人，还得正儿八经地打电话。
不管是什么关系，常悦琛在危难中救了他们，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他现在连看都不能去看一眼，多打电话关心关心也是应当应分。
阚然这天又硬着头皮给常悦琛打了个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常悦琛低沉磁性的声音在阚然耳边响起，“喂？”
“常悦琛，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阚然的声音很小，像一片羽毛在耳廓上轻挠。
常悦琛把电话拿得离耳朵近了点说：“没什么事儿。”
阚然被噎住了，怎么又是这句？他沉默了会儿，看常悦琛也没挂电话，又说：“我能不能看看你的伤？”
这次轮到常悦琛沉默，良久才问：“怎么看？”
“我现在被关家里出不来，你……你给我发张照片？”
阚然似乎听到常悦琛那边传来轻轻的叹息声：“发不过来。”
电光火石间，阚然的小脑袋瓜快速地反应了下，常悦琛这么快就说发不过来，应该是早就知道他被自己删除了？
如果要知道自己被删除了，微信里得给对方发信息才能知道，所以常悦琛在被自己删除后有主动找过他？
之前自己好几次和常悦琛见面，常悦琛都没说过什么，应该不是什么正事儿，而是某种难以言说不能宣之于口的事儿？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可能见阚然一直不说话，常悦琛干脆说：“算了，我短信发你吧。”
阚然马上道：“不，我可以重新加你的微信吗？”
常悦琛也马上回到，“可以。”
重新加上微信后，阚然感觉雀跃无比，立马打了视频过去。
可以看见常悦琛在宿舍，常悦琛给他看了看包扎严实的手臂，阚然感觉应该伤得挺深，心里顿时愧疚得不行。
阚然又让常悦琛让他给其他几个室友打招呼，几人正好都在宿舍，阚然一一谢过，并承诺等他解封后会请大家一起吃饭。

第38章 来劲了
谭轩睿和顾思林都还好，但李景华明显对他不感冒，就应付了他一下，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
阚然知道李景华还在记着那晚逮到他偷亲常悦琛的事儿，不过据他推测，李景华后来应该没告诉过常悦琛，不然常悦琛为什么从来没提过，虽然阚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李景华没说。
自从那晚跟常悦琛闹掰后，阚然心里总觉得憋着口气，后来又见了常悦琛几面，就更憋得慌了。这次跟常悦琛打完视频后，阚然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知道他爸阚霆已经付过常悦琛的医药费，还订了一个月的特护病房给常悦琛，但常悦琛住了几天就走了。
阚然其实很想转一点营养费给常悦琛，但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总觉得常悦琛不会想接受他的东西，这人自尊心太强。
就像给常悦琛药，他收得那么勉强，还非要给钱。
阚然试着在微信上问：
【如果我说：我想转一点营养费给你，你不会生气吧？】
【会。】
【可是你需要补充营养。】
【不需要。】
【……】
【.】
【你跟我比谁字打得少是吧？】
【不是。】
【伤口会疼吗？】
【有点。】
【一直疼还是偶尔疼？】
【偶尔。】
【多久换一次药？】
【三天。】
【你妈妈身体最近怎么样？她知道你受伤了吗？】
【老样子；不知道。】
【[抓狂][抓狂][抓狂]】
【？】
……
两人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聊着天，常悦琛不知道何时微微勾起了一点嘴角，接着就听见宿舍响起了敲门声。
顾思林离门口近，开门后拿回两大袋东西，打开一看，是某五星级酒店的外卖，各色菜式精致清淡，品类多样，看起来鲜美无比，让人食指大动，而且全是四人份。
顾思林夸张地叫道：“我靠，这阚大少挺会来事儿啊！”
可能因为常悦琛这次没说什么，在接下来的几天，常悦琛每天都会收到各种外卖或者快递。
常悦琛明确拒绝两次后，阚然也不收敛，反而送的东西越来越离谱：胳膊康复仪、理疗仪、按摩器、艾灸套装、营养礼盒、足浴盆……
终于有一天，常悦琛在收到一盒男士内裤后，主动给阚然发了一条微信：
【来劲了？】
这次终于轮到阚然打问号，接着常悦琛迅速发来那盒子的照片。
良久之后，常悦琛才收到阚然的回复。
【那是给我自己买的，最近一直往你那儿寄东西，忘了改地址……】
【[强]】
某个无人的清晨，常悦琛打开了那盒男士内裤，全是黑白色的熊猫。
常悦琛想起，前两次看到阚然穿的内裤，也是熊猫图案，这人熊猫转世？
＊
天色将晚，雾霭沉沉，金碧辉煌的大厦内灯火通明。一个三十多岁身着西装三件套的男子急匆匆敲开了阚霆的门，神情紧张地汇报：“阚总，网络上流传的图片和视频都已经删除，但社会面还是有零星多发的各种揣测。而且因为事情就发生在校外，有不少学生当天目睹的整个事件，还认出了然少爷，最近学校有一些……不太好的传言。”
阚霆神色威严，一边盯着右手边电脑屏幕上的走势图，一边不急不缓地问：“什么传言？”
男子低头回答：“有很多对然少爷家庭背景的揣测，说咱们集团涉嫌不正当商业竞争，说咱们集团涉黑涉毒，贿赂高官，惹到了江城的黑/社会，所以才被打击报复。”
阚霆神色一凛，吓得男子心惊肉跳。
男子名叫霍振蕴，跟随阚霆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位高权重者不知凡几，但对自己的这位老领导，他仍然怀着最初的敬畏之心。
原因无他，他服气阚霆的手腕，敬仰阚霆的行事作风，也从阚霆这儿获得了超出预期的回报。
这么多年了这位一向沉稳胜券在握的领导者，只有在那天得知儿子遇袭时才显露出前所未有的慌乱，腿软的站不住，几乎要他扶着才勉强上车。
所以他每次报告关于阚然的消息时，总是格外的小心翼翼。
“算了，只是流言而已。堵不如疏，每天都有新的新闻，过一阵就好了。”
这次的阚霆似乎又恢复了那惯常的淡定神态，看来棘手的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于是男子又提出了一些其他力所能及的措施。
“然少爷这学期最好不要再去学校，另外，我会让黎总安排他们公司的当红明星在最近制造一些话题……”
*
阚霆提出让他在家待一学期时，阚然极度抗拒，三天没理阚霆。
虽说是为了他的安全，但总待在家里他都快要发霉了，而且他想去医院看看梁凯文，也很想要见常悦琛一面。
阚然发现，这次加上常悦琛后，他每次发信息常悦琛都会回，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既然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阚然自然想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过往被拒绝的痛苦早就忘光光，只想着常悦琛那日是如何在一片混乱中不顾一切地冲向自己。
后来，经过姜贺的调节，两人各退一步，阚然正常上学，但会为他配两个保镖，不远不近地保护他。
获得自由的第一天阚然就去了医院看自己无辜的表弟梁凯文。
梁凯文的伤基本已经愈合，过几天就可以出院，整个人精神状态还不错，还反过来一个劲儿安慰阚然，让他不要怕。
见过梁凯文之后，小姨在门外一脸严肃地拉着阚然，“幺儿，你现在已经成年了，现在小姨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跟小姨去国外生活？”
这样的对话似曾相识，阚然记得在他妈妈去世那年，小姨就拉着他问了同样的问题，他记得当时自己摇了摇头，接着就看到小姨失望的眼神。
这次他也鉴定地摇了摇头，笑着对小姨说：“小姨，您别担心，爸爸会保护好我的。”
听到爸爸这个词，小姨眼里露出不屑，轻蔑道：“要是他真的能保护你，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第39章 我有话跟你说
阚然无言以对，他不知道小姨这么多年来对阚霆的成见是从何而来，但对于他来说，阚霆是他最重要的人。
见过梁凯文之后，阚然便迫不及待地约常悦琛，哪知常悦琛又去了银行兼职，他只能让常悦琛帮忙把他宿舍的人约出来，晚上一起吃个饭。
他们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阚然订了江城一家出名的星级酒店，点的菜全按照接见国外领导人的最高规格。
F4四人组到的时候，一阵啧啧称奇，唏嘘不已。
阚然的小跟班马纹偲也在受邀之列，招呼着李景华、顾思林和谭轩睿，故意把常悦琛留给阚然。
阚然注意到常悦琛的手臂已经没吊着纱布了，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他伸手想摸一摸，常悦琛侧身躲过，说了句：“已经没事儿了。”
阚然小声跟他说：“一会儿吃完饭，你着急走不？”
常悦琛看他一眼说：“怎么？”
阚然有点不好意思，尬笑下说：“我有话跟你说。”
谭轩睿见阚然跟常悦琛嘀嘀咕咕，笑着说：“有什么事儿我们不能听的，还说悄悄话呢。”
李景华本来就神色复杂，听此也跟着起哄，“阚少，有什么好事儿也让我们乐呵乐呵。”
阚然端起酒杯落落大方：“今天请几位学长过来主要是感谢大家那天出手相助，不然我可能今天就不能站在这儿跟大家喝酒了，以后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阚然一定万死不辞。”
顾思林笑着说：“怎么感觉我们像是绿林好汉。”
众人一阵大笑，开始推杯换盏，谈话声嬉笑声不绝于耳。
吃完饭后，常悦琛告别几个室友，说还有点事，然后就摸到了酒店后门，看见明显等候已久的阚然。
阚然见他来了，有些局促地淡笑着对他说：“走走？”
酒店后门有一条小河，点点微光点缀着水面，斑驳的树影随风晃动，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的很长很长。
阚然绞尽脑汁寻找话题，常悦琛虽然沉默话少，但却有问必答，周遭很宁静，阚然感觉此刻跟常悦琛似乎离得很近。
良久常悦琛才问出第一个问题：“那天是些什么人？”
“听我爸说是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因为一个标被我们抢了，就心态爆炸了。”
常悦琛哦了一声，没在继续发问，阚然却听出那语气中的嘲讽，心理有些不是滋味儿，但他向来不爱多想，一晃神这种情绪也就过了。
没一会儿，阚然挺住脚步，直愣愣地盯着常悦琛，“常悦琛，跟我交往吧，你喜欢我，我能感觉到。”
阚然看不清阴影中常悦琛的表情，只想着经过这次的事情，他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更近了一些，常悦琛也没以前那么不近人情。
阚然见常悦琛不说话，决定大胆一点，凑过去拦在常悦琛面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仰头想去吻常悦琛。
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腰部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脖子也被抚住。
他就着这只手的力量准确无误地贴上常悦琛的唇。
唇齿交融间，阚然感觉常悦琛的舌头温柔地顶了进来，阚然愣了一下，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感觉手心微微出汗，开始拙劣地回应常悦琛，缠绵惬意。
缱绻片刻，两人终是分开了。
阚然微喘着气，依偎在常悦琛肩膀上问：“你答应了吗？”
常悦琛立马说：“没有。”
阚然感觉自己被耍了，一把挣脱腰间的手，嗔怪道：“你踏马不答应我还亲这么起劲干什么？”
常悦琛只是冷冷道：“反正你不也挺喜欢这样的。”
阚然依稀看见常悦琛阴郁的目光泛着痛苦之色，细不可察，但真实存在。
那是他看不懂的情绪，他愤然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唇，呸了一声，转身跑了。
阚然回到家后，冷着脸拨通了谭轩睿的电话，“轩睿哥，再帮我个忙怎么样？”
*
入夏后，江城的气温一天比一天高，眼看一个学期又要过去了。
距离饭店行凶事件过去已经两月有余，之后一直平安无事。阚然便央着阚霆撤了保镖，说是不想过被监视的生活，阚霆犹犹豫豫也没给个准话。
阚霆其实已经料理干净，但自从发生了这件事儿后，心里总是有些后怕，又动了心思想把阚然送出国，结果他刚刚起了个话头，阚然就捂着耳朵跑开了。
这天阚然驱车去学校，又瞟了眼后面隔着十多米距离一直跟着自己的一辆普通桑塔纳，他一脚油门踩下去了，在车流不息的街道上玩起了生死时速。
疾驰的汽车轰鸣着东转西拐，阚然动作娴熟地操纵着无比熟悉的跑车，但那辆桑塔纳里的保镖也不赖，像条蛇一样紧咬着不放。
阚然心一横，一个拐弯，直接上了高速，这辆车性能极好，加速很快，桑塔纳很快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阚然吹着口哨，心情大好。这时他接到了阚霆的电话，阚霆的语气难得带了一丝愤怒。
“幺儿，你马上给我停车，不要开那么快，很危险！”
阚然瞟了眼直逼230码的表盘，继续踩着油门，一边还优哉游哉地谈条件：“把他们撤回去。”
电话那头的阚霆重重叹了口气，妥协道：“好。”
阚然松了口气，出了收费站掉头往学校开，再看后视镜里果然没了那辆桑塔纳。
他上完课后就去了常悦琛宿舍楼下，正好碰见谭轩睿和常悦琛走出来。常悦琛在前，看到阚然后问了他一句，“你来干什么？”
阚然略略朝他点了点头就没再理他，目光越过常悦琛，淡淡笑着对他身后的谭轩睿说：“轩睿哥，位子订好了，坐我的车过去吧。”
谭轩睿熟稔地搂了搂阚然的肩膀，笑着说了声好，又转头对一旁的常悦琛说：“我和然然约了吃饭，晚上可能得晚点回来，悦琛你先自己过去吧。”
然然？常悦琛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接着沉默点了点头，注视了几秒阚然微笑着的脸庞，转身离去。

第40章 这里没你事儿了
这几天谭轩睿的状态很好，神采奕奕，精神抖擞，逢人就露三分笑脸，每次出门都会盛装打扮一下。
谭轩睿作为一个大四的准毕业生，又是家里的顶梁柱，平时忙碌得脚底生烟，基本不回宿舍，只是偶尔在F4群里跟大家约着一起吃个饭。
这天难得几人都凑到了一起吃饭，李景华敏锐地察觉出了谭轩睿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状态，饶有兴趣地问：“谭总这是谈恋爱了？”
顾思林也颇为八卦，大声问：“是不是上次请我们吃饭那个有钱的帅哥，就是你第一次发照片在群里说要追的那个人？我上次在和林路看见你两一起逛街了！”
谭轩睿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不肯定也不否定，只说：“要真成了，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接着，谭轩睿转头问常悦琛，“悦琛，最近忙啥呢？”
常悦琛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听此淡淡说：“边读研边创业，我决定加入警花他们了。”
谭轩睿对这个决定表示了肯定：“行啊，以后要是我混不下去了，我也来加入你们。”
几人谈笑间一顿饭就吃得差不多了，谭轩睿的手机此时响了起来，他的手机正好摆在他和常悦琛的中间，一旁的常悦琛无意识地瞟了一眼，看见备注是一个“然”字。
谭轩睿嘴角噙着笑接起电话，语气宠溺又温柔地说：“快好了快好了，我马上下来。”
李景华和顾思林都跟着起哄，“管得这么严啊，这就等不及了？”
谭轩睿乐道：“今儿他生日，可不得陪着。”
几个笑得暧昧，说一定要见一见这位“谭嫂”，当面说声生日快乐，勾肩搭背地到了楼下。
阚然衣着整齐，泰然自若地倚靠在车门上等着谭轩睿下来，接受行人时不时投来的注目礼。
谭轩睿一行四人过来时，阚然顺手把手机放进兜里，微笑着文质彬彬地向大家打招呼，寒暄了一会儿。李景华和顾思林都跟阚然说了生日快乐，只有常悦琛在一旁不开金口。
阚然和谭轩睿告别另外三人，一起坐进了后座。
今天阚然生日，参加完了家宴，喝了点酒，把他爸爸的司机给借过来了。
看着银灰色跑车绝尘而去，顾思林感叹道：“有钱真好啊，等咱们公司发达了，咱们也整一辆。”
李景华拍了拍顾思林的头，“你就做梦吧，有的东西，生下来有就有，生下来没，一辈子都没。”
常悦琛挎着个单肩包，手揣在裤兜里，挺拔的身姿，淡漠冷峻的眼神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与世隔绝。
常悦琛没在意兄弟们在说些什么，只恍惚计较着，两次见到阚然和谭轩睿在一起，阚然都有认真打扮。
他明显出门之前洗了澡，稍微近一点就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发型也精心设计过，说不定来见谭轩睿之前还去过理发店。
衣服是细心搭配过的，一身时尚的淡色系很适合他。他肤色本就白嫩，有了服装的衬托更显得纤尘不染，不似凡人。细白的手腕上还戴着平时不会戴，用于装饰的名表，举手投足都显得跟别人不一样。
自从阚然母亲去世后，每年阚然生日阚霆都会带他去墓园祭拜一番，晚上会叫上姜贺和几个相熟的老友在饭店共聚一堂。
吃完晚饭后便是阚然和朋友们的聚会时间，今天马玟偲伙同几个兄弟一起为阚然准备了趴体，扬言今晚一定要把千杯不醉的阚大少灌趴下。
阚然对聚会这一套熟稔于心，其他人又碍于他家权势，没人敢真的灌他，所以还没人能从他这儿讨到便宜，他随随便便灌倒几个后再没人敢叫嚣。
有点眼力见的都恭维几句后纷纷跑去另一边的KTV鬼哭狼嚎。
阚然眼见聚会已经了无趣味，拉着还在摇骰子的谭轩睿先行离去，马玟偲在后边抱怨道：“你这个主角都走了，我们还怎么玩儿？”
阚然一边向门外走一边摆摆手：“单我已经买了，你们慢慢玩儿。”
马玟偲笑骂一句：“阚大少就是上道哈！”
*
常悦琛在那栋别墅门前等了很久，别墅小区宁静淡雅，可闻虫鸣风声。
良久，他终于看见一辆银灰色跑车徐徐停在小道旁的车位上。先下车的是前排司机，苟着腰对着车窗说了两句后大步离去。
谭轩睿从后排下车，又转身扶着阚然下车，两人搀扶着走过大概五米宽的小道。
途中谭轩睿停了一下，侧过脸在阚然脸上亲了一口。
常悦琛看见阚然明显愣住了，随即他们又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
常悦琛感觉一股无名火从胃里窜了出来，心口紧涩了几秒钟，有个声音叫嚣着“够了，够了！”
可能很多事情他还没有想清楚，没有理明白，但他本能地妒火中烧，这一阵以来各种堆积的情绪在这一刻直冲脑门，似乎要破土而出。
他大步从树影中走出，从谭轩睿手里把阚然大力拉到自己身边，冷声对疑惑着的谭轩睿说：“这里没你事儿了，你先回去吧。”
谭轩睿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戏谑道：“悦琛，你这是什么意思？”
常悦琛低头在旁边呆站着的阚然的脸侧嗅了嗅，嘴角不易察觉地扬了扬：“轩睿，你们的戏就演到这儿结束吧，我还有事要跟他谈。”
这个他，当然是指阚然。
只不过此时的阚然酡红的脸蛋变得有些煞白，甚至有些不敢跟常悦琛对视。
谭轩睿也不扭捏，笑着说：“不愧是第一名啊。真是的，我还没过够戏瘾呢。阚少，记得答应我的事儿哦。”
两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阚然脸上，阚然木木地对谭轩睿说：“你先走吧。”
谭轩睿潇洒离去，常悦琛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阚然，森然道：“没什么跟我说的？”
阚然低着头慢慢往门口挪了几步，说了声：“进来谈吧。”
阚然打开灯给常悦琛递了杯水，示意他坐。
常悦琛依言坐下，一双眼依旧紧盯着阚然。
阚然则乖乖地坐在沙发的一侧，问出了疑惑已久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跟谭轩睿不是真的？”

第41章 你给我说清楚
常悦琛放下水杯，向他靠过来，双手撑在他的身侧，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
阚然撇撇嘴：“我为什么这么做，你真的不明白吗？”
常悦琛凑得更近：“对，我不明白，你给我说清楚。”
阚然闻着常悦琛身上传来的清冽味道，看着那张总是冷漠的脸庞今晚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琥珀色的眸子里似乎闪动着火苗，他的心脏有些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常悦琛，我喜欢你，我……唔……”
不容他说完一句话，常悦琛已经将他按倒在了沙发上，他单手将阚然的双手牢牢固定在头顶，霸道又强势地吻住了阚然了唇。
嘴唇揉磨嘴唇，常悦琛伸出舌尖细细地描摹着阚然好看的唇形，品尝着他的柔软，舌头跨过齿列，在阚然的口腔和上颚舔噬。
阚然不是第一次和常悦琛接吻了，但这一次却完全是不同的感觉，今天的常悦琛似乎带着一点野兽的张狂和残暴，又野蛮又强势，一点一点地掠夺着阚然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阚然觉得常悦琛再不放开自己自己可能就要窒息了，一张脸涨得通红，他不安地挣扎起来。
常悦琛终于松开钳制着他的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涎液，伸手勾住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带进自己的怀里，有些愤怒地质问：“喜欢我还让别人亲你？”
阚然回过神来，才赧然道：“谁让你老是不承认喜欢我的？不给你下点猛药你能束手就擒？”
常悦琛听此冷哼一声，抬手擦了擦阚然的脸颊，又低头在他脸颊上猛啜，啜的位置正好是刚刚谭轩睿亲过的位置。
“疼……”
“疼就长长记性！”
阚然心里有点激动，嘴角微微勾起，双眼露出狡黠的光芒，手捧起常悦琛的脸，又问出那个问过很多遍的问题：“常悦琛，你开始喜欢我了吗？”
常悦琛细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脸有点红，又想低头吻他，但阚然侧头躲过。
阚然哪里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次连珠炮似地问：“嗯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么害羞？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喜欢你，你就连一次也不肯说给我听？常悦琛，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常悦琛轻笑道：“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阚然不说话，气鼓鼓地用那双桃花眼瞪着常悦琛。
常悦琛问：“你确定要来招惹我？想跟我交往？”
“废话！”
常悦琛抬着他的下巴，好整以暇道：“想跟我交往，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十个都可以。”
“第一，从今往后，你什么都得听我的。也就是说，我指东你不能往西，让你去杀人放火也不能拒绝，如果我不允许，就连上厕所都不能去；第二，只有我能提分手，你不能提分手，你做得到吗？”常悦琛捏了捏阚然的下巴，顿了顿才不紧不慢地说：“如果做不到我马上就走，以后你也别再来烦我。”
阚然咂舌道：“我的天，你这也太霸道了……”
常悦琛猝然起身，跟阚然拉开距离，无所谓地笑道：“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我理解你的选择。”
说罢，常悦琛转身欲走，却被阚然拉住了衣角。
“等等，不就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吗？清政府敢签，我也敢。你听清楚了，我答应你，谁叫我他妈的就是喜欢你呢。”
常悦琛眸光里闪烁着一股异色，盯着阚然问：“你可知什么叫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阚然拍胸脯保证道：“我阚然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此刻的阚然像是赌红了眼的赌徒，像是在沙漠里渴久了的旅人，不管常悦琛开出什么样的价码他都照单全收。
爱情的喜悦来得那么快那么急，想疾风骤雨一般劈头盖脸地向阚然砸来，让他兴奋之余又有些恍惚。
两人说了会儿话，阚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在他人生的前二十年，还没有一件事比追求常悦琛更让他费脑筋，他一次又一次向常悦琛确认：“你是真的喜欢我了吗？你怎么就突然想通了呢。”
常悦琛把阚然拉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环着他的腰，一系列动作像是预演过无数次一样熟练，抵着他的额头说：“经过这么多事，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对你的感情，你就是你，你只是你，我喜欢你，我想跟你约会，想吻你，想抱你，我不想看见你跟别人在一起，也不想你的眼里有别人。”
常悦琛一席话听得阚然眼红心热，常悦琛放在他腰上的手更让他觉得心跳加速。
他就知道，常悦琛是喜欢他的。他不是一厢情愿，他没有会错意，常悦琛就像是只高傲的孤鸟，终于选择停留在他的肩头。
阚然浑身上下充满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个高傲冷漠的书呆子，还是选择与他坦诚相见了。
他伸出双手勾住常悦琛的脖子，喃喃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当晚常悦琛留了下来，阚然给他找了套之前买大了一号的熊猫睡衣，自己则穿着小一号的熊猫睡衣，两人看起来像是穿得情侣装。
阚然看着穿着熊猫睡衣的常悦琛笑得打跌，觉得他前所未有的可爱。
常悦琛则别别扭扭的，显然非常不习惯，绷着脸对阚然说：“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阚然没想到常悦琛这么快就进入了男朋友这个角色，趿着拖鞋乖乖走过去任由常悦琛摆弄自己的头发，时不时偷看一眼常悦琛，觉得他的眼里有笑意，一种甜丝丝的感觉在心中泛滥。
两人躺在床上时不像之前在林中小屋那般拘谨，常悦琛主动把阚然揽进怀里，低声问：“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阚然没想到常悦琛还记挂着这事儿，狡黠地笑了笑：“我要你！”
常悦琛侧过身，把手伸燙淉进阚然衣服里，婆娑着他的细腰：“怎么要？”。

第42章 我们在交往了
阚然腰部十分敏感，被摸两下就受不了了，像条砧板上的鱼，活蹦乱跳起来：“哈……痒，常悦琛，你别弄我了……”
常悦琛好心地放过他，但还是拍了拍他的翘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好好想想？”
常悦琛的声音低沉醇厚，把阚然迷得五迷三道的，他心脏怦怦跳，撒娇似的低声说：“把你的心给我。”
常悦琛低声笑了笑：“好啊，给你。”
他拉着阚然的手放在自己左侧胸膛，阚然配合地抓了一把，笑着说：“是我的了，不还你了。”
“幼稚。”
常悦琛顺手一提他的下巴，阚然知道常悦琛想吻他，他主动凑上去，接住了常悦琛的唇。
秋日的黑夜静谧漫长，两人十指相扣，心猿意马的，都有些睡不着。
阚然想起常悦琛还没说是怎么发现他和谭轩睿在做戏的，遂再问了一遍。
常悦琛捏了捏他的手：“我知道你喝醉是什么样子，你今晚又没喝多少，还让他扶着，故意气我呢？”
阚然问：“你知道我喝醉是什么样子？”他突然想到去酒吧那一晚，“所以那晚你真的出现过，我还以为我产生幻觉了！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常同学！”
常悦琛笑着揉了揉阚然的头发，阚然在黑暗中窃笑。
常悦琛继续说：“而且每次你们约会或者打电话都能被我碰上，你说是不是也太巧了？”
阚然偏头问：“那你为什么还是上钩了？”
常悦琛不悦道：“你说为什么？再让你们继续这样演下去，怕是有的人就想假戏真做了。”
阚然急忙表忠心，指天画地地发誓：“不会不会，这辈子就爱你一个！”
常悦琛轻声笑了，侧过身伸手摩挲着阚然的脸庞：“以后不准这样了，假的也不行。你乖乖的，我们好好在一起。”
阚然愣了愣，觉得此刻的常悦琛无比温柔，他点头如捣蒜，突然翻身压在了常悦琛身上，支支吾吾地问：“你……想不想……那个……”
常悦琛勾着唇觑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屁股，好笑地说：“你这脑子天天想些什么呢？好好睡觉。”
阚然低头亲了亲常悦琛鼻尖，动了两下腰，坏笑道：“为什么，我们都“硬碰硬”了。”
“得挑个良辰吉日。”常悦琛的声音低沉，略带点沙哑，是一种悦耳的调调。
“但是我想跟你更亲密一点。”阚然没皮没脸道。
常悦琛闷笑了声：“刚答应我的事儿就忘了？不听话了？”
阚然哦了声翻下去乖乖待着，脑子里全是粉色的泡泡，常悦琛提醒他：“赶紧睡，你明天早上有课。”
第二天早上阚然起床后发现床上就他一个人，他坐起身自言自语道：“常悦琛不会是想了一晚上后悔了吧。”
他刚想给常悦琛打个电话，卧室门打开了。常悦琛显然已经收拾妥当，熊猫睡衣已经被换下来叠在一旁。他走到阚然身边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换好衣服下来吃饭。”
阚然勾住常悦琛的脖子不让他走：“再亲一个。”
常悦琛笑笑，又亲了亲他的嘴唇。阚然这才满意，起身洗漱换衣服。
等他下楼时，看见桌上摆着两份精致的早餐，紫薯芝士饼、板栗红豆粥配上爱心形状的煎蛋。
阚然从来不吝啬对常悦琛的夸奖：“哎哟喂，我可真赚大发了，媳妇儿，你怎么这么能干？”
常悦琛给他拉开椅子：“二十万一个月，当然得让阚老板满意。”
阚然这才想起自己曾经恼羞成怒口不择言过，讨好道：“小样儿，这么记仇，二十万怎么够，我家宝贝儿是无价之宝！”
常悦琛不知道阚然是怎么能把这些黏糊糊甜腻腻的称呼脱口而出的，不过被叫的人是自己，他也挺受用：“赶紧吃。”
阚然拿着饼吃得惬意，想到什么，睁大眼睛问：“对了，之前我把你微信删除了之后，你给过发过消息吧，发的什么？”
“没发什么。”
“没发你怎么知道我把你删除了，快告诉我嘛，我好奇死了。”
常悦琛顿了顿说：“就一个句点。”
阚然瞠目结舌，就一个句点？
“我不信。难道不应该是一些缠绵悱恻的情话吗？你想想，你喜欢的人，也就是本人，把你删除了，你不应该是伤心欲绝，想哭着求着我把你加回来吗？你别害羞，说来听听嘛。”
常悦琛差点被噎了一下，看着阚然那双扑闪扑闪满是憧憬的大眼睛，不忍心打破他美好的幻想，轻咳了两声说：“嗯，差不多吧。”
阚然看他一副不好意思欲言又止的样子，自个儿笑得阳光灿烂，也不为难他了，又问起另外一件事，小心翼翼地问：“那次去郭北镇，回去之后李景华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常悦琛露出一丝笑容说：“你是说，你想趁我喝醉跟我酒后乱性的事儿？”
“卧槽！”阚然差点喷饭，“什么酒后乱性，李景华也太冤枉人了，我就……亲了个嘴，我那不是提前行使我这个做男朋友的权利吗？”
常悦琛继续慢条斯理地吃饭，语调轻快：“哦？那亲了之后呢，你就不想，做点什么？”
阚然脸红到脖子根，凶巴巴地道：“大早上的，撩什么撩。”
吃完早饭后，常悦琛当起了司机送阚然去学校。
阚然一上午都是专业课，下午又得去郊区看看新接手那个项目的工地。地块面积不大，不到一千平米，但位置很重，在一片旅游景点的中间。
阚霆之前准备用这块地来建一个小型温泉酒店，知道阚然想试试水，就直接把这块地交给他了。
阚然第一次做项目，也没想过要推陈出新，只按图索骥，跟着阚霆为他指派的大将霍振蕴走一遍流程即可，不过很多事情还是得亲力亲为，渐渐开始忙碌起来。
在去工地的路上，他接到了谭轩睿的电话，问他昨晚跟常悦琛谈得怎么样。
阚然也不墨迹，直说道：“我们在交往了！”

第43章 祖传的桃花眼
“那真要恭喜你们了。”
阚然觉得谭轩睿语气怪怪的，不像平时那么欢脱，难道谭轩睿还没死心？谭轩睿是真想假戏真做？
但是怎么可能呢，他们提前就谈好了条件：谭轩睿帮阚然演戏搞定常悦琛，阚然则帮谭轩睿说服阚霆让谭家的轩正集团再次和鼎圣集团合作。
阚然对公司的事情稍有了解之后，也明白这对轩正集团来说是多么重要的机会。
轩正集团早就日薄西山，上一次资金链断裂，差点江城就没这号公司了，结果谭轩睿找到了阚然，轩正集团再次起死回生。
外面多少公司排着队和鼎圣集团合作，很多公司运作一两年才能勉强参与角逐，其中的各种利益不可估量，而轩正集团几乎没费吹灰之力，走了捷径。
如果不是因为阚霆宠溺独子阚然，轩正集团早就成为了历史。
现在事情成功，他自当履行诺言，所以阚然坦然道：“谢谢轩睿哥，你的事儿我会跟我爸说的。”
谭轩睿停顿了一会儿说：“那就谢谢阚少了。”
工地已经开始动工，各种器械开始进场，几个高层直接在现场临时搭建的简易板房里开了个交底会。
阚然自然是听得多说的少，很多问题还要向别人请教，但大家都知道他背后的人是阚霆，也不敢忽悠他，不管什么问题都力求解释得至臻至善。
今天霍振蕴没有陪他一起来，现场工程师陪着他转了两圈，了解清楚基本情况后他自己驱车往回赶，但正逢下班高峰期，街道上堵起了长龙，地图上红了一片儿。
好不容易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他饿的要命。张姨最近都在阚霆那边，他觉得自己现在也忙碌起来了，也该找个住家保姆。
但立马他又想到现在要是找个人回来，他就更不方便带常悦琛回来了。他们现在“新婚燕尔”的，多一个人始终不方便。
他一直觉得常悦琛其实是个挺害羞的人，所以还是算了，自己麻烦点就麻烦点。
说到常悦琛，他突然想起他几乎一整天没联系常悦琛，他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常悦琛就接了，“宝贝儿，对不起，我今天太忙了……”他一开口就道歉，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得到了就不珍惜的负心汉，竟然这么久没联系人家。
那边的常悦琛默默听他唠叨完今天都干了些什么，被什么事儿耽搁了，最后还总结陈词一般地说：总之不是故意不理他。
常悦琛直接说：“开门。”
阚然听此心尖一颤，大步走到门前打开门，见常悦琛一身连帽黑衣，背着个包，手里还拎着一袋外卖。
他立马笑了起来，伸手拥着常悦琛，一个劲儿地蹭他脖子。
常悦琛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像条小狗一样，先吃饭。”
阚然跟常悦琛吃完后，阚然拉着常悦琛在门前把他的指纹加到了密码锁，说：“以后你来了就直接进来，别在外面傻等。”
常悦琛嗯了一声，低头见阚然神色温柔，眼神真挚，头微微仰着看他，乖得不像话。
他心神微动，一把揽过阚然抵在墙上，低头含住那两片柔软的薄唇，轻轻的捻磨，伸出舌尖轻叩阚然的牙齿。
阚然低吟了一声，随即抬手搂住常悦琛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回应起来。
一个吻持续了很久，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阚然甚至觉得自己后背已经湿了。
他涨红了脸，耳廓也泛着粉色，靠在常悦琛肩膀上平缓了会儿才问：“今晚不回去了吧？”
“你希望我留下？”
“当然！”
常悦琛嘴角上扬：“但我要工作一会儿，你先自己玩会儿？”
阚然撇嘴道：“我又不是小孩儿，非要你时时刻刻陪着，我现在也很忙的！”
常悦琛低声笑了：“好，那我们一起忙。”
阚然把他带到书房，只见书房大概就有五十平，三面都是书架，摆满了各色书籍，还分类贴上了标识卡，像个小型图书馆。
中间有张看起来颇具年代感的桃木书桌，很是宽大，两个人办公都绰绰有余。两人摆上家伙什各自开始忙碌。
常悦琛做起事情来神态认真专注，精神十分集中，偶尔皱眉凝神细思，脊背挺直，稳如泰山，很少有其他小动作。
阚然兀自欣赏着，哪知常悦琛突然抬眸，一双皎洁凌厉的眸子似一道光一般向阚然射过来：“你在干什么？”
阚然坏笑：“看帅哥。”
常悦琛说：“过来。”
阚然依言走了过去，直挺挺站在常悦琛身边，活像下课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犯了错的学生。
常悦琛拍了拍自己岔开的腿：“坐上来。”
阚然听话地坐上去，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常悦琛摇了摇头，埋首吮阚然的耳垂，阚然受不住，缩了缩脖子，感觉这个动作也太se情了，常悦琛这人看起来挺正经，怎么一点都不害臊。
就在阚然以为会发生点什么旖旎的事儿的时候，常悦琛突然问他：
“那天被砍伤那人怎么样了，你去看过了吗？”
阚然被弄得有些痒，一边躲着一边说：“去看过几次，已经出院了。”
“他是谁？”
阚然睁大双眼，好笑地看着常悦琛皱起的眉头：“宝贝儿，你觉得那人帅不帅？”
常悦琛不答，只把搂在阚然腰上的手臂紧了紧：“先回答我的问题。”
阚然故意自说自话道：“我觉得挺帅的，长得像明星，打球厉害，很多女孩儿追他。他比我高一点，鼻梁也挺……”
眼看常悦琛脸色越来越差，眼神也阴恻恻的，阚然继续道：“特别是那双眼睛……”
常悦琛咬了咬阚然的耳垂，顺着他的话问：“那双眼睛怎么了？”
阚然叫了一声，继续笑道：“你不觉得那双眼睛跟我特别像吗？祖传的桃花眼！”
常悦琛又泄愤般咬了他一口，阚然笑着躲着，补充道：“那是我表弟，人已经被他妈接回澳洲了，醋包，放心了吗？”

第44章 没得商量
被叫醋包的人憋着笑意，手不老实地在阚然身上乱窜：“很得意？”
阚然一手勾住醋包的脖子，一手与那乱窜的手纠缠，纠正到：“不是得意，是开心！”
直白得——让人难以招架。
常悦琛的眼神变得热烈，抬手撑着阚然的下颚，抬起他的脸颊，逼他与自己接吻。
这个亲吻很深入，偶尔泄露出一些接吻声。
阚然感觉自己全身发软，只能无力地靠着常悦琛，有些狼狈，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甜蜜，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阚然情不自禁地软声说：“常悦琛，我爱你。”
阚然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常悦琛的呼吸更加沉重，这不是阚然第一次向他表达爱意了，但那样情真意切的三个字依然让他心神恍惚。
他一把按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而把他抱得更紧，低声道：“宝宝，我也爱你。”
阚然迷迷瞪瞪的，没听清楚，于是问：“你叫我什么来着？”
“宝宝。”
“！！！”
常悦琛笑笑，“谈恋爱不都这样叫吗？”
阚然听了觉得有趣又甜蜜，大喊大叫起来：“宝宝，宝宝，那你也是我的宝宝！你有没有这样叫过别人？”
常悦琛见他嘴唇还微微红肿着，勾着他脖子的手臂上衣袖滑了下去，露出藕白的一截，一双细长桃花眼满是风情，湿漉漉地望着他，便觉得心软异常：“没有。”
阚然蹭地坐起来，拿起常悦琛放在桌上的手机，命令道：“解锁。”
常悦琛解了锁，又把手机递给阚然，好整以暇地看着阚然。
阚然打开他的微信，找到自己的名字，把备注的“阚然”两个字改成了“宝宝”，顺便设置了顶置。
常悦琛嘴角漾着笑意看阚然孩子气的动作。
趁着阚然检查他手机的时间，常悦琛起身去了楼下，没一会儿拿了个文件袋上来，从容地从里面拿出几页用别针别在一起的A4纸递给阚然。
阚然放下手机，接过来看了看，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常悦琛说：“这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翻到最后一页，签个你的名字。”
阚然被引起了好奇心，修长的手指翻动纸页，细细看了起来，半晌才看出个所以然来。
原来常悦琛是想让他签一份资金代理协议，0佣金替他代理两万元，保证年盈利率不低于50%，期限是五年。
阚然心下疑惑，他可不缺这点钱，但这好歹是常悦琛一份心意，他不想扫兴，马上说：“两万块？行，我马上转给你。”
常悦琛神色一变，马上制止：“不能用你的钱。”
阚然老神在在地说：“为啥？你还想着还我药钱呢，你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可生气了。”
常悦琛摇了摇头说：“不是因为这个。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怎么能让你出钱。”
阚然犹豫道：“唉，可是要你出这两万块也太让我良心不安了，你去做家教才挣几个钱，多久才能存够这么多钱。悦琛，你的心意我领了，咱们换个吧？”
常悦琛正色道：“没得商量。”
阚然苦口婆心道：“你听我说，你现在有了本钱，你可以自己投一点在股市里。我听你们班的人说你可厉害了，20万的模拟资金你三个月就翻倍了，这两万对你来说更有意义。”
常悦琛淡淡道：“对你来说就没意义？你现在也许觉得你不缺这点钱，但人有三起三落，你怎么能确保你能一直这样高枕无忧？多给自己未来一个保障不好吗？”
阚然还是于心不忍，撒娇道：“悦琛，宝贝……”
常悦琛抬着他的下巴说：“我现在要行使我的的权利，你答应过什么都听我的，那你现在在这上面签字。”
阚然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地签了字，化身啄木鸟，在常悦琛脸上亲得啵啵作响。
常悦琛看了眼时间：“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得去外地。”
阚然啊了一声：“去多久？”
常悦琛说：“看情况，快的话两三天就能回来。”
这才开始谈恋爱就要小别，阚然闷闷不乐地问：“去干嘛啊？又去扶贫？”
常悦琛看出阚然有点不开心，刮了刮他的鼻子，“我去谈客户，思林和景华走不开。”
阚然哦了一声：“那你要早点回来。”
常悦琛笑着说好，把他抱去洗漱，阚然黏黏糊糊地不肯放手，索了几个吻才乖乖洗漱。
阚然知道常悦琛第二天一大早要去机场，不敢闹他，穿着熊猫睡衣安安静静平躺着，倒是常悦琛主动伸手过来抱他，轻声说了句：“乖乖等我回来。”
阚然嗯了一声，靠在常悦琛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安然进入梦乡。
＊
阚然第二天起来时常悦琛早就走了，摸着另一侧冰凉的床单，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常悦琛发来的信息：【冰箱里有早餐，放微波炉转一下。】
阚然回了个猫猫点头的可爱表情包，吃完早餐还拍了一张光盘照片发给常悦琛。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阚然吹着萧瑟的风也不觉得凄凉，他在学校东门等马纹偲，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挎着一个单肩深蓝色挎包，往那一站，酷得像明星。
等了半天马纹偲才说路上堵车，让他帮忙答个到。
阚然暗骂一声，抬步欲走，接着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他转过头，看见了李景华。
看李景华的眼神，似乎不太友好。
既然是常悦琛的兄弟，那也是他兄弟，尽管被这人抓住过自己不堪的一幕，但现在他跟常悦琛都在一起了，李景华也救过他，两人实在没必要针锋相对。
阚然笑着打招呼，“警花学长，我没欠你钱吧，怎么这样看着我？”
李景华冷着脸问：“你跟悦琛在一起了？”
阚然道：“咦，他都告诉你们啦？”
李景华一字一顿道：“你不要害他。”
一听这话阚然就不乐意了，嗤道：“我害他？我疼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他，警花学长，你对我是不是偏见太大了，我也没对你做过什么吧？”

第45章 出事儿
李景华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他，你要玩儿找别人玩儿，到时候你玩儿完了拍拍屁股走人，他怎么办？”
阚然挑眉，不悦道：“谁他妈跟你说我只是玩玩儿，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你看不惯也给我忍着，要不是看常悦琛面上，就凭你说这些话我能削死你。”
李景华一直以为阚然是个好脾气的，没想到突然火了。
他嘲讽道：“是啊，谁惹得起你阚大少，我看你能跟悦琛好多久。你说要是你家里知道这事儿，还会不会让你胡来？”
阚然嗤笑一声，“你想去告密吗？我是不介意的哦，悉听尊便！”
阚然冷着脸走了，心里有些烦躁，他暂时还不想让阚霆和姜贺知道这事儿，希望那个李景华别不识相，不然他真的会不客气。
大三的课变得多了起来，项目上很多事情也需要他跑来跑去，阚然只有晚上能跟常悦琛视频一会儿。
这样的日子虽然累一点，但感觉比起以前，确实要更充实一些。
眼看常悦琛越走越远，越飞越高，阚然也不想太落后，于是在学习和工作方面都比以前认真了不少，连他爸阚霆最近都夸他懂事儿多了，知道上进了。
常悦琛做事一向高效，在S市待了三天，见了五批客户，全都成功签约，涉及资金过亿，给几人的新公司“启明投资”拉了近半年的业务。
常悦琛回到江城时是下午五点，阚然早早就在出站口等着了，伸长了脖子张望半天，终于在鱼贯而出的人群里看到了那个挺拔俊郎的身影。
常悦琛完全是一副商业精英打扮，一身挺括合身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他规整利落的身形，头发向后抓得一丝不苟。
阚然看他剑眉星目，肩宽腿长，单手推着一个小黑皮箱，一路走来都目不斜视，浑身散发着倨傲又冷峻的气息，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
“帅哥，这里！”
阚然挥舞着手里的一束卡萨布兰卡花向常悦琛奔了过去，常悦琛嘴角微扬，稳稳地接住了他，怪道：“不是说不用来接了吗？”
人群纷纷望向他们，感觉像是两个明星，但又不知道名字，窃窃私语起来。
阚然笑嘻嘻地说：“我等不及了嘛。”
常悦琛看了眼阚然手里的花，接了过来说：“晚上跟我去吃饭，和思林他们一起。”
阚然知道他们公司这次成功签单必定是要庆祝一番，但前两天才跟李景华呛了两句，又怕到时候李景华不给自己脸，自己又控制不住脾气，让常悦琛难做。
他只说：“我差点忘了，我还约了马玟偲他两口子去吃牛排，要不你先跟学长他们聚，晚上我在家等你？”
常悦琛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上了车阚然争不过常悦琛，乖乖坐副驾。
不知道是不是阚然的错觉，他觉得常悦琛有点不开心了，车内气压有点低。
常悦琛是那种男性阳刚之气很足的人，沉默着的时候其实会无形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尽管阚然从小就在阚霆和姜贺这样气场强大的男人身边耳濡目染，但当他在常悦琛面前时，依然不自觉就会紧张兮兮。
阚然偷看一眼常悦琛，人没什么表情，好像专注于开车。
阚然小心翼翼伸手过去推了推常悦琛的腿，问：“怎么不开心了？”
常悦琛淡淡问：“为什么说谎？”
阚然立马说：“我没有！”
常悦琛肯定地说：“你有。”
阚然嗫喏道：“我只想跟你吃饭，不想跟他们吃饭。”
常悦琛说：“好。”
阚然惊讶道：“好什么好？”
常悦琛问：“你想吃什么？我们去吃。”
阚然懊恼道：“哎呀，别，你跟他们去吃就好了，不用管我。”
常悦琛观察了一下路况，把车停在了路边，长臂一伸，一把勾住阚然的脖子，吻住了阚然的唇。
这个吻激烈又迅速，在阚然还来不及回应的时候，常悦琛就松开了他的唇，但手掌还牢牢固定着他的后脖颈。
常悦琛微喘着气说：“宝宝，别去管别人怎么想，也别对我说谎。”
阚然呆呆地点了点头，“那……那还是跟他们一起吧。”
常悦琛终于笑了，刮了刮他的鼻子。
两人回别墅放了东西后又驱车往餐厅赶，等他们到的时候，李景华、顾思林和谭轩睿三人已经在等着了。
常悦琛正式把阚然介绍给了自己的三个舍友，大家都是高材生，对男通讯录这事儿早已经有了认知，没人大惊小怪。
除了神经大条的顾思林，李景华和谭轩睿都脸笑皮不笑地道了声恭喜。
常悦琛也不介意，把阚然拉到自己左手边坐着，一边给他布菜一边说了下在S市客户的情况。
常悦琛表示S市市场前景宽广，大有可为，几人接着就讨论了下对公司的设想和发展。
阚然在一旁弱弱的问：“我可以入股吗？”
李景华听此脸色就不好了，常悦琛捏了捏阚然的手，含笑问：“要跟我分家吗？”
几人笑了笑，顾思林道：“阚少你家这么有钱，怎么看得上我们这小打小闹的？”
阚然耸耸肩：“我家的钱又不是我赚的。”
听此，李景华和常悦琛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异色。
没吃多久，阚然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笑着接了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他说了声“我马上过来”就挂了电话。
他起身告辞：“大家慢慢吃，有点事要先去处理下。”
他刚刚起身就被常悦琛拉住了胳膊：“我跟你一起。”
阚然冷静道：“不用，你们先吃着。”说完就转身离去，留四人面面相觑，谭轩睿戏谑地问：“真不追上去？”
常悦琛喝了口酒，神色自若：“没事儿，我们继续。”
阚然出了饭店就跟霍振蕴打了个电话，一边驱车往工地赶。
刚刚现场的值班经理打电话告诉他工地上两个工人高空作业，因为操作不当，从六楼摔了下来。
一个当场人事不省，一个在脚手架的缓冲下大腿摔断了，骨头破肉而出，现场很惨烈，当时正值下班时间，很多工人都看到了。

第46章 不对劲
阚然赶到工地的时候，伤者已经被送往医院，警察封锁了现场，工人们被驱散回了板房宿舍。现场值班经理正在跟警方交涉。
阚然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一时六神无主。刚刚霍振蕴说他在外地出差，可能这几天都回不来，这意味着他要独自处理这件棘手的事儿。
他想到了阚霆和姜贺，可拿起电话又觉得一下子把这烂摊子扔回去违背了当初信誓旦旦说想要锻炼能力的初衷，至少应该尝试一下自己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阚霆是在阚然前几分钟知道这个情况的，接着打了电话给霍振蕴，让他这件事情先让阚然自己解决，霍振蕴自然明白阚霆的用意，于是用了借口把阚然打发了。
阚霆对阚然预计的很准确，果然没有给他打电话。阚霆内心感叹，在这一点上，阚然其实挺随他的，够倔。
阚然放下电话朝现场走去，一个一身凛然正气的年轻警官对他问话做了笔录。等警方撤了之后，阚然马上跟几个高层和值班经理商量对策。
这些人个个都是人精，话说得滴水不漏，责任一点落不到自己身上，提出的建议也是五花八门，擎等着他来做决定，讲了半天几乎等于没讲。
阚然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听着每个人都讲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总感觉自己被耍的团团转，想发火都不知道该朝谁发。
眼看天已经黑透了，两个部门经理还在扯皮，阚然坐在主位沉着脸，看着这群人就觉得烦，离他爸公司里那些人的素质差远了，不解决问题就算了，还给他制造问题。
就在阚然快耐不住性子的时候，临时会议厅响起了敲门声，阚然闷声说了句：“进来。”
来人是常悦琛，他在一群人疑惑和惊讶的目光中走向阚然，手里还提着几大袋打包盒，散发出阵阵饭菜的香味。
“大家讨论很久了，还没吃晚饭吧，先吃饭。”
常悦琛的声音掷地有声，大家不知道他身份，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阚然眼睛亮了亮，深呼一口气，说：“大家先吃吧，三十分钟后继续开会。”
大家拿了盒饭去外面办公室吃饭，会议室只剩下阚然和常悦琛两人，阚然揉了揉太阳穴，听这群人念了一个多小时经，感觉脑袋都是嗡嗡声，问：“你怎么来了？”
常悦琛拿着一盒饭菜递给阚然，“你今晚没吃什么东西，再吃点。”
阚然还真有点饿了，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但脑子里还想着事情，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常悦琛揉了揉他的头发，软声说：“吃饭就好好吃饭，吃完再想。”
阚然扯着嘴角嗯了一声，心里平静了些。
阚然快速吃完饭后，常悦琛问：“能说说怎么回事儿吗？”
阚然唉声叹气地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趁着没人抱了抱常悦琛，委委屈屈地说：“你累了三天了，本来不想让你烦心的。”
常悦琛似乎很受用，吻了吻阚然的额头，轻声说：“问题好解决，你负责抓总就行，不要跟他们讨论太细节的问题，不然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既然他们都不想担责任，你先按你的想法拍板。咱们先摸着石头过河，我去帮你问问做工程的朋友。一会儿的会议我能旁听吗？”
阚然想了想说：“行啊，如果你不嫌吵的话。”
说好三十分钟后开会，结果四十多分钟才凑齐人，要看阚然就要发火，常悦琛给他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先解决问题，阚然这才强压下怒火。
会议又继续了半个小时，阚然听得心浮气躁，但情绪跟之前又有所不同，常悦琛在旁边一坐，他好像就有了底气一般。
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站了起来，开始发号施令：“都跟我好好说话，今晚要是拿不出一个我满意的方案出来，大家就都别回去了。刚刚医院给我打了电话，万幸两个人都没生命危险。警方现在已经介入调查，我们现在的时间很宝贵，希望接下来大家把话说到点子上！”
阚然不自觉看了看一旁的常悦琛，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于是继续说：“张经理，受伤工人那边你去做安抚，跟家属好好沟通，表明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态度，赔偿金额都好商量。”
“王经理，明天开始你负责做内部自查，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个事故，查清楚了立马告诉我。此外，安排配合警方的调查，别起冲突。”
“李工，你继续盯着现场的施工进度，全面排查一下安全隐患，绝对不能再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
阚然花了十多分钟做了安排，下面的人领命而去，他按亮了手机屏幕，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常悦琛起身走到他身边问：“累吗？”
阚然没经历过这种事，走到常悦琛面前用头蹭了蹭他的脖子，撒娇道：“累，还好有你在。”
常悦琛笑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那你先去车上休息一下，我想去事发现场看看。”
阚然打了个哈欠，软糯糯地说：“要去一起去。不过下午警方已经勘察过一遍了，要是有什么蹊跷应该早就通知我们了。”
常悦琛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新发现。”
两人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寂静，整个施工现场空荡荡的。
灯光昏暗，风一阵阵地吹，阚然忍不住一阵哆嗦，常悦琛脱下外套搭在他身上。
两人戴好安全帽后摸索到了六楼，建材摆放很杂乱，垮掉的架子斜斜挂着，常悦琛拿出手机拍了些照片和视频。
阚然想四处看看，结果被常悦琛拉住手：“跟着我，别乱跑。”
常悦琛的手温热宽大，阚然被他这样一握，心里放松不少。
常悦琛观察了一会儿说：“走吧，没什么看的了，回去了再研究研究。”
两人下楼时，常悦琛突然停了下来，阚然感觉常悦琛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不对劲！
常悦琛和阚然两人都发现了，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外，似乎还有另外一个故意放低声音的脚步声。

第47章 三分钟热度
当常悦琛和阚然停下脚步时，另外那个脚步声也停止了，不过比他们慢半拍，在这万籁寂静的夜里，这个声音特别明显又突兀。
阚然屏住了呼吸，和常悦琛对视一眼，常悦琛示意他别动，顺便从一旁捡了个羊角锤塞到阚然手里。
常悦琛快速闪身越下半层楼梯，那个诡异的脚步声顿时凌乱地往楼下跑，常悦琛紧跟不放。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们能看见那人是个穿着黑衣黑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壮实男子，脚步飞快，动作麻利。
常悦琛反应极快，腿长步大，很快就追上了那个黑衣男子，开始跟黑衣男子交手。
该男子身手颇好，两人过手几招，未分胜负。
常悦琛跟他纠缠起来，很快就发现这黑衣男子使用的招式有点熟悉，跟他爸爸常安明教给他的擒拿手法如出一辙。
常悦琛脑中念头百回千转，手上的动作迅速如风。
黑子男子并不恋战，瞅准机会，转身就逃。
常悦琛继续追，穿过重重障碍，追到一处稍有亮光的地方，常悦琛抓住黑衣男子的衣服往后一扯，男子的脸倏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常悦琛瞳孔剧震，叫道：“是你！”
男人将常悦琛猛地推开，冷笑一声，不无讽刺地说道：“是我，你竟然跟阚家的人搅在一起。”
常悦琛心中一闷，猝然道：“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你自己好自为之。”
黑衣男子留下这句话后快步离去，常悦琛紧随其后，结果黑衣男子明显比他更加熟悉工地的布局，把他引向了物料堆叠区，身形很快隐匿在黑夜之中。
常悦琛赶回来时，看见阚然正拿着手机开着手电筒摸摸索索地下楼，看样子很是不安，抬头见是他才紧张地问：“你没事儿吧？”
常悦琛平复了呼吸，拉住阚然说：“我没事，让他跑了，我们先回去。”
路上常悦琛开车，阚然实在撑不住，歪在副驾上睡着了，影影绰绰的灯光打在他瓷白的脸上，看起来像是一个干净又精致的艺术品。
常悦琛默默关好车窗，打开了空调。
好在深夜不堵车，没多久就到家了，常悦琛把阚然抱到了床上，他洗完澡出来时阚然都还没醒。
＊
第二天常悦琛回了学校，阚然直接去了工地，几个主事儿的经理比他到得还晚，一大堆下面的小工头等着被指派，竟然直接问到了阚然头上。
阚然哪知道这些细枝末节，黑着脸把人打发走。
快到十一点各个负责人才稀稀拉拉就位，他不等人齐就把他们骂了一顿，直接放话爱干干，不干滚。
把人都赶走后，阚然独自一人颓然坐在会议室，怀疑自己可能不适合干这活儿，他能感觉到那些人不服他管，他也没办法约束这些老狐狸。
此时他想起了阚霆，想起了常悦琛，他觉得要是他们在，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发了条微信给常悦琛：【在干嘛？】
很快常悦琛就回道：【看方案，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阚然回：【把人赶去干活了，下午有课，一会儿回学校，能一起吃午饭吗？】
常悦琛回了个【好】
吃饭时常悦琛看阚然愁眉苦脸的样子，笑道：“可难得见你这样。”
阚然用筷子搅着碗里的米饭，软趴趴地说：“我太倒霉了，第一次做项目就遇上这事儿。我要是办不好，说不定以后我爸都不会给项目给我做了。”
常悦琛直接问：“需要我帮你吗？”
阚然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暗了下来：“我倒是想，但你又要忙读研的事儿，又要忙公司的事儿，我可舍不得把你累死……”
常悦琛扯了张纸替阚然擦掉了嘴角的饭粒：“这么费劲吧啦追到我，确定不好好利用一下？”
这个动作暧昧又宠溺，阚然耳朵有点发热，“你真想帮我？”
常悦琛笑了一下：“这事儿看你，如果你有需要，我乐意效劳。”
阚然说：“还是算了，要是被我爸知道了又要说我半途而废，以前我爸让我学过很多东西，结果每次都是三分钟热度，博而不精。”
常悦琛挑眉道：“那对我呢？”
阚然不解：“什么？”
常悦琛淡淡道：“对我也会半途而废，三分钟热度吗？”
阚然笑道：“那不能！”
两人吃完饭去学校图书馆度过午休时光，阚然趴在一旁睡觉，让常悦琛快上课的时候提醒他。
图书馆中午人少，常悦琛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阚然的睡颜。
阚然曾多次在他身边安睡，细长的眉眼，如玉般的肌肤，微弯的嘴角，是很吸引人的长相。
“你怎么这么不设防，我该拿你怎么办？”
常悦琛心里这样想着，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描摹他的轮廓，指间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有些心神恍惚。
他从小到大都隐忍克制，冷漠内敛，特别是爸爸常安明走后，他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宵衣旰食，忍人所不能忍。
可他却拒绝不了这个人的靠近，也忍受不了看见这个人和别人待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越陷越深。
他克制住想吻他的欲望，轻轻推了推阚然的胳膊：“起来上课了。”
阚然嘟囔一声，转过头继续睡。
常悦琛看他这样子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发酸发软，犹如一股暖流涨满了胸腔。他掰过阚然的头放自己肩膀上，捏着他的下巴，低头攫住了他的唇，犹如品味珍馐般细细捻磨。
被吻醒的阚然茫然无措地睁开眼，看见是常悦琛时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忙挣脱，红着脸说：“在图书馆呢。”
这时正好有几个学生抱着书进来，阚然拿起书逃似的跑了。
阚然下午上完课跟马纹偲一起吃晚饭，说了下工地的事儿，本想着让他给出出主意，结果马纹偲比他还不靠谱，卧槽了几声后拍着阚然的肩膀无奈地说：“这事儿兄弟我也没遇见过，你还是回家求你老爸去吧！”

第48章 喜欢你这张脸
常悦琛跟阚然打了招呼，说这一阵他得回家照顾他妈，不能再去别墅，阚然自然表示了理解，并立马联系了那个从未见过面的二婶，又定了一批特效药。
阚然这几天继续撑着处理工地的事儿，但每天都是接到坏消息：家属对赔偿不满意，事故原因系意外，找不到原因，一个经理还跟警方起了冲突，工人情绪消极……事儿多且杂，又联系不上霍振蕴，阚然有些着急上火，接连冒痘。
阚然看着镜子里那个形容憔悴，两眼无神，满脸红痘的人，不敢相信这是自己。
阚霆让他周末回家他都不敢回去，常悦琛几次约他都被他推掉，每天出门都戴着个口罩。
时光飞逝，期末考试完暑假正式开始，阚然却丝毫没有以往放假的好心情。
这天阚然依旧忙到晚上九点才回家，开门发现灯是亮着的，常悦琛正坐在沙发上，一身休闲服装，拿着个平板在写写画画。
见他回来，常悦琛淡淡问了句：“吃了吗？”
阚然一边换鞋一边答：“吃了，你怎么过来了？”
常悦琛看他一眼问：“不欢迎？”
阚然放下包走了过去，拉住常悦琛的手臂摇了摇：“不是那个意思，别生气，这几天太忙了。”
常悦琛伸手欲取下阚然的口罩，阚然侧头躲过，迎着常悦琛质问的目光，阚然嗫嚅道：“别看。”
常悦琛眼神一沉，捏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扣，把阚然拉到身旁坐着，一把取下了口罩。阚然连忙低下头，但又被常悦琛伸手抬起下巴。
常悦琛见阚然原本光洁的脸上零星有些冒出来的痘痘，有些已经溃烂，皮肤状态也不似之前那般光滑细腻了，暗沉无光，眼下还有了黑眼圈，嘴皮也干得起皮。
常悦琛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阚然赶紧挣脱他，内心有点低落。
常悦琛沉声问：“你这些天一直躲着我就因为这个？”
阚然垂眸：“不是，跟你说了我忙！”
常悦琛阴沉着脸，语气不是很好：“忙是吧？那你要忙到多久，如果我不来找你，你准备什么时候来见我？”
阚然本就觉得难堪，这一阵在工地又频频受气，常悦琛的语气又那么冷漠，一时感觉喉咙有点哽住了。
他嘴唇动了几下，犹豫好半天才说：“你走吧，我不想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等我状态好一点再去找你。”
常悦琛听到这话内心恼怒，但阚然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又让他的心揪在一起，又酸又闷。
他把人拧过来直直吻了下去，惩罚一般捻磨着阚然的唇，如愿地看见阚然苍白的脸变粉变红，“宝宝，再赶我走我可就真的走了。”
阚然眼里雾气蒙蒙，条件反射一般说：“不要走……”
常悦琛终于笑了，松开了阚然：“给你炖了排骨汤，喝一碗？”
阚然乖乖点头，常悦琛起身去厨房盛了一碗冒着香气的汤出来。
阚然食指大动，愁绪一扫而空，常悦琛看着他吃完才说：“我出去一趟。”
阚然立马问：“出去干嘛？”
常悦琛笑着说：“不是你希望我走吗？”
阚然拉住他的手，黏糊地靠过来：“我知道错了，我不想让你走，这几天我都很想见你……”
常悦琛只觉得心仿佛融化成了一滩水，这个人，总是那么轻易地挑动自己的情绪。
常悦琛陪着阚然又喝了碗汤，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了会纪录片，阚然兴趣缺缺，但靠在常悦琛怀里的感觉过于舒适，他像只猫一样蜷着身子，一刻也不想离开。
常悦琛看了下时间：“该睡觉了。”
阚然嗯了一声，还是不动，常悦琛就用手捏他的耳垂，笑着说：“想在沙发上过夜？”
阚然磨磨蹭蹭地起来，拿着熊猫睡衣去卫生间洗澡，出来时发现常悦琛不见了。
他在楼上找了一圈也没人，心里有点着急，可又看见常悦琛的背包和平板电脑都还好好放在沙发旁边。
阚然拿起电话欲打，此时听见开门声响起。
常悦琛带着一身夜风进屋，看了眼洗完澡浑身散发着清新气息的阚然，惊道：“这么快就洗完了，先去楼上等我。”
阚然哦了一声，也没问什么，拿着手机去了楼上卧室，随手刷着朋友圈，看见谭轩睿发了一张剪彩仪式的照片，阚霆也赫然在列，看来两家这合作越来越紧密了，他点了个赞。
谭轩睿马上微信发来了信息：【然然，听说你项目出了问题，要帮忙吗？】
阚然只觉不想让他帮忙：【问题不大，多谢费心。】
谭轩睿：【你跟悦琛还好？】
阚然：【好得不能再好。】
谭轩睿那边发来一个二哈的表情包，阚然笑了笑，就听见常悦琛说：“笑什么呢？”
阚然看常悦琛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朝自己走来，往后挪了挪，给他空出位置，“在跟轩睿哥聊天。”
常悦琛坐了过来：“你们经常聊天？”
阚然隐隐听出他语气不对，嗤笑一声：“吃醋了？”
常悦琛冷哼一声：“没有！”
阚然浅笑了一下，八爪鱼一般缠了上去，嗅着常悦琛身上的沐浴露味道，搂着常悦琛的脖子，“好爱你啊！”
对于阚然随时随地对他表白这事儿，常悦琛已经习以为常，伸手按住他的腰，低声在他耳边说：“宝宝，我买了东西。”
阚然抬头问：“什么东西？”
他问完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脸蓦然腾起红色，常悦琛刚刚出门原来是去买那东西了。
他下巴抵着常悦琛结实的胸膛，呢喃道：“怎么，突然就……”
常悦琛淡淡笑着，伸手轻轻摩挲着阚然脸上几颗痘痘：“天天甜言蜜语地哄着我，说爱我，结果有一点点问题就想推开我，赶我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招惹了我，以后就别想跑了。”
“我哪有推开你，我就怕你看了我现在的样子就不喜欢我了。”
常悦琛捏着他的下巴含笑道：“所以你觉得我是喜欢你这张脸？”

第49章 谁拿下谁
阚然撇撇嘴：“我什么都不如你，就是个草包富二代，也就脸还能看。”
常悦琛听此低声笑了：“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喂，什么啊，我就随便说说，你真觉得我是个草包？”阚然怒道。
常悦琛用力拍了两下阚然的屁股，阚然叫了一声，又撒娇道：“亲爱的，想家暴我啊？”
常悦琛翻身将他压在身下，对着阚然亮晶晶的双眸，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额头，嗓音低沉，“对，你愿意吗？”
阚然勾起嘴角，蹭了蹭他的脖子，温柔地说道：“只要是你，我没什么不愿意的。”
常悦琛呼吸一窒，顿时感觉血气上涌，眼神变得火热锐利，直勾勾地盯着身下的人。
阚然被他看得心跳加速，面目绯红，又有点心虚地说：“那个，我听说，好像会很疼。”
常悦琛沉声道：“会疼，但我会让你舒服的，别怕，都交给我。”
阚然羞涩地嗯了一声，微微仰头想吻他。
常悦琛察觉他的动作，喉结滚动，眸色渐稠，伸手覆住阚然的细长的后脖颈，两人的呼吸难分难舍地交、缠在一起。
从含情脉脉到激动的撕咬，事态发展得很快，阚然觉得常悦琛似乎是换了个人。
什么文质彬彬，什么温文儒雅，都他妈是装的，他明明是只收敛了锋芒的野兽，让阚然完全招架不住。
两套尺码不一的熊猫睡衣被抛在地板上，秋月清辉撒在宽阔的大床上，投下两个交叠的人影。
……
凌晨三点，别墅的二楼卧室里隐隐有啜泣之声。
常悦琛替阚然揩泪，含笑问：“怎么哭上了，弄疼你了？”
阚然摇头，说不出话来，伏在常悦琛胸前，葱白的手指被常悦琛握着，感觉整个人都被裹住了。
常悦琛轻轻给阚然拍着背，慵懒的语调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愉悦：“宝宝，生气了？”
阚然嘟囔道：“你干嘛中途把那个取了？”
常悦琛赧然，支支吾吾道：“我……我就突然想那么做，以后不会了，别生气了。”
常悦琛想吻他，阚然转过身去。
这是真生气了。
常悦琛温声细语地哄他，从背后抱着他，将他整个地揽在自己怀中，听见他小声咕哝：“你烫到我了。”
常悦琛笑得嚣张，胸腔震动。
“常悦琛，你太凶了。”
“不喜欢？”
“……喜欢。”
常悦琛耐心的安抚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感觉满心满意的柔情似水。
阚然却不敢乱动，感觉身后的小悦悦又开始苏醒了。
第二天常悦琛难得的没早起跑步，而是小火慢炖了一锅清粥，炒了两个清淡的菜热在锅里。
阚然还没醒，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抹暗影，嘴角微微地向上扬着，脸上红晕未褪，脖子和锁骨上还留着斑斑痕迹。
常悦琛在床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目光探究锐利，不觉陷入沉思。
阚然似是有所感知，眼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阚然的眼神由茫然变得清明，对着常悦琛温柔地笑了下：“又起这么早。”
阚然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又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阚然试着撑着起身，顿感全身像是被车碾过，特别是下半身，又酸又疼，他尴尬地皱起了眉头，朝常悦琛道：“疼……”
常悦琛这才从沉思中惊醒，半抱着把人靠在床头：“乖乖躺着，我把饭端上来。”
阚然见常悦琛下了楼，拿出手机给马玟偲吐槽：【我不纯洁了！】
马玟偲马上回道：【卧-槽-卧-槽-卧-槽！】
阚然：【该说不说，还挺爽。】
马玟偲：【你那高材生看起来就很猛的样子，你还下得了床？】
阚然语塞，干脆不理人了。
这时常悦琛端着饭菜要喂他，他也不推辞，张嘴就吃，含笑的目光在常悦琛脸上流连。
常悦琛笑了笑，带着一点宠溺的语气说：“这么开心？”
阚然道：“当然，我就说我一定能拿下你。”
常悦琛反问：“是谁拿下谁，嗯？”
阚然耳廓红了，瞪他一眼。
常悦琛笑道：“谢谢你昨晚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阚然惊道：“昨天你生日？？？”
常悦琛点头。
阚然眉尾上挑，常悦琛所说的良辰吉日就是他的生日？那所谓的生日礼物其实就是……自己？
这家伙，这家伙，真是的！
恢复了精气神的阚然又嚣张起来，轻佻地逗常悦琛：“想不到看起来清心寡欲的高材生，在床上这样孟浪，要换了女生，怕是受不住……”
常悦琛睨他一眼：“又有力气了？”
阚然悻悻然闭嘴。
这时阚然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张经理打来的，阚然没避着常悦琛，直接点了免提。
“阚总，不好了，家属来现场闹事，拉了横幅，不让我们开工啊……”
阚然和常悦琛对视一眼，沉着道：“怎么回事儿，之前不是协商好了赔偿款吗，他们现在的诉求是什么？”
张经理那边有些吵闹，语气也十分焦急：“他们突然又不干了，说钱给少了，说被我们糊弄了，在那儿又是撒泼又是耍赖的。”
阚然愁眉不展：“行了，你先安抚一下，我一会儿过来。”
挂完电话阚然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挣扎着想起来，常悦琛按住他：“别动，这事儿交给我，好吗？”
阚然犹豫了一会儿，这是件糟心事儿，常悦琛不是个没事儿做的闲人，那天晚上遇见的黑衣人还没查出来是谁，说不定会有其他意想不到的危险。
上次常悦琛为救他伤了手臂，不能再让他涉险。
况且如果真的解决不了，他不信阚霆真的会不管他……
还没等他犹豫完，常悦琛就说：“你在家休息几天，一会儿我让启明的律师过来，你签一份委托书给我就行了。”
他的语气笃定坚决，几乎不容拒绝，阚然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了声好。
偷懒是有惯性的，阚然偷了一次懒，后面再也不想管工地的事儿了。
自从把事情交给常悦琛后，阚然终于能好好休息一阵，一周时间就又养的白白嫩嫩，神清气爽，恢复了一个大少爷该有的样子。

第50章 回家
再也不用接到烦人的电话，收到各种坏消息，跟一群傻X似的下属交流……卸下重担后阚然整个人都像是重新活了过来，走在路上，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常悦琛偶尔会给他说说项目的进展情况，他通常听一半忘一半。
因为常悦琛总是能带给他好消息，他知道常悦琛是个认真负责的人，常悦琛提的建议他一并采纳，无比信任常悦琛。
这天常悦琛也在阚然的别墅过夜，因为第二天没什么安排，两人疯的有些晚，凌晨两三点才睡。
自从有了第一次后，两个气血方刚的人食髓知味，几乎一碰到就会燃起火花，完全没了以往的矜持。
常悦琛早上九点醒来时，像往常一样吻了吻沉睡的阚然，悄么起身下楼，推开厨房门时却看见一个挽着发髻的中年女人在三开门冰箱前挑挑练练，明显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中年女人见他身形高大，容貌俊美，却穿着阚然的熊猫睡衣，心里疑惑。她不记得阚然有带谁回来过过夜，惊疑不定地问：“你是谁？”
常悦琛倒是比较淡定，已经猜到女人的身份，颇为绅士地说：“您就是张姨吧？我是阚然的朋友。”
张姨这才放下心，热情地说：“我来给然然的冰箱添置些东西，然然还在睡觉吧？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做。”
常悦琛略一思考，只笑着说：“都行，但是一定要清淡一点。”
张姨笑着应了，常悦琛转身离去，看见阚然竟然也下楼了，随口问了句：“不多睡会儿？”
阚然没看见张姨，软声道：“你走了我睡不着。”
常悦琛呼吸窒了下，刚想提醒一下，张姨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张姨看见阚然也穿着熊猫睡衣，眼睛在常悦琛和阚然两人之间扫了一眼，心中觉得有点怪异，但她没多想，还是亲昵地跟阚然打招呼：“然然，起床啦？来给张姨看看，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阚然睁大了双眼，嗔怪地看了眼常悦琛，开始跟张姨聊天。
常悦琛很快上楼换了衣服，张姨也手脚利索，二十分钟就做出了丰盛的早餐。
张姨一边端菜上桌一边提醒阚然找时间回家住两天，之前阚然种在后院的百合开了好多花，说着还拿出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
阚然咬着筷头纠正道：“那不叫百合，叫卡萨布兰卡。”
张姨笑道：“哎哟喂，这洋盘的外国名字我可不会念。”
阚然便夹菜边问常悦琛：“你知道这个花吗？”
常悦琛摇头，阚然暧昧一笑：“我可喜欢了，因为这花的花语是永不磨灭的爱情。”
常悦琛看了一眼啥遖鳯獨傢也不知道的张姨，促狭道：“那我得好好了解一下。”
张姨走后，常悦琛不经意地问：“你要回去看看吗？”
阚然也觉得好久没有回过家，还真有点想，犹豫道：“想是想，但好不容易我们都有空，我想多陪陪你。”
阚然说完还带着笑容含羞带怯的瞧常悦琛，意思很明显，要是不回去的话，现在他们又可以上楼去主卧了。
常悦琛恢复好学生本色，断然拒绝了阚然的诱惑。
最后两人一起回了阚宅，阚宅大方气派，门口小院子开满了花，各色植物郁郁葱葱，门口还有两蹲石狮子，铁门缓缓打开，保安把他们迎了进去。
常悦琛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豪宅，一动不动地站着。
阚然还以为他是出于好奇，但仔细一看，觉得这时的常悦琛不高兴，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漠疏离的气息。
阚然有些心惊，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常悦琛这幅沉郁的样子。
“宝贝，别紧张，我爸爸人很好的。”
“哦，是吗。”
“走，进去我带你参观一下我房间。”
阚然拉起常悦琛上了楼，阚然的房间贴满了明星海报，壁龛上放了很多模型和手办，阚然一一给常悦琛介绍。
明星签名款的球鞋列了一排，都是阚然喜欢的牌子，电脑旁边是按照他的身高定制的人体工学智能椅子。
常悦琛安静听着，偶尔搭个话，神情淡淡的，阚然总觉得他像是有心事。
“宝贝儿，你不开心了？”
常悦琛扯起嘴角，目光恢复了温柔和煦：“没有，就是想着，你家这么有钱，从小到大，都一定过得很幸福吧。”
阚然笑道：“还行，虽然我妈走得早，但我爸爸和二叔对我都特别好……额，对不起，你是不是想起你爸了？”
常悦琛自嘲一般笑了笑：“我爸生前也对我很好”，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笑道：“不过没什么，都过去了。”
阚然凑过去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以后我对你好。”
常悦琛轻轻抚摸着阚然柔软的头发，问道：“你爸爸经常回家吗？”
阚然说：“看情况，忙的时候也不怎么回家，从小就这样。”
中午张姨张罗了一大桌菜，阚然倒是吃了不少，就是常悦琛似乎胃口欠佳，草草对付了几口，就说学校还有点事，自己叫车走了。
*
常悦琛是个大忙人，一边赶着论文，一边忙启明的事儿，还要帮阚然盯着工地。他偶尔来到阚然的别墅留宿，两人自是一番颠鸾倒凤。
阚然第二次把一箱子特效药交给常悦琛时，常悦琛只是沉默了一下，坦然地接受了，当晚阚然又是被折腾到深夜。
阚然一直惊讶于常悦琛在床上的表现，这个外表看起来那么禁欲冷漠的一个人，到了床上完全是另一番样子，又疯又野，似是想把人吃掉一样。
虽然平时都是阚然上赶着跟他黏黏糊糊，求亲求抱，但自从两人初次坦诚相待后，常悦琛这个高冷的学霸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每每要阚然哭着求饶才不甘不愿地抱着人去卫生间清理。
阚然本就肤白，从小又是被精细养大的，常悦琛特别喜欢在他身上留下又红又紫的印记，几天都消不下去。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漫长的暑假很快过去，新学期一开始，阚然就正式进入大三了，而常悦琛也进入了研究生生活。

第51章 放马过来
这天阚然一大早起来泡澡，舒舒服服泡完已经十点过了，起身看着镜子里红通通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拿起洗漱台上面的手机，“咔嚓”一声给自己来了个全身照，接着把照片发给了常悦琛。
想着常悦琛可能的反应，阚然就心情大好。
常悦琛在人前总是不冷不热，现在这个点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学校看书，一定会被吓一跳。
阚然吃完早餐后愉快去了学校，到了教室拿出手机问马纹偲多久到，正发着消息就看见马纹偲挎着和单肩包从教室门进来，对他吹了声口哨。
阚然看他一副拽上天的样子就好笑，顺手向他丢了一本大块头书，马纹偲动作敏捷，立马伸手接住，“阚少，就这样欢迎我啊？”
阚然从马纹偲手里拿回书，开始跟他八卦，“马文才，很久没看见你家双双了，怎么，吹了？”
马纹偲一脸苦相，“吵架了，闹着跟我分手呢！”
阚然没良心地笑起来，“照理说你条件也不差，怎么好不容易谈一个，还被要被分手了。”
“她不识货！”
阚然哈哈大笑，“我说，要不你跟我一起做gay得了，哈哈哈……”
马纹偲双手抱胸，一脸惊恐，“我可是钢铁直男！”
前排女班长转过头来附和道：“每个gay都曾以为自己是直男。”
几人说笑间上课铃声响起，只得打住话头。
中午阚然本来想跟马纹偲一起吃个午饭，却在半路遇见常悦琛。
阚然想起自己早上干的好事儿，阚然默默躲在马纹偲身后，企图在人潮中隐藏自己。
马纹偲这个二货一看见常悦琛就兴奋不已，完全忘了以前自己对常悦琛的行径，扯着嗓子大叫：“高材生，你来找阚少吃饭啊？”
常悦琛迈着大长腿把阚然从马纹偲后面提了出来，问：“躲什么，不想跟我吃饭？”
阚然讪笑道：“哪有躲，这不是没看到你嘛。”
常悦琛冷哼一声：“先吃饭，一会儿回去睡午觉！”
马纹偲在一旁道：“然少，我好久没去你家玩儿了，反正咱们下午没课，我去你家玩游戏好不好？”
阚然和常悦琛同时瞪了一眼马纹偲，马纹偲满脸清澈的疑惑。
阚然打着哈哈道：“下次，嘿嘿，下次玩儿。”
等吃完饭到了家，阚然和常悦琛一起开车回家，门还没关好常悦琛就一把把阚然捞了起来直接摔到了沙发上。
阚然嘴角带着一丝坏笑，问常悦琛：“宝贝儿，今天早上我发给你的照片好看吗？”
常悦琛急切地吻他，一边还认真回答道：“好看。”
阚然仰头去亲常悦琛的下巴，嬉笑道：“那你有没有想我？”
常悦琛不耐道：“那还用说？”
阚然不依他，“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常悦琛低声笑了笑，“我一大堆事儿呢。你想我色令智昏？”
阚然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还不能让你色令智昏？”
常悦琛伸手捏住阚然的下巴，探究似的看了一会儿阚然的有些发红的脸颊，半眯着眼说道：“宝宝，越来越调皮了，我要惩罚你。”
“放马过来！”
……
阚然醒来时已经下午，常悦琛竟然还在熟睡。
他偷偷观察常悦琛，这人睡着的样子可比醒着的时候可爱多了。
阚然伸手摸了摸他高挺的鼻梁，手却一下被常悦琛抓住。
“几点了？”常悦琛的声音有些慵懒，比以往更加有磁性了，光听声音就让人腿发软，想枕在他胸口撒娇耍赖。
阚然看看时间说：“四点了。”
常悦琛终于睁开眼，叹了口气，“哎，昏君昏君啊，我下午还有节课来着……”
阚然笑得打跌，一想到这个一本正经的书呆子竟然因为做这事儿翘课就觉得好笑。
没笑一会儿，阚然电话响了，是阚霆。
阚然心里一紧，心想怕是要过问工地的事情了，自己全部交给常悦琛处理，现在回去肯定是一问三不知啊。
“怎么不接？”
阚然按了接听键，嗯嗯啊啊的几声就挂了电话，常悦琛又问：“怎么了？”
阚然挠了挠头发愁眉苦脸道：“我爸爸说我好久没回家了，让我回去吃饭，你跟我一起吧。”
常悦琛说：“你怎么跟你爸解释我？”
“就说你是我同学呗……”
“嗯？”
阚然诧道：“宝贝儿，难道你想让我出柜？不行啊，现在不行，我爸现在肯定接受不了，我们循序渐进，曲线救国，你别着急啊，我肯定会给你个名分的。”
常悦琛大笑，笑得胸腔抖动，“好，那我等你给我名分。起床收拾吧，一会儿把项目资料都带过去，你爸应该会想看一下。路上我慢慢跟你说下，到时候你好跟你爸解释。”
阚然点头如捣蒜，心里不住地佩服常悦琛。
到了家，阚霆见阚然还带了同学回来，热情地招呼常悦琛，让张姨再加两个菜。
阚霆看常悦琛一表人才，跟以往那些不着调的孩子明显不是一个气质，看起来就很正派，打心底里开心，笑呵呵地跟他聊天。
阚然看两人聊得还挺投机，有来有回，自己快插不上话了，不悦道：“爸，你亲儿子在这边呢！”
阚霆笑道：“幺儿，不是爸爸说你啊，悦琛可比你博闻强识了，以后你跟人家多学学。”
“是是是，他还是年纪第一名呢，每年拿奖学金的那种。”
奇怪，听阚霆夸常悦琛，阚然竟然一点都不嫉妒，还有点儿开心，要是阚霆敢当他面这样夸别人，他早就炸毛了。
等吃完饭阚霆意有所指地问：“幺儿，有没有什么话跟我说？”
阚然知道要说正事儿了，好在他早有准备，偷偷瞟了一眼常悦琛，振振有词地向老爸报告了工地的情况，赔偿款到位后家属不闹了，工人继续干活，工期延后一个月。
他知道阚霆肯定早就知道了，霍振蕴这个老家伙怎么可能不向他报告。
阚霆说：“后来查出来是什么原因了吗？赔了钱就算了事儿了？”
“这个……”阚然不知道这个，瞟了眼常悦琛。

第52章 难缠
阚霆轻咳一声说：“幺儿，你做事儿太不踏实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一直是悦琛在帮你跑腿办事儿吗？你现在还一分钱没赚到呢，就想当甩手掌柜了？本来这次就是想锻炼一下你，不然我随便找个人去做就行了，结果你倒好，把你该干的活儿外包给悦琛。”
阚霆竟然当着常悦琛的面这样说他，阚然羞愧得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吱声了。
常悦琛道：“叔叔，对不起，这事儿是我们自作主张了，后续我把事情都交接给阚然，不会再插手。”
阚霆顿了顿，翻了下他们带过来的袋子里的资料，对常悦琛说：“悦琛，我看得出来你做事很仔细，以后你就带着然然一起做吧，别让他偷懒就是。他始终得接我班，我狠不下心说他，你帮我多看着点儿。待遇嘛，我按我们公司经理级别的薪资……”
“不用”常悦琛马上说：“这也是给我的锻炼机会。”
阚然心想常悦琛不是缺钱吗，怎么这么死心眼，“哪有光让人干活不给钱的，说出去我爸要被骂城阚扒皮了……”
两人听此都笑了，揭过这个话题，几人又聊了会。
阚霆随口问：“悦琛，刚刚然然说你成绩不错，毕业了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来我们公司上班？听过鼎圣集团吗？”
“当然听过，如雷贯耳，不过，我已经决定和几个室友一起创业。”
“不错，有为青年啊，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跟叔叔说。”
阚然笑嘻嘻地在一旁说：“常同学，你可别客气，我爸可是说话算话的！”
当晚阚然在家睡，常悦琛则自己打车回学校，阚然送他到大道上，依依不舍地一步一回头，等到了家，洗漱完，就收到常悦琛的短信。
【乖乖睡觉，明天上完课来找我。】
【你走远了吗？好想现在偷偷溜出来。】
【别，听话。】
正在两人腻腻歪歪发信息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阚然立马把手机塞进被子，炸毛道：“爸，敲门！”
阚霆穿着居家睡衣，手里端着杯热牛奶笑盈盈地走过来，他把牛奶放在一旁后坐在床边，“这么紧张做什么，跟谁发短信呢？是不是谈恋爱了？”
阚然红着脸说没有，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阚然连忙盖在胸前，问：“爸，这么晚了不睡觉过来干嘛，看你都长皱纹了。”阚然说完去摸阚霆的眼角。
阚霆抓着他的手，捏了捏道：“是啊，儿子长大了，爸爸老了，以后会越来越老，你看看爸爸是不是长白头发了？”阚霆说完把脑袋凑过来。
阚然认真找了找，还真有一根白头发，顿时有些伤感，“爸，以后你成了白毛老头，我就也染成一头白发，跟你一起老。”
阚霆笑了笑说：“又说傻话。”
阚然又嬉皮笑脸起来，两父子聊了会近况。阚然跟阚霆抱怨工地的事儿杂乱，怕再出什么意外，说当时听说工地有人摔下楼，吓得魂飞魄散。
阚霆不以为意地说：“没多大事儿，这种事工地每年都发生，就算死一两个人也挺正常。”
阚然瞠目结舌，“天哪，这也太可怕了。”
阚霆不愿意跟儿子说这些，换了话题，饶了半天，阚然问：“爸，你是不是有话给我说？”
阚霆深深看了眼儿子，仿佛看到了自己亡妻的样子，半晌才说：“幺儿，我想带你去见个阿姨，她人很好，也很喜欢你……”
阚然没听完就甩开阚霆的手，登时变了脸色，大吼道：“我就知道没好事儿，你就为了这个把我叫回来的吧？这事儿没得谈！爱谁谁，我不会去见的，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幺儿，别这样，爸爸最爱的是你，在爸爸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但是你长大了，该懂事儿了……”
“我就不懂事，永远也学不会懂事，你……你要是敢让别的女人进门，我，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说什么呢？”阚霆也有点生气了，语气有点重，“我这不是好声好气跟你商量吗，我话说半截你就乱棍如雨，都是什么牛脾气。”
阚然眼圈儿有点红了，缩进被窝转过身去，闷声道：“我就这脾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阚霆叹了口气，没想到儿子反应还是这么大，他拍了拍儿子弓起的脊背，“幺儿，好了，爸爸知道该怎么做了。把牛奶喝了，好好睡觉吧。”
阚然不回答，过了会才撑起身拿起牛奶猛灌起来，阚霆皱眉，“慢点儿，没人给你抢。”
阚然喝完后，阚霆悠悠地说：“幺儿，那爸爸过去睡觉了，你别胡思乱想了，喏？”阚霆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示意儿子给个晚安吻。
阚然努着嘴不情不愿地亲了下爸爸的左脸，就像小时候一样，代表两人和好了。
阚霆走后，阚然连常悦琛的信息也没心情看了，有些惴惴不安。
阚然想起那个李家功，大家都知道他爸爸找了个小三生了个儿子，之后就不怎么管他和他妈了。
现在二代圈子里都知道他是个穷鬼，是个被爸爸抛弃的弃子，明里暗里看不上他，他还巴巴地凑过来跟大家一起玩，每次都被大家嘲笑……
想到这些凄惨的前景，阚然就睡不着觉，李成功至少还有妈妈，他连妈妈也没有……
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去学校，听老师念了半节课的PPT后就撑不住睡着了。下课醒来时，阚然发现常悦琛竟然坐在自己旁边，正在认真看书。
“你怎么来了？”
“你昨晚干嘛去了？没睡好？”
阚然趴在桌上闷闷地嗯了一声，“走吧，不想上课了，我们出去吃饭。”
常悦琛说：“不行，下节课是你的专业课，你想挂科？”
“考前随便看看就好了，你看我之前从来没挂过。”
“这不一样，这门课很难，你不听后面会跟不上。”
“……”
阚然无语地坐下来，左看右看马纹偲也翘课了，第一次觉得常悦琛有点难缠。

第53章 英雄救美
要是跟马纹偲说不上课，保管他一句废话都不会说，两人风风火火地就出去了，怎么开心怎么来。
常悦琛问：“怎么心情不好？”
“没事。”
“告诉我。”
“都说了没事了。”阚然语气不太好，前面桌的女同学转头望了他们一眼，见两人都神色不虞，立马转回去了。
“跟我出来。”常悦琛收拾好书本，拉起阚然就往外走，正好碰见进教室的老师。阚然连忙收回手，逃似的跑开了。
常悦琛紧随其后，阚然在前面走了会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傻，像个闹脾气的小女生。要是常悦琛一路这样追着自己走，别人看见了还以为在拍什么狗血电视剧呢。
阚然遂转身说：“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待会。”
常悦琛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阚然跟着常悦琛走，两个人也不说话，走过湖边的后山，常悦琛扒开一个草丛，钻了进去。
阚然被勾起了兴趣，跟了上去，七弯八拐的，粘了一身草屑在身上，阚然边拍边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常悦琛也不说话，拉着他的手继续往上爬，十多分钟才到顶，视野一下变得豁然开朗起来，这个位置竟然可以俯瞰整个学校。
常悦琛喘着粗气，随意坐了下来，淡淡说：
“这儿原来是个公园，后来荒废了。有天中午我在湖边看书，看着一个男的拉着个女孩儿往里面钻，我看那女孩不太情愿的样子，以为那男的图谋不轨，就马上跟了过去。”
阚然也坐在他旁边，歪头问：“然后呢？你英雄救美了？”
“没有。”常悦琛脸色不太自然，“我偷偷听了会儿，他们应该是情侣。”
阚然笑道：“哇，我们的高材生竟然听墙角，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那女的一开始还很生气，大声骂那男的，男的就亲她，然后他们就那个了……”
阚然瞪大了眼睛，拍大腿道：“卧槽，在这儿那个，够刺激啊……你你你，听了多久？”
“没听多久，一会儿我就下来了，继续在湖边看书，等他们从草丛里钻出来，又手牵着手，和好如初了。”
阚然哈哈大笑，心情好了很多，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他都能想想当时的场景有多搞笑，还好常悦琛没像个二愣子那样打扰人家好事儿。
常悦琛倏然一把把阚然拉进怀里，捏着他的下巴，“所以，我想，我这样对你，是不是你就不会生气了？”
“？？？”阚然感觉平地炸了一声惊雷，常悦琛在这儿等着他呢，“我没生你的气……”
接着阚然只好把他爸想给他找后妈的事情说了，“我爸真的越来越过分，高考后就闹过一次了。”
常悦琛说：“你就准自己谈恋爱，不让你爸谈恋爱？”
阚然气道：“你站在哪边？怎么这样说。他谈过恋爱了啊，他说好要爱我妈一辈子的，他怎么能出尔反尔。”
常悦琛看着他笑了笑，不置一词，阚然没想到常悦琛竟然不理解自己，问：“那要是你妈妈现在说要给你找个后爸，你愿意吗？”
“如果有个男人真心爱她，愿意对她好，我没什么不愿意的，现在我能陪她的时间太少了。”
阚然不忿道：“可那是背叛！哼，你们都一样，觉得没人陪就过不了，有了新人就可以忘了旧人，自己说过的话也可以不算数！”
阚然觉得常悦琛不站在他这边，又开始发脾气，也不挨着他了，自己换了一边坐着。
常悦琛挪过去挨着他，笑着拉他的手，“好了，宝宝，我跟他们不一样，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不会有新人。”
阚然这才没绷着脸，顺势躺在草丛上，头枕着常悦琛的腿说：“我睡会，待会一起去吃午饭。”
“睡吧，一会儿我叫你。”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消磨着，转眼又快到寒假了，期末考试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图书馆和各个自习室人都爆满。
阚然只得把常悦琛拉回自己的小别墅，一边临时抱佛脚地抓紧时间复习，一边忙里偷闲谈恋爱。
常悦琛看阚然每天复习得抓耳挠腮，坐立不安，回家把自己以前的笔记找出来，有空就给阚然讲讲。
常悦琛忙得不可开交，几个兄弟合伙的小公司已经开起来了，他时常需要过去做一些事情，闫煦下学期也马上高考了，他一有时间就会过去辅导一下，只有晚上才能过来陪阚然。
阚然背书背得头晕脑胀，一天唯一开心的事情就是常悦琛回来，然后完全没有精力做饭的两人一起开车出去探店。
现在常悦琛有了些自己的收入，妈妈的病情也稳定了很多，不用经常去医院，所以两人出门常悦琛从不让阚然掏钱。
吃完饭后两人会沿着河边散步，偶尔在公园里跟大爷们下下棋，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接吻。
等考完试，阚然彻底颓废了下来，姜贺让他出去旅游都不肯，天天窝在家里打《英雄联盟》，打累了又换上《云顶之弈》接着玩。
偶尔常悦琛忙完了事儿中午会回来吃午饭，手里都会拎着阚然爱喝的奶茶和各种零食。
阚然的别墅外有一颗巨大的木棉树，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浓阴，大朵大朵颜色鲜艳的木棉花开得正妍丽，一些掉落在地上，被阚然捡起来晒干做成风味独特的菜汤。
午觉过后，常悦琛不准阚然打游戏，拉着他在书房陪他看书，时不时看着看着，两人目光偶一相遇，就变成熊熊烈火，让他们紧紧地拥在一起。
在那些冬日的午后，两人待在书房里一起度过的一去不复返的亲昵时光。
有一天阚然去找同样闲置在家无所事事的马纹偲和其他几个小伙伴玩了半天，一群人在桌游室待到晚上九点才散。
阚然没有参加第二场，家里有人管着，不好太野，常悦琛给他设的门禁是晚上十点钟。
阚然开着车快到临江小区门口时，看到常悦琛背对着他站在一条岔路口，正在跟一个模样有些敦厚的中年男人聊天。

第54章 见家长
阚然停车等了会，中年男人没一会儿就离开了，阚然叫常悦琛上车。
“那人是谁啊？”
“问路的，你们今天玩儿得怎么样？”
阚然想起今天的聚会，边倒车边说：“无聊，聚会越来越无聊了，还是跟你待在一起舒服。”
常悦琛微微一笑，遗憾道：“最近事儿多起来了，不能常常陪你。”
常悦琛一忙起来，阚然又成了没人管的小孩儿，着迷似的打着游戏，在游戏世界里奋力厮杀，称王称霸。
这天，常悦琛晚上回来看见阚然顶着一头乱发，旁边摆着个泡面桶，默默收拾了然后出去买菜做饭。
阚然打完游戏才想起常悦琛回来了一趟，看起来像是不高兴的样子，连忙摘掉耳机下楼，见他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这次期末考试估分多少？那够A大的分数了，我帮你问下。有没有想学的专业……”
常悦琛看阚然坐在桌旁，继续对着电话说：“行了，先这样，到时候分数出来了跟我说一声。”
阚然拿着筷子敲桌子，撇嘴道：“你对你这学生也太上心了吧，我都要吃醋了！”
常悦琛给了他个脑瓜崩，头也不抬，把阚然喜欢的糖醋排骨端到他面前：“快吃饭。”
“不高兴啦？”阚然勾他的脖子。
常悦琛顺势坐下，把他抱在腿上，正色道：“你最近太颓废了，不能再这样，我得给你找点事做。”
阚然叫苦连天，“不要……你别跟我爸和我二叔一样嘛。”
“我看你是打游戏上瘾了，不好好吃饭，我今早做了饭在冰箱，你热热就可以吃，结果你还是吃泡面……这样吧，我明天起回宿舍住，你把张姨叫过来给你做饭。”
“别啊！”阚然有点慌了，摇着他的胳膊道：“我一定好好吃饭，你别走。”
常悦琛叹了口气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妈妈吧。”
一听说要见常悦琛的妈妈，阚然瞬间有点紧张，“真的？可我没准备礼物耶，而且也没理发，现在这样子见不了人吧……”
常悦琛笑了笑说：“不用礼物，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理发。”
＊
赵妍虽然有些病态，但精神头看起来不错，很开心自己的儿子能领同学来家里玩儿。
她一直觉得自己儿子太孤僻了，怕他不合群，被排挤，但今天来的这孩子活泼开朗，她一看就很喜欢，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
常悦琛领着阚然参观自己的房间。不出意料，常悦琛的房间干净整洁，满书柜都是书，墙上连海报都没贴一张。
阚然东翻西看，看到柜子上盖着一个相册，拿起一看，很多都是常悦琛一家三口出去旅游的合照，那时候的常悦琛还小，脸上还有婴儿肥，被他爸爸抱着坐在脖子上。
“阚然，饭好了。”常悦琛从他手中拿过相册关上，勾着他的肩膀出去吃饭。
阚然嘴一撇，小声道：“不叫我宝宝了？”
常悦琛低头啜他一口，轻声笑了笑说：“别闹，我妈在外面呢。”
饭间阚然礼貌又活泼，他一向讨大人喜欢，赵妍被他逗得满面笑容。
等吃完饭往回走，常悦琛嘴角还挂着笑，阚然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带媳妇回家见家长，当然开心了。”
阚然脸上发烫，这书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心里又有点甜蜜的感觉，一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
等开车路过市中心的时候，阚然找了个位置停车，“我们去转转吧。”
阚然挺久没出门，去自己常去的品牌店买了几身衣服，又让店员分别打包一套大一码的装上车。
常悦琛诧异地问：“买这么多？”
阚然坦然道：“对啊。咱们一人一半，这叫情侣装！”
“我穿不了这么贵的衣服。”刚刚阚然拿着卡随便刷的样子看得常悦琛直皱眉，这家店的衣服都是五位数起，他知道阚然家有钱，但这对他来说也太奢侈了。
阚然佯作生气，威胁道：“敢不穿看我怎么收拾你！”
常悦琛无奈地笑了笑，不跟他掰扯，准备去驾驶室开车，却在抬头的瞬间瞄到对面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是西装革履的阚霆，正牵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常悦琛条件反射地看向阚然。
阚然也正看着那个方向，刚刚脸上的笑容已经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煞白，紧抿着嘴唇一动不动。
常悦琛马上走了过去拉住他的肩膀，有些不安地叫了声：“宝宝。”
阚然深呼吸了几下，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然后淡淡说：“我们回去吧。”
等到了家，阚然颓然坐在电脑桌旁，顿时对之前一直沉迷的游戏兴致全无，打到一半就直接退了出来，脑海里全是爸爸牵着那个女人的样子。
他认出那个女人是谁了，是爸爸新招的那个金秘书。
“悦琛，你跟我回趟老宅吧。”
常悦琛问：“我们回去干什么？”
“等我爸爸回家。我想听听他的解释。”
等到了老宅的别墅，张姨为他们做了晚饭就回去了，两人一直客厅等到夜深阚霆都没有现身。
阚然看时间过了晚上十二点，倏地站起身，直冲冲往楼上走，常悦琛默默跟在后面。
阚然走到阚霆的书房门前，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密码，叮一声门缓缓打开。
他径直走向阚霆的电脑桌，开机后输入一长串密码，常悦琛奇道：“你开你爸的电脑做什么？”
“我要看看那狐狸精到底什么来路。”阚然愤然道，然后开始专注地在各种资料中间找那个金秘书的简历。
常悦琛在一旁呆了会说：“宝宝，别看了，明天等叔叔回来了，你当面跟他谈。”
阚然不回答，继续在海洋般的资料中想找到关于那个女人的一切信息，眼睛瞪得像铜铃。
直到凌晨两点，才东拼西凑地知道她叫金琳，是个从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的海归，只比阚然大五岁，其父母还是公职人员。

第55章 伪君子
阚然看到电脑旁边照片上的妈妈，想到爸爸要跟那个女人结婚，想到要以桥正里把一个只比自己大五岁的女人喊成妈，他越想越觉得愤怒，气得浑身发抖。
常悦琛叹了口气，直接把阚然抱回了房间，伺候他洗漱完，在床上紧紧抱着他，将他的脸抵在自己胸膛，柔声道：“宝宝，想哭的话就哭会儿，我陪着你。”
阚然忍了半天的情绪才终于发泄出来，不管不顾地哭出了声，肆无忌惮地倾泻满腹委屈。
常悦琛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温声哄着，直到阚然哭得累了，沉沉睡着。
这一夜，阚然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个梦，在漆黑的无垠森林里，到处都是不知名的蛇虫鼠蚁，长相怪异的野兽对他怒目而视，想要攻击他。
他拼了命的跑阿跑，黑暗中看不清方向，累得只剩半条命时，他终于跑到了一个悬崖边。眼看龇牙咧嘴的野兽越来越近，阚然感到阵阵绝望，眼睛一闭径直往悬崖边跳了下去。
“啊……”
阚然猛地惊醒，一只微凉的手在床边握住了他，担忧地问：“宝宝，做噩梦了吗？”
阚然知道那是常悦琛的手，感觉心里一暖。他醒过来知道是梦后才放松了些，等平复了呼吸，阚然拿起床边的水牛饮完说：“手这么冰，你上厕所了？快上来盖着。”
常悦琛嗯了一声，“空调温度太低了，我调一下，时间不早了，咱们再睡会儿得起床了。”
等到第二天上午，张姨又买好了菜过来做饭，阚霆依旧没有回来。
阚然就像是跟他爸爸较劲一般，一直等着，也不给人打电话。
常悦琛则推掉公司和学校的事情陪着阚然，百无聊赖地拿了本书在沙发上看。
中午十分，太阳高照，门终于响了，人还没进门，客厅里坐着的阚然和常悦琛就听见了外面的说话谈笑声。
阚然立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凛，大步朝厨房走去，张姨正在炒菜，没注意到阚然。
等阚然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捏了一把刚刚切过牛肉还带着点血迹的菜刀。
“站住！”阚然大吼一声，举着刀遥遥对着正在门口换鞋的女人一字一顿地说：“你敢再进来一步，我今天就把你剁了！”
阚然此举顿时让所有人脸色大变，金琳更是被吓得脸色惨白，哆嗦着嘴唇看向一旁的阚霆。
阚霆此时已经挡在了金琳的面前，怒视着自己的儿子，脸色沉得可怕，但语调仍很平稳地说：“幺儿，把刀放下。”
常悦琛此时朝阚然走过去，阚然俨然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大叫：“你也别过来！”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此时的阚然像是已经失去理智，眼中冒着愤怒的火焰，对金琳大声说：“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滚出去！”
阚霆深吸一口气，回过头对换了一只鞋子不知所措的金琳说：“小金，你先在外面院子里等下我。”
直到金琳走出去关上了门，阚然才把举着刀的手垂下来。常悦琛一把从他手里抢过刀，递给一旁吓得战战兢兢的张姨。
“你给我上楼！”阚霆语气里带着怒气。
阚然无所畏惧地说：“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怎么，你怕家丑外扬吗？”
阚霆听此冷笑一声，“家丑？什么是家丑？我为了你单身二十年，我哪儿对不起你？现在你大了，我找个女人结婚，有哪里不对？”
“哪儿都不对，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找，你答应过我的。”阚然的声音已经有点哽咽，红着眼睛瞪着阚霆，常悦琛拉他坐下。
阚霆见不得儿子哭，心里有些发酸，尽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整个屋子充满压抑的气氛。
“幺儿，你别那么抗拒，我说过不管以后怎么样，你始终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爸爸依旧爱你。你金阿姨不是要跟你抢爸爸，你试着接触一下就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她很喜欢你，还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球鞋让我带给你……”
“呵呵，阿姨？她多少岁就让我叫阿姨？她有什么资格让我叫阿姨？”阚然嘲讽地笑了笑，“你说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她比妈妈还好吗？”
“阚然！”阚霆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的流逝，这件事情他和阚然已经拉锯了很多年，这个问题一拖再拖，他已经不想再拖。
阚霆充满警告意味的话语并没有让阚然停下来，阚然继续说：“她才不是什么好女人，就是个没羞没躁的狐狸精，好女人会借着工作的便利跟自己的顶头上司搞在一起吗？好女人会找一个比自己大了快二十岁的男人吗？你不会以为她是爱你才跟你在一起的吧？你们很快活吧，是不是经常在办公室当着我妈的照片乱搞？”
‘啪’地一声，一个耳光打在阚然脸上，力道很重，打得他脑袋歪到了常悦琛怀里，白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五个红指印。
常悦琛立马站起来护住阚然，语气有些愠怒：“叔叔，你冷静点。”
阚然不敢置信地看着阚霆，眼神又是愤恨又是不甘，更多的却是委屈和茫然。
记忆中阚霆对他从来就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重话都没说过几句，更别提对他动粗。
阚然受伤的目光直直看向阚霆，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你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打我？”
阚霆愤怒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打了儿子一个耳光好多少，怒道：“我就是从小太惯着你了，搞得你现在无法无天，敢在家里动刀子，还目无尊长，口无遮拦，你自己跟我好好反省反省！”
阚霆说完拂袖而去，听见阚然在身后大叫。
“你还记得你给我妈写的情书吗，你说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个。你对我说话不算数，对妈妈说话也不算数，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
阚霆身形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拉开大门，又‘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第56章 新生
自从那天和阚霆不欢而散后，阚然一直没有联系过阚霆，倒是姜贺有打电话来问他，被他用话堵了回去后也没再说什么。
阚然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最爱自己的爸爸和二叔因为那个女人，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枪口一致对向他，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既然你们都不在乎我的想法，我也不会低声下气的来求你们理我，大不了以后都不要联系了，阚然一边想着一边打开游戏。
阚然和阚霆都是脾气倔强的人，这次谁也不认输，谁来斡旋都没用。
过年期间阚然也没跟着回去祭祖，自个儿待在自己的别墅里，到了晚上就跟一帮二代们出去吃喝玩乐，姜贺倒是抽了几天时间过来陪他，但见说不通，也就放弃了。
常悦琛过年要陪赵妍，很少来找他，阚然也乐得自在，每天浑浑噩噩，想干嘛就干嘛，整个就是自暴自弃起来。
日子波澜不惊，阚然没想到这一冷战，他竟然跟阚霆冷战了快半年，整个大三下学期就在这种拉锯中度过。
两父子倒也不是不见面，只是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好不容易有一点点温馨的气氛，话题一扯到金琳，立马就原形毕露，开始发生争执。
常悦琛没办法劝他，只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阚然心里感激，对常悦琛的依恋也愈盛。
时间的齿轮不为谁停留，时光飞逝，这个暑假一完，马上就又是新学期，阚然就要进入大四了。
班级群里大家都在讨论关于新老师和新课程的二手消息，阚然兴趣缺缺地关掉群消息。
这天阚然手机里弹出一条提示：距离常悦琛生日还剩10天。
时间过得真快啊，阚然想起常悦琛上个生日，犹如在昨日。
他是大二遇到常悦琛的，这马上就快两年了。
正在他回忆之际，常悦琛打来了电话。
这个点儿常悦琛一般都在公司忙，阚然问：“怎么了？”
“宝宝，你现在有空吗？我那个叫闫煦的学生今天去学校报道。我这边走不开，你能帮我去接一下吗？”常悦琛那边听起来有点吵。
阚然左右无事，也正想见见这个常悦琛这么上心的学生是何方人士，欣然道：“电话号码发过来。”
等阚然越过摩肩接踵的新生接到闫煦时，已经汗流浃背了，看到闫煦第一眼，心里就一个想法：土。
虽说新生基本都比较朴素，但这孩子打扮也过于土里土气了，皮肤黝黑，洗的发白的黄色长袖体恤衫配粗纺毛织裤，背着黑书包提着一个塑胶桶，桶里放着晾衣架等杂物，看起来都十分廉价且质量很差。
一旁装行李的塑胶大袋子鼓鼓的，明显把被子也从家里背来了。
“你就是闫煦？”阚然打量一番后语气不太好的问。
“对，你就是阚然学长吗？”
闫煦语气有些拘谨，他见阚然穿着打扮显贵，举止不俗，又长得好看，想多看两眼，但听他的语气不悦，心想一定是不情愿过来的，于是说：“辛苦学长跑一趟，这天儿热，要不您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办就行了。”
阚然本就热的心烦意燥，听此更不高兴，这他妈不是让他白跑一趟吗？但转念又想，常悦琛难得让他办件事儿，怎么着儿都不能办砸了。
“得了，我来都来了，走吧，先带你去报道，然后交学费。”阚然刚想去帮闫煦拎那个土得掉渣的大袋子，闫煦着急地抢了过来，咧嘴笑着说：“学长，我自己来吧，这个不重。”
阚然开始端起学长的架子：“你这大包小包的，我哪能空着手，别跟我争啊，到了这里，你什么都听我的就对了！”
阚然在学校哪儿的人都熟，大家看他拎着这样一个袋子，身后还跟着个新生，都过来问这是谁，阚然大方地说：“这是我弟，照应着点儿。”
报道后阚然带着人去交学费，看着那长长的队伍，阚然心里琢磨能不能找个认识的老师插插队，还没头绪呢，就听闫煦说：“学长，我不用交学费。”
“哦？还有这好事儿？”
闫煦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们家评了贫困户，有个教育基金会已经帮我们交了学费。”
阚然脱口而出：“育然基金会？”
“学长，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是？”闫煦露出疑惑的神情，这学长怎么看也不贫困啊。
阚然闷笑了几声，没想到这么巧，这个基金会是他爸设立的。
因为老爸和二叔小时候过得穷苦，有钱了之后便一心想帮助下同样境况的孩子，才设立了这个基金会。
“走吧，带你去宿舍。”
等到了宿舍，其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家长和学生站满了整个宿舍，各种味道和飞尘混在一起，阚然觉得快不能呼吸了，待了一分钟就让闫煦自己进去铺床。
阚然自己溜达到学校超市，买了一大堆日用品和零食，吭哧吭哧地扛到闫煦的宿舍分给闫煦的室友，让他们帮忙照应闫煦。
中午时分，阚然又带闫煦去吃饭，也没心情去外面吃，只在食堂将就一下。
付钱的时候，闫煦非要请他，阚然问：“有我在的地方，就没别人买单的份，你要我破例吗？”
闫煦急得脸都红了，“学长，你今天已经破费买了那么多东西，帮我那么大忙，我不能再让你请我吃饭了……”
阚然心想，得，这孩子自尊心挺强，遂促狭地说：“行吧，你非要付钱我也不拦着，不过我说清楚，我可要吃贵的好的，到时候你没生活费了可别怪我。”
闫煦愣了愣，豪迈地点点头：“嗯，你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吧，别跟我客气。”
阚然看他那幅破釜沉舟般的表情，心底暗暗好笑，怪不得常悦琛这么上心，这孩子还真是真挚又傻气。
吃完饭阚然心情好了些，大方地说：“走吧，学长带你转转，顺便消消食。”
闫煦亦步亦趋跟在阚然身后，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东张西望起来。

第57章 过时不候
闫煦虽然脸上显得沉着冷静，但眼神里透露出来那种紧张好奇却是掩饰不了的。
阚然好笑地问：“第一次过来啊？你怎么没让常悦琛带你来A大转转，暑假都干嘛去了？”
“我在火锅店打工，一天都没得休息，而且常老师很忙的。”
“那么拼干嘛？你又不用交学费。”
“可是我还需要生活费。”
“什么？那你爸妈干嘛呢？不给你生活费？”
“我爸妈想让我早点出去赚钱，不愿意我上学……而且我满十八岁了，他们已经尽了义务了。”
阚然心下一闷，不由得起了恻隐之心，“我帮你留意一下吧，要是有好的兼职我跟你说。”
“学长，你真是个好人。”闫煦由衷地说：“你和常老师都是好人。”
阚然笑了笑，继续说：“以后你就说你是我弟，报上我的名字，在A大没人敢惹你。”
两人溜达到停车场，阚然准备回去，刚坐上车，又想到什么，摇下车窗对一旁呆站着的闫煦说：“亲，记得给我好评哦。”
闫煦咧嘴一笑，憨厚极了，用力地点点头。
阚然开车闲逛了一圈儿，回想闫煦说他父母不给生活费的事儿，有点愤愤不平，又想到阚霆，觉得这一对比，阚霆真跟个天使似的。
已经挺久没见到阚霆了，以前也没频繁见面，但至少经常打电话或者网上互动。开始冷战后，阚然觉得时间过得尤为漫长，不知不觉就把车开到了阚霆公司楼下。
阚然停好车，坐直达电梯到了阚霆办公室，本以为会遇到那个金琳，却不想秘书又换成了个中年男人。
男人把他带到办公室等待，没一会儿阚霆就来了，看到四仰八叉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阚然，阚霆脸上带着笑意，“幺儿，来也不说一声，我好把会议推迟啊。”
“哦，你有会啊，那我先走了。”阚然作势要走。
阚霆一把把阚然拉下来坐在自己腿上，像小时候那样环着他，温和地跟他聊天：“开会哪有我幺儿重要，我让他们自己讨论了，幺儿，最近过得怎么样？还生爸爸的气不？”
阚然冷哼一声：“我过得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尽管跟那个女人风流快活好了，我今天是来拿我妈的照片的。”
阚霆听此顿了顿才说：“幺儿，你妈妈不会喜欢你这样做的，她留下的东西不多，照片就留给爸爸？”
阚然冷冷地说：“你很快就可以摆一张新的了，死人照片摆在这里，你不嫌晦气，那个女人怕也是会嫌弃，与其放在这儿让人看了碍眼，不如我自己拿回去好好收着。”
阚霆叹了口气，徐徐地说：“幺儿，你今年二十一岁了，过不了几年，你就会成家生子，有你自己的家庭，到时候你忍心让爸爸一个人孤独终老？”
“我会照顾你的，我们会一直生活在一起！”阚然强调道：“你的家是我的家，我的家也是你的家，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阚霆摇了摇头，看着阚然正色道：“幺儿，爸爸准备跟你金阿姨结婚。”
阚然死死地盯着阚霆，又是震惊又是不敢置信，听这口气，根本不是在征询他的意见，而是通知他。
阚霆犹豫了下继续说：“她怀孕了。”
阚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冲，浑身发冷。
阚霆紧了紧手臂，耐心道：“幺儿，爸爸早就定好了遗嘱，爸爸的一切都是你的。咱们家的房子，公司的股份，基金，还有很多投资，一开始就用的你的名字，绝大部分资产的受益人都是你，我还在国外给你开了账户，每年都有钱进账……”
阚然噌地站了起来，捂住耳朵大喊大叫起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同意你们结婚，我不要你的钱，你……你去让她把孩子打掉，我，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她，求求你，求求你……”
阚然声音已经哽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像是要失去自己的爸爸了，天要塌了，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的事情。
阚霆用手搓了搓脸，继续说：“幺儿，这事儿没有讨论的余地了。这是爸爸最终的决定，你有一天会理解我的。”
阚然胸膛剧烈起伏着，热泪滚滚而下，痛苦而又无措。
阚霆想抱他一下，还没碰到就被阚然用力挥开了手。阚然一直往后退，退到门边，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阚然感觉无数片乌云在头顶压着他喘不过气，他本来今天是想来跟阚霆和好的，本来想告诉阚霆他很想念他，却没想到得到这个噩耗。
等电梯的间隙他想到阚霆办公桌上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又立马跑了回去，推开门，见阚霆正坐在老板椅上扶着额头，手里拿着那张照片端详。
阚然径直走了过去，从阚霆手里用力夺过相框，瞥到阚霆的眼圈有点红，他冷道：“此时此刻还装什么深情，你说房子是我的名字是吧？我不会让你们住进来的，这周内找个时间来把你的东西搬走，过时不候！”
*
常悦琛回来的时候，在楼下转了一圈儿没看见人，又叮叮咚咚上了楼，只见阚然躺在楼上露天阳台的躺椅上，脸上盖着本书。
“宝宝？”常悦琛揭开书，看见阚然满脸是泪，一双漆黑的眼睛的满是悲怆，顿时心里一紧，“怎么了？”
阚然看到常悦琛脸上担忧的神色，所有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用力抱着他的脖子，大声地哭了出来，“常悦琛，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常悦琛把他抱着坐在自己身上，听着阚然抽抽噎噎地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事儿，拍着他的背，叹了口气，无声地陪伴着。
天色越来越暗，常悦琛等阚然发泄完了才替他擦干眼泪，吻了吻他的嘴唇说：“宝宝，饿了吧，你休息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
阚然点点头，哑着声道：“我陪你一起。”
常悦琛笑道：“不用，你去楼下客厅看电视，我很快就好。”
“不，我不要一个人待着。”

第58章 野种
于是常悦琛做饭切菜，阚然便在他身后一直抱着他，一刻也不想分离，仿佛常悦琛身上的体温就是他耐以生存的氧气。
一顿饭做了快两个小时，阚然却对着一桌子美味佳肴兴味索然。常悦琛哄着他，阚然才多少吃了点。
晚上睡觉时阚然问常悦琛：“你也觉得我不懂事儿，对吧？”
常悦琛搂着他说：“不，我理解你爸，我更理解你。”
阚然浅笑了下，“你倒好，两边都不得罪。”
常悦琛也笑：“我说真的，你们这个矛盾我还真没办法替你解决，这就叫清官难断家务事。现在木已成舟，咱们只能学着接受，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陪着你。”
阚然觉得此时常悦琛确实给了他很多安慰，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谢谢你，悦琛。”
常悦琛揉了揉他的碎发，转移话题道：“闫煦跟我说你今天可帮了大忙了，一直跟我说，等他赚了钱，一定要报答你呢。”
阚然这才露出了点笑容，“常老师安排的事儿小的当然得竭心尽力。”
*
阚然第二天起床看见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粥在锅里温着，要吃早饭，不然晚上回来打PP。还画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阚然会心一笑。
喝粥时，阚然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他心想又是哪个王八羔子一大早整蛊他，该不会是马玟偲那小子吧，结果打开一看，全是祝贺之词。
阚然挨个点开看，才惊讶地发现，他二叔姜贺高升了！
江城原市委书记，人大常委会主任吴XX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姜贺任江城市委常委、书记，并在昨日做了任职发言。
怎么会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之前只知道职位会变动，没想到一下升成了一把手。
阚然赶紧打电话恭喜二叔，结果一直占线，只得先微信祝福一下。
上午上完课，中午阚然把闫煦叫出来吃饭，顺便介绍给马玟偲认识。
马玟偲望着人嘿嘿直笑，闫煦被笑得心里发毛。
阚然知道这厮是嘲笑人家土气，把人当猴看呢，阚然怒视他一眼，马玟偲这才收敛。
吃完饭，阚然开车回老宅，途中姜贺打来电话，确认了升官的事情，让他周末时间空出来，为了庆贺他高升，要在酒店摆几桌宴席。
阚然想问：是不是他爸和金琳也会去，但转念一想，这不是肯定的吗，又何必找不痛快，到时候大不了装作不认识好了！
到老宅后，阚然在网上叫了换锁师傅过来换锁，正忙活着的时候，却看到阚霆回来了。
阚霆看了眼换锁师傅，不置一词，径直走向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换台的阚然，拿开抱枕坐在他旁边，侧头问：“幺儿，还在生气？”
阚然也不看他一眼，面无目的地换着台，冷漠地说：“你是过来搬东西的吗？那赶快，正好我下次不用过来开门了。”
“幺儿……”阚霆伸手过去想楼一楼儿子的肩膀，但阚然立马像是触电一般躲开了。
阚然不耐烦地说：“你最好动作快点，换完锁我还得出去一趟，没时间跟你耗。”
阚霆失望又愤怒地看了阚然一眼，但终究所有情绪只化作了一声叹息，说了个‘好’，然后上楼。
新锁已经装上了，师傅也离开了，阚然依旧没挪过窝，但还是没选好看哪个台，不停地按着遥控板。
等阚霆再次下来时，只提了个小箱子。
“幺儿，你用过我电脑？”
“嗯。”阚然语气棒读，又解释了句，“查了下你那秘书。”
阚霆微微一笑说：“你想知道关于她的事儿，直接来问爸爸不就行了，难道爸爸还会对你有所隐瞒？”
“得了吧，我现在不好奇了，你们爱咋地咋地，不关我的事了。”
“不说这个了，幺儿，你看到新闻了吗，二叔升了，你记得给二叔买个礼物表示下。周末我们过去吃你二叔的升迁宴，然后一起回老家祭祖。”
“她也要去吗？”阚然淡漠地问了声。
阚霆顿了顿说：“去，但她最近孕反有点严重，就不跟我们回家祭祖了。二叔一直对你那么好，你到时候得去，别使性子。”
阚然冷笑一声说：“放心吧，二叔这么大的好事我当然会去，难道我还怕了她不成！”
“幺儿，还有件事情，等你金阿姨身体好点了，我们会举办婚礼。只是简单的办下，毕竟你金阿姨是头婚不能太过潦草。到时候……”
阚然把手里的遥控器‘啪’地一声砸在地上，气息不稳地吼道：“滚，不要在我家说你们的破事儿。从此以后，你生老病死，升官发财都跟我阚然没有任何关系。反正你会有新的孩子，我也成年了，你们家的事情不用告诉我，我的事情也跟你没关系！”
阚霆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抬了抬手，阚然立马闪到一边，恨恨地问：“你又想为了那个女人打我吗？”
阚霆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皱得很紧，一副无奈的样子，半晌才问：“幺儿，你不要爸爸了吗？”
“是你先不要我的！”阚然说完便快步跑到楼上自己的卧室，抱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痛哭起来，喃喃自语：“妈，爸不要我了……”
天快黑的时候，姜贺打来电话，阚然知道二叔一定是想来劝自己，二叔一直对他很好，不能不接电话。
阚然裹着被子，直接把免提打开放在一旁，“喂，二叔。”
“幺儿，你这声音，是哭过了？”
“二叔，如果你想来劝我接受那个女人的话，就免开金口了。”
“哟，连二叔的面子都不给？我知道这事儿让咱们家幺儿受委屈了，但你想想，你爸那么多年养大你也不容易，你不能让你爸伤心啊。”
“他不是我的爸爸了，他要去当别人的爸爸了。”
“说什么傻话，血浓于水，你爸永远是你爸。幺儿，我们家人丁单薄，你金阿姨很快会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是好事儿。你不知道有个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有多重要，这次二叔能升迁，你爸爸也出了大力气。我们兄弟同心，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我才不要什么血缘兄弟，除非是我妈妈生的。其他女人生的，都是野种！”

第59章 宴席
姜贺明显被这句话气着了，充满警告意味地吼了声：“阚然！”
阚然心里冷笑一声，得，这次把二叔也惹火了，他彻底成为家里的罪人了。
“好了，二叔，道理我都懂，但我就不是个讲理的人。你也不用苦口婆心了，我就是这么冥顽不灵，你升迁宴我会去的，就这样。”
挂完电话，看到常悦琛发了信息问自己晚上想吃什么，阚然这才心情好点儿，起身下楼，开车回临江路的别墅。
常悦琛一见到他，就关切地问：“哭过？”
阚然吸吸鼻子，无所谓地笑道：“嗯，以后不会了。做了什么好吃的？”
常悦琛一边布菜一边说：“西芹虾仁，地三鲜和松仁玉米，最近你天天着急上火，吃点儿清淡的。”
阚然抿唇低声笑了笑，一边吃饭一边告诉他姜贺升官的事儿，邀请他周末一起过去吃宴席，顺便介绍一些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给他认识，说不定对他公司有帮助。
常悦琛神色顿了顿，心不在焉地夹着菜，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阚然挑眉问：“怎么，宝贝儿，不愿意沾我的光？”
“不是。”常悦琛抬头看了阚然一眼说：“你二叔没邀请我，去了怕是不受欢迎。”
“婆婆妈妈！我带去的人，我二叔欢迎还来不及呢！”
常悦琛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行吧，我把时间空出来。”
等到了周六晚上，阚然让常悦琛穿上他上次买的新衣服，收拾打扮一番，开着跑车早早地到了酒店。
结果比他早到的人还挺多，整个大厅已经人满为患。
姜贺一看到他就给他来了个熊抱，哈哈大笑：“好久没看到幺儿了，是不是瘦了？”
“不是瘦了，是更帅了。”阚然说完做作地吹了吹自己的刘海，朝姜贺介绍道：“这是我同学常悦琛，带他来见见世面。悦琛，这就是我二叔。”
常悦琛说：“叔叔好，恭喜叔叔高升。”
姜贺笑着点点头，注意到两人穿着同款衣服，问：“又逼着人家跟你穿一样的衣服？”
阚然脸上发热，他小时候就这样，对亲近的人十分有占有欲，要爸爸妈妈跟他穿一样的衣服出门，连他二叔也不放过。
大人不穿他就闹，长大后没少因为这个被嘲笑。
不过还好有这一点，二叔才想不到他们这是情侣装。
他转移话题道：“二婶呢，怎么没看见她？”
“她一会儿就来了，幺儿，你爸他们在隔壁包间休息，去打个招呼吧。”
阚然脸色变了变，不好不给二叔面子，嗯了声拉着常悦琛走了。
常悦琛在他身后问：“你还逼着谁跟你穿一样的衣服？”
“不告诉你。”阚然偷笑想，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岔了吧，难不成吃醋了？
常悦琛拿他没办法，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跟阚然给他介绍的人打招呼，聊天。
很快就到饭点儿了，大家开始落坐，阚然看到阚霆牵着金琳从包间走出来，阚霆也看到了他，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阚然对常悦琛说：“你去主桌找个位置，就说是我同学，我过去一下。”
常悦琛捏捏他的手说：“别冲动”，然后走开了。
阚然冷着脸，施施然走了过去，也不叫人，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只不耐烦地看了阚霆一眼，示意他有话快说。
阚霆上下打量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幺儿，你今天这身很精神。”
阚然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有没有事儿，没事儿我过去吃饭了。”
“你们校长今天也来了，你一会儿记得过去打个招呼。”
“我知道，不用你说。”
这时一旁的金琳讨好地说：“然然，我听你爸爸说你喜欢拳击比赛，我帮你买了张票……”
阚然嗤笑一声道：“你觉得我没钱买票吗？需要你来施舍吗？”阚然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去到洗手间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想到刚刚金琳那张脸，越看越讨厌，觉得她连自己妈妈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阚霆怎么会老眼昏花看上她，审美降级得也太厉害了！
阚然出来时看到常悦琛在和二婶佟欣聊天，走了过去跟佟欣打招呼：“二婶，今天终于见着你本人了，比照片好看多了。”
佟欣是个成熟优雅的女人，落落大方地说：“你也比照片上帅多了，然然，走吧，你二叔得陪他领导，我们坐一桌。”
阚然点点头，问常悦琛：“你和我二婶原来认识啊？”
常悦琛摇摇头，佟欣插嘴道：“你二叔告诉我他是你同学，看他一个人待着怪无聊，就过来陪他说说话。”
席间，姜贺作了致谢词，然后挨桌敬酒。
祝贺的人络绎不绝，虽然已经尽量低调，但还是有很多各行各业的人闻风而来，阚然也帮忙挡了几杯酒。
第二天，阚然跟着爸爸阚霆和二叔姜贺回家祭祖，请了乡邻吃流水席。
阚然回到别墅时累得倒头就睡，连常悦琛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
又过了几天，阚霆给阚然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他会到A大的礼堂演讲，让他过去一趟。
阚然知道每年阚霆都会受邀道A大演讲，激励新生。‘育然基金会’每年都会资助一两千名A大的贫困生，阚霆自然是A大的座上宾。
“我不去。”阚然残忍地挂断了电话，但一下午都有点心神不宁，上课也没怎么听进去。
常悦琛今天也来了学校，下课时正好碰到阚然，两人一起吃饭。
阚然告诉了他这件事，常悦琛说：“想去就去吧，我听闫煦说，他就是受资助者之一，今晚也会过去。”
阚然哦了一声，吃完饭常悦琛领着他朝礼堂走去，阚然见礼堂旁边的湖色风光十分漂亮，对常悦琛说：“宝贝儿，我们是不是都没怎么拍过照片？”
常悦琛拿起手机，把波光粼粼的人工湖当做背景，给两人来了个自拍，“看看，我拍的怎么样？”
“哎呀，不行，我还没准备好呢。”
“这样才最自然。”
“重新拍！”

第60章 痛斥
常悦琛的拍照技术实在让阚然不敢恭维，全是直男角度。阚然终于找到了常悦琛的弱点，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番。
常悦琛却并不介意，甚至还颇有上进心地让阚然教他拍照。
两人在湖边玩了会儿才进去礼堂，演讲已经开始，他们挑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阚霆四十多岁，一米八五的大个头，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深色西装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幽默风趣地讲述自己的奋斗史。
阚然觉得这才是自己熟悉的爸爸，永远那么强大，充满智慧，像一头雄狮，而不是那个被一个二十多岁女人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
阚霆出生微末，白手起家，如今成绩斐然，许多学生都对他那传奇般的人生惊叹不已。
就在大家聚精会神听着的时候，金琳从后门进来找到了阚然，“然然，我们能谈谈吗？”
常悦琛陪着阚然一道走出礼堂，几人走到礼堂外的凉亭里，金琳看了眼常悦琛，对阚然说：“我们单独谈谈吧。”
阚然拉住欲转身走的常悦琛，说：“你想说什么就说，我的事儿也是他的事儿，没什么好避讳的。”
金琳脸色不太好，但还是堪堪露出一个笑容，柔声说：“然然，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呢？我很爱你爸爸，你爸爸最近一直心情都很低落，我知道他是为了你。”
“谁跟你一家人啊，我跟你不熟，不要叫我然然！”阚然说得毫不客气，见金琳脸上有点绷不住了，冷笑一声继续说：“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话，但你自己送上门来找骂就怪不得我了。”
“你说你爱他？说出来也不害臊，爱上一个跟自己爸爸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你爸你妈供你读书这么多年，结果你又找了个爸，呵呵……你是为了什么跟我爸在一起你最清楚，你这种把戏在我们圈子里已经多见不怪了。”
金琳脸色变了点，还是坚持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以后会相信我的。”
阚然嘲弄地说：“刚刚我爸的演讲你听到了吗？我爸白手起家的时候，是我妈陪在身边。你以为我爸是傻子吗，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摘到果子。你还不知道吧，我爸把所有东西都转给我了，遗嘱也已经公证过了，以后公司每天的收益都是我的，你每天其实也是在替我打工。”
“你和你肚子里这个东西倒是可以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但其他的你就别想了。这些年你就陪我爸上床吧，给你点小恩小惠就当是付清嫖资了。既然你那么笃定你是为了爱情，我想你一定不会介意这些身外之物吧！”
“什么人你不招惹，要招惹一个带儿子的男人。要是你以后的结果不好，可怨不得别人，是你巴巴地往上凑的。你这常青藤的学历就教会了你怎么勾搭老男人吗？教会了你怎么用怀孕栓住男人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爸虽然想找个人结婚，但从来没有想再生个孩子，你用什么手段怀孕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想通了，既然你那么喜欢生孩子，最好能再生个十个八个孩子，以后一起到我公司里给我打工。等我爸老了，也轮不到你欺负他，到时候我会接他到身边亲自照顾。”
金琳没想到阚然竟然如此不留情面，每一句都戳肺管子，气的浑身发抖，扶着一旁的栏杆，“你……”了半天，一副想破口大骂又不敢撕破脸的样子。
阚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想再多说几句更加恶毒的话，这时阚霆出来了。
阚霆看到阚然，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幺儿，爸爸刚才讲的怎么样？”
阚然不尴不尬地说：“我又不是第一次听了，也就那样吧。”
这时金琳身体有些摇晃地往阚霆怀里倒，阚霆一把搂住，对阚然说：“幺儿，你金阿姨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先回去了。”
等阚霆和金琳走后，阚然长吁一口气，看了一眼在在一旁静静站着，脸上神色不明的常悦琛，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恶毒了？”
常悦琛目光灰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感叹似的说：“没有，对待敌人，当然不能心慈手软。”
“可惜我妈去世了，要是我妈还在就好了，也不会有这些糟心事儿。”
常悦琛搂了搂他的肩膀说：“对于不能改变的事儿，就别多想了，走吧，一会儿和闫煦一起去吃个夜宵。”
*
公路上疾驰的迈巴赫里，阚霆揽过金琳，柔声说：“琳，你脸色很差，然然跟你说了不好听的话吧？他从小嘴巴就厉害，但本质上是个善良的孩子，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的，你别往心里去。”
金琳嘲讽地想，就你觉得他善良，觉得他是个孩子，她叹了口气问：“他说你把所有股份都给了他，是真的吗？”
“是，你还怕我阚霆养活不了你娘两吗？有没有那些股份，我都会让你的日子过得很好。”阚霆笑着摸了摸金琳的肚子，“然然认死理，重感情，很爱他妈妈，也很爱我。只要咱们对他好，时间长了他会接受你的。”
金琳有些不快地说：“可是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在防着我。霆，你也觉得我是为了钱吗？”
“当然不是，宝贝儿，别想这么多。我宁愿违背对儿子的誓言也要跟你结婚，就足够证明我对你的爱了。”
“那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岂不是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会让我的孩子缺衣少食？有我和你对他的爱还不够吗？我和我前妻是从无到有。现在比那时条件已经好很多了，我相信我和你也能创出一番事业的。”
金琳顿时语塞，半晌问：“咱们婚礼定在哪天？再过两个月肚子就瞒不住了。”
“下个月吧，我已经在安排了。”
阚霆搂着金琳，眼睛看向窗外急速后退的街景，若有所思。

第61章 事发
没过几天，姜贺给阚然发来消息，告诉他阚霆和金琳的婚期定在了下个月15号。
阚然心直口快，直接回了句：【关我什么事？】
姜贺直接打电话过来，劝了阚然一番，让他当天一定得去，不要让他爸下不来台。
阚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听二叔讲了一番道理，却完全听不进去，冷笑着说：“二叔，现在我还当你是我二叔，如果你再帮着那女人来拱我的火，我以后就宁愿当个孤儿，也不愿意跟你们这家人有什么关系！”
阚然说完便挂了电话，一拳狠狠砸在沙发上，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接受？无论如何说服自己，内心就是接受不了。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爸爸很陌生，二叔也很陌生，因为那个女人，两个至亲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好在还有常悦琛陪着自己，好在常悦琛没像其他人那样劝自己接受那个女人。
常悦琛生日前一晚，抱着阚然说：“明天周末，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两个，还有我那几个室友，再叫上闫煦。”
“哟，悦琛同学要请客？”阚然故意装作不知道是他生日，促狭地说：“这是有什么大喜事儿？”
常悦琛揉乱他的头发笑着说：“没什么事儿就不能请阚少吃饭？”
等到了晚上，阚然像是完全忘了最近的糟心事儿，兴致勃勃，一个劲地缠着常悦琛缠绵。
常悦琛狡黠地笑着说：“最近我太忙了，把宝宝饿着了？”
阚然脸一红，从常悦琛身上爬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马上十二点。
他光着身子下了床，几步跑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袋子递给常悦琛：“悦琛，生日快乐。”
常悦琛也不看礼物是什么，一把把人拉进怀里，舔他的耳垂，“挺会装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阚然边笑边推开他说：“快看看喜不喜欢。”
常悦琛这才放开他，一层层打开包装，看见里面是一枚RM UP-01 Ferrari腕表，雅致美观，表身很薄，锁面经过手工抛光，精湛绝伦，让人一看就被吸引。
阚然帮他戴上，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常悦琛抬手扬了扬，问：“花了多少钱？”
“哎呀，喜欢就行了，你别管那么多。”
常悦琛却很执着地问：“告诉我，多少钱。”
“188。”
“188？”常悦琛明显不信。
阚然怕他不收，马着脸说：“好啦，188万，你不准拒绝，趁着现在我有钱，给你买点好东西。等我爸爸新儿子出生，那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把我家里的钱全秃噜了，到时候我可就送不了你这种好东西了。”
听到这个数字，常悦琛愣了愣，两人对视半晌。
阚然直觉常悦琛又会说出拒绝的话，努着嘴转过身去：“不喜欢就扔掉吧。”
常悦琛思忖半晌，把他拉过来，面对着自己，认真地说：“我很喜欢，宝宝，以后我会送你更贵的礼物。”
阚然撇嘴道：“你怎么这么俗，这是我的心意，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常悦琛无奈地笑了笑，“是，不能用钱来衡量。”
“上次本来就想送你块表的，结果被你气得扔湖里了，这次给你补上。”
常悦琛微微一怔，刚想说点什么，阚然就兴冲冲地说：“你戴着这个出去谈生意，保管别人都被你唬得一愣一愣的。”
第二天常悦琛带着阚然、几个室友和闫煦一起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吃饭。
李锦华和谭睿轩一眼便注意到了常悦琛手上的表，眼冒精光，赞叹不已，要他摘下来给他们瞧瞧。
众人轮流观摩了一圈，常悦琛重新戴上手表，笑着说：“阚少送的。”
“咱悦琛这是榜上大款了啊。”顾思君开玩笑道。
常悦琛搂着阚然的肩膀，当着众人的面亲了一口，“那可不，你们别嫉妒。”
闫煦看的目瞪口呆，这个画面对他冲击力实在太大，喃喃问：“你们怎么……”
阚然脸上挂不住，心跳加速，推了推常悦琛，嗔怪道：“别吓到人家小孩儿。”
常悦琛难得见阚然这么害羞，不顾其他人在场，目光紧盯着他不放，眼中闪烁着光芒。
闫煦默默低下了头，一副局促的样子，显然没料到阚然和常悦琛是这样的关系，怪不得以前就觉得他两之间怪怪的，不像朋友也不像兄弟，而是有另一种亲昵。
谭轩睿觑了眼闫煦红透了的脸蛋，似乎觉得有趣，好整以暇地对闫煦说：“常老师没教你这个？”
闫煦尴尬得不知所措，众人一哄而笑。
几人吃完饭又去了附近的KTV唱歌，玩到很晚。
阚然和常悦琛都喝了点酒，遂叫了个代驾。等终于进了屋，常悦琛有些急躁，直接把人按在沙发上就开始亲。
阚然就快透不过气来，一边推着常悦琛一边说：“嗳，别弄我了，先洗个澡。”
常悦琛倔强道：“不洗。”
阚然难得看他这样孩子气的一面，逗他：“咱们还没在沙发上做过，你想不想……”
“想！”
等胡闹一通，时间已到凌晨。
常悦琛还趴在阚然身上不起来，黏黏糊糊地吻来吻去，嘟囔道：“你骗我。”
阚然瞪大眼睛，愤愤然道：“我骗你什么了？”
“这个表，根本不是188万！”常悦琛红着脸说：“谭轩睿都告诉我了，这个表全球限量150枚，价格是188万美元！”
阚然振振有词：“艾玛，谭轩睿那个大嘴巴！我，我也没骗你啊，你自己没问单位，还怪上我了。”
“你这跟我卡bug呢？”
两人说完又是一通打闹，今晚两人兴致都很高，一直疯到后半夜才打住，直接盖了张薄被在大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是常悦琛先醒来，他隐约听见什么声音，等睁开眼，发现一双充满愤怒的眼睛正瞪着自己，是姜贺。
常悦琛脑袋‘轰’地一声炸开，像是有一道惊雷直劈到了脑门，一时之间愣住了。

第62章 都是我的错
昨晚两人疯得太厉害，相拥而眠，此刻什么也没穿，只有肚子上盖着一床薄被子。
常悦琛噌地起来，想要拉被子盖住阚然的身体却已经为时已晚。
阚然裸裎的肌肤上全是常悦琛留下的痕迹，青红相间，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因为常悦琛的动作，怀里的阚然有点被惊醒，但还睁不开眼，习惯性伸手勾住常悦琛的脖子，嘟囔了声：“再睡会儿，好困。”
姜贺咬牙切齿地指着常悦琛，“你，你们，赶紧穿上衣服给我过来！”
姜贺说完大步往餐厅走去。
这句话也彻底让阚然清醒了过来，睁眼与常悦琛四目相对，眼里一片惊惧，手足无措地发了会儿呆。
常悦琛沉默地在地上捡起两人的衣服，顺手给他套上。
常悦琛亲了亲阚然的唇说：“别怕，都推给我。”
阚然心慌得厉害，呸了一声，“推给你有个屁用。”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两人终于穿戴整齐走到了餐厅。
阚然嗫喏地先开口：“二叔，你怎么来了？”
“我还不能来了是吧？你们怎么回事？是不是这个混蛋把你带坏的！”姜贺看常悦琛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常悦琛立马说：“都是我的错。”
阚然急忙辩解道：“二叔，既然你都看见了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
“闭嘴！”姜贺大喝一声，站起身来，猛地一脚踢向常悦琛的胸口。常悦琛闪躲不及，整个人被踢得撞在了墙上。
阚然心下大惊，急忙用身体护住常悦琛，“二叔，是我招惹他的，你有什么火冲我发好了。”
“阚然，你真是越长大越不懂事儿了，我今天本来是想过来跟你当面谈谈你爸的事情。你现在做出这种事情，看来也没什么谈的必要了。你一直让我们体会你的心情，你做事情的时候又考虑过我和你爸的心情吗？”
阚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死死护住常悦琛。
学校这栋别墅，他爸和他二叔都很少来，但阚然以前告诉过他们密码，早知道当初换锁就把这屋子的锁一起换了得了。
*
常悦琛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暗室里，手被反绑在身后。
从昨天被绑来这儿，已经过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的他睡了一觉后脑袋又开始转动。
他知道绑他的人是谁，要论心狠手辣，那个人绝对首当其冲，只是不知道迟迟不露面是为了什么，难道想这样饿死他不成？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果然是满脸煞气的姜贺，后面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
姜贺居高临下，轻蔑地说：“小子，我们家的人你也敢碰，你还真是有眼无珠。”
常悦琛一脸阴郁地看着姜贺，冷道：“你想把我怎么样？”
姜贺好整以暇地坐在这间房子唯一一张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说：“你爸爸叫常安明吧？跳楼自杀的？当年也是个人物，可惜啊。”
常悦琛听此浑身一颤，瞪着姜贺。
姜贺继续说：“所以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们家阚然，是为了报复我们家吗？”
“不关他的事。”
姜贺虽然只见过常悦琛几次，但早就觉得常悦琛看他眼神充满蚀骨的怨恨，加上前天碰上的事儿，他留心查了下，才发现这个常悦琛家竟然是当年元信案的受害者之一。
那个案子已经结案多年，没想到还有人想找他麻烦，于是姜贺冷笑一声，这小子还算有点胆色。
“你把我们家阚然带上不归路，我就是杀了你都不解恨，不过现在是文明社会了，打打杀杀听起来多不好。我只是想给你点教训，我会让你这辈子永远都出不了头。我办事一般都不喜欢亲自动手，但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姜贺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对身后的保镖说：“把他的嘴给我堵上，我一会儿不想听见求饶声。”
紧接着，姜贺毫不留情地一拳朝常悦琛面门打去，脚也用力踢向他的腹部。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常悦琛身上，最初的疼痛逐渐变得麻木，酷刑似乎遥遥没有终点。
常悦琛手脚都被绑着，只能尽力缩成一团，护住重要器官，任由姜贺对他拳打脚踢，也不讨饶，只发出闷痛的轻哼声。
过了十分钟，姜贺已经开始出汗，接过保镖递过来的水猛喝一口，然后不解气似的又一脚用力踢在常悦琛的背上，发出咔嚓一声响，听起来是骨头断了。
正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姜贺望过去，皱眉问：“幺儿，你怎么来了？”
阚然看着被打得浑身是血缩在墙角发抖的常悦琛，心神俱颤，手脚发凉，感觉整个人都在往下坠。
他快步跑过去抱着常悦琛，大叫道：“悦琛，悦琛，你怎么样了？”
姜贺怒道：“死不了人！”又转头对一旁的保镖说：“阿信，把阚然带回去。”
阚然大吼一声：“你别过来！二叔，放常悦琛走，这不是他的错。”
姜贺怒道：“他对你做的那些事，死十次都不够，你真是被他鬼迷心窍了。”
阚然冷笑一声，与姜贺对视：“我是自愿的，二叔，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我就是个同性恋。”
‘啪’地一声，姜贺一个耳光打在阚然脸上。
阚然却笑了，继续道：“反正我爸就快要有个新的儿子了，你们也不用指着我传宗接代了，我是不是同性恋有什么关系。”
姜贺痛心疾首道：“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是同性恋，也不能跟这个人在一起。”
阚然红着眼圈大声问：“为什么？”
姜贺愣住了，他做的那些事儿，是绝对不能告诉这个一直对自己崇敬有加的侄儿的。
那些黑暗肮脏的事情，不是这个从小被他们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能理解的。
姜贺梗着脖子说：“这件事没得商量。”
阚然冷静道：“那我们谈谈条件吧。”
“什么条件？”
“你们放过常悦琛，我接受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去参加我爸的婚礼，去和你们扮演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叫那个女人妈。”

第63章 你还有我
常悦琛听此神色一变，深深看他一眼，哑着声说：“不用你这样。”
姜贺神色莫测，考虑了会儿，说：“还有一个条件，你们两个必须断了。”
“好！”阚然干净利落地答应，用手安抚地拍了拍常悦琛，示意他稍安勿躁，“那现在马上送他去医院。”
救护车很快来了，阚然想跟去医院，被姜贺拽了下来。
“你跟我去见你爸！”
阚然垂着头跟着姜贺上了车，等待又一轮的审判。
*
一开始，阚然连打电话的自由都没有，阚霆将他关在家里，甚至不让他去学校，派了保镖日夜守着。
后来阚霆终于是消气了点，不忍心看他整日消沉，茶饭不思，把他的手机给了他。
阚霆一走，阚然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常悦琛的号码，响了几声被接起来，阚然听着常悦琛的声音有些虚弱，顿时哽住了。
常悦琛安慰他：“宝宝，没事儿了，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这些天怎么样？”
常悦琛声音中的痛苦透过电流传达到阚然耳中，阚然知道他并非如他口中所说那般‘好得差不多了’。
“我过几天会去看你！”
“你别为了我跟你家人吵架。”
阚然听见常悦琛的声音压抑着咳嗽，感觉难受极了。
他不敢聊得太久影响他休息，嘱咐了几句挂断电话。
阚然等了很久才终于找到机会去看常悦琛。
这期间他无数次想见常悦琛，但又怕被二叔或者爸爸发现，再对常悦琛不利，硬生生地忍着。
好在这几天阚霆和姜贺都忙着筹备阚霆和金琳的婚礼，一时没精力管他，保镖也撤了，阚霆便趁着夜晚摸到了医院。
听闫煦说，常悦琛被打得脑震荡，还肋骨断了两根，养病这期间一直是闫煦在照顾他。
再次看到常悦琛，阚然一时喉头梗得说不出话来，伫立在病床前，桃花眼里蓄满了水光，从小到大他很少有这样无助又无奈的时刻。
常悦琛瘦了好多，嘴唇白得没有颜色，看起来虚弱极了！
常悦琛朝他伸出手，勉强笑道：“宝宝，看你憔悴得，没好好休息？怎么这幅表情，放心吧，为夫身康体健，不会让你守寡的。”
阚然撇撇嘴，坐在他床边：“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油嘴滑舌。”
常悦琛想撑起身子，但似乎扯到了哪儿的伤口，‘嘶’了一声。
阚然连忙去扶他，哽咽着说：“悦琛，对不起。”
常悦琛正色道：“对不起我的人不是你，宝宝，来，睡我旁边。”常悦琛说着艰难地挪出点位置，阚然立马脱了鞋爬上床。
因为不知道常悦琛的伤在哪儿，阚然只能虚虚地靠在他的肩膀，常悦琛显然不满，把阚然重重往自己身上按。
阚然惊道：“别碰到你伤口了。”
常悦琛虚弱地笑着说：“没事儿，不疼。”
两人静静地抱着，常悦琛关了灯，阚然默契地仰头跟常悦琛接吻。
常悦琛用手掌覆在阚然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臂勾住了阚然的腰。
含情脉脉的亲吻持续了很久，像是在倾诉多日不见的惆怅和思念。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两人的吻声，等唇掰终于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久违的吻很快消除了这些天以来沉积在心底的担忧和惦念，另一些积累的情绪也想要找到出口。
阚然情真意切地说：“这些天我好想你，吃饭想你，睡觉也想你，不，我想你想得睡不着觉。我一想到你被我二叔伤成那样就更睡不着。我跟爸爸发了好大的脾气，把家里砸得乱七八糟，可他那些保镖太厉害了，我打不过他们。我怕我爸和我二叔又来伤害你，所以这么久才来看你。”
常悦琛无言地把他搂紧，阚然把头埋进他的胸前继续说：“过不了多久我爸就要结婚了，他会和那个女人组成一个新的家庭。悦琛，我爸不要我了，我二叔也不喜欢我了，他们……他们都很期待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我是多余的了。”
常悦琛用指腹替阚然揩去泪水，沉声道：“傻瓜，你不是多余的，你还有我，你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阚然任由眼泪流下，把头深深地埋进常悦琛的颈窝，抽泣道：“常悦琛，我只有你了。”
常悦琛听此更加用力地搂紧了阚然，半晌才喃喃道：“宝宝，我真想……把你藏起来。”
阚然被这句话逗笑了，用带着眼泪的脸蹭他胸口，在月光下痴痴地看着常悦琛说：“想把我金屋藏娇？”
常悦琛捏着阚然的耳垂感叹般轻声说道：“想跟你私定终身。”
阚然笑得更欢乐了，接道：“那我们就私定终身。”
“你怎么这么好骗？”常悦琛笑道，“要是个女孩儿，你爸该操心死了。”
阚然冷哼一声，坏心眼地掐了下常悦琛的胸肌，佯作生气：“逗我好玩儿吗？”
常悦琛稍稍撑起身，伸手窸窸窣窣摸索了一阵，阚然问他干嘛，常悦琛不答。
没一会儿，常悦琛打开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看这是什么。”
阚然也撑起身，才看到常悦琛手里躺着两个素色铂金对戒。
阚然张大了嘴巴，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团绚丽多彩的烟花，忙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很久了，本来想等有钱一点的时候给你买个贵点的，但……”常悦琛愣神了会儿才继续说，“但我想你不会介意价格的，而且我也等不及了。”
常悦琛把戒指放到灯光下，阚然凑了过去，看见戒指内圈是他两姓氏首字母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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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悦琛看着阚然明亮的双眸，举着一颗戒指郑重其事地问：“你愿意吗？”
阚然忙不迭地点头，咧嘴笑了，主动伸出手指，让常悦琛把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也套在了自己的心上。
阚然扬着手看了看，然后又拿起另一枚戒指替常悦琛戴上。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躺回床上，像两只小动物一样依偎在一起，悄悄说着体己话，丝毫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第64章 你选谁
阚然感觉心脏很暖很胀，满满都是幸福的感觉，所有的不快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悦琛，我会去说服我爸和我二叔接受我们的关系的。”
“如果他们就是不接受呢？”
“我……”
常悦琛问：“如果他们一定要让我们分开，如果一定要在他们和我之间做选择，你选谁？”
阚然无法回答常悦琛这有些咄咄逼人的提问，但常悦琛似乎执着于他的答案，鹰隼般的眸子直直盯着他，他只好实话实话。
“我没办法在你们之间做选择，悦琛，就像我不能让你在我和你妈之间做选择一样。”
常悦琛不说话了，阚然轻声笑了笑，逗常悦琛：“你怎么问那么幼稚的问题，跟那个‘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的问题是不是很像？像个小女生一样。”
常悦琛沉默了会儿，声音空洞地说：“是啊，这样的问题确实太幼稚也太残忍了。”
没一会儿，他把阚然的头按进自己怀里，赌气似的嘟囔道：“反正我不管，你戴了我的戒指就是我的人了。”
“是是是，是你的。”
阚然觉得受伤的常悦琛有些脆弱的孩子气，感觉挺新奇，嘴抹了蜜似的说好听的话哄他，黏糊糊跟他亲热。
虽然知道不能做到最后一步，但他们还是引颈交缠，恨不得把自己和对方融合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已经天光微亮，阚然感觉自己额头上有温热的液体滴落。
他立马意识到那是常悦琛的眼泪，心脏顿时缩成一团，也顾不上常悦琛身上的伤了，用力地搂紧了常悦琛。
许是太久没好好睡个囫囵觉，许是刚才哭得累了，许是情绪太过大起大落，两人还聊着天呢，阚然不知不觉就在常悦琛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李景华推开病房的门进来，看到缩在常悦琛怀里嬉笑的阚然，惊讶地看了眼常悦琛，常悦琛则朝他淡淡一笑。
李景华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扔，冷着脸对阚然说：“你还嫌你害悦琛害得不够吗，又跑过来干什么？”
阚然愕然，心中充满愧疚，想着自己没理，垂眸不说话。
常悦琛警告地说了声：“锦华！”
阚然不敢待久了，慌忙起床，嘱咐了常悦琛几句便想回家。他正要上车时，听见李景华在后面叫他，阚然立在车前：“说吧，什么事？”
李景华恨恨道：“你知不知道你家里人干的好事儿？现在悦琛的保研资格被撤销了，而且我们一起办的那个公司，也正在被调查，说我们非法集资！”
阚然深吸一口气，心中怒火腾地往上冒：“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去解决。”
阚然一口气开到滨江路，他知道阚霆从家里搬走后就跟金琳住进了这边的一套房子，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来这边，现在他却不得不来。
金琳开门见到是阚然，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阚然不发一言，进了门才发现，姜贺也在，正在和阚霆聊天。
看着金琳和阚霆坐在一起，姜贺坐在他对面，阚然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冷着声问：“你们答应过我放了常悦琛。”
阚霆说到这个就气，怒道：“阚然，任性也要有个限度。那小子现在还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了。”
“你现在说话怎么跟个土匪恶霸一样，他要是真有什么罪也该是法律来审判他！”阚然呛道：“而且这事儿是我起的头，你们拿他撒什么气，我话放这儿，如果你们敢毁了他，我绝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姜贺出声道：“幺儿，有些事儿你不懂，我们这样做必然有我们的道理。”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道理，你们马上把那些龌龊的手段收回去。记住了，这是你们答应我的条件，不然，明天的婚礼就不要想好好办下去”阚然又阴森地看了一眼金琳，“这孩子，我也不保证能安全生下来。”
阚霆噌地站起来，刚想发火，姜贺扬了扬手阻止道：“哥，没事儿，那小子翻不出什么水花，我们就按幺儿说的，放了他。”
姜贺说完又对阚然说：“幺儿，你乖乖听话，别再跟他来往就是了。我们是一家人，以后别再说这种让你爸伤心的话。”
*
尽管已经尽量低调，这场婚礼还是宾朋满座，来的都是江城有名的高官富商，不少二代们也一定会跟着父母出席这种场合的。
这些二代们全是人精儿，看出来现在阚然跟他爸阚霆关系已经不同以往，也看出金琳不太舒服的神色是孕期反应所致，所以大家对阚然明显没那么恭敬了。
大家跟他打了招呼就到了金琳那边寒暄。
以前阚然身边总是围满了人，有说不完的话题，从来不缺逗闷子的。
现在乏人愿意围着他转了，还有个不长眼的纨绔跟阚然开玩笑说：“你那小妈长得可真不错。”
好在马玟偲还是个有义气的家伙，恨恨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那人自觉无趣便施施然走了。
马玟偲还余怒未消，咬牙切齿：“这群人可真他妈势利眼啊，老子真是要被他们气死了。”
阚然无所谓地笑笑：“这种戏码从小看到大，你还没习惯吗？”
趋炎附势，捧高踩低，向来如此。
马玟偲拍拍他的肩膀，仗义地说：“别伤心，哥们陪着你，要是你想喝酒今晚我陪你喝个够。”
这时李家功朝他们走过来，依然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脸上总是挂着讨好的笑容，活像个小丑。
以前阚然看不惯他这副样子，现在却有些同病相怜，阚然笑着说：“家功，我现在跟你一样了，你也要过来奚落我吗？”
李家功卸了脸上那惯常的笑容，站直了身体，看着阚然正色道：“然少，你跟我不一样，你爸爸是爱你的，而我爸爸完全是个混蛋。”
“有什么区别吗？”阚然自嘲地笑了笑，“以后等他小孩儿落地，我就是可有可无的了。”

第65章 突变
李家功顿了顿说：“所以，给你个免费的忠告，趁着现在你爸还对你心存愧疚，能多捞一点就多捞一点，别像我妈当年那么傻，为了争口气，什么都没要。”
一旁的马玟偲听不下去了，拧着眉头：“能说点儿好话吗，捞什么捞，这也太难听了。”
“话糙理不糙嘛”阚然冷静地笑了笑，对李家功说：“谢谢你的忠告。”
阚然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或许这就是人走茶凉，第一次体会到人情冷暖的阚然不可抑制地开始想念自己的妈妈。
那个骄傲的女人要是知道了这一切该是作何感受。
阚然知道他永远也不会认可阚霆的决定，但现在木已成舟，日子还要过下去，他只能装成大人的样子，做一个懂事儿的儿子。
他身着正装，顶着一头精心处理过的头发，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跟着爸爸四处迎客敬酒，那些和蔼可亲的叔叔阿姨们，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怜悯，他只能佯作不晓，笑得没心没肺。
巡过一轮，阚然进了酒店准备好的休息室，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想到过了今天，阚霆和金琳就正式组成新家庭，他心里莫名地烦躁不安。
他打了个电话给常悦琛，是闫煦接的，告诉他常悦琛正在睡觉。
挂了电话，阚然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这时阚霆走了进来，阚然想换上一个得体的表情已经来不及，阚霆说：“幺儿，今天是爸爸大喜的日子，你还没恭喜爸爸。”
阚然没什么感情地说：“恭喜你们了，百年好合。”
阚霆也没了刚刚在人前那副儒雅和蔼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惆怅，他盯着阚然说：“幺儿，你是准备一辈子都不再叫我一声‘爸爸’了吗？”
阚然嘲讽一笑：“会有你叫你‘爸爸’的，着什么急？”
阚霆扶额轻叹一声，“幺儿，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对你好了。我对得起你妈，也对得起你，你有一天会理解我的。”
“那就等到了那天再说吧。你这个新郎官可是主角，这么久不出现人家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走吧，我陪你一起继续去扮演其乐融融皆大欢喜的一家人，你们不就想这样吗？”阚然说完迈步出去。
人满为患的宴会厅一片祥和，悠扬悦耳的音乐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着。
阚然冷眼看着礼服衬托下格外耀眼的阚霆携着面容精致的金琳去跟他那些多年挚友聊天，看着相貌堂堂的二叔姜贺和二婶佟欣正言笑晏晏地跟人推杯换盏。
即便是那些江城最有头有脸的权贵富商，今天也都携家带口捧场，说着好听的奉承之词，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他的爸爸志得意满，他的二叔也春风得意，作为这个家庭的成员之一，他应该也觉得脸上有光的，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有一种孤独感直击心脏。
这两个从小爱护他看着他长大的至亲终于都要奔向各自的幸福生活了，也意味着他阚然要脱离他们，成长为一个懂事儿的成年人了，果然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要是可以永远不用长大就好了。
其实，这幕戏阚然已经演完了，他还站在这儿显得有些多余，是该退场了。
阚然今天喝了些酒，但还不醉，拿着手机看朋友圈，把今天给他爸爸发祝福的叔叔阿姨全部拉入黑名单。
他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去看看常悦琛，然后回家睡大觉，结束这糟糕透顶的一天。
正在这时，他看到二婶佟欣一个没注意把一杯红酒洒在了身上，然后急急忙忙向洗手间走去。途中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耳朵，嘴里说着什么，神情不似平日那般淡定自若。
阚然心下疑惑，这个动作有点熟悉，就像是电影里特工或者卧底的专属动作。
他心里大惑不解，但隐隐有种不祥的直觉，似有大事儿发生。
就在婚礼进行得如火如荼时，宴会大厅的门倏然开了。
紧接着，两排训练有素，全副武装且穿着统一制服的警司迅速跑步入场，宾客们举座哗然，无不色变。
一切交谈声，杯盏相撞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零星地小声议论。
“这是怎么回事儿？”
“发生啥了，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
阚然此时正准备去找姜贺，看到姜贺安排在外围的几十个保镖已经跟警方对峙上了，姜贺急匆匆地赶去，脸上有一丝明显的慌乱，但依旧有条不紊地命令为首的保镖收了枪。
接着，几个领头的警司迅速找到了姜贺和阚霆的位置，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们上了手铐。没一会儿，其他两个警司找到了阚然，阚然也被带上了警车。
他们三人被安排分别乘坐三辆警车，阚然来不及跟爸爸和二叔多说一句话，就被一个男警司推上了车。
阚然如遭雷击，眼皮一直跳，感觉心里慌得厉害，脑袋嗡嗡作响，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大喜的日子为什么会被警察抓走。
*
自从那天以后，阚然几乎天天被传讯，被审讯了差不多一个月，终于获得了自由，只不过是一无所有的自由。
阚霆和姜贺依旧被羁押，家里一切财产都被冻结，他被限制出入境，甚至不得离开江城。
阚然从警局出来时看见灰色的天空，完全没有重获新生的感觉。
爸爸和二叔遭遇的只会比他更严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阚然的头发已经很长了，有点遮眼睛，他面无表情地对放他出来的警官说：“我要见一个人。”
“谁？”
“佟欣！”
“没这个人。”
阚然冷笑一声，果然，是个假名字。
他迈步走出警局，却在门口见到了身着一身警服的佟欣。
“二婶，”阚然笑得人畜无害，语气里是明显的嘲讽，“你原来是警察啊，我还以为你是奥斯卡影后呢。”
佟欣，其实应该叫做钟欣，面色肃穆地说：“我只是让他们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第66章 时间证明了一切
钟欣拿出一串钥匙和一张纸，纸上写着一个地址，“你们家的房子已经被封了，这是安置房，你可以暂时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阚然把钥匙和纸条收进兜里，依旧往老宅走，果然看到了大门口白色的封条，苦笑一声，又自虐一般步行到了自己临江路那栋别墅，同样也被贴了封条。
他照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安置房，是个很小的一室一厅，有一些一看就很旧的家具。
阚然已经什么都不想考虑了，感觉太累了，直直倒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阚然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他拿起已经关机黑屏的手机，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充电器，刚刚开机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来自他的辅导员。
“阚然，你很长一段时间没上课了。”
“老师，你不会不知道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吧？”阚然苦笑，这事儿怕是在江城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辅导员顿了顿说：“大人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学生，还是学业为重，忙完了就来上课吧。”
阚然语气平淡地说：“知道了，谢谢老师。”
阚然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看了下手机里的余额，所幸还剩下些生活费没被收缴，他想着出去吃点东西，刚打开门却看见门外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常悦琛。
常悦琛穿着一身黑衣服，不知道站了多久。
两相对视，阚然竟有一种穿越时空般的错乱感，常悦琛似乎比他还憔悴，眼下一片青黑。
阚然看了眼常悦琛空空如也的左手腕，呐呐地说：“他们把那个手表也缴了？”
常悦琛点点头，牵起阚然的手，“没吃东西吧，走，先吃饱再说。”
常悦琛带他就近去了家中餐馆。
饭间，阚然明显胃口不太好，随意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问：“现在外面都怎么说我们家的？”
常悦琛头也不抬地说：“你别管人家怎么说，反正那些事情也不是你做的。”
“可是他们的手段也太无耻龌龊了，竟然派个女卧底在我二叔身边，欺骗我二叔的感情！”阚然愤愤不平道：“要调查就合法合规地查，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实在是让人不耻。”
“如果不用这种方法，又怎么能查得到什么真材实料呢？”常悦琛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看见阚然惊疑的眼神又住了嘴，只说：“总之，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回头开庭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会真相大白，你要保重好身体，你爸和你二叔就只有你了。”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阚然的心脏，他突然想起金琳，虽然他一直不喜欢那个女人，但她现在还怀着爸爸的孩子，发生这样的剧变，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打击。
“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去看看金琳。”
“有空，”常悦琛继续说：“我在我们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你跟我一起住那边吧。”
阚然点头同意，吃完饭就跟着常悦琛去了出租屋。
第二天，阚然问了一圈人，终于找到了金琳，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金琳依旧美丽，只是精神不太好，阚然还没开口金琳就冷笑着说：“孩子我打掉了，现在你开心了？”
“什么？你把孩子打掉了？”阚然顿时炸毛，“这孩子快四个月了，你可真狠得下心。”
金琳冷笑道：“那你还想我怎么样，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爸爸？反正这次你爸是铁定翻不了身了，难道我还要为他守活寡不成？”
“所以你当初说什么爱我爸爸，都是假的！”
“呵，你爸也从来没有爱过我，防我跟防贼一样，把什么都给了你！既然他图我年轻漂亮，我为什么不能图他的钱图他的势？”
阚然握紧了拳头，嘲讽地说：“时间证明了一切，你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还想借着爱情这个华丽的外衣掩饰，可惜我和我爸都早就看出你的心思。果然如你所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金琳噌地站了起来，愤怒地指着阚然的鼻子说：“我早就不想忍你了，我告诉你，你们家完了，彻底完了。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爸，遇上你们一家算我倒了八辈子的大血霉。”
阚然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常悦琛把他拉在自己身后，沉声对金琳说：“你说完了就赶紧走。”
金琳拎着包包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走了，阚然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
常悦琛带着他回自己的出租屋，整日整夜的陪着她，电话挂了一个又一个。
阚然看不下去了，说：“你去忙吧，别管我。”
每次常悦琛都说：“我不放心你。”
阚然心中只记得一件事，还有二十天开庭，到时候爸爸和二叔的事情会有最终的定性，也是再见爸爸和二叔的机会。
开庭前几天霍振蕴联系上他，教他如何说才能争取给爸爸和二叔减刑，阚然木然地问：“我爸和二叔，真的没救了吗？”
霍振蕴摇摇头，无奈地说：“听检察院那边的朋友说，基本是板上钉钉了，人证物证齐全，当天只是宣判最终的结果。”
阚然苦笑道：“有没有可能，我爸他们是被人陷害的？”
南风团队　霍振蕴神色有些悻然地说：“这个，大概率……”
“行了，我知道了，霍叔叔，谢谢你这个时候还愿意来淌这趟浑水。”
送走霍振蕴之后，常悦琛走了过来，将阚然抱在腿上，问：“想不想去上上课？你在家闷了太久了。”
阚然点点头，任由常悦琛替他换上衣服，然后坐公交去学校。
公交车上人不多，只是有点摇晃，阚然问：“后来你的学位保住了吗？公司还照常开着吗？”
“都没事儿了，我这边一切都好。”
阚然点点头说：“那就好。”
常悦琛帮他紧了紧围巾，神色有些担忧：“一会儿要我陪你去上课吗？”
“不用”阚然扯着嘴角笑了笑，“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
等到了学校，如预料之中那般收到不少好奇打量的目光，阚然拿着课本，挺直了脊背，将这些目光视作无物。
阚然前所未有地认真听了几堂课，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第67章 开庭
下课期间，阚然想着要不要联系下马玟偲，又想到马玟偲现在若是同自己交好，难免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要是再害得马玟偲一家不得安宁，他可罪过大了。
结果他刚这样想完，马玟偲就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大呼小叫起来：“你可终于来上学了，我可想死你了。”
两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般，若无旁人一般打闹，阚然心里感激，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下午下课后，马纹偲和阚然走在路上，前所未有地讨论起了上课时老教授推导公式的步骤有没有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路过人工湖时阚然眼光不自在地掠过马纹偲看向草坪上那块明显新搬过来的石头。
原来那个地方是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题字石，上面写着“博学笃行”，是阚霆的题字，来A大的很多人都会在此合影留念。
现在阚霆还没被判有罪，这个世界已经着急地想要抹点他存在过的痕迹了，真是人走茶凉。
马纹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停止了嬉皮笑脸，搂了搂阚然的肩膀，给他无声的安慰。
晚上常悦琛把闫煦也带过来同阚然及马玟偲吃饭，地点是在一家普通的火锅店，几人都默契地没提阚然家的事儿。
阚然得知常悦琛把闫煦弄到他们公司去打杂了，说是让他赚点生活费。
阚然看了眼闫煦，已经不复刚刚来学校那土里土气的样子了。
穿得时髦了些，肤色也白了些，版型良好的衣服衬托出他不俗的身段，腰是腰，屁股是屁股。
闫煦殷勤懂事地为几个学长倒水倒酒，脸上挂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朝气蓬勃的笑容。
阚然玩笑着说：“闫煦，想交女朋友吗？我认识很多漂亮的学姐，她们就喜欢你这一款的。”
闫煦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脸上有点发热，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我，我现在不想交女朋友。”
常悦琛也道：“闫煦还小呢。”
阚然笑了笑没说什么。
等回了家，阚然洗完澡出来就直接躺床上去了，常悦琛走过来揉揉他的脑袋说：“怎么不开心了？”
阚然淡淡地说：“闫煦那孩子，好像喜欢你。”
“什么？”常悦琛露出一副明显不信的表情，“怎么可能呢，宝宝，你想太多了。”
“爱信不信。”阚然背过去看手机上的新闻。
常悦琛立马说：“那我让他另外找工作，你别多想。”
阚然嗤道：“可别，真那样我成什么人了。”
常悦琛从后面抱住他，柔声说：“宝宝，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只喜欢你，别因为别人跟我置气，好吗？”
阚然这才回过身抱住他的脖子说：“没气，有人喜欢你我高兴，这证明本人眼光好。”
常悦琛笑了笑，将阚然抱紧。
*
时间转眼即逝，终于等到了开庭这天。
法院外面的满是记者和维护秩序的安保人员，阚然穿着长风衣戴着鸭舌帽还是被认出来，团团围住，几个保安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拉出来。
等阚然看到被告席上眼神灰败形容憔悴的爸爸和二叔时，霎时感觉心痛如绞，眼泪唰唰地掉。
他看到阚霆对他笑了笑，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用唇语对他说：“幺儿，别哭。”
公诉律师捧着一大摞资料上场，详尽地阐述着阚霆和姜贺所犯下的罪行，每一桩每一件都让阚然心惊。
姜贺和阚霆被控告官商gou结，涉嫌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及故意杀人罪，巨额财产来历不明，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妨害公务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非法经营罪、操纵金融市场罪、非法买mai枪支罪、串通投标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窝藏罪、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等。
听到这一长串的罪名，阚然根本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至亲所犯下的罪。
直到阚霆和姜贺面不改色地供认不讳，阚然才像是被抽筋扒皮一般，不再做垂死挣扎，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座位上，脑袋里嗡嗡响个不停，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宣判之前，后排旁听席坐上了两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都神情紧绷，庄严肃穆。
他们是常悦琛和李景华。
冗长的程序之后，最终审判结果是予以数罪并罚，并追缴不法所得，姜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阚霆无期徒刑。
听完审判，常悦琛才把紧握的双拳松开，一向无懈可击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透出一点疲惫和茫然。
他终于亲眼见证了这个在心中预演了无数次的结局，他终于得偿夙愿，完成了自己发下的重誓。
正义的审判如期而至，天上的爸爸终于可以瞑目了。
他知道此举并非万无一失，如若有失，必遭反噬。
这一次要是不能扳倒他们，阚霆和姜贺必定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报复他。
为了自己的爸爸和其他受害者，他决议冒险，不动声色地布置好了一切。
好在这次老天爷站在了他这边，阚霆和姜贺再也没有报复他的机会，天时地利人和，他赢了。
他的视线看向前排的阚然，此时他只能看到一个颓丧的后脑勺，和那人微微弓着的脊背。
那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是否承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常悦琛以手掩面，叹了口气。
李景华侧头看他，问：“你后悔了吗？”
常悦琛轻声说了句‘我不后悔’，他感觉心脏有些不受控制的收缩起来，这让他有些难受，呼吸都不太顺畅。
后悔？
阚然，如果你知道了一切，是否会后悔和我相遇？
常悦琛和李景华提前退场，出来碰到了身着便服的钟欣，似乎正在等他们。
常悦琛走过去：“钟警官，你没进去听吗？”
钟欣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谈，直接说正事：“悦琛，这次你立了大功，市局想在庆功大会上给你颁发个人奖章，这对你以后有好处。”
常悦琛摆了摆手道：“不用，钟警官你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个。”
钟欣知道多说无益，叹了口气说：“行吧，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代表受害者谢谢你的付出，我根本没取得姜贺的信任，是你找到了突破口。”
常悦琛听此脸色变了，不自在地别过了头。
他找到了突破口，是因为他利用了阚然无条件的信任。

第68章 探视
等到终于可以探视后，阚然一大早就坐公交车赶到了爸爸和二叔被关押的监狱。
现在他们还在同一个监狱，等下个月就会被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去。
先是见的阚霆，他那头潇洒的黑发已经变成了统一的寸头，隐隐露出一些白色的茬，看起来老了很多。
阚然看得心痛不已，大哭道：“爸，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太糊涂了！”
阚霆像是已经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无所谓地笑笑，“幺儿，你终于肯叫爸爸了，现在还生爸爸的气吗？”
阚然拼命的摇头，想起金琳，犹豫要不要告诉爸爸这件事，这对爸爸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幺儿，其实爸爸跟你金阿姨还没领证，本来想着过一阵子去领证，现在想着，还好没有去领，也不耽误你金阿姨，也不算对不起你妈了，你说是不是？”
“你现在还想着那个女人，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把孩子打掉了！”
相对于阚然的愤怒，阚霆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略顿了顿就平静地说：“这样也好，小金还是聪明的，知道这次我是彻底没救了。幺儿，探视时间有限，我接下来的话你要记住。”
“我给你在国外留了笔钱，足够你过下半辈子了，等你能出国了，去找你小姨，她会帮你领到那笔钱。”阚霆看着儿子惊讶的表情，笑道：“那钱是干净的，一部分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一部分是老爸这些年来的合法所得。”
阚霆走后，姜贺出来了，阚然只觉得身形原本很高大的二叔看起来就像是缩了一圈似的。
姜贺看他的眼神充满愧疚，哑声道：“幺儿，都是二叔不好，轻信于人，才引狼入室，害得你和你爸跟我一起受难。”
阚然知道他说的是佟欣，但此时他哪里舍得怪从小到大一直疼爱他的二叔。
“二叔，你别说了，我们是一家人，本来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二叔，你告诉我，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救你和爸爸，我去找关系，我去求人，我去找律师，我们继续上诉……”
姜贺摇了摇头，苦笑道：“幺儿，不用了，这些事情很复杂，不是你能理解的。这次二叔输了，彻底输了，也不想再徒劳挣扎了。现在你答应二叔，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找个女人，别再跟那个臭小子搅在一起。”
阚然犹豫半晌答不了姜贺的话，姜贺气道：“你还不明白吗，你是咱们家仅剩的孩子了。金琳那个女人现在绝对不会生下你爸的孩子，你想让咱们家断子绝孙吗？让那些人继续笑话我们吗？”
阚然热泪盈眶，摇了摇头，姜贺叹了口气，无奈地继续说：“你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做任何事情都要思虑周全，要会算计，走一步，想五步。以后你记得每年去祭拜家里的祖坟，等我死了，也埋在老家……”
阚然失声痛哭：“不，二叔，你不能死，我不要你死……”
姜贺掩面重重叹了口气，眼里似有水光，临别之际才哽咽道：“幺儿，我是真放心不下你啊。”
阚然走出监狱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他看见常悦琛正站在屋檐下等他。
常悦琛手里捏着一把黑伞，整个人笔直高挑，还是如阚然第一次见他那般好看，只是更成熟了些，眉宇间像是有着什么化不开的愁绪。
他走过去，常悦琛便把他揽进怀里，抱了会儿松开手，柔声说：“我们回家。”
两人坐在公交的最后一排，阚然无力地靠着常悦琛的肩膀，看着窗外，“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入秋了。”
常悦琛替他拢了拢头发：“是啊，得给你买几身新衣服了。一会儿我们去商场吧。”
阚然这才想起，他的衣服都还被锁在那两栋别墅呢，现在他除了常悦琛，已经一无所有了。
原来从天堂到地狱，可以那么迅速。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爸爸和金琳结婚，然后他们开心快乐的过日子，也不要像现在这样，说得上是家破人亡。
可惜很多事他都无力改变。
直到现在他才陡然明白，自己其实什么也不是，离开了爸爸和二叔的羽翼，自己这只长了二十一年的雏鸟，还是没学会飞行。
*
之后的日子波澜不惊，阚然变得有些沉默，但终究还是服从常悦琛对他的安排，按部就班地上课。
每天上完课，他就回到和常悦琛同居的出租屋打游戏，像个普通大学生那样生活。
常悦琛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的衣食住行，阚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不用操心钱的问题，也不去想以后，安心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米虫。
这天他下了课直接去了常悦琛他们公司，看到闫煦在帮常悦琛复印资料。
闫煦见到阚然立马热情地给他倒水，说常悦琛他们在开会，一会儿就好。
阚然被安排坐在隔壁会议室里，见闫煦忙前忙后，随意地问道：“闫煦，你觉得你常老师这个人怎么样？”
说到常悦琛，闫煦咧嘴笑笑，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常老师是我见过最天资过人最宅心仁厚的人了。”
阚然喝了口水说：“那如果以后他遇到了什么困难，你会毫不犹豫地帮他吗？”
闫煦正色道：“当然，常老师帮过我这么多，他要是有什么困难，我义不容辞嘛。咦，学长你怎么这样问啊，是老师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阚然笑着摇摇头：“别紧张，只是随便问问。我就是觉得要是你以后遇到什么事儿，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帮你。
闫煦不好意思地笑笑。
阚然继续说：“闫煦，常悦琛一直都对你挺好的，你知道吗，他对你甚至比对我还好。”
闫煦越听这话越不对，急得涨红了脸：“怎么会，常老师他只是怜悯我，他最喜欢的人是你啊，你千万不要误会……”
阚然轻笑了两声，安抚道：“你别着急啊，咱们就随便聊聊天。以后你就知道了，他对你比对我好一万倍。”

第69章 反目
看着闫煦急欲解释的样子，阚然扬了扬手制止，按亮手机看了一眼说：“我出去买点东西，等他忙完了让他给我打电话。”
阚然走出门后，闫煦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怎么才能消除阚然的疑虑。
他虽然确实仰慕常悦琛，但从来不敢肖想。
他早就明白他和常悦琛是不可能的，阚然在他心里有不可动摇的地位，这一点几乎毋庸置疑。
闫煦有些沮丧，也许，只能离开启明，阚然才能真的相信他和常悦琛没什么。
这时，一直面对墙壁的高背椅子突然动了动，闫煦心里一惊，紧接着就看见常悦琛从高背椅边上站了起来。
闫煦惊讶道：“常老师，你没去开会？”
常悦琛用拳头抵着眉心揉了揉说：“刚刚有些困，就在这儿眯了会。”
闫煦嗫喏地说：“常老师，那个，我想跟你说件事。”
常悦琛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我另外找到个实习单位，待遇还挺不错，所以我想我能不能……”
常悦琛问：“是因为阚然刚刚说的话吗？我不想因为私事影响公事，你要是真的找到更合适的单位你马上可以走，但如果是因为我，那大可不必，因为你我都问心无愧。”
常悦琛说完大步离开，继续去办公室忙了会，然后收拾东西，在外面咖啡厅找到阚然，然后两人一起回家。
常悦琛做了几个拿手好菜，告诉阚然周末他得回家看下妈妈。
阚然点点头，让他尽管去，不用管他。
常悦琛深深地看着阚然：“最近不开心了吗？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或者想问我的？”
阚然笑着说：“你什么都会跟我说吗？”
常悦琛牵他的手揉了揉，淡淡道：“知无不言。”
阚然仍由他揉自己的手，细细观察着他的眉眼，半晌才说：“就是想我爸和我二叔了。”
常悦琛笑了笑说：“那下次我陪你去看他们。”
临近睡前，常悦琛洗完澡出来，阚然问：“我以前送你的衣服，你拿过来了吗？”
“情侣装啊？”常悦琛笑着说，“当然拿过来了，都在柜子里面。”
阚然哦了一声，把常悦琛拉到自己身上拥住，叹了口气道：“可惜我的那几件都锁在临江路别墅里面了。”
常悦琛吻了吻他湿润的嘴唇道：“没事儿，我们以后再买就是了。”
*
等到了周末，常悦琛跟阚然说了声回家看妈妈后就出门了。
等常悦琛走后，阚然也出门了，他在常悦琛假家楼下等了三个小时，才终于看见常悦琛走出来。
阚然躲在巷道里没露面，看着常悦琛走远了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往楼上走去，轻轻敲了敲门。
赵妍还以为儿子去而复返，看见门口是阚然，愣了下，接着说：“悦琛刚刚才走。”
阚然笑道：“阿姨，他刚走得急，打电话让我过来帮他拿点东西。”
赵妍让他进屋，阚然直奔常悦琛的房间，目光扫视一圈，看到书架上有个显眼的蓝色的文件夹。
像是受到天神指引一般，阚然踩着凳子把那个蓝色文件夹拿了下来。
阚然只翻了一页，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
文件夹里的全是姜贺和阚霆的资料，姜贺审批的项目，阚霆公司的内部文件，报纸上关于他们的报道，他们出席活动的照片……
*
常悦琛周末看完妈妈回来后，没见到阚然，四处寻找一番也不见人，打了几个电话，结果提示关机。他心里有些不安，把电话直接打到了马玟偲那儿。
马玟偲没好气地说：“人不是一直跟你在一块儿吗？”
过了一天，还是没消息，常悦琛打开衣柜，发现阚然给自己买的那几套衣服也不见了。
常悦琛心下一沉，觉得事情不对，想着要不要报警，正在这时，屋子里突然出现两个蒙面的彪形大汉。
常悦琛拳脚功夫是爸爸教的，但久了没练习，又是被偷袭，没几下就被擒住了，五花大绑后被推上一辆套牌的面包车。
车子摇摇晃晃的前进，常悦琛心里默算着时间。
等到了地方，他被其中一个大汉拎进一间屋子，大汉锁了门就走了，但不一会儿门又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一身黑衣面色冷清的阚然。
两人眼睛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仿若闪电划过天空，一切暗藏在黑暗中的秘密都被照亮了。
阚然拉了条凳子坐在常悦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玩味儿地说：“常悦琛，如果不是我发现，你准备瞒我到几时？”
常悦琛急道：“你听我给你解释，你会明白的。”
“解释什么，你没做那些事？你从来没骗过我？常悦琛，今天我们好好聊聊吧，好好清算一下你我之间的一切。”
阚然慢慢在这间屋子里踱步，徐徐道来：“从出事后，我就一直在想，我爸和我二叔做事儿那么仔细的人，运筹帷幄几十年，怎么会那么不小心，怎么会一败涂地？等我脑子清醒过来之后，我才明白了那句家贼难防啊。一切都是你！都怪我，都怪我太轻信你。才引狼入室。”
“是我们回老宅那天晚上的事儿吧？呵呵，我怎么忘了你的好记性，一本书随便看看你都能背下来，我还当着你的面输那么重要的密码。”
“我记得那晚上我做了个噩梦所以醒过来了，当时你正好坐在床边，你说你上了个厕所，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呢？我跟你睡了那么久，你从来不半夜起来上厕所。你是去我爸爸的书房拷贝证据去了是吧？”
“我睡在靠门的一边，你睡在靠洗手间的那一边，你要是真的上了厕所回来，应该直接上床，而不是从我这边上床。而且我房间的空调遥控一直都是放在你睡的那边，你根本没有理由从我这边上床。”
“是你和那个钟欣钟警官一起策划的吧？不然你以这么冷漠的个性，怎么会无缘无故跟她搭上话，还聊得那么投机。”

第70章 以牙还牙
“这么多天以来，你看着我这么痛苦你很得意吧？你一个人不费一兵一卒就斗垮了我爸和我二叔，几十年的经营毁于一旦，一个锒铛入狱，一个即将殒命，而我还天天陪你睡觉，你他妈心里乐开了花吧？”
阚然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甘和怨恨，看常悦琛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真可惜啊，为了得到你，我天天在你面前卖乖弄巧。实际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从小就睚眦必报，我只信奉以牙还牙。你没想到吧，就算我跌得再狠，你也还是只能被我拿捏。”
常悦琛闭上眼痛苦地叹了口气，不敢跟阚然对视，心脏拧成了一团。
阚然的每句话都像是利剑刺向他的胸口，一时梗得说不出半个字。
阚然看着这张自己挚爱过的脸庞，心里千百个念头轮番轰炸着自己，梗着心肠对外面说了句：“把李景华也给我绑过来。”
接着一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就把傅住手脚的李景华推进来了。
常悦琛脸色大变，“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儿，别把他扯进来。”
李景华骂骂咧咧道：“我已经报警了，你想怎么样？你也要跟你爸他们那样当杀人犯吗？”
阚然听此用力一拳打向李景华的脸，鲜血顿时喷出，阚然冷笑着阴恻恻地说：“即便我现在落魄了，也轮不到你来轻贱我。你算什么东西？现在落在我手上，要怪就怪你们百密一疏，放心，我会在警察赶过来之前做完我想对你们做的所有事！”
阚然打完活动了下手关节，淡淡问：“警花，这事儿你也有份儿吧？”
李景华吐出嘴里的血，呸了一声，“对，我他妈可自豪了，像你们家这种犯罪家庭，人人得而诛之。”
阚然不怒反笑，优哉游哉地问：“我看你也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对我家成见这么大不光是为了路见不平，行侠仗义吧？说吧，我们家怎么得罪你了？”
“行，今天落你手上，我就通通告诉你。反正你家也垮了，我才不怕你！”李景华的神情满是轻蔑。
“你知道你爸多贪得无厌吗？他到处盖楼，明明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还要来抢我们家的电线生意。他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竞争不过就直接动用黑恶势力！开标前他直接找人绑了我爸，威胁他退出江城的市场。我爸不信邪，后来好不容易中标的项目又被你爸三番四次地操作，最后成了废标，他让我们家在江城根本待不下去！”
阚然不为所动，李景华冷笑道：“高高在上的阚大少自然是看不上这些小生意，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享受这世间最顶级的服务。但你知道你那些钱哪儿来的吗？是你爸抢来的，你爸抢了我们家养活公司上上下下几百人的生意。”
阚然点点头，嗤笑一声：“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么一直对我成见这么大。”阚然望向常悦琛，眼神充满挑衅：“你呢？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常悦琛回视阚然，似乎被李景华的话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他泣血般地说：“我爸爸就是因为你二叔死的，我爸爸辛苦半生赚来的钱，血本无归，最后跳楼而死，罪魁祸首就是姜贺！”
“投资本来就有风险，你亏了钱凭什么怪别人！”阚然愤怒地质问。
常悦琛嗤笑一声道：“如果这个游戏本来就不公平呢？如果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个圈套，一开始就是为了圈钱呢？当年元信集团成立是经过政府背书的，你二叔签的字，官方花了大力气宣传。”
“结果呢，最后资金链断裂，涉及金额高达20多亿元，3000多户投资者的钱打了水漂。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十连跳啊，多少个家庭破裂，结果如此重大的民生事件，被强按了下来，没人敢报道。”
“你知道钱都去了哪儿吗？你二叔和元信集团高层三七分账……这还只是一个项目，你二叔身居高位这么多年，不知道做过多少这样的事情！”
阚然大吼道：“你闭嘴！这就是你跟我交往的理由吗？”
常悦琛苦笑：“我不是故意接近你的，你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吗？”
阚然愣了一下，咬牙说：“但你最后还是利用了我！”
常悦琛面露痛苦之色，说：“对，但不管有没有你，我都会做这件事儿。整个事情，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会尽力弥补你。”
“可笑，弥补，你拿什么弥补？你觉得什么才能弥补到我？”
“宝宝……”
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阚然，他呼吸剧烈地起伏着，大声命令道：“把他们两的嘴给我堵上！”
这时两个保镖不知从哪弄来两块脏抹布，动作迅速地堵住了他们的嘴。
阚然别过脸不看他们，胸口起伏不定。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进来了，搂着阚然的肩膀，亲了亲他的脸颊笑着说：“然然，动作得加快了，警察正在往这边赶呢。”
男人说着递给阚然一把枪，动作猥琐地捏了下阚然的屁股后笑着施施然离开了，阚然则是毫无表情地转身望着常悦琛。
常悦琛见到这一切神情立马激动起来，瞠目欲裂，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但他嘴被堵住，说不出半个字，只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阚然。
阚然则视而不见，平复了会儿情绪，接着他的笑又似往常一般带着点天真无邪，平静地说：“你们一定听过俄罗斯lun盘赌吧，这把枪里我只上了一颗子弹，点到谁就是谁哦。谁让你们是好兄弟呢？”
常悦琛拼命的摇头，眼睛变得猩红，阚然似乎觉得有些可笑，俯下身对他说：
“刚刚那个叔叔，是跟我爸和我二叔相熟的生意伙伴，早就对我觊觎已久了，你见过他的，你还记得吗，在酒吧一条街。现在他可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是他帮我把你们绑过来的，他凭什么帮我？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我把自己抵给了他。”

第71章 我们没完
“常悦琛，你高兴了吗？我现在只能靠卖屁股才能好好活着。外面一大堆人想对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呢，你做那事儿的时候，有想到过我会遭遇些什么吗？”
常悦琛听此眼神中流露出难掩的痛苦，这样的神色让阚然觉得异常讽刺，这一切都拜他所赐，现在又在这儿装什么？
“不过，想想也对，你一心只想着为你死去的老爸报仇，从一开始就将计就计地跟我在一起，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说这一枪我打在哪儿好呢？”
阚然看着常悦琛阴鸷的双眼似乎要喷出火，他露出一抹诡笑，把枪抵在了常悦琛的胯下蹭了蹭，“就这里吧，帮你去了势，就为我守一辈子身吧。”
听此，常悦琛和李景华都变了脸色，诧异又不敢置信，就连在监控室的男人都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阚然很满意这两人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拉了保险，食指扣了下去，不出意外地听见李景华喉咙发出的呜咽声，也看到了常悦琛鬓边流下的冷汗。
然而，大家并没有听见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也没有见到血沫飞溅的场景。
阚然发了疯一般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快直不起腰来：“宝贝儿，你说你以后还硬的起来吗？”
这把枪能上六颗子弹，阚然第二次又把枪抵住了李景华的胯下，这时换常悦琛挣扎不已，阚然叹了一声，好笑道：“你们还真是好兄弟啊。”
第二次扣动食指，依旧没有子弹，不过看到李景华和常悦琛两人脸上的不甘和愤怒也让阚然觉得十分有趣。
阚然又重复着这个过程，每一次扣动食指都能看见这两好兄弟那绝望不忿的神情，此刻的他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利，他痛快地吸食着他们的恐惧。
这个游戏轮到最后第六次时，大家都知道，这是轮pan赌的最后一发，必定是有子弹的。
几分钟的心理折磨让两人都有些麻木，常悦琛看着阚然把枪直直指向了自己的左侧胸膛，那是阚然无数次吻过并在那儿听着它跳动安然入睡的地方。
常悦琛内心默默地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一眼陷入疯狂情绪中的阚然，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阚然对他最后的审判。
他听到阚然最后一次扣动食指，可预期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他睁开眼看到面前一脸诡笑的阚然，此时的阚然看向他的眼神那么冷漠，充满了怨恨和愤怒，他竟一时不敢直视。
“差点忘了，拿错枪了！”
阚然像是个顽皮的孩子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又从后腰摸出一把漆黑冷硬的手-枪，在手中把玩了几下，语调轻扬地说：“来，让我们看看这把枪里有没有子弹。”
他把枪口对准常悦琛的脑袋，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往下移动，直到移动到大腿的位置，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开关。
“嘭”
室内的几人都被巨大的枪声震得耳朵发麻，这样近距离的射击让常悦琛的腿顿血流如注，血肉模糊。
鲜血很快浸湿了裤子，滴滴答答得流往地板。
常悦琛只闷哼了一声，脸色苍白，一双眼直直盯着阚然。
阚然手微颤着放下枪，脑袋一片空白。
突然他注意到了常悦琛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简约朴素的铂金戒指，一股无名的怒火窜上了心头，他冷哼一声：“你TM怎么还好意思戴着它？”
他扑过去想摘下那枚戒指，但一直隐忍的常悦琛此时却反抗起来，紧握着拳头不肯松手。阚然不管怎么用力都掰不开。
两人争执了半天，戒指依旧没被取下来。
阚然抬头冷笑着看常悦琛，见他脸色煞白，眼神似乎在哀求，也是在跟他无声地较劲儿，他从来没在常悦琛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阚然拿起枪，用枪tuo狠狠砸向常悦琛大腿刚刚中枪的位置，想趁机取下戒指，但没想到常悦琛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手反而握的更紧。
阚然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常悦琛，遂拿起对讲机，命令道：“派两个人过来。”
没一会儿，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开门进来，阚然指了指常悦琛的手，毫不留情地说：“给我把戒指取下来。”
保镖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立马开始行动。
阚然背过身，不看常悦琛的表情，也不看保镖是如何把戒指取下来的。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阚然再次回过头时，只见常悦琛那只左手无力地向下垂着，指节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指间有些血迹，戒指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阚然拿起来看了看，厌弃地丢在了地上。
阚然粗鲁地扯下塞在常悦琛嘴里的布，决然道：“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玩儿完了。”
常悦琛忍着周身的疼痛和不适，费力又坚决地抽着气说：“我还没同意分手，我们没完。”
他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地落入阚然的耳里，但他没有做什么回应，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再回头看屋子里的两人一眼，推门抬脚大步离去。
*
自那天以后，江城没人再见过阚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那儿。
上流社会一直有流言说这个金雕玉琢的人儿被SG集团的总裁金屋藏娇，好事者趁着SG集团开发布会之际直言相问，但SG集团黎萧矢口否认，称从未与此人有过交集。
鉴于很多人十分好奇曾经住琼楼，穿锦衣，食珍味的少爷现如今的狼狈样子，很多记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四处寻找线索，却终是徒劳，偶尔有一点新发现，很快就被证明是假消息，他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间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春去秋来，一年年过去，每天都在发生新的新闻，每年的新贵层出不穷，渐渐地，也没人再提起有关阚家和姜贺这档子事了，大家也不再对这一家子的事儿感兴趣了，要是有谁无意间提起，只会得到一句，“他谁啊？”。

第72章 重逢
四年后
阴雨天，一条无名小巷里。
四个身材健硕，肌肉虬结，手臂上布满青色纹身的中年男人将一个穿着外卖员制服的白净青年团团围在中间，面色狠厉，眼露凶光。
为首的高个子纹身男愤愤然骂道：“傻X玩意儿，让你他妈多管闲事，老子看你今天还怎么逃！”。
这个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高挑精瘦，脊背挺直，面若冰霜，一双眸子漆黑有神，浑身散发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气息。
他仿佛丝毫不受这几人的影响，神情自若地停稳他送餐的黄色小电车，摘下帽子挂在车上，冷着眼睛不屑地打量着身边这些人，嘴角微微上扬，“废物，再多叫几个来小爷我也不怕你！”
纹身男气极，露出狰狞的表情，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上，往死里打。”
众人听此号令，立马围了上来，拳头和脚不停地向青年身上招呼。青年见他们动手，灵巧闪身躲过，立马摆出格斗姿势，迅速展开反击，当胸两拳直击为首的纹身男。
他的拳又狠又准，动作干净利落，纹身男痛得闷哼一声，很难相信这个青年的拳头竟然能让他感觉那么痛。他抬脚一踢，却被青年握住脚脖子一抬，人就倒在了地上。
短短几秒钟，青年的后背和脸颊也挨了其他人几拳，但他似乎并不感到疼痛，击退一人后又朝另外一人纵身扑了过去，气势磅礴，力道之大，直接将人掼倒在地，飞速在那人气门上狂出三拳，那人的身体立马痛得蜷缩起来，青年并不留情再出两拳，这人就已经痛得在地上打滚。
忽然一阵疾风从耳后闪过，青年低下脑袋躲过身后人的突袭，又立马飞身站起，猛踢一脚突袭之人的腹部，正中下怀。
这是很有技巧的打法，每个动作都精准地击中对手的痛点，青年灵巧如飞燕，动作漂亮得近乎华丽。
身后另外一人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钢管，猛地砸向青年背部，他闪躲不及，硬生生捱了这一棍，青年吃痛闷哼一声，他忍痛能力却极强。迅速凝神转身，飞起一脚踢在那人手上，钢管应声落地。青年凑近那人，哐哐两拳直击那人面门，那人鼻血马上狂流不止。
几乎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白净书生样的青年打起架来能如此疯狂，几人都被这气势镇住了。
为首的纹身男不是第一次被这个青年打得这么狼狈了，见势不好，立马叫人撤，几人还不忘把青年的小电车推倒在地，又把里面的几份外卖也一啪啦扔在地上，顿时小巷子里汁水横流，飘出阵阵菜香味儿。
青年低声骂了句卧槽，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脚踢在跑在最后那人的屁股上，那人也顾不上疼，捂着屁股就飞奔而逃。
青年颓然收拾着自己倒在路中间的小电车，发现前后的塑料挡板都已经被摔坏了。
催单电话响个不停，他也不想接，他心里默默算着这几单的价格，估摸着修车加赔外卖钱，半个月的工资就没了，想到这儿忍不住一脚将脚边的一块石子踢飞。
他后背被钢管敲了一棍，刚才打架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不觉得疼，现在冷静下来，一股钻心的疼从背后蔓延至全身，他撑在小电车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小雨飘飘然地落在他的头发和脸上，刚刚脸也被人揍了一拳，开始肿了起来，风一吹，凉丝丝的疼痛感传来，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
巷尾不知道何时停了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宽松的车后座上坐着两个身着高定深色西装的俊朗男人。
左边的男人正是常悦琛，他的脸庞早已褪去青春年少时的青葱模样，变得成熟而威严，他眉峰锐利，眼神深邃，刀刻般的五官棱角分明，神情冷漠倨傲，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另一人则是他的多年挚友李景华。
看完戏的李景华戏谑笑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免费看到这样一出精彩大戏，好厉害的身手！那人我没认错的话，就是当年销声匿迹的阚然吧？怎么沦落到来送外卖了？”，这人说完还回过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好友常悦琛的表情。
常悦琛不理会好友的奚落，直接朝前排司机说：“这条路开不过去了，改道吧。”
李景华马上制止道：“嗳，别啊，这好不容易遇上，打个招呼再走啊。”
李景华边说边打开车门，朝阚然走去，笑着说：“好久不见啊，阚少？”
阚少？
多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怎么会在贝城遇到熟人？这个声音有点印象，一时又想不起来。
阚然心弦紧绷，抬眸看向来人，一眼便认出来人是李景华，是那个人的好朋友好兄弟。
阚然冷漠看着笑得阳光灿烂的李景华，冷声道：“你认错人了。”
李景华围着阚然破烂的小电车转了一圈，锃亮的黑色皮鞋小心避让着被摔在地上流着汁水的外卖袋子，略带嫌弃地说：“不是吧，阚少，你长这么漂亮谁会认错啊，怎么混成了这个样子？哎，还是老话说得好，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言语间似乎还带一丝惋惜，但更多的却是嘲弄。
阚然大概能理解李景华想要痛打落水狗的心情，但他没心思陪他耗着，于是不理会李景华，直接推上自己的小电车准备走人。
就在这时，他看见常悦琛迈着稳健的步伐朝他走来。
常悦琛身量修长，几年不见早已没了当年的青涩之气。他气质成熟稳重，面容俊利，气势逼人，看着阚然的眼神犹如神邸俯视苍生。
一时间风雨似乎都停歇了，整个世界安静得能听到细针落地的声音，常悦琛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多年的想念思念惦念纪念怀念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又伴随着愧疚高兴伤心震惊疑惑茫然等各种激烈的情绪，常悦琛，常悦琛，他怎么会出现在贝城……

第73章 你挡我们道了
阚然的心神剧烈震荡，心脏翻搅不停，喉头发紧，舌尖似乎尝到一点苦涩，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你挡我们道了。”
这是常悦琛低沉磁性的男声，声音很冷漠，完全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阚然呼吸一滞，这才注意到巷尾有辆车，车子很干净，质地良好，泛着耀眼的金属光泽，如果从这条巷子开过去，车轮势必会压上那些泼在地上的外卖，弄脏车身。
阚然收敛心神，看了看周围，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打扫的工具，也没有垃圾桶。他看了一眼没有什么表情的常悦琛，心下蔓延一丝悲恸和惊慌的感觉。
阚然强忍着身体和心理的疼痛不适感，将已经被扔在四面八方的外卖袋子一个个捡到车后座装外卖的保温盒子里，每弯腰一次，阚然就觉得背部痛得像要裂开一般。
有的汤汁溢出来的，他就用带着血的双手捧起来丢进盒子里。
小巷子的路不太干净，有些树叶落在地上被来往的行人踩来踩去，烂成了泥泞，阚然也一起捧起来塞进盒子。
以前的阚然最爱干净，每天都会洗澡洗头，稍微出点汗就会嫌腻得慌，身上粘上一点脏东西都会受不了，一天能换三套衣服，绝对受不了一点异味儿，但此时他却完全顾不得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阚然浑身脏兮兮的，细白修长的手上都是污秽，指甲里也灌满了黑乎乎的不明物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可怜。他虽然高挑，但实则纤瘦，外卖制服有些宽大，风一吹荡出他细溜的线条。
李景华不敢置信地看着阚然的动作，如果不是阚然的长相那么出挑，叫人过目不忘，那他一定要认为自己认错了人，或者出现了幻觉。
那个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大少爷，竟然有一天会纾尊降贵跌落神坛在着泥泞的路上徒手扫大街？
常悦琛眉头微蹙着，瞪了一眼李景华，沉声说了句“走了”就转身离去。
李景华见常悦琛走了，也就顾不上阚然了。
他们二人一起上了车，然后一脚油门，车退出巷道，然后从另一边扬长而去。
阚然全身紧绷的肌肉这才放松下来，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万种情绪凝在心口，发泄般一拳狠狠砸向路边的大树。
阚然没想到会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再次见到常悦琛。
本来，还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了。
眼前人眉眼如初，轮廓依旧，有些东西却是不一样了。
常悦琛看起来过得不错，衣着气质早就不复当年那个穷酸小子的模样，完全是一副商业精英成功人士的样子了。
阚然很早就知道常悦琛总有一天会成功的，他是那样的拼命努力，又那样的聪明，世界上没有谁能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混乱的思绪充斥着大脑，阚然用力甩了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用自己脏污的手接了几个催单的电话，简单解释了一番，并表示愿意赔偿，不出意外地得到几句谩骂。
他早已经习惯，也毫不在意，随手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马上从平台上下线不再接单。
此时此刻的他只想赶紧回家，躲到一个人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
阚然骑着电车穿过一片杂乱的菜市场，七拐八弯地到了一栋老式居民楼下。这栋楼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墙体斑驳乌黑，没有门卫，没有大门，更没有电梯。
他把电车锁在楼下，爬楼梯到了四楼，掏出钥匙开了门。屋子采光不是很好，大白天都显得很暗，加上阴雨天气，屋子里犹如黑夜，需得开灯才能看得清。
阚然没有开灯，他直接走进浴室，tuo光衣服，打开花洒，不顾受过伤的身体，只想要冲走这满身的污秽与肮脏。
他当初选择住在这里是因为贝城的房租一天比一天贵，想要自己租一套房太难了。
阚然又实在受不了跟人合租，他很需要独立的空间，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样一套带卫生间价格又正好合适的套一，合同一签就签了两年。
阚然洗完澡后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除了背部挨的那一钢管，其他都是小伤。
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也许应该去医院拍个片什么的，但阚然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觉得算了吧，没必要，自己早就已经不是那个金枝玉叶随时有人护着一点小伤就要了命的阚少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
阚然直直躺在床上，眼神发愣地盯着窗外的灰色苍穹，因为与常悦琛的不期而遇，那些久远的模糊的记忆又变得鲜明起来，前尘往事，如在昨日。
虽然昨夜一夜都没怎么睡着，但阚然第二天依旧天没亮就醒了，他已经习惯这样的生物钟，甚至不需要闹钟提醒。
阚然花了十分钟洗漱，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工装换上，快步走下楼。他搓了搓手，戴上一副有些旧的黑色手套，骑着自己的电车向他平日打工的工厂开去。
此时正值贝城最阴冷的冬季，室外仍漆黑一片，扑面而来的寒风冷冽刺骨，街边路灯光线昏黄，路边零星有些准备出摊的小摊贩和打扫马路的环卫工人。
大概半小时后，阚然到了工厂大门，熟门熟路地把电车靠边停好后，边摘手套边迈步到一个大约三十多岁面容清秀女摊贩的小摊前，熟稔地说：“秦姐，给我来两个饼。”
被称为秦姐的女摊贩一见是他，连声应道：“诶，马上。”点火烧油，动作利落地拿出早就发好的面团，中间裹上大把肉馅，放进锅里一会儿就炸好了。
秦姐一边忙活一边跟阚然聊天：“你今天来得有点早啊，我这还没开张呢。”
“嗯，上周生意怎么样，那些人没来找你麻烦吧？”
“没，自从你上次把他们赶跑了，再没来过了。”
“那就好。”阚然听此放心了些。
昨日在巷子里堵他的那几个流氓曾经在夜市街骚扰秦晓慧，逼她交保护费，阚然正好碰上，帮她赶走了这些人。

第74章 不够
这些流氓现在又把矛头指向了多管闲事的阚然，三天两头来找他麻烦，不过阚然却一点都不在乎，来一次打他们一次。
阚然接过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八块钱放在了秦姐收账的小纸盒里，秦姐见此叹口气，“都说不用给钱了，你这孩子。”
此时阚然已经进了工厂大门了，陆续有几个工人过来买早餐，她又忙活了起来。
秦姐本名秦晓慧，阚然来贝城之后受过不少她的恩惠，也帮过她不少忙。她知道阚然平时独来独往，也常常叫他去家里吃饭，算是有个照应。
当天阚然一直工作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家，这个小的可怜的一居室依旧冷冷清清，没有一点生气，连一棵植物都没有，倒是时不时会有一两只老鼠光顾。
一开始的时候着实把阚然吓得不轻，但现在他已经见怪不怪了，看到了也就看到了，多一眼都不看，也不会管它们。
阚然去洗了个澡，遗憾地发现在工厂连续工作十多个小时后，背上的伤似乎严重了些。他背对着镜子眼睛往后看，一道青紫色的印记赫然在目，看起来十分吓人。
今晚连侧着睡也是不能的了，只能趴着睡，阚然心想明天得去看看，拿出一个屏幕已经碎成蜘蛛网的手机给主管发了条信息请假。
刚想放下手机，又习惯性地看了看存款的余额。
太少了。
不够，还是不够。
可是自己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周一到周五风雨不歇地去工厂上班，加班到深夜是常事，没班加的时候兼职跑外卖，做代驾，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这可怜的数字像是在嘲笑自己一般。
以前一双鞋，一身衣服，一顿饭的花费可能都比这个数字多得多。
他以前铺张浪费，一掷千金，从未有过钱方面的顾虑。落魄至此，阚然才明白，原来一个普通人，想要存点钱，想要让家人稍微过得体面点，是那么的不容易。
越是想到这些，阚然越是感到一股钻心蚀骨的悔恨、不甘和愧疚，各种负面情绪像是野兽一般撕咬着他的心灵。
每当这时候就会想起二叔姜贺和爸爸阚霆，这两个至亲至爱之人，一人已经身赴黄泉，一人仍然身陷囹圄。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明白，爸爸和二叔怎么会犯下那么多滔天罪行，怎么会那么不知餍足，一次又一次地越过法律的底线，甚至是做人的底线。
凭着他们当时在江城的地位和权柄，又是政商两开花，他们一家已经可以过得很好，非常好，为什么还要冒天下之大不韪以身犯险，最终落得家破人亡。
半年前阚然探监时问过爸爸这个问题，当时阚霆只说了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阚霆还问：“你和常悦琛还在联系吗？”
阚然说没有，更不敢告诉爸爸他们最终落网，常悦琛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时阚霆似有所料地说：“幺儿，是爸爸害了你，不然你们两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人性是很难经受住这样的考验的。在牢里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没关系，能跟相爱的人厮守就已经是幸福了。你要是真的不能喜欢上女人，以后遇到心仪的男生，就大胆地追求吧，爸爸相信你的眼光。”
“但是话又说回来，之前我和你二叔一直反对你们，看来也没做错。常悦琛在你最困难的时候离开了你，证明他不堪托付。这样的人走了也好，就当做是人生的一次经历，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既然你没跟他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去国外找你小姨？”
“我……”阚然虽然也恨常悦琛，但听爸爸这样说，又想为他争辩几句。
他转念一想，事到如今争论也没什么意义，只淡淡说：“我不想去国外，那么远怎么回来看你，而且我现在有了新工作，挣得可多了。”
阚霆又一次叹息：“当初我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才一直让你出国，嗳，事到如今，爸爸再想为你做什么，也有心无力了。”
阚然又开始想念爸爸了，如今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什么人让他牵肠挂肚，也只有阚霆了。虽然阚霆做了那么多错事，但仍然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以前生活在爸爸的羽翼下生活了二十一年，也是时候为爸爸做点事情了。
就在阚然胡思乱想之际，一张冷峻严肃的面孔闯入脑中，是常悦琛。
看得出来现在常悦琛混得不错，这倒是在阚然的预料之中。
常悦琛聪明、努力、步步为营，拿得起放得下，也狠得下心，这样的人想不成功都难。
阚然有些嘲讽地想，也不知道这个书呆子结婚了没有，那天没注意看他是否戴了戒指。
如果不是自己当年死缠烂打，常悦琛这种循规蹈矩的直男，怕是一辈子也不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胡来。
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看常悦琛那样子，自己显然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完全把他当成了陌生人。
即便是在他家缠万贯，有权有势的时候都得仰望或者说跪舔常悦琛，更遑论阚然现在已经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是不知道常悦琛对自己如今的这幅惨状是否还满意，是否更加有了成功报复的快感。
第二天阚然去了一家工友们常常会光顾的小诊所，里面只有个无牌老医生，收费低廉，帮他简单敷了药膏了事儿。
下午阚然照常上班，虽然有点打瞌睡，但流水线的工作本就枯燥乏味，操作简单，跟往常也没什么区别。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到了周末，秦晓慧早早就跟阚然打了电话，让他周六晚上一定过去吃饭。
阚然知道着周六是秦晓慧的女儿赵梓彤生日，当天跑完外卖后到街角的一家蛋糕店买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秦晓慧也租住在他附近不远的一栋城中村自建房。因为离得近，阚然没骑车，拎着蛋糕走路过去。他刚到楼下就听到赵梓彤在二楼大喊：“然哥哥来了！”

第75章 小年轻
没一会儿，一个扎着高马尾的约莫十二三岁脸蛋红扑扑的小女孩一阵风似的跑了下来，扑了阚然一个满怀。
阚然自从家里出事儿后，很少笑，但对着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却不由自主地笑了，“慢着点儿，来，彤彤，生日快乐。”
赵梓彤眼露惊喜之色，接过蛋糕惊喜地说：“哇，好漂亮的蛋糕，还是我喜欢的慕斯蛋糕！”
阚然牵着赵梓彤上楼，见桌上已经摆满了令人馋涎欲滴的饭菜，于是去跟厨房里忙碌的秦晓慧打了个招呼。
秦晓慧连忙把他赶出厨房，“还有一个鱼和一个汤就可以吃饭了，彤彤，带你然哥哥出去吃水果。”
阚然走出来，彤彤拿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递到阚然嘴前，“然哥哥，偷偷吃一块吧，我不告诉妈妈。”
阚然粲然一笑，张口吃下，“把你卷子拿给我看看，快期末考试了，你得抓点儿紧。”
彤彤赶忙去拿自己的书包，献宝似的把自己整整齐齐的卷子递给阚然看，显然是早有准备。
阚然接过来细细看过，果然进步很大，特别是语数外这几门主科，加起来提了一百多分。
今年阚然断断续续地会给她辅导，这丫头天资其实特别好，一点即透。只是之前秦晓慧生意忙的时候老把女儿带出去帮忙，有时候甚至忙到半夜，把她学习给耽误了。
阚然知道后立即制止了这种行为，好说歹说才让秦晓慧同意不再让赵梓彤帮忙出摊。
菜很快做好了，秦晓慧端上桌后，几人开始吃饭，阚然问：“彤彤，高中想读哪儿学校？”
彤彤扒拉着碗里的饭说：“我想去一中！”
“一中收分可高了”阚然笑了笑，“接下来还得加油。”
秦晓慧也显得有些高兴，“你要是能上一中，等你考大学了妈妈给你买个最新的苹果手机。”
“天哪，妈妈，你这饼画得也太远了，我还读初中呢，你就想着我考大学了！”
几人都笑了，这时有人敲门，秦晓慧刚打开门，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就挤了进来，尖声尖气地哟了一声，“今天这么丰盛，家里有事儿？”然后眼光滴溜溜地转到了阚然身上，脸上露出怪笑。
秦晓慧虽然已经是个中年妇女，但风韵犹存，身材曼妙，跟她一比就像根葱似的。
秦晓慧不太喜欢这个胖邻居，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晓慧也笑着说：“今天彤彤生日，快来吃块蛋糕。”
胖女人自是恭喜了一番，又向秦晓慧借熨斗，说是她家儿子最近买了一套一万多的西服，得熨一熨。
趁着秦晓慧去拿熨斗，胖女人坐在阚然身边问：“小伙子，经常看见你过来，你是晓慧家什么亲戚啊？”
阚然还没开口彤彤就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儿啊？”
彤彤一向有礼貌，阚然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刚想说点什么秦晓慧拿着熨斗出来了。
等吃完饭赵梓彤送阚然下楼，阚然问她怎么对胖大婶这么没礼貌，彤彤绷着脸说：“她就是个长舌妇，专爱嚼舌根，她她她说你和妈妈……”
阚然顿时什么的明白了，没想到自己竟然引起了这样的误会。
依照以前的性子，他才不会在乎那么多，但这些年身处社会底层，明白了生活的不易，那些以前浑不在意的东西变得重要了起来。
秦晓慧这样一个带着女儿的寡妇，自己确实不应该走得太近，最好不要到她家里来，不然秦晓慧本就艰难的生活怕是会更雪上加霜了。
*
常悦琛这次来贝城完全不在计划之中，贝城经济落后，缺少高净值客户，启明的版图从未将贝城纳入其中。
但缘分很奇妙，原来的一个老客户搬来了贝城，盛情邀请他过来，介绍了几个本地几个颇为低调的大客户给他。
常悦琛名声在外，A大经济系毕业的高材生，从事金融，证券和商品投资多年，具备多领域投资经验。他曾操盘过几十亿美元的交易，让华尔街的群狼折戟沉沙。
敏锐的判断力，扎实的金融知识和多年的实操让他无往不利，年纪轻轻就在交易市场上出尽了风头。
人们喜欢称呼他金融奇才或者捞金圣手，他就像是一个通晓期货和股票市场密码的天选之子，每次出手都能让他的客户赚得盆满钵满。
想委托他的客户如过江之鲫，由此便有了门槛，若不是老客户或者其他特殊的关系，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
常悦琛喜欢化繁为简，客户们也很实在，聪明人之间打交道可以直击重点，一个上午他们就敲定了意向合同。
他回酒店睡了个午觉，到了傍晚，他便鬼神神差地按着私家侦探发给他的地址，开车到了贝城有名的夜市街。
夜市街繁华热闹，男女老少摩肩接踵，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到这么浓重的人间烟火气了。
车开不进去，他只能步行进去。
人潮涌动，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细溜高挑的身影，系着围裙，站在一个成熟的漂亮女人旁边，有条不紊地帮女人卷饼，动作看起来很熟练。
这两人配合得很默契，接连送走一波又一波顾客，常悦琛找了个角落，点燃了一支烟，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看了良久。
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常悦琛看见阚然去隔壁的摊上打包了一些吃食，然后和女人有说有笑地吃了起来。
第二天，常悦琛决定自己去探访一下这个女人，不出他所料，女人居住的地方环境很糟糕，他对着私家侦探给的地址，仔细地对了下门牌号。
他在楼梯间等了一会儿，一个胖胖的女人提着几袋垃圾下楼，看见他便好奇地跟他搭讪：“帅哥，你找晓慧啊？”
常悦琛嗯了一声。
胖女人促狭地笑道：“长得漂亮啊就是好，你不会也是看上了吧？”
常悦琛说：“我是她家亲戚。”
胖女人又问：“她男人那边的亲戚？”
常悦琛又嗯了一声。
胖女人笑得有些暧昧：“她啊，每晚都很晚才会回来的。”
常悦琛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搭上个小年轻呗，女儿也不管了，每晚都是小年轻送她回来。”

第76章 冤大头
常悦琛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哦？那男的平时在这儿过夜吗？”
胖女人捂嘴咯咯笑了几声：“这我哪知道，我可不敢乱说。”
胖女人走了，常悦琛恢复了以往的冷漠生态，抿紧了唇，转身下了楼。
＊
新的一周开始，阚然刚刚到工厂，就被小组长叫去办公室，说主任找他。
阚然有点忐忑，回想了过去一周的工作，心想应该没出什么纰漏，难道又是嫌自己加班太多？之前主任就因为这个找过他两次了。
戴着眼镜的张主任没一会儿就来了，一进来就招呼他坐，又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小阚啊，你最近工作做得非常不错，手脚麻利又肯吃苦，我们经过研究决定提升你为线长。”
“啊？”阚然愣了愣，随即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待遇呢？”
张主任抚了抚眼镜笑着说：“待遇不用担心，咱们都有明确的规章制度的，底薪涨三千，绩效嘛，得看你干得好坏。”
就这样阚然升职了，虽然线长的工作也不轻松，但好歹比以前做普工好多了，不再每天都觉得腰酸腿疼，也不用为了点业绩天天熬到晚上十一二点。
现在他几乎成了普通白领的工作时间了，早上不用那么早去工厂，晚上也可以回家吃个晚饭。
可一闲下来，他又琢磨该如何利用这些闲暇多赚点钱，于是趁着晚上七点到十二点的时间接单做代驾。
阚然以前几乎开过各种各样的豪车，很多其他人不敢接的单他都能接，生意一直不错，有时候一晚上的赚头甚至比一天的工资还高。
这天下班后，阚然吃完自己给自己下的一碗清汤挂面后，又接到一个单子，他迅速赶了过去。
当看到车里的人时，阚然更觉得脑袋上面似乎炸了个惊雷，车后座坐的是常悦琛，还有闫煦。
两人都一副精英派头，衣着光鲜，显然是刚谈完生意的样子，还能闻到一点酒味儿。
阚然木着脸上了车，省略了一切职业礼仪，一声不吭地启动车子，跟着导航的指示开着车穿梭在车流之中。
车内一片静谧，只听得见轻微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导航女声。
阚然能感觉到自己身后两个人也跟自己一样，内心并不平静。
阚然内心兀自揣测着，这两人应酬完回同一个地方，难道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当年他就看出来闫煦这小子对常悦琛的感情不简单，自己走了他两不正好凑一对吗？
一阵莫名的情绪攫住了他，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偷瞄身后的两人，结果刚一看就发现常悦琛也正透过镜子看他。他的目光像是有形的利剑一般，让阚然心中骤然打了个突，眼睛再也不敢乱看。
等终于到达目的地，阚然松了一口气，准备解开安全带，却听到身后的常悦琛开口了，“闫煦，你先下车。”
闫煦看了看前排的阚然和身旁的常悦琛，犹豫着问：“悦琛，你不是要去我哪儿……”
“明天。”
“那行吧。”
闫煦下了车，常悦琛对已经解了安全带的阚然说：“我还没到目的地，现在去天河路5号。”
阚然心里一震，天河路5号，怎么会是天河路5号！
那是他现在的住处。
不过他没问出心里的疑问，淡淡嗯了一声又系上安全带。
在车里诡异而又安静的气氛中，阚然不敢再看后视镜，却感觉一道有形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的身上，让他浑身紧绷，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你现在很缺钱？”常悦琛终于开口。
这话说得，谁能不缺钱呢？
有一个人不缺钱，那就是四年前的阚然，可现在的阚然是个十足的穷鬼。
“嗯。”
“你现在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常悦琛的声音依旧冷清。
“够养活自己。”
“要养活你可不容易。”
常悦琛语调中微妙的嘲讽让阚然心里像是堵住了，以前的阚然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只有阚霆能养得起他。
现在沦落到这种境地，谁来踩自己一脚都不奇怪，何况还是恨自己入骨的常悦琛。
阚然保持着沉默，常悦琛语调玩味儿地说：“一个月三万，够吗？”
三万？阚然脑袋嗡嗡作响，常悦琛什么意思，就这么恨自己吗，要这样羞辱自己！
阚然的脸立马就变了，冷笑一声说：“一个月三万够做什么？我看你现在挺有钱的，怎么这么吝啬？”
常悦琛问：“那你要多少？”
“二十万。”阚然记得曾经用过这个数字来戏谑常悦琛，不知道常悦琛还记不记得当时那种心情。
常悦琛细不可闻地笑了笑说：“雇一个司机哪里就要二十万一个月了，我虽然有钱，但又不是冤大头。”
阚然气结，脸不自觉地涨红了，原来常悦琛的意思是这样，他还以为……
很快便到了天河路5号，阚然说：“到了。”
两人下车，常悦琛从钱包里扯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阚然，阚然马着脸说：“单子会在平台上结算。”
“我知道，这是小费，谢谢你给我讲的笑话。”
常悦琛带着笑意的语调让阚然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一把扯过钱，反正不要白不要，然后自己上楼。
阚然进了屋才在心里琢磨，常悦琛到这个鬼地方来干嘛？
他偷偷掀开卧室窗帘的一条缝隙向下望去，只见常悦琛依旧长身玉立地站在车旁，手指间红星闪动，是他在抽烟。
很好，几年不见，好学生竟然学会抽烟了。
本来现在时间还早，阚然应该继续接单，但此时这种乱糟糟的心情实在不宜开车，遂给自己放了个假，先去洗了个澡。
等洗漱完他鬼使神差地又在窗边看楼下，此时常悦琛已经不在了，但车还在，不知道是坐进车里了，还是已经叫车走了，毕竟常悦琛今晚喝了酒。
阚然关了灯，躺在床上假寐，这个点是睡不着的。
常悦琛到底什么意思？常悦琛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住处？他到底打算干嘛？

第77章 房贷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他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阚然心里一动，点了接听，电话那头果然传来常悦琛的声音，像是在一个密闭安静的空间，语气有些漫不经心：“这么早就关灯了，你睡得着吗？”
“我天天就这么早睡。”
真是，莫名其妙！
“撒谎。”
阚然在床上支起腿，语气不太好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你想做什么？”
常悦琛语气平淡：“我现在在你门口，你让我进去，我就告诉你我想做什么？”
阚然顿觉毛骨悚然，这样陌生的常悦琛让他心里很没底，他气息不稳地说：“发什么疯？”
“我要真发疯，你这门已经破了。”
“常悦琛，你在我这儿装什么流氓？”
“装？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我吗？”
阚然拿着电话的手有点发抖，他听出常悦琛语气里显而易见的恨意。
是啊，常悦琛跟以前不一样了，有钱了也有脾气了，更不会把他阚然放在眼里了。他终于知道常悦琛想干嘛了，他是来报复了，报复当年中的那一枪，所以故意用钱来开他的玩笑，大半夜在他家门口耍流氓……
“我他妈干嘛要了解你，有病就去治！”
阚然啪地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旁。
呼，解气！
阚然不知道常悦琛多久离开的，第二天下楼去上班的时候看见昨天停车那个花坛边留着一大堆烟蒂，数了下，三十多个。
“抽不死你！”
之后好几天，阚然照常上下班，空闲时间跑外卖或者代驾，没事儿就对着手机余额发呆。
劳作的间隙也会想起常悦琛，但他知道常悦琛他们公司的大本营应该是在江城，现在来贝城应该只是出差什么的，说不定现在人家早就回去了。
阚然周日下午去了夜市街，帮秦晓慧忙活了一阵。
夜市街挨着大学城，每个周日的下午都是最忙碌的时候，大批大批的学生像蝗虫过境一般扫荡夜市街的各个摊位，每个摊位前都人满为患，秦晓慧的煎饼摊也不例外。
等忙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过了，秦晓慧递给阚然一瓶矿泉水，“累坏了吧？一会儿我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去吧。”
“嗳，我去我去。”秦晓慧说着就往外走，“一会儿彤彤要过来，你帮我看着点儿她，别让她乱跑。”
秦晓慧没一会儿就拎着几个打包盒回来了，阚然问：“秦姐，最近手头钱还宽裕吗？”
“宽裕着呢，你别看我这小生意，比你打工还强些哩。”秦晓慧乐呵呵地说。
阚然笑笑，“房贷还照常还着吗？”
“还，怎么不还？人家说了，要是我们不还房贷，我们就成了失信人，不仅是我们大人受影响，以后对彤彤也有影响。”
阚然听此一阵难受，秦晓慧他们家原本就穷，好不容易凑了几十万付了个首付买了套期房，结果这个项目前几年烂尾，早就停工了。
这些买了房子的人现在不但不能住进新房，还得继续还贷款。
阚然又问：“上次听你说，你那房东又要涨房租？”
秦晓慧叹了口气说：“是啊，现在贝城的房子不愁租，房东可神气了，就四个字，爱租不租。我想着都住了这么多年了，彤彤也在这边上学，涨就涨吧，搬家太麻烦了。”
阚然说：“秦姐，我今年存了些钱，你去看看房子吧，何林路那边新开了一个盘，我看着还不错……”
秦晓慧不乐意：“别说这种话，你挣点钱起早贪黑地也不容易。你这都二十五六了吧，也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了，你要想买房你自己给自己买。”
“我……”
“好了，别再提这事儿了，彤彤来了。”
这时赵梓彤到了，几人趁着此刻没什么生意，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阚然问了问赵梓彤的学习情况，小姑娘最近勤奋努力，雄心万丈，发誓这次期末考试要进班级前五。
吃完饭，夜市街已经没什么人了，阚然帮着两母女收摊，然后送她们回家。
等从秦晓慧她们家出来，阚然独自走路回家，脑袋里盘算着自己现在存的钱加上秦姐自己存的钱，应该能按揭一套新房，现在每个月交房租的钱可以用来还贷。
这样一来，她们两母女就不用再住在那集合了三教九流的鱼龙混杂之地。
彤彤渐渐大了，出落得漂亮，上次阚然碰见有两个社会青年非带她去网吧玩儿，阚然把人赶走了，告诫彤彤以后绝对不能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
秦晓慧一个女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保护不了女儿。她们都是善良勤劳的人，不该受到这种待遇，得尽快让她们有个正常的居住环境！
“哎哟！”阚然想得起劲，结果一不小心撞上一堵肉墙。抬头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常悦琛。
“想什么这么入迷？”
常悦琛略带责备的语气让阚然有些不爽，没好气地回呛：“你想什么呢，拦在路中间？”
常悦琛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阚然走了过去，没两步又回头问：“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找老友，叙旧。”
阚然呼吸一滞，侧头看着常悦琛。
常悦琛没什么表情，“怎么，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我那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常悦琛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看着阚然渐行渐远，几分钟后，楼上的灯亮了。
常悦琛拿出烟和打火机，熟练地为自己点燃一根烟，穿着长风衣的他像尊雕像一样屹立在冬日的寒风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常悦琛的电话响了，是闫煦打来的。
“悦琛，给你定了明天回江城的机票，你记得早点过去值机。”
“退了吧”常悦琛抖了抖烟灰，“潘成玉那个项目让警花去跟，我继续在贝城这边处理遗留事项。”
“可是那些事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就好了。”闫煦那边的语气有些焦急，“悦琛，你是为了然哥吗？”

第78章 重温旧梦
“你在质疑我吗？”
“不是。”
“那就照我说的办。”
挂完电话后，常悦琛抬头看了眼楼上那亮着灯的屋子，想着那人刚刚那一副对自己不耐烦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焦躁的情绪。
那年事发后，阚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多方寻找无果。常悦琛虽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还是怀揣着一丝希望一直秘密派人四处寻访。
四年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终于在贝城遇到了阚然。
他觉着阚然黑了些，瘦了些，身材板正了些，面相阴郁，很少笑，整日都木着一张脸，肩膀有些颓唐地塌了下来，跟以前那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天在小巷子里遇见阚然后，他就一直派人跟着阚然，甚至走通关系拿到了工厂的监控视频。常悦琛好几天把自己锁在酒店里，看着监控里阚然麻木地在流水线上像个机器人一样劳作不休，下了班又马不停蹄地去跑外卖，做代驾，对客户点头哈腰，态度恭敬。
他是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生活的？
他就这样需要钱吗？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少年终于泯然众人。
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终于跌落谷底。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常悦琛时常拷问自己，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这样做吗？
每一次的答案都是会。
所以这题无解。
直到楼上那盏灯熄灭，常悦琛才活动了下有些僵直的身躯，左腿仍旧有些不太灵便，昔日的枪伤并未痊愈，这样寒冷的天气更是让他有种钻心的疼痛。
医生曾建议再做次手术，但他拒绝了医生的建议。
就这样挺好的，提醒他有的事情永远也别忘记。
常悦琛扔下最后一个烟蒂独自开车回酒店，洗完澡后理了理贝城这个项目的资料，并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了，按理说他应该马上回去，但既然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遇到阚然，这次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
时间过去一周，闫煦和李景华打了几个电话催他回江城，很多事情等着他决定，常悦琛不得不先回一趟江城。
这么多天以来，他已经摸清楚了阚然上下班的规律，知道他已经建立了稳定的社交关系，一直很照顾那对母女，一时半会不会消失不见，所以他很放心。
等他再来江城时，却看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贝城的人，谭轩睿。
重要的是，谭轩睿跟阚然似乎很熟络，让他不得不怀疑，谭轩睿是不是早就找到了阚然而一直没告诉他。
常悦琛一直跟踪他们到了一个地下拳场，他知道阚然喜欢看打拳，但没想到这次上场的竟然是阚然本人。他几欲去把人拉下来，结果肩膀被人按住，回头一看是含笑的谭轩睿。
“要相信他。”
“胡闹！”
人声鼎沸的地下拳场里，常悦琛黑着脸注视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白面书生模样的阚然和扎着红头发面目狰狞的泰国拳手相对而立，差距那样明显，引得台下的观众发出阵阵怪叫。
阚然丝毫不慌乱，他曾经的教练也是名动一时的拳王。以前教练教给他的，他其实只为了能应付爸爸和二叔的检查，大部分是花拳绣腿。
只是没想到后来，他竟然有那么多机会学以致用。他在不断的实操打斗中竟然真的掌握了诀窍，学会了怎么打人和被打。
阚然一开始来贝城被黑中介骗光了钱，不得已睡桥下，好不容易在工地干活拿了工钱，结果又被抢，他直接开打，常常是一个人打几个人。
后来越打越顺手，那一片儿几乎没有不知道他的，曾有黑道大佬招募他，被他婉拒。
前几天曾经堵过他的那几个纹身男找上他，说打一场可以赚好几万，他几乎马上就答应了。
教练曾经跟他说过要学会打人就要先学会挨打，等他虚虚实实挨了几下子后，他总算找到了这个五大三粗汉子的弱点，趁着他得意的劲儿如狂风骤雨般迅速发动攻击。
快、准、狠，十分漂亮的打击。
台下的人都震惊了，发出阵阵唏嘘声，显然今晚不少人都压错宝了。
最终阚然得到了他那一笔分红，也受了点伤，他下台找谭轩睿时，看到常悦琛也在，不由得看了一眼谭轩睿。
谭轩睿举手投降：“可不是我叫悦琛来的。”
常悦琛只闷闷地说：“去医院。”
刚刚看到那个拳手一拳打到阚然背部的时候，他只觉得魂飞魄散。
“这点小伤，去什么医院！”阚然不以为意地耸耸肩，“今天赚了点钱，又遇到老朋友，走吧，请你们吃夜宵。”
阚然把他们带到夜市街，先去跟秦姐打了个招呼，又带两人去了一家相熟的烤串店。
“只能请你们吃这种档次的了，两位老板不会介意吧？”阚然笑着说。
“这种就很好，有气氛，让老板给我们来扎啤酒就更好了。”谭轩睿附和道。
阚然马上让老板上了啤酒，又看了沉默了常悦琛问：“你喝什么？”
“随便。”
阚然帮他叫了一罐饮料，继续若无其事地跟谭轩睿聊天。
席间，阚然和谭轩睿相谈甚欢，让常悦琛恼火的是，一直没什么笑容的阚然在谭轩睿面前竟然频频露齿，显得开心极了。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末了，阚然独自回家，常悦琛和谭轩睿一同搭车回酒店。
“你来这里干什么？”常悦琛问。
“听警花说你们碰到阚少了，顺路过来看看老朋友。”谭轩睿笑着说：“警花说你老往贝城跑，工作都不管了？”
常悦琛揉了揉额头，“最近没什么忙的。”
“是吗？悦琛，咱们谁跟谁，你还跟我藏着掖着？你还想重温旧梦？”
常悦琛侧头看着谭轩睿。
谭轩睿勾起嘴角说：“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当初你害得他家破人亡，听说他差点一枪把你毙了。现在大家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顿饭，已经十分难得了，我劝你别再多想了。”

第79章 慌什么
常悦琛听此勾了勾嘴角，淡然地问：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想法，你们家在贝城可没业务，你是专门来见他的？”
谭轩睿哈哈一笑，玩笑一般地说：“对，悦琛，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他的吧？当初我把他让给你是有我求于人，形势所迫。如今我若是说想弥补错误，你怎么说？”
“你做梦！他不会喜欢你的，你根本不了解他，你因为钱财势力放弃过他，他绝对不会接受你。”
“呵呵，那你呢？你不也那样伤害过他，如今又一副想要死缠烂打的样子做什么？况且我做的事比起你做的事来，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
两人不欢而散，常悦琛看见谭轩睿走进酒店后，立马驱车离开。
独自回到酒店的谭轩睿似乎心情大好，想到常悦琛那恼羞成怒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很谨慎局促的一声“喂？”
谭轩睿勾起嘴角，只说了两个字“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门铃响的时候，谭轩睿正好洗完澡，袒露出结实的胸肌和有力的大腿，穿着条四角短裤去开了门。
门外的人赫然是一脸惶恐的闫煦。
闫煦没想到他竟是这幅样子，脸顿时红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紧张地叫了声：“轩睿哥。”
谭轩睿好笑地看着眼前人的反应，嗤笑一声：“又不是没看过，你紧张什么？”
谭轩睿把人让进来，然后顺势把闫煦抵在门板上，强势地吻住了他的唇。
闫煦手指紧张地捏着裤子的中缝线，一副想挣扎又不敢挣扎的样子。
随着谭轩睿动作越来越放肆，他闭上了眼睛，认命地张开了嘴，迎接谭轩睿的舌头，向以往无数次那样。
良久，谭轩睿终于放开他，抬起手替闫煦擦了擦嘴角的液体，调笑着说：“去洗澡，洗快点儿。”
闫煦嗯了一声逃似的去了浴室，对着镜子动作拖沓地脱下自己纯色的衬衫和长裤。
身上还残留着一些暧昧的印记，是昨晚谭轩睿留下的。
他前脚刚到贝城，谭轩睿后脚就来了，不过他知道谭轩睿不是为了他而来，而且为了阚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浴室里的人还不出来，谭轩睿等得不耐烦，用力敲了几下门，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闫煦着急忙慌地开门出来，头发上滴着水珠。
谭轩睿看他一眼，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抓着人的胳膊，拽了两步把人摔在床上，然后整个人覆了上去。
“唔……”
随着啜泣声和喘息声渐起，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谭轩睿终于快活了。
事毕之后，他惬意地靠在床头抽烟，火气也下来了，把玩儿着闫煦柔软的头发语调轻佻地说：“现在常悦琛找到阚然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为他高兴。”声音轻如蚊呐。
谭轩睿仔细瞧着怀里人毫无破绽的表情，泛着红的皮肤被灯光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心底泛出一股难言的情绪，戏谑地感叹了句：“你还真是伟大。”
闫煦忍着不适感，撑起身背对着谭轩睿穿衣服，这是谭轩睿的规矩，做完就走人，不会留他过夜。
“咔嚓，咔嚓”
一阵拍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闫煦提着裤子惊慌地转过头，有些紧张地质问：“你，你干什么？”
“慌什么？你这样的照片我手机里有一大堆。”
谭轩睿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手机里闫煦的照片和视频，打从心底里觉得这小子长得还真不赖。
闫煦没辙，他是后来才知道谭轩睿竟然录了他们做那事的视频，照片更是拍了很多。
他们的关系谁也不知道，他们也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跟谭轩睿扯上这种关系，并非他所愿。
当初母亲哭着求他想办法，救救她的小女儿，闫煦没办法对自己的母亲狠下心。
毕竟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守寡多年才找到一个男人，生了个女儿却三天两头进医院，心脏有问题，肺部也有问题。她再次被抛弃，只能依靠这个曾经被她视为拖油瓶的儿子。
这凄惨的一幕被谭轩睿看到了，他还记得当时谭轩睿那有些看好戏的目光，然后云淡风轻地对他说：“你来陪我，你妹妹的医药费我来解决。”
闫煦不知道谭轩睿为什么会帮他，认真地思考这个可能性，他早已不是那个连什么是同性恋都不知道的傻小子，他知道“陪”是什么意思。
“或者你想去找常悦琛帮忙？”谭轩睿笑得颇为邪气，显然早就看出了他对常悦琛那不可言说的心思。
闫煦最终答应了谭轩睿，他才开始工作，连租房子的钱都是东拼西凑的，医院的账单他光是看一眼都觉得心惊。
他是可以去找常悦琛，依照常悦琛的性格，不会舍不得给他救命钱，但他于心有愧。
当年阚然消失不见，原因很多，但闫煦一直觉得或多或少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因为阚然走之前对他说‘常悦琛对你比对我好一万倍。’
他无意破坏他们的感情，但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他看着常悦琛因为阚然痛苦煎熬，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希望，决定只做个尽职尽责的下属，不能奢望更多。
他不想在他年纪还小无能为力的时候做母亲的拖油瓶，长大了又来做常悦琛的拖油瓶，常悦琛已经帮了他太多。
他想靠自己，哪怕是靠出卖自己。
谭轩睿是他的学长，家中显赫，是托常悦琛的福才能偶尔跟他吃顿饭的存在。
闫煦知道他现在已经是江城赫赫有名的轩正集团的年轻总裁。
闫煦还知道谭轩睿对阚然的心思，那是有一次李景华喝醉后告诉他的。
谭轩睿不止帮他持续不断地付清医院的账单，还提议让他去轩正集团工作。
闫煦断然拒绝了，如果他只能以色侍人，只能靠着他和谭轩睿的那层关系在轩正集团谋求个职位，他的书就都白读了。
他想像常悦琛那样，靠着自己的力量飞黄腾达，他梦想着有一天能还清谭轩睿为他付的所有账单。

第80章 倒霉蛋
闫煦穿好衣服像根木头一样伫在床边，嗫喏道：“轩睿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谭轩睿好整以暇，摁灭烟头，抬头看他一眼：“你说。”
“我今年存了些钱，你不用再帮我付医药费了。”
“然后呢？”
闫煦低下头，“之前的钱，我会尽快还你。”
“嗯，然后呢？”
“我……我以后……”
谭轩睿冷笑一声说：“想跟我断了是吧？想用完了就甩？”
“不是，轩睿哥，我很感激你，真的，但我们这样，不对。”
闫煦说得结结巴巴，谭轩睿却有些不耐烦，“现在知道不对了？再不对你也是同意了的，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说吧，多少钱，你才满足？”
闫煦眼里有些水汽，双手握成拳，指甲快要掐进肉里，继续说：“我不要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呵，还给我，我要等到何年何月你才还得清？”谭轩睿烦躁地瞪着闫煦，继续说：“你以为你能像常悦琛那样在期货市场随便玩一玩就日进斗金？你倒有那个心，但你没那个命啊。”
看着眼前人脸色越来越白，谭轩睿更烦躁了，脸色愈发地阴沉，“而且你以为还了钱，你就干净了吗？卖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闫煦，卖一次是卖，卖两次也是卖，不要不识抬举。”
“我不是卖，我不是卖……”闫煦颤声强调，心脏一遍遍地收缩，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哭出声。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在受到欺负的时候该如何反击，他觉得谭轩睿的话比小时候打在他身上的拳头更让他痛苦。
谭轩睿一把把人拉倒在床上，锐利的双眼盯着他，阴鸷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闫煦青少年时期营养不良，现在成年了也没好多少，要不是长得还算高挑，比女生好不了多少。
谭轩睿一只手就控制住了他，恶狠狠地问：“你在这里委屈什么，我说错了吗？”
闫煦抬手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又被谭轩睿强势地拿开，眼角有泪滴滑落。
“闫煦，你哭什么，跟着我委屈你了吗？我没伺候好你吗？”
谭轩睿的话让闫煦觉得羞耻极了，他喜欢的人是常悦琛，却一次次在谭轩睿身下达到高chao，臣服在谭轩睿的技巧之下，变得像个恬不知耻的荡fu。
谭轩睿从来没有遇见过闫煦这样的男人，读书的时候是土鳖，工作了是穷鬼，稍微有点起色了，又摊上一个病秧子妹妹，他就没见过运气这么差的倒霉蛋。
不出意外，他会这样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一样就能望到头。
可笑的是这个倒霉蛋还暗搓搓地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夫，整天做白日梦，自尊还高得不行，真是可笑至极。
当时看他那一副惨兮兮的样子，不知道出于怜悯还是什么别的心思，谭轩睿决定帮帮他，又恶劣地要求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他本以为闫煦会拒绝，但闫煦同意了。
第一次的时候，他没控制好力道，闫煦哭得厉害，哭得他心焦，他耐着性子抱在怀里哄了好久。
闫煦那一副受了欺负的委屈样子，勾出了谭轩睿所有的恶劣基因。
想欺负他，更加凶狠的欺负他。
第一晚后，闫煦懂事多了，很听话，不管心里情不情愿，都是他让干嘛就干嘛。他一个消息，闫煦就会准时出现在他房里，然后洗得干干净净让他采摘。
谭轩睿替他擦了擦眼泪，抬起他的下巴说：“闫煦，你可以提要求，我觉得我们还算契合，还有谁能像我一样满足你吗？”
“我没有要求……”
谭轩睿气结，“好个没要求，我姿态放得够低了，闫煦，你他妈有本事以后别来求我。滚吧，现在就滚。”
闫煦落荒而逃，谭轩睿气得在房间里踱步，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跟阚然。
*
阚然刚洗完澡就听见催命似的敲门声，他一开门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影就将他团团环住，鼻间传来熟悉得让他想哭的气息。
这个拥抱太过用力，阚然觉得自己就快呼吸不过来，刚刚被揍过的地方也隐隐作痛，于是大骂道：“常悦琛，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大半夜又来发什么疯？”
常悦琛抱了很久终于放开，他明明没用喝酒，眼睛却是猩红一片，阚然看得心惊，不知道为何常悦琛突然变成这样。
他定睛看着阚然问：“你到底要多少钱，我给你！”
阚然心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常悦琛这样关切的目光让他无所适从，他宁愿常悦琛向往常那般冷漠，那般尖锐。
“为什么要给我钱？常悦琛，你有多少钱能用来弥补我爸二十年的牢狱之灾，我这几年的颠沛流离？你有多少钱能让我二叔起死回生？”
常悦琛眼里闪过伤痛，苦笑道：“是了，你恨我，还是一直恨着我。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躲起来，是我害得你家破人亡，怎么不来找我报仇？”
“我已报过仇了，你忘了那一枪吗？”
“当年那一枪，你就不该朝着我的腿，应该朝着这里！”常悦琛拉着阚然的摸着自己的左边胸膛。
阚然如被烫到一般抽回手，大吼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常悦琛激动得大口呼吸，残忍地说：“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哪怕你恨我一辈子！他们都是罪有应得，他们犯的错死一百次都不够。你以为你以前那优渥的生活是怎么来的？是他们卖官鬻爵，黑白通吃，让无数家庭破裂，让无数人有冤难申。他们在正邪黑白之间呼风唤雨，事事捷足先登，让所有人层层上供……”
啪的一声，阚然一个耳光落在常悦琛脸上，两人都愣住了。
阚然痛苦地摇了摇头，“够了，我不想听你在这儿义正辞严地指责我的亲人。他们是有错，但他们已经得到了法律的审判，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了。你大仇得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而且我会……为他们赎罪，用不着你来教育我。”

第81章 我说了算
常悦琛抿紧了双唇，死死盯着阚然，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着牙说：“好，不谈他们，说说我们。”
阚然眉头上挑，躲避着常悦琛的目光：“我们？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常悦琛一把抓住阚然的手拿了起来，愤恨地说：“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阚然甩开他的手，嘲讽地笑道：“你说为什么？你该不会想着你做了那些事儿后我两还能和好如初吧？还是说，你以为我没了倚靠就一定会对你投怀送抱，让你骑在我头上？常悦琛，我没那么贱！”
常悦琛只觉得阚然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子弹，深深地穿入了他的血肉，他沉默了一会儿，语带苦涩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这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阚然心中一痛，梗着脖子冷笑一声，然后斩钉截铁一般说：“没有。”
“我不信！”
阒然间，阚然感觉被一大股力道推倒在沙发上，紧接着常悦琛就覆了上来，用身体紧紧压着阚然，又把他的双手按在头顶，捏着他的下颌吻了上去。
时隔四年，对方的唇依旧柔软，气息依旧灼热，就在常悦琛想探入舌头时，阚然侧过头躲开。
阚然脸红到脖子根，怒道：“常悦琛，你TM的要干什么？就凭你也想对我用强？”
常悦琛起身脱下碍事的厚外套，眼中闪过一丝暴戾，哑着声说：“怎么，我不够格吗？那谁够格？”
“你觉得你比今晚台上那个大块头还抗揍吗？”
常悦琛撑起半个手臂的距离，捏着阚然的手把玩了两下才问：“阚然，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厉害，觉得我打不过你？”
阚然觉得自己被握住的双手像是被蛇缠住了一般，心颤不已，嘴里恶狠狠地说：“你是有两下子，但在我面前你还是省着点吧。赶紧起开！”
阚然试着挣扎了一下，常悦琛冷哼一声，把人压得更紧，语气森然道：“想不想跟我比一下？要是干不过你，怎么敢c你，怎么当你男人？”
这四年来，他单调的生活就像白开水一样，血气方刚的年纪，每日却只能对着沙袋和各种器械发泄过剩的精力，练出一身的腱子肉，加上他特种兵老爸给他留下的武术底子，阚然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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阚然像是受辱般生气骂道：“你他妈的，你他妈的……”
常悦琛看着气呼呼的阚然，淡淡地说：“我妈死了，出事儿的第二年就病发了，你给的药都还没吃完。”
阚然愣住，一时忘了有任何反应。
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竟然去世了，这些年到底还发生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常悦琛哗啦一声拉开阚然的睡衣，露出他半边白皙的肩膀，然后埋下头去在阚然肩膀狠狠咬了一口，毫不留情，惹得阚然痛叫一声。
肩膀上赫然留下一个渗血的牙印，像是给他盖上了一个印戳。
常悦琛抬头看了看自己留下的印子，眼中这才柔和了些，没有之前那么暴戾，但看那架势似乎准备再来一口。
阚然瞪眼大叫，“你是狗吗！”接着他挣扎着想推开常悦琛，嘴里怒道：“放开我，你这个混dan，放开我。”
常悦琛也跟他较劲儿，就是不放，双手像铁爪一般牢牢固定着阚然，让他动弹不得。
“啊……”阚然突然痛呼一声，眉头紧了紧。
常悦琛心里一惊，想起阚然身上还带着伤，手下放松了力道。阚然趁此机会立马翻身坐起，拉了拉自己的睡衣遮住肩膀，缩到沙发角落，愤愤地说：“这些年你就学会这个了？”
“家里有没有药？”常悦琛不接他的茬，起身想找点药给阚然抹上，这时阚然电话响了。
阚然看了眼屏幕，是谭轩睿，他接起来：“喂，轩睿哥……嗯，准备休息了……明天可能没空，要上班……好啊，那到时候见。”
等阚然挂了电话，常悦琛一脸不悦地问：“你答应他什么了？”
阚然把手机扔到一旁，不屑解释：“关你什么事儿？我麻烦你行行好，赶紧离开我家。”
“给你上完药我就走。”常悦琛在抽屉里找到一盒活血化瘀膏，坐在阚然身边，作势要帮他脱衣服，结果给阚然一把拍开。
“别在这儿找不痛快，我不用涂药，别再这儿假惺惺了。”
常悦琛看了阚然一会儿，阚然被看得有点发毛，突然常悦琛猛地一脚踢向那个快要散架的茶几，一应物品应声落地，乱七八糟地散了一团，发出巨大的噪音。
阚然被吓了一跳，常悦琛身上散发着他从未见过的戾气，像是一头困兽出笼，像是有无尽的怒火正欲喷发。
“阚然，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来也不想再跟你玩儿什么温情游戏，这四年我他妈忍够了。我实话告诉你吧，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带你走，你的好日子结束了，从今以后，我们之间，我说了算！”
阚然不敢置信地看着常悦琛，感觉像是看外星人，这还是那个彬彬有礼的高材生吗？
阚然有一刹那的恍惚，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这个人，尽管认识他这么多年，但其实一点也不了解他。
他像是一座冰山，自己所看到的，只是露出海面的一部分。
“你要带我走？呵，你想带我去哪儿？”
“我在哪儿你就得在哪儿。”
“怎么，想找个房子把我养起来？学的挺快啊，有钱人那一套，我也很熟悉。说起来，我当年也想过这样将你养起来的，当年我能出20万一个月，常老板，你现在出什么价？”
常悦琛冷冷地说：“你觉得你现在值多少钱一个月？你现在每天起早贪黑，打三四份工，每个月到手能有五万块吗？你去了解了解行情，包养一个比你年轻漂亮比你懂事体贴比你学历高身材好的男男女女一个月才多少钱？”
阚然被激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白得像张纸。

第82章 一周
常悦琛的每句话都踩在他的痛点上，他现在一个月是赚不了多少钱，年纪也大了，皮肤没以前好了，不讨人喜欢，疏于锻炼的身材没什么美感，学历只是个大学肄业……所以常悦琛可以毫不留情地羞辱他。
常悦琛继续说：“我给你一周时间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一周之后，你跟我一起回江城。要是最后我帮你处理，可能就不会是你想要的方式了。还有，我警告你，给我离谭轩睿远点儿。”
常悦琛拂袖而去后好久，阚然的脑袋才重新开始思考。
常悦琛要带他回江城？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一定会乖乖听话，任他摆布？
真以为他阚然如今没钱没势了就会像小绵羊一样任打任挨吗，常悦琛，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于是阚然并没有把常悦琛的话听进去，根本不放在心上，每天依旧自顾自地照常生活，早出晚归地上班。
他周末闲了一天，上午去看了何林路的新盘，现在房子马上就封顶了，已经开始预售。
贝城的房地产并不像江城那样火爆，还有不少好楼层可供选择，阚然看了样板房，让中介帮忙算了算价格，中介不停地催他交定金。
阚然囊中羞涩，拿着宣传单逃似的跑出来了。
下午他还赴了谭轩睿的约，一起去吃了次贝城出名的海鲜自助。
本来这天下午他是想去找秦晓慧商量买房的事情，但想到常悦琛的威胁，他赌气般欣然赴约，他倒想看看，常悦琛能拿他怎么办。
吃完饭回家，阚然看见楼下树旁有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心中一颤，以为是常悦琛。
很快那人转过身来，阚然才发现这人是楼上的邻居，他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同时又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阚然洗澡时看见镜子里赤条条的自己，肩膀上被常悦琛咬的口子已经开始结痂，看起来有些吓人，看来肯定会留下个牙印了。
其实这些年大大小小受过不少伤，磕着碰着更是常事，可这个牙印却每每让他失神。
常悦琛好像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以前的常悦琛怎么会真的让自己见血呢。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什么也没发生。
阚然心中冷笑，常悦琛，看来你是个只会吹牛放大话的混蛋。与此同时，另外一个念头又钻进他的脑子，也许，常悦琛是想通了，所以放弃了。
如果是这样，最好。
阚然大清早在寒风中骑着小电驴去工厂上班，照常在秦姐那儿买了两个饼，就着自己保温杯里的热水当早餐。
这天上班上到一半，被主任叫到办公室，饶了一大圈告诉他：他被裁员了。
阚然呆呆地望着主任，主任过意不去，毕竟阚然的工作一直没出过什么岔子，他悄声问：“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没有啊。我哪会惹到谁？”
“你再好好想想，上次上面让你升线长我就觉得奇怪，这事儿从来都是我来决定的，没人会插手这事儿。厂长那次直接给我下的命令。这才过了多久，又让我裁掉你……”
阚然像是脑袋过电一般，一下全明白了，让他升线长这事儿正好发生在他遇到常悦琛之后不久……他又想起常悦琛的威胁的话语，一股怒火从胸口冒起来。
他隐忍不发，按照程序办理了离职程序，退还了工装，拿着自己的一袋子私人物品走出工厂，准备骑车回家。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结果刚到厂区门口，就看到腰肥肚圆的厂长正和西装革履的常悦琛往外走，两人正在谈论什么。
矮胖的厂长一直仰着头跟常悦琛说话，显得颇为吃力，但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阚然看到常悦琛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看向了自己，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矮身坐进了厂长那辆大奔。
阚然眼神木然地瞥过工厂那大幅招牌，算起来，他在这儿工作已经两年多了。一开始来贝城他无亲无故，全靠做日结才能度日，直到在这家工厂上班才算稳定了下来。
结果现在自己又成了无业游民。
常悦琛，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
他打开自己手机上的软件，一时一刻也不想浪费，他还可以去做代驾，可以去送快递，送外卖，他在社会底层磨炼了四年，摸爬滚打了四年，早就知道该怎么讨生活。
没过一会儿，阚然愤怒地把手燙淉机砸向地板，双手因激动而紧握成拳。
他成黑户了！
所有平台都把他拉黑了，他接不了任何单子！
阚然想打个电话给常悦琛，又发现手机已经被自己扔得四分五裂。
他不得不取下电话卡，去夜市街买个便宜一点的二手货，结果刚买了手机出来，准备去看看秦晓慧，就看见秦晓慧的小摊前围了一圈人。
阚然走过去，见秦晓慧的小推车被放在路中间，东西撒了一地。她原本的摊位被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用一辆餐车占着。
阚然扶住秦晓慧问怎么回事儿，秦晓慧说了半天，阚然才知道摊位租赁合约到期了，现在这个摊位已经租给别人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管理人员还在给秦晓慧做思想工作，让她另外找个地方摆摊。
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在这一片儿摆摊好几年了，全靠这个摊位养活自己和女儿，结果管理处的人一声不吭把摊位租给了别人，完全没得商量。
这一片儿一直很红火，是别处都比不了的。秦晓慧在这儿经营这么久，已经有了很多忠实的客户，也跟周围的摊贩熟络，若要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又谈何容易。
阚然安慰了会儿快哭出来的秦晓慧，去跟其中一个男人商量，“大哥，我姐在这片儿很久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赔偿你一年的租金。”
“小帅哥，顿顿饱和一顿饱我们哥俩儿还是分得清的，赶紧带你姐走吧，别挡着我们做生意。”
无奈之下，阚然最终只能带着秦晓慧先回去，再慢慢想办法。阚然心中已经隐约有了想法，只是还不能确定。

第83章 比一比
阚然在秦晓慧家蹭了顿晚饭又辅导了彤彤作业之后才回家，结果看见自己家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
他立马警觉起来，他租住的这一块儿治安不是很好，经常会有些小偷小摸，但入室盗窃也太过分了，再说了，他一穷二白，家里也没什么好偷的。
他狐疑地缓慢推开门，环视一周，只见他那窄小的双人沙发上蜷缩着一个穿着皮鞋的男人，半截小腿翘在外面悬空着。
男人虽然眉头紧蹙，但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阚然缓缓走近，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一时心情复杂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他愣神的关头，男人依旧紧闭双眼，没睡醒一般嘟囔着说了句：“你回来了。”
“常悦琛，谁准你进来的？你还把我锁撬了？”阚然没好气地瞪着常悦琛。
常悦琛这才缓缓睁开眼，呆呆地看了阚然一会儿，才像是恢复神智般坐起身说：“现在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阚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常悦琛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
“所以真的是你在搞鬼！”阚然气极了，上前拎起常悦琛胸前的领子，双手握成了拳头。
常悦琛却不为所动，继续冷静地说：“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事情只会越来越遭。”
“你这个混蛋！”
阚然气得脸色发红，忍无可忍地一拳朝常悦琛面门打过去，他速度极快，但却被常悦琛用手掌握住。
阚然苟着腰，一只拳头被牢牢固定在常悦琛的手掌里，两人距离很近，呼吸可闻，阚然不安地把自己挪开了些。
常悦琛突然兴起地提议：“阚然，你不是一直以为自己很能打吗？现在时间还早，我们找个地方比一比，怎么样？”
“谁他妈稀罕跟你比。”阚然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常悦琛的手像是铁爪一般让他挣脱不得。
“不敢？”常悦琛的语气里带着玩味儿的笑意。
阚然虽然知道他这是故意激自己，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争强好胜的心情，恨恨地问：“彩头是什么？”
“如果你赢了，我就把你原来的生活还给你；如果你输了，以后你得听我的。”
阚然冷笑，常悦琛这个书呆子，跟自己比什么不好，非要比打架。
他冷哼着同意了，常悦琛才松开他的手。
阚然被常悦琛带到一家拳击馆，找馆主要了一间格斗室，两人都不说话，开始脱衣服。
阚然很快把自己的棉大衣和毛衣都脱了挂在杆上，抬头看一旁的常悦琛。
只见常悦琛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踢掉皮鞋，又开始扯领带，动作是说不出的笃定和淡然，仿佛胜券在握。
等等，阚然看见什么熟悉的东西一晃而过，他再次望过去，睁大双眼，看见常悦琛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腕表。
他对这只表印象深刻。
这只表是他当时追求常悦琛时送的，只是这只表不是被他扔进A大的湖里了吗，怎么又会出现在常悦琛手里？
常悦琛注意他的目光，扬了扬手腕，“你也觉得好看吗？一个追求者送我的。”
阚然的心沉了沉，难道这表是批量生产的吗？自己当年竟然那么傻花大价钱买下来！怪不得那场拍卖会上都没人跟自己争。
比试很快开始，战局一开始，阚然就知道自己小看常悦琛了。
常悦琛明显比以前进步很多，像是受过严格的训练，与平时跟自己斗殴的街头混混有着天壤之别。
常悦琛动作又快又狠，出手迅速，攻守完备，阚然一时半会根本占不到便宜。
两人有来有往地打了一阵，谁也不出声。
很快，阚然的体力跟不上了，他虽然每日操劳工作，但其实这些根本不是专业的训练，不会让他变强，只会让他每天累得像一条狗一样。
没过多久，阚然只剩下防御的能力了，再没机会发动进攻，即便只是防御也很吃力，他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脸庞又红又胀，而常悦琛看起来却像是才热了个身，笑着朝他勾勾拳头，示意他继续上。
这个混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强悍了！
阚然一分心，常悦琛的拳头就直击阚然的命门，阚然向后仰，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力度没控制好，整个人几乎都向后倒。
常悦琛有些错愕，似乎没预料到阚然会突然出状况，忙收了拳头一手揽住阚然的腰，一手护住阚然的头，一秒后，两人双双倒在地板上。
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冒汗的鼻尖轻轻挨着，呼吸都有些急促，热气打在彼此脸上，两人都能感受到对方咚咚咚的心跳，很长一会儿都没人说话。
最后是阚然别过眼，他实在无法忍受这样与常悦琛对视。
阚然想起那场篮球赛，当年常悦琛也是用这个姿势护住他，顿时百感交集。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常悦琛，他冷静地宣判了本次比试的最终结果：“阚然，你输了。”
“我还不能走。”
常悦琛甩掉拳套用手捏着他的下巴质问：“你想赖账？”
阚然侧过头，“不是。”
“那就乖乖听话。”
阚然闭眼思索了几秒钟，然后气息不稳地说：“走之前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儿？”常悦琛像是被引起了好奇心，掰过阚然的脸笑着问。
常悦琛的笑容让阚然一时无所适从，不敢直视，只垂眸说：“我要买套房。”
“都要跟我走了，还在这儿买房做什么？”
“你答不答应？”
“答应！”常悦琛说：“前提是，我要提前享受我的彩头。”
阚然紧张地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今晚陪我睡觉。”常悦琛惬意地笑了笑，又趁机亲了亲阚然有些红润的双唇，在阚然发作之前起身。
阚然起身呸了一声，常悦琛视而不见，而是把他的大衣递给他，让他赶紧穿上。
两人回到阚然的出租房后，阚然也不管常悦琛，自己拿了衣服去洗澡。

第84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
阚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以前黑了那么多，瘦得能隐约看见肋骨的形状，脊背也因为日复一日的劳作微微弓着，只怕常悦琛过了今晚就不会再执着带自己回江城了。
在外面等着的常悦琛并没有一点点拘束，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他悠悠走近卧室参观，简单的陈设让他有些错愕，只有一张一米五的床，床上是黑色的枕头和灰色的棉被，一个泛黄的衣柜和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便是全部的家具。
常悦琛打开柜子，一块木板掉落下来，他查看了下，是原来的插销坏了，木板还能以一个奇异的角度重新安装好。
常悦琛眼睛扫过柜子里的衣服，全是灰扑扑的一片儿，没有任何鲜艳的颜色，并且摸起来，那些衣服裤子的材质不是棉就是合成纤维，他敢说这里没有一件衣服会超过三百块。
“看够了吗？”洗完澡的阚然一进来就看见常悦琛对着衣柜发呆，像是被看到自己最难堪的一面，阚然不禁有点恼怒，这个人怎么这么爱随便翻人东西。
“给我找件睡衣。”常悦琛面无愧色。
“没有。”
阚然的睡衣常悦琛肯定穿不上的，既然常悦琛自己要来，那一切自己想办法。
常悦琛听了他的话只是笑了笑，转身去洗澡了，剩下阚然在床上兀自发呆。
江城有太多回忆了，也有太多认识的人，不知道这些人会怎样看待消失了几年又重新出现的自己，也许像几年前那样，又会成为无数人的笑谈。
而且他以什么身份跟常悦琛回去，又为什么要跟他回去。
没一会儿，还没等他理出头绪，阚然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卧室门被推开，一身光溜溜的常悦琛牙齿打颤地跑了进来，直往阚然被窝里钻。
“你干嘛呢？”阚然被弄得到处是水，刚暖好的位置被常悦琛占了去。
“你这什么热水器，洗到一半怎么成冷水了？”常悦琛依旧冷得发抖，埋怨地说道。
阚然这才想起这电热水器已经用了很多年，房东一直不肯换，平时他一个人洗澡还行，稍微洗久一点就没热水了，想到这大冬天的常悦琛被这样整了一下，阚然不禁乐了。
“还笑！”常悦琛直接长手一伸把阚然搂进怀里，恨恨地说：“故意的是吧？这就让你开心了？”
阚然双手推拒着，幸灾乐祸道：“这是你自找的。”
两人没捂一会儿水汽就干了，这种相拥的感觉熟悉又陌生，阚然恍惚间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他跟常悦琛还亲密无间。
没过多久，阚然感觉到下身有个东西抵着自己，耳朵不禁红了，心里一阵恼怒。
此时的常悦琛浑身上下连条内裤都没穿，他自己也只有薄薄一间睡衣，阚然不再说话。
常悦琛也似有所感，抬起阚然的脸，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阚然看：“脑袋里在想什么呢？”
阚然语带寒意地说：“你说呢，你不就想那样吗，赶紧弄完睡觉。”
“这么急？”常悦琛好整以暇，“你以为我只是想跟你上床？”
常悦琛说着手开始在被窝里不安分了起来，游走在阚然的身体各处，引起一阵阵刻意克制的战栗。
每天的奔波劳作让阚然脸上的线条轮廓变得坚毅，衣服覆盖下的身体，也变得比以前结实了，薄薄一层肌肉覆盖在上面，充满弹性。
阚然闭嘴不语，常悦琛渐渐停下了动作。
“你瘦了好多。”
摸了半天就这句？阚然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想一脚把人踢下床去，又有点贪恋那一点温暖。
常悦琛把手放在他腰间捏了捏，半晌没再说话。
阚然咬着唇等常悦琛发落，结果都快等得困了，才发现常悦琛早就睡着了。
阚然按住自己狂跳了半晌的心脏，腹诽几句，这个混蛋怕是故意的！
他有些睡不着，这几年他都是一个人睡觉，不太习惯被这样搂着。
不过，这个一向很难焐热的被窝有两个人后，很快就变得暖烘烘，在这样冬日的夜里显得尤为让人留恋。
*
常悦琛做事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带着阚然去买房。
阚然反复比较后选了一套三室两厅的中间楼层，精装房看起来很亮堂，南北通透。合同一签定，阚然立即付了定金，并拒绝了常悦琛想马上全款买房的提议。
阚然对常悦琛说：“我现在去个地方，你先找个地方等我，完事儿我会联系你。”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没得商量。”
这样强势的常悦琛让阚然无可奈何，他只得把常悦琛带到了秦晓慧家里。
常悦琛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有些狐疑地问：“房子是买给她的？”
“对。”
“你跟她……怎么回事？”
可别告诉他四年过去，连性向都变了。
阚然斜了他一眼，看起来有些无奈，常悦琛拉住他不准他再往前走，掰过他的脸，“说清楚！”
阚然知道常悦琛就是这样固执认死理的人，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会誓不罢休。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事儿办了，遂撇了撇嘴拍开他的手，无奈地说了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一句话让常悦琛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他相信阚然。
秦晓慧今天依旧没出摊，见阚然带了人来，连忙想出去买菜。
阚然拦住了他，并告诉了她买房的事情，让她一定跟自己一起去买房，因为这房子是买给她的，得让她去签字。
秦晓慧惊讶得张大了眼睛，“我怎么能要你的房子！虽然我现在遇到点问题，但总会有办法，我接受你的房子算怎么回事儿。”
阚然好言相劝，甚至拿彤彤的未来说事儿，但秦晓慧这个善良勤劳的女人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收的。
一直到快午饭的时间，秦晓慧还是不肯让步，甚至生气地把他往门外推，说若是他再说这样的话，以后便别再登门了。
常悦琛也想劝劝阚然，虽然好心想帮人家，但人家不愿意还是尊重人家得好，但他还没开口，阚然突然扑通一声朝秦晓慧跪了下去，一瞬间秦晓慧和常悦琛都愣住了。

第85章 原谅
“秦姐，这不是我好心，也不是我可怜你，是我必须这样做，而你也必须接受这套房子，因为这是你应得的。你现在一直背着贷款的那套烂尾楼房子，你知道它是为什么烂尾的吗？”
秦晓慧大惑不解，“你在说什么？”
常悦琛却猛然想到什么，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低着头的阚然。
“那个楼盘是鼎圣集团旗下的生辉地产开发的，公司一集拢资金就停了工，并且通过暗箱操作让这个项目烂尾，后续没人再管这个项目，没人敢接，因为当时他们挪用了监管账户里面的资金……而鼎圣集团的总裁就是……就是我爸。”
“什，什么？你的意思是……”秦晓慧瘫坐在沙发上，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感觉心乱如麻。
“对，你们之所以一直不能住进新房，一直背着巨额贷款，承受高利息，都是因为我……”
常悦琛在一旁冷声道：“不是你，是你爸和你二……”
“你闭嘴！”阚然红着眼大喝一声，继续跪在秦晓慧面前，哽咽着说：“秦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么久以来没告诉你真相。我知道你丈夫当年因为联合其他的业主想去江城总部讨个说法，却被打击报复，最后不明不白的死了，这绝对跟我们家脱不了干系。秦姐，我知道这套房子弥补不了什么，但你至少为彤彤想想，她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在这个地方会被欺负的，以后我不在贝城了，没人保护你们……”
“我们不需要谁保护！你也别再提我丈夫，我……我当时怎么会救下你，我真是，真是瞎了眼啊！你快走，你快走，别再让我看到你！”秦晓慧声泪俱下，万万想不到当时的一念之差竟然救了仇人的儿子，真是可笑又可怜，这人怎么还敢提自己的丈夫。
当年她孤儿寡母为了死去的丈夫四处奔走，却处处受阻，最终赔了他们二十万了事儿。这些年这么多苦都过来了，日子虽然难过，但孩子一天天大了，有了奔头也就不那么苦了。
可是如今那些痛的记忆又重上心头，怎能让他不恨。秦晓慧把阚然和常悦琛推出门外，嘭地一声关上门。
阚然擦了擦眼泪，隔着门说：“秦姐，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接受这一套房子，这本来就是你的！我会一直在外面跪着，等你想通为止。”
“你爱跪就跪！”
阚然猝然跪下，常悦琛想了想，也陪他一起跪下，阚然惊道：“你干什么？不关你的事，你赶紧走。”
“是不关我的事，我就喜欢这样跪着，也不管你的事。”
无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上下楼的人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两个帅小伙子这是在干嘛，隔壁的胖大婶想过来八卦，结果被阚然冷冷的眼神吓了回去。
咕咕……咕咕……咕咕……
到了下午两点，没吃饭的两人肚子都叫了起来，常悦琛扶着墙站起来，问：“想吃什么？”
“我不吃！”
常悦琛下楼去买吃的，等提着食盒回来时，阚然果然还直挺挺地跪着，纹丝不动。
常悦琛喂他吃东西他也不肯吃，常悦琛索性自己在一旁吃起来，边吃边赞叹味道好极了，搞得阚然十分火大。
天快黑的时候彤彤放学回来了，看到门口跪着的两个人连忙跑过去问，阚然却什么也不告诉她，只让她快点回家写作业。
等晚上寒气渐起，常悦琛又扶着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下楼去了，没一会儿拿了件军大衣上来披在阚然身上，却被阚然掀开。
终是体力不支，斜斜地向右方倒下，被常悦琛扶住。
“你起来吧，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又想搞那些邪门歪道吗？我告诉你你赶紧把秦姐的摊位让出来。”
“哦，你拿什么来换？”
“你……”
“膝盖疼不疼？”
“……”
“……”
“至少我要表明我的诚意。”
门突然开了条缝隙，是彤彤。她小心翼翼地递出一条毯子，又拿了个玻璃瓶装满了热水，递给阚然。
第二天早上秦晓慧出来送彤彤上学，看见门前跪着的两人，脸色难看极了，不过什么也没说，冷着脸走了。
一个小时后秦晓慧回来，“走吧。”
阚然哆嗦着嘴唇问：“秦姐，你同意了？”
秦晓慧叹了口气，去房里拿上身份证出来。常悦琛扶起已经站立不稳的阚然。
事情办得很顺利，没过几天秦晓慧就拿到了房产证。阚然把自己剩余的钱给新房置办了些家具，他早就带彤彤去看过新房，彤彤看到自己的房间，兴奋得大叫，阚然想，什么都值了。
秦晓慧没有请阚然参加乔迁宴，阚然在小区里转到深夜才回家，看到常悦琛已经洗完澡，在卧室那张摇摇欲坠的书桌上对着电脑屏幕思索。
见他回来了，常悦琛说：“房子我已经退租了，明天我们就回江城。”
了却一桩心事的阚然还有些心神恍惚，闷闷地嗯了一声，拿了睡衣出去洗澡。
想到又要回到江城他就有种不真实感。常悦琛为什么执着于让他回去，是想弥补他还是想羞辱他？
常悦琛还爱他吗？
这几天常悦琛跟他夜夜相拥入睡，但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地碰过他。尽管他能感受到常悦琛热切的欲望，可始终什么都没发生。
常悦琛，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尽管放马过来吧，反正想在已经了无牵挂，他已经变得无所畏惧。
第二天去机场之前常悦琛带他去商场买了两套衣服。阚然任由他摆弄，知道自己以前的衣服在一身华服的常悦琛面前确实不合适，只是惊讶于常悦琛带他去的店竟然是他以前常常光顾的那个品牌。
到江城后，常悦琛说带他回自己的住处，结果却把他带到了他之前在学校附近那栋别墅。
虽然时过境迁，这栋别墅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外面的树木和花坛都没什么变化，几级台阶被踏得褪了点色，看得出来有人长期在这里居住。

第86章 变态
阚然呆呆地环顾四周，问：“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这就是我住的地方。”
常悦琛越过他，用指纹开了门又复关上，把阚然拦在门口，“你试试看你的指纹还能用吗。”
阚然伸出拇指，一声熟悉的“门已打开”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还以为再不会回到这里了。
进屋后，阚然细细打量着室内的一切，一切装潢摆设都如从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唯一的区别是，房子的主人从阚然变成了常悦琛。
常悦琛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你去洗个澡休息吧，我处理点工作。”
阚然以前从来都是去二楼主卧洗澡，但此时身份已经变了，他只能作为客人用楼下的浴室。阚然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手间，只见这个快二十个平方的浴室也一如从前，一切的一切，都透露着熟悉的感觉。
他本来想在浴缸泡个澡，但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淋浴，反而觉得泡澡有些麻烦，他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那种闲情逸致。
前一夜的整夜失眠，三个小时的飞行和快两个小时的出租车行程让他有些疲惫，他只想洗完赶紧睡觉。
很快，阚然便穿好衣服准备吹头发，他熟稔地打开镜子后面的隔间，却愣住了。
他看到有个漱口杯，里面插着一只黑色的牙刷，旁边还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剃须刀。
那肯定不是常悦琛的，因为盥洗台上已经摆了一副洗漱用品。
这常悦琛带人回来过——这个认知让他愤怒，心脏像是被拧着一般难受，他深吸一口气，花了几分钟时间平复情绪。
等再出来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冷漠的表情，即便看见大厅里多出来的那个人，也没什么变化。
闫煦是阚然洗澡的时候来的，常悦琛这一阵把工作搁置太久，千头万绪的事情都等着常悦琛做决定。
闫煦知道常悦琛的航班，算准了时间过来，却被想到常悦琛竟然把阚然带回来了。
闫煦及时收敛了自己惊讶的表情，笑着跟阚然打招呼：“然哥，好久不见。”
阚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嗯了声算是回应，又冷着声问常悦琛：“我睡哪儿？”
常悦琛这才把脸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了看阚然揶揄地说：“楼上主卧，找得到吗，要不要我给你带路？”
阚然听此直接上楼，心里像是堵着一口气，怎么都不舒畅。
主卧里有太多回忆了，他以前就是在这里跟常悦琛夜夜缠绵贪欢，却不承想引狼入室，如今连房子都成了常悦琛的了。
算了，这些以往的破事儿，多想无益，不如不提。
阚然掀开被子准备好好睡会儿，心想等他醒来再跟常悦琛斗智斗勇。既然常悦琛非要把他带回来，他也不会客气，一定会加倍报复回去。
阚然这样想着，目光所及之处看到灰色枕头下露出了一点白布。阚然拿开枕头，心里一紧。
枕头底下赫然是一条白色内裤，是阚然钟爱的熊猫图案，也是阚然的尺码，看起来有些旧了，皱巴巴的，不知道用来干过什么……
正在这时，常悦琛突然推开门，脸上带着明显有些慌张的神色。
阚然把白色的熊猫内裤拎起来，问：“这是什么？”
常悦琛快步走过来把那条内裤抢了过去，转头就走，听见身后传来阚然的一句，“真他妈是变态。”
常悦琛顿住了脚步，一秒之后霍然转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我就是变态，而你现在必须得听我这个变态的。”
常悦琛走后阚然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累得很脑袋却无比亢奋，有太多的疑问横亘在心头。
既然已经回江城了，要不要联系马玟偲呢？当年出走，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不知道马玟偲现在是否已经结婚生子，事业有成了，还会不会认他这个兄弟。
胡思乱想之际电话响了，是谭轩睿知道他被常悦琛带回江城了，约他出去转转。左右睡不着，阚然套上外套往楼下走，大厅里面已经没人了，常悦琛和阚然应该已经出门了，刚刚他听到了车发动的声音。
谭轩睿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当初濒临倒闭的家族企业现在已经重新焕发活力，频登各大头条。
谭轩睿也水涨船高，成了江城有名的黄金单身汉，不少豪门贵族都与之结交，但谭轩睿却迟迟未做抉择，理由是时候未到。
谭轩睿开着自己新买的豪车接到阚然后，先去间茶餐厅吃了点东西，不断跟他介绍江城的新变化。
江城确实变化挺大，虽然只有四年时间，但多了不少高楼大厦，很多从前逼仄的小巷子都拓宽了，一排排的行道树冲天而立，十六车道的大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
江城从来不缺有钱人，时不时一晃而过的豪车让人目不暇接，鱼贯来去的都市丽人们依旧光鲜亮丽。
只是这一切让阚然觉得陌生，甚至有点惶恐，他已经习惯了灰头土脸的生活，每天用辛勤的劳动换取微薄的收入，那样的日子让他感觉安心踏实，陡然回到江城这个著名的名利场，他只觉得无所适从。
“想去A大看看吗？”谭轩睿提议。
阚然点点头，他确实想回去看看，虽然没能拿到A大的毕业证，但他还记得当时拿到A大通知书时那股兴奋劲儿。
当时爸爸说：不管阚然分数怎么样，都一定会让他上A大，但最后他完全是凭自己的实力考上的，爸爸和二叔还为此大摆宴席，并且他还在这里遇到常悦琛……
此时正值寒假，学校里人很少，阚然和谭轩睿散了会步，天已经灰蒙蒙的了，江城的冬天向来这样，五六点钟天就黑了，又冷又干，阚然说：“轩睿哥，我们回吧。”
谭轩睿笑了笑，“吃完饭再回去吧，悦琛很忙，应该没时间陪你吃晚饭。”
“倒也没那么忙。”
谭轩睿和阚然都是一惊，因为这句话竟然是常悦琛说的。

第87章 大少爷
两人转身看到一身寒气的常悦琛，身后还跟着闫煦。
谭轩睿看了一眼闫煦，笑道：“悦琛，你怎么有空来A大转转？”
常悦琛扯了下前襟，眼光扫过阚然，语气波澜不惊地说：“我不是来转的，我是来接他回家。”
谭轩睿转头问阚然：“阚少，你愿意跟悦琛走吗？”说完又似笑非笑地补充，“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给你安排住处。”
这样的公然挑衅让常悦琛顿时火起，一把拎起谭轩睿的领子，喝道：“别多管闲事！”
阚然和闫煦都是一惊，纷纷想上前阻止。
谭轩睿云淡风轻地拍开他的手，笑着埋怨道：“悦琛，你这脾气怎么越来越差了，说两句就要动手，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客户。”
常悦琛不回他的话，直接拉起阚然的手臂就往南门走，他的力道太大，阚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肯定青了。
两人没走几步阚然就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我自己会走路。”
常悦琛语气不善地问道：“谁准你去见他的？”
“我想见谁就见谁，你管得着吗？”
“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明明天不怕地不怕，但此刻阚然却不敢回嘴了，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好，两人气鼓气涨地走远了。
留下的闫煦和谭轩睿沉默一阵，最终闫煦说：“轩睿哥，那我也先走了。”
“站住。”谭轩睿，“今晚去我家。”
闫煦后退一步，“轩睿哥，我们，我们已经……”
谭轩睿逼近他，目光追随着他：“已经什么？没钱还我就继续用身体抵账。”
谭轩睿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前走，闫煦感觉有些无奈，轻叹一口气后快步跟上。
＊
到家后，常悦琛径直去了厨房，阚然无所事事，溜达到后院，想看看之前种的那些花和草还在不在，结果发现一切就像是几年前那样，时光仿佛静止在了几年前的某一刻。
他转悠到花圃后面，只见凉亭下挂着一个大沙袋，沙袋表面已经有些细微的裂痕，看起来经常被使用。
没一会儿阚然就看见系着围裙的常悦琛站在院子门口，神色不虞地说：“过来摘菜，帮忙做饭，还以为自己是大少爷，等着被人伺候吗？”
阚然被说得没脾气，跟着常悦琛进厨房，看着杯盘碗盏摆了一堆，他想帮忙也不知道该从何开始，于是抱着手臂等常悦琛给他派活儿。
他虽然自己生活了四年，但其实很少做饭，要做也只会那种简单的菜式，能填饱肚子就行。
常悦琛在一堆菜中拿了个蒜给他剥，阚然不屑道：“这有什么好剥的，拍一下就行了。”
“废什么话，让你剥你就剥。”
阚然无奈地剥了，显得颇为不耐烦，终于剥完后，全放在一个白色瓷碗里，递给常悦琛，“还要我干什么？”
常悦琛扫了一眼灶台，基本他都处理好了，实在没什么活干了，于是说：“你就在这儿站着。”
阚然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吵，依言靠着门框老实站着，看着常悦琛晃来晃去的背影。
他想起四年前也是这样，那时常悦琛虽然不会让他干活，但总是喜欢在干活的时候让他陪在一旁，两人穿科打诨，有的没的扯一大堆，不知不觉间饭菜就做好了……
一个念头陡然钻入他的脑中，常悦琛还是爱着他的吧，不然也不会费心费力把他带回来，还在枕头底下藏着他的内ku，一想到常悦琛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着他穿过的内裤打fei机，阚然就觉得全身一阵燥热。
不知何时，常悦琛站在了阚然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没炒辣椒啊，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
“没，没有。”
阚然慌里慌张地转身出去餐厅坐着，终究还是像个大少爷一样等着人伺候，等菜一上来就开始大快朵颐。
饭间常悦琛提道：“等开了年你就重新去上学，我已经联系好了。”
阚然差点咬到舌头，上学？他都奔三的人了还上什么学？
“我不去。”
“必须去。”
常悦琛的语气说得上是斩钉截铁，阚然一阵恼怒。
“常悦琛，你别异想天开了，你想让所有人都来笑话我吗？我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人跟那些不到二十岁的学生一起上课？”
“呵，你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当初不是挺有脾气的吗，什么都不管就一走了之！”常悦琛的语气明显有些幸灾乐祸和恨铁不成钢。
不提以前还好，一提阚然就来气，遂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害得我那样的，常悦琛，你想弥补我吗？我告诉你我不接受。我阚然这辈子就这样了，我烂在泥里了，你要是看不惯就赶紧让我走。”
“弥补你？我有什么义务弥补你？我只是不想跟一个徒有其表的草包上床而已。”
常悦琛的话让阚然心里一痛，他倔强地抿着唇，越发觉得常悦琛面目可憎，这人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就算常悦琛再不开心也没对他口出恶言，而现在却随时随地的贬低他侮辱他。
阚然内心懊悔，刚刚甚至以为常悦琛还爱自己，看来完全是自己自作多情。
常悦琛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他自尊心极强，内心孤傲，性情坚韧，心无旁骛。
这种人，爱的时候会把人宠得生活不能自理，不爱了就会完完全全把他当成陌路人，也许对常悦琛来说，这些话都是对他的客观评价，也许常悦琛一直觉得他是个徒有其表的草包，之所以跟他在一起，也许只是受不了他的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甚至威逼强迫。
知道这个话题只会让他们陷入无尽的争吵和相互责怪，两人都气呼呼地不再开口了，暂时休战。
吃完饭常悦琛就进了书房，阚然打开卧室的电脑玩游戏，他已经很久没玩儿过了，几乎每局都被虐杀，毫无游戏体验，正准备下线，就看到好友列表里一个非常熟悉的ID上线了，他愣住了。

第88章 是我
阚然等了一会儿，果然立马被这个ID拉进了语音室，那人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阚然？”
阚然感觉这个声音让他百感交集，内心一阵激荡，颤声回了句：“是我。”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沉默过后则是大爆发。
“你他妈终于上线了！这些年你都在哪儿鬼混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
这个声音到最后已经有些哽咽，阚然眼眶也有点红，感到一种久违的幸福感，似乎他还是那个有家人有朋友的阚然。
两人聊了会儿天，马玟偲要了他的电话号码，又加上了他的新微信。
两人约见面，本来阚然想一起吃晚饭，马玟偲却不答应，说要不是老婆孩子睡着了，他想马上就来找阚然，最后商定明天早上见面，一起去吃长临路的牛腩粉。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阚然有些恍惚，都不确定昨晚上常悦琛有没有来主卧睡觉。
阚然抓抓脑袋，看着自己下半身顶起的帐篷发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阵总跟常悦琛一起睡觉，又或者是因为闲下来了，多年尘封的欲望开始冒头，他难受得紧，手不自觉地覆了上去。
正在紧要关头时，卧室门突然被打开，常悦琛走了进来。阚然脸烧得通红，不敢看常悦琛。
“你在干什么？”
常悦琛想揭开被子，但被阚然死死抓住，常悦琛轻笑了声，弯腰伸手从被子边缘摸了进去，果然如他所料地摸到一片湿滑。
常悦琛不顾阚然死活地说道：“要我帮忙吗？”
阚然怒道：“不用！”
可常悦琛的手却握住了那半硬的物件，揉弄了起来，阚然不敢动，心怦怦地跳，常悦琛的手有些凉，带了层薄茧，异样的触感让他倒吸一口气。
这么多天常悦琛都不碰他，果真如他所说不想跟一个徒有其表的草包上床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带他回来，他还有其他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
过了一会儿，常悦琛躺上了床，跟他挨在一起，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止，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后脖颈，迫使阚然仰起头，然后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缠绵，舔舐和捻磨的动作都很温柔，阚然不自觉有些沉沦，当常悦琛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电话响了。
阚然连忙推开他，拿起电话一看果然是马玟偲。
“嗳，你起了没有啊，不准迟到啊！”
“嗯，我……我一会儿就起。”
“我这边离得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你出门了跟我说一声，对了你现在没车，要不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吧。”
“啊——不用，我——我自己打车过去。”
话刚说完阚然就挂了电话，常悦琛的动作越来越过分，竟然把手指伸了进去，阚然瞪他，“我要出门。”
常悦琛十分淡定地说：“大厅茶几上我给你放了张卡，密码是尾号后六位。”
阚然嘲讽地笑了下，“多谢常总。”
紧接着，阚然就嘤咛了声，咬着唇不敢说话了，常悦琛的眼神越来越火热，手下的动作也没个轻重。
等终于完工，常悦琛拉开柜门对阚然说：“这些都是你以前的衣服，看看能不能穿。”
阚然内心微动，视线扫过去，果然都是自己的衣物，没想到保留得这么完好每件衣服都用了布袋子套着。
阚然毫不顾忌地在常悦琛面前换衣服，还拿了抽屉里未开封的熊猫内裤穿上，接着就听见常悦琛说：“吃完饭早点回来，今天我不去公司。”
“回来能干什么？”阚然觉得两人似乎已经无话可谈。
“GAN你。”
不知道是不是常悦琛最后那句话的副作用，阚然觉得一顿粉吃得没滋没味。
马玟偲很热情地想带他回A大四处转转，阚然告诉他昨天谭轩睿才带他转了，马玟偲又带阚然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馆说要好好聊聊。
久不见面的朋友有点尴尬，话题也不多，说来说去都是一些过去的旧事和老梗，阚然见马玟偲接连接了几个电话，遂善解人意道：“去忙吧，以后随时都可以约。”
马玟偲抱歉地笑了笑，“行，下次你来我家，见见我老婆孩子。”
阚然问：“你老婆是……林洛双？”
马玟偲耸耸肩：“除了她还能有谁？”
阚然笑着说了句：“真好。”
目送马玟偲走后，阚然打车回家，在附近转悠了半天，迟迟不进屋。
他路过物业办事大厅时，透过落地窗玻璃看见自己的身影。
果然已经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了，没什么造型的头发随意的耷拉着，肩膀微塌，面如菜色，看起来跟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路人没什么两样。
所以常悦琛还真是看得起他，说他徒有其表，实际上连‘表’他也没有了。
因为这样常悦琛才这么久没碰他吧，男人对欲望最为诚实，对于一个没有吸引力的人，想做也怕是有心无力。
尴尬就尴尬在今早干坏事儿被常悦琛撞上了，常悦琛一定以为他太寂寞难耐，所以才说要他早点回去，说要‘干’他……
这时电话响了，竟然是常悦琛。
“你还要转多久才进来？”
阚然听此立马挂了电话，抬头与二楼书房窗户边的常悦琛遥遥相望。
阚然进屋后走向二楼，推开书房门，见书房变化确实很大，七八个电脑屏幕上全是K线图，空气中充斥着一股烟味。
“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怕我吃了你？”常悦琛双指夹着烟，神态很是悠闲，审视般看着阚然。
“过来。”常悦琛大马金刀地岔开腿坐在老板椅上，明显是想让阚然帮他口。
阚然抿唇相讥：“你就不怕我给你咬断了？”
“那你下半辈子只能被按摩bang插了。”
——
等一切归于平静已经下午三点钟了，两个人都有些饿了，常悦琛把阚然抱回了隔壁主卧，光着身子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点外卖。
等吃完饭，阚然自己去浴室洗澡，心里暗骂常悦琛是个混蛋，竟然不用套，又弄得太进去，根本不好清理。

第89章 害什么羞
第二天早上，阚然醒过来就觉得头晕脑胀，浑身无力，他刚想站起身，就感觉后面传来一阵又痛又异样的感觉，心里有些别扭，不用看也知道肿了。
正在这时，常悦琛推门进屋，给他端来一碗粥，看他脸色不好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
“含着。”常悦琛把温度计插进他嘴里，皱着眉看着电子温度计显示屏上的数字越来越高，最后停留在了了38.5度。
常悦琛取出温度计，淡淡道：“你身体比以前差多了。”
以前他也不用套，但阚然从来没因为这事儿生过病。
阚然晕乎乎的根本不想说话，感觉嗓子也有点疼，恨恨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走吧，去医院。”
阚然忍着不适坐上常悦琛的路虎，正想拉安全带，常悦琛就转身过来帮他系好了，还煞有介事地问：“屁股很疼？”
阚然羞愤欲死，转过头不理他，常悦琛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个圆形的软坐垫，作势要塞到他屁股下面。阚然怒道：“拿开！”
常悦琛无奈地把垫子甩到后座，两人一直无话，一直沉默到了医院。
医生说得给那个地方上药，常悦琛直接要了间单人病房，等护士把点滴吊上就关上门扒阚然裤子。
“我自己来，你出去！”
常悦琛笑着说：“害什么羞，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看过？”
常悦琛动作慢得像乌龟，像是故意在折磨人。阚然咬着牙忍耐着，像是遭受了奇耻大辱，心里只想着以后怎么报复回来。
“虽然肿得厉害，但还是很好看。”
常悦琛的手机屏幕在阚然面前一晃而过，显示的赫然是那个位置的照片。
阚然再也忍不了了，破口大骂：“我草，常悦琛，你是不是变态！赶紧删了！”
常悦琛冷酷地笑了笑，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没门儿，以前我就想这样做了，我一直后悔对你太心软了，否则这么多年也不至于用几条内裤解决问题。”
阚然心里有些异样，常悦琛这意思，这几年没有过别人？
“常总这么有钱，想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
“谁比得上江城首富的儿子呢？金尊玉贵地养了二十多年的身子，最适合被男人干了。这滋味儿，这几年我可是怀念得很呢。”
阚然脸色铁青，觉得他真是看错常悦琛了，决定再也不跟常悦琛说任何话。
*
等阚然彻底好全，江城已经进入了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街上行人都裹得像个粽子，行色匆匆。
常悦琛组了局，邀请几个室友吃火锅，也捎带上了他现在的助理闫煦。
闫煦到得早，正好逮住机会跟常悦琛聊工作的事儿。
年底事杂，常悦琛最近老是不在公司，也找不到人，闫煦只好趁着这个机会捡要紧的事问一问他的意见。
阚然不想听他们聊工作，百无聊赖地坐在包间的茶几旁边，拿着手机玩儿五子棋。
他本来不想来的，可是架不住常悦琛的威逼利诱，说要是他不听话就要去贝城收回那套房子。
人陆陆续续地来了，李景华、谭轩睿和顾思君，一个赛一个的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看来今年收成都不错。
他们见到阚然脸上的神色各异，但都没说啥，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阚然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略一点头当做回应，然后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们，专心吃火锅。
那几人面上聊着天，却在有意无意地观察阚然，多多少少都有些好奇，但阚然却是吃得热火朝天，汗都出来了，显然心思不在他们身上。
“阚少，这么久不见，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果然来了，就知道李景华不会让自己好过，阚然淡淡地说：“叫我名字吧，我不是什么阚少了。”
李景华笑着说：“别呀，现在虽然你爸和你二叔不在了，这不还有悦琛替你撑腰嘛。到了江城你可不用再去送外卖了，哈哈……”
听到阚然竟然去送过外卖，顾思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毕竟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常悦琛则是警告地叫了声‘景华！’
“不要这么紧张，悦琛，我说得都是实话。一个多月以前咱们在贝城见到阚少的时候，那样子真是见者心酸闻者落泪啊，又黑又瘦不说，还被围殴，现在倒是被你养得又白又胖了。所以说，阚少真是命好啊，一辈子都是有钱人的命！”
李景华的语气有些不屑，带了明显的嘲讽，桌子上的气氛明显变了。
顾思君看气氛不对插话道：“过去的事儿咱不提了，悦琛不好容易把人找回来，来，咱们干一杯庆祝一下。”
谭轩睿和闫煦也配合地举杯，阚然不愿起争执，兀自喝了杯中酒。
常悦琛瞟了眼阚然，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忍住不吭声，这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酒过半巡，几个室友的话题又绕回了工作上，阚然早已经吃完，拿着手机又开始下五子棋，不乐意听他们聊什么，一副不愿与之为伍的姿态。
虽然他们都是一个专业的学生，但阚然已经太久脱离学习环境太久，加上没从事专业相关的工作，所以根本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了，一个又一个的专业名词，听着挺熟悉，就是忘了啥意思了。
“悦琛，你少喝点儿吧。”
不巧，闫煦的这句正好落入了阚然耳朵里，他漫不经心低看了一眼闫煦，那眼里的担忧和焦急不可像是装的。
谭轩睿听此也冷哼一声，神色不虞地放下了杯子。
“没事儿，今天好不容易把人聚齐，大家都要喝开心。”常悦琛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跟李景华撞了一下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什么时候这人变得这么爱喝酒了？这TM是白酒，当水喝呢？阚然继续埋头游戏。
等到饭局结束，几个室友勾肩搭背地走在前面，闫煦扶着喝得有些站立不稳的常悦琛，阚然一个人形单影只地跟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攥着被玩儿得发烫的手机。

第90章 痴情
把常悦琛扶上车后，满头大汗的闫煦转身对阚然说：“然哥，你们客厅的茶几里有解酒药，回去了让悦琛吃点儿吧。”
阚然一脸冷漠地说：“你跟着一起吧，我一个人弄不动他。”
闫煦似乎有点惊讶，半响说了句好，不自觉地望了望前面谭轩睿的背影。
阚然主动坐到副驾，闫煦和常悦琛坐在后排，一路人几人无话，只有闫煦时不时提醒代驾师傅开慢一点。
行到中途，闫煦手机亮了一下，他紧张地拿起来看了下，果然是谭轩睿发的信息，很简短。
【今晚过来。】
常悦琛酒品很好，没发酒疯，只是有些精神恍惚，站立不稳。因为阚然的不搭不理，闫煦只能一个人扶着他进别墅，阚然独自走在前面开了门，然后径直上了楼，不是很想管这摊事的样子。
闫煦看着阚然上楼去的背影，心里也有些犯难，他呆了片刻，想着还是先照顾好常悦琛吧。
过了半个钟，阚然下楼倒水喝，见一楼客房的门开着，他缓步走了过去，借着窗外的灯光看见常悦琛睡在床上，有些细微的鼾声，而闫煦则是伏在床边，像条尽职尽责的忠犬。
闫煦很机警，听到一点响动就醒了，转头看到了到门口的阚然，但像是睡蒙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阚然喝了口水说：“这大冬天的你想感冒吗？隔壁客房有被子。”
闫煦慌里慌张站起身，“不好意思，然哥，我刚睡着了，我马上就走。”
“这么晚了你还去哪儿？”
闫煦只得撒谎，“我回家。”
“今晚就在这儿睡吧，现在外面不好打车。”
“不，不用。然哥，我先走了。”
闫煦说完拿起外套出门了，外面正是寒冬腊月，没一会儿他就感觉手快要冻僵了，只能不停地蹦蹦跳跳取暖。
闫煦看拿手机约了车，半天没人接单，只得加了20元，祈祷能有司机接单。
这时谭轩睿的电话过来了，语气不是很好，“你还在磨蹭什么，怎么还没过来？”
“我在等车。”
“让你多事。”
“不是，我是怕悦琛他……”
“别他妈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个名字，马上把地址给我发过来。”
电话被挂断，闫煦发了地址后取消了网约车订单，然后把手机放进衣兜。
凌冽的寒风让他清醒了很多，他知道谭轩睿的意思是要过来接他，其实谭轩睿虽然对他很暴躁，但相处久了，他很多行为都可预测。
他知道谭轩睿不会轻易放过他，他也知道谭轩睿会因为他太过靠近常悦琛而生气。
虽然知道这纯粹出于一个男人的占有欲，但他其实并不想让谭轩睿误会他跟常悦琛的关系。
他刚刚想跟谭轩睿解释，他之所以跟过来，只是怕悦琛犯病。但还好谭轩睿打断了他，这件事是个秘密，只有他和李景华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绝对不会再冒着被阚然疑心的风险提醒悦琛别多喝酒，还帮忙照顾醉酒的悦琛。
没多会儿，谭轩睿的车停在他跟前，他拉开门坐了进去，暖气瞬间笼罩了他，一只温暖的大手裹住了他的。
闫煦瑟缩了一下，但却被握得更紧，接着就听到了熟悉的嘲弄，“你还真是个痴情种，人家正牌男友都回来了，你还巴巴地往上凑。”
闫煦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谭轩睿更生气了，直接一脚地板油，车迅速疾驰向前。谭轩睿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薄唇紧抿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露出一点青白色。
“你也痴情。”
静谧的车厢里，闫煦的声音很突兀，谭轩睿怔了下，放缓了车速看他一眼。
闫煦搅着暖和起来的手，解释一般地说：“你对然哥，也很痴情。”
闫煦心想，自从阚然重新出现，你不也巴巴地三番五次去找人家。
谭轩睿终于懂了，闫煦这是回击他呢，这小子胆子真是变大了，现在敢回嘴了，他冷笑一声道：“怎么，你不乐意了？”
闫煦撇了撇嘴说：“没有。”
谭轩睿不无讽刺地说：“你搞清楚自己的地位，我不喜欢他那样的难道喜欢你这种？”
闫煦不敢顶嘴了，侧头看窗外。
谭轩睿看他那副疏离的样子却不依不饶起来，把车停在路边，掰过闫煦的脑袋问：“你这什么态度，给我摆脸色？”
闫煦今晚也喝了点酒，脑袋有些晕，开始有点口无遮拦：“我说的是实话，你喜欢然哥，你没资格说我。”
“我是喜欢他怎么了？你拿什么跟他比？”
闫煦看着那双锐利眼睛射出的寒光，觉得心脏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他想起谭轩睿对他好的时候，谭轩睿每个月按时把钱打到他的账户，帮他联系江城的名医，给他租离公司近的高级公寓，帮他解决工作的难题，周末带他玩儿遍了附近的城市……
谭轩睿好的时候，是真的很好，让他觉得如沐春风，可当谭轩睿凶起来的时候，又让他觉得伴君如伴虎。
谭轩睿对外总是表现得斯文儒雅，而在面前却是另外一副德行，喜怒无常，暴戾恣睢，想一出是一出，总是毫不怜惜地用最轻慢最戳他心窝子的话来刺激他。
他有时候都觉得谭轩睿是有双重人格，对别人和对自己完全是两个人。
他是比不上阚然，各种意义上的比不上，家世、品性、外貌、眼界……他不需要谭轩睿再次来提醒他这一点。
闫煦别开脸，低声说：“我不想跟他比，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不想比还是根本不敢比？”谭轩睿冷笑，“可惜了，你等了这么多年，结果让常悦琛找到了阚然，你这辈子是没机会勾搭上常悦琛了。”
闫煦淡淡道：“那你这辈子也没机会勾搭上然哥了。”
闫煦感觉谭轩睿捏着自己下颌的手正在用力收紧，让他有些难受，顿时后悔自己说得话，为什么要自己找不痛快呢。

第91章 腊八
谭轩睿找茬的时候，忍忍不就过去了吗，通常谭轩睿的暴脾气也不会持续多久，闫煦说：“轩睿哥，对不起，我今天喝了点酒，以后不会了。”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谭轩睿快要火山爆发的脾气偃旗息鼓，他也惊讶于自己的失态。他松开闫煦，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大街，命令道：“坐过来。”
“？”
谭轩睿把座位调平，然后用眼神示意闫煦自己爬过来。闫煦看懂了他的意思，怔忪了下，紧张得捏裤子，“轩睿哥，我们回去再……这儿会被人看见。”
这可是在大街上！
谭轩睿勾起嘴角，“还没试过在车上，现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谁会看见，快点儿。”
闫煦红着脸摸摸索索地爬了过去，然后立马被谭轩睿压在身下。
两人挤在一个位置上，彼此气息相交，闫煦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只能尽量攀着谭轩睿。
闫煦顺从又害羞的神情让谭轩睿将刚刚的不快抛诸脑后，觉得自己跟这样一个榆木脑袋动气真是有失风度。他看了眼闫煦有些颤动的睫毛，然后准确无误地找到闫煦的嘴唇吻了下去。
……
酣畅淋漓的一场性事让两人都出了汗，休整一番后闫煦重新坐到了副驾，脸红得像个西红柿，整个人虚脱地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就靠着椅子睡过去了，连安全带都是谭轩睿帮他系上的。
*
转眼就到腊八节了，阚然最近一直没怎么出过门，宅在家里不是玩游戏就是看些杂书。
常悦琛通常工作都很忙，回家的时间不多，他只能自己解决一日三餐。他想起以前张姨每个腊八都会给他们一家熬好一锅腊八粥，十分怀念那个味道：所以决定自己动手做一次。
他靠着回忆里的味道抽丝剥茧地搭配好调料，花了半天时间。
最后做出来的味道十分一言难尽，阚然吃了半碗就干脆点了外卖。
下午阚然通常会睡会儿午觉，但今天他并没有这样做。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书房，打开了常悦琛用来办公的主机。
经过差不多一个多月的试错，他已经试出了常悦琛的电脑密码。
阚然意兴阑珊地浏览着常悦琛的工作资料，不管有用没用，拿出常悦琛带他回江城后给他买的最新款果机咔咔拍照录视频。
为了不被常悦琛察觉出端倪，他没有采取拷贝的方式。
等天色渐沉，阚然才关掉电脑，起身到卧室的书桌旁，打开电脑开始查常悦琛的客户名单。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些看似普通的赵钱孙李，实际上都是些赫赫有名的人物，基本都掌管着一方大权，要么就是企业高层或者大企业背后的控股人。
而常悦琛做的工作就是替这些人在股市和期货市场里捞钱，赚取佣金。
常悦琛操作的每一笔资金都可以称得上是天文数字，相应的的佣金自然不菲，怪不得常悦琛能在四年内脱胎换骨，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穷学生变成常总。
阚然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利用这些资料，他只知道他不会一直受制于人，总有一天他会逃离常悦琛的掌控。
“在做什么呢？”
常悦琛的声音陡然响起，阚然手一抖，赶紧把网页关掉，恶声恶气道：“走路能不能有点声儿？”
常悦琛一边脱外套一边说：“这就把你吓到了，不会是在做什么亏心事儿吧？”
“……”
“走吧，下去吃饭，我打包了菜回来。”
等常悦琛发现阚然的腊八粥试，明显有些激动，“原来今天是腊八节，你这是给我留的吗？”
阚然想了想说：“是。”
常悦琛眼睛发亮，揉了揉他的头发，略带欣慰地说：“终于懂点事儿了。”他说着就盛了一碗出来。
阚然双手撑着脸颊，直勾勾地看着常悦琛。
“这样看着我干嘛？”常悦琛笑了笑，用勺子尝了口粥，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你放了什么？”
阚然开始拆打包盒，淡淡地问：“不好吃吗？”
常悦琛似乎不忍心打消他难得的积极性，斟酌着说：“倒也不是，就是，这个味道很特别。”
“哦，那你要多吃点，我煮了一锅呢。”
“……”
饭吃到一半，常悦琛把碗一放，无奈地说：“不是，谁教你煮八宝粥放孜然的，还放这么多？”
只吃出来孜然吗？他还放了辣椒面呢，这几年在贝城口味变重了不少。本来想着多加点儿料鞋底板都能好吃，结果……
“不想吃就别吃，你自己不做饭就别指手画脚。”
“哦？怪我不给你做饭？”
就回来江城那一个月常悦琛顿顿盯着他吃饭，时不时下厨，现在早没了这待遇了，一周能吃着常悦琛一顿饭就算好的了。
“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这狗脾气是怎么都改不掉了。”常悦琛吃完碗里最后一口粥，开始收拾桌子，“让你看的书你开始看了吗？下学期你直接跟大三的课。”
“我说了我不去。”
“这件事没得商量。”
阚然转身就走，心想我不去你还能绑着我去不成！
*
每到年底，各种各样的酒会和应酬开始多了起来，常悦琛每天也早出晚归，晚上回来时带着一身酒气，通常都是闫煦送他回来。
阚然对闫煦无所谓好不好，就打个招呼的情分，有了闫煦，他自然也不用照顾喝多了的常悦琛，每次都漠不关心地上楼玩游戏。
这天也是一样，他下楼接水，看见闫煦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话就说吧。”阚然呷着水，微笑望着闫煦。
“然哥，你能照看一下悦琛吗？他半夜可能会起来喝水。”
“你不照看得挺好吗？”
“可能他更希望你来照顾。”闫煦低着头说。
阚然玩味地看着闫煦，“闫煦，我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儿的，你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闫煦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捏着拳头说：“离开？你要去哪儿？”

第92章 指纹
阚然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觉得他真像个尽忠职守的忠仆。
“你以为我除了他常悦琛就没别的人可以依靠了吗？实话告诉你，不是我乐意待这儿的，是他逼我留在这儿的。”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他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
阚然感觉他话里有话，正色问：“为了我？说清楚，他做了什么？”
闫煦嘴唇张阖了几下，留下句“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你自己问他吧”，然后径直开门离去了。
阚然心烦意乱地在客厅坐了会儿，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常悦琛，这是门突然又打开了。离去几分钟的闫煦此时又折返，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阚然，解释道：“我刚刚忘了拿包。”
看着闫煦再次离去，阚然抿紧了唇。
闫煦也能打开这房子的大门，常悦琛也让闫煦录了指纹。
他起身走到客房，看着呼吸均匀却皱着遖颩喥徦眉的常悦琛，走过去用力把人摇醒。
常悦琛缓缓睁开眼，看见眼前人时似乎不太确定，抬手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你他妈让闫煦也录了指纹？”
常悦琛似乎清醒了点，努力撑起来靠着床说：“大晚上的，想找茬？”
“还有谁能打开这个门？”阚然不依不饶。
常悦琛扶额，“没了，就他。去给我倒杯水。”
“还想让我给你倒水，你还是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阚然说完径直上楼去了。
没一会儿，常悦琛也跟了上来，看起来似乎清醒一点了，但眉眼间始终带着点疲惫之色。他手里端着杯水，用吩咐的语调说：“明天晚上有个A大组织的行业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
阚然一副坚决的样子：“不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明天下午闫煦会给你送衣服过来，你换好了衣服就让闫煦送你过去，我们在那边碰头。”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常悦琛嗤笑一声：“我这不是新得了一个美人，不带出去让大家伙儿看看，岂不是锦衣夜行？”
阚然很讨厌常悦琛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觉得这不是他所认识的常悦琛，遂背过身去不理他，须臾他就感觉到常悦琛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灼热的酒气打在他脖子上，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阚然缩了缩身子，按住他的手，不耐烦地说：“一身酒味，臭死了，别TM碰我。”
“不喜欢？”
“……”
“那为什么你心跳那么快？”常悦琛慵懒中带着蛊惑的声音让阚然一阵心猿意马。
“别耍酒疯！”
最后常悦琛还是耍了次酒疯，第二天跟阚然一起睡到了九点钟，常悦琛开车带阚然去附近的一家面馆吃早餐。
看着阚然一个劲儿加辣椒，常悦琛问：“你是想自虐？”
阚然红着脸说：“我现在就这口味。”
以前他也吃得清淡，但在贝城的四年他几乎都在外面的流动摊贩或苍蝇馆子解决三餐，每顿都是重油重盐重辣，所以口味重了不少。
常悦琛把阚然加了辣椒的那晚端到自己面前，又把自己清汤的那碗面移到阚然面前，“以后不准这样吃了。”
阚然一脸无语：“吃个面你也要管？”
“忘了规矩了？什么都得听我的。”
阚然撇撇嘴不再做口舌之争，吃完饭常悦琛送他去找马玟偲玩儿，然后自己去了公司。
到了傍晚，闫煦果然找上他，给了他一套白色的定制礼服。
阚然很久没穿这样的衣服，感觉分外别扭，但他知道他没办法拒绝常悦琛，只能无奈地坐进闫煦的车里，想着一会儿怎么早点溜走。
A大的行业交流会，不用说就知道一定会遇见很多老熟人，不知道他们会怎样看待消失了几年又突然冒出来的自己，阚然最烦面对这种事了。
果不其然，他一进去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有的是他的学长学姐，有的是同级的同学，还有的是老师，无数道好奇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在他身上，他感觉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只想立马遁地逃走。
可他那桀骜不驯的本能又让他脸上露出自信得体的笑容，彬彬有礼地跟众人打招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不是阚少吗？多少年没见了，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当年你突然就销声匿迹了，是不是去国外潇洒快活了？”
“你那个姓常的朋友现在可是发达了，现在还有联系吗？”
……
时间很难熬，几个以前的二代朋友围着他问东问西，说是聊天，实际上大家只是把他当个八卦，阚然自然不能据实相告，只能胡诌。
不出意外地，他看到了被一个三线女星挽着的张淼，阚然回江城这么久，多少也听到些传闻。
张家发达了，这些年投资互联网赚了不少，张淼这个继承人自然是风头无两，成了众多大家闺秀和淑女名媛趋之若鹜的对象。
“阚大少，别来无恙啊？”张淼的笑容里带着揶揄，不等阚然说句话就转头对身边的女人说，“你可不知道当年阚大少家是多么权势滔天，我们都得靠边站。只可惜……真是造孽啊，只能说人在做天在看。”
女人和周围的人都配合着张淼笑着，全是看好戏的神情。
阚然脸上毫无破绽，淡定道：“都过去的事儿了，还提它做什么。”
这时有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就是，都是陈年旧事了。要说起来，当年张大少做出的事情也没几件是光彩的。”
阚然回头一望，发现竟然是李家功，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没了那股猥琐劲儿，整个人站得笔直，一身看起来质地良好的西服，说起话来掷地有声。
李家功也发达了？敢这样跟张淼回呛。
李家功朝他递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阚然亦回报了一个友好的微笑，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等快八点钟常悦琛才到，显得有些风尘仆仆，他进屋扫视一圈看到阚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这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二代见了常悦琛早就不似几年前那般轻慢无礼，客客气气地跟常悦琛打招呼，礼貌又讨好。

第93章 学校
阚然垂眸，觉得在看到常悦琛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因为终于不必再跟这群人虚与委蛇。
常悦琛一贯的神情淡漠，点点头勾勾嘴角当做对这些人的回应，转头问阚然：“你还要再聊会儿吗？”
阚然笑道：“聊得差不多了。”又向其他人说：“今天很高兴见到各位，以后多多联系。”
阚然跟着常悦琛后面走，他以为常悦琛要带他走了，结果常悦琛却把他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里面有几个老师。
常悦琛走到一个老师面前，语气恭敬地说：“林老师，我来晚了，今天我把阚然带过来了，你跟他说说。”
阚然认出这就是他之前的辅导员老师，连忙打招呼：“林老师，您也来了。”
林老师扶了扶眼睛，微笑道：“出去历练了几年，看起来成熟多了，来，坐下吧，我们聊聊。”
阚然和常悦琛抽了椅子坐下，阚然低头沉默。
林老师扶了扶眼镜，笑着说：“阚然，你家里的事儿呢，都过去了。常悦琛的想法是对的，你还年轻，还是应该继续你的学业。我知道你当初是自己实打实自己考上的A大，这对你们这种家庭来说很不容易。你成绩也一直不错，要不是你家出了事儿，保不齐还是个优秀毕业生呢。我听常悦琛说你这几年过得很不容易，所以你更应该明白学习的重要性，不要荒废这么多年的努力。”
林老师一席话说得他哑口无言，但他还是不想去学校，为难地小声说：“老师，可是我都25岁了……”
“这有什么？人都说活到老学到老，你这才哪到哪？在坐的各位都教过你，你听听各位师长的意见。”
其他人则纷纷附和，“是啊，阚然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看看外面你那些学长学姐和同届的同学，现在都已经是江城发展的中坚力量了。你可不比他们差，等你拿到学位，不出三五年，也能像他们一样。”
这时其他几位老师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起来，讲事实摆道理，带着善意的目光和亲切的微笑。
阚然这一刻觉得无比感动，心里暖得发胀，眼眶发热，要非常努力才不让眼泪流出来。
最后阚然竟然有点被说动了，对这些善意无以为报，只能无比诚挚地说：“谢谢各位老师，你们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林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希望下学期能在学校看到你。”
常悦琛全程沉默，等看大家聊得差不多才带着阚然走出包间。他们穿过人群，常悦琛突然脚步一顿，阚然撞在他的背上，鼻头酸得要命，正想发作，就听见一个悦耳的女声。
“悦琛，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个女声有些熟悉，阚然揉着发酸的鼻尖抬头看向前面袅袅婷婷的女士，长相十分出众让人过目不忘，他想起这是常悦琛的同学邓安淇。
邓安淇也看到了阚然，立马惊讶道：“阚然？好久没看见你了。”
阚然无措地笑了笑，“学姐，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邓安淇很热情，跟以前一样活泼，跟阚然和常悦琛聊了好一会儿，常悦琛转头对阚然说：“你先去车上等我，我跟安淇谈点事儿。”
阚然愣了下，然后立即点点头朝门口走去。他好不容易找到常悦琛的车，却看见闫煦坐在驾驶室，正在低头看手机。
阚然没有立马坐进去，而是站在一旁发呆，想着老师们的话。
他没有立即答应回去上学，尽管知道常悦琛和那些老师都是出于好心，他还是不想回到学校。他发现自己对老师们描述的美好生活并不向往，也不觉得拿到一个毕业证，像那些同学一样每天西装革履出入CBD有什么好的。
他宁愿再次回到贝城的小工厂，每天行尸走肉一般，不做任何思考，让枯燥机械的劳作消耗掉所有的精力，然后换得一夜好眠。
好像前半生已经把所有人间至乐都享受完了，现如今任何事情都提不起他一丁点的兴趣，什么远大前程，什么美好未来，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到了终老那天，一切又恢复如初。
过了一会儿，常悦琛大步走了过来，看了阚然一眼，拉开车门说道：“上车。”
两人在车后座沉默，闫煦也不说话。
阚然看路线不对，问：“这是去哪儿？”
常悦琛揉了揉眉心简单地解释道：“机场，我出差。”
阚然说：“那我去机场做什么？停车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常悦琛冷冷道：“我每个月给你这么多钱不是让你来气我的。你有什么事儿着急着回去？现在你最重要的事儿就是讨好你的金主我。”
金主两个字刺激了阚然，想要反唇相讥但他确实拿了常悦琛的钱，只能咬唇不语。
常悦琛继续说：“三天后我回来，到时候记得来机场接我。”
回去的路上，阚然坐到副驾，没话找话地问闫煦：“常悦琛这次是去哪儿出差？”
闫煦握紧方向盘说：“贝城。”
阚然哦了一声，他记得常悦琛的客户名单里确实有几个大客户是贝城的。
*
因为阚然在酒会上的公开露面，许多以前的熟络或者不熟络的朋友都开始跟他联系，阚然心里纳闷儿，这些人难道不知道他家已经倒台了吗？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直到赴约了几次推脱不掉的聚会才明白，这些人都是冲着常悦琛去的。
常悦琛的公司他前一阵去过，并不是很大，就一层楼，比起他爸以前的鼎圣集团可是小巫见大巫，但常悦琛却是整个江城有钱人的宠儿。
一样是学经济的，常悦琛却比其他人都更能学以致用，这几年在国际交易市场里搅弄风云，操盘过上亿美元的资金，每次出手都能满载而归。
各个大集团大公司都争相邀请他做自己的资金代理人，但常悦琛本人却一直非常低调，不显山不露水。

第94章 金主大人
平时常悦琛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想要与之结交的人如过江之鲫，但却没什么门路，这次逮到阚然，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阚然从包里把一沓名片丢到客厅茶几上，直接上楼洗澡，等再出来时，手机上有几个常悦琛的未接来电。
他打过去，常悦琛几乎是立马就接通了，语气甚是冷峻，像是在诘问。
“你做什么去了？”
阚然擦着头发打开外放，“洗澡。金主大人，是不是你不在我连洗澡都不能洗了？”
常悦琛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继续问：“这两天都在忙什么？”
电话也不知道打一个。
阚然躺上床，吊儿郎当地说：“应酬。”
常悦琛听此似乎不太乐意：“哦，阚少又在江城风生水起了。”
阚然则没好气地说：“这还不是沾常总的光。”
“怎么说？”
“那些人把我约出去，让我给他们牵线，想来巴结你呢。”
原来如此，常悦琛好整以暇地问：“哦，那你要帮他们的忙吗？”
尽管常悦琛声音如常，但阚然就是感觉常悦琛在笑。
“我让他们出价，谁给的钱多我就帮谁。”
“那这钱我是不是也该得一半？”
“你这么有钱还在乎我这点？”阚然听到那边有勺子碰杯壁的声音，“你在喝咖啡？”
“耳朵挺灵嘛，谁会嫌钱多呢。”
“你今晚又要交易？”
“嗯，马上要开盘了，你早点睡，明天记得来机场接我。”
挂完电话阚然有些怅然，如今跟常悦琛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常悦琛肯定还是爱着他，可也恨着他吧，以后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吗？自己真的能原谅他吗？
有些问题还没有答案，一想就头疼，阚然决定先放过自己。
第二天阚然开车去接常悦琛，在机场接到人时，两人望向彼此，眸中闪动着光芒。阚然想去帮他拎行李箱，常悦琛把行李箱换到另外一只手，在人群中牵起了阚然的手。
阚然低着头，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缩，却被常悦琛握得更紧，甩到甩不掉。
“常悦琛，你干嘛？”
“行使我的权利。”
“……”
等到了车上，常悦琛脱了外套，坐在副驾，“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阚然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眼下青黑，满脸疲惫，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紧，“你昨晚一晚没睡？”
常悦琛揉了揉了眉心，捏住阚然的脖子，把人拉过来亲了下嘴唇，笑道：“凌晨五点睡到七点，然后去机场赶飞机，怎么，心疼了？”
阚然推开他，“睡你的。”
一路上阚然开得很慢，常悦琛歪着头睡着了，等到了车库，阚然停好车，侧头打量起常悦琛。
这人即便睡着了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嘴唇微微向下弯着，看得出来他睡得并不安稳。
嗡嗡嗡……
常悦琛的手机响了。
常悦琛睁开眼，阚然立马收回视线，听他打电话。
“喂……按我说的做……当初我是怎么交待的？把人赶走，不要让我再在公司看见这个人。”
常悦琛说完电话握着拳头重重锤了下作为，骂了句“操！”
阚然听得心惊胆战，常悦琛以前很少这样说话，再生气似乎都保持着很好的教养和礼貌，但这次回来，阚然发现常悦琛似乎经常发火，并且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静下来。
前一阵，常悦琛好几次讲着讲着电话就上火，然后摔杯子用拳头砸桌子，等着急上火完又默默地收拾一片狼藉。
等终于打完电话，常悦琛深呼吸了几口，对阚然说：
“走吧，回家。”
低气压一直弥漫，常悦琛洗了澡出来后对阚然说：“过来，陪我睡会儿。”
接着阚然就像个抱枕一样被抱进了一个暖烘烘的怀里，他根本睡不着，只能闭着眼睛假寐，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过了一阵，他听见常悦琛呢喃：“别怕。”
常悦琛睡着后阚然轻手轻脚地起床，出门去超市买了菜，然后在楼下做饭。
他只会做简单的饭菜，买包卤料卤了几斤牛肉，又炒了个西红柿炒蛋，就算是有荤有素了。
阚然悄悄看了好几次，常悦琛一直没醒，他只能先吃点垫垫肚子，然后在楼下客厅拿着手柄打游戏。
到傍晚的时候，他听见有人敲门，阚然起身看门看见门口是拎着打包盒的闫煦。
“你不是录了指纹吗，还敲门干嘛，看我又死了一条命。”
阚然又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柄，重新投入了激烈的游戏厮杀之中。
“悦琛已经删了。”闫煦低头把吃得摆在茶几上，“悦琛起来了吗？”
阚然心里惊讶，常悦琛把闫煦的指纹删了？他那晚上不是喝醉了吗……
“还没呢，你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吧。”
“然哥，你就别为难我了。”
阚然看他一眼，低眉顺眼的看着让他不忍心再逗他。阚然暂停了游戏，咚咚咚跑上楼，常悦琛还是没醒，他蹲在床边，伸出食指轻轻地挠了挠常悦琛的鼻尖，见常悦琛皱了皱鼻子。
怎么这么可爱！明明已经不小了。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常常用这招叫常悦琛起床。
他想故技重施，却一下被常悦琛抓住了指尖，放进嘴里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阚然啊地叫了一声，常悦琛睁开双眼，带着点睡眼惺忪的笑意，直勾勾地看着他，“几点了？”
阚然不愿与他对视，别过头说：“快六点了。”
常悦琛睡饱了精神头不错，收拾完下楼，几人一起吃饭，阚然拿出自己的卤牛肉和番茄炒蛋，被常悦琛横扫一空，阚然瞬间对自己的厨艺大为自信。
吃完饭常悦琛和闫煦就进了书房，为开盘做准备。
阚然看着关起来的书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一个人在卧室怎么都睡不着。
到了凌晨两点，终于是忍不住，敲响了书房的门，开门的是闫煦。
阚然径直走了进去，看着充满科技感的书房亮着七八个显示屏，全是走势图。常悦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其中一个屏幕，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第95章 万水千山
闫煦有条不紊地给常悦琛提供数据，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你怎么还没睡？”常悦琛看了一眼伫立在门边的阚然，站起身，叮嘱了闫煦一句，“你盯着点儿。”
然后拉着阚然出了书房又走进卧室。
“你们要搞到多久？”
常悦琛抬手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多小时，你睡不着？”
阚然不说话，常悦琛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想看看是不是发烧了，被阚然躲了过去。
常悦琛笑了笑，坐在床边，猝然把人抱在腿上，抬起阚然的下巴吻了上去。
阚然闻到一股烟味儿，皱着眉头想推开他，但他的腰被常悦琛抵着，根本推不开。
“唔——”
正在这时，门边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涨停了，悦琛，要抛吗？……那个……”
闫煦激动的声音的逐渐变小，阚然连忙推开常悦琛钻进了被子，整个人都盖在被子之下。
常悦琛轻咳一声站起身，冷静地说：“把剩余资金的20%挂单。”
闫煦领命而去，常悦琛这才回头柔声对阚然说：“乖乖睡觉，完事儿了我就过来。”
阚然闷闷地嗯了一声，听见常悦琛走了后轻叹一口气，从被子里露出一个脑袋，裹着被子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阚霆和姜贺还如同往常一般，有权有势，腰缠万贯，风光无两地开着豪车带着他回老家祭祖，乡里人都用艳羡的目光看着他们。
阚霆对他说：“幺儿，家里就你一个孩子，你可得把流程给我记住了，等我和你二叔走了，这些就都是你的事儿了。”
阚然着急说：“你们要走就把我一起带走。”
突然身后传来姜贺冰冷的声音：“阚然，你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人了，你胳膊肘往外拐，爱上仇人，你就是个白眼狼！”
阚然觉得姜贺的声音十分遥远但又无比清晰，他拼命摇头，“二叔，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死吗？是常悦琛，是常悦琛把我杀死的，我要索他的命！”姜贺脸色苍白，面目狰狞，忽地耳朵开始往外汩汩冒血，红色的一滩血蔓延到了阚然脚边，姜贺狞笑道：“幺儿，帮我报仇，帮我报仇……”
正在这时，另外一个男人从虚空中缓缓朝阚然走近，这个男人浑身是血，蓝色的制服被染成了褐色，手臂无力地向下垂着。阚然凑近看他脸，浑身不由得一震，这张脸已经被打的变形，只依稀可以辨认出一点轮廓，是秦晓慧的丈夫！
阚然曾在秦晓慧的出租屋里看到过他的照片，那是个看起来十分硬朗健康的男人，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男人用仇视的目光看着姜贺和阚然，响起泣血般的声音，“杀人凶手，你们都是杀人凶手，我好恨啊……”
阚然浑身颤抖起来，看见男人和他二叔拼命地扭打起来，一股热血溅到了阚然的脸上。
“宝宝，快醒醒，你怎么了？”
阚然大口喘息着从梦魇中挣脱出来，发现常悦琛正抱着他，眼神焦急地盯着他看。
他平复了下呼吸，拿起被子猛灌一口水，擦了擦嘴说：“我没事儿，就做了个噩梦。”
常悦琛替他擦了擦眼泪，“梦到你二叔了吗？我刚刚听你一直叫他。”
阚然嗯了一声，常悦琛继续说：“这几年有回去过吗？过几天我陪你回去拜一下？”
姜贺被执行死刑后，阚然将他的骨灰埋在了乡下，每年只有清明节会回去祭拜，为了避人耳目，每次都来去匆匆。
阚然冷道：“不用了，他不会想看到你的。”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尽管表面上两人已经不再针锋相对，但实际上他们中间已经隔了万水千山，很多问题，根本没有解决。
阚然不打算再跟常悦琛谈论这件事儿，他看得出常悦琛工作一晚上已经十分疲惫，显然是在强撑着精神。
“睡吧，没事儿了。”
常悦琛抓着他的手捏了捏，若有所思地问：“等我一觉醒来，你还在吗？”
阚然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偷，他确实想一走了之，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荒诞不羁的梦了，在贝城的几年他很少梦见姜贺，跟常悦琛回来江城后却时常梦见姜贺。
他知道他是愧疚。
二叔要是活着，知道他还跟常悦琛在一起，怕是也不会认他了吧。
“你还捏着我的小辫子呢，我能去哪儿？”
“你知道我不会！”
阚然好笑地望着常悦琛：“不会什么？”
常悦琛的眼神闪过一丝凄厉的痛苦，苦笑着说：“不会去找秦晓慧那两母女的麻烦，不会把房子要回来，不会让她们流落街头，我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真正威胁到你的把柄！”
阚然喉头像是哽了快生铁一般难受，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
是啊，常悦琛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吗？
常悦琛正派善良，古道热肠，纵然是在他最贫困最无力的时刻，都不忘帮助别人，为助农东奔西跑，免费帮助没钱上学的闫煦，如今他怎么会去欺负两个无依无靠的市井小民，孤儿寡母。
阚然之所以受他威胁，跟他回到江城，不过都是借口而已。
是他自己想跟常悦琛待在一起，是他冷了太久想要靠近火源，是他像个溺水之人一样想要抓住常悦琛这颗稻草，所以才半推半就，才口是心非地赖在常悦琛身边。
若是阚然真想走，他有一万种方法。
阚然从来不是受制于人的角色，他生来就心比天高，若不是心甘情愿，纵然是玉石俱焚，谁又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这些年你一直恨着我的是吧？”常悦琛苦笑道：“但是你又对我下不了手，所以用了另外一套身份信息，躲得远远的，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阚然，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阚然没说话，因为他已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到底该怎么算，逃避了四年，如今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第96章 原罪
常悦琛放开了阚然，站起身背对着阚然说：“我曾经想过不要复仇了，想过从此跟你好好在一起，但是当我发现姜贺和阚霆再次故技重施时，我改变了我的决定。如果我置身事外，他们又会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我曾经寄过一封警告信给他们，可被无视了。他们太自信了，也太无知了，这么多年的一帆风顺让他们丢失了警觉性，久居高位让他们觉得一切理所当然。我知道他们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他们已经无可救药了。”
常悦琛曾为了他想放弃复仇？阚然心情复杂地问：“故技重施？”
“对，姜贺高升以后，阚霆和姜贺又想搞笔大的，马不停蹄地批准了一个叫做‘新庆’投资的公司，等着圈钱，我知道我必须马上动手，否则悲剧便会重演。”
“……”
“阚然，我不是为了在你面前推脱责任才这样说。其实在我之前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他们，只是苦于找不到关键的证据。每一个靠近你们家的人都会成为拉拢的对象，所以姜贺和阚霆倒台之快，前所未有。”
阚然立马问：“关键的证据是什么？就是你——你在我爸电脑上找到的证据吗？”
“对，你爸他们收受贿赂、做假账和暗箱操作金融市场的所有证据。其实这些只是个开头，把人控制住后，警方又调查出其他案件。牵一发动全身，口子一开，无数苦主得以申冤，桩桩件件，令人发指……阚然，你去过法庭听审，你知道这些都是真的，甚至包括秦晓慧丈夫的死，大概率也是姜贺他们授意，而这只是他们无数恶行中不起眼的一件……”
阚然呼吸一泠，大吼一声，“够了！”
常悦琛住了嘴，深深地看着嘴唇哆嗦的阚然，有些懊悔自己把话说得这样直白。
等阚然平静了些，他问：“常悦琛，那你恨我吗？”
“不，我当然不恨你，你没办法选择自己的亲人。”
阚然嘲讽地苦笑了下，“常悦琛，如果有得选，我还是会选择他们做我的亲人，我还是爱我的爸爸和二叔。即便我知道他们罪大恶极罪不可赦，我还是割舍不下，我就是这样冥顽不灵。”
阚然痛苦地抓了抓头发，接着说：
“常悦琛，其实我……早就理解了你，也原谅了你。当我亲眼见到过被害人的痛苦生活时，才开始慢慢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不配。我根本不配对你说原谅两个字，不配住在这样的别墅里，更不配跟你在一起。我爸和我二叔用罪恶养大了我，给我最好的资源，让我享受了所有特权和便利……我出生就带着原罪，一辈子都要背着这些罪恶，所以，你一开始说的是对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也不必为我开脱……”
常悦琛颤声问：“阚然，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阚然觉得胃里一阵发虚，委屈得想哭。他好不容易开口，有点语不成声：“常悦琛，你救不了我 你别再趟这趟浑水了。你让我走吧，让我自生自灭，别再管我了。”
常悦琛转身抱住了阚然，阚然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被常悦琛捏碎了，常悦琛剧烈的心跳不断从背部传来，他感觉心脏像是漏风一般难受。
阚然说：“那时我们刚在一起，你对我说，‘你就是你，你只是你’，但常悦琛，我不只是我，我是阚霆的儿子，是姜贺的侄儿……”
如果……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如果不是这些事儿，他死都不会放开常悦琛，可是……天不遂人愿。
常悦琛紧捏着阚然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晚了，阚然，从你来招惹我那天开始，我就失去了置身事外的机会。”
*
自那天起，阚然就失去了最后的自由。
常悦琛把所有门窗都反锁了，阚然每日的活动范围只限于这栋双层别墅和后面的小花园。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和谐画面亦不复存在。
常悦琛要么早出晚归，要么晨昏颠倒，几天不出现也是常事儿。
阚然变得懒懒的，连游戏也提不起兴致玩儿了，实在无聊的时候就翻出以前的课本看看或者在花园里的长条椅上坐着发呆。
常悦琛说开了年让他去上学，不知道还算话不，总不能这样关他一辈子。他倒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只觉得常悦琛这样自欺欺人有点可笑。
真以为这样能关的住他吗？那晚过后，他确实动了心思要离开，常悦琛也敏感地觉察到了这一点，所以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相比于愤怒，阚然更多是一种惆怅和不甘，想到和常悦琛的种种，每次的结论都是造化弄人。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电视剧里那种有情人不得不分开的戏码。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就到年关了，江城冬天从不下雪，只是钻心的冷。
好在别墅里四季如春，阚然每天穿着熊猫睡袍，在别墅里游荡。
常悦琛不在家的时候，三餐就会变成两餐或者一餐，睡觉的时间也不固定，有时候能从下午三四点睡到晚上一两点，然后起来拿本大部头的英文小说看到天亮。
这样的日子让他无比期待常悦琛回来，有时候半夜会在常悦琛怀里醒来，等再一眯眼睁眼，常悦琛又消失不见了，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
常悦琛这晚上回家比较早，还买了些菜，自制三菜一汤。
“阚然，你想在哪儿过年？”
“马玟偲让我去他家过，你让我去吗？”
“你想去吗？”
“想。”
吃完饭，常悦琛对阚然说：“那我提前把新年礼物给你吧。”
常悦琛打开了大门，阚然跟在他身后，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踏出这个大门。
阚然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它就像是个老熟人一般停在别墅的前院，还是那么崭新炫酷，让阚然想起以往开着它风驰电掣的样子。
“你，你把它赎回来了？”
“对，去试试吧。”

第97章 生日礼物
常悦琛把车钥匙给阚然，阚然接过钥匙，疑惑常悦琛怎么突然大发慈悲。
不过当他坐上车后，就没有其他什么想法了，阿斯顿马丁的优越性能一如既往，阚然开着它上了高架桥，风驰电掣两个小时后才回到别墅。
阚然看到桌上有几个淡黄色的牛皮纸袋，他隐隐感到一种不安，他大声叫常悦琛的名字，可是没人回答。
阚然深吸一口气拿起其中一个牛皮纸袋，打开一看，是一份资金代理协议，那是常悦琛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一张支票掉落出来，当初的两万块，现在已经成了四百二十五万，也不过五六年时间而已。
文件袋里还附有厚厚一沓资料，密密麻麻全是常悦琛的交易操作记录。
阚然细细看下来，惊叹于常悦琛那异于常人的判断力和执行力，几乎每一次买入卖出都是成倍的收入，特别是今年，随着本金的增加，盈利十分可观。
常悦琛的操作很有规律，每个工作日都有交易记录。
阚然细细看下来，注意到交易记录在他离开江城那段时间中断过几个月，一年后又中断了几个月，不知道是不是常悦琛当时生他的气，才将这个账号搁置了。
如果加上这些中断的时间，阚然相信这四百多万绝对能变成千万级的数字。
这两万本金是常悦琛打工赚的钱，这钱应该是常悦琛的，可账户那白纸黑字赫然显示的归属人是阚然的名字，常悦琛只是代理人。
阚然感觉眼睛有点湿润，那时候常悦琛就已经在为今天做打算了吗？常悦琛知道他会失去一切，所以用两万块来保证他今后不至于流落街头。
阚然打开第二个和第三个文件袋，分别是这栋别墅和那辆阿斯顿马丁的赠与转让协议。
协议上常悦琛的签名写得遒劲有力，美观大方，跟初见时课本上那个让阚然心动的字迹差不多。
只要阚然在末页签上自己的名字，那么这一切就变成他的了。
阚然猛地扔下这些纸张，疯了一般跑上楼，发现常悦琛已经把他自己的衣服和电脑都带走了，甚至连卫生间的剃须刀也拿走了，整个别墅看起来就像是阚然在独居。
两个小时就够常悦琛收拾好一切吗？
阚然讥讽地笑了，不，这不是一时兴起，常悦琛一定是早就想好了。
巨大的不安笼罩了他，他心口一阵发寒，阚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就快站立不稳，只能瘫坐在沙发上，手指无力地蜷着。
他自由了，可是却失去了常悦琛。
再一次失去了常悦琛。
尽管自己那么恨常悦琛，可现在他突然消失不见，阚然依然觉得无比的落寞。
他连续不断地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常悦琛终于接了，阚然颤声问：“常悦琛，你什么意思？”
“哭了？”
“你他妈别废话！”
“我早告诉过你，哭泣并没有什么用。”
可那是在床上说的，阚然真想大声尖叫。
常悦琛继续淡淡地说：“钱省着点花，够你用一阵了。等开学了，你就好好读书，我不会再来打扰你。”
“所以你要跟我一刀两断了吗？”阚然咬着牙问道。
电话那头的常悦琛沉默了会儿说：“阚然，我这人做事很少后悔，但在你这儿我却总是后悔。”
“一开始我后悔答应跟你交往，后来我后悔利用了你，害得你家破人亡。前一阵我又后悔打乱你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生活把你带回江城。在你的事儿上我总是举棋不定，你让我变得不像我了。”
“我想着把这些原本属于你的东西，都还给你，就算是对你的弥补了。可是我发现这还远远不够，你还是不开心，你还是放不下仇恨，你还是噩梦缠身，我不愿意看见你这样。这个问题无解，我无法改变过去的事情，我照顾不好你，我知道我们之间还存在感情，但这样的感情并没有让我们变得好受一些，我们两个就像是一对拼命想在一起跳舞，却老是踩到对方脚的滑稽演员。”
阚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有个声音一直告诉他不能放走常悦琛，不能就此结束，可他就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阚然，不，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宝宝”常悦琛顿了顿继续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真希望，真的希望，你从来都没遇见过我。这样你至少不用在遭受家庭的灭顶之灾时又遭到感情的背叛……好了，就这样吧，今后我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你照顾好自己。”
阚然咬着唇一字一顿地说：“常悦琛，我恨你。”
电话那头的常悦琛没说话，几秒钟之后，电话终于被挂断。
阚然觉得自己的心脏缓缓收缩，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整个人蜷缩在宽敞的真皮沙发上，睁着眼从天黑躺到了天明。
*
搬了新家以后，秦晓慧依旧每天在热闹的集市摆摊，只不过不用像以前那样熬到深夜，现在她通常九点过就能收摊回家，旁边的同僚们都十分羡慕。
这眼看就快要过年了，秦晓慧也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在家里陪陪女儿，带女儿去贝城新开的游乐园玩一玩。
她刚准备出门就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常先生，你这是？”
“过来看看你们。”
门前的人正是拎着礼品袋的常悦琛，黑色冲锋衣和深邃凌厉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不过此时他脸上正带着客气的笑容。
彤彤穿上新衣服从自己房间出来，看见常悦琛，兴奋地问：“阚然哥哥有一起来吗？”
常悦琛微笑道：“阚然哥哥最近在忙，等他空了会过来看彤彤的。”
彤彤失望地哦了一声，又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常悦琛对秦晓慧说：“上次我们谈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晓慧想起前一阵常悦琛就来找过她，提出要帮他们解决烂尾楼的事情。在秦晓慧看来，常悦琛纯粹是异想天开，那个盘连政府都不管了，这样一个年轻人又能改变什么呢？

第98章 求救
当初他们一群业主也是万众一心，闹也闹了，谈也谈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只好自认倒霉。
常悦琛显然猜出她心中所想，只道：“秦姐，当年你的丈夫为这事儿奔走了几个月，应该收集了很多资料，现在你能把这些资料给我看一下吗？”
秦晓慧叹口气说：“常先生，我知道你是想做好事，但是这事情你真的碰不得，你还年轻，有着大好前程。我那男人也算是个硬骨头了，也上过学，当年大家都指望他，结果最后落得个那样悲惨的下场，我不想你最后也……”
“不会的，秦姐，我是做股票生意的，我是爱冒险，但我每次下注都至少有90%的把握，我想做一件事情就一定能做好，我只需要你相信我就行了。”
秦晓慧无奈极了：“你这孩子，怎么说不通呢，这不是你有没有把握的问题，是那些……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怎么斗得过他们呢！”
常悦琛冷静道：“秦姐，我理解你的心情。这样吧，你把资料给我拷贝一份，给我几个业主的联系方式，除此之外，我绝对不会让你掺和进这件事情。即便以后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牵涉到你。”
“唉，我可以给你资料，但你一定要心里有数，要是遇到了阻力，一定不要不信邪，一定不要跟人家硬碰硬，不然，不然没有好下场的。”
秦晓慧想到自己死去的丈夫，眼眶有点红，起身打开衣柜，把里面的密码箱提了出来，当着常悦琛的面打开了密码箱，里面是一堆大小不一的纸质文件。
“常先生，你都拿走吧。这东西我放了很多年了，我们拿着没用，你要是真的能做成我丈夫没做成的事儿，我替他谢谢你。”
常悦琛收好文件，本该离开了，但又犹豫着问了句：“秦姐，能说说当初你是怎么遇见阚然的吗？”
秦晓慧说：“哎，当初是彤彤发现他的，他就睡在一个垃圾堆旁边，浑身是血，不夸张地说，就剩一口气了。”
秦晓慧回忆起往事，有些嘘唏：“本来我是不想管的，你也知道这种事情麻烦，况且我还是个带着女儿的单亲母亲。但我想到我那可怜的男人，也是被人这样活活打死的，我就把他送到了医院，垫了点医药费。他当时身上除了一身破衣裳啥都没有，他说他的东西都被抢光了，我当时生意也不好，没几个钱，他一能下床了我就把他接出院了，在我家养了一阵。”
“后来我给他找活儿干，一开始是去工地，你别看他细皮嫩肉的，干活还挺利索，工头都喜欢他得很咧，说他不偷懒。后来工地没活儿了，我托人找了关系让他进电子厂，他挺踏实，一干就是三年。他人很勤快，只要能赚钱，什么工作都愿意做，脏活累活都不介意，手脚又麻利，还经常帮补我们。谁能想到啊，谁能想到他原来竟然是有钱人家的儿子啊。”
常悦琛沉默了一会儿，捏着密码箱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喉头滚动了下才开口说：“秦姐，你真是个好人，你会有好报的。”
*
阚然没想到在过年前两天还会有人来拜访他，打开门看到拖着行李箱的闫煦时，他挑眉道：“你来干什么？常悦琛现在不住这儿了你不知道吗？”
闫煦道：“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想跟你谈谈。”
阚然把他让进来，趿着拖鞋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咱们两有什么好谈的？”
闫煦没被这不善的语气激怒，仿佛已经习惯了他这样，他神态自若地回应：“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怎么会没得谈呢。”
“别扯犊子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闫煦苦笑道：“然哥，你为什么跟悦琛分手？”
“他跟你说是我要跟他分手？”阚然嗤笑道：“闫煦，我跟他分手你不高兴吗？”
闫煦脸上浮现一丝赧然和尴尬，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然哥，不要这样贬低我的人品。不错，我之前是喜欢悦琛，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因为他心里只有你，所以我不做他想，只想报他的恩。”
“以前是只有我，但现在不一样了。”阚然盯着地板上虚无的一角，缓缓说：“是他要跟我分手的，他决定放弃我了。他终于想通了，你该为他感到高兴。”
闫煦有些激动地说：“他要跟你分手，怎么可能，如果他这样说，一定是骗你的！”
阚然不以为然地笑道：“小朋友，人不会总是一成不变的。或许某个瞬间他突然醒悟了，发觉他为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最近我在家待着没事儿看了本书，跟你分享其中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我呢，特别同意，无爱一身轻嘛。”
闫煦不敢置信地摇头，像是信念突然崩塌，像是某层屏障突然被击穿。
他斩钉截铁地说：“然哥，悦琛是个认定了就不会回头的人。如果他真的跟你说分手——那一定是他遇到了什么事，他在求救，求你救救他。”
阚然的心一瞬间就悬了起来，他大声问：“求救？你什么意思？”
闫煦眼里流露出一丝痛苦，他缓缓道：“你知道你离开后的这四年他怎么过的吗？你问过他这些年都遇到过什么事儿吗？”
阚然嘴唇张阖了几下，半响说不出话来，闫煦确实把他问住了。
他只看到此时的常悦琛风光无两，左右逢源，他以为常悦琛应该过得很好才对，可闫煦分明话里有话……
闫煦悠悠地道：“你消失后，他单枪匹马地去找那个SG公司的总裁黎萧，要让他把你交出来。他当时腿上的枪伤还没好，左手也用不上力，黎萧的保镖一脚就把他踹到了SG的大门外，站都站不起来，后来是路人打了120我们才知道这事儿。”

第99章 假想敌
阚然顿时感觉心痛得无法呼吸，当时他恨极了，给了常悦琛的腿一枪，又因为常悦琛不愿意摘下戒指，让两个保镖把他的手臂掰错了位，不然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
“我们以为有了这次他不会再冲动行事了，几个月后他出院，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我们都劝他好好生活，不要再管你的事儿了。可是他竟然一声不响地又去找黎萧要人了，还把黎萧打了一顿。”
阚然呼吸一滞：“他打了黎萧？”
“对，你知道黎萧是什么人，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气。他直接报了警，悦琛被逮捕了，关了好几个月。要不是李景华和谭轩睿托了关系又四处求人，恐怕得关好几年。”
“他，他进了监狱……”阚然的肩膀完全塌了下来，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
常悦琛那样的高材生应该永远活在阳光里，怎么能去那种地方，怎么会这样。
闫煦继续说：“何止，黎萧还让监狱的人特别关照他，我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悦琛出来后整个人都瘦得脱相了。所以你知道李景华为什么这么恨你了吧，如果不是你，悦琛怎么会这样！”
阚然以手掩面，红着眼眶喃喃道：“他是该恨我的……”
“不过从那之后他倒是没再去找黎萧了，他终于相信你不在黎萧那儿了。后来他开始好好工作，没日没夜的工作。我们只以为他想尽快地忘掉你。公司因为他的努力也渐渐好了起来，有了点名气，客户纷至沓来，钱赚得越来越多，我们都很开心。有一天我听见他和李景华在吵架，才知道原来他找了私家侦探去找你，还登报发过寻人启事。”
阚然痛苦地闭上眼睛，那时他自己在干什么？
他只顾着自己的伤痛，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一点踪迹都没露，连网都不上，去到贝城也只是随机的选择，常悦琛怎么可能找到他。
“后来悦琛听说法院在拍卖你家这栋别墅，他立马跟李景华和谭轩睿借了钱，把这栋别墅买了下来。李景华本来以为是悦琛妈妈出了事儿才借的钱，知道是买这栋别墅后，气得好久没跟悦琛说过话。”
“悦琛一直找不到你，一会儿觉得你可能自杀了，一会儿觉得你可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遭受苦楚，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他说他想等你有一天回来，他把那些本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所以他拼了命的赚钱，但是不够，你家的东西太贵了，他说你家还有栋别墅，他本来想买下来，但是他当时才工作两年，根本没这么多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那房子买走了。”
“后来他妈妈病情开始恶化，他把这栋别墅抵押出去了，治病花了快一百万，最后他妈妈还是去世了。你知道悦琛其实是个自尊心太强的人，一旦觉察到自己对生活失去掌控，对他来说就像是天塌了，多重精神重压之下，他终于承受不住了。”
阚然有些哽咽地问：“承受不住是什么意思？”
闫煦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终是说：“我们发现他脾气变得很差，暴躁不安，大量地抽烟喝酒，没什么耐心，经常打断别人说话，越来越孤僻……我们都觉得有点不对劲，顾思君就给他约了心理医生，最后确诊是双相障碍Ⅱ型躁狂抑郁症，要定时吃药复诊。”
阚然用力地搓了搓脸，死死盯着闫煦：“还有什么，他还发生了什么，你快点一并告诉我。”
闫煦斟酌了会儿继续说：“悦琛他有腿疾，发病的时候连车都开不了，有次出差走楼梯当着客户的面摔了下来——我们要他去治疗，但他一直不肯去。要是哪天你能再遇见他，你就当行行好，劝劝他吧，估计他也只会听你的劝了，他会越拖越严重的。”
阚然重重地锤了下茶几，玻璃应声而碎：“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事儿你们都知道，却故意瞒着我，是想逗我玩吗？”
闫煦抿唇道：“就我和李景华知道得多一些，悦琛那个人什么都自己扛着，我们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而且他警告过我们不能告诉你这些，我今天对你说这些完全——完全是出于我的私心，我很担心他，我想让他过得好一点，而不是无穷无尽的自我折磨。如果你还对他有一点点感情，请你千万不要放弃他，因为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你也千万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我对悦琛的倾慕完全发乎情止乎礼，我对他……与其说是喜欢，不如说是崇拜和感激。我相信我们都希望他过得好，只出于这一点，我们便有了相同的立场。”
闫煦顿了顿，抬手看了看手表：“好了，我还要去机场赶回家过年，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他，悦琛每年都说自己去国外旅游过年，但从来没发过照片，我猜他应该是待在他家里。”
闫煦走后，阚然马上拨打了常悦琛的电话，但打了很多次，回应永远都是那句‘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阚然不甘心又发微信消息，却得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常悦琛把他拉黑了，各方面的拉黑，阚然根本无法联系到常悦琛。
“常悦琛，你他妈可真够狠的！”
阚然叮叮咚咚跑上楼，在卫生间抹了把脸，然后把自己脱得精光，花洒开到最大，水很快就热了，把他白皙的大片皮肤熏得通红。
阚然洗完澡找了身合身的衣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对着镜子喷了两泵香水，揉了揉发红的双眼，迎着寒风走到车库。
尽管已经过去了几年，阚然依旧记得去常悦琛家的路，江城的市政规划似乎从未将这一块纳入改造的图纸之中，各条巷道和布局都一如从前。
阚然很快找到了常悦琛家，敲了门后就默默等待，可一直没人开门，他只能反复地敲门，力道越来越大，心里也愈发地焦躁不安。

第100章 我乐意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一脚踹开这道看起来并不太结实的防盗门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门里的人看清来人时，立马便想把门关上，也这样做了。
不过阚然没给他这个机会，一脚迈了进去，恶狠狠地道：“常悦琛，不准把我关在外面！”
进了屋阚然才发觉这屋子没比外面暖和多少，他看向常悦琛，这才发现常悦琛衣着单薄，一套黑色保暖睡衣，外面搭了个外套，明显才从床上起来。
最重要的溏淉篜里是，此时的常悦琛明显精力不济，头发凌乱，脸色十分不好，嘴唇苍白干裂，双颊却有些不正常的潮红。
“你怎么了？发烧了？”阚然凑过去摸他的额头，被常悦琛躲开。
常悦琛语气冰冷地问：“你来干什么？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阚然盯着他的眼睛说：“对，你说得很清楚，你的理由很正当，很冠冕堂皇，但我不同意。”
看着常悦琛那副虚弱的样子，阚然感觉心脏阵阵发紧，“好了，你别跟我在这儿有理说不清了，有没有吃药？”
常悦琛想了想说：“没有。”
“那家里有药吗？”
“没药。”
阚然冷笑一声，一屁股坐进沙发，轻佻道：“常悦琛，你真把我当傻瓜，你想支我去买药然后等我回来就不再让我进门了？”
常悦琛淡淡道：“知道自己不受欢迎还赖在这里干什么？”
“我乐意。”阚然的语气有些混不吝，着让常悦琛想起初见时，阚然也是这样一副死相，拿他毫无办法。
阚然朝他扬了扬手机，“我在网上叫个跑腿的就行了，你别想赶我走。”
常悦琛看他低头认真在手机上划拉，冷道：“马上过年了，没人会接单的。”
阚然找了一圈儿，果然没药店开门，更没骑手接单，脸色越来越沉，“那你跟我去医院。”
“我不去。”
常悦琛的语气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儿，说完直接往卧室走，像是生怕阚然带他去医院。
常悦琛把外套丢到椅子上就往被窝里钻，他感觉有些发冷。
江城的冬天没暖气太难熬了，他觉得自己再站会儿估计会更严重。
从贝城回来那天太累了，常悦琛倒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没盖被子，起来就开始发烧，他本以为很快会好，没太注意，结果今天变得更严重了。
他恍惚听见阚然在外面翻箱倒柜，知道他是在找退烧药，但他现在已经没力气去跟阚然争辩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被塞到了腋下。
“别动。”
是阚然的声音，常悦琛不自觉就放松了下来，几分钟后又听到阚然夸张的尖叫声，“卧槽，四十点五摄氏度！给我起来，去医院！”
常悦琛虽然脑袋有些晕，但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怪不得感觉那么难受，只说：“你去买药吧，我吃药就行了。”
“不行，必须得去医院，再不去你脑子要烧坏了！起来，我背你，你不配合我话我只有打120了。”
常悦琛从小身体就好，还没因为一个小小的高烧就打120的，但他知道阚然能做出这种事，只得无奈地起身，没真让阚然背他下楼。
阚然在衣柜了找了件大衣给他穿上，然后开车将人带到医院。
医院人不是很多，很快给常悦琛打上了点滴，阚然要了间单独的病房，等常悦琛睡着了才去了附近一家大饭店打包了了两个菜回来。
他照顾人的次数委实不多，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此刻外面天已经黑了，常悦琛还紧闭着双眼沉睡。刚刚给常悦琛量了体温，已经退了点儿烧，这让他感觉稍微放宽了点心。
阚然忍不住想，要是他今天没有过去找常悦琛会怎么样？
这个看起来让人那么有安全感的男人，却根本不会照顾自己，病得那么厉害也不肯上医院，所以他哪里是什么金融才子，明明是个书呆。
阚然等得无聊，不厌其烦地用棉花球沾了水替常悦琛湿润嘴唇，看着那泛着水润光泽的双唇，阚然心跳突然有点加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把头凑过去迅速亲了一口。
他的动作又急又快，像是生怕被发现的偷吃零食的小孩儿。
阚然觉得自己真是小题大做，什么都做过了，现在亲个嘴怎么搞得像是偷情一样。
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一点，阚然故技重施，这次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刚想撤离现场，抬头就看见常悦琛亮晶晶的双眼正错愕地盯着自己。
“那个，你饿不饿？我打包了饭菜，现在去用微波炉打热一下。”
阚然提着打包袋落荒而逃，等回来时，护士正在给常悦琛拔针。
护士走后，阚然给常悦琛摆上小桌板，又把饭菜摆到常悦琛面前，自己则缩在角落喝粥。
常悦琛好笑道：“你不吃菜？”
阚然看他还有力气笑，“都生病了还管这么宽。”说着就凑到小桌板上跟常悦琛一起吃饭。
常悦琛胃口不太好，吃起饭来慢条斯理的，脸色也差，声音虚弱地说：“我感觉好多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今天谢谢你了。”
阚然蹙眉，“什么好多了，你自己看看你那张脸，白的跟张纸一样，医生说了明天还得打两瓶点滴。”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常悦琛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没什么公信力，补充道：“一会儿我让医生开点药就行了。”
阚然坚决道：“不行，你吃完饭就在医院睡觉，明天打完点滴再回去。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一会儿我就走。”
直到吃完饭常悦琛都没再开口，看来是真的不想他留在这里，阚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不听话可能只会招来常悦琛的反感和厌恶，他只得言出必行，替常悦琛收拾完饭桌后带上门离开了病房。
阚然并没有马上离开医院，而是独自在医院的大厅里坐着，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的电快没了，他又上楼找到常悦琛的病房，小心地掀开一条缝隙，看见常悦琛已经睡着了。

第101章 我认真的
他放缓呼吸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常悦琛呼吸均匀，看起来神色确实好多了。
折腾一晚上，阚然也觉得有些累，他刚坐上陪护床准备躺会，就听见常悦琛说：“你没回去？”
“吵醒你了？”
“没，我正好想起来上个厕所。”
“要我扶你吗？”
“没到那份上。”
看着常悦琛去完厕所又躺回床上，阚然也缩进陪护床，想说点什么又怕惹常悦琛烦，阚然觉得又回到了追求常悦琛那段时间，整天都紧张兮兮的。
阚然就在这紧张兮兮的氛围中睡着了，第二天再次醒来时，常悦琛已经重新打上了点滴。
阚然慌慌张张地起来把手机电冲上，从兜里拿出一些零钱去买早餐。
等他回来时，常悦琛说：“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阚然把早餐递给常悦琛后拿起手机，见是马玟偲，立马回拨了过去。
“阚然，啥时候过来，要不要我去接你啊？”
之前马玟偲邀请他跟他们一家过年，阚然当时一口答应，现在却想反悔了，“那个，我有点儿事儿，不过来了啊。”
马玟偲大嗓门道：“啊？你有啥事儿？你该不是跟我客气呢吧，我削你啊。”
阚然看了一眼拿着本杂志专注阅读的常悦琛，心虚地说：“天大的事儿，以后再跟你解释，我提前祝你们全家新年快乐啊，一会儿微信给你转你家妞妞的压岁钱啊！”
阚然迅速挂断电话，常悦琛偏头问：“天大的事儿？”
“嗯，我要重新追求你，算不算天大的事儿？”
常悦琛淡淡地看着阚然，又翻了一页杂志，“你要是实在觉得生活无聊，不妨试着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阚然被噎得脸色发青，直愣愣地走到常悦琛面前，把他的杂志扯出来，正色道：“常悦琛，我认真的，既然错过了这么几年，你还想继续跟我错过吗？别说你不再爱我了，我不信。”
“我说过了，我们之间的问题无解。”
“那些事儿，就交给时间吧。既然我们都没做错事，为什么要由我们来承受这个结果？开了年我会去看我爸爸，到时候我会跟他说我们的事儿，我还要回去祭祖，我会让我二叔同意我们的，他那么爱我，一定也希望我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常悦琛轻声笑了笑，“这话可真不像是你阚少嘴里说出来的。”
阚然恼道：“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就等着瞧吧，我能追到你一次，就能追到你第二次。”
常悦琛看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傻瓜，阚然瞪他一眼，快步走出病房朝三楼的骨科走去。
不过半个小时功夫，阚然又回来了，耐着性子等常悦琛吊完点滴，然后拉着他去三楼。
“你拉着我去哪儿？”
阚然不答，常悦琛只得跟上，不想跟他在医院拉拉扯扯。
直到看到骨科的招牌，常悦琛才顿住了脚步，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就要往楼下走。
阚然死死吊着他，神情紧张极了，一双桃花眼染上了水汽，恳求一般说：“常悦琛，当我求你，我已经跟医生约好了，你就进去看看吧。”
常悦琛犹豫半晌，被阚然推进了门诊室。
从医院出来后，阚然坚持开车送常悦琛回家，阚然看了下常悦琛空空如也的冰箱，和茶几上的几桶泡面，咂舌道：“常总，你该不会是想就用这几桶泡面过年吧？”
“有什么问题吗？每年我都这样过啊，红烧牛肉、老坛酸菜、番茄鸡蛋、金汤肥牛，每天都有新口味。”常悦琛无所谓地耸耸肩，拿出遥控器想开空调，按了几下发现电池没电了，又翻箱倒柜地开始找电池板。
阚然心里一阵难受，他那几年虽然也过得不好，但至少过年的时候还能吃到秦姐的几个拿手好菜，于是说：“这几年过年不好买菜，去我那边吧，什么都是现成的，我之前买了很多菜屯着呢，一个人吃不完。”
﻿
“不去。”
有时候常悦琛的固执真的很让阚然抓狂，但他又没办法对一个刚出院的病号发火。于是也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你干嘛？”
“找钥匙，你不去我就把菜都搬过来，今年我们就在这儿过年。”
常悦琛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阚然问：“这是什么？”
常悦琛想要藏起来已经来不及，阚然找到的东西正是他从秦晓慧那儿拿到的资料，那天他回来直接塞到茶几下面了，没想到被阚然找到。
阚然迅速地扫了一眼资料，又随手翻了翻，若有所思地抬头问：“是‘华庭’那个盘的资料，秦姐给你的？常悦琛，你想干什么？”
常悦琛语气严厉道：“给我放好，不关你的事儿，你赶紧回你那边去，我想休息了。”
阚然心里有些乱，隐隐有了猜测又不太确定，他拿起一串钥匙说：“我现在回家去搬东西过来，大概就只要一个半小时，你好好想想怎么给我解释这件事情。”
阚然走后，常悦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当时他就不该偷懒把资料随便一放，这样也不会让阚然一眼就看到了这些资料。
他根本就不想让阚然掺和进来，但如今阚然看到了这些，依他的脾气，怎么会坐视不理……
阚然回到别墅后才慢慢有了点思路，他几乎一瞬间就想通了常悦琛的意图，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常悦琛想帮助那些买了烂尾楼的人，常悦琛想帮他，帮他冲刷掉他爸和他二叔的罪恶。
阚然感觉心脏涨得满满的，那是他的常悦琛，永远让人感到安全而温暖的存在。
他迅速收拾好东西，急不可待地往常悦琛那边赶，却在路中途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然然，回江城这么久也不来看看黎叔叔？”
是黎萧！那带着玩味的声音一如既往。
阚然心中冷笑，我不来找你就算了，你他妈还敢来找我，真是往枪口上撞！
阚然光听闫煦描述常悦琛因为这个人遭受的苦难都觉得不能呼吸，恨不得将这人碎尸万段。

第102章 迫不及待
“原来是黎叔叔啊，我这不是没门路嘛，现在你的生意做得这么大，想见你一面可太难了。我可是巴不得早点见到黎叔叔呢。”
“哈哈，是嘛，然然，看来这几年你成熟了不少，当年你可太莽撞了。”
“都过去了，黎叔叔，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等开了年，我自罚三杯，当面给你赔礼认错。”
“等什么开年啊，就今晚吧，我可是迫不及待了。”
“那不巧，今晚我真有事儿，黎叔叔，明天就过年了，你也是有家有室的人，先好好过完年吧，咱们来日方长！”
等挂完电话，阚然差不多到了，他扛着东西吭哧吭哧地爬上楼，累出一身汗水。
常悦琛陪着他一起把东西都塞冰箱，忙活完了阚然直接说：“‘华庭’这事儿算我一份，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这件事也跟我强相关，你不能把我支开。”
常悦琛无奈地叹口气，拿了点菜准备做饭，阚然一把将他推开，恶声恶气道：“你去休息，一个病号做什么饭？”
常悦琛好笑地说：“真是难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阚少竟然主动做饭。”
阚然则笑得焉儿坏，“这不是在追你吗？等我得手了我可就不会再做这些事儿了。”
常悦琛抱着手臂说：“鱼儿还没上钩呢，你就告诉鱼儿这饵里有毒？你这样很难钓到鱼的。”
“我这是姜太公钓鱼。”阚然抵在常悦琛面前抬腿蹭了蹭常悦琛的胯下，暧昧地说：“愿者上钩。”
常悦琛陡然翻身把阚然圈在自己和灶台之间，凶狠地吻住了阚然的唇，舌尖陡然撬开了他的贝齿。
这个霸道野蛮的吻的持续了整整三分钟，阚然感觉呼吸不过来了，虚虚地推拒着常悦琛。
“唔——你还没好呢。”
“不妨碍GAN你。”
常悦琛托起阚然的屁股，抱着人朝卧室走去，动作很激烈，两人的嘴唇却一刻都没有分开。
阚然被丢在床上，发出一声巨响，被扔的七晕八素的阚然双手刚刚撑着半个身子蹭起来，就被脱得只剩裤子的常悦琛压回了床上。
肩膀又被这个恶霸咬了一口，阚然吸着气，双手搭上常悦琛的脖子，咧嘴撒娇：
“老公，再叫我一声宝宝好不好？”
常悦琛感觉呼吸一滞，凌厉的眼神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捏着阚然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问：
“你叫我什么？你他妈叫我什么？你这个混球！”
阚然感觉自己后脖颈快被捏碎了，他眨眨眼睛，笑着问：“不喜欢吗？”
这次常悦琛做得有些狠，阚然没想到一个病号也能把他做得起不来床，内心却觉得无比满足。
常悦琛没如他所愿叫他宝宝，但却做好了饭端来床边一口一口喂他。
阚然见好就收，不忘叮嘱常悦琛吃药。
常悦琛身体一好起来了就又是那幅不近人情的样子，不是盯着电脑屏幕就是看书，话也不多说几句。
这套老房子不好取暖，开了空调太干，不开空调太冷。
阚然整天都窝在床上，又硬是把常悦琛拉在床上，非要窝在他腿间和他一起看书，不过基本上看到一半就缩在常悦琛怀里睡着了。
阚然试探着问了常悦琛烂尾楼的事情，常悦琛始终只有一句话，“这事儿不用你管。”
阚然才不听，经常偷偷地翻常悦琛的资料，被常悦琛逮到一次后，这些资料全部被锁进了保险箱。
阚然在常悦琛面前没脸没皮惯了，有事没事就在常悦琛家寻宝，没过两天，果真让他找到一个‘宝贝’。
“常悦琛，这是不是我送你的那个？”阚然拿着一个保存完好的红色护身符在常悦琛面前晃来晃去，被常悦琛一把抢了过去。
“这不是被我扔湖里了吗？”阚然疑惑道，思忖了一会儿又恍然大悟道，“你这手表和这护身护……你你你不会跳湖里捡的吧？”
常悦琛脸有点红了，阚然愈发大声起来：“好哇，那时候你就对我心怀不轨了！还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常悦琛，你属麻袋的吧，也太会装了！”
常悦琛起身要走，阚然哪儿能放过他，像只无尾熊似的贴在他身上，笑得焉儿坏，舂米似的在常悦琛脸上吧唧个不停，把常悦琛惹火了，最终被好一顿教训。
过年那天天气不错，竟然出了点儿太阳，这在一到冬天就雾霾沉沉的江城可十分难得。
阚然见常悦琛也已经好得差不多，邀请他出去散步。
虽然江城很多外来务工人员都回去了，但街上仍旧人声鼎沸，不少家长带着孩子出来晒太阳，许多店铺还开门迎客。
阚然问常悦琛，“宝贝儿，咱们买套新衣服呗，明天是初一，得穿新衣服。”
“要买你买。”
阚然拉着常悦琛选了几套衣服，又分别拿了一套大一码的，常悦琛不配合试衣服，阚然只能这样操作。
从商场拎着大包小包的出来，阚然感叹道：“当年我们买的那几套情侣装其实挺好看的，可惜被我扔垃圾桶了。”
当时他刚刚得知常悦琛的背叛，心灰意冷，一气之下冲动行事，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
常悦琛冷笑，阚然立马说：“不过这次不一样，我就是穿烂了也不会扔！”
半下午的时候两人回家开始做年夜饭，硬菜都是常悦琛掌勺，阚然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打下手。
当然，阚然也贡献了自己拿手的卤牛肉，就是那种放了卤料包让它一直小火慢炖就行了的卤牛肉。
阚然搬东西的时候没忘搬了两瓶红酒过来，两人都不嗜酒，一人喝了半杯意思一下。
阚然脸颊有些发红，时不时偷偷瞄常悦琛，看他虽然仍旧沉默寡言，面色却是柔和的，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吃完饭阚然打开电视，要常悦琛陪他一起看春晚。
常悦琛也没扫他的兴，拿了一床被子出来，跟他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春晚没什么新花样，没多久阚然就在常悦琛怀里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被常悦琛摇醒。

第103章 死性不改
“怎么了？”阚然不肯睁眼，只用脑袋蹭了蹭常悦琛的胸口。
“快十二点了，我们去楼顶。”
阚然睡眼惺忪地任由常悦琛给自己套上大衣和围巾，还换上了棉绒拖鞋，然后就被拉着上了楼顶。
十二点一到，周围陆陆续续开始放起了烟花，江城从不禁放烟花，每次过年都分外热闹。阚然在贝城的时候常常怀念在江城过年的事情。
那时候他和爸爸二叔一起过年，买好几箱烟花，约着几个叔叔阿姨一起到市中心的观景台上放烟花。大人谈天说地，小孩儿拿着各式各样的烟花棒玩耍，一直要玩到两三点才会回家。
常悦琛语气有些激动地说：“看那边。”
阚然顺着常悦琛的指的方向望去，一声烟花发射的锐利响声穿透耳膜，“嘭”的一声，平地里窜起一团明亮的火光，迅速地上升至高空，然后猛地爆开，一片绚烂光彩染亮了整块夜空。
随着烟花的绽放，天空出现无数个熊猫形状的光圈，憨态可掬，形容可爱，大熊猫们重重叠叠，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阚然心跳如鼓，被不知名的情绪涨的很满很满。
那是属于他的烟花，那是常悦琛为他准备的烟花。
他痴痴地看着，仰着脖子，黝黑的眼眸被没完没了的烟花映得透亮，嘴角轻轻上扬。
“常悦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把你从贝城接回来那天。”
“如果我没来找你，你是不是也不会告诉我？”
“……”
“还好我来了，不然哪儿能看到这么美的烟花”
阚然把头靠在常悦琛的肩膀上，下巴抵着对方的胸膛，低声问：“分开的那四年，你都怎么过年？”
常悦琛遥望着天际，淡淡道：“头两年我妈身体不好，都是在医院过年，后来她走了，过不过年也没什么意思了。”
阚然用力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你的病……”
“都好了。”常悦琛猝然打断，不着痕迹地推开阚然，“谁告诉你的？闫煦还是李景华？”
阚然呆愣片刻，鼓起勇气道：“为什么不愿意我知道？常悦琛，我想知道这些事情，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就像你想知道我的一切一样。我们……”
“没有我们，你是你，我是我。”
“常悦琛，别这样，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常悦琛望着远方的虚无摇了摇头，“阚然，我说真的，我很谢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也谢谢你陪我过这个年，但我不想再在这片看不到头的沼泽里挣扎了。我们的问题无解，既然不能好好地在一起，所以各自安好才是最终的答案。”
阚然一个字也不信，他知道一时半会很难说服这个固执的男人改变自己的决定，只能以退为进，再次靠到常悦琛身上，微垫起脚尖亲了亲常悦琛的嘴唇。
常悦琛探究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阚然再接再厉，抓着常悦琛的手缓缓从自己衣服的下摆处钻了进去。
常悦琛的手有些冰冷，猝然贴上阚然温热的肌肤，让他倒抽了口气。他继续坚定地把那只大手引到自己的腰上摩挲。
阚然一边伸出舌尖舔常悦琛的嘴唇，一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楚的音量说：
“常悦琛，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都是因为我。你这辈子遇到我就当是你上辈子造的孽吧，就算你不想与我为伍了，就算你不愿意再对我敞开心扉了，就算你不想要我这个人了，我的身体你还是喜欢的吧？你每次都那么疯狂，那么不知餍足，除了我谁能招架得住你呢？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把我留在身边吧，那怕只是当你的床伴。”
“你就当我犯贱吧，即便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是做不到全心全意的恨你，反而反复地爱上你，我就是这样死性不改。你天生就是来克我吧？”
常悦琛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眸色渐稠，用手掌在他腰上缓缓摩挲，一字一顿地说：“阚然，这是你自找的，以后别怪我！”
常悦琛重重地吻了下来，阚然嘤咛一声，两人的呼吸难舍难分地交缠在一起。阚然伸出双手勾住了常悦琛的脖子。
常悦琛的手还在他的皮肤上停停走走，一点一点带着刮弄。
阚然感觉又酥又痒，被吻得心里躁动，不自在地蜷起后背，两人拉开了点距离，倏然又被常悦琛按了回来，两人紧贴着彼此，不留一点缝隙，气氛扑朔又旖旎。
烟花没完没了地燃放着，像是在为他们伴奏，不出意外着伴奏声得一直响到明天早上。
两个交缠在一起人仿佛永远也吻不够似的，在璀璨的夜空下肆无忌惮地侵犯着彼此。
等榨干彼此肺里的最后一丝氧气，才不得不遗憾地分开一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打在对方的脸上，脖子上。
“现在回去好不好？”
“好！”阚然红着脸，“你抱我下去好不好，我腿发软，站不稳了。”
他没撒谎，此时若不是靠在常悦琛身上，他可能直接倒地上了，他都不知道常悦琛有什么什么的魔法，每次都能让他如此心旌荡漾。
阚然听见常悦琛轻笑一声，接着就被托着屁股抱了起来，促狭地命令他：“夹紧了。”
阚然紧张地夹住常悦琛的腰，头埋进人脖子里，像个鹌鹑一样躲了起来，任由常悦琛把他抱下楼，抱进屋，然后摔在床上。
绮丽的除夕夜让两人都有些精疲力揭，没有力气起来包汤圆，只能下了一包超市买的袋装汤圆凑数。
阚然身上各处还红着紫着，他虽然裹着厚厚的睡衣，还是依稀能看到脖子上那让人遐想的印记。
他又不想好好吃饭了，吃了五个汤圆后就开始耍赖：“这汤圆的馅儿也太甜了，悦琛，我想吃糖水蛋。”
常悦琛看他一眼，把他碗里剩下的三个汤圆倒进自己碗里，然后起身去厨房，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蛋就出锅了。

第104章 好看
阚然高兴，一瘸一拐地挪到常悦琛的身边，坐在他腿上，“我们两一起吃吧。”
常悦琛虽然看上去依旧冷漠，但没拒绝，用筷子夹着蛋喂阚然。阚然嫌烫不肯吃，摸索着从裤兜里拿出个红包，勾着常悦琛的脖子说：“常总，今天大年初一，祝你新的一年顺风顺水，幸福安康。”
常悦琛接过红包笑道：“给我发压岁钱？你什么辈分？”
阚然道：“喂，再怎么说我比你大好几个月呢，当然该我给你发压岁钱。”
常悦琛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红包，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有整有零，不多不少正好1314元。
常悦琛扬了扬眉毛说：“阚大少还是这么……”
阚然给了他一个威胁的眼神，让他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常悦琛闷笑一声，配合地没说出什么让阚然炸毛的话。
吃完饭阚然躺回被窝，昨晚实在太放纵了，他得好好休息休息，可是常悦琛非常不留情面，开始赶人了。
“你现在回你那边去。”
阚然大叫道：“今天初一耶，你要赶我走？”
“不是床伴吗？我现在没需求了，等我有需求了再找你。”常悦琛面不改色，把阚然的外套和裤子丢在床上，示意他赶紧穿上。
阚然欲哭无泪，常悦琛是跟他玩儿真的！
被常悦琛赶出来后，阚然开着车生无可恋地在街上游荡了几圈，到处都热热闹闹的，他可不想回去待在冷清的别墅里，索性买了些礼品去马纹偲家拜年。
＊
阚然走后，常悦琛开始梳理手里的的资料，查阅各方面可能有用的信息。他一直工作到晚上八点，才起身给自己下了碗面，就着昨晚的剩菜当晚餐。
饭间拿起手机看了下，阚然给他发了几张照片，都是阚然和马纹偲女儿的合照，两人一起做鬼脸。
很可爱。
但常悦琛没有回他。
前几天阚然趁他睡着，偷偷把自己从常悦琛的黑名单里放了出来，现在又可以有恃无恐地给常悦琛发消息了。
常悦琛又看了下其他人发的信息，闫煦给他发了新年祝福，常悦琛公式化地回了下。
F4群里很热闹，99+的语音信息。
常悦琛点到最开始的地方，打开外放后就把手机放在一旁，边吃面边听，等碗里的面见了底，语音消息也听得差不多了。
都是些灌水和吐槽，没什么需要回复的。
等他洗了碗收拾好厨房，阚然给他打电话了，问常悦琛今晚要不要翻他的牌子，嬉皮笑脸地说如果常总有需要他马上过来。
常悦琛蹙眉，这人惯会伏低做小，装模作样，这几年看来也没什么长进。
他擦了擦手，走到书桌旁边，直言不讳地说不需要。
开玩笑，这个呆瓜到底还要不要自己的屁股了。昨晚被他折腾成那样，起码得歇一周，顿顿饱和一顿饱都分不清吗？
况且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这两天把准备工作做好，等开了年才好开展下一步。
‘华庭’是个大盘，牵涉几千户居民，现在房子还连顶都没封，电梯未安装，水电气都不通，小区环境也没建设，处处需要钱。
常悦琛简单分析了下了这些业主的人群画像：大部分年龄在26-45岁，多是来自贝城的镇上及农村，注重性价比，打工族居多，学历普遍不高，经济条件不宽裕并且法律意识淡薄。
当初这个盘预售时，并没有什么优势，价格相当便宜，有钱人也不会买在这儿。如今贝城通了地铁，正好有个站经过‘华庭’这个小区，房价这才涨了不少。
问题很多，常悦琛轻叹了口气。
*
阚然收到常悦琛的消息后，有些失望，又觉得是意料之中，遂说明天他回老家祭祖，然后等过了十五去监狱看阚霆。
报备完自己的行程后阚然主动挂了电话，决定让常悦琛消停几天。
过了几天，阚然给常悦琛发了张照片，是他对照镜子拍的上半身。
那上面都是除夕夜常悦琛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脖子，肩膀，胸前，还有肚子上，斑斑点点的看着确实有些吓人。
“怎么这么久都没消，常总，我被你弄坏了。”
看到这条略带挑逗的信息，常悦琛哑然失笑，回道：“过来常总给你治治。”
阚然见此心花怒放，屁颠屁颠地拿着大包小包过来了。
阚然刚放下东西就扑到了常悦琛怀里，“常总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没有。”
常悦琛的声音干净利落，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阚然冷哼一声表示不信，抬起头就往常悦琛的嘴巴亲。
亲了会儿常悦琛推开他，“吃什么了？”
“哦，糖啊，马纹偲他女儿给我的。”
常悦琛舔舔嘴角，回味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做饭。
阚然跟了进去，叫嚷道：“哇，买了这么多菜，专门为了招待我吗？”
“没事儿做就帮我摘菜，先把这个西红柿洗了。”常悦琛把西红柿扔给他，系上围裙开始切菜。
阚然三两下洗好西红柿，看着常悦琛的背影开始犯花痴，眼冒金光。
尽管这么多年过去，常悦琛的身材、衣品、人品和床品依旧是他欣赏的类型，不愧是他看中的人，越来越有味道了。
阚然夸人家：“你穿家居服的样子很好看。”
常悦琛头也不回地回道：“当然，不穿更好看。”
这次阚然陪了常悦琛几天，不过很快又被赶回去了。
眼瞅着快要开学，阚然也拿了几本书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儿，但完全看不进去了，那些字都认识，就是组合在一起像是天书一般难懂，脑袋似乎被这几年的苦难磨得麻木了。
他确实不想再回学校，但他知道常悦琛是为了他好，而他也不想违逆常悦琛，所以决定听从常悦琛的安排。
过了十五，阚然坐了几个小时大巴车到邻市的监狱看阚霆。
阚霆精神头很好，比之前几次来看他的时候都好，告诉阚然他因为表现好减刑，无期徒刑变成了十八年的有期徒刑。

第105章 放心
阚然替他高兴，斟酌着说了些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阚霆他从贝城回到了江城，常悦琛替他赎回了别墅和跑车，还让他继续A大上学。
阚然看阚霆没太大反应，又支支吾吾地告诉了阚霆当初是常悦琛窃取了他的资料，导致最后一败涂地。
阚然最后还是说了他对常悦琛的感情，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没能按照他们的意愿和常悦琛分开。
他知道这是在触阚霆的逆鳞，但阚霆是他的爸爸，他必须告诉阚霆这些事。
阚霆听了一直沉默，静静地看着阚然，良久才徐徐说道：“幺儿，你长大了，这些事情，其实你可以自己做决定。”
阚然心里一惊，大声道：“爸，你什么意思，你不管我了吗？”
阚霆微笑着摇头，叹了口气说：“幺儿，爸爸这样说不是不管你了，而是不会在不该管的地方管你。选择自己的人生伴侣，终究是要你自己做决定。触龙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是我们没给你计好，犯了这些不可饶恕的错误，没有以身作则，连累了你。让你永远背着枷锁，让你遭受别人的耻笑和非议，还有什么资格反对你。”
“幺儿，你跟你妈一样重情，当年我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你妈出生于那样的殷实人家，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嫁给我。所以你外公外婆不喜欢我，跟你妈妈断绝了关系，这辈子终究是我对不起你妈，她为我牺牲太多，我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让你幸福。”
阚霆顿了顿，颇有些无奈地继续说：
“姓常的那小子，虽然我确实恨他，但你跟他在一起，我又很放心。同性恋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了，你既然天生如此我也只能接受。他这种人虽然执拗却正派，人品贵重，我相信他永远不会害你，他这样的人值得托付终身，爸爸的眼光一向不错的。”
阚然早就听得眼眶通红，手握成了拳头才不至于哭出来，他吸了吸鼻子，“爸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还想问你另外一件事，你还记得‘华庭’那个盘吗？”
阚霆听此果然脸色变了，但还是安静地听着阚然说完。
阚然把秦晓慧丈夫的事情说了，有些踟躇地问：“秦晓慧丈夫的事儿，是你安排的吗？”
阚霆苦笑，“我没想过让他死，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而已。我要他的命做什么！我从来只是求财而已，当时我们已经事成，她丈夫根本做不了什么了。他的死……有可能是你二叔安排的，你二叔性子急一些，不过他做跟我做，也没什么区别。唉，造化弄人啊，没想到秦晓慧还救了你一命。”
阚然垂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大声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可那又有什么用，又能改变什么。
阚霆继续道：“幺儿，既然你还喜欢常悦琛，想跟他在一起，你心里就别再老记着他举报我和你二叔的事儿了，不然你们以后还怎么过日子。”
阚然低声问：“二叔，会不会怪我……”
阚霆笑道：“傻孩子，我和你二叔都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在这个刀尖林立的丛林里，谁也保证不了一直顺风顺水。从我们第一次涉险后就回不了头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阚然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走到了这一步，大人的世界总是这样复杂，如果可以，真希望永远不要长大。
阚霆看不得他哭，笑着逗了他几句，让他放宽心，阚然想起了什么，问：“爸爸，你记得‘黎萧’这个人吗？”
阚霆点点头，两人聊了会儿，狱警开始催他们了。
阚霆最后对阚然说：“幺儿，我希望你能原谅爸爸和二叔犯的错。”
阚然没有回应这句话，只说：“爸爸，你在里面好好的，时间到了，我下次再来看你。”
回到江城后，阚然想去找常悦琛，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他拿出电话拨了出去，常悦琛才告诉他他正在外地出差。
阚然失望而归，刚到别墅就接到了黎萧的电话，邀请他参加一个富商的酒会。
阚然正想找他，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于是欣然答应，第二天阚然收拾妥当后开车去了黎萧指定的地方。
盛大的酒会宾客如云，衣香鬓影中全是江城的名流，充盈耳际全是一派靡靡之音，太久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阚然在洗手间对着镜子调整好自己的仪态和表情才出来。
阚然透过摩肩接踵的人潮，一眼就看到了黎萧，心里冷笑一声，做好面部表情管理后大步迈了过去，朗声道：“黎叔叔，好久不见。”
黎萧上下打量他一番，肆无忌惮的目光中透露着玩味，“是好久不见了，然然愈发地动人了。”
阚然粲然一笑，“黎叔叔，这儿人多，我们别浪费时间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聊吧。”
黎萧凑近了搂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然然，着什么急？”
阚然笑着说：“我还以为黎叔叔是真心喜欢我，会像我一样迫不及待呢。看来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我家虽然潦倒了，但黎叔叔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阚然作势要走，黎萧哪里会让他走。
“然然，黎叔叔对你的心可是日月可鉴，当年帮你收拾了那个叛徒，我还分文未取呢。现在你爸爸和二叔都不在了，以后黎叔叔养你啊。”
阚然抿紧嘴唇：“听说黎叔叔你后来还好人做到底，把那个叛徒送进监狱待了一阵？”
“那可不！”黎萧有些得意地说：“那小子太难缠了，我可让里面的人好好地招待了他。”
“那可真是……太好了。”阚然握紧了拳头，双目含笑道：“那我们还等什么呢，黎叔叔，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想好好感谢一下黎叔叔。”
“走吧，我们去楼上。”黎萧舔舔嘴唇，说着就揽着阚然往楼梯走。

第106章 别耍花招
阚然看了眼黎萧身后的两个保镖，嗔怪道：“黎叔叔，我可不习惯当着外人的面做这事儿。”
黎萧哈哈大笑，眼里闪着精光：“他们不是外人，然然，别耍花招，你乖乖的，我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要是不听话，像几年前那样打伤我的保镖一走了之，那我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了。”
“黎叔叔，那是你请的保镖太弱了，他们那种身手怎么配在你身边当差。”
“哈哈，你说得对，我这不就换人了嘛，这两个啊，一个是世界空手道锦标赛的冠军，另外一个练了十五年跆拳道，最擅长擒拿。”
黎萧显然胜券在握，声音中都透露着一股得意。
阚然瞟了一眼身后那两个看着就很凶悍的男人，心里有些恼火。
确实有些棘手，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阚然捏紧了拳头。
刚想上楼，黎萧脚步顿住了，阚然也停了下来，这时他感到自己周围形成一股低气压，猛地抬头才发现常悦琛和李景华正朝自己走来。
阚然心里一紧，嘴唇哆嗦着：“常，常悦琛……”
常悦琛眼神冰冷，睨了一眼黎萧搭在阚然肩膀上的手，“你在这里做什么？”
阚然还没说话，黎萧就带着笑意说：“常老板，别来无恙啊。然然今晚可答应了要陪我，你可别坏了我的好事儿。”
“是吗？”常悦琛犀利的眼神让阚然浑身一颤，他条件反射地摇头。
阚然心里直呼完了完了，常悦琛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突然闪现在这儿，一会儿得找个机会跟他解释清楚才行。
黎萧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戏谑道：“常老板，你泰山大人过来了，还不赶紧去打个招呼？”
常悦琛听此脸色一沉，往后看，果然有个六十来岁精神矍铄的老人朝他们走过来。他脸上闪过异色，马上挂上微笑给老人打招呼，“邓叔叔。”
老人心情愉快，看这个新女婿越看越喜欢，脸上褶皱都随着嘴角弯了起来：“小常，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安淇没跟你一起过来？”
常悦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说：“她说昨晚没睡好，就不过来了。”
“哎，那孩子总是睡不好，又喜欢熬夜，小常你以后要多费心了。”
常悦琛轻咳一声说：“我会的。”
黎萧也跟老人打了招呼，几人寒暄了几句。
阚然脸色变得苍白，不着痕迹地推开黎萧的手，淡声道：“常总，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常悦琛看他一眼后点点头。
阚然对黎萧道：“黎叔叔，咱俩的事儿能改天吗？”
黎萧看了看常悦琛又看了看阚然，笑着点点头，又凑到阚然耳边说：“可别让我等太久，我这个人，不是很有耐心。”
常悦琛跟老人告别，跟着阚然到了二楼的一间会客室。
“你要结婚了？是邓安淇？”
“对。”
“为什么！”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阚然怒道：“你TM是同性恋你说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常悦琛不无嘲讽地说道：“我可不是天生的同性恋，也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女人。”
阚然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一时无言以对。
常悦琛别过脸，冷声问：“你呢，这次又出卖了什么？你又想用你的身体换取什么？”
阚然愕然，不敢置信地看着常悦琛。
常悦琛漠然地说：“四年前你不就卖过一次给他。今晚，你还是要去陪他对吗？”
“阚然，我们交往的时候我说过只有我能说分手，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没说。因为我觉得那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现在有了第三个人，我正式告诉你，我要跟你分手。”
阚然怒道：“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常悦琛反唇相讥：“对，我就是混蛋，恭喜你今天终于认识我了。”
常悦琛大步离去，阚然呆滞地望着窗外，感觉自己被一大片乌云笼罩着。没一会儿感觉后面有人过来，他瞟了一眼，是李景华。
“你想说什么？”
“你每次都是给他带来灾难，阚然你自己想想，这么多年你即使不在他身边，还是一直在盘剥着他的精力和时间，为了给你赎回房子和车子，你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其实在我看来，闫煦比你好多了，在他最难的时候闫煦陪着他，担得起情深义重几个字，你呢？”
“现在既然他要结婚了，走回正常的人生轨道，你就当行行好，别再打扰他了。”
阚然失魂落魄地回到别墅，感觉像是做了一个梦，耳边不停地响起常悦琛和李景华说的话。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变成了这副样子。
黎萧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瞟了一眼就挂断了，他现在需要好好想想。
常悦琛为什么突然就要结婚了，之前一直赶他走其实不是为了不让他参与烂尾楼重建项目而且要跟邓安淇谈恋爱？
不，那些关心和柔情怎么可能是假的？
真的该好聚好散祝福常悦琛以后跟邓安淇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吗？
他做不到！
阚然找到了早年加过的邓安淇的微信，直接拨打了语音电话过去。
“阚然学弟？”
“学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方便，学弟什么找我都方便。”邓安淇银铃般的笑声透过话筒钻进阚然的耳朵，让他难受极了。
“学姐，你要和常悦琛结婚了吗？”
“啊？哈哈哈……”邓安淇笑得喘不过气，阚然则是一脸懵逼。
“哎呀，我说学弟，你怎么这么可爱，常悦琛怎么可能和我结婚，大家都知道他喜欢你只有你一个，我可不会那么不识相，我可是你们的CP粉呢。”
阚然紧张地问：“可是今天我听你爸爸说你们要结婚了……”
邓安淇秀眉一拧，气得跺脚，恼怒道：“哎呀，我那个老爸，生怕我嫁不出去了！！！”
“学姐，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告诉我吧。”阚然有些激动，电话都快拿不稳，直接瘫到沙发上，打开了免提。

第107章 斗争
邓安淇开始徐徐道来：“哎，前一阵常悦琛来过我家几次，本来他是来求我爸爸办事儿，让他去贝城做个什么项目。结果不知道哪个大嘴巴告诉我爸说我大学时喜欢过常悦琛！”
“后来我爸就起了心思，越看他越是喜欢，中意得很，非要撮合我们在一起，常悦琛当然婉拒了我爸。我爸呢也是固执，直接放话出来，说他不答应就不帮他。
“常悦琛找到我商量，说他很需要我爸的帮助，我能说什么呢？我们这才定下了权宜之计，先答应我爸，等项目做完了再分手。”
阚然听完觉得拨云见日，心情又是一片朗朗晴空了，嘴角不自觉带了点笑容：“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昨晚是待在一起的？”
邓安淇又咯咯笑了起来：“什么啊，那是我骗我老爸的，昨晚我跟我闺蜜去酒吧了，你别告密哦。”
阚然咧嘴一笑说：“不会不会。常悦琛今天遇到你爸，你爸问他来着，他还以为你跟常悦琛昨晚待一起的呢。”
邓安淇抓狂道：“可不是，我爸爸可喜欢常悦琛了，逢人就夸，到处说常悦琛是他女婿，搞得现在整个江城的人都以为我俩要结婚了。真不知道到时候怎么收场，常悦琛这次可把我坑惨了。”
“学姐你真是人美心善，爱死你了。”
“你可别爱我，不然常悦琛非来找我麻烦不可。”
“对了学姐，关于贝城那个项目，你知道多少？现在什么进度了？”
“我没过问太多，我工作也忙着呢。就听我爸说过几次，说是缺钱，钱到位了一切好说。”
打完电话，阚然忍不住尖叫了几声，兴奋得在沙发上打滚。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立马订了飞澳洲的机票，又联系马纹偲让他帮忙办签证，越快越好。
常悦琛，你这个书呆子，差点被你骗了过去，是不是就想气死我！
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就知道吓唬我！还好我阚然够机智，轻轻松松识别了你的诡计。
阚然哼着小曲儿洗了澡，出来后忍着没给常悦琛打电话。
看最后谁忍不住，常悦琛，这次非要你求我我才原谅你。
马纹偲效率很高，签证很快就下来了。
阚然拎着一个小行李箱，悠哉悠哉地开车，可开着开着发现后面似乎有辆车一直跟在自己后面。
不好！
一定是黎萧的人！
这么多天黎萧没有动作，他还以为黎萧放弃了，但黎萧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怎么会轻易放过他呢！
阚然的视线不断瞟向后视镜，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这辆车跟得很紧，似乎并不怕暴露，胆子太大了，黎萧可真TM难缠。
阚然检查了下安全带，冷哼一声，右脚掌轻点油门，性能极佳的阿斯顿马丁立马如离铉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风驰电掣间很快消失在一片车流之中。
*
这几天常悦琛吃住都在公司，睡眠不足的双眼有些红血丝，配上他那本就深邃凌厉的五官，让人看着就不敢靠近。
常悦琛不常发火，但一旦他心情不佳，方圆几十米都能感受到那难以承受的低气压，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了。
那天酒会结束起他就亲自操刀，开始在交易市场里狙击黎萧在国内外的资产。
黎萧经营多年，名下产业众多，一开始并没注意到这股游资。
时间仅仅过了一天，SG公司的股价就几番大跳水，几近跌停，这次的价格波动并非内部操作，黎萧预感到自己被某些不知名的势力盯上了。
黎萧这些年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胆大心细，并没有轻敌，一直关注着这股势力的动向，但它就像蛇一样狡猾，一旦觉察出了敌人的意图，就开始蛰伏。当黎萧耐心快要告罄时，它又开始有所动作。
它大笔大笔的买入然后低价抛售，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资金开始踩踏式的出逃，一切似乎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黎萧终于亲自坐镇指挥。
他们终于缠斗在一起，都赌上了身家性命，谁也不肯认输。
李景华通常都很信任自己的好兄弟，有责任心能力有强，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好兄弟一旦遇上阚然，就什么事都说不准了。
他本来不同意常悦琛这样冒险，拿着整个公司80%的现金流来参加一场豪赌，但常悦琛异常坚持。李景华想到这公司80%都利润都是常悦琛带来的，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配合他打赢这场仗。
马上又是开盘时间，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只要常悦琛一声令下，数以亿计的资金便会像流水那样在各个账户之间流转。
电脑屏幕上K线图的开始起伏，每一个细微的操作都决定着明天是哪些人腰缠万贯，哪些人走上天台。
实时财经新闻不断向市民们推送最新的战况，焦灼万分的股民议论纷纷和看客们津津乐道，随便一条评论都能盖几百层楼。
SG这样的老牌娱乐公司，旗下出过不少耳熟能详的当红艺人，敢向SG挑战，众人不知道这是何方圣神，只以为是惹上了国外的某个财团。
局势很焦灼，常悦琛站在主屏幕前，捏着麦有条不紊地安排每笔资金的进出，杯子里的咖啡不知道续了多少次。
不可否认这是一场豪赌，他赌黎萧玩不起，他赌黎萧在SG集团没有那么大的话语权，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显示SG集团不是黎萧的一言堂。
常悦琛深吸了口气，又端起助理泡好的咖啡喝了一口，靠着椅背活动了下脖颈，开始集中精力，进入交易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
常悦琛对着麦说：“现在A组开始挂单，B组做好准备，五分钟后开始抛售。C组和D组十分钟后全部卖出。”
众人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不折不扣地执行着常悦琛的命令。
常悦琛几乎是这个公司的定海神针，只要有他在，大家就稳得住心态，有条不紊地干活，再多的资金也只是个数字，他们知道常悦琛一定会带领他们把这些钱都赚回来。

第108章 后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常悦琛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沉稳地说：
“好了，今天的操作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员工们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叽叽喳喳起来，喝水的喝水，吃东西的吃东西，上厕所的上厕所，办公室一下热闹了起来。
常悦琛也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肩膀，但他并没有放松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没一会儿，偌大的办公大厅开始传来一些噪音和充满诧异的惊叹声。
“跌了跌了！”
“怎么回事？”
“跌得好快，马上要触底了。”
预期中的狂跌应该是在一个小时之后，这提前的下跌并未让常悦琛感到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事情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他马上起身命令道：“闫煦，马上查一下发生了什么。”
很快，众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个知名的自媒体人几乎同时发布了一则内容翔实的爆料，内容十分劲爆，已经被多家媒体转发。
爆料的内容正是关于SG总裁黎萧潜规则旗下艺人，男女不忌，聚众吸毒，多人yin乱，甚至强迫未成年人陪酒接客，签订阴阳合同……罪行之多，罄竹难书。
爆料附带视频和照片，马赛克也遮挡不住这些不堪入目的画面，一时之间某社交平台几乎陷入瘫痪。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李景华兴奋极了，这几天常悦琛的操作已经让公司赚得盆满钵满，此事一出，他们便兵不血刃地占领了高地。
常悦琛走进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对这事心里有些疑惑，但他也没想这么多，毕竟黎萧这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倒是替他省事，他不用再劳心费力地想着怎么扳倒他。
为什么要扳倒他呢？
常悦琛脑海中又想起那刺眼的一幕，黎萧亲昵地搂着阚然的肩膀，春风得意地告诉他：“然然今晚可答应了要陪我”。
黎萧曾经一脚踢向他的胸膛，曾经把他告进了监狱，还在监狱里安排了大哥敲打他……这些种种，都没这句话让他愤怒。
他还记得当时听到这句话时，立马感到怒火中烧，几乎就要失去理智。
他想到几年前也是黎萧，当着他的面捏阚然的屁股，然后带走了他，之后阚然便消失了四年。
这种愤怒像是一个男人面对轻薄自己妻子的歹徒，激起他最黑暗的一面，让他想发疯，让他想杀人。
这几天他都避免想起阚然，因为这会让他情绪过于激动，不利于分析行情。此刻陡然放松下来，脑子里突然冒出无数个阚然。
光彩照人的、笑着的、流泪的、可爱的、娇憨的、狡黠的、迷离的、骄傲的、善解人意的……
突然特别想他，不知道他在干嘛，是还待在别墅里打游戏还是去找马玟偲了？派去跟踪阚然的人似乎已经一整天没给他发报告了。
正在这时，闫煦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门都没有敲。
看见他那一副形态，常悦琛莫名觉得有点心慌，忙问怎么了。
闫煦担忧地说：“悦琛，然哥他刚甩掉了我们派过去的人，他们刚刚才找到然哥的车，停在机场的停车场里。”
“他去机场接人？”
“应该不是……跟着他的人说看着他过了安检。”
常悦琛有些不敢相信，勃然大怒：“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常悦琛胸膛剧烈起伏着，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给我查，最近两个小时的航班。”
闫煦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带来了新的消息：阚然订了去澳洲的航班。
常悦琛在觉得一股火从脚底升起来，窜遍了他全身，越烧越旺，脸上逐渐浮现出一股强烈的痛苦之色。这种痛苦和强烈的情绪起伏让他几乎直不起身，他只能微弓着腰扶着桌沿，感觉心脏抽着疼。
闫煦见势不对，立马上前扶了扶他，担忧道：“抽屉里有药，你赶紧吃一颗”，结果被他一手甩开，“你出去！”
常悦琛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阚然还是又一次决定离开了吗？去投奔他国外的小姨，完全放弃在江城的一切，去开始新的生活。
他这次走了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老天爷也再不会慷慨地给予他们一个重逢的机会。
常悦琛觉得懊悔极了，心疼的无以复加。
明明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阚然已经放下了对他的仇恨，大步地朝他走过来……
那晚上为什么要话赶话地说出那些并非本意的重话。
是黎萧让他愤怒，失去了理智。
此刻他已经不想再纠结阚然为什么会和黎萧在一起，阚然为什么在黎萧说那句“然然今晚可答应了要陪我”时不否认。
他只想收回那句分手。
去他妈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该说他已经被阚然掰弯了，直不了了，阚然得对他负责，负一辈子责！
常悦琛自嘲地想，自己真是天字第一号的蠢货，竟然亲自推开了自己心心念念期盼了这么年的人。
即便阚然和黎萧有什么，他也不应该把人推开，而是应该把人牢牢锁在自己手中，那怕是骗，哪怕是抢，哪怕是把他关起来，也绝对不能再让他逃离分毫。
常悦琛拿起手机，微颤着手拨出顶置的阚然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希望落空，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四年前。
他又将开始一场无望的等待，又将在没有亮光的黑夜里踽踽独行，又将独自在没有灯塔的海浪中四处游荡，等着被吞噬被淹没……
耳边仿佛有口钟在被猛敲，震得他头晕目眩，他预感到有什么重大的不幸就要降临了，脸色苍白得堪比他身后的白墙。
身体的肾上腺素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神经末梢开始兴奋起来，种种激烈的情绪纷至沓来。
常悦琛大口大口地出气，大脑皮层捕捉到那最让他亢奋的情绪，反复提醒着他阚然已经弃他而去。
那种可怕的情绪又快要将他湮没，脑袋发胀发紧，伴着头疼，心脏不正常的跳动，感觉它就要跳出喉咙。

第109章 发病
常悦琛上一次发病是两年前赵妍去世时，他连着一个月睡不成觉，躺在床上刚有了入睡的征兆，就会突然惊醒。
他脑子像不会关机的电视一样，回放着一切发生过的灾难，不受控制地想着各种令人痛苦的回忆。
频繁的惊惧、失眠、噩梦，从精神到rou体的双重折磨，让他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愤怒和惊恐两种情绪裹挟着他，常悦琛用力地掀翻了办公桌，办公桌上所有的物品应声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接着办公室里响起剧烈的声响。
所有能砸的不能砸的东西都变得粉碎。
停下来吧，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可是停不下来，停下来的每一刻都要承受心脏被啃噬的痛苦。
李景华和闫煦神情慌张地冲了进来，看着狼狈又暴躁的常悦琛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闫煦疏散了公司所有的工作人员，李景华从后紧紧抱着常悦琛的腰防止他伤害到自己。
很快医院的车就停在了公司楼下，李景华和闫煦根本控制不住进入疯狂状态的常悦琛，他人长得高力气又大，盛怒状态下的他就像是一头失控的猛兽。
最后是经验老到的精神科医生们指挥着他们把人绑了起来。
＊
阚然的行程很顺利，见到了小姨和姨夫，表弟梁凯文带着他在墨尔本和悉尼游玩了几天，本来还想继续去布里斯班，但阚然说什么也不去了，闹着要走。
梁凯文与他一道回国，住进了阚然的别墅。
阚然这几天一直关注着黎萧事态的发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黎萧来招惹他的时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吗？
这么些年，阚然也不再是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纨绔了，他有了想要保护的人，他不允许谁伤害了他爱的人还能安然无恙，还人五人六地混迹在上流社交圈。
黎萧的把柄和犯罪证据是阚霆为他准备的。
那天在探监的时候他直言不讳地说黎萧对他有非分之想，问阚霆要怎么对付黎萧。
阚霆勃然大怒，狠厉地说：“我之所以如今还全须全尾地在监狱活着，就是因为我还保留着不少人的犯罪证据，黎萧就是其中一个。”
“我在外面是想让谁上谁就上，我在里面想让谁下谁就下！”
阚然当时以为黎萧派人来跟踪他，一怒之下爆料了部分大众喜闻乐见的新闻，又拷贝了两份完整的证据匿名寄到了检察院和警察局。
黎萧被逮捕，SG集团风声鹤唳，股票已经被停盘，调查小组正式入驻，牵涉到的艺人从一线到十八线，不计其数。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多牵涉其中的艺人发长文控诉黎萧对他们控制和压榨，竞争对手也纷纷落井下石，看客们津津乐道，擎等着看好戏。
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不外如是。
阚然知道这次黎萧翻不了身了，合上手机，轻笑一声，再也不想多分一点注意力给这个人。
阚然到江城的第二天就和梁凯文一起到银行办理了资金置换手续。
阚然的母亲原本也出生于富贵人家，因为与阚霆这个山沟里走出来的凤凰男结合而跟家里决裂，除了阚然小姨一家，其他基本都没再联系。
姨夫梁家在国内外都颇有些资产，阚霆为阚然留下的这笔钱不方便直接转回国内，于是阚然便采取资金置换的方法。
阚然亲自去到澳洲把账户里的钱取出来划入梁家的账户，梁家则在国内向阚然指定的账户划入等额的资金。
阚然指定的账户并不是自己名下的账户，而是‘华庭’项目专项基金账户。这笔钱名义上是梁氏的慈善募捐。
因为常悦琛的斡旋和奔走，如今‘华庭’项目已经进入筹备阶段。
两人信步走出银行大厅，春日和煦的阳光照耀在阚然和梁凯文两个俊美青年的脸上。
“事儿办完了，去吃火锅怎么样？”梁凯文双手插兜，面露微笑。
阚然心情似乎格外地好，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让梁凯文吃了个瘪。
“你自个儿去吧，我还有事儿。”
梁凯文撇撇嘴道：“什么事非要现在去？我可只在江城待一周呢！”
阚然耸耸肩，“那没办法，来，车钥匙给你，嗨去吧，哥哥我今儿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办！”
梁凯文眼睁睁看着阚然坐上一辆计程车绝尘而去，说不出的郁闷，转身上了车。
阚然先是去花市买了一束卡萨布兰卡，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去了常悦琛家，结果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阚然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又觉得提前打了电话就没有惊喜可言了，于是硬生生地憋住跃跃欲试的心情，又捧着花到了常悦琛的公司。
一路上阚然都怀着满是激动的心情，要是常悦琛知道资金的问题解决了该多高兴。
他还要戳破常悦琛那幼稚可笑的结婚谎言，让常悦琛戴上他请澳洲著名珠宝设计师安东尼奥设计的情侣对戒，他想告诉常悦琛不必为了‘华庭’去求邓安淇的老爸，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
他一开始见到的是闫煦，闫煦先是惊愕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花，才迟疑地问：“你竟然回来了？”
阚然笑道：“你说什么呢，我当然要回来，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外地？嗳，那不重要，快领我上去，常悦琛在忙吗？”
闫煦神情复杂，“悦琛他不在公司。”
“不在？”阚然疑惑道：“刚刚我去了他家，也没人，他还可能去哪儿？出差了？”
正在此时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阚然身后响起，“他在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李景华。
这冷漠中带着嘲讽的音色让阚然收敛了脸上兴奋的神色，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冷静地问：“发生了什么？”
“拜你所赐，现在悦琛人在医院！”李景华脸上浮现愠色，闫煦及时说：“景华学长，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然哥肯定也不想这样的。”

第110章 别碰我
阚然大声问：“哪家医院！”
“你以为我们还会给你机会让你伤害他吗？”李景华冷笑得有些残忍，“拿着你这束破花，从我们的公司滚出去！”
阚然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感觉心尖都在发颤，他把目光看向闫煦，但并没有得道预期的回应。
闫煦闪躲着不敢与阚然对视，但阚然目光中的痛苦却让他起了恻隐之心，斟酌地说道：“悦琛他现在不能受刺激，等他好些了我会告诉他你来找过他。”
阚然怀着与进门时截然相反的心情走了出去，反复想着李景华和闫煦的话。
什么叫做拜他所赐？
什么叫做不会再给他机会伤害常悦琛？
什么叫做不能受刺激？
常悦琛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生病？难道是过年那次高烧没好全？还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阚然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找了个石阶坐下，颓丧地弓着背，脑袋埋进腿里，担忧和疑惑的情绪反复翻转。
时间早已经过了晚饭的饭点，但他一点都不饿，他一直呆呆地坐着，直到看到李景华那辆SUV从地库缓缓开出。
阚然立马招手打了辆车，紧张兮兮地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师傅还以为是抓奸，开得格外卖力，一边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安慰阚然：“小伙子，你还年轻，凡是想开点儿。”
阚然勉强地笑了笑，没心情搭话。
果然不出他所料，李景华下班后直接开车到医院看常悦琛，只不过在阚然看清医院的名称时，感到浑身发凉，冷汗涔涔而下。
江城精神卫生医院。
阚然看见李景华和闫煦都从车里下来了，便尾随他们到了住院部。兴许是他衣着光鲜，还捧着一束花，看起来不像是心怀不轨之人，并没有受到阻拦。
阚然坐在走廊的过道，想等着李景华他们走了他再偷偷进去，心里千头万绪。
没一会儿李景华就出来了，一眼就看到了阚然。要不是在医院，阚然不怀疑李景华会跟他打起来，那副炸毛的样子活像阚然欠了他几百万不还。
好在闫煦跟着就出来了，为难地看了眼李景华，“让然哥进去看看他吧，他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阚然起身道：“警花，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做出伤害常悦琛的事情。”
李景华神情严肃地望着阚然，“你想好了，这次进去了之后，就再不能反悔。如果你没想好，就别进去了，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早就想好了。”
李景华恨恨地瞪了阚然一眼，愤懑地看着阚然推门而入，并未出手阻拦。
阚然一眼就看到穿着病号服的常悦琛独自坐在病床上，目光看向虚无的一个角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似乎是因为听见开门声，常悦琛才淡淡撇了一眼阚然的方向，并未多做停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接着脑袋又转向了其他的方向。
这让阚然想起第一次见常悦琛的场景，也是这样冷漠，仿佛阚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而此刻这种疏离的眼神，则仿佛是已经把他给忘了。
心脏传来一阵抽痛，阚然把花瓣已经开始掉落的卡萨布兰卡放到了桌子上，慢慢朝常悦琛走了过去，轻声说：“悦琛，你还记得我吗？”
“你来干什么？”常悦琛语气里有点轻蔑的意味，但阚然却十分高兴，常悦琛还是记得他的，情况并没有他料想的那般严重。
阚然坐到了床边，想去握他的手，还没触碰到就被常悦琛猛地一推跌坐在地。
“别碰我！”
阚然愕然，房间里发出的响动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李景华和闫煦进来了，神情十分紧张。阚然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我没事儿，他也没事儿，你们别担心。”
李景华对常悦琛说：“悦琛，他只是来看看你，你别激动，你不想见到他我马上把他轰走，再也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
阚然怒道：“我说了没事儿！我不会走的，常悦琛，你要是敢赶我走我跟你没完！”
常悦琛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样子，“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阚然被李景华拖着走出病房，闫煦跟在他们身后。
等出了医院，李景华警告道：“人你见到了，你要真为他好就让他好好把病养好，别再刺激他了。”
阚然颓然地问：“他到底得的什么病？”
李景华咬牙切齿道：“躁郁症！”
阚然觉得像是被人猛砸了一拳，脑袋嗡嗡作响，怎么会这样……
闫煦补充道：“悦琛他不经常发病的，就他妈妈去世那一年发作过一次，只要平时吃药就没事。”
“我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有事。”
李景华和闫煦走后，阚然在医院外面枯坐了会儿，接到梁凯文的电话，直接告诉他今晚不回去了，让他早点洗洗睡。
阚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常悦琛那副样子，显然不想看到他，他也确实怕自己会刺激到常悦琛，不敢再不管不顾地去看望他。
阚然疯狂用手机查阅躁郁症的相关资料，像小学生一样背诵所有的注意事项，晚上三点钟手机彻底没电，阚然遥遥忘了一眼常悦琛的病房，早就熄灯了。
第二天一大早，阚然顶着两个黑眼圈赶到医院，把一个饭盒交给护士，让她把医院的伙食换成他亲自己做的饭菜。
护士十分为难，阚然好话说尽，她才仔细检查了一番，都是些健康清淡又营养的食物，这才答应了他。
阚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不敢去见常悦琛，只能趁着护士送饭的时候透过门缝偷偷瞥一眼。
这样过了一周，阚然终是憋不住，趁着李景华他们还没下班，再次推开了常悦琛病房的门。
常悦琛正对着电脑敲击键盘，似乎以为他是送饭的护士，连头都没抬。
“你怎么都现在了还在工作啊？”阚然脱口而出，常悦琛这才抬头看他。

第111章 原来是这样
阚然吐了吐舌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一样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又来烦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是还是很生气的话，南风知我意我马上就走……”
“那笔钱，是你打进去的？”
“啊？”阚然反应了两秒才说：“哦，你说那个，是啊，是我，怎么了？”
常悦琛脑中紧绷的弦送了些。
原来是这样。
阚然去国外是为了筹资。
常悦琛感觉头又有点痛了，抬手用食指关节揉了揉眉心。
阚然如临大敌，紧张兮兮地问：“你怎么了？别激动，这笔钱是干净的，是我妈留给我的遗产，还有，还有我爸的工资，我想着……想着这样也能替他们赎一点罪。”
常悦琛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继续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
阚然看着他这一派优雅的动作，心情豁然开朗，他目光游走到了常悦琛敲击键盘的双手，突然眼皮一跳，大步朝常悦琛走过去，捏着他的手腕，大声质问：“这是什么？你……他们……”
常悦琛仍由他捏着，用一种冷漠中带着怜悯的神情看着阚然。
阚然不敢置信地看着常悦琛手腕上淡淡的一圈红痕，显然是最近的新伤。听闫煦说常悦琛是躁郁症，那这伤痕……是发病的时候被绑过？他眼里泛起水光，喃喃道：“他们竟然绑你，常悦琛，我们不呆在这儿了好不好，我们回家，我会照顾好你的。”
他不敢想象常悦琛真的被像个精神病人一样对待。
“阚然，别自欺欺人了，这儿才是适合我的地方。”
“不，不是的，你现在已经好了，你还在工作不是吗？你完全是正常的！”
常悦琛把手从阚然手里抽出来，嘲弄地说道：“那是你没见到过我发疯的样子。”
常悦琛说完不理会阚然的惊惧，开始下逐客令，“你走吧，别再来了。”
阚然抬手擦了擦眼泪，倔强道：“我不走。”
常悦琛反手按响了铃，阚然又气又急，委屈地说：“我还会再来的！”
护士来得很快，阚然收敛了情绪起身，朝进门的护士微笑道：“辛苦你帮忙把桌上花瓶里的花扔掉，都干了。”
护士看了一眼那花瓣已经掉得差不多的花束，迟疑地看了一眼常悦琛。昨天早上她还问过他要不要扔掉，当时他说不扔的。
这儿的病人精神状态都堪忧，就算是一个非常细微的细节都可以引起情绪的爆炸，所以她得小心行事。
常悦琛像是没看见她的目光，阚然继续道：“明天我会买束新的。”
第二天阚然果然又趁着李景华他们不在，捧着一大束卡萨布兰卡大模大样地走进病房，常悦琛依旧当他不存在，兀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阚然想找把剪刀剪一下花茎方便插瓶，但翻箱倒柜没找到，于是跑去找护士，护士严厉地批评他，不能在病房里放任何尖锐的物品，防止病人伤人或者伤己。
阚然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听话地把花拿给护士，让她们帮忙处理。
今天的饭菜也是阚然亲自下厨的，最近每天做饭，厨艺颇有长进，连他自己都觉得满意。他依旧每天让护士送给常悦琛，假装是医院的饭菜。
看着常悦琛不紧不慢地吃饭，阚然凑过去问：“这医院的饭菜看起来不错，味道怎么样？”
常悦琛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不顾人死活地说：“难以下咽。”
阚然咽了咽口水，嘴唇张合了几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
真有那么难吃？
阚然盯着常悦琛瞧，捕捉到了常悦琛唇角边的一丝笑意，立马激动道：“你耍我！常悦琛，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阚然坐在床边，正色问：“你说说，我怎么笨了？”
常悦琛夹起一块卤牛肉说：“医院的菜单从来就没这个菜。”
阚然赧然，他天天都会在菜里放几片卤牛肉，想着其他菜要是不好吃，这卤牛肉定然不会出错，常悦琛以前挺爱吃来着。
等等，常悦琛知道是自己送来的饭菜还每顿照吃不误？
所以他早就接纳了自己，面上却一直装冷酷？
阚然压下了心头的兴奋，开始殷勤地收拾桌子碗筷，连垃圾桶里的垃圾也倒了，又把桌椅擦了一遍。
弄好一切，再无事可做，阚然有些拘谨地立在一旁。
“那我走了？”阚然的语气有些可怜，明显不想走，“你记得吃药，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常悦琛睨他一眼，淡淡开口，却是不容置疑命令的语气，“过来坐这儿。”
阚然走过去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常悦琛这幅神情明显有话要说。
难道终于是受不了他的打扰，要让他从今以后都别来了吗？
“明天你别来了。”
阚然瞳孔微缩，手捏成了拳，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明天上午我出院。”
听到这句，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阚然松了一口气，追问：“那我可以去你家看你吗？”
“不可以。”
阚然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常悦琛也沉默，两人较劲一般相互不理睬。
最终常悦琛叹了口气道:“明天我出院了会直接去贝城，家里没人。”
“去……去贝城？”阚然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反正没事儿。”
常悦琛悠悠地说：“阚然，你该去学校了。”
学校已经开学快半个月了，阚然天天往医院跑，早就忘了这事儿，立马找补道：“等我们从贝城回来我就去上学，我保证。”
“我会在那边呆很久，直到‘华庭’建好。”
阚然呼吸一滞，直到‘华庭’建好，那得等多久啊，至少也要个一年半载的，他哪儿能等这么久。
“那我不去上学了，反正我本来也不在乎那个学位。”
“那你在乎什么？”
“你。”阚然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都愣了下，他又找补道：“常悦琛，你不必去现场监工的，让其他人去吧。”

第112章 你没病
常悦琛手放在键盘上，认真道：“既然决定要做这件事，我就会做好。项目上的事情很复杂，谁去我都不放心。”
阚然也倔起来，“反正你要是去贝城我就不去学校，你说什么也不管用。”
常悦琛严肃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地问：“不听我的话了，是吗？”
阚然气结，又觉得这句话有点让他遐想的意味，常悦琛这是在管他吗？阚然微微抬头瞟他一眼，趁着常悦琛不注意猛地凑了过去啄了下他的唇。
正想逃离时，却发现常悦琛的鼻息扑近，自己腰上和后脖颈都缠上一只手，嘴也被堵住了。
“唔——”
阚然从主动变为被动，感受着常悦琛温柔又坚定的动作。
阚然有些雀跃，也有些委屈，这么多天了，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这一刻他确定常悦琛仍然爱着他，他没有失去这个人。
常悦琛用手臂将他拥进了自己怀里，紧紧的抱住，阚然也放松身心，闭上眼睛，软软地靠在他的胸膛上。
两人在窗明几净的病房里含情脉脉地接吻，不需要任何言语，不需要任何解释。
他们之间，问题很多，但却都忍不住想要靠近对方，仿佛天生就该在一起。
吻了许久，从对方的嘴唇离开后，阚然趴在常悦琛的肩头轻轻喘息，耳廓通红。
常悦琛温声在他耳边说：“想见我就周末过来找我。”
阚然哪儿还敢说什么，拼命点头，此刻常悦琛说什么就是什么。
房门响起几声敲门声，阚然立马从常悦琛身上弹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跑去开门，看到门口的来人是邓安淇，还有邓安淇的老爸邓崇禧。
“邓叔叔，安淇学姐。”阚然把他们让进来，
邓崇禧看着阚然有点眼熟，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只对他淡淡点了点头。
几人开始聊天，阚然默默站在一旁当门神。
邓崇禧对常悦琛满是惋惜，“嗳，年纪轻轻怎么就得了这病。”
常悦琛只是淡淡地笑着，邓安淇在一旁说了些宽慰的话，几人没话找话地聊了下最近的行情和贝城项目的情况。
常悦琛表现得很礼貌得体，阚然在一旁瞧着，想着他两什么时候才把真相告诉邓崇禧，到时候这老爷子怕是会被气出毛病。
临了，邓崇禧起身要走，安淇朝阚然和常悦琛做了个鬼脸，拿起包包跟在邓崇禧身后。
邓崇禧走到门口，手放在把手上，停住了动作，转过头对常悦琛说：“小常啊，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但安淇这丫头不识货，我老了，拿她没办法，你们两的婚事我看要不就……”
常悦琛温和地笑着接话：“邓叔叔，我没意见。”
邓安淇挽着爸爸的手嗔怪道：“你怎么现在说这个？”
邓崇禧瞪了女儿一眼，继续对常悦琛说：“贝城的项目我会让手下的人盯着点的，你别担心，安心养病。”
等两父女离去，阚然又靠了过来，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常悦琛。
“想说什么就说吧？”
阚然绞着双手道：“你没有不开心吧？”
“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常悦琛一晒，合上电脑，“你是想说邓家嫌弃我有精神病才退婚，所以我该伤心？”
阚然立马伸手捂住常悦琛的嘴，拧眉急切道：“你没病，常悦琛，你好着呢！”
手被常悦琛捏着拿了下来，常悦琛凑近阚然的脸，捏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地道：“阚然，这里是精神病院，而我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你说我没病？”
阚然被捏得生疼，心里更像是被扎了一刀，“我，我……”
常悦琛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将阚然往门外推，“你走吧，刚刚说的话都不作数，随便你要不要去上学，总之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阚然不明白常悦琛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死死抓着床沿，哽咽着说：“我不走，常悦琛，不管你有没有病，你不管你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走。”
常悦琛顿住了，不无嘲讽地说：“我是个疯子，阚然，我是个随时会发狂的精神病。你以为邓崇禧是傻瓜吗？不，他才是聪明人，正常人都不会想要和一个精神病人扯上什么瓜葛。”
“你等着瞧吧，我会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你猜我的客户知道我是个精神病之后，还会不会委托我给他们服务？你猜我下一次发病会是什么时候？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你现在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都比我好，你是不是脑袋被门卡了，还来跟我纠缠做什么？”
常悦琛像是一枚拉开了保险栓的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阚然感觉头顶像是下了一场大冰雹，砸得他晕头转向，他几乎是在用本能和常悦琛对话：“你就当我是个蠢货吧，我要你，我只要你。如果你担心没客户没钱那以后我养你，如果你担心发病，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去一个人少地方生活，我会照顾好你，常悦琛，不要再跟我错过了，好不好？”
阚然感受到常悦琛那隐忍又克制的目光，像是受到某种鼓励，继续说：“你别想变卦，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去贝城，我去上学，我们周末见面，我每个周末都一定会去看你。”
阚然大着胆子去拥抱常悦琛，手环住他结实的腰部，把脸贴在他滚烫的胸膛，深吸一口气，“我爱你，常悦琛。”
被抱着的人微颤了一下，哑着嗓子问：“我变成一个疯子了，你也爱吗？”
阚然抱得更紧了，浅笑了一下：“高材生，你还要我再追你一次你才会相信吗？”
常悦琛深呼吸了一口气，无比清晰地说：“阚然，我只有你了。”
阚然感觉心脏像是被重重捏了一把，又酸又痛，只恨不能把常悦琛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还好苍天不弃，他们还有大把时光。
他垫着脚尖亲吻了下常悦琛冒出点胡茬的下巴，“明天我就去学校报道，不来接你出院了，这周末我就去找你。”

第113章 反派
“为什么不来？”
“李景华肯定会来接你，看到我肯定又不高兴。”
常悦琛似乎是犹豫了会儿才试探着说：“那我不让他来？”
阚然抬头看常悦琛，两只眼睛闪着光芒，他的睫毛纤长，向上翘起一道弯弯的弧度，嘴巴快要咧到耳朵根。
常悦琛，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跟我和好吗？连装都不装一下，这样的追逐游戏我还可以跟你玩个十年八年呢。
两人腻歪了会儿，阚然瞟到墙上的时钟，慌慌张张地说：“我得走了，不然一会儿要跟他们撞上了。”
他每天都是趁着李景华他们上班的时间来，就是为了避免撞见他们。
阚然走后没一会儿李景华就进来了，看见常悦琛赤脚站在疗养院的簇绒地毯上，神情有些恍惚。
“明天真不让我来？”李景华语气有些嘲讽。
常悦琛无所谓的看他一眼，“你都听到了？”
“能不听到吗？我在门外站半小时了。”李景华坐上刚刚阚然坐过的椅子，翘起二郎腿，感叹到：“看不出来，阚大少还有这么深情的一面，怪不得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
“他一直这样。”
“是是是，合着我现在他妈的成了那电视剧里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了，你们是真爱，就我不懂事。”
常悦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这么说，你最多算个反派。”
李景华瞪他，常悦琛微笑道：“不过是个促进主角大融合的必要反派。”
李景华呸了一声，跟常悦琛胡扯了几句，又想到刚刚在外面听到的内容，戏谑道：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你的情况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一周前就能出院了非赖在医院不走。还说什么没客户委托你，我跟你说啊，现在一大堆人等着你去给他们赚钱呢，要不是我拦着他们能直接跑到医院来找你。他们才不管你是不是精神病，能赚到钱才最重要。”
常悦琛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之色，他鲜少说谎，没想到没好友抓了个正着，扶额道：“让他们再等等吧，贝城的项目要动工了，忙过这一阵再说。”
李景华拿他没办法，想到有钱不能赚就心痛得牙齿发痒，无奈道：“随便你吧，明天我就不来了，少看见你们两我能多活两天。”
夜凉如水，万籁寂静，常悦琛望着遥远的天际，感觉内心的坚冰似乎正在融化。
按照规划，‘华庭’这个项目得到了政府的扶持以及多方集资，业主们尚需再自行支付一笔款项才能启动重建。
‘华庭’的业主们大多是附近乡镇来的打工族，买了房子后一边还着房贷，一边付着房租，并且还要养活一家人，他们那微薄的工资哪儿还存得下来什么钱。
好在梁氏及时注资，业主们一分钱都不用掏，项目如期开工。
工地上热火朝天，进度很快，已经在加装电梯，不出意外，下半年业主们就能入住。
常悦琛跟着监理巡视了一圈儿，戴着安全帽的他在人群中格外出众。
一走出工地碰到两个年轻的女孩，正在好奇地打量他，其中一个较为中性的女孩儿走了过来，落落大方地问：“你就是常悦琛？”
常悦琛点点头，“我是，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女孩儿笑道：“没，我们也是‘华庭’的业主，没想到还能见到‘华庭’重建，我们知道都是你的功劳，想亲口跟你说声谢谢。”
常悦琛笑了笑，“这是你们应得的，今天太阳大，工地灰尘也多，两位快回去吧。”
目送女孩儿走远，常悦琛回酒店洗了个澡，开了一辆大众牌的电动汽车到了贝城的机场。
今天是周五，阚然晚上八点到。
常悦琛熟门熟路地在站里溜达了一圈儿，去到一家板栗店买了二十块钱，找了个座位剥板栗打发时间。
接到人时已经快九点，阚然撒丫子朝他狂奔，没一会儿两人就撞在了一起，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双手紧握。
车上，常悦琛把板栗递给阚然，“想吃什么？”
“吃你！”阚然一手捏着板栗袋子，一手勾住常悦琛的脖子，急不可耐地吻住了他。
一个吻绵长激烈，差点儿磕破嘴皮。
事毕，常悦琛开车带阚然到了一家汤锅店，把菜单递给阚然。
阚然随便划拉了几个菜就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一脸兴奋地说：“你听说了吗，黎萧判了。”
常悦琛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无期徒刑！后来还查出他手上有人命案子。据说是有个女艺人不从他，他竟然丧心病狂地给人下毒，当时新闻出来的时候，大家还以为那女孩儿是自杀。”
阚然唏嘘不已，常悦琛却歪头说：“还这么关心他的情况作什么？”
“我……”阚然发现自己有点有理说不清的感觉，“我不是关心他，我巴不得他判得越重越好呢。”
这几个月他们一直避免谈起黎萧其人，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平静的氛围，结果今天阚然太兴奋，一时竟然把这事儿忘了。
“以后别提这个人了。”
“你还生我的气吗？我跟他真的没什么的，他哪儿比得上你。我去找他是为了在爆料他之前亲手揍他一顿，他欺负你我就要收拾他！悦琛，亲爱的，宝贝儿……”
常悦琛神色缓和了些，嘴里却说：“别吓叫。”
菜很快端了上来，阚然咬着筷子，一脸痴汉地瞧着常悦琛。
常悦琛无奈地说：“赶紧吃饭。”
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阚然今天下午一下课就各种转车，从江城到贝城，其实已经挺累，但他不想错过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撑着精神非要缠常悦琛。
常悦琛扒开阚然缠上来的手，无奈道：“你打了五个哈欠了，赶紧睡觉。”
“我不要，我想了你这么久，我今晚就要把你吃掉……”阚然说着又攀了上来，骑在常悦琛身上，急切地想要脱常悦琛的衣服。
常悦琛亲了亲他，抱他拥在怀里，在他耳边柔声说：“先乖乖睡觉好不好？明天早上我们再……”

第114章 拯救
“混蛋！我看你就是不爱我了。”阚然生气了，背过身撅着个屁股不理人了。
常悦琛扶额叹息，翻身而上，压在阚然身上，捏着阚然的下巴说：“既然你不睡，你一会儿可别后悔。”
……
第二天下午，阚然跟着常悦琛去了工地。
一个包工头模样的中年男人来跟常悦琛汇报情况，视线不住地往阚然身上瞟。阚然赶紧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到自己微微红肿的嘴唇，暗骂自己昨晚太过放荡，结果被常悦琛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晚上常悦琛带阚然去看了贝城的古镇。华灯初上，微风吹佛，阚然这才发现贝城也有它美丽的地方，可惜之前在这儿待了四年都没好好转过。
夜阑人静，阚然想起白天那个中年男人，问常悦琛他是什么人。
“是我一个远房堂叔。”
“哇，常悦琛，你竟然搞裙带关系，把你叔安排进项目来了？”
常悦琛白他一眼说：“他是免费过来帮忙的。”
阚然脑袋转不过弯了，“还有这种好人？你们家人都喜欢做慈善？”
常悦琛把他拉到江边坐着，拉着他的一只手把玩，望着无边的月色缓缓道：“你还记得当年工地出事儿那次吗？我们那晚上在工地检查的时候，遇见一个人，就是他。”
阚然靠着常悦琛，仰头问：“他为何会出现在那儿？”
“当时他想对你不利。”
“对我不利？我招他惹他了？”
“你没有，但你爸和你二叔几乎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常悦琛忆及往事，“他跟我爸是好朋友，一起当兵，退役后又一起做生意，是他鼓动我爸投资的，不止我爸，还有其他很多人，都是他的亲朋好友。后来大家的钱都打了水漂，他自己也血本无归。大家都指责他，甚至怀疑他。”
“最后他众叛亲离，妻离子散。他知道自己被耍了，发誓要报复，纠集了几个跟他情况差不多的受害者，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你爸和你二叔做事滴水不漏，他找不到证据，辗转投身到你二叔政敌的阵营，策划了对你的袭击，就是在饭店那次。他没想到你会武术，加上遇到了我们，导致他满盘皆输。”
“你爸和你二叔展开了疯狂的报复，把那个政敌搞得只能躲到国外去。我堂叔眼看报仇无望，便对你起了杀心，一直在跟踪你。他特种兵出生，反侦察能力很强，连你爸爸的人都没发现他。”
阚然感觉不寒而栗，浑身的汗毛都树立起来，一种恐惧感在心底蔓延。
常悦琛把他抱在腿间坐着，把他整个人环住，安抚地吻了吻他的脸颊继续说：“别怕，他现在不会这样了。”
阚然转过头跟常悦琛吻了会儿，又问道：“后来呢？”
常悦琛笑笑继续说：“后来我跟他达成了一个交易。”
阚然隐约有了猜测，心尖颤动，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什么交易？”
“我答应他，会给所有人一个公正的审判。”
常悦琛记得当时眼神绝望的辛长林一遍遍地向他强调：“你爸救了我的命啊，我却把他害死了。悦琛，我恨啊，我要杀了他的儿子，我要他们也体会一下这种锥心之痛，就当做是对你爸爸最后的报答。”
常悦琛以一种非常严厉的口味对辛长林说：“我会给我爸复仇，我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但祸不及妻儿。辛叔叔，您绝对，绝对不能动阚然，就当是我求您，他是无辜的！”
“他无辜，难道我们就不无辜吗！你怎么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连他们的死对头都找不到他们的把柄，你凭什么以为你做得到？”
“我会有办法，辛叔叔，我会让他们知道为非作歹的后果。”
辛长林最后选择了答应常悦琛，他在常悦琛眼里似乎看到了他爸常安明那种坚毅和果敢，让他不由自主地信任他。
阚然把脑袋靠在常悦琛腿上，脑中把所有事情都串了起来，才明白常悦琛当年的背叛，亦是对他的拯救，不然可能他早就命丧黄泉了。
“常悦琛，你真是个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差点就……”
要是当时那一枪，真的击中常悦琛的心脏……阚然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你不会，”常悦琛语气笃定，轻轻地笑了，捏着他的耳垂说：“你舍不得，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爱我。”
阚然被说得不好意思，不开腔了。
常悦琛又说：“我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本来就有私心。我也想为我爸爸报仇，我终究还是背叛了你。”
阚然思忖着，叹了口气：“我爸和我二叔都说过，他们做了那些事，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他们错得太多了，随便一板砖拍下去，都能砸到三个苦主。悦琛，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做了你该做的事情。”
常悦琛揉了揉阚然的头发，想到阚然当初给他一枪时的仇恨目光，时间改变了太多事件，而阚然这种改变，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深刻反思和幻灭。
他们现在终于走到了一起，阚然付出的并不比他少。
阚然问：“现在你那个叔叔怎么样了？”
“现在他的妻女重新接纳了他。我之前借了点钱给他做生意。他本来就有经商头脑，很快又做得风生水起了。他知道我们要做这个项目，主动请缨。”
“那他还挺好的。”
“我告诉他你把你的钱都捐给项目了，他对你很有好感呢，说还好当时没有一时冲动。”
阚然这才又笑起来，转过头跟常悦琛缠缠绵绵地接吻，微风吹得他每个毛孔都张开了，整个人又开心又快活，“真想在这儿待到天荒地老。”
常悦琛宠溺地揉他的头发：“那等你毕业了，我们搬来贝城住？”
“想想就得了，真搬过来你工作怎么办？”
“我的工作很自由，哪儿都能做。况且，工作又不是人生的全部，人生那么多可能性，我们不要只拘泥在当下的生活里。”

第115章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阚然难得见常悦琛这样感慨，笑着问：“那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卢梭《瓦尔登湖》描述的生活，有衣蔽体，有食物果腹，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有一间自己的房子，还要有你。我会每天早上抱你起来看日出，傍晚我们就去看夕阳，吹山风。我会种无公害的水果蔬菜，养只猫或者养条狗，过最自然简朴的生活。”
常悦琛眼里充满憧憬，阚然也被说得有些跃跃欲试，那是他从来没想过的生活 但常悦琛一说，他就变得无比心向往之。
他接口道：“我们还要一起遨游天下，访名川大山，寻名胜古迹。我们要拍很多照片，等老态龙钟的时候一起翻照片回忆过往，然后我还要写一本我们的自传，叫什么名字呢……”
眼看阚然陷入自己的幻想不能自拔，越说越没边，常悦琛笑了起来，心脏软成了一滩泥，过往的一切愁绪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老天待我不薄啊，常悦琛如是想，经历了那么多事儿，他们的人生好像才刚刚开始。
常悦琛吻了吻阚然的脸颊：“走吧，太晚了，明天我们去拜访一下秦姐。你来了这么多次还没去看过她们。”
说到秦姐，阚然有些气馁：“我是怕她还没原谅我，去了惹她生气。”
“放心吧，她知道这次‘华庭’重建你帮了大忙，她分得清好赖，已经释怀了。”常悦郴温声说，“况且彤彤也很想你，我每次去都会问到你。”
阚然这才点头答应，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许是坐得太久，常悦琛起身时脚步踉跄了一下，阚然眉头一紧，紧张道：“宝贝，我们尽快去做手术好不好？”
上次医生就建议过尽快手术，可常悦琛推三阻四。
常悦琛站稳了才说：“等把‘华庭’这个项目做完吧。”
“不！”阚然情绪有些激动，“你要让我整天提心吊胆吗？常悦琛你不能这么混蛋。”
常悦琛微微一笑：“还有两个月，我答应你一完事就去，好不好？”
“不好！”阚然气冲冲往前走，常悦琛大步跟上，牵着他的手摇晃，“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现在我真的感觉还好，去负重跑个五公里都没问题。就冬天的时候会难受，但现在才五月份……”
“医生说了，这个手术越快做越好！常悦琛，你要是这次不依我，我就，我就……”
常悦琛抱臂挑眉：“你就怎么样？”
阚然呆望着他半晌，撇了撇嘴：“算了，我也没什么能威胁到你的了。”
常悦琛正想说点什么，就看到阚然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接着就听到他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
“我在贝城这么多年还没去过这儿的夜店，也不知道里面的帅哥多不多。”阚然舔舔嘴唇，“常总您今晚早点睡，不用等我了！”
“你敢！”常悦琛很久没这么严厉地跟他说过话了，一下就把阚然镇住了，委屈巴巴地瞅着脚尖。
常悦琛又开始心软了，捏了捏阚然的脸开始投降，语气不自觉带着点哄着宠着的感觉：“好了，我答应你，但你给我一点时间做交接，好不好？”
阚然点点头，常悦郴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阚然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趴在常悦郴宽阔的背上，双手从后面勾着他的脖子。
常悦郴背着阚然一步步朝前走去，路上行人寥寥，夜风拂过，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说些有的没的，常悦郴时而转过头索吻，阚然默契地贴过去，亲昵地啜他，这一刻阚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心里温暖而熨帖，每一处都严丝合缝。
“常悦琛，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你唱。”
阚然清了清嗓子，悦耳的歌声从张合的唇齿间流出，在静谧得只剩风声的夜里如林籁泉韵。
Remember when I told you
（曾记得 当我告诉你）
No matter where I go
（无论我走到哪里）
I&#39;ll never lea、ve your side
（我永远不会放开你的手）
You will never be alone
（你永远不会孤身一人）
常悦琛跟着轻声和，他往上掂了掂阚然的屁股，步子迈得缓，气息依旧很稳。
过去的岁月如流水奔向远方，目之所至是触手可及的幸福。
Even when we go through changes
（即便我们的前路困难重重）
Even when we&#39;re old
（即便我们韶华逝去）
Remember that I told you
（记得我曾告诉你）
I&#39;ll find my way back home
（我会找到回家的路）
I could never let you go
（我永远不会放你走）
遇到你之前，我觉得很孤单；
遇到你之后，世间万物都不及你对我的目光灼灼；
从此便以爱之名，自愿划地为囚。
Couldn&#39;t run away if I tried
（我无法逃离你的身边）
Cause even when I&#39;m all alone
（因为即便我形单影只）
You got a hold on my mind
（你仍在我的心中徘徊不去）
明知相思苦，还要苦相思。
一别经年，徒留相思。
世界万物都成了思念的媒介，一朵花，一棵树，一片云，一滴雨。
最终漫无边际的等待铸就了往后余生。
And I&#39;ll always let you know
（我会一直让你确信）
That I&#39;m always gonna hold on
（我会一直紧握着这份爱情）
And I told you right from the start
（我从一开始就会告诉你）
You just say the word and I&#39;ll go
（只要你开口 我就会义无反顾）
No it doesn&#39;t matter how far
（无论路途多么遥远）
Cause your love is all that I know
（因为你的爱是我全部所求）
你就是我最大的变数。
你就是我的行差踏错。
你就是我的久处不厌。
你就是我的不可抗力。
Baby you just stay where you are
（宝贝 你只要守在原地）
And you know I won&#39;t be too long
（你知道 我就会飞奔而去）
Hold on
（紧紧握住）
Hold on
（紧紧握住）
温情永远不会改变；
赴汤蹈火或是山盟海誓；
对你的爱，比海深沉，比云隽永。
时光清浅，而你我，来日方长。
等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时分，阚然从常悦琛背上下来，水汪汪黑曜石般的桃花眼定定地看着常悦琛。
常悦琛温柔的笑意从唇角荡漾开来，漫上了眼角与眉梢，他握住阚然的手，指了指天边的卷积云说：“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