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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世仙路
作者：暗黑茄子
内容简介
 当徐徐清风拍在脸上的时候，徐默知道他又重生了。 在这个诡异的修仙世界里，拥有死亡就重启世界能力的他，必然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搅局者，创新者和绝世天才。 对他来说，死亡不是终点，而是一次新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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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切的开始
（一）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迷迷糊糊的徐默醒了。
“这是哪儿？”看着面前陌生的景象，徐默揉了揉眼睛。
他此刻坐在一个破旧的八角亭子内，靠着一根柱子，周围树林密布，抬头看，山峦叠嶂，残阳如血。
“我不是在家打瞌睡吗？”
徐默回忆了一下。
没错啊。
今天是周六，休息日他一般都会过的很悠闲，开着电视，躺坐在沙发上，吃点零食，想打瞌睡就眯瞪一会儿。
怎么眯瞪到这儿了？
徐默百思不得其解。
准备掏手机看看几点了，结果一摸口袋。
啥也没有。
不是没手机，是没口袋，徐默低头一看，这衣服不是自己的。
等一下。
“我眼镜呢？”徐默摸脸，表情逐渐变的惊恐。
很快他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这里不是自己的出租屋，别说衣服不是自己的，就连这个身体也不是。
这个很好确认，不是近视眼，细皮嫩肉，似乎更年轻，还是长头发，束发于顶。
徐默一瞬间头皮发麻，脑袋发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嘟囔了一声，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徐默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尝试四下走一走，看一看，期望可以发现点什么。
迈步走出八角亭，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走。
越走，徐默心里越没底。
这里完全就是深山老林，他还发现自己穿的衣服，像是古人那种长袍，有些破旧，脚踏破履，身上没有任何现代人的物件。
说不定，就是古人。
这么一想更心慌了。
之前本就是半边残阳入山岗，在山林中乱走一会儿后，剩下那半边夕阳也落山了，没有路灯和任何照明设备，周围很快变的昏暗无比。
徐默在山林间穿行，走了一会儿，隐约见前面有一个半人高的石碑，周围杂草丛生。
靠近细看，不规则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十里坡’。
这地名看着眼熟。
愣神之间，突然平地起风，徐默听到身后有动静，疑惑的同时回头一看，只见黑暗的草丛中，一头巨大的斑斓猛虎猫着腰，正死死的盯着他。
与猛虎四目相对，徐默先是一愣，随后只感觉头皮炸裂四肢无力，还没反应过来，草丛中的猛虎向前一扑，张口便咬。
……
（二）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般，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徐默又醒了。
但这次是惊醒的，被猛虎撕咬的疼痛和由此带来的极度恐惧让他瞪着眼睛大口的呼吸，心脏都仿佛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老虎？我，我被吃了？怎么回事？”
徐默一边大口的呼吸，一边伸手摸着脖子。
没有伤口。
那大老虎呢？
还有，这里不是之前那个八角亭么？
“我怎么又回来了？”
徐默瞪圆眼睛，四下看着，眼神里透着一股浓浓的疑惑和不解。
直到他看到那半边残阳入山岗，山风微凉，这才逐渐从如乱麻一般的思绪中，抽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理顺思路。
“我刚才，是在做梦，还是真正经历过那些事情？”
现在这一切，徐默明显经历过一次，夕阳西下，八角亭内突然醒来……但之前他分明跑到了一个立着‘十里坡’石碑的地方，然后猛不丁就被一头大老虎给吃了。
那老虎，体型可真够大的。
可现在，自己完好无损。
这不可能啊。
想到这里，徐默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按照之前的路向前跑。
沿路的一切都很熟悉，越看越是心惊肉跳，这次用时很短，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十里坡’石碑，而这时候，夕阳还露着一角，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不是做梦！”
徐默看着刻着‘十里坡’三个字的石碑，心中思绪连连。
既然不是做梦，有石碑，那也一定有老虎。
徐默急忙看向之前猛虎潜伏的草丛。
没东西。
来早了？老虎好像还没来呢。
这时候一阵风吹过，徐默心头一惊，暗道此非善地，还是赶紧跑！
先离开这里。
徐默心跳加速，立刻选了一个方向狂奔。他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事，就目前来看，这件事充满了荒诞和不可思议，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范围。
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之前被老虎吃掉的那次经历，似乎并不是做梦。
山林密集，不辨东西。
徐默完全是乱走乱闯，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等到他疲惫不堪，扶着一棵树休息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四周陷入黑暗当中。
从刚才开始，徐默就听到周围山林中有动静。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他。
这时候突然一阵腥风刮过来，徐默刚暗道一声不好就被扑倒，随后脖颈一凉。
……
（三）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拍打在徐默的脸上。
再次醒来的徐默一脸的震惊。
他用充满不敢置信眼光四下看了看，又摸了摸脖子，这次愣了一会儿，才按耐住躁动的思绪，开始仔细分析。
徐默的工作是一个系统架构师，保持理性和逻辑判断是一种职业素养。
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徐默发现他应该是陷入了某种超自然的无限循环当中，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他平日里经常看到的一些网络小说和影视剧有类似的设定。
现在发生的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能套进去。
“我在八角亭醒过来，太阳还没落山，而等到太阳落山后，就会被在这里游荡的老虎吃掉，然后循环往复？”
这就是徐默总结出来的一个结论。
很超自然。
徐默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现在还在家里的沙发上睡觉，一切都只是梦。如果是这样，那只要真正醒过来，一切就都能恢复正常。
或许是因为知道天黑之后就会被老虎吃掉，所以徐默这次哪儿都没去，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看着夕阳美景。
思绪和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
“如果，万一这一切是真的，那这种开始结束又开始的情况，会循环多少次？假设是无限次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我永远无法回去了？最主要的是，每一次我都会被吃掉。”徐默忍不住的想到这个可能性。
一下子，也没心情看景色了，哪怕这景色再美。
“我必须做点什么！”
徐默四下看了看，然后发现，他似乎也没什么能做的。
他觉得首先应该用证据证明，现在他的确处在某种诡异的无限循环当中。可以理解为像是一部已经拍好的小视频在循环播放，有开始，有结尾，放完之后继续重头开始。
“一切的开始，就在这个八角亭里……”徐默想了想，从旁边找来一块比较尖锐的石头，然后在八角亭的柱子上刻下了一个‘∞’符号。
这是一个记号。
“如果真的是陷入某种无限循环里，每次重新开始，就相当于重启了世界，那下一次，这个符号如果不出现，就可以证明我之前的推测。”
反之，就不是。
徐默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他继续按照自己的推测进行思考。
既然有开始，就一定有结束。
只不过自己之前并没有等到结束的时候就被重启了。
‘重启’并不是结束，而是一种意外，强行再来一次。
那如果将八角亭里的醒来比作一切的‘开始’，比作开机键，那对应着，一定有‘重启键’。
是什么引发了‘重启’？
两次被老虎吃掉的经历告诉徐默，被‘老虎吃掉’，这就是‘重启键’。
思索之间，时间一分一秒的偷偷溜走，夕阳也在不经意间沉入山岗。
天黑了。
隐约之间，徐默听到山林里传来了一声虎啸。
不争气的小心脏开始狂跳。
之前被吃掉的可怕记忆让徐默的脑子开始混乱，根本没法子静下心来思考。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之前两次都是去‘十里坡’那个方向才被老虎发现吃掉的，那这次，以八角亭为起点，走另外一个相反的方向不就能避开危险了？
“就这么办。”
徐默立刻采取了行动，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密林内，简直伸手不见五指。
朝着东面的方向走了一会儿，突然身后不远处有动静，徐默心想十有八九是老虎追过来了，当下心头狂跳，不由得加快脚步。
结果下一秒，一脚踩空，跌落悬崖。
……
（四）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睁开眼睛的徐默第一个反应就是，‘重启键’不是被老虎吃掉，‘死亡’才是。
“原来只要我一死，就会立刻重启。”
徐默嘟囔了一句，然后立刻看向他刻记号的柱子。
上面空空的。
没有上一次他刻下的‘∞’记号。
这证明了每次重启后整个世界都会被重置，恢复成一开始的样子。
这事儿有利有弊，好处就不说了，目前能看得到的坏处是，那只老虎，哪怕上一次刚刚吃掉自己，重置之后也依旧是饿肚子的状态。
老虎肯定不记得吃过自己，但徐默记得。
这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到目前为止，徐默所经历的一切都非常真实，绝对不像是做梦。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不然，无限的重启，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恐怖的，无法逃脱的‘监狱’。
徐默觉得自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
既然知道‘死亡’是重启键，那就要尽量避免。
看夕阳的方向，如果这个地方的太阳也是东升西落，夕阳的方向就是西边，由此来看，十里坡方向也是位于八角亭的西面。
那边有老虎，不能去。而八角亭东面地形险恶，有悬崖，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就算没掉下去也是绝路，同样不能去。
“可以试试北面或者南面。”
徐默没犹豫，上北下南，那就先上后下。
当下是冲着北面前行。
一边走，一边思考。
经过前面三次的经验，徐默计算从八角亭醒来开始算，到太阳彻底落山，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最多四十分钟的时间。
这段时间非常关键。
因为这地方太阳一落山，那是真的黑，空旷地还好，山林里，月光根本照不进来，当真是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见。
趁着天还亮着，徐默加快速度，当然也是非常小心，失足落山这事儿他是再也不想经历了。
徐默更担心那只猛虎会发现他。
据说，老虎可以闻到五公里内猎物的气味，而十里坡距离八角亭，绝对没有那么远，可能，连一公里都没有。
换句话说，就算徐默一直待在八角亭，最后的结果也一定会被老虎找到并吃掉。
有些事不能念叨。
一念叨，准来。
刚想到这里，徐默就听到了身后一声虎啸。
靠，真追来了。
嘴里骂了一句，立刻加快速度，哪怕沿路树枝刮破衣服和手臂也不管不顾。
受一点皮外伤，总比被老虎啃了的强。
可徐默心里也很清楚，在山林里，人不可能跑得过老虎。
果然，不到半分钟，那只斑斓猛虎就追了上来，腥风吹脖颈，那叫一个刺激，那叫一个绝望，只不过在被扑倒的一瞬间，徐默有了意外发现。
前面大概百米左右的位置，似乎闪过一道幽光。
像是灯笼！
这让徐默心中一动。
这里还有其他人？

第2章 山神庙
（五）
这次没等徐徐的清风吹到脸上，徐默就醒了。
他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准方向，朝着八角亭北面狂奔。
因为第四次循环的时候走过一次，而且专门细心留意过路线，所以这次明显比上一次要更顺利，速度也更快。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目前威胁最大的，就是那只吃人的斑斓猛虎。
可能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被那只猛虎发现了。
一个普通人在山林里怎么可能敌得过老虎？
打不过也跑不了。
这是必死结局。
不过要是有其他人在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想一些法子，也许就能逃脱葬身虎口的命运。
就例如可以找那个人帮忙，找藏身之处。
又例如多了一个人，对老虎来说，就多了一种选择。毕竟一只老虎要吃两个人，那老虎再猛，同一时间也只能攻击一个人。
另外一个就可以逃。
说不定老虎吃饱了，就不追了。
这么一来，自己的死亡率不就能从之前的百分之百，一下锐减到百分之五十？
有点自私，但求生嘛，不寒碜。
之前被猛虎扑倒的瞬间，徐默看到了前面有光亮。
野兽不会用火。
人才会。
此刻徐默以最快的速度往八角亭北面跑，不小心摔倒就立刻爬起来继续跑，这次很顺利，天还亮着就到了上次殒命的地方。
比之前快了大概有十几分钟。
身后有虎啸声，但感觉距离至少还有三五百米。
再往前，徐默行了百米左右，未见上次看到的光亮，但却在前面看到一个破旧的建筑，靠近看，是一处烂墙破庙。
地面杂草丛生，徐默走了两步，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
低头一看，是一块隐没在杂草中的木匾。
上面写着“山神庙”三个字。
木匾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显然这里荒废已久。
徐默觉得，自己之前看到有光亮的地方，就是这里。
“这里面会有人？”
徐默自己也怀疑。
走进去，看这庙堂不大，门板缺失一块，另外一半也倒在地上，里面神像已不见踪影，只剩底座，入眼所见，蛛网破布，一片残败。
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时间紧迫，徐默知道那大老虎随时会来，所以开口问了一句。
“有人吗？”
声音在庙堂内回响。
只有风吹过草丛发出的沙沙声，无人回应。
徐默有点着急，又问了一句。
如果没人，那自己迟早还是老虎嘴里的一块肉。
这时徐默注意到前面有屋顶垂落的破布，破布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绕过去一看，赫然见一具干尸盘坐在那边。
居然有一具尸体？
徐默有一点点慌，脑子里也开始胡思乱想。
再看，这干尸旁边，摆着一个灯笼。
虽然有点破，但看上去很干净。
这很明显不正常。
一时间徐默脑洞大开，想着上次打着灯笼的，该不会就是这个干尸吧？
有点惊悚了。
壮起胆子走过去细看，发现这尸体应该已经死了很久，皮肤成灰褐色，贴在骨骼上，但却没有腐烂，也没闻到什么尸臭味。
干尸穿着一件杏黄道袍。
是个道士？
那道袍虽旧，但还完整。
这会儿天色已经转暗，日头一旦落山，黑的会很快，此刻肉眼可见的周围的光线逐渐变暗，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徐默心乱如麻，和一个干尸待在破庙里，有点心惊胆颤。
但他想了想，却不打算出去。
尸体就是尸体，又不能动，也不会威胁到自己，这里好歹有破墙烂屋，绝对好过在外面无遮无挡的面对一头吃人的猛虎。
相对于出去被老虎啃了，徐默觉得和一个干尸待在破庙里也没什么。
但该心慌还是心慌，自我保护的本能让徐默寻找可以用来自卫的武器。但找了一圈，除了一根破木棍之外，一无所获。
这时外面已经可以听到虎啸声。
越来越近。
连带徐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探头往外张望，却什么都看不到。
徐默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只老虎，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
对了，是体型。
徐默不是没见过老虎，在野生动物园他见多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追杀自己的这只要比野生动物园里的大得多。
体型至少是一倍以上。
反正徐默没见过这么大的老虎。
还有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是眼神。
之前和老虎对视时没反应过来，事后想想，总感觉对方眼神里藏着一种莫名的睿智。
又或许是想多了，徐默觉得用‘睿智’这两个字形容一头野兽，有点夸张了。
提心吊胆的等了一会儿，徐默发现那老虎并没有靠近破庙，听时而响起的虎啸声来判断，对方只是在周围游荡。
徐默心中稍安，脑子里想着如何才能摆脱这只吃人的猛虎。
被吃了三次，要说心里没有一点火气那是不可能的，徐默也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他也想过真刀真枪的和那老虎干一架。
可看了看手里的木棍和自己这个身体的强壮程度，他又将这个想法给按了下去。
就那老虎的体型，别说手里只有这一根棍子，便是给两把刀也没用。
徐默看过关于老虎的科普节目，也听说过一些笑话。说是有人问，人类世界里最强的拳王，身高接近两米，体重两百多斤，一拳有500到800公斤，如果和老虎打，能不能赢？
下面的高赞回答是打不赢。
提问的人又问，如果是三个拳王一起上呢？
更高赞的回答是：老虎会吃撑。
可以说类似武松打虎这种人类靠肉搏反杀老虎的事情，基本上不可能发生。
“难道我就只能被这只老虎吃的死死的？”
徐默不服。
“如果这次还被吃掉，那下次就得往南边探探路了。”
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下次循环的计划了。
他很清楚，这次不出意外的话，还是要葬身虎口。
哎，不对啊！
徐默突然想着，既然这里没人，那之前自己看到的一抹幽光又是什么？
是自己眼花，还是产生了幻觉？
回头望了一眼，总感觉这阴森森的山神庙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虎只是游荡，始终没有冲进来。
这让徐默疑惑不解。
老虎为啥不进来吃自己？
难道说这里有什么东西，能让吃人的老虎也忌惮，所以它才不敢靠近？
想到这儿，徐默突然感觉到身后又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似山风，而是纯粹的阴冷，就像是突然走进大型冷冻柜时的感觉。
徐默猛的回头，用手里的木棍朝身后抡过去。
打了个空。
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这时候徐默注意到，应该是坐着干尸的那个位置，空了。
干尸不见了？
这个发现无异于一盆冷水当头脚下，一瞬间透心凉。
尸体怎么会不见了？
徐默已经确认过山神庙里没有别人。
难道说是尸体自己跑了？
没等他想明白，在他身侧，一股绿色的幽光突然噗嗤一下冒了出来，徐默吓的眼瞳一缩，扭头看，就见那干尸提着冒着绿光的灯笼，正低着头站在自己身旁。
抬胳膊就能碰到。
“啊～～妈耶～我操～～”
下一秒，山神庙内传来徐默的惨叫。
尖锐，嘹亮！

第3章 一本册子
（六）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这次睁开眼睛后，徐默躺在地上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我是遇上鬼了吗？”
山神庙里的那个东西，绝对不可能是活人。
他是被掐死的。
干尸的手冰冰凉凉，掐在脖子上的那一瞬间，浑身的血管似乎都被冻住，根本没法子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这种死法的惨烈程度，比被老虎吃掉有过之而不及。
徐默想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鬼？
这里有太多未知的东西，体型巨大的猛虎，山神庙里的干尸……这些，完全超出了徐默的想象。
太危险了。
闹鬼的山神庙是绝对不能再去了。
“八角亭西边是有猛虎的十里坡，东边是悬崖峭壁，北边山神庙里有鬼，那只能往南走了。”
徐默起身，朝着南边行进。
他速度不算慢，因为徐默很清楚，那只老虎一定已经发现他了。
只不过这次一直到被老虎逮到，也没有什么发现，又或者因为时间太短，步行的距离有限，总之，不管是往南边走，有或者选其他方向，到头来都是死路一条，根本不可能逃过老虎的追杀。
（七）
在轻轻的微风中，徐默又一次睁开眼睛。
这次他连身子都懒得起。
上次被老虎掏了肚子，那痛苦，简直别提了，折腾半天才死的。
“得想个法子，如果实在跑不了，得自我了断，至少能给自己个痛快。”
徐默现在是彻底没招儿了。
跑，跑不了。
打？
老虎和鬼，他能惹得起哪个？
掰着指头算算，过去的六次循环，被老虎吃掉四次，被鬼掐死一次，跌落山崖摔死一次。
仔细想想，实际上最大的麻烦，还是那头巨大的猛虎。
因为不走悬崖那条路，就不会掉下去；不去山神庙，就不会被鬼攻击。
可老虎，甭管你干嘛，它都会锲而不舍的追杀过来。
只有一次例外。
山神庙那次，老虎没有进入山神庙内。
是因为有鬼吗？
这时候徐默突然从地上坐起来。
“那我能不能利用老虎对鬼怪的畏惧，寻找到一线生机？”
因为目前来看，东面是死路，四面和南边都会被老虎追杀，只有往北走，进山神庙才能避开老虎。
如果能想法子提前解决山神庙里那只鬼，这棋不就盘活了？
徐默有点激动。
时间紧迫，他没有太多时间在原地思索。
天如果黑了，情况会更糟糕。
先去山神庙。
路上再想法子。
徐默这次轻车熟路，毕竟同样的路，他都走过两遍了。
等他一路狂奔上到山神庙，天还亮着，太阳还剩下三分之一才没入山岗。
徐默在路上的时候仔细回忆过。
之前在山神庙看到的那只鬼，也就是那个干尸，它并不是一开始就能活动。
是太阳落山，天黑之后才发生了后面诡异的事情。
这说明，只要天还亮着，那干尸就不能动。
这是机会。
徐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趁着太阳还没落山，把那个干尸‘请’出去。
让夕阳晒一晒，说不定这干尸就没法子尸变了。
要不就埋了，不过这个可能来不及挖坑。
再不济也能搬远点。
徐默现在是真没招儿了，只能摸索着来。
这次进了山神庙，他直奔干尸走过去。
这个时候的干尸果然一动不动。
徐默壮着胆子摸了摸，然后心一横，将干尸抱起。
别说，还挺沉。
抱着一个尸体的感觉绝对称不上好。
手感，很像是一大块木雕。
徐默一边往外走，一边嘟囔，说大佬，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只能把您老人家先请出去，不然天黑你得掐我脖子了。
气喘吁吁的跑到两百米外，徐默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干尸摆好，然后很认真的鞠了一躬，突闻远处虎啸声起，这才逃一般的回到山神庙。
这会儿天色已经开始昏暗。
徐默想过继续跑路，但还是那句话，在山林里，他绝对逃不过猛虎的追杀。
留在山神庙，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这时候徐默看了看之前干尸坐的地方，突然眼睛一亮。
那边，有本册子。
新发现。
徐默立刻过去查看，这册子应该一直被压在干尸的屁股底下，如果不搬开干尸，绝对发现不了。
拿起看看，册子巴掌宽半尺长，质地已泛黄。
封页上面写着‘飘云随笔’。
飘云应该是个名字，随笔，就是类似日记一样的东西。
徐默好奇下翻开看，顿时感觉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这上面记录的的确是一些日常，内容除了各地风土人情之外，大都和‘修仙’有关。
例如这一句‘吾行至紫霞山，静观旭日东升，紫气东来，知有高人，静候，果真见一同道骑牛而至，见礼后询知是散修刘安，与其论道三日，所获颇丰，自感修仙之路更进一步。’
又例如这句‘吞气沼泽，食精云谷，辟谷三月，虽饥却善修；封剑于庐，修身、结缘、布善，大善也！’
这字里行间的意思大概讲的是修炼。
见鬼之前徐默都会相信，何况他是真的经历诈尸，更是对此深信不疑。
“这还是个修仙世界？”
徐默觉得内心有什么东西在躁动。
男人嘛，至死是少年！
但一想到那食人的大老虎，又沉寂了下去。
这世界再精彩，也得活过今晚才有机会能看到。
这时天色已经很暗了，将这册子都看完已经不现实，徐默这时候在考虑一个问题，飘云道人，也就是那个干尸，既然是修仙的道人，应该挺有本事，可还不是死在了这个山神庙内。
那他是怎么死的？
之前搬运的时候，除了发现脱水干煸之外，也没看到对方身上有什么伤口。
再说，山神庙这里也属于那猛虎的势力范围，飘云道人来时难道没有被老虎攻击？也是奇事。
徐默快速往后翻，这册子既是随笔，那最后面说不定有飘云道人临死前写的东西。
果然，有发现。
徐默凑到破窗前，就着外面最后一点微光阅读。
最后几页，写着‘七月初三入藏王山，遇山君而斗之，不敌，幸其灵智已开，求道心切，未食吾身，逐居于此地，传道授法，点化山君，亦师亦友！’
‘山君心志坚定，求道之心吾不及也，惭愧，惭愧！’
徐默心头一动，山君山君，山兽之君。
这不就是老虎么。
飘云随笔中所讲山君，十有八九就是外面那个巨大猛虎。
赶紧往后看。
空白页，没后续了！
这一刻徐默的感觉到了那些追书追到一半作者却太监的读者怨念。
恨不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飘云老道，你这写一半就断更太监，不如不写！”
徐默骂骂咧咧。
感觉就是，了解了一些事情，但依旧有很多未解之谜。
就例如飘云道人和山君成了朋友后，这一人一虎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飘云道人又是怎么死的？和那老虎有没有关系？
就看尸体干成那样子，怕是死了有些年头了。
当然这随笔内容有不少徐默没时间看，里面或许有徐默想知道的答案，也极有可能记录着一些修仙秘录。
好东西啊。
先收起来。
徐默直接把这册子揣怀里。
外面静悄悄的，徐默想过要不要出去跑路，但一直难下决心。
尤其是知道外面的老虎不简单，有灵智，还知道修炼，这不比猴儿还精？
说的更直白一点，这就是一头虎妖啊。
说不定这会儿那孙子就蹲在外面当伏地魔，等自己出去呢。
另外，飘云道人既然都死了，那他的尸身又怎么会动？还那么凶？
对方手里的那个冒着绿火的灯笼，又是怎么回事？
徐默感觉自己只是探到冰山一角，显然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这时外面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虎啸。
徐默急忙探头去看，发现远处有一抹绿色幽光忽隐忽现，伴随阵阵虎啸，又有树木折断的脆响，仿佛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打起来了？”
徐默眯着眼，暗道机会来了。

第4章 人迹、侠客、牢狱之灾
这次徐默没有迟疑，直接从山神庙跑出来，继续往北方狂奔。
因为一直担心那只吃人的猛虎再追过来，徐默这一路那是拼了命的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会紧张起来。
好在一路上有惊无险。
老虎没有追过来。
显然把干尸搬出去这件事是做对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是拖住了那头猛虎。
摸着黑翻过两座山头后，徐默已经是筋疲力尽，不过还得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这次是创纪录了。
走出了最长的距离，存活的时间也比之前长。
得把握住啊。
一直走到天边泛出一丝丝鱼肚白时，口干舌燥的徐默才惊觉，自己居然是不眠不休的走了一整晚。
幸运的是，他在前面发现了一条小路。
荒山野岭是没有路的，徐默一路走过来都没有遇到过，而但凡有小径，就说明有人活动的迹象。
心情逐渐激动起来。
身上那种疲倦和困乏似乎也减弱了不少，沿着这一条林间小径一路下山，沿路逐渐有了生机，耳闻鸟语鼻嗅花香，又行了一段时间，估摸两个小时路程，这时已过清晨。
日头升高，林间晨雾飘饶。
再行片刻，已下山脚，隐约可见远处渺渺炊烟。
徐默加快脚步，心情激动不已，突见前面有条小河，几名古装妇人正在河中洗衣，更远处，有孩童嬉戏。
那边，赫然有一座村落。
这一瞬间，徐默想哭。
终于活着从这山里走出来了。
……
徐默大口的吸溜着面条。
配着菜和黄豆煮在一起，味道不咋地，但却是徐默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对面一个山民打扮的汉子说慢点吃。
“不够的话，还有！”
这玩意儿明明是大面条子，但他们却叫‘水溲饼’。
这里是‘义井村’，民风淳朴，徐默遇人说自己在山林迷路，游荡几日早不辨东西南北，这才误入贵村。
有热心肠的山民见徐默的确是衣衫褴褛（一路逃命被树枝划破），神情落魄，却有谈吐，举止有度，也是不疑有他，善心大发招呼徐默吃东西。
徐默是真饿，炫了一碗面后，这才缓过劲来。
闲谈之下，也是摸清楚了这里的一些基本情况。
这里，的确不是徐默所在的世界，即便是以历朝历代来看，也找不出任何一个符合的，徐默估摸自己上学那会儿学的历史知识是用不上了。
热心肠的山民叫陈河，个子不高，但生的五大三粗，妻李氏贤惠少言，操持家务是一把好手。
徐默吃的面就是人家做的。
又见这家屋室摆设，农具、猎具皆有，墙上还挂着一张野猪皮。
估摸是闲时猎兽忙时农。
想起那只恐怖的吃人猛虎，徐默找个机会问了一句。
“藏王山吃人大虫，这十里八乡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此恶虎盘踞藏王山多年，食人无数，官府张榜悬赏多年，打虎者有，但皆有去无回。所以这藏王山乃是禁地，但只要不过将军岭就不会入藏王山地界，也就遇不到那吃人恶虎。”
听说徐默去过藏王山，陈河震惊无比，说小哥你就没遇到吃人大虫？徐默摇头，陈河直道你运气好。
旁边李氏这时候插嘴：“藏王山的大虫从咱爷爷那辈儿就开始闹了，这都多少年了？我听人说，那大虫已经成精了。”
“什么成精，别瞎说！”陈河训他媳妇，说妇人家啥也不懂，乱传乱讲：“兽就是兽，那鬼魅妖仙之事，你少听，也别信。”
听到这儿，徐默想到‘飘云随笔’中所记，心中一动，试探性的询问一些仙闻玄谈，陈河说类似的传闻自古有之，但没人真的见过，倒是以此为生的江湖骗子有不少。
说到这里，陈河神色语气皆有恨意，似有心结。
估摸是被骗过，吃过亏。
徐默见状也不好多问。
情况他都问清楚了，过了义井村再往前走小半日，就能到一小县，名曰‘灵树县’，人多也热闹。
徐默要融入这个世界，自然得去。
他想好了，既然已经从藏王山里出来，就不能再回去。
多走走，多看看，验证一下如果自己一直不死，循环会不会有终点，如果有，会走到哪一步。
陈河和李氏夫妇人很好，不光给吃喝，还送了徐默一件旧衣。
衣服虽旧，也不太合身，但比之前被树枝石头刮破的破衣烂衫要强多了。徐默这人嘴上道谢，心里也记得这恩情。
这算一饭之恩了。
出门时，遇一行年轻男女。
男俊女俏不说，个个还衣着不凡，携带兵器。反正和义井村中的众多村民比，显得格格不入，在古代也属于城里人下乡。
徐默好奇，也凑了过去。
听了听，才知这十人男女居然是揭榜来铲除吃人恶虎的。
义井村的村民估摸对这种事情已经是见怪不怪，那是男女老少齐上阵，想方设法的劝这帮不知死活的人回去。
只不过乡下人实诚，只说别去，不可，会丢命。
对方不听，就问若有人愿意带他们入山，必有重谢。
后来一老者赶来，拱手道：“诸位少侠，藏王山内猛虎已横行多年，过去数十年不知多少英雄好汉入山而不归，当中不乏成名高手，实在是恶虎凶猛，非人力所能匹敌。知道诸位少侠除恶心切，但，还是莫要意气用事，白白丢了性命。”
“哼，山野村夫，怎知我等本领。”一白衣男子负剑而立，面带不屑。
看样子，是这伙人的头儿。
“罢了罢了，既无人愿做向导，咱们自行入山便是。”
说完这白衣男子疾步前行，甚是飘逸。
剩余男女也都哈哈一笑，纷纷步入山林，隐约能听到他们交谈，说只要再前行半日，过了将军岭，便可进入藏王山地界。
又说只要除了这山中恶虎，他们必能扬名立万，也算是闯出了名号。
言谈举止是完全没把山中猛虎当一回事。
徐默知道，这群人的目标，必然是那头巨虎。
要不，跟着这帮人去看看？
不过这念头立刻就被徐默弃之脑后。
原因很简单，他被那老虎吃了四次，要说这世上谁对这老虎最熟悉，徐默说第二，谁人能称第一？
就那头老虎的体型，这十个人一起上都未必是对手，毕竟是在山林当中，老虎占了地利。
当然甭管是这十个人干掉了老虎，还是老虎吃了这十个人，都和徐默没关系。
他要去‘灵树县’了。
按照陈河说的路线行进，一路平淡无奇。半路休息时，徐默将腰间那本《飘云随笔》拿出来看，等到了灵树县时，飘云随笔已被徐默完整看完。
老实说，徐默有些失望。
随笔中大部分都是一些各地见闻和游记，便是有和修炼有关的也只有只字片语，当中更多是诸如有什么突破和感悟。
当然要说完全没有也不对。
有。
但极少，最重要的是徐默看不懂。
就例如其中一句：开灵识寻灵迹，五法为基，若遇瓶颈，五法逐一而试。
又例如：调息纳气，若气不纯，逐生恶，恶难除，当以神念镇之。
诸如此类的内容有七八句，字儿徐默认识，但当中的要意，领会不了。
不过当中有一条线索很重要，说是飘云道人将一些修炼秘法藏于‘震元观’内五瘟凶神脚下。
当时看到这一句，徐默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就像是贪婪的海盗发现了船长的藏宝图一样，恨不得立刻找过去。
可现实给徐默浇了一头冷水。
‘震元观’在哪？
他一个外乡，不，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人，哪儿知道‘震元观’是什么地方，也没有地名，这怎么找？
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值得期待的线索。
徐默牢牢记下，想着打听清楚，就直奔‘震元观’，取仙法，炼神仙。
从此逍遥自在，有了本领，第一件事就是杀回藏王山，灭了那头吃人的恶虎。
随笔当中其他内容，也让徐默从侧面了解这个陌生的世界。
除了仙道的修炼之法之外，最让徐默感兴趣的是，这里也有‘武学’之说。
武技、内功，都存在。
仔细想想，之前遇到的那十人年轻男女，应该就是所谓的‘少侠’，估摸刚学有所成，就觉得了不得，想要干一票大的扬名立万。
像极了刚毕业的大学生，觉得天老大我老二。
这里既能学武，徐默觉得自己有时间了，也可以研究研究。
灵树县和徐默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曾经参观过一些县城古迹，一般都有城墙，可灵树县没有，也无城门看守，进入自由。虽已是下午，日头悬山，但依旧很热闹。
又或许过去的一段日子，徐默在山里待的时间长，又被老虎吃了好几次，所以他现在看见人来人往就莫名的高兴。
这会儿徐默看着前面一条街，两侧有店铺，日用杂物，小食饭馆皆有，闻着这人间烟火气，立觉腹中饥饿。毕竟他之前只在义井村吃了两碗面条，行半日路程，早消化光了。
可很快就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徐默面前。
他没钱。
来到这个世界，进入这个新的身体，除了一身破衣裳和破鞋履外，身上什么都没有。这么一来，吃饭就是一个大问题。
而且再过一会儿天色便暗，在哪儿睡觉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这会儿徐默又困又饿，思索一下，想着自己一个现代人，掌握各种先进知识，难道在这落后的时代还能让一顿饭给难住？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真正具体实施的时候就会发现，从哪儿入手？做什么就能立竿见影？
毕竟，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还得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觉。
制糖制盐，还是贩卖食谱？
一个个念头在徐默脑间闪过，不过好像都不靠谱儿。
没法子，徐默只能一边琢磨，一边在灵树县中闲逛，走着走着，就见前面有空地，一棵大树格外显眼。
这个徐默听陈河说过，灵树县就是以一刻古树为名。徐默抬头去看，这应该是一棵古柏，挺粗的，一看就有年头。
转悠了一圈，徐默也没想到法子，这时天色已暗。
“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徐默心中一横，跑去一饭馆，先行礼，然后想赊食，结果被小二伙计恶语驱赶，又试一家还是如此，显然此法不可行。
便说有珍奇食谱来换，也只被当成骗子。
还差点挨打。
后来又说可帮工，就是‘打工’，结果人家问是本地还是外乡，本地要户籍，外乡则需有‘路引’。
徐默自然没有。
又试了几家，皆是碰壁，灰头土脸。
蹲坐墙角，徐默感叹异世界的生活不易，正惆怅呢，却见那边一个眼熟的伙计引着几个穿着枣色圆领袍衫的汉子冲了过来。
一边走，还边指着自己。
徐默眼尖，那几个枣衫汉子好像腰间配刀。
应该是官府的下吏。
心觉不妙，但为时已晚。
徐默当场就被盘问，两三句后便路出马脚，直接绑了拉走，搜身，飘云随笔也被搜走，一个下吏翻开看了几眼，骂道还是一个江湖骗子。
不大一会儿，徐默便被关入官府大牢。

第5章 咱们还会见面的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被关入大牢这事儿，徐默是万万没想到的。
以前各种穿越题材的影视剧里也没见过这个啊。
要么说那些拍电视的可恨，误人子弟啊。他们那些男主女主一个个叱咤风云，随便一个主意点子都能日赚斗金，让世家敬仰，令美女倒贴，怎么到自己这儿就下大狱，这不是坑人吗？
谁知道古代社会也有如此严苛的户籍制度，还一个个这么警惕他这个黑户，就是问问能不能找个管吃管住的工作便被举报了。
冤啊。
“这号，算是练废了！”
徐默蹲在阴暗的牢房里，嘟囔着。
话中含义和苦楚，只有他自己懂。
好不容易逃出虎口，居然又落入监牢，估摸也难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这里不光黑，还臭。
空气里混杂着潮湿发霉和排泄物混杂的气味，极为上头。地面阴冷，空间尤其狭小，实际上根本站不起来，强行站起来也必须得弯着腰，极为压抑，如果在这种环境待一段日子，不知道别人，反正徐默知道自己一定是废了。
不过即便如此，徐默依旧没有心灰意冷和绝望。
他有底气。
因为他能在死后‘重生’，所以实在不行，大不了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
听‘狱友’说，像是自己这种黑户，没钱打点，想出去根本没有可能，就算是遇到大赦天下也轮不到他。不出意外，要不了多久，遇个黄道吉日就被推出去斩了。
或者运气更不好，遇到什么大案找不到凶手，直接被拉出去顶罪。
死都不落个好名声。
但徐默当时听到这个的反应，让几个狱友都有些意外，他居然是兴致冲冲的问，啥时候砍头。
竟然表现的有一点期待。
“疯子！”
一个蓬头垢面，带着镣铐的犯人开口骂道。
徐默说你们不懂。
能被砍头，也不错，主要是徐默没自杀的勇气，毕竟过去没这么干过。再说，自杀的话会不会触发‘重启’，他心里没底。
还是被人弄死比较稳妥。
“这位兄弟，听你刚才那一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便知你不是普通人，好文采，有胸襟，你是有大抱负的人。我叫郭解，景州天水县人，不知兄弟你如何称呼？”
我去。
还真有被随便一句盗诗给镇住来结交的。
可惜，只是个囚犯。
带不来名利。
徐默看了一眼对方，同样蓬头垢面，不过身子骨十分健硕，有点像练家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徐默也自报家门，他有个特点，从来不会狗眼看人低。
当然，他没祖籍，索性就说来自藏王山，这属于实话实说了。
“徐兄弟说笑了。”
郭解说谁人不知藏王山内有吃人的大虫，这都祸害多少年了，那是有名的渺无人烟，生人勿进。官府派人去过，也有江湖好手去过，无不葬身虎口。
“所以藏王山已是禁地，别说灵树县，便是整个逐州，甚至是我们景州之地，也是名声颇大。”
言外之意，你说你来自藏王山，谁信！
徐默知道那头老虎名气大，但没想到这么大。
其实也正常，那老虎成精了嘛，飘云老道去过，不也斗败了？只不过飘云老道活了下来，其他人倒是真的葬身虎口。
郭解这个人会武功。
听他自己说，是高手。
关于武学这事儿徐默猎奇心极大，开始问这问那，郭解倒也知无不言。
毕竟现在都是阶下囚，指不定啥时候脑袋就掉了，自然是问啥说啥，武林里的道道儿，他知道多少讲多少，甚至就连一些武学秘籍也照说不误。
可知道又能如何？学会又能如何？
“我杀了人，逃亡三年，最终被捕快抓住，掉脑袋是一定的，只是放不下一些人，一些事……”
郭解显然是个有故事的人。
徐默让他讲讲。
一开始郭解不愿意谈，但架不住徐默说你若临死前不把心事道出，岂不是死不瞑目？
况且若有遗憾，说不定旁人能帮你完成。
一听这个，郭解打开了话匣子。
特定的地点，特定的人，聚在一起，虽都是初次相逢，互不了解，但却如同多年老友一般交心而谈。
也算是奇观了。
郭解出身武林世家，据说他们家在景州还有些名气，祖传郭家刀法，很猛。当然，很猛这个是郭解自己说的，徐默觉得有自吹的嫌疑。
还有内功，郭解说他们家的内功虽只能算三流，但也因是祖传之功，所以就算徐默让他说说口诀，郭解也是绝口不谈。
只是将一些不入流的运气法门讲了讲。
“郭兄，内功什么的，我很感兴趣，有没有速成的功法？”
徐默问。
郭解笑，说功夫功夫，那是需要用时间磨练的，哪儿有什么速成的法子。
“就算有，也是邪法。”
“邪法，也行啊。”徐默不挑食。
他都想好了，这次落到大牢，能正常出去的可能性很小，郭解这武林高手都逃不出去，何况自己？
既然号练废了，那只能重练。
到时候，还得面对藏王山的吃人妖虎，还得面临可能被缉拿的窘境。
如何应对？
修仙，练武。
这修仙估摸难度较大，相对而言练武简单一点。
如果能在重启之后获得一些‘加成’，哪怕只有一点，对自己也有极大的帮助。
经不住徐默死缠烂打，郭解说，武学之道需要不断磨练和持之以恒，有天资卓越者，可事半功倍。确也有一些‘捷径’，可短时间内提升体质，不过贻害颇大。
“你确定要学？”
“要学，要学，我都成这样了，贻害大就贻害大，再说，我也没指望用这法子逃出去。”
“你说啥呢？能逃出去，我早用了。”
郭解正好知道一个速成内功的法子。
“我以前结识过江湖上不少形形色色的奇人异士，其中有一个最为特殊。此人本为大夫，一生医病治人，却遭逢变故，妻女皆被恶人所害；后报仇心切，又自知与仇家实力相差太大，便潜心一年，呕心沥血，创‘焚君噬脉’，以碾压之势，杀仇敌，只是此功法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也因经脉逆转，虽未死，但却疯癫了。”
这故事，挺惨的。
不过郭解说他与这奇人认识，对方曾将‘焚君噬脉’倾囊相授，只是因为郭解知道这法子不能用，用了等于自断前程，所以一直没练。
“那，这‘焚君噬脉’得练多久才能出功？”徐默问。
“大成者，便是天资卓越，也得苦修半年。”郭解答。
“不行，太慢。”
“这还慢？”
“那小成呢？”
“呵呵，小成者，也需一月之功。”
“不行不行，别说一个月，我连一天时间都没有。”
“若只讲入门，且提前打通三藏六脉者，再熟悉口诀，勤加练习，半日可成。”
“半日吗，哎，半日就半日，这个‘焚君噬脉’能教我吗？”
“你若想学，可以！”
“对了郭兄，什么是三藏六脉？”
“……”
徐默觉得，他能在这大牢里认识郭解这种人是幸运的。
对方不光能教‘焚君噬脉’，还告诉徐默开穴之法，是他的贵人。
如果下次‘重启’后，能快速把焚君噬脉入门，逃命赶路也多了几分把握。
接下来的时间，徐默都在练习。
先认穴，这个全学会和记下不现实，所以只记相关的穴位位置。然后有口诀，徐默理解为是一种‘操作步骤’，一种讲究技术、火候、熟练度的事。
如同上学求知，现在徐默干的事情不是打基础，不是从蒙学，小学，中学，大学一路上积累上去，而是直接挑了一份大学试卷，由名师指点，只针对特定题目来‘训练’答题。
超出这个范围的，一概不会。
这便是走‘捷径’的弊端。
虽能解‘大学’题目，但也只限于此，且损伤身体经脉。
大牢暗无天日，徐默出不去，除了睡觉就是在练习‘开穴’和‘焚君噬脉’，多次练习实践后，虽获益良多，但身体不堪重负，一次睡醒，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郭解一看，阴着脸说兄弟，你这是练废了啊。
“徐兄弟，你，你这是作甚？为何如此糟践自己？”
查看之后，郭解知道这家伙这辈子是站不起来了。
经脉碎了。
见过狠人，但都是对别人狠，对自己这么狠的那是头一遭见。
徐默依旧乐观。
“无妨，我这段时间反复练习八十一次，总算有些领悟。”
“你便是领悟焚君噬脉又有什么用？身体废了，便是给你顶级功法又如何？”郭解实在无法理解。
牢里废了一个人，狱卒知晓后上报。
巧的是，前段日子有大案未破，上面给的压力极大，县中官员一看挡不住，于是按惯例，找替死鬼，结案。
如此从上到下，都有了交待。
皆大欢喜。
不过人家还是挺讲规矩，前一晚送来了断头饭。
一看碗中那白花花肥腻腻的猪肉，其他犯人都是头皮发麻，郭解也是咬牙切齿，倒是徐默淡然如常。
“郭大哥，我吃这个浪费，你吃吧。”
徐默不喜欢吃白肉，他是饿，但还是不想吃。
明天一挨刀，咱又是一条好汉。
就这份置生死于脑后的豁达，同牢的犯人那是一个个佩服的紧，个个给徐默竖大拇指。
这晚上，徐默和众人聊了许久，到了第二日，狱卒来押人，徐默被拖出去前冲郭解等人道：“诸位，青山不改绿水常流，咱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就被拖走了。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郭解等人。
“徐兄弟，好汉子啊！”

第6章 山君你好
（八）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恰如少女那粉嫩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轻拂在徐默的脸上。
睁开眼睛后，徐默伸了个懒腰。
“刽子手的手艺不错，当真是一点痛苦都没有。”
看着八角亭和周围的青山林海，徐默深吸了口气。
又回来了。
这次重启后怎么筹划，如何活得久，又活得好，徐默之前在大牢当中已经想了不少。
若是按部就班，照抄上次那样，先跑去山神庙搬走干尸牵制猛虎，待天黑后急行一夜到义井村。
这自然可行，当然，徐默肯定不会再傻到跑去找工作，黑户还敢找工作，那是自寻死路。
可之后如何？
探寻仙侠之道是必然的，既然知道这世界能修仙，当然得给自己定个目标。
不然，不是白来了？
人活一生，自当有点追求。
可徐默觉得自己可以尝试一下别的路线。
一个颇为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打算和盘踞在藏王山那头猛虎交流交流。
这的确很大胆，一旦失误，必葬身虎口。
不过徐默会怕这个？
又不是头一次葬身虎口了。
看了一眼天色，徐默淡淡一笑，这次他没跑，就在这八角亭中，先寻了一个颇为尖锐的石头，然后开始按开穴和‘焚君噬脉’的法门给自己提升。
因为不是第一次用，上次循环在大牢里，徐默练习了九九八十一次，冲穴过程已经是烂熟于心。
所以这次轻车熟路。
而且徐默还在不断实践中，总结出了自己的经验。
就例如郭解说过，要用‘焚君噬脉’，前提需开‘三藏六脉’，而这三藏六脉就属于修炼内功也称之为内劲的入门叫法。
武者三藏六脉若不开，纵然练功百年也枉然。
这不是徐默说的，在这个世界的武林人所共知。
这是入门，后续内功强横后，还有别的叫法，不过现在徐默不想那么远。
正常情况下，要开三藏六脉，得有一个内功心法来修炼，还得看天资，看资源，熬时间，这是正常的路子。
这些徐默没有。
所以他必走偏门寻捷径。
郭解说，用‘焚君噬脉’得先开穴。
徐默经过多次实践发现，不开穴实际上也行，只不过难度较大危险较高，简单说就是有点赌的成分在里面。
原理，就是用两次‘焚君噬脉’，一次冲穴，一次提升。
成功了，如内劲武者七八年苦功，直接跨境开穴；失败了，轻则经脉尽碎瘫痪，重则反噬心脉，吐血暴毙。
徐默还没成功过，但他觉得他的理论一定没错。
不就是赌么，他有的是本钱。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会有成功的那一次。
握着尖锐的石头，徐默深吸口气，开始逐一在身上十几个穴位，按照特定的顺序狂点。
疼痛酥痒。
感觉变化莫测，这里面疼痛最多。
不过徐默能忍。
这点痛苦比之前几次死亡前体会的痛苦比，不值一提。
过程复杂，不能错一步，例如要用力戳这个穴位，等有灼热感后立刻戳下一个穴位，顺序也不能错。
顺序是郭解教的，力度和节奏，则是徐默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摸索出来的，两者需紧密契合。
就这，成功率都不高。
噗嗤一下。
徐默虽然完成了所有步骤，但最后结果是一口血喷出来，倒地暴毙。
（九）
徐徐的清风下，徐默睁眼翻身而起。
“失败乃成功之母，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徐默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找石头重新尝试。
十几分钟后。
“噗！”
血喷了一地。
暴毙。
（十）
“我得稍微调整一下，两次都是因为心脉爆裂，这说明心脏难负重荷，也对，这身体细皮嫩肉弱不禁风，换个强壮一点的身躯，必定成功。”
徐默就着风撩了撩额前秀发，仔细想解决之道。
“既然一口吃不成大胖子，那就分两口吃！”
此刻念头一动，徐默闭目琢磨了一下，立刻开始。
还是找石头，戳穴位。
戳的时候，也要配合呼吸，虽繁琐，好在徐默已经烂熟于心。
不过这次只进行一半，徐默就停了下来。
心口已经很疼。
就像是有人拿棍子在里面戳。
徐默清楚，若是自己继续下去，依旧逃不过心脏爆裂而死的结局。
所以得缓缓。
分两次进行。
但缓多久还不知道，毕竟徐默也需要摸索。
这不知不觉当中，天色暗了下来，随即一声虎啸从远处响起，震荡山林。
“坏了，怎么把大老虎这茬儿给忘了。”
徐默暗道不好，这藏王山里还有一只吃人的妖虎呢。
自己现在练功，动弹不得，一动准破功，如果老虎来了，那岂不是吃个现成饭？
心中念头涌动。
过了一会儿，风停了。
四周也陷入了黑暗当中，月光不亮，看什么都十分昏暗。
徐默盘膝坐在地上，眯着眼看向前方。
草木微动，突然一阵狂风刮过。
一头庞然大物从林中缓缓走出。
妖虎来了。
徐默过去面对这头巨虎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但基本上最后都得被这头给扑倒吃掉。
这还是头一次，徐默不逃不跑，正面和这头妖虎对视。
是真的大。
这家伙正常四肢爬行状态下，高度就已经超过了成年男性，这如果身体直立起来，难以想象。
当真是林中兽王，气势冲天。
徐默现在别说跑，动都不能动，如待宰羔羊。
可也不能就这么等死。
得想法子自救。
对面妖虎没有立刻扑过来，估摸也是见徐默盘膝而坐，不动如山，好奇得很。
虎步徘徊，却双目紧盯。
压力之大，如山岳压顶，不是亲身体会，绝对想象不到。
这时徐默回忆起飘云随笔中关于这头妖虎的记述，当即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微笑，冲着妖虎点头。
随即开口道：“山君，你好啊！”
妖虎一愣。
估摸是没想到，这食物死到临头不光面无惧色淡定从容，还敢与自己打招呼。
吓傻了？
不像啊。
对妖虎来说，好吃的肉食天天有，但如此有趣的食物却是少见。
徐默见老虎没扑过来就知道有门儿，当下继续道：“山君雄武，器宇不凡，此番入藏王山，得遇山君，属实是不虚此行。不过还请山君稍候片刻，待我纳气归于丹田，再与山君见礼。”
说完，开始自顾自的继续戳穴。
休息的差不多了，心口也不那么疼了，抓紧时间继续。
妖虎真就没扑过来。
或许是妖虎在前，压力巨大，导致徐默注意力集中；又或许是之前数次失败总结了经验教训，总之，这一次运用‘焚君噬脉’这捷径功法开穴，竟然成功了。
最后一下，徐默虽喷出一口血来，但身体也顿时感觉一轻。
不似之前暴毙瘫痪的虚弱无力，此刻，徐默只感觉耳目聪慧，身体轻盈，四肢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尤其是小腹胸口，似有三团烈火燃烧，暖意洋洋，如沐春风。
当即徐默跳起身来，整整衣衫，向前几步，冲着对面妖虎拱手一礼。

第7章 虎穴
‘焚君噬脉’炼成了。
当然，只是入门，连小成都算不上，可对徐默来说，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大突破。
郭解说过，修成内功后，可使气血充裕，耳目敏锐，灵台清明。
翻译一下就是更快更强，更聪明。
连带记忆力也好了很多。
就例如徐默能回忆起‘飘云随笔’中大部分内容，哪怕是之前没有专门去记忆过的，只是瞥了一两眼那种，此刻居然也能想起来。
徐默对着妖虎行的礼法，是飘云随笔中记载的‘道门礼’。
比较复杂，寻常人是不知道的。
随笔中有详细记载，徐默修成‘焚君噬脉’后仔细回忆细节，照猫画虎，虽不标准，但这妖虎也未必能看得出来。
主要是徐默表现的泰然自若，毫无惧意。
气质这玩意儿装是装不出来的。
徐默是真不怕。
对他而言，大不了就是个死，死了重启，再来一遍而已。
妖虎还是识货的，或者说徐默赌对了。
他用道门礼和妖虎打招呼，却不知刚好挠到了妖虎的痒处。
过去妖虎也遇到过道门修者，但都将它当成异类，绝不会用道门之礼，用了，就等于承认彼此乃同道。
与畜生同道，岂不也是畜生？
妖虎修行近百年，最恨人看不起，对这种人，都是一吃了之。
过去不乏有些修为的人想弄死它，但都反落虎口。
而此刻妖虎看徐默之前明明气血亏损，行将殒命，却在片刻之间提升，如脱胎换骨，这种事情它也是头一次见，以为是某种道门秘法。
又见这人虽衣着简朴，年纪似乎也不大，但颇有气度，举手投足沉稳有度。
最重要的是，妖虎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怕它。
它修行这么久，可察觉恐惧之气，进而食也。
这人面对自己，虽紧张，但毫无惧色。
加上它见过道门礼，自然而然是将徐默当成了修行之人。
此刻徐默见礼之后自报家门。
自称散修徐默，祖籍何处当然是编的。
既知这妖虎有灵智，那就不能等闲视之，得当成人来对待；而且从义井村陈河，还有大牢中郭解口中知晓，妖虎盘踞藏王山已有数十年，可能更久。
正所谓人老精，马老滑，兔子老了鹰难拿，活了这么久的老虎，绝对不傻。
所以徐默说自己的来历，也是选了飘云随笔中一处名山大川。
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
就在这时候，妖虎张口，吐人言。
“你来藏王山寻我何事？”
我去！
徐默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居然会说话？
飘云随笔里也没提这茬儿啊。
徐默脑筋急转，面上依旧不动如山，他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自然远比这里的古人要强得多。
妖怪，修仙，武者，无限循环。
如此离谱儿的事情都遇上了，那看到一只会说话的老虎，似乎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与山君论道，求法……解惑”
徐默脱口而出。
最后一句，是他突有所想，临时加的。
随笔中所记，这大老虎问道心切，且极为诚心，所以只要涉及修炼、道法什么的，都能引起它的关注。
其次，既然把对方当成‘人’一般的存在，那‘人’有的弱点，它可能也有。
就例如，拍它马屁，它会舒服。
徐默姿态放低，虚心请教，说不定就能有意外收获。
对面大老虎盯着徐默。
但凡对方露出一丝破绽，它都会毫不犹豫吃了这家伙。
“你修为不行，无道可论，与我无用，食之，尚可！”
这是妖虎说的话。
意思是说它看出徐默本事不行，不配与它论道，既如此，对它来说自然是无用的，还不如吃了得好。
一般人听到这个，肯定慌了。
徐默这时候却问出了一个让妖虎意外的问题。
“吃我可以，不过有两个问题我想请教山君。”
“讲！”
“我知山君求道心诚，已在藏王山苦修数十载，但不知可有突破，境界如何？”
徐默搜肠刮肚，想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就是问妖虎，你这些年有没有成果。
妖虎不语。
可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或者，不好意思作答。
徐默估摸，应该是没啥太大的长进。
“第二个问题，山君现在饿吗？”
“还行。”
“那就是不太饿，既如此，不如腹中饥饿时再吃我。”
妖虎瞅着徐默，想这货的胆子是啥做的？
听听刚才说的，那是人话吗？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山君独居深山，想必也甚是孤单，心中应有苦处和疑惑无处述说，既要吃我，倒不如讲给我听听，憋在心中多难受，反正到时候一口下去，山君也无需担心心事外泄。”
徐默开始套话。
他想清楚了，既然这妖虎要吃他，那这次死之前，得想法子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东西。
这次用不着，但下次重启后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就看这大老虎上钩不上钩了。
徐默想好了，如果这家伙啥都不说，就是要吃自己，那下次就不能再和这头妖虎沟通了。
虽有灵智，但野兽就是野兽，这兽性一发就要吃人，谁受得了？
这次若无收获，下次还得去山神庙，借用干尸牵制妖虎，然后自己逃之夭夭，等出了藏王山，寻一处僻静之地，专心练练功，等有了自保之力再说。
正想着，那边妖虎突然一跃而至，张口咬向徐默。
徐默虽用赌命的方法将‘焚君噬脉’练至入门，体质增强，可也有限，要和妖虎硬碰硬还差得远。
所以也不反抗。
泰然受死。
只是徐默发现妖虎并不是要吃他，而是叼着他，开始在山林中狂奔。
那速度和坐过山车似的，只觉上摇下摆，耳边风声呼啸。
不消片刻，徐默被妖虎放下，四下一看，却见此处地势险恶，前面一处断壁下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此处，乃我修行之地。”
妖虎说道。
“原来是山君的居所。”
徐默起身整了整衣衫。
他一点都不怕，走到洞口，看旁边有草木，有奇石，就说山君居所风水不错。
妖虎入洞，徐默紧随。
“你真不怕我？”
“何惧之有？”
“若本山君许你安然离去，你走不走？”
徐默不答，只是一笑。
妖虎了然，也不再问。
入洞后，妖虎卧于一青石上。初看不觉如何，但靠近细看，这青石台不一般，质地与石料完全不同，似内有金丝棉絮，纹路众多，如经脉遍布石体。
徐默不懂，但知道这肯定是个好东西。
洞内有荧光，一部分是青石台上金絮发出，一部分是头顶裂隙月光照入，所以巢穴之内并非两眼一抹黑。再加上徐默入门‘焚君噬脉’，耳聪目慧，看东西不成问题。
此刻妖虎双目微闭，似在打盹儿。
徐默也不扰它，自顾自的在洞内溜达观察。
往里走，有腥臭气，穿行向前，内有洞天。脚下咔嚓一声，低头看，踩着一根股骨。
前面，也尽是骸骨，再向前更多，数以百计。
“估摸，都是被这大老虎吃掉的人。”
徐默眯着眼，看着无数骸骨，心有所念。
刚才他都想好了，倘若这次还被妖虎所食，那徐默将来有了本事，必将其斩杀。
即便是对方不吃自己，也得弄死它。
之前被吃了好几回，不能白被吃啊，徐默也不是善茬儿，这事儿没完。
很快徐默有了新的发现。
除了骸骨，这里还有别的东西。
有破布烂衣，当中混杂着一些甲胄，甚至有不少兵器和简册。
当然大部分都已经腐朽破碎，可即便如此，徐默也对这堆破烂有着浓厚的兴趣。
不用问，这些都是葬身虎口之人的遗物，听说过去数十年间不少江湖好手前来灭虎，但都入山不归，估摸都在这儿呢。
既是高手，身上有值钱之物也属正常。
果然，徐默找到了一些铜钱和碎银子。
很激动。
有了这些，再去灵树县，便能好好吃一顿，寻个住所。
甚至打点关系，办个户籍。
有了户籍，天下尽可去得。如果银子再多些，找个好地方置办豪宅买地，当地主，雇些江湖高手当保镖，平日喝茶挥霍，大鱼大肉，勾栏听曲儿，这日子想想也不赖啊。
万事有钱就好商量，在哪儿都是这个铁律。
还别说，徐默真打算找个机会，试试这样的生活。
不过就手头找到的这点铜钱和碎银子肯定是不够的。
继续找。
又找到些许铜钱和碎银，也有书册，但大都一碰就碎，或者因为混了血水，已经粘稠一滩，有字儿也看不清。
但也有保存相对完整的。
收集到一块儿逐一翻看。
第一个居然是个账本。
大失所望。
接着看，有家书，居然还有春宫图，这东西保存的极好，看得出原主人对这玩意儿很上心。
终于有徐默要的东西。
武功秘籍！
修仙功法！

第8章 武学、仙法
根据飘云随笔中的记载，飘云道人一开始来藏王山，实际上是为了铲除虎患。
飘云道人是仙道中人。
他既然来过，那过去也必然有其他仙道中人来过。
而妖虎目前依旧活蹦乱跳，说明过去那些人，无论是谁来，都失败了。
打不过妖虎。
所以这里能找到武功秘籍和仙道功法并不奇怪。
没有才奇怪。
这里有个问题，妖虎一心向道，它为什么不研究研究这些？
徐默这时候心有所感，回头一看。
却见妖虎就站在自己身后。
这家伙属猫的，走路没声音。
“上面写着什么？”妖虎问了一句。
徐默恍然。
这货不认字儿。
怪不得。
徐默指了指手中找到了两本册子。
“这个，应该是一套拳法要诀，另外一本，名曰‘袭灵术’，应该是一本道法玄经……”
“给我讲讲！”
妖虎说。
徐默说山君你肯定是要听‘袭灵术’，结果妖虎摇头，说我要听拳法要诀。
这老虎，不知道它自己几斤几两，一头老虎学什么拳法？
你有拳头吗？
这话不能当面说，不然对方得怒起吃人。
翻开那本拳法要诀一看，徐默知道为啥妖虎要听这个了。
这是一本《虎尊拳谱》。
徐默明白了，这老虎一定找人读过，也对，有秘籍但不认字，可以抓几个认字的人来读。
就像是现在的自己一样。
所以这里如果有典籍，妖虎也早就都了解过，甚至收藏了一些。
只是既然找人解读过，为什么还要听？
不理解。
但徐默也没问，于是就将《虎尊拳谱》念给妖虎听。
念完之后，妖虎突然一跃而起，左闪右挪，体型虽庞大，但极为灵活，虎爪虎尾击打岩石，一瞬间洞穴之内岩石崩碎，妖风四起。
声势巨大。
徐默看的目瞪口呆。
太厉害了，自己就算是将‘焚君噬脉’入门，真和这老虎打，也必然会一个照面被对方给打死。
等一下。
这老虎用的是拳法？
虎尊拳？
徐默仔细观察，还真是，妖虎一招一式，颇为契合虎尊拳谱中的要义，如剪手，伏地前冲，虎尾鞭，黑虎掏心。
显然这拳谱，妖虎是练过的。
徐默看的入迷，心里琢磨虎尊拳看上去就是以人学虎形意，那真老虎用，自然更是相得益彰。
当然也有一些出入，毕竟是老虎打拳，而拳谱是人来练的。
一一对照拳谱，妖虎打到十招的时候，停了。
后面还有一招。
叫‘虎镇天地’。
只是和之前十招对比，这最后一招很奇怪，只有四个字，没有要诀描述。
“这拳法，我很喜欢，但这最后一招我总参悟不透，你帮我想想。”妖虎道出要求。
显然这是在考徐默。
估摸答不出来，这老虎就准备开饭了。
徐默盯着‘虎镇天地’这四个字看。
心里快速思索。
妖虎肯定不止问过自己一个人，之前有武功高手，有修士，尚且都答不出，自己何德何能从这四个字看出这最后一招的精要？
不可能参悟出来的。
那只能瞎编了。
也就是忽悠。
可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少啊，武学这方面的储备，连小学生都不如。
怎么忽悠？
但是现在这情况是赶鸭子上架，不忽悠，也得忽悠。
徐默搜肠刮肚，得，他现在只会一门武学，那就是赌命式的‘焚君噬脉’，要不，把这个告诉妖虎？
它能信吗？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碰运气呗。
徐默心思电转，先微微一笑，然后和妖虎说，你吃了我得了。
“你果然无用！”妖虎冷哼。
“非也！”
徐默戏精上身，从地上捡起一根股骨问：“山君，此是何物？”
“骨头！”妖虎不解，但还是答道。
徐默说的确是骨头，但在他看来，这还是一把武器。
“就如棍棒。”
说完，徐默说，倘若是恶狗来看，这或许是一根可食之物。
“何解？”妖虎虽有灵智，但毕竟不是人。
徐默开始吟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妖虎懵逼。
连字儿都不认识，指望它懂诗，实在是难为它了。
徐默就解释，同样一件事，或者同样一个东西，从不同角度看，得出的结论是不一样的。
“一座山，横着看是岭，侧着看是峰，远处看，近处看，又不相同，所以虎镇天地这一招，我顿悟出的，是适合我的，但未必适合山君，不过你非要听我的领悟，也行，不过能不能练成我不负责！”
这么一说，对方终于懂了。
然后就见妖虎先沉思，突然双目圆睁，似是想到了什么，居然是原地转圈。
随后猛的出神，怔住不动。
徐默也不好打扰，刚才他还打算如果对方继续问，就把‘焚君噬脉’教给对方，最好这妖虎是自己把自己练死，一了百了。
只不过看现在这妖虎的样子，似乎是被自己刚才那一句话，给点拨了。
顿悟了？
但它悟出了啥，徐默真不知道。
他刚才那话也是瞎逼说的，真要是悟出点什么，也是这妖虎自个儿脑洞大，和徐默无关。
过了好一会儿，妖虎才回过神来了。
嘴里开始喃喃自语：“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妙，妙啊！”
它盯着徐默看，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徐道友，玄某受教了！”
没搞错吧，真自己开脑洞了？
徐默如果没记错，这家伙还是头一次称呼自己为‘道友’，而且这妖虎居然还有姓氏。
姓‘玄’。
那就是‘玄山君’了。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接受了自己，能交朋友了。
看起来果然是对方自己开了脑洞，不知道想哪儿了，然后把功劳归到了自己那一句诗上，但这种事儿是好事儿，多多益善。
徐默就笑着装逼道：“是玄山君自己顿悟，与徐某无关！”
这叫以退为进。
明明是咱的功劳，但咱不贪，这样更容易博好感，交朋友。
可问题是，这妖虎究竟顿悟了啥，徐默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心里猫挠一般好奇的很，但却没法子问。
接下来妖虎对徐默的态度好了很多。
然后让徐默过去，看它卧着的青石台以及下面的一些珍藏。
妖虎说，这金絮青石台是宝贝，甭管什么伤，趴在上面很快就能好，而且对修炼有益处。
徐默上去趴了趴，还别说，凉飕飕的，不一会儿浑身舒坦，和做了按摩一样，因为练习‘焚君噬脉’而导致的伤痛，居然也在快速好转。
果然是好东西。
青石台下面，堆着一些东西。
有发光的石头，有古怪的果子，还有几本书册。
徐默问这些是什么。
“灵石、参果、道门仙法，都是这些年我从那些不知死活的人身上扒拉出来的，破烂我不要，我只要精品。”
妖虎说的，是被它吃掉的各路武道和道门高手。
“徐道友刚才所言，令我受益匪浅，我所珍藏之物，道友可取其一，算做答谢！”
徐默激动，这次他没有藏着掖着，而是笑道：“山君当真送我？”
“当真！”
“好，我挑挑！”
徐默实际上想说，我都想要，但对方未必会答应，还是别那么贪心。
灵石，不知道怎么用，即便它珍贵，也对目前的自己无价值。
参果，看上去蔫儿不拉几，万一有毒呢？
所以要挑，当然要调道门仙法。
这里有三本册子，质地似纸非纸，似绸又似锦，保存完整，字迹清晰。
分别是《人丹秘术》、《三牲归一》和《驭神令》。

第9章 修仙是很危险的
若是再加上之前寻到的那本《袭灵术》，玄山君这里的道门玄法，一共有四部。
徐默可选其一。
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也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所以徐默只能从中挑一个，由此开始他的修仙之路。
这事儿徐默寻思过。
既然来的是个仙侠世界，那有机会修仙，就一定要抓住机会。
谁不想成仙？
徐默也想。
不光是想获得力量，还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正陷入到某种诡异的死亡循环当中。
有机会的话，这个事儿也得查个清楚。还是那句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徐默现在没法子看那么远，他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事情。
在经历了不少磨难后，徐默发现最开始困扰他的危机，现在看已经可以轻松化解了。
猛虎危机。
可通过山神庙诡异干尸或者直接与对方沟（忽）通（悠）来解决，虽然并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但多试几次总能成功。
和修炼‘焚君噬脉’一样，成功率大概是百分之三十左右，失败两次，总能成功一次，当然，这种失败的后果，一般人承受不起，所以这种功法徐默练得，别人不行，学都学不来。
只不过后来徐默发现自己实际上不修炼‘焚君噬脉’似乎也可以。
当然，仔细掰扯就会发现，‘焚君噬脉’实际上不是用来和谁对战动手，而是为了增加对妖虎忽悠的成功率。
事后徐默复盘分析过，如果当时自己不‘露’一手，妖虎未必能耐着性子听自己胡扯。
“山君可研究过这几部道门玄法？”
徐默决定先问问。
从名字来看，他也不知道该选哪个，虽然可以一个一个的试，但他更想先听听这妖虎是怎么看的。
妖虎刚准备说话，突然打了哈气，目带倦容。
这是困了？
妖虎没说话，却是张开巨口，吐出一个人来。
这效果堪比大变活人。
而从虎口被吐出的这个人，浑身湿漉漉的，骨瘦如柴，肤如浆纸，阴森可怖，一看就知道不是活人。
“让他说。”妖虎说完已经神情萎靡，跃上金絮青石台趴好，打起了盹。
真是困了。
就见被吐出的这个人先是恭恭敬敬对妖虎行了一礼，然后才对徐默道：“山君为主，我为仆，先生叫我老周就行了，山君疲倦，有事与我讲便是，能力之内，万事皆可。”
徐默仔细观察这个老周，心说这算是自己见到的第二个鬼。
第一个是山神庙的干尸。
传闻猛虎食人后，被食之人便会变成伥鬼。
老周应该就属于这种。
这世界果然妙不可言。
徐默很客气，就问老周，说山君可研究过这几部道门玄法？
“只涉人丹秘术和驭神令，但修行半路皆遇瓶颈，似有壁垒阻碍，难进寸步。”
徐默接下来细问几部道法区别，老周一一解答。
只是这结果，让徐默始料未及。
先说《人丹秘术》，总结为食丹成仙之路，可这丹药不是徐默想的用各种珍稀药材炼制的那种，有药材，但不是主药。
主药为‘人’。
血肉、魂魄都能入药。
细想之下，毛骨悚然，这压根儿就是邪法。
再说《三牲归一》，听完讲解，感觉比人丹秘术还邪门。说先得修成‘彝神’，再将自身血肉分为三份，植入旁人体内，待那个被寄生之人修为提升，便可融为一体，直达仙人之境，称之‘三牲归一’。
牲，为牲畜，牲口，意指被‘寄生’‘圈养’之人。
徐默瞅了一眼老周，让他继续讲。
“驭神令相对简单，神，既是鬼，说白了，就是一种驭鬼法，入门易，精通难，便如山君已是此道高手。”
徐默心说那老虎现在都特么睡蒙了，啥都听不见，你还拍什么马屁。
而至于最后一种《袭灵术》，实际上颇为浩瀚，老周说这一本实际上是袭灵术中的一个分支，为‘袭梦’。
“凡人说的托梦，便是此术！”
老周咧嘴一笑，口中牙齿不齐，平添一份喜感。
既然都问了，徐默索性问个清楚明白。
就例如修仙体系。
感觉这东西肯定有，但老周的回答让徐默始料未及。
老周说，自古仙道因人而异，没什么体系。
“便如‘人丹秘术’，我曾见过一丹成仙的，也见过千丹入腹而暴毙而亡的，修仙，讲究仙缘，仙缘到了，说不定喝口凉水，便能坐地成仙。”
老周笑谈，但言语略有不甘。
徐默问老周是不是修仙者。
后者苦笑，摇头不语。
现在都搞清楚了，就看怎么选了。
就如老周所言，这几个法子都可能成仙，只是都如大海捞针，能不能捞到，全看机缘。
徐默决定用排除法。
《人丹秘术》和《三牲归一》就先算了。
前一个是要拿人来炼丹，难度大，还是技术活儿；后一个不光邪门，还有门槛儿，得先修成‘彝神’才行。
彝字，可理解为屠杀俘虏、献祭祖宗，又指‘祭器’，所以这个法子，就光听这些便知道不是正经人能降得住的。而且还得把自个分尸三段，寄于旁人体内，神经病才学这个。
徐默自不会选。
《袭灵术》只有托梦，目前看也不咋地。
矮子里拔将军，就《驭神令》了，而且老周说了，驭神令相对简单，属易入门但难精通的法门。
选好了。
徐默看了一眼妖虎。
对方睡的正香。
鼾声震天响。
这家伙体型巨大，一吸一呼之间，洞内气流快速游动，就和安着一个鼓风机一样。
翻开《驭神令》，内容不多，分上下两篇；上篇讲的是关于‘神’，也就是鬼异之物，下篇讲的是一个‘驭’字。
内容繁多，更晦涩难懂。
若是徐默自己研究，光是理解其中的意思，没有几个月可能都下不来。
但他运气好，旁边有老周。
不懂的地方，老周直接解答。
虽说已经暴露了徐默啥也不懂的事实，但对此，徐默一点都不担心。
专心致志，不觉时光流逝。
一个没留神，就已经到后半夜了。
学习成果斐然。
不是徐默自夸，《驭神令》他已经吃透。
至少理论知识掌握了，就剩下实践了。
而徐默是那种想好就做的人，不会墨迹。
“天地之间，山有神，水有神，庙有神，坟有神，便是孤魂野鬼中的翘楚，也称为游神，召神制之，就是驭神。”
徐默准备试试。
老周见状，上前阻止。
“贸然召神如入赌坊，十赌九输，高手才用；初入此道者，应杀人食尸，以五脏宫炼神，先生与山君相识，脏宫炼神法，可请教山君。”
徐默一笑，说我有自信，你一边待着去，于是继续召神。
方法也简单，破指，以血引之，随便找个地方写‘殄文’，呼‘魇语’。
而无论是‘殄文’还是‘魇语’，对徐默来说都如同新学一门外语，要说学好精通，那还差得远。
但如果只是照猫画虎，记下几个简单的音节来重复，就简单多了。
老周见徐默如此自信，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再阻拦。
等徐默用血写好‘殄文’，口呼‘魇语’，不消片刻，忽然阴风袭来，洞内温度骤降，妖虎的鼾声也突然停了。
徐默刚想说话，就见面前似有一道朦胧的影子，一股股无形诡异的气息向四周散去，当中夹杂着浓烈的恶意。
下一刻，这玩意儿猛的向前一冲。
徐默身体一疼，眼前一黑。
等徐默再睁眼，已是清风拂面，坐靠亭间，只见山峦叠嶂，残阳如血。

第10章 把山君给吓住了
（十一）
“看来是失败了！”
徐默也不气馁，立刻总结经验教训。
‘游神’肯定是给招来了，最后看到的那个朦胧的影子就是，但自己好像驾驭不住，被其反杀。
不过这个在徐默的预料当中。
还是那句话，失败是成功之母，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这一琢磨，天色转暗。
腥风忽至，熟悉的压迫感，徐默知道妖虎来了。
这次他却是看都不看，只因这会儿想到了关键处，直接抬手道：“山君稍候！”
说完便不再多言。
专注时，徐默能做到物我两忘。
至于妖虎吃不吃他，徐默压根儿没想过。
这一琢磨，又是许久，少说也有一个小时。
想通了。
不光知道上次问题出在何处，最主要的是还想到了解决之法，不由心情大好。
抬头一看，正对巨大的虎头。
四目相对。
徐默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起身行道门礼。
“让山君久等了！”
……
玄山君的脾气，徐默大致摸透了。
想要在一开始不被它吃掉，就要引起它的兴趣，就像是这次，或许就是因为自己淡定自若，所以玄山君才等候那么久。
当然，这妖虎脾气实际上很不好，凶残易怒，刚才有好多次想要直接下口。此刻等了这么久，正怒火中烧，徐默为了安抚其怒，提前道出关于虎尊拳最后一招的妙解。
妖虎脸上怒消疑起，一脸不解。
徐默却说山君你若困乏就先去休息，不过把老周吐出来，我和老周聊聊。
妖虎这次震惊无比，更是后退一步，一脸警惕。
“道友来藏王山，是专程来寻我晦气？”
这次换徐默不解了。
他瞅了一眼对面的妖虎，反应了过来。
对了。
这位不记得上次的事情，头次见面就说这些，进度条拉的有点快了。
再加上徐默知道这妖虎脑洞极大，多疑又喜欢胡思乱想，所以这会儿指不定想哪儿去了。
有可能将自己认成某个前来铲除虎患的道门高手？
徐默想解释。
但话到嘴边又给吞了回去。
干嘛要解释？
现在妖虎这样子也不错啊，好不容易装一会逼，被识破之前，总得玩尽兴吧？
徐默也是脑袋转的极快。
“藏王山君，威名赫赫，此番前来就是想瞧瞧山君是不是如传闻中那般强横……对了，山君你再稍候片刻。”
说话间，徐默咬破手指，就在八角亭内写下‘殄文’，妖虎想说话，徐默抬手阻止，表示等一会儿再说，然后自顾自的唱起‘魇语’。
妖虎自然知道这是‘驭神令’，但不知对方要做什么。
它此刻浑身紧绷，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心里有点慌，还有点怕。
主要是现在这情况它完全看不懂。
本是来狩猎的，对方看似凡人，可见到自己居然毫无惧色，这不正常。
而且，对方似乎还知道自己底细。
知道自己练拳，还知道是虎尊拳，知道自己正被虎尊拳最后一招所困扰。
还知道老周。
这些都是隐秘之事，细思极恐，让它虎皮发麻。
尤其是对方明显是‘慕名而来’，他想干什么？
扒我的皮？抽我的筋？还是拿俺的骨头泡酒喝？
不行，越想越怕。
妖虎想好了，若对方有异动，它就立刻逃，绝不犹豫。
此刻妖虎仔细观察徐默，对方身上分明毫无波动，没有寻常修仙者身上的灵、邪、鬼、煞，什么都没有，白纸一张。
这说明啥？
对方能影响自己的感知，掩虎耳目？
那得多大的道行？
不行，越想越怕。
妖虎四条腿都有点发软，尾巴发麻。
这时徐默的‘魇语’已唱至尾，突然阴风吹至，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在徐默面前。
来了。
老周说天地游神多如牛毛，每次召来的可能都不一样。
可以理解为外形、性格和能力各不相同，就如同这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人，有的是天资卓越，有的是弱鸡。
徐默是有点矛盾。
他既想召个厉害的，又怕太厉害，和上次一样还没说话就被对方给干掉。
此刻仔细看，徐默感觉这好像就是上次干掉自己的那个‘游神’。
不过这一次这个诡异的东西没有攻击徐默，对方似乎是在盯着地上的殄文在看。
因为徐默在正常的殄文后面，加了一句话。
翻译过来就是，‘给双倍报酬’。
殄文有多种，徐默用的是类似某种交易的殄文，上面写好了自己这边出的价钱。
一般和人谈生意，不成功，也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但和诡异游神谈，不成功，对方会下杀手。
徐默想到的解决之法简单粗暴，就是‘加钱’。
游神‘食寿’，一般除非是像妖虎这种食人血肉，以五脏宫炼神的，可以直接奴役之外，像召来的游神，就需要支付报酬。
和雇人一个道理。
可能上次召神失败，就是因为价钱给低了。
甭管是不是，徐默始终相信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十年之寿不够，那就二十年，二十年不够，就四十年。
加到你满意为止。
就这么豪横。
显然这次被召过来的‘游神’，在看到如此优厚的‘招聘’条件后，动心了。
对方看完殄文，随后飘到徐默面前，似乎是在注视。
徐默微笑不语。
下一刻，这一道朦胧的影子瞬间钻入到徐默脚下的人影当中。
随后周围的阴风消散，连带那种空气中存在的阴寒也没了。
这是谈拢了。
同意了。
徐默满意的点头，心说，拿下！
然后转头看向玄山君。
刚想说话，但不知道对面玄山君发什么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喊都喊不住啊，直接把徐默给整懵了。
“这是啥意思？”
琢磨一番，徐默依旧没想明白，不外乎就是山君有急事，其他的徐默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该不会，是害怕？”
徐默摇摇头，想着应该不可能。
现在妖虎跑了，连影子都看不着，徐默想走，无人阻拦。
那要不要走？
北上去义井村，再去灵树县。
不行啊。
自己身无分文，虽说学了一些本事，但就靠着一个‘游神’又能做什么？
打家劫舍？
这世上是有高手的，再抓入大牢？砍头？还是直接被人弄死？
徐默想清楚了。
这就和玩游戏一样，实力不行，还不如多在新手村里待一段时间。对他来说，藏王山，就是新手村，这不原本最大的威胁妖虎，已经算不上威胁了。
“还是去找玄山君吧，它家里好东西多，我应该多学多看，这次想法子尝尝他家的参果，不知道有毒没毒，好不好吃。”
徐默想好之后立刻赶路。
上次玄山君带他回洞，方向大概记得，而且路上一些标志物徐默也有影响。
此刻在月光下，徐默行走于山林之间，却没有了最开始那种恐惧和彷徨，现在就和旅游一样。
轻松，惬意。
因为有妖虎在，所以这里实际上很安全，没有别的猛兽存在。
所以只要搞定玄山君，藏王山就是自家的后花园一样。
“我记得，要绕过一个山崖，有了，这边。”
徐默看到一块奇石。
如剑锋指天，很有特色，整个藏王山估摸都找不出第二块来。
以此为基点，徐默很快找到了玄山君巢穴所在方向，快步疾行，又走了少半个时辰，这才看到那边黑漆漆的洞口。
当时玄山君叼着他最多行了五分钟，可这次，徐默自己走足足一个时辰。
早知道，就应该先开穴，把‘焚君噬脉’先入了门，这样行走如风，至少能节省一半时间。
到了洞口，徐默喊了一嗓子。
“山君，我来了！”
洞内的鼾声骤停。

第11章 举棋不定玄山君
“山君，别来无恙啊。”山洞外，徐默一边说，一边往里走。
和回自己家一样。
却见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半身在内，半身在外，正是玄山君。
“你，你来作甚？”
看得出来，玄山君极为吃惊。
它想着我特么都退一步回家了，怎么这家伙还没完没了，找上门了。
而且，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巢穴在哪儿？
好像也不奇怪，对方修为高深，藏山虽大，但要瞒过对方耳目，难如登天啊。
“玄山君说笑了，我既来拜访，自然已经摸清楚这里的情况，来，山君你让开一下，我先进洞歇会儿。”
徐默这一路累坏了。
他想好了，下次一定得先把‘焚君噬脉’入门，提升气血体质，不然光靠现在这小身板儿赶路，真扛不住。
徐默直接入洞，玄山君这会儿还在思索，想着对方怎么知道姓玄？
玄字姓，其他人不可能知道。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玄山君不敢阻拦，任由徐默进去。
它也跟进去，但保持一段距离，虎目凝视。
玄山君想好了，如果一会儿发生什么事，或者有什么异变，不能犹豫，赶紧逃。
家也不要了。
它试图探查出对方的底细，但结果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探查不出，这家伙看上去就如同最最普通的凡人，似乎自己随便一巴掌就能将对方拍死。
可玄山君认定徐默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敢来这儿？
一定是道门高手，甚至，可能是仙人。
返璞归真，大气似尘，不动则已，一旦惊动，必遮天蔽日，搅动乾坤。
玄山君思维发散，想了很多，越想越怕。
只希望对方不要动手，更希望自己能躲过这一劫。
徐默不知道玄山君脑洞已经开出天际，他这会儿和进自己家一样。刚才路上不小心，崴了脚，所以他直奔金絮青石台，爬上去，躺好。
别说，真舒服。
这玩意儿真是宝贝啊，即便是躺在上面啥都不做，也能增长道行和修为。
“山君，你站洞口干啥，进来啊。”
徐默招呼。
玄山君虎须颤动，却是听话，往山洞里挪了两步。
就是那种如果要跑，第一时间能冲出去的位置。
徐默看都不看，伸手往青石台下一探，抓起一个参果。
“山君，我吃一个，行不？”
徐默问。
玄山君憋了半天，道了一句：请自便！
徐默点头，深吸口气，咬了一口。
挺脆。
口感似浆果，略涩，但回甘绵长。
还不错。
有点饿，所以徐默酷嗤酷吃，几口干完。
打了个嗝儿！
腹中温热，而坐下金絮青石台清凉。
温凉相交，徐默起初舒坦，但很快憋的有点难受，就是周身经脉充胀，心跳加速。
徐默心中一动，试着用‘焚君噬脉’，却发现修炼过程比之前顺利数十倍。若是对比，之前是满是垃圾的下水道，得疏通，而且流速极慢，稍不留神就会堵塞；而现在，如同重新修建的沟渠，无阻碍，水流奔腾不息。
焚君噬脉这门走捷径的内功，徐默几次循环中已经研习近百次，熟的不得了。
尤其是入门阶段，更是轻车熟路。
不过片刻，徐默周身一振，一股股无形气浪波动。
“入门了？”
徐默震惊无比。
虽说有熟能生巧的因素在里面，但这次能如此顺畅，如行云流水，估摸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出在‘参果’和‘金絮青石台’上。
可以理解为开了挂。
既然如此，那徐默怎么可能就此停下？
继续练。
虽说徐默主要想修仙，但修仙这个事儿目前看脉络很乱，不是那种可以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的事情。
所以，先提升体质也不错。
之前说徐默属于专注后物我两忘的人，这会儿沉浸到内功修炼上，直接把玄山君晾一边了。
玄山君就站在洞口，进不是，退不是，也想过要不冲过去拼一波？
可有了灵智后，玄山君不光聪明，还疑心大。
他总感觉这是对方在引诱它过去。
因为破绽太大。
越是这样，它越不敢过去。
就这么耗着吧。
洞外，夜色渐浓，风起风落，月儿时躲于云纱账内，时而显露身姿，时间则在这种躲躲藏藏中慢慢流逝。
天色渐亮。
不消片刻，日头升起。
洞内安静，落针可闻，突然徐默长出口气。
张口一喷，气冲如拳，几米外几片枯叶猛然碎裂，一时间尘土飞扬。
“我去，内功小成？”
徐默自己也有点不敢置信。
严格来说，内功小成对一些武林高手来讲，是在不算什么，可对徐默来说，这是他无限循环人生当中的一大步。
这次虽然还没重启，但徐默成绩斐然，如果统计分数，他这一波的分数绝对是破纪录的高。
开局就用《驭神令》，用支付双倍寿命的代价控制了一个不知道是啥品种的‘游神’。
这已经是神仙开局了。
之后又是一路到山君洞穴，然后占用神秘的金絮青石台，配合一枚参果，完成其他武者需要至少一两年才能完成的内功小成。
光是想想就很有成就感。
当然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就例如一开始思考《驭神令》破解之法的时候花了一点时间；又例如找山君洞穴的时候，花了一点时间；修炼的时候，也走了不少弯路。
如果再来一次，徐默知道自己一定可以做的更好。
这些事儿，搁在别人身上，一辈子只能做一次，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但徐默不一样，他可以不断修正优化，一次比一次更好。
有点饿了。
徐默又取了个参果啃了起来。
“多谢山君帮我护法。”
看到玄山君站在洞口，徐默上前道谢。
明眼人都知道对方护个屁的法，但徐默想着得给人家一个台阶下。
当然仅此而已。
他这一次的人设是‘神秘高手’，玄山君到现在都没吃他，就是拿捏不住他的底细，所以徐默知道自己的人设不能崩。
崩了，玄山君一准得活啃了他。
看到徐默往口袋里装参果和灵石，玄山君心疼的同时也有些激动，虎目一亮。
“道友，这是要走？”
快赶紧走吧。
玄山君心说这一晚上给俺折腾的够呛，老怕这货突然暴起动手，一直绷着神经呢，连觉都没睡，这绷了整整一晚上，已经快神经了。
如果对方要走，那是再好不过。
至于被顺走的参果和灵石，虽也珍贵，但能换回以前的太平日子，值了。
不过玄山君心里依旧存着疑虑。
面前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也想过一种可能。
对方可能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恐怖，说不定能将他吃了。
可风险很大。
举棋不定的玄山君认为，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当然，它会一直观察，一旦发现端倪，或者找到真正的机会，它就会立刻下杀手。
说到下手的机会，不是没有，而是太多。
就例如此刻，对方走到面前，背对着它，自己只要张口一咬，就能将对方半个身子咬碎。
但越是如此，它越不敢动手。
这不是机会，这是陷阱，这是圈套。
俺才不上当！

第12章 山神庙里的秘密
玄山君失望了。
徐默说他还不走，不光不走，还非要拉着玄山君外面溜达溜达，不跟着去都不行。
“山君，你这金絮青石台从哪儿搞的？”
洞外，徐默询问。
他是真好奇。
这种好东西，如果自己也能有一个，那修仙之路必然事半功倍。
玄山君默不作语。
它不想说话。
此刻它跟在徐默身后，下手的机会多得很，但还是那句话，越是如此，它疑心越重。
徐默这时候打算试试‘焚君噬脉’这门内功小成之后的效果。
“山君，随我来！”
说完，徐默撒丫子狂奔。
他刚才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决定过去看看。
原本难行的山路，此刻在徐默脚下却如平地一般，一跃之下，可翻山石，可跃沟壑，攀岩横走，如林中猿猴。
不一会儿就到了山神庙所在。
这里就是徐默的目的地。
玄山君一直跟在后面，它可以肯定，前面这个人就是一直在引诱它。
对。
就是在引诱它动手。
跑这么慢，跳来跳去和个猴子一样，笨拙，有几次还差点摔倒。
还能引诱的再明显一点么？
别说，玄山君刚才真的差一点忍不住下手，不过看到对方去的地方，它心头一跳，脑中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他也是为了……”
玄山君心头狂跳。
此刻日头已经升至树顶，他们距离山神庙有数十米，但已经看的真切。
徐默这时候就问身后玄山君。
“山君，这庙中干尸，就是飘云道人吧？”
这是随口一问。
玄山君似乎已经肯定徐默有未卜先知鬼神莫测之力，而且对自己极为了解，所以这会儿提起飘云到人，它习惯了，反倒颇为平静。
“道友与飘云相识？”
“算是吧。”
徐默想了想，他之前还抱过飘云的干尸，更早之前，还被干尸弄死过一次，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自然算是认识。
“对了，飘云怎么死的？”徐默好奇，这次机会难得，有什么疑惑干脆直接问。
一听这话，玄山君突然眯着眼，盯着徐默看，带着杀气。
徐默一愣。
明显能感觉气氛不对劲，杀机涌动。
莫非露馅了？
还是说，自己说错话了。
刚才说什么了，就是问了一句飘云是怎么死的？
这有什么问题？
徐默心中快速思索，多个可能性在他心中涌动，突然，他灵光一现，有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测。
问题，可能就出在‘死’这个字上面。
刚想说话，玄山君猛的扑上来，虎爪扫出。
徐默看的清楚，这是虎尊拳中的一招。
想躲，但难度很大。
情急之下，徐默喊出一句‘魇语’。
脚下影子突然震动，一股无形的阴气向下一扯，徐默整个人被拽到地上，险之又险的避开了玄山君这一爪。
跑！
徐默知道自己露馅了，说起来玄山君这货也够阴的，发现不对劲就立刻动手。
一击不中，玄山君继续猛攻，但徐默根本没打算和它硬碰硬。
知道打不过。
刚才能避开这一爪，完全是因为影子里那游神帮忙，不然，徐默早被杀回八角亭了。
此刻他是连滚带爬往山神庙方向逃去。
本来也跑不掉，但影子里的游神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阻碍了玄山君一下，这才给了徐默逃生机会。
这算是徐默第三次来山神庙了。
玄山君没追进来。
这个地方果然不正常。
徐默知道这一波玩脱了，不过他并不觉得失败，相反，这一次获益良多。
他对玄山君有了更多了解，包括对方的脾性，这都是靠着不断作死试探出来的，整个过程徐默就像是一个钢丝舞者，随时有失足掉下去的可能。
这些徐默都清楚，更是他的计划。
实际上在露馅这件事上，徐默认为是迟早的事情。本质上讲，露馅对他来说是好事，只要弄清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那么这个漏洞，下一次就可以被补上。
暴露出的问题越多，越能让徐默下一次做的更好。
直到完美。
徐默这时候往外看，玄山君这只大老虎现在估摸恨不得把自己活活啃了，可即便如此，玄山君也没有追进来。
为什么？
结合各种因素，徐默得出了一个比较恐怖的结论。
那就是飘云没死，山神庙里的‘干尸’是活的。
不然，为啥自己只是问了一句‘飘云怎么死的’就露馅了。
重点就在这个‘死’字上。
自己的人设是一个高手，居然看不出飘云是死是活？
所以才穿帮露馅，徐默认。
到目前为止，徐默也算是开过眼，见过世面了，知道这个世界的诡异程度，所以看似已干透的干尸还活着这件事，的确是不可思议，但完全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不过由此引申出了其他疑问。
就例如为什么玄山君不进来。
是怕？还是顾忌什么？
又例如，飘云这是练的什么功，都干巴成这模样样了，居然还没死？
想不明白。
现在出去问玄山君，对方估摸啥也不会说，而且这会儿玄山君恼羞成怒，见面肯定下狠手。
徐默走到干尸面前。
之前他一无所有时尚敢触碰这东西，现在有了内功，有游神护体，那更是百无禁忌。
徐默靠近，先绕着圈打量。
说实话，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死人。
这种状态下若是还活着，那得多痛苦？
可惜的是，飘云随笔里没有关于这种干尸状态或者诡异邪功的只字片语。
虽说玄山君没进来，但徐默能感觉得出来，对方就在周围游弋，还真就不进来。
如果这里很危险，那趋吉避凶不进来很正常，可按照徐默得出的结论，只有天黑之后这个干尸才会‘诈尸’。
玄山君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
如今日头高悬，阳光明媚，按理说不会诈尸，那玄山君究竟是在忌惮什么？
这会儿徐默蹲在干尸对面，盯着干尸的脸。
干尸水分缺失，皮肤整个凹陷，贴着骨骼，看上去和骷髅没什么两样。头发似枯草，发冠束一半，散落一半。
杏黄道袍看上去完整，无破损。
赤着脚，无鞋。
旁边摆着那个灯笼。
徐默仔细看了看，灯笼虽然破旧，但大体上还算完好，里面还有半截蜡烛，是猩红色的蜡。
伸手把里面的蜡烛掏了出来仔细看，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暗红色的蜡烛仿佛掺了血，闻着有一股腥味，此外蜡芯不是细绳做的，而是头发。
这玩意儿一看就很邪乎。
徐默想了想，直接将灯笼毁了，把蜡烛掰了。
先搞破坏，看看会发生什么。
干尸依旧一动不动。
徐默这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这个干尸真的这么危险，能让玄山君怎么着都不靠近，那当时自己抱着干尸出去的举动，岂不是更凶险？
可当时自己并没什么事啊。
还安然无恙的逃了出去。
“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危险的并不是这个干尸，而是这里的某个别的东西。”
徐默四下看去。
他也是被之前先入为主的想法给干扰了，毕竟最开始被诈尸的干尸给掐死，自然会认为这里最危险的，就是这个干尸。
瞅了一圈，无果。
“不行，我看不出来。”徐默知道得请帮手。
他现在能请教的就是之前召来的‘游神’。
问问它得了。
徐默蹲在地上，冲着自个的影子说‘魇语’，不过魇语他只是初学，和刚开始学外语的小学生差不多，就能说几个背会的句型和单词，更多的就崩不出来了。
结结巴巴连说带比划，影子无动于衷。
徐默又尝试性的呼唤了几句。
没任何回应。
“跑了？”
很明显那个‘游神’不见了。
可这事儿老周没提过啊，不是说一旦和某个游神达成协议，对方基本上会一路跟到死。
不是你死就是它死。
半路跑了这种事，没听说过。
疑惑间，徐默感觉周围光线有变化，实际上这种变化从刚才就开始了，就像是云遮日，光线转暗，但最开始徐默并没有在意。
可现在周围的光线暗的有点离谱。
明明是大白天，怎么和黄昏一样？
徐默抬头看，发现周围的光线在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更像是待在一个房间里，有人将灯慢慢扭灭。
直至彻底黑暗。
“我草，谁把灯关了？”
徐默这时候嘟囔了一句。

第13章 灯笼
黑！
是真的黑。
和瞎了一样。
但徐默知道自己没瞎，只是因为周围没光了。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啥玄山君不进来了，让它忌惮的东西，不是那个干尸，而是这个山神庙本身。
这地方，邪性。
至于为啥最前两次来没中邪，徐默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性是，前两次自己是弱鸡，无内功，也没修法。
“可能是当时这里的诡异瞧不上我，所以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按照这个理论来看，这次撞了邪，是因为自己有实力了？
那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这种黑咕隆咚的情况因为是第一次遇到，所以徐默这会儿有点慌，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会遇见什么，未知的恐怖，才是真恐怖。
徐默琢磨了一下，这种情况，自己修炼的内功估摸派不上什么用场，要不，再和‘游神’沟通一下？
万一，它回来了呢？
主要是现在徐默没招儿，他现在两眼一抹黑，啥都看不见，真的是一丁点光都没有。
想好之后，徐默清了清嗓子，开始用‘魇语’召神。
这个类似于‘你好’‘哈喽’和‘有诡吗？’。
看看有没有回应吧。
说完，等待。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
一只手搭在了徐默的肩上。
徐默不惊反喜。
应该是自己那个‘游神’回来了，当下他是连连称好，妥了妥了，有自己的游神在，那就算有什么危险也能应对。
当下心安，徐默甚至还伸手在肩上那只手上拍了拍。
颇有兄弟一切都交给你的意思。
不过就在第二只手摸在了徐默脚腕上的时候，他愣住了。
“兄弟，是你吗？”
徐默弱弱的问了一句。
应该不是，谁能一只手搭在别人肩膀上，另外一只手抓人家脚腕，而且还是从不同的方向。
一个在身前，一个在身后。
还没等徐默琢磨清楚是怎么回事，第三只手，第四只手，第五只手，几乎是同时抓住了他的衣领，右手和裤子。
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而且悬的高度比之前还高。
血压狂飙，心跳如鼓。
没法子，这事儿搞的太刺激了，想不激动都难。
现在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出事儿了，徐默心想自己的游神不可能长这么多手，而且这手大小不一，有的特么还长着毛。
明显不是一个‘人’。
而紧接着，第六只手，第七只手……一直到第十三只手都摸了过来，有一个还掐住了徐默的脖子，摸向了他的大腿。
下一刻，徐默听到了十几个声音。
是‘魇语’。
和自己刚才说的魇语是一样，是打招呼，是回应，只不过这些声音里，带着让人窒息的恐怖杀意。
（十二）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哎！”
睁开眼睛瞅着八角亭的徐默叹了口气。
这次死的有点憋屈。
居然被群殴，漆黑一片还没法子反击。
太憋屈了。
尤其是一只手摸自己大腿，简直是流氓行为。
这仇记下了。
一定要报。
不过徐默也知道这场子没那么容易找回来。
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自己这一次估摸是触发了山神庙里真正的诡异和杀机，为啥之前玄山君无论如何都不靠近山神庙，这个问题现在有了答案。
隐藏在山神庙中的诡异，会攻击一切靠近的人。
当然，被攻击的人，得有内功，或者是修法之人。
这一点，去过三次山神庙的徐默最有发言权，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去，和修为有成时去，结果截然不同。
有可能法力越高，越危险。
徐默觉得山神庙里一定藏着大秘密。
心里好气，这次徐默稍微一想，打算再去看看。
从八角亭里出来，徐默朝着山神庙方向跑过去，路线已经相当熟悉，天还亮着，徐默已经到了。
这次徐默进入山神庙，感觉和之前几次截然不同。
以前只是觉得这里不过一个废弃的破庙，即便是有干尸，也只是忌惮干尸，不会觉得这山神庙本身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徐默置身其中，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感觉都不正常。
再往深处想。
玄山君占据藏王山好像也有八九十年了，这都是往少说的，显然玄山君在这里称王称霸的时候山神庙就存在了，修建的日子必然是在百年之前。
如此深山老林，谁会没事儿干在这里修山神庙？
可惜破败的庙堂内神像已失，不然多少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时间有限，天快黑了，徐默快速在山神庙内探查。
飘云道人的干尸他看了很多次，这次看，徐默想着应该得有突破才行。
所以直接把那身杏黄道衣给拔了下来。
“道长莫怪，我是要看看你身上有无伤口，绝无亵渎之意。”
徐默一边扒衣服，嘴里一边念念叨叨。
果然又发现。
干尸腹部有猫腻。
仔细一看，徐默眉头一挑，一个巴掌大小，仿佛婴儿一样的东西从干尸腹部冒出了半个身子。
就像是一个畸形怪物。
同样干煸，但头颅，肩膀手臂，还有细小如钩的手指，清晰可见。
“这什么玩意儿？怀孕了？”
便是见过不少诡异之事的徐默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头皮发麻，不知道的，还以为飘云道人是怀胎八月的妇人，不知为何，腹中胎儿破肚而出，但也只钻出半个身子。
然后突然死亡，变成干尸。
这个事儿如果不把干尸衣服扒了，绝对发现不了。
徐默再仔细看，发现这干尸婴儿和飘云道人的身体是连在一起的，也排除了将婴儿从外部塞进去的可能。
“道长这是炼的什么功，连孩子都能怀上？”
徐默百思不得其解。
探查间，外面阳光快速消散，徐默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再耽搁，干尸到时候诈尸暴起，还得把自己给掐死。
当下徐默将杏黄道衣一卷，准备出去，时候见干尸旁边的灯笼，心中一动，顺手捡起，迈步而出。
外面，日落山头，但余光未尽。
百米之外，大老虎已‘等候’多时。
徐默打了个招呼。
“山君，你来的正是时候。”
一边说，徐默一边走过去。
“山君再往后退几步，我怕一会儿庙中诡异会察觉到山君气息，虽说它们不会踏出山神庙范围，但这诡异之事也难保万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出意外，本来是来吃饭的玄山君，再次被徐默给忽悠住了。
对这只妖虎，徐默拿捏已是十拿九稳。
“山君你瞧，这是何物？”
徐默晃了晃手里的灯笼。
玄山君眯着眼，疑惑的同时也是心生警惕，蹄子后撤，随时准备跑路。
徐默依旧自顾自的说。
“这山神庙中无光鬼境很厉害，飘云道人虽未死，但也动弹不得，他身旁这灯笼想必一定是关键之物。对了，山君与飘云道人相熟，亦师亦友，可曾见过这东西？”
连珠炮一般的说话和提问，把大老虎唬的是一愣一愣。
“没，没见过！”
感受到徐默的目光，玄山君回了一句。
“那应该不是飘云道人之物，可这东西却偏偏在庙里，庙中之物皆破旧不堪，可这灯笼还算完好，这不合理，莫非这灯笼并非是庙中的东西，而是来自其他地方，例如，无光鬼境……”
本来徐默是忽悠，顺便分析，理清思路。
但说着说着，还真有收获。
仔细观察，这灯笼的确和山神庙很不搭，风格，年代，要知道山神庙屋檐上的灯笼，早就烂的只剩下骨架了。
可这个灯笼，虽旧，但完好。
说不定，真的是从那个无光鬼境里带出来的。
‘无光鬼境’是徐默给那个恐怖漆黑地方起的名字。
很贴切。
这会儿玄山君终于忍不住，问徐默是哪位？
徐默呵呵一笑，道门见礼，自报家门。
“玄山君莫要多想，徐某有些道行，知晓不少事情，不过眼下先观察一下庙中情况，有什么事儿，咱们一会儿回山君居所再详谈。”
玄山君听的心惊肉跳，徐默却不以为然，目光锁定远处山神庙。
此刻，天色尽暗。
观察了一会儿，并无异样。
徐默暗道，莫非是自己想错了，按理说那飘云道人的干尸应该是会在庙中打着灯笼游荡才对。
是不是因为灯笼被自己取走，才会没反应？
要不再把灯笼送回去？
还是算了。
这个时候进去，完全是自寻死路，不如再观察一会儿，若还无异样，就和玄山君回虎巢聊一会儿天，套套话，等天亮之后再来探查。
心中计划好，又观察了一个时辰，风平浪静，当下徐默招呼玄山君，说咱们回家说话。

第14章 黄袍诡法
“山君，载我一程吧。”徐默这回啥功都没练，凡人体质，自己走山路太过辛苦，还浪费时间，所以冲着大老虎说道。
玄山君明显不乐意。
但徐默说有要事相谈，耽误不得。
没法子，只能是让徐默爬到它背上，一路驾风狂行，很快就到了虎穴。
徐默跳下虎背，径直走进去。
他要先把金絮青石台占了。
在上面坐着，舒坦得很。
“我知山君心中疑惑丛生，不过我若说与山君相识，且是好友，山君可信？”
徐默坐在青石台上，和在自己家一样，从下面隐秘处掏出参果啃了一口。
又想到参果妙用且大补，想了想，徐默没有继续再吃。
现在，他没工夫练功修法。
这有的时候，不练功，不修法，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就例如要进入山神庙，练功修法的话，进去就会触发‘无光鬼境’，必死无疑。
“阁下到底是何人？”
玄山君明显不信徐默的鬼话，只是对方对它似乎极为了解，一时间摸不清对方底细。还是那句话，玄山君脑洞开的大，想的越多，越不敢轻举妄动。
吃透玄山君性格的徐默自然不会透底。
“山君，徐某是友非敌，倒是山神庙那边的情况，还需山君解惑。”
徐默巧妙岔开话题，引向山神庙。
玄山君不吭声。
虎目中慧光涌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默却不想给对方太多思索的时间，而是直接询问道：“山君可进入过无光鬼境？”
玄山君死活不靠近山神庙，有可能是感觉危险不敢靠近，也有可能吃过大亏。
徐默得试探一下。
“原来，那个地方叫做无光鬼境。”玄山君小声嘀咕。
刚才它就听到徐默提到这四个字，可以说这个名称，的确完美的对应了那个诡异恐怖的地方。
“山君果然去过。”徐默敏锐，这时哈哈一笑。
“这么说，你也去过？”玄山君问。
“然也！”
更多的徐默没说。
但看得出来，玄山君越发忌惮。
它崇尚修为和实力，曾经它误入那个‘无光鬼境’，当真是差一点交待在里面，付出了巨大代价才逃出来。
从此，玄山君再也不敢靠近山神庙。
而面前这人居然也去过无光鬼境，看样子，还游刃有余，至少从外表看不出什么伤来，这说明啥？
说明面前这位道行深啊。
比自己深。
再加上它仔细观察一路试探，也没探查到对方的底，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凡人，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大道至简？
一定是。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玄山君有点害怕，有点慌。
“这位道友，你，你来藏王山是……”
玄山君忍不住询问。
它怕对方是来替天行道，铲除虎患的。
和这大老虎接触过多次，徐默自然知道这妖虎心中所想。
“山君莫慌，徐某来，并非是要与山君为敌，只是为了探查山神庙中诡异。”
先把态度亮出来。
这么一来，就更容易套话，也能借用玄山君的力量来做一些事。
一听这个，玄山君总算是稍微放心。
毕竟，它生性多疑，也不会完全相信对方的话。
“山君，那山神庙的情况，你且与我讲讲。”
“好。”
接下来玄山君讲述，说是它诞生灵智之前，那个山神庙就存在了。
“那是，九十三年前。”
也就是说，玄山君诞生灵智，修炼至今，已经过了九十三年。
厉害啊。
按玄山君所说，山神庙在当时就已经荒废了，至于是何时修建，何人修建，玄山君也不知道。
“一开始，山神庙并无异常，直到飘云道人来后，他不知做了什么，才引出了那里的诡异。”玄山君带着一丝无奈和疑惑。
显然，具体情况它也不太清楚。
也有可能是玄山君隐瞒了一些关键，毕竟，这老虎成精了，心眼多着呢。
徐默回忆飘云随笔中的内容，并没有关于山神庙的只字片语。
要么就是飘云道人没写，要么，就是玄山君有所隐瞒。
不过没关系，对徐默来说，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搞清楚这件事。
按照玄山君的说法，山神庙的来历成迷，它不知道；一开始山神庙并不奇怪，是因为飘云道人来了后才有变化；而徐默觉得最关键的一个线索就是，飘云道人之所以变成现在那个样子，就是因为受到了山神庙的影响。
飘云道人并没有死，而是处在一种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情况下，有时晚上会在山神庙内活动游走，打着那个绿光灯笼。
玄山君早就好奇，但观察多次之后也没发现，远处呼唤更无回应，所以时间长了它也就习以为常。
目前得出的结论是，山神庙有诡异，很危险，这是一定的。其次飘云道人着了山神庙中的道儿，目前如干尸一般游走在山神庙内。
徐默问玄山君，有没有见过飘云道人身上的异常。
后者反问什么异常。
徐默想问干尸腹部那个诡异的半身婴儿干尸，但想了想，忍住了。
目前来看，还是不要多问，这种事或许是修仙者的一种‘共识’，若是自己贸然询问，必然会被这成了精的玄山君抓住破绽。
至少现在徐默不想因为验证这件事再来一次循环。
接下来的时候徐默是尽可能的和玄山君套话，后者也不是有问必答，如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斗法。
到后来感觉玄山君有所怀疑，徐默才就此作罢。
不过饶是如此，他这一次也是收获颇丰。
瞅了瞅外面的天色，估摸已经是后半夜，徐默坐在金絮青石台上，吃参果，先修‘焚君噬脉’，然后照例用‘驭神灵’，召来游神，以加钱的代价制住对方。
游神还是有用的。
而上次在山神庙，徐默估摸要么就是游神跑了，要么就是先自己一步被山神庙中的诡异干掉。
他倾向于后一种可能。
毕竟如果要跑，游神不会跟着自己进山神庙。
既然进去了，按照山神庙修法者只进不出的原则，应该是逃不出去的。
毕竟就连飘云道人都没逃出来，最后变成了干尸。
唯一有过逃生记录的，就是玄山君。
从这一点来看，玄山君是真的厉害。
无论是‘焚君噬脉’还是‘驭神灵’，对徐默来说都是轻车熟路，就像是一份已经重复做过多次的试卷，简直是信手拈来。
闭着眼睛都能考一百分。
很快就完成了。
长夜漫漫，又不好再打扰玄山君，徐默想着不如把‘袭灵术’也研究研究。
不过这个需要老周协助。
还得找山君。
徐默走到洞口，冲着玄山君拱手，后者警惕，说你要干啥？
“劳烦山君把老周吐出来，我和老周聊聊。”
“老周？什么老周？”玄山君心惊肉跳，却是装糊涂。
徐默就说是山君腹中伥鬼。
“你怎知道……”玄山君惊骇藏匿不住，徐默一笑，故作神秘，一派高人模样。
最终，玄山君还是把老周吐了出来。
然后和老周耳语几句，估摸是让老周小心提防，同时想法子摸清楚徐默的底细。
猜都能猜出来。
徐默待对方交代完毕，就拉着老周到金絮青石台旁，他坐上去，然后向老周请教。
老周也以为徐默是某个大佬，毕恭毕敬，关于玄山君的隐秘他不敢说，不过徐默也没问，其他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此，‘袭灵术’如何练习，当中诀窍徐默尽知；除此之外，殄文和魇语之学，徐默也获益良多，虽不算精通，但比之前又有进步。
一直到天色将明，老周才道他不可见日，不然魂飞魄散，说完化作一道白烟，钻入玄山君口中。
徐默呵呵一笑，思索一夜所学，温故知新，感觉不错。
这时洞中微凉，徐默从怀中摸出一物。
是从飘云道人那干尸身上拔下的杏黄道袍。
当时顺手揣兜，后来也就忘了这茬儿，此刻张开一看，徐默眼睛一眯。
居然有意外发现。
就见道袍内衬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开头四个字是：魇山诡法！

第15章 不知死活的少侠们
黄袍内衬中有字，这的确是意外收获，而且，这还是一篇修仙‘法门’。
徐默现在懂得也多了。
修仙者，如何修仙，便是依‘法门’来修，例如‘人丹秘术’，‘三牲归一’，‘驭神令’这都算法门。
除了‘法’，还有‘术’。
这两个实际上是分开的，两种不同的东西。
要说这两个最大的区别，一个是在内，是基础，是向上的台阶，只有‘法’才能登顶成仙；而‘术’为应用，为武器，是解决实际问题的东西。
也有两种功效都有的。
多亏有老周，不然这些徐默根本不知道。
徐默不太清楚，为什么飘云道人要将‘法门’写在衣袍之内，是怕别人抢了去？
有这种可能。
先看看再说。
徐默仔细翻看，那边玄山君也注意到了这边情况，忍不住凑了过来，瞪着巨大的虎目看。
徐默倒也没藏着掖着。
因为他知道玄山君不识字儿。
看也看不懂。
“山君，我念给你听吧。”徐默这时候说了一句。
玄山君大吃一惊。
它不傻。
徐默这么说，就证明对方知道自己不识字儿。
此刻玄山君心里翻江倒海一般，心说这家伙什么来头，怎么什么都知道，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和没穿衣服一样。
裸虎一只。
震惊之余，玄山君其实也想知道这上面些什么，于是点头。徐默一点都不藏私，真的是有啥念啥。
主要是他刚接触修仙法门，很多东西都不懂。
法门晦涩难懂，就如同他曾经给玄山君讲的不同角度看山，所见不同的道理一样，既然自己暂时参悟不透，倒不如让玄山君研究研究。
玄山君会了，自己不也就会了。
接下来徐默念，玄山君听，一人一虎分外和谐，这会儿玄山君也重新爬到了金絮青石台上，徐默靠着它念诵法门中的内容。
逐字逐句。
若遇到实在难以理解的，他们还会停顿，互相讨论，交换意见。
花费了一些时间，将这篇诡法的内容研究完，已经是日上三竿。
这会儿徐默不语，玄山君沉思。
“这法门，古怪啊。”徐默是真觉得古怪，因为光看表面意思，这个法门的修炼方法称得上是诡谲恐怖。
首先要修炼，先得瞎目聋耳。
啥意思？
自己把自己弄瞎弄聋，变成残疾人，这才能用这法子修仙。
谁神经了，学这个？
不过玄山君说了一个事儿，让徐默明白世人险恶。
说是很多能看到文字的法门，实际上很多都被人修改过。
就例如你学了一门修仙功法，肯定不想让别人学，但又怕修炼过程中有遗忘，还不能毁掉法门。
怎么办？
修改啊。
将原文修改，添油加醋，混淆视听，就特么和加了密一样，如此只有自己能看懂，真落到旁人手里，对方也解不开其中的奥秘。
所以真正的法门，需要信得过的传承。诸如寻到一本秘籍，就认为上面记录的都是真的，直接照练。
那是自己找死。
正所谓，法不可轻传，自古如是。格局大一点的，还会收一些徒弟传法，格局小的，便是让妙法绝迹，也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
人心，恶也，私也！
所以徐默这种愿意直接分享法门的，在玄山君看来，属少见，而且它大概能分辨出真伪，知道徐默并非是临时编造念给自己听的。
虽说不识字儿，但并非是真的一个字儿都不认识。
当然这事儿，玄山君可谁都没给谁说过。
这是它的秘密。
谁都有秘密。
正因为如此，徐默这种坦诚和无私，或者说是格局，反倒是让玄山君没了最开始的敌意和抵触。
徐默这时候问玄山君，飘云道人会不会是这‘诡法’的修改者。
玄山君说有可能。
它和飘云道人相识数年，也算是了解颇深，说当时飘云道人来寻它也是不怀好意，只是后来不敌，飘云求饶，并愿为玄山君说道解惑，这才换了一条命。
原来是这样。
看起来飘云随笔中所言，也不可尽信。
“人心叵测啊。”
徐默叹息一声。
“我倒觉得如此才正常，如两兽相遇，腹中饥饿，自然是都想着将对方吞于腹中，天地之间，唯己不可信也。”玄山君说道，虎目坚定。
“可这世上也有德、品、道、义。”
“我也听说过，但没见过。”
“你现在不是见着了？”
徐默说完，玄山君诧异看他，面带不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你？”
“不错！”
“什么意思？”
“我视山君为友，坦诚相待，互助有无，心有德，行有品，持道，守义。”
玄山君听完，咧嘴呵呵一笑，显然不信。
徐默也笑，心说咋没把你给忽悠住，这老虎贼精啊。
魇山诡法应该被做过手脚，真正的法门必然隐匿其中，但如米中混砂，想要去糟粕，取精华，难如登天。
既如此，那就暂且放弃。
此时已过正午，徐默已感腹中饥饿，毕竟从他醒来到现在，就吃了两个参果，若不修炼还能抗一阵子，又练内功又修法，那就扛不住了。
正好这时候玄山君肚子也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山君饿了？”
“不错。”
玄山君说它昨天傍晚时就饿了，这都硬抗了一晚上了。
便在这时，玄山君鼻子一动，似是嗅到了什么气味。
“不赖，不赖，竟有肉食自己送上门来，上天待我不薄。”
玄山君看了一眼徐默，说我去吃饭，道友自便。
说完，如一阵狂风刮出了山洞。
徐默一愣，立刻追出洞外，喊山君你等等，吃饭也带上我，我也饿。
不过这时候玄山君已不见踪影。
“真特么不讲义气，吃独食儿啊。”
徐默也想吃饭，心中一横，运内功，疾步狂追。
……
“我们已入藏王山地界，一会儿若是遇见了那吃人大虫，第一时间群而攻之，务必将其斩杀。”
藏王山地界，一行十人快步疾行，个个身轻似燕，常人难行的山路，他们如履平地。
再看穿衣打扮，皮甲锦袍，纹甲护臂束袖，铁履山文甲，提刀持剑，还有拿奇兵的，如崩山锏，木匣强弩。
这十人明显是做足准备，不光个个武功高强，携带的兵器也是威力巨大。
“东陵兄，你且放心，这次我们带了三套木匣强弩，弩箭淬毒，见血封喉，那大虫不过一野兽，以咱们的身手和本领，此番除虎，十拿九稳。”
一人笑道。
“如此甚好。”
“东陵兄，不过这藏王山大虫凶名远播，之前那些山民所言虽有夸大成分，但这吃人大虫既猖獗数十年，还是不可麻痹大意。”
“终究只是个畜生而已，也是它颇有名气，不然咱们也懒得入这深山屠虎。至于传言说虎患肆虐数十载，多半只是虎子虎孙猖獗，最早的凶虎，估摸早已老死，成了枯骨。”
“也对，哪有老虎能活那么久的。”
“对了，九渊，听说你已将你林家《阳春剑诀》修至小成，以你这年纪，当属罕见啊。”有人换了话题。
旁人一听，看向一蓝衫女子。其二八年华，眉似新月，细润如脂，因一路急行粉额见汗，却如晶莹布玉盘，再添一份美感。
实则这十人当中有三女，个个容貌上乘，虽高矮不同，却各有特色。
“小成境界有什么可罕见的，哪比得上东陵大哥已是内功大成之境，东陵小剑仙名号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带头的白衣少侠哈哈一笑：“九渊不可妄自菲薄，我长你五岁，修为略胜并不奇怪，你若是羡我这名号，此番斩杀恶虎后，记你头功，如此你在江湖上也有响当当的名号，日后必可成一代女侠。”
蓝衫少女听罢耳根羞红，不再言语。
这一行十人说说笑笑，似野外踏青，又说藏王山风景秀丽，待他们除去恶虎，也算是还了此地一个太平。
似那大虫已是他们囊中之物。
说话间，腥风忽至。
虎啸声起。
嗷呜～

第16章 脏宫炼神
听到虎啸，十人皆惊。
因为这风太大，声也太大。
但他们毕竟不是常人，心惊之下也是立刻做出反应。
“顾长海，风江，你二人警戒，取弩备矢，见恶虎，立刻击杀。”
东陵亭是这十人之首。
他年纪并非最大，那顾长海已有二十八岁，但依旧听命与他，皆因东陵亭出身最好，武功最高。
那边顾长海和风江二人持弩急瞄，只见周围山林摇摆，疾风狂啸，尘起叶飘，忽见一巨大黑影闪过，风江条件反射发射弩箭，却射了个空。
待他重装弩矢时，却被一股巨力卷入旁边山林，一路尖叫哀嚎，不过呼吸之间就远似十丈开外。
“畜生休逃！”
东陵亭大喝一声，抬步猛追。
他在这几人中功力最强，轻功也最好，但即便如此也没追上。
跃上高树粗杈，四下一望，只见山林密布，唯独不见风江踪影。
东陵亭表情狰狞，面露杀气。
两息之后，其他人才追过来，一看这情况，都是面色难看。
“风江他……”
“刚才，有谁看清是什么东西抓走了风江？”
“没看清，只看到一团黑影。”
“我看清了。”林九渊此刻面无血色道：“是头猛虎，好大的猛虎。”
这会儿便是骄傲如东陵亭，也知道情况不对劲。
老虎他们见过，但正经老虎能有那种速度？
“此虎狡诈，它终究是怕我们，不然何必偷袭？大家打起精神，切莫让那恶虎再有机可趁……”
东陵亭话音刚落，突然住嘴。
便见前面山林当中走出一只远比正常老虎大得多的猛虎，脸似磨盘，虎皮斑斓，四肢雄壮，双目凶煞，只是一眼，便叫人肝胆俱裂。
……
山林中，一人狂奔。
东陵亭双眼惊恐，慌不择路的在山林中穿行。
至于是什么方向，他顾不上看，只要能远离那只恐怖的凶虎，对他来说去哪儿都行。
原本干净的白衣，此刻也满是污物，一半是血，一半是泥，狼狈不堪。
饶是他内力极强，但此刻狂命奔逃还是让他有些力竭。
但他不敢停下。
他被吓坏了。
作为江湖后起之秀中的顶流之一，东陵亭有自傲的本钱和资格。
他专修剑法，家传《东陵九剑》已不输族中长辈，更兼修内功，也已是内功大成之境。
就这身本事，放眼江湖，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所以东陵亭狂啊。
召集九个好手来藏王山屠虎，就是为了打出他东陵小剑仙的名号，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杀虎这么一件事儿，本以为十拿九稳，却没曾想竟如噩梦一般。
东陵亭记得清楚，就在刚才，那吊睛白额猛虎出来之后他们虽被其气势所慑，但也立刻攻击，射弩围攻。
但结果呢？
弩矢未近其身就被一道罡风挡下，而刀剑更砍不过去，当时虎爪一扫，一个好手就被打爆了脑袋。
血溅了众人一身。
刚回过神，顾长海和杨祖二人就被虎尾懒腰扫成四截，当真是鲜血飞溅，肚肠零落，血雨腥风，恍如地狱。
这帮少侠哪里见过这般场面，当场吓的手脚发麻，也有上去攻杀的，但都不是那巨虎一招之敌。
东陵亭当时也趁机偷袭，十成内功御剑，剑锋锐利，便是一块坚岩都能斩下一角，但未刺到虎身，长剑就被虎爪扫中，三尺青锋顿时碎成数段，反噬之力也是震的东陵亭丹田气散，退了十几步，最后一口淤血喷出。
那一瞬间，东陵亭便知道他们绝非这巨虎的对手。
逃。
趁其他人与巨虎纠缠，东陵亭毫不迟疑，立刻就逃。
即便如此，能不能逃出生天也是未知之数。
至于其他人，东陵亭哪里还顾得上。
他慌不择路的狂奔片刻，却闻前面有动静，恐惧之余驻足细看，只见一人从对面跑来。
当下东陵亭松了口气。
是人就不怕。
巧的是，对面这人正是一路追玄山君而至的徐默。
他也远远的瞧见了东陵亭，这才专门冲着这个方向跑过来。
靠近仔细一看，徐默瞧这人眼熟，回忆一下，想起来了。
之前他逃出藏王山，在义井村见过十个江湖少侠打算入藏王山灭虎。
那个带头的，很拽很狂的白衣少侠，不就是眼前这位么。
也对。
算算时间，他们是清晨入山，这会儿已是下午，加上他们都有武功在身，脚程更快，这会儿可不就到藏王山了么。
原本潇洒狂妄的白衣少侠，这会儿和丧家之犬一般，看样子是让玄山君给收拾的不轻。
“你，过来！”
东陵亭这时冲着徐默喊道。
靠近之后，这家伙突然出手，一掌拍过来。
徐默早察觉对方不对劲，提防着呢，所以这家伙刚抬手，徐默就猛退几步，自然是拍了个寂寞。
“你干啥？”
徐默不解。
毕竟无仇无怨的，这上来就下狠手，令人费解。
东陵亭却是面目狰狞，一击不中，倒也没有追击，而是继续狂奔。
徐默一琢磨。
明白了。
这家伙是想将自己击伤，延缓玄山君追他的速度。
够阴险啊。
只是这注定是无用功。
一来玄山君是咱这边的，不会吃咱；二来就算吃，也不会耽搁玄山君多少时间，跑不掉的。
“不过就这个白衣少侠一个人逃出来吗，我记得当时他们有十个人呢。”
徐默嘟囔。
下一刻，一阵狂风袭来，徐默回头一看，玄山君已经在他身侧。
便见玄山君依旧威武雄壮，皮毛之上只有零星血迹，平添气势，细看腹部圆滚，这是吃饱了。
“道友，你怎来了？”玄山君不解。
“山君这吃独食儿的毛病得改。”徐默羞它。
玄山君憨憨一笑，向前一扑，跃过十几丈，直接将前面白衣少侠摁倒在地。
“道友说笑，这不是给你留了一口，道友享用便是。”
玄山君爪下东陵亭四肢折断，已起不来身，剧痛之余也是惊骇无比。
估摸是听到大老虎居然口吐人言，刷新了三观。
徐默瞅了一眼东陵亭，摇头摆手：“徐某不好这口。”
玄山君惊奇：“修法者大多以人丹秘术入门，你们吃的人，不比咱少，道友莫装，这人气血最强，乃良药宝材，是咱特意给你留的，别客气了。”
徐默读过人丹秘术。
听玄山君这意思，修法者，也就是修仙者居然大多以此法入门。
徐默一想，呵呵一笑，说无丹炉，怎练人丹？
“也是。”玄山君点头，随即一笑：“道友勿忧，咱教你脏宫炼神，效果尤胜人丹秘术。”
脏宫炼神法，徐默听老周说过。
算是玄山君所创，五脏六腑，为脏宫，简单说就是把人活吃了，然后在肚子里炼化。
徐默不太想搞这个。
主要是吃人这事儿，还是有障碍啊，可听玄山君这意思，这事儿对修仙者来说稀松平常，根本不叫事儿。
一琢磨，先了解了解，取长补短呗，当然吃人这事儿还是先往后推吧。
接下来当着地上东陵亭的面，玄山君和徐默交流法门，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虚心，一人一虎甚是融洽。倒是东陵亭听的心惊肉跳，已经恐惧到极点。
换谁听一虎一人商量着怎么吃自己，估摸都没法子不害怕。
他算胆子大的，胆子小的，这会儿已经屎尿横流了。
脏宫炼神法的要诀很简单，属《驭神令》法门中一个变种，徐默对《驭神令》已了解颇深，再学脏宫炼神法，当中一些玄奥之处也难不住他。
“食心吞脑，脏腑游宫，化血为伥……”
徐默明白了。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东陵亭，后者吓直哆嗦，满脑子想着自己要被这恐怖之人挖心食脑，已经是惧到极致。
“别，别吃我，我是东陵家的人。”
东陵亭哀求。
下一刻，这货裤子湿了。
真吓尿了。
徐默一皱眉，就冲玄山君道：“倒了胃口，不吃了。”
玄山君一听，问你真不吃了？
徐默确定。
下一刻，玄山君张口一咬，便将东陵亭整个吞入口中。
山风依旧，草木常青，藏王山还是那个藏王山，只不过比平日又多了几个葬身虎口的冤魂。

第17章 你们这是何苦
虎穴之内，光线昏暗。
金絮青石台上，玄山君闭目酣睡，旁边一侧阴暗当中，徐默正与几人交谈。
仔细看，这几人面无血色，阴森恐怖，却正是之前被玄山君吞吃的那几个江湖少侠。
当然这个时候，他们的身份是伥鬼。
徐默以了解脏宫炼神法的名义，让玄山君将这几人吐出来，主要是从这几人口中了解这个世界。
玄山君今天吃了十个人，但并未都炼成伥鬼，说是有的不适合。
也对，就是在锅里煮鸡蛋，也有破皮稀黄的。
属于正常损耗。
此刻徐默面前是五个哆哆嗦嗦的伥鬼。
东陵亭也在其中。
这小子现在也不狂了，那是比孙子还老实。
除了东陵亭，还有两女两男。
女的一个叫林九渊，一个叫严知瑾，虽然成伥鬼了，但都长得特漂亮，谈吐也是那种得体大方，一看就家世不凡，读书受教，如果不是自己作死跑来藏王山，应该一辈子会过的很精彩，可惜了，红颜薄命。
两男的一个叫杨祖，一个叫顾长海。
加上东陵亭，一共五个人。
他们还没有完全适应伥鬼的身份，有些害怕，有些拘谨。
徐默就劝，说既来之则安之，也别怕。
让他们挨个自我介绍，然后徐默就开始打听，通过五人之口，了解颇多。脑海当中，也慢慢勾勒出了这个世界一个大概的轮廓。
类似古代的架构，出入不大；武道昌盛，修仙之事大都为传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徐默听完沉默不语。
他在思索。
想今后怎么办，因为身陷某种诡异的无限循环中，所以考虑的要更多一些，本来在徐默眼里，藏王山对他来说是‘新手村’。
他打算在这里浪够了再出去探索。
可按东陵亭和林九渊等人所言，外面的世界实际上并不凶险。
掌握安身立命的能力，在外潇洒自在享受人生也不是梦。
也就是说，徐默现在与玄山君道别，下山入世，就以现在他内功小成的手段和洞里找的零散银两，舒坦过日子不难。
可这种日子能过多久？
徐默不知道。
他有一种别人没有的危机感。
缺少安全感，总感觉稍微不留神，小命就没了。
毕竟他已经死过十几回了。
正想事儿呢，忽听一女小声道：“仙长！”
抬头一看，是那个叫林九渊的姑娘。
“有事？”徐默问。
林九渊犹豫一下，点头道：“我不知天高地厚，贸然入山，至命丧于此，不怪旁人，只怪我自己。只是葬身异地，家中不知，若是仙长下山，能否顺道去我林家，告知我父母双亲，说九渊今后不能在二老膝前尽孝了。”
言词凄苦，态度诚恳。
徐默本想拒绝，不过又一想对方都这样了，应下又如何？
问清楚林九渊家住何方，徐默点头。
林九渊大喜，想了想，又告诉了徐默一个密事，可靠这个取信林家人。
东陵亭见状也恳求徐默通报他家人。
只是徐默对这货有意见，皆因当时对方想伤他以拖延玄山君，要知道徐默也是一个记仇的人。
所以徐默没答应。
可也道明你们几人大张旗鼓跑来藏王山，你们家人肯定能打听到，自然也就知道你们葬身此处，所以无需通报。
东陵亭一阵恍然，也便不再言语。
另外三人也有人生憾事，可能是见徐默比较好说话，于是各有请求。严知瑾恳求将一物送于她情郎家，并带话让对方忘了她，另寻良配；杨祖说能否告知其师，为他报仇雪恨；顾长海说他有个私生子，能不能帮忙接家里，让家人好好教养。
这都什么跟什么，徐默冷笑，说你们几个脑子秀逗了。
“带话什么的就不说了，倒还正常，你特么让你师父来报仇雪恨，我想问，你和你师父有仇吗？他多大个脑袋，能干得过山君？”
这三人所托，徐默都没答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清晨你们在义井村时，山民和村长都劝阻过，你们不听，非要入山灭虎，落到现在这步田地，当真怨不得旁人，何苦来着。”
徐默说完，包括东陵亭和林九渊等五人都是大吃一惊，一脸惊骇之色。
“仙长怎知，我们是路过义井村，又怎知山民和村长劝阻过？”
徐默笑了笑，没吭声。
他知道说漏嘴了。
不过这事儿也没必要和他们解释那么清楚。
如此更显徐默高深莫测，东陵亭他们几个暗道，这徐仙人牛逼啊，怪不得能和山君这恐怖的虎妖称兄道弟，人家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若能早遇仙长，那便好了。”几人感慨一声。
只是现在他们已成虎腹伥鬼，再说什么也晚了。
接下来徐默问起武功，几人也都知无不言。
徐默所想，这世上武修众多，群众基础打得好，那有没有修炼到极致，能以武入道的？
为啥问这个，主要也是徐默经过之前的了解，知道这世上修仙者好像都不正常，所见法门，不是《人丹秘术》就是《三牲归一》这种，即便是《驭神令》也同样，皆是又诡异又残忍的法门。
食人分尸，那都是稀松平常。
这不对劲。
徐默想寻法攀顶，至少目前所见的法门，都不适合他。
还别说，这一问还真问出一些有趣的东西。
“要说江湖上武道至尊，能破武悟道者，我认为，我祖父九剑仙应该算一个。”东陵亭说了一句。
徐默问他你这不是自卖自夸吧。
而且这九剑仙名号也属实夸张，反正搁徐默身上，他肯定会不好意思。
旁边林九渊赶忙道：“仙长，东陵亭所言并不夸大，其祖父东陵知节的确武学高深，三十年前便有九剑仙称号。”
徐默心说剑仙剑仙，听着还挺唬人，姑且算一个。
改日去拜访一下。
“还有吗？”
“有，三十年前胡州九邙山凭空出一奇人，摆下百日擂台，扬言谁能在他手下走过十招，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引天下高手挑战，却无人能挡他十招，世人称他为武绝，不过这位武绝只现世百日，之后便不知所踪，很多人说他是仙人降世。”
“这个我也听说过，因为武绝前辈在九邙山摆擂，之后引无数人到九邙山寻觅武绝仙踪，只是没听过有人成功。”
徐默点头，说这个也算。
改日去趟九邙山。
不过九邙山在哪儿？
之后东陵亭和林九渊等人又讲了几个当世高人，徐默也都一一记下。
这聊天最耗时光，不知不觉洞外已日落西山，一片昏暗。
虎啸声起。
玄山君这时候从金絮青石台上爬起来，张口一吸，便将东陵亭等五个伥鬼吸入腹中。
“道友，咱们再去一趟山神庙。”

第18章 再探山神庙
不光是徐默对山神庙感兴趣，玄山君也一样。
藏王山是它的地盘，有山神庙这么一个诡异之处，当然想弄明白当中隐藏的秘密。
好奇心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玄山君修炼早已进入瓶颈期，停滞不前，别看现在玄山君猛的一塌糊涂，可按照这情况再过数十年，它寿元一尽，依旧不过是野山坡上一具白骨。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必须得不断提升。
有机会，就必须得抓住。
山神庙内的隐秘，或许就是一个机会。
过去数十年玄山君已经探索尝试过无数次，不得其法，难解其秘，有一次还不小心被困无光鬼境，差一点回不来了。
这次有徐默在，而且又用五脏宫炼了几个伥鬼，还有新的感悟和提升，自然是按奈不住，想再去探查一番。
“道友次来既然也是为了这山神庙中隐秘，那咱也就不和道友你藏着掖着了，你我联手，试试能不能破掉那无光鬼境，若能成功，其中好处，咱们三七分账，你三我七。”
玄山君说完，瞅着徐默等回复。
徐默心说联手是行，但特么我是一个摆设啊，说白了就是一个废物，实际上帮不上啥忙，到时候自顾不暇不说，必然露馅，即便不死鬼境里，也得被玄山君给吃了。
这答应了，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能答应。
正琢磨怎么拒绝呢，玄山君见徐默不言语，却是嘿嘿一笑：“明白了，道友觉得三七分账不妥，那这样，四六也行，你四，我六，毕竟，藏王山是咱的地盘，得占大头。”
徐默摇头，心说这不是价钱的事儿，我是没这本事。
可这话好听不好说啊。
看徐默摇头，玄山君沉默，然后爪子一拍地板。
“五五分，这总该行了吧，啥，还不行？你想要六四？不会吧，你该不会想七三吧，太贪了吧，要是那样，我宁可不去。”
“这可是你说的。”徐默心头一松，结果玄山君误会了，以为徐默想撇开它吃独食，当下道：“道友莫要说笑，这样，你八，我二……此事若成，咱绝不会亏待道友。”
见玄山君有些激动，徐默就说这事儿不能急。
“还是得从长计议，山君你想，你我只要一进入山神庙，必会被拉入无光鬼境，若不能破除，说什么也白搭。依我所见，无光鬼境必有破解之法，就如棋者对弈，拼兵杀卒难以取胜，除非杀了敌方老将，方可奠定胜局。”
这是徐默临时所想，本意是劝玄山君再想想，却见后者点头：“原来道友已经看出这点关键，果然不凡。道友说的不错，实际上咱已探查出无光鬼境阵眼所在，不过咱单独去把握只有四五成，若是道友同往，你我联手，必定十拿九稳。”
徐默无语，心说我是在胡扯啊，这都能说中？
看起来，这老虎是玩真的。
徐默感觉自己有点骑虎难下，去，那他们的把握依旧只是四五成，不去，这贼老虎一定怀疑。
转念一想，徐默哈哈一笑，说既然如此，咱们去。
徐默想的是，实在不行，再循环一次便是。
还是那句话，失败是成功之母。
与玄山君一起到了山神庙，这次徐默是修了法，而且内功小成，所以这次如果进去，必然中招。
自然，徐默也是做了一些准备。
他带上了之前取出来的灯笼和杏黄道袍。
按徐默所推测的，这诡异的灯笼，必然和无光鬼境有关。而这杏黄道袍上记录的《魇山诡法》明显是被人加了‘密’的，反正徐默不相信修炼这个的前提是把自己弄瞎弄聋。
而加密之人，不出意外就是飘云道人。
飘云道人虽和干尸无异，而且还时不时诈尸，但对方并没有死。
徐默大胆猜测，飘云道人也是被困无光鬼境。
这次进去，说不定就能遇到飘云道人，到时候是可以探讨一下的。
总之，按照这个思路来想，这次是应该去，毕竟有玄山君兜底，至少是不会刚进去就被弄死。
山神庙门口，玄山君四下看看，然后张口一吐。
东陵亭等五个崭新的伥鬼排排站。
“道友，请！”
玄山君道，徐默一笑，迈步而入，玄山君引着五个伥鬼紧随其后。
夜色笼罩下的山神庙有一种难言的诡异感。
那边干尸已经不见踪影，估摸又诈尸了。
徐默心有所感，抬头一看，却正看到干尸趴在屋顶破烂横梁上，正阴森森的看着自己。
不过没扑下来。
可能是因为徐默今非昔比，惹不起，要不就是有玄山君在，有威慑力。
只不过徐默有点不理解，现在这里不光有他一个人，还有玄山君和五个伥鬼，为啥干尸就阴森森的只看自己。
有仇吗？
徐默往左边挪了挪，干尸的脸也朝那边扭，徐默往右边走，对方依旧死盯着他。
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徐默突然琢磨过味儿来了。
估摸是自己把对方衣袍脱了，扒了个精光，因为这事儿记恨自己呢。
突然，心惊肉跳，周围昏暗的光线迅速减少。
“来了！”
徐默和玄山君对视一眼，下一刻，彼此已经是看不到对方。
五个伥鬼也是惊恐无比，他们不傻，这种情况下玄山君必然是把他们当成了炮灰，可这个事儿，他们没得选。
熟悉的阴冷和诡异感袭来，这次来的比上一次似乎还要猛一些。
徐默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下一刻，他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啸叫。
如针刺耳。
捂着耳朵根本没用。
只能强行忍着。
两三秒后，一声震天虎啸传来，那刺耳的啸叫声立刻被压制下去。
显然玄山君出手了。
虽然看不见，但徐默知道刚才一定是发生了某种冲突和厮杀，无光鬼境中的诡异先出手，玄山君反击。
多亏这大老虎来了，不然就刚才那一拨徐默未必能轻松渡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期间周围一片诡异的寂静。
大概十息之后。
“道友，你在何处？”
黑暗中传来玄山君的声音。
徐默开口回应，玄山君道，我这就来找你。
便听到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这时徐默突感有人拉了自己一把，是自己的游神，当下心中警觉，那边玄山君再问，徐默不回应了。
不光不回应，还在慢慢往后退。
实际上徐默也有些犹豫。
游神拉他，可能是因为说话的玄山君有问题，但反过来，也有可能是这个游神有问题。
这种时候，徐默得二选一。
他甚至没有考虑的时间。
实际上他也没有考虑，对徐默来说，只能凭着感觉随便选一个。
选对了就不说了，选错了，只能推倒重来。
悄无声息的退了十几步，那边又传来玄山君的声音。
“道友，你在何处？”
语气语调，和刚才一般无二。
这肯定有问题。
徐默感觉自己选对了。
他继续退。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手里拿着的那个灯笼，突然一下子亮了。

第19章 你回头看看
绿油油的光亮呼哧一下冒出来，这一下，周围也能看清了。
这一看，徐默也是心头一抽。
他之前是在破旧的山神庙，此刻他也是在一个庙堂，但并不破旧。
前面基座上，摆着一个神像，背对着这边，旁边一个诡异的人影正用一种让人极为难受的姿势看着这边的徐默。
这玩意儿就像是所有关节都骨折的，上了年纪的老头舞蹈家，又难看，又恐怖，而且这货的脸像是一个被撑开的椰子壳，里面居然还有一张脸。
二皮脸？
这是最大的恐怖来源。
任谁看到这么一张二皮脸，都不会感觉到舒服。
徐默也一样。
而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个鬼东西所在的方位，就是自己刚才待的地方。
没看见玄山君，也没有看到那五个伥鬼。
这说明啥？
刚才说话的，绝对不是玄山君。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那个椰壳脸怪物发出了玄山君的声音。
“道友，你在何处？”
徐默祈祷对方是个瞎子，但很明显不是。
这玩意儿用四只眼睛瞅着徐默，然后扭曲着身体朝这边冲过来。
“挡住它（魇语）！”
徐默说了一句。
从他脚下的影子里立刻涌出一个黑影挡在面前。
两个怪物相撞，立刻纠缠在一起。
风声呼啸，灯笼里的绿火飘忽不定，感觉随时会熄灭一样。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先跑出去。
徐默打着灯笼直接跑路，前面漆黑一片，本以为无路，但绿光一照，却隐约看到一扇门。
顾不上那么多，上去一拽打开，徐默过门，再看，已是置身一条窄窄通道之内。
回头看，门没了。
只有光秃秃的墙。
徐默揉了揉眼睛，再看，的确没有门。
这太诡异了，明明刚才从门里进来，但转眼之间就没了，这有点吓人。
徐默顺手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先琢磨一下，和上次一样，进入无光鬼境的过程是悄无声息的，无迹可寻，所以根本无法抵抗。
还有玄山君去哪儿了？
说好了一起合作，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
是跑了，还是死了？
不得而知，只是按照徐默的了解，玄山君不至于食言而肥，这里面肯定有玄机。
现在怎么办，徐默其实没别的选择，眼下只能是自己先探索一下，能做到哪一步就做到哪一步，尽力吧。
目前只有一条路，狭小的通道如同一条窄巷子，伸出双臂就可以轻易触碰到两侧的墙壁，又因为那种黑暗，无论从视觉还是心理，都能产生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往前往后都行，徐默前后都看了看，他突然用魇语唤了一声。
身后黑暗处传来一声诡异的回应。
大意就是他问‘有人么’，后面有人回‘啥事儿’是一个意思。
徐默往前走。
他自己的游神和那个椰壳怪物斗在一起，生死不知，现在回应的，那一准儿不是什么好鸟，所以身后有危险，只能往前走。
灯笼幽幽，只照三尺之路，走在这一条阴森的巷子里，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让人窒息的压力。
徐默也忍住不去胡思乱想，而就在他精神紧绷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他肩膀。
“徐默！”
有人叫他。
这一瞬间，徐默几乎是本能的就要回头去看。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过去听到过的一个禁忌。
说是走夜路，尤其是在荒郊野外或者容易撞邪的地方，如果有人在背后叫你的名字，千万别答应，也千万别回头。
不然必死无疑。
小时候徐默没少被这种故事给吓唬，有的时候被吓的整宿整宿不睡觉，想想有多么的印象深刻了。
这会儿他没回头，想着我忍了，你叫我我不理你总该行了吧，井水不犯河水，我继续往前走。
但走不动。
肩膀上那手死死的按着他。
眼角斜着往下瞥，看到几根苍白的手指头，指甲尖长，泛着青紫色。
“徐默！”
身后的东西又喊了一句。
这声音有魔力，勾的徐默抓心挠肝的，就是那种明知道回头会死，但就是想回头看看的那种冲动。
忍都忍不住。
没法子，徐默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勉强从那种匪夷所思的力量下挣脱出来，依旧没回头。
但他也知道，这么下去不行。
那东西肯定会叫个没完，还扒着肩膀不让你走，迟早得被对方的诡异声音腐蚀了心智，到时候死的凄惨。
咋办？
“你回头看看！”
那声音又来了。
这次徐默把大腿拧青了，才勉强抗住，但意志力已经很薄弱。
什么叫飞蛾扑火，徐默这次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明知道是死，却也是义无反顾。
恍惚间，徐默看到了手里的灯笼，突发奇想，伸手进去，将里面的血红色蜡烛拿出来，向肩膀伸过去，绿色火苗烧到肩膀上那只手。
就听一阵尖锐刺耳的啸叫，鬼手缩了回去。
而下一刻，蜡烛被一股阴冷的风吹灭。
一瞬间陷入黑暗当中。
跑！
徐默毫不迟疑，猛的向前冲。
这个过程，感觉有不止一只手想抓住他，好在这个时候的徐默内功小成，体魄强横，加上冲刺的惯性，不断的挣脱那些黑暗中的鬼手。
不能停。
停下就会被黑暗中某些东西抓住，下场如何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冲吧。
能冲多远冲多远，可惜是蜡烛灭了，不然可能也不会陷入这种绝境。
问题是哪个杀千刀的混蛋吹灭的？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又要凉了！”
这个时候徐默已经身负重伤，黑暗中的那些鬼手都特么不带剪指甲的，被抓住，多多少少得被划开一些血口子。
伤口这东西积少成多，时间长了，光是流血都能被耗死。
绝对的黑暗中，这一条狭窄的巷子似乎无穷无尽，永远跑不到头，又感觉像是在原地踏步，挣扎只是做无用功。
徐默想过放弃，对他来说，闭眼一躺，眨眼之间就能重开一局。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想多探查出一些东西。
不然除非不探索山神庙，彻底放弃这里，否则不弄点收获的话，只能是来一次，死一次。
玄山君知道这里可能有提升的法门，徐默又怎么可能猜不到。
“我艹你大爷（魇语）！”徐默吼了一句。
那叫气沉丹田，那叫震耳欲聋，反正属于豁出去了。
就在他吼完之后，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一下子将他拽到一旁。
这只手非常有力，徐默心头一凉，想说话，嘴却被另外一只手捂住。
“禁声！”
一个声音从徐默耳边响起。

第20章 诡异门派
徐默被黑暗中某个东西抓住了，饶是他内力不俗，在对方手里也和小鸡崽子似的，只能任人揉捏。
可对方并没有弄死徐默，反而像是来帮他的。
挣扎不动，嘴被捂着。
徐默心说爱咋咋地吧。
下一刻，那一双手向后用力一扯，徐默只感觉自己如同反身坐着超跑来了个零到一百加速，随后眼前一闪，人已经是到了一片昏暗树林的边缘。
前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树木，高两丈有余，整齐排列，如一片古怪的黑色壁垒，古怪之处在于林间有黑雾缠绕，将树木之间的缝隙全部填满。
黑雾如墨，密不透风。
“黑魂林为禁地，不可乱入，你来时没人教过你吗？”
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
徐默回头一看，夜色下，站着一个黑袍人，看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有点丑，像是徐默以前经常在网上见到的某个脱口秀主持人。
看样子，徐默是被对方给拽出来的。
从这个黑魂林里。
可之前，明明是在无光鬼境啊，而且是在山神庙，这儿又是什么地方？
徐默满脑子疑问，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若不是我救你，你已经葬身黑魂林中，成无数冤魂之一，若让师父知道，你的下场必是入炉为药，死路一条。”
这人说完，徐默依旧愣神。
见徐默还不开窍，对方又道：“你这条命，是我救的，若不想死，一会儿听我吩咐，不然叫你活不到天亮。”
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怪声，像是牛在叫。
听到这声音，黑袍人看了一眼徐默，立刻甩动黑袖，转身离去。
只留下徐默一个人在原地懵逼。
他四下看看，不明所以，依旧杵在原地，结果那边黑袍人去而复返，一把拽住徐默往前走。
“黑牛都叫了，你特么还杵在那里做什么，找死吗？”
于是稀里糊涂的徐默，被拽到了一处昏暗的大殿之内。
这里点着烛火，已有数十人坐在地上，少数穿着黑袍，更多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徐默在这些人当中，那是一点都不突兀。
完美的融入其中。
别人坐下，他也坐下，大殿之内有数十人，男女皆有，却是安静的落针可闻。
徐默正琢磨呢，前面有四个人扛着一个门板子走过来，门板上坐着一个老头，当下所有人起身，躬身行礼。
“师父！”
徐默已疑惑丛生，但也照猫画虎，学着别人的样子行礼。
“坐！”
有人喊了一句，当下所有人坐下。
看那边的老头，肥胖如猪，披着黑袍，戴高帽大冠，肥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粉，这已经够古怪了，而更古怪的是这胖老头双眼空洞，是瞎子；双耳流脓，估摸耳朵也不好使。再仔细看，这家伙没腿。
怪不得被人抬着。
瞎子，聋子，还是残废瘸子。
这人够惨的啊，是什么人？
大殿内，对这老头都极为恭敬。
不。
在又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徐默发现，这不是恭敬。
是惧怕。
坐在人群中，徐默努力梳理了一下当前的情况，得出了一些结论。
这里不是山神庙，更不是藏王山的某个地方，而是另外一个未知的地方；这种远距离的跨越和无光鬼境有关，和那个黑魂林也有关。
而且自己被误认为是这里的人。
接下来，得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是什么人。
还有，玄山君跑哪儿了？是不是也来了？
前面那个黑袍老头盘坐高台，一声不吭，大殿内也是死一般寂静。
搞不清这是要做什么。
徐默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又瞎又聋又残疾的，怎么和修炼‘魇山诡法’时的先决条件一样？
巧合吗？
也不完全一样，对方还多了一个断腿。
那篇记录在杏黄道袍上的法门，这会儿正揣在徐默怀里，莫非这个残疾老头也修炼了？
这时候那残疾老头开始哼哼。
一开始徐默以为这家伙才哼曲儿，但很快他就发现，对方用的是魇语，正在讲道。
徐默虽然突击学习过魇语，但毕竟距离精通还差了一点，所以虽然知道对方说的是魇语，但十之七八是听不懂的。
少量能听懂的也是支离破碎，如‘灵髓’，如‘死’，如‘生’，如‘丹炉’，如‘六欲’，还有一个词儿出现的频率最高。
这个词儿翻译过来，是‘成仙’。
莫非，这里是个修仙门派？
老头是这个门派的掌门？
那这个掌门就有点磕碜，简直是太磕碜了，就这么一个废物，怎么感觉所有人都十分惧怕他？
正在这时，哼曲儿一般的老头停了下来，伸手一指，他身侧之前扛门板的一个脚夫就冲过来，将老头指的一个人掐脖抓起，拖到老头面前。
被抓过去的人衣衫褴褛，看上去得有二十来岁，却是吓的浑身颤抖，脸色煞白。
“师，师……师……”说话都说不利索。
和个肉墩子一样坐在门板上的老头咧嘴笑了，脸上的肥肉僵硬，伸出又肥又粗的手指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下一刻，老头双手抬起，双掌合击一般，将面前这人的脑袋拍碎。
就和大黑熊拍西瓜一样。
脑袋已经成了骨肉混合的稀泥。
这就已经够吓人了，但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残废老头双掌冒出一股股烟气，指尖火星涌动，瞬间一团绿火呼哧一下烧起来，眨眼之间就将脑袋被拍碎那哥们的尸身引燃。
绿火诡异无比，温度极高，一个尸体，肉眼可见的被灼烧收缩，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由大变小，最后在老头双掌之间慢慢熄灭。
就如同看了一场匪夷所思的魔术表演。
一个大活人，先是被拍碎脑袋，然后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绿火烧了个精光。
也不算精光。
那残废老头这时摊开掌心，在嘿嘿怪笑中，显露出一个结块。
不太圆，凹凸不平。
但残废老头似当做珍宝，左看右看，然后咧开嘴，仰起头，将那个结块吞入口中。
徐默看的真切，他想了想，这像极了《人丹秘术》中所讲，以人为药，炼之成丹。后面那一句是‘吞丹入腹，一日一丹，百日聚灵，千日成丹，三千日化婴，九千日成仙！’
这不是徐默瞎编的，人丹秘术里就这么写着的。
显然，这残废老头也是在练人丹秘术。
等一下，那这大殿里的人，不就都成了炼丹的药材了么？
包括自己。
怪不得这么怕这老东西呢，这货是把人当牲口养啊。
这还不反了他？
四下一看，却见大多数人居然都是松了口气一般，徐默一想，明白了。
他们不敢反抗。
没胆量。
也没能力。
本着原则就是，多活一天赚一天。
悲哀啊。
那老头让四个脚夫抬走了，仔细看，四个抬门板的脚夫都不是人，好像是长毛的猴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穿着衣裳，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人。
大殿里的人接下来也是各自散去。
徐默不知道去哪儿，那也不能在这儿待着，先出去再说。
跟人出去，大伙儿都顺着前面的小道走，徐默也跟着，行到半路，前面站着一个黑袍人。
是之前那个把徐默从黑魂林里拉出来的那个。
其他人一看，急忙尊称‘大师兄’。
这位大师兄摆摆手，让其他人滚蛋，就单独留下徐默。
“你跟我过来。”
对方说完往旁边走入岔路，徐默只能跟上。
现在情况不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羊肠小道曲折，时而向下，时而向上，七拐八绕到了一处僻静之处。
对方止步，转身盯着徐默。
不说话。
徐默略有忐忑，也看着对方。
“你……是怎么进来的？”许久，大师兄小声说道。

第21章 真传
徐默知道自己暴露了。
仔细一想，可能从一开始，对方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个门派的人，是外面来的。
也是，破绽巨多，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来。
对方能成为这个诡异门派的大师兄，那肯定不是傻子。
怎么回答？
先探探口风。
“我若说正在林中漫步，一不留神，被你拽进来的，你信不信？”徐默说完，对面大师兄就冷笑。
看样子不信。
徐默这时候反而也放开了，心想既然都这样了，倒不如随意发挥，因为对方必不会轻易下杀手，一定是有所图谋。
目的没达到之前，自己都是安全的。
正好，借机会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这儿是什么地方？”徐默问。
大师兄眯着眼睛，道：“这里是朝云观。”
“我是问，在哪儿，什么州，什么地！”
“……自然是景州拨盘山。”
“景州？我记得郭解说藏王山是在逐州，这是两个不同的地方啊，果然是跨越了很长的距离。”徐默小声嘟囔。
“你嘟囔什么呢？”大师兄上前，一脸凶戾，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显然这位心思缜密，不好糊弄。
徐默吃准了对方不敢动手，继续问。
“刚才，大殿里那些人是什么人？还有那个，又瞎又聋的胖子……”
还没说完，大师兄就急忙上前捂住了徐默的嘴。
表情惊悚。
“这话若是让人听去，你一定会后悔活在这世上。”
看起来，那胖子真的威势很大。
“衣衫褴褛的人，名义上是弟子，实则是师父的药，呵呵，我们虽然名义上是真传弟子，但归根结底，也是师父的药，区别，只是一个直接吃，一个喂熟了再吃。”
大师兄的声音有些悲凉。
徐默明白对方口中的‘药’是什么意思。
“人丹秘术！”徐默道了一句。
“不错，你既知道人丹秘术，那也一定是修仙者，我问你，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大师兄语气有些急迫。
似乎这个问题对他非常重要。
徐默自然就特别好奇原因。
这时候远处响起钟声。
大师兄面色一变，稍微一思索。
“今天来不及了，你先去笼阁，机灵点，千万别死在这里，我得耽搁几天，等我来找你。”
说完快步离去。
徐默一看，已经找不见人影。
“问题是，笼阁在哪？”
徐默嘟囔了一句。
四下看了看，前面有风，望去，是一处断崖，靠近看，悬崖极为险峻，深不见底，这要是掉下去，必是粉身碎骨。
徐默犹豫要不要跳下去重开一局，目前来看，这次经历有些超出掌控，毕竟谁能想到山神庙内的无光鬼境，居然能连通到景州一个叫朝云观的地方。
此处是在绝峰之上。
一面是险峻悬崖，一面是如壁垒一般的黑魂林。
“等一下，那大师兄这么急切的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他其实是想，离开这里？”
这不是徐默胡乱猜想。
有证据的。
一个是这里独特的地理环境。
还有，之前大师兄说的那一句：我们虽然名义上是真传弟子，但归根结底，也是师父的药，区别，只是一个直接吃，一个喂熟了再吃。
可以理解为，这里的人，除了那个肥胖如猪的师父外，其他的，都是‘药’。
区别就是直接吃和喂熟了吃。
换做任何一个拥有求生本能的人，怕都会想尽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知不觉想了这么多。
徐默看着悬崖，心里想着，要不再多待几天？
自己探查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寻真正的登顶仙法，虽说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正儿八经的仙道门庭，但是，多了解了解没坏处。
正琢磨呢，徐默突感身后有风。
毕竟是练过内功的，五感超过正常人不少，回头一瞅，一个穿衣服的怪猴正在身后咧嘴笑着。
……
徐默再次见到了那个肥胖的师父。
之前在那个大厅距离比较远，这会儿是近距离看，对方的确像死人多过像活人。
怪猴子把徐默带了回来。
“你想死？”
师父问了一句。
声音很难听，和他的长相一样，在让人不适这方面绝对是难分伯仲，各有特色。
徐默并不惧怕对方。
一来他不是朝云观的人，二来他不怕死。
所以他不光不怕这个死胖子，还有点厌恶对方，自然说话的时候，语气生硬也有点冲。
“你没有聋？”
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对方眼珠子都没了，瞎是一定的，但聋不一样，不然真又瞎又聋的话，怎么获取外界的信息？
更不可能知道自己之前想死。
当然，跳崖这个事儿是对方误会，徐默懒得解释而已。
说完对面师父就笑了。
笑容里带着杀气。
“无知小儿，怎知本道爷的神通本事？”
说完伸手一指徐默。
一只穿衣怪猴就扑过来要抓徐默。
徐默不惯着它，抬手就打。
猴子灵巧，侧身避开，反手就扣住徐默脖子，角度刁钻，力道极大。徐默用内力击打，却像是打在石头上。
这居然还是只功夫猴。
实力贼强。
打不过。
徐默被拖到了师父面前，对方明明是瞎子，却能伸手准确抓住徐默的衣领，另外一只手准备自上向下拍击。
不用问，对方的手掌拍在脑门上，整个脑袋都会和西瓜一样炸开。
然后不出意外，会被诡异的绿火炼成一枚‘人丹’，供对方服用。
徐默开骂。
什么难听骂什么，反正都要被弄死了。
突然一件东西从徐默衣服里掉出来，落在脚下。
师父低头，猛地停下动作，另外一只手改拍为取，从脚下捡起那东西。
徐默也瞅了一眼，是从飘云道人那干尸身上扒下来的杏黄道袍。
下一刻一件让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肥胖师父的衣服里，伸出了一只惨白色的小手，抓住杏黄道袍，拽到了宽大的衣袍当中，那感觉就仿佛在对方衣服里，藏着一个小孩。
徐默突然想起山神庙中干尸肚子上的异状。
那干尸肚皮上，长着一个半身畸形人，形似婴童。
莫非，这师父也是？
徐默只感一阵恶寒，想着快弄死我得了，这地方的修仙者，一个比一个诡异，那是啥恶心弄啥。
惹不起，咱躲得起。
可这肥胖师父没杀他，而是等了一小会儿，冲着徐默问：“道袍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能听得出来，对方是在极力压制有些激动的情绪。
可见对杏黄道袍格外在意。
准确的说，应该是对道袍上纪录的法门在意。
徐默这时候心思电转，想了很多。
对方焦急，掐着徐默的脖子逼问，这却更让徐默笃定其对‘魇山诡法’的在意程度。
“你掐死我，永远别想知道。”
徐默冷笑。
“死鸭子嘴硬！”师父骂道，但还真如徐默所想的那样，不敢下杀手。
徐默继续硬挺，就想着你特么有本事弄死我。
师父却没动手，而是冲着旁边的怪猴子说魇语，两只猴子快速离去，不一会儿分别取来水壶水果。
师父将徐默放下，嘿嘿一笑：“吃吧。”
硬的不行来软的。
徐默早饿了，见水果无异常，于是拿起闻了闻，轻咬一小口，最后才大口啃食。
还挺甘甜。
见徐默吃了不少，师父继续问道袍是从哪儿弄来的。
徐默反问，说你肚子上，是不是也有半身婴。
“什么半身婴，此乃紫府元婴，你不懂就别瞎说。”
师父说着撩开衣袍，却见这货肥胖的肚子上，果然长着一个凸出的婴童，但只露出脑袋和半个肩膀，连带一只手。
大小和完整度都不如山神庙内的干尸。
但不一样的是，眼前的这个，是活生生的，之前取走道袍的，就是这玩意儿。
主要是这东西有眼睛，有鼻子耳朵。
徐默突然明白为啥这个师父明明又瞎又聋，却仿佛能看到事物，听到声音，原是通过这个畸形的器官。
还想继续问，结果那肥胖师父突然面色一变，一摆手，徐默就被一只猴子扛起带了出去。
七拐八绕到一院群，怪猴子放下徐默，指着一扇小门让他进去。
徐默见这怪猴对他也没恶意了，估摸是肥胖师父交待过。如此徐默对这怪猴子也很客气，拱手一礼，道了一声谢。
再抬头，怪猴子已经跑远了。
进了小院，所见一切皆朴实无华，栅栏围墙，木头和杂草修成的小屋，充斥着原始气息。
徐默走到小屋门口往里面看，石床石凳，除此无他物。
那死胖子把我弄这儿来做什么？
正琢磨这个事儿呢，外面有动静，有人敲门。
徐默往外看，实际上因为是栅墙，也不高，外面有啥都能看到。
有个女的，拿东西站在外面。
徐默没开门，就隔着篱笆围栏问对方干啥。
“师兄，我来送衣衫腰牌。”
女的声音轻柔，似乎很怕惊扰到其他人。
徐默打开木门让对方进来。
这女的看上去不大，可能二十多岁，甚至可能不到二十岁，衣服破旧，但还算干净，进来就将一套黑色衣袍放下。
衣袍上，还有一个木质的腰牌。
上面刻着两个字。
真传！

第22章 朝云观
放下东西女人就要走，徐默拦住她，询问这是啥意思。
“总管交待，为新晋真传师兄送衣衫和腰牌，其他的我不知道。”
女人低着头，躬着身，尽显恭敬。
徐默对这个朝云观了解甚少，姑且看看这女人知道些什么。
询问之下，徐默对这里的了解也逐渐清晰起来，就像是慢慢抽掉水池里的水，显露出下面的东西一样。
只不过事情的真相，永远像是覆盖了污泥的杂物，你根本不知道下面的是什么，或许是比淤泥更恶心的污物，反正肯定和最开始的幻想相差甚远。
朝云观就是这个样子。
听名字像那么回事，是修仙者掌控的地方，朝云一词孕真意，只是这里在徐默看来却是糟践了这个词儿。
此处所有人，都是被‘师父’抓来的。
是他这个唯一‘修仙者’的药。
偏偏‘师父’还让所有人修炼仙道法门，不是想寻传人，也不是要将朝云观发扬光大，只是单纯想要提升‘药材’的质量。
就像是给田里的药材施肥一样。
徐默读过人丹秘术，知道这门残忍的丹术中，将人分成了上中下三品。
自然，品级越高的人，炼制出的人丹药效就越好。
此外，体质强弱，男女阴阳，气血高低，这些都会影响人丹的品质，这里面最好的药，自然是‘修仙者’。
所以胖道人，也就是‘师父’，才会传道受业。朝云观弟子中自然也分了阶层，真传和普通。
真传者，能获更玄妙的道法，更重要的是，可食人丹强化修为。
可归根结底，无论真传还是普通弟子，或早或晚，都得被胖道人炼丹吃了。
不过相对来说，真传还是好，好吃好喝地位也高，约束少，且按照惯例，数月至一年，胖道人才吃一个真传弟子。
如果是普通弟子，一般存货周期平均也就是一两个月。
“这么惨的吗？”
徐默感觉，这养猪场有什么区别？
“这里有多少人？”徐默又问。
这个时候那女弟子已经非常害怕了，估摸感觉说了这么多，有点危险，她早就想走，但都被徐默强行拉住。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我那个笼阁，大概有三十多人，其他笼阁我没去过。”女弟子眼睛里带着恐惧，求徐默赶紧放她回去，说回去晚了，总管会责罚。
最重的责罚，就是被列入下一次炼丹的名册。
徐默点点头，女人逃一般的离开。
该问的都问了，其他的，女人也不知道，至于这里的弟子，都是胖道人下山抓回来的。
有的地方，是整村人被掳过来。
胖道人肯定是有些道行的。
就是不知道和玄山君比，谁更厉害？
徐默看着送来的衣袍和真传弟子的腰牌，知道这是因为胖道人一时之间撬不开自己的嘴，所以采取的怀柔之策。
换句话说，自己还是很危险的。
有趣的是，之前是那个大师兄，现在是师父胖道人，明显都想从自己身上搞到点东西。他们目的不一样，一个是想逃出去，一个是想弄清楚记载魇山诡法的道袍从何处得来。
在这种情况下，徐默感觉自己活不了多久。
最危险的自然还是胖师父。
这时候徐默四下看看，想了想，找了个树枝在地上写殄文，这玩意儿就是熟能生巧，写得多了就会非常熟练。
写好之后，徐默用《驭神令》，轻哼魇语。
他之前的游神丢了。
帮徐默挡住了椰壳怪物，然后被困在了无光鬼境，当时若无那游神相助，徐默知道他自己必死无疑。
所以游神还是很有用的。
按理说这种东西，能多驭几个实力岂不是能成倍提升？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实际操作不能这么干。
老周说过，活人饲血肉、寿元供养游神，唯一足矣，多则自取灭亡。
也就是说正常修仙者，驭一游神就是极限，再多，那是自杀，即便是召来游神，也会被其反噬，可能未杀敌，先杀己。
不过也有例外，如道行够高，修为够深，可短时间内召更多的游神对敌，属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打法。
但若用其他法子驭神限制就少了许多。
例如玄山君的脏宫炼神，几乎就没限制，虎腹中储十数伥鬼也不是难事。
只是伥鬼实力有限却是不争事实。
徐默觉得自己之前那个游神对战玄山君的伥鬼，至少能一打三，一打五估摸也行。
此刻魇语唱完，周围起阴风，呼呼的吹。
仿佛有什么东西趁着这一股风到达了这里。
徐默眼睛向四周瞟过去，等风散去，阴冷不减，反而更胜。
若做对比，至少强过之前徐默那个游神数倍。
再看，徐默面前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就像是一个隐形的轮廓，个子不高，只到徐默胸口。
这个模糊的轮廓和人无异，但左臂却极长。
看上去很古怪，就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棍子？
刀，又或者是剑？
下一刻，徐默听到了一个声音。
女人的声音。
阴森恐怖，说的是魇语。
对方要的很多，是在谈价钱，徐默本就已经加倍付出寿元，没想到对方要再加倍。
够贪心啊。
就等于十年变二十年，二十年，最后变成四十年。
一般来说，要价越多，实力越强。
别人可能会犹豫，徐默却不会。
不就是四十年寿元，给了。
交易达成。
游神随即钻入徐默口中。
徐默发现不同的游神，待的地方也不一样，之前那个要钻到影子里，而这次召来的游神，喜欢往人嘴里钻。
有了新的游神，在这个朝云观内徐默也有了一些安全感。
此刻夜已深，徐默折腾了一天，有些困乏，就在那小屋内躺下，脑中思前想后，不大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等第二日清晨，徐默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起身往外看，矮小的篱笆墙外是一个中年男性。
“这位师兄有理了，在下朝云观总管胡立，来送日食！”
徐默不明所以，但也是客气开门，请对方进来。
“胡立杂事繁多，送了东西便走，不叨扰师兄了。”说话间，将一小盘放在石桌上，徐默就说不进来也行，问他何谓‘日食’。
“自然是这灵丹。”胡立指着小盘上灰白混杂的一小块东西道：“观中真传，三日可分得一枚灵丹，以供修炼之需。”
徐默明白了。
这是‘福利’，只有真传有，其他人是没有的。
而所谓灵丹，自然就是用人丹秘术炼出来的人丹。
这玩意儿，徐默肯定不会吃。
一来是膈应，二来他总觉得修仙之路，不应是这样。
总管胡立走了，估摸是分发其他真传的灵丹，徐默拿起小盘中的灵丹看了看，这就像是一块从一个烤炉内壁刮出来的油脂，混合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杂质，还有炉灰，也可能是骨灰，最终揉在一起的东西。
靠近鼻子闻了闻，意外的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混杂着烟油味。
徐默摇了摇头，将这一枚丹药放回小盘。
他打算出去走走。
换上真传弟子的黑袍，系上腰牌，推门而出，顺石路向前，上一高处，朝云观的环境跃然眼前。
说实话这地方不大。
现在旭日东升，光明景亮，看的清清楚楚。
的确是孤峰，一面悬崖，一面黑魂林。
没有下山的路。
反正这个角度徐默没看着有路，那个大师兄知道自己来自黑魂林，所以才想通过自己，问清楚如何从黑魂林离开。
除了胖道人之外，其他的人，实际上都是被困在了此地。
至于胖道士，对方必然掌握了离开这里的方法，但却想弄清楚杏黄道袍内衬中记录的魇山诡法，这个好像也和黑魂林有关。
此刻日头悬空，阳气升腾，但黑魂林那一片依旧是黑气弥漫，仿佛是光明世界中的一块黑斑。
格格不入。
这朝云观，便如被这块黑斑堵在孤峰上的孤岛，与世隔绝。

第23章 在这里，仙就是这么修的
下山抓人的是怪猴。
徐默亲眼所见，从一狭隘林道一路狂奔向上，如履平地，五六只怪猴有怪力，能单手持人，一猴抓着两个，不管对方如何哭爹喊娘，直接拎上山来，丢到笼阁。
笼阁，那就是用木栏搭建的塔笼，一层一层，更像是牢笼，和圈养的牲口没什么两样。
新来的人，会从老人身上快速学习这里的生存经验，实在是学不会的，就是那种认不清眼前形势，还大喊大叫的，结果就是直接被怪猴带到丹房，入炉炼丹。
炼丹的也是怪猴。
不过看上去苍老，是几只凶残的老猴子。
一个得有两人高的铜炉，下面柴火烧的极旺，把人衣服一扒，用利刃斩下四肢，先丢进炉中，伤口留下的血不能丢，用盆罐装满备用。
之后放一些草药，然后赶紧把没了四肢的人丢进去，加大火，片刻之后，灌入人血，刺啦一声，血气升腾，立刻封堵火眼，待炉冷却，入内刮壁，混以浆果汁液，揉捏成丸。
再入炉中沾灰。
最后丹成。
大早上胡立拿来的‘灵丹’就是这玩意儿。
这是人丹秘术中炼丹之法，徐默看得出来，只是当时读以文字，远不及此刻亲眼所见时来的震撼。
徐默不认为这是‘修仙之法’，更像是某种邪门外道。
仙，不应如此。
不是这么修的！
真传弟子可在朝云观随意行走，除了师父修炼之地和丹房外，其他地方都可去得。
所以徐默东走西转，将朝云观转了个遍。
之后蹲在之前怪猴抓人上山的位置看。
这里有一条下山的小路。
可能也是唯一的一条路，既然有路，那顺着下山并不是难事啊。
徐默靠近。
只是刚走到近前，就感觉面前黑影一闪，几只怪猴不知从何处跳出，挡在面前，一个个杀气腾腾，仿佛再向前一步，就会被它们活活撕掉。
徐默没有继续向前，这些怪猴凶猛无比，行动迅捷且力大无穷，绝不好对付，也不知道那胖道人是如何驯服的。
总之，此路不通。
徐默明白了，这唯一的通路被怪猴守着，悬崖自不必说，除非长了翅膀，否则别想活着下去。
那就剩下黑魂林了。
而实际上黑魂林应该更凶险，就徐默这半天打探出来的情报来看，胖道人并没有在黑魂林周围布下看守。
没必要，因为入林者必死。
可能就连胖道人，都不敢进去。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徐默这会儿坐在一块高台上俯瞰朝云观，一边在思索，一边在等。
胖道人肯定会找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
具体怎么应对只能是根据实际情况走一步看一步，当然徐默也是有底线的，逼急了，大不了干一场。
徐默还有点迷茫，不是因为目前处境，而是因为就现在他所了解的关于修仙的一切，都显得极为荒诞、诡异，甚至是不正常。
无论是玄山君、飘云道人，又或者是这朝云观中的胖道人都是一样，修仙者是如此倒也罢了，就连接触到的法门典籍也是一样。人丹秘术、三牲归一、魇山诡法，无一不是歹毒残忍，有违伦道。
正所谓窥一叶而知秋来，难不成这里的仙，真的都是这么修的？
徐默感觉未来有些暗淡啊。
许久之后，徐默想通了。
还是应该继续往前走，仙虽诡异，但还是要修的，选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就是了。就目前来看，《驭神令》算是不错的，可以在这个法门上多多上心。
于是徐默起身，既然想开了，就要付诸行动。
现在胖道人还没来找他，但一定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徐默打算主动一点，先找胖道人。
不是去拼命，而是去套话。
能套多少，套多少。
胖道人所在的大殿是朝云观内最大的建筑，但在徐默看来也依旧破破烂烂，上不得台面。
知道徐默来找，胖道人让怪猴把徐默引入室内，开口道：“昨夜有事没有来得及搭理你，没想到本道爷还未去寻你，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有趣，哈哈，有趣！”
徐默就说都是迟早的事儿，还不如主动一点。
“狂妄，无知，你晓不晓得，本道爷杀你如碾蚁。”胖道人带着杀气。
徐默不接这茬儿，跳开话题道：“不知道爷名讳？”
胖道人愣了愣，估摸是没想到对方如此大胆。
而后哈哈一笑。
“告诉你也无妨，本道爷俗名左元焘，你待如何？”
徐默摆手，说没待如何，就只是想请教左道长一些问题，俗称论道。
“你？”胖道人冷笑，两个血窟窿一样的眼睛看上去尤为阴森可怖。
明显是瞧不上。
“魇山诡法。”徐默说了一句，果然，左元焘不笑了，徐默继续道：“左道长你帮我解惑，你的惑，我也帮你解。”
这是一笔交易。
公平公正。
短暂的沉寂后，左元焘问：“你想知道什么？”
不得不说，左元焘是一个博学者，至少在现阶段的徐默眼里，是一个博学者，和玄山君那种自我摸索修炼的野兽不同，和老周这种半吊子也不同，左元焘知道的更多。
如同小学生和大学生的区别。
一连数天，徐默大半时间都在左元焘身边学法听道。
左元焘也发现了徐默的游神，在知对方修的是《驭神令》后，心中也是颇为好奇，毕竟朝云观内，他从没有向其他人传授过《驭神令》，甚至，连他自己也只是知晓一二，却并未修炼过，更别说精通了。
只能说，这徐默来之前就会了，也是一个修仙者。
到了第七天。
徐默所获极丰，他感觉自己的殄文魇语都能过四级了，除此之外，基础学识也都打的坚实牢固。
主要是人丹秘术，徐默所涉颇深，但却只学不练。
每日左元焘依旧会炼食人丹，也会在某个时刻将徐默请出去，闭门修炼。徐默知道吞食人丹必有弊端，这不是他胡猜的，左元焘就讲过，人丹有魂、念二气，有精华，也有糟粕。最恐怖的就是死时怨气恨意，纠缠于人丹之内，这玩意儿吃多了，能涨修为道行，同样，也必中其毒，受其影响。
通俗的说，就是固定时间里，发发神经。
“你驭神，不也要献血肉，献寿元么，其实，咱们啊，半斤八两。”左元焘怪笑。
他对徐默的态度也在这几天发生了一些变化。
最大的变化是在几天前，他突然发狂对徐默动手，却在关键时被徐默口中吐出的游神所挡。
久攻不下，甚至还吃了点亏。
当然，吃亏这事儿左元焘没有说过，丢人。
也怕徐默生出别的心思。
只是徐默也不是傻子，他看出端倪，虽然不知道其中细节，但他却可肯定，这次自己花四倍代价召来的游神，不是善茬儿，很不简单。
这么一来，两人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有点平起平坐的意思，就类似于“我杀你如碾蚁”之类的话，左元焘是再也没说过，显然，不管在什么地方支撑地位的永远都是实力。
有实力，身板就硬气。
徐默现在就很硬气。
“老左啊，你炼人丹时的绿火，是什么名堂，你给我讲讲呗。”徐默坐在左元焘的专用门板上，吃着怪猴子采摘的水果，和老朋友聊天一般的说话。
就这个态度，放到七天前左元焘必然得把他给炼了。
但现在，这肥腻的胖子只是呵呵一笑：“那是诡炎异火，得之不易啊。”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徐默想起鬼火灯笼，心念一动道：“从黑魂林里弄来的吧？”
这话一出，左元焘干笑一声。
明显说中了。
“你这道袍中所写魇山诡法，不也是从黑魂林里搞来的？”左元焘也道。
关于魇山诡法的来路，徐默已经和左元焘说过，不过没说真话罢了。
当然如果单纯的胡说乱扯，也不可能骗得过对方，所以徐默是半真半假。真的部分，就是他和玄山君对这部诡法的解读和理解。
玄山君也不含糊，一只老虎能修炼到这种地步，见解自然独到且不凡。
这番理论说给左元焘，后者态度再变，估摸就差喊称徐默为‘道友’了。
关于心中疑惑，徐默继续求解。
“老左，那些怪猴是什么东西，你是如何驯服的？”
“此乃左某隐秘私事，不便道也！”
关键信息，这家伙嘴都很严，一句话都套不出来。
想了想，徐默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困惑，就问：“那仙，真就只能这么修吗？”
左元焘一开始不理解这什么意思，经徐默解释，才点头道：“仙，就是这么修的！”

第24章 意外的搏杀
徐默觉得左元焘说的不对。
但他没反驳。
而且别看现在他和左元焘关系不错，一口‘老左’‘道友’的叫着，但实际上，徐默心里很清楚，对方依旧想把自己给炼了。
没动手，可能是因为时机未到。
也可能是还没想到法子对付自己的游神。
那个大师兄前几天就见着了，对方发现自己和左元焘的关系后，当场就吓的魂不附体，估摸是怕徐默给他告发了。
徐默才没那闲工夫。
后来大师兄见到徐默，那都是能躲则躲，躲不过就毕恭毕敬的行礼，就差跪下了。
徐默这次本着多学一点是一点的心态继续在朝云观待着。
多学多看，耐心等待，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徐默没想到这次创了生存纪录，这两个月过的很充实，除了学习、修炼和发呆，他几乎不需要做任何事。
目前在朝云观里，除了左元焘，论地位，就属徐默最高。偏偏他为人和善，逮着谁都能聊上许久，时间长了，他和所有人的关系都非常好，无论是那几个真传弟子，还是笼阁内的众多普通弟子。
这天入夜，徐默正在练功。
‘焚君噬脉’，已至大成。
本就是速成功法，加上徐默胆大心细，多次试错，居然是让他步入内功大成之境。
也因此，他气血充裕，力增数倍不止。
和怪猴掰手腕，竟已能势均力敌。
由此可见，怪猴单体实力，便如内功大成的武者。
徐默还练拳。
虎尊拳。
主要是这套拳法他背熟了，又见玄山君演练多次，如今他练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反正这个时候不用游神，徐默和单只怪猴单挑，至少是能五五开。
若用‘游神’，便是五六个怪猴齐上，徐默也能将其斩杀。
练武是为了提神醒脑，增强体魄，除此之外，徐默还练术法。
《袭灵术》，他有突破。
托梦这种小术，已不成问题，徐默十几天前便夜夜给大师兄托梦，留言，恐吓加威胁，搞得对方疑神疑鬼。
要不就是给几只怪猴托梦。
洗脑这事儿做不到，更没法子让怪猴改弦易辙转投自己手下，但让怪猴给他做一点小事还是容易，就例如在绝地峭壁上摘崖桃吃。
自从给猴子们托梦那天，徐默天天都能吃上崖桃。这种桃子绝对是天材地宝，和玄山君那边的参果有异曲同工之处。
而且更好吃。
内功能修炼这么快，也是托了这崖桃的福。
等徐默把《袭灵术》练熟之后，已经有点不满足于在大师兄和怪猴身上做实验了，他想试试左元焘。
看看在这个高手身上能不能托梦。
换做别人，那绝对不敢干这种事，太过冒险，可对徐默，这世上估摸就没他不敢干的事情。
当天晚上，徐默就入了左元焘的梦。
一阵烟雾缭绕，徐默见到了左元焘，这家伙在梦中不瞎不聋，看上去就是一个寻常的胖子。
见到徐默，左元焘也十分吃惊。
“你怎么会在这儿？”
没等徐默说话，左元焘突然面色一变，他肚子噗嗤一下裂开，一个半身婴童从里面爬出了半个身子，血淋淋的，冲着徐默嘶吼，小眼神带着愤怒和不满意。
声音似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破碎，就像是被乱刀劈砍过的幕布，伴随着刺啦刺啦的怪响，梦境破碎。
徐默睁开了眼。
“这左元焘的确不一样，紫府元婴……有些本事啊。”
夜正浓，片刻之后，一只怪猴跑古来冲着徐默吱吱叫，那意思很明显是叫徐默过去。
同样的事情搁到以前，怪猴才不会和徐默商量，直接上来抓人就是了，简单直接。这不是徐默实力提升了么，怪猴打不过他了，没办法了这才会商量。
猴子也不傻，很聪明的。
“老左让你来的？”徐默问。
他发现怪猴虽然不会说话，但却能听懂人言，魇语也能听懂。
这个时候徐默就是在用魇语和怪猴说话。
这玩意儿就和外语一样，得练，熟能生巧。
见怪猴点头，徐默知道自己拿左元焘做实验这事儿东窗事发了。
不过他也不怕。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朝云观这边的情况，包括左元焘有多大本事和修为，基本上摸清楚了。
严格来说，真打起来，左元焘估摸都干不过玄山君。
当然比徐默是要强。
可也有限。
徐默现在是不走寻常路，他这次在朝云观中召来的游神很特殊，很强。
如果说之前召的游神战斗力有2000的话，那这次的游神至少在一万。
这就是巨大的差距，也是徐默的优势。
除此之外徐默本身也是内功大成，虽然修的是‘焚君噬脉’这种速成内功，而且弊端巨大，但实力提升就是实力提升，抛开那些弊端不谈，徐默现在还是很能打的。
一路行到左元焘的住所，徐默推门唤老左。
左元焘铁青着脸。
这家伙本来就和尸体没啥两样，此刻看上去更是阴森可怖。
“你想杀我？”
左元焘见面就问。
徐默一愣，心说这话不是我的词儿么？
老左这是啥意思？
“老左啊，何出此言？”徐默不懂。
左元焘怒哼：“你少给我装糊涂，我就知道，你突然出现在朝云观，肯定是没安好心，你不是说，你只会驭神令，可你也会袭灵术这个事儿，怎么没和我说过？我明白了，你是打算偷偷在梦里弄死我，然后把我炼成人丹，紫府元婴级的人丹，你怕是早就想吃了吧？”
说话间，周围出现了七八只怪猴，看样子左元焘是真打算动手了。
徐默也没想到，这老左脑洞和玄山君一样，一开就没边了，而且有被迫害妄想症。也难怪，他就是这么对待别人的，所以，自然会以己度人。
不过从侧面看，左元焘这次反应这么大，莫不是自己真的误打误撞，戳到对方软肋了吧？
也就是说，用袭灵术，真的能杀了他。
不然左元焘不会这么急赤白脸。
“老左，你先听我说……”徐默不想直接动手，却没想到左元焘衣袍内的半身元婴探手出来，冲着自己一指。
一股股阴冷瞬间袭来。
“保护我（魇语）！”徐默感觉到了危险，张口一吐，一道阴影就从他口中飞出，正是徐默的游神。
游神似乎抬手一斩，噗嗤一声。
前面隔空爆出一团污血，一只如剥皮青蛙一般的鬼猴子就被斩成两段，显露出身形。
这明显是左元焘的手段。
不用问，这货也藏着杀手锏呢。
反正这隐形的鬼猴子徐默以前没见过，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祭出他的游神反击，这会儿怕是已经被弄死了。
“老左你来真的？”
徐默骂了一句，却是不退反进。
他研究过怎么对付左元焘，正所谓居安思危，在徐默眼里，左元焘明显精神不正常，估摸是人丹吃的太多，被死者怨念和恨意所影响，有的时候会发狂。
指不定啥时候，这家伙就会翻脸不认人。
到时候怎么办？
徐默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觉得如果真和左元焘动手，不能退，只能进攻。
因为左元焘最大的依仗之一，是那些怪猴。
怪猴数量大概有十几只。
其中有三分之一镇守上下山的通道，其余的，有几只在朝云观内游弋，剩下的都在左元焘身边。
大概得有七八只的样子。
这些怪猴一拥而上，一般人真扛不住。所以自然不能和怪猴缠斗，要与左元焘近身厮杀，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几步冲到近前，靠近看，左元焘表情狰狞可怖，肚上的婴童也露出了脑袋，用小眼睛阴冷的盯着徐默。
徐默直接伸手抓过去。
只要将这半身婴童灭了，左元焘就得歇菜。
对方也知半身婴童是命门，自然是全力抵挡保护，双手冒出绿火，也闪电般抓向徐默。
徐默避开。
绿火不能碰，不然眨眼就得被烧成人丹。
好在左元焘肉身残废，不能移动。
徐默一跃而起，跳到对方身后，反手一拳砸在其后脑。
这是虎尊拳中一招，猛虎袭身。
徐默试过，就是大石头，这一拳都能砸个粉碎，这人脑袋肯定不如大石头坚硬，结果就是左元焘的脑袋，直接裂开。
就和敲碎的西瓜一样。
一击得手，徐默心中暗喜。
正常情况脑袋都爆开了，这人一准儿没救了。
可显然左元焘不是正常人。
这时候其后背突然爆开，一个细小的手瞬间扣住徐默咽喉。
这一切只在眨眼之眼，躲都躲不开。
是半身婴童。
对方居然从左元焘背后破体而出，浑身是血，冲着徐默疯狂叫喊咒骂。
小手阴冷，触之既僵。
徐默只感觉瞬间跌入冰窟，身体动弹不得，便是内功大成，气血如火浆，这会儿也被这一股阴冷给冻住。
原本一动不动的左元焘尸体，此刻居然是一阵活动，双臂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转回来，双掌带着绿火左右合击。
这要是打中，徐默立刻会被炼成人丹。
“八十（魇语）！”
徐默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发出了声音。
没人知道这个‘八十’代表什么意思，除了一个诡异的存在，这是徐默和它早就商量好的‘暗号’。
按照徐默的说法，这是鱼死网破，是你死我也死的决然。
就像是在牌桌上梭哈一样。
徐默的游神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扑上来，将左元焘两条手臂斩落。
实际上外人眼中，这是一种无形的攻击，眨眼之间左元焘的手臂就和身体分离，最后那个浑身血淋淋的半身婴童也被这种无形的力量一分为二。
胜负已分。
徐默松了口气。
他赢了。
但代价极大，他在急速衰老，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随后陷入到一片黑暗当中。

第25章 真法在何方？
（十三）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睁眼一看，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八角亭。
徐默琢磨了一下，上次和左元焘发生的生死搏杀有点突然，没想到这家伙真的下杀手，但最后，自己赢了。
只不过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上次真正杀死徐默的不是左元焘，而是为了调动游神而献祭出去的寿命。
‘八十’这个魇语暗号，代表着八十年的寿命。
一次性支付。
概不拖欠。
就是要求那个游神全力以赴。
只是徐默显然有点‘余额不足’，寿命破产了，结果就是当场毙命。
“哎，实际上，这一场厮杀是迟早的事情。”徐默很快想通了。
左元焘明显不怀好意，自己最多就是加速让这一场必然会发生的厮杀提前到来。
有好处。
摸清楚了左元焘的底牌和弱点。
下次深入研习‘袭灵术’，最好学会当中比较高深的‘梦杀术’，在梦里干掉左元焘，如此才是上策。
可干掉左元焘又如何？
霸占朝云观？
徐默没有这个打算，实际上他也瞧不上那个破地方。
左元焘这个人想成仙想疯了，就从对方可以自残身体上便可看出是一个极为极端和狠辣的人物。
人丹吃多了，被死者的怨念和恨意搞的精神都有点不正常，每天都会在特定的时间里陷入癫狂当中。
徐默不会走左元焘的老路。
但要说朝云观一无是处也不对。
目前来看，那里有三点吸引徐默，一个自然是在朝云观才能‘召’出来的特殊‘游神’，徐默叫它‘鬼剑女’，实力是真的强，只要付得起价钱，这个游神能爆发出极为恐怖的战斗力。
但游神是把双刃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乱用。
其次，朝云观还有诡炎异火和怪猴。
如果都能想法子化为己用，那基本上就稳妥了。
但诡炎异火和怪猴怎么搞，左元焘那家伙嘴严得很，一个字儿都没露，徐默还不知道其中隐秘。
这次倒是可以先去朝云观将特殊游神‘鬼剑女’先召了，不过徐默想了想，又摇头，此去朝云观还得通过山神庙中的无光鬼境。
那无光鬼境非常诡异，上次能逃脱出去进入朝云观纯粹是歪打误撞，这次就未必有那种运气了。
对徐默来说，无光鬼境太过神秘，即便是准备充分进去，也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除非有足够强的实力和学识，否则还是不要再去得好。
“也是时候走出大山，探索一下这个世界了。”
徐默此刻心里有了盘算。
这次他念头一动，立刻写殄文唱魇语，速度极快，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徐默没有加价。
和游神接触得多了，徐默也知道如何和这些恐怖的东西打交道。
只见阴风呼啸，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
不出意外，它会立刻攻击徐默，只是还没动手，就被徐默用‘魇语’几句说服，也不知徐默和它说了什么，这次居然是老老实实钻入脚下影子当中。
如此，距离徐默醒来也不过十分钟而已。
效率之高，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
徐默深吸口气，四下看看，嘟囔着山君怎么还没来？
“那便先冲穴，一边炼内功，一边等山君，有些事，还得和山君说说。”
原地不动，徐默深吸口气，沉入丹田。
三息后，以指点穴。
先冲三藏六脉，气不吐，再吸一口丹田气，继续冲穴。
如此三循环。
徐默只听到呼哧一声，经脉刺痛，如针扎刀割。
但脏腑热腾似火，力灌全身。
‘焚君噬脉’入门。
换做旁人，内功修炼是一次无法回头的旅行，即便是再怎么经验丰富，错过了，就没法子再回去重新搞。
徐默不一样。
他几乎每次都会重新修炼同样的速成内功入门，每次都有心得体会，所以对旁人来说做不到的事情，对他来讲如吃饭呼吸一般简单容易。
入门之后继续冲击。
气脉不顺，那就练拳，在拳法中寻突破。
徐默只会‘虎尊拳’，此刻一跃而起，如猛虎上山，拳带劲风，一套打完，气血通畅，再行‘焚君噬脉’内功，便如顺水行舟，一日千里。
天色渐暗，山君刚至，徐默已是内功小成。
这若是让旁人知晓，必惊掉大牙，直呼不可能。
偏偏在徐默这里，这还不是最快。
“下次，还能更快一些。”
徐默抬头见到玄山君，呵呵一笑，迈步上前，直呼山君你可算来了。
……
夜色朦胧，藏王山边界，将军岭。
徐默跃下虎背。
“山君，就送到这里好了，正所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改日徐某回山，必带好酒，你我当对月醉饮。”
玄山君点头，言道友此番点拨，咱收益颇多，还说藏王山以后就是道友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如此，山君珍重。”
“道友一路走好。”
“请！”
“不送！”
徐默转身行走几步，似又回想起什么，转身回头道：“山君。”
“还有事儿？”玄山君吓了一跳，虎须颤动。
这头山中君王有一种很特殊的感觉，面前这个神秘的修仙者，似乎对它极为了解，那一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穿它一切的秘密。
这种感觉非常恐怖。
就像是自个儿的虎卵被对方手抓着，一用力，直接鸡飞蛋打。
所以在对方面前，玄山君总感觉有点莫名的胆颤心惊。
“山君，徐默有一言相劝。”
“道友请讲！”
“山神庙内无光鬼境凶险异常，山君不要轻易探索，否则有去无回，切记切记。”
说完徐默转身离去，只留下玄山君目瞪口呆留在原地。
“他怎知我要探索山神庙？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此刻的玄山君，就像是一只有些惶恐和迷茫的小猫咪。
林中穿行，徐默不急不缓，心态比之前又稳重许多。
还别说，和玄山君道别居然有一点点淡淡的惆怅。
“可惜山君它不记得上一次的经历，不然也能问问它在无光鬼境中究竟遇到了什么，是生是死……”
以玄山君的道行，在无光鬼境尚且九死一生，所以那地方根本不是现阶段能去探索的。
实际上徐默早应该能想到。
飘云道人不出意外也是折在了无光鬼境，只是不知道为何他的尸身留在了山神庙内，估摸应该也是有所奇遇。
不然飘云道人身上不会有记录着魇山诡法的道袍和那个绿火灯笼。
就看对方肚子上的半身婴童，就知道修炼的路子和左元焘一样。
徐默不信这世上只有这一条修仙路。
所以他打算出去走走。
多学，多看。
“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当然徐默也不是瞎走乱跑。
他得有目标。
他的确有目标。
出了将军岭，再行一段路，便看到了义井村。
只是这次天还未亮。
夜色下的义井村，有一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的感觉。
颇为惊艳。
徐默学着玄山君以虎步急行，速度比上次跑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不一会儿就到了村中。
此刻万物寂寥，村中大部村民都在休息夜睡，也有亮灯之屋舍，但却连灯火阑珊都不如，少之又少。
可谁又能知，天亮之后，这里会是一片欣欣向荣。
徐默没有继续赶路。
他要在这里等人，就是东陵亭和林九渊那十个江湖少侠。
不过这十人天亮才会到。
徐默内功精湛，踏步无声，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至天亮，但他没想到，刚行至村西，却见一户人家内灯火通明。
甚是少见。
不光如此，里面还有不少人。
好奇之下，靠近细看，这户人家院门未锁，里面摆着火盆，几人围在火盆周围取暖交谈，再往里，摆着案台，台上置香烛牌位，一道士正在作法。
见状，徐默眼睛一亮。
这是遇到同道中人了？

第26章 骗子、诡异
徐默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世界里的道士做法。
很新奇。
对方着道衣戴莲花冠，持剑踏七星，神情肃穆，须发飘然，一看就很专业，反正比左元焘更像一个道士。
徐默就喜欢这种真正的专业人士。
但人家正工作呢，也不好打搅，徐默就在门口等着，顺便看看热闹啥的。
这深更半夜，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不然不会请道士来作法。
院子里的人在等着。
也聊天。
徐默耳朵好，听了一会儿就了解个大概。
这户人家的女儿撞邪了。
说是做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如意郎君，还说那如意郎君已经娶了她，待她如何如何好，这事儿说一次两次，只会觉得是做了个怪梦，但如果连续十几天都是如此，那就不正常了。
这户人家爱女心切，而且眼见着女儿日渐憔悴，精神萎靡，这才请神婆子来看。
结果神婆子看了后，说是撞邪，而且她惹不起。
这才请了灵树县下一位有名的道长来施法驱邪。
因为是夜间入梦撞邪，所以，这法坛才在夜间支起。
“冲和道长在灵树县很有名的，那是真的有本事的高人，老陆家的女儿这次有救了。”
“不过听说要请冲合道长，这价钱不低啊。”
“再贵那老陆也得掏，毕竟是自家闺女，你是没见着，大白天，陆家闺女身上就阴冷阴冷的，脸白的和纸一样，独自一个人在屋子里和人说话，当时那场面，看着都吓人。”
“别说了说别了，这事儿邪性，更深半夜的，别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怕什么，冲和道长在此，就算有邪祟，道长也能应对。”
“那是那是！”
村民低声讨论，突然大家禁声，便连那边作法的冲合道人也停下了动作。
众人齐齐看向那边一侧小屋，此刻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就是寻常村女打扮，很年轻，面色苍白，双眸幽亮，就仿佛两块夜明石，泛着一抹诡异的绿光。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反正看过去的时候，她就站那边了。
歪着头，直勾勾的盯着外面的冲和道人。
两者对视片刻，村女突然开口：“道长，我与陆女情投意合，你又何必多管闲事，在这里扰人家清静。”
听到这话，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粗狂低沉。
是男人的声音。
女人口中吐出男人的声音，再结合实际情况，傻子都能想到一个词儿。
鬼上身！
便是有火盆，此刻院中之人无不感觉一股股凉气从脚底板窜起，直达脑门。
就连冲和道人也是面色一变。
他行走江湖也有一年半载，所遇之事看似诡异，实则寻常，如此巧言夸大，借机立坛作法，大部分所谓撞邪之人都可心安自愈，等名气打出来，再收取报酬，继续用同样的套路，日复一日，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舒坦。
实际上他不是道士，家境贫寒，四处漂泊时见过类似的行当，这才萌生包装自己，江湖骗钱的想法。
过去这一年，就是装模作样，摆坛作法，然后说点高深莫测的话，收钱走人。
简单至极。
也没真的遇到过什么邪祟诡异。
没想到今天撞到真东西了。
不过这位冲和道人也有些胆量，他心想自己虽是个假道士，但身上的道袍，手里的家伙式却是真的，都是他高价买来的。
手里得有点真家伙，遇到麻烦，就靠着这些东西平事儿。
再加上这里有不少人，正所谓人多火力旺，冲合道人也是气定神闲。
也是入戏太深，演的久了，真以为自己是降妖伏魔的得道之人。
“你是何方妖孽？见本道长，还不速速伏法？”
这话说的让对方有点生气，肉眼可见那边陆家闺女脸上阴冷加剧，院子里也是平白刮起风来。
“好冷啊。”
“不对劲！”
有村民低声说道，显然明白这是诡异作祟，急忙请冲和道人出手，灭杀邪祟。
冲和道人刚才就被这一股阴风给吹醒了。
他想起来，自己是特么一个骗子来着。
真遇到硬茬子那是搞不定的。
可这么多人看着，他有些骑虎难下。
于是心下一横，咬牙向前一步大声呵斥，说白了，就是干诈唬。
对面陆家女儿脸上露出玩味之笑，然后朝着冲和道人走过去，一步，两步，冲和道人只感觉头皮发麻，想动，却突然惊恐的发现动弹不得。
没人注意，陆家女儿踩到了冲和道人的影子上。
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过去，到了近前，陆家女儿几乎是贴着冲和道人的耳朵说了一句话，别人都听不到。
说完，陆家女儿转身，慢慢走回了屋子，躺在了床上。
这一幕，没人敢动。
都快吓傻了。
冲和道人此刻背对着众人，突然丢下手里的家伙式，然后转身向外走。
“道长，这……”
众人不解。
尤其是陆家的主人，更是不明所以，上前询问。
但冲和道人却不理众人，径直向外走去。
路过徐默时，后者伸手在冲和道人肩膀一拍，后者便如同睡梦惊醒一般，先是浑身抖了一下，然后茫然看向四周。
之后似乎想起之前的事，立刻吓的怪叫，喊着鬼，鬼，然后头也不回的逃了。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徐默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同道中人，却没想到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压根儿就是一个骗子。
刚才那情况，冲和道人必然是中了术，若徐默不拍醒他，这位冲和道长估摸凶多吉少。
陆家院子里众人茫然，不过就是傻子也看出来冲合道人不中用，一时之间纷纷吓的冲出院子。
但陆家老夫妻不能走啊。
女儿还在屋子里，一下子是愁的不知所措。
这时徐默迈步而入。
“你是……”老陆头上前询问。
徐默笑称过路人。
陆家夫妻面面相觑，徐默走到陆家女儿闺房门前想了想，没进去，而是取来旁边木凳，袖子一扫，坐在上面。
闭目。
入梦！
上次循环，在朝云观内，徐默已把《袭灵术》掌握一二成，虽然此术博大精深，真正掌握还需时日，但基本托梦入梦，徐默已经是烂熟于心。
这次虽然遇到的是骗子不是同道，但诡异，却是真的诡异。
徐默并不知占据陆家女儿身体的东西是什么，他打算接触接触。
接触诡异，在徐默来看也是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个途径。
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途径。
四周烟雾缭绕，一处豪宅中，少女坐于桌前，正在修补一件衣衫。
少女含春带笑，明显是处于幸福热恋中的女子才会如此。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
“俞郎，你回来了？”
少女听到声音，赶忙起身相迎，就见外面走入一男子，玉树临风，五官俊朗，将少女拥入怀中细声道：“你爹寻道士想拆散你我。”
“竟有此事？”少女惊呼：“我已跟我爹说过，不要他管咱们的事，他这人，犟得很，就是不听。”
说完，贴身问这男子有没有伤着，神态语气，甚是关心。
男子笑道：“那道士是绣花枕头，我略施手段，他已不敌，待其行至天明，自会投河自尽，葬身鱼腹耳！”
少女听罢略带不忍，却很快又沉浸在男子花言巧语当中，神情迷离，如痴如醉。
正当二人准备相拥入榻时，忽听旁边一人道：“迷人心智，使其自杀，还用同样的法子泡妞，你这法子不赖啊，能教教我吗？”

第27章 灭诡
随着这突兀的声音，满屋春色立时如泡沫般破碎。
别说那少女，就是那个男子也是吓了一跳。
“谁？”
此刻男子探头来看，五官狰狞可怖。
却见旁边一人坐在木凳上，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男子心头一跳。
他知道，能来到这里，表明对方绝不是善茬儿。
这是遇到高人了？
木凳上的自然是徐默。
他以托梦之法进入陆家女儿的梦中，然后就看到了这么一幕。
这会儿他正好奇的打量面前这个诡异之物。
对方模样阴冷，恶意弥漫，在徐默眼里，死相狰狞，形如厉鬼。
这应该，就是厉鬼。
只不过无形无体，只能存于梦中，蛊惑普通人。
仔细想想，徐默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类型的诡异之物，自是好奇心起。
“听刚才陆家女儿称呼你为俞郎，你姓俞？”
徐默问。
俞鬼摸不准徐默来路，同样观察，听到询问，点了点头。
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位不好惹。
整不好，就得交待在这里。
“既有姓，那应该曾经是个人，可现在……要不你自己说说，你现在是个啥？”
徐默是真好奇这个。
可他所知甚少，只能直接问。
俞鬼不吭声，心说我现在是个啥，你看不出来？
明知故问啊。
这是要做什么？
替天行道之前，先戏弄自己一番？
欺人太甚！
瞬间俞鬼身上戾气冲天，直接扑了过来，结果下一刻，一声虎啸突起，震的俞鬼魂飞魄散。
那是真的魂飞魄散。
先是惊恐尖叫，随后浑身破碎，化作黑雾，消散一空。
有点像是把泡腾片丢水里的样子。
嗤啦嗤啦没有啦！
居然秒杀了！
只见徐默身后一头猛虎阴影忽隐忽现，随后沉寂下去。
这是玄山君的‘梦影’。
徐默想法子向玄山君讨来的。
没法子，上次吃了左元焘的亏，徐默只会托梦入梦，却不懂梦杀之术，不然当时就把左元焘给灭了。
而且梦杀之术，有点难，这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
所以徐默思前想后，决定另辟蹊径。
他和玄山君商量，入其梦，取其梦中投影一用。
对于已经把玄山君脾气性格都摸透的徐默来说，要忽悠对方不是难事。
就说取山君你梦中之影，陪我四处历练，再归还时，山君你修为可增长一倍。
不同意？
那两倍，三倍。
反正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加价加到山君满意为止。
关于‘梦影’，这玩意儿在《袭灵术》中有记载，还有典故。某大修遇妖魔而不敌，入梦遇仙人，仙人赠剑，大修再遇妖魔，入梦以仙剑斩之。
这典故中的‘仙剑’便是一种‘梦影’。
徐默干的事儿和这个类似。
总之有章法可寻，而且玄山君梦中投影也是猛的一批。本以为还得交手厮杀一番，没想到只是一吼就把对方给吓的魂飞魄散。
这是徐默始料未及的。
他也没想过灭掉这个诡异，本来还打算请教一下怎么迷人心智。
这下好了，直接魂飞魄散，也没法子问话了。
此刻豪宅美屋也随之飘散，徐默瞅了一眼那边惊恐抽泣的陆家女儿，想了想，过去安慰几句。
就说你长点心吧，知道是鬼，还特么这么死心搭地，缺心眼吧你？
一顿臭骂。
随后拍拍屁股走人。
小孩子不懂事，就得骂几句，让他们开开窍。
睁眼时，陆家老两口在远处忐忑观望，院外，多了一些村民，各持农具，只是都不敢进来。
应该是来帮忙的。
还是村民淳朴，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徐默起身，说已经没事了，大家赶紧回去睡吧。
没人动。
显然没人信。
徐默也懒得多解释，起身向外走。
“此人面生，从未见过，怕不是什么好人。”
“不错，拦住他，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这是把徐默当坏人了。
幸好这时候陆家女儿也醒了，急忙上前解释，更是冲着徐默跪地磕头，以谢救命之恩。
如此，众人才知面前这位是比冲和道长还厉害的高人，也是一个个赔不是，生怕惹恼这位高人。
徐默就说谢就不必了，你们村的‘水溲饼’味道不错，给整几碗尝尝吧。
“恩公稍等，我这就去做。”
这里面最高兴的自然就是陆家老两口。
看宝贝女儿终于回复正常，那是谢天谢地，别说徐默只是吃几碗面，就是杀鸡宰羊，他们也照办。
人便是如此，不了解时，大家皆惧你如虎；知你无害，却都一个个凑上来，寻求帮助。
这家有怪病，那家就求生子，还有要解梦的，徐默不胜其烦，便冷声诈唬几句，将众人打发走。
这时陆老汉也将‘水溲饼’端了上来。
徐默正待要吃，见那边人群中有一熟面孔，心中一动，招收唤道：“陈河，你过来。”
众人皆惊。
人群中的陈河更是如此，他并不认识端坐院中的年轻高人，但对方似乎认识自己。
疑惑中向前几步，行礼。
“先生唤我？”
有本事，有学问，有德行之人，都可称之为‘先生’。
徐默让陈河坐下，又看到陈河之妻李氏，也一并叫过来。
“二位与徐某有一饭之恩，此番过路义井村，下次再来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我观陈大哥你气血不顺，为旧伤未愈所至，又因时间过长，经脉已然堵塞，便帮你重新冲穴化劲，算是回报。”
说完，也不待对方回应，直接抬手连戳数指，均点在陈河胸腹几处穴位上，后者反应不及，恍神之间只感觉喉头一甜，直接扭头喷出一口污血。
“相公！”
李氏大惊，急忙上前搀扶，陈河瞪着眼睛，随后发现身体情况，当即是又惊又喜。再看徐默，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主要是这位说的话，非常怪。
他们分明素未谋面，何来一饭之恩？
而且自己隐居义井村已有十多年，早如寻常村民一般，对方又是怎么看出自己是武者，还受过伤？
莫非，高人便是如此行事的？
徐默也没解释，他让李氏扶着陈河回去休息静养，接着继续吃面。
这次连吃五大碗。
没法子，修习内功后，气血充裕，为常人数倍，自然饭量也就增多了。
修法，亦是如此。
吃饱喝足，徐默起身向外走去。
陆家老两口和其女赶忙在后面跪下，再抬头时，已不见徐默踪影。
“活神仙啊。”
众人见状，皆称奇事，有人说是仙人遁入地中急行百里，也有人讲是驾云直上九天，总之义井村今日现仙迹，光是吹，都够他们吹好几年了。
事实上，徐默只是行虎步，出村，在村口寻了一处隐秘之地，倒头歇息。
睡不着，看着夜空，徐默嘟囔：“想不到玄山君的投影如此厉害，这次是捡到宝了，那即便是再遇左元焘，入梦袭杀，怕也是十拿九稳。”
不知不觉，天际现光，鸡鸣嘹亮。

第28章 我姓徐
日头渐升，草木清新。
一行十人快步疾行，个个身轻似燕，再看穿衣，皮甲包身，锦袍纹甲，护臂铁履，有人提刀有人持剑，个个意气风发。
“东陵兄，前面便是义井村，过了此地，便可真正入山，行半日过将军岭，就能进入藏王山地界。”
一人笑道，带头的东陵亭一听，也是哈哈一笑，让众人加快速度。
只是还没进村儿，就被人给拦下来了。
徐默看着这十个人，心说可算是把你们这几位等来了。
见人拦路，东陵亭和林九渊等人都十分警惕。
行走江湖，半截拦路，不是好兆头，不是劫道儿的，就是仇家。
“你是何人？”东陵亭上下打量，开口询问。
“我姓徐，就是这藏王山人！”
徐默先自报家门，然后笑道：“我知你们几个打算去藏王山除虎扬善，回去吧，把这个念头掐了，便是将来你们功成名就，也别来，这是为你们好。”
没法子，徐默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就是这么直接。
可想而知，依着这几位意气风发少侠的脾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东陵亭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他笑，旁人也笑。
既笑对面这人愚昧无知，又笑其言语夸大其词。
“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一个少侠忍不住问道。
这词儿徐默很熟，属于‘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XXX！’这种靠名气、关系、背景建立起来的优越感和自信心。
徐默点头，说知道。
然后挨个指着他们念名字。
“东陵亭，林九渊，杨祖，顾长海，严知瑾……其他几个我记不清了。”
不是记不清，是压根儿没记，因为上次被玄山君用脏宫炼神给炼成伥鬼的，就是这五个，徐默还和他们聊了一宿，自然印象深刻。
其他的没聊过，当然不知。
但即便如此，对面那几个少侠也是面色惊骇，不由得后退一步，面面相觑。
“这人怎知道咱们姓名？”
“许是咱们声名在外，已传遍江湖，所以这人知道也不奇怪。”
这话说的忒不要脸，别说林默，他们自己都不信，没看见林九渊和严知瑾这俩女的脸都红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半路拦我们去路，又打的什么主意？”
东陵亭这会儿还是很狂傲的，开口质问。
“我说了，我姓徐，不让你们去藏王山，是为你们好，去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让老玄给吃了。”
徐默一脸诚恳。
“胡言乱语，你再不让开，当心刀剑无眼。”东陵亭冷哼。
其他少侠也都一脸敌意，按柄提劲，大有一言不合立刻动手的架势。
徐默见状，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何苦，被吃了，个个哭哭啼啼，悔不当初，罢了，这次本也就没打算和你们商量，除了东陵亭，其他人赶紧滚。”
徐默摆手，和赶苍蝇一样。
少年侠客，年轻气盛，哪儿受得了这个。
“你找死！”
一人怒起，踏步向前，抬手就打。
用的不知是什么拳法，还挺有声势，架势也稳，看得出，功底很好。
不过在徐默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见过玄山君打虎尊拳后，徐默觉得这帮小孩就是花拳绣腿。
虎步前冲，伸手一推，就将对方推倒在地。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就这一手便让东陵亭等人面色一变，知道遇到高手了。
“大家一起上！”东陵亭大喊一声，众少侠立刻拔剑围攻。
这里面，东陵亭和林九渊最为厉害，一个内功大成，剑法高超，另外一个内功小成，剑法灵巧。
可架不住徐默修速成‘焚君噬脉’，且反复修炼百次，加上玄山君洞内参果相辅，徐默一夜内功大成，配合虎尊拳谱，威猛刚劲。此外徐默还知道对方剑招中的弱点，这不是他看出来的，是东陵亭自己说的。
不光是东陵九剑的弱点，诸如林九渊家的《阳春剑诀》的弱点，徐默也知道。
所以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破其招式中的弱点，那就简单多了。所以只一招，就将东陵亭压制，对方想拼内力，还没运气，就被徐默一拳打在胸口。
噗嗤一声。
气散。
另外一边抬手如枪，先刺后挑，直接将林九渊手中长剑夺来。
如此，这两个武功最高的少侠被徐默一招击败。
其他人见状都是又惊又怕，有人取下背上弓弩对准徐默。
这时徐默剑指那三人。
“顾长海，我知道你们弩矢上淬了毒，你们敢攻，我必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徐默没说大话。
他们真敢射弩，徐默立刻就让游神把这几个人大卸八块。
徐默气势很强。
毕竟多次生死轮回，连玄山君和左元焘这种恐怖存在都能镇得住，更别提几个年轻人了。
双目注视下，无人敢与之对视，顾长海那持弩的三人，更是感觉如被猛兽盯上，头皮发麻，心跳加剧，有一种随时会被某种恐怖吞噬的恐惧。
真就不敢扳动扣具发射。
众人都看出来了，他们不是面前这人对手，再打，必吃大亏。
徐默这时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此番入山必死，还是早点回去吧。严知瑾，你既放不下你那情郎，便去寻他；顾长海，你去找你的私生子，好好待他母子岂不更好；杨祖，你去找你师父多学几年再出来晃荡；林九渊，你可还记得‘孤梅暗香三月开，春风吹堂贵客来’……”
这几句话一出口，被徐默点名的四人皆是面色狂变。
和特么大白天活见鬼一样。
可以说用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和震惊程度。
尤其是严知瑾，顾长海和林九渊。
徐默所言，皆是他们心中最为隐秘之事。
可以说除了他们自己，再无第二人知晓。
但面前这位徐姓之人怎么知道？
“你，你怎么……”顾长海端弩的手在颤抖，张着嘴，将那种惊恐和不敢置信展露无疑。
“还不放下兵器。”
这次徐默用了‘法音’，一种小术，以声音震慑人心，心志不坚、思绪飘忽之人，必受影响。
有时候也可以帮助失神之人回神。
此番，大部分少侠都下意识垂下兵器。
士气这种东西，一而竭，再而衰。
有人抱拳后退，快步离去，也有人欲言又止，立足不动。
徐默知道，这几人已不敢再上藏王山。
当下抓起东陵亭快步离去。
东陵亭被徐默一拳打散内力，短时间内无法运气，四肢无力，只能任人宰割。
但这货也有些硬气，一路质问徐默打算将他如何。
“既败于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听这句，还很硬气，但下一句就露馅了。
“但你要知道，我是东陵家的人，你若杀我，必死无葬身之地。”
徐默对东陵亭的印象不好，自然也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当下甩一耳光上去。
“你给我闭嘴！”
这一巴掌用力不小，直打的对方脸颊肿起，再不复原本少年侠客的英姿帅气。
“我爷爷不会放过你！”
东陵亭还不服，但声音已经低了很多。
“这次，我就是去找你爷爷的。”徐默冲着东陵亭笑了笑。

第29章 托梦关照
景州，东陵家。
赫赫有名，不光因其是大世家，传承百年，还因为是武林世家，高手辈出。
其中最猛的，是成名于三十多年前的东陵知节。
人称‘九剑仙’。
若将武林比作群山高峰，那东陵知节便是那最高的几座山岳之一。
旁人只能仰望。
“相传，那东陵知节的武道已入化境，我还听说，这几十年东陵知节闭关不出，实际上是为了参悟由武入道的玄机，可能再过几年，东陵家就能出个仙人。”
灵树县内一处酒馆，徐默听着一个江湖人士打扮的汉子口若悬河。
对徐默来说，他这是第二次来灵树县。
第一次来感知很不好，但这第二次就好了很多。
先置办一身新衣裳，然后入酒楼消费，有银子，就没人敢小瞧，更不会查什么身份户籍。
好酒好菜上桌，又听旁边几个汉子闲聊江湖琐事，徐默社牛属性上身，立刻请他们吃酒，顺道打听，这才有了开始的场面。
东陵亭也在旁边坐着，听到旁人夸赞他们东陵家，眼中难掩得意之色。
“东陵知节，真这么厉害？”徐默问，声音带着期盼。
他要探寻真正的仙道之法，这种法门显然无法从玄山君或者左元焘这种存在上找，所以徐默转变思路，换了一种方法。
他决定入世探寻。
一来了解这个世界，二来看看能不能另辟蹊径，寻找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东陵知节那自然厉害，当年一剑荡九州，牛气得很啊。”江湖汉子如此说道。
徐默心中更是坚定，这次先去找这个东陵知节好好聊聊。
这本就是他的打算。
不然，干嘛带着东陵亭。
“除了东陵知节，还有类似的神仙人物吗？”徐默又问，那江湖汉子几杯酒下肚，话匣子打开，又和徐默说了不少江湖见闻。
如此，徐默又多知道了几个名号。
诸如‘九华师太’，又例如‘大漠贪狼星’。
旁边东陵亭不忿，说那几人怎能与东陵知节相提并论。
结果几个江湖汉子听见，不服气了，言语不和，加上酒气上脑，险些打起来。
徐默劝住几人，扭头一看，发现酒馆外面一熟人徘徊。
徐默看她，她也看徐默。
“进来，坐！”
徐默招呼一声，林九渊持剑进入，坐在徐默旁边。
显然，这丫头跟了他们一路，不知道要干嘛。
徐默不藏着掖着，历来是有话直说，有惑就问。
“你跟着我们干嘛？”
“徐，徐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这顿饭吃的也差不多了，徐默冲着那几个江湖汉子道别，留下碎银，拍了拍东陵亭的肩膀起身向外。
后者无奈，知道技不如人，只能老老实实跟着。
走到外面，凉风拂面，但腹中酒气越浓，感觉奇妙。
林九渊看着徐默。
“那首诗，先生是怎么知道的？”
显然，这是林九渊一路尾随的原因。
是人就有好奇心。
女子更盛。
“自然是你跟我讲的。”徐默实话实说。
林九渊面带温色：“先生，九渊诚心求教。”
说实话没人信这是。
徐默无奈，只能胡扯，说是旁人讲的。
“你见过我双亲？”
“没有。”
“那是谁与先生讲的？”
“行，我见过你双亲，这总行了吧。”
“即便见过，我爹我娘也绝无可能将此诗道出。”
我勒个去！
徐默不想说话了。
“还请先生实话实说。”林九渊躬身。
“实话实说是吧，这诗的确是你给我讲的。”徐默懒得再掰扯这个事儿，对他来说，这个事儿毫无意义。
“上次你们十人被老玄吞食，炼做伥鬼，我与你们几人相谈一夜，你林九渊便求我，以此诗给家中双亲带话，说你今后不能在二老膝前尽孝了。”
说完，徐默看林九渊还想再说，急忙伸手阻止。
“别再问了，就此打住，你信也是这个，不信也是这个。”
林九渊见状，只得咽下疑惑，不再询问。但仔细一想，瞬间觉得毛骨悚然，瞳孔缩小，额头见汗。
皆因这位徐先生所言，初听是胡言乱语，不切实际，但细细品味，却警觉暗扣相合，逻辑无懈可击。
只因林九渊代入其中，若真发生那种事，她必然会如此做。
而如果这人不半路拦截，他们十人真的上山打虎，一旦不敌，下场如何。
或许就会如这位徐先生所言。
这才是让她恐惧的关键。
这时徐默已经带着东陵亭远行，林九渊轻咬柔唇，快步跟上。
徐默不想搭理她，想着她想跟着就跟着，跟一会儿无趣就自行离开了。
练武、修法，除了体魄强健，手段繁多之外，精神还特别好，几天几夜不睡觉都不带困的。
既要远行，那就不想耽搁过夜。
不过在走之前，徐默还有些事情想做。
他行至县中府衙，在外闭目肃立。
东陵亭和林九渊站在不远处，虽不解，但也没问。
此时夜深，孤月当头，府衙内，县丞范文第伏案阅卷，皆是县中琐事，劳心劳神，不免有些乏困。
“长远，取些茶来。”
范文第吩咐。
屋外一个小吏急忙应声，取烧水浇茶，端来时，却发现范县丞持笔顶额，正在打瞌睡，闭目点头。
小吏见状上前，也不敢惊扰大人，准备取外衣替他盖上。
却没想到刚盖好，范文第猛的惊醒，胸口起伏，睁目急喘，居然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人，大人，您这是……”
小吏也吓了一跳，心说县丞大人怕是做梦惊着了。
必是魇梦。
范文第此时如梦方醒一般，先是四下看看，然后呵斥小吏，让其出去。
“好心当成驴肝肺，活该你魇着！”
小吏心中骂了一句，但只能恭敬的退出去。
待到屋中只有自己一人，范文第才狂喝一口茶稳定心神。
“梦，对，这是梦，可，可这梦太真实了，尤其是梦中那人，他，他怎知道……”
范文第喃喃自语。
有些事，有些人，不敢想，一想就冒一声冷汗。
范文第起身左思右想，然后重新坐下，提笔粘墨，写了一份文书，又取红印盖上，唤来小吏。
“速按此令去办，不可延误。”
小吏不解，待出门后打开细看，才发现是县丞大人要放监牢中一人。
说已查明无罪，即刻放之归乡。
“这个郭解家里，怕是使了不少银子，不然大人何必如此焦急。怪不得人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来钱太快了。”
说完办事去了。
屋中范文第依旧有些心神不宁。
那梦中经历萦绕脑间，挥之不去，没法子，这些年他干的缺德事多了去了，是真怕呀。
“这位徐先生若是鬼神，我画像供之，他受了香火，想必就不会再来为难我，对，对，就这么干。”
自言自语后，范文第连觉都不睡，连夜泼墨作画。他是有文采的，书画双绝，不然也考不上这县官。
许久，一副人物肖像跃然纸上。
只见画上之人一袭长袍，年轻俊朗，飘然而至，而身后，隐约站着一只巨大猛虎。
画好之后，次日就寻木匠修个供堂，挂像于内，朝夕跪拜，香火供之。
还别说，心安许多。
这事儿徐默自然不晓，这会儿，他早已出了灵树县地界。

第30章 徐默的打算
徐默现在有钱。
玄山君不用金银，所以它洞中的那些存货都归了徐默。
有银也有金，腰包鼓了，底气自然就硬。
除非露宿荒野，不然必遇栈则投，遇店则入，若遇风景名胜，也可驻足半日欣赏美景。
东陵亭自然得跟着。
他想跑，没跑掉，还挨了揍，老实了不少。不过能看得出来，这货心里还是不服气，只是迫于淫威，忍气吞声而已。
让徐默意外的是，几天下来，林九渊居然也没走，就这么一直跟着。
这日行到一处名为‘卦龙山’的地界，便见山峦叠嶂，景色秀丽。
这时东陵亭开口道，若是走大路，需绕山而行，得多行两日路程，但穿山走小路，要快很多，能提前进入‘景州’。
徐默想着能快一点，就快一点，于是走小路。
所谓小路，就是山路。
林九渊依旧跟着，一开始倒还顺利，不过快入夜时，天色忽变，乌云压顶，狂风大作，不消片刻，豆大的雨滴砸落下来。
这没法子赶路了。
就算有雨伞也没用，而且雨天走山路，太凶险，滑下山坡，下面可能深不见底的山涧，也可能是悬崖。
只能暂时找个落脚点。
却见一侧远处有光亮，走岔路寻光而至，见前面空地上，有一处客栈，旗头上写着‘无涯客栈’。
推门而入，一个小二迎了上来。
“三位客官，里边请。”
招呼坐下，笑道：“外面风雨大，山间阴冷，本店有自酿烧酒，可驱寒生暖。”
徐默说行，来一壶酒，上招牌菜。
“好嘞！”
小二吆喝一声，擦干净桌子，报菜去了。
徐默环视一圈，山间野店，注定不可能如县城一般人声鼎沸，里面除了他们三个，就只有一桌客人。
那一桌客人坐在角落，两个人，直愣愣的坐着，都戴着黑色斗笠，也不吱声，看穿衣打扮，束腕绑腿，应该也是练家子。
外面雨声渐强，劈啪作响，忽然一阵电闪雷鸣盖过雨声，而后雨声夹杂狂风，忽大忽小。
这要是在外面，必然从头到脚淋个落汤鸡。
小二先端来烫好的酒壶，摆了三个酒杯，又去催菜。
徐默没急着倒酒，而是好奇的四下打量。
这时又有人推门而入，雨水湿气也随着打开的门灌入屋内，是一行五人，看样子像是走镖的镖师。
进了屋子，一个劲儿的抱怨山路难行，风雨太大。
“咱裤兜子都湿了。”一汉子抱怨，一边说，一边拧衣服上的雨水。
小二听到动静急忙出来招呼这几位坐下。
“快取火盆，烤烤衣裳，他娘的，冷死了。”
走镖的吩咐。
小二应下。
不一会儿，火盆端上来，饭菜也上桌了。
都是一些家常小菜，炒的不咋地，味道也不咋地，可在这种环境下，有吃有喝还有火烤，已经是相当不错。
徐默社牛属性加持，不一会儿就和那五个镖师聊在一起。
“拼桌，一起热闹，酒水算我的。”
徐默豪气。
主要是他想听这些镖师讲讲天南海北的趣闻异事，毕竟，这些人走南闯北，见多了各种怪事奇事。
男人便是如此，起初素不相识，但拼桌喝酒，立刻便能称兄道弟。
“徐老弟，你是真性情，咱敬你一杯。”
镖头四十岁的汉子，这会儿愣是拉着徐默喊兄弟。
“不过你身边两位就有些无趣了，不怎么说话，那小姑娘家家的，不说话也正常，女子矜持为美，但这位公子怎么老板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他银子似的。”
几个镖师那都是性子粗狂，本来就是直肠子，有啥说啥，这要是正常情况还能憋住，可现在烧酒入腹，那肚子里的话可就藏不住了。
他们口中的无趣公子，自然就是东陵亭。
“你说他呀，他性子就是这样，东陵亭，来，跟大伙儿走一个。”徐默指了指对方杯中酒。
东陵亭生气，可他不敢反抗。
开玩笑。
之前那几个耳光可不是白挨的。
没法子，徐默开口了，他只能不情愿的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哎，这就对了，人生苦短，这位公子得及时行乐，莫等闲，到老白头悔之晚矣。东陵小兄弟，来再走一个。”
“等等，东陵，东陵亭，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莫不是景州东陵小剑仙？”镖头这时愣了愣，发问的同时仔细打量东陵亭。
一声白衣，飘逸俊朗，旁有长剑，剑柄镶玉，玉刻东陵。
这时东陵亭也点头：“不错，在下正是东陵亭，小剑仙之名为旁人乱叫，实不敢当！”
一听这话，镖头额头冒了汗。
酒也不敢喝了，话也不敢说了。
不光他，其他几个镖师也是一样。
只是因为东陵家在江湖当中的名号太盛，当然，他们未必是怕东陵亭，但绝对敬畏对方的祖父。
东陵知节。
好在有徐默在，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尴尬，再次活跃了气氛。
这份本事，一般人没有。
又从几个镖师口中了解那东陵知节乃当世泰斗级的人物，徐默心情更好，这说明他找对了目标。
“那这位姑娘是……”镖头不傻，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三位估摸都不简单，东陵亭就不说了，他们和人家比，简直如蛤蟆望月，东陵家是高不可攀。
所以不能乱说话。
那同桌这位气质不凡的女娃儿，估摸也不一般。
穿衣打扮，还有佩剑，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
林九渊一听，微笑自我介绍。
“湘水畔林家，次女九渊！”
镖头一听，哆嗦了一下。
“湘水湖畔林家院，阳春神剑似飞鸢！”
这大老粗居然还吟诗。
徐默颇为惊奇。
不过仔细一听，这好像说的是林九渊的家，而且她修的就是家传《阳春剑诀》。
徐默不懂，问镖头很有名吗？
“那是自然，世人皆称天下第一剑是东陵知节，但也有人言，这第一剑，其实是林沐尘。”
此话一出，林九渊眼睛一亮，嘴角上挑。而一侧东陵亭则是面带不喜，越发脸臭。
徐默恍然，那林沐尘应该就是林九渊的爹。
当下回头看了一眼林九渊，问：“你家近，还是东陵家近？”
林九渊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道：“东陵家要更近一点，我家在阳州。”
“哦！”
徐默对这个世界的地理还不是特别了解，想着改天得搞个地图研究研究。
看得出来，这林九渊家很低调，但实力不俗啊。
既然决定要四处溜达，遍寻高手，那林家要去，林沐尘也要见见。
在知道东陵亭和林九渊的身份后，镖师们就显得有些拘谨，不似一开始那般‘肆无忌惮’，但该聊还是聊。
“徐兄弟，你是真性情，咱就喜欢你这样性子的人，实在。”
“实在吧？”
“那是真实在。”
“江湖相逢便是缘，来，走一个！”
“一定得走一个。”
这边他们喝的热闹，但之前那一桌客人，也就是带着黑色斗笠的两个人，依旧直愣愣坐着。
不吃菜，也不喝酒。
如此特立独行，自然引人瞩目。
徐默好奇，问镖头见过类似的情况没，镖头低声道：“徐兄弟，这天下之大，奇人怪人多得是，像我们行镖，走南闯北，讲究八个字，那便是‘闲人莫理，闲事莫管’，咱们喝酒。”
“也对！”
徐默和其碰杯。
之前那一壶酒根本不够，徐默已经补了两壶了，现在第三壶也见底，徐默叫来小二，再补两壶。
结果就在小二端酒过来的时候，外面风雨声骤停。
随即莫名响起一阵古怪的声音。
“有人唱戏？”徐默听了一会儿，一脸惊奇，开口嚷道。
不过刚开口，就被旁边镖头一把捂住了嘴。
与此同时，外面的戏声也停了。
“嘘，徐兄弟，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此刻的镖头目光惊恐，说话也是将声音压到最低。
另外几个镖师也是如此，包括店小二也是吓的不敢乱动，端着酒壶，原地站着，眼神却是不自觉飘向门口。
这个时候客栈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就在众人皆要松一口气的时候，门板突然被人敲响。
咚……咚……咚！

第31章 鸳鸯配
听到那诡异的敲门声，店小二都快哭了。
几个镖师也都惊恐无比，但依旧不敢乱动，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那感觉就像是在说，屋里没人，你赶紧走吧。
显然，他们似乎都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不然不会表现的这么害怕。
徐默好奇心上来了。
这深更半夜，野山老林偏僻之地，有人在外面唱戏，这如果不是精神病跑出来瞎溜达的话，那必是诡异之物。
“运气挺好啊。”
想到是诡异，徐默兴奋起来了。
他这次离开藏王山有两个打算，一个是遍寻那些成名的高手，探寻修炼之道；另外一个是遍寻各地诡异，同样也是为了探寻修炼之道。
结果就在义井村时遇到一个梦中诡异，但也没来得及聊聊就被玄山君的梦中投影给吼死了。
徐默知道这事儿怪不得别人，怪自己。
下次不能这么没轻没重了。
只是没想到从灵树县一直到这卦龙山，都没有再遇到诡异之事，显然，这东西不是随便溜达就能遇到的。
本来徐默都不抱希望了，结果现实给他来了一个大礼包。
这不就遇到了。
深吸口气，徐默暗道得忍住，不能乱来，之前犯的错，这次决不能再犯。
他也是颇为紧张的盯着门口。
只不过他的紧张和别人的紧张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别人想的是你别进来，徐默想的是，你快进来。
敲门声再起。
店小二不为所动，只在原地哆嗦，吓坏了。
看到这个，徐默都有点忍不住想喊一声赶紧去开门啊。
怎么做生意的？
徐默想好了，别人不开，我去开。
拍了拍镖头，表示自己没问题。
后者松开他，徐默就准备起身去开门。
但有人比他还快一步。
“哼，装神弄鬼。”
那边带着黑色斗笠的两人头一次起身说话。
而且看得出，人家不光特立独行，脾气还不好。
口音也不一样，很有地方特色，但徐默不知道这是哪儿的方言。
下一刻，一人提刀，迈步走到门口，用方言骂了几句，徐默没听懂，也没法子给翻译，但感觉骂的挺脏。
对方将门拽开，从徐默他们这个角度，刚好被门板挡着，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却见开门那位抬着头，瞪着眼，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就这么愣愣的杵在那边。
这下徐默更好奇了，他也起身走过去，激动的往外看。
啥都没有。
门外空空如也，外面雨还在下，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这时候店小二和镖头他们也都壮着胆子过来，发现门外无人后，也都松了口气。
“看起来是走了。”
店小二拍拍胸口道。
“什么东西走了？”徐默问。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店小二道：“客官有所不知，咱们这地方有一个怪异传说，说是二十年前梁城中有一个勾栏头牌看上一个过路书生，两人相处你情我浓，头牌更是倾其所有，资助那书生上京赶考，书生也答应，无论考中与否，都会回来娶她过门。”
“这是一段佳话啊！”
“若那书生回来，的确是一段佳话，可问题是，对方没回来。那书生得了头牌辛苦积攒的家当离开，从此渺无音讯。头牌苦等数年，未见情郎归来，又被旁人陷害，一来二去便疯了，成天一个人在屋子里唱曲儿，就是书生最喜欢听的‘鸳鸯配’。后来这头牌失踪，几天后发现其吊死在这卦龙山内，就听说当时邪得很，什么穿着大红嫁衣，涂脂抹粉，唇似樱红，还有人说，当天晚上义庄的人，听到有女人唱了一晚上的戏，唱的，就是‘鸳鸯配’。”
店小二颇有讲恐怖故事的天分，本来不怎么恐怖的故事，愣是被对方渲染的诡异阴森。
“小哥你讲归讲，没必要配音吧，搞的这么声情并茂，还以为你是说书的呢。”徐默吐糟一句。
结果店小二说他的梦想就是当个说书先生。
怪不得讲的如此专业。
徐默鼓励对方两句，小二感动的不行。
“那这位头牌，经常来唱曲儿吗？”徐默想着如果对方每天都来，那他不介意在这里多住一天。
“客官说笑了。”小二看到徐默一脸期待的表情，突然感觉这位爷脑袋不正常：“那位若真的每天来，我们也不敢在此处开店啊，那不是找死么。我在此处数年，这也是第三次听到，遇到了保持安静，敲门不应，就不会有事。”
怪不得之前都这么安静。
徐默去问几个镖师，他们镖局就在梁城，距离这里不过一日路程，所以也知道这个诡异传说。
“可刚才，敲门应了！”
徐默看了一眼那边带着黑色斗笠的两个货。
一听这话，那两人扭头瞪了徐默一眼，重新坐好。
很古怪。
店小二和徐默说，那俩人是外地来的，听口音是蜀州的，距离这里相隔数千里，也不知道跑来做什么。
“不过类似的客人我们见多了，好在没出什么事情，大家喝酒，喝酒！”
小二招呼一声就要去忙。
这时候门也关上了，但不知怎的，屋子里依旧有些阴冷。
徐默这个时候突有所感。
下一刻店里突然有人唱起了曲儿。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唱的是‘鸳鸯配’。
还挺好听。
镖头一拍桌子，怒了，看向那边两个操着蜀州口音的外地人道：“有病吧，男人大半夜的唱什么曲儿？”
主要是刚才吓的快尿裤子了，刚缓和下来，突然又听到这么一嗓子，唱的还是近乎禁忌的‘鸳鸯配’，搁谁都得生气。
况且，镖头本就是一个糙汉子，暴脾气，此刻是直接发作。
可对方依旧在唱。
屋子里的空气，越发阴冷。
“你做啥子？莫唱了！”
就连那边同样戴着黑色斗笠的同伴也起身说道。
可没用，他对面那位依旧是唱的兴起。
“不对劲！”
东陵亭和林九渊此刻抓住了剑柄，几个镖师也都反应过来。
一个蜀州来的外地人，怎可能会唱本地的‘鸳鸯配’？
而且，唱的还这么好。
这明显是有幺蛾子啊。
店小二此刻盯着那唱曲儿的客人，似是看到了什么，直接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开始求神拜佛。
这时候唱曲儿那位突然起身，一边唱，一边向那个同伴走去，走路的身姿，形态，与女子无异，最诡异的是，对方的表情，娇柔的很。
可问题是一个大男人露出这种神态，唱的又如此娇柔做作，任谁看到都会冒出一身鸡皮疙瘩来。
对方的同伴已经吓蒙了，用方言呵斥，无果。
急了。
拔刀威胁。
没用，对方依旧是边唱边靠近。
他们用的是蜀刀，这个刚才镖头他们讲过，说蜀刀略短且细，有弧度，善于劈砍刺杀，只是刀身过于坚硬，易断。
那汉子应该没见过这种场面，吓的哇哇叫，情急之下一刀就砍在唱戏同伴的肩上。
可后者却和没事人一样，依旧唱戏，依旧向前，然后猛的伸手拉住了对方。
“相公，妾身等你等得好苦。”
那位不唱曲儿了，改恶心人了。
这番情话从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男人口中说出，只感觉浑身有一万只虫子在爬，别提多难受了。
被拉着手那位，已经快哭出来了，他哆嗦着，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被仿佛女鬼上身的同伴硬生生拉起来，往外走。
东陵亭、林九渊还有几个镖师，都吓的往后退，生怕沾染上这不干净的东西。
他们武功是高，可这玩意儿太吓人。
被砍了一刀的汉子迈着如女子一般的步伐，轻柔的往外走，肩膀上的刀嵌在肉里，血噗嗤噗嗤往外冒，每走一步，脚下都是一个血印子。
没人敢阻拦。
都希望这恐怖的诡异赶紧离开。
除了徐默。
他这时候上前一步，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牵住了那汉子另外一只手。
“长夜漫漫，花好月圆，此景此景，妙不可言……姑娘你别急着走啊，继续把刚才的曲儿唱完，本公子想听。”

第32章 山君的宝贝
徐默此刻的举动，别说让东陵亭、林九渊和那五个镖师外加店小二目瞪口呆，就连被诡异上身的汉子，也就是那个诡异本身都是愣在当场。
完全想不明白，这货要干啥？
正常人会作死拦鬼吗？
那被诡异上身的汉子此刻用意外的表情上下打量徐默一番。
“公子，当真要听奴家唱曲儿？”
言外之意就是，老娘给你个机会，识趣儿的赶紧滚蛋。
徐默听出来了。
“当然要听，我知姑娘是梁城头牌，有这机会，怎能错过？大伙儿说是不是啊？”徐默还鼓动其他人一起。
结果无论东陵亭还是镖头，都快哭了，猛摇头。
“你看，大家都很期待。”
徐默睁眼说瞎话，紧紧扣着对方手腕，这时候突然向前一步，另外一只手一拍对方胸口。
“出去（魇语）！”
这一下来的极为突然。
一团血红之气立刻被震出那蜀州汉子体外。
瞬间客栈之内阴风呼啸，蜡烛直接被吹灭，只剩下两个火盆散发着光亮，隐约可见从徐默脚下影子中冲出一团东西，先是和那团血色缠斗，随后双双冲出屋外，木门直接被撞的粉碎，木屑四溅。
徐默见状，留下一句你们都等着，别乱跑，然后头也不回追了出去。
客栈之内随即安静了下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不知所措。
“妈耶！”
一个镖师反应过来，想跑，却被镖头拦住。
“你傻啊，外面啥情况你知道？现在出去，凶多吉少，听徐兄弟，哦不，徐先生的话，咱们就待在这儿，别乱跑。”
镖头清楚，请他们喝酒的那个徐默绝不简单。
必是高人。
林九渊这时候眼睛放光，想追出去，又有点不敢。
东陵亭却是眼珠一转，四下看看，居然是二话不说，朝着后门走去。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家客栈，有后门。
“你去哪儿？”林九渊上前阻拦。
东陵亭冷声道：“姓徐的不在，说不定得死在那女鬼手里，我现在不走，更待何时？九渊，你让开。”
林九渊摇头。
东陵亭则道：“你功力不如我，剑法也是，拦不住的，让开吧。”
林九渊一想，不得不承认这点。
东陵亭见状立刻施展轻功，快步冲出客栈，不见踪影。
林九渊坐回凳子上，看着窗外，思绪万千。
再说徐默，一路追出去，外面没有半点鬼影。
好在他与游神之间有一丝联系，凭着感觉在山林间快步疾行，约莫半个时辰后，已经是翻过两座山，行十数里，到了群山深处一个极为僻静阴暗的地方。
这里渺无人迹，前面有一棵老槐树。
很大，很高，遮光避月，导致此处比外面更黑暗。
隐约可见，前面大树下面有动静。
再靠近，徐默发现是一个极为模糊的人影被几条树枝缠住，正在奋力挣扎，好像是自己的游神。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追击头牌么，怎么和树枝较上劲了。
徐默心头一惊，但动作不慢，立刻上去帮忙。
刚迈步，就感觉身后有动静，回头看，好家伙，从大槐树树枝上，不知道啥时候垂下来一条条藤蔓，足足有十几根。
光是这些倒也罢了，每一条藤蔓下面，都挂着一具尸体，正随风飘动。
徐默心说飘归飘，别诈尸就行。
结果下一秒，那十几个被吊着的死人同一时刻睁开眼睛，这一瞬间怨气爆裂，恶意冲顶，蔓藤一荡，恍如地狱，众尸体直接朝着徐默扑了上去。
“我去你大爷的！”
被尸群淹没之际，徐默狂骂。
（十四）
八角亭内，输不起的徐默骂骂咧咧。
“我就不信了，再来。”
在徐默看来，这就像是在玩游戏，死了就重开，而且这一局他也不想再节外生枝，就像是攻略一个难关，之前的流程全部按部就班，不做改动。
大方向不会改，但会调整一些小的细节。
就例如，这次徐默会询问玄山君，类似卦龙山里那个头牌厉鬼应该怎么对付，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吊死鬼。
“哼，区区执念厉鬼，不足为惧，本山君若在，甭管有多少，一口一个，入脏宫消怨化恨，保准它们神魂俱灭！”玄山君如此说道。
它肯定是有这个本事，但徐默没有。
“我没说山君你，我是说，若凡人遇鬼，如何以弱胜强？”
“凡人？等死呗，还能咋地？”玄山君一摊爪子，表示无解。
可能是看徐默目光不善，玄山君又道：“倒也不是没法子，按理说只有百年老鬼才可操控其他冤魂，且也有限，道友你所见树上数十个冤魂恶鬼，可能并非那女鬼所控，而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莫非，是那棵槐树？”
徐默喃喃自语。
他想起来了，那些吊死鬼都是被树枝蔓藤缠绕，自己的游神也是被树枝困住，这么看，还真有可能是那棵树。
“山君，老树成精的事儿，你见过没？”
“我听说过，没见过，藏王山若有，我早将其吞精化魂，增添修为了。”
玄山君就是猛。
徐默琢磨，他有几种选择。
一种是暂避锋芒，这次不走卦龙山便是，惹不起，咱躲得起。
可这一个照面就被对方给灭掉，心有不甘，况且，徐默目的本来就是寻觅真法，既然遇到一个厉害的诡异精怪，当然应该探查清楚。
他的路数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所以得去。
必须得去。
上次大意了，没有闪，这次怎么说也得过去掰掰腕子。
“山君，我知你脏宫之内有宝，这样，你先借我用用，等我回来，一定还你，我还许诺，回来之后，定然教你成仙入圣之道。”
徐默开始忽悠，开始画饼。
他笃定玄山君有好东西，这家伙，好东西都藏在肚子里，这事儿也是上次才知道的。
想要搞定卦龙山里的诡异之物，徐默有两种方案。
一种是冒险通过无光鬼境，去朝云观用‘驭神令’，把那个鬼剑女游神给召过来，这个游神非常强力非常猛，有它在，徐默感觉要对付卦龙山中的诡异，应该是十拿九稳。
但是去朝云观很危险，路上危险，去了之后如何回来，也是一个大问题。而想要打通这一条线路，徐默估摸，至少还得死个十七八回。
还有一种方案，就是看能不能从玄山君这里搞一些好东西。
想想也是，这家伙在藏王山里修炼了九十多年，不可能就洞里这么点家底儿，肯定还有别的。
得想法子套出来。
已经对玄山君性子极为了解的徐默，花言巧语，连哄带诈唬，终于是让玄山君吐出来一个宝贝。
真就是从虎口里吐出来的。
一个小旗。
和个玩具一样，杆头加箭簇，旗为三角形，黑色，绣着四个字‘敕召百鬼’。
玄山君说，这玩意儿是它最珍贵的宝贝，三十年前得来的，当时一个颇为厉害的修仙者来藏王山除虎，讲到这里玄山君眼中似有回忆。
“我与那厮搏杀半日，斗法百招，才将对方给吞了，缴获此宝，而后又在脏宫炼化三十年，甚是珍爱，今天便借给道友，道友你可要记得归还！”

第33章 公子想聊什么
一直到徐默下山，义井村直接用小黑旗收了村中诡异，又拦了东陵亭，过灵树县后，他才反应过来。
“大老虎在蒙我！”
一拍大腿，徐默回过神来。
“这敕召百鬼小黑旗，绝对不是大老虎最珍贵，也不是唯一的宝贝，这家伙肚子里的好东西多了，它是拿这么个东西糊弄我。”
徐默有心回去找玄山君掰扯掰扯，又一想，算了，都走出这么远了，再回去，再下山，得浪费多少时间。
等下次重启循环时再薅山君的羊毛吧。
至于敕召百鬼小黑旗，实际上也不差，先试试水看威力如何。
这次下山之后，一切流程都和上次一样。
除了用敕召百鬼小黑旗把义井村那个勾搭良家女孩的色鬼给收了外，流程较之前没有任何改动，自然，同样的剧情再走一遍，那绝对是相当熟悉和顺畅。
就例如到了卦龙山下，都不用问东陵亭，徐默便带着对方和林九渊改走小路，而且这一次，徐默在半路买了两把伞。
对这个事儿，林九渊甚是不解。
“徐先生，这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为什么要买两把伞？”
徐默就说小姑娘啥也不懂，他递给林九渊一把，说一会儿你就得谢谢我。
“莫非一会儿要下雨？”林九渊抬头看。
怎么也看不出来。
徐默有心逗她，故作深沉道：“我掐指算去，一会儿必有急雨，瓢泼而下。”
林九渊不信，东陵亭更不信。
只是三人入山片刻后，真就风云骤变，乌云压顶，不大一会儿，狂雨而至。
林九渊撑着伞，观徐默，已觉其为天人；东陵亭更为惧怕，心说这人当真是仙人？居然可未卜先知，预知风云变幻。
“但仙人也得草他大爷，知道下雨，就只买两把伞，合着是专门不给我买啊。”
东陵亭火大，但不敢发作，硬憋着。
“去无涯客栈！”
徐默指了方向，许久，果然看到瓢泼大雨之下一处客栈，正写着‘无涯客栈’四个字。
“许是先生曾经来过？”林九渊暗道。
三人进了门，店小二刚凑上来，不等说话，徐默就说来四壶烧酒，先上一壶，其余的温着，一会儿上。
“这位客观，我们店的烧酒是自酿，劲道大，您三位喝不完……”
“一会儿还有人。”
“明白了。”
徐默又点了几盘此处的拿手菜，都是上次他来，喜欢吃的，小二去忙活了。东陵亭和林九渊十分疑惑，但也没问。
角落里那两个蜀州汉子依旧一声不吭，故作神秘，在徐默看来，这两人戏份一般，不理也罢。
没等一会儿，那几个镖师进来了。
一切都和上次经历一样。
徐默上前打招呼，两三下就聊的火热，又喝酒，又吃肉。
趁着这段时间，徐默旁侧敲击，询问关于那个头牌厉鬼的恐怖传说，镖头热酒下肚，话匣子合都合不住，那是问什么说什么。
徐默知道了不少之前不了解的情况。
就例如这卦龙山，自从有那女鬼传说后，隔三差五就有人失踪，只不过其他地方的深山老林，类似的事情也时有发生，倒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此外，卦龙山里，有些地方不能去。
“最凶的就是云霞谷，那地方邪的很，当年那个上吊的头牌，就是在里面发现的，那地方，距离此处也就是十里地，不过本地官府在入口立着禁止进入的牌子，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进去。”
镖头说的这个地方，徐默知道就是自己上次追踪游神去的地方。
按照镖头的说法，那地方，大白天，或许有胆子大的结伴进去看看，如果太阳下山，绝对不能去。
不然，有去无回。
更多的镖头也不知道了。
徐默这时候吃了口花生米，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然，下一刻外面就响起了唱戏声。
鸳鸯配！
“终于来了，叫我好等！”
徐默眯着眼，擦了擦手。
和上次一样，屋子里的人都吓住了，一个个惊恐无比，唱戏的声音慢慢靠近，到门口了。
接下来就要敲门了。
就在所有人心都提道嗓子眼的时候，已经等不及的徐默起身走过去，在所有人傻眼的表情中，伸手将门打开。
“头牌，你可算来了，让本公子好等！”
门口，是一道血红色的虚影。
这算是徐默头一次见到这个‘头牌厉鬼’的样子，上次没见着，对方就直接附身了，之后斗法，也只看到一团血色的影子，长啥样是压根儿没看清。
这次看清楚了。
啧啧啧！
头牌，不愧是头牌。
勾栏第一不是浪得虚名的，长得是真好看，那五官，那身材，徐默赞叹的同时，下手却一点都不含糊。
话都没说完，直接就将手里的敕召百鬼小黑旗砸对方脸上了。
“敕令拘魂，星宿借力，乾坤借法，归旗，归旗，归旗！”
徐默和唱曲儿一样念叨。
这是敕令。
念的贼快，两秒钟念完，和说相声练嘴皮子一样。
这是跟老周学的，徐默怀疑，老周活着的时候，是说书的。
徐默还怀疑，敕召百鬼小黑旗就是老周的东西。
按照老周的说法，近距离下，先发制人出其不备，基本上恶灵厉鬼，都扛不住这一下，十之八九要被敕召百鬼小黑旗拘在旗中。
而单单就是这么一面小旗，就有驱旗法十二篇，老周说他只知道一篇，已经教给徐默，其他的，得想法子自己搞。
至于去哪儿搞，老周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自己想办法。
敕令一出，对面长得好看的红衣头牌就‘啊’一声惨叫，化作一团血雾，想跑，但此刻黑色小旗子上无风抖动，随即一股阴风旋转呼啸，将那一团血雾吸入旗中。
和按了抽水马桶的效果差不多。
尖啸声戛然而止。
阴风止。
抖动的旗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成了！”
徐默激动。
要么说得先下手为强，如果刚才慢一点，让这头牌反应过来，那就不好弄了。
对徐默来说，拘这厉鬼入旗只是第一步，他这次来，真正要搞的，是那颗鬼槐树。
上次把他给整够呛，这次得干回去。
将敕召百鬼小黑旗插到后腰，徐默扭头看，屋子里众人嘴里都能塞进去一颗煮鸡蛋，有的能塞俩儿。
震惊坏了！
林九渊和东陵亭还好，知道徐默不简单，一路上也见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儿，但其他人没见过。
店小二一哆嗦，直接跪下了。
徐默也没跟他们解释什么，他取油伞撑开，开口道：“你们继续吃，我出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众人点头，徐默已经是抬步而出。
此刻徐默的心情非常好，他撑着伞，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想想，上次头牌出来也是附身在别人身上，还顺手牵了一个，这有点像是拉人头，那她拉人过去，要做什么？”
徐默觉得，可能是要把人带到那颗大树。
“这有点像是很早以前看过的电影，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倩女幽魂》，难道说是那颗大树成精，控制头牌外出抓人回去供其享用，那头牌，不就和小倩一样？”
徐默瞎推理。
属于没有什么根据的胡乱猜测。
当然具体如何，还得先问过这个头牌再说。
徐默没有直接去云霞谷，而是取小旗在手，闭目，施展《袭灵术》。
闭目之后，只感觉周围黑烟滚滚，徐默迈步向前，忽见一小屋，撩帘而入，屋子里，一红衣女鬼站在当中。
这就是头牌。
托梦之术，也可与怨灵交流，本质上都是和灵魂对话，是需要一点技巧，但徐默早已经掌握。
“魏三娘，咱们聊聊。”
谈正经事的时候，徐默是很正经的。
红衣女鬼认识徐默，刚才见面就动手那个，不讲武德，所以恨意十足。
她本就是怨灵，这会儿怨气涌动，上来就要动手。
“嗷呜！”
猛不丁，从徐默身后响起一声虎啸，隐约可见一头巨大的阴影藏匿其后。
红衣女鬼一瞅，狰狞恐怖的鬼相之脸瞬间回复原状。
“公子想聊什么？”

第34章 树妖
魏三娘命很苦。
这是她自己说的。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说到伤心处，魏三娘哭哭啼啼，那哭声扰的徐默脑仁儿疼。
“三娘啊，别哭了，不过你说的那男人的确不是个东西，正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答应人的事儿，咋个能不作数呢？”
徐默发表了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
很明显，那个欺骗魏三娘感情的书生不对。
“若不爱，莫伤害，骗了人家的身子和银子，提裤子就走，这种人该杀！”徐默这话算是说到魏三娘心坎儿里了。
这么多年，从没有任何人和她聊过这些心事，主要是她也不想聊。
现在面对徐默，这不是被逼的么，只能聊。
真把心事吐露出来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么爽，原来能有人理解她，同情她，认同她，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
“但是都过去二十年了，当年那书生若还活着，现在应该也得四五十岁了吧。”
徐默说完，却见魏三娘双眼含恨。
“不管过去多久，二十年，四十年，哪怕是过去一百年，我的恨意和怨气都不会消。”
“了解，这个事儿，我帮你。”
“哦？公子你打算怎么帮我？”
“带你去找那负心男啊，然后灭了他。”
“好啊好啊，不过……”
“不过什么？”
“奴家如今受困于此地，脱不开身的。”
“是不是那颗妖树？”
“嘘，公子小声点！”
听到‘妖树’两个字，魏三娘明显露出恐惧之色，她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公子还是不要趟这浑水，速速离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徐默则混不在乎：“和你没关系啊，这是我和那个妖树之间的恩怨，他娘的，欺负到我头上了，老子非把它连根拔了。”
显然上次被群鬼围攻，徐默还记恨着。
“公子是修仙者？”魏三娘妙目一闪。
“算是。”徐默点头。
“可即便是修仙者，也敌不过槐先生，其吸食的修仙者，又何止少数，公子不是对手，还是走吧。”
“三娘啊，你再耍心眼，我就先灭了你。”
“公子明察秋毫。”魏三娘一看用激将法没用，还让人给看出来了，只得作罢。
徐默有他自己的计划。
魏三娘这点心眼他懒得计较，对方无非就是想激将，引自己和那妖树斗法，如此她才有脱身的可能。
可就如同徐默自己说的，就算她不激将，徐默也早就打算好了和那个妖树磕一下子。
第一步，知己知彼。
“关于妖树的一切，你知道什么，说什么，不要有遗漏。”
徐默盯着魏三娘问。
信任这玩意儿不是一蹴而就，而是需要积累，需要沉淀。
就如徐默对魏三娘，甭管聊的多开心，该提防是一点都不会马虎。
“先说好，糊弄我，就是糊弄你自己，到时候魂飞魄散了别怪我。”
徐默发了个狠，声音神态都恰到好处，一看就不好惹。
魏三娘的确心头一颤，不敢隐瞒，倒豆子一般的吐露出来。
“那负心汉一去不归，奴家当年心情苦闷，进山游玩，结果被槐先生所害……”
随着魏三娘的讲述，关于卦龙山这里的一个诡异，也是慢慢的浮出水面。
“槐先生说，它悟道于一百三十七年前的一个秋天，那日它还只是一颗普通的树，一得道高僧行路至此，忽遇风雨，于是在树下坐禅、念经。结果风雨越大，电闪雷鸣，一道闪电猛的劈中它，威力之大，瞬间树焦僧亡，但由此，槐先生正式悟道……”
“先停一下。”徐默抬手问：“这故事是谁跟你讲的？”
“槐先生自己说的，因此，它是以佛门弟子自居。”
“这和佛门弟子有什么关系？”
“槐先生说，是它师父参悟佛门至理，所以才引来雷击，就地成佛入圣，而它，助师父登佛，有大功德，自然算是佛门弟子。”
“我去，这妖树还挺会给它自己脸上贴金。”
徐默笑了笑。
他知道，像山野精怪，妖邪鬼魅，要修炼都有它们自己的道道儿，这首先一点，就是要自证来路，表明其修行的正当性。
这最重要的一个证据，就是‘姓名’。
山野精怪，更注重这个。
就例如玄山君。
这货就取姓氏为‘玄’，玄为深奥、玄妙之意，山君，为山兽之君，全名玄山君。
徐默觉得，这名字算中规中矩，但卦龙山这位，比玄山君还不要脸。不光自己给自己起名字，还编造来历。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说的是真的。
徐默突然心头一跳。
这要是真的，那这位‘槐先生’怕是比玄山君还要猛啊。
佛门正统？
而且是天雷悟道。
我去！
有点吓人，徐默想打退堂鼓了。
看到徐默脸上的表情，魏三娘心中忐忑，她的确是实话实说，但就是怕对方害怕，打退堂鼓，那她就永无出头的日子，会一直被控制。
现在看，对方似乎是怕了。
当下，魏三娘哀叹一声。
“哎，不对啊。”徐默突然嘟囔道：“我怕个球啊，如果槐先生真是正统佛门弟子，是好事儿啊，我忙前忙后，不就是想找真正的修仙之道，这不就是？”
至于佛，还是道，徐默不讲究。
他好像听说过，佛本是道，道即是佛，两者都差不多，一球样！
想到高兴处，徐默发出了嘿嘿嘿的怪笑，吓的魏三娘忍不住后退两步，心说这家伙怎么感觉比槐先生还吓人。
“如此正好。”徐默搓着手。
他开始琢磨怎么和槐先生来个正式会面，不过对方性格有点急啊，和玄山君一样，见面一声不吭先把人弄死，这作风也特么不像是个佛门弟子啊。
佛门弟子，不应该是与人为善，普度众生么？
先不管这些细节，徐默眯着眼，决定做两手准备。
所谓先礼后兵。
对于这些山精鬼魅，徐默知道怎么和它们打交道，要给足面子，既然对方以佛门弟子自居，那就要按着这条路子走，正式拜访，尊称‘大师’。
要不，再给对方盖个庙？
哎。
这法子好！
正所谓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这佛门弟子无庙可住，那叫什么佛门弟子。
不就是花点银子，咱现在有。
这已经够给面子了，当然，如果这位槐先生不识好歹，那徐默也不会客气，但怎么个不客气法，徐默得琢磨琢磨。
“三娘，你受困于此二十年，一定知道槐先生的弱点，这样，我要求也不高，你给讲十个就行。”
徐默看着魏三娘。
后者一愣，顿时苦水倒流一般委屈。
“奴家不知啊。”
“你不说，是不是不给面子？”徐默眯着眼，努力往外挤着凶煞之气。
“真没有十个。”魏三娘感觉面前这位比槐先生还凶。
“有几个先说几个，我听着。”
“好！”魏三娘想了想，道：“槐先生喜好活人血肉，所以它会偶尔放我出来，抓人回去供他吸食。”
徐默联想起那些被槐树控制的众多鬼魂，估摸都是这些年横死之人。
“这是弱点吗？”徐默问这个事情的本质。
“不食人时，槐先生会沉睡，有的时候数月不醒。”
“明白了，那它现在是睡着呢？”
“没有，醒着呢。”
徐默开始摩拳擦掌，魏三娘一看情况不对，赶忙道：“对对对了，我知道槐先生树身内有隐秘，那个得道高僧的尸骨，就在它身体里，槐先生曾经和我们说过，绝不可探查靠近，否则，杀无赦。”
“你们？”徐默问，像你这样被槐先生控制的冤魂有多少。
魏三娘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好家伙！
怪不得上次打不过，对方不讲武德打群架，能打过才有鬼了。
徐默问，还有没有别的弱点。
“没了，或许有，但奴家真不知道了。”魏三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徐默则一拍大腿：“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被压迫的冤魂，那就是我的兄弟姐妹，得解救啊。这样，三娘你过来，你按照我吩咐的去办，记得，咱们是一根绳儿上的蚂蚱，赢了吃香喝辣，输了死无葬身之地，谁也逃不了。”

第35章 槐缘慧
卦龙山，云霞谷。
入口处草木丰茂，有官府立着的牌子，上面字迹早已经模糊，但依稀可看出是一张‘告示’，就说此地凶煞，有吃人野兽，活人禁入。
一般赶路的人看到这牌子，脑袋秀逗了才会执意进去。
徐默持伞站定，在雨中看着山谷入口。
骤雨密集，洗天净地。
“此处山林，甚是茂密。”
感慨一声。
显然在深山老林里，并非树木越多越好，有的时候太密集，反而不正常。
“三娘，你去吧，记得我说的话，还有，你已被打入旗印，别耍花招，因为只需我一个念头，你便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公子放心，便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些姐妹，三娘也定不负重托。”一声幽幽音，从敕召百鬼小黑旗上就飘出了一团血色影子，快速遁入云霞谷。
这是徐默的战术。
打个双线操作，魏三娘是暗线，自己是明线。
而明线，自然得有明线的玩法。
就例如，必须得大张旗鼓，必须得人尽皆知。
徐默想了想，于是一边唱着歌，一边往里走。
他唱的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循环往复。
这歌是以前徐默小时候从隔壁王奶奶家听见的，旋律简单，词儿更简单，循环洗脑。王奶奶属于居士，家里有小佛堂，柜子里供着佛像，有电子蜡烛，旁边还有个老旧的MP3，连着一个小音箱，从早到晚放这个。
想不记住都难。
徐默寻思，这槐先生既然以佛家弟子自居，那自己唱这个，至少听声音那一定会被认为是自己人。
只要对方不第一时间攻击，徐默就有法子和对方聊几句。
朋友、兄弟、媳妇儿啥的，那不都是聊出来的？
至于魏三娘，让她回去策反那些被妖树控制的枉死鬼们，徐默认为，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一定有反抗。
这是定律！
打着伞，唱着歌，徐默迈入小山坡。穿林海，淌小河，幽谷深处有人和。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突然从黑暗处冒出，徐默眯着眼往前看，就见一个大和尚站在那颗大槐树下，一脸激动的冲着自个儿笑。
好家伙！
徐默心头狂跳。
妖修人形？
这位的道行可比玄山君厉害多了。
徐默听玄山君说过，像它们这种妖修，似乎为天地所不容，若要修行，路途之艰数倍于人。
那要过的坎儿太多了。
而且每过一个坎儿，都得脱层皮，稍不留神就得完蛋。
开灵智自然是一个，这之后得提升修为，学知识，长本领。
这是一个需要长期积累的过程，甚是难熬。
然后才能炼化横骨。
如此，才能口吐人言，灵智更胜，也就是更聪明。
玄山君明显就是达到了这个境界。
而再上一层楼，就是‘妖修人形’，这是更难的一步，对于绝大部分妖修来说，可能是永远都无法跨过的坎儿。
玄山君就卡在这里，数十年来毫无寸进，都快急疯了。
难道说，这个妖树已经修到了这种境界？
真要那样，徐默感觉自己这次也是必死无疑。
而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别想来和这个怪物为敌，因为根本不可能是人家的对手。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眼下这戏还得继续往下演。
徐默念着阿弥陀佛，上去双手合十。
“这位大师，有礼了！”
对面那大和尚也是一样，行个佛礼。
接下来徐默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行走人世间，路过卦龙山，便见佛光普照，慧云当空，知有大智慧之人在此修行，于是冒昧登门，不请自来，还望大师莫要怪罪。”
徐默胡扯都不带打草稿的，那是张口就来。
甭管是人是鬼，是妖是仙，都喜欢戴高帽，拍马屁都会舒坦，徐默投其所好，虽说情况比他预想的要严峻得多，但徐默依旧演的毫无破绽。
要说有，就是没有剃头穿僧衣。
此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对面大和尚脸上笑容更胜，显然很喜欢听徐默说话。
徐默口中大智慧之人在此修行，那不就是在说它么。
大和尚此刻哈哈一笑：“这位道友虽不怀好意，又冒充佛门之人，罪当诛杀，但道友说话着实和槐某心意，便让道友你多说几句，说完了，再上路。”
什么叫笑里藏刀。
这就是！
徐默心说这逼玩意儿比玄山君要难忽悠得多啊，主要是玄山君的性子自己已经摸清楚了，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可以第一时间取得对方信任，那已经烂熟于心。
但面前这位，光是听魏三娘描述显然是不够的。
拿捏不住啊，这一个照面就让对方给识破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对方虽然狡诈，不好忽悠，可这不是还没动手么？
只要没动手，就还有余地。
况且，自己还有魏三娘这个暗线，就希望她不要关键时候掉链子。
“如此，那我可要多说几句了。”徐默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多种可能性，眼下这种情况，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之外。
“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徐默明知故问。
“槐先生。”大和尚答道。
徐默摆手。
“不妥，大师身为佛门高人，先生二字虽有达者为先，师者之意，但放在出家人身上有些不合适，得改。”
“哦，愿闻其详！”大和尚目露杀气。
见面就说别人名字不好听，要改名，换谁都不高兴。
看大和尚的表情，估摸下一句说不好，直接就得GG。
徐默不慌，微笑道：“佛门讲究机缘，尊崇智慧，缘慧二字，大师以为如何？”
大和尚一愣。
“缘慧，缘慧，槐缘慧……妙，妙啊！”
这次对方脸上的笑容很真，不似刚才那般虚假了。
显然，槐缘慧这个名字比之前单纯的槐先生，要强了百倍。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大和尚头一次问，徐默道：“藏王山徐默！”
“藏王山？”大和尚似是在思索：“我虽未去过，但也知道距此地得有数百里，徐道友远道而来，是为取我入丹，还是偶然路过，误入其中？”
这家伙警惕性是真高。
徐默则道：“徐默不修人丹秘术。”
大和尚微楞，略微上前，鼻闻眼观，然后恍然，低头看向徐默脚下。
“原来如此，驭神之法，虽不及人丹之效，但也足够玄妙。”
看起来，不光是警惕性高，见识也不凡。
也对。
玄山君修行九十三年，而这个槐妖，以三娘口述，已修行一百三十七年，比玄山君多修行了接近一甲子。
自然本事更高，学识更广。
决不可小觑。
“我欲前往景州，路过卦龙山，观气有感，特来拜访。”徐默如此说道。
“那为何冒充佛门弟子，宣扬佛号？”槐妖眯眼细问。
徐默想着早知道这货这么不好糊弄，就不唱阿弥陀佛了。
但是，不唱那个，如何引对方现身？
说不定，直接下杀手，根本没有如此这般可以面对面交谈的机会。
所以之前的方法，没用错。
现在就看怎么圆了。
呵呵一笑：“我没冒充。”
“你就不是和尚。”槐妖动怒。
“我不是和尚，但我一心向佛，何错之有？莫非你槐缘慧就是受戒之僧？”
“我……”槐妖语塞。
它的确不是。
徐默笑了。
论修为，说道行，比本事，他的确不如对方。
但有一件事，他自觉强于这槐妖。
那就是‘见识’。
这种见识并非这个世界里的学识，而是徐默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见识，槐妖再强，也跳不开这个世界。
就如同一口井。
井里的蛤蟆，甭管大小，只知道井中事务，对外界，最多就只能看到井口那一片天。
但徐默不一样。
他是从井外面来的。
就说对‘佛学’的见闻，在经受过各种小说影视作品等洗礼的徐默，对方就绝对比不了。
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徐默这个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槐缘慧，你可知‘心中有佛，眼里皆是佛；心中有魔，眼里皆是魔’？”
槐妖茫然，细细思索，惊骇至极。
一看这表情，徐默知道，妥了。
这个世界的佛门和自己那个世界的佛门，大理相通，但内核表现又不同，自己那个世界的佛学理论，可能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
徐默觉得，自己可以享受享受两界搬运工的福利待遇了。
开整！
“槐缘慧，你着相了。”徐默拍案惊堂，一语道出：“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佛曰：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
这一刻，槐妖已经直接听傻了。
徐默见对方表情，心中一动。
“你可知《金刚经》？”
槐妖愣神，然后在一脸茫然中摇头，说不知道，然后反应过来什么，急忙询问：“道友，何为《金刚经》？”
徐默内心狂喜。

第36章 洗脑洗了三天三夜
徐默有个发小儿，姓王，叫王德发。
王德发的奶奶，就是王奶奶，是修佛的居士，徐默听到的‘阿弥陀佛’这洗脑魔音，就是从王奶奶的小音箱里学来的。
因为有这么个奶奶，王德发从小也学各种佛经，而徐默和王德发是邻居还是死党，耳濡目染，也了解不少。
有的时候，王德发被罚抄写佛经，因为写不完不能玩游戏机，所以都是让徐默过去帮他写。
这玩意儿就是熟能生巧，多看记牢的事儿。
接触得多了，也就记下了，再加上之后各种武侠、网络小说、电影电视剧的狂轰滥炸，是个人就能给你掰扯一堆佛学道理。
这东西在那个世界不值钱。
可在这里，那就是大大的稀罕，大大的值钱。
这不是徐默吹牛，也不是他瞎扯，就看现在槐妖那一脸如痴如醉的表情，硬拉着徐默坐在树下，虚心求教的样子，便知道这里的‘佛门子弟’对各种佛学经典的渴求。
徐默说的，都是《金刚经》中的原文，然后给对方讲其中道理。
就如同‘心中有佛，便不需注重表象’，这换句话说就是，我有头发也能修佛，相对于剃度又穿佛衣，但心中无佛，满脑子想的都是凡尘世俗那金银女色之类的和尚，咱，比他们要强，也更接近‘佛理’。
槐妖激动的连连点头。
没法子，这属于降维打击，尤其对方就痴迷这个，猛不丁听到《金刚经》，那还不是如获至宝？
“道友，道友啊，你能否把那至尊金刚佛经给我念念，槐缘慧感激不尽，必有重谢！”
现在的槐妖，和缠着大人要糖吃的孩子没啥两样。
又像是垂怜女神身子的舔狗，撵都撵不走。
徐默做出为难状。
说‘法不可轻传，道不可贱卖’。
就是说这东西，珍贵着呢，岂是你想听就能听的？
当然，实际上是因为徐默也记不太清楚了，得拖延时间，然后补漏现编。
果然，槐妖死缠烂打。
这个时候，徐默注意到不远处阴暗之地，魏三娘探头偷看，当下是急忙暗中给对方打了个手势。
表示计划有变，现在啥也别干，按兵不动就是，切不可揭竿而起，更不能误会咱是摔杯为号。
也不知道魏三娘看懂没有。
希望她别彪呼呼的带众鬼冲出来，不然，事情就不好办了。
好在对方没有这么蠢，主要是看到徐默居然和槐妖相谈甚欢，如至交好友，魏三娘也不傻，虽不解，但也只能退回去。
这时候徐默心里也编造了不少，加上他本就知道的，也能拿出来忽悠人了。
“如此，那徐某就姑且讲一讲这《金刚经》，槐缘慧，你静听便可！”
“好，好！”槐妖激动的坐好，一脸的期盼。
徐默也坐好，然后清了清嗓子，用浑厚，低沉的播音腔念道：“法会因由分，如是我闻……”
……
时光匆匆过，日月照乾坤。
巨大茂密的槐树下。
一人讲经，一人静听。
不远处阴暗之地，鬼影聚集，似也在听这佛经。
本来阴秽诡邪之地，此刻居然少了几分邪气，多了一些正气。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徐默是讲一大段，然后进行释文，当然肯定会有遗漏和错误的地方，但他一脸严肃，别人也听不懂，没法子指正，所以他信心爆棚。
就算是胡扯的，也能讲出十分道理出来。
有的时候，徐默自己都进入状态了，讲嗨了，真感觉自己是菩提树下的尊者，在给座下众多‘比丘’讲佛。
那感觉，爽得很。
怪不得开会发言的人，都喜欢开会，这感觉的确非同凡响，没经历过的，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妙处。
因为讲的很仔细，加上半中间槐妖会提问，互相探讨，所以很耗时间。
但具体过了多久，徐默不知道。
他好像看到日升日落，而且，不止一次。
不过此处树林高耸，茂密如织，即便是大白天，也是阴暗清凉。
等完成这一句‘释文’，徐默感觉自己肚子里也没货了。
榨干了。
但值得。
现在槐妖，那样子就如同受过洗礼一般，光头上泛着幽光，神情庄重，依旧在细细品味，仿佛陷入某种呆傻当中。
徐默心说，该不会让这货真有所明悟吧？
我是来忽悠你的，不是来点化你的，你搞清楚啊，别自己脑洞大开给大彻大悟了。
不过也好，徐默此刻看天色已暗，假装起身活动，然后偷偷和魏三娘接上头了。
“徐先生你讲的真好！”
谁料对方蹦出来这么一句。
“你听懂了？”徐默低声问。
“当然，先生之学，三娘敬服！”这勾栏头牌居然还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
之前她称呼徐默是‘公子’，这会儿改成‘先生’了，明显多了一份敬，又多了一份佩服。
“行了，按兵不动，老实等着。”
徐默说完，又走回到槐妖旁边，见对方依旧在思索，也不打扰，又绕到另外一处阴暗地，却见一个厉鬼蹲在黑暗角落里，正冲着自己笑。
“你是？”徐默没见过对方，想着一定是槐树妖座下掌控的冤魂之一。
“小的张万。”这冤魂拱手，身子就没直起来过。
“有事儿？”徐默感觉对方有话。
“小的拜见仙长，仙长这三日所讲，张万听的如痴如醉，张万恳求仙长收为弟子，从此唯仙长马首是鞍。”
徐默呵呵一笑，道：“我看你是想借此逃出去，哎，等一下，你说三日，我讲了三天？”
反应过来的徐默急忙问。
他之前讲的入了神，根本没注意到时光流逝，知道过了不少时间，但没想到居然是过了三天。
“对，仙长讲佛，讲道，讲修炼之法，讲了足足三天三夜，张万有幸聆听，当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且张万拜师，是真心实意，绝没有其他的想法。”
张万此刻脸上表露出来的是一脸的虔诚。
真真儿的。
感觉比黄金还真，心意更如金刚一般坚定。
好像错怪对方了。
徐默所想的是，自己讲了三天三夜，竟然没有怎么乏困，精力也旺盛，仔细回想，的确自己不光讲了《金刚经》，当中更是穿插着不少‘道门’的理论，也都是从小说、电影里学来的。
诸如‘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之类的，也照样剽窃过来，引为己论。
而讲法，必先自悟，也就是自己如果都不懂其中的道理，根本没法子讲给别人听。
徐默深吸口气，只感觉灵台清明，似乎修为有提升，道行有精进。
还能这样？
一下子，徐默自己也是愣在原地。
自己讲《金刚经》居然能提升一点点修为，那如果讲《道德经》，岂不是提升的更快？
不过道德经，徐默记得不多，只记得一少半内容。
这个得怪王德发和他奶奶，为啥只修佛，不修道？
不然抄写几遍，肯定能记住。
槐妖，也就是槐缘慧‘愣’了足足半个晚上，这才逐渐回过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徐默看现在的槐缘慧居然少了之前几分凶戾和阴森，那笑容，似初春骄阳，没有之前虚假，竟有一丝暖意。
槐缘慧起身，冲着徐默行礼。
“尊者，缘慧受教了！”
看起来，三天三夜的洗脑，没白搞，这洗的那叫一个地道。

第37章 成全他人就是成全自己
槐缘慧变了。
徐默觉得它变了。
魏三娘和张万那些冤魂也觉得它变了。
主要是槐缘慧自己也认为它自己变了。
“你更聪慧了，更通达了，更接近至真佛理了。”
徐默帮槐缘慧总结了一下。
对方连连点头，深表同意。
越是自认为聪明的人，认为他们自己不可能受人左右，不可能被忽悠，而一旦攻破这一类人的防线，走进他们心里，那么，他们会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虔诚’。
槐缘慧称呼徐默为‘尊者’，可想而知是将徐默放到了何等位置。
建立了信任，才能更好的进行了解。
关于槐缘慧的过往，徐默就了解的相当透彻。
对方的过去实际上非常简单。
一颗正好长到恰当位置的槐树，在某日伴随着一道天雷，避雨的佛门高人陨落，巨大能量下的机缘巧合，槐缘慧就此诞生。
初生的灵智，得了佛门高人的灵魄，由此产生了成佛的追求和目标。
但那佛门高人记忆中都是‘人丹秘术’、‘五刑化圣’这种修炼路子，槐缘慧也只能走这一条路。
人丹秘术就不说了。
槐缘慧用它自己的方法践行了这门诡异残忍的秘术，杀人入土，吸食养分，一百年来所食活人，已有上百。
严格说死在槐缘慧手里的人还真不多。
可能都比不上玄山君。
主要也是因为槐缘慧是一棵树，一开始不能走动，哪怕到后来机缘巧合，练成‘妖修人形’，也不能走太远。
再加上其生性警惕，从不会远离本体，自然就只能‘守株待兔’，杀人效率当然比不上满藏王山转悠的玄山君。
甚至绝大部分时间，槐缘慧根本没法活动，因为它是一棵树，有了灵智，那也只是一颗会思考的树。
被迫的静止不动，是一种先天枷锁，而若以道家关于事物的两面性看法来说，事情有坏的一面，那必然就有好的一面。
好的一面就是，槐缘慧有足够多的时间来思考，来参悟，无论是‘法’还是‘术’，这都要比玄山君更强。
就像是同班同学，天资相当的情况下，一个腿脚不利索，一天到晚都只能坐在学习桌上学习，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只能坐在这里，哪儿都去不了，除了学习他还能干啥；而另外一个又能跑又能跳，即便再有向道之心，那也会分神分心，今天出去看山玩水，明天出去捕食猎兽，不可能百分之百投入。
所以一个考试门门一百，另外一个，能上九十就已经算不错了。
这就是专注力的重要性。
更何况，槐缘慧产生灵智的时间比玄山君早了接近五十年，再加上专注力不同，成就自然也就有了差距。
体现在槐缘慧能‘妖修化形’，玄山君却还做不到这一点。
“尊者要听化形之法？”槐缘慧问。
徐默点头。
心说当然要听，不光要听妖修化形，别的我也要，讲了三天三夜，得有回报吧。
放在三天前，槐缘慧不光不会答应，可能还会当场把徐默给弄死埋土里当养分。
但是现在，徐默问，它就答。
“说起来，我能参悟化形之法，也是机缘巧合。”
槐缘慧给徐默讲了一段过往。
说是大概在三十年前，它依旧难悟化形之道，那日晴朗，有一道人路过卦龙山，直接到了它这云霄谷。
徐默就问，莫非是高人前来点化于你？
“非也！”槐缘慧摇头：“那道人说，他是来吃我的。”
猜错了。
徐默就知道不能对这个世界里的‘高人’寄予太多希望，那一个个比恶鬼还凶煞。
“缘慧你现在安然无恙，是斗法赢了？”
槐缘慧继续摇头：“我根本不是那道人对手，一招落败。”
三十年前，槐缘慧实力也不会太差，居然挡不住对方一招。
那这道人得有多厉害？
徐默感觉到了一种危机。
这世界，不安全。
“他怎么没吃你？”徐默好奇。
槐缘慧道：“那人说，我太弱，如地里青葱刚冒芽，都不够他炒一盘菜，所以那道人传授我化形之法，呼风唤雨之术，让我再长几年，等能吃了，再来吃。”
徐默目瞪口呆。
他听明白了，这云霞谷，敢情是某个大能包下的菜园子啊。
这时不时还下来‘施施肥’？
此刻徐默心中的不安全感越发强烈，槐缘慧很厉害的，比玄山君还猛，就这么一个恐怖的槐妖，居然只是某人菜地里的‘一根葱’。
那对方，得有多厉害？
徐默有点炸毛。
而等接下来槐缘慧一番话后，徐默感觉有点骑虎难下了。
槐缘慧是这么说的。
“我以为，再怎么修炼，都逃不过那道人的掌控，将来的命运，就是人家桌上的一盘菜，直到，我遇到了尊者。”
说到这里，槐缘慧两眼放光。
“尊者降临，必是缘慧日夜咏佛之回报，一百多年，缘慧初心不改，只求佛道至理，今日终于达成所愿。而以尊者大智慧，想必那道人即便来了，也绝不是尊者对手。”
徐默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仔细看着槐缘慧，也不知道对方是真心实意这么说，还是故意把自己往火架上烤。
但不管怎么说，徐默不好下台。
顺着答应，那就等于将这件事揽在了身上；不答应，那岂不是寒了槐缘慧的心？最重要的是，对方会产生怀疑。
徐默正在考虑时，对面槐缘慧又道：“缘慧之名，受尊者赐之，无论尊者如何做，都为缘慧授业之师。”
这话说的，徐默有点脸红。
当下心头一横，脑袋一热。
拍大腿，应下了。
“你叫我一声尊者，又得我赐名，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一句话，等于是收了这个小弟。
可间接的，惹上了一个未知的大佬级人物，问题是徐默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转念又一想。
我管他是谁。
他牛逼，杀我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但之后，徐默有自信终究能压过对方。
重启世界，这就是徐默的底气所在。
不过徐默感觉，这一时半会儿，那个道人应该不会来找槐缘慧。
“他要是真来了，就报我的名字。”
徐默这会儿派头十足。
于是接下来听‘妖修化形’，又听了一些槐缘慧的修行感悟，包括一门‘五刑化圣’，这同样是一门诡异、凶残的修行法门。
徐默感觉，和之前一门‘三牲归一’有异曲同工之妙。
三牲归一，是将自身身体分成三份，寄生在三个不同的人身上，等他们修行有成，然后合体归一。
这够恐怖，够残忍的了。
但‘五刑化圣’有过之而不及。
那就是遭受五种可怕的刑罚，刑罚取五行之道，金木水火土，每个都经历一下，如此体会绝望、痛苦和死亡，向死而生，最终成仙入道。
这玩意儿讲究成功率。
成功了，一切都好；不成功，一切拉倒。
反正了解一下就算了，修炼？爱谁练谁练，反正咱不练。
所以对槐缘慧来说，走的，依旧是‘人丹秘术’的路子，只不过它以人为养料，埋土里吸收。
“我脚下，已有上百枯骨。”
槐缘慧道。
但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它杀的，剩下的，有人抛尸于此，制造诡异杀人的假象，也有人绝望自杀。
所以上百年来，才有一百多人，实在不多。
能套的，都套出来了，徐默起身道别。
“尊者意欲何往？”
槐缘慧明显有些不舍，但并没有阻拦。
徐默想了想，说去寻‘真道’。
槐缘慧似乎听懂了，一脸恍然。
“那缘慧祝尊者万事顺利，达成所愿！”
徐默走出去几步，又折返了回来。
“对了，把那些冤魂厉鬼都叫出来，我还有点别的事儿。”
徐默还想捞点别的好处。
就例如，他手里的敕召百鬼小黑旗还空着呢，之前就只装了一个义井村的色鬼，还有很多空间，槐缘慧手下小弟这么多，分他一点，不过分吧？

第38章 武林之事
最终，徐默满意而归。
槐缘慧站在树下，冲徐默挥手，一直到看不到后才放下，随后已经是踪迹全无。
这会儿都已经是快天亮了，日头未出，但已有明意。
“能跟随先生，乃是三娘的福分。”
魏三娘在旁边感恩戴德。
一起感恩的，还有那个张万，这家伙极为虔诚，说什么也要跟着徐默走。
除了这两个，还有一些孤魂野鬼，实力不强，但数量不少，得有二十多个。
敕召百鬼小黑旗可容纳这些孤魂野鬼，再辅以‘旗令术’，可攻杀防守，如此一来，徐默除了他的游神，手中终于是又多了一个手段。
这感觉非常不错。
最重要的是，从槐缘慧那边，得了‘妖修化形’的法门，这可是千金万金都换不来的东西。
别的不说，就说玄山君这货，如果徐默把妖修化形传给它，让这大老虎干啥，它就得干啥。
当然徐默也清楚，这一次并不是他的‘最后一次旅行’，将来遇到凶险之事，被干掉是很难避免的。
但每一次死后的重启世界，徐默都能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都有收获。
这就够了。
“成功是什么？是日积月累，是积少成多，是……哎，前面啥声音？”
徐默走出云霞谷，回‘无涯客栈’的方向，行至半路，忽闻兵器相交，金铁碰撞的蜂鸣之音。
当下加快脚步，而这时，朝阳露头，魏三娘和张万那些孤魂野鬼也都老老实实回到了小黑旗里。
魏三娘的实力达到游神级别，其他的孤魂野鬼不行，被太阳一照，直接魂飞魄散。
行了数十步，忽见前面空地上有人动手，打得还挺激烈。
徐默挺好奇，这好像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个世界里的武林高手打架，很新奇。
虽说徐默修炼速成内功‘焚君噬脉’，如今已到大成之境，基本上这门内功已经被徐默练到极致。
想再提升，难度就大了，主要是焚君噬脉这门内功因为是速成的，所以只到‘大成’境界，再高，没有了。
为啥炼内功？
强健体魄呗，忽悠玄山君呗，不过眼下，这门内功的唯一作用，就是可以帮助徐默在极短的时间里达到脱胎换骨一般的体质改变。
其他内功再好，徐默也不练。
因为不是速成的。
徐默现在内功很强，虎啸拳法也很猛，但除此之外，对其他的武功就一窍不通，剑法、刀法、奇门兵器、指、腿、掌法，都不懂。
自然有人在他面前练招，也看不出其中门道。
所以叫做外行看热闹。
徐默就在看热闹。
但他立刻就发现，这一场热闹中，有他认识的人。
林九渊。
还有那两个蜀州汉子。
哎，东陵亭哪儿去了？
徐默一琢磨，明白了，以东陵亭那小子的性子，必然是趁机跑了。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而且东陵亭跑了，徐默一点都不吃惊。
可眼前这帮人又是啥情况？
仔细看，这些人似乎是在混战。
为了什么？
再看林九渊。
这丫头剑法的确很厉害，徐默是不懂，可也能看出林九渊很稳健。此刻有好几个人在围攻她，这丫头居然凭手中长剑，和这几个人杀的有来有回。
正看的起劲儿，可能是距离比较近，被发现了，一个持剑汉子瞅见徐默，眼中凶光一闪，提剑便刺。
显然在这帮江湖人眼中，杀个人，和杀只鸡差不多。
徐默是不怕死，但也不可能这么死。
他的应对非常简单直接，侧身避过，左摆拳。
持剑汉子下巴被打中，眼睛一翻，噗通倒地。
睡的那叫一个安稳。
“老七！”
有人见状喊了一句，随即上前持刀横劈。
徐默快速向前一步，同时弯腰低头避开这一刀。
这次是上勾拳。
嘭！
又睡一个。
“我靠，老三，你怎么了老三！”
那边有人惊呼叫骂。
徐默摇头，心说对付这种货色，都用不着虎啸拳，光是自己曾经在搏击馆练了一年的成果，配合内功大成，足以应对。
为啥练拳？
这事儿说来简单，逛街时被拿着宣传单的小姑娘硬拉进去，一顿给小嘴儿忽悠的找不到东南西北，说是拳馆新开张，开业大酬宾，三折就能办全年会员，还送八节私教课。
当时徐默瞅了一眼那边一个有八块腹肌的漂亮女教练，直接扫码交钱。
结果从那天之后，就再没见过那个漂亮女教练。
这事儿憋在心里，没和人说过，牙掉了咽肚里，苦只有自己知道！
虽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一年时间，还有私教，一些基本功徐默还是有的，本来是花拳绣腿，可当内功大成后，花拳绣腿也能发挥出恐怖的威力。
“徐先生！”
林九渊看到徐默，眼露喜色，立刻逼退几个对手，几步赶到近前。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高兴。
因为徐默的到来，这一场混战暂时停歇。
意外的是，那俩蜀门汉子居然也凑了过来，这俩武功不咋地，身上已挂彩，但只是一些皮外伤。
除了他们，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武者也凑了过来。
徐默问林九渊，这是你朋友？
林九渊赶忙道：“回先生话，张亮与我同为剑阁七子，算是同门，他有难，九渊自当施以援手。”
说完，林九渊冲着那边一个负剑而立年轻人道：“这位是徐先生，乃仙道前辈！”
最后四个字，林九渊明显是仔细斟酌之后才说出来的。
在她眼里，徐默从出现开始，就透着一种神秘，能力、手段，都匪夷所思，这对她来说，除了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吸引力外，还因为另外一个原因，让林九渊一路从义井村外，跟到了这里。
听到‘仙道前辈’这四个字，在场之人无不惊骇。
大部分人都不信。
毕竟仙道，属传说怪谈，活一辈子都见不着。
但也有人信。
这信的，必然是经历过某种诡异，知晓世界之大，知晓山外有山。
仔细看，刚才拼杀的武者分为两帮人，一帮人属张亮和林九渊这边的，另外一帮人数众多，但似乎又来自不同的地方。
这边张亮过来行礼。
他虽不信面前这看上去比他年纪还小的家伙是什么‘仙道前辈’，但林九渊既然这么说了，多少得给点面子。
可‘前辈’二字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是含糊见礼，就说剑阁张亮，见过先生。
徐默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这点敷衍自然是能看出来，他当然不在意。
注意到张亮那边，抓着一个人。
那人表情萎靡，似很虚弱，如提线木偶，受人摆布。
徐默不想介入江湖恩怨，尤其是和他没什么关系的恩怨。
“东陵亭跑了？”徐默问。
林九渊反应过来，赶忙点头，说三天前那个晚上就跑了。
“那晚先生离开后，叮嘱我在此等候，我等了三天，后来偶遇张亮，这才拔剑相助，没想到先生也回来了。”
徐默点头，说他要去东陵家。
“你这里既然有事，便留下处理，我独自前去便是。”
说完徐默就想走。
他去东陵家是去找东陵知节，探查这个世界的武道巅峰，所以林九渊跟不跟着，意义不大。
当然，去过东陵家之后，若没有寻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徐默也是打算去一趟林家，找林九渊老爹林沐尘聊聊。
这么一来，还是带着林九渊比较好。
当下徐默又转身对林九渊道：“要不，你还是跟我走吧。”
“猖狂！”
那边一人高声呵斥。
可能是觉得徐默太装，不将他们这些江湖豪杰放在眼里。
“什么仙道前辈，我呸，那帮子江湖骗子，没有一个能打的，小子，你把我家兄弟打趴下两个，真以为能走得掉？”
说话的是个白衣汉子，长得不咋地，白瞎那一身精干白衣了。
徐默本来想和对方讲讲理，说是你家兄弟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
但马上又一想。
用得着解释吗？
刚才被自己一拳揍晕的俩是废物，那他们的兄弟也一定也是废物，和废物解释个球啊。
“滚！”
徐默骂了一句。
对方一愣。
估摸没想到这位如此没素质，上来就骂人，当下勃然大怒，持剑指去。
“报上名来，爷爷剑下不杀无名之辈！”
徐默则是抬手一指。
啪一声。
对方手中长剑瞬间崩碎。
连带整个人也是被震的摔出去几米，口喷鲜血，当场晕死过去。
那边众人见状，皆是吓的目瞪口呆，他们大部分人哪儿见过这个，震惊之余都在猜测这是什么武功。
又或者，这不是武功，而是仙术？
“前辈让咱们滚，你们都聋了？”这时候有机灵鬼反应过来，忙喊一声。
那帮人瞬间回神。
“谨遵前辈法旨。”
说完转身就走，二十来号人，眨眼跑的一个都不剩。
张亮那帮人还在。
不过此刻，他们也都是收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和桀骜不羁，一个个不自觉的站直前躬，大气不敢出。
“我去，地上还晕着三个呢，这就不管了？哎，什么兄弟情义，江湖道义，都是扯淡。”
徐默看着被自己干晕的三人，也懒得搭理。
刚才出手，纯粹是想快刀斩乱麻，他也不想废话，当然直接灭杀了，还是有一点残忍，最主要是对方威胁不到自己。
既如此，干晕就行了。
不然，真下狠手，徐默也怕崩自己一身血。
而刚才那一下，对‘游神’来说，易如反掌。
在徐默看来，武者和修仙者，天差地别，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些人学艺不精，太废物，只希望东陵知节别让自己失望。
“前辈，莫非也是为了上清剑髓？”
这时候张亮开口问了一句。
这句前辈，他叫的是心服口服。
徐默有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说不是，想了想，又问啥是上清剑髓？
张亮这个时候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干了，我多什么嘴！”
可人家前辈既然问了，他不敢不回答。
那白家老大武功修为和自己相当，结果愣是被这位隔着三五丈距离一指给震晕了过去，兵器都碎了。
就这一点，对方弄死自己，那不是和玩一样？
怕是剑阁之主，自己的师父，也不是此人对手。
解释吧。
“前辈，上清剑髓，乃武林传说，剑道至宝……”

第39章 上清剑髓
“三百年前，一位武林前辈先入佛，再入道，修武十年，已是天下无敌，传闻其百岁入梦，遇仙人点拨，融入百岁武学，创‘上清剑髓’，后立上清剑宗，为武林山岳一级的存在，之后两百多年一直长盛不衰，门下惊才艳艳。”
“可惜花无百日红，之后便由盛转衰，一路走下坡路，尤其三十年前突遭巨大变故，一夜衰败……当时已不复往日威严，宗门之势，不及鼎盛时一成。”
“宗门不济，却怀重宝，必惹人惦记，尤其是上清剑宗的至高绝学‘上清剑髓’，不知有多少人窥视，欲占为己有。”
“三十年前，上清剑宗门下一人结交邪异，众多武林门派便以此为由齐聚剑宗，说是要铲除邪异，为过去死伤的弟子讨个说法，明眼人都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上清剑宗衰败势弱但身大怀宝，这便是罪。那日厮杀，剑宗陨落，分裂成多个势力，各持一方。宗内武学宝典，大都被瓜分，少数典籍，不知所踪，其中最为重要的《上清剑髓》下落不明，据说由剑宗一长老带出，隐居不出，这些年不知多少人探查追寻，皆不得其果，直到三月之前，江湖上传闻，《上清剑髓》在陆家庄，陆家庄主，便是当年剑宗长老之子……”
张亮讲的很详细。
主要是徐默一直问，似乎对江湖上这人尽皆知的传闻一无所知。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这人不踏足武林江湖，不是道儿上的人，是普通人，所以不知；还有一种，对方是隐士高人，之前避世不出，自然也就不知道。
张亮觉得，那必然是第二种。
此刻张亮指着身后一人道：“此人，便是陆家庄主，陆明哲。”
徐默一看，这人他刚才也注意到了，就是那个表情萎靡，虚弱，如提线木偶，受人摆布的那位。
稍微一想，徐默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就是怀璧其罪。
“这么说，刚才你们就是在争夺这个人？”
徐默往那边走，张亮旁边几个人想拦，可能想起刚才徐默的手段，又硬生生退了回去。
“是！”张亮点头。
“那他说了吗？”徐默又问。
不过刚问完，徐默就一笑，摆手道：“对了，他要是松了口，估摸早死了，能活着，就说明没松口。”
也就是说，事情的经过是林九渊一直等在这里，恰好张亮等人也路过，追兵也来了，于是为争夺那个陆明哲大打出手。
徐默这时候看向那俩蜀州汉子。
“你俩也是为了上清剑髓？”
反正，徐默不相信这俩人是在等自己。
被徐默当面询问，在已经知道徐默手段的前提下，那两个蜀州汉子根本不敢撒谎。
点头道：“仙长所言不差。”
承认了。
徐默摇头，心说江湖纷争，打打杀杀，没什么道理可言，就看谁的拳头大，谁的拳头硬。
这规矩其实也挺好。
就例如现在徐默明显对《上清剑髓》起了好奇心，所以，这个陆明哲，他大可直接抢过来。
因为在场中，他的拳头最大。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他留下，你们走吧。”
徐默指着陆明哲，然后冲着张亮等人摆手。
张亮等人心头一跳，一下子脸色变的很难看。这要是换个人，他们早动手了，江湖儿女，能动手，绝不会哔哔。
可面前这位，刚才一言不合就废了白家老大，明显不是善与之辈，最重要的是他们打不过人家。
这怎么整？
张亮求救一般的看了一眼林九渊，小声道：“九渊，你可也是剑阁七子，陆明哲是师父要的人……”
言外之意，这事儿你得管。
林九渊倒也干脆。
“张师兄，你先带人退下，师父那边，我会讲明缘由。”
张亮不傻，他一想，只能这么办。
不然，动手？
别开玩笑了。
他们几个根本打不过这位大佬，再哔哔，自己估摸也得躺地下。
当下是一咬牙，带人退走。
再不甘心也没用。
“咱们就这么走了？”走出百步之外，有人忍不住说了一声。
“还能怎么的，刚才你也见着了，那人隔空一指就废了白家老大，而白家老大的武功，比咱们只强不弱，而且这人脾气不好，一言不合就动手，再不走，必对咱们动手。”
张亮眯着眼，死死握着剑柄。
憋屈啊。
但只能忍着。
今天这事儿有点超出了他的认知，平日里装神弄鬼行骗的江湖骗子他遇见过不少，但今天这个，明显不是。
“听说内功大成者，便可隔空打人。”有人分析。
“隔着三五丈，还震碎精铁长剑，呵呵，内功大成者，怕也做不到，除非是入了化境的宗师。”
“哪有那么年轻的化境宗师，莫非，真是仙道高人？”
“此事已不是你我能应对的，先回去禀报，由阁主定夺吧。”
“只能如此了。”
另外一边，徐默好奇问林九渊，说你不是林家的人么，怎么又成了剑阁七子？
“此事前辈不知，我林家剑法虽强，但我父也讲，大到武学，小至剑法之道，皆不可固步自封，应取各家所长，剑阁恰好满足这个条件，于是五年前我父亲领我上剑阁拜师，研习各路剑法。”
听林九渊这么说，徐默也是连连点头。
“令尊好见识，有时间了得去拜访一下。”
徐默说完就看向那个陆明哲。
对方看上去四十来岁，头发散乱，衣衫挂尘，估摸也遭了一些罪。
徐默看着他，他也看着徐默。
眼神带着某种茫然和无所谓。
徐默问他话，对方一声不吭，嘴露冷笑，就和没听到一样。
“明白了。”
这是个硬茬子，看这样子，应该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就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徐默没有再问，而是看向另外一边。
那俩蜀州汉子还在。
刚才徐默没让他们走，他们不敢走，只能是心情忐忑的杵在这里。
“你俩是干什么的？”
听到仙长发问，俩蜀州汉子急忙道：“回仙长的话，我二人闯荡江湖，人称蜀州双煞！”
徐默听完，险没笑出声。
人称？
自称吧。
“双煞，你俩先留下，帮我看着他。”
所指陆明哲。
说完，徐默朝无涯客栈方向走过去，云霞谷待了三天三夜，啥都没吃，哪怕如他这般体质强横，这会儿也是又饿又渴。
再次看到徐默，店小二那是敬畏有加，见面先跪下行礼。
吃饱喝足，徐默才将陆明哲叫过来，不过依旧询问无果，对方还是一声不吭，问死都没反应。
不过倒是吃东西。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徐默也不恼，而是叫来小二开一单间，让陆明哲住进去。
“劳烦二位，在门口守着。”
对两个蜀州汉子交待完，徐默绕道前厅坐下，他打算在这里多待一日。
一来休息，二来探秘。
别人无法从陆明哲口中探知秘密，徐默却可以。
刚才观其神色，疲惫萎靡，应该是被人掳走，一路奔波，必是又累又饿。
这种情况下，吃饱了饭，必困乏无比。
人困了会做什么？
自然是睡觉。
徐默这时低头以魇语，令游神去客房探查，待游神归来回复陆明哲已酣睡，徐默这才坐好，用手撑着头，闭目入梦。

第40章 另有蹊跷
烟雾缭绕，如梦似幻。
半山腰处，枫林如海，一庄园坐落其中，白墙灰瓦，身在其内，立感宁静致远。
陆明哲看着面前熟悉的庄园，惊喜莫名。
他急忙推门而入，呼喊着几个人的名字。
很明显，这几个人名对他至关重要。
“夫人，朝曦，源广，你们在何处？夫人……”
这时，从前面庭院走来一女子，虽已年老，但风韵犹存。
“老爷，何故惊慌？”
“夫人。”
陆明哲见到这女子，松了口气，而夫人问他为何惊慌，陆明哲思索许久，却压根儿记不得。
“朝曦和源广呢？”陆明哲问。
夫人笑答：“还不是你成天逼着他们练剑，这会儿在后院，不过他们的剑法我看已成气候。”
“成气候？呵，还差着远呢，我去看看。”
陆明哲往前走，穿廊过院，不一会儿就到了庄园后院，此处有空地，两名年轻男子正在习练剑术。
看到陆明哲过来，急忙上前行礼。
“父亲！”
两名年轻男子是陆明哲的两个儿子，一个叫陆朝曦，一个叫陆源广。
“今日习剑，可有感悟？”陆明哲询问。
两个儿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明显是没什么感悟。
“哎！”
陆明哲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两个儿子惶恐，连连说是他们资质愚笨，难悟剑法真意。
“并非你二人愚笨，而是这上清剑髓本就难悟，为父十岁参悟，这三十多年都不曾悟出剑法真谛，便是你们祖父洪安公，当年上清剑宗的十长老之一，不也一样，参悟不出，就是参悟不出。”
显然这件事是陆明哲心中最大的一个缔结。
朝思暮想，但无论如何苦求都不得其要。
“父亲，是否是这剑法，不全？”陆朝曦忍不住上前询问，他有此怀疑已久。
“不可能！”陆明哲摇头：“此事，为父也问过你们祖父，而他所讲这上清剑髓确真无疑，且，无一处删减。”
既是祖父所言，那自然没人敢质疑。
“那便是上清剑髓乃真正剑道真诀，需上上之姿，且万中无一方可参悟，凡人，使不得这套剑法。”
陆明哲如此叹息。
语气充满无奈和不甘。
明明手握至宝，但却无法发挥其真正功效，这和家里有亿万存款却取不出来没法子花一样让人崩溃。
这是天下头等憾事。
“祖父曾说，当年剑宗乃天下第一，创派祖师爷更是无敌于天地，只可惜祖师爷驾鹤仙游之后，剑宗后继无人，所谓惊才，远不及祖师爷之万一，这才逐渐衰败，人人可欺。”
“罢了，罢了，朝曦、源广，你二人只需熟记上清剑髓之口诀，要一字不差，如此，口口相传与后世。还需保密，守口如瓶，绝不可向外透露只字片语，皆因此剑法乃至宝，不知多少人想夺取，若是让他们知晓，陆家庄将永无宁日。”
“父亲，我们记下了！”
“好，继续习练剑法，所谓勤能补拙，反复演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或许可突有明悟。”
陆明哲交待完，便准备离去。
只是等他刚走出去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浑身颤抖，回头去看。
他夫人和两个儿子站在那边冲他微笑，而下一秒，画面一转，三人已是倒在血泊当中，死状凄惨。
陆明哲看到这一幕，不禁老泪纵横，嚎啕大哭。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陆家庄，已不复存在，究竟是何人走漏消息，害我全家，我若知道，必将他碎尸万段。”
陆明哲跪地嘶吼，狰狞如鬼。
此刻陆家庄摇摇欲坠，远处院墙树木，皆如泡沫般快速破碎。
“定！”
大梦方醒的瞬间，一人轻呵，瞬间摇摇欲坠的梦境稳固住了，如泡沫一般破碎的建筑也停止了崩溃。
一人从旁处走来，冲跪地的陆明哲道：“至亲身死，家破人亡，怪不得你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是你？”
陆明哲见到这人，惊骇莫名，随后像是反应过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做的？你，你真是仙道之人？”
此刻一切都超出陆明哲的想象，面前这人正是在山林中击败白家老大，又逼退剑阁众多高手的那个年轻人。
“仙道中人？算是吧。”徐默走近，他以袭灵术入梦，之前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只不过陆明哲做梦做到半中间，突然反应过来。
一般这种情况，人会从梦中惊醒。
但徐默以术法将这梦境暂时定住，所以陆明哲也没真的醒过来。
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此处，乃你梦中。”徐默道。
陆明哲眼瞳震动，如见鬼神一般盯着对面徐默。
他不傻。
对方能进入自己梦中，还能如此对话，可见绝不是凡人。
“你想套取上清剑髓，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这时陆明哲说道。
徐默摇头，道：“我取那上清剑髓易如反掌。”
说完轻唤一声，从他身后走出一人。
这人长得英俊，面若潘安，但浑身阴气缭绕，明显是个鬼。
正是这次徐默路过义井村时，收服的那个色鬼。
“仙长！”色鬼对徐默恭敬行礼。
徐默点头，吩咐一句，色鬼立刻朝陆明哲走去，然后在对方惊恐之下，贴身耳语。
口吐之言，皆为蛊惑之语。
一开始陆明哲还神情坚定，但很快就在色鬼的蛊惑下败下阵来，尤其是在梦中，更容易受其影响。
在徐默看来，有些像是催眠术。
“仙长，行了，有什么话尽管问便是，他心中任何秘密都会全盘托出。”
色鬼回来邀功。
徐默点头夸奖一句，色鬼兴奋的眉飞色舞。
“何谓上清剑髓？”
徐默发问。
……
不一会儿，陆明哲心中隐秘已经全部说出，包括‘上清剑髓’的剑法口诀，一共三百一十七个字，那是一字都不落。
徐默默念几遍记在心中。
回味时，不觉如何，再细琢磨，依旧不明所以。
因为徐默对剑道一窍不通，想要领悟‘上清剑髓’难度巨大，光是对着三百多字进行解析就是一项大工程。
好在他手底下也有能人。
轻唤一声，一群孤魂野鬼在翻滚的黑雾中现身。
这是徐默在敕召百鬼小黑旗里积攒的家底儿，徐默问它们谁能看懂剑谱。
三五个孤魂野鬼一起举手。
“我的亲娘，上清剑髓？我没有听错吧？”一个野鬼听完之后，惊骇无比，显然是听说过。
“剑宗至宝，相传是得自仙人指点所悟出的剑法，神秘莫测，可除剑宗创派祖师之外，无人真正将其练成过，没想到我死了十几年，居然有幸看到，哈哈，不亏，不亏啊。”
另外一个野鬼如此道。
徐默留下了那几个能看懂剑谱的，让它们逐句讲解。
等拆解完毕，那几个懂剑道的孤魂野鬼也都愣住了。
“这剑谱，真是上清剑髓？”
“太普通了，和别的剑谱，感觉没什么差别，这不可能是上清剑髓。”
听到这话，徐默先看色鬼。
后者一哆嗦，急忙拍着胸脯发誓，说它的蛊惑诡音对付凡人绝不可能出差错。
“刚才那陆明哲所言，必是他心中隐藏的上清剑髓，除非，除非他自己记错了。”
色鬼怕徐默收拾它。
徐默点头。
就色鬼这胆子，也的确不敢欺骗自己。
难道，真是陆明哲自己记错了？
还是说，这上清剑髓另有蹊跷？

第41章 东陵家
徐默花了一点时间研习‘上清剑髓’，不过时间有限，剑招也只是学了个大概，有形而无神韵。
如果光以剑法来论，徐默这点水平都可能比不上江湖上的三流剑客。
当然，倘若加上他大成境界的内功修为，即便是剑招不精，依旧可以击败高手。
至于陆明哲，因被色鬼迷惑，沉睡不起，徐默也没继续带着对方，而是安顿给店家，留一点银子和一封书信，信中说让其改头换面，隐姓埋名，重新开始吧。
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徐默依旧打算按照自己的步调来。
本来以为半路捡个便宜，得剑道至尊《上清剑髓》，谁知道这玩意儿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比虎尊拳都不如。
至于问题出在哪儿，一时半会儿也探究不出来，只能暂且搁下。
出了卦龙山地界，再行一日，便到了景州地界。
严格来说，景州地界徐默不是头一次来，之前通过无光鬼境去到的朝云观，也在景州，就在景州拨盘山。
那地方对徐默来说有一点特殊之处，可以用《驭神令》招募到鬼剑女这种强大的游神。
只是询问林九渊，后者并不知拨盘山这个地方，估摸是无名小山的缘故。
至于朝云观，那就更不知道了。
林九渊说她听都没听过。
东陵家在景州卫昌城，此城繁华鼎盛，虽说一路上也路过一些城镇，但都比不上眼前这卫昌城。
城门口，车马行人如织，城墙高耸，守兵雄壮。
入城内，街宽巷明，三步一商贩，十步一酒楼，混扎着酒香、饭香、女人的胭脂香。
“卫昌，算是你们这里的大城市了。”
徐默说了一句。
林九渊说算。
“不过，我还是喜欢我们林家湘水湖畔，虽没有这般喧哗，但胜在幽静。”
东陵家在城东，宅邸极大，徐默和林九渊到门口的时候，那边已经站着好几个人，见到徐默，立刻上前。
“可是藏王山徐先生？”
对方很客气。
徐默一想，知道肯定是东陵亭提前回来说的，知道自己要来，所以东陵家必然已经是做好了准备。
也好，看看东陵家会怎么应对。
徐默点头。
“徐先生，我家老爷已等候多日，请！”
入得院内，只感觉院墙将外面城中喧哗隔绝，有一种世外桃源的错觉，其内鸟语花香，与徐默之前所见县城宅院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不一会儿，徐默就被引进了一个大厅。
“徐先生一路从逐州赶来，风尘仆仆，车马劳累，我家老爷已准备酒席，还请徐先生赏光。”
这屋子里圆桌摆满了酒菜。
徐默看了一眼，说你家老爷想的很周到。
“但你家老爷，身在何处？”徐默发问。
“徐先生稍候，刚刚已差人通报……”说到一半，这人看向外面，发现有人过来，急忙道：“我家老爷到了。”
徐默也看向外面。
一个年纪大概五六十岁的微胖老者快步走来，身后只跟着三两个下人。
徐默正打量对方，旁边林九渊已经上前行礼，尊称‘东陵伯伯’。
这应该是东陵亭的爹，东陵喻。
来的路上，林九渊已将东陵家的情况全盘托出，东陵亭之父东陵喻是目前东陵家家主，而那一代传奇东陵知节，早已经不问世事，闭关不出。
自然，东陵家大小事宜得有人打理，据说卫昌城中，三成产业都归东陵家所有，打理这些生意也是费神费力。
所以这位东陵喻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武林高手，更像是有钱的财主和胖员外。
“九渊啊，这都成大姑娘了，上次去湘水湖畔，你才这么大！”东陵喻笑呵呵的比划着，然后看向徐默。
“徐先生驾临，当真是让我们东陵家蓬荜生辉，请落座，我可是有好多事想和徐先生说。”
和蔼、亲切，社牛属性。
徐默知道遇到对手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是高手啊。
当下也是笑呵呵回应，坐好之后，东陵喻身为长辈却先敬了徐默一杯，就这一点，东陵家如今鼎盛，便知道不是运气使然。
或许东陵家武道高深，但想要聚富，广纳财源，光是武功高是不行的。
得会经营。
还不能乱树敌。
推杯换盏下，不一会儿徐默就和东陵喻以兄弟相称，关系似乎好的不得了。
这时候东陵喻突然起身，冲着徐默行了一礼。
一躬到底。
徐默笑问何故。
“徐老弟你的事儿，我儿东陵亭已和我讲明，你在藏王山下截停我儿，实则是在救他，不然入山之后，怕是要葬身虎口，徐老弟你救我儿性命，有大恩于东陵家，兄向你行礼，那也是天经地义。”
这个东陵喻，可结交。
世人提起东陵家，只知道九剑仙东陵知节，或者是最近几年活跃而起的东陵小剑仙东陵亭，但东陵喻的名字，少有人知。
尤其是在江湖上，更是如此。
但在徐默眼里，东陵家真正牛逼的，却是面前这位，看上去胖乎乎，人畜无害的东陵喻。
吃饱喝足。
东陵喻命人撤下碗筷餐盘，泡上等好茶。
“喻老哥，你既知我为何造访，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咱们直奔主题吧。”
徐默这时候开门见山。
东陵喻此刻也是面色一正。
“亭儿他说，徐老弟你想见家父知节公？”
“对！”
“可否告知缘由？”
“世人皆说，令尊知节公，乃当世武道第一人，我有些疑问，需当面请教，而这些疑问，只有武道高人才能解答。”
“原来如此！”
东陵喻呵呵一笑，然后道：“不瞒老弟，你别看我身宽体胖，人畜无害，实际上家父剑道真意，我已得其七八，老弟你有啥疑问，问我也一样，咱也是武道高人。”
徐默愣了愣。
这胖家伙，还挺自信。
“也好！”
徐默想了想，就问武道达极致后，若再向上一层，可否入仙道？若能，又该如何踏入。
东陵喻听完发愣。
估摸没想到徐默居然问的是这个。
他甚至起身左右踱步，前思后想，最后才不甘心的摇了摇头。
“徐老弟，你这疑问，我的确难以回答，而且这个疑问，普天之下能答出来的，屈指可数，家父或许是其中之一。”
说完，又叹了口气，坐了回来，冲着徐默为难道：“可，家父上次闭关说，此番参悟剑道真意，事关重大，绝不可受干扰，更是讲明，除非是东陵家遭遇生死危机，否则，绝不可惊扰他闭关参悟，所以……”
后面的话已经很明显，希望徐默能体谅难处。
徐默听完，沉默不语。
东陵喻急忙道：“不如这样，老弟可住在这里，或许过些日子，家父就能出关，到时再安排见面，老弟以为如何？”
徐默就问，那大概得等多久。
“短则几月，长则几年！”
听完这个，徐默摇头。
说不行。
“我等不了那么久，若有答案还好，若没有，平白浪费时间。”
“这，暂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一下子，气氛有些沉闷，有点僵。
徐默看东陵喻不吭声，就知道这么下去不行。
对方看似好说话，但一些关键事情上是不让步的。
换做旁人，这时候肯定不知该如何是好。
或许只能等。
但徐默不一样。
他这时候笑了笑，道：“喻老哥你也别为难，我想到了一个法子。”
“哦？”东陵喻吃惊，忙问：“什么法子？”
“刚才喻老哥你说，令尊闭关前讲明，除非是东陵家遭遇生死危机，否则，绝不可惊扰他闭关参悟，是也不是？”
“是，我是这么说的。”
徐默此刻笑而不语。
东陵喻瞬间秒懂。
当下是面色一变。
“徐老弟，你……”
“喻老哥，你我兄弟相称，这件事，得帮我啊。”
说完，猛地出手，朝对方抓去。
用的是虎尊拳中猛虎猎食的抓法。
东陵喻眼瞳一缩，急忙向后一闪，灵活的不像是个胖子。
就这身手，刚才对方说是武道高手就不是吹牛。
徐默一击未成，立刻再攻，东陵喻急忙脚勾木桌，向前一甩，百斤重的木桌如玩具一般飞掠过来。
徐默一拳击出，砰一声，木桌炸碎，本来挺好的客厅，此刻已经是遍地狼藉。
这边动静这么大，外面自然也听到了。
立刻就有十几个东陵家好手赶到，冲入客厅，而此刻，东陵喻和徐默已对数招。
“你们退下。”
东陵喻见状，急忙呵退手下。
然后冲徐默道：“徐老弟，你这是做什么？咱们有话好好说啊，再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了，我也是帮你，免得老哥你为难。”
徐默说完，向外一跃。
东陵喻见状吓了一跳。
立刻追出去。
“徐老弟，你当真要让我为难？”
徐默不答。
东陵喻却是运气，下一刻浑身气劲涌动，然后他伸手一指，刷刷刷。
几道流光如飞矢一般拦住徐默去路。
徐默也愣住了。
“我去，飞剑？”
此刻拦住徐默的，是三柄长剑，但无人持拿，自行悬空，和变魔术一样。
徐默很震惊。
这时剑刺而来，徐默不敢怠慢，口念魇语，向前一指。
脚下阴影流动，一道无形的轮廓快速撞过去，下一刻，三柄长剑被无形之力荡开，纷纷跌落在地。
东陵喻上前几步，双掌一提，三柄长剑再次飞起，悬在东陵喻身侧。

第42章 修仙者皆为邪异
别看东陵喻胖乎乎的，但此刻飞剑悬空，还真有一股气势。
徐默震惊不已。
“御剑术？”
他嘟囔一句。
东陵喻听见了，摇头：“此乃我东陵家御天九剑诀。”
“御天九剑诀？那，不应该是九把剑，喻老哥，你这怎么才三把？”
东陵喻肥脸一红。
“我学艺不精，只练得三剑悬空。”
徐默明白了。
为啥东陵知节，会被江湖尊称‘九剑仙’了。
是因为东陵家这御天九剑诀，能以气御剑，九剑悬空，这场面极为玄幻，怪不得会被冠以‘剑仙’名号。
“要这么说，那令尊我今天还就见定了！”
徐默说完，道了一声得罪，然后从身后取出敕召百鬼小黑旗，往地上一戳。
转身就走。
东陵喻想动手，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
这让他心头狂跳，大惑不解。
再看，徐默刚才小黑旗插入的地面，刚好有东陵喻的影子。
这叫‘定影’。
不是徐默的本事，而是小黑旗中色鬼的手段。
这色鬼有两个手段最为厉害。
一个是‘蛊惑人心’，另外一个，就是‘定影’，被它踩住影子后，对方都动弹不得。
东陵家很大。
徐默自然不知道东陵知节是在哪儿闭关，他跃墙登屋，四处寻找，期间有东陵家高手前来阻拦，都被他用游神击退。
这还是徐默手下留情，用游神对付普通人，简直和开挂无异，但一路走来，徐默未杀一人，只是击退，很有分寸。
宅院当中，下人奴仆也有很多，询问下，徐默朝着后院奔去。
这里更为僻静。
也正常，毕竟闭关的地方，首选就是要安静，平日里也不能被人打扰。
后院这里一个下人都没有。
只见花园亭廊，假山池塘，最后面有个高塔，不高，只有五层。
徐默猜想，东陵知节闭关的地方就在这里。
这时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老熟人东陵亭，除了他，还有不少东陵家的武道高手，个个持剑，气血充裕。
“徐默，你欺人太甚！”
东陵亭叫嚣。
许是在东陵家，他有了依仗和底气，才有勇气和自己叫板？
徐默没搭理他，而是深吸口气，运足内力，开口道：“后学徐默，特来拜会知节公，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混着内力，又有一点法力加持，主要是徐默怕声音小了对方听不见，所以还挺用力。
结果就是声音响彻整个东陵家，便是周边街巷的百姓也听到了。
距离近的，更觉震耳欲聋，脑袋都有些发蒙。
这时几道破空声袭来，徐默抬手一指，几柄真气御剑直接崩碎，饶是东陵家真气御剑再猛，但近不得身也是白搭。
像是东陵喻这种高手，只能做到三剑悬空，也就是一气御三剑。
其他人，诸如东陵亭和其他东陵家高手，最多就是一气御单剑。
这边动静闹这么大，只要东陵知节耳朵没聋，那都不可能听不见。
就听那边五层古塔传来一阵轰隆响动，随后一老者从塔底迈步而出。徐默定睛一看，这老者人高马大，穿着一身灰色长袍，简约至极，满头白发披散，胡须也白，面孔虽苍老，但神情冷峻，居然有点像某个徐默熟悉的电影人物。
《魔戒》系列电影当中的甘道夫。
真的很像，尤其是那个大鼻子。
见这老者，东陵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齐齐拜倒，有的喊爷爷，有的叫外公，也有称父亲的。
自然，老者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东陵家的定海神针，目前公认的，可称之为天下第一高手行列的九剑仙东陵知节。
东陵亭立刻跑过去告状，添油加醋，不过东陵知节只是微笑倾听，之后才道：“我知道了，亭儿，带人下去吧。”
“爷爷，我……”东陵亭还想说，结果被东陵知节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只能是带人退下。
偌大的后花园，只剩徐默和东陵知节。
东陵知节此刻打量徐默，许久才道：“阁下气血虽充裕，但内有隐疾，命不久矣，所学内功，必是走了捷径；而若只是内功大成，也不可能闯到此处，可见阁下有其他手段，若非武道，便是邪异，莫非，阁下是修仙者？”
听完这句，徐默心惊。
暗道这东陵知节可以啊。
有见识。
不愧是武林人士公认的第一高手。
但对方话里话外，明显对‘修仙者’极为不屑，甚至透着一股鄙夷。
“知节公对修仙者有成见？”徐默直接问。
东陵知节也直言不讳：“不错，以我所见所闻，修仙者，皆为邪异！”
这话说得，一棒子打翻一群人。
但若是仔细想想就知道，东陵知节可能没说错。
徐默所接触过的修仙者，就例如朝云观的左元焘，那的确是邪异，而只要修行人丹秘术的，哪个不是邪异？
可想而知，天下乌鸦一般黑，以这种理论来看，这世界里的修仙者，可能都如左元焘那般食人为丹，怪异诡谲。
徐默思索许久，反驳道：“以若干害群之马便定论修仙者，实为不智，修仙者，并非都是食人为丹，变态诡谲的疯子。”
东陵知节冷笑：“莫非，还有例外？”
“有！”
“谁？”
“我！”
徐默说完，东陵知节先笑后愣，最后是一脸严肃的再次打量徐默。
徐默坦然自若。
遇事不决，这时东陵知节转身，冲着塔内躬身道：“事关重大，知节请谛听出鞘，以辨真伪！”
看到这一幕，徐默不解，但很快就大为惊奇。
只听一声剑鸣，一道寒光从那五层古塔中飞出，随后悬在东陵知节面前。
是一柄剑。
但这剑，和其他剑完全不同。
剑含幽光，似萤火，柄状如异兽。
卖相不凡。
更夸张的是东陵知节对这一柄剑十分‘客气’，就如同那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地位尊贵的人。
当然这些对徐默来说都不算什么，主要是这把剑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之前对战东陵喻，对战东陵家各高手，徐默知道他们的剑虽锋利，但想要伤到自己却是不可能。
有游神护体。
就像是你穿着可以抵挡任意刀剑劈砍的盔甲，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不会伤及性命。
可这一把剑，在徐默看来更像是一把枪。
一把能轻易洞穿任何防御护甲的枪。
一把可以轻易干掉自己的凶器。
就算是有游神护体也一样。
简单说，这剑要杀自己，谁也挡不住。
有这等神剑，东陵知节即便武道凡凡，照样能无敌于江湖。
“好剑啊！”
徐默赞叹一声。
“徐默，你闯我东陵家，扰我静修，这些可不与你计较，你既为修仙者，便应能看出此剑不凡。”东陵知节道。
徐默点头，说能看得出来。
“此剑名为‘谛听’，可辨真伪，若是在它面前讲空假欺人之言，无论是谁，谛听皆可斩之，天人难挡，我若是你，就此退走才是上策，毕竟你们修仙者修行不易，枉送性命，实为不智。”
东陵知节劝言。
徐默摇头：“如此正好。”
东陵知节见状不再劝言，而是正色道：“谛听见证，徐默，你可食过人丹？”
这个问题，若是撒谎，谛听剑立刻会将人斩杀。
反之说实话，可安然无事。
“未食！”
徐默泰然。
谛听剑身抖动，有蜂鸣之音，却没有其他异动。
东陵知节面露惊讶之色，估摸是没想过徐默说的是真的。
修仙者中，居然真有不食人丹的异类？

第43章 武道极致，可登仙否？
无忧塔内，徐默和东陵知节相对而坐。
“我纵横江湖几十载，所见所闻，常人难及也。”东陵知节讲述，过去他也遇到过一些‘修仙者’。
但无一例外，这些修仙者都是诡谲凶戾，喜怒无常，以吞食人丹为主。
“以修仙之名，行违天道恶事，呵呵，道不同，不相为谋，遇之既杀，绝不姑息，此为侠义之道。”
这话是徐默说的。
他一早就看出来东陵知节的秉性，刚正不阿，所以说话也都是投其所好。
而他所言，也不是假话。
每次循环，都是一次新的开始，而这次循环，徐默所接触的也是两只妖，玄山君和槐缘慧。
这俩是妖，不是修仙者，所以一点都不假，徐默这番话还是当着‘谛听’神剑说的。
天地可鉴，无愧于心。
几番交谈后，虽不至于让东陵知节引其为知己，但也是放下了不少戒备，甚至已有不少赏识。
“与徐友相识，乃知节之幸也！”
东陵知节如此说道。
可见和徐默聊过之后，哪怕是东陵知节这等人物，也受其影响。
徐默属于打杆子就能往上爬的主儿，这会儿直接道：“知节老哥，这次我来拜访，扰你清静，这边向你赔个不是，我以茶代酒，先自罚三杯。”
说完，咣咣咣，喝了三碗茶。
实在是刚才宴席上好吃的吃多了，有点口干。
东陵知节虽然岁数大，但论鬼心眼子，还真不一定有徐默这么多，当下是道：“客气了，徐老弟，你能来，我也很高兴。”
喝了茶，徐默开始谈正事儿。
该正经的时候，绝对正经，这是徐默的特点。
“知节兄，我是修仙者这个事儿你是知道的，修仙者你也见过不少，他们攀登仙路的法子，我不敢苟同，更不会走同样的路，所以才来拜访，就是想询问一件事。”
东陵知节立刻肃容：“但说无妨。”
“武道极致，可登仙否？”
……
无忧塔外，东陵喻带人急匆匆的赶过来。
他能动了。
倒不是因为功力高，挣脱了小黑旗的‘定影术’，而是因为日头移动，影子变化，这才脱离小黑旗的范围，能自由活动。
老实说，东陵喻以前没遇到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他也是内功大成者，御天九剑诀修到三剑悬空的大高手，东陵家现任家主，居然是被一个小旗子给定在那边半个时辰都动不了。
简直不可思议。
但东陵喻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次来的这位‘徐先生’，绝不是寻常人。
“九渊啊，这位徐先生，究竟要做什么？”
路上，东陵喻询问。
旁边林九渊跟着。
之前徐默和东陵喻吃饭的时候，林九渊借故离开，主要是不想影响他俩谈正事儿，而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跟过来。
“东陵伯伯，徐先生他，不是坏人。”
林九渊只能如此说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东陵喻叹了口气。
“徐先生他，只是想拜访知节公，探寻武道极致。”
“此话他也与我讲过，但真就因为这种事？”
此时，东陵喻已赶到无忧塔下，周边东陵亭等人见状，围了上来。
问清楚情况，东陵喻表情古怪。
“你是说，你爷爷他和那徐先生交谈片刻，便一同进入无忧塔内，至今未出？”
“对，此事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爷爷他应当将那恶人一剑斩杀，却为何要引其入塔？”
东陵喻眯眼细想，却道：“传话下去，此事不可向外泄露半句，更不可能私下谈论，所有人都回去，各司其职，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即可。”
“爹，这，不妥吧，爷爷他……”
“你给我闭嘴。”东陵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等旁人散去，只剩他爷俩后，才小声道：“真要杀人，谁人能拦得住你爷爷？既然他老人家没动手，就必有其原因，你呀你，多动动脑子。”
东陵亭恍然，细想有理，虽然有些不信、不甘，但还是老老实实退了出去。
后花园内，无忧塔下只剩下了东陵喻。
他背着手坐在旁边假山假石上，沉思不语。
他刚才说的，并不全。
老爷子没动手，可能性有好几种。
或遇故知。
或遇知己。
又或，不敌！
想到恐惧之处，东陵喻只感觉手脚发软，正好，就在这儿多坐一会儿，刚才宴席，他也吃了不少。
口干。
可惜没茶！
……
无忧塔内，徐默品茶入口，初觉苦涩，入喉回甘。
妙不可言。
方才东陵知节已回答了他。
但答案让徐默失望无比。
简单说，东陵知节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敢问徐友，武道极致，可登仙否？”
当时就给徐默问懵了。
但下一刻徐默就明白了。
自己这个问题，东陵知节也不知道，回答不了。
不光回答不了，对方也想知道答案，这才反问了一句。
当然徐默同样回答不了。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专门跑过来问了。
当下两人相视而笑。
只能聊点别的了。
“知节兄闭关，莫非也是为了更进一步，探寻仙道？”
徐默瞎问。
没想到东陵知节认真点头。
“不错，十年之前，我已感武道瓶颈，当时我内功已入化境，登峰造极，御天九剑诀更是炉火纯青，江湖上难寻敌手，但遇修仙者，却未必能稳赢，甚至会凶多吉少。正因为见识过那些修仙者的手段，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这话徐默认同。
对于那些修炼《人丹秘术》，《三牲归一》以及《五刑入圣》这等邪异诡法的修仙者，的确很恐怖，谁又能知道，这些人掌握的手段？
“好在天道昭昭，邪异毕竟是少数，寻常难见，否则这世道，不敢想象。我行走江湖，也斩杀了不少修仙者，算是替天行道。”
徐默点头，十分认可。
说这是侠义之道。
而东陵知节这时候问侠义之道何解？
徐默知道，这是对方在寻求认同，也是在考自己。
当下一想，娓娓道来。
讲的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东陵知节惊奇，显然这说法在这个世界里是没有的，他们还只到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层次。
徐默此言，对东陵知节来讲，自然如醍醐灌顶，使其茅塞顿开。
念头一下子就通透了。
许久。
东陵知节才道：“徐友此言，甚合我意！”
态度更为亲近。
聊到各自一些经历，徐默好奇之一，就问东陵家御天九剑诀，当真可真气御九剑？
东陵知节呵呵一笑，直接双掌提起，道一声‘剑出’。
旁边木架上，九柄长剑立刻脱鞘而出，飞掠而至，悬在东陵知节身后。
徐默惊叹。
说简直是神乎其技，以真气御剑，如九臂持剑，对敌时更像是九人围攻，那剑招自然也更为玄妙，几乎不可能抵挡得住。
怪不得东陵知节打遍江湖无敌手，他和人看似是单挑，实则是九打一，能输才怪。
“以气御剑，虽灵巧，变幻莫测，但距离过长，不可及也。”
东陵知节直接道出他武功的弱点。
这也正常。
遥控玩具都有距离限制，何况真气御剑？
那玩意儿对真气的消耗是巨大的，内功不行，根本玩不转。
放在徐默眼里，御天九剑诀实际上名不副实，形同鸡肋，厉害是厉害，但终究还是限于武道范畴之内。
没有跳脱出去，达到徐默寻求的仙道。
也就是一念御剑三千里，随心所欲，斩天斩地斩空气。
东陵知节明显是做不到的。
别说三千里。
十丈都悬。
但徐默这人对这剑法好奇，就试探的问了一句。
“知节兄，你这御天九剑诀，能教教我吗？”
纯粹是瞎问，毕竟这武功是人家东陵家的家传绝学，怎可能轻易教给外人。
结果东陵知节听罢，居然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可以！”

第44章 武道交流
东陵知节不出意外的提出了一个条件。
也对。
没条件，平白无故的传授《御天九剑诀》这绝顶剑法，那是傻子。
而人家开出的条件也非常合理。
那就是交换。
用和《御天九剑诀》相匹配的武学交换。
合情合理。
在徐默看来，这或许是另外一种，比较委婉的拒绝方式，毕竟这世上能和《御天九剑诀》相匹配的武学，估摸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不太好找。
若是旁人来，那只能暂且作罢。
可能在东陵知节的想法中，徐默也拿不出他觉得值得交换的武学，所以这实际上是婉拒之策。
“知节兄，你觉得上清剑髓如何？”
徐默直接来了一记王炸。
东陵知节面色一惊。
“剑宗至宝，上清剑髓？”
“不错。”
“相传为仙人梦中所授仙道剑法，玄妙无边，威力巨大，呵呵，若是真的，那自然可以交换。”东陵知节略微一想便点头。
但很快就接着一句：“可上清剑髓，自三十年前剑宗分裂，就遗失了，无人知其下落。”
言外之意，你手里的是真货吗？
徐默这时候心里也十分没谱儿。
没法子，他得到的上清剑髓非常普通，可以说没什么特别之处，最多也就是江湖上三流剑法。
这事儿自己手底下那几个懂剑法的孤魂野鬼都证实过了。
这些孤魂野鬼，绝不可能在这件事上欺骗，它们也不敢。
“是真是假，知节兄一听便知。”徐默也不藏着掖着，他用上清剑髓来换御天九剑诀实际上对他的利益最大。
一个是上清剑髓目前没什么价值，还不如拿出来交换；二来，刚好可以借东陵知节之手再做一次‘鉴定’。
那些孤魂野鬼或许会看走眼，但东陵知节这等武道巅峰应该不会。
他如果说是假的，那应该就是假的。
《上清剑髓》那三百多字徐默早已经一字不落的记下，此刻向东陵知节借来纸笔，逐一写出。
“徐友书法，颇为特立独行！”
旁边东陵知节说了一句。
徐默一脸无所谓。
这是在说自己不会写字，没法子，毛笔字根本没练过，徐默写出来的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能辨认出是什么字儿就行。
等徐默写完，便交由东陵知节。
后者也没推辞，拿起就看。
许久之后。
东陵知节放下，然后手一扬，这一卷记载着上清剑髓的纸就破碎飘散。
随后大袖一卷，全部扫入旁边火盆中烧了个干净。
“上清剑髓，初看平平无奇，但深究却觉浩瀚无边，想要参悟，需岁月，需天资，需机缘，三者缺一不可。”
东陵知节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搞的徐默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真货！”
从陆明哲口中套取的上清剑髓，是真的。
徐默心思电转，可他自己看，包括那些孤魂野鬼看，都认为是寻常剑谱。
但东陵知节却说，这是真货。
这就是境界啊。
门外汉和行家逛潘家园的区别，一个是宝贝在前而不识，一个是能从一众赝品中寻找真品。
“徐友坦荡，知节也不会食言。”
当下就要提笔写他的《御天九剑诀》。
徐默赶紧拦着。
开玩笑，这世界里的绝世秘籍都特么需要变态级别的领悟能力和学识才能看懂，《御天九剑诀》也很牛皮啊，这写出来自己看不懂那不是拉稀了么。
所以徐默就说，直接手把手传授便可。
“如此，也好！”
东陵知节倒是没有拒绝。
可能是因为在武学的品级上，《上清剑髓》可能还要比他的《御天九剑诀》更高一点，他占了便宜，所以不介意给徐默让一点利。
于是，一个教，一个学。
好在徐默修炼焚君噬脉已至内功大成，也算迈入了修炼《御天九剑诀》的门槛儿。
没错，要练这门顶级剑法，必须得是内功大成者。
光是这一个条件，就把江湖上大部分武者都刷了下去。
毕竟很多内功心法，都不足以将内功修为提升到大成境界。
《焚君噬脉》派上了用场。
如此，徐默就在这无忧塔中住下，和东陵知节一块闭关，一起修炼。
那是手把手的教。
成长，自然是一日千里。
这日徐默已能轻而易举一剑悬空，十丈之内，以气御剑，施展诸多剑法，就靠这一手行走江湖，足矣应对九成以上的麻烦和敌手。
别看只是一剑悬空，但却包含了许多的真气运用，诸如气似真丝韧似钢，缠柄扶摇聚华盖，守身如甲捻飞羽。
徐默都学的很快。
就连东陵知节也讲，徐友你一日之功，胜过他人多半月苦修。
如果不是一道圣旨降下，徐默估摸这次能待到将所有《御天九剑诀》都学会，达成九剑悬空的境界。
“圣旨？”
徐默听到塔外的声音，有些不明所以。
东陵知节道：“徐友，你可在塔中修行，待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说完走出塔外。
具体啥事儿徐默没打听，毕竟与他无关。
只是这次徐默有一种感觉，后面的《御天九剑诀》，有可能这次学不到了。
果然，没等一会儿，东陵知节就走了回来。
见到徐默，直接叹了口气。
“看来，我这闭关只能到此为止了。”
多日相处，东陵知节和徐默关系已经很好，似老友一般。
把情况一讲，徐默也明白缘由。
“早年我行走江湖，结识过不少朋友，其中一个，是当今大夏皇帝。这次，他专程下旨叫我去京都叙旧，没法子，皇帝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只能去一趟。”
“至于《御天九剑诀》后续，我可写下，供徐友你修炼。”
一听这个，徐默也没拒绝。
东陵知节取纸笔，一字一句，将《御天九剑诀》写下。
“徐友，你背熟之后，需将其毁掉。”
“我懂，知节兄你放心。”
“如此甚好！”
还是那句话，能学就多学一点，没坏处。
现在，徐默多了一门傍身御敌的手艺。
目前是一剑悬空，对他来说，暂时也够用，不过要将九剑诀修到大成，搞九剑悬空，短时间内是做不到的。
内功底子就不行。
还是得先办正事儿吧。
徐默的正事儿，就是成仙。
东陵知节道这一次出门赴京，一去一归，即便是快也得一个月，如果遇到什么事儿，两个月打底。
“无妨，知节兄先忙你的事儿，山高水长，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有期。”
徐默与之道别。
君子之交便是如此，相聚笑谈，离别也不会伤感。
出塔的时候，东陵喻在外面，东陵亭也在。
见到徐默和东陵知节笑谈而出，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还是目瞪口呆。
尤其是东陵亭，心中翻滚，五味杂陈，言语难表。
搞不懂徐默居然能和他爷爷平辈论交。
简直不可思议。
徐默看他便秘的表情，心说要是对方知道自己学了《御天九剑诀》，怕是会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
东陵喻这胖子倒是看得开。
本来他和徐默吃了顿饭，就感觉挺聊得来，但是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毕竟他可是听见徐默称‘知节兄’。
那是他爹。
和他爹称兄道弟者，岂不成了他叔伯一辈？
太别扭了。
好在徐默没有让他难堪，与东陵知节道别，也只是与东陵喻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林九渊一并离去。
东陵知节相送至门口。
就这待遇，东陵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心惊肉跳，能让东陵知节如此礼遇者。
少之又少！
走在街上，徐默突然一拍大腿。
“忘了问知节兄，他那柄谛听神剑是从哪儿搞来的。”
显然，这个问题只能下次问了。
卫昌城内，徐默问林九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求我？”
这些天林九渊就一直待在东陵家等着他，未曾离去，这让徐默颇为意外。
这丫头真有所求，徐默不介意帮帮忙。
林九渊想了想。
“的确有一件事，想请先生帮忙！”

第45章 顺江而下
卫昌城向南五里，有一条渠河，上连魏江，下连锦河，再向下，入湘水。
林家，就在湘水湖畔。
此刻徐默和林九渊乘一渡船，准备顺水而下，走水路，直达湘水湖畔。
站在船上，所见河宽，船行如织，帆桅交错，繁华景象激人心魄，若再有一壶美酒，两碟小菜，依舷而饮，也算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现在徐默的体验就非常好。
他不光有酒有菜，对面给斟酒的，还是林九渊这等妙龄少女。
“有点奢侈了，这次的流程，相当完美啊。”
徐默嘟囔。
林九渊听到，很是不解，忍不住发问后徐默也不解释。
没法子解释。
总不能告诉她，说我能重启世界，之前已经经历过很多次，而这次重启后一路都很顺利，我很满意？
她不懂。
就算解释了也没用。
而关于林九渊向求徐默帮忙的事儿，她倒是讲的很清楚。
不过这件事，颇为复杂，前因后果讲下来有点费时间，好在他们这次是乘船，不用自己走路，有足够的时间。
“我出生时身子孱弱，有先天隐疾，大夫断言活不过半年，爹娘遍寻名医无果，已然心灰意冷。谁料两月后突有转机，一道人寻至湘水湖畔，拜访我爹，说他有秘法，可救我一命……”
徐默一边听，一边摆了舒服的姿势。
接下来的时间，只有林九渊在讲述。
“不过那道人却提出了一个要求，说是十七年后，三月初春时，再临湘水湖畔，带我离去。”
“爹娘自然是不同意的，那道人也不急，转身就走；第二日又来，再次被赶走时留言，说他七日后再来，若不同意，这件事就此作罢。”
“谁料到第三日，我高烧不退，病急将危，万般无奈之下，爹娘才主动去寻那道士，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徐默听的兴起，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林九渊继续讲，于是愣了愣，问：“没了？”
林九渊点头。
徐默就说你让我帮的忙，莫非就是听听你这个故事？
“徐先生误会了，爹娘曾说，那道人十之八九是仙道高人，也只有仙家手段，才能救活那时的我，眼看十七年约定的时间临近，九渊不免惶恐，若那仙道高人真的来带我走，会带我去哪？做什么？”
听到‘仙道高人’四个字，徐默已经是成功的被吸引了注意力。
徐默明白，林九渊为啥会从藏王山脚下一路跟着自己到这里了。
因为在林九渊心里，自己是一个‘仙道高人’。
而她，注定是要跟随另外一个仙道高人离开家的。
自然，她想对仙道，对这一类人加深一些了解。
甚至她还想引徐默到湘水湖畔，她林家之内做客，让她父母也了解了解，何为仙道高人。
“那，你对仙道中人有什么了解？”徐默问林九渊。
“之前没有了解，现在有了。”林九渊笑了笑：“便如徐先生这般高人，九渊愿意追随左右。”
徐默也笑了。
“看起来，这一趟湘水湖畔，我是去对了。”
按照林九渊所说，距离那十七年之约只剩不到半个月，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徐默出来到处溜达，不就是为了寻觅真正的成仙之法。
既然有仙道高人，那当然是要去见见的。
从这里顺水而下，到湘水湖畔也得十日，时间上差不了多少。
况且，就算没有仙道高人这个事儿，徐默也打算拜访一下林九渊的爹，也就是很多人说，真正的天下第一剑，林沐尘。
两大高手，一个东陵知节，徐默已经见过。
虽没有探究到武道入仙的方法，但获益也是良多，可说不枉此行；那几乎与东陵知节齐名的林沐尘，估摸也不差。
将心事告诉徐默之后，林九渊也是欢快了许多，缠着徐默打听仙道的各种事情。
问题是徐默哪儿知道，只能瞎编。
好在他肚子里的存货足够多，一路闲聊，那是过的一点都不无聊。
“孤梅暗香三月开，春风吹堂贵客来，这便是只有我和我爹娘才知晓的诗句，代表着和那位仙道高人的十七年之约。”
林九渊如此说道。
徐默这才算是彻底搞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三日后，船至锦水。
此地已是景州与阳州交接之地，锦水南流，沿河两岸，一片欣欣向荣。
当然，行船也不是一直在河面上飘着，一般两三天就得靠岸停歇，补给物资，而且，这船也不光是拉人。
还拉一些货，上船卸货，也是需要时间。
这日临岸要停歇半日，徐默也和林九渊下船活动活动。
船上待时间长了，憋得慌。
岸上有小镇，名曰‘临河’。
当真是地如其名。
这里和徐默去过的灵树小县，又或者卫昌大城又不相同，各有特色，漫步其中，也有另外一种体会。
此刻徐默早已经更换了衣衫，普普通通，但干净，出尘，再加上身边跟着林九渊这等绝色，自然是引来不少注目。
这时前面人声鼎沸，似是有什么事情。
徐默好奇，向路人打听，才知道那是一场对‘河神’的祭祀仪式。
这绝对是稀罕事儿，没见过，得去瞅瞅。
前面靠近河岸边，有一个河神庙，庙后就是奔腾的锦河之水，前面是空地，此刻人头攒动，有敲锣的，也有打鼓的，周围更有商贩售卖篮中货物，甚是热闹。
可很快，徐默就察觉不对劲了。
当有人慷慨激扬用本地话扯了一顿犊子后，开始献祭时，才发现，被推上来的，居然是一对孩童。
活人祭祀？
还是童男童女？
简直愚昧。
就看那俩孩童，五六岁年纪，懵懂无知，手里拿着玩具，嘴里嚼着蔗糖，穿红戴绿，压根儿不知道大祸临头。
还乐呵呢。
听这些村民的意思，是打算将这俩孩童推入河中，献祭河神，以求河面太平。
简直荒唐？
莫非，献祭了这一对孩童，就太平了？
徐默气不顺心不平，就准备动手，他现在做事情，不需要考虑太多，随心所欲，想干啥就干啥。
之前和东陵知节聊天时讲到过‘行侠仗义’，讲到过‘路见不平’，习武之人遇见了，那就得管。
一来，是为了帮人做好事。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既是自我满足。
就像是吃糖会让人感觉很满足，很高兴一样，做一些好事，也是会让人达到自我满足的爽感。
唯一的阻碍，就是能不能做到这件事，以及做出这件事的后果。
现在这两个事儿对徐默来说，那根本谈不上阻碍。
不过有人比徐默动作还快。
林九渊这时一跃而起，直接拔剑救人。
看得出林女侠这事儿以前没少干，长剑一指，逼退众人，也不纠缠，抱起两个小孩就走，虽说有人狂喊‘快追’之类的，也有人追击，但林九渊轻功腾跃，普通人哪里追得上。
这边顿时乱成一团。
徐默却没动。
他知道事情没这简单。
果然，之前那两个童男童女被林九渊救走后，这边河神庙那边虽然乱了一阵子，但很快就重新稳定下来。
不一会儿，又有俩孩子被带上来。
更衣，化妆。
不过这两孩子是被强行带上来的，哭的鼻涕冒泡。
可没用。
那边有人哭嚎，似乎是孩童的父母双亲，但都被周围的人拦着，劝说着，仿佛这种事是不可违逆的，是荣耀。
徐默看到这里，摇了摇头。
心说林九渊还是年轻，没经验啊。
以为把人救走就完事儿了？
人家有备胎，你怎么搞？
况且，就算这一年阻止了活人祭祀，那来年呢？
第三年，第四年呢？
这事儿，得除根儿啊。
徐默这时候凑过去，拉着一个小伙子就打听了起来。

第46章 锦江河神怂了
“此乃我们临河县的河神祭，每年开春都会搞。”
“什么，不搞？不搞不行，河神若发难，过往河船得在这里沉一半，那时候死的，可就不是两个小娃娃了。”
“河神托梦，要童男童女，还要建庙受香火，如此可保一方太平……怎么选？抽签啊，县中几千户，万数人，抽到谁家就算谁家，自认倒霉呗，还能咋地？不过抽中的，会得一点银子，也算是有点补偿。官府？管不了，根本管不了，默许的事儿。”
“你说内幕？老兄你是行家啊，这事儿其他地方应该也是一样操作的，内幕肯定有，不然，每次抽中的，为啥都是穷苦人家的娃儿，那富贾官吏的，却是从没有中过签。”
“过去也有那帮多管闲事的江湖侠客救人，可救得了一家，救不了第二家，没法子的，祭河神的事儿，不可能停下。”
“你说河神？当然见过，一会儿祭品入河，你就见着了。”
“多谢小哥了！”
徐默道谢，又道：“哦对了，若是没有祭品入河，河神会不会发怒？”
“那自然会！”
“会现身发怒？”
“当然，而且若是那样，得加倍投入贡品才能平息河神之怒。”
“你刚才说，那边河神庙前的铜锣只要一敲，河神就来了？”
“对。”
“多谢！”
徐默大概问明白了，冲着那小伙儿拱拱手，然后挤开众人，一路走向河神庙。
沿路不少人被挤倒不少，骂骂咧咧，徐默却浑然不顾，有人拽他，开玩笑，怎么可能拽得住一位内功大成者？
无用功。
待徐默走到河神庙近前，看了看那边一脸紧张，护住两个童男童女的众多村民，徐默说我是来敲锣的，不是来抢人的。
说完，取捶敲锣。
铛铛铛！
铛铛铛！
铛铛铛！
连敲九下。
周围之人皆是目瞪口呆，一年老者反应过来，破口大骂。
“这莽汉是哪儿来的？时辰未到就敲钟，河神必然怪罪，你，你要做什么？”
“快将这厮抓起来。”
“完了完了，河神若是怪罪下来，咱们都得遭殃。”
“绑了，快绑了！”
有青壮年围上来，不过都被徐默打退，几十个人都近不得身。
这些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位爷不好惹。
于是硬的不行，改软的了。
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这位大侠，河神祭，闹不得，此事关系沿河百姓生死，求大侠高抬贵手，莫要阻拦捣乱，否认河神震怒，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请大侠高抬贵手。”
面对众人求情，徐默不为所动。
他懒得和这帮子人多说。
他看向河面，果然，刚才还相对平稳的河面，此刻波澜四起，水波荡漾，开始由清澈，变得浑浊。
明显不正常，是水下面有东西在翻腾。
徐默是一脸好奇，当然，他也是做足准备。
小黑旗擒在手中，浑身真气涌动。
若有异状，先下手为强。
河水翻滚的更厉害了，和烧开的水一样，咕噜咕噜往外冒泡，周围村民见状吓的手软脚软，跪了一地，求河神息怒。
还说实在不行，河神可现身将触犯您的歹人给吃了。
听听，这说的叫人话吗？
随着河面翻滚，泥沙浑浊不堪，原本晴朗的天色此刻也转阴，云层压顶。
徐默抬头看了看。
“这是呼风唤雨之术！”
喃喃自语，这时候徐默也是神色一正。
显然，河里面这位，不简单。
上次遇到会呼风唤雨之术的，还是卦龙山的槐缘慧。
槐缘慧有多猛，徐默那是最清楚的，如果打起来，可能十个自己都斗不过一个槐缘慧。
好在槐缘慧崇尚佛学，徐默就是靠着这一点，这才逢凶化吉，不光人没事儿，还占了不少的便宜，得了不少好处。
而眼下河中这位如果真的如槐缘慧那般强横，徐默能做的，就是二话不说，转身逃跑。
这一刻，徐默已经做好跑路的准备。
嘭！
一股巨大的浪花涌起。
就像是突然爆开的下水管，水喷出十几米高，落到岸上，不少人都被这浑浊泥水冲的人仰马翻。
岸边一下子乱成一团，人们哭喊着，叫着‘妈呀’，仓皇逃窜。
徐默站的位置不错，没被波及。
再看，河面上露出了一个东西。
很大。
且怪异。
青壳浮毛如磨盘，双钳挥舞似刀剑，倘若世间无直道，八足横行任君狂。
“这不是螃蟹吗？”
徐默看着河中那巨物，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主要是，他没见过，也没吃过这么大的一只螃蟹。
看上去得有小轿车那么大。
这要是清蒸，得用多大的锅？
得费多少料？
也不知道是公是母，有没有蟹黄！
不对，想的有点远，先顾眼前。
徐默知道，这玩意儿多半就是所谓的河神了。
一只巨大的螃蟹。
既然对方来了，那就先下手为强。
徐默想好了，只要这玩意儿上岸，他就立刻动手，先用小黑旗定影，然后再动用游神，来个致命一击。
只不过接下来的情况和徐默预料的不一样。
大螃蟹没上岸，只在河水浮出半个身子瞅了瞅，于是又沉了下去。
不一会儿，河面恢复了平静，云散天晴。
“怂了？”
已经做好准备大干一场的徐默愣了愣。
不是说河神会动怒？
就这？
徐默想问，但周围的村民在刚才就已经一哄而散，也无人可问。
不甘心的徐默又过去敲了敲铜锣，甚至把河神庙中神像丢到河里，又等了许久，也没有任何怪事发生，这让徐默明白，那螃蟹应该是真的怂了。
一直在岸边等到林九渊回来，河神也没有再现身。
“先生！”
林九渊一脸兴奋，说她已寻到那一对孩童的父母，将孩子归还。
徐默则是一番说教，说她走后，又有候补的孩童被推上来献祭。
“先生出手了？”林九渊问。
这是废话，刚才热热闹闹的河神祭，此刻跑的没了人，傻子都知道这里出了事。
“可惜，没有除根儿啊。”
徐默盯着河面有些不甘心。
谁能想到，那螃蟹如此胆小，一个照面就跑了。
对方执意隐匿河中，徐默也没法子。
又等了许久，船要开时，徐默才和林九渊无奈返回。
入夜。
徐默有些乏困，索性睡觉，结果恍惚之间，感觉周围水声荡漾，睁眼去看，还在船上，但周围如梦似幻。
这是在梦中。
船上除了徐默，空无一人，突然船身震动，去甲板一看，那边站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人。
对方阴着脸，看到徐默，立刻开口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何故损我威望？劫我人丹？”
徐默什么场面没见过，当下反应过来。
“你是，锦水河神？”
“不错！”
原来是那只大螃蟹。
徐默明白了，这是对方给自己托梦，跑来质问自己的。
这里的妖怪，都这么讲理吗？
先礼后兵？
至于对方的问题，徐默想了想，道：“吞食孩童，有违天理，既遇见了，我当然要管。”
男人冷笑：“你这是多管闲事，什么有违天理，何必如此虚伪，阁下是修仙者，所食人丹几倍于我，我只是一年才吃两个，有何不何？”
明显不信徐默说词。
徐默一琢磨，说我主要没吃过像你这么大只的螃蟹。
“我就知道！”
男人此刻五官狰狞可怖。
“你和他们一样，都馋我的身子。”
话音刚落，身形一变，已经变成巨蟹模样，朝着徐默哇哇扑过来。
这是打算梦杀。
徐默不惯对方这毛病，喊了一声“有人砸场子了，都出来！”
下一刻，魏三娘，张万等孤魂野鬼悉数登场，一头猛虎的影子，也在徐默身后若隐若现。

第47章 这事儿还没完
“在我的梦里，还能让你给揍了？”
徐默冷笑。
这大螃蟹不简单。
徐默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不是善茬儿。
原因非常简单，无论玄山君还是槐缘慧，那都是躲在深山老林当中，避世不出，虽食人，但一个是只在藏王山地界猎捕，如果没有吃的，就吃点别的野兽；一个更是佛系，一般都是捡一些自杀和抛尸的尸体，当养分吸食，也杀人，但数量不多。
可这大螃蟹，却堂而皇之，祸乱人间。
它就不怕如此招摇，惹来祸端？
此刻二十多个孤魂野鬼把大螃蟹团团围住，群起攻之，对方就算再猛也扛不住，更何况，这些孤魂野鬼也都不是善茬儿。
有的老鬼，已有上百年的道行。
眼看大螃蟹不敌，对方也是嘶吼一声，随即船身震动，下一刻，木船四分五裂。
梦境随之破碎。
徐默从床上一跃而起，直奔船尾。
开船的船老大倒在地上打摆子，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两个船工，一个还算正常，但却是跪在地上求神拜佛，另外一个，也是倒地，一动不动。
显然，船老大和那个船工都被梦魇住了。
徐默立刻上前将人叫醒。
船老大还好，叫醒了，另外一个船工已经没了气息。
死了。
徐默眉头紧皱，知道这是那只大螃蟹干的，这家伙斗不过自己，就玩阴的。
这时船身猛的一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船底。
刚醒过来的船老大那是一脸的惊恐，带着哭腔，说是他们得罪了河神，这下，全船的人都得跟着陪葬。
说完，也是跪在地上哀求，磕头如捣蒜。
咣当。
又一下。
船身在剧烈摇晃。
刚才好像都听到木头裂开的声音。
估摸再来一下，这船底就得被凿个大窟窿。
林九渊这时候也跑了过来，一脸惊骇，只是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现在他们在河中央，若是船沉了，所有人都得下去喂鱼。
徐默眼中闪出一抹狠辣。
“九渊，借你剑一用。”
林九渊二话不说，拔剑递过来。
徐默接到手中，立刻快步走到船舷边上，探身向外看。
此刻入夜，河面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出东西。
但可以肯定，那大螃蟹就在船下面的水中。
徐默眯眼看了一会儿，突然将手中长剑抛出。
就见长剑悬空，下一秒，猛然刺向水中，速度之快，堪比武道高手全力一刺。
长剑入水。
下一秒，河面之下翻滚出一大片气泡。
很快，河面有蓝色的液体泛起，浮于水面之上。
河面逐渐平静下来，船也没有再受到攻击。
“居然让它跑了？”
徐默皱着眉头。
刚才他用的是《御天九剑诀》，以真气御剑，打算将河中妖蟹斩杀，却没想到对方挺抗揍，要害挨了一剑，居然是负伤逃走。
但就以徐默的估算，这一剑，就算杀不死对方，也足以毁掉这妖物数十年的道行。
短时间内，这玩意儿别想再出来祸害别人了。
甚至说不定，回去之后就重伤不治，那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徐默光顾攻击了，忘了把剑收回来，让那大螃蟹带走了。
“九渊，你的剑……”
“区区一把剑，何足挂齿，先生，刚才您用的，有点像是东陵家的……”
徐默点头。
林九渊有见识，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可惜御天九剑诀哪儿都好，就是这个距离限制太坑人，以徐默的内力大成，超过十丈就无法御剑了。
接下来，风平浪静。
船上死了人，这事儿肯定不小，天亮后船家得停岸报官。
徐默不想惹麻烦，于是和林九渊离去。
单独换了一艘小船，继续顺河而下，接下来倒是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徐默却是知道，这事儿应该不算完。
那大螃蟹祸害一地，有些年头了，居然能安然无恙，而且大螃蟹本身实力一般，远不如玄山君，更比不了槐缘慧。
自己一剑就将对方刺个半死，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这才是问题。
说明大螃蟹背后有人。
不然，像东陵知节这等江湖高手，已经足以将其斩杀。
但徐默暂时也不打算去管它，若是日后大螃蟹来寻仇，那正好一并解决，若不来，这件事就作罢。
小船速度更快，又是三日，徐默和林九渊已到达湘水湖畔。
“好地方啊！”
徐默站在船头，看着岸边景色，赞叹一句。
风景好，气候也好，远处可见打鱼的渔民，水草丰茂，当中鱼影穿梭。
“湘水湖畔里的鱼最是肥美，先生你这次来，算是有口福了。”
林九渊心情也很好。
毕竟这是她家。
又行船片刻，见前面荷叶层叠，岸上有一处大家宅院，充满水乡特色。
“那便是我家！”
上了岸，林九渊引着徐默敲门。
一老奴开门后，见林九渊，激动无比，叫着二小姐回来了。
家中顿时热闹起来。
徐默成了林家的贵客。
见到林沐尘的时候，徐默感觉对方更像是一个儒雅书生，不像是一个武道高手。
显然，林九渊已将一路的情况，还有徐默的身份告诉了她爹。
“小女一路受徐先生照拂，沐尘感激不尽！”
林沐尘很客气。
一个是性子便是如此，再一个，是林九渊告诉他，这位徐先生，可是和东陵知节称兄道弟的。
东陵知节年纪和辈分放在那边了，林沐尘见到，也得以晚辈自居。
那和东陵知节称兄道弟的徐默，自然也得恭恭敬敬，更何况，林九渊说徐先生是仙道高人，还救过她的命。
“这次小女若入藏王山，怕是凶多吉少，先生大恩，林家无以为报，若先生有什么差遣，尽管开口。”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徐默也就不客气了。
他还是和问东陵知节是一个问题。
武道极致，可登仙否？
林沐尘听罢一笑。
“在下学艺未精，还当不得武道极致，此事若是知节公讲，或许还行。”
徐默便将东陵知节给予的答案告知。
“知节公也不知道吗？”
林沐尘起身渡步，然后才道：“徐先生，武道极致能否登仙，我实不知，而以我愚见，这条路即便能成，怕是千难万难。”
这回答很中肯了。
“明白了！”
徐默心中也算是有了他自己的答案。
武道这条路，走不通。
东陵知节和林沐尘，那都是当今武林的顶尖人物，就连他们都如此迷茫，看不清前路，那对徐默来说，靠这条路登顶仙道，就不去奢望了。
徐默所想，接下来只能探寻其他仙道之人，或者，诡异妖邪，从他们口中获知途径。
这时候他和林沐尘已经聊的很好，似老友一般。
徐默问起林家那十七年之约的事，林沐尘吃惊。
“九渊连这件事都告诉先生了？”
仔细一想，了然。
“也对，九渊对此事格外看重，而过几日，便到了约定的日子。”
说到这个，林沐尘神色有些黯然。
这太正常了。
好不容易辛苦养大的女儿要被人带走，换谁都不会高兴。
这时候，林沐尘开口：“先生，可是仙道中人？”
徐默点头，说算是。
林沐尘郑重问道：“那先生如何看待修仙之事？”

第48章 仙道无好人
林沐尘为什么这么问，徐默理解。
自家女儿要被人带走，起码，得了解一下对方的为人如何。
估摸这件事，对林九渊来说是一件心事，对林沐尘也是一样。
徐默就问，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自然是真话。”林沐尘正色道。
徐默便答：“依我所见，仙道无好人……除了我！”
这不是徐默自吹自擂。
他修炼，不食人丹，走正道，还行侠仗义，当然算是好人。
但这话别人信不信就不知道了。
林沐尘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而是想了想，开口道：“不知先生愿不愿听听一些往事。”
徐默点头。
“当年九渊出生后，体质孱弱，大夫断言活不过半年，身为人父，自然是竭尽所能，寻医求药。”
“可我走遍大江南北，遍寻名医，却无一人能诊治，那时的我已然绝望。”
徐默代入想了想。
的确，哪怕是身怀神功，剑术绝伦，那又如何？
有些事，还是无可奈何。
“绝望之下，我们回到湘水湖畔，打算多陪陪九渊，但过了一段时间，一位道人突然登门造访。”
徐默在意的就是这个。
林九渊口中的仙道高人。
“详细说说！”
“他自称‘灵兆道人’，看上去五十来岁，须发飘然，着墨绿道衣，颇有一股出尘的意境。”
“我行走江湖多年，也见过不少修仙者，但就如徐先生你所言，所谓修仙者，大都诡异凶残，喜怒无常，我甚至与一些修仙者交过手。胜过，也败过，甚至险些丢了性命。”
林沐尘讲到这里的时候，神色凝重，显然勾起了他一些不好的回忆。
“所幸修仙者稀少，妖邪也少，不然这朗朗乾坤，怕得和修罗地狱一般。”
这位绝对见识过那些‘修仙者’，不然肯定说不出这话来。
就这一点便看得出，林沐尘实际上对修仙者有很深的成见。
“我并不信那灵兆道人，但他说，他有法子可医治九渊。当日我拒绝了他，灵兆说，无妨，改日再来。”
“第二天他果然又来了，还是那句话，他有法子可以救治九渊，但需要我们答应他一个条件。我依旧没同意，但我夫人已然心动。”
“之后几日，灵兆未来，九渊情况是一天不如一天。夫人与我商量，讲死马当活马医，无论灵兆道人要什么条件，可先尝试，毕竟，试一试，九渊还有一线生机，不试，那是必死无疑。”
徐默这时候说你夫人说的没错。
“换做是我，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先试试呗，毕竟，已经到了那种田地，还顾虑什么？”
林沐尘点头。
“我同意了，主动去寻那灵兆道人。而对方似乎知道我们会回心转意，也并未离去，就在附近等着。我问他，你的条件是什么，他道：若救活你家女儿，需在十七年后，带她离去，探寻仙道。”
“这条件，我同意了。”林沐尘道：“若他救不了，那所谓约定自然不成立；那如果他能救活，至少，九渊还能陪伴我们十七年，换做是谁，都会同意吧。”
徐默认可。
这个选择，作为一个父亲来说，没有任何可挑剔的。
“那灵兆是怎么做的？”
徐默问。
显然，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灵兆道人成功了，不然，林九渊早在十七年前就死了。
林沐尘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当时，灵兆道人让我们留下九渊，让他和九渊单独待一会儿，那时我已经持剑，若对方行不轨之事，出来之后立刻斩杀。”
“大概也就是一刻钟，灵兆道人叫我们进去，说已然医治完成。”
“我夫妻二人回去一看，果然，九渊已从昏睡中清醒，机灵活泛，与之前病恹恹的样子判若两人。之后我们检查，也未发现任何异状，自然也就不清楚那灵兆道人是如何医治的。”
“然后呢？灵兆道人去哪了？”徐默想不明白一刻钟能做什么医治，莫非，对方手里有能医治百病的仙丹？
还是说，灵兆道人是真正的修仙者，甚至，是仙人，不然，怎么会有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神通手段？
天下名医都治不了的病，他一刻钟就能治好？
太夸张了。
“那灵兆道人让我们不要忘了十七年之约，然后就告辞离去，然后至今，渺无音讯。这些年，我也行走南北，探寻其踪，却始终没有找到，偶遇修仙者，也向其打听过，依旧无人知晓。”
这时候林沐尘想起什么，赶忙道：“徐先生，不知您听说过这灵兆道人没有？”
徐默摆手。
他去哪儿听，肯定是不知道的。
见状，林沐尘叹了口气。
“再过几日，便是十七年之约履行的日子，我虽不舍，但答应别人的事，不可食言啊。”
看得出来，林沐尘很痛苦。
哪怕女儿是去享福，他也舍不得。
天下做父母的，自然是希望儿女一直能留在身边，就算出门，至少还有归期，至少还知道在哪儿。
可以去探望，也可以等儿女回来探亲。
但按照灵兆道人这种神出鬼没之人，怕是带走林九渊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这事儿，的确难办。”
徐默也叹了口气。
没法子，这是人家之前商定好的，有言在先，双方都同意的约定。
所以，不舍也没办法。
“不过，等灵兆道人来了，可具体询问一下，没关系，你不方便问，我来问，毕竟我和九渊也是好朋友。”
徐默这么一说，林沐尘当下面露喜色。
他不是修仙者，所以很多事情不懂，但这位徐先生一定懂，若是由其把关，林沐尘也能稍微安心。
这么一来，徐默这几日就得在林家住下。
晚些时候，徐默也见到了林沐尘的夫人。
还别说，眉眼五官，和林九渊颇为相似，不愧是其母。
对了，林九渊还有一个姐姐，叫做林玉瑶。
也在林家，长得也和林九渊极像，不过似乎要更大家闺秀一些，人家也学武，但不像林九渊那般东奔西跑。
徐默就好奇，说这姐妹俩名字怎么风格相差如此巨大。
林夫人笑道：“九渊之名，实际上是灵兆道人起的，他说，得用这名，镇其病。九渊本名，为玉织。”
林玉织！
林玉瑶！
这才对嘛。
林家上下待徐默为贵客，只是临近约定之日，林家上下伤感渐浓，毕竟谁都知道等那灵兆道人来了，林九渊就得跟随其离开。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清晨，林家上下起得都非常早，有下人早就候在门前等着。
若是有人来访，就问是不是灵兆道人。
“那如果对方不来呢？”徐默这个时候问了一句，毕竟十七年过去了，说不定也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就例如，灵兆道人自己忘了这个事儿？
又例如，对方命不好，提早给死了？
“不来，才好！”林沐尘憋出这么一句。
就在这时，风云突变，原本艳阳高照，却没想到流云汇聚，遮日压顶，搞得阴森森的。
徐默瞅了瞅，感觉这场面，有点眼熟。
没一会儿，就有下人禀报，说是有人来访。
“可是灵兆道人？”林沐尘急忙站起身来。
“不是。”下人道：“是个老先生，自称三河六江之主，叫元浚！”
林沐尘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好奇，想着元浚是个什么人，自己好像也不认叫这个名字的，而且，三河六江之主，这名头过于大了，也从未听说过。
“他可曾说有何事寻我？”林沐尘又问。
结果下人表情古怪，道：“那人并不是来寻老爷的，而是来寻……寻徐先生的！”
“找我的？”徐默吃惊。

第49章 大妖、邪道
徐默同样不记得认识一个叫做‘元浚’的人。
先看看是什么人吧。
不一会儿，人被引了进来。
屋子里的温度，似乎也在这人进来之后下降了几度，空气中更是多了一丝潮气。
来人衣着得体，看年纪，七老八十了。
但目光锐气逼人。
那边徐默瞅了对方一眼，心头一跳。
以徐默的经验来看，眼前这位，根本就不是个人！
这人进来之后，四下一扫，目光锁定徐默。
当即是阴着脸走过来。
“老先生造访，不知有何贵干？”作为主人，林沐尘这时候起身说了一句，也是看到这老头目光不善，先打个圆场。
老头朝着林沐尘不耐烦摆手：“我不找你。”
随后走向徐默，上下打量，最后冷声道：“徐道友？”
既称道友，便是修仙圈子里的，但徐默并不认识对方。
但还是起身点头：“道友有事？”
“徐道友好大的威风，你将我六弟打个半死，居然还问我？莫非你以为能逍遥法外，元某今日来，就是为我那六弟讨个公道。”
语气不善，明显是来寻晦气的。
这话徐默听的莫名其妙，于是问道：“元老先生的六弟，是何人？”
“呵呵，你贵人多忘事，三日之前，锦水河上，你一剑刺穿我六弟身躯，险些将他给杀了，你好狠啊，现在连剑我都带来了，莫非你还打算抵赖不成？”
说完袖子一甩，咣当一声，一把长剑应声落地。
那边林沐尘一看，面色一惊。
林九渊更是失神道：“这不是我的剑吗？”
刚说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
徐默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当下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那大河蟹的兄长来了。”
说完，徐默伸手一指，地上长剑瞬间飞起，悬在半空。
“依旧锋利，九渊，还你剑！”
徐默说完，手掌一摆，飞剑入鞘，行云流水一般。
林沐尘是高手，此刻见这一手御剑术，也是连连点头，暗道佩服。
之后徐默才对那老头道：“元老先生，我看你也是懂礼数，讲道理的人。那天的事，是你那位六弟主动寻我晦气，它要凿我船底，欲要我命，你说，我能不收拾他吗？”
元浚则冷笑：“事情缘由，我已知晓，若非徐道友你先破坏河神祭，我那六弟又岂会寻你晦气？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错。”
“它祸害沿河百姓，食幼童，此事悖人伦，违天理，徐某没看见便罢了，既然遇见了，自然是要管上一管。”
“哼，虚伪至极，食人修行才叫顺应天道，你分明就是馋我六弟的身子，居然还在这里强词夺理，元某今日来，就是要为我六弟讨回这个公道。”
说完，元浚周身衣衫飘荡，一股股浓郁至极的妖气开始蔓延，其身后，似乎有一道巨大的影子。
徐默心头一跳。
这家伙刚才还挺客气，现在突然变脸，这说明是看穿自己的实力了。
眼光毒辣。
估摸，也是心狠手辣。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妖邪，还是一个大妖级的妖邪，已懂妖修人形，实力极强，比那个大河蟹强了不知多少。
显然这家伙绝对不好对付。
妖气之强，甚至已然超过了玄山君，或许，也只比槐缘慧差了一点点。
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真打起来，这位估摸分分钟就能送自己回八角亭。
而且不光是自己，这屋子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可越是如此，徐默越没有表现的慌张，依旧是泰然自若。
主要是他真不怕。
杀了自己，大不了下一局重新开始。
但是这仇就算是结下了。
就在这凶险时刻，下人又来报，说是‘灵兆道人’来了。
徐默一听，灵机一动。
“元老先生，我有一好友造访，有他在，怕你那六弟的公道，是讨不回来了。你要是不信，就在这儿等着，有没有这个胆量？”
“居然请了帮手？”
元浚眯着眼，目露狐疑，但还是停手。
“笑话，我倒要看看，你找来的是个什么帮手。”
这妖邪之前看似懂礼数，讲道理，但实际上却只是为了试探。
最开始他不知道徐默实力如何，所以还颇为谨慎，之后见面，仔细探查之下发现对方实力不如自己，就要动手。
若不是灵兆道人恰好这时候来，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此处怕已经是尸横遍野了。
这时候元浚后退一步，之前恐怖的妖气消散，屋子里的人这才都缓了口气。
所有人，包括林沐尘，此刻都是面色苍白，目露惊恐。
刚才发生的事情，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尤其是林沐尘，他以前接触过修仙者，也斩过一些，可刚才，他如案板上的肉，毫无反抗之力。
武道高手，在真正的仙道高人面前，根本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候元浚鼻子一动，似乎闻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林九渊，面带疑惑。
仿佛有了某种猜想。
为了更确定，他开始朝着林九渊靠近。
这时候外面刚好走进来一个老道。
不出意外，这位就是和林家有十七年之约的‘灵兆’道人。
灵兆道人一进来就愣住了。
他先看向元浚，又看向徐默。
气氛不对。
脸色立刻变的十分难看，看样子是误会什么了。
“林沐尘，你说话不算数。”
说完身形一动，居然是一步数丈，瞬间冲向林九渊。
元浚刚才也在靠近林九渊，这会儿还以为灵兆道人是冲他来的，当即骂了一句，抬手就打。
灵兆道人也不客气，立刻对攻。
巨响传来。
这两人对上的瞬间，屋中桌椅茶杯尽数崩碎，下一刻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的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紧接着，又水雾弥漫，尖啸声不绝。
隐约之间，听到连续几声惨叫，只叫人头皮发麻。
林九渊心中惊恐无比，变故来的太突然，她甚至都来不及去想发生了什么，之后她感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刚起身，就感觉有人突然抓住她的手。
林九渊刚想挣扎，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九渊，快跟我走！”
是徐先生！
徐默拉着林九渊，快速退出屋子，直向外跑。
“徐先生，我爹娘呢？”林九渊问。
徐默摇头不答。
刚才灵兆道人和大妖元浚动手，威势巨大，这俩人都不是善茬儿，一出手，屋中凡人就遭了殃。
林九渊是有人护着，徐默是实力够强，所以只有他俩人逃出来。
至于其他人，即便是林沐尘，这会儿怕也已经死了。
此刻乌云压顶，明明是白天，却如同夜晚一般，本来林家宅院敞亮，此刻却也是透着一股阴森诡异。
拽着林九渊跑了一会儿，徐默停了下来。
这时候林九渊才发现，徐默浑身染血，似乎受了伤。
“徐先生，你受伤了……”
“我没事儿。”
“那这血，我爹，我娘她……”说着，林九渊就要跑回去，结果是被徐默硬拉回来。
“你现在回去也没用，听我的，快跑。”
徐默这时候指了指大门。
林九渊双目含泪，摇着头。
“罢了，估摸也跑不掉，这局，怕也就到此为止了，只是没想到变故来的这么快。”徐默也叹了口气。
语气里带着无奈。
无论是元浚还是那灵兆道人，都非常厉害，修为高，道行深，哪一个徐默都惹不起。
元浚毫无疑问是个妖邪，对方自称三河六江之主，不用问，应该也是水里的妖物，因锦水河中那个大河蟹与徐默结怨；至于灵兆道人，更是神秘莫测，对方修为之高，完全不亚于元浚。
甚至更强。
就目前来看，灵兆道人也不是什么好鸟。
可既然修为这么高，要带走林九渊，随时都可以，何必要定个十七年之约？
这是徐默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还是说林九渊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徐默仔细看着林九渊，试图看出什么端倪，但无奈，他修为不够，道行不高，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是感觉这女娃很有灵性。
突然，那边传来一声古怪啸叫，似龙吟惨叫，随后一道巨大的蛇形黑影遁入乌云当中。
这一幕极为震撼，一般人活一辈子都见不着一回。
湘水湖畔周围的百姓，已经是吓的跪在地上，求神拜佛，也有人说，这是江河水龙王现身，总之，流言四起，恐惧弥漫。
“徐先生，那是什么？”林九渊也吓蒙了，实在是龙影入云，太过震撼。
“妖邪而已，等着吧，我迟早拔了它的皮。”徐默眯着眼，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什么，低头去看，却见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正是灵兆道人。
此刻的灵兆道人道袍破碎，披头散发，远没有开始时那般道家高人的模样。
最恐怖的，此人半张脸上血肉模糊，却又仿佛戴着人皮，只是因为打斗，撕破了外面那一层人皮。
他里面的样子，形似骷髅，一只眼睛缺失，眼眶空洞。
此外，其腹部，有一个半身婴童，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双手结法印，嘴里念念有词。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幽冥玄虚，敕召六念。八方道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敬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除妖缚邪，杀鬼万千。昆山神咒，遍扬诸天；三生修行，归于紫殿，敕令，敕令，敕令，三牲归一，三牲归一！”
恐怖的法咒敕令念完，一股股无形的恐怖之力从那个半身婴童身上蔓延出来，就像是一盆墨汁倒入湖泊，瞬间向四周蔓延。
眨眼之间，那股无形之力到了近前，徐默刚想反击，却发现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坏了！”
徐默念头刚起，旁边林九渊身体已经是嘭一声炸成一大团血雾。
只残留一只眼球悬空，飘向对面的灵兆道人。
后者伸手抓住眼球，塞进了他自己空洞的眼眶。
这一幕诡异至极，胆子小的，直接就能吓死。
徐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面无表情，下一刻，取旗御剑，无所畏惧的攻向灵兆道人。
林家之内，又是几声巨响，伴随鬼哭神嚎的声响，片刻后，再次归于平静。
灵兆道人出门时，表情怪异，嘴中喃喃自语。
“他，丝毫无惧，甚至，在笑？”
“为什么？”

第50章 你们都得死
（十五）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八角亭内，徐默阴着脸，有点咬牙切齿。
几声标准的国骂后，依旧难解心头之恨。
“等着，都给我等着，什么三河九江之主，什么狗屁灵兆道人，都得死，你们都得死！”
发泄完，徐默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这叫无能狂怒。
徐默知道没有任何意义。
而如果彻底冷静下来，抛开这些个人情绪，就会发现，上一局整体流程没有任何问题，哪怕到最后身死，实际上也是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这最大的收获，就是发现了两个牛逼存在。
一个是元浚。
一个是灵兆道人。
这俩是真厉害，徐默想了想，可能就算是槐缘慧全力出手，或许也不是这俩家伙的对手。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最强大，修为最深，道行最高的存在。
相对的，从他们身上，肯定可以套取到有用的修仙线索。
可显然这俩也不是善茬儿。
和玄山君还有槐缘慧不一样。
山君和缘慧，别看也挺凶残，但本质上都挺单纯，好相处，值得相交。
也能交。
但元浚和灵兆道人就不一样了。
这俩没一个是善茬儿，那都是老江湖，心眼子比河里莲蓬上的窟窿都多。
想要和这俩鬼东西结交，本身难度就大。
而且这两个存在都是杀伐果断，凶戾异常，稍不留神就会下狠手，上一局，林家上上下下就被这两个鬼东西给杀戮屠尽。
不管怎么说，想要从这两个家伙身上搞东西，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办得到。
这时候的徐默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终于是可以用一种平常心来分析问题。
“首先是元浚，这家伙和大螃蟹一样，是某种水中的邪异，它自称三河六江之主，道行极高，不过最后和灵兆道人斗法，似乎败下阵来，逃之夭夭，且，好像现了原形。”
徐默想起昏天暗地，一个龙影遁入云中。
“是龙？”
徐默眯着眼推测。
可能性很大。
就算不是龙，也是蛟，总之是类似的玩意儿。
与其结怨，是因为徐默重伤大螃蟹。
然后就是灵兆道人。
对方更神秘。
从有限的线索看，灵兆道人至少都是紫府元婴级的修仙者，肚子上那凸出的半身婴童太过显眼了。
那元婴的个头和完整度，远超朝云观的左元焘。
自然，实力也不是左元焘能比的。
元浚如此恐怖的大妖，不也是吃了大亏，逃之夭夭？
灵兆道人必然是用人丹秘术，除此之外，还修炼了《三牲归一》。
“对方用三牲归一，杀了林九渊！”
徐默对那一幕记忆犹新。
一个妙龄少女，就在自己面前爆裂破碎。
“三牲归一，得先修成‘彝神’，再将自身血肉分为三份，植入旁人体内，待那个被寄生之人修为提升，便可融为一体，直达仙人之境……也就是说，林九渊是灵兆道人选好的‘牲’，灵兆道人早就将他身体的一部分，植入了林九渊身体里，是眼睛！”
徐默记得，当时林九渊粉身碎骨，只剩下一颗眼球漂浮。
换句话说，可知灵兆道人是将眼球，植入林九渊身体内。
“可三牲归一，不是要被寄生之人修为提升，才能归一，使施术者直达仙境，当时林九渊可不算有修为的……莫非是因为当时对方以为我要先下手为强，所以才提前归一？”
徐默觉得自己的这个推测可能性很大。
因为按照正常情况，那天灵兆道人是来带走林九渊。
按照这个推测，那必然是引林九渊入仙道，让林九渊也成为修仙者，修行有成，再杀鸡取卵。
如果这么看，灵兆道人绝对是到目前为止，所遇到最厉害，也最凶残的一个修仙者。
除非是可以在同样时间里，将实力提升到上一局自己实力的三倍以上，否则，连和对方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而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至少是以目前的情况，徐默来重新复盘，想要在上一次的基础上做提升，难度也是相当大。
“不管怎么着，得想法子啊！”
徐默眯着眼冥思苦想。
让玄山君吐出更多的宝贝？
还是把槐缘慧手下所有的孤魂野鬼都带走？
好像都不太行。
即便有更猛的法宝，再多的孤魂野鬼，面对元浚，或者灵兆道人这种级别的存在，依旧不够看。
或许能斗几招，但最终结果，依旧是惨败。
“必须得转换思路，从第一步开始就得换。”
徐默开始在心中推演。
推演差不多的时候，玄山君也到了。
现在徐默对付玄山君，已经是信手捏来，直接抬头道：“山君，你先把敕召百鬼小黑旗借我用用！”
玄山君会直接给？
肯定不会。
但徐默费了一些口舌后，尤其是透露了‘妖修化形’之法，玄山君是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了。
不光给了敕召百鬼小黑旗，还吐出来另外一件宝贝。
一把剑。
这是某个修仙者的剑。
很厉害。
徐默试过，若是用《御天九剑诀》，威力可提升一倍以上，也就是增加百分之百的威力。
这很恐怖了。
用真气御剑，距离也增加到了二十丈。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真正的飞剑。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飞剑，只不过徐默还不知用法力御剑。
“这剑有名字吗？”徐默问玄山君。
后者一本正经道：“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无名！”
徐默想笑。
这叫什么鬼名字。
肚子里没墨水就说没墨水，还装模作样给起名字。
简直贻笑大方。
但山君要面子，这话肯定不能说。
所以徐默说，他有一个更贴切的名字。
“叫什么？”
“虎魄！”
玄山君一品味，虎目一亮，连声说好，高声喊妙！
“说起来，这一把虎魄法剑，是我遇到第二个有名字的剑。”徐默握着这一把虎魄，开口说道，眼睛冒光。
“你遇到的第一个有名字的剑，叫什么？”玄山君好奇。
“谛听！”
徐默眼睛更亮了。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法子，那就是想法子把‘谛听’剑搞到手。
如果真把谛听神剑弄到手，什么元浚，什么灵兆，都是垃圾，都是案板上的肉，咱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不过要搞到谛听神剑，难度较大。
倒不是说问题出在东陵知节身上，而是因为这把剑，本身就极有灵性。
如同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或者，是一个剑形状的妖邪。
搞它，得小心一点，因为搞不好，得把自己给搭进去。
可徐默还是决定要搞。
只不过谛听神剑属于他这一次多选项中的一项。
徐默的另一个选项是‘无光鬼境’。
他思前想后，决定再去闯一闯。
大不了，多死几次。
毕竟他这次是被大妖元浚和灵兆道人给刺激坏了。
徐默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快速提升修为。
就算是冒险也在所不惜。
这次徐默只用了几个时辰，就驭游神，修内功，当天晚上就去了山神庙。
等陷入无光鬼境后，徐默一手持灯笼，一手握虎魄剑，不管听到任何动静，都是将剑一抛，直接听音辨位，御剑斩杀。
斩一剑还不行，得多斩个十七八剑。
灯笼着了后，地上躺着椰壳脑袋二皮脸怪物的尸体。
被虎魄剑斩的是七零八落，脑袋都砍掉了。
“这次开局也不错！”
徐默看了看，开口喃喃道。
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第51章 六道鬼门
上次来无光鬼境，徐默是处处小心，生怕下一秒就被这里的诡异送回八角亭。
不过这次他淡然了很多。
真被送回去，他还会再来。
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想在短时间内获得比较大的提升，就必须直面凶险，尤其是很可能藏着能让他提升修为的凶险。
目前已知，无光鬼境可让他跨越千里，瞬间到达拨盘山朝云观。
这地方，可召“鬼剑女”。
有鬼剑女在，遇到元浚和灵兆道人，或许也能有一战之力。
不然，徐默为啥要冒险进入无光鬼境？
强大的游神，依旧是目前徐默能依仗的最大底牌。
当然如果之后能从东陵知节手里搞到‘谛听’神剑，那就更好了，有谛听在手，什么大妖元浚，什么灵兆邪道，甭管他们有多厉害，都得死。
椰壳头二皮脸邪异死的很惨，就和剁碎的奥尔良鸡块一样散落一地，从侧面说，虎魄剑也是相当了不起。
锐利，还是法剑，能斩杀邪异。
就看当时玄山君吐出这一把剑时的表情，便知道这剑极为珍贵，绝对是玄山君手里目前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
也是有‘妖修化形’这个东西作为交换，不然，拔了玄山君的皮，这货也不会再多吐出别的宝贝。
妖修化形的效果非常猛。
在确定这就是真正的化形之法后，玄山君当场就要给徐默跪下拜师。
说是恩师授法，必须得拜一下。
冲着这个，现在徐默让玄山君干什么，对方绝无二话。
唯一可惜的是妖修化形需要时间，不然，徐默绝对会把大老虎带下山当保镖。
现在不行，不能化为人形，就山君那体型，一旦让人看见，必然闹的天下皆知，别说去阳州湘水湖畔，可能连灵树县都出不去。
此刻徐默打着冒着绿光的灯笼，在无光鬼境中探索。
首先是最开始所在的庙堂。
这里除了椰壳头二皮脸，就是一些古怪的神像，那一个个面目狰狞，骨骼惊奇，反正和正常神殿里的神像完全不同。
走的是怪异畸形的风格。
然后徐默就看到一个神像，驻足，皱着眉，仔细瞅。
吸引他的一个原因是这个神像的肚子上，有一个半身婴童，张牙舞爪状，像喝了二斤核辐射的水，畸形怪状。
除此之外，神像胸口胸骨外露，如甲胄，似金铁；头顶开裂，似是长出了三顶血肉蘑菇。
这要是个人，不是从小泡在核辐射水里长大的都没人信。
怪异到恐怖，让人头皮发麻。
徐默现在也不是啥都不懂的时候了，他毕竟接触过不少妖邪，了解过不少这个世界修仙者的情况。
就当初他在朝云观和左元焘这老道士待了两个月，收获就极大。
例如他知道什么叫吞丹入腹，一日一丹，百日聚灵，千日成丹，三千日化婴，九千日成仙。
又例如，明白成仙之后，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面前这神像，应该就是左元焘这等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目标。
所谓仙人。
这不是徐默瞎说。
仔细瞧，对方肚子上半身婴童，几乎已经是脱体而出，身体全乎，有四肢，有脑袋，五官立体，和其本体相连的，不过是肚子上的脐带和一些诡异肉丝。
这是元婴大成的境界。
除此之外，头顶开裂，有肉蘑菇，还是三顶，代表三花聚顶。
而五脏之精气生尅制化，朝归于黄庭，叫五气朝元。
徐默仔细观察过，神像破开的肚子里，都是葡萄大小的肉瘤，应该就是指这个。
也就是说，这神像所代表的，就是一个成仙的修仙者。
一位仙人。
那可不就是左元焘等人的终极目标？
但这个，和徐默所想的仙人相差甚远，或者说，完全就不是一个东西。
就这仙人，别人想修就让他修，反正徐默肯定是不修。
这也是为啥，徐默不会以人丹秘术，三牲归一等法子入道的缘由。
在这个神像下面，还有字。
徐默低头仔细辨认。
是殄文。
写的是‘成仙悟道，神妙无边！’
对此，徐默也只能呵呵两声。
再搜寻一番，没有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徐默打算找出口。
这里也就只有一个门，记得上次开门出去，就到了一个诡异的狭长走廊。
而那里，藏着很多恐怖的东西。
上次险些栽在那里。
但这次徐默实力更强，也更自信了，所以依旧是信心十足。
准备开门。
哎，等一下。
门上好像有东西。
此处无光，毕竟是无光鬼境，所以如果没有手里的绿火灯笼，徐默实际上啥都看不见。但有灯笼，加上这次又不是慌里慌张的逃命，所以，他看清楚了。
门板上，刻着字。
写着‘六道幻门、尊暗而散、见光合一，食血则转，是为轮回！’
二十个字，挺玄乎。
啥意思？
徐默一边琢磨，一边在门板上探索。
又找到一个东西。
一根刺。
这玩意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针刺如铁，锐利无边。
而如果再沉下心来观察，就会发现，这里的神像，刚好有六个。
合乎六道之说。
“也就是说，这地方，有光和无光，实际上布局和样子是不一样的，可惜，我只能看到有光的，无光的，看不到。”
徐默喃喃自语。
对他来说，还是有光比较好，至少能看清一些东西。
而那二十字最后八个字，是‘食血则转，是为轮回’。
不太懂。
但这时候徐默看了一眼门上那根尖刺，联想到了以前社区卫生站采血护士小姐姐手里采血针。
区别，就是这个有点大。
徐默想了想，伸手按了上去。
“可能，会有点疼！”
尖刺破指，血流出来。
诡异的是一滴没往外流，而是全部被那尖刺吸收，像是刚出生的宝宝吸食母乳，那是一滴都不漏。
忽然起风。
还是阴风，冰冷刺骨，遍体生寒。
连带灯笼里的绿火也是忽隐忽现，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灭。
耳边传来摩擦怪声，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被挪动，不过这种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就消失了。
阴风也停了。
徐默感觉不对劲，回头瞅了一眼，赫然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崭新的椰子头二皮脸。
一声刺耳尖啸。
诡异的怪物扑了上来，但虎魄剑更快。
唰唰唰几下。
怪物不甘倒地。
没法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怪物已经对徐默构不成任何威胁。
至于徐默，这会儿满是疑问。
如果说这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新怪物，那之前被自己大卸八块的怪物尸体呢？
而且这里神像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所以将这几点综合考虑进去的话，会得出一个猜测。
刚才，这里发生了某种变化。
说的更直白一点，这里被重启了，或者，是徐默进入了另外一个类似的‘屋子’。
重启这个事儿徐默切身经历过，但他不认为这里发生的是重启，因为重启有一个标准，就是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这里除了已经死掉的怪物复活之外，其他的并不满足‘初始化’这个要求。
所以更可能的是，刚才在献血之后，他到了另外一个类似的房间。
那么，面前这道门，应该也不是之前的那个门，同理，打开这门，外面的世界，也可能不是以前那个狭窄通道。
先试试看。
下一刻徐默打开了门。

第52章 拥有特殊能力的鬼
“我算错了？”
徐默喃喃自语。
因为门外面，依旧是一条狭长的，似乎无穷无尽的通道。
似乎和上次来无光鬼境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迈步走入，身后之门如之前那次一样消失不见。
“这不就是同一个通道吗？”
徐默打着灯笼往前走。
如果没记错，上次好像还有人叫自己来着。
果然，刚想到这里，诡异声起。
“徐默！”
来了！
身后传来了呼唤声。
那声音甚至听的很熟悉，就像是一个老熟人，但具体是哪个老熟人，又记不清楚。
反正听到这声音，就特别想回头去看看。
徐默上次都没回头，这次也不会。
因为回头看，可能会触发某种禁忌，给你直接来个秒杀。
徐默不想拿一次重启机会来赌这个。
没必要。
上次这个喜欢在人背后叫名字的诡异跟了自己一路，也叫了一路，最后还上手了。
“当时我用蜡烛烧它手，它急眼了，开始攻击我，这次就不能这么干了，得换个套路。”
徐默琢磨。
上次他实力不行，只能憋屈的忍着。
但这次不一样。
他是有备而来。
有游神，有敕令百鬼小黑旗，有虎魄剑。
当下一个计划成型。
“不如，把它给收了。”
徐默觉得应该干一票大的，他现在手底下缺鬼，毕竟这一次重启后还没有出山，没有去槐缘慧的云霞谷。
小黑旗里，空空荡荡的。
这条狭窄巷子里，那个喜欢跟在别人背后叫别人名字的诡异，徐默就觉得很适合。
当然，肯定是不可能好言好语，对方就住进来。
你如果晃着小黑旗，说‘进来住，送你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对方不一定会同意，可能还会活活掐死你。
得用一些手段。
就是出其不意强行拖进去，一如上次将魏三娘搞进去的方法一样。
先下手为强。
“你在哪儿？”徐默打定主意后，开口询问。
身后的诡异继续叫：“徐默，你回头看。”
“好嘞！”
徐默不回头，但却向后退了一步。
嘭。
他后背似乎贴上了一个冰冷的胸膛。
随后用手里的小黑旗向后猛打。
“敕令拘魂，星宿借力，乾坤借法，归旗，归旗，归旗！”
一声凄惨叫声响起。
阴风起，入锦旗！
刹那间的混乱后，对方被吸入小黑旗内，随后，再次陷入安静。
“成了！”
徐默晃了晃小黑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当然，将诡异收入旗中只是第一步，还不能使其为自己效力。
还得自己进去威慑、恐吓、忽悠一番。
不过这个事儿眼下不急。
徐默知道这条狭窄的黑巷子里，可不止背后叫人名这个鬼。
“有鬼吗？你们在哪儿？”
时间紧，任务重，徐默思前想后，决定主动出击。
反正有小黑旗，里面能装一百只鬼，所以现在徐默是来者不拒。
打着灯笼走了几步，徐默注意到前面有东西。
好像吊着几个尸体。
想想那画面，黑漆漆，狭窄的通道里，距离你只有几米远的前面，密密麻麻吊着好几个尸体，一个个脖子上嘞着绳索，脖颈被扯的老长，尸体有的青紫，有的惨白，皆冰冷恐怖。正常人看到这一幕，不说掉头就走，起码也得楞在原地。
反观徐默，眼睛一亮，立刻是快走两步，到一吊死鬼前，伸手一抓，小旗一卷。
“走你！”
“敕令拘魂，星宿借力，乾坤借法，归旗，归旗，归旗！”
唰一下。
这个吊死鬼就被吸进了小黑旗内。
然后见徐默兴奋无比，冲向第二个吊死鬼。
只不过这种类似上山采蘑菇的兴奋劲儿没有持续多久，徐默就脸色一黑。
因为他摘了第二个蘑菇后，发现剩下的‘蘑菇’，跑了。
“啥时候跑的？咋一点声音都没有？”
徐默不信邪的四下看看，真没有，连影子都找不见。
不得不说，这感觉太难受了，这都明摆着是自己的东西，突然就给没了，换谁心里能好受？
可徐默也没办法，只能继续问。
“还有别的鬼吗？”
打着灯笼晃着小旗，一路走一路问。
功夫不负有心人，前面有发现。
怀着激动的心情徐默又是快走几步，前面通道狭窄，而通道两侧包括地面，都如同血肉一样泥泞。
在这种环境下，徐默看到一个侧对着他，脸贴着墙壁的‘人’。
这身形，这气质，不用问，肯定是个鬼。
徐默上去就抓住了对方的手。
那是真怕这位给跑了。
“敕令拘魂，星宿借力……哎，哎，哎！”
还没念完，这个鬼东西就往墙壁里钻，就像是陷入流沙中的人，但区别是，徐默往外拉，对方是一个劲儿的往里钻。
得亏是内功大成，徐默咬牙硬拽。
眼看就要把这东西拽出墙壁，关键时刻，那鬼东西发出一声凄厉嘶吼，扭头，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就咬在它自己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
咬断了。
这叫断臂求生！
抓着一条胳膊，目瞪口呆的徐默眼看着对方和泥鳅一样，钻进了墙壁。
这个结果，始料未及。
徐默索然无味的将断臂丢在地上，结果那断臂突然一哆嗦，居然钻进了地面下，也逃了。
看到这一幕，徐默咬牙切齿，那叫个气啊。
他用剑戳地面，试图想挖开个口子出来。
结果这作死一般的行为终于闯了大祸。
几剑下去，像是戳破了高压恶鬼管道一般，下一刻，无数厉鬼从破开的缺口向外爬。
那数量，成百上千，后续更是无穷无尽。
徐默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厉鬼之海送回了八角亭。
（十六）
无光鬼境还是很危险的。
这一次，徐默吸取了教训。
和第十五次重启时一样的流程，再次到无光鬼境，徐默抓了背后叫人的鬼，又抓了两个吊死鬼。
之后遇到面壁鬼后，没搭理这货，直接往前走。
知道这家伙会断臂求生，那自然没必要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徐默发现吃点亏也不赖。
能让自己学会养气的功夫。
“遇事不能急，得稳住。”
徐默喃喃自语。
尤其是作死一般的行为，那是尽量要避免。
这时候通道之内发生异变，墙壁地面突然伸出无数鬼手，扭曲摆动，距离近的，直接抓向徐默。
这场面记得头一次来的时候遇到过。
不过当时灯笼被吹灭了，黑灯瞎火，就感觉无数只手在抓自己，这会儿算是亲眼见着了，这手的确很多。
“斩！”
徐默真气御剑，虎魄剑打着旋儿扫过去。
锋利的剑刃，如割韭菜一般，将一只只手臂斩断，断臂落下，也都如蚯蚓一般，自行钻入墙壁地面。
这一幕看的人头皮发麻。
终于一番较量，虎魄剑至少斩下上千只鬼手后，周围的墙壁和地面再次恢复了平静。
不往出钻了。
徐默眯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向后看。
后面，那个面壁鬼还在，一动不动的贴着墙。
徐默走过去，伸手就抓住对方的手。
和上次一样，一番角力过后，对方自我撕咬，断臂求生。
但这次徐默没有丢下断臂，而是用小黑旗一卷。
“敕令拘魂，星宿借力……”

第53章 剑鬼剑鬼
甭管干什么事情，‘见识’这个东西都很重要。
甚至，有的时候其所发挥的作用，远超其他方面的能力。
而‘见识’这个能力，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学习，需要积累，更需要实践。
对徐默来说，他也算是有见识的修仙者。
过去的十几次重启循环，徐默累计见过的诡异妖邪数量加起来也不算少，强的见过，弱的也见过。
刚才即便是在那么紧张和混乱的情况下，徐默依旧保持冷静，他甚至还仔细观察了一下，有了一个发现。
就是那无数鬼手的样子，似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连手臂上的尸斑数量、大小和位置都一模一样。
这玩意儿正常人还真不容易发现。
但徐默发现了。
而且他还发现，那些鬼手的样子，实际上和‘面壁鬼’的那条手臂非常像。
所以才会做出刚才的事情。
具体怎么回事徐默不知道，但他本能的觉得，面壁鬼的那条手臂不简单，所以直接收入小黑旗。
之后通道内，果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鬼手。
算是误打误撞，将鬼手的根源给收了。
继续向前。
又走了百步，徐默突然隐约听到了一些声响。
像是有人在吟诗。
徐默立刻止步，仔细听。
声音，似乎是从旁边墙壁里传来的。
贴耳过去听。
“剑本凡铁，因持拿而通灵……”
声音悠悠。
既然有了发现，按着徐默的习惯，那自然是要探查。
他伸手摸了摸那一块墙壁，四下摁了摁，突然感觉着力一松，墙壁直接被推开一道口子。
里面黑漆漆一片，徐默听着声音，思索一下，打着灯笼走了进去。
墙壁里，更黑。
刚才的狭窄通道只是无光，而这里，不只是无光，还有黑雾弥漫。
那黑雾和水蒸气一样，触肤冰冷，叫人不适。
这时候，那吟诗一般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四周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当中。
虽然寂静无比，但徐默心情不太好，因为他能感觉到危险正在降临。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谁让你点灯的！”
（十七）
清风徐徐，山岳如织。
八角亭内，徐默原地愣了好久。
“这是意外！”
他给自己的行为下了定义，心里有些不服气的徐默，按照第十六次重启循环的流程，一切照旧，只不过这一次在无光鬼境推开墙壁后，趁着那声音还在，直接用御天九剑诀，以虎魄剑斩去。
咱先下手为强。
结果，卒！
（十八）
残阳坠枝，燕雀归林。
吃一堑长一智。
一切流程照旧。
不过这次除用虎魄剑，还以魇语，令游神同时攻杀，双管齐下，应当万全。
结果，卒！
（十九）
八角亭内。
“暴力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爱和平！”
徐默噌的一下从地上坐起来。
能如此轻易干掉现在的自己，这说明那个诡异很厉害，而且以前几次的经验来看，强攻似乎是不行。
得智取啊！
流程不变，等这次再次进入无光鬼境，抓鬼入旗，一套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的流程走完，甚至在抓鬼时，徐默比以往更主动，往往对方还没露面，徐默便能未卜先知一般，提前动手，将其禁锢到小黑旗当中。
例如背后叫人的鬼，那种背后阴冷的感觉刚出现，徐默就准确的向后伸手，黑旗砸了下去。
又例如吊死鬼，这次徐默采取的是快速割草模式，因为速度够快，这次抓了三只，提升很明显。
还有那只鬼手。
徐默也不等对方自己断臂求生了，直接用虎魄剑帮对方断臂，然后塞入小黑旗，就和超市抢购打折商品一样。
那面壁鬼都没反应过来，徐默已经走了。
“我手呢？（魇语）”
没人回应。
当然对徐默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一场硬仗。
严格来说，徐默大可以不推开那一面墙壁，不去招惹里面的东西。
但经历了湘水湖畔那一件事后，徐默有了明悟，这有些事情，不是躲就能躲开的，因为有的东西能躲开，有的东西不能。
一味的躲避危险，到头来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徐默已经想好了，这次要智取。
仔细分析之前的失败，自大轻敌，违反禁忌。
这两方面都得改。
所以这次在进去之前，徐默就把灯笼给熄了。
因为里面不能点灯。
这明显是禁忌。
还有一点，不能动武，主要是打不过。
但也不能让对方动手。
徐默有他的法子。
推开墙壁进去后，徐默就请了清嗓子，开口朗诵剑法。
念的是《上清剑髓》。
主要是这个他记得很清楚，相比较御天九剑诀，更朗朗上口。
因为墙壁里那个诡异之物之前也在念诵剑法，徐默这一招，也算是投其所好，你念你的，我念我的，你也别打我，我也不打你。
这是徐默的初衷，叫做‘哥俩好’战略。
至于念完之后会发生什么，老实说，徐默不知道。
他这不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么。
先试试再说。
之前说了，墙壁里的黑暗世界非常黑暗，而且有黑色雾气，就和整个人泡在冰水里的感觉一样，极为不适。
也是徐默每次都提前修炼内功，极速大成，这才能抵挡住。
不然在这里待上一会儿，不用诡异杀他，他自己就得倒地毙命。
此刻徐默是一边念，一边四下摸索。
刚念到一半的时候，就突然听到有声音在耳边道：“你念的，是什么剑法？”
声音来的很突然。
好在经历过前几次，徐默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听到声音，虽惊但不慌。
“这是《上清剑髓》。”
“能教我吗？”对方又问。
现在到了选择题。
能，还是不能。
徐默感觉黑暗里这诡异喜怒无常，可能一句话说不对就得弄死自己，好在自己也不怕，瞎选吧。
选错了，下次再换。
“能！”徐默答道。
“那你继续念。”
徐默继续念诵上清剑髓。
三百多字，一会儿就念完了。
然后周围一片寂静。
“有意思！”那声音过了许久才再次发声。
徐默听的一知半解，有意思这三个字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不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东西有意思。
还是说，这个诡异的家伙，能发现《上清剑髓》的不凡之处？
不懂就问呗。
“什么有意思？”
“剑法。”
“具体说说。”
“这根本不是什么剑法，而是一把钥匙。”
“钥匙？”
“对，入梦的钥匙。”
“入梦？”徐默十分疑惑，他希望对方可以多说一点，但接下来周围一片安静，就仿佛那个诡异的东西离开了。
轻声呼唤，没有回应。
摸索中，徐默摸到了一扇门，推门而入，仿佛破水而出，丛林鸟叫的声音，新鲜的空气，微弱的月光，在同一时刻出现。
徐默四下一看，发现他站在山神庙外面。
也不知道是被挪移而出，还是自己走出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还是徐默头一次从无光鬼境里走出来。
这次有不少收获。
所以徐默不打算再进无光鬼境。
“上清剑髓是入梦的钥匙？”徐默还在仔细品味这句话。
换作别人听到这话，必然觉得莫名其妙，但徐默精通《袭灵术》，托梦之法，属于这术中一种。
因为精通，所以徐默稍微一琢磨就反应了过来。
“还真有可能是一把钥匙！”

第54章 各有才艺
一段文字，如果你当它是剑法，以剑法的方式进行理解，那得出的结果必然是在剑道这个范畴之内。
那如果同样一段文字，你当它是食谱来理解，那十有八九，能根据这段话炒出一盘菜来。
如果以托梦之法去理解，就会得出对应的入梦方式。
徐默花费了一些时间和精力，逐字逐句对《上清剑髓》进行分析，不以剑法，以入梦之法，还真的得出了一个结论。
有搞头。
“莫非，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上清剑髓》的所谓剑谱，这只是一种入梦之法，能入某人，或者某种东西的梦境之法门？”
徐默在得出了结论之后，眯着眼，开始思考下一步动作。
“既然已经得出了，所谓《上清剑髓》剑谱只是进入某个‘存在’梦境的钥匙，那就需要确定两件事。”
“做不做？”
“如果做，会发生什么？”
徐默觉得这两个问题，他只能决定一个，那就是做不做这个问题。
对他来说，当然是要做。
因为徐默和别人不一样。
其他人，哪怕是修为再高的修仙者，其命也只有一条，所以在很多关系生死的选择题上，需要慎重，再慎重。
因为一个疏忽而选择错误的话，那所付出的，可是珍贵的生命。
生命只有一次。
丢了，就找不回来了。
但徐默不一样，他的生命在结束的时候，不会消失，而是会强制将这个世界重新在某个设定好的‘锚点’，重新初始化，再启动一次。
这是目前徐默最大也是最强的倚仗。
有了这一层倚仗，徐默就可以做到别人不敢做，也做不到的事情。
甚至，他可以毫无顾忌的不断试错。
就像是玩游戏可以无限读档一样。
总有一次可以成功，总有一次，可以通关，甚至如果再勤快一些，可以在多个成功案例中再进行经验提取，从而达到‘更快，更强’的效果。
所以他的选择是做。
一定要做。
至于另外一个问题，做了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个徐默回答不了，而且这个问题也不重要。
会发生什么，做了之后才知道。
那么对徐默来说，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让他犹豫的地方。
“小玄！”
想通之后，徐默在夜空下大喊一声。
片刻之后，徐默骑着大老虎，回到了虎穴。
“小玄啊，妖修化行之术，修炼的如何了？”徐默爬上金絮青石台，关心的问了一句。
现在徐默和玄山君的关系已经再次发生了变化。
最开始，他们之间是食物和猎食者的关系。
之后，他们的关系是朋友，是伙伴。
而到了现在，借着妖修化形之法，徐默成了玄山君的老师、师尊。
那自然，称呼也得顺应这新的关系。
“徐师，妖修化形妙用无边，不过，并非短时间内就能修成。”玄山君这么说道。
“怎么不能？”徐默笑了笑，思索一下，道：“你把你之前所得给我讲讲，要详细。”
玄山君自然是老老实实，有什么说什么。
这些它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很有用，尤其是如果它从头开始修炼，用处更大，可节省很多时间，提升速度。
就像是徐默自己给自己总结的经验，过去，得好久才能达到内功大成，而现在，只需要一两个时辰就行。
这就是不断迭代优化步骤的效果。
徐默仔细记下，他想好了，下次重启，他把这些告诉玄山君，那后者的修炼，足以做到和他一样的效果。
一日千里。
不光是玄山君，其他人也一样。
这样，就相当于是一些无法进行重启的存在，同样可以享受到徐默作为无限重启者锁享受的待遇和好处。
不过这些人的选择权，完全掌握在徐默手里。
等于徐默想让谁一步登天，谁就能一步登天。
现在，徐默打算从玄山君开始。
他想试试，经过多次重启迭代之后，玄山君自己能不能搞出来可以让它自己一夜化形的途径。
而徐默所做的，就是选择，纪录，然后在重启后，找个机会，将一些他们自己积累的经验，告诉他们。
完成迭代积累。
“徐师，我能想到和得到的经验，大概就是这些。”
玄山君说完了。
徐默点头说我记下了。
“徐师，能否指点迷津？”玄山君眼巴巴的等着，期盼着。
“下次，我一定指点你。”
徐默神秘一笑。
显然，玄山君所理解的‘下一次’和徐默所说的下一次，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徐默要办正事儿了。
入梦。
这是他自我探索和变强计划中，到目前为止非常重要的一步。
“小玄啊，一会儿你把老周吐出来，你和他一起盯着我，如果发现我有什么不对劲，呃，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里叫醒我，记下了吗？”
“记下了，徐师，不过，您怎么知道老周的……”
“别问了，按我吩咐行事。”
徐默深吸口气。
他为啥要回到玄山君的巢穴，还不是因为这个金絮青石台。
这玩意儿有各种妙处。
你练功，它能给加持；你修法，它能给加持；你入梦，它还能给加持。
这么好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那么，正式开始。
徐默躺好，啃了口参果，然后将敕令百鬼小黑旗持拿在手中，闭目。
先把小黑旗里的厉鬼整合一下。
一阵烟雾缭绕，徐默进去了。
在小黑旗里，里面的厉鬼天生就得被徐默压制着，哪怕是有一些强大禁忌的恶鬼也一样。
首先徐默确定了那个‘背后叫人名’那个恶鬼的情况。
对方自称‘楚白’，怨气滔天，为无形之鬼。
啥叫‘无形之鬼’？
换句话说就是没人知道它具体长啥样。
初听上去有些不合理，那徐默是怎么和对方沟通的？
其实就是徐默说，对方在背后回答。
当然，现在楚白不能对徐默出手，所以就算徐默回头看，也不怕，但也同样看不见它，因为你回头，它又到了你脑后。
总之，永远看不到。
此鬼很厉害，有三个神通。
一个是可探知目标姓名，二个是能幻化对方熟悉的声音，三个就是回头必死。
也就是说，被它叫了名字的，无论你是人是鬼，回头看它，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很猛，很厉害。
但它也有弱点。
便是只能单挑，也就是只能对付单一目标，如果目标是两个人，它啥都干不了。
这是一种鬼。
还有几个吊死鬼。
严格说本领没有‘楚白’强，反正在徐默眼里，没有特殊才艺的鬼，都很一般。
最后就是‘鬼手’。
这家伙，很有趣。
才艺突出。
它具体的才艺就是，可以寄生在任何东西上。
丢在地上，可在一定范围内冒出数以百计的鬼手攻击敌人。
甚至还可以放在自己的身上，给敌人来个出其不意。
等于是在身体上，养了一只鬼。
关键时候，肯定是能派上用场。
“此番托梦，你们都跟我一起去。”
楚白、鬼手和吊死鬼受制于旗令，只能听从。
不过在此之前，徐默还是先把玄山君的梦影取了过来，那只梦中的老虎投影，如此一来，他现阶段已是满配状态。
以徐默从《上清剑髓》剑谱中文字所领悟出的入梦法，开始正式托梦。
这门手艺，徐默早已经熟的不得了，没一会儿就搞成了。
就见周围烟雾缭绕，仿佛同一时间打开了数十个笼屉蒸笼一样。
等烟雾散去，徐默发现周围环境优美，竟是在一片亭台楼阁之间，皓月当头，池水涟漪。
便在那亭台楼阁之间，有一女子倩影倚栏而坐，正摇着圆扇，望月叹息。

第55章 怪异的梦
“露湿晴花春殿香，月明歌吹在昭阳。似将海水添宫漏，共滴长门一夜长。”
此情此景，徐默禁不住喃喃自语，吟了一首诗。
主要是景色好，入眼所观的意境也到那个层次了。
所以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啪啪啪！
徐默衣袍里伸出了两只苍白的鬼手，开始鼓掌。
那意思似是在说。
好诗！
真棒！
鬼手说不出话，所以只能鼓掌。
明显是在拍马屁。
可这货拍马屁也不看时机，现在是鼓掌的时候吗？
“谁？”
倚栏而坐的女子立刻警觉。
扭头一看，正好和徐默来了个眼对眼。
诧异、不解、迷茫，多种情绪一瞬间在女子脸上集结，各自抢占高地。
徐默则是笑。
心中暗道这里还有这女人，和《上清剑髓》有什么关系？
先打听打听。
当下朝女人走过去。
“你是谁？”
女人一脸的警惕。
“我？一个迷路之人，请问……”徐默还没说完，女子便冷声大喊道：“来人，有刺客，快来人！”
还别说，突然的叫喊把徐默也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里是对方的梦境。
一般，叫不来人。
梦中所见之人，皆是虚幻。
除了做梦的人，和托梦入境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别说没有，真的有也不怕。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对方梦中之物有真正的战斗力，那就必须得是将《袭灵术》修炼到非常高深境界的修仙者。
女人连连喊叫，徐默则是笑着靠近。
“你叫什么？这地方，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本意是让对方认清现实，但这台词儿刺激性太强，女人惊恐之下，跌跌撞撞仓皇逃走。
梦境依旧稳固。
显然女人跑不掉，徐默将鬼手从袖子里取出来，丢到了地上。
鬼手立刻和泥鳅一样，钻入地面，下一刻，远处女子脚脖子就被一只手给抓住，绊倒在地。
尖叫声更大。
徐默走过去让她小声一点。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说你叫个什么劲？”
说完，徐默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他四下瞅了瞅，这个梦境里环境优美，花园精致，一看做梦之人就不是一般人，至少也是衣食无忧，得享荣华富贵的那种。
不想浪费时间了，徐默打算好好问问，为什么自己按照《上清剑髓》剑谱中所记录的托梦之法，会进入到这个女人的梦里。
可能是发现徐默并没有对她动手，女人也从最开始那种无脑恐惧中回过味来，开始尝试平静下来，而平静下来，才能思考。
“你是谁？”
徐默问她。
“阁下闯入我的寝宫，却问我是谁？”女人冷颜反问，她脸上难掩疑惑，可能不理解，为什么这里只有她和闯入者两个人。
宫女呢？
侍卫呢？
人都死哪儿去了？
显然女人还没有意识到，她是在做梦。
徐默也看得出来。
有这么一个规律，一般人在做梦的时候，是意识不到他在做梦，如果能意识到是在做梦，那基本上就快梦醒了。
如果要梦醒，梦境必然不会稳固。
可现在这里十分安稳，说明女人压根儿没意识到这一点。
就从刚才女人这几句话里，徐默得出了一些初步的结论。
深宫大院，地位尊贵，还有护卫，误认为自己是刺客。
“这里，是皇宫？”徐默试探的问。
女人不说话，但表情写满了明知故问四个字。
徐默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不好交流，不过他对付这种人有经验。
拔剑一斩。
旁边石桌直接被砍下一角。
然后就拎着剑，盯着对方。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然砍了你！”
女人一哆嗦，吓得花容失色，但也是立刻反应过来。
“这里是皇宫。”
她总算是认清了现实。
“你叫什么？”
“苏妍珍。”
“公主还是嫔妃。”
“嫔妃。”
“哪个皇宫？”
“……”
女人一脸吃惊，心说连这个也不知道？
这世上能有几个皇宫？
“自然是大夏皇宫。”
徐默一听，明白了。
这次托梦，十有八九是弄错了，不知道哪个地方出了纰漏，导致他进入了某个皇宫内嫔妃的梦里。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徐默还是问了一句。
“你可知《上清剑髓》？”
女人茫然摇头。
“看起来，是走错门了。”徐默十分无奈，当下是收剑，道了一声‘破！’
周围的景色瞬间开始崩碎，如同盆里的泡沫。
“啊！”
大夏皇宫内，某寝宫内一嫔妃惊坐而起，捂着胸口，一脸的惊恐，满头的大汗。
“来人，快来人！”
她叫了几声，立刻有宫女上前。
“珍妃娘娘！”
看到宫女，这嫔妃才回过神来，仔细回忆，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梦！”
可这梦，太真实了，而且十分怪异。
“我怎么会做那么怪异的梦？而且，还梦到了一个男人？难道，是我……寂寞了？”
嫔妃眯着眼，低声问旁边宫女：“本宫刚才可否说梦话？”
宫女摇头。
“真没有？”
“奴婢真没有听见，娘娘您睡觉，一向很稳！”
“行了，下去吧。”
这嫔妃长出口气，庆幸自己做梦的时候没有乱讲话。
不然万一传出去，说后宫嫔妃做梦梦到了别的男人，那就麻烦了。
可显然，今天晚上做怪异之梦的，又何止她一个人。
……
“啊！”
大夏京都，户部尚书府内，尚书张圣吉惊呼而起，额头都是汗。
四下一看，才渐渐回神。
“这梦，怪异至极，幸好，幸好，只是一场梦，不然，我那点事儿真让人知道了，可就遭了。”
某山村民居。
“妈妈，我怕。”
“刚才我做噩梦了，梦见一个叔叔他……”
“嘘，不说了，梦里的事儿咱不当真，来，喝点水，撒泡尿，好好睡觉。”
某县中屋舍，深更半夜，突然犬吠不止。
听狗叫声，带着浓浓的惊恐。
……
藏王山，虎穴。
徐默睁开眼睛，一脸的疑惑。
“这都跟什么跟什么？”
他用《上清剑髓》中悟出托梦的法门入梦，发现进入了很多不同人的梦中，可这些人男女老少各不相同。
甚至，还有不是人的。
就例如刚才，他进入的是一条狗的梦。
“实在是荒唐至极！”
徐默感觉《上清剑髓》中的托梦法门不正经，按理说，托梦法门进入的是某个特定存在的梦。
但实际操作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难道说，是因为真正要进入的目标，对方还没睡？”
徐默只能瞎猜。
“还是说托梦的法门没有错，那些人，实际上是有共通之处？”
想到这个可能，徐默再次闭目入梦。
这次他进入的，是个书生的梦境。
对方做的，是美梦。
居然是在勾栏之内，与几位头牌卿卿我我。
这次徐默隔窗而望，没有立刻进去打扰。
“看上去，又是一个普通人，要么《上清剑髓》中的托梦之法实际上是随机入梦；要么，这些人必有共同点。”
“楚白，你出来。”
徐默说完，就感觉身后阴冷无比。
“徐默你找我？”
楚白的声音响起。
这家伙声音听上去，就如同一个老朋友。
徐默回头看，什么都看不到。
“楚白，屋子里的那个人，叫什么？”
“他？他叫张火旺。”
探人姓名，这是楚白的长项。
徐默知道，这些人的共同点肯定不是名字，因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不一样。
“楚白，除了名字，你还能看出什么？”
“一点点命格！”
“命格？”徐默眼睛一亮，当下让楚白记下这个叫做张火旺的书生的命格。
然后又入了另外几个人的梦，让楚白挨个记下。
“怎么样？他们的命格相比，有什么不同？”徐默满怀期待。
“他们的命格，无不同，一模一样！”
徐默眼睛一亮，知道找到共同点了。
这些被托梦选中的，命格相同，这才是自己可以入他们梦中的原因。
按照这个来推论，徐默得出了一个结论。
真正的《上清剑髓》，一定是出自这同样命格之人的梦中。
“可现在是大海捞针啊，这世上的人这么多，有同样命格的也不少，这要是一个一个的找，得找到猴年马月。”
徐默陷入苦恼。
这时候‘楚白’突然忍不住开口：“徐默，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
“会不会，是你水平不行？”

第56章 原来是我水平不行
一开始徐默以为‘楚白’在骂人，后来发现，对方的确就是在骂人。
当然因为是就事论事，徐默也不好打击报复。
“你《袭灵术》水平不行，所以才会如此，我好有一比。”
“说。”
“就好比搭弓射箭，有人能百步穿杨，有人，箭不着靶！”
“楚白啊，你皮痒了吧？”
楚白这死鬼，骂人不带脏字。
这家伙明显记恨自己把它强行抓到小黑旗里，这是在公报私仇。
但不得不说，楚白讲的挺有道理，说的很对，直接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徐默知道，就是自己的水平不行。
“袭灵术的境界不高，所以才会影响精准入梦的效果。”
真的就如同搭弓射箭，现在的自己，完全射不到靶子上。
既然水平不行，那只能练。
练到行为止。
而且还不能瞎练，得有名师指点。
先请教老周，当然，不是说老周的《袭灵术》就如何如何的高，它也不高，但多少是比徐默多了一些经验。
把老周榨干再说。
一夜交流，天微微亮时，老周道：“徐先生所学，我已不及。”
这说明，徐默在《袭灵术》上的造诣，已经超过了他。
但显然这还不够。
徐默拉着想要钻回虎口的老周，问：“给我找个新老师。”
老周发愁，绞尽脑汁，摇头道：“找不到啊，当年，我也是自学成才。”
“老周啊，你再想想，再想想。”徐默死缠烂打。
还别说，老周被逼的，还真想出一个人。
“对了对了，我知道有个人《袭灵术》境界远超于我。”
“太好了，谁？”
“飘云！”
徐默一听，当下猛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在这藏王山，实际上还有一个现成的修仙者，对方所学渊博，正是山神庙里那个干尸。
飘云道人。
太阳升起之前，老周钻入虎口补觉去了。
此刻，旭日升，天渐亮。
徐默直奔山神庙，不过在去之前，交待了玄山君一件事。
“小玄啊，你现在去将军岭等着，大概半天之后，会有十个人入山，这十人中，有一个女的叫林九渊，你把她给我抓回来，其他的，揍一顿赶下山，让他们长长记性就行。”
“徐师放心，我这就去办。”
一阵风后，玄山君狂奔而去。
等到了山神庙外，徐默没进去，而是在外面十几米外往里张望。
他不能进去。
进去，会再次被拖入无光鬼境。
“这个距离，也够了。”
徐默说了一句，选树荫下就地坐好，闭目施展《袭灵术》。
头一次没成功。
周围无梦素。
徐默也不急，再接再厉。
既然飘云道人没死，只是转为干尸，那按理说应该会做梦。
只要做梦，周围就有梦素，徐默就能发现，进入其中。
试了数十次，徐默对《袭灵术》越发纯熟。
“《袭灵术》中所讲，梦素无形，似气泡，大若苍松，小如针叶，微似浮尘……”
飘云道人如果做梦，那他的梦，怕是比针叶还小，甚至如同浮尘。
好在，距离够近，数十次尝试后，徐默终于探查到一丝梦素端倪，立刻是抓住机会，一跃而入。
雾气缭绕。
徐默睁眼一看，发现身处一个道观之内。
道观古朴，但并不幽静。
虽处山间，可香客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四下看了看，徐默心说像这般如此热闹的梦境，实属罕见。
他混在香客当中转悠一圈，知晓道观名为‘震元观’。
这个徐默有印象。
在飘云随笔中有记载，飘云道人提到过，对方曾将一些修炼秘法藏于‘震元观’内五瘟凶神脚下。
而‘震元观’，实际上就是飘云所属的‘门派’，或者说，是‘师门’。
这里有道士。
还不少。
徐默仔细查看，结果有些无奈。
他没有见过飘云正常时的模样，只见过对方干尸形态。
所以现在哪怕飘云道人就站在面前，徐默也是认不出来的。
那就先观察。
结果，徐默发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事情。
香客是虚假的，就像是一个个泡沫。
但这个‘震元观’里的道士，却并非是虚假的。
就如同徐默走路不小心撞到的一个，对方身上有强烈的恶念。
徐默知道，《袭灵术》修到一定境界，可凝聚梦灵。
这玩意儿，也称之为‘梦杀术’，也就是说，是可以在梦里杀人的诡异之物。
这比像徐默手下这种，从外部带进来的鬼，还要厉害。
毕竟人家占着‘地利’。
如果这种东西只有一个倒也罢了，就徐默观察，在这个‘震元观’里的道士，十有八九，都是能杀人的梦灵。
可以说，看似普普通通的‘震元观’，实际上危机四伏，稍不留神，可能就得被它们强制送回八角亭。
这不是徐默妄自菲薄。
真的就是这么凶险。
所以徐默十分小心谨慎。
“楚白，这些梦灵，你能探查吗？”
徐默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小声问。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阴冷。
“可以！”
关键时刻，楚白这家伙还是能靠得住的。
能力也强。
很不错。
徐默接下来偷偷记下了震元观中，所有道士的名字。
这有好处。
头一个是可以通过名字，找到‘飘云道人’，这一点是最重要的，不然徐默真不知道从哪儿入手。
另外，还可以知道其他道士的名字，也算是知己知彼，真有情况，也不至于一筹莫展。
在正式行动之前，徐默把他的目标和计划重新捋了捋。
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找飘云道人进修《袭灵术》，只要对方指点指点，自己的水平就能提高，就不至于出现射箭而出却不沾靶这等尴尬之事。
至于这梦境中其他的事情，徐默的原则是，闲事儿莫管。
他在这里发现了很多怪事。
就例如见到外面的墙上，贴满了‘寻人启事’，层层叠叠；又例如路过一个大殿前，突然感觉大殿里的神像在看自己，目光凶戾；还有在香炉里，似乎埋着人头，还不止一个。
所有的一切，都荒诞诡谲。
但本着不管闲事儿的原则，徐默统统装作没看见。
有了计划，剩下的就是执行。
“道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确定飘云道人的身份后，徐默直接上前说道。
他做事情历来都是直来直去，尽量不拐弯抹角，实践证明，这么做效率最高，还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节外生枝。
此刻飘云道人的外貌是个风度翩翩中年道人的形象，听徐默说完，虽疑惑，但也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走到道观背后，飘云道人问：“居士有什么话，可在这里说。”
徐默先客气行礼。
“听闻道长擅长《袭灵术》？”
“不错，此术我研习多年，的确有一点心得。”
“巧了，我也在研习，不过最近遇到一些困惑，想请道长解惑答疑。”
听完这句，飘云道人上下打量了徐默一眼。
“想不到，居士也是同道中人。”
“比不上道长，只是我个人一点小爱好。”
“有何疑惑？”
徐默立刻将想好的问题道出。
“道长，我得一托梦之法，可入千里之外某个特定的梦素中，但实际施法时，总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进错了梦？”
“对对对，道长果然是饱学之士，我一讲你就知道，不知此事如何破解？”
“此事不难，《袭灵术》你学到何处了？”
徐默赶忙认真回答。
“明白了，你所学《袭灵术》中有些缺失，此乃关键，只要补全术法，便可百发百中，再不会误入他梦……”
“还请道长教我。”徐默大喜。
“此事……”飘云道人刚要讲，突然前面传来锣声。
飘云道人面色一变，立刻道：“贫道还有要事，居士明日再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

第57章 观中诡事
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可想而知徐默现在的心情。
关键时候，突然响起的锣声将飘云道人唤走，徐默没法子，也往前院去，却见众多道人正在驱赶香客，让其下山。
说是天色已晚，明日再来。
天色晚了吗？
徐默抬头一看，顷刻之间，日头西落。
和变戏法一样。
徐默也不奇怪，毕竟这里是梦境，一息落日的事情，并不奇怪。
众多香客也没有说话，纷纷离开。
徐默这时心思电转。
道观外面黑漆漆一片，香客没入黑暗，不知所踪，这出去，怕是进不来了。
而且谁知道，走出去后会发生什么？
当下是做出决断，闪身进入一个偏殿，藏在神像背后。
不过片刻时间，之前还熙熙攘攘十分热闹的道观，就变得冷冷清清，寂静无比。
道士们也不说话，走路也轻，躲在神像背后的徐默也不知道外面啥情况，偶尔探头去看，只能看到众多道士行色匆匆，来回走动。
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就在徐默想着要不要偷偷溜出去的时候，有道士抱着东西进来了。
他立刻躲好。
就听外面脚步声嘈杂，好像有人在挪动重物。
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安静下来。
徐默偷偷再看，却是眼瞳一缩。
就见这原本空空荡荡的偏殿内，此刻坐满了道士。
徐默捂着脸，心说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屋子。
这下好了，想出去也做不到。
还不能发出动静。
“不过他们坐在这里做什么？”徐默心中不解。
反正这飘云道人梦中的‘震元观’处处都透着一丝诡异，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梦。
众多道士中，飘云道人也赫然在列。
徐默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静观其变，看看这些道士要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道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众人急忙起身，尊称‘师父’。
应该是震元观的当家人来了。
这老道干瘦干瘦的，穿着一件宽大的道袍，手持拂尘，进来之后，先率众多道士跪拜神像。
然后开始讲话。
“请‘仙神’讲道，众人静听！”
简单一句话，老道士坐在垫子上。
徐默好奇，心想着哪儿来的‘仙神’，正在这时候，一阵古怪的声响传来。
声音是从香炉里发出来的。
就是那个之前摆在外面的大香炉，这会儿已经被道士们抬进了屋子，就摆在前面。
对此，徐默不理解。
但答案很快就被揭晓出来。
老道士开始念咒。
用的，不是徐默听到过的任何一种语言。
甚至不是魇语。
徐默认为，对方说的或许是某个地方的方言。
老道念的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得了老年痴呆的人在述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过往。
诡异的事情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生了。
老道士念叨了一阵，居然有回应。
但回应的声音，不是来自屋子里其他的道士，而是那个香炉。
香炉里，有声音。
随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伴随着声音，里面有东西冒了出来，就像是出土的文物，伴随着大量香灰落下，一个难以置信的玩意儿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个人头所组成的东西。
被一根根血红色的丝线所串联在一起，伴随着这东西出现，屋子里的温度也是凭空降低，一同出现的，还有某种无形的，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知道别人，反正徐默现在感觉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压着，透不过气来。
连带五感也有些模糊。
就像是喝了好几斤白酒，晕眩困乏。
还莫名的恶心。
想吐。
那边有年轻的道士似乎承受不住，身子一趴，倒在地上。
徐默是咬着牙坚持。
这里是梦境，如果他撑不住，可能会被挤出这里，也有可能，会死。
谁也说不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得撑住。
只有这样才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几个道士倒下后，其他的都是能扛得住这种压力的人。
虽然大家都很吃力。
“仙神讲道，静听！”
老道这时候又说了一句。
那个在香炉里的，奇形怪状恐怖诡谲的东西发出了一声声极为可怕且晦涩难懂的音符。
每一个字节，似乎都像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刺入大脑内，只让人痛苦不堪。
徐默还从没有受过这个。
好在他意志力足够强悍，毕竟在之前，他已经经历过十几次可怕的死亡经历，对痛苦和折磨的耐受力，比其他人那是要强得多。
陆续有道士倒在地上。
显然这种折磨，不光是针对徐默，对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一样。
徐默偷偷看着香炉里的那个怪物。
他听不懂对方发出的这些晦涩难懂的音节，也没打算听，只是心中好奇，那些被血丝缠绕，不断翻滚的一个个人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藏在香炉里？
又为什么，会被震元观的老道，称为‘仙神’？
此外，这个仙神讲道，堪比凌迟酷刑。
现在的感觉，真就如同有人拿着刀子，在一片一片的削你的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异形怪物终于讲完了，随后缩回了香炉之内。
而还醒着的道士，从最开始的二十多个，到现在只有四五个。
包括老道士。
还有飘云道人。
他们几个冲着香炉跪拜叩头，然后起身，将地上晕厥的道士一个个摇醒。
醒来的道士迷迷瞪瞪，反应过来后都是一脸懊悔。
就像是没抢到群红包的群友，一个个痛苦不堪，仿佛错失良机。
接下来众人合力，将香炉抬了出去。
徐默一直没动。
他在等那些道士离开，同时趁着这个时候思索刚才发生的事情。
太诡异了。
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所谓‘仙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想到香炉里，那诡异的血丝人头怪物，徐默明白，这里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直听到屋子没有其他动静了，徐默这才重新探头往外看，他得想法子离开这里，单独找飘云道人。
只是没想到刚探头出去，就看到一张脸正盯着他。
是震元观的观主，那个老道士。
不过此刻对方的表情阴冷恐怖，瞪着眼，死死的盯着徐默。
“被发现了！”
徐默心头一跳，而且很快，他就头皮发麻，因为这老道士，只有一个人头留在这屋子里，连接人头的，是一串串诡异的血丝。
和香炉里的那些血丝，很像。
“抓住他！”
老道士张开了极为夸张的大嘴，下一刻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啸。

第58章 头一次死在梦里
（二十）
清风徐徐，八角亭内徐默坐起身来，回忆刚才的经历，禁不住倒吸口气。
“真吓人！”
之前在飘云道人那诡异的梦里，徐默不小心被震元观观主发现，引发了极为恐怖的后果。
当然，徐默那时候也不是束手待毙，而是全力反击。
可实力差得有点大。
震元观里那帮子道士，一个个和厉鬼一样，凶戾的不可思议。
最终，哪怕徐默已施全力，依旧不是对手。
被送回来了。
“我这还是头一次死在梦里啊。”
徐默也是感觉自己解锁了一种新的死法。
当然，再新颖的死法对徐默来说也都是那样，重点是，能不能在死亡时，得到足够的收获。
这样，就可以避免下一次继续死亡。
死亡可不是徐默的目标。
生存才是。
他要的是活着，好好的，舒舒服服的活着。
接下来自然又是总结经验教训的时候。
“看起来，不能在那个梦里被人发现，尤其是晚上，香客下山后，一旦被发现，会被群起攻之。”
这是徐默必须要避免的。
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徐默不太清楚那个恐怖的老道士是怎么发现自己藏在神像背后的。
是后来发现的，还是一开始就发现了？
徐默也摸不准。
而且老道士本身就是一个怪物啊，也不知道是飘云道人梦里才会这样，还是对方原本就是这样。
如果是后一种，那就有点吓人了。
这再一次证明了徐默之前得出的一个观点，这个世界里的修仙者，都不正常。
“如果一开始就能动作快一点，或许可以提前打听到关于《袭灵术》的关键。”徐默琢磨着时间差。
不过显然，时间上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要让飘云道人把这件事说清楚，可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完成的。
再其次，飘云道人也不是完全信任自己，对方能不能讲，愿不愿意讲也是未知之数。
如果还是按照这种思路入梦，那下场依旧是被那些震元观的道士杀死在梦里。
“或者，我应该转变思路，先下手为强！”
徐默是这么想的。
要么，不去飘云道人的梦里，只要去，那震元观的道士指定还得干自己。
既然如此，那为啥不先下手为强。
先把他们给干了。
当然，不能一起干，得偷偷的，分别弄掉。
上次徐默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狼多，所以才输了，如果单打独斗，凭借他的本事和虎魄剑之锐利，除了老道士难搞一点，其他的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徐默也知道这个事儿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真动起手来，时机和随机应变也是非常重要。
“先不管那么多了，试试吧。”
徐默打定主意。
这次流程和上次没什么区别，最多就是向玄山君和老周多了解了一些东西。
例如徐默描述了一下香炉中那个诡异的东西，看看这俩有没有了解。
结果是没有。
玄山君和老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也没见过类似的诡异。
不过最后，还是老周说了一句：“仙神之说，倒是有很多说法，我曾听人说过，有些传承久远的修仙门派，有所谓仙迹传承，此仙迹称之为‘仙神’，全力供奉，以此聆听仙法。”
徐默眼睛一亮。
这个倒是比较符合他在震元观里见到的那诡异一幕。
“那若是所谓仙迹，遇到了，该怎么应对？”徐默问出心中疑惑。
老周摇头。
显然它也不知道。
毕竟他也只是道听途说。
这次没等天亮，徐默已经是把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
他打算提前进入飘云道人的梦，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非常顺利的就进入其中，一阵烟雾缭绕，徐默再次到了‘震元观’。
此刻，似乎时间比上次来的时候要早了一些。
正是震元观最热闹的时候。
只不过徐默远远的看着摆在院子里的香炉，只感觉这东西说不出的诡异。
毕竟他已经知道，这里面藏着某种未知的东西。
徐默这次算是有备而来。
震元观里的道士，除了飘云道人，别的都是敌人。
徐默先瞅准一个机会，跟着一个道士，待其落单，立刻偷袭，以虎魄剑将其斩杀。
这是试水。
一来看看梦灵能不能杀死，二来也看看这些梦灵的实力。
杀人之后，梦境并无异状。
于是立刻扒下道袍，掩埋尸首，徐默换上震元观的道士服，重新回来。
随后，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到后院，每一个房间都去探查，打算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结果让徐默有些失望。
这些屋舍中都是一些寻常摆设，颇为简陋，除了木桌床铺，几乎没别的东西。
最多，就是有一些书法，笔墨纸砚。
一连几个房间，皆是如此。
又推开一扇门，刚进去，徐默就愣了。
这屋子里有人。
还是个熟人。
是那个观主，老道士。
怎么摸到他这里了？
此刻老道士正在盘膝打坐，徐默想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不敲门？”
老道士半眯着眼睛，开口训斥。
徐默此刻脑筋转的飞快，当下低头，躬身行礼。
“师父，前面出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老道士气定神闲。
显然，他没有发现徐默不是观众弟子，又或者，发现了，故意没有点出来？
徐默在这一瞬间已经想到了一个法子。
“香炉中的仙神，似乎出了问题。”
这完全是胡编，但没想到刚才还淡定无比的老道士，却猛的睁开眼，人如飞梭，一下子冲出屋子。
这身法，简直快若闪电，迅捷的骇人听闻。
徐默却是明白他刚才是瞎说的，等老道士发现那边没有出事，估摸立刻就会反应过来，回来灭掉自己。
得抓紧时间。
徐默快速在这间屋子里环视一周，随后跑过去，抓起桌子上的两本册子就往外跑。
震元观里的地形，他还是有一点了解的。
再往后，有破旧院子，有树，有一口枯井。
徐默想好了，先藏枯井里。
这时候他甚至已经听到了前院传来了怪响声，还有，惨叫声。
一声声，连绵不绝，不绝于耳。
“出什么事了？”
徐默眯着眼，他想去看看，但也知道这时候跑过去，就是去送人头。
说香炉仙神出了事，这是徐默瞎编的，可现在看，那边似乎真的出了事。
时间急迫，徐默立刻钻进了那口枯井里。
下面也不是特别深，估摸也就是五六米，贴着井壁藏好，徐默屏气凝神一动不动。
没一会儿，上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找到没有？”
一个声音问道，带着狰狞和杀意，一听就知道是老道士。
“师父，没有找到，估摸，已经跑下山了。”
“哼，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听到这里，徐默心中庆幸。
对方居然以为自己跑下山了。
也对。
正常人肯定是会跑下山，但徐默知道这里是梦境，是跑不下山的，但老道士和其他道士不知道这些。
所以藏匿在枯井里，反倒是没有被想到，更没有被找到。
不过徐默依旧没动。
他藏匿的这个地方很隐蔽，就算是上面有人往下看，除非是下来，否则也看不到。
上面这时候没了动静，似乎人都离开了。
一段时间的安静并没有让徐默放松警惕，他依旧躲着，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井口上有一些极为细微的声响，随后光影晃动，一个东西探下头来。
是老道士。
这家伙又开始吓人了。
对方的真就只探下一个头。
脑袋只有几根血丝连着，从上面慢慢钻了下来。
显然，这老道士坏得很，从一开始就没走，而是守株待兔，幸好徐默耐得住性子，没有贸然行动，对方见没动静，又不死心，这才偷偷下来探查。
看到人头拖着血丝落到井下，徐默暗道自己这次也悬了。
不出意外，得交待在这里。
又或许，自己应该拼死一搏，说不定能把这老道士给灭了。
正想先下手为强，上面又有脚步声，老道士简单查看几眼，没发现异常，脑袋一下子收了上去。

第59章 居然还有第二场
昏暗的枯井里，只见一个连着几根血丝的脑袋吊在下面东瞅瞅西看看，这个场面光是脑子想，就知道有多恐怖。
徐默也是紧张到脚趾扣地。
虽说他不怕死，但不代表该紧张的时候能不紧张。
沉着冷静救了他一次。
还有运气。
老道士脑袋收回去之后，徐默知道自己算是暂时躲过这一劫了。
但下一劫什么时候来，不知道。
可能很快就会来。
问题是现在徐默也不敢出去啊，这万一从井口露个头，结果发现上面老道士的人头正咧嘴冲自己笑，那不就歇菜了么。
还是先稳住。
不要浪。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天黑后很久，这震元观的道士们才会进行那诡异的仪式，聆听‘仙神’讲道。
自己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再出去。
此刻，无论井内还是井外都是寂静无声。
徐默仔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不对。
“不对啊，这次的情况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一直到太阳下山，香客离去，都很正常。但是这一次刚才明显是出了乱子，那这次梦里的情况，怕是和上次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徐默心痒难耐，迫不及待的想出去看看。
但又怕外面老道士脑袋守株待兔。
一来二去，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之后，徐默决定，出去看看。
他倒是没有贸然行动。
“楚白！”
徐默呼唤了一声。
身后立刻出现了一股阴冷感。
“帮我出去看看，小心一点。”
吩咐一声，那一股阴冷感立刻远去。
等了一会儿，阴冷感归来。
“怎么样？外面什么情况？”徐默急忙问。
结果楚白给出了一个让徐默意想不到的结果。
“外面，都是死人。”
徐默不解，等他自己从枯井里钻出来，才知道楚白没说错。
外面，果然都是死人。
而且一个个死状凄惨，几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身首分离，要么就是五脏缺失，放眼看去，形同地狱。
这里面有震元观的道士。
也有别的人。
除了尸体，震元观本身也是破损严重，屋舍半数倒塌，如同被轰炸过一样，不少地方更是被烧过，虽然明火已灭，但冒着浓烟。
站在这里，看着如此破败凄惨的场景，难以想象，这里曾经是香火鼎盛，热闹非凡。
徐默看明白了。
这是另外一场梦。
飘云道人呢？
徐默立刻四下去找，对方是这一场梦的主体，找到他，很多事情才能解决。
但在这里，除了残破的死尸，什么都没有。
而在死尸当中，徐默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震元观的老道士。
对方只剩下一个脑袋，被一根粗大的钉子，钉在震元观的门匾上。
这场面看的人都头皮发麻。
“看样子，是震元观被外敌攻陷，虽反抗，但还是被屠了个干干净净，莫非，是修仙圈的内斗？”
徐默胡乱猜测。
毕竟震元观老道士的本事徐默是见识过的，非常猛，能把老道士和这些道士都弄死，说明对手不简单。
没有找到飘云道人的尸体。
也对，飘云道人若是死了，就没有这一场梦了。
徐默向外望去。
这里如果没有飘云道人，那对方会不会下山了？
震元观周围依旧是一片朦胧，徐默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将自己手下那几只鬼放出去警戒，他自己从怀里掏出两本册子。
这两本册子，是之前在老道士屋子里顺来的。
完全是顺手，徐默也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此刻翻开一看，徐默眉头一挑。
“彝神？”
一本册子里，记载着如何修成‘彝神’。
啥是彝神？
徐默还真知道。
他也简单了解过《三牲归一》这个修仙法门，可以说，这是比《人丹秘术》更直接，更高深的仙法。
当然，修炼的门槛儿也更高。
要用《三牲归一》，就必须得先修成‘彝神’。
所谓彝神，是一种境界，一种状态，玄之又玄的那种。按照老周的话说，彝神的修法乃隐秘，知晓之人不会向外透露半句，不过据说想要先修成‘彝神’，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情。
稍不留神，或者运气不好，就得魂飞魄散。
徐默见过修炼《三牲归一》的修仙者。
灵兆道人就是。
对方修为之高，乃徐默目前所见最强者，之前的循环中，徐默在湘水湖畔林家和对方拼杀过。
可以说，完全不是对手。
灵兆道人甚至徒手就将敕令百鬼小黑旗给撕了。
连带里面众多厉鬼一起。
那场面，鬼哭神嚎，徐默这辈子都忘不了。
此刻徐默快速翻看这本记载修炼‘彝神’之法的册子，明显震元观的老道士也在探寻此道。
就是不知道修炼到哪个程度了。
想到那老道士脑袋可以和身体分离，只用一些血丝相连，徐默就猜测，这说不定就是在修彝神。
这册子里也有记载。
上面写着‘铸鼎而祀身，沟通洞天；撕身之痛，可祀仙神；百日积累，如见三法地仙，得地卷留名，修为大成，为彝神也！’
徐默分析了一下。
基本上可以翻译成：折磨自己，取悦仙神，折磨到一定程度，而且方法得当，能在所谓地卷留名，就可以成为‘彝神’。
要么说这种修仙的路子徐默不喜欢呢。
这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儿。
不靠谱儿的事情，徐默从来不做。
再好的功法也不修。
“那这老道士究竟修成彝神没有？”徐默抬头看了看门匾上钉死的老道士的脑袋，摇了摇头。
“失败了吧，头都被钉上去了。”
所以说，《三牲归一》这法子，不是谁都能练，更不是谁都能成功的。
和高考一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大部分人，都不过去，只能望着对岸叹息，再叹息。
徐默翻开第二个册子。
有点失望。
除了前两页，其他都是空的，估摸是还没写完就被自己顺出来了。
就前两页的内容，写的是某种心情，类似日记和随笔。
在徐默眼里，这更像是某个精神病患者将心中所想，记录成文字，简直是莫名其妙。
什么“聆听仙神之语，如沐春风，我要悟了，要悟了！”
又或者是“仙神夸我为修仙之良才，大善，大善！”
更多的是“不懂，不懂，听不懂！”
“为什么，我为什么还没有悟？”
“快了，道爷我马上就要成了，哈哈，我要成了！”
你说说，就这些东西，一般的精神病都写不出来。
徐默觉得自己看这些，纯粹是在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出现在身后。
下一刻，传来了楚白的声音。
“有人来了！”

第60章 他做的是噩梦
羊肠山路上，一道士正快步上山。
徐默隔远相望，一眼就认出是飘云道人。
正主儿来了。
徐默这时候心思电转，立刻是换上哭丧脸，伸手在地上一抓，然后往脸上抹土，又啐了口吐沫，在脸上胡乱抓。
就地打滚后，开嚎！
“可是飘云师兄？”
声音带着哭腔。
飘云道人吓了一跳，抬头看见狼狈不堪的徐默，因为徐默穿着震元观弟子的道衣，自然是被他认成同门，又看到地狱一般的震元观，当即是目瞪口呆，立在当场。
徐默猜对了。
这是飘云道人的第二场梦。
估摸叫做‘云游归来，遭逢大变’。
徐默此刻戏精上身，当下是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说有强敌来犯，师父和同门皆被害死。
飘云道人抬头看了看门匾上钉着的人头，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这时候不知道飘云道人想到了什么，急忙往道观里跑去，徐默好奇，紧随其后，就见飘云道人到了院中，看着倒在地上的香炉，立刻上去查看。
“不见了，不见了！”
飘云道人失声说道。
徐默见状，知道对方说的，应该是藏匿在香炉中的那些个诡异人头。
也就是这里道士口中的‘仙神’。
此刻的飘云道人，才仿佛失了魂一般。
徐默看准时机，上前安抚。
“如此，观中只剩你我二人了。”飘云道人像是从变故中恢复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和无奈。
伤心是一定的，但就是不知道，是为了这些死去的同门，还是因为丢了‘仙神’。
“飘云师兄打算如何？”徐默故意问。
飘云道人似乎早有想法。
“此处不可久留，万一敌人杀个回马枪就麻烦了。而震元观一脉，只剩下你我，咱们肩负传承之责，是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咱们走，离开这里。”
这话说的慷慨激昂，有理有据，徐默是佩服的很。
徐默不能走。
谁知道这离开后，对方的梦会不会就此结束。
“师兄尽可下山，我要留在这里，想法重建震元观。”
“糊涂！”
飘云道人指着满地尸体道：“一旦敌人回来，你也是满地死尸中的一员，记住我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师兄，我心意已决，莫要再劝，而且，我还要留下，将师父和众位同门安葬。”
“你这是何苦！”
“师兄可先下山，山高水长，将来总会有相见之日。”
“好吧。”
飘云道人就要起身。
徐默赶忙拦住他。
“师兄，我有一些疑惑，师兄离去前能否为我解答一二？”
之前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现在。
飘云道人自然是点头：“你尽管问。”
“袭灵术我研习许久，已到了托念入梦，携灵入梦的境界，但更高深一些的，却是不得其法，如梦杀之术，又如千里托梦，还请师兄教我。”
徐默口中说的‘千里托梦’，就是关键，他现在勉强能做到，但却做不到精准。
飘云道人一听，微微一笑：“这也简单，袭灵术虽也高深，但关键之处只需我点拨一二，你便可自行领会。”
“请师兄解道！”
“好，你听着……”
飘云道人估摸是被面前这位师弟坚定的信念所感染，于是知无不言，把他多年对《袭灵术》的心得全盘道出。
那是真没有一丁点隐藏。
徐默也算是个行家，是不是好东西，他一听就知道。
当下是仔细感悟，记录。
有些地方不懂的，还会打断讲述，仔细提问。
学法和学习一样，想学好，必须得讲究举一反三。
这一点上徐默做的非常好。
等到他把知识点都吃透理解后，再抬头，当下一愣。
“怎么天黑了？”
徐默暗道不妙。
一般在梦里，天色突然变化，绝对没什么好事。
飘云道人也发现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难看。
“师弟，情况不妙，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说完扭头一看，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直接楞在当场。
徐默也看向另外一边，同样目瞪口呆。
原本死掉的众多道士，包括那个老道士，此刻居然是齐刷刷站在那边，还排着整齐的队伍。
徐默明白了。
飘云道人这第二场梦，根本就是一场噩梦。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真的打算离开，立刻会风云突变，开始诈尸。
要知道那些尸体之前几乎都是残缺不全，这突然诈尸，场面之惊悚，可想而知。
尤其是那老道士，好家伙，人头还在牌匾上钉着，带着‘震元观’的门匾飘在那边，如此创意的画面，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
此刻所发生的事情极为荒诞，现实里几乎不可能发生。
但这里是梦境。
再荒诞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时候徐默还发现，不少尸体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我艹，你们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做梦？”
徐默被看的发毛，忍不住说道。
这句话不说还好，刚出口，就像是热油锅里滴了几滴水，瞬间炸锅。
老道士的脑袋带着门匾，率先冲了过来，众多鬼怪紧随其后。
那画面简直没谁了。
这次徐默没有迟疑，立刻就跑。
只不过去路被堵，根本无路可逃。
眨眼之间就被众多尸怪堵在墙角，陷入绝境。
飘云道人此刻也是一脸惊恐，不知所措。
也对。
做噩梦的是他，这也符合做噩梦时的反应。
最麻烦的飘云道人是精通《袭灵术》，也擅长梦杀之术，这就导致他梦里这些梦魇，是真的能杀人的。
徐默用虎魄剑斩了一个。
没用，对方立刻就重新站了起来。
而且看上去比以前更快更强了。
这惹不起啊。
想不死在这里，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赶紧让飘云道人醒过来。
他只要清醒，梦境就会破碎，自然也就能脱困而出。
“飘云，你快醒醒，你这是在做梦呢，快醒醒！”
徐默立刻抓着飘云道人的衣服吼道。
不过显然，飘云道人根本没听进去。
对方处在惊恐当中。
这时候老道士那恐怖的人头已经冲过来了，怪笑着，张着嘴，露着尖牙，仿佛要将徐默他们生吞活剥了。
情急之下，徐默心中发狠，上去一剑，把飘云道人给宰了。
没法子，想要让对方醒过来，只能这么干。
而且相对于和恐怖的老道士和他那些可怕小伙伴们拼命，干掉飘云道人这件事明显要更容易一些。
这梦是飘云道人做的，就算是徐默杀了他，对方应该也死不了。
而这，足以让这一场噩梦破碎。
显然徐默赌对了。
下一刻，周围的环境在迅速崩碎，更像是空间在塌陷。
顷刻间，这里的一切，地面、屋舍、树木、那些诈尸的怪物，都被直接碾碎。

第61章 《袭灵术》突飞猛进
徐默睁开眼，发现他还在山神庙外面的树林当中。
天还黑着。
距离天亮，明显还有不少时间。
定睛往山神庙里看，徐默隐约看到飘云道人的干尸在里面游荡。
想了想，徐默很是郑重的在外面，冲着里面行了一礼。
虽然遇到了一些波折，但徐默还是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东西。
关于《袭灵术》更高深一级的道解内容。
就像是参加了某位教授的专题授课。
可以说，获益良多。
这就像是得到了一把可以打开知识之门的钥匙，只要打开了那一扇门，对应的知识就都成了徐默的了。
趁热打铁。
徐默仔细回忆飘云道人讲的，关于《袭灵术》的细节。
就如同飘云道人自己说的，这门法术，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学有其法，便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徐默现在就是踩在了前人的脚印上，顺着脚印，攀登高峰。
“梦杀之术，倒是可以往后放放，先搞定千里托梦。”
这托梦，也是一个技术活儿。
很讲究。
好在徐默基础打的挺牢固，沉思推演了半个时辰，已是有所领悟。
“不管什么事，光讲理论是不行的，实践才是真理。”
徐默心中盘算了一下：“此处是藏王山深处，距离山外义井村，差不多也得有四五十里地，那就先拿村中陆家女儿开始吧。”
知道其名，推算八字命格，如此就有了托梦的前提。
换做以前，这里距离义井村尚远，徐默要给村中那陆家女儿托梦，明显是在痴人说梦。
主要是不得其法。
但是现在，经过专门进修之后，徐默已有了把握。
此刻他闭目入梦。
只感觉一阵烟雾缭绕，再看，前面有一处豪宅，隐约可见有一少女坐于屋中，正在修补一件衣衫。
正是义井村中那陆家女儿。
“成了！”
徐默心情大好。
还得需要名师指点啊，如果靠自己摸索，想要达成这种效果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所以说，修仙的知识也是一样，需要积累，需要不断的迭代。
实验成功，徐默自然不会白来。
他藏匿起来，等到俞郎色鬼出现，二话不说，直接将对方给抓住。
接下来，自然少不了教育一番陆家女儿，然后这才施术，让对方梦境破碎。
下一刻，仿佛坐上了过山车，一阵恐怖的速度感袭来，就像是被一根极长的绳子，从数十公里外，只用几秒钟就被拽了回来。
但这次不光是徐默回来了。
小黑旗里，又多了一个鬼怪。
那个色鬼。
对方这会儿也是目瞪口呆，徐默将它放出来，这货四下一看，直接跪在了地上。
在这个色鬼眼睛里，徐默简直就是真正的仙人。
瞬息之间，跨越数十里，将它从义井村抓到了这里，这不是仙人，啥是仙人？
而且更让色鬼惊恐的是，面前这位‘徐仙人’，似乎对它极为了解。
就连它所掌握的神通手段也是了若指掌。
一个是蛊惑，一个是定影。
仿佛在徐仙人面前，它是不穿衣服的，是裸体，任何秘密都藏不住。
对徐默来说，入陆家女儿的梦，抓来色鬼，只是他实验的一部分。
毕竟义井村距离这里，还是有点近。
他需要更远的地方，来测试他的《袭灵术》。
“那就试试，给槐缘慧托梦！”
徐默深吸口气。
闭目。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
有些无奈。
“槐缘慧这家伙，好像没睡觉啊。”
如果对方没睡觉，徐默自然是入不了梦。
不过据说《袭灵术》修到最高深的境界后，甚至可以跨越距离，强制让你的目标入梦。
也就是千里、万里催眠。
可惜现在徐默还远达不到这种水平。
既然槐缘慧不行，那就只能选别人。
徐默的选择实际上还挺多，但前提得知道对方的名字，位置和命格。
或者曾经入过对方的梦境，再去，就是轻车熟路。
徐默突然想到了一个目标。
这个距离够远，如果成功，那就说明自己的《袭灵术》已经暂时达标了。
于是闭目。
景州，拨盘山，朝云观。
刚刚炼化人丹吃下去的左元焘正坐在他那专门的门板上打瞌睡。
在朝云观，他就是说一不二的‘王’。
恍惚之间，左元焘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抬头一看，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他从没有见过的年轻人。
对方穿着长袍，一脸微笑。
“老左，别来无恙啊！”
老左？
左元焘虽然瞎，虽然聋，但他不傻，毕竟是已经修成紫府元婴的修仙者，他能通过元婴观察外部，听取声音。
而且他记忆非常好。
修仙者的记忆，一向很好。
正因为如此，左元焘可以肯定，他没有见过面前这个年轻人。
“阁下是何人？”
左元焘问出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四下一看，又看了看他自己。
这是他还没有自残修炼，没有修成元婴时的样子。
“我在做梦，这里是梦境？对方是在用袭灵术？”一瞬间，左元焘就判断出了现在的状态。
“找死！”
左元焘大怒，下一刻，他的梦境如泡沫般破碎。
醒来的左元焘立刻叫来怪猴，开始在朝云观内搜查，在他看来，那个偷偷进入自己梦中的人，一定就在附近。
左元焘实力很强，但他也有弱点。
就是对《袭灵术》的抵御能力很差。
甚至，厉害一些的高手，可以在梦中将他杀死。
所以如果遇到这种人，他会直接翻脸，然后先下手为强。
但怪猴将整个朝云观都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
左元焘折腾了半夜，也没有结果，回到屋中，细细思索，这时候又困了。
迷迷糊糊之间，又听到有人叫他。
“老左，老左。”
“啊，谁？”
左元焘抬头一看，发现还是之前那个年轻人，对方冲着自己呵呵一笑。
“老左啊，你还是这老毛病，本来咱对你没有什么想法，你啊，总是以己度人，你自己坏，就觉得别人也坏，这毛病，得改啊。”
“你，你……”
左元焘说实话有些骇然。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他要干什么？
对方似乎猜出了他的想法。
“老左，你别紧张，我什么都不做，就是找你聊聊天。”
“阁下究竟想做什么？”
左元焘发现这一次的梦境，格外稳固。
“我说了，就是找你聊聊天，你啊，人丹还是少吃一点为妙，人丹之上，缠着怨念，包裹着恶意，吃多了，坏脑子，你说你把自己搞的这般人不人鬼不鬼，何苦呢？现在，你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发狂，就是因为受怨念和恶意影响，你吃的越多，情况就越糟。”
这话听的左元焘头皮发麻。
就仿佛，对方知道自己的一切，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压根儿没穿衣服。
在裸奔！
“我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你不会听的，罢了，我再问你两件事，你告诉我，我就走。”
“你，你想问什么？”
“一个是怪猴，你是怎么控制它们的？另外一个，是你那个炼制人丹的诡炎异火，从哪儿弄来的，又是如何控火，告诉我。”
“你，你怎么知道……”左元焘吓的后退数步，表情和见鬼一般无二。
比见鬼还吓人。
这两件事可以说是他最大的隐秘，对方怎么会知道？
“别废话，你说了，我放你一马，不然，你看看，这是什么？”徐默那边抬手一甩，袖中飞出一柄剑。
剑极为锐利。
泛着寒光。
此刻明明无人持拿，却仿佛被人抓着一样，悬在半空。
“你不说，我就天天入你的梦，来一次，杀你一次，或者，这第一次，就可以真正将你斩杀。”

第62章 意外收获
徐默属于有枣没枣打三竿。
威胁左元焘就是如此。
反正现在这情况，左元焘即便是很厉害的修仙者，但对徐默来说，因为物理距离相隔千里，所以对方再厉害，拿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反倒是徐默精通《袭灵术》，又有虎魄剑，可以说梦中，真的是想怎么杀他，就怎么杀他。
徐默的梦杀术还不纯熟，但不代表他不会。
多试几次，总能成功。
左元焘却不知道徐默是个半吊子，他认为，对方是高手。
是精通《袭灵术》的高手。
修仙者的世界，充满着诡谲、狡诈和凶残。
这个圈子，以实力为尊。
奉行赢者通吃。
现在的情况，敌强己弱，左元焘很清楚，他如果想活命，就只能按照对方的要求办，不然，对方必然会下杀手。
“我说，但你得答应放我一马。”
“老左放心，咱讲信用，不会食言而肥的。”
左元焘依旧不信。
可他也没有别的法子。
如果对方时时刻刻盯着自己，只要睡着就会被对方入梦，那他是真没有一丁点胜算。
可以说必死无疑。
说出来，或许还能活命。
于是左元焘十分不情愿的将他最大的秘密道出。
怪猴，是因为他从小在山中长大，由猴王抚养长大，之后他成了新的猴王，这才能号令怪猴为己所用。
这东西学不来。
只能是左元焘能做到。
另外一个是关于‘诡炎异火’，这个对徐默来说，算是一个意外收获。
“黑魂林中有异鸟，面似狮虎，鹰爪雀尾，通体如焰，待其离巢，窃卵食之，可得诡炎异火。”
左元焘说了这么一句。
徐默盯着对方，试图看出这家伙是不是在说谎。
但意外的是，没看出来。
继续逼迫，就说你讲的是谎言，是假话。
“是真话，千真万确，我若说话，天咒我不能成仙。”左元焘为活命，发了个毒誓。
这毒誓对于修仙者来说，那是相当恶毒的。
就冲着这一点，徐默信了。
而且如果是编瞎话，对方明显可以编一个更靠谱儿的。
反而听上去有些离谱的，越可能是真的。
徐默知道，黑魂林就是无光鬼境，也就是说，左元焘之前是误入黑魂林，机缘巧合，得了‘诡炎异火’。
这家伙的运气算不错了。
没死在里面。
再想想自己，光在无光鬼境里被弄死，就不止一次了。
哎。
人比人，气死人。
继续逼问细节，左元焘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当时远远听到鸟叫声，稀里糊涂就找见了那颗树。”
徐默问什么树。
“水晶树，异鸟就在那颗水晶树上筑巢。”
更多的，问不出来了。
显然左元焘就知道这些。
“好了，暂时就这样吧。”
徐默一挥袖。
左元焘的梦境瞬间破碎，徐默从梦中退出。
这次试验，徐默相当满意。
拨盘山距离藏王山距离相当遥远，这么远的距离，自己都可以做到精准入梦，那再运用《上清剑髓》中的钥匙，应该就不会再出错了。
“打铁要趁热，现在就试试。”
徐默这会儿劲头很足，手很热，就和打球，每投必进，这种情况下自然是要趁着这股劲儿继续。
反正天还黑着，时间足够。
深吸口气，徐默再次闭目。
这一次他的意识似乎在瞬间跨过山岳，跨过大江，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挪移，那种感觉，远超坐过山车的刺激，十倍不止。
终于，那种诡异的感觉消失了，周围烟雾缭绕，待到那些云雾向四周散去，徐默才发现，自己居然是站在一处绝顶之上。
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无边无际。
而在这孤峰绝顶上，似乎有一处遗迹。
年代必然非常久远，因为只剩下一些石柱石板，从上面已经模糊不清的雕琢痕迹上，能看出一点人工的迹象。
徐默四下看看，除了他自己，没发现第二个人。
这是梦境？
还是现实中某个地方？
一下子，徐默也有些分辨不清。
他更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还是说这一次的入梦，又失败了？
“不对啊，我就是按照《上清剑髓》中的入梦之法，这次是清清楚楚，没有一点问题，肯定不会出错。”
徐默对此十分肯定。
他开始不信邪的在这孤峰绝顶探查。
最后还真找到了一个人。
一个坐在悬崖边上，钓鱼的老头。
这画面简直是怪异他妈给怪异开门，怪异到家了。
且不说这老头的扮相如何，就说对方的行为，在悬崖边上钓鱼，这能钓到吗？
不是开玩笑嘛？
偏偏这老头盘坐不动，极为认真的盯着手里的鱼竿。
徐默知道，这应该就是梦境的主人，也就是说，是这老头在做梦，自己进入的，是这老头的梦。
“楚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人。”
徐默小声说道。
任何时候，知己知彼都没错。
有楚白这个鬼在，可以直接看到对方的姓名和命格。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搞清楚对方身份，才好进行下一步。
谁料楚白这鬼在徐默背后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看不出来。”
“怎么会？”徐默吃惊：“这不是你的特长吗？”
“我真看不出来，这老头，浑身上下，有一层密不透风的黑雾，遮挡姓名，遮挡命格，什么都看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徐默问。
“我劝你快跑吧，一般这种情况，说明对方不好惹。”楚白说话很直白，但这种时候，就必须直白一点。
它怕徐默听不懂，给曲解了它的本意。
徐默这人，向来是听人劝吃饱饭。
既然楚白这么说，说明对方的确不好惹。
那就先撤。
然后再想别的法子。
但就在这时，那边老头突然开口道：“道友因何而来？”
人家直接问了。
一句‘道友’，便知道是修仙者这个圈子里的。
徐默心中一想，暗道自己没必要怕对方，既然人家问，就先试探试探。
“许是我弄错了，误入此地，在下徐默，不知道老先生怎么称呼？”徐默很客气，楚白都看不出对方来路，说明道行很深，客气一点比较好。
也怕这老头是个神经病，万一哪句话没说对，对方翻脸动手就不好了。
“误入此地？呵呵呵呵，不可能，若不知入梦秘钥，不可能入得我梦中，道友莫要说笑。”
钓鱼老头笑了几声。
“道友可靠近一些说话，老朽垂钓，不能妄动，怕惊了鱼！”
听到这句，徐默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向前。
对方可能是故意说这话引自己靠近。
但徐默总得试试，好在是他有足够的试错资本。
错了，重头再来便是。
靠近崖边，徐默也看清这老道士的样子。
对方坐的位置非常危险，那是长在悬崖边上的一棵崖柏，对方就坐在向外延伸的树干上，身下便是万丈悬崖。
老头带着草帽，披长袍，持一鱼竿，鱼线垂落向下，十丈向下入云海。
徐默特别想问，你这能钓上来啥。
但怕对方是神经病，给问急眼了，所以干脆先别问。
“老先生怎么称呼？”徐默发挥长项，先聊天，当然，他是低声问的。
怕惊了鱼。
老头也是低声细语：“叫我柏老头就是了，道友，是头一次来此处吧？”
徐默点头。
他的确是头一次来。
“我明白了，道友并不知坊市已换了场所，所以才会来到此处。”老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徐默心思电转，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不少东西。
坊市。
换了场所。
这地方，有故事啊。
目前能答疑解惑的，就是面前的古怪垂钓老者。
“徐某的确是头一次来，还望柏老解惑。”
对方自称是‘柏老头’，可显然不能直接叫这个，徐默是个懂礼貌的，尊老爱幼，那是美德。
“也就是说，道友你初得坊市秘钥，头一次来，但却不知，坊市已更换地点……如此，你且听好，我把新坊市的入梦秘钥告诉你，你再去就是了。”
这老头没有为难徐默，接下来低声道出一段入梦法门，同样是一篇文字，当中有某人姓名、方位、命格之数。
百十来字，倒也好记。
徐默是默念记下。
“道友可自行前去。”
老头看样子是打算继续钓鱼。
徐默想了想，没有立刻走，而是探头去看无边云海，实在忍不住心中疑惑，小声问道：“柏老，这下面，有什么鱼？”

第63章 诡道坊市
听到徐默问话，柏老刚想回答，这时鱼竿突然跳动。
鱼线绷紧，竿头跳动。
这让柏老眼睛一亮。
“来了，哈哈，来了！”
当下是提竿上挑。
“起！”
就见下面一物被钓了上来。
徐默仔细一看，目瞪口呆。
这钓上来的，赫然是个人。
这不是钓鱼，是在钓人？
而且钓上来的也不是正常人，却是一个面目狰狞，形同厉鬼的人。
对方四肢扭曲，狰狞可怖，用嘴死死咬着鱼钩，如果仔细看，鱼钩上，有鱼饵，乃是一团怪肉。
那肉鲜活，散发着浓烈香气。
徐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疑惑。
不知道钓上来的，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那鱼饵是什么，更不知道柏老头钓这东西上来要做什么。
而很快，第三个疑问徐默找到了答案。
就见柏老一把抓住那个狰狞可怖，死死咬着鱼饵的‘人’，然后张开嘴，将对方吃了。
那是正儿八经的生吞。
看的人目瞪口呆。
这让之前对方那种神秘，出尘，颇有仙气的形象，直接崩塌，荡然无存。
偏偏柏老头还吃的相当自然，吃完了，还抹抹嘴，拍拍肚子，一脸的意犹未尽。
扭头看徐默，笑道：“不好意思，好长时间才能钓上来一个，没给道友你留一口，你不会怪老朽吃独食儿吧？”
徐默心说我谢谢你了，那玩意儿你让我吃，我都不吃。
“无妨，无妨，我不饿！”嘴上只能这么说。
柏老摸了摸胡须，开口道：“叫道友笑话了，我虽修行日久，但碍于天资，只能用这种法子打打牙祭，比不得道友这种，可行走人间，想吃哪个，就吃哪个，真是让人羡慕得很！”
徐默心中盘算。
姓柏，坐崖边，守株待兔式钓鱼，而且修为还很高。
这很像槐缘慧啊。
当下徐默有了一种猜测。
这老头，十有八九是山中精怪，原形是树木。
更准确的说，是山崖上，一颗崖柏。
刚才对方钓鱼，用的应该是极为高深的《袭灵术》，那境界比自己高，比飘云道人也高，甚至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而钓上来的东西，可能是某种孤魂野鬼。
也可能是某种别的东西。
例如，就是单纯的怨念聚合体。
徐默道：“柏老钓鱼的功夫，很高啊。”
这是一句引子。
目的就是引出这个话题，然后借此讨教。
谁料这柏老狡猾无比，居然不上套。
对方只是摆手，却笑而不语。
徐默明白，这是看穿自己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拒绝这个话题。
老家伙，鬼得很啊。
徐默暗道此地不宜久留，谁能肯定这修行了不知多久的精怪，会不会突然对自己下手？
就以对方这《袭灵术》的修为，区区梦杀，应该是轻而易举。
还是先别招惹了。
等日后自己实力强了，再来‘讨教’，也不迟。
想到这里，徐默一笑，拱手道别，说完立刻就走。
施展《袭灵术》，徐默从此处梦境脱离，然后依着刚才这诡异的柏老头所讲的入梦之法，重新入梦。
这次依旧是急速穿行，仿佛一步万里。
等脚踏实地，徐默才感觉浑身虚脱。
甚至差一点从这梦境中掉出去。
“是我修行不深，道行太浅的缘故。”徐默立刻意识到原因，不过他咬牙坚持，哪怕撑不了多久，但能撑多久算多久。
此刻周围浓雾慢慢散去，徐默发现自己身处某个幽静小镇当中，头顶皓月当空，星辰密布。
景色不错，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十分虚假。
如同一幅画。
对。
就是画。
不光是头顶景色，就连所见的小镇，树木屋舍，小桥流水，都像是一幅水墨画。
人说画作技艺高超，会有一种观画如人在画中游一般的感觉，可真正身处画中，便会知道，这种感觉一点都不美妙。
反而觉得恐怖，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透着一种难言的诡异感。
就例如河中鱼虾，虽活灵活现，但明显都是笔墨勾勒。
又例如树杈上咕咕鸟，东瞅西看，初看惊奇，觉得灵巧，但仔细再看，就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鱼鸟尚且如此，如果是画里的人，那更吓人。
徐默看到一画中人微笑走过，只感觉对方行走生硬，虽笑着，但笑容太假，且僵硬不变，看的人心惊肉跳。
可能是因为太假，也可能是因为是黑白水墨画，除了黑白两色，没有别的颜色，这才觉得让人不适。
“这是什么鬼地方？”徐默向前行走，忽见一人，低着头，迎面而来。
这不是画中的人物。
因为对方身上有颜色。
对方明显也发现了徐默，脚步加快。
相距两三米时，互相停下。
徐默刚想说话，就见对面那人开口道：“道友可有交换之物？”
交换之物？
徐默突然想起之前柏老头提到过‘坊市’二字。
莫非，这里就是新的坊市？
既然是坊市，那以物易物就不奇怪了。
“自然是有，不知道友有什么好东西？”徐默心中一盘算，立刻脱口而出。
对面那人撩开衣袍，就见对方衣袍内衬中，似有无数怨灵嘶吼啸叫，更有无数张人脸，似乎想要从对方衣服内衬中逃脱，但却无法冲破那层阻碍，只能看到一张张人脸五官轮廓，凸印而出，密密麻麻，让人心头狂跳。
“各种怨念，任君挑选！”对面这人嘿嘿一笑：“道友有什么好东西，也让我开开眼。”
徐默可没有准备。
但他最擅长的就是随机应变。
“我有凡人武学秘籍……”
还没说完，对面那人就冷笑一声：“若是仙法还好，武学秘籍，呵呵，浪费时间！”
冷笑完，立刻收紧衣袍，直接走了。
徐默明白了。
这里是修仙者用来以物易物的‘坊市’，当然，能在这里交换的，应该都是一些可以带入梦境的东西，或是虚拟物品，又或者是一些功法典籍。
毕竟，只有这种东西才能在这里交换。
之前自己去的那个山顶，应该是旧的坊市，已被废弃。
这里是新的。
刚才那个修仙者，想交换的是‘怨念’。
这玩意儿有啥用？
徐默感觉自己已经懂得很多，但实际上，在修仙者这个圈子里，他依旧算是一个萌新。
这一点徐默自己也不否认。
既然如此，那就多看少说，多多学习。
这个坊市不同于传统市场，不需要固定一处，而是可以随意走动。
互相之间可以私下交谈。
这样明显更安全，也更具有私密性。
坊市的规则并不复杂，至少表面上看到的规则很容易就摸清楚，并且融入其中。这里徐默很快就学到了一手，刚才售卖‘怨念’的那哥们儿带着大帽子，遮挡面目。
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长相。
徐默注意到这一点，所以当时就将衣袍撕下一大块，胡乱包裹在头上，遮眉挡口，只留眼睛一条缝。
这叫入乡随俗。
虽然不好看，但安全就对了。
接下来的时间，徐默都是在适应，东瞅瞅西看看，熟悉这里的规则。
整个过程自然是小心翼翼。
因为经过他的观察，能进入这个‘诡道坊市’的，都是修仙者中的大佬，估摸随便一个，都能把他给灭了。
就算加上玄山君，甚至槐缘慧，也一样敌不过。
这不是徐默妄自菲薄。
就说前面这位大哥，穿着宽大的袍子，虽然蒙着面，但裂开的脑壳上冒出的一朵血肉之花，如华盖一般耀眼。
不用问，宽大的袍子里，一定有紫府元婴，脑袋上血肉华盖，就是三花聚顶中的‘一华’，这位的修为，估摸遇到灵兆道人都能将其轻易捏死。

第64章 无奈囊中羞涩
徐默很清楚这个世界修仙者的危险程度。
至少现在的自己，绝对惹不起这些家伙。
甚至最好都不要接触。
徐默感觉，脸上这一层破布，好像并不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如果不小心招惹到不该招惹的存在，说不定一会儿对方就能杀到藏王山，把自己和玄山君一锅给炖了。
太危险了。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高风险，高回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徐默知道，自己想要在短时间内做大做强，就必须利用好这一次机会，例如从这个坊市里，淘换点好东西，壮大自己。
这里的确有好东西。
例如某种‘炼鬼’道法。
叫做《鬼王诀》。
说是可集百鬼与一体，炼出至尊鬼王，实力如同紫府元婴大成境界的修仙者，那还不是想灭谁就灭谁？
但这东西，价格也非常美丽。
得拿同阶的功法，或者秘闻，又或者海量的‘怨念’、‘恐惧’或者‘恶意’来换。
这些，徐默一个都没有。
虽然他虽然看上了《鬼王诀》，但囊中羞涩，根本换不到。
这叫人很难受啊。
抓心挠肝的难受。
除了很好的道法和术法，也有直接卖‘鬼’的。
鬼这东西，可以带入梦境。
所以自然也就成了坊市的一种‘商品’。
在发现这个事儿的时候，徐默着实激动了一下，他手里有不少鬼，可以试着交换一下。
可在经过比较后，他手里除了‘楚白’和‘色鬼’之外，其他的，都不值钱，包括‘小手’（鬼手）。
即便是楚白和色鬼，也不算珍贵的鬼。
当然，徐默也没敢把这俩鬼给暴露出来，怕被人惦记，他只是进行了一次对比，才有了这个发现。
坊市里的鬼，琳琅满目，神通各异。
会‘定影’的有不少。
懂‘蛊惑’的也有很多。
还有会‘诅咒’的，有点类似‘言出法随’，例如对方咒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千万别大意，因为这可能不是一句玩笑。
而是真的。
说出这句话后，诅咒之鬼身体的一部分，会携带巨量的‘怨念’和‘恶意’缠在被诅咒的对象身上，确保这句话能实现。
当然实现方式不是一成不变的，是多种多样。
直接干掉被诅咒的人，是最简单直接的。
如果做不到，就弄瞎对方。
这也算是完成了诅咒。
了解到这些，徐默知道为啥这里会有兜售‘怨念’的修仙者了，因为这些东西施法施术的时候，有大用。
暗中观察的徐默转来转去，这时候，突然被一个修仙者给拦下来。
“道友，有礼了！”
对方挺讲礼貌。
这位用染血的布蒙着脸，只露出右眼，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变态的杀人狂。
徐默还礼。
“有事？”
“我观道友，是头一次来坊市吧？”
这话一出，徐默有些心惊，暗道自己这么不小心吗？居然能让人看出来，还是说这位观察敏锐，异于常人？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肯定有什么目的。
本着修仙者都不是好东西的基本原则，那对方绝对是没安好心。
得当心。
徐默心里地方，但表现的却很正常。
甚至，有点呆萌。
“道友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是间接承认。
徐默故意如此，却是已经准备好虎魄剑，如果对方动手，他立刻就能还击。
“道友莫慌，坊市规矩，不可在此动武，君不见这里同道虽多，但都和和气气？”
这一点徐默也看出一点端倪。
既如此，那暂时就不怕了。
“有话直说！”徐默开口道。
“我这人，一向喜欢助人为乐，道友初来乍到，必然心中有疑惑，巧的是，我所知甚多，可为道友解惑。”
“那，代价是什么？”徐默清楚坊市规矩，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提供帮助，必然是有索求。
如果要价高，还是算了。
对方呵呵一笑：“道友身上若有厉鬼，给我一个便可。”
“随便什么鬼都行？”
“不错，我不挑的。”
盘算了一下，这买卖倒也行。
对方虽然不挑，但付出的只是一些常识，也不亏。
如此，徐默才点头同意。
“来，咱们去安静的地方。”
“不用，就在这儿说也行。”
“也好。”
这修仙者又笑了两声。
于是给徐默讲解坊市规矩。
徐默听的很仔细，接下来，徐默开始进行问答环节。
就是他问，对方解答。
“修仙者，有等级划分吗？”
头一个问题就让对方愣了愣。
“何谓等级划分？”
“强弱之别，修为高低怎么称呼，境界……简单说吧，便是可以将修仙者从弱到强可以分类的称呼。”
徐默解释了一番。
对方恍然，道：“修仙者并无准确的等级划分，但的确可从修为上判断，但也不一定准，有的修仙者，也不能用修为来划分，便如你手中若有一个强势鬼王，即便本身连‘内丹’都没修成，依旧能强过元婴强者。”
经过了解，徐默增长了不少见闻和学识。
以修为来分，修仙者可分为‘食气聚灵’、‘脏宫凝丹’、‘紫府元婴’、‘破灵聚顶’、‘脱胎成仙’。
简简单单，五大境界。
而每一个大境界，实际上也分了三六九等。
就例如紫府元婴，只要修出一个元婴脑袋，也就是肚子里露出个脑袋，哪怕没有四肢，也算是步入了‘紫府元婴’的境界。
自然这只是最初级的，由弱到强，便是肚子里，那畸形元婴的大小和完成度。
越接近一个完整的婴儿，自然，境界和对应的实力就越强。
其他的大境界也有类似的划分。
可刚才对方也说了，这只是不加外力的情况下是可以这么分，但如果加了外力，那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总之，咱们修仙者手段很多，同样修炼人丹秘术，同时若是还修炼别的法门，如三牲归一，又如五刑入圣的，当然是修得越多，本领越大，本领越大，自然就越强。”
对方这么解释就很清晰明了。
徐默长了见识，也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修仙者大概的体系和脉络。
那五大境界，徐默记下了。
他还有别的问题。
“除了这些大部分都用的法门，想要成仙，还有别的路数吗？”
“别的路数？你指的是什么？”
徐默很想说，有没有正常一点的修仙路子，别动不动就吃人，还有，肚子里怀个孩子，那不膈应吗？
可这话说不出口。
因为就以他的了解来看，似乎想要探寻其他仙道路子的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修仙者中的‘异类’。
大家都吃人丹，为啥就你不吃？
你不吃，怎么修仙？
徐默估摸自己如果真那么问，对方十有八九会这么回答。
想了想，徐默就说除了‘人丹秘术’、‘三牲归一’、‘五刑入圣’之类的法门。
“除了这些，其他的成不了仙啊！”对方道出本质。
按照徐默了解的情况，似乎的确是如此。
因为就他从老周，从左元焘，从玄山君、槐缘慧等修仙者和妖邪身上所获取的到的情报来看，这个世界的修仙路子，似乎的确只有‘诡异’一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还真有别的路数，你问的，一定是这个。”徐默都打算放弃了，这时候对方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补充道：“还有‘仙神传承’，不过这个比较少，十分珍贵，因为有‘仙神传承’的，修仙之路就要平坦得多了。”
仙神传承？
徐默立刻想到了在飘云道人梦中，震元观香炉里，隐藏着的那个诡异的怪物。
红色血丝，缠绕的众多人头。
那就是‘仙神’。
但仙神，究竟是什么东西？
徐默询问，对面修仙者道：“说白了，仙神，就是已经成仙的人。”

第65章 已经成仙的人
“已经成仙的人，那不就是仙人？”
徐默实在没想到，当初在梦中震元观香炉里见到的怪物，居然就是仙人。
感觉，除了诡异，完全没有徐默心中仙人的模样。
这个世界里的仙道，这路子走的太特么偏了。
那如果是仙人，徐默觉得自己可以放弃走这条路了。
“那并非仙人，只不过是仙人身上，一些血肉而已。”给徐默解答的修仙者解释了一番，说这仙神前，可是有‘传承’二字的。
这才是关键。
“一般，只有出过仙人的地方，才会有仙人传承留下来，仙神传承一般都承载着一套完整的成仙法门和路径，跟着仙神传承走，基本上只需要时间，就可以直达仙人境界。”
“正因为如此，仙神传承极为珍贵，乃是至宝，一旦有消息传出来，必遭人窥视，能抢则抢，能夺则夺。”
徐默听到这里，明白为啥震元观会覆灭了。
连震元观那厉害又诡异的老道士，也依旧抵挡不住，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就是怀璧其罪。
不过这条路子，徐默感觉自己也走不了。
一来他没有什么仙神传承，二来就算有，感觉这玩意儿更诡异，徐默回忆当初见到香炉里那怪物的感觉，总感觉这东西也憋着坏。
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默换了个思路，就问对方，若是以武入道，可行不可行。
“武道？呵呵，异想天开，若能行，那咱们还修什么仙？”
听到这个，徐默明白，武道估摸是真不行。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能来到这里，不就是因为《上清剑髓》，按照这个推断，当初剑宗创始者，也应该是个‘修仙者’，至少精通《袭灵术》。
对方三百年前来到坊市。
应该还是在柏老头那个孤峰顶梦境。
在那里，淘换到了真正的《上清剑髓》，融入武道，从此武道称雄。
“会不会，那位剑宗前辈也是因为不想走诡异仙道的路子，所以才选择武道，想要有所突破？”
徐默瞎猜。
当然，也不算毫无根据的瞎猜，仔细分析一下，还是有这种可能性的。
可惜，三百年前那位剑宗前辈究竟在坊市淘换了什么，这个无从得知，徐默想了想，也就把这件事放下了。
他打算按照自己的路子来走。
基本的常识，坊市的规矩，他已经知道了大概，但如何在这里淘换东西，徐默还得了解一下。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对面的修仙者道：“这个只能你自己摸索，毕竟谁也不知道各自手中有什么好东西，但不急，多来几次，总能淘换到自己需要的。”
徐默没有问题了。
他取出小黑旗一晃，从里面抓出一只吊死鬼。
这玩意儿，便是对方的‘报酬’。
那修仙者一看，嘿嘿一笑，伸手一抓，就将吊死鬼擒在手中，然后往怀里一揣，居然和放东西一样，揣进了怀里。
“不错，很讲信用，这样我送你一物。”
说着，这修仙者从怀中取出一页纸。
“上面写着一种特殊人丹的炼制方法，辅以灵石，草药，有大功效，这东西对我已经没什么用处，送给你吧。”
徐默一看，笑着接过。
如此，两人各自告辞，转身离开。
到了无人之处，徐默看了看手里的这一页纸，直接丢到了桥下，沉入水中。
这纸上有玄机。
虽然徐默看不出是什么玄机，但还是那句话。
如果以修仙者都是君心叵测的坏人这个‘原则’来看待事物，那对方送自己这么一页纸，绝对也是没安好心。
既然如此，当然得丢掉。
将危险和隐患扼杀在摇篮当中。
另外一边，那个修仙者正走着，突然感觉到什么，愣了愣，然后念法咒，伸手虚抓。
下一刻，那张纸凭空飞来。
还沾着水。
“居然如此小心谨慎，罢了，本打算借着这一页纸，探寻到对方本体所在，进而赶往袭杀，不过对方既然早有防备，那便就此作罢吧，可惜，可惜。”
这修仙者冷笑一声，将这一页纸收好。
徐默不知道，他的小心谨慎，为他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
虽然已经摸清楚了这边诡道坊市的一些情况，但徐默因为囊中羞涩，根本拿不出什么可与人交换的东西。
自然，即便这里有好东西，他也换不到。
心情可想而知。
他在这诡异的画中小镇中行走。
这里的原生之物，无论景物，动物，人，都是黑白色，由画笔勾勒而出。
虽然栩栩如生，但身在其中，只感觉阴森恐怖。
正好路过一个茶馆。
黑白笔墨勾勒下，一个模样诡异，面容僵硬的说书先生，正在那边说书。
虽然对方动作很大，比划着，开口说着什么。
可却什么都听不到。
无声哑剧一般。
但下面听众，还有一些小孩，却似乎是听的井井有味，不时露出小声，张大嘴巴，应该是在笑。
可同样，听不到笑声。
所以如此热闹的场面，实际上却是寂静无声。
细想之下，仔细品味，就会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往头顶冒，诡异至极。
徐默不想再乱走，路过这里，索性也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装模作样的听了起来。
虽然，他什么都听不到。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那台上的说书先生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看向徐默，结果下一刻，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这里所有的客人，包括玩耍的小孩，负责端茶倒水的小二，此刻都是齐刷刷看过来。
那一张张僵硬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的，用笔墨勾画出的眼睛，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徐默。
就问这种场面，换谁，谁不怕？
徐默这会儿也有点头皮发麻。
“这是怎么个意思？”
他愣在原地。
意识到不对，想走，但几个面目僵硬，个头不一的小孩子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
徐默才发现，身后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你们要干嘛？”
徐默是真不理解。
没招谁没惹谁的，怎么这些画里的人物，会无缘无故找自己的麻烦？
场面气氛越发不对，那种可怕的危险感和压迫感，已经是越来越明显。
徐默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没有反应，这些诡异的东西，会一拥而上，将自己撕个粉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声音响起。
“蠢货，你坐在了说书先生的位置，既坐其位，便说明你要拆他的台，人家不跟你急才有了鬼！”

第66章 我给大家说个书
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声音，明显是在提醒徐默。
说书先生的位置？
徐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椅子。
还别说，和旁边的还真不一样。
可他不知道情况啊。
刚才他走进来，也就看见这么一个空位置，所以很自然的就坐下，谁知道，这是给说书先生预留的位置。
当下徐默起身，冲着周围的诡异画人道：“误会，都是误会，我起来还不成吗？”
答案是，不成！
众多诡异根本没有要让他离开的意思，哪怕徐默起身想走，也不行。
那边说书先生依旧死死的盯着徐默。
笔锋勾画的五官，虽眉目清晰，但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死相和怒意。
徐默是真没想到，只是坐下休息一下，居然还惹出了麻烦。
动手？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在坊市里，不能乱来。
因为那极有可能引发某种连锁反应。
可能结果，是自己难以预料，更是难以承受的。
徐默想起刚才提醒自己的那个声音，急忙开口请教：“道友，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只知道，若是被杀死在这里，你必然魂飞魄散。”
这声音的言外之意，是说他也不知道。
徐默没法子。
指望不上别人，只能自己想办法自救。
他快速分析。
说书先生的座位，他坐了，等于是不给说书先生的面子，所以得罪了对方。
那说书先生生气了，不说书了，所以这里的诡异们不高兴了，自然是迁怒于自己。
逻辑无懈可击。
一定是这个原因。
那从根源解决问题，如果不能让说书先生满意，让对方继续说书，那就得解决这里众多诡异们的痛点。
它们的痛点是什么？
听不到故事了。
解决了这个痛点，一切危机不就迎刃而解了？
当下徐默一拍桌子。
“要不这样，我给大家说个书！”
说书这活儿，咱也能干。
虽然是被逼上梁山的，但这不是没法子么，相对于被这些诡异撕成碎片，上台说个书，实在没什么。
当下徐默冲着周围的诡异拱手，然后一步一挪，上了台。
众多诡异还真就没有阻拦。
原本阴冷的眼神里，带着疑惑，不解和一点点的期待。
台上说书先生更生气了。
面目狰狞。
徐默也冲对方拱拱手：“咱真不是故意给你拆台，实在没办法了，要不，您先歇会儿，我随便说个故事，把大伙儿哄高兴了，就走。”
说书先生明显听懂了，当下是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走了。
现在徐默是赶鸭子上架，必须得把这个场子给撑下来，不然，下场必然凄惨无比。
徐默快速回忆了一下他以前看过的各种节目。
相声，脱口秀，剧场的说书人。
得了。
瞎白活呗，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徐默冲着台下众多故意拱拱手。
“大家伙儿都来了，挺好，我呢，最近听到一个故事，说是有个读书人，要去参加秀才考试，考之前梦到了仙人。”
一句仙人，就吸引了下面众多诡异的注意力。
徐默继续讲：“那读书人就问仙人，我这样的人，能不能考中呢？”
“仙人笑道，请问你祖父父亲是不是秀才出身，有没有做过官？那读书人摇头，说没有；仙人又问，那你家可有良田千顷，有没有钱？秀才答穷的叮当响，家里无田又无钱；仙人听罢，怒不可遏道：即如此，你瞎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害本仙人白跑一趟！”
讲完，徐默看下面众多诡异的反应。
说实话，这是他临时想到的一个笑话，不好笑，如果效果不好，徐默还得讲别的。
结果，下面的众多诡异先是木然。
就在徐默以为失败的时候，一个诡异咧嘴，做出大笑的表情，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下面的诡异都是展颜一笑，可却安安静静，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徐默一看，心里有谱儿了。
继续讲。
这次不讲笑话了，他一琢磨，现学现卖，把魏三娘的故事改编了一下，讲了出来。
为啥讲这个？
大伙儿喜欢听啊。
你想啊，又是勾栏，又是花魁头牌，还有爱情，有背叛，有复仇。
这都是很吸引人的元素。
简直是男女老少通杀。
情绪这东西，需要某个共通点才能引发共鸣，徐默讲的这个，都有，就三个东西，全满足了。
爱情，背叛和复仇。
讲着讲着，徐默也是进入状态，却没注意到下面听他说书的诡异，越来越多。
就连街上路过的，也都被吸引了进来。
不光有黑白两色笔墨勾勒的画中诡异。
还吸引了有颜色的‘人’。
“……魏三娘，苦啊，她苦等数年，为那书生守身，却终究没有等到她心中的郎君，又被恶霸欺辱，一气之下，寻了短见。”
讲到这里，下面众多诡异皆是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杀气腾腾。
徐默一看，好家伙，气氛太热烈了。
赶忙话锋一转。
“许是魏三娘受了太多苦，她虽死，但却遇到了好人，她上吊的地方，有一棵大槐树，槐树修为有成，精通佛理，大槐树还有一个名字，叫槐缘慧，这缘慧二字可是大有来历。”
胡扯呗，吹牛呗。
反正就一张嘴，两片唇，那是想怎么吹，就怎么吹。
故事里，还有徐默自己。
称之为‘徐仙人’。
说是缘慧二字，就是许仙人赐予大槐树的，又说，是徐仙人讲了《金刚经》，助力槐缘慧悟道。
槐缘慧得了善缘，也就帮魏三娘，提升修为。
“这便叫做，自己淋过雨，总想给别人撑把伞。”
一句话，更是引发下面众多诡异的沉思，有的，更是目光惊悚，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还有夸张的，拍案而起，居然是对着徐默连连作揖。
似乎在说话。
但徐默什么都听不到。
这时候徐默才发现，下面的‘听众’，比最开始的多了好几倍。
茶馆里已经是水泄不通，就连走道，外面，也都是各种诡异，还有修仙者混杂其中。
“坏了，怎么这么多人？”
徐默感觉情况不妙。
毕竟被这么多诡异和修仙者盯着，总觉得要出什么乱子。
不能再讲了。
徐默念头一转，当下用桌上的醒堂木一拍。
无声。
但那些诡异能听到。
“今日便讲到这里，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这是说书人惯用的手段。
徐默觉得自己用，也非常合理。
果然，这么一说，下面众多诡异虽然愤然，虽然吵闹，但这都不是针对徐默，反而徐默走下来，众多诡异都自觉让开。
眼神里，有敬佩，有仰慕，更多的是恭敬。
徐默擦了擦额头的汗，心说不管怎么地，眼下的麻烦终于是对付过去了。
下次？
肯定不来了！
不过还没出茶馆，一人就将徐默拦下。
看身段儿，是女子无疑。
“你刚才所讲，很有趣。”
徐默记得这个声音。
之前给自己提示，说自己占了说书先生座位的，就是这个声音。
并不阴柔，反而带了一些中性。
对方也蒙面，不知年纪，但徐默估摸能来到这里的修仙者，都是真正的资深者，必然是修为高，道行深。
年轻人不可能。
至少四五十岁，甚至可能更老。
也就是说，是个老女人。
“刚才多谢了。”徐默很客气，还拱手行道礼。
毕竟，若不是人家关键时候提醒了一句，徐默都不知道那些诡异为什么会瞪他。
“举手之劳，你也不用谢我，听了你讲的那些，便算是回报了。”
是个讲道理的。
“下次你什么时候来讲？”对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徐默一愣，小声道：“刚才那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下回？哪儿还有下回？”
这次对面老女人听完却是一愣。
“食言而肥，它们不弄死你，我都得弄死你！”

第67章 不说还不行
这话一开始听着，会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
但透过对方露出的眼神来看。
好像又不是开玩笑。
徐默感受到了危险。
极为强烈的危险。
就仿佛被什么远古猛兽盯着，又像是他头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和玄山君对视的那一眼。
被完全碾压。
这老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徐默心说这就对了，修仙者，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这老女人也一样。
“刚才开个玩笑，你别当真，两天吧，隔个两天，我就来讲下一回。”
徐默说完，对面老女人身上的危险气息才消失。
“如此甚好，不过还是那句话，切莫食言而肥，它们可也都记得呢。”
老女人往徐默身后一指。
徐默回头一看，好家伙，自己身后站着众多刚才茶馆里的诡异，有大人，也有小孩。
刚才那话，它们都听到了。
看起来，下一次得把没讲完的讲完，不然，后果会非常严重，除非自己以后再也不来这诡道坊市。
这时，远处传来鸡鸣声，徐默心中一动。
之前他打听到的情况是，如果听到鸡鸣，代表这次的坊市结束。
果然，下一刻周围的一切如泡沫一般快速破碎，仿佛退潮，瞬间消散。
徐默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藏王山的山林当中。
不远处是山神庙。
而此刻，天刚刚开始放亮，晨曦的光，也只是展露一角。
徐默心情不错。
这一晚上，他干的事情太多了。
最大的收获，除了从无光鬼境收服了一些有特长的鬼，就是发现了‘诡道坊市’这个地方。
虽说他并没有从坊市上换取到有用的，可以直接提升修为的东西，但有了这个渠道，只要积累一段时间，想要换取到心仪的东西，并不是难事。
徐默觉得，自己的路走宽了。
面前，仿佛就是康庄大道。
回到虎穴，玄山君一看，急忙跳下青石台，称呼‘徐师’回来了？
徐默心情好，道：“小玄你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玄山君修炼妖修化形，还真有不懂的，于是和徐默一番交流。
“行，我都记下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徐默哪儿知道怎么解答，他记下的原因只有一个，下次重启之后，把玄山君自己修炼的心得体会，再告诉之前的玄山君。
等于是，玄山君自己教自己。
算了算时间，这会儿林九渊和东陵亭他们应该准备进入藏王山了。
不过要真正过了将军岭，还得半天时间。
倒也不急。
如果来了，玄山君第一时间就能闻到味儿。
还是得想法子让玄山君吐出一些好东西出来，好让自己拿到坊市上交换。
“小玄，来来来，到我这儿来。”
徐默朝着玄山君招手。
不知咋地，玄山君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反正就是觉得不对劲，好像，要破财那种。
“徐师！”玄山君盯着徐默，总感觉对方的笑容，有点吓人。
“小玄啊，听说过诡道坊市没？”
“没有，我自悟道，就一直在藏王山修行，并未踏出山林半步。”
“那太可惜了，我给你科普一下。”
徐默将诡道坊市的情况，大致跟玄山君说了说。
听到可以在坊市内交换功法，甚至一些可以带入梦境的宝贝后，玄山君虎目瞪圆，搓动虎爪，明显十分激动。
“小玄，坊市里，什么都有，就看能不能拿出有价值的东西去交换了。”徐默图穷匕见，盯着玄山君。
那意思就是你还有啥好东西，赶紧掏出来。
没有了？
再掏掏兜儿，肯定有。
“徐师，我真没有了，《袭灵术》，我本来就没怎么研究过，你要那种能带入梦中的宝贝，除了脏宫炼神的法门，其他的，我真拿不出来了。”
看玄山君的样子，估摸说的是真的。
对方的确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了。
唯一的两件宝贝，敕令百鬼小黑旗和虎魄剑，都已经到了徐默手里。
而徐默，显然不会拿这两样东西去交换。
“不如去槐缘慧那里碰碰运气。”徐默心中暗道。
槐缘慧修行一百多年，想必家底是要比玄山君厚实一些。
就这么办。
徐默拍了拍玄山君的大脑袋。
“小玄，送我去将军岭！”
还是要出山的。
等到了将军岭，徐默让玄山君稍等片刻，因为算算时间，林九渊他们也要到了。
果然，等了没半个时辰，玄山君就嗅到了他们的气味。
有徐默在，自然是不能让玄山君把这帮人给吃了。
还是老套路。
劝返。
全部劝返。
这次连东陵亭，甚至林九渊，徐默都不留，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不过赶走对方之前，徐默询问了一下关于谛听神剑的事情，而不出所料，东陵亭这货啥都不知道。
看着林九渊等人离开，徐默也是颇为感慨，要知道这妹子之前可是被灵兆道人打成了血雾，可现在，青春靓丽，活生生的。
重启世界就是有这一点好处。
徐默这一次决定走不同的路线，也就是不带着林九渊，不去东陵家，甚至不会去干涉灵兆道人带走林九渊。
因为他仔细分析过，上一次灵兆道人直接下杀手，是因为见到自己和大妖元浚，误以为要抢夺他的修为和道行，所以情急之下才提前杀鸡取卵。
如果没有这些变故，林九渊会被对方带走，去修仙。
既然短时间内，徐默拿灵兆道人没招儿，那就退而求其次，先不干涉，让一切，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
至于自己，先探寻提升修为的方法。
只要实力强了，那还不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实力不够，还按照之前的流程来走，必然是什么都做不到，有心无力。
如此，只剩下徐默一人。
下次去坊市，暂定两天之后，所以他要趁着这段时间，赶到槐缘慧那边，寻摸一些宝贝，好拿到坊市去交换。
徐默却不知道，他上次在诡道坊市机缘巧合下说完书，却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某处大寺庙中，香火鼎盛，游人、香客、信徒汇聚于此，热闹非凡。
这里是‘法禅寺’。
乃是有名的佛门圣地，出名的，是后山依山壁所雕刻的，大小上百个佛窟，佛窟之内，佛像众多，香火已传承数百年。
此刻在一处隐秘佛窟之内，两位老僧相对而坐，低声交谈。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佛曰：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即名诸佛……这些，当真是出自那说书人之口？”
“方丈，此言不虚，乃静悟亲耳所闻，断然不会出错，而且，听那说书人讲，这些都是出自一本称之为《金刚经》的佛典。”另外一个老僧道。
“此乃至理佛言，你我修佛多年，却从未听说啊。”方丈眯着眼睛，睁开时，眼瞳之内三瞳转动，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会不会，是某人胡编乱造，甚至，另有目的……”
“倒也有可能，但就这简单一句，已然不凡，倘若真有这所谓《金刚佛经》，那咱们法禅寺，必须弄到手，甚至，只是这一句，我便有所感悟，或许，成佛入圣的机缘到了。”
“如此，那我便亲自去一趟坊市。”
“我也去。”
“方丈要亲往？也好，也好……”
说完，这老僧退下，走到外面僻静之处，他半张脸皮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张诡异的恶鬼脸从裂开的血肉缝隙中挤了出来。
“方丈动心了，他信不过你，桀桀，这才要亲自去。”恶鬼发出声音，尖锐、阴森。
“住口。”老僧骂了一句，那从他裂开的脸皮里挤出来的鬼脸却不服气：“你知道我没说错，方丈那老东西谁都信不过，包括你。”
“闭嘴，给我闭嘴。”老僧那半张正常的脸上依旧是慈悲为怀的表情，此刻训斥，裂开脸皮里冒出来的鬼脸也不说话了，只是怪笑两声，重新缩了回去。
老僧伸手扶正脸皮，确定正常后，才快步离去。

第68章 听书的人更多了
卦龙山，云霞谷。
本来按普通人的脚程，两天时间是赶不到卦龙山的。
但徐默有银子。
灵树县买了匹好马，一路快马加鞭，路上一点都没耽搁，这才提前赶到。
到了地方，直奔云霞谷。
和玄山君一样，徐默对槐缘慧的性子也摸清楚了，两三下就搞定了这个槐妖。
用的，自然还是《金刚经》。
这边讲佛理讲到一半，徐默一看天色已黑，想起约定好说书的时间，所以和槐缘慧交待了一声。
“我需入梦一夜，缘慧帮我护法，等我回来再继续讲。”徐默吩咐。
槐缘慧听的正上头，自然希望徐默继续讲，不过既然有事，它也不敢逼迫。
“徐师，你之前向我要一些好东西，就是为了去那坊市？”
“不错。”
“那若有其他佛经，徐师记得帮我淘换一些。”
“此事你放心，就算换不到，我也能给你讲一点别的，例如《般若心经》，《地藏经》……”
徐默给画了个饼。
槐缘慧一听，却是激动的树枝乱颤，树叶都落下二斤。
这时候徐默已经是靠着大槐树，闭目入梦。
还是那个如同泼墨画界一样的地方。
这次来，徐默当然没有了上次的拘谨。
用布蒙好面，徐默先是闲逛一圈，没遇到什么好东西，这才走向那个茶馆，还没靠近，就发现这里的人，似乎比之前更多了。
外面都挤满了。
这时候一个梳着羊角辫的笔墨小姑娘看到了徐默，然后露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容，上来就拉着徐默的手往里拽。
一边拽，一边还喊着什么。
可徐默听不到小姑娘喊什么。
他听不到，这里的诡异之物都能听到。
当下，那边众多笔墨勾勒出的画中人物一个个扭头看了过来，眼中带着期盼。
大家都在说话，七嘴八舌，但在徐默这里，就像是看一部无声的默片。
“你可算来了。”
说话的是之前那个老女人。
她也来了。
徐默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这老女人感觉很危险，还是少招惹为妙。
徐默已经想好了，这次就把魏三娘的故事讲完，讲完之后就拉倒，也没有下回分解了，省得他们惦记。
而等徐默走上台子，才发现这次的‘听众’，的确比上次还要多。
除了画中本身的诡异画人，还有不少蒙头遮脸的修仙者。
徐默心说奇怪了，我讲的也不是什么仙道功法，你说你们来瞎听个什么劲儿？
还都是不花钱，白听。
去哪儿说理去？
“讲完这次，就彻底拉倒，爱怎么地怎么地。”
徐默心中嘟囔，当下是不浪费时间，一拍醒堂木，开讲！
“上次讲到槐缘慧学佛法，帮助魏三娘，这次便说说魏三娘后来如何了。”
故事是瞎编的。
属于听众喜欢听什么，徐默就讲什么。
按照正常的逻辑，那自然是想听到魏三娘修炼有成，道行提升，然后去找那个负心汉报仇雪恨。
徐默也是按照这个逻辑来的。
因为早有腹稿，讲的又是跌宕起伏，用的还是先抑后扬，带有爽点的叙事方式，这一下，下面的听众直接是听的如痴如醉。
上瘾了！
以前的说书先生，可没有这本事。
“最后魏三娘修炼有成，她入京城，找到了当年那负心汉，谁料那负心汉已是身居高位，权势滔天，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也是一样……他居然找了高手，来对付魏三娘。”
徐默用磨难主角的手法带动情绪。
很感觉到下面的听众，已经完全带入其中，大部分都露出恐怖鬼相，杀气腾腾，一脸的愤恨，明显对那负心汉已经是恨之入骨。
甚至在这茶馆之内，涌现出大量怨念和恨意。
这是徐默始料未及的。
有修仙者察觉，立刻反应过来，用各自的手法收集这些怨念和恨意。
当然，故事最终的结果，还是‘正义’战胜了‘邪恶’。
魏三娘历经磨难，在成佛入圣、修为大涨的槐缘慧帮助下，复仇成功。
在这一刻，剧情达到高潮，爽点层层叠加，瞬间引爆。
下面听众，一个个也是激动无比，有的拍手，有的跺脚，还有的拍桌子叫好。
实话实说，徐默觉得自己讲的真的很一般。
可看效果，似乎非常好，甚至是出人预料的好。
“魏三娘的故事，就到此为止了，多谢捧场，多谢捧场。”
徐默拱手，心说可算是讲完了。
就在这时，下面一个蒙着面的修仙者开口道：“先生所讲槐缘慧成佛入圣，可是真事？”
徐默摆手：“故事纯属虚构，莫要当真。”
“呵呵，是真是假，我自有分辨。”那人如此说道，看似聪明，实际上徐默觉得对方就是个傻子。
这么说，明显是不信这故事是虚构的。
当真了？
“先生书中所讲《金刚经》，只露冰山一角，能否请先生讲此经讲全？”
对方说了这么一句。
徐默没吭声。
他不太想浪费时间。
“这个，其实没什么好讲的。”
结果对面那修仙者似乎并不打算放弃。
当下是甩手，丢上来一物。
乃是一串佛珠。
九珠手串，可这手串上的珠子，每一颗，似乎都是一张狰狞的人脸，而且还在不断变化，上面附着的怨念，充裕到可怕。
“我愿拿此物交换先生的《金刚经》。”
听到这个，看到佛珠，徐默心动了。
这佛珠手串明显不是凡物，应该是相当有价值的东西，甚至可能，是‘法器’。
“这……”
徐默本来想客套一句，说这怎么好意思。
谁料，被对方误会了。
“不够？也对，若《金刚经》能让佛修成佛入圣，这区区一串佛珠，的确是不够，远远不够。”
对方说完，扭头看向身旁之人。
对方会意，先双手合十行个礼，然后才取了一部书卷，递了上来。
“此乃青莲剑典，乃剑道至宝；除此之外，还有七欲化灵诀，同样为上乘功法……若还不够，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徐默心中奔腾如浪涌。
之前他还想法子忽悠玄山君和槐缘慧，想从它们手里抠一点好东西出来，到坊市交换。
没想到一部《金刚经》，居然就达到了效果。
这价钱，怎么说呢，不低了。
光是那一串佛珠，感觉就值了。
机会来了，得抓住。
“如此，那我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徐默心中暗爽，就请那两个修仙者到近前，他要单独讲经。
“我也要听。”
说话的是那个被徐默认为是老女人的修仙者，她走过来，将一本册子放到徐默手中。
“这是我早年参悟的一套法门，也算不错，权当与你交换。”
徐默翻看瞅了一眼。
《万物化灵篇》。
虽然不知道是啥，但感觉挺厉害，于是点头，同意了。
毕竟对他来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根本没差别。
于是就对这三人讲经。
这金刚经的内容，光是给槐缘慧都已经讲过两遍了，可以说从头到尾都已经是烂熟于心，所以徐默讲的很快，也十分细致。
起初面前这‘听课’的三人并没有特别的在意，但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一个个屏气凝神，探身来听。
甚至能感觉到其中两人，手指在颤动。
那是激动的。
徐默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他给槐缘慧讲经的时候，对方不也是一样的反应？
对这个事儿，徐默自己也有猜测，想着说不定自己世界里那些道经佛经，放到这个世界，就是思想和信息的大爆发。
这里的人，从没有听过这种，所以激动也是正常。
当然，如果真能从中领悟到什么，应该也是他们自己日积月累下的厚积薄发，倒不一定真的和这些典籍有关。
如果有，那自己都把《金刚经》研究这么透彻，怎么还没有立地成佛？
还是换取一些实在的好处更现实。

第69章 当场癫狂
等徐默将《金刚经》讲完，听课的三人立刻冒出各种问题，其中一个身宽体胖的问的最多。
不过，对方也的确有学问，尤其是在佛法上，造诣极深。
有一些问题，险些把徐默也给问住。
好在徐默肚子里的东西多，用不同角度解读，不需要讲太明白，对方就能理解，这倒是省了徐默不少事。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
老女人明显对佛法的理解不如另外两位，所以她问的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听，似乎若有所思。
又似乎，没听懂。
等到讲完，徐默发现这坊市开放的时间也快结束了。
“妙不可言，当真是佛学浩瀚，学无止境啊。”
那边身宽体胖的人发出一声愉悦叹息。
如饥饿之人吃席后抚肚打嗝，又如乏困之人久睡后打哈气。
都是满足后的那种极致的舒爽。
徐默则是将对方交换的宝贝收起。
这些东西，够他研究几天了。
“如此，钱货两清，挺好。”
徐默嘟囔了一句。
这时候对面那大胖子突然道：“徐先生下次讲课，还是在两天之后？”
“讲课？两天后？”
徐默愣了愣，刚想说以后不讲了。
但他突然反应过来。
他来坊市，不就是为了获取好处。
之前是囊中羞涩，口袋空空，啥也换不到。
现在既然能通过‘讲课’获取好处，何乐不为？
最主要的是，自己基本上不需要付出什么，只需要做好两个世界的搬运工即可。
说的更直白一点，等于是在白嫖啊。
这种好事儿，再来一次又何妨？
考虑利弊之后，徐默将真香定律发挥到极致。
“对，还是两天后。”
说完，老女人已经是冲着旁边茶馆的诡异画人道：“听见没，徐先生说了，两天后，继续在这里说书。”
众多诡异画人一听，当下是喜笑颜开。
不过它们喜笑颜开的样子，依旧让人头皮发麻，心生恐惧。
徐默瞅了一眼这个老女人，对方明显是自己想听故事，故意设套把自己装进去。
但还是那句话，既然通过这件事得了好处，徐默也不想计较那么多。
再说，搬运一些有趣的故事过来，对他来说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能得好处固然妙，得不到，权当做好事了。
“那就先这样，诸位，告辞。”
徐默没有多待，他打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得来的法器和功法，说完，就默念《袭灵术》中脱离梦境的法咒，身形如泡沫般化为乌有。
待徐默消失不见，刚才听《金刚经》那三人才对视一眼。
“此佛经玄妙，蕴含大道真理，却不知这位徐先生是从何处得来的？”说话的是那胖乎乎的蒙面人。
这话在自然不是问他的同伴，而是问老女人。
老女人轻笑：“这位大师，我与那位徐先生也不熟，你为何不直接问他。”
那胖蒙面人微笑不语。
下一刻，他身形也消散无踪。
其同伴冲着老女人点了点头，也一样，化为泡沫。
老女人露出的眼睛眯着。
“这俩老和尚不简单，倒像是‘法禅寺’的那两位，若真是如此，那就有趣了，法禅寺为佛道圣地，连他们都称之为妙的佛经，又是从何而来？莫非……”
老女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瞳一缩。
“老和尚不是忘了问，是不敢问他，那他，究竟是谁？”
这时又有修仙者赶来，四下打听，看到老女人，立刻走过来询问。
“刚才，可有一位先生在此讲学？”
老女人点头：“是，不过已经讲完了。”
那几个修仙者一听，尽显失望。
“不过他所讲《金刚经》，我已经记下，诸位想听，可拿宝物来换。”
“当真？这样也好！”
若是徐默在这里，定然会骂老女人无耻，对方把他的东西转手一卖，居然收益加倍，比他赚得都多。
老女人也很厉害。
至少是记忆超群，居然原封不动将徐默刚才所讲《金刚经》复述出来。
一个字都不差。
那几个修仙者中也有精修佛理的，识货，仔细品味，震惊之余，突然有所顿悟，如雷霆灌顶，猛然大笑不止。
“妙，妙啊，此佛经蕴含大道真理，我心中疑惑尽解，疑惑尽解，哈哈哈哈……不对，不对，这等佛理，绝不可能出自凡人之口，凡人想不出的，绝对想不出，明白了，明白了，是仙人，是佛陀，对，一定是，传此佛经之人，定是在世仙佛，啊，啊，我竟与之失之交臂，我愿拜其为师，我师在哪儿？”
这个修仙者居然有些癫狂。
不修佛道的，虽然也知道这门经书的不凡，但感悟显然远不如这种修佛道的来的强烈和直白。
也是这佛道修者道行不深，心境欠佳，不然像是法禅寺方丈那二人，虽然也震惊无比，但多少还是稳住了心境，不至于当场癫狂。
这一下闹剧，更是搞出不少动静。
老女人也不想惹来麻烦，同样悄然离去。
但‘坊市说书人’这件事，明显是捂不住了，经由一些人传播出去。
不过这种事，先行离开的两个老和尚不知道，徐默更不知道。
还是法禅寺内。
方丈独坐千佛窟，却是将所有人都赶出去，而且下令，谁来也不见，更不许有人扰他坐禅。
外面，静空老僧袍中双全紧握，快步急行，到了他自己的静室之内，才支撑不住，身上皮肉扭曲。
嗤啦一声，他的脸皮仿佛撕破的牛皮纸，再次裂开一道口子。
“佛，佛……”
隐藏在血肉人皮下的恶鬼挤出半张脸，疯狂的嘶吼。
静空老僧另外正常的半张脸此刻一脸痴相。
“的确是佛，我探寻佛理这么多年，头一次距离真佛如此接近。”
皮下恶鬼桀桀怪笑。
“吃了佛，我就是佛，让我吃了他，一定要让我吃了他……”
说话之间，恶鬼暴躁，仿佛嗜血的猛兽，在静空老僧皮肉之内跳动，皮肤裂口越大，下面的血肉中，无数獠牙凸起，甚是恐怖。
似乎下一刻，就会有一个恐怖恶鬼从裂开的人皮里钻出来。
“住口，不谋而妄动，乃自取灭亡之道，你难道不懂？”
那半张正常的脸开口训斥。
就仿佛训斥这恶鬼，已形成自然。
“放屁，你不也想吃，我只是说出了你的心声，考虑一下，吃了他，对你我都大有好处。”
这次静空老僧没说话。
似也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
许久。
“方丈，不会让咱们这么干，真要那么多，方丈会第一个灭掉咱们。”
静空老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无奈。
“那就先下手为强，把方丈先……”
“嘘！”静空老僧伸手，死死按住了那恶鬼的嘴。
“此事，不可妄言，你别忘了，方丈有多可怕。”
听到这话，暴躁的恶鬼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过往，凶戾的眼神收敛许多，慢慢的，重新藏到了血肉之下。
静空老僧深吸口气，将裂开的人皮重新贴好，静坐不动，似已入定。

第70章 头一次悟道
云霞谷内。
徐默起身活动四肢，抛开这里阴森的气氛，光看景色还是相当的好，尤其是晨光初现，透过层层密林洒进来，看上去像是天降金穗。
槐缘慧这里有吃有喝，地方又幽静。
徐默想好了，这几天就先待在这里，先把坊市里弄到的东西消化消化。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给槐缘慧授课。
这件事徐默已经驾轻就熟，只用半天，就让槐缘慧沉思悟道，如此，徐默自己也有了一些私人时间。
先研究研究将那串诡异的佛珠。
这东西，没实体的，在梦中得取，和玄山君的梦中投影一样，只能在梦中使用。
威力？
还没试过，但应该不差。
不过这种东西，徐默也不会蠢到直接自己戴在手上，万一里面有什么诡异，戴上这东西，岂不是自寻死路？
先放到一边。
目前来看这东西最大的价值，就是可以拿来交换别的东西。
接下来才是重点。
徐默这次收了三种仙道功法。
《青莲剑典》、《七欲化灵诀》还有《万物化灵篇》。
属于大丰收了！
这头一个剑典，顾名思义是和剑道有关。
虽说徐默最开始是练虎尊拳，而且练得不错，但谁能想到，之后却机缘巧合，借东陵家的《御天九剑诀》转了修剑。
同样练得非常好。
而且平心而论，已经超过虎尊拳的威力，基本上，拳法可以放弃了。
徐默是善于总结经验和分析形势的。
他几乎是立刻发现了剑修的好处。
最重要一点，如果有一把厉害的剑，就算不是修仙者，只是一个武道高手，依旧可以仗剑杀鬼，斩邪异妖怪。
拳法就不行。
就如同锦水河中那个河神大螃蟹。
你拳法再好，能在水里弄伤它？
不可能的。
但剑修可以，以气御剑，几丈之内直接就能重伤对方。
这都是实践出来的宝贵经验。
所以徐默当时就决定，转修剑，一定要修剑。
如今他手里有了虎魄剑，这是一把法剑，锐利，威力刚猛，还能带入梦中。
那只要想法子真正发挥出虎魄剑的威力，未必不能斩掉大妖元浚和灵兆道人。
凡人武学中，最顶级的剑道功法《御天九剑诀》徐默已经有了，另外《林家剑法》，他也有。
当初在湘水湖畔，徐默和林沐尘交流过，虽不全，但林家剑法的大致情况也已经摸清楚了。
这等于，凡人武学两个最厉害的剑法，他都掌握了。
现在，又多了一部《青莲剑典》。
啥也不说了，研究、解析，然后化为己用。
一番解读。
“原来，这《青莲剑典》是一门剑道总纲，虽没有具体剑招，但却可以运用到任何一门剑法当中，好东西啊。”
徐默是识货的。
若是把《青莲剑典》和《御天九剑诀》《林家剑法》融为一体，徐默觉得自己用剑的水平，能一下子提升数倍。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青莲剑典》是一种粘合剂，不光是可以融合《御天九剑诀》和《林家剑法》，按照原理，只要是剑法，它都可以融入一体。
剑法越多，实力越强。
按照这个角度来解读，《青莲剑典》更像是一头怪兽，它可以‘吞噬’其他剑法，化为己用。
非常的猛，而且最重要的是，其成长能力，简直是无限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徐默不免冒出了一个疑问。
“既然《青莲剑典》这么厉害，那对方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交换出来了？而且既然我能发现这东西的玄妙之处，其他接触过这门剑典的修仙者不可能发现不了，那岂不是说，只要修炼《青莲剑典》的，都是实力极为高强的存在？”
这不是徐默瞎说，因为按照这套剑典的机制，它可以无限‘吞噬’其他剑法，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加法运算。
剑法修为，就如同一个数字，越加越多，越多，自然就越强。
但是这套逻辑，不应该存在。
必有弊端。
否则，只要是知道《青莲剑典》的修仙者，必然都会练这个，成为剑修，因为修炼这个可以不断变强，没有上限。
这明显是不合理的。
徐默还是觉得，万事万物都有其两面性，如同道家讲的阴阳二级，剑典若是在一方面绝对强势，那必然在另外一面处于劣势。
只要稍微有理智的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
如同包裹着糖皮的毒药。
表皮越甜美，里面的毒性就越强。
当然这对徐默来说，问题不大，是不是毒药，他不需要向其他人求证，只需要自己实践就行。
如果修炼之后出现问题，甚至反噬自身，那就重启世界，以经验迭代的方式寻找解决之法。
实在找不到，那在重启后彻底放弃这门剑典。
最多就是浪费一点时间。
时间这种东西，对徐默来说，是可以重复使用的，他有试错的本钱。
“先练了再说！”
徐默做出了决定。
除了《青莲剑典》，这次得到的另外两门功法分别是《七欲化灵诀》和《万物化灵篇》
看名字有点相似，可实际研究后发现，并不一样。
七欲化灵，简单说就是吸食人的七种欲望，化为己用。
上面说，欲望这种东西虽无形，但却蕴含巨大的力量。
这个徐默十分赞同。
最简单的，人有求生欲，为了活下去，那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无所不用其极就是用来形容这个的。
这功法厉害，但弊端也大。
欲望缠身，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就和人丹秘术一样，沾染怨念，最终只会反噬自身。
反正在徐默看来，得不偿失。
不练！
《万物化灵篇》这个很有趣，此法，可为死物赋灵。
路边随便捡个石头，用此法日夜滋养，赋灵后，这石块便如活物一般，最差的，都能和你聊天解闷，如果运气好，给你看家守院都不成问题。
看似一般，但徐默立刻从中找到了‘灵感’。
“剑是死物，是凡铁，所谓持拿而通灵，也只是一种泛泛的概念，前提是持拿，方有灵性，这个‘灵性’那是带引号的。那如果修炼《青莲剑典》的同时，再给我的虎魄剑用《万物化灵》，是不是有搞头？”
徐默觉得有，而且，是相当有搞头。
……
两天时间，在近乎沉浸式的研习中悄无声息的流逝，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徐默都有些不敢置信。
“两天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
这段时间，徐默完全不吃不喝，那种专注，就连槐缘慧都不敢惊扰。
自然，废寝忘食的努力那是一定会有回报的。
无论是《青莲剑典》还是《万物化灵篇》，徐默都有成就。
剑典融合《御天九剑诀》和《林家剑法》的过程非常顺利，虎魄剑也诞生了一丝真正的灵性。
这种灵性不依附于徐默，独立存在，虽然还微若萤火，但和之前的虎魄剑比较，已经是质变。
变化引来的提升非常明显。
就例如，徐默以气御剑，已可达三十丈，近百米。
且哪怕是在百米之外，虎魄剑依旧可以做到轻灵无比，似飞鸟般灵巧。
又因为《剑典》融合了两大剑法，现在的徐默，仅凭这一手御剑术，就足以对抗其他资深的修仙者。
便如锦水河中的大螃蟹，再遇到，徐默保叫它死在剑下，它想跑都跑不了。
“这也算是悟道了！”
徐默面露微笑。
这一次的收获无疑是最大的，毕竟在徐默的认知中，这次绝对属于悟道，寻常修仙者若能悟道，实力提升将是相当巨大。
徐默自然也一样。

第71章 这话听着像是开玩笑
幽谷树下，夜风轻拂。
槐缘慧的人形看着悬在前面那一柄剑，保持着好几米的距离。
它不敢靠近。
这剑，两天前它见过。
徐师的剑，名为‘虎魄’。
那时此剑虽然锐利，但槐缘慧并不在意。
可短短两天，同样的一把剑，槐缘慧再见，居然是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十分的忌惮，虽然虎魄剑并没有对它产生什么敌意。
可剑之锐利，在其侧，想装作感受不到都难。
“徐师，我怎么感觉这剑，在看我？”
槐缘慧忍不住问出来。
徐默笑道：“何止是看你，过段日子，说不定都能和你聊天，探讨佛经呢。”
“当真？”槐缘慧大吃一惊。
徐默认真道：“当真！”
“不过现在，小虎还很弱小，如襁褓中的婴儿，得好好呵护。”
“小虎？”
“这是它的名字。”
“它不是叫虎魄么？”
“小虎，是小名，为爱称！”
槐缘慧恍然大悟，心中暗想，那自己是叫小槐，还是小缘，慧慧也挺好听。
……
因为有约定，所以徐默再次入梦，进入到诡道坊市。
对于这坊市，徐默经过前两次的经验，已经是有了他自己的认识。
“这是一个圈子！”
精通《袭灵术》的圈子。
因为要进入这个梦中坊市，前提必须是将《袭灵术》修到一定境界，徐默之前以为是大成，但后来发现，像他现在这种，只能算是小成。
也就是还马马虎虎。
《袭灵术》博大精深，并没有那么简单，徐默之前从玄山君巢穴里寻到的，只是这法门的一部分。
这次徐默想着，看能不能获取到更多的内容。
这事儿按理说不难，坊市内，《袭灵术》必然是有，只要花时间花心思，一定能淘换到。
除了《袭灵术》，徐默要获取更多的剑法。
武道的，仙道的，全都要。
《青莲剑典》可‘吞噬’其他剑法，融会贯通，徐默已经在这件事上尝到了甜头，自然是要再接再厉，继续壮大自己的‘剑典’。
弊端？
可以自己实践，也可以询问旁人。
“这《青莲剑典》是上次那胖子给的，他若是再来，问问他不就行了？”
徐默打定主意，直奔茶馆。
还别说，多来几次之后，这坊市所在的笔墨画境，居然看上去也没有了之前那般诡异恐怖。
居然还挺喜欢这种风格。
就连这里的画人诡异，沿路行人，贩夫走卒，似乎也顺眼了许多。
这次还没到茶馆，就被一群画人孩子给围住，它们跳着，叫着，拉着徐默的衣角往前走。
虽然听不到，但看得出这些孩子很高兴。
徐默也很高兴。
等到了地方，发现人似乎比上次还多。
有不少老熟人。
之前听课那三位都在，又多了几个修仙者，更多的是画人诡异，已经是将茶馆挤得水泄不通。
见徐默来了，都是自觉让出一条路。
有头一次来的修仙者，此刻见状，低声耳语。
显然是不解，又好奇。
徐默冲众人点头，走上台子。
这次讲什么，徐默早有腹稿。
上次魏三娘的故事，一部分是真事儿，一部分是徐默杜撰的。
这次，徐默懒得杜撰，他直接搬运。
他想好了，就讲《西游记》吧。
感觉比较符合这里的风格。
当然，徐默打听过，这个世界里，可没有四大名著。
徐默一拍醒堂木，然后挽袖子，开口道：“今天讲西游记，第一回 ，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显然，原文徐默是记不住的，他也没记过，但结合评书、影视剧和衍生小说，要把这个故事讲个七七八八，问题也不大。
有些人并不是来听书的，他们是为了听佛经，听徐默讲课。
例如蒙面的方丈和静空老僧，又例如后面来的几个修仙者。
但因为徐默这故事讲得好，他们居然也是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就过去了。
徐默讲的比较快，此刻已是讲到‘拜师菩提’这一节。
“祖师道：我门中有十二个字，分派起名到你乃第十辈之小徒矣。猴王问：哪十二个字？祖师道：乃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十二字。排到你，正当‘悟’字。与你起个法名叫做‘孙悟空’……”
讲完，徐默一拍木头，依旧是那一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下面众人，无论是修仙者还是诡异画人，皆是意犹未尽。
徐默讲完，走下台。
老女人立刻走上来。
“你想要什么？说，只需要单独给我把西游记后面的故事讲完。”
这位是老听众了。
徐默就道：“后面的，我还没想好。”
明显是胡扯。
对方也知道，但没有再追问。
“这次私下讲课，讲什么？”
“得看各位能给我什么。”徐默走到角落里那一处方桌坐好，这时候，老女人和方丈老僧等已经是围了过来，选椅子坐好。
一看就是业务十分熟练那种。
后面来的两个修仙者没地方坐了，只能是搬了两个椅子坐到旁边。
这两个是新来的，徐默就问了一句：“二位头次来听课？”
这是明知故问。
言外之意是，新来的，规矩你懂不懂？
那俩也不傻。
一人笑道：“规矩我们懂，本来，我们是三个人，只不过上次一人听了《金刚经》，疯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他啊，是修佛的，我呢，修道，所以一点事儿都没有。”
“……”徐默不知情况，之后知道是老女人将他所讲的佛经转手再卖，颇为无语。
不过也不好追究。
这个世界里，也没有知识产权，管不着人家。
徐默所想，只要自己能得到一些好处，这就够了。
其他的，真顾不过来。
懂规矩的两个新人忙不迭送上东西。
一个送的是《吸血秘术》，另外一个送的是一只鬼，可以藏匿在影子里。
“此鬼已修炼十三年，有一些道行，擅长食欲吞怨，价值极高。”
徐默见这鬼，胖乎乎的，实力弱如鸡，但可帮助修仙者吞噬一些修仙者身上的欲望和怨念。
对那些用《人丹秘术》，或者《七欲化灵》的，的确用处很大。
而对徐默自己，用处不大。
不过收着吧，看那胖鬼泪汪汪的样子，也怪可怜的。
老女人也送来东西。
依旧是一部法门。
《蛊虫经》。
就看这名字，也知道不是啥好东西。
但徐默来者不拒。
就算不学，也能增长见闻。
最后两人，一人递来一枚丹药。
像是泥球一样的东西，对方不说，徐默都以为这货是从身上搓下来的东西。
“有啥用？”徐默问。
“对《袭灵术》有好处，可稳固梦境。”对方答道。
“怎么做的？”
“取梦魇四只，哭草三棵，梦蛛网两张，女魂一个，混异火，半日可成丹。”
“行吧，我收了！”
徐默肯定不会吃，但收下没有问题。
最后剩那个胖乎乎蒙面的修仙者。
对方没急着给徐默东西，而是问了一句：“先生，青莲剑典可修过了？”
徐默点头。
“青莲剑典乃秘法，少传于人，虽强横，但弊端也大，先生知识渊博，想必已看出来了。我愿为先生讲明要点，可让先生你提前提防，算是此番听课的交换。”
这家伙倒很会做生意。
徐默同意了。
接下来对方用了某种传音入耳的秘法，偷偷告诉徐默，说青莲剑典的确可融合不同剑法，但在融合到第三种剑法后，会出现问题。
“逢三遇魔，每次融合三种剑法后，必有剑魔入梦袭杀。不过即便被其在梦中所杀，也不会真的死，只不过，以后剑典修炼便到此为止。想不断突破，融合更多剑法，必须击败梦中剑魔。”
听到这个，徐默诧异的盯着对面蒙面的胖子。
这话听着，像是开玩笑的，蒙谁呢？

第72章 这次讲《道德经》
徐默不信。
这逢三遇魔，然后梦中袭杀，胜则更进一步，败则前路断绝。
这事儿听着太玄乎了，最主要是没道理啊。
逻辑上说不通。
如果真有这种事，这更像是眼红别人赚了钱的同行在暗中使绊子。
“又或者，是一种人为设定好的晋升机制，不然，对方就是纯纯胡扯。”
问题是这蒙面胖子，不像是在胡扯。
《青莲剑典》就是对方拿出来的，这玩意很贵重，说明人家也是一个讲究人，家底一定很厚实，没必要第二次就用这种瞎话来蒙自己。
徐默没有提出异议。
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就和对方掰扯这件事的真伪，因为自己已经修炼《青莲剑典》，融合了两种剑法。
只要再融合一个，便知道是不是‘逢三遇魔’了。
到时候真遇到了，那说明就是真的，如果遇不到，自然是假的。
就这么简单。
现在每个人都给了东西，那就不浪费时间，直接开讲。
“上次我讲的是佛门《金刚经》，这次，我讲道门《道德经》！”
对面五个修仙者反应不一。
有的期待，有的略显失望。
但都不妨碍徐默。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蒙面胖子一听，原本有些懒散的样子，立刻支棱了起来。
露出的眼睛里，带着震惊。
他明显听懂了。
但这种懂，一开始是处在表面，就这一句，可以往更深的层次去理解，而且无论怎么往深处理解，都能有新的发现。
一句话，包含大道理，而且是无懈可击的大道理。
这才是他吃惊的原因。
老实说，这头一句虽然玄妙，虽然好，但要说能给带来多大的提升，或者能帮人有多大的明悟那都是胡扯。
可头一句就这样，这让他极为期待接下来的内容。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反应。
老女人甚至是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估摸是想距离更近一点。
这时候徐默继续讲，一字一句。
时间慢慢流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讲到这里，一个蒙面修仙者有点坐不住了。
“不如守中？不对，不对，若真那样，岂不是依旧如刍狗一般，任人宰割？”
显然，这种‘道理’，不符合这个修仙者的处事规则。
只是这次没等徐默说话，那边老女人已经是冷哼一声：“此乃道理，何谓道理？不以你我，甚至天下苍生所左右，这才是大道真理。你认可，它在那儿，你不认可，它还在那儿，当然你若有本事，跳脱大道之外，自然不受约束，到时候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老女人的话很有说服力。
那个修仙者仔细一想，恍恍点头，然后颓然坐下。
话说的漂亮，但谁又能做到？
徐默听到二人的对话，知道他们在纠结什么。
不服气，但又没办法。
但这句话的真谛，他们实际上也没说对，徐默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他们一下。
“实际上，这话，不能单独理解，得全盘考虑，结合上下文来看，我这边先简单讲一下我的理解。”
徐默一说话，对面五个人都停止了讨论，齐齐看过来。
显然，很重视。
毕竟徐默在他们心里，高深莫测，光是之前的佛门《金刚经》，在他们看来就足以开宗立派，受香火供奉。
他们也猜测过徐默的真实身份。
猜什么的都有。
甚至，觉得这位就是佛陀，是成仙之人。
可想而知，对徐默的话，他们都很重视。
“我的理解就是四个字‘顺势而为’，也可以讲是顺应自然。”
这话初听，感觉说了和没有说一样。
徐默估摸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同为顺应自然，但一种是浑浑噩噩，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大，混吃等死；另外一种，则是知天地，晓乾坤，看得清大道，明白要走的方向。”
听到这个，那个一开始说话的蒙面修仙者当下是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知道而行之，比不知道而行之，更能触及大道本源，以有限搏无限，哈哈，我懂了，懂了！”
不知道这货懂了什么，反应有点夸张。
甚至是带点精神病的意思。
徐默觉得不至于，但这位接下来的反应更夸张。
也不知道又联想到了什么，突然是浑身一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之前止步不前，难有寸进，原来是不知，道在何方，路在何方，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守中’，哈哈，我终于悟了，我看到了那条路，我看到了那条路……”
还没说完，这个蒙面修仙者身形突然爆开。
仿佛一个大泡沫被吹散，瞬间消失无踪。
这把徐默都给吓了一跳。
“自爆了？”
平心而论，徐默只是照本宣科，《道德经》是很玄妙，也蕴含大道理，但要说有什么实际的用途，那也是瞎扯。
开开智慧，长长见识，这都行，但要靠这个成仙，估摸是有点悬。
可刚才那位明显是有大明悟。
只能理解为，对方困在某个瓶颈许久，就差临门一脚。而这一脚，恰好是自己踢出去的，用《道德经》在对方屁股上狠狠来了一下，将对方踹到了门里。
所以刚才那人才说他悟了。
而且看样子，估摸短时间内回不来了。
徐默看了看另外四人。
“咱们是等，还是继续讲！”
“自然是继续讲！”
“对对，那人走了，是他自己的事，与咱们何干？”
徐默点头：“既如此，那咱们继续。”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刚讲了一句，下面老女人立刻问：“何谓谷神，何谓天地根？”
这个徐默知道。
他以前研究过。
“简单讲，便是万物之母体，最原始的基点；天地根也是一样，天地之根，万物之源。”
老女人点头，若有所思，她手指颤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徐默继续讲。
期间这几人若遇不懂之处，会提问，徐默也是耐心解答。
但这多多少少浪费了一些时间。
本来徐默想着一次性讲完，但按照目前这进度，能讲一半就算是不错了。
不过也好，放到下次讲，那还能再收割一笔好处。
反正，不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人之所恶，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讲到此处，忽闻鸡鸣声。
众人皆如醉方醒，面露惊色。
知道坊市要关闭了。
但他们都还有不少疑问，显然，来不及问了。
“先生，两天后，我等恭候……”
还没说完，梦境破碎。
徐默再睁眼，已经是回到云霞谷。
天边微微泛白。
又是一夜过去。

第73章 逢三遇魔
法禅寺。
身材肥胖的方丈起身，面色极为凝重。
“此《道德经》，蕴含大道真理，乾坤法则，非仙佛不可触及，他到底是谁？莫非，真是仙佛化身？”
一向禅心稳固，山崩于前而淡定自若的方丈，竟然会在听了一半《道德经》的讲解后，乱了心境。
而且越想，那种混乱的感觉越强烈。
这时他眼中瞳孔一分二，二分三，两只眼睛，六个瞳孔，看上去怪异无比。
就在此刻，他所在的佛窟深处，传来一阵阵佛音，似朝阳化雪，厚重深沉。
“静虚！”
方丈立刻整理衣袍，然后快步进入佛窟深处。
沿路墙壁四周，乃至天穹壁顶，都有精美佛雕，栩栩如生。有的地方，仿佛描绘的是佛国净土，令人向往。
走到最深处，这里光线昏暗，前面有一个巨大的石雕佛壁像。
佛像高有三丈，宝相庄严，看上去似男又似女，双手结法印，背后有千手法相。
方丈走到近前，伏地跪拜。
“尊者！”
此刻从那高大佛像上传来声音。
“静虚，你上次所说的《金刚经》，与我有大用，我若更进一步，必传你入尊之法，这次可有探听到新的佛法？”
“回尊者，这次传经人并没有讲新的佛法……”
此话一出，巨大佛像上传来一声叹息，似是失望至极。
方丈赶忙又道：“不过，他这次却是讲了道经。”
“道经？”
佛像发出了一声疑问。
片刻之后。
“讲于我听。”
“是！”
方丈明显不敢违逆尊者之意，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愿，但依旧是一字不漏的将《道德经》复述出来。
佛像静听。
等到方丈讲完，佛像急道：“后面呢？”
“这次因时间不够，只讲到这里。”
“当真？”佛像上一股无形压力席卷佛窟，方丈只感觉山岳压顶，急忙伏地：“静虚不敢欺瞒尊者，那传经人的确只来得及讲到一半。”
许久，恐怖的压迫力消散。
“可有这传经人的消息？”佛像询问。
方丈摇头：“那坊市所在梦中，其主也是几位神秘高手，若想要在坊市顺藤摸瓜，寻觅传经人，只怕会招惹到那几个坊市之主……”
“招惹就招惹了，凡事要看得失，若能找到传经人，即便是得罪了坊市之主又如何？待我更进一步，什么坊市之主，不过我盘中之餐。”
方丈想说话，想了想，又闭口不言。
“这《道德经》玄妙至极，虽为道经，但于我同样有大用，下次坊市，需探听全部……”
“静虚谨遵尊者法旨！”
“下去吧。”
方丈起身。
“等一下！”
方丈赶忙止步，回身静听。
佛像这时候沉思片刻，似在犹豫。
过了一会儿才道：“下次坊市，本尊者也去。”
“是！”
行礼之后，方丈走出佛窟深处。
一直行到佛窟之外，仰头望天。
他嘴角的笑容，已经是压制不住。
强忍的笑意下，嘴角已经裂到了耳朵边，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怪物。
他眼中瞳孔跳动，由原本的三个，快速分裂。
四个。
五个。
六个！
一直分到七个瞳孔，这才停了下来。
此刻方丈似乎是在忍耐。
强忍着身体里某种暴虐的力量。
显然，他忍的很辛苦。
一股股黑气似乎想要从他眼耳口鼻中流出，但刚露头，就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终于上钩了。”
低声说了一句，方丈深吸口，嘴角恢复原状，闭目，藏匿多瞳之目，等一切平和，才面带微笑，缓步而行。
一路走到某禅院，问扫地的小沙弥。
“静空可在？”
小沙弥见是方丈，急忙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回方丈，静空师叔在禅院内坐禅。”
“好，好。”
方丈迈步而入。
院中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一老僧盘坐屋中，听到动静，急忙起身向外。
“见过方丈师兄！”
“静空师弟，我有一事与你商议。”
静空老僧一脸疑惑：“方丈师兄请讲。”
方丈靠近，睁开眯缝的眼皮，露出多瞳之目，低声道：“静空师弟，你想不想成佛？”
……
云霞谷中，徐默一晃手中小黑旗，顿时一股黑雾飘出，凝聚在周围，遮天蔽日，仿佛一个小黑屋。
“都出来。”
徐默唤了一句。
顷刻间，一个个孤魂野鬼冒出，见到徐默，急忙行礼作揖，恭敬无比。
这些都是槐缘慧手下那群鬼。
鬼龄从十岁到百岁都有。
“会剑法的那几个留下，其他的散了。”
徐默伸手点了几个孤魂野鬼的名。
它们吃惊。
因为头一次见面，徐默就道出它们的名字，而且还知道它们精通剑法。
“怪不得，就连槐先生，都称其为师。”
“住口，现在不叫槐先生了，要叫缘慧大师，你想挨揍，别拉上我们。”
几只孤魂野鬼窃窃私语。
徐默懒得搭理这些小事儿，装作没听见，询问剑法，这些孤魂野鬼一共道出数种，徐默挑选一番，选定了一门《白虹剑法》。
花费多一天时间研习，待到天黑后，徐默已将这门凡人武道剑法掌握了七七八八。
已够剑典融合之用。
一直到后半夜，徐默深吸口气。
“这白虹剑法我已融会贯通，说实话，与御天九剑诀和林家剑法比，简直如云泥之别，但也有那么一点点独到之处。”
徐默感叹了一句。
他在剑道上的起点，非常高，远超其他人。
刚开始，就是东陵知节这等绝顶剑客手把手指点。
然后又和林沐尘促膝长谈，讨论剑道。
再加上多次重启重生，反复练习，对剑道理解自然非同一般。
这会儿又用《青莲剑典》讲那三种剑法融为一体，徐默感觉又是突飞猛进。
“虎魄！”
此刻徐默轻唤一声，一道流光从徐默身后飞出，随后悬在他面前。
正是虎魄剑。
剑身蜂鸣。
这不是徐默故意为之，而是虎魄剑经《万物化灵》，已诞生了一丝丝灵智，目前虽然只和萤火一般弱小，但培育得当，必能壮大。
徐默此刻一跃而起，攀上槐树顶端向四处张望。
所见远处山峰上，有一块怪石，距离已经超过五六十丈，应该在两百米开外。
“去！”
徐默御剑，向那边一指。
虎魄剑立刻飞旋而去，速度之快，只留一道残影，空传剑鸣声。
下一刻，远处山峰上那一块怪石就被斩成两段。
“再斩！”
徐默目光所见，更远处一颗挂在崖壁上的松树，只见寒光一闪，崖壁上的古松直接跌落，显然也是被虎魄剑斩断了树干。
“归来！”
徐默抬手一抓，虎魄剑瞬息而至，落在徐默掌心。
实话实说，有点超出预料的好。
“青莲剑典，融合剑法，果然厉害，以此剑道，配合虎魄剑之锐利，或许已能斩那大妖元浚和灵兆道人了。”
徐默本以为他要对付大妖元浚和灵兆道人还需要一些积累和时日。
但现在，剑道的提升，给他带来了自信。
“还是不可自满自足，或许那日灵兆道人并没有使出全力，现在去找他，十有八九还不是对手。”
徐默仔细思索，冷静了下来。
他现在不急。
也没必要着急。
他的剑典只融合了三种剑法，还可以融合更多。
徐默需要试出自己的极限。
还有，他也要确定，究竟有没有‘逢三遇魔’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那蒙面修仙者说，《青莲剑典》融合三种剑法后，若入梦，会遇剑魔袭杀，胜了，便可继续融合，败了，便无法融合剑法，再无寸进……此外，若是强行融合第四种剑法，也会立刻触发剑魔袭杀。”
徐默心中有了计较。
他从树上落下，继续融合第四种剑法。
他选的依旧是凡人剑法，叫做《灵猿十三剑》。
这剑法就十三招，讲究重剑破石，剑如猿臂，似钢鞭铁索，大开大合，说白了，五个字。
大力出奇迹！
按照《青莲剑典》的秘法进行剑道融合，此事徐默已经驾轻就熟。
但是这次，出岔子了。
融到一半，忽然徐默眼前一黑，被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强行拽入梦中。
四周黑雾缭绕，隐约之间，能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
不出意外，这就是‘逢三遇魔，剑魔来袭’。
徐默四下看看，默念脱梦法咒。
无效。
下一刻，危险毫无征兆的袭来。
徐默抬手挥剑一档。
砰一声！
金铁相交，火星四溅。
力道之大，徐默手中的虎魄剑也被弹落在地。
对面，一柄飞剑也被弹飞。
徐默手掌剧痛，虽知道是在梦中，但显然这一下，虎口已裂，想再握剑，已无可能。
刚才两剑对撞，罡风暴起，周围的黑雾被扫荡一空，露出一片真空之地，徐默急忙抬头看去，等他看清‘剑魔’模样，直接愣住了。
对面剑魔，论长相，看身形，简直和徐默自己是一模一样。
比双胞胎还双胞胎。
不过对面的‘徐默’，面露狰狞，和疯子一样怪笑一声，御剑而起再次攻来。

第74章 一个恐怖的推测
“我打我自己？”
徐默越发感觉，这逢三遇魔，剑魔来袭是有人‘故意为之’。
“还是说，修炼《青莲剑典》，可产生心魔？所以，对面这位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就是我的心魔？”
倒也有这种可能。
更多的，徐默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主要是对面这位攻势太猛。
而且剑招和自己完全是一模一样。
徐默只能御剑抵挡。
两柄虎魄剑在空中交错拼杀，不过只要细看就知道，大部分时间，都是对方攻击，徐默防守。
虎魄剑有多锐利，徐默是最清楚的。
只要一招没有防住，结果就是被斩成两段，要不就是被捅个窟窿。
这种时候容不得一丁点的疏忽。
片刻之后。
虽然险象环生，但徐默依旧将对方剑招都挡了下来。
主要是刚才斗剑之下，徐默意识到这个剑魔不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剑招也一样。
如此对方一动，大体就知道是什么招数，可料敌于先。
不过想要防住，得对自己的剑招有充分的了解。
幸好剑典融合的剑法只有三种，剑招也不多，徐默还能快速分辨。
此刻他抓住机会提前预判，转守为攻。
剑气扫过，对面那个‘徐默’一条手臂被斩落。
没了手，真气外放受限，御剑也就做不到了。
胜了！
“这对战剑魔的关键，就是要百分之百熟悉自己的剑道，熟悉每一个剑招，甚至，要摸清楚剑招中的弱点，加以利用，攻其缺陷，料敌于先，方能取胜。”
徐默算是弄明白对付剑魔的关键。
毕竟，寻常修剑者，很难发现自身不足，而想要更进一步，往往需要从补全缺点开始。
不过这一次，徐默算是讨了个巧。
因为他剑招里的弱点，还真不是他自己发现的。
而是东陵知节和林沐尘告诉他的。
这两位剑道高手，浸淫剑道数十年，早已经对他们自身的剑法了如指掌，每一招，每一式都烂熟于心。
包括强项和弱点。
徐默得这两个剑道高手指点，自然是省了数十年苦修，剑招中有什么缺陷，他早已知晓。
看着对面剑魔，徐默御剑飞斩，将对方另外一只手和一条腿也斩断。
扑通一声，剑魔跌倒在地，站不起来了。
徐默这才放下心，然后靠近细看。
而那剑魔似乎不知疼痛，此刻也是盯着徐默，露出诡异笑容。
“你赢了，下次，我再来找你。”
说完，剑魔身形消散，周围的梦境也是一同崩碎塌陷。
徐默睁眼一看，自己还在云霞谷。
显然，这头一次‘剑魔来袭’，他胜了。
如此便可继续用剑典融合剑法，等下一个‘逢三遇魔’。
“可惜了，刚才本来想问问那剑魔，看它是什么来路，没想到它根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徐默嘟囔了一句。
刚才他并没有下杀手，也就是说，剑魔知道它自己输了，所以走了。
这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徐默只要仔细一想，就知道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这世上的事情，万事皆有因果。
不是徐默总结的，而是客观规律。
‘逢三遇魔，剑魔来袭’这件事儿，本质上来的极为突兀，毫无道理可言。
而在实际接触之后，很容易被理解为类似‘心魔’的存在，毕竟，剑魔的长相，和徐默那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
如果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估摸就信了。
可徐默不信。
他和这个世界里的原住民，最大的一点不同，就是思维方式。
徐默觉得，那个剑魔，并不是自己的心魔。
哪怕它长得和自己一样。
哪怕它知晓自己所有的招数。
那如果不是心魔，会是什么东西？
可以推测一下。
徐默这里有一套他自己总结出来的‘公式’，上学那会儿，学过不少定律，一般遇到不同类型的题目，只需要找到对应的定律，往上套公式就对了。
基本上都能做出来。
在这里也一样。
徐默的‘公式’是，他已经预先认定这个世界所有的修仙功法，都有问题，都有巨大的弊端，要么就是陷阱，藏着坑。
人丹秘术，吞食人肉可涨修为，但必会被死者怨气纠缠，久而久之，日积月累，没成仙，可能就先被反噬，即便是修为提升，也会变成畸形怪物。
三牲归一，先将自身练成彝神。
这本身就是一个大坑。
反正徐默没见过谁修三牲归一成功的。
还有《驭神令》，徐默修的就是这个，仔细算算，他已经不止一次死在‘游神’手里。
他敢继续修炼的原因，是因为能无限重启世界，换做别人，哪有这种运气。
一万个人里，能最终活下来一个吗？
这可能都是未知数。
所以徐默才说，这个世界里的修仙法门，都有问题。
这就是徐默的定律。
同样的道理，《青莲剑典》一定也是一样。
本质上讲，《青莲剑典》极为优秀，乃是徐默所见仙道法门中，最强的一个。
甚至没有之一。
但按照徐默总结的定律公式，越是如此，存在的问题就越大。
问题有可能就是出在那个‘剑魔’身上。
“我御剑的距离更长，飞剑而出的剑招更灵巧，也更刚猛，光靠内功真气肯定不行。打个比方，就比作汽车，以前我是1.5升排量的发动机，可修炼《青莲剑典》后，马力提升数倍，直接等同于3.0升涡轮增压，但我内功，依旧只是大成之境，除非，有外力……”
徐默心中一动，叫来槐缘慧探讨。
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此乃法力！”槐缘慧道。
“法力？”
徐默想问，我哪儿来的法力？
这个世界，哪里来的法力？
所谓法力不过就是怨念、恨意、和欲望所产生的诡异力量。
接触过多个修仙者的徐默已经十分确定这一点。
这玩意儿粉饰一番，骗一骗凡人还可以，想骗他，不可能。
“等一下，我未食人丹，不练彝神，不修五刑，只是驭游神，修青莲剑典。驭神令能驾驭游神，游神有法力，我也能借用一点，但极少。若我将来能驾驭多个游神，倒也能多借一些法力，可我现在就只有一个游神，所以一定不是这个……那就只能是《青莲剑典》了。”
徐默嘟囔。
“剑典，也能借法？”
“如果是真的，借的，是谁的法？”
徐默突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按照这个推论，《青莲剑典》背后的秘密可不小，有未知之物，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借自己法力御剑，所以才能鸟枪换炮，威力倍增。
那这隐藏之物，得有多厉害，多恐怖？
“会不会，就是那个剑魔？”
徐默冒出这么一个猜测。
这事儿不能细想，越想越怕，细思极恐。
例如对方为什么要这样？
又图谋什么？
当然，这一切也有可能是错的，从一开始，徐默总结出的定律和公式就有错误。
但徐默不认为自己的总结有问题。
既然发现了隐患，现在摆在徐默面前的，就是一个选择题。
要不要继续修炼《青莲剑典》。
“练，当然得练，好不容易有个不食人丹，不修彝神，不用折磨自己换取法力的法门，当然得继续练下去，我倒是想看看，那隐藏的恐怖之物，究竟所图何事。”

第75章 坊市很不安全
在这个世界里修仙，步履维艰，处处凶险。
稍不留神，就可能万劫不复，可能到最后想死都难。
越是了解，越明白得小心谨慎。
徐默接下来又融合了另外三种剑法，在第七次融合时，再次触发‘逢三遇魔’。
这次剑魔来袭，比上次凶险数倍。
头一次剑魔来袭，其实力和徐默一样，他们两个算是五五开。
但是第二次来，剑魔实力明显超越了徐默。
头一个照面，徐默就差一点被对方干掉。
只见两柄虎魄剑上下翻飞，火星四溅，快的肉眼难见。
不过即便如此，在拼剑斗剑这件事上，徐默依旧处在劣势，全程被对方压着打。
几乎难以抬头。
但是徐默也是有备而来，提前做过准备的。
双剑交织时，徐默猛扑上来，冲到剑魔近前，直接伸手勒颈，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
剑魔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成了！”
剑魔一脸诧异，估摸没想到徐默会跑来近战。
完全没料到的事儿。
但很快，剑魔依旧冲着徐默诡一笑。
“你赢了，下次，我再来找你。”
说完，如上次一般消失不见。
徐默知道，这次他是投机取巧，是险胜。
而且这一招只能用一次，下次再用，对方必有提防，没法子再用。
但对徐默来说，能赢两次，对他的实力来说，提升也是极为巨大，甚至可以说是翻天覆地。
从虚空中所借法力提升数倍，此刻，他已能完全用法力御剑，一剑祭出，可在十里之外，取敌首级。
还可劈山分河。
当然，劈的是小山，分的也是小河。
即便如此，实力也远超之前。
此刻早已入夜，又是两日之约，去坊市说书授课的日子。
徐默思索了一会儿。
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将《青莲剑典》交换过来的那个修仙者，没安好心，《青莲剑典》虽然高深，每融合一种剑法，都有肉眼可见的提升。
但弊端也大。
徐默十分肯定，绝不只是‘败于剑魔无法再提升’这么简单。
有更深层次的弊端。
只是现在还隐匿暗处，难以察觉。
但不管如何，徐默都打算继续研习剑典，他想看看，不断融合剑法，最终会发生什么。
再次入梦坊市。
因为他《青莲剑典》已斩两次剑魔，修为和道行都要远胜从前，这次进来坊市，所观，所见，大有不同。
头顶那看似漫天星辰中，隐匿着一些东西，一只只挂着血肉的眼球，藏匿在星辰中，向下窥视。
来往的画人里，也有背负巨大怨念的诡物，仿佛有什么东西，附着在画人身上，又像是提线木偶，控制它们的那些线，延伸到虚空。
如果顺着这些线往深处看，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却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和心悸。
“这坊市，也不安全！”
徐默路过一处地点，这里是画中的寺庙，不少画人信徒在此烧香拜佛。
在门口往里看，远处大雄宝殿内，佛像庄严肃穆，但再细看，徐默一阵恍惚，他竟看到里面的佛像狰狞恐怖，浑身上下长满了嘴，每一张嘴，都在死咬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那场面血肉模糊，恐怖至极。
可再看，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瞬间看到的，只是脑海中的幻象。
因为从某个神秘之处可以借到更多的法力，所以连带徐默的‘灵觉’也远超从前，而且剑修者，本就更加敏锐。
徐默感觉到了坊市内的诡异，似乎看不见摸不着，但绝对存在。
“下次，不来了！”
心中做出决断。
不是徐默疑神疑鬼，实在是有一些事情让他耿耿于怀。
就例如最开始的坊市，是在柏老那边的山峰上，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地方？
仔细回想，柏老那个精怪，也不是善茬儿，钓鬼物而吞食，相当凶戾，当时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对劲，应该是没安好心。
现在这个坊市，似在画中，看似一切正常，但隐匿之处藏有凶险，能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徐默这个人实际上没什么安全感，尤其是已经经历了多次死亡，不断进入重启循环。
这让他有了一种别人没有的第六感。
简单说，如果一个地方让他感觉到不舒服，甚至感觉到危险，那无论这个地方再怎么好，他也不应该再来了。
这一次流程走的还算不错，徐默不想轻而易举的放弃。
心中打定主意，徐默没有立刻赶去茶馆，而是在坊市内转了一圈。
用手中的一些东西，换了一些‘仙道剑法’。
那一串诡异的佛珠，徐默换出去了。
这东西，风险太大，不适合佩戴，还不如换成剑法。
除此之外，《七欲化灵》，徐默也同样换成剑谱。
一趟走下来，徐默手中已经多了两部剑法。
分别为《噬鬼剑法》和《剑意贴》。
这两本还挺贵，为了淘换到，徐默还废了不少口舌，手头他不练的功法都拿出来交换。
转悠一圈，有了收获，这才朝着茶馆走去。
这边人还是那么多，见徐默来了，最开心的自然是那帮诡异的画人小孩子。
一个个蹦蹦跳跳，欢呼雀跃。
再看修仙者，又多了几个。
徐默从这几个修仙者身上扫过，虽然看不清样子，但看穿着和体型，大都是熟人。当然也有新来的，这个徐默都已经习惯。
有新来的也好，说不定能拿出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宝贝。
本来按照这种模式，徐默可以每隔两天来一次坊市，靠搬运一些故事和自己那个世界耳熟能详的佛、道两家经书来赚取好处。
这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但刚刚徐默在察觉到这坊市中隐藏的未知诡异后，这想法转变了。
这次之后，他不打算再来了。
不光是因为坊市让他感觉到了危险，还因为来听课的这些人。
要知道这里的修仙者那都不是善茬儿，知道自己身怀佛、道两家经书，难免会有人生出强取豪夺的心思。
一个人不会，两个人不会，但架不住人多，当中有一个人这么想这么干，就会引来麻烦。
怀璧其罪的事儿，徐默见多了。
还是之前的流程，先说书。
继续讲之前的《西游记》。
这次徐默一拍醒堂木，也没有废话，直接开讲。
“上次讲到祖师为石猴取名孙悟空，之后，这孙悟空与众师兄学言语礼貌，讲经论道，习字焚香，每日如此。闲时即扫地锄园，养花修树，寻柴燃火，挑水运浆。凡所用之物，无一不备。在洞中不觉倏六七年……”
因为知道下次不来了，所以徐默这次讲的略快，有些不重要的地方也是直接略过。
和之前一样，徐默说书时，所有人都在静听。
讲到孙悟空半夜寻祖师学道法，祖师所讲‘三灾厉害’时，台下一人听闻，忽然惊呼一声。
“等一下，这三灾，你给我详细讲明。”
徐默一愣，向那边看去。
周围诡异画人和其他修仙者，也都看向出言之人。
显然，说书时，被人打断，是坏了规矩。
但说话那个人明显百无禁忌，或者，压根儿不在乎所谓规矩。
哪怕周围诡异怒目而视，对方也依旧我行我素。
“还不速速讲来！”
又催促一声。
徐默还没说话，已有画人诡异安耐不住，起身朝着那人围去。
一般人遇到这个，绝对得吓尿，不过那人明显有依仗。
“区区画中之鬼，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威压横扫，围过去的诡异画人一个个在惊恐和痛苦中化作墨汁，滴落在地。
本来拥挤的茶馆，一下子少了一半的人。
剩下的画人见状，虽面露狰狞，但也不敢再靠近。
几个修仙者看到这一幕，也都有反应。
有的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有的舍不得走，但也是远离对方。
不过有两个修仙者没动。
这俩从一开始，就站在那人身后，身形微躬，显得十分尊敬。
这俩人也算熟人，前两次说书讲课时都在，是那个胖修仙者和其同伴，《青莲剑典》，就是对方拿来的。
从这两位恭敬的态度来看，便知道那蛮横傲慢的修仙者来头不小。
谈笑间就灭了一群诡异画人，对坊市的规矩毫无顾忌，必有所依仗。
人家实力也强。
徐默估摸，十个自己也不是对手。
果然讲课这事儿是真的不能持续了，这才第三次讲课，就引来了不得的存在。
没法子，眼下徐默只能道：“你要听，我便讲。所谓三灾，也可称为三劫，修法虽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但到了五百年后，天降雷灾，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再五百年后，天降火灾。这火不是天火，亦不是凡火，唤做阴火。自本身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把千年苦行，俱为虚幻。再五百年，又降风灾，这风唤做鸹风。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讲完了。
徐默看向对面那人。
对方一动不动，手指掐算，居然是在细细品味，灵台推演，完全不管旁人如何。
就在这时，徐默忽听一细如蚊吟般的声音传音入耳。
是老女人的声音。
对方只传来两个字。
“快跑！”

第76章 我成唐僧了
记得头一次来坊市，便是这老女人出言提醒，不然那次徐默已经闯了大祸。
这次凶险时刻，老女人再次发声。
但徐默没动。
不是他不想跑，而是，跑不了。
因为从刚才老女人传音瞬间，一股力量就将他给禁锢住。
如披枷带镣，又像山岳压肩，想挪一步都难。
对面那蒙面修仙者此刻扭头看向老女人所在。
“区区青虫，也敢在我面前聒噪，找死！”
死字刚落，那边老女人就惨叫一声，下一刻，老女人身上爆出一团血雾，不过却没被杀死，而是借着血雾，快速遁走。
仓皇的，逃了。
老女人也算厉害，毕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逃走，就已经很厉害了。
“不是，这家伙是谁啊？这么狂的吗？”
徐默看着对面那个修仙者。
这家伙太狂了。
完全不讲规则就不说了，动起手来更是心狠手辣。
不是说坊市的规矩是不能在这里闹事吗？
那这家伙算什么？
有人闹事杀人，没人管吗？
刚想到这里，整个画界小镇内就风云突变。
天空中，乌云压顶。
“锁界！”
一个声音从天穹上传下来。
带着一股威严之势。
锁界二字是什么意思，徐默不知道，但肯定非同小可。
因为这一刻，整个画界小镇都躁动起来。
所有的画人诡异都原地站住，然后突然朝着同一个方向跪地。
众多蒙面修仙者也都惊恐无比，想脱离画界坊市，但发现，根本走不了。
锁界二字，意义就在于此。
远处石桥上，有人走来。
一共四个人。
一僧，一道，一书生，一老妪。
四个人并排走来，所有画人诡异都是跪着让开道路。
显然，画人诡异们，跪的就是这四位。
徐默也看见了。
心中涌出不少猜测。
现在这情况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变化来的太快，自己突然之间就被人给控制住，无法活动。
控制自己的，是那个张狂的修仙者。
至于这新走过来的四个人，应该就是这坊市之主。
有人闹事，看场子的必然得出来管，这是常识。
“这些个家伙，都不好惹啊。”
徐默看那张狂修仙者的注意力被四个坊市之主吸引，当下是偷偷施展手段。
他虽然动不了，但还能调动真气和法力。
虎魄剑从他袖口中悄悄游出，然后躲到徐默背后，准备伺机而动。
徐默也是实力提升，今非昔比，哪怕不敌这些高等级的修仙者，但也不至于完全被碾压，挣扎一下还是可以的，运气好点，反击也不是不可能。
四个坊市之主也走到了。
有趣的是，他们四个先是齐齐看了徐默一眼，然后才将闹事之人围住。
“坊市，有坊市的规矩，阁下既坏了规矩，就得承担后果。”
坊市之主中一个老僧说完，直接动手，抬手一按。
轰！
巨大的气息迎头拍过去。
一道无形的巨大掌印砸下去。
对面三人中，那惹出事端的修仙者同样抬手一掌，竟也是瞬间搅动气息，将僧坊主击退三步。
后者面露惊骇之色，似是不敢相信自己会败。
“联手围杀。”
旁边道坊主大喊一声，和另外两个坊主一起出手。
三人合击，威势巨大。
茶馆之内顷刻之间变为修罗场，墙壁地面裂开，无数骷颅头翻滚而出，顷刻之间就将对面三人淹没。
“尊者言，杀相、鬼相、恶相为众生相，众生相皆虚妄，佛可度之，我为佛，佛临，万相皆无……”
这时一道深沉悠扬的声音传出。
这声音中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力量，顷刻之间，所有的骷髅头瞬间破灭，那三个坊主此刻都是大吃一惊。
“仙佛？”
一坊主惊呼。
另外那老妪坊主眼珠一转，立刻转而冲向徐默。
“将传经人带走，我们也能成仙。”
说话间，抬手一抓。
徐默立感身上一轻。
原本压在身上的禁制仿佛消失一般。
但紧接着就被老妪抓住。
“找死！”
骷髅破灭的烟尘中，刚才那佛音发出一声怒吼，刹那间，一只只诡异的手掌伸出，抓向老妪坊主。
后者还想抵挡，但却不敌，眨眼睛一条手臂被硬生生卸去，情急之下老妪张口一喷，无数毒虫喷涌而出，想要逼退对方。
却没想到更多的手臂将它抓住，瞬间就被分尸，死状凄惨无比。
徐默这时候禁制解开，见有一条长长的手臂朝着自己抓来，二话不说，御剑斩之。
这一剑，徐默可是用了全力，虎魄剑威力颇大，这一剑又是突然斩出，直接将那只如长蛇一般的手掌斩落。
一击得手，徐默立刻就逃。
用脱梦而出的法咒，无用。
也就是说，现在谁也无法从这坊市内脱离出去。
现在这里凶险无比，只能先躲远点。
刚跑出茶馆，后面又有几只手掌抓过来。
再次御剑攻击，其中一只手掌直接一抓，将虎魄剑擒在手中。
这下彻底完蛋。
徐默现在最强的手段就是虎魄剑，其他诸如一些孤魂野鬼，甚至游神，都不可能挡得住。
危急关头，徐默感觉自己腰间被什么东西缠住，然后猛然被拽向旁边，那几只怪手抓了个空。
只觉眼前光影飞掠，徐默回头一看，发现是老女人。
对方非但没死，而且还藏在暗处，伺机而动，关键时候出手。
不过片刻，行动迅速的老女人就将徐默带到一处空地。
这里远离茶馆所在，至少是在百丈之外。
“希望那四位坊主能压住那个仙佛，不过，难度有点大。”
老女人停了下来，开口说道。
她半边身子都被血染红，估摸伤得不轻。
“仙佛？”徐默这时候心中一动，结合对方所讲，难道说，那个张狂无比的修仙者，是仙佛？
怪不得那么厉害。
而且，肆无忌惮。
“多谢你救了我。”徐默这时候道谢。
老女人瞅了他一眼：“你误会了，我是来抓你的，传经人。”
徐默干笑：“你这么说我倒也不意外，这个世界里的修仙者，果然没有一个好人。不过你抓我有什么用？你想听《道德经》，现在也不是时候，那个仙佛随时会来。”
“传经人，你说得对，所以我不是来听经书的，而是打算吃了你！”老女人身形一变，化作一条粗如水桶般，长有十几丈的大青蛇。
蛇口一张，吞个人，那不和玩一样。
“等一下，等一下。”徐默倒是不怕死，但他不想就这么被吃了。
“看在你说书的份儿上，你最后想说什么，我给你这个机会，说吧。”大青蛇道。
“你为什么吃我？”这问题，很刁钻。
大青蛇道：“无论《金刚经》，《道德经》，皆是开蒙启智助修之绝学，孕大道真理，非仙佛不可知，非仙佛不可创，你是传经人，也必是仙佛之体，吃了你，自然能成仙入圣。”

第77章 相婴姐
对于大青蛇的这个答案，徐默简直无言以对。
这个世界的妖怪都是直肠子，奉行缺啥吃啥，吃啥补啥的原则。
对方明显是认真的。
徐默想了想，劝道：“你这是在赌，而且我实话告诉你，你吃了我也不可能成仙入圣，因为我不是仙佛，我若是，还至于这么狼狈？”
大青蛇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她立刻道：“我自然知道，若你有法子应对，咱们可以联手，我也愿意和你联手，不过你如果没法子，我还是吃了你比较好，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也得搏一搏。”
“你说的有道理。”徐默思考眼下的局势。
坊市被封锁，谁也出不去。
那边，狂妄自大的仙佛正在和四个坊市之主斗法。
目前来看，仙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不出意外，对方干掉坊市之主，立刻就会杀过来，干掉大青蛇。
当然，对方应该会留自己一条小命，那仙佛本来的目的，就是抓到自己。
虽说这只是梦境，但以那仙佛的手段，想要顺藤摸瓜，找到卦龙山云霞谷，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被仙佛抓走，又不是死，实际上徐默还是能接受的。
但是这个事儿大青蛇估摸不会同意，她现在是做困兽之斗，已经被逼上梁山了，要么自己给出个主意，要么，她吃了咱，搏那一丝虚无的胜算。
这么看，大青蛇对自己的威胁才是最大的。
徐默这时候上下打量大青蛇，眯着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里的妖怪，我也接触过不少，玄山君，槐缘慧，柏老怪，大螃蟹，元浚和这大青蛇，抛开那些敌人，玄山君和槐缘慧还是很好说话的，大青蛇也算是我的书迷，我可以试着拉拢她，万一成功了呢。”
当下徐默招了招手，大青蛇见状，巨大的蛇头伸了过去。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徐默笑问。
大青蛇愣了愣，心想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但还是回答了。
“我名相婴。”
“相婴姐，你爱听我说的书，那我再跟你说一个故事，很短，但很有趣。”
“你疯了，不看看现在的情况，现在是说故事的时候吗？行吧，你快说，抓紧时间。”
果然，从一开始这大青蛇就是被故事吸引过去的，因为之前茶馆原本的说书先生在说书时，她就在。
就从这一点看，大青蛇就属于小说痴迷者。
还是重度那种。
“这个故事，是真实的，而且，主人公，就是我。”徐默言简意赅：“刚才我骗了你，我就是仙佛，但神通不在于与人厮杀搏斗……”
“那在于什么？”大青蛇果然被吸引。
“这世界于我，如棋盘，就如同与人对弈。”
“什么意思？”
“我若输了，可推倒重来，死子重置于棋盘之上，再开一局，无限重复，你可以理解为，我可以回到过去，回到一切事情未开始之前，重新经历曾经经历过的这一切……”
不知道别人，反正徐默是头一次见到一个巨大的蛇头，在笑。
也是眯眼咧嘴，和人无异。
但看到徐默一脸认真，大青蛇的笑容突然收起，思索了一下，问：“你说的，是真的？”
徐默认真点头。
看大青蛇的反应，徐默有些惊讶。
似乎，她信了。
她真相信了。
这是意外之喜，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因为这大青蛇成天不修炼，没事儿就跑到坊市来听说书，喜欢这些光怪陆离和神奇有趣的故事，更沉迷于此。
放在自己那个世界，妥妥一个不求上进的宅女。
这种存在，喜好书中玄妙奇特的世界，爱幻想，特立独行，自然，接受能力，也远超其他人。
你问一个正常人，这世界有没有外星人，对方多半会说你神经病。
如果你问一个喜好幻想的宅男宅女同样的问题，对方多半会很认真的点头，说有，十有八九还能跟你在这个问题上探讨好久。
相同爱好和想法的人遇到一起，一定会迸发出友谊的火花。
哪怕这俩个，一个是人，一个是条蛇。
徐默突然想起他曾经看过的一个经典电影。
大师周星星的佳作，电影里主角是一个怪胎，正常人都不想和他接触，而第一次见到女主时，他问她是否相信有外星人，是否相信尼斯湖有水怪，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才握手说：可以沟通。
道不同不相为谋，反过来说，就是志同道合！
徐默把循环的事情说了说。
然后问大青蛇，你信不信。
大青蛇点头。
她信。
不出预料。
徐默想了想道：“现在这情况，很凶险，我属于从新手村，直接误入高级副本，以现在的水平，是通不了关的，这个你懂不懂？”
大青蛇愣了愣，问什么是新手村，什么是高级副本。
徐默觉得对方是志同道合的战友，所以简单解释了一下。
这次大青蛇点头，表示她懂。
“就和下棋一样，你找了个国手切磋，陷入了必输的死局。”大青蛇比喻了一下。
“对。”徐默对大青蛇的理解能力又打了个更高的分数：“所以，如遇难以为继，必败的局面……”
“那就只能认输，重开一局？”大青蛇都会抢答了。
徐默点头。
大青蛇明显是陷入到这个有趣的故事逻辑当中，如果在已经相信这个循环机制的前提下进行思考，那就能对上频率，跟上徐默的节奏。
“我能帮你！”大青蛇这时候道：“你下次可以来坠龙山找我。”
“到时候你记不得这次的事情，万一见面一口吞了我，咋办？”徐默询问。
“倒是有这个可能，那我想想。”大青蛇完全陷入了徐默的循环机制当中，显得很激动，很期待。
“有了！”大青蛇道：“我给你一片我的蛇鳞，到时候你拿蛇鳞来找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信你。”
徐默摇头：“重开一局时，上一局任何东西都带不回去，除了记忆这种虚无的东西。”
大青蛇想了想，又计上心头：“这个给你，你记下来。”
说话间，大青蛇张开嘴，吐出一册书卷。
好家伙，还沾着黏液。
“拿着！”
“我先擦擦！”
徐默心说怎么这些妖怪都喜欢把东XZ在肚子里？
什么毛病。
玄山君是这样，大青蛇也是这样。
“这是啥？”徐默问。
“我写的小说。”大青蛇能看得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徐默明白了，大青蛇因为喜欢听故事，所以她自己也尝试进行创作。
只不过一看书名，《蛇女柔情》。
“……”
这！
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翻看内容，简直惨不忍睹，和小学生写的作文有的一拼。
而且内容。
有点辣眼睛啊。
“相婴姐，你写这个……是在思春吗？”后面几个字徐默没敢问出来。
“写的怎么样？”大青蛇想听反馈。
徐默吞了几口吐沫，蹦出一句：“还有提升空间！”
这相当于委婉的喷了一句：狗屎！
好在大青蛇没听出来，她沉浸在糖衣炮弹中沾沾自喜，还颇为得意。
徐默赶忙翻看熟记。
这时候茶馆方向爆出一声巨响。
震天动地。
徐默一开始以为这个画界坊市会直接崩溃，但显然，这里要比他想的还要稳固。
虽然有点天崩地裂，但依旧能维持住。
紧接着，各种怪响接踵而至。
那边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像是一尊佛。
背后有一千只手的那种。
不过除了这个巨大的影子，还有别的东西。
空中乌云密布，当中睁开了一只只眼球，死死盯着下面的佛影。
下一刻，无数孤魂野鬼从天穹缝隙爬出来，倾泻而下，扑向佛影。
显然那边打的正热闹。
这种级别的斗法对徐默来说，超纲了。
有趣的是，那些恐怖的存在之所以厮杀，还都是为了自己。
“我岂不是成了唐僧？谁都想过来啃一口。”
徐默自嘲。
“唐僧是谁？”大青蛇问。
“下次给你讲，这次，没时间了！”徐默叹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八角亭正在朝着他招手。

第78章 恐惧、欲望、仙道的顿悟
不怪徐默悲观，实在是对手太强。
甭管是那个狂妄的仙佛，还是几个诡异恐怖的坊市之主，对于他来说都是只可仰望的存在。
别说徐默，大青蛇不也在旁边瑟瑟发抖？
徐默这个时候在琢磨一件事。
既然逃不了，迟早得面对这些恐怖存在中的获胜者，那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观摩一下这个世界，仙佛一级存在的斗法。
也算是能开开眼。
“走，过去瞧瞧。”
徐默想到就做。
大青蛇一哆嗦：“现在过去是作死啊！”
“躲起来，最终不也是个死？”
徐默反问一句。
大青蛇一想也对，现在这坊市已经被彻底封死，虽说是因为仙佛闹事而引发的，但仔细一想就知道，或许，这里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以坊市之名，吸引修仙者进入，等到来的人足够多，足够肥，然后在恰当时机直接收网，来个一网打尽。
此事过后，再换个地方，开办坊市，继续收割韭菜。
秒啊。
要知道能来到这里的都是有些修为的修仙者，那可都是精品药材，无论是拿来生吃，或者炼丹，都是绝佳的材料。
这时候徐默已经开始往那边走，大青蛇一看，思索一二，也跟了上去。
“你要是死了，一定记得下一局第一时间来找我，我不想变成别人的韭菜。”
大青蛇的意思，徐默秒懂。
因为如果不闹今天这一出，那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坊市也会发生大变故，那几个坊主也不是善茬儿，这个坊市明显就是他们的‘养殖场’，到时机了，必然会关门收割。
所以，大青蛇他们的下场已经是注定。
除非，有人提前‘告诉’她。
说实话，徐默这个时候是挺感动的，没想到这一局，他居然能遇到大青蛇这么一个有趣的同道中人。
最重要的是，大青蛇实力很强。
虽说在这一场高端局里，大青蛇不够看，但如果不是面对仙佛和坊市之主这种级别的存在，大青蛇还是非常猛的。
至少，不比大妖元浚和灵兆道人差。
倘若新开一局，有她帮衬，徐默觉得自己定能成事。
靠近之后，徐默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力。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一层存在时的压迫感，一种骨子里对恐怖之物的恐惧，以至于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刻，徐默依旧感觉到手脚发麻，心跳加快。
仙佛很大。
高度超过了十米，背后那一个个佛手密密麻麻，此刻却被无数厉鬼包围，趴在身上撕咬，不过仙佛百掌合十，身上爆出百道锐气，如绞肉机般，撕碎那些厉鬼，漫天血肉横飞，如狂风暴雨，散落满地。
和仙佛对战的坊主也十分吓人。
头顶上血肉交织，绵延百米，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眼球镶嵌其中，那些厉鬼，都是从眼球中爬出来的。
仿佛无穷无尽。
除此之外，上面血肉裂开了一条长有十丈的裂口，仿佛缓慢张开的一张嘴。
等一下，那好像就是一张嘴。
里面有牙齿，层层叠叠，至少得有几千颗。
然后这一张嘴，开始慢慢向下压，似乎想要将下面的仙佛吞食。
这一刻，无穷的压力轰下来。
这种压力无形无体，但却真实存在，徐默感觉那大嘴还没下来，他的身体就要坚持不住，要崩碎，被瓦解。
因为已经有修仙者在惊恐的惨叫声中，被这一股压力搅碎，化作一团团碎屑血肉，漂浮向上，被吸入到头顶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当中。
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处在某种‘真空’当中，一个个无处可逃的修仙者在绝望和痛苦当中爆开，血肉、内脏，包括皮肤和毛发，无一例外，都被上面的大嘴吸食一空。
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场面之恐怖、惨烈，不是亲眼所见，无法想象。
这一幕，恍若身在地狱。
周围的一切，都在血色当中，如果这个世界是一幅画，现在，相当是被浸泡在一喷血水当中，将一切，都染成了血红色。
徐默感觉自己也要爆了。
无形的压力，无孔不入，根本挡不住。
不过关键时候，大青蛇迅速将徐默卷入怀中，如此帮他抵挡了八九成的压迫力，这才让徐默捡回一条命。
这一刻，徐默口中呕血，所见所闻，总算理解何谓生灵涂炭，何谓惨绝人寰，眼前这一切，明显还要更加恐怖和绝望。
“法相化尊，见佛噬神，苦海在前，尔等还不回头是岸？”
仙佛口中发出一阵阵法咒。
声波荡漾，如气浪波涛，循环不止。
仙佛身后无数手掌伸出，抓住了仙佛自己的身躯，下一刻千手齐齐用力一扯，居然是将巨大佛陀的人皮给剥了下来。
就和拨开橘子皮一样，又像是一个巨大的，盛开的鲜血花朵。
这一幕极为震撼。
不知道别人，反正徐默是给镇住了。
空气里都是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好家伙！”
徐默嘴里就只剩下这三个，再多两个字，是‘卧槽！’
奈何老徐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巨大的人皮花朵盛开，形成了一片血色之海，血海中又伸出一个个人头，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就像是剥开皮的石榴。
这些血淋淋的人头拥挤在一起，不断的念诵法咒，嗡嗡乱响，徐默耳朵剧痛，伸手捂着，没用。
手掌上湿漉漉的，一看，全是血。
可以说痛苦不堪。
这还只是受到波及，并非被那血色苦海直接攻击。
头顶上那个巨大的血盆大口是被直接攻击的。
下场就是，血盆大口内无数獠牙崩碎，一道道裂缝在血盆大口中出现，像是被无形的刀刃一刀刀的划过。
一些地方，已成一片碎肉。
上面血肉穹顶和数十个眼球也是痛苦不堪，有的眼球，直接爆开，如同被利刃戳瞎一般。
显然，还是那个仙佛更强一些，压制住了几个坊市之主。
而在那仙佛稳操胜券之时，异变突起。
从下面血肉掩埋之地，走出来两个人。
这两人没有再蒙面，而是展露面貌。
是两个老和尚。
一个胖，一个瘦。
徐默看了一眼，这两个身形他熟悉，是之前听自己讲课的那两个修仙者，佛珠和《青莲剑典》，就是他们作为交换，送给自己的。
对了，他们好像是和这个仙佛一起来的。
是一伙儿的。
可下一刻，徐默就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其中那个瘦一点的老僧似乎按奈不住，身形变化，长高一倍，下一刻，刺啦一声，他身上的人皮居然是裂开一个巨大的裂缝，一个恐怖的恶鬼，从里面钻出了半个身子。
“哈哈，终于等到机会了，佛血苦海下，千手佛他处于最虚弱的时候，此时不吃，何时吃？”
恶鬼狂笑一声，然后这半身恶鬼，半身老僧的修仙者，扑向了已经如同花瓣一样剥皮的仙佛。
旁边胖老和尚也是开口道：“我佛慈悲，你入地狱，献身为食，度化我等成佛，必是功德无量，将来永乐国土，我必为千手佛建一所大庙，日夜诵经。”
说完，这货衣袍下猛然鼓胀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衣袍下涌动。
与此同时胖和尚双目瞳孔分裂，一分二，二分三，一直分裂成七个瞳孔。
下一刻，从他衣袍里，冲出了无数枯骨，最后层层叠叠，不断变化，竟成了一尊枯骨组成的‘骨浮屠’。
“万灵骨浮屠法身，距成佛，只差佛血佛肉，千手佛的好意，贫僧便笑纳了。”
说完枯骨发出呜呜怪响，一股股恐怖的吸扯之力涌向那边佛血苦海，顿时，许多血肉就被硬生生吸了过来。
仙佛愤怒嘶吼，毕竟是被吞噬血肉和本源，痛苦自不必说，但偏偏还没法子，因为这一刻，它处在了劣势，腹背受敌，已经无计可施。
毕竟，它此刻是受众高手围攻，这些高手的目的都一样，就是吞噬它仙佛的血肉，然后壮大自身。
“真刺激！”
徐默也算是涨了见识。
太猛了。
他不光是看热闹，实际上还从中得到了某种奇妙的感悟。
这种感悟是实质的，是一种真正‘破壁’式的突破，一种对仙道本源的自我认知，这种感悟很玄妙。
结合徐默自己之前给别人讲的《金刚经》和《道德经》，让他明白了某种玄之又玄的玄机。
“我明白了，仙、佛本质，为灵之凝聚，法之积累，而灵法和契机就像是一块有限的蛋糕，你多吃一块，我就必然少吃一块，如此，才有了算计，有了争夺，有人出局，才能有人上位。”
“这仙佛已生出恐惧，必败无疑！”
利用明悟得到的玄机，徐默看出了形势走向。
更明白，如果这仙佛能胜，那他自己或许、可能、大概还死不了，因为这仙佛的目的，是抓他回去逼问《道德经》以及其他佛经。
但如果这仙佛败了，徐默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这边高手多啊，而自己又是他们都想得到的‘传经人’，到时候必引来争抢。有一种心理叫做，得不到的，宁愿毁掉。
就冲这个，徐默知道自己这次是十死无生。
“死就死吧，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是收获颇多。”

第79章 藏在虚无中的诡秘
徐默已经看出未来走向，对他自己来说，没有一丝生机，所以这会儿已经开始和大青蛇相婴交待后事了。
“待会儿，相婴姐你有多远跑多远。”
“不是跑不掉么？”
“我会想法子吸引这几位的注意力，他们的目标是我。只要引发他们内斗，放出禁制的坊主就很有可能重伤，禁制松动，以相婴姐你的修为和实力，有五成把握能脱困而出。”
徐默说的信誓旦旦，大青蛇也不由得信了几分。
“但是你死了之后，这个世界不就会重新开始，那我逃不逃又有什么区别？”大青蛇问出了一个经过她深思熟虑的问题。
徐默就说，你没听说过‘平行世界’吗？
大青蛇果然好奇，想细问，徐默就说没时间给你授学了。
那边仙佛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估摸对方根本没想到最后会被自己人背后插一刀，所以没有防备，在最为虚弱的时候，受到了最为致命的打击。
就像是已经放到餐桌上的肉，你吃一口，他吃一口。
“行，那我先躲起来。”
大青蛇也不矫情。
徐默看了一眼这条青蛇，青蛇也看他。
“没想到这次，居然能遇到相婴姐这样的朋友。”徐默感慨。
“那个，我想了想，你都反正要死了，不如便宜了我，让我吃了你得了。”大青蛇提出一个建议。
显然，她还是馋徐默的身子。
“你不吃我，还有机会逃生，你若是吃了我，他们能放过你？”徐默点出关键。
大青蛇一想，恍然。
“那算了！”
“相婴姐，你放心，下一局，我一定去找你。”
“行，我等你。”
大青蛇说完，恋恋不舍的瞅了一眼徐默，这才快速游走。
就剩下徐默自己了。
徐默此刻悠然自得，虽然周围已经如同地狱一般，但这种场景除了最开始的震撼和恐惧，习惯了也就好了。
地上有一块肉。
徐默好奇的捡起看了看。
这肉，贼新鲜。
甚至上面的血肉还在抽动。
除此之外，肉上散发着香气，有那么一瞬间，徐默很想啃一口，尝尝是什么味道。
徐默就看着面前这一幕恐怖的斗法厮杀，血肉转移。
那个半身僧人，半身恶鬼的老和尚此刻已经吃的腹大如鼓。
可他依旧不停下，还在吃。
哪怕被仙佛反击，打的身上满是伤口也不在意。
他身上的恶鬼在兴奋的嚎叫，时而胡言乱语，时而怪笑连连。
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对方半边恶鬼的体型在变大，在增长，这就导致了左右两边身体的不协调，一边大，一边小，看的别扭，实力也恐怖。
更恐怖的是之前那个骨浮屠。
这玩意儿体型本就巨大，同样高有近十米，一开始只有枯骨，但此刻，已经吸附了不少血肉上去。
看上去，更恐怖了，像是一个经过了几轮凌迟，已经死透的死囚。
最有趣的是，徐默看这个骨浮屠，现在，应该叫血肉浮屠，其面孔狰狞可怖，但这些可怕的东西里，居然又藏着一丝宝相威严。
这家伙，是真的要成佛了。
只不过这方式方法，太过惊悚。
“吃了一个佛，成为另外一个佛，食了一位仙，成为另外一位仙人，这就是这个世界修仙的本质？”
徐默在思索，在推演，试图用辩证的方式来看待这个问题。
这时候，徐默陷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中。
他似乎摸到了一个门槛。
这个门槛无形，里面藏着这个世界的隐秘，只要推开，哪怕只有一条缝，或许也能看到一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同时几个问题也萦绕在徐默脑海之间。
这个世界里的仙和佛，究竟是什么东西？
所修法门，为什么如此诡异残忍？
例如《青莲剑典》，逢三遇魔的机制，是谁制定的？剑魔又是从哪儿来的？
这几个问题，此刻徐默感觉距离答案很近。
可能，就只隔着一层纸。
他这时候心中一动，立刻施展《青莲剑典》，融合之前换取到的《噬鬼剑法》和《剑意贴》。
换做平常，要将两门剑法融会贯通，然后用剑典融合为一，难度很大，也很费时间。
但此时此刻，或许是因为环境不一样，可以借助那几个恐怖存在的气息，又或者，因为之前玄妙的明悟，让徐默灵窍大开。
总之，这一次几乎是几息内就完成了剑法的融合。
加上之前就已经有了底子，融合了七种剑法，算上这两种，正好九种。
如此，触发‘逢三遇魔’的机制。
一阵吸扯力从身后出现。
这是剑魔要将他吸入某个梦境，过去徐默已经历过两次，自然十分熟悉这种感觉。
眼看徐默就要被吸走，那边有人察觉，并做出了反应。
“传经人要跑！”
“拦住他。”
刹那间，几只手朝着徐默抓来。
徐默没有抵挡，也抵挡不住，这是他在这一局流程中，做的最后一件事，一个试验。
他想看看，《青莲剑典》的遇魔机制，究竟行不行。
因为徐默有一种感觉，这门剑典背后，藏着某种可怕的存在。
趋吉避凶是人之常情，徐默也一样。
这个世界里的修仙者不正常，功法也不正常，选错功法，不光会遭受各种难以想象的痛苦，很可能最后辛辛苦苦修炼的结果，都被某个存在割了韭菜。
徐默不想当那个韭菜，他当然可以选择在新的循环开启后，放弃修炼有问题的功法。
可《青莲剑典》对徐默的诱惑极大，因为这玩意儿非常符合徐默的要求。
能速成，威力强，门槛儿低，且上限极高。
徐默很喜欢。
所以，他才想搞清楚剑典背后的诡秘。
此刻遇魔机制产生的吸扯力和坊主、老和尚在角力。
就如同徐默左手被一个人拉着，右手被另外一个人拉着。
他们都想把徐默拽到他们各自的那一边。
谁都不愿意松手。
徐默则是扭头，看向自己身后那一道黑色的裂缝。
像是被剑劈开的一道缺口，里面有难以置信的吸扯力，如果不是老和尚他们拉着自己，早被吸进去了。
老和尚和几个坊主实力有多恐怖，徐默是亲眼所见，连一尊真正的佛，都被他们给分而食之，说是目前所见战力巅峰，一点都不为过。
但有趣的是，‘逢三遇魔’的机制，居然能和这几位抗衡，而且，似乎还占着优势，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因为此刻，徐默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拉向后面的剑痕缺口，两个诡异的老和尚，再加上几个坊主，居然都拽不过对方。
徐默吐了口血。
他感觉要裂开了。
到极限了。
这边，是两个老和尚狰狞可怖的面孔，另外一边，黑色的裂口后面，徐默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是剑魔。
而在剑魔身后，似乎还藏着一个东西。
徐默试图看清楚那是什么。
快了。
快看清了。
好像，是在虚无中，耸立的巨大王座，上面，坐着一个人。
下一刻，徐默眼前一黑，熟悉的失重感袭来。

第80章 这次打服了山君
（二十一）
徐徐的清风，落日的夕阳，草木清香入鼻，挤出了胸腔中的惆怅。
熟悉的藏王山。
熟悉的八角亭。
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换做一个容易抑郁的人，可能会钻牛角尖，不断消沉，成了废物，或者想不开，变成疯子。
好在，徐默是个乐观的人，而且百折不挠。
风浪再大，他也不怕。
“一开始，我把这里当成了仙侠RPG游戏，而事实上，这是一款恐怖冒险类游戏，得保持玩家心态，不能崩，再说，上一局，我打得不错！”
自我催眠安慰下，心情由阴转晴，风景变得好看，心情也像是天上的鸟儿，随之自由自在。
“练功吧！”
徐默闭目。
再睁开的时候，天色已暗，玄山君这大老虎也是如期而至。
在过往的循环里，徐默除了一开始被玄山君吃掉几次，在摸清楚对方的性子后，基本上靠嘴就能把玄山君忽悠瘸了。
尤其是得了‘妖修化形’之法后，更是轻而易举的让玄山君能拜自己为师，随便扒拉玄山君身上的好处。
对徐默来说，玄山君就是送好处的快递。
包邮到家那种。
但是这次，徐默想玩一点不一样的。
他不想费嘴皮子。
他想揍玄山君一顿。
之前这货吃了自己好几次，总得讨点利息回来不是？
什么，你说实力行不行？
徐默这次直接修炼《青莲剑典》，融合多种顶级剑法，选的是《御天九剑诀》，《噬鬼剑法》和《剑意贴》。
刚才，已经经历过‘逢三遇魔’，斩过一次剑魔。
速度之快，徐默自己都觉得像是坐火箭。
在徐默看来，实力上，已经可以压过玄山君。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没有剑。
一个剑修，没有剑，徐默也算是独一份儿。
但‘剑’这事儿，在徐默眼里，从来就不算是个事儿。
这不，玄山君就给送来了。
所以徐默才把它当成送快递的。
因为想揍大老虎，所以这次徐默不吭声，没说话，玄山君自然是要吃他。
结果徐默念动剑典法咒。
“剑来！”
说完，玄山君庞大的身躯一怔，下一刻就在地上疼的打起滚来。
肚子里的‘虎魄剑’闹的。
玄山君不是剑修，它吞剑入脏宫，是藏宝，但因为不是剑修，所以并没有将虎魄剑祭炼。反过来，徐默对虎魄剑已经是熟的不得了。
如此，略施手段，就制住了玄山君。
“疼吗？”徐默问。
玄山君怒气横生，嘶吼虎啸。
但很快就变成了呻吟。
“把剑吐出来，不就不疼了？”徐默给它出主意。
玄山君一想，对啊。
于是张嘴，吐出长剑。
徐默抬手一招，长剑飞来，悬在面前。
玄山君看呆了。
它这时候也转过弯来了，当下起身就想跑。
“站住！”
徐默一声呵斥，玄山君吓的止步不前。
哆哆嗦嗦，唯唯诺诺，有点可怜兮兮的回头看徐默。
“让我揍一顿！”
说完，徐默抡拳头上去一阵招呼。
打完，也出了气，玄山君虽然嗷嗷直叫，但也只是轻伤，算是皆大欢喜。
“小玄子啊，别怪我打你，一想起你吃我的事儿，我就有气，有气，就得撒气，所以，这不是最后一次，以后得空了，还得揍你。”
徐默摸着硕大的虎头，先给对方打预防针。
玄山君，敢怒不敢言。
但它很快就明白，这顿打，挨得值。
徐默也不废话，直接传授它最想要的‘妖修化形’之法。
不光传法，还给它讲解。
之前有几次循环，徐默问过玄山君修炼妖修化形的经验和难点所在，这里面，积累的经验最重要，而且这种经验，已经经历过两次迭代。
将这些一并传授给玄山君，等于是让对方少走了很多弯路，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对徐默来说，这是举手之劳。
而对玄山君来讲，简直是不可思议，天上掉馅饼，惊为天人。
等徐默给它讲完，这货还意犹未尽。
“没了，自己炼去。”徐默不耐烦的摆手。
结果玄山君讨好道：“徐师，别不讲啊，你再讲点，要不，再揍我一顿，我抗揍！”
瞅瞅。
现在哪儿还有一点山林之王的样子。
徐默让它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去。
“不过你先把老周和敕令百鬼小黑旗给我吐出来。”
玄山君一如既往的惊恐，不解，想不通，徐默怎么会知道老周，怎么会知道自己肚子里还有一件宝贝？
胳膊拗不过大腿，暂时失去利用价值的玄山君被徐默赶到了一边。
小黑旗能拘鬼，化为己用，这玩意儿徐默已经用惯了，得拿着。
至于老周，叫它出来是为了询问一些事情。
“老周，你知不知道坠龙山在哪儿？”徐默问。
大青蛇相婴就在坠龙山。
徐默想好了，这次得去找她，共谋大业。
“坠龙山？好像听说过。”老周双眼放空，似在回忆。
徐默等了一会儿，问想起来没。
“忘了！”老周有点不好意思。
徐默黑着脸诈唬了两句，老周说它想起来了。
“坠龙山，我没有去过，但很久以前听我师父说起过，好像是在‘疆州’，距离藏王山，怕得有几千里。”
徐默心想，那可真够远的。
就算是有快马，短时间也到不了。
当时怎么就忘了这茬儿。
徐默这时候抬头看了看夜空，心说要是会飞，就好了。
距离能阻止自己吗？
显然不可能。
要见到大青蛇，并不一定非要真的去坠龙山，去那个坊市依旧可以见到她。
都不用问，以大青蛇那爱听故事、沉迷小说的性子，没事儿的时候，绝对都是在坊市里听书。
至于坊市。
那地方，徐默本来是不打算再去了。
已经知道是个圈套，是个陷阱，但只要不显山不露水，低调行事，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就去！”
徐默不想耽搁时间。
他想好了，去诡画坊市里找大青蛇，如果真的能说服她，得到对方的信任的帮助，那就约个地方见面，互相帮助，互相提升。
如果大青蛇不信，那就只能暂时先放弃这一条线。
反正坊市这种地方，成不成，就去一次。
《袭灵术》算是诸多法门中，只强调技巧，并不需要积累的一类。
就像是你学会了开车，存在于记忆当中，那么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徐默进入循环，记忆保留，自然这种可以依托记忆存在的技巧类法术，徐默也就保留了下来。
不需要像上次那样花费时间去练习和提升，直接就能用。
让老周守在一旁，徐默闭目入梦。
轻车熟路，进入诡画坊市。
再次来到这里，徐默总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似乎有很多眼睛，在暗中盯着他。
徐默蒙好面，抬头看了看。
真看到天穹夜空背后，那一只只血肉巨眼。
瞬间，一只巨眼似有感应，猛的看向徐默所在，而此刻徐默已经是提前收回目光，低头，混入修仙者的人群当中。
“好险！”
徐默心头狂跳。
刚才差一点就被某个坊主发现了。
那四个坊主一个比一个吓人，一个比一个恐怖，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
就在徐默走向茶馆的时候，坊市某处大庙当中，大雄宝殿内的佛像头顶房梁，慢慢张开了一只眼睛。
“何事？”
佛像的眼睛也是微微睁开，向上翻起，和那巨眼对视。
“刚刚，有人发现了我。”
眼球的声音低沉沙哑。
佛像不为所动。
“是不是，某位大修降临？”
“不，若是大修，我能察觉到，不光我，你也行。”
“也是，大修之神念，在这画中世界，不可能隐匿得住。说不定，只是一些小杂碎，误打误撞，发现了一些端倪。”
“断无可能。”眼球回答的斩钉截铁，显然，它有绝对的自信。
“明白了，你是怕，有人察觉，会导致横生变故，让咱们这百年收割功亏一篑？”
“你不怕？”
“怕，自然是怕，既如此，你打算如何？”
“把那人，找出来，弄清楚！”
“是否要锁界？”
大眼球沉思许久。
“暂时不用，大鱼还未入网，现在收网，容易打草惊蛇，损失太大。”
“那我通知另外两位，咱们一起找。”
“大善！”

第81章 虚张声势
去茶馆这条路，徐默熟的不能再熟。
当初，他还想着一直在茶馆说书也还不错。
却不知，早已被诡异之物盯上。
此刻茶馆之内人并不多，台上，说书先生正讲的起劲，连比划带拍桌子，很是起劲。
徐默目光一扫。
找到了。
大青蛇果然在。
对方坐在一个角落，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蒙着面，但那穿着和身段不会搞错。
就是她。
这时候，大青蛇似乎也察觉到有人看她，眼睛一瞟，看向徐默。
“看什么？小心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大青蛇还是这么直率，平易近人。
徐默走了过去，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然后挪了挪凳子，几乎是和大青蛇肩靠肩，距离近到扭头就能亲上。
就在大青蛇准备动手的时候，徐默低声说了一句：“相婴，是我！”
“我不认识你。”大青蛇已经掐住了徐默的脖子。
“我看过你写的《蛇女柔情》。”
瞬间，大青蛇停下了动作。
可以非常明显的从她眼神里看到那种惊讶和不敢置信。
“相婴，我给你讲个故事。”
也不管对方同意不同意，徐默开始低声讲了起来。
所谓故事，实际上就是上一局的经过，也就是徐默和大青蛇怎么认识的过程。
很明显，徐默讲的比那个说书先生好多了。
“我在不断的循环中死亡、重生，好不容易遇到了相婴你这么一个知己，我的故事，只有你信，所以你才将《蛇女柔情》交给我看，若不信，我还能把你写的内容背诵出来。”
说着，徐默真就开始背了起来。
“孤独的夜里，我孤枕难眠……”
“行了行了，我信你！”
大青蛇赶忙伸手捂住了徐默的嘴。
可能，她的作品被念出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相婴，有些事情我得提前和你说，本来，咱们是约定在坠龙山见面，但那个地方距离我所在的地方太远了，我又不会飞，只能再来坊市找你。我跟你说，这个坊市……”
刚说到一半，突然，徐默看到了一个人。
当下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会吧？”
徐默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如果是别的人，他是不怕的，但问题是，这来的人，是四个恐怖的坊主之一。
那个道士。
这四个坊主有多可怕，徐默是亲眼见识过的。
此刻，这个道士就站在茶馆外面，对方和修仙者不一样，根本没有蒙脸，正微笑着看着徐默。
而徐默刚才下意识的和对方一对眼。
虽然收的很快，但徐默心里明白。
暴露了。
“咋回事啊？”
徐默就不理解了，怎么之前来那么多次都没事儿，这次刚才就被发现了？
不对啊。
“坊主们就算本领再大，道行再深，我啥都没干，怎么可能会被注意到？”
徐默脑子在快速思索。
不思索不行啊。
这四个坊主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诡异，甚至可以硬抗仙佛。
现在的自己，绝不是对手。
最重要的是，这个坊市是人家的地盘，它们可以一念之下，封锁整个坊市。
真那样，徐默估摸自己还得回八角亭。
这时候徐默想起一件事来。
他刚才来的时候，抬头看天，透过那虚假的天穹，看到了隐藏在上面的眼球。
莫非，是那个时候？
一定是。
徐默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修炼《青莲剑典》，过了第二次剑魔来袭，徐默就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发生了变化。
和剑一样，锐利难当。
很多虚妄、伪装，假的东西，都能一眼看破。
甚至徐默在想，可能即便当时自己不去看头顶，也会在某些地方被对方察觉到。
这就好比你是一个球，放在麻袋里，自然是不会被人注意，即便是有一只手在外面摸来摸去，因为其他的也都是球，分辨不出来。
但如果，你是一把剑，锐利的剑，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甚至一动不动，但只要在这个麻袋里，就迟早会暴露。
这是必然的。
因为你不管是有意无意，总会在不经意间，把麻袋刺开一个口子。
按照这个逻辑来推理，那这坊市以后绝对是来都不能来。
徐默知道，自己得想法子脱困。
再看，道士坊主已经往这边走了。
远处，徐默还看到了和尚坊主也来了。
情况十分的不妙。
大青蛇相婴明显也察觉到不对劲。
徐默不知道现在念脱梦法咒有没有用。
因为不清楚对方有没有把这里锁住。
如果锁住，绝对跑不了。
好在徐默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换做旁人这时候早慌了，他还能保持冷静思考。
“换做是我，肯定不会封锁，因为对方不可能记得上一次循环的事情，他们只是察觉到不对，过来查探而已。”
徐默几乎是在瞬间就对目前的情况做了判断。
“相婴姐，你别说话，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徐默小声说了一句。
大青蛇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候，道士坊主已经走到近前。
徐默临危不惧，淡定如常。
演戏装蒜，他是在行的。
“道友来访，我等未曾远迎，实在是失礼，道友莫怪。”
道士坊主来了这么一句。
徐默一听这个，心中有了判断。
对方摸不清自己的底细，是在试探。
明白了。
这种时候得将计就计，然后虚张声势。
当下微微一笑：“偶然路过，就进来看看，倒是惊扰到四位坊主了。”
这逼装的，徐默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对面道人坊主虽然表现如常，但还是能看出那一丝的惊讶。
估摸，是因为徐默准确的说出了这里的坊主数量。
装模作样是虚张声势的第一步，原则就是，尽一切手段让对方震惊，要让对方摸不清自己的底细，而越是摸不清，对方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徐默估摸，这个世界也没有‘三十六计’，有机会了，可以把这个也卖个大价钱。
虚张声势的效果非常好。
“道友能来，乃是荣幸，何谈惊扰？”
徐默则是继续装，他没有回应对方这句话，而是四下看了看：“三百年前，我也曾到过孤峰坊市，时间一晃，居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仿佛昨日之事，历历在目啊。当真是行至烂柯观仙弈，抬头方觉三百年。”
最后一句口水诗是徐默临时加的，没有其他用处，纯粹是为了装逼。
果然，对方更吃惊了。
徐默这么说的目的有两个。
一来告诉对方，自己知道你们的底细。
二来是设立人设，想想三百年前就有大修为的修仙者，到现在，那道行得有多高？
具体的徐默不会说，就让对方猜，讲究点到为止。
猜不透，才会达到最好的效果，若是猜透了，那徐默估摸对方得拔了自己的皮。
“好了，本来没打算惊扰几位坊主，现在我事情已经办完，得走了。”
徐默起身，同时给大青蛇打了眼色。
大青蛇会意，同时起身：“前辈，我送你！”
非常好。
大青蛇完美的领会了徐默的意思。
那边道人坊主眉头一皱。
他还没有摸清楚对方的底细，不能这么放走。
“呵呵，道友能来这里，我们作为主人，怎能不尽地主之谊？还请留步，咱们品茶论道一番，岂不快哉？”
徐默知道，别说品茶论道，再多待一会儿自己可能就得露馅。
当下是笑着摆手：“下次吧，实在不巧啊，已经和法禅寺那位约好谈论佛经了。”
“法禅寺那位？”后面，僧人坊主走了过来，念了声佛号。
显然，他是知道法禅寺那位，是个什么恐怖的存在。
能和那位谈经论道，那至少都是同级的存在。
如此，越发忌惮。
这就是需要的效果。
至于法禅寺这个事儿，还是上次循环时大青蛇和他说过的，大青蛇说，那两个恐怖的老和尚，就是法禅寺的高僧，至于佛陀，必然就是法禅寺的‘仙神’传承。
这个推理都能推理出来。
徐默这次就是借用法禅寺的名头，给自己设立人设，同时，吓唬这几个坊主。
让他们别拦着自己。
当下，徐默就拉着大青蛇，准备告辞离去。
有几句话，他还想和大青蛇交待，他们不能再继续在坊市见面。
得重新在外面找个地方。
但具体什么地方，还得商量一下。
“道友还是留步，所谓相逢就是缘，哪怕不谈经论道，浅品一壶茶，还是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僧人坊主此刻拦住去路，微笑说道。
徐默心说这还没完没了，但还不能发火，也不能拖的时间太久，不然一定露馅。
“这位大师，也是佛修高人，我看，品茶就不必了，送大师一句话，算是论道。”徐默脑中念头如电，旋即脱口而出：“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说完迈步而出。
僧人坊主没阻拦。
主要是被这十六个字给镇住了。
徐默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佛、道理论极其匮乏，他们不知道《金刚经》，更不可能听过《般若心经》。
那用心经中这一段话来镇场子，绝对能起到效果。
主要这句话，甭管啥场合，任何场景，都能套用。
这就是佛学之妙处所在。
大智慧，大道理，妥妥的万金油。
至于具体代表什么，自个儿想去吧。
想好了，咱也跑了。
结果回头一看，发现大青蛇也在原地愣着思索。
“我去！”
徐默打眼色已经没用了，当下是走过去，一把拉着大青蛇，把这货硬给拽了出来。
“大姐啊，那是我忽悠他们的，你倒是掉进套里了。”
徐默是彻底无语。
大青蛇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执拗道：“刚才你说的，是啥意思？很玄妙，很高深的样子。”
“咱们在外面见面再说，你想听，我都讲给你，这样，我说个地方，咱们在那边汇合。”
徐默知道不能拖，迟则生变，必须立刻脱离这个坊市。
“哪儿？”
“湘水湖畔，听说过吗？”
“知道知道，我以前去过。”
“太好了，咱们就约定，十日后，在湘水湖畔见面，我若先到，等你，你若先去，等我。”
“好。”
“赶紧走，以后，这坊市别来了，再也别来。”
说完，徐默毫不迟疑，念动了脱梦法咒。

第82章 仗剑南行
一切场景破碎，如泡沫一般快速褪去，徐默睁眼，已经回到藏王山。
此刻，月高悬，夜尚深。
徐默笑了笑。
“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不错，不错！”
这次能安全的从坊市里逃出来，那就是大赚特赚。
反正那个诡画坊市，徐默是绝对不会再去了，尤其是他现在修炼了《青莲剑典》，五感敏锐如利剑出鞘，想低调都难。
只要进去坊市，一定会被里面的诡异坊主发现。
这次能逃出来是运气，下次，肯定得折在里面。
“这次，得好好规划一下，十日时间赶去湘水湖畔，应该是够的，大青蛇她应该也行，那就先收集一些有用的游神和厉鬼，将已有的剑法融入剑典，再一路南下，入湘水。”
徐默简单给这一次自己的行程做了一个规划。
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关键，是在和大青蛇相婴汇合后，如何在修为上更进一步。
这才是徐默要做的事情。
当然，这件事可以慢慢来，反正徐默要的最终结果就是，死，不能白死，每一次循环，都得有所收获。
和赚钱一样，日积月累，积少成多，不过如果有机会来一笔横财，徐默也绝对不会拒绝。
马不停蹄，去山神庙，进入无光鬼境把楚白和鬼手收了。
至于那几个吊死鬼，还是算了，没啥用处。
义井村里的色鬼也得收。
虽然本体实力不咋地，但神通好，能力出众。
可惜玄山君的妖修化形还有一点欠缺，少了一点火候，若是能修成人型，带它出门，就又多了一份保障。
“小玄，把你这次的修炼心得和经验告诉我。”
虎穴内，徐默询问。
玄山君老实交待。
“行了，我要出山云游，你在这里好好修炼，要耐得住性子，别成天想吃肉，口腹之欲，得忍住，不能纵欲过度。”
“徐师，我记下了。”
玄山君低着头，但从它激动的摇尾中看出它很高兴。
原因，可能是徐默那一句“出山云游”。
这和小学生听到父母要出门办事，只留他一个人在家时的心情是一样。
到时候得高兴的唱“我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依旧是骑着玄山君到将军岭。
道别之后，徐默一路下山，入义井村，收色鬼，刚好天亮，村外见十少侠，劝返。
对方不服，揍了一顿，都老实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因为显露了一些手段，没有意外，林九渊又跟来了。
这也是徐默想要的结果。
林九渊这条线，徐默还是要管的，他讲究从哪儿跌倒，再从哪儿站起来，曾经那一次他在湘水湖畔吃了大亏，徐默记仇，所以，必须得在湘水湖畔找回场子。
什么河神大螃蟹，什么大妖元浚，还有那个灵兆道人，这次徐默就想试试，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自己的虎魄剑锋利。
灵树县的流程徐默也没忘记。
找县丞范文第，托梦，让对方放了郭解。
郭解对徐默有恩，这一个步骤不能省。
之后买两匹快马，带着林九渊直奔卦龙山，入云霞谷，点拨槐缘慧。
和玄山君一样，徐默是有意培养槐缘慧他们两个妖邪，一样用循环迭代修炼经验的方式，让它们自己给自己提升。
这在将来，或许都能帮上自己的忙。
叫做，提前布局。
不过这次，徐默带着林九渊，后者也是长了见识，刷新了三观。
从云霞谷里出来的时候，直接就给跪下，想拜师。
“拜师？”
徐默眯着眼，琢磨这件事。
林九渊显然是知道他们林家和灵兆道人的十七年之约。
更知道，对方会在不久之后去湘水湖畔带她离开，可这时候，她却跪下拜师。
明显是信任自己，不信任那个灵兆道人。
也对，按照徐默对林九渊的了解，她对这个事儿很纠结，甚至，十分惶恐。
“好，我收你为徒！”
徐默同意了。
反正要和灵兆道人解决之前的恩怨，收了林九渊，才叫真正的名正言顺。
此外，徐默知道林九渊是‘牲’，为《三牲归一》中，非常重要的容器。
若能将林九渊体内的那个眼球取出，或者直接炼化，估摸对灵兆道人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这个事儿，徐默还寻不到门道，等见了大青蛇，看看她有没有法子吧。
这边林九渊大喜，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尊称‘徐师’。
事儿姑且就这么定了。
除了卦龙山，徐默想了想，没打算再去卫昌城东陵家见东陵知节。
毕竟《御天九剑诀》已经搞到手了。
就算去，也是为了探查‘谛听’神剑的来路。
现在徐默眼光也刁钻了，学识也渊博了，知道以东陵知节的境界和实力，不可能驾驭谛听神剑。
按照《万物化灵篇》中，死物成灵的境界，目前虎魄剑，也算是‘烛灵’，也就是刚刚诞生了一点点灵智。
如夜空中的萤火。
有是有，但很微弱。
谛听神剑就不一样了。
这把剑，也有剑灵，且境界很高，至少都是‘大灵’之境。
“万物化生，死物孕灵，初为烛灵，似灯火，微弱时灵熄；再为小灵，如聚木取火，炽热光亮，难熄其焰；再而为大灵，大灵识文通理，晓乾坤之道，世所罕见！”
这是《万物化灵篇》中原文。
要么说知识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看万物化灵篇时，徐默不懂这个，自然也就看不出‘谛听神剑’是个什么东西，属于妖，还是精怪，又或者是邪异。
但现在，徐默知道，‘谛听神剑’，是大灵之物，且已孕育法则。
那就是在它面前，不能撒谎胡扯。
否则，它会依照法则，全力斩杀。
就说这种神妙之物，东陵知节一个凡人武道高手，是不可能炼成的，充其量，是偶然得之，又或者和大灵谛听神剑相识，成了朋友？
徐默也想过去东凌家撬墙角，但这件事，暂时没把握。
往后推推吧。
真有需要了，倒是可以用循环迭代的方式去攻略这一把剑。
反正在徐默眼力，这个世界里，没有他攻略不了的东西。
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给你磨成绣花针。

第83章 九渊、为师请你吃螃蟹
两日后，徐默和林九渊已走水路，行至锦水河畔，临河小县。
对徐默来说，这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颇为感慨啊。
也是因为他们这次坐的是小船，所以速度要比之前那一次更快。
“九渊，上岸！”
徐默要在这里做一件事。
“徐师，此处景色虽美，但比我家湘水湖畔，还是差了一截。”
意思就是这里没啥好看的，咱们还是走吧。
徐默一笑。
“九渊啊，此处景色虽然一般，但却有另外一样东西，值得咱们停留。”
“什么东西？”林九渊好奇。
“美食！”徐默回道。
林九渊依旧不得其解，就说此处有的，湘水湖畔也有，湘水湖畔有的，这里未必有。
“徐师，你想吃美食，那到了林家，九渊给你下厨。”
想不到，林九渊不光武功好，居然还会下厨。
不过徐默摇头。
“九渊，这次为师请你吃的东西不一般，是螃蟹，而且保证你从没有吃过。”
“螃蟹？”
林九渊想说我就是吃螃蟹长大的，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没说。
或许，徐师不常吃。
既然徐师想吃，想在这儿吃，那就在这里吃。
此刻徐默背着手，引着林九渊在这临河小县中溜达，路过几家管子，也没有要进去的样子。
略微不解。
然后一路慢行，到了前面的河神庙。
此刻这里并没有多少人，毕竟距离河祭，可是还有好些天呢。
这次，徐默来的比上次要早。
只有少数一些人，在河神庙祭拜，上香火供奉。
这会儿已近黄昏，徐默想了想，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乱，他打算天黑之后再动手。
动什么手？
自然是吃螃蟹。
这次，徐默可不是开玩笑。
人，他不敢吃，也不想吃；但是螃蟹，得吃，尤其是大螃蟹。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徐默突然说了一句。
“徐师，有事弟子可代劳！”林九渊上前躬身道。
徐默一想，点头道：“九渊，你去帮我在这里最好的饭馆里，找几个擅长做螃蟹的师傅来，就说要烧一桌螃蟹宴，告诉他，价钱好说。”
林九渊不解，这要吃螃蟹，直接去饭馆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把厨子叫到这儿？
不过林九渊也没问。
经过这几天相处，她算是了解了一些徐师的性子。
能说的，徐师会告诉她，不能说的，问也没用。
照做就对了。
“对了，让他们自备辅料，我喜欢辣一点的口味，跟师傅说清楚啊。”
徐默又叮嘱了一句。
林九渊领命而去。
她也喜欢辣口。
这边徐默也没闲着。
正好还有一段时间才天黑，所以徐默在路上转悠了一圈，找了两个卖柴火的，让他们把柴火堆在河岸边。
那两个卖柴的汉子虽然也好奇，但没问。
“两位，知不知道这里谁家有大锅？”
徐默很客气的问。
一个汉子想了想，问多大的锅。
徐默比划了一下。
“那是够大的，县东边老王家有，他们家世代儒士，家里也出过当官的，有时候会熬一大锅粥去施给穷人，或者是逃难来的外乡人，你要的大锅，只有他们家有。”
一汉子说道。
徐默问清楚位置后，道谢，然后朝着东边急行。
他每次都会把内功提升到大成境界。
这内功，多次反复的修炼，结果就是越来越纯熟，甚至徐默觉得，就算是创立‘焚君噬脉’的那个武道高手，对这门内功的了解，可能都不及自己。
这一点，他是真有自信。
因为就算是创立这门内功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像徐默这种可以反复从头开始修炼到大成境界。
实践出真知。
这句话不是白叫的。
在徐默这里，通过循环迭代最多的，就是‘焚君噬脉’，自然，每次修炼，都会有收获和提升。
从上一次开始，徐默就琢磨着给这门内功修改一下。
也就是优化一下。
数十次迭代，徐默发现了这门速成内功的缺陷，加以修补，那这门内功必然升华。
而这次就有了效果。
不光是修炼速度更快，大成之后，真气之醇厚刚猛，更胜从前。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徐默给这门内功，续写了一段。
结果就是，这门内功大成境界已不是极限，等于是在一个只有三层楼的房子上面，又加盖了一层。
变成四层。
这都不是最终结果。
如果继续循环，继续迭代，可能第五层都能盖得出来。
当然，往上加盖有一个前提是要下面足够稳固。
不然下面会崩塌。
如果要稳固已经有了内功心法，等同于重新构架，这很不简单，但徐默做到了一部分，所以这一次他的内功，已经超越了大成境界。
但要说达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似乎还差那么一点点。
如此带来的效果非常明显，行走如风，轻轻一跃，向上可轻易上房蹬殿顶，甚至是城墙，也能一步借力，跃上墙头。
向前，可一步数丈，快马都比不上。
就是持久是个问题。
不过小小的临河县城，徐默还是可以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王家很阔气。
家大业大那种，大院门，高围墙，里面院子套院子，还有花园池塘假山凉亭。
是个讲究的。
徐默本来想直接拿，用完偷偷送回来，不过没找到那口大锅，只能是敲门拜访。
开门的下人也挺和气，没发生狗眼看人低这种狗血剧情。
也对，这老王家喜欢做善事，那骨子里也不是持强凌弱的那种人，自然，上行下效，这下人也不会太差。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散修徐默拜访，有事相求。”
徐默也很客气。
那下人笑了笑，先看了看徐默穿着打扮，然后客气道：“不知许先生找我家老爷有什么事？”
得问清楚啊，不然，怎么去禀报。
“就说，徐某想吃螃蟹了，要借王家一口锅。”
徐默实话实说。
“借锅？吃螃蟹？”
屋子里的王启发听完下人禀报，愣了。
头一个反应是遇到疯子了。
可下人说，那个人举止得当，很有礼数，说话也是慢条斯理，虽然有些年轻，但很有气势。
“请进来。”
王家那是书香门第，有客造访，还是要以礼相待的。
见到徐默，王启发心说的确年轻，也的确不像普通人。
他也算阅人无数。
徐默没有绕圈子，他是来借锅的，就这么简单。
“听闻王老先生乐善好施，家中有一口大锅，布善时熬粥所用，今日徐默想吃螃蟹，因蟹有些大，故而冒昧前来，借那口大锅一用。”
还真是来借锅的。
王启发还以为对方是编的理由，没想到是真的。
“呵呵，一口锅而已，徐先生但用无妨。”
沟通的很顺利。
不过徐默不喜欢欠人情，哪怕是芝麻大小的人情。
他想好了，还锅的时候，给这老王头留一条蟹腿，解解馋。
跟着下人去取锅。
“就是这口锅，您得找几个人来抬，有点重。”下人指着对方杂物的屋子说道。
徐默说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下人心说你特么吹什么牛，这口锅得有小两百……我去！
心里还没想完，就目瞪口呆，眼睛瞪圆，仿佛见了鬼一般。
因为徐默进去，单手就把那口大锅举了起来。
要知道，这口锅，得有一百多小两百斤，这两只手抬都费劲，人家单手就举起。
简直夸张至极。
“跟你家老爷说一声，就说这锅我用完，晚些时候就归还。”
说完，徐默举着锅走了。
“一个人把那大铁锅带走了，还单手？”王启发听说之后自然是大为震惊，心中一思谋，立刻知道那位徐先生绝非凡人。
至少是个武道高手。
“可知那人去向何处？”
“好像，是去了河边，就是河神庙那个方向。”
“你去看看，这位徐先生，绝不一般，看看有什么帮忙的，说不定，能结个善缘。”
话说徐默这会儿快步狂奔，已经是回到河岸边。
正巧，见着林九渊领着几个人站在那边，看样子也是刚到。
“徐师，烧菜的师傅到了。”林九渊看了看徐默手中的大铁锅，心想这锅，可真够大的。
等一下，徐师为什么要找这么大一口锅？
什么螃蟹，有这么大个头？

第84章 螃蟹真好吃
就看现在徐默的架势，谁都不会怀疑，他是真的准备搞一顿河鲜大吃一顿。
可到目前为止，谁也没见着有什么食材，倒是柴火、锅、佐料什么的，都准备的十分齐全。
“先把火升起来。”
徐默看天色渐暗，吩咐了一句。
很快，几大堆柴火就被点燃，照的周围亮亮堂堂。
又等了一会儿。
那边厨子师傅们，已经准备了葱姜蒜，然后看向徐默，一脸的疑惑和询问，那意思是说，做什么菜？
“诸位稍等片刻。”
徐默看着月头升起：“差不多了。”
说完，走向河神庙。
河神庙中，有一物。
是个用木架子吊起来的铜锣。
这玩意儿平日里没人敢动，因为是在河神祭时，召唤河神所用。
所以平日里，都用布蒙着。
毕竟，谁没事干敢敲这玩意儿？
谁要是敲了，惊动了河神，那只能自己跳河里，以身祀河神，才能平息河神的愤怒。
徐默进河神庙的时候，这里的庙祝正打瞌睡呢，也没留意有人进来。
供台上，摆满了这种贡品。
徐默寻到铜锣位置，拿起裹着红布的锣锤，撤下盖布，一下敲在锣上。
咣一声，声音在夜色下荡漾而出，传的老远。
吓的那庙祝直接滚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什么人敲锣？”
对方鞋都没穿，赤脚下地，看清是怎么回事后，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直接破口大骂，高声呵止。
徐默自然不会搭理他，继续敲锣。
“你疯了？惊扰河神乃是大罪，你是要祭河的！”
咣！
“完了，完了！”
咣咣咣！
徐默微笑着，连敲了十几下。
庙祝本来已经抄起了一根木棍，想动手，可被徐默这一脸微笑的表情和眼神给吓回去了。
一直听到外面河水涌动，感应到妖气涌动，徐默这才停下。
庙祝一哆嗦。
“疯，疯子，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撒腿就跑。
一来他惹不起敲锣的人，二来河神来了他也得倒霉，早溜早安生，当然这件事后估摸他这庙祝也干到头了。
徐默走到外面向河面看去。
此刻已是夜色颇深，岸上的篝火光，头顶的月光，将河面一部分照亮，但更多的区域依旧在夜色当中，朦胧不见，如果仔细看，隐约能看到一些轮廓。
黑暗中的河水响动越来越激烈，如同某个东西正在疯狂搅动河水。
岸上的人反应不一。
本地人都吓蒙了。
他们知道触怒了河神，今天这事情怕是要闹大。
听着河水翻滚的哗哗水声，徐默淡定如常，他让那几个厨子莫慌，又让林九渊看住他们，然后才缓缓走到河边。
别人看不到，徐默能。
远处河中，大螃蟹已经露出了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当中，在向岸上窥视，观察。
徐默知道这大螃蟹行事小心，所以也没有表露任何一点实力，气息内敛，就站在河边，等着大螃蟹靠近。
实际上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徐默将其御剑斩杀。
徐默没动手的原因，不外乎就是距离有点远，怕对方死了沉在河底，吃不上螃蟹宴。
大螃蟹明显耐心不如徐默。
现在这情况是有人敲了锣，这对‘河神’来说是一种挑衅，它必须要做出回应。
不然，以后还怎么镇场子？
如果有人敲了锣都能无所谓，不去管，那必有更多的人效仿，最重要的是，河神的威势会大打折扣，以后可能说话都没人听了。
有‘偶像包袱’的大螃蟹只能做出相应的反应。
河水继续哗哗响。
大螃蟹开始靠近了。
它没发现危险。
徐默也是看的真切，等对方刚刚上岸，正准备亮个相说话时，徐默一甩袖子，虎魄剑如夜空流光，一闪而过。
“我……”
大螃蟹惊呼一声，想躲，来不及了。
飞剑的速度有多快，它根本反应不及，就感觉身子一沉，咣当一下，摔在了地上。
大螃蟹那八条腿，全被斩断。
徐默走过去，伸手抓住大螃蟹外壳上一角，将对方庞大的身躯往回拖拽。
“别愣着啊，先把那蟹腿给我炖上！”
徐默招呼一声。
“我滴妈啊！”
一个厨子终于反应过来，嚎叫一声就想跑。
徐默哪儿能让他给跑了。
这跑了，谁做饭？
连哄带骗，连威胁带咋呼。
总算是给把这几个厨子给按住了。
这些人主要是怕。
一来这一男一女太生猛，直接把河神给剁了腿儿，而且那男的力气大的吓人，河神虽然被卸了腿，但身体依旧巨大，至少得有五六百斤重。
这单手就拖了过来，着实吓人，十分恐怖。
“莫非，我们遇到了妖邪，该不会，他要吃人吧？”
厨子脑洞也是大，胡思乱想下，两条腿已经是软的和面条一样，就是现在让他跑，他都跑不动。
林九渊现在心情也是又惊又怕。
虽然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这大螃蟹是什么东西，但林九渊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徐师说啥，那她就干啥。
绝对的听话。
“徐师要吃炖蟹腿，几位师父，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林九渊微笑的和几个厨子商量。
不过她手里按着剑，那几个厨子也不敢说不行。
徐默准备和大螃蟹聊聊，看九渊能镇得住场子，心理也是颇感欣慰。
“对了九渊，让他们也烤上两条腿，烤的也好吃，撒上辣子，那味道绝了。”
“好的徐师！”林九渊乖巧点头。
拖着大螃蟹到了一边，徐默松开手，到了螃蟹面前，拍了拍对方脑壳。
“行了，别装死，我有话问你。”
大螃蟹嘴周围的小触手摆动，嘴里吐出一些泡泡来。
“这位道友，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螃蟹这时候开口说道，就从这真诚的话语中就可以看出来，它有些怕。
不光是因为面前这个人太可怕，还因为那边，正在炖它的腿，还烤着两条，想想这场面吧。不分青红皂白，先把你抓起来，砍了你的手脚，这边逼问你，那边直接上锅炖，上火烤，还能闻到香味。
就说这个，谁受得了？
人受不了，妖也一样。
“没有误会！”徐默笑道。
大螃蟹还心存侥幸：“道友，我看，你一定是找错人了，咱们没见过啊，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怨，若是误会，你把我放了就得了，那几条腿，权当送给道友解馋了。”
“你倒是大方。”徐默摆手：“别说这些废话了，是不是误会，我自己清楚，你呢，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回答问题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道友你想问什么？”大螃蟹很配合。
它算看出来了，自己这点道行，那根本不是对方的敌手，如此，到还不如老实的配合，说不定，对方吃了蟹腿，还能放自己一条生路。
徐默点头，问：“三河六江之主，元浚，你认识吧？”
“认识啊，那是我三哥！”大螃蟹点头，随后急忙道：“道友和我三哥认识？那要是认识，咱们可就是一家人，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你给我闭嘴，我和元浚有仇。”徐默这么一说，大螃蟹吓了一哆嗦，但这货求生欲爆棚，急忙做出割袍断义之举。
“其实，我也早看我三哥，啊不，那元老贼不顺眼了，这老匹夫不是东西，成天到晚搜刮我的好处，不给还不行。有一年，我看上了河岸边一村中小寡妇，想着抓回来，玩几天，再吃了，没想到让那色蛟龙给知道了，直接让我给他送过去，你说说，简直奇耻大辱啊，我还打不过他，只能当孙子。深仇大恨我记心间，道友若是要寻老贼晦气，我一定帮这个场子。”
还别说，就这一手看的徐默也是目瞪口呆。
不过从对方口中，可以进一步确定一件事。
那个大妖元浚，果然是一条蛟龙。
“不过，元浚可是拿你当兄弟的，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够仗义？”徐默眯着眼问。
“仗义，值几个钱，还是不如自个的命重要啊。”大螃蟹道。
徐默对此不置可否。
想了想，又问：“你是排行老六，元浚称你为六弟，是不是？”
“对对，道友您这都知道，果然神机妙算，明察秋毫。”螃蟹拍马屁的功夫明显是练过的，功力颇深。
“元浚是你三哥，他排老三，你排老六，其他的人呢？也说说吧。”徐默意识到，这还是一个妖邪团伙。
得打听清楚，不然，容易出纰漏。
正所谓知己知彼。
“道友，你不知道我们山河六圣？”大螃蟹愣了愣。
它以为对方啥都知道。
可实际上看，对方似乎并不知道。
“山河六圣？”徐默嘴角抽动，想笑。
“不错，我名蟹六，排行老六，元浚排行老三。还有我五哥，皂河赤鲤；我甲四哥居于大舟山；至于二哥和老大，我没见过，但听说很厉害。”
不知道别人，反正徐默听到就觉得怪异，妖邪怪物，拉帮结伙，或者说，抱团取暖？
大概情况摸清楚了。
徐默又问对方修的是什么路子。
“自然是人丹秘术，此法玄妙，可直指大道。”大螃蟹说道。
说白了，就是吃人。
这货不光是在这条河吃，锦河绵延三百里，又有多条分支，覆盖县村得有上百。
每个地方献祭一两个童男童女，那上百个地方，就够它吃一年了。
再问元浚的情况，大螃蟹了解的也不是特别多。
或许，还有隐瞒。
徐默继续威逼，大螃蟹最终还是招了。
说要找他三哥元浚，可以去锦河上游一个叫做‘溺龙潭’的地方。
“道友若去，我愿带路。”大螃蟹为了活命，那是丑态百出。
徐默摇头：“不用了，你今天的任务就只有一个。”
“什么任务？”大螃蟹感觉不妙。
“下锅！”
“啊，别，壮士饶命！”
唰！
剑光一闪，咔嚓一声，这大螃蟹就被虎魄剑一分为二。
招呼厨子上手，炖、蒸、煎炒，各种手法齐上阵。
徐默这时候已经开吃。
说实话，吃人这种事，徐默不会去做。
可吃螃蟹，他当仁不让。
这一顿吃的，那叫一个美，林九渊同样吃的喜笑颜开。
当然，他们两个肯定是吃不完的，招呼厨子和帮厨来吃。
还是吃不完。
周围早有看热闹的，虽说大部分人碍于心理是不敢上前，但不管什么地方，都有一些类似于街溜子、不拘泥世俗规则的人，徐默招呼，说是免费吃，尽情拿。
有人来了。
又吃又拿。
又有人来了，拿着锅，装满端走，那香味扑鼻，一路走，香味也是随之蔓延。
于是更多的人来了。
虽然也有老人痛斥要遭报应啥的，但，架不住是真香啊。
而且被虎魄剑斩了，对方身上的怨念消散许多，此外，本来这大螃蟹就是在毒害百姓，百姓将其分而食之，还能强化气血，增强体质，去病，延寿。
好处太多。
“九渊，好吃吗？”徐默问。
“好吃。”林九渊嘴里已经塞满了蟹肉。
“好吃，就多吃点！”

第85章 再临湘水
吃饱喝足，乘船南下。
走的时候自然没忘了去还那口大锅，锅里还有完整的蟹肉，算是用锅的谢礼。老王家的人，一个个吓的哆哆嗦嗦。
徐默道：“趁热吃。”
说完飘然而去。
“徐师，我的功力提升了，而且，耳目清明了许多。”林九渊毕竟是个十七岁的孩子，平日里能绷着，表现的冷峻，但和某个人熟悉了，就会暴露一些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天真烂漫。
徐默看着笑脸如花的林九渊，就说这不奇怪。
“那锦水河神也是有些道行的妖邪，吃了它的血肉，对修法者，能提升法力（怨念、恨意），对武者也能提升气血，增强功力，很有益处。”
当然，有句话徐默没说。
这世上万事万物，有利必有弊。
但还是那句话，不能因为有坏处，这件事就不去做，得计算得失，衡量利弊，利大于弊，做了也无妨。
反正林九渊很高兴。
“徐师，你什么时候能教我修法？”
林九渊问了一句，一脸的期待。
徐默说，现在就行。
“修法者，法门不一，但归根结底，大道殊途同归，我看终点，都是一样的。九渊，我跟你讲这些，是修法的基础，修仙之道，似登高山，而山脚下仰望，云雾缭绕，是看不清山顶的，不知山有多高，不知顶端在何处，我问你，这种情况下，若贸然登山，会发生什么结果？”
徐默发问。
林九渊仔细思索，然后才答道：“不知前路，不明山情，或走入死路，或坠山崖，或落山涧，痛苦蹉跎，虽努力奋进，但终究一事无成。”
“不错，所以啊，这世上大部分修仙者，都特么的是在瞎搞，看似手段高明，实力强横，实则都是在走一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通向何处的不归路。”
这话说完，徐默才道：“我说这些，重要性要远超具体术法和法门，九渊，这几日你要好好思索，有了结果，可以与我讨论，若有疑惑，也可以问。”
“是，徐师！”林九渊还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徐默则是站在船头，看河，看水，后来找船家借来渔具，开始学着钓鱼。
对徐默来说，钓鱼，不在于能不能钓上来，而在于这个过程，那种坐在船头，静心凝神的感觉很奇妙。
将河当成凡尘，把鱼看做众生，你坐在船头，高高在上，似云端仙人，跳脱凡尘，不受约束，自由自在。而芸芸众生却在你指掌之间，鱼线垂落，是一种手段，似是权势，本质上，意义不大，但不能没有。
同时，也会有感悟。
每一次收杆，每一次落钩，都有不一样的心情。
林九渊吃了螃蟹肉，功力大增，徐默也一样。
这不算人丹秘术。
更像是接近徐默心中的那种修仙，那种夺天地之造化，取万物之精华，淬炼自身，壮大修为。
大螃蟹，也算是‘天财地宝’中的一种，在徐默眼里，和百年灵芝、千年雪莲是一回事。
功效很大。
徐默这次属于武法双修。
首先是武功，内功已突破大成，达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境界，这也和过去数十次循环内功修炼的迭代有关系。
属于厚积薄发。
修法方面也一样，徐默发现自己身体里，产生了一丝法力。
或者说，是大螃蟹的怨念和恨意凝结而成。
这个世界里的法力，就是这些诡异的东西，只要修法，那是避不开的，区别就是看你从什么地方获取。
因为吃了大螃蟹，所以徐默也有了自身法力，如此，再加上从游神那里借到的，加上青莲剑典中借来的法力，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用来施法，威力增大。
用来御剑，同样如此。
“那星宿借力，乾坤借法，又当何解？”
徐默坐在船头，眼神看着河面，夜色之下，周围显得安静无比，适于思考。
刚才徐默念的，是敕令百鬼小黑旗的‘旗令法咒’，用来拘魂的。
他经常用，这法咒是老周教的，属于小门小术。
当时不觉得，但现在，随着徐默自己的眼界提升，对这个世界仙道的理解也是大步往前赶的那种。
“星宿、乾坤，哪里有法可借，还不是某种隐藏在暗处的诡异之物，看起来这旗令法咒，也尽量少用吧，说不定，因为用它，某种诡异之物已经盯上我了。”
徐默抬头看了看。
夜空深沉，什么都看不到。
但在这夜色中，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隐藏在天穹之上，正如此刻的他坐在船头看河面一样，天穹之上，说不定此刻也有一个人，也盘坐星河上，俯瞰众生。
“这事儿，不能乱想。”徐默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连忙收回目光，不光不能想，也不能看。
因为徐默发现，自己刚才想的，有可能是真的。
真的有一个可怕至极的存在，正端坐云间，俯瞰苍生。
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徐默才将那种心悸安抚下来。
更多的，不能想，也不敢去想。
徐默打算务实一些，先把注意力集中在当下。
怎么能更进一步，如何能获取更多的好处，他这一次，想探索到更多的地方。
“还是先去湘水湖畔，我和大青蛇相婴约定十日在湘水湖畔见面，虽说还有好几天，但早点到又没什么坏处。等相婴到了，一边交流，一边等灵兆道人。”
这就是徐默的打算。
至于大妖元浚，徐默没有打算专门去找。
上次对方能寻过来，估摸是大螃蟹去告状了，这次大螃蟹都被自己吃光了，估摸也没人去告状。
“算他走运，不过说起来，我和那大妖元浚，也没什么太大的仇，上次干我的，又不是他。”
徐默不打算乱想了。
他摒弃杂念，开始沉浸在‘钓鱼’带来的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当中。
还别说，一开始不明所以，但突然一下子就探寻到门户之内，一瞬间豁然开朗，沉浸其中。
有趣的是，徐默脑海中突然想起《金刚经》，想起《道德经》，想起《般若心经》，经文当中的很多玄之又玄的道理，在这一刻，又有了新的感悟和理解。
一夜过去。
鱼，一条没钓上来。
但修为，涨了不少。
船行锦水，再入湘河，同样的水路，同样的风景，但心情却大不同。
“御剑之道，在于意，真气似水，如流溪，剑则为鱼，入水畅游无阻，真气所致之处，剑亦可往……”
徐默此刻在给林九渊讲道。
并非是御天九剑诀，也不是青莲剑典，而是徐默自己通过剑典融合产生的剑道思路，属于徐默自创。
管不管用，还没有试过，但拿林九渊当这个小白鼠，也不错。
林九渊不知道她自己成了小白鼠，这会儿还激动的努力记，认真学，那股劲儿非常足，放到徐默以前的世界，绝对是985和211的材料。
“徐师，剑如鱼，真气如水，水所致，剑亦可往，我明白了，我悟了！”林九渊很兴奋，就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当下就开始拔剑试验起来。
结果，还真成了。
这妮子一踏船桨，哗啦一下，撩起一片水花，随后大喝一声，手中长剑飞出，伴水而行，直飞五丈之外，甚至还凌空耍了一套剑花。
看的徐默也是目瞪口呆。
不过下一刻，真气不接，长剑失控落水。
“啊，我的剑！”
林九渊花容失色。
徐默一笑，伸手一抓。
已经快要沉入河底的长剑立刻向上游动，瞬息之间破水而出，悬到徐默面前。
“徐师！”林九渊大喜，不过她搞不清楚，徐默是如何能轻而易举驾驭她这一把剑。
“徐师您之前说，御剑之法，入门时需养剑温剑，就像是两个陌生的人要磨合，那您这……”
林九渊自然不知道徐默上次就驾驭过她这一把剑。
很熟。
“为师功力高，不限于此规则。”
徐默将剑还给林九渊。
不过归还之前，将长剑置于近前，低语几句。
说的什么，林九渊不知道，她自然是好奇，询问，徐默答：我与它讲，以后，它也叫九渊。
林九渊一开始不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是‘赐名术’。
之前徐默给她讲过《万物化灵篇》，要将死物化灵，诞生灵韵，这第一步，就是赐名。
当然，赐名不是谁都能干的。
那得是有‘法力’，有道行的高人。
所以她自己赐名，无用；徐默赐名，有用。
“多谢徐师！”
林九渊自然是大喜。
林九渊持九渊剑，虽然听着拗口，但能提升实力，谁还管那么多。
接下来就是温养灵韵，这是一个长期过程，需要林九渊自己去做。
两日后，到了湘水湖畔。
徐默修为提升的还不明显，但林九渊，那绝对是立竿见影，这会儿，她面带微笑，其长剑周围有水汽，仿佛鱼儿，在周围游走飞行。
撑船的师傅早就见怪不怪，刚开始看见的时候，那的确是吓了一跳，但再稀罕的事儿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林九渊的实力，短短几日，提升了有数倍。
这是意外之喜。
别说她自己，就是徐默也吓了一跳。
“这丫头，天资真高！”
徐默心中暗道。
天资高的原因，也有可能和灵兆道人寄生在林九渊体内的‘眼睛’有关系。
徐默想好了，这次联合相婴，搞定灵兆道人。
再入林家时，心情大不同。
徐默更谨慎了，也更自信了。
谨慎是见识过法禅寺的佛陀和诡画坊市之主厮杀斗法，知道这个世界隐藏的凶险和恐怖。
而自信，就是单纯的因为他自己的实力增强了。
二杀剑魔，这就是徐默的底气所在。

第86章 徐默懵了
徐默到来，林家款待。
因为林九渊拜师徐默，为师者，自当受尊崇，那礼数比上次来时还周全。
林沐尘知道徐默是修仙者后，开始明着、暗着试探，也是因为知道这世上的修仙者没好人，怕自家闺女被骗。
徐默知道林沐尘的性子，自然知道对方担心什么。
“仙者，诡道也。剑者，杀道也，修法而心正，持剑而悯生，为大善！”
林沐尘听懂了。
当下敬酒，两人相谈甚欢，更觉脾性相投，不一会儿就开始称兄道弟。
“林兄，徐某这次要在你这里小住几日，一来等一位朋友，二来是帮你们林家化解一场凶险。”
徐默不喜欢藏着掖着。
有什么，就说什么。
林沐尘问：“徐仙师，你说的凶险，莫非是和九渊有关？”
徐默点头，说了一句‘十七年之约’。
林沐尘微醺的醉意瞬间清醒，手里的酒杯直接跌落在桌上，酒水洒了一身。
但他却不在意，而是看着徐默。
“徐仙师怎会知道？”
这事儿，他还没说呢。
不过很快，林沐尘就反应过来。
“一定是九渊说的，对吧？”
徐默微笑不语。
有些事儿只能和同道中人探讨，就例如‘相婴’，绝对算是一个，同样的话和这条大青蛇说，对方必然会联想到，这是之前循环经历过的事情。
甚至，她还能给你出谋划策。
算算时间，距离和相婴约定的十日之约只差三日，再等几天就能见着了。
徐默和林沐尘畅聊许久。
聊的最多的是剑道。
这方面，徐默带给林沐尘的已经不是惊讶，而是惊吓。
尤其是当徐默把他们《林家剑法》的一些精要之处道出，林沐尘那表情就和见了鬼一样。
因为徐默讲的这些剑法精要，这世上除了他自己，没人知晓。
就连林九渊都没传呢。
“徐仙师，你……”
又开始了。
徐默就说：“林兄，你是想问，我怎会知晓的？”
林沐尘点头。
这次徐默没有故作神秘，说是你说的，而是换了一种路数。
“我研习剑道，见过九渊施展林家剑法，故而以剑道推演，刚才所讲，皆是推演之效。”
林沐尘明显更愿意接受这种说法。
“如此，徐先生的剑道必是登峰造极，林某有一些剑道上的疑惑，想请教一二。”
“但说无妨。”
这才是徐默想要的结果。
上次时间有限，他和林沐尘聊的并没有那么的深入，这次有时间，怎么说都得把林沐尘肚子里的剑道和理解榨干。
聊‘剑’这方面，两人属于同道中人。
于是这一顿饭，吃了一晚，直到次日天明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们是各取所需。
如果说像上一次徐默的水平，那毫无疑问，这种交流对他意义更大，收获更多。
但是这一次，徐默有收获不假，可和林沐尘相比，他已经不是获益最大的那一个了。
林沐尘的收获，明显更大。
不知不觉，徐默在研习剑法上，经过剑典的融合，经过循环迭代，已经是在这方面超过了林沐尘这等世俗剑道宗师。
这般提升速度，无人能及。
两人继续又聊了一天，光是酒坛子就喝空了七八个。
林沐尘毕竟是肉体凡胎，虽然内功精湛，但和徐默这种没法子比。
修法者，孕法（怨念），可加持自身，而且徐默有游神护体，还吃过大螃蟹的肉，不说脱胎换骨，也算洗髓阀体了。
自然林沐尘是比不了的。
到天黑，林沐尘是再也扛不住，告歉一声，去休息了。
徐默这边精神头还很足。
和林沐尘交流一夜一日，有收获，有感悟，也需要慢慢消化。
没有惊扰林家其他人，徐默出门，一跃而起。
现在他虽不能飞行，但临空踏步，一下跳到几丈，甚至十几丈开外是不成问题。
“若是能飞就好了，对了，不是有御剑飞行，我会御剑，说不定稍加练习，就能搭载身体，踏剑飞行。”
徐默这会儿也是灵感突发。
主要是在这个世界里，没听说过谁会御剑飞行。
估摸，没人会。
没关系。
徐默可以自己试试，成功了，要去什么地方那就容易多了。
而且足够装X，那感觉，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徐默决定试试。
夜色下的湘水湖畔，有另外一种美感。
湖面倒影，明月、星空。
微风轻拂，带着水草清香，偶有鲤鱼在湖中翻动，将水面荡出一道道涟漪。
徐默在岸边，甩袖，虎魄剑从宽袖飞出，悬于空中。
“先将感悟到的剑道，运用于剑法当中。”
“去！”
伸手一指，虎魄剑身闪过一道流光，瞬息射出，如离弦之箭，快若游龙。
贴着湖面划过。
唰！
巨大的湖面居然是被剑锋切卡一道足足有百丈长的剑痕。
那样子，似乎一部分湖面被一分为二。
不过湘水湖畔足够大，徐默现在的道行和功力，还做不到一剑分湖这种骚操作。
可即便如此，也已是惊艳无比，同样修剑的修仙者来了，也得佩服。
“起！”
徐默剑指朝上，直指苍穹。
虎魄剑立刻剑尖指天，直飞上去，那架势，似乎是打算将天穹刺穿。
长剑破空，似流星倒飞。
但终究天穹太高，虎魄剑飞到千米高空，已有些力不从心。
再向上飞了千米，后劲不足。
开始跌落。
翻着滚，打着璇儿，直落下来。
而快要坠地时，徐默伸手一抓，相隔数百米，虎魄剑似重新恢复控制，急速飞来，在一声剑鸣当中，重新悬在徐默面前。
“还行。”
徐默点头。
对于今天的试剑，颇为满意。
“我已二杀剑魔，剑道真意超过了上一次循环，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再次逢三遇魔，三杀剑魔，可三杀剑魔会遇到什么……”
徐默喃喃自语，看着夜色湖畔，表情凝重。
主要是因为上一次循环在坊市，最后关头他自知必死无疑，才发动逢三遇魔，想看看第三次剑魔来袭，会发生什么。
结果是让徐默十分吃惊。
当时身后有黑色缝隙，要将他吸走，但另外一边，法禅寺那两个大和尚和几个坊主不愿放自己离开。
结果双方开始角力。
“上次，我是死在他们双方角力之下，但最后一眼，我看到了三剑魔，看到了，它后面的那个王座，那王座究竟是什么？座位上的人影，又是谁？”
徐默估摸，那应该就是《青莲剑典》背后的诡秘。
这也是徐默这次还没有进行第三次封三遇魔的关键。
他需要再做一些准备。
因为徐默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完成了第三次遇魔事件，第三次斩杀剑魔，那他的剑道提升，会是史诗级的事件。
可能会有巨大的突破。
这种突破，不光会体现在实力和道行上，还包括认知和敏锐。
二杀剑魔后，徐默入坊市，已经可以看穿隐藏在坊市背后的诡秘之物，结果被坊主盯上，险些被困在里面。
那三杀剑魔，那种敏锐的感知，又会提升多少？
到时候，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世界，还会是现在这般模样吗？
徐默深吸了口气。
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种沉思像是入定，一瞬间，物我两忘。
若不是突然哗哗的水声惊扰了他，可能徐默会这么直愣愣的站着，直到天亮。
“这湖水，怎么突然变的如此浑浊？”
徐默眯着眼往湖面看。
之前还平静的湖面，这会儿居然有一种波涛汹涌的样子。
可外界无风。
无风却起浪？
这必有邪异作祟。
“莫非，又是什么河鲜成精？好事儿啊。”
徐默舔了舔嘴唇。
上次那顿螃蟹宴，他吃的很开心，不光是满足口腹之欲，而且对修为的提升，效果也是巨大的。
要么说，吃啥补啥。
为啥这个世界的修仙者绝大部分都走‘人丹秘术’的路子，就是因为这个效果最直接，也最简单。
徐默不吃人。
这个规矩不会破，但河鲜不是人。
就算是成了精的河鲜，也不算。
徐默此刻搓着手，瞪着激动的眼睛往湖面瞅。
就在这时，涌动的湖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随后一个人从里面升了起来。
这人，眼熟，徐默认识。
大妖元浚！
它怎么来了？
徐默没想到，因为这次对方来的速度，比上次似乎还要早了半天。
可明明大螃蟹都被自己给吃了，这大妖元浚又是怎么得到了消息，而且找到这里的？
徐默眯着眼。
这问题想不通，但没必要纠结于此。
此刻强敌来犯，御剑应敌才是主要的事情。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徐默的预料。
就见大妖元浚上岸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徐默。
上下打量。
随后居然是微微一笑，迈步上前。
“这啥意思？”
徐默不理解对方如此和蔼亲切是要作甚。
“敢问可是徐默，徐先生？”
大妖元浚开口问道。
徐默警惕的点头：“是我！”
想着对方下一句可能就是：你吃我六弟，我要弄死你，为老六报仇之类的话。
可没想到大妖元浚笑容更深，居然是上前行了一礼。
“我乃三河六江之主，元浚，特奉家姐之令，前来与徐先生汇合。家姐说，她还要晚两日才能来，先让在下陪徐先生，绝不可怠慢。”
徐默听完，目瞪口呆。
思谋了一下。问：“你家家姐是……”
“哦，乃山河六圣之首，青蛇相婴！”
徐默嘴角抽动，眼皮狂跳，憋出一句：“我……我勒个去！”

第87章 你是不是把我六弟给吃了？
徐默懵了！
说实话，哪怕元浚上来和他大打出手，他都不会像现在这么慌。
山河六圣的名号，他听过。
之前大螃蟹说，它在山河六圣中排行老六。
而大妖元浚，排行老三。
排在第四和第五的，好像是什么‘甲四哥’和‘皂河赤鲤’，没记错，应该是这俩。
反正徐默也不认识。
至于老二和老大，大螃蟹说它也没见过，徐默自然也就没在意。
甚至，他都快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结果此时此刻，大妖元浚带着春风般的笑意和善意赶来，对方不是来寻仇的，因为看样子还压根儿不知道大螃蟹被自己给吃了。
大妖元浚，是奉命来和自己接头的。
让它来的，就是大青蛇相婴。
“也就是说，相婴，是山河六圣中的一位，而且还是排行老大，是六圣之首！”徐默忍不住哀嚎一声。
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个痴迷小说文学的‘宅女妖’，居然还是这个妖邪小团伙的老大。
这可咋整？
徐默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吃了他们六弟这事儿要是暴露了，不知道大青蛇会作何反应？
难搞啊。
刚才徐默都打算一剑干掉大妖元浚，没想到，敌人变朋友。
如此场面，徐默大脑里的CPU直接给干冒烟了。
“徐先生，徐先生？”
大妖元浚看徐默楞在当场，笑呵呵的打招呼。
此时此刻的元浚，哪儿还有上次那般杀气腾腾，兴师问罪的模样。
整个一个和蔼小老头。
徐默深吸口气。
吃了老六这事儿，不能承认啊。
能瞒，就瞒过去。
至于以后，再说吧。
当下是尴尬一笑：“元老先生，幸会，幸会！”
能让社牛徐默都有些结巴，说明刚才这个事儿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
“什么老先生，徐先生和我家老大平辈论交，您叫我小元就成。”元浚很是谦虚，不过它越是如此，徐默也是发愁。
“别，别，别，老先生岁数比我大，怎么能以小字称呼，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徐默主要是心虚。
“徐先生真乃德行高尚之士，如此，叫我一声老元便可。”
“那行，就叫你老元。”
元浚此刻是十分真诚，那是真把徐默当成自己人。
说是他本来就在江河中修行，前几日得了相婴老大的命令，这才朝着湘水湖畔赶来。
“我家老大说，她与一位至交好友在湘水湖畔约见，怕你早到，所以先让我过来，没想到，还是徐先生先到一步。”
“无妨，谁先到不都一样，我和相婴结交，根本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那是，我家老大那性子特殊，能让她称之为至交好友的，徐先生，还是头一个啊。”
“呵呵，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徐默看人家这么真诚，那吃螃蟹这事儿，就更不能承认了。
“徐先生想深夜游湖？”
“呃，也好。”
“那老元愿作陪。”
于是徐默和元浚沿着湖边慢行，好在徐默心态调整的也快，不一会儿就稳定过来，和元浚交流起修炼之道。
“老元，你是蛟龙吧？”徐默脱口而出。
但说出去才反应过来，这个话题有点超前了。
果然，元浚一愣，面露惊色。
随后，突然恍然。
估摸是开了脑洞，想岔了。
“看起来，徐先生和老大关系莫逆啊。”
他以为是相婴透的底。
可实际上，大青蛇压根儿就没提过什么山河六圣。
徐默就说：“我有两个朋友，和老元你有点像，一头大老虎，一颗大槐树，不过他们两个没有老元你修为这么高，对了，老元你有什么修炼经验，咱们聊聊，下次，我能提点一下我那两位朋友。”
“这有何难！”元浚一笑，开始和徐默了解玄山君和槐缘慧的修炼情况。
这一点，大妖元浚的确很强，徐默也是虚心静听。
听到的这些，下次循环绝对能用得上。
“啊，呸，怎么老想这不吉利的事儿？”
徐默反应过来，自己啐了自己一口。
一番交流，徐默觉得元浚这蛟龙不错。
性格挺好。
仗义。
也实诚。
难怪上次为了他六弟，只身前来湘水湖畔讨公道。
“徐先生，妖修之道，艰难险阻，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凶险之处，正如我刚才所讲那般，只需讲给那二位小兄弟，必能让它们受用无穷。”
元浚笑道。
徐默点头，行礼道谢。
“不知徐先生可有住处？”元浚这时候问道。
因为大青蛇还有两日才到，所以才有此一问。
“我目前，暂住湘水湖畔，林家。”徐默回道。
“不知，元谋能否叨扰几日？”元浚得照拂徐默，所以自然想住在一起。
“林家好客，应该没问题。”徐默想好了，见着林九渊得叮嘱，让她千万别提吃螃蟹的事儿。
如此，林家又住进来一位老先生。
因为有徐默的关系，所以次日林沐尘设宴款待元浚，三人共坐一席，相谈甚欢。林沐尘好奇元浚身份，虽看不透，但知道这位老先生绝非常人。
元浚见到林九渊的时候，十分诧异。
私下里，他将徐默拉到一边，小声问：“徐先生，修的可是三牲归一之法？”
显然，元浚探查出林九渊体内的‘诡秘’。
徐默摇头：“九渊乃我弟子，她早年受人陷害，种下邪异，我这次来，一来和相婴见面，二来，就是帮我这弟子渡过劫难。”
“明白了，到时候有用得着老元的地方，老元必全力相助。”
就冲这一句话，徐默心里越发不好意思。
果然和徐默所判断的一样，元浚，仗义！
两天时间，过的很快。
徐默如期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大青蛇，相婴。
之前见对方，那都是在梦中坊市，对方时时刻刻蒙着面，要么就是变成大青蛇的样子，十分吓人。
而这次，算是见着对方的真容了。
怎么说呢。
八个字总结。
有点漂亮，十分惊艳。
对方一身青色百褶裙，仿佛二八年华的少女，和林九渊站在一起，估摸都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绝对是老妖精啊。
为啥说老？
对方是山河六圣之首，连老态龙钟的元浚见了，都得叫‘大姐’，那徐默说她老，一点都没说错。
“这一路，我可是走的艰辛。”
大青蛇来了就诉苦。
当然，这是在和徐默私下见面的时候才如此，刚才人都在，她那架子端的叫一个高高在上。
“怎么个艰辛？”徐默好奇。
大青蛇白了徐默一眼：“我这如花似玉的妙龄少女，行走江湖，不得受歹人窥视，还有人要对我图谋不轨呢。”
“真的假的？”
“骗你做什么，你知道我为何这么晚才来？就是因为有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偷袭我，但是呢，最后都被我吞了。”
徐默听完，想起大青蛇那十丈身躯，不由得头皮发麻。
“哦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我把你单独叫到这里？”大青蛇似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开口说道。
徐默摇头，说不知道。
“装糊涂！”大青蛇微微一笑，贴近道：“我问你，你是不是把我六弟给吃了？”
徐默悚然。
先楞住，然后不自信的摇头。
“什么你六弟，我吃什么？我不知道啊。”
“少装蒜了，刚才见你头一面，就从你身上闻到味儿了，虽然日子有些久了，但我这鼻子，灵得很呢。”
大青蛇眯着眼，靠的很近。
徐默是真怕她一言不合把自己给也吞了。
认错吧。
“我承认，我是把你六弟给吃了，这事儿我检讨，但当时吃的时候，也不知道那大螃蟹是你六弟啊。”
徐默试图辩解。
“你慌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大青蛇狡黠一笑：“那大螃蟹，我不待见它，太招摇，你吃就吃了，不过别声张就是了，老三他性子直，我是怕他知道了，想不开。”
“我懂，我懂！”徐默没想到大青蛇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实在是有些出乎预料。
他还以为，这次得和对方干一场。
“你呀你，刚才你是不是以为我要生气，是不是，已经打算和我拔剑相向，要和我干一场？”大青蛇仰着头问。
徐默干笑，心说这大青蛇，莫非懂读心术。
“行了，不逗你了，你赶紧给我讲讲故事，对了，就讲《西游记》，不过你得从头讲。”大青蛇懒懒的趴在桌子上，一副你可以开始了的表情。
徐默点头。
显然在大青蛇眼里，听故事，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
这次徐默就满足她。
于是，讲了整整一天。
他俩连屋都没出，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窝在屋子里做什么。
“很有趣。”等徐默把《西游记》都讲完，大青蛇依旧是意犹未尽的表情，双眼放光。
“还有别的故事么？”
“有，不过，改日再说。”
“为什么改日，现在就讲！”
“咱们先商量正事儿。”
好说歹说，把大青蛇稳住了。
“那坊市既有诡异，那就不去了，可你想探寻仙道，又不想吃人，这有点难。”大青蛇知道了徐默的诉求，也是认真思索起来。
“吃人，是修炼之本源，没有这些补给，肉身怎么突破？除非，你别修仙，不然，吃人这事儿，你绕不开。”
徐默眉头紧锁，明显还在思索。
大青蛇这时候突然凑过来，几乎是贴着徐默的脸。
“我问你，我那六弟，好吃吗？”
“……”
“问你话呢？好吃吗？”
“很香！”
“那你不吃人，吃妖吧！”

第88章 山‘珍’海‘味’
一开始徐默以为大青蛇在开玩笑。
可对方的表情十分认真。
本质上，他俩是同一类‘人’，所以看似开玩笑的一句话，实际上却是很认真的在表达意见。
“不吃人，改吃妖？”
徐默思索了一下，发现，这建议很不错啊。
老六大螃蟹不就是‘妖’，自己不是也吃了，效果那是谁吃谁知道，非常强。
吃螃蟹之前，和吃螃蟹之后，徐默的实力和修为判若两人。
对徐默来说，吃不吃，是一个大问题。
吃什么，同样是一个问题。
之所以会产生这些问题，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一件事。
徐默想成仙。
而在这里，想要成仙，就绕不开‘吃’这一个字。
所以才会产生吃不吃，吃什么的困扰。
徐默之前虽然也明白这件事迟早要面对，但因为之前的循环，大部分时候还来不及触碰到这一层就会死亡，导致一切重新开始。
所以徐默也没有真正的去考虑这件事。
而现在，大青蛇相婴直接将这个问题的关键点出来。
“你想成仙，就得吃，不吃人，就得吃妖，反正，两条路得走一条，除非入凡尘，当一个凡人。”
大青蛇的性子很直，和徐默一样。
是什么，就说什么。
在大青蛇的引导下，徐默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在没有找到更好的路子之前，必须得尝试。
吃妖这条路，无疑就是一条可走的路。
徐默之前用玄山君的《脏宫炼神法》，消化了大螃蟹，的确受益匪浅，甚至，脏宫之内，已有‘丹气’。
当然，所谓丹气，乃‘怨念’和‘恨意’的结合体。
是负面情绪和某种黑暗物质。
按照这个节奏，再吃一两只妖，徐默说不定就可以达成这个世界修仙之路的前两个阶段。
也就是‘食气聚灵’和‘脏宫凝丹’。
有了内丹，下一步就是‘紫府元婴’。
“哎，等一下！”
徐默将飞扬的思绪强拉回来，他想起来之前所见过那些‘紫府元婴’修仙者的恐怖模样，当下是打了个哆嗦。
“我修仙，不是为了怀孩子啊。”
徐默总感觉，肚子里冒出个婴儿，这画面太恐怖，也不符合他心中‘紫府元婴’的定位。
好在现在身边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大妖，徐默有什么疑惑和不解，可以有询问的地方。
“你说‘紫府元婴’？”大青蛇此刻依旧是懒洋洋的躺在桌子上，晃动着脚丫子。
她虽然穿着衣服。
但没穿鞋。
小脚丫白嫩，在眼前晃来晃去。
“那是人修的境界，我们妖修可没有所谓‘紫府元婴’，‘食气聚灵’我们有，‘脏宫凝丹’我们也有，但之后，却是‘脱胎换骨’，再之后，‘破茧成仙’。”
徐默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妖修，只有四大境界？”
“差不多，但想要跨越这四大境界，难度更胜你们人修，像我，脱胎换骨已有三百余年，可现在，还不是毫无寸进，烦着呢！”
大青蛇说完，身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一跃而起，又像是一条蛇，不知怎的就骑到了徐默的脖子上。
两条大长腿夹着徐默的脑袋，弯腰，冲着徐默道：“你还是给我讲故事吧，我以前听过很多人讲，但没有一个人能比得过你。”
“别闹，别闹，赶紧下来。”
徐默甩。
甩不掉。
最后还是他发了火，说你再不下来，我就不给你讲故事了。
大青蛇这才下来。
“无趣！”
她还不乐意。
“反正，我不想要那‘紫府元婴’，总感觉，那婴儿不对劲，像是另外一种诡异之物，若是这种诡异之物在身体里，那以后的修为，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它的？甚至，最后成仙的，是我，还是它？”
有些事儿不能细想。
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我也不喜欢那个样子，丑死了，不过，紫府元婴很厉害的。”大青蛇对这个观点也表示认可。
随后她眼睛一亮。
“那我教你‘脱胎换骨’之术，等你‘脏宫凝丹’达到大成境界，就和我一样，脱胎换骨，变成人。”
“我就是人！”
“那也能变，例如，男变女，女变男，反正随你心意，你想变成蛇，我也能帮你。”
这话无意义，徐默自动屏蔽。
但是大青蛇的建议，也并非完全一无是处，在‘脏宫凝丹’后，拐岔路，到妖修‘脱胎换骨’，也不是不行。
“相婴姐，你多大了？”
“没多大，三五百岁。”
“是三百岁，还是五百岁。”
“五百多，快六百了，你到底想问啥？”大青蛇语气有些不高兴了。
“你别误会，我是问，这几百年来，你有没有见过其他人修，从‘脏宫凝丹’，跳到‘脱胎换骨’的？”
“有啊，你我能想到的，其他人修怎会想不到？”
“那他们结果如何？成仙了吗？”
“这个……”大青蛇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徐默不解。
“因为，想这么练的人，大有人在，但能活着炼成的，极少，而炼成的，最后成没成仙，我也不知道啊。但是，那些炼成的人，总感觉，怪怪的。”
“什么地方怪怪的？”
“性格大变，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徐默一琢磨。
他也脑洞大开，想着该不会被什么诡异‘夺舍’了吧。
这问题很大啊。
修炼紫府元婴，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诡异，这不知道；要说费了大劲，跳转到‘脱胎换骨’，结果也有可能被另外某种诡异夺舍。
太凶险了。
虽说这都是徐默基于他自己的‘修仙者诡异凶险’的公式，推断出来的，但就目前为止，他这套公式推断出的结果，和实际情况，没有任何差别。
非常的准。
现在这情况就有些麻烦了，相当于借助大青蛇的经验进行修仙推演，最后推演得出的结论是，前路断绝。
这是大问题。
徐默需要一个答案。
但这个答案他想不出来，目前也没法子证实推测，同样，大青蛇相婴也没法子提供更多的帮助。
“想那么多做什么，不如，及时行乐啊。”
大青蛇又缠了过来。
她说的‘及时行乐’就是讲故事。
徐默只能给她立个规矩，讲故事可以，但每天最多一个时辰，多了不讲，爱咋咋地。
的确就如同大青蛇说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徐默现在已达‘食气聚灵’，还没有修成‘脏宫凝丹’，等修成，还得经历初级到大成的跨越，这是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或许，这段时间里，随着见闻增长，到时候能想到破解之法。
当然如果要到‘脏宫凝丹’，那就得吃。
不吃人。
吃的是山‘珍’海‘味’。
也就是各种妖物。
徐默知道，自己迟早得踏出这一步。
“对了，你若真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那找一个修成‘脱胎换骨’的修仙者问问不就行了。”大青蛇说了一句。
这法子行。
很直接。
“你要是胆子大，也可以去问问那几个坊市之主，对了，你不是说，法禅寺有仙佛，也可以去拜访一下，打探虚实。”
徐默点头，冲着大青蛇道谢。
这些建议都不错。
“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讲！”
“你不是说，你也是仙佛，不过是很另类的那种。”
“对，我是这么说过。”徐默想起来了。
“你还说，上一次循环，是因为你讲了佛、道两家的经文，这才引来仙佛窥视。”
“是啊，不过那些经文，似乎并不能帮助我修炼，有益处，但只是辅助。”
“帮不了你，或许可以帮我，你把那些，都教给我，有朝一日我破茧，成了妖仙，一定也助你登临仙位，如何？”
徐默觉得大青蛇有的时候纯纯的，傻丫头一样，有的时候，那心眼之多，完全就是一个老妖婆。
甚至徐默觉得，大青蛇可能到现在还在想，要不要吃掉自己，增长修为。
这不是瞎想。
以她的性子，这种事情完全是有可能的。
她之所以还没吃，可能就是单纯的想听故事。
听故事，比成仙还重要。
这也算是个奇葩了。
相婴到来，林家又开了一席，主客皆欢，吃的都很好，喝得也不错。
就是林沐尘和林九渊都明着暗着问过，想知道那位相婴，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元老爷子，会那么的恭敬。
而且，还称其为‘大姐’。
这大姐看上去十六七岁，反倒是小弟，得有七老八十，这姐弟，怪异至极。
当然，林沐尘已经意识到，这是修仙者，甚至可能是妖邪。
正因为如此，这几日他很发愁。
家里住了这么几位，他连觉都睡不好，总怕突然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徐默看出来了，半夜找他喝酒，逮着机会说：“林兄，你别担心，无论是老元还是相婴，他们的确不是凡人，但也不会惹乱子，不是还有我在吗？和他们交好，对你林家也有益处。”
“我明白，我懂。”林沐尘苦笑。
“再过几日，那灵兆道人就要来了，林兄你放心，待我帮九渊化解了这一场劫难，便会离开，之后，九渊便能安然无恙，你们一家子也再不用担惊受怕了。”
听到这话，林沐尘才眼睛一亮。
他当初就怀疑灵兆道人没安好心，只是他不知其中奥妙，而相对于灵兆道人，徐默这几日和他朝夕相处，为人如何，已经是摸清楚了。
且不说人品如何，但对他们林家，是真没有歹意，尤其对林九渊，真情实意的帮助，还传授仙道剑法。
这他都看在眼里。
所以他更相信徐默。
“如此，沐尘拜谢！”
“客气了！”

第89章 灵兆你总算来了
这几天，徐默吃的相当好。
因为想听到更好的故事，所以大青蛇相婴那是想着法子的给徐默搞‘山珍海味’来补身子。
当然，不是她去。
她让元浚去跑腿儿。
如此一条修为有成的蛟龙，居然是成了猎户渔民一般，每天天不亮，就得下河去找吃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里没有山珍，只有海味，河鲜。
找的也不是普通河鲜。
必须得是有一点修为和道行的。
这事儿搁在别人身上，那是真办不到，毕竟那种有了修为和道行的河中精怪，普通人遇到，不被它们吃掉已经是烧高香了，想吃它们，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但元浚是谁？
这家伙自称三河六江之主，地盘很大，自然江河中的精怪，他都是了若指掌。
有的，根本就是他的手下。
如此一来，徐默今天吃大鱼，明天吃河蚌。
大鱼之大，一口锅根本炖不下。
河蚌也大，外壳上躺俩人不在话下。
都是比它们的同类要大好几倍，甚至十几倍。
“徐默，那大鱼，三十年道行，那河蚌，四十五年道行，味道怎么样？”
大青蛇问。
“还行！”徐默点头。
林家的厨子手艺也挺好，这感觉，和天天下馆子一个样。
“味道还是其次，修为提升的如何？你那个脏宫炼神法不行，你用我教你的《灵蛇盘宫》，绝对要好得多。”
听到相婴这么说，徐默也是点头。
“那倒是真的，小玄的《脏宫炼神》，的确比你的《灵蛇盘宫》差一些。”
“什么差一些，是差得多。”相婴不服气，随后又问：“凝丹了吗？”
徐默闭目感悟了一下。
“还差一点！”
“那，化灵为蛇了吗？”相婴又问。
对方说的，是《灵蛇盘宫》的独门法诀，也是相婴的独门绝学，一种修炼法门，按照她的话说，天下之大，这法门，除了她相婴之外，就只有你徐默会。
徐默点头，说化蛇了。
“我对你好不好？”相婴问。
“好。”
“所以那个《后宫甄嬛传》，今天能给我讲完吗？”
“你着什么急啊，慢慢讲不好吗？”
“我就要快点听，抓心挠肝啊，你懂不懂？”
“行了行了，我尽力。”
徐默心说就是你成天缠着我讲故事扰我道心，不然，我早特么凝丹了。
实话实说，大青蛇的《灵蛇盘宫》法门很厉害，比玄山君练伥鬼的《脏宫炼神》的确高深不少。
简单说，可将食下怨念（法力），凝结为一条法蛇。
法蛇可游历周身，壮大肉身，拓脉冲穴。
还能帮助凝结‘内丹’，甚至帮助吞噬体内的怨念和恶意，保持灵台清明。
好是真的好，但徐默总感觉自己在吃狗粮。
这个吃狗粮，完全就是字面意思。
也就是，这功法，是给‘宠物’（妖邪）用的，但自己却用了，那和狗嘴夺食有什么区别？
不过话又说回来，狗粮怎么了？
营养丰富，味道还好。
咱的目的是饿不死。
能达成目的，那就行。
和现在徐默修炼的目标一样，甭管是不是妖法，能提升，就是好法。
现在徐默肚子，就有一条‘法蛇’。
徐默给它的定位是，非常好用。
最大的用处居然是在武道上，这玩意儿可以拓宽经脉，这让徐默的内功修为，直接真正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宗师’之境。
简直是夸张至极。
要知道江湖武者，穷其一生，想要登顶内功宗师境界的，那都是万中无一。
而自己，修炼一门速成内功，结合多次迭代，还有这条法蛇，竟然就给达成了。
这属于意外收获了。
如果徐默的终极目标是成为一个武林高手，那么，这条路子绝对是目前为止，他所能找到的最快捷径。
从菜鸟到武林绝顶，只需要十几天的时间。
够快了吧？
可惜，徐默的目标是成仙。
这个难度，立刻是成百上千倍的增加。
当一个人专心致志修炼的时候，时间，就感觉像是多长了好几条腿，溜得飞快，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跑的没了踪影。
这天，徐默还在琢磨凝丹的细节，林沐尘告诉徐默，说灵兆道人来了。
“他来了？也对，该来了。”
徐默从屋子里出来。
“用不用我帮忙？”相婴问。
灵兆道人是谁，她听徐默说过。
徐默摇头：“我应该能对付。”
“呵呵，别到时候被人揍了，找我哭鼻子告状。”相婴狡黠一笑：“按你说的，那人已是紫府元婴大圆满的境界，头顶，还有一朵血肉华盖，达三花聚顶中一花的程度，而你现在内丹都没有，十有八九得被打个半死。”
有句话相婴没说，别说是徐默，就算是他们山河六圣的老三，蛟妖元浚，应该也不是那个灵兆道人的对手。
徐默的对应也非常的简单直白。
“我要是挨了揍，你以后就别想再听任何故事了，哎呀，我这里除了《后宫甄嬛传》，还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可惜，有人不想听了。”
“别啊，你这是干什么？咱俩的情谊坚如磐石，别说帮你对付一个什么狗屁灵兆道人，就是帮你暖被窝，也没什么的。”相婴一脸认真。
徐默道：“快得了，大姐你都六百多岁了，咱这嫩草，可经不住您折腾。”
相婴一听，笑的天花乱坠，然后伸手在徐默胳膊上拧了一下。
徐默这次信心十足。
不光是他自己实力暴增，剑道威猛，最主要的，是有相婴在。
她，可不是善茬儿！
林家会客厅。
灵兆道人眯着眼，背着手，站在正当中。
“为何，眼皮狂跳，心神不宁？”
自从这次再临湘水湖畔，灵兆道人就察觉到不对劲。
可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
“我若是能学到《天元六合卜天术》，便能卜算吉凶，但，这区区林家，又有什么能威胁到我？”
灵兆道人自嘲一笑。
“许是山中修炼太久，有些疑神疑鬼了。”
下一刻，那边有人进来，灵兆道人一看，面色骤变。
“林沐尘，你阴我，我杀你全家！”
灵兆道人的反应一如上次循环那般，不过这次徐默让林九渊藏匿不出，所以灵兆道人就算暴走，也找不到目标。
为什么灵兆道人会暴走？
因为这次进来的，只有徐默，相婴和元浚。
这明显就是不怀好意。
没有客套，没有试探，彼此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那就打呗。
“可是，为啥每次都先冲我来？”
徐默特别无奈，当然，他知道有句话叫做专挑软柿子捏。
他就是那个软柿子。
那边灵兆道人抬手一指，徐默就感觉到一股阴冷冲着他袭来，危险降临。
是‘游神’。
等级更高，更恐怖诡谲的游神。
上次循环徐默实力太弱，根本没弄清楚咋回事就被人送回八角亭了。
这次，他看的清楚，几道朦胧模糊的黑影由远至近。
能看见，都能躲，就能防，就能反击。
徐默也调动了自己的游神。
但他只有一个游神，明显挡不住所有的。
“剑出！”
徐默甩袖，虎魄剑旋转而出，剑光涌动，刹那之间就在徐默周围布出一道天罗剑网。
唰唰几声！
“啊啊啊啊～”
脆响，紧接着一声声凄厉刺耳的尖叫响彻大厅，那声音直刺耳膜，不光这里，整个林家，乃至周围一些人家，路人，都能听到。
但凡听到尖叫的，都如同被针刺耳膜一般，捂着耳朵痛苦倒地。
“我特么踩你们尾巴了吗？”徐默也是捂着耳朵大骂。
虎魄剑来回穿梭，几道袭来的黑影很快就乘二、乘四的分裂。
那是被斩开了。
一分二，二分四，斩得多，那分出来的碎块儿就多。
地上有流血。
但很快就化作一股股刺鼻的黑色雾气，消散无踪。
元浚这时候已经扑上去了，和灵兆道人斗在一起。
不过显然，被压制，不是对手。
相婴没动。
她可能是觉得，只要徐默不挨揍就行。
老三？
管他做啥！
这次徐默算是看清楚灵兆道人的实力了。
的确极强。
他也没闲着，先斩游神，再用虎魄剑偷袭灵兆道人，后者敢硬抗元浚的攻击，但却不敢被虎魄剑近身。
显然这玩意儿，是真的能伤到他。
只能是不断躲避，或者用术法抵挡。
斗法厮杀这种事，必然要全力而为。
因为往往胜负只在一瞬之间，你手段再多，藏着掖着，结果被人打死了，那也是白费。
所以徐默将自己的剑道，施展到极致。
虎魄剑锐气难挡，不过片刻，那边灵兆道人身上已是遍布伤口，有的，深可见骨。
这时候灵兆道人身上道袍破碎，露出了肚子上的成型元婴，头顶也裂开一条缝，一朵血肉华盖伸出。
下一刻，这货身上血肉涌动，浑身上下突然裂开了数十条大小不一的裂缝。
那是嘴。
一张张嘴。
这些嘴同时念咒、嘶吼。
啪啪啪啪！
屋中一切易碎之物，瞬间破碎。
就算不是易碎品，如木桌，也在之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碾碎，甚至砖砌的墙壁，地板，坚固的石凳，也在破碎。
徐默感觉，那一瞬间仿佛有几百个小铁锤，同时砸在身上一样。
若非他实力大增，估摸瞬间就会被锤成一滩烂泥。
元浚身上黑气涌动，也受了伤，呕血不止，但灵兆道人也没好多少，被元浚利爪抓了一下，身上皮肉被撕开了几条缺口，露出内部血肉和骨骼。
而下一刻，灵兆道人身上血肉突然破碎，整个人爆开。
“死了？”
徐默吃惊。
“死什么死，跑了！”
耳边传来相婴的声音，随后扭头，相婴不见了。
外面紧接着传来阵阵巨响。
随后房顶直接轰然破开，相婴拎着一个人轰然落下。
她身后的影子里，巨蟒翻腾，妖气冲天。
而她拎着的，赫然就是灵兆道人。
刚才，对方用的可能是类似‘血遁’的术法，想要瞒天过海，逃之夭夭，但被相婴识破拦截。
此刻这货是被相婴打的够呛，四肢和面条一样，估摸骨头全部都碎了，肚子上的紫府元婴也是血肉模糊，不知是死是活。

第90章 诡异的灵兆道人
“为了庆祝，今晚吃虾，吃大虾！”
徐默很高兴。
灵兆道人曾是他一段时间里最大的威胁，那一段时间，徐默不惜闯入无光鬼境，提升自己，为的，就是击败灵兆道人这个强敌。
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
虽说主要动手的不是他，是大青蛇相婴。
但结果是一样的。
灵兆道人死了。
这家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徐默的意思是，相婴最后追出去的时候，下手重了一些。
“我本来打算问问他一些事，可惜了。”
徐默说可惜，是真的觉得可惜。
他想搞清楚灵兆道人是哪一个路数的修仙者，法门是什么，看看，还能不能弄出来一些好处。
但现在都没用了。
相婴对灵兆道人的尸体不感兴趣。
能让她感兴趣的，就是各种有趣的故事。
元浚却喜欢，老头把那个紫府元婴和头顶血灵芝一样的华盖给扯了出来，还专门跑来问徐默要不要。
“我要这干啥，吃啊？”徐默反问。
元浚点头：“吃，只是一种选择，但还有一种比吃更好的选择。”
“什么？”
“一般我们妖修，直接就吃了，可你们人修，据说可以将元婴植入自己的肚子里，若能融合成功，就算是后天元婴修士，虽说实力差了不少，但却省了很大的功夫。”
“还能这样？”
徐默真的有些吃惊。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法子还真有可能，将一个别人的元婴弄到自己的肚子里，的确省了大把时间苦修。
这才叫一步登天，这才叫速成。
但还是那句话。
过于轻易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在察觉不到的地方付出更大的代价。
套用徐默一直以来说的理论就是事物的两面性。
好处和坏处，必然各占一半。
这是定律。
所以，这种看得到的天大好处，背后必然有看不到的弊端。
徐默不会移植这个元婴。
这种东西，太诡异。
虽说不会移植，但有这么一个可以和货真价实元婴之体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徐默自然也不会放过。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在林家一个密室，徐默和元浚两个，一脸神秘兮兮的研究这个元婴。
这玩意儿，应该也死了。
真就和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身体、四肢，甚至手指，和手指上的指甲都清晰可见。
还有一点，这元婴的皮肤粗糙，有褶皱，有些地方，长着黑毛。
例如后背上，例如手臂和手指上，都有。
五官也很小。
徐默扒开对方的眼皮。
这家伙翻着白眼，一片浑浊，正当徐默想靠近仔细看看的时候，突然，本来翻起的白眼，一下子转下来，下一刻，那漆黑的眼瞳带着浓浓的怨恨，死死的盯着徐默。
双目对视的瞬间，徐默感觉自己被某种力量拉入到一个古怪的地方。
精通《袭灵术》的徐默知道，这是梦杀术，《袭灵术》中的一种。
果然，周围出现了恐怖的东西。
是狰狞的干尸，恐怖的厉鬼。
有很多，它们嘶吼着，发出可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爬过来。
徐默却不慌。
他从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了小黑旗。
“我这些宝贝，都能带入梦境，所以这种程度的梦杀术，与我无用。”
徐默用小黑旗一扫，周围的恶鬼干尸尽数消失。
那是怨念形成的幻觉，是梦杀之物，一旦用小黑旗攻击，或者别的什么克制手段，便可将这些虚妄横扫一空。
但这一次的梦杀术还没结束。
前面黑暗中，走过来一个人。
仔细看，正是灵兆道人。
对方浑身是血，衣衫破碎，肚子上有个大缺口，里面空荡荡的。
也对，他的元婴被扯出来了。
脑袋上也是一样，眼睛向上的脑壳裂开，又像是被铁锤狠狠砸了好几下，凹陷，开裂，脑浆流了一脸。
这灵兆道人盯着徐默，狞声道：“我与阁下无仇无怨，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徐默觉得，这是典型的你和他讲理，他和你打，打不过的时候，又跑来讲理。
这是讲理的事儿吗？
“你怎知无仇无怨？”
徐默反问一句。
对面灵兆道人的面相越发狰狞。
“你会后悔的！”
说完，猛然扑过来。
徐默伸手一指，虎魄剑飞掠斩杀，剑去剑归，那边灵兆道人身首分离，栽倒在地。
“废什么话！”
徐默此刻念动脱梦法咒，身形一震，脚下的地面开始崩碎，不出意外，下一刻就能脱梦而出。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另外一声咒音，低沉，诡异，原本即将要破碎的梦境，瞬间修复。
没脱梦而出。
徐默扭头看过去。
地上灵兆道人的人头，正冲着自己笑。
无头的尸体，也在慢慢爬起起来。
“还我元婴，你还我元婴！”
还别说，有点吓人。
“你阴魂不散吗？”徐默这次用虎魄剑连斩，讲对方身体剁成七八段。
这次，总该安生了吧？
显然，并没有。
“还我元婴，桀桀，你还我元婴！”
尸块重新拼接，恢复成人身，然后在地上蠕动着，把脑袋也吸了回来，最后，灵兆道人重新站了起来。
脸上的笑意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这次徐默没有立刻动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中招了。
或许从一开始，又或许，是之前研究元婴的时候，被对方看了一眼，中了某种‘咒术’。
这世界里的咒术千奇百怪，什么样的都有，有时的确是很难提防，因为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最麻烦的是，这种时候还得不到旁人的帮助。
只能靠自己。
对面这灵兆道人再次扑过来，带着一股恶臭和腥风。
徐默只能以飞剑斩之。
可每次斩杀，对方总能重新‘活’过来，似乎永生不死，似乎没完没了。
“得想别的法子。”
徐默意识到有问题，在梦中御剑也会消耗法力，这么耗下去不是长久之计，自己现在又出不去，最终的结果就是法力耗尽，被对方给弄死。
“灵兆道人，你等一下。”
徐默看到地上碎肉一般的灵兆道人重新复原，开口吼了一句。
“你还我元婴！”
灵兆道人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恨意。
“咱们得讲理啊，你搞清楚，不是我把你打死的，也不是我把你的元婴扯出来的，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们去，为难我算什么本事？”
“你还我元婴！”
得，白说，这位听不进去。
或者，压根儿就是装糊涂。
原因很简单，相婴他惹不起，元浚实力也不差，自己这柿子最软，不捏自己捏谁？
“我还你个锤子！”
徐默也怒了。
“色鬼，出来。”
一声令下，小黑旗中的色鬼，哆哆嗦嗦的走了出来。
“踩他影子。”徐默道。
色鬼赶忙去踩。
踩中了。
但看得出来色鬼很辛苦，灵兆道人的实力太强，色鬼估摸撑不了多久。
“楚白！”
徐默又唤一声。
下一刻，在灵兆道人身后，传来了一声诡异的声音。
“灵兆，你回头看看。”
灵兆道人冷笑，扣下他自己的一个眼珠子，捏着放到身后。
直接破了楚白的神通。
“还能这样？”
徐默也是学到了，不过这玩意儿，好学，不好用。
这时候灵兆道人张口一吐，一团血肉飞射而出，直接打在那边踩着他影子的色鬼身上，后者惨叫一声，半个身子都被那团血肉腐蚀吞噬，若非徐默飞剑斩去帮其化解，色鬼必被吞噬殆尽。
这次灵兆道人玩了个更恐怖的花样。
对方身体突然四分五裂，从不同方向朝着徐默扑过来。
够吓人。
最重要的是，徐默只有一把剑，这种情况下难免顾此失彼，稍有漏洞就会被对方钻空子。
好在徐默还有后手。
他一抖小黑旗。
刹那间，地上伸出无数只鬼手，或抓或抱，将灵兆道人的身体控制住。
这是鬼手。
这家伙分身极多，而且和韭菜一样，砍完一波，还能继续再疯涨，这时候拿来压制灵兆道人最为合适。
疯狂的灵兆道人被暂时控制住了，不断的用诡异的手段消融和撕咬鬼手，但鬼手可以不断长出来，暂时达成了某种平衡。
徐默得想别的法子。
色鬼被弄了个半死，差一点就魂飞魄散，指望不上了。
楚白也被对方破了功，同样拿对方没有招儿。
也就鬼手还能依靠不断的消耗，拖延时间。
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徐默就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拿这个灵兆道人目前没招儿。
无法脱梦而出，也杀不死对方。
难搞啊！
就在徐默觉得自己不咋地，实力太弱的时候，突然他反应过来。
“不对啊，灵兆道人本来就比我强啊，这次若非相婴相助，我连他肉身都杀不死，但现在他入梦袭杀，不也同样没搞定我？那按照这个角度来看，我应该骄傲和自豪才对。”
徐默善于从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
在解决心里疾病和问题的时候，这种方法依旧奏效。
（遇到一些问题想不开，钻牛角尖的小伙伴，也可以试试，很管用，愿你们的未来，一片光明，永无黑暗。）
这时候，徐默想到了一种法子。
既然自己的剑和鬼都杀不了灵兆道人，那找一个能杀他的人就行了。
“他是入了我的梦？那我想法子带着他，入大青蛇相婴的梦不就行了？”
徐默找到了一条解决问题的方法。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结果试了试，徐默发现不成。
原因很简单，相婴没睡觉，自然也就无从谈起入她的梦。
“大晚上的她不睡觉在搞什么？”
徐默没招儿，只能进别人的梦。
可现在这种情况，进谁的，那是害谁。
主要是解决不了问题。
猛地，徐默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一个，他之前想过再也不去的地方。
瞅了一眼那边撕咬和腐蚀鬼手，仿佛怪物一般的灵兆道人，徐默走过去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下一刻，徐默施展袭灵术。
也多亏他最近功力大增，法力强横，这才能带着灵兆道人进入别的梦境。
等周围光影变化，才发现到了一处黑白水墨画一般的地方。

第91章 诡异的笑容
这地方，徐默很熟，来过好多次了。
正是那个诡异的画中坊市。
徐默蒙面时，灵兆道人也是疑惑的盯着周围，它没想到，徐默居然带它到了别人的梦境。
“这是什么地方？”
灵兆道人狰狞询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徐默很清楚，他只要一踏入画中坊市，必然会被那几个坊市之主发现。
果然他刚说完没多久，道士坊主和和尚坊主已经来了。
一同而来的，还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光徐默感受到了，灵兆道人也一样感受到了。
后者狰狞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显然在灵兆道人眼里，这个诡异的地方，危险程度极高，甚至，远超之前杀死他肉身的那个青蛇大妖。
尤其是那边走过来的一道、一僧。
灵兆道人这时候心头狂跳，恐惧感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疯狂啃食他，现在的灵兆道人只想赶紧逃离。
但徐默之前无法脱梦，他也不行。
因为这一次，是徐默带他入梦。
和之前不一样。
“快走，快走，此处不祥。”
灵兆道人紧张的声音都变了。
徐默笑道：“废话，我能不知道这里祥不祥？要是祥瑞之地，我还不来呢。”
“快走，之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灵兆道人开始认清现实，服软了。
“你既往不咎？”徐默笑了：“我还不乐意呢，这事儿，已经由不得你了。”
“你当真要和我鱼死网破？”灵兆道人面目狰狞。
“不然怎么地？咱俩还能和好？”徐默嬉笑。
“你会后悔的！”灵兆道人看出徐默的打算，知道再求饶什么的也没用，还不如硬气一点，至少，还留了脸面。
徐默也不搭理灵兆道人，而是端起架子，冲着那边两个坊市之主道：“二位，别来无恙，这次送二位坊主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说话间，指了指那边的灵兆道人。
后者阴着脸，死盯着徐默，也不吭声。
估摸觉得，多说无益。
那俩坊主自然记得徐默。
毕竟，像是一把剑一样锐利的感知力，这种修仙者，很特别，一眼就能认出来。
“呵呵，又见到道友了。”这里面，僧坊主态度很热情，估摸是因为上次徐默临走时，说了那一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不过别看对方态度挺好，但徐默知道，这几个坊主，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诡异存在。
若非要对付灵兆道人，徐默才不会来这里。
而现在徐默的原则是，赶紧解决灵兆道人，然后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免得夜长梦多。
当下徐默剑走偏锋，出奇招，直接脸一沉，冷声道：“我送礼物，你们不要，是不是不给面子？”
就是吃准了，对方还没摸清自己底细。
不然，你客客气气让他收下礼物，对方有可能推脱，这么一来二去，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但如果板着脸说，对方因为要暂时缓和，必然会按你说的去做。
这是一种涉及到心理学的谈判技巧。
徐默也是没法子了，只能兵行险招。
果然，对面那一道一僧都是一愣，若不收，等于翻脸。
他们下意识就觉得现在不能翻脸。
于是那老僧抬手一抓，只见灵兆道人身体开始慢慢化作血雾，被老僧吸入掌心，这个过程持续了几秒钟，从惨叫声中能听出来，灵兆道人完了。
但即便是痛苦无比，灵兆道人的眼睛也都一直盯着徐默，最后，更是露出了一抹难以言语的诡异笑容。
似乎在说，这事儿没完。
随后，灵兆道人的脑袋也被消融殆尽。
等于是尸骨无存。
死的很惨。
最后那一抹诡异的笑容和恨意，徐默也只当是对方临死之前的一点点倔强。
可以不去理会。
灵兆道人一死，徐默感觉压制自己的那种无形之力消散无踪。
能用脱梦法咒了。
徐默没有丝毫迟疑，二话不说，脱梦而去。
只留下准备说些什么的两个坊主在画中凌乱。
……
“好险！”
徐默睁开了眼睛。
发现元浚和相婴都在。
也是，当时被灵兆道人那个元婴攻击时，元浚就在旁边，他自然是能察觉到问题。
只不过可能灵兆道人的术法有些刁钻，他无能为力，所以请来了相婴。
仔细一问，还真是这样。
结果是相婴来了，也没法子。
这倒是让徐默有些意外。
“灵兆道人最后究竟用的是什么梦杀术咒法？若不是我机灵，这次怕是又得回八角亭。”
徐默心中暗道。
和相婴讨论，对方说这世上术法变化颇多，同一类法咒，可能就能分出好几种分类，有的，甚至连她都没见过。
“这次那个元婴瞳中所留存的术法就是这种，无法追踪，好在你没事，不然以后谁给我讲故事。”
再看那个元婴尸体，这会儿已经是死的透透的，但让人头皮发麻感到不适的是，这个元婴脸上，同样露出的是一抹诡异笑容。
居然和梦中，那灵兆道人最后被弄死时所露出的表情一模一样。
总之，灵兆道人来历不明，修为高深，且行事诡谲。
这次能赢，完全是因为有相婴，加上徐默随机应变，不然，对方明暗两条攻击线，只要中一条，徐默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元婴怎么处置？”相婴问了一句。
“烧了！”徐默十分果断，这东西，哪怕是死了，也不能留，包括灵兆道人的尸体，一起烧了，一了百了。
“有点可惜啊。”相婴道：“若能找个会炼丹的，能炼一些好丹出来；或者送到炼器阁，能炼制出一门法器。”
徐默扭头看了相婴一眼。
“炼器阁？”
“对，你没听说过？”相婴说话间，从头发上取下一根发簪。
这发簪通体青绿，似温玉，还有小坠饰，如珍珠，很是好看。
“这便是之前我在炼器阁找他们炼的法器，你看如何？”相婴递了过来。
徐默接过。
感觉冰凉刺骨。
但很润。
“玉？”
“不，是骨！”相婴接着道：“当初坠龙山，有另外一条大蟒与我相争，我们斗了百年，后来它被我吞了，只剩下的一点蛇骨，我就送去炼器阁炼成了这个，这里面还拘了那大蟒的魂，很厉害的。”
这话说的和玩一样，但内容着实吓人。
徐默仔细观察，的确发现这玩意上有海量的怨念。
里面，还有某种恐怖之物在痛苦的嘶吼。
徐默明白，‘痛苦’这种东西，也是‘法力’的来源之一。
“那炼器阁在哪？”明显，徐默动心了。
“在现在的大夏京都。”
“皇城京都？这炼器阁的人这么嚣张的吗？”
“是人家炼器阁先去的，这大夏王朝，才几百年，炼器阁存世，至少千年。”
“明白了！”
徐默不打算把这个元婴烧掉了，那样，的确如相婴说的一样，太可惜了。
好东西，自然得有个好归属。
炼成法器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怎么保存，可以确保这个元婴尸体不闹事，这是个问题。
把这事儿和相婴一说。
“简单啊，前天咱们吃剩的鱼皮拿来，在上面写一篇《镇魔咒》，甭管是谁的元婴，那都得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包叫它掀不起风浪来。”
“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徐默打算当甩手掌柜，不过话虽如此，但实际操作时，他全程在旁边打下手。
主要还是想学一点本事。
例如《镇魔咒》，这玩意儿就不错，全篇一百三十四个字，消耗法力书写，可镇压邪魔。
很好用。
徐默算是又学了一手。
在林家又待了两日，徐默打算告辞离开。
灵兆道人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徐默自然得为将来打算。
他和相婴这两日也是商讨过，如何成仙，这件事相婴也不知道，她若知道，早就修成妖仙，不至于卡在瓶颈这么多年。
“我就是因为难有寸进，这才迷上听书和故事。”
相婴颇为无奈。
徐默见状，也不免为他自己的将来感到担忧。
虽说他距离成仙还差的比较远，但能为长远考虑一些，肯定是没错的。
徐默也把《金刚经》和《道德经》等讲给相婴，看对方能从中悟出什么，不过显然，相婴的路子比较野，要说收获是有，可要说能直接让她顿悟，直接成仙，那还不行。
“既要寻成仙之路，那自然是应该去问已经成仙的人，不然，那不是瞎捉摸么？”相婴道出这件事的‘真谛’。
这个，徐默早就想过了。
相婴说的没错。
探寻成仙之道，那最好最直接的法子，当然是去找一个仙人问。
这事儿放在以前，那是说笑。
毕竟，谁也没见过真正的仙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严格说，徐默是见过的。
就例如‘震元观’中香炉里那诡异的‘仙神血丝’，或者，拥有‘仙神’传承的地方，那些传承，都是仙人血肉，当中必然是藏着成仙的法门。
除此之外，也有活着的，真正仙人级存在。
例如，法禅寺的那个‘佛陀’。
“要不，去一趟法禅寺？”徐默问了一句。
“也行。”相婴没意见。
虽说在一些人眼里，这是去作死，毕竟徐默知道法禅寺那个佛陀非常恐怖。
但是，他们只是去试探，去请教，并不是去找茬儿踢馆，再说这次循环里，法禅寺的佛陀也不认识徐默和大青蛇，他们去，只要不显露经书，按理说，应该很安全。
“听说那法禅寺也在京都附近，很有名，香客络绎不绝，到时候混在香客当中去看看，又能有什么事？反正要去炼器阁，都是一趟线。”
徐默打定主意。
去看看。
大不了，也就是被对方给弄死。
徐默觉得，如果真的能搞清楚成仙之道，那冒一些险也是值得的。

第92章 相婴的历史小课堂
临行时，林家举家相送。本来说好了，只是徐默和相婴结伴而行，林九渊留在林家，甚至就连大妖元浚也没让跟着去。
但没想到，刚走出去没多远，林九渊就追了上来。
这戏码叫做‘擅自做主，随师而去’。
“你跑出来干嘛？”徐默不解。
“长见闻，学本事。而且既已拜师，当然要跟着师父历练。”林九渊的回答倒也干脆。
“你爹知道吗？”徐默又问。
林九渊点头：“就是我爹让我来的。”
“那行吧！”徐默也并非固执之人，心说这都走出五里地了，也懒得再回去，而且林九渊跟着也能验证自己所悟剑道。
于是，一青年才俊，两位如花似玉的少女，结伴而行，这次改北行，直奔大夏王朝的京都方向而去。
之前在逐州时，路上少有行人，那地方算得上是偏僻之州地，也对，不偏僻，怎会有藏王山、卦龙山这种孕育妖修的深山老林。
但从湘水湖畔一路向北，沿路就热闹得多，繁华得多。
水路船行如织，便是走陆路，也经常能遇到路人。有贩夫走卒、有探亲游玩、也有镖行戏班，各行各业都有。
徐默又是一个善于社交之人，这一点，无论林九渊还是相婴，那都比不上，一路所见，这俩人也是被徐默弄的目瞪口呆。
甭管是什么人，这货上去就能攀谈，两三句就能称兄道弟。
“修为不咋地，脸皮是真的厚！”相婴给的总结，就连林九渊都竖大拇指，表示赞同。
一路平安，并无波折。
这一点徐默都觉得惊奇，他还以为这一路怎么着也能遇到一些古怪诡异之事，然后顺便了解一番。
可惜了。
“这世上，还是普通人多啊。”徐默感慨一声，林九渊不解此话何意，但相婴秒懂。
“这才正常，不然，真如那狮驼岭，妖邪当道，人如牲畜，妖洞之内尸骨如海，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相婴说的，是徐默所讲《西游记》中的一段。
她对这一段记忆犹新。
徐默知道她啥意思，那意思就是说，若真是那样，这人也就成了稀罕物，想吃，都不一定能吃得到，毕竟外面都是妖魔鬼怪，互相之间，必然内卷。
以她这性子，估摸不适应。
不过也因为这一句话，徐默又联想到一些有趣的事情，还有因此而来的推测。
“既然诡异当道，人丹横行，他们为什么不奴役众生，到时候岂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何必粉饰自己，装模作样？”
还是以《西游记》为蓝本，就说狮驼岭那个地方，原著中的描述极为恐怖。
“骷髅若岭，骸骨如林。人头发翙成毡片，人皮肉烂作泥尘。人筋缠在树上，干焦晃亮如银。真个是尸山血海，果然腥臭难闻。东边小妖，将活人拿了剐肉；西下泼魔，把人肉鲜煮鲜烹。”
可以说，那是一个妖魔国度，人如牲畜。
不过若从第三方的角度来看，这符合事物的发展规律，因为妖强人弱，自然，弱的一方就必然会被强的一方奴役。
便如人食家畜，是一个道理。
“可为何，这里没有诞生如狮驼岭一般的地方？”
徐默发问。
“你怎知没有？”相婴这时候说了一句，起初徐默一愣，随即感觉头皮发麻。
“真有？”
“有，我还见过，不过并不在这中原诸州，而是在极远的地方，所以你讲的《西游记》，我喜欢听的原因，不光是有趣，还因为，贴近生活。”
相婴的回答让徐默大吃一惊。
虽说她讲明，类似狮驼岭的地方，并非是在这大夏王朝所在的诸多州地，而是在极远的外部诸州。
可即便如此，光是想想也让人心头狂跳，难以平静。
“那为何，独独这里，能人道昌盛？”徐默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这事儿，你不知道？”相婴一愣，旋即想起来：“哦对了，你在循环里，或许是真的不知道。”
徐默和相婴聊的，林九渊开始听不懂了。
她想问，又不敢问，只能是侧耳听着。
循环？
什么循环？
“要不，我给你讲讲？”相婴说。
“当然得讲讲，赶紧讲，快点讲！”徐默觉得他得深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
相婴很兴奋，对她来说，过去都是徐默给她讲，今天，反过来了，她成主讲了。
此刻他们行至山间，虽无凉亭，但有松柏遮阳，坐在树下，感觉也是相当不错。
“那我就说说为什么，这中原诸州能人道昌盛，此事，还得从八百年前说起。”可能是平日里听书听得多了，所以相婴讲的路数，有点像说书先生的那种。
她还拍大腿，估摸是把手当成醒堂木了。
“那时候，我还未出生，听说也是妖魔当道，人如牲畜，虽有国，但皆为邪异之国度，道门、佛门、妖邪三足鼎立，那时候的人，真的就如牲畜一般。所以当初我听你讲《西游记》时，总感觉，那是在讲过去的真事，就像是听史书一般。”
“后来呢？直接讲为何会有变故。”
徐默想听关键。
显然，这个世界比他所想的还要黑暗得多，关键是，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原本黑暗的世界，诞生出一丝曙光。
乃至于当初诞生的那一丝曙光，能照到今日，依旧余光不散。
不然，自己这一路所闻所见，绝非这么平和。
可能真就是‘骷髅若岭，骸骨如林’的景象。
“我是听说，八百年前，有真仙降临，横扫八方，杀妖诛魔，荡平中原诸州的妖邪之国；据说，短短几日，妖邪尸横遍野，死伤无数，就连诸多妖修大能都吓的远遁万里之外，再不敢踏入中原之地半步。即便是留下的，也都约法三章，改头换面，修道参佛，如此，老实了数百年，即便是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也只敢在背地里，或者选一处穷乡僻壤，真要说大张旗鼓的搞事情，那是万万不敢的。”
这事儿，徐默还真不知道。
也是因为遇到相婴了，像之前遇到的玄山君、槐缘慧，修炼的时日也就一百来年，哪儿知道这些事情。
谁能想到，过去的中原诸州，竟然还有这么一段历史。
问题是寻常凡人也不知道。
也对。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八百年时光，足以经历十几二十代人了。
别说十几二十代人。
就是两三代，很多事情都可能遗忘在历史长河当中。
除非有典籍留世，否则，过去如何，现在的人是一无所知。
“八百年前，什么仙人这么猛？”徐默问。
“这个，我只知其称号，为‘真武大帝’，又或‘天元真人’，也有人称‘逍遥真仙’。至于名字，没有妖邪敢提，所以我也没听说过。”
徐默听完，沉默不语。
他在琢磨这个事儿。
相婴说的，应该是真的，毕竟她修炼了接近六百年，这么长时间里，所接触的，所听说过的，自然是要更多，更全。
有些事情，她甚至都亲身经历过。
换句话说，如今能有这朗朗乾坤，相对安宁的世道，全是因为八百年前那位仙人所赐。
可这位仙人，究竟是哪种仙人？
“是我想的那种，还是肚子里怀娃，头顶长花的那种？”
徐默不禁要问。
可显然，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他。
只不过徐默有一种感觉。
一定是前一种。
因为对方做的事情，很符合徐默对真正仙人的理解。
“八百红尘弹指过，唯有一人是真仙！”
徐默嘟囔了一句。
他显然很兴奋。
就像是连续喝了八瓶浓缩咖啡一样，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
很激动。
什么人丹秘术，什么三牲归一，都是伪仙之法，这世上，还是有真仙的。
八百年前那位就是。
“那后来，可有那位仙人的踪迹？”徐默赶紧问。
相婴摇头。
“那位，据说只降世百日，然后飘然而去，再也没出现过。”
徐默一愣。
然后更是骇然。
“只降临百日，就吓得诸多妖邪八百年都不敢在中原诸州闹事？真乃神人也！”
徐默很少佩服人，但八百年前那位，就这余威，便让人佩服无比。
如果不是真的战力逆天，若不是真的实力强横，怎会有这种可怕的威势？
“听说之后中原之地经历五朝，也有战乱年代，但无论哪一朝，哪一代，皆尊‘真武大帝’为人祖，受历朝历代供奉，开年祭拜，受封皇位，都得拿‘真武大帝’说事儿，若没有，仿佛就不是正统一般。”
相婴就知道这些。
更多的，她也不清楚，即便是这些，也是在过去她听来的，东拼西凑，这才给徐默上了这么一课。
“八百年前那位，如黑暗中的明灯，光照八百年，只是这光，还能继续照亮下去吗？”
徐默思索到深处，不免产生了这么一个疑问。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
若是那位‘真武大帝’还在，自然什么都不说，可若是对方不在了，余威之势再强，也会逐渐削弱。
直至最后荡然无存。
到时候，怕又如同过去一般，人道凋零，诡异崛起。
但不管怎么说，在知道了这一段过往后，徐默心中也是有了想法。
八百年风雨飘摇，妖邪诡异猖獗，邪道怪佛乱世间，幸得一人是真仙，如此，徐默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奔头。

第93章 静虚方丈
一条官道上，行路人众多。
前面有押镖的镖师，个个精壮，携刀佩剑。
大夏王朝对兵器管辖不严，也是世道凶险，这出门在外，荒郊野岭的，若无刀剑在身，那遇到凶险，如何自保？
也因此，大夏王朝习武成风。
别说镖师，便是四处打把势卖艺的人，也都有一手功夫在身。
这会儿，徐默正和几个镖师相谈甚欢。
甚至，还蹭上了对方的马车。
这群镖师受人所托，护送一家人上法禅寺上香参佛，这活儿轻松，赚得也多，自然镖师们一路都是喜笑颜开。
知道是去法禅寺，所以徐默嘴皮子上下翻飞，几句话就搭上了这趟车，结伴同行。
他在前面和镖师们聊天，相婴和林九渊则是坐到了后面的马车车厢里，与那一户雇佣镖师的人家相谈甚欢。
这一路，相婴和林九渊也受徐默影响，变得善于言谈，两个小社牛，已经开始茁壮成长，徐默对此十分高兴。
颇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老父亲般的欣慰。
车厢内，这户人家的女眷正与相婴和林九渊说着话。
之前讲的是一路见闻，这会儿聊的是家世。
“我就说林家小妹不一般，竟是湘水湖畔林大侠的千金。”一女子语气中带着惊讶，盯着林九渊也带着善意。
越是大户人家，越知道关系的重要性。
而关系，讲的是交友广泛，还有，得是家境不凡，能有帮助的那一类。
虽说只林家在江湖上有名，一些官家人未必瞧得上，可对于商贾世家的人来说，能结交林家的人，也是好处多多。
就比如遇上劫道的土匪，你笑呵呵的说一句，‘我与秀水湖畔林家是故交，还请行个方便’。
得！
只要是脑子还正常的土匪，基本上都会给这个面子，行这个方便。
毕竟，林沐尘在江湖上的名头，可是和东陵知节相提并论的，除非是和林家有仇的，否则，这个面子，多少得给。
正因为如此，这户人家才会如何热情。
“林家妹子，此去法禅寺，是去礼佛，还是还愿？”一女眷开口问道。
林九渊瞎扯道：“二者皆有！”
“这法禅寺还是很灵的，而且，风景不错，我家与法禅寺方丈静虚大师也认识，林家妹子若有所需，直接说就是了，方丈大师定会卖个面子给我们。”
女眷想卖个好给林九渊，如此，结个善缘。
“多谢姐姐！”林九渊笑道。
外面，徐默和几个镖师结伴步行。
“法禅寺那可是风水宝地，不归归根结底，那群和尚和我们一样，都是生意人。”一个镖师说道。
“此话何解？”徐默明知故问。
主要是为了让对方过足瘾。
“这还用说？你想啊，我们走镖的，靠的是一身武艺，帮人押货护人，以此赚取碎银几两；而那帮和尚靠着佛门庇护，赚香火钱，区别就是人家赚得多，还轻松，我们走镖的，赚的都是辛苦钱罢了。”
“老兄看问题很透彻啊。”徐默恭维一句。
“哈哈，小兄弟，等你到了哥这岁数，也都能看透，对了，跟你一起的那俩姑娘，不错啊。”走镖老哥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徐默笑道：“一个是我徒弟，一个是朋友，老哥切莫瞎想。”
“哈哈，我懂，我懂！”
看对方那猥琐的表情，徐默很想说你懂个锤子啊。
不过除了有一点猥琐之外，这几位镖师老哥人还是不错的，从他们口中，徐默也了解了不少事情。
如大夏疆土，如风土人情，又如当下的社会架构。
“法禅寺距离京都也不过一日路程，小兄弟要去京都，从法禅寺下来之后，可直往，我们就不去了。”
他们还得负责把那户人家送回去。
半日之后，他们已到法禅寺下。
“好一座秀丽山峦。”徐默眺目远望，不得不说，人家这大寺选的地方是真的好。
风水之说，不可不信。
好地方就是好，这一点谁都能看得出来。
有些地方待着，就是心旷神怡；而有些地方，就是让人不适，心神不宁。
此刻已是下午，等上到禅寺，估摸又得小半个时辰，若要参佛上香，得过一晚，明日进行，那自然得在寺中留宿。
一般像这种大寺，山下村庄可居住，有山民靠山吃山，靠寺吃寺，也能借着这个赚一些银钱。
而寺中也有地方住，当然，价钱要高多了。
结伴而行的这户商贾人家颇有家底，这些钱自然是掏得起。
不过对徐默来说，住不住，这还得两说。
他来，不是来拜佛，而是与佛论道。
这事儿，有凶险。
而且凶险极大。
但徐默还是那句话，高风险，高回报。况且就算是真正的仙佛，也无法知晓上次循环中发生的事情，自然不认识徐默。
所以这件事只要操作得当，还是很有搞头的。
等到了法禅寺大门口，所见，气派非凡，一砖一瓦，一石一木，都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舒适，似是在这里，能平复心境，烦心琐事，都能抛之脑后。
“有些门道！”
徐默暗道。
旁边相婴凑过来，伸手戳了戳他。
“我跟你说，法禅寺的和尚可不好惹，我一会儿进去，肯定会被发觉，你想好怎么办没？”
没法子，相婴乃大妖，即便是再怎么收敛，在其他地方还能隐藏一二，但在这里，没法子隐匿无形。
只要进去，必然会被发现。
有可能，现在已经被发现了。
因为这大寺当中，有与她实力旗鼓相当，甚至更强者。
想不被发现，断无可能。
这事儿，徐默还真想过。
“既然无法悄无声息，那不如，大张旗鼓！”
这就是徐默的计划。
而且不光是相婴，徐默感觉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进去，十有八九也会被发现。
既然如此，还躲个屁啊。
“三位，咱们一起进去吧，我与法禅寺的静虚大师相识，几位若心中有惑，我可引荐，由大师为你们解惑。”
商贾人家男主人这时候走来说道。
他也看出徐默三人不一般，光是林九渊的身份，就值得他结交一番。
“也好。”
徐默点头，想着反正要进去，那就按照他的计划，光明正大，大张旗鼓，看看法禅寺会有什么反应。
于是几人相伴而入。
刚入寺门，商贾就与守门的小沙弥道：“劳烦小师傅通报一声，就说岭南张宝川求见方丈大师。”
小沙弥点头，这就要去通报。
只是刚转身就是一愣，随后赶忙冲着那边行礼。
“见过方丈。”
周围的僧人，无论扫地的还是路过的，都是急忙行礼。
那边，走来一个胖乎乎的大和尚。
对方慈眉善目，因为胖，所以即便是睁着眼，眼睛那里也是两条缝。
徐默看了一眼，认出来了。
当初自己在坊市的听众之一，那个蒙面的胖和尚。
当时是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这法禅寺的方丈。
静虚大师。
看着对方走过来，徐默不由得想起上次循环，这位静虚大师显露出的恐怖手段。
简直是闻所未闻，可怕至极。
当时从这位大师衣袍里冲出了无数枯骨，层层叠叠，不断变化，成了一尊枯骨组成的‘骨浮屠’。
还记得对方笑眯眯道：“万灵骨浮屠法身，距成佛，只差佛血佛肉，千手佛的好意，贫僧便笑纳了。”
阴险、狡诈，而且极为凶残。
为成佛，居然设计围杀仙佛，绝对的狠角色。
方丈大师突然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引起一阵骚动。
毕竟平日里，想要见到这位佛法高深的大师，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那个商贾。
对方有些受宠若惊。
“方丈大师，怎劳烦您亲自出迎……”
谁料，他还没说完，那位胖和尚就已经掠过他身边，直接冲着徐默和相婴走过去。
还没走到，就双手合十道：“二位驾临法禅寺，静虚有失远迎！”
一言出，众人皆惊。
尤其是商贾那一家人，更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要知道他们每年往法禅寺上的香火钱都有几百两，就这，也只是偶尔得见这位方丈大师一面。
对方也只是表面客气一番。
可现在，所言所行，那明显是在迎接大人物。
最让他们头皮发麻就是，方丈大师口中的大人物，竟然是一路与他们同行的那三个人。
商贾心头一跳，旋即一想，脸上转惊为喜。
“好事儿啊，我搭他们一路，也算是有了交情，而且能让方丈大师这般礼遇，必是地位尊崇，身份不凡，这次赚到了，赚到了。”
生意人，看什么都是先从利弊得失考虑。
先按下这一家子不表，那边徐默和相婴对视一眼。
“来的真快！”
这的确有些出乎预料，只能说明这法禅寺比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但人家都开口了，徐默这边也不能没有回应。
“大师礼重了，我二人不请自来，还怕叨扰到大师清修。”
场面话，徐默那也不憷，要多少，能给你扯多少。
聊一晚上都没问题。
而且这话里有话，静虚和尚哪儿能听不出来。
“呵呵，二位说笑了，请入寺一谈！”
“有劳大师带路。”
当下徐默和相婴跟着这胖和尚走了进去，当然走之前，徐默偷偷给林九渊打手势，那意思是告诉他，让她等在外面。
别进去。
林九渊聪慧，而且路上徐默已经和她交待过，所以并未跟上，就站在寺外等候。
一路穿殿过院，路上三人都未说话，倒是沿路遇到的僧人都主动停下行礼，可见法禅寺中戒律森严，规矩也多。
走了一会儿，早已遇不到香客，也不见其他僧人。
此处静僻，仍有宝相庄严，但在其中，似乎又隐藏了一些别的东西。

第94章 方丈钻了牛角尖
“呵呵，二位，里边请，此处乃我平日修行的禅院。”静虚方丈将徐默二人引入一处小院，此处古朴，简约，院中红砖铺地，植有一棵大树，旁边是一个平房，青砖灰瓦，隔绝喧哗。
树下有石桌石凳，三人坐下，都没说话。
不大一会儿，有个小沙弥就拎来热水，沏茶。
等小沙弥退下，静虚方丈才问：“二位驾临法禅寺，不知有何贵干？”
相婴这时候看着徐默，挤眉弄眼，表示你说话啊，别坐着不吭声。
对于大青蛇来说，打架她在行，但要说现在这种情况，和大和尚耍心眼，她自问不如徐默。
虽说她快六百岁了，但不足之处，她也是认的。
徐默则是微微一笑。
他很清楚，这次来，甭管用什么法子，实际上都是凶险无比，九死一生。
也暗中推演过，以他对这位方丈大师的了解，对方属绝顶聪明之人，在对方面前耍心眼，实在是自寻死路。
如此，只能是用直接的法子，才有奇效。
而且越直接越好。
“我要见千手佛陀！”
这是徐默的原话。
语气不是商量，而是简单的陈述。
不带感情，听不出是客气，还是命令。
果然，此话一出，对面静虚老和尚面色一怔。
明显是有些摸不清状况。
徐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说他和法禅寺比，有什么优势，基本上，智慧、谋略、实力，都不行。
这点自知之明徐默还是有的。
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知己知彼，了解对方的底细，而对方，不知道他的底细。
所以一定要在这方面大做文章，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甚至运气好，还能全身而退。
或者，如果没法子活着离开，也能套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和线索，为下一局做好铺垫。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静虚老和尚心思似海，很快就平静下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这是要拿回话语的主导权。
徐默摇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一个表象，正所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佛曰：我相即是非相……大师，又何必问那么多，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有优势，那就要用优势碾压对方。
别的不说，就《金刚经》里这一句，每次徐默都能震撼到对方。
果然，哪怕静虚老和尚再怎么强装镇定，听到这佛语，也是睁开了他那眯缝的眼睛。
可以看到，对方眼瞳异于常人，别人一只眼睛里，就一个眼瞳，这位有两个。
而且徐默知道，这还不是对方的极限。
上次弄出骨浮屠的时候，对方一只眼睛里，可是有七个眼瞳，吓死个人。
这个徐默记忆犹新。
“众生虽无相，但只在佛眼所见，我未成佛，你未成仙，还是不要高谈阔论得好。”
老和尚居然反将一军。
不亏是法禅寺的方丈，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徐默是谁？
大忽悠，他能闯出这一片天地，开始不就是靠着一张嘴。
过去那么多邪魔外道，他都能给忽悠瘸了，这老和尚也不能例外。
徐默摇头，认真道：“大师此言差矣，吾虽身未至净土乐国，但念已至，大师佛法精深，怎会不知这般道理？我知大师心中所想，不若少打诳语。”
你说我高谈阔论，我便说你乱打诳语。
一来一去，咱还占着优。
对面静虚老和尚也不急，也不燥，却是笑道：“阁下说错了，诳语之所以为诳语，在于对谁而言。阁下说我为智言，那阁下为智；说我为善语，那阁下为善；说我为诳语，阁下，自然为诳。”
老和尚不好忽悠。
徐默也不是善茬儿。
当下是哈哈大笑，笑声不止。
不知道对面老和尚是不是被弄迷糊了，反正，旁边的相婴早就迷糊了。
她不太懂佛理。
虽然也有心眼，可说实话，那得分跟谁比。
比一般人，相婴自然是属于老谋深算那一类，很厉害。
但现在，坐在旁边的是徐大忽悠和静虚老和尚，这俩人明显杠上了，谁也不让谁，谁也不服谁。
结果就是，相婴这会儿只能是老老实实的喝茶，一杯又一杯，基本上，茶水都是她一个人喝完的。
包圆了。
而几杯茶下肚，旁边的徐默和老和尚的嘴仗，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大师，这颗是菩提树吧？”徐默抬头，看着院中这颗大树问道。
这算是转换了话题。
若在辩论中，这属于示弱。
老和尚呵呵一笑，估摸是觉得对方认输了，却是点头道：“不错，乃贫僧亲手所种。”
徐默这时候突然指着静虚老和尚道：“大师，你身上有灰尘。”
静虚老和尚一愣。
估摸是觉得对方的话语过于跳脱，刚才问菩提树，这会儿怎么又扯到灰尘了。
于是静虚身形一震，袈裟鼓胀。
显然甭管什么地方有尘土，这一下都能给震落。
徐默笑道：“不在你身上，而在你心中。”
这次静虚老和尚眉头一皱。
他感觉不妙。
似是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但究竟什么地方不对，他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只能是呵呵笑道：“贫僧日日观佛，夜夜诵经，便是要擦拭灵台，净化佛心，何谈尘埃？别说没有，便是有，也能擦干净。”
那意思就是告诉你，老子佛学渊博，你再怎么说也没用。
却不知，他已落入徐默的陷阱当中。
徐默此刻却不再看静虚老和尚，而是抬头看着那颗菩提树。
开口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说完，徐默依旧不去看老和尚，而是打算喝口茶，装装逼。
可低头一看，不光壶里的喝干了，连他自己杯子里的，也被喝光了。
扭头一看，相婴和他四目相对。
这家伙，是属水桶的吗，这么能喝？
也不去上厕所？
徐默忍住了。
但静虚老和尚忍不住。
刚才徐默所言为偈语，但听到静虚老和尚耳朵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他能听懂对方说这句话的意思。
是在说他心不静，妄读佛理。
他想反驳。
但做不到。
这二十个字的偈语，就像是一面无法突破的墙壁，挡住了他所有的进攻线路。
而且越想突破，越冲不过去，结果，就是被这一堵无形的墙，撞的头破血流。
静虚老和尚修行多年，道行极深，其虽隐忍，但也极为自负，自觉所学佛理无人能比。在他心中，便是隐匿在寺中那尊千手佛陀也不如他。
按他所想，他虽身未成佛，但佛理已达佛境。
正因为如此，他听到徐默那句‘明镜亦非台’后，才会反应这么大。之前几句，他都用精湛的佛理反驳了回去，但这一句，契合先前的一些铺垫，他发现，无法反击。
而阻拦他的，恰巧就是他自己那精湛无比的佛理。
显然，他非常认同这一局偈语，甚至非常的喜欢。
但偏偏，他还想反击。
因为不反击，等于认输。
结果就是，被这一面他自己构建起来的无形之墙，撞的遍体鳞伤。
可他依旧不想认输，想要从中找出漏洞加以反击。
而口渴却无水可喝的徐默，看了一眼静虚老和尚，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对方脸色铁青，原本笑眯眯的表情，此刻已然是狰狞无比，猛不丁看上去，形如厉鬼，能吓人一跳。
此外，老和尚瞪大了眼睛。
原本双目四瞳，可此刻，居然变成了双目六瞳，随后，又变成双目八瞳。
徐默眉头一皱。
情况不妙啊。
这老和尚要干什么？他是打算弄出骨浮屠，直接翻脸动手吗？
不至于吧。
格局太小了。
徐默想劝，结果发现相婴给他打眼色。
“这是快走火入魔了。”相婴小声道。
“不会吧！”徐默心说这老和尚心眼这么小？
不过是辩佛理说不过自己，就钻了牛角尖，也太夸张了。
还是说自己刚才那一句六祖偈语杀伤力太大，破了对方的道心？
倒是有这种可能。
现在怎么办是个问题，不能让老和尚走火入魔啊。
“大师，静虚大师！”
徐默叫了几声。
没用。
老和尚眼睛瞪的更大，已经是双目十瞳了。
好家伙。
要出事。
“要不，跑吧！”相婴也察觉到不对劲，开口出了个主意。
跑？
徐默估摸跑不掉，这老和尚若真的失控，那必然会追击，到时候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想了想，徐默想到一招。
叫做以毒攻毒。
当下是道：“静虚大师，切不可走绝路，要知‘一念愚既般若绝，一念智则般若生’。”
此言一出，果然有效。
还得用佛法化解对方的执念。
既然有效，那继续说。
“迷时师度，悟时自度，大师你着相了。快悟，快悟，若悟无生顿法，见西方只在刹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遥如何得达？”
徐默当头棒喝。
声音之大，用了真气，用了法力。
主要是怕老和尚听不见。
但如此大声，别说老和尚，法禅寺中的其他人也都能见。
好在这一声如醍醐灌顶，直接喊醒了静虚老和尚。
后者惊醒一般，抬头一看，四下一看，才逐渐回想起来。
当下是满头大汗。
虽如此，却面色平和，再没有之前厉鬼一般的模样。

第95章 见‘佛陀’
“静虚多谢道友提点，若非道友当头棒喝，以佛法将我点醒，老衲怕是要钻那牛角尖，步入魔道。”
还是菩提树下，静虚方丈擦了擦额头冷汗，眼瞳也恢复正常，双手合十，冲徐默道谢。
看得出是真心实意，甚至态度有些恭敬。
实在是最后那几句，可谓字字千金，心中便有不甘，也是不服不行。
这时院外有脚步声来，一老僧迈步而入。
“方丈师兄，方才闻声，特来查看。”
徐默扭头一看。
好家伙。
又一个熟人。
这老和尚和方丈是一起的，上次循环，同时听讲的那个。
叫什么，徐默还真不知道，但却记得这位的人皮能裂开，然后会有恶鬼钻出来，甚是可怖。
“静空师弟，你来的正好。”此时的静虚方丈已经恢复正常，依旧是和蔼可亲的模样。
徐默记下了。
对方叫静空。
方丈胖乎乎，而这位静空大师，就要消瘦很多，个头不矮，站过来比徐默要高一头还多。
“师弟，方才我与这位道友探讨佛学，受其指点，获益颇多。”
方丈这话讲的十分谦虚，但在徐默听来，怎么有一种教唆和下套的意思？
显然，这两位师兄弟也没穿一条裤子。
静空和尚露出惊讶之色。
“哦，竟有此事？”
明显不信啊这是。
静虚方丈明显懂得什么叫做施饵有度，此刻微微一笑，不说话了。
因为再说，只会适得其反。
这便是他高明之处。
“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静空和尚问。
“我姓徐，方才方丈大师言重了，徐某只是略懂佛法，与方丈，互通有无罢了。”那静空和尚上套，徐默却不想再被人当枪使。
别一会儿再把这位静空和尚也搞进了牛角尖，再疯一个，到时候不好收拾。
主要是徐默还记得上次循环时，对方身体里那恶鬼的疯样。
那玩意儿一旦放出来，想要再弄回去，估摸难度就大了。
静空和尚也不傻，当下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如此，也没有再说。
估摸也意识到刚才是方丈那个老家伙给他下的套。
但静空和尚很快就意识到，情况不对啊。
若真是方丈给他下套，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姓徐的，是真的有本事，精通佛理之人，不然，只是一个草绳套子，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挣断？
于是，静空和尚又仔细打量了徐默一番。
他自然看得出来，徐默是修仙者，脚踏游神，身具法力。
而旁边那个女的。
妖气浓郁，是个大妖，道行极深。
那么，刚才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对方会加持法力，声同呵斥？
难道说……
静空和尚想到了一种可能。
“方丈在这人身上吃了亏，所以，他想把我也拽下水？这老家伙，忒不是东西了，气煞贫僧了。”
静空和尚想到这里，心头狂怒。
这不怪他。
他体内恶鬼，乃为怒之根源，所以脾气差是必然的。
他能做的，就是压制怒意。
如果压制不住，恶鬼便会撑破皮肤，破体而出。
静空虽易怒，但也不傻。
毕竟是修佛多年，颇有道行，这会儿即便是想到缘由，但也知道拿方丈这秃驴没招儿，总不能翻脸吧？
所以，忍，只能忍。
就见静空和尚脸上的皮肉跳动，仿佛下面有小虫爬行，但最终，归于平静。
“多谢徐道友！”
静空和尚这时候双掌合十，微笑说道。
看似很突兀，毕竟也没什么事儿，何谢之有？
但有趣的是，在场之人都知道咋回事。
徐默知道，方丈知道，就连相婴也眯着眼，嘴角上挑。
情况很有意思，方丈设套，徐默化解，而且还意外交好了静空和尚，因为后者觉得徐默是在帮他，在提醒他。
当然，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徐默不想再节外生枝，当下问静虚方丈：“方丈大师，可否让我去见佛？”
方丈笑答：“徐道友佛法精深，需知见佛不在于形，而在于意，功德到了，见性如见佛，不如道友留宿一晚，或许可达心中彼岸。”
这话，挺玄乎。
可徐默听懂了。
翻译一下就是，见佛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得佛说了算。
也就是说，佛想见你，你才能见。
还有，就刚才你特么那一嗓子，佛已经听到了，如此一来这事儿我已经说了不算，也不想管，你就留下来，佛想见你，自然会来找你，若不见，你特么明天该往哪儿去往哪去。
“如此，打扰了。”徐默笑眯眯，相婴笑眯眯，静虚方丈和静空和尚也都是笑眯眯。
接下来寻一僻静小院，当做住所，又客套几句，两个大和尚告辞离去。
毕竟都是寺中高层，事情很多的，就算不忙，那也得装出很忙的样子，不然，跌份儿。
“有趣的很，果然跟你出来是明智之举！”见四下无人，相婴本性暴露，懒洋洋的靠在徐默身上，腿开始缠着。
“佛门圣地，不可如此啊。”徐默咳嗽了两声，但也没推开她。
没法子，越是推她，她越来劲，缠的越紧。
说是本能，就算是早就修成妖修化形，成了人身，但缠东西的毛病一直改不过来。
“你不去和你那小情人交待一下？这天可都快黑了，山林诡寺，不怕她出事啊。”相婴说了一句。
“什么小情人，那是我徒弟。”徐默知道相婴说的是林九渊：“这事儿不用操心，那丫头机灵的很，毕竟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她不会入寺，只会静等。”
话虽这么说，但徐默还是做了一个保险。
他闭目，掐了个剑诀。
下一刻，在寺院外面的林九渊只感觉手中长剑嗡嗡作响，抽出一看，剑刃蜂鸣，似在传音。
当下是反应过来，知道这是徐师给她传讯息。
显然他们之前商量过。
若是轻微剑鸣，说明一切安好，不要妄动，老老实实待着就好。
如果是剧烈剑鸣，那就是遇到凶险，赶紧跑路。
按照徐默的理解，这就是异世界里的哔哔机。
有小沙弥送来斋饭，徐默颇有兴趣，但相婴不喜欢，她说想吃人，眼睛盯着小沙弥，满是欲望之色。
吓的那小沙弥放下斋饭就跑。
“听说蛇吃一顿，能好几天都不吃。”徐默打趣。
相婴没理他。
“对了，你冬眠不？”徐默继续问。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吞了你？”相婴没忍住。
“相婴，你着相了！”徐默正色道。
便在这时，清风忽止，落叶浮空而不落，相婴面露怒容，虽美，但此刻却如雕塑，一动不动。
不光风不懂，树叶不动，人也不动。
似乎刹那间，一切停止，万物凝固。
徐默能发现这一点，说明，他是例外。
正诧异时，听闻外面有人道：“刹那或为一世，或为永恒，何解？”
徐默一听，心惊肉跳，但面不改色，当下心思电转，答曰：“能悟时，一生或刹那，永恒或刹那，何解？”
直接反问既答。
要不是徐默之前研究经文，也喜欢在网上和人键盘论道，就刚才这句，他估摸就得露怯。
好在，答上了。
外面那人沉思一下，随后迈步而入。
徐默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不用问，进来的这位俊朗无比、面似白玉一般的僧人，就是法禅寺中的那位千手仙佛。
的某种化身。
对方，似乎比在那画中坊市时，还要厉害，还要恐怖。
可能，这位佛陀，不善《袭灵术》，可能在施展《袭灵术》时，实力只有正常的一半。
若那样，更可怕。
就说这‘刹那之境’，简直匪夷所思。
有点像是徐默小时候看的某儿童电视剧里的‘时间停止’。
对，这一刻，就像是按了这个世界的暂停键。
理智告诉徐默，这不可能。
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不可能，但他就给整出来了。
在徐默眼里，法禅寺方丈静虚，还有其师弟静空和尚，已经是超过现在他能应对的极限，也就是说打起来，完全没有胜算的。
这都是不是仙佛。
而面前这位，是真的仙佛，可能人家一个念头，自己就回八角亭了。
但那又怎样？
徐默会怕么？
不会。
他有他的依仗，所以在实力上，他差了对方十万八千里，但在心境上，徐默蔑视一切，仙佛也一样。
“所以，你讲若悟无生顿法，见西方只在刹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遥如何得达，实为妙言！”
千手佛陀盯着徐默。
看似寻常，但这一刻，徐默感觉有点像是在医院做全身CT一样，什么都没发生，但就是感觉被对方看透了。
修为。
藏不住。
身上的法宝。
也藏不住。
唯一能藏的，是智慧，是记忆。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搜魂术’，或者类似‘查看记忆’的法门，若是有，那绝对是自己最大的克星。
所以这次来见千手佛陀，是冒着巨大危险，万一对方会这个那就麻烦了。
“你为何要见我？”千手佛陀看完徐默，开口问道。
来正题了。
徐默答：“问道。”
“你非佛修，走的是道门的路子，若问道，应当去‘正乾宫’，而不是来法禅寺。”千手佛陀笑道。
徐默摇头：“佛本是道，道即是佛！”
“怪不得，静虚都被你搞的差点疯掉，的确有趣。”千手佛陀依旧谈笑风生：“本源之说，尚无定论，你我浅谈可以，若要论辩，恐遭不测，还是不要妄言了。”
这话听的徐默眉头一皱。
毫无疑问，千手佛陀是话里有话。
为什么论辩道佛本源，会遭不测？
自己这边实力不济，遭不测，也正常，可你是佛陀，也会遭不测吗？
如果会，那这不测，又是来自何方？
显然千手佛陀不会解答这些疑问，徐默也没问。
“不已本源论法，那便以道途来说，万法相通，达者为师，于我而言，本源之说的确高不可攀，布满迷雾，姑且不提，但山岳通天，修法如登山，佛陀置山顶，我于山脚，所谓登高望远，佛陀一言，可指明路。”
徐默这意思就是说，你站得高看得远，即便是道、佛不同源，你也能指点咱修行。
这个说法，千手佛陀认同。
他点头了。
他微笑了。
证明了徐默的想法。
可认同不代表对方就会直接帮忙。
千手佛陀此刻突然不说话了。
徐默知道，有的时候说话是一种表述观点的方式，也是最直接的方式；那不说话，实际上也是一种表述观点的方式，同样很直接。
对方不说话，就属于后一种。
但啥意思，徐默一下子没悟出来。
不懂，徐默也不想猜，直接问。
“佛陀，不言为何意？”
千手佛陀笑道：“以黍换稷，以麦易菽，此乃正道，你来问道，却两手空空，莫不是打算让我白忙活？”

第96章 班门弄斧、对佛传经
徐默知道这位千手佛陀极为自大，十分狂妄。
这一点从上次循环时，对方在画中坊市那般目中无人的姿态中就可见一斑，那种唯我独尊，牛皮哄哄的狂妄，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像是这种存在，都极好面子。
既然如此，徐默这次的战术就是给足对方面子。
所以从始至终，徐默的态度都十分恭敬，毕竟，人家是佛陀，恭敬一点也是应该。
可没想到除了狂妄自大，这位还有别的‘特点’。
重利！
瞧瞧吧，连‘你不能让我白忙活’这种话都说出来了，这还像个佛陀吗？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这么说，而且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怕对方恼羞成怒。
要说准备，徐默是有的。
礼物什么的，他拿不出来，而且就算能拿出来，估摸十有八九对方也瞧不上。
可以说除了满肚子佛经道典，徐默一无所有。
但徐默知道这个千手佛陀不光狂妄，不光重利，还贪。
如果知道你有他想要的，给他，还好，不给，他指定得动手抢。
所以徐默很纳闷儿啊，就这种各种恶习都占全了的，怎么能成为这个世界里的‘佛’？
老天爷没眼吗？
还别说，按照徐默的给这里定下的理论来看，这世界里的老天爷，可能也不是啥好鸟。
天道不公，甚是诡谲！
“我偶得半部经书，愿献于佛陀。”
徐默扯了个谎。
虽然这谎话不太真，但有的时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有更好的法子，那就用这些看似昏招的方法，也能奏效。
“什么经书，讲来听听！”
千手佛道。
徐默便将半部《金刚经》娓娓道来。
当中还故意说错和遗漏一些部分，来润色他的谎言，可即便如此，那也挡不住这金刚经对这个佛陀的吸引力。
千手佛虽然毫无反应，但徐默知道，没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整个过程，千手佛陀静坐无声，仔细听着。
只不过刚讲了一部分，对方突然起身。
“你来千佛洞最深处，你想问的道，我告诉你。”
说完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身形飘散。
然后院中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仿佛暂停的时间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相婴恢复正常，但表情古怪。
她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但说不出来。
“刚才，出什么事了？有什么东西来过？”相婴问。
徐默则起身。
“去找林九渊，在山下，不，十里之外的小村等我。”
相婴还想问，徐默摆手，表示别问了。
赶紧走。
“它来过了？”相婴也反应过来，大吃一惊。
但她的性子却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见徐默点头，道：“我等你。”
说完，跑了。
徐默这才朝法禅寺后那大山走去。
走了两步就遇到静虚方丈。
对方站在那边，见徐默，招手，示意跟上他。
显然，是来带路的。
整个过程，徐默都没说话，他路上琢磨过，刚才那段时间，真的时间静止了吗？
没有。
因为天色更暗了。
千手佛没有禁锢整个世界的能力。
如果有，已经无敌于天下。
但的确是有可以将一小部分区域禁锢的能力。
就例如刚才的小院。
至于为啥半中间要走，徐默估摸，倒不是为了故作玄虚，而是，对方撑不住了。
哪怕是禁锢一个小院的时间，对千手佛陀来讲，也是吃力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时间上，等不到自己讲完，所以千手佛才会邀自己去千佛洞。
这里有几层含义。
其中一个，可能就是没打算放自己离开。
所以徐默让相婴先走。
若是自己走不了，估摸就得再经历一次循环。
但自己想要弄清楚的事情，必须搞清楚。
正琢磨呢，前面带路的静虚方丈突然停下来，扭头，小声道：“徐道友，现在你若走，老衲绝不阻拦。”
徐默一愣。
这什么意思？
哦，明白了。
方丈早对千手佛陀不满，这是打算釜底抽薪。
可走了，自己目的还没达到。
所以不能走。
“多谢方丈大师好意，我来就是见佛，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徐默笑道。
静虚摇头，低声道：“见佛，如见鬼，生死难料，你想知道的，我也能告诉你，你去大夏京都大帝庙，到时，老衲自会去找你。”
显然，这位方丈大师是打定主意要撬墙角了。
徐默心中记下那个地方。
依旧摇头。
“哎，罢了，罢了！”
见徐默如此固执，甚至说是不知死活，静虚方丈也没有再说。他知道，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强扭的瓜不甜。
说完继续带路。
半路，徐默也见到静空和尚，在远处看过来。
对方似乎也有些不甘心。
但这位胆子比方丈还小，只看不说。
或许，就是因为平日里压抑的太厉害，所以在体内恶果显现时才会那般癫狂。
像是弹簧，压的越紧，弹力越强。
走到千佛崖壁，虽是深夜，但依旧感觉十分壮观。
“若是人工雕琢，怕是得耗费数十年，集千人之力，才能有这般规模。”徐默感慨一声。
方丈笑而不语。
这个时候，他似乎又恢复了原本和蔼慈祥，云淡风轻的样子。
和刚才那个偷偷与徐默商量的和尚，判若两人。
估摸，刚才那个地方，是佛陀无法探测的区域，其他地方，都在佛陀眼下，那自然得把戏演足。
“徐道友，这便是千佛秘窟，进入后，往里走，行六百步，差不多，就到尽头了。”
静虚方丈站在佛窟口冲徐默说道。
他口中的‘尽头’，明显另有所指。
指自己的性命，走到尽头？
有这个可能。
显然，千手佛的真身，应该就在这里面。
徐默道谢，毫不畏惧，迈步而入。
这一刻，徐默似乎看到了静虚方丈眼角闪过的一丝敬佩。
估摸是觉得自己勇气可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入洞。
虽然昏暗，但所见都是精美的岩壁雕刻，栩栩如生，叹为观止。
当中有不少佛传故事，以浮雕图案叙事，当然，这个世界的佛传故事，和徐默那个世界的并不一样。
可有些也是大同小异。
观之，故事的细节也能看出来，只是走到一半，徐默回头望去，赫然发现恐怖至极的一幕。
从前面看，祥瑞和谐的画面，从后面看，却是截然不同。
只见恶鬼狰狞，修罗恐怖，食人吞肉，宛若地狱。更有类似五头六臂鸠摩罗天一般的怪物，毁城灭地，旁边就是尸山血海，那景象，心志不坚者看了，多半会直接吓疯。
就是徐默这种道行，此刻也感觉那本来死物一半的雕刻，仿佛活了一样，乃至耳边能听到凄惨叫声，连绵不绝。
转回头来，徐默调动体内‘灵蛇盘宫’，吞噬心中产生的‘恐’和‘惧’，如此，保持灵台清明，不受那邪门壁画所影响。
继续往里走。
虽然也看壁雕，但徐默没有再像刚才那般，沉浸其中。
这玩意儿，看多了没好处。
就算是有好处，现在的自己，也难以笑纳。
这佛窟最深处，幽静无比，似寒冬腊月一般阴冷。
之间前面有一个高大佛像盘坐，身后是莲花背屏，有千手伸出，仔细看佛像，高有三丈，宝相庄严，只是这里阴暗，所以这庄严之色，也天然带了一抹邪异。
徐默知道，这就是千手佛的本尊。
“有何心愿，可面佛许之！”
一阵低沉佛音响起。
真当洞窟，传扬远去。
徐默先行礼，才问：“敢问佛陀，不食人丹，可成仙否？”
这个比较重要。
徐默想知道答案。
千手佛陀没有思索，直接答道：“自然可以。”
“可授其法门？”
“半部经书，不够。”这句话翻译就是，得加钱。
我加你个锤子。
徐默根本不信对方，倒不是说不信对方说的，这世上有不食人丹就能成仙的法门，是不信对方真的会传授。
到时候真把全部《金刚经》说出来，怕是自己非但离不开这里，而且想死都难。
“可惜，我只有半部残经。”徐默咬死这一点，他想好了，就这么多，想要再多都不会给。
千手佛陀没说话。
对方明显也不会让步。
“敢问佛陀，若凝丹后，跳过元婴阶段，此法可行否？又或者改修脱胎换骨之术，绕路修行？”
这次，千手佛陀似乎思索了一番。
随后只说了一句。
“你着相了！”
徐默一听，心中冷笑。
这话，他也对方丈说过，没想到这佛陀转头就送给了自己。
“着你个头啊，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装什么装。”徐默心中狂骂，但很快转念一想：“等一下，在这件事上，我或许真的着相了。”
徐默算是绝顶聪明之辈。
紫府元婴是前人之路，后人沿路而行，可达终点。
但问题是，当你不想走这条前人之路时，莫非就找不到终点了？
并非如此。
也不应该是如此。
换条路，也可以。
甚至，自己探索出一条路，也没人说不行啊。
徐默这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千手佛陀，反问一句：“敢问佛陀，何为相？”
千手佛陀答曰：“你心中所想，即为相。”
很明显，这千手佛陀很难对付，所知所解，境界极高。
也对，怎么说，人家都是这个世界‘修成正果’的大佬。
没两把刷子可还行？
可问题是，徐默用的，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佛法。
徐默就摇头：“心相是相，物相也是相，我未见物相，便是着心相，也是虚幻，虚幻是无，既是无，何谈着相？”
唰！
对面千手佛陀双目中闪过精光。
这相当于在反驳他，也是在讥讽他，说你刚才啥都没说，问你凝丹后跳过元婴阶段行不行，问你修脱胎换骨行不行，你特么什么都没说，所以，你是虚幻，你是无，你说我着相，我根本不鸟你。
徐默也是想用这法子逼出对方所知道的。
但能不能成功，不知道。
可能，只有一两成的把握。
甚至都没有。
“呵呵呵呵！”
这时千手佛陀笑了。
笑声响彻这漆黑的洞窟当中。
“按你所说，你所求为无，那便别问了，讲经后自行离去便是。”
一听这话，徐默更加火大。
这家伙，想白嫖？
想得美！

第97章 惊佛
对方明摆着是想要你的东西，还不打算给钱。
这肯定不行。
但对方话里话外表明，只要你老实，就放你安然离去。
听上去不错，可这不是徐默想要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他本可以完全不来法禅寺。
既然来了，就得有收获。
说不得，要和对方论论了。
“敢问佛陀，何谓之无？”
千手佛陀声音传来：“无，便是无，正如你所求，本为虚幻，莫要着相，莫要执着，皆因执念为空，无，就是空，放下方可得正果！”
徐默心说，行，就等你这句呢。
“竹影扫街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敢问佛陀，竹影为空，还是尘为空，月为空，还是水为空？”
这次，千手佛陀没有立刻吭声。
显然他也发现了，徐默在给他挖坑。
一个很深的坑。
这是禅学偈语，怎么说都有理，可问题是，需得用另外一种更高深的去压这个，否则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麻烦的是，一时之间，千手佛陀也想不出怎么回答。
徐默那边得势不让人，继续问。
“敢问佛陀，雁过空中空绝迹，花含镜内镜无心，那雁为空，还是空为空，那花是空，又或者境是空？”
千手佛陀听完，心中连骂好几句。
没法子，被架起来了。
只能深思后道：“观之为空，不观为不空，念之为空，不念为不空。”
这么回答，也没错。
徐默便道：“既如此，佛法、果位，岂不本就为空，为无，为虚幻，那修它作甚？”
“这……”千手佛陀一时语塞。
它是个能打的，但未必能辩，或者，这个世界里的修佛者，它能随意辩驳，但偏偏运气不好，遇到一个两世为人，无限循环的徐默。
有些招架不住。
徐默乘胜追击，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正所谓，诵佛一声法立断，念经一句法即亡，寺庙造像皆非佛，一心不二是金刚。我为修行，心念似铁，意志如钢，上法禅寺拜佛求解，便是求缘，此处若无解，也是无缘，既无缘，便另寻有缘之地，告辞。”
徐默说完，起身就走。
他也是有脾气的。
对方想白嫖？
门儿都没有，我连残经都不给你讲了，有本事干死我。
突然，千手佛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凡人求财，问心安；法者求力，道神通。我虽未至山巅，但为你指路还是能做到的。你所求为避开紫府元婴，此事并不难，如炼身外化身；又如修丹阙，至少为双丹阙，或四丹阙；再比如，可弃肉身，修彝神，成彝仙，逍遥天地。”
徐默停下脚步。
显然，千手佛陀给了解法。
不给不行啊，说不过对方，主要是想听残经。
徐默也没有继续耍脾气，而是走回来，仔细问解。
就例如，‘身外化身’怎么练，又例如‘丹阙’又怎么练。
甚至，彝神修行之法，徐默也问了。
练不练且两说，多了解了解没坏处。
千手佛陀懂的极多，这些居然都能给徐默解答，甚至有具体的修炼法门。
三个字总结。
大丰收。
那真的是大丰收，就这么一下，徐默在修法上的学识和见解，就直接突飞猛进，提升了太多太多。
最重要的是，对方给指明了道路。
而这种道路，只有先驱者才能看到，等于是给徐默节省了很多试错的时间。
非常好。
就这些，徐默此番冒险来法禅寺见这位千手佛陀，哪怕是下一秒就被对方一掌给拍死，也值了。
人家既然给了解答，徐默这边也不能再藏着掖着。
所以，就将他早就准备好的半部《金刚经》讲解出来。
一直讲到徐默准备掐断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没了？”千手佛陀明显意犹未尽。
“没了，我这边，就只有这么多。”徐默表现的十分诚恳。
“此经，妙不可言，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千手佛陀询问。
这个问题得好好回答。
如果说一个地方，对方必然会去找。
甚至，会拉着徐默一起去。
但如果不说，也不行。
“实不相瞒，乃我偶然入梦，一位叫做鸠摩罗什的佛陀所授，只是当时这位佛陀只讲了一半，加之我记性不好，只记下了这么多。”
这完全是胡扯。
千手佛陀明显也是半信半疑。
甚至，信的占比，还要更大。
主要是因为他能看得出来，这一部《金刚经》不太可能是对方所创，而且这世上也未有这种传承。
那只有一种可能，是受高人所授。
当下心中有些犹豫。
犹豫什么？
当然是要不要放对方离开。
按照他的性子，是不会，也不能放这个人离开。
得确定对方没有隐瞒。
但如果这人身后有靠山，那强留下对方，势必会招惹到一个恐怖的存在。
“鸠摩罗什……没听说过啊。”
难道说，是对方胡扯？
“不会！”千手佛陀首先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因为《金刚经》不是假的，而且，进一步推测，对面这人对佛法的理解极为高深，已经超过静虚，静空之流甚至都无法和其相提并论。
甚至不比自己差。
这明显不正常。
但如果有高人为其开智，那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这就又衍生出另外一个问题。
既然对方有靠山，那为何还要千里迢迢来找自己‘解惑’，这不是舍近求远么？
“等一下，他真的只是来找我解惑的吗？”
千手佛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浑身战栗，心头惊恐。
无论是谁，都免不了一个毛病。
以己度人。
就是，以自己的做事方式，往别人身上套。
遇到一个问题，自己会这么做，也认为别人这么做。
换做是他，那找人去一个有仙佛传承的小寺庙去打探一番，摸清楚状况后，直接杀过去，讲对方那个佛陀吞噬。
壮大自身。
这是他自己的做事方法。
所以，当他把这个套到对方背后那个‘佛陀’身上后，自己岂不是成了‘猎物’？
“不妙，大大的不妙！”
千手佛陀这一刻心生恐惧。
这恐惧来源于对《金刚经》的崇拜，自然而然的就认为，创造《金刚经》的那位佛陀比他自己要修为高深。
“坏了，我被盯上了，这可如何是好？”千手佛陀越想越害怕，心中无数次推演，但每次的结果，他都死的很惨。
数百年的修为化为乌有，被他人掠夺。
不行，绝对不行。
“杀了这个人，能否化解凶险？”千手佛陀此刻冒出一股恐怖至极的杀意，以至于这一瞬间，整个千佛洞内都是杀气涌动。
徐默感受到了，只感觉心头狂跳，不知道为何对方会显露杀气。
这是打算动手了？
若是那样，自己这次肯定得完蛋。
但杀气稍瞬即逝，又消失了。
徐默那边莫名其妙，搞不清楚对方是打算动手，还是不动手。
却不知，此刻的千手佛陀，心中纠结、惶恐、不安，心乱如麻，百感交集。
“不能杀，杀了，便是撕破脸，再难周旋，可不杀，那个鸠摩罗什必觉得我弱小可欺，杀也不行，不杀也不行，这一招太妙了，只用一个凡人棋子，便将我的底细摸清楚，对方的手段，匪夷所思。”
千手佛陀继续陷入天人交战当中。
他不断推演，可越是如此，越觉得毫无胜算，似乎无论怎么选，怎么走，都是一条死路。
“静心，宁神！”
千手佛陀知道他自己着相了。
但又的时候，这种事极难避免。
毕竟是佛陀，他很快就想通了，也知道如何做，才是最佳选择。
“该来的，无论怎样都会来，我又何必纠结？但该做的，还是要做，如此，需要让对方投鼠忌器，这样，才有可能化解这一次的凶险。”
千手佛陀知道关键所在。
对方强。
他也不弱。
即便心中慌乱，也绝不能表现出来。
要显威，却不怒，要威胁，却不杀。
当下千手佛陀有了算计。
“你走吧！”
他说了一句。
徐默刚才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嫌疑犯，本以为会得到死刑宣判，没想到意外的是，无罪释放了。
这简直是惊喜。
既然对方让走，那就走。
重要的是目的已经达成。
徐默走了十几步，忽听身后有怪响。
窸窸窣窣，噼啪声脆，似墙皮脱落，而后声响渐大，像土石崩塌。
回头一看，徐默目瞪口呆。
那千手佛陀居然从石莲台座上站了起来，巨大的身躯，头顶几乎顶着洞窟的顶端，这还不算，他身后那千只佛手，更是各自活动，看的人头皮发麻。怎么说呢，像是一个直立的，多个蜈蚣叠加起来的怪物。
那些佛手向四周延伸，所触碰到的壁画，仿佛活了一般，那些壁画上的佛、金刚、比丘，一个个狰狞无比，看向徐默。
有的，甚至仿佛想从雕刻的壁画里钻出来一样。
“这是要干嘛？”
徐默没见过这种场面，如果壁画里的那些人物都能出来，光是想想那种场景就知道有多可怕。
一个，两个。
一个个诡异的壁画浮雕人物从墙壁里钻出来，昏暗的光线下，瞪着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徐默。
好在没扑过来。
前面也有。
头顶，两侧墙壁，人头攒动，有的，全身都出来了，有的，只伸出半个身子，还有的，只露个头。
但这种更恐怖，更吓人。
徐默继续往外走，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得交待在这里。
有时，完全是贴着那些诡异之物往外走。
像是早高峰的地铁快到站了，你从拥挤的人群往外挤，一边挤，一边道：“让让，麻烦让让。”
现在的情况，也就少了那几句话，其他都差不多。
终于，挤出去了。
走出佛窟的那一瞬间，徐默宛若新生。

第98章 大夏王都
“不可思议，意外之喜！”
徐默走出去百步，才回头看了一眼。
那漆黑的佛窟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阴冷的盯着他。
带着不怀好意。
可他居然是安然无恙的走出来了。
不是运气好，只能说明是千手佛陀放过了他。
“有点奇怪啊，不太符合对方的性格。”徐默心中十分疑惑，甚至想着，要不回去问问千手佛陀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放自己走？
当然这念头也就是想想而已。
真回去，徐默觉得自己必然得回八角亭。
这次循环明显有了巨大的突破，创了纪录。
不光修为达到了最高，而且探索的进度也是之前无法相提并论的。
既然如此，那必须得珍惜，得保持住，能探索到更多的，哪怕只是多一步，都算是赚到的。
所以千手佛陀为什么会放过自己这件事，徐默也就不去追究了。
反正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发善心，必然有别的原因。
既然要走，那自然是连夜跑路。
外面遇到了静虚方丈。
对方看到徐默，那表情和见鬼没什么两样。
“徐道友，你居然能……”他想说，你居然能活着出来？不过这话不好听，也不吉利，所以又咽了回去。
徐默呵呵一笑：“和佛陀聊了聊，聊完了就出来了。对了方丈大师，我突然想起来出门的时候，家里门没锁，得赶紧回去一趟，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徐默道别，直接下山。
静虚方丈想拦，但没这么做。
因为这里面，还牵扯到千手佛陀。
佛陀都让对方离开，自己再拦，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这么看着徐默下山。
快到法禅寺门口，徐默看见了静空和尚。
对方迎了上来，双掌合十，刚想说话。
徐默抢先道：“大师，你皮裂开了！”
静空和尚一愣，吓的立刻转身走，一边走，一遍还摸着脸，试图找到是哪块皮给裂开了。
趁着这个空档，徐默走出寺外。
出来了。
但这还不够，得赶紧远离。
今天晚上不睡觉了，能跑多远跑多远。
下山时徐默功力全开，一步十丈，速度之快，借着月色，一般人根本看不清，可能只感觉一道风吹过。
片刻时间，徐默已经下至山脚。
继续狂奔。
一直狂奔十里地，到了一处小村之外，徐默才停了下来。
前面有棵树，徐默走进，轻唤一声，树上树叶晃动，两人悄无声息跃下，正是林九渊和大青蛇相婴。
之前徐默让相婴先下山，找到林九渊，然后在这里等自己。
显然，她们来了有段时间了。
“徐师！”林九渊很激动。
相婴也很激动：“我以为你下不来了。”
虽然有些晦气，但都是关心之言，徐默不和她一般见识。
“走，连夜赶路。”
徐默是真怕千手佛陀，或者静虚、静空两个老和尚追过来。如此一直狂奔至天明，徐默在前面一个路边茶水铺喝茶时，突然反应过来。
“我明白了！”徐默把茶碗往桌子上一放，一脸恍然。
“你明白什么了？”相婴问。
旁边林九渊也是一脸好奇的看过来。
“他以为我有靠山，所以才不敢动我，最后那一下，只是为了敲山震虎，或者，虚张声势。”
徐默仔细琢磨他这个推测。
可能性很大。
按照这个来看，之前种种也都能对得上了。
“赚到了！”
徐默很清楚，他这一次算是歪打正着，运气爆棚。
相婴和林九渊不明所以，这个事儿徐默也没有仔细解释，既然过了这一关，那就继续往下进行。
按照原计划，去大夏王朝的京都，找‘炼器阁’把灵兆道人的元婴和华盖给炼了。
然后在京都之地，找找看有没有过去的历史，探索一下这八百年来发生的事情，能不能探查到那位‘真仙’的线索。
徐默觉得，自己最终，还是要走那真仙之道。
虽说现在看，这条路根本毫无头绪，连镜中花水中月都不算，但至少得开始朝着这方面努力了。
这会儿天已大亮，日头升起，茶铺就在官道边上，来往的人也多了起来，显得热闹非凡。
喝茶歇脚的人也多了。
什么阶层的都有，脚夫、戏班、外出游玩的官宦家眷，甚至徐默还遇到铺头查人头，说是追捕要犯，拿着犯人画像一个一个的比对。
头一次见这个，徐默还觉得挺有趣。
虽说这些捕快行为粗鲁蛮不讲理，但徐默一点都讨厌他们，和那些真正的诡异之物比起来，这些捕快的行为，根本就不算什么。
越接近京都，路上的人越多，沿路也有关卡，都有披甲带刀的军队镇守。
隔远望京都，城墙横立于天地之间，左不见楼阁，右难见边际，城之大，叫人叹为观止。
排队入城。
还得查一查是什么地方的人，籍贯凭据。
很严格。
但徐默早有准备，三人顺利进入。
都说古韵王风见京城，基本上王朝如何，从这政经中心便能看出一二。
“相婴，你以前来过京都吗？”徐默问了一句。
“来过一次，那次也是为了炼器。”相婴也是好奇的东瞅西看：“大概三百多年前的事儿了，我卡在脱胎换骨难有寸进，就四处走了走，玩了玩，顺便来炼器阁，让他们炼个法器。”
她说的，是她头上的那枚发簪。
“上次，也是这般喧哗热闹？”
“热闹是热闹，喧哗也是真喧哗，不过就是情况不一样。上次我来时，正是上一个王朝败落之际，此处极为破败沉沦，兵荒马乱，路有尸骨，一些妖魔还暗中食人修炼，哪有现在这般安宁。”
徐默一想，也对，大夏建国至今也就三百年，他研究过古代王权，能有两三百年已算不易。
据说上一个旧朝‘大周’，只存在了一百多年就亡了。
而每次王朝的更新换代，必然是生灵涂炭。
不是有那句话么，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历朝历代，倒霉的都是最底层的人。
相对来说，还是宁做盛世狗，不为乱世人。
“九渊你来过吗？”徐默是话痨，基本上路上九成以上的话题，都是他发起的，什么都聊，要不就别理他，一旦接上话，那能聊个没完没了。
“曾跟随家父来过一次，那时，我七岁。”林九渊老老实实回答。
按照林九渊的说法，他们那次是来访友。
拜访的也是一位武林名宿，徐默好像听林沐尘提起过，叫什么‘神龙烈火腿’。
应该是一个以腿法见长的武林高手，可徐默每次听到这个总能理解为是某种‘食物’，没法子，这个绰号太出戏了。
不过林沐尘说，对方腿法极为刚猛，真气之下，腿出如棍，变化似鞭，因为内力属至阳至刚，所以十成功力对战，可踢出烈焰火光。
这才有‘烈火腿’的称号。
林九渊这次还带着林沐尘的亲笔书信，要她送到神龙火腿大侠府上，还可以让他们住到对方家中。
这样可省不少麻烦。
毕竟是大夏王都，在这里住店，审查是颇为严格的。
林九渊把这事儿一说，徐默也没意见。
他要在这京都办的事情，一两天肯定办不完。
能有个地方落脚，自然是好事。
“这样，先去炼器阁，然后再拜访哪位火腿大侠。”徐默拍板。
相婴和林九渊都没有意见。
炼器阁在大夏王都很有名。
修法者、妖邪称其为‘炼器阁’，而寻常人，叫它‘火工坊’，皆因这里有好几个大烟筒，有诸多火房，这才因此得名。
路上相婴说，很久以前，炼器阁还有别的名字。
“屠仙阁！”
“这名字，有什么名堂？”
“不知道。”
相婴摇头：“我也是听别的妖修说的，不过那个妖修，已经死了。”
说话时，相婴神色黯然，似是想起了某些过往。
一般人，看到这个肯定就不问了。
但徐默不是一般人。
“啥妖修啊，怎么死的？你和它啥关系？亲戚，还是以前的老公？”
事后相婴和徐默说，当时要不是九渊拉着我，我非得砍死你。
话虽这么说，但相婴还是告诉了徐默。
她以前有个姐姐，亦师亦友。
“我能有今日修为，多亏了她，不过她被人扒皮抽筋，死的很惨。”相婴语气平淡，但熟悉她性子的徐默知道，她现在很危险。
越是在乎，越要装作不在乎。
“报仇了吗？”
“没有，打不过仇家。”
“我帮你！”
“你？”相婴看样子想笑，但问题是，徐默说这个的时候相当的认真，完全不像是在说笑。
“对，我，徐默，会帮你报这个仇。”徐默的确是认真的。
相婴对他不错，虽说经常想着要吃掉自己，但本质上，他们是好朋友，而且还是知己级的好朋友。
帮了他不少忙。
正因为是知己，刚才相婴提这个事儿的时候，能看出来她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以她这般性子，只有特别在乎，才会如此。
徐默也是热心肠，能帮一把，肯定得帮一把。
“你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嘴上这么说，但相婴很认真的看着徐默。
看他会怎么回答。
“管他是谁，我若要杀他，他死只是迟早的事。”
“明白了，那这个事儿，还真得仰仗你了。”相婴是目前知道，且相信徐默在循环当中的存在，所以她知道，徐默说的这个，还真不是大话狂话。
这家伙，没准儿真的能做到的。
“说吧，仇家是谁？”
“正乾教主，钟天临！”
徐默点头。
记下了。
他现在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
就例如，他知道正乾教是什么存在。
类似法禅寺。
但要更厉害，毕竟法禅寺还算不得佛门第一，但正乾教，目前是修仙者公认的道门第一。
这道门第一教的教主，岂是寻常之辈？
估摸，就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仙人’。
不过在徐默眼里，这个世界里的仙人，多是伪仙。
可即便是伪仙，那也是仙。
怪不得相婴说她打不过。
她的确不是对手。
换作旁人，听到徐默大放厥词，说将来要干死道门第一教的教主，必不会信，还会认为徐默是善于吹嘘之辈，或者，干脆就是一个疯子。
但相婴知道，徐默是真有可能做到的。

第99章 结界？鬼域？
炼器阁从外表看，其貌不扬。
就是字面意思。
有点像是平民窟那种结构的建筑区，屋挨着屋，楼挨着楼，阁挨着阁，上面还有各种线绳，搭着衣服，立着木板，一些地方挂着乱七八糟的布料，显得十分杂乱无章。
这里的人也是一样。
基本都是精装的汉子，扛着木材、矿石，忙忙碌碌，还有的大声吆喝，大部分都赤裸着上身，要不，就是只穿个坎肩什么的。
皮肤黝黑，流着汗珠，空气里都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除了精壮的汉子，这里另外一个特色是，烟雾缭绕。
不是那种清风云雾，而是烧炭产生的烟雾。
虽然有些从烟筒里排出去，但也有一些飘散在四周，这就导致了空气不好，视野也不好，但有趣的是，在这种浓烟黑雾中，整个炼器阁或者说‘火工坊’，居然有一种仙阁隐匿，神秘莫测的感觉。
“这不是真正的炼器阁吧？”徐默问相婴。
自从她和林九渊进来，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们。
眼神，都来自那些精壮的男人们。
这地方女人极少。
就算有，也是一个个比男人还强壮，这会儿突然来了两个这么如花似玉的，不看，反而不正常。
相婴那是毫不在意，毕竟是接近六百岁的老蛇精了，扭腰摆臀，自然无比。林九渊就有些不自然，但还能稳住，说明心态可以，只不过有待加强。
“这里就是炼器阁。”相婴道。
徐默指着里面更好一些的阁楼问：“确定不是那边？”
“就在这儿。”相婴四下看了看，然后走到一个很窄的巷子口，眼睛一亮：“找到了。”
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上一块石碑让徐默看。
徐默细看，这石碑不大，只有十几公分高，像是一个被砍伐后的树桩。
不过通体黑色，更像是一块黑炭。
“此物所在，标明炼器阁的入口，从这条巷子走进去就是了。”相婴说完，率先往里走，徐默很好奇，这黑炭一样的石碑上啥也没写，这玩意搞错了不是很尴尬？
但毕竟相婴之前是来过的，所以现在也只能信她。
三人挨个挤进去。
这里烟雾更多，感觉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估摸都能背过气去。
“到了，到了！”相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徐默一看，前面有一扇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
就写着‘炼器阁’三个字。
还真就这么明目张胆。
感觉任何一个人，只要进了这个巷子，都能看到这个牌子。
徐默刚想问这是不是太招摇了。
但他很快发现，这牌子上的三个字似乎在活动。
再仔细看。
这三个字隔空漂浮，似黑气缭绕。
“是某种法力。”
徐默立刻反应过来，这东西，估摸只有修法者才能看到，凡人进来，是看不到这三个字的。
哪怕就光明正大的摆在这里。
“九渊，你来看看，能看到什么？”徐默把林九渊拉过来，让她给瞅瞅。
林九渊初学修法，虽然涉猎不深，但毕竟是吃过大螃蟹肉的，之后又跟着徐默吃鱼和蚌、虾这些精怪，多少积累了一些法力。
所以她也能看到，只不过，字迹比较模糊罢了。
从这破门里进去，徐默只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就和进了桑拿房一样。
热浪很刚猛，属于普通人承受不住的那种。
里面是一条走廊，穿过之后，到了一个大厅，这里能听到各种打铁的声响，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徐默仔细又听。
发现金铁撞击声中，还夹杂着一些诡异怪响，如惨叫、如嘶吼、如哀嚎，混合着痛苦、绝望和由此而产生的恨意。
“这地方有意思啊。”徐默眯着眼，东瞅西看，和刘姥姥进大观园时一样，看哪儿都稀罕。
林九渊也差不多。
不过她似乎没有听到那些哀嚎声。
相婴向前走去，她背后背着一个包袱，里面就有灵兆道人的元婴和肉华盖。
“几位，头一次来吗？”
一个伙计走过来招呼。
这伙计穿着长袍，像是一个只会读死书的穷酸书生。
长脸吊眼，配合那笑容，看上去有些怪异。
像是，一只狐狸。
“老鸦呢？”相婴问，估摸是她认识的熟人。
“老鸦？让我想想……它犯了规矩，被阁主给炼了。”这伙计更热情了，他知道，能见过，甚至认识老鸦的，至少都是百年前来过的修法者。
有百年以上的道行。
一般来说，这种都不好惹，甭管是人，还是妖，又或者是其他的妖邪。
“小哥怎么称呼？”徐默凑过来问。
“叫我小明就行。”伙计吊吊眼看了徐默一眼，也很恭敬，但显然，没有对相婴那般低三下四。
明显，也是看人下菜的。
徐默问他现在怎么炼法器。
就是什么价钱和规矩。
“这里有成品，不过得上二楼，也可以定制，两份料，一份货。”
徐默听懂了。
心说这够黑的啊。
等于是要炼制一个法器，得准备两倍的材料，而对方就吃掉其中一份，当做报酬。
徐默看相婴，后者点了点头。
那意思，以前也是这价。
人家没坑你。
“元婴练器，华盖就当做报酬。”相婴这时候取下包裹，放在木桌上。
伙计打开查看，连连说好。
“这元婴，也快到大成境界了，很厉害啊。这肉华盖也不差，可惜，只有一个，若有三个，那就好了。”
验货无误，伙计问：“要炼什么法器？”
这个徐默路上想过，也和相婴探讨过，当下是道：“炼一把法剑！”
他修《青莲剑典》，融合了《御天九剑诀》，可御不止一把剑，若是再有一把和虎魄剑相似的法剑，徐默感觉自己的战力，还能提升一倍。
“法剑？”伙计一笑，点头：“行，正好我们最好的铸剑师父在，让她来炼，一个时辰的功夫就能给你炼出来。”
说完，抱着元婴和肉华盖就走进了后面的屋子。
叮叮当当和恐怖的惨叫声，便是从那些屋子里传出来的。
徐默看那伙计离开，就问相婴：“他们，该不会拿了东西不给炼，或者来个掉包计吧？”
没法子，徐默认定这个世界里的修仙者没有一个好人，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不能不防啊。
“这个你可以放心，炼器阁很讲规矩，童叟无欺。”相婴给徐默吃定心丸，说她很早以前也担心过。
但真正接触过一次，就会知道炼器阁最讲究行规。
这里，从不问你材料是从哪儿来的。
甭管是偷来，抢来还是骗来，对他们来说，都一样，从来不会过问，也没有他们不敢收的材料。
材料就是材料。
生意，就是生意。
能存世数百年，没有规矩是办不到的。
接下来就是等。
而这个大厅之内，并非只有徐默他们三个人。
另外一边，有一个人早就等在那边。
是个中年文士。
一身黑袍，颇为儒雅。
显然能进到这里的，都是修仙者，而修仙者，都不是好人。
所以徐默给这个看上去儒雅的中年文士打了两个标签。
修为不差，心狠手辣。
似是感受到徐默的目光，对方居然扭头看过来，然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徐默也是热情回礼。
礼貌，还是要讲的。
不光要讲礼貌，徐默还打算更进一步，过去和对方聊聊。
本来对方不主动打招呼，徐默都打算过去，现在人家既然打了招呼，那就更应该过去聊聊。
甭管是不是好人，在徐默这里，都能交朋友。
看到徐默走过来，黑袍文士有点懵。
心说这什么意思？
刚才就是客气一下，这怎么还凑过来了？
要干嘛？
徐默不知道，这中年文士心里也给他贴了标签。
也是八个字。
笑里藏刀，不是好人。
“老哥，怎么称呼啊？”徐默一脸真诚的笑容凑过来，有人说过，爱笑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因为运气差的人根本笑不出来。
徐默觉得不对。
笑，分真笑和假笑，不能一概而论。
现在他的笑就很真诚，对面的老哥一定已经感受到了。
“散修窦文斌！”黑袍文士很客气。
“窦兄，同为散修，相遇就是缘分啊，咱们得认识认识，我叫徐默，你叫我小徐就行。”徐默打算在等待的时候，和对方好好聊聊。
毕竟，等也是等，找点事儿做还能打发时间，又能增长见闻。
“哦，原来是徐道友。”窦文斌虽然客气，但看得出来，不太想说话，这已经表现出来了，一般人看到，大概率都会识趣离开。
徐默属于小概率的那一类。
“窦兄这衣裳，真不错，哪儿卖的，我也想搞一件。”
能很明显的看到对面‘窦兄’眼皮跳了跳。
缓了好一会儿，窦文斌才道：“这是我亲手缝制，别的地方买不到。”
说完，扭头，看其他地方，也不说话，潜台词是滚，别和我说话了。
徐默心态好，不计较。
“窦兄，你还会做衣裳？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兄多才多艺，小弟佩服。”
甭管是谁，都喜欢戴高帽，虽说对方厌烦徐默话多，但被夸奖还是会十分受用，心中高兴。
这就是徐默的社交密码。
说别人爱听的，这样对方哪怕厌烦，也不好意思当面翻脸。
再说，就是吃准了对方摸不清自己的底细，一般稍微有点城府的，都不会直接翻脸。
“一点雕虫小技，奇淫技巧而已，不值一提。”
对方很谦虚。
徐默就仔细看，对方这一身黑衣，的确不一般。
现在徐默也是识货的。
他能看得出来，这一身衣服里，藏着某种诡异。
可能是一只鬼。
也可能是某种‘游神’。
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窦兄，能否给我也做一件，你放心，肯定不会让老兄你白忙活的，主要是喜欢这个款式，你也说了，别的地方买不着。”
“这，呵呵，窦某琐事缠身，可能没有这个功夫。”
虽然委婉，但却是实打实的拒绝。
徐默也不气馁。
“要不，你把这雕虫小技教教我？”
窦文斌先楞后笑。
正巧，那边有人出来，给他送出炼制好的法器，窦文斌当即走过去，没有再搭理徐默。
徐默这边也不尴尬。
用他的话说，有枣没枣打三竿，有枣赚，没枣也不亏。
之后又有其他修仙者进来，大都低调，徐默也没有再过去套近乎，因为他发现了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情。
以他刚才从外面看到的这个建筑的结构来看，里面的空间，虽然也不小，但绝对没有这么大。
等于是看上去两室一厅的结构，结果进去之后，发现是六室三厅，大了好几倍。
这明显不正常。
问相婴，说这是‘乾坤结界’。
乃是一门十分高端的法术。
“修仙界中，最好的法器是什么？不是武器，也不是防身之物，乃是容器。”相婴给徐默科普。
“同样的口袋里，人家能装十样东西，你只能装一样，到时候打起来，若是修为势均力敌的前提下，自然是人家占优。而且出门在外，寻到宝贝，也得有地方存放。最简单的，一些不会炼丹的，喜欢直接吞噬人肉的，就需要一个‘尸盒’，据说这盒子内就有乾坤结界，小小一个盒子，可装百具尸体，能一路走，一路吃，还能往里装。”
说起这个的时候，相婴是一脸羡慕。
显然她没有。
徐默理解，就是这个世界里的‘零食袋’。
这东西的确稀罕，如果有，他们这一路也不用一直背着灵兆道人的元婴行路，到时候用乾坤袋一装，岂不是潇洒自在。
而且对于徐默来说，这东西用处更大。
徐默目前主修剑道。
他能御剑。
还不止一把。
东陵家的《御天九剑诀》的极限是九把剑。
徐默用《青莲剑典》融合，已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别说九把剑，就是再多十几把，他也能御。
记得以前玩游戏，一个叫李逍遥家伙的能御万剑，名曰‘万剑诀’。
那是幻想出来的。
可徐默觉得，只要他足够努力，或许可以将幻想照进现实，施展出真正的‘万剑诀’。
那这问题就出现了。
即便自己真的融合诸多剑法，可以御上万把飞剑，但这飞剑怎么带在身上是个麻烦。
总不能真的带一万把剑在身上吧？
也带不动啊。
所以有‘乾坤结界’的容器，就是目前最优的解。
“相婴，我想搞一个乾坤袋，能搞得起吗？”徐默问。
相婴瞅了他一眼：“你把我卖了得了。”
“卖你就能换一个？”徐默居然有些心动。
相婴大怒：“我现在就应该把你给吞了，省的你以后祸害我。”
当然，这是说笑。
徐默真诚道歉，说他没有卖你换乾坤袋的意思，相婴也收回了刚才那句话，说放心，不吃你，怕消化不良。
从这一点看，这个世界的修仙界，乾坤袋是稀罕又极为珍贵的玩意儿。
总结，就是目前买不起。
徐默是个喜欢不走寻常路的主。
他寻思，买不起，那我可以探究一下乾坤结界的秘密，说不定，能查探出一些隐秘。
于是在大厅里到处溜达，摸摸这个，抠抠那个，试图有所发现。
相婴不去看他，和林九渊小声说：“这要是能有发现，还能叫做秘密？”
“那，相婴姐你不去劝劝徐师？”林九渊于心不忍。
“劝？他听吗？随他去吧，咱们就装作不认识他，省得他给咱们丢人。”相婴说完，往旁边躲了几步。
林九渊一琢磨，也跟着躲过去。
这边徐默四下踅摸，抠来抠去，没曾想，还真有收获。
墙上的墙皮，居然被他扣下来一小块。
仔细看，这一小块墙皮上，沾着血。
徐默立刻心虚的四下看看。
发现没人注意他，当下是走过去，用身体挡住那个缺口。
再看手里的墙皮，正面很正常，但背面，如人皮被剥下来的那一面，有皮肤纹路，有血迹。
这时候徐默看准时机，蹲下，低头，朝着他刚才抠下的那个小缺口看过去。
大概就是硬币大小的窟窿。
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到。
徐默靠近，再看。
突然，一只眼睛从那个洞里出现，也在看着徐默。
就仿佛里面也有一个人，正趴在这个缺口往外看。
徐默不惊反喜。
哪怕里面那只眼睛，带着恐怖的恶意，仿佛想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但徐默觉得，这是大收获。
他用手堵着那个窟窿。
又朝着四周瞅了瞅。
没人看他。
当下拿开手，继续抠了起来。
很难抠动，折腾半天，才又撕下一小块，现在的缺口，大概半个手掌那么大。
想再扩大，做不到了。
通过这个小缺口，徐默有了发现，他发现墙壁里有鬼。
而且不止一只。
这些鬼想出来，但缺口太小，根本挤不出来。
“别急，别急，我帮你们想想法子，小点声，有人发现了，咱们都得完蛋。”徐默小声安抚。
里面的鬼听懂了，老实了不少。
接下来徐默把手伸了进去，摸了起来。
里面，仿佛混杂着某种液体，十分浓稠，而且里面的鬼是真不少，光脑袋，徐默就摸到了好多个。
就像是冬天在冰封的湖面凿开一个洞，然后洒下鱼饵，会有很多鱼争先恐后的聚集在这个缺口一样。
里面有很多鬼，此刻就被这个缺口吸引过来，聚集在一起。
但还是那句话，缺口太小，伸手进去已是勉强，里面的鬼想出来，根本不可能。
徐默胆子极大，摸来摸去，摸到了一个小家伙。
这小家伙似乎挤不过来，徐默也是把整条胳膊都伸进去，这才勉强够到对方。
抓住这小家伙，徐默往回拽。
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有很多鬼也想出来，但它们出不来，甚至，无法向外传递声音。
看到一个小家伙要被拽出去，自然是妒心大起。
想阻止。
徐默动作也快，猛的一扯，手拽了出来。
连带抓出来的，还有一个大概巴掌大小的‘鬼’。
这鬼很奇特，看上去虚幻，不真实，通体蓝色，和人一样有身体，有四肢，就是长的极丑，脑门凸起，头上周围有头发，但头顶是秃的。
穿上衣裳，戴上眼镜，妥妥一个中年码农，或者某个机关的小领导。
这小鬼此刻表现的十分惊恐，瞪大眼睛，张大嘴，浑身哆嗦。
像是一条从水里跳上岸的鱼。
就在徐默想着，要不要把这货重新塞回刚才那个缺口里的时候，这蓝色的小鬼突然抓住了徐默的袖子，随后，钻了进去。
这个情况徐默显然是没料到的，对方就像是一团绿色的染料，顷刻之间就融入到自己的袖子里。
导致原本是灰色的长袍，此刻袖口多了一轮蓝色的线。
还别说，挺好看的。
徐默摸了摸，袖子上的蓝色十分自然，如同本来就在上面。
这事儿太稀奇古怪，徐默自然不敢声张。
炼器阁这地方不好惹，相婴这般性子都是夹着蛇尾巴，老老实实的，若是炼器阁的人知道自己把他们的墙抠下一块，还拐走里面的一只小鬼，估摸会发火，更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不声张才是聪明之举。
老老实实回到相婴和林九渊身旁，徐默背着手，也不吭声，和刚才那活泛的劲儿比，仿佛像换了一个人。

第100章 谁把我墙皮给抠了？
做贼心虚，提心吊胆。
说的就是现在的徐默。
他既怕那个缺口的墙壁被人发现，又怕袖子上的蓝色小鬼搞事情。
好在这两件事都没发生。
直到之前那个吊眼伙计捧着一柄剑走出来，徐默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出现。
“几位久等了。”吊眼伙计还想介绍一番，结果徐默伸手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拉起相婴和林九渊就往外走。
出了门，从巷子里出来，七拐八绕回到正常的街巷上，徐默才松了口气。
“看你这做贼心虚的样子，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吧？”相婴不愧是目前最了解徐默的人。
看对方的样子，基本上就把情况猜个八九不离十。
徐默倒也没瞒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不小心把炼器阁里的墙皮，给抠下来一块。”
“哦！”相婴愣了三秒钟，才露出惊骇之色：“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小心把炼器阁里的墙皮，给抠了一小块下来。”徐默看相婴那夸张的表情，感觉这个事，可能比自己想的还要大。
“不可能，炼器阁内有结界，里面的东西都难以被破坏，别说抠，你用剑斩，都别想留下一道痕迹！”相婴笑着摆手，然后看徐默表情那么认真，她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最后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真把人家墙皮给抠了？”
徐默点头：“有问题吗？”
“你死定了！”相婴压低声音：“炼器阁比法禅寺要恐怖得多，而且，他们折磨人的手段也是你想象不到的，落到他们手里，你想死都难。例如，把你炼成法器，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你说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
相婴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他墙壁不结实，怪我喽？”
“你怎么抠下来的？”
“就用手，这根手指。”
看着徐默竖起的中指，相婴沉思了一下，又问：“那，抠下墙皮后，发生了什么。”
“有个缺口，半个手掌那么大，里面，好像住着一群鬼。”
“那是结界壁，我以前听人说过，所谓结界，便是鬼域，鬼域里的鬼，都是经过特殊炼化的，拥有乾坤法则，极为珍贵。”
“珍贵？有多珍贵？”徐默下意识摸了摸他的大袖子。
“不说无价之宝，也算是价值连城……”相婴眼睛盯着徐默的袖子，她发现，对方的袖口，多了一抹碧蓝之色。
“你偷了一只乾坤界鬼？”相婴的反应算是快的，立刻问道。
徐默摇头：“怎么能叫偷，是拿，而且，是那只鬼主动的。”
相婴一听，那是眉飞色舞，又激动，又害怕。
“我一直以为，我就很疯了，做事不考虑后果，喜欢乱来，没想到，你比我还疯，你连炼器阁的乾坤界鬼也敢偷？你知不知道，被发现了是什么后果？”
相婴是压低声音说话，生怕有人听到。
但她明明就是带着兴奋。
好像徐默干的这件事，戳中了她兴奋的神经。
然后，她就过去抓起徐默的袖子研究了起来。
徐默也研究。
甚至就连那一柄新炼制的法剑都没时间去看。
“丢个东西进去看看。”
相婴说道。
徐默道：“不用丢，我的虎魄剑已经进去了。”
要知道徐默的虎魄剑，之前一直都藏在衣袖当中，衣袍宽大，袖子里藏一把剑并不难。
而之前，徐默就发现自己的虎魄剑不见了。
起初他以为丢了。
但发现，只要他甩袖，就能将虎魄剑取出来。
换句话说，他现在的衣袖当中，已能储物，而且，空间很大。
反正绝对要比原本袖子里能放的东西，多得多。
“要不，我进去看看。”
相婴说了一句，没等徐默同意，这货居然是从徐默袖子里钻了进去。
幸好他们是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没有人，不然，就这一幕，寻常人见了绝对得吓蒙。
一个大活人，呲溜一下，就这么不见了。
林九渊这一路上也是见怪不怪，这会儿也顾不上惊奇，赶忙靠近，用身体挡着，生怕别人看见。
等了一会儿，相婴从袖子又钻了出来。
一脸的兴奋。
“里面很大，很宽敞，我以后住里面吧。”
这话，不是询问，也不是请求，而是陈述句。
就是说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徐默没和她计较这个。
因为现在徐默自己也很兴奋。
这不就是地仙之祖‘镇元大仙’的乾坤袖么？
逼格极高。
想想对敌时，各种法器甩袖而出，我自立于云端眺目远望，这场景，令人神往。
但又不一样。
人家的乾坤袖能收人，将人困于其中，徐默的这个乾坤袖，目前只能装东西，在神通方面还是差了太多。
可即便如此，徐默也依旧很高兴。
按照相婴说的，这种东西在这个世界极为稀少和珍贵，她修行六百年了都没弄到一个，装个什么东西出门，只能吞到肚子里的脏宫。
麻烦得很。
最重要的是，气势不强。
遇到敌人，稍等片刻，先容我吐一会儿，这谁看谁摇头。
此刻的徐默和相婴就像是两个中了奖的小财奴，又害怕是又激动，说话都是压低声音。
“这事儿，炼器阁的人不会知道吧？”
“你想什么呢？迟早的事，不过他们未必会怀疑到咱们身上，这倒是真的，而且我怀疑，那个缺口，早就被人弄开了，你只是运气好，恰巧发现，不然以你的修为，不可能破坏掉结界之壁。”
“如果是那样，岂不是说炼器阁的人实际上并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也没去在意？”
“倒是也有这种可能。”
“明白了，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以不变应万变。”
商量妥了，心态也调整好了，徐默这才反应过来查看那一把新炼制的法剑。
这柄剑比虎魄剑还要长几寸，剑柄是骨头做的，应该是用元婴的骨头，而剑刃上除了千层锻打的纹路之外，还有很多细小的血管形状的脉络。
此外，剑刃的金属呈红色，仿佛浸入鲜血，难以洗净。
握着剑柄，都能感觉到上面怨气冲天。
是灵兆道人那个元婴的怨气。
可能是因为修行不易，不光被杀，还被炼成法器，所以怨念极重。
不过越是如此，这一把剑，威力越大。
单纯杀伤力，这一把法剑已超过虎魄剑。
只是没有虎魄剑那般灵性和徐默心意相通。
说的更简单一点，虎魄剑虽然凶猛似虎，但有灵智，知分寸，懂心意，如友人；而这一把法剑，凶残无智，怨气冲天，仿佛一头只知道杀戮的凶兽，只知道破坏和攻击。
但剑这东西，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
反正，徐默也很喜欢这一把剑。
这是真正可以攻坚破敌的凶刃。
“既然是用灵兆道人的原因炼成的，那就叫你灵兆吧，别误会，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时时刻刻提醒你，让你保持怨气冲天的状态。”
徐默给法剑赐名。
听到这话，这把赤红色的法剑嗡嗡作响，剑鸣不停。
甚至已经引起周围路人的注意。
徐默则大袖一收。
将灵兆剑收入袖中乾坤。
瞬间，剑鸣音止。
炼器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徐默收获之大，难以想象。
对徐默来说，他有死后遁入循环的能力，所以心中默默记下炼器阁那个缺口的位置，如果这次死了，下次循环也得去把这好处搂到手里。
“不早了，该去拜访那位神龙烈火腿大侠了。”
这次，由林九渊引路。
找到那位大侠府上的时候，林九渊送入拜帖和林沐尘的书信，自然是得到款待。
等留宿人家时，天色已暗。
与此同时。
炼器阁内。
后面的隐秘通道，走出一人。
“大梦方初醒，道法已自然，胸无丁点墨，却可撼乾坤！”
一个白衣书生伸着懒腰走出来。
有阁中伙计见到，急忙躬身行礼，显露敬畏之色。
“生意怎么样？”
“回二阁主，非常好！”
“好就行，忙去吧，我睡了七七四十九天，自己四处走走，你们别跟着。”
说完白衣书生晃晃悠悠往前走。
先去炼气室看了一圈，评头论足一番，然后准备上二楼，去灵器阁，看看现成的法器。
只是刚准备上楼，他突然停了下来。
似有所感。
然后扭头看向一个角落。
“古怪！”
转身下来，快速走去，然后蹲在墙角看了起来。
好一会儿才露出震惊和不信之色。
有伙计感觉不对，想过来，却被对方挥袖赶走。
“去去去，别在这儿烦我，走开，都走开。”
等无人后，白衣书生才摸着墙上的缺口，喃喃自语：“这特么谁啊，谁把我家墙皮给抠了？”
下一刻，从白衣书生头发里飘出一片发丝，向外延伸出三五米长，随后，显露出一个极为恐怖的女人，她只有脑袋，头发和白衣书生的头发相连。
女人面容姣好，但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怖。
或许是因为面无血色。
又或许，是她飘散如蛇的黑色头发。
“老三，你出来干嘛，赶紧回去，记住了，这事儿别声张，咱丢不起那个人。”
说话间，白艺术生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啐了口吐沫，啪一下，贴在了有缺口的墙壁上。
顷刻间，那一张纸就融入其中，将这缺口修补完成。

第101章 魏三娘的恳求
“柯大侠，喝！”
“徐先生，请！”
酒桌上，徐默和有着神龙烈火腿称号的柯丈公把酒言欢。
徐默有个毛病，压力大的时候，喜欢吃东西。
人家柯丈公给准备的宴席，得吃吧？
既然是设宴，怎么可能少得了酒？
得喝吧？
又吃又喝，才是解压的不二法门。
徐默的压力来源还是和炼器阁有关系，当然这也只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徐默没有和任何人说。
“这次循环又破了记录，按理说，这是好事儿啊，可为什么总感觉一种莫名的心悸，就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徐默喝尽杯中酒，然后在手中把玩，凝视酒杯。
酒杯做工精致很好看，价值不菲。
徐默虽看酒杯，但又没有看，他只是眼看，心却在看着别的东西。
他想通了一件事。
为什么他会感觉到心悸和不安。
“徐先生，看什么？不会是醉了吧？”柯丈公笑问。
这老头挺有趣。
岁数不小了，但做事风格却如顽童一般。就刚才，两人喝酒，不知怎的就拼上了，那是你一杯我一杯，谁也不服谁。
徐默是为了解压。
柯丈公则完全是因为胜负欲。
“柯大侠说笑了，你醉我都不会醉。”
“那就满上，咱们继续，来，再取两坛过来。”后一句，柯丈公是给下人们说的。
柯丈公的府上算是气派。
这倒不是完全因为他的江湖地位，还因为，对方有个做官的儿子。
其长子柯文举，乃大夏王朝正四品命官，也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柯家，乃是官宦之家。
柯丈公还有另外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二儿子学文不行，学武却是一把好手，据说尽得柯丈公的真传，其武学，已得八成，少得那一点，也只是缺少岁月磨练。
柯丈公说，他这二儿子，将来的成就必在他之上。
说这个的时候，老头极为欣慰，也十分自豪。
正所谓‘望子成龙日日盼，十年苦功一朝飞，羽翼渐满建功时，忽见双鬓华发生’。
老柯还有一个女儿。
不喜文，不爱武，偏偏钟情于‘长生之道’。
也就是，修仙爱好者。
说是研究了好几年了，修为颇高。
但徐默见过对方。
不咋地。
若真有本事，有道行，见到自己，应该能有察觉。
要不，能看出相婴的不一般也行。
但对方并没有。
其身上也无法力波动，所以徐默觉得不咋地。
当然这话他不能说，也没必要提。
做客人家，还是以和谐为主，像是现在，把酒言欢，宾主皆乐，多好！
最后，要不是柯丈公那长子气不打一处来，跑来让他爹赶紧回去歇息，估摸这一场酒，得喝到天明。
“老柯，有点怕他这个儿子啊。”徐默躺在客房床铺上，窗户开着，相婴倒吊着在外面。
她就是这么喜欢不走寻常路。
对于徐默的话，她没接。
主要是不爱聊这些寻常小事儿。
“当大官了，有些傲气也是对的，就是，有点目中无人，这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说是‘长者年长身虚，不可夜酒废性，恐折寿元’，这话，是说咱们不懂事儿啊。”
徐默继续道。
相婴不答话，他就自言自语。
你说识趣不吭声？
徐默根本没这习惯。
他想聊的，一定得聊出来。
“你话有点多啊。”相婴突然说了一句。
言外之意你不对劲。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徐默说出心事。
吃吃喝喝，当时压力全无，但事后，心悸不安是一点没减，反而愈演愈烈。
“你怕晚上有人害你？”相婴问。
“有这个担心。”徐默点头。
就见相婴一下翻身游入屋中，躺在徐默旁边。
“别怕，我陪你睡。”
“哎，这个咱们得约法三章，丑话得说在前头，你只是陪着，切不可馋我身子，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徐默扭头说道。
“你放心，我不饿，不会吃你的。”
“那就好，对了，九渊睡了吗？”
“睡了，她身子不如你我，还是有点扛不住，之前连日赶路，前日在法禅寺也没睡觉，一路赶到京都，早困了。”
“也对，我看今天九渊就有些迷迷瞪瞪，心不在焉，原来是有些困乏。”
“明天做什么？”
“还没定，我先想想。”
徐默说完，闭上眼睛。
他之前想通了一个道理，他的恐惧，在于对未知和未来的恐惧，这种恐惧不是相婴躺在旁边就能化解的。
可徐默知道，他实际上没必要恐惧。
对他来说，即便是被打回八角亭，也只不过是重新开始，一切都变了，又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徐默打算放空，好好休息。
他也困了。
睡吧。
有相婴在旁边，倒是能安心睡个好觉。
迷迷糊糊之间，只感觉烟雾缭绕。
徐默听到有人在唤他。
“徐仙师！”
对方叫了好几声，徐默才反应过来，睁开眼看去，发现是魏三娘。
这位头牌花魁此刻有些忐忑，站在远处，见徐默睁眼，才过来行礼。
“三娘，见过徐仙师！”
这魏三娘是徐默去卦龙山云霞谷时带上的，一直在小黑旗中。
每次循环去云霞谷，徐默都会带上她。
魏三娘也算厉鬼。
槐缘慧说她有成‘鬼王’的潜质，这个徐默也看出来了，之前找了一些鬼修之法传授给她，但要说真正能形成战力，目前还是差了一点火候。
“你这是，给我托梦了？”
徐默反应了过来。
很明显，魏三娘在给自己托梦。
因为徐默把《袭灵术》传给了她，魏三娘悟性颇高，如今已能随意施展，效果还好。
“有什么事吗？”
“三娘的确有事请求徐仙师！”
魏三娘深吸口气，道出缘由。
还是她过去的情债，也就是她的执念所在。
当初，那个过路的书生和她私定终身，花前月下，吃她的，喝她的，住她的，一段时日后，感觉学问可以了，就道别而去，到京都参加会考。
只是这一去，就再没有回去过。
魏三娘也是因为这个事儿想不开，上了吊，成了厉鬼。
“这是二十年前的事儿吧？”徐默记得，因为这个故事，他听过多次，而且还曾经在坊市当中讲过。
自然是记忆犹新。
“对，现在徐仙师你便在京都，三娘斗胆恳求，能否帮我找到我那梁郎。”
徐默想了想，答应了。
一来这不算什么大事儿，对现在的他来说，找个人实在不是什么难事。
二来在之前的循环中，徐默是答应过魏三娘帮她这个忙的。
所以，哪怕不是这次答应的，既然人家求上门了，能帮则帮。
毕竟魏三娘那也是一个苦命人。
“他叫什么？”徐默问。
“梁文厚！”
“哪儿的人？”
“川州四屏县人。”
“知道了，明日，我托人打探一下，有信儿了，就告诉你。”
魏三娘一听，大喜，赶忙道谢。
徐默这时候叫住对方问：“若是找不到就不说了，那若是找到，你待如何？”
魏三娘想了想：“之前我只想问这负心郎，为何违背诺言弃我不顾，但是那日我听仙师给槐先生讲佛学，心有顿悟，如今只想看看他现在如何，便可了却心愿，从此追随仙师学法修佛。”
“就只是看看，你不想，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吃他的肉？”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决意放下，仙师你不是说过，放下，既得般若，放下，即可成佛！”
“更正一下，我只是懂一点佛理，知道一点佛经，却不是佛修，更不是和尚。”
“仙师多虑，三娘也只称您为仙师，不是大师！”
“……歪瑞古德，你出师了三娘！”
次日清晨，徐默已起。
他有了新的目标和计划。
准备先去买些长剑，多多益善，存入乾坤袖中，这样用时，便可御很多剑。不是说恐惧的根源是火力不足？对徐默来说，更多的剑，就是源源不断的火力。
甭管什么敌人，直接甩过去几百把剑，就算是仙佛都能给你扎成莲蓬。
没法子，徐默受各种仙侠小说和影视剧的影响，总觉得修仙嘛，就得搞剑修，那才飘逸，那才威猛。
什么妖魔鬼怪，我自一剑斩之。
多猛，多帅。
除了搞剑，徐默原定的计划是探查历史，王城京都自然是有传承的，史书也多，想要了解八百年前的事情，从这里入手查准没错。
这是徐默原本的计划。
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件事，就是帮魏三娘找她的梁郎。
二十年前入京赶考，徐默估摸应该是考上了。
不然没考上，肯定是会回去找魏三娘。
如果是这样，二十年前能考中的，估摸已经是官了。
可能是京官，也可能是外放的地方官。
但只要是官，找另外一个官员打听肯定是最容易的。
“老柯那个儿子不就是户部的四品侍郎？找他打听打听不就是了。”
徐默立刻去找老柯。
柯丈公也起了，毕竟是武道高手，内功精湛，虽然年事已高，但人家底子好，即便昨夜饮酒至半夜，但睡了一夜又是生龙活虎。
这会儿正练功呢。
见徐默过来，立刻笑呵呵上前。
“徐先生，昨夜睡的如何？”
“柯大侠，我睡的很好。”
“什么大侠，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老柯。”
“好的老柯，老柯，我想找你帮个忙。”
“什么事，尽管说，一定给你办了。”
柯丈公虽年迈，但依旧有江湖豪气，甭管这事儿能不能办成，先答应下来。
当然也不是对谁都这样，那得是他瞧得上，认为是朋友的人才行。
“老柯，你帮我找个人。”

第102章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听说是在京都找一个可能做官的人，但知道名字，还知道籍贯，柯丈公直接拍胸脯说交给他。
“我那大儿子文举在户部任职，京都之内，包括各地官员他都了熟于心，他回来了，我去问一声就能知道。”
徐默一听，赶忙道谢。
这么一来魏三娘这件事就简单了，只需等结果就是。
“徐先生，你现在是九渊的老师？”柯丈公问了一句，徐默点头，前者又道：“林大侠信中言，说徐先生武道高绝，剑法无双，为他所敬佩天下武者三人中之一。”
徐默不知道林沐尘给自己的评价这么高。
“我现在属于退隐武林，很多年没和人动手了，有些技痒，徐先生不如和我切磋一下？”柯丈公问了一句。
看得出来，老头很期待。
也是，以前习惯于打打杀杀争强好胜的一个江湖高手，突然闲下来，就和退休的老头一样，成天在家喝喝茶，下下棋。
时间短还好，时间长了，绝对得闲出病来。
可就算想找人动手，也得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才行。
和下棋一样，你一个棋圣跑去找小学生下，能有意思才怪。
按照柯丈公的说法，他两条腿都闲的抽筋儿，这会儿知道徐默是高手，自然是想切磋一下。
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想爽一爽，发泄发泄。
徐默一想，也行。
“用剑怕出意外，那我用拳法。”
徐默虎尊拳也时常练，功夫没落下，主要是他现在的内功已经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宗师’境界。
所以哪怕是最普通的武功，放到他手里，也是威力倍增，和绝世神功没什么两样。
拉开架势，直接动手。
柯丈公向前一跃，抬手就打，徐默侧身避开，挥拳反击，但柯丈公此刻已抬脚上钩，以一种极为刁钻的角度和速度踢向徐默下巴。
徐默沉拳格挡，巨力传来，仿佛被马蹄踹到一样。
这老头，脚力是真强。
应该还留了力，若是全力施展，估摸力量还能提升数倍。
徐默转拳为爪，抓其脚踝，同时另外一只手从上向下砸去。柯丈公却旋身一转，腿出如鞭，带着一股热浪横扫而至。
没法子，想不被踹中，只能双手格挡。
如此眨眼之间，两人已交手数招。
徐默原地未动，内力之浑厚，叹为观止；而柯丈公气不喘，身不摇，此刻单腿站立，另外一条腿弯曲提悬，显露宗师气势。
“痛快，再来！”
柯丈公兴奋一叫，再次攻来。
走的是刚猛的路子。
徐默也是极为沉稳，虎啸拳此刻守多攻少，片刻时间，已过百招不止。
说实话，徐默感觉自己的武功不及对方，包括经验和招式都不行，唯一能比柯丈公强的，可能就是更年轻，而且，内功更猛。
毕竟柯丈公的内功，也只是到大成境界，还不及徐默这‘登峰造极’的宗师境。
柯丈公也是识货的。
“呵呵呵，不打了，不打了。”
他跳回去，一脸尽兴之色。
“想不到，林沐尘他骗我，你这都宗师了，别说是现在我年老体弱，就算是倒退二十年回去，也不是你的对手。”
这话说的倒是真的。
就徐默这内功，随便一套普通的拳法和掌法，就能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甚至百分之四百的威力。
这还怎么打？
不过两人只是切磋，并非是以命相搏，尽了兴就足够了。
休息了一会儿。
那边柯丈公的女儿，也就是痴迷修仙的那位，非要拉着相婴和林九渊出去逛街，徐默点头她们才去。
显然甭管是什么时代，什么世界，女性都喜欢逛街。
徐默索性和柯丈公喝茶聊天，探讨武学。
过了一会儿，柯文举回来了，柯丈公将其叫住，询问徐默所托之事。
后者一听，眉头一皱。
“爹，您忘了，梁大人乃户部尚书，儿子的顶头上司啊，您打听梁大人做什么？”柯文举这话让柯丈公一愣。
后者反应过来：“原来，那位梁尚书，就是梁文厚？”
“爹，直呼尚书大人的名讳，为不敬，这是在家里，在外头可不能这么说。”
“你爹我还不知道这个？用得着你教训我？”柯丈公板着脸。
徐默在一旁听着，也没想到这事情这么容易就办成了。
而且，这么巧。
魏三娘心心念的梁郎如今已是大夏王朝正三品，官居户部尚书。
那是大官啊。
地位尊崇。
既如此，更多的都不用再找柯文举打听，出门想找户部尚书的府邸，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知道地方，知道名字，甚至都不需要去亲自拜访，直接托梦就行。
徐默笑了笑。
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容易就办成了。
也算是能了魏三娘一个心愿。
徐默打算立刻出门逛逛，看看尚书府在哪儿，如此，直接让魏三娘托梦就是，魏三娘的袭灵术也有了一些火候，这点小事可能都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和老柯说了一句，徐默迈步出了柯府。
这次是他一个人，立刻感觉自由自在，在路上买了份绿豆糕，顺便打听了户部尚书府的位置。
一边吃，一边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尚书府。
显然比柯家还要气派。
记下方位，徐默心说妥了。
这时徐默听到有人唤他，扭头一看，竟是林九渊。
“你不是被拉出去逛街了吗？”徐默不解。
林九渊走过来道：“街巷人多，不小心走散了，徐师你怎么也出来了？”
“出来办一点小事。”徐默看了一眼林九渊。
感觉对方和之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徐默一时间看不出来。
“九渊，你没事吧？”
“徐师，你看出来了？”林九渊抬头问，随后四下看看，拉着徐默进了一条小巷。
巷窄无人，昏暗少光。
“怎么了？”徐默不解。
林九渊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徐默。
“徐师，你先看看这个。”
接过来一看，是个小盒子。
盒子古朴，翻开一看，徐默直接愣住。
盒子里，是一个血淋淋的眼球。
那眼球带着难以置信的怨念，在打开的一瞬间炸开，血肉崩了徐默一脸。
意外来的太过突然，让人始料未及又毫无防范。
（二十二）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没想到啊，没想到，心慌烦乱为哪般，未曾想，身边居然有个小炸弹，呜呼哀哉！”
徐默睁开眼，开口唱道。
他真是唱出来的。
主要是心中烦闷，十分不爽。
就像是你玩魂系游戏，不能存盘，都打过好几个BOSS了，探索到了新的地图，可没想到在杀死一个BOSS后，对方突然诈尸，给你来了个意外反杀。
等级、装备、声望。
一切如过眼云烟。
还得从头刷。
这是最让人火大的。
当然也不是完全一切重头开始，徐默可以将上次获得的经验、功法都记在脑子里，可以再次利用。
这样，每一次的开局，都会是一次新的，一次比一次完美的开始。
如果这么想，倒也不错。
所以徐默很快摆正了心态，他不烦闷，不生气了，只是留下了浓浓的不解。
“九渊啊九渊，你为啥要对为师下杀手呢？”
徐默自言自语。
上一次循环，他最终的死因还真不是那个突然爆炸的眼球，而是有人偷袭，这个人，徐默从没有防备，也没想过防备。
所以才会让对方一击成功，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甚至对方连自己的游神都在瞬间禁锢。
那爆炸的眼球，可以禁锢游神。
这一点徐默已经想到了。
“九渊，你用为师教你的剑道，来持剑弑师，为啥呢？”
徐默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
但他终究是找到了一个可能性。
“除非，你不是林九渊！”徐默眯着眼睛，想到了这个可能，再以他被偷袭的节点往回推，一点一点回忆林九渊的言行举止，就会发现，自从进入京都，她似乎就有了一些变化。
这些变化并不明显，甚至如果不仔细观察，绝对会错过。
当时徐默虽然也察觉到一些，但只是觉得林九渊有她自己的心事，并没有特别在意。
现在想想，或许那个时候林九渊身上就发生了某种恐怖的变化。
徐默能想到的诱因，自然是灵兆道人的眼球。
“三牲归一，不是说施术的主体死亡，那这门术法就被破解了？这个事儿，相婴也和我确认过，灵兆道人的确是死了，那为什么，九渊还是中招了？”
徐默眯着眼睛，仔细思考这件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灵兆道人那诡异的笑容。
当时在坊市，对方死到临头，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看起来，灵兆道人必然是藏了后手。
“可他肉身明明已经死了，魂魄也被坊主吞噬，还能藏什么后手？”徐默这时候琢磨三牲归一这门功法。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可能。
“除非，灵兆道人，不是灵兆道人，或者说，相婴和我干掉的，并非是灵兆道人的本体，而是，他三牲归一中，另外一个‘牲人’。”
想到这一点，徐默顿时头皮发麻。
只有这种可能，才能解释林九渊身上发生的事情。
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摆脱灵兆道人的影响。
只不过灵兆道人来了个将计就计，以假死，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偷偷腐蚀和控制了林九渊。
“对，当时的林九渊，已经是灵兆道人了，他杀了九渊的神念，占据了她的身体，然后用那个眼球吸引我的注意力，同时压制游神，成功的偷袭了我。”

第103章 看谁笑到最后
徐默承认，上一次和灵兆道人的对决，他犯了个大错误，导致了一个十分严重的后果。本来上次循环，不应该以那种方式结束。
他本可以走的更远。
但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徐默发现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灵兆道人的隐匿之术，极为高端，可谓一点痕迹都没露出来，我和相婴也都毫无察觉，但这次我已经知道情况，那就不会再让他奸计得逞。灵兆道人，这次，看谁能笑到最后。”
从地上起身，徐默这一刻干劲十足。
不就是重头开始么。
又不是头一次。
“也好，重启之后，一切从零开始，这样我就可以按照规划好最优的修炼路线重新修炼。”
徐默上一次循环冒险去法禅寺，可以说收获巨大。
他得了千手佛陀三种特殊的修炼法门，可以说每一种，都能直达‘仙境’。
当然，三种法门并不是每一个都适合他。
这三种法门，分别为‘身外化身’、‘丹阙之法’、‘彝仙之法’
这里面，彝仙之法徐默不能修。
这玩意儿极为诡异，首先得舍弃肉身，当中的凶险难以置信，能修成的，十不存一，百不存一，可能一千个彝神中，才有一个能修成仙境。
当然高风险有高回报。
真的修成彝仙，那无疑是极为厉害的，比千手佛陀要厉害得多。
另外两种，‘身外化身’和‘丹阙之法’，徐默打算尝试一下。
具体的法门徐默早就牢记心中。
“丹阙之法，得先食气聚灵，巧的是，身外化身也需要食气聚灵，如此，我双管齐下，此番我出藏王山后，定要一路碾压。”
徐默打定主意。
深吸口气。
嘴里发出了一些古怪的声响。
这是‘蛇语’。
相婴教他的。
怪音传出，原本安静的四周，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草石之间穿行。
不过片刻，就有十几条蛇从四面八方游来，出现在八角亭外。
这些蛇，有菜花蛇，有环形蛇，也有暗绿色的，粗细不一，长短不同，但此刻，这十几条蛇都仰着头，吐着蛇信子，用冰冷的眼睛盯着徐默。
和相婴这大青蛇相处那么久，徐默发现，这些小蛇一个一个看上去，居然也挺清秀的。
挨个瞅了瞅，徐默挑了一个灵气最强的。
咬破手指，然后用流血的那根手指指向那条蛇，口中念出一段咒法。
“龙山在虚，九阴潜匿，祀常仙，借法力，蛇屠灵咒，灭！”
下一刻，一股诡异无形的力量似乎被引动，徐默手指上的血瞬间消失。
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诡异吸食一空。
几乎是同时，那条被徐默指中的小蛇瞬间抽动，顷刻间化作一滩血水。
其他蛇虫却不逃走，只是一动不动。
像是臣服于那无形中的诡异力量。
徐默眯着眼，张口一吸，一道近乎透明的幽光，被他吞入口中，仿佛一道冷气，过口入喉，钻入脏腑。
“成了！”
这是秘术‘灵蛇盘宫’的第一步。
相婴的灵蛇盘宫和玄山君的脏宫炼神类似，但的确要更高明，效果也更好。
就例如，脏宫炼神的功效如果只有40的话，那灵蛇盘宫，至少90以上。
这就是差别。
上次内功能直接给干到‘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宗师境，还多亏灵蛇盘宫，这次徐默再次修炼内功。
那速度之快，就连徐默自己都害怕。
如同将一桶水灌满，以前是流，现在是高压水枪往里灌。
到后来，徐默自己强制暂停，不是后继无力，而是他怕自己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玄山君来时，徐默已经是修了内功，召了游神。
这次，依旧是揍了玄山君一顿。
理由和上次一样。
心情不好。
当然，流程和上次也相似。
拿虎魄剑和敕令百鬼小黑旗，教玄山君它自己领悟出来的化形经验，让它少走弯路，然后去无光鬼境，把楚白，鬼手招入麾下。
色鬼不急。
下山时路过义井村招募就行，都来得及。
然后以袭灵术入坊市，和里面的相婴接头，还是约定湘水湖畔碰头。
出来之后，徐默做了一件上次没有，但却极为重要的事情。
他修了‘身外化身’。
这个法门十分玄妙。
别的功法那都有既定的套路，第一步怎么走，第二步怎么练，基本上都是限定好的，不会，也不能跳脱到规定好的线路之外。
但‘身外化身’却不是。
这个，你可以按照既定的路子走，也可以不按照别人的路走。
除此之外，门槛儿还非常低。
新手小白能修炼，修为有成者也能修炼。
因为十分灵活，所以完全没有什么套路，只需要把握好这法门的核心就行。
自从得了这个法门，徐默也仔细琢磨过，自己应该怎么开始。
是找个尸体，植血分魂，埋土里吸收地下煞气，还是找个精怪，用同样的方法，培育分身灵智？
这两条路子有人修炼过，效果都挺好。
但徐默没选。
他选了另外一个路子。
一个在他看来，更厉害，效果更强的路子。
“徐师，你，你这是干啥，住手啊，这是俺的床。”
玄山君看着徐默用剑在削着它的金絮青石台，就感觉心在滴血。
“别吵吵，从今天开始，它就不是你的床了。”徐默头也不回，依旧控制飞剑，一下一下的削着这个金絮青石台。
“那它不是床，是什么？”玄山君好奇。
“是你师父我！”徐默道。
多亏虎魄剑锋利，也多亏他御剑的本事极高，能极为精确的控剑，只见飞剑急速穿梭，或刺或砍，石屑飞溅，此刻的金絮青石台，已经有了一个人的轮廓。
没错。
徐默就是在雕他自己。
他走的身外化身的路子，是跟千手佛陀学的。
对方的本体，不就是一个巨大的石雕佛像。
虽说对方没有提过其自身的功法和情况，但徐默有眼睛，能自己看，然后根据看到的，进行分析和推断。
千手佛修的，必然也是身外化身。
所谓本体，非本体，其真正的本体，可能藏在别处，也可能，早已经灰飞烟灭。
这不是徐默乱猜的。
只要是肉身，那必然有生，有死。
迟早得有肉身灭亡的那一天。
你说长生不老？
长生，长生，只是长，却不是无尽。
终究还是有尽头的。
千手佛能成佛，必是道行高深，活了很久的存在。
对方说不定，是借助身外化身，也就是那个佛像成了佛陀，至于他真正的身体，已经腐朽，破灭。
毕竟，肉身哪儿有这石头存在的久，世上想找一万年前的石头，很容易，想找一万年前的肉身，那是说笑。
所以这条路，能走通，而且徐默亲眼见过，最重要的是这种方式方法还能接受。
所以徐默选了这一条。
不过选取材料的时候，徐默用的不是普通石头，而是玄山君的金絮青石台。
这玩意儿是一个宝贝，用这东西修身外化身，必是好处多多，赢在了起跑线上。
当然，徐默雕工不说是稀松平常，也算是一塌糊涂。
好在他并不要求有多像。
只要这个东西，代表自己就足够了。
那千手佛陀的佛像，也不也很一般嘛。
此事，在意，在神，不在于形。
“差不多了！”
卖力的雕刻了半夜，徐默感觉可以大功告成。
一个人形的石雕立在那边。
大概，也就能看出那是一个人，五官什么的，和学龄前儿童画的人物画像有的一拼。
还是那句话，徐默要求不高。
只要这玩意儿，代表自己就行。
那怎么就能代表了？
得施术！
身外化身之术。
此术隐秘高端，若不是接触了千手佛陀，徐默根本得不到这种秘术。
人之所以为人，有三项最重要的东西。
精、气、神！
将这三样东西注入其中，再在一张纸上写上名字，辅以咒法，这一张纸就会融入其中，如此就算是齐活儿了。
与之对视，冥冥当中，徐默感觉这东西似乎和自己有关联。
再静心体会，恍惚之间，似有路径，沿径而行，尽头见门。
推门而入。
徐默猛的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自己。
是用石雕这个身外化身看到的，也就是对面站着的，自己的本体。
“成了！”
闭目再睁，徐默回归本体。
“千手佛陀说过，身外化身之术妙不可言，若非要讲，可总结为十二个字，既‘修一得二、业不沾身、身外化身’。”
怎么理解，这个徐默也问过。
大概就是有了身外化身，首先修行之路，以前你走一步，那就是一步，现在，你走一步，等于是跨越了两步。
等于是速度倍增，效率倍增。
这是其一。
业不沾身，便是修炼过程中，那些可怕的业果，可以分到分身，由分身承受，本体不受影响。
如浸墨色不变，过泥而不沾靴。
这是其二。
最后一个，身外化身，便是本体若消亡，立刻能在身外化身‘重生’，享受积攒的修为。
这个最厉害。
等于是有了第二条生命。
对徐默来说，这属于锦上添花。
如同，在本来的循环中，又嵌套了一层小循环，小循环只能搞一次，像是设立了一个只能用一次的存档点。
“小玄，从今日开始，你得给我这分身搞香火供奉，常来跪拜，总之一句话，有你一口吃的，就不能委屈它，因为它代表的就是为师。”
徐默给玄山君立规矩。
玄山君心说，你雕了它，那也是我的床。
“你若不听，我就一剑劈了你。”徐默知道玄山君动了歪心思，直接吓唬对方。
这一下，玄山君才老老实实。
“小玄，此石像与我心意相通，心念相通，你在修炼上若有什么不懂的，可直接上香跪拜询问，为师得空，会给你指点。”
这么一说，玄山君才欢天喜地的答应。
这次徐默传授它的妖修化形更全面，等于是手把手的教它跨过好几个瓶颈，这都不是师傅引进门了，而是师傅把它拽进门，还顺便拖到了二楼，三楼。
大恩啊。
玄山君知恩图报，就说徐师尽管宽心，你这像，我一天三拜，香火不断。

第104章 徐默的新计划
和千手佛说的一样。
有了身外化身，徐默感觉自己的修炼速度那是噌噌往上涨。
而且这一次，他又有了‘灵蛇盘宫’，尝试用《驭神令》驾驭两个游神，居然成功了。
细想一下这也正常。
毕竟有了身外化身，等于一切都可以&#215;2。
以前只能驾驭一个游神，现在可以驾驭两个。
自然是实力倍增。
这还不算，御剑时也一样。
徐默本就可以御数十把剑，现在直接翻倍，若不是实在背不了那么多剑，又因为没去炼器阁，还没有搞到乾坤袖，所以徐默这次背三四把剑。
可就是这样，他的实力也足以一路碾压，基本上普通的货色，那是想灭谁就灭谁。
接下来的流程，徐默那都是驾轻就熟。
义井村，收色鬼，顺便帮有一饭之恩的陈河化解旧伤内疾。
然后村口拦下十少侠，批评教育，遣散归家。
林九渊入队。
去灵树县，给县丞托梦，让其放了牢中郭解。
这一套，熟得不能再熟。
都倒背如流了。
然后直奔卦龙山，云霞谷，赐名教化槐缘慧，收魏三娘入队。
为什么非要去云霞谷？
实际上，玄山君和槐缘慧是徐默布下的两枚棋。
在开始，可能没有什么用处，最多就是送一些宝贝出来，但徐默知道，有些局，得长期布置，后期才能发挥出效用。
他这个人，信奉实力。
更明白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
玄山君和槐缘慧就是他在无限循环中，培养出的帮手。
最近的多次循环里，徐默都专门花时间来教导它们两个，用两种方法，一种是让它们自我修炼，进行循环迭代，也即是将上一次它们花心思修炼的心得和经验，记下，在下一次循环告诉它们。
等于，少走弯路，直达目标。
另外一种是随着徐默自己的见闻和学识增加，修为的提升，进行指点。
就例如这次和槐缘慧，徐默因为去过法禅寺，和静虚方丈，千手佛陀聊过，自然，对佛门法修了解很深，这些都可以传授给槐缘慧。
一次一次，循环累积。
到时候，必然会由量变，转为质变。
这也是徐默所期望的。
不然，他实际上大可以不来云霞谷。
来，就是为了教槐缘慧提升修为。
“懂了吧？”云霞谷内，徐默问对面的槐缘慧。
这次讲的比较多，很深奥，但如果能参悟其中奥妙，对槐缘慧来说，获益将是巨大的。
“徐师，我要闭关，参悟！”
徐默点头。
想了想。
突然心头一动。
“缘慧！”
“弟子在。”
“修法之事，能静下心来是好，但也不可闭门造车，若遇难解瓶颈，而我又不在旁边，你可用化身出谷，去藏王山寻你师兄玄山君，为师在藏王山有一身外化身，若有疑惑，可拜像问之，为师会给你解答。”
一听这个，槐缘慧大喜。
它现在经过徐默指点，修为提升很快。
他能妖修化形，之前甚至难以出谷，也没法子远游，但现在，出谷几百里还是能做到的，如此去一趟藏王山，虽然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
“徐师，弟子记下了。”
“好，好，如此，为师也能安心上路了。”
事后，徐默寻思自己最后一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好，既不高深，也不吉利。
“啥叫上路啊，我说出游也行，说离开也好，干嘛非要说上路呢，呸呸呸，真不吉利！”
徐默在路上自我反省。
想着下次，得换个词儿，既能体现出高深莫测，又能图个吉利。
出了卦龙山云霞谷，徐默依旧是和林九渊坐船南下。
当然这一次，徐默一路上都在仔细观察林九渊。
现在的她，还是她。
有的时候，徐默会盯着她出神，这倒是让女娃儿误会什么了，脸红，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她想哪儿了。
但徐默想的只有一件事。
怎么能把林九渊身体里的那个眼睛，挖出来。
可《三牲归一》之术非同小可，上次徐默也想过提前挖出眼睛，但他做不到，别说他，就是相婴也做不到。
按照相婴的说法，那眼睛，只是表象，其本质是一种‘怨气’，一种法力的凝聚物。
既是法力，那便是能有形，也能无形。
并非是一种可以分离出来的物质，而是一种特殊的形态，且已经和林九渊完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等于是，非要灭掉那只眼睛，林九渊也得死。
这不是徐默想要的结果。
那遇到难题，就不做了？
也不行。
徐默琢磨，既然在林九渊身上没法子更进一步，无法将那个眼睛灭掉，那就换一个思路，换一个方向。
咱们直奔本源。
干掉灵兆道人。
上次实际上也是走的这个路子，只不过没成功。
失败的原因就是，他们干掉的灵兆道人，实际上也只是一个‘牲’，并非灵兆道人真正的本体。
这次得换个法子。
徐默路上，都在琢磨。
甚至这一次，他连大螃蟹都不想吃了。
一直到了林家，徐默才想到了一个法子。
“找到灵兆道人真正的本体之前，不能妄动，而且杀了那个假的灵兆道人，等于就断了这条线，所以，不能杀。”
“而且，也不能住在林家，那灵兆多疑，只要在林家见到我和相婴，甚至是元浚，都会立刻翻脸，直接动手，说明此人多疑，警觉。”
徐默也算是和灵兆道人打过几次交道。
对这个家伙的性子，多少有了一点了解。
可以说，按照之前的套路来走，最后结果依旧会留下隐患。
哪怕是见面就把假灵兆道人给斩了，又有什么用。
林九渊身体里的‘牲’还在，无法根除，对方随时会用秘术占据林九渊的身体。
最终结果，还是不会改变。
当然，徐默可以提防，不至于再让林九渊偷袭成功，但依旧没有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那就是解救林九渊这件事。
在徐默眼里，林九渊也是他的一枚棋。
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一枚棋子。
和玄山君还有槐缘慧一样，但在重要程度上还要高一级。
因为林九渊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上限极高，将来必然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这是徐默要保她的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
徐默喜欢她。
当然，不是那种低级的，狭义的，男女之间，充满肉欲的喜欢。
徐默的境界要更高。
林九渊，是这个世界第一个主动拜他为师的人，虽说循环之后，她不记得这些，但她忘了，徐默没忘。
师者，不是白当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什么，徐师你要走？”林九渊大吃一惊，很是不解。
徐默突然要告辞离去，让林九渊十分吃惊。
“也不是走，出门的时候，忘锁门了，为师去去就归，用不了几日的。”徐默编瞎话，他实际上是要实行他新的战术。
暂避锋芒。
避开灵兆道人来带走林九渊的事件，不去干预。
这样，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本体所在。
也是徐默能想到，比较靠谱儿的法子。
“那我也跟师父去。”林九渊说着就要收拾东西。
这丫头，看似柔弱，但心境坚强，认准的事儿，那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想干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以说，连林沐尘这个当爹的都劝不动。
但偏偏，林九渊听徐默的。
“九渊，不可任性胡闹。”徐默板起脸来训斥。
这一路，他带着林九渊下馆子，吃精怪，他开心，林九渊也快乐，别看时日不长，但师徒情份却是极深。
对徐默来说，很正常。
他循环的记忆都在，林九渊对他来说，是非常熟的人。
“那，徐师你几日能归？”林九渊一脸期待的问。
“呃，这个不好说，或许三五日，或许，三五十日……”徐默有些心虚。
他能看到林九渊眼中的情绪。
失望、痛苦。
她不想让自己走。
可没法子啊，为了引灵兆道人上钩，只能这么办。
“徒儿啊，莫怪为师，这都是为你好。”
徐默心中一狠，当即甩袖而出，快步离去。
湘水湖畔，徐默心情不太好。
他以前看过一个视频，内容是过年后，父亲要离乡务工，本就是卖力气，居无定所，自然不能带孩子，只能将孩子留在老家，由年迈的父母代为照看。
相聚时，其乐融融，离别时，那是痛彻心扉。
尤其是孩子看着离去的父亲，有的哭，有的默不作声，偷偷流泪。
当时就给徐默看的伤感无比，小眼泪也是哗哗往下流。
没曾想，这一次离开林家，徐默居然想到了这些久远的过往，好在这次他不至于流泪，但心情之遭，言语难表。
好在接下来几日苦修，徐默那种伤感淡化了下去，修为也是达到了上次循环结束时那般，甚至，还要更强。
这几日徐默隐居在湘水湖畔一处孤岛，说是岛，实际上，只是一个滩，有石有林来遮隐身形。
饿了就飞剑入水，沿河逆行百里，斩精怪吞食，自然，很快就到了‘脏宫凝丹’的境界。
下一步，就是‘紫府元婴’。

第105章 三杀剑魔
但徐默早就定好，绝不修炼‘紫府元婴’，因为这玩意儿太过诡异。
身外化身已修，足以让徐默绕过紫府元婴这个阶段，直接进入下一个阶段。
当然这也需要时间，需要积累。
按照平均速度，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都有可能。
可徐默没有那么多时间。
所以除了‘身外化身’，徐默在‘脏宫凝丹’境界后，开始修炼千手佛陀教的，另外一个法门。
‘丹阙之法’。
简单说，丹如人，如宫殿，孤而难立，辅以阙楼，可升格。
显然，过去的岁月里，也有修仙者察觉到‘紫府元婴’不对劲，所以和徐默一样，也想绕开这个坑。
这才有了别的法门。
不过这种法门，隐而难遇，可能是功法难得，所以要藏着掖着，不想让别人知道。
也可能，是为了提防别的东西。
就例如，创造传统修仙路子的某种存在，也就是‘紫府元婴’的真正受益者们。
这件事徐默完全是推测出来的。
但并不是他瞎猜的，而是通过青莲剑典而产生敏锐的感知，从某种虚空中探查到的可能性。
按照千手佛的说法，‘丹阙之法’虽有效，但明显修炼的速度和效果不如‘紫府元婴’，但能避开一些隐患，绕路也是值得。
徐默按照法门，借用这几日食用的精怪法力，成功的在脏宫丹地，铸起‘丹阙’，起初只有一个。
想要继续提升，得有更多法力支撑。
也就是，要吃更多精怪。
但这几日，沿河百里内的精怪，徐默都吃光了，可以说这修仙之路，需要长期吃，大量吃，才能见到效果。
这日大妖元浚到来。
和徐默估算的日子一样。
徐默在湖畔等他，见面，徐默就道：“老元，这几日我把你几个部下给吃了，你不生气吧？”
元浚目瞪口呆。
一番交谈，知晓徐默是老大的朋友，元浚便道：“吃就吃了，小事一桩，徐先生若是觉得不够，我还有。”
“就等你这句话呢。”徐默是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开始点餐。
对面大妖元浚听着徐默报出的‘菜名’，那是惊骇不已。
心说他怎么知道自己能搞到这些？
连自己在三河六江中的部下，居然都能如数家珍。
甚至，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对方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这位徐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家老大还有两天才来，我就先点这两天的菜，劳烦老元你去准备准备，这两天我打算在修为上更进一步，这吃食，切不可断。”
“好，好！”元浚一脸无奈。
心说面前这位还是别得罪得好。
一来是他们山河六圣老大的朋友，二来对方似乎无所不知，自己的一些小秘密，对方居然也知道。
莫非，这位大能会读心术？
甚至是搜魂之法？
元浚吓了一跳。
所谓读心术，搜魂之法，实际上并不存在，元浚也只是听说过，从没有见有谁会这个。
但今天，他感觉自己在这位徐先生面前，和没穿衣服一样。
还是赶紧准备吃的去吧，免得这位饿极了，一冲动把自己给吞了。
两天时间，转瞬而过。
这段时间，徐默除了修炼，会根据身外化身传来的感应，以类似入梦的手法，回到藏王山那个自己的身外化身上给玄山君解答疑惑，传授新的功法。
有趣的是，槐缘慧也去了。
这家伙还真听话，据说去藏王山时，还差一点和玄山君打起来，好在道出徐默的名字，这才认了师兄弟。
徐默让它们好好相处，共同修炼，互通有无。
除了干这个，徐默也在留意林家的情况。
显然，林家愁云密布。
因为距离十七年之约只剩几天。
而林九渊每日都会在门外守着，似是在等人。
徐默知道她在等谁。
“丫头啊，这是为了你好。”
徐默暗叹一声。
这天相婴来了。
对徐默来说，他最大的帮手算是到位了。
和相婴的沟通，历来是最顺畅的，她对徐默说的，深信不疑，甚至在听完之后，主动问了一句。
“这是第几次了？”
徐默知道她问的是第几次循环。
如果说，循环是一趟永无止境的列车，一次次上车，一次次下车，永远无法到达目的地，这显然是一种折磨。
可这车上，也有一些有趣的事，有趣的人。
相婴绝对算是一个。
能让徐默倾诉，甚至，她还会信的那个人。
“对我来说，二十多次吧。”徐默道。
“那我呢？你是第几次遇见我？”相婴问。
徐默老实道：“第三次。”
“这么少？无所谓了，那上次，咱们干了什么事，你给我讲讲。”
“行，给你讲讲。”
徐默当即是将上次循环的经过和细节道出。
“你居然，吃了老六？那这次怎么没吃？你别在意我，我无所谓的，要不，我把它抓来，咱们一起吃。”
“什么？你说你还去了法禅寺，那不是找死吗？”
“没死？还得了好处，那是你运气好，后来呢？”
“炼器阁我的确去过，我把发簪的事儿也告诉你了？看起来，我对你很信任嘛，那，你有没有睡过我？啊不，我有没有睡过你？”
“没有？那这次你要不要……”
“咳，咳，你有正形没正形？”徐默忍不住了。
“有啊，你没听说过双修之法？”
“没有啊，怎么个修法？”
“嘿嘿嘿嘿，我给你讲啊，特有意思，是干那个事儿，然后修为就那个了……特好玩！”
探讨一番。
“那你是怎么死的？”
“被灵兆道人那个鳖孙给算计了。”
徐默把灵兆道人的情况重点介绍了一下。
相婴这时候也收起了她那种玩世不恭，沉思许久。
“也就是说，上次咱们干掉的灵兆道人，不是其本体，而只是一个被控制的比较深的‘牲’而已，那对方够狡猾的，甚至就任由咱们斩了这只‘牲’，甚至将其炼成法器，也没有任何反应。”
相婴点出一个关键点。
徐默点头，说若是对方有反应，上次自己也不至于毫无防备。
毕竟，以为灵兆道人已经被干掉了。
“那这次，你打算放长线钓大鱼？”相婴明白了。
徐默点头。
“需要我做什么？”相婴就这点好，人狠话不多，脾气是怪，但一旦和她成了知己，那无论做什么，她都敢跟着你去干。
拜把子兄弟也不过如此。
“假的灵兆道人，过几天才会来，这两天你帮我护法，做一件事。”徐默道。
“什么事？”
“帮我三斩剑魔！”徐默决定踏出这一步。
《青莲剑典》对徐默来说，是提升战力值最直接的方法，其他的，只是提升修为，有的时候，修为不等于战力。
战力是真正厮杀时，你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干掉敌人的手段。
是纯粹的暴力手段。
上次徐默没有尝试，也是因为不想破坏上一次的各种突破，但是这次算是刚刚开局没多久，即便失败，再来一次就是了。
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而且这次他有了身外化身，等于是在一次循环里，有了两条命。
这是徐默决定进行三斩剑魔的一个原因。
另外一个原因，《青莲剑典》不光能提升他的暴力指数，还能磨砺他的感知能力，徐默寄希望于第三次斩杀剑魔，用提升的感知能力，探查灵兆道人身上的秘密。
这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唯一的问题，有一定风险。
每一次逢三遇魔，难度都会成倍提升，这也是上一次徐默停滞不前，没有在这方面深耕的原因。
相婴自然会帮忙。
徐默这边也做好了准备，开始融合新的剑法。
熟悉的拉扯感随之袭来。
徐默没有抵抗这一股力量，很快被拽到了某个梦境当中。
漆黑的空间，对面站着一个人影。
和徐默一模一样。
是剑魔。
都是老熟人了，徐默也懒得打招呼，直接御剑抢攻。
先下手吧。
反正是要打的。
一声金铁相交的脆响。
火星四溅。
剑魔也没吭声，同样御剑猛攻。
这家伙明显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这一次并没有靠近徐默，而是保持了一定距离，不然靠近了，徐默会靠近绞杀对方。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拼剑。
看谁的更快，谁的剑法更刁钻。
徐默比以前强了太多，但剑魔算是徐默的投影，所以实力上一模一样，你强它也强。
不过片刻，对攻百剑。
“都是一模一样的招数，破不了防啊。”
徐默嘟囔。
这么耗下去，对他不利。
还得速战速决。
不过刚才对剑，也在徐默的计划之内，因为徐默需要时间观察情况。
他在看，这个剑魔身后的那个诡异之物会不会出现。
徐默说的，是那个隐藏在黑暗虚空中，那个高大的王座，以及王座上的人。
不过到目前为止，对方并没有露面。
也看不到。
似乎那次在坊市的惊鸿一瞥，只是某种幻觉。
“说不定，那次是因为感受到了坊主和吞噬了仙佛的静虚、静空和尚的气息，所以才会显露身形，以示震慑？”
徐默心中大定。
实话实话，现在就让他去面对诡异王座上的东西，徐默是真没有这个信心。
好在对方似乎并不会在第三次封三遇魔时出现，也没有显露任何气息。
也对，因为只有徐默知道对方的存在，而那个王座上的无论是谁，都不会记得上两次循环时和徐默的惊鸿一瞥。
所以对方并不知道它已经暴露了。
想通这一点，徐默剑招一变。
“剑归！”
徐默抬手一抓，虎魄剑瞬息归来，与此同时，对方的飞剑乘胜追击。
徐默便以近身御剑格挡，快速靠近剑魔。
拉到一定距离，突然变招猛攻，然后自己也快步冲上去，近身绞杀。
“成了！”
徐默面露微笑。
剑魔是厉害，几乎和自己是一比一的复制，可对方能复制能力，脑子却复制不了。
“厮杀不光斗狠，更得斗智，我知道你要说下次再来找我，我等你。”
徐默抢先冲着倒地的剑魔说道。
后者一愣，在愕然中消散无踪。

第106章 道友请留步
这一天云深日潜，湘水湖畔阴云弥补，风中有水气，似乎正在酝酿一场雨。
林九渊昨夜无眠。
她有些心慌。
也有些不知所措。
皆因天亮之后，就是和灵兆道人的十七年之约。
对方会来造访，带自己修法寻仙。
这件事林九渊是不愿意的，若要修仙，她更愿意跟着徐默。
“徐师他，究竟是有事，还是，故意避走？”
林九渊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她心中有答案，只是不太愿意相信。
想起一路种种，惆怅更浓。
这时候林沐尘缓步而至。
“九渊！”
“父亲！”
林九渊急忙上前行礼。
“你也莫多想，说不定那灵兆道人并不会真的来，即便来了，爹要向他问清楚的。这世上修仙者，皆是心狠手辣，凶残莫测之辈，这一关，爹会为你把好。”
林沐尘说完，林九渊才稍微宽心。
但她也知道父亲重信守诺，既然当初答应了灵兆道人，就没法子反悔。
也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早起吃了东西，就开始忐忑等待，心情就和外面的天气一样，阴云密布，知道要下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
期盼能多云转晴，但也知道，可能性极小。
可即便是极小的可能性，还是留了一丝奢望。
林家上下，皆是如此。
区别就是轻重缓急罢了。
当然，如果是徐默在这里，看到林九渊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脑袋，温柔的道：“想啥呢，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指望侥幸。”
的确不能指望侥幸。
因为侥幸之所以称之为侥幸，就是因为，绝大部分时候，遇不到它。
灵兆道人来了。
没人知道对方是从那条道上来的，林家守门的人，甚至感觉就是打了个盹，抬头一看，对方就站在了面前。
“通报一声，就说灵兆道人到访。”
“好，好！”
守门的下人立刻去通报。
随后灵兆道人被请了进去。
林沐尘笑脸相迎，见到灵兆道人，心中吃惊，因为对方的模样，和十七年前，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仿佛岁月，无法在对方身上和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林沐尘也没多想。
修仙者，求长生，岁月无痕很正常。
一番正常寒暄。
灵兆道人显得很冷漠，一如十七年前一样，有一种骨子里的高高在上。
“林大侠，我来，是来带我徒儿离开。”
灵兆道人直接道出目的。
林沐尘赶忙道：“我知道，不过道长做客林家，应该多待几日，让林某尽尽地主之谊。”
这个战术是多拖几天是几天。
灵兆道人却不上套，摇头道：“不用了，贫道事务繁多，今日就得走，烦请叫令爱出来，行拜师礼，这便带她去修行了。”
林沐尘没想到对方一点面子都没给。
可约定就是约定。
当初也是自己答应的，没法子食言而肥。
但该问清楚的，还得问清楚。
林沐尘道：“道长，我女儿若跟道长修仙，可有道场？”
“道场？呵呵呵！”灵兆道人皮笑肉不笑，仿佛，他脸上的皮肉是假的：“贫道无居所，云游四方，硬要说道场，那天地皆是贫道修炼之地。”
这话装逼，但实际上说了和没说一样。
林沐尘本意是想问清楚对方所在，然后去看看。
可如果是云游四方，这去哪找？
当下是灵机一动道：“林某愿在附近修建道观，供道长修炼，一应费用，皆由我林家出。”
为了宝贝女儿，掏空家底也在所不辞。
灵兆道人听罢，不由得哑然失笑。
“贫道并不缺世俗金银，好了，快叫令爱出来吧，林先生如此推脱，实在是叫人怀疑，是不是打算违背诺言，食言而肥？”
这话正中林沐尘七寸。
后者还想说什么，但却也说不出来。
没法子，再说什么，对方就会说你不守信用。
而林沐尘最是守信重义。
当下是叹息一声，找人去叫林九渊出来。
林九渊知道，她爹没有给她挡住，今日之事，怕是无人能挡。
罢了！
“九渊愿跟道长修行，只是，不想拜师。”林九渊道出缘由。
灵兆道人眉头一皱：“可有缘由？”
那意思，如果没理由，贫道可不会让着你。
林九渊也直接：“我已有师承，所以不可再拜道长。”
“哦？”
灵兆道人脸色更阴沉。
“你拜师何人？”
“藏王山，徐默！”
“没听说过，沽名钓誉之辈罢了，无妨，你不想拜师也没关系，贫道依旧教你修仙之法，走吧，随贫道去修法。”
灵兆道人没有坚持，也没有打算浪费时间，当下起身就走。
林九渊见状，只能是转身含泪拜别双亲，跟着灵兆道人出了林家。
一路西行。
灵兆道人在前面走，林九渊在后面跟着。
无话。
也无任何交流。
林九渊甚至想过，自己如果偷偷跑了，对方是不是也不会发现？
但那样，岂不是害爹爹成了言而无信之辈？
所以林九渊没法子这么做。
这时已经走出湘水湖畔至少二十里外，天色渐暗。
只是这并非夕阳入夜，而是因为乌云更浓的缘故，实际上，此时也刚刚是正午时分。
灵兆道人并没有停歇，甚至林九渊发现，对方走路的姿势和速度，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也多亏她从小习武，这才能跟得上。
思索之间，已入山林。
这边竹林较多，而竹林又密，艳阳高照时，此处景色如画，甚是美丽。
可现在阴雨密布，已有零散雨滴落下，同样的一个地方，此刻看上去，就显得有些阴森可怖。
有的时候，环境可以影响一个人。
林九渊现在就感觉被环境所影响，事实上，今天的天气，从早上开始，就十分契合她的心境。
先是乌云密布，然后是小雨淅沥，可能很快，就是瓢泼大雨。
前路如何，迷茫无措。
就在这时，忽听身后有人喊了一句：“道友，请留步！”
灵兆道人和林九渊几乎是同时停下脚步。
只不过前者是因为有人叫，后者，是惊讶，心中带着一丝喜悦。
因为她认得这个声音。
回头一看，刚好看到徐默小跑着过来。
“装作不认识我，看你演技了！”
徐默路过林九渊时，用秘法传音。
这玩意儿是相婴教他的。
相婴这货，卡在瓶颈数百年，除了养成听书，看小说的好习惯之外，还研究了不少奇门异术。
传音入耳这种小术，她熟的很。
有的时候，小术能发挥出大作用。
徐默演技逼真，直接朝着灵兆道人走去。
灵兆道人面无表情，阴森的竹林中，他看上去十分可怕，像是一个可以行走的尸体。
“有事？”
他开口问道。
徐默上前：“道友，在下散修徐墉，刚才在这林中休息，忽见道友过路，特来结交。”
这话漏洞百出。
可却是徐默要的效果。
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多疑的灵兆道人，按照自己需要的方向去怀疑。
毕竟，徐默没法子让对方不起疑，既如此，最好就是按照自己的剧本去怀疑。
“你我不熟，何必结交，各行各路便好。”
灵兆道人的反应倒也符合徐默的预料。
“道友，你修的可是三牲归一？”
徐默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子。
果然，话音个刚落，灵兆道人便是一脸杀气，那感觉，马上就要动手。
这灵兆道人的特点就是，稍有不对，立下杀手。
行事极为果断。
“道友你别误会，我也想修三牲归一，只是苦于无名师指点，若道友愿意指点一二，徐某愿以秘法交换。”徐默一脸高深莫测。
灵兆道人眯眼打量徐默。
显然，对方能说出三牲归一，可见修为不弱，见识不凡。
“没兴趣。”
灵兆道人直接拒绝。
这时候，憋了大半天的雨，终于下了起来。

第107章 亲斩灵兆
聪明的人，永远有备用计划。
就像是这次对付灵兆道人，徐默就准备了好几种备用计划。
如果自己抛出的诱饵对方能咬钩，那自然最好，如果不咬，也不是不行。
“既如此，打扰了。”
徐默转身就要走。
刚走两步，异变突起。
身后几根老竹瞬间爆开。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一样，竹屑飞溅，就听到脆响连连，那几根断掉的竹子咔嚓咔嚓跌落下来，横在徐默和灵兆道人直接。
而自始至终，徐默没回头，灵兆道人似乎也没动。
但刚才，已是两人交手，一个攻杀，一个防守，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徐默这时候才停下，回头道：“道友何故如此？你我并不相识，远无仇，近无怨，你这突下杀手，背后偷袭，无智也无礼，说不过去啊。”
灵兆道人面色阴冷。
此刻大雨落下，将徐默和他都淋湿，在这竹林当中，更添一份杀意。
灵兆道人的回应，是又一次的攻杀。
似有无形之物，横扫而至。
徐默后退几步，颇为凶险的避过攻击，刚才所在位置的竹子，已被扫断十几根，空出一片扇形空地。
灵兆道人面露惊愕。
估摸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毫发无损的避开。
“不对，我动手之前，你就开始动了，你知道我的手段？”
灵兆道人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徐默也没想到这灵兆道人居然如此敏锐，观察力吓人啊，自己只是露出了一点破绽，就别对方发现了。
的确，因为这已经不是头一次和灵兆道人交手，所以对方的一些招数，甚至是法术，徐默都见过。
既然见过，就知道威力和效果，自然也就能根据这些提前预判，知道如何躲避。
“道友，这世上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徐某诚心交友，你又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况且，即便不是朋友，也犯不着生死拼杀吧？”
徐默还是打算能劝就劝。
因为他知道，面前的灵兆道人，只是三牲归一中，另外一个‘牲’，就算是灭了对方也没用。
重点是找到灵兆道人本体所在。
徐默一开始的计划是攀交情，看能不能交个朋友，因为若是暗中跟踪，一来极为容易被对方发现（甚至徐默觉得，从自己跟上对方时，已经被发现了），二来，以对方如此小心翼翼的性格，也不可能直接去和他自己的本体汇合。
所以徐默是在尝试。
这里面，动手属于下策。
因为上一次循环，一个照面相婴就把对方弄死了，可结果呢？
所以用‘故作玄虚’，加上忽悠，想试试看能不能有奇效。
谁知道，灵兆道人这货，软硬不吃。
“我更喜欢，死人！”
灵兆道人说完，继续攻杀。
同时一个诡异的声音开始念咒。
徐默知道，是对方肚子上的元婴。
这玩意儿出手，情况就不太妙。
好在徐默也是今非昔比，之前还需要相婴帮忙，但是这一次，用不着了。
三杀剑魔后的提升，可不是开玩笑的。
“剑出！”
甩袖，虎魄剑如流光飞射，赶在对方施法完毕之前就斩过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电光火石。
现在徐默的剑，和之前他的剑，完全不同，速度、威势，不可相提并论。
产生的结果就是灵兆道人肚子上的元婴直接被打断施法，都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斩成两段。
徐默也属于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就会往死里整的那种。
又因为他知道灵兆道人的手段。
留一口气，都是对自己和对后面林九渊的不负责。
所以他飞剑穿梭，斩其双臂头颅。
虎魄剑上有煞气，可破法，可灭念。
胜负只在刹那，胜负已分。
这一次，徐默借剑修之锐利，亲斩灵兆。
也算是报了曾经被这家伙弄死过一次的仇。
主要是没有借助外力帮忙，全凭自身修为，这种感觉和上次相婴出手，完全不同。
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徐默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了。
“修法不易，好在有所成就。”
灵兆道人是个标准，徐默，显然过了这个标准，意味着道行修为都更上一层楼。
“徐师！”
林九渊这时候凑了过来，满脸激动。
在她眼里，这是救她出苦海，拨云见日的存在啊。
“你往后退，别过来。”
徐默赶忙道。
为了以防万一，徐默还是要提防一下的。
他走过去，直接扒了灵兆道人的衣服，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早就写好‘镇魔咒’的布包，将那个元婴脑袋包住。
手脚，都砍了。
分开包装。
挖出元婴，布裹好，连通四肢一起，包裹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这个过程，徐默也是提防这元婴，别像上次一样被袭灵术攻击。
很顺利。
没有出任何意外，或者说，任何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徐默都已经预见到了，而且加以防范。
可以说灵兆道人再阴险凶狠，也比不上徐默这个开挂的货。
“我以为，会是一场大战，想不到也就这样，大失所望。”
徐默喃喃自语，言语表情，带着得意。
随后徐默掐了个法咒。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传递而出。
过了一会儿，相婴嗖一下从天而降。
如灵蛇，缠着竹向下，落到徐默身旁。
看到现场这情况，相婴问：“怎么给斩了？你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吗？”
徐默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灵兆道人这家伙疑心太重，脾性无常，没法子用常理去判断，这家伙软硬不吃，想杀我，没法子，只能先把他搞死。”
相婴笑着点头。
左看右看，称赞徐默这活儿干的漂亮，很利索。
“都打包好了？”
“对。”
“那，接下来怎么办？按照你说的，杀了这个灵兆道人，这线索不就又断了？”相婴抛出难题。
徐默则是深吸口气。
摇头。
“没有，我刚才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上一次循环，我是在大夏王朝京都被九渊袭杀的。”
“记得，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在去京都的路上，实际上有太多太多的机会可以下手。”
“是不是因为我在旁边，不好下手？”
“不，你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还是有机会的，至少，有的机会我认为比在京都动手还要适合，所以，九渊，不，是真正的灵兆道人，为什么要在京都动手杀我，而不是在路上有更好机会的时候？”
徐默看着相婴，相婴也看着徐默。
两个人同时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
“你说。”徐默想听相婴是怎么想的。
“因为，灵兆道人的本体，就在京都。”
徐默笑了。
相婴和他想的一样。
此刻徐默深吸口气道：“修法者，虽神秘玄妙，但有的时候，还需要受到一些物理规则的限制，就例如，时间，例如，距离……”
“湘水湖畔，或者其他地方，距离京都王城都有一段距离，法术，像是电波讯号，长距离传输，一样会有衰减，便如我御剑，目前飞剑距离超过十里之外，就不好控制了，因为法力不济。灵兆道人的法力，假设和我相似，或者比我强一些，那也不可能做到瞬息千里。”
“也就是说，他之前不是不想杀我，而是没法子彻底控制九渊，只有九渊在进入京都王城后，距离的限制没有了，他才出手。”
一切疑问，在合理的推测下，都迎刃而解。
徐默现在有八成，不，九成把握，灵兆道人的本体就在京都王城。
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方上次下杀手，这本身就是一个破绽。
灵兆道人不知道徐默能重启世界。
所以这个破绽，别人抓不住，只有徐默可以。

第108章 墙皮还得继续抠
徐默把林九渊送回了林家。
林沐尘早上还悲伤无比，结果下午的时候，就得到了这个喜讯。
林夫人更是哭着上来抱住林九渊，千恩万谢。
失而复得的心情，徐默理解。
说服林九渊，让她待在家里，这件事对徐默来说是个难题，但并非不能完成。
板起脸来，拿出师父的威严，这事儿甚至很容易。
主要提防对方偷偷跑出来。
这个得先和林沐尘讲清楚。
“灵兆道人卑鄙无耻，当初九渊重病，估摸就是他搞的，要知道三牲归一的法门，选的都是好苗子，好鼎炉，如果是病秧子，他才不会选，更不可能耗费自身法力，给九渊治病。”
徐默如此说。
这些是他的推断，没有直接证据，但按照徐默对修仙和灵兆道人的了解，这种推测极可能是真的。
林沐尘自然是惊骇无比，更是愤怒。
这种可能性，他又何尝没有想过？
只是，没有证据。
“灵兆道人还未死，我走时会写一篇‘镇魔咒’，林先生你将法咒置于九渊衣衫内衬，然后，带他南下，游玩一个月再回来。”
徐默想着，把距离拉开，把握更大。
而且让林家的人暂时离开湘水湖畔，也是防范灵兆道人搞釜底抽薪这一套。
可以说方方面面，各种可能性徐默都考虑到了。
无懈可击。
林沐尘点头应下。
徐默说的颇为严重，林沐尘哪里敢不听。
况且，携妻女出游，也是好事。
事情就这么定了。
等办好了林家的事情，徐默和相婴直接北上，目标，王城京都。
“上次你说去了法禅寺，这次还去吗？”相婴问道。
他们买了匹马。
共乘一匹。
为啥不买两匹马？
相婴说她不想骑，还说她身子骨轻得很，压不坏马。
徐默却觉得，她是故意的，要不在前面睡自己怀里，要不在背后，趴在身上蹭来蹭去。
烦啊。
“这次不去了，法禅寺的好东西，我已经弄到手，再去，得不偿失。”
徐默知道法禅寺的凶险，那帮可怕的和尚，目前还是少招惹为妙。
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找到搞定灵兆道人的方法，能把对方彻底敲掉是最好，就算这次不行，也得弄清楚对方本体所在。
总之一句话。
徐默要搞掉的人，甭管是谁，从他念头诞生的那一刻起，对方就注定要被搞死。
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这一路并非风平浪静。
有劫道儿的，谋财。
也有诡异之物，想害命。
可结果是，想谋财的，反被洗劫一空；想害命的，稀里糊涂，被装进了小黑旗，在里面接受劳动改造。
等再次赶到王城京都，已经是十天之后。
这已经比上次来，要快了好多。
入城后，先下馆子。
徐默爱美食，相婴也好吃。
吃饭的时候，两人一言不发，一桌子菜，八菜一汤，极为丰盛，可两人却风卷残云，吃了个干干净净。
完事儿后，抹嘴，结账，走出饭馆。
需要商量的事儿，他们两个在路上早就商量好了，到了京都怎么做，也都是经过推演和衡量的。
所以现在按照计划干就完事儿了。
首先就是去炼器阁。
先把墙皮，哦不，法剑给炼了。
进门之前，相婴捅了捅徐默，凑过去小声道：“记得啊，帮我也抓一只出来。”
“尽量吧，小个头的，比较稀有。”
徐默也小声回道。
他们来炼器阁，名义上是炼器，实际上是来抠墙皮。
这墙皮，必须得抠。
乾坤法器太珍贵，价值太大，尤其是对徐默来说，万剑诀那是他心里的白月光，得追求啊。
如果没有乾坤法器，不可能施展，如何带那么多剑就是个问题。
正所谓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不冒杀头罪，何谈万贯财？
对于这个事儿，相婴比徐默还猴急。
这家伙，徐默以前怀疑她脑子不正常，现在坐实了，脑子是不正常。
有点疯。
可从某种角度来看，徐默何尝不是如此。
进门之后，让相婴去接触伙计，在此之前，徐默已经把里面的情况和相婴说了，她要做的就是吸引伙计的注意，别让旁人注意到徐默就是。
可是按照时间来算，这次他们来的，比上次要早几天。
所以里面的人，比上次要多一些。
那也不能影响他们的计划，怀着激动的心情，俩人开始分头行动。
徐默看似闲庭信步，溜达到墙皮破损的地方，凑近在那个位置抠了起来。
他抠的十分认真。
过了一会儿，汗下来了。
“不对劲啊！”
徐默指甲都抠的劈叉了，可那块墙皮还没有被抠下来。
用力也不行。
“怎么弄不开？”
徐默立刻意识到，上次的墙皮，还真不是自己破坏的，应该是有人提前弄开了个窟窿，又补了起来，才让后面的自己捡了个漏。
想到这一点，徐默立刻四下瞅了瞅，迈步挪开了这个地方。
相婴激动的凑过来。
徐默冲着对方摇了摇头。
“啥意思？”相婴心头一跳。
“没抠开！”徐默小声道。
“什么叫没抠开？”
“前人没有栽树，后人无处乘凉！”
相婴一听就明白了。
“来早了？”
“应该是！”
“明天再来？”
徐默摇头。
“五天以后再来吧，保险一点。”
因为五天之后，就是上次循环徐默他们来这里的时间。
这样一切都能对上，可以确定结界缺口出现，不需要再跑冤枉路。
虽然无奈，但也只能这样。
不过就在两人继续等待法剑炼制的时候，徐默注意到，有人去了自己刚才去的地方。
对方是个模样有些阴柔的年轻人。
身子似乎也很瘦弱，眼神阴冷，身上缠绕着某种怨气，看样子不好惹。
对方看似闲庭信步，但徐默一眼就看出对方有问题。
因为，他感觉他们是一类人。
就见对方走到那边角落，环目一扫，徐默提前预判，挪开目光，再看时，对方居然已经是快步离去。
走出了炼器阁外。
徐默立刻走过去，还是在那个位置用手一抠。
出现了。
徐默大喜。
显然，刚才那个年轻人就是弄破结界的人。
但对方具体要做什么，不知道。
似乎只是用某种东西，戳破了结界，然后在上面做了一些伪装。
具体的徐默也不想去探究。
闲事莫管，活得长。
但里面的乾坤界鬼，得搞一些。
对，不是一只，是一些。
这就和抢银行一样，都已经进了金库了，你说我就只拿一捆钱？
可能吗？
上次是不熟悉，这次熟了，那还不是能拿多少拿多少？
为此，徐默甚至还想了一个办法。
他先扩大缺口，然后将袖子往手上一卷，连手带袖子，都伸了进去。
进入的瞬间，整个炼器阁突然发出轰隆一声震动。
这把徐默吓了一跳。
他意识到什么，急忙将手和袖子拽出来。
好在震动只持续了一下就结束了。
“诸位莫慌，不是什么大事。”
有伙计出来安抚。
估摸，他们也不清楚，先安抚再说。
徐默这时候很急。
好在没一会儿，他的法剑就被拿了出来，和上次一样，徐默也不听介绍，拿了就走。
跑的贼快！

第109章 事情搞大了
“刚才的古怪震动，是你搞出来的吧？”相婴聪明的不得了，到了安全地带，立刻开口问。
“嘘，小声点。”徐默做贼心虚，然后道：“我特么还不是为了你？再说，是谁给我出的主意，让我把袖子伸进去的？”
相婴眼睛瞪大，急忙去看徐默的袖子。
之前，徐默都把袖子藏在身后，还卷起来，此刻亮出来一看。
好家伙。
相婴眼睛里泛着激动的光。
徐默的袖子上，居然有三道色轮。
有碧蓝色。
有青色。
还有红色。
这搞的徐默的袖子，花里胡哨，很艳。
相婴捧着徐默的袖子，像是在看稀世珍宝。
“三只，三只啊，发了，发财了！”
别看相婴是个快六百岁的老青蛇，但实际上真没啥家底儿。
不是说世俗的金银之物。
而是修仙者眼中的宝贝。
就例如‘乾坤界鬼’，这玩意儿是真正的好东西，想想吧，她修行快六百年都没有一个，这会儿一下看见三个。
能不兴奋，能不激动？
当下是要拽着徐默去钻小树林。
小树林里僻静无人，想干嘛就成。
不过这京都之地，寸土寸金，哪儿有什么小树林？
城外有。
但专门为这个事儿跑出去，不值当。
只能是找个客栈，开个房间，两人在屋子里，锁门鼓捣。
“必须得匀我一个。”相婴亮出了底线。
从她的语气当中听得出来，这件事没得商量。
“给你一个没问题，可现在，我感觉情况很凶险啊。”徐默说，炼器阁的意外震动，是因为自己把袖子给伸进去了。
从乾坤袖的颜色来看，这是带走了三个界鬼出来。
“可能是带走的乾坤界鬼太多，所以才会引发意外震动，那这样，炼器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啊，一旦查出来，啧啧啧，你我，都得被扒了皮，炼成法器。”
徐默吓唬相婴。
后者却是嘿嘿一笑：“你少吓唬我，是你下的手，又不是我，再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怕什么？大不了，你跟我回坠龙山，咱们修炼几百年，避避风头再出来。”
相婴说她要钻进去看看。
徐默说行。
当下相婴撩开徐默的袖子，身子哧溜一下就进去了。
然后很快，又哧溜一下出来了。
“你这表情是怎么个意思？见鬼了？”徐默看相婴面色吃惊，带着极为强烈的震撼，真就和见鬼一样。
“我是见鬼了，你袖子里，好多鬼。”相婴道。
说话的时候，柔嫩的嘴唇都在哆嗦。
“我袖子里怎么会有……”徐默刚说一句，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看着相婴，颤抖的问：“有几只？”
“没数，当时我懵了，但至少都有十几只，可能更多。”
两人相视无言，彼此从眼中看出了不少情绪。
如果说刚才是激动，现在，就真的是意识到事情搞大了。
只是偷偷取走几只乾坤界鬼，和把人家洗劫一空，这是两个概念。
头一个，问题大，但还不算生死仇敌。
后一个，那是不死不休啊。
“现在送回去，还来得及吗？”徐默问了一句。
相婴摆摆手：“来不及了，反正要是我家被掏空，我肯定得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就算对方跪地认错也没用。”
“懂了！”徐默道：“你不说，我不说，这事儿就没人知道，希望他们查不到吧，以后炼器阁，也不要再去了。”
“你不去，人家就查不到你头上？幼稚，我看，赶紧和我回坠龙山过日子去吧。”
“不去，要回你回。”徐默果断拒绝。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况且炼器阁也不一定那么快就能找到他们。
还是有时间的。
不过现在这情况，肯定不适合再去打扰老柯，不然住到人家家里，炼器阁找来，岂不是连累了人家？
缺德的事儿，徐默不做。
徐默让相婴再去乾坤袖里看看。
“这次看清楚，数清楚有多少乾坤界鬼，此外，也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东西混进去了，你不是还想自己做个乾坤法器么，你在里面，想怎么整就怎么整，我不管你。”
这么一说，相婴乐了。
她笑嘻嘻乐哈哈，直接钻了进去。
因为对方要在里面弄清楚情况，外加制作乾坤法器，徐默知道，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来。
“因为炼器阁的缘故，这京都也不能长待，就住一晚上，帮魏三娘达成心愿便行了。”
徐默打定主意。
想到自己有了乾坤袖，又有了灵兆剑。
之久找个兵器铺或者铁匠铺，打个几百把、几千把剑存到乾坤袖里，如此，练成御百剑，御千剑，甚至真正做到万剑诀。
到时候，实力应该会上好几个台阶。
想想还真叫人期待。
而且这个世界如此巨大，还有太多地方自己没去探索和发现，这同样是让人期待和向往的事情。
徐默也没出屋子，取出敕令百鬼小黑旗，闭目，入梦，将情况和魏三娘讲清楚。
就说她要找的那个梁郎，如今已是大夏王朝正三品户部尚书。
“尚书府的方位，我已帮你找到，天黑后，你可直接入其梦，有什么话，你们两个自己说就是了。”
魏三娘一听，千恩万谢。
“到时，还需仙师将旗子立在窗前，窗户打开，如此，我托梦要容易一些。”
“好。”
徐默答应下来。
时间很快流逝，徐默也不出门，就窝在屋子里思索，再抬头时，已经入夜。
京都之地，繁花似锦，热闹非凡。即便是入夜，一些地方依旧是灯火通明，有人夜游街巷，甚至某些地方的热闹，胜过白日。
这些，多是勾栏妓馆之地。
可这些地方，一般人还去不了，都是一些有钱的，文雅的，读过书的人。自然，本是一些藏污纳垢之所，却也被这些文人墨客粉饰为雅致之堂。
徐默打开窗户，一阵夜风轻轻吹进来，先四下看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徐默才取出敕令百鬼小黑旗，插在窗边。
魏三娘的事情，她自己会去解决，徐默还是做他自己的事情。
研究研究灵兆剑。
然后将虎魄剑也取出，同时御双剑，演练一些高超剑招。
时间过的飞快。
到了后半夜。
突然，徐默心有所感，与此同时，窗边的敕令百鬼小黑旗猛的无风狂摆。
情况有些不对劲。
旗面上这时黑气涌动，徐默隐约听到一声惨叫声。
是魏三娘的声音。
“出事儿了！”
徐默眉头一皱。

第110章 剑出
徐默的反应非常快。
他一步上前，抓起敕令百鬼小黑旗，立刻念动‘旗令’。
“星宿借力，乾坤借法，听咒如令，游魂归旗，听咒如令，游魂归旗！”
轰！
如今的徐默，法力也是相当猛的，毕竟是炼化了身外化身，又双修了‘丹阙’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说，徐默如今的修为和道行，已经算是能独当一面了。
小黑旗开始飘扬，仿佛被风吹动，但很快，又沉寂了下来。
失败了？
徐默眉头一皱。
一抖黑旗，当中的鬼物已经是飘扬而出，站了一屋子。
“怎么回事？”徐默问色鬼。
这些鬼怪当中，也就色鬼正常，其他的，多多少少都是天赋异禀，总之，不太机灵的样子。
“三娘被抓走了。”色鬼知道徐默的性子，和对方说话，最好别绕圈子，有话直说，言简意赅最重要。
“被谁抓走了？谁能在我的小黑旗里抓鬼？”徐默大怒。
“一只从黑暗中伸出的手，这只手抓走了三娘，我还听到一段法咒，当时我们想帮忙，但不是对方敌手。”色鬼低着头道。
“知道了！”
徐默面色阴沉。
显然，魏三娘那边出事了。
可这个情况徐默的确没想到，他之前想着，要么魏三娘和那个梁文厚好聚好散，说两句话，然后各奔东西，了却这一段孽缘。
要么，魏三娘怨气未消，把对方给吃了。
也行。
这两种情况无论出现哪种，徐默都不会意外。
可偏偏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料，出现了第三种情况，魏三娘吃亏了。
“你一个怨气冲天的厉鬼，怎么能吃这种亏，三娘啊，你还是厉鬼吗？”
徐默恨其不争。
可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徐默是很护短的，一旦跟了他，那就是他的鬼，他可以欺负，别人不行。
细细一想，徐默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尚书之职，位高权重，而且一定能接触到修仙界，所以，身边有一些修仙者也不奇怪，看起来，三娘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啊。”
徐默猜出个大概。
对面有高手。
但还是那句话，跟了他，那就是他的鬼，这个事情不能不管。
不过眼下对面情况也不清楚，贸然过去，可能会引发大战。
动手徐默不拍。
他是怕惊动炼器阁，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还是要低调行事啊。”徐默思索一番，心念一动，看了一眼旁边他刚刚研究到一半的灵兆剑。
“剑为凶器，你很凶，这次咱们先礼后兵，看看对方怎么接，你去吧。”
说完，徐默抓起灵兆剑，向外一丢。
剑出如龙！
瞬间划破长空，不过眨眼间就到了尚书府上空。
这剑，悬在上面，散发着恐怖的煞气。
嗡，一声剑鸣。
刺耳。
就像是锐器划玻璃，反正下一刻，尚书府内是鸡飞狗跳。
这时从尚书府内跳出一人，落在最高的阁楼屋顶上，抬头看着空中的灵兆剑。
“好剑！”
这人称赞一声。
仔细看，这是一个中年道人，道袍道帽，样式有些怪异，帽似屋檐，留一侧单穗，山羊胡，三角眼，一手持剑，一手拎着一个类似酒坛的胖肚黑罐。
“道友既来，何不现身一见！”
这道人吼了一声。
一开始没人搭理他。
只有灵兆剑上血气蔓延，杀意弥漫。
有的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表态。
但过了一会儿，剑上传来嗡嗡剑鸣，一个人声夹杂其中。
“道友先将我徒儿放了再说。”
这是徐默以剑传音。
不知道别人用过没有，反正徐默是头一次用，是将相婴的‘以蛇传音’进行了一些改造，大同小异，内核是一样的。
徐默的特点就是，不会拘泥于形态，讲究活学活用。
“你徒儿？”中年道人眯着眼睛。
他立刻反应过来。
“是刚才那个女鬼？”
当下是将手里那个黑色的罐子拿起来，低声说了一句话。
随后，罐子里传来怪声，瞬间喷出一股黑烟，魏三娘伴随黑烟被甩出。
不过她脚上，被铐了一条黑色铁链，想逃，但逃不掉。
此刻魏三娘狼狈不堪，身形也是黯淡无光，若非灵兆剑来的早，再迟一会儿，估摸就得交待。
“道友，你这徒儿夜探尚书府，这不合规矩啊。”
中年道人说了一句。
客栈内，通过灵兆剑听到这番话的徐默也是一愣。
“规矩？什么规矩？”
徐默心中暗道。
他当然不会把心里话问出去，那叫露怯。
那这句怎么回？
他想了想，道：“规矩，是强者给弱者定的，道友还是先放了我徒儿，咱们有话好说。”
“不行，这女鬼放不得。”对方不给面子。
徐默也没有客气，不说话了，直接掐剑诀。
千米之外的灵兆剑猛然向下斩去。
目标是魏三娘脚上的那根铁链。
中年道人自然不会干看着，立刻挥动他手中的长剑，想要阻挡。
不过下一秒，灵兆剑就将对方手中长剑斩断，不光如此，更是直接向下，将困着魏三娘的铁链一分为二。
剑势不绝，中年道人脚下的阁楼，也被锐利的剑气一分为二，墙倒屋塌。
中年道人灰头土脸，跃到一旁，已是满面震惊。
他手中那黑色圆罐里有嘶吼尖叫，似乎有什么诡异的东西要出来，却被中年道人低声劝阻。
慢慢归于平静。
烟尘散去，魏三娘已不见踪迹。
却是徐默趁乱用旗令，将魏三娘强行召回。
后者魂魄受损，有魂飞魄散的迹象，若非徐默及时出手，那黑罐中的诡异之物，估摸就将她绞杀吞噬了。
灵兆剑也是功成身退，急速返回。
徐默站在客栈窗前甩袖，就将飞回的灵兆剑收入乾坤袖中。
然后一跃而出，立刻就跑。
不跑不行啊。
装了逼，得有代价，这里距离尚书府也不远，沿着灵兆剑的痕迹和气息，要找到这里并不难。
再不跑，就被人堵屋子里了。
徐默显然没料错。
他走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中年道人和另外一个黑衣人就找到了这里。
“人跑了！”
“还能追吗？”
“气息已无，暂时追不到了。”
“罢了，此人修为颇高，那一剑，我都感觉到心悸，对方并未斩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挡下那一剑。”
“不会吧，以玄城道友你的修为，难道也挡不住？那此人，究竟是何来路？”
“刚才那一剑，凶戾，也快，肉眼难见，但我还是从这一招中看出一些东西，有点像《御天九剑诀》。”
“东陵知节？难道是他？”
“或许，有这个可能。”
“东陵知节虽是凡夫武者，但，其武道已可撼动一些修仙者，尤其是他身边那柄剑……等一下，刚才那一柄莫非就是谛……”
“不是，不是，谛听剑我见过，不是同一把，但我想来，此人必然和东陵知节有关联。那东陵知节，听说也来京都了，而且，他和大夏皇帝关系不一般啊。”
“玄城道友，难道说……”
“此事，先告知梁尚书，看他如何决断。”
一番交谈，两人立刻离开。

第111章 去吧，吃了他
一处僻静小巷。
徐默坐在旁边的石墩上，听着魏三娘的讲述。
“这么说，那人已经完全不念旧情了，居然让他府上的修仙者对你出手，还打算让你魂飞魄散？”
徐默低声说道。
对面，魏三娘跪在地上，神色阴冷，可以看出，她身上有一股恨意在弥漫，怨念也在她双目之间升腾。
可她似乎还保留了一丝情义。
所以，就显得特别矛盾。
“这件事，我就得说说你了，那个梁文厚当初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还睡你，你看看，说难听一点，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啊。这种人，他对你好也算，可此人一朝抓住机会，飞黄腾达，就将你忘了，薄情寡义啊，你又何必再对他客气？”
徐默训，魏三娘也不吭声。
“当然，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懒得管，但有件事，我想仔细问问你。”
“仙师请讲。”魏三娘对徐默，自然还是极为恭敬。
“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你是怎么死的？”徐默问她。
魏三娘一愣。
她回忆了一番。
“那段日子，我浑浑噩噩，想不开了，就四处游玩，去了卦龙山，路过云霞谷，不知怎的，就上了吊。”魏三娘回道。
她看了看徐默，不知道为何仙师要问这个事儿。
徐默想了想，摇头：“我问过槐缘慧，实际情况，可是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这件事，徐默早就想问她了。
魏三娘自己说，她是想不开，寻了短见。
但槐缘慧说，这魏三娘当初，实际上是被人吊在树上的，妥妥的被人干掉的。
这性质可不一样。
这两个，徐默自然更相信槐缘慧。
大树妖还是很实诚的，而且对方修佛，讲究的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尤其是这件事上，槐缘慧根本没有撒谎的必要。
所以，只能是魏三娘说谎。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今天，他就想搞清楚，因为徐默在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如果没猜错的话，魏三娘当年的死，估摸另有隐情。
魏三娘露出不解，就问徐默，槐先生是怎么说的。
徐默实话实话。
“你是被人吊死的。”
魏三娘大吃一惊，她一脸惊疑，摇头，思索，欲言又止。
“我不记得了。”
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你是不记得你怎么死的？还是说，不记得有人杀你？”
这问题看似一样，实际上完全不一样。
魏三娘在努力回忆。
徐默在旁引导，终于，魏三娘表情变了。
她似乎冲破了心中的某种屏障，又像是通透了，瞬间，双目漆黑，身上怨气像是一锅烧开的水，沸腾翻滚，热浪涌动。
“仙师，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痴迷孽缘，不愿自醒，当初那人带我去卦龙山，说是梁郎在山中等我相会，我虽起疑，但却情虫晕脑，自我欺骗。到了地方，被那人勒死吊起，却依旧不信梁郎要害我，所以我封了这段记忆，现在，我都想起来了。”
徐默听着都摇头。
这女子，太痴情了。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做？”徐默问她。
若魏三娘还困在情网，不愿清醒，不愿解脱，徐默也懒得管她。
毕竟，无论男女，当舔狗，死了活该。
“我要吃了他！”魏三娘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怨念和恨意，居然消散了。
不对。
不是消散。
徐默看的清楚，魏三娘将所有的怨念压制，这不代表她放下仇怨，相反，这代表她心中的恨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甚至于，魏三娘此刻身上的气息和刚才既然不同。
可以说是悟了，懂了，通透了。
她的确放下了一些东西。
但不是仇恨。
而是那毫无意义的男女之情。
此刻的魏三娘非常危险，虽然这位头牌眼下美的摄人心魄，但徐默知道，现在的她，才真正的称得上是一个恐怖的冤魂，厉鬼。
升格了！
“去吧，吃了他！”
徐默点头。
这个时候的魏三娘冲着徐默拜倒磕头。
她能通透，大彻大悟，是徐默引导所致，所以，受这一拜理所应当。
磕完头，魏三娘起身，慢慢没入旁边的黑暗当中。
“那梁文厚身边有高手，虽说三娘她想通之后修为提升数倍，但未必能如愿复仇，罢了，我还是帮她一把。”
徐默甩袖，虎魄、灵兆两把飞剑立刻飞出，悬在面前。
“引蛇出洞即可！”
交待了一句，徐默一甩袖。
两把飞剑立刻飞掠而出。
此刻的尚书府内，灯火通明。
刚刚的异状，显然把这位户部尚书吓个不轻。
先是做梦，梦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女人，之后，又有飞剑来袭，多亏府中有高人坐镇，这才有惊无险。
“这么说，让那女鬼给逃了？”梁文厚语气中略有不满。
对面中年道人叫做玄城子，听罢，眉头一皱：“梁尚书，那女鬼不值一提，若不是她身后有高手坐镇，早被我罐中鬼将吃掉了。”
梁文厚知道对方来头不小，是二皇子府中门客，但绝非是那种骗吃骗喝的骗子，是有真本事的修仙者。
身为朝廷命官，身居高位，久居京都这等要害之地，梁文厚自然知道一些常人无法获知的事情。
就例如修仙者。
在他们这等人眼中，已经不算是什么隐秘和稀罕事。
这些人诡异怪癖，虽然怀有神通，手段高超，但极难驾驭。
面前这个玄城子，好酒，好色，在梁文厚眼中那是五毒俱全，可这样的人，却是二皇子的座上宾，也只有二皇子那等人物能差使。
对方在这里，也是二皇子留下的保险。
如今圣上年事已高，但因大皇子犯了过错，废了储君之位，自然导致了一系列的影响，首先就是圣上那几个儿子都想争一争，这就导致了官员站位，暗潮涌动。
成功了，那就是万人之上，九五之尊。
站队成功的官员那也能飞黄腾达。
失败了，下场肯定不会好，废权圈禁，而官员官位不保，可能性命都保不住。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那自然是什么招都得使出来。
梁文厚是二皇子这边的，二皇子为拉拢人心，或者为了盯着梁文厚，就派了这个玄城子坐镇尚书府，说是可以让梁文厚差遣办事，但实际上，大部分时候，梁文厚是使唤不动对方的。
当然关键时候还是能派上用场。
就例如刚才，女鬼托梦，可把梁文厚吓坏了。
不过在梁文厚心里，玄城子这些人终究是泥腿子，上不得台面，不过是二皇子此番争储的棋子而已。
“那女鬼身后之人，似乎和东陵知节有关系，其所用剑法，有东陵家剑法的精髓。”
这时候玄城子开口道。
梁文厚一愣。
“听闻东陵知节乃是圣上的好友，难道说是圣上他……”
听到这个，梁文厚吓了一跳。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头皮发麻，顷刻间一身冷汗。
“此事，梁尚书定夺就是，二皇子那边我自会告知。梁尚书且去休息吧，有本道爷在，保你安然无恙。”
刚说完，突然一声剑鸣从外面传来。
玄城子面色一变，立刻冲了出去。

第112章 恩怨已了
梁文厚有些心慌。
今天各种事情让他一直都没消停，户部的事务本就繁多，忙了一整天，没想到刚睡下，就被那个女鬼托梦。
“魏三娘！”
梁文厚喃喃自语，面露狰狞。
二十年前的事，他自然记得。
他出身也算家境丰厚，只是后来家道中落，父亲又遭了官司，死在狱中。母亲后来也病死，他无依无靠，可谓穷困潦倒，别说安心读书备考，便是吃饱饭都成了一件奢望。
梁文厚时常感慨，觉得他自己怀才不遇，时运不济，又觉得造化弄人，他不该是这样，总之怨天尤人。
那时候他满脑子只想着做官。
因为他的家，就是被权势逼垮的。
他想去京都参加会考，只是身无分文，走到半路，险些饿死，结果就在这最落魄的时候遇到了魏三娘。
对方钟情于他才气，愿意接济他，而梁文厚有所图谋，便花言巧语，靠着魏三娘，这才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那段日子，他专心备考，才有了后面金榜题名。
至于魏三娘这个人，梁文厚从没有把对方当成是自己的良配。
以前他穷困潦倒时，尚且不会找一个青楼女子，现在，更不会。
“你死便死了，老老实实去投胎多好，或者去做个孤魂野鬼，自由自在的也不错，为什么还要来找我？简直是阴魂不散。”
梁文厚嘟囔道。
说实话，他有点怕，毕竟是做了亏心事。
如果只是抛弃那魏三娘倒还好，当年他到了京都，靠着从魏三娘那边弄来的金银，将他自己包装成一才子，结识了当时一品宰相的千金。
年轻才子，能说会道，再加上有意讨好，自然是抱得美人归。
之后好运不断，他金榜题名，等于是踏入了官场的门槛。
梁文厚很清楚老丈人的手段。
对方可能会调查自己的过去，若知自己和魏三娘的个过往，自己的仕途之路必受影响，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梁文厚花钱雇了江湖草莽，去除掉魏三娘。
这是他唯一的污点。
只要将这个污点擦掉，那么他的过去就是干干净净，老丈人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追究，反而会欣赏。
事情就如同梁文厚所预料的那样。
他成了亲，仕途一路高歌猛进，如今已是户部尚书，位高权重，在朝堂上也是根深蒂固，难以撼动。
但他还想更进一步。
所以大皇子出事后，二皇子暗中招揽，梁文厚就上了二皇子的船。
只要二皇子被立为皇储，将来登基，他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二品，甚至一品，都有可能。
但没想到今天晚上，出了不少事。
魏三娘冤魂不散跑来托梦，这是梁文厚没想到的，但最让他心慌的，是刚才玄城子说魏三娘背后的人，可能和圣上有关联。
这里面能联想的东西太多了，但无论如何推断，结果都不太好。
甚至是恐怖。
“天亮后，找二皇子商议一下吧。”
梁文厚有些犯困。
外面没有动静，就以他对玄城子的了解，对方的本领，足以护自己安然无恙。
他打算去歇息。
但这时外面突然一阵急风，明明紧闭的窗户，突然一下就被吹开了，发出的声响吓了梁文厚一跳。
屋子里的蜡烛也瞬间被吹灭。
梁文厚毕竟是多年为官，定力还是有的，此刻抬头一看，没发现什么异状，于是走过去，先看了看窗外，什么都没发现，随手关上了窗户。
只是等他再回头，瞬间汗毛直立，头皮发麻。
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这人，他熟得很。
一身红衣，身段婀娜，因为屋中昏暗，所以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就这个身形，梁文厚一眼就认了出来。
“魏……魏三娘！”
上次是在梦里，但这一次，是在现实当中。
对面的魏三娘一声不吭，而是慢慢走进。
而随着她的步伐，周围似乎有一股黑暗在蔓延，还有阴冷，从刚才开始，这屋子里的温度就降低了很多。
梁文厚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寒意。
他想跑，但刚转身，就感觉什么东西趴在了他身上。
“梁郎，你要去哪儿啊？”
阴冷的声音在他耳朵边想起。
恐惧直接冲破了梁文厚的理智。
他吓的大叫一声。
往常他只要招呼一声，外面就有人会进来。
但今天，他喊的声音那么大，却没有一个人进来。
甚至外面，死一般的寂静。
现在梁文厚知道要出事，他想摆脱身上趴着的那个人，但怎么也摆脱不了，极致的恐惧让他丢掉了所有的理智。
他想活，他不想死。
“梁郎，你不是说，要永生永世和我在一起，不分开吗？”
阴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梁文厚为活命，吓的赶忙道：“我和你在一起，你别杀我。”
“那好，我吃了你，咱们就永远不分离了。”
这话直接让梁文厚惊恐至极。
便在这时，外面有人道：“什么鬼东西。”
说完，一个黑衣人冲进来。
梁文厚见状急忙求救，这人他见过，和玄城子是一起的，只是极少露面，估摸是一步暗棋。
这关键时候，只有此人能救他。
但黑衣人刚进来，就被黑暗处飞出的一把飞剑击退。
“这下，没有再打扰我们了，梁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咱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从此不分彼此。”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
漆黑的屋子里，传来梁文厚的惨叫声。
只不过这惨叫声持续了一会儿就戛然而止，侧耳听，只能听到什么东西咀嚼吞咽的声响，极为瘆人。
最后，连这一点声音都消失无踪。
许久玄城子才赶回来。
他追踪外面那把飞剑，斗了数十招，那飞剑突然飞走，当时玄城子细想才知道不妙。
“中计了！”
这叫调虎离山。
赶回去，已经知道晚了。
尚书府中下人昏迷不醒，冲进屋子一看，玄城子只感觉头皮发麻。
地上、墙上，满是血迹，散落着梁文厚的衣服碎屑，不用问，就这场面，人肯定是没了，估摸死的极惨。
黑衣人则是早来了一步，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怎么回事？”玄城子问。
“那女鬼又回来了，修为大涨，我本来想阻止她，却没想到，又飞出一把剑，将我阻拦逼退。”
“梁文厚呢？”玄城子抱着万一的想法问。
“被那女鬼给吃了。”
玄城子闭着眼，一脸痛苦，缓了一会儿才道：“此事告知二皇子，看他如何定夺吧。”
“就这么去？”黑衣人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玄城子不解。
黑衣人气道：“二皇子命你我二人护着梁文厚，现在他却叫人给杀了，咱们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怎么交差？”
玄城子恍然大悟。
“靠了，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二皇子心狠手辣啊，你说，我怎么没伤着呢？”
“我也没伤着，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快，赶紧打我一顿，得见血！”

第113章 蝴蝶效应
徐默那边。
双剑先归，随后魏三娘伴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也回来了。
“仙师，我已达成所愿。”
魏三娘面色平静，徐默看了她一眼，问：“好吃吗？”
“相思肉，梦萦血，美味无边，回味无穷，可惜，这等美味，只能吃一次！”
一边说，魏三娘一边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
看得出来，这个女鬼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她这次不光是通透了，而且，似乎进入了更高的一层境界。
最直接的就是让徐默居然也感觉到了凶险。
“等一下，三娘你是不是长个子了？”
徐默终于发现了一个最大的不同。
魏三娘的个头，似乎比之前要高了半头。
气质也不一样了。
越发的媚，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但偏偏，她表面上冰冷如霜，仿佛清冷美人一样。
和过去那种怨气冲天的女鬼形象，大不一样。
徐默这时候伸手一指。
虎魄剑瞬间刺过去，魏三娘不躲不避，伸手一抓就将虎魄剑擒在手中。
人家抓的还不是剑柄，是剑刃。
虎魄剑震动，想挣脱，但魏三娘的手仿佛有万斤握力，居然撑了足足好几息才松开。
虎魄剑杀气涌动，想斩她。
徐默赶忙把剑召回。
“不光个头长了，实力也强了，好，真好！”
魏三娘此刻才真正像一个怨魂厉鬼。
至少在徐默看来，她现在绝对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按照实力，已经算是小黑旗里战力最强的一个。
“三娘，二十年的恩怨已了，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徐默这么问也是有原因的。
这怨魂存在的意义，就是怨气。
没有报仇，怨气不消。
时间越长，怨气越强。
而现在魏三娘属于大仇得报，按理说她的怨气会消散，然后魂入轮回，或者烟消云散。
可对方并没有消失，所以徐默想问问她的打算。
“三娘愿拜仙师为师，从此修习佛法，求得正果。”
这些话，都是以前徐默和槐缘慧说的。
没想到魏三娘的悟性也这么高。
“都和你说了，我不是和尚。”
“徐师虽不是和尚，但佛法高深，在三娘眼中，已是当世第一人，将来必成真佛。”
“那我谢谢你了。”
“徐师之前所讲经中，罗刹为恶鬼，但入佛门后，修法门，得果业，成罗刹天，守护神位。三娘，愿为徐师成罗刹天，守佛杀恶，无怨无悔。”
说完，魏三娘拜倒行礼。
徐默一想，也行。
魏三娘的潜力极大，如今吃了梁文厚，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达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程度，她现在有多强，徐默都摸不准。
这种强力打手，不要白不要。
看着徐默点头，魏三娘这才起身，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小黑旗中。
又过了许久，徐默袖口蠕动，相婴钻了出来。
“你可算是出来了！”
徐默感慨一声。
从相婴钻进去到现在，得过去半天时间，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居然用了这么久。
“天黑了？”相婴四下瞅了瞅，又问：“你怎么从客栈出来了？”
“说来话长！”
徐默言简意赅的将经过道出。
相婴脸色一变：“你胆子真大，这京都之地藏龙卧虎，你这么一搞，容易暴露，让炼器阁背后的阁主知道，咱们都得被扒了皮挨个放血！”
“事前难以预料，我也没办法啊。”徐默找理由。
“要不，跑路？”相婴问。
徐默摇头。
他的目的还没达成。
这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灵兆道人的本体揪出来，能不能干掉不奢望，只要能确定是谁就行。
此目的没达成之前，徐默不会走。
再说，现在夜深人静，城门关闭，想走也难。
这街上时常有巡城卫队走来走去，不过熬到天亮情况就能好转。
“你在我袖子里干什么呢？这么长时间。”徐默问。
一提这个，相婴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当下她伸出纤细的手腕，晃了晃手腕上的一个银镯。
“你看！”
徐默定睛一瞅，这银镯上面有色纹，很好看。
不用问，相婴用袖子里的乾坤界鬼，制作了这个东西，对她来说，等于是从穷光蛋一下变成百万富翁，能不高兴么。
“我袖子里，有多少只乾坤界鬼？”徐默问了一句。
相婴道：“当时我一进去，它们和受惊的鸟一样，四散奔逃，我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至于有多少只，我没数。”
“合着，这么长时间，你在里面就抓鬼来着？”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
徐默气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转念一想，心说也不对，自己袖子能有多大？居然能让相婴跑来跑去抓这么长时间？
“我这袖子里，有多大？”徐默问。
“空旷如谷，高低似七层楼阁，主要是里面有屋舍，有楼阁，这些鬼躲起来，很难找的。”相婴比划了一下。
徐默想象了一下，地方的确不小了。
等一下。
“里面怎么会有楼阁屋舍？”徐默吃惊。
相婴道：“据说有些极品的乾坤界鬼可造亭台楼阁。”
徐默恍然，然后道：“只希望炼器阁的人永远都别找到咱们吧。”
相婴点头，表示赞同。
徐默和相婴探讨，他自己如何能进入乾坤袖中一探究竟，不过这个需修专门的术法，两人躲在某处屋顶低声讨论，不觉天明。
……
京都某个奢华府邸内，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整理衣冠。
他面容阴沉，似有心事。
便见衣着华丽，袍袖上绣有云龙纹，这是只有皇子藩王才能穿的服饰。
“殿下，可是要去面见圣上？”后面，一人迈步而入，躬身说道。
中年人点头：“梁文厚是我的人，父皇是知道的，昨夜梁文厚身死，父皇必会追究，与其受召，不如主动去讲清楚。”
“那殿下如何看这件事？”
“堂堂户部尚书，被人刺杀，无论是谁做的，此事都不可能善了。想想都知道，京都之内必然会掀起腥风血雨，包括城中的那些修仙之人，妖邪之辈，都得筛一遍，到时，怕是十不存一。”
“圣上早有除邪之意，最反感怪力乱神之说，过去说了不止一次，各级官员也有不少与之有关系的，以此肃清京都之地，或许才是圣上本意。”
“你莫要乱猜，父皇不会因为这件事，杀一个朝廷命官，要找好的由头，多得是。”
“但若能一箭双雕，圣上会不会去做？”
中年人一愣，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对方是他府上幕僚，博学多识，计谋过人，深受他的器重。
“姚先生，何谓一箭双雕？”
“一来将京都之中妖邪之物挤出去，二来为立储，我猜殿下若去，必然得接下彻查尚书之死的差事，差事办成还好，办不成……”
后面的话没说，但中年人知道是什么意思。
“姚先生的意思是？”
“先不去，稳住，静观其变，虽说不一定能逃得过，但贸然撞上去，有害无益。”
中年人一琢磨，悟出其中利害关系，点了点头。

第114章 正气司韩玄
今天的京都，明显和往日不同。
城中百姓已经察觉到不一般，因为城门紧闭，不准进也不准出，巡城的兵卒，也比平日多了好几倍，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那种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的紧张和杀气腾腾。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少有人知。
不过也有消息灵通的，知道是因为户部尚书昨夜惨死，毕竟是大夏王朝三品大员，尤其是在京都之地，这件事必然不会等闲视之。
要说觉悟，那京都之地的百姓都很高，都知道不该说的不说，不该瞎打听的不打听。
老老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买菜，回家做饭，能不往外跑，就不往外跑。
导致今天街上，人很少。
甚是冷清。
徐默和相婴又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这一整天都不打算出门了。
现在外面情况不对，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徐默的意思就是先观察，伺机而动，毕竟昨天晚上动手，他根本没露面，谁也不知道这事儿和他有关。
相婴也是一样的想法。
不过显然，这件事让他俩给想简单了。
在屋子里待了一天，太阳刚落山，就有人敲门。
徐默问话，屋外有人言：“道友，请开门一叙。”
声音平淡、无奇。
当下徐默和相婴对视一眼，他俩都是一个想法，暴露了。
可问题是他们一天没出门，会在哪儿露馅的？
徐默能想到的可能性里，包括对方会卜算之法，又或者，是感知敏锐之辈，查探到了自己和相婴的气息。
“是不是炼器阁的人？”相婴小声问。
徐默说有这种可能。
不管是谁，他俩都得做好动手的准备，情况不对，直接将对方摁住，如果打不过，两人分开突围。
相婴已经是快步走到窗户那边，打开了窗户，向外张望。
这就是退路。
当然，或许暗中也有埋伏。
徐默这时候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身着紫袍，头戴幞头的中年文士。
镶玉腰带挂长剑，一手持书卷，一手背在身后，显得很有范儿。
“正气司韩玄有礼了。”
这文士十分的客气。
人家自报家门，徐默也不好失了礼数，也是回礼，心中好奇这‘正气司’是个什么地方，没听说过啊。
那边相婴显然也不知道。
但这个自称韩玄的文士，身上似乎没什么‘法力’波动，也没沾染什么怨念恨意，似就是个平常人。
“有事？”徐默询问。
韩玄点头，接下来一句话，直接让徐默愣在原地。
“劳烦二位道友随我走一趟，梁尚书之死事关重大，二位得讲讲清楚，为何要杀朝廷命官？”
果然暴露了。
徐默二话不说，直接喊了一句跑！
相婴直接翻窗而出，徐默则绕过面前韩玄，向外跑。
这叫兵分两路。
韩玄见状，摇头道：“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君不见，天风起，卷我屋上三重茅，君不闻，怨气生，夜廊冤魂孤自叹？”
对方声音浑厚，声出如朗诗。
一听就是那种有学问的。
声音刚出，外面狂风大作，相婴直接被一股强劲至极的罡风给吹了回来。
相婴不信邪，继续往外跳。
但几息后，又被吹了回来。
同一时刻的徐默，在走廊里跑了几步，就听到有人在哭。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走廊漆黑无比，前路无尽头，这明显不对劲。
往后看。
和前面一样，也是仿佛走廊无穷无尽，绵延到远处黑暗当中。
“鬼打墙？”
徐默也不慌。
毕竟诡异恐怖的事情他见多了，现在这个，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便是突然冒出来一些恐怖的厉鬼，徐默都不带慌的。
刚才的哭声又冒了出来。
一般像是这种情况，哭的那都是女人的声音，一般厉鬼，都是女的。
可现在，徐默听到的，却是男人的哭声。
粗声粗气，听上去很伤心，但十分烦人。
徐默听的心烦，顺声寻去，前面出现了一道门，推开之后，却见一个墙壁地面都是血的书房。
阴森恐怖。
里面，一个衣着不凡的人正低头哭泣，背对着门口。
“你谁啊？”
徐默问了一句。
心说一个男人哭的如此伤心，是不是有什么冤屈？
应该是厉鬼。
那你倒是过来攻击啊，坐那边哭算个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那边哭泣的男人就回头，模样恐怖，看到徐默后，也是一愣。
“你谁啊？”
“我叫徐默，你是何方厉鬼，报上名来！”
“我乃大夏王朝户部尚书，梁文厚。”
徐默一听恍然。
原来这货就是梁文厚啊。
明白了。
刚才那个叫韩玄的文士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自己弄到了这个诡异空间，想让梁文厚来指证，或者让对方报仇？
可能两者皆有。
此刻的梁文厚鬼相恐怖，身上满是烂肉，仿佛身体是被一块一块的碎肉拼凑起来的，所以那模样别提了。
吓不死人，也得恶心死人。
就算是胆子大的，猛不丁看到这货也得吓尿。
徐默念头一转，装起糊涂。
“梁尚书，你有事？”
这话一出，对面梁文厚也不知如何作答。
“没事，那我走了。”徐默转身欲走，梁文厚立刻嘶吼：“你能来此，说明我死与你有关，纳命来。”
说话间，扑了上来。
徐默一抖袖子，飞剑而出，将梁文厚斩成了数段。
人头滚落后，梁文厚消散无踪。
本以为就没事儿了，但没想到很快，那边再次传来哭声。
再看，又一个崭新的梁文厚蹲在那边哭泣。
一如刚才徐默进来时的样子。
徐默看到这里，心说这玩意儿我熟啊，无限循环呗。
“明白了！”
徐默知道，这个梁文厚并非是真的梁文厚，而是术法生成，目的只是为了让人陷入绝望，甚至这里种种，刚才那个韩玄正在看，正在听。
“好手段啊。”
徐默抬头看了看。
现在这情况，无论杀死多少次梁文厚都没用，这是循环术法，杀一次，对方活一次，无穷无尽，没完没了。
你说不搭理梁文厚那货？
也不行。
你不说话，对方会歇斯底里，跑过来痛骂，然后疯了一样攻击。
没法子，只能再斩。
几次后，徐默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知道了，问题出在了我们住的客栈，对方只需要排查客栈，就能找到蛛丝马迹，确定我和相婴的大概情况，而如果这次我们住的客栈有他们的人，那迟早是要被发现的。”
“现在就是不清楚那个正气司韩玄是哪一方势力的人？应该不是炼器阁，对方这么做，更像是在取证，莫非是查案的官差？”
徐默瞎猜。
主要是‘正气司’这三个字，指向性很强。

第115章 暴怒的二阁主
对徐默来说，甭管那个韩玄是何方神圣，反正他的应对就是一个。
装糊涂。
咱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也不会说。
逼急了，斩了，循环呗。
当然这个循环比自己的循环差远了。
徐默的循环，是整个世界倒退回之前的时间点，这个地方显然做不到这一点。
不过这地方也的确古怪，徐默寻觅许久，居然没找到可以出去的路。
那就耗着呗。
他是尽可能和梁文厚聊天，可对方没说两句话就会发狂，怨恨的冲上来攻击，可惜实力太弱，死了又活，周而复始。
“这是第二十七回 了！”
徐默数着数呢。
还是那句话，聊归聊，但徐默从没有说过之前认识梁文厚，关键的信息是一个字没漏。
终于，再次斩掉对方后，周围的一切烟消云散，那个死鬼梁文厚也没有再出现。
再看，徐默发现自己就站在房门口。
原来刚才他一直都在这房门口打转。
对方手段相当高深啊，居然能把现在的徐默困这么久。
“道友，跑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跑得出这客栈，跑不出这条街，跑得出这条街，跑不出这座城，并非韩某吹牛，事实如此，所以还是好好聊聊吧。”
韩玄依旧站在那边，捧着一卷书说道。
徐默注意到，那边相婴也在。
打眼色过去，意思是你怎么没跑了？
相婴也回过来眼神，意思是你不也没跑成么。
“不跑了！”
徐默当即做出决断。
这位韩玄有些道行，看不出修为如何，但本事是真的大。
徐默探索这个世界，不就是想多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高人，面前就是一个，便是为了这个，他也不跑了。
徐默看着韩玄问：“聊什么？”
“二位随我回去，说说为何要杀害朝廷命官，走吧。”
韩玄说完，迈步下楼。
徐默和相婴对视一眼，后者凑过来传音道：“你我合击，将此人杀掉。”
徐默摇头：“对方敢一个人来，必有依仗，刚才对方算是先礼后兵，虽说咱们未必真的怕他，但有些事，不是硬碰硬就能解决的。”
“你是不是看出点什么了？”相婴问。
徐默点头，示意相婴先跟过去。
两人迈步而下。
到了一楼，韩玄已在门外等候。
诡异之处在于这客栈内的其他人似乎在酣睡，并不知这外面的情况。
外面就只有韩玄一人。
朗月当空，街巷寂寥，韩玄站在外面，颇有种高深莫测。
“二位随我来。”
韩玄似乎并不怕徐默二人逃走，居然是独自在前引路。
如果不是缺心眼，那就是有真本事的人。
徐默觉得是第二种。
路上徐默问相婴，是不是也遇到鬼打墙了。
“鬼打什么墙，我是被风吹回来的。”
“风？”徐默不解。
“对，就是风，那风很古怪，我只要一跳出去，必然会把我吹回来，用什么法子也没用，怪得很。”相婴也是无奈。
“那你动手没？”徐默又问。
“动手？我？一个人？”相婴嘻嘻一笑：“你当我傻啊，那人言出法随，说让风吹我，风就吹我，我若是动手，他说让我去死，说不定，我就去死了。除非，是你我联手，或许才有可能……”
“联手也没可能，这家伙比咱们想的要厉害。”徐默这个时候才明白，他们遇到的究竟是什么人。
这京都之地，当真是藏龙卧虎，高手如云。
就在这时，前面韩玄突然停了下来。
开口道：“好久不见啊，二阁主，呦，三阁主也来了，你是越发的美艳动人了。”
徐默往前一看。
那边街口，站着一个白衣书生。
年轻，气派。
但就一个人，哪儿来的第二个人？
再看，徐默似乎看到那个白衣书生身后，有一个淡淡的影子，若隐若现。
徐默很快发现，那边的白衣书生也在看他，而且，面露不善，尤其是对方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袖口。
袖口？
这人，不会是炼器阁的人吧？
韩玄称其为二阁主，还真有这种可能。
问问相婴吧，说不定她知道。
扭头一看，相婴低着头，正冲着自己猛打眼色。
看她这表情，估摸，没跑了。
真是炼器阁的人。
想想炼器阁的手段，徐默居然有些头皮发麻。
“韩玄，你把身后那人交给我。”
白衣书生指着徐默，那表情，像是要吃人。
说话间，突然伸手一抓。
顿时一股强大的吸扯力袭来，徐默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手抓住，猛拽过去。
相婴想帮忙拉住，可只坚持了两息，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徐默不受控制，快速被扯过去，结果路过韩玄身边时，后者伸手一抓，按住了徐默的肩膀。
稳住了。
“不行啊，二阁主，这是我司要犯，得带回去审，等一下，你该不会是他同伙吧？”
“我呸，我还是他的同伙，这家伙差一点把炼器阁给拆了，还偷了我们一多半的乾坤界鬼，我抓他回去，炼成夜壶，让他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
看得出来，这位二阁主气蒙了，咬牙切齿，恨意滔天。
韩玄一听，也是大吃一惊。
“你还偷了乾坤界鬼？道友胆子真大，佩服，佩服。”
这不是客套话，看得出来，韩玄也是个实诚人，他说佩服，那是真佩服。
徐默很想说这是小case，但一琢磨，有点不合时宜，还是算了。
容易挨揍。
说话间，韩玄也瞅了瞅徐默的袖口，一脸的羡慕。
这时候二阁主才反应过来刚才韩玄说的话。
“要犯？他还犯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事，能让我们正气司出马的，梁尚书的事！”
“啊，他杀的？”
“八九不离十。”
“那也不行，还是得交给我，你们正气司最多是一杀了之，交给我，我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恐怕不行啊，别的事儿咱们能商量商量，但他不行，老头子点名要的人，我给了你，没法子交差啊。”
那边之前还凶狠无比的二阁主一听‘老头子’三个字，也消停了下去。
“那，我跟你过去看看，这总该行吧？”
“自然可以，之前正气司也没少麻烦你二阁主，这点小忙还是能帮的。”
徐默这时候才感觉身上的力量消散。
刚才，这俩聊着天，还在自己身上角力。
看得出来，都是高手。

第116章 我很坚强我很坦荡
就刚才在街上那场面，一般人遇上，估摸都得吓尿。
但徐默却和没事人一样。
他已经给相婴传音过去，若是情况不对，就赶紧把自己给吞了，这样能痛痛快快的回八角亭。
真要是被那二阁主这个变态做成夜壶，或者马桶什么的，那真是生不如死。
想想都恶心。
可即便如此，徐默依旧心态极好。
“韩玄道友，打听个事。”
韩玄在前面一愣。
估摸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还敢提问。
过去他抓过修仙者，抓过妖邪，基本上见识过自己的本事后，那都吓的和鹌鹑一样，怎么这位看上去，和没事儿人一样。
仿佛，这事儿和他没关系。
怪不得敢去拆炼器阁，这位的胆子果然不一般。
“你说。”韩玄也是一个妙人，他并不古板，相反，十分的开明。
“正气司，是干什么的？”徐默问。
“寻常衙门干不了的事，正气司来做，寻常衙门审不了的案子，我们审，寻常衙门抓不了的人，我们抓，寻常衙门杀不了的人，我们杀，总之皇权特许，诛杀邪魔，维持正道，这便是正气司，明白了？”
“明白了！”徐默点头。
人家韩玄解释的相当清楚。
“那一般，是怎么审案子呢？你别误会，我就是闲着好奇，问问。”徐默笑嘻嘻的说道，这直接吧韩玄给逗乐了：“道友，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担心？”
“怎么不担心，担心呢，所以才要问清楚。”
“也对，审案子，当然是开堂审理，正大光明，经我们手的，没有冤假错案，基本都杀了，对了，你还想问什么？”
这个回答，言外之意就是讲，被他们抓了，是你那就是你，不是你，也还是你，总之他们不会抓错人。
徐默依旧一脸无所谓。
“听到这话，我就放心了，对了韩玄道友，你修的是什么法门，看你身上，没有丁点法力，本事却那么的大，很奇怪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正气司秉承正道，自然不会修什么人丹秘术，更不会炼怨恨之力，化为法力。”
“可没有法力，如何言出法随，手段还那么的高明。”
“这，不能告诉你。”
“别啊，你告诉我，我就承认是我干掉的梁尚书，我认罪伏法，我签字画押，砍我脑袋都行。”
韩玄上下打量了一眼徐默。
“道友疯癫痴傻，不知是装的，还是天生如此？”
“你看你，这怎么还骂上人了，我没装，但我也不是疯子，你看我身上，有怨念之气吗？有憎恨之意否？”
韩玄再看，点头：“还真没有，你修的是什么？”
“《驭神令》和一些剑道法门，吃过一些妖邪精怪，但肯定是没吃过人。”
“那的确少见，如此能修到这等境界，也实属不易。道友行事风格，颇对韩某的胃口，可惜，你是加害梁尚书的真凶之一，不出意外，是活不到天亮了。”
“无妨，浑噩度世，一世与一时无异；而能遇知己，一时与一世也无差别。”
听到这话，韩玄愣了愣。
徐默笑而相对。
满脸写着八个字。
我很坚强我很坦荡！
韩玄想了想道：“你为何要杀梁尚书，可先与我说说，到时候，韩某会向司主求情，请他从轻发落。”
显然韩玄对徐默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旁二阁主全程听着，这会儿也忍不住说话了。
“哎哎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韩玄，你是打算假公济私是吧？”
韩玄摇头：“我只是就事论事，况且该怎么判，司主自有判断。”
二阁主这时候又道：“说起来，你这人的确很有趣，不像是那种偷鸡摸狗之辈，那为何要损我炼器阁结界，偷取乾坤界鬼？”
这话是和徐默说的。
徐默历来是主张多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强。
尤其是炼器阁。
更何况，这件事上他们本就没理，所以得好好的聊一聊。
“二阁主，若我说，炼器阁结界并非我们二人所破坏，而是另有其人，你信吗？”
二阁主愣了愣。
“你且说，我听听。”
徐默就把情况半真半假的讲了一遍。
说他和朋友慕名而去的炼器阁，结果意外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待那人离去，好奇之下就过去看看。
“没想到，发现了一个缺口，你说说，一般遇到这种事，正常人，是不是都得仔细看看是什么情况，对不对？”
“对啊。”
“结果呢，那缺口里好像有东西，你说说，只要是个正常人，一般遇到这种事，是不是得伸手进去摸一摸？”
“对……不对吧，正常人不知道里面情况，怎敢贸然伸手进去？”二阁主提出异议，有些恼火，因为他险些被对方带沟里。
“问题是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试着伸手进去，谁知道，咔嚓一下，当时炼器阁猛的一震，那真是吓了我一跳，急忙把袖子收回来。当时以为要出什么事，正好炼的法器也出来，就拿了东西走人，结果呢，出去之后才发现我这袖子……我是真不知道有那么多界鬼跑出来，不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出了一些其他的事儿，也想过给你们送回去，但一直没得空，这个我不否认，是心存侥幸，有了一点点正常人都有的贪念，毕竟，咱穷苦出身，哪儿见过这么多乾坤界鬼，当时鬼迷心窍，实属不该啊。”
徐默忏悔。
那边二阁主虽然九成九不信，可不得不承认，对方这话说的是真漂亮。
至于信的那零点一成，就是对方说，是别人破坏了结界。
这货，十有八九就是见财起意，不小心才惹下的祸端。
毕竟只要脑子正常的，都不敢这么偷炼器阁的东西，除非是刻意找死。
这时候二阁主伸手一抓，一下子伸进徐默的袖口。
对方的手似乎能伸长一样，在里面又掏又搂，将藏在里面的界鬼一个个抓了出来。
清点后，道：“少了五个！”
然后看向徐默袖口三个色纹，又看向那边相婴手腕上的手镯。
“这是四个，还缺一个。”
徐默一看这架势，说他真不知道，相婴也点头，说没见过。
二阁主眯着眼思索。
这时候他脑后头发里，伸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这女人脸就只有一些头发连着，飘出来，在徐默身上嗅了嗅，又看了看那边相婴，缩回去，和二阁主耳语。
“老三，你是说，少的那个，的确不在这俩人身上？明白了！”

第117章 再遇‘谛听剑’
二阁主说完，又冲着徐默道：“已附物的界鬼就不好剥离了，等韩玄他们审完，砍了你们的头，我再把你们衣服和手镯扒回去，那这事儿就算是了了。”
这位也痛快，处理事情不拖泥带水。
徐默就问：“那，我二人如果没有被砍头呢？”
韩玄一听，摇头大笑，二阁主也是咧嘴：“正气司的行事方式，我还是知道的，你们啊，活不了。”
“我是说，万一呢。”
“万一？如果你们能活着走出正气司，我做主，这几个界鬼送你们了。”二阁主一脸自信，显然不认为这赌局有输的可能。
实际上徐默也就是一说，他也没有自信。
想了想，冲韩玄道：“杀梁文厚这事儿，我一个人干的，和她没关系，此事我可对天立誓，你们砍我就行了，放了她。”
二阁主一听，笑道：“看不出，你还是个会疼人的，死到临头，还能想着女人，为红颜求得一命，也是个性情中人，不错，这个我喜欢，你要是不死，不光那几个界鬼送给你，还交你这个朋友。”
一个官差，一个犯人，一个看热闹的，三个家伙居然是一路走一路聊。
“到了。”
韩玄指了指前面一个破门，上前推门而入。
徐默注意到这破门上贴着两张门神像。
上前的时候，这俩盯着自己看。
应该是某种诡异。
可明明是诡异之物，却没有丝毫阴森恐怖的感觉，反倒是威武庄严。
这正气司，有点意思。
里面是院子，两排持棍的衙役站着不动，一个个脑门上贴着符咒，低着头，这些倒是足够阴森诡异，估摸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扑上来动手。
从这些诡异的衙役身边走过时，能很明显感受到压迫力。
这些东西不简单。
再往里，是个大堂。
里面官案上，已坐着一个人，桌子上有烛火，对方伏案观书卷。
这人体型很大，像极了一个高大的摔跤运动员，虽然穿着官服，但撑的老大，膀大腰圆，狮头豹脸，满脸横肉不说，黑乎乎的胡子似道道钢针。
就两个字形容。
凶悍！
极端的凶悍。
不像是官，倒像是街边卖肉的屠夫。
更有一种古怪的，不伦不类的感觉。
徐默注意到，对方的书案很大，上面的卷宗极多。
有趣的是，徐默发现里面的烛火似乎会自己动，仔细看，却是一个黑皮小鬼，恭恭敬敬的举着蜡烛，那位官老爷看到哪儿，就急忙凑过去照亮。
“司主，我回来了。”韩玄咳嗽了一声，迈步而入，徐默他们也跟着进来。
从外面看，这大堂不大，可踏入的瞬间，乾坤变化。
前后左右，得能多出去十几丈的距离。
往后看。
门没了。
在意料之中，高端的地方一般都这么搞，进来就出不去。
这里的光亮，似乎就只有前面书案上，那黑皮小鬼手里的蜡烛，只能照一片区域，周围，尽是黑暗。
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
“韩玄，人犯带到了？”前面那位神似屠夫的司主问，头都不抬。
徐默心说你抬个头不就看见了，还问个嘚儿啊。
“司主，你抬头便知。”韩玄这么说，徐默怀疑他刚才和自己想的一样。
神似屠夫的司主终于抬头。
先看徐默和相婴，又看那边二阁主。
“你怎么也来了？杀人这事儿，你也掺和了？”
一听这话，二阁主赶忙说他是来看热闹的。
“去外面看！”
司主大袖一挥。
轰！
二阁主直接被扫了出去，消失不见。
大堂外，二阁主骂骂咧咧，但也只能站在大堂口，往里看，从这里看，也能看到，也能听到，也好。
“梁尚书被害一案，本司得令专审，不过本司主没空，韩玄，你审吧。”司主低头继续看书。
韩玄似乎早就习惯，点头道：“得司主令，请主簿，请判官。”
黑暗中，走出一个阴森森的老头，颤颤巍巍坐在那边，拿起笔，翻起一本新的卷宗，准备记录。
不用问，这位是主簿。
“判官何在？”韩玄问。
“对了，崔判官有事外出，请假不在。”司主这时候想起来，提醒了一句。
韩玄摇头，说没判官，按规矩，不能审。
“谁说不能审，正巧前段日子谛听归司，让它做判官。”司主一抓，虚空飞来一柄剑，对方抓起剑，低声嘟囔了半天。
也不知道是交待什么，又或者，是在求对方帮忙？
下一刻，这剑自己飞来，悬在徐默旁边。
徐默扭头一看。
熟人啊。
是‘谛听剑’。
东陵知节家里的那一柄。
徐默想起来了，前几次循环中，他去拜访东陵知节时，对方说过要应邀去京都。
应的，是大夏王朝皇帝的邀约。
从这一点看，东陵知节的关系很硬。
但没想到，硬到这种地步，对方的剑，居然是这正气司的判官。
有点绕，但徐默却能清楚的搞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对这一把‘谛听剑’，徐默那是仰慕已久。曾经他还想过，要找机会，专门攻略这一把剑，从东陵知节手里搞到自己手里。
原因无他，这剑太好了。
有了它，战力百分之三百的加持，谁不想要？
所以这会儿，徐默看着它，和看美女一样，眼神赤裸直勾勾，欲望那是藏都藏不住。
旁边相婴第一个发现徐默反应。
“你眼神不对劲，你见过这把剑？”
徐默点头。
说见过，而且，很熟。
大堂内本就安静，而且徐默这话没有藏着掖着，所以相婴听到了，韩玄听到了，就连前面的司主也听到了。
“此剑乃谛听，不可在它面前胡言乱语，否则，必斩之。”韩玄赶紧提醒了一句。
徐默点头：“我和谛听剑相识，自然知道它的手段。”
下一刻，谛听剑猛然爆出一团剑光，出鞘，斩向徐默。
徐默临危不惧，泰然自若，就这么站着。
因为他没说谎。
如果谛听剑真能分辨真假，这一剑，就绝对斩不下来。
果然，剑临头，却猛然止住。
斩不下去了。
这一刻，剑体嗡嗡蜂鸣，似乎，谛听剑此刻陷入了某种迟疑和困惑当中。
而且这种异状，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减反增。
韩玄意识到不对，看向司主，而司主早被这情况吸引，也是眯着眼，一脸不敢置信。
“古怪，古怪，我还是头一次见谛听剑如此。”
下一刻，司主起身走过来，如一面黑墙，压迫力十足。
“我问你，你刚才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第118章 谛听剑疯了
诡异的大堂内，身高足足有九尺的司主弯着腰，死死盯着徐默。
他头戴官帽，一身红袍，鲜艳似血。
旁边，黑皮小鬼举着蜡烛，紧随其后，给司主照亮。
显得小心谨慎，就连蜡烛留下的热蜡珠落在手上都不觉，但看得出来，很烫，烫的这黑皮小鬼龇牙咧嘴。
面对司主质问，徐默压力虽大，但心境依旧稳如老狗。
“刚才所言，句句真话。”徐默说完，还反将一军：“谛听剑在这儿，我若说谎，它斩我就是，对吧？”
旁边韩玄头皮发麻，司主目瞪口呆。
外面看热闹的二阁主都死死抓着衣袍，双目放光，暗道一声精彩。
这热闹，看的爽，没白跑这一趟。
司主这时候也看向谛听剑。
显然，他很清楚这一把剑的神通。
此剑，绝不会轻易斩人。
只有在它面前说谎的，它才会斩。
正因为如此，正气司的判官之位，才有谛听剑一席，基本上审案子，它只要在，犯人除了如实招供，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就算是说谎，谛听剑也能第一时间探查，然后给你来一下狠的。
一般，再牛的妖邪，也不敢在谛听剑面前说谎瞎扯。
最终，谛听剑也没有斩下来，而是有些迟疑，又有些茫然的收还归鞘。
像极了一个人，处在迷茫和疑惑不解当中。
司主不信邪。
“你是什么时候见过谛听剑的？”
徐默掰着指头算了算，道：“若单以时间来看，可以说是二十天前。”
这话一出，相婴第一个绷不住了。
心说这是睁眼说瞎话啊，你二十天前，不是在湘水湖畔么，当时，我特么陪着你，你去哪儿见这谛听剑去？
司主不知真假，但他看向谛听剑。
后者再次脱鞘而出，斩向徐默。
可依旧在最后关头，斩不下去。
因为谛听剑知道，这话，是真的。
可问题，它自己都不记得有这种事，但偏偏这话是真的，可想而知，它得有多疑惑，多不解，多纠结。
反正旁边司主和韩玄都看懵了。
谛听剑这种想斩又斩不下去的情况，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简直见鬼了。
“你在何处见的谛听剑？”
“景州卫昌城，东陵家！”
唰！
谛听剑又来了一次这种想斩不能斩的动作，剑上的气息，这时候已经开始混乱，就像是一个人，在瞪着眼，喘着粗气，陷入了难以解答的困惑当中。
又如同一个博士学霸，盯着卷子上一年级的数学考卷，看着1+1等于3的答案，陷入了恐怖的深思。
明明是错的，可为啥，判的是对？
不理解。
所以才困惑。
因为困惑，产生了痛苦，而这种痛苦，简直无边无际。
谛听剑的情况不对劲。
在场之人都感觉到了。
剑身上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响声，让人不禁担心，这剑，会不会下一刻直接崩掉。
外面看热闹的二阁主也是紧张的抓着衣角，他脑袋后面，头发涌动，一张女人脸伸出来，同样看向大堂之内，带着好奇。
“去请东陵知节过来，暂停堂审。”
司主做出决断。
不能再继续，得歇会儿，不然，怕谛听剑撑不住。
韩玄走的时候，看了徐默一眼，表情古怪。
他动作很快，一刻钟不到，就将东陵知节请了过来。
东陵知节似是和韩玄和司主相识，来了之后相互见礼，又看向徐默，问：“这是何人？”
司主道：“此人乃杀害梁尚书的疑犯，不过他之前说，二十天前曾去过卫昌城，拜访过你家，还和你面谈过？”
东陵知节看了看徐默，摇头：“并无此事。”
“哼，果然在说谎。”司主脸一沉，不过这次，谛听剑没动，显然，经过之前的事情，谛听剑也学乖了。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不然，容易把它自己给搞崩。
“你还不如实招来？”司主看向徐默。
徐默则一脸无辜道：“知节兄说的也对，这次他的确没见过我，但我也的确去过他家，当时他闭关，我和他儿子东陵喻关系也不错，他还请我吃席呢。后来我有急事，就动了手，但没伤人，找到知节兄后，成了朋友，互通有无，当时我教他上清剑髓，他教我他们东陵家的御天九剑诀，也是那时和谛听剑相识……”
“胡说八道！”东陵知节怒斥。
但下一刻，徐默甩袖，虎魄、灵兆双剑飞出，临空飞剑，招数灵巧，用的正是御天九剑诀中的剑招。
东陵知节瞪大眼睛，哑巴了。
和谛听剑一样，陷入了某种疑惑和不解。
甚至东陵知节低头沉思，再回想，是不是自己老糊涂了，忘了这个事儿了？
没有啊。
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何谈忘记？
对方在胡扯。
“谛听，还不斩他？”东陵知节开口道。
谛听剑再次飞出斩去，但和之前一样，依旧是临头了斩不下去。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制约它。
甚至，这种力量，就是谛听剑自己的规则和神通。
它不能斩坦荡，说真话的人，只能斩说谎胡扯的人。
这一刻，谛听剑上的蜂鸣声更大，简直是有些刺耳，像是一个人在疯狂喃喃自语，陷入到某种无法摆脱的困惑当中。
剑体在震动。
嗡嗡响。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震动频率越来越大，越来越高。
换一把剑，早就崩碎了。
可即便是谛听剑，此刻也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临界点，就像是一个人，处在崩溃和疯癫的边缘。
或者，已经疯了。
谛听剑疯了。
因为这个时候，无论是司主还是东陵知节，说话都不管用，它似乎已经听不进去，在那种恐怖的困局中越陷越深。
它试图挣扎，但越挣扎，困的越深，再这么下去，就不是疯不疯的事情了，谛听剑，必然会自我崩碎。
此刻司主和东陵知节已是急得不行。
这剑，不能有闪失。
一来神剑难得，没了，那就是没了，估摸再也寻不到了；二来，这剑若是因为他们审案所毁，那怎么交待？
需知，这剑可是传承了数个王朝，乃是八百年前那位真仙所留‘仙宝’，这玩意儿若是毁了，他们就是千古罪人。
就在谛听剑震动到几乎要自我崩溃的时候，徐默看不下去了。
因为他喜欢这一把剑，当然不能看它崩了。
如果只是疯了，劝回来不就行了。
和一个人没想开，劝他想开就是了，这一点，司主和东陵知节都没有拿捏到关键，人家谛听剑都成这样了，你们还逼他。
简直残忍。
“咳咳，真亦假来假亦真，谛听兄，你着相了！”

第119章 跟我修行益处多
徐默一句话，陷入疯狂和混乱中的谛听剑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司主瞪大眼睛，韩玄屏住呼吸，东陵知节欲言又止，怕他自己说错话，又把谛听剑给逼疯了。
“可惜，没带一些吃食来，这真好看，比勾栏女子跳舞，比听书看戏要好看太多了。”大堂外，二阁主也是激动的直搓手。
就连他头发上的诡异女人脸，也是仔细盯着，像是在看动画片的小朋友。
徐默的开导，此刻正式拉开序幕。
旁边相婴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她知道，徐默说的，是真话，但对这里的人来说，却是假的。
因为徐默是在之前的循环中做过的事，对他来说，自然是真话，当然是心胸坦荡。可相对其他人来说，这又是假的。
所以才讲真亦假来假亦真。
这一刻，相婴也是感觉到了某种顿悟，仿佛那一瞬间，她想通了很多事，本来陷入瓶颈的修为，这一刻，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让相婴浑身汗毛直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舒适感，是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灵光一现。
“我感觉，我要悟了，我要成了，哈哈！”
相婴激动的攥紧拳头。
她要听徐默说什么。
这是关键。
或许，她今天就能突破，就看这临门一脚了。
徐默不知道这些，他现在只想把钻牛角尖的谛听剑给劝回来。
“谛听兄，你知我所讲为真，也知我所讲为假，但看真假，不可一面观之。正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若以佛法讲，是万事万物相不同，是灵台无尘心如镜，再看无台亦无镜，空空玄门容乾坤，闭目才觉乾坤无；以道法说，你入梦成蝶，过完一生，那你究竟是谛听，还是蝴蝶？又或者，二者皆是？”
在忽悠人这方面，徐默是专业的。
毕竟之前忽悠过玄山君，忽悠过槐缘慧，在坊市讲过佛、道经典，在法禅寺把千手佛都说的心惊肉跳。
这本事，旁人是没有的。
所以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谛听剑虽然乃是灵韵神剑，有无上法则，可面对徐默这一套理论，直接就听懵了。
别说谛听剑，司主、韩玄、东陵知节，乃至外面的二阁主，三阁主，都是安静下来，侧耳静听。
谛听剑这会儿不抖了，而是发出微微的剑鸣，似在回应徐默。
翻译一下就是：对，你说的有道理，继续讲。
所以徐默继续。
“从你们的角度看，我是在胡扯，是在骗人，是在说谎，因为在此之间你没有见过我，知节兄也一样；可在我的角度，我与你和他，都是旧识，更是朋友，毕竟在塔中相处数日，用佛家的说法，咱们都是有缘人。”
“什么是有缘人？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想想，就说现在，你听我讲，说明咱们为了这一天相见，那可是苦修数百年啊。”
这时候旁边相婴忍不住插嘴。
“咋俩还睡过一个被窝，岂不是修了千年？”
“你闭嘴！”徐默训了一嘴。
相婴反应过来，知道这会儿不是她说话的时候。
好在其他人都不在意。
或者说，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这个。
因为都被徐默那一句‘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给镇住了。
这个世界，没有这一句话，而这一句话中有道意，有禅语，可在凡人世俗流传百世，也可登佛道案头，为高论之。
总之，就是很高级，很深奥，雅俗共赏，上下人皆可从中悟出他们想要知道的道理。
徐默没打算停下。
现在有机会瞎白活，自然得说个痛快，说不定自己这次，不用死，甚至，能把谛听剑给忽悠过来。
真那样，就算是再说三天三夜，也值了。
“所以啊，当你困惑不解，不知何为真假时，为何要执著于此？你应跳出这个困局，如朝阳，如皓月，当空俯视，所见必有不同，会有顿悟。”
听到这里，谛听剑上那疯狂的气息已经是荡然无存。
剑身轻鸣，显然对徐默说的，十分认同。
“你知我并非骗你，也知我所讲都是真言，所以，才斩不了我。本来你我就有缘，这次我帮你拉出困局，更是缘上加缘，经此一事，你必有所悟，对吧？”
“嗡，嗡！”剑鸣，算是回应。
“对喽，你虽为剑，通灵似人，但也不可故步自封，还是要多读点书，多学习，多了解这天地乾坤。假设啊，你别当真，我说假设，倘若你跟我修行，我能教你大道真经。”
“此经，大至天地，小至尘泥，到修身、养生、处世、治国，它万象森罗，无所不包。治大国，若烹小鲜；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天地法则，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处世之道，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等一下，真有此经？”谛听剑没激动，旁边司主先说话了。
可徐默忽悠的，不是他。
“我说有，就有，谛听剑可辨真伪，它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对吧？”徐默语气温柔，和谛听剑说道。
那声调语气，似和美女在谈情说爱一般。
“不对啊，老夫怎感觉，你是在诱骗谛听？”东陵知节猛然一惊。
他痴迷武道，所以对玄学不是太过执着。
自然，他能一下看破徐默的目的。
对方就是在忽悠，在诱骗谛听剑。
徐默笑道：“知节兄，狭隘了不是，你要说我诱骗谛听兄，那我不说了，这总该可以吧，我不说了。”
结果谛听剑发出嗡嗡剑鸣，表示不说不行。
司主和韩玄也道，继续讲，继续说。
大堂外的二阁主一拍大腿：“东陵知节你来干嘛，回去，煞风景啊你。”
徐默则言：“道可道，非常道，谛听兄，刚才所言都是假设，你别当真，我说那些也只是因为怕你想不开，钻了牛角尖，这才以言开脱，助你通悟，既然你都想开了，那多的话我也不说了。”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是正气司审案的大堂，刚才明明在审案啊，怎么莫名其妙被对方给搞成论道会了。
说是论道也不对。
因为论道是互通有无，而刚才，完全是徐默这货一个人在讲。
偏偏，上到司主，下到那边记录案件的主簿老鬼，都听的津津有味，并不觉得不对劲，若非徐默这一句，他们都还反应不过来。
“对了，审案，审案。徐默，我且问你，你为何要杀害梁尚书？”终于回过神的司主问。

第120章 先圣们喜欢听‘诗’
“回司主，人肯定不是我杀的，但梁尚书的死，也的确和我有关，不如，我叫一人出来，让她给大家讲讲事情原委。”
徐默说完，取小黑旗一晃。
“三娘，你把情况和诸位说说，让大家评评理，看看那梁文厚，究竟该不该死？”
魏三娘飘然而出。
众人一见，心说这鬼不一般，很凶，但也很稳，甚至超脱了一般的厉鬼，竟有鬼王之资。
魏三娘经常听徐默讲佛经，这会儿显得稳重，戾气内敛，更有一种德厚庄严。
她口才也好，将和梁文厚的孽缘娓娓道来。
讲到伤心处，虽无泪，但那种平淡中，更显一抹凄凉。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本来魏三娘只是去最后见那梁文厚一面，只要对方安好，便可了却心缘，以后就会安心随我修行。可那梁文厚心肠歹毒，居然要对魏三娘不利，最重要的是，当年就是他，派人害了魏三娘性命，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世间公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魏三娘吃了他，何错之有？”
一句何错之有，问的众人哑口无言。
徐默却不会这么哑火。
他弹药还多着呢。
“路上我问韩玄道友，什么是正气司，他言，寻常衙门干不了的事，正气司来做，寻常衙门审不了的案子，正气司来审，寻常衙门抓不了的人，正气司抓，寻常衙门杀不了的人，正气司杀，总之皇权特许，维持正道，这便是正气司，是也不是？”
徐默看韩玄，后者点头：“我就是这么说的。”
徐默笑道：“好个维持正道，什么是正道？不外乎，义、德、善。我救魏三娘，可曾违背这三个字？而魏三娘吃梁文厚，是对方欠她的，最重要的是自保，自卫，何错之有？有因才有果，善因善果，恶因恶果，梁文厚自己种下了恶因，得恶果，却怪其他人，你们说，是不是岂有此理？”
没人吭声。
韩玄此刻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那意思是我只负责抓人，怎么审，不掺和了。
没法掺和。
因为韩玄已被徐默说动，若让他说，徐默无罪，魏三娘也没错。
就怪梁文厚薄情寡义，怪他心狠手辣，死了活该。
东陵知节双目放空，看向天空。
问题是，天空黑漆漆，啥也没有，看个球啊。
可这正是东陵知节的高明之处。
那意思是，我就是个打酱油的，怎么判，我管不着，当然，非要说，他和韩玄一个意思。
梁文厚该死。
谛听剑更是直接表明立场。
它飞过去，悬在徐默身旁。
站队了。
虽不能言，但此时此刻，无声胜有声。
皮球踢到了司主这边。
这位长叹一声，一下坐回主位，开口道：“梁文厚是该死，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更何况，他是朝廷命官，杀之，既有罪……”
还没说完，忽然大堂之内，狂风吹，远处飘来一页页书卷，似游龙，如飞鸢，在四周盘旋飞舞。
而每一个书卷上，都有金光涌动。
见此异象，徐默和相婴不明所以，东陵知节也面露惊色，似有迟疑，只有司主和韩玄反应最大。
两人冲着那些书卷行礼，极为恭敬。
“拜见诸位先圣。”
下一刻，一书卷上金光涌动。
东陵知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弹出，到了大堂之外。
再往里看，已经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迷雾，将大堂内的一切笼罩。
声不能出，光不能进。
东陵知节还好，二阁主却是急了。
“怎么看不到了？”
他想往里走，但根本进不去。
三阁主靠近劝他，二阁主这才稳住。
“想不到，竟然惊动了先圣，这些，可都是人道巨擎，谁知道它们要做什么，看不到，也是好事，别到时候因为窥到天机，被人家给灭了口。”
二阁主反应过来，一脸的后怕。
三阁主这时候小声道：“还是，躲远点，要不，回去吧。”
“老三，你说的有道理，咱们回吧。至于那个徐默，我感觉他今天死不了，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光不和他计较，还要交他这个朋友。”
说完，身形一晃，消失无踪。
东陵知节想了想，也跑了。
‘先圣’是什么，他也隐约知晓一些。
那些，是存在于某种虚无中的存在，诡异，强大，是人道王朝稳固的基石，为何中原诸州能相对安稳，便在于此。
更多的，东陵知节也不知道了。
他走出去很远，才回头看了一眼。
“等一下，那谛听剑，以后是会继续跟着我，还是会弃我而去？”
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
一直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
正气司大堂内，先圣现身，此刻这里已是弥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气息。
似诡异恐怖，又有伟岸光明。
徐默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但他隐约感觉到有些熟悉。
想起来了。
非要说，有点像是他修炼《青莲剑典》，逢三遇魔时，偶然瞥见那黑暗虚空背后的王座，以及王座上的东西。
就如同徐默曾经在船上悟道那一瞬间，那种坐在云端，俯瞰人间的‘渔翁’。
他们，都是同一类存在。
是这个世界道法的本源，是星宿借力乾坤借法的源头。
徐默在意识到这一点后，看了一眼相婴，后者似乎也有所明悟，冲着徐默摇了摇头，打了个眼色。
徐默懂她的意思。
这时候，低调，别吭声，不给自己找麻烦。
那边，司主和韩玄正在和那些诡异的先圣沟通。
徐默这时候乱猜，心说，莫非是这些恐怖的存在也觉得自己和魏三娘没错，所以出来打抱不平？
要是那样，自己倒是可以给他们烧个高香。
等了一会儿，那边司主和韩玄面色古怪，不知道先圣和他们说了什么，反正这俩是同一时刻，看向徐默。
徐默给相婴传音：“看起来，咱们今天死不了喽！”
“同感！”相婴笑回。
至于魏三娘，刚才先圣降临时，已被逼回小黑旗，估摸和东陵知节一样，不想让他们瞎掺和。
结果刚说完，相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过来。
咣当一下。
她一看，愣住了。
“我怎么也被推出来了？”
大堂之外，相婴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我先跑？”
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跑什么？得等徐默出来，怎么感觉，有什么好事儿要落他头上了，不行，他吃肉，我也得喝口汤。”
当下，相婴坐在原地，等了起来。
相婴被弹走，徐默是有些意外的。
毕竟，她也是疑犯啊。
就这么被推出去了？
这时候司主和韩玄走过来，两人表情怪异，后者道：“徐道友，你能不能把刚才那几句诗，从头念一遍？”
“诗？什么诗？”徐默愣神，不明所以。
“就是，刚才你讲的，那几句诗，先圣们喜欢听，想让你讲全诗文！”

第121章 飞剑拨云月满天
好一会儿，徐默才反应过来韩玄说的‘诗’是什么。
就是自己刚才忽悠谛听剑时，随后讲的东西里，夹杂了一些诗句片段。老实讲，这些诗在自己那个世界里都是耳熟能详，人人会背。
可在这个世界，没人听过，所以装装逼，显露显露才学还是可以的。
但要说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用处，还真没有。
反正徐默也没有靠着这些诗，达成‘人前显圣’的特殊成就。
本以为这个世界里，没人会在意这个，但没曾想，今天居然遇到了爱好这个的人，而且，对方还是恐怖的‘先圣’。
在徐默心里，这些‘先圣’，是虚空中的诡异，是另外一个维度的神秘存在，是这个世界法力的根源。
不能拿它们用常理来看。
徐默虽然有‘渔翁悟道’，但悟归悟，他本质上还在世俗这个浑浊大江当中沉浮，还没有上岸。
但这些先圣，可都已经上岸了，能在岸上看凡尘。
境界大不同。
就这么恐怖高端的存在，出几个喜欢‘诗’的，似乎也说得过去。
“先圣喜欢听，那我就将这几首诗想全便是。”
徐默点头答应。
他在胡扯。
别人不知道他胡扯，但谛听剑知道，只是谛听剑没有斩他，因为此刻的谛听剑，已被徐默说的顿悟。
达到了更高的一种境界。
说白了，不像过去那么死板，有人说谎就直接斩杀。
现在的它，就像是一个从理想主义者归回现实的毕业生，明白了什么叫做人情世故，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不是堕落。
相反，这是某种升华。
徐默成全了谛听剑，自然，谛听剑即便知道徐默在撒谎，也不会揭露他。
当然这种成全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能只针对某个人。
例如徐默。
如果是别人，谛听剑可能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或者说，可以把‘可能’这两个字去掉。
徐默是特例，在谛听剑这里，有了特权。
唯他无二。
这边徐默开始朗诵诗文，当然，他会故意消耗时间，表明他是在现场作诗，异世界，为了生存，剽一点，不寒碜。
只要脸皮厚，那剽起来，只会爽，越剽越爽。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这首一个字没改，因为这个世界里，也有一个庐山。
所以完全可以套用。
刚才用的诗句，就这一个，徐默不知道够不够。
这时上面漂浮的书卷中，落下一道虚影。
这虚影极为伟岸，高有数丈，如巨人降世，徐默站直了，也只到对方小腿。
这虚影开口问：“还有别的诗吗？”
徐默心跳加速，但还能稳住，拱手道：“先圣，可出题目。”
“好，我以这衙门大堂为题，你且作一首诗。”
徐默点头，左右渡步，思绪许久，道：“堂斋卧听萧萧竹，疑是世间疾苦音。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尚可！”这位先圣点了点头，很是满意，随后又道：“那以尊山为景，题诗一首。”
尊山，徐默也听人说过，乃是诸州众山之首，很是巍峨高耸，壮丽磅礴。
徐默心头一动，有了。
不过，得改一点内容。
心头盘算，改好之后，娓娓道来：“尊山夫如何？应州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曾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尊山，自然指的就是对方口中的那座山。
而尊山所在为‘应州’，所以徐默改了一点内容，直接抄过来。
这可是千古名句，尤其是最后一句，那杀伤力可是相当猛。
果然，这诗一出，那先圣听完直接震撼，甚是欢喜。
“妙，好诗，尤其是最后一句，可传世！”
对方喃喃着那一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明显是喜欢到极点。
徐默低头。
看似低调谦虚，实际上是脸红，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那先圣又出题目，基本上，徐默都能找到千古名句给对上，尤其是最后以明月相思为题，徐默直接给出了《水调歌头&#183;明月几时有》这个王炸。
徐默觉得，这是核弹级的。
当场就把那个先圣给炸的浑身颤抖。
明显是舒坦到极点。
别说这位先圣，便是同在一室的司主和韩玄，也都是目瞪口呆，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都是那一句。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简直绝到他姥姥家了。
不服不行。
徐默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核弹级王炸一出，其他的就不好再说了。
而且自己也不是提款机，你要多少，我给你吐多少？
不行，我徐默也是有脾气的。
就这么多，没了。
所以当先圣还要徐默作诗，徐默摇头，道才思枯竭，十年内，做不出诗了。
这一杆子，直接支到三千六百多天后了。
爱咋咋地。
那先圣一听，竟也没有生气，看得出，他很喜欢徐默。
若眼神的喜欢能融化一个人，徐默现在已是一地的血水了。
“孤坐悬楼闷千秋，得此绝句喜万代，你很不错，虽才思枯竭，但还是要作一首，我要写在千古书卷上。”
徐默一听，心说这家伙听不懂还是装糊涂。
都说不行了。
刚要拒绝，却感觉有人拉扯。
回头一看，是韩玄。
这货满脸激动，猛给徐默打眼色。
徐默一愣。
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韩玄的意思，先圣明显是要给自己好处。
为了好处，那就再剽一个。
所以徐默沉思，看到韩玄腰间佩剑，当下决定以剑为题剽一个新的。
不过临到嘴边，徐默突然心中一动。
“想不出来了，一首整诗做不出，一句还是可以，那就这一句‘雨夜登楼，望云叹，云不散，飞剑拨云，月满天！’”
徐默刚才是有所猜测，所以临时编了这么一句。
很一般。
但细思下能感觉到其中霸气，威势骇人。
就看这位先圣，会如何做了。
那边韩玄一听，偷偷给徐默竖个大拇指，徐默明白，自己路子走对了。
果然，先圣愣了愣，随后发出了诡异的笑声。
“虽有些难，但还是给你写上吧，另外，我给你补全好了，这诗，不如这样写……浅尝秋风味微凉，乌檐漏雨洗晨霜，欲观琼楼窥神女，却见乌霞遮春光。百觞陈酿化惆怅，心念起，意洋洋。仗剑问天，天不应，雨夜登楼，望云叹，云不散，飞剑拨云，月满天！”
手中毛笔书写，然后手中书卷一甩，丢给徐默。
徐默接过，再看，这位先圣已消失不见。

第122章 法不容情、但得容势
徐默是头一次接触到那种存在于更高境界的，那种虚空中的本源存在，用徐默自己的话说，就是指‘渔翁’级。
恐怖是真恐怖，别看刚才徐默也是谈笑风生，但稍有不慎，就得瞬间被送回八角亭。
真动起手来，那是连一丁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对徐默来说，这是好事。
首先他长了见识，‘渔翁’级的存在，是目前徐默所能感受到和接触到最强的一级，再往上，看不清，更够不着。
暂且不提。
还有就是，这个‘渔翁’很喜欢自己，的诗。
甚至还回赠了一首。
联想一下刚才韩玄的表情，就知道这是天大的好处。
可以问问他。
“韩玄道友，这书卷是……”徐默注意到，韩玄之前手里拿着的，和自己手里这个书卷，非常像。
简直一模一样。
“徐道友，恭喜了。”韩玄上前瞅了一眼徐默手里的书卷。
徐默问：“何喜之有？”
“你今夜不用死了，这还不是喜事？”韩玄笑道。
后来徐默搞清楚了，哪怕之前自己搞定谛听剑，甚至博得众人同情和理解，但法就是法，容不得情。
“法不容情，但得容势，道友别说你只是纵凶杀人，便真就是你干的，如今你得仙圣赐诗卷，司主也不敢再判你了，要是砍了你，岂不是不给先圣面子，就以那几位先圣的心眼……咳咳，那个，你懂了吧？”韩玄小声说道。
“了解！”徐默重重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看那边司主，一脸愁容。
也不吭声，似是在思索，但难有答案，坐在那边抱头，冥思苦想。
这时旁边那存在感极低的主簿走过去，小声和司主低估了几句，后者眼睛一亮。
当下是重新坐到案后，开口道：“梁文厚一案，案情崎岖，另有内情。徐默宅心仁厚，德行高尚，经查实，并非杀人凶手，此案还需探查。”
我去！
徐默目瞪口呆，这颠倒黑白的手段，那是一点都不遮掩了。
这都行？
旁边韩玄小声道：“都自己人，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司主说，那边主簿记录。
“凶手另有其人，韩玄，你为正气司首捕，追查要犯之事，责无旁贷，刻不容缓，天亮之前，务必要将杀害梁文厚的真凶缉拿归案。”
韩玄上前领命。
“徐默，正气司还缺一个二捕头，你可愿做个差事？”
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意外之喜。
属于触发了隐藏剧情这是。
虽说现在徐默还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触发的，也不知道对方为何突发奇想，要将自己招入正气司内，更不清楚这会带来什么影响。
但对徐默来说，这是一场可以‘重开’的‘游戏’，各种情况都可以尝试一下。
刚才他所不知道的原因，加入正气司后，迟早都会知道。
所以徐默点头应下。
事后韩玄告诉徐默，说得先圣青睐者，或可借先圣之力的，都会被正气司招募入内，这是规矩。
“自大夏王朝创立时，便是如此，沿袭至今。”
徐默就问韩玄：“大夏王朝创立时就有正气司了？”
韩玄摇头：“前朝也有，前前朝一样有，诸位先圣为人道基石，皆为真仙坐下学生，王朝可更替，正气司永存。”
韩玄口中的‘真仙’，徐默知道，应该是八百年前那位荡平中原诸州，创一地太平的高高手。
这个徐默很感兴趣，就多向韩玄了解，韩玄一路走，一路说。
“对了，咱们这是去哪儿？”
从正气司出来，徐默就跟着韩玄，对方也没说干啥去，此刻到了一处幽静深巷口，徐默才想起来询问。
“刚才司主不是说了，要让我捉拿杀害梁尚书的真凶？”
“可真凶……”
“真凶就在里面。”韩玄引徐默进去，七拐八绕，下楼梯，入地牢。
对，这里是个监牢。
有一段非常黑，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偏偏韩玄居然开口，似是在和人说话。
“老福，身体怎么样？”
“挺好就行，我？我没事儿，还不是给司主跑腿儿，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司中新任二捕头，徐默，徐大人。”
“好了，改天你们再聊，先帮我把门打开。”
从始至终，就韩玄一个人在说话，徐默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下一刻，远处有一道石门被打开。
隐约之间，徐默看到了一个佝偻的人影，只是一闪而过，没入黑暗中。
进去后，徐默才问怎么回事。
“刚才，就听你一个人说话，自言自语？”
“非也，老福他说话的音调较高，你听不到，不过这玩意儿多接触接触就能听见了。”
徐默恍然。
再看这里，的确就是一个监牢。
韩玄说，正气司抓过一些修仙者，妖邪和诡异之物，都会丢到这里。
“带会儿我挑个死囚，罪名往他头上一按，先开堂，然后拉出去斩了，梁文厚的事儿，就算是结了。”
显然这活儿以前没少干啊。
徐默一想，也知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刚才路上徐默了解了不少情况。
就例如正气司，只听命于当朝圣上，这是先圣的旨意，叫做辅佐人皇。之前韩玄口中的‘老头子’，就是现在当朝人皇天子。
“其实也分人，有的能力强，有威望，咱们就恭敬一点，好好当差，如果遇了昏君庸主，那可以背地里骂他娘。咱们规矩不多，严格说，上承先圣，听司主差遣就是，就算是和老头子接触，那也是司主的事儿。”
“现在这个老头子，也不喜欢妖邪修仙之事，那是极力排斥的，甚至，不喜欢正气司，但遇到一些事儿，还得指望咱们去办。可不是什么事儿都能办成，就例如今天这个，本来要斩你，但你得先圣青睐，那肯定不能斩，但事情总得办啊，所以，找个倒霉鬼替罪羊，走了个流程，砍了完事儿。司主那边，也好给老头子交差。”
徐默表示理解。
是。
有点黑暗。
甚至，是不公。
但还能怎么地？
莫非，自己伸头过去，说为了公平道义，必须得砍了我。
那是有病！
人不替自己打算，就会为天地所不容，通俗说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自古如是。

第123章 诗文通圣、借法斩云
这一夜，风起云涌，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夜，狂浪渐息，雨未落，风欲平。
“调是起的挺高，但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徐默总结了一句。
韩玄在牢里找了一个修仙者。
对方被关了有些日子了，还是一个修出紫府元婴的高手，只不过饿的皮包骨头，其脑袋上，十六根银针入穴位，封了他的法力。
肚子上的元婴，也早被斩首挖心，就剩下一个无头婴尸。
说白了，就是一个废人。
但这废人，却是杀害户部尚书梁文厚的罪魁祸首，过堂审判，证据确凿，供认不讳，直接推出去，斩了。
记录在案，司主拿着卷宗，急匆匆去宫里找皇上交差。
徐默小声和韩玄说，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韩玄却道：“不斩他，难道斩你？况且这家伙凶残无比，杀人如麻，光是人丹，就吃了好几年，甚至还打算蛊惑朝廷命官，想要当官，治理一方，且问，真让他去做了官，那地方的百姓，岂不都成了他舍中之鸡，圈中之羊？”
徐默点头，说刚才就当自己放了个屁。
“那是死魂牢，里面都是十恶不赦的疯子和诡异，早该死了，留着他们，就是做这个的，背锅。”
“这招儿挺好啊，谁想的？”
“不才，正是在下。”
“韩兄行事颇对我胃口，乃我知己，不如咱们结拜为兄弟？”
“行啊，不过也得有兄、弟之别，我今年九十有三，不知徐兄你多大？”
“……九十，还有三？行了，你是我哥，兄长，以后就仰仗韩哥了。”
“好说，好说，都是正气司的兄弟，咱们理应不分彼此。”
“对了，韩哥你是首捕，我是二捕头，还有别的捕头吗？”
“没了，就你我二人。”
“那人，挺少啊。”
“还好了，兵贵在精，不在多。”
韩玄挺能扯，徐默也能唠，两人对上，半斤对八两，说到口干舌燥时，各自鸣金收兵。
“天色已晚，改日再聊？”
“善。”
说完各自离开。
徐默一看天色，都快天亮了，这一晚上，是真忙活。
找到相婴，对方其实一直在正气司外等候，等徐默忙活完，这才出来。
自然，也得和她讲讲经过。
听的这条大青蛇激动不已：“你这个，比小说都精彩。”
随后她看向徐默身后：“这么说，这把剑，跟上你了？”
徐默回头一看。
是谛听剑。
这剑飘在空中，跟人时悄无声息，之前徐默都把它给忘了。
没想到，它一直跟着。
这一晚上，收获巨大。
谛听剑是一个，徐默早就想攻略了它，没想到这次居然得偿所愿。
爽！
能被正气司招募，也是一个，如此一来，这次有了靠山后台，无论做什么，都要容易很多。
舒坦！
还有某位先圣赐下的诗卷。
上面圣笔亲提的一首诗。
飞剑拨云，月满天！
“对了，我得试试啊，看看这东西有何惊艳之处。”
徐默一说，相婴也点头，说必须得试试。
此刻虽然临近清晨，但天色依旧黑着，天上的云，也很厚，一晚上都没看见月亮。
徐默此刻抬头看了看，然后拿出那一册诗卷，轻咳一声，朗诵起来。
“浅尝秋风味微凉，乌檐漏雨洗晨霜，欲观琼楼窥神女，却见乌霞遮春光。百觞陈酿化惆怅，心念起，意洋洋。仗剑问天，天不应，雨夜登楼，望云叹，云不散，飞剑拨云，月满天！”
念完，周围忽然起风。
徐默见状，取虎魄剑掷出。
下一刻，风聚剑上，这把剑冲天而起，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在空中划出一道剑痕。
咔嚓一声。
如惊雷。
就这一下不知道惊醒多少梦中人。
天穹上，厚厚的乌云直接被斩开一道口子。
不大。
但也有至少千丈。
如密不透风的窗户纸，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月光透过这口子，洒下银霜。
这一刻的月光，甚是好看。
……
京都之地被这一道惊雷和空中被斩开的云层给震动了。
百姓着衣出院，抬头望天，或惊骇，或喜悦。
议论纷纷。
一些权贵也是如此。
皇宫之内，一个披着黄袍的老者从大殿之内迈步而出，身旁跟着掌灯太监和护卫。
“稀罕，居然出月亮了，这天，竟被人给斩开一道口子，去，问问老魁，是不是他干的？”
一个老太监点头而去。
“圣上，这日头未出，阳气未升，还是有些凉的。”旁边一个太监提醒，老者点头：“是有点凉，回去吧。”
走到门前，再回头看了一眼。
“还别说，景色倒是挺好看的。”
之后日头升起，自然那异象也就消失不见，不过必然会成为接下来几天，街头巷尾谈论的焦点。
王府院深，花园秘阁。
二楼。
窗外是高树，将这阁楼围在其中，大夏王朝二皇子手里把玩着一只玉蟾，眼睛却是看着墙上的一幅图。
画师勾勒的，大夏十九州地图，图虽只有五尺长宽，但看上去，却有一种气势磅礴。
这是大夏王朝的国土。
是江山社稷。
是权势的象征。
“十九州外，皆是妖邪之地，历朝历代，无不驻守十九州，争夺十九州，我若执掌权柄，必想尽方法，扩展更大的版图。”
这话二皇子说的，那是雄心壮志，令人钦佩。
但若是旁人或者是寻常百姓说的，那是得了失心疯。
“姚先生，梁文厚的事，圣上已令正气司查办，据说夜里已经抓着人，砍了，早上专门把本王和两位宰相招入宫中说这个事。”
二皇子身后，那位叫做姚先生的谋士开口道：“哦？竟如此快，那圣上的意思是……”
“对外称梁文厚染病暴毙，官、民，皆不可妄议。”
“这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过这倒是也说明了一件事，梁文厚之死，并非是圣上的意思，否则，圣上必抓住这次机会，肃清京都。”
“父皇的心思，摸不透啊。”二皇子眯着眼，似在思索。
“那，圣上可说过，谁人来顶替梁文厚的位子？”
“没提。”
“殿下你呢？”
“我按你说的，举荐了几个没有根基背景，但才学能力都不错的几个人，不过圣上没有表态，只说再议。”
“此事做得好，户部尚书这个位置关系重大，切不可失，殿下你若举荐自己人，必惹人非议，圣上也不会喜欢，也不能举荐其他派系的人，举荐那些无根基背景之官，既能少一些非议麻烦，而无论谁能上位，都得领殿下的情。”
“姚先生，你说，究竟是谁杀了梁文厚？”
那边谋士沉思片刻道：“谁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背后之人，或许是冲着殿下来的。要知道圣上可直管正气司，那正气司可不是寻常之地，里面的人，也不简单，他们要查，没人能拦得住。可能已经查出线索，但这线索，只有他们和圣上知晓。而圣上既知详情，却还想息事宁人，难道说，是不想牵扯太深？因为，手心手背都是肉。”
二皇子一听，目露凶光：“姚先生，你是说，是我那几个弟弟？”
“有这种可能，而且我听闻三王和五王已从边关赶往京都，或许这两日就到了，他们和四王，关系很好……”
二皇子深吸口气，手中的玉蟾也是捏紧，真怕一不小心，给捏碎了。
“太子行为不端，被废黜，那自然应轮本王坐这个太子，他们要争也没用，争不过本王的。”
“殿下所言极是，对了，凌晨日头未起时，那一道惊雷，居然划破了云层，露出了月光，或许，是祥瑞之兆。”
“我怎么听说，是有人将云，斩开了。”
“拨云见月？这，不可能吧。”
“若是正气司的人，那就没什么不可能，将来本王登基后，这正气司，便可为我所用。”
“殿下雄才伟略，必能得偿所愿，到时候，便得称呼您，陛下！”

第124章 清水衙门无事忙
一处屋舍之内，徐默睁开眼睛。
感觉身子被某个人缠着搂着，虽然温软如玉，但有点勒得慌。
“松开，赶紧松开，我要被你勒死了。”
徐默努力将脖子上的手臂拽开。
此刻他躺在床上，相婴趴在他身上，缠的极紧。
她身子很凉。
说是修成人型，但保留了蛇的一些体质。
冷血。
不光体现在体温上，还体现在性子上。
有的时候被她盯着，徐默都怀疑她是不是在想着要吞掉自己。
“你醒了，我以为你死了呢！”相婴说话向来都是这么直，徐默都已经习惯了。
清晨时，徐默手欠嘴欠，非要诗文通圣、借法斩云，一首月满天，虽然成功把乌云给斩开了，但把自己也给搞晕了过去。
事后分析，可能是没收住力，从先圣那边借到的法力太猛，就像是加大电流，电器没事，传导的电线先给烧糊了。
是一个道理。
“这是哪儿？”徐默问。
“你哥家。”
“我哥？”
徐默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和韩玄拜了把子。
说实话，韩玄说他九十三岁，虽说有些不可思议，但接受了。
徐默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强。
毕竟，趴在自己身上的这货，不也快六百岁了。
之前徐默问相婴，你打算六百岁生日怎么过，想要什么礼物，相婴说，你洗干净让我吞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这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穿好衣衫，徐默迈步而出。
为什么要脱衣服这个问题，徐默以前问过相婴，她说，她怕冷，隔着衣服不舒服。
韩玄的家挺阔气。
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里面还有一个大概五十平米的小花园，小亭子，小池塘，小假山，居然一应俱全。
是个懂生活的。
这会儿，韩玄正在亭子里，下棋。
和他下棋的是个仆人打扮的老头，见到徐默过来，起身行礼。
“醒了？”韩玄执黑子问。
徐默点头。
“会么？”韩玄指着棋盘。
“略懂！”徐默回道。
“坐，下一盘！”
那老头是韩玄的管家，打十一岁就在府上了。
“我是看着他长大的，然后娶妻生子，最后，衰老，他寿元不多了。”韩玄一边下棋一边说道。
这是在感慨岁月无情。
徐默发现自己居然能感同身受。
可能，是因为自己死过很多次的缘故。
“不过他儿子也会留在我家，继续当我的管家，他还有一个小孙子，今年六岁了。”
徐默一听，合着人家祖孙三代你都包圆了？
韩玄棋艺不差，不过徐默也可以，有趣的是，两个世界的棋盘规则没什么差异，徐默在网上也能大杀四方。
段位什么的姑且不论，但也是和韩玄杀的有来有往。
最后，掷子，认输。
“你棋艺不行。”韩玄很得意。
徐默理解为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因为只有打败了一个高手后，才会让人感觉到胜利带来的喜悦和兴奋。
就像是韩玄现在的表情。
“再下一盘！”韩玄意犹未尽，估摸还想再杀徐默一个片甲不留。
徐默问：“司里不忙吗？”
“司里？”韩玄摇头：“大部分是没事的，昨天，那属于特例。”
“也不需要去抓人？”
“人家没犯事儿，凭什么抓？咱们得讲理，不能乱来的。”
这一局，徐默又输了。
也正常，毕竟对方是一个九十三岁的老人，这下棋，大部分情况不就是越老越厉害。
“再来！”
看得出，韩玄是真的很闲。
徐默一连陪着对方下了九局。
相婴都觉得无聊，在第三局的时候就钻进了徐默的袖子里补觉去了。
“不下了，不下了，这都中午了，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要不，咱们先吃饭？”
“也行。”
韩玄起身，招呼徐默去下馆子。
说是，他府上没厨子。
韩玄没骗人，他家虽然很大，但只有他和那个老仆一家，显得极为冷清。所以一日三餐，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吃。
当然，吃饭得带上相婴。
不然事后她肯定会闹腾。
一个京都的老馆子，僻静的二楼，擦的干净的木桌上，摆满了招牌菜，有的一看就是硬菜，徐默很喜欢，相婴也很中意。
这时候韩玄举杯，给徐默打了个只有男人才会懂的眼神。
先看了看正在埋头苦吃的相婴，又看向徐默。
表情暧昧。
“老弟，你能人所不能，老哥敬你一杯。”韩玄说的显然是徐默和相婴的事儿，他言外之意是说，妖女虽好，但不是凡夫俗子能承受得住，你能降服住她，很厉害。
“老哥，你想岔了。”徐默听懂了，想解释。
“无需多言，我懂！”韩玄嘿嘿一笑：“当年，我年轻时，也尝过鲜，但到了哥这年纪，有些事儿啊，看淡了，不感兴趣了。”
“我也没什么兴趣。”
“你把谛听剑拿出来，跟它说。”
说起谛听剑，韩玄又道：“东陵知节这次亏大了，不过此剑本就是正气司之物，当年，也不知道这剑抽什么风，非要跟着他走，这一走，就是好几年，现在它改邪归正，跟了你，而你又是正气司的二捕头，等于是物归原主。”
关于谛听剑，韩玄说是几届正气司流传下来的上品法宝。
那年纪，比他，比司主，比他的上一任，司主的上一任都要大。
尤其是有了灵性，就不太好管。
基本上谛听剑想跟谁走，管不住，也没法子管。
现在谛听剑就在乾坤袖里，说到司主，徐默就打听了一番。
知道司主姓魁，道行极高。
“有多高？”徐默问。
“至少是半圣！”韩玄道。
徐默心里盘算，圣人、仙人、佛陀，差不多为同一个境界的存在，那么司主属于半仙？
感觉也不是很厉害啊。
毕竟他所见过的千手佛陀，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佛陀级别。
可即便是千手佛陀，当初不也被那几个坊主和静虚、静空两个和尚合力给吃了？
不过转念一想。
司主，至少也是和千手佛陀差不多的存在，实力上差了半级不假，但正气司可是有‘先圣’存在。
按照徐默自己总结出的境界划分，‘圣仙佛’上是‘渔翁’，先圣属于渔翁级，所以，这大夏王朝才这么稳，谁也不敢来这里造次。
这么一捋，顺了。

第125章 初步建立的朋友圈
徐默在京都之地没有住处，韩玄就说他家中空屋子太多，随便选，随便住，给一个单独的院子都没问题。
“老哥，正气司发的金银不少吧？”徐默问。
“老弟何出此言？”
“你这宅院，简而不凡，大而不奢，位置更是得天独厚，没有家底哪买得起。”
“那老弟你想岔了，正气司俸银和寻常官员一样，不多不少，靠这点钱买宅院，不吃不喝也得一百年。”
“那老哥你哪来的钱？”
“呵呵，做一点小生意，京都之地，饭馆客栈，有三成是我的，不然昨天我哪儿能那么快找到你。”
徐默恍然大悟。
感情这位老哥还是一个大富豪。
吃饱喝足，韩玄带着徐默满京都溜达，相婴跟了两条街，觉得无聊，趁没人注意，呲溜一下，钻到袖子睡觉去了。
巧的是溜达着，居然到了炼器阁。
“路都路过了，进去瞅瞅。”
韩玄说道，徐默点头。
这地方，明显没有了之前的那般热闹，显得冷清，没有别的客人。
进门的时候，一个伙计还想拦着，结果韩玄让对方进去通报：“我找你们二阁主。”
伙计仔细一看，估摸认出了韩玄，急忙赔笑让进大厅，这才去通报。
不一会儿，二阁主来了。
依旧是白衣长袍，风度翩翩。
“韩玄，你来干什么？”
看得出来，二阁主和韩玄很熟，熟人之间才会这么说话，连道友兄台什么的都不说，直呼其名。
“路过，瞅瞅。”
韩玄找了个太师椅坐下，让赶紧上茶。
二阁主也看到了徐默。
嘿嘿一笑。
“你没死，说明是过了正气司那道坎儿，我说过了，你若能不死，不光那几只界鬼送你了，还交你这个朋友。”
“现在，他是我兄弟，而且是正气司的二捕头。”韩玄说完，二阁主就惊住了，昨天仙圣现身后，后面啥情况他就不知道了，只知道这个徐默肯定死不了，但没想到，一晚上的时间，居然从人犯，变成了正气司的捕头。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那也得分什么地方。
正气司的捕头，那都是想干啥就干啥，有人道先圣庇护的存在，说白了，捕头本身很一般，但人家后台太大。
反正，二阁主知道比自己的后台大。
属于惹不起的那种。
“这是好事儿，走，聚仙楼，咱们摆一桌。”二阁主招呼，说他请客。
“刚刚吃过了！”徐默实话实说，结果那边韩玄放下茶杯：“走，再吃一顿，二阁主请客，必须得吃啊。”
他们去的是聚仙楼的顶层。
聚仙楼，名字叫的响亮，但外表看上去很一般。
三层木楼，似乎很寻常。
但一进去，徐默就发现不对劲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妖气。
有几个伙计明显不是人。
他们上了三楼，这里，只有一张桌子。
“聚仙楼的三层，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上来的，吃的东西也一样，稀罕的很。”韩玄坐好后给徐默说道。
很快，徐默就知道为什么稀罕了。
最先端上桌的就是一道硬菜，蒸熊掌，带蜂蜜的那种。
而这道菜不一般的地方在于，这熊掌，极为巨大。
一张桌子，放一道菜，还是勉勉强强，那熊掌，比这个圆桌的桌面都大。
“妖？”
徐默看着巨大的熊掌，问。
“不错，这黑瞎子在山中修炼了一百年，跑来炼器阁，居然犯浑，就斩了它一只手掌略作惩戒，这东西丢了可惜，拿来做菜，正好招待你们。”二阁主拿起筷子，招呼徐默和韩玄赶紧吃。
“的确是好东西啊。”韩玄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先清茶漱口，然后才用筷子夹了一块，肉质鲜嫩，混合蜂蜜草木花香的甜味，入口，那滋味妙不可言。
徐默也吃，他是个实干主义者，这时候就不用说话了，吃就完了。
不然，光顾说了，岂不是得少吃两口？
那就亏了。
三人筷子飞舞，不一会儿，吃个精光。
就连蜂巢，都给分了。
这会儿可以聊天了。
说着，二阁主就把话题引到了炼器阁结界鬼域被破坏的事情上。
“二阁主你手段高明，居然都没查出线索？”韩玄有些吃惊。
二阁主点头。
“所以才想请你们正气司帮忙，这事儿我感觉不一般，得弄清楚怎么回事，毕竟，查案，你们是专业的。”
“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这顿饭，看起来也不能白吃啊。”韩玄感叹了一声。
但吃都吃了，二阁主以朋友的身份请他们帮忙，这不答应，实在说不过去。
况且对徐默来说，他在这件事上是占了大便宜的。
韩玄可以舔着脸说不帮。
他不行。
得了界鬼，人家二阁主没追究，还请吃饭，所以这忙，得帮。
徐默要帮，韩玄这当哥哥的，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所以二阁主，还是聪明的很。
一顿饭，略施恩情，就把正气司绑在了这件事上。
算账的话，他一点都不亏。
可实际上徐默也不傻。
和韩玄拜把子，那是为了扩充势力，建立靠山；和二阁主交好，吃饭，答应帮忙查案，也是一样的目的。
这一下，简简单单，强大的朋友圈就建了起来。
以后不管在京都做什么，有正气司，有炼器阁，那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例如追查灵兆道人的下落，应该就不是难事了。
关于灵兆道人的事情，徐默简单和韩玄和二阁主说了说。
“我有一个仇人，对方化名灵兆道人，但未必是真名，修的是‘三牲归一’，而且颇有火候，实力不弱，二位老哥平日里多留心一下，若有发现，及时告诉我。”
韩玄和二阁主一听，都是呵呵一笑。
“小事，司中有名簿，京都之内八成以上的修仙者、妖邪诡异之辈都登记造册，回去了，我瞅一眼，或者，你自己也能去翻看，就找老皮，他是文书主簿，昨夜你也见过的。”
徐默一听，赶忙道谢。
二阁主也道：“我也帮你留意，别的地方不敢说，京都之地，我要找人，还是十拿九稳的。”
徐默心中大定。
也这两位帮忙，事情就好办多了。
说实话，到了现在，徐默感觉那灵兆道人已经不是什么威胁了。
毕竟自己的段位提升了。
境界也高了。
颇有一种，杀鸡用宰牛刀的感觉。

第126章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个道理，甭管放到哪里都是适用的。
街上，脚夫有脚夫的圈子，商贩也有商贩的圈子，百姓讲究街坊邻居，商贾注重利害关系，官员更是圈子的缔造者。
修仙者有修仙者的圈子，妖邪有妖邪的圈子。
“这世上，根本没有密不透风的事，只要做了，总会有尾巴漏出来。”韩玄给徐默讲解查案的经验。
然后，他直接走进了一户看上去十分平常的人家。
院子极小，脏乱差，一个小孩正蹲在地上和泥巴。
穿着开裆裤，那和泥用的水，十有八九，是这孩子自己的尿。
韩玄和徐默进来，小孩子也没搭理，专心的垒他的泥巴房子，身上脸上，糊的都是。
破烂的屋子里，一个老妇人正在纺布。
屋子有点黑，也没窗户，开着门，只能看到这老妇人半个身子，那老旧的纺线木机咯吱咯吱的转着，上面已经缠了一圈的细线。
如果仔细看，老妇人的眼睛中呈现乳白色，明显眼神不好，或者，根本就是一个瞎子。
让徐默来说，这是重度白内障。
韩玄直接走进屋子，坐在旁边小木凳上，示意徐默也找地方坐。
老妇人听到声响，咧嘴，门牙缺失，所以笑起来难看至极。
“谁啊？”
韩玄则道：“行了，别演了，这里没别人，这位是徐捕头。”
“哦，徐捕头好，老身身子骨差，眼神也不好，就不给您行礼了。”
“不用，不用。”徐默连忙摆手，好奇的打量这里。
“最近，京都的事儿很多啊，你知道些什么，说出来吧。”韩玄这时候道。
徐默立刻反应过来。
韩玄是来打探消息的。
这老妇人有名堂。
再仔细一看。
明白了。
这老妇人身上有一丝极为隐匿的妖气，对方明显善于伪装，甚至于自己刚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但就和韩玄说的一样，只要细心观察，是人是妖，是精是怪，都能看出来。
而且越观察，越能发现诡异之处。
老妇人隐藏在黑暗中的下半身，很肥大，畸形。
她纺的线，来源居然就在下半身。
“蜘蛛？自己吐丝，拿来纺线？我去，这挺会做生意，一本万利啊。”徐默看清楚之后，十分钦佩。
暗自给这老妇人点了个赞。
人家自食其力，劳动致富，这才是妖中典范。
“京都有正气司，那自然是太平安定，哪会有什么事。”老妇人想装糊涂，韩玄不惯这毛病。
“刚才那句，我当没听见，你想清楚，重说一遍。”
听得出来，韩玄语气虽平淡，但却多了一丝杀意。
老妇人想了想，咧嘴笑道：“是我脑子不好使，忘了，您说的是梁尚书的事儿吧？”
韩玄说不是。
“那，应该就是炼器阁的事儿？”
“方向对了，继续说！”
“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当然，是传闻，是真是假，韩捕头您自然能分辨。听说，宫里昨夜跑了个太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这个太监，去过炼器阁，还听说，宫中丢了东西，是一把，锥子！”
韩玄脸色不善。
“还有吗？”
“没了，老身就知道这么多，本来这些事儿，我是打算烂肚子里的，也是韩捕头您来了，换个别人，那是提都不敢提的。”
韩玄一听，立刻起身往外走。
徐默瞅了一眼那阴森恐怖的老太婆，也跟了出去。
他算看出来了。
这里的查案，也需要‘线人’，韩玄的线人，就是那个蛛妖老太婆。
这就是圈子的重要性。
有些事，只能打进这个圈子才有可能探听到。
外面，韩玄表情凝重。
“老弟啊，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二阁主那边给咱们挖了个坑啊，早知道，那熊掌就不应该吃。”
徐默不太懂。
但似乎，又看出了一些端倪和迹象。
这事儿，又是太监，又是宫里，明显和皇宫有关系。
那皇宫是谁的地盘？
大夏皇帝。
事情不能往深处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可已经吃了，现在吐出来是不可能了，拉出来倒是行！”徐默胡扯了一句，韩玄一听，哈哈大笑。
可笑完，该发愁还是发愁。
“走，回司里。”
韩玄招呼一声，徐默也跟着去。
两人回到冷冷清清的正气司。
这地方，晚上还热闹一点，白天，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闹鬼的凶宅。
院子里杂草丛生不说，还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谁能想到，这里居然就是可以镇压诸州妖邪的中枢所在？
放在过去，想都不敢想。
前面的大堂，徐默昨天来过，很熟了。
后面没去过。
有屋舍，有阁楼。
韩玄说，先圣阁在后面，里面有很多藏书，乃是寄先圣之灵的圣地，也是禁地，谁都不能靠近。
除此之外，‘正气司’其他地方，都可去得。
“老皮在那个屋子，老弟你去找老皮，我去找司主，炼器阁这个事儿，你别掺和太深，我先和司主商量一下。”韩玄在院子里交待徐默。
徐默点头。
韩玄急匆匆去找司主，徐默则是去找老皮。
老皮的屋子，那是真叫一个黑。
没窗户，还有很多高大的书柜，进来之后，明显感觉温度降低很多。
老皮是个鬼。
但却不是一般的鬼。
韩玄说，老皮也想成圣，但没成功。
本来，退而求其次，修成‘游神’也不错，但老皮志向远大，不愿意。
往里走了一会儿，才在漆黑的屋子深处，看到了一抹豆大的烛光。
此刻，老皮正趴在书案上读书。
那是真努力。
这地方的书，非常多，有点像是走进印刷厂的仓库，基本上，能落脚的地方，都堆着书卷。
甚至，还有木简。
“皮主簿！”
徐默叫了一声。
老皮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徐默，一开始茫然，后来似乎记起来这是新来的二捕头，当下是起身相迎。
“徐捕头，有事？”
“对，我想找个人。”
“是人，还是鬼，又或者是妖邪精怪？”
“应该，是人，一个道人，修炼三牲归一的修仙者。”徐默按照他对灵兆道人的了解，大概描述了一下。
“修炼三牲归一的修仙者，这个在京都，倒是不多，修为高吗？道行几何？”
“很厉害，我斩过他的一个‘牲’，紫府元婴大成境，还修出了一个血肉华盖。”
“那是很厉害了。”老皮想了想，拍了拍手，从黑暗中走过来一个绿皮小鬼，那模样，和给司主点灯的那个黑皮小鬼，很像。
就是肤色不同。
老皮冲着绿皮小鬼说了一堆魇语。
徐默能听懂。
就是让对方将符合条件的名册拿来。
小鬼快去快回，拿来一摞沾满尘土的名册。
老皮打开，取笔，在上面几个名字上画圈。
“这几个，符合条件，但具体哪个是，我就不知道了，需徐捕头自己去查。”
徐默一看，有名字，有住所，这就好办了。
当下谢过，告辞离开。

第127章 都不是
在司中等了一会儿韩玄，对方一直没出来。
徐默一想，不如自己先去查查名册上的那几个人。
灵兆道人的事属于他私人恩怨，也用不着旁人帮忙。
有自己和相婴，足够了。
将相婴从袖子里揪出来，把事情一说，相婴点头。
“那就一个一个去查，可，你怎么确定谁是灵兆道人，万一，对方死不承认怎么办？”
相婴说的也是一个问题。
徐默这时从袖中抽出灵兆剑。
“此剑，是用灵兆道人一牲的元婴所炼，他们之间，必有联系，只要遇到了灵兆道人，别说面对面，哪怕只是在十步之内，灵兆剑必有感应，到时候，甭管对方承认不承认，直接斩了就是。”
“这样最好。”
当下，徐默按照名册，一个一个去拜访。
其实就是去排查。
京都很大。
鱼龙混杂。
但修仙者并不多。
主修三牲归一的更少。
说是名册，但实际上，只有三个人。
一个是城中一个算卦的道人。
徐默觉得对方的可能性最大，所以最先去查的就是这个。
可到了地方，见到本人，徐默就知道不是。
感觉不对。
灵兆剑也没有任何反应。
见到徐默，这道人很是诚惶诚恐，聊了聊，知道对方道号‘普真’。
“三牲归一？呵呵，我曾经主修此法，但最终失败了，三牲，被人夺去二牲，差点丢了性命，虽说最后命是保住了，但修为尽毁，如今，只能摆摊给人算卦为生。”
普真子给徐默诉苦。
说到伤心处，还哭了两声。
现在对方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甚至更惨，因为修炼三牲归一，把自己也搞成了残废。
修仙修到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既然不是，徐默就打算问问对方，有没有听说过灵兆道人。
“没听说过！”
普真子摇头：“这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敢打赌，灵兆二字，也是一样，说不定，对方本名叫做王二狗子，也可能是张麻子。”
“既如此，那告辞了！”
“等一下！”普真子咧嘴笑道：“我给你算一卦，你给我俩钱，今天，还没吃饭呢，饿。”
徐默去找了名单上第二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鬼。
被镇在京都‘建王寺’的第七佛塔下。
‘建王寺’是大夏王朝创立时所修建，颇有底蕴，属于王朝内自建的一股势力，当然，根基和实力，肯定是不如正气司。
要知道，过去几个朝代，都有正气司，而且这是一脉相承下来的。
两者没有可比性。
但‘建王寺’干的事情，和正气司有一点相似，一些邪祟搞事情，可能用不着正气司出马，‘建王寺’就能搞定。
关在‘建王寺’内的邪异之物也有不少。
徐默要找的那个鬼，就是其中之一。
入寺，亮出从正气司里领来的官牌，很快就有老和尚来接待。
“徐铺头要去第七佛塔？”
“对！”
“随贫僧来！”
老和尚也不废话，估摸也是知道正气司的办事手段。
惹不起的。
还是配合一点比较好。
‘建王寺’中佛塔如林，第七佛塔在后面，不大，塔下有密室，入其内，以魇语唤魂，那鬼现身。
是个女鬼。
打扮的和尼姑一样。
徐默感应了一下灵兆剑，剑上没有任何反应。
显然也不是。
但来都来了，聊一聊，了解一下三牲归一，顺便问问对方知不知道灵兆道人。
“我修彝神较早，做过一些错事，但后来皈依佛门，自散三牲，如今也有百年时光，你说的灵兆道人，我没听说过。”
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
尼姑鬼告诉徐默，对方若修三牲归一，必已是彝神。
“若是彝神，可附身凡人身躯，看上去，和凡人无异，想要找他，如大海捞针，不如放下。”
“放不下，行了，不和你说了，若要辩佛理，我能把你忽悠还俗嫁人，你信不信？”
徐默说完，转身离去。
对方说的，徐默也想过。
可真要是这样，灵兆道人以一个普通凡人的身份隐匿于京都之地，那是真的找不到，除非，对方自己现身。
“把名单上最后一个人排查一下，如果还不是，只能暂且作罢。”
徐默马不停蹄，到了一个官家府邸。
这里住着一个御史。
对方也是一个修仙者，修三牲归一。
见到徐默的官牌，对方表现的诚惶诚恐，看样子，就差跪下磕头了。
“三牲归一这等邪法，我早不练了，徐铺头，我改邪归正多年了，现在只想好好做官，造福百姓。”
显然，也不是这货。
同样对方也不知道谁是灵兆道人，更没有听说过。
确定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徐默也懒得再废话，直接告辞离开。
排查这三个人，就用了大半天的时间。除了对三牲归一这法门更加熟悉之外，徐默想要达成的目的，依旧是遥遥无期，甚至，找不到一丝端倪。
“要不，晚上你飞剑绕城，让灵兆剑自己去找？”相婴在旁边提了个建议。
徐默想了想，摇头。
这计划看似简单，实际上做起来比较难，灵兆剑上的是初灵，和谛听剑这种大灵不一样。
差别相当于，一条狗，和一个成年人。
让灵兆剑自己去找，它是找不到的。
除非林默也在十步之内。
这和林默自己挨家挨户的排查有什么区别？
京都之地这么大，人口众多，按照这个方法，得好几年才有可能排查完。
但情况是会发生变化的。
例如，隐藏在暗处的灵兆道人有所察觉，提前离开，到时候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暂时，不找了。”
徐默只能这么办。
那样，就得让林九渊藏好。
又或者，把林九渊带到京都，以她为诱饵，诱使灵兆道人现身。
这会儿天色渐暗。
大部人都开始回家。
徐默走了一条之前没走过的街巷，路过一个极为阔气的宅院外围时，突然心中一动。
因为袖中灵兆剑，毫无征兆的抖了一下。
徐默立刻站定，后退几步，手一翻，就将灵兆剑取出。
但是此刻，灵兆剑又没反应了。
徐默皱着眉头，四下看了看。
相婴不知内情，但她很了解徐默，这时候没吭声，同样眼睛向周围瞟去，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可能，是错觉。”
徐默发现灵兆剑没有任何反应，就仿佛刚才的抖动是无意识的动作。
和人睡觉时突然抖一下是一回事。
准备继续往前走的徐默，刚迈开步，又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高墙。
“这是谁家的府邸？”

第128章 姚先生
徐默做事，向来雷厉风行。
想到就做。
甚至不会去在意由此带来的一些后果。
主要是他习惯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必须在不断的探索中发现新的事物。
如遇不可调和的麻烦，死后重开便是了。
带着相婴，绕到正门，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座王府。
大夏王朝的建筑风格是有一整套规矩的，就例如，帝王的宫殿是什么样的，有什么制式，王公大臣是什么规格，平头百姓又是如何。
不可越界。
所以从大门口，就可以看出这里面的主人，是处在什么阶层。
面前这个毫无疑问是个王府。
就徐默所了解到的情况，当今皇帝有九个儿子，半路夭折了两个，还有两个年级尚小，并没有封王，更没有成家，所以还住在皇宫当中。
封王外住的，有五个。
当然，有好几个镇守边州，毕竟皇家在这种事上，得做出表率。
一般人看到王府，那肯定是不敢靠近，指定是有多远，躲多远。
可徐默没有这种想法。
对他来说，王府是一个新地图。
刚才路过王府外墙，灵兆剑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但徐默也打算拜访查探一番。
只是等他上前，就有卫兵阻拦。
亮出官牌，这才好一点，但也不让进去，守门的只说去通报。
那就等呗。
相婴这时候在袖子里伸手戳了戳徐默的手臂，徐默没理她，而是和守门的卫兵打听。
这才知道，此处是二皇子的王府。
且不管那卫兵古怪的表情，徐默则是在回忆他所知道的，关于皇帝和他那几个儿子的情报。
关于皇帝，韩玄称其为老头子，不是因为年纪，当然，皇帝今年也有七老八十了，年纪不算小，这么叫是因为对方的手段。
皇帝的手段非常厉害，且高明，毕竟是人皇，统御中原十九州，没有过于常人的能力和手段，这位子根本坐不稳。
虽没见过，但绝对是当世顶尖的人物。
而皇帝的几个儿子，徐默就不太了解了，只听说前段日子本来是太子的大皇子突然被废，对外宣称说是染了重病，不适接替大统。
正琢磨呢，有人出来了。
看穿着，应该是王府的内官，白面无须，声细造作，阉人无疑。
查过徐默的官牌，对方笑道：“不知徐捕头来此有何公干？”
徐默自然早就找好了理由。
“我追捕一人犯至此，那人犯翻墙进入王府，为了安全，我需进去搜查一番。”
内官一愣：“竟有此事？”
“不错。”
“王府有内卫，戒备森严，徐捕头姑且先回去，若是抓到人犯，自会告知，又或许，那人已经逃往别处。”
意思是不让进。
徐默就说要见王爷。
“王爷入宫，并不在府上。”
徐默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要不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早知道就不去浪费口舌，耽误功夫。”徐默走到一处外墙小巷无人之地，四下一看，一跃而起，翻墙跳了进去。
对徐默这种高手，别说是这种王府院墙，便是城墙，他都能翻进去。
相婴也从衣袖里钻出来：“早该这么做了。”
徐默摇头：“也不能这么说，刚才天还没黑，所以等也是等，毕竟翻墙入院，总得天黑后才适合。”
偷入王府，这是大罪。
但徐默会在乎这个？
“韩玄说，正气司办事，只听人皇之令，除此之外无人能挡，更无需忌讳，王公大臣平头百姓，都是一样，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没有仗剑硬闯，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翻墙入王府，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徐默问相婴，后者点头说对。
取出灵兆剑，徐默低声道：“去吧，找一找，是什么让你刚才那么激动。”
灵兆剑悬空飞起，开始向前游弋。
王府中有卫兵，下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自然不能让他们看见，徐默一抖小黑旗，把色鬼和鬼手放了出来。
色鬼可蛊惑人心，鬼手可遮人耳目。
都是小术。
但小术，有的时候却能排上大用场。
于是只要是沿路遇到的人，无论卫兵、丫鬟，鬼手第一时间就上去捂上对方的眼睛。
诡异之处在于，他们依旧可以看到东西，但唯独看不到徐默和相婴。
穿庭过院，入廊出园，不得不说人家王府是真的大。
也奢华。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一股精致。
“这才叫豪宅！”
徐默感慨一声。
这时灵兆剑似有所感，突然加速向前飞去。
徐默心中一动，也是招呼相婴急忙跟上。
前面是一个内院。
明处无人，但暗处有人把守，听息闻脉，都是内功高深之辈。
甚至有修法者。
遇到这种，色鬼和鬼手就搞不定了。
徐默看了一眼相婴，后者会意，身形一晃不见，约莫半盏茶时间，又回来了。
“暗哨有十八处，十个修法者，最厉害的是个元婴境，都搞定了！”
徐默给她点了个赞。
因为整个过程，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也是这两天接触的是韩玄和二阁主这等存在，都差一点忘了相婴的恐怖。
搞定了暗哨，徐默翻入内院。
灵兆剑这个时候明显感应到了什么，有些激动。
徐默控剑，不让它远离，至少要在自己视线之内。
显然对灵兆道人，徐默还是相当的谨慎。
这次能有发现属于意外之喜，但很多事件的推进，往往都是因为意外，才会有后续。当意外发生，那就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前面有树林，隐约可见当中隐藏着一座阁楼。
走近。
阁楼门窗忽然被打开。
一人向这边看过来。
徐默知道，用灵兆剑探查灵兆道人的本体所在，这是有效的手段，当然这种探查是双向的。
你能发现他，他也能发现你。
从灵兆剑上传来的非比寻常的震动让徐默明白，阁楼上那个人，必然就是灵兆道人的本体。
徐默也看过去，和那人对视一眼。
“斩！”
只是一眼，徐默就知道对方是自己要找的人，反过来，灵兆道人也同时认出了徐默。
灵兆剑立刻当头劈过去。
有机会就动手，绝不废话，这是徐默的做事风格。
下一刻，一人从灵兆道人身后闪出，伸手一抓，将灵兆剑擒在手中。
“姚先生，快走！”
这人说了一句。
徐默见对方闪身躲入屋内，立刻甩袖，虎魄剑飞射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只是难以攻入阁楼。
因为这里面还有修为高深的修法者。
徐默也知道机不可失，袖中藏剑，除了必须要按照规矩斩人的谛听剑，其他的法剑凡铁，统统甩出。
顷刻间，接近百柄飞剑悬空，已初显威势，徐默心中叹息，想着什么时候能操控一千柄，甚至一万柄，那就爽了。
此刻他二话不说，伸手向下一按。
“斩！”
百剑齐落。
徐默知道机不可失，今天说什么也得把灵兆道人给灭了。
这是其本体，斩了，那灵兆道人的威胁，就彻底解除了。
阁楼中的几个修法高手看到百剑齐出，同时斩来，那威势恐怖如斯，也是目瞪口呆，惊骇无比，这要是落下，这个阁楼肯定是保不住了，包括他们在内，都得被斩成肉泥。
“道友，何必如此大动肝火，杀气太重于己无益！”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百剑突然定住，虽依旧加持力道，但却难以寸进。
仿佛一层无形的墙壁，挡住了这一股剑势。

第129章 青蛇暴走
“还有高手！”
徐默也没觉得意外。
这里是王府，而且是王府最隐秘的地方，有修法高手并不奇怪。
下一刻从阁楼之内，冲出一道一团黑雾，仿佛一片翻滚的浓烟，直接冲向徐默，中心位置，是个巨大的，张着大嘴的厉鬼嘴脸。
仿佛这一下要将徐默吞吃。
“鬼王！”
相婴说了一声，瞬间游到徐默身前。
“灵蛇缠金！”
她伸手一指，一股妖风凭空而起，卷起砂石落叶，仿佛一条巨蟒，将那巨大的鬼脸缠住。
双方立刻拼起法力。
“好一头妖孽！”阁楼内一人破窗而出，是个模样阴森的干瘦老者，对方戴道冠，着赤黑相间的道袍，最显眼的是，对方手里拿着一面更大的黑旗。
那旗子，和徐默的敕令百鬼小黑旗很像。
但要大好几倍。
非要形容，那一个是爷爷，一个是孙子。
甚至，徐默发现旗子上绣着的咒文都如出一辙。
“这是敕令千鬼大黑旗吗？”徐默嘟囔了一句。
就看这个外形，徐默十分喜欢，心里已经把这东西，当成了自己的。
此刻对方的黑旗上，不断向外冒着黑雾，黑雾粘稠不散，却不向外蔓延，而是直接连着那个被相婴用‘灵蛇缠金’缠住的巨大鬼脸。
显然，这鬼王，是被这大黑旗所操控的鬼物。
相婴不愧是最懂徐默的。
她看到徐默眼睛盯着那大黑旗，都瞪圆了，当下冲着徐默道：“喜欢，就抢来送你！”
说完桀桀一笑，冲刺而起，直扑向那老道士。
后者本来亮完相后打算说两句，还没张口，就被相婴一巴掌呼在脸上。
相婴下手那可是相当狠。
即便是一块岩石，这一巴掌都能给拍碎。
但那老道士似有铜皮铁骨，一巴掌上去，脸凹下去一块，却也仅仅如此，脑袋没碎，脖子也没断。
可肯定疼，而且，丢了面子。
老道士气炸了。
“妖孽猖狂，找死！”
说完张口一喷，一团黑网瞬间飞出，刹那间，似有遮天蔽月的神威，一下就将相婴罩入其中。
随后黑网收缩，相婴在里面挣扎，却难以脱困。
“被我这法宝罩住，还想脱困？痴心妄想，不消三刻，保叫你这妖孽化作一团血水，魂飞魄散。”
老道士半张脸凹陷，疼的咧嘴，张口一吐。
几颗带着蛀虫的黄牙跌落在地。
更是恼怒，什么难听骂什么，一点都不像是个修道之人。
当然，徐默也从没有把对方当成是真正的修道之人。
在徐默眼里，这个世界的道士，大部分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怪物、变态、吃人狂。
哗哗哗！
那老道士摇动手中的大黑旗，下一刻，几只恐怖至极的恶鬼从中飞出，直接扑向徐默。
徐默也摇旗。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旗子里能出来一战的，只有吃了梁文厚而顿悟升格的魏三娘。
她从旗子里钻出来，一把掐住了一个恶鬼的脖子，厮杀在一起。
这已经很猛了。
放在过去，魏三娘可没有这等威势。
可她现在，直接扭断了那个恶鬼的脖子，张口吞掉对方半个身子。
恐怖至极。
但老道士黑旗里飞出的恶鬼更多，源源不断。
有几只，已经冲到徐默近前。
徐默虽急，但不慌。
其他的剑，此刻都被某种力量禁锢，难以收回，可他还有一把剑。
他闪电般丢出了一把剑。
然后冲着那些恶鬼，用魇语问了一个问题。
“那牛鼻子老道把你们当骡子驱使，你们是不是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几个恶鬼一愣，立刻魇语回应。
“不是。”
“没有！”
“你们说谎！”
徐默笑了。
下一刻，剑气冲天。
眨眼之间，几只冲到最前的恶鬼，直接被一道剑气斩的灰飞烟灭。
皆是被谛听剑所杀。
基本上，目前没什么东西能挡得住谛听的斩杀。
只是想要让这一把剑动手，操作相对繁琐。
万一遇上一个不会说谎的实诚人，那这一把剑可是丁点杀伤力都没有。
可现在，就这一下就镇住了所有人。
有的恐惧，有的惊骇，有的怀疑，有的似是认出了这一把剑，吓的后腿几步，准备逃走。
这时一声巨响。
罩着相婴的黑网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碎，一股股烟雾从当中喷涌而出，那是妖气，强让人头皮发麻的妖气。
几只靠的近的恶鬼，直接被这一股恐怖的妖气所消融，仿佛跌入硫酸王水的猪肉。
浓雾一般的妖气中，一条巨大的蛇影摆动，罡风呼啸，那边老道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条蛇影吞没。
惨叫声传来，但只叫了两声，就没了。
轰隆隆巨响，接连传来。
蛇影暴走，直接过去把那边的树林摧毁，当中的阁楼，也是一尾扫成废墟。
这动静太大了。
妖气也太大了。
徐默清楚，这是相婴现了原形。
没想到这么厉害。
比在梦中坊市里的原型蛇体，要强了太多。
不愧是六百年道行的蛇妖，怪不得能压住大妖元浚，成为山河六圣之首，发怒的相婴，如果没人阻止，估摸能拆掉半个京都。
徐默第一个反应，就是坏了。
本来只是来探查，发现灵兆道人本体，偷偷杀了就完事儿。
到时候，仗剑归鞘去，深藏功与名。
多好。
可谁能想到这王府里，居然藏了这么多的修仙者和邪异之物，就刚才徐默看到的，就有十几个高手。
最厉害的就是那个拿着大黑旗的老道士。
控制鬼王级的恶鬼。
极难对付。
除此之外，必然还有一个高手，就是对方禁锢了自己的飞剑。
不然，相婴不至于暴走。
现在怎么收拾？
徐默想劝，但这会儿的相婴，估摸听不进去。
“她要是把王府里的人都吃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正打算拼死冲过去把相婴弄醒，这时候远处飞来一人。
徐默看的清楚。
真是飞过来的。
似乎被一团旋风卷着，随后轰然落地。
“坏了坏了，司主来了！”
徐默一眼就认出落地那人的模样，没法子，司主的样子太有个性了，把谁认错，也不会把他给认错。
对方呵斥一声。
喊了一句：“住手！”
暴走中的相婴会听吗？
不会。
她只会过来把你吃掉。
她真就是这么干的。
蛇影在弥漫的妖气中冲来，司主用了法术，竟然也被蛇尾撞的后退数步，险些坐在地上。
“猖狂！”
司主瞪眼怒吼，取一大笔，向后一甩。
黑墨甩出，临空不散。
“一重鬼门开！”
声似洪钟炸响。
临空黑墨四周晕染，下一刻，向内塌陷，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一道染血的骸骨鬼门，从中缓缓打开。

第130章 一重鬼门开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徐默的预料。
最开始他是绝对想不到会搞的这么大，相婴发怒暴走后，直接将这秘密花园阁楼给拆了，现在妖气弥漫，估摸刚才也弄死不少阁楼里的人。
灵兆道人的本尊，不知道死没死。
徐默希望对方死掉。
这样至少没白折腾。
当然，即便对方没死，也只是相对的，徐默迟早还是要弄死他，这次循环不行的话，就下一次。
反正，死，就是灵兆道人未来唯一的命运。
可眼下的事情还得解决，只要没回八角亭，那就得继续折腾。
当徐默见到司主到来，相婴一下把对方给抽毛了，立刻就知道坏事了。
司主那是非常厉害的。
把他给整急眼了，这怎么收场？
果然，司主喊出‘一重鬼门开’，那染血的骸骨鬼门缓缓打开的时候，相婴那恐怖的妖气开始崩溃溶解。
乃至于在那边的徐默都感觉到一阵难以置信的眩晕。
他立刻闭上眼睛。
那鬼门不能看。
不光不能看，也不能想。
可有的时候你不想，它非要往你脑子里钻，那个图像哪怕是闭着眼睛，似乎也能看到。
诡异到极点。
徐默再次睁开眼睛。
忍着强烈的不适，那种不适纯粹是精神层面的一种折磨，恐惧、眩晕、难以言明的心悸，由此带来的是四肢无力，恶心，想吐，连抬手都难。
再看现场的情况，无论敌我，基本上司主的鬼门一开，都跪了。
几乎没有几个能站着的。
有的甚至抱着脑袋，痛苦的哀嚎。
这特么还是一种无差别，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唯一还能硬气的，是原形状态下的相婴。
此刻妖气消融，徐默才看到相婴的本体。
一条巨大的青蛇。
仿佛是来自远古蛮荒之地，带着一种让旁人战栗的凶性。
不过看得出来，相婴明显落在下风，但还是在硬扛着一重鬼门的诡异冲击，张口喷出一团绿色毒烟。
毒烟所过之处，土石消融，草木腐化，可见毒性巨大。
但鬼门又打开了一些，当中伸出鬼手撕扯，愣是将毒雾搅散，说白了，人家免疫，不怕毒素。
鬼门打开的声音，似乎就是一种无形的攻击。
终于，相婴也撑不住了，哀嚎一声，缩成一团。
徐默自然不能干看着，直接喊了一句：“叫你别瞎闹，你看看，怎么把人家房子也给拆了，司主，自己人啊，赶紧收了神通吧。”
徐默可不光说，他一跃而起，跳到相婴前，给她挡住鬼门攻击。
那一瞬间，徐默闷哼一声。
喉咙有点甜，估摸有一口血想往外喷。
可徐默觉得那太丢份儿。
面子很重要。
于是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相婴见状，又发火了，可愣是被徐默反手摁住脑袋，压了回去。
“你是想让我死的早点，是吧？”徐默传音过去。
这下，相婴老实了。
那边司主见到徐默，也是一甩手，那恐怖的鬼门慢慢消散，彻底不见后，周围那种恐怖的威压才一并消失。
再看，这地方已经是破烂不堪，楼阁亭台，尽数被毁，假山流水，也是倒塌枯竭，不少地面更是被翻起，露出下面的土壤，泛着一股泥土的潮气。
徐默这时候一招手，虎魄，灵兆还有那些没有被损坏的凡铁利剑统统飞了回来，收入袖子当中。
这一手，又帅又飘逸。
司主都一脸羡慕。
“徐默，你怎么在这儿？”司主问，看得出来，他原本就很黑的脸上，此刻越发的黑，都开始反光了。
可见是相当恼火和烦躁。
徐默的回答十分简洁。
“查案！”
“查案？你查什么案？”司主发问。
徐默道：“我读正气司一些典籍，也问过韩哥咱们司的职责，那是要拥护人皇，扶正道，荡不平，诛邪异，尤其是这京都之地，更是如此。”
“然后呢？”
“我今天溜达……不，巡查，路过王府，察觉到里面有邪异之气，怕有恶人要加害人皇之子，所以入府细查。这一查不要紧，此处居然有邪修怪人在密谋加害王爷，祸乱京都。放在以前，我肯定不管，但既加入正气司，那维护一方安宁便是职责所在，当仁不让，更是责无旁贷，所以就动了手。谁知道敌人很狡猾，也非常凶残，我和我的助手差点不敌，若非司主及时赶到，我们怕都得糟了这些歹人邪修的毒手。”
这一番话，说的是慷慨激昂，义正词严。
司主听的都脸皮狂跳，想着这货的脸皮是怎么长的，所修神通法力，都加持在这脸皮上了吗？
不然，怎么都不脸红？
有几个只是受伤的王府修士，此刻一听，直接气的吐血晕厥。
“不是，他不是，他，他……”
没晕的，想辩驳，揭露真相，但在嘴皮子上，他们明显差了徐默太远。
“尔等妖邪，还想狡辩？”徐默此刻，完全是一副正义的化身，光明使者的嘴脸。
“是你胡说八道，是你偷入王府，忽下杀手，残害我等，我师兄，刚才就是被你，不，被那头大蛇给吃了。”
一个披头散发的道士跳脚臭骂。
看得出，真急了。
“你的意思是说，是我偷入王府？而你们，是王爷的客人？”
“不错！”
“放屁，好大的胆子，竟然诬陷王爷勾结邪异，你的意思是说，王爷不顾大夏律法，私交邪修，将你们这些人聚集于此，图谋不轨，意图造反？”
“啊，没，没有，你，你血口喷人。”对方给徐默给气蒙了，直接给带到了沟里。
大夏王律，王公贵族，文臣武将，皆不可勾结邪异，不可修法，不可违背人道，犯之，杀无赦！
当然，律法是律法，写在文书上的东西，都是死的。
自古以来，也没有几个能遵守的。
尤其是地位越高，权力越大的，更不会。
律法还说，不可贪污，不可公权私用，不可仗势妄为。
可这大夏王朝各级官吏，有几个真正能做到这些，能清廉一生，守身如玉的？能温和平顺，待人如一？
都是乌龟，装什么王八。
徐默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他不说了，而是扭头冲着司主道：“司主，如何处置，我听您的。”

第131章 这叫歪打正着
司主也是聪明人。
徐默点了道儿，他自然明白该怎么走。
况且，也只能这么走。
难道要他收拾徐默这个自己人？
不可能的。
一来他护短，不是这种人；二来真这么干，先圣肯定得收拾他。
正气司，无论做什么，都是正义的。
这才是最重要的。
招牌，不能倒。
王爷？
在司主眼里，算个球。
得罪就得罪了，还能怎么地？
他只对人皇负责。
除人皇之外，都是蝼蚁。
“诡异邪修偷袭王府，正气司及时发现，秉公执法，铲除邪异。”
司主一句话，这件事就定了性。
开始抓人。
有司主在，基本上在场的邪修诡异之物都跑不掉。
趁着这个空档，徐默赶紧让相婴恢复人形，然后收入袖子里。
“官家挂职就是这点好处，我说谁是坏人，谁就是坏人。”
徐默喃喃自语，同时长出了口气。
回想之前的情况，实际上凶险万分。
一个地方不留神，可能就得完蛋，回八角亭。
毕竟谁能想到，这王府内，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诡异邪修？
这不合常理啊。
和捅了马蜂窝一样。
“对了，为什么王府内，会有这么多诡异邪修呢？”
徐默意识到，这个好像是个大问题。
天大的问题。
同样琢磨这个问题的，还有司主。
当然，接下来要思索这个问题的，绝不只是他和徐默。
艳阳高升，又是崭新的一天。
皇宫，一处书阁内。
一个黄袍老者将这个问题，抛向司主。
此刻司主坐在对面，喝着茶，装作没听见。
“老魁，问你话呢！”
黄袍老者提高了音量。
司主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老者：“咱都说了，是那些邪异图谋不轨，潜入王府，不是行刺，就是想胁迫。夜里，我正气司已诛杀半数，抓获半数，此刻，都已投入死魂大牢，圣上你想亲审，咱一定配合。”
“老魁！”黄袍老者一拍桌子：“你少给我打官腔，信不信我让你跪着说话？”
司主道：“你是人皇，跪你，天经地义。”
说着就要起身下跪。
“行了行了，你别给添乱，嫌我活得长，想让我快点被气死是不是？我死了，新皇登基，一旦选错人，天下大乱，你就满意了？”
一听这个，司主突然一愣。
看向老头子。
人皇老头子也是一愣，瞅向司主。
沉默许久。
“老魁，你在想什么？”
“圣上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
“你说出来，我听听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圣上你先说，我就知道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
“我服了你这个老魁，我特么迟早得被你给气死！”人皇老头子开始翻白眼，司主一看，赶忙上去给掐人中，然后道：“其实，我刚才所想的是，这该不会，是妖邪乱世的前兆？”
“妖邪乱世，妖邪乱世，哎，或许是，或许不是，这，只是你我猜测，而归根结底，还是人祸，真要是妖邪乱世，来一个，杀一个，来多少，灭多少。”
这一刻，人皇爆发出一种恐怖的威势。
仿佛山岳，仿佛虚空中的先圣。
就连司主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前朝治世百年，历经不过三皇，便已是乱象四起，民不聊生，各地揭竿而起，历经乱世三十年，才逐渐平息，有了大夏之治，先皇圣祖平定十九州，才有三百年休养生息。可历史，总是相似的，要轮回，也必然轮回。我只希望，不做那乱世之皇，非但我不能做，我儿子，我的接任者，也不能做。”
人皇一脸杀气。
让人心惊肉跳。
“如今大夏气数，还未到尽头，圣上何出此言？”司主劝慰。
那边人皇呵呵一笑：“何谓气数？若遇昏君，几年就能给折腾完，倘若有人暗中推波助澜，祸乱人间，只会更快，这便是你我所怀疑的妖邪乱世之象。每次王朝更替，不知多少人命，填了那些妖修邪异之口，成了他们登仙入圣的养料丹食，所以乱世之道，是它们所希望看到的。”
人皇口中的‘它们’，意有所指。
“正气司和先圣，不会坐视不管。”司主表态。
大夏人皇则摇头：“人道兴衰，不可干涉，这才是你们的宗旨，别以为我不知道，也别忘了，前朝也有正气司，可最后，前朝不也被大夏灭了吗？”
这话就没法子接了，司主眼神看向墙壁上的画，似乎觉得，那画极为深奥，开始思索其中奥义。
“哎，每次提到这个，你就装糊涂，罢了，不说这些玄之又玄的话了，就说王府内，怎会有邪异。”
“圣上其实心知肚明，何必问我呢。”司主终于忍不住，捅破了那一层窗户纸。
大夏人皇一愣。
似乎在瞬间，苍老了很多。
沉默许久，壶中的茶水，也都凉透了。
“此事，就此打住，不提了。”大夏人皇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司主点头，起身行礼，转身而去。
人皇说的没错，正气司，不会干涉王朝运转，不理其兴衰更替。
它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王朝似人，这人有青壮年，等老了，死了，自有新人出现，周而复始。
这是八百年前真仙所定规则。
无人能改。
正气司内。
韩玄给徐默竖大拇指。
“老弟，你是真的猛，那种场合老哥自问都未必能从容应对，你居然能大事化小，脱责全身而退，老哥佩服你。”
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后，韩玄猛夸。
徐默脸色有些发白。
他身子还虚的呢。
主要是最后给相婴挡了一下鬼门，受伤了。
韩玄也知道，所以这会儿他杀了只野狗，炖了锅狗肉，说是给徐默补补身子。
可徐默怀疑，是韩玄自己嘴馋了。
“韩哥，你说人皇老头子不会怪罪下来吧？”徐默还是有点担心。
毕竟，人家是父子，肯定是要向着他自己的儿子。
“你放心，司主也不是吃素的，你别看他黑不溜秋，憨憨的，实际上精得很，他知道轻重，而且，很护短，别说你只是拆了半座王府，就是你把那王爷给宰了，司主也会护着你。”
“那我就放心了。”
“不过你真把人皇的儿子宰了，对外司主会护你，对内，他一定也会灭了你，毕竟，多少，得给人皇个交待，正气司要面子，人皇就不要了？所以，你可别真的干这种事，到时候，老哥我充其量，给你找个好地方，埋了，给你风光下葬。”
徐默一笑。
韩玄这是把他当自己人，才会如此说。
话不好听，但透着真情实意。
“对了，炼器阁那边的事儿，最后有结果了吗？”徐默想起二阁主的委托，问了一句。
韩玄这时候抬头，表情严肃道：“这事儿，不要再提，你就当，没发生过！”

第132章 相婴的大礼
有的事情，越是表现的神秘兮兮，别人就越想搞清楚其中的秘密。
哪怕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件事很凶险，但也会因为强烈的好奇心，继续作死去探索。
徐默不是一个善于作死的人，但他绝对是一个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人。
他开始追问。
韩玄一开始不说，后来经不住徐默的死缠烂打，告诉徐默，这件事，可能和皇宫有关。
这件事徐默是知道的，因为韩玄找他那个老太婆线人了解过，捅破炼器阁结界的，是宫里的一个太监。
而且，宫里还丢了东西。
“我和司主讨论过，决定就此作罢，因为，得给老头子面子。而且正气司也有规矩，不可干涉朝政，不可干涉人道自然兴衰，不可干涉皇宫内院之事。”
“这谁定的狗屁规矩？”徐默不服。
“乃，诸位先圣！”
“其实，不干涉是对的，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徐默坚定的表达了立场。
“老弟，你这句话很高深啊，好一句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妙啊，这好像是一首诗，后面还有吗？给我说全呗。”
“好啊，其实……”
刚准备说，司主回来了。
“徐默，你跟我来。”司主黑着脸，走进屋子。
徐默冲着韩玄打个眼色，急忙跟了进去。
屋子里，司主瞅了徐默一眼。
“说说吧，怎么回事？”
显然对徐默之前那一番慷慨激扬的话，他是一个字没信。
虽说不会去干涉，但还是想搞清楚事情原委。
徐默这次没胡扯。
他一五一十全盘道出，主要是司主对他不错，这种事情都护着自己，人家真心实意，自己也不能胡扯乱编，寒了人心。
“司主，你是了解我的，我承认，之前说的那些义正辞严的话，都是胡扯，我其实是偶然遇到了仇家，发现仇家在王府，就偷摸的进去。本来想着把仇家偷偷弄死，然后全身而退，谁知道那阁楼里，居然藏了那么多邪门歪道，当时，我都吓一跳。”
“此话当真？”
“谛听，你出来，我刚才若是胡扯骗人，你直接斩了我。”
有谛听剑在，司主显然知道徐默没有撒谎。
“这真是，歪打正着，皇帝那几个儿子，一个个都不叫人省心啊。”司主显然意有所指。
徐默明白是啥意思。
其实很好理解，借助外力，争权夺势呗。
毕竟邪修诡异的力量，那是明摆着的强，别人用，你不用，那不就吃亏了么，所以哪怕有规矩，也是冒着风险偷偷用。
而自己，真就如同司主说的，属于歪打正着。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那位二皇子属于这次最吃亏那个，也是倒了大霉，损失巨大。可以想到的是，对方一定特别恨自己。
估摸恨不得扒皮抽骨，生吞活剥。
可徐默会怕这个？
搞清楚了事情缘由，司主就把徐默赶了出来，说是不想看见你，心烦。
等回到韩玄的宅院，徐默一人独处时，他将相婴叫了出来。
她倒是没有伤着多少，这家伙皮糙肉厚的，反而因为吃了好几个修为高深的修仙者，功力大涨。
“有礼物送你！”
相婴笑嘻嘻的，不知道从哪儿取出了一个大黑旗子。
徐默一看，心说这不是二皇子王府那个牛鼻子老道士手里的法器么？
也就是自己小黑旗的放大版。
“我见你喜欢，把那老道士吞了的时候，顺手把这个也抢了，喜欢吗？”
相婴献宝一般的表情。
“喜欢！”
徐默点头，他拿起细看，果然和自己所想的一样，和小黑旗应该是同宗同源，上面布料的材质，阴冷恐怖的气息，甚至上面的咒文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小黑旗上写着‘敕令百鬼’，而这大黑旗上写着‘敕令千鬼’。
果然是升级版本。
好东西。
放在以前，这玩意儿携带是有点不方便，但有了乾坤袖，那就不成问题了。
而等到徐默闭目，探查这大黑旗中的奥秘时，直接愣住。
脸上激动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这千鬼旗中，没有一千只鬼。
但却有几个以一敌百，甚至以一敌千的鬼王。
徐默懂旗令法咒，这玩意儿拿来直接用，等同于，他可以借助这千鬼旗，操控里面的鬼王。
而且在仔细研究之后，徐默知道了这东西的具体用法。
“千鬼旗，可炼鬼……聚阴凝煞，化灵转怨……”
徐默看着旗子上的一小段殄文，大概清楚了这东西怎么用。
显然，千鬼旗比百鬼旗的提升，不只是在外形和大小上，功能也增加了。如果简单形容，可以理解为，百鬼旗是一代的产品，而千鬼旗，是结合了前一代，进行了全方位提升的第二代产品。
对徐默来说，这玩意儿就和现实世界里新奇的电子产品一样，十分吸引他，也愿意花时间去研究，去探索更多的新功能和用法。
甚至有的功能，可能就连设计者都不知道。
就例如，徐默做了一件很有趣的尝试。
他用相婴的《万物化灵》，给千鬼旗‘附灵’，这事儿徐默以前做过，因为练习，所以只要是身边的死物，徐默都试过。
百鬼小黑旗也一样。
只不过不同的东西，化灵的效果也不一样。
有的效果明显，有的就不太行。
对徐默来说，这个过程轻车熟路，更何况，还有相婴在旁边，两个人一起鼓捣，效果极强。
不一会儿，千鬼旗无风而动。
成了。
徐默给对方起的名字，就是‘千鬼’。
为了让对方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不光给它起了大名，还起了个小名。
叫‘老千’。
“老千，来，抖一个。”
徐默引导。
黑旗哗啦哗啦的抖动。
显然效果非常好，同样的事情百鬼旗就做不到，对方的灵韵，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灵韵，东西和东西不能比，差距非常明显。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正常。
直到徐默不知道哪根筋抽住了，问了一句：“你饿不饿？”
死物是不知道什么叫饿。
它们没有饥饱之说，也感受不到。
但如果有人告诉它，情况就不一样了。
千鬼旗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回答，愣住了，也不抖了，像极了一个懵逼的人，这时候徐默感觉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不问了。
就当这事儿没发生。
韩玄叫他去喝酒，于是将黑旗收入乾坤袖，相婴也要去，徐默自然不可能拒绝，她是大功臣，没相婴，这次不可能捞到千鬼旗这等法宝。
喝酒闲聊，时间过的很快。
等徐默和相婴再回来已是深夜。
相婴缠着徐默，说她冷，非要钻一个被窝，徐默劝不住，半推半就。主要是喝了酒，难免燥热，想着把衣袍也脱掉。
结果这个时候，袖口出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徐默愣了愣，仔细查探，然后面色一变。
“相婴，快松开，百鬼旗不见了！”

第133章 鬼吃鬼、旗吞旗
屋子里，徐默等着相婴回信儿。
她钻到袖子里，进去有段时间了。
而在徐默面前和地上，摆着乾坤袖里的所有家当。
虎魄、灵兆、谛听，三法剑。
还有凡铁飞剑若干，大概六十多柄。
一些碎金散银，若干。
千鬼旗。
没了。
按理说，百鬼旗也应该在，但却诡异的消失不见。
敕令百鬼小黑旗那是一路陪伴徐默从藏王山来到京都的法宝，虽说功能单一，威力效果也很一般。
可这东西用熟了，徐默当它是兄弟，这兄弟丢了，能不急吗？
拉开袖口，徐默往里面喊。
“相婴，找见没，你倒是吱个声啊？”
过了一会儿，相婴从里面钻了出来。
看着对方两手空空，徐默就知道没找见。
“你是不是，忘了放进去？”相婴问。
徐默摇头：“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出门的时候，和千鬼旗一起放进去的。”
他着急还有一个原因。
如果只是百鬼旗丢了，还不至于让徐默这样，主要是百鬼旗丢了，里面的鬼，也丢了。
色鬼、楚白、鬼手、魏三娘。
都丢了。
对徐默来说，这损失太大了。
尤其是魏三娘。
徐默认她为弟子，弟子不见踪影，哪个当师父的不急。
“你查过千鬼旗没有？”这时候相婴提醒了一句。
徐默一拍脑门。
对了，忘这茬儿了。
“老千，过来！”
徐默伸手一抓，千鬼旗飘了过来。
施展旗令，徐默一抖千鬼旗，下一刻，房间里阴冷无比，桌子上的烛火噗嗤一下，灭了。
屋子里，陷入黑暗当中。
好在有月光，好在徐默和相婴的眼神都很好。
“咋个，就一只鬼了？”
相婴问。
此刻在黑暗的屋子里，只有一个人影。
要知道千鬼旗里，光是鬼王就有好几只。
这时候，徐默身后传来了声音。
“仙师！”
是楚白的声音。
这家伙没有形态，没有人见过它的样子，因为，它只会在你的身后，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到它。
听楚白的声音，居然颤抖着，带着一丝哭腔。
“出什么事了？”
“三娘，三娘她……”
“嘘！”
楚白刚说到一半，前面的那个站着的鬼影就发出了一声‘嘘’。
瞬间，楚白不敢吭声了。
徐默这时候看清楚了，黑暗中那个鬼影，是魏三娘。
就见对方红衣胜血，妆容精致，明显是有精心打扮过的。
那一抹红唇，简直摄人心魄。
外形不一样了。
气息也不一样了，这也是为什么最开始，徐默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的缘故。
是魏三娘。
但又好像不像。
“楚白，你住嘴，我来和师父说！”
声音也很销魂啊。
徐默想了想，抬手一指。
“谛听！”
唰！
谛听剑瞬间悬到了那边疑似魏三娘的鬼王头上。
对。
现在这个像是魏三娘的东西，是妥妥的鬼王级，而且，非常强。
若无三法剑，若没有相婴在身旁，光是徐默自己，或许都不是其敌手。
就那么厉害。
“你是魏三娘吗？”
徐默问了一个问题。
对方如果是，那她说是，谛听不会斩她。
如果不是魏三娘，那她说是，谛听会斩了她。
如果他不是魏三娘，也承认不是，谛听不会斩了她，但徐默会弄死她。
逻辑无懈可击。
“回师父，我是魏三娘！”
谛听剑没动。
说的是真话。
徐默松了口气。
“来，过来说说怎么回事？”
魏三娘走过来，携带的恐怖怨念，甚至让徐默都有些窒息。
似乎感觉到这一点，魏三娘赶忙停下脚步。
保持两三米的距离。
随着魏三娘的讲述，徐默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简单说。
这事儿还是因他而起。
因为徐默给千鬼旗起了名字，赋了灵韵。
这东西也是一个天资卓越的法器，居然成长极快，尤其是徐默问了那句饿不饿。
直接让对方的灵韵，上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千鬼，真的饿了，所以，它把百鬼吃了。”
这是魏三娘的原话。
也就是说，一个旗子，吃了另外一个旗子。
徐默懂了。
“然后呢？”
“百鬼被千鬼吞吃，身在百鬼中的我们，自然也就入了千鬼之腹。千鬼主炼鬼，那些鬼王生性凶残，直接吃了色鬼，吃了鬼手，还想吃我，我反吃了它们，就这么回事。”
魏三娘的描述的确很简单。
但想来，过程绝对不会那么轻描淡写。
必然是极为恐怖和凶残。
想想也是，能把楚白都吓住，可想而知那场面有多恐怖。
楚白因为它的特性，所以没人能吃了它，但色鬼和鬼手，只能成为鬼王的养料，成为众多怨念中的一份子。
那这里有一个问题。
按照徐默的评估，实话实说，之前魏三娘的实力接近鬼王，但毕竟还不够格，按理说，她也是被吃掉的一员。
缘何，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徐默直接问。
看魏三娘如何回答。
“师父所教，佛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又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鬼王之物，吞噬鬼怪，皆因其相为食，怨为食，恨为食，恶意为食。如此，放怨、卸恨、散恶意，那一刻，三娘便是无相之鬼，佛相之鬼，自然不为食，也不可食。厉鬼、恶鬼均看不见我，何谈吃我？如此，我背后偷袭，分而吞之……”
好家伙！
没等魏三娘说完，徐默就是目瞪口呆，忍不住说了一声。
徐默到目前，承认的弟子有四个。
玄山君、槐缘慧、林九渊和魏三娘。
魏三娘还是最后入他门下。
但就是这个最后入门的，一个怨魂厉鬼，居然是四个弟子，佛性最强的一个。
徐默讲的真经，她也是几乎可以完全理解，并融会贯通的。
简直是匪夷所思，不可思议。
这一瞬间，徐默是头皮发麻，也不知道是因为惊，还是因为喜，又或者二者皆有？
怪不得楚白这货都快被吓哭了。
换位思考，当时若是自己看到那一幕，估摸不会比楚白表现得有多好。
如此，再看魏三娘。
她周身怨气冲天，达到让人窒息的程度。
可偏偏，她的身上，居然是洁净无垢，有一种青莲出泥而不染的境界。
徐默深吸了口气。
“这魏三娘，不会，成佛了吧？”
鬼王佛？
没听说过。
徐默摇头，应该不是佛，魏三娘距离佛陀，还差了很多。
但已经有朝着那个方向发展的潜力，而且，这种潜力巨大。

第134章 徐默的班底
这一晚上，徐默没睡。
相婴也没睡。
徐默在和魏三娘讲佛经，既然，魏三娘有这方面的超强天赋，那徐默这个做师父的，必须得倾尽所能，引她过河上岸。
相婴则是静听，她喜欢听故事，也喜欢听佛经。
只是对佛经的悟性和理解上，不及魏三娘。
甚至在这一点上，徐默也得在魏三娘面前甘拜下风。
因为徐默严格来说，只是各路经典的搬运工。
《金刚经》、《般若心经》、《坛经》。
一晚上，讲了三部。
徐默略有疲倦，但魏三娘精神抖擞，若不是天亮了，她会缠着徐默继续讲。
“天亮了，下次再讲，你不累，师父我也得歇歇啊。”徐默伸个懒腰，魏三娘却没有返回千鬼旗。
而是走向窗户。
徐默想提醒她，相婴伸手拽了拽他。
“她有顿悟，别说话。”
相婴说完，徐默不吭声了。
时间慢慢推移，外面，初阳露头，一般鬼怪在这个时候，必须要回去，或者隐匿在黑暗之处，或者藏在鬼器当中。
因为鬼不沾阳。
太阳是什么？
那是神阳之极，万火之源。
别看只是一道光，照到鬼物身上，都能将其消融殆尽。
鬼照太阳，那是作死行为。
可此刻，魏三娘神态从容，乃至于那一抹朝阳照在她额头的瞬间，居然有了一种难以严明的圣洁感。
“这还是鬼吗？”
下一刻，嗤嗤声起，魏三娘被阳光照到的地方，瞬间冒出了一股股黑烟，那些黑烟附带着极为可怕的负面情绪，本来在鬼体之内是无法祛除的，但在阳光下，上升两三尺，就消散无踪。
魏三娘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肯定是不好受。
但她没有动，任由初升的朝阳，从头到脸，再到身子，照个通透。
她身上的黑气也是被逼出很多。
若是强迫症看了，会觉得很舒服，很解压。
有趣的是，原本暗红色的衣裙，在这一刻，变得鲜红。
就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就在徐默和相婴以为魏三娘这家伙要立地成佛的时候，后者哆哆嗦嗦退了回来，到了阴影处。
“师父，我不行了，晒晕了，你赶紧把我收回千鬼旗中，快，快。”
“……害我白期待半天。”
“谁说不是！”
果然还是不行。
这成佛入圣，哪儿那么容易。
徐默吃了早饭就回屋了。
就在刚才，徐默感应到他的身外化身有动静，于是叫相婴护法，他盘坐闭目，口中念念有词。
用的是身外化身的法门。
再睁开眼，已经到了藏王山的虎穴当中。
“徐师！”
此刻洞中站着两个人。
一个和尚。
就是槐缘慧，槐妖的人身形态徐默是见过的，正儿八经的俊朗帅和尚。
还有一个。
彪形大汉，从头发到脚指头，都透着两个字。
狂野。
虽然穿着一件袍子，但明显，不太合身，裸露在外的肌肉呈现出古铜色，那线条，仿佛出自最好的雕刻师之手。
但又多了几倍的力量感。
身高超过两米，骨骼粗大，光从外形，感觉一巴掌就能将旁边的槐缘慧拍成肉泥。
跪地行礼，这俩人是一起的。
而徐默没有看到大老虎，加上这狂野汉子熟悉气息，那他的身份也是呼之欲出。
“小玄，你修成人形了？”
徐默十分惊喜，开口问道。
“回禀徐师，昨夜我修妖修化形终有突破，如今顺利化作人形。”
狂野汉子声音带着激动。
那一点不带装的。
是真激动。
徐默自然也高兴，但却依旧和之前一样，详细询问了玄山君整个突破妖修化形时的过程以及感悟。
尤其是遇到了哪些屏障，又是如何突破的。
玄山君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徐师经常会问这些它已经走过的路，迈过的坎儿。
不是应该着眼于未来，干嘛老回头看？
很不解。
但不解归不解，玄山君还是问什么答什么。
讲解完成后，徐默又问：“小玄，我问你，若是讲时间倒推回你刚修炼妖修化形的那一天，你有没有把握一夜化人形？”
玄山君虽然不知道为何徐默要问这个，但还是仔细思索后回答。
“若是重头再修，那我就是有经验了，一夜之间，要修成人形，应该不难，甚至，有些地方我是走了弯路，再来一次，知道该如何走，便要快得多。便如上山，头一次上，不明道路，再走一次，便能轻车熟路。”
“说得好！”
徐默非常欣慰。
算起来，玄山君也算是迭代过多次的修炼经验，这一次徐默给对方的时间很多，而且又有槐缘慧在旁边指点修炼，传授经验，当然是进步神速。
这么一来，下次再进入循环，回到八角亭，玄山君就可以天亮前跟自己一道下山历练。
好事儿啊。
“缘慧，你呢？”
玄山君进步神速，徐默也得关心关心槐缘慧。
“回禀徐师，缘慧修行有突破，但也遇到了一些问题，想要请徐师答疑解惑，指点修行。”槐缘慧冲着徐默的身外化身行了一礼。
在槐缘慧看来，徐师这身外化身极为玄妙，简直是匪夷所思。
“有什么疑问，问吧。”徐默正巧有时间，今天哪儿也不去了，就专门指点自己这两个弟子。
毕竟昨天晚上已经指点了魏三娘，也不能顾此失彼。
一碗水得端平。
槐缘慧的问题，大都和佛法修炼有关。
这些问题，徐默有的能答，有的，也同样答不出来。
毕竟，他不适专修佛法的。
但他答不出，有人能。
例如，对佛法有超人级领悟能力的魏三娘。
所以这些问题，徐默专门询问魏三娘，得她解答后，再转述给槐缘慧。
后者恍然大悟，受益匪浅。
正好，徐默也是接着这个机会，修炼和提升一下他的身外化身。
一番交流、授法和指点后，玄山君和槐缘慧都是收获颇丰，大有启发。同样的，徐默也有所得。要么说，很多事情，不能闷头死想，得学会交流，学会取长补短。
这才是真正的修炼之道。
看着玄山君、槐缘慧和魏三娘，这三个已经是修为颇深，很有成就感，徐默琢磨着，自己这剑一个弟子，就剩下林九渊了。
若能让她也提升起来，那自己这个班底就算是真正建立起来了。
此刻徐默兴致很高。
甚至于，都想接着这一股劲，冲刺一下第四次逢三遇魔。
这时候，徐默心有所悟。
“既然来了兴致，倒不如趁兴而为。”
突破修为这种事，要的就是灵感和性质，这东西来了就别躲，迎难而上就对了。

第135章 四斩剑魔
这段时间里，徐默也收集了一些别的剑法。
要筹齐三个，再次触发《青莲剑典》的逢三遇魔，问题不大。
只不过每次剑魔来袭，难度都会增大很多，当然危机这种东西，向来是有凶险就有机遇，天下没有不冒险就能吃白食的规矩。
徐默没有从身外化身的状态下退出来。
而是直接双身修炼。
融合的另外三个剑法，一个是寻常凡人剑法，叫做《天子剑法》，韩玄手里的珍藏，说是前朝某位帝王所创。
对方不爱江山，不爱美人，就喜欢练武，喜欢练剑。
据说当时不理朝政，也不管天下百姓如何，就是闭门练功，潜心练剑。
结果，王朝飘摇，甚至摇摇欲坠，但这位帝王的剑法，却是突破了，所创一门《天子剑法》，在凡人剑术当中，属上上乘。
反正韩玄说，不弱于东凌家的《御天九剑诀》。
这评价极高。
因为在徐默看来，凡人剑法，《御天九剑诀》已是巅峰，向下一级，属《林家剑法》，而《天子剑法》，能和御天九剑诀相提并论，足见其不凡之处。
知道徐默喜欢研究剑法，所以韩玄也没藏着掖着，喝酒中，就将这剑法赠送。
“不过说起来，别看你老哥我成天也是腰间挂剑，实际上，我的剑法，稀松平常，靠的还是先圣所赐书卷，上有正气歌，正气九诀，生气剑歌，对了，正气剑歌，也可以教你唱几句，来跟我唱……天地有正气，文赋凝其形，青峰出君口，化剑斩天机！”
当时，韩玄是喝多了。
喝高了。
非要拉着徐默唱歌，拦都拦不住。
当然这里的歌和徐默理解的歌不一样，人家这里，文绉绉的，讲究诗词歌赋，讲究韵律，讲究每一个文字里，所蕴含的力量。
这力量不是代称，不是象征意义，而是真的有具体的威力。
就例如韩玄持卷说：“阴风起，鬼敲门。”
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六个字，而是说完之后，真的会有鬼敲门。
又例如“天风催云聚，夜雨似凉秋！”
简单一句话，就可呼风唤雨。
更直白一点的理解，就是‘言出法随’。
徐默得先圣所赐的那个‘月满天’，也有同样的效果，当然，得先写在千古书卷上，不然，就是唱了也没用。
但单独看正气歌诀，也属于一门不错的剑法。
可融入《剑典》当中。
之前王府风波中，徐默和相婴联手灭了不少修仙者和邪异，除了抢了敕令千鬼旗，实际上也有一些别的收获。
就例如一些修仙者自己写的修炼手记，徐默选择性的看过，但没有仔细研究。但相婴喜欢研究这些，她甚至从中整理出了一门剑法。
因为她知道，徐默在收集稀有的，高等级的剑法。
这门剑法叫做“幽燕南飞”。
应该是某种有传承的诡异剑法，可化剑如燕，飞掠千里，杀人斩身。
更像是将诅咒和剑法结合在一起的术法。
说是术法也行，当成是剑法也对。
总之，也可融入《剑典》当中，这对徐默来说就足够了。
此刻兴致高昂的徐默，直接用这几门新来的剑法，触发了‘逢三御魔’。
熟悉的吸扯感，将他拽入梦境。
再看，还是那个四周黑暗，无限蔓延的诡异空间。
对于这个地方，徐默也有一些猜测。
应该是某个人的梦境。
但这个人是谁，徐默不清楚，只有一些大概的推测。
徐默四下看看，没发现剑魔。
“这家伙，躲起来了？”
像之前几次，剑魔都会第一时间出现，然后直接拼杀，没有什么前奏，十分的干脆利落。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等了一会儿，都没有看见剑魔。
“长脑子了，改玩战术了？”徐默乱猜，又或者，这本就是第四次逢三遇魔的机制，如果是这样，那就要多加小心了。
徐默甩袖，哗啦啦啦。
数十柄飞剑悬在身边，虎魄剑、灵兆剑距离最近。
至于谛听剑，徐默没找到。
可能这种大灵之剑，无法进入这个诡异的梦境空间。
徐默开始向四周探索。
很快有了发现。
他发现了一棵树。
黑暗中，这一棵树看上去十分诡异，有点枯萎，但树枝上也有一些树叶，不多。
徐默没有靠近。
谁知道这树正经不正经。
要知道这对徐默来说是一场试炼，一旦失败，这一次循环的剑道提升就会停滞不前，再没有寸进的可能。
也就是说，这是只有考一次的测试。
没有补考一说。
只有通过，和没通过。
“在哪儿呢？”
徐默这时候喊了一句，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主动出击，拖延时间对他自己不利。
还是要速战速决。
万一，拖延时间本就是对方的战术，自己什么都不做便正中其下怀。
寂静的空间里，突然来这么一嗓子，没想到声音很大。
还有回声。
下一刻，哗啦哗啦的声响传来。
徐默立刻扭头看去。
是刚才那棵树。
自己的声音，惊起了一大片飞鸟。
等一下！
“这地方，哪儿来的鸟？”
几乎是同时，惊飞的鸟，突然朝着徐默飞来，速度之快，如同利剑。
不。
那就是利剑。
一柄柄，仿佛飞鸟的利剑。
好在刚才徐默反应快，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操控飞剑对了上去。
瞬间，诸多飞剑绞杀在一起。
徐默吃亏了。
原因很简单，剑太多。
不光他的剑多，对方的剑也多。
没法子，复制过去的剑招能力，等于是自己和自己打，你有多少剑，人家就有多少。
剑多的后果就是，无法完全精准把控。
也就是说，不可能一个不拉的都防住。
如果知道对方本体的位置，这没问题，拼杀呗，看谁防不住。
可现在，对方不知躲在何处，暗中偷袭。
等于是敌在暗我在明。
就这一点，必然吃亏。
徐默刚才差一点被飞鸟剑给刺中，若非虎魄剑和灵兆剑护主，徐默已经败了。
长脑子，开始玩战术的剑魔，无疑难缠了很多。
徐默也知道，留给自己考虑的时间不多。
想要将所有的飞剑都拦截，难度太大。
等于是只守不攻，只要有一次失误，就输了。
看着飞燕一般的剑，徐默突然反应过来。
“对方用的，是幽燕南飞？”
徐默心中一动。
这时已有几只飞燕剑突破，朝着他又刺又斩，万分凶险时，徐默伸手一指。
“去！”
灵兆剑以更快的速度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光，将那边的枯树斩成两段。
瞬间，所有的飞燕剑失去控制，落在地上。
枯树断裂落地，显露出剑魔狰狞恐怖的表情。
下一刻，斩魔结束，徐默被无形之力挤了梦境。

第136章 三百剑起惊飞燕
“第四次斩魔，很凶险，胜负，当真就在一瞬间。”
睁开眼后，徐默也是长出口气，感慨了一声。
当时是他的剑更快一点。
但实际上，距离自己最近的飞燕剑，也已经近在咫尺。
“好一个飞燕剑，妙，妙！”
徐默突然心有所感，手一翻，取出一柄凡铁之剑。
心念一动。
手掌涌出一团白雾一般的法力。
笼罩剑身。
法力不散，随后和剑一起，化作一只飞燕。
活灵活现。
“去！”
徐默抬手一丢，飞燕飞出窗外。
相婴这时候凑过来，问这是什么法术。
“幽燕南飞！”
“我整理出的那本剑法？”
“对！”
“我看过的，里面没有这一招啊。”
“我跟别人学的！”
徐默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可以从剑魔那里学到一些东西。
显然，第四次生成的剑魔得到了全面的加强，甚至于，可以依托目前徐默所修炼的各种剑法，进行二次创新。
这可能就是第四次剑魔的特殊之处。
能变一只飞燕，就能变第二只。
徐默不断取出长剑，将其变成飞燕，放飞，不一会儿，窗外树上就落满了飞燕。
相婴看的目瞪口呆。
最后，连虎魄剑和灵兆剑都被徐默变成飞燕。
只不过这两个，个头更大，而且颜色不一样。
一个花斑纹，一个浑身血红色。
花斑的，长个大脸，像猫头鹰；血红色的，长了一张和人差不多的脸。
十分吓人，就算是大白天，猛不丁抬头看到这货，也得吓尿。
“没剑了！”
徐默掏了个空。
也不是完全没了，还有谛听。
不过这位是大灵，徐默抓它，它会飞跑，估摸是不想变成飞燕，这个不好强求。人家本事大，得给予尊重。
但变飞燕的瘾还没有过，而且现在似乎更加上头。
对徐默来说，这不光是为了过瘾，还关系到他对从四次剑魔那里学习到的对《幽燕南飞》剑法的某种创新性领悟。
如果不能再继续，这种顿悟会被打断。
就像是明明要抓住了好东西，从手指间又溜走一样。
得再接再厉。
“去给我找剑来。”徐默说了一句，声音有点抖，像是好几天没吃饭的人，在要饭吃。
相婴也看出端倪，急忙去找剑。
但徐默等不及了。
他冲了出去。
出大门的时候，撞见了韩玄。
对方似乎是刚回来。
“老弟，你……哎，你这是……我的剑……变成鸟了？”
徐默二话不说，上去就抓起韩玄的剑，做鸟，放飞。
然后冲到了街上。
京都之地，也有兵器铺。
不过这里的兵器铺不像别的地方，什么都有，这里没有刀，没有长枪，没有甲胄。
只有剑和一些短兵。
徐默找到一个兵器铺，里面的伙计还想招呼，徐默已经是忍不住开始变戏法。
从伙计目瞪口呆的表情上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吃惊，甚至于揉了不止一次眼睛，掐了不止一次大腿。
等反应过来，铺子里摆着，挂着的十几把剑已经不翼而飞。
而且，刚才那个人也不见了。
“掌柜的，掌柜的！”伙计炸毛了，跌跌撞撞跑去报信，那表情，和报丧一样。
掌柜的知道了，要去报官，毕竟那数十柄剑被人毛了，这可是大损失。
但还没出门，就有一个身着紫袍，头戴幞头的中年文士站在门口。
正是跟着徐默过来的韩玄。
他给掌柜丢出一块银子，说这些是剑钱。
说完，快步离去，他得跟着徐默去看看怎么回事，以韩玄的见识自然知道徐默处在某种顿悟的过程中。
不能被打扰。
“不过化剑为燕，少见，稀罕，有趣！”韩玄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大夏王朝尚武。
可谓武风昌盛。
尤其是这京都王城，那更是有不少武道名宿，有一些武林门派。
“天剑门？”
心痒难耐的徐默这时候抬头一看，发现了一个武林门派。
激动了。
那感觉就像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关了十年的色魔，突然看到了小巷子里，露出粉红色光芒的按摩店一样激动和兴奋。
直接闯了进去。
守门的弟子刚想阻拦，手里的剑就没了。
变成鸟儿，飞了。
这弟子一哆嗦，不敢上前了，却是立刻往里跑。
“师父，师父，有人找茬儿！”
不一会儿，天剑门中众多弟子和门主持剑跑了出来。
“谁没事找事？”
这天剑门的门主是个长须汉子，估摸有四十来岁，着长袍，体魄强健，黑须黑发，打理的整整齐齐。
头戴一个金剑发冠。
面色有点黑，似有域外血统。
就这穿着打扮和气势，一看就是武林名宿，剑道高手。
见到徐默，这门主面露不屑。
可能是瞧着对方太过年轻，而且眼神飘忽，有一种欲求不满和浮躁，就知道对方不是什么人物。
当即呵斥。
“哪儿来了小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天剑门撒野？”
徐默没搭理他。
而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手里的剑。
这剑，墨玉色，应该在铸炼的时候加入了某种稀有的矿石，样子很好看，而且装饰也很好。
得给它变成飞燕。
应该是墨玉色的鸟儿。
徐默往前走，门主呀哬一声，抬剑欲刺，其实就是吓唬。
没想到手里一轻。
“我剑呢？”
门主愣住了。
他也就是内功勉强大成，剑法还算高明，行走江湖，也算是一流高手，但和那些真正的名宿和开宗立派的存在比，还是差了一些。
而徐默，有灵蛇盘宫的加持，哪怕是焚君噬脉这种内功，都让他给练到宗师境界。
所以在实力上完全是压制。
那么夺对方手里的剑，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现在的徐默，除了谛听，任何剑在他手里都存在不了两秒钟。
法力融合剑身。
崭新的品种诞生。
一只浑身墨玉羽毛的大鸟。
“飞吧！”
徐默抬手，鸟飞上屋顶。
门主手里的剑鞘此刻咣当一声，跌落在地。
这天剑门属于在京都收徒授课，主要敛取钱财的小门派，能有什么高手？
就算是有高手，甚至是达到东陵知节那种程度的，又能如何？
照样，也得被徐默夺剑变鸟。
这事儿谁都拦不住，也别拦着。
结果就是，天剑门内众多弟子手里的剑，那是一个都没跑掉，徐默最后直接掐剑诀，法力如网般撒开，一下将那些弟子手中上百柄剑全部操控。
随后一个接着一个，做成飞燕。
当最后一柄剑在徐默手里成燕高飞。
徐默终于是长叹一声。
“爽了！”
此刻，天剑门的弟子和门主都是静若寒蝉。
不光是怕徐默这个‘疯子’，还因为此刻天剑门内的树上，屋檐上，墙壁上，落满了飞燕。
一两只鸟盯着你，那的确不算啥，但如果鸟多了，情况就不一样了，恐怖的气势也是相当吓人的。
门外，韩玄也看着那些剑变成的鸟儿，表情古怪，一脸好奇。
“老弟，你这是准备搞什么？”
这时候徐默咧嘴一笑，伸手一指，数百飞燕腾空飞起。
居然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气势。
空中盘旋一会儿，堪称奇观，随后徐默甩袖。
“归巢！”
飞燕鱼贯而入，带着疾风，如同入洞的火车，在极短的时间里，尽数收入乾坤袖中。

第137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京都城门口，一队骑兵结队而入。
前面持旗的骑兵神采奕奕，后面的骑兵也都是精壮彪悍，从身上的重甲和腰间的长刀便知这些人的战力。
妥妥的暴力机器。
百姓一看这架势，自然都躲的老远，在远处看热闹。
“这是谁啊，这么张狂，要知道这里可是人皇之城，天子脚下……”
“那是三皇子从边疆归来，人皇之子，当然张狂。”
“是不是有什么事，不然，三皇子怎会从镇守之州归京？”
“怕是和前段时间太子被废储君有关。”
“这……难道是要……”
“嘘，这话咱们私底下说说就行，千万不要议论。最近京都可是不太平啊，我听说，有不少人失踪，而且，频现异象。”
“可不是，前几日半夜惊雷，我出去一看，好家伙，天空上的云被什么东西破开一道口子……”
“还有，二王府之前不也是有巨响，听说，半个王府都被拆了，还有人看到大蛇了呢，比我家磨盘都粗。”
“竟有此事？”
“可不。”
“就说刚才吧，你们见过那么多飞燕盘旋，我看，得有两三百只。”
“我觉得不止，奇观啊，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
此刻那一队骑兵当中，一人甲胄与旁人不同，更显华贵。
这时前面有官员相迎，阵仗颇大。
显然，三皇子归京这件事，成了今日街头巷尾讨论的热点话题，当然，都是私下里讨论，相对来说，那数百飞燕突然出现，又盘旋许久突然消失的异象，反倒是只能排到第二。
而最近一段时间，京都之内的不寻常之处，明显不止有这几项。
此刻靠近城门一个茶馆二楼，一个年轻人看向下面远去的骑兵队，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册子，一支笔，在嘴里润了润笔尖，记录在册。
“三皇子申时三刻入城，携骁骑五十，披甲带刀，肖文远，张之鹤，于宏，郑关等官员相迎。”
记好之后，吹干墨迹，将小册子收好。
这年轻人立刻离开。
京都之内，类似的人有很多。
最终，这些小册子会在太阳落山前汇总到‘布衣卫’，一个直接由皇帝管辖的秘密部门，由布衣卫指挥使送至皇宫中督主太监，再呈交皇帝。
每天看小册子，也是皇帝的一种放松。
京城大小事，涉及官员、百姓、邪异……别人知道的，皇帝要知道，别人不知道的，皇帝也要知道。
督主端着木盘，将十几个挑选出的小册子呈了上来。
没有走，而是恭恭敬敬立在后面。
皇帝有疑问，会问他。
如果不问，最好就当他自己是一根柱子。
没有丝毫存在感的柱子。
皇帝斜靠在椅背上，先喝了口茶，然后拿起一个小册子翻阅起来。
“最近京都，不太平啊。”
似是嘟囔，像是自言自语，但也有可能是和这里的太监说话。
这时候，就考验太监的眼力和经验了。
什么时候能搭话，什么时候不能，这分寸和火候必须把握好，一旦掌握不好，后果可是相当严重。
丢了差事和位置，那都是次要的，因为能在间屋子里的，多多少少都知晓一些秘密，如果真的被赶了出去，或者撸了下去，那下场都不用想。
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皇帝，曾经的手下，都是能要他命的。
此刻督主太监观察后，知道不能搭话，看似皇帝是需要旁人接话，可实际上，从语气来听，从表情来看，这是皇帝的陈述，只是对这一刻心情的陈述。
接下来只有翻阅小册子的声音。
喝茶，续茶，锦衣摩擦的细小声响。
除此之外，屋子里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看完了几个小册子。
皇帝又说了一句：“最近的怪事很多。”
这句，明显就需要搭话了。
督主太监立刻向前微微躬身道：“陛下，最近的异象的确不少。就例如前几日，有人见城外来了一队僧人，可入城后，却再没人见过他们，而且城中的寺院庙宇，也没有多出来和尚。”
“此外，城中失踪案增多，单单是昨日，就有九名百姓无故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若是按月算，这个月，已有百名百姓不知所踪。”
皇帝点头。
将手里这个册子递给太监。
“去送到老魁手里，让他查清楚，给他限期，就三天，三天必须给个结果。”
“遵旨！”
这种事，督主太监不会亲自去，交待下面的人去就行。
“最近各级官员，私底下走动的十分频繁，我那几个儿子，也都是蠢蠢欲动，看起来，我之前废太子之事，有些操之过急了。”
皇帝叹了口气。
这话得接。
但，不好接，督主太监这时候紧张的后背都湿了，但还必须硬着头皮小声道：“陛下，月有阴晴圆缺，再说，花无百日红，这江山社稷在您眼中，就是一个更大的家，有些家长里短的矛盾和事情也是在所难免，但只要有陛下坐镇，任何风波，最终都将归于风平浪静。”
这话，说的很漂亮。
皇帝点头，然后想了想问：“月有阴晴圆缺，这句话妙啊，我之前好像听老魁说过。”
“对，的确是他说的。”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此一句，道尽人生百态，更蕴含大道理。当时老魁说，是正气司新来的捕头所作诗句，说起来，我还挺想见见这个人。”
“陛下，前几日二王府邸的事，加上更早之前，斩云见月，还有今天突现飞燕之事，都与此人有关。”
“对了，叫什么来着？”
“回陛下，那人叫徐默。”
“既是老魁那边的人，就不用太过担心，我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正气司，任何时候都可托付大事。”
“正气司那边，的确对陛下忠心。”
“你错了，他们并非对我忠心，他们是对我这个身份忠心。明日，召那个徐默来，我要见见这个人，探讨一下诗词歌赋。”
“遵旨。”
这时外面有太监禀报，说是皇后送来一些亲手制作的茶点。
皇帝叫人进来。
便见皇后身边服侍的一个太监，拎着食盒进来，然后跪地行礼。
点心被取出来，由专门的太监试吃。
确认无毒后，才端上了皇帝的桌子。
这一夜，夜色如常，似与平时无异。
但这一夜，又因为一件天大的事情发生，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山崩了，山崩了！”
天还未亮，皇宫之内已经是一片杀气腾腾，驻守皇宫的近卫军五步一人，将这里围的密不透风。
“山崩了！”
相阁成员，连夜紧急入宫。
大夏王朝，皇帝之下，为丞相，丞相统领相阁中，又有三名宰相。
危急时刻，如‘人皇山崩’，尤其是意外死亡的，丞相须确保太子皇储顺利继承人皇之位，确保法统不失，朝纲不乱，天下稳持。
但眼下的情况，明显更加棘手。
龙殿外，大夏丞相李谦正表情极为凝重。
他面前，是相阁中三个宰相。
基本上他们可统御各部百司，真正的权力核心。
除了他们，还有皇城近卫军统领，皆是披甲带刀，杀气腾腾，周围，层层军卫已经把守各处，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让人窒息。
很快，皇宫内两个权利最高的督主太监就被带了过来。
李谦正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都是圣上的近侍，也是宫中老人，应该明白此事的利害关系，多的不说了，我问你们，圣上是如何驾崩的？”
两个督主太监早就吓蒙了。
平日里他们也算是权势极大，可在李谦正这位丞相面前，那根本抖不起来。
尤其是此时此刻，李谦正一句话，就能扒了他们的皮。
自然是老实讲述。
将昨天，甚至前几日皇帝的起居日常道出。
“圣上歇息前，阅了布司小册，喝了点茶，吃了皇后娘娘差人送来的点心，谁知道后半夜就……”
“饮食查过没有。”
“圣上食用前，都有专人品过，无毒，之后查验，也一样。”
李谦正眯着眼睛。
这种事，不可能作假，也没人敢作假。
目前来看，皇帝应该是身体老迈，加之为国事操劳，心力不济，这才意外山崩。
但不是时候啊。
“陛下，这种时候，你怎能弃国而去？”
李谦正仰天长叹。
此刻，天色微亮，却是云层厚重。
是个阴天。
有风。
“要下雨了！”

第138章 他们要干什么？
自古权力体制都是由上至下。
像是一个金字塔。
这是一个架构，可以撑起一个王朝。
这也是一个分配机制。
权力，从上向下，层层锐减，上尊下卑，自古如是。
金钱物质，也是一样，上面占大头，往下，一层一层锐减，上富下穷，古今一般。
至关重要的消息情报，知识、学问，同样如此，上面最先知道，然后一层一层向下，会有筛选，让你知道的，会筛选下去，不让你知道的，半路截留。
如果你在最下面一层，无权、少钱、连对世界的认知都是人家选好留下来的。
新的一天，京都百姓依旧如往常一样，过着他们平淡朴实的小日子。
震天的消息，没有传递下来。
虽说迟早要传递，但不是现在。
百姓只知道京都之内，多了很多卫军。
天不亮时，建王寺的主持等高僧就已经被招入宫中。
这是王朝自建的‘法门’，处理诸多诡异之事，也有举办法事，超度诵经的业务。
当然，人家是专业的，还是得到朝廷官方认证的专业人士。
寻常百姓人家若是办白事，能请到建王寺的和尚来念一段经，绝对是极有面子，彰显地位的事。
对寻常人来说，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但正气司的捕头，可不是寻常人。
“司主紧急招咱们回去，是不是有大活儿了？”徐默属于职场新人，不懂就问。
“应该是。”韩玄说上次调查梁文厚的事儿，都没这么急，看起来，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两人一路聊，进了正气司。
这次是在后面的书房。
屋子里很黑。
司主很稀罕的没有看各种书卷，而是背着手，站在屋子里，看头上的一块匾。
很入神。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皇权更替，人道长存！”
进了屋子，司主让两人坐下。
然后下一句，直接语不惊人死不休。
“人皇死了！”
屋子里短暂沉默了一会儿。
韩玄和徐默两人的表情，也是变化了好几种。
最终，都归于平静。
但这种平静，只是表面上的。
见司主和韩玄都不说话，徐默忍不住问了一句：“咱们要做什么？”
韩玄摇头：“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徐默不解。
“对，什么都不做。”韩玄知道徐默还不了解情况，开口道：“正气司只维持人道存在，尊人皇之令，若有妖邪作乱，杀之，维正气存，人道昌，除此之外，别的事，和咱们无关。”
徐默大概明白了。
毕竟在此之前，他也和韩玄了解过正气司的职责。
基本上就干两件事，一个是人皇下令，让他们做一些事，这是其一；还有就是妖邪要颠覆人道皇权，那不能惯着，得以雷霆之势，灭了要搞事情的妖邪。
这事儿，以前不是没有干过。
所以过往历朝历代虽然更替多次，但人道不灭。
这是正气司存在的意义和职责。
“但若只是内部之乱，如荒淫无道，施政无能，又如争权夺利，导致诸州起乱，甚至战火四起，王朝更替，这个，咱们不会管，也不能管。”
“明白了。”
这时候，韩玄又靠过来小声道：“司主和老头子的私交很好，所以，老头子的死，司主定然已经调查过，看来，是正常的生老病死，这种事，很难避免。”
徐默点头。
“关上门。”
这时候司主说了一声。
徐默起身，将门关好。
一下，屋子里更昏暗了。
甚至有一种不太正常的阴冷。
按照徐默的经验来看，这屋子里有鬼。
而且不止一只。
果然，从后面黑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影。
朦胧虚幻，是鬼无疑。
但却不是寻常徐默见到的那种厉鬼怨魂，就是普通的鬼，普通到，不应该存在。
这世上挨打受欺负的，永远是老实人。
鬼也是一样。
如果是普通人死后，魂魄会烟消云散，或是遁入轮回，但轮回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没人知道。
可能就连修炼者和妖邪都不知道。
修法的世界，同样可以看成一个金字塔，凡人自然是在最底层，但所谓修仙者甚至妖邪诡异，也只是在中间位置，甚至还要靠下，上面有什么，不知道。
想知道有什么，很简单，爬上去，实现跨越阶层就可以。
但这件事难，难，难！
再说徐默和韩玄看到的这个人影，是个老头，挺朴素一个人，身上没有怨气和恨意，反倒有一种解脱而产生的飘然。
徐默不认识这位。
但韩玄显然认识。
对方立刻起身行礼。
“陛下！”
“陛下？”
徐默恍然。
有点意外，这个鬼，居然就是刚刚死掉的大夏王朝皇帝。
人皇之魂。
怪不得没有怨气护体，也没有消散于天地之间。
“你要见的人，在那边。”司主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语气像是和老朋友在说话，随意，不讲究。
这话是对死掉的这位皇帝说的。
对方瞅了一眼徐默，飘了过来。
“你就是做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那个徐默？”
皇帝的魂儿问。
徐默行礼点头称是。
“好，好，昨夜我还道，想今日召见一下你，只是没想到我这个旦夕祸福来的这么快，虽说是以这种方式，但我这心愿也算了了。此时此刻，再回头品味你那一首水调歌头，有了另外一种感受，越发觉得，人生无常。”
显然，皇帝的死，属意外。
他自己都这么说了。
接下来这位皇帝和徐默探讨诗词歌赋，国家大事，那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看得开。
又像是懒得去管。
徐默忍不住旁侧敲击的问了一句。
皇帝的魂儿笑道：“人死为鬼，便不在人道之内，自然也就不能管，也用不着过问，虽有遗憾，但一想起你的诗，也就看开了，无怨，无悔！”
对于将来归处，皇帝的鬼混看的很开。
“该去哪儿，就去哪儿，是入轮回，还是消散天地之间，皆可。”
这时候已是下午，大概是申时，有黑皮小鬼跑来报信。
说皇帝驾崩之事，京都已传开。
但谁传出来的，还不知道。
此外，相阁那边还在操办国丧，便有传言，说是皇帝之死是有人故意为之，是歹人加害，意图谋权篡位。
听到这些，众人都看向皇帝的魂魄。
后者也是面色难看。
“胡说八道，这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想借我的死，搅乱局面，他们要干什么？”

第139章 谁在推波助澜
京都局面，恶化的极快。
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是短短半天，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最大的一个传言，居然是说老皇帝留下遗诏，要三皇子继位，执掌大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传言太猛，二皇子当天晚上披孝衣，一路哭着要见先皇最后一面，更是硬闯宫门，甚至还和丞相李谦正发生了冲突。
本来皇帝山崩，这件事相阁打算先捂着，秘而不宣，暗中把控局面，调兵遣将，确保能掌控局面后，再宣布，再搞国丧，然后商议由哪位皇子继承大统。
步骤是这样，本来按部就班，不会出问题。
关键时刻，相阁就是干这个的。
毕竟大夏王朝也历经数位皇帝，整个架构是很稳健的，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生出乱局，更不可能动摇根基。
可谁也没想到，老皇帝意外山崩，太突然了，而且这件事接下来所引发的震动，会那么的大。
大到，动摇王朝根基的地步。
先是有人散布谣言，走漏了消息，然后二皇子闯宫。
虽然被阻了回去，但这件事只是个开端。
半夜，三皇子府上突然走水着火，烧死不少人，虽然三皇子无事，但这件事，也是让他惊魂未定中，心生芥蒂。
毕竟，无缘无故府上着火，明摆着是冲着他来的。
谁干的？
“二哥啊，一定是他，我都怀疑，父皇的死和他关。要不为何我刚回京，还没来得及去面见父皇，就发生了这种事？自幼，父皇最疼我，说本王与父皇最像，所以二哥他觊觎皇位，怕父皇传位于我，这才铤而走险。”
看着焦黑的半数宅院，二皇子怒不可遏。
他是镇守边州的王爷。
更是勇猛的将军。
麾下三十万军卒，因常年行军厮杀，做事也是军中那一套风格。
能动手，绝不吵吵。
信奉先下手为强。
用他的话说，敌人都拔刀了，都架在脖子上了，他还能坐以待毙？绝不可能。
“传令，调关州三万骑兵速速赶来京都，我倒要看看，二哥他能将我如何，逼急了，我剁了他。”
三皇子瞪着眼吼道。
满脸杀气。
也有人劝，但也有人怂恿，生性冲动之下，号令不改，传令军官得令而去。
显然，此刻就连傻子都知道，风雨欲来。
结果第二天，就有消息传来，说是四皇子已带十万兵卒，只需两日，就可赶到京都，说是要稳定朝局，护国奔丧。
“胡闹，简直是胡闹！”
相阁内，李谦正气的手指颤抖，将手中的报文丢在一旁。
“先皇山崩，新皇未立，这自古都是乱世之始，此事必须得遏制，不然，怕是要出大事。”旁边，一个宰相语重心长，不知心中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不安之色。
“可先皇走的太突然，之前更是废了太子储君之位，还没有决定立哪位皇子，这种情况，他们觉得都有机会，才铤而走险，这才是最麻烦的。”
“再麻烦，也得快速决断，不然，拖的越久，乱子越大。”
“那，可否叫建王寺的主持为先皇招魂，咱们询问先皇之意……”
“不可，万万不可，你是怕这局面乱的不够彻底吗？别忘了，历朝历代，都不可逾越人道，人死则脱离人道，入鬼道，人道之事，若问鬼道，乃是大忌，谁犯，那天下皆可诛之，真那样，更没法收拾了。”
“诸位稍安勿躁！”
听着三个宰相争吵，李谦正一拍桌子，立刻安静下来。
“此事也简单，自古长为尊，太子被废，理所应当是二皇子继位。虽说，二皇子品性有缺，不是接替大统的最佳人选，可眼下，为稳定局面，也只能快刀斩乱麻，两害相权取其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李谦正这话，也在理。
“那便召二皇子入宫，以相阁的名义，立为新皇！”
看得出来，对这个结果，相阁的几位意见不一。
毕竟如果二皇子真的合适，先皇早就选定他了，不会拖到现在。
可他们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清楚现在的局面，拖不得了，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不是因为国家的架构不稳。
而是因为，有人欲望太强，互相争夺，甚至不择手段，最终结果，是把本来稳固的架构，搞的摇摇欲坠。
大船若是因此沉了，后果不堪设想。
目前来说，京都之内，相阁还是能稳固局面的，毕竟城中的绝大部分力量都掌握在相阁手中。
有乱子，也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只要确定二皇子为新皇，那名义上，其他皇子就不能再搞事情。
局面就会按照他们所想的那样稳定下来。
可有些事，并不一定会按照相阁所计划的那样进行。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都已经是虎视眈眈，一个跳的最欢，一个暗中集结力量搞事情，最后那位，更是和造反一样，带重兵前来。
谁知道四皇子来了之后，是要做什么。
万一他一激动，说他才是最适合继承大统的那位，这眼下谁能和他争？
谁又敢和他争？
毕竟，他的兵，是最多的。
除此之外，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不稳定因素冒了出来。
已经被废掉储君之位的大皇子。
也就是那位曾经的太子。
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不光是召集了一些朝中大臣一起在宫门口跪拜先皇，阵仗弄的很大，还撰文称：先皇山崩，储君未立，受朝中众臣所荐，愿暂时执掌朝政，待为先皇办完国丧后，再移权新皇。
“这是在添乱啊。”
李谦正气不打一处来，大皇子想干什么，街边的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这一旦得了权柄，还能再给别人？
“先皇英明神武，却没想到子孙中无一人有明君之资，不然太子之位也不会悬而未定，即便都到了这种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考虑江山社稷，考虑民生百姓，居然都在想方设法的乱中取利，夺权争位。”
李谦正年纪也大了，这几天那是不分白天黑夜连轴转，身子也有些吃不消，已经是心力憔悴，再加上各路坏消息那是一个接着一个，急火攻心，直接眼一黑，晕倒在地。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丞相病倒，这下更麻烦了。
各路消息不断传回正气司，司主面色阴沉。
“我已初步探查，此番乱局，并未有妖邪直接参与其中，乃人之祸，有一些人为了争权夺利，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是司主的原话。
明显是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口中的人，有各位皇子，有王公大臣。
这几日，正气司也没闲着，韩玄和徐默外出探查，但他们都清楚一件事，王朝的兴衰走势，显然不是正气司能影响的，尤其是混杂了人心、欲望，更是如此。
有些问题现在暴露出来，并非是一朝一夕所形成的，而是日积月累。
积累的多了，就是小病变大病，大病变绝症。
没得治了！
人如此，江山社稷亦如此。

第140章 不许竭泽而渔罢了
自大夏王朝皇帝驾崩，已过去五天。
京都之地，早已不复之前繁华，白天还好，太阳一落山，街上就只有卫军巡查，百姓，甚至官员，都不可出门。
此刻，徐默和相婴却是走在街巷中。
旁若无人。
身后影子里，魏三娘施展手段，将沿路的卫军遮目掩耳，哪怕是擦肩而过，冲着他们大喊，他们也发现不了徐默等人。
看到京都此刻的景象，徐默忍不住说了一句。
“病来如山倒！”
旁边相婴凑过来对着徐默闻了闻，开口道：“你也没生病啊，干嘛长呼短叹。”
徐默道：“我说的是这大夏王朝！”
“我自然知道，是看你这几日心情不佳，逗逗你罢了。”相婴又道：“这事情又不是因你而起，何必挂念在心。我当年修炼有成下山时，这天下还不是大夏的天下，见过盛世繁华，也经历过乱世惨状，此乃自然规律。你要是见不得这个，就跟我回坠龙山，咱们眼不见心不烦。”
相婴这话颇有道理。
这时徐默停下脚步，看向一旁巷子深处。
此刻夜黑风高，那巷子当中幽静无声，但若仔细看，却可见一点微弱的亮光，忽闪忽现。
徐默问相婴，里面是不是有邪异。
相婴鼻子闻了闻，点头说应该是有。
“最近京都之地，妖气是比过去多了很多。”
“进去看看。”
徐默走入这条小巷。
从入口到里面，行百步。
最后面是一户人家的院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那亮光就是从这条缝里冒出来的。
在这里，可以闻到一股古怪的香味。
像是有人在炖肉。
“这大半夜的，谁家炖肉？生活这么好的吗？”
那肉香，很有吸引力，有一种叫人食指大开的感觉。
徐默推门而入，就见小院里，一个老头正蹲在那边炉灶当中烧火。
火很大，但却没什么烟。
炉灶上面有一口古怪的大锅，锅里煮着什么东西，浓烈的肉香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门口的动静自然惊动了那个老头，对方回头瞅了一眼。
好家伙！
见过丑的，可没见过这么丑的。
不。
这已经不能说叫丑，而是恐怖和诡异。
老头脸上有好几张嘴，最大的在下巴，能左右张开，连带脖子和胸口，像是一条长长的伤口，里面满是尖锐细小的牙齿。
“你这是修得什么邪法，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徐默忍不住问了一句。
老头居然嘿嘿一笑。
那恐怖的嘴里发出了声音。
“道友少见多怪了，不过是《引邪入体》小法，修炼者很多，比我丑的，有的是。”
听意思，居然不服。
徐默就喜欢这种不服气的，这样打服的时候，会有成就感。
不过徐默没立刻动手，而是凑过去问：“干嘛呢？”
“瞎啊，没看见炖肉呢？”
这老头很虎啊。
希望待会儿也能保持这种桀骜不驯。
“什么肉啊，这么香？”
“当然是人肉了，难道是牛羊家畜？”老头这时候露出冷笑：“道友，别问了，我知道你要干什么，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哦，你说我要干什么？”
“你不就是想讨一点肉吃，或者，如果讨不到，就动手抢。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敢动手，信不信下一锅把你炖锅里……呦，后面还有一个小姑娘，不错不错，看你这么可爱，我可以下次再炖……”
相婴上去就把对方一条手臂给扯了下来。
就像是掰掉一根树枝一样容易。
老头想叫，没叫出声。
因为一个红衣服的女鬼，突然从他身后出现，捂住了老头的嘴。
并且在对方耳朵边小声道：“嘘，别叫！”
老头惊恐无比。
不说扯掉自己胳膊的女人，就是身后这个女鬼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也足以碾压他。
女鬼松开了手，老头这会儿也不虎了，老实的很，问什么答什么。
“哪儿的人？”
“坟城。”
听到坟城这两个字，相婴凑过来小声和徐默说了几句。
徐默点头。
“叫什么？”
“王膳！”
“几时来的京都，来做什么？”
“前几日来的，我，我是来吃人的。”
“谁让你来的？”
“没人，是我自己，我听说天下将乱，人道自祸，这种时候自然得抓住机会，好好的出来吃一顿，道友，你，你不也是一样？”
“谁和你一样？我问你，你和谁一起来的？”
“就我一个人，不过我知道，坟城还有人也来了，不过有的是去了别的地方。”
别的，也问不出什么。
“吃了吧！”
徐默说完起身往外走，相婴瞅了一眼，也跟了上去。
就听到身后惨叫一声。
魏三娘跟了出来。
不过她衣裙上的血色，似乎更艳了。
徐默知道，若遇乱世，会有很多妖邪诡异出来吃人。
这种时候，根本管不过来，毕竟乱世当中，不知多少人丧命，有的妖邪不杀人，只吃人，怎么管？
就例如世道乱了，山贼杀人越货。
尸体贼人是不要的，但那些诡异妖邪要。
又例如有人活不下去了，卖儿卖女，有妖邪花金银买下，回去炖汤，或者煎炒烹炸，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诸如此类，比比皆是，太多太多。
更有甚者，偷偷杀人吞噬，一次杀几百上千人，也不是稀罕事。
所以每逢乱世，人口必然锐减。
直到乱局结束，一切才能恢复正轨。
但这一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或许一两个月，或许三五年。
甚至有的时候，需要十几年，数十年才能恢复过来。
“坟城我去过，规模不小，有点像我们山河六圣。实际上，我们虽然只有六个，但依附于我们的妖修精怪不少，光是在坠龙山，我麾下小妖，少说也有数百。”
相婴一句话，道出坟城的底细。
如果让徐默来比喻，就相当于武林门派，各方势力。
当然，是这里指的是诡异修仙界的势力。
“正气司的规矩是除妖邪，护人道，京都妖邪既然这么多，那自然得除，相婴，三娘，反正咱们也睡不着，跟我去杀吧，能杀多少杀多少。”
徐默心里憋着一股怒火，他在之前就想通了一些道理。一些人为了争权夺利，不顾苍生安危，可谓恶贯满盈，那若是这种人最终胜利，得人皇之位，岂不是说以后正气司也得尊其号令？
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那正气司，到时候还是正气司吗？
这种事，他之前问过司主，司主摇头不语；也问过韩玄，韩玄说，他也解释不清，有些困惑。
上问先圣。
先圣竟反问可有新的诗文，它们想听。
“都他妈是疯子！”
尤其是仙圣的回应，让徐默细思极恐，头皮发麻。
他突然想起来正气司内那个写着八个字的牌匾。
“皇权更替，人道长存！”
初次看，感觉正气凛然，让人精神一振。
可现在再琢磨，徐默对这八个字有了新的理解和认识。
“所谓人道长存，便是存在即可，只要不被外部诸州妖邪入侵，灭了人道就行。但若生人祸，就让其自愈，绝不横加干涉。如此凡人在某些存在看来，如池塘之鱼，先圣、正气司，只是塘边看守，不让外人大规模捞鱼。但池塘终究有限，鱼多了怎么办？让鱼自相残杀，可食伤鱼，但对岸上的人来讲，鱼塘，又意味着什么呢？”
徐默这时候站定不动，想的出神，且表情恐怖。
显然，他想通了。
可正因为想通了，才会有这种反应。
因为这个问题的结果，实在是让他大吃一惊。
“养鱼，除了因为要吃，还能为什么？中原十九州，在那种存在的眼中只是一个更大的鱼塘，所谓人道长存，不过是不许竭泽而渔罢了，要有吃的，而且，是年年都要有……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第141章 恐怖的真相
“徐默，你别吓我，你怎么了？”相婴见徐默一动不动，瞪着眼，目充血丝，经脉凸起，知道出事了。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
周围也没有邪异做法，怎么徐默就成了这个样子。
魏三娘飘过来看了看。
“师父处在明悟当中，切不可打扰。”
“明悟？他在悟什么？”
“这个，不知道，但以师父的佛理境界，能让他都如此深思的事情，必然非同小可。”
这时候，徐默突然往回走。
“你去哪儿？”相婴赶忙追。
“回正气司。”
徐默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有些事，要去问问司主。
之前他们一直都在探查这一次乱象的根源。
知晓至少有四个皇子，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包括已经被废掉的大皇子。
朝中的重臣也是各分派系，有的支持这个，有的站队那个。
丞相一病不起，如此一来，本来是为了稳定局面的相阁，此刻也是乱成一团，难以服众，可就算丞相没病，眼下的情况也难以收拾。
四皇子的十万大军即将兵临城下。
三皇子的三万铁骑，也在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
京都乱象，如乱石入潭，已经溅起涟漪，向周围扩散，且愈演愈烈，除非立刻有新皇登基，且能压服各方，否则，此番乱象注定难以收拾。
可在这种情况下，司主却突然让众人离开，现在想想，确实是有问题。
所以徐默想回去问问。
此外，自前几日见过先皇魂魄，之后就再也没见过。
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是消散了，还是投胎了？
到了正气司门口，徐默看见了韩玄。
对方站在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韩哥。”
徐默叫了一声。
韩玄回头：“老弟，你怎么回来了？”
“我有事，找司主！”
“巧了，我也有事找他。”
“你什么事儿？”
“你先说。”
徐默瞅了一眼韩玄，后者和徐默眼神对视。
“估摸，咱俩要问的，是同一件事。”
“这两日，我除邪百数，对这乱象而言却是杯水车薪，时常想，若以正气司名义，指定新皇，试问，谁敢不服？”
韩玄这话，说到徐默心里了。
看起来，这位老哥的确和他所想的是一件事。
而且，立场相同。
这让徐默大感欣慰，在他之前想通一些事情后，心生恐怖，觉得谁都有问题，谁都是疯子，不可信。
但韩玄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或许正气司内，韩玄是真正秉持正气的存在。
司主？
目前不清楚，得进去问问。
徐默就说咱们进去吧。
韩玄拦住他。
“你看守门神！”
徐默愣了愣，定睛看去，脸色大变。
原本正气司门口，两扇门上贴着的门神画像，此刻，居然是内容大变。
原本的门神威势足，但却不失威猛，可此刻还是同样的门神，但看上去，却是背门而立，有些诡异。
也就是说，原本门神像是正面朝前，现在，是背面朝前。
如同一个人，背对着你站着。
“我在正气司当差数十年，从未见过此情况，怕是，要出什么大事了。”韩玄表情凝重。
刚才，他就是在看这个。
“走，先进去再说。”
两人推门而入。
原本阴森的正气司内，此刻，越发的诡异恐怖。
突然起了风，吹的落叶乱飞，风灌漏屋，呜呜作响。
似鬼嚎。
两人进去，发现主簿老皮不见了。
仓房之内，空无一物。
就连各种卷宗书籍，也被搬空。
“不对劲！”
韩玄眉头一皱，立刻朝着大堂跑去，徐默紧随其后。
果然，空空如也。
“咱们离开，也就一个时辰，居然能搬空正气司，莫不是用了百鬼搬运之术？”韩玄嘟囔。
徐默抬头看，正气司的匾额也不见了。
很明显，搬的很彻底。
“司主呢？”
两人到了后院，别说人，鬼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就连先圣堂，也是什么都没有。
徐默看韩玄，后者愣了愣，道：“你别看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过去也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走，去问门神，它们肯定知道原因。”
韩玄和徐默又折返出来。
但到了外面，傻眼了。
刚才门上的两幅门神图，没了。
外面风很大，徐默说，会不会是被风给吹掉，飞走了？
“那图上有门神镇压，别说风，就是用手撕都扯不下来。”
“究竟怎么回事，司主没把咱们当自己人？这搬家也不招呼一声。”徐默说了一句，自然，这是开玩笑。
具体情况，徐默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
韩玄也猜到了。
若说有强敌来犯，那不可能。
谁敢在正气司撒野，什么妖魔鬼怪都能给你打出屎来。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正气司自己搬的。
“是司主，还是……”
“我问问！”
韩玄这时候取出一册书卷。
刚想念诵，却突然愣在原地，眼睛盯着书卷，表情古怪，透着一丝惊恐。
徐默发现不对，上前一看。
韩玄手中书卷上写着：莫问因由，闭门侯令！
显然，之前上面是没有这八个字的。
现在有了。
谁写的？
只有那些先圣。
“老弟，咱们先回家。”韩玄招呼，看得出来，他表情已经很不对劲，也不知道是惊，还是吓。
徐默点头。
匆匆归家。
到了自家院子里，韩玄才道：“看起来，是不让咱们正气司参与人皇之争，但至于这么干吗？说一声不就得了，干嘛要搬家？”
言语中满是不解。
徐默坐在旁边，表情凝重，许久才开口道：“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才这么做。”
“能有什么意外？”韩玄问。
徐默摇头。
他要是知道，就不用这么心烦了。
因为心里有事儿，所以就连饭都吃的不香。
“韩哥，你说这里面的事儿，司主会不会知道一些？”徐默想起什么，开口问。
韩玄笑了笑：“就算司主知道内情，可他现在不知去向，想问也没法子问啊，司主不知所踪，正气司等于不存在，咱们除了等，除了看，什么都做不了。”
徐默又问：“韩哥，你和司主相处的时间长，你说说，司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玄想了想道：“虽古板，但绝对是秉持正道，有些时候，不拘小节，但大是大非上，十分有原则。换句话说，他可以因为先圣之令，不追究你教唆鬼怪杀人之事，甚至帮着包庇，但也是因为事出有因，而且，你不是妖邪，若是妖邪，司主绝不会善罢甘休。在我眼里，司主是真正心系苍生，维持正道的好人。”
“我也是这么觉得。”徐默表示，他和司主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方的确是那种性子的人。
“那你说，就以司主的性子，眼见有人乱世，祸害天下，明知权柄不稳，各地必然生乱，生灵涂炭，死伤无数，更会有妖邪暗中食人炼丹，他会就这么看着，不闻不问？”徐默又问。
韩玄想了想，看了一眼徐默：“老弟，你的意思是，司主打算行动，干预这件事？”
徐默摇头：“不是打算行动，我感觉，司主已经付之行动了。”
“可没感觉到啊，以司主手段，动则雷霆万钧，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会不会，有人阻止了司主？”
“谁有这本……”
韩玄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他表情逐渐失控。
因为不久之前，他书卷上凭空多出来的字，已经说明了问题。
“你是说……”韩玄伸手往上指了指。
徐默点头。
“为什么？”韩玄不解。
徐默把鱼塘理论道出，韩玄听完，目瞪口呆，表情之恐怖，比徐默之前想通这件事的样子还吓人。
甚至于，韩玄满头大汗。
想喝茶，但手都拿不稳杯子。
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和徐默不一样的是，韩玄除了恐惧，还有另外一种情绪。
绝望！

第142章 无力回天？我看未必
人在恐惧和绝望的双重打击下，会有巨大的变化。
这一刻，体现在韩玄身上，那是相当的明显。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老弟，我累了。”
韩玄起身，走向卧室。
徐默知道，对方是被鱼塘理论给整崩溃了。
这里面，还有另外一种因素。
信仰的崩塌。
因为如果徐默的鱼塘理论是真的，那他们一直以来所秉持的‘正义’，简直就成了笑话。
什么维护正道，维持人道昌盛。
都是谎言，都是骗局。
是某些人编织的虚幻泡沫，而最可怕的是，参与编织这种可怕谎言的，也必然包括在韩玄心中高高在上，光明伟岸的先圣们。
人，不过是某些存在养在鱼塘里的鱼。
这种可能性光是想想，都会让人窒息和绝望。
所以韩玄一瞬间心力憔悴。
徐默又何尝不是。
他也在琢磨一件事，按照他的鱼塘理论，如果那些先圣属于管理鱼塘的管理者，那么，最开始开辟鱼塘的那位八百年前的‘真仙’，在这件事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件事徐默想到天亮也没有结果。
倒是再见到韩玄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韩玄，真的变老了。
本来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样子，但此刻，说有七老八十都有人信。
“韩哥，你……”
徐默赶忙上前搀扶。
韩玄坐下，许久不语。
和平日里那种善谈的样子，判若两人。
过了一会儿，韩玄才道：“我想不通，昨夜持圣人书卷发问，却没得到一字回应，后来细想，司主昨天突然让咱们各自离开，怕也是想要单独询问它们，甚至要做一些事来扭转乾坤，可结果，应该是失败了，我都怀疑，司主已遭了毒手。”
徐默想了想，他知道有这种可能性。
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
不然，没法子解释昨天夜里，正气司的诡异情况。
就仿佛，一夜之间，正气司消失无踪。
“我一夜未睡，不觉天明，才发现自己苍老无比，一来是因为我信念已失，正气无存；二来是它们将我当成弃子，收回了圣力，老弟，我已九十有三，心念已崩，自知大限将至，死便死了，我不怕，也无悔，但，心不甘……”
徐默这会儿也是心情沉重。
想着早知道就不应该和韩玄说‘鱼塘理论’，或许，还蒙在鼓里的韩玄，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但这种事，又能拖多久？
司主可能因为想不通，想要秉持真正的正气而做了一些努力，但显然，不是被人灭了口，就是关押封禁。
韩玄和司主一样，现在想不到，不代表以后想不明白。
一旦心存疑虑，就会被‘它们’知晓。
结果怕也是要步司主的后尘。
当然，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徐默知道自己也逃不了。
可他不怕。
有八角亭给他兜底，这一次，也不过是他众多次经历中的一个，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当然，会不会被牵连，什么时候被牵连，还得问问韩玄，有没有把自己的鱼塘理论说出去过。
“老弟你放心，昨夜我发问时，并没有提及你，这点深浅你老哥我还是知道的。你走吧，离开京都，以你的本事，以弟妹的手段，无论去哪儿都比待在这里强。”
说话的时候，韩玄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徐默很能感同身受。
就是那种，饶是现在他可一剑破开天穹云层，但依旧无法扭转局面的无力感。
局势越来越乱，各方为争夺皇位，也是不择手段。
徐默倒是想着，不如干脆把那帮皇子和王公大臣杀个精光。
可那样，世道只会乱的更彻底。
并不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鱼塘，而在岸上。”
徐默这时候说了一句。
韩玄听完，眼睛一亮。
但很快黯淡了下去。
他自然知道徐默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这种事，想归想，不可能做得到。
“且不说如何上岸，即便是上了岸，鱼，终究是鱼，上岸只会死的更早。老弟啊，无论做什么，这件事都不可逆转，你我有心，但，无力回天……”
韩玄语气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更多的，是恨意。
他过去所坚持的，短短一夜之间崩塌破碎，这种打击，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体会。
徐默这时候拍了拍他。
“无力回天？我看未必……”
说完，徐默起身。
“韩哥，这几日都是阴天，好久没见着太阳了。”
看着外面的乌云压顶，徐默说了一句。
韩玄不知徐默是什么意思，但也是点了点头，看向天穹：“是啊，这世道，便如这天色一样，不知何时才能拨云见日，我是见不到那天了。”
挫败，无奈。
韩玄知道无力回天，心如死灰。
徐默却说：“若我说，我能扭转乾坤，改变这世道，韩哥你信不信？”
韩玄愣住，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
想问，徐默这时候已经迈步而出。
“相婴！”
徐默唤了一句。
相婴走了过来。
她表情有些凝重，看了一眼徐默，问道：“你打算再来一次？”
不愧是最懂徐默的。
这句话，也只有相婴和徐默知道是什么意思。
旁人就算是听到了，也不明所以。
徐默点头。
“我看，别了，这个事儿你搞不成的，不如，跟我回坠龙山吧，咱们逍遥自在多好。”
相婴劝。
徐默看了她一眼。
相婴叹了口气，她明白这时候说什么也没用。
“下次如果还不成呢？”
“那就再来一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四次……直到这件事弄成为止。”
“好吧，现在要我做什么？”
“拿着老千，带着三娘和楚白，有多远，跑多远。”
徐默将千鬼旗取出，递给相婴。
随后迈步走出韩府。
今天街巷上，也是没人，眼下的情况更加混乱，已有不同阵营的兵卒厮杀，听说三皇子已突围出城。
二皇子带人，围了大皇子的府邸。
相阁决定二皇子继承皇位，但，三皇子和四皇子不认。
消息杂乱，但可以肯定的是，大军已到城下，战乱一触即发。
街巷有血迹，却无尸体，估摸是被隐藏在京都的妖邪诡异之物拖走吃了。
人道崩坏，是权力的洗牌，也是那些妖邪诡异之物的狂欢。
但这些都和徐默没关系了。
徐默这时候抬头看着头顶乌云，取出先圣给的诗卷。
他要借圣力斩天。
引那些先圣出现，然后臭骂它们一顿。
主要是徐默自己也知道，他打不过那些岸上的存在，所以只能骂。
先出口恶气。
然后，安心回八角亭，想法子上岸，扭转乾坤，改天换日。
“剑出！”
徐默此刻一挥大袖。
哗啦啦，三百飞燕齐出。
唯一还保持剑形的，是谛听剑。
此刻，悬在徐默身侧。
徐默也是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拿着书卷诵诗文，借圣力。
只不过，他将最后一句，改了。
“……望云叹，怒难散，唯有仗剑问贼天，人无道，斩人，仙无道，斩仙，天无道，斩天！”
话音落，三百飞燕化飞剑，直冲天穹斩云天。
而几乎是下一刻，徐默手中的书卷突然炸开，无火自燃。
徐默知道，这是先圣收了法力。
但这种时候，徐默不能停下来，他几乎是调集自己所有的力量，哪怕油尽灯枯，也要将这一剑斩出去。
这一刻，徐默口鼻溢血，斩出这一剑所要的法力，完全将他掏空，整个人也肉眼可见的消瘦。
似乎被抽走了半数血肉，形同枯槁。
与此同时，藏王山虎穴洞中，那个徐默的身外化身也是光芒涌动，给徐默提供了更多的法力。
不然就刚才那一下，徐默就得当场殒命。
也因为如此，那虎穴中的身外化身咔嚓咔嚓，最后轰然炸开，崩碎一地。
身外化身毁了。
但这惊天一剑，徐默终于是斩了出去。
瞬间惊雷炸响。
剑气流光三千丈。
京都上空那厚厚的云层，在这一刻，被斩出一道长有三千丈的缺口，如同被划开的牛腹，里面的东西，全部洒落下来。
是阳光。
洒在京都之地，每一个人身上。
这一瞬间，满城阴霾似乎都被阳光驱散。
但不过转息之间，徐默就看到令人惊骇的一幕，云层深处，一双巨大无比的手伸出来。
更深处，更有一张恐怖的人脸出现。
对方的样子，徐默好像见过。
是那个先圣。
可此刻，对方哪还有一点伟岸庄重，只有难以置信的恐怖。
两只手掌之大，难以想象，若是拍下来，足以毁掉半个城池，下一刻，那两只恐怖的巨大手掌，将被斩开的乌云重新合上。
就像是，拉上了窗帘。
烈阳重新被遮挡。
黑暗降临。
乌云被合上的瞬间，徐默被一股山岳压顶一般的力量砸中，浑身崩血，急速下坠。
快撞地时，有人托住徐默。
是魏三娘，旁边，一条巨大的青蛇冲天嘶吼，试图吸引天穹上那恐怖存在的注意力。
而实际上，天穹上的一切，凡人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修仙者、妖邪诡异能看到。
云层中，那恐怖的巨大手掌向下一按。
无形山岳向下砸来，这种恐怖的力量下，大青蛇直接崩碎，尸骨无存。
魏三娘愤怒无比，红色的衣裙展开，一股镀金的佛光涌动，但是下一刻也一样被天降山岳的力量压碎，魂飞魄散。
那股山岳之力继续向下。
谛听剑立刻挡在徐默面前，但也只是挡了一息，便剑体崩碎。
“我草拟大爷！”
陷入黑暗之前，徐默终于把这句脏话给吼了出来。
爽了！
“等我重开再斩天！”

第143章 上岸的第一步是成仙
（二十三）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徐默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八角亭。
没有什么迟疑，直接起身而立。
就像是刚刚睡醒，准备迎接崭新的一天。
这次他没有叹息，没有因为死亡而愤怒，哪怕上一个循环中的相婴和魏三娘惨死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此刻的徐默也表现的十分淡定。
因为他很清楚。
那种叹息和愤怒，毫无意义。
弱小就是罪。
这一次的敌人，实在太强。
除非他当缩头乌龟，再不去挑战岸上的存在，否则，不管早晚，就必须要面对那种力量。
若达不到同等甚至超出对方的境界，无论多少次，他和相婴这些，都只有惨死这一条路。
不过平心而论，上一次循环的经历非常丰富精彩，徐默可谓收获极大。
这个世界的一些隐秘，徐默终于是接触到了一些。
也因此，需要重新制定他的发展和修炼计划。
其实徐默的计划也非常简单。
以鱼塘理论来说，那就是，他必须得上岸。
只有上了岸，才能扭转乾坤，才能上到牌桌，成为玩家，而不是桌子上的筹码和棋子。说的更直白一点，只有上岸，才有资格和那些恐怖的存在掰手腕。
对徐默来说，大夏王朝的乱局开端，是在两个月后，所以时间紧迫。
好在徐默对于如何‘开局’早已经烂熟于心，而且每一次循环重启，他都可以持续优化开局。
直到，完美！
在玄山君到来之前，徐默就已经用灵蛇盘宫，将武道内功直接推升到大成巅峰，或许天亮之前，就能步入宗师。
当然，也要用《驭神令》召来游神，同时修炼剑典。
真正翻天覆地的提升，是他这一次，连斩四次剑魔。
当时，剑魔都被杀懵了。
四斩剑魔几乎没有什么间隙，斩了一次，立刻开始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剑魔就不说话了。
只不过剑魔的招数，和之前一模一样，这就和魂系游戏中击杀高难度BOSS一样。
头一次，难度极大，稍不留神就得失败。
但熟悉了对方的攻击方式，轻松，甚至闭眼无伤过就不是难事。
四斩剑魔后，徐默的剑道境界已经是在极短时间内，就达到了上一次循环结束时的境界，当然，手头没有那么多剑，这是问题。
但法剑可以慢慢收集。
这不，玄山君不就把虎魄剑给送来了么。
搞定玄山君的方法很简单，揍一顿，给好处。
不过这次徐默给的好处，和过去的循环中都不一样。
这一次给的是玄山君修成妖修化形的完整经验和法门。
“天亮前，你给我修成人形，不然揍死你。”
徐默定下目标。
玄山君给了徐默小黑旗和虎魄剑后，老老实实去修炼。
徐默依旧是跟着去虎穴，将金絮青石台雕成他的身外化身。
这玩意儿有用。
有大用。
上次施展那斩天一剑，若没有身外化身提供额外的大半法力，徐默根本斩不出那一剑。
为什么斩出那一剑后，立刻会被攻击？
可能，就是因为这一剑给‘岸上’的那些家伙造成了威胁。
至少徐默觉得有这种可能性。
而且可能性很大。
这次徐默剑法更高，雕刻的时间更短，而且也更加惟妙惟肖。
“怪不得那些佛陀，道神，不是让人给他们雕像就是画像，原来都在修类似身外化身的法门。”
徐默知道，自己的身外化身是千手佛陀传授的。
这种身外化身之法等级不低。
但这世上，肯定不只是有一种身外化身的法门，就以《人丹秘术》来说，那些妖魔鬼怪什么招儿都用了。
煎炒烹炸，炼丹生食。
能想到的，都尝试过。
而不同的方法，都算是人丹秘术中的一个分支。
这最简单最直接的，自然是直接吃。
也是绝大部分诡异和妖邪干的事情，吃的多了，积少成多，还是能引发质变的。
身外化身之术也一样。
搞定身外化身后，徐默毫不停歇，去无光鬼境收鬼。
都是跑过好几次的流程，熟得很。
不过这一次，徐默在无光鬼境多进行了一些探索。
那个隐藏在某个暗门中的‘剑鬼’。
也就是曾经帮徐默解开《上清剑髓》密语的那个诡异之物。
徐默觉得，对方是一个剑道高手，之前徐默本事太弱，修为太低，被对方给送回八角亭好几次。
后来得了入梦的钥匙，徐默就没有再去接触这个诡异。
但这次，徐默的目的是成仙入圣。
所以，越是诡异、神秘和强大的存在，他越是要去。
死？
何惧之有！
都成老朋友了，不见，还怪想。
等徐默再次找到了无光鬼境中那个暗门，他将灯笼放在门口，不带进去，而是自己推开那一道门，走了进去。
里面，传来了那个诡异且熟悉的声音。
“剑本凡铁，因持拿而通灵……”
声音悠悠。
而徐默进入的动静，明显惊动了对方，所以，声音戛然而止。
这次徐默没有点灯进来。
因为这里面的‘剑鬼’，不喜欢光亮。
曾经为这个，徐默直接被送回去一次，那是记忆犹新。
在漆黑的环境中走了几步，徐默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盯着。
他现在的修为和之前来这里时，已经有了巨大的提升。
毕竟斩了四次剑魔。
若按修仙者的境界来看，他现在修了身外化身，至少都是‘紫府元婴’大圆满境界，或者，达到了‘破灵聚顶’的境界。
再下一步，那就是“脱胎成仙”。
这是徐默此番循环的目的，至少，要够到成仙的‘门槛儿’。
隐藏在黑暗中的剑鬼或许也察觉到徐默不简单，没有行动，也没有说话。
应该还在观察。
徐默可没这么多时间来浪费。
“道友，我来与你讨论剑道。”
曾经，徐默称其为前辈，是来请教。
但这次，称呼道友，来论道。
这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转变，支撑这种转变的，只有实打实的实力。
说不定下次，连道友也省了，直接叫它‘小鬼’。
“你想论什么？”黑暗中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对方似乎也很寂寞，不是那种你问话，他打死不吭声的那种闷葫芦。
“论，成剑仙之道！”徐默道明来意。
看对方怎么接。
沉默了一小会。
笑声。
诡异的笑声。
像是那种纯纯的变态发出的，尖锐中带着疯癫，疯癫中又带着一丝嘲笑的笑声。
“剑，是杀人的，不是用来成仙的。”
这一句话，倒是给徐默很大的启发。
主要是对方说的颇有道理。
剑，就是用来杀人的。
显然，从这里的剑鬼来看，仙是仙，剑是剑。
两者是不一样的。
徐默想要从对方嘴里挖出更多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没有剑仙？”
“你爱信不信！”
很有性格，这个徐默早就料到了。
“那你是仙吗？”
这次，剑鬼没吭声。
但徐默能感觉到一股非同寻常的阴冷，正在向自己靠近。
虎魄剑发出一阵轻微剑鸣。
似在示警。
但徐默依旧淡定如常。
终于，那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是鬼！”
与此同时危险袭来。
就听金铁相交的声音发出。
漆黑的空间里，一团火星迸出，但又急速消失。
瞬间的光亮，让徐默看到了一个东西。
是一把剑。
那剑。
满是锈迹。
可依旧锋利。
因为徐默被这一把剑杀过。
还不止一回。
但是，最大的问题是，他就只看见了一把剑。
没有用剑的人。
“莫非，和我一样，也是走的隔空御剑的路子？”
徐默心中猜测。
现在的他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实力强了，腰杆子也就硬气得多，像是过去，刚才那一剑他是挡不住的。
必死无疑。
可现在，不说是游刃有余，也算是轻松自在。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徐默心中暗道。
黑暗中，锐气四起，徐默都是御剑抵挡，虽防的密不透风，水泼不入，但也没法子反击。
因为他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本体所在。
对拼百剑后，对方收了攻势。
声音再起。
“你剑法不错。”
这是剑鬼的话，徐默理解为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的认可。
“道友剑法也不赖。”
你称赞我，我也称赞你。
接下来，就在徐默以为和他这个剑鬼会有更深一步的接触时，却突然没动静了。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任何声音。
徐默怀疑，对方是不是走了？
因为之前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就目前来看，这一次和剑鬼的接触，算是到此为止。如果换做以前，徐默应该会原路返回。
但他这次的目的是要探究剑鬼秘密，没达成目的之前，肯定是不能回去。
继续摸索，继续开口发问。
还是没有回应。
徐默也有他的法子，他开始向后退，从原路返回，从鬼门退到走廊，然后拿起了他留在外面的灯笼，重新推开了这一道鬼门。
不是不能在里面打灯笼么？
我这次就打着灯笼进去，看那剑鬼出不出来。

第144章 鬼境巡使
在这个鬼门里打灯笼，是禁忌。
但徐默现在就是要触碰这个禁忌，因为他还是要引出那个剑鬼。
而他敢打破禁忌的一个关键是，之前和剑鬼斗百剑，不分胜负。
对方杀不了他。
那所谓禁忌，就不是禁忌了。
规矩，都是给无法打破规矩的人定的。
绿油油的灯火只能照到一小片范围，好在，这个鬼门里的空间比徐默想的要小。
可以看到，刚才进来的位置，实际上是一个院门。
里面是极为破旧的古宅老院。
虽然看上去十分的古朴，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陈旧腐朽，但能看得出来，这里的建筑风格十分讲究。
哪怕陈旧破败，也像是一个大富之家的豪门宅院。
再往前走，徐默发现了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个宅院外面，还有更大的空间。
似乎，是个小镇。
只不过太黑，一切都隐匿在黑暗中，而在这种黑暗中，一定藏着某种未知的东西。
徐默走到前面，注意到脚下有东西。
蹲下，细看。
是个牌匾。
就是那种挂在门上的木牌。
这个牌匾上面满是腐朽的灰尘和破碎的，像是黑色絮物的东西，擦掉之后，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剑宗！”
徐默愣了愣。
这个剑宗，和自己所知晓的那个剑宗，是一回事吗？
徐默之前修剑时，一次循环中机缘巧合得知《上清剑髓》之事，最后也得了上清剑髓的剑谱。
只是一直悟不透其中奥秘。
《上清剑髓》就是出自剑宗。
后来就是在这里，那个剑鬼指点他，说是上清剑髓只不过是一个入梦的钥匙。
事实也是如此，徐默借助这个入梦的钥匙，最终进入画中坊市。
这事儿，都已经成了徐默最近几次循环中的必走流程之一。
因为要联系到相婴的最大的帮手和伙伴，只能进入坊市。
但徐默没想到，给自己解答《上清剑髓》的剑鬼，所在的诡异之地，居然有‘剑宗’的牌匾。
巧合？
还是说，那个剑鬼，和剑宗有关系？
徐默属于那种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甚至可以说是多疑，有被害妄想症的那种人。
没法子，这都是被现实给逼的。
就说上一次，连所谓维护人道，维护正道的先圣，都特么是诡异中的一份子，你说说，徐默现在还能相信谁？
所以立刻就有各种不好的，充满阴谋和邪恶意图的猜测，充斥在徐默脑子里。
“剑鬼，和剑宗有关系，那对方之前给我解答上清剑髓，就很有可能是在故意误导我，那么，他给我的入梦钥匙，究竟是不是《上清剑髓》中记载的内容？”
徐默十分怀疑。
而且，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现在既然发现了端倪，徐默自然要顺着这个线索，继续探查，他要把这个秘密挖出来。
不光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还因为，可能藏着某种天大的秘密和好处。
和猜盲盒的感觉一样。
是好，还是坏。
拆开就知道了。
继续探索。
绕过前面的一个旁门，进了一处更大的院子。
隐约之间，可以看到这里有人。
而且还不少。
这换成个普通人，猛不丁打着灯笼往前走，突然发现前面站着一群人，在这种漆黑幽静的环境里，绝对能把人吓一跳。
尿裤子都有可能。
但徐默却是眼睛一亮，激动了起来。
在这个诡异世界里待久了，徐默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也有点不正常了。
“是人是鬼？”
徐默期待的走过去，发现，是干尸。
院子里，站着都是形态各异的干尸。
得有十几个。
有男有女。
当然，还是男的多。
有些干尸的衣物已经腐朽破碎，身上只挂着一些腐烂的布絮，只要一碰，可能就会散落一地。
徐默没碰这些干尸。
他看了看，觉得眼熟。
和山神庙里，飘云道人的干尸有异曲同工之处。
“飘云道人也一定是发现了无光鬼境，所以才着了道儿，但具体遇到了什么，还不得而知，有点像是受到了诅咒，变成了那种半死半活的干尸。”
徐默心中猜测。
这里的干尸，可能遇到了和飘云道人一样的事情。
那他们肚子里，有元婴吗？
徐默用虎魄剑挑开一个干尸的衣衫。
没有。
继续挑。
发现了。
有少数干尸肚子里有元婴。
只不过个头都很小，伸出来的躯干也不多。
明显都是修仙者，不知道怎么回事，遭了大难，落到了这步田地。
地上，散落着很多剑。
有的干尸手里还拿着，但这些剑都已经锈迹斑斑，别说灵韵，估摸用力一折，就能掰断。
已成废铁。
但毕竟都还是剑，而且徐默仔细看，数量很多。
不光是在干尸手里，在周围地上也有很多。
徐默灵光一现，法力外放，掐了个剑诀。
“剑起！”
剑指向上一抬。
就听周围哗啦啦传来响动，上百柄锈迹斑斑的长剑悬空而起，慢慢汇聚到徐默身边。
这下感觉安全多了。
如果有什么凶险诡异之物，直接一指，百剑齐出，甭管是什么东西，都给你扎个透心凉。
继续往里走。
穿过一条走廊，这个过程极为考验人的胆量。
绿色的灯火，将向前延伸的走廊，照的惨绿，有的地方蛛网飘动，有的地方破布垂落，都属于惊吓点，谁知道你撩开破布，会不会突然冒出一张恐怖的鬼脸来。
徐默倒是希望如此。
结果，让徐默大失所望。
这里面啥都没有。
徐默发现这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光靠他探索，太费时间。
所以一晃小黑旗。
把刚刚抓进来的楚白和鬼手叫了出来。
“去帮我探索一番，有发现立刻告诉我，别想着逃跑，你们身上有我敕令旗印，都放聪明点。”
徐默诈唬了一番。
楚白和鬼手分别离去。
过了走廊，前面有一处大殿。
徐默正准备靠近，突然，他看到大殿里，有一抹亮光。
也是和他手里的灯笼一样，是绿色的。
这让他心情激动，急忙快走几步，百柄破烂的锈剑也都跟着他。
越来越近。
就在徐默上石阶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耳边小声响起。
“别去！”
下一刻，一道寒光闪过，旁边一个破旧旗杆上的旗面被斩落，黑色的旗布落下，将徐默和手里的灯笼罩在下面。
徐默本来要反击，但那个声音小声道：“是我。”
徐默听出来了，是剑鬼。
这家伙怎么神出鬼没的，而且，这是要做什么？
“别动，你若是被巡使发现，下场会和那些干尸一样。”
听到这话，徐默心中一动，没有动，而是俯下身体，用自己的衣袍进一步遮住了灯笼，这样，两层布料，将本就微弱的灯笼遮的密不透光。
不过刚才被斩落的旗面破碎不堪，都是缺口，徐默可以从缺口，看到外面的情况。
外面，九成九的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只有那边，一个绿色的光源在活动，那个光源周围可隐约看到大殿轮廓。
应该是有一个人，正打着灯笼，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有脚步声。
徐默仔细看去。
看到了，对方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但所见其外形，怪异到极点。
从轮廓来看，身体比例那是极不协调。
首先是对方很高。
有两个成年人叠起来那么高。
但打灯笼的位置，却非常低，此外，还有怪异的地方。
脚步声。
很多，很碎。
像是好几个人在走路。
可对方，明明就一个人。
然后徐默就看到了对方的全身，饶是见过太多诡异之物的徐默，这会儿也是被这个‘巡使’的造型给镇住了。
对方，像是一个将上半身抬起来走路的大蜈蚣。
刚才听到的那些碎碎的脚步声，就是对方发出来里的，原因很简单，这东西，真的是有那么多脚。
随着巡使走出来，距离拉近，对方又打着灯笼，那看的更清楚了。
仿佛是数十个人的尸体粘粘和融合起来的一个群尸怪物。
那一张张扭曲恐怖的脸，那一条条弯曲活动的手臂，还有各种大腿。
这画面冲击力度，连徐默都直呼牛皮。
要论恶心人，这玩意儿绝对是专业的。

第145章 大灵、锈剑
这所谓‘巡使’除了恶心，还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说实话，对徐默影响最大的还是对方那夸张的外形所带来的冲击力。
要说压迫感。
说实话，这个鬼境巡使还是差远了。
比不上坊市之主，比不上静虚和静空和尚，比不上千手佛陀，比不上那在京都上空云层，将乌云做帘，遮天蔽日的恐怖先圣。
所以徐默只会觉得恶心，但要说被对方其实吓的不敢动，那倒不至于。
这时候徐默扭头看。
发现自己旁边，悬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剑。
这一把剑，不受自己控制。
当下反应了过来。
这就是剑鬼。
原来，这家伙一直隐藏在那些锈剑当中，之前假装被自己控制，跟着自己到处溜达，要不是遇到了巡使，这家伙估摸都不会现身。
近距离探查，徐默明白了。
剑鬼，就是一把剑。
一把大灵之剑。
和谛听一样。
“也就是说，之前的循环，我是被这一把剑给灭了好几次？”徐默心里嘟囔。
这会儿徐默心里满是疑惑。
但因为那边诡异的巡使还在，所以现在不是和这个剑鬼交流的时候。
这时，外形夸张的巡使开始朝着这边游走过来，那一条条人腿看着都起鸡皮疙瘩。
显然，对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再靠近，必然会被发现。
“想法子！”
剑鬼在徐默耳边低声道。
徐默还真有法子，他心念一动，身后一把悬着的凡铁锈剑，立刻飞向远处，咣当一下，撞在百米之外的某个墙壁上。
这声音，在幽静的环境了十分的刺耳。
巡使立刻被吸引，那数十张恐怖的人脸一起向着那个方向看去，然后快速朝着那边游走过去。
徐默也是趁机撩开破布，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
当然，他不是乱跑，剑鬼在给他引路。
跟着这一柄锈剑跑就行。
七拐八绕，到了一处花园，走进假山缝隙，这才停下。
徐默看着面前的锈剑，开口问：“道友怎么称呼？”
“你看我现在是什么？”剑鬼问。
“一把锈剑！”徐默如实道。
“那就叫我锈剑。”
这名字起的过于随意。
“看得出来，锈剑道友你是不拘小节的，对了，刚才那个巡使……”
“那东西非常恐怖，你所见的干尸，都是被其吸食精血，变的半死不活，但也无法复原，永生永世承受着无尽恐怖。”
徐默一听，觉得自己一定不能被那个巡使抓住。
这如果不把自己弄死，搞成半死不活，那想进入下一次循环，重启世界都做不到。
所以，一旦被抓住，或者不敌，自杀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巡使是哪儿来的？”
“不知，我自诞生灵韵，就在此处，从未离开过，但巡使存在的时间比我要久。”
“那锈剑道友，为何要帮我？”徐默说的是，对方主动现身，斩落断旗，帮自己打掩护这个事儿。
“剑本凡铁，因持拿而通灵，因念而动，因杀意而屠万物，剑之道既杀之道，你想成仙，我想入道，你带我去杀人，好不好？”
徐默听完，心说怪不得对方一直说，剑本凡铁剑本凡铁的，原来，这剑一直是在说它自己。
它要入道，必须有主。
无主之剑，还是凡铁。
也就是说，它其实是在寻觅主人。
那可不可以理解为，这一把剑觉得我徐默有资格做它的主人？
明白了。
这种情况下，傻子才会拒绝。
想想，一把锈迹斑斑的剑，在众多废铜烂铁里脱颖而出，诞生了灵智。
那是多么一件不容易的事儿。
人家并没有满于现状，而是不断进取，自行悟道。
如此上进的一把剑，主动来找自己当主人，就这么一个小要求，不答应，实在说不过去。
不过答应之前，徐默还有问题要搞清楚。
他也不傻，得搞清楚这一把剑的真正底细。
“带你去杀人这件事是没有问题的，到时候你跟着我，别说人，妖邪鬼异，仙佛圣人，都能杀，而且想杀有多少有多少。”
徐默先画个大饼。
果然，锈剑听到这大饼画的如此圆，如此香，激动的嗡嗡直响。
“不过，你所知道的知识十分渊博啊，从何处学来的？”
徐默问。
这个得搞清楚。
既然是在这种地方诞生的灵韵，那没人教没人养，怎么可能懂那么多东西？
尤其是，还能解答《上清剑髓》，还能弄出来去坊市的入梦秘钥。
野生的灵韵，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锈剑也干脆，直接道：“那些干尸教的。”
“干尸？”
“对，干尸，我能和他们沟通，不光是你刚才见到的那十几个，其他地方也有，只要是这里的干尸，我都和他们学过，他们的知识，我都知道。”
徐默的确很吃惊。
不过，干尸的确一种半死不活的诡异之物。
诞生于这无光鬼境的锈剑，能和这些干尸沟通，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徐默继续问。
例如这个剑宗是怎么回事。
又例如，这里还有什么有价值的地方。
“那些剑宗的干尸说，他们也不知怎么回事，某天，太阳没像往常那样升起来，他们才发现整个宗门，乃至所在小镇都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然后就被这黑暗中的诡异之物攻击，有的死了，算是有福，有的没死，却还不如死了得好。”
“至于有价值的地方，的确有，你要去，我可以带路，但，最好别去，因为太危险，你若是死在这里，谁带我出去？”
锈剑说的挺在理。
但徐默不听。
“带我去！”
徐默是要‘上岸’的，所以，越危险的地方，越有机会。
不能因为惧怕危险，就不去找机会。
“这里除了巡使之外，还有别的凶险，你最好把灯笼熄了，因为，在这里点灯的，都不是善茬儿。”
这话徐默能听懂。
但同样没听进去。
锈剑的意思，在这种地方，黑暗中的诡异其实并不算什么，真正恐怖的，是那些点灯的。
反过来说，实力不够的话，点灯就是找死，有本事的才敢点灯。
可徐默告诉锈剑一句话。
“我也不是善茬儿！”
这不是为了装逼，因为徐默看得出来，锈剑这个鬼精的东西是在试探。
它依旧在考察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做它的主人。
如果畏畏缩缩，怕这个怕那个，徐默猜测，这家伙十有八九得反水。
徐默要用实力告诉它。
选我，你不会后悔。
于是徐默接下来就打着灯笼往前走。
不是徐默吹牛。
如果他用当初在京都斩天的那一剑，什么巡使，什么诡异，都直接杀了。
当然这斩天一剑不能乱用。
用了，得丢半条命。
但是不代表徐默不能用，这就像是一个底牌，给徐默撑腰的底牌。
会让人充满自信。
现在的徐默就十分的自信，有的时候，自信的徐默，就连锈剑都有些怕他。
“你别这样，咱们还是要低调一点，你点灯就点灯吧，唱歌干什么？而且你唱就唱吧，别那么大声啊，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切不可太过张扬。”
它开始劝了。
态度甚至有些低声下气。
“我不怕，你要是怕，就快点带我找到这里的好处，到时候我就可以带你早点离开。不过，说实话，刚才那什么狗屁巡使长那么丑，再遇见，非得斩了它。”
“嘘，小声点，这里有比巡使更恐怖的东西。”
“照斩不误！”
“老兄，算我求你好不好，咱们老老实实走吧。”
“你不是要杀人斩鬼劈仙佛，就从这儿开始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该小心的还得小心。
装逼这种事，意思意思就行，得有度，真忘乎所以，只能是被送回八角亭。
锈剑带着徐默走出了这个院子。
在这个漆黑诡异的环境，灯笼是很显眼的，放眼看去，远处，有别的绿光点，但对方并没有过来的意思，徐默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去找对方。
和之前想的一样，这里是个小镇。
但，不仅仅是个小镇。
快步行路，前面出现了一片林子。
徐默看着挺眼熟。
有点像景州拨盘山朝云观那边的黑魂林。

第146章 黑魂林中有异鸟
对徐默来说，无光鬼境是一个极为诡异的地方。
在这里，无法用正常世界的物理规则来界定，虽说本来外面的世界就够诡异了，但这地方，更诡异。
其中一个诡异之处就是这里的空间，像是拼凑起来的。
就像是有一个变态将不同种类，不同颜色，甚至不同材质的布料、皮革、甚至树皮缝合在一起。
如同之前徐默走过的那条近乎无尽的，长长的走廊。
但从走廊打开门，就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等于是两个空间拼凑在了一起。
而现在，徐默发现了一片黑魂林。
但正常的小镇当中，会有这种东西？
至少，应该是在镇子外面，但在这地方，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面前，充满了荒诞和怪异，如果非要形容，可以理解为一个重度精神病人的诡异梦境。
黑魂林这种地方，立刻让徐默想到了朝云观那边的黑魂林。
“该不会，这个黑魂林，和朝云观是互通的吧？”
徐默做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猜想。
锈剑告诉徐默，说这林子里有好东西，但同样，很凶险。
“你确定要进去？”
徐默用实际行动代替了回答。
看到对方毫不犹豫的，打着灯笼走进去，锈剑也是紧随其后，飘在旁边。
黑魂林一进来，就感觉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
与世隔绝。
这里到处都是遮挡物，那黑漆漆，诡异无比的树木。
靠近一颗黑魂木，细看。
上面的树皮，像极了人皮。
甚至，还在有规律的脉动。
徐默左看右看，发现了一颗不一样的。
这一棵树上，还长着人脸，你路过，它还瞅你。
徐默看它瞅自己，也停了下来，就蹲在那里互瞅。
你看它，它看你。
眼睛都不眨。
终于，徐默问了一句：“你瞅啥？”
那一张长在树皮上的人脸倒是没有回答说瞅你咋地，但看得出来，这人脸上满是恶毒的恨意。
似乎很愤怒。
很生气。
甚至于徐默能读懂对方眼里的意思。
那仿佛在说，为什么，为什么我长在树上，承受无边的痛苦，而你，却能逍遥自在，走来走去？
“这都是命，认了吧。”
徐默说了一句，不搭理这张恐怖的树皮人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接下来，徐默总会发现沿路的黑魂木上，有那张人脸，而且不止一个，有的一棵树上，长满了人脸。
和牛皮癣一样，看着都恶心。
就在这个时候，徐默感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衣服。
回头一看，是一只手。
但再看，又变成了树枝。
“阿锈啊，砍了它。”徐默下令。
显然，这是试探。
一些怨魂的试探。
这毛病不能惯着，必须迎头痛击，不然，震慑不住这里的怨魂。
锈剑自然知道徐默的意思，下一刻，剑刃旋转，横扫周边。
唰，哗啦啦，嘭嘭嘭嘭！
周围十几棵黑魂术，被懒腰斩断。
断掉的木头落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声响。
从斩断的木头上，渗出了大量鲜血，腥臭刺鼻。
显然这一招有效，原本在周围树皮上的人脸，此刻都闭上了眼睛，低着头。
这算是服软了。
继续向前，那树皮人脸没有再出现。
不过黑魂林中的诡异，明显不只是这些。
走着走着，地上的泥土开始松动，仿佛有啥东西准备从下面爬出来。
问题是，不止一处，周围的泥土，接下来也在蠕动，仿佛泥土下面有人在蹦迪。
恐怖危险的气息从下面渗出来。
徐默直接伸手抓住锈剑，一招开天辟地，在地上斩出一道百米多长的剑痕。
一下子，下面的东西不蹦迪了。
也没爬出来。
老实了。
“我敢在无光鬼境打着灯笼溜达，没一点本事能行吗？”
徐默说了一句。
还是那句话，没实力，在哪儿都是孙子，有实力，去哪儿都是大爷。
或许是刚才那一剑的动静比较大，引来了一个东西。
隔着很远，徐默就看到了。
好像是另外一个打着灯笼的人。
为了表示自己不惧怕任何人，徐默没有绕开，而是照直往前走。
没想到对方也是一样，朝着他这边，稳步前行。
距离稍微近了一点，大概能看到彼此。
那是一个带着大斗笠的人，一手拿着灯笼，一手持着一根禅杖。
有点像是一个云游四方的僧人。
这一点从穿着和打扮能看出来。
而徐默，自觉自己更像一个道人。
距离，越来越近。
现在若是转弯，是不是就算露怯了？
那不能转弯。
得继续往前。
撞着就撞着，谁怕谁。
徐默步数不慢，更是走出了那种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气势，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
而对面那个同样打着灯笼的僧人也是一样，似乎，在这一瞬间，两人较上劲了，那架势，这么继续相对而行，最终结果就是撞在一起。
然后，大打出手。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这个距离，可以清楚的看到彼此的样子。
徐默瞪着眼，对方咬着牙。
都是硬茬，谁都不服。
眼看要撞上了，结果在瞬间，徐默身子往右边一侧，那僧人几乎是同时，往左边一躲，谁也没碰着谁。
然后一个往这边走，一个往那边去。
原本针尖对麦芒的紧张气氛，瞬间消散，如同两个普通交错的路人，却不知，一个悄悄松了口气，另外一个偷偷擦了擦汗。
徐默对这件事好好琢磨了一下。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或许，我在别人眼里，也是某种可怕的诡异吧！”
如此，信心大增。
黑暗中独行片刻，前面又有光亮。
只不过这光亮，和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
锈剑这时候开口：“小心一点。”
其实不用锈剑提醒，徐默也知道要小心。
前面，有一棵很特殊的树。
树下是无数干尸，有的半个身子都在土里，而且下面，似乎还有尸体。
干尸身上，连着树根，无数的树根向上，是大树的树干。
这一棵黑魂木很大。
也高。
树上，有一个巨大的鸟巢。
此刻，鸟巢内，有绿火涌动，还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突然，徐默想到了一件事。
记得他入梦朝云观左元焘梦境时，逼问对方所用诡炎异火的来源，对方招供，说：“黑魂林中有异鸟，面似狮虎，鹰爪雀尾，通体如焰，待其离巢，窃卵食之，可得诡炎异火。”
该不会，左元焘说的，就是这个吧？
正琢磨呢，那鸟巢内露出了一只恐怖异鸟。
大如牛犊，看模样，当真如左元焘所描述的那样。
面似狮虎，鹰爪雀尾，通体如焰。
只是一眼，徐默就知道这魂林中异鸟惹不起。
那种威势，堪比千手佛陀。
现在还不是对手，躲起来。或许是运气好，没等一会儿，这异鸟飞离巢穴，徐默一看，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立刻从躲藏之处跃出，施展手段，攀树上顶。
那巢穴中，处处都是绿色的鬼火，尤其是当中那几枚鸟蛋，更是如此。
徐默运转法力，伸手抱起两枚蛋，转身下树，撒丫子狂奔。
大概奔了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就听到远处传来异鸟的恐怖嘶吼。
“锈剑，带路，回剑宗废墟。”
徐默立刻说道。
这时候就体现出有人带路的好处。
不一会儿，锈剑都带徐默冲出黑魂林。
但身后也传来了异鸟的愤怒鸣叫。
那声音，直刺耳膜，让人晕眩恶心，更是产生幻觉，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似有无数厉鬼拦路，嘶吼着冲过来，向你索命。
徐默知道，这都是那诡异怪鸟的嘶叫声所引起的。
人家生气了。
也对，把人家要孵的蛋给偷了，能不生气吗？本来那鸟巢里有三个蛋，徐默偷了俩，就留了一个，那鸟再不识数也知道家被偷了。
当下徐默跑的更快。
锈剑就在前面飞，一剑一人，冲进剑宗废墟。
朝着那一扇可以离开的门跑。
但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那个恐怖的‘巡使’。
直接拦在前面，仿佛人体蜈蚣一样的家伙，身上那一个个拥挤的人头冲着徐默狂笑。
锈剑明显有些急。
前有狼后有虎，这怎么办。
要说应变能力上，徐默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他快步冲过去，也不怕这恐怖的巡使，而是将手里一颗蛋塞到了对方怀里。
“兄弟，多谢你帮我，这是你这一份儿，咱们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说完，更快的狂奔而去。
身后已经追过来的异鸟见状，直接扑向巡使，一爪子就抓下一大片血肉。
巡使懵逼。
那十几张人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但这家伙也不是吃素的，毕竟是这无光鬼境中的一方霸主级存在，当下就发出恐怖的叫声，和异鸟打在一起。
那叫一个血肉横飞，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而徐默，头也不回，找到那扇门拉开，冲了进去。
进入了原本的走廊。
到了这里，基本上就是轻车熟路了，徐默很清楚，这一次循环，自己把那个异鸟和巡使都得罪了。
再见面，估摸就是不死不休。
但这种事，徐默哪里会在乎。
再次回到山神庙，徐默看着锈剑和手里的鸟蛋，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次的开局，不错！”

第147章 头一次出山的山君
锈剑的用途自不必说，就如同它自己说的，它是一把杀人的剑。
以杀证道。
这一点没什么可说的。
有了锈剑，徐默手里就提前多了一把神兵利器，这就相当于还没出新手村，便得了一件足以用到大后期的传奇装备。
大灵之剑，可遇不可求。
而鸟蛋，属于意外之喜。
对于如何吃这些妖邪诡异之物，徐默已经有了他自己的经验和方法。
可生吃。
也可以烹饪一番。
效果其实差不多，主要差别还是体现在口感上。
徐默还是不喜欢生吃，所以生了火，将鸟蛋丢进去烤。
顺便，趁着这个空档，去坊市找相婴。
这一次的成仙计划，徐默需要相婴的帮助，反过来，徐默也要推动相婴的修为更进一步。
毕竟，相对于自己，相婴成为‘妖仙大圣’的可能性，还要更高一些。
找相婴这个事儿，同样轻车熟路。
快天亮时，顺道收了义井村中的色鬼。
便在这时一股妖气冲天而起。
徐默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快速赶过去，到了地方，就见到一个赤身裸体，高大威猛的黑发汉子站在那边。
见到徐默，这狂野汉子激动无比，跪地就拜。
“徐师，我修成人型了，我真的修成人型了。”
这是玄山君。
显然对它来说，修成人型这件事非常重要，它为此已经是费尽心思，折腾了数十年都没有结果。
甚至于，玄山君觉得，它可能到寿元耗尽时，都无法达成所愿。
但是徐默的到来，给了它巨大的转机。
一套绝妙的修炼功法甩过来，按其修炼，居然是一夜抵得上十年苦修之功，直接修成人型。
道行自不必说，也是更上一层楼。
玄山君不傻。
如果傻，不可能有今天这种境界，不可能成为藏王山的老大。
它很清楚，徐师给它的修炼功法有多么的珍贵，而且完全像是量身为它打造的专属修炼功法。
很多原本应该会遇到的问题和瓶颈，居然是一路顺畅，毫无阻碍。
玄山君还从没有修炼过如此顺畅的功法。
那就和受便秘困扰的人，突然一下子通透，这种感觉，不是亲身体验，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所以，玄山君怀疑，徐师是真仙。
而且，是最牛逼的那种。
也知道自己是走了狗屎运，能被徐师这种存在看上，是它的幸运。
不然以徐师的手段，拔了自己的皮，直接烤来吃，那也是轻而易举。
看着激动无比的玄山君，徐默也是连连点头，开口问：“这次修炼，有什么心得体会没有？”
“有。”
“讲来，事无巨细，都给我说说。”
“谨遵师命！”
玄山君开始真诚的讲述。
徐默则是将这些修炼的心得记在心里。
下次循环，用得上。
“好了，收拾收拾，随我出山。”
徐默早就计划好了，只要玄山君能修成人型，那就带它出山。
这可是自己的嫡系班底，那是一定要好好培养的。
徐默的最终目的不光是自己上岸，他也要拉着自己的班底上岸。
这样，才能有信得过，用得上，靠得住的帮手。
玄山君是一个。
槐缘慧是一个。
魏三娘是一个。
还有林九渊。
这次，徐默重点得把林九渊给培养起来。
“对了，差点忘了灵兆道人，这次，算你倒霉了。”
徐默此刻心念一动，伸手一抓。
锈剑飞来，落到他手中。
“阿锈啊，你也算是我的弟子，为师让你去办个事。”
“啥事儿？”锈剑的声音听起来不太乐意。
“你最喜欢的事儿，杀人。”
“行，徐师你说，杀谁。”锈剑的声音兴奋了起来。
徐默将剑贴近，说了几句。
然后道：“此番乃千里杀人，你别搞其他事情，杀了就回来，京都之地，藏龙卧虎，还有正气司，你可别给我惹事。”
“放心，徐师你怎么交待，我就怎么去做。”
“很好，去吧。”
徐默加持法力，抬手将修剑一抛。
这剑立刻如飞燕临空，快速飞走，只在空中划过一道流光。
徐默抬头看了看，摇头：“若是炼出破空之音，那声势就更大了，不过那样也不好，太过招摇，容易被半路截杀。”
却不知此番景象被玄山君看到，已经是目瞪口呆，吓的头皮发麻。
原因无他。
玄山君刚才听的真切，徐师居然是要这一把剑，去千里之外的京都之地杀一个人。
那可是千里之外。
距离如此之远，还能御剑杀人，这是什么修为？
简直闻所未闻，匪夷所思。
但很快，玄山君就又激动了起来，觉得自己跟对人了，跟着这位大佬修行，那将来必然有好处。
“小玄，天快亮了，走吧。”
徐默让玄山君将虎穴中的东西收拾了一番，就让对方变成原形，先载着自己到将军岭，没法子，徐默还不会御剑飞行。
不然，飞过去，那就省事儿了。
“看起来，这次得研究研究飞行之术了。”
徐默骑着大老虎，心中盘算。
将军岭外，玄山君重新化作人形，穿好衣衫，安静的跟着徐默下山。
“小玄，你这是头一次出山，记好了，外面不比藏王山，没有特殊情况，不准现原形，而且要懂得收敛妖气，切莫与人争强斗狠。”
“徐师，我记下了。”
“还有啊，吃人这事儿，不许了，当然，也不是完全不可以，重点在于，你得听为师的。以后为师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为师让你吃谁，你就吃谁。”
“记下了，徐师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让我吃谁我就吃谁。”
“对了，也要好好修行，如果有什么心得体会，立刻告诉我。”
一路下山，一路叮嘱。
玄山君还是头一次出山，看见啥都新鲜。
徐默教它礼数，教他如何说话。
“对了，在外面，你就叫玄山，君之字，先不提，不然，容易被人发现端倪。”
“记下了。”
说说笑笑，就到了义井村。
徐默穿村而过，在村外等候。
玄山君问等谁，徐默道：“你师妹。”
玄山君知道徐师做事，高深莫测，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自然也就没有细问。
等了片刻，果然见到远处晃晃悠悠，走来了十个人。
“徐师，哪个是我师妹？”
玄山君好奇的凑过来问。
“那个！”徐默伸手一指。
“那，除了师妹，其他的人，能吃吗？”
“这些人怎么说也和为师有一点点渊源，还是别吃了，待会儿引你师妹离开就是。”
对徐默来说，这还是既定的流程，同样是熟的不得了。
甚至于，对于这几个人的性格特点，徐默也已经拿捏的极为准确。
只不过这次还是出了一点点小意外。
因为就在徐默走过去，准备和那十少侠说话的识货，天穹之上，一道破空之音响起，如惊雷，随后，一柄锈迹斑斑的剑急速飞落，悬在徐默面前。
“徐师，那个人，我已经杀了！”
……
半个时辰前。
大夏京都之地。
此刻天色微微放亮，二皇子府上，同样是安安静静。
而在深处隐秘内院阁楼中，被称之为姚先生的人，正在与一些修仙者高谈阔论。
“……顺流而下，御风而行，皆是在借势，什么是势？日升月落是势，潮汐浪涌是势，生老病死，同样是势，懂得借势而行大事，才是绝顶聪明之人。”
便在这时，有修仙者察觉异样，抬头一看，却见一柄剑不知何时，悬在窗外。
这剑，锈迹斑斑，其貌不扬，丢在地上形同废铁。
但此刻悬空而立，含锐待杀，配合朝阳初起，那种气势，一下子就镇住了阁楼里所有的修仙者和妖邪之物。
无人敢动。
包括姚先生。
下一刻，一个声音从剑上发出。
“那位是姚先生？”
姚先生不吭声。
但其他人此刻齐齐看向他。
“坏了！”
姚先生顾不上骂人，立刻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他护身法宝，毕竟，他的本体乃是凡人之躯。
凡人这个身份，有这个身份的好处。
但这不代表姚先生没有防身的手段。
他的法宝，可以抵挡强势一击，即便是修炼到紫府元婴巅峰的修仙者全力一击，都能抵挡住多次。
但下一刻，众人所见一道剑光斩来。
姚先生连带他的护身法宝一起，直接被斩成连段。
甚至因为剑气太强，整个阁楼，也被一分为二。
自然，被这一道剑气误杀的倒霉鬼也有好几个。
一击得手，锈剑立刻遁空而去。
“徐师说了，要低调，只能杀这个姚先生，但其他人硬要站在我剑气所过之处，那就怪不得我，徐师知道了，也不能说我的不是。”
锈剑全力逃走，并且自言自语。
来的时候，那是静悄悄，没有惊动任何人，但因为那一剑之威，走的时候，剑气破空，自然是惊动了整个京都。
有高手探查，甚至追击，但速度上远不及锈剑。
等他们反映过来，锈剑已经不知所踪。
有趣的是，沿路刚好路过法禅寺，法禅寺立刻是严阵以待，但剑气遁空，很快就消失不见。
千佛洞窟内，千手佛不知其解。
“哪儿来的剑，杀气这么大？罢了，罢了，不是冲我来的，便不去管了，节外生枝的事，本佛不做。”
说完，洞内又归于了平静。

第148章 收徒、收徒
锈剑飞回来时，正巧徐默准备劝那十少侠回家，徐默还没开口，锈剑破空而至，那声势，简直帅到极致，逼格满满。
就连自己都觉得，可以，相当的可以。
那这件事造成的结果就是，十个少侠都吓懵了。
剧情有点节外生枝，但徐默把控局面的能力还是超强的，他直截了当的告诉十少侠，让他们回家。
“回禀仙师，我们，是要藏王山杀恶虎，除这一害，是去做好事。”
东陵亭一脸正气。
徐默懒得废话直接物理教育，十少侠立刻土崩瓦解，作鸟兽散。
以徐默对林九渊的了解，她必然会偷偷跟过来。
事实也是如此。
这个流程要走，灵树县也要去，只不过和之前循环不同的是，这次不光是玄山君的人型跟上了，就连徐默的实力，也是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吃饭，收林九渊，到县城让县城释放郭解，这事儿都搞完之后，徐默直奔卦龙山云霞谷。
“玄山师兄，我怎么觉得，徐师他心事重重，而且，很着急。”路上，已经和玄山君混熟了的林九渊，抽空问了一句。
玄山君瞅了林九渊一眼。
“徐师说过，时间紧迫，得抓紧时间。”
“抓紧时间做什么？”
“他没告诉我，我也不敢问，主要，我有一点怕他。”
“实不相瞒，我也有点。”
“哎，我也不怕丢人，林师妹，我感觉在徐师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好像不穿衣服一样，我的一切秘密，徐师都知道，这太吓人了。”
听到玄山君这么说，林九渊也是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是呢，是呢，玄山师兄，我也有同感，真的就和没穿衣服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仿佛，徐师他早就认识咱们，而且还很熟。”
“对，对，的确如此，玄山师兄，你说的太准确了，就是这种诡异的感觉，仿佛徐师认识咱们一样。”
“不过我虽然怕他，却觉得徐师对我没有丝毫恶意，简直奇了大怪。”
林九渊一听，也是点头。
“对了，林师妹，徐师教你的是剑法吗？”
“对，不过徐师所传授的剑法极为奥妙，博大精深，我一时半会儿悟不通其中奥妙。”
“不应该啊，徐师教的，那都是极为简单的功法，就像我，只一个晚上，就抵得上苦修数十年，若不是徐师授法，我现在还是山中的老虎。”
“老虎？”林九渊瞅了瞅玄山君，小声问：“师兄，你说的，是什么老虎？”
“就是你们结伴要去藏王山除的那头，就是我，怎么？徐师没和你说过？”
林九渊目瞪口呆，不吭声了。
脑子有点乱。
玄山君也不敢吭声了，它怕言多必失。
俩徒弟的对话，徐默都能听见，不过他没掺和，他们如何适应，徐默不会去管，也懒得管。
他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槐缘慧和魏三娘肯定是要入队的，尤其是魏三娘，只要吞了梁文厚这个负心郎，再丢到千鬼旗里炼化，那实力提升的贼快。
足以反过来压制槐缘慧和玄山君。
也是短时间内，徐默手里可以速成的最大战力之一。
毕竟，魏三娘必然可以成为鬼王级，对接下来探索至关重要。
京都，肯定是要去的。
本来徐默是不想去的，因为京都很危险，但那个地方，有必须要走的流程和宝物。
之前说的，让魏三娘晋级的关键，那个恶毒负心汉梁文厚就在京都。还有徐默要的乾坤袖，也在京都。要炼制灵兆剑，也得去京都炼器阁，还有千鬼旗，这东西也是魏三娘晋级必不可少的东西。
所以，这一趟是跑不掉的，必须得去一趟。
可徐默不打算在京都多待。
他要尽早办完事，离开那个地方，毕竟，造成上次自己死亡的罪魁祸首，正气司的先圣，就在京都。
太恐怖了。
比千手佛陀要高一个大境界的岸上存在。
在那地方多待一会儿，徐默都会觉得不自在。
目前来看，只能先这样，但在去京都之前，实际上还有一些时间，去做一些事情。
其中一件，是提前把谛听剑攻略到手。
这一步，徐默认为是可以提前的。
对谛听剑的性格，徐默已经十分了解，所以提前攻略，他有绝对的信心。
接下来不过一天时间，徐默就赶到了卦龙山云霞谷。
“槐缘慧，为师来渡你了！”徐默迈步而入，声音洪亮。
“谁是槐缘慧？”槐树下，槐妖化形，不解发问，它此刻也是如临大敌，因为此刻走过来的这三个人中，至少有两个的气息极强。
尤其是前面这个，如一柄剑。
就指在自己的喉咙上。
似乎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就可以将自己斩杀。
“你是槐缘慧。”徐默指着槐妖道，一脸的笑容。
他是来收徒弟的，自然得和蔼可亲。
“我不是。”
“不，从现在，你就是了！”
忽悠槐缘慧这件事，又不是头一次做了，这业务徐默熟的不得了。
两三句话。
光头一哆嗦，瞪着眼睛，跪地拜师。
那叫一个心悦诚服。
跟在后面的玄山君和林九渊，皆是佩服无比，虽说只是短短几句话，但却是拿捏了对方的软肋。
所以才有这种奇效。
“叫魏三娘出来。”
“徐师怎知……”
“缘慧，有些事，自己悟，悟了，说明你应该知道，悟不透，说明不该你知道，也就不要问！”
“徐师，我懂了，我不问。”
魏三娘出来之后，一脸的戒备。
可徐默依旧是两三句话，这女鬼也是愣了愣，浑身一哆嗦，瞪大眼睛，跪在地上磕头。
“三娘愿跟随徐师修行。”
“好，好！”
这一下，班底总算是暂时筹齐了。
“这次，你们都随我外出修行，我去哪儿，你们去哪儿。”徐默说道。
槐缘慧有些急。
“徐师，我，我没法子远游啊，因为我是一棵树。”
“莫怕，为师教你远游之法，最多一晚上，你就能随为师远游了。”
一听这个，槐缘慧激动的不要不要，再次拜倒磕头。
毕竟，他也早想出去看看，可一直没法子，他是一棵树，即便是学了化形之法，也走不远。
若真有可以远行的法门，它一定要学。
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学。
殊不知，徐默这都是把它们自己悟出来的，再教给他们。
本质上，还是搬运工。
去和相婴汇合，这件事还有好些天，倒是不急，徐默可以趁着这差不多十天的时间做一些事情。
先将目前这几个弟子都叫过来，传经授道。
佛经、道经，甚至儒家经典，徐默都会给他们讲，包括当中蕴含的大道真理，但这些东西能转化到多少在他们的修为上，这就不知道了。
反正对徐默来说，属于有枣没枣打三竿。
一天后，弟子们各有所得，槐缘慧自然修成‘远游之法’，目前在云霞谷五百里之内都可以行走。
当然，随着修行的提升，这个距离也可以拉长。
但最终能拉多长，徐默也不知道。
不过目前来看，槐缘慧想要去京都，难度有点大，但只是和相婴去汇合，在湘水湖畔是够了。
“缘慧啊，还有几天时间，你好好体会我教你的法门，尽可能再提升一些，不然有些好地方，你可就去不了喽。”
徐默给槐缘慧一点压力。
后者果然紧张了起来。
“徐师，弟子一定刻苦修行。”
“光刻苦不行，还得要机缘，悟真法，你知道为何给你取缘慧之名？”
“缘慧，缘慧，啊，我懂了，徐师。”
懂了就好。
希望能有所突破吧。
徐默带着他们一起赶往卫昌城。
他要去东陵家取剑。
等到达卫昌城时，已是数天之后。林九渊一路得徐默亲传功法，已修《驭神令》和灵蛇盘宫，如此，她可借用游神法力，施展一些徐默教她的法术和剑诀，至于灵蛇盘宫，则让她的内功修为，直接步入大成。
林九渊自然欣喜若狂。
她现在的内功，已和她父亲相当，这等于是少了数十年的苦修。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你突破大成境，步入宗师境再高兴也不迟，不过武者终究是有极限，好好修法，武者巅峰，最多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但仙者，可以一敌千，以一敌万，更有甚者，可上到岸上……罢了罢了，这个先不说。”
徐默告诫，不准她骄傲自满。
林九渊赶忙点头。
这一路，徐默的手段她是亲眼所见。
还知道自己这几位同门，那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玄山师兄是藏王山虎妖，槐缘慧是树妖，魏三娘是厉鬼，最奇葩的是阿锈，居然是一柄剑。
一柄剑，说出去谁信？
下次出门，拿着一柄破剑，和人说，这是我师兄。
别人会把自己当傻子。
林九渊也偷偷想过，自己是不是拜错师了，上了某个神经病的贼船？
但经过这几日相处，就以徐默人品和行事风格，直接打消了林九渊的那一丝顾虑。
而且有件事，林九渊并不知道。
灵兆道人的本体，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被徐默千里飞剑斩杀。
本体一死，对方残留的‘牲’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徐默甚至可以肯定，那个准备要去湘水湖畔的灵兆道人一定会去，甚至可能会提前去。
这个事儿，也得提防。
怎么提防？
也简单。
“阿绣啊，为师再托你办个事儿……”

第149章 卫昌城中的‘城隍庙’
被徐默一番交待和画饼，锈剑兴致冲冲的遁空而去，直奔秀水湖畔。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已悬临湖面之上。
辨别了一下方向，锈剑随后到了林家宅院的门前，确认无误，隐藏在门框牌匾之内，沉寂了下来。
“大灵，就是好，那聪明的程度，不亚于人！”
徐默此刻已进了卫昌城。
秀水湖畔的灵兆道人，锈剑就足以应对。
毕竟，这一柄剑本身就强的离谱儿，更何况，还加持了徐默的剑道真意，得《剑典》诸多剑法精髓，那个只是一个属性为牲的灵兆道人，断然不是对手。
“这卫昌城的繁华虽不及大夏京都，但也有其特色之处。”徐默边走边说，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入大城了。
大夏王朝，大城就那么十几座，其他的都是县城村镇，如星罗密布。
自然，头一次见识到如此‘繁华’的玄山君、槐缘慧它们这些妖物，当然是看啥都稀罕。
“这么多人？”
“人，是不少啊。”
“够吃一段时间了。”
“嘘，此话莫要让徐师听见，不然，你得挨板子。”
“啊，谢槐师弟提醒，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徐师就是听见，也不会当真。”
徐默这时候回头，看了它们一眼。
“九渊！”
“弟子在！”
“带你这两位师兄弟在城中转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为师去东陵家取一件东西，最多一个时辰就回来。”
“那，在何处与师父汇合？”
“我自会找你们。”
徐默说完，身形已经隐入人群当中。
不过片刻，徐默已经到了东凌家门前。
他在袖中掐了个法诀。
随后直接从大门走进去，门口的家丁奴仆，居然是视而不见。
因为他们的确看不见徐默。
这叫‘障眼法’。
以徐默对术法的理解，加上玄山君、槐缘慧和小黑旗中众多鬼怪的经验，要捏合出‘障眼法’，难度并不大。
徐默叫这个为‘头脑风暴’，就是召集弟子坐在一起，他提出一个想法，让大家伙想法子实现。
美其名曰：锻炼你们。
自然，锻炼出的结果，徐默直接摘桃子来用。
类似障眼法这种小法小术，还有许多，不胜枚举。
总之，法术虽然小，但用处却很大。
徐默也算是在这个诡异的修仙世界里，找到了一条可持续发展和迭代的新路子。
只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只要，再死几次，那这种经验的积累和迭代，必然会由量变，转化为质变，到时候，可就不是小法小术了。
而是可搬山倒海，遮天蔽日的大神通。
“哎，奇怪。”东凌家一个丫鬟这个时候皱着眉说道，眼睛看向一处。
“怎么了？”旁边的同伴不解发问。
“刚才，我好想看到那边有一个人，可眨眼睛的功夫，不见了。”
“哪有啊，我怎么没见着？”同伴显然不信。
“真的，我真看见了，一个穿着长袍的年轻人，他，他还冲我笑呢。”
“我看你是思春了，想男人了。”
“啊，我没有。”
“有就是有嘛，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想过啊。”
两个丫鬟打打闹闹，一会儿就把这个事儿忘了。
全当是幻觉。
而这时候，徐默已经到了东陵知节闭关的后院石塔下。
塔门紧闭。
徐默站在门前，琢磨这光有障眼法是不够的。
“得逼着徒弟们，弄出来一个穿墙术，这障眼穿墙配合，才叫好。”
喃喃自语后，徐默敲门。
东陵知节是高手。
虽然只是武道高手，但对方已站在了武道的巅峰，在徐默看来，对方的内功，已达宗师境。
或者，即便不到，也是半步宗师。
至于剑术，那比内功要强，妥妥的宗师大高手。
所以这个时候，徐默不光敲门，还外放了一丝剑意。
剑意这种东西，是他斩了第四次剑魔后才领悟出来的。
玄之又玄。
或者，这东西，单纯就是一个感觉，一个意念，无形，甚至可以说是不存在的东西。
但实际上，又是真实存在的。
依托于徐默。
剑意一出，石塔门立刻被打开。
“何方高人，造访我东凌家？”东陵知节迈步而出。
徐默见礼，自报家门。
然后才道：“此番徐某前来，是专门为了取剑。”
“什么剑？”
“谛听！”
“……”
半个时辰都不到，徐默告辞离开。
自然，是带着谛听剑。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东陵知节，在寒风中不知所措。
可问题是，谛听剑并不是他的东西，两者之间的关系，更像是至交好友，人家愿意跟着你，也可以离开。
东陵知节一点招儿都没有。
把谛听剑忽悠来，徐默心里就踏实多了。
要知道上一次循环，那最后关头，先圣山岳威压袭来，谛听剑本可以自行逃走，但它没有，而是替自己抵挡。
最终崩碎。
就这一份情义，徐默是记在心里的。
对他好的，无论经历过多少次循环，徐默都会记得。
出门之后，徐默感应自己那几个弟子的气息，却是眉头一皱。
“出事了！”
当下徐默终身一跃，上到墙头屋顶，快步冲刺，好若飞燕点水，一步下去，可跨越十几丈，高楼围墙，在徐默眼这里是如履平地。
也有人隐约看到了他，但一眨眼，就不见了，大都以为是错觉，也有懂行儿的武道高手，看到徐默，知道对方的武功已达匪夷所思的境界。
惹不起。
那就装看不见呗。
接着奏乐，接着舞。
徐默这时候落到一处小巷。
小巷内，躺着两个死人。
站着三个。
躺着的徐默不认识，站着的，是玄山君，槐缘慧和林九渊。
见到徐默落下，三人赶忙行礼。
徐默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又瞅了三人一眼。
“咋回事啊？”
“徐师，这两人引我们进来，突然出手，我们还手，就成这样了。”玄山君道。
看得出来，它想吃肉。
忍住了。
不然，地上哪儿还有尸体。
“玄山师兄所言不差，是这二人先出手的。”槐缘慧也是双手合十道，一脸的慈悲为怀。
林九渊也是这么说。
徐默注意到，尸体上有窟窿。
是被剑捅的。
看得出来，林九渊也没少出力啊。
蹲下细看。
“是死人！”
“当然了，我们打死的。”
“我是说，他们本来就是死人。”
徐默说完，挥剑一斩，直接劈砍了一具死尸的脑壳。
里面，没有脑子，都是黄土。
而黄土当中，还有一只虫。
想逃，被玄山君一把搂住，递了过来。
虫似铁线，似蛇，像蚯蚓，两头尖，身子长，身上长满了蠕动的长毛，非常的恶心。
它想用尖锐的头，刺入玄山君的手掌。
但玄山君的手掌堪比铁皮，根本刺不进去。
“另外一个应该也有。”
徐默斩开另外一个尸体的脑壳，果然，也发现了一只怪虫。
“怪虫入脑，这两人身体是活的，但，只是活死人罢了。”
徐默喃喃自语，这种术法，他没见过。
脑虫不是重点，重点是谁在控制这些虫子。
“徐师，这两条虫子怎么处置？”玄山君一手一个问。
“你吃不吃？”徐默反问。
“我不喜欢这个，槐师弟或许感兴趣。”
“玄山师兄，慎言，不然，哪怕你是师兄，缘慧也会揍你！”
徐默让他们少打嘴仗，怪虫诡异，留着也是一个祸害，徐默正准备用他新掌握的神通诡炎异火烧掉，结果玄山君道：“徐师，这虫气味独特，似有源头，我鼻子好，可寻味辨位。”
想起来了。
玄山君的鼻子，的确相当灵。
藏王山里进了活人，十几里内，那都逃不过玄山君的追杀。
“也好！”
徐默点头。
一来他有时间，探寻一下这怪虫的来源也好；二来多了解这个诡异的修仙世界，肯定没坏处。
说不定就找到了能让自己修为更进一步的方法。
接下来玄山君引路，七拐八绕，顺着气味，还真找到一个地方。
一处在卫昌城中，香火鼎盛，十分热闹的城隍庙。

第150章 你得罪的究竟是谁？
“这庙，香火好盛！”徐默赞叹一声，因为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那种香烛特有的味道。
城隍庙的门口，更有小摊小贩贩卖各种香烛火蜡，更有自称得城隍爷开过光的法器，随意兜售。
“徐师，气味，到这里就很淡了，因为这里香火气味太浓，遮掩住了。”玄山君一脸无奈。
虽然气味淡了，但徐默估摸问题，十有八九是出在这个城隍庙中。
没有虫子的气味，却有阴气。
虽然只有一丝，混杂在浓烈的烟火气息当中，但有就是有，这个距离，徐默还是能探查出来的。
“徐师，要进去吗？”林九渊问了一句，她的剑道如今和徐默一脉相承，感知也是极为敏锐。
此刻，同样是感受到了一些东西。
“我进去，你们在外面等候。”
徐默说完，迈步走入人群，汇入这一座城隍庙中。
城隍庙一般为是用来祭祀城隍神的庙宇，隍神这种东西，徐默以前没接触过，但就看着香火都快赶上法禅寺了，如果这里面有诡异，估摸也不弱。
“正所谓大隐隐于市！”
此处大隐，徐默认为是大修。
进了门，是个院子，有老树，上面挂满了各色布条，打扮的花枝招展，还有用红绳系在周围，上面挂满了铃铛。
风一吹，叮铃铃，很好听。
院子有很多人来拜拜，前面烟雾缭绕的地方，就是大殿，还有门匾呢。
写着‘丰昌城隍正神’。
下面还有。
“守一方平安，护一地富贵！”
倒是简单直接。
不过显然，这后面两句不知道是谁给加上去的，年代就不一样。
就看着庙。
有年头了。
徐默此刻背着手，就站在院子里看看这个，瞅瞅那个。
庙殿不深，他站在外面往里看都能看清楚。
里面，有一个泥塑的城隍像。
披着黄色的神袍，前面有贡品，种类奇多，水果点心，层层叠叠。
不过大部分情况，这些东西最后都便宜了庙祝，或者吃不完，可以分发下去，好心的，还会给乞丐和无家可归的人吃。
“小兄弟头一次来？”猛不丁的，旁边窜出了一个大爷。
对方穿着普通，和这里上香的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没什么两样。
“是头一次来。”
“那应该去上柱香，拜一拜，郑隍爷很灵的。”
“哦，怎么个灵法？”
“这个，嘴说无凭无据，你得上香拜了神，才知道究竟有多灵。”
“我，其实不信这个。”
“得信，得信，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说不定，隍爷这会儿就看着你呢。你对他恭敬，上了香，他受了你的香火，自然是要照拂你的。”
“真的？”
“那可不。”
“若我得罪了别人，有人要杀我，隍爷也能照拂？”
“自然，只要你诚心求庇护，就能照拂。”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得去上柱香了。”
徐默冲着这老大爷笑了笑，拱手道了谢，于是便去换了香，走到庙堂之内。
抬头看了看那泥塑的城隍，徐默便道：“我有几个仇家，他们道貌岸然，表面正气凛然，实则阴险狡诈，做事，更没有一点光明磊落的样子，隍爷，我今日给你上香，你可得保佑我，别让，他们再把我给杀了，最好，让我杀了他们。”
说完，上前一步，就要将香，插在那香炉当中。
只不过就在他插入香炉那一瞬间，这铜铸的香炉，直接咔嚓一声。
裂开了。
徐默一看自己手里的香，灭了。
而且，莫名折断。
“罢了，罢了，想不到也是个欺世盗名之辈，还照拂呢，照拂个屁啊。”
徐默笑着说完，将断掉的香丢在一旁，转身往外走。
外面，那个之前和徐默说话的老大爷站在那边，面色苍白，手竟在抖。
隐约可见，其脚下，散落着一些黄土。
见徐默出来，这老大爷立刻问：“你，你，你得罪的，究竟是谁？”
徐默笑道：“隍爷，你刚才应该已经知道了，不然，为何不受我这香火？”
“我……原来，你已看出来了。”老大爷面色一变，重新上下打量徐默：“你并非寻常修仙者，倒是我看走眼了。”
顿了顿，又道：“这位道友，贵姓？”
“免贵姓徐！”
“徐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见徐默点头，老大爷迈着步子，走到外面，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这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可这几乎就是一墙之隔的小巷子内，却是僻静非常，仿佛，属于另外一个时空。
巷子深处有小院。
看样子也是很有年头，门板木，已经是腐朽无比，没有几百年，成不了这种样子。
“徐道友，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我是城隍？”
“差不多。”徐默没否认。
“坐！”郑城隍请徐默落座，其实，就是一个小木凳，十分简陋，但徐默并不介意，两人坐好，郑城隍道：“之前见徐道友你进来，本想着让你去上香，能得修仙者上香，所得香火之力，会比较常人，强了百倍千倍。只是没想到，刚刚道友上香所发之愿，过于恐怖，我，只是借着香火之力推演了一下，就差一点魂飞魄散，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郑城隍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十分明显的恐惧之色。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被吓住了。
徐默心中判断，想着这个郑城隍当真有些道行，居然可以通过香火之力推演。
对方莫非，真的推演到了那几个先圣？
若是那样，会不会这里已经暴露了？
徐默眯着眼。
觉得此地不宜久留。
但又转念一想。
真那样，就当吃一堑长一智，没必要再躲，而且徐默觉得，这个郑城隍居然敢推演，必然是极为擅长此法。
若只是隔远望那么一眼，未必能让先圣察觉。
既然是察觉了，或许，也不知道具体窥视者的位置。
这件事，徐默不知道他居然给蒙对了。
就在刚才那郑城隍利用香火之力推演某种恐怖存在的瞬间，在一处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方，一人在沉思中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随着睁眼，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和威势出现。
旁边有人问。
“怎么了？”
“奇怪，似有什么东西在窥视我。”
“不可能……莫非，是那些仙佛，又或者，是藏匿在黑色虚空中的东西？”
“不知道，不像是你说的那些，更像是凡尘之人。”
“呵呵，无需大惊小怪，真能窥视到你我，早就能察觉对方所在，既然没有，可能，只是错觉，或者，只是鱼塘当中某条鱼在观想你我。”
“或许是正气司……”
“或许……”
没有人回答，声音沉寂下去。
似乎从没有响起过。

第151章 城隍的诡异
卫昌城，城隍庙外小巷孤院。
“郑城隍，你这城隍的名号，是何人封的？”
“乃前朝开国人皇。”
徐默有些意外。
没想到，人皇居然还能封这些诡异成‘神’。
“徐道友，我并非是神，只不过，是被人皇册封的鬼，大鬼！”
郑城隍这会儿摸不清徐默的来历，说话的时候，也有些小心翼翼，甚至是低声下气。
大鬼小鬼之分，徐默知道一点。
“前朝开国人皇，那到现在，也有四百多年了。”徐默算了算。
“对，是有四百多年了，每每想起，时光如梭，弹指一挥间。”郑城隍也是连连点头。
然后他抬头看了看天，装模作样起身道：“徐道友，我看天色不早了，道友来，必然是有事要忙，我便不留道友了。”
这是想送客。
徐默摇头，屁股也没动。
“已经忙完了，现在没什么事儿，而且，这会儿天色还早，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些时辰呢。”
说半天就是一句话，我不走。
“也是，也是！”
郑城隍又无奈重新坐下。
徐默不走，是想打听事儿。
“前朝人皇封的城隍之位，大夏这边也认吗？”徐默好奇。
“呵呵，城隍之位，在于镇守一方，护一方太平，一般不会被废封，大夏的皇帝，也是认的。”
看得出来，对方对此自鸣得意。
徐默这时候也看了看天。
不过他不是在看天色，而是在等。
“从刚才，到现在，若是那些东西察觉到了，已经做出反应，不会如此风平浪静，那就说明，它们没有察觉到，或者，就算察觉到了，也没在意。”
如此，心中大定。
那就好好的和这位郑城隍聊聊。
这时候，徐默唤了一声。
“小玄，你进来。”
下一刻，一个高大狂野的黑发汉子推门而入。
郑城隍抬头一看，心说好勇猛的妖魔，这若是披甲带刀，妥妥的战场名将。
消耗香火之力再仔细看，看出了一丝猛虎的影子。
“好一头猛虎，居然修成了妖修化形，不简单，不简单。”郑城隍夸奖了一句，当然，除了夸奖，也有卖弄眼力的意思。
徐默看得出来。
“那虫子，让城隍看看。”徐默说了一句。
玄山君将手掌打开，展示那两条怪虫。
郑城隍一看，面色一惊。
“原来，我那两个傀儡，是被道友所杀。”
话音刚落，玄山君就不乐意了。
“对付这两个杂碎还用我师父出手？我一只手就能灭了它们。”
郑城隍面色一僵，没有再说话。
不过眼睛没有离开两条虫子。
“不知这是否为城隍之物？”徐默指着两条虫子问。
郑城隍点头。
“既如此，那物归原主。”
徐默让玄山君放下两条虫，这两条虫落地后，立刻活动了起来，朝着郑城隍爬过去，后者伸手，让虫子顺手攀爬上来，一路沿着手臂，胸口，上到脸上，一条从鼻孔钻了进去，一条，从左边的耳朵钻了进去。
之后郑城隍道谢：“道友只杀傀儡，却留了这两条灵虫，这份人情，郑某承了。”
对于这一幕，徐默也不奇怪，因为他早看出这郑城隍的原型本体。
从之前对方搭话时，就知道了。
此刻所见的人型外壳，不过是泥塑的皮肉罢了，但具体用的是什么功法，这个还不知道。至于这泥塑的皮肉下面藏着什么，之前徐默看不出来，不过现在有了一些猜测。
怕，都是这种恐怖的‘灵虫’。
至于这郑城隍为何会将灵虫至于旁人脑子里，这个徐默没问。
猜都能猜出来。
必然是某种修炼的法门，十有八九是将虫子放出，虫子偷偷钻入普通人的脑中，食其脑髓浆液，吃干净后，被寄生的人，就成了傀儡。
不知道这卫昌城中，究竟有多少人，脑子里有虫。
估摸不少。
所以，什么护一方平安，那不是胡扯么。
只不过换了一种隐秘的方法，来吃人修炼。
而且这郑城隍还受人香火，两头通吃。
挺贪啊。
徐默不禁摇头，本以为能遇到一个正常的修仙者，却没想到，还是一个凶残恶毒的诡异怪物。
有件事，徐默没搞懂。
所以他问：“为何那傀儡脑中会有泥土？”
对面郑城隍笑道：“不光是脑子里，肚子里也是，灵虫入脑，傀儡会食泥吞土，时间长了，就上脑了。”
这话对方笑着说出来，像极了一个变态。
“香火如何转为法力？”徐默这时候问。
郑城隍愣了愣，笑着摇头：“道友说笑了，此乃秘法，怎可轻易传……哎，你，你要干什么？别乱来啊。”
这会儿的郑城隍直接变了脸色。
不变不行，因为虎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要斩下，身首分离。
“郑城隍，我问你答，你也别乱来啊。”徐默也是笑着说道。
“明白了。”郑城隍眯着眼睛，他算是看出来了，对方来者不善，是打算逼问修炼功法，不过对方修炼了四百年，道行有，本事也有。
哪儿能这么容易就范？
当下是冷笑一声。
不动了。
徐默看了一会儿，察觉不对，虎魄剑立刻斩下。
身首分离。
但，留下的只是一个泥塑的空壳子。
踢开对方的身体，才发现这郑城隍脚下有洞，地面也有一个窟窿，估摸是什么东西顺着脚下，钻入了地下。
逃了？
徐默不觉得，因为傻子都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对方的大本营在这里，香火的泥塑法身也在这里，不可能放弃这些逃之夭夭。
果然，下一刻这小院地面就开始蠕动，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沼泽地，稍不留神就会陷入其中。
徐默察觉到凶险，掐剑诀，虎魄剑直接刺入地下，就听到下面传来震动和怪响，随后泥土外翻，虎魄剑飞出，带出下面一大片血肉。
好像，是巨大的蚯蚓一样的怪虫。
得有大腿粗细。
还不止一条。
脚下泥土内，应该满满都是这种东西，但此刻却被虎魄剑搅碎，一股浓烈的恶臭也是随之散发出来，熏的人头痛欲裂。
徐默这时候也和玄山君跃上墙头房顶。
便见下面地面裂开一条缝，一张满是尖牙的大嘴开张，无数灵虫爬来爬去，看的人头皮发麻。
“徐师，这家伙，是条蛆吧？”玄山君忍不住问了一句。
徐默笑了笑，没吭声。
往下瞅了瞅，伸手虚空向下一按。
下一刻，虎魄剑直接向下刺去，速度之快，瞬间没入那大嘴当中。
“斩！”
听到地面震动一声，那大嘴消停了，慢慢向下缩回去，地面有很多血，也有许多虫子的尸体。
便见院中地面，露出一个深坑，不知下面有什么。
“我下去看看，小玄，你去叫缘慧和九渊来，让他们一个去盯着城隍庙，一个跟你守着这里。”
说完，徐默已经是飞身跃起，一下跳入地面那深坑当中。
光凭徐默这宗师级的内功修为，这种深坑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危险。
很快落到下面。
这里面，黑漆漆一片。
徐默招来虎魄剑，吹了口气。
呼一声。
一团绿色火焰在虎魄剑上燃起。
这是徐默吃了黑魂林异鸟后，得的诡炎异火神通，便如同朝云观的左元焘一样，不过对方是用来炼制人丹，徐默，是用来诛邪除魔的。
附着绿火的虎魄剑不光是武器，还是照明工具，这会儿在徐默周围飞来飞去，也让徐默看清了这里的情况。
此处，居然是一个墓穴。
“卫昌城下，居然有墓穴，有点古怪啊，这是谁的墓？”
徐默感觉自己有了一个新发现。
要知道卫昌城建立到现在，也有差不过四百多年了，也就是说，这墓，至少是建城之前就存在了。
“这个郑城隍好像也是在前朝刚刚创立时得当时人皇封测，莫非，这是郑城隍的墓？”
徐默四下探查。
他在找那个大虫子。
不过没找到。
但地上有血，肯定是跑不了的。
“郑城隍啊，你这是何必，出来吧，咱们聊聊，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第152章 香火法身
事实证明，郑城隍也不蠢，没有真的傻不拉几的因为徐默几句话就站出来。
这地下墓穴规模不小。
光是此刻徐默所在的墓室，大概就有一百多个平方，周围有精美的雕刻，有陪葬品，但大都破碎不堪，墓室之内，腐朽之气蚀人心肺。
徐默闭气。
以他的修为，在下面闭气睡一觉都是绰绰有余。
前面有墓道，地上血迹也是延伸过去，穿行而过，倒是有机关陷阱，但这些东西对徐默来说，毫无威胁。
轻易破除。
再往里，徐默见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虫尸。
看样子，是一路从那边爬过来的，也就是刚才被虎魄剑斩过的那个。
细看之下，浑身都是剑痕，内部都被绞烂了。
死的透透的。
徐默绕圈看，不出意外，这东西就是郑城隍的本体，一条诡异的大虫子，而这虫子，也是完全由怨念组成的血肉。
实力不弱，只是敌不过虎魄剑。
“看起来，像是受到重创，逃到这里的时候坚持不住，死了。”
徐默喃喃自语，将所看见的情况推断了一番。
他取出小黑旗晃动一下，让魏三娘带着楚白鬼手等在这墓穴中探查，有些地方，鬼怪探查的速度更快。
传回的结果也是一无所获。
“看起来，郑城隍是真的死了。”
徐默收鬼入旗，然后挥剑，将虫尸分成八块。
依旧一动不动。
是真死透了。
如此，徐默这才原路返回，从小院那边出来。
槐缘慧和林九渊说，城隍庙那边也没有什么异状。
“走吧！”
徐默探查无果，带弟子离城。
到了后半夜，已经寂静无人的城隍庙内，那泥塑的雕像，这个时候居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好险，好险。”
随后，这泥塑的城隍居然是从台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那贼人过于凶残，居然将我好不容易炼成的灵虫躯斩杀，不过却是学识浅薄，不识我身外化身的妙法。”
自鸣得意的一番，泥塑城隍准备去吃人。
它饿了。
饿了，就得吃人。
只不过它刚出门，就见院子里一人负手而立，抬头望月。
当下，泥塑城隍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清那人模样，吓后退两步，险些跌倒在地。
“你，你不是走了吗？”
郑城隍惊魂未定，开口发问。
院子里看月亮的，正是徐默。
“是走了，但后来又回来了，你没听说过去而复返这个词儿吗？还是你觉得，我不懂身外化身之术？”
郑城隍听完，转身就跑，但刚跑一步就停下了。
那边，虎魄剑拦住了去路。
“道友，香火转为法力之法，我愿拱手相送。”
郑城隍也是有魄力的。
“说说看！”
“此法，需得结合身外化身之法修炼，须知万法皆为念，怨为念，恨为念，愿也为念，且纯净无比，妙用无边……”
郑城隍还真的将一篇名为《香火镀金身》的法门道出。
徐默也是识货的，对方有没有骗人，实际上一听便知。
就这篇功法，的确是真的，而且属上乘。
唯一的问题是，修炼速度太慢。
就这个郑城隍，在卫昌城中有庙宇，四百年来不断受香火熏陶，其修为，在徐默看来也不过是比槐缘慧和玄山君强了一些。
比相婴，那连一半都比不了。
不过若是能多炼化几个身外化身，在不同的地方享受香火，日积月累，提升也是相当恐怖的。
徐默想着这件事的难易程度。
可以说，这或许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成仙入道的法门，因为不需要吃人这种‘夺取生灵’的强盗手段，而是一种循序渐进的路子。
但缺点是太过缓慢。
徐默问郑城隍：“你既然有了《香火镀金身》，为何不按照这路子一直修炼下去，如此日积月累，必有成果，却还要吃人？”
那郑城隍无奈：“好叫道友知晓，《香火镀金身》这法子好是好，但，成效太慢，而且受了香火，有时就要帮人做一些事情，不然，最终那香火之愿是无法长存的。我实在忍受不了，这才开始修《人丹秘术》。”
又是人丹秘术。
“那虫，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我这城隍庙下有一个古将军墓，我探查墓穴，发现棺中尸内有尸虫不腐，生机盎然，又在棺中发现一篇《转灵大法》，讲究可由死向生，我研究百年，发现只能选尸虫转灵，但虫子，终归要比鬼强，至少有肉身。”
徐默明白了。
这郑城隍，也是想成仙入圣的。
但成了鬼，没了肉身，想要成仙入圣难度就大了。
古人中也有类似的困扰，所以才有了《转灵大法》。
和《香火镀金身》一样，徐默让对方把《转灵大法》道出，然后记在心里。
“道友，我已将所知倾囊道出，还望道友放我一条生路。”
郑城隍此刻躬身求饶。
态度放的很低。
徐默则是道：“今夜月光明朗，只可惜，月光之下，邪异众多，扫了兴致，我欲扫清天下邪异，就从这卫昌城开始吧。”
一听这话，郑城隍知道要坏事，但它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徐默已经伸手一指，下一刻，虎魄剑临空刺下。
刺入郑城隍这泥身的脑门当中。
剑没入柄。
一下子，就斩灭了郑城隍依附在这泥身上的元神。
下一刻泥塑城隍的身躯没了灵韵，立刻崩碎，化作一地泥块。
而此刻院中，也没了徐默的踪影。
城外，徐默喃喃自语。
“《香火镀金身》是好，但见效太慢，不适合我，《转灵大法》是鬼修之术，倒是可以让三娘他们研究研究，不过，变成虫子，意义也不大，可惜了。”
一句可惜，也不知道是说功法不行，还是觉得他这一趟吃亏。
或者，两者皆有。
现在谛听剑也到手了，徐默算算时间，可以顺江南下，因为要去做两件事。
一个是和相婴汇合。
另外一个，取那灵兆道人的元婴华盖去炼法剑。
灵兆剑，徐默还是很喜欢的。
当然这一路可不仅仅是赶路。
徐默和郑城隍说的话，要扫清天下邪异，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一路走，一路杀。
但凡是妖邪精怪，诡异之物，基本上遇到徐默就算是倒了八辈子霉。
徐默和林九渊能吃的，他们吃，一些不和胃口的，有玄山君和槐缘慧，如果有诡异怪物，还有魏三娘它们这些厉鬼。
总之，一路杀杀杀，一路吃吃吃，到了临江县时，就说林九渊，已在徐默亲手指点下，修到‘食气聚灵’，下一步，就是‘脏宫凝丹’。

第153章 坟城的船
湘水湖畔，林家宅院外。
此刻夜色已深。
而在无人的沿湖小路上，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这人似有缩地成寸的本领，原本距离还远，但几步之后，就到了林家门口。
此刻，林家院门紧闭，原本还有微风吹动上面的灯笼，微微晃动，可这人到了之后，一点风都没有。
静的可怕。
“有人杀了我，毁了我的道行，报仇，一定要报仇，先将我布置好的棋子收回，再寻仇家……仇家，是用剑。林家，也用剑，所以我要吃光林家每一个人。”
这人发出了阴森恐怖的声音。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有人问了一句。
“灵兆道人？”
“谁叫我？”
林家门匾后面，瞬间飞出一柄剑，速度之快，在那灵兆道人施术之前就将其斩成三段，剑气破法。
“不错，不错，真不亏我在这里等了三天三夜，这家伙杀起来，感觉不错，是个高手。徐师说，这孙子可能提早来，果然被徐师说中了。”
绣剑声音透着一股邪性。
“林沐尘！”
“林沐尘，出来！”
幽魂一般的声音，响彻林家宅院，不一会儿，林沐尘持剑跃出，看到了眼前一幕，立刻是面露惊骇之色。
饶是林沐尘见多识广，这深更半夜，就在自家门口，地上有一个被斩成三段的尸体，旁边，悬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剑。
林沐尘是懂剑的。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一柄锈剑的不凡之处，这剑不光锈迹斑斑，而且，剑刃上还有豁口，似乎是一把百战之兵。
是真正经历过杀戮的杀器。
这东西上有极强的煞气。
最不可思议的也在于这一柄剑，不光是因为它可以悬在空中，还因为，这剑会说话。
“林沐尘，取一布来，要结实的。”
锈剑说道。
它说的，都是徐默来之前吩咐的。
林沐尘这时候认出地上那尸首的面容，心头狂跳，却是念头极多，百转千回，但还是去取来一张布料。
“徐师说，你是顶尖武者，内功精深，阳气很足，你咬破手指，以血在这一块布上写《镇魔咒》。”
“林某不会啊。”
“我念，你写。”
不一会儿，镇魔咒写完，锈剑将灵兆道人肚子上的元婴挖出，又让林沐尘把这元婴和灵兆道人头顶上的血肉华盖一起包裹好。
“这东西，先存你家里，过几日我师尊会来取，别弄丢了。”
林沐尘还想问一句，结果下一刻，锈剑飞起，眨眼遁空而去。
“好厉害！”
林沐尘是见过世面的。
不光是武林的各方豪杰和高手，各种诡异之物，他也见过，杀过。
但这飞走的剑，他没见过。
“这剑的主人，了不得啊。”
林沐尘心中有疑惑，但到了他这种武道修为，还有过往的经历，自然知道有些事情，该知道的时候，就会知道。
而且无论对方是谁，对方杀了灵兆道人。
这明显对林家来说是好事。
将用血布包裹好的东XZ在家中，至于尸体其他的部分，叫人找一个地方，一把火烧个精光。
“火是好东西，能净化一切！”
徐默此刻坐在船头，掌心飘着一团绿色的火焰。
这是诡炎异火。
能做饭，能炼丹，能毁尸灭迹。
“好东西啊。”
这么说是因为这几日徐默吃的很多精怪，都是用这火烤的。
吃到肚子里，转化为法力的效果有加成。
怪不得朝云观的左元焘会用这种火焰练人丹。
只可惜在徐默看来，左元焘的天资太差，吃了那么多人丹，修为居然也只是紫府元婴的中期。
甚至比不上灵兆道人的一个牲。
显然甭管是在什么地方，修仙这种事，都是看天分的。
这时徐默心有所感，抬头一看，远处一柄剑急速飞来，贴着江面划过，瞬间到了徐默面前。
所过之处，江河似乎都被一分为二。
徐默伸手抓过锈剑看了看。
煞气更浓。
“杀了？”
“杀了，而且按照徐师吩咐，又让林沐尘用镇魔咒封住了那元婴。”
“善！”
徐默称赞了锈剑一句。
对方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帮手，有些事，虎魄剑，或者以后的灵兆剑，甚至是同为大灵之剑的谛听剑都做不到，或者，不愿意去做，但锈剑不会。
“阿锈啊，好好干，以杀入道这条路，为师看好你。”
“徐师，那接下来杀谁？”
“不急，你先歇会儿，养精蓄锐。”
“我用不着，现在就能杀。”
“听为师的，改天找块磨刀石，好好磨磨你。”
徐默这次心中大定，他之前就担心灵兆道人因为本体被杀，那分身牲会提前行动，结果，就是被他算准了。
也是徐默了解灵兆道人的做事风格。
如此，算是将所知道的威胁都消灭了。
但灵兆道人还有没有别的‘牲’，徐默不知道，不过按照道理来讲，肯定是有的，可就算是有，对方连续吃亏，也必然不敢再轻举妄动。
“曾经难以匹敌的敌人，现在我随便杀。”徐默这一刻享受着那种由弱变强，反杀强敌之后所带来的快感。
“徐师，前面一艘船，似有诡异。”
魏三娘此刻飘在湖面上道。
这次徐默对手底下这些鬼物都很宽松，一般天黑后就会全部放出来，有魏三娘约束，倒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还有好处。
可充当耳目，例如周围有什么新鲜事，又例如，发现了什么新的精怪可吃，这件事上，这些个鬼物都十分上心。
因为做得好，有奖励。
将锈剑收入剑袋，这剑袋是徐默在路上定做，可放入三柄剑，这种时候他就十分怀念他的乾坤袖。
有乾坤袖，放几千柄剑都可以。
“什么船？”
徐默看过去，在远处一片芦苇丛中，隐约可见停着一搜船。
船体颇大，无灯，再加上有芦苇遮挡，若不是眼神特别好，哪怕距离很近也未必能看到。
“那船有什么特殊之处？”
“船上有旗，旗上有一字，写着‘坟城’二字。”
徐默听说过坟城。
上次循环时在京都之地，他和相婴还有魏三娘一起抓了一个坟城的诡异修仙者，修的是《引邪入体》小法，记忆颇深。
后来被魏三娘给吃了。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诡异之处？”
“色鬼上船，到现在还没回来！”
徐默瞅了一眼魏三娘：“三娘啊，下次，先挑重点说，赶紧叫水鬼推船过去，去晚了，色鬼估摸就悬了。”

第154章 鬼域、俞丰舟
现在徐默他们所乘的船是自己买的。
没雇船工。
沿河抓了几个水鬼来推船，这些水鬼推船很专业，又快又稳。
“坟城这个地方，我听老周说过。”玄山君说。
“把老周吐出来，我问问他。”
徐默向来是谋而后动。
此刻他的小船距离坟城的那个大船，大概有五十步距离，果然就如同魏三娘说的，那船悄无声息，没有一丁点光亮，隐匿在夜色当中。
玄山君把老周吐了出来。
一听坟城二字，老周面色一变。
“当年我修行时，若遇坟城修士，那只能退避三舍，不敢招惹。这坟城，可看做一个门派，一方势力，据说根深蒂固，极有底蕴。”
老周还举了个例子。
说是他有好友，招惹了坟城修士，结果被对方追杀一个月，最终被抓住，活生生练成了法器。
简直惨不忍睹。
“那坟城当中，可有仙、佛或圣人？”徐默问。
老周摇头，表示不知。
“但修仙者皆知，坟城底蕴深厚，不能招惹。”
“底蕴深厚吗？”
徐默理解为，家底丰厚。
也就是‘有钱’。
不过在诡异修仙界，这个‘有钱’代表的含义就多了。
徐默现在就喜欢这种有家底的势力。
老周还透露，说坟城有一处‘经阁’，当中有诸多修仙典籍。
“据说，当中还有比人丹秘术，三牲归一还要高深的功法，可直指大道。”
“居然有这种事？”
徐默明显动心了。
上岸的第一步是成仙。
他要成仙。
但说实话，就以徐默所了解的，他似乎还差那么一点。对徐默来说，继续斩剑魔是一个路子，可斩到最后，未必能成仙。
因为徐默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青莲剑典》是个坑。
斩到最后，必有恐怖的事情发生。
这个原则同样可以适用于其他修仙功法。
曾经和千手佛陀聊过，但对方并没有透露成仙成佛的关键信息。
所以这个事儿，徐默还得靠自己去探查。
“和相婴约定的日子还有五天，嗯，时间上倒是够了。”
徐默觉得，这就叫天时地利人和。
必须得去探索一番。
“走，靠近。”
小船晃晃悠悠往前，等近到那大船大概十几米范围，突然眼前一亮。
原本黑咕隆咚，寂静无比的大船，此刻居然是灯火通明。
不，准确的说，是张灯结彩。
“鬼域！”
徐默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他现在的见识，已超玄山君和槐缘慧，这俩山货那才是头一次出门，见啥都新鲜。
关于鬼域，徐默之前是在炼器阁听说过，炼器阁内有乾坤，本质上也是一种鬼域。
而鬼域，又一般与乾坤法则有关。
“莫非，这里也有乾坤界鬼？”
徐默小心思又止不住的跳了起来。
乾坤界鬼可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价值巨大。
不过仔细观察，徐默摇了摇头。
这应该，只是单纯的鬼域，也就是说只有靠近这艘大船一定距离，才能进入其中，从远距离看，这就是一搜寂静无声的鬼船。
但可别觉得灯火通明，张灯结彩就是好事。
有的时候，更危险。
就说现在，虽然这大船看上去亮堂堂的，挂满灯笼，人头攒动，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灯笼，其实是一颗颗挖空的人头。
而那一道道人影，也是畸形怪状，反正什么都像，就是不像人。
再亮堂，也是一个鬼船，妖船。
但这正是徐默想要的。
“靠近，再靠近，再近……”
Duang！
小木船撞了上去。
咔嚓一声，小船裂了。
“徐师，船快沉了，咋办？”玄山君看着滋滋冒水的船底，忍不住问。
它是老虎，喜山林，不喜水。
“还能咋办，上大船啊。”
徐默笑道。
因为刚才的撞击，大船也有响动，此刻不少阴森恐怖的脸从上面伸出来，看向徐默几人。
徐默却是泰然自若，率先跃上这鬼船，后面，玄山君，槐缘慧和林九渊也都纷纷上船，这四位，有男有女，徐默似道像儒，林九渊妙龄侠女，槐缘慧如得道高僧，玄山君更是威猛霸气。
怎么看，这四个都不像好人。
船上之人，也不是正常人。
“诸位，刚才行船误撞，不得已上来避一避，若有损失，我们照价赔偿。”徐默拱手，一点都不怯场。
船上诡异当中走出一人，脸色苍白无血，似死尸，双目猩红，却戴高帽，配红花，衣着也是干净的很，绣着菊花牡丹纹路。
也是走在时尚前沿的诡异之物。
“捧场就不必了，过几日是我主大喜之日，一点小误会，无需挂齿。”这人虽然长得恐怖，但很客气。
“大喜之日？”徐默明白，为啥这船上要张灯结彩了：“不知是何人的大喜之日？”
“乃巫山大圣。”对方道。
徐默没听过。
还大圣？
听上去很厉害，但未必有那么牛。
毕竟，相婴他们不也是自称山河六圣？
但不知道，也得道喜，给面子这种事，徐默那是驾轻就熟。
“原来是巫山大圣的大喜之日，这可得讨杯喜酒来喝。”徐默自来熟。
对面那人奇怪，上下打量：“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徐默脑筋一转。
有了。
“我乃山河六圣中，排行二老。”
“原来是山河六圣中的二爷。”对面这人明显听说过山河六圣的名头，也对，反正按照相婴和大妖元浚的说法，他们在两三个州地的名号还是十分响亮的。
“我姓徐！”
“徐二爷！”
“不敢当，不敢当，不知道道友怎么称呼？”
“我乃这鬼船之主，俞丰舟。”
“俞船主。”
“徐二爷，巧得很，一会儿元三爷和谢六爷也要来，如此，六圣来了三位，乃是俞某之荣幸。”
“元浚也要来？”
徐默一愣。
不过转念一想，来了也好，多个帮手，毕竟算算时间，这会儿相婴应该已经和元浚通过气了。
好事儿。
“那我要等等我那三弟和六弟了。”
六弟就是大螃蟹，徐默吃过，味道没的说。
徐默叫自己的弟子来见礼，这俞丰舟也是有见识的，看出玄山君和槐缘慧的不凡，甚至就连林九渊，也嗅到其体内的‘牲’气。
接下来相谈甚欢。
徐默是懂社交的，那俞丰舟也不是闷葫芦，你来我往，互相探底，但谁也没从对方嘴里挖出更多的。
偏偏，气氛很好。
知道是遇到高手了。
“俞船主，你我是相见恨晚，我敬你一杯。”
“徐二爷，你是客，应该我敬你。”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徐默随后问起坟城的事情，就说自己之前一直在坠龙山修炼，极少下山。
事实上，真正山河六圣中的老二，就是在坠龙山修炼的，只不过最后被相婴给吞了，但这个事儿没人知道。
所以徐默才会顶替这个身份，以山河六圣的面目出现。

第155章 讨杯喜酒
关于坟城，徐默是真心请教，俞丰舟倒也没有藏着掖着，毕竟坟城的事情并不是秘密。
“我入坟城，只为便于修炼，不似你们三河六圣，有坠龙山那位青圣撑腰，在这世间行走，没有靠山是不行的。”
俞丰舟道。
他口中，坟城是一个不错的靠山。
而且这次大喜成亲的巫山大圣，便是坟城之主。
自家老大成亲，那当然得去祝贺。
按照俞丰舟所讲，坟城如一颗大树，很多修仙者，皆在这树下乘凉。
说话之间，也有小船靠近，有人上船。
俞丰舟说，那些都是坟城之修，一起去巫山贺喜。
徐默心中有了计较，又打听坟城所谓‘经阁’。
“那经阁倒是有名，也在巫山当中，我入坟城三十年，也只去过一次，那次，受益匪浅，修为大涨。”
这话说的徐默心痒痒。
想去。
“坟城之外的人，不能去经阁，这是巫山大圣定下的规矩，即便是坟城之人，也得论资排辈，或者做出贡献之事，才被允许进入。”
估摸是看出徐默的打算，俞丰舟解释道，实际上，是让徐默断了这个念头。
不切实际。
但他不知道，在徐默的字典里，压根儿就没有这四个字。
徐默看见好几波诡异修士登船，心中判断，这时候，元浚来了。
相对来说，元浚的实力非常强，俞丰舟是亲自去迎接，徐默自然也跟过去。
“元三爷，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俞丰舟上前笑道。
元浚则是有点着急的样子：“俞老弟，不好意思，本来是要跟你一起去贺喜，但我家老大让我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所以马上就得走……”
这时候，元浚注意到后面的徐默。
徐默此刻已经是走上来，一把搂住了元浚。
“三弟，你可算来了。”
“谁是你三……”
元浚瞪眼怒眉，但还没说完，徐默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对方嘴里的话，直接吞了回去。
惊讶、诧异，最后是恍然大悟，做出亲切之意。
“二……二哥，我好久没见你，刚才没认出你来。”这话，说的有点结巴，看得出来，元浚是一个内向的人，不善演戏。
徐默拍了拍对方肩膀。
“瞧你说的，二哥还能怪你不成？对了，老六呢？”
“老六？哦，对，对，他……”
“你让他回去吧，这么久都没修成人形，丢人现眼，让它闭门修炼，不修成人形，不准出来。还有，它那个什么锦江河神也别做了，河神庙，让它自己去拆了。”
“好，好！”
元浚反应过来，急忙去拦住准备上船的大螃蟹，训斥一番，将对方给赶了回去。
心里琢磨，这老六，莫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徐先生？
但徐先生那是老大的至交好友，肯定得听人家的。
因为老大说了，徐先生的话，就是她的话。
必须得听。
哪怕，徐先生要吃螃蟹，那他也要毫不犹豫，把老六给炖锅里。
有了元浚的表现，俞丰舟自然信了徐默就是山河六圣的二爷。
“元三爷，你不是有要事要办吗？”俞丰舟问。
元浚道：“本来有，但现在没了，一切听我二哥的安排。”
“那咱们就随俞船主，一起去巫山贺喜，讨杯喜酒喝。”徐默拍板儿定了。
待俞丰舟离去，只剩徐默和元浚，后者才道：“徐先生，老大命我去湘水湖畔寻你，你怎么上了俞鬼的船？”
“俞鬼？”徐默好奇，这明显是指那俞丰舟。
“他修的是《阴罗鬼体》，所以我们叫他俞鬼，他这船，不吉利啊。”
“无妨，你能给相婴传讯吗？”
“可以。”
“告诉她，若有兴趣，可改道去巫山，若没有兴趣，就去湘水湖畔林家等我。”
“这，以老大的性子，她肯定会去巫山。”
元浚嘟囔了一声，去传信了。
这边徐默是第一次坐这种鬼船，自然得到处溜达溜达，满足他探索的欲望。
“徐师，我们也想四处转转。”
“去吧，别给为师惹事。”
“放心。”
玄山君和槐缘慧也是乐滋滋的去了。
徐默看林九渊：“九渊，你不去转转？”
“徐师，我打算静修剑法，之前您传我的剑道口诀，我参悟的，还不透彻。”
“那好，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徐默见林九渊如此刻苦，自然是十分高兴。
这次循环，他说什么也得把林九渊的实力提升上去，为此，就连《青莲剑典》都传授出去了。
不过林九渊还没有正式开始斩剑魔。
说是还想反复斟酌参悟一下。
这是好事。
将林九渊留在船室之内，徐默背着手，晃晃悠悠走了出去。
此刻大船已经开始行进，路线不是南下，而是西行，这水路四通八达，想去哪儿，调转船头就能去。
大船速度很快，也很安静。
徐默这时候也凑到了一个修仙者身边。
对方是个老叟，一脸笑呵呵的，似乎人畜无害，但对方腹部阴气浓郁，必有元婴，手里抓着一杆幡，上面写着一个‘丹’字。
有点像接头卖药的郎中。
“这位老哥，你擅长炼丹？”
徐默自来熟，甭管是谁都能上去聊，丁点不怯场。
那老叟显然不善言谈，徐默问话，他就只是点头。
“老哥会炼什么丹？哦，别误会，我纯粹是对炼丹这件事十分好奇，也想涉猎一下，好好研究研究，毕竟，修为提升不上去，就想着吃点丹，说不定能突破。”
老叟摇头，还没说话。
“老哥你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要不得啊，也是我好说话，碰上那种好面子且心狠手辣的，说不定直接宰了你丢河里喂鱼了。”
终于老叟忍不住说话了。
“呵呵，我修炼人丹秘术玉三篇也有六十载了，虽说修为一般，但还没谁人敢宰我丢河里喂鱼，若有，那人必死无疑。”
“人丹秘术中，还有分支？”徐默听出关键，那老叟冷笑一声：“孤陋寡闻，法修后辈，不知天高地厚的多了，至少得知进退，不然，必不得善终。”
“老哥，我怀疑你是在说我。”徐默笑谈。
老叟又不说话了，只是脸上的笑容没了，变得有些阴森恐怖。
这是摆明了不想和徐默废话。
但徐默明显不会就此放弃。
“人丹秘术，玉三篇，我想听听，劳烦老哥给讲讲，当然，不会让老哥白忙活的，兄弟我一定拿出足够的诚意。”
徐默是虚心请教。
“你小子油嘴滑舌，不对我胃口，滚吧，再废话，将你练成丹药。”
徐默一愣，好奇道：“这船上不能动手吧，不然，岂不是不给人家俞船主面子？”
“蠢货，这船上哪儿有那种规矩，杀人越货，灭魂炼丹，没人管的，小子，你再不滚，我就弄死你。”老叟明显失去了耐心。
已经是满脸杀意。
徐默听完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阿锈！”
他伸手一指老叟，老叟不明所以，刚想说老子不叫阿锈，结果下一刻，一柄锈剑穿胸而过，再斩头颅。
脑袋一分为二。
两剑，齐活儿！

第156章 人丹秘术玉三篇
杀人这种活儿，阿锈那是行家。
而越货这事儿，徐默也是擅长。
挖元婴，拔衣服，就剩下个破碎的尸身，徐默伸手一指，一团诡炎异火飘出，将这老叟的身体烧了个精光。
“这诡炎异火，当真是居家旅行毁尸灭迹必备神技。”
徐默感叹一声。
船上杀人没事儿。
这是老叟自己说的，对这种凶残的修仙者，徐默的应对是，比他们还要凶残。
总之，遇到就杀，就算往回找补，也绝对不会错杀一个。
现在没了尸体，这个人就等于是直接被抹杀，像是纸上用橡皮擦掉的铅笔字。
没了。
当然东西和家底有，到了徐默的手里。
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写着一个‘丹’字的白幡。
起初徐默认为这东西和自己的敕令百鬼旗是同类的东西，而经过探查后，发现根本不是，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布幡。
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对徐默来说，还是有收获的，他找到了一本小册子。
也属于随笔一类。
也就是类似学习笔记和日记。
上面十分详细的记录了不少徐默感兴趣的东西，当然要整理这些随笔内容是麻烦一点，可整理好之后，就可以享受收获带来的乐趣。
这里面如果归类的话，可以说主要记录了二件事。
头一件事，就是徐默很感兴趣的，关于《人丹秘术》的，这里，有十分详细关于人丹秘术《玉三篇》的内容。
“原来，其他修仙者所谓的人丹秘术，根本就是一个初级版本，或者说，是一个通用版，根本不是精髓，真正的精髓，在于‘玉’、‘木’、‘血’这一共九篇丹诀。”
“人丹秘术玉三篇，讲究丹药精炼，称之为‘品’，品级一共分九，九品最差，一品最高……”
徐默看的入迷。
只不过他并没有对《人丹秘术》有太深的研究，所以很多地方都看不懂，可玄山君和槐缘慧都研究过。
还有老周。
这些都可以请教。
对徐默来说，他倒是不会因此转入人丹秘术的修炼，但徐默知道，万法皆通，多知道一些肯定没什么坏处。
“炼丹，其实和修炼一样，要如玉石一般，精雕细琢，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徐默算是抓住了这玉三篇的精髓。
随笔中，另外一项内容，是对某种修炼法门的研究，主要是对内丹的提炼。
将普通内丹，提炼成‘玉质’内丹。
甚至还提出了‘玉宫玉丹’的假设。
为什么说是假设？
因为研究这种修炼功法的人，并没有自己修炼过，按照随笔上说的，对方在研究对‘脏宫凝丹’境界进行精雕细琢时，已经步入元婴期。
修炼之路，不可能倒回去重修。
所以这种研究，他自己注定是用不上了。
而且从这随笔上看，这老叟本身也是一个极度自私，疑心极大的人，也就是说，对方不可能将他自己煞费苦心研究出的‘玉丹法’教给别人。
“所以，就便宜了我？”
徐默心说，咱们是有缘啊，知道我能不断重新修炼，所以这位老哥你研究这些，不就是给我准备的么？
“有因就有果，你为了研究功法，杀害数十人，这是因，我杀你，夺你功法，这就是果，认命吧，下次，还得杀你。”
徐默一句话，等于是把对方今后无数次循环中的命运给定了。
这次徐默正好能修炼。
他因为不修元婴，所以一直都在‘脏宫凝丹’境界，而‘玉丹法’，就是在这个境界中才能修炼的。
“试试效果。”
徐默准备修炼。
因为要修炼玉丹法，还有一个必要条件，那就是得有异火相助。
徐默就有。
这就叫巧，为啥徐默觉得这事儿就是给自己准备的，就在于此。
因为就算是有‘玉丹法’，但如果没有异火相助也白费。
按照‘玉丹法’的法门，徐默将诡炎异火聚于脏宫，然后开始淬炼他的内丹。
修炼这种事，是上瘾的。
而且很容易让人沉浸其中，徐默这会儿已经是心无旁骛，专心修炼。
船上有别的诡异之物，这时候在远处见徐默不动，偷偷上前探查，不过还没靠近，就感觉身后站着什么东西。
回头一看，是个红衣女鬼。
“滚！”
女鬼很凶。
诡异之物虽然恼怒，但心中盘算，动手可能也讨不到好处，权衡一二，只能是悻悻离去。
类似这种事情，接下来发生了好几次。
有的是诡异，有的是心怀叵测的修仙者。
但有魏三娘警戒，倒也没出什么岔子，后来玄山君和槐缘慧他们也来了，都看着徐默身上冒着的蒸汽愣神。
“徐师这是在做什么？”
“好像在练功。”
“什么功，搞的和蒸熟的螃蟹一个色儿？”
“不知道，以前也没见徐师练过。”
“快看，徐师衣服着火了。”
“别动，徐师神机妙算，能未卜先知，他必然已经料到，咱们别轻举妄动，免得坏了徐师的修炼。”
“不对啊，那绿火烧起来了，船也烧着了。”
“别急，徐师只是衣服烧了，他本身一点事儿都没有……哎，九渊师妹你怎么来了？你看徐师的眼神，不对啊，眼睛往哪儿瞅呢？”
“三娘，你怎么也看呢？”
这时候，绿色的诡火已经冒的很高，那一片的甲板木梁，已经烧的劈啪作响。
动静不小，自然是惊动了船上的其他修仙者、诡异，俞船主自然也是风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快灭火！”
“谁都不准乱动，扰了徐师修炼，我饶不了你们。”玄山君此刻是龇牙咧嘴，凶猛异常。
“善哉，善哉，一艘船而已，莫急，莫急，若是船因我师而烧，便是命里有此一劫，需知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看似是祸事，实则是大幸之事。如此幸事，你们应该放炮竹庆祝，感谢我徐师带来的福气。”槐缘慧双手合十，嘴里说着，听那虎狼之词，已得徐默不少真传。
俞丰舟这时候鼻子都快气歪了。
一项温和的他，这会儿也是骂了起来，就要动手。
大妖元浚这个时候也被惊动，过来之后见状，也是急忙劝阻。
“劝个屁啊，我船都快烧没了！”俞丰舟大吼，苍白的鬼脸这会儿都气红了。
结果便在这时，那边徐默却是睁开了眼睛，起身一看，张口一吸。
瞬间，周围的所有的诡炎异火都被吸入口中。
眼看大船就要被付之一炬，但眨眼之间，危机解除。
不过已经被烧毁的地方，那是没法子恢复的。
“我衣服呢？”徐默发现自己现在赤身裸体，心中一慌，但面上神色如常，开口道：“肉身如舟船，精神才为真我，此相非我相，莫要执着，莫要因此而乱神……我说，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为师取件衣服来？”
俞丰舟最终没有追究。
主要是他发现，惹不起这帮货。
倒不是他妄自菲薄，对方毕竟是山河六圣的二爷，就那诡炎异火的神通手段，便不好招惹。
更何况，大妖元浚也在。
俞丰舟和元浚是熟人，知道对方的手段，真拼起来，赢面不大。
更何况，听说山河六圣的老大，很护短。
“一艘船而已，徐二爷就算是给我烧了，我也不可能教徐二爷赔，伤了兄弟感情。”
“俞船主讲究，徐某也上道儿，这船，一准儿赔给你。”
“徐二爷言重了，区区一艘船，何足挂齿。”
“一码归一码，还是要赔的。”
“不可，若徐二爷再怎么说，便是瞧不上我这个朋友。”
“这样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这艘船，两百多个人丹，零头免了，给二百就行。”
“……”
和俞丰舟讨价还价的时候，徐默心情是舒畅的。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真的修成了“玉丹法”。
根据人丹秘术《玉三篇》所推演出的《玉丹法》，自然也是沿袭了对应的品级，也就是说，丹药有品级，内丹也有。
同样是九品至一品。
刚才时间仓储，徐默只是将自己的内丹简单炼化了一番，也就是达到七品玉内丹的程度。
已经算是不俗了。
刚开始就连跳三品，从没有品直接提升到七品。
修为，自然也是有提升。
如此，心情能不舒畅么。

第157章 巫山喜事
“山河六圣二爷徐默，欠俞丰舟人丹百枚，立此字据，择日偿还！”
徐默给俞丰舟打了个白条。
在后面，郑重签上了大名。
俞丰舟也没法子。
一脸的苦瓜相。
“俞某算是倒了血霉，结实了徐二爷这等朋友，不光是将赔偿打了对折，还只打个条儿，这以后跑了，我去哪儿找你去？”
俞丰舟有些不甘心。
徐默低声劝他：“有个条儿不错了，你又打不过我，动起手来，这半拉子船也保不住，说不定，你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都得被我给抢了，孰轻孰重，你懂的。再说赖账的事儿我指定不能干，肯定会赔你的，就是需要一些日子。”
俞丰舟眼皮直抽抽。
他没见过这种人。
简直恬不知耻，有辱斯文。
可偏偏，真就不能翻脸，对方说的话虽然无耻，但真就是那个道理。
或许就连徐默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拿起笔，又在那欠条上补了一句。
“……到期未还，可力偿！”
“你看，就算我真赖了账，但终究得欠你一个人情，你拿着这个人情，将来若是遇到什么难事求着我，我能不帮忙吗？”
俞丰舟听到这个，盘算了一下，觉得还行，真那样也不算亏。
认了！
接下来，真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众人乘着这一条破船，一路到了巫山。
走水路，巫山并不远，也就是两天的路程。
巫山属坟城势力范围，而巫山大圣又是坟城的首领，其大喜的日子，那自然是热闹非凡。
不过来的，都是妖邪诡异之辈。
下船之后，俞丰舟先行一步，说是有要事。
徐默寻思着，这要事，应该不会是去告状。
从水路改走陆路，上山的路还需行半日，这路上徐默也算是长了见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遇见。
有几只黄鼠狼扛着轿子举着礼物赶路的；有赶尸匠，赶着好几个穿着红衣服，头上盖着红布女尸的，徐默去问，对方说这些女尸，就是送给巫山大圣的贺礼；还有一个脸上贴着膏药，尖嘴猴腮，模样像大老鼠更像过一个人的道士，背着大葫芦说是要给大圣送仙丹的。
有问题。
徐默反应过来了，他来喝人家喜酒，居然没带贺礼。
这肯定不行。
元浚说他带了，他送了，就等于山河六圣送了。
徐默摇头：“这不行，一码归一码，我也得给人家准备点礼物啊，哎，那位道友，留步，留步！”
徐默跑过去，将背着大葫芦的老鼠道士忽悠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等再出来的时候，那大葫芦已经到了徐默的手里。
元浚看了看大葫芦，又看了看小树林：“徐先生，这是……”
“友好的，通过语言和一些动作获取本不属于你的物资，俗称抢劫！”
“这可是在巫山脚下，容易出事啊，徐先生！”
徐默瞅了一眼元浚，后者不吭声了。
一个眼神，懂了。
劝不动的。
元浚心道：“怪不得能让老大如此看重，敢情，这俩是一类人啊，希望这次别出什么乱子才好，那巫山大圣可不好惹。”
元浚知道，若是换他们山河六圣的老大相婴来，估摸对方也会干出和这位徐先生一样的事情来。
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路上徐默打开抢来的大葫芦看了看，里面还真有丹药，还不少。
从这些丹药上缠绕的恐怖怨气来看，都是活人炼制的人丹。
一路行到深山当中，风景秀丽，颇有名山大川的恢弘，只是此处乃凡人禁地，谁来这里，那是真的在寻死。
偏偏这巫山，也在中原十九州内，这人道控制的州地，有如此多妖魔鬼怪，若无纵容怎可能如此？
而人道十九州是谁的地盘？
先圣！
“这帮家伙，虚伪至极啊。”
徐默思索到这里，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对于那些圣人，徐默觉得都不如诡异和妖魔，至少，人家不装逼。
“等着吧，迟早把你们挨个剁了！”
徐默眯着眼。
前面有阴气凝聚，导致乌云密布，即便是白天，天穹上也是云气缭绕，看似仙气飘飘，实际上，是为了遮挡曜日。
阴邪之物，都不喜欢太阳。
遮天云雾中心，是一个墓穴入口。
此刻张灯结彩，若是不知道情况的，还真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在办喜事儿，可只要靠近细看，就会发现有野兽穿着人衣阴森怪笑，吹唢呐的是大老鼠，敲锣的是披着衣服的豺狼，迎来送往，看似花枝招展的妖艳女子，屁股后面，有狐狸尾巴。
“又是一座古墓！”
徐默没搭理那些妖邪之物，而是盯着仿佛一个山包一样的古墓观察。
巫山大圣占据这古墓，而古墓为‘坟’，这坟占地巨大，足足有半座山，所以，才称其为‘坟城’。
众多妖邪依附其势，有做大做强的迹象。
徐默来这里当然不是真的来喝喜酒。
长见识是一方面，还有，是要探查坟城经阁，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成仙入圣的法门。
古墓前，修有小村，村中屋舍大概百间，都是给各路妖邪诡异住的。
山河六圣名头不小，给分了一套大的，三间院落。
“相婴什么时候到？”徐默问元浚。
一来是有点想她，二来徐默要做一些事情，少不了得让相婴帮忙。
元浚道：“少则半日，多则一天！”
徐默看着夜色，他不想等。
“元老三，你晚上有事儿吗？”徐默突然问。
“没有啊！”元浚下意识回答，只不过说出去就后悔了。
徐默拖着他，偷偷溜了出去。
“徐先生，你这么搞，是要出大事情的。”元浚这会儿悔的肠子都青了，徐默居然是拉着他偷偷混进了古墓当中。
“有我在，你怕什么！”徐默劝他。
元浚心说，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怕。
不过这话不敢说。
一路上相处，他也看出徐默的行事方式，那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且，心狠手辣，果断异常。
基本上只要是这位徐先生想要的，就没有搞不到的，先要，不给，那就抢，还手就杀。
比土匪还土匪，比强盗还强盗。
它哪儿知道徐默上次循环受了刺激，只知道跟着这位爷混，不被打死，也得被吓死。
混入古墓之内，徐默取出小黑旗一晃。
“楚白，你去探查一下，有发现及时回报。”
一股阴冷快速离去。
楚白的特性是看不见，这个特性很适合去探查。
不一会儿，阴冷归来，在徐默身后道：“仙师，那边有密道，似乎内有乾坤！”
“带路！”
徐默拽着元浚，偷偷拐入古墓岔路，在如蛛网一般的通道内行走片刻，就到了一个死胡同。
不过这死胡同有机关，扭动墙壁裂缝中的石板，原本封路的巨石会扭动，露出一个缺口，楚白说的密道就是这里。
“徐先生，现在咱们回去，还来得及。”元浚开口劝，他是真的怕，本来元浚觉得他自己很猛，可自从遇到徐默，那种原本身为蛟妖的傲气和狂妄，直接荡然无存。
心惊肉跳啊。
就徐先生这一路上干的事情，那都是能惹来杀身之祸，引出大麻烦的事儿。
别人做一件就不错了，得收敛，这位爷，那是一而再，再而三，这会儿居然偷偷潜入了坟城古墓。
这要是让巫山大圣知道了，后果，不敢想象。
“元老三，你难道不想化蛟为龙？”徐默看出元浚的犹豫，不过他最擅长的就是给人画饼。
激发斗志这种事，徐默擅长。
“怎么不想，我日思夜想。”元浚道。
“想化龙，就闭嘴跟着我，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化龙这事儿，我包了！”
徐默说的信誓旦旦。
元浚修行数百年，但的确没见过这种，也是被‘化龙’二字说的热血沸腾。
稀里糊涂，就跟着徐默转进了密道。

第158章 新娘子
带元浚一起，是因为目前徐默身边，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就是这个大妖元浚。
玄山君和槐缘慧目前还在成长期，对付一般的敌人不成问题，但在巫山坟城古墓，还是不够看。
元浚就不一样了。
实力强横，足以独当一面。
真打起来，那是能帮上忙的。
徐默之所以敢在这地方探查，毫无顾忌，就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翻脸的准备。
不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大不了动手。
他不怕翻脸动手。
若是拖到相婴来，那把握就更大了。
毕竟按照他所了解的，巫山大圣的修为，也就和相婴差不多，那加上自己和大妖元浚，灭了坟城又如何？
徐默立下扫清天下邪异的宏愿，那可不是说着开玩笑的。
他是真打算这么干。
主要是现在的徐默，有这个实力。
手里有虎魄剑、谛听剑和杀神锈剑，就这三柄剑，便足以让徐默扫清大部分妖邪，真正的仙佛圣人，的确打不过。
但仙佛之下的诡异妖邪，徐默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妖邪修炼，靠人丹秘术，靠吃人。
徐默修炼也找到了一条不错的路子，那就是吃精怪，杀妖邪夺其底蕴和宝物。
坟城这么大，应该够吃一顿了。
因为不认识路，所以徐默和元浚是瞎闯乱走。
不知怎么的，居然是绕到了一处很大的洞窟之内，这里，居然有鸟语花香，洞内种有竹林，竹林当中有一绣楼，一共两层，上下挂满红灯笼，却不显得喜庆，只有阴森恐怖。
“徐先生，那绣楼不对劲，切不可靠近。”元浚感应到了什么，低声提醒。
便在这时，绣楼那边，居然传来女子歌声。
当真是温雅悠长，就听声音，便知骨子里透着一种媚意，让人浮想联翩，忍不住侧耳倾听。
“妖邪魔音，不堪入耳！”元浚听到这女人歌声，捂着耳朵，徐默却摇了摇头：“听听，也没什么坏处。”
再静听，从那曲调和歌词中，似有请君入楼的意思。
反正，徐默听出来了。
元浚呢？
扭头一看，元浚捂着耳朵，双目紧闭，似是陷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中。
也正常。
因为刚才元浚说的没错，这绣楼中女子歌声，的确是一种妖邪魔音的攻击，可摄人心魄，扰人心神。
元浚实力强横，所以才会如此，和这种魔音对抗，陷入僵持。
若换一个修为一般的，直接就会被这魔音控制。
徐默属于例外。
这件事徐默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女音入耳，却无法撩动徐默的心神，可能是徐默有身外化身的缘故，也可能，因为他是剑修，心念如刃，那魅惑的声音如缠丝，却在徐默锐气心神中被接连斩断。
还有可能，是徐默循环多次，见过太多恐怖和诡异的事情。
见闻如势，势如力，力强则不惑！
但徐默觉得，可能和自己熟记多部佛道经典有关，无论是《道德经》、《金刚经》又或者是《坛经》等，无不是讲大道真理，增长智慧的经书典籍。
看得多了，悟得多了，心念自然和寻常人不同。
也就是不受魅惑。
现在这情况，元浚陷入某种天人交战当中，无法自拔，徐默哪怕是为了元浚，也得去探一探这绣楼。
更何况，就算没有元浚，他也打算去。
走到绣楼前，那女子歌声更近，推门而入，一楼无人，沿着楼梯上到二层，绕过屏风，便见里面烛火灯光前，绫罗纱帐后，隐约可见一女子身影晃动。
身段玲珑、婀娜多姿，配合那悠悠歌声，当真是妙不可言。
有一种，逼的你一探究竟的冲动。
徐默心念一动，将这一份欲望和冲动斩灭。
他会去看，但不会被人牵着脖子去。
都是看，但两者之间是有本质区别。
便在这时，那边烛火灯笼忽然熄灭。
一下子，这暧昧十足的闺房内，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好在阁楼外面屋檐下的灯笼还亮着，倒不至于完全一抹黑。
而几乎是下一刻，徐默就感觉一团温柔和清香，涌入怀中。
徐默手指一勾。
虎魄剑飞掠而出，斩下来。
但却被一只手轻轻抓住，似举重若轻，又如以柔克刚，有一种登峰造极的化境手段。
“再斩！”
徐默声音一出，这次斩来的是锈剑。
这一把剑，明显比虎魄剑要高出几个境界，那诡异之物似乎也知道厉害，没有用手去接，而是闪身从徐默怀中躲走，避开了这一剑。
但能避开，也说明了不得。
徐默轻轻一吹。
呼！
屋中原本熄灭的烛火再次引燃，但这次，不是红火，而是绿焰。
本来暧昧春色无边的屋子里，这会儿只有一片惨绿，看着都渗人，哪儿还有刚才那种暧昧情趣。
对面此刻站着一个人。
女人。
穿着十分的暴露，当然，是按照古代女子的标准，放到现代，当然还是很保守的。
也就是酥胸半露，亮着大腿，其实这种徐默见多了，那东洋和西洋更离谱儿的都瞅过，眼前这个，当真不算个啥。
要说这方面的见识，徐默这个现代人，足以碾压古代任何一个男人。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女人有点生气。
也对，徐默砍了她两次，换谁都生气。
“你这人，好生无礼，我欲与你春宵一刻，你却提剑斩我，当真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女人声音很好听。
会让人有一种保护欲。
但徐默没有。
因为这女人明显是某种邪异，要么就是妖魔，刚才所谓春宵一刻，还不是馋咱的身子？和她春宵一刻，那骨头渣子可能都剩不下。
“两下春心应自懂，怜香惜玉，颠鸾倒凤，我懂，所谓打情骂俏，刚才斩你，只是为了增添情趣，娘子你何必恼怒？”
徐默这叫以魔法打败魔法。
胡扯瞎说，谁不会？
就这个世上，如果有这方面的比赛，徐默拿第二，谁人能拿第一？
果然，对面女子愣住了。
可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徐默则趁机打量这屋子。
大红的床单，喜字贴，还有凤冠霞帔。
等一下，这骚蹄子莫不是和巫山大圣成亲的新娘子吧？
徐默当下问：“娘子叫什么？”
女人微微一笑，当真是摄人心魄，那模样，真的是好看，那腰，堪堪一握，比例完美，腿就不说了，居然还赤着脚丫，就连徐默这种看破红尘，见识过古今中外各种‘老师’的人，也是不得不承认。
这位，绝对称得上是‘极品尤物’。
就是那种明知道对方不是好东西，但依旧会为其动心的那种尤物。
甚至会有人见到她杀人，都会为其开脱说“她这么漂亮，不可能是坏人！”
徐默心说，这种魅惑苍生的女诡异，还是斩了得好，不然，容易乱我道心。
“你想杀我？”女人感受到徐默的杀气，开口问道，估摸是看出徐默不是开玩笑，当下道：“我叫袁红锦，合欢派掌门人，现在的身份是，巫山大圣那未过门的新妻。”
和徐默猜想的差不多。
果然是巫山大圣未过门的新娘子。
这里挂着喜字，而且是在巫山坟城的内部，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人，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
“那样，更得杀了。”徐默是这么考虑的，这要是放过，对方指定得去告状，既如此，杀了，说不定真就无人可知。
“你这人真不解风情，我这么一个极品尤物，你舍得杀？”袁红锦的声音是真好听，不像是相婴这种野蛮的女妖魔，对方更像是一个极有风韵的成熟女人，知道你最喜欢的是什么，而对方每一步，都能踩到你的软肋上。
而且，是用赤脚踩。
柔嫩。
还特么带着体香。
徐默的回应是直接动手，锈剑直刺，对面女人吓了一跳，急忙抬手，道道红锦绸布飞出，缠绕锈剑。
但锈剑杀气极强，瞬息就斩破那些绸缎。
“我能帮你！”
千钧一发，女人仰头说道。
不仰头不行。
因为锈剑几乎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再往前一寸，必然可以刺破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
“给你一句话的机会，说不动我，就只能挨这一剑，你放心，阿锈是专业的，不疼。”徐默劝。
女人气骂：“你怎么知道不疼……”
突然想起，对方只给她一句话的机会，这已经说了半句。
她快哭了。
双眸含泪，当真我见犹怜。
“……你想成仙，我能帮你！”这是女人的后半句。

第159章 合欢、双修？
还别说，徐默动心了。
对面的新娘子，不光是长得好看，而且人家也不是纯粹的花瓶，是有真本事的。
就说察言观色，揣测人心，便非常擅长。
“你怎知我想成仙？”这话问出去，徐默就后悔了。
哪个修法的，不是为了成仙？
女人只不过是用了所有修法者的终极目标来抛出诱饵。
但偏偏，这个诱饵，让徐默上钩了。
“怎么帮？”徐默紧接着又问。
那边袁红锦伸手指了指脖子上抵着的剑。
徐默念头一动，锈剑后侧一尺。
但，也仅仅是一尺。
那意思，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或者蒙我，我还得辣手摧花，你还得死。
“我不修人丹，不食血肉，却是天生阴体，自幼修合欢派秘法，为上乘双修鼎炉。我是被巫山大圣抓来，强迫成亲的，他想与我阴阳合修，由此壮大修为，成仙入圣，但你若是在他之前与我合欢双修，我保你成仙入圣。”
好家伙！
徐默被这番话给镇住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猛的，更猛的在后面。
就见袁红锦此刻柔情似水，眉目含春，轻声道：“男人不都喜欢夺人妻舍，你想想，我是旁人未过门的新娘子，你若是抢了我，与我云雨，乃是霸占人妻，岂不是更加刺激？”
要么说这袁红锦是懂男人的。
就这话，徐默也是听的心惊肉跳，那是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无量天尊’才稳住心境的。
“你真是一个勾人心魄的小妖精，留不得，留不得，不然乱我道心！”
徐默连喊带骂。
袁红锦看出对方纠结，嘻嘻一笑：“我都不用你负责，你怕什么？若不是我恨那巫山大圣入骨，也不会主动勾引你，到时候你提裤子走人就是，我袁红锦绝不与你纠缠。”
徐默也是嘿嘿一笑：“你少来这套，到时候我真睡了你，隔天你在巫山大圣面前哭哭啼啼告我的状，那位戴了绿帽子的大圣指定得找我拼命。他杀了我，你没损失，我杀了他，你大仇得报，小算盘打的很精明啊。”
袁红锦面色一变，似是被说中了心思。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那你敢不敢要了我？对你修为有大益处，而且，你敢潜入此处，甚至敢杀我，就说明你根本不怕得罪巫山大圣，换言之，你并不怕他。”
徐默不禁点头。
这女人，又漂亮，又聪明。
“你和那巫山大圣什么仇什么怨，至于这么弄吗？”
问这话，纯属好奇。
“他灭了我合欢派，杀了我师父，师父待我如亲生，我当我师父为娘亲，杀人母，如此，算不算深仇大恨？”
“算！”
徐默点头。
“来嘛！”袁红锦冲着徐默轻声说道，那语气，像是一条条温柔的手臂，对徐默又拉又拽。
哪怕是心思有那么一丝丝的犹豫，都会过去，将对方摁倒在榻。
可徐默依旧没动。
“来，你给我讲讲合欢、双修的原理，为什么和你那啥，就可以提升修为？你别误会，我纯属好奇，属于专业性的探讨。”
袁红锦只能给徐默讲解阴阳双修的法则。
阴阳合道。
徐默理解为，属于道生一，一生二的逆推。
阴阳合一，就是归为初始，属大道。
“那随便一个男女，不都能阴阳合一？”
“那怎么可能？”袁红锦一脸不屑一顾：“其他女人，怎能和我相提并论？我是极阴鼎炉，上乘的双修伴侣，乃如真玉，而其他女人，不过顽石，你和顽石阴阳合一，结果必然还是顽石，不会发生变化的。”
“我明白了！”
“那就上炕，快！”
“别别，我还有问题，这，得搞几次才行？你别误会，我就是了解，单纯的探讨一下，我好奇心很重。”
“得看你我的契合度，若是你能行，那一夜足矣，若是不行，呃，多则十次，少则三次，也必有成效。”
“我还有……”
“闭嘴，别问了，赶紧上炕，你别忘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最后一个问题，刚才你偷偷放出去的那只鸟，是去给巫山大圣报信的吗？”
这句话一出，袁红锦面色骤变，想说话，但徐默取出一把剑，抢先道：“你对着这把剑说，提醒一句，说真话，不然，会死！”
徐默拿出来的自然是谛听剑。
实话实说，袁红锦是真的很诱人。
就像是一种美食。
哪怕你已经吃的很撑，却还想吃了她。
更别说，饿肚子的时候了。
可徐默既然要成仙入圣，总得有点异于常人的地方，尤其是他早就定论。
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修仙者，都不是好人。
合欢派徐默没听说过，但袁红锦必然是修仙者，只要满足这个条件，那她就必然不是好人。
所以，徐默从没有真的被欲望冲昏头脑。
对面已经半倚在床上的袁红锦面色惊恐，她看着悬在面前的这一把剑。
和之前的剑，截然不同。
面前这一把，有一种浩然正气。
不是虚伪的那种正气。
她很清楚，纯粹的正义根本不存在，能坦荡，不加伪装的亦正亦邪，已经是难能可贵，就如面前这个男人。
但这一把剑，不是亦正亦邪，是纯粹的正气。
她有一种感觉，如果在这一把剑面前说假话，真的会死。
而且，谁也无法阻拦。
“对，我偷偷放出去的那只鸟，是去给巫山大圣报信。”
因为说的是真话，所以剑上的杀气消失了。
袁红锦也是松了口气。
徐默摇头。
“你瞧，我是真心实意帮你，你却算计我，刚才你根本没看上我，只是知道我不好惹，所以故意引诱我，说那番话拖延时间。你想巫山大圣立刻发现，然后和我拼杀，我们斗个两败俱伤，而你，坐收渔翁。”
这次袁红锦老实了，不吭声了。
身上的那种媚意和诱惑荡然无存。
因为徐默说中了。
等于是被扒光了衣服，坦诚相见，这还说什么。
“剑来！”
徐默伸手一抓，虎魄剑从窗外飞了进来，剑上，还插着一只鸟。
看到这一幕，袁红锦彻底老实了。
“你或许能勾引到天下所有的男人，但这绝不包括我，我是你想得但得不到的男人！”徐默说了一句，准备走。
对方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他只要下楼，锈剑就会将这袁红锦斩杀。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种事，徐默是要做的，不然，留下对方性命，马上再跑去找巫山大圣说自己睡了她。
那纯粹成了冤大头。
噗通一声！
后面袁红锦跪在地上，冲着徐默磕头。
“红锦愿拜师，求师尊带我走！”
徐默笑了，准备立刻斩了她。
“师尊潜入坟城古墓，必有缘由，而且看样子还没达成目的，红锦知晓此处所有隐秘和宝藏，愿带师尊前往。”
徐默开始犹豫了。
杀不杀？
杀了，永绝后患，毕竟这女人心眼太多，留下是个祸害。
不杀，却可以帮助自己尽快找到经阁，获取好处。
当然，徐默可以选择先不杀，然后再卸磨杀驴。
但还是那句话，狠归狠，毒归毒，反复小人，食言而肥这种事，徐默是真做不出。
一来他不是那种人，二来那么做，谛听剑估摸会弃他而去，最重要的是，这有违徐默的道心。
如果答应了对方，徐默做不出再卸磨杀驴的事情了。
所以才会犹豫。
袁红锦似乎也看出徐默的想法，她得为自己争取。
“师尊将来必然成仙入圣，但路途艰辛，不如让红锦助您一臂之力，只希望到时师尊垂怜，帮红锦报仇。”
徐默听完，心里也作出决断。
聪明女人，杀不得。
主要是徐默有试错的成本，就看看这个袁红锦会做什么。况且，他这次潜入，是为了获取好处，而不是杀一个和自己无关痛痒的女人。
再说，杀了她，不暴露还好，一旦暴露了，不照样得罪了巫山大圣，照样是不死不休。
所以，有好处就先把她带走。

第160章 坟城经阁
“这古墓，乃巫朝国师之墓，距今有五百多年了！”袁红锦给徐默讲解，她懂不少历史，巫朝，也曾经是人道王朝之一，但统治年限更短，只有区区六十年。
属于非常短命的一个王朝。
而且当时十九州还处在乱局，巫朝只是乱局中创立的王朝，只占据三分之一的天下。
如果仔细回顾这一段人道历史，基本上不是在战乱，就在乱的路上，太平日子，不多。
当前大夏算是一个。
徐默琢磨，或许就是大夏这几任皇帝干的太好，所以，才会短命，而这种短命明显有阴谋，因为人皇突然驾崩，必然会引发乱局。
这种可能性很大啊。
“前面便是经阁，不过经阁有守卫，想进去不太容易。”袁红锦说道。
徐默虽然同意带她走，但没同意收徒弟。
收徒这种事，不是说她要拜师就能行的，徐默收徒，那是看缘分，还需考量。
之前那几个徒弟哪个不是徐默知根知底，而且知道底蕴，这才会收入门下，加以培养。
而袁红锦，还差一点。
一来徐默不了解她的过往，二来对方除了聪明一点，漂亮一点，感觉也没什么优点。
培养无门。
所以徐默没答应。
现在他们的关系，最多是合作。
合作结束，就是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行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当然，袁红锦还提出过一种超越师徒的关系。
“你娶了我，就是我的夫君，我一定不予余力的帮你。”
“快得了吧，我娶你，那巫山大圣头上一片绿，指定得找我拼命，再说，你这种女人，徐某驾驭不住。”
“那是你的损失，不过给你时间想，想清楚，再来找我，但到时候我会不会答应就是两说了。”
徐默不搭她的话。
这女人，不好惹。
对了，刚才说她的优点，还少说了一条。
这家伙，揣摩人心，是好手。
经阁，是一座石楼。
正常情况下石楼和少见，但在古墓里却是常见之物。
这一路上，元浚都跟在后面，表情古怪的看着徐默和前面的袁红锦。
袁红锦的身份，徐默说过，当时元浚脸都白了。
这把人家巫山大圣的新娘子给勾搭跑了，这还能行？
完全是在找茬引战啊。
到时候，坟城和山河六圣，那必然得打起来。
对坟城的实力元浚还是知道一些的，严格说，他们山河六圣加起来，比坟城还是差了一些。
这真打起来，那山河六圣估摸就得被除名。
劝过。
没用。
徐默压根儿不听他的。
偏偏元浚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是希望老大快点来，劝劝这位，赶紧把人家新娘子给送回去。
“不过话说，这新娘子，是真够销魂啊！”元浚有的时候，看那袁红锦的背影，都能看呆。
前面到了经阁，袁红锦说她之前来过一次，守门的是个瞎子。
虽然看不到，但耳朵非常敏锐。
“对了，那瞎子用剑，很厉害。”袁红锦补充了一句。
“人还是妖？”徐默问。
“人。”
真见到那个守卫，徐默也是吃了一惊。
对方像一条狗，被铁链拴着手脚，就缩在那石楼下面。衣衫褴褛，看上去像是一个乞丐就不说了，对方两只眼睛的确是瞎的，因为被人用剑横着斩过，别说眼球，就是半张脸上都留着一道清晰可见的伤疤。
模样着实骇人。
对方就坐在那边，旁边摆着一把剑。
徐默还在三十步外，对方似乎就察觉到了。
可之前袁红锦说，只有靠近二十步内，对方才会有所察觉。
徐默反应很快，伸手一指。
锈剑飞出，直刺对方咽喉。
经阁守卫地上的剑与此同时也被吸到他手上，抬手格挡。
呯一声！
居然挡住了锈剑一击。
接下来叮叮当当，一把飞剑，一把持拿之剑，居然斗了数十招。
“虎魄！”
徐默要的是速战速决，此刻两把剑齐攻。
终于，那经阁守卫不敌，被斩杀当场。
徐默伸手指着对方手里的剑，想要驾驭，但没想到，咔嚓一声，那剑挣扎一下，居然自己碎成数段。
“可惜了！”
徐默说了一句。
也不知道说的是剑，还是人。
又或者两者皆有。
从经阁守卫尸身上搜了搜，就找出一副画像。
画像有些年头，上面是个小女孩，旁边写着：月灵自画！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
徐默拿起画仔细看了看，记下细节，然后重新塞回了尸身上。能让一个瞎子，将一副已经看不到的画贴身收藏，足见这幅画对其重要性，先记下来吧，下次来的时候，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
“呸呸呸，什么下次，这次我就得成仙！”
徐默嘟囔了一句。
进了石楼，所见皆是各种典籍，徐默自然是颇为激动，立刻上前翻阅，不一会儿已经所获颇丰。
石楼中有剑法，普通的有，诡异的也有，即便是挑挑拣拣，也足够徐默进行第五次逢三斩剑魔。
除此之外，还有收获。
当中有《封魔入体》的法门。
一共十六卷，总纲上说，此法，可直达仙门。
看上去很不错啊。
简单翻阅，徐默发现此法也属诡异修仙的路子，也就是找一个‘魔’，封入身体，可借魔力为己用。
而‘魔’这种东西，更是诡异，因为这种东西和游神类似，游历于天地之间，数量却少，厉害的，更需要碰运气。
就算遇到厉害的，不小心封魔失败，也得死。
显然，这是一门极为凶险的路子。
但只要成功，其提升之大，按照这法门上说的，根本就是天地之别。
“上面还说，封魔入体，肉身若死，则被魔所反噬，其祸更大……”徐默读到这里，突然觉得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里，似乎隐藏着一丝凶险。
先是谛听和锈剑示警，紧接着，虎魄剑上也发出的嗡嗡声。
“不对！”
徐默这时候听到了一阵声响。
是铁链的声音。
似乎，有人拖动铁链在行走。
这声音袁红锦和元浚也都听到了，两人各自走过来看向徐默，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惊讶。
因为这里，唯一能发出铁链声音的，就只有刚才门口被徐默斩杀的那个瞎眼守卫。
可对方已经死了。
当然，诈尸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里并不稀罕，随着铁链的响动，那声音逐渐靠近，明显，在上楼。
徐默他们也看向楼梯口。
石楼当中此刻落针可闻，只能听到那铁链被拖动的声响，一点一点的上楼梯，似乎，下一步就要上来。
但这时候，声音停了下来，沉寂了片刻，只听咣当一声，是铁链跌落的声音，哗啦哗啦，似乎滚落回了一楼。
之后，又归于平静。
但徐默三人都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危险，比刚才更浓了。
徐默这时心有所感，猛的回头，却见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正是刚才被自己杀了的那个瞎眼守卫。
明明身首异处，但此刻对方脑袋已经重新接上，而且对方手里拿着一把明显也是重新拼接起来的剑，歪着头，正冲着自己笑。
身上，冒着滚滚黑气。
像是一个正准备爆发的火山口。
“呵～”
下一刻，瞎眼守卫笑了一声。
轰隆！
整个石楼瞬间崩塌，就像是引爆了数十公斤的炸药，那动静之大，整个巫山都能听见。
浓烟滚滚，黑雾不散，反而越来越多。
黑雾中，鬼哭神嚎，也不知藏匿了多少恐怖的怪物。
片刻后，黑雾中又是一声恐怖嘶吼，一条蛟龙影伴随大量水气冲天而起，只是撞不破山洞顶部，重新跌落下来。
却见一条蛟龙嘶吼。
疼的。
身上伤痕累累，有些地方鳞甲破碎，血肉外翻。
正是大妖元浚。
此刻蛟龙眼中露出恐惧，化作人形，看得出伤得极重，半边衣袍都被染红。
但他没有继续逃，而是咬着牙，准备再冲进去。
“元老三，把相婴找来。”
黑雾中传来徐默的声音。
元浚听完，一咬牙，转身狂奔而去。

第161章 春秋剑诀
黑雾当中，徐默看了看对面那隐匿在黑雾中的人影，表情也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甚至，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徐默两鬓生白发，相貌也比之前似乎苍老了许多。
之前是二十来岁，现在，说五十都有人信。
“你这是什么剑法？”
徐默问。
但对面人影的回应是一剑刺出。
剑芒如流矢，徐默闪身躲过，身后传来巨响，估摸岩壁又被刺了个窟窿，岩石滚落，轰隆隆不停。
徐默也受伤了。
虽不致命，但影响颇大。
刚才徐默替元浚挡了一剑，结果感觉非常不妙，浑身的力量像是被抽走了一半，这简直是有点匪夷所思。
问题可能处在对方的神通上，或者，是手里那一把剑上。
“玩砸了！”
徐默已经开始反思和检讨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循环开始，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就只有仙佛圣人一级，却完全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根本想都想不到的地方翻了车。
甚至，让他翻车的都不是那个巫山大圣，而是一个看似普通的，仿佛乞丐一样的守卫。
对方又攻了过来。
那速度和力量，根本就不是正常修仙者和诡异能做到的。
和对方说话，唯一的回应就是攻击。
疯狂，没有任何情绪，和没有缘由的恨意。
“是魔！”
徐默突然心有所动。
之前他看经阁当中《封魔入体》法门，当中对魔的描述和此刻的情况很像，而且之前杀死瞎眼守卫也是真的，后来对方重新‘复活’，实力暴涨。
这非常符合封魔入体中的描述：封魔入体，肉身若死，则被魔所反噬，其祸更大……
也就是说，瞎眼守卫身体里很可能藏着一只魔。
杀了瞎眼守卫，那魔反噬肉身，重现人间。
再联想这个瞎眼守卫是被铁链锁住手脚，仿佛囚徒一样被困在此处，那岂不是说明，将对方困在这里的人，知道这家伙杀不得。
“手欠啊！”
徐默苦笑。
他救元浚出去，想让对方赶紧把相婴找来，他和相婴联手，应该能对付这怪物。
不过眼下，感觉是等不及相婴赶来了。
“阿锈，你能杀魔吗？”
徐默这时候问，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徐师，你为剑主，你说能杀，就能杀！”
“好，今日咱们联手，就是拼尽一切，也得把此魔斩杀。”
现在这情况，已经是你死我活，就算徐默想求饶不打，对方都不会答应。
所以，除了拼尽全力，徐默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黑雾中，剑光闪烁，时而巨响连连，时而寂静如斯，这般动静，坟城上下岂能不知？
坟城古墓外，妖气涌动，鬼魅狂飙。
古墓之内，一团妖风吹堂入洞，在经阁外停下，显现出一道人影。
这人高有八尺，戴骷冠，面宽而大，体型异于常人，凶眉厉眼，手中抓着一个骷髅头，当中似有妖炎，黑暗中透着一股阴森幽光。
此外，这人穿着大红袍，就是新郎官穿的那种。
在这地方，现在这个时间，穿新郎官服装的，除了正在办喜事儿的巫山大圣，就没别人了。
巫山大圣身后跟着几个妖邪，也都是凶神恶煞一般，这几个妖聚在一起，空气中都是满满的血腥气和煞气。
“有人把瞎子杀了！”
巫山大圣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出关键。
“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坟城搞事？”巫山大圣身后一直猴妖狰狞说道，这位额骨外突，牙齿外露，那模样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说着就要向前。
“莫急，现在瞎子死了，封魔外泄，反噬肉身，这会儿正是凶戾的时候，而且瞎子那《春秋剑诀》，太诡异，不小心挨一下，少几十年的寿元，若是想早点死，可以现在上去，不然，先看看再说。”
巫山大圣说完，又摇了摇头：“瞎子太执着，我囚禁他三十多年，他愣是不愿意把那春秋剑诀教给我，我若是学会，上可斩仙诛佛，咱们坟城的地盘，至少可占据一州之地，到时，谁能奈我何？可惜了，现在瞎子被人杀了，那仙道剑法《春秋剑诀》怕是要彻底失传了。”
然后巫山大圣又露出愤怒和不甘之色，恨声咒骂，先骂瞎子，然后骂那个杀了瞎子的人。
“那混蛋，搅乱我大喜之日，不光杀了瞎子，还毁了我经阁，他若是被那魔杀了还好，不然，我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结果就在这时，后面跑过来一个狼妖，禀报说是新娘子不见了。
“什么？”巫山大圣一把将报信的狼妖扯过来，仔细询问，随后身形裹着那滔天妖气立刻离开。
片刻后返回。
“真跑了，真跑了，谁干的？”
最后一句是瞪眼吼出来的。
声音之大，震的洞内落尘，距离最近的一只狼妖，忍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嘶吼声，直接身体爆开，血溅当场。
这时候，不远处原本是经阁的地方，黑色的魔气渐散，从刚才开始，那边已经没有再传出声音。
安静异常。
显然，胜负已分。
坟城众妖从刚才就盯着那边，因为瞎子体内的魔反噬肉身，这谁过去谁死，所以只能看着。
不过这会儿那边争斗出了结果，就没法子再作壁上观了。
“封魔反噬，几乎没有弱点，更不可能诛杀，只可再次封魔入体，谁愿做魔鼎，我可认做兄弟，排坟城老八！”
巫山大圣给出条件。
对他来说，封魔反噬也不是头一次遇见了，《封魔入体》的法门，他极为擅长，因为他本身就是主修此法。
这次遇见的若是别的魔物，那巫山大圣封入他自己的身体即可。
可，瞎子身体里的魔，不是寻常之魔物。
很特殊。
所以就连巫山大圣也不敢自己做这魔鼎。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这种事，如果没人主动报名，那巫山大圣也会来点名，这点到名字的，不上也得上。
如此，有小妖自告奋勇。
“好，待会儿你跟紧我，听我号令行事。”巫山大圣已做好准备。
他想好了，先把这反噬之魔封起来，然后再去找他的新娘子。
新娘子不能丢。
对巫山大圣来说，她极为重要。
关系到他能不能在修为上更进一步。
本来，有了这新娘子，再把瞎子手里的《春秋剑诀》搞到手，那巫山大圣的‘大圣’之名，就不只是一个称呼了。
而是真的修成妖圣。
可以和仙佛圣人齐名。
但现在，瞎子被人给杀了。
“我都把瞎子藏到最重要的经阁了，居然还能被人给惦记，哎，那动手之人必不知瞎子的价值，否则，绝不会杀他，可惜，反噬之魔注定会将其灭杀，倒是便宜了……”
心里的事儿还没琢磨完，巫山大圣就注意到，从那边逐渐散去的魔雾中，走出的人影。
有一个，很眼熟。
是他的新娘子。
另外一个，看上去是个老头。

第162章 哪个是巫山大圣？
这边巫山大圣的心情不好，那边徐默也很生气。
“太难杀了，咳咳！”
一边嘀咕，一边咳嗽。
刚才和魔激斗，徐默绝对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不光是他，就连他手里三柄法剑也是一样。
谛听剑想帮忙，但无奈受规则所限，只能帮徐默抵挡攻击。
若无谛听护主，徐默早就被对方砍成老叟，活活老死了。
这是徐默真正恼火和生气的关键。
对方的剑，不会只造成物理损伤，还会带走寿元。
这是徐默在厮杀过程中领悟出来的。
就看他现在老态龙钟的模样，傻子都知道对方的手段是怎么回事。
“我草他大爷！”徐默忍不住骂了一句，他现在，说七老八十也有人信。
简直和最开始的样子差了六七十岁。
好在最后赢了。
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毕竟是赢了。
之所以能赢，还是有阿锈在。
阿锈，是真的秀儿！
对方以杀入道，终极目标就是杀，这是剑之宿命，是阿绣的‘道’。
就如同阿锈和徐默说的一样。
“剑本凡铁，因持拿而通灵，因念而动，因杀意而屠万物，剑之道既杀之道！”
阿锈需要一个主人。
可以拿着它去杀人的主人。
不然，它就是一柄凡铁，一柄锈迹斑斑的破剑。
但这一次，徐默要它杀魔，它做到的。
真的将那个魔给斩了。
所以徐默才能赢。
赢了之后，原本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的袁红锦才跑出来，见到徐默，也是目瞪口呆，但她似乎知道一些情况，她告诉徐默。
“是《春秋剑诀》！”
“何谓《春秋剑诀》？”
“一种极为诡异的剑道，不灭肉身，只斩寿元！”
“只斩寿元？”
“对，我听巫山大圣说过，此剑诀蕴含大秘密，若能修炼至巅峰，可一剑斩灭仙佛圣人的寿元，一剑，万年！”
“明白了，那刚才的魔，怕是连入门都没有，最多一剑二十年，不然别说一剑万年，就是千年，百年，我都早被它斩成枯骨了。”
徐默仔细一想，甚至感觉有些后怕。
这种剑道，真的可怕。
以《春秋》命名，的确实至名归。
“我也想学！”
“那魔会，但你斩了它。”
“不斩也不行，就算是让那魔活着，它也不可能教我，这剑诀，巫山大圣会吗？”
“不会，他也想学，但一直没成功。”
“我明白了！”
徐默突然有一种明悟。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现在老了，正所谓，人老成精，按照这个道理来看，他现在也算是人精。
“你明白什么了？”袁红锦不解发问。
“那瞎子，对方根本不是守卫，那瞎子，本身也是经阁的一部分，对方就是《春秋剑诀》。”
听徐默这么一说，本来也就极为聪明的袁红锦也立刻反应过来。
“我也明白了，不过，现在明白也晚了。巫山大圣想学而不得，将那瞎子囚禁，而你把瞎子杀了，那巫山大圣没戏了，你也一样学不到。”
袁红锦道出关键。
“未必！”
徐默此刻笑了笑，配合苍老的面容，还真有一种老谋深算的高深莫测。
“不可能了，瞎子和魔，都被你斩了，等于是毁了《春秋剑诀》，想学，连一丝可能性都没有。”袁红锦坚持观点。
“我说未必，就一定有法子学到。”徐默也同样信心十足。
对这件事，徐默不想多说。
因为解释不清。
的确，按照袁红锦的说法，正常情况下的确是学不到了。
但徐默是可以进入循环重启的。
这次学不到，下次呢？
有了这一次的经验，那下次要学到《春秋剑诀》，就是有可能办成的事情，至少有迹可循，而按照这些线索，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可以一直循环往复，迟早有一次能摸索到门径，达成所愿。
类似的事情徐默又不是没有做过。
谛听、阿锈，不都是用这种方法攻略到手的？
“红锦，我现在这么老，你还愿意跟我双修吗？”徐默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袁红锦妙目一挑，微笑道：“你行的话，我当然愿意。”
徐默只笑，伸手拉住袁红锦的手，拽着对方往外走。
“走吧，反正这次局面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我便破罐子破摔，率性而为，肆意而为，便痛快这一回，哈哈哈哈！”
这句话，袁红锦没听懂。
字面意思她懂，但她知道，这话里有话。
藏着另外一层意思。
她很疑惑。
就是因为她也能听出这另外一层意思，可就是因为如此，她才不懂，才疑惑。
“这次如此，莫非，还有下次？”
徐默牵着袁红锦现身而出。
外面，是巫山大圣和坟城众妖。
就粗略一看，便知道坟城实力不弱，搁在以前，徐默肯定是要好好筹划一番，但现在，他很不爽。
因为他变成了一个老头。
不爽的时候，就得发泄。
徐默也是人。
他也有情绪和脾气，再加上每次循环前都必须死亡才能触发新的循环，这本身就有戾气。
这玩意儿，积攒得多了，也得释放。
那边巫山大圣见一个老头抓着自家新娘子的小手走过来，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是妖，但巫山大圣也是识过字，读过书的，知道人道的道德，知道礼义廉耻，更知道，什么叫做‘绿帽子’。
不过没等他发问，徐默那边先问了。
“哪个是巫山大圣？”
那边巫山大圣向前一步，浑身妖气弥漫，杀气腾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徐默。
此刻徐默老态龙钟，居然无人认识这位就是山河六圣中的二爷。
“阁下抢我新妻，又毁我经阁，得给个说法。”
“这就是我的说法！”
徐默伸手一指，锈剑飞出，当头一剑。
剑出如龙，斩气如瀑。
当真应了那句飞流直下三千尺，云瀑分天彩云腾。
那边巫山大圣暗叫不好，立刻举起手中骷髅，喊了一句咒音。
一团黑雾飞出，化作巨大手掌，想挡下这一剑。
但剑气斩下，无坚不摧，直接将这巨大手掌斩断，轰然落下。
地面震动，这山洞，直接被斩成两半。
巫山大圣刚才是险险避开，下面，只斩死一些普通妖邪。
但紧接着，是第二剑。
咔嚓一声。
这次巫山大圣手里的骷髅头，都被一剑斩碎。
“老贼，你欺人太甚！”
巫山大圣怒不可遏，口鼻喷黑雾，身形爆涨，本来那一身新郎官的衣裳被撑的破碎，眨眼之间，黑雾将巫山大圣包裹，挡住了锈剑的第三剑。
剑气四溢，直接将头顶的岩壁捅出了一个窟窿。
又斗了几个回合。
此刻洞穴崩塌，巨石坠落，终于古墓承受不住这种折腾，直接垮塌。
古墓是在山丘内挖出来的，这等于，这座山丘也给塌了。
一时间巨响不绝，尘土飞溅。

第163章 大鲵就是娃娃鱼
女人不讲道理的时候，很可怕。
男人不讲道理的时候，更恐怖！
现在徐默就属于那个不讲理的男人，不，现在他是老头，一个不讲道理，只想着发泄心中怒气的，半截入土的老头。
有点疯。
还很狂！
一般挂上‘疯’字BUFF的，实力还能再提升个百分之二十。
轰隆一声，两人破尘而出。
正是徐默和袁红锦。
看上去，像是一对师徒。
徐默是白发苍苍，一身长袍，御剑而起，颇有那种道骨仙风的范儿。
此刻看去，坟城古墓塌了不少，但也没有全塌，徐默和袁红锦站在一个完好的山头，咳嗽着。
灰尘太大。
简直遮天蔽月。
也不知多少妖邪会葬身在刚才的坍塌当中。
“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是看见了巫山大圣的原形本体。”徐默说了一句，他这人，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到底。
严格来说，他今天收拾坟城和巫山大圣是没有什么理由的，纯粹是形势发展到这里，又因为要破罐子破摔，所以才任性而为。
说白了，在知道这一局玩崩了的前提下，徐默想干啥就干啥，想杀谁，就杀谁，对面路过一人，瞅他一眼，不爽直接开干。
目前就是这么个情况。
现在，他就要干掉巫山大圣，灭掉坟城。
成了，那就继续祸害天下，不成，回八角亭重开。
简单直接。
“巫山大圣修炼日久，没人知道它的本体是什么。”袁红锦也很好奇，她刚才什么都看不到：“你看到的，是什么？”
“娃娃鱼！”
“什么鱼？”
“呃，按学名说，是叫鲵，只不过非常大，是大鲵！”徐默解释了一番。
他刚才看到的，在浓郁妖气中翻滚而出的，的确就是一条大鲵，体型之大，至少有三五十米长。
实际上把下面搞崩塌的，是那条大鲵，徐默的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袁红锦还想问，这时候地面震动，轰隆隆巨响。
前面已经崩塌的地面，再次天塌地陷，烟尘翻滚，妖气冲天。
“出来了！”
徐默驼着背，嘿嘿一笑，伸手一抓。
“剑来！”
谛听在身后，虎魄、阿锈在前头。
三柄剑，呈三角形，将徐默围在中间。
“老贼，我要你命！”
对面滚滚妖气如惊涛骇浪般涌来，伴随着一声怒吼，瞬间将徐默吞噬其中。
巨响、激斗。
徐默眯眼，见到一条大鲵口中吐出数十个骷髅头，和自己的两柄法剑厮杀缠斗。
那骷髅头，有的能喷火，有的可吐硫酸毒液，还有的，坚硬如金铁，和法剑碰撞，可爆出火星。
距离近的，耳朵都能给你震聋。
袁红锦这会儿就蹲在地上，捂着耳朵，一脸痛苦。
她实力不弱，但徐默和巫山大圣明显超过她许多，所以她没想过掺一脚，就这种情况下能保命就不错了。
大鲵吐出的骷髅头被斩碎不少，但这货紧接着就吐出更多。
“这家伙，也是在脏宫炼器，而且，炼化的是各种骷髅，也就是死者尸骸，尸骸枉死，必带怨气，以怨气为食，以怨气为力，化为己用，这巫山大圣，挺厉害。”
徐默点头称赞。
他这边也得躲避飞骷的攻击。
有几次，当真是险象环生，若不是徐默宗师级的武道修为，若不是有谛听护主，他早被那些恐怖的骷髅给吃了。
不得不承认，巫山大圣比徐默要强。
也是仗着那种疯劲和阿锈杀剑的凶猛，不然，徐默早败下阵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刚才坍塌的墓室下面，居然是一个剑冢。
虽然混合了许多枯骨，但剑冢之内，破烂的铁剑不计其数，徐默发现之后，立刻掐剑诀，法力如网一般撒下去，收网时，数百飞剑化飞燕，腾空直上飞云端，盘旋如云，这阵仗，也镇住了巫山大圣。
“你，这……”
还没等多问，徐默已经抬手一压。
数百飞燕由头燕带领，火速飞下，冲向巫山大圣。
后者惊惧无比，急忙张口一喷。
许多骷髅飞掠而出。
接下来，就是撞击和消耗。
伴随着密集的巨响，空中破碎的骷髅和断裂的飞剑，齐齐落下，和下雨一样，噼里啪啦，乱成一团。
而这种冲击和对撞还在继续。
巫山大圣脏宫中的骷髅明显更强，但数量，比不上徐默从剑冢里拔草一样搞出来的飞剑多。
最终，骷髅耗尽，但飞剑也所剩无几，即便突破而刺下，也没有对巫山大圣造成太过严重的伤害。
最多，就是身上刺了很多断剑，看上去像是被剥了一部分皮的仙人掌。
巫山大圣还有几颗大的骷髅头和虎魄、阿锈纠缠，但看得出来，肚子里没存货了，有点投鼠忌器。
徐默这边实际上更麻烦。
他年老体衰，刚才躲避，闪转腾挪已耗费了不少气力，加上御数百飞剑化飞燕攻杀，法力消耗巨大。
导致他现在腿有点软，身子有些虚。
双方都有忌惮，本来你死我活的场面，这会儿居然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老贼，你究竟是何人？我与你何仇何怨？你至于毁我坟城古墓，夺我娇妻娘子，还要与我以死相拼。”
巫山大圣想不通，这会儿缓和了一些，终于开口发问。
他叫徐默老贼。
是因为徐默这会儿看上去，的确很老。
而且有这等修为，巫山大圣单纯的认为，对方至少也修炼了几百年，不然，哪里能和他斗个五五开？
必是修仙界当中的成名高手，要不就是隐世不出的高人。
“嘿嘿，瞧你不顺眼，想剁了喂狗，怎地？至于你这娇妻，我看上了，就抢喽，不服就来杀，哪儿那么多废话。”
徐默这会儿已经完全放飞自我。
那话说的，比反派还要反派，比流氓更像流氓。
说完，抬手一指：“谛听，你去，我问他个事儿！”
下一刻，谛听已悬在巫山大圣头顶。
巫山大圣在这一瞬间，头皮发麻，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
“巫山大圣，你是不是娃娃鱼？”徐默问了第一个问题。
这头一个问题，对方就有点蒙。
要说巫山大圣也不是善茬儿，他明显能感觉到头顶那一把剑的恐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不用这一把剑斩自己，反而还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但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他，还是从中嗅到了危险。
这问题，有古怪。
“什么是娃娃鱼？”巫山大圣不懂反问。
“娃娃鱼，就是大鲵。”
“那我是娃娃鱼。”巫山大圣回答的十分迅速。
他隐约有所猜测。
所以接下来无论对方问什么，他知道就如实回答，不知道，问清楚之后，再如实回答。
“这家伙不上套啊！”徐默觉得对方有点难缠。
不过倒也从巫山大圣口中探知不少隐秘。
就例如，他知道了那个被锁在经阁中的瞎子的情况，知道了《春秋剑诀》的确是巫山大圣梦寐以求的东西，还知道封魔入体的具体修炼法门。
这个徐默也是试探的问，没想到他问什么，巫山大圣就回答什么，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就看这条大鲵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说，小样，想斩我？门儿都没有。

第164章 生吞巫山大圣
明显这巫山大圣非常狡猾老练，估摸是洞悉了谛听剑斩人的规则，至少猜出了个大概，不然，不可能问什么说什么。
这搞的徐默都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当然，能让对方犯了谛听剑的忌讳，被斩杀，这是最好不过，如果不行，也能拖延时间，让自己恢复一些法力。
刚才斗法厮杀，打的太狠了，消耗太大。
这时候坟城古墓周围也是乱成一团，也有人在厮杀斗法，徐默估摸，可能是有人想浑水摸鱼，也有可能是玄山君还有槐缘慧他们动了手。
“经阁当中，最好的功法秘籍有哪些？”徐默这会儿继续问。
既然问什么答什么，那当然是想了解什么就问什么。
而对于巫山大圣，回答起来也没有忌讳。
因为在他眼里，坟城经阁都已经被毁了，里面的东西也都毁于一旦，那有什么说什么呗，反正他知道，对方的问题，必然和头顶那一把剑有关系。
可能，自己不回答，或者说假话，就会被斩杀。
只要不犯禁忌，头顶那一把剑，就斩不下来。
“最好的功法自然是《封魔入体》，除此之外，还有《人丹秘术玉三篇》、《人丹秘术木三篇》，以及《化龙诀》，除了这几个，其他的虽然也珍贵，但远不如这几样，应该不算最好。”
巫山大圣讲解的十分细致。
徐默听着也是觉得可惜，想不到坟城经阁中，居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毁了可惜了。
但没关系，这次错过了，下次别错过就行。
“对了，人丹秘术玉三篇我知道，那木三篇又是什么？”
“木三篇，属另辟蹊径，只炼化草木药宝，在我看来，已不算人丹秘术，只是一门脱胎于人丹秘术的草木炼丹诀！”
巫山大圣语气里，是看不上这《木三篇》的。
但在徐默耳朵里，却是截然不同。
显然按照巫山大圣所讲的，那这《木三篇》才符合徐默心中对炼丹术的想象和期望。
不就是用天材地宝来炼制丹药？
而不是用人。
不需要纠缠生灵的怨念。
这么一来，徐默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下次循环来坟城，这《人丹秘术木三篇》，是必得之物。
“那《化龙诀》是什么？”徐默继续问。
“化龙诀，乃是秘法，龙为灵韵之物，传说之兽，生而为仙体，但据我所知，这世上并没有真龙，都是妖邪所修而化之。能修炼化龙诀的，为鱼、蛇、蛟等妖物，我是娃娃鱼，不属于此类，所以并不能修炼。至于这《化龙诀》能不能真的炼成，我不知道。”
巫山大圣如此说道。
徐默听在耳朵里，心里已经是有了盘算。
之前答应大妖元浚要帮他寻化龙的秘法，这不就有了？
而且不光是大妖元浚，还有相婴。
她是大蛇。
蛇，也能化龙。
所以就冲着这两位，《化龙诀》就是自己必须要搞到的东西。
和《人丹秘术木三篇》一样，必得之物。
徐默继续问。
但有的时候，言多必失，那边巫山大圣随着气力的回复，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再这么被问下去，自己哪里还有秘密可言？
不能再这么下去。
得动手弄死这老东西。
下一刻，他张口一盆，几个骷髅头飞出，周围厉鬼缠绕，发出凄惨叫声，扑向徐默。
“搞偷袭啊！”
徐默伸手一挥，早就埋伏在那边的阿锈也是同时斩出一剑。
显然，准备偷袭的，不只是巫山大圣。
同样他们两个都在互相提防，也各自有各自的防御手段。
不过这次，徐默明显有些后继无力。
被一个骷髅头嘴里爬出来的厉鬼险些带走，若不是关键时候，徐默还有游神护体，刚才就没了。
可即便有游神护体，这次他也是险象环生。
结果这时候，那边的袁红锦见巫山大圣占优，却是哭哭啼啼，大喊一声：“夫君救我！”
“就知道这女人靠不住，越漂亮的，越靠不住！”
徐默火大。
倒也没有怪她，当然不是因为被对方美貌所影响，而是因为，换了自己是袁红锦，也会这么选。
求生之欲，啥事儿都能做出来。
她没有趁机帮着巫山大圣偷袭自己，已经够不错了。
就在这时候，天穹上一道蛟影游动，随后两人落下，妖气滚滚，逼退巫山大圣。
徐默一看。
心中放松。
“妥了，救兵来了！”
这来的两人，正是大妖元浚和青蛇相婴。
“你可算来了。”徐默笑呵呵冲着相婴道。
后者瞅了徐默一眼，一脸嫌弃，问旁边元浚：“徐先生呢？”
“我，我不知道啊！”元浚四下一看，摇头，然后道：“该不会，被巫山大圣给吃了吧？”
“我现在就弄死它！”相婴大怒。
随后看向巫山大圣，直接施展手段猛攻。
这符合相婴的性子。
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极为刚猛。
按理说，相婴的实力可能比巫山大圣也差一点。
但之前徐默已经消耗了巫山大圣脏宫中绝大多数的骷髅邪物，还将其刺的和刺猬一样，身上插着十几柄断剑。
受伤了，法力消耗也大，半残之身应对相婴全盛的虎狼之躯，结果可想而知。
“鬼蟒绞杀！”
“血蛇噬体！”
一通术法攻杀，而另外一边的锈剑，也是看准时机，一下将巫山大圣斩成两段。
徐默看到这里，想起什么，心头一跳。
“坏了！”
因为从刚才的对决来看，巫山大圣也是精通且修炼的就是《封魔入体》，那巫山大圣体内必然有魔。
而且不止一只。
《封魔入体》的一个恐怖之处是如果斩杀肉身，会被封魔反噬，其祸更大。
徐默也是才想起这茬儿。
可现在想收手已经晚了。
“小心封魔反噬！”徐默吼了一句。
“封魔反噬？想都别想！”
那边相婴听到，立刻妖气外泄，显露原形，一条巨大的青蛇游走一圈，张开巨口，直接将巫山大圣的身体吞入腹中。
吃了！
徐默目瞪口呆。
“吞魔入腹，再度封魔！”
相婴此刻，宛如天神下凡。
徐默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心说吃了好，吃了好！
不光可以解决封魔反噬的问题和隐患，还彻底解决了巫山大圣。
隐患尽除啊。
那还说啥啊，趁着这个空，赶紧疗伤。
虽说这一局在徐默的判定下，是玩砸了，玩废了，应该重开一局。
但目前残局未输，还能继续往前走，那就继续走下去。
看看能走到哪一步。
今天这场面，可谓瞬息万变，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徐默之前都是懵的。
可想而知，连徐默都懵了，旁边的袁红锦就更懵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一切。
打着打着，突然杀出来的元浚和相婴，简直是两个杀神，直接逆转战局，尤其后面这个女的，变成一条大蛇，居然把巫山大圣给吞了。
她怎么吃得下？
这时候，袁红锦按下心中恐惧，看向正在盘膝疗伤的徐默，想偷偷溜走。
“你去哪儿啊？”徐默问。
“哪儿也不去，就是，活动活动腿脚，刚才，有点麻！”
“呵呵！”徐默冷笑两声，眼含锐气。
袁红锦是聪明女人，当下跪下道：“我错了，刚才我叫夫君，其实是在叫你。”
“得了吧！”
徐默收了杀气。
“看在你无耻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今天先不杀你！”
徐默说了一句。
袁红锦这女人杀不杀，不重要，现在虽然把巫山大圣给整死了，但坟城这边的妖邪还有很多，还需要提防。
徐默得尽快恢复，继续杀。
刚才他好像看到几个能吃的妖邪，一会儿不能放它们跑了，这次消耗巨大，不光消耗了法力和气力，寿元还被砍走六七十年，搞的自己现在和老翁一样。
这得吃点好的才能补回来。
能补多少补多少吧。
正琢磨呢，就听袁红锦尖叫一声，徐默抬头一看，大青蛇张着嘴扑过来，准备吞掉他和袁红锦。
“相婴，你干啥？是我！”
“我特么认识你是个谁！”相婴骂了一句，继续吞。
“蛇女柔情，蛇女柔情……憨蛇啊，这次知道我是谁了吧？”
终于，听到这四个字，大青蛇停了下来，闭上嘴，化作人形，挺着大肚子，一脸好奇的盯着徐默看。

第165章 残棋也得接着下
巫山，坟城古墓。
乱象持续到天明才渐渐平息。
搞清楚徐默是谁的相婴，挺个大肚子，睡了。
不睡不行。
她这次吞的，是巫山大圣这种级别的大妖，而且巫山大圣修得还是《封魔入体》，体内有魔，那更难‘消化’。
就从相婴那大肚子就能看出来，她现在，很辛苦。
后来眼睛一眯，直接昏睡不醒。
旁边元浚说，老大这是在休眠，也算是一种修炼。
坟城的实力，没有徐默之前想的那么强。
或者说，凝聚力不够。
巫山大圣的死讯传开，坟城的诡异、妖怪、修仙者，直接作鸟兽散。
也有负隅反抗的，有的被元浚吞了，有的，被徐默烤了。
这荒山野岭，也没什么炊具，直接烧烤是最方便的。
徐默吃了一头野山猪，一头山豹。
这些玩意儿也属精怪，至少五六十年的道行，烤的时候，分了好几段，不然，一个火烤不下，徐默也就吃了小半条腿就差不多了。
精怪之肉，对修仙者有益处，徐默进补一番，也是静养了一天一夜，这才缓过来。
“徐先生，那春秋剑诀，当真是歹毒啊。”元浚搞清楚状况后，开口说了一句，很是感慨。
他实际上也挨了两剑。
不过元浚是修为有成的妖邪，他此刻的样子是妖修化形，所以，虽然少了数十年寿元，但外表看上去，苍老的不明显。
徐默就不一样了。
好在吃了精怪之肉，补了身子，又静养修炼，此刻看上去不似七老八十，差不过五十六岁的模样，只是头发依旧花白，但却更添一种过去少有的稳重和威严。
搞的元浚在他面前说话，不自觉的弓着身子。
“何止是歹毒，简直丧尽天良，不过这剑诀，我迟早是要学会的。”徐默说了一句，元浚好奇，据他所知，春秋剑诀已经彻底绝迹，已经失传，想学，根本没地方去学。
但这件事，元浚不会和徐默争辩。
也不敢争辩。
主要是怕这位一时兴起，把自己也给烤火上。
“徐先生，接下来要做什么？”元浚请示。
徐默瞅了一眼旁边睡的正香的相婴。
后者肚子已经扁了很多。
“相婴，还要睡多久？”
“这个，不一定，就算是最短，估摸也得十天半个月，长得话，睡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有可能的。”
一听这个，徐默有些发愁。
这么一来，岂不是暂时无法借助相婴的力量了？
而且徐默说实话，他倒真挺想看看，吞吃了巫山大圣的相婴，在醒来后，修为会有多高的提升。
不知道，能不能突破相婴原本的瓶颈，登顶成妖仙。
徐默在巫山地界又等了几日。
他之前和巫山大圣斗法的损耗，基本上都补回来了。
甚至就连样貌也年轻了许多，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当然，主要头发还是白色，束发戴冠，再穿一身白色长袍。
悬剑而行，那气派，没得说。
便说他是一个门派的掌门人，都不会有人怀疑。
“不等了！”
还是那句话，虽然这一次循环已经被徐默定义为‘残局’，但与人对弈，遇残棋莫非就不下了？
不。
徐默的特点是死扛到底。
说不定，最后的最后，能出现转机。
这种转机，大概率是对方犯错给的，现在徐默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态。
“元老三，等相婴醒了，你告诉她，我会先去大夏京都办一点事，然后回来找她，让她别乱跑，也不要去京都找我。”
交待完，徐默带着自己那几个弟子下山而行。
他倒不是立刻就要去京都，而是先去湘水湖畔，把灵兆道人的元婴取来。
因为徐默的样貌大变，反倒是让几个弟子更加敬畏。
玄山君说徐师你现在真有派头，如一方大佬；槐缘慧说，徐师你主要是头发白了，不如剃了这烦恼白丝，做真和尚，岂不痛快？林九渊则表示，徐师你现在这样都很好，还说，比以前英俊。
看起来，说小女孩都喜欢成熟的男人，这句话是一点不假。
除了这些弟子，袁红锦也跟着。
她说，徐默杀了巫山大圣，便是恩人，以后做牛做马报答，还说愿意不要任何名分与恩人双修，以提升恩人修为。
这个事儿，徐默说他得考虑考虑。
考虑的意思，就是有这个想法。
但徐默想挑个合适的时机。
到时候，验证一下所谓双修之法，究竟有用，还是无用。
这纯粹是为了修炼，和沉迷美色什么的，那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一路南行，几日后到了湘水湖畔。
路上，林九渊在徐默指点下斩了一次剑魔，实力提升的非常明显，按照徐默的估算，现在林九渊要揍她爹林沐尘，应该已经不成问题。
修仙者，就是这一点强。
成长的速度和杀伤力，远超普通武者。
只要修炼得法，提升巨快。
到了林家，林沐尘知晓女儿归来，自然是欣喜若狂，更知女儿拜了师，表面虽喜，但实际上心中有忧虑。
不过打消别人的怀疑，一向是徐默擅长的。
尤其是林沐尘见到锈剑，认出这一把剑是斩杀灵兆道人的法剑，便知道徐默的能耐，已经超出他的想象。
当下只能释怀。
这种高手，要对付他们林家，他们断无反抗之力。
在林家小住两日，启程赶往京都。
乾坤袖是要搞的，灵兆剑也是要炼的，魏三娘，也得去吃了梁文厚，还有二王府的敕令千鬼旗，徐默也是势在必得。
当然，除了这些好处，徐默实际上也想再见见韩玄。
“不过这次，他得叫我哥！”
徐默决定给自己设个百岁人设，只要比九十三岁的韩玄大就行。
快到京都时，路过法禅寺。
徐默在路上实际上是想了又想，最终，在法禅寺外三十里，停下，让众人等他一晚。
“你们在次等候，天亮前，我会下山，若天亮前没回来，你们便回去，再不要去京都。”
说完，徐默独自上山。
这次谁都没带。
既然是残局，徐默就没打算按部就班的来，他要做一些平时不太容易，也不敢去做的事情。
之前直接怒杀巫山大圣算是一个。
现在，他打算来法禅寺试探一下，如果有可能，想干一票大的。
具体是什么事儿，徐默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打算，可以说，这个事儿很凶险，但一旦成功，获益巨大。
上山时，脑海中回忆着之前和千手佛打过交道的那几次经历。
回忆细节，制定目标，假设可能遇到的各种好的、坏的情况，包括一些极端情况。
各种可能性都在脑海中盘算推演。
等有了一个大概结果，法禅寺的大门，已经是近在眼前。

第166章 吃了它必能成仙成佛
正所谓景色入人眼，百目百不同，山河恒不变，万变是人心。
同样的景色，不同的人看，所得、所获是不一样的。
同样的景色，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段里去看，也是如此。
徐默再看着法禅寺的大门，和上次来时的心情那是截然不同。
上一次，带着一丝期待，一丝忐忑，一种想要有所得，但又怕有所失的心态。
但这次大大的不一样。
这次没有包袱。
放得很开。
所以原本看上去有点阴森和压抑的寺门，徐默觉得，好看了不少，已经可以注意和欣赏到其中的优点和美丽之处。
就例如山门做工，风格古朴，老树以及树杈上的黑鸦，和这环境相得益彰，呈现出一种山林幽深，宁静致远的意境。
怪不得香火那么好。
提到香火，徐默想到了卫昌城中那个郑城隍。
对方的《香火镀金身》下限低，上线却也能很高。
“若有修为，道行高的人的供奉香火，所得香火之力，是常人千倍以上，甚至，可达万倍，那若是天下法修，皆为一人供奉香火，这人，岂不是可一夜成仙？”
徐默这会儿是突发奇想。
这个事情，理论上是走得通的，但实际操作的话，几乎不可能。
毕竟天下法修、诡异、妖邪，哪个都不傻，让他们真心实意给你供奉香火，难度之大，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以，最多就是想一想罢了。
敲门。
此刻已入夜，刚刚到亥时，自然，这个时候寺庙已经关门谢客，也没人这个时间来上香。
敲门多次，有守夜的僧人开门，询问缘由。
“劳烦通报静空大师，就说，有故人来访。”
徐默首先要找的，不是千手佛陀，不是静虚方丈，而是静虚方丈的师弟，那位体内藏魔的静空大师。
为啥找他？
徐默自然是有他的理由。
守夜的僧人一脸狐疑，但见外面这位仙风道骨，颇有气势，于是就问：“不知施主如何称呼，小僧好去通报。”
徐默想了想：“你就说，是坊市说书人。”
僧人去通报了。
实际上，静空和尚必然不知道什么是坊市说书人。
毕竟，这一次循环徐默也没有在那个诡画坊市当中说书讲道。
这么说纯粹就是为了故弄玄虚，按徐默对静空和尚的了解，依着对方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出来想见。
只要见了面，剩下的就好发挥了。
此刻徐默背着手，站在寺外空地上，仰头看着周围的参天大树。
“树有点多，遮了月光，不好，不好！”
片刻后，徐默心有所动，回头一看，静空大和尚已经是站在了自己身后。
这家伙，走路没声音，和鬼一样。
论个头，静空和尚算是高大的，那体型倒是有点像玄山君化成人形的样子，僧袍之内，骨骼粗大，筋肉虬结。
明显，除了修法之外，这大和尚估摸也兼修了武道。
“静空大师，你可算是来了。”徐默笑道。
“施主，贫僧并不认识你，怕是寻错人了。”静空警惕性很高。
“不错，咱们之前，的确没见过。”徐默也是大方的承认：“只能用此法引出大师。”
“那不知施主所为何事？”
“我想成仙，你想成佛，为的，就是这个事。”
听到这话，静空和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施主说笑了！”
“并非玩笑，若静空大师不想成佛，那我便去找静虚大师，相信，静虚大师会很感兴趣。”
徐默说完，就往寺内走。
“等一下！”
静空开口阻拦。
“施主所言成仙成佛之事，究竟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如何成事？”
“人丹秘术！”
听完，静空开口一笑：“原来也只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走吧，走吧。”
看样子，是觉得徐默在胡扯。
修仙之人，谁不知《人丹秘术》？
这等于是你跑到一个武者家里，问对方想不想成为武林至尊，人家问怎么成，你说，练功！
一个道理。
静空没动手，已经算是有德高僧了。
徐默却笑：“你没成佛，是因为你吃的不对。”
“依着施主你的意思，该吃什么？”
“佛！”
“什么？”静空面色一厉。
“我说，佛！”徐默随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千手佛，咱们吃了它，必能成仙成佛！”
“嘶～”
看得出来，静空和尚是被吓着了。
徐默却知道这货的反应多半是装的，之前的循环里，在坊市吞食围攻千手佛陀，这货吃的最疯狂。
现在装得道高僧，谁信！
“呵呵，静空大师，你无需惊讶，我知你心意，先考虑考虑，我再给咱们找个帮手，三人合力，必能成事。”
“帮手？谁？”静空发问。
“喏，那不是来了么！”徐默说完，冲着那边一棵大树道：“静虚方丈，别藏了，这边，这边！”
空气瞬间安静。
静空吃惊的看向那边大树，片刻后，从树后闪出一道人影，正是法禅寺的方丈，静空和尚的师兄，静虚大师。
后者长得就很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当领导的，不似静空这般模样凶猛一样的金刚体型。
“道友，好本事啊。”静虚说了一句，不等徐默回答，直接出手。
伸手一抓。
顷刻间，仿佛周围只剩下这大和尚的手掌，似乎可以擒拿万物。
这是柔和了武学和佛法的手段。
很高明。
但徐默却不怕。
“谛听！”
唰！
谛听剑悬在了静虚头顶。
后者一哆嗦，立刻收回攻击，想躲，但根本避不开谛听剑的如影随形。
“道友，好本事啊！”
同样的话，静虚方丈又说了一遍。
徐默则笑：“没有一点本事，哪里敢来法禅寺和二位大师共商大事。”
说完，徐默转身：“刚才的话，二位大师应该都听到了，若是有兴趣，可随我来，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聊聊，成不成，聊了才能知道，谛听，咱们走！”
最后一句，徐默已经到了百步之外，再向前，没入夜色当中。
静虚抬头看，那把剑已不在。
他又和静空对视一眼。
谁也没动。
“师兄！”
“师弟！”
“那人心怀叵测，意图不轨，得抓回来啊。”
“师弟说的有理，你我同去。”
“善！”
两个大和尚立刻快速追击而去。

第167章 咱们计划一下啦
法禅寺山下，十里亭。
徐默站在亭中，看着夜间山色，喃喃自语。
“这十里亭，十里坡，好像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地方，一来可让人休息，二来属于地标，要去某处，见亭，表明距其已经不远了。”
“虽然不远，但这个距离，千手佛应该是探查不到才对。”
回头看，静虚、静空两位大和尚已经是站在亭外。
“师弟，先将此人拿了再说！”
静虚说了一句。
打算动武。
徐默则是伸手一弹，三柄法剑齐齐飞出，盘旋游走，锐气可见。
三柄法剑，两个是大灵。
即便是虎魄，也初具灵智，修为越高，眼力越好，越是能看出这三把法剑的不凡之处。
“两位大师，三思啊，我来，是来谈合作，谈共赢，不是来打架的，但如果二位真的不识抬举，我保证，二位大师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猖狂！”
静虚冷笑一声。
“你剑道是不弱，但师兄弟的佛法，也不浅！”
“不错，你以一敌二，胜算寥寥，若是束手就擒，或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徐默听这俩大和尚试图忽悠自己，也是乐了。
“只有我忽悠别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忽悠我？两位大师，看来是不信徐某刚才的话。好，那我就去千佛洞，找千手佛陀，和他说，两位大师时时刻刻想吃了他，不知道千手佛会怎么做？”
此话一出，静虚静空两个和尚都是面色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如此疯话，谁会信？”
“简直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徐默也笑，指着谛听剑道：“此剑名为谛听，乃大灵之剑，孕法则神通，若有人在它面前撒谎，它必斩之。既然二位心中坦荡，那就当着千手佛和谛听的面，回答我几个问题即可，就是不知道，二位敢不敢？或者，想赌一把，看看谛听到时候斩不斩你们。”
这次，俩和尚不笑了。
他们看着徐默，又看向谛听剑。
俩和尚不弱，从这正气之剑上，能察觉到那种隐藏在其中的恐怖力量。
而这种力量十分强大，但碍于某种规则，无法肆意使用。
他们清楚，面前这姓徐的，说的可能是真的。
两人互相对望一眼。
那边徐默则道：“想动手？得先想清楚，此处距离法禅寺不过十里地，咱们三人拼杀，十有八九会惊动千手佛，况且，我也会朝着那边逃过去。一旦千手佛现身，我便道出你二位有异心，就以千手佛的心眼，你们敢不敢赌一下，他会容得下你们两个？”
静虚眯着眼，静空攥着拳。
虽然杀气腾腾，但真就没敢动手。
因为徐默把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甚至，静虚老和尚都怀疑，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和师弟，甚至千手佛的性子的？
莫非，对方实际上是师弟一伙儿的，故意诓自己的？
同样的想法，此刻也在静空和尚脑海中萦绕。
俩和尚，实际上互相提防，也不信任彼此。
这一点，徐默自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有把握前来搞一下大事。当然这个事儿能不能搞成，徐默实际上也是没有十足把握的。
但他这一次放得开，什么都愿意尝试一下。
什么都敢尝试一下。
“我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考虑，立刻，马上回答我，要不要合作，不然，我就去千佛洞，好好和千手佛说道说道。”
“等一下！”静空和尚大喊一声，拦住徐默去路。
那边静虚则是微微一笑，恢复了平常那种慈眉善目，笑呵呵走上前来：“道友，咱们计划一下啦！”
小亭当中，三人相对而坐。
很客气，气氛也很和谐。
“我二人，其实并无逆佛之心，只是有时，会有一些心魔念头，萦绕灵台，扫之不净，惭愧，惭愧！”静虚还在装逼。
静空就好一点，这货性子直，这种话说不出口，索性不吭声，就盯着徐默和静虚，也不知道心中在盘算什么。
“灵台染尘，日日擦拭，不如无台，无台亦无尘！”徐默扯了一句，对面静虚自然十分震惊，表示受教，表示你牛逼。
“徐某不是来给二位传经授业的，当然，若是以后二位有这个想法，徐某到时可以给你们讲一些佛经。”
徐默一脸自傲。
给老和尚讲佛经，颇有班门弄斧的意思，但因为徐默言之凿凿，而且刚才的确是说出了一些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佛理，一下子，静虚和静空更加摸不透徐默的底细。
而这，正是徐默想要的结果。
他就是要让这俩和尚摸不清自己的底细，如此，才能让他们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徐默伸手一抓。
“锈儿！”
瞬间，锈剑落在徐默掌心。
“这剑，不凡！”静虚夸奖一句。
也不知道是夸徐默，还是真的在夸这把剑。
“此剑，杀佛陀，必可进阶，达到更高一层境界。”
徐默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但静虚和静空是什么人？
那都是修行佛法多年的高僧，拐弯抹角说话那是他们擅长的，讲究心领神会，如果只是用言语表达，那和普通人还有什么区别？
高僧，就是高在这个地方。
刚才那句话有言外之意和潜台词，徐默的意思就是告诉这两位，自己为什么要来杀千手佛，有了目标和驱动力，才会做一件事。
这叫，有因才有果。
此外，也是告诉静虚和静空，表明自己要的，和你们要的，不是一回事。
这俩和尚是要‘吃’佛，徐默不吃，他只是要杀佛。
锈剑，杀的越多，越强，杀的东西越厉害，它就越厉害。
剑之道、杀之道。
之前没斩过魔，杀过坟城经阁里那个魔，锈剑成长了。后来才能一剑斩杀巫山大圣，如果没有之前的杀魔前提，锈剑还未必能斩了巫山大圣。
现在，真要是让锈剑斩一尊佛，它必能蜕变，说不定到时候带到京都，徐默能借那斩天一剑，杀个圣人。
你瞧。
这报仇，不就指日可待了。
当然，光是徐默一个人，加上锈剑，肯定是斩不了千手佛的，甚至，连一丝可能性都没有，但如果加上静虚和静空就不一样了。
“若是相婴也能来，那把握就更大了。”
当然不是任何事情都能搞的合合适适，总会有一些不足之处。
毕竟，上法禅寺杀佛，完全是徐默临时起意。

第168章 赶鸭子上架、杀！
即便是徐默想好了全盘计划，甚至一些细节和可能得意外都推演的万无一失，但静虚和静空两个和尚还是没有点头同意。
显然，他们更清楚千手佛的恐怖之处。
他们不是不想吃佛取而代之，他们想，甚至是日思夜想，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敢表露分毫？
因为知道不是对手，所以不敢。
千手佛太强了。
过去，对方吃过一些别寺小佛，那场面，但凡见过的，无不心胆俱裂，每每想起，都如同噩梦，叫人心惊肉跳。
所以这会儿一直在拉扯打太极，旁侧敲击，问徐默还有没有别的计划。
“什么别的计划，二位不就是想知道，咱们还有没有别的帮手？”
徐默看出两人打算，明白若无十拿九稳的把握，这俩精货肯定不会上套。
即便是威逼，可能也不会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毕竟徐默要的，也是计划成功。
仔细回忆了一下之前和千手佛接触时的点点滴滴。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徐默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见过千手佛陀真正的实力，有两次，一次是在那诡画坊市当中，千手佛被四个坊主围攻，加上静虚和静空两个和尚反水，被人分而食之；第二次是在千佛洞内，对方威胁我，展露实力，相对来说，第二次，千手佛的气势明显更强，也就是说……”
徐默此刻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加上那次他所见千佛洞中，诸多壁画破壁而出，那恐怖的场景的确是想忘都难。当时，千手佛起身，和周围壁画中的佛国景象相得益彰，简直是完美契合。
如此，就有了一个猜测。
千手佛，在千佛洞内，实力会倍增。
这个原因徐默不知道，但可以进行一些相对合理的推测。
例如，千佛洞中的佛国壁画可以对千手佛有加持的作用，又例如，千佛洞中的佛国壁画，实际上，也是千手佛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只有在千佛洞里的千手佛，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徐默眯着眼睛思索。
越分析，可能性越大。
甚至徐默认为千手佛的形态，自己之前见到的，可能只是一种表象，真正的千手佛，应该就是整个千佛洞。
里面的所有壁画雕刻，可能都是千手佛的一份子。
当下，徐默又有了一个更加完美的计划。
不过这个要和静虚静空和尚说，看他们的意见。
“引蛇出洞，断其后路，毁佛窟，杀佛陀，到时候，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徐默这个计划好不好，静虚和尚最有发言权。
毕竟，静虚是法禅寺的方丈，自然知道更多的内幕。
尤其，他是唯一一个经常和千手佛接触的人，自然，也就懂得更多。
此刻静虚方丈一脸诧异的看着徐默。
“徐道友，你似乎对法禅寺，对千手佛，都很了解啊？”
“不错！”徐默没否认。
“原来，道友你早就盯上我们法禅寺了，之前，居然是无一点征兆。”静虚和尚面色有些难看。
主要是因为，他一点都没察觉到。
可反过来，这也是好事。
他没有察觉到，那千手佛，可能也没有。
“毁掉佛窟，的确是妙法，我也早猜测过，千手佛有一半的力量，是在佛窟当中。”静虚这话，才算是交了底。
实际上徐默早就猜出来了。
为何上次对方要借用《金刚经》等经书，以此为饵，将千手佛引入坊市，就是要将其和佛窟分开。
如此，千手佛的力量，直接打了五折。
这才有成功的可能。
否则，怕是断无可能杀佛成功。
“摧毁佛窟的事，包在我身上。”徐默将这件事揽下。
那边静空双目放光，明显是已经心动。
或者说，他有点压制不住体内的‘魔’。
不出意外，这货修的也是《封魔入体》的法门。
但静空和尚体内的魔，明显不太一样，显然就算是同样的法门，不同的人修炼，也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千人千面，万法异同。
相对于静空和尚，那边静虚方丈依旧没有彻底点头，下定决心来做这件事。
还有迟疑。
“方丈可是在想，如何将千手佛引出佛窟？”徐默思索一下，开口猜测。
“不错！”静虚点头：“佛陀多疑，要将他引出来，难比登天。”
“我自有妙法！”徐默早知对方软肋。
只需交出半部《金刚经》，或者半部《般若经》，不愁千手佛陀不上钩。
“二位，此事关系重大，一旦做了，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必须要雷霆万钧之势下狠手。静空大师你的魔体，静虚大师你的万灵骨浮屠法身，也都别藏着掖着了，该用，就得用！”
徐默这时候说了一句。
俩和尚再次色变。
没法子，和徐默聊天，色变啊，什么虎躯一震啊，那都是常态，这俩和尚都习惯了。
“道友，你究竟是……”静虚此刻，满脸杀气。
绷不住了。
他感觉在徐默面前，仿佛没穿衣服，裸奔。
这感觉很不爽。
旁边静空也是一样。
“二位，我本可以不道出此事，之所以道出，就是要让二位大师明白，徐某做事，必然早有准备，不光是二位大师，哪怕就是那千手佛，在徐某面前，也是毫无秘密可言，所以今日杀佛，必成！”
这句话，才是让静虚方丈真正下定决心和徐默合作的关键。
当然，静虚方丈心里也盘算好了。
等吃了千手佛，他第一时间就得把面前这人给灭了。
此人，太过危险，断不能留！
徐默这时候取纸笔，写下百字《金刚经》，百字《般若经》，交给静虚。
“将此物交给千手佛，就说，有传经人在外等候，要与他一见！”
“若他不来呢？”静虚不知道徐默刚才写的是什么，故有此一问。
“大师不妨瞅一眼！”徐默说了一句。
静虚早就想看，此刻展开，接着月光细看，当下是目瞪口呆，手指颤抖。
“这，这……”
静空也凑过去看，同样嘴唇狂颤，脸皮有些扭曲，估摸是压不住体内的魔头了。
“如何？”徐默老神自在。
静虚深吸口气：“有这两部残经，千手佛，必然上钩！”
说完，看向徐默：“徐道友，现在我才彻底相信你能杀佛，若不然，哪里会有这等高深佛经现世！”
当下满脸自信的去下饵了。
徐默琢磨了一下，心道：“静虚这货，莫不是误会什么了？”
却不知，静虚刚才还真的是脑洞大开，从两部恐怖如斯的佛经中，推测出徐默身后有其他佛陀做靠山，甚至，认定待会儿，必然会有别的佛陀一起动手。
若如此，事情必然能办成。
这才有了绝对的信心。

第169章 此人心狠手辣无人能及
待静虚去引千手佛出来的这个时间，徐默取出锈剑，低语交待。
“等那佛陀出来，这边一动手，立刻毁掉千佛窟，若有诡异反击抵抗，能杀就杀，倘若实在无法力敌，立刻寻我，咱们一起逃！”
徐默相信，这件事阿锈能做好。
“尊令！”
“去吧。”
徐默给锈剑加持了法力，轻轻一抛，锈剑立刻是化作黑色的飞燕，向千佛窟飞过去。
化燕有一个好处，可隐匿气息，让人难以察觉。
毕竟，怎么看，都只是一只鸟而已。
《幽燕南飞》这门剑法，本质上，走的是隐匿袭杀的套路，徐默已精通此剑法，自然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接下来便是等待。
静空和尚此刻虽然和徐默待在亭中，但看得出来，已有些坐立不安。
没法子，今天要办的事情，太过重大，稍不留神就是灭顶之灾。
“静空大师，安心，须知福祸相依，危机并存，凶险是非常大，但反过来看，代表收益也同样巨大。不是我看不起静空大师的修为，就以你现在的修炼法门，想要成佛，不吃一个真正的佛陀，那再修一千年也没用。”
这话不好听。
但说的却是实情。
静空和尚自然懂得这里面的道理。
“况且，你当那千手佛真看不出你和静虚大师的想法？呵呵，你们想伺机而动，想抓机会，人家同样也是在养着你们二位，若是时机到了，养熟了，养肥了，也就能吃了。”
这话如当头棒喝。
直接让静空和尚原本杂乱犹豫的灵台，瞬间清明。
“我明白了，多谢道友提点。”
“好说，好说，咱们这次是共赢，有了这一次合作的基础，将来静空大师若是想吃你师兄了，咱们，还可以合作。不过要快哦，不然，若是你师兄先来寻我，那就对不起了。”
静空和尚自觉也是心狠手辣，老谋深算之辈，但感觉在这个徐道友面前，还是有些小儿科了。
要论手黑心狠，静空绝对是自叹不如。
“待会儿动手，切不可有丝毫犹豫。”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静空大师，可冲在最前面，你修封魔入体，千手佛若杀你，会引发封魔反噬，必会有所忌惮，而此番攻杀，胜负就在一念之间，犹豫，就会败北！”
静空眯着眼，心说你特么这是让我去送死？让我当肉盾？
这个得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你若死，我和你师兄也打不过千手佛，同样得死，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船沉了，都跑不了。”
“明白了！”静空和尚表情古怪，可能是觉得徐默连他心思都能猜到。
当真有些吓人。
却不知，徐默和他已经不是头一次打交道，这人所作所为所想，都和性格有关，只要提前了解，简单的预判这种事并不难。
这时候徐默看向法禅寺方向。
“来了！”
远处，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一个是静虚方丈，另外一个年轻的僧人，宝相庄严，出尘不染，自然就是千手佛的化身。
果然如同徐默所料，两部残经，就将对方引了出来。
对方一步十丈，缩地成寸，不过片刻就行到近前。
徐默却一动不动，稳坐而冥思，颇有高人气派。
“经书，就是这位施主所给，他，想见你。”静虚此刻对千手佛道。
后者看向徐默。
那一双眼睛，似乎可以看破一切。
当然，徐默也不是头一次被对方看了，即便看破自己的修为什么的，也无所谓，修为，肉身，乃至身上的法器，都能看破。
但唯独看不破的，是人心。
徐默却知千手佛心中所想。
就这一点，已然占优。
“你等心怀不轨，然，若交出全部经书，可免死，我还可收你为徒，为我坐下首座。”千手佛道。
显然，他已经看出徐默三人的意图。
徐默也没打算隐瞒。
因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瞒得过千手佛的感知，就说静虚方丈，隐藏的再好，也会被千手佛察觉出一丝端倪。
但千手佛还是来了。
徐默也料定如此。
原因很简单。
对方自负，觉得他为佛陀，你为凡人，如蜉蝣撼树，即便是想做什么，也只是痴心妄想。
还有一点，两部经书对千手佛的诱惑力太大。
虽说现在徐默还不太清楚，这些经书典籍究竟能对仙佛这等级别的有什么具体的帮助和提升，但显然，这里面是有门道的。
正因为如此，徐默才断定，千手佛便是知道这里是陷阱，他也会来。
因为千手佛认定，他自己稳赢。
反过来，徐默这边的依仗是静虚、静空隐藏的实力，此外，还有谛听和锈剑之锐气。
杀佛之事，成率不过三成，但徐默愿赌，且敢赌，破釜沉舟之势，加上疯狂不畏死之意，可加持成率。
“首座弟子，我不稀罕，我欲成仙、成佛、成圣，千手佛陀你可帮我，佛门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今日，佛陀你可愿入地狱，成就我等否？”
虽是问句，但徐默根本不会等对方回答。
谛听剑已到对方头顶。
“佛陀我问你，法禅寺上下，包括静虚静空两位大师，是否为你圈中之羊，池中之鱼？”
千手佛有些意外的看着头顶的谛听剑。
“不是……”
还没说完，谛听已经斩下。
“原来如此！”千手佛居然不惧谛听斩杀，而是微微一笑，抬手一抓。
呯！
徒手抓住了谛听剑。
肉手抓剑，而且抓还是谛听，很恐怖。不过看似轻松写意，但实际上，剑斩向下的力量还是将千手佛化身脚下的地面轰出龟裂之纹，如层层叠叠的蛛网，遍布数十米范围。
此外溢出的剑气，更是将地面斩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
“谛听，斩！”
徐默此刻瞪眼，开口吼道。
加持法力。
动用了身外化身。
双法身一起加持力量，下一刻，千手佛眉头一皱，他白玉一般的手掌上，开始留下血。
剑刃，切开了他的皮肉。
佛陀之身，坚不可摧，但此刻，却是受了伤。
“还不动手？”
徐默再吼。
不过这次，是对静虚和静空两个和尚。
那俩也知道必须动手，而且他们是看出了机会，当下是各自施展手段，围攻千手佛。
和徐默说的一样，这种事，一旦动手，就再不可能回头。

第170章 杀佛、证道
静虚和静空也都是狠人，很清楚这件事里的利害关系。
见徐默一人似乎就和千手佛能打个五五开，心中大定，所以徐默一吼，两人也是立刻动手。
出手就是绝招。
静空皮肉裂开，里面的半身魔头冒出来，嗷嗷直叫，体型由此暴涨，然后如狂狮疯虎一般，疯狂的扑了上去。
静虚也一样，直接衣袍鼓荡，骸骨冒出，亮出了万灵骨浮屠法身。
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如幽冥鬼怪。
这两位，随便一个实力都是修仙者中的佼佼者，加上徐默，三人围攻实力打了五折的千手佛，果然立刻就占据了优势。
与此同时，法禅寺深处，千佛窟外一枝头，一直黑色的鸟感受到远处激斗，立刻是拍动翅膀，飞进了千佛窟。
里面阴森恐怖，岩壁上有东西似乎想要从里面钻出来，但就在这时，那黑鸟立刻化作一把锈剑，然后开始疯狂的斩杀。
一道剑气扫十丈，岩壁裂开，土石崩塌，再斩，许多佛国壁画破损，虽然似乎是有一股力量保护，但却挡不住锈剑连续斩杀。
一下，两下……
那些岩壁上刻画的各种佛国图案，此刻都在破裂，从裂缝中，冒出了鲜红的血液，若是有人在此，必然会被吓疯过去。
毕竟，原本宝相尊严的佛像和图案，此刻在血色下，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狰狞可怖。
还有各种嘶吼咒骂。
甚至是攻击。
但锈剑全然不顾，它杀疯了。
因为每一次斩杀，似乎都在收割某种形态的生命，这是剑的使命，杀戮，破坏，斩灭，一切敌人，都将在利剑下臣服。
锈剑的杀道，在这一刻逐渐丰满，就像是画一幅画，一开始只有一个大概的比例，然后不断添加笔画，此刻，已然有了轮廓，甚至是一些细节。
道。
从无到有。
那种‘从无到有’的快感，填充着锈剑的灵念。
“杀，杀，杀！”
这一刻，锈剑发出的嘶吼，盖过了佛窟中，那些阴森恐怖的鬼哭狼嚎。
轰隆隆巨响，大片佛窟坍塌。
锈剑疯狂穿梭，斩击，剑气收割，这一刻，数十里外的千手佛也察觉到了。
他有些意外。
居然有人偷家？
当下立刻就想返回去。
因为若是被偷家成功，对他来说，情况就糟了。
“不能让他回去！”静虚这时候疯狂嘶吼，他的万灵骨浮屠法身此刻已经开始吸食千手佛的血肉。
刚才厮杀，千手佛为了抵挡三人围攻，只能显现出原形。
那个巨大的千手佛法身。
不过此刻身上不少血肉，已被静虚和静空吞食，但徐默三人也有受伤，基本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是赚的。
尤其是静虚和静空，在尝到佛陀血肉后，更是如同见了血的鲨鱼一样，越发的疯狂起来，哪里还能看出之前得道高僧的模样。
地上也散落了一些血肉。
有千手佛的，也有静虚和静空的。
徐默放出魏三娘等厉鬼，让它们偷偷吞食，壮大自身。
此外，远处等候徐默的玄山君和槐缘慧等人，也感受到这边动静，他们商议一番，决定前来查探。
距离很远，就看到如此惊人一幕。
巨大的佛陀法身，一个半身巨大魔头半身高僧的怪物，一个完全是骷髅骨骼组成浮屠，场面之恐怖，便是吃人如麻的玄山君见了，都想立刻转身逃走。
直到，看见徐默。
“徐师！”
“怎么办？”
“帮忙，徐师虽然不叫咱们来，但这种时候怎可能袖手旁观？”
“好，一起动手。”
徐默发现时，也没法子阻止。
“罢了，对他们来说，这也是机缘，若是能活下来，必有所得。”
徐默说的，是佛陀血肉。
玄山君、槐缘慧都能吃。
尤其是玄山君。
其脏宫炼神之法颇有独到之处，同样是吃肉，玄山君由此而得的好处和转化的修为，绝对是所有人中最高的。
包括静虚和静空两个和尚，都没法子和玄山君相提并论。
所以，玄山君他们来了也是好事。
现在徐默是御剑攻击，他自己站在远处，受伤不多，但半身衣袍也都被染红。
是被刚才千手佛的恐怖佛音震的吐血。
还好。
这点小伤，不至于让徐默回八角亭。
“呵呵呵，呵呵呵呵！”静空和尚此刻如同地狱恶鬼，半个身子的魔头，此刻强壮的不似人，高有一丈多，但另外半个身子，还是正常人大小。
这就让它看上去极为的不协调，有一种极为别扭的恐怖感，但此刻论疯狂劲儿，无人能和静空和尚比。
“吃，吃，吃，哈哈，更多的血肉，我要成佛了，我要成佛了！”一边疯狂的攻击，吞噬血肉，一边发疯一般的狂喊狂叫。
估摸是上头，嗨起来了。
“小玄，避开这个疯子，别让它把你也给吞了。”徐默这时候传音过去。
那边玄山君，也在伺机攻击，吞食佛陀血肉。
林九渊则是落在徐默身边，御剑防御。
袁红锦站的最远。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疯子，居然来攻击真正的佛陀，这若是成了，他，真有可能成仙！”
袁红锦想了想，也是心下一横，跳过来，施展手段，就见道道布条如灵蛇一般飞卷而去，将千手佛身后一只手捆住。
下一刻，远处飞来一柄剑，将那只手斩落。
断手落地，玄山君扑过去，疯狂啃食，下一刻，变回原形，仰天长啸，妖气弥漫。
刚才飞回来的是锈剑。
显然，佛窟已毁。
这对徐默来说，绝对是阶段性的胜利。
就看那边千手佛愤怒的嘶吼，便知道这次是真的吃了大亏。
“静虚、静空，你二人居然敢弑佛？”
怒吼，痛骂。
但对静虚和静空两个已经得了便宜的大和尚来说，这会儿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别说千手佛，就算是徐默现在让他们停，他们都停不下来。
佛陀血肉，一旦吃了，上瘾的。
“啊，啊，我要杀了你们！”此刻的千手佛也急了，同样发出嘶吼，身形再度暴涨，一股股恐怖的佛力从身上爆出。
下一刻，千手佛身上的众多手臂居然自己断裂，然后嘭一声，如天女散花一般，向四周落下。
一条条断臂落地后，腐朽，化泥，然后污染地面，几乎是同时，无数血肉亡魂从这些被污染的地面爬出来，围攻徐默三人。
这一招，徐默之前没见过。
而千手佛，此刻身上居然荡漾着一股金光。
攻击，无法破光而入。
“不好，这是佛门金身！”静虚大吼一声，骨浮屠上前猛攻，但金光不灭，隔绝一切诡邪。
破不了身，就吃不上肉。
若再被千手所化地狱亡魂围攻，情况就不妙了。
那些亡魂虽然也有血肉，但其血肉已腐，蕴含恐怖的毒素，甭管是谁，吃了必死。
这也是千手佛的一种战术。
你们不是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一边打，一边壮大自身？
好，我自己断了我的千手，腐化血肉，看你们怎么吃。
不得不说，这一手也很高明。
反正静虚和静空此刻疯狂攻击，但千手佛本体金身不灭，如果破不了金光，最终结果如何，难以预料。
说不定，就让千手佛反败为胜了。
都打到这种程度了，徐默也不可能半途而废。
“阿锈！”
徐默伸手一抓，锈剑落在手中。
“我问你，能不能杀佛？”
“徐师，你为剑主，你说能杀，我就能杀！”
“好，我这一剑，助你杀佛，杀佛之后，你必得正果！”
徐默持剑，念道：“……望云叹，怒难散，此佛无德无道，我自仗剑破金身，斩佛，斩佛！”
说完，手中锈剑甩出。
锈剑冲天而起，似钻入云端之内，不见踪影。
四周寂静，只闻风声。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下一刻，徐默伸手一指。
“斩！”
一声嘶吼。
远在藏王山洞内的身外化身，这一刻破裂崩溃，化作一地，没了灵韵，如普通顽石。
而这边，锈剑携无上法力，自上向下，破云裂天。
这一刻，天穹乌云如拉开的窗帘，露出星空，显现月光。
一道长有百丈的剑芒如神鞭落地，将地面一分为二。
本来金光护体的千手佛，此刻金光在剑芒下破碎，身躯也被斩开。
分开的脸上，露出惊骇和不信。
“身外化身，借法换力……此法，你怎么会？”
徐默没听见。
这会儿他施展那破天一剑，整个人被抽空一般，五感尽失，若非旁边林九渊搀扶，已经倒地。
现在也已晕厥过去。
下一刻，从千手佛的尸身上，突然爆出一道佛光，轰然响彻天穹。
隐约能听到一阵咒言。
但无人能听懂。
随后，声音如电，轰在徐默身上。
林九渊见状，吓了一跳，但见徐默似乎并无大碍，又知晓此处凶险，立刻背起徐默，快速离开。
那边，玄山君和槐缘慧，袁红锦和魏三娘等也都跟随而去。
只剩静虚和静空两个和尚。
“此人留下是祸害，得除掉。”
“师兄去追？”
“师弟去。”
两个贼和尚都没动。
“罢了，那人受了千手佛陀死前佛咒，必死无疑。”
“也是，那就不用去追了！”
千手佛已死，肉身还在，他们首要的任务是得吃，而不是去追击。
当下两人扑向那边千手佛尸身。
“正好，被劈开了，一人一半！”
“如此大善！”

第171章 给为师做个轮椅吧
疼！
刺疼。
浑身骨头和散了架一样。
“不对劲！”
徐默猛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处屋舍内躺着，旁边，林九渊和袁红锦守着，见徐默醒来，急忙上前。
“徐师！”
“夫君！”
“谁是你夫君？”
徐默冷哼一声，他知道，他没有死，所以没有回八角亭。
这是好事儿。
说明这一把残局，还能继续往下走。
林九渊这时候恶狠狠的瞪了袁红锦一眼。
“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徐默吃惊。
这丫头变的刚猛了，泼辣了。
好事儿！
袁红锦属于死皮不要脸的那种，毕竟，她什么话都敢往外撂，生猛程度，比林九渊不知道高几个级别。
“小丫头，等我与你师父双修，到时候你得叫我师母！”
“我劈了你！”
林九渊横眉冷对，玉指一点，她的剑飞掠而出，瞬间斩向袁红锦脖颈。
杀气腾腾。
袁红锦也不是吃素的，毕竟是什么合欢派的掌门人，的确打不过巫山大圣，也惹不起徐默，但对付林九渊，还是绰绰有余。
红绸舞动，缠绕剑身，和林九渊斗了起来。
当然，她不敢下死手。
所以表面上斗了个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徐默觉得两个女的打的挺好看，准备起身看，但他发现，他起不来。
“瘫了？”
在尝试了多次也没成功后，徐默喃喃自语。
林九渊见状，急忙上前查看，发现徐默下半身没知觉后，眼睛都急红了。
袁红锦也吓了一跳，她明显见多识广，好像还懂医术，此刻仔细查探一番，又取出银针，刺入徐默身上一些穴位。
“试着动一下。”
徐默问动哪儿？
“你疼吗？”
“不疼。”
“完了！”
袁红锦一脸失神，嘴里嘟囔着：“都废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下，没法子双修了。”
林九渊一看，大哭，哭声引来外面的玄山君和槐缘慧。
知晓徐默瘫了这个事实之后，也都神情沮丧。
倒是徐默淡定如常，嘿嘿一笑：“无妨，去，给为师做个轮椅。”
对徐默来说，这一局再怎么废再怎么残，只要重开一局，一切恢复如常。
那还沮丧个球啊。
继续浪，接着舞！
相对于这个，徐默更关心杀了千手佛后的情况。
“阿锈呢？”徐默问。
锈剑飘来。
还是那个老样子，似乎什么都没变，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似乎，变了。
锈剑上的锐气，更强，那种特殊的境界，只有徐默才能清楚的感应到。
锈剑发生了蜕变。
它已能斩佛。
剑上，缠绕着无数无形的怨念，皆是被锈剑斩杀之生灵的怨气，其中一道尤为强大，隐约有佛性。
估摸就是千手佛的。
剑强，人便强。
哪怕将这一柄剑交给一个普通凡人，对方也能持剑斩仙佛。
这就是其质变的关键。
“好，好，好啊！”
徐默连说三个好，可见他是心情极佳。
“小玄和缘慧呢？吃了佛陀血肉，可有精进？”
玄山君急忙上前：“徐师，自从吃了佛陀肉，我肉身强健，法力倍增，脏腑立丹阙，已有三兽丹。”
丹阙之法，是徐默教给玄山君的，除了玄山君，槐缘慧，林九渊也都教了。
估摸，玄山君现在对上紫府元婴大成境界的修仙者，也足以将其灭杀吞吃。
“可独当一面。”
徐默又问槐缘慧。
槐缘慧双手合十，躬身道：“所获巨大，但要理清所得，还需时日。”
显然，槐缘慧和玄山君不一样，玄山君是食其血肉，增法强体。
槐缘慧却是通过佛陀血肉，了解佛法。
可它怎么了解的，徐默不知道。
得问。
槐缘慧讲解，徐默记下。
这些，下次循环用得上。
突然，徐默听到一阵幽幽怪音，似回声，仔细听，心头一跳，这声音，居然像是千手佛在佛窟深处念出的佛音。
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音节晦涩难懂，但能听出是充满恨意的诅咒。
下一刻，徐默心口剧痛，如针刺刀扎，简直痛不欲生。
旁边众人不知所措，急得不行，一阵鸡飞狗跳，徐默缓过劲来。
声音没了，疼痛感没了。
但感觉身子更虚了。
“刚才，你们没有听见？”徐默边擦汗，边问。
“听见什么？”众人不解，只说徐师你突然痛苦不堪，但他们不知道是何原因。
徐默想了想，又仔细询问他斩杀千手佛陀之后的情况，在听到一道那千手佛死后，出现了古怪佛咒照到了自己的身体上，便知道自己中了诅咒。
佛陀临死前的诅咒。
只有自己能听到。
“明白了！”
徐默倒是表现的无所谓，无论那诅咒多厉害，也就是让自己去死，死，不过是回八角亭，所以再厉害的诅咒对徐默来说，也只是一张重新开始的门票。
不值一提。
这种洒脱的情绪，自然是感染着众人，那是打心底里佩服的五体投地。
“徐师，境界之高，我等望尘莫及！”槐缘慧突然想通了什么，跪下就拜。
鬼知道他开了什么脑洞，更不知道他想什么。
既然命不久矣，徐默打算继续去浪。
浪不死就继续浪，浪到死为止！
“走，立刻去京都，必须得再干几票大的。”
徐默忍着巨大的痛苦，一脸诡异的笑容，看着都渗人。
最终轮椅没时间做，玄山君背着徐默赶路。
让徐默意外的是，袁红锦居然还没走。
“不是让你走了吗？”徐默不解，问的很直接。
“我不想走，想跟着你。”袁红锦的回答也很直接。
“跟着我干嘛，我下半身都瘫了，你馋我身子也没用，想双修，找别人吧。”
“谁馋你身子？”袁红锦摇头：“我是觉得，你这个人，挺好，很特殊，和我过去遇到的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一样。”
“你走吧，走吧，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谈情说爱！”
“不谈情说爱，你不是想成仙吗？我其实，有一条路子！”
“小玄，停下！”
徐默立刻说道。
路边休息，徐默靠坐在地上，看着袁红锦。
“什么路子？说来听听。”
“你是不是会身外化身之法？”袁红锦反问一句。
徐默点头。
这事儿，不是秘密。
袁红锦这时候靠近，贴着徐默的耳朵道：“我知一地藏着一具仙人尸体，你若能将那仙尸练成身外化身，与仙人又有何异？”

第172章 隐藏剧情、仙人尸体
起初听到这个，徐默是不信的。
就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真有一个仙人尸体，那和肥肉没什么区别，必然有无数诡异想要争夺吞食，获取力量。
就算有，怎么可能藏得住？
但袁红锦言之凿凿。
“你是个好人，所以我才会告诉你这个秘密！”
徐默大怒，他居然被发了好人卡。
这不能忍。
“你眼瞎吗？从哪里看出我是好人的？夺人新妻，杀人毁屋（指的是巫山大圣），还临时起意，灭了一个没招我没惹我的佛陀，你说我是好人？”
徐默面目狰狞，表示那恶心的标签，别特么往我身上贴。
不接受！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有的时候，坏一点反倒是好事。
“这一路，我没见你杀过一个普通人，也没见过吃过人，甚至就连佛陀的血肉，你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吃素！”
“这话，你和巫山那边的野猪精和豹子精说去，它们的大腿，不知道谁啃的！”
“闲话少说，那仙人尸体怎么回事？”
袁红锦道：“我为合欢派掌门时，曾无意中跌落一处隐秘洞府，那洞府内，盘坐一人，身上气息极强……”
“你怎知他是生是死？”
“合欢派有秘法，可察觉死气，那人身上，死气弥漫，却无半分生机之气，必是死尸！”
“那你怎知那是仙尸？”
“当时，我不敢靠近，的确难以判断，而且，我过去也并没有见过真正的仙人，但却可以从侧面印证。”
“继续讲！”
“首先是洞府，很不凡，我从未见过，有鱼影，但却没看见过鱼，此外，那洞府之内极大，而外界承载之物，却是极小，应是乾坤结界！”
这个徐默知道。
炼器阁就是如此，还有自己的乾坤袖，也是一样。
为乾坤界鬼所开辟的特殊空间。
“不是仙人，也能开辟乾坤结界！”徐默道。
“但，我还在那洞府中，见到墙壁上刻着几行字，写着‘我悟成仙之秘法，奇哉、妙哉。所得之意，诵之，庭前顽石，亦能听法，山南老树，犹解成仙。我欲神游三十六洞天，交好友，觅知音！’”
“没了？”
“没了，但我至少有八成，不，九成把握可以肯定，那是个仙人，不然，怎会说他已悟成仙之法？甚至听他法门的顽石老树，都能成仙？”
“倒也有一些道理！”
徐默点头。
显然，这是意外收获。按照徐默‘游戏人间’的心态和理念来看，这应该是把袁红锦的好感度刷满了，才会触发的‘隐藏剧情’。
最重要的是，袁红锦这货的好感度，不好刷。
至少不是说你对她好，或者救了她，这个好感度就能起来的。这个女人看似漂亮，实际上很变态，和精神病一样，那要刷她的好感度，用的方法也是变态和精神病式的，不然根本刷不满。
徐默属于误打误撞。
“那地方在哪儿？”
袁红锦凑过去，完全是红唇贴着他耳朵小声说了一个地方。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那你怎么不去取了这个好处？”徐默反问，没法子，想在这个世界里好好的活下去，疑心病是必备的。
“我想取，但，无法靠近那个仙尸。”
“什么叫无法靠近？有机关，陷阱？”
“没有，就是无法靠近，因为怎么走，和那个尸体的距离都没有变过，就像是在原地踏步，所以我最后离开了，但如果是你，应该会有办法！”
徐默点了点头。
这个‘隐藏剧情’，他记下了。
本来这次就应该去，但那地方有点远，徐默不确定自己现在这个状态，能不能赶过去。
而且，他还要去京都办事。
相对来说，京都要更近，不然去那边死在半路，岂不是鸡飞蛋打。
不过虽然这一次不打算去，但徐默还是和袁红锦，了解到更多关于那个仙人尸体的信息。
就例如，洞府内一些细节。
绝大部分时候都是细节决定成败。
关于这件事，两个人讨论了很久。
“洞府的格局，大小，里面有没有摆设，是木头的，还是石头的，又或者是其他东西制作的。”
“有没有花草树木，有没有鸟兽飞禽。”
“尸体穿没穿衣服，如果穿了，穿的是什么衣服，什么样式的，什么布料的，尸体的发饰如何，有无旁物。”
“这些，都仔细回忆一遍，然后记得多少，说多少！”
袁红锦一看徐默这么认真，她自然也不敢掉链子，赶忙冥思苦想，仔细回忆那些细节。
当然，袁红锦那也是修仙者，有修为，有道行，头脑思维，记忆力什么的都强于常人，所以哪怕时隔很久，依旧能回忆起很多东西。
她一一道出，徐默挨个记下。
等说完，袁红锦问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出发？去哪儿？”
“还能是哪，仙人洞府啊！”
“谁说我要去？”
“你不去？”袁红锦大吃一惊，然后反应过来：“你不去，那问什么详细做什么？而且，你现在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明显袁红锦也看得出来，中了佛陀诅咒的徐默，估摸命不久矣。
现在动手，可能还有可能赶到，说不定能借助仙人尸体活下来。
但如果不去，或者耽搁，那就彻底没戏。
“我会去，但不是现在！”徐默道。
“你现在不去，以后就没机会了！”袁红锦有点急。
“谁说我以后没机会？”徐默反问。
袁红锦都气乐了。
“现在这情况，还需要我来解释吗？你不去，活不了多久的。”
徐默没解释。
因为袁红锦不是相婴。
有些话，相婴会信，别人不会信。
而且，徐默对袁红锦的信任度，还达不到全盘托出的程度。
半日后，京都城外。
徐默瞅了一眼高耸城墙，脸色有些苍白。
千手佛陀最后的诅咒太恐怖了，半天时间，就把徐默折磨的痛不欲生。
有好几次，徐默都想让别人给他一个痛快。
但反过来，徐默也在这种痛苦当中，获得了某种东西。
当然，他不是受虐狂，不会从痛苦中获得快感，他得到的是别的东西，是佛陀诅咒本身。
本质上说，诅咒都是一种怨念。
特殊的怨念。
夹杂着对某个人的恨意，付出了一些代价，可以将这种怨念和恨意通过某种手段，附着在目标的身上。
折磨他，不断的折磨他。
然后通过感知目标的痛苦，可以壮大诅咒本身的力量。
这是一种滚雪球的机制，如果任其发展，最终，诅咒的力量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会越来越强大。
最终，忍受不住痛苦，目标死亡。
但就如同最开始徐默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规则，万事万物，有好的一面，就有坏的一面，反过来也一样。
然后徐默就发现，这个诅咒抛开那种痛苦和折磨，实际上给自己也可以带来一些益处。
例如，徐默发现他如果加以练习，将自身的法力也注入到那个诅咒当中，在某种程度上，他的境界，也可以达到佛陀的那一层的高度。
这种境界是一种视觉和感知的错觉，并不是你真的达到了那种高度。
可以比喻为登山。
你亲自一步一个脚印，最终登顶山巅，俯瞰众山小，这是真正修炼出的境界。
而现在的徐默，更像是通过某种中间介质登上了山巅。
例如，通过直播软件，看别人登顶，通过屏幕，他同样可以看到山巅的一切，风景和气势磅礴。
但他只是看，对别人也可以说登过山巅。
当然，假的就是假的，如同镜花水月，一戳就破。
可有的时候，假的东西，也能排上用场。
“所谓以假乱真，我倒是可以借用这种力量，做一些尝试！”

第173章 《袭灵术》、佛陀诅咒
“若无要紧的事情，谁也不准进来打扰我！”
徐默此刻坐在客栈里。
入城之后，就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原本徐默的计划，是来京都按照京都这里已探知的剧情挨个进行，因为那时候他虽然老，但不至于马上要死。
但现在不一样，徐默知道自己这次活不了多久了。
千手佛的诅咒太强，现在的时间，不是按天算，而是按时辰。
估摸，也就是几个时辰，他可能就得凉凉。
既然如此，那原本在京都的计划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了。
徐默要在这最后一段时间里，尽可能多的探知到更多的未知。
他打算做一件可能是从没有人做过的事情。
用袭灵术，进入那佛陀诅咒之内，探查一番。
这种事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就算是再疯狂的家伙，也不敢。
因为这就相当于跳进满是核辐射的水里，看看水下有没有鱼，有没有水草。
完全就是在自杀。
但徐默就是要做，对他来说，都是回八角亭，没什么区别。
待屋中无人，徐默躺好，闭目施展袭灵术。
此术，之前十几次循环中已修炼多次，熟练度和理解能力，远超旁人。
诅咒也是一种‘念’。
只要是‘念’，便可用《袭灵术》。
一阵诡异的失重感后，徐默眼前一亮，他面前，是个小庙。
庙小，且残破。
可居然也有香火。
内有诵经声。
徐默四下看了看，迈步入庙。
庙内扫的倒是干净，零星几个香客正在上香，几个僧人正在念经，僧袍破旧满是补丁，人还一个比一个精瘦，虽说在念经，但一个个有气无力。
徐默瞅了几眼，明白了。
这是饿的。
见徐默，有一个消瘦的老和尚立刻迎上来。
“施主，上香啊？”
老和尚一咧嘴，满嘴的牙，少了有一半。
徐默摆手。
老和尚当即变脸，骂骂咧咧的退了回去。
刚才徐默能很清楚的听到对方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咕噜的声响。
果然是饿的。
徐默眯着眼环视一周，注意到那边有一个年轻僧人，正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小声念诵经文。
看着眼熟。
有点像千手佛化身的模样。
“明白了！”
徐默是对千手佛的诅咒袭灵，自然，进入的也是对应诅咒中的世界，在这里见到像是千手佛化身的僧人，十有八九就是千手佛本身。
或者说，是曾经的他。
只存在于某种记忆中。
以徐默过去用袭灵术的经验来看，现在看似祥和的场面，根本就是一个假象。
恐惧、痛苦和绝望，才是主题。
也必然是主题。
徐默这时候试着召自己的剑来。
发现三柄法剑，没有一柄被带进来。
这种事，过去极少发生。
敕令百鬼小黑旗也一样。
等于徐默这会儿是光杆司令。
甚至于，就连影子里藏着的那个游神也不见了。
“这若是遇到凶险，如何自保？”徐默觉得，自己距离八角亭已经越来越近，似乎都能看到亭子在向自己招手。
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
“佛陀诅咒，毕竟不是寻常之念，我能进来已经不容易，带旁物，的确有些想多了。”
徐默虽没从外面带进自保之物，但，可以在这个地方找一些。
从这穷的叮当响的小庙里出来，徐默绕到后面，四下瞅了瞅，取一树枝，在脚下写了殄文，画了符咒，然后念魇语，施展《驭神令》。
在‘诅咒’里用《驭神令》，此等作死行为，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毕竟，怕就是佛陀本身，也不知道会从这恐怖的诅咒里，召来什么‘游神’。
不来还好。
来了。
谁保证招来的东西是正常的游神？
或者几乎就可以肯定，不正常。
但徐默是一点不怕。
他很清楚，若无一些诡异防身，那他估摸一会儿就得死在这里。
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危机，危机，先有危险，才有机会！”
徐默施展法术的时候十分专注，顷刻间，周围的空气冰冷起来，本来这个地方就是阴天，这会儿，更是天色越发昏暗。
“来了！”
徐默感受到周围那刺骨的阴寒和怨念，知道自己招来了好东西。
“等一下，过于阴寒了，数量也不对啊，一次《驭神令》，不是只能召一个游神么，这怎么来了一群？”
徐默此刻四下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周围，站了一群和尚。
当然这些和尚，都是诡异之物，不光个个显露出恐怖的鬼相，而且，身上的怨气，浓的化不开。
即便是丢到火堆里，也能瞬间将烈焰扑灭。
“为什么这么多？为什么，都是和尚？”徐默好奇心上来了。
此刻，大概几十个和尚阴森森的，低着头，将他围在中间。
周围更加昏暗。
讽刺的是，一墙之隔的小庙内，还有诵经的声音。
小庙也是庙，佛门来关照，本是圣洁地，却闻怨灵嚎！
“当真是应了《道德经》中所讲，物有阴阳，纯阳之地，必有极阴；人有善恶，大善之人，必有隐恶。”
徐默在这一刻，居然悟了。
呵呵一笑。
“诸位，哪个是我召来的游神，自己站出来，其他的，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徐默身在数十个恐怖的咒怨当中毫无畏惧，泰然自若。
那份洒脱，让那数十个咒怨和尚都有些愣神。
它们此刻齐刷刷抬头，看向徐默。
那面目之狰狞，五官之扭曲，难以用言语形容。
因为怨恨太强，双目口鼻中，还有黑血溢出，顺着苍白腐烂的脸，滴落下来，落地如强酸，腐蚀草木，污染大地。
它们不说话，但怨念越来越强。
徐默估摸，它们有可能是想整死自己。
这不行。
冤有头债有主，整死我算怎么回事？
“诸位，你们不说话，那我猜猜吧。看各位的打扮，都是出家人，都是佛门大师。而且游历在这小庙周围，那应该曾经都是此处修行，对不对？”
没有咒怨和尚理他。
怨念越发浓烈，它们手指开始跳动，发出了骨骼活动的声响。
瘆人！
“呵呵，别冲动，我看各位瘦弱无比，形若饿鬼，估摸活着的时候，也没过什么好日子。也对，这小寺虽有香火，但却不够，若养活一两个僧人，尚且可以，但要是多一些，就不够了，毕竟僧多粥少。这吃的不够，怎么办？人啊，饿极了，不就要吃人？”
徐默眯眼微笑。
可能说中了。
也说对了。
这些咒怨和尚的怨念，此刻几乎达到了巅峰，看样子，下一刻就要动手，把徐默活剥了，分而食之。
“要我说，你们也别怨这个，恨那个，你们被吃，是很惨，但反过来，当时你们心中不也是想着要吃别人吗？只不过输了，既要斗狠，必有输赢，认了吧！”
徐默感觉身体一疼。
因为有咒怨和尚，已经伸手抓住了他。
有抓手的，有抓腿的，还有掐脖子的。
那手，冰冷刺骨，和皮肤一挨，立刻是冷的毫无知觉，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
但没人捂徐默的嘴，所以，他依旧在说。
“想不通，不服气，皆因心中有怨。但，无论是为生计，还是为一口饭，你们终究是拜入佛门。你们怪佛不照拂，害你们饥肠辘辘，更被人当做肉食吞吃；你们怪自己力不足，敌不过他人；你们怪别人活，而唯独你们死。我且问诸位，可有那么一瞬间，认为自己是佛门弟子的？可有真心向佛过？”
“若无，那只是剃了头的凡人，死了活该；若有，现在你们就松手，我来度你们，过彼岸，见真佛！”
大部分咒怨和尚没反应，但有那么两三个，此刻双目中露出迷茫和挣扎。
怨恨少了一些。
这些咒怨和尚的力量极大，徐默身体开始流血，似乎要被分尸。
所以此刻他猛的一吼。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当头棒喝、醍醐灌顶，暮鼓晨钟、振聋发聩。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回头……我艹，还不松手？疼！”

第174章 度诡成佛
关键时刻，有几个咒怨和尚动手，将其他同类都推到一旁，解了徐默必死之境。
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徐默都已经看到了八角亭。
其中凶险，只有亲身经历才知恐怖。
徐默这时候瞅了一眼，心说还行，倒是忽悠过来几个，虽然还有很多没有忽悠过来，但这是好的开始。
只要让他说话，有说话的时间，那最后，都得跪在老子脚下叫佛祖。
“愿回头者，已登彼岸；不愿回头者，苦海沉沦。然我佛慈悲，愿入苦海，拯救苍生。”
徐默擦了擦脸上的血。
刚才，也不知道那个王八蛋把他脸给抓花了，一会儿弄清楚，非得拍死它。
说话的时间，徐默扫了一眼被自己‘忽悠’过来的咒怨和尚。
不多。
就四个。
此刻是将自己护在中间，挡着周围的咒怨和尚。
“你四人从此脱离苦海，过往皆为云烟、为虚幻，此时此刻才为真！”
徐默身子无力，索性盘腿坐下，然后闭目，念经。
经文为饵，愿者上钩吧。
刚才不是已经有四个上钩了，继续撒网继续钓，能钓几个算几个。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徐默诵经。
这经文，明显强过小庙里的那些凡经俗文。
此刻小庙之内也早没了动静，似乎，也在听徐默诵经。
徐默念的是《心经》，字数不多，但却含义极深。
为什么选择这一部经书？
一来，字数少，好念；二来适合当下的形势。
咒怨和尚，被怨念恨意迷惑，若能将它们引回正轨，大功德什么的就不说了，至少，可以解决眼下的危机。
一遍念完。
念两遍。
两遍之后，是三遍。
三遍念完睁眼看，徐默心头一喜。
因为数十个咒怨和尚中，已有十几个，和自己一样，盘膝而坐，坐在周围，和自己一起念经。
“有效！”
徐默发现，念经的咒怨和尚，衣着虽破，但已没有污浊之物。
这里的污浊之物，实际上就是怨念和恨意。
经文如水，洗涤心境。
而且多次念诵，等于是连搓带揉，再顽固的污渍，也能给漂洗干净。
这时候，就连那小庙中的和尚，和少数香客也被吸引出来，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有几个和尚，例如之前那个缺牙的老和尚，此刻也如同被当头棒喝，恍然大悟，盘膝坐地，念起经文。
十遍。
二十遍！
念的天晴乌云散。
尤其是距离徐默最近的一个和尚。
对方年纪很大，一开始怨念很深，但被徐默言语棒喝，佛经洗涤，也是最快‘醒悟’过来的。
此刻，这老和尚的样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原本的厉鬼模样荡然无存，此刻慈眉善目，双目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尊者，弟子有不解之处。”老和尚恭敬对徐默行礼说道。
这是把徐默当成佛了。
对徐默来说，这是好事。
“有何不解？”徐默问。
“何谓虚妄？何谓无往？何谓名相？”老和尚一连三问。
徐默一笑，开讲《金刚经》。
对徐默来说，讲经忽悠什么的，已经不是头一次干，那是相当熟练。
但头一次听到的老和尚和其他咒怨和尚，一个个都是表情精彩，明显是有大收获。
徐默此刻很有成就感。
能把怨魂恶灵说的放下仇怨，这不就是佛经的本质，最能体现了这些东西的价值？
那严格来说，老和尚称自己为‘尊者’，那是一点没说错。
度人向善者，不就是佛么。
这一刻，徐默也有明悟，想着千手佛他们那种追求极致力量的，名为佛陀，实为妖邪。
可惜，真打起来，还是妖邪更厉害。
这倒是不争的事实。
讲完《金刚经》，老和尚沉寂片刻，那模样再次发生变化。
对方衣着干净，无垢无尘，甚至双目含光。
“尊者，何谓命数？天命、人命、物命，有何不同？”老和尚的问题还挺多，若是放在学校里，那也是善学上进的那一类。
徐默想了想，开始讲《楞严经》。
“正所谓‘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当你明白了人生的道理，面对不如意之境况时就不会恐慌无助，更加不会怨天尤人。”
这部经书的核心便是：心由我主、命由我立！
讲完之后，老和尚双目瞪圆，浑身颤抖。
其他咒怨和尚虽然也有反应，但不如这个老和尚如此强烈。
实际上，在讲经的整个过程里，已有不少咒怨和尚消失。
正如它们来时那般神秘诡谲，消失的时候，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前一秒还在，下一秒就不见了。
也对，本来就是怨念组成的诡异，消了怨念，自然就应该不存在。
最后的最后，只剩下这个老和尚。
老和尚明显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怨念消了，却没有消失，而且还能一起讨论佛经，探讨佛理。
非常古怪。
说实话，徐默也不知道这个老和尚是谁，但对方既然想听佛经，那就讲。
所以，徐默从《心经》，讲到《金刚经》，最后讲《楞严经》。
老和尚的问题越来越多，有的时候，徐默都招架不住。
说的简单一点，对方的悟性太强，佛性太高，是天生适合修佛的。若是放在一些好的世道里，必成一代高僧。
可惜，对方命不好，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乱世，不光死了，而且还是惨死，成了咒怨诡物。
但佛性这种东西，是可以被唤醒的。
金子，即便是被淤泥掩盖，挖出来，洗干净，它还是金子。
本质不会变的。
老和尚就是如此。
一番探讨，老和尚突然道：“三界唯心，万法唯识，尊者，我悟了！”
说完，身上有光。
似乎，身躯开始瓦解。
至于对方悟了什么，徐默其实并不知道，但此刻，他是微微一笑，点头：“悟了就好，悟了就好。”
“尊者，可否最后赠言，我闻尊者之音，无论归去何方，都将谨记传扬。”
老和尚的意思是说，我要走了，你最后再给我整两句，我想听，不光我听，以后还可以传播出去。
徐默心说我都被你这老小子给掏空了，还赠什么言。
可不能这么说啊。
只能是搜肠刮肚，绞尽脑汁。
最后憋出这么一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去吧，去吧！”
那意思是，没了，真没了，赶紧走吧你！
老和尚听完，大悦，双手合十。
“敢问尊者名？”
“徐默！”
“徐默，弟子记下了！”
说完，老和尚纳头跪拜，随后身形在一片金光中消散。
下一刻，轰隆一声。
周围的一切开始崩溃瓦解，徐默眼睛一晃，再睁眼，已经回到了客栈当中。
袭灵术结束了！
徐默意外发现，身体里千手佛陀的诅咒也没了。
好一会儿，他才喃喃自语：“意思是，我把那诅咒，给解了？”
本以为必死无疑，毕竟佛陀诅咒，几乎不可能解除。
但徐默居然是另辟蹊径，竟然真的给解开了。
这事儿，仙难做，佛难做，圣人难做，但却叫徐默给做成了。
除此之外，徐默还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空气中，有一丝圣洁之气，虽在消散，但明显这里之前发生过变故。
“小玄、缘慧、九渊……”
徐默唤了一声。
房门立刻被推开，众人急忙忙冲进来。
“徐师！”
“啊，徐师你……”
“我怎么了？”徐默看众人表情诡异，和凡人见鬼一样，当下是气不打一处来，道：“合着我没死，你们很吃惊？逆徒啊，逆徒！”
“不是，徐师你的样子……”
后来端了盆水，徐默看水面反射的投影，恍然。
他的样子，年轻了许多，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出头。
愣了半天，徐默喃喃自语。
“这残局，居然让我给盘活了！”
本来徐默都准备回八角亭报道了，谁料，这最后的最后，居然是柳暗花明，本来对佛陀诅咒用《袭灵术》乃是找死，偏偏，生机就在这死局当中。
徐默度化了那个老和尚，对方帮自己结了佛陀诅咒。
如果再细想，佛陀的诅咒，谁能解开？
怕是，只有佛陀才能解开。
“也就是说，那老和尚，成佛了？”
“我度了一尊佛？”

第175章 再去正气司
“向死而生，柳暗花明！”
徐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这一次破罐子破摔，浪来浪去，到现在居然没有把自己给浪死，反而，局面还都给打开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一切又都在情理之中。
“若非我几次经历生死，又怎能获得如此大的好处？”
“有了好处，才能绝处逢生，二者相辅相成。”
现在他的锈剑，可斩仙佛。
这是其一。
座下弟子，但凡吃了佛陀血肉的那都是实力暴涨。
不过这个事儿，徐默还是有些担忧，佛陀血肉是大补，但也有怨念缠绕，最终结果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倒是可以继续观察。
便在这时，徐默心中一动。
“去开门！”
徐默吩咐一声。
众人不解，但还是依言而行。
开门之后，门外刚好有一人走到，对方也吃了一惊，看了一眼开门的林九渊，心道好修为。
但他却知道这漂亮的女娃儿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正待说话，却听屋中有人道：“韩老哥，快进来！”
韩玄一愣。
屋子里的人，认识我？
奇怪，诡异。
不过他是正气司首捕，什么场面没见过，加之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所以韩玄倒也没有矫情，迈步入屋。
环顾一看，呵呵一笑。
“当真是妖魔鬼怪，什么货色都有。”
这话很有针对性。
玄山君有些不乐意，槐缘慧则深得徐默嘴炮真传，此刻笑道：“佛曰，众生平等，这位施主，你着相了！”
韩玄一愣，还想说话，那边徐默已经是招呼：“都是自己人，小玄，缘慧，九渊，你们先出去，红锦，你也出去，我和韩老哥单独聊聊。”
韩玄诧异，但这会儿也没说话，不一会儿屋子里走的就只剩下他和此刻床上那人。
“阁下认识我？”韩玄手握书卷，看似随意，但已做好准备，一旦动手，必然雷霆万钧。
“认识！”
“可我不认识你。”
“我叫徐默，比你小一些，你为兄，我为弟，这不就认识了。”
韩玄呵呵一笑：“你这人倒是有趣，但怎么看，都是你比我大才对。”
“非也，我看上去三十多岁，实际上才二十出头，韩老哥你看上去三十多岁，实则已九十有三……”
韩玄色变。
盯着徐默的眼神带着厉色。
但很快，他就道：“怪哉，怪哉，你这人神秘的很，连我岁数都知道，身边有妖，有鬼，有邪异，按理说是不怀好意，可却察觉不到丝毫敌意。”
“因为，我对韩老哥，是真心实意，你我不是敌人，何谈敌意？”
“说的似乎有道理！”
韩玄此刻正色道：“之前此处有佛光涌动，浩然正气，直冲天际，这里是京都，这么大的动静，我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理解，正气司维持人道昌盛，监管京都，过来看看乃是职责之内，分内之事！”
“你知道正气司？”
“很了解！”
“哦～我不信，你说说看。”
韩玄居然是坐在了一旁，不过一手按剑柄，一手持书卷。
一个不对，估摸正气歌诀就唱出来了。
“韩老哥你为正气司第一捕头，实际上，就你一个人，上有司主，司主呢，人不错，就是过于刚正不阿，有点不苟言笑，还有主簿老皮，老皮呢，人很皮……对了，还有崔判官，不过最近他好像不在京都……”
对面韩玄眯着眼，表情古怪。
知道司主和他，可能还不足为奇，但知道老皮，还知道老皮很皮，这个就很夸张了，因为老皮这个人，只有内部人才知晓。
“你究竟是谁？”
韩玄再问。
徐默想了想，道：“韩老哥，你现在起身，走到门外，关门，然后再进来。”
“何意？”韩玄没动。
“老哥你不是要知道我是谁吗？照做就是。”
无奈，韩玄想了想只能起身，走出去，关门，然后再开门。
发现徐默依旧没动。
“你这有什么意义？”韩玄十分不解。
徐默一笑：“假设，你忘了第一次进来的情况，认为，第二次推门，就是头一次来，那我问你，第二次推门进来，在老哥你看来，是不是你我第一次见面？”
“按你说的，自然算是。”
“那按照我的角度来看，咱们可不是第一次见面。”
韩玄一愣。
他是聪明人，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徐默的意思。
但这种事儿，明白归明白，能不能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你是说，你见过我，但我却不记得？”
“老哥聪明！”徐默竖了个大拇指。
“简直胡言乱语，按你的意思，你还认识司主，认识老皮，可我肯定，他们也不认识你，不可能所有人都记性不好。”
“老哥没听过，众人皆醉我独醒吗？”
“你是说……”韩玄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因为他知道徐默要表达的意思，所以才会如此震惊。
“韩老哥，我劝你别多想了，这种事本质上意义不大，即便你想通了，想明白了，如果再来一次，该忘还会忘，重点是，你信不信我？”
“呵呵，信你如何，不信你又如何？”韩玄还在思索，脑子有点乱。
“信我，可挽救乱世，救苍生于妖邪之口。”
“又是胡言乱语！”
徐默没解释，而是叫林九渊进来。
“九渊，扶我出去。”
“徐师去哪儿？”
“正气司！”
路上，韩玄沉默不语，主要是想问题。
为了验证徐默所说的真实性，他故意走在后面，让徐默在前面带路。
但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对方居然是一路走向正气司所在。
要是没去过，不可能知道路线。
可正气司所在，乃是隐秘。
旁人是不可能知晓的，而去过正气司的修仙者和诡异，就没有一个能出来的，不是被灭了，就是被抓到牢狱。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韩玄思索。
然后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还是不信，但这个不信，已经开始动摇。
“徐师，为何不叫师兄他们一起来？”林九渊搀着徐默走路，这会儿，后者因为用了破天一剑，所以后遗症还没好，身子依旧瘫着，但因为佛陀诅咒解除，所以情况有所好转。
“正气司中有诡异，带你师兄去，怕他们遭遇不测。”徐默说的诡异，自然是那些虚伪的先圣。
“什么诡异？”林九渊不懂。
“别问，一会儿到了地方，谁问，你都不说话，装哑巴。”
“九渊明白了！”
“到了！”
徐默入了小巷，看到那两扇普普通通的木门，上面贴着门神画像。
看上去十分寻常。
但这画像，也是诡异。
“二位，风采依旧啊。”徐默冲着门神画嘿嘿一笑，推门而入。
后面，跟着韩玄，表情凝重。
“他真找到地方了？难道说，之前他说的，是真的？”

第176章 一项有趣的实验
一路穿巷过院，林九渊搀扶着徐默，最后停在一处大堂前。
里面，依旧是那种昏暗，阴沉。
隐约可见伏案后，司主忙碌的身影。
关于司主的立场，徐默是仔细分析和研究过的。上一次循环，司主并没有害他们的意图和心思，否则，那天晚上，就不会命他和韩玄离开。
“我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导致正气司荡然无存，司主不知所踪……”
徐默觉得可能性最大的就是先圣出手，杀了司主，搬走了正气司。
不然，根本说不过去。
另外一种可能性，司主助纣为虐，但那样，可以拉着自己和韩玄一起干啊，何必把他们支走？
对徐默来说，司主绝对是一个值得争取的力量。
韩玄要去禀报，徐默说不用。
“九渊，扶我进去！”
林九渊好奇的看着这里，扶着徐默迈步而入。
司主果然头都没抬。
显然，司主一向都很忙碌，但具体忙什么，上一次循环的时候徐默都没有搞清楚。
这次徐默想看看。
他让林九渊扶自己过去。
结果半路就被司主察觉，对方抬头一瞅。
“你们是谁？”
“老魁，是我！”徐默一脸正色。
继续往前。
司主一愣。
知道他本名，还敢这么称呼的，这世上，没有几人。
要说反应，司主那是真快，后者立刻道：“站住！”
说话间，已是面带杀气。
这时候韩玄进来了，见徐默的举动也是吃了一惊，立刻上前阻拦。
“京都那道佛光，是他发出来的？”司主盯着徐默，问的却是韩玄。
韩玄点头，只是表情古怪，上前和司主低声说话。
实在是这次遇到的人，太过古怪，甚至说，极其诡异。
“此人，竟知很多正气司的事情，包括，隐秘之事。”
司主一听，伸手按在韩玄头顶。
后者立刻摇头：“司主，我没有中邪，也没有与其吐露半句，但他就是知道，当真是古怪。而且，刚才还听到，他叫你‘老魁’。”
“不是你告诉他的？”
“司主，天地良心，我若撒谎，立刻不得好死！”
“若不是你说的，便说明此人早就盯上咱们正气司，怕是居心叵测。”
“可那道佛光，光明正大，有浩然正气，司主你不是说，此乃同道之人？”
“那是我想简单了，也有可能是处心积虑之辈。”
“此人知晓咱们正气司所在，这一路，是他带路走来的。”
“如此，更说明对方早有预谋，哎，韩玄，你瞧那人正在玩剑，小心他暴起伤人。”
“司主放心，在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不过司主，他手里的剑，看着有点眼熟啊。”
“可不眼熟呢，那是谛听剑啊。”
“什么？”
韩玄大吃一惊。
仔细一看，还真是，徐默手里把玩的，正是谛听剑。
谛听剑，也属于正气司的‘编制’，而且是判官级。
这一下，别说韩玄，司主脸上也是古怪到极点，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走过去。
“此剑，你从何处得来？”司主此刻问，他已确定，对方手里的，就是如假包换的谛听剑。
徐默实话实说：“东陵家！”
司主说他要看看。
“谛听，老魁要和你叙旧，你去吧！”
徐默说完，谛听剑这才飞起，飘了过去。
司主验剑。
然后表情古怪，思索片刻后，看向徐默：“你明显是早有预谋，说吧，打算做什么？”
徐默这时候回头道：“九渊，你先回客栈，等我消息。”
林九渊乖巧点头，迈步离去。
此刻徐默是坐在一把椅子上，示意司主和韩玄也坐下。
“韩老哥，你把我给你讲的那个小故事，也讲给司主听听。”
徐默说的，是之前在客栈，让韩玄出去关门，再打开，假设失去记忆的那个小实验。
韩玄讲述。
司主听完，表情颇为精彩。
“你是说，你早就认识我们？”
徐默点头。
到了正气司，按理说，无论做什么事都应该小心一点，毕竟‘隔墙有耳’，还有‘举头三尺有神明’。徐默可以肯定，有先圣，正在听他们对话。
所以有些话，不应该明着说。
至于类似我认识你，但你却不认识我这种话述。
可徐默这次，偏偏就是要这么干。
看似莽撞，但实际上，却是徐默的一项重要的目的，他来正气司，就是用自己来做这个实验。
他想看看，先圣见到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按理说，它们不可能记得上次循环的事情，但毕竟是‘岸上’的诡异存在，有些事不好说的那么确定。
所以才要测试。
“从我进来到现在也有一会儿了，而且我还说了很多惹人怀疑的话，若是先圣记得上次循环，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看起来，是我多虑了。”
徐默笑了笑。
多虑也好，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当然，徐默还要做更多的试探，这叫增加保险。
如果确认安全，徐默有一个新的计划实施。
“谛听，你来判别真伪！”徐默说完，又道：“我与司主，韩老哥乃是旧识故友，此番前来，是来叙旧。”
对着谛听这么说，如果是假话，谛听必斩。
但谛听一动不动。
“他说的，是真话？”司主和韩玄都迷糊了。
他们相信谛听，但问题是，对方明明是在胡扯，还故友，还旧识，真是那样，他们能不认识？
完全就是在胡说八道。
“司主，谛听可辨真伪，这是没错的，我怀疑，咱俩失忆了！”韩玄思索许久，得出了一个结论。
司主瞅了他一眼：“你特么老糊涂了吧？就算你失忆了，我也不可能失忆。”
“那就是谛听搞错了！”韩玄火速站位，表达立场。
谁知司主摇头。
“谛听，不会出错。”
韩玄有点精神分裂：“司主，你没失忆，谛听也没出错……我知道了，我正做梦呢，你不是在袭灵我？”
说完，啪，给了自己一巴掌。
“没醒？这梦，还挺结实！”
韩玄还打算扇，被徐默给拦住了。
“老哥，这世上的事，真亦假来假亦真，你何必执着。”
“我有吗？我执着了吗？”
“你没有，但别扇脸了，你没睡，扇不醒的，况且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不好理解。你听我的，你要对你自己的判断有信心，你没失忆，当然，我说的也是真的，你得信我，不信我，你也得信谛听剑，也就是说，你的确不认识我也不记得我，但咱俩的确是朋友，是兄弟……也就是大家都说的是真的，没人说谎，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第177章 实验在继续
韩玄低着头思索，已经有些时间了。
那模样，有点老年痴呆的前兆。
“想不到，韩大哥这么死板，太容易钻牛角尖了。”徐默冲着司主说道，语气颇为感慨，司主没搭话。
因为他也在思索。
为什么这么纠结，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韩玄和司主，对谛听剑是绝对的信任。
这种信任，甚至可能超过了他们对自身记忆的信任。
在徐默看来，这是好事。
这世上只有一个相婴，徐默能遇到，是福分，所以不能指望别人也和相婴一样，无条件信任他说的话。
不光要信任，还得站到自己这边。
徐默需要帮手，更多的帮手，韩玄和司主是不错的选择，但要让徐默接受他们，‘信任’他们，也是有先决条件的。
这个先决条件就是要‘背叛’先圣。
因为徐默已经知道，所谓维护人道昌盛的先圣，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都不如那些直率吃人的妖魔。
可对于已经是众多先圣小迷弟的韩玄和司主来说，让他们背叛‘信仰’，难度很大。
如果一开始就直说，告诉他们，先圣比妖邪还妖邪，比诡异还诡异，是彻头彻尾的大反派，是吃人无数的魔头。
你猜会发生什么？
这俩货，十有八九会去告发。
当然，也可以放弃这两个人，徐默去找别的帮手和志同道合的人，可徐默还是想试试。
如果能将韩玄和司主说服，那自然是最好。
即便是无法说服他们，在他们心里埋个钉子，保持清醒，也是好事。
除了纯粹的利益，徐默和这两位，还有很深的交情。
不过来正气司，徐默还真不只是为了这两个故友，他真正的目标，还是先圣。
但接触先圣这件事，还不急，或者说，暂时不去主动接触，因为徐默可以肯定，自己进正气司的那一刻，已有先圣注意到了。
别的地方不敢保证，但在正气司，举头三尺有神明，那是真的。
“不想了！”司主突然说了一句。
“想通了？”徐默开口问。
“没有，但这不妨碍咱们接下来的交流，我知道，你肯定还有话说。”司主看向徐默，走过来按了按徐默的腿。
“瘫了。”徐默道。
“我略懂医术！”司主仔细检查，片刻后，他眉头一皱。
“有治？”徐默满怀希望。
“的确是瘫了，没治了！”司主蹦出这么一句。
徐默无奈，想不到司主如此不苟言笑，实际上，也是很幽默一个人。
韩玄也凑了过来。
“这位徐老弟的确是瘫了，这一点我倒是也能证明。”
“行了，有什么话，说吧。”司主坐在了旁边，看得出来，他对徐默的戒心少了许多，一来的确感受不到敌意，二来有谛听剑的关系，三就是，对方是个残废。
“那我再给诸位讲个故事！”徐默故意用‘诸位’，而不是‘二位’，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这潜台词。
“讲故事？”
“对，故事是好东西，有的时候会有启发，即便没有，也能听一乐呵。”徐默整理了一下思路，讲了一个类似周庄梦蝶的故事。
“……这位周庄入京都，为了他徒弟，杀了当朝大臣，然后被衙门请了回去，对杀人这个事儿，周庄供认不讳，但却也事出有因，而且，衙门里一位判官信他，定他无罪，就连衙门背后的几位大人物，也都很喜欢周庄。如此，周庄非但没被杀头，还被招入衙门，成了，捕头……”
韩玄和司主是什么人物？
他们岂能听不懂这个所谓故事的内核。
徐默不理他们，继续讲。
“……维持京都治安，乃衙门的职责，可后来这地方还是乱了，而且，乱子越来越大，可预见，不知多少人会丧命于此。衙门里的人自然很急，可最后他们发现，搞出乱子的罪魁祸首，居然就是衙门背后的那几位大人物……”
“身为捕头，周庄自然要做一些事，不过最终都是螳臂当车，死的很惨……却不料，死亡来临的瞬间，周庄醒了，之前过往，居然只是一场梦，你们说，这故事有趣不有趣？”
“还，行！”韩玄皱着眉，敷衍了一句。
而旁边司主，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他自然听得出，徐默这是在含沙射影，而且非常明显。
甚至于，他之前的很多疑问，实际上都可以在这个故事里得到解答。
可问题是，之前的疑问被解答了，结果，引发了更多的疑问和不解。
刚才韩玄有一点精神分裂，现在，司主觉得他也有一点。
这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如果只是当成一个故事来听，还好，但如果将其中影射的内容仔细盘点一下的话，然后再加以分析和推演，就会得出一个极为恐怖的结论。
这个结论的前提很荒谬。
但问题是，这个徐默能出现在这里，还有对方之前的种种言行就已经证明了，再荒谬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那么，这个看似十分荒谬的结果，似乎，也有可能是真的。
司主是个学问人。
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但对方的学问极高，看过的书多，自然就有过于常人的智慧，有智慧，就有思考问题和看待问题的独特角度和能力。
所以这件事在他仔细的思索下，越发的恐怖，越发的，让他害怕。
哪怕，这个结果有一丝可能性会发生，对他来说，也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因为，他的信仰倒了。
人，无信而不立。
这个信，通俗的理解是信誉。
但有的时候，也可以看成是个人的精神支柱。
没有了这根精神支柱，那人，还能是人吗？
“司主，司主？”韩玄看司主表情不对劲，赶忙上前询问，但后者仿佛听不到一样，瞪着眼睛，双目充血，拳头紧握。
浑身气劲，似处在爆发阶段。
徐默看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结论。
“司主，果然没有背叛我们！”
如果司主属于那种很容易不问是非对错，就盲目跟随先圣的人，那他现在就不会如此的震惊，不会是这种反应。
因为那件事对他，可能没有那么重要。
反过来，现在司主能如此的失态，正说明了对方是一个正气在胸，心怀天下的人，有原则，而且愿意为捍卫其付出一切的人。
徐默这时候继续讲：“后来我仔细想，周庄这个人，也是很有趣，他本可以当那是一场梦，不去想，过好他自己的日子，但他没有。他想寻一个答案，二位给评价一下，周庄他做的对，还是不对？”
韩玄唤不动司主，当下无奈道：“我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了，太烧脑，你说你这个人，干嘛把事情搞的这么复杂？”
“怪我喽？我说我不说，你们偏让我说，我说了，又说我把事情搞复杂，横竖都是我不对。”徐默笑嘻嘻，表达不服气。
“我的意思是，你干嘛把这件事说的拐弯抹角，你直说不就完了……”韩玄突然住嘴，因为他立刻反应过来，为什么徐默要把这件事说的如此拐弯抹角。
因为，如果对方说的是故事，还好，如果不是故事，那……
韩玄突然感觉到有些阴冷。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但徐默呵止了他。
“其实，我是没打算来的，也是机缘巧合，韩大哥，你若是觉得心烦，大可忘了这件事，咱们一会儿找个馆子，就你家门口那个‘禅客居’就很好，菜不错，酒也香，咱们去喝几杯。”
“你别说了，我得想想。”韩玄现在哪儿还能吃的下去饭。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司主突然说了一句：“对！”
韩玄一愣，说司主你可算回过神来。
“不过，司主你刚才说什么对？”
“我说，周庄他做的对！”司主突然起身，在堂内来回渡步。
看得出来，司主刚才想通了很多事情。
“换做我是周庄，亦会如此，探寻真相，本就无所谓对错，但可惜，我不是周庄。”司主这时候止步，看向徐默。
韩玄也看过去。
“我问你，故事的最后，周庄的梦究竟是真是假？”
徐默摆手：“世上很多事，并没有答案，这取决于听故事的人。”
“懂了！”
“那我走了！”
“走吧！”
司主没有再去看徐默，而且两人的对话，从这一刻开始，变的有些古怪。
旁边韩玄居然有点听不懂。
“韩玄，扶他出去吧，我还有公务要忙。”司主说完，继续伏案工作，似极为专注。
一头雾水的韩玄只能扶着徐默走出正气司。
“去哪儿？”韩玄问。
徐默一笑：“刚才不是说了么，‘禅客居’，喝酒！”
正气司内，司主唤来一黑皮小鬼。
“去，把这些送了。”
显然黑皮小鬼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它拿着一盘书卷走出去，从后面穿过无光的走廊，进了一个屋子。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走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太监，端着那盘书卷，出了正气司的后门，上了早就等在后面的马车，一路入了皇宫。

第178章 ‘它们’很警觉
禅客居不是什么有名的馆子，在京都众多饭馆内，并不出名。
甚至很多本地人，住的稍微远一点，甚至都没听说过。
可也有一些人喜欢这里的口味，喜欢这里的纯酿酒香，和那种其他馆子没有安静。
所以，来这里的，都是老顾客。
有品位的那种。
“你这个人，很有趣。”韩玄扶着徐默进来，后者说要上二楼，去‘碧水滔滔’。
这个包厢，韩玄经常去。
很熟悉。
“那梦里，你真来过这里？”
韩玄忍不住问。
徐默笑道：“什么梦里，那是故事，莫要当真。”
说完，叫来小二点菜。
他知道小二的名字，点的，更是韩玄最喜欢的那几道菜。
有一道，并不在菜谱上，而是私家小炒，不是来过多次的熟客，根本不可能知道，尤其是这一道菜，基本上，只有韩玄点过。
“另外，把韩老哥存的那一坛翠君酿取来。”徐默吩咐了一声。
小二一愣，看向韩玄。
后者点了点头，说取来吧。
说完，等小二出去，看向徐默。
“我信了！”韩玄说了一句。
徐默一笑，心说不枉我这一番折腾，不错，韩玄和司主，果然值得下注。
他们二人，都不错。
接下来就是吃饭。
此刻是中午，但这里人不多，就算有客人，也都不会大声喧哗，别说韩玄，徐默也喜欢这里。
“还有些日子，韩老哥，你家里的仆人，勾栏里那个相好的，让他们最近离开京都吧。”
徐默这时候说了一句。
韩玄一愣。
徐默道：“周庄的梦中，乱世起，这最先乱的，就是京都之城。”
韩玄几杯酒下肚，没有之前那么神神叨叨精神分裂了。
反倒是，脑子好使了。
“走不走，有区别吗？”
“没有。”
“那何必多此一举。”
“倒也是！”
徐默也喝了一杯。
很享受。
这酒，淡的和饮料一样，偏偏很好喝。
刚才那两句话，徐默依旧是在告诉韩玄，取信于对方，韩玄也听出来了，若说别的事情，可能泄露出去。
但他家中仆人，还有勾栏的相好，这种事，除了韩玄自己，无人知晓，司主也不知道。
这只能说明，‘周庄’的故事是真的。
又是几杯酒下肚。
“还别说，和你喝酒，很痛快，很多话，都能说出口，也不觉得别扭。”韩玄道。
徐默点头：“所以，我才会来找你。”
“我能做什么？”韩玄眯着眼问。
“两件事！”徐默伸出两根手指头：“需要的时候，给予助力，不过，周庄的梦，会重新开始，你不会记得这次，所以你需要给我一个能启动你的密令，无论什么时候，听到这个密令，可以无条件，全力以赴的帮忙。”
韩玄想了想，摇头。
“没有这种密令，如果我不记得，不太可能相信，更别说全力以赴，不问缘由的帮忙。”
这倒是实话。
所以徐默此刻更加觉得相婴难能可贵。
毕竟，这世上，能靠着一句话，就能百分之百信任你，全力以赴的帮助你的，可能就只有相婴这一个人。
“说另外一件事！”韩玄一脸期待道。
“另外一件事，你已经在做了。”徐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什么意思？”韩玄一愣。
“就是在这儿喝酒，聊天。”
韩玄更不理解。
徐默这次没解释。
他这时候取了一柄锈迹斑斑的剑出来，然后对着剑，低声细语。
“去吧！”
锈剑化作飞燕，飞出窗外。
“剑化飞燕，好手段啊。”韩玄赞叹一句。
徐默笑称小术，不值一提。
继续聊，聊到司主。
“司主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徐默这时候说了一句。
韩玄没太懂什么意思。
从吃饭开始，徐默说的一些话，他就已经听不懂了。
“司主自然是手段高明。”
“我的意思是说，他虽然对我将信将疑，但却愿意帮我，只是因为，他维持正道的信念，坚定不移。”
“司主帮你了？我没看出来啊。”韩玄仔细回忆。
他的确没看出来。
一顿饭吃饭，徐默也不走，而是继续在这里等着。
韩玄看出来了，徐默在等人。
“你当时说来‘禅客居’喝酒，是说给司主听的？”
徐默点头。
“他会来？”韩玄精神一振。
“不会，他若来，有东西会跟着他一起来。”
“你是说……”
“对！”徐默点头，表示你说的，就是我要说的。
“司主不来，你又是在等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徐默让小二泡了一壶茶。
喝茶，等候。
从白天，等到天黑。
锈剑飞回来了，徐默安排的事情办妥了。
不一会儿有腰里别着腰牌的小鬼从外面窗户里爬进来，这小东西，凡人看不见，不过，只有天黑才能出来活动，乃是正气司的‘耳目’。
小鬼跑过来和韩玄耳语几句。
韩玄色变。
然后看向徐默。
“梁尚书死了！”
“对，我安排的。”
“和你的计划有关？”
徐默摇头：“纯属私人恩怨，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若是这一次没死的话，还得继续过流程……”
话还没说完，这时候徐默突然面色一变。
抬头，看向门口。
很快，一白衫文士迈步而入。
徐默眼瞳一缩，如临大敌。
但他现在是瘫的，所以，依旧是靠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韩玄也瞅着这个人，心里觉得，这人怎么瞧着眼熟？
“韩捕头，还不退下！”白衫文士淡淡的说了一句，韩玄忽然反应过来。
想起来了。
当即是起身拜倒。
“拜见王圣！”
态度极为恭敬。
“起来吧，我有话和此人说。”白衫文士说完，抬手一挥。
韩玄只感觉一股风将自己卷起，再看，已是到了外面街巷，距离饭馆，得有百丈之距。
韩玄站立街头，愣了许久，随即想到什么，头皮发麻。
包厢内，徐默已回复淡然。
生死之事，他早看淡。
来的人是先圣之一，好像姓王，对方能来，说实话也在徐默的预料之内。
因为之前在正气司的谈话，先圣必然在偷听。
之后司主应该是做了一些事情，刺激到了它们，这才引得先圣现身。
‘它们’很警觉。
此刻，徐默与其对视。
“我没见过你，但你一定见过我！”这位王圣说了一句。
徐默则道：“没见过，之所以看你，是因为你长得和我在乡下的大侄子很像，你别误会，主要是我，辈分大。”
“油腔滑调，小心舌头不保。”王圣笑里藏刀，杀气暗涌。
徐默则是冷笑应对，丁点都不怕。
“你反应不对，正常人见到我，不会是这种反应。”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你说我应该有什么反应？给你跪下？”
“竖子毫无礼数！”
“老子是粗人，要个蛋的礼数！”
“放肆！”
轰隆！
王圣面色阴沉，恐怖的气势骤然发出，整个酒楼都在震动，仿佛随时会垮塌，声音如滚滚惊雷。
“开个玩笑，何必认真呢！”徐默笑道。
王圣眯着眼，面色逐渐恢复正常。
刚才，这家伙的双目发光，身形暴涨，脑袋都快顶到天花板了。
“你在我眼中，如蝼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本来没打算搭理你，只是魁朝生信了你的鬼话，居然去找人皇来见你，要我说，这件事也没什么，但万事小心为上，所以本圣才破例现身，问个清楚。”
这番话吐露了很多信息。
都很重要。
徐默很奇怪，这番话，对方实际上根本没有必要说。
换做自己是对方，直接下杀手，或者，直接问话就行，干嘛故意透露这些信息出来？
瞬间，徐默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们怕了？来套话的。”
徐默笑了。
咧嘴，笑的极为开心。
王圣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
“小瞧你了，你还真的是聪明！”
“真怕了？”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不过是陪你玩玩，这件事里，有些地方太过巧合，你既然敢来，身后必然有依仗。之前有一道佛气，十分特殊，你与那佛气有关，你背后，是西岸佛陀？”
西岸佛陀？
徐默是头一次听说。
主要是对‘岸’这个字，徐默比较敏感。
这会儿他不置可否，面无表情，也不吭声。
你说他承认也行，不承认也算。
“井底之蛙总喜欢大言不惭，即便是西岸那些佛陀，也不敢在这件事上乱来。而且那道佛气，太过正直，很不合群……哦，明白了，是异类之佛。原来如此，那，即便上了岸，也只有死路一条。”
徐默面色一变。
对方说了‘上了岸’，也就是说，自己的鱼塘理论，居然真的契合了实际情况，‘它们’也是这么称呼它们自己的。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说中了。那不知道我现在杀了你，你被后那个佛，会不会来救你？”
说完，王圣动了手。
徐默也不是吃素的，他虽然下半身瘫了，但双手还是能动，从刚才他就已经准备好动手了。
还是那句话，死归死，但不能坐以待毙。
能反击，绝对不会干坐着。
“斩圣！”
徐默伸手一指。
双方同时出手。
轰隆！
这个‘禅客居’的饭馆，整个二层木楼，包裹周围的几间屋舍，瞬间被一股力量压扁，巨大的震动，从城东到城西，都能感受到。
烟尘之下，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掌印。
掌印入地九尺，如同拓印在地面上一样，掌印的长度，就超过十丈，可谓巨大无比。

第179章 南山洞府
（二十四）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某人的脸上。
三日后。
卦龙山，云霞谷。
“小玄，九渊，你们在此处修行，我教你们的，仔细参悟，记住，修行之事，不可一日懈怠，还需记下经验，待为师归来，会一一询问，若无精进者，罚！”
徐默交待完这几个徒弟，立刻单独离谷。
这次循环，徐默三日时间，所修武学、法门皆是一日千里。
所过流程，也都是熟练无比，用他的话说，闭着眼都能打过去。
“熟能生巧之后，便是游刃有余，每次都有收获，每次都有进步，等着吧，我非得上岸斩了你们！”
此刻徐默嘴里骂骂咧咧。
三天前，循环末尾，京都禅客居内，徐默用锈剑斩敌，不过王圣更快，那一瞬间，徐默就被某种力量夺了生机。
甚至于，都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法术。
可见实力相差之大。
简直如天地之别。
不过在陷入黑暗，回八角亭之前的那一瞬间，徐默似乎看到了，锈剑，斩断了对方的手指。
此外，还看见，头顶之上，一道佛光涌现。
佛光很熟悉。
祥和，却也刚猛。
然后人事不知，再醒来，就回八角亭了。
“锈剑之锐利，足以斩圣，但，我太弱了，剑为凶器，但强弱，取决于持拿之人，惭愧啊，想不到最后，居然是我自己拖了后腿。”
徐默大概猜测，当时那道佛光是自己的帮手。
是那个被自己度化的老和尚。
对方，真的成了佛，修得正果。
且，并没有如王圣所言，死在了岸上。
“只可惜，后面怎么回事，我没看到啊。剑再锋利，我如果太弱，也没用。”
所以这一次，徐默必须要做更大的突破。
好在上次循环中所获极多。
如果将从八角亭醒来，到最后被王圣所杀，这个过程梳理一下，就会发现，可以按照时间线，将各种事件都排列出来。
条条件件，就如同一个鱼骨。
所以三天前在八角亭，徐默画了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思维导图。
他把所有经历的事件都单独标注出来，然后根据重要性、危险程度和获益程度，给打了分，综合分数分为五个评级，也就是一分到五分。
一份最低，五分最高。
虽说这种打分的主观性很强，但这种事，主观性强也是很正常的。之后就发现，有些评分低的事情，完全可以不去做。
举个例子。
就例如去卫昌城斩杀郑城隍。
这件事完全可有可无。
评为一分。
当然，所获的诸如《香火镀金身》之类的功法，徐默已经记下了，所以，再去的话，毫无性价比，还浪费时间。
那类似这种事情，就可以不去做，把时间节省下来，根据时间线一些固定事件的发生时间点，来调配这一次的流程和计划。
而在经过斟酌之后，徐默将接下来的计划进行了筛选，然后根据时间点，排出了先后顺序。
“云霞谷之后，先取谛听剑，因为过一段日子，东陵知节就会去京都，这个事件是有时效性的，能早，不能晚。”
“取谛听剑的同时，安排阿锈去湘水湖畔斩杀灵兆道人，阿锈还是很能干的，可堪大用，而且取谛听剑后，也能弥补阿绣不在的这一段空档期！”
“而这段时间，会有好几天的时间，没有什么特殊事件，而距离巫山大圣和袁红锦的大婚之日，同样还有一段日子，那这段日子，可以尝试把袁红锦说的仙府探查一下。”
探查‘仙尸’这件事，在重要性上，属于第一梯队。
评为五分。
袁红锦说的地方，距离卫昌城，也就是三天路程。
这三天路程还是以凡人车马赶路的时间。
徐默现在实力强横，内功已达宗师之境，狂奔之下，真气也能做到源源不绝，常人车马行三日，徐默独行仅半天。
“可惜不会飞啊，道行还不够，若是会飞，或者能把自己化成飞燕，怕是连半天时间都用不着。”
徐默对飞行这件事，十分的耿耿于怀。
也是因为要赶路，所以才不带那几个徒弟，让他们潜心修炼，完成多次修炼经验的迭代后，看看谁能在修为上，实现一次突飞猛进。
反正，徐默能教的，都教了，完全是倾囊相授。
他会什么，徒弟就会什么，包括《身外化身》，甚至是《封魔入体》和《人丹秘术玉三篇》，就让他们自个儿练去吧。
能练成什么样子，就练成什么样子。
“我算是看出来了，成仙这件事，任重而道远，不是接下来几次循环就能完成的，更别提上岸了。”
半天之后，徐默就到了一处名为‘南山’的地界。
这里依旧在景州之内，相比较逐州以群山出名，景州这个地方，相对更繁华一些。南山并不是特指某一座山，这是地名。
这里的山有很多，有一些，有各自的名称，当然绝大多数都是无名山，既不雄伟，也不秀丽。
而南山地界最出名的，是一座书院。
名为‘南山书院’。
此处学书经者众多，也有研究诗篇和文章的，说是家家有厚学，户户有笔缸（洗笔所用），可能路上随便一个人，都能给你讲文，作诗，谈一些家国天下的论调。
山间树林，下面可见一座巨大书院，占地甚广。屋舍过百，又有花园楼廊，此刻几个身着青色长袍，头戴学子纶巾的读书人正在这里手捧经典，咬文嚼字。
有的观山下气势磅礴，即兴作诗一首；也有的盯着身边翠竹，以文赞之；还有席地而坐者，捧酒杯，一边喝，一边指点江山，论《治国策》的。
便就在这时，一阵疾风吹过，从头顶突然落下一人。
这人落下时轻巧如燕，飘逸如仙，背着一柄剑，腰间还悬挂一柄，衣衫飘荡，落下后略微整理一下须发，瞅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那几个学子。
“此处，是南山书院后山？”
“不错，是后山，阁下是……”
“路人！”
这路人，自然就是一路狂奔过来的徐默，他赶路，用的是真气御体，一步五丈，一跃十丈。
赶路多了，就会发现，平地狂奔太过浪费真气，而且速度也提不起来，若是在屋舍和树木之上跳跃，借着一起一跃，那速度会更快。
便如翻山，徐默直接快速攀崖而上，顶端时终身一跃，如大鹏展翅，能滑出去好几里地去。
这速度，比靠两条腿走，要快多了。
甚至，徐默还自己发明了一样东西。
钩索！
便是用长绳，前面系一个花瓣爪钩，如果房子和房子，树和树，山和山之间能跨越过去，就不用，如果距离有点长，就用这爪子抛去，勾住，借力一跃。
直接就能横跨十几丈，甚至数十丈外。
和特么蜘蛛侠一样。
就差紧身衣了。
“还别说，感觉还挺爽！”从山崖一跃而下，的确不是寻常人能体会到的。
问清楚自己没来错地方，徐默就放心了。
袁红锦说的，就是南山书院后山。
后山很大，纵深十余里。
辨明方向，徐默一跃而去，来如风，去如风，只留下那几个学子，竹林中目瞪口呆。
“袁红锦所讲，那洞府极为奇特，位置多变，但有一法，可诱其显现入口。”徐默头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有些夸张。
毕竟，洞府又不是人，位置怎么可能多变？
谁家洞府，满后山转悠？
但仔细一想，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况且，袁红锦说的，那是煞有其事，不像是胡诌。再说，当时属于把她的好感度刷满了，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太可能说谎。
究竟是不是，入夜后一试便知。
此刻距离入夜，也就一个时辰，徐默先到山林深处抓了一头野鹿，然后单手提着，寻了一处山崖高处。
将鹿腿折断，丢在一旁，盘膝而坐，参悟功法。
等夕阳光辉，没入地平线下，四周逐渐陷入昏暗。
徐默起身，看先旁边的野鹿。
“算你运气不好，不过放心，我下手很利索的，不疼！”
说完伸手一点野鹿脑袋。
啪一声！
野鹿瞬毙。
然后提着鹿尸，一跃而下，寻了一处山谷，将鹿尸大卸八块，空气中，血腥气立刻是弥漫开来。
这便是袁红锦教的法子。
以血肉，引那洞府自己出来。
这事儿，听着都诡异，此刻在夜色老林实际操作，那更加恐怖。
等了一会儿，徐默忽然听到一阵细小，但沉闷的声响，不仔细听，还听不到。
而沉闷的原因，徐默很快就找到了。
因为，声音是从地下发出的。
“有东西，在下面活动！”
徐默面带喜色，这和袁红锦描述的一样，可见，那女人真的没有撒谎。
震动声越来越大。
脚下泥土也开始活动，徐默这时候站在那鹿尸旁边，靠的很近。
忽然，声音停了。
四周一片寂静，似乎只有风声和落叶声。
而这种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下一刻，地面突然下陷，随后徐默看到地面伸出一张环形大嘴，将自己和鹿尸一股脑的吞了进去。
徐默没反抗。
刚才一瞥，能看到吞了自己的，应该是一条古怪的地虫。
像是蚯蚓。
但要大得多，环形的嘴，可以吞下三四平方的东西，但嘴里无牙，倒不怕被咬伤。
紧接着，徐默感觉身子下坠，随后光影变化，落到实处，却见周围，乃山洞内壁，亭台楼阁，内有乾坤。
正是一间洞府。
“袁红锦，果然所言不虚！”

第180章 在作死路上越行越远
地下一条大蚯蚓，腹中有乾坤，乾坤结界之内又修了洞府。
这是大手笔。
对徐默来说，相当于打开了一座宝藏的大门。
里面的一切，任他摘取。
这种感觉很奇特，乃至于此时此刻，徐默在思索，究竟从哪儿开始。
袁红锦说，此处是仙人洞府。
徐默当时不信，但现在身临其境才知道对方并没有瞎说。
支撑这乾坤结界的，乃是类似鱼鳞一样的内壁，仔细观察，似玉非金，但却有一种特殊的硬度。
徐默也是作死，居然尝试用剑，想挖下一片。
但未果。
没成功。
刚才说了，鱼鳞一般的内壁，似玉非金，也就是有一些透明度，徐默挖取无果，于是就贴过去，试图看清这内壁后面的东西。
还别说真有发现。
徐默看到了一张脸。
十分模糊，如同隔着好几层啤酒玻璃看到的某种轮廓。
甚至于徐默一开始都不敢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人脸。
如果是，那这个人一定十分痛苦，因为对方的表情，像是在受刑。
乃至于有那么一瞬间恍惚，徐默甚至听到了一阵阵痛苦无比的哀嚎。
“修到我现在这种境界的情况下，也不太可能产生幻觉，也就是说，这人脸和哀嚎声，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然后徐默就发现，内壁后面的人脸，不止一张。
确切的说，很多，密密麻麻。
如同你待在一个玻璃房子里，而这个玻璃房子四面八方，都有一个个人，拥挤着，用大小不一的脸贴在玻璃墙壁的外面，往里看。
就是这种感觉。
“袁红锦，倒是没有提这个，可能，她当时也没在意。”
的确是有这种可能，因为如果只关注于洞府内的奢华，忽略外面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就像是一群女人站在你面前，你能记住的，永远是那几张好看的脸蛋。
这一点徐默就不一样。
他总是会关注别人不关注的东西。
在他看来，洞府内，那金碧辉煌，那玉树银花，都不重要。
奢华的洞府下，隐藏的是不为人知的恐怖。
“这地方，有故事。”
徐默顺着一条走廊向前走，两侧有一些屋舍。
皆是大门紧闭。
当你想靠近，甚至进入其中一探究竟时，却发现怎么走，都无法靠近那些屋舍。
距离，似乎永远都在被拉开，你后退，它就前进，你前进，它就后退。
再往前，徐默看到了袁红锦说的仙人尸体。
一个盘坐在石台上的人。
从外表看，看不出是死是活。
因为对方皮肤依旧红润，须发饱满，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但如同袁红锦说的一样，这人身上死气弥漫，比死人的死人还多。
徐默试着靠近。
果然无法拉近距离，无论怎么往前走，似乎空间都会跟随你的脚步进行延展，哪怕是跑，跳，也是一样。
“袁红锦说，她尝试了很久，用了各种方法都不行，无奈最后不得不放弃。那，我倒是可以省了这些步骤，直接来一点新花样，例如，这样……”
徐默伸手一指，虎魄剑飞出，直接刺向那边盘坐的‘尸体’。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飞出一会儿后，虎魄剑消失了。
可徐默还能感受到，急忙换指为掌，五指一招。
“回来！”
唰！
虎魄剑仿佛凭空出现，落到了徐默掌心。
“古怪！”
这里看似没有机关，但实际上，真正的好东西，你就算是进来了也绝对取不到。
因为有这种诡异的空间阻碍。
“可能我看到的，和实际距离有偏差，而且偏差很大。”
徐默琢磨了一下，想出一种可能性。
但也不对。
如果只是距离的偏差，那只要继续往前，一直往前，迟早能到达。
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袁红锦试过类似的方法，她狂奔半日，依旧无法靠近，就以袁红锦的修为，狂奔半日两百里地都跑出去了，可依旧无法到达。
显然，这法子明显不行。
徐默打算先不管这尸体，这洞府内还有一些地方没有探查，都转一遍，看看有什么发现。
然后就发现，此处虽大，可实际上能活动的地方并不多，也就是这一条路，其他地方，可见，不可达。
如海市蜃楼，镜花水月。
甚至，明明看到一个屋子里都是各种典籍，距离最多两三米，但就是这两三米，怎么都无法跨越。
徐默开始想歪招儿。
“要不，我放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
有诡炎异火，徐默可以随处放火。
试了。
没用。
诡炎异火也无法靠近周围任何东西。
“合着，就只能看，不能碰？怪不得袁红锦那家伙铩羽而归。”
按照现在这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徐默估摸自己也得无功而返，这里好东西是多，而且那个尸体的确很像仙人一级，真要是仙人尸体，炼化成身外化身，那自己的实力绝对是突飞猛进的提升。
这就比较难受了。
心里猫挠一般痒痒，简直能急死个人。
“不能急，得想法子，正常的路数，肯定是不行，布下这个局的高手肯定都想到了，所以，必须另辟蹊径，攻他想不到的点，是什么呢？”
徐默开始一个人的头脑风暴。
可一个人，也没有别的想法来碰撞。
没法子，徐默把敕令百鬼旗拿出来，让楚白和色鬼帮忙一起想。
“我认为，应该立刻退走，此处太过凶险，我已经能感受到那种无穷的痛苦和哀嚎声。”色鬼胆子小，此刻缩着身子，眼神里都是恐惧。
楚白是无形之鬼，看不见它，但从声音里也能听出来，害怕了。
“等一下，你们的意思是说，这里有鬼？”
“对，有，还很多。”色鬼哆嗦着，眼神飘忽。
“那我在这里施展《驭神令》，说不定会有奇效！”徐默喃喃自语。
“万万不可！”楚白和色鬼一起发声，徐默问它们为什么万万不可。
“此处诡异，必会招来可怕的邪异！”两鬼齐神说道。
徐默则笑：“我就怕召不来！”
然后，写殄文，念魇语，施《驭神令》。
瞬间，就连徐默也感受到一股股邪念和阴冷出现，此处平地生风，如冰窟冷窖，下一刻，徐默听到咔嚓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响。
色鬼已经是到了恐惧的极限，它跑过来哀求徐默。
“仙师，让我回旗子里吧，我，我有点怕！”
“我也是！”身后，是楚白的声音。
徐默无奈，这俩鬼，还是不太行啊，得多历练。
“宝剑锋从磨砺出，你们两个缺练啊。不准回旗，就给我在这儿待着，一会真打起来，还得帮忙。”
对徐默来说，无论是楚白还是色鬼，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用途已经不大了。
将它们招募过来，纯粹是一种‘习惯’。
就像是一个人的办公桌，总喜欢把一些东西，按照个人的习惯进行摆设，可能某些东西早就不用了。
但不能没有。
没有，仿佛，就少了什么。
色鬼和楚白就属于这种。
但徐默也希望它们可以成长，而不是永远都只是充满怨气的厉鬼。
“我这也是为你们好！”
徐默说了一句。
色鬼和楚白的神通，这时候都派不上什么用处了，遇到高手，色鬼的踩影子无效；而楚白的探知能力，也一样，就例如刚才，徐默也试图让楚白去探查那个仙人尸体，可楚白什么都看不出来。
境界太低的缘故。
随着诡异的气氛愈演愈烈，这时候周围的光亮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
原本的光源，那些夜明珠，以及可以发出淡淡柔光的玉石，此刻像是被蒙上一样，整个洞府几乎是在一呼一吸之间变得黑暗。
不见一丝光亮。
安静。
忽然，谛听和虎魄双剑发出蜂鸣。
这是在示警。
徐默倒是依旧淡定得很，这时候他感觉旁边有人抓住了他的衣角。
“色鬼，你怎么说也是一个厉鬼，怎么胆子这么小？跟你说过了，别抓我衣服，赶紧松开！”徐默说了一句。
刚才，色鬼就是这样，害怕的时候就过来抓着徐默的衣角，寻求庇护。
训过。
还是没用。
谁料这时候黑暗当中响起色鬼的声音：“仙师，我，我没抓你衣服啊！”
不是色鬼？
那也不是楚白，这货是无形之鬼，而且也没抓过自己衣服。
不是色鬼，也不是楚白。
那是谁？
徐默扭头看向那个方向，无奈，太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似乎有一个人影，近在咫尺，伸手就能碰到。
要说胆子这种东西，还是得练。
放在第一次循环的时候，如果黑暗中有个鬼，徐默是肯定吓蒙了，更别说上手去摸。
但是此刻，徐默直接伸手摸过去。
摸到了。
是衣料，麻布，后面的身体冰冷，就像是隔着薄布摸冰块一样。
往上摸。
大概是胸口的位置。
“哎，这形状和柔软度，莫非是个女鬼？”徐默心中暗道，就在他打算继续揉捏一番的时候，对方居然向后退走。
够不到了。
徐默愣了愣。
因为这个女鬼虽然退走了，可抓着自己衣角的手还在啊。
“要不，刚才用《驭神令》招来的，不止一个鬼？要么就是对方的手臂奇长。”徐默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两种可能。
不想了。
徐默打了个响指。
啪！
指尖冒出一团绿油油的鬼火。
虽然绿，但也能看到周围的事物了。
最先看到的就是抓着自己衣角的家伙。
徐默是低头去看的。
怪不得弄错了，原来，这是一个‘小鬼’，大概也就是三四岁的样子，皮肤惨白，正抬手抓着自己衣角，仰头看着自己。

第181章 光鲜背后的阴暗
在三四步开外，还站着一个女鬼。
披头散发，身材还不错。
应该是刚才徐默摸到的那个。
当然，这里并不只是这两个鬼物，周围还有很多，哪怕只是粗略一数，也至少可以确定有数十个。
这还只是能看到的，远的地方，看不到的地方，应该也有。
那这数量就有些吓人了。
“莫非，我功力提升，导致《驭神令》的效果翻了好几十倍？”徐默瞎猜。
按理说能被驭神令召来的，可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也不是厉鬼，而是‘游神’。
‘游神’可以理解为，修为和道行超过普通厉鬼的存在，属于另外一种‘分支’，可游历于天地之间。
过去徐默用《驭神令》，一次可召一个游神，这次算是来了个暴击，居然一下子跑来这么多。
徐默还注意到色鬼，此刻也站在那些游神当中，瑟瑟发抖。
不过看这货的样子，似乎想伪装成它们当中的一员，以此逃避打击。
脑子不错。
而楚白，从刚才开始就没吭过声，估摸是想凭借特殊的无形优势，把今天这一劫给扛过去。
本来徐默还有些担心这俩货，但现在看，多余了。
这俩有它们各自的生存本领。
游神这种东西，和那些孤魂厉鬼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同。
那就是，它们几乎没有自我。
可以理解为，没有记忆，不会思考。
只是凭借本能行事。
这样才更容易被《驭神令》控制，成为修法者手中的一个工具。
还有一点不同的是，游神大都也是无形之鬼，饶是感知敏锐，也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趋于无形的轮廓。
不像现在，这么的真实。
“不对，它们并不是游神。”徐默这时候感觉到什么，抬头一看。
头顶上，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游动。
好像，是一条鱼！
“袁红锦说过，她来的时候，也似乎瞟见过一道鱼影，莫非就是这个东西？”徐默这时候按照《驭神令》中的法门，以魇语，叫游走的那个鱼影过来。
对方真的游动下来，漂浮在徐默周围。
别的鬼似乎很惧怕这个鱼影，齐齐向后退了几步。
色鬼没招，只能跟着退，就是动作有点僵硬，脸上的表情，似乎快哭了。
倒是抓着徐默一脚的小鬼，没法子退，反倒是靠近徐默，抱住了他的大腿。
徐默心中一动，摸了摸小鬼的脑袋。
对方梳着两个羊角辫。
正所谓男朝天，女羊角，这是个女娃。
随后，徐默蹲下身子，将这个小鬼抱了起来。
小女娃瞪着两个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看着徐默，似很好奇，徐默冲她笑，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善意，她也冲着徐默笑。
再看鱼影游神。
这玩意儿，像是一条带鱼。
从轮廓看，嘴尖如刺，身长如蛇，但是扁的，真就和平常吃的带鱼很像。
接下来徐默和这鱼影游神‘沟通’了一番。
成果丰厚。
鱼影游神，下一刻钻入到徐默脚下的黑影当中。
这算是成功驭神。
对这种事儿，徐默是有经验的，要成功驭神，需做的无非就是三件事，胆大、心细、实力强。
这三个，最后那个最关键。
至于周围这些孤魂厉鬼，却是因为鱼影游神被召来后，穿破了某种‘屏障’，导致它们也一并脱困而出。
就从之前传来的那一声脆响来看，徐默猜测，是周围的墙壁破了。
这些鬼，就是墙壁里之前看到的那些‘模糊人影’。
怀里的女娃身子极为阴冷。
和抱着一个冰坨子一样，徐默调息，运足真气抵挡，勉勉强强能扛得住，不至于身子麻木，无法动弹。
这时候徐默注意到这个洞府的样子。
和之前有光亮时截然不同。
此刻在鬼火照耀下，原本金碧辉煌的洞府，此刻看上去阴森可怖，即便没有周围这些厉鬼，这里也和修罗地狱一样。
原本由玉石雕刻的祥瑞之兽，朱雀、玄武等，此刻看上去是人脸怪鸟和满是血淋淋人头组成的龟背怪物。
亭台楼阁，也恍如鬼域，纱帐换人皮，石柱换骨柱，清澈的池塘水，此刻恍若血浆，里面还泡着残肢断臂。
到处充斥着腐朽。
徐默这时候想到了一个词儿：金絮其外，败絮其中。
这时再看墙壁上那几行大气蓬勃的字，就显得十分讽刺。
“我悟成仙之秘法，奇哉、妙哉。所得之意，诵之，庭前顽石，亦能听法，山南老树，犹解成仙。我欲神游三十六洞天，交好友，觅知音！”
徐默看着直摇头。
这位就算是成了仙，便看此处如此多的怨魂厉鬼，便知道其法门也不是正大光明。
而就在此刻，周围的光亮忽然回归，血肉之树重新变成玉树，骨阁变木阁，泡着残肢断臂的血水，也重新清澈碧绿。
周围那些怨魂厉鬼，也都一并消失。
包括徐默抱着的女娃儿。
都不见了。
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一切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这里依旧是清新脱俗一般的仙人洞府。
“那究竟，刚才所看到的是真，还是此时此刻是真？”徐默自言自语。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麻烦事儿。
色鬼不见了。
甚至，楚白也不见了。
这个事儿就有些麻烦了，徐默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他得了一个鱼影游神，是不假，但却丢了两个鬼。
二换一。
这买卖赔了啊。
可色鬼和楚白去哪了？
“若它们是被带走的，这多多少少也应该给我示警，还是说太过突然，根本反应不及？”徐默分析。
这事儿肯定不能放着不管。
徐默四下寻觅，无果。
“刚才既然是施展《驭神令》后，才发生的异象，那再次施展《驭神令》又会如何？”
徐默开始尝试。
只是这一次，施展《驭神令》后无效。
这说明，周围没有别的游神。
无神可驭，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徐默知道，现在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刚才通过驭神令改变这里的情况明显是个机会，但当时没有从那个状态下获取到更多的线索。
导致现在又重回起点。
“那为什么，刚才用《驭神令》会有那种效果？”徐默开始追根溯源，这种事目前也只能根据一些有限的东西进行推测。
既是推测，大部分情况下都可能和实际情况有偏差。
只能不断试错。
校准方向。
“等一下，如果刚才是因为鱼影游神将某处内壁破开才导致发生了异象，那现在这游神归我所用，我只需用它攻击这洞府内壁即可。”
徐默觉得这个路子可以试试。
伸手一指。
脚下游出一道鱼影，然后如箭矢，狠狠撞在前面洞府内壁上。
咔嚓一声！
就像是有人关了灯，周围真的再次陷入黑暗。
徐默心中自然是狂喜。
蒙对了！
一旦洞府遭受到攻击，发生破损，就会导致所有发光的东西暂时失效。这个很好理解，就假设这里是一个房间，有电子密码锁，有各种5D投影仪，将原本破破烂烂的房间，投影成光鲜亮丽，奢华的豪宅。
本质上，是一种障眼法。
如何破解，这是麻烦事儿，但有一个最为简单的方法。
断掉电源。
那一切造成虚假的东西，都会停止工作。
这个洞府也是一样，如果说整个洞府内，是一个精密的电器，那攻击它，会造成‘短路’，所以那一瞬间，虚假，回归了真实。
可这里，一定还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即便是出现‘短路’情况，也会在短时间内恢复。
就像是刚才那种。
徐默将鬼火点燃。
果然，再次看到了‘真实’的洞府，还有这里的各种冤魂厉鬼。
包括色鬼。
楚白也在。
很明显这俩货吓坏了，跑过来说刚才突然仙师你就消失不见了。
徐默恍然。
这里的洞府，有‘真实’和‘虚幻’两种状态，现在看到的是‘真实’，之前的是‘虚幻’，这就像是两个重叠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空间。
置身其中之一，就无法感受到另外一个。
这次算是搞明白原理了。
一个存在于光亮中，另外一个，存在无光的‘黑暗维度’。
徐默掌握的诡炎异火不算光源。
这玩意儿是异类。
本来就是诞生于无光鬼境的异火，那就不是阳间的火，是阴间的火。
徐默觉得这就是运气，不然，想要发现这个地方的诡异之处，估摸还要费不少功夫。现在多好，有绿色的鬼火，可方便观察四周情况。
就例如徐默重新看到了那个女娃小鬼。
这家伙又跑过来，拽衣角。
徐默想了想，把对方抱了起来。
“你叫什么？”徐默问它。
小女娃张开了嘴，嘴里，没有舌头。
虽然这画面极为恐怖，但徐默却不怕，只是有些伤感，小女娃这意思是表示它说不了话。
“没事儿。”徐默还安慰它：“你爹娘呢？”
女娃儿摇头。
估摸是走丢了吧。
徐默需要抓紧时间，因为这个洞府自带修复功能，过一会儿，就会重新搞定‘短路’的问题，将自己强行踢回另外那个‘空间’。
摸了摸口袋，徐默从里面取出一块‘饴糖’，这玩意儿是在卫昌城买的，本来是打算给林九渊吃的。
这会儿，就给了这个小女娃儿。
“吃吧！”
徐默递了过去，后者伸出苍白的小手，好奇的接过，闻了闻，然后才塞到了嘴里。

第182章 百牲仙宴
女娃儿吃着糖，徐默则是快速在这里探索，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是很顺利，因为这里的冤魂厉鬼太多了。
和早晚高峰的地铁车厢里一样，有些地方你要过去，得挤。
“不好意思，借过！”
“哎，你别呲牙，你我无仇无怨，再说，你看我这两把剑就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所以咱们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
徐默很有礼貌，而且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实在是没时间和这些冤魂厉鬼纠缠。
那样，纯粹是浪费时间。
可能是‘井水不犯河水’它们听懂了，又可能是谛听和虎魄双剑威势大，它们不敢乱来，所以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这对徐默来说自然是好事。
他很顺利的挤到第一个屋子前。
洞府里有很多屋子，但之前没有一个能进去，因为有‘咫尺天涯’，看着很近，但跑断腿也过不去。
徐默想试试，在另外一个‘维度’下，能不能进去。
他来这地方干嘛来了？
不就是来捞好处的么。
怀着忐忑的心情，徐默冲着这屋子走了几步，然后，真的进去了。
“成功了！”
徐默精神一振，这一刻简直神清气爽。
连带外面那些怨魂厉鬼看着，都感觉是那么的眉清目秀。
但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徐默不敢在这个屋子里待的时间太长。
因为他没法子保证，等这个洞府恢复正常之后，他会在什么地方。
那个光鲜亮丽的地方更像是一个诱饵。
如果这洞府修复正常，自己还在那屋子里，可能会身处另外一个地方。
保险起见，进去拿了东西就跑。
此刻徐默快速一扫，发现这屋子还挺大，四四方方的，有灶台，有案板，菜刀也有，各种锅，明显是个后厨。
这地方，能有什么好处？
徐默摇头，觉得自己进错地方了。
但来都来了，下一刻，徐默抓向一把看着锋利的菜刀。
这玩意儿，或许是个仙器。
结果一抓。
这菜刀居然抓不起来。
重似山岳。
别的东西也一样，根本拿不动。
徐默心说，这菜刀炊具拿不起来就算了，拿点盐巴什么总该可以吧？
也不行。
徐默觉得，这不是东西重，而是特么的有禁制。
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禁锢这些东西，让别人无法取走。
前面有一个门，刚走进去，就和一张苍白，被拨了半张脸皮的尸体来了个脸对脸。
徐默看了看，后退一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类似库房，此刻密密麻麻，吊着上百具残尸。
男女老少都有。
这一幕极为震撼，心里承受能力不强的，可能会直接吐出来，或者当场被吓哭过去。
“食材是人，果然是邪异！”
徐默准备退走。
这时他看到前面墙上挂着一个长卷。
上面写着字。
好像是菜谱。
靠近一看，徐默也只感觉头皮发麻。
“百牲仙宴，乃仙人大宴之席，取五十牲男，五十牲女，老牲各占十五，幼牲各占十五，烹制百道菜谱，谓之百牲仙宴，开席首菜《白肉三吃》、《蒸柔舌》、《烫牲脑》……”
徐默看不下去了。
这特么吃人，都吃出宴席菜谱了？
为了不被困在这里，徐默立刻退了出去，果然，他前脚刚出来，洞府的修复机制就产生效果了。
黑暗消退，光亮出现。
这次徐默没有着急重新进入那个黑暗领域，而是思索了一番。
“不出意外，那些怨魂厉鬼，就是这一道百牲仙宴的牺牲者，可我看那些尸体，虽有破损，但大部分完好，难道说，这宴席，还没开？又或者因为什么事情，给耽搁取消了？”
这个仙人洞府，明显比袁红锦说的还要诡异得多。
当然这也不怪她，袁红锦只是看到这光鲜亮丽的表面，却没有探查到洞府更深一层的真相。
徐默在探查，而且有了一些收获。
下一刻，他伸手一指。
鱼影游神再次飞出，撞在洞府内壁上。
咔嚓一声。
黑暗降临。
这次，徐默加快了速度，他立刻冲入第七个之前进不去的房间里。
为什么跳过这么多选择这个房间？因为，徐默不能保证这种靠鱼影游神撞击而产生的‘短路’每次都能出现。
如果发生了别的意外情况，徐默就需要在可以抓住的每一次机会中，获取到最多的好处。
他选的这个房间，是个有书籍的屋子。
很有可能是修仙法门。
现在徐默就缺这个。
这次进了房间，徐默二话不说，也不细看，打算直接抓起书卷就往怀里揣。
但让人头疼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书卷都拿不起来。
这让徐默有些发狂，明明是宝藏，而且也费尽心思进来了，却只能看不能拿，这感觉太糟糕了。
上桌了却不让吃菜，换谁谁不急？
“难道这一次，只能空手而归？”
徐默有心一把火烧了这个破地方。
得不到的就毁掉，这想法没毛病。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徐默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看到，一个苍白的小手，从下面伸上来，拿起了一卷书，递了过来。
是那个女娃儿。
对方垫着脚尖，托着书卷，黑黑的大眼睛看着徐默，那意思仿佛是在说，我帮你拿。
惊讶！
自己拿不起来的东西，这小女娃是怎么拿起来的？
惊喜！
这是好事儿。
“娃儿，帮我多拿一点！”
徐默搓着手。
女娃儿点头，在徐默的指点下，又拿了两卷书。
再想多拿，拿不动了，而且小家伙手小身子小，抱不了几卷。
“暂时先这样，咱们快出去。”徐默急忙招呼，虽说不多，但能拿到就不错了。
但现在还只能让女娃儿抱着，书卷上的禁制，徐默破不开。
至于为什么这女娃儿能拿起来，徐默还不知道原因，但可以肯定，这女娃儿应该很特殊，因为其他的冤魂厉鬼，连那屋子都进不去，别说拿东西了。
到了外面，徐默念头一动，蹲下对女娃儿道：“小盆友，叔叔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抱着书卷的女娃儿点头。
当下，徐默取敕令百鬼旗，对着这女娃儿一挥。
“敕令拘魂，星宿借力，乾坤借法，归旗！”
下一刻，女娃儿就被黑棋卷了进去。
这只是第一步，能不能扛过这洞府的阴阳转化还不确定。
徐默接下来没有继续探索，等了一会儿光亮出现，徐默回到了那个光线明亮的洞府。
他急忙一抖黑旗。
抱着书卷的女娃儿出现，不解的抬头看着他。
“妥了！”
徐默心中大定。
这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徐默就是一个有心人，看似牢不可破的洞府安保机制，居然是被他硬生生的撬开了一个缺口。
要说这洞府的主人也够鸡贼了。
不光设置了虚幻的假象空间，而且还在每一个屋子里的物品上，都加了禁制。
按理说，的确是万无一失。
可偏偏遇到徐默，机缘巧合，找到了漏洞。
女娃儿就是漏洞。
当然，徐默觉得女娃儿很可爱，大眼睛和戴着纯黑美瞳一样，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妞。因为喜欢，才和她亲近了一下，还给了糖吃。
没想到这引发了‘投桃报李’的效应。
类似这种情况是无法提前预知的。
所以才说是运气好。
但，书卷上的禁制还在，只能让女娃儿辛苦的抱着，还不能放下。
刚才让试了一下，一旦放下，书卷就会消失。
“真特么无耻。”
徐默骂了一句。
只能是让女娃儿一页一页的给徐默翻开，这样徐默才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虽然麻烦了一点，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看了一会儿，徐默眯着眼。
“果然是仙法！”
这头一个，就是徐默极为迫切想学的法术。
《山河御风诀》。
说是学成之后，可御风而行，如飞鸟行空，一日千里。
这东西必须得学。
女娃儿就给徐默一页一页的翻，看完一页，翻一页。
徐默属于实用主义者，这东西没法子拿着，只能让女娃儿给自己翻看，如果不小心掉地下，直接没了。
所以，能记下，就先记下。
至于其他好东西，先不急，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其他的东西再多再好，吃不到也白搭。
半个时辰后。
徐默把这个《山河御风诀》记下了。
修炼的过程颇为诡异，完全不像其名字那般潇洒飘逸，具体如何，徐默有时间了再修炼。
赶紧看下一个。
女娃儿有点累，徐默就哄她。
“等出去了，叔叔给你卖糖吃。”
女娃儿咧嘴笑了，继续翻书。
第二个书籍上记录的是《鬼仙劫》。
内容颇多，而且极为晦涩难懂，这次徐默一页一页看完记下，花了两个时辰。
这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好像只是半部。
另外半部，没有。
可能没拿出来，也可能刚才掉落消失的，就是那下半部。
这种感觉和看小说追更到最精彩的地方，突然给太监了的感觉一样。
简直是抓心挠肝，真想拎着刀，把写这个《鬼仙劫》的人给劈了，就不能一次写完吗，非得分上下部？
徐默想好了，赶紧带着女娃儿再去一趟，怎么着也得把那下半部找到。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女娃儿盯着徐默的身后，突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第183章 大哥你没死啊？
女娃儿的反应，徐默看在眼里。
实际上，刚才那一瞬间，徐默就感觉到不对劲，剑鸣心悸一股脑的出现，很明显不对劲。
回头一看。
好家伙！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这人徐默见过，就是那个盘腿儿坐在洞府深处的‘仙尸’。
此刻，‘仙尸’负手而立，眯着眼，冷冷的盯着徐默。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按照道理来讲，人家是这个洞府的主人，徐默属于偷偷溜进来捞好处的，这被洞府的主人抓了个现行，能不尴尬么？
可很快徐默就反应了过来。
“大哥你没死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仙尸’没有被徐默这一句大哥给糊弄住，出手如电，直接伸手就抓。
徐默反应也是极快，二话不说，抱起女娃儿就跑。
可即便如此，下一刻，他也感觉背后一疼。
听到金铁相交之音，随后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出去十几米。
不过这反倒让徐默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冲到了前面一处石门前，徐默毫不犹豫迈步穿过石门，下一刻，他破土而出。
从那洞府当中逃了出来。
袁红锦说过逃脱之法。
此刻，已是夜深人静，月悬星空，居然是少见的满月之夜。
可徐默这会儿没心思欣赏月景。
他感觉，凶险并没有远离，反而越来越近。
“娃儿，你先回旗子里待会儿，等我逃出去给你买糖吃。”徐默说了一句，将怀里的女娃儿收入敕令黑旗，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他破土而出的位置，此刻轰隆作响。
随后一条巨大的地虫冲出来。
从那虫子的头顶上，血肉凝聚，幻化出一人。
正是那个‘仙尸’。
看到这个，徐默二话不说，立刻狂奔。
惹不起，只能逃。
对方属于心狠手辣之辈，而且根本不沟通，直接下杀手。
刚才徐默是运气好，应该是谛听剑替自己挡了一下，只是受伤，并没有死，不然，这会儿已经回八角亭报道了。
虽说没死，但背后疼的厉害。
血流了不少，好在徐默真气灌体，可控制背部肌肉紧绷，封闭伤口，不然，光流血就得活活流死。
狂奔片刻，已是下了这南山，到了一处平地。
回头看。
意外的是对方没有追过来。
月光下，远处山上一条巨虫直立，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遥看虫子头顶上，那仙尸面无表情盯着这边。
即便隔着很远，徐默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不善。
这次徐默没有再浪，也没有挑衅。
只是逃。
那‘仙尸’不追过来是好事，可能是因为有禁制，也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追击，更有可能，对方有别的想法和打算。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徐默继续跑。
这次足足夜行五十里外才停下。
这个距离，应该能安全一些。
此刻徐默才能仔细回想刚才的情况，显然，那仙尸并没有死，身上死气多，不代表就死了。
况且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诈尸还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早见怪不怪了。
只是因为对方一直盘坐不动，而且袁红锦那水货信誓旦旦的说对方死了，这才让徐默有些疏忽。
“可坐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起来了呢？如果要起来，我刚进去的时候为什么不起？偏偏，在那个时候起来……”徐默有些事儿想不明白。
“谛听！”
徐默伸手一抓，剑入手，细看。
剑身有白痕，虽浅，但的确是损伤，似被爪挠。
可这是谛听剑，过去从没有什么东西能损伤到它。
除了那次在京都，被先圣一下击碎。
“可见，那仙尸不及先圣！”
徐默给对方的实力做出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刚才他果断逃走，没有反击，倒不是因为他理亏，主要是因为锈剑不在身边。
谛听虽强，但碍于规则，不能随心所欲的斩杀敌人。
虎魄剑，终究还是弱了一些。
唯有锈剑有斩仙屠圣的能力，而且没有任何限制。
唯一的限制，是持剑之人。
所以即便是锈剑在手，徐默知道，自己也不是那‘仙尸’对手。
还是那句话，境界上的差距，光靠一把可诛仙的剑，还是无法追赶，最多，就是拉近一点距离，而这点距离，无法左右胜负。
稍作休息，徐默马不停蹄，继续狂奔。
还是走得远一点更保险，谁能保证，对方不会突然从地下钻出来，一口吞了自己？
一直快到天明。
徐默已到了一处村庄。
村庄有大夫，这个可根据药味寻到位置，敲门，一老汉披着褂子开门。
“谁啊，天都没亮呢！”
开门后，见徐默浑身是血，背部更是血肉模糊，当下一惊，急忙叫徐默进来。
没有多问，立刻处理伤口。
可见医者仁心。
“你这是被什么东西抓伤的？”老大夫问。
“爪伤？”
“不错，只是这爪，很大，比野兽还大。”老大夫比划了一下。
徐默自然也不知道，只能说，是那仙尸的手段诡异。
“伤口流黑血，有毒，我得割开伤口放毒血。”老大夫说道，看得出他脸上的惊讶，毕竟这种伤口，换别人，早死八回了。
但这位，似乎还能撑很久，且有说有笑。
“那，有劳大夫了。”徐默点头。
这次，能不死，还是最好别死。
“忍着点，有点疼！”
老大夫没有多说，接下来黑血流了很多，用了药，但却不见好。
这老大夫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没见过这种诡异的情况，但人活到他这岁数，也见识过一些类似的诡异事情，他想了想，让徐默稍等。
出去片刻，取了一包草灰回来。
“此乃山神庙中香炉内的香灰，可解诡毒！”
老大夫解释了一番，看徐默的反应。
徐默倒是没听说过这种事，但他现在也不怕乱用药，主要这背后疼就不说了，还特么痒痒，奇痒难耐啊。
就像是有小虫子在里面蠕动撕咬。
这玩意儿不能忍，不然徐默也不会在路上寻药辨位，找大夫给瞧伤。
看徐默点头，老大夫用消了毒的刀尖割开伤口，先用特制的药水洗了一遍，然后敷上香灰。
“还别说，不太痒了！”
徐默点了点头。
这有的时候，疼能忍得了，痒是真忍不了。
这会儿后背有一股少有的清凉。
虽然还疼还痒，但已经比刚才强多了。
“多谢老先生！”徐默起身，取了一点金银。
这东西徐默口袋里有不少，平日里吃喝都靠着这些，都是从玄山君的山洞里取来的。
“先生要走？”老大夫问了一句。
徐默点头。
伤治完了，当然要走。
“这伤口很大，有些深可见骨，最麻烦的是毒素怕已入脏腑，需调理啊，这个时候，不适宜赶路，不然，性命不保。”
看得出来，老大夫是真心替徐默着想。
甚至于，对于徐默手中的金银，也只是随意一瞥，便没有再看一眼。
而对于生死，徐默看的并不重。
也对，死了重开呗，又不是头一次死了。
但别人不知道啊，老大夫这会儿见徐默满不在乎，却是苦口婆心的相劝。
“无论所遇之事有多难，有痛苦，人活一世，需惜命啊……蝼蚁尚且偷生，若将性命弃之敝屣，那还不如蝼蚁。”
或许是见徐默的态度，老大夫语气有点重。
甚至情绪有些激动。
看得出，他对这件事很在乎。
这种医者仁心的态度对于之前经历了各种恐怖诡异事情的徐默来说，竟然觉得有些稀罕，很久没见过这种东西了。
当然，情感这种东西，徐默有。
他有相婴这种，只需要‘四个字’，就无条件相信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知己。
有玄山君、槐缘慧、林九渊、魏三娘这些信任你，百分百忠心的徒弟。
有谛听这种君子相交的大灵之剑。
也有信了你画的大饼，就跟着你埋头杀仙屠佛的阿锈。
有韩玄这种老哥，有司主这种刚正不阿的上司。
……
所以情感寄托这方面，徐默不缺。
但来自于陌生人，尤其是普通凡人的这种关心，依旧让徐默有些恍惚。
这种莫名其妙的触动，根源是什么？
徐默一下子愣住，也不答话，像是傻了一样在认真的思索这个问题。
因为他潜意识里知道，这个问题很重要，至少对他来说，非常的重要。
关系到一种‘精神图腾’和‘信仰支柱’。
思考这个问题，徐默用了接近三个时辰。
而他自己对于这时间的流失，一点都没有感觉，仿佛前一秒在思考，下一秒想通了，再抬头，发现时光流逝。
这才是真正的入定。
好在是徐默想通了。
“诡异世界，妖邪遍地，伪仙假佛虚圣见怪不怪，这些东西尔虞我诈，唯利是图，虽看似和人一样，甚至有人性，但却只有人性中最阴暗和邪恶的一面。可人，并非如此，人有善恶不假，但只看恶，不观善，乃伪道也。”
徐默遇到了善意。
凡人的善。
这老大夫身上体现出的就是。
过去徐默不知道‘人道乾坤’意味什么，甚至一度认为，这是‘岸上’那些诡异之物的一种骗人的说词，糊弄人的把戏。
但刚刚那一瞬间，徐默悟了。
老大夫的善，便是人道乾坤存在的意义。
人为首灵，善者，教化万灵。
这就是‘人道乾坤’的意义。
轰隆！
这一刻，徐默感觉脑海中一阵巨响，似乎某种东西通了，就像是漆黑的长夜过去，露出了天际的曙光，黎明将至。

第184章 悟《人道乾坤》
这个村子，叫曲村。
徐默也刚知道，夜里跑的时候，也没注意方向，问了才知道，居然是在西面，距离卫昌城和湘水湖畔，可以画个等边三角形。
算过日子，就算是三天后去巫山，都赶得及。
“多亏我去坊市时，和相婴约定的见面地点换成了巫山，不然，这次还不好通知她。”徐默这会儿暗自窃喜。
这也让他放心在这个曲村，待上三天。
待在这里几天，属于临时起意。
因为徐默在这里悟到了某种东西，此外，曲大夫也说，不让他乱跑，要调理几日。
徐默觉得挺有道理。
如果自己不管不顾，可能毒素入五脏六腑，到时候就没治了。
可能很快就会被打回八角亭。
不过若能解了毒素，自然就可以将这一次循环走得更远。
代价只是在这里住几天。
何乐不为。
徐默趁着无人，取虎魄剑，在剑柄绑上一封信，将剑丢向了卦龙山云霞谷。
这是让几个徒弟赶往巫山。
为什么去巫山？
自然是那边有好东西要取。
徐默是去取东西，但徒弟和相婴，是去吃东西。
那些小的精怪得吃。
巫山大圣，也得吃。
上一次循环，徐默虽然不知道最后相婴吞了巫山大圣之后，会有什么突破和提升，但就看相婴当时的反应，便知道一定有大突破。
所以，这一次，这个环节也不能放过。
至于自己，那坟城古墓中经阁可是有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春秋剑诀》。
这玩意儿，若是配合锈剑，一斩下去灭百年寿元，谁是对手？
谁不服，老子把你从小伙子斩成老头子，从小姑娘劈成老婆子，看谁还敢在自己面前嘚瑟。
徐默也打算用《春秋剑诀》来进行第五次斩魔。
若是成功，提升必然更大。
如何获取《春秋剑诀》，徐默已经有所盘算，但能不能成事，还需要看实际情况。
而这三天时间，徐默需要将之前明悟消化一下，顺便休养生息，驱毒调理。
这会儿是正午，徐默就待在曲大夫家。
曲大夫全名叫曲仁和，这名字一听就是杏林圣手，医药大家。
很气派。
徐默还给建议，说您老将来若是开药铺，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不过曲大夫对这个建议不怎么感冒，对他来说，卖药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治病救人。
“是药三分毒，虽说卖药也是好事，但若是让不懂的人乱买药，或者庸医乱开方子，那是要害人命的，这种事，我不做，我的子子孙孙，也不能做。”
徐默听完，给曲大夫竖大拇指，直呼正派。
曲大夫家里有七口人。
一个儿子，一个媳妇，一个女儿。
儿子和媳妇成亲较早，已育有子女三人，两男一女，大的已上学堂，小的，还在院子里和泥巴玩。
女儿十六岁，也快到了成家的年纪，不过这个事儿曲大夫急，他女儿却不急。
这一儿一女，都学了曲大夫治病救人的医术。
儿子已经能独当一面，平日里出门瞧病，都是儿子去，女儿在家帮忙，但要说医术高明的程度，曲大夫悄悄和徐默说过。
女儿，要更强一些。
“无论什么行当，天资十分重要，我那女儿，胜在天资，可惜，可惜，是个女娃儿。”
徐默知道曲大夫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
毕竟，这世道也是男尊女卑的，古代架构，基本上都是如此。
就说外面坐堂的大夫，在古代，你见有哪个是女人？
十里八乡若是有一个，那都就算是稀罕事儿。
当然曲大夫说，他这十六岁的闺女天资好，是个当大夫的料，这件事徐默在吃饭的时候体会到了。
住在人家，自然是要和人家一起吃饭。
徐默这个人，山珍海味能吃，粗茶淡饭也不嫌弃，什么都能吃的很香。吃饭的时候，那女儿一直盯着徐默看。
就在想着莫非是因为自己太帅的缘故时，对方却说了这么一句。
“你这伤，按理说活不了啊，怎么现在看你能吃能喝，你，究竟是不是人？”
曲大夫一听，赶忙训：“怎么说话呢？没礼数！”
徐默赶忙劝，说不用训，小孩子嘛，心直口快很正常，这种性情我喜欢。
“我听人说，武者体魄强健，几倍于常人，你是不是武者？”小曲大夫继续问，徐默看她医术也不错，所以给取了外号。
她爹是曲大夫。
那她就是小曲大夫。
徐默点头：“是，修炼过几天。”
小曲大夫笑了：“村东头喜乐家也是世代习武，那身子看上去比你壮实多了，不过，他们若是受了这种伤，肯定活不了。”
曲大夫又训，说身为女子，莫要瞎打听。
“食不言睡不语！”曲大夫板着脸。
“爹，我好奇嘛。”
徐默知道她的意思，道：“我武功比较高，所以，这伤还不碍事，就是这毒，有点棘手。”
“武功高？有多高？”小曲大夫急忙问。
徐默看了看，指着曲家的小平房道：“这是你看到的武者，我，七八层楼那么高吧。”
小曲大夫眼睛一亮。
心里想着，那是够高的，反正别说村子里，县里也没见过那种高楼。
于是小姑娘又开始瞎打听。
徐默倒也是有问必答。
吃了饭，曲大夫让出屋子，让徐默休息，徐默没有推辞，不过就算是曲大夫的屋子，也很简朴。
按理说，治病救人的大夫，要大富大贵是有一点难，但要过得比寻常人家好，还是很容易的。
可曲大夫家不是这样。
甚是贫苦。
应该是只为治病救人，别说看病的钱，遇到有难处的或许都不会收，可能有的时候，还得往外搭药钱。
徐默独自在屋，开始沉心静气。
思索之前所悟。
屋子外面，院子当中。
“爹，这个人感觉不对劲，像个坏人。”小曲大夫一边捣药，一边小声说。
捣药的动静可以掩盖声音。
看得出，小曲大夫也是个机灵鬼。
“医者不分善恶，只要是病人就可。”曲大夫表情泰然。
此事，显然他也早有怀疑，只是还是那句话，医者仁心，人家寻上门求帮助，没法子拒之门外。
“而且很奇怪，即便是武者，那么重的伤，也不可能像他这样，而且那毒血，村口的阿旺舔了一口，就死了。而且是蚀尸消骨，霸道的很！”
“阿旺死了？”
“死了，我亲眼看见的。”
“哎，虽说这是一条恶犬，但毕竟是条命……等一下，我让你扔东西，怎么会让阿旺给吃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哪有！”小曲大夫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是出卖了她。
“恶犬也是生灵，你做的不对。”
“爹，我知错了，当时，没想到毒性那么强，简直，是恐怖。这种毒，那人居然也没死，我怀疑，他不是人……”
“嘘！”
曲大夫摇头：“是不是人，此事不好定论，待他病好，便会自行离去了，何必执著于此？再说，若真是恶人，且不是人，若不治，也是一桩祸事。”
父女二人交谈，声音小，但哪里能逃过徐默的耳朵。
那是一个字不落的听下。
徐默不奇怪，有这种反应才对，这也更添一份真实。
善人，也是普通人，有他们自己的小算盘。
但善就是善，没有理由，不讲道理不讲规则的善，那根本不是善，是‘圣母心’，那种伪善，比恶人还恶心，该杀！
徐默所悟‘人道乾坤’，乃是一种无形的境界，一种念头，可通达疑惑。
好处之一，是对修炼有益处。
另外，仿佛在脑海中，筑起了一道灵台。
灵台之上，观物有别。
说的更直白一点，同样的一件事，一个理念，一段话，一篇文章，或者一段功法，已经有了定论，有了理解；但此刻，置于灵台之上，观之，可得另外一种感悟，一种收获。
这种念头玄之又玄，乃妙门。
契合《道德经》中所讲，众妙之门！
同样是《道德经》，徐默是仔细研究过，也看过诸多大佬的解析，算是很了解，但此刻再看，竟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仿佛之前看的，和现在看的，是两部经典著作。
而这种不同角度的所得，对修行，对境界，提升是非常大的。
《万物化灵》中，赐名聚灵是基础。
徐默早就学会。
但此刻，同样的术法，徐默取了屋中一本医书，低语赐名。
下一刻，医书竟化作一只灵雀飞起，先在屋子里盘旋一周，然后从屋顶通风口飞走。
跑了！
徐默笑了笑。
“人道乾坤，众妙之门，果然妙不可言，妙不可言！”
能悟法，这件事徐默一开始是没想到的。
更没想到的是，他只是因为受了伤，想找个大夫随便给看看，居然就能从对方身上参悟到《人道乾坤》。
这属于意外之喜，像是不小心你摔了一跤，然后感觉什么东西硌屁股，拿起来一看，好家伙，一块狗头金。
差不过就是这种感觉。
当然，徐默这也算是初次悟法。
需要巩固，需要完善。
这几日，做此事便可。
于是心无旁骛，跟随曲家生活，到了第二日，法门已然完善，徐默看待万事万物，也和过去有了极大的不同。
可能在过去，一件事可以影响徐默心境，现在最多是看到，知道，依旧是心如止水。
这心如止水，也很重要。
心如止水，不代表一片死水，只是学会了分辨，有些石头落下，可以忽略，有些，可溅起波澜。
一个被动，一个主动。
境界却既然不同。
而若以《人道乾坤》的眼光来看，过去徐默所见过绝大多数法门，都是歪门邪道，甚至不值一提。
直到此刻，徐默才感觉自己有了一点修仙的意思。
这种心境的通透，当真比泡澡还要舒坦百倍、千倍。
“咦，怪事！”这天下午，曲大夫整理屋子，发现了一件诡异的事。
他的医书，少了好几本。
怀疑有人取走，但这屋子里，一直就是他和徐默在，而徐默从来后，就没有出过院子半步。
“爹，是有怪事。”
“你也丢书了？”
“我没有，就是，这两日，总看见有鸟，从你屋子里飞出去！”

第185章 曲村九十七户
徐默来曲大夫家的第三天。
伤势已好了大半，毒素未清除，但已无大碍。
尤其是悟了《人道乾坤》后，徐默闲的没事儿干，也看了曲大夫家中医书，又与大小两位曲大夫交流沟通，知晓了不少医理。
懂了阴阳调和，中正顺气的道理。
毒素若无法根除，便只需调和，维持某种平衡便可。
这还是曲大夫提的一个建议。
说，毒物相克，毒亦然。
取相克之毒，植入体内，那原本害人的毒，就成了救命的良药。
徐默听到这个，立刻就明白其中道理，更有明悟。
感觉这一趟来的值，太值了。
因为即便是徐默所悟《人道乾坤》妙不可言，但这个，也不是成仙之法，只是一种拓智明理的法门。
属于被动技能。
想成仙，还得找别的法门，或者，吃人丹，修彝神化三牲，又或别的路数。
这些，都可登顶仙门。
过去这种法门，徐默是不碰的，但若是非碰不可，或许可以换个路数。
就如同毒，有的时候碰都不能碰，可如果在特殊情况下，是可以用，而且，效果奇佳。
但这个事儿，徐默也只是有了一个朦胧的想法，想要更进一步完善，需要学识，需要时间，需要机遇。
三者缺一不可。
这日吃了早饭，徐默便道告辞。
曲家那玩泥巴的小朋友凑过来，问徐默‘娃娃’能不能不走。
“什么娃娃？”曲大夫不解。
徐默干笑，没解释。
娃娃，就是从诡异洞府里带出的那个小女娃。
总不能告诉他，说晚上，我都是把敕令黑旗中的‘娃儿’放出来和你孙子耍吧。
不能这么说。
徐默蹲下，和小朋友道别：“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日别离，总有再见之日，即便见不着，至少还有回忆。”
这话，玩泥巴的小朋友估摸听不懂。
摸了摸对方的脑瓜子，徐默从怀中取出一物。
是用树叶做的小风车。
本来是打算送给‘娃娃’的，但送给这个孩子，娃娃也不会怪他。
毕竟，他们是朋友。
“娃娃送给你的。”
那小屁孩呵呵一笑，跑去玩了。
徐默要留金银，曲大夫不要，徐默也没坚持，因为他早料到如此，所以提前在对方床铺下面塞了一些。
那数量，足够寻常人家吃三年了。
徐默走的洒脱。
一路走出三十里，忽然回头。
此时是正午，但那边却有乌云压顶，阴风呼啸。
旁人见了，必然会说，有风，有雨！
但徐默看见，却是知道，有邪，有妖！
“出事了！”
徐默悟《人到乾坤》，冥冥中顿感不妙，立刻往回返。
他速度极快，但到了曲村，还是慢了一步。
此刻，阴云密布，雨已下了有一会儿了，地面泥泞，隐约可见一些血水顺流而下，但不明显。
整个曲村，只闻风雨，不见人影，也没有犬吠之音。
若如果没了风雨，会静的落针可闻。
路过一户人家。
院中桌上还有碗筷，但却不见人。
一连几户皆是如此。
雨水冲刷，可洗去很多东西，如气味。
但徐默鼻子灵，空气中那一抹妖邪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
等到了曲大夫家，院门大开，里面同样空无一人，不久之前吃饭的桌子上，还有碗筷，甚至，徐默还能感受到这粗茶淡饭的清香。
但人不见了。
曲大夫不见了，小曲大夫不见了，曲大夫的儿媳妇和三个孩子也一样不见了。
空气中，有血腥味。
徐默眯着眼，抬头望天。
“剑出！”
轰！
一声。
虎魄剑冲天而起，如苍龙入天空，遁入云层当中。
“云开！”
徐默伸手一指。
乌云，破开了一个口子。
之前是有人施展呼风唤雨之术，阴云密布之法。
一般，要做坏事的邪异才会这么搞。
此外也不是谁都有这种本事，那至少都是大妖元浚这种存在才行。当初在湘水湖畔，大妖元浚来搞事情的时候，不就是伴着乌云前来，毕竟，阴云压顶，才好施展一些法术。
现在曲家村的情况类似。
徐默知道破解这阴云弥补之法的法门，所以，这才能击散阴云。
雨不下了。
风不刮了。
曲家村，果然安静的可怕。
平日里鸡鸣狗叫，这会儿也没动静了。
徐默面无表情，就要寻味追寻，但他走到门口，停了下来，蹲下拾起一物。
正是他送给曲家小孩子的那个树叶风车。
这一刻，徐默的心如止水，荡出了一丝涟漪。
追！
曲村上下一共九十七户，大概三百多口人，此刻如同人间蒸发一般。
这种事，就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在人道昌盛的大夏王朝，发生在那些先圣的眼皮子底下。
“好个人道昌盛，好个盛世乾坤！”
徐默笑了。
但速度更快。
出村口时，突然遇到一人扛着药篓走回来。
见徐默，热情打招呼。
是曲大夫的儿子。
对了，听说他昨夜去外乡出诊，看病人，按理说这会儿也的确能赶回来。
徐默停了下来。
“徐先生，要走了吗？”曲大夫的儿子问，看他脚下有泥，应该是一路赶回来，而且买了一些集市之物，有个拨浪鼓，应该是买给幼子的。
见状，徐默没说话，陷入沉思。
“怎么了，徐先生？”曲大夫的儿子不解。
下一刻，一道剑光闪过。
曲大夫的儿子倒地。
徐默看了一眼虎魄剑上的血，开口道：“我的剑很快，没有痛苦，相比你回去，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谛听剑这时候飞出悬空，发出嗡嗡剑鸣。
徐默知它所想。
“他若回去，必承受无边痛苦，一介凡人，如何复仇？即便是复了仇，以他对妻对子对父的感情，这世上只不过多了一个满是怨恨和痛苦的行尸走肉。若是旁人，我不会管，但曲家有恩于我，我杀他，是在报恩。”
说完，徐默也不理悬空的谛听剑，立刻转身继续追击。
许久，谛听剑才发出一声剑鸣，追随而去。
可能是想通了。
放在过去，徐默不会做出这种选择，但悟了《人道乾坤》后，徐默看待问题的角度就不太一样了。
“什么是人生？”
“什么是人道？”
“什么是善？”
徐默有自己的答案。
妖邪十分警觉，似乎知道有人追击，所以速度加快，徐默却没打算放过对方，加之半路时锈剑归来，自然对徐默来说，底气更足。
终于，在一处偏僻山路，徐默见前面有三人等候。
知道跑不掉，所以不跑，以逸待劳。
看起来不蠢。
可惜今天却是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这三人，妖气冲天，每一个都有大妖元浚级别的实力，自然，妖修化形也早就学会，从外貌看，当真很难分辨。
站在人群中，肉眼是看不出问题。
可妖气这种东西，对高手来说是藏不住的。
“阁下追了我们一路，意欲何为？”其中一妖开口问道。
徐默的回应是杀。
锈剑飞出，自上劈下。
非常快。
那妖怪笑一声，手中铁棍一抬，想格挡。
但剑劈了下去。
斩断铁棍，破开肉身。
那血喷了一地，半截尸身更是甩飞老远，挂在了树杈上。
另外两妖此刻已攻了上来，一个现了原形，模样像是一个泥塑的神像，面目狰狞，赤发四臂。
旁边那个保持人型，但却浑身青紫，如同僵尸，浑身尸毒之气。
一个泥塑神像，一个尸妖。
至于第一个，死的太快，也不知道是个什么。
徐默并不关心。
他是来杀妖的，甭管是个什么妖，都得死。
斗法厮杀下，巨响连连，飞沙走石，最先倒霉的是周围草木，地皮都被铲开，有轰出来的沟壑，深有数丈。
还有两人环抱，长了数十年的大树，崩碎一片。突然一声巨响，尸妖飞出，狠狠撞碎几棵大树，落地时，更划出一道沟壑。
尸妖之皮肉磨碎半数，伤可见骨。
它似是怕了。
爬起来要跑，但一柄剑从天而降，天灵盖刺入，双股间刺出，剑气一扫，分尸八瓣，和剥开的橘子没什么两样。
此刻现场用狼藉二字已难以形容，又是轰隆一声。
仿佛炸弹炸响，罡气横扫，便是远在百丈之外的树木也是被倾斜，半边树根连土拽出，好在是没有倒下。
中心位置。
地面有深坑，似陨石坠落后炸开的碗形土坑。
徐默坐在那个神像被斩落的头颅上休息。
伤的挺重，毕竟除了第一个妖邪是偷袭成功，另外两个，并不好对付，它们合力出手，还是十分棘手。徐默能赢，不在修为和道行，只是因为他的剑，足够锋利，杀意，足够强横。
没有锈剑，徐默追上来也未必能赢，即便能赢，伤势也得加倍。
从神像这个妖邪的肚子里，徐默找到了一枚丹药。
血红色的，有小孩拳头大小。
上面缠绕着三百多生灵的怨气。
有的气息，很熟悉。
不出意外，是用曲村九十七户三百多口人炼出来的人丹。
“百人炼一丹，手艺不错！”
徐默掌心涌出诡炎异火，灼烧了片刻，但这枚人丹依旧坚不可摧。
怨气太强了。
“不得解脱，可惜，可惜！”
徐默想了想，低头对着这枚人丹说了一句话。
万物化灵，赐名法！
之后，收入敕令百鬼旗中。
赐名为‘丹鬼’，既是鬼，自然可以收入旗中。
杀最后一个妖邪的时候，徐默问了对方一些话。
知道它们的来路，知道它们准备去的地方，也知道，为什么要杀人炼丹。
“竟是给巫山大圣贺喜的‘宾客’，杀了不冤，一点都不冤！”

第186章 相婴的‘循环’小课堂
荡舟而行，船家听说要去巫山，二话不说，直接闷头跳船而逃，扑通一声就钻进了河里，那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徐默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金银，都没来得及给。
“哎，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徐默喊了一句。
水面只冒出几个泡泡。
看样子，船家潜水的本领一流。
罢了！
倒是省事儿了，本来按照徐默的想法，是买下对方的船，一会儿靠岸，让对方离开。
现在，钱也省了，事儿也省了。
血赚！
也是，在外行船，肯定知道一些诡邪之事，甚至可能还遇到过，这船家必然是个机灵鬼，发现不对，直接弃船逃生。
是个猛人。
徐默不会划船，但抓几个水鬼推船的本事还是有的。
既是诡异，谁不知道巫山所在？
自然，徐默终于是在巫山大圣大婚前夕赶到。
来的不早，但也不算晚。
和徒弟们汇合。
几天不见，都有精进。
好事儿。
徐默甚感欣慰。
可能再有几个循环迭代，他们几个的修为还能突破。
尤其是林九渊，修《青莲剑典》已斩二魔。
按照她的说法，可斩三魔，但还是要稳妥一些比较好，真斩了三魔，那估摸玄山君槐缘慧都不是她的对手。
没法子，这就是剑修的厉害之处，成长的速度贼快，只要再加上几把好的法剑，越级杀敌和玩似的。
徐默知道林九渊天赋极高，尤其是修剑，坦率的说，比他本人都要强很多。
所以这个时候，徐默只叮嘱了一句话。
“九渊，剑魔，就是心魔，心魔，就是你自己的黑暗面和欲望面，对自己越了解，胜算越大，所以本质上，修剑，就是修心，养性！”
徐默将自身的领悟倾囊相授。
林九渊也是悟性极高，听完，双目一亮，急忙拜倒。
“九渊记下了！”
“好！”
徐默让林九渊趁着这一股悟性的加持，立刻斩三魔。
若成，必然突飞猛进。
说不定这次循环，林九渊还能成为一大助力。
除了这几个徒弟，让徐默有些意外的是，相婴居然也赶来了。
很明显，这一次她来的比自己还早了半天。
仔细一想，也正常。
上一次循环，本来和相婴约定的见面地点是湘水湖畔，后来又临时改成了巫山坟城古墓，所以相婴等于是绕了弯路。
但这次，徐默把约定的地点直接改成巫山。
相婴直接来，自然要早了不少。
先对切口，确定过眼神，就是那个人。
徐默这次也不浪费时间，直接道：“小婴啊，知道为什么要约在这个地方见面吗？”
“不是来参加坟城老大的婚宴，然后大吃一顿？”相婴表达了她的理解。
“是要大吃一顿，但不是婚宴。”
“那是吃什么……”
徐默凑过去，在相婴耳朵边小声说了四个字。
相婴眼睛一亮。
“真的？太好了，我早就想吃了。”
“这次如你所愿！”
“可，不太容易。”
“想吃点好的，不出点力怎么行？太容易弄到的，也不好吃。”
“说的也对，那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弄？”
“一会儿，你跟我偷偷溜进去，然后……”
具体的事情，徐默早就计划好了，接下来只要按着做就是了，只不过上次溜进去，是带着大妖元浚，这次，带着相婴。
进古墓的过程很顺利。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了，有了经验，更是驾轻就熟。
“走，跟我先去把袁红锦收了！”徐默道。
“袁红锦是谁？”相婴问。
“一个很骚的女人！”
“那我想看看。”
到了地方，再次听到袁红锦的歌声，依旧是那么的委婉好听，相婴自然比元浚厉害多了，不受魔音控制，此刻看徐默，小声道：“听声音，不骚啊，挺文雅的。”
“那是你没和她接触过，这女人满脑子想都是双修。”
“双修？我也会啊。”
“她说，和她双修，能成仙。”
“那，我不会！”
相婴还挺老实。
而且她联想能力也强，想了想，道：“那你是来成仙的？”
徐默摇头。
与袁红锦双修只能提升功力，加速阴阳相合，但要说直接成仙，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最多，就是加速这个过程，或者，可以得到一些其他的助力。
如果是在瓶颈当中，那和这女人双修，或许能依靠阴阳相合，突破瓶颈。
徐默距离成仙，还差不少，所以找袁红锦，纯粹是找个备胎。
用的时候，再用不迟。
此外，徐默还想问问关于那个仙尸洞府的情况，讨论一下，毕竟只有袁红锦和自己去过。
上了二楼，袁红锦还打算故技重施，徐默已经走过去告诉她：“那个仙尸，根本就不是尸体，你们合欢派的生死断气法，纯粹就是废物点心！”
这一句直接把袁红锦给整懵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徐默。
“你是谁？”
“救你脱离苦海的人，跟我走吧。”
徐默招招手，带着相婴先下楼。
对他来说袁红锦不是重点攻略目标，那个掌握《春秋剑诀》的瞎子才是。
至于他对袁红锦的了解，对方必然会跟过来。
这女人，还有一颗冒险的心。
果然，对方跟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仙尸的事情？”
徐默没回答，却是对着相婴道：“给她解释解释。”
相婴嘻嘻一笑：“这事儿，是秘密，只有你自己知道对不对？”
袁红锦点头，但很明显，依旧不明所以。
“既然只有你知道，那他也知道的话，是不是说明，有可能是你告诉他的？”相婴继续引导。
袁红锦这会儿瞪着眼睛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这只是假设，而且我根本没见过他，何谈告诉他？”
“这就是问题所在，因为，你不是在这一次告诉他的，是上一次。”相婴这会儿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小朋友在给另外一个小朋友安利他最喜欢的动画片一样。
那是一种，别人体会不到的快乐。
很明显，相婴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喜欢的，你一定也喜欢。
此刻袁红锦的表情已经十分惊恐，就像是看见一个疯子。
她能听懂相婴说的每一个字，甚至可以写出来，可这些字连在一起，形成了句子后，她就有些不理解了。
“什么叫上一次？我和他，有上一次吗？”
“有，一定有，因为，他说了只有你自己才知道的秘密，那么你们之前，必然有上一次。”相婴这时候想起什么，咯咯一笑：“对了，徐默还说，你这人特骚，脑子里想着都是和男人双修，还说，和你双修，能成仙？”
袁红锦听完这个，脸都黑了。
她想反驳。
但却哑口无言，甚至，她感觉到了比刚才还要强烈得多的恐惧。
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再看徐默，袁红锦突然有了一种极为荒谬的感觉。
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赤身裸体，一丝不挂。
藏在心里所有的秘密，对方似乎都知道，而且了若指掌。
“怎么样？明白了吧。”
“我，还是不明白。”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木讷，就这么跟你说吧，他认识你，和你做过一些事情，我怀疑，他睡过你，虽然他不承认。但这些事，是在‘上一次’发生的，只有上一次的你才知道，而现在的你，是‘这一次’的你，那么这一次的你，自然不记得上一次的你。但他，徐默，可以穿梭上一次和这一次，甚至，还有下一次，和下下一次，所以他才会记得，这下你懂了吗？”
相婴解释完，那是一脸的期待。
期待对方认同，这样，就有同样想法的人。
找同类，感觉很奇妙。
袁红锦这会儿都开始掐指推算，她感觉，这个事儿理解起来，比参悟宗门内的修炼功法还要难。
正常的路数，是以已知求未知。
而现在的这个事儿，是以未知，求未知。
通俗的说就是，妄想！
逻辑不通的地方，需要硬生生想通。
需要开脑洞，需要先把不合逻辑这个前提摆出来，然后才能将不合理的事情，搞成合理的。
这不是妄想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袁红锦不相信有人能从上一次，来到这一次，还能进入下一次。
这不是胡扯么？
可问题是，袁红锦发现，只有将这胡扯的逻辑拿出来，才能解释目前的情况。
就说那个徐默。
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他是怎么知道‘仙尸’的事情，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很‘骚’的？
“不对，不对，仙尸的事情，如果有人也去过那个洞府，自然也就知道。至于‘骚’这个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啊！”
袁红锦找到了突破口。
她告诉相婴，你说的不对，是妄想，哪有什么‘上一次’、‘这一次’和‘下一次’的。
都是谎言，都是迷信！
相婴看向徐默，那眼神似是在说，这女人不上道啊，你赶紧再说几句。
徐默则摇头。
他才没有相婴给人上课的心思，正事儿还忙不完呢。
“信不信没关系，袁红锦，你可以自己走，也可以回那个小楼，等巫山大圣来娶你，随你！”
说完，朝经阁方向走去。
相婴则是回头冲着袁红锦道：“机会给你了，珍不珍惜你自己决定，另外，你要是等巫山大圣娶你，我劝你别等了，白等，它啊，娶不了你了。”
说完，扭头跟向徐默。

第187章 搜刮经阁
袁红锦跟来了。
驱动力是强烈的好奇心和现实。
好奇心就不说了，她所面临的现实是，本来就不想便宜了巫山大圣，更不想和对方成亲，既然有这种机会，那跟过来喽。
看看有什么别的机会。
实在不行，等巫山大圣来了，还能说自己是被‘强迫’过来的，那巫山大圣也不会不信，横竖自己都不会吃亏。
徐默听到身后脚步，自然知道袁红锦跟上来了，更知道对方的打算。
袁红锦这个人，别看那么‘浪’，实际上是非常保守，很难信任别人的那种人。她的特点就是，左右逢源，两头下注。
身份和实力，决定了她的处事方式。
这个一点都不奇怪。
至于她那个合欢派掌门人的身份，估摸也只是一个小门小派，不然，怎么会被巫山大圣给灭了？
经阁到了。
徐默看到了瞎子。
实话实说，如果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根本不会想到这个瞎子身上会藏有秘密和宝藏。一个是‘封魔入体’，一个是《春秋剑诀》。
像上次，对方主动攻击，双方动手，自然是将这瞎子斩杀。
但杀了对方，就此和《春秋剑诀》失之交臂，同时，导致封魔反噬，多了一个强大的敌人，平白被斩了数十年的寿命。
这次自然不能那么干。
可如果没有别的手段，靠近，还是会被攻击。
徐默自然早就想好了对策。
“你是瞎子，不是聋子，能听到我说什么。”
“听好了，我叫徐默，是来救你出去的，不光救你，还会帮你杀了巫山大圣。”
一边说，徐默一边仔细观察那个瞎子的动作和表情。
显然，这两句话没有打动对方。
救人。
杀人。
似乎对这两件事，瞎子都不在意，至少是没放在心上。
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肯定不行。
好在徐默的计划很全面，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于是抛出了重磅炸弹。
“你不想再见到月灵了吗？”徐默说了一句。
这句话，当真如同炸弹一样，直接击穿了瞎子的防线。
对方的反应极大。
猛地抬头，身子站起来，颤抖着。
“你怎么知道？”瞎子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
徐默不回答，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毕竟，也只能如此，因为更多的信息，徐默也不清楚。
就例如那个叫‘月灵’的小姑娘究竟是谁。
猜测是瞎子的女儿。
但没有十成把握。
而这个月灵小姑娘是死是活，徐默也不太清楚，所以他只能放出一个引子，让对方上钩。
先接触，然后再套取信息。
攻略某个人，或者某个剧情，徐默知道耐心是不可或缺的。
不再回答的徐默，转身就走。
“等一下，你别走，你别走，你回来。”
瞎子急了。
显然‘月灵’这两个字，让他丧失了原本的理智和冷静，他必须叫住对方，因为，那个名字对他来说，太过重要。
远超他的性命。
这两个字，轻而易举的搅动了瞎子心中那一潭死水。
徐默假装走了几步，然后停下。
又往瞎子方向走过去。
这次，瞎子没有攻击，甚至听到声音，主动让开。
‘月灵’这个名字，就是徐默的护身符。
甚至，现在如果有人要杀徐默，瞎子也会拼死保护。
徐默走过去，看了看瞎子手脚上的铁链。
“阿锈！”
伸手一招，锈剑到了徐默手中。
“能斩开这铁链吗？”
“能！”
徐默点头，挥剑劈砍。
砰！
一阵金铁响声，火星飞溅下，铁链应声而断。
“好剑！”瞎子说了一句。
听得出来，很真诚一句话，因为他自己也有剑，但他的剑，能斩寿元，可斩不断这铁链。
徐默这时候也没有说话，而是带着相婴走进了经阁。
他得抓紧时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巫山大圣就来了，到时候打起来，别说经阁，整个坟城估摸都保不住。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上次巫山大圣说过，他这经阁中有价值的就是那几样东西，《封魔入体》、《人丹秘术玉三篇》、《人丹秘术木三篇》，以及《化龙诀》。玉三篇我已知晓，封魔入体上次看了一半，这次就连锅端了。”
待相婴来，就是让她带走《化龙诀》的。
这功法对相婴和元浚来说，有大用。
当然，有时间了，徐默也会研究研究，不同的法门，多了解一些没坏处。
毕竟徐默相对于旁人，拥有近乎‘无限’的时间。
要知道他已经循环二十多次，即便是取每次循环一个月的时间来算，这算下来也有两年了。
而只要这种循环持续下去，徐默都不敢想。
成仙是必然。
可问题是，徐默不敢确定这种循环能持续多久。
有的时候头脑一热，死的快，循环的也快，虽有长进，但事后想想，靠那一点长进就消耗一次循环的机会，很不划算。
也很危险。
因为这种循环万一是有限的，那就不是亏的问题。
所以后来，徐默能撑多久，就撑多久。
尤其参悟《人道乾坤》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虽已大致触碰到‘无悲无喜’这种境界，构筑众妙之门，心如止水。
但也会因为曲村之事，而荡起波澜和涟漪。
终究还是做不到真正的‘无悲无喜’。
哪怕徐默知道，下一次循环，曲村那些已经死去的人，还会存在，不会记得自己，不会记得痛苦。
但他们也的确是死过。
别人不记得，也不可能记得，但徐默记得。
每一次，遇到的每一个人和他们的喜悲，徐默都记得。
经阁内的藏书非常多，但徐默只取有价值的，那这问题就很简单了，在没有乾坤法器的前提下，不可能都取走。
所以之前那次循环徐默是纠结的，哪个都想要，但又没法子都带走。
这次，只取三法便可。
他们有四个人。
足够了。
瞎子也被徐默算到了劳力当中。
“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月灵的？”瞎子一直在听，他通过耳朵，‘观察’徐默的一举一动。
这时候忍不住，开口询问。
徐默依旧没吭声。
这种事，哪怕说错了一个字，都可能引来变数。
而如果不说，就可让对方有期盼，且无法判断真伪，自然也就不太会引发变数。
瞎子在‘观察’徐默，徐默也在观察瞎子。
有件事徐默特别的不理解。
这瞎子会《春秋剑诀》这种诡异到可以斩寿元的剑法，为什么会被囚禁在坟城经阁？而且还被弄瞎。
若没瞎的话，对方即便是对上巫山大圣，也应该有一战之力。
显然，瞎子身上是有故事的。
瞎子依旧在问。
甚至，已经有些神经质和疯狂。
徐默看得出来，如果自己再不回应，也会出问题。
于是将早就想好的话语道出。
“待我斩了巫山大圣再说！”
一句话，压住了瞎子的提问。
后者也是想了想，道：“这件事，我能帮你。”

第188章 再斩巫山大圣
在斩杀巫山大圣这件事上，徐默、相婴和瞎子，那都是有各自的理由。
徐默就不说了。
他要成全相婴，要通过斩杀巫山大圣，提升‘锈剑’的境界，充实对方的杀之道。
而相婴，吞了巫山大圣，或可突破瓶颈。
她要真成就妖仙，那徐默就省事儿了。
就以相婴和徐默的契合度和顶级知己的关系，她成了事儿，相当于徐默成了事儿。
而瞎子。
目前徐默对瞎子的了解还是太少，但巫山大圣将对方锁在这地方，怎么看都是有仇的，那瞎子肯定有报仇的属性。
也就是说，他们三个都有要弄死巫山大圣的意愿，也能从中获取好处。
如此一来，巫山大圣的命运已经是被注定，肯定是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
这件事，徐默打算主动出击。
此刻坟城古墓之外，玄山君、槐缘慧、林九渊和大妖元浚已经是准备妥当。
“徐师还未下令动手吗？”
玄山君问了一句。
他性子最急。
“玄师兄，该来的，总会来，你急它不来，还是不来，你不急它若要来，也是拦不住的，不如不急，平心静气，等待师令。”槐缘慧笑道，那性子，稳如老狗。
玄山君不服气，说你性子稳，但别让我学你。
“我就是我，徐师说的，我要坚持本性，坚持本性，我才是我，你才是你，不然，我若学你，岂不是成了你？”
槐缘慧一听，大惊：“师兄所言，极具佛性啊，咱们有时间了，探讨一下佛理如何？”
至于林九渊，此刻持剑而立，看似平平淡淡，但整个人却如一柄利剑。
在这几人中，气劲最强。
而且真打起来，无论玄山君、槐缘慧又或者是大妖元浚，单打独斗，真就有可能打不过已经斩了三魔的林九渊。
毕竟，林九渊的剑道，走的路子和徐默是一模一样，在速成之路上，也属于另辟蹊径的那种。
此外她还兼修武道，对剑道领悟更是照搬徐默。
旁边大妖元浚时不时瞅了瞅这三位。
心说：“徐先生门下弟子，果真不凡，那虎妖和树妖就不说了，据说前段时间虎妖才妖修化形，树妖的道行，也就一百多年出头，但这两妖，竟也与我相差无几。更吓人的是这女娃儿，她，简直就是一柄剑……”
这时候，林九渊感应到什么，扭头看了一眼元浚。
后者竟然感觉头皮发麻。
就像是被一柄锋利的剑指着。
“厉害，厉害！”
元浚收回目光。
心中想着幸好他们和自己是一伙儿的，这要是敌人，那山河六圣估摸就和这‘坟城’一样，得玩完。
便在这时，一柄剑突然飞来，仿佛一道电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悬在林九渊面前。
后者面色一喜。
旁人见状皆是心道，这丫头，之前冷若寒霜，还以为不会笑，原来，也会，而且笑起来挺好看。
“徐师剑令已到，动手！”
这一波属于里应外合。
坟城势力虽强，但有心算无心，又加以针对，基本上没有还手之力。
天亮前，懵逼的巫山大圣就已经被徐默斩杀，然后由相婴化为原形吞食。
对已经熟悉了它神通手段的徐默来说，杀它，并不难。
吞了巫山大圣的相婴肚子鼓起，此刻是昏昏欲睡。
“睡吧！”徐默拍了拍相婴的脑袋。
后者点了点头，沉沉睡去。
依旧是让元浚守着相婴。
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徐默也把化龙诀交给了大妖元浚，也让他好好修炼。
元浚见化龙诀，自然是惊喜无比，这会儿一激动，直接拜倒在地。
“多谢徐先生赐法！”
徐默点点头。
这就是成长，要知道头一次见到大妖元浚的时候，对方的实力数倍于自己，动起手来，一招可能都挡不住。
但是现在，形势逆转，地位逆转，元浚已拜倒面前。
修为、地位，已然不同。
这次徐默没有着急赶往京都，而是花了一天时间将自己所悟《人道乾坤》传授给林九渊。
《人道乾坤》是徐默所悟众妙之门，目前身边妖多人少，也就是林九渊和袁红锦，自然，徐默要传授，肯定是选择前者。
一处山峰绝顶上，徐默和林九渊相对而坐，将人道乾坤讲完，开口问：“九渊，可有收获？”
《人道乾坤》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可开启众妙之门，对修行益处极大，若是林九渊能领悟参透，对她的提升将是巨大的。
这件事徐默也是存了私心，若林九渊能领悟人道乾坤，那要不了几次迭代，她就能成为比肩自己的剑道高手。
甚至，超越自己。
到时候加上相婴，加上将来自己度化的那尊‘佛陀’，或许，可以和先圣级别的掰掰手腕。
当然这只是想法，目前只是踏出了第一步，能不能成还不知道。
便见林九渊是眉头紧锁。
“徐师，弟子不明。”
“无妨！”徐默也预料到了，即便林九渊悟性再高，毕竟也只是一个年轻的丫头，而人道乾坤这种东西，需要很多经历，必须体会到一些东西，见识过恐怖和绝望，见过人之恶，也体会人之善，那才能了解。
不然，光是嘴说，这个难度的确很大。
于是徐默换了种方式，他将自己的经历，讲述给林九渊听。
但这里徐默取了个巧。
他将自己的名字，替代成林九渊。
就相当于，让对方有更强的代入感，或许能有效果。
讲述生死，讲述痛苦，而京都之事，则是代表绝望，最后讲到曲村的经过。
曲村，是徐默参悟《人道乾坤》的关键之处。
“人道乾坤，善恶有别，其关键，不在于天道，因天道无情，众生在天道之下皆为蝼蚁。你以人道视之，但却不可在红尘观、世俗观，须得脱离苦海，斩断人性。便如曲村之事，突逢变故，你去晚一步，而村中百人已然丧命。你心如止水，但水下却也暗潮涌动，之后在村外遇一曲村之人。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因故外出，这才逃过一劫。但他一家七口，六口皆亡，独留他一人，而他并不知晓此事。他若回村，可想而知必然痛苦无比，此外，说不定会怀疑村中之惨案，与你有关，甚至会将痛苦化为恨意，恨意转嫁到你身上。但他与你有恩，你待如何处置？”
徐默给林九渊抛出了个问题。
林九渊明显不理解。
她想了又想。
“我帮曲村枉死之人复仇！”
“复仇，在天道看来，只是因果报应，在你看来，只为泄恨，也算扬善，可已死掉的人不会复活，已经产生的恨意，不会消散，即便是做了，最终也只是除恶，悦己而已，你还能如何？”
林九渊闭目，带入其中。
便见她呼吸急促，眼皮跳动，许久。
“置之不理，因为即便复仇，依旧无济于事，若沉浸其中，难以自拔，对修行无益，应当跳脱世外，以人道之身，天道之眼，观事，观人。”
“不错！”
徐默点头。
林九渊想了想，突然又道：“又或许，我该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人？”
“若是跳出世俗规则，剥离所谓情感，单以利弊来看，杀了他，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他不知痛苦，不生仇恨，人生不过数十年，他虽然少活了十几二十年，但这一部分即便是留下，也只是怨恨和痛苦，替他斩了，有什么不好？”
“继续讲！”
“那人若活着，必悲惨度日，所以可杀。当然也可不杀，以天道之眼看，人间惨事众多，不如无悲无喜，心如止水，等闲视之。此外，我还没有跳脱世外，更没有斩断人性，杀人毕竟不好，有违天道。除非，借着杀那个人，斩自身人性，剥离情感，以此跳脱世外……”
徐默笑了。
林九渊，果然不负他望。
“九渊啊，你是不是经常和缘慧聊天，你说话的语气，有点像他。”
“徐师明鉴！”
“九渊，你听说过‘命数’吗？”
“弟子知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这里的天，是指什么？”
林九渊仔细想，回答：“应该，是天道！”
徐默问她，天道在那儿？
林九渊愣了愣，突然懂了。
所谓天道，玄之又玄，为虚无，为缥缈，你说它有它就有，你说它没有，它就没有。
“若有天道，那按照生死有命这理论，曲村之人，岂不都是该死之人？”
林九渊被问住了。
“九渊，我再问你，什么是‘命数’？”
“徐师，我懂了，这世上没有‘命数’，所谓命数，皆因无奈，又或因未知而产生的恐惧。”
“你刚才说有违天道，既然天道虚无缥缈，那谁来定义对错？”徐默再问。
林九渊这次沉思许久，最后才开口道：“九渊不知，请徐师解惑！”
“违天道，就在于一个‘违’字……人世如苦海，若天道真的存在，它便是让人在这苦海中沉沦，甭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有人言，子非鱼，安知鱼之想？要我说，说这话之人，也不是鱼，依旧是以自身考量，代入他人。若真要脱离苦海，只能有违天道，所以九渊你刚才说的对，可杀，可不杀，全看是何人遇见，又在于那人一念之间，是不是要斩情，跳脱世外。”
“有的人杀人，以恶为因，有的人杀人，以善为因。凡人去看，杀人者无论什么因由，皆恶；若以人道乾坤看，留喜去悲，才为大善。若不杀，不沾因果，不牵善恶，自然独善其身，毕竟他人后续痛苦悲惨又与己何干？不过是私心借伪善之皮作祟罢了。所谓道德为台，登高自得，便以为自己是圣人了？可笑，可笑！”
“若杀，虽违天道，悖人伦，但留喜于人，恶果自背，还可斩情，跳脱世外……如此，洒脱行事，率性而为，心有道德，善恶自定，才是人道乾坤，这次，你懂了吗？”
林九渊听完，心头狂跳。
“懂了！”
“你说一遍！”
“洒脱行事，率性而为，心有道德，善恶自定！”
“大善！另外你记得，要理解《人道乾坤》，还需参悟为师给你讲的《道德经》，当中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之说，此句多解，至于你如何理解，自己定，为师不干涉。但要明白，天地公平，万物公平。人常言，妖邪食人，鬼物害人，人，在岸上之人眼中为鱼塘，为食耳，而我悟《人道乾坤》，便是要万物公平，让它们明白，你若以我为食，我便以你为餐！”

第189章 瞎子的秘密
徐默让林九渊下山自行参悟。
有些事，她懂了，但，还得再想。
正所谓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个过程谁都帮不了她，只能她自己去。
林九渊下山后，徐默看向那边黑暗处。
哪里黑漆漆，静悄悄。
“出来吧。”
徐默说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那边黑暗中走出来一个人。
是瞎子。
显然，对方早就来了。
“巫山大圣，我斩了它三剑，至少夺了它百年道行！”
“我看见了。”
“那现在能说了吗？”
徐默有些发愁，瞎子这个事儿，还是不太好办。毕竟，他根本不知道月灵的其他情况，强行说的话，等同于路边随便卖个彩票，然后就期待着中头奖。
不太现实。
徐默现在琢磨，怎么能让瞎子自己说一些东西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道，正在琢磨的时候，瞎子居然是主动开口：“月灵的事，巫山大圣都不知道，这世上，除了我自己，不应该、也不可能有人知道。”
这话说的有些绝对了。
感觉是个没什么人生经验的小年轻冲动之下说的狂话。
但瞎子绝对不是那种小年轻。
他也不冲动。
所以对方这么说就很有意思了。
要么是故意露出破绽，要么，他说的是事实。
修法之后的好处之一就是脑子转的特别快。
和凡人比，可以理解为，十三代CUP殴打一代CPU，同样推演一件事，凡人脑子想冒烟也就那样，甚至不得其法。
但修法者，已经将各种可能性都考虑过。
就像是现在，徐默已经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过。
得出的结果是，对方说实话的可能性要更大，而且也更合理。
“你知道，我身上藏着一幅画！”瞎子又道。
徐默这次明白了。
“那画，是月灵存在的唯一证据？”
“不错！”
如果不进行先决条件的预设，那这个表述是没问题的，如果加上先决条件，那这种表述明显有大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不可能只从一幅画上证明。
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现实。
可瞎子明显对此是信誓旦旦。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存在，是瞎子虚构出来的，那么唯一的一幅虚构出的画和名字，才算是唯一的证明，也符合‘这世上除了他，不可能有别人知道’这句话。
徐默盯着瞎子看，心里疑惑丛生。
如果假设刚才推演的都是事实，那这个事儿就非常诡异了。
一个人，存在这世上唯一的证据是一幅画。
这还不够诡异吗？
如果是虚构的，那正常人会对一个虚构出来的人物，这么上心？如此的重视？
徐默脑子转的快，这会儿已经想到了三个字。
精神病！
“我一开始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月灵的，不过刚才听了你讲的《人道乾坤》，我有了一种猜测。”
瞎子这时候自顾自的说道。
显然是有很多话说。
“什么猜测？”这会轮徐默好奇了。
自己的人道乾坤和那个月灵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对方真的是精神病，那莫非，还从自己的理论当中，找到了灵感和共鸣？
这不是好事。
能和精神病产生共鸣的，估摸脑子也不正常。
“你不可能悟得出《人道乾坤》。”瞎子说了这么一句，颇有斩钉截铁，石破天惊的气势。
徐默笑了。
“你怎么觉得，《人到乾坤》不是我悟出来的？况且，你知道什么是《人到乾坤》吗？”
这话带有一点鄙视。
因为对方干的事情，类似班门弄斧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刚才，我也在听，你知道我在听，不是吗？”瞎子说。
徐默点头。
这倒是真的。
自己在给林九渊讲人到乾坤的时候，瞎子就偷偷摸上来了，这货修为也不差，擅长隐匿，林九渊就没发现他。
徐默也是后来才发现，这货居然躲在那边偷听。
可听到多少，不知道。
能不能听懂，徐默主观认为对方大概率是听不懂的。
“你觉得我听不懂，是不是？”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黄牙。
徐默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瞎了，其实也有好处，乐意去想，擅长去思。刚才那小姑娘，即便你如何教她，引导她，她看似懂了，实际上还是没懂。我则不一样，你的《人道乾坤》我非常认可，而且已参悟其中奥妙，刚才你说过，人道乾坤不是法门，而是一种精神境界，我懂你，我懂你啊，我比你那个徒弟还懂你。”
看得出来，瞎子这个时候很激动。
完全不像是之前在经阁时，那闷葫芦冷冰冰的样子。
这也符合了某种心理研究，说是平时看上去闷闷的人，实际上，比那些开朗的人还能扯，还能说。
主要是，能不能勾起他们的认同感。
“你懂我什么？”徐默觉得之前自己的判断可能没错，对方不光瞎，可能真的有病。
瞎子嘿嘿一笑：“我刚才说了，你不可能悟得出《人道乾坤》，这句话是有前提的，如果你是正常人，是悟不出来的，所以……”
徐默赶忙让对方打住。
他算是听明白了。
瞎子有精神病，而且，已经非常固执的认为自己也有。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徐默摆手，坚定的划清界限。
“你是！”
“我真不是！”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这个反问很灵性，直接把徐默给问住了。
就相当于一个男同性恋问另外一个男人，你怎么知道你不是GAY？
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好不好！
徐默脑子有点乱，和这个瞎子聊天，很容易被对方影响。
主要这货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你究竟想说什么？”徐默决定快刀斩乱麻。
瞎子笑了，笑声诡异。
“一开始，我问过你，你是怎么知道月灵的，这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但后来听了你的《人到乾坤》，包括，你为了给你那徒弟开智而说的那些经历，我立刻就懂了。你见过我，认识我，知道我身上的那副画。”
瞎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徐默眼睛一眯。
这瞎子，挺有意思。
不吭声，继续听瞎子怎么说。
“如果你见过我，知道我身上的画，说明，你杀了我，又或者你我成了知己。但我觉得，你一定是杀了我，因为如果咱们是知己，你一定知道月灵是什么，而不会只知道一个名字。”
“可我没死啊，那你并没有杀过我，也就不可能知道我身上的画，但你偏偏知道，所以你还是杀了我，这件事，发生了，也没发生，不是妄想，但也不真实。有些地方我想不通，但这不妨碍我继续想，所以只有你这种人，才能创出《人道乾坤》。你比那些自称要跳脱世外，登顶上岸的人要厉害得多，因为，你身子还在水里，心已经上岸了，你已斩了人性，却没有丧失人性，你，和我一样，但比我更厉害，因为你现在也变成了岸上的怪物。”
徐默看着瞎子，然后起身。
“我之前判断，你疯了，现在看，这个判断没错，你的确是个疯子！”
“你要走？”瞎子问，他对疯子这两个字，直接忽略。
“不错！”
“你是不是和那巫山大圣一样，想学春秋剑诀？”
看起来，瞎子不光是真疯子，而且，还是一个聪明的疯子。
“现在不想学了。”徐默不能让一个疯子拿捏。
《春秋剑诀》是好，但徐默也不是没了它不行，主要是瞎子说他成了‘岸上的怪物’，这一点让徐默不太舒服。
瞎子知道‘岸上’，显然了解很多事情，对方不简单。
如何应对这个人，徐默还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
相对于这些，《春秋剑诀》反而不重要了。
“等一下，我给你《春秋剑诀》！”瞎子突然开口道。
徐默停下脚步。
瞎子紧接着神秘兮兮道：“不过，你得自己进来取！”

第190章 这是我进入过最恐怖的梦
瞎子抛了个饵。
徐默也知道这是一个饵，但要不要上钩，全在一念之间。
“去哪儿取？”
徐默问他。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的饵，我咬了。
有什么道儿，划出来，咱比划比划，绝对你给整服了。
瞎子嘿嘿一笑：“这世道黑暗，人道恐怖，你不疯，它们都得让你疯。我见过太多恐怖的事情了，绝望，恨意无处释放，只能自毁修为，浑浑噩噩渡世。本想了此残生，却万万没想到，居然遇到了你这么一个知己，或许，这才是我苟活于世的原因。”
“西岸那帮佛经常说一个‘缘’字，我与你，怕就是‘有缘人’……不过我命不宜久，你要来取，得抓紧时间。不过我有信心你一定能成，因为，你那《人到乾坤》当真是妙不可言，一次不成，你就下次来寻我，我虽不解，为何会有下次，但我不理解的东西，未必就不存在。”
说完，瞎子躺靠坐在一棵树下，打了个哈气，也不理会徐默的话，直接沉沉睡去。
“哎，你把话说清楚啊！”
喊话没用。
瞎子这会儿不光瞎，还聋，睡的极沉。
这种状态很不对劲。
徐默怀疑，对方会睡死过去。
再联想刚才瞎子说的话，徐默明白了。
“他让我去取，是要我用《袭灵术》，进入他梦中，我说大哥，你何必搞这么复杂，直接告诉我不行吗？”
徐默可以肯定，瞎子要告诉自己的《春秋剑诀》，必然夹带了私货。
但还别说，让瞎子这么一搞，不去也不行。
尤其瞎子提到了‘岸上’，更是精准的说出了‘西岸那帮佛’，这说明什么？
说明瞎子真正的身份非同小可。
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瞎子。
“自毁修为？莫非，你曾经是岸上的存在？”徐默觉得这种可能性还真有，那如此一来，更得弄清楚了。
这一次事情的发展，明显有些超出了徐默一开始的预料。
谁能想到，在坟城古墓经阁内关押的一个看似普通的瞎子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的秘密。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好，我且袭灵看看，会有什么收获。”
徐默坐在一旁，深吸口气，闭目袭灵。
这一次黑暗和失重感持续的时间更长。
就像是被吸入了一个管道，在里面百转千回，十分像蒙着眼坐过山车，紧接着坐大摆锤，坐跳楼机，之后，继续坐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循环往复。
这滋味没有经历过的，无法体会。
等不知循环多少次后，一切安静下来，徐默都感觉自己的魂儿还没追上来。
眼前一亮。
头一眼就看到两团白乎乎的东西，在面前晃悠。
徐默愣了愣。
这两团东西，眼熟啊。
此刻他四肢被摁着，身上趴着一个女人，同样被人抓着手脚，对方哭着，喊着，但无济于事。
周围，是发出嬉笑的几个年轻男人。
而这里，是一片荒郊野外荒草地。
正在上演一个施暴者和受害者的戏码。
徐默觉得有点莫名奇妙，自己现在这个情况，是属于施暴者还是受害者？
按理说，男人被女人骑在身下，应该是受害者，但这女人是周围人强迫的，和自己干‘那个事儿’。
得了便宜的是自己，那自己应该是施暴者。
可为啥也会被摁着，和案板上待宰的鸡一样，不让你乱动？
要不这几个男人就是变态，不喜欢自己干，喜欢看别人？
徐默觉得这种人斩了算了。
可他既然能被按着动不了，就说明现在的情况，很特殊，他没有神通，没有修为，甚至连肉身武功都没有。
仔细一看，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
那，就是在过剧情，强制性的，只能看，不能参与其中。
“这次袭灵术，有点不一样。”
既然如此，不如坦然接受，徐默不挣扎了。
挣扎也没用。
不过下一刻便是眼前一黑，再看，徐默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牢房里。
牢房他去过，还是比较熟的。
昏暗、压抑、刺鼻的臭气。
这里还是一个单间，想找人说话都不行。
好在等了一会儿，就有狱卒进来，押着徐默出去。
过堂！
县衙大堂上，县官宣读罪状。
“奸淫妇女，暴起杀人，毁尸灭迹……”
条条状状，那都是死罪。
“画押，收监，待秋后问斩！”
徐默就和看戏一样，又被拖了回去，当然，拖回去之前还被要求在认罪状上按了手印。
等被拖回监牢，徐默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进入某人梦中，成了某人，经历的，也是对方的梦境，又或者，是对方曾经的记忆。
这某人，自然就是瞎子。
瞎子本名‘杜仲’，梦里面，对方不瞎，就是有点惨。
明摆着是被人诬陷，成了替罪羊。
徐默知道这个杜仲死不了。
果然，又一阵黑暗，剧情跳到了某天深夜。
明明是酷暑，但很快，周围变得阴冷，徐默对于这种跳跃式的梦境切换已经见怪不怪，这些都只是一些铺垫。
是那瞎子故意让自己看到的，就像是你看电影，前面总会有一些冗长的铺垫剧情，让你明白一些前置剧情。
这样到后面高潮爆发的时候，才能看懂，才能共情，才能过瘾。
徐默觉得，高潮快来了。
果然，高潮如约而至。
一个女鬼，从破旧且狭小的，如同一条缝一样的天窗里挤了进来。
掉在地上的时候，如同一滩烂泥。
这场面实际上非常恐怖，如果是恐怖片的画面，徐默可以给它打个九分。
足以成为影史N大恐怖场面之一。
不光是画面震撼，音效也吓人，骨骼折断，血肉撕裂的声响，可以刺激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神经。
最终，那女鬼居然还扭曲的站了起来。
徐默忍不住道：“都成这样了，不用强撑了，看着都疼得慌！”
女鬼没听见他的话。
或者，这是剧情，无论徐默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见。
女鬼在看他。
徐默也在看她。
眼熟。
这不就是之前露着两个欧派在自己面前晃悠的那个女人嘛？
也就是说，死的人，就是她。
“来寻仇的？”
徐默好奇。
“你含冤入狱，我则含恨枉死，咱们一起报仇。”女鬼发出声音。
“同意！”
徐默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自己的话，但显然，杜仲也是同样的选择。
女鬼杀了狱卒，附其身，将人放了出来。
接下来的复仇过程，绝对是高潮迭起。
曾经的施暴者见到女鬼和杜仲时，胆子都吓破了，不出意外，死的都很惨，女鬼和杜仲杀的也很痛快。
四个施暴者，一晚上死了三个。
死状各异。
还有一个施暴者，远走他乡，逼问同伙知晓地点，女鬼索性直接附身在杜仲身上，赶路三日，找到最后一个施暴者，将其虐杀。
徐默全程是身临其境式的观看。
借用杜仲的眼睛，身体，感受到了这一切。
如果只是复仇，那到此为止。
可这，却是一切恐怖的开始。
梦境没有结束，而诡异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杜仲和那个女鬼一起修炼，他们修的是某种吃鬼的法门，专门逮着恶鬼冤魂吃。吃了，再帮那些恶鬼怨魂复仇，这样，还能吃人，一举两得。
开始还算正常，直到某一天，杜仲抓住了一个女鬼。
姑且，称这个新抓住的女鬼为B，之前找到杜仲复仇的是女鬼A。
女鬼B的样子，和女鬼A一模一样。
杜仲自言自语，说这世上有长得一样的人，那遇到长得一样的鬼，也正常。
但它们可不光模样一样。
女鬼B认出了杜仲，发出了尖叫，说那天在草丛中，也有你。
说完，就是痛骂，诅咒。
似乎，这个女鬼B才是那个真正的受害者。
杜仲十分不解。
如果这个女鬼B才是真正的受难者，那女鬼A又是谁？
当时女鬼A不在，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女鬼A都会神秘消失几天，不知所踪，所以就算是当面对质也做不到。
杜仲一想，有些诡异擅长蛊惑人心，说不定对方只是通过某种手段探知了自己的一些记忆，所以装模作样，故弄玄虚。
加上修炼诡法，饿了，有些忍不住，一天后的夜里，就将咒骂他的女鬼B，生生的给吃了。
吃鬼的场面，正常人绝不想再看第二次。
女鬼一开始在骂，后来求饶，但杜仲吃的很认真，无论是骂还是求饶，他都充耳不闻，惨叫声，咀嚼声，吞咽声。
后来，就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
三日后，女鬼A回来了，杜仲将女鬼B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必是邪异，想要蛊惑人心，所以我吃了它。”杜仲声音有一种自鸣得意。
女鬼A听完，却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杜仲。
随后说了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看戏的徐默直接头皮炸裂，因为即便是他，在这一瞬间也感觉到了一种毛骨悚然。
“你忘了？其实，我并不存在，你吃的，才是真正的她。另外那四个人，也是你找来的帮凶，你才是大恶人呀，忘了？”
“忘了？”
“忘了？”
“……”
女鬼A的声音在不断发问，带着讽刺和嘲笑。
随后，女鬼A在怪笑声中消失。
杜仲懵了！
徐默也是心头狂跳，他之前还真没看出问题来，但仔细回想，才发现大有问题。
这个杜仲不正常。
从始至终，就没有女鬼A，或者说，女鬼A只是杜仲幻想出来的诡异，而且县衙的官员也没抓错人。
那件事罪魁祸首就是杜仲，找帮凶，借机强暴民女的是他，杀人的是他，后来被抓，不甘心受死，想象出女鬼助他逃脱的，也是杜仲自己。
但如果只是单纯想象出的女鬼，不可能有这种能力。
“我想起来了！”杜仲沉寂许久，然后疯了一般往回跑，他跑好几天，毫不停歇，最后跑到了他家乡一处大山当中。
然后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中，寻到一个山洞内，修有古庙，庙内供奉着一尊尸像。
所谓尸像，便是用尸体制作的神像。
不是随便找的尸体，而且要制成尸像，也需十分复杂的工艺，放血，替换脏腑，涂药，风干，再涂药，再风干。
而这只是第一步。
还需以香火供奉，整个过程需耗费数年。
这才能制成一个尸像。
这些，杜仲也是从这尸像口中知晓的。
对，尸像会说话。
可以直接响彻在脑海当中，杜仲想起来，自己不过一介凡人，机缘巧合才发现这处古庙，当时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对他说，问他愿不愿意学法，想不想成仙？
凡人撞见奇遇，杜仲自然愿意。
当然也有代价。
任何事，都有代价。
学法的条件是为尸像寻觅‘美食’。
杜仲当时满脑子想的是成仙长生，于是答应，尸像也是如约教他法门。只是待到天亮后，杜仲冷静下来，又觉这尸像诡异，原本成仙的念头也被恐惧冲淡不少，思索片刻，还是决定逃下山去。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杜仲明白，他虽然逃下山，但根本无法摆脱尸像的控制。
此刻，想起之前记忆的杜仲，日夜不歇狂奔三天，回到那个山中古庙，对尸像训斥，道：“那日我从山上逃走归家，发现家中父母已为我做好饭食，慈母缝衣，慈父犁地，对我关怀备至，嘘寒问暖，甚是幸福。但问题是，我父母早亡，坟头之草也有半人多高，但家中双亲的样子，却如此的真实。我知是你施了妖法，他们都是鬼，所以我逃出家，与那四人一起掠走女子，强暴杀害。之后故意被官府捉拿归案，下了大狱，本以为必死无疑，可就此解脱，却没想到，还是逃不过你这怪物的掌控，居然被你化形的厉鬼迷惑，你，你究竟要做什么？”
说到最后，杜仲已声嘶力竭，形同厉鬼。
尸像传音道：“你已拜我为师，且与为师有约定，之前种种，只是略做小惩，若还执迷不悟，下次，你便是被旁人噬吃的厉鬼冤魂。”
这一刻，就连作为旁观者的徐默，都能感受到杜仲的那种绝望。
“你家中父母，是真，你所修仙法，也是真，何必执着于过往？你能找到此处便是与我有缘，而且你天资卓越，只学了一晚，便可施展‘观想之法’，造就心魔厉鬼，为师甚感欣慰！”
“你，你什么意思？”杜仲意识到不对。
尸像继续道：“你家中父母，并非是我所创造，而是你自己观想所得。牢狱中救你脱困的厉鬼，同样也是你心中恐惧所化，至于被你吃掉的那个女鬼，倒是真的，她，生时被你所杀，死后，依旧难逃你之口，当真是缘分不浅。你一夜所修，便有此成就，是一个修仙登岸的好苗子，你跟我学法，必有成就。但若你执迷不悟，不需我杀你，你所修之法，便可将你灭杀，神魂不留。”
杜仲头皮发麻，四肢颤抖，只感觉恐惧在心中沸腾，压都压不住。
他自然不傻，这尸像嘴上说得好，但教自己法门，必图谋不轨。
只是，他有得选吗？
因为杜仲此刻回头看时，已发现双亲父母，正一脸慈爱的站在他身后，冲着他微笑。
不远处，那女鬼也是一脸阴冷，死死的盯着他。
女鬼身后，是那四个被他杀死的同伙恶徒，同样是鬼相恐怖。
不答应，杜仲知道自己活不到天亮。
当即是心下一横，冲着尸像拜倒，许违心之诺，道不甘之言。
如此，算是正式踏入诡异修仙界。
有一件事尸像倒是没骗他。
杜仲，当真是一个修仙的好苗子。
百年不到，已从最开始‘食气聚灵’，到‘脏宫凝丹’，又以最快速度凝结‘紫府元婴’，紧接着便是‘破灵聚顶’。
最后十年时光，成功‘脱胎成仙’。
这个过程，徐默作为旁观者，如看剪辑好的电影片段一样，也全程经历了一遍。
其中大都充斥着诡异之事。
杀戮、吃人！
一些磨难之恐怖，便是徐默也是倒吸几口凉气。
成仙后，下一步，便是‘登岸’。
登岸之事非同小可，而杜仲知晓，他那个尸像师父，就是‘岸上人’，百年前收他为徒，不是想要寻找传人，的确是心怀不轨。
简单说，就是将他当成了‘灵丹’来培养。
等培养到一定阶段，便是收获的时机。
杜仲知晓。
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这次梦境变化，等光影稳固后，徐默见杜仲跪拜在一个巨大的王座面前，而高高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伟岸无比的人影。
显然，这个巨大的人影，就属于‘岸上人’。
“剑君大仙明鉴，我愿与剑君大仙联手，偷袭尸魔皇，此事若成，尸魔皇归剑君大仙，我只求活命。”
一句话，道出杜仲此刻的阴狠。
为了活，只能是先下手为强。
但光是他自己，不可能斗得过他师父，所以，只能寻找外援帮手。
面前这个剑君大仙便是他选中的帮手。
对方并未答应，杜仲也料到如此，只能是晓以利弊，苦苦哀求。
这个过程，更像是一种谈判。
徐默作为旁观者，此刻却也是盯着王座上那个剑君大仙看。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心中喃喃自语。
下一刻，徐默眼睛一亮。
他想起来为什么看着眼熟了。
“是他！”

第191章 《春秋剑诀》
杜仲说服了剑君大仙。
或者说，那剑君大仙本就愿意，如此不直接答应，也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好处罢了。
“我有一事，恳求剑君大仙！”
“讲！”
“若动手，我所学法术皆是尸魔皇所教，他必能一一破解，真要杀他，还得学一些不一样的。”
“你想让我教你？”
“我愿拜剑君大仙为师！”
杜仲此刻纳头就拜。
也不管对方答应不答应，当下是磕头。
“也好，那我传你一门《春秋剑诀》，你且好好修炼，但记住，你学会之后，切不可传给旁人，否则，必被剑诀反噬，死于寿元耗尽。”
“弟子明白。”
接下来便是学剑诀。
杜仲在学。
徐默也在学。
当然，后者属于偷学，可却是以这种十分奇特的方式，将《春秋剑诀》掌握。
至于这位‘剑君大仙’，徐默也认出来了，就是自己在坊市那次遭遇凶险，逢三遇魔时，借用千手佛和几个坊市之主的力量，所看清那混沌之中，王座之上的身影。
这一点，徐默不会认错。
显然，这位剑君大仙是‘岸上人’。
徐默算是弄清楚了，这个剑君大仙必是剑道高人，因为不光是《春秋剑诀》，就连《青莲剑典》也是对方传下来的，逢三遇魔时，此诡异隔岸观火，在暗中窥视。
一开始徐默是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但有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再加上看到了瞎子，也就是杜仲的‘成长历程’，基本上有了自己的判断。
“岸上之人，都喜欢养鱼，有些人不挑食，不忌口，逮什么吃什么。但也有一些，吃东西很挑剔，要吃和旁人不一样的，同样是鱼，大鱼小鱼、河鱼海鱼、深海浅海，那口感，味道，都不一样，理解！”
徐默知道，自己的总结只是大体说明这个问题，但这件事内核当中，还是有很多内容的。可能涉及到，吃一半的人丹，已经无法满足要求。
必须得吃特殊培育出来的人丹才行。
杜仲遇到的尸魔皇，为什么要培养杜仲？
就是要将杜仲养熟了，然后再吃。
剑君大仙的《青莲剑典》实际也是一样。
对方也在培养专属于他的人丹，等时机成熟，就会摘取。
懂得这个道理之后，徐默表现的十分淡然。
被人圈养这件事他早就知晓。
是不是被投喂专门的饲料，意义不大，因为鱼塘，终究是鱼塘，除非，可以借助这种投喂，最后鱼跃龙门。
杜仲为什么来找剑君大仙？
就是因为这个。
他也想逆天改命，想要从鱼塘内登岸而上，成为人上人，仙上仙。
《春秋剑诀》，很奇特。
在意，不在形。
没有什么特定的剑招，你可以砍，可以刺，可以劈，随意而为，但关键必须要能斩寿，而斩寿的关键，在于剑，又或者，是剑上附着的某种‘鬼’。
徐默得了一柄剑。
这剑，在他将《春秋剑诀》都融会贯通之后，就到手了。
剑入手的瞬间，徐默就从袭灵状态中跳脱而出。
梦境关闭，不出来，也得出来。
还是在那个山峰上，夜色当中，看样子这里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在瞎子的梦里，却是以年来计。
徐默感觉手中有东西。
一看，梦里的剑，到了手中。
但这剑看着眼熟。
“是瞎子的那一柄，他的剑，到我手里了？”
这把剑，遍布裂纹，像是将一柄已经碎裂成数十块的剑，重新粘合起来以上，看上去粗糙，破旧。
说是从垃圾堆里捡的也毫不为过。
但这剑，却能斩寿。
“春秋剑诀的奥秘，剑诀本身还是次要的，真正关键的，还是剑！”
徐默突然反应过来。
这瞎子不厚道啊。
明明把剑给了自己，就等于给了《春秋剑诀》，对方却故意拐弯抹角，搞的如此复杂。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再看瞎子。
“混蛋啊，你咋死了？”徐默有些火大，走过去仔细看。
真的死了。
赶紧试着招魂。
没有。
魂飞魄散！
也对，这货修的是《封魔入体》，一旦死了，魂魄会被体内的魔吞噬一空。
然后，封魔反噬。
好在徐默得了全部《封魔入体》的功法，知晓破解之法。
此刻只需断其小指，念‘散魔咒’，待小指化作一团血水，便算是将魔散去，就不会再反噬诈尸了。
徐默照做。
瞎子被斩下的小指在‘散魔咒’中，逐渐化作一滩血水。
“妥了！”
这次放心了。
徐默坐在旁边，虽然得了《春秋剑诀》，但他高兴不起来。这情况已经十分明显了，瞎子给自己挖了个坑儿。
虽说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坑里是什么，但徐默估摸，十有八九和两个岸上人有关。
一个尸魔皇，一个是剑君大仙。
“梦境，只到瞎子学剑为止，那之后，瞎子是如何变成瞎子的，月灵又是怎么回事，还是一个迷，而且对方根本没打算说出来。”
被人算计的感觉不爽。
但这次徐默也没法子，毕竟，瞎子是在用命挖坑，况且，自己也的确得了《春秋剑诀》。
“那就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徐默得了《春秋剑诀》后，打算进行第五次逢三遇魔。
斩魔这种事，徐默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自然很熟。
每一次斩魔，提升都是巨大的，而这种提升，又和所用的剑法境界和等级有关系。也就是说，你用的都是寻常剑法，那和同样斩魔次数的，但用的却是高深剑法的剑修比，实力会有差距。
所以徐默现在斩魔，都是尽量收集一些高深剑法。
《春秋剑诀》应该算是一个。
加上之前收集的，已经可以进行第五次斩魔。
“这世界诡异凶险，就说《青莲剑典》中斩魔之说，每一次斩魔，虽然实力的确是提升了，但总感觉距离危险，也更近了一步。”
徐默喃喃自语。
虽然有这种想法，但该斩，还得斩。
斩了魔，才有实力和那些诡异去斗。
闭目。
运转剑典。
如端坐莲台上，面前仿佛漂浮着一卷典籍，当中密密麻麻都是持剑的人影，招数千奇百怪。
这便是徐默的剑典。
再之后，黑暗降临，随后有光，但昏暗。
徐默又一次来到斩魔空间。
这名字也是徐默自己起的，虽俗，但很贴切。
徐默见前面黑暗处，有一人影。
二话不说，御剑斩去。
不过同时，徐默感觉身后有异，头都不回，立刻闪身翻滚。
一声巨响。
地面被斩开一道剑痕。
很明显，这次的剑魔打算正面硬刚，其实力，也的确强了太多。
毕竟，此剑魔便是徐默自己的投影，剑招手段，几乎相差无几，徐默厉害，对方也不会弱。
但对付剑魔，徐默也是有经验的，激斗数十招，各自险象环生，但终究是徐默剑招更诡谲，先其一步，将剑魔斩杀。
不过这一次，剑魔的剑，也将徐默斩伤。
真就是只差毫厘。
第五次斩魔成功。
徐默感觉黑暗褪去，再次睁眼，感觉到剑道更有精进，正觉神清气爽，信心十足时，忽觉周围过于阴冷诡谲，禁不住扭头一看。
那边，瞎子正盘膝而坐，冲着他笑。

第192章 我愿与尸魔皇联手
瞎子的笑容，很不正常，正常人不可能将五官扭曲成那种样子。
就像是有个人，用手，将对方的眼角，嘴角都往上提一样。
而且，瞎子不是死了吗？
都魂飞魄散了。
为了防止对方封魔反噬，徐默甚至用了《封魔入体》中的散魔咒，破了对方体内的魔气。
这怎么还是诈了尸？
下一刻，徐默眯着眼细看，他真看到了一双手，就藏在瞎子的脸后面，瞎子的笑容，果然是有人故意将他的眼角嘴角拉了起来。
可瞎子身后，并没有人。
情况有点诡异。
但徐默什么诡异的事情没见过？
有诡异，斩了就是！
徐默也不废话，念头一动，伸手一指。
阿锈已经是飞掠而出，划出一道残忍剑光，当头斩去。
但下一刻，瞎子伸手一抓，肉掌握住了阿锈的剑刃，虽然剑刃锋利，其五指之间有黑血流出，可居然真就将阿锈给抓住了。
徒手抓剑，抓的还是阿锈。
这事情明显闹大了。
徐默自然不能丢阿锈在这里不管，按下震惊，操控双剑斩去。
虎魄，斩寿剑齐齐飞出。
瞎子没眼睛，但此刻，却比有眼睛的还看的清楚，抓着锈剑一扫，便将虎魄斩寿二剑挡开。
再攻！
徐默五次斩魔，剑道之高已远超从前，此刻御剑连斩，威势巨大。
锈剑也是剑气涌动，在徐默法力加持下爆出剑芒，直接将瞎子抓剑的手指齐齐斩断，跌落一地。
像是沾血的葱段。
“死！”
徐默伸手再指，锈剑化作飞虹，穿体而过，瞎子胸口到肩膀，直接被切开，血肉外露。可即便如此，瞎子依旧在笑。
似乎对这种致命伤毫不在意。
身上尸气涌动，便见切开的伤口内，骨骼和血肉蠕动，眨眼之间，伤口重新闭合，只留一道伤痕。
显然，现在的瞎子是杀不死的。
因为他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的人，自然没法子再杀死第二次。
徐默估摸是《封魔入体》法门中没写全，斩小指散魔咒，并无法真正散去对方体内的魔气。
还是会引发尸变。
但很快徐默就意识到不对。
这不是封魔反噬。
瞎子的封魔反噬他见识过，也和对方厮杀过，当时是险胜，按理说，这次徐默已五斩剑魔，更是领悟《人道乾坤》，修为更高，手段更强，要灭这封魔反噬，应该不难。
可现实情况是，徐默发现对方要更恐怖。
最大的不同，便是对方身上的‘尸气’。
极为浓郁。
“这绝不是封魔反噬！”徐默心头一跳。
再仔细看，瞎子依旧是盘膝而坐，即便是刚才斗法厮杀，都没有起身。
这让徐默想到了一个东西。
“尸魔皇！”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
也就是瞎子的‘师父’，教他修炼成仙的那个诡异的‘岸上人’。
此刻瞎子的脸上，果然一愣。
便见他张口道：“你知道我？”
等于是承认了。
徐默心中盘算，塔知道现在的自己绝对敌不过尸魔皇，对方乃是能指点瞎子修炼成仙的存在。
实力，可能比肩先圣，甚至，可能更强。
意识到这一点，徐默二话不说，立刻就逃。
“想跑？”
此刻的瞎子发出怪笑，似嘲笑对方的无知。
徐默刚跑几步，前面就看到盘坐的瞎子，对方就坐在前面，仿佛一开始就在那边。
这边徐默立刻调转方向再跑。
又行几步停下。
同样是盘坐的瞎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再换方向，也没用。
现在四个方向，都有瞎子，等于是把他围在中间。
一个瞎子都这么厉害，现在居然冒出来四个。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杀你！”瞎子，也就是尸魔皇森森一笑，四个瞎子，从不同的方向起身，然后朝着这边走过来。
无路可退。
徐默想好了，大不了拼死一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尸魔皇会借着瞎子的尸体‘现身’。
“你是剑君大仙养的丹？”尸魔皇这时候问。
刚才徐默用剑道，这一点很好猜。
徐默摇头。
心说我才不是丹。
“无妨，你剑道不错，一看就知是剑君大仙那一路的。那剑君真够贱，他抢了我一个丹，害我白忙活一场，这次我也抢他一个丹，这样才是公平合理。”
尸魔皇说完，徐默就意识到不好。
但现在四面都有瞎子在，肯定跑不掉。
徐默估摸，这次自己应该又得回八角亭，既然如此，倒不如试试别的手段和路子。
万一，能柳暗花明呢？
想到这儿，徐默灵机一动道：“尸魔皇明鉴，我愿与尸魔皇联手，偷袭剑君大仙，此事若成，仙君大仙归尸魔皇，我只求活命。”
这词儿是学瞎子的。
同样的话，瞎子和剑君大仙说过，徐默属于现学现卖，不知道能不能把尸魔皇给忽悠住。
尸魔皇摇头。
不同意。
徐默自然也是晓以利弊，苦口婆心的劝，都知道徐默能说会道，那嘴皮子比瞎子要强了几个境界。
一番说辞下，尸魔皇似有动心。
“那你，打算如何偷袭？”
徐默一听有门，便道：“偷袭，自然是要出其不意，这件事我来做，不过有一事，要恳求尸魔皇应允！”
“讲！”
“若动手，我所学法术皆是剑君大仙所教，他必能一一破解，真要杀他，还得学一些不一样的。”
“你想让我教你？”尸魔皇明显听懂徐默的意思，想了想，森森一笑：“也好，你虽有心，但修为太差，想要偷袭剑君大仙，一丁点机会都没有，但若是修成仙人，那就可以了。我可教你成仙之法，你愿不愿意？”
这种时候，徐默能摇头吗？
况且，他也想听听尸魔皇的成仙之法究竟是什么。
答应了。
“不过，你得帮我寻觅一些美食。”
徐默一听，知道尸魔皇要让自己做的事情，一定和瞎子当年一样。
也答应！
先把现在这危机应付过去。
如此，尸魔皇还真就给徐默说了一套修炼法门。
名为《尸迷鬼语》。
内容不多，两三百字，总结为某种十分诡异的观想之法。
“你需观想尸祖，且过到我这边，我为你烙观想印。”尸魔皇招手，徐默依言而去，到了近前，尸魔皇伸手在徐默额前一点。
下一刻，徐默双目光影流动，似乎看到了某个恐怖的存在。
一个存在于虚空中，腐烂的尸体。
这尸身上，似乎有化不开的怨念，这影像只在面前闪了一瞬间，但徐默已经是浑身冷汗。
“不错，不错，你是有天资的，按《尸迷鬼语》观想沟通，以你现在的修为的道行，不出十年，必可登仙！”
尸魔皇这话，可能还真不是瞎说。
因为徐默对瞎子袭过灵，知道瞎子当初修炼的和自己一样，而瞎子最终成仙了。
不过，必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乃至于后来，对方成了一个废人，修为，也差了太多，就连上一次循环的自己都轻而易举将其斩杀。
谁能想到，这瞎子，居然曾经还是一位仙人？
袭灵的时候，徐默并没有看到瞎子看到的‘尸祖’影像。
但是现在，徐默看到了。
那东西，就只是闪现一下，便叫人心生恐惧，头疼欲裂。
这种恐怖之物还要观想？
的确是邪法，妖法。
或许后来瞎子变成那样子，也和这邪法有关。
“安心修炼，你必有成就，不过需谨记，入我尸门便不可再三心二意，否则，下场之惨，你决计想象不到，保叫你后悔为人。”
尸魔皇冷笑威胁。
徐默点头，说绝不三心二意。
“我此番现身，也只是铲除门下叛徒，只是来时，他已身亡。”
尸魔皇说的是瞎子。
徐默感受到一股压力，想了想道：“人是我杀的，我于巫山坟城将其带出，他说有好处给我，结果并没有，一怒之下，便将其斩杀，但当时并不知这瞎子是尸门之人。”
“无妨，他已经魂飞魄散，但这尸身倒是不错，毕竟是成过仙的，我自有用处，你记得我跟你说的话便可，切勿三心二意，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尸魔皇脚下涌出一团团污血，下一刻，整个人沉入其中。
之后污血消散，露出地面。
不知是用了什么法术，带走了瞎子的尸体。
“什么自有用处，不就是带回去吃！”徐默心中暗道。
这次遭遇尸魔皇，绝对属于意外中的意外。
谁能想到，对方居然还能借助瞎子的尸体现身而出？
可能就连瞎子自己也想不到。
就从这一点来看，所谓‘尸门’，即便是在岸上，也绝对是诡异无比的存在，甚至于，徐默怀疑刚才自己编的瞎话，对方早就看破，只是心照不宣，不说罢了。
其实想想就知道，尸魔皇，这是也把自己当成了可培养的‘人丹’。
等养熟了，可以大吃一顿。
而对方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个诡异的成仙功法罢了。
虽说，这种功法放在这池塘中的修仙界，绝对是珍贵无比，可能放出风去，还会有人来争抢。
但在尸魔皇这等存在的眼中，靠这功法成仙的仙人，必然不值一提。
所以徐默不会真的去修炼什么《尸迷鬼语》。
瞎子虽然成仙了，但付出了十分巨大的代价。
徐默还是觉得，要走自己的路。
“观想法，有观才有想，有想才有法，不去观，不去想便可，梦中，也都是瞎子主动去修炼，有段时间他不修炼，不也没有任何问题。”
徐默对此是知晓的。
只是等他坐好，想推演一下剑道，看看五次斩魔所获多少的时候，忽然之间，脑海中闪过那恐怖‘尸祖’的影像。
仿佛黑暗中的惊雷。
徐默愣住了。
“刚才，我并未观想，甚至，根本就没有去想，为何脑中还会闪现出那‘尸祖’的影像？”徐默喃喃自语。
要说旁人，控制不住念头，有的时候的确会有越不去想，越会去想的事情。
但徐默不一样。
他是修法者，心念之强，远超常人。
通俗的说，只要他不愿意去想的事情，是真的可以做到尘封思绪。
但刚才，那画面居然自己冒出来。
“不对劲，这法门不对劲！”
徐默急忙闭目，心念如剑，斩杂念。
肃静了。
但紧接着，毫无征兆，那个恐怖的画面再次出现。
而且徐默很明显的感觉到，那画面，更清晰了一些。
尸祖身上的细节，也更多。
“不是画面清晰，也不是细节更多，而是我看的更清楚，奇怪啊，我并未观想，那画面却主动出现？”
除了画面，还有《尸迷鬼语》。
当中的法门口诀，居然也都一一浮现，有的，甚至在耳边萦绕，像是有人在对着你的耳朵不断说，不断提醒你。
“袭灵时，瞎子的过往并没有这么一段，看起来，有可能是被人抹除掉了，也可能是瞎子自己做的，他想忘了这些恐怖的画面和法门。所以，瞎子没了仙人修为，双目也没了，莫非，是因为要忘记那个恐怖的画面？”
徐默这个时候乱猜。
接下来他做了一些尝试，当然，因为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预期，所以整个过程，无论再遇到什么诡异的事情，徐默都能保持一种平常心。
甚至到了最后，连一丁点涟漪都没有。
他遇到的诡异时间包括，他再次看到了瞎子。
瞎子和他说话，说：“你怎么修炼了《尸迷鬼语》？此法不能练啊，要出大事的。”
徐默好奇，问：“为什么不能练？”
“因为我练过，然后，我疯了，为了摆脱这个东西，我付出了一切，但最终，也没有完全摆脱。”
瞎子的表情，此刻看上去有些吓人。
徐默盯着对方，摇头：“你是你，我是我，你怕这个，我不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它会不断腐蚀你，就例如，你现在看到了我，可我，已经死了，你忘了？忘了？”
“忘了？”
“……”
这一幕，像极了梦中，瞎子，也就是杜仲所遭遇的恐怖事件。
但徐默笑了。
“对我来说，死掉，再活，不是稀罕事儿，见怪不怪了。”
瞎子有些吃惊。
“你真不怕？”
“真不怕！”徐默十分肯定。
“那他们呢！”瞎子突然伸手，指向徐默身后。
徐默回头一看，曲家一家七口，正整整齐齐站在他身后，歪着头，看着他！

第193章 无法摆脱的噩梦
看着曲大夫一家人整整齐齐站成一排，徐默愣住了，他的确没想到会再次看见他们。
这让他回忆起之前在曲村的点点滴滴。
正直、医德高尚的曲大夫；机灵、聪慧的小曲大夫；贤惠的儿媳妇，忠厚的曲家儿子；还有那三个小孩子，尤其是最小的那个，这会儿瞪着眼睛，冲徐默露出诡异的笑。
徐默眯着眼。
他闭目，以心念之剑斩杂念，再睁眼看，曲大夫的脸，已经贴到了近前，看上去阴森可怖。
“徐先生，你伤势恢复的如何了？”曲大夫阴森森的问。
徐默没有回应，而是伸手取出敕令百鬼旗，一抖。
轰。
旗中诡异尽出。
除了魏三娘，色鬼和看不见的楚白，还有徐默从仙人洞府中带出来的‘娃娃’。
“娃儿，我给你那个球呢？”徐默问。
娃娃浑身阴气密布，这会儿乖巧的从怀里取出了那个血色的人丹。
也就是用曲村三百多人命炼成的人丹。
上面怨念缠绕。
三百多个人的魂魄怨念，此刻混为一谈，形成了某种浆糊一样的怨念，难分彼此。
“被炼成人丹，是没有魂魄的，就算有，也只应该是曲家儿子，其他人，不可能来找我。”徐默抬头再看。
那边曲家七口已经不知所踪。
正如它们来时那般悄无声息，消失的也是一样，丁点动静都没有。
“果然是幻觉！”徐默再回头，那个瞎子也不见了。
魏三娘这时候凑过来，行礼：“徐师，怎么了？”
她看得出徐默情况有些不对劲。
徐默问：“你们刚才，有没有见到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鬼！”
听到这个魏三娘看了看旁边的娃娃，又看了看那边哆哆嗦嗦的色鬼。
“我不是说你们，是别的鬼！”徐默知道魏三娘误会了，不过魏三娘的回答十分肯定：“没有！”
“气息呢？”
“也没有。”
徐默点头。
“你们先归旗吧，这天也快亮了。”徐默说完，魏三娘等点头，行了一礼，重新进入黑旗当中。
剩下徐默一人时，他沉思许久。
“看起来，我遇到的情况和瞎子当年学法时类似，瞎子见到了他死去多年的父母双亲，甚至遇见了那个被他杀死的女人所化厉鬼，但实际上，并不是真的女鬼。无论他死而复生的双亲，又或者是那个女鬼A，都是其他东西，不是鬼，不是妖，除了他，没有人能看见。”
按照这个逻辑来推理，结果就是自身的幻觉。
可这种幻觉太真实了。
那种气息，那种样子和真实感，足以让任何人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当然，如果是那是梦境的话，等同于，是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一个伴随着现实的噩梦。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徐默挺喜欢瞎子的，也喜欢曲家七口人，他们时不时来串串门，聊聊天，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徐默也知道，瞎子，也就是杜仲，在不断修炼这门诡异功法之后，遇到了更加恐怖和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然，他怎么会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这里面的水，一定非常深，现在自己遇到的这一点诡异之事，怕和后面的遭遇比起来，只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不过这个事儿徐默的看法是这样的。
既然躲不过，那就接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毕竟，着急也没招儿。
巫山坟城的事了（liao）了。
按照徐默的计划，接下来去湘水湖畔取灵兆道人那个牲体的元婴和血肉华盖，然后到京都，进行京都的剧情。
当然，京都的‘剧情’，有的是不能再触发了。
例如和先圣的接触，不去做了。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有需要的时候，实力够了，才回去。到时候徐默去敲门，就是砸场子了。
而去京都的路上，法禅寺的大剧情，要不要再去走一遍？
不得不说，杀千手佛是一步险棋。
当中的凶险极大，好在是有静虚和静空两个大和尚帮忙，不然，徐默要杀千手佛，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这里面最重要的还是锈剑。
必须让锈剑成长。
斩杀巫山大圣是一步关键，之后才能斩千手佛。
斩了千手佛，便可得千手佛的诅咒，这诅咒本是要人命的，但却藏着逢凶化吉的机缘，可以借助佛法，度化那诅咒中隐藏的老和尚。
借此，制造出一个佛陀。
这些可都是隐藏剧情，是上一次循环，徐默疯狂作死之后触发出来的，那是用命拼出来的，自然得珍稀。
可斩千手佛这件事，本身就带着运气成分。
并不是每一次，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将其斩杀。
说不定运气不好，就得翻车。
翻车的后果，就是回八角亭，一切重来。
所以徐默在琢磨，这次，要不要冒险，再去斩佛！
徐默现在有一种纠结。
那就是关注眼下，还是着眼未来。
如果真的按照利弊和长远考虑，实际上这一次最好不要去冒险斩佛。
一来容易失手翻车。
二来即便是得了佛陀相助，这一次难道就可以逆风翻盘，登岸称雄？
不存在的。
这条诡异仙路，且得走呢！
所以徐默权衡再三，决定这次不去斩佛。
毕竟，现在斩佛，依旧得搞成上一次那般残废模样，这对接下来的各种探索是不利的。
此外徐默隐约有一种推演，斩杀千手佛，并没有像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千手佛，若也是属于‘西岸’势力，那会不会因此而让某些岸上人注意到？
现在徐默已经招惹了尸魔皇，可能也引起了剑君大仙的注意，所以还是低调一些，尽量多探索一些东西。
等徐默他们到达湘水湖畔，取到灵兆道人的元婴和血肉华盖时，徐默也掌握了一门更实用的法术。
便是从袁红锦口中所说，仙人洞府内获取的《山河御风诀》。
之前说这门法术修炼过程很诡异。
就是因为需要抓特殊的‘鬼’来炼化。
有的时候，徐默感觉自己堕落了，这明明就是在修仙，但搞的和邪魔外道的大魔头没什么两样。
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这个诡异世界里修仙，想要一尘不染，那也不现实。
秉持本心就不错了。
抓鬼这个事儿，有那么一点难度。
因为要修炼《山河御风诀》，要抓的，不是一般的鬼。
那必须得是坠空之鬼。
何谓坠空之鬼？
可以理解为，从高处跌落，摔死的人变成的鬼。
很稀少。
路上，徐默只要路过山崖，路过高塔，路过只要看上去能掉下去摔死人的地方，都会用特殊的招魂法招鬼。
这和在水里打鱼有一点像。
大部分时间里，一网下去，什么都捞不着。
但捞的多了，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一些收获的。
所以到达湘水湖畔时，徐默抓了四只坠空鬼。
勉强满足修炼《山河御风诀》的要求，那就开炼。
正好林九渊和林沐尘等家人要住几日，徐默就趁着这几天功夫，把《山河御风诀》给炼成了。
这本就是一门简单小术，只是颇为珍贵稀少，寻常修仙者见都见不着，更别说修炼了。
徐默也是运气好，不然，他哪怕修为再高，也只能双脚走路。
弱得很。
一点都没有修仙大佬该有的气势。
那修仙大佬该有什么气势？
自然是御风而起，踏空而行，一日千里。
这才对。
此刻在林家一处密室内，徐默独自一人站立，在他掌心，是一团旋风。
旋风聚于掌心而不散，这本就神奇，但更神奇的是，这一股旋风，可大可小，还能变换形态。
隐约可见，风中，有四道恐怖的冤魂飞舞流动。

第194章 御风而起见诡异
风中，四道恐怖的冤魂飞舞流动，这就是徐默修炼的《山河御风诀》。
“分魂！”
徐默此刻一声令下，与此同时，这一股旋风分成四个小旋风。
“四足御风，聚！”
徐默念咒。
同时张开双臂。
便见这四道旋风四处飞旋，速度越来越快，这密室当中立刻有风声呼啸，甚至屋顶都开始砰砰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掀飞。
不过最终，还是被掀飞了。
却不是被风，而是被人给撞开。
再看一人撞破屋顶飞起，然后向上高旋，最终飘在十几丈高空，悬空不落，似鸟飞空。
这人自然是徐默，就见之前那四道旋风，此刻分别聚集在徐默双手双脚。
这一刻，徐默衣衫鼓起，须发飘扬，悬空而立，那气势终于有了一股飘飘成仙，绝尘天穹的架势。
别看只有十几丈高，但在这个高度往下看，已经可以看到很远，下面屋舍也小了许多。
整个林家宅院，屋舍楼阁，家山花园，尽在脚下。
徐默此刻心情激动。
且不说这功法有多诡异，就说现在的感觉，那是相当的畅快。
“还能再高！”
徐默心念一动，脚踏手划，眨眼之间，又向上直飞三十丈。
这次，非常高了。
距离地面超过五十丈，那就是一百的五十多米，相当于站在五十层的楼顶向下看，但那感觉和站在楼顶又不一样。
毕竟，这是悬空而立。
徐默这也是头一次飞天，早嗨起来了。
那感觉，像是手脚有四个强大的推进器，可以升空，飞行。
徐默试了试，向前一冲，整个人立刻如飞鸟一般快速飞掠，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那感觉，没谁了。
不是亲自来体验，哪里知道这御空的舒爽？
加快速度，徐默挺直身体，双脚并拢，人如飞矢，划空而过，当然，这速度是要比飞鸟快，却还比不上飞剑。
但要说用来赶路，那绰绰有余，估摸从这里到京都，撑死一两个时辰就能到。
倘若步行，得至少得五天以上。
这就是差距。
徐默打算继续压榨这《山河御风诀》的极限，速度的极限测出来了，无论赶路还是逃跑，那都非常好用。
那高度的极限呢？
目前距离地面五十丈，徐默打算继续向上，看看最高能上到多少。
“起！”
接下来，徐默笔直向上。
风声呼啸。
不一会儿就突破百丈高空。
这个高度，看向下面，林家也成了一个很小的点，原本巨大的湘水湖畔，此刻也只是一个看上去比较大的池塘罢了。
风吹过发梢，徐默深吸口气。
他低头看着湘水湖畔。
“我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岸上人，会将人世间看成是池塘，因为从高处看，这下面，真就只是一个，池塘！”
徐默此刻心境达到了某种特殊的状态当中。
他想好了，以后修炼，就在这高空之上。
在这高空修炼，感觉才不一样，有一种俯瞰众生，我为仙王的错觉。
继续向上。
上到一百五十丈时，有点上不去了。
徐默知道原因。
自己只是抓到四个坠空之鬼，加以炼化，数量还是太少，倘若抓七八个，十几个炼化，那升空高度和速度会更快。
至少是加倍。
徐默此刻距离地面已经接近五百米，这个高度，河流如羊肠小道，有的，细如血管，即便是下面的高山，也依旧被徐默踩在脚下。
这已经很高了。
但显然，头顶的天穹，更广阔，徐默抬头看天，想着下次一定要找机会抓更多的坠空之鬼炼化，加持自己的《山河御风诀》。
不过就在这时，前面飘来一片云，之前还在远处，但云飘动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近前。
天空之上有云，太正常不过了，起初徐默根本没在意。
甚至他还主动靠近，想看个清楚。
毕竟，过去看云，都是在下面，距离很远，现在可以靠近看，自然是想看清楚。
可等真正靠近之后，徐默才发现不对劲。
这云，不是正经云。
灰白色的烟雾之内，是无数缠绕扭曲的怨魂。
远的时候真看不清，但距离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无数肢体缠绕在一起的画面，此外，还能听到那一声声哀嚎。
徐默直接愣住。
这空中，怎会有如此诡异之物？
这明显不是云。
那些无数漂浮的怨魂似乎也发现了徐默，此刻更疯狂，朝着这边飘来。
但就在这时，徐默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把。
对方力气极大，徐默直接被推进了迎面而来的怨魂云中。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徐默也只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瞎子浮空而立，冲着自己怪笑。
“又出现了！”
这瞎子，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最近几天，几乎每天都会冒出来。
没有规律，没有任何征兆，就这么突兀的出现。
徐默选择飞天而起，也是想着试试能不能暂时摆脱这个诡异的东西。
但显然，失败了。
瞎子居然也会飞？
当然，徐默知道瞎子不会飞，而且那也不是瞎子。
除了瞎子之外，曲家的七口人，也是常客，时常就会突然冒出来，而且它们的样子，一次一比一次恐怖。
但问题是除了自己，没有人见过它们。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它们都是自己的幻觉。
是被动修炼了《尸迷鬼语》的后遗症。
哪怕徐默已经是用心念之剑斩了很多次关于《尸迷鬼语》和那个尸祖影像的记忆，但依旧还是会自己冒出来。
就像是有人掌控了你的五感，在一瞬间，给你放一段影像，强迫你看。
这个影像，每出现一次，都会加深印象。
配合《尸迷鬼语》，徐默居然懂了不少关于这个诡异功法的奥妙。
法门是厉害，但的确诡异不正经。
麻烦的是，徐默现在只能尽量压制，可明显压制不住。
眼下更是被幻觉推到了怨魂云中。
这种事，还是头一次发生。
过去，瞎子出现最多在旁边说话，动手还是第一次。
怨魂云中，感觉身体被无数只手抓住，哪怕徐默身躯坚韧无比，但也感觉快要被撕裂。
更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里。
眼睛只能看到各种恐怖的鬼脸，耳边只有此起彼伏的尖啸声。
“斩！”
唰～
徐默的四柄法剑齐齐飞出。
瞬间，周围压力一轻。
再看，那怨魂云居然不见了，踪迹全无。
可这种事明显不太可能，那么大一片云，怎么可能消散的这么快？
“等一下，现在是大白天，怨魂，怎么可能顶着烈日出现？首先逻辑上就说不通啊。”徐默皱着眉头。
他刚才身体被抓伤，很疼，此刻看了看，却没发现一处伤口。
衣衫，也没有破损。
徐默愣住了。
风声呼啸，高空寒冷。
但更冷的，是徐默的心境。
“莫非，刚才我看到的怨魂云，也是幻觉？”
徐默顿感头皮发麻。
心说不对劲啊，我就算是要神经，但这也病的太快了，这才练了几天《尸迷鬼语》，居然就疯成了这个样子？
“还是说，我比瞎子的天资还高？就适合练这玩意儿？他是寻常速度修炼，我是一日千里？”
徐默扪心自问，觉得自己不像是这方面的天才。
“我绝对不是！”
“你是！”
我艹！
瞎子又出现了。
徐默回头一看，看到了一只鸟。
乌鸦的身体，瞎子的脑袋。
幻觉。
这绝对是幻觉。
谁家的鸟，也不可能长成这种鸟样。
忒难看了。
“死！”
徐默伸手一指，这次锈剑没动。
“阿锈！”
“徐师，刚才我就想问你，你让我们斩的是什么？”
徐默一愣。
显然，从刚才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没有怨魂云，没有瞎子鸟。
“没事了！”
徐默收剑入背后的剑囊，干脆不去理会那个瞎子鸟。
可也不可能完全不理会。
之前对方推了自己一把，就从这一点便能看出，幻觉，是可以影响到自己的，甚至，攻击到自己。
徐默准备回去。
可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身下大地，是一片山脉，很陌生，绝不是湘水湖畔那边的地形。
“我这是到哪儿了？”
徐默估摸是刚才的幻觉闹的，自己乱飞，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就按照《山河御风诀》的速度，一会儿的功夫，就能跨越百里之外。
而现在这个地方，距离湘水湖畔，估摸不止百里。
徐默正在辨别方向，却见远处又飘来一大片云。
“还来？呵呵！”徐默冷笑。
他想好了，既是幻觉，无视便好。
倘若幻觉攻击，那就斩。
“有点想曲大夫了，不知道精神病，他能不能治！”徐默喃喃自语。
这时候，那片乌云已至，徐默看着，笑着，一脸的不屑。
“毫无新意！”
嘴里还嘟囔着。
因为徐默看到，这一片云中，也有很多怨魂，但缠绕的，是某种诡异的金线，看上去，仿佛穿着一套套金缕之衣。
而这些怨魂，抬着一个巨大的尸骨轿子。
徐默确认过，这特么的确是轿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精神病想出来的创意。
“对了，那个精神病是我。”徐默自嘲一笑，用尸体制作轿子，自己内心深处似乎是真的有些变态。
但不得不说，创意不错，造型也好，诡异中透着华贵，精致里，又有深层的恐惧。
徐默没有动作，就这么看着，他倒是要看看，这次的幻觉，还能如何，又能搞出什么新花样。
对于恐怖的幻觉和《尸迷鬼语》邪法，徐默现在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应对，索性先不管。
或许下一次循环，就可以摆脱。
又或许，也不行。
因为徐默猜测这种幻觉和法门是存在于记忆中，而自己的记忆，是可以进入循环进行迭代的。
“真那样，就不好弄了。”
徐默发愁啊。
正琢磨呢，那个尸骨制成的大轿子，已经到了近前。
近距离看，轿子贼大。
感觉，得是正常轿子的好几倍，驮着轿子的，是下面很多怨魂，密密麻麻，不过因为之前已经见识过怨魂云，徐默已经是见怪不怪。
一股股恐怖的气息从那轿子上散发出来。
这种气息，超过了千手佛，超过了仙人洞府里的仙尸，甚至于，可以和尸魔皇和剑君大仙比肩。
很恐怖，威势之大，让人心神震动，想膜拜。
但徐默依旧淡定。
他不会因为区区幻觉而畏惧，说实话，那很可笑。
尤其是这几天，徐默早就被各种幻觉搞的有些火大，这会儿没有怕，只有恨和厌恶。
所以，他是高傲的悬空而立，有一种目空一切，不屑一顾的态度。
“停！”
忽然，轿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幽幽似水，流传耳边，又像是一股股阴冷的寒冰，让人遍体寒意。
尸骨轿子停了下来。
就停在徐默面前。
实际上，徐默站的位置拦住了轿子的去路，但徐默懒得让开，既然是幻觉，穿过来就是，大不了，一剑斩了。
阿锈虽然看不见幻觉，但即便是斩个空，它也是会照办。
“让！”
轿子里的声音再次传出。
徐默听懂了。
这是要让自己让开。
“不让！”徐默冷笑，然后骂了一句：“瞎子，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老实说，这一次出场很有创意，我很喜欢，但，也就那样！”
四周安安静静。
轿子里的东西，似乎是被这一股牛皮哄哄的气势给‘镇’住了。
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徐默则是伸手，准备指向这轿子，让阿锈去斩了。
“阿锈，我知道你看不见，但还是劳烦你去斩一下。”
“徐师，这次我能看见，是斩这个轿子，还是斩里面的东西？”阿锈贴心的问了一句。
“斩……哎？”徐默愣住了：“不是，你，你看见了？”
“对，徐师，我看见了。”
“轿子？”
“对，轿子，很有创意的轿子。”
徐默想了想。
阿锈能看见轿子，说明，轿子是存在的，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徐默脸一黑，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思考，怎么和轿子里的东西解释一下。
说自己认错人了？
对方会听吗？
说自己是精神病，方才犯病了？
对方会信吗？
跑吧！
徐默身子突然坠下，落了有一百多丈，然后猛然御风，钻入了下面的小树林。眨眼之间，就拉开了数里距离。
跑的原因是因为，这轿子里的气息太恐怖了。
完全不是对手。
此刻云中诡异的轿子没动。
只是轿子里，传来一个声音。
“瞎子？呵呵，好胆，好胆，去，吃了他！”
随着话音，从轿子里冲出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追击而去。
“走吧，乏了！”
轿子下众多怨魂开始动作，驮着轿子远去，消失于天际。

第195章 毒、机缘巧合
徐默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身后有东西在追他，而且速度更快。
但徐默并不怪对方，这次如果从本质上来讲，是他主动找茬儿。
怨不得旁人！
甭管那轿子里的是什么鬼东西，人家属于正常路过，是自己硬要拦着路，还出言不逊。
所以徐默没有骂，也没有怨，只想着赶紧摆脱身后追兵。
可御空飞行片刻，还是被对方一巴掌给打了下来。
掉下来的时候，徐默砸断了一棵大树，饶是肉身强横，这会儿也是断了好几根骨头。
一条膀子耸拉下来。
身上也是狼狈不堪，起身，淬了一口血，和泥土混在一起，泛着一抹黑色。
抬头去看。
上面飘着一个浑身长着白毛的猩猩。
仔细一看。
不是猩猩，是人。
但的确是浑身长着白毛，那白毛最长的，比得上女人的头发，此刻随风飘动，按理说应该很飘逸，可对方浑身上下都没有体现出这两个字，有的，只有‘怪异’。
那长毛看上去，更像是飘动的虫子。
问题是这些白毛也不密集。
若是密集还好看，可这位，有点秃。要么说，甭管这毛长什么地方，只要是秃了，长哪儿都不好看。
所以即便是长着毛，但还是能看清对方的皮肉，苍白无血不说，长得还非常难看，裂口尖牙，吊眼秃眉，颧骨凸起，下巴老长，双通呈猩红之色。
还准备再观察，对方已经呼一下，到了近前。
速度之快，远超鬼魅。
与此同时，徐默背后剑囊当中几把法剑此刻也是齐齐飞出，或扫、或旋，或刺，攻向这白毛怪人。
剑气四起，劲风呼啸。
可没想到这人居然仿佛铜皮铁骨一般，斩、劈、刺，皆不破皮，撑死，就是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虎啸剑就不说，谛听并不适合直接拼杀，但锈剑和斩寿可不简单。
一个杀意十足，一个可以斩寿。
但对上这怪物，破不开皮肉，斩寿，似乎也没用。
要不就是对方寿元极长，不怕斩？
情况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但具体为什么不怕斩寿，徐默一下子还想不明白。
可即便能斩破对方皮肉外防，也没用。
因为这怪物的境界，远超自己。
下一刻，徐默就被对方扑倒，只感觉脖颈一痛，瞬间像是跌落黑暗。
再睁开眼的时候，徐默以为自己回八角亭了。
“咋没风了？”
徐默喃喃自语，但他很快发现，疼。
浑身疼。
不光疼，还酥麻，无力。
就像是一个姿势坐很久，两条腿麻了一样，不动，它麻，你动，不光动不了，它更麻。
那叫一个欲仙欲死。
现在徐默的这种无力的酥麻，比腿麻的那种，还要严重十倍二十倍。
“不对劲！”
这要是真的进入了下一次循环，不可能是这样子的，徐默循环过很多次了，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仔细看周围，徐默反应过来了。
“我没死？”
还是之前那个树林，周围树木倾倒，大战之后的样子。
徐默躺在地上，渐渐回复气力。
脑袋能动了，扭动看向四周，然后立刻发现，在那边，趴着一个人。
浑身白毛。
是那个怪物！
对方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也有可能是演戏。
徐默现在也动不了，只能是这么躺着。
倒是看到了自己的法剑，有了一丝法力后，运转剑诀，法剑都飞过来，悬在四周。
“徐师！”
“阿锈，怎么回事？”
“我等不敌那怪物，被它伤了徐师。”
“我怎么了？”
“徐师，被那怪物咬了一口，那怪物，似在吸血。”
徐默回过神来了。
怪不得自己浑身无力，身体里的血被吸走不少，没死算是福大命大。
“那怪物怎么了？”
“不知，吸了血，就趴在哪里不动了。”
徐默又等了一会儿，身上的酥麻减弱，勉强能活动身子，他吃力的从地上坐起，先摸了摸脖子。
有伤口，但已没什么大碍，手指沾的一点血液凝固之后的碎屑，呈现一种黑色。
血变黑了？
徐默记得自己之前被那怪物从空中打下来后，吐了口血，也是黑色的，当时没注意，现在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血，怎么变色了？
“对了，我体内的毒素还没有清除，不光如此，曲大夫说，想要活命，只能用以毒攻毒的平衡之法，所以给我用了药，那药，也是剧毒。”
徐默回过神来。
的确是有这么回事，只不过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徐默一时间给忘了。
忘了他自己，是身负剧毒的‘病人’。
当时离开曲村的时候，体内毒素达到了平衡，表现的无碍，曲大夫这才放心，徐默也就没有在意。
可实际上，诡异之物的毒素，哪里那么容易能祛除，当时，真就可能只是达到了某种暂时的平衡。
又或者，自己对那种毒素有一定的抵抗力。
总之，自己的血是带毒的，而且多种毒素综合之下，毒性极强。
而刚才那个白毛怪物好死不死的，非要吸血，那不就是把剧毒都吸入体内？
所以趴在那边不动了。
可能毒死了。
徐默没有轻举妄动，他还需要恢复气力，而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他又看到了瞎子。
“观想尸祖，默念《尸迷鬼语》，可疗伤，即便是很重的伤势，也能恢复。”
瞎子的声音带着某种诱惑。
徐默这一刻居然不自觉的想到了‘尸祖’的画面，那景象，栩栩如生，仿佛身临其境。和以往不同的是，之前只是出现一瞬间，仿佛闪现一样，而这次，持续了足足数秒，这让徐默看的更清楚。
至于《尸迷鬼语》内的口诀法咒，也是自动响起。
等徐默反应过来，才发现是他自己在念。
“我艹！”
徐默吓了一跳，立刻起身，恐怖的尸祖画面消失，《尸迷鬼语》的声音也没了。
像是一切又恢复到了平静。
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身体！
徐默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不麻了，而且有力了。
真的恢复了不少。
毫无疑问，观想尸祖和修炼《尸迷鬼语》是有效的，眼下的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虽说这功法的确诡异，但恢复伤势那也是立竿见影。
“我体内的毒血被吸走一半，也算是好事，只是没想到，当初在那个仙人洞府里中的毒，居然如此霸道。”
能不霸道么？
白毛都躺尸了。
徐默这个时候才走过去小心探查。
白毛怪物的确死了。
因为其五脏六腑都被毒血腐蚀，肚子被蚀出了一个缺口，破烂的内脏肠子，流了一地，像是泡了一天的面条。
脑袋上，七孔流血，眼珠子都融了。
可想而知毒血威力。
“这么说，它是要吸我的血，结果误打误撞，被毒血所杀？可这毒血，连我都没有杀了，怎么能杀了这种怪物？”
徐默不是妄自菲薄，就现实一点说，白毛怪物的确比他厉害。
这一点毋庸置疑。
落后要承认，挨打要立正。
徐默不是那种狂妄自大的人。
而白毛怪物既然死了，就说明这毒血对它的杀伤力要更强，也有可能，毒血是在自己身体里融合的。
不光是有那个洞府仙尸爪上的剧毒，还有曲大夫用了药理，混合了其他剧毒，混合而成。
既然是在自己身体里融出来的，那自己对这种毒素的抵抗力自然是最强的。
可能，天生就有某种‘抗体’。
但白毛怪物明显没有，结果就是，对方被毒死了。
这里面有机缘巧合，也有运气的成分在里面。
徐默虽然恢复了气力，身体也不像刚才那么酥麻了，可依旧没有恢复到正常状态，且，头晕。
眼也有点花。
瞎子又来了。
这货在旁边絮叨，说好好修炼《尸迷鬼语》，日夜观想‘尸祖’，才是成仙大道。
才能跳脱凡尘。
徐默被对方扰的不胜其烦，反驳：“你最后是成了仙，但结局呢，很惨啊。”
瞎子冷笑。
“你怎么知道，我很惨？你怎么知道，你看到的，不是假象？”
徐默懒得理他。
“其实，这世上的事情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楚？就例如你身体里的毒，很霸道，若不是有人帮你调理平衡，你早死了。”
瞎子这话，徐默心里是赞同的。
这一次循环自己之所以还活着，得感谢曲大夫。
曲大夫是好人。
只是死的太冤。
至于毒很霸道这件事，徐默也回过神来了，怪不得当时自己从那个诡异洞府逃出来，那个仙尸没有追击。
可能在对方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必然会被毒死。
那自然就不用追，这么想，逻辑就通了。
可即便是那个诡异的仙尸也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机缘巧合遇到曲大夫。
“你无需忌惮《尸迷鬼语》，此乃妙法。”瞎子还在安利这邪门功法。
徐默这会儿脑袋更疼，头更晕，索性靠在一旁的树上，和瞎子聊聊。
“修了这《尸迷鬼语》，我都快和你一样变成疯子了，你还说不用忌惮？”
“什么叫疯子？它只是让你更清楚的看清这个世界。”瞎子反驳，然后又道：“你是不是觉得，你看我，看到一些幻觉，是因为修炼了《尸迷鬼语》？”
“难道不是？”徐默反问。
瞎子摇头：“并非如此，《尸迷鬼语》这门功法，不同的人修炼，效果是不一样的，你以为是你机缘巧合可以修炼到？不是，并不是如此，而是《尸迷鬼语》觉得你适合修炼，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你早就疯了，所以才会被选中，但还是那句话，咱叫这个，不叫疯，叫觉醒，叫灵根。”
徐默笑了。
感觉瞎子忽悠人的水平，都快赶上之前的自己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瞎子不吭声了。
徐默扭头一看。
瞎子不见了。
徐默对这种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早已经习以为常。
见怪不怪。
这时天色将暗，远处却走来一个人影，徐默头晕眼花看不清，但却能从对方气息上分辨出，对方是个活人。
许是过路的路人。
发现这边的情况，好奇心驱使下过来看看。
徐默自然不会在意，他要休息，恢复气力，然后御风回到林家。
但就在这时，那边靠近的人似乎看清了徐默，先是一愣，然后惊呼了一声：“徐先生？真的是你！”
徐默一愣，声音耳熟，抬头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凡人见鬼一般。
懵了！

第196章 那我杀的是谁？
那人快步跑过来。
“徐先生，你受伤了？”对方语气有些焦急，上前查探，要给徐默诊脉查伤，但徐默却不让对方碰，像是触电一般快速退开。
因为头晕目眩，更是被绊倒在地。
但从始至终，徐默眼睛就没离开过这个人。
实在这个人的出现，让徐默陷入震惊和迷茫，甚至于有点怀疑人生。
“徐先生，你是怎么了？”那人还问，声音淳朴，态度真诚。
这时候，徐默才开口：“你是谁？”
那人一听也懵了。
“徐先生不认识我了？前段日子，你在我家居住，我还给你瞧过病呢，不过我医术不如我爹和我妹，倒是没帮上徐先生什么忙？”
“那日我外出，隔天回来，村中已空，一个人都没有，我爹我妹，我妻子女儿，皆不见踪影，这几日我四处寻找，皆无所获，已经快急死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徐先生，徐先生，我爹他们呢？究竟在什么地方？”
此刻在徐默面前的，赫然就是曲大夫的儿子。
本名，曲垣之。
徐默不是不认识他。
太认识了。
那日徐默发现曲村上下三百多口人失踪，以人道乾坤压制心境，去追击，到村外时遇见这曲垣之。
按人道乾坤的心境，是要站在高处，冷眼观世，无情、断欲。既知曲垣之归家，必然遭受痛苦，所以当时徐默在无情断欲的心境下，做出决断。
杀人。
以此斩断对方必然会遇到的痛苦和折磨。
便如战马不小心断足之后，要将其斩杀一样，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同样，也是为了斩断自身‘人性’一面，以求达到人道乾坤中，更高的境界。
之后徐默也的确靠着此事，提升心境，有了更大的收获。
但此时此刻，活生生的曲垣之就站在面前，一脸关心，那一瞬间，徐默感觉头皮发麻，心中有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
除了恐惧，更多的，是迷惑。
毕竟是经历过很多事情，诡异恐怖，也见了好多，徐默这时候终于按下吃惊，仔细分析这件事。
他也认真观察面前的曲垣之。
刚才他怀疑，这个曲垣之也是幻觉。
毕竟，最近他看到的幻觉太多了，以至于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可显然，面前的曲垣之并非幻觉，也不是鬼。
因为从气息和生机上看，是活人无异。
诡异，还做不到这一点，幻觉更不行。
为了证实这一点，徐默突然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有温度。
且有脉搏。
“徐先生，你究竟是怎么了？”曲垣之并未挣扎。
徐默此刻深吸口气：“曲大夫，你那次外出，究竟是何时归村的？”
“次日下午，我回来后，才发现村中空空荡荡，整个村子，九十多户，没有一个人。对了，连鸡鸭和狗，都不见踪影。我当时很着急，四处寻找，去报了官，官差来了探查，也没有结果，可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找不见了？我便四处寻找，今天路过此地，见林中有异，这才进来查探，发现了徐先生。”
这番话，说的十分自然。
徐默仔细观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当时，曲村当中是残留了一些血迹的。
但徐默立刻想到，那时，下了一场大雨，而曲垣之是下午才回来的，雨已停，且经过半日冲刷，便是有痕迹，也没了。
所以曲垣之并不知道情况。
这都解释得通。
可问题恰恰出现了。
如果面前的这个人，就是曲垣之，那么，当天自己斩的，又是谁？
一时间，徐默陷入迷茫。
“阿锈、谛听！”
徐默沉默许久，唤了一声。
锈剑和谛听剑立刻飘来。
见到这一幕，曲垣之给吓着了。
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两柄剑，居然可以自行漂浮，这是不是有鬼？
他后退几步。
而这时，曲垣之才发现远处，趴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白毛，看上去怪异无比。
曲垣之心头狂跳，这人，都有驱利避害的本能，知道这里情况诡异，即便徐默是熟人，但熟人，未必就是好人。
也有可能是坏人。
又想起当时小妹说过，这位徐先生很古怪的话，心中更慌。
当下后退几步，急忙逃走。
徐默没有阻拦。
他现在要找阿锈确定一件事。
那便是那天，他们斩的究竟是谁，又或者说，是什么东西？
徐默发问，阿锈回忆了一番，道：“想起来了。”
“说！”
“是一棵树！”
“一棵树？”
“对，当时徐师追出村外，忽然停下，叫我斩了一棵树，然后，才继续追击。”
这回，徐默愣了足足有一分钟。
“我说过了，你本身就有问题，你还不信？”瞎子的声音再次出现。
徐默立刻反手挥剑。
却斩了个空。
瞎子又不见了。
但能听到对方的笑声。
笑声当中，透着某种嘲讽，又有一种得意。
徐默这时候深吸口气，看了一眼那边地上的白毛尸体，伸手一点。
一团绿火冒出，顷刻间，白毛怪物的尸体就被绿火引燃。
而此刻，徐默已经飞身而起，朝着刚才曲垣之离开的方向追去。
一处破庙内。
曲垣之踉踉跄跄跑回来，而这里已经有两人。
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来岁，猎户打扮，女的则有四十多岁，半边头发都花白，早没有所谓女子姿色。
“曲大夫，怎么了？”两人见曲垣之脸色不对，迎上前问。
“没，没什么！”曲垣之不知如何解释，索性按下不说。
这另外两人也是曲村之人。
和曲垣之一样，运气好，躲过了诡异的失踪事件，一个是外出打猎，一个，是去外村看出嫁的女儿。
曲村当中，自然也有他们的家人，所以三人聚在一起，一起寻找失踪的村民。
只是忙活几日，一无所获。
官府虽然也在查，但同样没有结果。
每每想到村中失踪的家人，三人往往都是痛哭流涕，以泪洗面。
徐默来时，三人正在生火做饭。
他没有惊扰三人，路上徐默分析过这个事儿，阿锈说自己当时斩的是树，那应该就没错。
结合那时候刚刚领悟人道乾坤，又被曲村中的情况所影响，徐默急需完善人道乾坤，所以，才会观树为人。
斩之。
既已斩过，徐默自然不需要再斩一次。
他来，只是想确定他所见到的曲垣之，并不是诡异所化。
没法子，眼下他被《尸迷鬼语》搞的有一点真假不分，所以必须得确定。
自然，以徐默现在的修为，哪怕是站在曲垣之面前，想不让对方发现，对方就不可能发现。
徐默还真是这么干的。
他此刻施展障眼法，然后走到近前坐下。
一来分辨真伪，二来，听听曲垣之他们要说什么。
通过听他们的交谈，徐默已经知晓另外两人也是曲村中的幸存者。
也是，九十多户，三百多口人，也不是谁都一直在村子里带着。
总有出门办事的。
这个时候的曲垣之明显有些魂不守舍。
另外两人看出来，于是追问，最终，曲垣之还是道出缘由，将‘徐先生’的情况说出来。
“曲大夫，你是说，你刚才遇见了那个徐先生？”猎户问。
曲垣之点头。
“那你说的，那徐先生来历诡异，不像是好人。”
这件事，三个人明显都是观点一致。
他们仔细讨论，严谨分析，最后得出了一个结果。
“曲村人失踪，必然和这个徐先生有关系！”
“不错，他当晚也在，而且行事诡异，方才曲大夫见到对方，就觉得那人行为举止已然不正常，身边还有怪物尸体。我觉得，村中人失踪，就是他做的好事。”
“咱们去找他。”
“等一下。”
“怎么了？我等不及了，我那小儿子才三岁，若真是这个姓徐的害人，我就和他拼了，便是做鬼也不放过他。”
“我是说，那人必然有常人难以理解的手段，不然，怎会村中三百多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要去找他，但，得筹划一下。”
“对，是得筹划一下。”
徐默就坐在旁边，听着三人针对自己，制定出各种计划。
下毒、偷袭、报官让官差抓捕。
徐默看着他们，心里倒也没有觉得因为被误解而委屈，反倒是松了口气。
“如此，也好！”
徐默起身，再看了一眼曲垣之等三人，随后飘然而去。
已经可以地确定，曲垣之，就是真正的曲垣之。
对方真就没死。
除了曲垣之，还有别的幸存者，他们想报仇，想找家人。
相对于沉浸在绝望的痛苦中难以自拔，眼下设立一个寻仇的目标，倒也不错。
恨意，也是一种力量的来源。
而且这种力量非常强大。
修仙的法门中，就有借用‘恨意’提升境界的，转化为法力的手段。
“人生，有目标，才不空虚，不空虚，就没有时间沉浸在痛苦当中。”
徐默回到湘水湖畔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林九渊等人感应到徐默气息，立刻迎来，却被徐默一个个都打发回去。
“我一个人静静！”
徐默沿湖而行。
“你其实，应该杀了那三个人，杀了他们，斩断仇怨，岂不更好？”瞎子的声音从旁边冒出。
徐默没搭理他。
瞎子依旧喋喋不休，徐默仿佛没听见一样，看湖，望月，赏景。
这时感觉身后有异，回头一看，是曲家那几口人。
知道是幻觉，但这一次的曲家人，和之前不一样。
七口人，变成了六口人。
少了曲垣之。
而曲大夫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了之前那般恐怖阴森。
他依旧在笑，更像是初见时的样子。
徐默冲着对方点了点头，继续缓步行走。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身形似乎融入到周围的景色当中，混为一谈。
“人呢？”瞎子的声音响起：“怎么看不到你了？”
语气十分意外，甚至有一种惊慌失措。
“在这儿呢！”徐默的声音，从瞎子身后响起。
后者吓了一跳。
回头去看。
正如之前，徐默看它。
角色对调。
虽然瞎子是瞎子，但它那空洞的满是伤疤的眼眶，似乎充满了疑惑。
“你……”瞎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默则笑：“多谢你啊。”
“谢我什么？”瞎子不解，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似乎，它不想被道谢。
它更喜欢别人恨它，厌恶它。
“若没有你，我的《人道乾坤》也不会更上一步，也明白，之前以为此心境圆满，实际上，只是踏出第一步而已。”
“人道乾坤？哼，歪门邪道而已。”瞎子不屑。
“这世上的法门，哪个不是歪门邪道？”徐默丝毫不恼，看瞎子还要说话，却是摆摆手：“走吧，走吧，别打扰我赏月观湖！”
下一刻，瞎子浑身一抖，似是被一股力量击碎，消失无踪。

第197章 廖公公
大夏王朝，京都。
尚书府外，徐默抬头望月。
最近一段日子，徐默喜欢看月亮。
每天晚上都要看一会儿，至于为什么，徐默也说不出来，非要让他来解释一下原因的话，或许是因为徐默总感觉那月亮上，有一种莫名的气息。
有东西在上面。
至于是什么，看不清。
眼力还是差了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幻觉使然，因为有的时候，徐默感觉这月亮有的时候会扭过头来，然后露出一张恐怖的脸。
要不就是上面突然冒出鲜血，然后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有同样巨大的爪子从里面伸出来。
毁天灭地！
荒诞，怪异。
但实际上，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既没有变成一张巨大的脸，也没有裂开。
过了一会儿，魏三娘从旁边尚书府里面出来了。
明显气质不一样了。
吃了仇人，怨气转化，这一刻的魏三娘才算是真正开始了质变的开始。
徐默取敕令黑旗，魏三娘化作一道幽风，钻入其中。
来到京都，先干掉梁文厚。
这货是最容易杀的，难度极低，而且不费事儿，所以先做了。接下来就去炼器阁，当然，徐默去，不光是为了炼‘灵兆剑’，还要去取乾坤界鬼，得乾坤袖。
这玩意儿最近几次循环未得，还怪想的。
但有一个问题。
这个时间，距离宫里的太监捅破炼器阁墙皮的日子，还不到，得等好些天。
徐默不想等。
所以他打算主动出击。
炼器阁的墙皮，那不是谁都能戳破的，这一点徐默是有经验的，必然是特殊的东西才行。
具体是什么，徐默不知道，但徐默知道，是宫中某个太监。
巧的是，之前循环中，徐默是正气司的二捕头，正气司刚好调查过这个事情，负责的人是韩玄。
而徐默和韩玄聊过，知道那个宫中太监最终失踪了，找不到。
但现在，对方还没动手，也必然还在宫中。
那去找就行了。
这便是循环者的优势。
一切事情，只要愿意，都能打个漂亮的提前亮。
皇宫戒备森严，但徐默也不是普通人，况且，要接近人皇有难度，毕竟，人皇是有诡异的先圣盯着。
要接近，会引起先圣注意。
但如果只是一个太监，那就容易多了。
皇宫很大，气势磅礴，但也有偏院。
有的，叫做‘监衙’，也属于衙门，但只有太监。
当然能住进来的也不是一般太监，那得是有一些职务和地位的。
这里也有守卫，但因为是偏院，所以和皇宫没法比。
徐默很容易就进来了。
他要找的太监叫做‘廖怀胜’，入宫超过十五年，不过今年也就三十来岁。
知道名字，要找一个人就容易多了。
此刻徐默站在一处屋舍外，里面，是一站豆大的油灯，一个人影坐在当中，好久没有动静。
徐默知道，里面的人在练功。
太监练武功，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主要是他们有一些得天独厚的条件，其中一个，是有一些权势，可以得到一些常人得不到的武功秘籍。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有时间，毕竟，除了伺候主人，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用来练功，而且这种事，皇族也是同意的。
身边太监，有的时候，也能充当护卫。
还有更重要一点，太监这一类人，不练则已，一旦练功，基本上都不差，甚至，可以出一些绝世级别的宗师高手。
因为可能断了某种乱七八糟的欲望，可以真正做到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这人，无论做什么事儿，只要专心，那必然都可以做出一番了不得的成就。
此刻屋子里的廖怀胜，就在练功，而且，应该是一门很厉害的内功。
徐默也属于这方面的宗师高手，还是有发言权的。虽然一墙之隔，但能感觉到屋中真气流淌，似潮汐，有来有回，颇为浑厚。
“宗师高手？”徐默稍显意外。
毕竟这世俗界中虽然习武之人众多，可徐默见过这么多的武者，所遇宗师级别的，绝对是少之又少。
东陵知节算是一个，林沐尘也勉强算是半个，还有那个神龙烈火腿称号的柯丈公，也属于半只脚踏入武道宗师的门槛。
基本上就这三个，应该还有别的，但徐默没见过。
今天又见到一位。
还是个太监。
对方练功，徐默也不可能干等着，所以直接推门而入。
徐默是用了障眼法的。
寻常人此刻是看不到他，只会感觉一股风突然将门吹开，但屋子里的廖怀胜却是睁开眼，看向徐默。
“阁下是何人？”
廖怀胜开口询问。
看似平常，但实际上衣衫下筋肉已经紧绷，就如压缩的弹簧，可能只要一瞬间，就可以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徐默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廖怀胜挺厉害，居然能看得到自己。
说明对方武道已达极高境界，可真气灌注双目，强化目力。
“廖公公，有一件事请你帮忙。”
“你我素不相识，廖某还有差事，怕是难以助力。”
对方直接婉拒。
像是一个老狐狸。
徐默道：“其实，我是来借一样东西……”
刚说完，那边盘坐在床铺上的廖怀胜已是突然弹起，抬手冲着徐默拍出一掌。
隔空掌印已到了面前。
徐默微微侧身，啪一声，身后墙上直接打出了一道掌印，入砖两寸，仿佛是在软泥上拓印的掌印。
要知道，这不是软泥，而且是隔空发劲，可见掌法绝伦。
而对方一连打出五掌，速度之快叫人目不暇接，徐默避开四掌，不过最后一掌拍在胸口，一股难以严明的力道冲击，似可腐蚀血肉心肺。
若徐默只是踏足武道的宗师，而不是修仙者，这会儿估摸不死也得重伤。
但此刻，法力运转，轻而易举就化解了这一股强横的掌力。
“好功夫！”
徐默称赞一句。
谁料廖公公来了个声东击西，居然是跃上房梁，想要破顶而出。
“下来！”
徐默伸手一指，脚下阴影中游神如蛇，瞬间追上，将廖怀胜卷了下来。
对方一看不敌，倒也硬气，不吭声，闭目等死。
徐默想了想，道：“廖公公，我不是来借你人头的。”
看起来，是刚才说的那句话引起了对方的误会。
也对，这深更半夜，突然跑来一个明显不怀好意的人，说要找你借东西，就按着正常的套路，借人头的可能性的确比较大。
“你不是来杀我的？”廖怀胜稍有诧异。
徐默笑道：“杀你，我不需要亲自来。”
飞剑足以。
廖怀胜仔细盯着徐默看了看，点头：“我信，劳烦仙师松开我。”
此刻廖怀胜被无形的游神困着，动弹不得。
徐默招了招手，游神归影，徐默也坐到了那边椅子上。
廖怀胜起身整理衣衫，上前行礼。
“仙师怎么称呼？”
“我姓徐！”
“不知，徐仙师究竟要借什么？”
徐默道：“我其实，也不知道。”
这次，廖怀胜再一次愣住了。
来借东西，却不知道借什么，这人莫不是有病吧？
廖怀胜其实也不是善茬儿，更不是什么好鸟，他自己知道他自己做了很多事情，也树了很多敌人。
最近他就招惹了麻烦，本以为今天是仇家来寻，没想到并不是。
便在这时候，廖怀胜听这人道：“过几日，你打算去炼器阁？”
“呃？”廖怀胜愣住了。
“到时候，你会用某样东西，将炼器阁一个角落的墙壁，刺开一个口子，我呢，其实就是借那个可以刺破炼器阁墙壁的东西。”
廖怀胜听完，脸色极为震惊。
这事儿，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简直邪门了，我都没做呢，只是在脑海中构思了一番，此刻对方所言，居然和自己所想的一模一样。
一瞬间，廖怀胜感觉到了强烈的恐怖。
他这个人，一向谨慎，从来不会信任任何人，自然，他的计划也不会和第二个人说。
可面前这个修仙者居然知道。
莫非，对方懂读心之法？
不好。
若是那样，自己此刻心中所想，岂不是对方已经尽收眼底？
廖怀胜心头狂跳。
慌了！
“你放心，我借东西，是会还的。”
徐默说了一句。
当然，这个前提是对方愿意借，且不要搞出别的事情，否则，那就很可能不是借，变成抢。
如果是抢，肯定就不还了。
廖怀胜心里也是经历过挣扎的。
但他经过考量，知道不借不行。
自己隐藏的如此之深，躲在皇宫当中，而且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层太监，类似他这样的小总管，皇宫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平日里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
他这些年，不都隐藏的极好。
但今天却毫无征兆的暴露了。
这说明人家早就摸清自己的底细了，如果不借，必然会死。
廖怀胜虽说不怕死，但能活着，肯定比死了强。
“我借！”
“聪明！”
廖怀胜从怀中取出一物，用层层布料包裹，打开之后，露出了一根手指。
徐默没看错，真的是一根手指。
这手指漆黑，黑的反光，像是蝎子的外壳一样，黝黑发亮，而手指指甲尖锐，似钉像追锥，一看就是善于刺击之物。
“我打算用的，就是此物！”廖怀胜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对方说会归还，但这话廖怀胜实际上是不信的。
可如果不拿出来，对方杀了自己，照样可以搜出来。
等于是白死，东西还没保住。
所以廖怀胜这才做出了这种选择。
徐默眯着眼看，知道这手指不简单，上面有某种特殊的气息。
接过来包住，徐默起身就走。
推门而出，刹那间不见踪影。
廖怀胜在屋中看了一会儿，见对方真的走了，这才松了口气，想了想，立刻从床下拿起一个包袱，又换了一身衣衫，夺门而出。
跑了！

第198章 事了拂衣去
徐默当晚就去了炼器阁。
他倒是不担心廖怀胜说谎，主要是那根手指，的确很特殊。徐默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法器，这根手指和那些东西都不一样。
到了炼器阁，将灵兆道人的元婴和血肉华盖递过去，要求炼法剑，然后趁着等候的功夫，徐默去了那个角落，取出那根手指，趁四下无人对着墙壁噗嗤一下。
真捅进去了！
徐默心中一喜，于是卷袖握拳，探入其中。
这次徐默见好就收，感觉有几只乾坤界鬼钻入袖口之后，就立刻抽身而退，没有引发炼器阁震动，也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等他带着刚刚炼制好的灵兆剑出来的时候，当下是抖开背后的剑囊。
“这东西，终于可以不用背了。”
将几把法剑和敕令黑旗尽数收入乾坤袖中，徐默这才感觉现在的自己，有点心目中那种修仙人的样子了。
有乾坤袖可收纳百物，可御风而起，扶摇直上天穹。
舒坦！
可徐默也没打算休息。
京都的事情，他今天晚上就打算一股脑都办了。
为了不引起正气司的注意，徐默这次都没有让玄山君、槐缘慧他们进城，而是让他们在城外等候。
如今梁文厚已除，灵兆剑已炼，乾坤袖也得了。
就剩下去取那敕令千鬼旗了。
王府！
徐默到了地方后，施了个障眼法，直接从大门走了进去。
这地方自然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记得上次，在这里可是经历过一场大战。
相婴还发了怒。
最后是司主来了，才把局面控制住。
自然，再来一次，徐默不会把阵仗搞那么大，但动手，估摸也在所难免，毕竟敕令千鬼旗是在潜藏在王府中一个修仙者手中。
对方的修为，不弱。
但比较现在的徐默来说，自然就不够看了。
徐默背着手，一路走到王府深处那个隐秘花园。
花园里面有树林，树林深处的阁楼，是徐默这一次的目标。
不过今天来看，此处戒备越发森严。
徐默想起来了，他最近几次循环重生后，得锈剑，都会第一时间让阿锈来进度斩杀灵兆道人的本体，那个姚先生。
这次也一样。
此刻看，好家伙，原来那阁楼已经被斩成两半，已经如同废墟。
这让徐默有些抓瞎。
阁楼都没了，自然，藏匿在里面的修仙者也都不可能在这里，那自己去哪儿找拿着敕令千鬼旗的修仙者？
“百密一疏啊。”
徐默摇头。
自己光想着第一时间干掉姚先生，但锈剑携千里袭来的威势，不光是斩杀姚先生，还把阁楼给毁了。
这就导致了无法寻找目标的问题。
要说徐默也是有急智的。
他琢磨了一下。
“来都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把二皇子宰了吧。”
徐默并非弑杀，但后来的乱局，其中一个主要的诱因就是人皇山崩，几个皇子争权夺利。
二皇子自然是闹的比较凶的那个。
可很快徐默就摇头。
杀一个不行。
杀了二皇子，说不定会引发新的问题，甚至将人道混乱的祸事提前引爆。
又或者，可以把那几个皇子，都杀了？
徐默摇头。
略作推演就会知晓，那样同样无法避免问题，因为核心是人皇，哪怕没有皇子，到时候那一股神秘力量将人皇给弄死，天下依旧会大乱。
各地诸侯，到时候更是没人压着，可能闹的会更凶。
徐默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回归本来的目的，那就是来取敕令千鬼旗，至于别的事情，暂时不管了。
也不是真的不管，等将来有了足够实力，徐默会管。
“那，就钓鱼吧。”
徐默想到了法子。
钓鱼自然是要有鱼饵，这里最好的鱼饵，莫过于二皇子。
虽然徐默没打算这次弄死他，但折腾一下也不错。而且若是二皇子遇到凶险，他府上的那些修仙者，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么一来，不就都引出来了？
此刻在一处奢华屋室之内，二皇子阴着脸。
“还没查出来是谁杀了姚先生？”
听声音，便知道二皇子此刻心情如何。
下面的人，自然都静若寒蝉，一般二皇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喜欢杀几个人来缓和心情。
今天估摸也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份霉运，最终会落到谁的头上。
“当日，那一柄剑来的太快，剑气之锋利，无人能挡，这才导致姚先生死于剑下，我等也都尽力抵挡，但还是抵挡不住。”
屋子里，有几个修仙者开口辩解。
二皇子不听还好，听了更怒。
“诸位，当真是尽力了？”
那几个修仙者自然是点头，一个个说的是掏心掏肺，不过这件事上，二皇子知道他们各怀鬼胎，根本没有出全力，但知道归知道，这时候也不好逼的太厉害。
毕竟，有些事情还得需要这些修仙者去办。
“罢了，姚先生的事，本王会继续探查，直到查出凶手，将其灭杀。其他事情，还得诸位通力携手，辅助本王。还是那句话，本王登基之日，尔等富贵之时。”
“王爷放心，我等定当尽心竭力。”
“好……”
二皇子说完，门口有人敲门。
“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本王不是吩咐过，任何事情都不准打扰本王议事？”
骂了一句。
敲门声更重。
咚咚咚！
“进来！”
咯吱一声，门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着长袍，飘然若仙的年轻人，这人进来之后，四下看了看，笑道：“原来，诸位都在这里，倒是省了我去找。”
“你是谁？”二皇子一愣，他没见过这个人，其他人也没见过。
不是王府的下人。
就算是，能进来的，也必然都是他信任的内侍。
外面来人没搭理他。
“来人！”
二皇子意识到不妙，立刻下令，但喊了一句，外面静悄悄，无人应答。
很明显，出事了。
屋中还有不少修仙者，此刻也都知道不对，众人看向徐默，有的已经是上前几步，将二皇子护在身后。
这敲门进来的人，自然是徐默。
他寻到此处，本想挟持二皇子，搞出一些动静，引诱这里的修仙者来，没想到他们也在。
这的确省了大事。
徐默一眼就认出那个持有敕令千鬼黑旗的修仙者。
一个高大的汉子，骨骼粗大，鬼脸黑袍，最主要的是，对方手里，此刻就抓着那个敕令千鬼黑旗。
特征不要太明显。
“找到你了！”
徐默不看旁人，唯独盯着对方，让那个修仙者感觉汗毛直立，心头发慌，估摸此刻心中想着这屋子里这么多人，你特么光看我算是怎么回事？
对方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徐默伸手一抓。
“来！”
游神冲过去，要将对方抓过来，不过这个修仙者也不好惹，正准备反击，却见对面徐默袖子一挥，一把飞剑悬空而出，剑尖指来。
看清这飞剑的样子，这个修仙者哆嗦了一下。
不光是他，屋子里其他的修仙者也都是一样。
他们认得这把剑。
之前斩杀姚先生的，就是这一柄。
原来，正主儿来了。
下一刻，徐默已经是身形一动，到了那修仙者面前，后者吓了一跳，正要施法，却被徐默一把掐住喉咙。
随后伸手抢过对方手中的千鬼旗。
“到手了！”
徐默一抖千鬼旗，大袖一卷，将其收入乾坤袖中。
如此，算是妥了。
徐默觉得这一趟京都之行，至少是把能收的好处，都收了。
那便离开京都，然后继续探寻修仙界的奥秘，提升修为和实力，等到成仙之日，再来解决问题。
“是他，王爷，就是他杀了姚先生。”那边有修仙者反应过来，开口指证。
可说归说，其他人却只敢盯着看，不敢真动手。
大家都不傻。
这位的修为和实力，有点猛。
被制住的同伴，在他们当中也属于一流高手，但这会儿被掐着脖子，动弹不得，浑身的法力，似乎都被禁锢。
除此之外，能明显看到从这位的袖口里，还有另外一只手，掐着他们同伴的衣服。
这只手苍白纤细，明显是女人的手臂，可上面怨气之强，居然是压制住了那修仙者身上的鬼袍。
便是其手中的黑旗法器，也是轻而易举被夺走。
很明显，这位惹不起。
真要打起来，可能打不过。
最主要的还是对方那一把剑，锋利，散发着煞气，像是一条随时会咬你一口的毒蛇，一旦被它攻击，没人肯定自己一定能抵挡住。
被徐默抓着的修仙者自然也不敢动。
他已经没有动手的资本。
手里最厉害的法器，敕令千鬼黑旗被夺走，此外，身上的百鬼袍也被压制。
如果强行反击，下场十有八九会和姚先生一样。
“这就对了！”
徐默松开手，身形一晃，已到屋外，一阵风声呼啸，无人得见其踪影。
有胆子大的走到窗边向外一看，失声道：“飞走了，飞走了！”
“此人可飞天遁地，不光能操控游神，驾驭厉鬼，那御剑的本事更是恐怖，刚才真要动手，屋中之人，怕是无一幸免！”
有修仙者总结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真的惊叹，还是为刚才不敢动手而找借口。
倒是二皇子此刻都没有缓过来。
他地位虽高，却真没见过真正的高手，适才飞剑悬空，锐气四溢，他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那遍体生寒，人为鱼肉的感觉，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却说徐默，施展《山河御风诀》飞天而起，眨眼之间，京都大城已在脚下。
京都之事，能办的，他都已经办成，这地方也就不想再多逗留。
想要继续提升，突破仙人境界，还需要探索更广阔的空间。
至于去什么地方，徐默还真没有确定，可一路北上，也可西行，这两个方向，诡异众多，尤其是听相婴说过，修仙界中第一大教‘正乾教’便在北方昆州。
相婴有一个仇家，乃是正乾教主，钟天临。
徐默在初次和相婴相遇之后，答应过对方帮她报仇。
这事儿，现在的相婴肯定忘了，但徐默一直记得。
那不如，就直接北上，有机会，宰了钟天临给相婴报一次仇。
此刻徐默御风而行，有乾坤袖，有诸多法剑，心中不免傲气冲天，只感觉他的修仙人生，此时此刻，才叫正式开始。
一路离开京都，徐默在城外三十里一处山中寻到几个徒弟。
“走，随为师北上。”
虽说徐默已能御风飞行，但几个徒弟还不会，再者，要行走人间，探索诡异，飞天而行自然不如脚踏实地的所见所闻。
当然徐默会的，也会教给几个徒弟。
《山河御风诀》徐默并未私藏不传，而是一一传授，于是这一路，众人见名山大川便入，便是想寻‘坠亡之鬼’，以修炼山河御风诀。
日升日落，这日行至一处秀丽山间，一开始雾气弥漫，沿着小路向上，雾气渐散，到了山腰歇息时，偶遇上山砍柴的樵夫，还聊了几句。
樵夫问徐默等来这‘莨菪山’是做什么？
徐默便说是来看风景。
“呵呵，北部诸州风景皆美，或险峻，或磅礴，而要讲风景秀丽，莨菪山并不出名，莫非，几位也是来寻仙问药的？”
这次换徐默一愣。
他看了一眼樵夫，问：“老兄何出此言啊？”
樵夫便道：“莨菪山中有仙人，结庐炼药济苍生，此名句乃百年前诗坛名家所创，流传甚广，自然，来山中寻仙问药的人多年不绝，我啊，早已司空见惯。”
“原来如此！”徐默还真不知道，他往北上，完全是瞎走，随性而行，路线什么的根本不固定。
往往是看哪处顺眼，就行向那处。
至于樵夫说的诗句，他也不知道。
徐默都不知道，自然玄山君和槐缘慧更不知道，倒是林九渊一听，凑过来道：“这个我倒是略有耳闻，听我爹讲过，北方乃正乾教发源之地，道门气氛浓郁，各种仙人传说也更多。莨菪山药仙，因为诗圣题诗而闻名，早些年名头更大。”
说完，林九渊还四下打量，嘴里嘟囔：“原来，这里就是莨菪山！”
看样子，林丫头是圆了她儿时的一个梦。
徐默依旧和樵夫聊天。
“老哥是这莨菪山人？”
“呵呵，我住在山下村庄，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是本地人。”
“那老哥经常入山，可曾见过仙人？”
“没有，村中祖训，只可入前五山，不可踏入后四山，许是仙人，只会在后四山修行吧。”
“何谓前五后四？”
“莨菪山一共九山，称‘莨菪九峰’，五山在前，四山在后，无论砍柴猎兽，都只能在前五山，所以后面有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樵夫讲的颇为仔细。
而这时候雾气慢慢散去，也显现出周围的景色。
当真秀丽神俊。

第199章 莨菪山上有药仙
樵夫背着柴火，沿着崎岖山路下山，身形已在百米之外。
徐默站在后面看着。
“徐师，这樵夫有问题！”玄山君这时候凑过来说。
徐默好奇，问：“小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玄山君道：“一般人见到我，多多少少会露出惧怕之色，不是我自夸，我这体型体魄，凡人见了，就没有不怕的。”
徐默点头，这倒是。
玄山君所化人型，彪悍健壮，和个人形野兽一样。
尤其是他看人的眼神，那瞅谁都跟看一块可吃的肉一样，谁不怕？
当然，徐默不怕，槐缘慧和林九渊他们不怕，修为高深的修仙者也不怕。
“刚刚那樵夫，不也多看了你几眼，似乎有些惧怕之色。”
“徐师明鉴，对方虽露惧色，但眼神当中，并没有真正惧怕，可能是演的。”玄山君现在说话，也被徐默影响了很多。
例如‘演’这个字，过去玄山君是不用的。
但后来，竟然成了它的口头禅，有事没事都会说两句。
徐默点头。
这个他自然也看出来了。
樵夫刚才的确是在故意引导他们，想让他们进入后四山，所以刚才徐默盯着樵夫下山，实际上是在想，要不要动手，逼对方说出实情。
这时候，樵夫的身形已经看不见，隐入山腰处的雾气当中。
“哎，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小玄，劳烦你跑一趟，让他，讲实话！”
按照最坏的情况来看，这后山当中必有诡异，可具体情况还是摸清楚比较保险。
玄山君笑了笑，追出去十几米，想起什么，回头问：“徐师，那如果他不讲实话呢？”
徐默知道玄山君的意思。
“他不体面，你就帮他体面！”
“懂了，徐师，你瞧好吧！”
玄山君的声音，已经带了兴奋之色。
徐默则是继续慢慢上山，槐缘慧跟在身旁，请教一些佛理上不懂的东西，林九渊则持剑在前探路。
过了一会儿，玄山君回来了。
只有他一个。
“问的怎么样？”徐默开口。
玄山君笑道：“徐师，还是让他自个儿说吧。”
说完，张口一吐。
吐出一个人来。
此处正好在林间，阴暗无光，玄山君吐出这人，正是之前的樵夫。
不过此刻，对方肉身已成玄山君腹中之餐，其魂魄，被脏宫炼成伥鬼。
伥鬼这东西是完全受玄山君控制的，所以问什么，必然会答什么，丁点谎都撒不出来。
显然樵夫不要体面，玄山君帮他体面了。
这会儿樵夫浑身颤抖，哆嗦个没完，应该是吓的。也对，刚刚被吃了，这刺激一般人还是受不了的。
得适应一段时间。
徐默没这个时间给他。
“老兄，你这是何苦？我让徒弟去问你，就是给你一个机会，你若实话实说，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徐默先挖苦一句。
有的时候，人还是要认清形势的，不然，这就是下场。
“我问你，之前你故意说那药仙之事，是故意引我们去后山吧？”徐默问。
樵夫伥鬼跪在地上点头。
“仙长，小人是鬼迷心窍，仙长所言不差，小人说那话，的确是故意引仙长到后山……”
“真的有药仙？”
“对，真的有，但，那药仙有一些……邪门！”
“具体说说！”
“具体情况小人也不知道，只知道从我爷爷那一辈起，就都得听从那药仙吩咐，只要有人上山，就故意接近，引他们去后山，至于做什么，小人不知道。但是，肯定没好事，因为只要去过后山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
“你去过后山吗？”
“小人没有。”
“你见过药仙？”
“只在梦中见过，那药仙是个老者模样，有时会托梦给我，叫我做一些事情。也会给予一些酬劳，醒来后，我床边，会有金银，就是不知道药仙是如何送来的。”
“那你可知，被骗入后山的人，结果如何？”
“这个……应该是遭遇不测了，老实讲，就是因为如此，小人才觉得那药仙邪门。”
“如此说来，从你爷爷开始，便骗人入山，到现在，你们祖孙三代所害之人，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小人没算过，但，只多不少！”
“好，万事有因有果，今日你被我徒弟吃了，就是得了恶果，你怪不得别人，也怨不得旁人，便在脏腑中修炼吧。”
徐默一摆手，玄山君一口就将这樵夫重新吞入口中。
这场面之恐怖，普通人看见，非得活活吓死。
“走，去后山！”
徐默要去会会这所谓药仙，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探寻诡异，本就是徐默现在要做的事情。
山路难行，但对徐默他们来说却也是如履平地。
若遇悬崖或者常人难以跨过的区域，徐默御风而起，直接飞过去，几个徒弟，或多或少，也炼化了一两个坠亡之鬼，短距离飞行问题不大，又或者凭借强大的弹跳和轻功，都可以轻而易举跨越。
所以不过半个时辰，已到了后四山。
此处位于群山环抱当中，山险地峻，温度阴冷潮湿，瘴气弥漫。
无风。
属于阴地。
“徐师，我先进去探查一番。”林九渊主动请缨，她自从斩了三次剑魔，信心爆棚，早就想继续斩第四次剑魔。
不过徐默不许。
理由是因为她还需磨练，需实战。
所以这一路上，林九渊都表现的十分激进。
能动手的情况下，绝不吵吵。
这次估摸她的打算是打头阵，遇到什么药仙，直接先揍一顿，当做磨练。
徐默摇头，没同意。
“百年前，就有所谓诗圣留诗传世，说明，那药仙百年之前就有道行，万一真是仙人境界，你去便是羊入虎口。”
“那咱们一起去！”
“也好，不过记得没有为师号令，谁都不可轻举妄动。”
徐默本来想一个人去，但想着几个徒弟也得拉出来历练，所以就让他们一起去，主要是他们几个，最近实力的确提升的非常快。
单独拿出来，或许还差那么一点点火候，但若是三人合力，足以独当一面。
徐默抬头望山，这山林，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诡异。
当下御风飞起，缓缓腾空，徐默在前，几个徒弟在后，直接飞入山中。
这能飞了，就是方便。
便说这探查山林，若在地面，至少也得花费一整天，可能，一整天都不够。
但若在空中探查，最多半个时辰，就可将这四座山脉探查完毕。
结果很容易就探查到了东西。
前面山谷有个小平原，当中有湖，有草庐。草庐前有大片药田，看样子，长势喜人。
徐默靠近落下，就落在药田旁边。
再看。
药田中，种的都是一个个人。
大部分已经死了很久，口鼻五官，长出了很多草药，少数还活着，但大半截身子埋在土里，动弹不得，嘴里，耳朵里，眼睛里，都有绿色的植物。看得出来，死了的人还好，活着的这些人，极为痛苦。

第200章 人为草木
三个徒弟此刻跟在徐默身后，见这诡异药田也是目瞪口呆。
之前徐默说那樵夫爷孙三代害了上千人，但那只是他们一家三代，而实际上帮着这里诡异药仙做事的，远不止他们这一家。
所以受害者，简直难以计数。
就说这药田，光是能看到的，在土里种着的人就得有千数，死了的，还活着的，腐烂的，风干的，都有。
此外，这山谷当中还是有雾，而这雾中，隐有药味。
一开始还觉得这药香不错，沁人心脾，但此刻，只想屏住呼吸，隔绝这一股气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视觉影响了嗅觉，反正从貌似清新的药香中，隐约有一股腐气。
槐缘慧这时向药田仔细看，然后迈步走过去，踏入药田当中。
徐默没有阻拦。
槐缘慧十分稳重，乃是他这几个徒弟里，最为稳持的一个。
此刻有这般动作，必然是有什么发现。
便见他在田中蹲下，伸手拨土。
拨了两下，然后看到下面的东西，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徐默也过去看。
发现拨开的土坑下面，是一张人脸。
或者说，埋着一具尸体。
不是因为槐缘慧运气好，随便拨开一片土就发现了下面的尸体，而是因为整个药田下面，埋的都是尸体。
应该是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也对。
应该是被当成了养料。
“不知诸位道友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那边响起来。
徐默看去。
便见一白发老者头戴斗笠，从田间走来，看外貌，便如一个常年生活在山中，靠耕种为生的老农。
可如果种的是这种田地，那这老农必然不是善茬儿。
徐默没搭话，仔细观察。
他之前也担心一件事，那就是对方是不是达到仙人境界的诡异之物，现在来看，显然还差很多。
真要论修为，可能都不及相婴。
怎么说相婴也是修炼了六百年的大妖。
一开始徐默以为此处所谓药仙，也是一个妖邪，但此刻见着才知道并不是。
对方也是人。
修仙者。
这时候这老头已经走到近前。
对方看了看玄山君和槐缘慧，又看向徐默：“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我姓徐！”
“哦，徐道友，不知来这莨菪山有何贵干？”
“听闻山中隐居药仙，特来拜访。”
“呵呵，药仙之名愧不敢当，只是住不惯凡尘闹市，又不想惊扰旁人，这才入山隐居，闲来无事，种种草药炼炼丹，悠然自得而已。”
还挺谦虚。
徐默心说，你这田里得埋了几千号人，这也叫悠然自得？
你要是认了真，还不得埋几万，几十万？
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先聊聊呗，看这老头，目前还是表现的颇为和善，目光中，也没有露出邪念。
若有，那下一个被埋进土里的，就是这老头自己。
“这莨菪山并不出名，平日里，也少有客人到访，今日道友前来，可随我去喝口茶，歇歇脚。”
“如此，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老头引着徐默等人一路走到那草庐当中。
林九渊持剑跟在徐默身后，玄山君和槐缘慧没进去，站在屋外。
一会儿如果动起手来，也能防止这老头逃走。
几人已经心意相通，配合默契。
就不说林九渊了，便是玄山君和槐缘慧，也觉得这里的老头诡异危险，就一个事儿，它们两个加起来吃的人，估摸都没有此刻田里能看到的死人多。
更不用说，还有土里埋着的。
草庐内，老头忙前忙后，洗杯泡茶。
这茶，是药茶，徐默只是闻了闻。
没喝！
茶中怨气流转，可想而知这药茶也是从那死人田里种出来的。
“不知徐道友从何而来，又准备去向何方？”老头问。
徐默道：“我自藏王山出山至今，游历天下，正准备前往昆州，见识见识正乾教诸多高人。”
“呵呵，巧了，巧了，老朽我便是正乾教中人，道号孤云子。”
徐默一听，心说这还真巧。
孤云子。
孤云，意为孤独、飘零，云表出尘，飘逸，入仙，道号是不错。
就是人，有点诡异。
“道友，这茶不错的，尝尝啊？”孤云子看徐默不喝茶，这时候说了一句，看他表情，似乎在说这么好的东西你不喝，简直暴遣天物。
“我知道友所虑，不少修仙之人心怀鬼胎，善残害同道，我对此不屑一顾，更深恶痛绝，绝做不出下毒害人的事情，道友若不信……”
说着，孤云子伸手取过徐默面前茶杯，一饮而尽。
表示确实没有下毒。
问题是，徐默也不是怕他下毒啊。
这满是怨气的茶，徐默不想喝，也喝不惯。
这时候，徐默索性直说了。
“我观外面药田，尸骸众多……”
“不错，此乃养田之法！”
“用人养田？”
“人？”孤云子颇为惊奇，反问：“哪有人？”
徐默乐了，这外面那么多尸骸，孤云子是瞎了还是故意装糊涂，看不见吗？
于是指着外面：“那些，莫非是草木？”
而接下来，孤云子的反应，让徐默感觉诡异到极点。
便见对方愣了愣，然后一脸正色：“那些，不就是草木吗？”
“草木？人是草木？”
“道友说笑了，在咱们道门眼中，那些又哪里算是人？不得法者，不悟性者，不修神通者，自然都是草木，凡为草木，法泽苍生，此乃正乾大道也！”
徐默自从参悟人道乾坤，对‘道’的理解，尤其是这个世界的‘道’，已经是极为高深。此刻孤云子这么一说，徐默立刻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在孤云子眼里，只有修法者，也就是自己，或者现在的林九渊等，才算是‘人’。
世俗中那些凡尘俗子在孤云子眼里，根本就不是人。
没有资格。
只是草木一般的东西。
这还不是对方故意搞神秘，玩残忍，人家是真这么觉得。
这就是心境。
徐默对‘心境’有很多体会，所以明白孤云子的想法。
人如草木，自然可以随意埋入田地，滋养泥土，用来种植灵草灵药。
和庄稼汉用大粪当养料，是一个意思。
只有修了法，悟了某种境界，学会神通者，在孤云子眼中，才算是真正的‘人’，除此之外，和猪狗草木无异。
而接下来交谈，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孤云子还真挺坦荡，也没有什么恶意，甚至于，还送给徐默一盒丹药。
说，这丹药来之不易，乃是用十种灵草，十种灵药制成，可增进修为，凝神稳念，尤其是修炼时若出了岔子，导致思绪混乱，见了幻觉，吃这玩意儿有效。
能看得出来，孤云子这人没有恶意，是正经交朋友，甚至于，抛开孤云子那异于常人的‘三观’，对方竟然算得上是一个好人。
待人真诚！
谦逊有礼！
当然，这种谦逊和品德，只限于孤云子眼中和他是同类的徐默和林九渊。
若是一个凡人来，只会被孤云子种到田里。
很古怪的一个人。
徐默按下心中一些对异类的排斥，开始和对方认真探讨起来。
要知道徐默也研究了《人丹秘术木、玉三篇》，所以对于人丹秘术，了解不少。
孤云子道：“《人丹秘术》之法，还是过于浅薄了，血、玉、木一共九篇，在我看来，就木三篇可取，我所修也是木三篇！”
也对，就看田里那么多灵草灵药，便知道孤云子精于此道。
“原来徐道友也喜欢木三篇，那太好了，实不相瞒啊，我离开正乾宫独居于此，就是因为他们喜欢血三篇，玉三篇，唯独我喜欢木三篇，道不同，所以一气之下出走，独居于此。本以为难寻知己，没想到今日，居然让我遇到了徐道友。”
那意思，是把徐默当成了知己。
这一点，徐默有一些意外。他和孤云子交流，是存了很强的戒备心，而且对孤云子这个人有偏见。
实际上徐默对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大都是有偏见的。
就说这个孤云子的药田，怎么看，那都是邪异中的邪异，变态中的变态才能搞出来的东西。
可这世上的事情就这么有趣。
实际接触之后，徐默发现孤云子对自己倒是颇为诚心，能感觉出来，对方是在真心交朋友。
其本人也不是变态，谈吐之间，并无出格之举。
本质上说，孤云子所秉承的‘人为草木’的境界，和自己‘人道乾坤’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一种特殊的心境，一种状态。
有趣的事情就在这里，通过交流，他们居然有很多共同之处，很聊得来。
“徐道友，你方才所讲，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我深以为然，只是其中有一些细节，有不同的看法。”
“孤云道友可细细道来！”
“好，你对人的认知，与我稍有不同，这草木之人，不是真人，只有你我这等，才算是。”
“那何谓真人？”
“修法明心，神通盖世……”
“是否有些片面？”
“不，一点都不片面，试问徐道友，人，若无立世之能，自保之力，那和猪狗蝼蚁草木等物，又有何差别？”
“难以自保，便不配存于世？”
“非也，只是，不配为人也，便如草木猪狗，可随意践踏，可任意屠戮。”
“……”徐默一时无言以对。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不修法者，不通天地之理，与你我同道者，境界有差。”
徐默这时候突然意识到，这货，有可能还是一个ZZ主义者。
再次确认，孤云子对自己没有恶意。
相反，诚意十足。
那是真把徐默当成知己。
这会儿已经开始聊起关于《人丹秘术》更深一层的理解。
“我以为，天下仙法，殊途同归，探其源头，只讲究两个字。”
“哪两个字？”
“夺灵，所以方才徐道友你那一句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简直是妙不可言，一句话，道尽修炼之根本。这么多法门，归根结底，不都是为了夺灵？”
徐默一想，对方所讲，是有道理的。
草木靠阳光，水和泥土中的养分存活，野兽有的食草，有的食肉，都是为了获取养分，供给自身。
修仙，就是一种可以数倍，数十倍乃至数百倍于同类速度吞噬养分，以此壮大自身。
“人丹秘术木三篇中的精髓，便是以牲为木，培育灵草，再提炼为丹……”
徐默这时候打断，道：“若是那些野生的寻常灵草，莫非便不可炼丹了？”
“也可，不过药效，那是差了太多太多，且，道友以为，那些野生的灵草下，就没有冤魂亡骨了？”
孤云子这话，也有道理。
但有道理归有道理，徐默倒不会被这番言论说动。
从刚才开始，便是孤云子讲述他的想法，而且这套理论之完善，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要修仙，就要夺灵，要夺灵，那吃人炼丹，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似乎，只要你修仙，就必须要走这一条路，无论怎么饶都绕不开。
孤云子不愧是正乾教的高手，探讨修炼理论是有一套的。
不过现在，徐默打算说一点不一样的。
也是他参悟人道乾坤后，所悟出的一些道理，其中一些，足以反驳对方。
“孤云道友，可曾听过一句话！”
“哦，什么话？”
“饥不择食，慌不择路！”
“倒是未曾听过，但其中道理，我能听懂。”孤云子也是聪明之人，悟性极高，徐默只是一句话，他就从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此刻，面色是相当严肃。
“那便好，孤云道友，如今天下法修推崇《人丹秘术》、《三牲归一》之类法门，在徐某看来，便是饥不择食之举。与之相反的，还有四个字，叫做‘宁缺毋滥’！”
孤云子仔细品味，若有所思。
徐默又道：“我当孤云道友为朋友，才会这么说。姑且不说妖邪，你我皆是人，也非天生就会修法，还不是后天机缘巧合才踏入此道，那在此之前，莫非也是草木？”
孤云子思索、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第201章 茶可以喝
这世间最难做的事情，不是移山填海，而是改变人心。
也就是逆转一个人的观念。
有时观念之坚，强铁胜钢，哪怕杀其身，灭其魂，也无法改变。
徐默知道这个，所以也没打算改变孤云子‘人如草木’的观念，正如无人能改变徐默自身人道乾坤的心境。
他之所以说那些话，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也是因为这一次徐默遇到了孤云子这么一个特殊的修仙者，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修仙和诡异产生了新的认识。
孤云子的特殊之处是将数千人埋入田地，以种植灵草，但孤云子本身又是一个坚定的修仙者，谦逊有礼，心无邪念，宁愿忍受孤独，在这深山老林中钻研成仙之道。
人如草木的心境，以孤云子这等存在来看，根本和邪无关。
徐默刚刚提了关于‘观想’之法的成仙法门，孤云子听了，嗤之以鼻。
“观想之法，乃是为他人做嫁衣，那才是邪法！”孤云子如此道。
原来，在他们眼中，也有邪异。
徐默细问，孤云子也没有藏私，而是将他所知尽数道出。
“被观想之物，可借观想之念，壮大自身。据说是借用秘法，为他人植入邪念，邪念会随之壮大，不断影响被植入邪念之人，到最后，便如这人头草一般，寄生之物茁壮成长，而被寄生的，被吸尽精气，下场凄惨。”
孤云子这时候指了指那边药架，上面摆着一个枯萎人头，大小只剩下正常的三分之一，就像是一个干煸的大枣。
但依旧可以看出是人的五官。
而在这人头上，仿佛头发一样，长着浓密的灵草，缠绕盘旋。
这就是人头草。
徐默看到这东西，立刻想到了在他原本世界里的一种草药。
冬虫夏草！
所以徐默问孤云子，人头草，是上面的草药是药，还是人头是药，若都是，谁的药效更高？
“人头！”孤云子精通药理，回答这个问题不费吹灰之力。
“那观想之法，实际上还是有效的！”
“话是没错，但修观想之法，便如这药田中的人头草，无论长得再好，终究是要被药田之主取来炼丹入药。”
“那若是除掉那药田之主呢？”
“呵呵，靠什么？人头草它自己可没这个本事，况且就算是除掉了一个药田之主，但人头草就是人头草，本质上还是药，既然是药，迟早还是会被人取用。”
“如此一来，孤云道友的人如草木之精髓，实际上可理解为，修法悟道，不为草木！”
“徐道友所言无误！”孤云子抚须微笑，甚是高兴，因为徐默从核心上，读懂了他的‘人为草木’。
别人懂你，这感觉是很爽的。
“那如果人头草真的能反杀田主，又该如何？”
“不可能。”
“我是说，如果！”
“这……”孤云子没想过这种问题，开始思索。
徐默继续问：“那到时候，人头草，还是人头草吗？”
这个问题，再次让孤云子陷入沉思。
而上一个让他陷入沉思的，是徐默说的‘饥不择食’和‘宁缺毋滥’的说法。
有的时候，要让一个人接受某种观念，直接了当的告诉对方，强迫让对方接受，这是最笨的法子，基本上没人会听，也没有人会接受。
高明的法子是，抛出一个有趣的问题，然后不给答案，让他们自己去想。
想不通就不说了，但凡能想通的，那你要传达的某种观念，实际上已经潜移默化的影响到了对方。
因为如果没有影响，那你抛出去的问题，对方不可能想得通。
徐默现在用的就是这种高明的方法。
当然，同样的问题，他不光是抛给对方，实际上他自己也在想。
“你在想什么？”旁边有人问。
徐默不抬头都知道是谁。
是瞎子。
这个幻觉自从那天在香水湖畔消失后，就很少出现。
可能是受了打击。
过去徐默想什么，瞎子似乎都能看透，但现在，瞎子看不透了。
所以才会发问。
“道可道，非常道……”徐默闭目念诵，他念的是道德经中的一段，直到‘众妙之门’时又忽然停下不念。
思索一下，又转而念《周易》中一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瞎子不吭声了。
表情古怪。
旁边的孤云子则是被这几句撩的有些激动，此刻看向徐默，迫切的想要听到后面的内容。
但徐默不讲了。
仿佛陷入沉思。
“徐道友，你刚才念的是什么？我感觉十分有道理，似乎蕴含天地法则，你能继续给我念念吗？”
徐默还是没说话，因为这会儿，他正在自悟，时不时念叨一句。
“道为主，德为辅，应顺应天地规则，这才是道德经的核心……我艹，原来，之前是我着相了。”
“观天之神道，而四时不忒。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正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呵呵，呵呵呵呵！”
徐默突然一拍大腿，面露喜悦之色，连声怪笑。
笑声魔性十足，闻者，如孤云子，如林九渊，甚至门口的玄山君和槐缘慧，都感觉头皮发麻。
此刻徐默抬头，先看旁边的瞎子。
后者似乎感受到徐默的目光，哆嗦了一下，消散无踪。
徐默知道，这瞎子，其实代表的就是《尸迷鬼语》，这东西会潜移默化，影响自身，乃是心中恐惧、疑惑、杂念所化。
恐惧越深，疑惑越大，杂念越深，这种幻觉就越强，出现的越频繁。
甚至最后分不清真实虚幻，受其影响，乃至于，最后变成‘瞎子’。
就如同孤云子说的，成了一个‘人头草’，供人享用。
徐默自然不会接受这种命运，关于《尸迷鬼语》，徐默之前已悟妙法，可无惧其惑。也就是之前徐默已不将这种影响放在心上，而此刻，心境更上一层楼，更不受其影响。
此刻徐默低头看了看，伸手拿起桌子上，之前孤云子给他倒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已凉，但徐默喝的颇为痛快。
痛快的不是凉茶入腹，而是念头通达。
过去徐默越是排斥那些修仙者的诡异功法，越是会潜移默化，受其影响。这次与孤云子交谈后，才知自己太过注重真伪善恶，便如他所悟人道乾坤，导致心境提升的太高，修为却不及，才会产生疑惑。疑惑困心，长此以往，害多益少。
索性随性而为，其中所悟甚是玄妙，可总结为：茶可以喝，但别的东西，不能吃的，还是不能吃。

第202章 草芦经坛
进山之前，徐默是准备好大战一场，想着要斩杀这里所谓的‘药仙’。
不过此刻，却和他准备要杀的‘药仙’相谈甚欢。
草芦之内，传来两人交谈声。
似在论道。
有时还会争吵。
林九渊已到草芦外，玄山君小声问：“还动手吗？”
前者摇头。
然后将手中的茶壶递过去。
“给，徐师怕你们两个渴！”
除了茶壶，还有茶杯，玄山君囫囵灌了一口，又倒了一杯。槐缘慧则要雅致得多，品了品，点头道：“好茶！”
然后就不说了，因为槐缘慧正在侧耳听着草芦中徐默二人论道，不光是槐缘慧，玄山君也在听。
林九渊送了茶，重新进了屋子，然后安静的坐在一旁。
同样在听。
皆因此刻徐默和孤云子所论的内容，对他们来说很有益处。
既然是论道，自然是讲述对道、对修炼以及万事万物的见解，求同存异。讲‘同’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讲‘异’的时候，为了争个高低，近乎是在吵架。
一开始那孤云子火力还挺猛，各种道理是层出不穷，讲的是头头是道。不过徐默也不含糊，本来就有诸多经典道门和佛门典籍在胸，底气十足，加上最近一段时间徐默自行参悟的内容，基本上从头到尾，都在‘压着’孤云子。
这老道士也是驴脾气，就和徐默杠上了。
一来二去，他所学关于‘正乾教’不少核心典籍功法，全部都吐露出来。
玄山君、槐缘慧和林九渊听的，就是这些。
这自然是徐默故意为之。
当然，他还真不是抛砖引玉，实际上徐默抛出来的，也是玉。
论道这种事，拼的是什么？
那是学识，是阅历，是肚子里有多少经典书籍，是对事物的理解，这一点上，孤云子虽然有一些地方超过徐默，但综合来看，还是被徐默压着打的。
而且是打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后来，孤云子彻底哑火了，只听到徐默在说。
徐默所讲的，有很多也是现学现卖，融合刚才孤云子所说的一些‘正乾教’法门和道经，化为己用，再辅以自身理解重新讲出，孤云子只感觉对方说的真特么的有道理。
自然也就没法子反驳。
他甚至还希望徐默多说一些。
巧的是，徐默因为心境提升，念头通达，也有很多感悟，此刻也就继续讲，滔滔不绝。
他不光讲修炼之法，还通过道经，讲天地法则，讲宇宙运行的规律，延伸出卦象，以卦象解析天地万物。
日月星辰，山河湖岳，人、鬼、妖、邪，甚至是治国之法也都有涉及。
这玩意儿，玄的厉害，反正孤云子已经从最开始的不服气，到这会儿徐默每说一句，他都点头，然后沉思一下，继续点头。
应该已经被忽悠瘸了。
外面的玄山君和槐缘慧也听的入迷。
结果有人到来，它们俩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便见一个年轻道士从远处走来，速度极快，到了近前，见草芦外面坐着一个大汉，站着一个僧人，当即是一愣。
“孤云师叔居所，怎会有妖邪？”年轻道士面无表情，显然眼力不差，一眼就看出屋外两人不是人。
年轻道人二话不说，拔剑就刺。
这会儿，玄山君和槐缘慧自然是察觉到了，两人回头一看，剑已到近前。
槐缘慧伸手一抓，握住剑刃。
白玉一般的手，此刻仿佛老虎钳，年轻道士刺剑不入，抽剑不出，心中惊骇，但反应不慢，直接弃剑后退。
同时腰间取出一把东西，甩手一撒。
“星宿借力，乾坤借法，饿鬼道门开……”
再看年轻道士洒出的，竟是一把牙齿，那些牙齿借法力，快速飞掠，空中似有鬼影游动，数量不少，朝着槐缘慧和玄山君冲去。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阴森鬼气。
玄山君一声虎啸，妖气如锤，几个鬼影直接被震散，槐缘慧一听，急忙上前道：“玄师兄小声点，惊扰徐师，罪过很大。”
这话说晚了。
屋子里徐默已经听到，让玄山君他们住手。这时孤云子也探头一看，也呵止住了那年轻道士。
“飘叶，你怎么来了？”
显然认识。
也就是说，误会一场。
那叫做飘叶的年轻道人进了草芦，先看了一眼徐默，然后才冲着孤云子躬身道：“谷神将至，持印真人叫我来请师叔回去，商议大事。”
“没空！”孤云子摇头，这家伙脾气古怪，那样子表明了六个字：说不去就不去！
“孤云师叔，这是教中大事……”
“你聋了，我说了，不去！”孤云子发脾气了，然后拽着徐默坐好，开口道：“徐道友，快，继续讲，你刚才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简直妙不可言，不过这一句，我有些不懂的地方，还望道友赐教。”
这会儿的孤云子姿态很低。
之前论道，吵不过徐默，被整服了。
像孤云子这种驴脾气，要么不服，要是整服了，那绝对是五体投地那种，尤其是徐默所讲，的确对他提升极大。
类似的事情，徐默过去也做过。
经验丰富。
于是继续讲。
飘叶小道士本来想走，回去复命，可他也好奇，那人会讲什么？居然能让孤云师叔如此痴迷上心？
听两句再走，也不碍事。
可这一听，走不了喽！
飘叶小道士在正乾教修炼，过去可从没有听过这些。
尤其是对‘道’的理解，可以说讲的是极为透彻，甚至于，他觉得比持印真人讲的还好。
站着听，有点累，于是也坐在旁边，认真听讲。
林九渊瞅了对方一眼，心道：又折服了一个！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不觉，外面天色已暗。
屋中，点起烛火。
徐默还在讲。
这时外面有两个道士悄无声息，从天而降，落在草芦旁。
槐缘慧和玄山君这次立刻察觉，回头一看，面色凝重。
“这次，玄师兄你上！”
“什么叫我上？槐师弟，还是你上吧。”
显然这次来的道士，不一般，搞的玄山君和槐缘慧都开始互相谦让。
两个道士一男一女，皆是面色冷峻，气息强劲，一个左手持剑，一个右手持剑。
“妖邪？”
这一男一女两个道士动作同步，眼神也是一样，此刻齐齐看向玄山君和槐缘慧，然后同时拔剑。
煞随剑出！
玄山君和槐缘慧见状，二话不说，躲进草芦。
知道打不过，就得躲。
这是徐默教他们的。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下一刻，那一男一女两个道士也飘进草芦，形同鬼魅。
“师兄，你怎么来了？”
“啊，飘叶见过持印真人！”
说话的是孤云子和飘叶道士。
徐默也看着这两个诡异的男女道士。
对方进来后，屋子里的烛火都被压的黯淡几分，导致对方看上去，更加恐怖。
同一时间，徐默心中微动。
“居然还能这样？”他心中喃喃自语。
徐默看得出来，虽然进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但实际上，是一个人。
男道士为真，女道士，也不是假人，却是男道士所修的元婴。
其有一些细如发丝的东西牵连着，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类似这种情况，徐默也是头一次见。要知道过往所见的修仙者，所结出的元婴那都是模样恐怖，外表诡异，今天见到这位，所结元婴竟然如成人一般，居然穿上衣衫，看上去更是和常人没有两样。
甚至，比一般女人还长得漂亮。
稀奇！
男女道人身体同步，看了一眼徐默，然后又看飘叶道士，后者吓的低头，不敢对视。之后，男女道人又看孤云子。
“师弟，你这里怎会有妖邪？”
“那两位并非妖邪，是徐道友的徒弟。”
“妖邪，就是妖邪，我正乾教向来与妖邪势不两立，见者诛杀，你居于教外，但教规居然也能忘？等你回去，自领责罚吧！”
说完就要朝玄山君和槐缘慧走去，但一步迈出，第二步，迈不出去了。
因为男女道人面前，悬了两柄剑。
一柄锈迹斑斑，一柄沾满血迹。
一个杀意冲天，一个煞气十足。
剑虽然悬空不动，但毫不怀疑，只要这两柄剑动了，必然是血雨腥风。
“徐道友，都是误会，快收了剑。师兄，我都说了，那两位是徐道友的徒弟，不是什么妖邪！”孤云子急忙上前打圆场。
不过显然，这男女道人并非是圆滑之人，脑袋不善转弯，认准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可悬在面前的两柄剑也的确厉害。
真斗起来，胜负难料。
一下子，僵在这里。
徐默心中暗道一个爽字。
这个所谓‘持印真人’是很厉害，但自己也不弱，相互比较，差不多是半斤八两。倘若自己实力不济，对方绝不会迟疑。
正乾教敌视妖修，这件事徐默略有耳闻，只是今日一见才知道，他们敌视妖修的规矩已经写入教规。
怪不得之前那飘叶小道士见了玄山君和槐缘慧，直接拔剑就刺。
至于孤云子，绝对不是那种遵规守矩之人，怪不得会搬出来单独居住。
徐默这会儿泰然自若，问孤云子：“刚才，咱们讲到哪儿了？”
“哦，讲，讲到……”孤云子一下子卡住了。
徐默摆手道：“我记起来了，咱们继续：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讲完之后，又加以道解。
反倒是把那男女道士晾在那边。
片刻之后，那女道士歪着头，仔细听，然后收了剑，盘膝而坐，也听了起来。
男道士有些倔，但女道士扭头看了他一眼，拽了拽衣角。
男道士无奈，也只得收剑坐下。
仔细听了起来。
徐默见状掐个剑诀，阿锈和灵兆剑分别飞回来，钻入他袖口之中。

第203章 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入莨菪山前，徐默并不知此处药仙和正乾教有关。
后来遇到孤云子，一开始也只是有感于对方友善，因而谈经论道，相互交流，却没想到，由此引来了其他道人。
直到那男女道人到来，徐默才发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之前和孤云子交流，关于正乾教的情况徐默也是了解不少，教主‘钟天临’下，有六位持印真人。
此刻草芦当中男女道人便算是其中之一。
对方也够诡异了，居然把自身元婴修炼如常人一般，还穿衣佩剑，自然，实力非同小可。
毕竟是六大持印真人。
可那又如何？
还不是被自己双剑所慑？
徐默所想，若是那正乾教主钟天临来了，自己的剑，能不能斩他？
或许可以。
这一刻，悟道而来的心境提升，让徐默有了一种超然于世间诸多邪异的感觉，飘飘然了。
有趣的是，这时候那女元婴这时候也开口和徐默论道。
徐默来者不拒。
毕竟与人论道，提升是相互的。
对方有提升，自己也必有收获。
不过那男道士却是一言不发，表情阴冷，虽然也在听，但不知心中所想。
片刻之后。
与徐默论道的女元婴败下阵来，直接被徐默说的哑口无言，只有听的份儿。
“道友学识超凡，佩服，佩服！”女元婴与徐默论道，论不过，虽然有些恼火，但还是表示自愧不如。
这一点，正乾教的道士倒是有可取之处。
人家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
至于孤云子，早就辩不过徐默，此刻见持印真人居然也说不过徐默，心中自然震撼。
要知道讨论道法，辩论什么是‘道’这件事，正乾教若说是天下第二，没人敢说天下第一。
在论道这方面，正乾教还没输过给谁。
今天，算是撞到徐默这块铁板上了。
孤云子输了，那不奇怪。
毕竟孤云子道法有限，他擅长的是种草炼药，可一位持印真人输了，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此刻孤云子也是眉头紧锁。
他比谁都清楚，正因为正乾教在论道上从没有输过，所以今天这个事儿，怕是要弄大。
孤云子这时候想说话，却被女元婴斜着瞪了一眼。
当下把准备说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低头不语。
至于那边男道士，脸色越发阴沉。
“道友的道理我辩不过，不过，我正乾教中，擅长论道的还有旁人，道友稍候片刻，我去寻他来，咱们再来辩一辩？”
“可以！”徐默点头。
论道这事儿，徐默也有大好处，不论白不论，而且周围自己几个弟子都在仔细听，与正乾教高手论道，等于是取其所长，对修行有好处的。
当下男女道士同时起身，女元婴冲着徐默行了道礼，然后拉着男道士一同飘了出去。
刚才徐默就注意到这两位走路异于常人。
居然如同鬼魅一样离地三寸飘行。
也不知道，是什么功法。
他们去叫人，徐默就等，同时消化消化刚才论道所得。
这时候，孤云子忽然小声道：“徐道友！”
“孤云道友，有事？”
“我劝徐道友今早离开！”
“为何？”徐默有些不解，不过听孤云子这么说，他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测。
“正乾教中，高手如云，而且他们的脾气，很怪异，我就是不习惯，才搬出来的。方才徐道友辩胜持印真人，这事儿，怕是要出岔子。”
徐默笑道：“莫非他输不起，要玩阴的？”
孤云子连连摆手：“那倒不会，只是我感觉，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较高低，论长短，不值当。”
徐默又笑：“这话，你应该与那位持印真人去说，而且孤云道友很清楚，论道，其实就是辩理。论的是各自的道统，辩的是各自的道理，此事不辩则以，一旦辩上来，必然要分出胜负，否则，会动摇道心，于日后修炼不易。”
“这个，我知道，但……哎，罢了，罢了，或许是我多虑了！”孤云子又摇了摇头，然后不说话了。
徐默则自行参悟，此番所得甚多，心境提升的同时，又生出斩剑魔的心思。
若是在斩，便是第六次斩魔。
成功后，徐默估摸自己即便不及仙人，可能也相差无几了。
到时候要去斩千手佛，便不至于最后搞的全身残废了。
而且到时候相婴应该也能帮忙，如此一来，胜算更大。
没想到这次形势越来越好，徐默心中也不免生出一丝得意，居然在这一刻有一种万事皆在掌握，一切都将向好的感觉。
便在这时外面进来三个人。
其中两个正是刚刚离去的男女持印真人，还有一个，是个老道士，衣着普通，面容稍显阴森，可能是那鹰钩鼻影响了面相。
但整体颇有气度，行走之间，似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还有一点。
这三人来了后，外面的夜风停了，安静的有些诡异。
估摸估摸，这老道士应该是正乾教中，另外一个持印真人。
但无所谓。
甭管谁来，都是一样。
论道这一块，徐默没有惧怕过任何人。
老道士进来后，先是看了一眼屋子里的玄山君和槐缘慧，眼睛一眯。
看得出，不喜。
这不奇怪，正乾教不喜妖修，见之既杀。
这是教规。
刚才那男女道人不也是非要动手，被自己给拦住了。
本以为这老道士也要玩一出，没想到对方只是瞅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动手，而是看向徐默。
“听闻小友对道法有独到见解，贫道特来领教！”
说话很客气，但字里行间是带着一种高傲和不屑。
徐默也不在意。
“领教谈不上，交流而已，求同存异，共同成长！”
“说得好！”
老道士笑了笑，摆手。
“你们出去吧！”
下一刻，男女道士后退离开，就连孤云子也是哆嗦着起身，先是冲着老道士行了一礼，想说话，但被老道士一眼给吓回去。
无奈退离。
出门前，还偷偷给徐默打了个眼色。
这啥意思？
徐默和孤云子还熟不到那种打个眼色就知道彼此想法的地步。
对方干嘛打眼色？
莫非，这老道士，身份不一般？
结合刚才的种种，徐默也是心头一跳。
“小玄，你们也出去等候！”
徐默开口。
屋子里，玄山君、槐缘慧和林九渊也都起身离去。
这一下，草芦当中，只剩下徐默和那老道士。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徐默率先发问。
“贫道钟天临！”
钟天临这三个字，当真如同一道响雷。
徐默是真没想到，今天和孤云子论道，最后，居然是能把正乾教的教主钟天临给引来。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对徐默来说，什么诡异没见过？
千手佛、伪君子先圣、诡异仙尸、尸魔皇、剑君大仙……
这每一个，都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当中，有登岸的，也有身在鱼塘当中的。
但无一例外，都是最顶级的诡异。
徐默呢，自然是见过世面的，相对于这些存在，正乾教钟天临名头虽然也大，可能比得上这些真正的仙佛圣人？
“原来是天临道长！”徐默如此说道。
“看来，小友知我是谁。方才你听到贫道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杀念，这次来，是打算袭杀贫道的吗？”
钟天临这句话，让徐默吃惊不已。
刚才，他的确有杀心，但只是一念而过，这钟天临居然都能看出来？
正乾教主，果然不简单。
这个问题，徐默没回答。
说不是。
以对方的本事，必然能看出来。
说是。
这个似乎也没必要。
所以不置可否最好。
“贫道修行日长，难免结下一些仇家，平日里，也有人来寻仇，这不奇怪，贫道也已习以为常。只是万事有因有果，我与小友素未谋面，不知这仇果之因，从何而来？”
对钟天临来说，不回答，其实也是一种回答。
徐默按下心中诸多杂念。
钟天临是个极为恐怖的对手，现在这情况，可能一言不合就会动手。
而动手的结果，难以预料。
直接动手，输多赢少。可先论道，破其道心，趁其不备，斩之！
于是徐默就问：“天临道长所言因果，请问，何为因，何为果？”
开始挖坑。
论道，徐默连千手佛都能吓出一身冷汗，对钟天临，徐默同样有必胜的信心。
对面钟天临一笑：“因果之说，各家解法不同，但大抵相似。以我正乾教所观，天地运行，为因果。小友来论道为因，贫道来此为果，而因可变果，果可变因，循环往复，为万事之链。乾眼观之，因果如蛛网，虽杂乱，但内有法则，乱而有序……”
一番阐述。
可谓滴水不漏。
徐默眯着眼，道：“好，天临道长可知，你身上背负了多少因，多少果？”
钟天临也笑：“如天穹繁星，不计其数。”
这一次，徐默挖的坑，对方没掉进去。人家知道多，压根儿不数，也丁点都不在乎，俗话说虱子多了不怕咬。
高手啊！
真要是陷入这个坑里，徐默能让对方这辈子都爬不出来。
不愧是正乾教主，真有两把刷子。
徐默正色。
看起来，得认真一点了。

第204章 不可小瞧天下诡异
对方不上当，徐默只能再寻突破之口。
“天临道长若是抬头望天，会看那颗星辰？不知，哪个能入眼？”
徐默继续挖坑。
就不信对方掉不进来。
钟天临摇头：“贫道不观天，乾眼便是天，身在天穹，日月为邻，星辰为伴，只观人间！”
徐默心说我呸，臭不要脸！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好，继续！
“那，何为乾眼？”
“修我正乾大道，可得乾眼，而此妙不可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小友若是想知，可入我正乾道门，苦修百年，或许可得乾眼！”
徐默一听，知道钟天临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我自有乾眼，却也愿踏坤势，需知乾坤本为一体，正如道如一，生二变三，为万物之始……”徐默开始攻击正乾教的根源。
正乾，正乾。
只尊乾而忘坤，徐默就从这儿动手，不怕对方不破防。
“呵呵，何谓道如一？”这次换钟天临问了。
徐默便以道德经中内容解答。
一来二去，两人开始论道，各自辩理。
这种论道辩理，看似平常，实际上却极为凶险，尤其是对钟天临这等存在，若是论道输了，必然会打击道心。
甚至，因此修为大跌。
说的更直白一点，这拼的，是信念，是信仰。
草芦外，静听的众人也都是一言不发，仔细聆听。
还是那句话，论道这方面，徐默从没有怕过任何人，也绝对不会被人影响，尤其是他悟道之后，更是如此。
不论则以，但凡论道，你就得听我的，不听也得听。
说到你服为止。
这时，草芦中，钟天临大笑。
“哈哈哈哈！”
徐默刚才占据上风，不知道这钟天临笑什么。
“小友果然了得，怪不得便是我那弟子，也得求我来论道。本来不想来的，可若不来，我那弟子道心不稳，只是没想到，论道之后，发现难以取胜，罢了，罢了！”
这算是认输了吗？
似乎是，可又不像。
因为钟天临的心境，并没有变化，似乎也没有影响到对方道心。
“小友，真不愿意道出为何对贫道起了杀心？还是说吧，若是不说，怕是以后也没机会说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论道说不过，就打算动手。
“阿锈！”
徐默伸手唤了一声。
锈剑瞬间从乾坤袖中飞出，落在徐默掌心。
“好剑！”钟天临瞅了一眼，居然也从背后拔出一柄剑：“我这一把，叫紫霄，杀意虽不及，但也不差。一个是剑强主弱，一个是剑弱主强，可剑道本源，还是持剑之道，主弱剑强，终究还是要输。”
徐默心头一跳，下一刻将剑放在桌上，钟天临也一样。
如此，相对而坐的两人，本来是放茶的矮桌上，此刻放了各自的剑。
剑虽静止不动，但杀意流转。
“小友心境极高，道行也深，了不得，但依旧不是贫道的敌手，且，小友本身命不久矣，或许，已到不了天明。”
徐默闻言一愣。
“我乾眼观小友，神有尸气，剑有魔影，已是某某之人手中棋子，小友天资卓越，若愿入正乾道门，贫道可保小友无碍，到时不光能活命，还能更上一层楼。甚至待他日，贫道登岸，正乾教统，小友可掌之！”
这是利诱。
徐默此刻算是听明白了。
神有尸气，剑有魔影！
这八个字，让徐默头皮发麻，他突然扭头看，赫然发现，瞎子就坐在旁边，冲着自个笑。
“正乾老道骗你呢，切不可信他，赶紧斩了他，我一定帮你，而且你若愿意吃了这老道，我保你成仙！”
瞎子的话，透着一丝恐怖。
不对。
这瞎子不是已经被自己给压制住了吗？
怎么会自己跑出来？
徐默深吸口气，又低头一看。
他身下黑影当中，此刻仿佛有一只眼睛正在看他。
黑暗中，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王座，那眼睛，来自于王座上某个伟岸的身影。
是剑君大仙。
那个眼睛里，透露着一种恐怖的欲望。
甚至已经不加掩饰。
“我若是第六次斩魔，会发生什么？”徐默这时候喃喃自语。
真要斩魔，或许，会直接被王座上那位大仙收割。
“你别管他，剑君不安好心，你还是信我，早就跟你说了，观想尸祖，便可得道成仙，你却不信，甚至百般防备。但这么长时间，我可曾有害过你？没有，反而你受伤时，我帮你疗伤愈体，现在，正乾教那道士打算要你的命，剑君准备吃了你，只有我才是真心帮你，而且，只有我能帮你。”
瞎子在劝，但显然，这不是瞎子，而是尸魔皇。
对方从未离开。
也并没有被自己压制。
之前种种，皆为幻觉。
这次若非偶遇钟天临，还未必能把对方给逼出来。
“小友，世间诡异众多，所谓法门，皆是它们布下的诱饵，一旦修炼，便算是上了钩，任你如何天资卓越，也难逃厄运。小友道法绝伦，悟性极高，贫道自叹不如，若是能入正乾道门，任何邪异，都无法再侵小友心智。”
徐默听到这里，算是弄明白了。
现在的处境，的确是他始料未及，其实仔细回想，便知道所受诸多影响，若非这次碰巧撞见钟天临，怕是还会被蒙在鼓里。
而如果察觉到不对，到时候也已经晚了。
不，按照钟天临所讲，从一开始踏入修炼那时起，就已经晚了。
“莫听这道士胡说八道，观想尸祖，才能确保成仙，杜仲就是例子，只是他天资有限，可即便如此，杜仲还是成了仙，若是你，成就必在他之上。听我的，现在就闭目观想，如此，我可帮你诛杀此道，甚至，斩断剑君与你的牵连。”
瞎子，也就是尸皇魔在旁边一直劝说。
此刻各种杂音入耳，徐默不胜其烦。
乃至于，还听到了剑君大仙的声音。
“六次斩魔，可让你达成所愿，待你登顶剑道之极，便能斩断尸祖之念，至于这正乾教的道士，也不是你的敌手，所以，斩魔，斩魔，快斩魔……”
声音幽沉，带着一丝急迫。
这像极了你刚从火车站出来，各种旅馆一日游的销售人员跑来拉客的场景。
这些声音带着诱惑之音，扰人心智，蚀意腐神。
“观想尸祖，方得大道，念《尸迷鬼语》，可宁神静气，排除杂念！”
“小友，入正乾道门，斩邪除异，才是正途，切莫听信邪异之言！”
“斩魔，斩魔，快斩魔！”
“尸迷鬼语：死为尸，尸孕鬼，化为缠念，念成法音，绕耳不觉……”
“小友，再不决断，诡异必出！”
“斩魔……”
“闭嘴，都特么给我闭嘴！”
徐默这时候瞪着眼吼了一句。
那些声音终于消停了下来。
徐默从没有感觉到，这宁静居然是如此的奢侈，哪怕刚才他被这些声音侵袭，只是很短的时间。
可这感觉非常不妙。
即便徐默已经心境通达，念头坚定，但依旧会受其影响。
它们无孔不入，甚至，无所不在。
因为这些诡异之物，已根植于念头当中，你通达了，它们也通达，你的念头强横，它们也一样强横。你以为将它们根除了，实际上，它们还在。
徐默之前，小瞧了这些诡异之物。
此刻桌子上的锈剑似乎也感受到了徐默现在的杂念，有些焦急，剑身嗡嗡作响，似乎已经有些按奈不住。
锈剑能感受到徐默的情绪，但却听不到那些声音。
自然也就不知道此刻徐默邪念缠身。
不过只要一声令下，锈剑就会杀敌。
无论敌人是什么存在。
毫不迟疑。
“所以，想要战胜诡异，就要比它们更诡异，用魔法打败魔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徐默喃喃自语。
尸迷鬼语再次响起，斩魔的声音也是由小变大。
对面钟天临则笑道：“小友，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你那几个徒弟考虑啊，两个妖邪就不说了，那女娃儿水灵得很，很多邪异，可是很喜欢这种鼎炉……”
又是威胁。
可能钟天临觉得，他已立于不败之地。即便讨不到好处，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估摸就是钟天临现在的想法。
徐默却像是没听到对方说的一样，继续喃喃自语：“也对，我心境提升，但道行和修为还不行，偏科要不得，要不得，这不就吃亏了。而它们几个，都在岸上，境界差距太大，从一开始，等于就处在劣势。被它们盯着，一旦超过某个警戒线，它们就会采取行动。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总归会如此，虽迟必到……那，如何破解？”
钟天临皱着眉头，看着徐默。
“原来是尸迷鬼语，怪不得和癔病一样，被那几个恶心的怪物盯上，下场凄惨无比啊。但还是那句话，若入正乾道门，保你无恙……”
徐默也不理钟天临，依旧喃喃自语，真和发癔症一般。
刺啦一声。
徐默脖子上皮肉突然裂开，诡异的是没有流血，裂开的皮肉下面，有一个东西转动，薄膜分开，露出了一个眼球。
“尸迷鬼语已融血附骨，邪异已生，你没救了，罢了，罢了，只得将你斩了，尸骨也不能留存，留着，也是祸害，入炉，烧了吧！”
钟天临伸手取桌上的剑。
便在这时，徐默身后忽然裂开一道暗影一般漆黑的裂口。与此同时，整个草芦之内的金铁，都开始震动。
“万剑王座，剑君大仙？”
钟天临面色一变，失声道：“你这家伙，究竟招惹了多少诡异？”
当下钟天临就要拿剑杀人。
可他很快发现，桌上的剑，拿不起来。
“剑君莫非一定要和我们正乾教为敌？”
钟天临虽未上岸，但显然，他竟不惧那阴影深处某个诡异之物的威势。
“等一寸燃香，不然，斩了你！”
那暗影裂口中传来一个古老的声音。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充满了沧桑。
钟天临冷哼一声：“星宿借力，乾天借法，正乾阳炎……”
呼！
钟天临掌心燃火，火势增大，火焰中，伸出一只手，抓向徐默。
瞬间，草芦已被引燃。
外面也察觉到问题，但里面似有无形屏障，没人能进来。
再急也没用。
与此同时，徐默背后黑暗中，也伸出了一只手，和火焰手互相抓在一起，开始角力。
再看徐默，脖子上裂开了第二个，第三个口子，手上也有，额头也有。
两个、三个，一共张开了六个眼球。
每一个眼球都带着恐怖的邪念，散发着黑气，仿佛可以腐蚀周围的一切。
正常人，一个眼球就可以占据他的思维和意识。
但徐默此刻在六个眼球的腐蚀下，依旧双目清明。
就和长在别人身上一样。
此刻徐默看着草芦被付之一炬，火焰冲天，又看着借来法力的钟天临，面目狰狞的和某个黑暗中伸出的怪手斗法角力。
“对了！”
徐默这时候伸手从地上将锈剑捡起来，问：“天临道长，可在坠龙山除过妖？”
钟天临一愣。
带着疑惑，不知道徐默这是又发的哪门子疯。
这都什么时候了，问的什么奇怪问题？
“罢了，不问了。”徐默突然笑了笑，下一刻，伸手一指钟天临。
“斩！”

第205章 斩了钟天临
青莲，出淤泥而不染！
这一刻，就连钟天临都拿不起来剑，但徐默取剑，却如探囊取物，轻松异常。
是剑君大仙对剑压制，没有针对徐默？
错！
此刻这一片范围内，正常情况下是无人能拿起剑。
这是剑君大仙的威势神通。
这一点钟天临很清楚，所以也只能弃剑不用，转而用‘正乾阳炎’。
所以当徐默拿起剑，斩过来的时候，钟天临心头狂跳。
他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人，会引发剑君大仙这等恐怖存在的争抢了。
这个人，很不对劲！
有秘密。
电光火石之间，锈剑斩至，钟天临立刻后撤。
他有一种感觉，这一剑挡不住。
若是要挡，下场必然极惨。
所以要退。
不过如果退后，‘正乾阳炎’也会术散，到时候一步输，步步输。
可他没得选。
因为此刻徐默的威势，似乎要更恐怖。
避开这恐怖一剑，钟天临发现对方继续冲着自己攻来。
当下怒了！
“我们三方合力攻你，你怎么就老冲着我来？咱们没有深仇大恨，何必如此？何必如此？”一边怒吼一边继续后退。
轰！
剑气竖着扫出，如天耕犁地，外面药田，从东到西，被斩出一道长有百余丈的剑痕，入地丈许，土石外翻，多少人种草都在这一刻毁于一旦。
只不过外面的孤云子，早躲到远处，哆哆嗦嗦看着这一幕。
“这，这怎么回事，谈的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孤云，还不随我一起护教主！”男女持印真人这一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铁印，冲了上去。
为什么不拿剑？
拿不了！
剑君大仙神通覆盖下，它不让别人用剑，别人就用不了。
所以持印真人，只能是拿出铁印。
而这铁印可不简单。
乃是正乾教有名的法宝，六大法印之一，驭神印。
印记一处，可号令周围游神，真打起来，威势极强。
持印真人动手，那边林九渊，玄山君和槐缘慧自然也不可能干看着。
“助徐师！”
“杀！”
三人一起攻去，拦住那持印真人。
这时候草庐早已经被火焰烧个精光，徐默御剑，连翻猛攻，这一刻，徐默身上那些诡异的眼球似乎满是兴奋之色。
“杀，杀，对了，对了，尸祖庇护，你必能成仙，必能成仙！”
旁边，瞎子在疯狂叫喊，似乎嗨到极点！
徐默扭头看了看，伸手指他。
“唧唧歪歪，吵死个人，斩了！”
唰！
多个剑气横扫，像是绞肉机。
除了锈剑，灵兆剑，斩寿剑，虎魄剑齐出。
同时，谛听剑也悬在徐默面前。
基本上徐默要搞谁，指一下就行。
可现在徐默也没什么话问这些诡异。
因为想知道的，徐默已经知道了，哪怕不问，他也清楚。
而不知道的，现在光靠谛听剑，也问不出来，因为此刻他面对的敌人，不是寻常之辈，这里面，两个岸上诡异，一个正乾教主。
谛听剑，斩不了他们。
除了阿锈。
但阿锈的强，取决于自己，阿锈上限极高，自己却成了阿锈的阻碍。
主人不行。
不然，阿锈估摸能斩天灭地。
“阿锈啊，别急，迟早让你杀到尽兴！”
瞎子被斩灭，但很快就又出来了。
“你的剑很厉害，连剑君大仙都压不住，好啊，好，怪不得他非你不要，可我也看中你了，徐默，你逃不掉的，无论怎么做，都逃不掉。你能做的，只能是依附于我们中的一个，我建议，你听我的吧，我会给你更多。”
这次从徐默胸口，后背，也长出了大小不一的眼球。
眼球，代表五感。
长了眼球，代表五感会被对方操控，无法分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因为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在被对方操控。
这是一种极为恐怖和诡异的能力。
徐默骂了一句。
“依附于你，行啊，帮我先斩了钟天临再说！”
徐默知道现在杀不了瞎子。
实际上，对方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诡异的眼球在影响自己。
这有点像是‘清醒’状态下的催眠。
一种精神层面的控制和误导。
徐默很难摆脱。
但同样，这种影响不可否认也是力量的源泉。
不然徐默现在根本不可能有和钟天临厮杀的能力。
还是单独厮杀。
顶着剑君大仙对万剑的压制力。
没有这些眼球的帮助，真就做不到这一点。
“好，好，我给你力量，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瞎子看徐默有倾向于他的意思，当即激动的蹦蹦跳跳，然后长在徐默身上的那些眼球，眼瞳里泛出红光。
赤眼尸魔体！
力量，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至。
感觉上来了。
徐默仰头，浑身骨骼发出噼啪脆响，每一个关节，每一根骨头，血肉，筋皮，都在颤动。
尸气，弥漫而出，像是揭开了蒸锅的盖子，蒸汽汹涌而出。
“不好！”
钟天临看出不妙，这相当于，是尸祖的力量在杀他。
如果是那样，他真可能挡不住。
正想着，徐默进一步的攻杀已经到了。
几把剑，同时攻向钟天临。
钟天临也不愧是正乾教主，此刻也知到了生死关头，狂啸一声：“乾天浩瀚，万星助天，杀星附体，以正乾道！”
有东西落下，如坠星，到了钟天临身体里。
开始酝酿。
或许刹那之后，钟天临就可以获取难以置信的力量，产生无法预料的变化。
“小辈，我助你一臂之力，到时候，你来万剑王座来寻我！”
徐默身后黑暗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下一刻，从黑暗中飞出千柄骨剑。
一个个狰狞可怖，形同厉鬼。
徐默心中一动，伸手一指钟天临。
发动了斩天一剑。
“……百觞陈酿化惆怅，心念起，意洋洋，淤泥塘前观青莲，剑如雪，念霜霜。敢持神剑斩苍天，扫清天下葬仙王！”
“斩！”
阿锈首当其冲，灵兆、斩寿、虎魄紧随其后，再后面，便是那千柄骨剑。
就像是一条由剑，组成了长龙。
轰然攻向钟天临。
后者的力量还未集齐，恐怖的变化还没有发生，而他没有等到那刹那之后，在刹那之间就被无数飞剑吞没。
到死，钟天临都不理解。
“为什么，就冲着我一个人斩？”
“而且，这家伙背后居然还有那群伪君子？他究竟沾染了多少诡异，想不到啊，想不到，伪君子的剑，居然如此锐利……”
“等一下，之前他问我，有没有在坠龙山除过妖，坠龙山……坠龙山，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白蛇……”
没念头了。
因为被斩碎了。
钟天临，死！
徐默没想到，居然真的斩了钟天临。
“可惜，相婴你不在场，但没关系，我下次会告诉你，我说的，你一定会信。呵呵，我斩了正乾教主，好了不起，好了不起！”
徐默伸手一抓。
锈剑飞来。
然后，徐默挨个将身上的眼球给硬生生挖出来。
这个过程之血腥恐怖，即便是周围看到这一幕的持印真人，孤云子，以及林九渊他们都懵了。
看傻了。
一来是因为刚才徐默以雷霆之势斩了钟天临。
二来，就是毫不停歇的挖眼球。
那眼球，可不是想着的那般简单就能挖出来。
很深。
但徐默依旧挖的很卖力。
挖完了，整个人也如同血人一样，脚下的血汇聚成潭，流向远处。
只是很快，徐默浑身的血窟窿里，再次长出了眼球。
“没用的，而且你刚才不是已经答应我了，我帮你斩了钟天临，你就依附于我，你莫非，打算反悔？”
“对，我就是反悔，怎么了？”徐默咧嘴笑了。
刚才挖眼球的时候，是真疼。
结果白疼了。
没用。
挖掉，还会再长出来。
那眼球，看上去和观想中尸祖的眼睛很像。
满是邪念和疯狂。
这玩意儿真就像是某种病毒，一旦沾染，就摆脱不掉了。
“反悔，你会死的，可就算你死了，你的身体，你的魂魄，也会为我所用，你想清楚，逃不掉的，永远也逃不掉！”旁边的瞎子一脸厉色，如同恶灵，发出警告。
而这种警告，又像是诅咒。
“滚！”徐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呵呵，好，你的脾气对我胃口，我很喜欢！”身后黑暗中，传来剑君大仙的声音，依旧是古老，阴森。
“你特么也给我滚！”徐默照骂不误。
他现在没力气了。
斩钟天临已耗费了他的力气，刚才挖眼球，更像是经历了一系列恐怖残忍的刑罚，现在能站着不倒，已经算是意志力坚强了。
所以，只能骂。
而且是连续骂，污言秽语，直接喷出来，反正自己爽就行了。
徐默很清楚，今天这一劫逃不过去。
那他必须得骂个痛快。
这样，回八角亭后，也能消消气。
徐默骂人的本事，和讲解道法、佛法时那种恐怖的压迫力一样，明显比这里的一切诡异都高出一个等级。
瞎子代表的尸祖，剑君大仙，直接被喷麻了。
恐怖的气息开始弥漫。
但徐默依旧骂个不停。
“你妈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菜市口，菜市门口卖皮球，卖的就是你妈的头！”
小时候骂人的话，也是脱口而出。
终于，一柄剑刺了过来。
徐默无力抵挡，也没打算抵挡。
既已被这些诡异沾染，而且无法摆脱，那倒不如选择重来。
“等着吧，我会再来找你们！”
徐默咧嘴一笑，下一刻，陷入黑暗当中。

第206章 我的八角亭呢？
（二十五）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不过这一次，吹来的清风当中，裹着很浓烈的药香。
药香？
徐默睁开眼看了看，然后楞了足足一分钟。
“我，我的八角亭呢？”
他此刻，躺在一户屋舍内。
穿堂风呼呼的吹，可不见山，没有亭！
有点眼熟。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
很明显，这里不是藏王山，也没有看到八角街。
外面隐约有鸡鸣犬吠。
除了药香，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有人间烟火气。
徐默头皮发麻。
他知道出问题了，出大问题了。
“为什么，我没有回到八角亭？”
徐默从床铺上起身，心乱如麻，要知道对他来说，死后重生到八角亭是他最大的依仗，到时候一切重置，一切重来。
上一个循环被破坏的一切，死掉的人，哪怕是身上修炼的功法，都会一切归零。
重新开始。
这对徐默来说是一个烦恼，是一个需要再来一次的繁琐之事，同样，也是一次重来，一次次修正错误的机会。
每一次，他都可以让自己变的更好，更完美。
所以，才能在头一个晚上，压制玄山君，才能在天黑之前，就连斩四次剑魔，等同于，满级大佬出现在新手村。
横扫初期的一切。
徐默已经习惯于此。
这一次，他也打算再来。
可万万没想到，八角亭不见了。
徐默从没有想过，他居然会如此想念一个亭子。
等乱糟糟的念头轰炸意识后，在稍微平静的时候，徐默开始考虑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相对于‘八角亭去哪了？’这个难以解答的难题，徐默此刻思考的另外一个问题，难度就很低了。
因为他立刻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曲村，曲大夫家！
“徐先生，来，喝药了！”曲大夫这时候端着一碗药从外面走进来。
是活生生的人。
徐默看了一眼，然后立刻起身走到外面。
入眼所见，是夕阳天，是生机盎然的曲村，公鸡在屋顶，土狗在田间，院子外有小孩子跑来跑去，院子里，也有和泥巴小朋友咧嘴冲自己笑个不停。
这时候徐默确定，这不是《尸迷鬼语》给自己制造的幻觉。
因为徐默自己有一种可以判断是不是幻觉的标准。
那就是自身的修为和神通。
就例如，如果他现在有灵兆剑，那么，眼前的一切必然是幻觉，无论再怎么真实，也是虚假的。
又例如，他如果现在有乾坤袖，那面前的一切，同样是幻觉。
此外还可以对遇到的人和事情进行辨别。
幻觉再真实，也有漏洞，抓到一个，就可以做出决断。
可现在，一切都没有漏洞。
而且上一次循环，自己的确是死了。
徐默明白了。
他的确重生了，但却没有像过去一样，回到八角亭。
时间锚点，向后推移了，到了他曾经留宿曲村的那个时候。
这个时间节点当中，自己还没离开曲村，曲村也没有遭逢大难。
“可，为什么会这样？”
徐默弄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这个问题后，立刻就有更多的疑问冒出来，只不过这一次的问题，就不好解答了。
为什么，重生的时间锚点会发生变化？
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变化？
要知道过去二十多次重生，都是毫无例外的回到了藏王山，八角亭。
那里，徐默已经当成了自己的起点，自己的老家，是最熟悉的地方，也是一切的开端。
曾经徐默以为，他会永远困在这个时间锚点当中。
只要死亡，就会回去。
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甚至于，徐默有的时候想过，如果发生变化之后，自己会怎么办？
这种念头有过，但徐默无法从这种假象当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就算是有，也同样是建立在假设上的假设。
既然是假设，那本身是不会当真的。
最多就是属于那种想想就算了，想过了，就不会再去想的事情。
就像是你认为你有一天会中大奖一样，想着中了奖之后的没好日子，好期待，可最终，你知道那只是一种想象。
近乎于永远不会发生前提下的想象。
属于臆想。
可有一天，当臆想成真，你一定会懵逼，会迷茫，会不知所措，会觉得，一定有大阴谋出现。
就像是现在的徐默一样。
但现实和虚幻有一个很有趣的区别，那就是现实如果发生了这件事，那就是发生了，尤其是对徐默来说，重生的时间锚点发生了变化，就说明在此之前的时间，他永远也无法回去了。
徐默立刻回忆。
看看上一次循环自己前期的剧情推动上有没有瑕疵，算不算完美。
结果还好。
上一次循环自己的发挥不错，不能说完美，但至少不差。
不差，就是好。
好，也可以看成是完美。
既然是现实，而且是无法更改的现实，徐默就只能接受。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还在，就是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曲大夫追着出来喂药，又问徐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要诊脉。
徐默没反对，而在曲大夫诊脉的时候，徐默看着这位医者仁心的大夫，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变化，有变才是开始，和因果一样，有因才有果。
那么引发时间锚点发生变化的，一定是在曲村时发生过的事情，而且一定是非常特别的事情，否则，锚点不会选择定在这个时间节点当中。
那么，自己在曲村时，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除了一件事。
这件事就是徐默参悟《人道乾坤》。
除此无他。
“是‘人道乾坤’，这是引发我心境发生变化的根源，是一种境界的提升，身份角色的转变，是这个引发了时间锚点的推后！”
徐默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合理。
未必是正确答案，但至少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测。
重生的时间点可以改变这件事，对徐默来说简直就是一个重磅炸弹，更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因为徐默发现，除了一次次固定事件，固定地点的重生之外，他居然还可以改变这个节点。
也就是说，他不需要再怎么收服玄山君，不需要再去无光鬼境收锈剑，偷鸟蛋得鬼炎异火，在上一次循环到曲村之前的所有剧情，他都不需要再折腾一遍了。
或许，也还好。
可以关注曲村之后的剧情。
首先一件事，自然就是阻止曲村惨案。
徐默不得不承认，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非常大，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可以重新开始，死去的人也能再复活。
但当时，对心境的冲击根本无法避免。
徐默怀疑，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导致心境出现了一些‘裂痕’，让后来的《尸迷鬼语》趁虚而入。
甚至于，徐默怀疑就是因为这个，自己才会被尸魔皇代表的那一系诡异之物给盯上的。
而想到《尸迷鬼语》，徐默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这是一种存在于‘记忆’中的诡异。
可即便进入重生，自己的记忆也是可以保存下来的，那么，《尸迷鬼语》呢？
几乎是同时，徐默脑海中响起了诡异的低语声。
这是《尸迷鬼语》的声音。
自带恐怖音效，此外，徐默眼前一闪，再次看到了那个可怕的‘尸祖’。
好在只是一闪而过。
就在这同一时刻，某处难以描述的地方，一个漂浮在黑暗中的尸体猛的睁开一丝眼皮。
“奇怪，是什么东西？居然能窥视到我？他是谁？他是谁？”
这个诡异的存在想要探寻，但发现，这一丝精神联系极为古怪。
是单线的。
也就是说，对方可以观想它，它，无法察觉到对方。
“怎么会这样？”
黑暗中漂浮的尸体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
“尸魔皇，立刻来见我，立刻来！”
一道道声音传荡而出。
再说徐默，这个时候的他也是惊骇无比，《尸迷鬼语》这种诡异之物，居然跟着自己的记忆，进入了循环？
这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时间锚点会发生改变的原因。
“斩念，斩念，不能想，不能想！”
徐默心境是保留下来，这个时候也能凭借意志力，将《尸迷鬼语》压制下去，不去想，不想，就不观。
可问题是，记忆，就是记忆，根植于其他记忆当中。
这是现实。
按照某种哲学的理论来解释，什么是一个人，而你之所以为你，他之所以是他的衡量标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记忆。
也就是说，一个独立的人，记忆可以指代，记忆，就是人，人就是记忆组成的，甚至于，不限于是不是血肉之躯。
换句话说，徐默的记忆里有了《尸迷鬼语》，那么，如果要灭掉尸迷鬼语，这件事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除非可以单独的，有选择的性的抹除记忆。
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一个人脑袋受了重创，会失忆。
就像是一个存储盘，砸了一下，会丢失数据一样。
可这种丢失，是随机的。
人的脑袋，也不是存储盘，有操作系统可以删除指定的数据。
如果有，那一切倒是简单了。
或许这也是心境提升和修炼的最终形态。
但现在，徐默达不到，远远达不到。
“徐先生，你身上的毒，的确有些棘手，不过医道注重调理中和之法，要中和毒素，只能选与之相对应的草药，是药三分毒，毒性亦为药性……”
曲大夫的确是为徐默身上的毒劳心劳神。
因为光是要找出可以中和这种毒的毒，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需要仔细琢磨，需要多次尝试调配。
曲大夫的话也把徐默拉回了现实。
“曲大夫，您刚才说什么？”
“哦，我说是药三分毒，毒性亦为药性……”
“对，就是这一句！”
徐默此刻却是眼睛一亮。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办法压制记忆中的《尸迷鬼语》，既然无法根除，那为什么不能用治疗中毒的方法，用其他‘诡异’来压制？
道理上是可行的。
唯一的问题是如何选择。
因为选错了，下场会更凄惨。
徐默可是记得之前自己《尸迷鬼语》发作，和被剑君大仙所影响时发生的事情，那种感觉，太过绝望了。
不过上一次循环，徐默也是破罐子破摔，在关键时刻进行了第六次斩魔。
效果，的确非同凡响。
可也因为进行了第六次斩魔，所以才会让剑君大仙入侵的更深。
换句话说，斩魔，就是在接近剑君大仙，越靠近，你获得的力量就越大，越多，同样，受到对方的影响也就越大，越深。
就像是一片无尽的泥潭。
越挣扎，陷得越深。
不挣扎也不行，还是会陷进去，区别就是，一个快，一个慢。
相同之处是都逃不了。
一旦踏入其中，就像是落到蛛网的飞蛾，跳不掉的。
既然无法摆脱，也不能等这种诡异对自身的影响越来越大，那就只能想别的法子。
曲大夫的‘以毒攻毒’理论，给徐默带来了启发。
“诡异是凶险，沾上，就难以摆脱，但如果能引发诡异之间的对抗，那就可以形成平衡，负负得正，呵呵，对，负负得正！”
徐默笑了。
喝了药，休息了一阵，徐默开始在村子里溜达，耍耍鸡，逗逗狗，难得体会这种平凡温馨的田园生活。
曲村有两个入口。
村东口，和村西口。
东口有棵树，西口有条河。
徐默抱着一只公鸡，领着两天黄狗溜达到树下，抬头看，还是一颗柳树。
孤孤零零就一颗，但很粗，柳条垂下似姑娘的秀发，随风摆动。
“可惜，周围没水，有一条河就好了。”徐默喃喃自语，想了想，对着这棵树说起话来。
用的是相婴的《万物化灵篇》。
很多事情，当时不觉得如何，只有从后往回看，才能看出一些东西。
就例如相婴的《万物化灵篇》，徐默之前是比较忽视的，虽然也研究过，但并没有搞的太深。
后来才发现，这奇特的法门果然很奇特。
万物化灵。
实际上是一门成妖法。
非人之灵皆为妖。
但并非啥玩意儿都能成妖，《万物化灵篇》，实际上就是一种，让不能成妖的，变成妖。
从这个角度来看，那这法门就太厉害了。
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
徐默之前用的最多的，就是为剑附灵。
他的每一柄剑，不是大灵，就是小灵，不是小灵就是初灵。
无一例外。
不过现在，徐默兴之所至，给村东口的柳树附灵。
当然，这种树木即便有了灵韵，想要更进一步，也需要漫长的时间，几百年，上千年都是有可能的。
槐缘慧则属于树木妖物中的异类。
这货是被雷劈成灵韵的。
而且当时融合了一个高僧的灵魂，不过这属于万中无一的奇遇，可遇不可求。
徐默这时候拍了拍柳树。
“以后，你就叫柳树姑娘，阿柳啊，我给你念念道法，讲讲佛理，你自己没事儿的时候琢磨琢磨，若有成就，可守护村子，壮大自身。”
似乎为了回应徐默，这颗柳树上柳叶抖动不停。
很激动的样子。
然后徐默又溜达到村西口，这里，有一条河。
架着木桥。
徐默抱着公鸡蹲在河边，两条狗跟着，好奇的打量。
“河里有鱼！”
这是废话。
河里当然有鱼，但徐默说的鱼和别的鱼不太一样。
一般河中鱼类都会怕人，人靠近，会游到旁处。但徐默看到的这条不一样，居然是主动凑了过来。
这是一条大鲤鱼。
额头大，呈乌青色，鱼鳞细腻，有油光。
它不怕徐默，鱼嘴伸出水面一张一合。
“有灵性，有上进之心，这或许就是佛家说的缘分吧，也好，也好！”
徐默用《万物化灵》给这鲤鱼启灵。
下一刻，鲤鱼跃出水面，以示激动，或者是在感激。
徐默继续溜达。
他做这些事并没有特定的意义，只是在思索，想着如何以诡异克制诡异，想着如何负负得正。
自然，他怀中抱着的公鸡，身后的两条大黄土狗，也早已启灵。
还是那句话，思索之余，随手为之。

第207章 徐默的云游计划
曲村的夜，是平凡的夜。
正如这里平凡的山，平凡的水，平凡的人一样。
但显然，这里也是不平凡的，因为徐默知道，这里将是他新的起点。
夜色之下，虫鸣幽静绵长，徐默躺在床铺上琢磨。
外面屋顶，睡着公鸡，门前地上，趴着大黄和二黄。
“我在藏王山时已斩杀四次剑魔，这已是注定的事实，无法改变；同样，就如同我身体里的诡异毒素，又例如《尸迷鬼语》和那尸祖影像，已经存在，且在新的时间锚点之前。想要消除，已不可能，那就接受，如此说来，我身体上，至少已有三种诡异之物。”
徐默给自己算了算。
或许有漏算。
因为他只对大的诡异进行了统计，诸如一些小的诡异，如游神，如诡炎异火等，徐默并没有统计在内。
也是因为这些目前，或者以后，可能对他的影响都非常小。
至少，背后没有岸上诡异操控。
“真正关键的，还是四次斩魔和《尸迷鬼语》。”
徐默划出了重点。
“不能再逢三遇魔了，虽说第五次斩魔对剑道的提升巨大，但同样，也会极大的拉近和剑君大仙的距离，对方必然会重点关注，而如果只有四次斩魔，受到的关注就会少很多，甚至，暂时可以忽略。”
这件事，徐默是自己分析过的，他也有感知。
上次不就是因为斩了五次剑魔，才会被剑君大仙给盯上，最终引了这家伙出手。
所以不能再靠剑典斩魔，提升剑道。
徐默得找别的法子，或者，自己悟一门剑道出来。
此外徐默觉得更麻烦的是《尸迷鬼语》，相对于四次斩魔的危险程度，尸迷鬼语对他的威胁，应该是更加直接。
“尸迷鬼语是一种意识，是记忆，是精神层面的东西，想要克制它，就需要找另外一个类似的诡异，而且，属性相克……难啊！”
虽然已经找到了路子，但真正要做的时候就会发现，想踏出这第一步就很难。
徐默想了一晚上，最终决定，只能慢慢去找。
而且，这个过程要低调。
这意味着，他必须得离开曲村，四处云游。
此外，这一次徐默也有了一个长远的计划，他想看看，一次循环，如果自己不死，会持续多久。
能不能过完这一生？
这个念头很有趣，这既是一种特殊的体验，又是一种十分重要的试验。
无论从精神层面，还是从实际意义上来考量，都是必要的。
有趣的是，徐默对此居然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这就像是一款玩法多样的游戏，你可以选择打怪升级，选择王朝争霸，选择刀里来剑里去。
当然也可以选择普通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简单平凡。
用不用的角度和身份，来看待这个诡异世界，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就这么定了！”
徐默心中已经开始针对这件事进行盘算和计划，当然在此之前，曲村的危机得解决，而这件事对徐默来说，可以讲是轻而易举。
知道时间，知道地点，知道敌人是谁，实力如何。
有心算无心，有备打无备。
想输都难。
吃了早饭，徐默和曲大夫说他出村溜达溜达。
外面，鸡鸭土狗，跟着徐默，像是一条长长的线，绵延数十米。
“都回去，散了！”
徐默回头训了一句，顿时鸡鸭土狗作鸟兽散。
这些小家伙们，徐默闲着无聊，都给它们启了灵。
现在那是一个个比猴都精。
想宰它们吃肉，可能难度要比之前更大。
今天的天气，和女朋友的脾气一样，说变就变。
雨点滴落，徐默则在村口等着，不一会儿，远处来了三个人影。
外表看不出和常人有什么太大差异，但如果仔细感知气息，就可以察觉到，这三个家伙，似乎没有气息。
当然，真没有气息，那是死人。
它们是妖邪，气息异于常人，或隐匿，或绵长。
路过徐默的时候，还瞅了一眼。
准备进村。
徐默却笑道：“几位，让我好等！”
说完，剑起，寒光如雪，锐气似芒！
又像是天边乌云上裂开一条缝，光芒道道洒下，可又在眨眼之间，消散无踪。
三个妖修都死了。
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
徐默知道他这个胜之不武，属于偷袭，属于暗算。
可那又怎样？
赢了不就行了，而且徐默现在是用剑的，剑者，杀之道，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伸手一点，诡炎异火焚尸灭迹。
实际上是把三个妖邪炼成妖丹。
徐默收起，想着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再不济，拿回去给大黄小黄吃了，它们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什么？徐先生你要走？”回村之后，徐默就向曲大夫一家辞别。
“对，这几日叨扰了，曲大夫的恩情，徐默铭记于心。”
“可，你身上的毒……”
“这个不碍事，曲大夫不是已经给我调理，平衡之道，现在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哎，终究没有除根，还是有隐患的。”
“若将来感觉不适，就再来找曲大夫诊治！”
“那，好吧。”
小曲大夫拉着徐默，说你以后还回来吗？
徐默说回来，还说，到时候，你小曲大夫估摸就能独当一面了。
这话说的小曲大夫是心花怒放。
曲家儿媳妇也给徐默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干粮，徐默没有推辞，全部带上。
“小朋友，我走了！”徐默摸着玩泥巴小屁孩的脑袋，将他早已经做好的风车递到对方手里，小家伙乐的咯咯笑。
那其乐融融，平凡真实的场面，徐默可能永远都忘不掉。
出村行了二里地，正好见着在外出诊而归来的曲家儿子，曲垣之。
“徐先生，你这是要走？”
“对啊，正好还是事情要办，不好意思再打扰了。”
“你这是说哪儿的话，你再住几年都不成问题。”
“哈哈，将来办完事，我再回来。”
“那行！”
“曲大夫，快回去吧，家人等你呢。”
“如此，祝徐先生一路顺风。”
“多谢！”
拱手行礼，徐默微笑而行。
有趣的是，走了一会儿，天放晴了。
徐默抬头看了看，摇头：“这天气，当真是阴晴不定，正如人生，难来苦往阴雨日，终有晴天花满枝！”
于是大步而行。
一边走，一边唱：天地有正气，执剑写浊清。剑起鬼神泣，剑落恶人啼。一觉千回首，再觉万诡寂。愿沾百世因，换得天地清。

第208章 雾中诡异
四月初六，日晴。
日头下，嗮的人头晕脑胀，而若躲在树荫下，便就凉快多了。
可山中阴气重，凉风吹多了也不好。
这个季节的天气，自然更容易得病，稍有不慎，便风寒入体。
小路边，大树下，卖酒的小贩吆喝。
偶有行人路过，又累又渴，便用铜钱换一碗酒，一口饮下，那感觉用现代的话说，就是透心凉，心飞扬。
怎一个爽字了得。
这时候，几个糙汉子吃酒，远处马车路过，停至树下，车上人下来歇脚，当中有两个女子，身段婀娜。
都是雌的，但有的女人大手大脚，腰如水桶，脸如面缸，不说蓬头垢面，也是不修边幅到极点，便是糟汉子都不想多看两眼。
闹心。
但有的，却是凹凸有致，皮似豆乳，面若桃花，尤其是从背后看，那蛇腰桃臀，瞅上一眼，都能让糙汉子门心跳加速，心中生出某种‘邪念’。
当然，想归想，现实里却不敢乱来。
有王法管着。
就算没有王法，人家马车旁边壮硕的家丁护卫也不是吃干饭的。
所以，看看，就已经很知足了。
徐默也瞅了几眼，不过摇了摇头，想着和袁红锦那身段比，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法子比。
为什么要和袁红锦比？
因为徐默把她睡了。
对。
睡了，双修了。
这事儿徐默也算是一次尝试，主要是这次去巫山坟城后，袁红锦勾引的手段很高明，加之徐默也想试试，这双修之法，对修为提升究竟有没有好处。
于是，属于一拍即合。
就在那天晚上，春色满帐，那画面，便是好几天后徐默回想起来，都觉得太过荒唐。
可这个事儿，说实话那算个啥？
啥都不算。
文人墨客，豪侠权贵，谁不是成天去勾栏听曲，去妓院留宿？
多少爱情故事，都发生在书生和楼中小姐身上？
再说，徐默这是为了修炼，可不是馋别人身子。
不过要说对修炼的提升效果，的确是有。
可没有徐默想象的那么大。
最重要的是，感觉袁红锦的提升，似乎要更大。
于是那晚上对方要大战第七回 合的时候，徐默叫停，曰：双修之法，于修为意义不大，食之无味，罢了，罢了。
去巫山坟城，徐默当然不是为了双修，他还是和相婴一起，斩了巫山大圣。
头一次斩，不熟悉，走了很多弯路，第二次，就熟练很多。
如果是第三次。
那更是轻车熟路，巫山大圣甚至都没施展出什么手段，就被干躺下了，然后被相婴吞掉。
走的时候，徐默给相婴留下了虎魄剑。
说等你醒了，要找我，就问虎魄剑，它知道怎么找到我。
交待完，徐默跑了。
他得云游天下，得按照他自己的计划来。
不过袁红锦后来四处嚷嚷，说徐默这是提裤子就跑，忒不是人。
“我会在意那个？呵呵。”
徐默此刻也喝干了瓷碗中的酒，然后起身，和刚才聊的尽兴的几个糙汉子告别。
“走了！”
“慢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说不定咱们以后还能见着。”
“哈哈，那下次我请你们吃酒！”
“一言为定！”
徐默和这几个糙汉子聊的挺尽兴，甚至，吃酒的钱都是那几个汉子给的。要么说，人不可貌相，如果光看外表，这几个糙汉子个个凶神恶煞，面目可憎，如果旁边放两把刀，就看他们敞胸露怀，胸口黑毛，一定认为是劫道儿的土匪。
可实际上，人家是运货的脚夫，挣的那都是血汗钱。
干净的很。
徐默走后，那边马车上停下休息的两个女子明显不喜欢被人盯着，尤其是那几个糙汉子，眼神色色，一看就觉得不是好人。
“夫人，我们上车，这里的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丫鬟打扮的女子说道，眼神带着厌恶，似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倒是那夫人有容人之度，笑道：“切不可以貌取人，那些人并未有什么过激之举，不要多想，歇息一会儿，咱们继续赶路。”
“好的夫人！”
这树下路口，路人众多，能歇脚遇到一起，便是缘分，因为再次启程，各奔东西，基本上人生路长，却再无相见之日。
这山中路口如此，人生亦如此。
此刻的徐默，已慢慢悠悠走了几里地。
这时前面看到一座山崖，上面有凉亭，地势险峻。
正巧遇一樵夫，对方说，过去一些年，此处总有一些人会坠崖而亡，皆因山崖上风景秀丽，此外，崖壁有草药，所以跌死的，大都是采药人。
徐默听完道谢，改路上山。
竟然遇到了，那就收几个坠亡之鬼，炼化了，好修炼《山河御风诀》。
实际上，徐默这一路，已炼化了两只坠亡之鬼，腾空飞行已能做到，可徐默觉得，还是脚踏实地行路来的感觉更好。
通俗的说，就是接地气，不张扬。
一路上山，果然如樵夫所说的一样，风景独特。
有时要看山，看景，未必要去什么名山大川，随便寻一个山峰，所见也是别有特色。
巧的是，这时候正有两个采药人在崖壁采药。
这活儿的确很凶险，危险系数极高。
不过听说，如果运气好采到年份高的草药，那干一次，就可以吃一年，正所谓，高风险有高回报。
徐默到时，那两个采药人已经攀下崖壁，也只是在上面系了麻绳，这玩意儿，实际用处并不大。
因为有些地方，系绳子根本到不了。
靠的，还是采药人精湛的攀爬技巧。
所见，两个采药人一老一少，都是将袖子裤腿挽起，赤脚，背着药篓，腰间有挖药的弯刀。
行走于崖壁之间，惊险连连，徐默看着，都觉得对方可能会掉下去。
可实际上并没有。
两个采药人挖了绝壁药草，原路返回，如灵猿一般，不能说如履平地，也算是健步如飞，爬上来后，徐默还搭了把手，将二人拽上来。
“谢了小哥！”
挖药的老汉笑呵呵说了一句，擦了擦汗。
这位皮肤嗮的黝黑，精瘦，但极有力量。
旁边年轻一些的，和他面相有七分相似，十有八九是父子。
一问，果然如此。
“观小哥器宇轩昂，谈吐不凡，定是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又或是家境不凡的公子哥？”老汉笑问。
徐默点头：“老人家眼光锐利，的确如此，读过书，家里也是不愁吃喝，就随处转转，见这山上风景不错，就上来了。”
“的确如此，这里的景色是很独特，那不打扰小哥赏景了。”
“无妨，老人家自忙便是。”
采药的老头还能说两句，他儿子属于闷葫芦，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社恐，只是呵呵笑，一句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两人收拾东西，下山去了。
半路，老头回头看了一眼，加快速度。
“爹，你走这么快做什么？”社恐儿子不解，这时候问道。
“刚才那人，不对劲！”
“啊，怎么不对劲，我看挺正常啊，不是说，只要白天来，就不会遇到脏东西。”
“我其实也不知道，但这山崖陡峭，上下只有一条路，而这条路咱们天天走，即便是如此熟悉，随便走一趟，那怎么可能鞋不沾土，衣不挂尘？你自己想想，刚才那人的衣衫，除非他带了一套新的，在上面换了，不然，他是怎么上崖后，能保持如此整洁？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儿子一听也是懵了，仔细一想，觉得他爹说的对。
“那，怎么办？他不会来追咱们吧？”
“那应该不会，如果要害你我，就不会放咱们下来，方才爹说那么多话，你真以为爹善谈啊？那是心里害怕。这样，这个山头，咱们以后不来了，正好也养养药，过个几年再说。”
“行，我听爹的！”
徐默不知道这俩采药人的心思，他此刻已经是取出敕令百鬼小黑旗，开始招魂。
这活儿，他熟得很。
不过片刻就发现了多个坠亡之鬼，白日当头，还不能出来，只能是略施小法，召云遮日，这才成功。
如此一来心情极佳。
眼下徐默放弃了之前几个循环中必须要做的事情。
例如京都之地。
他已经不去。
在徐默想来，暂时不去，腾出时间来琢磨修炼之道。
教导徒弟？
这个事儿他也不想费心，劳心劳力，让他们几个自己修炼，等有了结果，循环迭代，等于是他们自己教自己。
徐默早就想通了，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循环，他要做一个甩手掌柜。
天下乱不乱，他管不了，那就不管了。
倒是可以经历一下乱世，看看，乱世中，又会发生什么诡异事件。
这也是一种体验。
体验不同的东西，这是徐默的优势，别人没有的。
“此处风景，果然不同！”徐默在这个山峰上还没下去，主要是风和日丽，他也不急着赶路。
基本上是东西南北，随心而去。
去哪儿都无所谓。
所以这些日子，也没遇到什么凶险。
自在得很，惬意的很。
有的时候路过一些大城中的勾栏青楼，徐默都想进去留宿。
当然，也就是想想，他如果愿意，夜夜新郎官都不成问题，可这个和修仙没关系。
“咦，怎么起雾了？”徐默这个时候看风景，发现周围山中不知何时，弥漫出一股雾气。
山中有雾，这是常事，算不得稀奇。
可现在这个雾气，有点不正常。
雾中有怨念弥漫。
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一股脑的冒出来。
不一会儿，山峰下面都是白雾，从上面往下看，像是云海一般。
风景绝了。
但明显是诡异作祟。
徐默搓了搓手，他四处云游是为什么？
就是为了探寻诡异，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个世界，之前几日都没遇到，今天遇到了，自然很开心。
于是观察了一会儿，然后顺着山路下山。
很快就没入雾气当中。
要说这雾气虽浓，却也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至少两三米外还是能看出个大概，不过再往外，就只有模糊轮廓，十米开外就彻底看不清了。
徐默还挺好奇，这种雾，之前没见过。
他这时候东看看，西瞅瞅，突然伸手一抓，抓出了一个虚无的东西，无形，但模糊之间还有一点点轮廓。
这东西发出了诡异的嘶吼，似乎是在骂人。
徐默稍微用力，捏碎了。
就像是捏爆了一团压缩的空气。
什么都没有留下。
一时之间徐默也看不出这雾气的名堂，只能是继续下山，探索一番。
当然，他可以飞起来，可那样无法置身其中，当然也就失去了‘体验’这个关键的点。
“奇怪，怎么起这么大的雾？”一辆马车停在小路上，那雾似一个巨大无比的怪兽，快速靠近。
根本避无可避。
拉车的马儿嘶叫个不停，显得躁动不安，似有不祥之事发生。
“山中有雾，很正常，走慢点便是了。”马车中，那位身在婀娜的夫人撩开帘子看了看，淡然的说了一句。
同车的丫鬟却没见过这么大的雾，此刻好奇的四处张望。
除了这一主一仆两个女子，还有赶车的马夫，和一个持棍棒的家丁护卫。
持棍家丁走在车旁，也是看来看去，开口道：“夫人无需担心，这雾虽大，但还是能看清路的，况且，咱们走的是官道，一条大路通前方，怎么走，都不会迷路，估摸天黑之前就能到普城。”
“好。”车厢中夫人淡淡应了一声，然后靠在里面闭目养神。
丫鬟依旧四下看着。
过了一会儿，丫鬟突然开口道：“老丁，刘旺人呢？”
老丁是赶车的，刘旺是刚才的家丁护卫。
那赶车的老丁四下一看，也是道：“怪了，刚才还在呢，说不定，是去解手了。”
丫鬟一听，俏脸一红，呸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撩帘去看，赫然发现，刘旺回来了，就站在车旁边，拿着棍子走路。
“刘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丫鬟好奇的问。
刘旺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走路。
“刘旺，问你话呢！”丫鬟有些不满，她平日里还挺喜欢这个刘旺的，对方年纪比她大几岁，体魄强健，还学过武，若是自己求求夫人，说不定能让自己和这刘旺结成一对。
也算是给自己的将来留个保障。
毕竟，这丫鬟做不了一辈子啊。
可今天，喊了两声，刘旺都没理他，依旧走路，从车里，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后。
丫鬟生气了，没有小姐的命，却有小姐的脾气。
她放下帘子，索性也不搭理对方。
看着吧，到时候谁求谁。
惹怒老娘，老娘这辈子都不给你机会。
这时候车厢里的夫人似乎正在小睡，车里很安静，马车摇摇晃晃，咯吱咯吱，又行了一会儿，突然停下了。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丫鬟撩开帘子往外看。
刘旺又不见了。
而且前面赶车的老丁也不见了。
雾气依旧很大，根本不知道现在到了什么地界，就是天色不早了，因为雾气里，更加昏暗。
夫人还在睡，丫鬟想了想，起身，从前面撩帘出去。
四周只能看到两三米外，看不见老丁和刘旺的影子。
丫鬟想着，这俩不会是一起去撒尿了吧。
马车坐的时间长了，腿脚发麻，正好下车活动活动。
丫鬟跳下马车，很快就发现四周寂静无声。
太安静了。
所以，任何一点小动静，在这个时候都能清晰的察觉到。
她听到了一些响动。
很细小，但还是听到了。
好奇心驱使下，丫鬟朝着那边走了几步，却见前面似乎有个小树林，雾气下，树林的样子有些魔幻。
那一颗颗树，有的，像是一个个人。
有人窃窃私语。
然后丫鬟就看到，前面有两个人站着，摆来摆去。
看背影，好像就是老丁和刘旺。
“呸呸呸，我是不是撞见他俩撒尿了？”丫鬟想回去，但很快反应过来。
若是撒尿，为什么要摆来摆去？
于是她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细看。
的确是老丁和刘旺。
而他们之所以摆来摆去，是因为，他们脚此刻离地有半尺高，脖子系着麻绳，被吊在树杈上，如果风一吹，可不就是摆来摆去么。
但，此刻没风啊。
已经炸毛的丫鬟随即看到，老丁和刘旺的身下，一个人低着头坐在地上，两只手分别抓着老丁和刘旺的脚，推过来，推过去。

第209章 怨怨山
尖叫声，穿过层层雾气，到了马车这边时也已经是弱不可闻。
但打瞌睡的夫人还是听到了。
她立刻惊醒。
然后就发现，丫鬟不在。
撩帘一看，老丁和刘旺也不在。
只有马车，四周静悄悄的，只能看到漫天大雾。
心中疑惑，但夫人却没有下车。
她比那丫鬟聪明多了。
“刚才，我似乎听到了翠儿的叫声。”夫人心中涌出一股不安，但毕竟是家世不凡，也算见过世面。
也听闻这世间一些诡异之事。
只是她胆子素来很小，平日里听到都觉得脊背发凉，浑身发软，这会儿一想或许真的遇到了，那和抽了她骨头一样，浑身都软了，可想而知此刻夫人心中有多慌。
好在只是丫鬟和下人不见踪影，也未必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事情。
这个时候，夫人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在焦急中等了一会儿，她听到了脚步声。
一看，是丫鬟回来了，赶车的老丁也坐在车头，刘旺也依旧走在旁边。
这让夫人松了口气。
“翠儿，你们去哪儿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车厢里，只剩下夫人和丫鬟，前者开口问道。
明显带着不高兴。
她刚才是真的提心吊胆，胸口到现在都在狂跳。
丫鬟没说话，低着头，从上车后就背对着她，好像是在整理指甲，很专心致志。
夫人又问了一句。
丫鬟依旧没动。
夫人心头一跳。
不对劲！
平日里，自己咳嗽一声，丫鬟都会很上心的过来伺候，从没有发生过现在这种事情。
叫也不应！
啪！
有什么东西落在车厢座板上。
夫人低头一看，眼瞳紧缩。
那是一个指甲盖。
整个的指甲盖，还沾着血，似乎，是硬生生从一个人的手指上拔下来的。
看着都疼。
反正夫人这个时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脑袋一阵空白，那感觉别提了。
丫鬟还在整理指甲，她表现的很用力，下一刻，啪。
又一个沾着血的指甲盖掉了下来。
落到了一旁。
“终于拔下来了，还有几个，都拔了，都拔了，拔了就好了！”
丫鬟开始说话，只是声音带着一种急迫。
啪嗒！
又一个指甲盖被扯了下来，这一次，上面明显沾着一块血肉。
夫人这个时候已经快被吓疯了。
她可以确定出事了。
自己的丫鬟不对劲。
她想跑，但丫鬟距离她很近，而且，堵着马车门。
对方不挪开，她根本出不去。
除非是挤着出去。
但那样得贴着丫鬟的身体，甚至推开对方，夫人哪儿有这个胆子。
现在她死死贴在后面的车厢上，尽可能的远离对方。
可车厢里就这么大，又能躲到哪儿？
好在人有十个手指头，每个手指头上都有指甲，丫鬟要一个个拔下来也需要时间，夫人这时候想起来，还有老丁和刘旺。
于是夫人哆哆嗦嗦撩开布帘，小声冲着外面的刘旺道：“刘旺，刘旺……”
刚叫了两声，夫人突然发现不对劲。
刘旺走路的姿势，十分别扭。
两条腿的关节似乎没有弯曲。
这直着腿，怎么走？
低头一看。
夫人眼珠子差一点瞪出来。
刘旺两脚尖点着地，整个人几乎是轻飘飘的飘着走，怪不得，膝盖不用弯呢。
这时候刘旺脖子往这边扭，明显能听到骨头发出的咯咯的声响。
夫人放下布帘，重新缩回了车厢里。
她快被吓疯了。
丫鬟翠儿不对劲，家丁刘旺也不对劲，那老丁呢？
不用问，肯定也不对劲。
“完了，完了！”
夫人这会儿心态彻底崩了，要不是她还保留了一丝理智，这会儿已经尖叫起来。
显然夫人很清楚，这个时候如果大喊大叫，只会‘死’的更快。
不能叫。
不能发声。
可有的时候，不是你不发声，保持低调就能逃过必死的结局。
车厢里，丫鬟还在拔指甲，但车厢窗口的布帘，这时候却被一个脑袋伸进来。
是刘旺。
刘旺的脖子不正常的耸拉着，凸着眼，面无血色，脑袋伸进来后问：“夫人，有何吩咐？”
这一幕，夫人真受不了。
已经达到极致的恐惧冲破了本就接近绷断的理智这根弦，终于，夫人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尖叫声。
但这个声音没有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
马车这边，再次陷入了安静。
老丁低着头坐在车前，依旧在赶车，刘旺走在旁边，一声不吭，车厢里，这时候伸出了一只扭曲，苍白的手，撩开了布帘的一角。
露出了夫人那张苍白的脸，不过此刻的夫人，嘴角挂着笑。
诡异的笑。
“爹，这雾不对劲啊，路也不对劲，这根本就不是咱们回家的路。”浓雾中，一老一少两个采药人背着竹篓快步赶路，年轻人四下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年老的那个走在前面，面色凝重，行色匆匆。
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
“别说话，快点走。”采药老爹，走的更快，只是实际上他也知道，这条路，他们根本没走过。
可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上山下山这一条路，他们走了好多年了。
闭着眼都不会走错。
而且山中很多小路他们也都走过，现在他们走的这一段路，的确从没有走过。
采药老爹这时候也是心跳加速，越来越慌，可又不敢表露出来，毕竟，得让儿子稳住，所以只能再心里求神拜佛，只希望他们能躲过这一劫。
即便是躲不过，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安然归家。
“爹，前面有人，好像是一架马车。”
年轻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刚才这条诡异的路上一个人都遇不到，谁不慌？
现在有人，自然悬着的心就放下了。
“好像还是大户人家的马车，过去问问情况！”采药老头也松了口气，这种时候，人多就比人少强。
至少，人多火力旺。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越来越近。
便就在这时，两人身后有人道：“前面马车上都是死人，就这么过去，你们俩也得被害死。”
声音来的很突然。
采药父子直接吓的一哆嗦，回头一看。
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人。
看着眼熟。
这不就是之前在山崖顶遇到的那个人么。
“小哥，是你啊？你，你怎么在这里？”采药老头心里慌的厉害，但还是强撑着恐惧问道。
“我见怪雾出现，便也下山，瞎走一通，正好撞见二位赶路，我想着二位或许认得路，所以就跟在后面。”
“原来如此！”采药老头如此道，只是心里嘀咕，你跟了一路？我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到？
除非，是鬼，才察觉不到！
又开始慌了。
现在这情况，面前疑似不正常，是鬼的小哥，告诉他们，那边马车里的人才是鬼，他们现在该信谁？
“二位，莫非不信我？”徐默看着俩父子，心里好笑。
不过也对，换做正常人的视角来看，自己的确很可疑。
当然，徐默也不是来让这两人信自己的。
“对了，二位既然熟悉这一带，可知怨怨山这个地方？”徐默是在路上遇到一个界碑，上面刻着这三个字，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谁料，采药老头听到‘怨怨山’这三个字，面色狂变，浑身抖个不停，如同见了厉鬼一般。
看得出来，老头是知道内情的。
但老头的儿子似乎不知道，一脸的茫然。
“怎么会，怎么会？”采药老头喃喃自语，满头大汗，双目挑动，似乎疯了一般。
徐默见老头状态不对，想了想，伸手一点其额头，渡过一丝法力。
仙人一滴法，凡人沐灵雨！
老头一下子清醒过来。
“小哥，不，先生，先生是从哪里看到这三个字的？”

第210章 这是我们的禁忌
似乎在采药老头嘴里，徐默刚才说的那三个字，是禁忌，是不能提的，甚至，连复述一遍的勇气都没有。
徐默知道这里有故事。
“刚才路上，看见一个大石头，上面就写着那三个字，老丈以前听说过？”先试探的问。
采药老头这时候上下打量徐默。
可能，是想要看看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重点看脚。
发现徐默的确是脚踏实地，这才松了口气。
“先生贵姓？”
“我姓徐！”
“徐先生。”老头拱手行礼：“您有所不知，那三个字，在我们这里，是禁忌，提都不能，更不能说。”
采药老头的声音压的很低，似乎生怕别人听到一样。
徐默凑过来听，老头的儿子也凑过来听。
“你凑过来干什么，滚一边去！”老头有些恼火，不过他儿子这时候道：“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瞒着我？”
采药老头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已经置身诡异当中，避讳已经没有意义。
而且知道多一些，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如果要死，也知道是怎么死的。
当下叹了口气。
“都是老人传下来的，那三个字，以前出现过，听我爹说，那时候他还年轻，我还小，遇到过一回，当时这十里八村的人，十不存一啊。甚至，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当时是晚上，我爹说，那晚的月亮，红的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一开始狗还叫唤，后来，狗不叫了。”
“爹为啥不叫了？”儿子好奇，采药老头伸手敲了这小子一下：“是狗不叫了，不是你爹我，让你小子多读书，你就是不听，连话都说不清楚。”
采药老头说，狗不叫，是因为在吃东西，而吃的，是它们的同类。
“它们在互相残杀，不过这并不是最恐怖的事情，最恐怖的，是人！”
“爹，莫非人也在互相……”
“何止啊，你爷爷临走的时候，和我说，他就是死也忘不了那天晚上的场景，人也在互相残杀，而且手段之可怕，你想都想不到。你爷爷就亲眼看见，你太奶奶把你姑奶奶剥了皮，剁碎了，码在蒸锅里，蒸了一晚上。”
说这话的时候，采药老头手都在哆嗦。
他或许没见过那个画面。
但可以想象。
光是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
“你爷爷还说，当时的夜色已经很深，你太奶奶突然出现，把他叫醒，让他赶紧躲起来，那时候也亏得你爷爷机灵，躲到了土炕下面，这才逃过一劫，不然，我也得死，也就没有你小子什么事儿了。”
还别说，采药老头颇有讲故事的天赋，就这么一点事儿，居然说的是跌宕起伏。
徐默听的静静有味，倒是老头的儿子一拍大腿：“爹，都啥时候了，您长话短说吧，就说这地方，究竟怎么回事？咱们怎么出去？”
“这我就不知道了，按着你爷爷的说法，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等到这一股诡异过去就没事了。”
躲起来？
可这里也没有藏身的地方。
而且那边马车已经快要过来了。
只能往路边躲。
采药老头和他儿子就打算这么干。
被徐默给拦住了。
“离开大路后，怕你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徐默在这诡异雾中所看的东西，自然比这采药父子要多得多。
路上安静，而在两侧山林中，却是诡异众多，一旦离开大路，真就回不来了。
“关于那三个字的禁忌，咱们一会儿再说。”徐默让两父子跟上自己，而他，则是径直朝着马车走过去。
采药两父子虽然觉得徐默也不正常，可相对于别的东西，他们还只能跟着徐默。
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就和在悬崖上走一样，走错一步，那就是万丈深渊。
徐默走近，看了看行来的马车。
“马是马人非人！”嘟囔了一句，徐默凑过去，拦停马车。
先上前拍了拍马头，安慰了一句。
用的，是万物化灵篇。
化灵之后，就不是简单的马，说不定有机会逃出生天，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然后徐默冲着赶车的车夫道：“老哥，车上坐着谁啊？”
“回先生，乃我家主人。”
“哦，如何称呼？”
“主人姓栾！”
“那就是栾夫人。”
“你怎知，是女眷？”
“我这人，鼻子灵，是男是女，是人是鬼，都能闻出来。”
徐默一脸真诚。
“栾夫人，相见即是缘，咱们聊聊。”
说完，徐默居然是一步上前，竟是直接钻进马车里。
这匪夷所思的不正常举动，把后面采药父子震的是说不出话来。
“他，他……”儿子脑子已经宕机，空白的和刚收割完的庄稼地里一样，有货，但已经不多。
他想不通，对方居然敢钻进那马车里。
这得多大的胆子？
采药老头也一样，但多少比他儿子要强一些：“那位徐先生，究竟，是和它们是一伙的，还是，艺高人胆大？”
当然，除了这两个可能性，还有一种。
就是自杀。
可对方也不像是要自杀的人，采药老头当然也不希望如此。
那位徐先生若是死了，接下来就轮到他们父子俩了。
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父子俩生存的可能性太小。
马车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很安静。
车夫侧着头，表情也十分意外。
旁边拎着棍子的家丁几乎是飘着，朝着采药父子过去。
这让他们生出一股浓浓的绝望。
好在那家丁要飘过来的时候，马车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刘旺，回来，不得无礼，那是徐先生的朋友！”
叫做刘旺的家丁也愣了愣。
似乎很是意外。
但依旧是尊令，飘了回去。
采药老头这会儿险些坐到地上，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他们父子俩完了，简直就是在鬼门关里溜达了一圈。
马车这时候继续向前，到了采药父子身边时停下，车帘子被撩开，徐默在里面招手。
“二位，进来！”
毫无疑问，采药父子觉得这一刻是他们这辈子遇到的，最难的一次选择。
那就是要不要上去。
结果就是两人不敢上，又不敢不上，整个人表现的十分纠结。
最终，还是老头一咬牙，拽着儿子上车。
他选择相信这位徐先生。
实在是没有别的选择，因为留在外面，按照现在这情况，估摸是必死无疑，上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车里，一下子更挤了。
采药老头这边是儿子，旁边就是丫鬟翠儿。
而翠儿此刻十根手指头都是血淋淋的，这会儿低着头，侧着脸，咧着嘴，冲这父子俩笑。
就这一个画面，采药父子知道，这辈子都忘不了，以后做噩梦，怕这一张脸也会成为常客。
可相对于丫鬟，那个夫人，似乎更恐怖。
好在，那边是徐先生和夫人挤在一起。
“二位，我已和栾夫人商量好了，她也是一个热心肠，决定捎咱们一路。”
徐默微笑。
仿佛瞧不见这车里恐怖的气氛。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在其面前的车扳上，摆着一把剑。
这剑，锈的厉害。
“徐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二位尽可在车中休息，等能下车了，就让二位下去。”栾夫人微笑。
可她的笑容，采药老头和他儿子根本不敢看。
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美丽，可同时，也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和怪异。
夫人，比丫鬟，更可怕。
不在意外表，而在于那种感觉。
“老丈，来，你继续讲讲那个禁忌，后来，你爹他是怎么熬过去的？”
徐默这个时候问。
采药老头这时候只能是深吸口气，壮着胆子小声道：“其实，也没什么，我爹那时候躲起来后，有东西在外面叫他的名字，说了很多话，我爹都没应声，因为我奶奶发疯前，和他说过，谁叫都不应，应了，就得死！”
按照采药老头的说法，当时他爹躲在土炕下面之前和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只不过刚才没时间细说。
现在有了，采药老头自然是从头到尾，把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老头姓李，叫李连山。
他爹叫李望湖。
这名字起的还是很有象征意义的，那时候李望湖三十来岁，年纪不算小，也是采药为生，儿子李连山才三岁。
当时村里发生诡异之事后，首先中招的是李望湖的娘，也就是李连生的奶奶。
老人家也快五十岁了，村中女人老的早，看上去，得有六七十岁的样子，白发苍苍。
因为是晚上，所以很多人实际上在睡觉。
李望湖和媳妇正在酣睡，就被老太太叫醒。
当时李望湖就觉得不对劲。
黑暗中，老太太就站在床前，两只眼睛，放着一股幽光。
就像是一个很光滑的水晶，反射着黑暗。
“望湖，你们两口子赶紧抱着孩子，躲起来，就躲炕下面，记得，一会儿不管是谁叫你们，也别应声，千万，别应声，不然，会，会死！”老太太的声音似乎很辛苦，就像是在忍受着某种痛苦。
“娘，你怎么了？”李望湖不明所以。
他发现，老娘半个身子在黑暗当中，看上去和平日里很不一样。
一双眼睛透着幽光，有点像是夜晚，村口的池塘。
似乎里面，藏着某种东西。
“快点，再晚，就来不及了。”老太太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李望湖还想问，他媳妇一把揪住他。
“怎么了？得问清楚啊，娘她看上去不对劲。”李望湖道。
他媳妇却是小声：“望湖，你仔细看看娘是怎么出去的？”
“怎么出去的，还能怎么出去，当然是走……”李望湖一边说一边看，却发现老太太根本不是走出去的。
脚尖拖着地，飘出去的。
这个发现，直接让李望湖炸了毛。
而且外面这时候传来了各种惨叫声。
来的很突然。
前一秒还没有，后一秒就冒出来，有点像是有人故意在你耳边喊叫，突然吓唬你。
李望湖也不是那么听话的人，毕竟三十多岁了，也有自己的主见，想了想，让媳妇孩子先躲到土炕下面。
然后他自己出去查探情况。
谁知道，这出去，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恐怖场景。
狗在互相残杀，人也是一样。
最可怕的是，李望湖看到他娘，正在厨房处理食材。
案板上，是已经扒了皮，且被分尸的尸体。
旁边掉下来一个脑袋，李望湖看了一眼，险些吓死。
那是他妹妹。
老太太这时候已经完全不正常了，嘴里叨叨着听不懂的话，将尸块一个一个放进蒸锅，开始蒸了起来。
李望湖在极度恐惧下连滚带爬逃了回去，然后躲到土炕里。
那是一声不吭，妻问他，他也不敢说话。
实在是被吓住了。
当时那场面，既害怕，又心痛。
笼屉里的，可是他亲妹妹。
这种感觉根本无法言明，他没当场疯掉，已经是心智坚强了。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继续磨砺着他已经濒临崩溃的精神。过了一会儿，外面的惨叫声停止，整个村子似乎又陷入到了安静当中。
只是这种安静里，隐藏着恐怖的危险。
还有，外面的月亮，变成了血色。
一个人影这时候飘进了屋子。
是老太太，脚尖点地，又飘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盘子，嘴里念叨着：“望湖，出来吃饭了，望湖，吃饭了！”
土炕下面的两口子，直接尿了一裤裆。
没法子，太吓人了，因为那盘子里的，是半张人脸，至于是谁的脸，已经不用说了。
老太太飘过来，飘过去，在找人，但没找到，也是他们之前躲起来了，不然，一定会被老太太找到。
而且李望湖也不敢答应，因为他记得刚才老太太叫他的时候提醒过，一会儿，不管谁叫你们，都别应声。
包括她自己！
“望湖，吃饭了，吃饭了！”
老太太是很执着的，飘了很长时间，也叫了很长时间。
这段时间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煎熬。
后来，老太太又说了一些别的话。
其中，就有那三个字的‘禁忌’。
“怨～怨～山！”
讲到这里，采药的老头，也就是李连山一脸回忆：“我爹李望湖，临终的时候才把这件事告诉我，他说，那三个字就是禁忌，以后，无论是听到又或者是看到，第一时间跑，躲起来。”
显然，李连山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倒是故事讲的很恐怖，都快把他儿子吓尿了。
徐默则是冲着车厢里的夫人问：“栾夫人，你说，什么是怨怨山？”
对李连山来说，这三个字是禁忌中的禁忌。
但对徐默来说，这就是三个字。
他是来探寻诡异的，甭管是什么东西，都得扒了皮看清楚。
栾夫人此刻表情带着诡异的笑容，嘴角上挑，眼睛弯弯，看上去，就像是画上去的五官。
“徐先生，你何必问那么清楚，先生不是凡人，待会儿我送先生出去就是了。”
“谁说我要出去了？”徐默伸手摸向栾夫人的大腿，又道：“而且，我要出去，用得着你送吗？我自己就能出去。”
栾夫人没躲，任由对方摸。
当然，徐默不是耍流氓，他是在警告。
若栾夫人乱来，他也会乱来。
“徐先生，当真要趟这浑水？”栾夫人笑容收敛，前一秒笑脸迎人，后一秒就冷若冰霜，成了冰霜美人。
只是这美人面无血色，看着渗人。
“你放心，我只是蹚浑水，又不会把水抽干，水都那么浑了，还怕我搅合吗？再说，抽，也不会抽你，你怕什么？”徐默捏了捏对方已经僵硬的大腿，抽回了手。
言外之意就是，就算搞事情，也不会搞你。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现在就办了你。
如何选择，自己掂量。
栾夫人看了看似乎随意摆在一旁的锈剑，叹了口气道：“怨怨山上怨怨仙，怨怨仙人怨怨天，为天化解怨怨念，甲子之后再现山。徐先生，我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徐默点头。
他听懂了，这事儿不能明说，所以栾夫人用打油诗回答。
而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再逼，对方肯定也得翻脸。
当然徐默是不怕翻脸的，只是眼下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此外，也需要让对方将李家父子送出去。
“栾夫人，你啊还是不了解我，你若是了解，肯定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大度得很，肚里能开船，不会和你一般见识。但，也只此一回，下次再认不清形势，我可就要为他们讨公道了。”
徐默笑着说道。
他口中的‘他们’，就是原本这马车上的主仆四人。
他们被诡异所害，还被占据身子，徐默游历人间，遇不到就算了，可只要遇到了这种诡异害人的事情，那就得管。
“阿锈，去斩一个，给夫人提提醒，紧紧皮！”
徐默说完，锈剑瞬间飞出，又瞬息归来。
可外面跟车的刘旺，已被斩灭！
这次，换栾夫人它们哆嗦了。
“好了，我这人说话算数，阿锈，你盯着它们，如果耍花样，一个不留，安全把人送出去，你再来找我！”
徐默说完，拍了拍李连山的肩膀：“老丈，我还有别的事儿，待会儿它们把你送出去，你就带儿子赶紧回家，洗个澡，去去晦气，在家休息几天，最近呢，就别上山采药了。”
李连山和他儿子连连点头。
徐默却已经撩帘下车，消失在周围雾气当中。
“爹，他……”
“嘘，他什么他，那是徐仙师，赶紧磕头谢仙师救命之恩！”李连生不傻，他算看出来了，这个时候急忙冲着徐默离开的方向跪下磕头。
他儿子反应过来，也是有样学样。

第211章 这里是怨念的乐园
栾夫人的打油诗，透露了几个关键的内容。
这次诡异事件，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种事，每六十年发生一次，目的，说是为了化解怨念。
化解谁的怨念？
自然，是怨念的怨念。
可徐默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怨念杀人，只会产生更多的怨念。不过这件事，栾夫人应该没撒谎。
它也不敢。
那种诡异，徐默随便杀。
但类似这种诡异，在这一片大雾当中，非常多。
简直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所以要探索这里的诡异，抓一些小鱼小虾意义不大，要整，就整一条大鱼。
这时候，雾气渐若，徐默发现，前面雾气消散，一切都清晰了起来。
只是却是夜间景色，头顶月光，透着一股血色。
正如李连山所讲的过往。
“血夜，疯魔！”
徐默喃喃自语，他从这血色月亮上，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里的情况，类似于低配版的《尸迷鬼语》，实际上，空气中是有诡异之物在低语，但凡人是听不到的。
或者说，一旦听到这个声音，就会被某种东西攻击，占据思维，发生变化。
而这只是怨怨山诡异中的一小部分。
就例如徐默这个时候看到，前面路上飘着一个人头，披头散发，冲着自己就来了。
人头脖子下面断裂的地方，还连着一些肉条和骨头，血淋淋的。
很恐怖。
人头看着徐默，徐默也看着人头。
对视一眼后，人头拐弯，飘向了岔路。
它想走，徐默还不让呢。
脚下生风，几步就追了上去，人头有感，回头一瞅，吓的尖叫一声，不过已被徐默伸手一抓，拎着头发拽了下来。
“你跑什么？”
徐默上去先抽它一个嘴巴子。
“你追我，我就跑！”
“放屁，是你先跑，我才追的！”徐默不想和这个人头掰扯这个事儿。
这人头看上去挺新鲜，应该是刚从某个活人身上硬生生拽下来的。
人头想反抗，想攻击徐默，下场可想而知。
被削掉半个脑袋的人头老实了。
“怨念，得释放，你抓我做什么？”人头咬牙切齿，眼中的恨意似乎要喷出来一样。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徐默笑着道。
没想到人头居然也不怕。
“抠，有种抠，反正，这只是本仙一个鼎炉，坏了一个，再寻一个就是了。”
徐默也不废话，伸手一点。
轰一声！
人头上燃起一团绿火，瞬间就听到了凄惨的叫声。
这诡异根本来不及逃走，就被鬼火烧的灰飞烟灭，魂魄无存。
“实力不怎么样，脾气还挺大！”
徐默摇摇头。
连诡炎异火都扛不住，也就是一条小虾小鱼。
这时候远处飞来一柄剑。
徐默伸手接住。
是锈剑。
锈剑归来，说明事情办妥了，李家父子安然离开了这‘怨怨山’。
接下来徐默四处查看，发现此处环境诡异，四周有浓雾封锁，如同一个环形。
环形之内，有一座山。
山高且深，或许，这就是怨怨山，按照道理，山中必有大鱼。
徐默朝山而行，沿路不知遇到多少诡异之物，绝大多数都是怨灵。有的人身猪首，有的披头散发，身穿死囚服，脚尖点地飘行。
还有的，没有脑袋，跪在地上一直喊‘冤啊，冤枉！’
如果靠近，这些东西立刻就会扑上来。
它们来攻，徐默自然得有回应。
斩之。
轻松倒是轻松，不消片刻，已斩怨灵三十多个，但徐默发现，每斩一个，自己的身上，都会缠绕一丝怨念。
少的时候还不觉得，但如果多了，就很明显了。
此刻，一丝丝黑色的怨念饶身漂浮，像是飘着一把黑色的头发。
怨念这种东西很麻烦，不光不详，还会影响自身。
少了还好，如果多了，必然会影响修行。
徐默试着用诡炎异火去烧，意外的是，居然无法烧掉这些怨念。
而且，越烧，怨念越强。
一下子徐默也不敢再乱来。
“怨怨山的怨念，和别处不同！”
烧不是白烧，至少知道这些怨念很特殊。
杀死这些怨灵，就会有诡异的怨念缠绕过来，这搞的徐默也不能乱出手，所以能避就避。至于之前想着，扫清这里所有怨灵的想法，此刻看来，纯纯的有些不切实际。
除非是不想活了。
毕竟，明知道会沾染上那无法化解，甚至连诡炎异火都烧不掉的怨念，谁还会继续斩杀这些怨灵？
不过若是遇到未死的凡人，徐默还是愿意出手相助。
这一会儿的功夫，身边已经跟了好几个人。
其中有两个还是熟人，是之前在路口一起吃酒的脚夫。
不过当时有七八个脚夫，现在，就剩下两个，还是被吓的不轻，两百多斤的汉子，这会儿和听话的鹌鹑一样，一丁点风吹草动都会抖个不停。
除了这两个脚夫，还有几个村民，同样，也都是经历过惊吓，有一个，已经神志不清，得有人扶着才能走路。
徐默本来是想先将这几人送出去，然后再回来探索。
可他发现，出了雾区，想再回去，做不到了。
有点像是曾经遇到过的‘咫尺天涯’，也就是，明明看着很近，可怎么走，都走不过去。
“不走了！”
徐默知道，诡异之事有的时候千变万化，既然走不出去，再继续走也只是在浪费时间。
前面寻到一处村落，将几人安置在一间空屋当中，叮嘱，无论任何情况，都不能出来，不能发声，如果有人叫他们，也绝对不能应声。
叮嘱完，关门，然后取木削了一柄木剑，挂在门上。
“赐名‘木三剑’，加持法力与剑意，守此门，若有强行进入者，可出三剑，人、鬼、妖邪皆可斩之。”
徐默以《万物化灵篇》为这木剑启灵。
而且因为加持了自身剑意和法力，所以这看似普通的木剑，此刻居然也是锐气难挡。
弄好之后，徐默才继续向远处那黑山行去。
他走没多久，这屋子外，就有东西来了。
是个脚尖点地，飘过来的村妇。
这村妇端着一锅肉，鼻子一动，靠近房屋，这时候注意到门上挂着的木剑，愣了愣。
没敢靠近。
但却开口道：“张有田，王丰谷，开门吃饭了。”
屋子里，几个人吓的缩在地上紧闭双眼，不敢吭声，因为刚才徐默走的时候特别叮嘱，一定不能出声，谁叫也不应。

第212章 这位大师怎么称呼？
门外的东西，准确的叫出了里面每一个人的名字。
那种感觉别提多吓人了。
可没人敢吭声。
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算有感觉，也得憋回去。
叫了一阵，门外的东西开始忍不住了，开始咒骂，发出的声音听着都渗人。
后来更是想撞门进来。
但外面一声锐气，似有利刃斩过空气，发出了特殊的蜂鸣声，然后就是寂静，丁点动静都没有了。
门里面的人松了口气。
可没一会儿，又有动静在门外响起。
“张有田，你出来！”
是个女人的声音，不过这次只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这几人又开始紧张起来。
尤其是被叫到名字的那个汉子，表现的尤其紧张。
而且他这次是眼睛瞪大，有些不敢置信，似乎，他对叫他的声音十分熟悉。
“张有田，你这没良心的，我叫你出来啊。”
这次，叫做张有田的汉子实在忍不住，探头，走到门口向外张望。
有人拽着他，他却是小声道：“是我媳妇。”
旁边的人害怕道：“肯定是假的，别答应，千万别答应。”
张有田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往外张望。
却见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正是他的媳妇，这太熟了，一眼就能认出来。
张有田面色惊恐。
“我媳妇应该是在家看孩子啊，这，这，怎么可能来这里？莫非……”
虽然心中疑惑，但张有田依旧记得不能回应的告诫，忍着心中泛起的疑惑，但眼睛没有离开，依旧透过门缝看着对方。
这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他媳妇。
样子，说话的语气，动作神态，没有任何异常。
外面的女人这时候开始哭泣，数落着张有田，说他没良心，然后讲过去如何如何待你，给你做牛做马，给你生儿育女，居然是忍心将她丢在外面不管不顾。
“我瞎了眼，怎么会嫁给你这种男人。”
哭！
闹！
再上吊！
对方还真的找了根绳子，就在院子里的树下面上吊。
张有田几次想应声，但忍住了。
女人将绳子套在脖子上，踢掉脚下的木凳，开始抽搐起来，脖子拽的老长，舌头也伸出来了，眼白也翻起来。
很快，女人没动静了。
张有田近乎崩溃，他捂着脸，虽然知道这应该是假的，但这毫无疑问，是一种精神攻击，摧残他的意志。
而就在张有田重新抬头，看向外面的时候，却发现他媳妇的脸就贴在门缝前，脖子上还套着绳索，面无血色，狰狞可怖。
“张有田，你好狠的心，就这么看着我死，看着我死？”
张有田吓的尖叫一声，跌坐在地，那女人想要推门进来，但外面寒光一闪。
咣当一下。
女人的脑袋应声落地，滚到一旁。
这次张有田看的清楚，门上，挂着一把木剑。
刚才，就是这木剑将外面那诡异的女人斩杀。
此刻他已经是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连滚带爬躲到屋子深处，跪在地上，捂着脑袋，一边哭，一边抖个不停。
门外木剑连斩两个诡异怨灵，而由此产生的黑色如发丝一般的怨念，也随即飘走，跨越一段很长的距离，最后，汇入到徐默身边众多怨念当中。
成了其中的一份子。
“木剑斩的，也算在我头上了？”徐默有些无奈，显然，自己留下的木剑，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就真成废木头了。
而屋子里的那些人，到时候自然也得遭殃。
可眼下这种情况，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希望那些怨灵知难而退，毕竟木剑只能用三次的限制，只有徐默自己知道。
那些诡异之物，是不知道的。
这时候徐默继续看着远处的怨怨山。
他已经走很长的路，但发现，依旧无法真正进入这一座山。
显然，那座山同样有咫尺天涯的禁制。
就像是两个一大一小的圆环套在一起，外圈出不去，内圈也进不去。
徐默称其为‘甜甜圈’。
很重要的一点是这个甜甜圈似乎在移动，因为陆续有人和村庄被卷入其中，一旦被卷进来的，想出去，难度极大。
但如果联想到采药老头李连山说过的经历，就会知晓，如果你躲在一个地方不动，那么等这个巨大的甜甜圈移走，就可以自然而然的脱困而出。
所以徐默才安排张有田那帮人躲在一个地方。
因为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等‘甜甜圈’自己飘走，便可脱离诡异之境。
那么，同样的道理，自己只需要原地待着不动，最终也可以脱离。
不过很快徐默就发现，如果在空地上站着不动，也没用，因为‘甜甜圈’还是会带着你一起走，即便是在一些建筑里，也是看运气，因为有的建筑，同样会被甜甜圈带走。
但这个并不绝对。
就像是海浪扫过沙滩，有的砂砾会被带入海中，有的，会留在原地一样。
换句话说，怨怨山这个巨大的甜甜圈，就如同一片海浪，所过之处，会卷走很多东西，人，屋子，甚至是一整个村落，然后带着这些东西在某个诡异的维度游走。
所到之处，都会造成恐怖的事件。
徐默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破庙，破庙所在的地方很是不可思议，明明是在一片茂密山林当中，可里面的墙壁屋顶，包括门口的石像，都表露出这个破庙曾经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戈壁沙地。
里面还残留着很多沙子，和周围的泥土完全不同。
徐默只能理解，这破庙，是被‘怨怨山’这个诡异的东西，从某个遥远的地方，带到这里的。
如同随着海浪漂过来的其他大洲的漂流瓶一样。
破庙里，还有人。
这个让徐默挺意外。
一个和尚坐在里面，正在盘着佛珠，嘴里默念经文。和尚僧衣普通，有多磨损和补丁，似云游僧人，看不出奇特之处。旁边还有一个可以背着的竹框，上面盖着一个白色的厚布，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除了和尚，那边角落里，靠墙站着一个壮汉，对方手里握着刀，粗眉怒目，露出肌肉虬结的双臂，一脸警惕。从徐默进来，眼睛就一直盯着，仿佛随时会暴起。
是个杀气很重的武者。
破庙里，就只有这两个活人。
死人，有一个。
靠墙躺着盖着草席，不知道男女，尸体下面有一滩血，已经干涸，估摸死了有段时间了。
“站住，别往里走了！”那边大汉一直盯着徐默，见徐默要进来，立刻出言呵斥，说话的同时，将刀抓起。
徐默问：“这里是你家？”
大汉一愣，摇头。
徐默笑，迈步而入。
那意思是说，既不是你家，你管的倒是宽。
“此处诡异凶残无比，又善变化，蛊惑人心，谁知道你是人是鬼？”大汉有点声厉内茬，干诈唬，不敢真动手。
徐默就好奇：“莫非，之前有鬼怪进来过？”
“不错！”地上念经的和尚这时候开口：“方才来了一女子，看似如常人，实则是厉鬼所化。百般引诱我二人出去，却被我看出破绽，终究没有上那恶鬼的当，那恶鬼凶相毕露，恶语相向，但我二人不为所动，它也只能无功而返。”
说完，和尚又道：“我念佛经，布法力，若是恶鬼邪灵是进不来的，这位施主能进来，便说明不是邪祟之物。”
这话明显是对刚才那大汉说的。
大汉一听，明显也松了口气，不过依旧保持警惕。
徐默这时候上下打量那和尚，靠近看，发现对方身上法力并不强，但有一点，和徐默过去所见的很多修仙者都不一样。
那就是这和尚身上的法力，颇为干净，当中没有那种‘脏东西’。
所谓脏东西，就是怨念、恨意和各种欲望。
这是这个世界法力的根源。
到目前为止，徐默还没有找到别的，可以替代这些东西的法力之源。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徐默也在不断寻觅探查，只是没有结果。
没想到今天居然有收获。
当下徐默对这和尚提起了兴趣。
他走过去道：“大师怎么称呼？”
“哦，贫僧水去海！”
水去海？
这是法号，还是名字？
当然徐默也不会冒失询问，点头：“水大师，可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和尚抬头看了看徐默，笑道：“施主说的是这庙，还是这山？这庙乃是彝无神庙，至于这山，听说，叫怨怨山！”
这和尚不简单。
徐默四处探查，不就是想要多了解这个世界，探寻更多的修法者，了解更多的法门。今天既然遇到了，那就要弄个清楚，弄清楚这和尚究竟为何能有如此‘干净’的法力。
说实话，此刻徐默是很激动的。
但他经历诸多事情，早就练的是心如止水，便是念头再多，也能压得住。
“那水大师在这里是为了修行？”徐默试探的问。
水去海苦笑：“出家之人不打诳语，实则是被困于此，躲在这庙中，期望逃过一劫。”
徐默点头。
这和尚法力虽纯，但修为太差，修为差，道行就低，道行低，实力就弱，能在此处阻挡一些恶灵进来已经不易。
可这句话有多少真，多少假，徐默还不好做出判断。
因为这破庙，很明显是已经被怨怨山拖入诡异维度的建筑，待在这里，逃过一劫吗？
徐默一想，那就慢慢试探。
于是也坐下。
光和这个和尚搭话，意图太明显，所以徐默也冲着那个持刀大汉道：“这位老哥，怎么称呼？”
聊天交朋友这种事，徐默最在行。
大汉没想到徐默会和他搭话，愣了愣，然后道：“我姓卢！”
只说了个姓，显然，戒备心太强，也明摆着不愿意相信别人。
徐默不在意对方态度，拱手道：“徐默，逐州藏王山人士。”
反正现在徐默在这个世界里和人打招呼，都说他自己是藏王山的人，主要是山中八角亭，是徐默的‘诞生之地’。
“逐州，那可是够远的！”水去海和尚搭话，显然他去过逐州。
“是挺远的，这不准备云游天下，四海为家，没想到卷入一场大雾，莫名其妙就到了此处。”徐默主动说道。
但那姓卢的大汉没吭声，水去海也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再搭话。
徐默知道有的时候过于着急，容易适得其反。
那就先待会儿，看看情况。
至于破庙中那个被草席盖着的死人，徐默没问。
破庙里，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在安静中度过，还别说，这地方大部分时候都很幽静，只能听到水去海和尚那喃喃的诵经声。
只是这经文，徐默没听过。
应该是本地的某部佛经。
徐默坐好，刚刚闭目，却觉和尚诵经声停下，睁眼一看，发现和尚正看着他。
准确的说，是看着缠绕在徐默身上，那飘动的黑色长发一般的怨念。
“徐施主，你已怨念缠身，而且这怨念极强，若不处置，怕是要大祸临头。”
徐默一听，心中一动。
“水大师，那如何处置？”
“徐施主若是信我，闭目不动，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可睁开眼睛，我会以佛经为施主化解。”
“如此甚好！”
徐默自然是答应。
他也想看看，这和尚会怎么做。
至于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能睁开眼睛看这件事，徐默直接忽略。
不看，哪儿知道和尚要干什么？
见徐默如此配合，水去海也是眼神中露出一丝喜色，当下是让徐默坐好，闭目不动，再次叮嘱不可睁眼观看。
同时对那边卢姓汉子道：“也请卢施主闭目，切记，不可睁眼。”
那边卢姓汉子急忙点头，已经是转身面墙，双手捂眼。
倒是干脆。
这时，水去海这和尚才开始念经。
而且，声音明显比刚才要大一些。
对方诵经的声音很好听，有一种低沉的浑厚，听到耳朵里，当真有一种静心凝神的效果，不过很快，徐默就听到了另外一阵古怪的声响。
有点像是有人在扭动那种干枯的树枝，咔嚓咔嚓的，这声音混杂在诵经声中，不明显，但如果仔细听，还是能分辨出来。
估摸水去海说的无论听到什么，就是指这个。
而且那声音，越来越近。
徐默这时候感觉到背后的剑，开始震动。
是阿锈在示警。
有危险？
还是，阿锈很兴奋，想砍人？
这时候，那古怪的声音已经非常近了，感觉，就在自己面前。
是时候了。
睁眼！
徐默看到了一个十分古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干煸到只剩皮包骨的尸体，尸体的皮已经变成黑褐色，硬化，贴在骨头上，像是熏干的牛肉。
这东西，还戴着‘五方佛冠’，这会儿正抓着自己身边缠绕的黑色发丝般的怨念，往嘴里塞。
吃的那叫一个香。
徐默睁开眼，对方有察觉，扭头来看，两张脸几乎紧贴着，撅个嘴都能亲上。
场面一下子诡异了起来，又有一点尴尬。
那边水去海和尚也看到，面色一变，但此刻他似乎不敢停下诵经，只能继续念，但看得出，很焦急。
猛给徐默打眼色。
那似乎是在说，快闭上眼！
徐默偏不。
他瞅着面前诡异的‘尸佛’，想了想，开口道：“这位大师怎么称呼？”

第213章 五方佛冠
徐默是在打招呼。
但对方的回应，却是猛的伸出干枯似铁钩一般的爪子，抓了过来。
身经百战的徐默侧身避开，尸佛再抓。
这次不好避，只能伸手一扫，双臂相撞，感觉和撞在铁棍上一样。
对方力气极大。
徐默借力向后一跃，本想拉开距离，没想到对方嘴里咬着怨念黑丝，竟然也被拽过来，直接撞了个满怀。
两人抱在一起。
热闹了。
这下徐默只能和对方近身缠斗。
有趣的是，即便都打起来了，那边水去海和尚依旧在诵经，这货脑门上都是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你说都到这时候了，就别念了。
可水去海十分执着，依旧在念，很明显，如果他不念，会出大事。
至于那边的卢姓汉子，面对墙壁，闭着眼睛，吓的浑身哆嗦，嘴里同样念念有词。
仔细听，居然是求各路神仙保佑他一条小命。
尸佛凶残，又抓又咬，速度极快，徐默无法挣脱，只能唤了声‘阿锈’。
下一刻，剑光一闪。
尸佛背后就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这东西吃痛，嘶叫一声，然后朝着徐默的肚子猛撞过去。
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尸佛居然呲溜一下钻入了徐默的肚子里。
就像是钻入一个洞中。
徐默和水去海和尚都愣住了。
这次，水去海终于停下了念经，而是指着徐默，‘你’了半天，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倒是徐默反应过来，伸手往怀里一掏。
取出了敕令百鬼小黑旗。
尸佛并非是钻入到徐默肚子里，而是钻入到小黑旗中。
“原来如此！”
徐默明白，刚才是这诡异之物被斩了一剑，所以是真打算钻到自己肚子里，可没想到，自己怀中有小黑旗，阴差阳错，对方钻到了旗子里。
尸佛，也属于鬼物，至少有类似属性，否则，想进黑旗都进不去。
不过既然进去了，就不能那么容易让对方出来。
徐默此刻掐法咒，念道：“星宿借力，乾坤借法，封旗，封旗！”
唰！
小黑旗像是一朵含羞草，此刻居然自动卷起，紧贴在旗杆上。
几乎是下一刻，小黑旗上就传来了震动，旗面上似乎有东西想要挣脱而出。
徐默索性伸手一抓，握住旗子。
“不可，万万不可，快，快放我师父出来。”
水去海和尚这时候上前喊道。
“水大师，方才那诡异之物是你师父？”徐默发问。
水去海已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正是，正是，我师父所修功法特殊，这才变成那个样子，没想到徐施主也是法修高手，还请网开一面，放我师父出来。”
徐默看对方诚恳，而且一开始也的确没有恶意，想了想，松开手，拿起黑旗一抖。
“出来！”
只是抖完，没东西出来。
又抖了一下。
依旧没有。
徐默瞅了一眼水去海道：“大师，兴许你师父觉得里面挺好，不想出来了？”
“怎会？我师父修的是‘食念’之法，吞食怨念之多，已不计其数，早已没有灵智，全靠佛经压制，没有喜好，怎会觉得里面好？除非，除非里面有东西，能让他吃……”
“不好！”徐默心头一跳。
他的敕令百鬼小黑旗里可是有不少鬼的，魏三娘，娃娃，楚白，鬼手，色鬼，都在里面。
若是让那诡异的老和尚吃了，岂不是亏大了？
徐默也急了，当下是施展旗令。
“星宿借力，乾坤借法，出旗，都给我出来！”
这次狠狠一抖小黑旗。
呼！
这次阴风呼啸。
破庙之内，慢慢显现出几个鬼气森森的人影。
色鬼哆哆嗦嗦站在那边，四下打量，见到徐默，急忙上前行礼，尊呼‘仙师’。
魏三娘也是整理衣裙，上前躬身：“徐师。”
还有鬼手和楚白，一个长在了色鬼的身上，另外一个，在徐默身后打了招呼。
最后是娃娃。
她站在那边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好奇的打量四周。
徐默松了口气，自己的鬼，好像都没事。
那刚才自己钻进去的老和尚呢？
徐默又抖了抖旗子。
空了。
里面没东西。
旁边的水去海也是一脸疑惑，因为这旗子里的鬼还能存在，没有被吃掉，这本身就有些不可思议。
他师父的手段，水去海还是很清楚的。
平日里，只能用特殊的五方佛冠镇压，缩成一个只有小孩子大小的尸佛像的样子，装在竹篓当中，盖着布，需要的时候，将佛珠取走，念特殊的佛经才能驱使师父出来‘食念’。
但他师父有个大问题。
不能让人看见。
看见了，必然发狂。
这也是为何，水去海不让徐默他们睁开眼睛的缘故。
本来想着，让师父吃了那些黑丝一般的怨念，算是积德行善，没想到居然遇到徐默这个混货。
哎！
还不能说，主要水去海感觉，自己应该打不过对方。
说恼了，再把自己收拾一顿，何苦，何必？
主要还是觉得，这位徐施主，应该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施主莫急，我叫几声，说不定我师父就出来了。”水去海宽慰徐默，说完，开始念叨：“师父？师父？你出来啊！”
没回应。
“怪了，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师父，师父……哎，这位小施主，你手里的帽子，怎的看的如此眼熟？”
水去海这时候看了一眼娃娃，开口问道。
徐默也看过去，发现娃娃手里，还真抓着一个东西。
是五方佛冠。
就是之前那个尸佛头上戴的。
刚才娃娃双手背在身后，一下子没注意到。
魏三娘这时候凑上前，小声和徐默说了几句。
徐默面色立刻变的极为精彩。
他看了魏三娘一眼：“确定？”
魏三娘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徐默长叹了口气。
“娃娃，你过来。”徐默招呼。
娃娃谁的话都不听，唯独徐默说什么，她都照做。
这次，扭扭捏捏走过来，明显是知道犯了错。
徐默将其抱起，小声询问，娃娃也是连说带比划，叽里咕噜说了一番。
了解清楚之后，徐默点头，放下娃娃，冲着水去海拱手一礼：“水大师，徐某向你赔罪了！”
事情经过，魏三娘和娃娃已说的很清楚。
那诡异尸佛进入黑旗后，便如凶神恶煞一般，要吃了旗中之鬼，结果自然是被众鬼反击，最后娃娃立功，按倒尸佛几口吞吃。
吃了之后，就剩个五方佛冠。
徐默知水去海是为了帮自己祛除怨念，这才动用尸佛，主要怪自己，非要睁眼去看，才引发麻烦，所以才给对方赔礼道歉。
谁料水去海一听，大喜过望，看向娃娃，然后双手合十念佛号，居然是跪下，行一大礼。
“多谢小施主成全。”
徐默大为不解，前者解释道：“我师父曾有言，他修食念法，聚恶于体，以度苍生，是在修佛，若有一日能有旁物吃了他，便说明，那是度他成佛的有缘人，需大礼谢之。”

第214章 有共同理念的修仙者
水去海的师父，法号‘十方禅师’。
这位大师修行之法和旁人不一样，属于异类，所以很多寺院容不得他，这位也不喜欢居于固定一处修行，喜欢云游，在‘行’中求知，在‘知’中悟法。
当然这个旁人眼中的‘异类’，却和徐默的修炼理论很相似。
对方不想吃人修行，讲究以善待人，讲究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是其一。
还有很重要一点，这位十方禅师曾经说过：修行之路，重在修心，修性，修身，这修的是自己，也是旁人。
还说善恶两念是可以传递给旁人，若是善行天下，得善之人，也会行善，如此，天下向好，人心向德。
听完这个，徐默点头，觉得这才符合自己心中高僧的形象。
哪像法禅寺那静虚和静空和尚，哪像千手佛那伪佛，自私自利，却还装模作样，早已经背离真正的佛道。
“那后来，十方禅师怎么成了尸佛？”徐默问。
心中虽有猜测，但还是要问个清楚。
水去海道：“我师父乐于助人，寻常事还好，但若时遇到那些诡异害人，师父很多时候却是无能为力。他曾亲眼见到一家十三口人被妖邪害死，身在旁，却难以阻止，能做的，只是在旁念佛经超度亡灵。可师父说，修佛若见恶不阻，那和作恶的邪异有何差别？”
“于是，师父修‘食念’之法，吞恶，以佛法化解，只是时日长了，还是被所食怨念影响。或许也知道‘食念’不可长久，那几日师父每日苦思，有一天他突然找到我，说他悟出了真正的成佛之道，便是苦难我受，福留苍生。”
徐默听完点头，若有所思：“明白，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嘛！”
水去海一听，细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徐施主所言，当真是一语中的。”
至于十方禅师是不是真的成佛，徐默不知道，因为对方已被娃娃给吃了。再看娃娃，戴着那五方佛冠，跑来跑去，显得很高兴。
对于十方禅师有没有成佛这事儿，徐默没有多问，水去海也没有多说，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师父后来情况越来越差，身体干枯，灵智丧失，成了尸佛，平日里装在竹篓当中，由我背着，若是遇到邪异怨念，便以佛经趋势吞食。数日之前行至这破庙当中，已数年未曾说话的师父突然托梦于我，说此处将有邪异降临，让我留下。”
之后的情况，就很简单了。
水去海和尚也是听话，就留在这里，果然遇到怨怨山降临。
只是后来发现此处凶险异常，但即便要走也做不到，所以之前水去海和尚说他是被困在这里的，也是一点没错。
“至于卢施主和他的朋友，是之后来到此处，只是他那位朋友伤势极重，没有撑过去，眼下也只能置于庙中，等这诡异散去再入土为安。”
原来，地上的尸体是这么来的。
至于卢姓汉子，就是寻常武者，和友人相约参加一位武林名宿的寿宴，回去的路上遇到诡异之物。
友人被诡异袭击，重伤不起，他背着对方一路寻到此处。
也算是命大。
徐默观察，卢姓汉子武功还行，称不上一流高手，但内功也小窥门径，估摸能活下来，和过于常人的体魄也有关系。
这会儿那卢姓汉子估摸也看出徐默不是‘坏人’，所以也凑过来，态度非常好。
“徐先生，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卢姓汉子壮着胆子问。
“刚刚水大师已经说了，此处是怨怨山！”
徐默问水去海，知不知道怨怨山更多的事情，后者苦笑摇头：“就这个名字，还是我师父托梦告诉我的，我也好奇这怨怨山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师父，又为何要托梦让我进入此处。”
十方禅师都进了娃娃的肚子，所以这个问题，也没法子再问。
这时候徐默开始和水去海和尚探讨修炼之道，交流心得。水去海也练武功，主要还是修习佛法。
佛法的修行主要在诵经，在静心参悟，开智凝法，然后斩杀邪异，若沾染怨念，其师会将怨念吞食。
徐默以秘法探查，让人意外的是，水去海的法力居然极为浑厚。
这个极为就是字面意思，而且徐默没有丝毫夸张。
若是拿自己比较，己如湖，对方如海。
如此浩瀚的法力，居然只用来念经，以经文镇压驱赶邪异，徐默觉得，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水大师，我有诸多术法，以剑道为主，还有《驭神令》等驾驭游神之法门，我可教你，你学了，实力可能还在我之上。”
徐默这话没有瞎说。
水去海的法力真的是深不可测，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修出来的。
对这件事，徐默很好奇，也非常心动。
如果能搞清楚，自己倘若也有这般浩瀚法力，那无论何种法术，实力都可以加倍，甚至，加几倍。
水去海看了看徐默背后的剑，双手合十，摇头：“师父说，修佛，不为移山倒海，不为毁天灭地，只为传达佛法，与人为善，善待众生才是修佛。”
徐默无言以对。
只能是双手合十，也行了一礼。
算是致敬。
“只可惜，未有机会和十方禅师论道谈佛，遗憾，遗憾！”
徐默说的是真心话。
“谈佛？徐施主也懂佛理？”水去海和尚好奇。
徐默点头：“略懂一二。”
“那可否与小僧谈一谈？”
“正有此意！”
两人也不管在哪，直接盘膝坐下，徐默告诉水去海，说他有个徒弟，叫槐缘慧，也是一个佛修。
不过却是树妖修佛。
水去海眼睛一亮：“师父说过，天下众生，皆有佛性，果然师父没说错，徐施主，哦，不，徐禅师能点化妖物修佛，乃是大功德，与我师父相当！”
“不敢与十方禅师相提并论！”
徐默不是谦虚。
他之前觉得，那个十方禅师是和他有着相同理念的修仙者，但对于那种舍身成仁，我入地狱的修炼法门，其实并没有完全当真。
水去海相信他师父十方禅师成佛了。
但徐默是持保留意见的。
可现在，徐默觉得那个十方禅师还真有可能成佛了。
没来由的，徐默抬头看了看天。
显然，和水去海搞好关系没坏处。
接下来，徐默和水去海和尚谈论佛道，这个是徐默的长项，毕竟，他有另外一个世界里诸多佛门典籍，还知晓很多佛理。
他本身不是和尚，也不是佛修，但当中很多道理却是互通的。
徐默不拘于形势，他讲究的是诸道想通，万法同源。
可这一套佛理，水去海却是听的连连点头，如获至宝。
放在别人身上，徐默可能还会藏着掖着，但对于水去海这种真正的，符合他心目中佛道高人的存在，徐默绝不藏私。
绝对是倾囊相授。
从《金刚经》，说到《心经》，然后讲《楞严经》，《坛经》，最后讲到《地藏经》。
同样的东西，给不同的人讲，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问的问题，说的道理也不一样。
水去海仔细聆听，一开始稍有激动，但后来就平淡起来，当然不是他不喜欢，也不是不重视，而是水去海悟性极高，已从徐默讲解的佛经中，体会到其中的真谛。
尤其讲到《地藏经》时，水去海开口道：“原来，真有佛道高人与我师父一般，选择舍身为人，愿入苦海，积累功德，最终得了正果。”
那是一种欣慰，一种找到认同的感慨。
讲到一半时，徐默就发现娃娃也凑了过来，对方钻到怀里，也在听。
小家伙想听，徐默自然不拦着。
但最后讲完时才发现，娃娃不光在听，还在吃东西。
吃的是，之前自己身上缠绕的，还剩余的那部分怨念。
徐默一愣。
“娃娃，你能吃这些东西？”
有点担心。
怕这小家伙吃坏肚子，毕竟，这种怨念是极为纯粹的东西，总之，有害无益，能直接吃这种东西的，徐默见过的，也只有成了尸佛后的十方禅师。
娃娃这是第二个。
所以即便看到娃娃点头，徐默依旧有些不放心。
倒是对面的水去海仔细看了看娃娃，开口道：“徐禅师，她也有佛性，而且我师父的五方佛冠，可不是谁都能戴上的。”
这个徐默也发现了。
这五方佛冠蕴含法力，本身就属于法器，可问题是，上面佛气涌动，这东西对鬼物是有克制作用的。
别说戴在头上，正常情况下，碰都不能碰。
可娃娃不光碰了，还戴了，而且现在和十方禅师一样，也可以‘食念’。
十方禅师食念，哪怕对方修为再高，也会被怨念影响，最后变成没有灵智，凶残无比的尸佛。
但娃娃不会。
她本身就是怨念，还能怎么变？
而且很快徐默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
有娃娃在，那自己岂不是就不用再怕斩杀这里的恶灵鬼怪，而导致怨念缠身了？
从现在开始，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有怨念，就让娃娃吃。
就是不知道，如果这东西吃多了，会对娃娃产生什么影响。
徐默和水去海和尚探讨佛道，实际上用去很长时间，这个过程，居然再没有别的诡异之物进来。
属实有些不可思议。
可问题是，徐默一直都能察觉到外面有东西。
只不过，没进来罢了。
就在这时，破庙外面传来了一声佛号。
随后一个披着黑色袈裟的和尚走了进来。
对方虽然满面笑容，可双目却是十分诡异，没有眼瞳，皮肤也是铁青如尸，像是一个行走的尸体。
最主要，对方袈裟似是一张张人脸缝制，每一张人脸上，都露出痛苦之色，狰狞扭曲。
“贫僧偶然路过，听到二位谈论佛理，获益良多，按奈不住，这才不请自来。”
这话徐默不信。
水去海和尚也不信。
就看这个诡异僧人的样子，唇齿之间，怨念缠绕，便知道吃人无数，偏偏披着袈裟，剃度为僧，极为讽刺。
对方进来之后，就看向水去海，无瞳孔的双目中，露出一抹诡异之色。
“水大师，方才你说苦难我受，福留苍生，贫僧深以为然，极为认同！”
水去海听对方吹捧，也只能微笑，行佛礼。
“所以，我来就是想让水大师赐福留善。”诡异僧人说道。
“那，如何赐福留善？”水去海不解。
“贫僧饥渴难耐，饱受痛苦，既然水大师乐于助人，不如，今天就帮帮我，便是，让贫僧吃了你，这样，贫僧吃饱了，不痛苦，而水大师也能践行‘苦难我受，福留苍生’的誓言，一举两得。”
诡异僧人说话那是一脸认真。
这明明不是个笑话，但徐默听完却笑了。
“妖邪就是妖邪，还贫什么僧，和你废话简直浪费生命，阿锈，斩了！”
徐默话音刚落，锈剑便如一道寒光，瞬息而去，又瞬息而归。
一去一回。
诡异僧人想说话，也已经说不出，却是脑袋咣当一下滚落在地，下一刻，尸身也倒地不起。
显然，和徐默实力相差悬殊。
“水大师，佛度有缘人，刚才那个，明显是无缘之人，像这种，便不能再客气了。不过大师不愿脏了手，无妨，徐默愿代劳！”
徐默实际上是有些失望的。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面前明明有一种可以修成正果的法门，可他，却没法子去学。
学不来！
与人为善可以，但别人骑到头上还要为善，这法子即便能成仙成佛，徐默也不做。
这绝不是徐默瞧不起这种法子，又或者不认同。
主要是，不适合！
就和找对象一样，不光要门当户对，还得脾性相投，互相看对眼才行。
所以才会觉得失望。
“徐禅师说的有道理，慈佛也有怒目之面，禅师方才所做也是善事，斩邪异，也是帮它脱离苦海。”
水去海明显也不是迂腐和伪善之辈，知道徐默是为他好，刚才那诡异僧人明显和之前的邪异不同。
要更厉害。
若非徐默在，他今天或许就悬了。
“徐禅师剑道超群，怕不是，已达剑仙之境？”水去海问了一句。
徐默摇头：“并不是剑仙，而且，剑道这条路，不太好走。”
因为剑道终极有岸上的剑君大仙压着。
要走这条路，想要再提升，到时候必然会惊动对方，甚至会受其所制。
徐默都已经不打算继续斩魔了，再斩，必会引发剑君大仙关注，到时候，会重蹈上一次循环的覆辙。

第215章 大怨寺
上一次的循环对徐默影响极大。
搞的现在徐默都不敢继续修炼剑道，如果再斩剑魔，必然会让剑君大仙给盯上。
可即便是不斩，《尸迷鬼语》也还是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强大。
这就像是生长在身体里的癌细胞，每天都会长大一点点。
日积月累。
等长到一定程度，那个恐怖的东西就会在体内生长，徐默可记得自己身上长出的那么多眼睛。
一旦到了那种程度，基本上就没救了。
别看刚才斩杀那个诡异和尚的时候，行云流水，毫无阻碍，可遇到仙佛圣人，遇到岸上诡异，徐默依旧没有和对方掰手腕的能力。
差得还比较远。
正因为如此，徐默才会云游四方，探寻更多的诡异，了解不同的法门，寻找适合自己登岸的路子。
遇到水去海和尚算是运气，对方的路子符合徐默的预期，但路子不适合。
徐默是懂佛理，但，他没打算舍身成佛。
还得找啊！
不过徐默会帮水去海和尚，就如刚才，水去海和尚靠佛经无法压制的诡异，徐默可以帮忙斩杀。
而且现在有娃娃帮忙吞食怨念，徐默已无顾忌，绝对是来多少，杀多少。
刚才徐默的剑太快，常人根本看不清，破庙里那个卢姓汉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倒也机灵，上来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说是要拜徐默为师。
“卢大侠，你起来吧，用佛家的说法，你我有缘，但并非师徒之缘，你要保命，只需跟紧水大师就行了，他是有佛缘的人，有人照拂。”
徐默这话可不是瞎说。
刚才他动手那一瞬间，冥冥之中，感觉到了有某种东西存在，这破庙里，除了他们三个活着的，还有一个无形之物。
是谁？
徐默觉得，十有八九，是那位‘十方禅师’。
当然，也有一两成可能性，是别的东西。
“这就有意思了！”
徐默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水去海，他决定再观察观察。
这时候外面又有动静。
听着脚步声阵阵，不一会儿，进来了一群和尚。
看穿着，观气势，和刚才被徐默斩杀的那个诡异和尚，应该都是一丘之貉。
当中一个带头的和尚走上前，行了一礼。
“诸位，大怨寺主持命我前来请各位入寺一叙，请！”
“大怨寺？”
徐默没听说过，看了一眼水去海和尚，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不管听没听说过，对方估摸都不是什么好人。
肯定是不能去的。
徐默便道：“我们诸事缠身，实在走不开，若你家主持有急事，可来此处一叙。”
那意思就是老子们没空，想聊想打，你们都得自己来。
带头的和尚不急不恼，双手合十道：“主持说，诸位所求，不外乎寻法、脱困、求生，这些大怨寺都可满足。且，此处并不安全，再过一会儿，便有大恶之物降临，届时若无大怨寺庇护，诸位必死无疑。”
这话不知真假。
徐默问他什么是大恶之物，那和尚笑而不语。
打哑谜，这些光头都是行家。
有的时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却装作什么都清楚，十分欠打。
便在这时，徐默听到天穹上传来阵阵怪响，似乎有一股极为凶险的东西正在降临。
这估摸，就是和尚说的大恶之物。
“诸位，情况危急，我等先行回去，大怨寺在西面，翻这一座山就到了，来与不来，诸位自行决断！”
说完，这和尚行礼离开，其他和尚也都是一窝蜂，走了个精光。
起风了。
凶险将至。
徐默不知道这是不是对方欲擒故纵的手段，倒是他们口中的大恶之物，或许真的存在。
徐默此刻观天，头顶血月越发猩红，危险也是随之而来。远处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主要是咒骂，不知什么意思的尖叫和嘶吼。
跃上墙头，徐默朝着远处一看，随即是面色一变。
跳下来后便道：“走，去大怨寺！”
水去海和尚点头。
他信徐默，也知道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决断。
至于卢大侠，他有发声和选择的权利吗？
这货走的时候，冲着那边地上的尸体抱拳：“兄弟，实在是我自顾不暇，若是有机会，定然将你入土为安，对不住了。”
还挺讲义气。
三人冲出破庙，所见另外一个方向，无数疯魔一般的怨灵恶鬼汹涌而来，如潮水一般。
这便是大恶之物。
小小的破庙是挡不住这些东西的。
在野外不行。
只能是去那个大怨寺。
那地方，或许有抵挡这些恐怖怨灵恶鬼的法子。
三人加快脚步，翻过前面一座山时，身后涌来的怨灵恶鬼已距离他们不足三十米。
这个距离看，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怨灵恶鬼模样千奇百怪，但都恐怖吓人。
这一刻仿佛被千军万马追杀，一旦被追上，任你修为再高，也一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之前那和尚没说错，翻过山，果然见到了一座寺庙。
这寺庙还不小，高墙大殿，此刻院门紧闭。
待到徐默等人走进撞门，大门才开了条缝，三人立刻挤进去，再关门，就听到咣咣撞门声和嘶吼声。
当真就只差了几秒钟。
再晚一点，真就进不来了。
情况变化太快，徐默知道大怨寺不是善地，这里必然有坑，可没法子，自己会飞，水去海和卢大侠不会。
所以只能来着大怨寺。
当然，徐默也怀疑那所谓大恶之物，也是大怨寺搞出来的。
目的就是逼自己这三人进入大怨寺。
不过只能是怀疑，目前还没有证据。
再看大怨寺。
大殿雄伟，院落宽阔，地无尘，也无落叶，有僧人清扫。
就是那些僧人看上去有些渗人。
动作机械化，低着头，只管扫地。
大门厚重，刚才没注意，此刻看，上面有雕刻，几尊佛面，还有佛掌，似是可以将诡异之物挡在门外。
可这门内也有雕刻。
是不是可以理解，进来之后，就出不去了？
“三位既来，便请殿内一叙，主持已恭候多时。”
还是之前那个和尚，此刻莫名出现，冲着徐默三人道，脸上依旧挂着欠打的笑容。
徐默没动，而是听了听，外面无数的怨灵恶鬼果真进不来。
来都来了，有什么招儿，接着就是了。
“还请引路！”
徐默说完，那僧人就向前走去，三人紧随其后。
半路上，徐默小声对水去海道：“此处僧人心怀不轨，但目标不是我，而是你，待会儿若是动起手来，你跟紧我就是了。”
水去海点头。
这情况他实际上也看出来了，毕竟之前那个被斩的诡异和尚，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前面有大殿，进入之后，所见空旷，有三尊大佛像成品字摆放，下面一个老僧正面佛诵经。
念的什么经徐默听不懂。
看水去海，后者会意，小声道：“此乃黑天诸佛大轮经！”
徐默没听过。
毕竟，这个世界里的佛经他没有研究过。
“这位大师好耳力，可见所佛经研究颇深啊。”
前面老僧中断诵经，开口说了一句，然后起身走来。
不用问，这位就是大怨寺的主持。
老僧个子不高，体态微胖，眉须皆白，也是黑色袈裟，上面写着大大小小不同字体的‘怨’字。
水去海还礼，道：“小僧所学不及我师万一，称不上‘精深’二字，惭愧，惭愧！”
“哦，那令师何在？可否得见一面？”
“我师十方禅师已得正果，主持诵经念佛时，或可冥冥中相见。”
徐默听到这里，暗自乐了，心说这水和尚也有两下子，至少是懂得变通的。显然水和尚也知道这地方凶险，所以借着说话，把他师父抬出来。
当然水去海和尚是坚信他师父十方禅师成佛了，所以说这话，并没有撒谎，对他来说，就是实事求是。
潜台词是，我师父是修成正果的佛，你要动我，应该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第216章 他们都变了
大怨寺的和尚，果然是冲着水去海来的。
那主持和水和尚此刻相谈甚欢，却没有理会徐默和卢大侠。
徐默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和对方说话。
就在后面，和卢大侠聊了起来。
卢大侠道：“徐先生，徐禅师，你可别叫我大侠，我哪儿是什么大侠，武功平平，在江湖上也就是无名之辈。”
徐默摆手：“大侠之名，不在于武功高低，你重情重义，明知同伴重伤不治，却也愿意背着他逃生，就这一点，也当得起大侠二字。”
这话说的卢大侠惭愧不已。
徐默又问他练的是什么武功，卢大侠道：“黑虎爪，还有家传恶鬼丧门刀。”
“我观你已有内息，也修过内功？”
“徐先生，这内功也是家传的，配合恶鬼丧门刀练得，叫做‘采阴化水’，不是什么上乘内功，我苦修二十年，也不过是小成境界。”
徐默点头。
对方武学天资一般，经脉有闭塞之处，加之内功上限不高，所以现在已到他自己的天花板。
闲来无事，徐默伸手在对方身上一点。
瞬间，一股浑厚真气渡入，如破冰船一样，开拓经脉，冲穴化劲。
一套整完，这一股浑厚的真气也没有消散，自行汇入气海，成为其内劲的一份子。
卢大侠刚才疼的厉害，毕竟拓脉开穴，和硬生生撕开血肉的感觉差不多，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随之而来的畅快感。
这种感觉，只有武者才能体会到。
那是那是一种特别的‘通畅’。
而且徐默留下的真气，等同于给他传功，别看就这么一点真气，但其浑厚程度，抵得上他苦练十年。
相当于，直接给了他十年的功力。
当下卢大侠反应过来，跪地拜谢。
“你继续练功，几年后，必成大侠。”徐默此举乃是随手之劳，不足挂齿，但对这位卢大侠来说，或许，事关性命。
毕竟在这种地方，身手好一点，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这也算是救人一命。
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又聊了一些琐事，那边水去海起身走来，身后主持双手合十，没有跟来。
等水去海和徐默一起出了大殿才道：“主持说咱们可暂住寺中，待外面大恶之物离去，便可自行离去。”
“就说了这些？”徐默奇怪，对方分明不安好心，会这么容易放过水去海？
“还探讨了一些佛理。”水去海微笑。
徐默明白了。
水和尚懂得借势之法，刚才句句不离他那修成正果的师父。
如此一来，大怨寺中的僧人即便再凶神恶煞，想做坏事，也得考虑后果，万一真惹出一尊佛陀出来，那就不好弄了。
所以，只要不撕破脸，那就没有问题。
“我问过主持，大恶之物乃是几个特殊的恶灵鬼物，可号令群鬼，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无人可挡。”
“那这大怨寺为何可以？”
“主持说，他们大怨寺，也有佛陀庇护。”
好家伙，这算是打了个平局。
你说你有后台，他就说他有靠山。
不过也好，保持平衡是好事，真要是打起来再说。
“可知这怨怨山内情？”徐默又问。
水去海摇头：“寺中主持也不知详情，他说，某日全寺卷入怨怨山中，飘零至今，根本无法离开，且，他得寺中佛陀传信，也不准他们离开怨怨山，只可在寺周围活动。至于待了多久，他们也不知道，这里没有日升日落，只有血月悬天，但感觉，已过了很久很久。”
这些若都是真话，那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三间屋子被收拾出来，接下来就要暂住此处。
仔细观察，发现大怨寺的和尚，有的看上去正常，有的，看上去和外面的怨灵恶鬼没什么两样。
徐默拦住送斋饭的和尚盘问，对方一开始不说，但诈唬了几句，说了。
“这寺中，有的已经不是人了。”这和尚面色苍白，可能是长时间不见太阳，看上去真的就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很久以前，大怨寺还叫大缘寺，也是一方古刹圣地，只是某夜突逢变故，被卷入怨怨山中，困于此地，之后，便发生了太多变故。”
这和尚表情恐怖，似是陷入某种回忆。
“一开始还好，后来，发现有的师兄弟情况不对，少言寡语，与他说话也不理，只是做他们自己的事情。扫地、念经、吃饭、休息。主持说，这些师兄弟是遁入佛境，是在修行，可我感觉，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
这和尚还没说完，外面就有人唤他。
是另外一个主事的僧人。
这和尚吓了一跳，看了徐默一眼，那意思，我得走了。
徐默点头，问了一句：“对了，不知这位大师怎么称呼？”
“大师之名不敢当，叫我圆通便可。”
圆通和尚出去了。
徐默看着对方和管事的僧人离开，还被对方训斥了一番。
为什么选择这个和尚盘问，徐默自然也是有他的考量方法，要盘问，自然是要选那种看上去正常的人。
同样，这大怨寺中能被安排办一些差事的，也是那种相对正常的和尚。
就例如那边院子里，低着头，一声不吭，扫了几个时辰地的僧人，就明显不正常。
徐默仔细看，那扫地的僧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是戴着一个死物面具。
送来的斋饭徐默看了一眼，根本不想去吃。
就是一碗豆腐，上面摆了两根菜。
卖相极差，豆腐碎的厉害，两根菜也是萎靡不振，闻起来，又馊又臭。别说徐默，水去海都不想吃。
后者从身后的竹篓里取出两张饼，都干巴了。
两张饼，三个人，和尚想了想，递给徐默一个，又递给卢大侠一个。
他自己不吃。
徐默把饼还给对方，说自己练武修法，连续几天不吃饭都没问题。
“你们两个待在这里，我出去转转！”
徐默见外面无人，交待一番，已是迈步而出。
他要去找那个圆通和尚继续打听打听，这大怨寺中，像是圆通和尚这种稍微正常的人，不多了。
想要了解情况，得抓紧时间。
因为徐默也试过和其他僧人了解，就如同圆通和尚说的一样，这些僧人，真就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听不到，也看不见。
如同木偶死物。
类似的僧人，在大怨寺极多，十之八九都是如此。
那更显得圆通和尚这种稀少难得。
如何去找，徐默有他自己的法子，他留了一些东西在圆通和尚身上，此刻一路寻过去，若是遇到诡异僧人，便想法子避开。
到了后院。
这里是僧人居住的地方，徐默潜入后观察，发现屋舍当中，众多僧人的影子在窗户纸上摆动，里面传来密密麻麻念经的声响。
乱。
声音嘈杂不一。
因为可能念的根本不是一种佛经。
这种情况下，大罗金仙来了也听不出他们念的究竟是什么。
徐默有些发愁，人在屋中，没法子进去找。
正想法子呢，那边屋子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圆通和尚。
后者双手合十，一边走一边念经，估摸是要去放水。
机会。
茅厕内，圆通和尚不知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
刚出门，就被徐默一句‘圆通大师’给吓了一跳。
“是你？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圆通和尚大为惊奇。
徐默便道：“我也是来方便，碰巧遇见。”
这话胡扯，圆通倒也没说破。
圆通和尚四下一看，然后拉着徐默到了一旁树下，小声道：“施主，若是大恶之物散去，切记立刻离寺。”
这算是一句提醒。
徐默自然要问缘由。
“哎，寺中接连遭遇诡异之事，变化太多，便是我，也忘记了很多事情。过去同门之间互相攀谈，论佛讲道。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即便见面，也如陌生人，不是你不识他，而是它不识你。”
“许是困在这里时间久了，大家有些抑郁。”
“非也，乃是诡异袭体，食脑吞精。诚然，大怨寺有佛陀庇护，寻常诡异无法踏入其中，但怨怨山中，邪异众多，这个进不来，那个，却是早就身在其中，只是，看不见，摸不着。”
圆通和尚此刻表现的十分悲观：“所以，寺中并不安全，有些同门行为已不正常，有人疯疯癫癫，有人胡言乱语，有的外出后，再也没有回来，但寺中上下，却毫不在意，就仿佛，从一开始便没有这个人一般。我有一个师弟，法名圆达，与我同乡，交情极深，有一天他不见了，我去询问管事僧人和主持，他们竟说，寺中根本没有圆达这个门人。所以，能走，赶紧走，此处并非避险之地，反倒是凶险异常。”
徐默问：“那若是走，又能去何处？”
“去玉延观，那边的几个牛鼻子道士，看上去似乎还算正常。”
这时远处有钟声。
圆通一听，急忙告辞离去。
估摸是寺中有事，听钟声聚集。
徐默实际上还有话要问，但现在不是时候，只能再找机会。
回去之后，将此事告诉水去海和卢大侠，这两位也是面色阴晴不定，想的都是一回事，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一旦外面大恶之物散去，立刻就走。”
“如此最好。”
外面钟声悠扬，可听上去却似日暮西山，枯叶归根，透着一种沉闷和不详。
接下来徐默和水去海探讨佛法，后者说，他从《金刚经》和《般若心经》中参悟出一门掌法，想与徐默探讨印证。
这种事徐默自然求之不得。
这两部佛经他早已经背的是滚瓜烂熟，研究的极为透彻，但却从没有从中获取道什么掌法。
水去海能悟出掌法，这必须得听听。
“我也修武，此掌法，本为武功，但因为契合佛理，所以也算是法术，如何界定，全在应对之人，若是寻常人，它便是武功，若是邪异之物，便是法术。”
水去海讲解细节。
当中有太多晦涩难懂的地方，便是徐默听上去，就如闻天书。
好在，有水去海仔细讲解。
“此掌法，名为《金刚般若掌》，或者叫它《降魔大手印》也可。”
“那，能否演示一下？”
“自然可以。”
水去海此刻都没起身，直接随手一掌向前一推。
看上去平平常常，就是寻常推掌，没什么特别之处。
旁边卢大侠看着想笑，说这个比他的‘黑虎爪’差远了。
说完伸手攻出一爪。
的确是威势极猛，抓在一块砖上，硬生生的将这块砖捏的粉碎。
水去海看了，也笑：“砖头又不会自己打人，但恶人和邪异会，我这掌法，遇强则强……”
卢大侠不信。
之前徐默给他冲脉传功，这会儿内功步入大成之境，其他武功也是水涨船高，这会儿自信心也有了，人也比之前开朗许多。
三人正在交谈，却听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多。
有些不正常。
忽然，有敲门声。
徐默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僧人，歪着头，一脸故意笑容，然后突然张开嘴发出嘶叫。
那嘴张开足足有一尺长，口中牙尖，那恐怖的样子着实能吓人一跳。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诡异的是，从对方张开的嘴里看，能看到咽喉，一张恐怖的脸，从咽喉里探了出来。
如此，徐默自然也不惯着对方。
“斩！”
甭管对方肚子里有什么，一起都砍了。
斩开了，不就都看见了？
这个僧人被徐默劈成两段，里面果然有东西。
是个扭曲畸形的人。
人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里面这个畸形的人，是钻进去的？还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不得而知。
此刻又有几个类似的诡异僧人从外面冲进来，他们速度极快，不过再快也快不过锈剑。
只是下一刻，锈剑就被一个和尚挡下来。
对方嘴里的东西已经爬出了少半个身子，露出脑袋和半个肩膀，挡住锈剑的，就是里面的那条手臂。
手臂畸形细长，极为坚硬，锈剑斩上去都没有斩断。
明显，这个诡异不一般。
锈剑阻其前进，徐默则赶紧招呼水去海和尚和卢大侠出来。
“走，这地方不能呆了！”
类似的诡异和尚越来越多，如果多来几个那种能挡住锈剑的诡异，他们想跑都难。
一路冲出去。
徐默发现大怨寺中已经乱套了，发了疯的诡异僧人四处狂奔，只是却没有攻击其他正常的僧人。
而所谓正常的僧人，实际上就是那种低着头做事的那种，即便寺中乱成这样，他们依旧在专心致志的做自己的事。
连头都没抬。
一路冲到外面，路过大殿时，徐默见到主持面无表情的站在阶梯上，他身后的大殿里，那三个巨大的佛像正在往外爬。
佛像似外壳，里面有某种恐怖的血肉之物，不知模样，但仅从露出的一小部分看，便知道不是善茬儿。
反正，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佛。
千手佛看上去，比它们都正常。
这时候徐默和主持对视一眼，后者略微惊奇，然后做了个手势。
那意思，是赶紧走。
这让徐默颇为意外。
看起来，主持也是这寺中稍有还保持理智和记忆的僧人。
冲到门口，徐默忽然撞见圆通，对方双手合十，正在低头念经。
“圆通大师，快跟我走！”
这个圆通和尚不错，徐默知道大怨寺已经被诡异入侵，变得极不正常，圆通和尚留在这里，迟早也会遭毒手。
可能会被那种肚子里的畸形怪物寄生。
所以能带他走，就带他走。
只是无论徐默怎么叫他，圆通和尚都没有任何反应。
此刻的圆通，就和其他诡异的僧人一样，专注的做自己的事情。
徐默过去拍了拍对方，圆通终于抬头，但双目之中，尽显茫然，明显不认得徐默，更怕是连他自己是谁，也忘了。
“已经变了！”
徐默叹了口气，道了声保重，带着水去海和卢大侠冲出寺院。
外面原本众多的怨灵恶鬼已经不见踪影。
三人一路狂奔，一直到回头看不见大怨寺才停了下来。

第217章 寄生恶灵
头顶的血月依旧高悬，抬头看，静止不动，就像是一幅油画。
徐默说这个的时候，水去海和尚问：“什么是油画？”
“一种用植物油调和颜料在画布、纸板或木板上制作的画，能够长期保持光泽。特点是色彩丰富、立体质感强……”
“便如给壁凿佛像上釉色一样？”
“对，差不多！”
“如此说来，徐禅师所言不差，当真便如油画一般。”水去海抬头望月，这时候念念有词，似是在诵经。
现在他们三人在野外，周围树林茂密，远处便是大怨寺。
钟声已熄，偶有火光，若是吹来一阵风，隐约能听到随风而至的嘶吼声和尖叫声，只是已经若不可闻。
“大怨寺所遇，不知是寂灭，还是重生！”水去海这时候问道。
徐默理解水去海和尚的意思。
说不定，这次之后，大怨寺内怕就连一个稍微正常一些的僧人都没有了。
圆通已经变了。
主持呢？
或许也熬不过这次，主持定然是知晓，但对方并没有逃，也无力改变。
显然进入到怨怨山的人，终究会被这里改变。
“又或者，改变这里！”
徐默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水去海这时候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徐默。
“禅师，果然智慧如海，物变则我变，我变则物变，去海受教了！”
徐默一笑。
他刚才只是有感而发，实际上真没有多想，至于水去海从这一句话中领悟到什么，说白了，还真不是徐默本意，是水去海自身悟性极高。
寻常的只字片语，都能参悟佛意。
这种人，要么是精神病，要么就是天生的得道高僧。
水去海，应该属于后者。
怨怨山之诡异恐怖，超出想象，徐默本来这次是低调，再低调，云游天下，体会四方，谁知道被卷入怨怨山。
本以为这里只是寻常诡异，可以轻而易举解决之后脱困离开，继续自己的旅行。
可事情就是这么巧。
随便遇到的诡异之物，居然都是大佬级别的。
就目前来看，比过去遇到的那些都要更加不可思议。
徐默有心仗剑突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只是那样容易玩脱，导致岸上诡异发现自己，并且通过剑道和《尸迷鬼语》入侵肉身。
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到时候即便是要寻死都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
徐默知道，不能小瞧这天下的诡异。
“徐禅师，接下来去哪儿？”水去海问。
这边徐默刚想说话，突然心有所感，看向一旁。
从刚才从大怨寺出来后，卢大侠就没有说过话，只是一路跟着，十分的沉默。当然，卢大侠紧张的时候的确会是这样，之前在破庙，关键时候，对方都是吓的一声不吭。
可现在暂时摆脱危险，卢大侠还不说话，也不吭声，这就有些不正常了。
徐默发现，卢大侠就站在那边，背对着他们。
仿佛是在看什么东西。
可对方面前，就只有一棵树。
卢大侠这个时候就像是一个专注于研究植物的学者，似乎看着那棵树，入迷了。
徐默眉头一皱。
他没有靠近。
也没有去叫卢大侠，而是冲着水去海摆摆手，示意对方别过去。
卢大侠现在的情况不对劲。
很反常。
而在怨怨山中，任何反常的事情，背后都定然有诡异作祟。
说实话，徐默还挺喜欢卢大侠的，所以能救他，肯定会施以援手。
不让水去海靠近是因为大和尚虽然法力如海，可御敌的手段太少，除了念佛经之外就没了。
真遇到点什么情况，水和尚是没法子应对的，自保都难。
所以这种事儿，还得徐默上。
好在徐默也善于处理这种事情。
他有剑。
而且，他的剑很锋利。
徐默走过去，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作为一个老玩家，徐默知道‘声音’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按钮，你以为没事，实际上，按下的却是死亡键。
保持和卢大侠的距离，徐默绕到了对方前面。
卢大侠的表情，很惊恐。
但此刻一动不动，像是一副凝固的画，徐默叹了口气。虽然还不知道卢大侠遇到的是什么情况，显然，对方已经没了气息。
辨别生死，徐默是在行的。
可卢大侠究竟是怎么死的，徐默不知道，刚才甚至是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就很恐怖了。
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杀死卢大侠，而不被自己察觉，说明，对方可以毫无察觉下，攻击自己。
四下看了看。
安安静静，平平常常。
没什么特别之处。
“阿锈，刚才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徐默探查无果，想了想，询问锈剑。
在警示凶险这方面，锈剑这大灵还是有用处的。
锈剑轻微震动，表示什么都没察觉到。
“更麻烦了！”
连锈剑都一无所查，说明这个诡异非同小可。
至少在隐匿气息和手段这方面是超一流的。
卢大侠这时候皮肤已经是铁青，毫无血色，仿佛浑身的血都被某个东西吸走一样。
甚至于，感觉卢大侠的身体也和之前不太一样。
好像，胖了一些。
胖？
徐默眯着眼。
看向卢大侠的肚子。
毫无征兆的，卢大侠的衣袍下面，动了一下。
很轻微，可在徐默眼里，这就是异常，因为卢大侠已经死了，死了的人，肚子怎么可能会动？
除非，里面有东西。
徐默立刻想到了大怨寺中那些和尚肚子里寄生的诡异。
“莫非，卢大侠当时在寺中就已经中了招？”
这种可能性很大。
徐默这个时候有点自责，还是疏忽了，不过，也没法子，他都不知道这种腹中诡异是怎么入侵的。
是通过吃的东西，还是直接注入？
目前一无所知。
毕竟徐默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卢大侠，看他吃过什么东西。
斋饭，他们谁都没吃。
所以即便斋饭里有问题，也不会中招。
喝水？
徐默突然想起来了。
卢大侠，喝过寺里的水。
自己疑心大，所以饭没吃，水也没喝，水去海和尚也没喝。
只有卢大侠喝了。
可问题是，当时那水清澈无异味，也不像是有问题的。
“还是大意了！”
徐默无奈，事已至此，只能待会儿让水去海和尚念个往生咒，超度一下卢大侠的亡灵。
这时候，卢大侠的肚子又动了一下。
此外，对方整个身体也开始抖动起来。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卢大侠身体抽动，扭曲，然后突然扭过头来，看向徐默。
这一刻对方面色铁青，眼眶凹陷，泛着一抹黑青，眼中原本的瞳孔似乎也被什么东西吞噬，消散一空。
可即便是没有眼瞳，也还是能从这苍白的眼睛里看到一抹浓烈的怨恨。
随后，卢大侠睁开嘴，从他嘴里，伸出了一只手臂。
“果然！”
是腹中的寄生恶灵。

第218章 水和尚的‘金刚般若掌’
从一个面目恐怖的尸体嘴里，伸出一条手臂，这场面是很恐怖的。
但更恐怖的是，接下来伸出来的，可不只是一条手臂。
两条，三条。
有三条手臂的时候，这让卢大侠看上去，像是口吐莲花，嘴里长出了花瓣一般，血色的月光和幽暗的密林和夜景衬托下，这一副画面，足以称得上是恐怖中的艺术画。
加上飞溅的血浆，更添一抹凶戾和血腥。
这场面，水去海和尚也看懵了。
“这，卢施主，他，他……哎，愿往生极乐，无悲无喜！”
不得不说，像是水去海这种和尚的心境就是稳，不愧是出家人。
寻常人见到这一幕，早吓尿了。
他还能念往生咒。
是个成佛的料！
“水大师，劳烦退后几步再念经，一会儿怕血崩你脸上！”
徐默说了一句，伸手一指，让锈剑去给卢大侠一个痛快。
只是这次，锈剑再次被挡住。
那伸出来的三个手臂简单，手如金刚铁，无惧剑刃，一声金铁相交声传出，火星四溅。锈剑连攻数十剑，或斩或刺，均难以攻入，三个口中手臂组成的防御，完全坚不可破。
“阿锈，回来！”
徐默感觉到对面‘卢大侠’和之前大怨寺中的诡异不一样，立刻召回法剑。
既然暂时攻不下，不如先看看情况，寻找弱点，再行击杀。
卢大侠的嘴巴已经称的极大，远超正常人能张开的极限，此刻，又有几个手臂从里面伸出来。
数了数，六条了。
六条手臂从一个人嘴里伸出来，那场面绝对是震撼的。
卢大侠的嘴被撕裂了，因为里面还有东西往外挤。
此刻的他，身体已经扭曲变形，紧接着，就在血色月光下，一个脑袋，两个脑袋，三个脑袋，从撕裂的喉咙里先后挤了出来。
然后，一个三头六臂的血腥怪物出现了。
这个诡异怪物身上散发的气息，远超元婴大成期修仙者，一个，抵得上四五个。
且有铜皮铁骨，剑斩不不入。
徐默倒是觉得这神通手段以前在小说里见过，只是没想到还真的厉害。
锈剑又攻了两下，依旧难以斩其要害，三头六臂的血腥怪物还在生长，其体型，高有一丈，上宽下窄，浑身散发着黑气。
似有怨灵缠绕周身。
徐默伸手一点，一团绿火在怪物身上爆燃，这是诡炎异火，寻常这火焰，什么都能烧掉，可此刻，三头六臂的怪物似乎并不惧怕，其中一个头颅更是张开嘴一吸，将火焰吸入口中吞掉。
吃火！
这事儿徐默以前没见过。
接下来还有更诡异的事情，三个头颅中，另外一个头颅同样张开嘴，喷出一团水雾。
徐默心头一跳，立刻拉着水去海就跑。
他想起来卢大侠喝的那一碗水。
说不定这水雾中，也有诡异之物，若沾上，怕也会肚子里长出这东西。
徐默不怕死，但这种死法，还是能避免就避免。
惹不起，躲得起。
当然这怪物徐默还是想杀了，至少能帮卢大侠报仇。
可眼下拿对方没法子，只能跑。
徐默御风而行，只是他之前只炼化了两个坠亡之鬼，御风之力不足，一人时尚且能临空，再加上水去海就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只是脱离追杀，快速翻山越岭，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徐默快，那三头六臂的怪物也快。
对方竟也能御风。
这次是遇到高级货了，徐默只能且战且退。
片刻后，以过两座山脉，诡异怪物越来越近，口中喷出的水雾也是差一点将他们笼罩在内。
从空中落下，徐默伸手一指，锈剑突刺，如天锥，将那三头六臂的怪物逼退一些，算是让人喘了口气。
“徐禅师，你带我不便，将我放下吧。”
水去海这时说道。
徐默摇头：“你我相识一场，卢大侠是死的太蹊跷，太快，不然也是能救则救，我悟人道乾坤，当中有守信重义，我若放任你不管，和将你推入火海又有何差别？”
还有一点徐默没说。
水去海身后应该是有十方禅师庇佑。
所以，即便是为了自己，徐默也不会放任不管。
还是那句话，能救则救。
现在，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徐默还可以用斩天一剑。
这剑，连正乾教教主钟天临都能斩杀，三头六臂的怪物应该也挡不住。
便在这时，水去海和尚居然盘膝坐下。
“徐禅师，劳烦挡那邪异片刻，我要用之前所悟《般若金刚掌》灭杀邪异，叫它脱离苦海，也一并化解卢大侠的苦难，此刻，他正在其中受苦，实在于心不忍。”
徐默看水和尚说的如此认真，本来不应该说别的，可眼下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就水和尚那掌力，砖头都拍不碎。
可这时候水和尚已经盘膝而坐，双手分开，一面朝着地，一面对着天。
口中念诵佛经。
念的是《金刚经》和《般若心经》。
他念的极快，便是这世上最好的说唱歌手，都达不到水和尚现在的一成功力，最后，经文如连绵不断的流水，明明已经完全听不懂，但却仿佛又能理解其中含义。
水和尚的境界提升的极快。
似乎这一刻，他那原本如海一般的法力，终于被调动了，原本风平浪静，此刻，却仿佛怒海喷腾。
“说不定，是真的！”
徐默心中一动。
既然水和尚要试，徐默自然要成全。
三头六臂的邪异虽强，但挡住片刻应该还行，哪怕这次徐默只是斩了四次剑魔，剑道修为远不及上一次循环时那般恐怖。
为法剑附诡炎异火，徐默施展剑诀，开始猛攻。
只见剑气缭绕，似飞梭，只听金铁碰撞，火星串联，不过喘息之间，就已斩出百剑，而此攻势能做到连绵不绝，持续不断。
这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也绝对是屈指可数。
三头六臂之邪异这时候也是越发恐怖，一个脑袋此刻发出怪笑，声如波浪，入耳，却感觉像是铁钉刺脑，让人痛苦不堪。
徐默算是心境高深的，但依旧有点支撑不住。
锈剑攻势也慢了一些。
不过同样听到这诡异魔音的水和尚，依旧面不改色。
佛门有坐禅之说。
讲究不受任何事物惊扰，不动如山，心念如一。此刻的水和尚，明显就是在某种特殊的禅意当中。
徐默想好了，再撑一会儿。
实在不行，就用斩天一剑，以自己现在的修为，肯定会有巨大的反噬，可形势所迫，哪怕再次身体瘫痪，也只能斩这一剑。
又斗了片刻。
徐默发现头顶有阴云，居然是那三头六臂怪物口中喷出的云雾所凝而成。
似要下雨。
若雨水中含有寄生恶灵，到时候自己和水和尚都得完蛋。
徐默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掐剑诀，开始念诵。
“……百觞陈酿化惆怅，心念起，意洋洋，淤泥塘前观青莲，剑如雪，念霜霜。敢持神剑斩苍天，扫清天下葬……”
这次剑势已起，徐默正准备念完，却听身后水和尚道：“禅师请收剑，待我掌灭妖邪。”
徐默回头一看，便见水和尚单掌抬起，然后向下一按。
看似寻常。
可这一瞬间，徐默观到了极为强大的势。
这势，和自己的斩天一剑相似，可能还要弱一点，但的确是搅动了天地之势，而且，更加厚重。
浩瀚的法力加持下，徐默感觉到周围起风了。
抬头一看，上面那一大片乌云，突然似有什么东西在乌云中活动，下一秒，一个巨大的掌印贯穿乌云。
就仿佛将这乌云拍出了一个掌印空洞。
自然，乌云被这一掌打散。
可掌印，似乎还在向下，瞬间拍到了那边三头六臂诡异怪物的身上。
轰！
伴随着诡异缥缈、略带威严的佛音，甚至在这一刻，徐默还听到了悠扬的钟声。
地面震动。
这种巨响瞬间占据了你所有的听力，乃至于接下来的一两秒时间里，除了那种轰鸣声外，什么都听不到。
紧接着就是冲天的气浪和烟尘飞散。
一股冲击波袭来。
吹的徐默衣衫荡漾，再看前面，徐默镇住了。
前面三头六臂的怪物已经消失不见。
其刚才所在的地面，直接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掌印。
这掌印有多大？
长宽差不多百丈。
入地也有七八米深，有的地方，有十几米深，这一掌，直接改变了地形地貌。
威势之强，让人叹为观止。
徐默可以肯定，那三头六臂的怪物，即便不被直接拍死，也得丢半条命进去。
这一掌太强了。
“善哉善哉！”
水和尚此刻起身，也探头看了看，笑道：“徐禅师，我这般若金刚掌如何？”
徐默表示非常厉害。
“能教我吗？”
“那是自然，禅师若学，去海自然愿意教。”
脱胎于佛经的掌法，徐默觉得这应该是人能发出最强的攻击了。
除了自己的斩天一剑。
这就是最强了。
能学自然是好事，只是自己没有对方那浩瀚如海的法力，估摸学了，威力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砰！
那边掌印轰下的坑洞伸出，此刻跳出一团东西。
是那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对方半个身躯被掌力拍的粉碎，骨头外露，血肉模糊，可依旧没死。
这时候显得更加凶残，一个血淋淋的脑袋上发出怪笑，另外一个脑袋在哭，还有一个脑袋，念着诡异的魇语，朝着这边冲过来。
哭笑之音已经让人头疼，但徐默知道，最麻烦的还是那个不断念着魇语的脑袋。
对方念的，是某种魇经。
和水和尚念的佛经类似，都已经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就是那种语速极快，听不清，但却明白是什么意思。
“阿锈，斩了那个念经的头颅！”
徐默意识到不妙。
锈剑飞出，不过诡异怪物似乎也知道那头颅重要，六条手臂一起防御，锈剑依旧攻不进去。
而很快，周围陆续响起阵阵嘶吼怪叫，由远至近，那魇语念出的经文，居然是在召唤周围的诡异之物。
“这玩意儿，莫非也是大恶之物？”徐默心头一跳。
对付单个的诡异还行，如果多了就不好办了。
“水大师，你那掌法还能再打吗？”
“需酝酿！”
徐默摇头，眼下来不及了，虽说水和尚的金刚掌印杀伤力知足，威势也大，如佛陀一击，可‘施法时间’太长。
方才还好，眼下众多诡异组队袭来，根本来不及。
而且有些诡异可是能远程攻击的。
徐默刚才已经发现有人往这边放冷箭了。
是几个形似骷髅，披着甲胄的恶灵，这些恶灵手中持刀拿弓，像是阵亡的兵卒，也不知道是活着的时候被卷入怨怨山，还是死后被某种法力弄起来。
总之，这些东西极为难缠。
经常有冷箭袭来，若非有法剑护体，可能现在已经中招了。
现在三头六臂的怪物成了大恶之物，念魇语经文召唤周围怨灵恶鬼，数量优势下，徐默和水和尚毫无胜算。
跑吧。
不跑不行。
可往什么地方跑，徐默和水和尚实际上都不知道。
徐默还记得之前圆通和尚没有被恶灵寄生时说过，此处，或许只有‘玉延观’那边几个牛鼻子道士看上去还算正常。
这是圆通和尚的原话。
徐默知道那时候的圆通，还是真心想帮他们，所以这话必然不假。
徐默也想去‘玉延观’看看，可问题是圆通和尚并没有说清楚那个地方在什么方向，只能是碰运气。
遇见了，是运气好。
遇不到，那也是正常的事情。
徐默此刻抓着水去海，再次狂奔，期间冷箭飞矢不断袭来，锈剑绕身，替徐默格挡。
怨灵恶鬼中也有速度快的，这会儿不断拉近距离，导致难以摆脱追击。
尤其是那个三头六臂的诡异怪物，死缠烂打。
前面过河，徐默逆流而上，翻阅两个山崖，忽见前面站着一个人影。
以为是恶灵阻路，徐默伸手一指，锈剑斩出，却见那人也是抬手，背后飞出一道寒光，与锈剑相撞。
金铁之音震耳欲聋。
“无量天尊！”
对方唱道。
徐默一愣，收剑观之，细看下，对面是个身着墨色道衣的道士。
手持拂尘，背有剑鞘，三尺青锋悬空，须发飘然。
心中一动，徐默开口道：“可是玉廷观的道长？”
“阁下是何人？”道士问。
徐默便说是听了大怨寺的圆通和尚的话，特地来寻。
道士见后面诡异袭来，摇头：“怕是逃难来的，罢了，罢了，随我来。”
说完，剑诀一掐，收剑入鞘，在山崖峭壁竟然也是健步如飞，仿佛也有御风之手段，徐默紧随其后，急行片刻，忽见前面山崖绝壁中云气缭绕，一道观沿悬壁而建，半隐半现，半数在崖壁之内，半数在外。
乃是一个悬空道观。
上有小溪小瀑，水流潺潺，落崖而下，隐射血月赤光，如血色玉晶，天延落下。
徐默立刻明白，为何这里要叫做‘玉廷观’了。
果然是观如其名。

第219章 无量天尊？
玉廷观并不大。
比大怨寺那种宽院大殿，院落层叠差远了。
不光是地方小，里面的道士也非常少。
满打满算只有三个。
一个老道士，一年轻道士，还有一个中年道士。
中年道士也就是徐默半路上遇见的那位。老道士老态龙钟，头发胡须都白了，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盘出油光的树枝束成道簪，看似随意，实际上却有一种浑然天成。
中年道士徐默是一路跟过来的，还对过剑，知道对方厉害。
至于年轻道士，应该还挺稚嫩。
但也是相对而说，因为这个‘年轻’是对老道士和中年道士讲的，如果和徐默比，这个年轻就必须要加引号。
毕竟，谁知道这‘玉廷观’是什么时候被卷入怨怨山的，如果是上一次怨怨山出现的时间，那就是六十年前，按照这个来算，看上去年轻的道士，也要比徐默大得多。
不能小瞧。
怨怨山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小瞧。
此刻徐默和水去海都是一脸好奇，四处打量。
老道士只是刚才抬起树皮一般的眼皮瞅了一眼，也没说话，不知道是不爱说话，还是故作高深。
年轻道士也很闷。
只有中年道士和徐默交谈。
“这位大师，看上起并不是大怨寺的僧人。”中年道士关注了一下水去海，说了一句。
水去海双手合十道：“小僧的确不在大怨寺修行。”
“你体内并无恶灵，道爷我也是从这一点看出来的。对了，既然你们去过大怨寺，那么，那边的秃头们现在如何了？”中年道士又问了一句。
言语当中带着一种不屑。
但这只是一种性格和说话方式，可能，并非真的瞧不上。
当然，也有可能就是瞧不上那些和尚。
“情况不妙，基本上都变了！”徐默这时候说了一句。
中年道士神色一黯。
显然嘴上说那些秃头，实际上心里还是颇为关心。
徐默能理解。
在怨怨山，想找个正常一点的同道中人，比较难。
变一个，就少一个。
这时候他看向徐默问：“你是僧是道？”
“都不是！”徐默摆手。
“御剑的手段倒是不错，与我玉廷御剑法有些类似。”
“我叫徐默，这位是水去海大师，不知道长怎么称呼？”
“道爷玄真子！”
“玄真道长，有一件事徐某不解，可否解惑？”
“有话就问，咱道门不讲那么多繁文缛节，以后说话，随心所欲。”
“如此正好！”徐默觉得对方的说话方式挺符合自己的性格，当下也是丁点不拘束：“之前，玄真道长说了一句‘无量天尊’，不知这四字何解？”
“何解？施礼时，常唱诵‘无量天尊’尊号，此乃三清弟子之礼，如问好，有什么可奇怪的？”
徐默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那感觉，和他头一次发现死后可以回到八角亭重生时一样震惊。
不。
可能比那个时候还要震惊。
“玄真道长说什么？三清弟子？”
“徐先生知道三清？”
“莫不是玉清上清太清？”
“原来徐先生知晓，只是我三清道门极少，很多人都不知道，徐先生是如何得知的？”
徐默没说话，他突然看向前面道观内供奉的神像。
之前，他真没注意。
此刻细看。
果真是那三位。
一瞬间头皮发麻，手软脚软。
太吃惊了。
问题是，怎么会？
徐默对这个世界的道门也算是了解颇深，此处道门种类有很多，大多诡异，正乾教就属于道门中相对比较大的。
可无论哪个，实际上都和自己原本世界中的道教不相干。
这也正常。
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但现在发现这个摆着三清神像的道观，徐默脑袋直接懵了。
这是巧合，还是有内情？
巧合应该不可能。
巧合一个或许有，但三个都巧合，连打招呼用的话都一样，那基本不可能。
所以定然是有内情。
这‘玉廷观’绝对不简单。
自然，徐默的‘反常’反应让玄真子和水去海都是一愣，尤其是水去海，他是比较了解徐默的。
之前大怨寺那般危急形势下，这位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淡定如常，即便与诡异攻杀，也是一样。
可此刻，那种震惊和不可思议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究竟是什么事，居然能让这位徐禅师面色狂变？
“徐禅师，你怎么了？”
徐默摇头。
这事情肯定得搞清楚。
“玄真道长，请问玉廷观传承自何处？”
问传承，应该能看出端倪。
“这个，倒也不是什么隐秘，玉延观传承自三清大教。”
没听说过。
细问，果然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于是徐默又问，可知《道德经》。
“那自然知晓，乃是三清大教第一道经，不过，此乃隐匿，徐先生是怎么知道的？”玄真子一脸好奇。
这次，不用徐默说话，那边水去海已经是将《道德经》全文念诵而出，直把玄真子惊的说不出话来？
忽然一阵风袭来，水去海被一只手扣住。
是那边静坐不动的老道士。
此刻，老道士双目含光，沉声问：“你怎知我道门秘经？说！”
“道长莫急，此乃徐禅师所讲，我也是记性好，听了一遍就记下了。”水去海赶忙把锅甩了出去。
老道士立刻看向徐默。
玄真子赶忙道：“师叔莫急，不过此时关系重大，还望徐先生如实告知，究竟是从何处知晓我道门秘经。”
人家说的很清楚，‘秘经’。
何谓秘经？
秘而不宣，只有专门的嫡传弟子才会传授的东西。
既然如此，徐默一个外人知晓，那他们紧张诧异和怀疑也是正常。
只不过此刻徐默也是心乱如麻，他自然不信这世上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居然也有和自己原本世界中一样的道门神话体系。
甚至，徐默以为《道德经》是自己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可实际上并非如此，《道德经》早就存在了，而且，还是所谓三清大教的秘经。
这是怎么回事？
眼下不能乱说话，不然容易引起误会。
徐默想了想，于是换了一种问法。
“几位道长先别急，我有几个问题，还请告知。首先三清大教，是什么时候创立，何人所创？”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关键。
因为三清大教信奉的是三清，《道德经》也是从三清大教里流传下来的，那么只要探寻起点，就可以推断出一些端倪。
这时候，玄真子那师叔开口：“三清大教源自八百年前天元道祖，诸多道经，也是那时流传下来的。之后几百年，三清大教又分出多个支系，玉廷观便是其中之一。”
徐默眯着眼。
八百年前，天元道祖？
想起来了。
曾经相婴说起过，八百年前创立人道十九州的那位真仙。
徐默现在脑袋嗡嗡响。
如果，三清大教和《道德经》是那位真仙流传下来的东西，那这代表着什么？
答案在徐默心中呼之欲出。
“前辈！”
徐默嘴里喃喃自语。
旁人不明，问什么前辈，谁是前辈？
徐默不理他们，此刻表情诡异，双目睁大，浑身颤抖，似疯癫，像癫狂，咯咯咯笑个不停，旁边道士和尚皆是感觉毛骨悚然。
只有徐默知道，他口中的前辈有一个前缀。
重生界的前辈。
也可以称之为，穿越异界的先驱者。
这位徐默想到的唯一可能性，那个八百年前的真仙，创立三清大教的大佬，和自己一样，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现代人。
只有这种可能性才解释得通。
而想通了这一点，就不怪徐默如此激动了。
他感觉，找到了组织，找到了同类，哪怕这个同类可能已经不存在了，但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它给了徐默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和现实意义。
八百年前的那位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而且，能做得更好。
另外一个问题是，八百年前那位后来神秘失踪，徐默相信对方没死，那么，是登岸了？还是，回去了？
这第二种可能性，才是徐默此刻咯咯怪笑的真正原因。

第220章 我怀疑他是二祖
激动过后，还得面对现实。
现实是，徐默现在实力还差得远，想登岸，苦于没有路径，各种修炼法门，那都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徐默寻到了八百年前那个真仙留下的传承道统。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徐默觉得，这条路自己得走，这棵大树得靠。
接下来的问题，就看具体操作了。
得先把玉廷观里的几个道士搞定。
就看他们的样子，如果直接说你们把你们修炼的法门告诉我，估摸他们会把自己打出翔来。
所以，得巧取。
让他们自觉自愿，甚至，让他们求着自己学。
怎么做？
拉虎皮，扯大旗！
一个计划立刻浮现心头，徐默当下止住笑意，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和刚才那疯癫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方才我想问题，入神了，两位刚才问的是什么？”
思维跳跃，玄真子和老道士都是反应了一会儿才道：“徐先生是从何处知晓我教秘经？”
“不是这个，刚才还问了什么？”
“徐先生口中的前辈，是指何人？”
“对，就是这个问题。”
徐默整理衣衫，正色道：“我口中前辈，便是你们三清大教的创始人，天元道祖，他与我，同出一处，师出同源，所以是徐某的前辈。”
这话说的几个道士面色大变。
明显不信。
甚至，面带敌意，估摸是把徐默当成骗子了。
当然如果徐默一开始这么这么说，他们定然动手，将这骗子诛杀当场，可刚刚徐默说出《道德经》，这玩意儿，可不是谁都能编出来的。
所以玄真子和老道士都是一脸狐疑，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该怎么问。
徐默知晓人心，这时候主动道：“我知你们不信，说实话，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们道祖是我的前辈，八百年前他做了什么，我是不知道的，若知道，早就来寻你们了，不会等到现在。只能说，他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他知道的，我也知道。”
为了证明这件事，徐默想了想，就问：“二位道长，可知《黄庭经》？”
三字出口，玄真子和老道士皆是一哆嗦，面色再变。
尤其是老道士，伸手指着徐默，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
“你，你，你怎知……”
玄真子则是同样震惊，却是忽然反应过来。
“徐，徐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那意思，这里还有水去海和尚这个‘外人’，你真有什么隐秘道经，也不适合在这个地方说。
提都不能提。
徐默明白，点头，和水去海交待一声。
或者微笑：“徐禅师自去，刚好，我也想静坐参禅！”
水和尚就是这点好。
说什么都成，让他干啥，他干啥。
妙哉！
于是徐默跟着玄真子和老道士往里面走，到了洞窟深处，这里幽静，应该属于玉廷观的隐秘之地。
说什么话都方便。
“徐先生请坐！”玄真子态度十分客气，老道士还在震惊中，这时候对徐默的态度也是十分有趣。
既怀疑，但也不敢失礼。
万一，徐默说的是真的，那对方可就是道祖的‘后辈’，而这个后辈，可是嫡系中的嫡系。
自然不可怠慢。
说不定，是二祖！
不得不说，老道士的脑洞也是相当大，刚想到‘二祖’这两个字，一下子整个人都嗨了起来。
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上百岁。
要知道他们三清大教，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辉煌过，道祖当初创立道庭，只是讲道三日，说了一些门规和想法，然后就走了。
后面的，都是历代教主自行发展。
道祖说，三清大教没必要到处宣扬，于是他们就低调行事，不争‘道统’，否则，现在哪里有正乾教什么事儿。
天下道门，早就以三清大教为尊了。
所以，这三清大教更像是道祖随意为之，随便创立了，就不管了。
加上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三清大教一直都没发展起来，甚至，有衰败的迹象。
老道士现在是玉廷观一脉辈分最大的，他做梦都想振兴道庭，壮大三清大教，只是他能力和资历都不够。
有心无力，最是遗憾。
但如果二祖现世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道祖说，不能高调，要低调，不能随便传播教义。
下面的人，没有一个敢违背。
可如果有二祖，而且二祖说可以高调，要发扬壮大三清大教，下面的人也就没了限制，还不是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光是卸枷锁这个事儿，就只能是‘二祖’来办。
当然前提是得有‘二祖’。
老道士知道自己想的有点多，或许，面前这个人，只是一个沽名钓誉，胆大包天的骗子？
姑且，验证验证。
但对方光是能说出《黄庭经》这个三个字，便知道绝对不一般。
老道士这时候给玄真子打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靠近，老道士贴耳道：“我怀疑，他是二祖！”
玄真子一惊。
不过细想，老道士说的或许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黄庭经》，即便是三清大教内，也是少有人知。
此刻三人落座，老道士已经是迫不及待的问：“徐先生，莫非见过天元道祖？”
徐默摇头。
“没见过！”
这让老道士大失所望。
徐默道：“我说了，之前并不知那位前辈创立了三清大教，我只知和他师出同源，但却没见过，这一点的确是事实。”
徐默显然很清楚，只有真话，才不会被拆穿。
所以他说的，都是真话。
不然你说见过，如果说的不对，一下子就会被拆穿。
那如果从掌握的知识来入手，徐默肯定是没问题的。
先将《黄庭经》讲了讲。
说实话，这个徐默记得不是太多，也只是偶尔读过几遍，正常情况下，徐默是绝对想不起来的。
就和一个人在很久之前读过一本书，问他大概能答得出来，但如果让写出原文，就是学霸也做不到。
可徐默偏偏能做到。
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修法了，修法明智，这个明智，可不只是想通道理念头通达那么简单，是真的可以强化脑力。
就像是可以将大脑潜力激活一样，即便是很久之前看到过的东西，只要回想，都可以回忆起来。
甚至，当时的细节，乃至于随便瞥了一眼的书本文字，都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
如果没有这种能力，徐默哪里能背的出那么多佛道经典？
当然，即便是激活大脑，拥有超强的回想能力，但也必须是得曾经看过和翻阅过的，否则，记忆里压根儿没有，那也是想不出来的。
讲完《黄庭经》，玄真子和老道士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徐默就问，这里有没有你们道祖留下的别的东西。
这样，也可以验证我说的是真是假。
“别的东西？”玄真子和老道士对视一眼，显然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些东西。
放在之前，他们肯定是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但现在，徐默能讲出《黄庭经》，加上之前的《道德经》，这就说明对方所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果真的和道祖师出同源，那这事情就大了。
对他们玉廷观，乃至三清大教都是天大的事情。
所以他们现在比徐默都着急，想要证明这件事的真伪。
有了！
“道祖曾留下宝藏，入口是一个对句，分上下两句，一句在明，教众皆知，另外一句，无人知晓，只在道祖禁制当中。道祖说，谁能对上下一句，他留下的宝藏，便可随意取之，但听说过，从未有人对上过。若徐先生和道祖师出同源，估摸知晓下一句。”
老道士这时候说道。
只是说出来后，他就又摇头。
因为即便徐默对上了，眼下也没法子验证真伪。
他自己并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而且要验证，就得去三清大教的道庭之地，三清山。
这眼下是做不到的，因为他们都被困在怨怨山很久了，出不去。
不过对于这个宝藏，徐默倒是很有兴趣，就问：“那道祖留下的上一句是什么？我听听看。”
“这个，教中门人皆知，倒是能和徐先生说说。”玄真子这时候接过话来，在此之前，他和老道士低声商量过，知道说这个问题不大。
“请讲！”徐默洗耳恭听。
玄真子此刻整理道袍衣冠，一脸正色，毕竟，他说的，是道祖留下的话，那自然是态度庄重恭敬，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失礼。
“道祖曰：宫廷玉液酒……”
噗嗤！
这次徐默直接没忍住，失声而笑。
没法子，他刚才也是挺认真，想着那位道祖会留下什么话，可万万没想到啊，这位道祖也是一个妙人。
居然留下的，是这一句。
要说简单，那太简单了，只要是来自徐默原本世界里的人，基本上都能给说出下一句是什么。
可如果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就是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下一句应该对什么。
因为，这特么就不是一个对子。
你对的再工整再华丽也没用。
此外，就这一句，便印证了徐默之前的猜测。
八百年前那位真仙，果然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
这一瞬间，徐默忽然懂了。
为什么，对方要留下这么一句话。
“他是想家了！”
徐默感慨道，神色当中，也是显现出一种少有的情绪。
这次老道士心头狂跳，激动的起身，冲着徐默拜去。
搞的玄真子也是一愣，急忙起身，只是不知道该拜，还是不该拜，主要不清楚老道士这是怎么了。
“徐先生必是我三清大教二祖，二祖真人在上，受玄易子一拜。”
原来，老道士的道号是玄易子。
之后，老道士道出缘由。
“当初道祖留下这一句话时，在场众人不解，有道祖弟子上前询问，道祖只说了一句话：想家了，这个‘家’字，必然是道祖的来处，可世上无人知晓，道祖来自何方。”
“如今二祖仅从一句话中，就能体会出道祖心境，可见，二祖必是和道祖一样，师出同源，如此，自然是我教二祖。”
老道士的逻辑，可以说无懈可击。
徐默方才也是有感而发，却没想到让老道士想了这么多。
这时候，徐默还真能体会出当初那位道祖的心情。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徐默说完，这次玄真子听完也跪下了。
徐默失笑，问：“莫非，你们道祖当初，也说过这一句？”
“不错，这的确是道祖名言！”
“那就对了！”
这次徐默才算是真正的确定。
让玄易子和玄真子起身，徐默看他们，也觉得要亲切一些，可能是因为他们信奉的是自己熟悉的三清。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大教，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所创立的。
接下来的谈话就要轻松很多，也少了很多戒备。
三人如老友，谈笑风生。
当然，玄易子和玄真子还是表现的十分紧张。
“玉廷观为三清大教中的一脉，原本也有同门十几人，可自从六十年前被卷入这怨怨山，便遭遇各种诡异之事，陆续有门人遭遇不幸，或死，或变为诡异，到如今，也只剩下我们三人。原本以为无法重见天日，却没想到，能遇二祖驾临，真是我教之幸，我教之幸。”
玄易子可能是老了，此刻表现的十分激动。
居然是老泪纵横，说道激动处，更是浑身颤抖。
徐默和玄真子都劝他。
老头这才缓了缓。
情况徐默也大概摸清楚了，就如同玄易子和玄真子说的，玉廷观是六十年前白卷入怨怨山的。
之后观中弟子陆续遇难。
他们所讲，这怨怨山中的诡异之事，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观中有法器，可抵挡邪异入侵，不然，这里怕也会和大缘寺一般，变成大怨寺，最后，全部变成诡异。”
玄真子这时候叹了口气。
说起那些和尚，玄真子说他们还算不错，虽也有底蕴，可终究还是敌不过怨怨山中的邪异之物。
“这里的邪异，可入水，甚至如气一般，一旦喝了或者吸入，都会中邪。中邪者，会孕育邪物，如女子怀胎，一旦中了，便无药可医，无法可治。”
提到怨怨山中诡异之物，玄真子神色凝重。
还说，即便是死了，也不得安宁，尸体也会被邪异入侵。
徐默这时候想起之前破庙里的尸体。
那尸体实际上也被诡异入侵了，徐默当时能感觉出来，只是对方没动，徐默也是看破没说破。
既然来了，徐默的原则也是尽量不惹事。
对方躺着不动装死，难道非要过去把人家给灭了？
没必要。
又例如最早时，遇到占据栾夫人的诡异，对方也是知道进退的，知道徐默不好惹，就认怂。
显然即便是诡异，也分了好多种。
有的守规矩。
有的不守规矩。
这次遇到了玉廷观一脉，因为八百年前那位‘穿越先驱者’的缘故，徐默是天然对这一脉有亲近感的。
所以自然也是要帮忙，联手脱困。
结果无论玄易子还是玄真子，想的居然都是将玉延观一起带离怨怨山，徐默就训他们：“人道乾坤，重点在人，人在，则传承就在，人如果都没了，留一个道观，又有什么意义？”

第221章 来过怨怨山的都逃不掉
身份这种东西，很奇妙。
无形，只是存在于人心中的一种观念。
但这种念头，却可以形成阶级，形成一种上令下尊的规则。
就像是徐默，来玉廷观的时候，最多就是一个客人的身份，但是现在，已被当成三清大教的‘二祖’。
地位之高，相当于乌鸦变凤凰。
甚至于，玄易子老道士，竟然是更衣，带着观中仅存的两个道士，玄真子和玄念子，一起拜见徐默行礼。
徐默也理解，这是一种仪式。
仪式自古就有，看似没有意义，实则不然。
如果真没有意义，那就不会从古流传至今。
那是一种特殊的‘念力’，有了仪式，才会在人心中植入，这件事，已经开始，或者已经成了事实。
就像是徐默是二祖这件事。
经过仪式，虽然只有三个道士，但没有人敢不承认，也不会有人不尊这位二祖之令。
之前玄易子地位最高，所以他舍不下玉延观，那谁都不能弃观而去。
可现在徐默身份最高，开口令他们收拾行装，弃观逃生，那玄易子也得尊令。
当然收拾东西归收拾东西，如何离开，徐默实际上也不知道。
按照玄易子等人的说法，怨怨山中的诡异深不可测，实际上，他们所在的地方只算是怨怨山外围，根本没有进入真正的怨怨山。
“传闻，山中有仙，难以靠近，即便是靠近进入山中，也无法出来，人如此，诡异亦如此！”玄真子等人在这里待了六十多年，那不是白待的，他们知晓很多事情。
有些消息，是从少数还幸存的‘人’口中打探到的，有的消息，则是‘诡异’透露的。
当然，诡异之物的话，未必可信。
反过来，人说的话也一样。
“二祖，玄易师伯，玄真师兄，我曾听一个散修说过，只要在怨怨山中，无论外围还是内山，都无法再出去，即便是能逃离，终究也是难逃一死。”道观中年纪最小的玄念子开口道。
他是玄真子师弟，看上去二十来岁，实际上也有八十多岁了。
怨怨山中虽诡异，但有一点很好，人在这里，寿元似乎消耗的极慢，即便待了很久，看上去也没有增长多少年岁。
“或许，我们体内，已经有了诡异之物！”玄念子猜测。
徐默则是宽慰三个道士。
“即便如此，也应是小打小闹的诡异，不然，咱们早死了，或者，变成那种怪物。修炼之路崎岖难行，应迎难而上，百折不挠！”
话是这么说，但需要攻克的难题，还得想法子解决。
此刻玉廷观外被诡异包围，观中有镇观法器，所以那些诡异不敢靠近，可玄真子说，法器法力在减弱，过去，诡异在百丈之外就不敢上前，现在，已到了十丈之内。
“或许再过些日子，便镇不住它们了！”
对于观中法器，徐默很好奇，三道便带徐默去看，就在三清殿中，中间元始天尊手中持一物。
乃是一盏灯。
灯火长明，只是此刻已十分微弱。
“此灯乃玉延灯，为观中至宝，曾经明亮得多，只是在怨怨山，这灯火逐渐黯淡，真怕有一日，它熄了，到那时，怕就是玉延观灭观之日。”
玄易子开口道。
徐默靠近细看。
这一盏灯火焰如豆，的确有一种法力。
既然三清大教是穿越前辈所创，那这玩意儿，应该也是对方弄出来的。
“有此物，要脱困应该不难。”
徐默心中大定。
不过走之前，徐默还得办一件事。
弄清楚玉廷观当中的修炼法门。
这才是徐默最关心的。
“玉延观的法门，与三清大教师出同源，为《吐纳行气》、《八景神台》、《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玄真子将功法道出，还有手抄本。
看得出来，这些都是玉延观中真正的家底，换做旁人，那不可能拿出来，烧了都不会留下。
但二祖要看，谁也不能拦着。
徐默立刻仔细翻阅研究。
三部功法，可以说是三个台阶，从下至上，修完一个，再修第二个，一直到最后的《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如果修炼完最后一个，基本上，就算是踏入到一个相当高深的境界。
按照三清大教中的说法，已经属于陆地神仙了。
这个‘仙’自然和现在那些‘伪仙’和‘诡仙’不同，是真正意义上，徐默理解中的仙人。
简单看完，徐默知道理论上这么修炼是可行的。
就是需要极长的时间。
单位得按百年来计，而且一两个百年都不够。
至少三个起，四五个，六七个，都有可能。
这是徐默要的真法。
虽然要修炼的时间非常长，但只要肯研究，或许可以在多次迭代之后缩短。
至于修炼难度，徐默还没有练，自然是不清楚的。
但玄真子他们练了。
“玄真道长，你修到第几部了？”徐默好奇发问。
要说修为，目前玉延观中三个倒是，实际上修为最高的是玄真子，玄易子虽然辈分高，但修为真不如玄真子。
所以修炼这种事，不是光看时间。
还得看天赋，看毅力，看悟性，看资源。
四大要素缺一不可。
所以徐默才问修为最高的玄真子。
“回二祖，玄真已修到《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中入门之境。”
“哦，那修炼了多久？”
“被卷入怨怨山前，已修炼三十七年，而怨怨山中岁月无感，只知道过了很久，具体多少年，我也不知。”
徐默算了算，之前三十七年，加上怨怨山的六十年，那玄真子至少已修炼了九十七年。
好家伙。
真够长了。
若是外面那些诡异修仙者，修《人丹秘术》，这九十多年，估摸成仙了都，就算没有，也是因为某些原因卡住了修为。
再者，刚才问过，玄真子还属于玉廷观一脉中百年难出的奇才。
甚至，是这一脉中修炼天资最好，毅力最强，悟性最高的一个。
不夸张的说，玄真子如果修《人丹秘术》，就以他的能力，早成仙了。
这就是差距！
“怪不得，正统修炼法门无法和那些邪门歪道竞争，短板太大，性价比太低！”
徐默无奈摇头。
不过徐默愿意尝试一下，他之前修炼，实际上并没有完全专注于一个体系，一个是因为功法获取不全，还一个原因是这些法门，追根溯源，实际上都是来源于岸上某个诡异。
按照对方的法子修炼，实际上，是成了对方猪圈里养的肥猪。
长胖了，迟早得挨一刀。

第222章 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
“水大师，还住得惯吗？”徐默寻到水去海的时候，这和尚依旧在最开始那个位置盘坐，参禅。
听到徐默声音，才睁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水去海越发的像一个高僧了，似浑身洁白，阻断一切黑暗之物。
看起来，这家伙真的是修佛的天才。
“徐禅师，方才入定有收获，如此一来，无论身在何处，都如极乐净土。”
那意思就是我好着呢，别干扰我参禅。
“好，那就好，咱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徐默这时候走到观门口，外面，就是高崖深渊，有漫天水汽，但这些水气无法进入玉延观中。
远处隐约有诡异身影，还有阵阵恐怖嘶吼。
如果定目远眺，似乎可以看到远处有一个高大的长着三头六臂的怪物在愤怒的嘶吼徘徊，想要进入到此处。
“暂时安全，但这个能维持多久，便不清楚了。”
徐默交待好水去海，顺道让对方盯着点外面的情况。
然后这才回去，就在三清殿中修行。
这待遇也就是徐默能有，即便是玄易子这个老道士也没有在三清殿中修炼的资格。
不过说是殿，实际上就是一个稍微宽敞一点的屋子，五十多平米的样子，而且三清的神像就占了一半。
玉廷灯燃着，虽然只有豆大的火苗，但却有一种浩然正气。
“好不容易寻到正统的修仙法门，便修炼修炼，看看难易，至少，能增长经验，若是迭代多次，或许能加快修炼速度。”
徐默自言自语。
毕竟即便是以玉真子这个玉延观中公认的修仙天才，修了九十多年也就修炼到第三部 《二十四黄庭真丹诀》入门的程度。
徐默这算是重头开始，想要修炼有成，还不知要过多久。
当然有玉真子这个先行者，徐默肯定是要让对方先讲讲修炼经验和心得体会。
光这个，就让玉真子讲了很久。
很多，都是玉真子自己总结出的经验，每一个心得，那都是无价之宝。
徐默也都是一一记下。
当然他也清楚，别人的经验是别人的，自己修炼，肯定不能完全照搬。即便是相同的功法，每一个人修炼的情况也都不同，最多就是借鉴参考，想要有所得，还得是自己脚踏实地，一步一步修上去。
开始正式修炼了。
徐默翻开了第一部 《吐纳行气》，这是入门篇，内容也不多，一共三百多字，讲的就是吐纳行气的技巧和法门。
这一篇没什么难的，玉真子也说简单的很，一般情况下，勤加练习，一两个月就可以极为熟练。
可以在任何时间段里，都保持特殊的呼吸节奏和深度。
技巧类的，勤练生熟，熟能生巧。
这一篇没什么可说的。
许是徐默领悟能力高，不一会儿就掌握了，当然，还是要刻意保持这种呼吸方法。
此外，《吐纳行气》的关键还是在于用这种方法，来改变体质，扩充气海经脉。
但气海经脉，徐默早就扩充过，相婴的灵蛇盘宫的效果，可能千倍于《吐纳行气》，所以这一步，徐默实际上可以跳过。
紧接着就是第二篇。
《八景神台》。
这个难度和《吐纳行气》便不是一个级别了。
讲究的是内丹法，其中融合了徐默所知的周易八卦，铸八个点，称之为神台，可容纳阴阳，调理生气，气凝不散，结为金丹。
《人丹秘术》中，也有脏宫凝丹的说法，可和《八景神台》中的金丹，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脏宫凝丹，是一种血肉之丹，而八景金丹，是气凝丹，说的通俗一点，质地材料完全不同。
玄真子说过，这个阶段实际上最难。
一般弟子，运气好的，天资高的，还有资源，或许，三五十年才有可能达成，但也就是小成金丹。
想大成金丹，万中无一。
徐默问玄真子，你是什么丹。
玄真子颇为自豪，说他就是花了三十六年，达大成金丹，乃当世玉廷观，甚至三清大教中修炼速度最快的一个。
就是尖子生呗。
瞧给老小子嘚瑟的。
这边徐默开始主攻《八景神台》，大部分时间，都是徐默自己在殿中修炼，无人打扰，也没人敢过来打扰。
除非遇到不解之处，需要人解惑，徐默才会主动叫人。
加上怨怨山中只有血月，没有日升日落，所以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三五个时辰，也可能是三五天。
然后徐默发现，自己结了金丹。
这事儿就是那么突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徐默之前就有修炼的底子，毕竟过去各种功法也是修了不少。
脏宫凝丹，当时就凝了好多个，还铸了‘丹阙’，要不是徐默不修所谓‘紫府元婴’，不然，他早就是那些诡异修仙者中的‘元婴高手’了。
正因为有这些基础撑着，还有身外化身的法力加持，徐默修炼正统的道法《八景神台》，速度便是超级快。
玄真子说他修了三十六年，徐默，感觉自己最多三天到六天。
有金丹了。
内视窥丹，的确如玄真子说讲，是灵气所凝。
这就像是物质的不同形态，如果将某种气体不断压缩，达到某种临界值后，就会变成液体，甚至是固体。
这特么修仙居然也是一个道理。
此刻徐默丹田，就像是在压缩灵气，不断凝结，最终变成了一个悬浮的珠子。
金色的。
当然，这个珠子或许是液体，也有可能是固体。
但绝对是大量灵气凝结而成的，这个量级非常大，超出想象，如果全部释放出来，会引发非常强烈的反应。
甚至是，爆炸。
主要徐默是以物理学和化学的原理，来解释修仙这件事。
然后他突然悟了。
“这不就是能量的利用和转化？”
徐默想到了最典型的，就是利用火焰加热，可以做饭，可以锻造，提炼金属，有了金属，人类才有了后续的各种发展。
修炼也一样。
灵气就是火焰，而金丹，就是利用火焰所提炼出的金属。
所以，普通人面对金丹修士，相当于赤手空拳，对战一个身披钢铁甲胄，手持利剑的战士。
自然是不可能获胜。
“所以，可以将修炼，理解为另外一种形态的，人类科技文明的进步？”
徐默觉得自己又想多了。
没法子，脑子里的知识多，所以容易胡思乱想，而且喜欢用自己所熟悉的理论来套用这个世界里修炼。
可不得不说，这种套用和解释，通俗易懂，如此一来本来玄之又玄的修炼功法，到了徐默这里‘翻译’一下，立刻就成了老少皆宜的科技读物。
清晰，明白，且十分准确。
此刻徐默凝结的‘金丹’还不大，也就是七八毫米直径大小的珠子。
玄真子说，他的大成金丹，已有龙眼大小。
个头不行，那就继续练！
徐默要更多的灵气，只是这种东西，需要日积月累，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得到的，就如同一个大型水库。
你水库修的再大，再好，再坚固，如果里面没水也没用。
而水，需要慢慢汇入。
这个就讲究资源，讲究机缘和运气。
徐默体内是有法力的，他散了自己的原本的脏宫凝丹，分为纯粹的灵气，汇入其中，发现金丹也只增大了一点点。
不够，远远不够。
可这个时候，徐默已经没有灵气，想要提升，只能靠吐纳行气，日积月累。
至少都需要数十年。
这时间太长，徐默没有，也等不了。
按照物理和化学解释修仙这件事的理论，想要增加物质的质量，最简单的，就是增加物质本身。
例如，你要增加钢铁产量，就需要往炼钢炉里投入更多的矿石。
“不对，只是靠《吐纳行气》来转化灵气，效率太低了，这和土作坊有什么差别？想要提升效率，必须得是大规模生产，工厂模式才行。”
徐默琢磨法子。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怨怨山中的空气里，蕴含了各种诡异的东西。
有怨念之气，有憎恨之意，而这些，本质上也是灵气的一种。
只是杂质太多。
像是污水，想要直接饮用肯定是不行，必须得净化。
“那如何净化？”徐默给自己抛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制定目标，然后提出需要解决的问题，立项解决，这是现代工程中虽都知道的流程和方法。
这玩意儿同样可以运用到修仙当中。
就目前徐默所知的所有功法中，没有一项和净化有关。
或许，这东西根本就没法子净化。
“试试诡炎异火？”
徐默想到就做，只是尝试过一下后徐默就知道不可行。
“诡炎异火会烧掉一切，怨念恨意可以烧掉，同样，真正的灵气也会被烧掉，这没法子净化。”徐默叹了口气。
也对，如果这种法子可行，八百年前那位前辈不可能想不到。
寻常人要获取某种异火，难度是大，但对之前的穿越者来说，并不是难事。
徐默相信，对方也一定想过解决方案，只是没有找到。
这个情况让徐默有些沮丧。
八百年前那位如果都找不到法子，说明，可能就没有法子来解决这个难题，只能依靠不断积累。
“但也不对啊，相婴说过，八百年前那位真仙，现世不过百日，就可以横扫一切，杀到外域州地，将诸多邪异妖邪压的抬不起头来，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徐默陷入沉思。
“一定有法子！”
或许，真正的法子在三清大教道庭所在，也就是三清山中的宝藏。
徐默是知道暗号的下一句，所以只要他去了，就可以得到。
但眼下他们被困在怨怨山，如何脱困而出都是问题。
远水救不了近火。
无奈之下，徐默只能暂停修炼，思索破解之法。
简单说，卡住了，遇到瓶颈了。
有的时候，这种状态才是真正消耗时间的杀手，就像是玄易子和玄念子，这俩天资不如玄真子，可以说已经卡在现有修为很久了。
或许，到死，都无法再有寸进。
这是现实，避不开的。
“也对，如果正统的修仙那么容易，这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修仙者修《人丹秘术》了。”
相对于灵气积累太慢的这种问题，人丹秘术就不存在。
修为卡住了？
无妨，吃人就行。
还卡，那就继续吃，吃到通畅，吃到提升。
不过吃人丹，固然快速，可弊端太大。
基本上诡异法门到最后，没有几个能真正登岸的，很多半路就被吃掉了，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即便不被吃掉，修到后面，脑袋也有点不正常。
会疯。
可想而知，一个疯子修炼到最后，会变成什么？不是毁灭自己，就是毁灭别人。
徐默思索破解之法，可惜无迹可寻，无奈之下只能是起身溜达，要不就是看着三清神像发呆。
这时候徐默心有所动，伸手取出腰间敕令黑旗。
旗子，刚才动了一下。
说明里面有东西要出来。
摇旗后，魏三娘和娃娃出现了。
“徐师！”魏三娘上前行礼，徐默问何事，前者道：“娃娃想你，闹腾的厉害，我管不住！”
徐默一笑。
娃娃毕竟是小孩子，而且只听自己的话，让魏三娘照看，的确是有些难为这位花魁了。
“留她在外，你回去歇歇。”
“多谢徐师！”魏三娘如释重负，当下是钻入黑旗。
这时候徐默隐有所感，伸手抓住黑旗，运转法力。
下一刻，他面色一变，隐有惊喜之色。
“怪了，这黑旗当中，竟有如此浓郁的灵气？”
这是发现宝藏了。
有点像是一个刚刚花光最后一分钱存款的人，突然在家里翻出一个破箱子，里面装满了现金一样。
惊喜，不敢置信。
紧接着就是疑惑。
“这些灵气哪儿来的？”
徐默记得清楚，之前黑旗里，那只有怨念和鬼气，有灵气，但灵气混杂在这些怨念和鬼气当中，如同被污染的水。
可现在，污染的黑水，变成了清澈的河流小溪。
一定是有原因。
徐默没有立刻吸取这些灵气，而是再次叫出魏三娘询问缘由。
这个事儿，魏三娘也不太清楚，后来仔细一想才道：“徐师，这个事情，可能和娃娃有关。”
“具体说说！”徐默看了看怀里抱着自己的娃娃，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娃娃喜欢吃东西，我见她经常在空气中抓来抓去，也不知道在吃什么！”
“她喜欢吃怨念！”
徐默想起来了。
吃怨念，是娃娃的特性。
就如同那位十方禅师。
“对了，水去海为何有那般浑厚的法力？就是因为有十方禅师给他过滤，这样，他便可吸食怨念和恨意中的灵气，化为己用。”
徐默立刻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要说徐默见过的诡异之物数不胜数，厉害的，不厉害的，不知道遇见过多少。但真的像娃娃这种特殊能力的，绝对是凤毛麟角。
就只有娃娃这一个。
十方禅师也算一个，不过，对方已经借助娃娃，成佛了。
换句话说，眼下，只有娃娃有这种‘净化’的特殊能力。
敕令黑旗中属于一个密闭空间，娃娃在里面待一段时间，就可以净化其中的灵气，这对徐默来说太重要了。
敕令旗中的灵气，足抵得上自行修炼数年的灵气积累。
徐默想通这一点，二话不说，直接吸纳灵气，壮大金丹。
之后让黑旗吸收周围的怨气，然后再将娃娃丢进去，继续产生灵气，循环往复。
徐默得益，娃娃也开心，一举两得。
大概循环了第十次后，徐默发现，自己的金丹也有龙眼大小。
按照玄真子他们的说法，这也算是金丹大成！
等于《八景神台》这一篇也炼成了。
徐默马不停蹄，开始修炼最后一篇，也就是《二十四黄庭真丹诀》，这时玄真子求见，得徐默允许进来之后，见到徐默周身灵气缠绕，头顶有金光涌现，周身隔绝怨念邪气，当下是心头一跳。
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徐默是在修炼《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可，这才多长时间？
即便二祖有一些基础，但如果从《吐纳行气》开始的话，那这也太快了。
当下玄真子心道，旁人说他自己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可现在来看，二祖才是。
“有事？”徐默修到兴起，根本不想停下来，所以这时候问了一句。
那意思是说，如果没事，就一边呆着去，别妨碍我修仙。
“二祖，观外有异象，怕是要出事。”
“异象？”徐默终于停下修炼，身上金光散去，详细询问，玄真子也解释不清，便道：“还请二祖到观门去看看。”
徐默按下好奇，跟着出去，走到玉延观入口时候，那边玄易子和玄念子已经到了，两个道士皆是持剑而立，神情肃穆。
水去海和尚同样双手合十，眉头紧锁。
再看观外，居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此外，还有电闪雷鸣。
徐默问，过去有过这种情况吗？
三个道士皆是摇头。
如此看，果然是异象。
这时候雷雨当中，似乎有某个东西，正在往这边飘。
起初只能大概看到一个轮廓，随着时间推移，那东西靠近，逐渐能看清了。
“好像，是一叶孤舟！”

第223章 怨念天舟
外面的风雨越大。
徐默向前行了几步，前面门阶上，有雨水滴落，仔细一看，不由得心头一跳。
是黑雨。
水如墨，落地粘粘，扭曲跳动，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想钻出来。
只是玉延观还是有一些威势，所以黑雨落下，即便渗透进来，也无法深入，只能在门前汇聚。
但即便如此，门前已经有很多，这些黑水不断汇聚，当中已有一些恐怖的鬼脸游动，有的想要脱困而出，看着极为渗人。
情况不妙。
要知道玄真子他们在这里待了六十年，这六十年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异象，今天突然发生了，便说明事情非同小可。
必然引发巨变。
光看这些黑雨水，虽然无法一下子涌进来，但也在逐步蚕食，一点一点的入侵。
“玉延灯！”
徐默说了一句，玄真子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去取这个镇观之宝。
等取来一看，果然玉延灯上的火苗，已经越发细小，之前只有黄豆大小，现在，也就比芝麻大一些。
即将熄灭。
一旦玉延灯熄灭，观中再无能克制外面诡异的力量，到时候，各种诡异怪物都会冲进来，到那时，便是灭顶之灾。
是什么原因引发了黑雨异象，这件事无从考究，也来不及追源溯因。
黑雨压制了玉廷灯，情况恶化的非常快。
留给他们的考虑时间不多了。
是现在突围，还是等玉延灯灭了再走？
需要做个选择。
“阿弥陀佛，禅师如何定夺，小僧都无怨言！”水去海这时候唱了声佛号，这佛号，还是徐默教他的。
可以说水去海就是徐默最忠诚的小迷弟。
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有二话。
至于三个道士也差不多，徐默是他们认同的大教二祖。
道祖之下，就是二祖，二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徐默这时候没吭声，而是定睛看着远处那个靠近的一叶孤舟。
实际上，这诡异的孤舟似乎只是路过，和道观还是保持着一定距离。
轰隆一声惊雷。
外面天地亮了一些。
所见，下面已有黑水汇聚。
这情况越发诡异，外面本来就有诡异之物，怨灵恶鬼，数不胜数，沐浴黑雨，越发的疯狂恐怖。
之前就是疯子，现在，像是嗑了药的疯子。
徐默甚至看到了那个三头六臂的怪物，也在黑雨下疯狂嘶吼，三个脑袋，六只眼睛，恶意十足的盯着这边。
看起来，这家伙之前挨了水去海一掌，差点被打死，记上仇了。
徐默没理会那个怪物。
眼下黑雨危机的威胁要远大于对方。
继续观察。
然后徐默就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走，随我上船！”
徐默从发现端倪到做出决断，只用了一秒钟。
说完一手持拿玉廷灯，一手抓着水去海，跳跃而出。
身后玄真子等人，也是二话不说，立刻冲出去。
之前徐默就已经和他们说好了，随时可能会弃观而去，所以早就将必须要带走的东西随身带好，这样，说走就能走，一点不耽搁。
玄真子已可御空而行，水平不亚于徐默，可带着玄念子一起走。玄易子这老道士要差一点，但只顾自己，也没有问题。
刚出去，黑雨浇身，立觉不妙，好在关键时刻水去海和尚念出佛经，稳定心念，这才让众人一跃而上，跳上那艘孤舟。
孤舟远看不大，实际上也不小，长有十余丈，宽也有两丈多，算得上是一艘大船了。
上了船，发现黑雨根本淋不进来。
这就是为何徐默要上船的原因。
这船可避黑雨。
当然有得就有失，这船肯定也是诡异之物，或许只是从狼窝跳到虎穴，但刚才情况危急，总得想一点法子，即便知道这里的坑更深，那也得跳。
没得选。
刚刚上船，徐默手中的玉延灯就熄灭了。
可想而知，再晚一点，到时候各种诡异会冲入玉廷观，到时候想跑都来不及。
船上有‘人’。
两个老头在那边下棋。
一个老头头发稀少，秃顶，旁边有手杖，穿着黑袍，看似普通，实际威势内敛，徐默看过去的瞬间，就感觉背后的锈剑震动。
是在示警。
“别看他们！”
徐默立刻开口交待，同时收回目光。
水去海和尚自然听话，说不让看，就不看，正所谓‘非礼勿视’，他索性闭上双目，默念佛经。
玄真子和玄易子也是反应快，急忙闭上眼睛，只有玄念子年轻，虽然在这里待了六十多年，却没有和外人接触，经验不足。
这时候没反应过来，或者说因为好奇心太大。
晚了一步。
结果，谁也没有料到。
玄念子，消失了。
没有任何征兆，凭空消失，其他人都闭着眼睛，只有徐默睁着，所以他知道玄念子着了道儿。
可现在徐默没法子。
旁人不知刚才玉廷灯是怎么灭的，但徐默知道，因为刚才那个下棋的老头，看了一眼灯。
灯，就灭了。
这一盏灯，能在如此诡异的怨怨山长明六十年，甚至能抵挡住各路诡异进入玉廷观，可见是真宝贝。
法力极强。
可即便这东西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也不应该被人一眼给看灭。
那只能说明，下棋的老头，非常恐怖。
所以玄念子，悬了。
徐默现在无能为力，因为锈剑这个杀心十足的剑，刚才也显露出了畏惧。
所以即便现在徐默问它，你能斩了对方，锈剑估摸，也会破天荒的保持沉默。
这不是胆小。
而是现实，实力相差太多的现实。
徐默没想到船上还有这么恐怖的存在，可能下一秒，他们几个都得被弄死。
可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老头似乎还在下棋，方才那一眼，就只像是随意一瞥。
那种感觉就如同，你行船在江河上，与友人对弈，兴致正浓时突然发现几条落水的蝼蚁爬上甲板。
随意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下棋。
显然，下棋的人，根本没有将他们当成是对等的存在，甚至于，完全不屑一顾。
这种感觉很不好。
可也没法子，换做自己，如果跳上船的蝼蚁老老实实，或许还能活命，如果不老实，一定会碾死。
“别睁眼！”
徐默这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玄念子消失，比遭毒手，但徐默不知对方是如何动的手。很憋屈，但没法子，相对于自己，玄易子和玄真子和玄念子的感情更深，若让他们知道玄念子不见了，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先稳住他们。
这种时候，不能冲动。
忽然，又有一个东西跳上船。
是那个三头六臂的邪异之物。
对方估摸是恨意太重，见水去海要逃，这才疯了一般冲上来。
但这家伙明显来错地方了。
而且，徐默他们老实，这家伙可不会，后果就是，下棋的老头不耐烦的扭头看了一眼。
徐默没有看下棋的老头，而是盯着三头六臂的怪物。
眼见这东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缩，瞬间消失。
可也不是真的消失。
而是化作一个棋子。
那下棋的老头伸手虚抓，棋子就到了老头手里。
“呵呵，我又多了一子！”
“你作弊！”对面的老头说了一句。
“此乃规矩，若有大怨之物跳上这怨念天舟，便可为棋，咱们商量好的，怎么能算是作弊，是你下手慢了。”
“哼！”对面老头不吭声了，看起来，的确有这个规矩。
徐默这时候念头一动，悄悄俯下身子，仔细看下面甲板。
寻觅一会儿，果然找到一物。
是半枚白子。
徐默轻叹一声，伸手拾起，攥入掌心。

第224章 尸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船外，黑雨瓢泼。
但没有一滴能落到船内。
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外面的黑雨。
船在飘，只是不知道此刻飘到了什么地方。
可只要外面有黑雨，就暂时无法离开，至少现在，两个恐怖的下棋老头并没有关注徐默他们几个。
而是在专心致志的下棋。
水去海很听话，一门心思的闭目念经，而且是默念，也不扰人。
如果你不去看他，甚至不会察觉到这货的存在。
坐禅，就是融入自然。
在山融山，在水融水，在船，自然就是融船。
和尚很稳，苟的地道。
徐默很放心。
不过在这一点上，玄真子和玄易子就差一点意思。
他们两个似乎察觉到玄念子出事了，显得有些焦急，徐默则是过去低声宽慰。
“若轻举妄动，咱们都得死！”
一句话，两个道士就明白眼下的凶险。
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忍！
徐默握着那半枚棋子，也是耐心等待。
只要外面黑雨停了，他们就走。
希望这个过程不要再起事端。
至于那两个下棋的老头，惹不起，段位太高，即便徐默不怕死，也没必要上去触霉头。
毕竟，那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徐默要息事宁人，人家却未必愿意。
“哈哈，你输了！”那边一个白发老头说道。
看样子，棋局上占据了优势。
另外一个秃子老头默不作语，显然，很不高兴。
突然，这老头怒道：“蝼蚁登船，扰我兴致，该死！”
徐默一听就知道要坏事。
我们都一声不吭，老老实实的，居然也不放过。
还是那句话。
如果能撑过去，徐默不介意当孙子。
毕竟，打起来，的确毫无胜算。
可如果对方不放过他们，那绝对不能等死。
就算不能斩他们一剑，也得啐他一脸吐沫。
当下徐默也不管禁忌，直接看向那两名老者，方才，说扰他兴致的那个是脱发秃子老头，另外一个，头发是有，但都是白发，而且身材极瘦，仔细看，和干尸差不多。
脱相了都。
一个秃子，一个排骨，得意个屁啊。
“这位老先生，你这个对手棋品不行，下次，别和他下了。”徐默开口，这话是说给排骨听的。
徐默不傻。
他不会暴怒，狂骂，然后被人做成棋子。
因为反击，不只是动手。
尤其是明知道不是对手的情况下，想要反击，就只能用别的法子。
例如，用言语。
言语，有的时候也是一种武器。
斗嘴这一点上，徐默不惧任何人，甭管是谁，只要让咱说话，保准最后骂的你们找不到北。
刚才那句，实际上也是加了技巧。
明着说棋品，实际上，却有拉着一方，打压另外一方的意思。
同时将话题引到刚才的对弈上。
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总得试试。
不然，如果说别的，徐默估摸瞬间就会被压成棋子。
排骨呵呵一笑，没说话。
眼神中有一丝深意，似乎看出了徐默的心思。
至于秃子，却也是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在意‘蝼蚁’的话，他也应该不在意，如果在意，那就太掉身价了。
跌份儿。
但对方也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
徐默还能说。
那就不要停。
也不能停。
“棋艺可以提升，棋品却不行，对弈时应心无旁骛，方才这位老先生不管闲事，专心致志，这才能赢，而另外一位，恕我直言，总是被外物干扰，这种时候，得反省，为何会被外物干扰？心境不稳，终究会输。”
徐默知道，自己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这一次循环中说的最后一句话。
自然，每一个字，都是斟酌过的。
这时候，排骨乐了，指着徐默，却对秃子道：“他，说的挺有道理啊，鹤翁你就是分心了，哈哈！”
秃子眯着眼，看了一眼徐默。
这一瞬间，徐默感觉自己就在鬼门关上。
随时会进去。
背后的锈剑震动的频率，都快赶上手机了。
下一刻，秃头冷声道：“再下一局！”
“好啊！”
两个老头继续下棋。
暂时没事。
可徐默知道，秃头已经起了杀心，刚才没动手，只是不想让排骨笑话他。
因为真的下手，岂不是承认棋品不行，棋艺也不行。
所以他要赢。
赢了，然后一会儿杀人，排骨也就不好笑话他了。
所以实际上，现在的情况可能更加凶险。
徐默想了想，迈步，朝着两个老头走过去。
既然难逃一死，那不如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搞。
当然徐默知道，即便是自己偷袭，也绝对杀不了这两个老头中的任何一个，他也不会想那种不切实际的事情。
徐默走过去，是想要了解一些情况，摸清楚两个老头的底细，这样，等实力够了，才能来灭了他们。
至于靠近会不会被干掉，现在徐默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走到近前，两个老头连头都没抬。
可能懒得看，知道一个蝼蚁对他们无法造成任何威胁，也有可能是方才徐默说要‘专心致志’，所以这会儿，俩老头都很专心。
在这个距离下，徐默能感受到两个老头的恐怖。
这让徐默再一次回忆起之前的一些经历，就如同曾经在法禅寺千佛洞里，看到完全体的千手佛陀。
又例如在京都，面对先圣时的感觉。
还有之前见到尸魔皇和剑君大仙时，那种对自身实力的无力感。
此刻，再一次感受到。
“这些怪物，一个比一个厉害。”徐默知道凶险，但他更知道，一些特殊的机会就藏在巨大的凶险当中。
就看能不能把握住了。
这时候徐默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深吸口气，观想了一下‘尸祖’。
最近一段时间，《尸迷鬼语》和‘尸祖’依旧出现，依旧会在一段时间里，在徐默耳边低语。
你不听也得听。
徐默甚至都习以为常。
不过他从没有主动去观想，去冥思。
因为那样会加快这种诡异对自己身体的占据和腐蚀。
就像是还在自己体内的诡异剧毒一样，已经存在于身体内部，想要祛除，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
所以，倒不如先保持一种相对的平衡，壮大自身。
可现在，徐默需要借助一下这些诡异的力量。
就是不知道‘尸祖’这个诡异，和面前两个老头比起来，谁强谁弱。
观想‘尸祖’只是在刹那之间。
可对徐默来说，却是一种巨大的负担，等同于是在那一瞬间，加快了那种诡异对自己身体的影响。
同时，那一瞬间也释放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气息。
寻常人可能根本意识不到。
但那边对弈的两个老头可不是寻常人。
他们是‘岸上’的存在。
所以，下一刻这两个老头都是一愣，齐齐回头看了徐默一眼。
眼神里，带着意外，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某种东西发生了变化，是看法，是心情，但徐默不知道这种微弱的变化对自己来讲是好事还是坏事。
都到了这时候了，也没别的法子，只能继续闷头往前冲。
冲到哪儿，算哪儿。
死了，就重开。
徐默此刻努力将‘尸祖’的影像从脑海中驱除，不过效果不佳，对方的力量太强，是通过某种诡异的污染。
让徐默来解释，可以理解为‘精神力的污染’。
这玩意儿，比处理污水更难。
此刻徐默淡然坐下，就坐在两个老头旁边，棋盘的侧面，然后一声不吭。
观棋。
两个老头居然也都没有动手，似乎他们也很好奇，这个蝼蚁，打算唱哪一出？
明明随手就能捏死，但对方却并不害怕，而且做出了违背常理的行为举动。
刚才，还故意显露出了一丝特殊的气息。
这气息，来自于‘岸上’。
“是那个恶心家伙的棋子！”两个老头立刻意识到。
对方都没动手，那自己也不管。
专心下棋。
这个胜负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徐默不太懂棋。
这玩意儿，他以前也只是粗略的知道大体规则，并没有研究过，所以，根本看不出来现在棋局的深奥。
但这不重要。
观棋不语真君子。
徐默就算是看出来了，也不能说，更不能指棋或者提醒某一方。
所以，看不懂也好。
现在的重点，也不是看棋。
徐默很清楚，这一局结束，无论谁输谁赢，自己估摸都难逃一死。
至少秃顶这货就不会放过自己。
越是表现的十分大度的人，其内心，越是睚眦必报。
徐默这时候瞥了对方一眼。
观察细节。
近距离看，这秃顶的家伙长的贼丑，凸嘴裂牙，别说没头发，有头发也就那样。
但气息，似洪荒巨兽。
根本看不出底细。
只知道很恐怖。
另外一个排骨老头，就是瘦，皮包骨，像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人。
还有一点，这两个老头的体型明显都要比正常人大一些。
徐默在他们面前，更像是一个孩子。
接下来怎么办，徐默不知道。
他看不懂棋路，也不知道其中精妙。
但这不妨碍他此刻装模作样，专心致志的样子，就是那种表情严肃，死死盯着，一手摸着下巴，一手抚膝。
像极了一个能看懂棋面，而且沉浸其中的人。
这下棋，要的是静。
不喜欢被人干扰。
但有趣的是，下棋的人，实际上也希望别人观看，就是，你可以看，但不能吱声。
因为有一些精妙的棋路，还是希望别人能看出来。
这样，才会显得自己的棋艺精妙，才能感觉到一种‘爽’。
此刻，徐默的表现，虽说不至于让他们爽，但也绝对不会感觉到不妥和难受。
就是很自然，很安静，很和谐。
两个老头下棋越发认真起来。
便在排骨下了一步后，徐默呼吸一重，拳头一握，似乎表现的十分激动。
像是看到了一步精妙的棋路。
因为太精妙，忍不住想说什么，可又因为不能干扰别人下棋，只能强行忍着的那种感觉。
两个老头都注意到了。
排骨老头嘴角微微上扬。
心中暗道，这小家伙，居然看出来了？
自己这一步棋，可是思谋良久啊，可谓妙不可言。他自然也希望别人看出自己的牛逼之处，过去，没人看棋，所以只能自嗨。
那感觉，自然不如有人看出你的牛逼，然后表现出来，但又没有完全表现出来，就是那种，我知道你很牛，可我不能干扰你下棋。
这就十分让人喜欢，同时，也满足了排骨老头的虚荣心。
所以，他嘴角上扬，心中得意。
而对面的秃顶老头，自然也注意到了徐默的微表情和微动作，当下一愣，又注意到对面排骨老头隐匿得意的笑容。
当下是心头一惊。
“坏了，刚才那一步，莫非暗藏玄机？”这让他准备落子的手又收了回来，然后绞尽脑汁，仔细观察。
终于，他看出了一些端倪。
“呵呵，荒老，你好阴啊，可惜，我不上当！”秃顶老头这时候忍不住说了一句，然后将落子，改在了另外一处。
“原来，鹤翁你也瞧出来了，也罢，便算是让你一步。”
“什么叫让？认真下，这一局，我一定能赢。”
“那你可得看清楚一点。”
俩老头飙上劲了。
徐默能看出来。
而且从刚才两个老头的对话可以知道，秃顶的这家伙，叫‘鹤翁’，而排骨，叫‘荒老’。
这两个名字要记下来。
或许可以打听打听他们的背景。
徐默也开始慢慢了解岸上的诡异。
不过眼下徐默想要活，想要将这一次循环继续推进，那就只有一个法子。
站队。
这两个老头，他得依附其中一个，当然，这个‘依附’，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依附，而是要用某种技巧，让对方保住自己。
可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保？
自己手里，也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代价。
这是最麻烦的。
刚才那个反应，实际上是徐默做的一个尝试，他根本看不出对方棋路的精妙，只是碰巧蒙对了。
类似的事情，不能老做。
不然，容易押错，把自己给搞进去。
更容易被对方看出来，到时候，肯定是适得其反。
现在徐默只能继续假装观棋，十分的认真，十分的安静，‘鹤翁’和‘荒老’两个恐怖的存在也不说话了，认真对弈。
时间流逝。
徐默一直在暗中观察，他注意到，外面的黑雨小了。
这是好事。
徐默这时候回头看了看那边的水去海和玄真子等人，他们都闭着眼，不敢看这边，但也在偷偷关注船外的天气。
放心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
如果雨停了，他们会立刻下船。
那自己呢？
还得等等，毕竟现在黑雨只是小了，并没有完全停下。
心中焦急，却不能表露分毫。
眼睛盯着棋盘，不懂，但看的时间长了，却可以从另外一种角度来解读。
那就是‘势’。
棋盘，如天地乾坤，听起来很悬，实际上，也很好理解。
下棋，就是占地凝势。
徐默是不懂棋。
可却能看出上面的势。
此刻双方那无形的‘势’，在焦灼，互相攻击，继续壮大，如两军对峙，拼杀有余，还得兼顾周围的地方，铺下暗棋，推演之后几十步，甚至上百步的棋路和局面。
稍有差池，就会满盘皆输。
此外，推演也是随时会发生变化的，每一步，都会对之后的推演进行改变，按照计算来看，后续的各种可能性，超过百万种。
徐默不懂棋，但他也看得出来，对于高手来说，这哪里是比棋艺，这是在比修为，比推演，比布局。
或许，对于真正的高手，从下第一个子的时候，胜负就已经确定了。
这时候徐默看着棋盘，居然感觉自己陷入到某种诡异的状态当中。
他像是卷入了这一场对弈，卷入了双方的棋盘天地，这种感觉极为恐怖，他看出谁的势强，谁的势弱。
甚至看出来，谁可能会赢。
但代价是会被棋盘上诡异的‘势’所影响，因为他本身实力太弱，导致只要双方再落一个棋子，自己就会被上面所蕴含的‘势’碾碎。
这种碾碎不是肉体的灭杀，是精神层面的灭杀。
如同，一只蚂蚁，本来在远处看两个巨人打架。
可不知不觉，蚂蚁不小心进入了对方战斗的范围，下场就是，无论是哪一方巨人的动作，都可能一脚踩死这只蚂蚁。
危急时刻，徐默感觉耳边响起《尸迷鬼语》的声音，这声音来的非常突然，而且，声音很大。
仿佛有人在耳边喊。
此外，徐默再次看到了‘尸祖’，这次，对方就坐在对面，相距，不过两米。
恐怖的气息侵来。
结果就是徐默整个人抖个不停，下一刻，他手臂上，张开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紧接着，脖颈，胸口，额头，分别长出了眼睛。
如此近的距离，那‘鹤翁’和‘荒老’自然也察觉到了。
两个老头扭头一看。
愣了愣。
“尸祖，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荒老’眉头一皱，说了一句，说完，伸手隔空对着徐默一点。
嗡～
一股诡异的波澜荡漾出，同时，一种腐朽的力量出现，仿佛一股干燥的风，吹到了徐默身上。
瞬间，徐默身上的眼睛，闭上了好几只。
但也有两只依旧顽强的睁着。
一个是手背上的，另外一个，是额头上的。
“呵呵，呵呵呵！”
下一刻，徐默嘴里发出了诡异的笑容。

第225章 顶级诡异的斗法
怨念天舟上，徐默盘坐棋盘一侧，低着头，发出渗人的冷笑。
他左手的手背上，长着一只血红色的眼瞳。
额头上，也有一只。
这两只眼睛，透着一股邪念，一种疯狂的精神力。
如果是正常人看到这两只眼睛，立刻就会疯掉，或者，精神意识被其瞳力搅碎，变成行尸走肉。
“恶心的东西，扰我兴致！”
这时候，鹤翁怒喝一声，眼睛一瞪，看向‘徐默’。
同时，徐默伸手，用左手手掌护住面部。
啪！
一声响动。
手背上的眼球，被某种力量硬生生的剥离出来，鲜血飞溅，手掌近乎被废掉。
“欺人太甚！”
徐默嘴里发出一声吼声，但听得出来，这不是他的声音。
嘭！
船头木屑飞溅，棋子乱飞。
顷刻间，无数冤魂飞舞，发出刺耳尖啸，此外，还有一个恐怖的身影从徐默脚下爬出，挥舞长臂。
又是几声诡异的响动。
船体震了震。
可想而知那边水去海、玄真子和玄易子都被惊动，他们偷偷看了一眼，发现那边已经满是飞舞的怨灵。
看不清其中状况。
“走，下船！”
水去海二话不说，就从船上跳下去。
玄真子和玄易子迟疑了一下，也跳了下去。
因为之前徐默就已经叮嘱过，如果发生意外，立刻跳船。
而且现在外面的黑雨，已经不知不觉停了。
正是逃走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徐默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一股干燥的狂风扫过怨念天舟，那些飞舞的怨灵立刻像是被晒干的枯草，破碎，飘散。
随后各种异象消失，显露出两个人影。
正是‘鹤翁’和‘荒老’。
却不见徐默的踪影。
“跑了？”鹤翁四下一看，问了一句。
荒老点头。
“哼，那恶心的东西，走，去尸岸找他讨个公道。”
“你我同去！”
下一刻，怨念天舟调转方向，飘向深空。
而远处一处湖泊当中，波纹涌动，慢慢的，归于平静。
三日后。
一队兵卒路过山中湖泊，修整取水。
这时有人上前对统领道：“大人，我听附近山民说，此处湖泊不详，湖中似有水妖。”
“水妖，哈哈，此等传言你们也信？”统领大胡子不屑一顾，只是很快，下面兵卒来报，说一匹战马被湖中一条大鱼拖入水中，已不见踪迹。
统领震惊，赶去一瞧，只见岸边还有被拖拽的痕迹，留有血迹，周围不少兵卒皆是吓的面色苍白，显然刚才都是亲眼所见。
“真有大鱼？”
“真有，那体型，堪比车马。”
“鱼能上岸？”
“能，还长着四条腿哩！”
统领一听也是头皮发麻，他瞅了瞅这湖面，心中也是涌出一股不祥。
当即下令，立刻离开。
而在湖底一条四足大鱼游走，刚刚吃掉一匹马，大鱼似乎并没有吃饱，但岸上无人，湖中的鱼，早就被它吃了个精光。
这时，大鱼嗅到前面有血腥气，立刻游去，却见湖底一块大石上坐着一个人。
这人一动不动，身上有不少伤口，最严重的是左手手掌，似乎被硬生生挖了一块血肉，几乎贯穿。
此外，这只手，干枯，皮包骨，像是一个干尸的手。
大鱼冲了过去。
只是冲到一半，停了下来。
它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
在这湖中它也修行了一个甲子，也是精怪之物，有了一些基础的灵智。
灵智能让它思考一些简单的事情。
就例如，这人，怎么能在湖底待这么长时间？
又例如，对方血气中，藏着某种东西，让它有点忌惮，甚至恐惧。
结论就是，这人不能吃。
跑！
大鱼调转身子就想游走，离开这是非之地。
只是它想走，晚了。
突然之间，只感觉尾巴被什么东西给擒住，下一刻，大鱼就被拖了过去。
原来是刚才湖底盘坐不动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大鱼后，一把拽住鱼尾，拖过去，无论大鱼如何挣扎都没用。
最后被某种力量吸食一空，如凿漏的沙袋，片刻之间，就只剩下一张皮。
嘭！
这人破湖而出，落在岸边。
抬头望天。
“好险！”
说话的，正是徐默。
方才他在生死之间，若不是将这条拥有六十年道行的大鱼怪吸食一空，怕是已经被体内的《尸迷鬼语》给控制。
之前在怨念天舟上，徐默无意中陷入棋盘上诡异之势，被莫名牵引出《尸迷鬼语》和尸祖影像。
对方的力量，在极短的时间里暴涨。
结果就是徐默被诡异占据身体，当时张开的那些眼瞳就是征兆。
按理说，徐默是挡不住的。
即便他这次修为又有提升，甚至修炼了正统的三清大教的法门，到达《二十四黄庭真丹诀》入门，同样是挡不住。
一个百万富翁，就算再给他一千万，也比不过一个亿万富翁。
这是境界的差距。
除非连续跨越多个层次，否则，无论多少次，都只能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可这世上事情，就是这么巧。
虽然徐默还没法子将《尸迷鬼语》这个东西从记忆剥离出去，甚至差一点再次被对方控制，可他这次没有死，而且，也恢复了自控能力。
最诡异的地方在于，他额头上的那个血色眼瞳，还在。
某种力量压制住了这个眼球，这个力量，来自于他的左手。
此刻，徐默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干枯，掌背到掌心，有一个伤口。
此刻伤口内已经不流血了。
反而有一种灰蒙蒙的砂砾附着在上面。
这是一种徐默头一次接触的诡异力量，仿佛是一片荒芜的沙漠，这里是生命的禁地，而且，它可以吞噬任何鲜活的东西。
无论这个东西，是人，还是诡异，又或者是精怪。
刚才，将那条大鱼吸食成鱼皮的，就是这只左手。
也是左手上的力量，压制住了‘尸迷鬼语’。
徐默探究过，左手上的力量，应该来自于那个‘荒老’。
是那种诡异的荒风，吹到手上，导致手掌诡异干枯，就如同荒老排骨一般的干瘦模样。
之前尸祖占据身体，徐默也在，只是无法自控，但他可以看到，听到。他听到尸祖，将这种力量称之为‘荒’。
现在‘荒’在左手，压制住体内的《尸迷鬼语》，达成了平衡。
这不就是徐默一直追求的？
他要的，就是平衡。
平衡就是‘道’的本质。
“就是，有点难看！”徐默看了看鸡爪子一般的左手，又摸了摸额头的眼睛：“靠了，长就长吧，怎么还给长歪了，我@＊%#”
一阵问候。
骂的自然是‘尸祖’，徐默知道，所谓尸魔皇，其实就是‘尸祖’的一个分身。
这也是在长出诡异眼睛后才知道的。
被‘尸祖’控制的那段时间，徐默获取到了不少知识。
模样变丑这件事没有困扰徐默，因为徐默发现了另外一个事情，那就是，他从怨怨山里出来了。

第226章 头一次闭关修炼
从怨怨山脱困而出，这算是意外收获。
但代价也有点大，怨念天舟恐怖凶险，稍不留神，之前就得死在上面。
此刻身在何处，徐默是不知道的，这里是一座深山中的湖泊，罕有人迹，倒是幽静，远处山连山，山的更远处，连着天。
水去海和尚还有玄真子，玄易子也不知跳船后掉到了什么地方。
眼下无处可寻。
徐默也不打算去找。
水去海和尚法力无比，还领悟了那堪比佛陀的掌法，更有其师冥冥中庇护，应该无碍。
至于玄真玄易两个道士，也是本领极高，自保绰绰有余。
徐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虽说现在体内的诡异达成了某种平衡，可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他心里是没底的。
而且经历了这一次，徐默也很清楚自己的短板。
有缺点，就得补。
“之前刚刚开始修炼《二十四黄庭真丹诀》就被打断，这次，趁着现在这地方幽静，继续修炼，等遇到瓶颈了再说。”
还别说，怨念天舟上虽说差一点丧命，但徐默也有收获。
尤其是观棋时入势，对修炼的感悟可以说提升巨大。
这些东西，得趁早消化。
四下一看，徐默沉入湖底，依旧是在之前的大石上盘膝而坐，开始继续修炼他的《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三清大教的修炼功法徐默追求的正统功法，虽然见效很慢，可如果仔细分析就知道属于根基稳健的那种。
如同小时候听到过三个小猪的寓言故事。
草房子、木房子、砖房子。
修建难度完全不同，草房子搭的快，倒的也快，就如同修炼《人丹秘术》的修仙者，十有八九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反倒是砖房子，就如同现在徐默修炼的三清大教的功法，艰苦，见效慢，但稳固，一旦建成，可一劳永逸。
只要稍微有一点远见的，都会修这种。
可偏偏，世人虽然聪明，可大都短视。
也对，眼下都熬不过去，更别提以后了，徐默自己最开始不也是追求速成功法？
形势所迫，也没法子。
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徐默做的，就是推倒以前的破房子，建个更坚固的。
湖面，安静了下来。
一如最开始那般，之后日升日落，偶有路人路过，也不敢靠近这湖，因为当地人都知道，此处邪异，不详。
靠近没好处。
有人来了，也有人走，大部分时间还是寂静无人。
某天，天下大乱。
很多普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是大夏王朝的京都出了大事。
这大事之一，就是大夏人皇山崩。
更大的事情是，几个皇子争夺皇位，大打出手，导致天下大乱。
群龙无首，下面的各路诸侯自然也就起了心思，更别说，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有某种诡异之物在背后推波助澜。
所以，乱世之局，大势已至，无可避免。
皇帝山崩，大乱之后的一个月，即便是偏远之地也受到影响，各路人马厮杀，根本不知哪家是官，哪家是匪。
又或者，现在这情况，官兵就是匪兵，匪兵就是官兵。
谁又能分得清楚？
可这一切，似乎都和这山中的湖泊无关。
这里，依旧安静。
直到这天一队兵马路过，兵马还押着一群人。
大都是男人，衣不遮体，都用绳子捆着手，串成一串。
这是抓来的壮丁。
现在各地都在征兵，即便是一个小小的县衙，也有兵卒，眼下都是各自为政，有的人依靠某个皇子，想着天下大定后某权谋利。
有的，趁火打劫，为己谋利。
更有的，占山为王，做逍遥土皇帝。
这便是乱世，人如草芥。
“总兵大人，听闻此湖不吉利，有水妖出没，凶险无比。”副统领走过来，和带队的总兵禀报。
总兵是个披甲带刀的黑须汉子，他听完冷笑，不屑：“如今天下大乱，谁有刀，谁有兵马，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决定旁人生死，真有水妖，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明显是个什么都不怕的。
副统领知道劝不动，只能住口不言。
他们本是州府亲兵，但前段时间战败，州府中的大人们被杀了个精光，这些兵卒四散逃窜，之后重新集结。
带队的总兵也知道如今天下大势，索性，沿路抓壮丁入伙，壮大队伍，打算寻个山头，占山为王，当土皇帝。
将来无论谁做皇帝，他都带兵去投，还能捞个一官半职，横竖是不亏。
这时候被抓来的壮丁中有人闹事，说是要回去找老婆孩子。
“刺儿头？押来！”
总兵阴着脸。
不一会儿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被带过来，几人跪倒在总兵面前，求放他们回家。
“我家中有老母妻儿，等着我回去……”
话没说完，总兵的钢刀就砍了过去。
因为是竖着劈砍，所以脑袋直接被砍成两瓣儿。
血肉，白花花的脑子，撒了一地。
尸体咣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总兵之凶狠残忍，直接镇住了另外几个壮丁，一个个吓的静若寒蝉，就连不少兵卒，也是看的直皱眉。
不过，他们人微言轻，说了，也没用，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谁再闹事，直接砍了，不用来报我。”
总兵收刀入鞘。
便就在这时，阴云密布，突然风起。
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等睁开眼睛后，众人才发现刚才尸体旁边，此刻蹲着一个东西。
是个光屁股的小孩。
这小孩极为怪异，双头三臂，如同畸形，看上去五六岁的模样，没人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从哪儿来的，反正这会儿蹲在地上，正在用手扒拉地上的人脑，往嘴里塞，还吸吮手指头。
嘴里嚷嚷，说好吃，还说，可惜了，撒了一地。
周围的兵卒都懵了。
这时候明明是下午，本来有太阳，但云雨遮天，白天看上去和傍晚差不多，昏暗无比。自然，这突然冒出来吃人脑的畸形小孩，就更显得恐怖和怪异。
“哪儿来的狗东西！”
总兵阴着脸骂，但他不傻，却是命令兵卒上去将这小孩砍了，而他自己，反而还后退了一步。
兵卒没见过这个，都不敢上前，但也有胆子大的，知道办好这件事，说不定能得总兵重用，于是拿着长矛上前就刺。
谁料那小孩似是脑后长眼一般，头都不抬，一条手臂反手一抓，握住枪尖，然后一拽，那兵卒就被扯过去，然后在惊恐的惨叫声中，被一下扯掉了脑袋。
真的，就是被扯断的。
随后怪异的双头小孩咯咯笑着，开始啃人头，吃的，那叫一个香。
“妖，妖怪！”
有兵卒已经吓傻了，往后退，毕竟，欺负普通人他们是专业的，但对付诡异，那他们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胆小如鼠，胆子都快吓破了。
有聪明的，已经退到人群后面，准备随时开溜。
但这几个人很快发现，外面，也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上了年纪，看对方的样子，就如同寻常的老年夫妇。
可问题是，这俩人什么时候来的？
“乖儿子，吃什么呢？”老妪笑呵呵的走过来，朝着人群中间走过去，沿路的兵卒，那有一个算一个，都吓的后退，让开一条路。
这老妪口中的儿子，就是吃人的畸形儿。
问题是，这老妪看上去也不正常，对方说是走，实际上，和飘的差不多，而且刚才说话的声音，还不是从对方口中发出的。
是从老妪的胸口和腹部。
仔细看，那里好像藏着东西。
太诡异了。
此刻，就连杀人如麻的总兵也不吭声了，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妙。
“吃肉呢？好，好，这脑子虽然不怎么样，但胜在新鲜，多吃一点，多吃，才能长身体。”
“老婆子，你别看着，也吃啊。”后面，那个诡异的老头也说话了。
此刻总兵扭头一看，吓的差一点尿裤子。
那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个头长高了一倍，却是四肢不成比例的生长，嘴角裂到耳边，现在抱着一个人，正在啃。
那人，已经被啃掉半个身子，看穿着，也是他手下的兵卒。
可问题是，什么时候杀的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现场的这一幕幕，仿佛噩梦一样，不断的刺激众人的大脑，而且总兵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手下可是有两百多号人马呢。
怎么现在看上去，连一半都不到了？
剩下的人，哪儿去了？
往后看，总比发现，那老头屁股后面，还有一个身子，身子很长，像是某种昆虫放大百倍后的样子。
后面的身体上，长满了尖刺，此刻尖刺上，挂满了尸体。
都是他的手下。
有人，也有马。
总兵那原本杀人如麻凶戾的性子，此刻也是直接崩溃，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恐惧。
有些尸体，已经落到湖中，染红了湖面。
这一幕，太吓人了。
他几乎是想都不想，立刻就跑。
“谁也跑不了！”老妪发出怪笑，然后鬼魅一般追过去，一下将总兵抱在怀里，就听到咔嚓咔嚓的怪响，总兵嘴里不断喷出血来，想说话，还是没说出来，然后就看到他肚子和胸口的血肉，已经被吃了个精光。
老妪的肚子上，有一个畸形怪胎，之前说话的是它，吃人的也是它。
“呵呵，都跑不了，都跑不了！”双头畸形小孩此刻也是高兴的拍手。
这一下，周围的兵卒已经吓疯，开始四散逃命。
可就如同这三个诡异之物说的一样，他们被盯上了，逃不掉的。
“吃不掉的，存起来，慢慢吃！”诡异的老头在后面叮嘱前面的娘俩，满脸笑容，很是欣慰，似乎像是出来郊游的一家三口。
但就在这时，旁边有人道：“差不多就行了，你们这么搞，浪费，还有违天道！”
诡异老头一愣。
他扭头一看，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
对方背着手，看似闲庭信步，悠闲的很，可此刻的诡异老头如临大敌。
它之前，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乃至于现在，哪怕是用眼睛看到，也没有察觉。
有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这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你不管你老婆孩子？那我帮我你管管！”
这人伸手一指，一道寒光飞出，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转了一圈，寒光涌动，那边就安静了。
剩下的兵卒已经逃走，诡异的老妪和双头畸形小孩，没了动静。
死了！
诡异老头眼皮狂跳。
心中恨意十足，但它修炼多年，知道面前这人它惹不起。
“前辈，何必如此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饿了很久，出来找点吃的果腹而已。”诡异老头求饶。
这时候一道寒光飞回来，悬在空中。
是一柄锈剑。
看着这剑，诡异老头心中那一丝丝想要偷袭的心思也荡然无存。
它知道，自己绝不是面前这个人的对手。
人家只要一个念头，自己就会被这柄剑斩杀。
它就算是拼了命也挡不住。
“有些人，所做之事不如畜生，连你们都不如，杀了就杀了，这叫肃清人道。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贪心太大，很多人，不应该死。虽说这是乱世之道，妖邪齐出，我挡不住，但撞见了，就得管，再说，这次是你们撞到我头上。修炼的好好的，却被你们惊扰，就这，便该死！”
说完，伸手一指。
诡异老头心头狂跳，它不能坐以待毙，想反击，但所有的力量在凝结之前，就被斩灭。
而且，是连斩百剑，它身躯虽然巨大，可也扛不住这个，直接被乱刃分尸，死状凄惨。
斩了这三个诡异的人，自然是在这湖底修炼的徐默。
在这次闭关修炼《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算是入迷，根本不知道时光飞逝，若不是被惊扰出来，还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
“看这乱世已起，想必大夏皇帝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有段时间了，不然，余波不会到达这里，如此，我闭关，至少都有两个月。”
徐默盘算时间。
时间是用了不少，但收获也是非常大。
《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他已修炼到中期，提升非常大，真正的道行和修为，已经超越上一次循环时五斩剑魔的程度。
此外，《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中也有对于剑道的理解。
不同于陷阱一般的《青莲剑典》，《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中的剑道，在于剑意提升，不需要具体剑招。
属于需要理解，理解后就能提升，不理解，便是修炼万年也没有提升的那种。
所谓理解，就是开悟。
悟了，天宽地阔，不悟，依旧苦海沉沦。
好在徐默悟了。
所以他的剑道，脱离了原本剑君大仙所布下的陷阱，走出了对方的道路，开辟了新的路线。
这对徐默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而体内金丹，也有十二之数。
真要是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修炼到圆满，有了二十四金丹，那徐默也可以称之为‘陆地神仙’。
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并不是那么容易修炼的。
实际上，徐默已经遇到了瓶颈。
所以即便再继续修炼，意义也不大。
此刻乱世起，徐默打算继续行走，四处云游，寻找突破之法。
顺便找找水和尚，玄真他们。
“对了，相婴还没醒吗？”徐默看向远处，感应虎魄剑。
虎魄剑还在，且没有飞回来，说明相婴还没有醒。
无奈！
这时候徐默额头上，血眼睁开，但这血眼，已没有之前那种恐怖的气息，虽然依旧邪性无比，但已能让徐默所用。
“若睁开血眼，实力还会倍增，但这血眼不能乱用，否则容易打破平衡。”
反之，徐默的干枯左手也是一样。
上面的‘荒芜之力’，同样诡异凶险。
同样可以运用。
可用来吸食诡异之精气。
徐默将这一家三口的诡异之物分别用荒手吸食，转化灵气，壮大自身。
若有怨念，抱一会儿娃娃，让她吃掉即可。
还别说，徐默逐渐摸索出适合自己修炼的一条路。
山下五十里外，一处路口。
太平时，此处有驿站，有客店，能歇脚打尖。不过乱世一起，这地方就荒废了。几个屋子空无一人，当中桌椅杂物，稍微有点用处的已经被搬空，剩下搬不走的，大都破损。
太平时，不说日日晴朗，但也常见碧天白云。
可自从乱世出现，天就没晴过，不是阴天就是下雨，要不就是灰蒙蒙的雾天，沙尘飞舞，遮天蔽日。
徐默在这路口看了看，驿站上的旗子已经破碎，只留半边，还在风中摆荡。破烂的灯笼被风吹的啪啪做响。
还有松动的门板，也是有节奏的响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徐默一路行来，并没有御风而行。
自从闭关出来，徐默虽然修为提升，道行越发的稳固，但冥冥当中，也有一种极为诡异和古怪的感觉。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越来越危险的东西在靠近。
这只是徐默的一种感觉，可以说除了感觉，没有任何依据，或许只是某种错觉，甚至是幻觉。
但这并不妨碍徐默心中逐渐产生的不安。
感觉，总有事情要发生。
外面风声渐大，天色越发阴暗，到了傍晚时，已经和入夜没什么两样。
还下了雨。
雨来的快，豆大的雨点几秒钟就覆盖了这一片区域，徐默躲到无人的驿站当中，思索突破瓶颈的方法。
过了一会儿，徐默睁眼看向门口，片刻之后，外面马蹄声碎，又是片刻，两个穿着蓑衣的人迈步而入。
看到徐默，这两人微微一愣，先是如临大敌，其中一人取出一物，似是个小竹笼，晃了晃，见竹笼中没动静，又仿佛松了口气。
这情绪变动非常快，徐默不明所以，但也不好询问，谁料，这两人竟然走来，冲徐默道：“你是什么人？”

第227章 天武盟
雨夜，废弃驿站，徐默看着对面两人询问，道：“路人！”
“路人？”
对面一人摘身上蓑衣和斗笠，露出容貌。
是个女子。
颇有英气，居然剑眉星目，身材也高，身上有一股武者特有，强于常人的气血之气。
“如今天大打乱，民不聊生，此处又地处偏僻，谁会在这种雨夜行路？”女子质问，明显步行徐默说词。
可问题是，徐默觉得自己没必要和对方解释自己是干什么的。
都是过路的，你来这里避雨，我也在这里歇脚，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干嘛故意找茬儿？
当然，徐默不想搭理他们的原因是，这俩人都是人。
不是诡异之物。
若是诡异之物这么没事儿找事，徐默早斩了。
但即便是人，如果图谋不轨，徐默也不会客气。
“天下大乱，就不让赶路了？”徐默这时候反问。
那边女子或许也觉得她之前询问的方式有问题，摇头道：“只是觉得奇怪。”
倒是旁边她的同伴这时候开口：“师妹，刚刚已用灵蝉验过，灵蝉未鸣，便说明对方是人，既是人，就不要去管他了。”
这人也解下蓑衣，甩干雨水。
对方满脸胡茬，颇为粗狂，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坚毅。
女子点头，这两人很快生火取暖。
夜里还是很冷的，尤其是好多天不见太阳。
徐默只是瞥了一眼，也就没有理会。
这一男一女都是武者，男佩刀，女带剑，精气内敛，行动如风，武功还不弱的样子。
可武功高，也敌不过邪异之物。
倒是对方手里那个所谓的‘灵蝉’徐默十分好奇，按照刚才那男人所言，灵蝉若是遇到诡异之物，会鸣叫。
反之则不会。
普通人，肯定得不到这等奇物，所以对这一男一女的身份，徐默是有那么一点好奇。
外面风雨越大，打在门板上劈啪作响。
这时候外面又有动静。
徐默自然是最先发现的，想着这地方，居然这么热闹？
不一会儿，有一行人进来，也都是穿着避雨的蓑衣，佩剑带刀，见到之前进来的一男一女，带头之人上前看了看，询问：“可是岳山派的师兄？”
一男一女起身点头。
“我们是河豚帮的，我是帮主刘汉。”带头的汉子说道。
“原来是刘帮主！”男女客套。
江湖武林之人，自有他们一套接人待物的规矩，就看双方的样子，有点胜利会师的意思。
“此番天武盟号召群雄……”
那刘帮主刚说了一句，男女侠客咳嗽了一声，这时候，刘帮主才注意到徐默这个‘外人’在。
“这位是？”刘帮主问了一句。
“路人！”徐默再次表明身份。
“如今天大打乱，民不聊生，此处又地处偏僻，谁会在这种雨夜行路？”刘帮主不信，徐默十分无奈。
这问题，怎么和刚才那女侠问的是一模一样。
“莫不是妖邪？”刘帮主从怀中取东西，是个竹笼子，不用问，里面也是灵蝉。
这次徐默眼睛一眯。
若只是某个人有这东西倒也罢了，怎么那男女侠客还有刘帮主，居然人手一个？
徐默好奇，所以他开口询问。
“哼，既是路人，就不要多管闲事，好好赶你的路吧。”刘帮主冷哼一声。
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手里的竹笼子，不见了。
再看，已经到了徐默手里。
“灵蝉？这玩意儿，本身就是诡异之物啊！”徐默盯着看了看，立刻发现了端倪。
“你，你什么时候……快还给我！”刘帮主大惊，然后就是大怒，拔刀而出，跟着他的那些手下也都是上前将徐默围住，拔刀相向。
岳山派的男女侠客也是一脸警惕，摸剑柄，按刀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主要是刚才，没人注意到徐默是怎么从刘帮主手里取走东西的。
“还你吧！”徐默甩手一丢，小竹笼子到了刘帮主手里，后者正待说话，徐默却是看向门口。
“怎么还有人？”
果然，没一会儿，就有脚步声，还有铃铛声。
这次，只有一个人。
是个剑客。
撑着一把油布伞，单手持长剑，十分飘逸。其剑柄上，还系着一个铃铛，走一步，响一声。
“金铃剑圣陆长卿！”
“陆大侠来了！”
当下，河豚帮和岳山派那两方人都围了上去。
“刘帮主……这两位，莫非是岳山派邱先生的弟子？”
那位陆大侠进来说道，显然，眼光毒辣。
“陆大侠，家师时常提起过您，说您乃是天下三剑之一，乃武林巨擘！”那女侠有点追星的意思，说话的声调都变了。
“邱先生过誉了，我看，邱先生才是天下第三剑！”
这互吹，徐默听的都有些尴尬。
同时心里琢磨，对于普通武林中人，那第一剑和第二剑，应该就是指东陵知节和林沐尘了吧？
不懂就问。
“这位是……”陆长卿看向徐默，显然是不认识，也没听说过。
但他注意到徐默身旁的剑囊，推测也应该是习武练剑之人。
“他是路人！”女侠主动道。
“路人？”陆长卿笑道：“如今天大大乱，民不聊生，此处又地处偏僻，谁会在这种雨夜行路？”
又来了！
徐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仔细换位思考了一下，人家担心很正常，因为的确不会有什么正常人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出现在这里。
惹人怀疑，不奇怪。
换做自己是他们也会怀疑。
而且按着自己的性子，说不直接就斩了。
“诸位莫要疑虑，我的确是路人，真就是过路的，与诸位相遇，完全是巧合。”徐默很是真诚。
“他的确不是妖邪，灵蝉已验过！”岳山派女侠也道：“但他武功很高，方才，所有人都毫无防备下，取走刘帮主手中的灵禅，身法鬼魅。”
“既是武林同道，应该也是为了响应天武盟的诛邪号令才会来此。”
“陆大侠，此事乃机密。”
“无妨，这种事藏不住的，说不定，已经传开了。”
陆长卿说着，指了指那边的剑囊，因为是放在地上，又有杂物，之前两拨人居然都没有注意到。
“既是武林同道，又得天武盟的诛邪号令，早说便是，害得我们疑神疑鬼。”刘帮主松了口气。
可实际上，徐默压根儿不知道什么是天武盟的诛邪号令。
这时候陆长卿又问：“兄台贵姓？”
“我姓徐，徐默！”徐默也拱手。
陆长卿在琢磨，其他人也在琢磨，估摸是在想江湖上有没有这一号人。
结果是，没听说过。
“方才徐兄问，天下三剑都有谁，实际上，这只是一个虚名，但公认第一剑自然是东陵知节，这第二剑是湘水湖畔林沐尘！”
果然和徐默想的一样。
“至于第三剑，江湖同道将陆某列在上面，可陆某知道，我的剑，比不上那两位，惭愧无比。”陆长卿也不知道是谦虚，还是装逼。
但他的剑，应该不弱。
徐默能感受的出来。
毕竟剑道方面，徐默是有资格给世人评头论足的。
“你的剑，不弱，甚至不比林沐尘差，东陵知节胜在御天九剑诀的特殊御剑方法上，算是在走术法的路子，自然，寻常武者是不好比的。”
徐默实话实说。
但这话，在场之人听完都愣住了。
猖狂，你以为自己是谁？
居然这么点评天下第一剑和第二剑。
当然这话也不能说，因为对方夸了陆长卿，等于是把他第三剑的位置，直接和第二剑相提并论。
陆长卿笑了笑，拱手道：“徐兄盛赞了。”
没承认，也没否认。
估摸是十分受用。
徐默又问天武盟的诛邪号令是怎么回事，陆长卿吃惊：“莫非徐兄未得邀请？”
徐默点头：“没有邀请！”
“无妨，如今天下大乱，世人遭难，我等习武之辈理当挺身而出，天武盟的诛邪号令便是号召天下武者，齐聚天武盟，然后共商诛邪大事。”
徐默恍然大悟。
原来，是武林高手自发组织的反抗行为。
想法是挺好，就是，没什么用。
在诡异眼里，练武之人，也就是比较好吃一点的食材。
仅此而已。

第228章 诡异伴我行
陆长卿这个人，挺有意思。
武功不弱。
嘴上说是不喜虚名，但实际上是很在意的。
对此徐默并不反感。
追逐名利，人之常情。
能在这种时候仗剑斩妖，本身就已经可歌可泣，徐默还挺佩服这些武林人士的。
至少，人家是搭着命，为了心中的正道和人间拼命。
实力不行，精神可嘉。
所以徐默和陆长卿聊的还挺投机，其他人看陆长卿聊的投入尽兴，也不好打扰，各自修整，等待雨停。
这时候徐默已知道陆长卿等江湖高手，都是赶去天武盟，商议诛邪之事。
正如他们所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他们习武之人，自当挺身而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两人之前素未谋面，此刻能聊在一起，归于‘剑’道。
徐默虽然修为高，实力强，却也不会小瞧旁人，陆长卿这人并不知徐默实力，只认为对方是个寻常武者，但同样没有轻视，还能互相虚心请教，如此才能聊在一块。
此刻他们两个人聊的，是剑道之极，是在于‘意’，还是‘势’，又或者是‘招’，还是纯粹的‘力’。
同样的东西，每一个人的看法是不一样的。
“我以为，招可变，力可弱，但‘势’不可虚，势在前，意在后。”陆长卿在讲他的剑道。
徐默听的很认真。
陆长卿说他习剑时间不长，不过才练了九年。
“拳脚之武功需时间打磨，但剑，重在灵性和悟性，村妇持剑，亦可杀人，此乃利器之威，因而剑有鞘，需藏其锋芒，这是手中之剑，若修剑势，要心中有剑，可心中之剑也是锐气，也会伤人，自然，也得有剑鞘，我谓之‘心鞘’。”
看徐默‘学’的十分认真，陆长卿就多说了一些。
他这套‘心鞘’理论，倒是别致新颖，徐默过去接触过不少剑法，其中有各自的剑道之意。当中也不乏有一些高明的，陆长卿这个，便算是高明的。
“心鞘藏势，也可蓄势，这是关键。因而剑，不可轻易拔出，一旦拔出，便需杀人，便需沾血，如此，才有可匹敌一切的剑势，无坚不摧，战无不胜。”
徐默这时候问：“若势出而敌未死，又该如何？”
“势出而敌未死？那，死的，可能就是我了。”陆长卿笑道。
徐默也笑。
对方这剑道，很刚猛。
和自己所悟‘斩天一剑’有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徐默觉得对方的剑道，和自己很像。
两人聊着，不觉时间。
这时已是后半夜，雨势稍缓，有的人发困，坐在火堆旁边打瞌睡，也有的饿了，取出干粮吃了起来。
这时候，外面飘来一阵肉香。
徐默抬眼看了看。
外面有脚步声，不一会儿，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妻推着一个木质推车走了进来，看样子，也是赶路，来避雨。
一人撑伞，但两人衣服都有些湿，单轮木车上有木桶，里面有铁锅，闷着木炭，锅里，有肉。
很香。
将炖好的肉沿路来卖，也是一门生意。
一般都是村民，肉的来源是猎户。
“不好意思，外面下雨，我们两夫妻来避避雨！”推车的老汉唯唯诺诺，进来之后冲着众人作揖，也不敢太往里，就在门口旁边放好木车，然后休息。
咕噜噜！
有人的肚子不争气，没法子，习武之人本就消耗大，这一直赶路，也没吃什么东西，虽然身上都带着一些干粮，但干粮哪儿有肉好吃。
尤其是这里已经满是肉香。
太勾馋虫。
可江湖人士都很小心，毕竟天大大乱，民不聊生，此处又地处偏僻，在这里雨夜行路都会被人怀疑，更别说是这深更半夜出现的两个卖肉老夫妻。
这明显有问题。
所以众人都打起精神，还醒的，轻轻推醒打瞌睡的，一个个装作若无其事，实际上都是严阵以待。
有人已经偷偷取出‘灵蝉’探查。
灵蝉未叫。
但这并不能说明安全。
哪怕这一对老夫妻看上去十分正常。
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山中村民。
这对老夫妻也没和里面的人搭话，只是老老实实待在那边，似乎，也十分忌惮这些武林人士。
毕竟，习武之人，身强体壮不说，还基本上个个都带着兵器。
双方互相忌惮，但谁也没有说话，破旧的驿站内，格外的安静。
终于，有个人打破了沉默。
“这位老哥，锅里炖的是什么肉啊？”
说话的，是徐默。
他也有点饿。
湖底闭关两个月，出来到现在，虽然用‘荒手’吃了几个妖邪诡异，但正儿八经的吃的，还没吃过。
那老汉一听，起身笑道：“野猪！”
“哪儿来的？”
“我夫妻二人下了夹子，白天时刚抓的，炖了一锅，吃了不少，但吃不了，村里人都散了，正好出来谋生，顺便买一点肉，想着换一些银两。”
“给我来一碗！”
徐默走过去。
陆长卿这时候拽了一下徐默，小声道：“徐兄，江湖险恶，小心有诈！”
这是善意提醒。
徐默微笑点头，表示明白。
其他武者也都是不解，这很明显看着不正常，谁知道锅里的是什么肉，有没有下毒，这人居然也敢吃？
“一看，就没什么江湖经验！”
“要不就是馋坏了。”
“你还别说，我也很馋啊，那肉，闻着真香。”
这边徐默走近，取了一些碎银递过去，那老汉赶忙在身上擦了擦手接过，说太多了，没钱可找。
“那就多盛一点肉！”
徐默出手大方，也很豪爽。
众人都看着那老汉打开木盖，又从里面打开铁锅，一下子，肉味更浓了。那边老婆子也取了碗筷，十分麻利，夹肉，盛汤。
徐默接过，闻了闻，夹起一块吃了起来。
“香！”
老夫妻是人，锅里的肉，也真的是野猪肉。
生活不易，但总有人在坚持。
徐默这时候叫陆长卿来尝尝。
后者也是洒脱之人，见徐默吃了都没事，也是走过来，取了一块肉吃了起来。
众人心思各异，有多疑之人，想着这个徐默，是不是和这老夫妻是一伙儿的，故意给他们设套挖坑？
按照他们江湖人的性子，刚才就已经打算先下手为强，杀了这对老夫妻。
这样，甭管有没有问题，都能将隐患扼杀在摇篮当中。
最为稳妥。
可现在，不好下手了。
“陆大侠，似乎很信任那人。”
“嘘，静观其变！”
那边，徐默和陆长卿已经吃了一碗。
两个人都表示，香。
“若有酒便好了，可惜，这次出来，忘了带。”陆长卿对此十分遗憾。
过了一会儿，其他人见徐默和陆长卿吃了肉都没事，这下也忍不住了，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跑过来，反正不一会儿，一锅肉就卖光了。
老实讲，野猪的肉并不好吃，也没有那么香。
可要评价食物，得分什么时候。
现在这个时候，这肉就很香。
这时候，徐默擦了擦嘴，笑道：“肉也吃了，肚子也饱了，该干正事儿了。”
陆长卿不解，问什么正事儿？
徐默拔剑一扫，收剑。
过程就像是随手拍死一个蚊子。
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主要徐默拔剑的速度突然，且快，根本反应不过来。
下一刻，一颗人头滚落。
“啊！”
“周师兄！”
“你，你竟然敢杀人！”
死掉的，是河豚帮的一个帮众，徐默的剑很锋利，杀人都不沾血。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人身体里，没血。
发现异常的是陆长卿，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人头，还有无头的尸体，都没有血。
伤口的肉，死灰一片，仿佛这个人身体里的血早就被放光了。
这明显不正常。
便在这时，灵蝉声起。
地上无头的尸体抽动起来，然后猛不丁弹起。
这把刚才怒气冲顶，准备找徐默讨说法的河豚帮众给吓住了。
一下子众人散开几步，惊恐的盯着无头尸体。
下一刻，一阵怪笑从地上的人头嘴里发出。
“咯咯咯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噗嗤，噗嗤！
从人头里，冒出了许多诡异的骨头，尖锐，有关节，这些像是肢体的骨头将人头撑起来，看上去，像是一只螃蟹，或者是蜘蛛。
人头蜘蛛。
这场面，一般人是没见过的，一众武林高手就不说了，至少还能站着，那一对卖肉的老夫妻已经吓蒙了。
两人手软脚软，瘫坐在地上。
灵蝉鸣叫声更急，且刺耳。
“闻出来的，我鼻子比较好。”徐默四下看了看，又道：“还有一位也出来吧，藏不住的，隐在尸身内，能骗过灵蝉，骗不过我！”
那边另外一个河豚帮众突然冲向徐默。
那人头蜘蛛和无头尸体也一样。
三方突然围攻。
显然是想打徐默一个措手不及，诡异之物也知道，这里，徐默对它们的威胁最大。
伴随灵蝉的鸣叫，剑光闪动，锐气破空。
战斗结束。
徐默斩了两个，人头蜘蛛和那个隐藏的第二个诡异，无头尸体，却是被陆长卿斩倒。
陆长卿的剑，果然和他所讲的那样，讲究剑势，而且一旦出鞘，必须要斩敌，似有破釜沉舟的威猛。
“好剑！”
徐默赞叹一声。
方才那种恐怖场面，其他武者皆是不知所措，反应不及，只有陆长卿能克服恐惧，挥剑斩敌。
不愧是众人所评天下第三剑。
两个诡异均被斩杀。
事后推断，是这两人独自外出小解时着了道儿。
而且那诡异之物可将人杀死，吃空内脏，隐匿身体之内，这个阶段灵蝉都察觉不出来，只有显露在外，才能鸣叫示警。
之前徐默夺灵蝉时，就有人推测徐默实力极高。
现在算是确认了。
甚至于，就连陆长卿在对方面前都黯然失色。
这会儿也没人说徐默不自量力，现在他点评天下头三剑，也没人觉得对方猖狂。
“徐大侠，我们当中，可，可还有诡异之物？”
估摸是被刚才的情况吓坏了，刘帮主此刻上前请教。
态度诚恳。
“没了，但诡异行事难以预料，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无论做什么，都要确保三人，甚至四人五人同时在场。”
徐默说了一句。
实际上这也只是防住一些弱小的诡异，真遇到厉害的，就是几十上百人在一起也没用。
“那这究竟是什么怪物？”看着那边被草席包裹的尸体，众人一脸的惊魂未定。
方才徐默让他们将尸体用草席包裹，然后不让人靠近。
“世间诡异众多，这种，我也没见过，总之，不要单独行动，等天亮。”
徐默这时候看向外面。
对他来说，刚才那两个占据身体，吸食血液的寄生妖邪不足为据，陆长卿能仗剑斩杀一个，便说明了问题。
真正的威胁，是外面的东西。
毕竟，诡异妖邪也分境界高低，真正境界高的，不会这么贸然进攻，因为就如同徐默能嗅到诡异妖邪的气息。
那些高等级的诡异之物，也能察觉到徐默。
它们忌惮，所以不会靠近，只会在远处某个黑暗的角落当中窥视。
相反，只有那些低等级的诡异，才会傻乎乎的动手。
天快亮时，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这时候，一众武林高手已经是以徐默马首是鞍，没法子，实力决定话语权。
众人一起离开驿站，行了十几里地，到了一处小镇，见有不少人活动，才松了口气。徐默也让那一对老夫妻离去，毕竟他们不是武者，没必要参加天武盟的聚会。
至于徐默，他自然是要去。
一来他感兴趣，二来也想长长见识，这第三，就是他觉得这次天武盟的集会，有点问题。
不过只是怀疑。
此外，听闻天武盟邀请了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诸如东陵知节，林沐尘等，都在邀请之列。
但会不会来，这个不敢确定。
“此处距离天武盟所在，只有一天路程，不出意外，天黑前便可到达。”陆长卿告诉徐默，天武盟所在是一个小镇。
镇中上下，都和天武盟有关系，可以说天武盟的势力极大。
“主要是他们会做生意，有了钱，便有势，有了势，自会有高手依附，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一路行进。
天依旧阴沉，灰蒙蒙的，即便是正午日头应该最盛的时间段里，也是如此。
徐默能感觉到，他们这一路，都有诡异妖邪暗中窥视，尾随其后。
自然是没安好心。
等到下午时，行在山路，徐默这时候突然看向一侧，那边远处半山腰有个凉亭，亭中有七八个人，老少男女皆有，就直愣愣的站在那边，往这边看。
徐默有心过去问问，但一想，这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
自己若是离开，那这群人，估摸就要倒霉了。
不理！
爱怎么看怎么看。
接下来，类似的情况时有发生。
最离谱的是，在路过一条岔路时，徐默见前面一樵夫打扮的人等在那边。
见自己来了，那樵夫起身拱手：“道友，可否移步一叙？”
徐默自然看出对方不是人，而且这次距离很近，不怕使诈，所以走过去，和身后众人相隔最多十丈。
樵夫此刻低声道：“道友，吃独食的习惯，不好！”

第229章 把我当什么人了？
樵夫说这个话的时候，徐默是有点懵的。
主要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之前设想的各种可能性，都不对。
就从刚才对方的话语中可以看出来，这个寄生在樵夫身上的诡异，竟然把自己当成它们那一方的了？
“它把我当什么人了？”
徐默觉得荒谬。
但仔细一想，也能解释得通。
毕竟现在自己这情况，是处在某种高诡异状态的平衡中。
他额头上斜着长的那只眼睛，是临时闭上了，但气息在。此外，左手徐默尽量不伸出来，但气息也在。
这些诡异的气息，甚至会压过自己作为‘人’的气味，一些鼻子灵敏的，一下子分不清楚，很有可能吧自己当成‘邪异’，也就是它们当中的一员。
所以才会有‘樵夫’那一句：吃独食的习惯不好！
徐默脑筋转的非常快，于是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放心，我从不吃独食，咱们相见就是缘，我分你一半。”
樵夫一听，十分满意。
接下来徐默在套话，对方撩开胸口，只见其胸口，长着一张人脸。
当然，也可以说，是一张人脸，寄生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最近所见邪灵寄生的情况比较多。
这种东西，因为寄生在正常人身上，光是从外表看，是根本分辨不出来的。
徐默也是露出左手和额头的血眼。
似乎是在说‘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就好说话了。
仔细一问，对方原来只是偶遇自己这一行人，然后一路跟踪，方才是忍不住了，这才现身提醒徐默这个不守规矩的‘同类’。
继续了解，知道了少事情，就例如现阶段哪怕天下大乱，这世上的诡异也不是多到随便就能遇到。
真要是数量众多且到处都是，那有多少人都不够它们吃的。
此外，和人一样。
诡异妖邪当中，也分了三六九等，各种诡异都有，就包括一些‘奇葩’。
这个樵夫，毫无疑问就是奇葩诡异中的一员。
有些愚笨，头脑简单，但感知和实力却是极强。徐默判断对方头脑简单的原因是对方居然直接拦截和自己摊牌。
实力极强是因为对方明明这么蠢，居然还能存活到现在。
要知道对于诡异来说，最‘美味’的食物，可能还不是人，而是它们的那些诡异同类。
当遇到了这么一个缺心眼的诡异时，随着接触，徐默心中也逐渐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樵夫问，咱们什么时候吃。
徐默笑答：“急什么，对了，你饭量怎么样？”
“还行，一顿吃几个人不在话下。”
“这些人分你一半，估摸也就够吃两顿吧？”
“若是省的点吃，能吃三顿！”
“那之后还得想法子去找吃的，这些人气血充裕，味道更好，可遇不可求啊。”
“你什么意思？”樵夫不太理解徐默说这些要什么。
“听说过圈养牲畜吗？”
“知道，你打算养着他们？慢慢吃？”樵夫诡异悟性还是有的。
徐默点头：“有这个打算，但这点人太少，就算养着慢慢吃也吃不了多久，倒不如跟着他们，寻找更多这种气血充足的人。”
“还有更多？”樵夫有些心动。
“当然，到时候估摸至少有数百这样的。”
“数百？”樵夫嘴里的口水已经止不住的往外流，徐默一直在观察，说实话，他也怕对方演技太好，来个扮猪吃虎。
不过就目前的观察来看，对方没有演戏，的确是个缺心眼。
估摸是刚来，寄生到这个樵夫身上的时间也不长。
“那，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弄，我就怎么弄！”樵夫做出决断。
“明智之举，你就听我的，咱们先和他们混熟，混入其中，跟着他们，当然，这些都是咱们的口粮，一路上也得保护，不能让别的诡异吃了。”
“有道理，这个交给我，谁来抢咱们碗里的吃食，我肯定弄死它。”
“另外，要低调，也不能让他们看出咱们的底细。”
“那是自然，看出来了，都吓跑了还吃个球！”
“你悟性高，一点就透，将来准能成大事！”
“兄弟你说话，我很爱听。”
这边徐默已经把樵夫这个缺心眼诡异给忽悠瘸了，另外一边，陆长卿等人则在不远处修整，喝水的喝水，松腿的松腿。
“徐大侠和那个樵夫认识？”岳山派女侠凑过来问。
“不知道，但要提防，徐兄说了，天下大乱，诡异齐出，祸害人间，时时刻刻都得提防。”
“刚才，灵蝉叫了！”
“我听见了，先稳住，一切听徐兄的安排。”
“好的！”
众人看似休息，实际上也都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便在这时，那边徐默已经领着樵夫走过来。
看樵夫的表情，一脸刻意的假笑，看着都感觉毛骨悚然。
“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乔大侠。”徐默指着樵夫道。
显然是和樵夫‘商量’好的。
樵夫这时候拱手行礼，看着都别扭，明显是刚学的。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看徐默给他们打眼色，也是立刻明白，急忙配合。
这时候灵蝉鸣叫不止。
徐默指着蝉笼，冲樵夫道：“养着玩儿！”
樵夫听了听，说：“叫的还挺好听！”
如此，被忽悠过来的樵夫正式‘入队’。
接下来，樵夫真的是将这一群人，当成了他自己的‘东西’，那是保护的特别好。路上有诡异侵袭，都不用徐默动手，热心的樵夫一手包办。
“真省事儿啊！”
陆长卿偷偷问徐默，樵夫是什么。
徐默如实告知。
前者大惊，徐默便劝，说：与敌斗，善用计谋，动刀动枪那是下策，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如果还能为己所用，才是上上策。
陆长卿琢磨，恍然大悟，深以为然，对徐默越发敬佩。
一路无事，到了天武盟所在。
此处名为：天武城。
“江湖武林门派能凭一己之力建一城者，独此一份。”城外，陆长卿感慨，说也是因为如此，天武盟才能在武林中有如此高的地位，才能发出号令后，有如此多的人响应。
城门口，正巧有其他路武者也赶来，大概有三波人马，也都互相认识，各自见礼。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江湖地位的作用。
陆长卿作为天下第三剑，是仅次于东陵知节和林沐尘的高手，自然是各方高手主动来见，一时之间十分热闹。
徐默没有掺合进去，他得盯着樵夫，免得这货人不住先吃几个尝尝鲜。
“道友，你说的没错，更没有骗我，这里，的确有很多人，他们，看上去都很好吃！”
樵夫擦了擦口水。
这一刻，它感觉一路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稳住，这才哪儿到哪儿，别露怯，免得叫旁人看扁了。”
“对，对，此处诡异众多，不能让它们看扁了。”
樵夫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诡异众多。
就连徐默刚才发现的时候，都是心头一跳。

第230章 诡异天武盟
各路侠客当中，已混入诡异。
数量还不少。
这些诡异如昨夜在驿站中寄生体内的怪物一样，可隐匿某些人的身体当中，吸食血液，吞噬内脏，操控尸体。
灵蝉都发现不了。
不像樵夫这二货，寄生在胸口，一靠近灵蝉就叫。
这会儿，灵蝉都还在叫。
叫了一路了都，听声音，都有些后劲不足，徐默是真怕这蝉儿自己把自己给喊没了。
除了混在人群中的诡异，还有别的。
远处有东西跟着。
天上飞着的鸟儿，有几个也不对劲。
这些数量就已经不少，至于那天武城中，同样邪气缭绕，阴云密布，估摸也少不了。
很明显，这一场集结天下武者的盛会，要么半路被邪异知晓，然后被吸引过来，要么，从一开始，这一次盛会就是一个阴谋。
一个陷阱！
来都来了，甭管是什么，徐默都想看明白。
现在聚集在门口的人就有一百多号，众人也是说的热火朝天，这些人当中，陆长卿算是武功和江湖地位高的，此刻已经被人围住。
“陆大侠，天武城中有些古怪！”一人上前说道，陆长卿显然认识这位，也是拱手道：“杜兄何出此言？”
那位杜兄道：“我们尊山三十七帮的弟兄是先来的，一路上也是遇到了不少麻烦，到了这里，天武城中却不给我们开门，喊也无人应答，感觉不太对劲。”
这个陆长卿之前也发现了。
他们到来这么长时间，天武城中的确是没有反应。
就如同故意不放他们进城一样。
天武城门也有十几丈高，很是高大，城墙上也有人，只是此刻看不太清楚。
陆长卿这时候也是运足内力喊道：“陆长卿响应天武盟号令，前来商讨诛邪大事！”
内功好，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那声音，传递过去，别说城门这边，就是城里的人，也都不可能听不到。
如同自带扬声器。
就这一声，众人都是佩服无比，表示陆大侠内功修为高深，果然名不虚传。
后面的徐默听到这些夸奖，笑了笑，心道这陆长卿真正了不起的是他的‘心鞘’，是拔剑‘剑势’。
至于内功，还真不是陆长卿擅长的。
单论武功修为，这家伙的内功，连自己两成功力都不如，但剑势，却足以让徐默对他另眼相看。
樵夫这时候看了看天武城，拽了拽徐默衣服：“道友，这城里情况不对啊，要不，咱们别进去了，就在外面吃得了。”
徐默就劝：“里面的好东西才对，况且，你在外面能吃几个？到时候他们吓跑了，你又能抓回几个来？”
“如果是在城里，那自然是逃不掉，如在笼中，到时候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明白了，还是道友你考虑的周到。”樵夫忍住，它现在已经十分饥饿了，之前正儿八经的东西没吃到，吃的都是徐默给它画的大饼。
陆长卿喊完，城中还真有了一些动静。
听上去，像是有人在走动，有人窃窃私语，下一刻，城门毫无征兆的咯吱咯吱，打开了。
这一刻众人都看过去，天武城门厚重，这时候被人推开，随后从里面走出几个人。
“陆大侠，有失远迎啊。”
这人明显认识陆长卿，走过来拱手道歉。
“这几日陆续有江湖同道赶来，但，也混进来一些诡异之物，所以每天开门的时间减少很多，就刚才，我们也在请查邪异，倒是因此怠慢了诸位同道，恕罪，恕罪！”
这人态度诚恳。
有认识的，知道这是天武盟中第三把交椅的高手，有绰号‘天鹰神拳’。
自然，拳法造诣极高。
看年纪，也有五十岁上下，却是极为壮硕，双臂长而有力，尤其是握拳时，那拳头比常人要大了一圈。
手指也长，指尖老茧厚厚一层，看得出指力非凡。
当然后面这一些细节是徐默观察到的。
这位天鹰神拳，内功极强。
比陆长卿要强。
一开始徐默以为城中沦陷，毕竟那么长时间不开门，感觉肯定有问题。
可实际看到天鹰神拳后，发现对方并没有被诡异占据身体。
是货真价实的人。
或许就如同对方所说的，他们之前真的在城中查探妖邪，耽搁了时间。
如此，众人也没有再追究。
毕竟人家是真诚道歉，此刻城门大开，邀众人入城。
徐默这时候记下人群中混入的诡异，大概有十几个，只要一有机会，徐默就会将它们斩杀。
能杀就杀，这种时候肯定不会手软。
进入天武城。
城中也有街巷屋舍，但规模要小一些，此刻家家户户闭门，只有携带刀剑的江湖人士偶尔走动。
他们这一百多号人在城门时，看似人数不少，可进了城，就不显了。
天武盟有专门的人安排众人食宿，目前来看，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这会儿，徐默继续给樵夫画饼，忽悠对方。
“城中有不少诡异，现在，这里就像是咱们的羊圈，咱们的羊圈里，混了别家的狼，这能行吗？”徐默问。
樵夫摇头：“肯定不行啊。”
“那应该怎么办？”
“把那些混进来的诡异铲除。”
“此法甚妙，就按你说的办。”徐默反主为客，赞同了对方的观点。
这让樵夫感觉不错。
有一种万事都在它掌控的感觉。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两人立刻出门。
路上遇到陆长卿，徐默给对方打了个眼色，陆长卿立刻会意。
大概半个时辰后，徐默和樵夫回来了。
跟着他们混进来的那十几个诡异，都被除掉了。
效率极高。
徐默实力高强，自然就不说了，樵夫也是手段凶残，仗着比一般诡异实力更高，基本上遇到就是碾压。
这种打手，可遇不可求。
得珍惜。
说实话，哪怕到了最后，徐默觉得自己都有点舍不得除掉樵夫，这家伙虽然凶残，但还挺有趣，摸清楚脾气之后，居然感觉性子还不错。
“能吃了吗？至少，让我吃几个解解馋！”樵夫看得出，是真的饿了。
一路上都是徐默压制它，现在，有点压不住了。
“我也很饿，但你看我嚷嚷着要吃了吗？”
“没，没有啊！”
“我都没吃，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徐默的计划是继续拖，能拖到什么时候，就拖到什么时候。
实在不行，拔剑斩了。
徐默继续劝：“现在城中还有别的诡异，不可贸然行动啊，你我将此处当做自家的羊圈，可别的诡异也是这么想的，你若动手，容易被它们群起而攻之。”
“那，再等等？”
“对，要等待时机，现在得摸清楚还有哪些鬼东西在城里。”
“我去探查一下不就行了。”樵夫也是一个急性子，估摸是想早点吃人，这会儿无论做什么都是劲头十足。
嚷嚷着就跑了出去，追都追不上。
现在城中鱼龙混杂，徐默也没法子一直跟着对方，只能是让樵夫自己去探查。
至于能查出什么，徐默没抱希望。
去寻陆长卿，才知刚才自己和樵夫外出清理那十几个寄生诡异时，陆长卿已被请去天武大殿，商讨要事。
显然，来此的武者众多，不可能真的每一个都入殿议事。
至少都得在江湖上有些声望和地位。
无事可做，那便等呗。
天逐渐黑了。
徐默正在屋子里修炼，这时候外面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出去一看，是河豚帮的帮主刘汉，还有岳山派那两个男女侠客，除了他们，还有几个生面孔。
其中一个武功很强，比刘汉这个帮主还要厉害。
这几人都很慌，脸上带着恐惧之色。
“徐大侠，徐大侠，出事了，出大事了！”
徐默让他们别慌：“有什么事慢慢说！”
“这个，让朱兄来说。”刘汉说道，他口中的朱兄，就是那几个生面孔中的一个，看上去胖胖的，不像个练武的，倒像是一个商人。
还是大腹便便那种商人。
“徐大侠，我与刘帮主是至交，和岳山派也有交情，这事儿还得从昨天说起，我和几位江湖同道来的较早，昨天下午就到了……”
姓朱的胖子口才极好，一件事，短短几句话就说明白了。
总结就是，他们昨天下午来了后，就遇到了恐怖的事情，而且，进城就出不去了。这次遇到刘汉和岳山派的人，那是全盘托出，为求生，自然是要找高人庇护。
在刘汉和岳山派这些人的眼力，徐默，自然是高人中的高人。
就连陆长卿，都得听这位的。
“那之前，你为何不出来提醒？”
徐默说的是陆长卿在城外喊话的时候。
朱胖子一愣，摇头说他根本没听到。
进了城，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
倒是真有这种可能。
“有什么诡异之处？”徐默又问。
“和我一起来的那几个武林同道，已有很多人失踪，不知去向。没有失踪的那几个，说话，做事的方式，习惯都不一样，就如同是另外一个人。他们几次来寻我，我都避而不见，或者躲起来，但肯定躲不了多久了。”
朱胖子脸色都吓青了。
说是这次外出躲避时，刚好遇见了刘汉等人，这才跑来求助。
而刘汉他们听到朱胖子的话，自然也是知道不妙，加上入城之后，的确感觉不太好，所以就来找徐默。
这一路上有徐默同行，他们还是很踏实的，总感觉有这位在，心里有底。
“明白了！”
徐默入城之后，早就察觉到问题，只是他没有大动干戈的原因之一是不想打破这里原本的平衡。
毕竟也是刚来，到现在一个时辰都不到，有些情况，得先摸清楚，徐默向来都是谋而后动。
轻举妄动不可取。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尝试一下，毕竟，总得有一个切入口。
朱胖子的事儿，就算是一个。
“走，去你住的地方！”徐默起身，朱胖子一听吓住了，连忙摆手说不行。
“不行不行，太危险，现在，那几个人肯定都在我那边堵我，回去，就出不来了。我来寻徐大侠帮助，主要是报团取暖，看看能不能召集一些还正常的同道，一起逃出去。”
这时候的朱胖子已经没有最开始的豪情壮志。
能活着逃出去，那就是谢天谢地了。
“无妨，有些时候，得主动出击。”徐默让朱胖子带路，其他人也劝他，说有徐大侠在，肯定没事的。
“徐大侠半路斩杀多个妖邪诡异，我们亲眼所见，朱老弟，你放心吧。”刘汉对徐默那是十分放心。
朱胖子没法子，只能点头：“行，我带你们去，但是如果察觉不对，立刻就跑，千万别迟疑。”
几人在一起出门，沿着一条小巷往前，朱胖子走在最前面，但看得出来，他精神紧绷，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取出暗器甩过去。
这胖子，善用暗器。
对方住的地方不远，但很偏，这里小巷四通八达，如蛛网棋盘，可能头一次来不留神，都会迷路。
“到了，就前面那个院！”朱胖子面色铁青，这巷子也是昏暗无比，即便有院门口灯笼挂着，可依旧感觉不到明亮。
那灯笼里的烛火昏暗，挂了显得这里更阴森，还不如不挂。
到这儿，朱胖子死活不敢上前，更别说进去了。
徐默只能自己上前准备推门进去。
这时候，门却自己开了。
咯吱一声，里面站着几个人影，院里无灯，黑暗一片，只能看到这几个人的下半身。
几人就直愣愣的站在院子里，其中一人道：“朱兄，你终于回来了，叫我们好等！”
声音阴沉，就这场面，这造型，这声音，傻子都知道这几个已经不是人。
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朱胖子见状，已经打算转身跑了。
不过下一刻，徐默迈步而入，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一下子，外面静的可怕。
众人都不敢吭声，也没人敢走，可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
也就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院门打开了。
徐默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一个人，态度毕恭毕敬。
只有这一个，其他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你们先回去，我和这位老兄去办个事儿。”徐默交待刘汉和朱胖子等人，他们几个不解，不敢问，可也不敢这么回去。
徐默让他们从原路返回就行：“记住，一直往前走，别回头，如果有人叫你们，也别回头。”
不说这话还好，说了，别说朱胖子，就是刘汉脑门都冒汗了。
“徐大侠你这是……”
徐默伸手示意别问，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而那个从院子里跟出来的人，一声不吭，跟在后面。
这时候刘汉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吓的后腿两步。
“刘帮主怎么了？”旁边有人问。
刘汉小声道：“那人，脚尖不沾地，是飘着走的！”

第231章 诡异也聚会
徐默这是第二次被诡异当成同类。
之前进了院子，徐默的想法很简单，把里面的诡异之物清理掉，见恶就除，见鬼就杀。
可斩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对方跪下了，说愿意归顺，愿意给自己当狗。
本来徐默也想打探一下城中诡异的情况，正好，就收了这条狗。对方说城中有诡异聚会，可以去参加，到了地方，什么情况都能知道。
徐默这才打开门，交待一番，按照这个诡异所指的方向行去。
“前面，左拐，然后行百步，再右拐……”
诡异老老实实的指路。
“你别紧张，我不喜欢吃你们这种邪灵！”徐默听对方声音发颤，开口宽慰。
那诡异摇头：“你刚才吃那几个的时候，可没瞧见有一点不喜欢吃的样子。”
徐默无语。
方才吃掉那些诡异的，是‘荒手’，而且也不是吃，只是被荒芜之力给腐蚀一空，看上去倒像是被吃掉一样。
这种事徐默自然没必要解释。
邪灵愿意跪下当狗，还不是因为自己是更恐怖的邪异。
所以，这样也挺好。
徐默继续搭话：“哪儿来的呀？”
邪灵答：“坤阴州。”
徐默脚步一停，他对这个世界的地理还是有一点了解的，中原十九州里，可没有坤阴州这个地方。
那就说明，对方是从外域诸州来的。
若是外域诸州，那地方就大了，叫法也多，徐默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坤阴州’。
外域诸州的邪灵，跑到中原十九州地祸害，还真是勤奋。
“怎么来的？”徐默继续问。
“自然是乾坤法阵，莫非你不是？”邪灵好奇，似是察觉到一丝不对。
徐默自然也发现了对方的心思，没有再问，不过这个邪灵不蠢，已经怀疑。
如果是这样，那就别怪咱心狠手辣了。
又走了一会儿，邪灵说到地方了。
前面一处颇大的屋舍就是。
“敲门就行？”
“对，敲门就行！”
“谢谢你了！”
徐默道谢，然后突然转身，左手伸出，一把扣住这邪灵的脖子。
这邪灵甚至来不及叫一声，就被荒芜之力吸食一空，最后如同钙化，一碰就碎，化作飞灰。
“荒手，当真是好用。”徐默这得自那‘荒老’的诡异手段，实用效果那是意外的好，尤其是毁尸灭迹上，比诡炎异火都好用。
悄无声息，就被一股干枯的沙风吸食一空，还能壮大荒手本身的诡异之力。
不过好是好，也不能老用。
因为荒手吃的太多，实力提升，会打破和‘血眼’的力量平衡，到时候，遭罪的还是自己。
灭了带路的邪灵，徐默四下看了看，然后走到那个屋舍门前，敲门。
很快，里面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窥视，徐默也是将额头斜长的血眼睁开，表明自己是邪异，而不是人。
咯吱。
门开了。
徐默迈步而入。
里面漆黑一片，门在身后被关上。
外面本来就昏暗的光，也被隔绝，一下子，仿佛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徐默却不慌。
睁开血眼，可通过血眼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片血色朦胧当中，这屋子里，已经满是各种诡异邪灵。
数量之多，怕得有上百之数。
当中也不乏被寄生的人，徐默本着什么诡异去什么圈子的原则，迈步走过去，然后在两个人之间，挤进去坐下。
“那边让让，谢谢！”
徐默说完，也是坐在那边。
如此举动也是引得两旁被寄生的死人不满的看过来，徐默用血眼回瞪。
比狠拼勇。
那两个死人无奈，只能是各自让让，主要是徐默额头那血眼威压太大。
这很正常，血眼是来自岸上尸祖诡异，蕴含《尸迷鬼语》，在诡异圈子里那也是上乘的存在，哪是一般小鬼小怪能相提并论的。
屋子里的众多诡异不吭声，徐默也没有吭声。
等着呗。
但干等也不是徐默的性格，他怎么也得摸摸情况。
扭头看向身旁一个被诡异寄生的死人，徐默伸手拍了拍对方：“怎么称呼？”
那死人面无表情，扭头看了看，没吭声。
徐默用血眼一扫，伸手从对方怀里拽出一个诡异扭曲的手臂。
对方吓了一跳，想挣脱，但徐默手劲极大。
“别动，不然吃了你！”
低声诈唬。
效果不错，对方吓住了，停下了挣扎。
“你要干嘛？”这个寄生在人体里的诡异从下面探出一个畸形的脑袋，像是一个剥了皮的蛇头，血淋淋的，却长着好几只眼睛，还有一张嘴。
“聊聊！”
“聊什么？”
“咱们在这里，等什么呢？”
“你不知道？你有问题，你……”
不等对方说完，徐默用力一扯，将这诡异那蛇头一样的脑袋扯下来，左手一捏，吸食一空，化作钙化灰质。
被寄生的那个死尸，此刻失去控制，也是栽倒，徐默伸手拖住，缓慢放下。
整个过程已经十分小心。
但这里诡异太多，还是被察觉到了。
周围的诡异有些躁动，齐齐看向徐默，黑暗中，一道道阴森恐怖的目光集中在徐默身上。各种诡异的嘶叫和低吼，也是充斥在这大屋子内。
大战一触即发。
徐默知道刚才自己有些操之过急，可也没法子，谁知道只是问了一句‘等什么’，居然就露馅了。
漏就漏吧。
这里诡异妖邪虽多，但在徐默眼中，能和他掰手腕的不多。
真要动手，一个照面自己就能灭掉这里半数。
剩下的，也很难威胁到他。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随后大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袍的老头，提着一个灯笼走了进来。
这老头面容阴沉，双目透着一抹邪性，进来之后，众多诡异都往后退了一步，这一下，将徐默显露在外。
老头瞅了一眼徐默：“你混入此地，所图何事？”
徐默没吭声，主要是他一下子拿不准，对方有没有看出自己的身份。
这话，是问人，还是问鬼？
“你是哪边的？鬼窟，还是妖林？”
这话，徐默更听不懂。
只能摇头。
“都不是？好，好，看你也不像鬼窟和妖林的，你出手颇为狠辣，但所图也不过是多吃几个人，我满足你便是，你跟随我左右，做我的‘随从’，随我去和鬼窟妖林的主事谈一谈，这城中之人，他们最多只能合占一半，大头，得是咱们邪殿的，不服，就先吃了它们。”
说完，老头又叫了几个名字，然后转身往外走。
随后从屋子里，也走出几个人。
估摸就是这老头叫的那几个名字的所属之人。
徐默想了想，也跟了出去。
这老头，不简单。
徐默看不穿对方的实力，这本身就说明老头实力超群，当然，也有可能擅长隐匿之法。
至于对方口中所说的‘鬼窟’，‘妖林’，徐默更是不清楚。
不清楚，才会好奇，好奇，才会想要去一探究竟。
徐默感觉，自己搭上了一趟有趣的车。
虽然现在他特别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明显不合适，如果引来怀疑就得动手，动手，就得杀人。
把它们都灭了，那到时候线索也就断了。
所以，得忍住！

第232章 鬼窟、妖林、邪殿
徐默忍的很辛苦。
他本质上是一个能耐得住寂寞的人，也是一个专注的人，但有的时候，人会被诡异所影响，哪怕徐默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将入侵体内的诡异达到了某种平衡。
对肉身，对精神的影响已经达到了最小，但依旧会存在。
徐默实际上也发现，自己的性格和思维发生了一些变化，无论是考虑事情的角度，还是对某件事的判断。
有的时候，会显出一些无情和残忍，就像是诡异一样。
这不是好事。
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就例如‘无情’和‘残忍’，有的时候反而更重要，这两个特质，改掉了原本的‘迟疑’。
还有就是，想要了解一个群体，站在外面，那是永远无法真正的了解。
只有融入这个群体当中，才能真正的了解。
就例如这些诡异之物。
过去以‘人’的角度来观察，终究是浮于表面，无法看到内核。
现在，徐默机缘巧合，以‘诡异’的身份融入其中，立刻看到了不一样的天地。
诡异之物内部也有很多规矩和法则。
就像是以前人类观察蚂蚁，会发现，蚂蚁这个群体有极为严格的势力、等级划分。
一级一级，等级森严。
诡异也是一样。
有势力划分，有地位尊卑。
徐默琢磨，前面打灯笼的老头口中说的‘鬼窟’和‘妖林’，就属于诡异势力的名字，当然，还有老头所属的‘邪殿’。
如同A国，B国一样。
刚才那屋子里的，应该都属于‘邪殿’。
现在，邪殿的主事者，也就是那老头，带着几个最厉害的打手，去找另外两个势力谈判。
谈判的主题是，城中活人，如何瓜分的问题。
还别说，代入诡异的身份之后，感觉这件事的确很重要，这是利益的划分，关系到吃多和吃少的差别。
跟着老头，一路行走，他们这几个人影行动快速，几乎没有脚步声。
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院外，敲门而入，发现幽静的院子里，已经有两盏灯笼。
老头拿着第三盏灯笼，和那两盏此刻形成三角之势。
院子里，另外两盏灯后面，各自有不少诡异之物，有的是人的样子，有的，已经完全和人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就例如徐默看到的一个，浑身都是破碎的血丝构成，也有人的手脚四肢，甚至是五脏六腑，但都飘在外面，被血丝缠绕连接。
那人头，飘在最高，咧着嘴，冲着所有人笑。
还有一个，明明是女子身形，身段婀娜，但却是长着一个狐狸脑袋，身后几条狐尾摆动。
是妖。
徐默很快分辨出来，哪一方是鬼窟，哪一方是妖林。
一方主要是鬼怪怨灵，另外一方，是妖邪精怪。
至于邪殿，更多的是介于两者之间，大都是占据人身的怪物。
“老鬼，骚狐狸，既然都来了，那就谈谈吧，我们邪殿是最先介入此处的，出力也最大，要分人头，也理应是我们分的最多。总之一句话，这里的人，我们要分一半。”
引着徐默他们来此的老头倒是霸气。
对面那两方一听，先后发出怪笑。
先笑的是那个血丝组成的碎尸恶鬼，它身上鬼气缭绕，四三的肢体在恶心血丝的牵引下，逐渐合拢。
然后拼凑成一个人的样子，但也仅仅是像人，因为身体很多部分都拼错了地方，这让它看上去比刚才还怪异，还要恐怖。
“邪殿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硬气了？你们势力最弱，居然也敢在这里占据大头，就不怕，我们鬼窟灭了你们？”
这血丝恶鬼语气里也满是不屑。
与此同时，那边狐女也是咯咯一笑：“老鬼说的有道理，鬼窟、妖林、邪殿，邪殿排在最后，即便是这次你们先来一步，那又怎样？莫非，真打算和我们两方抢夺？你有那个实力吗？”
提着灯笼的老头听完也不恼，只是摇头：“就是因为之前邪殿势弱，才需要借势而起，此番人间十九州乱局已起，这便是邪殿的机会，我劝二位莫要阻拦，不然，只能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猖狂！”
血丝组成的恶鬼这时候忍不住了，几乎完全是怨念组成的它本就不喜欢谈判，它喜欢用武力压制敌人。
肆意虐杀和毁灭敌人，才是它最喜欢做的事情。
这时候恶鬼伸手一抓，右手部位的血丝直接爆开，化作漫天血网，铺天盖地的罩过来。
那边狐女冷笑，后退一步，显然是打算让鬼窟和邪殿先斗个你死我活，甭管谁输谁赢，对它们妖林来说，都是好事。
“老鬼，你何必如此？罢了，罢了，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黑衣老头面对血网罩来，不慌不忙，竟是深吸口气，只见他周身真气流转，已肉眼可见，似游龙缠身。
然后单手呈掌，向上一推。
轰。
真气似多条龙形，轰然而起，直接将罩来的血丝撕碎，仿佛被利刃撕开的布匹，刺啦刺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那边恶鬼震惊，还想动手，黑衣老头已经是快步向前，抬手一掌。
“灭龙掌，龙舞九天！”
真气轰杀，隔空掌力，竟将那血丝老鬼震的粉碎，身体破裂，又像是无形的炸药将身体炸的四分五裂。
这一下，众多诡异妖邪都是目瞪口呆。
“你，老邪，你这是什么名堂？”狐女收敛笑容，表情极为凝重。
刚才那一掌，它自问也挡不住。
有点像是武者的武功，但明显强了太多，当中这真气里也夹杂着邪气和煞气，威力更增，居然是以武功，将恶鬼轰杀。
黑衣老头笑了笑：“我既要求分一半，自然有说这话的道理和底气，只怪老鬼他不识相，还以为我们邪殿可欺。之前我愿让出一半，但是现在，我连一成都不给你们，滚，立刻滚出城区，此处人头，皆归我邪殿。”
这次，狐女没笑。
因为老邪的确是展现出了超强的实力。
狐女也聪明，它略微一想便知其中的秘密。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们邪殿要来这个天武城，因为你们占据人身，便可运用其宿主的武功，加之你们的邪力，可数倍提升。”
“呵呵，便是你们知道又能如何？莫说别的邪殿高手，便是我一人，你们谁能敌得过？限你们半个时辰离开此处，若是不走，我不介意将你们全部留下。”
“老邪，做事不要太嚣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时候，地上血肉凝结，变成一个人头，但也只能支撑一个人头的形态。
原来，是刚才老鬼没死，但很明显，也是受创严重。
“不留余地又如何？莫非，你还能挨我一掌？”老邪冷笑，举掌酝邪煞真气。
老鬼吓住了。
立刻就逃。
它还真挨不住一掌，再来一下，肯定得死。
老鬼一跑，鬼窟一方立刻奔溃，作鸟兽散。
妖林那边一看，也知道惹不起现在的邪殿，况且鬼窟一方跑了，它们妖林也是孤木难支，最主要的是，老邪现在风头正盛，没必要触这霉头。
“我们走！”狐女只能是咬牙离开。
到了外面，也是越想越气，可也无能为力。
妖林也有高手，但并没有来此处，光靠它们，打不过老邪。
一众妖邪出了城，向北而行，半个时辰后遇一小山村，狐女让手下停下，打算屠灭此处，将村中活人吃个精光。
但就在此刻，天穹上，忽然飞下一道剑光，以迅雷之势斩了它半数手下。
剩下的一半也都心头狂颤，暂避锋芒。
飞剑悬空，隐约听到一声虎啸。
狐女惊疑中，一股妖气如天星陨境，立刻压的众妖抬不起头来。
再看，一女子赤脚悬空，站在剑柄上，正歪着头看它们。
狐女等妖邪吓的坐立不安，只能低着头颤抖。
心中却是明白，遇到妖仙高手了。
妖仙啊。
即便是在外域诸州中也是极为强横的存在，统御妖林的，就是七大妖仙，每一个都是强的离谱儿。
不过妖仙不准踏入中原十九州，即便是乱世起时也不准。
所以在此处见到一尊妖仙，狐女等自然是震惊不已。
但紧接着的就是狂喜。
“妖林狐女，拜见妖仙大圣！”
狐女直接跪拜，其他活着的妖邪也都是跪在地上，表现的恭敬无比。
剑柄上站着的那女妖仙笑了笑。
“狐妖我见过不少，像你这么漂亮的，少见。妖林，不是在域外诸州，怎么会跑来这里？”
听到这话，狐女赶忙道：“人间大乱，自然要来趁火打劫。”
对面妖仙摇头，自言自语：“吞了那巫山大圣，睡了一觉，居然天下就大乱了，哦对了，这件事徐默和我说过的。”
说完，看向不远处的山村，又问：“你们入村，打算做什么？”
“屠村，吃人！”狐女没说话，身后一个妖邪开口道。
妖仙点头，伸手一抓，除了狐女之外，其他妖邪全部身形挤压，变成血肉之丹，随后妖仙张口一吸，吞入口中。
这一幕，吓的狐女浑身瘫软。
它没想到这位妖仙说杀就杀，一点征兆都没有，此外，对方道行之高，简直恐怖，在这种存在面前，它毫无反击之力。
此刻是将头伏在地上，听天由命。
“你挺可爱，我不杀你，正好我缺个侍女，你就跟着我好了。”妖仙说完，抬手一抓，狐女立刻被一股妖气拖到妖仙面前。
下一刻，妖仙道：“虎魄，去寻他，我跟着你。”
那柄剑立刻剑芒涌动，再次飞天而起，冲着远处飞去，妖仙也是飞起，紧随其后。
天武城中，徐默之前就看着天穹，他感受到了虎魄剑的气息。
“虎魄剑动，只能说明相婴醒了，好事，好事！”
徐默此刻跟着老邪。
将鬼窟和妖林的势力赶出去之后，天武城中，就剩下邪殿的诡异了。
邪殿诡异的特点就是占据人身。
不过能达到老邪这种程度，将诡异之力加持到武林高手本身的武道当中，绝对也是少数，但就这一个，便已是不凡。
之前轻而易举碾压老鬼和狐女，就知道老邪的手段。
而这还不是它的真正实力。
“太弱，还是太弱，这天武盟的盟主，称号不错，武功却是太弱，天下武者，排名怕也只是勉强挤进前十，我若是占据武林第一高手身躯，定然能压过仙佛，登临彼岸！”
这是老邪无意间说过的一句话。
徐默记下了。
原来，老邪此刻占据的黑衣老者，便是天武盟的盟主。
而且号召天下武林高手前来共商大事，也只是一个陷阱和诱饵，目的，就是引一些真正的高手来，让邪殿诡异占据他们的肉身。
这算盘倒是打的好。
若不是徐默偶然撞见，并被拉进去，还不知道这些隐秘内情。
但既然知道了，这事儿徐默就得管。
尤其是听闻，林沐尘也来了。
天下剑道排名第二，若让邪殿的诡异占据身体，将剑道也融入诡异煞气，那实力真有可能如老邪说的那般，可斩仙灭佛。
就单纯说这条路子，的确是了不起。
真要是弄成了，邪殿实力必然暴涨。
“你跟我一起去天武殿！”老邪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本来是打算带另外一个手下，不过对方和徐默比起来，差了一些。
不光是无法做到邪气内敛，就连谈吐相貌，也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老邪不想节外生枝，见识过徐默的手段后，立刻是打算重用对方。
诡异寄生人体，隐藏的如此好的，除了老邪自己，这算是第二个。
“你跟着我，那大殿当中的武道高手，我取武功第一，你取第二。”
显然，老邪也是一个画饼高手。
徐默自然是表现的感激涕零。
“鬼窟的老鬼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对方会卷土重来，需得提防，至于妖林，这次来的大妖不多，倒是不足为惧！”
老邪显然更忌惮鬼窟。
毕竟，外域诸多势力中，鬼窟历来都是排名第一。
一路跟着老邪到了天武大殿。
此事夜色已深，按照时间算，也是夜里三更天了。
大殿之内幽静无声。
徐默好奇，想着若是武林高手齐聚一堂，发现诡异，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但此刻如此安静，肯定是老邪它们施了手段。
进去之后，果然如此。
十几个人跪在大殿四处，双手结怪印，口鼻七孔，往外喷着古怪白雾，雾气钻入大殿之内。
白雾有诡异，不是迷魂，就是迷神。
还是那句话，再厉害的武林高手，遇到不讲套路出牌的诡异，也是丝毫没有胜算的。
入殿一看，果然，数十名武林高手此刻尽数倒地，有的还能盘膝而坐，运功抵挡，有的已无法抵挡，被白雾迷的不省人事。
老邪进来之后，看向那几个还能运功抵挡的人，露出满意的笑容。
显然，这些高手，才是它需要的鼎炉。
任何一个，都要比他现在的这个老头身躯要强。
徐默赫然看到林沐尘也在其中。
东陵知节倒是没来。
陆长卿也在，这货看到徐默进来，有些激动，不过徐默给对方打了个眼色，后者这才消停下来。
老邪没察觉到这个细节，它倒是有眼光，目光一扫，盯上了林沐尘，眼神中带着一抹贪念，径直走了过去。

第233章 一剑诛鬼王
林沐尘在这群武林中人当中，自然是顶尖级别的存在。
其剑道之妙，徐默是知道的，毕竟两人在一起探讨过，徐默自身的剑道提升，也有在林沐尘这里汲取过。
除了剑道，林沐尘也是内功高手，别看一副儒雅书生一般的样子，实际上，对方内功修为极高，几乎和东陵知节不相上下。
所以让老邪盯上，一点都不奇怪。
徐默看了一眼。
他并不知道老邪是通过什么方式寄生的，所以不能冒险，如果真让老邪上了林沐尘的身，到时候怕是自己都搞不过它了。
所以，该出手的时候，要果断出手。
徐默此刻手指一弹，剑光飞出。
这是偷袭。
徐默的剑极快，老邪察觉不妙想要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
这货吼了一声‘金钟罩’。
下一刻，咔嚓一声，锈剑斩过，人头飞起。
“锈剑之锐利，什么罩都没用。”
徐默刚才看得出来，老邪运用了某种横练的内外功，想要抗下这一剑，说实话，可能寻常人的剑，他就扛下来了。
只不过自己不是寻常人，锈剑，也不是寻常的剑。
人头滚落后。
这里其他邪殿高手也在剑光下倒地，无一人能挡住一剑。
老邪的脑袋落在地上，表情极为诧异。
“你想独吞？这对你没有好处。”
老邪开口道。
算是威胁。
徐默没搭理它，而是伸手一指，锈剑飞出殿外，片刻而回。
那诡异的白雾也断了来源。
显然，外面七孔往外涌出白雾的邪殿之物，全部被斩于剑下。
陆长卿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徐大侠’。
“诸位莫慌，这位便是我跟大家讲过的徐大侠，徐大侠武功盖世，区区邪异，还不是被斩于剑下。”
这里，林沐尘也早就认出了锈剑。
在香水湖畔，他们林家门口，斩杀灵兆道人的，不就是这一柄剑？
如此说来，面前之人，便是这一柄仙剑的主人。
当下林沐尘也想起身，只是一时半会儿，体内的迷魂毒烟还无法消散，根本起不来。
老邪这时候也明白了。
“你是人？你原来是人，你压制住了诡异之物，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徐默懒得给老邪解释。
天武城中的情况徐默已经摸清楚了，眼下要做的就是肃清。
也是老邪它们之前将鬼窟和妖林的势力赶出了城外，这倒是给徐默带来不少便利。
“阿锈！”
徐默唤了一声。
锈剑飞来，悬在徐默面前。
这边徐默交待一番：“城中诡异，你已能分辨，现在便去肃清城中，将诡异之物尽数斩，记住，一个不留，去吧！”
一声‘去吧’，锈剑立刻发出一阵剑鸣，随即急速飞出大殿，大殿中众人虽然看不见，但想也能想到，这一把剑，是去诛杀邪异的。
问题是，太厉害了。
这还是武功范畴吗？
显然早就跳脱了。
所以，面前这位，根本不是什么徐大侠，而是徐仙师。
城中被邪殿诡异占据身体的人数量并不多，估摸也就不到五十人。
锈剑飞出，一剑一个，毫无阻碍，对方无论实力高低，都挡不住。
最多一盏茶的时间，锈剑已经飞回。
“徐师，杀光了！”
听到一柄剑居然说话了，在场之人除了林沐尘之外，都直接傻眼。林沐尘是见过锈剑说过，所以一点都不奇怪。
这时候几个武功高的，已经能勉强起身，此刻都挣扎站起，和林沐尘一起来给徐默见礼。
这次循环，徐默没有和之前的循环那边去湘水湖畔取灵兆道人的元婴，自然在这一次，他和林沐尘是第一次见面。
“九渊已被我收为徒弟，此刻，在卦龙山云霞谷修行，如今天下大乱，林先生可去云霞谷寻她，安然渡过这次劫难。”
徐默说完，林沐尘想了想，摇头道：“天下太平时，林某可在湖畔谈诗作画，寻风雅；可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辈习武之人又怎能居于安室，坐看世间疾苦而无动于衷？”
林沐尘格局极高。
也对。
但凡能响应天武盟号召来到这里的，哪个不是一腔热血，哪个不是想以武报国，匡扶正道，扫平乱世？
让他们只顾自己，苟延残喘，还真不如让他们去死。
徐默正琢磨呢，旁边一人上前拱手：“徐仙师既有神通，何不引领我们，荡平乱世，驱除妖邪，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还别说。
这个建议的确让徐默心中一动。
便在这时，城中一处怨气冲天，锈剑有感，就要冲出去诛杀邪异，徐默先按住锈剑，自己出殿一看。
不远处，一个阴森可怖的鬼影逐渐壮大。
是厉鬼。
但不是寻常厉鬼，至少都是鬼王级。
鬼王级，徐默见过。
如果完成了京都所有‘故事线’后，魏三娘就可以成为鬼王级。
是真的强悍。
几乎只在仙人之下。
“老邪，那边应该就是鬼窟隐藏的手段吧？”徐默问了一句。
老邪没有被徐默灭杀，而是用法力将其禁锢在那个人头当中，此刻将人头带出，让老邪辨认。
后者早被徐默的手段给镇住了。
光是一柄剑，一盏茶时间肃清城中所有邪殿高手，老邪就知道，面前这位根本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仙人之下，此人近乎无敌。
“鬼窟向来喜欢留一手，它们一定是通过某种阵法，将域外鬼王召到此处，想要翻盘。”老邪这时候说道。
徐默问话，它不敢不说。
那种无形的气势，让老邪生出臣服的念头。
“就类似于，《驭神令》？”徐默想了想后问。
老邪点头：“《驭神令》实际上，便是《驭鬼令》，其法之源头，就是域外鬼窟。”
“原来如此。”徐默明白了。
有人在城中，用特殊的功法，招来了域外‘游神’。
这个游神，就是此刻所看到的鬼王级存在。
如果自己没来，邪殿也会被这鬼王级灭掉，所以最终可能真正能笑到最后的，是鬼窟。
但对于徐默来说，结果依旧不会改变。
“阿锈，去斩了它！”
徐默话音刚落，锈剑已飞出。
“那可是鬼王境……”老妖这时候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显然，它认为徐默有点托大，诚然你看是厉害，能把它们邪殿在城中的高手全部斩杀。
可同样的事情鬼王级的也能做到。
老邪认为，他们之间半斤八两，托大的结果，就是失败。
失败就会死。
可它还没说完，那边就已经分出胜负。
锈剑剑气百丈，带着某种神力，直接将鬼王劈开。
劈开之后，鬼王难以聚形。
便在这时，徐默甩手丢出一面黑旗出去。
“三娘，娃娃，一人一半！”
老邪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就见黑旗飘在那边，从旗子里，钻出两个鬼物，一个婀娜红裙的女子，一个是带着五方佛冠的小女娃。
两个鬼物扑上去就吃，锈剑再斩。
切一块，吃一块。
一尊鬼王，居然在这种攻击下毫无反抗之力，眼看一点一点被蚕食殆尽。
便在这时，远处一股强大的妖气靠近。
老邪感应到后，头皮发麻，失声道：“妖仙？坏了，坏了，想不到妖林也有高手潜入此处，若是妖仙来了，谁都不是对手，跑，快跑，被妖仙抓住，生不如死。”
显然老邪吓坏了。
徐默却不为所动。
“跑啊，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你是强，但绝敌不过妖仙……”
徐默依旧不动。
却见天穹上飞下一柄剑，剑后，跟着一个两个女子。
一个美若天仙，一个却是妖艳狐女。
这狐女眼熟。
老邪一瞅，这不就是妖林来的那个统领，果然，对方搬来了救兵，而且是一尊妖仙，这次甭管鬼窟还是邪殿，终究是敌不过妖林。
但下一刻，老邪就懵了。
便见那尊妖仙落下，如灵蛇一般缠到徐默身上，撒娇一般的道：“听说，你把袁红锦给睡了？”

第234章 百日大限
这赶来的妖仙，自然就是吞了巫山大圣后，睡了两个多月的相婴。
不得不说，这次她睡的时间太长，但成果巨大。
突破了原本的瓶颈，成妖仙了。
本来相婴就是修炼了六百年的大妖。
更是山河六圣之首，一方枭雄级别的存在，距离妖仙，就只有一步之遥。
而巫山大圣的实力，完全不弱于相婴，如果单独斗法，相婴可能都斗不过巫山大圣。可想而知，吞了巫山大圣后，相婴的蜕变必然是脱胎换骨级别的。
当时徐默就猜测，等相婴再次醒来，说不定修为就能上升一大截，成为妖仙。
现在看，果然言中了。
她真成妖仙了。
只是见面后头一个问题，就把徐默给问住了。
这次循环的时候，徐默的确和袁红锦试了试双修之法，当然，这是十分纯粹的修炼讨论，不掺杂其他的东西。
两个人，都很纯洁。
所以徐默开口纠正道：“小婴啊，你这个‘睡’字，用的不贴切，我们只是双修，并没有睡着。”
相婴冷声道：“你少来这套，咱俩也研究研究。”
“不妥吧，我是为了修炼，袁红锦有双修法门，你，这是单纯的馋我身子，所以不行。”
“我不管，你不同意，我就用强，再说，双修的法子不过阴阳相融，互补有无，我也会！”
“等一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斩过钟天临？”
“你说什么？”相婴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这个事儿，徐默之前没和她说，现在果然派上用场了，此刻两人在窃窃私语，而老邪和狐女对视一眼。
“这位，不是妖林的妖仙？”老邪算是看明白了，如果是妖林的妖仙，早打起来了，怎么可能和情人相见一般，又勾肩又搭背。
狐女点头，表示你猜对了。
“那你……”老邪的意思，你怎么也跟来了？
狐女没说话。
她也不愿意，可这个事儿，由不得她。
而且还得老老实实，不然，那妖仙肯定得吞了她。
一想到这个，狐女就是吓的浑身哆嗦。
这时候，远处鬼王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
就像是一个大西瓜，被锈剑切成一块一块，让两个鬼物分别吞吃。
吃完之后，魏三娘和娃娃拿着黑旗跑回来，见徐默正和相婴说话，也不打扰，就站在一旁。
魏三娘还是很稳持的，娃娃不行。
她扭头瞅了瞅狐女，一脸好奇，又扭头看了看只剩下一个人头的老邪，然后走过来，将人头抱起。
估摸，是觉得好玩。
可这把老邪吓坏了。
它能感受到这个鬼娃娃的恐怖，那一双小手别看肉肉的，实际上，触之冰凉刺骨，它脑袋都快被冻僵了。
偏偏，这娃娃还戴着一个五方佛冠。
甚至，上面还有一丝佛性。
佛性、鬼怪，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此刻居然完美融合，老邪心说，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早知道那个徐默不正常，只是没想到，居然如此的不正常。这身边跟着的，都是什么恐怖的存在。
老邪觉得自己输得不冤。
对方太猛了。
就说此刻伸手拍着那个妖仙的脑袋，教育对方，就这个，谁敢？
那可是妖仙啊。
“……当时的情况，凶险无比，我知道我完了，不过最后我用斩天一剑，斩了钟天临，他很诧异，但还是死了，死在我的剑下。我还问他，记不记得曾经在坠龙山除过妖，他没回答，不过，他当时的表情，肯定是记得。”
徐默一脸微笑。
相婴默不作语，她很清楚，别看现在徐默谈笑风生，可当时的情况，必然凶险至极，因为那时候，钟天临反倒是实力比较弱的敌人。
更恐怖的，是入侵徐默身体的两个诡异存在。
相婴一脸心疼。
伸手摸着徐默的左手。
“当时，疼吗？”
“有点！”
“下次别那么做了，如今我修为突破，足以自己去找钟天临报我姐姐的仇。”
“没那么简单，正乾教里，也有很强的底蕴。对了，你既成妖仙，我有一些事情要问你。”
现在天武城中诡异尽除，徐默也没别的事情，正好相婴来了，徐默得问问对方境界突破之后，能不能感应到‘岸上’。
这事儿对徐默来说很重要。
毕竟，成仙后，能不能直接登岸，如果能，徐默只要成仙，就有资格和先圣掰手腕，至少能平起平坐。
那如果不能，还差多少？
这个得搞清楚。
徐默自己还没有修成仙人，所以只能问已经成仙的相婴。
相婴这时候向四周看了看。
周围，无论人、鬼，都吓的后退。
显然接下来的谈话，相婴不想让任何人听到。
“我醒来之后，眼中所见，耳中所听，和以往都不一样。”
相婴告诉徐默一种奇特的状态。
简单说，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而这个‘别人’，其实指的就是仙人之下。
“我看到的很多东西，也听到了很多有趣的声音，这一路我也在想，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相婴一脸神秘兮兮。
徐默让她赶紧说：“你这吊人胃口的习惯，跟谁学的？”
“跟你啊！”相婴理直气壮，徐默一想，还真是。
之前给相婴讲故事的时候，他就经常这么干，没想到，最后自己吃到了苦头。
“简单说，成仙只是第一步，我看到了你说的岸上，那是彼岸，但我现在够不着，可我能看到上面的影子，听到上面的声音。可必须要小心，因为，成仙之后，也会被岸上的东西轻而易举的盯上，又或者，受其影响。”
相婴说出了她的一些苦恼。
这种苦恼包含了对看到和听到诡异事物的恐惧。
“岸上，总有一些东西看下来，我得躲着它们，一旦被它们看见，后果会非常可怕。”相婴皱着眉头说。
显然，她是变成妖仙了，可有了新的烦恼。
“此外，还有声音，如果目光可以躲避，声音却不行。就像是现在，如果我仔细静听，就能听到各种嘈杂的声音，就像是身处闹市。有些声音，是在无意义的喃喃自语，而有的，是在咒骂，在嘶吼，还有一些，在传法，可这种法门，我不能学，更不能练。”
相婴可怜兮兮，这事儿显然让她十分无奈。
不过只要能稳住心境，将杂音排除在外便可。
这种事普通人肯定做不到，但已经成为妖仙的相婴要做，也不是特别难。
徐默大概听清楚了。
心里有些发愁。
成仙，居然也不能横扫岸上，甚至，连岸都上不去。
这就有些恼火了。
如果成仙都上不了岸，那究竟如何才能上岸？
徐默觉得，自己只要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修炼到圆满，便可成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也是仙。
本以为到时候足以独当一面，甚至，找先圣讨个说法，报个仇。
可现在看，事情还没有那么简单。
“成仙，只是第一步！”
徐默思索，在知道了这件事后，他也不气馁，如果只是成仙后就能解决一切问题，那倒是简单了，徐默也从没有奢望过成仙后就能改变一切。
毕竟，仙人也有三六九等。
这件事他早就想到过。
接下来徐默继续和相婴探讨，了解成为妖仙之后的相婴有了哪些感悟和发现，这些对徐默来说，都有很重要的借用价值。
两人聊到天亮。
天武城中，众多武者也是整顿城中高手，这次被鬼窟、妖林和邪殿三方诡异势力渗透，武者损失不少，但精锐未失。
至少还保了七八成的战力。
此刻三四百号武林高手齐聚天武大殿外，等着徐默出来。
昨夜的事情，见过徐默手段的就不说了，没见过的，听人讲，也知道是有一位法力无边的仙师解救众人。
可以说，这位徐仙师便是人道希望。
这不是徐默自己说的，是这些武者的想法。
诡异妖邪他们也都见过，有的甚至交过手，知道察觉。即便武功很高，磨炼了二十多年的拳法、掌法，可对上诡异，人家随便一个迷魂，或者扰神，就能让武功高手迷惑其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中了招。
最恐怖的，是诡异在体内寄生，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诡异吃掉，替换。
那种绝望，不用体会，光是看到旁人如此，就已经让人心惊胆寒。
可即便如此，这数百武林高手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天下大乱，人道崩坏，走？又能走到哪儿？
躲不开的。
况且就如同林沐尘说过的，习武强身，为了什么？
就是要在这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苍生，为家国做出自己的贡献。
如此，无愧一身本领。
便是身死，也死得其所。
徐默和相婴从大殿出来的时候，众多武者一拥而上。
林沐尘，陆长卿等几大高手带头，给徐默躬身行礼。
“诸位这是做什么？”徐默不解。
林沐尘上前道出缘由。
“武林盟主？”
徐默笑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次机缘巧合，居然会被众多武者推举为盟主。
当然，这些武者想要诛杀邪异，光靠他们自己肯定不行。
要靠山。
自己现在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
换做自己是他们，估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相对于在这混乱的世道里单打独斗，报团取暖才是上策。
被人围着叫盟主，这种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可当这些人一口一句“盟主，我们该怎么办？”，“盟主请下令”的时候，徐默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果然，任何平白来的荣誉和称号，都一定伴随着代价。
盟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这个事儿徐默还真的考虑过。
他拎着老邪的脑袋，再次进了屋子。
等出来的时候，徐默叫来几个武林中德高望重的高手商量。
“凡人，即便习武多年，体魄强健，气血充裕，手中有刀剑也敌不过那些妖邪。而妖邪可借助武者肉身，壮大自身，我考虑着，咱们也可以按照这个原理来壮大咱们自己。”
徐默想到的法子，有两个。
一个比较简单，从兵器上下手。
杀气较大的兵器，可伤邪异，也可以在锻造时加入一些特殊的材料，甚至，是邪异本身，例如熔炉锻剑时，丢入邪异，改变炉火形态，这样锻造出的刀剑，也可以杀伤妖邪。
更简单的，是对敌时，刀刃剑尖上涂抹邪异的血，以此增加煞气。
这都可行。
但如果遇到厉害的诡异之物，武者连拔刀拔剑的机会都没有，那就不行了。
所以，徐默想到了第二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也是老邪给提供的灵感。
“吃邪异？”
“不错！”
徐默叹了口气，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办法。类似的事情在过去，徐默是不太好接受的，可人的观念是会随着事态的发展进行变化的。
如果按照食物链的角度来解释就很容易理解。
诡异，也是组成这个特殊食物链的一环。
诡异能吃人，那反过来，人也能吃它们。
只要不是同类相食，那就没有问题。
就如同鳄鱼吃人，人也能吃鳄鱼，当然抛开口感，食人猛兽，无一例外，人都能吃。
为何说人为万灵之首，就在于此。
下限高，上限也高。
邪殿诡异大都不是人型，有的，甚至只是一团气，一团凝聚的意识，这东西吃起来也容易。
如吞吐真气，置于脏宫之内，当然这个是有技巧和门道的，不然，到时候根本搞不清楚是谁吃谁，大部分情况，都是被邪殿诡异占据主动。
这个法门，老邪说出来了。
徐默为此找人验证，确保无误，万无一失，这才推广。
做这件事，又用去两天时间。
本来徐默打算去法禅寺，斩了千手佛，度那诅咒中的老和尚成佛，如此一来，徐默背后就有了一尊佛，一妖仙。
实力大增。
然后去三清大教的道庭祖地，打开八百年前穿越者前辈留下的‘宝藏’，然后闭关不出，直达仙人境界。
计划非常好，可事情有的时候，并不会按照计划进行。
去法禅寺的路上，出了意外。
并非是‘岸上’的诡异察觉到了相婴，而是徐默自己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盯上了。
这日入夜，相婴想和徐默探讨一下双修中，水乳交融的方法和姿势，但徐默摇了摇头，说他不舒服。
不是徐默编瞎话推脱，他是真的不舒服。
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主要是心悸。
慌的厉害。
“徐默，你怎么了？”相婴也吓坏了，她还从没有见过徐默现在这个样子。
“我，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徐默瞪着眼睛，但却不是看相婴，而是看向旁边某个地方，可那个地方，空无一物。
自从湖底闭关出啦之后，徐默就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只是一直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直到此刻，徐默才明白，这种不安并非无的放矢。
真的出事了。
徐默此刻眼前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开始模糊，前面，似乎有一条隧道，隧道尽头，是一扇打开的门。
门里，是徐默极为熟悉的地方。
他的家。
电视机，电脑，墙上家人的全家福合照，里面就有太奶的样子，窗外的霓虹灯，甚至仔细听，可以听到外面的车水马龙。
这太不可思议了。
徐默冒出一个念头。
“莫非，我可以回去了？”
他试图伸手往前抓，想走过去。
可他现在浑身无力，心悸带来的虚弱感此刻遍布全身。
下一刻，徐默看到那一扇门关上了，随后轰隆隆巨响，周围恐怖的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第235章 前往三清山
（二十六）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山村之间的人间烟火气，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清风当中，还裹着很浓烈的药香。
徐默睁开了眼。
他这次愣了足足两分钟。
“我是怎么死的？”
这个疑问，想不通啊。
当时那种诡异的感觉像是得了重病，又像是中了剧毒，临死前看到了幻想。
幻想？
徐默不觉得，而且他的修为，不可能看到那种幻想，再说，那幻想也太真的，诡异隧道尽头的门里，的确就是自己来的那个世界。
这一点毫无疑问。
因为在最后的关头，徐默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他极为熟悉。
因为，就是他自己。
就躺在床上。
此刻徐默伸手揉了揉脸，思考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可许久也没有结果。
只知道之前自己心中经常冒出来那没来由的心悸和不安，应该和那诡异的现象有关联。
想不通，徐默决定出去透透风。
他还在曲村。
自从上一次发生了重生时间锚点偏移，重启后的起点就到了这个地方。
村里此刻一片祥和。
徐默和曲大夫等人打招呼，坐在院子里看小孩子玩。
不远处是炭炉，上面熬着自己的药。
徐默盯着看。
过了一会儿，熬药的锅里热气腾腾，水烧开了，用小火继续熬制，空气里，药香更浓。
突然，徐默心有所感。
“或许，就和这熬药的锅一样，时间到了，就会沸腾。”
徐默似乎是在黑暗中抓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灵感。
他有了一个猜测，虽然只是猜测，但徐默觉得这个猜测是真实情况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重生在这个诡异世界里的时间，并不是无限的，而是有限的，就像是药锅里的水，迟早有烧开的那一刻，我重启世界后，也会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后，发生异变，而这个异变，就是之前我所经历的。”
徐默的这个推测实际上是非常严谨的。
这结合了之前二十多次的重生经历，因为上一次是唯一一次没有遭遇死亡，就发生重启。
很特殊。
只能说明，是由于时限的原因。
又像是一炷香，燃尽了。
这个推断导致的结果是，徐默立刻陷入了巨大的焦虑当中。
他本来就是一个十分乐观的人。
哪怕是在这个诡异恐怖的世界里不断死亡轮回，也依旧没有让他产生真正的恐惧和绝望。
就算是因为诡异入侵的影响，导致他的思维甚至性格发生了一些变化。
可本质上，徐默还是坚守住了作为‘人’的底线，用人道乾坤来维持他最基本的人性。
但是现在，当发现他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的时间是有限的，就像是一炷香，迟早会燃尽，这所带来的无尽绝望和恐惧，立刻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以至于让徐默愣在原地，像是痴傻一般。
小孩子最先发现了端倪，流着鼻涕泡跑来，东瞅瞅西看看，拉着徐默的手说话。
徐默不理，也不动。
后来小曲大夫也发现了问题，跑来看了看，急忙去找她爹。
“爹，你快来看看，徐先生他这是怎么了？”
曲大夫也是急忙走来，面色一变，急忙诊脉，看双目。
“先不要打扰，徐先生这是有了心结，这个再好的药也救不了，心结，得他自己想法子解开。”
曲大夫说完，让女儿和孙子散开，不要惊扰徐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天黑了，徐默才深吸了口气。
神归双目！
“我记得，相婴和玄真他们说过，八百年那位真仙，惊艳现身，到最后消失无踪，正好百日时间，百日，百日……原来如此！”
徐默明白了。
他已经知道八百年前那位真仙，和他一样，都是来此现代世界的穿越者。
那么自己所遇到的事情，对方可能也经历过。
也就是，死后无限重启世界。
可如果仔细想想就知道，任何事物，都有起点和终点。
就算是轮回重生，也有第一次。
那么有第一次，就一定会有最后一次。
这才符合事物发展变化的客观规律。
无论中间重启过多少次，一定会有终结。
正所谓，有始有终。
八百年前那位，一定是经历过很多次，所以才能在最后一次，惊艳登场，横扫寰宇，无敌天下。
这些，都是靠死，死出来的实力。
徐默懂，也十分理解。
他现在就处在这个死亡重启的轮回中。
“事实证明，重启不会是永恒的，就像是只要达到某个特定的阈值，可能会终止，等一下，这里有个问题！”
徐默皱着眉自言自语：“如果，最后一次那个穿越者前辈重启世界，达成了目的，那他去哪儿了？按照他的修为，活到现在没有问题，可实际上，他消失了？还是说，在岸上，又或者说，他回去了？”
‘回去了’这个三个字一冒出来，徐默难以淡定。
这不是胡思乱想，因为徐默上次亲眼看到了那个诡异的隧道，以及隧道尽头的那一扇可以回家的门。
“我懂了，我懂了，他最后一次一定是回去了，他回去了，所以他才会神秘消失。”徐默猛的站起来，在原地走来走去，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
这个解释是能讲得通的。
那位先驱者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死亡、重启，然后在最后一次成功的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这个可能性让徐默十分兴奋。
但同样也有另外一个比较可怕和黑暗的可能性。
就是，先驱者没有回去，他彻底的消亡了。
不存在了。
徐默知道，上一次循环，他打破了死亡重启的这个套路，从曲村中醒来，然后到最后和相婴在路上，遭遇突然而来的黑暗吞噬。
刚好一百天。
也就是说，自己这是头一次触发了时间限制的重启机制。
这一夜，徐默无眠。
到了第二天，徐默辞别曲大夫一家，在村口将两个来屠村的妖邪诛杀，然后赶去巫山坟城。
本来去坟城，一个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让相婴吞噬巫山大圣，成就妖仙。
只是相婴成就妖仙的日子，太晚了。
算一算，距离百日大限也不过五日。
五天时间又能做什么？
徐默想着，或许让相婴吞掉巫山大圣，并不是一个好法子。
至少不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法子。
肯定还有别的路子。
所以这一次，徐默去巫山，见到相婴，直接带着对方走。
巫山坟城的那些剧情，先不触发了。
包括怨怨山那边也一样。
这次，要换一条路。
直接去三清大教的祖庭所在，三清山。
徐默想看看，八百年前那位先驱者，究竟留下了怎样的‘遗产’。

第236章 曾经的第一大教落魄了
青山绿水，清风拂面。
一座凉亭内，相婴歪着头看徐默修炼，只见徐默深吸口气，周围数十丈内气流汇聚过来，但这种汇聚，并非是风，而是灵气。
哪怕这空气中灵气稀薄，可架不住一吸之间覆盖面太大，仿佛一个极为恐怖的吸尘器。
若是玄真子在场，必然会惊呼一声，二祖真人，居然将《吐纳行气》修炼到炉火纯青，巅峰破镜的境界。
此外，徐默双手在小腹丹田位置，抱元守一。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为天地之势，掌指微弯，孕乾坤之灵。
这也是《八景神台》的修炼手诀。
“你这是修的什么功法？好古怪，居然可夺天地之灵气？”相婴吃惊不已，她修行六百年，卡在妖仙之下的瓶颈，自然对修炼是有极高的见识。
这会儿直接看出徐默修炼功法的不同之处。
徐默微微张开口唇，顿时一股白雾一般的真气喷吐而出，如一条长链，不断而续，盘绕扩散，又似一条长有百米的灵蛇，在周围活灵活现。
许久，才慢慢散去。
“此乃仙道正法！”
给相婴解释了一句。
相婴不信。
“仙道正法？若真是如此，那这个好难练的。”
“小婴你眼光不差，看出了关键。”徐默夸赞一句。
“什么关键，这法门难练？”
“不错，就是难练！”
“什么意思？”
“因为难练，所以也难出高手，尤其是真正的高手，即便是仙道正法，因为挑人，挑资质，挑悟性，甚至，天地间灵气都不足让多个正统修炼炼气士提升，所以正统仙道才会落寞，人丹秘术之流才能盛行天下！”
徐默说道。
这件事，他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
就如同相婴说的一样，因为《吐纳行气》、《八景神台》、《二十四黄庭真丹诀》是正儿八经的仙道功法，讲究吞天地灵气。
可天地之间，哪儿有那么多灵气？
就算有，也撑不了多少炼气士来吞食，而且就算管够，修炼速度也肯定比不上用《人丹秘术》和《三牲归一》这一类功法的修仙者。
所以，必然没落。
这个也符合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
可有的时候，任由发展，也不是好事。
徐默是有基础的，而且得玄真子，玄易子两个三清道门高手的修炼经验，加上自己摸索，一次的迭代。
所以这一次，他修炼的速度更快。
几天时间就已经修完《吐纳行气》和《八景神台》，正式步入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修炼。
说实话，修炼进度并没有达到上一次巅峰时的境界。
可实力上，徐默自问，已经和上一次循环时相差无几。
“现在，是到了什么地界了？”徐默问了一句。
他要去的是三清大教的祖庭之处，三清山。
这地方，很远。
需跨越七个州地，行五千余里。
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属于非常遥远了，徐默不清楚，为啥先驱者要将地方选这么远的地方。
或许，对方一开始进行重启而诞生的地方，就在那边。
哪怕徐默用御风飞行，这距离也得两三天才能到。
“此处已是古川州，再行一日，差不多就能到了。”相婴道，实际上，她也没过去三清山。
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多少是听说过的。
按照相婴的说法，这三清大教，过去还是挺有名的。
毕竟是‘天元真仙’创立的。
“不过那位真仙创立的，也不止是这一个教派，后来听说真仙失踪后，那几个他创立的教派还火拼过，争夺过正统之位。”相婴把她知道的情况说了说。
徐默听着也摇头，想着都是虚名，争个什么劲儿？
不壮大自身，终究是没意义的。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那几个教派势力，全都没落了，几乎没有一个能成事的。
而这更说明，那位先驱者百日之后，没有再回来，或者，离开了，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否则若是对方还在，不至于对他自己创立的势力不管不顾。
毕竟，对方是传了真法下来的，本意也是希望可以发扬光大。
可惜，最后还是让诡异修仙的那些人钻了空子。
当然这里面是有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那就是‘岸上’的存在，肯定不止八百年。
也就是说，当年穿越的那位先驱者前辈，也必然和岸上的诡异接触过，甚至斗过。
他在时，能压的岸上诡异退避三舍，当缩头乌龟，可最终，他‘离开’了。
如此，这个世界因为他差一点改变，但最终，还是没有改变。
徐默这时候起身，休息够了，和相婴继续赶路。
又是多半日过去。
飞八百余里。
前面风大，气寒。
落下歇息，顺便，问问路，别走错方向。
所见群山绵延，如大地脊梁，气势磅礴，山高林深，人迹罕至。
可局高而观，还是能找到一些人烟的。
循着一处飞去，三里地外落下，缓步靠近。
前面，是一处村落。
和砖木结构的屋舍不同，这里，是用木头、兽皮、杂草等物构筑房屋，像是游牧民族的那种蒙古包。
远处，还有牛羊。
真是放牧的山民？
也对，此处没什么大城，接近域外诡州，物资匮乏，生活在这里，那只能自给自足。
徐默和相婴两人靠近这村落，才到外围，就被发现。
当然也是徐默二人没有可以隐藏，否则，寻常凡人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
一个大树上，一个年轻人手持长弓，盯着这两个陌生人。
在他看来，那男人穿着还算可以，虽然是中原人打扮，但衣着正常，不怪。
女人衣着就很怪。
过于轻灵飘然，而且，还赤着脚。
她不冷？
就算不冷，难道，不怕脏了脚，或者，被尖石树枝刺破脚掌？
不懂！
可这年轻人知道一句他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俩人，有问题。
立刻用特殊的方法通报村中。
其实就是模仿虫鸣鸟叫。
这种手段十分高明，但能瞒得过别人，瞒不过徐默和相婴。
两人都听出这是有人模仿，可也没必要点破。
他们是在问路，问清楚就走，之后也不会和这里的人再有什么交集。
又行百步，到了村口，里面走出一人，居然是道士打扮，就是略显落魄的那种道士。
道袍已经不知道洗了多少次，变了色，打了补丁，只能从衣领袖口分辨出这是道袍，当然，还有道冠。
有的道士用簪束发，有的用布包道巾，有的戴冠。
这玩意儿有讲究。
当然，不是徐默所在那个世界里的规矩，这里，有这里的讲究，徐默知道，所以能看得出来面前这个花白头发的人是个道士。
还是个正经道士。
从对方呼吸，就能看出是修炼了《吐纳行气》的炼气士。
只是，对方的修为也仅限于此，应该只是将《吐纳行气》修炼到大成境界，并没有更上一步。
这里面有功法是否缺失的缘由，也有本身资质的限制。
可终究是练的正统的仙道功法，所以，哪怕只是将《吐纳行气》修炼完成，也是根基极为稳固，实力不弱。
徐默打量对方的同时，这落魄的老道士也在打量徐默。
显然，面带疑惑。
估摸也看出徐默气息是正统的仙道功法。
这玩意儿，只要真正修炼过《吐纳行气》就能看得出来，就如同吃过人丹的人，身上，总有一种极为隐秘的怨念缠绕一样。
“无量天尊，道友来自何方，所去何处？”老道士率先开口。
这问话也很讲究。
毕竟这地方偏僻，一般人就算是游山玩水，也不会跑到此处，肯定是有所图谋，对方主动问，也有审问探究的意思在里面。
潜台词，如果不说，或者隐瞒，可能就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徐默对于这个问题，显然也有腹稿。
他知道迟早会遇到三清大教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么早，而且，还没有到三清山地界，居然就遇到了。
“玉廷观中客，三清祖庭归！”
徐默这一句不是乱说的，而是他从玄真子口中得知的，属于道门内部的‘口令’，有点类似于‘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的意思。
果然，老道士一听大为吃惊。
“竟是玉廷一脉？玉廷一脉失踪超过六十年，不知所踪，这些年，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老道士询问。
徐默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看着老道士。
他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
老道士似是反应过来，正色道：“你不认得我这道戒？”
说话间，晃了晃手上一枚极不显眼的铁戒指。
戒指不知经历多少年月，上面满是划痕，就这么一个东西，也看不出是什么。至少徐默不知道这个戒指代表着什么。
“不认得！”如实相告。
“哎，三清势微，道统不存，天意，天意啊”
老道士居然十分伤感。
徐默向来是不懂就问：“道长，此戒有什么来路？”
“来路？此乃三清七宝道戒之一，你居然都认不出来？你师父是哪个，我倒要问问他，他是怎么教的徒弟？”
老道士气不打一处来。
师父？
徐默还真想不出，自己的师父是谁。
反正肯定不是玄真子，或者玄易子。
这俩牛鼻子道士，还得尊自己为二祖。
不过徐默早就想过，如何接触三清大教遗存在世的弟子。
还是老套路，让他们认二祖。
“师父我没有，不过，我有一个师兄。”徐默这时候道，那表情，那语气，反正熟悉徐默的相婴一看这架势，知道这货准备开始装逼了。
装逼这个词儿，路上徐默已经和相婴说过。
相婴说，这词儿，用的真贴切。
就两个字，便能将那种状态和心思，表现的淋漓尽致。
对面老道士不明所以，就问：“师兄？那你师兄，是哪个？玄真子，还是玄易子？”
老道士居然知道玄字辈儿的。
“都不是，我师兄是天元道祖。”
“天元？天元子……什么，谁？你说谁？”老道士的反射弧明显有点长，更是觉得他自己耳朵听错了一样。
“天元道祖，应该是我师兄。”徐默这话也不算撒谎，毕竟那个穿越先驱者，就是属于徐默的前辈。
他们都属于‘穿越门’的，先者为兄，后者为弟。
徐默称天元道祖为师兄，一点都没错。
但老道士不信。
而且丁点不信，甚至，面色一冷，带着杀气。
“我三清大教虽已落魄，但骨气尚存，容不得尔等宵小来欺辱。”
说完，伸手结法印，向前一指。
轰。
一股灵压袭来，似一面墙壁砸过。
徐默用的同样的法子结印，也是向前一推。
砰！
巨响传来，真气荡漾，他们之间的地面被轰出一道长痕，强大气劲下，老道士后退三步都没站稳，又退了两步，这才勉强没有坐到地上。
再看徐默，一步未动，稳如泰山。
“《八景神台》？”
老道士眼皮狂跳。
他显然是识货的，因为他修炼《吐纳行气》超过六十年，可以说，早就融会贯通，根基稳的不能再稳。
《八景神台》他也想修，可一直不得其法。
总是无法入门。
似乎，就连悟道都难。
他师父说，这没法子，修仙，就讲究一个悟字。
有时刻苦九百九，都不如千分之一的悟性。
可没法子入门，不代表老道士不识货，他看出来了，对方刚才是留了手，而且，压根儿就没有发力。
这足以说明，人家已经把《八景神台》修到极致巅峰。
想想自己，再看看人家。
当真是人比人得死。
好在老道士这些年，修为没有提升，但心境还算稳固，不至于嫉心移神。而仔细一想，他就知道，对方不简单。
这种人，会是那种胡扯乱说的人吗？
正琢磨呢，徐默直接抛出了核弹级的忽悠武器。
《道德经》和《黄庭经》。
和老道士这么一唠嗑。
老道士终于和曾经的玄真子和玄易子一样，浑身哆嗦个没完没了，和抽了风中了邪一样。
止都止不住。
他身后山村当中早有人聚集观察，此刻看到老道士情况不对，立刻抄家伙冲出来一片。
“道长，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
山民凶悍，上来就砍。
却不料老道士大吼一声：“都给道爷住手！”
更是上前，推开了三个，拦住了七个。
山民不解，老道士也没解释，而是扭头看向徐默，一脸的震惊和疑惑。
“您真是……”
“我真的是。”徐默知道对方要问什么。
老道士即便如此，也依旧不敢相信，正在迟疑时，那边忽然有尖锐的哨子声响起，扭头一看，远处竟有一道狼烟连天而起。

第237章 我给你们做主
看到黑色狼烟，老道士和他身后众多山民都是面色凝重。
“牲人来犯，牲人来犯！”
前面，一个背着长弓的人骑马而至。
似乎一句‘牲人’，就引发了在场众人心中的恐惧，后面有山民惊恐不已，开口道：“今年，它们怎的来早了这么多？”
老道士道：“牲人无德，它们的话不可信，三清门下弟子，随我前去御敌！”
这时村中有人牵马出来，老道士一跃而上，想起什么，回头对徐默道：“先生稍候，您的事，等我回来再说，若，我回不来，便找别的道人谈。”
说完，策马狂奔。
老道士身后，跟了一群人，大概十几骑，男多女少，虽然穿着各异，但都是道簪在首，佩戴道袖。
都是道门弟子。
只是平日里也参与村中牧兽劳作，又或者，他们本就是村中村民，只是拜入了三清道门，忙时劳作，闲时修行。
反正徐默从这些人身上就看到两个字。
淳朴。
当然，也可以替换成彪悍。
这两个词儿有的时候并不冲突。
徐默很好奇，牲人来犯？这牲人是什么东西？
显然很急。
不然，老道士不会丢下自己这个二祖，可以说，必然是十万火急的大事。
关乎生死。
徐默看到还有不少村民，于是上前询问。
这些村民不知徐默和相婴来路，但方才老道士似乎十分维护他们，也不让村民攻击，便明白是友非敌。
既是朋友，山民就很热情，于是道出缘由。
“牲人凶残恐怖，嗜杀成性，每年，它们都会越过三清山，来周围抢掠屠人，我们深受其害，苦不堪言。”
一个健壮的女村妇说到苦处，直接哭了出来，哭声悲凉。
“我有三个儿子，有两个已经死在牲人手中，小儿子十二岁，再过几年，怕也逃不过。”
想到伤心的地方，哭声更大。
徐默安抚，又问：“那为何不走？”
意思是此处既然凶险，迁移离开便是了，天下之大，总有安身之处。
女村妇摇头，擦干眼泪：“走？为何要走，我等先祖皆受三清大教庇护，更是教中弟子，祖辈皆是如此，村中诸户，家家都是三清门人，三清山被牲人占据，不夺回道祖圣地，决不罢休。”
“三清山，被牲人占据？”
徐默一愣。
这事儿，他不知道。
玄真子也没提过，但也正常，玉廷一脉被卷入怨怨山已经有六十年，所以这六十年来发生的事情，玄真子等人自然不知道。
牲人祸乱，应该就是在这段时间发生的。
继续交谈，徐默知道了更多。
“想不到，三清大教居然落魄如此？”就连相婴听到，都是连连摇头，觉得惨。徐默也是点头，心说按照这节奏下去，要不了多久，三清大教就会消亡于世。
眼下的情况，大教中剩余的力量怕是十不存一，只能在三清山周边苟延残喘。可他们并没有放弃，说是想反攻回去，可力量的差距让这个想法，只能成为一个空想和幻想。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徐默这时候起身，对面村妇不解，问：“怎么不一样了？”
“因为，我来了。”
徐默说完，看准方向，一跃而起，御风飞行。
那姿态，飘然若仙，看呆了众多村民。
相婴也是急忙跟上。
飞的，自然比走的要快，即便对方骑马，也远不及徐默的速度。
便见前面有一道木栏围墙，绵延得有三五里，如同一道隔离带，将前面山谷一分为二。
此处，是三清弟子抵御牲人进攻的防线。
村民说，牲人一年会来攻一次，每次，都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可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徐默理解，要么，是剩余的三清门人里也有高手，让敌人十分忌惮，要么，就是牲人那边故意让这边休养生息，可以持续的割韭菜。
不然，根本没有必要搞成现在这种拉锯战。
但无论具体是什么原因，徐默都不想管。
他来了，无论之前是什么规矩，都得推翻，然后，按照他的规矩来。
徐默要去三清山，那牲人要么退走，要么死。
没有第三种可能。
徐默到时，木栏围墙这边已经开始交战，徐默定睛一看，那边牲人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
要找的话，可能就是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徐默想到了《三牲归一》。
修炼此法的修仙者，先修彝神，将肉身分为若干份，寄生在活人身上，而这个活人，在他们口中，就称之为‘牲’。
这应该就是牲人的由来。
此刻所见的牲人，应该也是一样，或许是因为体内有诡异血肉寄生，导致一个个如铜皮铁骨，双目猩红，如狼似虎般凶残暴虐。
这边防线上，众多山民联合一起，数百人先以弓箭杀敌，若是靠近，就用刀剑斩杀。
牲人数量众多，几倍于山民，至少数千人。
后面还有，密密麻麻，总数，甚至可能超过万人。
这就不好弄了。
徐默虽有手段，但要将万人斩杀，也费劲。
若有乾坤袖，藏匿万柄利剑，那倒是可以，可现在不行。
徐默临空而观，知道这些牲人背后必有掌控之人，如此，擒贼先擒王，将这个关键之人制住，危机可解。
“先生，您怎么……”徐默听到下面有人说话，低头一看，正是刚刚赶来的老道士。
后者见徐默悬空而立，惊的不知说什么。
徐默则道：“事情我已知晓，师兄不在，我给你们做主。”
说完，踏空向前，人飞到牲人后方寻觅主使者，但却留下一柄剑，剑落下，刺到木栏前一块石头上。
剑身发出蜂鸣，一道声音响彻，传入众人耳中。
“过剑者死！”
威武霸气。
杀气腾腾。
肯定有牲人不信邪，但下场便是被飞剑斩杀，一连二十多个皆是如此。
这下，牲人也不敢靠近了。
一剑拦下数千牲人。
徐默此刻却已经和相婴一起，到了后面一处山峰。
这里，盘膝坐着几个人。
一人察觉有异，立刻起身应敌，但剑气所过，斩为两段的尸身在血花中跌落山崖，如此，剩下几人不敢再轻举妄动。
徐默和相婴落下。
“阁下是何人？可知你在做什么？”一人质问，语气严厉。
徐默伸手一指，剑气扫过，那人身首分离，倒地暴毙。
如此，只剩下两个人。
这两人见徐默杀气冲天，不敢再嘴硬，而是躬身行礼，才道：“仙师剑道绝伦，我等极为佩服，就是不知哪里得罪了仙师？”
这么说话才对。
徐默扫了这两人一眼，开口道：“叫你们主人来，我话不说第二遍。”
显然，徐默知道这几个操控前面数千牲人的，也是牲人，只不过，更高级一些。
便如湘水湖畔的灵兆道人那般。
因为牲人，也能修炼。
面前这两个，也都是修炼出元婴的修仙者，实力，应该和湘水湖畔那个灵兆道人相当。
不算弱了。
可对上现在的徐默，绝对是不值一提。
所以，徐默也懒得和牲人多说，因为说了也没用，要谈，就和他们背后的真正掌控者谈。
两个高级牲人对视一眼，他们极为聪明，知晓面前这位不是开玩笑。
当下是行礼，其中一人快速离去，另外一个站在原地，静候。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前面飘来一片乌云，乌云涌动，似黑龙翻天，在山顶盘旋一周，随后轰然落下，化作一个黑袍黑冠的道人，道人现身后，剩下的牲人急忙上前行礼，道人摇头，说这等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下一刻，伸手一捏，牲人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化作一团血雾，被道人收入袖中。
“呵呵，无量天尊，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第238章 有人冒充道祖
徐默以前听过一句话。
说高等级的坏人，一定伴随着优雅。
这一点说的很对。
面前这个道人便是如此，虽然一脸笑容，很是有礼，如果光看外表和谈吐，可要比之前见到的淳朴山民要和蔼可亲的多。
但对方谈笑间就灭了两个元婴期的牲人，这份狠辣，也是少见。
徐默看了这道人一眼。
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一句：“唱无量天尊者，为三清门下，你既是三清门下，为何要修《三牲归一》？”
对方假笑，徐默可没这心思。
尤其是徐默根本不怕对方。
所以没必要客气。
这道人实力不弱，但还敌不过自己和相婴联手，所以接下来徐默随时会动手。
道人也看出来徐默不好糊弄，当即道：“贫道自然是三清门下，至于《三牲归一》，道友你有些孤陋寡闻了，我修的，可不是《三牲归一》，乃是道门正统《万牲归仙》之法。”
徐默自然不信。
据他所知，三清大教内，就没有这种邪门功法。
若有，何必要修《吐纳行气》、《八景神台》和《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直接《人丹秘术》不就行了。
“胡说八道！”徐默准备动手。
对面道人这时候察觉到什么，看向徐默：“道友已修完了《八景神台》？你是哪一脉的？”
徐默伸手一指。
锈剑飞出，直斩向对方。
道人面色一变，但也是沉稳应对，大袖一挥，一团血雾喷涌而出，化作一道屏障，挡住锈剑。
“道友先且慢动手，我乃三清大教景神观一脉，为现任观主玄绝子，道友既修完了《八景神台》，那必是同门道友，何不道出来路，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徐默眉头一皱。
他了解过三清大教的构成，只要对方口中说的‘景神观’和玉延观一样，也是三清门下的分支。
心中念头一转，徐默道：“玉廷观！”
先探探口风，看对方想说什么。
“玉廷观？玄易子是你的什么人？”
“玄易子和玄真子，为我座下小辈！”徐默冷声道。
对面玄绝子一愣：“莫非，你是‘地’字辈的前辈？可玉廷观中，不是没有地字辈的人了吗？”
最后一句，明显是在自言自语。
徐默知道，三清大教中，道号的起名是有规矩可寻的。
实际上非常简单。
那位穿越者前辈是按照‘天地玄黄’来划分的。
也就是说，第一代，是以‘天’字为首，取道号。
只不过三清大教内，真正以天字首取道号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的道祖，天元道祖，也就是天元子。
天字下面，自然就是‘地’字为首的道号。
这个就多了。
再往下，才是‘玄’字为首。
就例如玄真子、玄易子，和面前这个玄绝子，都是玄首字道名。
穿越者前辈考虑的还是很周到，只是没想到，刚刚到了玄首字时，三清大教就已经没落到如此境地。
这更说明，天元子这个穿越者前辈，肯定回去了。
不然若还在，不可能放任不管。
刚才徐默说玄真子和玄易子是他的小辈，自然，玄绝子就认为徐默是‘地’首字的道门前辈。
徐默也没多解释，他还没摸清楚这个玄绝子的情况。
所以他不会解释，只会反客为主问清楚。
“玄绝子，我问你，你既是道门弟子，为何不修正法，却走邪门？”徐默冷声：“你不说或者乱讲，我立刻斩了你！”
说话间，锈剑上锐气流光，杀气森森。
主要是语气，明显是道门前辈训斥晚辈的样子。
这一下子，玄绝子也有些吃不准了。
而下一刻，他感觉到了什么，面色一变：“你已修到《二十四黄庭真丹诀》？能得此法者，需是观主级才行，你，你当真是玉廷观地首字的前辈？”
“废话连篇，修炼邪法，当杀！”
徐默不废话，再斩。
轰！
这次锈剑的剑气，直接劈头斩下，玄绝子提前闪开，但也是面色狂变，带着一丝阴森，带着一丝忌惮。
脚下山峰，已经被劈开，轰隆隆巨石滚落，山峰直接被剑气削下一角。
这般手段，一般修士哪有？
玄绝子也是修炼过《吐纳行气》和《八景神台》的，当然清楚，能按照正统法门修到这般地步的，还真的只有‘地首字’的前辈。
当下也不敢再怠慢，躬身九十度，行道礼，同时道：“前辈莫急，许是玉廷一脉失踪过久，并不知三清大教这边的变故，容我慢慢道来。”
徐默也想知道细节，就让对方说。
“三清大教自道祖失踪，一日不如一日，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所以十年之前，道祖显灵，并传下新的法门，目的就是再次壮大三清大教。”
玄绝子道出实情。
说十年前，留守三清山中一些门人弟子都做了同一个梦，梦中，道祖现身，训斥他们让三清大教没落，骂他们无能。
到了第二天，众多门人相聚，谈及昨夜的怪梦，才知道都做了同一个梦。
“当然，也有一些人没有梦到道祖，却是因为他们已被道祖抛弃，等同于扫地出门。”玄绝子如此说道。
“之后每日，道祖都会现身梦中，了解情况，之后才传了新的法门，供门人弟子修炼。”
对方说的新法门，应该就是所谓《万牲归仙》之法。
徐默听完，冷笑不止。
“居然有人冒充道祖？而且，你们竟然信了？”
很明显，他们梦中所见的是冒牌货。
这一点徐默可以肯定。
玄绝子停了，摇头：“前辈怎知道祖是冒充的？”
“废正立邪，就这一点便可分辨，你们居然也信？”徐默看对方如何回答。
玄绝子摇头：“正邪之分，哪有标准？道祖说是正，那便是正，道祖说是邪，那就是邪。”
徐默盯着玄绝子，笑道：“明白了，对你来说，无论真假，只要能提升修为和实力便可，那假的，也愿意当真。”
“前辈，不可胡言乱语，道祖之威，不容亵渎。”
“行！”徐默也不与对方争辩：“你带我见见那位道祖。”
“如此，前辈随我来！”玄绝子也没拒绝，估摸也知道单打独斗，敌不过徐默，所以将其引入三清山中，才是上策。
到时无论动手还是降服，都可以。
“小婴，你留下！”徐默这时候和相婴道，结果，相婴不吃他这套：“不行，我得跟着你。”
没法子，大青蛇性子执拗，而且知道此行颇为凶险。
徐默一想，点头同意了。
无论是谁冒充道祖，实力都不可小觑，但徐默估摸，对方最多也就是千手佛级别的存在，这样，他和相婴联手，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还是那句话，实力决定一切。
最重要的是，三清山他必须要去，因为那里有‘天元道祖’留下的宝藏。
路上，徐默想起之前遇到的老道士，想着对方应该就是因为没有梦到道祖，被赶下三清山的门人。
类似的道门弟子还有不少。
可为何那冒牌道祖不将所有人都收入麾下？为何还要挑挑拣拣？
对此，徐默倒是想到一种可能。
“那老道士意志坚定，刚正不阿，或许，只有那些三心二意，道心不稳的，才会被邪异趁虚而入。毕竟，明知那道祖是假冒的，却依旧尊其位，这本身就代表了他们是容易动摇的那一类。”
徐默参悟人道乾坤时，曾斩人性，也曾体会善恶。
这世上，最难预料的就是人心。
有时人心坚硬如铁，无论如何引诱，都不会动摇分毫；同样，还是人心，却是机关算尽，重利轻义，稍微引诱，便会导向一方，若是乾坤调转，依旧会恬不知耻倒回来。
所以，人道乾坤才是最为奇妙的。
比天道无情，比邪道诡异，都要复杂，都要高深。
真要悟透了人道乾坤，至少心境之高，无人能敌，而且无论邪魅、诡异、恐惧，都能化解，稳神定意。
越过多个山峰，前面出现一座高山。
寻常山峰在这大山面前，如大树对青葱。
简直不值一提。
徐默知道，这就是三清山，大教道庭所在。
继续向前，隐约可见山中云雾缭绕，而云雾当中，有大殿阁楼，仿佛一幅画卷，美不胜收。
至少这大教道庭的牌面是有了，的确气派，仿若仙境。
“前辈，请随我来。”
玄绝子落到一处广场，指着前面大殿道：“道祖便在其中，只是此刻道祖正在静修，前辈可稍候片刻。”
徐默抬头一看，大殿上紫匾写着‘三清殿’。
很明显，也是出自穿越者前辈的手笔，徐默知道，他们原本的世界里，也有三清殿，当然，也叫无极殿。
徐默没动，而是看向玄绝子。
毕竟，谁知道这地方有什么机关陷阱，玄绝子被看的发毛，也只能道：“那，我带前辈进去。”
于是玄绝子走在前面，徐默在后面，相婴跟着徐默。
就算有问题，徐默会第一时间弄死玄绝子。
对方修为是高，但还是那句话，修到徐默现在这般境界，以他多次迭代的剑道，再加上相婴这大妖相助，仙人之下，无可匹敌。
即便是仙人，也可一战。
只是入殿的瞬间，徐默立刻感觉不妙。
因为进入之后，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身后，相婴道：“门不见了！”
她的意思，徐默懂。
入口没了。
等于是一脚踏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明显不正常。
自然，他们进入了这个诡异的地方，玄绝子也一样。
后者有些静空，嘴里这时候喃喃自语。
“道祖，道祖，我按照您吩咐的做了，可，可为什么，我也进来了？这，究竟是……”
下一刻，周围的黑暗褪去。
徐默发现，他们站在一个不大的密室当中，像是一个八角笼，但周围都是铜铁墙壁，头顶有日月星辰图案，很是古怪。
此刻，玄绝子已经慌了，完全没有最开始那般从容淡定。
他惊恐无比，四下一看，低声道：“道祖，道祖，这，我为什么也会进入《无极八卦图》中？道祖，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去做的，我，我，我明白了，原来，我是诱饵，诱饵……哈哈哈，哈哈，我是诱饵……”
玄绝子如同疯了一样在那边自言自语。
但徐默和相婴知道，这玄绝子本质上也是一个‘牲人’，他方才，正在和他体内某种诡异之物沟通。
只是，除了他之外，旁人听不到罢了。
“道祖，我忠心耿耿啊，道祖？道祖……”
对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和他沟通的人‘挂了电话’一样。
玄绝子一开始是喊叫，后来情急之下就是怒骂。
“我不应该信你，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道祖，你是妖邪诡异，你是妖邪诡异……”
此刻的玄绝子陷入巨大的恐惧当中，破口大骂。
徐默盯着他看，然后伸手一指。
唰！
锈剑斩出，将玄绝子一条手臂斩落。
“啊！”
惨叫声起。
却见他落地的手臂上，血肉扭曲，上面浮现出一张张恐怖的脸，徐默再点，一团诡火烧起，将那手臂烧成灰烬。
隐约，听到了一阵不甘的嘶吼。
玄绝子此刻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他看了看地上烧掉的手臂，又看了看徐默，回忆了一下，立刻跪倒在地。
“前辈，我被妖邪迷惑，犯下大错，犯下大错啊。”
徐默让他起来仔细说。
玄绝子道出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他们之前梦到道祖，这是真的，但大部分门人都是将信将疑，门中也有修行高深的门人知道不妙，所以集结门人仔细询问。
梦到道祖的留下，没有梦到的，先行下山。
显然，此举保留了三清大教中一些力量。
而接下来，梦到道祖的道人，每日都会被那诡异道祖侵袭，腐蚀意志，最终彻底被其操控。
“那假冒的道祖让门人修炼《万牲归仙》，我等都被其邪法侵体，更是浑浑噩噩，方才多谢前辈斩掉诡异邪气，我才能回复本我。”
玄绝子一脸悔恨。
说他们受冒牌道祖控制，找来普通弟子和山下凡人，直接练成牲人，供那冒牌道祖吞噬，助他成仙入圣。
徐默点头。
“方才你体内那一团诡异游走周身，我查探到后才出剑斩落，只是，毁了你一条手臂。”
“前辈能救我出苦海已是大恩，区区一条手臂又何足挂齿！”
“这里是什么地方？”徐默又问。
玄绝子一脸苦涩和绝望：“乃是我三清大教至宝《无极八卦图》，为天元道祖所留，那假道祖得了后，炼为己用。他之前偷偷传音，让我引前辈二人来此，却是打算将我也困死在这里。”

第239章 《无极八卦图》
徐默看玄绝子那表情，似乎只要进来这图中，就不可能再出去。
一问，玄绝子疑道：“既是我三清大教‘地’首字的前辈，怎会不知这《无极八卦图》？此图恐怖无比，乃是当年道祖亲自炼制，除了道祖本人，没人能出去，一旦被困，只有死路一条。”
语气中，尽是绝望。
“那也未必？”徐默淡定，又问：“你说，这叫《无极八卦图》？”
“不错！”
徐默听完点头，然后四下看去。
观察了一番，嘴角含笑，似乎是有了什么有趣的发现。
相婴熟悉徐默，就凑过来问：“你看出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明白这《无极八卦图》如何出去。”
“不可能！”玄绝子听完立刻摇头：“此图，乃是我大教至宝，除了道祖，无人能出去。”
徐默看着玄绝子，却是话锋一转：“我并非什么‘地首字’的门人。”
“啊！”玄绝子一愣，不明白什么意思。
紧接着，徐默道：“玄真子和玄易子叫我二祖，至于你们的天元道祖，算是我师兄，所以，严格来说，我是天首字，不是地首字。”
玄绝子震惊无比，呆立当场，不过看样子，明显不信。
徐默自然不会详细解释这件事，他要做的就是点一句，剩下的，让旁人自己去开脑洞想。
至于这《无极八卦图》，的确很玄妙，但再玄妙的东西，都有一个内在的运行规律。就像是给你一个魔方，如果不懂具体的规律，瞎摆弄，想要复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即便能，也需要无数次失败的尝试。
而在这里，显然没有那么多机会，错一次，可能就没命了。
此处蕴含杀机，徐默是感觉出来的。
但如果知道规律和法则，情况就不同了。
《无极八卦图》既然是那位穿越者前辈炼制的，而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穿越者。
再加上，这个诡异阵法的名字。
八卦图！
那不用问，用的，必然是奇门遁甲，五行八卦。
这些徐默是知道一些的，虽然不多，但至少可以从这些知识当中，寻找线索。既然那位天元道祖能从这里出去，就说明，这里是有解法的。
现在这古怪的八角房间中并没有出口，八面墙壁都是封死的，周围有不少雕刻，徐默仔细观察，默记下来，心中盘算，已经是有了一些计较。
奇门遁甲，分“奇”、“门”、“遁甲”。
“奇”就是乙、丙、丁三奇。
“门”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
“遁”是隐藏的意思，“甲”指六甲，即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遁甲”是在十干中最为尊贵，它藏而不现，隐遁于六仪之下。
徐默闭目，回忆着他之前看过的类似的书籍，这时候，修炼开智的效果就体现出来了，很多隐藏在记忆中，难以回忆的细节，徐默依旧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回忆起来。
这一点极为重要。
如果没有这种能力，想要破解这个无极八卦图，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这当中，还涉及了八卦，洛书，二十四节气，极为复杂，不过，我看着八卦图，倒是没有包含这么多法则，否则，破解起来需要推断，而且这种推算是多维度的，一旦出错必入死门，估摸就凉了。”
虽然知道这些，但徐默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因为他不怕死。
死了，重开就是。
都已经到了这种情况下，考虑太多，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影响判断。
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放下心中的包袱，研究这个八卦图的破解之法。
而在徐默看来，这个八卦图的走法，已经刻在墙上了。
墙上，有一首诗。
看似不起眼，但只要稍微熟悉一点八卦的原理，通晓阴阳之别，便能看出，隐匿在诗中的阴阳之字。
有的很容易辨认。
就如同春夏秋冬，白天黑夜，实际上，就是代表阴阳之别。
只需要将不同的字性，分别归到‘阴’‘阳’两个不同阵营当中即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字。
便是乾（天）、坤（地）、震（雷）、巽（风）、坎（水）、离（火）、艮（山）、兑（泽）这八个字。
这字，是有排序的。
徐默知道，这个顺序就是关键。
不然，那位穿越者的前辈，不会闲的无事可做，在墙上写这么一首诗。
有趣的是，如果对方不把八卦和奇门遁甲的知识传播出来，那这个世界上，当时除了他自己，绝对无人能破解。
因为，根本不懂。
徐默能看懂是因为，他懂这个，哪怕只是知道一点皮毛。
当然也有可能，那位穿越者的前辈本身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和徐默一样，也只是知道一点点皮毛。
可这一点皮毛，在这个世界里，便是深奥无比，不说，不知。
徐默记下诗中阴阳分别，记下八字顺序。
而在前面，有一个掌印。
徐默伸手一按。
轰。
这个八面房间开始发生变化。
如同机关扭动，齿轮交错，怪声不断。
隐约之间，还能听到一些古怪的嘶吼。
“对了，之前地面上也有四象兽印，那位前辈，该不会把四象神兽也弄进来了吧？”徐默乱猜。
虽然徐默没见过这位穿越者前辈，但他从侧面也大概明白对方的一些性子。
那是很有可能将四种神兽弄进来。
当然，并不是真的神兽，可能只是类似的妖鬼。
被困在此处，以怨念产生法力，以法力驱动，若是不小心入了死门，估摸就会被这四个怨念妖鬼灭杀。
反正，如果让徐默来做这个无极八卦图，徐默应该会这么做。
很快，房间停止了变化，然后，前面，左右两边，各自出现了一个门。
一共三个门。
也就是说，要选一个进去。
选对了，自然万事大吉；选错了，那就彻底凉凉。
当然，如果拼运气，三分之一的概率还是很容易搏中的，可问题是，这种选择，绝对不是只有一次。
按照徐默刚才记下的顺序，至少得走八次。
如果多了，得走八八六十四次。
哪怕按照最少的次数来算，一次三个门，八次想要都选对的概率，算算就知道有多么的低。
这是一个数学问题，最后的结果，是一个几何倍增的数字。
可以说，概率极低。
尤其是选错了，就凉了，几乎没什么试错机会。
怪不得玄绝子说，《无极八卦图》除了天元道祖，没人能出去。
“跟我走！”徐默看了一眼三个门上特殊的八卦印记，阳就是为一根未断裂的，而阴则是断裂成两节的，三个为一组，只需根据之前记下的顺序走，便能出去。
说起来，也简单。
但如果不懂，那就是无解之题。
相婴自然是完全相信徐默，徐默让她走，她就走。玄绝子虽然不信，但他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是硬着头皮跟着。
走出一门，又来到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房间。
同样是三个门选择。
徐默看了看，继续走。
按照这个规律，走到第八次时，出门，下一刻，豁然开朗。
“出来了！”相婴惊喜，而后面的玄绝子则是浑身颤抖，一开始是满脸不敢置信，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徐默，哆嗦着，跪在地上。
“二祖，您真的是二祖，二祖在上，受弟子一拜！”
这货，之前有多么的不信，现在就有多么的迷信。
徐默带他走出《无极八卦图》的瞬间，玄绝子就彻底推翻了他之前的怀疑，因为他知道，只有天元道祖能走出这个八卦图。
如果还有别人，那只能是道祖的师弟。
那不就是他们三清大教的二祖？
现在谁不信，玄绝子就跟他急。

第240章 一百八一杯
徐默没搭理玄绝子，他此刻四下看看，伸手一指，锈剑飞出，四下查看，却未见诡异。
他们所在，就是在三清大殿当中。
没有旁人。
感应一下，徐默看向相婴。
“我去追！”
相婴立刻飞出，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早跑了，追不上。”
看相婴一脸沮丧，徐默只好安慰。
刚才跑了的，就是那个冒充道祖的妖邪，对方实力不弱，仅次于仙人，而之所以逃跑，徐默估摸，是看到自己轻而易举从《无极八卦图》中脱困，以为，自己真的是道祖师弟。
甚至，对方觉得，是道祖回归。
换做自己，也得跑啊。
毕竟天元道祖当年威名太盛，尤其是对诡异妖邪，那别说见着，光是听到个名，都会吓的四散奔逃。
徐默觉得有些可惜。
但没法子，只能以后寻到那个冒牌道祖，再和对方计较。
《无极八卦图》，对方也没带走，就留在大殿之中。
此图对徐默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对旁人，却是一个大杀器，收了。
反正徐默现在的身份是三清大教二祖，大祖不在，二祖当家。
玄绝子此刻跪在地上，徐默让他给三清神像磕一百个头，这货磕的十分带劲，因为他很清楚，有责罚是好事。
因为罚了之后，他还是门下弟子。
如果没有责罚，反倒是坏事。
二祖十有八九得清理门户。
“去，召集教中弟子来三清殿见我。”徐默吩咐下去。
玄绝子大喜，立刻照办。
说实话，三清大教这个‘剧情’怎么走，徐默心里还没有一个谱儿。他之前来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这里的‘宝藏’。
也就是对上‘宫廷玉液酒’下一句的宝藏。
可来的路上，包括来了之后，徐默又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那位前辈当年创立三清大教，肯定不会无的放矢，估摸是想着教化天下，宏愿很大，也有了一些成果，但最终没有成功，反倒是让那些诡异妖邪占了便宜。”
徐默知道，如今很多所谓‘道门’都是脱胎于三清大教。
便如‘正乾教’，严格来说，也属于三清大教的一个分支。
当然这个世界里也有一些土生土长的道门，可走的，都是诡异妖邪的路子，本质上，就是想要蛊惑人心，给吃人这件事上，装裱一个门面而已。
既然如此，徐默觉得，自己借着‘二祖’的身份，整合三清大教，看看，能不能让其走向正规。
只不过自己的时间也有限。
一百天时间，能做到什么程度，徐默只能试着来。
好在是，八百年前的那位，已经给自己铺了路，不至于从头再来。
此刻徐默负手而立，看着面前三清神像。
心里想着下一步的打算。
“他们来了！”相婴这个时候提醒了一句，徐默点头，但没有回头去看。
身后，快步进来一大群道士。
有老有少。
当然，还是上了年纪的居多。
“拜见二组！”
玄绝子此刻大喊一声。
有半数道士跪倒在地，但也有不少面带狐疑，甚至是敌意，站立不动。
“玄绝子！”
徐默开口唤了一声。
“弟子在！”断臂的玄绝子立刻从后面跑过来。
“先约束牲人，去将周边的门人弟子也一并请来。”徐默说的，是之前类似老道士那一类门人弟子。
在徐默看来，他们才是三清大教未来的希望。
至于此刻在大殿中的，都已经被诡异侵体。
能斩灭诡异是好，如果不行，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当然这里的大多数，也不能再重用。
“且慢！”这时一个老道开口，阻止玄绝子，然后眯着眼看着徐默。
“本道爷可从未听说过我三清大教有二祖！”老道仰着脖子提出质疑。
徐默回头看了一眼。
“玄绝子，去办事！”徐默不想搭理对方，玄绝子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赶忙口呼尊令，也不管那老道如何阻拦，直接跑出去。
“不知哪来的人，竟然冒充我教二祖，祸乱教廷，其心可诛……”老道还想叫嚷，徐默伸手一指，锈剑斩过去。
这老道也有些本事，居然也拔出一把道剑，想格挡。
之前，应该是已经修炼到了《八景神台》中段程度，后来应该是耐不住苦修的缓慢进度，吃过人丹，修了邪法，延长了寿命。
不然，以这老道正常的年龄，这会儿这会儿应该已经入土了。
对于这种已经腐朽到根子里的假道士，徐默真不想废话。
原本是打算一会儿再处理这些人，没想到他们居然主动挑衅。
那就先斩了，一了百了。
咔嚓一声。
锈剑斩过，对方手里的道剑包括身体，被一分为二。
血未落地，紧接着徐默甩袖一扫，一股恐怖的罡风吹过，将尸身鲜血全部扫到殿外。
“别污了这大殿，谁还有话，可到外面与我说！”
徐默迈步走向殿外。
沿路道士，大都惊恐避开，谁敢触其锋芒？有的跪地认怂，有的心中盘算，还有的已经打算遁走，远走高飞。
殿外，徐默刚站定，便有几个道士四散而逃。
估摸是知道不是对手，便是联手也不敌，所以只能逃。
“做贼心虚，也该杀！”
徐默御剑飞斩，同时相婴也帮忙，她追击出去后，再回来，舔着嘴唇，那几个逃跑的道士的下场已经不言而喻。
“谁还想逃？”徐默问。
这次，剩下的道士消停了，不敢反抗，但有的也不吭声。
过了许久，玄绝子归来，又带着一群道士。
这群道士里，带头的有几个明显上了年纪老态龙钟，后面也有徐默之前在村中见到的那个老道士。
这些人心志坚定，对三清大教忠心耿耿，这才是徐默认为可以重振三清大教的中坚力量。
见到徐默，那个曾经见过的老道士一脸不敢置信，但还是上前行礼。
“你当真是我教二祖？”
这时候，另外一个老道士询问。
“你是？”徐默问。
“贫道地法子！”老道士行道礼。
“原来是地首字的弟子！”徐默还礼，然后想了想道：“我道号天星子，天元子是我师兄。”
‘天星子’这道号，自然是徐默胡编的。
有的时候，不能实话实说，还是需要一些粉饰的，也就是，需要说谎。
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谎言，比真话更有用。
就如同现在。
想要整合振兴三清大教，如果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光是让众多道士信服这件事就不可能做到。
但如果编造一个身份，一个二祖的身份，那就不一样了。
一切就都天经地义，可以省下太多的麻烦。
这次来的，不只是一个‘地首字’的道士，在三清大教中，除了‘天首字’的道祖之外，就属‘地首字’的道士地位最高。
也是真正掌管事务的道士。
他们一直坚守，哪怕三清大教在这些年中摇摇欲坠，他们也没有改变过，尽量维持。直到数年前冒牌道祖降临，少数臣服，多数不愿屈服，只能选择离开，在外修行，但也没有远离，只在三清山周围。
此番徐默以二祖身份降临，拨乱反正，将乱局归于正道。
而玄绝子也只是寻到一部分，还有一些在外，寻不到，不过只要将三清大教二祖降临的消息传出去，在外的道士都会回归。
当然，前提是真的二祖降临。
对于这一点，徐默有他自己的证明方式，别的话，他也不想说了。
“道祖宝藏何在？”徐默问。
那地法子看出徐默打算，心头一惊，但仔细一想，知道如果对方是二祖，那这个法子的确是最好的证据。
因为，道祖留下的禁制，只有道祖能打开。
但如果是道祖的师弟，应该也可能打开。
如此便可证明，那再怎么质疑也没用。
此外地法子也希望面前这位‘天星子’就是二祖，因为三清大教，早已经摇摇欲坠，更别说还被邪异冒充道祖，祸害了数年，导致周围百姓都被诡异制成牲人，不知死了多少。
三清大教，已经是名存实亡。
真要是二祖降临来振兴大教，他必然全力相助，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请随我来！”地法子这时候引徐默向前，绕过大殿，沿殿后小路上山，绵延阶梯走了数百阶，前面有一平台。
平台后有小径，可见深处有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个洞口。
洞口金门封闭，门前立着一尊玉石雕像。
这雕像的模样道骨仙风，徐默估摸，应该就是道祖雕像。
八百年过去，上面依旧灵气环绕。
再仔细看，徐默发现这居然是某种身外化身，按理说，即便道祖本体死亡，也可以在身外化身上复活，延续。
除非道祖未死，所以，这身外化身，依旧只是一个身外化身。
威力有，但不会诞生自我灵韵。
就像是徐默自己留在藏王山的身外化身一样。
此刻地法子靠近跪拜，后面众多道士也一样，看得出来，这个雕像成了这帮人最后的信仰，毕竟，和虚无缥缈的三清比，他们的道祖才是真实存在过的。
众多道士跪拜后，那道祖雕像上传来一阵虚无缥缈的声音。
“宫廷玉液酒，能道出下一句者，可入洞府，取我遗留之物。”
这玩意儿，就像是一个留声机，若是有人来跪拜，便可触发。
当然，徐默可以肯定，这八百年来也必然有人尝试过无数次，肯定没对上，因为，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你对的有多好，对的有多工整。
不知道的，不可能对得上。
从这一点上看，可以感受到这位道祖满满的恶趣味。
但也不对。
如果只是恶趣味，那他为什么要留下一个根本不可能让这个世界的人对出来的密语？
除非，这位道祖知道，某一天，会有一个和他一样的人，穿越到这个世界？
徐默这时候心头一跳。
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而对方，又会在那金门后面的洞府里，留下什么东西？
无论是什么，肯定不是留给这个世界的人看的。
这个人世界的人，想一万年，也对不出下一句。
徐默这时候走向前，地法子等道士起身后侧数步，如此，即便徐默道出下一句，他们也听不到。
看了看雕像，徐默轻声道：“一百八一杯！”
下一刻，道祖雕像上金光冒出，与此同时，身后金门发出了一阵沉闷的响声，缓慢打开。
徐默还好，但地法子、玄绝子等道士已经是吓的跪在地上。
“他，他真是二祖？”
“地法子，拜见二祖！”
现在任何一个道士都不会再有任何怀疑。
即便是那些之前心怀诡异的，此刻也都是跪在地上，心中惶恐，更是后悔。
谁能想到，摇摇欲坠的三清大教，居然真的要起死回生了？
众人心中所想暂且不提，徐默这时候站定，招呼相婴也一起进去。
“我也能进去？”相婴惊讶。
徐默点头。
这里面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有相婴在也好解决。
至于别人会不会同意一个妖修踏入这种圣地，徐默才不管，他现在是二祖，一切他说了算。
当下相婴快步跟上，与徐默一同走入进门后的洞府。
入内，金门自动闭合，里面还有一个小门。
不过没上锁，推开之后，发现当中空间并不大，格局也不复杂，就是看似寻常的一个山洞。
当然，有东西。
还不少。
玉石玛瑙，金银器皿，堆了一地，光是狗头金，就和那碎石子一样，铺了整整一层，刚才进来那一瞬间，徐默都以为进的是巨龙的巢穴。
因为听说巨龙喜欢收集金银财宝。
怎么那位天元道祖也喜欢这个？
可能，只是个人爱好。
又或者有别的用意？
除了这些东西，徐默还看到了不少兵器，剑居多，其中一柄剑，法力之强，灵气之浓郁，极为罕见。
徐默所见法剑中，在灵韵上，谛听剑算是数一数二，但面前这把，超过了谛听剑。
必是大灵之剑。
下一刻，那剑上传来一阵声音。
“妖邪？斩！”
坏了！
徐默念头一动，锈剑迎上，挡住那一柄法剑斩杀，不挡，相婴就悬了。
看这剑还要斩，徐默赶忙道：“我是天元道祖师弟天星子！”
法剑停下。
“未听道祖说过！”这法剑发出声响，剑鸣如人语。
“我师兄也不是什么话都和你说，我既然能进入此处密藏之地，便说明问题，我师兄不在，你既是师兄法剑，不说听我号令，也不可对我出手。”
徐默训斥。
他猜测，这法剑是天元道祖留下的。
“既是二祖，为何带妖邪入内？”法剑询问。
“本质上说，你也是妖，非人之灵，皆为妖，何必那么认真？”徐默劝对方想开点，别什么事都钻牛角尖。
却不知这话一出，那法剑一震，后退。
“当年道祖也说过我，看待事物太过认真，钻牛角尖，你与道祖说话方式相似，看来，果然是二祖！”

第241章 道祖留下的日记
这柄法剑名为‘诛仙’。
当时这法剑自己说出它的名字时，徐默直接绷不住了。
笑了。
诛仙剑不解，相婴也不解，都问你笑什么？
徐默只能正色道：“诛仙这两个字，可是大有来路。”
“有什么来路？”诛仙法剑明显好奇心被勾上来了。
它是大灵，那灵智不说和成年人相当，也和小孩子无异。
被困在这里八百年，早就快憋疯了。
这会儿知道徐二祖居然知道它名字的来路，自然想听。
“当年，天元师兄没和你说起过？”徐默好奇。
诛仙剑传出声音：“没说过，不过我问过，道祖说，以后有机会了再讲。”
显然，结果是拖来拖去，最后没了下文。
“或许，他和你说过，只是，你不记得了！”徐默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之前的穿越者天元子应该和自己一样，也陷入了某种无限循环当中。
循环者有一个很无奈的情况，就是对别人来说，每一次，都是头一次，而对你来说并不是。
就如同徐默和相婴说过很多话，最开始，他实力远低于相婴的时候才称其为姐姐，不过后来，就变成小婴了。
这个事儿，相婴是不知道的。
徐默却是记得很清楚。
循环中认识的人，你对他很熟悉，因为每次都会见面，每次都可以加深了解。可反过来，对方却不了解你，因为每一次对他来说，都是与你的第一次见面。
这个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幸运的是，徐默能遇到相婴这个奇葩，说的很多事情，她都信。
只要和她对上暗号《蛇女柔情》，那一切都好说。
于是徐默就给诛仙剑讲了一个关于它这个名字的来路，当然，徐默讲的是正儿八经的《诛仙》小说。
肯定是缩减了很多，大意就是一个可歌可泣的修仙故事，当中有一柄剑，便称之为‘诛仙剑’。
是仙剑一级。
徐默有讲故事的天分，简单几分钟就把‘诛仙’之名的老路说清楚了。
面前这一把叫做诛仙的法剑立刻激动的浑身颤抖。
就和得了脑血栓一样。
“我之名，竟如此不凡！”
“何止不凡，看起来天元师兄对你也是寄予厚望！”徐默胡扯。
然后忽然念头一动，话锋一转：“天元师兄已回家，以后，你跟着我吧。”
徐默想着，把这一柄法剑忽悠过来。
就论剑的等级和境界，这诛仙剑比锈剑还要强一些。
毕竟是那位天元道祖的法剑，不强，也不会被选中。
若忽悠过来，对自己，当然是一种提升。
“回家？”诛仙剑听到这两个字，明显是愣了愣：“道祖走之前，的确和我说过，他是要回家，可这个‘家’代表什么地方？我不太理解。”
“我知道！”徐默道。
“你知道？那在什么地方，能不能带我去？”诛仙剑急问。
徐默摇头，这个事儿没法子和诛仙剑说，甚至，这种事可能就算是告诉了相婴，以相婴那近乎变态的接受能力，可能都不会信。
这也是穿越者的一个无奈。
不光是让对方信不信的问题，因为如果说实话，可能还会被当成恐怖的‘异类’，引来别的麻烦。
所以，天元子用‘家’来代替，徐默觉得还是非常恰当的。
“家，是只有我们能去的地方，你可能去不了！”徐默只能委婉的拒绝对方。
诛仙剑黯然，声音低落：“当初，道祖也和我这么说过。”
就从目前交谈的情况来分析，徐默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八百年前那位穿越者，用某种方式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这对徐默来说是一个莫大的鼓舞。
因为对方能回家，那自己也可以。
甚至于，徐默可能都不需要特地去寻找线索，因为他所需要的线索，可能就在这个洞府当中。
“天元师兄可曾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徐默看这洞府中的东西太多，索性直接问问诛仙剑，看它知不知道。
“这里面的东西，都很重要！”诛仙剑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最重要的！”
“功法？那边有，道祖收集了很多，他最大的一个爱好就是收集各种修炼功法，说是要取众家所长！”
“还有呢？”
“对了，我想起来了，道祖留下了一个宝盒，让我严加看管。”
“我看看。”
“就在那边，不过宝盒上有禁制，除了道祖，无人能打开。”
“那可未必，这洞府不也是说除了天元师兄谁也进不来，我不就进来了。”徐默觉得，能被那位穿越者前辈单独又加一层禁制的东西，必然是最重要的。
徐默打算，从最重要的东西开始查看。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宝盒。
是一个金属的长方形盒子，大概半米长，一尺多宽，厚度也有一尺。
应该能装不少东西。
诡异的是，宝盒似乎没有缝隙，浑然一体，也不知道是怎么制作的。
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金光。
拿起来的掂了掂，能感觉到有些份量。
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伸手碰触，下一刻，金光上慢慢涌出，然后浮现出五个字。
“奇变偶不变！”
这时候相婴和诛仙剑都凑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看上去，好高深啊，什么是奇，什么是偶？”相婴神色凝重，仿佛在看天书。
诛仙剑也是发出了感慨：“这八百年来，我也无数次看过这五个字，可总是悟不透其中奥妙，道祖留下的东西，必然蕴含极为高深的道理，感觉蕴含了天地万物的变化规律，我甚至多看几眼都会觉得头晕。”
相婴问，你有头吗？
徐默没搭理这俩，他觉得，那位穿越者前辈，说不定，还和自己是同龄人呢。
不然，留下的线索，居然都是自己耳熟能详的。
闭着眼都能写出下一句。
徐默这时候伸出手指，在那五个字后面，又补了五个字。
“符号看象限！”
下一刻，金光大盛！
随后这宝盒咔嚓一声，打开了。
相婴和诛仙剑都蒙了。
“这五个字，又蕴含什么高深的道理？”
“符号？象限？莫非是星辰运转的规律？”
这个问题，徐默没法子给这俩不懂数学的人解释。
何必浪费那个时间。
盒子打开后，徐默发现这里面，居然只有一本书册。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而书册上写着三个字。
“日记本！”
道祖的日记本。
“原来，你也是个喜欢写日记的！”徐默本身不喜欢写，因为没必要，再说，心里话不能写出来的。
可那也得分时候，分地点。
就例如身在异界，很多心里话憋着说不出来，还不如写出来。
这是一种自我调剂的方法。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这是道祖故意留下的，留给谁的？
徐默觉得，肯定不是道祖他自己。
拿起之后，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若有后继者来此，说明你我为同个世界的人，我要回家了，但冥冥中感觉这件事还没完，所以留下一些东西，给你做个参考。
看到这句话，徐默手指一抖，那是心惊肉跳。

第242章 循环要付出的代价
天元道祖留下这里的东西，居然真的是给后来者准备的。
他怎么知道，会有后来者？
徐默对这件事非常好奇。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日记，翻到了下一页。
“我不喜欢写日记，老姜的电影里说，写日记的都不是正经人，我深以为然。可是，特殊情况，还得写一些，也应该写下来。因为，我要走了，可能再也不回来了。除了功法，除了三清大教，除了这中原十九州的人道昌盛，还应该留下一些东西，一些，不能让这个世界的人知道的东西，一些，我特别想分享的东西。”
徐默阅读到这一段的时候，产生了一种共鸣。
这是他很久没有的感觉。
有一种身在异乡为异客，偶遇同乡倍思亲的感觉。
但实际上，对方无数次的循环轮回当中，并没有遇到‘同乡人’。
所以严格来说，这个日记是天元道祖在某种十分‘孤独’的情绪下写的。
当时对方的修为必然是极为高深，感知敏锐，或许，就如同他说的一样，冥冥当中有所感觉，算出之后会有另外一个倒霉鬼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
徐默深吸口气，他找了个地方坐下，仔细翻看起来。
相婴和诛仙剑也没有上前打扰，一个查看这里的各种珍宝，一个跟着介绍，一妖一剑，居然小声聊上了。
说实话，这俩都是话痨，半斤八两，肯定是能聊很久。
“我本名叫郑超，很普通的一个人，那天我记得很清楚，下班后，和往常一样回家，迷迷糊糊睡着之后，就到了这个诡异的世界。”
“这里要提及一下初始之地，这个很重要，但，也不重要，因为之后会因为一些原因，导致轮回的时间锚点发生变化，而且是多次变化。”
徐默明白对方说的意思。
因为他也遇到了。
最开始的初始之地是在藏王山的八角亭内，后来，变成了曲村曲大夫家中。
“产生时间锚点变化的原因，我之后再说，因为想通这一点，我耗费了不少时间，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世界中最为恐怖的一幕。那是一个妖魔的洞府，睁开看到的，就是尸山血海。那真的是血海，如同一个湖泊那么大，里面泡着无数残尸，妖魔用人头骨制作的酒杯在里面喝血水。说实话，头一次看到这个场面，我吐了，以至于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徐默带入其中想了想，换做是他自己，估摸也得吐。
甚至，可能会吓疯过去。
但显然，日记里最可怕和最绝望的还不只是如此。
“我和其他一些凡人被关在铁笼里，就像是厨房里待宰的羔羊，可想而已，第一次循环的时候，那是何等的绝望。”
徐默能想到。
结果就是，这位叫做‘郑超’的先驱者在不知所措和惊恐下，被妖魔吃了。
“我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藏王山风景秀丽，可玄山君也是吃人的，我被那家伙吃了好几次。”
徐默继续看。
“我进入了循环，死亡，可以触发循环，然后我发现，其实这个开局虽然很恐怖，但危机这种东西是并存的，越是危险的地方，机会就越多。”
中间有一大段是写‘郑超’是如何获取好处，然后绝地求生的。
对方很聪明。
找到了不少机会，就例如，在笼子里的其他囚犯当中，有高人，他们有功法，甚至有法器。
具体过程徐默是快速略过。
他要看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好在日记里的内容，也不是事无巨细，将所有事情都记录下来。
“一开始我没有计算循环次数，这是一个败笔，所以，如果还有人和我一样，找到了这里，看到了日记，一定要记住，记录下自己的循环次数，这个事情很重要，因为循环，并不是无限的，也不是毫无代价。”
看到这里，终于算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可这个信息看的徐默也是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他倒是记得自己循环的次数，可问题是，如果循环不是无限的，甚至是需要付出某种代价的话，那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我在发现这件事后，立刻做出了补救，但是，失去的，还是失去了，就例如，你以为可以无数次循环，都可以重新来过，所以你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例如朋友，例如伙伴，但当下一次时间锚点发生变化后，你发现，你永远的失去了那些东西，因为你无法再回到之前的锚点。”
这个徐默能理解。
好在他的时间锚点发生时，那一次循环还算是完美。
至少，没什么太大的遗憾。
“对了，现在说说我们要付出的代价，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徐默看到这里有些不解。
“我在二十多次循环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但是，那时的我并没有发现，直到循环到第五十次的时候，很明显的感觉到不对劲了。我做了很多之前无法做不到的事情，甚至，看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幻象。”
“关于幻象，如果你被诡异入侵的话，也会看到。但两者之间是有差距的，为了搞清楚这件事，我耗费了很多时间，光是为此而产生的循环，就超过了20次。好在最终，我找到了一个答案。”
“那就是每一次进入循环，都是有代价的，它会影响你的神志，专业的术语我不懂，但如果用可以理解的话来讲，就是会疯。”
“所以严格来说，现在的我，可能包括正在看日记的你，都是疯子！”
徐默皱着眉。
起初他对此不屑一顾，觉得这位先驱者自己疯了，却觉得其他人也是疯子。
但有些事情，就怕琢磨。
徐默在琢磨了一些事情之后，脸上自信的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阁外的凝重。
他的确看到过一些幻象。
就例如，一个正常的人，在那么一瞬间，会变的面目狰狞。
但这个只是一闪而过。
又例如，路上看到一块石头，徐默起初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个人头，可实际上，那就是一块石头。
只不过对此徐默并没有在意。
他觉得就是自己看花眼了。
又或者，是因为《尸迷鬼语》的影响，毕竟这个诡异是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自己体内生长的。
就像是癌细胞。
会吞噬正常的细胞，壮大它们自己。
而现在从日记本上看，幻象情况并没有那么简单。
获取和理解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如果没有日记本，徐默可能还需要二三十次循环才会意识到他自己出问题了。
而现在，他可以提前预防，或者做一些什么事。
“疯子有疯子的好处，但我还是喜欢正常的我，因为疯子的选择，有的时候完全是处于非理性的，而且疯子大都偏执，会为这种非理性寻找非常充足的借口和理由，以此证明这么做的合理性。”
“我在疯了之后，做过很多可怕的事情，我试过却杀死所有人的妖魔，但这件事做不到，妖魔太多，且岸上的妖魔更恐怖。所以我退而求其次，想着，既然妖魔喜欢吃人，那我就把人杀光，这样，它们就吃不到了。”
“当我真的这么做了之后，被岸上的万千妖魔围攻，死于非命，哪怕那时候我的修为已是岸上十大渔翁之一，可依旧死了，因为其他大渔翁对我起了杀心。”
徐默正在看的这几页内容包含的信息量极大。
甚至如果不小心，就会错过一些线索。
徐默的应对方法是多看几遍。
当中有提到过一些东西，例如岸上的妖魔，例如‘十大渔翁’。
“疯癫这种事，也是有曲线的，在经历过最疯狂的巅峰后，会回落，达到低谷，那个时候我想到了一些破解的办法。先和其他大渔翁交涉，让出中原十九州让人道繁衍，并且不准它们干涉，这是我能争取到它们最大的让步。”
“然后，我发现了百日大限，每次大限，实际上都会短暂的打开一扇回家的门，我试过很多次，都无法穿越那一道门，半路上就会死，哪怕我修为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
“后来我探索出了一种可能性，那一次，我成功的摸到了门槛。我知道，再来一次，我就可以回家，所以我在最后一次循环的时候，准备好了一切，如果你能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成功了，反之，世界依旧会随着我的循环而重启，这里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我在疯癫的时候，会看到很多诡异的东西，有一次，我看到了很久之后，有一个和我很像的人，也来到了这个世界，所以我才留下了只有‘我们’才懂的密语，这样你可以轻而易举的进来，继承我的一切。”
“我选择回家，无论承担多大的痛苦，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是我的选择……对了，如果有一天，你也能回去，可以来找我，我的电话号码是13XXXXXXXXX，打给我，我有酒，愿意听你的故事。”
日记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徐默最后几乎是一口气全部看完。
之后他呆坐了很久。
抛开因为看到这个日记而产生的那种复杂的感慨和失落感，实际上，这个日记里的内容可以说极其重要。
对徐默的帮助，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非常好。
可反过来，徐默也冒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念头。
“万一，这位前辈有所隐瞒，甚至，故意误导呢？”
这个想法有点小人之心了。
但是徐默知道，有的时候不能太过于相信别人，还是要保留一些怀疑的。
毕竟，他并没有真的见过这位先驱者。
不过说实话，对方使坏的可能性非常小，因为怎么看都没必要。
就不说对方实际上也不确定会不会有和他一样的人穿越到这个世界，就算有，也未必能找到。
先驱者已经回家，相当于是‘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和在这个世界里死亡没什么区别。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所以，这位先驱者的确完全没有必要来蒙骗和给自己挖坑。
当然徐默也会自己小心，日记上很多内容，他也会自己来验证。
日记里的内容自然不止如此，只不过徐默只是将一些非常关键的内容摘出来，其他的，还有很多。
就例如，如何判断疯癫程度。
又例如，怎么借用疯子的特殊思维和意念，做一些有趣的提升。
这里面有法门，有技巧，有经验。
可以深入研究。
除此之外，甚至先驱者‘郑超’还贴心的给出了多达十几种的修炼路线，每一种，都可以登岸。
这个价值就太大了。
其中一种，自然就是徐默现在走的路子，修炼《吐纳行气》、《八景神台》、《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日记上说，这是先驱者‘郑超’在循环了一百多次后才总结出的线路。
属于比较完善，根基很稳健，速度也快的法门。
当然有缺点。
缺点就是，上限不高。
日记里给出的建议是可以修炼，拿来过度，因为即便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修炼到大圆满的境界，也只是陆地神仙，勉强登岸的程度。
即便登岸，也只是比较弱小的那一类，最多就是在岸上摸索，探寻一些好处，仅此而已。
遇到厉害的，该打不过，还是打不过。
而想要在登岸后也牛皮哄哄的，想要逮谁灭谁，就得修炼别的法门。
‘郑超’给的好多法门，都是那种上限很高的。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功法，好入门的，好修炼的，必然无法达到非常高的境界，而那些上限高的，入门的门槛必然很高，这是正常规律。”
日记里这句话算是说明了一个重要的道理。
当然，更重要的是，郑超很贴心的，把那十几种可以修炼的路子所需要的各种法门，都放在了这个洞府之内。
“可随意翻阅，这些我都做了标注，还是那句话，时间，就是金钱，啊不，时间是一切。”
日记里这句，明显是对方故意写错玩的一个梗。
但看到这一句，徐默笑了。
“若是以后真有机会，我一定去找你喝酒，咱们畅聊三天三夜！”

第243章 二祖归教、壮大三清
徐默从道祖密藏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道袍。
这道袍内白外青，有紫色点缀，极为飘逸，乃是三清大教教主才能穿的‘天法道袍’。
作为大教‘二祖’，徐默觉得他有资格穿这个。
此外，这道袍也是一件法衣，不光防御惊人，还能加持法力，更重要的是，这件道衣自带乾坤袖。
妙不可言。
让徐默来形容，之前他穿的都是灰色和白板的装备，现在，换紫装了。
洞外三清大教的众多道士等了整整一天。
没有人敢走。
可以说自从徐默打开宝藏，进入洞府的那一刻，其二祖身份就已经做实，没有任何人再能质疑。
也不敢质疑。
然后众多道士就明白，这对他们三清大教来说是个复兴的机会，道祖失踪，但二祖归教，如此，必能壮大三清大教。
所以等徐默身着‘天法道袍’，背后悬着‘诛仙剑’出来的时候，众多道士自然一眼就认出，这是道祖的衣服，这是道祖的剑。
当即是跪地，声呼二祖，场面颇为壮观。
道祖平日里居住的地方，并不是三清大殿，而是‘紫霄阁’。
僻静，舒适。
哪怕过了八百年，三清大教落魄到这种地步，也没人敢染指此处，依旧是经常修缮，所以稍微准备准备就能入住。
“这地方，不错！”相婴表示很满意。
徐默却是背着手，在阁楼中渡步，琢磨着下一步打算。
整顿三清大教，这件事不是必须的，但却是应该要做的一件事。
这类似于一个模拟经营类的游戏，需要考虑方方面面，但实际上，那只是理想状态，因为这里面还涉及到人。
人是最复杂的。
所以从一开始，徐默就知道他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完成这件事。
“去把地首字的门人都叫来！”
徐默吩咐。
众多道士实际上都在紫霄阁外等候，所以命令传出来，立刻就有了响应。
目前三清大教中，玄首字的道士最多，统计过，有一百三十二名，地首字的道士就少了，连零头都不够。
只有不到十个。
而且当中，有三个信仰不坚定，自愿或被胁迫的帮助了之前的假道祖。
这种人，徐默肯定是要将他们剔除出去。
此外，玄首字的道士里，也有半数顺从假道祖，被诡异侵体。
虽说现在他们压制住了，但这种诡异什么时候发作，谁也说不准。
徐默目前还没有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修炼到大圆满，所以也没法子帮他们驱除，更别说，还有上万普通百姓变成的‘牲人’。
这些都是麻烦。
徐默要帮他们，累死也做不到，况且，也不得其法。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那个假道祖抓住，逼对方解开诡异。
这才是正解。
所以徐默吩咐七个地首字的道士，将整合教派这件大事交给他们，就是吩咐一些事情，让他们逐个落实。
只要按照徐默制定的步骤办，三清大教不说立刻重返巅峰，但肯定可以焕然一新。
至于徐默自己，他要在最短时间内，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突破到大圆满，成为陆地神仙，拥有登岸的资格。
到时候，要抓回那个假道祖，便是轻而易举。
这里面，道祖‘郑超’给徐默的留下的东西的确是举重轻重，毕竟，郑超说他经历了一百多次，接近两百次的重生循环，对诡异的研究，已经不是任何人能相提并论的。
这不光是时间的累计，最重要的，是可以‘迭代’。
迭代，就是每一次对过程的重复，是一种‘算法’，在这个时候，用‘迭代’来形容多次的循环重生，最为恰当。
徐默交待下去的事情当中有一个，便是要大张旗鼓向天下宣告，说三清大教二祖归来，要壮大三清，重振辉煌。
此事，十分高调。
徐默自然不知识为了扬名，实际上，他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
他想借此看看各方的反应，看看，能不能阻止接下来人皇山崩，天下大乱。
对于结果，徐默实际上是无法确定的，他能推演出的情况有好几种，具体如何，只能是尝试看看。
传播消息需要时间，徐默修炼《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也需要时间，两者并不冲突，徐默要做的，就是将修炼的时间缩短。
所以在交待了一番后，徐默再次返回道祖宝藏所在的洞府，开始闭关修炼。
相婴也没闲着，修炼之前徐默帮她获取到的《化龙诀》。
加上宝藏之内众多灵丹妙药，若是将化龙诀修成，未必就不如直接吞了巫山大圣之后的提升。
时间慢慢过去。
转念，一个月时光流逝。
三清大教二祖归来，大教要重振雄风的消息，已经在这一个月时间里传遍天下。
不光是天下道门、佛门，就是各方诡异，隐世高人，便是京都之内皇宫中的人皇也知道了。
人皇大殿中，皇帝面色凝重，看着手中的谍报。
“三清大教，乃是树立人道十九州的基石，虽因天元道祖失踪而迅速落败，但八百年来也没什么诡异妖邪敢去染指，这边是余威所致。若是能大教振兴，这是好事，就是不知那个二祖是什么来路？”
人皇也是老谋深算，考虑的事情比较多。
说白了，就是多疑。
疑心，是城府最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
有了疑心，考虑事情，做事，才能面面俱到。
“去查！”
人皇下令。
过了一会儿，他将正气司的司主召来，进行了一次密谈。
“老魁，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人皇把情况说明，想听听老朋友的意见。
人高马大的司主道：“正气司，也接到了三清大教的道帖！”
“哦？什么时候的事？”
“皇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就什么时候知道的，但这不是重点，八百年了，三清大教早就名存实亡，可这次送道帖，却是如此精准，直接送到我们正气司内，这说明，我们所在，他们知道。”
“的确如此！”人皇仔细一想，也明白其中关键。
说明三清大教，并不像其表现的那般已经落魄不堪。
“那道帖是怎么说的，莫非，还要邀请你去观礼？”人皇又问。
司主摇头：“那倒没有，只是阐明大教归来，叫我秉持初心，坚守人道乾坤！”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那，看看再说吧，我已叫人去打探，有了消息，再和你讲！”
京都皇城如此，其他道门、佛门势力也是一样。
法禅寺。
静虚方丈表情凝重，拿着道帖去了千佛洞窟。
许久之后，法禅寺中一道流光飞天而起，朝着东方飞去。
正乾教祖庭。
教主钟天临表情十分难看。
“三清大教二祖归来？居然命我前去朝拜，简直岂有此理！”
钟天临一脸杀气。
虽说正乾教的确是八百年前出自三清大教。
可怎么说，也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自从天元道祖失踪，三清大教直接分崩离析，分裂出了多个道门。
正乾教只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西坤道，有七星宗等等。
但无论哪个，实际上都已经自立门户，不再尊崇三清大教，此刻所谓二祖归来，让钟天临这教主去‘朝拜’，明显是羞辱他。
“莫非，其他道门也得到了道帖？”钟天临打算弄清楚，至于那所谓二祖，他觉得，必是假的。
天元道祖，哪儿来的师弟？
“天元子，竟然有师弟？”
同样的问题，在虚无缥缈，诡异莫名的‘岸上’也被人提起了。
没法子，三清大教即便是衰败了八百年，但因为过去太过辉煌，太过霸道，尤其是天元子，当初在岸上时杀了多少古老的存在？
逼的它们不得不做出妥协。
乃至于到现在，也只敢偷偷霍乱人道十九州，却不敢正儿八经的去吞并，去占领。
就是因为天元子的余威。

第244章 陆地神仙
岸上虚空，深邃无边，深幽之地，此刻似有人在交谈。
“或许，只是一个沽名钓誉之人，冒充所谓的二祖。”
“万一是真的呢？所以此事还得小心应对，先派人去看看，真要是天元子的师弟，那就麻烦了。”
“若只是一个师弟，不足为惧，就是担心天元子会卷土重来。”
“莫非，你怕了天元子？”
“呵呵，难道你不怕？”
岸上的古老诡异停止了交谈。
深邃的岸上，似乎从没有人说过话。
三清大教通达天下的道帖，掀起的波澜，还在继续，而且愈演愈烈。
有趣的是，就这么一个消息，居然便让人道十九州原本一些蠢蠢欲动的诡异都消停了下来。
原本想做的事，不敢做了，想吃的人，也不敢吃了。有一个，算一个，它们都不约而同的龟缩起来，低调行事，导致的结果是，这段时间居然天下太平，诡异事件少了九成以上。
因为八百年前的三清大教，天元道祖，太恐怖了。
二祖归来，振兴大教的消息，必然会带来这种影响。
那些诡异，摸不清二祖的底细，忌惮。更重要的是，怕二祖背后，是天元子，那更可怕。
正在闭关的徐默自然也推演到了这个情况。
不然，他干嘛要搞的这么大张旗鼓？
如此兴师动众，如此大张旗鼓，就是想看看，现阶段，三清大教的余威，还剩下多少，能不能镇住那些诡异。
当然，这调是起来了，很高，目前唯一的问题是他能不能接得住，这个就得看他的本事和修为了。
这一个月时间，徐默终于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修炼到了大圆满境界。
这般修炼速度，非常快。
甚至，可以说快的不可思议。
倒不是他悟性逆天，主要是因为有先驱者郑超留下来的日记，当中就有对各路功法修炼的经验总结。
尤其是《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等于是对方手把手的教。
经验这种东西，价值巨大。
加之徐默上一次循环已经对《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修到了中段境界，重新再来一次，又有道祖的日记辅助，效果自然就是一飞冲天。
二十四枚金丹修成，只差在丹田结阵，便可生生不息，如星辰运转，源源不断诞生强大的法力，将徐默推到陆地神仙的境界。
“突破时，需选择一处空旷之地，至少百丈之内没有他物。”
“突破时，必有诡异入侵，可用八卦图防御，同时要心志坚定。”
这个是日记里的提醒。
徐默看到后，心想着不会是传说所谓的天劫吧？
天劫这两个字日记里倒是没写。
本来想问相婴上次循环时吞吃了巫山大圣后成就妖仙，那次有没有天劫。
不过突然想起来，相婴根本不可能记得。
突破再临，徐默当下是出到洞府之外，询问门口值守的道士，何处地势平坦空旷。
小道士吓了一跳，见是徐默，匆忙跪地行礼。
“回二祖，后山有通天谷，乃是道祖曾经突破之地，十分空旷！”
“多谢！”
下一刻，徐默已经御风飞起，直奔后山。
此刻徐默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已经非常憋胀了，二十四个金丹流转，那种感觉，很奇妙，就是很明显的感觉到，处在某种突破的边缘。
之所以还没有突破，是因为人为强行憋着。
加快速度，果然，看到下面有一处空旷谷底。
落下。
此处除了一些班杂的草木，就是石头和砂砾，正适合突破，即便动静再大一点也无妨。
徐默此刻已经憋不住了。
他盘膝坐好，手指一弹，将袖中的《无极八卦图》甩出，然后隐在空中。
无极八卦图的驱使方法日记里也有，先驱者郑超说，此图极妙，曾困杀过诡仙，但如果实力再高就困不住了。
法宝也是有上限的。
不过对徐默来说，突破时有此图护法，可保万无一失，即便是有诡异想要趁虚而入，一样无法靠近。
无极八卦图所笼罩的范围大概是直径十丈的圆圈，只要外物踏入其中，就会被吸入图中，除非像自己一样懂得八卦和奇门遁甲的基本原理，否则，来多少，死多少。
闭目。
下一刻，二十四枚金丹快速旋转，在徐默丹田如一道金轮。
同时，一股灵气从徐默身上冒出，似火焰一般冲天而起。
远在谷外高山上的几个巡山道士似乎有所感应，往那边一看，什么都看不到，可下一刻，一股气浪席卷而来。
震的他们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偏偏这气浪并没有什么破坏力。
相反，让人精神一振。
“好强的灵气！”
“不对，那边情况有异，咱们快开天眼。”
有道士提醒，当下几个巡山道士开了天眼再看，顿时头皮发麻。
便见一道通天灵柱笔直向天，不知多高，至少千丈乃至万丈，直达苍穹，气势之强，让人忍不住想顶礼膜拜。
一股股灵气周围荡漾，如海浪，源源不绝，愈演愈烈。
“是二祖在通天，二祖要成陆地仙人！”
“好强的法力，这是已经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练到了大圆满。”
“不愧是二祖，八百年来，除了道祖之外，无人能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修炼到大圆满，即便是当初几位资质和悟性万里挑一的地首字前辈，也做不到，最多，就是修炼到中段！”
“咱们速为二祖护法！”
“理应如此！”
“走！”
这一刻，整个三清大教都被惊动了。
众多道士，无论老少，都从屋舍中跳出，各自开了天眼，看到冲天灵柱，有修为高的，更是看到有二十四个金丹虚影，在远处漂浮。
“《二十四黄庭真丹诀》？大圆满？是二祖，立刻召集门人教众为二祖护法。”
老道士们嘶吼着，激动着，兴奋无比。
因为二祖突破成功，便是货真价实的陆地神仙。
而且，这不是修的邪法，不是那种在三清大教眼中不入流的‘诡仙’。
那些人丹诡道、三牲道、万牲道、五刑道等，在三清大教眼中都是邪门歪道，不值一提，从这些邪道成仙的，都是伪仙，诡仙。
只有修炼《二十四黄庭真丹诀》入道的，才是真仙。
修仙界早有传闻，说八百年来，真仙唯一人。
便是天元道祖。
天元道祖，修炼的就是《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正在研究《化龙诀》的相婴也察觉到了，她实际上也在修炼的关键时刻，只不过感应到徐默突破，她还是立刻出来赶去护法。
对相婴来说，徐默的突破，可能比她自己的突破还要重要。
“这家伙，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了，但果然如他所说，每一次，他都会变得更强。”
“快看，有陨仙游神，诡异降临！”
有开了天眼的道士此刻惊呼。
天穹之上，二祖的灵气似乎将天穹捅开了一个窟窿，上面又寻气而下的诡异之物，多是无形的游神。
游神这种诡异，有强有弱。
更恐怖的是陨仙。
这种诡异之物无神志，却游离于天地之间，大部分时候被隔离在外，但若有人成仙，便会寻气而至，发疯一般的攻击破坏。
陨仙，实际上并不是仙，乃是世间自古以来修炼者的怨恨、嫉妒等念力所形成的诡物。
纯纯的恶意，满满的嫉妒。
如果非要形容，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成仙时所遇的天劫。
想要成仙，就得抵挡住这些陨仙的进攻。
众多道士施展手段，但根本挡不住陨仙，相婴出手也一样，甚至，无法触碰到这些诡异。而陨仙这种诡异也不搭理众多道士和相婴。
它们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要成仙者。
“凭什么他能成仙我不能？”
“凭什么他能做到我不行？”
“凭什么？”
隐约之间，众人可以听到极为嘈杂的咒骂声，让人心烦意乱，难以集中精神。
山谷当中的徐默，却是仿佛没听到一样，盘膝不动，双手时而结法印，时而驱使体内金丹，扩充丹田，构建体内苍穹，有了苍穹，才能点星，能点星，点了星，有天，有地，有黄庭，才能成就陆地神仙。
“四星归位！”
徐默此刻说了一句。
轰！
一股强横的气劲爆开，周围十几丈范围内，土石崩碎，地皮掀开，即便是一些粗壮的大树，也是直接连根掀起，飞出了十几丈外。
怪不得要寻一处开阔地，不然光是这一下，洞府宫殿都得崩塌。
而这还只是四星归位。
要突破，得将二十四星全部归位，也就是二十四个金丹归到对应的星位，可想而知，到时候的威势有多恐怖。
不然，怎称得上是陆地神仙？
这时候，陨仙和游神也袭来了。
徐默能感应到，他不动声色，那袭来的众多陨仙和游神在靠近到一定距离后，瞬间被吸入八卦图中。
然后，彻底销声匿迹。
这便是无极八卦图的恐怖之处。
实力一般的诡异，又或者是修仙者，只要进去，不知出法，结果只有彻底被困死在里面，最终被八卦图中的杀门灭杀。
尸骨、念头，什么都剩不下。
徐默继续归星。
“八星归位！”
片刻后，又一股更强的气息冲天而起。
若之前的灵柱只是一根香，那这次，就真的是一根粗壮的柱子。
天穹上，被撕开了更大的口子，当然，这都必须是开了天眼才能看到，不然以肉眼凡胎，什么都看不到。
此刻，距离三清山大概五十里外，一位僧人抬头看去，所见那道灵柱，面色极为凝重。
“好强的法力，此刻还未成仙，就已经可以压过我了。”
僧人思索一下，还是决定前往去看。
这僧人，便是化作人形的千手佛陀。
另外一边是外来道门的道士，当中有西坤道，有七星宗，还有正乾教。
“钟教主，那位二祖，这是要成仙啊。”
一个面色苍白无血似死尸的道士开口说道，对方双目呈暗黄色，看上去诡异无比，尤其是苍白的皮肤，当真如同死人一样。
除此之外，这道士背后背着一个古怪的小铁盒，那铁盒的形状，像极了一个棺材。
小号的棺材。
这道士，便是西坤道的道主程酉溪。
西坤道不似正乾教那般声势壮大，此道门中门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很恐怖，尤其是这位程酉溪，更是相传仙人之下已无敌手。
“程道主，即便是那二祖成了仙，又能如何？仙，你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咱们迟早也能成。”
“呵呵，两位，这仙和仙，也有大不同。三清大教的仙，那是正仙，是真仙。”这次说话的是七星宗的宗主，一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老道士。
相对于阴森恐怖的程酉溪和气势不凡的钟天临，这七星宗主就寻常普通的很，如同深山小观中的野道士一般，头发都有些乱，一些都没有束起，衣服褶皱，还有破损，看上去十分的邋遢。
可显然，无论是钟天临还是程酉溪都对这老道士十分忌惮。
“真仙？呵呵，只是三清大教自己说的，他们若真的那么厉害，这八百年来不至于衰败成这个样子。”
钟天临语气中满是不屑。
“钟教主，正乾、西坤、七星皆道源三清，即便是咱们自立门户，但也不可忘本，况且三清大教真能复兴而盛，对天下，对道宗，都是好事。”
对此，钟天临只是讪笑一声，默不作声，旁边程酉溪也是嘴角上挑，颇有异议。
七星宗主一看，也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赶路。
三清大教分支众多，徐默之前已经交待门人，给所有道源三清的道门发道令，让他们来拜见二祖。
这就是摆明了立威。
徐默也是要的这个效果。
对各方高手，几十里路要赶，最多不过喝两盏茶的时间。
他们到时，徐默已归‘十六星’。
此刻若用天眼去看，场面甚是夸张，冲天灵柱上，好几个巨大的陨仙正在顺柱而下，攻击徐默。
这些陨仙体型巨大，似鱼似鲸，又仿佛多头荒兽，八卦图已难防御，因为它们可在十丈之外进攻。
徐默却是依旧不动，他手中四柄法剑。
诛仙、锈剑、虎魄、谛听。
此刻上下飞舞。
各自斩杀陨仙。
有的陨仙分裂，化作数千诡异之物，遮天蔽日，似乎要阻挡灵柱冲天，破坏徐默成仙大计。
不过都被斩杀。
陨仙诡异，但徐默法剑更锋利。
“二十星归位！”
徐默默念。
这一刻，他浑身金光大盛。
瞬间，天地都为之黯淡，剩下的陨仙似乎也知这么下去无法阻止，居然是全部撞在一起，在空中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伞盖。
几乎是同时，伞盖将整个三清山都笼罩在内，隔绝灵气，隔绝徐默获取天地精华。
此刻徐默微微睁目。
“何必呢？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伸手一指。
唰！
法剑飞起，与此同时，他乾坤袖中又飞出众多飞剑。
这次，足足有上万柄剑。
当然这些剑都不是徐默收集的，也属于先驱者郑超留下的‘遗产’，徐默继承了，自然能用。
徐默就估摸，这个郑超，也一定是万剑诀，或者万剑归宗的爱好者。
甚至于，三清大教的剑法中，就有‘万剑归宗’这一招。
很明显是故意的。
这时候那众多陨仙组成的伞盖已经被斩开，很明显，无论它们做什么，怎么做，都无法阻止徐默。
便在这时，天穹之上突然裂开一道巨大无比的口子。
里面，伸出了一只巨大到难以置信的手掌。
这次，徐默眉头一皱，睁开眼睛看了看。
“岸上诡异？呵呵，就知道你们按奈不住，可惜，晚了……二十四星，归位！”
徐默说完，直接起身，此刻，他身似金玉所铸，法力之强，修为之高，已达仙境。
“万剑归宗！”
伸手指天，顷刻间，万柄法剑如逆天瀑布，倒流直上，直接将那个巨大无比的手掌逼了回去。
“哎！”
能听到一声叹息。
随后手掌消失，天地间的异象也随之消散。

第245章 一日成两仙
天穹云散，碧空蓝天。
徐默抬头看着，却是看到了很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了遥远的地方，有一处高岸。
那高岸，高得有百万丈，其广阔和巨大，难以置信，尤其是那岸上四周，看上去，如同井下观天，只感觉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即便只是看上一眼，对自身都是一种巨大的震撼。
这种震撼是可以杀人的。
如果凡人看到，不，仙人之下的存在看到，立刻就会被这种震撼灭杀。
这可不是他们能看到的景象，也承受不住，当然，他们也看不到。
徐默能看到，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仙人。
成仙了。
陆地神仙！
这种感觉，的确非比寻常，反正，只有达到这种境界才能真正理解，不然说什么都是空谈。
在这种境界下，过去看到的一些事情，以及对应的看法，似乎都有问题，都是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东西，所理解的也就不同。
这种和过去的‘不同’需要时间来消化，徐默这时候四下一看。
头一眼就看到了相婴。
她之前中断修炼，执意来为徐默护法，此刻徐默所见相婴体内已有一丝龙气。
这在以前是看不到的。
毕竟境界不同。
过去完全做不到的事情，此刻只是举手之劳，轻而易举。
此刻天穹上被之前捅开的窟窿还有一个小口，徐默知道上面有很多双眼睛在窥视，当中存在着很多特殊的诡异之物。
双目扫过，徐默突然伸手一抓。
“下来！”
轰！
陆地神仙级别的法力立刻化作一只大手，瞬间从上面抓下来一条东西，那东西挣扎，但无济于事。
徐默的力量比它大。
哪怕对方的境界和徐默一样，都是‘仙’。
可仙和仙，也是有差别的。
仙，可以理解为高端战力的一个区间，假设在一万到两万之间算是仙。
一万以下都是凡人。
而诡仙之流，也只是刚刚达到仙的范畴，只在下限位置，也就是一万的数值上徘徊。可徐默修的是《二十四黄庭真丹诀》，所以他成仙后，直接就在区间的上游，也就是两万数值左右徘徊。
所以，虽然都是仙，但差距还是非常巨大的。
此刻徐默抓住的，就是一个心怀叵测的诡仙。
一条龙。
是妖仙。
这家伙早就来了，偷偷窥视，图谋不轨，甚至半中间还曾经想要夺取徐默的一丝仙灵之气。
当然，想干这种事的诡仙有很多，为什么偏偏就抓它，是因为它是一条龙。
相婴修炼，需要龙。
此刻虚空中被硬生生的扯下一条龙仙，众人所见都是目瞪口呆，震撼无比。
这龙仙嘶吼，咒骂，不断的挣扎，但根本无法逃脱徐默的法力大手。
“化龙诀中，需转化龙气，这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一条龙身上剥离，看我金丹神火。”
徐默伸手一指。
下一刻，那条龙身上立刻燃起烈焰。
这火焰非常特殊，仿佛地火涌现，不一会儿就将这条龙烧的皮肉焦烂。这会儿这龙也不咒骂了，开始求饶。
“上仙何苦为难我？我承认之前我是在窥视你，也的确出手抢夺过仙灵，但我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啊，你那仙灵之气坚不可摧，我真的什么都没捞到。”
“为什么针对我？其他人也有份的，你为什么针对我？”
“上仙，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徐默不为所动，硬生生将对方炼成一团龙气。
“小婴！”
徐默招呼一声，抬手一抓，将龙气擒在掌心，然后全部打入相婴体内。
后者自然知道这龙气的珍贵。
这玩意儿，可是比直接吞噬类似巫山大圣这种大妖要强得多。
因为这是最精纯的龙气，甚至，她根本不需要炼化，直接就可以拿来用。
配合已经修炼了一段时间的化龙诀，相婴此刻周身龙气震荡，下一刻，也是青芒涌动，背后一道千丈巨龙的虚影飞起，盘旋碧空。
异象再起。
在这一股精纯龙气的加持下，相婴也是直接突破了原本禁锢她很久的瓶颈，开始突破妖仙境界。
只不过，相婴的妖仙等级，明显比不上徐默之前的突破。
但也不差了。
妖仙，也是仙。
尤其是此刻有徐默护法，坠仙袭击干扰全部被徐默轻易化解。至于那诸多诡仙窥视，也就是看看，没有谁敢动手抢夺相婴的龙气。
后来徐默才知道，正常成仙，的确会有诡仙窥视，抢夺仙灵之气。
但也只是分一杯羹，不会真的破坏。
完全就是占便宜。
毕竟能突破成仙的也不好惹，都不是善茬儿，真的要拼个鱼死网破也不值当。
刚才徐默成仙，有很多诡仙来分一杯羹，可没法子，仙灵气太纯，它们啃不动。而这次相婴成要仙，它们是不敢下来。
因为徐默就在旁边。
刚才直接生擒那诡龙仙，将其用金丹神火炼化的过程，可是吓坏了不少诡仙，知道徐默这家伙不好惹。
如此一来，三清大教，一日成两仙。
相婴突破成妖仙后，自然是兴奋无比，她也看到了岸上，看到了过去看不到的东西。
而这一瞬间，之前徐默做的很多事情，她都懂了。
因为，他们都达到了仙位。
就例如徐默直接炼化那个诡龙仙，其实就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岸上，根本没有所谓规矩可言。
规矩是强者定下的，就例如八百年前的天元道祖，他定下了人道十九州，不准邪异侵占，所以哪怕他失踪八百年了，十九州，还是十九州。
诡异只敢偷偷吃人，或者背后制造混乱，大吃一顿。
可终究，还是不敢彻底吞并十九州。
一来是为了避免泽鱼而竭，二来也因为有天元道祖的余威。
而没有规矩，实际上，也是一种规矩。
丛林法则也是法则。
这时候，三清大教众多道士才前来参拜二祖。
众道心中自然是激动无比，二祖成陆地神仙，那三清大教也必然会重复辉煌。
徐默环顾众人，开口道：“已有宾客前来三清山，你们按教门规矩招待。小婴，你留下坐镇，我去将那祸乱大教的冒牌货先抓来，就用它，给三清上头炷香。”
说完徐默伸手一抓，众多道士身体内还残留的牲人诡异，便内硬生生抽离出来。
这种事，徐默以前是做不到的。
可现在易如反掌。
抽离出的诡异汇聚在一起，立刻就逃。
徐默也不阻拦，任由其逃走，却是等了一会儿，这才身形一晃，快速追了过去。
牲人诡异被剥离出来，肯定是要去寻找它的本体，徐默便借用这特性，去找之前祸乱三清大教的冒牌货，然后抓回来杀掉。
如此，可进一步归拢人心。
成仙之后徐默飞行速度提升，甚至可在一定范围内做到瞬间挪移。
这才是仙人手段。
跟随牲人诡异，徐默一路向东，不一会儿居然是到了海上。
“那冒牌货，躲到了这大海之内？”
徐默想着对方倒是谨慎。
此刻所见，大海无边，海上波涛汹涌，掀起的海浪足足有十几丈高，最可怕的，高达百丈。
那威能，陆地上生活的人是没见过的。
“即便逃到深海之下，也得将你抓回来。”
徐默知道，冒充道祖这种事，决不能姑息。
不是因为和道祖关系好，非得替他找回这个场子，而是因为三清大教如果连冒充道祖的诡异都抓不回去，那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威势，依旧会崩塌。
所以这种事必须要做。
继续向前追击。
入海千里。
此处早已不是人道十九州地界，属于域外之海，当中诡异之物，上古凶兽，那是笔笔皆是。
换做以前，徐默是没能力深入此地。
可现在，陆地神仙不是白叫的。
脚下都是大海，浪高汹涌，这时牲人诡异忽然遁入海中，消失不见。
不过，它根本逃不过徐默的双目。
“原来，藏在海中！”
徐默此刻运转法力。
天穹之上，星辰变化，似乎一瞬间和徐默体内的二十四枚金丹契合，星位相合，如此，便可借用星辰之力。
明月都可吸引潮汐，更何况，是二十四颗星辰？
下一刻，徐默伸手向下一抓。
“给我起来！”
轰隆隆巨响传来，海面波浪翻涌，喷涌到百丈高空，就见下面，居然是慢慢浮现出一个岛屿。
岛屿之前隐匿在海中，愣是被徐默的法力硬生生给扯了出来。
岛上有洞窟。
洞窟中有一人，此刻一脸惊恐，当下想逃，却被徐默伸手一抓，直接扯到近前。

第246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三清山，三清大殿前的广场。
此刻各路高手云集。
有道门众多分支，也有前来观礼的佛门高手，甚至有来看热闹的各方势力。
能来到此处的，必然都不是寻常人。
相婴站在一处，神色冷峻的看着周围的人。
其中一个，是她重点关注的目标。
正乾教主，钟天临。
正乾教近几百年来势头渐增，已是天下第一道门，如果说三清大教真的壮大复兴，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正乾教。
自然，他们是不服的。
也不愿意三清大教重新壮大。
从钟天临等人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甚至即便来了，也一度剑拔弩张。
相婴本来想过去宰了对方，但又想着，这是徐默整合天下道门的重要场合，还是先忍住，一切等徐默回来再说。
况且，徐默已经和她说过，之前已经斩过钟天临，所以相婴也不急于一时。
“正乾教和西坤道太不是东西了，他们是来找茬儿的。”这事儿，就连地首字的几个老道士都看出来了。
按理说，钟天临在三清大教的序列中，属于辈分低的，见了地首字的道士，怎么说也得行礼，打招呼，哪怕你是一教之主也一样。
毕竟，正乾教属于三清大教的一个分支，这也是天下共知的事情。
偏偏对方一点都不给面子，非但不搭理，还敌意十足，冷言冷语，甚至之前还出手逼退了几个上前的三清大教弟子。
叫嚣你们二祖也不敢对本教主如此无礼。
“姓钟的，你算个什么东西，等二祖回来，非得扒了你的皮！”地首字的几个老道士一脸杀气。
当然，也有性子比较稳的，头脑清醒的。
“钟天临这人不简单，他此番来，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是有所准备。”另外一个地首字道士开口道。
“的确，钟天临若是简单，也做不成正乾教的教主。其实这件事想想就能知道，咱们三清大教发的是道令，因为无论正乾、西坤又或者七星等道门，皆是三清大教的分支，如树枝和大树的关系。可他们早有脱离的心思，之前三清大教势微，名存实亡，他们自然也就不在意。可如今二祖归来，要号令天下道门，他们自然不乐意，必然要反！”
“他们敢？”
“有什么不敢？能自立门户，必有依仗，这八百年来，也有不少成仙的高手给他们撑腰，所以，这次若是认了，他们就不好翻身了，必然会反！”
“二祖必能将他们压服！”
“此事是当然，不过，有些人啊，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又等了片刻。
钟天临眉头一皱，突然起身开口道：“诸位，那位二祖到现在还没到，将我等晾在此处，实在不是大教待客之道，明显瞧不起我们。”
开始借题发挥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西坤道的程酉溪也是冷笑点头：“我等前来观礼，那所谓二祖居然避而不见，莫非刚成仙，就瞧不起天下豪杰了？”
此人看似狂妄，可实际上阴险毒辣，一句话，等同于将三清大教和所有势力都对立起来。
“罢了，既然你们无礼，就别怪我们也不讲礼数了，以后，三清大教是三清大教，正乾教是正乾教，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三清的道令，正乾再不会遵从。”
钟天临做势要走。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钟天临，你要去哪儿？”
钟天临一愣，回头看，却见徐默已经落下，同时将手中抓着的人丢在地上。
这人正是徐默不远万里，到域外深海抓回来的诡异修仙者，之前冒充道祖的罪魁祸首。
能冒充道祖，实力自然不可小觑，尤其此人修炼的是《万牲归仙》，实力之强，在仙人之下也是数一数二。
可没法子，徐默已经修成陆地神仙，要抓他，对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拜见二祖！”
三清大教众多道士见徐默，立刻行礼。
声势浩大。
不少来观礼的势力，如那边化为人形的千手佛陀，又如一些散修高手，此刻也都起身微微见礼。
他们不是三清大教门下，自然不用跪拜。
可钟天临等人，也没有跪拜，甚至，连行礼的动作都没有。
明显是故意如此。
只有七星宗宗主躬身，口称‘见过二祖’。
徐默这时候指着地上那诡异道：“此妖邪冒充道祖，祸害三清，导致万人受其邪力侵体，被迫成为牲人，我今日将他灭魂，帮所有牲人摆脱此妖邪的控制，以正三清大教之威。”
说完，不待对方求饶，已经是伸手一指。
“金丹神火！”
轰。
诡异身上立刻冒出火焰，正如之前徐默灼烧那个诡龙仙时所用的神通一样。
要知道但凡修炼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修出哪怕是一枚金丹的修士，都可以运用金丹神火。
只不过，他们神火的威力，比徐默，简直是天地之别。
篝火对阳炎。
所以那个实力不弱，修炼《万牲归仙》的冒牌道祖在哀嚎声中，被烧成飞灰，要知道对方也是修炼彝神的存在，可即便是彝神之体也是一样，被金丹神火灼烧，魂飞魄散。
这家伙一死，残留在大教门下众多道士和凡人体内的‘牲力’直接也被清除。
手段之高，叫人叹为观止。
反正这一下是把众人给镇住了。
徐默管这一招叫做杀鸡儆猴。
反正现在鸡已经杀了，血也淋了，就看那些猴子识相不识相了。
当然，这些猴子里，徐默还是要杀一个的。
徐默这时候看向那边正乾教的钟天临。
后者立刻感觉不妙。
如同被刀剑加身一样。
恐惧和死亡同时降临。
“把他也烧了！”
徐默伸手一指钟天临。
没有废话。
甚至连罪状都不说，直接下杀手。
要知道刚才钟天临就够霸道了，但此刻，对方的霸道和不讲理在徐默面前，简直就如同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吵架一样幼稚。
徐默这才叫霸道，才叫不讲理。
“你敢，我乃正……”
钟天临惊呼。
但还没说完。
轰！
金丹神火已经烧了起来。
钟天临终究是正乾教教主，实力不弱，也是自称仙人之下第一人的存在，本事和修为的确是有的。
可问题是，徐默已经是陆地神仙了，实力和境界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钟天临身上的法袍直接被焚毁。
随后在惨叫声中化为灰烬。
死的很惨。
叫钟天临来，就是为了杀他，就算对方不来，徐默也打算杀去正乾教，反正，谁让他得罪相婴来着。
不过灭钟天临也不只是为了报仇，或者立威，徐默动手实际上还有更深一层的用意。
他想逼出钟天临背后的诡异。
或者，逼出那些此刻在岸上窥视这里的存在。
徐默就是要用这种近乎残忍和不讲理的手段，告诉他们，有本事就来。
这叫引蛇出洞。
也叫试探。
看他们怎么接招。
又或者，敢不敢接招。
此刻徐默烧死钟天临，然后抬头看着天穹，那边，是高耸深邃，延伸百万里的岸土。
徐默现在，只关心正乾教背后的存在会不会出手，敢不敢出手。
至于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没被他放在眼里。
徐默不理他们，可在场的，有人已经吓的魂飞魄散。
西坤道主程酉溪浑身哆嗦着，见钟天临被活活烧死，这时候直接跪在地上行大礼。
也不嘚瑟了。
的确，他西坤道背后也有岸上仙人。
可说实话，西坤道背后的仙人，无论实力还是数量，都比不过正乾教背后的仙人。
但这位二祖一句话不说就烧死钟天临，正乾教背后的那些存在，似乎也没吭声。
所以，该怎么选择，程酉溪已经是心如明镜。
先跪了再说。
最重要的是，刚才他听到了一声幽深的传音，是西坤教一位老祖，老祖说，让他暂避锋芒，跪下行礼。
老祖都特么发话了，认怂了，他还坚持个啥？
如果跪的慢了，可能也会被这位二祖一把神火给烧了。
程酉溪带头，几乎所有那些旁系分支的道门，都跪了。
不敢不跪。
徐默盯着天穹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这段时间，偌大的广场上静若寒蝉，没有一丁点声音。
谁都不敢触犯二祖。
至于二祖刚才迟到，将他们晾了好一会儿的事儿，早丢到脑后了。
“没人说话，也没人出头……有点意外，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徐默收回目光。
记得上次斩钟天临，就有岸上诡异出手，那威势很恐怖的，怎么这次怂了？
难道‘它们’不知道，自己当面斩杀钟天临，等于是要灭了正乾教，那些背后的诡仙能同意，能善罢甘休？
怎么说，也得拼一拼吧？
可它们居然真就忍住了。
为什么？
徐默低头琢磨了一下。
明白了！
“上次我是无名小卒，它们自然没有顾忌，但这次，我是三清大教的二祖，它们怕了。不是怕我，而是怕天元子！”
毕竟，这世上只有徐默一个人知道天元子是‘回家’了，对于旁人来说，天元子只是失踪。
失踪，又不是死。
所以二祖既然能出现，说不定那位‘天元子’也能突然出现。
正因为当年天元子的威势太恐怖，所以哪怕徐默当着所有人的面烧死钟天临，等同于砸了正乾教的牌子，但正乾教背后的诡仙依旧不敢出头。
是怕被天元子一锅端了。
想到这里，徐默笑了。
他本来就只是想逼出一些岸上的诡异，同时给相婴报仇，因为徐默说过，要当着她的面弄死钟天临。
本以为会引发一场大战，没想到对方怂了，那这种情况就属于意外收获，这么一来，有些事情，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了。
环视一圈。
无人敢和他对视。
“诸位能来，我很欣慰，不过虽然你们各自立了门户，但终究是从三清大教里出去的，还是要遵守大教门规，接下来几日，好好学习教规，然后想想这些年都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好好反省反省。”
徐默训斥。
这帮所谓道门分支，有不少干的都是食人炼丹的恶事，不过这个情况也是大环境所致，也有一些道门守住了底线。
就例如徐默听说七星宗，便是坚持修炼正法，后来，开始捉一些妖邪炼丹，没有吃过人，算是不错。
训完道门分支的众人，徐默又向前来观礼的众人道谢。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道门祭礼，徐默以教主身份正式执掌三清大教，祭三清，告天下。
这个不需要徐默张罗忙碌，自然有下面的道士来办。
等到礼毕，徐默又讲道一日，这才算结束。
三清山下，一个僧人正独自下山。
一边走，一边似乎还在想事情。
走到前面一处大松树下时，僧人突然抬头，却见前面站着一人。
这人负手而立，正在看远处景色。
可就是这么一个背景，却把这年轻僧人吓了一跳。
在三清山待了两天，僧人自然知道面前这位是谁。
“见过教主！”
僧人很有礼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你实力足够的时候，甭管对方是谁，都会表现的特别有礼貌。
“千手佛可是要回法禅寺？”徐默头也不回的问。
僧人眼皮一跳。
“教主怎知贫僧佛号？”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用佛家的话说，你我有缘！”徐默回头指了指旁边石凳，千手佛陀知道这位风头正盛的教主有话要说，也是坐下。
“千手佛成佛多久了？”徐默问，对这个事儿他还挺好奇的，毕竟，千手佛对他来说也算是老熟人了。
光斩，就斩了两次。
忽悠的次数更多。
两人此刻面对面坐着，就和老朋友一样。
“回教主的话，贫僧成佛已有百年！”
“哦，为何不登西岸？”徐默这问话是有讲究的，他已经知道，岸上，分了东西南北四岸，西岸，大都是佛陀。
千手佛为佛陀，按理说，登岸应该在西岸。
可对方明明能登岸，却苟在人道十九州一个小小的法禅寺，也不去域外之地，实在是让人好奇。
“岸上凶险，尔虞我诈，既是修行，何处都可，贫僧不讲究，不讲究！”这回答，真真假假，像是实话，又类似敷衍。
“得罪人了？”徐默问出心中的一个猜测。
千手佛一听，面色微变，没说话。
“无妨，就是随便一问，我在此处等你，也不是为了问这个，是有另外一件事。”
“教主请讲！”
“我若斩你，你会给我下什么诅咒？”

第247章 去伪存真
之前几次循环中，徐默冒险去斩千手佛，一来是为了让锈剑提升境界，二来是为了千手佛死前所下诅咒中那个老僧。
度化老僧，可得一正儿八经的佛陀。
这种几乎白捡的帮手，肯定得要。
至于千手佛，没必要再斩了，除非对方主动找死。
此刻，千手佛被徐默的这个问题给问懵了。
饶是他佛法再强，智慧再高，也摸不准徐默这位三清大教教主的想法。
什么叫，我若斩你？
“他要斩我？”千手佛汗毛直立，若是真的，那千手佛自问挡不住，虽说他也是佛陀，和仙人同级，但就是因为他已是佛陀，才能看出徐默这仙人的恐怖。
修炼正道仙法成仙的，那能是普通仙人吗？
和他这吃人的佛比，强了不知多少。
好在千手佛很快稳住心神，因为，教主说的是‘若’，若就是假设，是如果。
于是对于这种假设，千手佛也进行推演，然后摇头：“教主说笑了，小僧修为浅薄，真要得罪了教主，教主斩了便是，又怎会下什么诅咒。”
之前自称贫僧，现在，改小僧了。
害怕了！
徐默笑道：“只是探讨，就说说你最厉害的诅咒。”
“小僧没有啊！”
“真没有？”
“真没有！”
“若没有，我现在就斩了你，最后问一遍，有没有？”
“教主果然慧眼，有，但不过是小僧平日里闲来无事研究的，并非是要害人。”
“给我下个。”
“这……小僧不敢！”
“别废话，让你下就下，不下，你走不出这三清山！”
千手佛被这一股流氓气势逼的走投无路，只能是提心吊胆给徐默下了他那个最恐怖的佛陀诅咒。
徐默闭目，当初他实力那般弱小时尚可破解诅咒，度化诅咒中的老和尚成佛。
如今要做这事，更是信手拈来。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他就完成了，毕竟做过一次，轻车熟路了都。
下一刻，阴森恐怖的诅咒气息破解，随后一道浩瀚佛气冲天而起。
阵阵佛音响彻天穹，云端祥瑞之气荡漾，幻化七彩之云，甚至，能听到一阵悠扬的钟声。
之前有来三清山观礼的佛道修士有的正在下山，有的，已在山下准备离去。
此刻忽闻佛音，皆是一愣，然后急忙出来，冲着天穹双手合十，念诵佛经。
更有的身子一阵，跪地拜佛。
松树之下，千手佛目瞪口呆。
他这一刻汗毛直立，惊的不知说什么。
他想不通，为何徐默身上的诅咒，会转化为如此精纯的佛气，这佛气，比他的佛气，还要高深，还要至纯。
甚至于他在这佛光下，也生出膜拜的念头。
倒是徐默依旧笑嘻嘻，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天穹上的佛光佛气。
“老和尚，我再帮你一把。”
说完，徐默伸手一指。
“星辰托阳，大日如来！”
他体内二十金丹成星宿排位，引动天穹之上的星辰之力，下一刻，烈日似乎比之前还要扩大一倍。
最后云层汇聚，在天穹上出现了一尊坐佛。
佛脑后便是烈阳。
似智慧之光，法力之源。
其佛气，几倍于之前。
这一刻天地之间的怨念，恶意，那些阴暗之物，恶毒的念头，都在这大日如来般的彩云佛像下消散无踪。
滚滚佛音如惊雷，响彻天地。
即便是在几百里外，也能清晰可闻。
大佛念的，是徐默传他的真经。
千手佛浑身一震，此刻也是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居然也跟着念起来。
山下众多佛道修士，自然也是一样。
仿佛在这一瞬间，所有心中有杂念，邪念，恶念的人，都被佛音感化，自我忏悔，诵佛向善。
一些隐匿的诡异，害人的恶灵，也在佛光下，灰飞烟灭。
片刻后，佛音消散，天穹上那尊巨大无比的彩云佛陀双手合十，冲着徐默方向道：“多谢道友点化。”
徐默也是微微点头。
随后，清风徐来，彩云飘散。
佛音了，佛光散。
可留在众人心中的震撼，却是依旧如惊雷一般，经久不息，甚至，产生了一些巨大的影响。
千手佛此刻起身，他此刻神色比之前祥和了太多。
便听他叹了口气。
“真佛诞生，小僧自觉作恶太多，却也得真佛宽恕，心中惭愧，这便会法禅寺，闭关百年，参悟真佛佛语真经。教主，小僧拜别！”
说完，躬身到底。
服了！
明显是真的服了。
别人不知道，千手佛能不知道？
刚才那尊真佛，根本就是眼前这位大教教主点化出来的，而且，是将自己的诅咒转化为佛。
这是何等神通？何等法力？
恐怖到极致。
“你悟了也好，回去好好参悟，想通了，想明白了，可以来找我！”
徐默如此说道。
千手佛再拜。
转身走时，忽然想到什么，又回来：“教主，小僧有一言。”
“讲！”
“教主需当心岸上诡异，如今乾坤倒转，真法沦落，黑白颠倒，想要扭转乾坤，乃是千难万难，它们，必不甘心。”
“去吧。”
“教主保重！”
千手佛行了礼，迈步而行，下山后，面带微笑，似是真想通了诸多心结。
“我过去修佛，却心中无佛，不信真佛信伪佛；如今，得真佛点化，我便重修佛道，步丈天下，斩伪佛，铸真佛，虽死无憾！”
下一刻，千手佛居然是取刀，狠狠斩向自己。
这一刀，斩断了他佛陀修为，斩灭了数百年的道行。
可千手佛却仿佛重获新生，以凡人之身，再修佛道，就如他所言，斩伪佛，寻真佛，虽死无憾！
千手佛斩灭自身修为这事儿，徐默的确没想到。
此刻看着山下行远的千手佛，徐默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他本来只是来度化那诅咒中的老和尚，却没想到，最终结果，居然把千手佛给净化了，这个的确始料未及。
但终究是个好事。
说不定若干年后，千手佛也能重返彼岸，当然，是以真佛的身份。
如此说来，自己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目前老和尚已经成了佛，而且得自己二十四金丹相助，成就非凡，这次上到西岸，不知道能不能搅动风云？
当然如果对方需要，徐默也会帮忙。
但是在此之前，徐默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就例如，他体内的《尸迷鬼语》，又例如，《青莲剑典》的封三遇魔。
这是岸上两种诡异对自己的控制。
过去，徐默的应对只能是用另外一种诡异的力量来中和，来平衡。
方法虽然也好，但终究是无奈之举，是妥协。
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不一样了。
若是徐默愿意，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这两种诡异的力量从身体里赶出去，甚至，斩灭。
可那样太便宜对方了。
徐默打算要么不做，要么，就把事情做绝。
下一刻，徐默开始主动念起《尸迷鬼语》。
过去，这种事他都是尽量避免的，因为每一次接触《尸迷鬼语》都会被其背后的‘尸祖’入侵的更深。
主动念诵，那更是作死的行为。
可现在，徐默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告诉那位‘尸祖’，来啊，有种就来，本教主就在这儿等你。
不光是念诵《尸迷鬼语》，徐默还打算斩魔。
他掌握的剑法，已经足够他再斩十几次魔。
所以，剑君大仙，也可以安排一下。
不过这事儿要一件一件的做，先解决《尸迷鬼语》再说。
此刻随着徐默念诵，诡异的气息也是愈演愈烈。
成仙后，徐默念诵的速度提升了，不一会儿，他身上就长出了血腥鬼眼。

第248章 主动出击
那种诡异的眼球曾经对徐默来说，是一把双刃剑。
可以用来增加实力，反过来，也会逐渐被这种力量所侵蚀。
但现在，这种力量已经无法影响到徐默。
甚至于之前在成仙时，徐默就可以将这种东西从身体里完全清除出去，不过他没这么干。
还是那句话，太便宜对方了。
随着不断念诵《尸迷鬼语》，诡异的血色眼球越来越多，只不过这些眼球似乎也发现了问题，睁开之后，看清情况，想闭上，但徐默不让。
“睁都睁开了，别闭了。”
法力加持下，这些眼球只能被迫睁眼。
过去，不让睁，现在，不让闭。
眼球也挺难。
徐默就是想看看，如果不断用《尸迷鬼语》，观想那尸祖，那究竟可以从对方身上‘借’到多少法力？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弄清楚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探寻一下答案。
眼球长到第十九个的时候，停了下来。
说什么也不出来了。
此刻，长在徐默身上的眼球一个个睁大，露出惊恐之色。
“没了？不行，谁让你停下来的？”
徐默继续念，而且还观想尸祖。
那黑暗虚空当中，尸祖的影像已经非常近了。
便在这时，尸祖睁开了眼睛。
“道友，何必呢？”
居然说话了。
“何必什么？”
“道友别装糊涂，你这不断借我法力，是要做什么？”
徐默笑答：“尸祖这话生分了，咱们可是老相识，你在我身上可是待了挺长时间，而且，你不就是借法力的么，一个愿意借，一个愿意被借，很正常啊。以前借就可以，现在就不行了？”
尸祖面色怒气。
但显然，它知道徐默的底细。
毕竟，不知道三清大教二祖成仙这事儿的，少之又少。
既然知道徐默是什么来路，便知道对方和天元子的关系。
所以，能不撕破脸，就不能撕破脸。
“道友法力之高，已不亚于我，何必再借我法力？”
“我法力高，是我的事，你将《尸迷鬼语》传播在外，不就是为方便别人借你法力，我都是按照你的规矩，并没有逾越。”
“这……”尸祖一下子有苦难言。
他传播《尸迷鬼语》是为了让普通人修炼，然后借给对方法力，让对方修炼，腐蚀对方，最终，将对方给‘吃了’。
这叫养人丹。
岸上很流行的一种修炼方法。
不过这事儿，谁都知道，却不好说。
尤其是和三清大教的教主，没法子说。
“你在我眼里，其实就像是一个放高利贷的，你不懂什么是高利贷？给你解释一下……总之呢，有人借你的法力，按照规矩，要多少，你就得给多少，不给，就是坏了规矩。”徐默眯着眼道。
语气里满是威胁。
总之，不借不行。
尸祖这会儿还在琢磨徐默说的‘高利贷’，还别说，真的很像。
它严格意义上说，就是一个放‘高利法力’的，借出去一点，然后利滚利，搞到对方换不起，然后以身抵债。
这套路自己占优的时候，那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可如果一旦自己不占优势了，那就不好玩了。
因为傻子都能看出来，徐默是借法力，但压根儿没打算换。
“道友，何必要苦苦相逼，这十九只眼睛，我送给你如何？咱们就此作罢，一笔勾销。”
“不行，十九这个数不吉利，我不喜欢！”
尸祖几乎在暴怒的边缘，它身上尸气弥漫，气势暴涨。
这一刻，徐默看清了尸祖的实力。
很强。
平心而论，比他现在要强。
真打起来，估摸，没什么胜算，当然，对方要想拿下自己也得付出代价。
这一下就逼出了尸祖的真正修为和道行。
当然，也很危险。
一旦对方动手，事情就无法挽回了。
就在徐默以为尸祖会动手的时候，对方却是伸手一指，唰，唰，唰……
徐默身上再次长出了几个眼睛。
“一共二十四个，多给你五个，这样总该满意了吧？”
尸祖咬牙切齿。
居然真的让步了？
徐默的确是有些吃惊。
但也说明，对方极为忌惮三清大教，忌惮天元子。
既然已经试探出底线，徐默的目的也达成了，再逼，这个尸祖真的可能动手。
“那就多谢了！”徐默说完，拔剑一斩。
瞬间，从那种观想状态中退了出来。
他得了二十四个血眼。
白得的，不需要偿还，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
这二十四个血眼所携带的力量极为恐怖，基本上，等同于一个诡仙级高手了。
可以说，尸祖这次是亏大了。
被剥离斩断出来的血眼，此刻没有之前的邪性，徐默索性将二十四个鬼眼也融入到自己的金丹星辰当中。
二十四个金丹，对二十四个血眼。
正好。
白得的法力，就是香。
有趣的时候，此刻徐默发现，《尸迷鬼语》也消失了。
是真的消失了，彻底的，不留一丝痕迹。
仿佛从记忆当中直接擦除。
“那么，下一次循环，《尸迷鬼语》或许就无法再影响我了。”徐默没想到，居然用这种方法将这个隐患给消除。
属于另外一个收获。
“再接再厉，找剑君大仙！”
徐默立刻开始斩魔。
只是等他想逢三遇魔时，却发现根本没有触发。
《青莲剑典》此刻就像是失效一样，无论融合多少剑法也没有任何反应。
“作弊啊！”
徐默眉头一皱。
当然，也有可能是逢三遇魔的一种机制，如果仙人用，根本不会触发。
可能也是为了防止仙人级跑来薅羊毛。
刚才徐默薅了尸祖，没有薅到剑君大仙，十分的失望。
但既然对方都没开口子，也没法子。
总不能直接杀到岸上去找他吧。
“还是先算了！”
徐默知道，无论是尸迷鬼语又或者是逢三遇魔，都已经对现在的他没了威胁，至少在这人道十九州，已经没了敌手。
现在和岸上诡异形成了某种平衡。
可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徐默不知道，如果他一直在三清山坐镇，那自然没有问题，可问题是，他从曲村醒来，半路不死的话，也只能存在百日。
这点时间的天下太平，太短了。
就算自己假装闭关，也迟早有露馅的一天。
到时候，反噬更大。
这个事儿得解决。
况且，虽是平衡，但徐默可以肯定，岸上的诡异也一定在暗处蠢蠢欲动，甚至，它们可能还会聚集在一起讨论怎么弄死自己。
还别说，这种感觉挺刺激的。
徐默虽已是陆地神仙，可他毕竟只是一个人，修为也只是普通的仙人级，若没有‘天元子’在后面撑着，那些岸上的诡异之物早动手了。
“终究是实力决定一切，等着吧，我的剑，迟早要斩上去！”
徐默起身，背着手，回到了洞府之内。
继续修炼。
《二十四黄庭真丹诀》已经修到大圆满，这条仙路算是走到头了。
没有后续，想要再提升，就得走另外一条路。
按照先驱者郑超留下日记里写的说法，想要更上一层楼，路线不止一条。
“头一个，真人大道，郑超他用多次循环迭代总结出的一条仙路，修成之后，成为‘真人’，真人实力超过陆地神仙，即便登岸后，也有一战之力，寻常诡异皆可斩杀，但……”
徐默就知道，肯定有一个‘但是’。
“但是，成就真人之道，需先登岸，经历诡道六门，灾、痛、怨、恨、怒、痴，之后才可踏上真人之道。”
徐默光是看，就知道很艰难。
但还是那句话，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除了‘真人大道’，还有‘阳神之道’。
看到阳神二字，徐默觉得‘郑超’在原本的世界里，肯定也和自己一样，是个书友。
而且仔细看，这修炼之法，居然也十分类似。
当然，差别还是有的。
“阳神之道，需修鬼仙，要修鬼仙，先凝鬼体，但是咱不能死，死了，就进入循环，所以要先修出自己的鬼体。”
这就是奥妙之处，也是最重要的关键。
人不死，但能修炼出鬼体。
这里面自然是有窍门的，如果不知道，想破头皮也想不出来，但徐默只是简单一看，就知道先驱者郑超的思路。
很新奇。
也很简单。
那就是修身外化身，然后杀死本体，这样，不破坏身外化身的情况下，便不会进入循环。
可这样有一个很恐怖的弊端。
必须得设立一个保险，因为，普通的身外化身只是寄存‘灵魂’的容器，本身是不会动的，如果鬼仙没修成，身外化身也没有被毁掉，人，就会被一直困在里面。
当然如果按照百日大限的规则，一百天后，还是会进入循环，可在日记里，郑超对这件事格外的进行了警示。
“一定要设立一个保险，可以毁掉身外化身容器的保险，灵魂状态下，会不会触发百日大限，这个我没有试过，万一不行，那就麻烦了，切记，切记。”
这就是假设推断。
郑超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总之，就是要未雨绸缪，小心为上。
“你要随时记得，这里始终是充满危险和诡异的异世界！”
这句话，很有警示作用。
除了‘真人’、‘阳神’这两个法子，还有‘天仙之法’。
“我修过真人，修过阳神，也修过天仙，三法各有优劣，便看如何取舍了，建议都尝试一遍，有些虽然我写了法门，但很多境界和感悟，只有亲身体验才知其意境！”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当然，三种法子难易程度都不一样，其中艰辛困苦只有自己修了，才知道，不然，光看日记上的文字是根本体会不到的。
“但是这次循环不行了！”徐默喃喃自语，这三种提升的方法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消耗很长的时间，如果是什么都不懂的萌新，给一百年都修不成。
郑超日记里说他创造的最快纪录，是从循环开始那一天，借用时间锚点的改变，用了三十七天修成真人，四十二天修成阳神，五十九天修成天仙。
“无论哪一种，熬到百日大限都可以从那个隧道回家，如何选择，你自己看。”
路子有了，功法也有，接下来就是实操。
接下来距离百日大限还有不少时间，但徐默知道，他是头一次修炼仙人之上的境界，缺少迭代，不太可能这次就成功。
但试还得试。
“三种法子，就先从真人之道开始吧！”
相对来说，真人之道相对容易。
而且和目前徐默修炼的《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也有一些关联。
不过得登岸，经历诡道六门，灾、痛、怨、恨、怒、痴，之后才可踏上真人之道。
这居然是最简单的？
天知道，天元子，也就是先驱者郑超当初都经历了什么。
两日后，徐默召集门人，宣布他要云游修炼。
众多道士一听，立刻上前劝阻。
几个老道士都急哭了。
说的也很有道理。
“教主刚刚整合三清门下，统御众多道门，应该稳住局面，这时候外出云游，实在不妥。”
“应当过几年再说！”
徐默知道他们讲的有道理。
可他没有几年时间。
几个月都没有。
“我意已决，不过，你们担心也对！”徐默这时候看了看相婴，后者知道徐默的打算，立刻摇头。
那意思，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别把我留下，你说我也不听。
徐默无奈。
诛仙剑也不能留下，况且，一把剑也没法子统御教内事物。
于是，他目光看向下面几个地首字道士。
有了！
“地辕子、地鸿子、地法子，你们三人随我来！”
徐默说完，带着三个老道士闭关三日。
再出来时候，立刻是带着相婴踏云而去，三个地首字老道士在下面跪拜送行。
“教主，当真神通广大，一天时间让我等明白《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奥妙，两天时间帮助我等提升修为，我卡在入门数十年，居然一下子修成了六枚金丹，修为提升一倍还多。”
“我比你强，如今已经是中段，修成十二枚金丹，更有教主亲传剑阵，若有强敌，仙人之下我无敌。”
“呵呵，剑阵至少需得咱们三人来用，教主说，人越多越好，接下来便让门人全部修炼，到时候施展这诛仙剑阵，便是仙人来犯，也能将其诛杀。”
三个老道士得意兴奋之时，徐默已带着相婴飞到人道十九州的边界。
此处荒无人烟，有千里沙漠，别说人，鸟都飞不过去。
沙漠当中凶险无比，不过徐默并未逗留，飞过死亡沙漠，继续向前，便是域外诸州。
这域外之地有多大，无人知晓，但可以确定，这些地方蛮荒恐怖，妖魔横行，出现什么诡异之物都不奇怪。
此刻下面树高林密，绵延何止千里。
“人道十九州不适合登岸，那岸上诡异众多，最佳的登岸反倒是域外诸州，待会儿上岸，咱们……”
徐默还没说完，下面密林中忽然跃出一个庞然大物，冲着空中两人张口就咬。

第249章 登岸之前寻灵脉
一道剑光闪过，血溅长空。
从下面林中跃出的庞然大物已被斩成两截。
“妖物凶猛，却不知死活！”
徐默看的清楚，突然攻击他们的是一头巨大的狼妖，体型超过十丈，能跃起百米，恰巧自己和相婴低空飞行，便被盯上。
但就如同他所说，凶猛归凶猛，但不识强弱，死不足惜。
落下的狼妖尸体立刻就被下面其他的嗜血妖兽吞食，这便是域外州地，毫无道理可言，完全就是丛林法则。
弱肉强食。
若是寻常野兽也就算了，人若群居，形成社会团体，村、镇、县、郡等都有乡勇兵卒，持铁器，如此，野兽反倒不足为惧。
可若是妖魔诡异，那人只能是成为食物，有多少，被吃多少，形成尸山血海。
徐默此刻看着下面一望无际的恐怖妖兽密林，又看了看更远处的大山，乃至于连绵大山之后的山河湖泊。
知道此处才是修炼圣地。
先驱者郑超日记中曾说过，他后来修炼，都是从诞生之地直接进入域外诸州，这样可以用最快时间提升修为，获取灵韵。
“域外有灵脉，寻到一处，以秘法夺灵，可一日成仙！”
所以，域外诸州才是宝地。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在人道十九州这小池塘里蹦跶，根本就不对。当然，也不能这么说，因为在郑超的日记里，人道十九州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比较大的新手村。
看看，要不说人家才是先驱者呢，这格局就是大。
徐默只是把藏王山当成新手村，现在看，还是太小家子气了。
这就像是玩网络游戏，当你满级，也就是成仙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
寻灵脉这件事，徐默登岸之前可以顺道找找。
不过郑超说灵脉难寻，需要耐心和运气。
登岸的地点还在前面，徐默沿路探寻，刚才，也将情况和相婴说了说，相婴也在帮忙找，只是这种找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要不，抓几个妖兽问问？”相婴想出了一个法子。
“可以一试！”徐默同意了。
相婴立刻落下，潜入林中，随后化作原形，一条青色大蛇在林中穿行，一时之间，搅的下面鸡飞狗跳，不知多少妖魔仓皇逃生。
都吓坏了。
突然落下一个妖仙，这谁打得过。
也有不知好歹的想要围攻相婴，却都成了她口中之食。
徐默这时候看向远处，身形一晃，已到百里之外。此处有山，山中有洞，洞内另有乾坤，徐默落下后，冲着洞口道：“其内妖魔，出来见我！”
声音不大，但却仿佛一道波澜，传播入洞，经久不息。
不一会儿，洞中乱成一团，片刻后一头高有十丈的黑熊探头出来，看到徐默，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惧。
丛林法则很简单。
强者尊，弱者卑。
和身份、地位、权贵什么的都没有关系。
这一点和人组成的社会结构不一样，没有那么复杂。
有些事情，简单一些也好。
就例如现在黑熊妖看到徐默，就知道人家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拍死，当然畏惧，当然害怕。
不过反过来，如果对方实力不如它，它肯定不会这样，最有可能是上去一口将对方吞了，或者讲究一点，洗干净再吞。
“你是这洞中兽王？”徐默发问。
不知道域外妖兽懂不懂人言，先试着问。
没想到这黑熊点头：“我是洞中兽王，仙师有何吩咐？”
居然懂。
还会说话。
至于对方为何会说话，徐默没有深究，而是问起灵脉的事情。
黑熊不懂何为灵脉。
徐默便道：“色泽不一样的石头，散微光，藏埋于地下，根系错杂，但却互相连接，如脉络，如树根，源头深入地下百丈、千丈。”
徐默说的，就是灵石，灵石之脉，便是灵脉。
这种东西按理说是天材地宝，可这世上的事情就这么奇怪，按理说应该是珍贵无比的灵石灵脉，但在这个世界，却不受待见。
这玩意儿根本没有其他修仙小说中所讲的那么重要。
因为用灵石，都不如《人丹秘术》修炼的快。
吃人效率更高，人，就是最好的‘灵石’，那谁还会用正儿八经的灵石？
这是一个傻子都会选的选择题。
也因为如此，这个世界的灵脉，即便被发现了，也无人问津。
简直离了大谱。
但偏偏就是事实。
黑熊一开始摇头，表示啥都不知道，徐默伸手指了指远处，下一刻，一道剑光飞过去，将一座山峰劈成了两个。
孤峰变对峰，黑熊一看，表示想起来了。
“有，有，看我这脑子，糊涂了都，我见过，见过！”
“哪儿呢？”
“就，就在……”
“嗯！”徐默一皱眉。
黑熊急忙道：“在我洞中深处。”
徐默一笑：“带路！”
黑熊垂头丧气，可不敢不尊，这位轻而易举就能斩开山峰的大佬，它是真惹不起。
妖洞腥臭，但却有火盆火把。
进去之后，所见不少妖魔都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当中虎豹豺狼数不胜数，只是被徐默仙人气息压的不敢抬头。
徐默倒也没有为难这些妖魔。
此处不是人道十九州，类似这种妖魔，数量之多何止亿万？杀不尽的。
向下行，然后徐默见到不少骸骨。
有野兽的，也有人的。
这洞下有人。
徐默路过一处，见到昏暗的洞穴内，关着密密麻麻上百号人。
这些人和寻常徐默见到的人不一样。
如同野人，无论男女，都不着衣衫，大都木然，这一刻，让徐默有一种恍惚，仿佛看到了养鸡场里，那密密麻麻的肉鸡。
也是一样的茫然。
妖魔居然开了养殖场，因为，徐默看到了食槽，足足百米长，里面有已经恶臭的食物，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妖魔吃的东西。
也见过一些穿着衣服的人，这些似乎是从人道十九州掳来的，惊恐无比，也会说话，见到徐默，先是吃惊，然后便开始求救。
徐默停下询问，知道这些人的确是被掳来的，短的来了数月，长的，得有十几年。
那些待了十几年的，明显已经被这里同化。
甚至于，有些还在帮助妖魔，驯化和管理同类。
徐默感触颇多。
救这些人出去倒是易如反掌，可之后呢？
出了洞，还在域外诸州，距离人道十九州何止万里？
靠他们自己，回不去的，出去，只能死得更快。
护送回去？
徐默法力虽高，但一次性也带不了这么多人，来回奔波，倒是救了几百号人，也是大功德，但仔细想，毫无意义。
世道如此，便是仙人，也没法子改变这世道。
杀不尽，那就只能教化。
“黑熊！”徐默把黑熊妖叫过来。
后者赶忙上前，心中忐忑。
想着，自己估摸要完球了，这位仙师必然要杀它，不，它这一窝妖崽子们，估摸一个都活不了。
命苦啊。
谁料却听这位仙师道：“以后，不要吃人了！”
黑熊一愣。
旋即明白，这是它活命的机会。
当下跪拜表示不吃了。
打死也不吃了。
“洞中其他妖魔，你来约束，不光是你，它们若再吃人，也保叫你魂飞魄散。”
黑熊急忙答应，下了保证，发了毒誓。
徐默叹了口气。
他能做的，也就是救下这洞中的人，而域外诸州，类似这种妖魔洞府，不知有多少，他一个人，又能救多少？
行到洞深之处，终于见到灵脉。
徐默看着下面一片晶莹幽光，大部分隐匿在岩石泥土当中，他挥剑一斩，显露出一部分，再斩。
哗啦一下，仿佛划开了一个藏满宝石的口袋，无数灵石显露出来，大小不一，小的，如弹丸，大的，如车头一般，蓬勃灵气，荡漾洞中。
徐默面露微笑，知道下次循环自己的速成仙人的依仗，找到了。

第250章 ‘大’和‘小’的差别
妖洞门口，徐默给黑熊精训话。
后者庞大的身躯只能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坐在一个巨石上，听着徐默说话，不时还得点头表示认同。
相婴还没到，徐默正好试试能不能‘教化’黑熊精。
他也想开了。
域外诸州的形势就是如此，诡异称霸，妖邪称王，而且也不光是诡异妖邪，有人，有修仙者。
这个是黑熊精说的，他说据此八百里，有一座石榴山，山上有一个人族宗门，名为‘鬼王宗’。
修炼的，那都是邪门妖法。
“他们吃人、杀人，比我们还狠，当然，他们不光吃人，也吃妖，我有几个手下就被他们掳走，我找他们讲理，他们还打我。”
黑熊精对此愤愤不平。
说那帮鬼王宗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鬼王宗？”徐默思索了一下，没印象，不过有机会了可以接触一下，感觉上修‘阳神大道’的时候，应该可以接触一下。
“还有吗？”徐默问黑熊精，有没有类似鬼王宗的修仙者势力。
“有，额，对了，仙师您是哪个修仙宗门的？”黑熊精不傻，它得先问清楚，免得一会儿说错了话，得罪了这位恐怖的仙师。
“这个你别问，不过你尽管说就是了，说错了话，也不怪你。”徐默是要保持低调的，他不想让岸上一些存在知道自己是在这里登岸。
所以，能低调，就尽量低调。
黑熊精只好继续讲。
“距离此处千里的谷地，有‘合欢宗’，那里的修仙者，也不正常。”
“合欢宗？”徐默一愣，这让他想起了袁红锦，不过袁红锦是合欢派，就是不知道这一个宗，一个派，又有什么关联。
“往北七百里，有尸皇阁，也很邪门！”
“尸皇阁？莫非，修炼的是《尸迷鬼语》？”
“仙师知道？”
“呵呵，自然知道！”
徐默倒是没想到，这域外诸州，居然也有这么多人族的修仙者势力，而且很明显，比人道十九州的，明显更大，更强。
这也对。
不然，岸上那么多诡仙，总得有来源吧？
光靠人道十九州那一点点的修仙门派，不可能诞生那么多诡异仙人。
看起来，大头在这地方呢。
如此一来徐默对这个诡异世界的认知，又多了一些。按照这个逻辑来看，真就如同郑超说的，人道十九州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新手村。
聊着聊着，相婴来了。
她身上有不少血气，看样子，吃饱了。
黑熊精看到相婴，感受到对方身上恐怖的妖仙气息，有些坐不住了。
相婴看了一眼黑熊，上下打量，直把对方看的浑身发毛，坐立不安。
“它不能吃，我留着有用。”
徐默一句话，黑熊精都差一点跪下拜师。
简直是救命的活菩萨。
“行吧，不吃就不吃，灵脉的事儿，我倒是有了一点点线索……”相婴还想继续说，徐默已经摆手，表示他已经找到了灵脉。
“在哪？”相婴好奇。
徐默指了指黑熊精，说在它的妖洞下面。
“那就好！”相婴点头，然后问：“什么时候上岸？”
“现在吧！”
徐默起身，冲着黑熊精道：“你先回去。”
黑熊精如蒙大赦，笨拙的行礼。
这时候它试探的问了一句：“先师，那你啥时候来取灵脉？”
“下次！”徐默摆摆手，黑熊精再次行礼，逃一般的躲回巨大的山洞之内。
之后好奇，再探头往外看，已经看不到外面徐默和相婴的身影。
两人如凭空消失。
“下次？是啥时候？”黑熊精不解。
这边徐默和相婴，已经开始登岸。
所谓登岸，并不是飞上天穹，到一定高度才能突破界限，上到另外一个世界。
实际上，这算是两种不同境界的跨越。
凡人是无法上岸的，甚至，都感受不到岸上的存在。只有当你能看到的时候，才有上岸的可能性。
而上岸的动作，也很简单，在仙人状态下感应岸上，然后迈腿，向上走。
实力不够的，可能得用手扒着岸边，往上爬。
这时候会被一种极为强大的阻力阻挡，当真就像是一座山压在身上，想要上去，就得突破这种无形的界壁阻力。
所以想上岸，不光境界，实力也得够才行。
不然，下场可能会更惨。
试想一下，境界够了，那你在池塘里就是最大的那条鱼，偏偏你上不了岸，时间长了，岸上的渔夫们，必然都会注意到你。
注意到你的体型，注意到你的虚弱。
可想而知，放着大鱼不吃，难道，吃小鱼？
所以修成仙级却上不了岸的，最好躲起来，隐匿不出，不然，下场会极惨。
这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相婴此刻上岸有些困难，光靠她自己，难度极大，甚至有被重新撞下去的风险。徐默一看，肯定不会让她半路掉下去，于是伸手拉着对方，向上一拽。
“上！”
似乎，就只是一步，徐默就上到岸上，同时，把相婴也拉了上来。
眼前的一切，也发生了变化。
往后看，是仿佛一条小溪一样的光团，绵延向下，这下面，便是凡尘，有芸芸众生。
徐默回头看了一眼。
他一开始以为，‘池塘’就是类似池塘的地方，可实际上，‘池塘’更像是一片地形复杂的沼泽地。
很多，不止一个。
这里有，那边也有，有的大，有的小，形状不同，有的似圆盘，有的如长蛇，有的，说不出是什么形状。
此外，这里空气中的密度也不一样。
行动之间，似有阻力，有点像是人在水下时的那种感觉。
说话，声音也是极小，传播不过来，就算是和相婴如此接近，对方大声说话，徐默也只能是听到一点。
“这便是岸上世界？”徐默很是好奇，看什么都新鲜。
这时候，一股极为恐怖的压迫力袭来。
那感觉，就像是整个空间在有规律的颤动，有点像是心跳一样，咚咚咚咚！
恐怖的波动来的快，去的也快，只是等这一阵律动褪去后，徐默忽然发现，相婴不见了。
这让他心头一跳。
不过隐约间，他又似乎听到了相婴的声音。
低头一看，愣住了。
相婴还在，只不过，变小了。
……
“小婴啊，你现在，真的变成‘小’婴了。”一处巨石背后，徐默无奈的看着面前的相婴。
此刻的相婴，大概，只有他巴掌大小。
情况，简直离谱。
之前那一股恐怖压迫力后，相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也不知道是她变小了，还是自己变大了。
主要是郑超的日记里没写这个，徐默也有点搞不懂。
不知道是对方故意没写，想让自己体验一下，还是说，现在这情况是一种意外？
相婴也不清楚。
“你看那边！”相婴这时候察觉到什么，指着远处。
徐默看过去，却是发现一个高大的人影走过，这人看上去比他还要高上一头还多，体魄强健，身穿大袍，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口袋。
里面应该是有东西，像是抓着的兔子，在里面蹦跶挣扎。
走到前面一个小的‘池塘’边，坐下，往下看，就像是公园里溜达累了的大爷，坐在池塘边看鱼一样。
看了一会儿，对方伸手从布口袋里抓出一个东西。
是个小人。
个头和此刻的相婴差不多大，穿着道袍衣衫，应该也是一个仙人。
但此刻，被抓在手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
随后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人将手里的小仙人送到嘴边，一口，咬掉了那小仙人半个身子。
就和吃萝卜一样，嘎嘣脆。
嚼吧嚼吧，咽下去，继续一口，吃了个精光。
两口吃一仙？
胃口这那是真不错啊。
便在这时，刚吃了一个小仙人的人似有察觉，猛的看向徐默藏身之处，两人立刻对上眼了。
对方一愣，立刻起身朝着这边走来。
徐默一看躲不了，也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心中提防。
对方走的极快，似乎岸上那无形的阻碍对他没什么影响，徐默看得出来，只能原地不动，以逸待劳。
真要动手，务求一击必杀。
不然，不好对付，毕竟这家伙比自己高了有一头，还不知道有什么神通手段。
只是徐默很快脸色一沉。
因为他发现，自己几把法剑，包括诛仙锈剑，都无法从乾坤袖中飞出，甚至无法催动。
似乎受到了岸上乾坤法则的影响。
这时候，那汉子已经走到近前。对方上下打量徐默，见徐默手中抓着相婴，嘿嘿一笑：“道友，也来钓鱼？”
徐默也笑，点头嗯了一声。
“收获不行啊。”
壮汉说完，突然伸手来抢徐默手中的相婴，徐默早防着对方，这时候抬腿一脚，狠狠踢在对方裆上。
然后左下摆拳爆肝，紧接着继续左勾击下巴。
壮汉倒地。
手里的口袋也开了，里面钻出一群小仙人，此刻惊叫着四散奔逃，那场面，荒诞，怪异。
徐默也跑。
自然，他的速度要比那些小人要快，不一会儿就跑的没了影。
被打倒在地的汉子这时候才起身，晃了晃头，赶忙先去找他的布口袋，不过里面的小人都跑光了。
抖了抖空口袋，这汉子脸黑了，气的大骂，当下立刻起身去追。
这时候的徐默，已经带着相婴躲到了一处山林。
岸上的山林奇特，有的如相婴那般矮小，只到小腿位置。
但也有比徐默还要高很多的大树，十倍于他，看上去高耸巨大。
而且树木有的诡异，似活物，有的仿佛血淋淋的骨头，靠近后，会活动，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
得保持距离，好在，树林不茂密，但足以藏人。
此刻徐默蹲在一堆小树当中，这小树，大概达到他腰部这么高，蹲下去，和藏在杂草中一样。
不过把相婴放下去，那真找不见人影了。
“这岸上一大特点，有的东西大，有的东西小！”徐默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神通、法术不能用了。”相婴总结出了第二个关键点。
他俩那是知己，想问题的方式都很像。
此刻，一个像是蹲在杂草丛里大号，另外一个，则是靠在对她来说很高大的大树下面，思考问题。
“虽然都是仙级，但修为高，体型就大，修为弱，体型就小。”徐默得出的这个结论非常容易理解。
“我好歹，是妖仙啊！”相婴也知道徐默说的没错，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别气馁，你会长高的。”徐默劝慰了一句，想了想又道：“再说，还有我呢。”
徐默知道，自己在岸上，也算是个大个。
虽说比刚才那汉子要矮了一头，但说实话，也没矮太多。
不能用神通法术的情况下，靠拳头，徐默未必会怕他，能用神通和法术，那更不怕了。
但还是那句话，初来乍到，得低调。
换做旁人，头一次上岸必然是迷茫的，甚至不知所措。
徐默有他的目标。
真人大道。
郑超说，成就真人之道，需先登岸，然后经历诡道六门，灾、痛、怨、恨、怒、痴，之后才算是成就‘真人’。
具体方法，郑超留下的日记中也有简单记载。
说，岸上这诡道六门，真就是六个门。
跨过去，没死，就算过了。
但要成就‘真人’，首先得是《二十四黄庭真丹诀》成仙，然后分别进入这六道门才行。
不提前修炼《二十四黄庭真丹诀》肯定是不行。
徐默正琢磨呢，忽然心有所感，扭头看向一旁，似乎什么都没有，但徐默还是起身走过去，在一颗对他来说，只到胸口的小树后面，找到了一个躲起来的小人。
这小人，和相婴个子差不多。
可能，还要高个半头。
如果按照徐默是正常人的身高来计算，对方，撑死一尺高。
“你刚才在偷听？”徐默眯着眼问。
那小人吓的浑身哆嗦，赶忙点头，然后跪地磕头。
“小仙是特意来感激上仙救命之恩的。”
“救命之恩？”徐默一愣，随即想起来，这家伙该不会是从之前那壮汉手里的口袋里逃出的众多小人中的一个吧？
一问，果然是。
“小仙叫江连天，乃清虚门修士，成仙之后登岸，苟且求生百年，后来被那布袋大仙抓了，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上仙出手，这才侥幸逃脱。”
说完，又磕起头来。
徐默就说你别磕了，咱们好好聊聊。

第251章 ‘灾’、‘痛’二门
这个叫江连天的小仙，不愧是在岸上苟且求生百年，岸上很多事，包括一些隐秘的事情他都知道。
“你来寻我，不只是为了道谢吧？你不怕我吃了你？”徐默发问。
“上仙若要吃我，小仙定然难逃一死，可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这一点毋庸置疑。”江连天说的斩钉截铁，看得出，也是一个拍马屁的高手。
随即话锋一转：“况且，上仙想必也看出来了，小仙在岸上无依无靠，此番也是斗胆，想在上仙身边讨个差事。”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想找靠山，抱大腿。
理解！
人之常情。
但提防肯定是有的，徐默也不是雏儿，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某个大仙放出来的诱饵，总之，在这岸上，得处处小心。
“你想要差事？呵呵！”徐默知道，得先敲打敲打对方，看看这江连天怎么应对，然后再看用不用。
“我要对付一些大仙，你能帮得上忙吗？”徐默冷声问。
江连天一阵语塞，不知所措。
“本仙要在岸上创立大教，收罗高手，你能行吗？”
“这……”只能尬笑。
徐默眯着眼，看对方的反应，这一刻，江连天当真是如坐针毡，浑身冒汗。
火候差不多了。
徐默这时候又道：“不过，有个小事情，倒是可以交给你。”
“上仙请讲！”江连天急忙道。
既然是小事情，那他知道无论如何都得办好，不然，连这最后一次机会都失去了。
他在岸上，过够了东躲XZ，如同蝼蚁一般的生活。
可就算是寻找靠山，也不是随便找一个大个子就行。
那也得挑，也得选。
如果弄错了人，那下场绝对惨不忍睹，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类似的例子。
这次遇到徐默，他才感觉对方符合条件，实力强，手段也狠，若能靠上，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了。
“你在岸上待了这么久，而且还知道很多消息，那我问你，听说过‘灾’门吗？”徐默没有直接问诡道六门，而是选其中一个，单独拿出来问。
江连天一听，急忙点头：“知道，知道，灾门，属诡道六门中一门，只要在岸上待的时间稍微长一点的，都知道。”
“有什么说法吗？”
“这个，说法很多。有的说诡道六门是修炼某种大道的必经法门，也有人说，诡道六门中，藏着某个大秘密。还有人说，诡道六门是某种仙器，持有者，可晋升一级，小仙变大仙，大仙变上仙……”
“知道灾门在哪儿吗？”
“这个小仙知道。”
“带我去看看！”
带路，就是徐默交给江连天的一个小差事。
后者也知道第一个差事必须办好，所以表现的格外卖力。
路上也是有问必答，介绍情况。
行一天，到达一处满是枯骨和枯木的地方，此处地面满是毒水沼泽，更有一些地面开裂错位，似乎发生过极为强烈的地震。
江连天此刻提醒，在此务必小心谨慎。
不一会儿，就看到不远处立着一个石门。
石门很高，得有现在五六个徐默那么高，仔细看，石门上刻着各种灾害，人们在其中承受痛苦，生不如死。
“上仙，诡道六门虽然说是六个门，但实际上，‘灾’、‘痛’二门是在一起的。”
“何解？”
“便是合二为一，看着是一道门，实际上，是两道门。”
徐默点头。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灾’‘痛’二门既然在一块儿，那反倒是省事儿了。
这时候注意到那门后，有一个颇为巨大的枯骨，看上起比徐默要高大了一倍，但此刻只剩下骸骨，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抓着石门的门框。
看样子，是想从门下穿过，但不知为何失败了，惨死当场，时间长了，身躯腐烂，只剩下骸骨。
就看骸骨的体型，那必然是超越上仙的存在，毕竟在这里，体型越大，修为越高，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这么牛逼的存在都死了，更弱的，自然连靠近这门都不敢。
“我上岸时，这骸骨就在，听说最开始石门出现时，有很多仙人想穿门而过，但都失败了。到后来，就没人再敢招惹，连靠近，都觉得晦气。”
“就没有成功的？”徐默问。
“有，最多十中有一。”
“那还好。”
徐默交待，让相婴和江连天等在原地，他过去看看。
“我也去！”相婴怕徐默一个人出事，开口道。
拗不过她，只能让她跟着。
这件事，相婴明显不听劝，极为坚持。
“你也要过门？”徐默吃惊。
相婴点头。
“别闹了！”徐默刚说完，相婴居然是突然甩开徐默，猛的向前冲去，毫不犹豫穿过石门。
这把徐默吓坏了，主要是之前没有任何征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相婴穿门瞬间，石门上异光涌动，居然引下一道惊雷，雷劈石门，周围都是雷浆电弧，耀眼刺目。
巨大的声响，震耳欲聋。
徐默骂了一句，立刻去看，却见相婴站在岸边摇摇欲坠。
徐默愣住了。
相婴，好像长高了一些，之前，就一尺高，眼下，差不多有两尺，居然长高了一倍。
不光徐默震惊，那边江连天也是眼睛瞪圆。
“原来是真的，通过诡道六门可提升修为，那我要不要去试试？可，万一失败了呢？”江连天此刻陷入犹豫。
这种事儿，越想越怕。
因为有人成功，但更多的人失败了，就看那石门周围，大大小小各种枯骨就能看出来。
十个过门的，能成功一下就算是不错了。
成功了固然好，可谁能保证，你一定就能成功？
失败了，那必死无疑。
最终，江连天也没有勇气上前。
相婴这时候一脸痛苦，但还是冲着徐默道：“刹那之境，雷灾，剥、剥皮之痛……”
徐默明白了。
相婴这是在给他打前站。
“这条傻蛇！”徐默既恼火又心疼，这简直拿命去拼啊，一旦失败，相婴必死无疑。
不过相婴探查到的的确有用。
至少让徐默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如何应对。
刹那之境的意思是，别看刚才只是瞬间的事情，可实际上，真正过门的人所经历的时间要更长。
雷灾，是灾难的一种，与之对应的还有洪水、地震、陨石、瘟疫等，当然，之后的痛苦，也是互相对应的。
这些，郑超日记里并没有写的很详细，或许，就连郑超自己也没有完全摸清楚这鬼道六门的路数。
又或许，诡道六门的法则，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时间进行变化，所以即便写了，意义也不大。
倒不如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
不过郑超日记里写到过，要过诡道六门，需要自行探查了解，怎么也需要消耗十几次循环的机会。
显然，在他看来，这是必须的。
不然，要通过难度很大，稍不留神就会死。
可刚才有相婴帮忙，徐默估摸可以节省一次循环的机会。
这种事儿，估摸也只有相婴这家伙愿意为自己去做。
徐默没有迟疑，他过门的时间不能拖太久，否则如果发生变化，刚才相婴这前站就算是白打了。
当下徐默向前一冲，穿门而过。
就在过门的瞬间。
周围的一切发生了变化。
时间，仿佛凝固，但又仿佛只是周围的一切凝固了，自身并没有。
紧接着道道惊雷轰下来，仿佛直接砸在身上一样。
徐默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是被轰的有些发懵。
这玩意儿全看自身的实力，实力不行，当场就被轰死了，根本没有取巧的可能性。
好在，这种天雷想要直接弄死徐默，还差了一些。
死，肯定是轰不死，但紧接着的痛苦，还是让徐默咬紧了牙关。
天雷下，皮肉焦黑，这还不算，似乎有东西在一点一点切开皮肉，然后，从头到脚，将皮硬生生的剥了下来。
那种痛苦，当真是生不如死。
刚才天雷轰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而这次剥皮，至少一个时辰。
甚至，更长。
一开始一下子剥下来，后来皮肉好像又长回来了，这次慢慢剥，有一种被千刀万剐的痛苦。
不夸张的说，徐默感觉自己前半辈子所有的痛苦加在一起，都抵不上这一个时辰的。
这时候，耳朵里有声音，似乎说，只要你死了，就不用承受这种痛苦。
一开始肯定能扛得住。
是个人就能行。
可当这种痛苦持续下去，念头就会发生变化。
这种情况下，就没几个人能扛下来了。
真正能从头扛到尾的，绝对屈指可数。
到后来，徐默脑子都有些迷糊，有几次，他差一点认输，死了，就可以摆脱这种比死还要可怕的痛苦和折磨。
有趣的是，徐默这时候居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想到了过去看到过的很多英雄故事，说被敌人抓住后，严刑拷打，有的人因此叛变了，有的人，却宁死不屈。
叛变的就不说了，但真能扛下来的，的确不是一般人。
放到徐默心里，那真的是能‘入庙封仙’的大佬，至少在心境和信念上，绝对是有资格‘位列仙班’的存在。
佩服，敬畏！
真自己承受一下，才知道那得有多大的意志力，多么坚定的信仰。
赞歌和荣誉根本无法形容这种存在。
这时候，徐默又想起了相婴。
她能扛下来，我徐默也行。
终于，痛苦和折磨消失了。
刹那之境消失，他发现自己已经过了门，而且和相婴一样，个头也长了不少，虽说没有像相婴那样长了一倍，但绝对比之前那个布袋大仙的个头要高。

第252章 这帮无耻混蛋
“恭喜上仙、贺喜上仙，顺利通过灾、痛二门，如此，上仙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江连天屁颠屁颠的跑来贺喜。
这时候，徐默感觉这货更小了，就连相婴都已经比对方大了一倍。
现在来看，‘灾’、‘痛’二门，就是一个纯粹检验修为实力和意志力的地方，通过了，修为就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通不过，就死。
非常简单。
徐默问江连天要不要去试试？
江连天赶忙摆手。
“小仙有自知之明，这‘灾’、‘痛’二门，是绝对通不过的，就不用试了，不用试了！”
徐默点头。
他也看出来了，江连天真要是不知死活的上去试，下场必然是个死。
真人大道的进展很顺利。
不过徐默也清楚，能让郑超重生十几次来完成的真人大道，自己想要一次打通，可能性也不太大。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是诡道六门中的‘怨’门。”
这个，也得问江连天。
江连天赶忙道：“回上仙，和‘灾’门‘痛’门一样，‘怨’门和‘恨’门，也在一起。只不过这两个门，并不在岸上。”
“不在岸上？那在哪儿？”徐默好奇。
江连天道：“不知上仙有没有听说过，怨怨山？”
……
岸上仙城，徐默是头一次来。
相婴也是一样。
江连天倒是此处常客，只不过按照他的说法，过去，那都是小心翼翼的来，小心翼翼的走，这次，倒是能挺直腰背的行走。
原因无他。
有靠山。
徐默就是他的靠山。
仙城在徐默看来，更像是很有趣的游乐场。
这里大部分屋舍都很小。
行走之间，如巨人进入小人国，走在街巷上，还得小心别踩到下面的小仙。
路过一个城中河流时候，徐默见到河中一个大仙正泡在其中，得意洋洋，身旁有很多一尺大小的女仙在服侍。
女仙们衣着暴露，极尽奉承，莺歌燕舞，大仙时不时哈哈大笑，伸手揉捏把玩着尺许女仙，像极了某个宅男在家和手办那些不可告人的举动。
可在这里，堂而皇之。
徐默好奇，就多看几眼，那大仙似乎感受到目光，颇为不喜，正待发怒，却见徐默个头居然比他还要高半头。
忍了。
当然，徐默也没有去找他的麻烦。
类似荒诞之事，在这仙城之内笔笔皆是。
又例如一赌坊当中，大仙侧卧酣睡，周围都是赌桌，小仙围聚，若有人赖账，大仙睁眼发怒，伸手一抓，便将赖账小仙一口吞入口中，然后继续酣睡。
不过这大仙实力也一般，站起来，也就到徐默胸口。
相对于城中这些大仙，徐默个头还要占优，所以他一来，立刻被众仙目光关注。
有尺高女仙立刻跑来撒娇，暗送秋波；也有大仙邀请同桌共饮，论道谈心；更有一些小仙跪拜在地，求拜入门下，得其庇护。
这也是因为，城中大仙，寥寥无几，算上徐默，也就十几个，但城中尺高小仙，何止数千？
江连天就偷偷告诉徐默，小仙不得庇护，活不了多久。
徐默点头。
他对这岸上情况已有了不少了解。
不修仙，凡人在池塘中，就是小鱼，浑浑噩噩了此残生，甚至运气不好，就成了某些人的口粮人丹。
修仙，还得看能不能修成。
修不成的，和凡人差别不大，修成仙人，得看能不能上岸。
上不来岸，那是最危险的，因为大鱼在池塘里是很难藏身的，除非有特殊的手段，否则，迟早会被岸上人抓了，直接吞吃。
可即脱离了池塘上了岸，也是小仙。
只能活在大仙威压和阴影之下，运气好的，或许能修成大仙，运气不好的，担惊受怕，委曲求全，要么，就是一样被吃掉，成了别人修炼的养分。
什么飘逸，什么逍遥自在，都是书本中的妄想。
从这个角度再看，当年郑超在这种环境下能建立人道十九州，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人道十九州内大部分普通凡人，哪怕寿命不长，至少，在那四五十年、五六十年之间，是能安稳的度过。
如此，才能繁衍生息，才能延续文明。
徐默来仙城，是为了搞一条船去怨怨山。
对于‘怨’‘恨’二门在怨怨山这件事，徐默没有从郑超的日记中找到只字片语，‘灾’‘痛’二门好找，不写也正常。但如果后面有两门是在怨怨山中，以徐默的想法，郑超不可能只字不提。
这件事显然不对劲。
后来仔细询问江连天才知，居然是有岸上诸多大仙，联手创造怨怨山，将‘怨’‘恨’二门置于其中。
然后将怨怨山流放到凡尘当中，如果是上岸之后想去找‘怨’‘恨’二门，那难度就大了。
首先必须得有船。
没船根本去不了。
不上岸，去找，更恐怖，可能会直接死在怨怨山里。
“至于为何这么做，小仙不知，总之这‘怨’‘恨’二门如今已成传说，几乎没有仙人见过。”
江连天说完，徐默沉默不语。
具体怎么回事，他大概已经猜出来了。
十有八九是因为郑超。
不，百分之百就是因为他。
当初，郑超一定是通过诡道六门成就真人，岸上诡异或许也知晓了这一点，这才将‘怨’‘恨’二门藏起来。
就是怕再出一个‘郑超’。
“所以就把真人之路给断绝了？真行啊他们。”
徐默眯着眼。
如此一来，只需要将诡道六门中两门藏起来，那就等于断绝了‘真人大道’。
不过岸上的诸多诡异还是留了一个口子。
那就是坐船去。
在江连天的引导下，徐默此刻到了这座仙城后面，便见池光粼粼，一条木船漂浮在上面，渔翁坐在船上，持竿垂钓，一动不动。
这渔翁，是尊大仙。
即便是坐着，个头也到了徐默胸口。
倘若站起来，至少要高两头。
“此仙名寿丰，脾气古怪，不过，他有船，这岸上有船的大仙，少之又少，能借到的，更是凤毛麟角，他算是一个。”
江连天小声介绍。
但至于怎么借，江连天就不知道了，也不敢乱讲。
徐默让相婴和江连天退后。
只要仔细一想就知道，借船这事儿，风险很大。
甚至可能是个坑儿。
如果藏匿‘怨’‘恨’二门是为了防止再出一个‘天元子’，那管控船只，就是为了甄别第二个‘天元子’借船的可能。
如此，管船的诡异大仙，必然有辨别的法门。
不过虽然知道如此，徐默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原因无他，不过是徐默能循环，有重来的机会。
上前。
“道……”
还没打招呼，就见那寿丰大仙猛的伸手阻止徐默，似乎，怕对方惊扰到他钓鱼。
徐默没有说话，只能站在岸边等。
许久，寿丰大仙猛的提竿，钓上一条鱼。
真就是一条鱼。
不大，小鱼一条，上钩后被寿丰大仙取下，丢到一旁的鱼篓当中。
可见鱼篓中，已经满满的小鱼。
之后寿丰大仙才看向徐默。
“何事？”
“道友，我想借船！”
“借船？你要去怨怨山？”问的直接，也对，如果只是钓鱼，岸边就行，何必借船？
但凡借船之人，都是为了去怨怨山。
徐默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点头。
“那你去怨怨山做什么呢？”寿丰大仙又问。
“自然是去寻‘怨’‘恨’二门。”徐默知道，谎话说的再真诚，也是谎话，倘若对方有识别的手段，那等同于是自掘坟墓。
倒不如说实话。
就看对方接下来还要问什么。
“那，你寻‘怨’‘恨’二门又是为了何事？”寿丰大仙继续问。
“自然是修炼。”
“修什么？说清楚一点，具体一点。”
徐默神色不变，胡编了一个名字。
按理说，演技高超，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结果寿丰大仙不动声色，却是突然出手，对方起身，比徐默高了足足两头还多，随后从船上拿起一柄剑，直接刺来。
徐默暗骂，但对方速度极快，躲闪不及，被刺个正中。
瞬间，周围一切开始坍塌消散。
……
（二十七）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山村之间的人间烟火气，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这帮无耻混蛋！”
徐默从床上起身，忍不住骂道。
他很气啊。
不用问，那个寿丰大仙必然有判断真话谎话的手段，对方故意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旦说谎，就是心中有鬼，那就直接下杀手。
这果然是个坑。
而且还是一个大坑儿。
“也就是说，我哪怕振兴三清大教，因为依旧只是在鱼塘，在鱼塘无论怎么扑腾，它们都不会下杀手，因为还是忌惮天元子。可如果我登岸，去踏足‘真人大道’，它们就绝对不会容忍，会直接翻脸。”
哪怕，它们并不知道借船的人就是‘三清大教的教主’也是一样。
宁肯错杀，绝不放过。
“这么一来，真人大道这条路岂不是被堵死了？”
徐默皱着眉。
这个事儿得想法子解决，不然，他即便修炼成仙，也依旧无法改变任何事。
而要‘回家’，修为也必须达到‘真人境界’。
达到真人境界，才能穿过那个诡异隧道，回到原本的世界。
“或者，换一条路，走阳神大道？”
徐默逐渐冷静下来，然后认真分析。
“郑超日记里说，阳神大道更难，可再难，也比前路被堵死的强，至少还能走得通！”
仔细盘算，徐默甚至想过，下次见到那个寿丰大仙之后直接先下手为强。
可问题是，人家个头更高，体型更大，而且，还有利器在手。
“我没武器啊，利器，利器，对了，我得搞把利器！”
徐默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
上岸之后，神通不能用，法剑不能用，就靠身高体型，赤手空拳。
如果有利器，未必不能干掉寿丰大仙。
可岸上的利器，如何获取？
回忆日记里的内容，郑超好像提到过，需重新凝练法剑。
等同于，池塘的剑，不能在岸上用。
“要重新炼制，这哪儿来得及！”
徐默急得抓耳挠腮。
而且如何炼制，何处取材，这都是问题。
思谋许久，推演多次，徐默知道，突破船的限制去怨怨山找‘怨’‘恨’二门，都是一个无法跨越的屏障。
过不了这个坎儿，真人大道就是妄想。
“试试阳神大道吧！”
徐默叹了口气。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郑超说过，无论是真人、阳神又或者是天仙，这三个大道最后都可以跨越最后的通道，返回原本的世界。
当然，这应该只是一种推算，郑超最终也只是通过其中一种大道回去的。
甚至徐默可以肯定，对方用的，就是‘真人大道’，因为岸上的诡异，防的就是‘真人大道’，不然为何要将‘怨’‘恨’二门藏起来？说明郑超最后一次循环就是用‘真人大道’碾压这些诡异，最终返回现实。
所以，走别的大道反倒不会有那么多阻碍。
想到这点，徐默不由得信心大增。
“阳神大道，需先炼身外化身，再杀本体，修鬼仙，而在此之前，需要设立保险，确保百日大限未成阳神之前，毁掉身外化身，这样才能再次进入循环。这件事，郑超特别提醒，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徐默心中有了算计。
这事儿，交给谁都不放心，只能交给相婴去办。
不过在此之前，徐默得返回藏王山，将自己身外化身取来。
到了第二日，徐默先灭掉来袭击曲村的妖邪，然后马不停蹄返回藏王山，取回他的身外化身，又去找相婴汇合。
这事儿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是耗费了好几天。
毕竟徐默眼下还不是陆地神仙，和相婴碰头后，徐默索性，将对方带到云霞谷，仔细交待。
“从今天开始算，九十七天后我若没有回来，就一定要将此雕像毁掉，切记切记！”
徐默不光交待给相婴，连带在云霞谷修炼的几个徒弟也一并交待。
还别说，对徐默来说，他好久没见这几个徒弟了，怪想的。
只不过对玄山君和林九渊他们来说，却只是和徐默分别了短短几天而已。
临走时，相婴偷偷拉住徐默，小声问：“你，这是第几次了？”
唯一知道徐默循环，而且也相信这一点的，就是相婴。
徐默小声告知，这才御风离去。
九十七天内，要修成阳神？
徐默不知道，他要为此循环几次。
肯定不会少。
总之，难度很大！

第253章 黑熊精懵了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
域外州地，万妖林。
徐默这已经是第五次来到这一片广袤无垠的万妖林，可以说，他对这里的一切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
什么地方凶险，什么地方安全，那早已了然于胸。
经历了第三十次循环后，加上曾经登到岸上，徐默自然是见识提升，越发的沉稳。
此刻他御风而行，速度极快，不过行万里之遥，还是看得出脸上带着疲倦。从两日前曲村醒来后，他没有把时间浪费在目前毫无意义的肉身修炼上。
毕竟他是要修阳神，是要从鬼体修起。
如此一来肉身修为反倒是不重要了。
一路避开一些强大的妖魔所在，徐默顺利到达黑熊精的那个妖洞门口。
落下之后，他无视几个心怀不轨的守门妖魔，直接朝着洞里运足法力喊了一句。：“黑皮，出来！”
过了一会儿，妖洞内腥风涌动，妖魔涌出，阵仗极大。
最后面，一个高有十丈的黑熊精走了出来。
“每次都是这样，我头一次来的时候咋不见你这黑瞎子摆谱儿？”徐默自言自语，当然，这些经历他都经历过，懒得再看了。
此刻黑熊精一脸疑惑。
因为‘黑皮’是它本名，可问题是，对方怎么知道？
别说这个陌生人，就算是妖洞中其他妖魔手下也是不知道的。
“别瞎猜了，黑皮，我从邪月洞中来，懂了吧？”
徐默大大咧咧走过去，周围的妖魔让出一条路，毕竟，没谁敢阻拦，因为还摸不清底细，尤其是自家妖王还在愣神当中。
走到近前，徐默拍了拍黑熊精的腿。
“给我蹲下说话，有事交待你！”
“呃，好，哎？你，你是谁啊？”黑熊精脑子转的慢，有点跟不上趟，可它终究是反应过来。
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这是关键。
“我是谁，咱们一会儿再说，走，先进洞。”说完，徐默自己走进这妖洞。
妖洞深处有灵脉。
这是徐默来这里的目的。
不然，他本可以跳过这一步。
洞外，黑熊精和大批妖魔大眼瞪小眼。
“大王，这人究竟是哪位？”一个小妖忍不住问道。
黑熊精说你问我，我特么问谁？我也不认识啊。
追进洞里，这时候，徐默已经和洞中一个小妖道：“去把冰蚕取来，快！”
此刻徐默在这里，就和到了自己家一样。
“你究竟是谁？”黑熊精怒了，对方说是来自邪月洞，这个它自然知道，毕竟那地方是它悟道的关键之地。
除了它这里，这洞里没有第二只妖知道。
可它也的确没见过这个人。
所以必须得问清楚。
“黑皮，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在邪月洞里活下来的？又是谁向师父求情，救了你一命，还传你道法？”
这话一说，黑熊精浑身一震，眼神飘忽，似乎是陷入到某种回忆当中。
这时候之前小妖取来一个盒子，那盒子上，寒气涌动，灵气逼人。
徐默却是轻车熟路接过，打开。
里面，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碧蓝色冰蚕。
是一个蚕宝宝。
那边，黑熊精似乎想起来了，它有些颤抖的问：“可，可是海颖师兄？”
徐默不置可否，似是默认。
黑熊精立刻激动起来。
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徐默却不给它机会。
“黑皮，我有急事，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徐默说完，伸手抓起那个冰蚕宝宝，然后另外一只手拔剑，给自己来了个痛快。
这一幕直接把妖洞众多妖魔给镇住了。
全都懵了！
啥情况？
这人，怎么自杀了？
而且，还那么的随意，就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般随意和突然。
身死，持冰蚕而尸身不腐。
冰蚕可以让尸身不腐是一个好处，还有一个，就是有助于鬼体的凝练。
这都是徐默前面几次循环中摸索出的经验。
显然，这种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下一刻，他手中的那把锈剑一下子飞起，直接飞入妖洞最深处，狠狠一下刺在灵脉上，顿时灵气涌动。
便见那锈剑上飘起一道道流光，隐约可见一个虚无的人影正在凝聚。
这是徐默的鬼体。
实际上，徐默并没有死，他有身外化身，如果他死了，早就进入下一次循环了。这也是先驱者郑超给他留下的宝贵经验。
有了鬼体，才能修炼鬼仙，修成鬼仙，才能成就阳神。
这是按部就班的事情，缺少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行。
至于他的‘尸身’，有冰蚕滋养，可以反过来给鬼体提升等级。
让他从一开始，就比其他鬼来的强横，再加上锈剑刺灵脉，供他吸取，这让他一下子就少了正常鬼体十几年的苦修之功。
而且徐默的鬼体没有任何怨念。
称之为‘无怨鬼体’。
乃是极高等级的鬼体，将来成就鬼仙的实力也就越强，上限也就越高。
这些，都是计划中的事情。
上几次循环也做过，只不过，所用的时间和效率没有这么快，这么高。
不过鬼体修炼，灵脉不能吸食过多，否则，会爆。
差不多了，徐默便停下，交待‘锈剑’。
“你在此吸食灵脉灵气，务必一月内全部吸干，将来上岸，得靠你杀敌。”
“徐师放心，我定竭尽所能。”
“待我鬼道修炼有成，就唤你，到时候别让我失望！”
“定然不负徐师期望！”
“好，那我走了。”
徐默留下锈剑，只是一道鬼体，飘出妖洞。
有之前的铺垫，黑熊精也必然会老老实实照看他的尸身。
这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至于徐默鬼体的去向，自然也在他的计划中。
鬼王宗！
域外州地一个大宗门，属邪门一类，宗门占据百里大山，宗主贺广公乃仙人，却有本事藏匿凡尘，不上岸，在下面逍遥自在。
一来岸上有靠山，二来他已练成阴九仙，实力超群。
阴九仙，就是九个特殊的鬼仙。
贺广公之下，是庞大的鬼王宗势力。
这鬼王宗很有趣，并非是让门人自己修成鬼仙，而是一种驭鬼的门派。
当然，作为域外之地的宗门，那门规也是极严，稍不留神，门人弟子就会被炼成厉鬼被其他门人弟子驱使。
此外鬼王宗极其讲究实力，实力强，地位就高，话语权就大。
典型的优胜劣汰。
徐默之前手里有半部《鬼仙劫》功法，乃是从那个神秘洞府里找出来的，倒是还真派上了用场。
但要正儿八经的从鬼体修成鬼仙，徐默给自己选了一个好地方。
那就是鬼王宗。
他要进入鬼王宗，却不是以一个门人弟子的身份，而是，某个门人弟子驾驭的，鬼！
‘无怨鬼体’的好处之一，可入地遁行，这样便可以避开阳光。
阳光，对任何鬼物都是最具威胁的。
即便是修成鬼仙，也会惧怕。
除非再上一层，成了郑超日记里所讲的‘阳神’。
地下遁行几百里，到了鬼王宗地界，此处天穹上终年暗云，遮天蔽日，据说是鬼王宗内诸多高手联手施法所致。
这样就保证白天黑夜，都可以驭鬼。
徐默这时候小心谨慎了许多，悄无声息潜入山中，然后在一处山腰处黑洞中潜伏。
修炼鬼仙劫。
潜伏两日，这天一个穿着鬼王宗弟子衣衫的女子神色凝重的行至此处，隐约感觉洞中阴冷，知道藏匿鬼物，急忙在洞口盘坐，取出一个骨头雕的小炉，小炉双耳细长，在鬼王宗门人弟子是人手一个。
名为：百怨驭鬼炉。
是法器。
女弟子这时候念动法咒，柔唇轻合，口吐魇语。
片刻后，一道鬼影现身，然后钻入到‘百怨驭鬼炉’当中。
女弟子一看，大喜，急忙取出一个黑色符篆贴在白怨驭鬼炉上，然后捧着，急匆匆的返回宗门。

第254章 这个鬼有点不对劲
鬼王宗，小冥山。
因为终年阴云密布，不见阳光，所以鬼王宗的弟子从上到下看上去都是面色苍白，病恹恹的。
不过知道鬼王宗底细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宗门的恐怖程度。
抱着‘驭鬼炉’女弟子一路上山，路上，都是和她一样衣着的弟子。
男女都有。
甚至，女人还要更多。
原因很简单，女子属阴，鬼也属阴，很是契合。
“站住！”
几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拦住了她。
“颜谧，明日便是弟子首秀，听说你把好不容易炼了一年的鬼给弄丢了，这是又抓来的一只吧？”
一个左眼乳白色没有眼瞳的女弟子阴森森说道。
她右边正常的眼神里，带着一抹凶戾。
很明显，她和被拦下的这个女弟子有仇怨。
叫做颜谧的女弟子不打算搭理，绕路而行，快步离开。
“哼，就叫你再多活一天，首秀不过关，便会被炼成厉鬼，到时候，我一定向师尊争取，亲自来炼你，哈哈哈哈！”
独眼女弟子冷笑。
她身旁同伴道：“这颜谧当初也算是风头强劲，一直压我们一头，还在比斗时阴了琛姐，只不过她太倒霉，鬼奴给丢了，苍天有眼，这次她死定了。琛姐你要炼她，可是得上点心！”
“这还用你说。”被叫做琛姐的独眼女弟子一脸阴狠。
毁眼之仇，不共戴天。
本来她是没机会报仇的，对方天资悟性，都要强过她一些，不然，也不会被打瞎一只眼吗，可风水轮流转，对方走了霉运丢了鬼。
当然，得趁着机会痛打落水狗，让对方永世不得翻身。
这时山下有一个阴森的弟子牵着绳索，拽着一群人上人。
这群人里，男女皆有，都是眼神惊恐。
“又有新人来了！”琛姐森然一笑，她此刻的模样，和厉鬼也没什么差别。
这时候沿路围观的弟子不少，都是怪笑着看着被抓来的普通人。
这些人，会经过师长的挑选，适合修炼的，就是新人弟子，不适合的，直接炼丹，或者，用特殊的方法杀了，炼鬼。
一般，有机会成为弟子的不多，也就是十之二三。
这次抓来的三十多人，最后有机会成为弟子的，也就是五六个。
可就算成为弟子，也不是从此就能高枕无忧的。
鬼王宗的弟子，讲究竞争，讲究优胜劣汰。
门内，在特殊的日子里是可以互相厮杀斗法的。
此外，新入门的弟子有一年修炼期，一年之后便是‘首秀’，到时候，也就是弟子之间互相擂台斗法厮杀。
赢了，算是通过。
输了，杀了炼丹，或者炼鬼。
只要是输了，无论是被炼成丹还是炼成鬼，下场都是极惨，简直就是永世不得超生的那种。
但即便是通过了首秀，后面还有好多坑。
能走到鬼王宗的‘嫡传’弟子，或许才能有一些安全感。
总之，从被抓入宗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只能不择手段往上爬，获取实力，否则一旦掉下来，身下就是万丈深渊。
颜谧没有回弟子屋舍。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入门接近一年，她每日都是战战兢兢，一切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本来她炼制的鬼很强，要通过首秀，问题不大。
可谁能想到，就在昨天，她的鬼，居然丢了。
这种事鬼王宗在过去也发生过，但不多，属于小概率时间，但谁也不想自己撞上这种倒霉的事情。
如果早几个月丢了，她还有时间重新炼制一个自己的鬼，可明天就是首秀的日子，怎么算都来不及了。
可要让她认命也不行。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她都要试试，要和这不公的命运对抗首先要活下去，可如果首秀不通过，必死无疑。
昨天，她也试过去抓鬼。
可一直没成功，偶尔抓到的，也都是一些孤魂野鬼，实力弱的不值一提，毫无一丁点战力。
今天，她再次出门，就在山下的某个聚阴洞里发现了一只鬼。
按照她对鬼的评判标准，这只鬼还不错。
她打算好了，连夜炼鬼，能达到什么程度，就达到什么程度。
但是时间还是太紧迫了，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在后山一处无人的密林中，颜谧将手里的驭鬼炉放在了地上，叹了口气。
“要全面修炼鬼道功法已经来不及，甚至聚阴食怨也做不到，唯一能做的，就是赌，我有一件鬼器，可教这只鬼用，而且只需要学会一招，猛攻之势。所以，要赌这只鬼悟性比较高，怨气比较重，这样它才有可能掌握；还要赌明天对手的鬼，防御能力不强，才有获胜的可能性，这当中哪怕有一点差池，我都会在首秀败北。”
败北的结果，就是死。
颜谧不怕死，只是怕被炼成丹，炼成别人的鬼。
她知道鬼王宗内的鬼物有多凄惨，除非是那些大修士的鬼。
“刚抓的鬼，需要验怨气，怨念之气越高，上限也就越高。”
颜谧伸手揭下了驭鬼炉的黑色符篆。
这是封鬼用的。
随后，她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口念魇语。
下一刻从炉中飘出一个人影。
淡淡的，看不清样貌。
这也正常，很多鬼，一开始就是看不清样貌。
颜谧从怀中取出一根香，点燃。
这是怨鬼香。
若是厉鬼怨念强，这香就燃的快，如果放到那些顶级怨灵身下，可能眨眼之间，这香就燃尽了。
当然，顶级的怨灵不好找，好在只要是鬼，基本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怨念，肯定多多少少，都会加速这香燃尽的速度。
此刻颜谧满怀希望，将这香放到了那鬼炉中，开始祈祷一般闭上眼睛。
她心里算着时间，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想着如果香能燃过一半，就算是撞了大运，遇到一个厉害的怨灵，哪怕燃了四分之一，也算不错。
可此刻她睁眼一看，那香，最多燃了不到五分之一。
当下是心头一凉。
“不对啊，即便是再差，这也应该燃五分之一，怎么会还不到？除非，一点怨念都没有。”
“一点怨念都没有？”
颜谧想到这种可能，浑身哆嗦。
这鬼不正常吧，哪里有一点怨念都没有的鬼？
她抬头仔细看着那个鬼，然后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
“听你刚才说，这香，是用来测怨念的？”鬼开口说话了。
声音平和。
但颜谧却是吓了一跳。
鬼一般说的是魇语，可这人，说的是人话。
当然，说人话的鬼也有，可应该都是厉鬼，或者，有了一些道行的。
“问你话呢！”鬼又开口。
这次颜谧反应过来，点头，却是不敢吭声。
因为她觉得太奇怪了。
以她对鬼的了解，面前这个鬼，非常的不对劲。
“算了算了，带我去鬼王经阁吧！”这鬼又道。
颜谧反问你是谁？
反问的时候，已经起身，看样子，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你想跑？”鬼看出来了。
下一刻，颜谧立刻转身就跑，可刚跑了一步，身子就动弹不得。
徐默之前修炼过一部分《鬼仙劫》中的功法，当中便有定魂术。
乃鬼物专用。
对，这只鬼，便是徐默。
定魂术，以绝阴之气，打入目标身体，定其魂魄，让其无法动弹。
当然，对于高手这招怕是没什么用，但对颜谧这种菜鸟，一用一个准儿。
颜谧吓哭了。
哪怕她入门鬼王宗也接近一年，但也没见过这个情况。
被自己封到‘驭鬼炉’里的鬼，居然能攻击主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能的事情。
可眼下，这不可能的事情就发生了，受害者还是她本人。
可想而知，她多震撼，多害怕。
认知决定理解未知事物的方向。
显然，颜谧的认知还不行，所以她想不出可能性，满脑袋空白。
“你跑什么？”徐默绕到她对面问。
颜谧更怕了。
这鬼，居然自己从驭鬼炉里走出来了，简直活见鬼，驭鬼炉的功效不就是封印和控制鬼物吗？
怎么失效了？
当一个人的认知被颠覆，就会懵逼。
现在颜谧已经开始懵逼。
“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徐默有些无奈，不过这样也好。他来鬼王宗，就是为了获取到鬼仙的入道法门，这玩意儿，别的地方还真不如这鬼王宗。
当然，徐默也知道鬼王宗的底牌，不能乱来。
因为前两次他来的时候，就很乱来，结果目的没达成，还被群起攻之，下场不太好，就不提了。
所以这一次，徐默算是吸取教训，计划低调行事。
鬼王宗里，如果是孤魂野鬼，或者无主之鬼，很快就会被发现，这一点，徐默之前的循环中已经吃过亏。
所以他才躲到鬼王宗山下一个聚阴洞中，等待这门中弟子下来抓鬼。
果然等到了。
所以对徐默来说，这个鬼王宗的弟子聪明与否对他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么一个弟子，可以掩护他行动就行。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进入鬼王经阁，获取鬼仙的修炼功法。
就这么简单。
“之前听你说，明日要参加弟子首秀？”徐默缓和了一下语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也就是他修成鬼仙之前，得待在鬼王宗，借助对方掩护，所以得客气一点。
这个女弟子的情况，刚才他在驭鬼炉中已经听到了。
弟子首秀不过，就会被炼丹或者炼鬼。
死的很惨。
所以她现在也需要帮忙，这个忙，自己可以帮。
那么自然就可以各取所需，互帮互助。
多好！
果然一个好的社交能力到任何地方都是能派上用场的。
徐默接下来几句话，让颜谧放下紧张和害怕，开始讨论起他们之间该如何‘合作’。
“你，你只是要去鬼王经阁？”颜谧问。
徐默点头：“不错。”
“但我得先通过首秀。”颜谧道，这也是她提出的条件。
“这不难，之前听你们说，首秀就是入门满一年弟子之间的擂台斗法，我保你通过就是。”对徐默来说，这件事太简单了。
但弟子首秀时，必然有鬼王宗高层观看，徐默不希望被看出端倪，所以这个细节还得和颜谧合计合计。
“想要赢，但又不能太过张扬，就不能速战速决，所用得是其他弟子所驭之鬼都会的手段。”
“那，就是阴鬼爪，鬼王宗弟子炼鬼后，都会修炼的法术！”
“怎么用？”
“我教你，但一晚上你能学会吗？”
“我尽量学！”
没有用一晚上，连一个时辰都没用了，半个时辰不到，徐默就掌握了。
“阴鬼爪！”
徐默此刻伸手一抓。
一股恐怖的阴气涌动，下一刻，前面一棵大树直接被一道鬼爪斩成数段，滚落一地。
颜谧见状，在愣了足足一分钟后才颤抖道：“我能赢，我一定能赢！”
然后又想起什么，冲着徐默小声道：“到时候你收着点，这威力，长老的鬼估摸也打不过你。”
徐默点头，对着另外一棵树重新来了一下。
这次，只是抓破了树皮，抓出了大概一寸多深的爪痕。
“这次行了！”
端着驭鬼炉回到寝舍时，颜谧依旧难言激动的心情。
她没想到，居然峰回路转，捡到一个这么厉害的鬼。
明天的首秀，肯定没问题了。
当然她也好奇这鬼究竟是什么来路，为什么毫无怨念，居然还能如此厉害？
没有怨念，不可能凝结鬼体啊？
这个鬼，是怎么做到的？
想不通。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她能通过首秀。
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一夜无眠。
次日，参加首秀的弟子全部都起了个大早，有的，一晚上就没睡，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来练习，来提升，所谓临时抱佛脚。
因为对新入门一年的弟子来说，这首秀太关键了。
关系生死，你说重要不重要？
那些平日里实力就很强的弟子，自然都是一脸傲气，表现得意。那些实力不行，吊车尾的存在，都是表情凝重，甚至满脸绝望。
毕竟对他们来说，能活过今天，那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颜谧也到了，好巧不巧，又遇到了那个独眼女弟子。
“颜谧，昨夜我求神拜佛，就是希望今天咱们能分到一起，那样，你就能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看得出，她们之间仇怨极大。
不过今天的颜谧，和昨日判若两人，自信满满，冷静沉着。
“婉琛，你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必如此？不过你若是真的和我抽到一起，只能说，是你运气不好。”
颜谧这姑娘，也不是善茬儿啊。
也是，能在鬼王宗安安稳稳活到首秀，这已经说明是狠人了。
不然，那个婉琛的眼睛怎么瞎的？
后者一愣，怒极反笑。
“好，好，颜谧，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首秀的地方，就是一处类似擂台的骸骨笼。
有点，像是格斗的八角笼，内有尖刺，一看就是邪门歪道才会用的风格。
有鬼王宗长老负责抽签。
就是取一堆树叶，上面分别写众首秀弟子的名字，一次取两个，谁是一对，就上台厮杀。
简单明了！

第255章 内门、嫡传？
无论是颜谧还是婉琛，都希望能抽到一起，这样最省事儿，她们之间已经是你死我活的程度。
解不开了。
那么上擂台厮杀是最好的，因为首秀擂台上被打死，太正常不过了。
基本上，死伤者有半数。
侥幸没死的，也活不过今天，要不被丢进炼丹炉，要么，就被丢到炼鬼炉。
总之，输者必死，赢者通吃。
首秀如果获胜，宗门会有奖励，而且可得失败者的一切。
包括对方的鬼。
所以还是那句话，危险越大，机遇也就越大。
鬼王宗的几个长老一脸严肃，这一个个的看上去都如同骷髅一样，面无血色，如果闭眼躺地下，那和尸体没什么两样。
接下来，一个双眼凹陷，黑目绿瞳的长老开始一个个叫名字。
“赵崩，钱山，你们两个一组。”
“孙大，李法，你们两个一组。”
“周倩，吴女，你们一组……”
下面参加首秀的弟子各自记下对手，这时候认识的，已经开始互相对视，和杀父仇敌一样，恨不得立刻要对方的命。
而每一个鬼王宗弟子，手里都有一个‘驭鬼炉’。
虽说都是驭鬼炉，有的造型一致，有的不一样。
这个有能力，可以找宗门兑换，有好东西，就看有没有实力买下了。
“算她走运！”
听到长老念完首秀对阵名单，独眼女弟子婉琛阴着脸说了一句。
她没能如愿和颜谧对战。
这很可惜。
但她认识和颜谧对战的弟子。
对方是个男性弟子，相貌极丑，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斜着，从上到下，牙齿的露了出来。
“禽师兄！”
“呵呵，婉师妹有事？”这男弟子打量婉琛，眼神轻浮。
“一会儿你与那颜谧对战，她绝不是师兄的敌手，但还请留她一条狗命，只把她弄残就行。”
“你什么意思？”
“我要亲手杀了她，再把她炼成鬼！”
“呵呵，此事好办，只是你怎么谢我？”
“不知师兄愿不愿意与我促膝夜谈，讨论修炼之道？”
“哈哈，善！”
交易达成了。
鬼王宗男女弟子之间没什么清规戒律，乱得很。
什么都可以作为筹码来交易。
你情我愿的事。
底线？
那是什么？
接下来一对对首秀弟子上场厮杀，全部都是第一时间将各驭鬼炉中的厉鬼叫出来，互相攻击，如同生死仇敌。
说实话，就是比拼厉鬼的斗法。
有技巧，但不多，拼的还是厉鬼的境界和硬实力。
就见场上厉鬼嘶吼，恶灵咆哮，交缠厮杀，有时还会血肉飞溅，那是因为杀的兴起，将驭鬼的弟子也杀了。
一对一对，胜者喜笑颜开，得意洋洋；败者，要么当场惨死，被抽取灵魂，要么重伤，带下来后也是个死。
无一例外。
“好，太好了，就这么打，就这么杀，鬼王宗不养废物！”一个长老看的兴起，说了几句。
待场的弟子自然都很紧张，但轮到的时候，必须得上。
如果不上，直接处死。
而且，还是长老出手，这种死法更惨烈，魂魄会被炼成厉鬼，然后不断折磨，抽取怨恨之力。
这就是鬼王宗！
胜者生，败者死。
婉琛先上场，和她对战的是另外一个女弟子，结果，前者放出恶鬼，斗法片刻，便仗着实力优势，将对手的鬼撕成碎片，然后一下抓碎了那女弟子的脑袋。
无头尸体落下，婉琛立刻用特殊的法术，将对方的魂魄抽离，准备回去炼鬼。
下场时，还阴森的盯着颜谧看。
似在示威。
终于，轮到了颜谧和禽师兄对决了。
两人上台。
“颜师妹，不如你自杀，我抽你魂魄，练成厉鬼，你放心，你就算是成了鬼，我也可以好好待你。”
禽师兄如此说道。
显然他觉得，这个颜师妹更好看，玩起来应该更带劲。
“废话少说，今日首秀对决，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颜谧很清楚宗门规则，所以也懒得废话。
况且，她这次今非昔比，有绝对的自信。
放下驭鬼炉，开始念咒。
一只鬼现身，看样子寻寻常常，普普通通，毫无威慑力。
而禽师兄那边也放下鬼炉，却是从里面冒出来两只厉鬼。
“两只鬼？这位禽师兄好厉害的手段！”台下婉琛看的更高兴了。
首秀之前能驾驭两只厉鬼的，绝对是天才级，这意味着将来成就更高。
不少其他弟子看到后，也是明白，这一场，胜负已分。
都不用看。
从长老，到弟子，都是这么想。
只是下一刻。
“阴鬼爪！”
颜谧如约定的那般，假意施展鬼道术法，却见台上她的那个鬼，也是突然向前冲去，伸手一抓。
刺啦一声！
禽师兄的一只鬼便被撕碎，破碎的怨气裹着破碎的鬼体，散落一地。
“阴鬼爪！”
不待众人反应，颜谧再次伸手一指。
刺啦！
对方的第二只厉鬼也被撕碎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便是观战的几个长老此刻，也是目瞪口呆，其中一人回过神来道：“这弟子，阴鬼爪用的当真纯熟，已至炉火纯青。”
废话。
不炉火纯青，能一下一个，撕了两只厉鬼？
“莫非，这弟子一年来只修炼阴鬼爪？不然，如何有这等威势？”
“看来是如此，倒是聪明，虽然也算是另辟蹊径，但功底扎实，能赢，并不意外。”
“我倒是觉得，她只是抢占先手，倘若对方先攻，情况就不一定了。”
几个长老自顾自的点评，分析颜谧能赢的原因，那是头头是道，似是看穿了一切。
颜谧当然赢了！
禽师兄的两只鬼都没了，必输无疑。
后者也是反应过来，吓的浑身一颤，立刻跪地认输。
但他也立刻回过神来，这认输，也是死。
可自己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性吗？
没有了。
他已经没有鬼，鬼王宗，没有鬼，就意味着输了。
一下子，心如死灰。
颜谧收了鬼，淡然下台，路过婉琛身边时道：“我说了，你能躲过我，是运气好！”
说完冷笑一声。
这笑声意味深长。
似乎是在说，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
婉琛早在台上禽师兄的两只鬼被干掉的时候，就已经懵了。
她不敢置信。
可这就是事实，颜谧不光赢了，而且，是用近乎碾压的方式。
等首秀结束，胜者嘉奖，败者，没死的，处死！
回去后，依旧到后山小林，颜谧叫出徐默道谢。
“我帮你，你帮我，没什么可谢的，鬼王经阁什么时候去？”
“可能得等两日，需得拜师后才行。”
“首秀通过，就可拜师了？”
“对，可入外门，也叫正式弟子，不过也有运气好的，被长老选中收为徒弟，那等于一步登天，成为内门弟子，地位、级别和权势也高了很多。”
徐默点头，那就再等等。
鬼王宗里有高手，还是按部就班比较稳妥。
只是没等到第二日，就有一个女长老来寻颜谧，要将她收为弟子。
如此，颜谧等于是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如她所讲的那般，一步登天。
这还不算，这女长老直接道：“你将那只鬼给我，我收你为嫡传！”
颜谧心脏跳动。
嫡传弟子，那是内门中级别最高的，任何一个嫡传，将来都能成就巨大，至少都是未来的长老。
但女长老向她索要鬼，这事儿她是不乐意的。
可在鬼王宗，有些事不乐意也不行。

第256章 疯子般的女长老
来找颜谧的女长老，叫做‘崔姥’。
只知道姓崔，名字却没人知道，众多弟子畏惧其地位高，修为高，所以用‘姥’来称呼，以示敬重。
可崔姥看上去并不老，相反，她依旧风韵犹存，甚至身材凹凸有致，容貌勾人心魄。
但是宗门内，即便是其他长老，有敢对这崔姥起什么歪心思的也是少之又少，屈指可数。
谁都知道，崔姥是个‘疯子’。
她什么事儿都能干出来。
凶残，不讲理，偏偏修为极高。
有些事，做的非常离谱。
就例如，她某天想男人了，就拉着一个男弟子要成亲，不成也不行。
那男弟子也是一个内门弟子，吓的找他师父求救。
他师父也是宗门长老，可压根儿不敢管，还劝，说，崔长老她，其实挺持家的，多好。
欲哭无泪的男弟子只能顺从。
几天后，崔姥玩腻了，却再也没人见过她那个‘小夫君’。
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谁也不敢提。
之后崔长老压根儿没有收手，总之，隔段时间她就会出来溜达，转转，然后被她看中的男弟子，都会被带回去成亲。
导致后来宗门男弟子都是故意扮丑，眉清目秀的，甚至不惜毁容。
和命比起来，容貌算个球啊！
就这么一个疯名远扬的长老，半夜亲自来找颜谧，开口要她的鬼，还要收她做嫡传，就问，谁能不答应？谁敢不答应？
颜谧自然也听过崔长老的故事，心里慌的不得了。
她知道，不乐意也不行，不答应也不行。
这事儿由不得她。
可话到嘴边，她还是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长，长老，我愿意，但要问一下我的鬼，看……看他愿意不愿意。”
这话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简直是找死，本来颜谧对那个特殊的鬼就没有什么控制权，所以对她来说，这话没有毛病，可问题是，崔长老不知道啊。
万一让误会了，自己今天就得被这女疯子给弄死。
崔长老这时候表情似很古怪，她看了看颜谧，问：“你的意思是说，你乐意，但怕鬼不同意？”
“对，对！”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这么说。
撒谎、欺骗，下场更惨。
“哦，那你叫他出来，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崔长老语气平淡，面无表情，看上去似乎没生气。
可越是这样平静，颜谧就越害怕。
但没法子，事已至此，她只能将自己的‘驭鬼炉’取出来。
徐默飘然而出，看到了崔长老。
颜谧赶忙把情况说了说。
“好事儿啊，当然得答应！”
徐默一笑，然后看向崔长老。
后者也看着他。
互相打量。
对上眼了。
“我喜欢这个鬼！”崔长老表情精彩，然后冲着颜谧道：“明日，你自己来黑魂洞找我，从现在你，你就是我的嫡传弟子。”
说完伸手抓起那个驭鬼炉，衣袍当中此刻冒出许多厉鬼幽魂，拖着她飞起，回到她修炼的黑魂洞。
这飞行手段也是嚣张恐怖，声势颇大。
颜谧被崔长老收为嫡传弟子的事儿立刻就传开了，不说惊恐无比、知道大祸临头的婉琛，却说徐默，此刻正在黑魂洞中四下打量。
“我炼过的鬼成百上千，见过的鬼，更是不计其数，你这种，我头一次见。”旁边崔长老开口说道。
这时候洞中深处飘出几个鬼奴，帮崔长老更换衣衫。
态度恭敬。
“有何不同？”徐默笑着问。
显然，徐默知道自己还是被盯上了，他之前已经足够低调，没法子，金子到哪儿都会发光，藏不住的。
对于这位崔长老，徐默实际上很熟。
甚至，这一次徐默实际上就是冲着她来的。
鬼王宗里，能让徐默痛快修炼，获取到足够资源，直达鬼仙的人不多。普通弟子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资源，最重要的是，普通弟子的鬼短时间内提升太快，必然会被注意。
被注意到不是好事。
宗门内斗，嫉妒怨恨，都会影响修炼，甚至让徐默半路就折戟沉沙。
徐默吃过这方面的亏。
上次循环，他潜入鬼王宗，也和这个崔长老接触过。
只不过当时情况比较特殊，他被鬼王宗上下针对，终于是出了岔子，惊动了这鬼王宗的众多高手，后来鬼仙也没练成，以失败告终。
所以总结经验教训，这次徐默就低调了很多。
通过普通弟子混入鬼王宗，伺机接触崔长老，这本就是徐默的计划，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找过来了。
不得不说，这次开局不错。
“这你鬼，见我不惧，且，身无怨念，怨念为鬼体基石，你没有怨念，按理说是不应该存在的。”崔长老无论再怎么疯，再怎么特立独行，她依旧能在鬼王宗屹立不倒。
凭借的，就是超强的学识和修为，也就是‘业务能力’极强。
哪怕徐默已经伪装，穿着一身染血的长袍，上面附着了怨念，可依旧被崔长老看出来了。
“凝结鬼体之法众多，这没什么奇特之处。”徐默一句话解答。
世界之大，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有道理！”崔长老脸色一沉，下一刻，黑魂洞中阴气呼啸，眨眼之间，多了百只厉鬼，一个个凶戾无比，半数都是鬼王级。
这般实力，寻常鬼仙都能靠蚂蚁啃大象的战术灭杀。
“你究竟是何人，混入鬼王宗有什么企图？”崔长老阴声询问。
徐默叹了口气：“我就是一个孤魂野鬼，不过，死之前也算是有点修为，可惜，还是死了。既然成了鬼，当然要给自己找个好归属，鬼王宗里有鬼仙大道，我想有所成就，不来鬼王宗还能去哪儿？”
崔长老点头。
这套说词没有什么问题，过去，也有一些散修不小心死后，凝结鬼体，来鬼王宗修炼。
没问题。
当然，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此。
崔长老接下来说出关键。
“来鬼王宗修炼鬼仙大道的，的确不少，但无论到哪儿，都得遵守那个地方的规矩，鬼王宗的规矩，鬼，必须得拴链子，谁都不能例外。”
所谓‘拴链子’就是要用鬼王宗的秘法，控制鬼物。
可以理解为‘主仆’之分。
鬼，在鬼王宗就是仆，得尊主人号令行事。
徐默一笑，点头：“那是自然。”
“好！”崔长老这时候手一翻，取出一个黑符，甩手而出，符篆飞射入徐默鬼体内。
“以后，你就是我的鬼了！”崔长老妩媚的笑了笑。
做她的鬼，好处很多，有特权。
就例如，徐默要去鬼王经阁，只要亮出崔长老的符印，那一路畅通无阻，无人阻拦。
又例如，他想要去万象鬼塔内修炼，也是一样。
要知道如果是普通门内其他弟子，哪怕是内门，甚至嫡传弟子的鬼仆，进入万象鬼塔也需要申请，需要排队，需要排期。
无一例外。
哪怕是一些其他长老的鬼，也是一样。
但万事都有例外。
崔长老就是鬼王宗里的例外。
她的鬼，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不然，徐默为什么要想法子，成为这疯女人的鬼？
只有这样，徐默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获取到踏入鬼仙之境的所有功法，只有这样，才能不受限制的获取成为鬼仙的所有资源和支持。
之前循环多次，就是为了这个结果。
一切，都在徐默的计划当中。
当然为了这一次的成功，徐默也是付出了不少。
好在一切都很值得。
此刻徐默就在鬼王经阁。
这是一个极为奇特的地方，实际上，就是一本书内乾坤。
只有鬼才能进来的特殊空间。
此处有《鬼仙大道》，是必须要来的地方。
“之前循环中，我来此处也接触过一部分，但鬼仙大道一共分了四部，我只是看过其中两部，剩下的才是关键，尤其是第四部 ，想要查看，难度更大。”
徐默此刻漂浮飞行，喃喃自语。
周围，都是漂浮的书籍。
有的还算完好，有的已经散开，书页飘动，乱七八糟。
这里的鬼物众多，有时，会有杀戮吞噬。
没法子，鬼王宗奉行的就是丛林法则，宗门弟子如此，弟子们控制的鬼物也是如此。
不过正常情况下，只要不招惹是非，不显山露水就不会有问题。
尤其徐默现在是崔长老的鬼。
基本上属于食物链顶层的存在，敢对他出手，得掂量掂量惹毛崔长老的后果。
鬼王经阁一共有九层，当中除了鬼仙大道，还有诸多鬼道法术，数量之多，难以计数，这其中，阴鬼爪属于最基础的鬼修法术。
就和少林寺的少林长拳一样，入门的，都得学，都得会。
徐默对阴鬼爪是有研究的。
原因也很简单，他真正要的是鬼仙大道，《阴鬼爪》是因为有的时候必须要用，所以才会学。
所以，徐默只研究过阴鬼爪，而且是经过四次迭代之后的阴鬼爪。
可想而知，徐默的阴鬼爪境界有多高。
迭代的好处是可以修正错误。
这一点极为重要。
就例如修建房屋打基地。
法术修行，第一次无论是再有人指点，也不可能做到完美无缺，总会有瑕疵，有问题。
而且这种问题，是无法回头再修补的。
因为没法子回到从前。
这是定律。
可徐默的循环，可以打破这种定律。
过去很多修行的法门中，徐默已经用这种方法实现了巨大的突破。
这次《阴鬼爪》的修炼也是一样。
四次迭代后的结果，非常明显，加上徐默本就是一个高手，所以目前，他说他的阴鬼爪在众多鬼物当中是第二，那没哪个鬼敢说是第一。
毕竟，因为是基础法术，所以也不会有哪个鬼会将所有的经历和资源都耗费在这个法术上面。
便在这时，一只鬼拦住了徐默。
这鬼相貌阴森恐怖，明显是一个怨气极重的厉鬼。
“没见过你，新来的？”对方询问。
徐默也实诚，点头说是。
“过来，让我吃了你！”对方森森一笑，言语中透着一抹霸道。
徐默就很无奈，说这不合适吧，咱们无仇无怨啊。
“废什么话，让你过来没听见？”这个鬼已经显露出杀气，身上黑气弥漫，鬼相越发恐怖。
甚至于它身体周围开始浮现出森森白骨，密密麻麻。
这是鬼道法术，白骨噬魂界。
属于高端的鬼道术。
如果阴鬼爪在一层楼，那么，‘白骨噬魂界’至少在十五层。
这就是差距。
徐默依旧不慌不忙，亮出了他的符印。
“我是崔长老的鬼！”
一般这句话，可以吓退九成九的敌人。
毕竟，在鬼王宗敢和崔长老叫板的存在，绝对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可以说徐默的处置没有任何问题，堪称教科书级别。
但是，运气差了一点。
“崔长老的鬼，又如何？”
对方森森鬼笑，尖锐的刺耳。
“谁不知道崔长老洞中有三百鬼奴，你不过是其中之一，连鬼王境界都不是，我吃了你，崔长老也不会将我如何，况且，我主乃副宗主，而且是鬼王级。莫说你只是一个新来的鬼奴，便是崔长老洞内的老鬼，我也照吃不误。”
这鬼已经张开嘴，越长越大，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这嘴张开的角度，足以轻而易举吞下一个人。
那尖牙，就算是再坚硬的骨头都能一口咬碎。
徐默还劝：“这么多鬼，你吃谁不行，非得吃我？何必呢？”
“你身上的气味我喜欢，不说废话了。”
下一刻，这鬼猛扑过来。
徐默还想劝，但显然没用了。
人家根本不听，一门心思就要吃你。
徐默无奈，也是伸手一抓！
阴鬼爪！
有围观厉鬼见状皆是失笑，因为阴鬼爪术法等级太低，如何对抗那‘白骨噬魂界’？
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下一刻，众多厉鬼笑容僵硬。
咔嚓一声。
巨大的阴鬼爪如同几道锐利的剑气，直接将对方连同周围的‘白骨噬魂界’一起，撕成碎片。
鬼气四散。
那鬼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魂飞魄散。
徐默似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冲着众鬼道：“你们也看见了，是他动手的，我这算是被动防御，是他自己撞到鬼爪上的。而且我劝他多次，他不听，哎，太执拗。”
众鬼被徐默一扫，都是下意识的点头。
说完，徐默朝着上一层经楼飞去。

第257章 四部鬼经
对徐默来说，低调是王道。
在鬼王宗能不发生冲突，就不发生冲突。
可有的时候架不住别的厉鬼来找事，这种时候，还是要以和为贵，以劝为主。实在不行了，再动手。
而且只要动手，就必须下狠手，将对方灭杀。
这样才能免去很多的麻烦。
灭了副宗主手下的鬼奴，这事儿不好办。
但徐默不操心。
他只是一个鬼奴，甭管是干了啥，就算是捅破了天，有背后的主子顶着撑腰呢。
不怕！
崔长老可不是善茬儿，要不为啥徐默想尽办法，要攀上这棵大树？
因为崔长老即便有一千个一万个缺点，但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极为护短。
“先修炼，什么事儿都比不上修炼，哎，鬼仙，只是我阳神大道的第一步，这一步走稳了，后面才能更稳，这次，说什么得修成鬼仙，至少，得把全四部鬼仙经搞到手。”
只有将功法搞到手，才算是达成目标。
有了功法，即便是这次没有成功，进入了下一次循环，徐默也不需要这么麻烦了，只需要窝在一处闭门修炼即可。
继续在鬼王经阁内上楼，继续向上，就需要一定的身份了。
一般弟子的鬼是不允许上去的。
就算是内门弟子的鬼也一样。
只有嫡传，或者长老、宗主级别的鬼才行。
所以这地方，周围的鬼物就少了很多，同时，每一只鬼实力都不弱。
有的，甚至已经极为接近鬼仙。
即便是站在那边，其身体周围都会时不时的浮现出许多难以想象的异象。
就例如，有很多冤魂缠绕，浮现出一张张恐怖的鬼脸，就像是煮了一锅粥，不断向外冒出，又立刻破灭，然后紧接着再次冒出来的气泡。
那一张张脸都不一样，显然一只鬼想要不断提升，需要吞噬的恶灵同类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还有的恶鬼甚至自带鬼域。
远处看它还不觉得，但你只要靠近到一定距离，进入到它的鬼域，就会立刻发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就例如，会突然进入到一个阴森森的屋子，里面阴暗，仔细看，会有一个女人坐在古朴的梳妆台前，对镜贴花黄，要不就是梳头。
梳头这个动作原本很妩媚，很有女人味，可如果是在那种环境下，看上去就非常的阴森恐怖。
要知道鬼也是可以吓鬼的。
这还不算什么，还有恐怖的，就例如突然进入的鬼域里，站满了厉鬼，这些鬼会背对着你，然后一起慢慢的转过头。
徐默知道是因为，他不小心误入了几个鬼的鬼域。
每次，都是很客气的和对方说不好意思，然后退出去。
大部分鬼都没有追究，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当然，有少部分会发难，会攻击。
这种情况下，徐默会反击，然后对方就会变得很讲礼貌。
后来如果再发生不小心误入别人鬼域的情况，徐默一般都是立刻开口表明自己的靠山。
“我是崔长老的鬼！”
如此，基本上都不会发生冲突。
鬼域这种法术，徐默也研究过，而且，是除了阴鬼爪之外，唯一经过多次迭代研究练习的法术。
所以徐默本身也是可以制造鬼域的。
此外，鬼域可以吞噬和囚禁别的恶鬼，这一点也是鬼域的特点。
有的鬼域强弱程度，就在于可以吸纳和囚禁的恶鬼数量。
数量越多，鬼域也就越强。
鬼域内自有乾坤法则，这是鬼域最特殊的地方，因为可以自定义法则，所以如果不懂鬼域原理的，例如普通凡人和一般实力的修仙者被困进去，那基本上，十死无生。
就这么厉害。
徐默的鬼域也很厉害，但他从没有施展过。
他低调。
但有的鬼不低调。
尤其是那种，心眼很坏，故意放出鬼域的恶鬼。
此刻徐默就遇到一个。
他要寻找的鬼仙经，应该就在前面的书架，可是此刻，前面是一片鬼雾。
有鬼在这里放出了鬼域。
这等于是占据了很多书架，别人想看书，进不去。
也可以硬闯，但可能会惹来麻烦。
徐默站在这鬼域外围，拱手道：“道友，劳烦收一下鬼域，我取本经书，立刻就走。”
很客气了。
也十分讲礼貌。
可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回应。
没法子，徐默又说了一句，还补充道：“若有打扰，还请道友多多担待，实在是我比较着急，需要经书修炼。”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动静。
徐默还想再问。
鬼域当中终于传来一个声音。
“想要什么，自己进来拿就是了。”
“多谢！”
打了招呼，有了回应，这就行了。
这就像是有人在公公区域弄了个防盗门，客气一点，和对方说一声，人家放行就算了。
毕竟徐默的目的是修炼，不是主持公道，也不是惩恶扬善。
迈步进入鬼域，下一刻，徐默眉头一皱。
入眼所见，前面满满的都是书架，两侧书架绵延，前面有岔口，仔细看，好像是书架组成的一个迷宫。
往前走，果然如此。
走到头，左右两侧有通道，选一个方向继续走，几步后又有左右岔口。
接下来肯定是没完没了。
徐默可没时间陪对方在这里玩，所以只能再次出声：“道友，劳烦让我进去。”
“进去可以，你自己想办法，如果被困在这里，只怪你自己倒霉，那就永远被困在里面吧。”
又遇到个不讲理的！
徐默只能搬出自己的后台：“道友，我是崔长老的鬼，劳烦通融！”
“崔长老？呵呵，那又如何，你搬出崔长老，莫非以为我会怕了她？因此退让？”
这话问的徐默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是吧，对方肯定恼火。
说不是吧，明显是在撒谎。
因为徐默的确是仗着崔长老的名号，想要让对方退让。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带着恼怒：“滚，立刻给我滚。”
下一刻，徐默感觉一股力量迎面推来，随后他就被推出了这个鬼域之外。
看样子，对方是退让了。
不为难徐默，让他离开。
可问题是，徐默是要进去查看功法的。
当下再次迈步走进这个鬼域。
“你又进来做什么？”那个声音气还没消。
“道友，我取几本经书就走。”
沉默。
许久之后，那声音问：“你要看什么功法？”
“鬼仙四经！”
“你要修鬼仙？”
“是！”
“就凭你？”
这话莫名其妙，徐默就道：“能不能修成，得修了才知道。”
言外之意，你管的太宽了，况且我能不能修成和你也没半毛钱关系。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再次响起：“你要看鬼仙死经，就自己想办法通过这个鬼域，通过了，才有资格看。”
徐默以为对方故意刁难，只好再次搬出崔长老。
结果对方这次根本不给面子。
“别说是崔长老的鬼，就是她亲自来了也一样，别说她，宗主来了，也得按规矩办。”
规矩？
徐默觉得还是故意刁难。
既然如此，那徐默也不客气了。
他施展阴鬼爪，伸手一抓。
刺啦一声！
这个鬼域直接被他的阴鬼爪撕开了几道口子。
就像是扯开幕布，露出了后面的东西。
但鬼域并没有因此消失，相反，它以极快的速度快速修复，被撕开的地方重新复原。
徐默表情古怪，他刚才撕开鬼域的瞬间，分明看到了前面飘着一本书。
书上写着四个字。
“鬼仙死经！”
不是鬼仙四经，是死经！
这本书上散发着难以置信的黑色和血色混杂的气体，绵延向外，带着某种极其强大的气势。
徐默愣了愣。
他只听说‘鬼仙四经’，甚至，前两部经书他已经有了，那鬼仙死经是个什么鬼？
不懂啊！
也没听说过。
但没关系，弄到手里就知道是什么了。
徐默却不知，就在他进入这个鬼域之后没多久，鬼王经阁内就出了乱子，因为其他鬼物也发现了上层的这个特殊鬼域。
消息立刻传递到鬼王宗长老会和宗主那边。
“什么，死经重现？”鬼王宗宗主听到消息，惊的从座位跳起：“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刚才！”
“快，立刻封锁鬼王经阁，叫所有的鬼都给我滚出来。”
宗主身下各种鬼怪冒出，托着他快速飞出，到了鬼王经阁的入口。
他刚到，副宗主也来了。
不光副宗主，几个厉害的长老也是接踪而至，一个个眼神中，带着灼热之色。
“死经现世，百年难遇，这次不知谁能得到死经，成就无上！”

第258章 鬼仙死经
鬼王经阁外，宗主，副宗主，一众长老齐聚。
宗主贺广公穿着万鬼黑魂袍，威武强横。
他是仙人，却有本事藏匿凡尘，不上岸，在下面逍遥自在。这事儿鬼王宗弟子不知道，但长老和副宗主肯定是知晓的。
主要是人家岸上有靠山，更重要一点，贺广公已练成阴九仙，实力超群。
“死经重现，此事关系重大，我已下令，叫所有进入经阁的鬼仆出来，不然，它们迟早都得让死经吞噬。”
“宗主，死经这件事，您是怎么打算的？”副宗主这时候开口询问，语气中透着一丝试探。
“自然还是要按规矩办。”贺广公一脸严肃。
“规矩？凭实力？看机缘？”
“自然！”
“可之前鬼经现世，宗主已得其三，崔长老得其一，其余皆被岸上大仙取走，这六四之分，我认为不公。”副宗主道。
“岸上大仙的份额，不可少，鬼王宗能屹立不倒，岸上大仙助力极大，这次，还是六四，改不得，也不能改。”
“那宗主和崔长老已得过好处，可否将机会让给我等？”另外一个长老忍不住说道，眼中的贪婪已不加掩饰。
“唐长老说笑了，咱们鬼王宗的规矩是死经现世，人人都有机会夺取，也没说之前得过，这次就不行了！”贺广公心说天真，我没借用宗主身份独吞就已经很公正了，你居然还得寸进尺，我记下了，下次就给你老小子穿小鞋。
有人赶忙打圆场，除了一根筋的唐长老，谁不知道宗主心眼小，这让宗主记恨上，以后还有好果子吃？
“按理说，按照咱们鬼王宗的规矩，死经现世，无论是宗主，又或者是最普通的弟子，都有机会夺取。可如果修为太差，夺死经等同自杀，所以弟子一级算了，还是咱们来看看，谁有这天大机缘。”
“好，好，那什么时候开始？”
“稍安勿躁，我唤来老六问问！”贺广公一甩大袖，瞬间，一尊驭鬼炉出现，他这炉子，异铁铸造，造型诡异，上面镶着四个骷髅头，最下面，是几根枯骨手指支撑。
念动魇语，施展术法。
下一刻，一只鬼飘了出来。
这鬼出现时，周围原本昏暗的光线再度黯淡。
贺广公这时候冲这鬼拱手一礼，这鬼阴气森森，居然也是还了一礼。
这便是贺广公的阴九仙之一。
正儿八经的鬼仙，排行老六，善卜算推演。
“老六，死经可是真的现世了？”
“是！”
贺广公面露微笑，副宗主和几个长老也是激动无比。
这次得老六鬼仙确认，那死经现世这个事情，就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当然，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多问一句的。
“老六，十部死经，现在依旧无主，对吧？”
按照正常情况，死经刚刚现世，而且已封闭经阁，谁也无法抢夺，当然是无主的，老六也会确认这一点，接下来他们几个就可以进去，看看谁能获取机缘。
只是下一刻，从老六口中说出的话，直接让他们愣在原地。
“十部死经，已有五部有主！”
死一般的寂静。
贺广公这时候开口道：“老六，我记得你从不说笑。”
老六阴气森森，点了点头。
“谁！”
“鬼！”
“不可能！”
贺广公连连摆手：“即便是鬼王级，遭遇死经，也会被其吞噬，无一例外，上一次死经现世，鬼王宗里的鬼王境损失大半，被灭杀了何止千数？”
“不错，六仙肯定算错了，即便是鬼王级，想要获取死经，也需要我等鬼主配合修炼，单独鬼物遇到，必死无疑。”副宗主也是如此说道。
这时候崔长老突然开口：“那也未必。”
众人看向崔长老。
心说平日里你疯就疯吧，现在这种时候就别犯病了，大家伙儿可经不起这个惊吓。
死经何等重要的事情，每次现世，都可以极大的壮大鬼王宗的实力，他们这些人都盯着，哪怕希望渺茫，但也还是有机会的。
倘若真的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占据了半数死经，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鬼物万千，当中说不定就有比较特殊的，可以获得死经，况且六仙卜算从没有出过错。”
崔长老也算是实事求是。
众人一听。
对啊。
刚才这话的确是六仙说的，按照他们所了解的，六仙从没有算错过，最多是算不出来，但只要说出来的，从没有错过。
这一下，众多长老，正副宗主脸色难看了。
“鬼王经阁，只有门下弟子的鬼扑才能进入，立刻去查，看看是哪些人的鬼没有出来。”贺广公立刻吩咐。
无论是谁的鬼，接下来，都会被他们几个瓜分。
什么？
弟子不同意？
在鬼王宗，没有这种弟子，有，也活不到现在。
要说鬼王宗，办事效率还是非常快的，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专门负责管事的长老将情况探查出来。
“每一个进入鬼王经阁的鬼仆都会登记在册，现已将今日名册整理，只有两个鬼仆没有出来，其他的，都出来了。”
“哪两个？”
“副宗主的鬼仆白骨，还有，崔长老的鬼仆徐大！”
当下，众人目光看向副宗主和崔长老。
两人一愣。
副宗主是一脸狂喜。
他的鬼仆在里面，那岂不是说，获得死经的鬼，有他的鬼仆？
这等于就是他获得的死经。
毕竟，死经最终还是要用到鬼仆身上的，而且，必然可以由此诞生出一尊鬼仙。
重点是，经过死经诞生鬼仙，不是一般的鬼仙。
实力，修为，神通，都远超普通鬼仙。
不然为何死经现世，众人会如此的激动和紧张，因为那至少都代表着一尊鬼仙的降临。
鬼王宗，真正的底蕴，还是众多鬼仙。
可以说没有鬼仙，就没有鬼王宗。
副宗主的鬼仆中，自然有鬼仙，但没有获得死经的鬼仙。
这次，算是让他了结了心愿，当然是得意无比，面露喜色。
至于旁边崔长老，是愣神。
“徐大？徐大是谁？”
崔长老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她这表情，自然立刻引发众人好奇。
副宗主此刻人逢喜事，见崔长老一脸疑惑，便开口道：“崔长老，莫非你连你的鬼仆都不记得了？虽说，你洞中有鬼仆三百，但听说你每一个都记得。”
“那个徐大，我真不记得……等一下，莫非是他？”崔长老明显想起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变的极为古怪。
这自然越发勾起众人好奇。
结果还没来得及问，便有新的消息传递过来。
“崔长老的鬼仆徐大和副宗主的鬼仆白骨在经阁厮杀斗法，白骨不敌，已被徐大阴鬼爪灭魂。”
副宗主听完，表情之精彩，万语千言都难以表述。
喜悦、震惊、狂怒。
“崔中夜，你做的好事！”
“严苟，你发什么疯？”
崔长老明显也不惯着对方，或者说在鬼王宗里，她不会惯着任何人。
当然她能这么做，也是因为她有这个实力。
宗主座下有阴九仙，而她手里，有鬼阎王。
在实力上，也只是仅逊于阴九仙，当然，这是表面上的说词，实际上，有人猜测崔长老的鬼阎王，可能比宗主的阴九仙还要厉害。
当然这种话也只是少数几个人瞎传。
总之，崔长老能在鬼王宗里如此蛮横，甚至不讲理，那是因为她有蛮横和不讲理的资本。
别说是副宗主严苟，就算是宗主贺广公惹了她，她该骂也会骂。
一点面子都不会给。
不过这次，副宗主是真的气坏了。
甚至，动了杀意。
“崔中夜，你的鬼，灭了我的鬼，你说，这件事怎么解决？”
“严苟，我看你是昏了头，鬼王宗的规矩你比我清楚吧？鬼仆斗法厮杀，强者胜，弱者死，你的鬼技不如人，被灭魂活该。”
崔长老直接回怼，一点软都不带服的。
哪怕这时候她都没想起来，给她惹了事儿的鬼仆究竟是哪个。
但不管是哪个，只要是她的鬼，她就得护着。
这件事，没得犹豫，更没得商量。
“你，你，我和你……”副宗主气急败坏。
崔长老却丁点不让：“你想和我拼了对吧？来，我若是怕了你，我崔姓倒着写，来，现在就打，你不服气，就和我的鬼阎王聊聊。”
众人一看情况不对，急忙上前劝。
副宗主未必真的敢拼命，但崔长老一定敢，她就没有不敢做的事情。
偏偏，实力太强，除了宗主，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崔长老的对手，更不敢招惹她。
“都住手，一个副宗主，一位宗门大长老，这动不动就对骂成何体统？”宗主没法子，只能开口调停。
同时给崔长老打眼色，那意思是说，我的面子，你要不是不给，就说不过去了。
崔长老也聪明。
她也不是真的疯到肆无忌惮，逮谁咬谁的程度。
宗主的面子，那是要给的。
毕竟，实力上，宗主还是要比她强一些的。
当下崔长老不吭声了。
算是息事宁人。
副宗主也没法子说什么，他还真不敢和崔长老动手。
对方的那个鬼仆，太厉害，真的有点惹不起。
但这件事他也不想就此作罢。
心中这口恶气，必须得出了。
眼睛一转，当下是想出了一个比较恶毒和有效的法子。
“你的鬼仆得了死经，这事儿我捅到岸上，看上面的大仙怎么处置你，毕竟，按照规矩，大仙得六，鬼王宗得四，你一个就占了五份，也是坏了规矩，到时候看你怎么解释。”
副宗主心中暗道，当下是想法子联络岸上大仙。
这边崔长老终于是想起来是谁了。
“是他啊！”
崔长老知道，是那个她刚刚收了都不到半天的鬼，很特殊的一只鬼。
她这个人，对鬼的研究很多，学识也高，见到特殊的鬼物就想占为己有，好好研究一下，只是这个鬼都没等她研究，居然就做了这么大的事情。
此刻崔长老想了想，过去冲着宗主的六仙道：“六仙，经阁中那鬼是我的吗？”
六仙点头。
“那，他得了五个死经？”
六仙摇头。
众人一听，心中激动，心说果然刚才六仙弄错了，就说嘛，一只鬼，撑死了只能得一个死经，怎么可能一鬼得五死经。
从来没听说过的事情，而且，也不可能发生。
当下重燃希望。
这鬼得一个，还有九个死经，分给岸上大仙六个，还有三个，有机会，自己还有机会！
结果下一刻，六仙道：“那只鬼，已得六部死经！”
“什么？”这次有人惊呼出声，就连崔长老都面色一变。
“他真得了六部死经？”崔长老也明显不信了，实在是这事儿太过诡异，完全不符合逻辑。
死经是什么？
那是蕴藏于天地之间的一种奇物，异物。
那是无数生灵死亡后，又经过千百年积累而成的‘灵物’。
每一次死经现世，都会有十部。
称之为鬼仙十死经。
就和鬼道中，最顶级的丹药一样，但并非普通鬼物吃一个就可以登天成仙。
普通鬼物实力不行，根本不可能得到死经，即便和死经有接触，也会第一时间被死经吞噬，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就算是鬼王级别的鬼物，也无法逃脱这个命运。
除非，是鬼王宗的高手，用秘法，先将死经收起，然后慢慢给自己的鬼仆炼化，这样，必然可以造就一个鬼仙高手。
崔长老能这么蛮横不讲理，就是因为她有一个‘鬼阎王’。
而这个鬼阎王，就是当初死经现世后，她机缘巧合，得了一部死经后炼出的鬼仙。
就从这一点看，便知道‘死经’对鬼物的价值有多大。
可死经现世几次，从没有听说过哪个鬼，可以独占两部死经的，更别说一个占五部、六部的。
正常情况下，早被吞噬了。
六仙给的答案依旧是肯定的，确定的。
一只鬼，真的占了六部死经。
“不行，得立刻进去看看。”宗主开口，众多长老立刻同意，只是刚刚打开经阁大门，就发现，里面黑雾弥漫，想进去，却被一股力量硬生生的排挤了出来。
进不去。
大家更急了。
就像是吃席，你连根韭菜都没抢上，桌子上的好酒好菜已经被人抢光。
那能不急，不气吗？
结果这时候，六仙主动给他们来了个暴击。
“那只鬼，已经得了七部死经了！”

第259章 他不会一锅端了吧？
经阁外，众多长老已经急眼了。
宗主副宗主也都是将崔长老围住。
“崔长老，此事关系重大，立刻将那鬼仆召出来，不然，是要出大乱子的。”
谁都知道，鬼王宗的死经，不光是属于鬼王宗的，也属于岸上的一些大仙，而且，大头在人家身上。
现在情况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料，能想到的，就是赶紧阻止，立刻阻止，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阻止那个鬼继续获取死经。
崔长老也知道事情闹大了，她虽然特立独行，但也知道，有些麻烦不能招惹。
岸上大仙就是麻烦。
于是崔长老立刻施展手段，要将那只鬼强行召出来。
鬼王宗讲究的就是驭鬼之法，手段极高，一旦被套上链子的鬼，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可这一次，崔长老无论怎么施展都没有效果。
渐渐的，她脸上从疑惑转变为了震惊。
那感觉就像是你用绳子拴着一只狗，按理说对方无论在什么地方，你都可以用绳子将对方扯回来。
但是这一次，绳子扯不动。
无论怎么扯都没用。
最恐怖的是，这条绳子后来，居然断了。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其他人知道之后，也是表情古怪。
“崔长老，那鬼，你是从何处弄来的？”
宗主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只要是鬼，被套上驭鬼令的绳子，就不可能再挣脱，哪怕成了鬼仙也做不到。
但这个居然可以，那对方的身份就值得深究了。
当下崔长老将新收的嫡传弟子颜谧叫来，仔细询问。
颜谧哪儿见过这般阵势，鬼王宗真正的恶高层齐聚一堂，全部看向她，她腿都吓软了，立刻是一五一十将获取鬼物的时间，地点和过程讲清楚。
“难道是某个高人，借了这个法子混入鬼王宗，图谋死经？”
“不可能，死经的出现毫无道理可言，就连六仙都无法预测什么时候会出现。”
“六仙不能，不代表别人不行。”
“这……”
众人心中都感觉像是压了块石头。
疑惑，且不解。
颜谧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和那个特殊的鬼有关系，而且看在场宗主和长老们的表情，那简直如临大敌，又像是要大祸临头。
“那只鬼，已经得了八部死经了”
六仙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一道催命鼓，狠狠的敲打在每一个人心头，震的人发懵。
“他，他不会一锅端了吧？”
副宗主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谁都知道，按照现在这架势，这种事，还真有可能发生。
一只鬼，得了全部十部死经？
这种事别说见，想都不敢想。
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会产生什么样的连带反应？
便就在这时，天穹上有强横存在降临，下一刻，一叶小舟从天穹飘然而落，小舟上，站着两个人。
“大仙降临！”
宗主见状，急忙带众人上前行礼。
小舟上两人则是摆手，一人阴沉着脸开口问：“贺广公，你给我讲，究竟是怎么回事？”
……
徐默捧着一本书研究。
上面的内容全部是殄文书写，极为晦涩难懂，一开始徐默也看不太懂，但后来看的多了，居然越发的熟练，渐渐的就能看懂了。
从之前他进入这个十分特殊的鬼域后，就不断遭到诡异之物攻击，这些攻击的强度远超之前和鬼王级斗法时的等级。
有些，就连徐默都感觉自己可能撑不过去。
因为一旦中一下，徐默立刻就会崩溃，会魂飞魄散。
但偏偏，他就撑过来了。
他只用一招，就是阴鬼爪，料敌于先，出手在前，只要有诡异出现，二话不说，先给一爪子。
一爪子不够，就再来一下。
这种情况持续了很久，徐默感觉自己攻击了上万次，乃至于已经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或者，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除了诡异攻击，还有更恐怖的。
‘死灵之河’。
这个是徐默看到的，一条河汹涌而至，瞬间将他吞没。
一开始徐默以为自己完了，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条河看似凶猛，但实际上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只是将他身上那一套从某个厉鬼身上借来的血衣给消融了。
黑色的河水奔流不息，持续了很久，徐默也在这段时间看到，河底下有一块巨石，巨石上就写着‘死灵之河’。
这还不算，四个大字下面，还刻着小字，仔细一看，竟是一篇鬼道功法。
徐默来经阁就是来学功法的，既然发现了一个，那就记下来练起来。
这功法中包含攻杀之术，称之为‘阴河渡仙’。
包含的攻杀之术为‘阴河鬼爪’。
又是爪攻。
有就练呗，徐默现在被困在这阴河当中出不去，索性把时间利用起来。
就如同之前说过的，在这里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仿佛过了很久，感觉上，过了好多年。
等徐默的‘阴河渡仙’和‘阴河鬼爪’都练成了，阴河才消失。
可他依旧在那个特殊的鬼域当中。
下一个，是充满炽热火焰一般的地狱，油锅刑具，应有尽有，似乎充满着罪恶、折磨和痛苦。
徐默甚至见到一个高大无比的鬼怪，说要审他罪责。
然后伸手抓过来。
徐默从来就不是那种束手就擒的人，自然要反击，就用刚学会的‘阴河鬼爪’。
然后噗嗤一下，就将那鬼怪撕成碎片，残躯似乎被阴河吞噬，蚀骨融肌，就像是被阴和吞噬一样。
最终在这火焰一般的地狱，徐默愣是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敌人。
又或者他的‘阴河鬼爪’太厉害了，见面就秒，这哪个鬼受得了？
可火焰的灼烧却是无法避免，好在，这种灼烧似乎对他也影响很小，而经过他的观察，徐默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是之前的阴河还是这火焰地狱，其实针对的都是‘怨念’，你的怨念越深越强，受到的攻击和反噬就越强。
但偏偏徐默是无怨之鬼，所以阴河侵身而不融，烈焰焚身也不惧，实际上，他是钻了空子。
而每一个新的鬼域内，他都能找到一本书，或者是书籍，又或者是刻在石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上的。
最诡异的，当属此刻徐默遇到的新鬼域。
他就站在一个似乎无边无际的空地上，而在地上，摆满了死尸，四面八方，一望无际。
而如果仔细看，这些死尸当中，是空了一个位置。
当看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就会有一个声音告诉你，那个，是你的位置，你应该躺在那里，就和其他的死尸一样。
这声音充满迷惑，似乎可以腐蚀意识，让人情不自禁的遵照声音说的去做。
可徐默扛下来了。
他知道，如果躺下去，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不。
我就站着，爱咋咋地。
因为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徐默被困在这里很久，他试着走动，但无济于事。在这个脸空气里都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似乎，死亡才是真正的终点，才是真正的永恒。
换做别人，在那种诡异的声音和充满死亡气息的环境下，要么妥协，要么疯癫，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徐默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事情做。
他开始检查地上的死尸。
这很恶心，且让人心惊肉跳，但徐默觉得，他总得找一点事情来做，不然，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游荡，或者就这么站着，他不确定自己能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坚持多久。
然后他就发现，死尸的身上，有字。
是刻上去的，皮肤的缺失部分，构成了字的结构。
经过比对，整理，徐默将这些文字汇聚成可以理解的句子。
“死经之八，葬仙经！”

第260章 葬仙经、死魂道
从这众多的尸体身上查找到的文字，十分的古老，那种字体，根本不是现在所使用的样子。
当然，这是殄文。
但殄文也是分了很多年代的，徐默专门研究过，至少他现在看到的，至少是千年前使用的。
甚至可能更早。
诡异、古老，神秘莫测。
且光看《葬仙经》的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
徐默现在也出不去，而且因为这里特殊的乾坤法则，似乎接下来他还会在这里被困很久。
甚至，要经历多个生灵从生到死的生命周期。
所以徐默就坐在众多尸体当中，将整理好的《葬仙经》通读研究。
能成为经典的，必然是包含众多元素，至少是在某一个领域内，可以包罗万象。
这才有资格称之为‘经’。
徐默花费时间研究葬仙经，知道当中是有一种功法，几种法术，还有论道详解。
可以说每一种，都是无价之宝。
反正都是鬼道一类，现在徐默要修鬼仙，当然是可以好好研究，仔细修炼。
修炼功法，他用了很久，这葬仙大法很是玄妙，需吸炼死气。
且一般的死气不行。
得是仙人级的死气才行。
可有趣的是，这里的无数尸体，似乎就符合这个条件，也就是说，这些都是仙人的尸体。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仙人的尸体，徐默不知起因，但能修炼就好。
如此，在这暗无天日的诡异之地，徐默潜心修炼，因为没有时间的概念，所以哪怕徐默觉得，他在这里都修炼了几十年，可实际上，外界也只是一盏茶的功夫而已。
因为徐默没有触发百日大限。
他和相婴早就约定好，到了第一百天，相婴就会毁掉他的身外化身，如此，会强制进入下一次循环。
没有触发，就说明时间没到。
但这里的时间的确过去了至少几十年，所以徐默才会有内外时间不对等的推断。
他推断这个，完全是因为修炼之余的无聊。
还是那句话，他在这里，除了修炼，什么事儿都不能做，也出不去，不瞎想哪儿能行。
对了。
葬仙大法极难修炼。
徐默觉得自己也算是修炼方面的奇才了，可实际上，他至少遇到了好几次瓶颈，每一次，都逼的他崩溃不已，甚至感觉脑子都不正常，想要自残，想要自我毁灭。
好在最后都忍住了。
然后花费时间，平心静气，再返回头继续修炼。
如此反复，徐默不知年月，只知道他葬仙大法的修炼已经突破了十几次大的瓶颈，至于小的，没算过，反正不计其数。
最后也算是修炼有成，该练的，都练了。
至于法术，他也研究了，修炼了，例如葬仙鬼域，又例如灭仙黑棺，都很凶猛，都很恐怖。
可徐默觉得，还是阴鬼爪比较适合他。
将阴鬼爪中融入葬仙大法，居然发现相得益彰，互有提升，也算是意外之喜。
在这种地方，喜悦这种情绪是极为难得的，所以徐默十分珍惜，为此，他还和周围的尸体聊了一个时辰的天。
天南地北，什么都说。
最后就是葬仙经中后半部分，主要是以交谈论道的方式，整理的一部道经。
徐默称之为死魂道。
“死魂道，为死经之九，九为极，若能全部参悟，才得圆满，十为圆满，只有参悟此道，方可得十经圆满。”
这是死魂道中对话方式中的一句话。
所谓对话，也可以说是一种对过去某个时刻，某些人交谈的记录，很多佛经就是这么干的。
大多数佛经，实际上记录的都是尊者、佛陀等所讲的语录，所论的道述。
这个死魂道也一样。
至于论道的双方，一个叫‘死主’，一个叫‘亡王’。
名字都很古怪，甚至在徐默看起来，都有点二次元非主流的意思。
可这两位的交谈，却很有趣。
他们谈论死亡。
探究什么是‘死’。
就例如一人说‘生就是死，有生才有死，生为死之始，死为生归宿！’
这话很有道理。
另外一个人不太同意，道：“死不在于生，而在于念亡，亡，才是最高等级的死，死只是肉身死，亡，却是精神灭。”
这话也有道理。
总之，‘死主’和‘亡王’这两位你一句我一句，互相阐述他们的道理，当中还嘲笑所谓仙人。
“那帮愚蠢之人，寻法求仙，以为能逃得过最终归宿，岂不知，生便是死，你既活着，就必然会死亡，什么长生，都是徒劳，都是无用之功！”
“生而寻仙终无果，不如直死入永恒，亡，才为一切的终结。”
“更蠢之人，在岸上，以为登岸便是一切，殊不知，岸上才是真正的苦海，哈哈，名为岸上，实则依旧在苦痛中沉沦，只有死海亡山才是真正的‘彼岸’。”
“世人皆苦，下灵有下灵的苦，大灵有大灵的伤，只有死亡，才可上到彼岸。”
“无生则无痛，无念则无悲，身死入乐土，魂亡享安宁，此乃大道也！”
徐默是从头看到尾，研究，体会，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俩，脑袋不正常。
虽然说的都有道理，可问题是，神都死了，念都没了，一切虚无，虚无就是没有，没有的话，何谈乐土，何谈安宁？
没有就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死魂道，不对，大大的不对。
别人认同不认同，徐默不知道，他是不认同的。
“哎，你们两位是不在这里，若是在，我倒是很想和你们论论道，其实啊，你们说的是有道理，但又没有道理，因为生死之说，谁好谁坏那都是悖论。同样的道理，反过来说也是成立的。”
“有痛才有生，有悲才有念，生感乐土，悲生喜悦，都是相辅相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非要争个高低，较个长短，有意思吗？”
徐默笑骂。
当然他也知道，那两个所谓‘死主’和‘亡王’，实际上可能早就不存在了，所以自己这番话，它们不可能听到，更不会体会。
但徐默还是想说说。
他想把自己的道理也加进去。
于是，他用手段，在一些尸体上，将自己的论道的结论也写了上去。
这自然也花费了他大量的时间。
但还是那句话，闲着无事，被困在这诡异的地方出不去，不知道过了有没有一百年，徐默的时间多的是。
现在他还补充死魂道中的论道内容。
待会儿，说不定他还会画个老虎，画个乌龟，谁又能管得着他。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徐默得意的嚷嚷。
只是他发现，没有机会画老虎画乌龟了。
因为就在徐默将他的道理和论据加入到死魂道后，突然，这里发生了剧烈震动。
轰隆隆巨响。
大地颤动，周围的尸体，也在摆动。
感觉下一刻，都会尸变，直接坐起来。
徐默在这里困了很久很久，没见过这种情况，一下子也给愣住了。
他就看着，然后发现，周围的尸体真的全部睁开眼，坐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场面极为震撼。
徐默和这些尸体待了上百年，此刻居然感觉到有些激动。
或许是太寂寞的过，徐默感觉和它们还能再聊个几天几夜。
可他没机会了。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破碎，仿佛化成了一团无穷无尽的黑雾。
等徐默反应过来，发现，他居然再次回到了那个经阁当中。
因为在特殊的鬼域当中，过去了很久很久，所以徐默此刻直接愣了许久，因为他一时半会儿，竟然是没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终于，他回想起来了。
“对了，对了，这里是鬼王经阁，我是来找鬼仙大道的功法，后来怎么回事？好像是我进入了一个古怪的鬼域当中，里面，有一本‘死经’。这死经是什么？”
徐默自问自答。
“死经，一共十部，我已经得了其中九部，只要融合贯通，便可以自动得到第十个部，成为大圆满，不过最后的死魂道，我不认同，改写了内容，所以，按道理的话我只得到九部，并没有得到十部圆满？”
徐默把整个过程都回忆了起来。
没法子，时间太过久远，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等一切都回想起来后，徐默也反应过来，知道他遇到的情况，肯定不是正常情况。
“正常情况下，鬼王经阁中怎会有这种东西？不可能的，莫非，我又撞了大运？”
正琢磨呢，整个经阁再次发生震动，轰隆一下，头顶裂开一条口子，随后，一只巨大的手掌伸进来，想把徐默抓出去。
就和在鸟笼子里抓鸟一样。
徐默自然不愿意，他抬手一推，一股恐怖的死气弥漫而起，凝聚成一个枯骨手掌，甚至大过对方，直接将对方逼出去。
这是阴河鬼爪。
徐默感觉，这就是阴鬼爪的进阶版。
随即徐默身下死气弥漫，似有阴魂组成台阶，让他一步一步登上去，迈步走出了那条裂缝。
经阁外面，有很多人。
这里面，徐默就认识两个。
一个是崔长老，一个是颜谧。
而接下来吸引徐默注意力的，却是那边飘在空中的一叶孤舟。
徐默眼睛眯了起来。
岸上的船。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
要说很久之前徐默也是见过这东西的，而且不知见过一次。
曾经他刚学会御风诀时，飞上天穹，肆意遨游，就见过一个诡异的大船，船上有诡异植物，甚至还有怪物追杀他一路。
之后便是在怨怨山中，徐默机缘巧合，上了一艘木船。
船上有两人对弈，一个是荒老，一个叫鹤翁。
当时徐默也不知那木船的价值，直到后来他修成仙人，登岸，这才知晓木船价值。
登岸之后，只有木船才能重新回到凡尘。
不然，最多就是在特殊的时候，施展手段，影响池塘。
可当时徐默要修‘真人大道’，但搞不到船去怨怨山，虽说可以下次循环以未成仙的状态去，但凡人之躯就算是找到了‘怨’‘恨’二门也没用，必须得是修到仙人才行。
所以这件事当时就是无解，正因为如此，徐默才暂时放弃‘真人大道’，转修‘阳神大道’。
这事儿不光徐默是这么干的，看先驱者郑超的日记里，对方也这么干过，只是提了一句，说是‘当一条大道走不通时，可尝试别的大道修炼’。
并没有直接给出某个大道详细的修炼法门。
可能，也是没空细写。
也可能，这是写到最后突然觉得不会有后来者，所以敷衍了事？
不管是什么原因，徐默这里只能自己尝试。
现在，徐默突然悟了。
“任何一条大道，都不是一蹴而就，且，没有特别的捷径，都需要自己去走，去亲自尝试。如此在遇到前路不通的情况时，偶尔换一条路，说不定会从另外一条路上，找到破解之法。”
就如同现在，徐默发现了一条船。
他走的是阳神大道，目前也不需要船，那么，如果将这条船的一些底细摸清楚后，下次循环再走真人大道，岂不是就有路子了？
“三种大道，相辅相成，互通有无，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三种同时修成？”
徐默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
这时候那边孤舟上一大仙开口道：“这鬼物当真吸收了九部死经？”
另外一大仙摇头：“不管是不是，先将这鬼物拿下，方才我出手擒拿，竟被它逼了出来，此鬼物实力不弱，需小心。”
“那你我二人练手？”
“正有此意！”
舟船上两个大仙一合计，立刻练手攻击。
他们是乘坐舟船下来，又是大仙修为，实力有多恐怖，可想而知。尤其是两个大仙练手，在他们认知当中，基本上没什么能阻挡。
也不可能阻挡。
下一刻，二仙同时出手，瞬间，天地变色，搅动乾坤。
鬼王宗众人也是面色一变。
崔长老想阻拦，宗主贺广公急忙拦住：“崔长老，莫要乱来，那是岸上大仙，便是你有鬼阎王，也不可能敌得过岸上大仙。”
“不错，崔长老，你平日里在宗门里蛮横倒也罢了，我们不和你计较，可岸上大仙非同小可，寻常仙人在他们眼中都如同蝼蚁。”副宗主也开口劝。
没法子，必须劝。
不然为此惹怒岸上大仙，倒霉的不只是崔长老，而是他们整个鬼王宗。
为了自己，也得劝阻。
崔长老自然也清楚。
这时候两个大仙的手段已经压过去。
那种威势当真是无人能敌。
镇压那个鬼，应该不成问题。
但偏偏，这个所有人都觉得不成问题的事情，此刻，偏偏就出了问题。
徐默看两个大仙联手攻击，说实话，那也是严阵以待，不过他很快看出来这两个大仙的实力。
怎么说呢，比自己前几次循环登岸时的修为，还要差一点。
甚至于，徐默都觉得用阴河鬼爪，都有些大材小用。
“那就不用阴河鬼爪了，试试灭仙黑棺吧！”徐默觉得，他也应该换换招式，况且，他新研究的两个鬼道法术，也得试试威力如何。
如果灭仙黑棺不行，就再试试葬仙鬼域。
还不行，再用阴河鬼爪。
徐默打定主意，双手结印，脚下立刻诞生黑死怨灵圈。
光是从里面冒出的死亡气息，就吓的所有人后退一步，当中一些长老的鬼仆，更是尖叫一声，跪地磕头。
这异象，自然是引发众人不解。
不过两个大仙对此一无所知，下一刻，他们的手段的轰了过去。
一个是用的大仙圣手。
一种万金油般的神通手段，可擒拿，可攻杀，还能防御，妙用极大。
另外一个大仙用的是森罗仙网。
这是纯粹的擒拿法术，被仙网罩住，那是绝对跑不掉，无论是人，还是鬼。
只是下一刻，从徐默脚下的黑死怨灵圈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棺。

第261章 九死鬼仙、横扫天下？
黑棺冒出的瞬间，仿佛万鬼嘶吼，产生的波动直接撞开了大仙圣手和森罗仙网。
更是逼的两个大仙后退一步。
这俩仙人立刻色变。
“那黑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是什么鬼道手段？”
后一句是问贺广公的。
毕竟，贺广公是鬼王宗的宗主，关于鬼道的功法，他最清楚。
只是贺广公饶是再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黑棺，一时之间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最终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竟然连宗主都不知道？”
鬼王宗众人也是吃了一惊。
宗主无奈，只能去问他的六仙，六仙似乎知道，但此刻默不作语，似乎不敢妄言。
最终，或许是被问急眼了，六仙开口道：“灭仙黑棺，九死鬼仙！”
宗主等人色变。
灭仙黑棺指的无异就是那从黑色圆圈里冒出来的棺材，那就是鬼仙是什么？
有人猜测是黑棺中的东西。
但也有人认为，九死鬼仙，就是那个徐大。
“这鬼物得了九部死经，得一部者都是鬼仙境界，他得了九部，不就是九死鬼仙！”
说话的是副宗主，他脸上带着惊恐和嫉妒。
他也是博学之人，修为也不差，不然不会爬到副宗主的位置。
只不过上次死经现世他运气不好，一部都没有得到，本以为这次能有所突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
可这次又不一样。
不光是他，宗主也是什么好处没捞着。
反倒是让崔长老的一只鬼独占九部死经。
这种事以前从没有发生过。
更重要的是，崔长老似乎也无法操控对方。
他这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或许，自己可以找机会和这个九死鬼仙谈一谈，说不定，可以让他为我所用。
那边六仙似乎有所察觉，看了一眼副宗主，鬼气森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鄙夷。
两个大仙出师未捷，知道情况不对。
但他们明显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大。
一人恼怒，立刻全力出手，便见他伸手一抓，一道道黑气在他掌心汇聚，不一会儿，凝聚成一柄长矛。
长矛锐气难挡，更吓人的是，上面居然缠绕着三尊鬼仙。
“此乃三鬼灭仙枪，将三个融合死经的鬼仙炼制而成，无坚不摧，战无不胜，本仙用此枪杀你，你该知足了。”
显然，这尊大仙也看出徐默的不简单，明白这只鬼不能留。
留下必是祸害。
索性灭了再说。
大仙出手，绝对是惊天动静，尤其是这次，下了死手。
便见他全力掷出长枪，直奔那边徐默而去。
三鬼灭仙枪威势巨大，徐默也忍不住看过去，眼见长枪袭来，徐默一拍旁边黑棺，下一刻，黑棺打开，顿时一股股漆黑的物质向周围扩散，仿佛一只只狰狞的鬼手，一张张痛苦的鬼脸。
黑气所至，三鬼灭仙枪如陷入泥潭，速度急速减慢，到了徐默近前已经没了之前的冲劲，便见徐默伸手一抓，三鬼灭仙枪直接破碎，上面附着的三个鬼仙脱困而出，先是冲着徐默拜了拜，随后反过头去猎杀那个大仙。
那大仙惊恐无比，想立刻退走，却没想到慢了一步。
一只鬼仙已经踩中他的影子，随后，一只只诡异的鬼手从影子里冒出，将那大仙拖了过来。
后者还想施展手段，但这次，黑棺猛地打开，顿时一股吸力袭来，将这大仙吸入其中。
黑棺合盖，下一刻，重新沉入徐默脚下黑圈内。
徐默一看，居然有些不知足。
“原来，黑棺一次只能吃一个大仙，可惜，可惜，那另外一个，只能用别的法子了。”
听到这话，另外一个大仙脸皮一抽，立刻就逃。
能登上岸去的大仙都不是蠢材，知道对方不好对付，还继续留下，那是缺心眼。
能跑，赶紧跑。
却不知扭头刚跑两步，就发现不对。
周围环境变化，周围鬼王宗的事物和门人弟子此刻消失无踪，所见，只有一座从未见过的大山。
山下，墓碑林立，坟头密布，不知有多少。
再看，前面立着一个石碑，石碑上写着四个大字。
‘葬仙鬼域！’
鬼王宗内，此刻是静若寒蝉。
无论是正副两位宗主，又或者是诸多长老，这会儿都是眼观鼻，鼻观口，除了崔长老外，无人敢和那边的徐默对视。
有的长老更是惊恐无比。
他害怕的原因很简单，刚才这个鬼，居然轻而易举就灭了两尊大仙。
那可不是寻常仙人，是大仙。
即便是在岸上，也属于极强的存在，居然在这鬼物手中过不了一招。
那如果对方要杀他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就更别提他们之前召唤出来的鬼仆，当中不少是鬼仙级，此刻能不跪下就已经算是厉害了，大部分鬼仆，都已经冲着那边跪倒在地，有的，更是五体投地，表达敬畏。
那边崔长老似乎有话想说，可估摸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徐默这时扫了一眼众人，突然目光锁定到宗主贺广公身后那个阴气森森的鬼仙身上。
“你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让人不寒而栗。只是这简简单单三个字，大殿内似乎弥漫出一股诡异的气息，让人觉得仿佛被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众人头更低了，生怕被对方给盯上。
至于被徐默盯上的，是贺广公阴九仙中的六仙。
对方看了一眼贺广公，后者心说你看我干嘛，他叫你，又没叫我。
当然，心里话不能说出来，当面只能低声道：“六仙，你便过去看看情况。”
六仙点头。
飘了过来。
这时候众人就看出差别了。
六仙是鬼仙，徐大，也是鬼仙，可当它们同时出现在一起，立刻就能看出徐大的强大，那种鬼仙的气息，数十倍于六仙，如萤火之光和皓月一般。
乃至于六仙站过去后，直接就被徐大的鬼气同化，不仔细看，根本已经察觉不到六仙的存在。
此刻徐默看着六仙，后者低头不敢对视。
“你身上也有死经气息，而单一死经的融合程度，超过我，你有什么鬼道神通？”
“回九死仙，我本名苏恒，可推演卜算，观过往，望未来……只是，也有限制，有些看不到，就是看不到，并未万能。”
“谦虚了。”
“实话实说，在九死仙面前不敢夸大。”
“好，你的鬼主是何人？”
“贺广公！”
徐默这时候喊话：“贺广公何在？”
一句话，如阴风拂面，更似利刃加身，叫人毛骨悚然。
鬼王宗是很猛，可面对将两个岸上大仙都轻而易举干掉的鬼仙，他们能做的只有顺从，百分之百的顺从。
贺广公只能是硬着头皮走出来，躬身行礼。
“广公见过九死鬼仙！”
“我要将苏恒带走，没问题吧？”
“啊！”贺广公一愣，他急了，六仙对他极为重要，乃他手下阴九仙中价值最高的一个，自然是不愿意。
可这个‘不’字，他愣是不敢说出来。
九死鬼仙有多恐怖，他是亲眼见过的，岸上大仙都死的不明不白，就算他将阴九仙都召出来，估摸也不够这位爷吃的。
没法子，形势比人强，再不愿意也得点头。
“没问题！”
含着泪咬着牙，点了头同意。
徐默接下来看向崔长老和后面吓的和鹌鹑一样的颜谧。
“崔长老之前照顾有加，徐某欠你人情，若有麻烦，可来寻我，任何事情都可以帮你摆平！”
一句话，字字千金。
崔长老立刻笑脸盈盈，躬身一礼。
有了这句话，她可以比以前更加的嚣张跋扈，宗主都得听她的。
随后徐默脚下黑云滚动，将他和六仙苏恒托起，飞向那边舟船。
登舟之后，徐默让六仙稍候，他则是进入自己的葬仙鬼域，找到被困其中的那个岸上大仙。
后者此刻已经是惊恐无比，要知道自他修成大仙，登临岸上，便再未遇到过类似恐怖诡异的事情。
他知道，被困在了某个鬼域当中，可想不明白，这世上究竟有什么鬼域居然能困得住他这尊大仙。
起初看到葬仙鬼域四个大字时，对方不以为然，甚至动用手段想要破界而出，可现世教训了他。
吃过苦头之后，见到徐默，老实了太多，直接快走几步上前跪拜：“上仙神通盖世，横扫天下，小仙折服。上仙若有差遣，小仙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第262章 它究竟卜算到了什么？
徐默喜欢聪明人。
省事儿。
这个大仙知道他自己没死，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此刻主动表态，的确不错，至少徐默挺喜欢这家伙。
“你运气好，不过你那个同伴就不行了，黑棺是用来灭仙的，一旦被关进去，必死无疑。”徐默说了一句。
算是震慑。
言外之意就是，你配合是好事，但也要说实话，不然，分分钟把你弄到黑棺里。
当然，就算不去黑棺，在这里也能弄死他。
这里是葬仙鬼域，徐默只要愿意，找个地方就能把对方埋了。
“怎么称呼？”
“小仙廖通海。”
“廖仙人，修的是什么道？”
“回上仙，小仙修的是灾怨道。”
“怎么提升修为？”
“引灾制祸，吸怨造法！”
“恶事做了很多吧？”
“小仙也是迫不得已，我不恶人，别人就会恶我。”
“也对。”
徐默看似平常的和这廖通海聊天，实际上也是在进一步了解岸上诸多仙道。
按照郑超所讲，这岸上的诡异仙人数量不少，当中更有一些古老的存在，即便是他当初修成‘真人’，‘阳神’和‘天仙’大道，也无法彻底压服岸上诡异，最终只能是和谈，各退一步。
再后来，郑超发现可以回家，当下撂挑子走人，不玩了。
徐默就想过，如果郑超不走呢？
如果对方留下来继续修炼，继续提升，会怎样？
会不会，将岸上的天地，翻个底朝天？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廖通海果然是十分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按照他的说法，他修炼到大仙，太过艰难，修炼了五百多年，当中的过程简直是不堪回首。
所以格外珍惜现在的修为。
“上仙只要饶我一条命，通海愿为上仙做牛做马。”
“牛马就不必了，你先在此处修行，若有事，还会再来寻你。”徐默把想知道的都问出来了，自然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
至于廖通海，当然不能放出去。
就让他困在葬仙鬼域。
徐默没说放他，也不杀他。
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着对方的时候。
出了鬼域，徐默看了一眼旁边的六仙苏恒。
苏恒恭敬低头行礼。
这个鬼仙很特殊。
徐默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特殊的亲切感，或许，他们彼此都是获取了死经的鬼仙。
当然，这并不是全部。
徐默从对方身上除了感受到亲切，还有一种急切的，对于缺失的补充。
那是一种‘补全’的欲望。
就像是一块拼图，只差一块就能拼好，但偏偏，就少了那一块，可以说即便不是强迫症也会非常难受。
更何况，徐默是标准的强迫症。
所以当他看到了自己缺失的那一块拼图，那当然会不惜一切的搞到手。
他的缺失的这个‘拼图’，就是六仙，苏恒。
很奇怪，徐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内心的欲望是不会骗人的。
这个事儿，徐默问了问苏恒，苏恒说出了实情：“这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事，为何称九为极？便是因为十全十美并不存在，九死仙你已得九部死经，偏偏就少了那么一点，你少的那一部分，正好在我身上。”
苏恒很坦诚。
他知道很多事情，徐默也是经过一番畅聊才知道。
不夸张的说，苏恒是个纯粹的鬼，是一个没有自我欲望的工具鬼。
但偏偏它有它的想法，只不过是剥离了欲望的一个意识体。
“岸上之地，并非乐土，凡尘虽为池塘，可未必不是乐居之地。”苏恒一双眼睛里，透着某种看穿未知事物的睿智。
徐默理解为，死经中，有可以占卜未来，预测未来的神通手段。
但偏偏，自己得了九个死经，就唯独少了这个。
如果有，那就好了。
未来之事，尽在掌握，岂不是无敌于天下？
可苏恒这个老六道：“九死仙人早就悟出阴阳双生之道，万物分两级，好坏各占一半，若是你补全了死经，得了圆满，可能未必是好事，甚至，是大大的坏事。”
这个徐默一听就懂。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有些道理世人皆知，但知归知，还是要去犯，皆是因为欲望和私念，若是能克制摒除，才为上人。”
徐默自然不会强求这件事。
更不会想着吞了苏恒，补全死经。
就如同苏恒说的，那不是好事，而是祸事。
九死鬼仙，已是极限，圆满之说，不适用于人。
天地都无法承受的事情，人，如何能受得住？
必死无疑。
“九死仙人，可是要修炼鬼仙之上的境界？”苏恒这个时候问道。
徐默点头。
鬼仙之上，便是阳神大道。
而要修阳神大道，得去岸上，寻一株‘盼阳花’。盼阳花生在极阴彼岸，却吸食阳气，到时以此花上的阳气滋润鬼体，便可登阳神大道。
这个过程的难点，从日记上看，是在于寻找这一株花。
因为这花，极为稀少，能不能找到，得看运气。
日记上标注了几个地点，说是有可能找到这种稀少的岸上花，所以徐默是打算下一步，去碰碰运气。
可能这个过程，得耗费几个循环，但只要能找到一次，那么，下一个循环修成鬼仙后，直接就可以来找，便能节省时间。
重生循环，便是这点好处。
“九死仙人，若有死经来源，可愿探查？”苏恒这时候却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死经来源？
徐默感觉自己好像又触发了一条‘隐藏剧情’。
说实话，死经这件事，估摸上一个先驱者郑超就没有触发，因为在对方的日记当中，没有记录关于‘死经’的任何只字片语。
按照郑超的性子，他若是遇到过‘死经’，一定会有记录。
没有，就是没有遇到过。
所以徐默可以肯定，同样是修成鬼仙，自己现在的‘九死鬼仙’境界，绝对超过郑超当初修成的鬼仙境界。
这一点毋庸置疑。
‘死经’给徐默带来了巨大的提升，让他现在就可以碾压寻常大仙，且死经奥妙无比，哪怕徐默在那个特殊的死经鬼域中‘困’了上百年，也没有完全获知死经的全部奥秘。
所以苏恒这么一说，徐默虽然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你知道死经来源？”徐默问他。
苏恒点头。
“在哪儿？”
“岸上荒原，有一座寂仙城。”
徐默记下，但并不急着去。
甚至，他都没有想好要不要去。
对他来说，目前获取死经带来的好处已经足够大，甚至，他从九部死经中参悟到的东西包含‘生死转轮大法’。
简单说，在死经的认知观中，不存在生，生灵，死灵，都是一样。
就像是树枝上的旁支，可旁支再多，归根结底也是归于一根。
所以，修炼死经鬼仙，不需要真的死。
活人也能修炼。
原本这个也没什么，可徐默这一刻是脑洞大开。
“倘若，我修炼‘真人大道’的同时，也修炼‘阳神大道’，到时候会怎么样？”
徐默这个可不是异想天开。
的确，这个事情原本是冲突的，因为有生死之别，可研究死经百年的徐默知道，活人也能修鬼仙。
那，鬼仙成阳神，肉身成真人。
并不冲突。
如果真能成功，徐默会给这个起名为‘双仙大道’。
到时候逆转乾坤，就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个双仙大道，还需要完善，一来真人大道的‘诡道六门’还没有全部找到，二来‘阳神大道’的岸上盼阳花也同样不知在什么地方。
都是任重道远。
静思半日，徐默算是将他这自创的‘双仙大道’考虑周全。
岸上的舟船如何获取，徐默已经从廖通海口中知晓，他们这艘舟船之前藏匿在岸上一处隐秘之地，常人不知，只有廖通海和另外那个大仙知晓。
等下次循环，徐默登岸后可前去取用，极为方便。
有了舟船，便可从岸上去怨怨山。
“只可惜，必须要先通过‘灾’‘痛’二门才能去‘怨’‘恨’二门，不可打乱循序，不然，我修成陆地神仙后，大可不登岸，直接先去找怨怨山，但这捷径没法子走。”
徐默摇了摇头。
这个诡道六门的顺序不能错，不然，就成不了真人。
到了怨怨山，过了‘怨’‘恨’二门，就剩下最后两个门。
怒、痴！
这两门位置，徐默目前并不知道，想起六仙苏恒有卜算推演的神通，于是就问。
苏恒还真知道。
而且，它似乎察觉到徐默要做的事情。
“‘怒’‘痴’二门，皆在人间，怒门和痴门已合二为一，成了一门，在距此千里之外的困龙山下……”
“诡道六门，虽神秘感不如‘死经’，但要说底蕴和神妙，可能还要超过死经一些。九死仙人单问我‘怒’‘痴’二门，想必是知晓其他六门的位置。只不过很古怪，九死仙人你已是上层鬼仙，可为何还要寻那肉身成仙的大道？很不合理，难道说……”
突然之间，苏恒不知卜算道了什么，如遭雷击，原本任何时候都平淡如常的脸，此刻居然是露出极为惊恐的神色。
要知道，之前徐默独得九部死经时，六仙苏恒都没有这般惊恐过。
仿佛，它探知到了一个让它难以置信的真相。
几乎是瞬间，苏恒的鬼体身上突然燃起古怪的火焰，徐默反应极快，想要扑灭，但这火不伤他，却也无法被他所灭。
就只能眼看着苏恒被这一团诡异火焰烧了个精光，魂飞魄散，无影无踪。
徐默是直接愣在原地。
“这是业火，探查天机，被其反噬……”
徐默能看出这种诡异火焰的来路。
可即便是他现在这般修为境界，也无法阻止，仿佛苏恒探查到了什么恐怖的真相，导致它这个鬼仙，直接被冥冥中某种强大的力量给灭了口。
徐默这个时候有些内疚。
因为他很清楚，苏恒是因为自己询问了诡道六门，这才由此产生联想，然后卜算到了什么东西。
它肯定知晓了一些秘密。
这是徐默百思不解的地方。
按理说，对方可能获取到的就是自己可以进入循环重生这件事。
可这个事儿，知道了难道就要死？
不对吧。
自己是一直就知道的，从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被业火烧死过。
还有，相婴也是知道的，可她也从没有被业火烧死过。
唯独苏恒被烧死了。
它还是一尊鬼仙。
其实力之强，在一部死经的加持下，其实已经不弱于一般的大仙。
就这么恐怖的存在，居然说烧就烧，丁点反抗的力量和余地都没有。
徐默觉得，那可以卜算推演的死经，一定非同小可，自己没有获得这一部死经，看起来真的是好事。
不然，卜算了某种天机，就会被神秘之力杀死。
“那么，苏恒刚才，究竟探知到的是什么？还有它当时的表情，也很不对劲，这家伙，按理说是没情绪的，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它如此失态。”
这个疑问，怕是没法子知晓了。
因为就算是下一次循环，徐默再次找到苏恒，让对方推演到这个秘密，也没用，因为那一瞬间，它就会被烧死。
“罢了。”
徐默知道，他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按下。
毕竟也做不了什么。
报仇？
都不知道是谁干的，找谁去？
只能暂且放下。
从苏恒的口中，徐默知晓了诡道六门中最后两个门的位置，这样，诡道六门的所有位置信息都已经获知。
徐默要做的，就是一个一个找到它们，全部找到后，便可激活真人大道。
如此一来，反倒是不急着去寻找诡道六门。
眼下徐默是鬼仙状态，自然，应该先去寻找岸上‘盼阳花’的位置，这东西一旦找到，意味着阳神大道也成了囊中之物。
说不定，这一次就能成事。
这时候徐默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失策，失策，我应该先问苏恒盼阳花在哪儿！”
没法子，苏恒都魂飞魄散了，也没法子再问。
当下徐默在一处偏僻之地登临岸上，没有惊动任何人，极为低调的朝着阴气汇聚之地行去。
鬼仙登岸，也如肉身登岸一般，分大小之别。
徐默此刻体型颇大，感觉和上次遇到的那个守船的‘寿丰大仙’差不多，可能比对方还要高大不少。
好处是鬼仙可隐匿身形，修为越高，隐匿的效果就越好。
岸上行路许久，终于见前面出现一个巨大冰川，绵延甚广，不见其界。
踏上冰川，浑身舒爽。
“对了，因为我现在是鬼仙，鬼仙最喜欢这种阴寒之地。”
徐默喃喃自语。
然后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前面，所见都是鬼仙游荡，似乎，它们也在找东西。
徐默看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抓过一个只有他膝盖大小的鬼仙问怎么回事，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回上仙，小仙我正在寻一朵花！”
“什么花？”徐默已暗道不好，心直往下沉。
“自然是盼阳花！”

第263章 打劫才是王道
徐默现在就像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淘金者，偷摸摸到了一个他自认为无人知道的金矿，结果发现，知道这里有金子的人，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显然，在这极阴的冰川之地如果有‘盼阳花’的话，也早就被这帮家伙给找到了。
这种打击让徐默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因为他发现这里的鬼仙太多了，这么多鬼仙，自己就算是现在立刻就开始寻找，也晚了。
除非是天选之子，别人找不到，就自己能行。
可徐默从来不信这个。
他得把这件事好好捋一捋。
很显然，郑超在日记里写的，‘盼阳花’稀少，只存在于这极阴之地，还说要找的话很费功夫。
没提过‘盼阳花’是人尽皆知啊。
没提，不代表没有。
但是，如果人尽皆知，那岂不是说，只要找到花的鬼仙，都能成阳神大道？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徐默知道自己肯定忽略了什么。
日记里没有过多记载，徐默更愿意相信，‘盼阳花’的存在是一种隐秘，少有人知。不过这个猜测得求证。
如何求证？
这里这么多鬼仙，抓几个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徐默还真是这么干的。
反正，他看了一圈都没发现个头比自己大的鬼仙，别说相近的，便是能达到自己胸口的鬼仙，都是凤毛麟角，大部分都在大腿和小腿位置，还有更小的，一根手指高的鬼仙见过没？
这里，遍地都是。
徐默懂什么叫随机样本抓取，不一会儿，几个高矮胖瘦都不一样的鬼仙就整整齐齐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些鬼仙甭管乐意不乐意，都得过来。
没法子，徐默作为鬼仙强过它们太多，根本没有可比性。
于是徐默一个一个的问，一个一个的审。
如此，再把它们说的互相印证，慢慢的，徐默心中也对这里的情况有了一个了解。
“百年之前，有鬼仙无意中发现一株‘盼阳花’，之后发现这花居然可以滋养鬼仙之体，提升修为，所以消息传开，此处便多了好多寻找‘盼阳花’的鬼仙。”
“大家伙儿都想找到一株，然后滋养鬼体，毕竟，还能提升修为。”
“其实找不到也没关系，此处阴寒无比，就算是待在这里，也能慢慢的滋养鬼体，再不济，待在这里很舒服，如果能找到盼阳花，那算是赚到的。”
几个鬼仙把情况说清楚，讲明白了。
这一番话，直接把徐默给干沉默了。
他再次陷入沉思。
自从修为高了，这陷入沉思的次数也是明显增加，主要是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让徐默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终于，他回过神来，问：“也就是说，在这里待的最长的鬼仙，已经找了上百年了？”
“回上仙，的确是如此。”
“那，这里有多少鬼仙？”
“这个，我等没有算过，不过就看这架势，怕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什么一千，我看，得有一万。”另外一个鬼仙立刻表达不同的意见。
徐默听的脑仁疼。
如果真有一万个鬼仙，在这里搜了上百年，那特么草根都能给薅光了。
真有‘盼阳花’，那还能留下吗？
不可能的。
进一步询问，果然如徐默所料的一样。
这些鬼仙和特么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可以说是寸早不生，别说之物，花花草草之类的，在这里本来就稀少，只要发现一株，那甭管是不是‘盼阳花’，都绝对是第一时间给拔了。
绝无例外。
实际上就别说花花草草了，这地方，像样的石头都留不住。
冰原上的石头，或许，也是什么天材地宝呢。
徐默这一刻那是万念俱灰，唉声叹气。
他甚至觉得，自己这阳神之路，实际上到现在已经走到头了。
九死鬼仙就是极限了，没有盼阳花，那就不可能再有突破。
实话说，九死鬼仙的确很强，但肯定没有阳神大道强。
“所以，我接下来只能等下一次循环，再走真人大道，又或者，尝试一下天仙大道？”徐默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弄了。
实在是这里众多寻宝的鬼仙把他给打击坏了。
徐默这会儿不说话，在沉思，被他抓来的这几个鬼仙也不敢吭声。
他们倒是想跑，可看到徐默那恐怖的身高，不敢啊。
这位鬼仙，太恐怖。
乃是他们所见过的鬼仙中，最可怕的存在。
还是老实一点得了。
说不定本来没事儿，这一跑反倒出了事。
这时候他们当中一个比较机灵的鬼仙迟疑了一下，决定放手一搏，在这个鬼仙看来，现在的这个情况，是个机会。
大机会。
面前这尊鬼仙如此高大伟岸，修为有多猛，那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能抱上大腿，岂不是以后有了靠山？
于是这个只有徐默半个手掌高的鬼仙向前一步，躬身问道：“上仙若有疑惑，小仙愿为上仙解疑答惑。”
因为个头小，喊了两遍徐默才听到。
“你知道什么？说说看。”徐默不介意获取到更多的信息。
增长见识，什么时候都需要。
这鬼仙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就从盼阳花讲起，说是一开始众多鬼仙并不知道‘盼阳花’这个名字，只不过后来有人在冰川阴地发现了一个石板，上面刻着一首诗，诗中有盼阳花这三个字，如此这个名字才传播出来。
“诗？带我去看看。”
徐默意识到什么，因为他知道，盼阳花这个名称，实际上是郑超起的。
那么，石板刻诗这事儿，说不定也是对方干的。
那鬼仙立刻引路，徐默将其他鬼仙遣散，然后一路跟随，最后在某个冰川裂隙下的石板上，发现了那首诗。
诗文全貌为：遍寻冰原疑无路，回首忽见盼阳花。
就这一句，没了。
徐默知道，这肯定是郑超写的。
因为他看懂了。
当中的‘无路’，实际上是指没有找到鬼仙之后的大道，直到看到盼阳花，这才研究出阳神大道。
如此才符合实际情况。
小鬼仙说这块石头极为坚硬，寻常仙人，甚至是大仙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而留下这首诗的人能在上面刻字，说明修为极高。
既然是大修之人留下的诗，一定蕴含深意。
“所以，后来有鬼仙在此寻找，之后，消息传开，搞的人尽皆知，就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实际上，我来好多次了，断断续续找了数十年，连根毛都没找到过。”
小鬼仙可能是想起了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语气和表情充满了无奈。
这时候，徐默突然问对方：“你说，现在如果找盼阳花，能找到吗？”
小鬼仙一笑：“上仙，刚才外面那情况你也见着了，别说花草什么的，就连石头树枝都留不下，怎么可能找得到？而且我想，既然是天材地宝，那必然是稀少的，甚至，是有数的，说不定，已经绝迹了。”
徐默实际上也是怕这个。
如果‘盼阳花’真的绝迹，那代表着他的阳神大道也就此断绝。
不行。
这肯定不行！
“那，过去有人找到过盼阳花吗？”徐默这时候阴着脸问。
“偶有传闻，不过我感觉大部分都是谣传，但有两个可能性比较大，说是五十年前，有一位鬼仙找到过一株，另外就是十年前，有另外一尊鬼仙也找到过一株。”
“这两个鬼仙叫什么，在什么地方知道吗？”
“自然知道，这两位那是大大的有名……呃，上仙，难道您是打算……”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听到徐默这话，那小鬼仙吓的一哆嗦。
很明显，徐默是打算抢。
抢劫是最快的致富手段。
无论古今，皆是如此。
当然，干这个事儿得承受后果，一个是能不能抢得到，一个是抢到之后，会不会被追责。
可问题是，徐默在乎这个？
也不看看，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是什么地方。
不抢才不正常。
“上仙，这，这个事儿，以前也有人想过。”小鬼仙说道。
“只是想，没做过？”徐默问。
“有人做过，但，都没有成功。皆是因为那两位鬼仙，地位极高，修为极强，没人能打他们的主意，就算有人做了，当场就被灭了。”
“那是他们没遇到我！”

第264章 白骨夫人、阴山鬼帝
岸上一处山谷，阴风呼啸，山谷当中修有一处宅院，同样不似活人住地。门前灰白色的柱子上挂着灯笼，小小的灯笼在风中摆来摆去，发出阵阵沙沙声响。
宅院之内，偶有人影走动，鬼气森森，处处都透着一抹诡异凶险。
花园内无草木，却有形状怪异的假山流水。
仔细看，那流水似血，泛着腥气，假山深处一隐秘入口向下，通向一处密穴，此处阴寒无比，有一块巨大的寒冰，寒冰上，盘坐着一个白衣妇人。
这妇人身形飘忽，看似漂亮，但如果定睛看，似乎可以看到那漂亮皮肉下有一具骇人的骸骨若隐若现。
白衣妇人面前的冰面上，长着一株花。
花瓣不大，似手掌，五片叶子却是泛着一种诡异的热量，中心位置有流光，竟似烈日朝阳一般，盯着看，极为刺目耀眼。
这时候白衣妇人喃喃道：“遍寻冰原疑无路，回首忽见盼阳花！”
她连续不断的说着这句话。
然后沉寂片刻，又道：“古怪，古怪，这花上有烈阳之气，我都不敢用手去碰，只能隔着这几尺距离修炼，但最多让我修为有那么一点点的精进，要说突破，根本是没有的事，可为何，会有那首诗，还是说，这根本不是盼阳花？”
白衣妇人显然是陷入到某种疑惑当中。
越是找寻不到答案，她越是纠结于此。
慢慢的，居然形成某种执念。
可想而知，白衣妇人是心情不好的，而她只要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东西，她这府上原本有上百小仙伺候。
而现在，九成都被她吃了。
剩下的不是不想吃，是吃了，就没人帮她看宅子了。
这时，外面飘下一个鬼仙，隔着老远行礼。
“夫人！”
“何事？我不是说了，除非是天大的事情，否则不准来打扰我？”白衣夫人此刻凶相毕露。
她现在心情极差，所以想着，再吃一个。
吃了，心情就好了。
至于下人，再出去抓几个就好了。
反正，岸上根本不缺这些小仙。
那飘下来的女鬼仙似乎察觉到了凶气，急忙道：“夫人，的确是有天大的事。”
“哦，说来听听。”
“外面，有一尊鬼仙要找夫人。”
“就这点小事？”白衣夫人感觉自己被耍了：“区区一个鬼仙算什么，我吃掉的鬼仙也有好几百了。”
“可那鬼仙，身高过院！”
“什么？”白衣夫人一愣。
她的宅院，她知道，院墙比她还要高不少。
如果身高过院，岂不是说，修为比她要很多？
可如果鬼仙，白衣夫人自问在岸上，除了另外一个阴山鬼帝外，基本上就没有再能超过她的了。
“莫非，是鬼帝来了？”
若真是这样，的确算是大事。
白衣夫人阴着脸飘下来，让侍女带路。
侍女战战兢兢，她身高连夫人膝盖都没达到，夫人要吃她，和嚼一根萝卜差不多。
不过想到刚才外面那个鬼仙，侍女心里更是生出一种恐慌。
她修成鬼仙也有百年了，却从没有见过那么高的鬼仙，比夫人，怕是要高了一倍还多。
怕就是那位号称最强鬼仙的阴山鬼帝，也没有这么高吧？
到了外面，白衣夫人一眼就看到院外那个人影。
她直接愣住。
心里头一个反应就是，好高啊。
比阴山鬼帝还高。
当下快步上前，主动行礼。
“甄白骨见过上仙！”
外面站着的自然是就是徐默，他知道在极阴冰原是找不到盼阳花了，所以只能另辟蹊径，找那些已经获得盼阳花的人‘借’。
当然，如果对方不借，那就抢。
在这种地方，当然要按照这里的规矩来。
这里的规矩就是，不讲规矩。
“白骨夫人？”徐默问。
“在上仙面前，白骨不然自称夫人。”
对方倒是识趣。
徐默办事，历来都是讲究先礼后兵，就是先借，不行再动手抢。
不过现在看，岸上实力的高低，完全从体型和身高上就能看出来，不得不说，徐默这九死鬼仙太强了。
反正他以为这个白骨夫人有多高，没想到，连自己腰部都够不上。
此刻看对方，就和看刚上幼儿园小班的小朋友一样。
这动手，有点欺负人了。
所以希望能‘以德服人’。
徐默也是单刀直入，讲明来意。
“我要抢，啊不，借，借你这里的盼阳花用用。”徐默微笑道。
差一点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白骨夫人面色一变。
说实话，就对方这恐怖的身高，借别的东西，她绝无二话，也不敢有二话，可若是借盼阳花，白骨夫人明显是不愿意。
她不想借。
可显然她也看出来了，不借，对方指定要抢。
打还打不过。
气啊。
白骨夫人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憋屈过。
问题是，她自己并没有从盼阳花上探寻出她想要的秘密。
等一下！
这位鬼仙来借盼阳花，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提升修为？
可就对方这身高，说是岸上鬼仙第一也毫不为过，基本上已经是岸上食物链顶点的存在了。
按照白骨夫人的想法，她就算是把盼阳花的秘密参悟出来，也最多就是达到面前这位的高度。
可人家已经是这么高了，莫非，盼阳花还可以提升对方的修为？
如果再提升，会提升多少？
不敢想象了。
一下子，白骨夫人变得极为好奇。
她想起了一些过往。
一些尘封在她记忆中的事情。
“上仙怎么称呼？”白骨夫人问。
“我姓徐！”
“徐上仙，不知要盼阳花何用？”
这问题，还真问住徐默了。
“自然是修炼！”
“修炼什么法门？”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徐默眯着眼，那意思是你再问，也没用，赶紧老实一点把东西拿出来。
白骨夫人心中挣扎了一下，可最后，都归于一声叹息。她很清楚，绝对力量下，再挣扎也没用。
岸上就这点好，强弱一眼就能看出来，根本没法子隐藏。
这也少了很多麻烦。
“上仙随我来！”
“好！”
徐默直接跨栏一般，从墙外翻进来，然后跟着白骨夫人到了花园假山。
不过那洞口徐默进不去，就在外面等。
不一会儿，白骨夫人便捧着一块冰出来，冰上那一株花朵分外耀眼刺目。
“盼阳花！”
徐默伸手接过，心中有些激动。
心说‘阳神大道’，我来了！
但很快，徐默发现这盼阳花上的烈阳之气，似乎损耗不少。
仔细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
这白骨夫人得到盼阳花已经有五十年，这五十年必然是不断吸食上面的烈阳之气，只不过对方不知道阳神大道的修炼法门，所以，最多就是提升一点修为。
可盼阳花上的损耗却是实打实的。
徐默感知一番，判断花上所留烈阳之力不足半数。
这不够啊。
看到徐默皱眉，白骨夫人似乎猜到什么，开口询问，然后笑道：“阴山鬼帝手里也有一株，而且，他刚得不足十年，或许能用。”
“带路！”
“上仙随我来！”
白骨夫人此刻居然感到莫名的激动。
或许是因为她倒了霉，有了损失，所以也想看到其他人和她一样倒霉，一样有损失。
况且，她和阴山鬼帝早就不对付了，只是对方修为比她高一些，互相都奈何不得对方。
倒也维持了一种平衡。
不过只要有拉对方下水的机会，白骨夫人绝对不会错过。
就像是现在，她被抢了，吃了亏，抢她的人，她惹不起，但可以把阴山鬼帝拽下水，这样，心里也好受一些。
所以带路这个事儿，她特别的起劲，巴不得早点到。
这一路顺畅，行路许久，之后到了一处高山下。
这山没有草木，光秃秃的，可见上面有一个坟包。
下面有洞口，呼呼往外冒着阴风。
“徐上仙稍候！”白骨夫人说完，立刻上前叫骂，声音传入洞中，不一会儿，一个和白骨夫人个头相似，最多高了半头的阴森鬼仙现身。
这鬼仙披着黑披风，脸上带着黑皮面具，獠牙外露，鬼气森森。
就看个头，不出意外就是所谓阴山鬼帝。
只不过在徐默眼里，最多就算个幼儿园，小班的班长。
这鬼帝出来就和白骨夫人对骂，看上去积怨颇深，然后猛不丁的就看到了徐默。
愣住了！
也不骂了，而是整理衣衫，快步走过来行礼。
“小仙阴广王见过上仙，上仙驾临，不知有何吩咐？”
刚才还口吐污言秽语，现在居然是判若两鬼，就这份演技，徐默也是折服。
“你个阴鬼，废什么话？上仙来此，自然是要灭你的魂，推平你这破坟包，顺便，抢了你的盼阳花。”
白骨夫人冷哼，不过看到徐默瞅了她一眼，当下反应过来，老实了很多。
阴山鬼帝阴广王当然不是善茬儿，他眯眼一想，明白了。
“上仙可是为了盼阳花？小仙愿将我手中一株奉上，送给上仙。”
“如此大善！”
“上仙稍候！”
阴广王立刻回洞去取，不一会儿就捧着一块冰出来，冰上长着的，果然是一株盼阳花。
而且这花上阳气充裕，比白骨夫人手里的那个更好。
如此一来，徐默算是放心了。
之前一株不够，现在两株在手，明显是足够修炼所用。
此外，岸上办事，就是要比在凡尘更容易。
因为凡尘容易隐匿修为，岸上就不是，修为高低，一眼就能分辨，这就省了太多的事情。
当然，也是因为九死鬼仙的修为太恐怖，这阴山鬼帝和白骨夫人别说单个比不上徐默的身高，哪怕是把他俩叠在一起，也最多到徐默胸口。
就这，怎么斗？
斗，必死。
还不如顺从，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这才叫明智之举。
能修到岸上的，都不是傻子，再诡异恐怖的存在，面对绝对的实力优势，那也诡异不起来，该装孙子的装孙子，该汪汪叫就汪汪叫。
不会有一点心理障碍。
为了活命，不寒碜！
徐默此刻心情大好，当即盘膝坐下。
现在，阳神大道就在他手里，他可直接获取，这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就像是你已经打开了藏着宝藏的大门，现在只要走进去，宝藏就是你的。
那么，有人会止步不前吗？
不可能的。
徐默甚至再懒得多说什么，立刻开始运转阳神大道功法。
便见他鬼仙之体上阴气流转，最后在头顶形成了仿佛残月的虚幻影像。
月为阴。
日为阳。
下一刻，徐默张口一吹。
一股阴风吹拂过两株盼阳花的花瓣，明明这风轻柔，但此刻却仿佛无形的手，将花瓣逐一摘下。
就这份神通手段，旁边观看的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就自叹不如。
“的确厉害！”
“这位上仙，究竟是何方神圣？”
再看徐默，手掌结印，口念魇语，便见花瓣在面前不断飞舞盘旋，上面也慢慢散发出柔光。
下一刻，没了花瓣的花蕊突然光芒大盛。
两个花蕊同时飞起。
这一刻，光芒涌动，热浪向四周翻滚。
“快躲！”
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心头一跳，立刻各自躲避，有一些更小的鬼仙也看热闹，但反应太慢，躲避不及，直接被这一股热浪吹的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这一下被灭掉的鬼仙，就有三五十个。
可见这一股烈阳热浪的恐怖。
但即便如此，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也不跑，依旧是躲在巨石后面看着。
显然，他们都知道冰原上那一首诗。
“甄白骨，你说，这位上仙该不会是知道那一首诗的来路？”阴山鬼帝这时候忍不住问。
“他一定知道！”白骨夫人居然十分肯定，眼神里也是带着一丝急迫和激动之色。
轰！
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
此刻，出现两道耀眼的光团，仿佛烈日一般，之前漂浮的花瓣此刻也是自动漂浮过来，悬在两个光团周围。
一股股火焰开始在光团周围燃烧。
周围传来惨叫。
即便是一些躲在暗处的鬼仙，此刻也承受不住那远处仿佛烈日一般的光团灼烧，纷纷被烧成飞灰。
顷刻间，不知多少阴山鬼仙仓皇逃窜，惨叫声不绝于耳。
便是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这时候也有些承受不住。
“这个距离不行，速退！”
“好！”
这俩之前如同仇敌一般的鬼仙，此刻居然是互相联手，一起后退三百步，这才重新站定，躲在一处地缝向那边看去。
他们所求，便是鬼仙极致，也就是说，鬼仙再向上，会是什么境界？
要知道在岸上，鬼仙属末流，甚至不入流，都是大仙级，却被其他仙人瞧不起，自然，修成鬼仙之后，也想继续向前探索。
只是前路似乎是死胡同。
今天总算能看到鬼仙再向前的境界，他们当然得留下看个清楚。
这是对道的追求。
这一点上，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的想法和目标是一致的。

第265章 阳神大道
徐默头顶上，两轮曜日刺目，散发着剧烈的阳光。
原本阴森恐怖的阴山，此刻阳气升腾。
唯一没有被阳气影响的，是头顶有阴月的徐默。
阴月是徐默鬼仙修为所凝结，此刻看上去显得有些黯淡无光。不过阴月恐怖的力量还是守护着徐默，不至于被那两轮曜日给烧死。
“有点失策了！”
徐默这时候抬头看了看。
“当初郑超修阳神大道时，只用了一朵花，冒出来的也只有一个烈日，可我有两朵花，当时就怕阳气不够，现在，有点多了。”
多了也没法子。
曜日已经出现，就不可能再弄回去，而且徐默也不知道怎么弄回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泼出去的水哪儿能收回来。
“葬仙鬼域！”
徐默知道他这次阳神大道极为凶险，稍不留神就得回曲村重生。
别的还好说，要是下次再次融合死经，再困一百年，徐默觉得自己非得疯了不可。
所以能撑尽量撑下去，就得撑下去。
有死经的手段，就用。
当下徐默将其中一轮烈日拉入他的葬仙鬼域。
这个很容易理解。
两个太阳，拉走一个，用了，再用另外一个，挺好。
只是徐默忘了一件事。
葬仙鬼域也是极阴之地，突然拉进来一个曜日，立刻就引发了葬仙鬼域的反应。
之前被困在鬼域中的廖通海正在盘坐修炼。
他暂时捡了条命，也出不去，闲着也是闲着，所以也就在这里专心修炼。
结果这个时候，曜日被拉了进来。
廖通海感觉到炽热和阳光，直接愣在原地。
他抬头一看，直接懵了。
“那位上仙居然将烈日拉了进来，他，他多大的神通？”
可能徐默都没想到，这一刻，廖通海直接是折服了。
他想好了，臣服这等存在也没什么，说不定混的更好呢？
下一刻无数死气从周围的坟中冒出，如黑雨倒下，朝着天空中那一轮烈日倾斜而去。
场面恐怖，但终究是将局面稳住了。
外面，徐默面对单独一轮曜日，应对就游刃有余了。
方才他也是灵机一动，另辟蹊径，居然找了一个法子解决了两个烈日的危机，不然再耽搁一会儿，就算他是九死鬼仙，也得被两个充满阳气的烈日烧个灰飞烟灭。
至少现在不需要进入下一次循环了。
只不过徐默也不太清楚这残阳烈日能不能支撑自己修成阳神。
“试试看吧！”
运转功法，徐默头顶所凝结的阴月开始和这一轮曜日融合。
阴阳如同正负两极，原本是不可能融合在一起的，只不过阳神大道奥妙就奥妙在这里，它可以让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这有点像是非要将不能在一起的东西拧巴在一起，光是互斥的规则就可以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
实际上这就像是‘核聚变’一样的原理，不断爆发的力量是阳神道的法力来源。
它强，就强在这一点上。
当然也就只有徐默才会有这种见识，如果是这里的鬼仙，肯定是意识不到的。
在这里，鬼仙就是鬼仙，阴就是阴，阳就是阳，阴阳不可能真正的融为一体。而且徐默甚至怀疑就算是将阳神大道的功法给了他们，他们也练不出来，因为当中很多细节，需要认知和理解。
如果不理解其中的关键，便是修一万年也是枉然。
此刻徐默将阴阳两气分割成最小的颗粒，贴合一起，再用法力包裹，如此类推，将无数个类似的东西汇聚在一起，下一刻，他的身躯开始瓦解，就像是破碎成砂砾一样。
这一幕看的远处的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目瞪口呆。
“失败了？”
“有点像是魂飞魄散啊。”
“不对，不对，气息还在，若是魂飞魄散，气息也会消失的。”
“那飞沙是什么东西？”
两个之前还互相坑害的死对头，此刻躲在一起，指着前面飘散开的东西惊呼。
那些东西如烟似雾，又像是飞沙走石，蔓延开来足足百丈范围，这一片区域也是遮天蔽日，随后飞舞盘旋，将那阴月和烈日都包裹其中，像是吞噬一般。片刻之后，阴月和曜日都消失不见。
“真的吞噬了？”
“别出声，那东西飞过来了。”
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这时候看到那一片仿佛飞沙一样的东西靠近，顿时吓的魂魄齐颤，缩头不出。此刻的他们哪里像是岸上鬼仙中数一数二的存在，当然这事儿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现在他们看到的东西太过诡异。
过去，都是别人怕他们，这次，反过来了。
好在那飞沙一般的东西只是在他们头顶盘旋一圈，随后就四处飞散，向外散去千丈后，又重新聚拢在一起，随后慢慢汇聚，一点一点，凝聚出骨骼皮肉。
一个人，几乎被重新凝聚。
只是凝聚大半，似乎那些诡异的颗粒不够，下一刻，又有一轮黑色的月亮和烈日出现，再度吞噬融合，重新折腾一番，最后终于凝结成人形。
这一次，似乎是成了。
徐默睁开眼睛。
嗡！
一股烈阳光晕在双目中萦绕。
这种感觉极为奇妙。
阳神大道，实际上就是将极阴和烈阳融为一体，重塑阳神体。
这件事原理简单，实际上却是极难做到，当中过程绝对是九死一生，困难重重。
“真成功了？”
徐默这一刻自己都有些不信。
毕竟凶险太多，就例如双阳胜阴，分而化之，若无死经神通，徐默必然会被打入下一次循环。又例如重塑阳神体时，稍有差池，也是魂飞魄散，绝不可能幸免。
可这些，他居然都扛过去了。
这时候徐默再看周围，所见，所观，又有大不同。便如他看到阴山深出的地穴当中依旧有数百鬼仙躲藏，万米地底也是能一眼看穿。远处躲藏的两个鬼仙，也是清晰可见。
此刻他心中一动，伸手虚抓。
顷刻间远处躲藏的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过来。
原本还能到大腿位置的两个鬼仙，此刻，居然只到脚腕处，最多，就和徐默一根小指般大小长度。
以此类推，成就阳神大道，徐默体型至少比之前增大数倍。
现在要灭杀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简直和碾死两个蚂蚁一样，没什么区别。
这俩也吓蒙了。
他们还从没有见过如此‘伟岸’的存在。
岸上那些最顶级的大仙，甚至是上仙，怕也没有这种巨大的身形。
“你们两个也算是有功。”
徐默淡淡说了一句。
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这会儿都不敢居功，一个个吓的直哆嗦，实在是境界相差太大，功劳就不说了，他们现在只想老老实实回去，一个窝在宅院里绣花，一个躲在阴山洞里喝茶。
“我要去找一些人，你们带路吧。”徐默道。
这时候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对视一眼，小声问：“上仙，要找什么人？”
“一帮伪君子，读书人！”

第266章 本仙专杀小人
东岸之上群山环绕，安静的山谷中一座书院坐落于此处，书院内屋舍密集，人头攒动，时而会传出琅琅读书声。那声音洪亮而深邃，仿佛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读书声在山谷里回响，又像是书院与这岸上诡异世界之间的对话，教它道理，甚是玄妙。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真仙之言，当真是千古名句，乃传世佳作！”
“不错，不错！”
当中，几个文士打扮的人正围桌对坐。
岸上书院，地位超然。
书院有池塘，而这池塘，正对的便是人道十九州的凡尘，说的更具体一点，就是以京都为中心，向外延伸之地。
这几个文士打扮的人，便是书院的几位先圣。
“王圣，书院外有几个小仙求见。”
这时候一个书童打扮的仙人在几个先圣的屋子外禀报。
这书童个头也如孩童一般。
而几个先圣，都是身形瘦高，穿着青白长衫，有一种飘然出世，不沾凡尘的洒脱和傲气。
“他们要做什么？”
“想求入书院，读书明理！”
“哼，什么阿猫阿狗也妄想进入书院？让他们走，书院乃天元真仙创立，最厌恶的就是那些食人之仙。”
“呵呵，王圣所言极是，书院乃人道十九州的基石，维持人道昌盛，想来书院读书，的确得挑选得当，绝不可让那些小人混入。”
“是极是极。”
外面的书童已经退下，去回复门外来求学的仙人。
屋子里，几个先圣此刻压低声音道：“这人道轮回，也是有定数的，大夏王朝也经历了几百年了吧？”
“三百一十七年！”
“我看，这大夏王朝的根基也已经腐朽，是该改朝换代了。”
“有道理，这人道兴衰，有兴也有衰，三百多年，已经很长了。”
“我来算算当今大夏王朝人皇寿命……有趣，有趣，他命中注定，活不过三日了。”
“虽可惜，但既然命理如此，咱们也不好干涉，只希望这次大夏王朝覆灭后，新朝能尽快稳定人道十九州，还这十九州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如此，咱们也能心安了。”
“王圣心系这十九州百姓，当真是辛苦。”
“诸位先圣不也是如此？”
“既然天元真仙将书院和人道十九州交于我等守护，咱们自当尽心竭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书院外。
书童打发几个求学的仙人，言语不善。
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上面的先圣是什么德行，下面的书童耳濡目染，又能好到哪儿去。
几个求学的仙人一听，也是颇为悲愤，甩袖折返，只是走了一会儿，却见前面行来一尊大仙。
这仙人，如山岳一般伟岸，让人望而生畏。
这几个仙人自问虽然不是大仙，但也比寻常小仙厉害许多，主要是真心学文论道，钻研书本文学。
所以一个个看上去也都是清净儒雅。
此刻虽然面对高如山岳的大仙，他们几个依旧能保持镇定，但也是上前行礼。
这行来的伟岸大仙自然就是徐默。
他前面，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正在引路。
见前面几个仙人行礼，白骨夫人就问：“可是书院里的先生？”
那几个仙人一听，面露苦涩。
“我等是去求学，只是，那书院门槛太高，不收我们，还，出言侮辱，哎，当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说话间，这几个仙人连连摇头，的确很是无奈和悲愤。
这时候徐默很是好奇。
以他现在的修为，能看出一些端倪。
这几个仙人，仙体清净纯洁，隐约有青竹翠影，明显是那种饱学之士，是真正的读书人。
绝非是那种靠人丹秘术上来的诡仙。
这种读书人都不收？
那这书院，当真是从根里坏掉了。
低头一问，徐默心中已经是明白具体情况。
“你们几个不用走，跟我一起去书院。”
“上仙，莫非也是去求学？我劝您还是别去了，书院的先圣，清高的很啊，瞧不上咱们这些读书人。”
“本仙并非是去求学。”
“那是……”
“杀人！”
“啊！”几个读书的仙人吓了一跳，一个个面带惧色。
徐默就宽慰：“你们放心，本仙分得清什么是善恶，这次去，专杀小人！”
在徐默眼里，正气司背后那几个先圣，绝对是小人中的小人。
放在以前，那是真惹不起。
没有登岸前，圣人一下就能将他击杀。
类似的事情，徐默经历的也不止一次了。
但是现在，他都已经修成阳神大道，那还顾忌什么，该报仇报仇，该报怨报怨。
而对于这书院的来历，路上，从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口中，徐默已经知晓。这里，竟然是天元子创立的，本来是为了稳定人道十九州地的安稳，让这些所谓圣人来帮助人道昌盛。
可这帮家伙做了什么？
他们狂妄自大，甚至与诡异勾结，故意制造祸端，将人道十九州弄成乱世，如此一来，便有诡异趁虚而入，大肆收割人命。
当然，不会将人道十九州绝了根。
那些虚伪的先圣也不会这么干，因为等大乱之后，他们还会想法子扶持人道，让众多凡人休养生息，经历一两百年，继续进行下一次收割。
当真是把人当牲口养。
这些先圣干的事情，比那些诡异之物更加残忍，更加违背人道。
若他们承认也就罢了。
偏偏还树立人设，口口声声，以圣人自居。
他们都算不上小人，是伪君子而已。
而不管是什么，徐默今天都不会放过他们。
“你们，随本仙一起去。”
徐默迈步而行，眨眼之间就到了书院外面。
这书院不小，不过对此刻的徐默来说，便如同一个小人国的模型一样。
他当然是进不去的。
也没想着进去。
“书院中人，速速出来见我！”
徐默开口说道。
声如惊雷，滚滚而落，震的书院之内众多读书的仙人和先圣晕眩不已。
几个先圣自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们心头狂跳，出门一看，更是吓的头皮发麻，原本的清高和傲然也是荡然无存。
“这，好恐怖的大仙！”
“此仙言语不善，怕是来寻事端的。”
“莫慌，莫慌，书院乃天元真仙所创，岸上谁人不知？虽说天元真仙已失踪八百年，可余威尚在，况且，咱们这些年也结交了不少隐秘鬼仙，未必就怕了他。先看看情况，说不定，此仙并不是来寻晦气的。”
几个先圣小声讨论，然后快步出来。
不光是几个先圣，就是书院中其他仙人，也都是放下书本走出来。
没法子，以徐默现在的身形和恐怖的仙人威压，那绝对属于岸上那些最顶级的存在，所以，就算是再自傲的人，也不敢怠慢。
在这里，实力决定一切。
“书院诸圣，携众多书仙人，见过上仙。”
几个先圣出来，带着众多更小的仙人，跑来见徐默。
先圣的身高不低。
可比徐默，差了不知多少。
他们最多也就是比白骨夫人和阴山跪地高个半头一头的。
自然，对徐默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徐默没搭理他们，只是冷冷的看着这几个先圣，一言不发。
几个先圣自然是被看的发毛，只是心中也不解，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尊上仙的。
此刻，有先圣认出了那边的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当即是打招呼。
“白骨大仙，鬼帝，这……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白骨夫人和阴山鬼帝哪儿敢说话。
徐默不让他们说，他们绝不敢招呼一个字。
此刻是阴着脸，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那先圣还想再问，这时候，徐默开口了。
“那个是王圣？”
先圣当中，王圣一听，急忙整理衣衫，上前一步。
“回上仙，我便是……”
徐默一看这货，认出来了，白衫文士。
当下是冷笑一声。
“你们几个，是不是正在商讨，如何暗杀人皇，改朝换代，制造祸端，搅乱人间？”
此言一出，几个先圣都是面色巨变，惊恐无比。
“你，你……”
接下来，徐默将他们所做之事简单道出。
也算是宣读罪状。
“名为守护人道，实则祸乱苍生，尔等虚伪造作，阴险歹毒，该杀！”
说完，徐默伸手一按。
如山岳一般的力量瞬间压下。
就如当初在京都，徐默被这王圣一掌打下来的情况一样，只不过，这一刻，他们角色互换。
那王圣惊恐无比，急忙喊道：“上仙住手，我乃天元真仙所封……”
还没说完，就被强横至极的阳神之力压成了肉泥，死的不能再死。
现在对徐默来说，即便是先圣，也挡不住他随手一击。
见状，另外几个先圣也是吓麻了。
其中一个居然蠢到立刻就逃。
可在徐默手里，能逃得掉吗？
同样一掌拍死。
到了徐默这等境界，阳神大道下，即便是在岸上，他也能施展法术神通。
可想而知，对上这些所谓先圣和仙人，简直是高纬度揍低纬度，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连灭两个先圣，剩下的也都反应过来，慌忙跪地求饶。
徐默便让他们自己把所作所为说出来。
剩下几个先圣也都是如实道出。
不说，就得死。
当然说了也未必能活，但至少能有一丝幻想。
如此，看似光明伟岸，秉持正道的书院，在这一刻将隐藏在其中的肮脏和污秽全部显露出来。
基本上是把底裤都扒了出来。
大白于天下。
徐默这次没有留手，直接将几个先圣尽数诛杀。
一个都不留。
这等存在，留下也是祸害。
都杀了，以正视听。
至于书院中其他的仙人，倒是不知这几个先圣所作所为，徐默也并非是滥杀无辜之人，所以没有继续下杀手。
只是灭了这几个先圣，书院已名存实亡。
“书院我本想推平，但念也有真心求学之人，便留下，但不准再染指人道十九州，读书就读书，人道的事，和你们再无瓜葛。”
他现在说话，便如同圣旨，没人敢不听。
说完，徐默抬头看了看，忽然伸手一抓。
“看热闹的，也下来吧！”
轰隆！
一声怪响，几个诡异之物居然从虚空中被徐默硬生生的扯下来。
那一瞬间，徐默抓出去的力量，似乎可以将天穹也硬生生拽下来，无人能挡。
那几个诡异之物就像是躲在天花板里的老鼠，当把天花板也拆了的时候，只能狼狈的跌落到地。
这些诡异之物，大都身形庞大，形态诡异。
当中，竟也有熟人。
其中一个，便是尸祖。
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似乎可以腐朽一切，代表死亡，只是和徐默的死经比起来，明显差了一个等级。
这个尸祖的《尸迷鬼语》徐默过去可是没少观想，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尸祖看上去诡异无比，个头说实话也不小，但此刻站起来，最多到徐默膝盖。
实话实说，这已经算是很强了。
以此类推，和尸祖同级的存在，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不过当中有一个很强的，外表看上去是个人首蛇身的诡异仙尊，只是对方长着九个脑袋，嬉笑怒骂哭丧痛绝，每一个表情都不一样，蕴含的气息也不一样。
对方仰起头，最高的那个人头位置，差不多能到徐默腰间。
但这已是极限。
徐默的体型，代表他的阳神大道足以鹤立鸡群，足以做一些过去做不到，做不了，没法子做的事情。
现在，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谁不服，就灭了谁。
“你叫什么？”徐默问那个九个人头蛇身的怪物。
“小仙相繇！”这怪物老实的回道，态度那是毕恭毕敬。
徐默琢磨，这家伙是半条蛇，也姓相，莫不是和相婴沾亲带故？
真那样，也不好太过为难。
“岸上真正管事的强者，你都知道吗？”
“小仙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要你何用？”
“十之八九我都知道。”
“好，给你人间一日时间，将它们叫来见我，和它们说，谁不来，我就去找它！”
“那，不知上仙如何称呼？”
“天元师弟，天星子！”
“啊！”
众多诡异都是一哆嗦。
心说，怎么又来？
怪不得这一幕那么的似曾相识，八百年前它们就已经经历过一次。
书院里那些仙人一听，也是心服口服。
知道那几个先圣死的不冤。
交待完后，徐默盯着尸皇和另外几个诡异。
“等着！”
说完，迈步走向一旁的山，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山腰上。
那些诡异，真就没有谁敢离开。
书院对徐默来说，就像是一个过家家的微缩景观模型，进不去，也没地方坐，不如坐在旁边山腰。
有的时候，计划真就赶不上变化。
本来按照徐默的估算，他至少还得循环多次进行迭代，才可能修成阳神。
当然如果没有偶然遇到死经时间，他真的需要至少再循环五六次，才有可能成就阳神大道。
但死经给徐默节约了大量的时间。
这一点是徐默最开始没有预料到的。
从某种角度上说，死经的重要性，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取代，甚至于，因为有了死经的存在，徐默根本不需要考虑真人和天仙大道。
因为这两个大道就算练成，也不一定有他现在的阳神体实力强悍。
这一点，他的确没想到。
徐默接下来的计划非常简单，将岸上最强的诡异集结一堂。
同样的事情，先驱者郑超也做过。
只不过当时郑超以真人大道应对诸多诡异仙人，最终选择了和谈，选择了妥协。
因为郑超的大道无法真正解决敌人。
再加上郑超要回家，所以，才会如此。
徐默也打算将最强的诡异叫来，但他没打算谈。
他打算，把这些诡异都灭了，一劳永逸的解决所有问题。

第267章 徐师你要去哪儿？
大夏王朝，京都重地。
一处少有人知的街巷内，韩玄和司主看着后面摆着诸多先圣牌位的屋子，已经是呆了有段时间。
“司主，诸位先圣还无回应吗？”
韩玄这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站在前面的司主摇头，表情极为凝重，就以熟悉司主的韩玄来看，此刻司主所遇到的事情，如同天崩地裂一般。
也是，因为正气司的靠山，也就是诸天先圣的牌位，在不久之前居然一个个的崩碎，那动静，压都压不住。
甚至，还能听到先圣的哀嚎和求饶。
似乎是有什么极为恐怖和强大的存在，轻而易举的将先圣们灭杀。
此刻庄严的先圣殿内，木质的牌位碎了一地，就像是被什么力量压碎的一般。
“要出大事了！”
司主憋了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
“那，咱们怎么办？”韩玄感觉他使不上力，实际上，司主也是一样，哪怕在人间，他们的实力已经属于上层存在，可涉及到先圣那个级别，真就是完全插不上手。
“等着！”
司主并没有离开，依旧站在殿外，里面破碎的牌位早已经黯淡无光，说明先圣的力量已经彻底消亡。
便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上牌位的碎片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下一秒。
轰！
京都上空的天穹突然色变。
原本是夜色当空，可在这一刻，竟然有如烈阳当头，似乎一切诡异邪祟都被这一道阳光所驱散。
司主和韩玄立刻抬头望去，心生震撼。
整个京都，在这一刻也被惊动。
权贵、妖邪、百姓，都是如此，只是他们心思各异。有的震惊不解，有的惊恐难耐，还有的全当看热闹，嬉笑惊叹。
皇城深处，人皇也是从寝宫走出，身后跟着不少太监，同样看向天穹。
“这夜里，怎会出太阳？”
人皇活了大半辈子，也是没见过这等异象。
身后太监总管不知如何作答，好在心思敏捷，急忙计上心头：“回禀陛下，这定然是祥瑞吉兆，预示大夏拨云见日，福泽苍生，千秋万代……”
“行了行了，你啊，就是什么好听的说什么，你不累，朕耳朵听的都起茧子了。”人皇心情不错。
夜出曜日，而光芒温暖如春，似乎可驱赶心中阴霾，应该不是祸事。
“去找老魁来，他应该知道一些。”
人皇下令。
不过人皇肯定不知道，老魁这会儿也在纳闷。
“不知这是福是祸！”司主从未感觉像今天这般惶恐，他知道，会有大事发生，而且是惊天动地一般的大事。
问题是，具体什么事儿他不知道。
抓心挠肝的。
下一刻，一道流光从天而降。
速度之快，叫人根本反应不及。
随后先圣殿直接炸开，因为那道光落在了这里。
一股罡风瞬间吹散烟尘，显露出一个人的身形。
这人身形伟岸，浑身如流光组成，散发着一种浑厚的浩然正气。
司主和韩玄是经常朗读正气歌的，对于正气有他们自己的见解，毫无疑问，面前这个人，身上的正气纯粹无比。
一开始以为是某个先圣降临，可仔细一看，不认识，很陌生。
当下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那人呵呵一笑：“魁司主，韩玄，好久不见！”
语气随和，仿佛真的像是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在打招呼。
这让司主和韩玄仔细回忆，但愣是想不起来认识这么一位强大的存在。
而对方并没有在意这个，而是继续道：“从今往后，那些伪圣不再掌管正气司，正气司今后属三清大教一系，依旧以维持正道，守护人道昌盛为己任。”
说完，也不待司主和韩玄反应，抬手一指。
瞬间，一卷卷书册飞出，落在那边正气司的经阁当中。
“我留下一些功法典籍，供你们参悟，还望你们莫忘初心，不与那些诡邪同流合污。”
言语真诚，又带威严。
无论司主还是韩玄，都是下意识的低头行礼，将对方所讲记在心里。
就从刚才的情况来分析，估摸，先圣就是被这位存在灭杀的。
可为何灭杀，他们并不知情。
而便在这时候，突然一道道影像闪现在他们脑海中，却是岸上书院之前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些先圣所讲，如何勾结邪异，如何祸害人道苍生，如何覆灭王朝，借此收割人命。
条条件件，那都是铁一般的罪状。
司主和韩玄看见后，惊的无以复加，等回过神来时再看，那位强横的存在已经不知所踪。
“原来是天元真仙的师弟，天星真仙，我明白了，先圣腐朽堕落，所以天星真仙现世，拨乱反正，重塑人道。”司主反应过来，一脸惊喜。
这绝对算是一个好消息。
原本，他就感觉先圣有些不对劲，为何有先圣庇护，人间依旧乱事不断，妖邪不绝，现在看来，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恰恰就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先圣。
如今有天星真仙引一切回归正途，自然是最好不过。
这一下，司主和韩玄心中也有了底，更是底气十足。
毕竟他们现在的靠山，更猛，更强。
去正气司经阁一看，果然多了不少典籍，上面蕴含法力，观之沁人心脾。又见典籍当中除了诸多功法外，还有一部《人道乾坤》。
司主翻阅，立刻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哪怕是人皇派人来找他，他也没理会。
最后，还是人皇忍不住亲自前来，这才见到司主。
“老魁，你现在架子好大。”
人皇进来后说道。
只不过司主头都没抬。
人皇好奇，走近一看，默念《人道乾坤》，也是好奇旁观，只是看了一会儿，居然也是面带惊奇，直接坐在旁边，专心致志，沉浸其中。
三清山，三清大教。
徐默化身降临。
没法子，他修成的阳神体太过强横，真身根本下不来，如果非要下来，可能会将‘池塘’搞的沸腾起来。
到时候如开水煮鱼，不知有多少生灵遭殃，指不定，人道灭绝了。
所以只能幻化出一个化身下来。
灭了先圣，下一步就是整合三清大教。
这事儿徐默是有经验的，不过和上次不一样，这次直接就将那个冒充道祖的妖邪灭杀，然后进入道祖宝藏，以此证身。
如此只用了不到半日，便是众多门人高呼二祖。
徐默一番吩咐，解决教中牲人危机，这才再次乾坤挪移，去到怨怨山，将玉廷观一脉，也就是玄易子，玄真子等人从怨怨山中接出。
不得不说，实力和修为的重要性。
同样的事情，放在以前徐默是万万做不到的，甚至于后来修成仙人，也因为登岸后无法下界，还得到处去搞船，甚至因此还被灭杀，投入下一次循环。
现在阳神大道修成后，一切的问题，都已经不是问题。
区别只在于，这件事，徐默想不想去做。
想做，就没有做不成的。
等将玄易子和玄真子等人都引入三清大教后，这人界一天，也过去了大半。
剩下的时间，徐默的化身挪移到卦龙山，云霞谷地。
对徐默来说，和好友徒弟们道别，是更重要的事情。
因为修成阳神大道后，徐默已经不打算再去尝试真人大道和天仙大道，如此交待完一切，就可以通过旋涡回到原本的世界。
直到此刻，徐默才明白为何当初先驱者郑超会如此的焦急，想要回家。
毕竟‘家’这个名词，在到了这个诡异的异世界后，显得更加重要。
云霞谷中依旧云雾飘绕，徐默走进来时，见一柄飞剑盘旋环绕。
“什么人？”
一人跃出，轻盈灵动，正是林九渊。
见到徐默，先是一愣，上下打量，毕竟此刻徐默的样子和之前是有不同，可相貌并没有发生变化。
林九渊立刻认出。
“徐师？徐师你回来了？”
惊喜无比，当即收剑，上前行礼。
不一会儿，谷中那些弟子纷纷跑出来。
玄山君，槐缘慧，魏三娘等纷纷出来见礼，这时锈剑飞来，环绕徐默，欢呼跳跃般，发出阵阵剑鸣。
这次徐默走阳神道，外物法剑一概都留在云霞谷，按理说没相隔多久，可实际上，却仿佛很久未见。
徐默想起来，他得死经时被困在那鬼域中上百年，所以对他来说，的确是真的好久不见。
还有一点，徐默知道自己要走了，以后可能再无相见之日，当然有所感触。
这时候相婴也是飞出来，大眼睛瞅着徐默，上上下下的打量。
“你这是化身吧？”相婴还是有眼力的，能看出一些端倪。
徐默点头。
“那，你这是成了？”相婴想起什么，面带震惊之色，而惊讶中，还藏着一丝惊喜。
“对，成了！”
有些事儿，旁人不知，但相婴知道。
这下相婴更激动了。
拉着徐默进谷，就要让他好好给讲讲。
“这次，你得给我讲三天三夜。”相婴高兴无比。
徐默神色一怔。
他可能没有那么长时间了。
因为徐默修成阳神大道后，已经可以无时无刻看到那一条神秘的隧道，以及，隧道尽头的那一扇打开的房门。
那是通往现实世界的通道。
通道的存在不会一直存在下去，徐默能感应到通道上的力量也在流逝，除非他不要这一次成果，自杀，进入下一层循环。
否则，短时间内，他必须要进入通道。
“相婴啊，我可能没法子讲这个故事了。”徐默拍了拍对方肩膀。
相婴一愣。
“莫非有什么危机没有解除？那，下一次讲也行。”相婴倒是很好说话，她喜欢听故事，尤其是徐默给她讲的故事。
将徒弟们都叫到一起，徐默开始交待。
一个是接下来的修炼路数，徐默已经是将每一个徒弟的特点都考虑进去，给予了针对性的修炼法门。
“按照这些法门修炼，都可以成仙入圣，不过此事倒也不急，还需好好体会，除了修炼之事，还有悲欢离合，喜悦哀痛。”
徐默是事无巨细，不厌其烦的教导，一遍一遍的说，就怕这几个徒弟记不住。
这下，就连玄山君这种粗线条都察觉出不对劲。
过去徐师，可从未是这等婆婆妈妈的。
相婴这时候阴着脸，她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而林九渊更是开口问道：“徐师你要去哪儿？”

第268章 灭杀诡异、回家？
谁都听出来了，徐默更像是在交待后事。
倒不是说他要死。
真要死，徐默反而不会扯这么多，因为对他来说，死亡，只不过是开启新一次循环的开始。
过去数十次循环，他根本没有类似的想法。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成了’，修成阳神大道，而且是最强的那种，融合死经，实力在岸上也足以横扫一切。
按照郑超的说法，他可以回家了。
所以，也就不存在下一次循环的说法了。
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虽说来的比徐默预料的要早，可这种东西，早来，总比晚来强。
正因为如此，徐默才会显得如此的‘婆婆妈妈’。
面对林九渊的问题，徐默笑道：“自然是去为师应该去的地方。”
“那是……”林九渊还想问，徐默却反问：“为师教你的剑道，你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
“之前我叮嘱过，你只准斩四次剑魔。”
“九渊谨遵师训，只斩过四次剑魔。”
“好，今天，你斩第五次吧，为师就在这里给你护法！”
徐默之前登岸，一直没有寻到那剑君大仙。
看起来对方躲藏的地方甚是隐秘。
但没关系，林九渊也学了《青莲剑典》，所以第五次斩魔的时候，必然会打开那个特殊的空间。
而那个剑魔空间，可以直接通向剑君大仙所在。
徐默既然打算是将岸上顶级诡异杀光灭尽，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剑君大仙。
人道中，剑修众多，而剑君大仙却把持剑道，这肯定不行。
必须将它拉下来，灭了，这样以后像是林九渊这样的剑修，才能畅通无阻，才有可能登顶剑道巅峰。
不然，都被剑君大仙收割，那肯定不行。
林九渊一听也是很激动，她自然知道斩魔后修为提升极大，只是之前徐师走时千叮万嘱，不准她进行第五次斩魔。
这次有徐师护法，那还客气什么。
当即是运转剑典，融合她早就学会的另外三种剑法。
下一刻，她就感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入到一个诡异的空间，只不过这一次，她感觉一双手，按在了她的肩膀。
是徐师。
徐师跟来了。
睁开眼一看，果然如此。
“九渊，你在此处正常斩魔，为师去去就来。”
徐默此刻身形一晃，已经是到了黑暗深处，那万剑铁王座的下面。
“剑君大仙，你这王座很不错，送我吧。”
徐默冲着上面端坐的剑君大仙说道。
语气轻松，似带调侃。
王座上剑君大仙看到徐默，立感头皮发麻，开口赔笑：“上仙说笑了，我躲在这剑域中清修，不沾染外界恩怨，只图一个清静自在。”
“好一个清静自在。”徐默也笑了，他没想到，这剑君大仙编胡话居然也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明明是以剑道为饵，收割人命，壮大自身，却被你说成是清修，你这若是清修，那岸上岂不是都是好人了？”
直接一句话拆穿对方的本质。
这个事儿，剑君大仙显然不可能瞒得了徐默。
徐默当初也是苦修剑道，甚至极有成就，之后走真人大道时，剑道之强，也丝毫不畏惧剑君大仙。
只不过那时候，徐默也只是不惧对方，可要说将剑君大仙拉下这万剑铁王座，还是差了一些实力。
现在，差的这一点实力补上来了，徐默自然不需要再客气。
那边剑君大仙还在纳闷，不解对方怎会知道他的底细，忽然徐默伸手一拽。
“刚才就让你下来，你还敢坐着不动！”
一股恐怖的力量席卷而至。
剑君大仙立刻反击，这剑道诡异的确厉害，伸手一指，万剑飞舞，一道道剑气瞬间充斥在整个空间之内。
在这里，剑君大仙要对付一个人，对方根本就避无可避。
因为天地之间，都是剑气，这怎么避？
就算是仙人在这里，也是必死无疑，会被这万道剑气斩杀，神魂皆灭。
但徐默的应对，只是一爪。
阴河鬼爪！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法术，瞬间，就将这整个剑域撕的粉碎，无上的力量搅动乾坤，那些看似锐不可挡的剑气在徐默的鬼爪下，像是脆弱的棉絮，直接被搅碎。
“啊，上仙还请饶我……”
见势不对的剑君大仙也是见风使舵，立刻求饶，可徐默哪里能饶它。
阴河鬼爪顺势向上，将这剑君大仙也撕个粉碎。
就像是抓破了一个储气的皮球，又像是捅破了一个装满啤酒的酒桶，瞬间，一股股醇厚的剑气精髓澎涌而出。
徐默一愣。
这剑君大仙的底蕴真是不少啊，就这些精纯的剑气精髓，足够弄出好几个剑道仙人，都有富裕。
“有你这诡异把持剑道，当真是天下剑修之祸，灭了你，剑道才有出头之日。”
徐默训斥一句。
当然这话，剑君大仙是听不到了。
就刚才那一爪，徐默已将对方彻底灭杀。
这种岸上诡异是强，放在过去徐默是普通大仙时，也的确对付不了。
现在，根本没有那种问题。
那些精纯剑气，徐默伸手一抓，取来不少，然后投入到那边林九渊的身体当中。
不过这些力量徐默加了禁制，林九渊还需磨炼，现在让她直接成仙，并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别的剑气，徐默现在也看不上，不需要，索性是投入到那万剑王座当中。
将来若有别的剑道大仙进来此处，可取用，也算是一件好事。
既然已经灭了剑君大仙，徐默知道，岸上那些诡异可能多多少少都会察觉到一些。
不如就趁热打铁，现在就动手。
下一刻，徐默本体在岸上睁开眼睛，却见那边已经集结了不少岸上的顶级诡异。
看体型，便知道都不是善茬儿。
有的如八爪鱼一般，扭曲，如同异形怪胎。
有的似枯骨凝聚，身上还有血肉粘连，模样恐怖，枯骨之内汇聚了数以百万计的生灵之火，这说明此诡异吞噬的人命，至少是百万级。
还有那个尸祖，此刻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对。
便见对方身上冒出一只只猩红的眼睛，向这边窥视。
“就从你开始吧！”
徐默伸手抓过去。
相隔极远，但这一抓似乎可以掌控乾坤一般，别说只是隔了数百米，即便是相隔万里，也能一掌擒之。
尸祖知道厉害，急忙反击。
刹那间，它身上的血色眼球开始渗出鲜血，与此同时，天地之间似乎有一个人在念诵《尸迷鬼语》。
这是尸祖力量的源泉。
与此同时，一股股腐朽的力量向外蔓延，任何触碰到这股力量的事物都会被腐朽掉，成为死亡的一部分。
可对徐默来说，任何手段都无法阻拦他。
“阴河鬼爪！”
下一刻，徐默一把抓住了尸祖，任凭对方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这种掌控。
“怎么会？”尸祖震惊，充满不敢置信。
尸迷鬼语的声音也开始混乱。
尸祖奋力挣扎，但依旧无济于事：“你，你不怕腐朽之力？”
“腐朽？”
徐默笑了：“腐朽的最终归属，不过就是死亡，死亡才是永恒，我掌控死亡，你说，我会不会怕腐朽？对我来说，腐朽不过是死亡路上的一段小小的旅程，不过我倒是可以将你直接送往终点，让你这万年都腐朽不了的怪物，彻底明白什么是死亡。”
说完，巨大的手掌似乎化作了一条流淌的死亡阴河，卷着惊恐的尸祖，流向最终的归属。
死亡！
尸祖消失了。
连带那诡异的尸迷鬼语一起，再也没有出现，再也没有响起。
其他诡异，此刻惊惧无比，聪明一点的，已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跪地求饶。
当中去叫各方诡异前来的相繇九头诡异，这会儿跪的最快，要知道它在岸上属于年代最为久远的存在，自然眼光独到。
它看得出来，若是动手，它们这些诡异仙圣即便是一起上也不是对手。
还不如早点求饶，兴许能躲过一劫。
蚀魂老祖被灭杀。
紧接着妖殿三圣也被撕成碎片。
血棺七仙祖，也尽数魂飞魄散，无一幸免。
邪谷十八大仙，鬼窟三十六鬼仙，也全部被灭魂。
那些隐藏在岸上深处，远古的，强大的诡仙一个接一个的陨落，被灭杀的诡异大仙，已过百数。
剩下的也知道不可力敌，纷纷四散而逃，徐默抬眼一扫，没有追击。
没法子，逃走的太多，不可能全追回来。
况且刚才他和这些诡仙斗法厮杀，看似是碾压局，实际上，损耗也是极大。
徐默可以肯定，即便是当初的先驱者郑超，做的也绝对不及现在的自己，当初的郑超应该只是杀鸡儆猴，然后就谈了‘和平框架’出来。
因为他知道不可能把岸上诡异杀绝。
徐默虽然灭杀的诡异必当初郑超多了数十倍，可依旧杀不完。
杀不完，就是杀不完。
更别说它们四散逃窜，这要一个一个去抓也不现实。
徐默明白，即便他将这些诡异仙圣都杀光，但自己总归是要走的。
走了，还会有小仙成为大仙，大仙成为上仙。
所以，杀不绝的。
只能是借着这一次的杀戮，给这岸上重新立下一个规矩。
不求万年无碍，至少千年之内，徐默希望人道十九州能不受诡异侵袭，人们能安居乐业，不会被莫名其妙的吃掉。
这就够了。
再多的，徐默也没有办法，毕竟他现在做的，已经算是改天换地了。
立规矩这件事，徐默也是在之前郑超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些。
就例如，不光是人道十九州。
只要是人间大界，徐默都不许诡道横行，至于下面那些邪门歪道的宗门、教派，全部推平。
这事儿，他亲手施展手段，灭了几个域外最大的宗门，至于那些小的，索性是交给剩余几个跪在地上的诡异大仙，让他们去办。
这些个诡异大仙自然不敢反对，那是一个比一个利索，就和亲爹吩咐的事情一样，不敢有丝毫懈怠。
徐默接下来所做之事，皆是为了确保他的规矩可以尽可能的存在和执行下去。
等到人间几日后，该办的也办完了。
又去最后见了几个徒弟和相婴一面。
徐默将他们全部带到三清大教，让他们今后就在此处修炼，这里功法典籍齐全，让他们成仙入圣，不是问题。
几个徒弟和相婴似有感应，皆是忐忑不安，不过相对于几个徒弟不敢询问，相婴却没那么多顾虑。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要走？”
看着相婴，徐默也没法子骗她，只能是点了点头道：“我已修成大道，可以回家了。”
“回家？”相婴不解。
“对，回家。”
“那你循环了多少次？”
“三十多次吧！”
“大道这么好修的吗？”
“可能是因为有前人栽树，我有捷径可走，再加上一点点运气，所以这次格外顺利！”
“那，能不能不走？”
“不走？”徐默愣了愣。
“对，留在这儿！”相婴一脸期待。
这个问题，徐默还真考虑过，只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
就算他不走，依旧躲不过百日大限，终究还是要陷入一次又一次的循环当中。
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如今修成大道，可以回去，摆脱这种循环，当然要选择这一条路，否则，不断的循环，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徐默摇了摇头。
相婴原本期待的脸上，顿时暗淡一片。
“那，你走了，还会回来吗？”许久之后，相婴又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徐默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也是考虑很久，才道：“有可能！”
模棱两可，可能是现在最好的回答。
“最后，给我讲个故事吧！”
“好！”
“可我又不想听故事了！”
“那我给你唱个歌吧。”
“好！”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
徐默踏入了那个诡异的隧道，没有回头，他不觉得他自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
可真的要走，还是生出了一些不舍。
哪怕境界再高，毕竟是在这个诡异的世界循环了三十多次，留下了不少回忆，不可能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我走了，对相婴他们来说也是好事，至少，时间线可以进行下去，不至于总是循环往复还不自知。”
徐默继续往前走。
诡异的隧道自打他进来之后，似乎就产生了某种强大的阻力。
那种恐怖的力量，如果是凡人，立刻就会被碾碎。
即便是仙人，也撑不过两秒钟。
可要通过这个诡异的隧道，至少得十分钟。
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修成大道后才有可能通过。
因为即便是现在，徐默都是在硬撑着往前走。
仔细想想也合理，毕竟是从一个世界，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不可能轻而易举，那必然是凶险万分。
终于，顶着难以置信的压迫力，徐默终于通过了隧道，此刻，门就在面前，徐默咬牙，猛的向前一迈。
下一刻，面前一黑。

第269章 我真的回来了！
（三十一）
夏天的风带着一种特有的暑气，哪怕是入夜，也很少会带来清凉感，倒像是暖风，吹在脸上，让人额头冒汗，偶尔的一丝丝凉风，反倒成了奢望。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徐默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耳边传来的滴滴声让他有些茫然。
他先是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旁边发出声响的手机，突然瞪大眼睛反应过来。
“我，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
周围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他先是使劲捏了捏脸。
疼。
然后跳下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一瞬间，徐默激动的无以复加。
徐默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诡异的异世界后，居然还能回来。
要知道在那个世界里，多少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徐默都是默念着回家，这才挺过来的。
当然，挺不过来的时候更多，因为挺不过来，肯定就进入循环了，所以这个和意志力什么的真没关系。
“不管怎么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徐默自言自语。
然后他打开电视，想了想，又打开手机，从冰箱里拿出冰镇的汽水喝了起来。
喝了一半，突发奇想，立刻穿鞋跑下楼，在街上溜达。
看着灯红酒绿，看着穿着清凉的美女，大口的呼吸着带有劣质香水和汽车尾气的污浊空气。
现代生活，真特么好！
徐默此刻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居然当街咯咯大笑。
“有病吧这人？”
“嘘，别让听见，小心疯子打人。”
路过的男女小声嘀咕。
徐默这时候冲到一家饭店里，点了一桌子菜。
因为他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能回家，回归到现实世界里，会做什么？
头一件事，就是下馆子，点一桌子菜，好好吃一顿。
平时抠抠索索的生活，攒钱为为什么？
人生处处都充斥着意外，当时徐默很苦恼的一点就是，如果他回不去，银卡卡里那几万块钱怎么办？
所以，现在他也看开了。
快乐的吃，快乐的喝！
酒足饭饱，徐默打算去按脚。
好不容易回来了，得享受啊。
只是半路又觉得没意思，一下子索然无味，溜达了一会儿折返回家。
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大。
徐默盯着电视，脑海里想着的却是那个诡异世界的经历，还有那边的人。
看了看日期。
“今天是周六，明天也休息，也就是说，我在那边待了那么久，加起来一百多年，居然在这里，只是过去了一刹那？”
电视开着，徐默闭着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有些头晕。
可能是睡觉的姿势不对，也可能是昨天喝多了。
睁开眼，徐默看了看周围。
的确还在他的屋子里。
直到此刻，徐默才明白，他是真的回来了。
昨天晚上可能是太过激动，又或者处在某种复杂的情绪当中，所以很难冷静的思考问题。
睡了一晚上，虽说心情依旧难以平复，可至少能思考问题了。
徐默发现，自己依旧是个近视眼。
当然，他没有任何神通、法力，长时间的加班工作，搞的他的身体素质甚至都不如正常同龄人。
当然这一点徐默回来之前也想过。
毕竟，现在这个身体，才是他真正的身体。
卫生间里，照着镜子，看着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徐默有一种很强烈的陌生感。
“也对，那么长时间看的都是另外一张脸，不陌生才奇怪呢！”
刷牙洗漱。
然后，无所事事。
似乎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了。
这个问题是怎么回事？
徐默仔细思考了一下，认为是之前他的终极目标就是修炼大道，然后回家。
为此，他付出了很多努力，走过了一段极为艰难漫长的道路。
然后他成功了。
再然后，他到达了他心中的‘彼岸’。
试问，一个人在实现了他人生目标后，就像是登上了一座最高的山峰。
可问题是，人生不会停滞不前，结果就是，接下来必然是一段下山的路，是下坡路，最恐怖的是，只有坡，会一直向下，如同跌落谷底，伴随着心情，伴随着一个人的精气神，提不起来了。
因为人之所以快乐，是由欲望，由情绪带动。
没有了目标，必然会失落，会迷茫，就像是现在的徐默一样。
他居然就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时钟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如果不是手机铃声响起，徐默还会继续盯着看。
甚至于，他觉得观察不断摆动的秒针，都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显示的是刘玲。
“谁是刘玲？”徐默一脑门子问号。
但他还是接了起来。
“喂！”
“徐默？”
“呃，是我！”
“你有时间吗？”
时间？
徐默觉得自己现在有的就剩下时间了。
“有，有时间！”
“出来见个面！”
“现在？”
“对啊，你说个地方吧。”
“我不知道……还是你说吧。”
“那，XX路的XX咖啡厅，现在出发，二十分钟后应该能到吧！”
“好的！”
“那见面聊？”
“见面聊！”
挂断了电话。
徐默其实想问你是谁来着，但没好意思。
应该是认识的人，不然，怎么会存到自己的电话通信录里？
“可这个刘玲到底是……”
冥思苦想，突然，徐默感觉头针扎一般的疼。
他好像想起来了。
是同事帮忙介绍的相亲对象，昨天，啊不对，是现实世界里的昨天，对徐默来说属于很久很久之前加了好友，在线上聊了聊。
实际上，并没有真正见过面。
“怪不得没记住呢，毕竟，对我来说时间已经太过久远了！”徐默这个时候也是自嘲一笑。
然后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到了楼下，徐默想了想，才回忆起XX路怎么走。
正常骑个共享单车，二十分钟也就到了。
可徐默不想骑车。
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的时候，徐默感觉十分荒谬。
“我是阳神大仙，我是岸上顶尖的存在，我能重塑人道，横扫诸邪，我……我干嘛要去相亲？那我相亲的意义是，找个女人，发泄欲望，还是为了传宗接代？”
对于这个问题，徐默并没有纠结。
反正，他根本没有必要，也不会干相亲这种事。
或许以前的他会。
现在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不过出都出来了，去还是要去的，见了面，说清楚就好了，以后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行我的独木桥。
可这个独木桥的另一端是什么地方，徐默自己都不清楚。
不到十分钟徐默就到了。
看着XX咖啡厅，徐默走进去，这里人还不少，不过地方大，所以看上去也很安静，灯光柔和，不明不暗，是个放松看书，情侣约会说悄悄话的地方。
徐默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依旧显得有些茫然。
他想好了，对方来了就开门见山的说清楚，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等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徐默一看，是对方打来的，与此同时，外面也走进来一个女的，正在打电话。
徐默没有细看，接通了。
“我到了，你呢？”
“我在十号卡座。”徐默报了个位置。
然后就看到刚进门的那个女的朝着这边看了看，招了招手，走了过来。
说实话，这女的挺好看的。
至少是长在正常男人的审美区间当中，可徐默依旧没有动什么心思。
刘玲很大方，随便聊了两句，见徐默不太爱说话，于是笑道：“椿椿说你这个人是社牛，很爱说话，现在，她一定是骗了我，你这个人，很沉稳。”
这沉稳的意思就是内向。
徐默不是个内向的人，相反，他真的就是一个社牛。
可这时候，徐默还真牛不起来。
椿椿就是他们的介绍人，是徐默同学的女朋友。
这关系倒是颇为复杂。
徐默是真提不起一点兴趣，所以这时候摊手道：“不好意思，我这个人的确不爱说话，感觉咱们不太适合，浪费你时间了。”
直接拒绝。
这也是徐默一开始的打算。
这样最好，不拖拖拉拉，简单明了。
刘玲有些吃惊。
估摸没想到对方会先拒绝她。
好在她反应也快，笑了笑：“没关系，反正就是出来见个面，合适就处，不合适就当叫交了个朋友。”
徐默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走出咖啡厅的徐默，再次陷入了迷茫当中。
漫无目的在街上溜达。
这时候他看到了地上贴着的一个小广告。
“美女模特，激情四射，有意，请拨打13XXXXXXXXX！”
盯着这个小广告，徐默眼睛突然亮了。
“对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徐默急忙取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当然不是小广告上的，而是他记下的，先驱者郑超的电话号码。
那次循环，在三清大教的道祖宝藏当中，徐默找到了郑超的日记，日记里最后，写着这么一段话。
“我选择回家，无论承担多大的痛苦，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是我的选择……对了，如果有一天，你也能回去，可以来找我，我的电话号码是13XXXXXXXXX，打给我，我有酒，愿意听你的故事。”

第270章 不存在的号码
拨这个号码的时候，徐默手指是颤抖的。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回来，没想到真的有机会拨打这个电话。
路上行人来往众多，看到徐默站在路边，眼睛盯着地上的小广告，激动的拨打电话，甚至手都在抖，当下是一阵鄙夷。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
“那广告都是骗子，这也信？这兄弟脑子也不好使。”
电话拨过去了。
“您好，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电话里传来了这么一句。
徐默愣住了。
他仔细看了看号码。
重新输入，这次，输入的格外小心，他怕是上一次输错了。
但，就是之前的号码，拨过去，依旧是空号。
徐默皱着眉。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没错啊，就是这个号码，怎么会是空号呢？”
徐默第三次拨打。
自然是一样的结果。
“哪怕是关机，或者提示暂时无法接通，这都正常，说明这个号码有人使用，可空号，说明没有人用，也就是，不存在。”
徐默立刻陷入到迷茫当中。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记错了。
毕竟从他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家里之后，他就感觉头脑和记性，和之前在那个诡异世界里的简直不可相提并论。
在那个世界里，自己可以回忆起十几年前随意一撇的细节，就像是将大脑开发到了极致的那种状态。
所以在那个世界里，不存在记不下来的东西。
也不存在记错的事情。
可回到现实世界里后，徐默成了一介‘凡人’。
凡人就是，记性不可能做到过目不忘。
“不对啊，那个号码我并非只是随便看了一眼，而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记在脑子里，不会记错的。”
“但是，万一记错了呢？”
徐默有些心烦。
因为如果他真的记错了，想要再想起来就难了。
而且记错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会影响到认知，就例如在不断拨打这个号码后，反复记录下，徐默感觉自己或许，真的可能记错了号码。
于是徐默陷入到一种十分奇怪的状态中。
他越是想要想起那个‘正确’的号码，就越想不起来，而越是认为之前那个号码是记错的，就越看越觉得不是这个号码。
到后来，徐默抱着头蹲在地上。
脑袋很疼。
真的就像是针刺一样。
这种疼昨天晚上也出现过，早上也出现过。
像是用脑过度，又像是中了暑，又突然灌了一瓶冰镇饮料一样，整个人痛不欲生。
好半天才缓过来。
徐默出了一身的冷汗。
带着疑惑，带着不解，昏昏沉沉的徐默回到家里，躺床上就睡。
一直睡到大半夜才醒过来。
感觉好了很多。
手机里有一个未接来电，徐默看了看，标注是‘领导’。
回拨过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徐默，你怎么不接电话？”
徐默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应该是公司里的一个副总，对了，自己好像是个上班族。
这事儿都差点忘了。
“有事儿？”徐默问了一句。
对方愣了愣。
估摸是被这种颇为冷酷的聊天方式给弄的不会说话了。
不过，人家副总还是有涵养的。
“明天一早，到我办公室来！”
说完，挂断了电话。
没有当场发飙。
徐默笑了笑，压根儿没搭理这通电话。
对他来说，上班这种事无论重要不重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不是对方提醒，徐默都忘了自己还是个上班族。
徐默发现自己自从回来之后，就很难再融入到这个世界原本的生活当中。
这种不适应也正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弱，或许会慢慢回归到正轨。
可绝对不是现在。
洗了把脸，徐默清醒了很多。
“如果钻了牛角尖，就容易头痛，这或许是从那边回来的副作用之一。”徐默首先肯定了一点。
因为他的头疼不止一次。
抽空得去医院拍个CT什么，检查检查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另外，徐默知道自己肯定没记错那个号码。
“那个号码我记得很清楚，不可能记错，而号码是空号，并不意味着没有人用，也有可能是销号，或者是别的原因，这个倒是可以请教一下专业人士。”
徐默打开电脑查了查。
那个手机号码对应的号段是某家大型通信运营商，徐默直接拨通了这个运营商的客服热线。
在复杂的导航流程之后，徐默终于找到了人工入口。
幸好是在半夜，打电话的人少，很容易就接通了。
接电话的客服人员是个温柔女声，徐默也是简单明了，让对方查一查他记下的那个号码。
“实在不好意思，这个号码并没有启用，如果您想办理这个号码，我这边可以给你做个记录，明天您携带身份证，到最近的营业厅办理就可以。”
客服人员还是很专业的。
以至于徐默想要打听这个号码之前机主的信息，根本是一点都打听出来。
对方表示，号码注销之后，系统就查不到任何信息了。
所以，无能为力。
徐默肯定自己没有记错，那么这个号码之前的机主，应该是郑超。
只能是他。
但如果系统里找不到任何的信息，也没用。
一下子，又卡在了这里。
这时候徐默灵机一动，将号码输入到一个搜索引擎当中，只不过，也没有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明天我找个最大的的通信营业厅，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
徐默眼下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徐默查到市里最大的通信营业厅，立刻赶过去。
到了地方，人家还没上班。
徐默索性是在附近找了个早点摊，吃点东西。
说实话，徐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找到那个郑超。
找到了又能如何？
最多就是聊聊天，交个朋友，还能怎么地？
可徐默就是想这么做，或者，这是失去人生目标后，他临时找到了唯一能让自己振作起来的目标。
当然，徐默也想过，或许自己忙来忙去，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白忙活一场。
可即便如此，他也愿意尝试一下。
不然，还能做什么？
等到九点营业厅开门，徐默走了进去，刚坐好，电话响了。
拿出来一看。
“领导？”
徐默纳闷儿，接了起来。
里面传来了训斥：“徐默，不是让你上班后，来我办公室吗？你人呢？”
徐默倒是语气平静：“我不干了，你特么哪儿凉快去哪儿待着去，别妨碍我办正事儿。”
说完，直接挂了。
依稀记得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就压榨自己，苦活儿累活儿都往自己身上安排，真当他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一个小公司的副总，有什么了不起？
“我可是横扫岸上的阳神大……”
“先生，你要办理什么……咦，怎么是你？”
对面营业厅的接待人员看到徐默，愣住了。
徐默抬头一看。
居然是熟人。
这世界，当真是小。
坐在对面的是身穿职业服的刘玲，也就是，徐默昨天的相亲对象。
刘玲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对方知道自己在这里工作，专门上门来找她。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毕竟昨天见面，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还是说，他后悔了，所以又来找我？呵呵，找我也晚了，我根本就瞧不上你，求我也没用。”
显然胡思乱想是人的本性。
谁都一样。
“没想到你在这里工作？”徐默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椿椿和你说过的，你贵人多忘事。”刘玲咬牙切齿。
“哦，那我真的是忘了。”徐默的确是没想起来，说实话，他能想起刘玲这个人，已经是奇迹了。
“你有事？”
“对，我想查一个号码。”
“什么号码？”
徐默将号码报了过去。
刘玲虽然瞧不上徐默，但她的职业素养还是不错的，伸手在键盘上敲了数字，然后在专用系统上查询。
“这个号码未启用，你要办理吗？”
“呃，我其实是想看看这个号码的上一任机主是谁。”
“这个看不了！”刘玲摇头。
看徐默盯着她，刘玲想了想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一个是按照规定，涉及其他用户的隐私是不能透露的，另外，已经销号的号码，系统的信息已经删掉了，根本查不到。”
这说法和昨天晚上客服说的一样。
徐默皱着眉。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毕竟是专业人士。”
刘玲嘴角上扬。
对方是在夸她。
她也是心软，这个时候看了看周围，小声道：“那你查这个要做什么？”
有门？
徐默看出来了，心中惊喜。
果然还得指望专业人士。
“这个机主对我很重要，关系重大，生死攸关啊……刘大能人，你如果帮了我，不光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获得了我的友谊，我还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一箭三雕，你不吃亏的。”
徐默这时候恢复了一点他正常水准下的交际能力。
刘玲嘴角含笑：“你的友情谁稀罕，不值钱。”
“我可以请你吃大餐！”
“我考虑考虑！”
刘玲也是个热心肠。
“这样，甭管这事儿能不能成，大餐都有，而且刘大能人你以后有什么事，我随叫随到。”
“真的？”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行吧，我试试！”
刘玲开始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她告诉徐默，正常情况下，已经销号的号码是无法在系统里查到的。
“除非是管理员，不过，我想如果都没有数据了，管理员也应该看不到，好在，我们这里不只有一个系统。”
“什么意思？”
“你可以这么理解，储存用户基本信息的是一个系统，还有别的系统，就例如你有过一些咨询，或者申报过一些故障，甚至是投诉过，那么在对应的系统里，会记录对应的信息。销号这种操作，只会在基本信息系统里删除，其他的，并不会。”
刘玲这么一解释，徐默也是豁然开朗。
“查到了！”
刘玲这时候四下看了看，伸手要徐默的手机。
徐默赶忙递过去。
对方拿起来，调出照相机，对着屏幕咔嚓咔嚓，连拍好几张。
“行了，和这个号码上一任机主有关的信息都给你了，你看完就删了，我这个属于违规，被发现就惨了。”
徐默接过，然后一脸严肃道：“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玲儿啊，改天你有什么事儿要找人帮忙，就找我，我绝对两肋插刀。”
“行了，到时候你别不认账就行。”
“放心，那我先走了！”
徐默起身，走到门口，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相册，查看刚刚拍到的照片。
头一个，就看到了上面一个表格里的信息。
“故障申告记录，联系电话：13XXXXXXXXX，联系人，郑先生，地址：XX路XX号……”
徐默深吸口气。
“郑先生，应该没跑儿了，就是他，郑超！”
上面的号码，就是之前销号的那个，肯定是打不通的，但是，这里有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
那就是家庭住址。
这个太重要了。
电话打不通没关系，我直接找上门去不是更好。
毕竟，电话号码好换，这家，一般人没事儿可不会乱搬。
而且看申报记录的日期，是在三个月前。
相对来说还是很接近的日期。
徐默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导航APP，将那个地址输入进去。
“距离不远，打车二十块足够了。”徐默将地址记下来，立刻叫车过去。
他等不及了。
路上，公司那个‘副总’又打了两次电话，徐默都直接给挂了。
他现在哪儿有那个闲工夫和对方掰扯。
办完今天的事情，明天就去公司正式辞职。
这破工作，不干也罢。
上了出租车，徐默把地址告诉司机师傅，果然，也就十几分钟车程，下了车刚好在郑超居住的小区西门。
这是一个老旧小区，里面的楼房大都是四层格局，至少都有四十年的楼龄。
住在这里的，也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能搬走的，早就搬了。
听出租车司机说，这个小区也传言要拆迁，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
走进去，小区里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一种‘陈旧’。
破旧的地面，有些地方的砖块早就磨的没了，凹凸不平，楼房的墙皮掉落，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红砖。
除了几个老头老太太在小区里乘凉之外，这里见不到几个年轻人。
偶尔有一些小孩跑过来，发出了欢快的叫喊声。
徐默找到对应的楼，走进楼道，上到三楼。
每层有三户，郑超家在左边这一户。
刚上去，徐默就注意到这户门上贴着白纸。
而过年时候两侧的红对联早被扯走。
这个是有讲究的，代表家中有人去世。
徐默心里不免咯噔一下，他上去敲门。
敲了很久，没有人开。
似乎屋子里没人。
这时候旁边那一户打开门往外瞅了瞅，是个大娘，问：“你找谁？”
徐默赶忙道：“大娘，我找郑超，他好像不在家。”
“肯定不在家，这户，得有几个月没人回来过了，估摸，他爹妈死了以后，搬走了。”
“郑超的父母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几个月前，走的挺突然的，同一天走的，你是……”
“哦，我是郑超的朋友。”
“那你没他电话？”
“那个，我有，不过他那个号销号了，大娘你如果有他的电话，麻烦告诉我一下，我打电话联系他。”
“那你等会儿，我找找。”
不一会儿，大娘拿出个老人机，翻了半天，说就是这个。
徐默一看，没用。
就是那个被销号的号码。
“那我也没办法了，我就留了这一个手机号。”
“您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那小伙子不爱说话，平时见了我们都不打招呼，孤的很！”
“那谢谢您了，您回去歇着。”
徐默有些失望，好不容易找到郑超的住所，对方居然不在家，而且，邻居大娘说几个月都没回来过。
这个徐默相信，毕竟就住在隔壁，如果有人回来，不可能听不到。
没法子，只能下楼，不过就在徐默下楼准备走的时候，他下意识往三楼，也就是郑超家的位置看了一眼。
当即一愣。
他看到，卧室那扇窗，好像有一个人！

第271章 失踪？夜探
“呜呜呜，把我的球还给我！”
“哈哈，你自己来拿啊，来拿啊！”
两个小孩从身边打闹的跑过，一个还撞到了徐默，徐默低头一看，那小孩咧嘴一笑，说了一声对不起。
又跑开了。
再抬头看，三楼卧室窗户上那个人影，不见了。
就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但刚才，徐默不认为自己是眼花。
他立刻折返回去，上楼，继续敲门。
这次，敲门的声音格外大，因为徐默怕如果里面有人耳朵不好听不到，所以加了一些力道。
老旧的楼道里，近乎砸门的声音哐哐哐的响。
还是中户的大娘打开门，看到还是徐默，就道：“你这人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和你说，这家没人么？你就是把门砸了，也没人给你开门啊。”
大娘还挺幽默。
徐默就说，刚才他在楼下往上看，看到这一户的窗户里有人。
“说不定，是耳朵不好使。”徐默继续用力砸。
“停，停，快停下，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大声，我在家都能听见，如果这屋子里有人，早给你开门了。而且我成天在家，不出门，这楼道里有人放个屁我都能听见，如果隔壁有人回来，或者进出，我早听到了。这户真没人住，都好几个月了。”
对于大娘的解释，徐默不信。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以他固执的认定，这屋子里藏着一个人，对方不开门，那他就继续敲，敲到对方开为止。
对徐默来说，郑超的存在真的很重要。
“小伙子，别敲了，这里面真没人，有人的话早给你开了！”大娘也十分固执。
这声响和动静，自然也惊动了这楼里其他的住户，楼下一个大爷打开门问怎么回事，徐默就说，他是这户人家的朋友。
“我那个朋友好久都联系不上了，电话打不通，销号了，我来找他，本以为家里没人，但刚才我在楼下，看到里面有人。”
“真的假的？”大爷看徐默说的如此信誓旦旦，也是信了几分。
毕竟，谁闲的没事儿干跑来做这种事。
“要不，你报警吧。”大爷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提了一个建议。
徐默一听，对啊。
报警！
不是说，有困难找警察么，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那大娘一听，也说行，就找警察来看看。
实际上，她也有些被徐默说动了。
这上了年纪的人，总是有那么一点迷信的。这户之前死过人，而且几个月都没人住，大娘是最清楚了，可如果这屋子里真的有人的话，那就有点细思极恐了。
所以，让警察来确认一下也好。
起码晚上能睡得着。
不然就这弄到半中间，她晚上真睡不着了。
打了报警电话，说明了情况，等了大概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两个警察上来了。
“是你们报的警吗？”一个中年警察上来问。
徐默说是他报的。
然后过去说情况，旁边大爷大妈也是你一句，我一句。
警察弄清楚状况，就打电话去核实。
过了一会儿，重新上来了。
“你说的这个人，郑超，是这儿的住户，和他爸爸妈妈住在一起，毕业三年了，也没什么问题，是人找不着了吗？”
“对对对，人失踪了！”徐默突然想起来，这如果没有什么理由，估摸警察也不会多管闲事。
总不能撬门进去看吧。
但如果报了失踪案，那他们就得管了。
所以说的越严重越好。
“人失踪了？”警察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片警状态，变成了真正的专业人士，就是那种，可以让人值得信赖的专业人士。
“具体说说！”
徐默只能是编瞎话，说他和郑超是朋友，然后好长时间没联系，打电话，发现对方销号了，所以过来找，也没找到人。
“郑超这个人我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没有音讯，当然，也可能是我多心，想多了，但我就是想早点确认我朋友没事儿。”
徐默一脸真诚。
警察问了问邻居，发现这户人家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邻居提供的号码，就是徐默知道的那个。
“他就你一个朋友？”
“对，不过他如果有别的朋友，我可能也不认识。”
警察想了想：“这样吧，我们先了解一下情况，尽量联系到这家人，或者其他亲戚朋友，实在不行，就叫开锁专家来过来看看。你呢，跟我们回去做个记录。”
徐默跟着警察去了这个片区的警察局，做好记录，留下了联系方式。
然后重新跟着去小区。
主要是徐默信誓旦旦说看到里面有人，那这个事儿就得确认一下。
万一里面真有人呢？
万一是小偷呢？
这都有可能。
这方面，警察的责任心还是很强的。
有专业开锁人员，很快，就把这老旧防盗门的门锁打开，里面的门没锁，一推就开。
推开门，有一股霉味，属于正常，就是那种很久没有住人，下水道里散发出的气味。
屋子里就是极为普通寻常人家的样子，老旧的家具，老旧的冰箱，徐默跟着两个警察进去，然后四下看了看。
卧室门没锁，里面没人，打开衣柜，也没有人。
徐默不信邪，叫了一声郑超。
当然没人回应。
“看来真没人住。”
警察伸手摸了摸桌子，手指上有一层灰。
然后打开了冰箱。
里面，灯亮着。
有已经发霉的剩饭，那味道很冲。
这时候，中年警察眉头皱着，表情不对了。
“按理说，这人如果去外地了，知道长时间不在家，不可能留下剩饭，而且如果只是短时间出门还好，长时间不在家，一般会把冰箱断电，毕竟，得交电费啊。”
去厨房看，洗碗池里有没洗的碗筷。
柜子里，半袋米和半袋面都已经生了虫子。
这时候的徐默还在卧室里，他走到窗户口，向下看。
很容易找到了之前自己在楼下时的位置。
“没错儿，就是这个位置。”
徐默说的位置，就是当时他在楼下看上来时，那个人影所站的地方，就是此刻，他所站的地方。
可他明明看到了人影，为什么屋子里会没人？
难道真的眼花了？
下一刻，徐默看了看玻璃窗。
上面，隐约有一个手印。
哈了口气，手印更明显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没错，当时自己看到的人影，就是一只手贴在窗户上，似乎，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这个发现让徐默心中激动。
他知道自己没看错。
不然，这里哪儿来的手印？
可那个人影是谁？
郑超吗？
他躲什么地方了，又为什么要躲起来？
还有奇怪的事情，屋子里的墙上，有相框被取下来的印子。
但是没有找到相框。
而且，屋子里，客厅卧室找遍了，没有找到任何相片。
似乎，被人收了起来。
两个警察找的很仔细，结果就是，没有找到任何人。
“这屋子里没人，你之前，肯定看错了。”
警察和徐默说了一句。
徐默只能点头。
他还能说什么？
“说不定，就是去外地谋生了，好了，都出去吧，反正你已经报案了，这个我们会进一步核实的，有消息了，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
“那就谢谢张警官了。”徐默知道对方姓张，一看就是老警察了，有经验。
重新关上门，碰上锁，又和邻居们说，如果这户人家回来，就给他打电话。
“如果打不通我的电话，给我们局里打也行。”
张警官给邻居大爷大娘又留了个电话。
徐默跟着下了楼。
“行了，先回去吧。”
“那麻烦张警官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着远去的警车，徐默站在原地没动。
“就这么回去？”他有些不甘心，本来都已经查到郑超的住所了，结果没找到人。
对方，真有可能是独自去了外地。
也能理解，因为这边他的父母都去世了，也没别的亲戚，倒不如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一段人生。
注销手机号是因为，要在当地办理个新的。
那这样，其实也不算失踪。
因为全国各地，类似的情况多了去了。
外地打工，几年不和家里联系的那数不胜数，太正常了。
有时候，徐默觉得自己完全是在做无用功，因为找得到找不到郑超，其实又能怎样？
甚至于，徐默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郑超长什么样子。
刚才家里没有找到一张照片。
这不正常，似乎是有人故意将所有照片都藏了起来。
徐默只能从三清大教那边的雕像上，窥得对方长相的一些端倪。
这时候看到四下无人，徐默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是刚才从屋子里顺出来的，就挂在门后面。
应该是那老式防盗门的备用钥匙。
徐默总觉得那屋子里，隐藏着某种隐秘。
一来是因为直觉，二来他觉得那屋子里，比外面要阴冷。
现在是夏天，酷暑难耐，那屋子里也没空调，为什么会那么阴冷？
所以徐默打算天黑后再去看看，哪怕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至于为什么是晚上，徐默主要是怕隔壁大娘听见。
晚上睡了，大娘大概率应该是听不见的。
等待，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很枯燥和煎熬的。
似乎在等待一件事的时候，时间会过的格外缓慢，那每一分一秒都像是煎熬。
徐默没有回家，他在外面找了个钟点房睡了一觉，期间接了几个电话。
有一个是问他要不要贷款，有一个是公司同事‘赵越’打来的，问他是不是真的要辞职。
说实话，对于这个同事，徐默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回忆起这么一个人，算是个朋友。
最后一个电话，是刘玲打来的。
对方问他有没有找到要找的人。
徐默回说快了。
“那你什么时候兑现大餐呢？”刘玲问。
“过两天吧，或者，下个周六日，具体哪天，看你的时间。”徐默把时间往后推了推。
他觉得这几天，都没空。
挂了电话，徐默再次陷入思考。
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相婴和林九渊她们，一会儿又琢磨郑超究竟去了哪儿。
终于天黑了。
不过现在还不行，等到了十二点以后，徐默觉得隔壁大娘应该睡着了，所以他到了那个小区门口。
老旧小区都没有什么门，随便进出。
也没有楼道的防盗门。
这无疑给了徐默很大便利。
他蹑手蹑脚上到三楼，先听了听，没有动静，然后才拿出钥匙，小心翼翼打开了左边那户的防盗门。
这个过程，他尽量不发出声音。
打开后，也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慢慢关上。

第272章 黑夜照镜子
屋子里阴冷漆黑。
这小区外面几乎没有路灯，所以也指望不上外面的光亮。
徐默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当然，为了防止外面的人看到光亮，他用手捂着，尽量压低。
屋子里发霉的味道更浓烈，甚至有些呛鼻子。
徐默四下看看，这里有点，但不能开灯，原因还是一样，他不能被人发现，不然，实在说不清楚。
接下来他开始仔细的探查，不放过任何细节和角落。
只不过经过半个小时的查找，客厅里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东西，抽屉里，也只是一些票据，一些药品。
徐默觉得，应该将重点放在那个卧室。
毕竟，白天他看到的那个人影，就出现在卧室。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实际上卧室有两个。
一个有双人床，靠阳面，一个是单人床，靠阴面。
今天徐默看到的人影，是在那个单人床房间，应该就是郑超的房间。
进去之后，还是四下翻找。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挨个摸了摸衣服，从一个衣服口袋里翻出了一个票据。
又是票据。
这玩意儿之前就找到不少。
仔细看了看，是某个旅游风景区的门票票根，这个风景区很有名，徐默也知道，是传说中道教一个祖庭。
徐默突然想起什么，出去把之前几个票根也拿出来对了对。
发现，抛去一些水电煤气费的收据之外，最多的，就是一些风景区的票根。
基本上，都和道教有关。
不是这个山，就是那个观。
看日期。
居然都几种在前几个月的一两个月里。
“他这一两个月时间，哪儿都没去，就去旅游了？”徐默瞎猜。
为什么去的都是和道教有关系的地方。
当然，郑超对道教感兴趣，这一点徐默是知道的，因为在那个诡异世界里，就是郑超创立的三清大教。
这个三清大教，实际上就是以这个世界的道教为蓝本。
很多设定也都是一样。
只有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的人，才会研究这个，才会了解那么多。
所以，刚才看到书柜里有不少道经，也就不奇怪了。
“那么，郑超这么集中的去一些道教名胜，是他穿越之前，还是穿越之后？”徐默也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时候进行的穿越。
但是基本可以肯定，情况和自己差不多。
也就是无论在那个世界待了多久，对于这边来说，都只是一刹那。
可就是这一刹那，足以改变一个人。
徐默觉得自己肯定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随便举个例子，过去，他肯定不敢回怼公司的副总，可现在，呵呵，爱谁谁。
除了这些东西，徐默再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当然，也没有找到任何照片。
这个很奇怪，一般家庭里，肯定会摆放，或者挂着照片，而且从一些墙壁上的痕迹来看，以前肯定是有。
只不过后来被取了下来。
为什么？
徐默搞不懂。
而他很快就发现了另外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怎么没有镜子？”
徐默的确从头到尾，在这里都没有发现任何镜子，卫生间里也没有。
“镜子，照片，不都是家庭标配吗？”
这件事太奇怪了。
这时候，徐默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们的照片我找不到，但镜子，我可以找一个来啊。”
念头一起，那就按不住了。
得办。
立刻就办！
当下，徐默蹑手蹑脚溜出去，下楼，一路狂奔，不过现在这么晚了，商店早关门了，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一般也没有镜子。
不过总得试试。
徐默好不容易找了一家，运气好，还真有，只不过是那种小孩子的玩具，过家家用的那种小镜子，要买，还得把那一套什么小家具，小铲子都买下来。
现在徐默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买了一套，单独将小镜子拿出来。
不大，也就是眼镜片大小，但估摸也够用了。
一路跑回去，楼下把气捯饬顺了，再上楼，悄悄摸进去。
这时候徐默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是因为在那个家里没有发现镜子，居然就跑出去一公里去买镜子。
简直疯了。
说不定，人家就是不喜欢照镜子。
虽然奇怪，但不犯法啊。
可徐默也清楚，有人，可能就是郑超本人将这里的照片和镜子都收走，一定不是无的放矢。
肯定有原因。
现在小镜子有了，徐默在屋子里，拿着镜子照了起来。
因为镜子小，不能距离太近，不然镜子里只有他自己。
况且因为太黑，光线太暗，实际上啥也看不清楚。
徐默想了个法子，他把手机悬空放，灯朝着地面，这样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光亮，同时，自己也可以接着光看到一些东西。
拿着镜子，把胳膊伸直。
这次差不多了，虽然观察的角度也很小，可至少能看到一些。
而且实际上徐默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自己照自己。
因为哪怕是凌晨，在这个房子自己自己照镜子，也不会发生什么。
“果然，我就是一个纯纯傻帽。”徐默无奈，心说这能看出啥？还真指望看到一些别的东西？
可就在徐默拿着镜子走到卧室，转身背后向着窗户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在那个卡通小镜子里，很明显，窗户那边站着一个人。
徐默立刻回头。
那边什么都没有，落满灰尘的窗户外面是黑漆漆的小区，什么都没有。
可再看镜子里，分明就有。
这一刻徐默说实话，非常的吃惊，他愣了足足有十几秒。
揉了揉眼睛，然后闭目自言自语。
“不对啊，这里不是诡异世界，这里是现实，现实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啊。”
睁开眼再看。
没了。
用眼睛看没有，看镜子里也没用。
“果然是幻觉，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呢。”
徐默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是明白，情况不会这么简单。
甚至于，他内心深处其实是存在有一种奇怪的期待的，他期待可以通过这种诡异，甚至不科学的方式来发现一些诡异的东西。
不然，他干嘛半夜发了疯一般，跑一公里外买镜子？
这半夜三更，跑到一个无人的屋子里，照镜子，明显也不是正常人类能干出来的事情。
所以，对于这种诡异的发现，徐默实际上是有心理预期的。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悦’。
要不然，怎么解释这屋子里的镜子都被人取走这件事？
只有这样，一切才合理。
才能解释得通。
还有最重要一点，徐默是在诡异世界里待过很久的，他经历过，见识过，甚至对这些东西极为了解。
因为，他还成为过‘它们’。
发现镜子里那个人影不见后，徐默开始了寻找，当然，是拿着镜子，通过观察镜子里的房间，来进行查看。
这一刻，他心里是有些矛盾的。
既希望发现，又希望别发现。
如果真的有发现，说明自己不是脑子有问题，那如果什么都没发现，说明自己真的产生了幻觉，不太正常，需要去医院看脑子。
就在徐默聚精会神四下寻找的时候，突然，客厅那边的大门传来咯吱一身。
徐默探头一看，看到那边站着一个人影。
“没通过镜子也能看到？”徐默愣了愣，不过还没反应过来，门口那个人影就发出了一声惊天尖叫。
“哎呦我的个亲娘嘞，有鬼啊！”
那声音，简直能把屋顶掀翻。
反正徐默是吓了一跳，这比看见鬼还刺激。
因为这时候徐默也认出来了，发出惨叫的，是隔壁的大娘。
楼道里立刻传来了声音，有好几个大爷，等打开屋子里的灯后，徐默和他们是大眼瞪小眼。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是一点都不意外。
徐默坐在警察局里，想着怎么和张警官解释这件事。
屋子外面，几个大爷大妈正在绘声绘色讲解，同时对着徐默这个方向指指点点。
能听到那大娘说。
“我就知道，这个人不正常，所以留了心眼，果然，晚上他居然偷偷溜进别人家里，肯定是小偷，当时，险些没把我吓死。你们说说，这正经人谁三更半夜跑到别人家里，还不开灯。”
那叫一顿数落。
张警官这时候坐在对面，皱着眉问：“怎么回事啊？”
然后指了指桌子上那个卡通小镜子。
刚才已经搜过了，对方并没有拿任何东西，那屋子里是有一些财物，可都原封不动的放着。
按照之前大爷大妈的说法，当时发现对方的时候，对方拿着镜子，似乎是在找东西。
可问题是，为什么要拿着镜子？
“这个事儿，说起来话长！”徐默觉得，甭管他怎么说，可能的结果不外乎就是两种。
一种是把自己当成小偷。
一种是把自己当成精神病。
“其实，我就是去找人……”
“找人？拿这个找？”张警官指了指卡通小镜子。
是，的确不好解释这个。
徐默觉得，自己得换个思路。
他现在想的是，这个自己原本应该很熟悉和了解的世界，真的是如同自己所了解的那样吗？
万一，这里也有诡异呢？
张警官是警察，平日里接触的事情也多，有可能他也见过什么诡异的事情，说不定是同道中人呢。
徐默突然觉得，自己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
当然，异世界这个事儿可以不提，但郑超家里有‘鬼’，感觉没必要瞒着。
于是，徐默换上了一个十分严肃的表情。
看徐默表情严肃，张警官也是点头，示意徐默说话。
“张警官，你见过鬼吗？”
“？？？？？”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在郑超家里，应该是见到鬼了，对，我白天见到的那个人影应该就是鬼，那个鬼，只能通过镜子看。对了对了，白天我从楼下看的时候是通过玻璃，那么，也就是说可以通过玻璃的某种角度能看到它，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徐默感觉他想通了一个疑惑。
那就是为什么白天他从楼下看到了鬼影。
因为那个‘鬼’只能从镜子，或者透过玻璃某种角度来看。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郑超家里的镜子，都被取走。
“但是照片，为什么也要取走呢？”
“照片？”
“对，照片，张警官，你觉得，会不会照片上，也有鬼？”
“？？？？？”
徐默这时候一脸认真的看向张警官，而张警官一脸震惊，眼睛一个大一个小，旁边负责记录的小警察也是一脸的精彩，像极了‘非静止画面’。
“咳咳，徐默是吧？”
“对，我是叫徐默，您叫我小徐也行！”
“你，你稍等一下！”
张警官给那个小警察打手势，两人走到外面，关上门。
“赶紧打电话联系一下，找个医生过来。”
“什么医生？”
“废话，当然是精神科的，我判断，这小伙子的脑子，可能有问题……”
“你是说精神病？不会吧，说不定，刚才是他瞎说呢。”
“不是瞎说的，我办过的案子多了，一个人说话的时候，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认真不认真，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徐默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神毫不躲闪，他是认真的，至少，他刚才说的那些，对他自己来说，是坚信不疑的，所以，事情比较麻烦，必须得找医生来看看。”
……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没疯，你叫张警官过来，我和他说，他知道是怎么回事。让我说多少遍你才信，我真没疯，不信的话，你出道题考考我。”
徐默尽力解释。
对面，坐着一个人，对方微笑着，似乎很是和蔼，自我介绍说是精神科医生，说入行十几年了，很有经验，让徐默放松，有什么心里话就说出来，别憋着。
“小徐啊，你别这么抵触，其实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以科学的角度来看，是有一定道理的，而且我是相信的。”精神科医生一脸的认真。
“真的？”这次换徐默愣神了。
“对，世界那么大，世间万物，各种元素，人类只是发现了其中很小一部分，还有很多未解之谜，也有很多没有探索到的地方。”
这下，徐默有些高兴。
“其实，我也想过，自从回来后，我真以为这里没有那些诡异的东西，直到昨天晚上，我确定不是眼花，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医生不作声色的拿笔记录。
“当然是鬼，不过我没看清它的样子。”
“再说的详细一点。”医生记录。
徐默这个时候看到对方的动作，想了想，叹了口气。
“说啊，怎么不说了！”医生问。
徐默摇头：“不想说了，累了！”
刚才，徐默还真奢望有人愿意相信他。
只是这个事儿严格来说，不怪张警官，也不怪这个医生，的确，正常人谁会信这个？
不能再说了，不然，再按照对方的套路聊下去，自己真成‘精神病’了！

第273章 这个小徐病的不轻啊
看徐默不上‘套’了，医生有些失望。
不过就如同对方说的那样，他是一个入行十几年，有着丰富经验的精神科医生。
很专业的。
从刚才开始，他就通过观察‘言谈’、‘行为举止’、‘穿着打扮’进行了初步的判断。
怎么说呢，对方要么没病，要么，病的不轻。
这种情况需要进一步验证。
接下来需要对‘感知’、‘思维’、‘记忆力’、‘情绪判断’来验证对方的精神状态。
自然，不同的医生是有他不同的方法，从这一点上也能体现出医生的能力。
除了这些以外，还可以通过医学检查，例如照个脑CT，脑核磁，脑电图等，配合一些国际上通用的针对精神疾病的测试量表来判断。
医生继续问问题，有的问题，在徐默看来十分的‘幼稚’，很类似于一些常识，或者极为简单的逻辑运算题。
对此徐默十分抵触。
他觉得对方压根儿就是在浪费时间。
有这个功夫，去那个房子里查查那个鬼岂不是更有价值？
或者去查查郑超在哪儿啊。
把精力都浪费在自己身上算个怎么回事？
所以这边徐默在劝，那边对方依旧锲而不舍的问，尤其是医生脸上那种从容不迫，似乎任由你说什么我都不着急的表情，简直欠打。
一番乱七八糟的问答终于过去了。
张警官也进来了。
这会儿和医生坐在一起。
“小徐啊，严格来说，你偷偷进入别人的家中，翻箱倒柜，这就是在行窃，这是违法行为。”
“我没偷东西。”
“这个我们会判断，按照你之前说的，你半夜溜进去，是想找白天看到的人影？”
“对，顺便找一找看有没有郑超的线索，我的主要目标还是找他。”
“可经过我们调查，你，其实根本不认识郑超，你之前一直在撒谎！”
这个问题问的好，如同棋盘上一步精妙的‘将军’一样。
徐默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因为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的确不认识郑超。
这时候徐默特别想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不过如果这么问，等于是变相承认了。
而且张警官现在明显是在怀疑自己。
所以，不能再做惹人怀疑的事情了，别人没找到，再把自己给搭进去。徐默知道，就自己偷偷跑到别人家里这个事儿，拘留几天那是绰绰有余。
想了想，徐默决定绕开对方给自己挖的坑儿，你说破天我也不跳，我只说我感兴趣，想知道的事情。
“可是，郑超的确是失踪了，找不到了。”
“你说这个为时尚早，他父母前几个月相继去世，这打击对一般人来说是很大的，睹物思人，想换个城市，到外地生活也是人之常情。况且这种事，也没必要备案什么的，按照我们的规矩，你作为嫌疑人，报案是不予受理的。而且我们已经联系到郑超以前的朋友和亲戚，说不定很快就可以找到他。”
“那就好。”
“与其说他，还是谈谈你吧，你自己介绍介绍。”
自我介绍？
徐默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还是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情况，姓名，年龄，职业，籍贯，家庭情况等等等等。
交谈是轻松的，惬意的，友好的。
“这样吧，鉴于你是初犯，而且之前也主动报警找人，我们研究研究，能宽大处理就宽大处理。”
“那就太好了，张警官，给您添麻烦了。”
“那你先待会儿。”
“好的。”
张警官和医生对视一眼，一起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两人表情凝重了起来。
“光是看外表，看言行举止，还真看不出来，隐藏的很深啊。没想到，这个小徐病的不轻啊。”
医生一脸凝重。
张警官没说话。
但看得出，比较认可医生的判断。
“这个徐默，他明明是个孤儿，从孤儿院长大，但按照他刚才的描述，他是和父母一起长大的，对于孤儿院的那段经历，他提都没提，就仿佛，没有这回事一样。我观察过，他讲述成长过程和他父母的时候，描述的极为细致，前后也没有矛盾的地方，表情轻松，眼神没有恍惚或者迟疑，说明他并没有撒谎，至少站在他的角度看是这样。”张警官叹了口气，说实话，他真没想到对方的精神有问题。
如果确诊了，别说入室盗窃未遂，就算是杀了人，这也没法子判。
只能是找一个监护人来看着，再或者，送到精神病院里去。
至于放走？
现在肯定是不行的。
“张警官，现在还是不要刺激他，类似这种病患我见多了，只要不刺激到他，那就和正常人一样，当然，有病肯定要治疗，而且这种病人对外界认知和反应也和正常人不一样的。”
“明白了，那接下来怎么弄？”
“我安排医院的人来，先给他做个检查。”
“好！”
……
“做检查？我好好的，做什么检查？”
徐默实在不明白。
对面医生和颜悦色，语气平缓，说是为了排除你没有病。
这种说法听上去很容易被人接受。
也能理解。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压根儿就没有的事儿，排除个毛啊。
不过徐默突然想起来，他自从回来之后，脑袋就时不时针刺一般的疼，这个他本来就打算去医院查查。
现在能免费查，何乐不为？
“那就查查？”
“小徐，你就当是一个体检。”
“行。”
徐默还是很好说话的，他知道，无论是张警官还是这位‘杨医生’，估摸都认为自己脑子不正常。
也对，什么鬼啊神的，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很难接受。
可这就是事实。
他们不信是他们没见识。
当然，放在自己穿越之前，如果有人和他说这些，他也不会信的，会认为对方是神经病。
但他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在异世界待了累计上百年，还修炼了各种大道后，徐默知道，有些事情，它的确是存在的。
是，这里是现实世界。
可现实世界里也有很多未解之谜，况且，昨天晚上的时候，徐默的确是在那个屋子里，用镜子见到了鬼影。
这一点毋庸置疑。
所以徐默已经怀疑，这个他原本很熟悉的现实世界，实际上也是存在诡异的。
这个其实也很好理解。
有‘诡异’才正常，不然，过去各种神话传说怎么解释？
而且民间故事里，关于这方面的内容更是数不胜数，各个地方都有不同的传说。
既然有诡异，那会不会也能修炼？
说实话，徐默之前在穿过那个诡异的隧道回到现实世界后，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他会回到原本的生活，上班，工作，或者经人介绍认识一个自己看得上对方，对方也看得上自己的女人，结婚，生子，就和其他普通人一样，在忙碌中体会普通人的快乐，在悲喜中度过平凡的一生。
可真的回来后，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有些事，忘不了。
现在的徐默，失去了原本强大的神念，记忆力，分析能力，理解能力和推演能力，几乎都是腰斩腰斩再腰斩。
就如同从高纬度生命，一下子跌落到低纬度的生命。
如同从人，变成了蝼蚁。
这种感觉很痛苦。
甚至于，徐默有那么一段时间有些后悔。
或许，他不应该回来。
这也能解释，徐默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找到郑超，因为他和这个原本熟悉的世界，已经产生了隔阂，仿佛，他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郑超，是他能在这个世界里找到的唯一‘同类’。
这就是原因。
那如果这个世界里也有诡异，或许，徐默可以深挖一下，看看能发现什么。
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在沙漠里游荡的人，快渴死了，突然发现了一口水井，水井下面可能会有水，那么他必然会不顾一切，往下挖，往下挖，直到，挖出水来。
杨医生安排了‘体检’。
一系列的检查。
徐默对此很配合，他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体有没有问题，也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袋会时不时的疼痛。
当然，检查结果是需要等待的。
检查室内，杨医生和几个同事看着CT和核磁结果，表情凝重。
其中一人伸手指了指片子上的某个位置。
“这个位置阴影，应该是肿瘤，按照位置来看，会压迫脑神经，结合老杨之前的观察和这个人的行为举止，有一点幻想症，基本上可以确定，他的确有病。不过，他的情况还不算特别严重，至少没有发生伤害他人，或者自残的情况，生活也能自理，我建议，可以再观察观察，只要有人能看着他就可以。”
“可他是个孤儿，没有亲戚，朋友的话，似乎也没有。”
“那联系社区吧，这种事儿，社区得管！”

第274章 我要探查这个世界的‘诡异’
徐默是万万没想到，杨医生和张警官，居然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小徐，你现在的情况呢，比较复杂，你冷静一下，好好听我们跟你讲。”
“其实现代社会，压力那么大，人们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精神方面的疾病，这个可没有一点歧视的意思，我是医生，我绝对不会歧视我的病人，而且你这种情况，还这么年轻，只要按时吃药，配合治疗，是可以恢复过来的。”
“我们已经联系社区了，等社区的工作人员来了，你就可以走了，还有，以后不要再偷偷摸摸跑到别人屋子里，那是违法的事情。”
张警官和杨医生你一句我一句，直接把徐默给说懵了。
怎么个意思？
我真有病吗？
杨医生倒是给详细的讲解了一下，当然，就是单纯从病理上说，是因为脑子里长了肿瘤，导致有些出血，这样的确会对认知产生一些影响，甚至会产生幻觉。
“你脑子里的肿瘤，这个肯定需要去做进一步的检查，我认识肿瘤医院的主任，可以帮你介绍介绍，你记好了，这个事儿不可能拖。”
不得不说，这个消息对徐默来说十分震撼。
自己的脑子里居然长了肿瘤，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会头疼的原因。
可也不对啊。
头疼的毛病，是从诡异世界里回来之后才有的，之前他身体很好的。
这怎么解释？
巧合？
杨医生给开了药，过了一会儿社区的工作人员来了，核实了徐默的身份信息后，办理了交接手续。
其实就是备了个案，毕竟徐默现在可是有‘精神病’这个免死金牌的，别说他没偷东西，就是偷了东西，谁能拿他这个精神病怎么样？
社区工作人员倒是挺负责的，带着徐默回去，然后留下联系方式，说以后每天都会有社区的人来看他。
另外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可以打电话，或者直接去社区找他们。
等人走了，徐默都感觉好笑。
“我没疯，你们才疯了！”
嘟囔了一句。
脸上还透着一股倔强。
不过这一次事件，严格来说还是很麻烦的，毕竟偷偷入室，这个事儿往大里说，是够判刑了。
但如果有这个病，那是不会追究责任的。
以后，社区的工作人员就成了他的‘监护人’，这事儿搞的，以后还得每天签到。
服了。
杨医生给开的药，徐默当然不会去吃。
他又没病。
而这两天，他仔细想过了，再跑到郑超屋子的难度太大，自己在那边小区都特么成名人了，只要露面，那一准儿会被大爷大妈给认出来。
晚上溜进去也不保险，隔壁大娘耳朵贼好使，稍微风吹草动就能醒过来。
所以，那地方不能去了。
至少短时间内不能去。
而且徐默也分析过，郑超屋子里的那个‘诡异’，未必知道郑超在哪儿。
甚至可能郑超不回去，就是因为有‘它’在。
那么如果它知道郑超在哪儿，肯定去找了，不会留在屋子里。
这个事儿，不着急，先缓一缓吧。
但是现实世界里也有‘诡异’这个事儿，基本上是板上钉钉，没跑儿了。
既然如此，那徐默觉得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晚上他不出门了，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起来。
关键字就是‘鬼’、‘神’、‘诡异事件’之类的字眼，希望可以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倒真是搜索出不少东西，可一看就知道是无用的，有不少，都是游戏里的设定和角色，要么就是某个傻缺写的中二小说，正儿八经的东西，那是一个都没搜出来。
躺床上歇歇吧。
“对了，我可以照镜子啊，当时不就是照镜子照出来的？”
徐默也是没招儿了，开始死马当活马医。
他家里有镜子。
拿起来，满屋子里溜达，各个角度，每一个角落，都照了，除了累的手臂发麻，满头大汗，没有任何收获。
然后徐默拿着镜子跑到楼道里，结果被刚好一个回来的邻居撞见了。
当时的情况比较尴尬，好在徐默心理素质极好，不动声色，走了回来。
“艹了！”
徐默又躺在床上挺尸。
他一无所获。
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个肉体凡胎，简直弱爆了。
过去在那个世界，他哪知道什么叫累？
任何时候，都是精力满满，头脑清晰，即便只是修炼了一些内功，那也是宗师级高手，不会随便动动就累成这个样子。
“对了，那些功法我还记得，可以在这个世界修炼啊。”
徐默一拍脑门，说自己怎么这么笨，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个。
赶紧练。
当即在床上盘膝坐好。
“先练哪个的？对了，我可以从正经的修仙法门开始练，这样根基最稳，那就只能是《吐纳行气》、《八景神台》和《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那我修炼到《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会不会也成陆地神仙！”
“还挺期待的，好，那就先来《吐纳行气》！”
徐默立刻按照他记忆中的法门修炼，可他刚练了一小会儿，突然卡住了。
“我记得，吐纳行气的法门，一共三百多字，可，可我现在只记得前面十几个字，后面的，死活想不起来了。”
徐默再想。
还是想不起来。
继续想。
脑袋开始疼了。
针扎一样。
甚至疼的徐默在床上打滚儿，浑身冒冷汗。
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只不过徐默来不及擦去额头的冷汗，他立刻摇摇晃晃起身，拿出纸笔，想要将他脑海里的功法写下来。
无论哪个功法都行。
能记得，能写下来就行。
可他愣是拿着笔，杵在那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都不记得了？”徐默自言自语，他不敢再想，怕脑袋又疼，可实际上，他真的不记得那些功法了。
无论是武道，还是仙法。
都不记得了。
甚至于，那些曾经他苦练的一个个日日夜夜，那些心得和体会，此刻回想起来，都像是一段模糊的记忆，过程，细节，似乎都回想不起来了。
这让徐默陷入到一种巨大的恐惧当中。
他害怕。
怕忘记那些经历，害怕忘记那些人。
然后他开始用笔，在纸上写人名。
一个一个的人名。
相婴，玄山君，槐缘慧，林九渊，魏三娘……
这些人名他倒是记得，一个一个的写在纸上，甚至包括了一些曾经的敌人。
等徐默写完，看着这些名字，陷入了沉思当中。
“是因为我回来了，所以换回了原本的身体，所以成了凡人，这才想不起来曾经的记忆？”
“还是说，是有别的原因？”
“等一下，那杨医生跟我说过，脑子里的肿瘤，会压迫我的神经，导致的一个可能性就是会产生古怪的幻觉。那么，我，我到底有没有穿越？”
徐默脸上的自信慢慢减少，转而被迷茫代替。
“还是说，那一切，都只是……梦？是因为压迫了神经而产生的幻想？”
“我不会真的有病吧？”
这一晚上，陷入到自我怀疑的徐默没睡好。
他本来不想睡的，可过了十一点，脑袋就开始昏昏沉沉，是真的困了。
最后是迷迷糊糊睡着的。
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世界，飞来飞去，后来想尿，可找了好几个小树林都没尿出来，直到，他被憋醒。
今天有时间，他先给社区打了电话，报备，社区的人非要让他过去一趟，说你不来，我们就找你去。
没法子，徐默只能跑一趟。
办完事儿后，就在外面吃了早饭，徐默决定去公司办理离职手续。
这事儿不能再拖了。
只不过后来徐默有点记不太清楚公司的位置，好在他凭着记忆，一点一点的找到，有惊无险，到了公司。
以前那个副总见了他，还想摆谱儿，但徐默不惯着他，直接指着鼻子骂。
“你上个月的工资别想拿到手，收拾东西赶紧滚蛋。”副总怒了，如果不是顾及身份，估摸要动手。
徐默更牛，一拍桌子，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精神病的鉴定书。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可是精神病，你克扣病人员工的工资，信不信我拿刀捅死你？”
副总吓懵了。
他看了一眼那病情鉴定书，也牛不起来了。
这世上，谁都能惹，就特么精神病不能惹，惹急了，对方真给你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就麻烦了。
结果就是，工资一分没少，还补发凑够了一个月的。
因为徐默是主动离职，所以也就没有赔偿。
但这个徐默已经不在乎了。
看着卡座那边有些陌生，又有一点点熟悉的同事，徐默也没有过去打招呼。
因为他只是觉得脸熟，甚至，可能都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所以，走吧。
洒脱一点，和过去的生活彻底说拜拜。
至于徐默新的生活，他想好了，一个是继续找郑超，另外一个就是探寻这个世界里的诡异。
当然，如果有‘诡异’的话。
昨天晚上的经历给徐默的打击很大，他甚至主动给杨医生打了个电话，询问关于病情，关于幻觉的事情。
徐默对他穿越的事情依旧有信念，相信那是真的，只不过，他也的确需要了解了解自己目前的状态。
杨医生在电话里简单讲解了一下病情和治疗方法，还拿曾经的一个病人举例。
讲了很多。
听得出来，杨医生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医生。
“简单来说呢，小徐啊，你记住我一句话，那就是如果那种幻觉暂时无法消失，或者长期存在，我们可以想办法与其和平共处，带着这些症状生存，你会发现，它并不影响我们实现人生目标，你的人生一样会很精彩。”
这鸡汤灌的徐默只能连声道谢。
挂了电话，徐默知道他探寻诡异这件事不是一两天就能见效的，想了想，决定给家里打个电话。
这次他工作也辞了，这种事，怎么着也得给父母说一声，当然，他应该可以找到另外一份工作。
毕竟杨医生说了，就算他是精神病，这个症状也不是太严重，按时服药就能好。
不过生病的事儿，徐默肯定不会说的，免得老两口担心。
只不过翻开手机通讯录，徐默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居然没有存父母的电话。
“号码，是多少来着？”
徐默试图回忆。
想不起来。
打开手机里的VX，也没找到。
“奇怪了！”
徐默记得，好像有段时间，老妈还在VX上和他说，要来给他送点吃的，可现在别说聊天记录，好友列表里没有。
家里好像没什么亲戚，而且就算有，徐默也不记得他们的联系方式。
“对了，找张警官，他之前不是调查过我，肯定知道我爸妈的联系方式。”
徐默想到这一点，找到张警官的号码，拨了过去。
头一次，没人接。
过了半个多小时，张警官回过电话来了。
“张警官，是我，小徐！”
“我知道，你有事儿吗？”
“是有个小事儿，那个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张警官，您那边知不知道我爸妈的电话，我，我想不起来了。”
“？？？？”
“那个，您不是查过我的家庭背景吗？没关系，如果没有，我再想想。”
“咳咳，等一下，你别挂电话，其实这个事儿杨医生本来是不让和你说的，怕刺激到你。”那边张警官沉寂了几秒后才说话。
很明显徐默误会了。
“什么刺激到我？我爸妈怎么了？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徐默急了。
谁家老爸老妈出事儿，儿子不着急的？
“小徐，你别激动，你再好好想想，你……你有父母吗？”张警官终于问出这句话。
因为他和杨医生的确探讨过这个问题，他们不会主动提起这个事儿，如果说徐默主动问起来，那就实话实说，看看对方的反应。
“张警官你什么意思？”徐默明显没反应过来。
“资料显示，你是一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所以，你根本没有父母啊。”
徐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很明显，他听的很清楚，而且这个事儿他认为非常的荒唐。
记忆里，自己出生在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从小一些点点滴滴他都记得，怎么可能是孤儿？
开什么玩笑？
徐默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立刻翻找手机相册。
他记得，手机有父母和自己的照片，是一年前外出游玩时拍的。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没找到。
相册里有别的照片，但，就是没有他记忆力里父母的照片。
“这是怎么回事？”
徐默感觉自己陷入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混乱和恐慌当中，脑子嗡嗡作响，心脏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以至于他可以清晰的听到心脏跳动的声响。
“等一下，等一下，深呼吸，深呼吸！”
徐默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这个情况，不能慌，更不能自乱阵脚。
“张警官他没必要骗我，也就是说，他说的至少是他能查询到的‘真相’，那么，我的记忆和这个世界的实际情况之间，出现了偏差，那么必然有一方是错的，错的是我，还是这个世界？”
徐默觉得这根本不叫一个问题。
因为拿给任何人来看，答案都是一定的，世界怎么可能出问题，所以，出问题的，一定是个人。
此外，这个是能解释得通的，因为脑子早就有了肿瘤，甚至，可能是先天性的，一只压迫脑神经，所以从小产生了幻觉。
缺什么，就想什么。
没有父母，就幻想出一对。
生活压抑，就幻象自己穿越到异世界。
然后梦醒了，就认为幻想是真的，所以开始探查所谓的真相。
而这种真相，自然而然也不可能是真的。
瞧，逻辑上无懈可击。
相反，支撑自己记忆是正确的这件事，除了那一点点主观记忆之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
不记得父母的号码，因为根本不存在。
不记得曾经的功法，因为那根本就是幻想出来的。
理性分析，自己有问题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我真是疯子？”
“不对，不对，如果那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为什么，这个世界里会真的存在郑超这个人？而且他留给我的电话，哪怕是销户，但号码也的确是郑超的，这种几乎不可能发生的极小概率事件要是都能幻想出来，那不等于我天天幻想中头奖，而且天天都能中？”
“我不认识郑超啊，退一步，即便就是巧合，我幻想出的名字，还真的有这个人，可对方为什么那么巧会不知所踪？还有，我从镜子里看到的鬼，也是幻觉吗？如果是幻觉，干嘛不直接幻想一个鬼出现在我面前，非要从镜子里才能看到，那我不是自己难为自己吗？既然是幻想，那应该是心想事成，没见过幻想给自己添堵的。”
徐默认为自己的逻辑也是无懈可击。
这两件事互相矛盾，但各自实际上也能解释得通。
这不合理。
也是徐默最想不通的地方。
他脑袋又开始疼了。
“等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事儿都是真的呢？”
“就是，我的确有病，父母是我幻想出来的，但穿越的事情是真的，郑超的事儿也是真的，毕竟我有病这个事儿，和郑超的事儿，并没有直接关联，是两个不同的，完全独立的事件，我非要把他们合在一起，当然想不明白。”
这个假设立刻让徐默心中的纠结散开，就像是疏通了管道一样，封堵的思路立刻畅通无阻。
过了一会儿，张警官不放心打了过来电话，徐默告诉对方自己没事儿，已经想开了。
似乎是听出徐默真的没事儿，张警官叮嘱了几句挂了电话。
接下来几天时间，徐默没有再纠结自己是不是有病这件事，他将这几件事都分离开来，这样，不会互相纠缠，导致陷入思维障碍。
他在网上不断寻找，还真有了一些收获。
通过网上发布的一些帖子，他加入了几个‘灵异群’，里面都是自称见过鬼的网友。
天南地北的都有。
徐默的逻辑是，只要证明这世上上有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个人见过鬼，那就说明这个世界上有诡异。
今天早上的时候，刘玲打电话过来让徐默兑现大餐承诺。
徐默把请客吃饭的时间定在中午。
见面的时候，刘玲明显是经过精心打扮的，牛仔短裙配了白色的T恤，脸上有淡淡的妆容。
点了几个比较好的菜品，等菜上来一边吃一边聊。
“你要找的那个人，最后找到了吗？”刘玲问。
她还记得这个事儿。
“没有，他不在家。”徐默实话实说，只不过没有说全。
“那究竟是什么事儿，他欠你钱？”
“欠钱？算是吧。”
徐默这时候注意到刘玲手机上挂着一个小护身符，那是一个小卡片一样的装饰物，上面画着两个古怪的符号。
偏偏，徐默居然认识。
想起了什么，徐默面色一变。
“那个，我能看看吗？”徐默指着那个小卡片问。
“这个？你看吧。”刘玲倒是没藏着掖着，她将手机递过来。
徐默仔细一看，其实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薄壳，里面塞着一张纸，拽出来，发现是折叠好的，可以展开。
然后，徐默看到了一篇极为诡异的‘殄文’。

第275章 有线索了
这是一张很薄的纸，甚至带着一种透明，仿佛很脆弱，但实际上这一张纸意外的坚韧。徐默记得异世界里一种特殊的造纸术，普通纸张在长时间使用后，很容易破损，或者沾水后，就会变的更加脆弱，稍微一碰就破了。
如果是要记录一些重要的东西，普通纸张肯定是不合适的。
所以有的人是将重要的文字，刻在石碑上，流传几百年上千年都没有问题。可石碑那种东西，注定是没法子随意携带的。
纸张，依旧是最轻便的，可以记录信息的载体。
所以有人改进了工艺，换了一些材料，再增加了一些步骤，例如幽浸、阴晒等，最后制造出的纸张轻薄耐用，像是油纸，但实际上并没有油痕。
此刻徐默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就是那种类似的纸张。
这属于常识，不需要记下更多细节，所以徐默记得。
此外，徐默发现，他还记得殄文，记得魇语。
人在相对漫长的人生里，会学习很多东西，也会遗忘很多记忆，当然，记忆这种东西不存在遗忘，只是被尘封了。
你无法在记忆的海洋里，再找到它们。
可有的东西很难被遗忘。
最多就是你忘记了还记得它们。
就例如，你学会了骑自行车，或者开车，这个能力就很难被遗忘。
又例如语言和文字。
你看过一本书，你会记得书名，记得大概的内容剧情，但文字是怎么描述的，分了几段，具体怎么写的，别说几年，可能几个月就忘了。
所以徐默不记得具体的修炼功法的内容，但他记得殄文和魇语。
此刻他手里的这一张纸展开后，大概有两个A4纸那么并排在一起那么大，上面写满了殄文。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诡异的符咒。
“这是什么？”徐默看了看，开口问道。
“是我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不过说起来，我都不知道这里面的纸展开有这么大，不过上面写着什么我不认识，你说，会不会是什么咒语？”刘玲也是一脸好奇。
“平安福？”徐默心里冷笑。
这哪儿是什么平安符啊，上面写着的，简直就是催命符。
徐默能看懂上面的内容，但他想了想没说出来，不然，怕吓着刘玲。
实际上此刻的徐默很激动。
精神颇为亢奋。
他又发现了一个证明自己没有疯的证据。
“我就知道，我没疯，啊哈哈，我没疯！”
这也是徐默此刻的心里话。
因为徐默之前曾经在网上搜过关于‘殄文’和‘魇语’的内容，现实世界里也有，但和自己熟悉的不一样。
但此刻，他手里看到的，那是原汁原味异世界的殄文。
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是字体写的很一般。
像是一个新手。
一旦涉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徐默就会十分认真和专注。
他反复看着，甚至忘了吃东西。
刘玲见他这么专注也没有打扰，只是时不时的偷偷看着对面这个男人。
“这东西，你是从哪儿求的？”徐默已经看出了不少东西，这时候开口问。
“哦，就是青苔山，那边是佛教圣地，有很多庙，当时我和朋友一起去的，也忘记了具体是哪个庙，就知道是一个老和尚。”
“哦！”
徐默这时候想了想，开口道：“这个，能不能给我？”
他说的是手里那一篇所谓的平安符，但实际上，是催命符的殄文。
刘玲很机敏，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我平时喜欢研究这个，就是单纯的好奇。”
“那，好吧，你研究完记得还给我。”
“放心，一准儿还你。”
嘴上这么说，徐默心里却是摇头，还是不可能还的，这玩意儿你就别要了，戴在身边，那是要出事的。
本来徐默也可以和刘玲实话实说，告诉她，这东西只能带来厄运。
甚至，必然会死于非命。
可徐默也清楚，真那么说，对方肯定不信，别到时候自己被鉴定为精神病的事儿让对方知道了，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泥巴糊在裤裆上，不是屎也是屎。
“对了，你当时是和朋友一起去的？”徐默想起什么，问了一句。
刘玲喝了口果汁，点了点头：“对，怎么了？”
“你那个朋友，也求了这个平安符？”
“对啊，我们一人一个。”
“能不能把你朋友的那个，也借给我研究研究，你别误会，我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两个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完全就是爱好。”
“哦，我不知道你喜欢研究这个，好啊，这个我帮你问问吧，她那个人，特讲究，特迷信这种东西，就是她拉我去的，你要是喜欢研究这个，估摸和她能聊得来。”
这顿饭吃的很值。
至少徐默觉得值。
和刘玲分开后，他回到家里，打开电脑的同时，将那篇殄文铺在桌子上，表情格外的凝重。
“这是祭鬼咒，看内容，也有吸纳阴气怨气的功效，把这玩儿意随身待在身上，迟早得出事。”
一边说，徐默一边把这个写满殄文的咒文收好，贴在了脑门上。
“还别说，真凉快！”
徐默能感觉出脑门上有一种古怪的清凉。
这让他原本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些恢复，甚至于连记忆也恢复了一些。
原理很简单。
这玩意儿可以吸纳阴气怨气。
本质上，阴气可醒脑，而怨气，呵呵，那就是掺杂了杂质的法力。
虽然可以带来灾祸，惹来恶鬼，但万事万物都有好坏两面，明明是害人的东西，但实际上也有提神醒脑的特殊功效。
此刻徐默拿着咒文贴在脑门，呵呵怪笑。
“青苔山吗？”
徐默嘟囔着，这时候电脑也启动了，没法子，老电脑，光启动就得一分多钟，每次等的都心烦。
改天得换个好的。
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青苔山。
网上有不少信息，属于国内比较有名的佛教圣地，那边寺庙有很多，出名的几个属于旅游人士必打卡的地点。
不过也有不出名的寺庙。
有大庙，也有小庙。
光是青苔山的僧人，网上说就有数千人，更别提一些跑过去修行的居士，各地过去的信徒。
徐默终于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手里纸上的殄文在网上是搜不到的，如果不是认识刘玲，如果不是今天刚好出来吃饭，恰巧看到了他手机壳上的那个小塑料卡带，可能徐默永远都无法发现。
那结果会怎样？
“刘玲会死，可能，是死于某种事故，但实际上，她是被鬼杀死的，因为殄文内容，就是将她当成了‘祭品’，这种只是小术，但阴狠歹毒。莫非，有人借此祭鬼、养鬼？”
徐默脑袋盯着咒文，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写这个殄文的人，肯定不是善茬儿。
此外，这张纸必然是用尸油浸泡过。
只有尸油里，才会有死者的怨气。
而怨气，是吸引诡异的最佳诱饵，而且徐默知道，制作这种纸张最好的材料之一，就是人皮和尸油。
因为有了新的线索，这让徐默一改之前的迷惑和自我怀疑，没有了先前的颓废。
总之就是，整个人又精神，又亢奋。
虽然现在依旧有很多未解之谜，还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可徐默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慢慢来吧。
两天没动静，徐默忍不住给刘玲打了个电话。
想问问她那个朋友联系上没，能不能把护身符借过来。
只不过电话接通后，很明显能听到刘玲的语气不对劲。
仔细一问才知道，她那个朋友，昨天晚上在家里猝死了。
“死了？”
徐默眉头一皱。
晚了一步。
“医生说，是心脏骤停，她是在一家IT企业工作，平常经常加班……”
很明显，但凡是猝死，都会往不规律的作息时间和加班加点的工作上靠，觉得，是这些原因导致了猝死。
可徐默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一定是那个殄文祭鬼咒。
徐默就问刘玲现在在哪儿。
“我在那个朋友家里，他也是外地的，这里没亲戚，我和几个朋友一起过来帮忙。”
“地址发给我！”
徐默冲出了家门，打了车，直奔那个地方。
因为没有耽搁，所以十几分钟就到了。
给刘玲打电话，找到具体的楼层住户，见到刘玲和那几个朋友。
尸体已经拉走了，而且已经打电话通知了对方外地的家属，他们正往过赶，除了几个朋友外，还有死者公司的领导。
说是一会儿家属来了，就一起去殡仪馆办理手续。
刘玲很伤心，毕竟是很要好的朋友，突然去世，的确打击很大。
徐默过去安慰。
不过他来这里，主要是为了找线索。
刘玲那个朋友租住的地方也是普通小区，四层，两室一厅的房子，里面收拾的很整齐，因为涉及到私人财物，所以大家都在门口站着，徐默也不好进去，就站在门口打量了里面一番。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死者的手机。
卡通的手机壳和刘玲是同款，手机壳上同样系着一根细绳，系着那个类似小卡片一样的，装着‘祭鬼咒’的装饰品。
徐默眼睛一直盯着那个东西，等待机会。
这时候，死者家属好像来了。
所有人都迎了过去。
徐默趁机后退，闪身进入屋子里，扯下那个装饰品揣到了兜里，最后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

第276章 这个世界里的游神
外面家属哭的很厉害，徐默和刘玲一起劝，后来又去了殡仪馆。
当然，作为朋友，徐默也陪着一起去了。
不过他不认识死者，只能是刘玲的朋友。
殡仪馆这个地方，阴气很足。
徐默很喜欢。
主要是在这种地方，他感觉头脑很清醒，就像是昏昏欲睡时喝了一杯冰咖啡一样，瞬间来劲儿了。
徐默喜欢这种感觉。
他也是忙前忙后，后来死者女孩的妈妈看到徐默，过来抓着他的手，哭着说谢谢，还说他家雯雯没看错人。
徐默心说你家雯雯有没有看错人我不知道，但阿姨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后来才知道，死掉的女孩谈了个男朋友，她妈妈没见过，发现徐默忙来忙去，就误以为这是女儿的男朋友。
而讽刺的是，那个真正的男朋友，压根儿就没来。
回去的路上。
“徐默，多谢你了。”刘玲的道谢很真诚。
“没什么，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
可不是没事儿么，工作都辞了。
“改天我请你吃饭。”
“行啊。”
路口各自回家。
徐默倒是没打算送刘玲回家。
主要是，他并没有打算和对方谈恋爱。
男女之事，对徐默来说简直不要太庸俗，他现在追求的是真相，是要搞清楚自己是不是疯子的问题，要搞清楚，这个世界是不是有鬼的问题。
都是大事儿。
哪一件不比谈朋友重要？
所以说，主次轻重，徐默还是分得清的。
至于对方请吃饭这个事儿，徐默觉得也应该。
难道不是？
自己等于是救了她的命啊，要知道那个祭鬼咒符如果继续戴在身边，迟早，她都得和那个雯雯一样横死。
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是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而最恐怖的是，似乎这种死亡都只会被归于‘猝死’。
这世上，猝死的人太多了，当中夹杂着一些因为诡异事件而死亡的人，还真分辨不出来。
现在徐默手里已经有了两个‘祭鬼咒符’。
现在他是前胸戴一个，背后也贴着一个。
整个人都清爽了很多。
至于会不会引来诡异？
徐默巴不得。
来，快点来，越恐怖越好。
有鬼，才证明那一切不是幻觉。
当然也因为徐默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这两天，徐默利用祭鬼咒符清醒头脑，还真回忆起了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
那些功法他想起一点点，不多，也不全。
暂时无法修炼。
但关于殄文和魇语，徐默可是想起很多，当中就有一个，他曾经用过非常多的手段，曾经在藏王山，他最开始就是靠着这个起家的。
那就是《驭神令》。
其实这也是一种修炼法门，不过属于诡异一系，后来徐默掌握真正的大道法门后，就没有修炼过了。
但不可否认一件事，初期，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驭神令》绝对算是一门性价比极高的功法。
甚至没有之一。
不过可惜的是，即便是《驭神令》，徐默能想起来的内容也不全。
而如果没有融会贯通的话，徐默知道乱用《驭神令》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基本上是难逃一死。
所以这两天他也很犹豫，要不要赌一赌，搏一搏。
毕竟他自己也清楚现在是在现实世界，命就只有一条，死了，就没了，而且和当初在藏王山也不一样。
当初在藏王山，那是有玄山君这头吃人猛虎逼的徐默必须修炼。
不然，只能一次一次的被玄山君吃掉。
横竖都是死，所以那时候的徐默是相当的豪放，什么事儿都敢做，而且居然还能做成。
可现在不一样。
没有吃人的老虎逼着徐默变强。
甚至于，他可以立刻放弃探索诡异，然后老老实实找个工作，赚钱，享受，吃点好吃的，出去旅旅游。
甚至如果他愿意，和刘玲发展发展还能享受一下男女之间的鱼水之欢。
可这人，总得有点追求。
如果没有那段经历，徐默肯定会按照一个普通人的路线，默默地走下去，直到生命的终结。
可现在再让他走那条路，他走不下去。
“这便是执念，而且放不下，也不想放，所以还是随心所欲吧，大道不就是要顺其自然吗！”
徐默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颇具正当性的理由。
最终，徐默决定试试。
哪怕冒一点险也没关系。
做大事，哪有不冒险的，这最差的结果，就是被召来的游神杀死，但如果成功，那是既有象征意义，又有实际好处。
象征意义就说明，进一步证明了徐默没疯，他经历过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且以后就算有未解之谜，徐默也有信心给它弄清楚。
另外，有了游神，很多事情就好办了，而且就算是佩戴了‘祭鬼咒符’，也不怕出什么意外。
这相当于在现代世界里有了超能力。
“呵呵，想当初我在那边呼风唤雨，天下无敌，不知道什么叫对手，现在，一个小小的《驭神令》居然都能让我迟疑半天。”
徐默自己也发出了一声感慨。
既然决定了，徐默就会去做。
不过他没有回家，主要是怕万一失败，连累邻居。
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而且，得等到天黑。
天黑的话成功率要高一些。
这些都是经验之谈。
徐默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不远处有个烂尾楼，平日里没人去，尤其是晚上，最多就是在大门口有个老大爷看门，但老大爷绝对不会进里面，所以可以去烂尾楼里试试。
就这么定了。
等待是煎熬的，好在徐默找了一些事情做，例如，他拿着小本子和笔，仔细回忆《驭神令》中的细节，将回想起来的记录下来。
然后反复揣摩。
等到天黑后，徐默先吃了点东西，这才趁着夜色掩护，从旁边的缺口钻进烂尾楼工地。
这地方是真黑。
有趣的是，百米之外就是灯红酒绿的城市，可在城市里，偏偏有这种漆黑的无人之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徐默看差不多了，咬破手指，在前面的地上画符，写殄文，口中念着魇语。
还别说，有那么一瞬间，徐默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藏王山，感受着那漫山遍野吹来的徐徐清风。
魇语，越念越快。
等到将该念的都念完之后，徐默双手结了驭神印，然后，安静的等待。
刚才，他似乎回忆起很多事情，同样的操作，曾经的他做过很多次，一开始稍有生疏，但很快就变得熟练。
如同经过千锤百炼一样。
甚至早已经刻印在肌肉记忆当中。
按照道理，接下来，会召来一个天地间的游神，然后和对方商量，由徐默控制它，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可等了一会儿，没动静。
夜风在吹。
却有暑热，没有想象中游神来时的那种阴冷。
徐默耐着性子等。
只是左等右等，也没有等来游神。
他忍不住用魇语问了一声。
也没有回应。
“失败了？”
徐默不由得心往下沉。
“还是说，刚才我的操作有问题？”
仔细回忆了一下，徐默发现自己并没有遗漏什么环节，该有的，都有了。
“再等等，兴许，这个世界的游神，速度比较慢。”
徐默自己安慰自己。
于是，他接下来站立不动，等了足足有十几分钟。
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徐默这次终于可以确定，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施展《驭神令》，失败了。
“没关系，没关系，失败是成功之母，哪儿有第一次就成……”
徐默想说，哪有第一次就成功的。
可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哪儿是第一次施展，只不过是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可实际上对于《驭神令》，他都不知道施展过多少次。
不信邪的他，又施展了一次。
这次声音大了不少，主要是怕天地游神听不见。
只不过这次的后果是，喊完之后，没有等到游神，却等来了那边看门的老汉。
“谁在里面鬼叫？出来，不出来报警了。”前面有手电筒的光亮。
徐默一看，立刻吓的转身就跑。
这不可能被抓住。
不然，张警官和杨医生绝对会认为自己病情加重，十有八九会被强制送到精神病医院去。
所以，绝对不能被抓现行。
跑，赶紧跑！
等工地看门的老汉走过来，徐默早跑没影了。
“跑的还真快！”看门的老汉拿着手电筒，手里拎着一根棍子，四下看了看，嘴里骂骂咧咧。
然后就注意到地上鬼画符一般的阵法。
“咦，这是啥玩意儿？”老汉蹲下仔细看了看，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来，灰尘荡起，迷了老汉的眼。
老汉骂的更厉害了，不过他没注意到灰尘飞舞下，居然在他身后印出了一个人影。
“幸亏跑的快！”
徐默跑到马路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也是因为他头一次失败，所以第二次声音喊的大了一些，没想到游神没召来，把看门儿的保安给召来了。
“下次，得去郊外。”
徐默嘟囔。
只不过他立刻想着，还会有下次吗？
“很明显失败了啊！”
“或许，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游神。”
意识到这一点的徐默十分沮丧，在旁边便利店买了瓶水，就坐在路边喝，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订票，直接去青苔山，找刘玲她们去过的那个庙，找给她们写符篆的和尚，不过这个我得问问刘玲，看她去的具体是哪个庙，找的是哪个和尚。”
徐默觉得，青苔山是他最后的稻草。
必须得抓住。
不过他现在每天都得给社区报道，这去外地是个麻烦事儿。
得报备。
万一社区不同意呢？
那就不告诉他们。
青苔山并不远，如果抓紧点时间，一天就能回来，只要动作快一点就不会有人知道。
“就这么定了！”
徐默将喝完的瓶子丢到垃圾桶，回家。
回去之后洗了个澡，之后依旧是在网上查到线索。之前徐默加的那几个探讨和研究诡异的群组里，也有不少消息，徐默也是按照这两天的惯例逐个翻看。
虽说，几乎找不到有价值的内容。
这时候徐默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在群组里的历史聊天记录中输入了‘青苔山’的关键字，果然搜索到了不少历史留言。
逐一查看后，居然真有发现。
其中是有一个叫做‘探诡十九年’昵称的群友最先提出来的。
探诡十九年：你们谁去过青苔山？
吊死的安妮：我去过。
床下阿真：听说过。
从小就拜佛：我就在青苔山这边住，虽然是周边的小县城，但对这里很熟悉，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我。
探诡十九年：我有几个朋友上半年去过青苔山，他们说在青苔山的一个庙里求了平安符，我想知道，能不能通过那些平安符查到他们是在哪个庙里求到的？
从小就拜佛：这个有点难，不过我可以帮你看看，咱们私聊吧。
探诡十九年：好的。
就这么几段话，却是让徐默精神一振。
看了看聊天时间，大概是在一个多星期以前。
现在‘探诡十九年’和‘从小就拜佛’并不在线，徐默单独加他们好友，说是也想了解一下青苔山的平安符。
只不过左等右等没有回复。
索性给刘玲打了个电话，她不记得是哪个庙，但可以问问那个庙的特点，还有给她们平安符老和尚的特征。
高矮胖瘦什么的。
这样徐默去了才好根据这些特征寻找。
不然，真就是大海捞针了。
刘玲回忆了一下，说记不太清楚，因为很多庙都不让拍照，而那个庙就属于不让拍照的。
徐默说这也算是一个特征。
“还有呢？”
“对了，那个庙里有一口井，当时去的时候天气很热，但里面很凉快，不过青苔山里的庙，大都很凉快的。”
“那老和尚呢？”
“这个我真记不太清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老和尚的样子我忘了，但他一只手，有六根手指……徐默，你问这么多是打算去青苔山吗？”
“其实就是好奇，有机会了我肯定要去看看。”
瞎扯了两句，让对方不要瞎想，好好休息，然后就挂了电话。
刘玲提供的线索不多，但不让拍照，有一口井的庙应该不多，这样可以极大的缩小寻找范围。
只有有六根手指的老和尚，更是相当精准，毕竟一个人有六指的概率非常小，那有六指的和尚，更是少之又少。
徐默也是趁热打铁，当下是打开手机，订好了明天去青苔县的车票，到时候再坐车去青苔山。
订好票，立刻收拾东西。
如此一来也是忙到晚上十一点多。
有点困了，徐默躺床上就睡着了。
只不过半夜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古怪的声响，迷迷糊糊睁开眼，却看见自己躺着的床边，居然直愣愣的坐着一个人影。

第277章 鬼上身
半夜睁开眼发现自己床边坐着一个人，是个人都会吓一跳。
徐默也不例外。
不过他毕竟是见多识广，而且头一个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看到幻觉了？
闭上眼，睁开，再看。
那人影还在。
阴气森森，就背对着坐在床边。
一动不动。
屋子里很冷，徐默看了一眼窗户。
居然开着。
“等一下，难道是从窗户里爬进来的？可这是九楼啊！”
徐默一下子头皮发麻。
他不动声色，装睡，眼睛却是仔细看着那个人影，因为是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清样子，只能看到背影和一点点侧脸。
对方穿着保安服装，衣服上有明显的灰尘，像是从什么地方蹭上的土。
看了一会儿，也不见对方有走的意思，徐默索性坐起身来。
他现在距离对方非常近，伸手就能碰着。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床边的这个‘人’说话了。
只不过，语调怪异，不似人言。
徐默却是眼睛一亮。
对方说的是魇语。
当下徐默也是试探的用魇语回应。
一来二去，互相之间居然是进行了一番对话。
这时候徐默反倒是一点都不怕了。
他下床，仔细看这个人。
对方是有实体的，有肉身，只不过样子是个老头，穿着破旧的保安服。
当下徐默明白了。
“鬼上身！”
通过刚才的交流，徐默确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之前在那个烂尾楼里施展的《驭神令》并没有失败。
成功了。
而且，也成功的召来了一个游神。
不过这个游神和自己认知当中的游神很不一样。
说的直白一点，太弱。
完全没法子和那个诡异世界里的天地游神相提并论，甚至连那边的一成都抵不上。
就例如，这里的游神，连鬼体都没有凝聚，无法通过鬼体直接现身和自己交流。
只能是通过寄生到别的躯壳上。
穿保安服装的老头，就是看那个工地的保安，当时自己声音过大惊动这老头，所以对方跑过来查看，这个游神就顺势上到了老保安的身体，然后一路跟着《驭神令》的气息，找到了这里。
事实上，在徐默和对方沟通的过程中，这个被鬼上身的保安一直在用极为阴冷的眼神看着徐默。
似是在审视。
眼神里藏着一丝危险。
实际上徐默知道这些鬼物的德行。
正所谓无怨不成鬼，这个世界里又没有灵脉，也没有特殊的法门，不可能有鬼物像自己一样能修成无怨鬼体。
对方必然是心怀怨恨的。
甚至无时无刻想着动手，弄死自己。
这是必然的。
它不动手，是因为有驭神令的缘故，此外，也有忌惮。
它实际上摸不清楚自己的底细，也不敢妄动。
这个时候徐默恢复了一点点曾经的气势，哪怕装，也要装出来。
首先是不可能胆怯。
鬼这种东西，你越怕它，它越会害你。
这是铁律。
所以徐默此刻坐到了对方身边，伸手拍了拍老头的大腿。
又是一番交流。
成果是显著的。
很快，被鬼上身的阴森老头起身，冲着徐默躬身一礼，然后从窗户钻出去，离开了，简直和壁虎一样。
当然对方不是真的离开。
徐默让它把这老头的身体还回去。
甭管是在哪儿，随意害人性命这种事，能避免就避免。
刚才徐默也是端着架子，装模作样，也的确是把这个鬼给唬住了。
可过程也是凶险无比，稍有差池，或者被看出破绽，徐默估摸那鬼都会转而上自己的身。而至于是怎么唬住对方的，其实也很简单。
就随便讲了讲当初自己修炼的一些往事，还是那句话，你不怕它，它也奈何不得你。
当然，徐默睡不着了。
他随即陷入到狂喜当中。
“《驭神令》生效了，虽然只是一个孤魂野鬼，靠着《驭神令》勉强能上活人的身子，可毕竟是个鬼啊，哈哈，这进一步证明我是正常人，我没疯。”
因为这个世界里有诡异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徐默现在已经不需要证明，他需要探索，需要搞清楚自己想搞清楚的事情。
一下子，徐默整个人都自信了许多。
他在焦急的等待。
不一会儿，阴风吹过。
徐默估摸那只鬼回来了。
当下伸出左手，用魇语道：“可上我左手一指，静听我传道，但记住不准越界，令行禁止，否则将你炼成鬼丹，永世不得超生。”
对付鬼物，讲究的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得拿捏它们。
下一刻，徐默就感觉自己的左手像是泡进了冰水里。
很冷。
最后这种阴冷慢慢集中在了左手的小指上。
再看，左手小指的指甲，此刻慢慢变成了黑色。
就像是被门挤了，生了淤血。
小指没了知觉。
也正常，被鬼寄生了，有知觉才怪。
相对于这一点损失，徐默因此而获得的好处却是巨大的。
就在被鬼寄生到手指上的瞬间，徐默整个人都像是在大热天，淋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清醒和通透了。
而这种清醒，是指对思维、记忆和意识的清醒，可以理解为一个人醒着，但却浑浑噩噩打瞌睡，与精神十足、头脑清晰、专注力加倍之间的对比。
或者，还可以形容为，再一次‘醒来’。
被鬼上身，肯定有坏处，但好处是，可以借用一点鬼的力量。
最重要的一点，是可以打开尘封的记忆。
之前徐默根本没有能力吹散那些记忆上覆盖的尘土，现在，他借助这只鬼的力量，终于吹散了一些尘土。
看到了原本属于他记忆中的一些东西。
开灯，拿纸笔，立刻记录。
徐默是真怕了。
那只鬼的力量太弱小，放到那个诡异世界，可能就是一个孤魂野鬼的程度，弱鸡中的弱鸡。
所以这种力量能让自己‘清醒’多久，那都是未知数。
那么，趁着这一股劲，赶紧将能想起来的记忆记录下来，这比什么都强，万一那种力量无法持续，徐默也能根据记录，不断的壮大自己。
从而实现最终的完全‘苏醒’。
所以从凌晨三点开始到天亮，徐默一直趴在桌子上写，写满了一张纸，就换一张纸写，这支笔不能写了，就换另外一支笔。
就像是陷入到某种特殊的疯狂状态当中。
事实证明，徐默的担忧是正确的。
天刚亮，手指上那只鬼的力量就难以为继了。
搞的徐默像是再次沉入到泥沙中的遇难者，头脑中原本显露出的记忆，再次被灰尘覆盖。
“细狗，你行不行啊？”
徐默气的大骂。
不过左手小指上的鬼物没有回应。
不知道，是不是被用过头了，魂飞魄散了？
“废物啊，简直就是一个废物！”
徐默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
头，又有点痛。
不过看了看桌子上十几页写的满满当当的纸，徐默又笑了。
早上照例给社区打了电话报备。
因为徐默这种天天主动报备，而且十分配合，所以社区那边也不需要他自己跑过去签字，基本上打个电话也就没事儿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就是漏洞。
但这种漏洞至少目前对徐默来说是有帮助的。
行李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徐默换好衣服，直接锁门出发，就背着一个双肩包，也算是轻装上阵。
开车时间是九点四十五分，徐默九点二十到了车站，上个厕所就开始检票。
等上了火车，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车上人不少，有的，就是去青苔山旅游的。
一路上能听到他们交谈，说这个庙灵，说那个和尚道行高。
徐默拿出手机，这时候手机有提示，发现昨天他加的那两个群友，有回应了。
准确的说，是只有一个人有回应。
探诡十九年这个群友依旧没动静，但从小就拜佛，通过了徐默的好友申请。
徐默立刻打字过去。
我没疯：你好，我是群里的群友，有事找你。
从小就拜佛：你说什么事儿？
徐默立刻贴出了一段群聊天记录的截图，就是‘探诡十九年’和‘从小就拜佛’之前的聊天内容。
我没疯：这个人去找你了吗？
从小就拜佛：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事儿，你和‘探诡十九年’是什么关系？
我没疯：没什么关系，就是我也对青苔山的平安符感兴趣，对了，我正在车上，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到青苔县火车站，如果方便的话，咱们能见个面吗？
从小就拜佛：你不会，也是和那个人一样晃点我吧？
徐默回了一个问号过去。
从小就拜佛：那个探诡十九年说的好好的，在青苔山那边汇合，结果我去了，等了半天都没人，再联系，联系不上了，太不是东西了。
徐默一愣。
他感觉，那个‘探诡十九年’也不像是一个故意耍人的人。
当下徐默给从小就拜佛传了一段他现场在车厢里的一段视频，证明自己正在车上。
“行吧，谁叫我热心肠呢，我刚好就在火车站附近，你来了联系我。”
“好，到了联系你。”
徐默收好手机，看了看车厢里，又看了看窗外，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叠纸，看了起来。
这些，都是他昨天趁着头脑清醒写的。
可以说，他能不能有所建树，就看这些了。

第278章 清水大师
左手鬼给徐默带来的‘清醒’时间和深度都有限，而徐默处在那种相对‘亢奋’的情况下，所写出来的东西实际上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并没有写出相对某个功法的完整篇章。
但是，即便是不完整的记忆，也是有用的。
就例如此刻徐默看着的这几页。
“养鬼食惧，转法为精，恐怖攀道，怨成阶梯，是为《百鬼壮神》……”
这个是鬼道修炼中的一部分，那时候徐默灵智开启，神念通达，可做到过目不忘。
现在不行，能想起这个已经了不得。
好在这鬼道功法里的《百鬼壮神》相对完整，还能用。
“此法，小成可驭五鬼，食惧转法，食惧，便是吞噬恐惧，小术，不值一提，可现在也只能从这些小术入手。”
徐默看了看，这个法门就占据了三页多纸。
剩下的，居然有一部分《阳神大道》中的法门，说实话，此刻徐默看着都觉得玄之又玄，根本不是现在他这个状态能学的。
不能用。
因为光是一个‘鬼体’，他就现在就不可能搞定。
但可以留着。
“‘焚君噬脉’小成后，头聪脑慧，过目不忘……”
看到这里，徐默眼睛一亮。
对啊。
怎么把这个最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当初在藏王山，最开始为什么能做到过目不忘，记忆力超群？
还不是因为修炼了焚君噬脉这个速成功法？
赶紧看看，这次写的全不全。
徐默隐约记得《焚君噬脉》内容不多，好像就是三百多字，他翻了两页，没了，居然没写全？
徐默有些急。
再仔细看了看，还好，已经写了百分之九十的内容，剩下的一点点就算没有，应该，或许，可能问题也不大。
徐默仔细研究焚君噬脉，试图想通过多看几遍，以此来回忆起全部的内容。
还别说，有一点效果。
为什么以前会有一些失忆症患者，被要求去熟悉的环节，见熟悉的人，甚至，要重演一些曾经的事情。
就是为了帮助他们回忆。
这次也是一样，徐默不断的研究焚君噬脉，慢慢的，居然真的回忆起剩下的那百分之十的内容。
他立刻拿笔记下来。
“全了，全了，终于全了！”
徐默激动的直搓手。
在他看来，《焚君噬脉》是他在异世界，藏王山的起点，是他横扫天下的第一块垫脚石。
现在，他回来了。
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可同样，他需要一块真正能将他实力提升起来的垫脚石。
只是一点《驭神令》是不够的。
徐默要的是开智，通灵，是要悟性提升，过目不忘，是要能回忆起曾经看到过，学过的法术。
现在，终于有这个可能性了。
焚君噬脉就是打开这一扇通天之门的钥匙。
这会儿，徐默是恨不得立刻开始修炼。
但车上人多，而且徐默记得，当初他修炼焚君噬脉的时候，可曾经自己把自己给活活练死过。
不止一次。
所以得小心。
毕竟，现在这个身体，从底子上，是远不如异世界里那个肉身的。
至于经验，徐默自然是有，可问题是不同的身体，脉络是不同的，所以他的经验，根本不适用于现在这个身体。
不知不觉，还有不到十分钟车就要到站了。
徐默急忙将纸张收好，给‘从小就拜佛’发了个信息，说自己马上到站。
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了信息，还附了一个电话号码，说在出站口等他，到了打电话。
下车了。
徐默顺着人流走到出站口，拨通了那个号码。
“来，看有广告牌的那边，对，我正挥手呢。”
徐默看过去，果然，那边广告牌下面站着一个人挥手。
背着包走过去，对方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
短袖短裤，晒的有点黝黑，挺精神一小伙儿。
简单寒暄两句，毕竟以前没见过面，就算在群里也基本没聊过。
不过徐默是社牛，对方也不含糊。
两句话，感觉就特么已经和上下铺几年的兄弟一样了。
后来才知道，这个从小就拜佛真名叫‘龚一鸣’，他爹妈肯定是希望他一鸣惊人。
但是，大部分叫这个的，都很难真的一鸣惊人。
“当个普通人也挺好。”这是龚一鸣的原话。
另外，这货在青苔山与人合伙开的旅馆，做生意，和徐默说，咱们是群友，你吃饭住店，我给你打九折。
坐着对方不知道过了几手的破面包车，车后面还拉着一堆米面油菜什么的，一路风驰电掣。
“从火车站进山，大概得开半个多小时，也快。”
龚一鸣单手扶着方向盘，开始给徐默讲他和‘探诡十九年’之间的恩怨。
“当初约好了，在我那个旅馆门口碰面，我准备了一桌子菜等了半天，结果，放我鸽子了，都联系不上，简直是混蛋。哦对了，兄弟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想找他了解一些事情，后来，就没再联系过？”
“联系不上啊，当时只加了VX好友，可发消息也不回，语音通话也不接，后来我就懒得理他了，骗子，不像兄弟你，说来就来，这才实诚，我就喜欢和实诚人打交道。”
“那对方有没有跟你说一些别的，就例如他要找的护身符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个我没问，当时是想见面聊的，哎对了，你要找的是哪种护身符我瞅瞅，一般青苔山这里的，我都见过。”
徐默将脖子上的殄文咒符取下来，展开，龚一鸣边开车，边扭头凑了一眼。
“这个，没见过啊，确定是在青苔山求的？”
“确定，不过不是我求的，是我朋友，她跟我说了说那个庙的样子，或许很容易就能找到。”
“你可别这么乐观，我跟你讲，青苔山上的庙，太多了，有些连名字都没有，本地人都不知道，就不用说你们外地人了。”
跟着本地人进山有一个好处。
不用买门票。
这时候徐默也知道龚一鸣除了开旅馆，开饭店，也会售卖一些所谓开过光的附身符，法器。
之所以加入那些研究诡异和灵异的群，用他的话说，就是要精确的瞄准目标客户。
他的目标客户就是要信这个的，那么，才有可能买他的东西。
可能是看出徐默有那么一点点质疑，龚一鸣立刻急了。
“这可不叫骗，我卖出去的那些，真的是高僧开过光的，我一个朋友他舅舅是庙里的诵经大师，他开过光的，那能是假货吗？”
龚一鸣一本正经的说道。
“对了，你对青苔山上的出家人，那些大师，有没有了解？”徐默想起什么问道。
“你具体说事儿，我看看知不知道。”
“这里有没有一个左手有六根手指的大师？”
“六根手指？你说的是清水大师吧？”
徐默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效率比他想的要高得多。
龚一鸣说，青苔山上，六指的大师还真就这一个。
所以基本上不可能弄错。
下了车，龚一鸣就引着徐默七拐八绕，在半山腰众多庙宇中，找到了一个小院。
侧面一个小门。
上面挂着一个木匾，写着‘清水禅院’。
此处幽静，因为处在山腰背阳处，周围的院落和众多寺庙都十分阴凉，而远处就是艳阳高照，形成了一种身在阴处观艳阳的意境。
也符合出家人所想要追求的那种特殊的境界。
“就这儿，清水大师住的清水禅院，不过这位脾气有点古怪，人也不太合群，和其他大师没什么来往，你确定要找他？我认识不少大师，好多都比他强。”龚一鸣还劝。
徐默说，我就找他，别人还不找呢。
“那行吧，你进去吧，记住啊，聊聊就行，别乱买东西，说真的，你要护身符平安符求学符，这么说吧，想要什么样子的，想让哪位大师开光，我都能给你办了。”
龚一鸣拍着胸脯，徐默自然是道谢。
“一会儿去饭店吃饭，就是刚才山下那个，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儿打电话。”
“等一下！”
徐默这时候拦住对方，想了想，问道：“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既然对方在这青苔山附近长大，从小耳濡目染，或许就见过一些诡异的事情，再说，他加入的也都是各种探寻诡异，探讨诡异的群组。
结果龚一鸣笑了笑：“这个事儿怎么说呢，我觉得，信则有不信则无，万事求心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很明显，对方不信。
龚一鸣走了后，徐默转身，走进了这个清水禅院。
一进门，徐默就看到院子里有一棵大树，正前方有佛殿，旁边便是禅房。
此处本就背阴，再加上那大树，更是阴气十足。
或许普通人在这里，只会感觉到清凉。
殊不知，这种清凉环境待的时间长了，必然会沾染阴气，招灾惹病。
然后徐默就看到树下，真有一口井。
这个和刘玲的描述一致。
不过六指的清水大师，并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候，徐默听到了一阵木鱼声。
清脆。
当中似乎混扎着诵经声。
起初弱不可闻，似蝇蚊之声，但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大。
徐默听着听着，忽然一阵恍惚。
就像是打了个瞌睡。
下一刻，再抬头看，却发现已经是黑灯瞎火，暗无天日。
原本还算敞亮的佛殿，里面似乎有诡异的身影，阴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声，如同鬼怪磨牙。
总感觉树丛当中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又或者，就是这一棵树在看你。
徐默算是见多识广，他立刻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等一下，等一下，我得分析分析，我现在看到的这个，是有人要害我，施展的幻术呢，还是我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产生的幻觉？”
虽然都是幻觉，但却是截然不同的。
可这个，徐默也不知道该怎么分辨。
“我感觉，是有人要害我，可也不对啊，如果说这里的清水和尚要害我，总得先撕破脸吧，都没露面，直接动手？这不合常理啊。”
“那就是，我犯病了？啊呸，不对，不对，我没疯，我没病，犯哪儿的病？压根儿没有的事儿。”
“可，脑里的肿瘤是客观存在的，既然有肿瘤，那压迫神经也是合理合法的，这事儿也没毛病。万一，现在就给压着神经了呢？”
徐默这时候无视了周围的恐怖，陷入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纠结当中。
两种可能，他都觉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候，一声声刺耳的怪叫声从那口井里传了出来。
而在正常人的视角下，清水禅院依旧是原本的样子，并没有暗无天日，也没有诡异的声响。
一切如常。
此刻从旁边禅房走出一个老和尚。
老和尚长的慈眉善目，不过此刻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凶戾。
他看着双目茫然，缓缓走向井口的徐默，嘴角含笑。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道友，不管你是从何而来，为何而来，从你踏入这清水禅院那一刻，贫僧就只能除掉你。也是当下世道，诡异难辨，贫僧不敢赌，也不会赌，善哉，善哉，你可安心上路了。”
那边徐默就像是梦游一般，摇摇晃晃，朝着水井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身后几米外，老和尚双手合十，面露笑容。
仔细看，老和尚左手居然长了六根手指。
正是徐默这次要来找的‘清水大师’。
就见徐默走到井边，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
这井并非高口井，周围距离地面也不过半尺，一步就能买进去。
一旦掉进去，怕是生死难料。
只是徐默看似摇摇晃晃，却不走那最后一步。
清水大师一愣。
当下默念某种诡异经文。
《魇语鬼经》。
徐默前后摇摆的幅度更大了，每次感觉都要掉下去，但总能又回来，一来一回，但就是掉不下去。
清水大师眉头一皱。
当下是迈步走过去，准备伸手帮一把。
你不跳，贫僧帮你跳。
不过就在他手按在对方肩膀上，准备推的时候，突然，徐默左手反扣，直接抓住了清水大师的手腕。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拳已经是砸在了下颚上。
这次，是右勾拳。
清水大师过去失眠的老毛病，瞬间被治好，直接倒地不起，睡的那叫一个安稳。
“蠢货，老子现在是记性不好，但也不是尔等宵小能欺负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放在那个世界，我吐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你。”

第279章 低端的修炼圈子
之前徐默看到了幻觉，发现他自己置身一片暗无天日的环境当中，在思索究竟是哪种原因产生的幻觉时，前面那口井里传来了怪声。
就像是有个声音在勾引他过去。
一点怪声就想把人勾引过去？
想得美。
徐默又不傻。
一个明显很危险的地方，传来怪异的声音，只有傻子才过去看。
结果，你不过去，井里的东西就自己爬了出来。
很快一个泡的苍白的死人从下面探头出来，顺着井口边爬上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从井口里，爬出了一群恐怖的鬼。
一个个肢体扭曲，皮肤被泡的惨白，还往下滴水，阴冷的眼神没法子与之对视。
就这个场面，堪称恐怖。
正常人看到这一幕，那绝对会被吓的腿脚发软，尿裤子也都是正常操作，可徐默见过比这个更可怕的场面。
此刻，他非但没有感觉到一丝恐惧，反而有些兴奋。
“是几个孤魂，我得小心一点，别把它们给吓着。”
徐默喃喃自语。
而几乎就在下一刻，徐默感觉左手上微微刺痛，立刻就从那种‘幻觉’中清醒了过来。
是左手上那个游神在提醒他。
“你说你多什么事儿？”
徐默反倒有些不乐意了，刚才他都已经打算好了，准备抓一只鬼，结果被这么一打扰，泡汤了。
然后徐默就注意到了清水和尚，听到了对方那番话，当下念头一动，索性就装模作样，假装往井边走。
按照他的理解，中了幻觉的人，要么就是自己被引诱到井边，要么，就是被那些井里的鬼给拖下去。
所以他也是将计就计，诱骗清水大师靠近，然后狠狠给了对方一拳。
此刻禅院中无人，而大门已经被清水大师自己给关上了，还把门闩给插上，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不过这也省了事儿。
徐默蹲下看了看，确定对方晕了过去，于是先搜身，从清水大师身上摸出一串佛珠，一串钥匙，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现代的和尚，就是这么时髦。
然后将对方拖进了旁边的禅房，正巧看到里面桌子下面有一团绳子，直接拿起来把这位大师绑了个结结实实。
实际上半中间的时候，这货就醒了。
“哎，哎，施，施主，你要干……”
徐默不和他废话，找了块破抹布塞进这货嘴里，继续绑，死扣儿。
“齐活儿！”
坐在旁边，徐默累出了一身汗。
看起来，得早点想法子修炼焚君噬脉了，不然，体质太弱，就帮个人居然能把自己累够呛。
清水大师呜呜呜的挣扎，对方好像是想说，你这是犯法，我要去报警。
徐默笑了。
上去给对方正反抽了几个耳光。
这下，清水大师不闹了。
消停下来。
“你再闹腾，我就把袜子脱下来，塞你嘴里。”徐默奔波一路，袜子的味道肯定足，果然，清水大师连连摇头，表示不敢闹腾。
徐默看了看缴获的佛珠。
没什么特别之处，普普通通。
手机有人脸识别，徐默让对方别动，对照人脸解锁后翻看了起来。
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将对方嘴里的破布拽了出来。
“刚才，你说你要报警？”徐默笑着问。
清水大师眯着眼，没吭声，显然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让你报你敢吗？你那口井里，可是养了不少鬼啊，而且刚才你是想把我推到井里，说明不是头一次这么干了，警察来了，发现下面的尸体，你说到时候是你倒霉还是我倒霉？”
要么不说，要说就直打对方软肋。
果然，清水大师眼神中闪出一抹惊慌。
“你想干什么？”对方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找你聊聊。”徐默注意到对方眼神时不时的看向里面的屋子，当下心中一动，重新把破布塞进对方嘴里。
然后起身往禅房后面的屋子走过去。
穿过一个后门，居然豁然开朗，这后面，竟然还有一个小院。
不过这院子就非常小了，比前面五分之一都不到，周围种满了树，更阴森，小院里也有两间小屋子。
一间没上锁，是一个打坐修行的地方，里面桌子上供奉着一个怪异的佛像，这一看就不是正经佛陀，反正怪异恐怖，不像是好佛。
另外一间屋子上着锁，徐默之前不是从对方身上搜了一把钥匙么，此刻拿出来，挨个试。
打开门锁。
推门进去一看，愣住了。
里面，居然坐着好几个人。
都是坐着一动不动，极为怪异。
屋子里有一股古怪的香味，徐默吸了一口，险些晕过去，一看，是那边小桌子上燃的香炉。
一丝丝诡异的白烟从里面飘出来。
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徐默看了看屋子里坐着的这几个人，基本可以确定，都没有死，但却处于一种十分古怪的状态中。
像是入定。
又像是坐着睡着了。
徐默没有妄动，他仔细看了看，注意到这几个人虽然盘膝而坐，闭着眼睛，但每一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仿佛正在经历什么恐怖之事。
先不动声色的退了出来，出来之前，将里面的香炉拎出来，门打开，散味儿。
徐默没有发现别的东西，他重新回到了前面，结果惊讶的发现，清水大师居然不见了。
跑了？
自己离开连一分钟都不到啊。
当下追出去，结果发现，清水大师和一个大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嘴里呜呜呜呜的，看样子是想跑。
徐默上去一顿揍，重新把这货拖了回来。
“幸亏绑了你的手脚，不然，还真让你给跑了。”
徐默下手也黑，清水大师鼻子都给打出血了。
扯出破布，清水大师一脸委屈，说你这么干是犯法的，是要被判刑的。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我有免死金牌，我不怕。”徐默冷笑。
清水大师不知道什么是免死金牌，徐默也不会和他解释。
“后面的那几个人是怎么回事？”徐默问。
清水大师不吭声。
不说就动手。
徐默觉得，暴力还是能解决一些问题的，例如，发泄郁闷让心情愉悦，又例如，可以用最简单直接的途径，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不，清水大师招了。
“道友，你，你何必如此？看你的样子，就知道咱们是混一个圈子的，这次我认栽，你想怎么地，尽管提。”
“谁和你混一个圈子，什么圈子？”
“修仙的圈子啊，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左手，有东西。”
这家伙眼力不错。
徐默眯着眼，岔开话题：“后院那几个人，你抓的？”
“有的是，有的不是。”
“有什么用？”
“这个，哎，道友为何总是明知故问，当然，是养鬼。”
徐默还真不知道，他对鬼道修炼的法门知道不少，虽然很多都记不清楚了，可大体的见识还是有的。
像是这种的，他没见过。
逼清水详细说，这下徐默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极为低端的养鬼之法，就是选阴冷的地方，用特殊的迷香将人陷入半昏半迷的状态。
然后引导其进入幻觉中，让鬼上其身，不断的蚕食活人的精气。
以此壮大厉鬼。
一般一个厉害的厉鬼，得用这种法子养好几年，才能有一些道行，就例如，可以远距离离开，甚至操控厉鬼，杀人，害人。
在徐默看来，又低端，又坏，简直一无是处。
“那些是什么人？”徐默问。
“有的是我骗来的，有的，是自己找来的，还有我买来的。”清水和尚老实道，不老实不行，面前这位一言不合就打人，他是真受不了这个。
“买来的？这人，也能买？”
“在咱们，哦不，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这种人叫‘鼎炉’，也叫‘鬼鼎’，有些人，浑浑噩噩，早就被卖了不知道几手了，就是专门用他们养鬼，然后隔段时间放回去，让他们回归正常生活，等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弄过来继续养鬼。”
“你们居然还懂可持续发展？”
“略懂一点点。”
徐默懒得和对方掰扯，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清水和尚，就是现代世界里一个‘邪修’，只不过境界和手段，和那个世界里的诡异修士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想当初，徐默见到的‘修仙者’，基本上都是肚子里修出‘元婴’的高手，这清水和尚，屁都不是。
取出所谓的平安符，徐默问这玩意儿，见过没？
“见过，当然见过，这就是我写的。”
“你会写殄文？”
“会一点点，这东西，其实也是为了诱捕其他地方的孤魂野鬼，戴着这个的人，如果遇到鬼怪，就会被盯上，然后，被鬼怪弄死。这样，相当于我们给这些鬼怪进行了‘献祭’，它们一般都会找上门来，共同修炼，共同发展。”
“刚才你听念过魇语，也会？”
“对，也是略知一二。”
“从哪儿学的？”
“这，自然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徐默很好奇，为什么清水和尚用的殄文和魇语，和‘那个世界’里用的一样。
按理说，应该不一样才对。
不过这个事儿，清水和尚明显是没法子回答的。
徐默试探过，知不知道有另外一个世界。
对方一脸茫然。
这时候后院传来一点动静。
徐默拽着清水和尚过去。
原来是刚才徐默打开了门，那个屋子里的香气就散开了，而之前被香气迷晕，进入幻觉的人，也有清醒的迹象。
徐默索性打来冷水，挨个浇醒。
这些人一个个茫然，有的反应过来，发出尖叫。
自然这种事儿肯定是瞒不住的，也捂不住，徐默索性是直接报警了。
毕竟，这里不是‘那个世界’，总不能杀人灭口吧？就算这清水和尚干的事情再丧尽天良，徐默也没法子按照那个世界的方式处置。
对徐默来说，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警察来的时候也都愣住了。
人家肯定是要问到底咋回事儿啊，徐默兴许是高兴，就绘声绘色讲解，对面几个警察都听懵了，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算了，我估计你们也不信，但这和尚非法拘禁、绑架他人肯定是没跑了，对了，再看看那井里有没有尸体，如果有，说不定能给他判个故意杀人什么的，几位也算是立功了，这可是大活儿。”
有警察跑出去打电话，估摸是请示上级去了。
至于清水和尚，被带走了，不过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
就是走的时候，看徐默的眼神带着阴狠。
结果被徐默一瞪，又急忙挪开眼神，不敢看了。
“怂包一个。”

第280章 我没疯啊！
有一件事，徐默失算了。
他不该这么快报警的。
因为这事儿弄大了。
一个青苔山的注册和尚，正儿八经的出家人，居然干出这么大的事情，尤其是真的在那口井里发现了尸体，这种大案子，直接就是市级督办。
市县的专案组也是当天成立。
因为事关重大，作为嫌疑犯的清水和尚，直接被抓捕带走审查，徐默也被请回去协助调查。
实际上，也在审查。
得搞清楚对方在这案子里，究竟是什么角色，有没有涉案的嫌疑。
然后，徐默的情况就被人家给掌握了，那是从里到外被扒的底朝天。
“简直是胡闹！”
专案组的成员查清楚之后，一拍桌子。
“这个徐默，前段时间涉嫌入室盗窃，但后来核实，居然是一个有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这么危险的人，不收院治疗，居然放出来，这要是出了事，谁能负责？”
一听是精神病，其他专案组的成员也好奇了。
“不对啊，好像这次清水禅院的事情，就是他发现并且报案的，他这也算是见义勇为了吧？”
“是不是见义勇为，还得核实，但他是精神病这个事情却是板上钉钉的，你们知不知道，这种人如果犯病，做了一些犯法的事情，甚至杀了人，都不用担责。”
很快，电话就打到了曾经处理徐默的张警官，以及杨医生，还有社区办公室那里。
各种情况汇聚在一起。
这里面社区的人一听就头大了，牵扯到绑架失踪案，甚至是命案，这甭管是什么情况，他们都得挨板子。
为什么？
人没看住啊。
“这个徐默，就应该关到精神病院里。”
办公室的人都是骂骂咧咧。
这边，几个警察陪着，让徐默把情况交待清楚，而且还把龚一鸣也找到，带回来问话。
“我和他不熟的，什么？精神问题，没看出来啊，挺正常的，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龚一鸣那是一脸的无辜，极力的证明他和这个事儿没有半毛钱关系。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清水禅院的案子比较大，正因为如此，对外是保密的，龚一鸣只知道那个徐默犯事儿了。
不然，为啥给‘抓’起来了。
所以也是有问必答，把他知道的情况说出来。
“看起来，对方是因为要查一种平安符，专门来的青苔山，和车站那边也核实了，没有问题。”
“另外，我们也和那个叫刘玲的人联系上了，对方表示的确送给这个徐默一个平安符，不过只给了一个，另外一个就不知道了。”
“这个徐默身上携带的东西查了没？”
“查了，手机内没什么特别的记录，对方加了一些诡异的爱好群组，不过，他背包里发现一些手写的文稿，内容……很奇怪，更像是小说设定，什么内功，什么鬼道功法，什么阳神大道，气息古怪，不知所云……”
“有新的情况，X市那边有人报案，说有人偷了他去世女儿的东西，监控录像都拍下来了，核实过，录像上的人就是徐默。当时对方是以死者朋友的身份过去，结果趁机到客厅，将死者手机上的一个装饰偷走，他不知道，死者在客厅安装了监视器，所以这一切都被拍了下来。”
“已经确认，徐默偷走的，就是和刘玲送给他一样的平安符，那个死者还是刘玲的朋友。”
“新线索，这种平安符，来源就是清水禅院，所以，他是因为这个找过来的？”
“这个徐默，究竟是要做什么？另外，那个死者，真的是猝死的？再去查查，别是这家伙给……”
“不要乱猜，咱们办案，是要讲证据的。”
警察办事的效率，比普通人想象的要高很多。
半夜的时候，徐默就看到了对方手机上的那一段室内监控录像。
看到里面的‘自己’鬼鬼祟祟偷走手机上那个平安符的画面，徐默十分无地自容，谁能想到，那客厅里居然有摄像头。
当即抬头表示：“警官，这个事儿我可以解释。”
“行，你解释吧，我们听着呢。”对面两个警察一脸的严肃。
“其实，是这样，这个清水和尚，是个邪修啊，他写的那个平安符，根本不是平安符，是祭鬼符。你们不知道什么是祭鬼符，我解释一下，就是用来召鬼祭鬼的，然后鬼把人害死，这个鬼就会来找清水和尚，清水和尚把鬼收入井里养着，不断喂养它们活人精气，然后借鬼的力量修炼。我发现了这些，这才偷了那个平安符，我朋友的朋友，就是被这种平安符害死的，我专门坐火车过来，就是为了阻止清水和尚继续害人。”
“？？？？？”
审讯室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此刻，通过监视器查看审问过程的一个副组长直接拍了桌子。
“去，给市里打电话，这病情这么严重，还不收院治疗等什么呢？难道真要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才要重视吗？”
“不过组长，这个人讲的，实际从逻辑上并没有问题，万一他说的是真……”
“他疯了，你也疯了？”
“可如果不是这样，他做的这一切，根本解释不通啊。您想，为什么他要专门去偷那个猝死死者的平安符？他为什么要询问刘玲平安符是从哪儿求来的？在他知道是什么地方后，所以立刻就赶来青苔山，甚至他还加了一些灵异爱好者的圈子，这才联系上了那个龚一鸣。而事实是，清水和尚的确是绑了人，也在井里发现了尸体。”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说的对的，你的意思是，这世上有鬼？”
“不是，我只是认为，这个人的出发点，实际上真的可能是为了做好事。”
“清水和尚那边呢，审问有什么进展？”
“没有，这个家伙什么都不说，在关押室里打坐入定呢，把看守所当成是他那禅室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都得给我撬开他的嘴。另外那几个受害者呢，有什么线索？”
“医院那边说，这几个人情绪和精神都不稳定，因为吸入了大量的迷幻物质，导致胡言乱语，说的，也是神啊鬼的一套，那边负责的主任大夫建议再等等，等到明天病人的情绪稳定了再问。”
副组长一听，只能点头，叹了口气。
“他们几个人的家属也都联系上了，正在往这边赶。”
“知道了。”
众人看向监视器。
此刻监视器里的徐默也在叹气。
“我知道，你们肯定都不信，认为我疯了，可我说的都是实话。这样，我给你们展示一下。”
听到要展示，无论是审问的两个警察还是监视器后面的人都看过来。
都很好奇，这个徐默打算怎么展示‘才艺’。
就见对方右手狠狠的拍了拍左手，然后把左手的小指翘起来。
“左手，快，出来，去让他们看看，或者，上那个警察的身，对，上他的身，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去啊，你倒是给个反应，喂，废物啊，你不会是又睡了吧？现在是晚上，啥？你说啥？他们身上的正气太浓，你不敢？怂，怂包啊你就是个。”
徐默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说，也是一个游神啊，那凶戾狠辣的劲儿都哪儿去了？
寄生在他左手小指上的‘鬼’，刚才用魇语传音，居然是说不敢对那几个警察出手，此外，也没法子上身。
总之就是让徐默自己想办法。
因为警察身上的某种‘气息’太强了。
后来无论徐默怎么喊，对方都没反应了。
徐默除了骂骂咧咧也没别的招儿。
于是只能抬头对着已经目瞪口呆的两个警察道：“你看，这不是我的问题，是它太怂，说不敢弄你们。我就奇了怪了，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咋就不敢和你们干一架呢？”
此刻，徐默冲着他左手小指是破口大骂。
监视器后面的副组长愣了足足有十几秒。
“打电话，现在就给市精神病院打电话！”
次日上午，徐默就坐上了市精神病院的专车。
“你们干什么？”
“配合一下，配合一下。”
“我没疯，你们这是干什么，放了我！”
“知道你没疯，你没疯，来来，小心头，别挣扎，别挣扎，不然给你穿衣服了。”
“我艹你大爷！”
“看见没有，这就是典型的狂躁症，一般的患者，都有这种症状，没事儿，给他打一针就好了，保准路上安安静静的。”
等徐默再醒过来，已经是躺在了病床上，穿着特殊的束缚衣，被绑在床上。
“我泥马！”
徐默心头万马奔腾，心说这下完了。
虽说把清水和尚这个家伙给弄进去了，可自己也给搭上了。
用力挣扎，但这衣服是真特么的结实，累了后，终于是消停下来了。
期间有医生过来查看，说挺好的，徐默就说既然挺好的，这衣服给脱了呗。
“别急再观察观察！”
“观察泥马，赶紧放了老子，老子真没疯啊！”
“你看，还是急了不是，没事儿啊，没事儿，来了就好好养病，按时吃药，再这么狂躁就又得打针了。”
一听打针，徐默只能消停下来。
结果他发现，对方软硬都不吃。
简直绝望。
后来冷静下来，徐默知道，他不能再急躁了。
急躁也没用。
突然，他想起一段清心咒。
于是闭目念诵。
清心咒，还是相婴教他的，头一次和相婴认识的时候，对方还真是教了自己不少东西。
渐渐的徐默是彻底冷静下来。
他知道，和这里的医生护士无论说什么也没用。
先等过了观察期，脱了这身衣服，然后想法子修炼吧。
实力不够，说什么都是白搭。
如果自己实力足够，也不会被抓到这个鬼地方了。
三天后。
徐默和病友一起吃饭。
还别说，不去什么地方，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如此多的人。
就说精神病院这个地方，你不来，根本想不到能看到这么多精神病。
男女都有，当然，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年纪相对较大的，或者是中年人，年轻人是真不多。
也对，精神类疾病，有的时候需要长年累月才能积攒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且，男人居多。
有的一看就是有病，很瘦，而且他们看人的眼神，绝对和正常人不一样。
当然也有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的，可实际上接触之后，就会发现，的确有病。
三天时间，徐默居然还交了几个朋友。
有个叫老窦的，很有意思，喜欢找徐默聊天，非要问徐默是为啥进来的。
徐默就说，这世界上有鬼，结果老窦居然笑他，说你这比我都疯，活该进来。
徐默好奇，你特么还有资格说我，我没疯，你才是疯子，也问老窦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窦说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徐默也好奇。
“我其实是医生，是假扮成病人，卧底在你们身边，了解情况的。”
“真的？”
“废话，不过这个事儿是秘密啊，你别跟别人说，你放心，你病情不严重，我帮你诊断诊断，开一点药，吃了病好了，你就能出去了。”
“什么药？”
“等下，我给你拿！”
老窦说完伸手到衣服里搓了起来，不一会儿，拿出个黄豆大小的泥团。
“快，拿着，这玩意儿有保质期，趁没坏赶紧吃！”
“？？？？？”
“怎么了？快拿着吃。”
“老窦啊，其实，我也是医生。”
“真的，你哪个科室的？”
……
徐默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可惜之前写的手稿都没带进来，也不知道在哪儿，手机也被没收了。
好在徐默左手的小指上的鬼还在。
有它在，徐默能记起一些东西。
他开始修炼‘焚君噬脉’，这是速成内功，修炼过程极为凶险，不过徐默倒是回忆起一些他当初修炼时的记忆。
当初他踩过很多坑，所以可以避开大部分坑点。
不过即便如此，想要在现在这个地方，这个原本属于他的身体上修炼成功，难度也是极大的。
先调整呼吸。
这个需要一定的时间，然后按压身体的特定穴位，或戳，或按，或又戳又按，配合呼吸，先诞生气感。
为了这个，徐默练了一晚上，终于在后半夜的时候，他感觉气海丹田，终于有了一丝气感。
这让徐默差一点感动的痛哭流涕。
太不容易了。
真的太不容易了，这时候徐默才知道之前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身体，那练武的天赋比自己这个原本的身体好太多了。
同样是‘气感’这个入门阶段，那个身体的速度明显要更快。
入门是很难的。
有了‘气感’，才会有接下来的一切。
这是一个重要的开始，好在徐默啃下了这块难啃的骨头。
天亮。
刚吃了早饭，准备外出遛弯的徐默被医生叫了过去。
“徐默啊，来，有人要见你。”
“见我？谁啊？”
“你朋友吧，其实，和朋友见见也好，对病情有好处。”
“行吧。”徐默心说等老子神功大成，立刻就逃出去，走之前把你这家伙揍一顿，等着瞧。
到了会见室，徐默看到那边坐着一个女人。
非常年轻。
但可以肯定，不认识，可居然有一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徐先生，你好，我是专程来向你道谢的。”
“你是谁啊？”
“我是‘探诡十九年’。”
“探诡十九年？等一下，你是群里那个……”
“就是我，多谢你把我救出来。”
这次徐默算是想起来了，他在清水禅院的后院，救出来的那几个人中，就有她。

第281章 有共同语言的人
之前在清水禅院的时候，因为后院小屋子里的人有好几个，所以当时也没仔细看，现在想想，的确，面前这位就是当时那几个人中的一个。
话说回来，这次徐默绝对是做了好事，也算是功德一件。
只不过对于功德这个事儿，徐默其实并不在意。
因为他连佛陀都斩过好几个，无论道佛儒圣，徐默都有天然的心理优势，不说这个世界里有没有真正的佛，就算有，徐默也不屑于它们给自己记什么功德。
自从来了精神病院，徐默感觉自己更加自信了。
你说怪不怪？
‘探诡十九年’真名叫章黛欣，真就是只有十九岁，对徐默来说，这不是女人，应该，还算是一个女孩。
至少是学生妹。
“你不上学的吗？”
“现在是暑假。”
“哦，对，忘了这茬儿了。”
徐默说小姑娘你人不错，为了道谢，居然专门跑到精神病院里来看我。
“我其实，还有别的事儿。”章黛欣眨着大眼睛，凑过来小声道：“你是不是见过鬼？”
徐默一愣。
心说这小姑娘挺有意思啊。
问的这么直接。
也对，她之前在那几个探讨诡异事件的群里，就属于活跃分子，很明显是对这种事非常好奇。
可好奇害死猫啊，这次若不是自己误打误撞救了她，她估摸最后的结局就是被清水和尚给丢井里。
“你知道，我是怎么进精神病院的？”徐默这时候笑着反问了一句。
“知道，我打听过，你就是因为说这世上有鬼，还认为自己左手上就有一只，才被关进来的。”
看起来是做过功课的。
徐默让她有什么话直说，别耽误他一会儿出去晒太阳。
“我从小对诡异的事情就很感兴趣，青苔山那种特殊的平安符，我之前一直在查，后来找到线索，才去了青苔山，不过没想到刚进那禅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隐隐约约做了好多可怕的噩梦，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医院，我托人打听，才知道是你救了我……”
徐默没吭声，显然是让她继续说。
“你能救了我，说明你是专业人士，我有一个东西想托你帮忙给看看。”
“什么东西？”
章黛欣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递了过来。
徐默一看，是个女孩子的自拍照。
还挺好看的。
不过照片上的人，并不是章黛欣。
“啥意思？给我介绍对象？我现在还没有成家的想法。”
“徐先生你想多了，这个是我的一个朋友，他也是咱们群的群主。”
“然后呢？”
“她，她好像被鬼上身了。”
“好像？”
章黛欣划了划手机屏幕，又递过来。
这次照片不是自拍，像是偷拍，不过，主人公依旧是刚才那个女人。
徐默眉头一皱。
明明是同样一个人，但前后看上去，却仿佛两个人一样。
穿衣打扮这都是其次，精神状态的差异甚至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神。
正所谓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此刻照片上女人的眼神，阴冷，带着一种默然，更有一种对任何事物都不关心的感觉。
和之前那个水灵灵，一脸阳光，眼神带着青春女性特有精神面貌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徐默明白了，为啥章黛欣会怀疑她这个朋友被鬼上身。
因为光是看照片，除了样子外，的确就如同是两个人。
“说不定，是有什么烦心事，要不就是大姨妈来了。”徐默瞎猜，他认为，凡事还是应该先从科学的角度来解决问题。
不能说喜欢研究诡异，就什么事儿都往这方面想。
这么做不对。
是病，得治。
“不，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见过她，她，她竟然不认得我，都是面对面，她居然像是陌生人一样走过去。我可以肯定，她是被鬼上身了。”
“那，想过别的办法没？例如，问问她的朋友，家人，让他们看看啊。”
“问了，她家是外地的，父母不在身边，朋友，其实，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朋友，倒是有个男朋友，但分手了，我去找过他，他不愿意帮忙，还说她有病，我也有病。”
徐默笑了。
实话实说，这个章黛欣挺憨的。
偏偏长了个机灵鬼的样子。
反差很大。
“这么说，你和他是群里的朋友，又在一个城市，所以成了朋友，然后突然发现她像变了个人，所以担心她。那你可以报案，有困难找警察啊。”
“你以为我没找过，可警察一听就不理我，我怕，我再多说，他们也把我关进这里来。”
“其实，这里挺好的，有吃有喝，生活规律，还能结交不少有趣的朋友，我都住习惯了。”
“徐大师，不开玩笑，帮我想想办法，我实在找不到别的人能帮忙了，他们要么不信，要么没当回事，可我是真的担心那个朋友。”
“可我现在出不去啊，或者，你把那个朋友带过来，我瞅瞅，如果是鬼上身，我能看出来，不过，这得看真人，照片不行。”
很明显，这要求对章黛欣来说是有难度的。
的确，按照她的说法，那个女的现在都不认识她。
怎么带过来？
再说，这里可不是公园，是精神病院。
“这样吧，你先回去，留个电话，把你住的地址也给我，等过两天我出去了联系你。”徐默想了想说道。
“你快出院了？不对啊，我问过，像你这种情况，还在观察期，个把月是出不来的。”
“嘿嘿嘿嘿，你叫我徐大师了，莫非你觉得，这种地方能困得住我？”
徐默一脸高深莫测。
“行了，回去吧，我出去了找你。”
徐默起身。
他得去晒太阳。
朝阳对内功修炼有益处，现在他已经有了气感，接下来修炼‘焚君噬脉’就有了底气，而且左手的‘鬼’，在修炼上也能帮忙。
鬼这种东西，可以游历全身，徐默当初修炼鬼道的时候，也用鬼牵引正气，游历全身，是可以加速修炼速度的。
当然，当初徐默用的，不是正常的鬼，而是蛇魂。
同样是相婴教的‘灵蛇盘宫’。
可惜，现在实力还不够，不然，弄条蛇杀了，抽魂入体，以灵蛇盘宫之法修炼，那速度绝对就起飞了。
不过没关系，有了气感，徐默知道最多两天，自己就能出去。
章黛欣半信半疑的离开了。
她也是没别的法子，只能来找徐默，当然，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至于对方是不是精神病，这个章黛欣认为，可能，是有一点的。
“听他的意思，是想逃出来？这不可能的。”章黛欣叹了口气，这精神病院就特么一个一个监狱差不多。
病人想要逃出来，几乎不可能。
况且，就算是运气好，逃出来了，肯定很快就会被发现，然后通报，四处找人，最终还是逃不掉。
坐着公交车，章黛欣返回了她居住地方。
一个距离她上学的学校很近的小区，当然，是和另外一个女孩合租的。
因为是暑假，合租的女孩回家了，章黛欣本来也想回的，不过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
她从小就喜欢研究民俗故事，喜欢各种诡异的传说，学校里加入的社团，也是研究灵异事件的。
可以说，是从小就走在了这一条作死的路上，蹦蹦跳跳，她刚过十九岁生日，所以网名才叫‘探诡十九年’。
这次去青苔山，也是偶然发现平安符的诡异，查到了青苔山清水禅院，居然真的就亲自找了过去。
结果差一点翻车。
若不是徐默救她，她已经凉了。
“不能光指望徐大师，他现在自身难保，我还得自己想办法啊。”
章黛欣决定跟踪。
反正现在她放假，家里虽然打电话让她回去，但章黛欣觉得还是办正经事重要。
第二天，她就跑去那个群主的住所周围蹲点，果然等到了。
目标外出后，搭乘公交车，章黛欣就一路尾随，也上了这个车，到了市图书馆，待了一整天，闭馆前出来，还是搭公交，回家。
越是观察，章黛欣越是觉得对方有问题。
“她一定是被鬼上身了。”
第三天，也是一样，不过这次章黛欣在图书馆就坐在对方对面的桌子，近距离观察，看对方看一天究竟是看什么书。
等对方还回去，她就跑过去拿出来翻看。
“是关于古墓研究的，这上面有什么？”章黛欣翻了翻，内容有文字，也有很多彩页图片，都是照片，拍了很多出土文物，有各种青铜器，瓷器，还有文字。
依旧是闭馆的时候，对方才走，章黛欣跟着对方上车，下车，不过这次对方没有按照正常路线回家，下车后，却是走了另外一条路。
章黛欣自然是继续跟着，七拐八绕，天已经黑了，这时候刚好走到一条小巷。
小巷昏暗，章黛欣跟进去后就感觉不对劲。
“感觉，怎么像是故意引我过来的？”她也不傻，感觉到不对后当即后退，准备原路返回。
可见，她虽然作死，可也有警觉，知道发现不对就跑的道理。
不过她很快发现，他原本进来也就五十米左右的巷子，此刻走了一百米，居然都没有走出去。
前面巷子口的路灯就在那边，可怎么走，都无法靠近。
这下章黛欣有点慌了。
尤其是，她听到了身后传来了高跟鞋的走路声，距离她越来越近。

第282章 低调的诡异
章黛欣从小到大，没有这么慌过。
她胆子很大。
喜欢研究灵异事件的女生，胆子都很大。
可此时此刻，遇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是个人都得慌。
她也不例外。
明明不到五十米的巷子，跑了一百多米，愣是走不出去，就仿佛，前面那巷口的灯光和背后的车水马龙，是假的，是一幅骗人的画。
然后章黛欣就发现了更恐怖的事情。
这里极为安静。
按理说，城市里，是有城市中特有的喧哗的，可现在，真就一点声音都没有，寂静的可怕。
也不是完全没有声音。
高跟鞋的脚步声。
她意识到，他跟踪的那个怀疑被鬼上身的朋友，今天穿着的就是一双高跟鞋。
脚步声就在身后，章黛欣立刻转身回头。
意外的是，身后空无一人。
依旧是一条巷子，延伸到前面的黑暗处，因为这里没有灯光，所以一切看上去都是朦胧，模糊不清。
章黛欣此刻汗毛直立。
她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灵异事件。
“鬼打墙？一定是鬼打墙，不然我为什么走不出去？”章黛欣懂的还挺多，她立刻从脖子上扯出来一个吊坠。
吊坠上，有一块环玉。
这是她外婆传给她的护身符。
过去有好几次，都是靠着这个东西化险为夷的。
这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有一点动静，扭头，就看到那个朋友面无表情的站在距离自己不过一尺的距离。
脸很漂亮，但没有一丝血色，导致嘴上的口红格外的猩红。
章黛欣吓的尖叫一声。
因为她看到，朋友身后站着一个恐怖的人影。
这个人影似乎也穿着猩红色的衣裙，脸上都是血。
章黛欣吓的立刻就跑。
她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还有，那个影子是什么东西？
“是鬼，一定是鬼，这鬼要害我！”
章黛欣从没有感觉她会跑这么快，到了前面一个拐角，她躲进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就听到那边传来了高跟鞋的声响。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没有言语，只有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清脆声响。
可这一刻更像是催命符。
章黛欣感觉到了危险，因为她惊恐的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玉坠，不知道什么居然裂开了，她用手一抓，碎了。
就像是失去了某种神采和灵韵，从玉，变成了凡石。
这让她此刻的恐惧加倍。
“刚才是玉佩救了我？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被发现，否则我必死无疑。”
她吓的快哭了。
就看到一个斜斜的人影从那边慢慢靠近，伴随着脚步声。
终于，对方走到了近前，章黛欣闭着眼睛，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心里祈祷着。
不知道是不是祈祷生效了。
脚步声似乎要离开。
可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在这个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章黛欣整个人都懵了。
她急忙伸手拿手机，想要关闭音量，可刚拿出来，他就看到前面，那个人已经探着头看进来，正冰冷的盯着她。
这一刻，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章黛欣突然想到，有人打来电话，她可以求助，不管有没有用，但都这种时候了，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立刻接通，外放打开。
“喂，小章吗？我徐默啊，想不到吧，我出来了，在你家门口等一个多小时了，你在哪儿呢？”
章黛欣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嘶声裂肺的喊道：“徐大师，救我，有鬼，真的有鬼……”
“你喊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在哪儿，怎么救你？这样，你把电话给那个鬼，我和它说。”
“？？？”
章黛欣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那边的‘朋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吓的脑袋空白，居然真的哆嗦着，将手机递过去。
这时候，周围原本昏暗的光线已经开始扭曲，就连手机信号也是时断时续，甚至手机屏幕上，无缘无故裂开了一道道裂痕。
下一刻，手机里传来了一阵古怪的声响。
就像是有人嘴里含着东西在说话，而且说的还是外语，本来就听不懂，更加听不清楚。
可怪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章黛欣看到，自己那个被鬼上身的朋友，居然是盯着手机，张开嘴，居然也发出了和手机里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
“嗷呜～呜～～呜呜～！”
“呜呜～嗷呜～嗷呜～呜呜呜～呜！”
“……”
这会儿的章黛欣在惊恐之余，更多的是满脑子问号。
这俩对暗号呢？
古怪的‘交流’进行了一会儿，那个朋友抬头盯着章黛欣，下一秒，开始后退，伴随着‘它’离开，周围那种阴冷也似乎随之褪去。
对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巷子。
这一瞬间，城市中那种喧哗声似乎也回来了。
章黛欣出了一身冷汗，她反应过来，发疯一般从另外一个方向跑出了巷子，看到路上的行人，车辆和各种灯光，她哭了。
简直是死里逃生。
等章黛欣回到她家的时候，就看到徐默正坐在楼下，和下面乘凉的老头聊天。
聊的那叫一个火热。
“徐大师，你真的从精神病院里出来了？”章黛欣即便看着徐默在面前，也依旧有点不敢置信。
“这有什么，不过天亮前得回去，现在时机不成熟，还不能随心所欲，等时机成熟，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徐默一边说，一边吃着面。
经过两天苦修，他现在焚君噬脉已经略有小成，功力提升，气血就强，气血强，自然消耗就大，也就能吃。
此外，徐默也兼修了一些法术。
就例如，他用‘障眼法’，让巡房的护工认为自己还在床上躺着，同房的病友也一样。
没有法术，肯定出不来。
修法，也是需要消耗精力的，所以，现在徐默都是一天吃五顿饭，可精神病院就管三顿，五顿少了两顿，当然是饿。
这里是章黛欣家楼下的面馆，一碗面十八，量大管饱。
吃的很好。
吃完了，徐默让章黛欣说说具体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章同学来精神了，将这两天怎么跟踪，如何被对方困在小巷子里，然后怎么差一点没命的情况仔细说了说。
“你是真命大！”
徐默看了看对方脖子上残留的一小片玉佩。
“这东西，的确有灵韵，不过用来抵御恶鬼，肯定不行。你啊，还不如吃口蒜，熏熏它，都比这个强。”
“真的？”
“当然。”
章黛欣认真的记在了小本子上。
“走！”徐默吃了一大碗面，擦干净嘴起身。
“去哪儿？”
“当然是找你那个朋友，聊聊！”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打车到了地方，章黛欣指了指前面的楼道：“十四层，1414房间。”
“你不上？”徐默一愣。
“我就不用上去了吧……”章黛欣明显打退堂鼓，她现在脑子里都是朋友那张阴森恐怖的脸，还有背后那一个淡淡的影子。
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有我在，你怕什么？况且，你不是想探寻诡异，机会摆在面前你不要？”
听徐默这么一说，激起章黛欣斗志，当即心下一横，说上就上。
电梯到达十四层，徐默走出来，表示这里阴气挺足。
“这鬼挺凶啊！”
徐默说完，章黛欣更害怕了。
而阴气最足的地方，自然是1414房间。
徐默敲门。
下一刻，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直接推门进去。
章黛欣哆哆嗦嗦跟在后面。
屋子里没开灯，但电视开着，只有画面却没有声音，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坐在沙发上，不断的换着频道。
每一个频道，都是一闪而过。
屋子里比外面阴冷得多。
章黛欣是真不敢往里走了，徐默也没强求，毕竟，能跟到这里，对方已经算是胆子大的了。
徐默走过去。
焚君噬脉小成，利用左手小指上的鬼，转化一点点法力，也足以拥有‘灵视’，施展一些小术。
虽然和在另外那个诡异世界时的手段比，根本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可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够用的。
当然，徐默没有狂妄自大。
这个世界里的修炼之路刚刚开始，且得慢慢来呢。
徐默此刻看到沙发上的女人，而实际上，他看的是旁边的另外一个人。
肉眼凡胎看不见，沙发上坐着另外一个人。
一声红衣红裙，身上缠绕着黑气，头戴凤冠，装饰精美，衣服也好看，但皮肉干煸，貌如骷髅。
这个才是鬼的本体。
的确很凶戾。
反正比之前在郑超屋子里，比在清水禅院水井当中见到的鬼厉害多了。
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
但徐默也不是几天前的徐默了。
沙发能坐三个人，被上身的女人坐在中间，她左边坐着那个女鬼本体，红衣女鬼干枯的右手，抓着被上身女人的左手，那徐默就坐在了右边，然后左手抓住了女人的右手。
（魇语）
徐默：“楚瑞姑娘，咱们这就算是正式见面了。”
女鬼：“我已经放过了那个女人，你还想怎样？”
徐默：“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杀你的，咱们好好聊聊。”
女鬼：“聊什么？”
徐默：“就例如，你是怎么变成鬼的？”
章黛欣站在门口，这个位置的好处是，可以随时跑出去。
而此刻，徐大师居然是坐在沙发上，嘴里发出了那种叽里咕噜，音调古怪的声音，同样，沙发上被鬼上身的朋友也是一样。
明显是在交流。
自然，章黛欣很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这一场交流明显要比她预想的长，一个小时后，她有些累了，看着依旧在叽里咕噜聊天的徐大师和鬼上身的朋友，章黛欣想了想，向前挪了两步，坐到了前面一个换鞋凳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章黛欣居然感觉有些犯困。
这两天她没睡好，缺觉，今天又受到不小的惊吓，这会儿反倒是有些瞌睡。
索性，闭上眼睛眯瞪一会儿。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拍她。
章黛欣睁眼一看，发现徐默站在他面前。
“徐，徐大师，要走了吗？”
“对，我得回去了，精神病院里挺好的，管吃管喝，我打算再去待一段时间。”
“那我……”章黛欣这时候看了看前面，发现鬼上身朋友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换台，似乎，没有一个台是它喜欢看的。
“有点晚了，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去不安全，要不，你在这儿睡一晚，明天回去就行。”
“啥？”
章黛欣吓了一跳。
“放心，我都说好了，那个，你叫她楚姐就行，她啊，年纪大了，算上阴寿，也有将近一百年了。”
这话听的上头，章黛欣感觉想尿。
“小楚啊，这样，我把黛欣留你这儿，看你那张床挺大的，三个人睡也绰绰有余，要不，她睡沙发也行。”
“我想回家！”章黛欣快吓哭了。
“你说你，何必再跑一趟呢，我是没办法得回去，你瞎瞅什么热闹，真不住这儿？”
“不住，不住，求你了徐大师，徐哥，我要回家。”
“行吧，那小楚，我们先走了。”
徐默说完，沙发上的女人虽然没回头，但还是伸出手来，向后摆了摆。
居然是在拜拜。
一直到下了楼，章黛欣脑袋都是懵的，她感觉自己像是做梦，可刚才掐了大腿好几下，疼啊。
“黛欣，接下来这几天我得在精神病院里待几天，你反正放假，也没什么事儿，就多来帮我瞅几眼，和小楚聊聊天。至于你那个朋友，你放心，小楚和我说了，不害她性命，过几天她就搬走，到时候你那个朋友，最多就是去医院输几天液，问题不大。”
“徐大师，你，你刚才和那个鬼，聊什么了？”章黛欣终究是没有按住心中的好奇心，开口问了出来。
“聊了很多，这个有时间再和你说吧，或者，你如果真的害怕，其实，忘了今天晚上的事，以后就老老实实过普通人的生活也挺好，何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徐默觉得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真的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刚才他让章黛欣留下，本来是觉得这丫头既然这么喜欢诡异的事情，那和一个鬼待一晚上，肯定能了解不少。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章黛欣的胆量不行。
毕竟还是一个普通人。
一些事情上徐默总喜欢以己度人，肯定不合适。
看章黛欣不吭声，徐默就说你先考虑考虑。
“徐大师，我送你？”
“不用，不用，都十二点了，赶紧回去睡觉。”
“那，好吧。”
和章黛欣分开后，徐默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精神病院。
他要再去一趟郑超的家。
之前他实力不行，没法子避开那些大爷大妈，但现在不一样了，一个障眼法就能搞定。
郑超还得找啊。
虽说徐默已经通过侧面证实了这个世界也存在诡异，似乎找不找得到郑超已经不重要了，可徐默觉得，还是得找到他。
除此之外，徐默还有一些事情想做，就例如，这里的警察说他是个孤儿，可他分明记得有父母，有童年，甚至在哪儿上的学，他都记得。
还有，他们在县城的家。
这个要找时间回去证实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个事儿暂且不急，他需要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为什么要提升修为？
原因很简单，之前和楚瑞这个鬼聊天，徐默知晓了现实世界里的不少事情。
诡异、修炼方面的。
原来在这里，一切诡异行事都极为低调。
也必须低调。
按照楚瑞的话说，那些高调的诡异，都被灭杀了。
大部分是死于各种劫数。
在这里，成为鬼，难度极大，而想要修炼，更是困难重重。
所以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什么诡异之事，因为在这里，真的是少之又少。
就像是楚瑞，她在差不多一百年前惨死，不过她运气好，被葬在一处极阴之地，又因为怨气不散，最终成了鬼。
之后便是东躲XZ，靠着不断吸食恐惧，慢慢壮大，又机缘巧合在大概六十多年前遇到了一个道士。
道士怜悯她，教了一些道法，才开始正式修炼。
所以，楚瑞算是现实世界里的鬼修。
但她说，这里的鬼修，少的可怜，反正她这么多年遇到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这时候徐默已经到了郑超所在的小区，这次他依旧是偷偷摸进去，楼道里，将左手小指上的鬼放出去，迷惑这栋楼里的邻居。
所谓鬼迷心窍，便是如此。
之后，徐默才让那只鬼从里面打开锁，推门而入。
这次，徐默带了一个大镜子。

第283章 千万不要去找他
这一次来，和上一次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个自信，一个不自信。
自信这个东西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是珍贵的，有的自信是没有依据的迷之自信，盲目且狂妄，必然带着莫名的自大。
而有的自信，是建立在强大的力量和实力上的，严格的说，这叫有底气。
现在的徐默就很有底气。
内功焚君噬脉已达入门，虽说还不算小成，可动手的话，对付三五个普通人不在话下。
此外这门内功最大的建树还不在于战斗力和武力的提升，而是气通天灵百穴，提神醒脑，就像是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哪儿哪儿都带劲，都舒坦。
所以徐默才能在这种状态下回忆起一些具体的功法，而关于有些记忆无法被想起来这件事，徐默可以用一个相当贴切的比喻来描述。
就如同你有一个网盘，容量只有1T，那么自然，你只能往里面上传1T容量内的资料，超出了，就没法子上传了。
这就叫限制，也叫做‘天花板’。
普通人的天花板很低，所以成就也不可能高，但徐默在诡异世界里的提升，等同于是充了钱，变成了最高级的VIP，网盘的容量扩充到了100T。
自然，徐默就疯狂的学习，修炼，等同于是往网盘当中上传各种资料。
乃至于，他最后成就阳神大道，参悟死经，直接将这个容量提升到了1000T。
可想而知，当他重新变成普通人，等同于没了高级VIP的资格，容量重新变回了1T。
自然，绝大多数的内容，修炼的细节，这些至关重要的和境界有关系的内容，都被封存了。
知道有，但具体看不到。
徐默现在做的事情，等于是充了一点费，氪了一点金，变成初级VIP，可以阅读一部分封存的内容。
不多。
但意义重大。
这个世界里的游神，弱不禁风，畏惧‘差人’，也就是警察。
为什么？徐默不知道，不过用这只鬼施展一些低级的鬼道法术却是绰绰有余。
这就是自信的来源。
“我想好了，不管这次有没有收获，走的时候都要用袭灵术，吓唬吓唬隔壁的大娘，要不是她晚上睡不着，我能变成神经病吗？”
徐默知道记仇不好，可也不能憋着啊。
大娘嗓门大，那神经一定也很粗，吓唬一下没问题的。
郑超的屋子和上次没有差别。
也不知道张警官他们有没有继续寻找，当然，如果找的是一个普通人，迟早能找到。
但如果不是普通人，几乎不可能。
就像是现在的徐默，他想要逃避抓捕，办法太多了。
“开灵视！”
徐默这时候左手恰诀，闭目在自己眼睛上轻轻一过，再睁开，就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灵视下，能看到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就例如一些古怪的白雾和黑雾，飘来飘去，这些是没有成鬼的执念和怨念。
大部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消散。
也有极少数的，寻找到极阴之地，再吞噬其他的怨念和执念壮大自身，经过岁月沉淀，运气好，可以变成鬼。
而鬼中，有特殊存在，游历各处，参悟遁法，吸食一些香火，甚至得人精气滋养，那就算是游神。
这个世界里游神的标准很低，实际上在徐默眼里，就是孤魂野鬼罢了。
和诡异世界里的游神真不能比。
灵视下，郑超的屋子里，都是手印和脚印，密密麻麻，看的渗人。
再看卧室那边，黑漆漆一片。
看不到鬼，不过这里的鬼比较特殊，所以走近，徐默用镜子一照。
然后就看到了那个鬼。
对方直愣愣的站在那边，也在盯着自己。
（魇语）
“来，聊聊！”
对方无动于衷。
不懂魇语？
“你是谁？”
徐默继续问，可等来的依旧是沉默。
“没事，我最擅长对付的，就是社恐，无论人鬼！”
说完，徐默让左手鬼去把对方抓过来。
不敢对付差人的左手鬼，此刻却是显露出恐怖的气息，立刻冲了过去。
但没想到，对方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阴气，将左手鬼给推了回来。
徐默眯着眼掐诀。
“阴鬼爪！”
向前一抓。
下一刻，徐默带来的镜子咔嚓一声，碎了，洒落一地。
“跑了？”
徐默是真没想到，这个世界里，居然有鬼能挡得住自己的阴鬼爪。
当然，现在徐默施展的阴鬼爪和真正的阴鬼爪比起来，百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
可毕竟是阴鬼爪，火枪也是枪，不能说太落后就没有杀伤力。
水果刀也是刀，高手拿着，也是能杀人的。
一个道理。
但是，对方居然逃走了。
“能逃，为啥待在这里？”
徐默是真的想不明白，接下来，他继续找了找，可以确定，那个鬼真的跑了。
影子都找不见。
接下来找来找去，徐默用镜子的碎片在一个地方发现了端倪。
就在衣柜里，正常看，什么都看不到。
但如果通过镜子，可以看到在衣柜的里面，刻着一行字。
是殄文。
内容是：千万不要去找他！
徐默陷入了沉思。
啥意思？
“不管是谁写的，麻烦能不能写清楚一点，千万不要去找谁啊？”
“或者，留个书写者的人名啊，这很容易引发歧义的。”
因为，这可能是刚才那个鬼写的。
千万不要去找他中的‘他’，可能指的是郑超，也可能是别的某个存在。
还有一种可能，殄文是郑超写的。
那这个‘他’，就只有郑超知道指的是谁。
大概就是这两种可能性。
可问题是，无论是谁，刻下这个字，是给谁看的？
“如果是郑超写的，那这个，是留给谁看的？”
“那如果是之前的鬼写的，又是在警告谁？”
虽然徐默很希望，这是郑超给自己的留言，但如果仔细分析就会知道，可能性不大。
毕竟，郑超并不知道自己会来这里，甚至，郑超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么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这是郑超，或者那个鬼，刻下，留给别人看的。
或者，是有人在警告郑超。
对。
这种可能性才是最大的。
或许郑超在找什么人，但有人警告了他，可郑超还是去了，所以才会失踪。
“要么，是鬼刻下的，要么，是给鬼看的，不然，不会用殄文。”
现在徐默知道了不少，但似乎，又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郑超的下落，依旧是一个谜。
这个先驱者，在从诡异世界回来后，究竟经历了什么？
徐默试图寻找别的线索，他用镜子碎片，几乎是找遍了这个屋子里的所有角落。
一无所获。
时间不早了，徐默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他得往回赶，不敢，精神病院那边会发现他跑出来。
还是那句话，徐默觉得在精神病院里修炼效果不错，短时间内，他不想离开那个地方。
回。
不过回之前，徐默在隔壁大娘的门口，实战了袭灵术。
等到他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大娘屋子里发出了惨叫。
“怎么回事？”
“大半夜的叫什么呢？”
“什么？做噩梦了，噩梦里有鬼掐她的脖子，问她为啥要多管闲事，对了，她管什么闲事了？”
伴随着这个小插曲，徐默回到了精神病院。
翻墙而入，先去监控室，用障眼法迷惑保安，将他走过楼道和大门的录像删掉。
然后大摇大摆的上厕所，换衣服，回屋补觉。
接下来几天，徐默全力修炼，争取尽快将焚君噬脉内功修炼到小成。
到了小成，就厉害不少了。
甚至可做到真气外放，更重要的是，到时候就可以修炼法门。
徐默这次不死，也就没法子凝结鬼体，那就按照《吐纳行气》，再到《八景神台》这个线路修炼。
毕竟是正统的道门修真术，先不说陆地神仙，光是能凝结内丹，在这个世界，基本上就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这一天徐默都没有时间修炼，因为早上章黛欣这丫头就跑过来探望他，说了一大堆没什么营养的事儿，大意总结一下就是，她想好了，要继续探索诡异。
下午的时候，楚瑞这个女鬼也来看徐默，一人一鬼交流了一番，显然，徐默的‘学识’和‘谈吐’，征服了楚瑞这个女鬼。
“感觉，她很留恋我！”
徐默对旁边一个病友说。
显摆，炫耀。
“有啥了不起，我有十三个老婆，而且个个都是大明星，这事儿我说了吗？我炫耀过吗？切！”
只是到了晚上，又有人来看徐默。
“不是说，按照规定，晚上不能探望病人的吗？”徐默质问过来通知他的医生。
他想安心修炼。
“这次来的，是警察！”
“警察？我又干什么了？”
徐默莫名其妙，但他还是去了，然后就看到了几个警察。
当中，竟然还有熟面孔，张警官和之前审过自己的警察。
阵仗很大，不正常，明显是出事了。
“徐先生，关于清水和尚你知道多少？”一个没见过的警察上来就问。
徐默想了想，反问：“那货是不是跑了？”
几个警察表情立刻不对，有震惊，有不解。
显然，徐默猜对了。
“那家伙，是不是杀人了？”
“你怎么知道？”
“都跟你们说过了，那和尚是邪修，你们关不住的，不听我的，吃亏了吧。”

第284章 还真的有特殊部门
“嫌犯姓名周立，青苔山注册僧人，佛道协会成员，法号是清水，此人涉嫌绑架罪，故意杀人罪，正在关押和案件侦破过程中，却在几个小时前从关押他的看守所里逃走，诡异的是，竟然是负责执勤的警察帮他打开了牢门，而且，那个警察还杀死了同事。”
“用一支笔！”
“一支笔？”
“对，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周立，也就是清水和尚从后门离开后就不知所踪，目前正在全力追捕当中，至于那个帮助他逃走的警察，已经被控制住了，不过审讯结果很奇怪，他不承认放过人，而且说也没杀过人，即便是让他看了监控录像，也是一样。还说，他……他是被鬼上身了。”
“荒唐，简直荒唐！”
“这件事关系重大，已经上报了。”
“上面怎么说？”
“已经紧急下派人员配合调查，目前已经整理案件细节，我们听从指挥就好，但无论如何，天亮前，都要将逃走的周立抓捕归案。”
“……”
“什么？要去精神病院？干什么去，莫非那个周立能躲到精神病院？”
“那倒不是，就是去见见清水禅院绑架杀人案里，另外一个证人。”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说见过鬼的疯子？”
“对，就是他。”
……
“徐先生，这个是你之前在问询时，记录的笔录。你的确说过，说那个清水和尚很危险，你们根本关不住他，早点枪毙比较好，这是你的原话对吧？”
“我说过吗？或许说过，忘了，这么说，清水和尚那家伙的确是跑了？”
“是的！”对面的警察戴着眼镜，一脸的文质彬彬，穿着便服，但感觉像个小领导：“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特别安全小组的梁警官。”
这人坐下之前，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徐默和这个警官。
“特别安全小组？”
“对，你可以理解为，处理的都是一些比较特殊，比较怪异的案件，权限比较高的那种。”
“明白了，这不就是和正气司一样的存在么。”
“你说什么？”梁警官眯着眼，表情明显和刚才那种淡然和平静截然不同，就像是触到了他的痛点。
“我？没说什么。”徐默摇头。
“不，你刚才说了，你说了‘正气司’。”梁警官身体前倾，代表他急于让徐默确认这个事情。
“我说了吗？”
“你说了。”
“是啊，我说了，那又怎么着？”徐默不理解梁警官干嘛这个反应，但他很快也回过神来。
这个梁警官，知道正气司？
这不可能啊！
他怎么可能知道正气司？
徐默脸上也是露出惊容，刚才，他纯粹就是顺口一说，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你是从哪儿知道正气司的？”梁警官问。
“在一本书里。”徐默胡诌。
“书？什么书？”
“忘了，什么时候看的我都记不清楚了，可能是一本仙侠小说，叫什么百世什么来着？实在记不清楚了。”徐默说完，立刻笑道：“我之前说话没人信，还把我当成疯子，怎么，现在信了？”
这话带着调侃。
梁警官似乎也从刚才那种急躁中恢复过来，仿佛之前的人，不是他一样。
“徐先生，还是先说说清水和尚吧。”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徐默大概清楚对方要问什么，所以直接回答比较好。
节省大家的时间。
他还着急修炼呢，哪儿有功夫在这儿陪着他们瞎扯淡。
现在什么事儿，都比不上修炼。
“我也没问你清水和尚在哪儿，实际上，他跑不了。”梁警官此刻一脸自信：“他犯了忌讳，下场只有伏法受诛，没有第二种可能，你既然知道正气司，应该清楚类似这种部门的职责。”
徐默没吭声。
他实际上也很好奇，只不过忍住没问。
这个梁警官明显是在套话，这种时候，说得多，错的多。
很明显，梁警官说的‘特别安全小组’，指的是类似正气司的存在，就是处理正常人无法处理的诡异事件。
这个事儿徐默不奇怪。
毕竟诡异之物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话，那过去必然有人见过，有人知道，甚至接触过，无论哪个时候的‘官家’，都会有应对的措施，就例如找一些高人在一起，专门处理和解决这种麻烦。
属于‘特殊部门’。
这是事物发展的正常规律。
徐默在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之后，便清楚，一定有类似的部门或者组织。
果然，不出他所料。
徐默在意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梁警官为什么也知道‘正气司’？
难道说，在现实世界里，也有‘正气司’这个衙门？
奇怪。
当真是奇怪。
徐默此刻心思电转。
“你是最先接触清水和尚的，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他的情况。”
“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个清水和尚是个邪修，他用祭鬼符欺骗来祈福的游客，以此收集孤魂野鬼，将鬼引入禅院井中饲养，而且还抓人，囚禁到后院，将受害者拉入幻境中，以此吞噬活人精气。”
“这个我都看过了，除了这些呢？”
“没了。”
“清水和尚，有没有透露过他有同伙？”
“这个真没有，当时我也拷问过他，当然，也有可能他嘴比较硬，没有说。”
“明白了！”
梁警官这时候起身。
“你跟我走。”
“行！”徐默也不墨迹。
“出院手续，我会帮你办。”梁警官这时候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之前那些供词很搞笑，还对着你自己的左手破口大骂，故意的吧？”
徐默一脸无辜，表示没有。
他当然是故意的。
在确定这个世界有鬼之后，徐默就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他既然要探查这个世界的诡异，那怎么做是最快和最有效率的？
当然可以自己单枪匹马去闯，去拼。
可徐默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尤其是在召了一个废物游神后，头脑清醒了很多。
与其他自己去闯，倒不如想法子和现实世界里的‘特殊部门’搭上线。
当然这个事情是有风险的，毕竟谁也没法子保证，到时候他还有没有自由，究竟是收获多，还是损失多。
但很多事情不是有了答案才能去做的。
而是要一边做，一边寻找答案。
徐默决定冒这个危险，所以他才会在清水禅院报警，所以才会在供词当中直接将清水和尚称为‘邪修’，才会说那些话。
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引人注意。
这个‘人’，现在不就来了。
况且就算失败也没什么，徐默说他喜欢住在精神病院这句话，可不是骗人，他是真觉得这地方好，不用操心乱七八糟的事情，病友，一个一个都很真诚，就算偶尔让病友们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人会相信几个疯子说的话。
这才叫完美。
换了衣服，上了一辆车，徐默突然问了一句：“对了，梁警官你是以什么名义让我出的院？”
“病人病情加重，转院。”
“这理由好。”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梁安。”梁警官伸手过来。
“徐默！”徐默感觉，对方给人的感觉很像是他一个熟人。
韩玄。
聪明，机敏，能力出众！
徐默问这个梁安，自己算不算被招安，能不能吃上皇粮。
“你果然是故意的。”梁安摇头：“并不算招安，事实上这一类事情不可能放到台面上说，更不能公之于众，否则，会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严格来说，我们是不存在的，可你怎么就这么认定，我们存在？”
问这个话的时候，徐默感觉到了危险。
危险来源于前面副驾驶位置的坐着的人。
对方没回头，但徐默估摸，对方应该拿着一把枪，隔着座位靠背，枪口对着自己的心脏或者脑袋。
说错话了，直接就杀了。
徐默知道对方没开玩笑，这算是一种‘审核’，如果通不过，下场就是死。
现实世界里，为啥诡异啊，修炼者那么少的缘故，徐默估摸，都特么被秘密解决掉了。
所以不能编瞎话，就算要编，也不能编那种一听就能听出来的。
当然徐默不会告诉对方，自己是从某个诡异世界里回来的，实在没法子确认这件事的风险，况且，这个说法怎么听都像是胡扯，万一对方认为自己敷衍，直接人道毁灭怎么整？
有了。
“知道郑超吗？”徐默问。
“郑超？那个失踪的邪修？”梁安反问。
徐默心头一跳，果然，郑超也在人家那边挂上号了。
失踪？
徐默还是头一次听这个世界里的警察说郑超是属于失踪。
看来自己没猜错。
“就是他，很多事，都是他告诉我的，就例如正气司，例如你们这种特殊事件处理小组，说实话，我一开始真以为我是有病，是因为脑子里的肿瘤压迫神经产生的幻觉，不过后来发现，有些事，并不是幻觉。”
这话说的真真假假。
除非是把郑超找到，当面对质，不然，谁知道自己说的是假的？
果然梁安被唬住了。
徐默感觉那种危险感消失了。
“郑超我们也在找，不过找不到，他家里那个鬼，我们也知道，不过我们并没有打草惊蛇，没想到让你给灭了。”
徐默笑了笑，说了一句不用谢。
看梁安的样子，自己这边应该是暂时过关了。
本来徐默以为梁安多少要安排自己帮忙去找清水和尚。
可对方真就没有提这茬儿。
仿佛对解决清水和尚真的是势在必得。
他被带到一个十分普通的住宅楼，然后跟着梁安上楼。
除了梁安外，就是之前坐在副驾驶上的那个男人。
对方这一路一句话都没说过，很明显，属于那种纪律严明的存在。
带徐默上到四楼，打开了一个屋子的门。
“你先住这里，不要出门，睡不着的话，屋子里有电视。”
梁安说完，和副驾驶上那个男人一起下楼。
其他的话没有多说。
但徐默知道，这地方肯定没有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
进屋子。
里面还不错，家用的东西，家居电器什么的一应俱全。
这一晚上，徐默就在地毯上盘坐，修炼。
情况稍微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不过一切都还在可控当中，重点是，修为得提升起来。
修炼不觉时间流逝。
徐默感觉自己没坐多久，就听到有人敲门。
抬头一看，天亮了。
来的是梁安。
对方精神不太好。
“清水和尚的事情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徐默吃惊，清水和尚明显狡猾无比，不光心狠手辣，而且老谋深算，这一晚上就解决了？
这效率太高了吧。
梁安没多说。
但徐默知道，对方肯定不是在吹牛或者说大话。
既然说解决了，那就一定是解决了。
“你的情况，上面审核通过了。”

第285章 编外人员也挺好
徐默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
严格来说，这份工作甚至算是‘公务员’的一类。
梁安属于他的上线，是领导他的人，而徐默，按照梁安的话说是‘编外人员’。
类似现在流行的‘外包工’。
“还要签合同？”徐默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合同，吃惊的问了一句。
“当然，咱们很正规的，还会给你缴纳社保，五险一金一样不少。”梁安将合同放下，给徐默仔细阅读，签字。
“另外，填写一下入职表格。”这次梁安拿出手机递过去，是个电子表格，徐默看了看，都是一些基本信息。
姓名，年龄，籍贯，教育背景，户口所在地之类的。
还有家庭背景。
写这个的时候，徐默停顿了一下。
是填孤儿呢，还是填自己记忆中的真实情况呢？
可自己认为的真实记忆，别人不认可啊。
好在徐默立刻就想明白了。
干嘛那么纠结？
明明脑子里就有肿瘤，压迫神经，至少是在医学范畴里，自己还是有病的，所以还是填写了他记忆中的家庭背景。
“父亲，母亲，家庭住址……”
翻页，下一页填写的是‘能力’。
不会填，请教梁安。
“你有一只鬼在身上对吧？”
“对，对。”
“那就填共生体。”
“好！”
“那个鬼，有名字吗？”
“没有，我一般叫它废物，或者左手。”
“好，名字一栏填左手。”
“其他的呢？”
“下面的诡异评定，是我填的。”
接下来，梁安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是个小盒子。
金属质地。
有点像是黄金。
对方打开盒子的那一瞬间，徐默眼睛眯起来。
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强大的怨念。
“这里面，藏着一只鬼？”徐默之前还真没有察觉到，他一直以为梁安是个普通人，不过显然这种认知不准确。
对方也有鬼，也可以利用鬼的力量做一些事情。
也对，这才符合逻辑，不然，梁安怎么会成为特别事务处理小组的成员？
没有两把刷子也干不成这个事情。
那黄金小盒子里有一根断指。
颜色已经是暗紫色，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徐默开了灵视，看到这个断指的真身。
一个浑身黑衣，阴森恐怖的厉鬼。
对方的面目扭曲，像是正在融化的蜡像。
这个鬼朝着自己走过来。
然后伸手抓向徐默的左手。
徐默没躲。
鬼的手穿过了徐默的左手，它没有触及肉身，但却把左手上寄存的那个鬼给拉了出来。
“实力很强！”
这是徐默给这只鬼的评价。
比他左手上的鬼，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实话实说，徐默召的这个鬼，除了鬼上身这个能力外，其他的，完全就是在被当成一个‘电池’来用。
徐默借用鬼的力量施展法术，仅此而已。
话说梁安的鬼将徐默的鬼拉出来后，后者还想反抗，但就像是成年人拽着小孩，根本无法挣脱。
后来老实了。
两个鬼开始了低声交流。
片刻之后，梁安的鬼松开手，返回去，站在梁安身后低声说话，最后才重新钻回了那个断指当中。
梁安合上了那个小巧的金属盒子。
隔绝了一切鬼的气息。
“徐默，共生体，鬼怪等级丙，能力‘鬼上身’。”
“状态，稳定！”
“威胁程度：一般。”
这时候梁安给徐默拍了照片，最后点了提交。
不到五分钟，梁安的手机传来滴滴的声响，后者打开看了看。
“行了，资料审核通过了，你现在就算是正式入职了，这里是你的资料和证件，里面有一部手机，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有任务，会通过电话联系你。”
徐默看对方要走，立刻问：“就这些？没了？”
“没了！”
“不应该培训一下？”
“编外人员不需要。”
“那我这算是警察？还是执法者？”
“都不算，就是小组的编外人员，你可以理解为临时工。”
“那具体做什么？”
“根据任务，探查、跟踪、上报。就例如，如果有类似一起灵异事件，你去探查，确认是否是真的灵异事件，又或者不是，然后讲情况上报，后续的事情，会有专门的人员进行处理。”
“明白了！”
徐默点头。
这份工作，严格来说挺轻松，也没什么危险。
当然和徐默一开始的想法是差了比较远，他本来想着接触特殊部门后，可以获得某种权限，查看这个世界诡异的资料。
不过刚入职，肯定没有那种权限。
可以努力升一升。
以后说不定就有了。
“此外，你负责看守这个住宅楼。”
“这住宅楼有什么可看的？”
“这里特别事物组是在X市的联络处，也是办公地点，原本也是一些特殊物品的存放点，不过现在都腾空了，只剩下这一栋楼，你就住在这里，帮忙看着就行。”
“明白了，那能不能问问我的工资是多少呢？”
“基本工资2800，代缴五险一金，其他的按照任务多少和难易，以及出勤次数来算奖金。”
梁安走了。
对方似乎很忙碌。
但徐默可以肯定，自己没有那么忙，因为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电话就没有响过。本来还觉得这点工资老子不想干的念头，在如此清闲，而且还管住的条件下，烟消云散。
他本来就是要安心修炼，在哪儿都一样。
这里，更清静。
管住还给钱，多好。
这两天时间里，徐默打电话给章黛欣，告诉对方自己不在精神病院住了，换地方了。
还出来见了一面。
章黛欣这丫头极为好奇，说你怎么出来的？他们怎么会把你放出来？
“这你就不懂了，其他的不说了，我现在找到新工作，不过工作内容保密，你懂的。”徐默给对方暗示。
章黛欣果然秒懂。
“真的有特殊部门，把你招进去了？”
徐默点头。
表示更多的，就不能说了。
“我其实，有个事想找你帮忙。”章黛欣这时候说了一句。
“什么事儿？”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灵异事件，想要证明这个世界上有鬼？”
“不是你喜欢这个，好奇心作祟吗？”
章黛欣摇头，想了想还是道：“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去世了，我甚至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我是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鬼的话，可能，我妈妈也会变成鬼，那我就有机会能见到她，看看她，究竟长什么样子。”
徐默好奇，想问你妈没留下照片吗？
后来忍住了。
应该是没有，如果有，章黛欣也不会那么说。
原来这女孩居然也有这么一段过去。
她有她的执念。
徐默其实想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人人死后都能变成鬼，想要变成鬼，那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存在。
绝大部分，死后的怨气、执念，弱不可闻，很快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所以，章黛欣的妈妈，正常情况下早已经不存在了。
可这话徐默没说出来。
比较残忍。
让她留一点念想和希望，又有什么不好？哪怕这种希望是虚假的，可有，就比没有强。
“徐大师，你能帮我见到我妈妈吗？”章黛欣这时候问。
徐默的回答是：“我试试看，不过你知道，世界这么大，想找一个鬼，也是如大海捞针，得需要时间。”
章黛欣笑的十分开心，像是一个八九岁孩子听说你要请她吃冰激凌时的样子一样。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徐默有了工作，但这个工作十分清闲，又过两天，才接到第一个任务。
说是让去某个小区的‘凶宅’，确认是否有鬼。
如果有，不准擅自行动，上报，让专业人士处理。
如果没有，写报告，上报。
徐默头一次接到任务很高兴，直接坐公交车就跑过去，当然是晚上。
这即便是有鬼，在白天也大半是看不出来的。
到了具体的地方，从外面看不出端倪，徐默以煤气公司检查员的身份，让物业派人过来给打开门。
物业公司的人骂骂咧咧，说有病吧，半夜跑来查什么煤气？
徐默就吓唬他们，说如果燃气泄漏，爆炸了，这栋楼都得完蛋，你们公司能担得起责任我转身就走。
果然，唬住了。
物业公司的人不乐意，但也得来人。
不过来的人一看徐默要去的房间，面色一变。
“这房间，他们都说不吉利，说是，闹，闹那种脏东西。”
“啥脏东西？”徐默装傻。
“鬼啊！”
“呵呵，都是封建迷信，怎么能信那个呢。”
“我说的是真的，有人亲眼见过，要不这屋子死活租不出去，而且，这是一个凶宅，死过人的。”物业公司的人声音压低。
“那这样，一会儿你开开门，就在外面等着，你不用进去，我进去看管道，这行了吧。”
“那行。”对方松了口气。
对方打开了门，徐默推门而入。
是挺阴冷。
徐默还是有点期待的，他带了镜子，开了灵视，再加上左手鬼在，如果有脏东西，肯定能发现。
可他溜达来溜达去。
很失望，因为啥也没看到。
也没有一丝的鬼气。
徐默现在修为日益精湛，如果一个地方有鬼，不可能逃过他的法眼。
所以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当然也不算是白来，这是他的工作内容，就是排查，没有做记录，有就上报。
简单直接！
这工作，还挺不错。

第286章 鬼使神差
七月十五日。
天气晴朗。
徐默前两天已经是正式搬家，把之前出租屋里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电视是房东的，但电脑是自己的。
虽然是旧电脑，可上网看看视频，玩个小游戏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徐默现在就在看视频，吃着薯片，喝着汽水。
如此炎热的夏天，那是空调一开，谁都不爱。
最爽的是，电费不用掏，简直爽到家了。
当然不是每天都过的这么潇洒，徐默是因为这两天连续修炼，有所收获，这才稍微放松一下，犒劳自己。
电话响了。
看了看，号码不认识，不过还是接了。
万一有什么活儿呢。
结果发现，居然是楚瑞这个女鬼打来的。
现在徐默的社会关系非常简单，过去的朋友、同事什么的，基本上不联系了，毕竟当初调查的时候，徐默得精神病这件事已经是人尽皆知。
索性，和过去断开联系。
也挺好。
清静。
现在和徐默联系比较密切的，就是两个，一个是章黛欣，另外一个是楚瑞这个女鬼。
按照楚瑞的话说，过去，她很孤独。
幽魂时，东躲XZ；成了鬼后，依旧战战兢兢；修成鬼上身后，也是一样。
“当初救我的那个道长说过，不要杀人，我一直记得，所以这些年，我吓过人，但真没有杀过人。”
楚瑞这话，徐默是比较相信的。
她只是一段时间后，会上一个人的身体，寄居一段日子，然后再更换。
自然，被鬼上身的人身会大病几日，不过也有好处，被鬼上身后，原本身体里的一些隐疾，会被消除。
不过很多鬼，因为怨气太强，不会放过活人。
电话里，楚瑞说要搬过来住。
徐默说随便。
反正这楼里空房间很多。
天黑时，楚瑞果然过来了。
徐默开门的时候愣了愣。
“你又换身体了？”
因为门口站着的，已经不是之前楚瑞的那个身体。
此刻换成了一个染着灰色头发的女人。
长的很好看，极为年轻，有点二次元的意思，不过身上有一股酒味。
但表情阴冷，是楚瑞那个味儿。
“这身体，哪儿找的？”徐默问。
“凌晨的街上捡的，好像喝醉了，想着之前的身体也该换了，就捡了她，比其他人捡了要强，至少，我不会害她。”
楚瑞拉着一个卡通行李箱。
徐默问哪儿来的？
“也是捡的，她带着行李出来的。”
“离家出走？”
徐默瞎猜。
楚瑞这次没回答，而是拉着行李进了屋子。
“这是我的屋子，你住隔壁吧。”
没法子，楚瑞只能拉着行礼走到隔壁。
徐默继续潇洒，喝汽水，吃薯片，看电影。
有人敲门。
是楚瑞。
“那屋子里没电视。”
徐默愣了愣。
缓了一会儿才问：“你不是鬼吗？不修炼吗？”
“我喜欢看电视！”
“电视没有。”
“你这里有啊。”
“那是我的。”
楚瑞不吭声，就这么盯着徐默，那表情，阴冷阴冷的。
“行吧，你把电视搬过去，反正，我平时也不看。”
徐默妥协了。
他平日里真不看电视。
楚瑞搬走了电视，她力气大的很，好像是因为鬼上身后，可以将身体的潜力都激发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又来了。
“还有事儿？”
“你刚才看什么呢？”
“网上视频啊。”
“我能看看吗？”
一分钟后，楚瑞坐在小凳子上，直直的坐着，看着电脑上的视频。
徐默把汽水递过去，对方接过就喝，表情古怪。
估摸没喝过这东西。
“对了，上次就想问你，不过没时间，当年那个道士呢？”
“死了！”
“那么有本事的一个人，没变成鬼？”
“道长说，生死有命，他无执念，无怨念，自然成不了鬼。”
“那你呢，怨念是什么，执念又是什么？”
“报仇！”
楚瑞此刻表情极为恐怖。
徐默不为所动，递过去一片薯片：“报了？”
“没有！”楚瑞接过，塞到嘴里，嚼的脆响。
一百年前的仇人，早特么死球了。
看起来这仇，永远都报不了。
“那现在有什么目标？”徐默又问，鬼如果没有目标，是无法存在的。
“修炼，道长说，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鬼仙！”
徐默愣了愣。
鬼仙？
这个世界，也有鬼仙？
“那道长有没有说过怎么修炼成鬼仙？”
“他不知道，让我自己寻找，我找了很多年，换过几百个身体，但都没有找到。”
徐默点头。
那道长是个画饼高手，定一个不切实际的目标，让对方一直找，那么就有了执念支撑，楚瑞也就不会消失。
“你看吧，我去忙会儿。”
楚瑞点头，眼睛一动不动。
徐默起身，打算去修炼。
而楚瑞端坐不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脑屏幕，似乎对上面一些人拍的段子很好奇。
徐默在里面的屋子，先活动手脚，运气。
下一刻，周身上下，一股股真气荡漾，真气外放，已经可以扭曲周围的空气，仿佛火焰周围的气浪波动一样。
焚君噬脉，徐默已经修炼到小成境界，他今天出门，到了市里比较出名的宠物一条街溜达了一圈。
买回来一个东西。
一条蛇。
虽然是宠物蛇，但这种时候，徐默也不挑了。
内功修炼，终点在于方式方法。
如果按照正常的方法，那太耗费时间。
毕竟已经知道捷径，何必还要绕远路？
傻子才干那种事。
徐默修炼内功的捷径就是‘灵蛇盘宫’。
这是相婴创造的功法。
很特殊。
但也很实用。
徐默在诡异世界里修炼果，而且不止一次，对这套功法很熟悉，可以说，‘灵蛇盘宫’的效用极高。
不光是能极大的加快内功修炼，可以快速扩充经脉，而且，灵蛇本身就是一种‘妖鬼’，有了这玩意儿，徐默就可以施展更牛的法术。
甚至，对将来修炼《八景神台》，甚至是《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也有帮助。
此刻他看了一眼笼子里那条金黄色的大蟒。
“你还挺贵，不过，很走运，成了灵蛇盘宫，也算是妖修，你我共生，我厉害了，你也会牛逼。”
徐默说完，伸手一指。
真气外放。
啪一声。
这条宠物蛇直接皮肉破开，暴死当场。
而徐默掐法印，开始汇聚蛇魂，若是开了灵视来看，可以看到蛇尸身上冒出一团团古怪的气息。
这些气体似乎要消散，但在徐默的法术下，开始凝聚成团，最后幻化成一条蛇的样子，被徐默张口吸入。
“入神宫！”
徐默伸手给自己身上几个穴位点了几下。
然后盘膝坐好。
这个过程很重要，那就是将那团蛇魂在脏宫内炼化。
正常情况下这种过程失败率极高。
想要成功，得先失败几次总结出经验才行。
好在徐默早就踩过这种坑，所以这次修炼十分顺利。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修成《灵蛇盘宫》。
这对徐默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
这时候徐默注意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楚瑞端坐不动，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好像已经看了很长时间。
“你在练什么？”楚瑞问。
“成仙之法！”
“我找了上百年，都没有找到，道长说过，成仙之路坎坷，布满荆棘，难如登天，仙法更是稀有难寻……”
明显不信。
徐默觉得好笑。
有些女人的脑回路是比较奇特的，没想到，有些女鬼居然也一样。
说实话不信。
于是徐默就问楚瑞，说你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得到的回答是‘高手’。
“比道长弱一些，但也是我这些年见过的高手之一，我或许可以得到你的帮助，同样，我也会帮助你做一些事。”
徐默就知道，百年级的老鬼，就没有一个是憨货。
人家心里精明着呢。
这时候电话响了。
徐默起身去接。
等挂了电话，徐默换衣服，告诉楚瑞自己要出门。
后者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走到电脑前，继续唰起视频。
徐默摇头，心说这女鬼玩物丧志，修什么也修不成。
出门打车已经是标配，徐默现在除了吃饭，其他的都不花钱，光是2800的基本工资那都花不完。
而且，他平时也不出门，只有梁安让他出任务，他才会出来。
这次自然又是梁安打来的。
说是去核实一件事。
“鬼公交站台？这一听就是胡编的东西。”
当时徐默就是这么反问的。
可梁安说，这个传闻在X市流传已久，他们之前也核实过，的确是子虚乌有的事儿，可最近接到很多市民反应，说是在那个站台见过灵异事件。
当中最夸张的一个是说，他站台上看到一辆公交车开过去，然后，看到车上他失踪了十二年的妹妹。
“很多事情，宁可信其有，徐默，你去核实一下，如果真的有发现，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会安排专人过去处理。”
梁安说这话徐默都能背下来。
简而言之，就是告诉他，你要明白你‘临时工’的身份，千万别乱来，做你职权和能力之外的事情。
徐默懂。
他现在一门心思修炼，好不容易把很多功法都想起来了，那当然得趁热打铁，哪儿有别的闲工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闲事儿。
甚至要不是梁安给他打电话，他都不会下楼来。
“不过话说回来，梁安说的那个鬼公交，我还真听说过。”徐默想起来了，那是很久以前，好像是刚实习的时候，有同事给他讲过。
说是很久以前，大概得有十几年前，一辆公交车出了事故，当时翻车，死了好几个乘客。
而这个鬼故事，就是依托这个事故冒出来了。
说是后来有人见过这辆公交车出来，甚至，还有人上过车，不过上车的人，后来都失踪了，没有再下来。
总之，那是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当时听的时候还觉得挺恐怖。
可现在，徐默觉得那就是一个无聊的人编的鬼故事。
估摸都是没有的事儿。
打着车，到了那个公交站，徐默一看打车费，三十八。
“师父，开发票。”
出公差，能报销。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不算是很晚，但因为这个公交车站位置比较偏僻，所以这地方还真没多少人。
零零散散，有那么两三个人等着。
一个大爷左顾右盼，估摸是等了好长时间公交车都没来，一个年轻人刷着手机，还有一个女生打着电话，时不时传来笑声。
路灯有些昏暗，公交车站也有灯，不过也不是特别亮。
徐默隔远看了看，没看出什么问题。
走近可以看到写着‘路松桥西站’。
徐默找了个位置坐，等着。
梁安让他来核实，但也没说具体怎么核实，待多长时间。
不过徐默觉得，如果说有鬼公交，那肯定得等到最后末班车的时间，如果过了点，就没人等车了。
一般情况下，夏季末班车大概是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最晚也不会超过晚上十一点，所以再等一个多小时就回去。
徐默于是坐这儿等着。
闲着没事儿，他也拿出手机刷着视频，同时练习《吐纳行气》的法门。
这法门有一个特点，不需要特意去练，只要你愿意，随时随地都能开始，都可以练习。
就像是现在，一边刷视频，一边修炼《吐纳行气》就挺好，两不耽误，现在徐默已有‘灵蛇盘宫’，修炼《吐纳行气》便是事半功倍，提升会非常快。
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修炼下一步，也就是《八景神台》。
这个步骤比较艰难，但徐默也是有经验的，他曾经练成过，最后把《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也修炼到巅峰，成就陆地神仙的境界。
虽说按照时间来算，徐默从诡异世界回来也没多久，可感觉，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时间慢慢推移。
陆续有公交车靠站，徐默也都是记录下来，观察，没发现任何问题。
都是正常公交车。
有人上，也有人下。
等十点半以后，除了徐默之外，这公交站台上几乎没人了。
好不容易等到十一点多一点，徐默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现在《吐纳行气》正在运行第七个大周天，爽着呢，所以也没打算立刻结束，而是打算再待一会儿，把这一次周天运转结束。
按照这个速度，过段时间就可以开始练《八景神台》了。
又过了一会儿，接近零点。
让人意外的是，这时候居然又来了几个人。
三个人。
两男一女。
而且拿着手机架，甚至有一个简易的户外照明灯。
像是搞直播的。
到了地方，果然开始直播了，徐默距离不远，能听到，左一句宝宝们，右一句铁子们，说这次是冒死直播，还说这里是最近传的比较火的闹鬼公交站台，还说，有人曾经见过鬼公交靠站。
然后就是念稿子一般，把这个传言的背景介绍了一番。
还别说，讲的挺好，徐默听了，都想打开直播好好看看他们。
这时候徐默电话响了。
一看，居然是章黛欣那丫头。
“这么晚了打电话，莫非，这丫头又遇见鬼了？”徐默接通，听到章黛欣比较兴奋的声音，说徐大师，你怎么上电视了。
还说这么好的事，怎么不叫她一起。
“上什么电视？”徐默不理解。
“直播啊，我关注的那个专门做灵异探秘的主播，对方正在公交站台直播，结果发现你居然也在，所以我就立刻打电话问问。”
徐默一看，好家伙，估摸是对方镜头把自己的位置也拍进去了。
不过无所谓，黑不拉几，谁会在意自己。
虽然这么想，但徐默还是往旁边挪了挪，移开了镜头范围。
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秘密工作者，得低调，不能张扬。
章黛欣这丫头很兴奋，说了一大堆，徐默则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对方聊了一会儿，准备挂电话，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那边直播的几个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再看，远处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开了过来。
那车，灯光昏暗，等靠近才发现，样式有些老旧，不像是最近这几年的公交车，倒像是前几代那种老款。
“41路？”
徐默记得，鬼故事里说的，就是41路。
真的来了？
这时候，电话里发出了沙沙的声响，章黛欣的声音若隐若现，仿佛隔着棉布说话，徐默喂了几声，后来似乎又正常了。
这时候，那辆41路车停了下来，看开车的司机，面无表情，目视前方，然后，车门打开。
一股阴冷的气息散出来。
便在这时候，徐默听到手机里章黛欣的声音。
很明显不对劲了。
“上车啊，上车啊！”
是章黛欣的声音，但对方突然说的这三个字，让徐默眉头一皱。
“上车，上车，上车！”
电话里传来了连续不断的催促声，徐默刚想骂一句，结果发现，那边直播三人组，居然是鬼使神差，上了车。
“上车，上车了！”
听筒里的声音有些急。
徐默这时候若有所思，起身走过去，没有犹豫，也上了这辆公交车。
车门这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忽然关上，车子震动了一下，开始慢慢往前开，驶入了前面的黑暗当中。

第287章 出大事儿了
某处隐秘基地内。
梁安正襟危坐，向上级汇报着最新情况。
“10分钟前已经和65号观察员失去联系，通讯器无法定位，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而观察员最后一次报告，是零点5分。”
“与此同时，距离观察点大约100米的52号观察员看到，65号观察员上了那辆鬼公交！”
“根据社交账号‘作死小分队’直播显示，这个主播和另外两个助手也上了这辆车，原因未知，根据主播当时的说词，是有人刷了价值数万元的礼物，让他们上车看看。可无论根据现场直播情况和后台数据，都没有发现有人打赏的记录。”
“目前已经将事件定义为‘重大级’。”
会议桌两侧的主事人这时候都在思索。
“52号观察员有没有其他发现？”
“没有，那辆公交车开走后消失了，速度极快，无法跟踪，应该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维度。”
“继续尝试和65号观察员进行联系，确保不间断呼叫。”
“明白。”
“另外，安排处理人员第一时间赶过去，在沿途各站进行探查。”
紧急会议结束。
梁安拿着资料，快步离开，他的表情极为凝重。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超出了预料。
很明显，社交账号为‘作死小分队’的直播团队是被某种神秘力量迷惑，上了车，这个是因为贪念。
另外65号观察员，也就是徐默，相信应该是看到了那三个人上了车，想要去把他们拉下来，所以也上了车。
只是刚上去，鬼公交就关闭车门驶离。
此外，徐默当时也在打电话。
这时候已经有技术科的人员将最后一通电话的通话号码查到，是一个叫做章黛欣的人。
“梁头，核实过，章黛欣是清水禅院事件中获救者，应该是因为徐默救了她，而她喜欢探查诡异事件，所以互相之间成了朋友。按照章黛欣的说法，她是看到了直播，意外从镜头里发现了徐默，这才打电话询问，不过在通话过程中，信号似乎受到了干扰，后来就自动挂断了。”
“挂断时间呢？”
“零点零九分。”
“而当时徐默那个时候还在打电话，看起来，是有诡异影响了通话，当时和他说话的，其实是鬼。”
梁安有些头大。
这事儿很麻烦。
虽说诡异的存在，是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而且数量稀少，正常人一辈子都遇不到。
可一旦遇到，后果也是非常恐怖的。
按照他们所了解的，一个正常人遇到诡异事件的概率是百分之零点三。
也就是千分之三的概率。
一千个人里，九百九十七个人活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
而遭遇诡异事件也分了好几种程度划分。
又从一级到四级，分了四种‘接触等级’。
一级程度很低，就相当于只是偶尔看见，没有实际进行接触。
二级接触就稍微严重一些，属于有了实际接触，例如和鬼碰触过，共处一室。
三级接触属于严重级别了，一个是被鬼盯上了，然后接触的次数不止于一次，还有接触程度要更深，就例如被鬼上身，就属于三级接触。
而最高等级的四级接触，这个和诡异的危险程度有关系，而且是被拉入到诡异的特殊维度当中。
按照特别事务处理组这些年的经验来看，一二级接触的死亡率很低，最多也就是百分之十左右。
只要运气不是特别差，不会死。
三级接触的死亡率，大概百分之五十，属于生死由命，各占一半。
也还好。
而四级接触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基本上死定了。
而之所以不是百分之百是因为，要有科学的严谨性，也就是，要保留万一存在的可能性。
可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只要是四级接触，基本就是没救了。
过去发生的四级接触很少，但每一次都是全灭，甚至，连尸体有时候都找不到。
可见其恐怖程度。
不过四级接触，一年大概也就是几起，甚至有的时候一年一次都没有发生过，所以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是作为特别事务处理组的人来说，他们不会放弃任何一线希望。
尤其是这一次，还牵扯到外部的观察员。
观察员，就是临时工。
很快梁安就通过手机，进行了一次简短的视频会议。
“污染处理组”大概二十分钟后就可以赶到X市。
“大家记录一下时间，现在是凌晨零点二十一分，事件被定义为四级接触，我们都知道这种级别的接触危险程度，是，我们可以规避风险，不去处理，但这种诡异不会消失，某天，它还会出现，谁也无法预料它会变成什么样子，以什么形式出现，所以只要有可能，我们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清除掉危险，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这次有四名接触者不知所踪，其中一个是我们的观察员，而事件发生后的两个小时内是黄金期，我希望，能把人救回来，现在，立刻开始行动。”
寂静的夜。
绝大多数人都在忙碌一天后，进入了梦乡，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群人，正在和时间赛跑，和诡异博弈。
当然这些事儿，徐默是不知道的。
此刻他在公交车上，依旧拿着电话。
电话没有中断，不过里面章黛欣的声音，变成了诡异的怪笑。
那声音听着都吓人。
很明显，这根本就不是章黛欣，徐默很清楚，他没搭理对方，但也没挂。
接下来徐默扫了一眼车厢。
果然像是上个世纪的公交车一样，里面的一切设施都极为陈旧，车厢里只有靠近前面驾驶室的位置有昏暗的灯光，在副手上贴着某男科医院的广告。
徐默记得，这医院好像都倒闭好些年了。
车厢大部分区域都很昏暗。
尤其是，车厢里似乎还有一层雾，所以远一点位置的人，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徐默想找找，是哪个混蛋干扰了电话，冒充章黛欣在里面怪笑。
找到了，高低得收拾一顿。
这时候那边上车的直播三人组明显也陷入了慌乱。
“怎么回事？为什么直播后台上的弹幕，会变成这个样子？”
一个有些胖胖的男生面带惊恐。
拿着手机，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
另外两个人，一男一女也是一样：“不是说有人打赏了好几万吗？怎么没有了呢，为什么所有人的留言，都变成了一样，变成了……你们会死？”
“快下车，这车不对劲。”
“不会是真的鬼公交吧，艹了，我刚才以为就是普通的末班车呢，刚才上的时候也没看清啊。”
“是啊，我也以为有人恶作剧呢。”
其中那个年轻女孩喊，让司机停车。
可司机头都不回，而车里其他乘客，也是一动不动，一个个面色阴冷，毫无表情。
这诡异的气氛，绝对是治疗便秘的良药。
胆子小，恰巧想上厕所的，估摸得拉一裤兜。
徐默这时候看了一眼车窗外。
黑漆漆一片。
没有任何光亮。
就仿佛开进了一个没有灯光的隧道当中。
车灯？
倒是有，但昏暗的，只能照射到前面几米范围，很明显，司机师傅在盲开。
徐默开了灵视之眼，看向外面，眉头一皱。
似乎看到了什么。
本来他打算动手，让开车的司机强行停下，但这一刻，他没有这么干。
而是往后走，让三个陷入恐惧导致有点癫狂的直播三人组冷静下来。
“别吵吵了，我问你们，谁让你们上来的？”
徐默开口问。
这三个人看到徐默，想起来了。
“你，你是之前在公交车站等车的那个人？”
“你怎么也上来了？”
徐默无语：“我是看你们上来了，想来拉你们下去，结果，刚上车，人家就关了车门。”
可能是发现了正常的人，所以这三个人稍微冷静了下来。
然后告诉徐默，他们之前正常直播，然后这辆车来的时候没注意到，光是看到直播后台有人突然刷了海量的礼物，让他们上车直播。
还说，上车后，会刷更多礼物。
“结果发现，根本没有礼物！”胖男生都快吓哭了。
当然，也可能是发现没礼物，难受成这样的。
“对了对了，我们的直播还开着，报警啊，打电话报警。”另外一个小机灵鬼这时候也反应过来，急忙拿出电话拨打报警号码。
徐默没拦着。
但他知道，肯定行不通。
这里，已经不是原本的世界了。
有点类似于某种诡异领域。
对这个，徐默很了解，当初修炼死经的时候，他被困在死经的鬼域，待了一百年多年。
再稀奇的事情，放到徐默这里，那都不叫个事儿。
又类似于‘无光鬼境’。
而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和外界取得联系，电话？
打不通才是好事儿，如果打通了，那才叫麻烦。
“通了通了！”打电话那男生激动的说道。
徐默看过去。
其他两个也看过去。
“喂，喂，妖妖灵吗？救命啊，我们上了一辆鬼公交车，快救救我们，什么？你说什么？我们会死？”
这男生面色一下子变的惨白，似乎手机咬人一般，吓的将手机丢到一边。
这时候，手机的外放打开了。
里面传来了声音。
“你们会死！你们会死！你们会死！”
声音听着让人炸毛。
最特么吓人的一幕紧接着发生了。
车厢里那些原本一动不动，鬼气森森的乘客，此刻居然也都扭头，看向站在过道的四个人。
张嘴，发出了声音。
“你们会死，你们会死……”

第288章 又有‘人’上车了
车厢里诡异的乘客，瞪着阴冷的眼神，冲着你喊：你会死！
这个一般人真受不了这刺激。
那个女主播吓的抱着头，闭着眼，蹲在地上，尖叫着嚎啕大哭。
小胖子男生则是一边哆嗦着一边用手捂着裤裆。
不是尿，就是拉。
徐默希望是前者，不然，这车厢就真没法子待了。
另外一个眼镜男还好点，但也吓的六神无主。
徐默不为所动。
说两句，又不会真的死，搭理它们做什么？
它们就是想让你害怕。
因为，很多鬼，都喜欢‘恐惧’，恐惧对它们来说，就像是一种难以戒断的药，诱惑力和吸引力巨大。
这时候旁边座位上的一只鬼似乎按耐不住，露出鬼相，浑身腐烂，眼珠子掉了下来，但连着一根肉丝，愣是没落到地上。
满嘴尖牙，嘴巴张开，能吞个西瓜。
徐默直接伸手为爪，伸手一扫。
噗嗤！
古怪的声音响起，压过了那些鬼的声音。
一下子，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那只冲上来的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成碎片，化作一团黑气，然后被吸入到了徐默的左手。
不过这一幕，三个懵逼的人没看清楚，其他的鬼却是看的真切。
如此一来，空出一个座位，徐默走过去，坐了上去。
“后面有空座位，你们坐过去。”
徐默这时候吩咐了一声。
眼镜男胆子是三个人里最大的，这时候反应过来，急忙拉着另外两个人走到后面。
后面有两排座位都是空的，他们坐过去，反而距离车厢里其他鬼更远一点。
也就是相对安全一些。
徐默杀了一只鬼。
那只鬼，成为了左手鬼的养料。
在徐默眼里，这辆公交车上的鬼不足为惧。
甚至开车的司机，在徐默眼里也不算什么，虽然对方很厉害，但这种所谓的‘厉害’，距离徐默心里那种厉害的标准差了太远。
真正麻烦的，是这辆公交车本身，以及，车外的东西。
徐默一直用灵视之眼观察，刚才就看到外面的情况。
他们真的在一个隧道里。
只不过隧道两侧的墙壁，满是骸骨。
有多少，看不清，总之就是不计其数。
显然外面极为恐怖，还有，车两侧有东西在追赶。
如果车停下，徐默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徐默没有攻击司机，也没有做其他事情。
他还需要观察一下。
当然还有一点，徐默在现实世界里就是想探查一下诡异之物，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当然得抓住。
反正就是，既然上了车，想让我再下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必须得有收获。
至于那主播三人组，说实话，如果徐默不在车上，他们刚才就被车上的厉鬼弄死了。
但是徐默在，目前保他们不成问题。
不过这种事也不敢打包票，谁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徐默这时候拿起电话。
有趣的时候，居然还没断。
“喂，喂喂，说话啊，你刚才不是挺能说么？现在怎么不说了？”
徐默问。
电话那头没人吭声。
“你在哪儿坐着呢，举个手我瞅瞅。”
车厢内安安静静。
主播三人组此刻都闭着眼低着头，双手合十求神拜佛。
那些鬼也大都低着头不吭声。
也不知道为啥气氛这么沉闷。
“你不举手，让我知道是谁，肯定灭了你，我最后问一次，举手，还是不举手？”
徐默在电话里威胁。
过了两秒钟。
坐在前面的一个乘客举起了手。
是个女鬼。
徐默让对方过来，然后对身边的鬼道：“要不，你让一下？”
这鬼是个秃头，穿着染血的格子衬衫，面无血色，一直在擦汗，听到徐默的话，点了点头，起身让开座位。
女鬼坐下了。
对方当真应了那一句，叫做‘面如死灰’，双目凸出，模样极为吓人。总体看上去就像是恐怖漫画家用铅笔在纸上画的画，身上脸上灰白黑，没有一丝颜色。
徐默注意到，这个女鬼手里也拿着一部手机，不过手指和手机已经融合在一起，看上去像是被灼烧过、融化、粘连、又冷却后的样子。
“电话是你入侵的对吧？”徐默晃了晃手里的电话。
女鬼点了点头。
“那直播间也是你搞的鬼？”
女鬼继续点头。
还真是它。
“这车，怎么回事？”徐默问。
女鬼死鱼一般的眼睛瞟了一眼徐默，然后举起手里的电话，放在嘴边。
“这车，上来，就下不去了。”
女鬼的声音，真的很像章黛欣。
“车的目的地是哪儿？”
“不知道，司机一直在开，很久才会停一次，每次停，都会有人上来。”
“上来的人呢？”
“座位上坐着的，都是。”
明白了！
情况和徐默之前预料的一样。
但凡误打误撞上来的倒霉蛋儿，都会在上车之后被杀死，然后，被这辆公交车变成鬼，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你的意思，这辆车，一直都没有到达过终点站？”
女鬼点头。
“那你干嘛诱骗我们上来？”
“我恨，我怨，为什么我死了，你们还活着……”
看得出来，女鬼怨气很大。
徐默问女鬼，什么时候上车的。
女鬼说了一个日期。
“是十年前！”
徐默眯着眼，这说明，公交车在这个诡异的维度里，至少游荡了十年。
然后，每隔一段时间，会突然冒出来，就会有倒霉蛋儿上这辆通往死亡的公交车。
如果只是为了发泄怨气，杀人，这个也是能说得通。
毕竟诡异之物行事，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逻辑可言。
可徐默对这些诡异之物很了解。
能让一辆公交车在不同维度循环往复的溜达，背后必然藏着隐秘。
“终于，有点意思了！”
徐默感觉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得谢谢梁安啊。
没他安排这个工作，光靠徐默自己，猴年马月才能发现这些诡异。
接下来，徐默就通过电话和女鬼聊着。
就例如，知道了对方叫什么，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知道了对方家里的情况。
“你啊，也是个可怜人。”
徐默总结了一句。
女鬼愣了愣，那恐怖的相貌似乎在一瞬间恢复了她原本的样子。
清纯、美丽的一个女大学生。
而此刻，坐在后面的直播三人组依旧处在崩溃的边缘。
或者说，他们已经崩溃过了，现在面临第二次或者第三次崩溃的风险。
“阿翔，怎么办？”胖男生裤子湿了，不过现在他也顾不得这个，他算是三个人里胆子最小的一个。
这会儿是压低声音问戴眼镜的男生。
叫做阿翔的眼镜男生摇头，也是压低声音道：“我哪儿知道，别说话，小心千万被让那些鬼注意到咱们。”
这里面唯一的女生，那个女主播脸上的妆刚才都哭花了，不过这会儿她似乎是在崩溃过后恢复了冷静，这会儿居然是最安稳的一个。
此刻她看着前面和女鬼聊天的徐默，小声道：“你们说，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我哪儿知道！”阿翔飙出他的名句。
胖男生想了想道：“感觉那个人很奇怪，他，他居然不怕鬼，莫非，他也是鬼？”
“你特么就是个傻子。”女主播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仔细看，别的人都没影子，而且，都是脚尖点地，那个人有影子，也是正常的脚掌落地，他不是鬼，你们忘了，他之前在公交车站等车呢。”
“这谁知道是不是，万一是呢。”胖子现在处在惊恐中，已经开始怀疑一切。
就例如，他甚至怀疑他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又或者，身边的两个人，是人，还是鬼？
“这车，会开到什么地方？”阿翔看向车窗外，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这种感觉很诡异，心里很没底。
总感觉下一刻，前面就会有一个万丈深渊，车会开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艹，别人都是鬼啊，会死的就是我们几个啊。”
这么想，更害怕了。
“冯雅，你干嘛去？”这时候胖子和阿翔看到女主播突然起身，朝着前面走过去。
“你疯了，快回来，前面都是……”胖子想说，前面都是鬼。
不过女主播似乎是下定了决定，虽然走的哆哆嗦嗦，但还是义无反顾。
冯雅。
一个小有名字的女主播。
她入行有几年了，最开始和其他女主播一样，没找准路子，所以唱歌跳舞什么的都没火起来。
后来也尝试带货，但一塌糊涂。
再后来，她加盟了一家直播公司，另辟蹊径，搞‘灵异户外’直播，没想到小火了一把。
小火也是火，有钱赚，当然得干下去。
他们的社交账号为‘作死小分队’，直播团队也是叫这个，在灵异户外的圈子里，已经算是排名前几的存在。
不然，也不会让灵异爱好者章黛欣给关注上。
实际上冯雅的胆子并不小，只不过谁都知道，搞灵异户外的完全就是在演，毕竟，这世上哪儿有鬼？
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可今天，真遇到了灵异事件，冯雅自然怕，不然，刚才也不会直接崩溃吓哭。
不过冯雅也知道，她得自救。
她不想死。
她是最先崩溃的，有的时候，崩溃的早一点也好。
因为人不可能一直处在那种崩溃的状态中，总会平复下来，所以她也是最先恢复平静的。
车厢里的鬼，她不敢去看，但前面那个人，她可以肯定对方不是鬼。
既然不是鬼，那就是自己这一边的。
求生这件事，得自己争取。
短短几米距离，却让冯雅走的提心吊胆，她能感受到沿路几个鬼在看她，不怀好意，她是真的害怕半路被一只鬼给抓着手脚。
它们的手，应该很冰冷吧？
好在这种事并没有发生。
徐默自然也发现了这个女主播走过来。
扭头看了看。
“怎么了？”
“我想坐你后面。”冯雅小声哀求道。
徐默点了点头。
他后面的鬼，识趣儿的起身，不过前面没地方坐，无奈看了一圈，发现后面有位置，于是在阿翔和胖子惊恐的目光中，这鬼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俩的中间。
这一刻，阿翔和胖子脑袋空白，直接进入了二次崩溃。
最主要的是这个鬼，破肚烂肠的，浑身青紫，脖子上好像还缠着铁丝，导致脑袋肿胀，和个大号的紫葡萄一样。
皮肤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不过里面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黑色。
就这个造型，谁见了不发憷？
胖子壮起胆子偷偷瞟了一眼，刚好看到对方破烂的脸皮里爬出一只像是蜈蚣的长虫，绕了脖子转了一圈，然后从大概肋骨位置的一个破洞里钻了进去。
高能画面！
胖子直接吐了，那叫一个翻江倒海，吐的都是绿水儿，也不知道是不是胆子给吓破了。
至于阿翔，压根儿就没扭头，眼睛直视前方。
他算是明白了。
冯雅的选择没错，前面那个人，绝对不一般。
这只鬼为什么坐到后面？
因为忌惮。
对，刚才那个人伸手就捏爆了一只厉鬼，那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所以其他鬼才怕他，所以自己和胖子还有冯雅能活到现在。
明白了。
悟了！
他也想坐过去，不过却是怕人家拒绝，毕竟，冯雅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自己虽然也挺白的，可，怕人家不好这口，万一拒绝就不好看了。
纠结中。
那边冯雅心安不少。
她是个有心人。
如果暂时压制住心中的恐惧仔细观察，就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围的鬼，实际上都是大气不敢出。
它们怕这个人。
所以这条大腿，她必须得抱住，而且还得抱的牢固。
她这时候仔细听着前面这人和旁边女鬼通过电话对话，听的眼皮狂跳。
就在这个时候，公交车居然在减速。
徐默第一个察觉，他抬头看了一眼。
前面，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公交站台。
这个公交站台很小，破旧，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
而周围是漆黑一片。
就像是无尽黑暗的大海中，点亮的一盏灯塔。
公交站台上，有人影。
冯雅，胖子和阿翔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的反应也不一样。
有的吃惊怀疑，还有的是惊喜。
冯雅是怀疑，阿翔和胖子是惊喜。
尤其是当车停下来后，他们简直心跳加速。
下一刻，前后门都打开了。
机会！
这是下车的机会。
两个人立刻起身跑向后门。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公交，那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现在机会来了，那绝对得抓住。
“等一下！”
冯雅这时候忍不住喊了一句。
胖子和阿翔一愣，停了下来，不过他们已经到门口，一步就能迈下去。
“小雅，快走啊，这是下车的机会。”
“是啊快走，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两人催促。
本来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道居然峰回路转。
人生，好奇妙。
冯雅也有些意动，但她却看向徐默。
这女人很聪明。
如果是下车的机会，那为什么这个人连动都没动？
徐默也注意到这三个人的举动，想了想道：“我建议，别下车，或者，你们先仔细看看外面的情况再说。”
三人都看出去。
然后，呼吸急促，面露惊恐。
外面除了公交站台上破旧的路灯外，周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城市的灯光，也没有别的，应该有的噪音。
什么都没有，寂静无比。
只有公交车发出来的引擎声。
“外面很不对劲。”
“或许是这个站台偏僻？”
“可再偏僻，也没有这种样子的。”
一下子，胖子和阿翔也犹豫了。
公交车的恐怖那是毋庸置疑的，这一车，基本上都是厉鬼。
而外面，是未知的恐怖。
正犹豫呢，那边上车门，上来了一个东西。
是刚才在下面等车的‘人’。
看到这个人后，就连车上的‘鬼’都有些不淡定了。
对方衣着破烂，浑身腐烂不说，完全就是一个尸体的样子，但这不是最绝的。
最吓人的是，这人肚子上，还长着一个人。
徐默一看，眼睛亮了。

第289章 道友贵姓？
怨、恨、怒、邪，为人之念，储纳于丹田，岁月滋养，若辅以人丹、精血、天地之灵气，可孕育内丹与体。内丹如男女之精合，如天地初始，元气初开，婴灵化形，为元婴！
丹田修成紫府，也称紫府元婴。
若不修紫府，就是普通元婴。
元婴成，则法不绝，浩瀚无边，神通自成。
元婴成，先天法身，言出法随，妙不可言！
徐默记得很清楚，很多诡异法门当中对元婴的描述便是如此。
可在他眼里，这些元婴修士，并非真的元婴。
他们所修诡道，修成的，自然也是诡元婴。
徐默眼光肯定是相当毒辣，从这个新上车的‘乘客’出现后，就认出来，对方肚子上长着的半身畸形人，很像是一种‘诡元婴’。
不过并非是真的紫府孕育而出的元婴。
徐默曾经听说过一种低级的劣法。
说是那些资质一般，法门一般，悟性一般的修士，想要修成元婴，却难以达成，所以就搞出另外一种诡法中的旁门左道。
想想就知道，都已经是诡异法门了，本身就邪门的厉害，而这种邪门功法中的旁门左道，自然是邪门它妈给邪门开门，邪门到家了。
这种法子便是，修炼自身。
也就是，将自己的肉身，变成一种‘后天元婴’。
没错儿，元婴一般都是先天修炼出来的，孕育于丹田之内，但有人修不出来，所以就动了歪脑筋。
先绝食辟谷一年。
修炼一种特殊的法门，如果没死，能熬过来的话，人也就廋成干尸一般。
然后砍掉下半个身子，辅以一些特殊的药材，浸泡身体，进一步紧缩身体，如此一来，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八九岁儿童的半身干尸。
再找一个八字硬的倒霉鬼，抛开他的肚子，寄生于其腹部，如果能成功融合而不死，便算是将自己修成了‘后天元婴’。
原本是一些诡异修仙者研究出的一条后路，但据说因为需要的时间短，所以有不少追求速成，追求实力的人所推崇。
不过徐默当初在诡异世界里是没怎么见过这种修士。
主要是，太低级。
别说后天元婴，先天元婴大成者，在当时徐默的手里也如同蝼蚁一般，所以他根本接触不到。
虽说没接触过这种后天元婴，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徐默是知道的。
此刻看到从这个站台上来的人，立刻就让徐默想到了‘后天元婴’。
再仔细看，应该没错。
各方面都符合后天元婴的描述。
而且估摸这货应该是在修炼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所以现在他所寄生的身体，已经腐烂成尸。
所以整个人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甚是恐怖。
这个‘后天元婴’上车后，那肚子上的半身元婴歪着头，也用大小眼扫了一下车厢里的情况。
目光看到徐默时，愣了愣。
原本想往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过去。
一下子，车厢内的气氛陷入了某种难以言明的状态中，有点紧绷，仿佛一触即发，可究竟会发生什么，没人能预料。
这里的鬼也难以预料。
杵在后面车门位置的阿翔和胖子这时候已经恐惧到极致。
因为上车的那个东西，太可怕了。
那恐怖的外形，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恐怖。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脑子基本已经丧失了正常的思维能力，至少，没法子冷静的思考和分析问题。
恐惧会驱使人们远离让他们感觉到害怕的东西和区域。
所以上车的怪物，等于是一个催化剂。
阿翔吓的怪叫一声，直接冲下了车，回头想叫胖子一起，结果发现，胖子那货两条腿软的和面条一样，想下车，却根本下不来。
就在这时候车门咔嚓一声关闭，公交车震动一下，开始继续向前开。
胖子和冯雅愣住了。
下车的阿翔也懵逼了。
说好的好兄弟一辈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就我一个人下来了？
我擦，有点害怕啊。
有点后悔下车了。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阿翔想追，但公交车很快就没入到前面的黑暗当中，一瞬间，恐惧、孤独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
没法子，阿翔只能躲到公交站牌下面瑟瑟发抖。
他哪儿都不敢去。
因为周围，一片漆黑。
太害怕了，这个时候，阿翔都吓哭了。
“谁来救救我！”他忍不住心中哀嚎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心里的声音，还别说，这时候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听到脚步声的阿翔一哆嗦。
他发现一个问题，刚才安安静静没有别的动静，似乎也不错，至少是安全的，可现在有了脚步声，谁知道来的是什么东西？
万一，是和刚才上车那个怪物一样的呢？
又或者，比那个还恐怖？
不敢想了！
这种事情越想越怕。
脚步声越来越近，阿翔的恐惧也达到了顶点，因为他一直在四下观察，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可明明，脚步声已经极为接近。
就像是，在身后，近在咫尺。
猛的回头看。
没人啊。
但是下一刻，阿翔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地上，有一双破旧的皮鞋。
片刻后，阿翔面无表情，缓步从公交车站离开，走入黑暗当中，仔细看，他脚上穿着的，就是那双破旧的皮鞋。
公交车内，气氛压抑。
后天元婴最终也没有选择往后走，而是在前面，看着一个座位上的鬼，后者估摸是顶不住压力，垫着脚尖起身，老老实实往后走。
而车上唯一有空座位的，是最后那两排。
胖子刚才已经坐了回去，结果，这个鬼看了看，坐在了胖子旁边。
如此一来，胖子左边是那个浑身都是洞的鬼，右边是刚刚坐下的一个老太婆鬼，那老太婆面如死灰，偏偏脸蛋上画着腮红，那模样，比左边这个浑身是洞的大哥都要吓人。
胖子哭了。
他觉得刚才自己就应该努力爬下车，这样至少能和好兄弟阿翔在一起。
公交车在平稳行驶。
徐默看着坐在前面的那个后天元婴，想了想，起身走过去，将对方旁边的鬼扯到一旁，坐在了对方旁边。
“道友贵姓？”
虽说对方只是一个后天元婴，但后天元婴也是元婴。
那实力，比之前徐默在现实世界里遇到的任何一个诡异都要厉害，更重要的是，对方是修行者。
和那些鬼怪截然不同。
一句道友，便是认可。
徐默是冲着对方肚子上半身元婴说的。
这个才是其核心本体。
那元婴抬起小头，然后用小手行礼：“免贵，姓谢！”
“哦，谢道友。”徐默还礼：“咱们聊聊！”
社交方面，徐默历来是不憷的，无论是最顶级的岸上大仙，还是凡尘中的贩夫走卒，徐默都能聊上几句。
这也算是一个本事。
“聊什么？”对方明显兴致不高。
“谢道友是从何而来？”徐默这边兴致却很高。
“此事，不便告知。”姓谢的后天元婴眯着眼，已经是心生警觉。
“那倒是我冒失了，那关于这辆车，谢道友知道多少？”
“你去问司机。”
这家伙，油盐不进。
徐默笑了笑，起身，重新坐了回去。
这姓谢的比车上那些厉鬼厉害多了，可能比自己还要厉害一些，所以动手并不明智。
还是再看看吧。
有趣的是，不到十分钟，又到了一站。
徐默身边的女鬼说，这过去是没有过的事情，之前，几年都不停，这车，就一直开，一直开。
这个公交车站稍微大了一些，但依旧恐怖。
这次坐在后面的胖子没有打算下车。
因为这活儿已经吓的口吐白沫，在后面抽抽，倒是消停了不少。
冯雅心惊肉跳，只能把身家性命都押在徐默身上。
当然，如果徐默让她下车，她也会下。
这次，上车的不止一个。
三个更加诡异的存在。
一个抱着洋娃娃小女孩，那洋娃娃贼恐怖，衣服破碎，脸上被利器划开，眼珠子都被抠了下来。
还有一个黑漆漆，头发飘动，体型扭曲的怪物。
那脸又长又歪，五官狰狞，双臂很长，皮肤满是裂口，不断往外冒着黑气，双脚脚尖拖着地，几乎是飘上来的。
头发很长，向上涌动，进了车厢，头发居然是贴在车顶，向四周延伸，眨眼之间就占据了一半车厢的车顶，就像是一个大号的黑色牛皮癣一样。
而第三个上来的乘客，手里打着一个灯笼。
灯笼里，有绿火。
徐默看着这灯笼，不禁又陷入了回忆当中。
当初在藏王山山神庙里，徐默就捡到过一个灯笼，那个灯笼后来在他进入无光鬼境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对了。
徐默这时候反应过来。
现在公交车进入的这个黑色的，似乎无边无际的空间里，很像是无光鬼境。
这时候起身，在打开的车门向外看了看，深吸了口气。
“太像了，不，不对，不是像，这地方好像就是无光鬼境！”
徐默眯着眼睛，一下子陷入沉思。
只有上车的那三个乘客，他也没有第一时间理会，结果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打着灯笼的乘客四下看了看，朝着徐默走过来。
然后一把抓住了徐默的手。
“65号观察员？”
“哎？”徐默一愣。
65号观察员，对，好像是自己，当时梁安给自己的证件上写着的就是‘65号’
“快下车！”
打灯笼的乘客直接强拉着徐默，从打开的车门走下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别说徐默没反应过来，就连车上的诡异，还有一直关注徐默的冯雅也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车门关闭，公交车开走了。

第290章 原来循环一直都在
看着远去进入黑暗中的公交车，徐默一阵无语。
他看了一眼把自己拉下公交车的人。
对方打着灯笼，穿着一件很奇怪的衣服。一开始是真没发现，此刻靠近了看才发现，居然是一件用黑色的纸做的衣服。
“好险！”这人冲着徐默说道：“老汉我这次也是豁出去了，不过可惜，只救下你一个人，其他人实在无能为力了。”
“您是？”
“先出去再说，一会儿引魂灯灭了就出不去了。”
对方引着徐默往那边走。
仔细看，可以看到前面地上，每隔大概三十米，就有一盏小灯在地上，绵延向前，往远处看，仿佛一条微弱的光带。
这是一种用白色的纸折成的灯，当中有红色的蜡，正中央有灯芯，那火苗又弱又小，仿佛随时会熄灭一样。
穿着黑纸衣服的老汉看上去大概六十来岁，个子不高，手里的灯笼明显是个古物，和徐默曾经用过的那一盏灯笼有一点相似。
老汉很紧张，也很着急。
估摸是时间紧迫，走慢了可能就出不去了。
可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刚走了几步，就突然感觉刮起了一阵阴风，前面开始，那和黄豆差不多大的灯光，一个一个的熄灭。
“坏了！”
老头大惊，不过为时已晚。
阴风过，所有那些白纸小灯都灭了。
这一下，周围只剩下他手里的灯笼有光亮，但昏暗，只能照到周围一两米的范围。
“快往回返！”老汉打算再回到刚才的公交站台，但是这时候，那边的灯也熄灭了。
徐默觉得这老头很冒失。
但还别说，此时此刻，徐默居然找到了当初一个人拿着灯笼，在无光鬼境探险的感觉。
当时不觉得，此刻回想起来，那段岁月还真让人回味。
不过如果是无光鬼境，那当中的凶险和恐怖，徐默比任何人都清楚。
首先要稳住。
若是有鬼怪攻击……不，不是有没有的问题，是一定有，到时候就需要雷霆反击，或者第一时间摸清楚那些诡异的情况。
否则必死无疑。
徐默这时候意识到一件事。
之前他探索无光鬼境的时候，实力已经很强了，都属于结了内丹的高手，而且可以御剑。
现在呢。
啥也没有，要啥没啥，这如果有诡异来袭，怎么应对？
根本没法子应对。
也不对。
不是有这个看上去挺牛叉的老头么。
从对方说话的内容来判断，肯定是梁安那一方的，属于特殊部门，是特殊事务处理组的成员。
而且一定是资深成员。
应该是梁安发现自己失踪了，所以上报了上去，对方应该就属于梁安口中，那些处理诡异的‘专业人士’。
的确挺专业的。
身上的黑纸折衣有一种阴森气息，功效不明，但肯定有遮挡活人气息的功能。
对方手里的灯笼可以引路，可以震慑诡异。
至于别的手段，目前还没有看出来。
但能成为特殊部门的专业人士，应该不是弱鸡。
“您怎么称呼？”徐默又问。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的处境很危险。”老头警惕的四下查看，果然如他所说的，周围开始传来一些诡异的动静。
说不出是什么，但就是让人感觉到极度的不适。
明明有东西，却偏偏看不见，这很让人苦恼。
徐默开了灵视，可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还是那句话，他现在的修为还不够，差的还是有点远。
这时候，那边传来了咕噜咕噜的怪响。
而且响声在靠近。
伴随而来的是一种凶险。
老头一看，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纸人。
然后咬破手指，在纸人双眼处点了眼睛。
“阴婆煞，去！”
说完，向前一指。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个纸人居然直愣愣站了起来，虽然个头只有大概两尺多高，但此刻却仿佛活人一样，迈开步子，气势汹汹的朝着前面咕噜咕噜发声的地方冲出去。
颇有气势。
这老头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就这一手，便知道厉害。
徐默大概能看出来，纸人身上，寄居着一种特殊的鬼，这种鬼无形，但可以依托纸人存在。
若是拿血祭炼，就可以发挥出强大的力量。
一般来说，寻常的厉鬼恶灵，根本不是这个纸人的对手。
这一点徐默当然是能看出来的，毕竟，他是实力不行，修为不行，眼光还是非常毒辣的。
换做其他时候，这纸人一定可以无往不利，可在这个地方，徐默觉得情况依旧是不容乐观，原因很简单，对面发出咕噜声的东西，更厉害。
很快那边传来怪响，大概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头吓了一跳。
脸上冒汗了。
不过依旧情绪稳定，估摸是还有后手。
随后又从怀里取出一物。
是一条鞭子。
老头手持鞭子，然后将灯笼递到徐默手中。
“跟紧我，一定要保持光亮照射到咱们身上，否则，必死无疑。”老头语气严肃，徐默点头，他也清楚。
现在周围的诡异之所以没冲过来，都是因为这个灯笼。
如果没这东西，它们早上来了。
徐默此刻心中有很多疑问，不过眼下也清楚不是询问的时候，先脱险再说吧，当然，他也会帮忙。
毕竟现在和这老头是一条船上的。
船沉了，谁也好不了。
老头拿着鞭子往前走，徐默拿着灯笼跟在后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没法子，灯笼的光亮太暗。
没有光亮，会被黑暗中的诡异群起而攻之。
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也很紧张。
徐默自然也是严阵以待。
就在这个时候，老头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刻一鞭子抽过去。
啪！
对面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刺耳，恐怖，叫人头皮发麻。
接下来刺耳尖叫不绝于耳，刚才那一鞭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各种怪叫扰的人心神不宁。
徐默和老头额头都冒汗了。
紧接着又是一鞭子。
仿佛抽碎了什么东西一样，黑色的血喷溅过来，让人躲闪不及。
自然，无论是徐默还是这老头都被淋了一身，疼痛无比，最要命的是，灯笼上也被沾染了一些黑血。
原本的纸皮，居然是腐蚀开了一片。
这倒是光亮越发昏暗。
“坏了！”
老头这时候喊了一声。
下一刻，从黑暗中伸出一个诡异恐怖的手，抓住了老头的肩膀，似乎要将他扯过去，徐默看准时机出手，伸手一抓。
噗嗤，鬼爪攻击下，对方的手臂被撕碎。
老头捡回一条命，但可以看到，他肩膀上有一道黑色的手印，就像是被染了墨的手抓过，留下的痕迹。
两人对视一眼，不过就在此刻，旁边传来有人吹气的声音，下一秒，灯笼里的烛火，忽然熄灭了。
恐怖降临，恶灵围杀！
（三十二）
公交车内的风，阴冷，带着一种古怪的陈旧和腐臭的气息，轻轻的拍在徐默的脸上。
徐默一个恍神，抬头看了看。
他拿着电话，身边坐着那个被他叫过来的女鬼。
这个场景让徐默愣了两秒钟，然后他回头看，发现最后两排，那个直播三人组，还在后面和鹌鹑一样，吓的发抖，正在低声窃窃私语。
徐默伸手掐了掐大腿。
再次确认现在的情况是真实的，然后才喃喃道：“原来循环一直都在。”
“什么？”女鬼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显然，对方不知道徐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它现在被徐默威慑，自然是老实听话，问什么答什么。
“没事！”
“那我继续说？”
“不用了！”
徐默之前都已经听过女鬼的描述，所以他自然不需要再听一遍浪费时间。
这件事徐默的确没有想到过。
他以为，他回到了现实世界后，那个诡异的循环就会结束，实际上，从回来之后，徐默从没有认为循环还在。
哪怕他意识到，这个世界里也存在诡异之物，但感觉和循环没有什么关联。
知道此时此刻，真正重生后，徐默才明白，那个循环一直都在。
只不过这一次，重生的时间锚点再次发生了变化。
很明显，这辆车很特殊，所以才导致了重生的时间锚点定在了这里。不然，自己可能会在诡异世界的曲村醒过来，而不是在这里。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在自己回来之后，时间锚点必然会发生变化，不过这个规律徐默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真正的摸清楚，所以只能乱猜。
就例如刚才，他认为公交车很特殊，所以时间锚点定在了这里。
然后徐默就开始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刚才，也就是上一次循环，他肯定是死了。
而且，死的还挺惨。
“那老头是好心，但太莽撞了。”徐默摇头，他之所以会死，是因为那个老头把他个拽下车。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再下车。
下车会死，那就要规避这种必死的危险。
然后徐默心里生出一种自信。
显然这种自信是因为确认自己还在循环中而产生了，虽说他还被困在循环里，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和麻烦，但是同样，这种循环也给他带来了解决问题的机会和试错的成本，以及用来迭代的能力。
总之，这一下自信心又回来了。
所以无论这里有什么样的诡异，徐默感觉自己都能应对。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有些虚脱感，然后，就感觉到鼻子有些热，伸手一摸。
流鼻血了。
车厢里的鬼都看过来。
血，活人的血，对它们来说诱惑很大。
可问题是，徐默很厉害，它们不敢乱来。
这时候后面的冯雅装着胆子走过来，递给徐默一小袋纸巾，哀求说能不能让她坐在后面。
徐默看了看她，点头。
然后浑身有洞的那个肥胖鬼，就无奈起身走到后面，坐到了阿翔和胖子的中间，让这俩货进入了二次崩溃状态。
不出意外，过一会儿就会到达第一个停靠站。
从这个站台上，会上来那个后天元婴，结果对方的上车导致阿翔吓蒙了，所以最终下了车。
下车的后果不用想，徐默都死了，何况是阿翔？
然后十分钟后，到第二个停靠站，会上来三个人，老头是第三个，这货上来就把自己拽下去了。
上一次循环就是这个过程。
徐默首先要确保不被老头拽下去。
这个事儿好说，只要留心就没问题，严格说，那老头实力很强，可没法子，运气不好，遇到的诡异更恐怖。
估摸老头是想着打个闪电战，快来快走，想着依靠指路灯带着自己逃出去，可没曾想，被诡异算计，也死在了这里。
“人是好人，就是太莽了！”
徐默很清楚，现在时间太短，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修为提升到可以和外面诡异拼杀的程度。
所以必须得规避危险。
不下车，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当然，实际上也有一些别的候选项。
例如寻找可能存在的帮手。
他看了一眼车上的这些乘客。
冯雅那直播三人组就不用指望了，只有其他的鬼乘客，似乎也都没有一个像样的。
看起来，只能把指望那个后天元婴谢道友了。
终于，前面靠近站点。
后面阿翔和胖子也是蠢蠢欲动。
车慢慢停下，车门打开。
前面，后天元婴上车，后面，阿翔和胖子跑过来，准备下车。
“小雅，快走啊，这是下车的机会。”
“是啊快走，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两人催促。
冯雅和上次一样，看向徐默。
徐默笑道：“下车必死无疑。”
然后起身，走向刚上车的后天元婴。
“老谢，来，坐这儿，咱们聊聊！”
徐默笑眯眯的赶走前面的两只鬼，就仿佛是路上突然遇到了老朋友一样，非常自然，搞的后面冯雅和阿翔都认为，徐默真的认识那个恐怖的畸形怪物一样。
“你，你谁啊？”谢姓修士明显懵了。
这元婴脑袋抬头看着徐默，带着茫然，显然是在努力回忆。
可很明显，回忆不起来。
这个很正常，因为它根本没见过徐默。
“老谢，你贵人多忘事啊，也对，后天元婴修成后，的确会影响神海，倘若你修为再能提升一些，就可以恢复过来。”
这话，说的极有水平，那必须是懂行的才能说出来。
毫无疑问，老谢被唬住了。
“修复神海？哎，哪儿那么容易。”
“是不容易，但修炼之路本就布满荆棘，不披荆斩棘，如何提升修为，我是羡慕你啊，毕竟是元婴期修士了。”
“不敢当，不敢当！”
嘴上说着不敢当，但看老谢的样子，明显十分受用，颇有得意之色。
也对，别人修成元婴，都穿着大袍子，多少遮挡一点，可这货敞胸露肚，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第291章 暗影街和无光鬼境
后天元婴修炼者，因为要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和折磨，所以大多脑子都有问题，毕竟短时间内就可以修成元婴，哪儿能没有代价。
实际上代价很大。
至于记性不好这件事，基本上是通病了。
徐默知道，所以试探性的利用这一点，目前来看，效果还是比较好的。
对方有怀疑，但也不敢确定。
徐默这次没有乱问，而是和对方探讨修炼之事。
要说修炼这个事儿，徐默那绝对正儿八经的行家，试问，谁的修炼经历能比得上他？
经验、见识。
徐默绝对是教授级别的。
两句话，就把老谢给唬住了。
一句是说出对方现在的各种苦恼，例如后天元婴必然会遇到了宿主排斥，导致宿主成为活死人，如同腐尸一般的问题。
还有一句是后天元婴者如何继续修炼提升的问题。
就像是一直受某种问题困扰的人，突然上了一节这方面专家的专题演讲。
就差徐默在上面喊‘听懂掌声’，下面老谢就激动的呱呱鼓掌。
“那个，你叫什么来着？”老谢试图回忆徐默的名字。
“哎，当真是贵人多忘事，老徐啊，我老徐！”
“哦，对，对，老徐。”老谢拿小手拍了拍小脑袋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苍老的猴子：“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说实话，下一步如何修炼，我毫无头绪，要不，也不会坐上这辆车。”
这不，徐默想知道的内容自己就来了。
所以说，讲话沟通，还是要有技巧的。
“其实，这辆车也是一个解决办法，不过……”徐默仔细斟酌，想着如何套话，这时候他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而且，卡在了‘不过’这个连词上。
“不过什么？”
“这个，我得想想，对了老谢，你先把你的想法说说，我研究研究，说不定就有法子帮你。”
“哦，好，好！”老谢不疑有他，便道：“我修这后天元婴，日日煎熬，所受苦难难以想象，但元婴就是元婴，的确是强，的确是神通广大。如今最大的麻烦就如你所讲，我这宿主不行了，撑不了多久，而想要找到新的宿主，难度很大，若是随便找个人，只会让我修为跌落。我就想着去暗影街，寻师门问问。”
徐默一边听一边点头。
他这里捕捉到两个关键词。
‘暗影街’、‘师门’。
虽说徐默很想问问这个‘暗影街’究竟是什么地方，可不能这么问，这么问了，直接暴露。
别看现在老谢似乎已经相信自己就是他的故交，但可以肯定，对方心里还是留着一些疑惑的。
所以这一场戏，必须演下去，而且不能露出破绽。
能演到哪儿，就演到哪儿。
“去暗影街，也的确是个法子。”
徐默假装知道。
这时候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坐公交车，暗影街，那么这辆车，就是开向暗影街的？
看来是这样。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徐默很不理解。
按理说这辆车是现代产物，而且从最开始出现这个公交车的灵异传说开始算也就十几年的时间。
此外，车上的鬼说，这车很少停，而且，它们也从没有提到过什么‘暗影街’。
那么，是鬼在撒谎？
还是老谢在胡扯？
徐默瞅了一眼老谢，对方依旧在絮絮叨叨，不光灵光的小眼神里藏着一丝狡黠，至于车上那些鬼。
好像也不是很老实忠厚的样子。
徐默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看起来，它们当中必然有一方在说谎啊。
仔细一想。
徐默明白了。
“老谢，我过去一下。”
后者猴子一般的脑袋点了点头。
徐默起身，坐回了之前的座位上，他看了一眼旁边拿电话的女鬼，就这么盯着，后者明显感觉到了压力。
有些坐立不安。
心虚了！
呵呵，行啊，差一点被这鬼给骗了，要么说，鬼话连篇，鬼话连篇，果然是不能全信。
这时候，刚好第二次停靠的站台到了。
车停了下来。
徐默伸手，按住了女鬼的大腿，后者一哆嗦，露出鬼相，狰狞恐怖，但被徐默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拿起电话，对着里面道：“你好好想想说什么，该怎么说，咱们啊，一会儿再聊！”
这一站，还是那三个乘客上了车，分别是抱着恐怖洋娃娃小女孩，黑漆漆头发飘动体型扭曲的怪物。
还有手里打着一个灯笼穿着黑色纸衣的老头。
老头目光一扫，径直朝着这边走过来。
不过这次，徐默不能让他把自己给拽下去，因为下去必死。
当然也不能让老头下车。
因为对方下去也是一个死。
虽说自己是个临时工，但对方既然是特别事务处理组的人，那说起来也算是同事，更何况，老头是来救他的。
对徐默来说，这是天然的盟友。
老头的本事很高，实力也强，留下他，保住他，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很强大的助力。
此刻，老头已经冲到身边，徐默却是反过来一把抓住老头，小声道：“我是65号观察员，千万别下车。”
老头一愣。
就在这愣神当中，决定了接下来的走向。
车门关闭，公交车继续行驶。
老头反应过来，有些急：“你，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是下车的唯一机会？”
徐默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下车咱们都得死。”
“哎，你怎么认识我的？”老头这时候反应过来，面露惊奇。
“这个，咱们以后再说。”徐默没法子解释，而且他也懒得解释，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接下来，徐默指着身后冯雅身边的一个鬼道：“你滚到后面去，冯雅，你往里坐坐，让我同事坐你旁边。”
如此一来，又一个鬼骂骂咧咧走到后面，和阿翔还有胖子作伴。
这后面，明显越来越挤了，阿翔上次错失下车的机会，估摸也是想明白了，至少在车上他还活着，但是下去，真可能死。
最重要一点，他现在和胖子一样，浑身瘫软，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
有心无力。
徐默这时候问老头怎么称呼。
“你不是认识我吗？怎么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老头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徐默索性不问了，直接叫老先生。
“老先生，你知道这辆车的情况吗？”
相对于老谢，还有车里鬼话连篇的厉鬼们，徐默更愿意相信纸衣老头。
纸衣老头点头：“知道一点点，不过这辆车算是诡异档案中的机密，具体情况，不能和你说。”
那意思是，不能和你这个‘临时工’说。
“你不说，咱们可能还得死。”徐默有些恼火，他现在就是掌握的线索和情报太少了，对目前的情况如果没有一个很深入的了解和认知，那么根本无法把控风险，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纸衣老头眉头微微一皱。
眼神看着徐默，有些意外，也有一些沉思。
“这辆车，原本是一个普通灵异公交，危害并不大，不过从几年前开始，它似乎被某种力量所影响，成了一个专线一样的班车，走一趟固定路线，沿路有很多站点，而终点站是……”
“暗影街？”
“你知道还问我？”纸衣老头有些不爽。
这不是玩人吗？
“老先生你别误会，我也是刚才从车上其他乘客口中打听到的。”徐默解释了一下：“这么说，老谢说的是真的。”
“老谢是谁？”
徐默用眼神示意，就是坐在前面那个‘后天元婴’。
“我上车的时候也注意到了，没想到这个暗影维度里，居然真的隐藏着这么多恐怖的东西，幸好，它们轻易无法出去，否则……”
纸衣老头有些担忧。
“暗影维度？暗影街？”徐默喃喃自语，这些对他来说，是未知的名词，很陌生，也不了解。
这时候纸衣老头道：“这名字，是后来改的，而原本，这里是叫无光鬼境，至于暗影街，以前叫做无光鬼街。”
这次，徐默大吃一惊。
“你说，无光鬼境？”
“不错。”
“为什么会叫无光鬼境？凭什么叫无光鬼境？”
纸衣老头翻了个白眼：“我哪儿知道，听说，很久以前传下来的，就叫这个名字，好像还有一些典籍，也有记录。”
这个解答依旧无法让徐默释怀。
因为对他来说，这个名词实际上很熟悉。
那是他在诡异世界里遇到的某个恐怖维度，没想到，现实世界里居然也有，而且，曾经也叫一样的名字。
巧合吗？
“咱们下一站下车，这辆车太危险了。”纸衣老头这时候关注着车上那几个强大的诡异存在。
一个是老谢。
另外两个，是和纸衣老头一起上车的那两位。
徐默也在关注它们。
而它们，同样在关注徐默他们几个，包括后面的冯雅，阿翔和胖子。
毕竟，一车的诡异当中混入了几个活人，就像是男子监狱里进去几个身材婀娜衣着性感的妙龄女子，想不被关注，那可能吗？
徐默觉得，他还得把老谢给忽悠住。
老谢是个高手，如果能拉拢到自己这一边，绝对是有益无害。
但如何拉拢，这是一个问题。
当然，也可能并不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就例如，徐默想到了用一些他掌握的功法，换取对方的站队。
于是徐默起身再次走过去，坐到了老谢身边。
老谢这时候看着徐默，没说话，可能在怀疑当中来回摆动。
“老谢，咱们是朋友吗？”
“呵呵，这个……”老谢不知道怎么回答。
主要是它想不起来了，而且，心里有怀疑。
“你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当你是朋友，这么着把，我教你一段功法，你且静听。”徐默这时候低声说道，他讲的是《三牲归一》中的一段法门。
这诡异功法，他没练过，但却是研究过，而且徐默当初斩过不少修炼三牲归一的高手。
就例如灵兆道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徐默这会儿，用的就是灵兆道人曾经修炼过的法门。
老谢是识货的，此刻一听，眼睛一亮，直接激动起来。

第292章 你做我的手下吧
困境中，施以援手者，那是真朋友。
老谢之前虽然依旧心存疑虑，但这一刻，在老徐一段《三牲归一》的功法下，那一点疑虑荡然无存。
“莫非是三牲归一？”
老谢那小眼睛瞪圆，缩小一半的身躯也是在宿主的肚子上支棱起来，带着震惊之色。
哪怕它声音不大，但车厢里的诡异，还是听到了这四个字。
立刻就感觉，一双双诡异的眼神，盯向这边。
徐默一愣。
这些诡异，包括老谢的反应有些出乎预料。
就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当下徐默想到了一种可能。
“老谢，你知道《三牲归一》？”
“这不是废话吗？踏上修炼之路的，哪个不知道，但只知其名，不知其详，哎，我若是能知道具体功法，也不至于炼成现在这个鬼模样了。”老谢这时候压低声音，那模样极为恐怖，又有一点滑稽。
接下来老谢说了一些事情，徐默这才明白为什么它们会是这种反应。
《三牲归一》，那是极为古老的修炼功法，早失传不知道多少年了。
就算有人知道，也只是一知半解，不知道全部的法门。
这个消息的确让徐默也愣住了。
他以为，没人知道。
没人知道，才是正确的情况，毕竟，这是诡异世界里的功法，现实世界里怎么会有？
不过徐默立刻意识到，为什么没有？
这里都有无光鬼境，那么有《三牲归一》也是很正常的。
甚至《人丹秘术》、《五刑化圣》这种修炼路子可能也有。
于是问了一下老谢，老谢说这几部功法很多都失传了，也流传下一点点的内容，但都不全。
这一下子，徐默心里有了计较。
“方才我给你讲的，便是《三牲归一》中的一段。”
“我听出来了，其中有一部分我知道，但后面的，我就不知道了，这下老徐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我若修炼有成，必报此恩。”
“好说，好说，咱俩这关系，谁跟谁啊。”
徐默满嘴胡扯。
老谢问，还知不知道三牲归一的后续？
徐默摇头：“就知道这么多，这不，都讲给你了。”
既然都是失传的功法，当然不能再说，不然，岂不是怀璧其罪。
车上那几个诡异一直在关注，听到这话，也都收回了目光。
知道修炼法门的一小段，这的确不稀奇，它们都知道一些，不然，不会有现在这般成就和手段。
当然，每一个诡异存在知道的，都不一样，所以还是有人在打主意。
这时候，和纸衣老头一起上车的那个头发漂浮的怪物这时候飘了过来，对方那脸又长又歪，五官狰狞，双臂奇长，皮肤满是裂口，不断往外冒着黑气。
双脚脚尖拖着地，像是飘荡的气球一样。
最大的特点是头发很长，向上涌动，进了车厢，头发居然是贴在车顶，向四周延伸，如同水里的水草，眨眼之间就占据了一半车厢的车顶。
对方飘到了徐默身边，伴随着一股股阴冷的气息。
徐默扭头。
“你有事儿？”
那怪物歪着的嘴里，吐出一段文字。
“我拿《食怨化灵》中的一段功法，和你换，好不好？”
交换的，自然是《三牲归一》里那一段功法。
徐默想了想，他好像听说过《食怨化灵》，记得是在鬼王宗时，听人讲过，应该是一门十分低级的鬼道功法。
极少有人修炼，因为炼成之后，效果也不咋地。
这时候，老谢不爽道：“滚，《食怨化灵》那种垃圾，也配和《三牲归一》相提并论，别说那一段，就算是你拿出半部功法，也听不到三牲归一一个字，滚滚滚！”
老谢态度十分暴躁凶戾。
那个修炼食怨化灵的怪物立刻怒了，面目越发扭曲狰狞，就像是在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不同的方向拉扯和挤压它的五官。
老谢也不含糊，身上黑气缭绕，宿主肚子上的它，已经开始掐诀，似乎要施法。
徐默赶忙拉住老谢。
“不值当，不值当，小事情不值当。”
拉住老谢后，徐默又对那个怪物道：“道友，有机会了和你交流交流。”
那怪物也明白老谢不好惹。
这时候看了一眼徐默，点了点头，飘了回去。
便在这个时候，徐默注意到远处，又出现了一个站台。
他立刻拿起手表看了看。
上面的时间显示，从第二站开车后，又过去了大概十五分钟。
“这如果是第三站的话，那么，第二站和第三站之间相隔十五分钟左右。”徐默默默记下了这些信息。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循环还存在，而且这一次的时间锚点被定在了他上车之后没多久，那么就必须记下一些可能是比较关键的信息。
这样，如果遭遇不测，那么下一次循环就可以从中吸取经验。
要知道这个套路，徐默当初在诡异世界里已经玩的很溜了，可以说是个中高手。
此外还有一点，徐默现在心情轻松，自从知道循环还在，就说明他有了试错的成本，哪怕是出现了一些失误也问题不大。
不过徐默也意识到一件事，之前他在循环后，突然有些眩晕，流了鼻血，虽然很快就恢复过来，但这给徐默提了一个醒。
算是一个警示。
或许，这次循环并不像过去那样，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可能会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一些‘影响’。
当然这是猜测，究竟是不是还不能确定，可徐默有一种感觉，这次的循环不一样。
总之，能不死，还是尽量保证不死，重点是解决问题。
这时候车也停在了第三个公交站台上。
这次的站台，和之前两个都不一样。
车窗外面，只有一个路灯，孤零零的。
而且路灯还是倾斜的，下面，就站着两个人影。
好像是一对老年夫妇。
老头驼着背，背着一个编织袋一样的东西，旁边站着个老妪，挎着一个小篮子，此刻是站立不动，目视前方，表情木然。
就像是蜡像一样，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反正这一路上，徐默是习惯了，至于冯雅、阿翔和胖子，早就吓麻了，后期后两个，这会儿都不敢站起来，因为他们周围都坐满了鬼。
本来指望后面空挡，还稍微能安全一点，可这会儿陆续被赶过来的鬼占了座位，他们被挤在中间，别提多恐惧了。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周围的鬼，都在看他俩。
女鬼看就看吧，为啥男鬼也看。
它们打算干什么？
几个鬼看他们，他们却不敢回看，只能回避目光。
一开始看旁边，可左右都有鬼后，就看上面，后来，上面也有一只鬼，没法子，看脚下吧，这次总没有了吧。
可天不遂人愿，很快，他们脚下也从座位下面，冒出了一张苍白的脸在瞅着他们。
上下左右，都满了。
这跑啥啊，认命吧。
俩人甚至想着，干脆，别憋了，拉一裤裆吧，说不定，这些鬼嫌臭，能躲开？
等车的两个老人上车了。
这次车里的诡异都看过去。
那个老头先上车，一脚踩上来的时候，车厢都被压低了不少。
感觉上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头大象。
很沉的样子。
背着编织袋的老头上来火，前半截车厢里的普通鬼乘客，全部起身，涌向后面。
明显是怕了。
可既然怕，为什么不从车上下去？
要么，就是上车是一种机会，它们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要么就是，下车更危险。
但这苦了阿翔和胖子，这俩直接被众多的诡异彻底的围在中间，然后胖子注意到自己面前有一个大肚子的女鬼。
正低头，冲着他咧嘴笑。
然后对方的脑袋居然掉了下来，不过没有完全掉落，因为脖子上还连着一层皮。
大肚子的怀孕女鬼伸手把垂在肚子上脑袋扶起来，重新安好，继续冲着胖子笑。
胖子哆哆嗦嗦起身让座。
“你坐，你坐吧！”
大肚子女鬼笑了笑，坐在了胖子的位置上。
居然还挺和谐。
而这时候，上来的老夫妻找了一个位置，大概，就在徐默侧边后身一位，老妪坐着，老头站着，编织袋放在了旁边的地板上。
开车时，晃了一下，编织袋倒在地上，滚出来几个血淋淋的人头。
这次阿翔和胖子的裤子，终于扛不住了，湿透了。
冯雅更是吓的闭上眼，双手紧握，好像是在祈祷。
看样子，还挺虔诚。
徐默这时候问老谢，说车上这几位，认识不认识？
“大部分没见过，基本上都是在‘夹缝’当中苟延残喘的诡异，数量极多，去哪儿认识，况且你知道我的记性不好，就算是认识，好多也忘了。”
这倒是。
老谢就是因为这个特点，才被徐默给忽悠住的。
同样的法子忽悠别的诡异，还真唬不住。
有件事儿，徐默特别好奇。
老谢说这个地方是‘夹缝’，就像是城市当中的下水道，对于正常人来说，下水道这种地方，等同于一个异世界。
神秘，未知，不知藏匿着多少凶险和恐怖。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进入正常的人类世界？
要知道在诡异世界的时候，人间可是存在太多的诡异，虽然也都隐藏，但不至于像这里的样子。
徐默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从夹缝离开？”
“离开？去哪儿？”
“外面啊？”
“老徐，你修炼的什么法门，是不是把脑袋给修坏了？要不，就是疯了。”
“疯？还别说，我还真是一个疯子。”
“怪不得，不过你就算是疯子，也是咱老谢的朋友，作为朋友，我再告诉你，别出去，尤其是活人的世界，别去，千万别去。”
“为什么？”徐默好奇。
“那是禁忌！”老谢压低声音，似乎不太想提这件事。
老谢很有意思，它脑子不好使，因为修炼后天元婴，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似乎对这个它口中的‘禁忌’，记忆尤深。
似乎无论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这个。
徐默问它，具体是什么禁忌。
“禁忌，就是禁忌，不能问，不能说。”老谢长着毛的小手摆了摆，表示不谈这个。
徐默更好奇了。
这时候他回头看了看，发现纸衣老头似乎在冲着自己使眼色。
“老谢，我过去一趟。”
徐默打了个招呼，起身，坐回到了纸衣老头身边。
“领导，有事儿？”
“你说你和那个诡异聊什么呢？”纸衣老头一脸狐疑的盯着徐默。
也对，正常人，能和那种恐怖的诡异存在谈笑风生，称兄道弟？
纸衣老头那是行家，是专业人士，很清楚那边老谢有多可怕。
就如同老谢自己说的，后天元婴，那也是元婴，估摸公交车里，最厉害的就是它。
“这不打探情报呢，我是观察员，打探情报是本职工作。”
“其他观察员，可没你这么猛！”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要不给我转正？”
“转正的事儿，得能活着回去才能说。”
“那倒是！”
纸衣老头这时候叹了口气：“现在，没法子下车了，没有引路灯，根本回不去。”
徐默想了想，道：“其实有灯，也未必能回去。”
他说的是大实话。
上次不就是在纸衣老头的莽撞下死的么。
“你肯定不是一般的观察员。”纸衣老头说了这么一句。
徐默不置可否。
有些事儿，太过明显的否认，反而得不偿失。
毕竟，脑子稍微正常一点，或者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自己处理这些事情的手法不一般。
所以不用解释。
“领导，你到底怎么称呼？”徐默又问了一句。
“本名不能告诉你，这是规矩，就如同，我不会叫你本名，只叫你65号，因为，名字，会成为某些诡异攻击你的切入点。你叫我纸人王吧。”
“纸人王八？”
“小伙子，你信不信我现在掐死你？”
“纸人王，别生气，现在这么压抑，我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你左手的鬼，不足以让你这么有底气，你还修炼了别的功法？”
“专家就是专家，的确是这样。”
“好，人才难寻，能活着回去，我帮你转正！”
纸人王老头现在也是没招儿。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也不是矫情的人。
徐默告诉纸人王老头：“老谢已经当我是兄弟了，算是咱们自己人了，现在我一声令下，它必然两肋插刀。”
纸人王点头，显然这是好事儿。
徐默却觉得，光个老谢还不够。
刚才那个修炼《食怨化灵》，可以去接触接触，对方实力也不弱，能拉拢过来肯定是好事儿。
于是徐默冲着那个飘在车厢一脚，仿佛一片黑云一样的怪物走过来。
对方也在瞅着徐默。
“道友怎么称呼？”
“弥芥子。”
“好名字。”
“我自己起的道号！”
“懂，你可以叫我老徐。”
“老徐！”
“我有一笔生意，不知道弥芥子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生意？”
“你当我的手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凭什么？”
弥芥子歪着头盯着徐默，带着杀气。
浑身的衣服和飘散的头发在抖动，仿佛随时会扑过来。
徐默淡然无比，问：“不知道你《食怨化灵》修炼到第几篇了？”
“还是刚才的问题，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好，那我换个说法，《食怨化灵》一共三篇，为食怨篇，鬼体篇和化灵篇，看你的样子，食怨应该是掌握了，鬼体篇修的不咋地，不然也不会丑成这个德行，至于化灵篇，更是丁点没有，想不想学全啊？”
这次弥芥子愣住了。
它似乎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默则是道：“你要是不想学，就算了。”
说完，转身就走。
不过下一刻，他的衣角就被弥芥子抓住了。
“我想学！”
“好啊，不过你得再回答一个问题，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你的手下！”
“该做什么？”
“你让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第293章 第四个站台的诡异
世上本无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徐默觉得这句话形容现在的情况很合适。
在公交车上，他不认识这里的诡异之物，但聊得多了，也就认识了。
老谢，弥芥子，再加上原本的同事纸人王，甚至算上冯雅，阿翔和胖子，徐默感觉自己的人在车上也占据了半壁江山。
瞬间感觉硬气多了。
徐默将一部分的《食怨化灵》功法教给了弥芥子这个怪物，当然，也留了一些没有教，按照徐默的话说，事成之后再说。
弥芥子是识货的，立刻就确定徐默教他的是真东西。
当下更是表忠心，死心塌地。
徐默这时候就问弥芥子，为什么要坐上这辆车？
“修炼无门，夹缝中生存，所以就打算冒险，去暗影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机缘。”听到这个答案，徐默估摸，除了车上这些浑浑噩噩的普通鬼，其他后上车的，估摸都是为了去暗影街那个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
徐默也想弄明白这里的秘密，更何况，纸人王说这里就是无光鬼境，这个事儿对徐默来说很重要，不搞清楚都睡不着觉。
车上还有其他的诡异，徐默正想着要不要也接触一下。
抱着恐怖洋娃娃的小女孩，还有第三站上车时，那一对诡异的老夫妻，对了，那老头麻袋里的人头散落了一地，也不说捡回去，没公德心啊。
那就先找小女孩聊聊天？
徐默正想着呢，发现车外前方，又有微弱的亮光。
又是一个站台。
“这是公交车，第四次靠站了。”
这些徐默都记着。
包括两个站点之间的时间，这次从第三站开出来，还不到十分钟，也就是八九分钟的时间。
徐默估摸这一站也会上来一些诡异。
“一会儿问问他们，看谁知道究竟要坐几站才能到达暗影街！”徐默这时候喃喃自语，同时，他向车外看过去。
第四个站台上，只有一个候车的乘客。
这里的灯光更加昏暗，仿佛灯泡上沾满了油渍和灰尘，导致一切都是朦朦胧胧。
朦朦胧胧的站台上，站着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
这个人影，个子很高，披着一件罩着全身的斗篷，看不到身体任何裸露在外的部位，有一种很强烈的神秘感。
不过说实话，这个造型很一般。
比不上老谢造型的惊艳，也比不上弥芥子那夸张的前卫，倒是挺复古的。
既然知道这里是无光鬼境，那么在这里无论遇到任何鬼怪诡异的东西，都不稀奇，徐默对无光鬼境的探索是有一些，但也不全面。
诡异世界的时候，徐默也只是探索了无光鬼境中很小的一部分，当然，在无光鬼境中，也有极大的收获。
锈剑，诡炎异火，都是从无光鬼境中获取的。
“阿锈啊，我想你了！”
徐默这时候感慨了一声。
有的时候，徐默也在想自己为什么都回来了，还要执意的去探索这个世界里可能存在的诡异。
或许，就是存了一丝希望，想再见到那些熟悉的人。
因为徐默突然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
他在现实世界里，只是浑浑噩噩的活了二十多年，可在诡异世界里，精彩刺激不说，实际待的时间，远超现实世界。
自然诡异世界对他的影响就更大。
这时候公交车停了。
下一刻，站台上那个昏暗的灯似乎承受不住某种力量，啪一声，熄灭了。
外面陷入了漆黑。
情况不对劲！
不光徐默发现了问题，纸人王，老谢他们也明显察觉到不对。
还有车厢里的那些鬼。
这时候都显得极为焦躁，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从这些鬼的脸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它们在害怕，非常的害怕。
咯吱吱的声音传来。
那个乘客上车了。
车厢里前面，靠近司机的方向有昏暗的灯光，不过此刻伴随着那个乘客上来，也熄灭了。
一下子，车厢里也陷入了黑暗。
唯一亮着的，就是纸人王手里的灯笼。
可灯笼的照亮范围，只有周围一两米距离，稍微远一点，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前面脚步声缓慢的响起。
下一刻，传来一声怪响和怒吼。
徐默听得出来，怒吼声是老谢发出来的，可下一刻，就没了动静，依旧是诡异的脚步声，用极为缓慢的步伐在往前走。
大概，两秒钟才走一步。
紧接着，又是一声怪响。
伴随着极为古怪的咀嚼声。
车厢里的情况一下子变的极为诡异和凶险，不用问，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因为这第四个站台上来的乘客所引起的。
徐默甚至怀疑，老谢已经被干掉了。
问题是，老谢的实力基本上是这辆车里的顶级存在，后天元婴，也是元婴，如果它都能被这个新上车的乘客如此容易的干掉，那其他乘客更不是对手了。
“65，快过来。”纸人王这时候已经退到了车厢后面的位置，人家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立刻察觉到危险。
而且纸人王站的位置，是下车的位置，如此一来，随时可以下车。
徐默也立刻走过去。
至于冯雅，阿翔和胖子，也都聚集过去，哆哆嗦嗦的，互相搀扶，不然，吓的根本没法子走路。
车厢里的鬼，却是一动不动。
它们也很恐惧，但就像是限于某种规则，根本没有逃的打算和意图。
这一刻，徐默突然感觉这些鬼很可怜。
它们就像是工具一样。
命运，似乎早就被写好了，根本无法反抗。
前面又传来一声嘶吼。
是弥芥子。
显然，弥芥子也完了。
这不奇怪，老谢这么猛的存在都被干掉了，弥芥子比老谢要弱不少，自然更不是那个恐怖乘客的对手。
车里的其他诡异，似乎也在反击，但很明显，不是对手。
前面的黑暗，包括黑暗中那个披着斗篷的人影，越来越近，就像是一个可怕的黑洞，将公交车半数都吞噬进去。
“下车！”
纸人王说道。
说完，跑下去，冯雅，阿翔和胖子也是连滚带爬的冲下车。
徐默也准备下去，但他突然念头一动。
没有下车。
结果就迟疑了这一下，车门关闭。
这下，想下都下不去了。
外面，纸人王在大吼着，估摸是在骂人，骂徐默为什么不下车。
冯雅阿翔他们抱头痛哭，胖子连哭都哭不出来，整个人已经吓傻了。
徐默这时候反倒释怀了。
他不下车是因为下车也是必死无疑。
之前他下过车，知道结果。
而且徐默可以肯定，这里的外面，更恐怖，在外面只会死的更快更惨。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搞清楚这第四站上车的乘客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攻击其他乘客，而且，司机也不管。
搞清楚之后，下一次，就可以规避这种风险。
徐默知道他自己的优势。
可以将记忆，带入到下一次循环，这是任何人都没有的能力。
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运用这种能力。
此刻徐默也做好施展手段的准备。
前面的东西，也越来越近。
就在这个时候，徐默感觉口袋里有东西震动了一下。
是手机。
他拿出来看了看，有电话，接通之后，传来了车上那个女鬼的声音。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第一次，我被重置了，千万别上车，千万别上……”
声音突然消失，电话中断。
徐默看了看，前面那个恐怖的乘客，似乎刚好走到那个女鬼的位置。
这时候，徐默继续往后退，直到他到了车厢最后，已经没有了后退的余地。
刚才，那个女鬼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
她说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意思？
徐默觉得，那个女鬼一定是想给自己传达什么消息。
这时候徐默反应过来，手机也是有手电功能的，他立刻打开这个功能，往前照了照。
紧接着，看到这么一幕。
说实话，就算是徐默这种见多识广的，此刻也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场面？
斗篷乘客，从斗篷里伸出了很多只手，会抓住其他乘客，硬生生的拖入斗篷里，那斗篷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被拖进去之后，彻底消失。
这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之后还会从斗篷里，扯出一只只鬼，重新像是摆玩偶一样，放到座位上。
徐默看到了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女鬼。
她此刻也是静静的坐着，似乎是发现了徐默的目光，这时候扭头，冲着这边笑了笑。
那笑容，诡异到极点。
但徐默从当中看出了另外一种东西。
陌生感。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虽然样子一样，但根本不是同一个鬼。
一瞬间，徐默明白了刚才那个女鬼电话里说的‘我被重置’的意思。
不光是这个女鬼，车上所有的鬼，甚至包括司机，都被这个斗篷鬼给重置了。
然后呢？
徐默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能性。
“或许，公交车会回去，重新行驶，再走相同的路线，等一下，等一下，那这不就是一个陷阱？实际上，这辆车根本不会去终点站，它只是一个诱饵，一遍又一遍的循环行驶。”
这个时候，徐默脑子转的非常快。
很多事情，他也是一想就能猜出大概。
而这个时候，那个恐怖的斗篷鬼已经到了近前。
徐默已经没有退路。
“阴鬼爪！”
下一刻，徐默施展全力，狠狠攻了过去。
和它拼了！

第294章 无解的死亡循环？
（三十三）
公交车内的风，阴冷，带着一种古怪的陈旧和腐臭的气息，就像是老妪干巴巴的手掌，啪啪的拍在徐默的脸上。
不愿意，但不得不接受。
“哎！”
徐默扭头，把后面的冯雅喊过来。
“你坐我后面，另外，纸巾借我用用。”
冯雅本来就因为恐惧，想过去，刚好徐默开口，她自然是急忙走过去，和那个浑身是洞的肥胖鬼换了位置。
拿了纸巾，徐默扯出一张，刚按到鼻子上，鼻血就流了出来。
头很晕，也很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循环后，压迫了脑子里的肿瘤，总之，现在的徐默很难受。
短暂的适应期后，徐默开始思考，扭头看向身边的女鬼，拿起电话和对方通话。
“你知道你自己会被重启吗？”
徐默这时候问了一句。
女鬼脸上露出茫然。
她不知道？
徐默想了想，当时对方提醒自己的第一句话，实际上是‘我想起来了’，也就是说，这一段记忆她现在并不知道。
或许，只有那个诡异斗篷乘客上车后，甚至在靠近到一定距离的情况下，才会触发这一段记忆。
那么，现在无法从女鬼这里弄到更多的线索。
“没事了！”
徐默说完，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现在是零点二十七分。
再过十五分钟，会停靠到第一个站点。
老谢会上车。
之后十分钟，第二个站点，拿着恐怖洋娃娃的小女孩、弥芥子和纸人王会上车。
然后再十分钟，第三个站台会上来一对恐怖老夫妻。
之后大概八分钟，就到了第四个站台，恐怖的斗篷怪物会上车。
斗篷怪物上车后，预示着可怕的灾难会降临，车里的诡异被被屠杀代价，自己无论下车还是留在车上，都会死。
这似乎是个死局。
但徐默不相信这世上有真正的死局，你认为的死局，实际上，只不过是还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
钥匙一定存在。
很快，各种计划就涌上了徐默心头。
就例如，让司机不要在第四站停车。
这样，那个可怕的斗篷怪物就不会上车了。
可这里有个问题。
司机会听他的吗？
徐默这时候计算时间，起身，朝着司机走过去。
距离第一站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徐默要探探司机的情况。
到了最前面，先观察这个司机。
很普通的一个鬼。
相对于车厢里其他死相各异的厉鬼来说，司机师傅，只是看上去面色阴冷，衣服上，沾着一些血迹罢了。
哦对了，这个时候可以看到，司机师傅肚子上，插了一根钢筋，好像是被钉死在驾驶位的座椅上。
“师傅你好！”
徐默先来个开场白。
果然，司机头都没扭，一声不吭，认认真真开车，本本分分做鬼。
徐默也不气馁，继续发挥他的特长。
“公交车这活儿，不好干吧？”
“师傅一个月多少工资啊？”
“久坐对身体可不好，你看你，啤酒肚都出来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个新工作？”
无论徐默怎么搭话，开车的司机都不说话。
然后徐默这时候才发现，司机的耳朵里，有血痂子，两个耳朵都是。
“这货，该不会是聋的吧？”
徐默突然反应过来。
聋子的鬼，他还是头一次见。
怪不得说话不搭理呢。
徐默立刻改变手段，他往前，伸手在司机面前晃悠。
结果，司机依旧不搭理他。
拍肩膀。
不搭理。
扇耳光。
还不搭理。
火大了的徐默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伸手，蒙住了司机的眼睛。
这下，你总该理我了吧？
然后公交车就在被蒙眼的司机乱开下，冲出了公路，狠狠跌落了山崖。
（三十四）
公交车内的风，阴冷，带着一种古怪的陈旧和腐臭的气息，就像是老妪干巴巴的手掌，啪啪的拍在徐默的脸上。
“我靠！”
徐默骂了一句。
这次他有些恼火，起身，先走到后面，在冯雅目瞪口呆下，从对方口袋里拿出纸巾，先捂住鼻子，然后才走到前面，看着油盐不进的司机开车。
“看起来，不能干扰司机开车啊，不然，对方会开到沟里去，问题是，谁知道外面居然有沟。”
徐默看着司机。
很明显，不能干扰司机开车。
也没法子和对方沟通什么。
那么如果在停靠到某个站点的时候，下杀手，灭杀了司机，那会怎么样？
可以试试。
当然，徐默知道如果只是自己，可能一下子还杀不了司机，但如果一会儿把老谢给忽悠住，再加上弥芥子和纸人王，那问题应该就不大了。
总之，公交车不能停靠到第四个站台。
也不能在行驶过程中动手。
所以，如果要召集老谢和弥芥子一起动手，得等它们都上车后，那么，再刨去忽悠老谢和弥芥子的时间，唯一动手的机会就是在第三个站台停靠的时候。
“好吧！”
徐默重新退了回去。
计划有了，那就按照计划实施就好了。
徐默的打算，是先把必死的环节打破，再讨论下一步，不然，不打破这个死亡循环，说什么也是白搭。
就像是当初在藏王山的时候，徐默和玄山君斗智斗勇，就是为了打破被老虎吃掉的死亡循环。
而现在的情况，比那时候的凶险有过之而不及。
徐默思考着自己的计划，觉得干掉司机，绝对不算是最好的一步棋，但却是比较稳妥的，当然，稳妥也会带来一些麻烦。
就例如，到时候没人开车，他们也去不了暗影街。
但还是那句话，以后的事，以后才能知道，得先跳出这个循环，不然，每次都会在第四站台截止，没有后续，何谈将来？
第一个站台到了。
老谢上车。
徐默立刻上前开始忽悠。
因为对老谢的性子已经比较了解，所以这次短短时间里，已经是和老谢聊的火热，要不是地方不对，条件不允许，两个都可能直接烧黄纸拜把子。
“老谢啊，既然是兄弟了，一会儿帮我个忙。”
“老徐，这话说的生分了，为兄弟两肋插刀啊。”
“好嘞，待会儿这样……”
徐默把情况简单说了说。
然后就是等第二个站台，拿着恐怖洋娃娃的小女孩，弥芥子和纸人王上车。
徐默得先搞定纸人王。
不然这老头得把自己拉下车。
用的法子还是之前的方法，然后立刻去找弥芥子。
因为第二个站台到第三个站台大概也就是十分钟的时间，所以必须抓紧时间。
这时候就体现出徐默高超的社交能力。
这么短时间里，要和一个人攀谈很容易，但要让对方帮你杀人，那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办成的。
徐默就办成了。
“大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这么和你说，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捉鸡……”
“行了行了，一会儿打起精神，看我眼神行事。”
“放心吧大哥。”
这时候，快到第三个站台时，徐默给老谢和弥芥子打了眼色，同时那边也早就商量好的纸人王也偷偷上前。
车刚停下，那一对诡异恐怖老夫妇正准备上车，就看到一伙穷凶极恶的恶徒，围攻司机。
当场就把司机弄死分尸，丢在车下。
这一幕直接把阴森恐怖的老夫妇吓住了。
以至于，这俩一哆嗦，没敢上这辆车。
没法子，车上的人太凶残了。
“成功了！”
徐默很得意，现在，他打破了这个死亡循环，那么就可以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哎，怎么回事？
打开的车门关闭，然后公交车开动，离开了第三个站台。
徐默直接懵了。
他看了一眼空空荡荡的驾驶位，看着自己转动的方向盘，终于是忍不住骂了一句：我艹，无人驾驶吗？
此刻也只有这两个字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按照现在这情况，公交车肯定会继续按照路线开到第四个站台，然后让那个恐怖的斗篷怪物上车。
然后，灭了所有人。
“只有八分钟时间！”
徐默记得到达第四个站台的时间就是八分钟。
得赶紧想办法。
“大哥，现在要做什么？”弥芥子问道。
徐默教了它几句《食怨化灵》的口诀，这家伙就彻底抱住了大腿。
不过接下来要做什么，徐默还真不知道。
很明显，杀死司机，阻止公交车开车的计划失败了，毕竟就算是徐默也想不到这辆车居然有自动驾驶。
估摸车辆本身，就是一种鬼。
“看起来，司机只是一个工具人，有他没他都一样。”
徐默想明白了。
这么一来，就算是自己，或者找个人去开车也没用，因为这车根本就不是让人开的，况且那司机座位上插着一根染血的钢筋，刚才怎么都拔不出去，现在要坐个人去开车也不现实。
而且如果强行搞的话，这辆公交车可能会一生气直接冲出道路，然后再来个同归于尽。
最麻烦的是，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已经生气了，公交车的速度明显加速了。
这么一来，原本八分钟的车程，可能四分钟就到。
徐默有点着急。
他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两种方案。
一种是和对方拼了，当然是尽可能联合车厢里的所有力量，包括所有的鬼，包括拿着恐怖洋娃娃的小女孩。
另外一种是，同样联合大家，等车辆靠站时候，一起下车。
这样在外面，人多力量大，就算是有什么危险，或许也能应对。
当然，到时候可能会峰回路转，也可能依旧是陷入死局。
基本上就是这两种法子。
至于和对方聊聊，劝对方别动手这种事儿，徐默估摸也行不通。
那个斗篷怪物明显无法沟通。
心思电转下，徐默做出决断。
先去说服那个抱着恐怖洋娃娃的小女孩，让她也加入自己的团队。

第295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无光鬼境
冲到那个小女孩的座位旁边，徐默蹲下道：“小朋友，你真可爱，几岁了？”
小女孩和她手里的恐怖洋娃娃一起扭头看过来。
没说话。
徐默没更多时间了，只能道：“小朋友，一会儿会有个可怕的怪物上来，它会无差别杀死咱们车上所有的人，咱们一起打死它好不好？”
小女孩依旧没吭声，而且她怀里的恐怖洋娃娃更是带着一股浓烈的恶意，死死盯着徐默。
这不说话就没法子沟通。
徐默只能继续劝：“那个披着斗篷的怪物，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想让这辆车开到终点站，就必须干掉它，即便不是帮我们，你为了自己生存，也得帮自己啊。”
可以说，徐默已经是苦口婆心，劝了有两三分钟。
不过，没时间了。
徐默注意到，加速行驶下的公交车，已经距离第四个站台很近了。
当下徐默起身喊道：“所有人都听好了，一会儿那个斗篷怪物上车，大家一起出手，灭了它，它不死，咱们就得死。”
基本上，老谢，弥芥子和纸人王肯定会帮忙，这一点毋庸置疑，他们几个，基本上就是这辆车上的主要战力了。
剩下的就是一群鬼，小女孩和冯雅阿翔他们。
不过最后这三个，基本上没有任何战斗力，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
那群鬼的意义也不大。
所以小女孩是唯一需要争取的帮手。
可徐默也无法确定，即便是这个诡异的小女孩加入他们的团队，能否干掉斗篷怪物也是未知之数。
但不管怎么着，都得试试。
难道等着对方干掉自己？
不能坐以待毙。
公交车开始减速，徐默也看到了下面等车的斗篷怪物。
“就是他，就是他，他上来就会大开杀戒，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次了，大家和他拼了。”徐默开始鼓动。
门打开后，斗篷怪物上车，徐默立刻喊叫着冲上去。老谢，弥芥子和纸人王也一起围攻，因为他们都可以感受到斗篷怪物的恐怖和危险。
甚至，就连抱着恐怖洋娃娃的小女孩，这时候也是起身，朝着斗篷怪物冲过去。
然而，结果并没有改变。
（三十五）
公交车内的冷风呼呼的吹，徐默一晃神，叹了口气。
“打不过啊！”
他起身，走过去从冯雅口袋里拿出纸巾，捂到了鼻子上。
武力对抗的计划失败了。
联合了车上的所有高手，都干不过斗篷怪物。
这让徐默心里恼火无比，但也没有任何法子。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边。
斗篷怪物对他们简直是有碾压级别的优势，别说他们这点实力，就算是再加几个高手也没用。
“那既然打不过，就得换个思路了。”
徐默觉得，只能下车。
或许，下车才是一个可以破除这个死亡循环的最佳方法。
如此一来又延伸出另外一个问题。
既然要下车，那么从哪儿下呢？
已经知道在到达第四个站点的时候，公交车会路过三个停靠点，分别是老谢上车的1号站台，弥芥子和纸人王上车的2号站台，以及那一对恐怖老夫妇上车的3号站台。
所以，徐默实际上是有三个可以下车的地点和机会。
淡然，从不同站点下车的情况也不一样。
如果从第一个站台下车，那么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最多把冯雅他们三个都拉下来。
那也是自己一个目前二流高手带三个弱鸡。
这出去在外面的存活率可想而知。
当然，可以把上车的老谢也拽下去，然后忽悠老谢，徐默有把握将老谢拉拢过来。
那么，多一个老谢，肯定情况要好一点。
但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如果是第二个站台下车，这个纸人王已经拉着自己下去过，结果是死了。
“那如果，拉上老谢和弥芥子呢？”
徐默琢磨，或许，能有一战之力。
不过当时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说服弥芥子，这是个问题。
徐默倒是有这个自信。
还有，第三个站台下车的话，应该是相对比较稳妥的，甚至可以将那恐怖老夫妇也拉下去，想法子说服他们。
当然这里面徐默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下车那次，只有纸人王和他两个人，没有这个暗影维度的‘本地诡异’，老谢和弥芥子属于本地诡异，有它们在，生存几率应该会更高才对。
所以下车，目前来看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实际上徐默还有一个下车的选择。
那就是第四个站台，等斗篷怪物上车后，他们下车。
但感觉没那个必要。
何必要冒这个危险？
万一斗篷怪物追下来呢？
提前下车是最安全的，而且经过徐默分析，在第三站台下车，收益最大。
那就这么办。
既然干掉司机没有意义，所以这次徐默也就放弃对司机做什么工作，依旧是按照原本的路线，拉老谢，弥芥子入队。
纸人王是天生的队友，这个不需要专门拉，而且下车这个事儿，纸人王是赞同的。
至于冯雅他们几个，还不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切都很顺利。
当然，徐默记得上次循环的时候，抱着恐怖洋娃娃的小女孩最终选择帮助他，所以这次徐默也过去和小女孩说了说。
“到了下一站的时候，你跟我下车，这样可以避开危险。”
徐默如此说道。
小女孩没反应。
徐默叹了口气，没法子，小女孩的心思他摸不透。
不过这时候冯雅走过来说，她包里有棒棒糖，要不，拿这个试试？
徐默说大姐，人家是诡异之物，你拿个棒棒糖就能能贿赂了诡异？就拿这个考验它？
这不是开玩笑么。
虽然这么说，但徐默还是去试了。
没想到，小女孩点了点头，吃着棒棒糖，牵上了徐默的手。
忽悠过来了？
居然真就没有经受住棒棒糖的考验。
有点儿戏啊。
但如果仔细想，逻辑没问题啊，小女孩，可不就是拿根棒棒糖就能骗过来的么。
不像那些长大以后的女人，已经不把棒棒糖放在眼里了。
到了第三站台，徐默起身，拉着小女孩，身后跟着一群人和诡异，直接从前面下车。
徐默还是打算把那两个老夫妇也一起拉入伙。
还是那句话，不管人、鬼还是别的什么诡异之物，能拉拢过来的，都是朋友。
这是徐默第二次下车。
但感觉，截然不同。
反正这时候纸人王已经完全看不透这个临时工了。
“你特么比我猛多了，小伙子是个人才啊，我回去以后，一定打报告，让你转正。”
这时候徐默已经带着老谢、弥芥子和小女孩，将那一对老夫妇围了起来。
“老大哥怎么称呼啊？”
“大娘，你这身衣服，真好看。”
老夫妇还想上车，但徐默就是不让。
“我是在救你们，上了车，必死无疑，你说说，你们在这地方活的这么苦这么累，再让别人割了韭菜，多不值当。”
能看得出来，这老夫妇俩明显想弄死徐默，可不敢动手，老谢和弥芥子都不是吃素的，而且，徐默手里还拉着诡异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很有哥特风格，所以徐默叫她小黑裙。
这时候公交车关上门，开走了。
徐默想着，这次应该是躲过了那个斗篷怪物了吧，而且这次还拉了这么多帮手，加起来的实力也可以和一个诡异世界中正儿八经的诡道元婴相提并论了。
那一对诡异老夫妇看到车走了，带着恨意和恶毒的目光瞪了徐默一眼，转身就走。
徐默觉得有些可惜。
他对这第三站上来的老夫妇了解不多，而且这次是头一次攻略，所以没有成功。
也正常。
哪儿有第一次就成功的。
所以无所谓了。
只要能破除这个死亡循环，那就是大胜利。
接下来怎么走，徐默也想过。
他问了问，这辆公交车要隔很长时间才会再出现，所以等在这里不现实，也没必要。
所以只能步行了。
如果这里是无光鬼境的话，徐默觉得他自己还是能发挥一些作用的，毕竟，他自认为对无光鬼境十分了解。
当然徐默也知道，这里的无光鬼境，可能和自己知道的无光鬼境并不是一回事。
不过究竟真相如何，徐默需要探索。
虽说上了这个诡异的公交车后，遭遇了不少诡异，甚至是死亡循环，但徐默并不后悔，相反，他现在很兴奋。
就像是一个浑浑噩噩已经对生活没有了方向的人，突然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实际上徐默在有了之前那些众多发现后，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但猜测毕竟是猜测，徐默需要证实。
“咱们步行去暗影街。”徐默说道。
“步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纸人王摇头，他扫了一眼站在徐默身边的那些诡异怪物：“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它们的，但，光靠它们一起探索这暗影维度，依旧凶险无比，我们所知这里，怕是连万分之一都没有，这里到处都是凶险和恐怖，充满了未知。”
徐默觉得，应该给纸人王一点信心。
想了想道：“不是我吹牛，如果，这里就是无光鬼境的话，没人比我更了解这里。”
徐默这话里有话。
不过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眼下老谢，弥芥子和小黑裙都听他的，冯雅，阿翔和胖子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三个没有自主权，完全是无脑跟着徐默。
所以纸人王也没法子，他不可能一个人在这里单独行动。
那样和自杀没什么两样。
实际上徐默还有一句话没说，就算他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也没关系。
可以试错。
死亡循环是他的劫难，同样，也是徐默最大的杀手锏。
这时候听着徐默和纸人王交谈，三个瑟瑟发抖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发表了一下意见。
阿翔这时候道：“我，我觉得，似乎，待在这里更安全。”
旁边的胖子也点头。
他们的想法徐默懂。
因为站台有灯。
而在黑暗的地方，有灯的地方，就意味着安全，至少，会给人一种安全感。
徐默则是摇了摇头：“光亮在这种地方，更危险，因为必然会第一时间被黑暗中的诡异注意到，所以无论待在那儿，都比这儿安全。”
这话徐默可不是瞎说。
“走吧，我敢打赌，你们三个如果留在这儿连两分钟都活不了。”
徐默没吓唬他们。
现在周围的黑暗中，已经有东西在窥视这里了。
不怀好意的那种窥视。
但是徐默不担心，他现在兵强马壮，有什么可怕的？
纸人王打着灯笼，问徐默往哪个方向走。
“你能耐，你说吧，往哪儿走？”
老头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不过也看得出来，对方眼里还是有一些期待的。
徐默实际上也不知道怎么走，不过他看了看公交站台的方向，又看了看公交车刚才开走的方向。
“往那边走。”
于是，纸人王带头，徐默拉着小女孩跟在后面，紧接着是冯雅、阿翔和胖子，最后面是老谢和弥芥子。
老谢这时候盯着前面三个活人。
“老徐，干嘛要带着三个废物？”
“你懂啥，这叫自带干粮。”弥芥子道。
“原来如此。”
走了大概不到五十米，再回头，已经是看不到刚才第三个公交站台了。
可能是熄灯了。
现在的情况，前后左右，都是漆黑一片，这种感觉极为压迫，徐默是有经验的还好，几个诡异也问题不大。
纸人王人家也是有经验的专家。
可冯雅他们三个，这会儿是真的害怕，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惊恐不已，毕竟现在这情况和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又不一样。
车上也怕，但毕竟有一些亮光，而且有车厢的保护，多少是有一点的安全感，至少明白外面的怪物不会轻而易举进入车内。
可现在，就前面那破灯笼的光亮，四周空旷，仿佛恐怖的怪物随时会冲过来。
“跟紧！”
“嘘，小声点。”
“我感觉，背上有点痒痒，你们谁帮我看看？”
胖子这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冯雅扭头看了一眼，愣住了，险些吓的叫出声。
没叫出来是因为，徐默过来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阿翔是被纸人王捂住了嘴，不然，这货可能也会叫出来。
胖子一看这架势，吓懵了。
他面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圆。
“我，我，我背上，是不是，有，有东西？”
徐默点了点头，然后走过来看了看。
胖子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一个人。
一个女鬼。
对方实力不弱，比公交车里那些鬼厉害多了。
这女鬼穿着白色的裙子，短头发，低着头，嘴角上挑，瞪着白色的眼睛，怪笑着。
徐默仔细看了看，然后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你运气不错，居然有个伴生灵跟上你了，这么一来，你想死都难了。”
纸人王这时候很惊奇。
因为他根本看不出这是个什么鬼。
但徐默却说，这是‘伴生灵’。
什么是‘伴生灵’？
纸人王下意识的看向那边老谢和弥芥子。
老谢摇头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记性不好你不知道啊？”
至于弥芥子则道：“我倒是知道，不过伴生灵这个词儿，现在少有人用了，古代，倒是有这么个说法。”
“古言之鬼？”纸人王一愣，看向徐默道：“你怎么知道的？”
徐默则是笑了笑：“刚才我就说过了，没人比我更了解这里。”
伴生灵，属鬼的一类，比较稀少，而且也不只是无光鬼境有，徐默知道，是因为他在鬼王宗待过。
那边对鬼的研究，绝对是相当详细。
所以徐默才会知道。
更知道，这种鬼不会轻易出现，如果出现后不杀人，而是趴在某个人身上的话，那说明，这个人是它们选中的‘伴’。
会一直跟着，当然，目的是为了慢慢吸食精气，据说伴生灵擅长袭灵术，可以进入对方的梦中，与之进行鱼水之欢。
最终那个活人会吸干精气而死。
不过这是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伴生灵会保护它们选中的‘伴’。
所以徐默才说胖子运气好。
有这鬼保护，肯定是要安全很多。

第296章 鬼宅、婚事
无光鬼境里，感受不到方向，感受不到时间。
放在过去，可能连在这里待了多久都不知道。
不过现在有手表，至少可以知道时间的流逝。
就例如，徐默知道从他们下车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零七分。
只不过没有看到任何光亮点。
四周一片漆黑，只知道近距离看周围的环境，有砂石地面，枯草地，树林，柏油路，还有一些存在于各个年代的屋舍。
徐默过去就猜测无光鬼境像是一个拼凑出来的，不讲任何正常物理规则的地方，目前来看，这条准则依旧适用。
被伴生灵趴在身上的胖子叫做刘喜，他说，别人更喜欢叫他刘胖子。
“徐哥，我背着的这个，真能保护我？”刘胖子还有些不信。
毕竟，他对这方面的知识是零。
徐默就道：“你看，如果这个伴生灵要杀你，早就下手了，既然你现在还活着，而且我看它也一直开心的对着你笑，说明这个伴生灵对你很满意，是想和你厮守终身，自然，是要保护你的。”
刘胖子哆哆嗦嗦扭头看了看，刚好看到趴在后背上那个女鬼伸过来的脸，那诡异的笑容，看的人头皮发麻。
“我感觉，这更像是护食啊。”他也不傻，能看出这个事情的本质。
“一回事，至少短时间内它不会弄死你，但你得到的是一种强大的保护，这世上的事情都是一样，有所得，必有所失，天地法则，谁都没法子避免。”
徐默在这无光鬼境，终于是找回了一些过去的感觉。
阿翔和冯雅在旁边看着刘胖子，眼神十分复杂。
看不出究竟是在同情，还是羡慕。
又或者，两者皆有？
“前面的路，不太好走。”纸人王这时候说了一句。
徐默立刻过去查看情况。
实际上他们互相间隔的非常近，就是怕有事情，可以互相帮忙。
到了纸人王身边，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朦朦胧胧中，看到了一棵歪脖子树。
大概相隔也就是七八米的距离。
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大概轮廓，主要是纸人王手里这个灯笼不太给力。
也好在徐默他们都有灵视，所以看的比普通人更远一些。
歪脖子树没什么，重点是挂在树干上那一排尸体。
“一……二……三……七个尸体。”
“不对啊，我怎么数的是八个？”
徐默和纸人王在这件事上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分歧。
最终，是徐默说他没看清楚。
“后面还吊着一个小家伙，当时没看清楚。”
“我说65号大哥，我说的重点也不是有几个吊死鬼，我的意思是说，这条路，不能走了。”纸人王发现，除了他之外，其他无论是人还是鬼，都叫徐默大哥。
这时候他这么说也有调侃的意思。
“那就换条路吧。”
徐默目光深邃。
纸人王也可以灵视。
但显然，境界不及徐默，纸人王能看到的，也就是这路口歪脖子树下吊着的尸体。
可实际上，后面，还有更多的树，吊着更多的尸体。
如果只是一棵树，徐默才不会选择改路。
因为改路不是一个好习惯。
那代表着，很容易迷路。
当然，徐默知道他们现在估摸已经迷路了。
有点走到哪儿算哪儿的意思。
但这个事儿不能说，容易动摇军心。
换了条道儿，继续行进。
不大一会儿。
“前面有情况！”纸人王走了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徐默仔细一看，前面好像是一处大宅子，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要知道能被徐默称之为大宅子的，肯定规模不会小，根本不是什么小门小院能相提并论的。
再靠近，纸人王他们才发现看清这里的情况。
“有道是诡境之地遇宅莫入，咱们还是绕道吧。”
纸人王说了一句。
看得出，他行事风格还是比较沉稳的。
徐默也点头。
这宅子，透着凶险，贸然闯进去不太好。
就在这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刘胖子这时候背着他新找的媳妇儿，居然是摇摇晃晃走到了这个宅院门前，然后伸手敲门。
咚咚咚！
这种诡异之地，对着一个明显是鬼宅的地方敲门，这是什么脑子？什么样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疯了？
简直是疯了。
敲门声响起，传扬而去。
纸人王有点炸毛：“你干什么？快回来。”
刘胖子充耳不闻。
如果仔细看，这货表情很奇怪。
有点想哭的意思。
徐默这时候拍了拍纸人王：“不是刘胖子敲门，是他媳妇儿抓着他，让他去敲的。”
纸人王仔细一看，点了点头，还真是。
仔细看，刘胖子背上的伴生灵此刻伸手，四肢盘在了刘胖子的双手和双脚上，所以现在刘胖子的举动，根本不由他自己。
这时候门里面传来了诡异的脚步声。
下一刻，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开门的，是个带着黑色瓜皮帽，面无血色的小厮，看上去很瘦弱，仔细看，对方嘴唇青紫，脚尖点地，明显不是活人。
对方看到刘胖子背上的伴生灵，幽幽道：“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回来了！”
说完，仿佛飘一般的，后退回去通报。
刘胖子随后迈步而入，在伴生灵的控制下走进了这个宅院。
纸人王看了徐默一眼。
后者叹了口气，拉着小女孩先走进了这座宅院，其他人只能紧随而入。
徐默没想到，这个看上刘胖子的伴生灵，居然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且对方这么干肯定是有意为之。
姑且看看这家伙要做什么。
徐默肯定是不会主动惹事的，不过倘若这里的诡异真的觉得他们好欺负，徐默也不会和这里的诡异客气。
况且，徐默刚才就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打个秋风，现在正好不用犹豫了。
很显然，这是大户人家，里面的‘下人’有很多，穿了两个院子都没有真正进去。
风格，肯定不是现代的，应该是近代。
也不知道是怎么被无光鬼境吞进来的这一大家子人。
跟着刘胖子走进去，一路行进穿过前面一个漆黑的走廊，忽然豁然开朗。
因为前面正堂内，有光亮。
一个老头，拿着一盏灯笼，站在前面屋子的台阶上，似乎是在等他们。
刘胖子走过去，直接跪在地上，然后就看到他背上的伴生女鬼冲着台阶上那个老头低声说话。
用的是魇语。
徐默都听懂了，当即恍然大悟。
“你听懂了？”纸人王看徐默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徐默也好奇：“纸人王你不懂魇语？”
后者有些尴尬：“只是略懂一二，刚才，只听懂了一点点。”
徐默现在记忆恢复大半，魇语更是恢复了原本精通的状态，此刻索性就给大家反应，说那个伴生灵，是这户人家的二小姐。
看上了刘胖子，要和他成亲。
“这事儿自然是要请示父母。”
“那个打灯笼的老头就是女鬼的父亲？”
“对，人家同意了这门婚事，要大操大办。”
听到这话，冯雅和阿翔不知该说什么。
“想不到，胖子他居然脱单了？”
“你羡慕的话，我帮你说说，这户人家还有个大女儿。”
“哥，别，别，我求你了。”阿翔吓的连连摆手，脸都绿了。
徐默笑了笑，这种事儿，得女鬼先看上才行，不然也没用。
那老头这时候走了过来，说谁是他贤婿的家人。
徐默向前一步：“我是他哥，出门在外，长兄为父，他的事儿，我能做主。”
这家主人一脸微笑，请徐默进屋细谈。
“你们在外面等，老谢，你跟我进来。”徐默安排了一下。
自己这边，就老谢能拿得出手，毕竟是个元婴，后天元婴，那也是元婴。
看着徐默拉着小女孩，带着老谢走进那边昏暗的屋子，纸人王心里也是不得不佩服。
“这哪儿是个临时工啊，业界大佬才对，梁安他究竟知道不知道，他招进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第297章 连接鬼境和现实的接口
这户鬼宅的主人姓‘袭’。
很少见。
屋子里虽然昏暗，但交谈的气氛是很和谐的。
当然，之所以这么和谐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实力。
想让诡异与你心平气和的说话，没有实力是办不到的。
“我的意思是让你弟弟，入赘到我们袭家，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大业大，你弟弟来了，肯定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袭老爷坐在椅子上，旁边是一个阴森恐怖的女人，上了年纪，估摸是袭夫人。
后面还站着一个丫鬟一样的女鬼。
袭夫人不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盯着徐默，阴气森森的脸上带着不善。
“入赘不行！”徐默连连摆手：“你们家大业大是不假，但我们也不差啊。”
“既不入赘，便得拿出聘礼。”
“袭伯父想要什么？”
“我们不缺金银钱财，这样，玉、布、谷、肉这四样都得有。”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袭夫人突然开口：“我要一百斤离娘肉！”
一边说，一边舔嘴唇，露出了嘴里的尖牙。
眼睛还盯着徐默。
徐默明白了。
对方是瞧上自己这一身肉了。
鬼，就是鬼。
很难压住内心深处那种对生灵的怨气。
也对，活人在这无光鬼境，的确就是猎物，各种诡异怪物，都在窥视。
但这袭家想狮子大开口也是白日做梦。
“伯母啊，你以为这是人间呐？还一百斤肉，没有，一斤都没有。”
“那这亲事就算了！”袭夫人一拍桌子。
脾气，还挺暴。
一看这是要干架的意思，老邪抬头，伸出小手拍了拍徐默的肩膀。
“老徐，干脆把这一家子鬼干掉得了，我就见不得这种不切实际狮子大开口的，我特么都几十年没吃过肉了，这老鬼婆子什么档次，居然也想吃肉，美得它。”
徐默好言相劝：“老谢你先别急，我觉得袭伯父他们不是那个意思。”
这时候，其他人才注意到老谢。
之前老谢都是跟在人后面，隐藏在黑暗当中，不显山露水的，这会儿突然站出来说话，自然是引起注意。
这一看，袭老头愣住了。
“元婴？竟是元婴？”
袭婆子一看，也是一样的反应。
显然它们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老谢，这会儿一看，立刻吓住了。
此处生活的诡异，多多少少也是有些见识，知道老谢这奇特造型的人，意味着什么。
当下是态度大变。
“其实男欢女爱，只要两情相悦，其它的都不重要。”
“可不是，我家那二丫头，就是相中你弟弟了，我看，也不用搞那么多繁文缛节了，聘礼什么的都免了，直接入洞房吧。”
徐默这才发现，袭家老两口，眼神都不咋地。
老谢虽然一直没吭声，但也不至于一点没看见，只能说，袭家这老两口眼神是真有问题，早知道，早就让老谢出来发言了，还费那么多口舌做什么。
刘胖子的婚事搞定了。
异常顺利。
老谢肯定是第一功臣，不过这个事儿也给徐默提了个醒。
老谢可是元婴境啊，甭管是先天还是后天，元婴就是元婴，而老谢用的是土法子，机缘巧合，这才修成后天元婴。
但对方实际上并不会什么这个境界应该掌握的神通法术。
老谢当然不会。
徐默会啊。
“如果我选几个，教给老谢呢？”徐默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强化方向，自己眼下境界不够，想要修炼提升，需要时间。
可如果遇到难以应对的危险怎么办？
有老谢，干嘛不让它顶上去？
当下，徐默把老谢单独叫到一边。
“老徐，你找我啥事儿？”老谢的意思，他很久很久没见人娶媳妇了，这热闹得看。
“那个不重要！”徐默问：“老谢，你会不会元婴期的法术？”
果然，老谢摇了摇头。
它能修成后天元婴，已经算是走了狗屎运，正儿八经的功法都没学过几个，更别说元婴期的法术了。
“我教你，想学吗？”
“想啊。”
“那我想想，有没有比较容易速成的。”徐默仔细回忆起来。
得益于修炼了焚君噬脉，修炼了吐纳行气和灵蛇盘宫，这会儿徐默脑子也清晰了很多，很多过去的记忆，也都能回想起来。
刘胖子的婚礼很简单，属于拜天地父母就直接入洞房的那种。
当时刘胖子感动的都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激动的浑身哆嗦。
“靠，瞧他嘚瑟的。”阿翔有些生气，冯雅就摇头：“胖子那叫嘚瑟吗？他那是害怕。”
“你说，那女鬼，不会真的把胖子给吃了吧？”
“这我哪儿知道，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刚才这宅子里的鬼，对徐老大很恭敬啊，就看在徐老大的面子上，它们也不敢乱来。”
“那倒也是。”
凌晨五点四十分的时候，徐默和老谢出来，招呼大家离开。
刘胖子也出来了。
他身上新郎官的衣服还穿着，背上的伴生灵依旧趴在他身上，也不知道胖子经历了什么，这会儿居然有点满面春风的意思。
“胖子，你和那个女鬼在屋子里，做什么呢？”阿翔这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是真好奇。
胖子一听，当下不干了：“什么女鬼，这我媳妇儿！”
阿翔直接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后来蹦出了这么一句：“你个死灵骑士，见色忘义！”
从袭家出来的时候，徐默把对方手里那个灯笼借了过来。
还说一定会还。
袭家老两口也没法子，惹不起啊，这女儿被取走了，还搭进去一个灯笼，这买卖亏大了。
可惹不起，就是惹不起。
“想不到，居然有元婴！”袭夫人这时候看着远处离开的两个灯笼光亮，这时候低声说道。
“可为什么，那个元婴会对一个活人言听计从？”袭老爷想不通。
他也不敢问。
“那个活人，不简单，无论人、鬼，都围着他转。”
“这么说来，堇年的选择不错。”
“是啊，咱们也可以放心了！”
说完，老两口脚尖不沾地，准备回到鬼宅。
就在这时候，两个老鬼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远处。
几个诡异的亮光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是尸鬼！”
“不好，这几个尸鬼朝着堇年他们方向过去了。”
“快，过去帮忙。”
只不过两个了老鬼刚飘出去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尸鬼死了？”
“被那个元婴杀了。”
“元婴果然厉害。”
两个老鬼互相看了一眼，许久才转身，重新飘回了鬼宅。
那边，看着几个被老谢一招秒杀的几个怪物，徐默夸奖了一番：“老谢，干的不错，看起来已经掌握了我教你的法术，这个勤加练习，说不定下次遇到斗篷怪物，也能把它给弄死。”
“老徐，是你教的法术厉害，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这么厉害？有你在，我还去什么暗影街，以后，跟着你混了。”
“都是朋友，好说，好说！”
“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法子，能让我更厉害点？”
“有倒是有，不过得找个丹炉，你这后天元婴并不稳固，若将你丢回丹炉里炼一炼，那绝对比现在要厉害多了。”
“那还是去暗影街吧，那地方有丹炉，我见过。”很明显老谢对徐默已经是深信不疑，甚至徐默让它钻进丹炉里，它都敢钻。
也不怕被练成人丹。
现在有了两个灯笼。
尤其是徐默从袭家借来的这个，比纸人王的那个亮，自然，两个灯笼照亮，众人的速度就更快了一些。
路上，徐默闲着无聊，就问刘胖子。
“你媳妇儿叫什么？”
“袭堇年！”
“好名字，问问你媳妇儿，知不知道暗影街怎么走？”
“问了，她也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
“我媳妇儿说，她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让咱们回去。”
“回去？回哪儿？”
“外面，她说，可以让我离开这个地方。”
一听这个，冯雅、阿翔还有纸人王激动了。
徐默也是一愣。
“在哪儿？”
刘胖子让他媳妇儿带路，不一会儿，从前面树林走进去，再打开前面的一道门，居然是进入到一个大楼的内部。
就如同徐默对无光地界的了解，这里是无数个蕴含恐怖和诡异力量的碎片区域拼凑出来的，完全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甚至于，里面存在的相邻的门，打开之后，进入的都是另外一个不同的地方。
而这个大楼内，有一段向下的楼梯。
徐默看了一眼当前的楼层。
13层！
楼梯下面，一片漆黑，往下走了走，发现楼梯似乎没有止境一样，一直延伸，不过就在走了大概上百层台阶后，下面，终于出现一道光亮。
这时候老谢，弥芥子还有徐默拉着的小黑裙都停了下来。
“老徐，我们下不去。”老谢这时候说了一句。
显然，再往下，就可以从这个无光鬼境离开，返回现实世界。
而真正的诡异是不能进入现世世界的。
这个念头，老谢有，弥芥子和小黑裙也有。
不能进入现实世界，是诡异当中流传的禁忌，几乎所有的诡异都知道。
说实话，能找到出去的出口，这一点徐默是没想到的，不过既然有出口，徐默也需要出去修整一下。
此外，也得把冯雅和阿翔他们送出去。
“老谢，你们在这儿等我，过几天我就来找你们，我还得去那个暗影界看看。”
“那我们在这里等你。”
徐默点头，又看了看刘胖子。
“你媳妇能出去？”
“我媳妇儿说，她附在我身上是可以出去的，但也要小心。”
显然，刘胖子的新媳妇儿也知道那个‘禁忌’。
“先出去再说。”
徐默带头，纸人王，冯雅，阿翔和刘胖子一起继续往下走。
忽然，眼前光亮一闪，再看，他们到了十二层。
而诡异的是，这十二层，就是顶层。
向上，没有楼梯了。
等同于他们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
外面有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就冲着这一点，徐默就知道他们从无光鬼境里出来了。

第298章 老子不干了
从这栋楼里出来后，就连徐默也愣住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连接连接鬼境和现实的接口，居然会在临江一个闹市街道旁的老建筑当中。
就看这建筑，估摸也有八九十年的历史了。
“这里不是X市？”徐默问了一句，很快，他的手机就重新获取了当地基站的信息，紧接着，得到了一些推送消息。
“是S市。”
这个消息让徐默他们都吃惊不已，这在无光鬼境里溜达了一圈，居然是跑到了另外一个城市，要知道这里距离X市也有四五百公里。
恐怖的入口在如此繁华的街道旁边，而且这大楼下面几层都是高档商场，只不过从七层向上，没有对外出租而已。
冯雅和阿翔他们是喜极而泣。
啥也不说了，能活着出来就是万幸。
纸人王则是掏出电话就打。
显然是要安排很多事情。
现在是大早上，从临江大道往旁边的小街巷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些吃早餐的地方，这一晚上折腾的，都饿了，进去点了餐，直接吃了起来。
结果不到十分钟，外面就停了五六辆黑色的SUV，进来两个人，虽然穿着便装，但从那种精神劲儿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看到纸人王，其中一个走过来。
“稍微等一下，喝口粥缓缓。”
纸人王也饿了。
怎么说，都是上了年纪的，体力再好这会儿也累了。
那人没说话，点头，到了店外等着。
“吃完了，咱们去做个笔录。”纸人王说了一句。
这话不是给徐默说的。
虽说徐默只是个临时工，但也算是自己人。
主要是跟刘胖子说的。
毕竟刘胖子身上，现在可是有一个很强的鬼。
得备案啊。
不过显然纸人王也不擅长这种事，放在平常，差事办妥，他早就自己逍遥自在放松去了。
可今天，他没走。
因为情况不一样。
不光是因为有刘胖子，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徐默。
这个临时工之前干的事情，随便一件，纸人王自认都干不出来，光是把公交车上那几个恐怖的诡异怪物忽悠过来，这就足够惊艳了。
吃了饭，上了车，几个人被送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然后分别在一个不错的休息屋里问话。
问话的都是专业人士，就是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的讲述出来。
一个屋子里，纸人王喝着茶水，半眯着眼，似乎是在养神。
对面，一个中年男性看着手上的记录。
“老王，你给我开玩笑呢是吧？”
“没有啊，我是一个很严肃的人，你知道我从不开玩笑的。”
“好，来看看你是怎么描述的‘我上车后就看到了65号观察员，还有另外三个卷入这起灵异事件的年轻人，而和那三个年轻人不一样，65号表现的极为平静，我有一种感觉，他知道我会上车，甚至，他知道我叫什么。’”
“对啊，这是我写的，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老王，这是需要你客观描述经过，不是写你主观的感想，况且，65号只是一个刚刚入职的观察员，他怎么可能提前预知你要上车？”
“我也奇怪，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不光认识我，还认识和我一起上车的那两个诡异，甚至于只用了一句话，就说服了其中一个诡异，对了，这个诡异叫做弥芥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叫老谢的，小女孩不知道叫什么，徐默叫她小黑裙。”
对面那人叹了口气。
“老王，你是老专家了，你觉得，会有人能未卜先知吗？你觉得，那些恐怖的诡异存在，会听一个普通人的话吗？”
“诡异世界里未知的东西太多，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徐默他不是普通人，我建议给予立即转正的待遇，收纳到核心人才序列进行培养。”
“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况且核心人才序列需要严格的审查，这个人身上秘密太多。按照你的说法，这一段‘65号认为，第四个站台上存在极为恐怖的怪物，所以他让我们在第三站台下车’，也是基于他可以未卜先知这件事做出的判断吗？”
“我觉得是。”
“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为什么会提前预知危险？”
“没有。”
“你询问过吗？”
“对，但他没有讲。”
“那么，对组织不诚实的人，不可能被列入核心人才序列，况且，一个可以和诡异沟通，甚至让诡异存在为他做事的人，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来历和目的性。”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纸人王一拍桌子：“每一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否定一个人的价值，65号，也就是徐默的能力，远在我之上，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老王，你不一样，你是家世清白，从令尊那一代起，就是我们的核心成员，王家是有传承的，但是其他人不行。”
“那你什么意思？”纸人王有些不爽，他感觉有点没面子，毕竟之前可是在徐默面前吹的说他一句话就能给你转正什么的。
这事如果办不成，以后怎么混？
“老王，你知道我们这个部门的特殊性，要绝对的保密，办事也要绝对的稳妥，65号观察员徐默能不能转正的问题暂且不提，他现在需要解释清楚一些事情。例如，为什么他可以取得那些诡异存在的信任，为什么会知道四号站台存在威胁，类似的情况都得说清楚，不然，别说转正，就算是他现在观察员的身份也无法继续担任。”
老王一听，脸都黑了。
“我说了，每个人都有他们的秘密，就我接触的，徐默他没有任何问题，这件事，我可以担保……”
“老王，这是工作，不能掺杂个人主观的感情和想法，我们要按照流程和规矩办事。还是那句话，只要徐默他将事情讲清楚，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如果他不说呢？”
“这个要分情况，但肯定是要先把他控制起来，调查清楚了，再谈别的，不光是他，那个叫刘鹏的也是一样，他身上有鬼，危险性不确定，不可能放任他乱跑。”
“我担保也不行？”
“老王，你知道的，这不是谁担保的问题，你不行，我也不行，就算是组长也不行，真出了事情，没人能负得了这个责。”
纸人王一听这个，气的无话可说。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感觉，你要惹麻烦了。”纸人王最终说了这么一句。
对面那人却是十分自信：“特别事物处理组，就是处理这种事情的，无论什么情况，我们都能处理。”
纸人王一听，摇了摇头。
没法子，无论是什么机构里，都会有一些这样的人，死板教条，不懂什么叫做变通。
只希望别出什么岔子。
就在这时候，那边门被推开，一个人有些着急的走进来，冲着那个负责人道：“主任，出事了。”
“怎么了？”
“1队的人和那个65号观察员发生了冲突，要打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中年人怒声询问。
“1队那边不是有人曾经在探查暗影维度的时候失踪了么，他们就去讯问65号，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生了冲突。”
“1队那帮人，做事很有冲劲，但就是太莽撞，他们肯定是把人当犯人审了，他们去了几个人？”
“八个人都去了，而且反锁了门，监控也给关了。”
“坏了，可别把人给打坏了，这帮兔崽子！”
主任立刻往外走。
纸人王也是急忙跟上去。
特别事物处理组里分了几个处置小队，这1队的人特别抱团，干事情经常不顾后果，但就和纸人王一样，这帮人都是‘家世清白’，正经传承下来的，就算惹事，组长和主任都能护着。
不过这个事儿，纸人王觉得他不能置身事外。
别人不保徐默，他得保。
“混账东西，1队那几个混蛋真把老徐给整个好歹，我和他们没完！”纸人王此刻也是破口大骂。
“老王，你先别急啊。”
“少废话，姓胡的，你不是说什么都得按规矩么？1队的那帮兔崽子你不管，我替你管。”
等到了询问室门口，推门。
反锁着。
纸人王直接急了，上去就踹门。
不过这里是专门的问询室，也审犯人，所以门是很牢固的铁皮门。
根本踹不开。
胡主任也着急，在外面喊：“林世龙，你们不要乱来，我是胡毅，赶紧开门。”
一阵鸡飞狗跳，这时候，里面咔嚓一声。
门开了。
众人立刻推门进去。
纸人王冲在最前面。
他已经准备好发飙了，但发现，开门的竟然是徐默。
“老王？”徐默笑了笑：“什么事儿，把你急成这个样子？”
纸人王一看徐默，挺正常，没流血没受伤，衣服都没乱。
当下松了口气。
不过紧接着，就看到屋子里的情况，当即目瞪口呆。
别说他，后面进来的胡主任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也都傻眼了。
不大的问询室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
在地上睡的香。
一看，正是1队的那几个，1队的队长林世龙就躺在那边地上，翻着白眼，看样子，应该是被揍晕的。
“怎，怎么回事？”胡主任吼了一句。
这场面太不正常了。
就算有人躺地下，也应该是这个65号徐默啊，而不是1队这些精锐。
1队为什么能称之为1队？
那是特别事务处理组中最能打，手段也最多的存在。
现在明显是被人揍趴下的。
这一幕太魔幻，不敢让人相信。
“你是？”徐默看了一眼胡主任，没见过这个人，也不认识。
纸人王这时候已经琢磨出是怎么回事了，立刻介绍。
“这是胡主任。”
“胡主任，情况是这样，他们几个进来啥也没说，直接动手，我以为是不法之徒呢，所以下手稍微重了一点，听你的意思，他们不是歹徒吗？”
徐默反问一句。
胡主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是阴着脸先让人赶紧过来看看人有事没事，别特么闹出人命，那就不好收拾了。
“他们没事儿，我下手很有分寸的。”徐默看出对方担心，宽慰了一句。
“徐默，你殴打第一处置队成员，造成严重的后果，这件事我们会进行审查处置，接下来你必须配合调查，暂时不能离开这里。”
胡主任阴着脸。
他身后几个人已经开始掏枪。
徐默眼睛一眯。
这人还能再偏袒对方一点吗？
都已经说了，是这帮人进来就动手，居然还要审查处置自己？
疯了吧？
“你不问青红皂白就说问题出在我这里？”徐默压着火。
胡主任依旧是打着官腔：“事实如何我不知道，我也没看到，我就看到他们躺在地上人事不省，而你也承认了打人，难道我说错了吗？”
“胡毅，我看你还是先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做决断，1队的作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么偏袒他们，护短可以，但你这个有点过了啊，你要搞清楚，徐默也是我们的人，是特殊事物处理组的人。”纸人王也是压着火。
“我知道，我也并没有针对他，只是就事论事，难道他打了人不用受处罚吗？况且，他还在背景和身份审查过程中，我们做任何事，都要受规矩，讲流程，即便没有打人这个事情，也得将他先控制住，免得出去了，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胡主任说话的水平明显比纸人王高了很多段位，左一句按规矩，右一句讲流程。
滴水不漏。
噎的纸人王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倒是徐默在旁边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看纸人王脸都憋红了，徐默上去拍了拍对方肩膀。
“老王，我没事儿，不就是审查嘛，该走流程走流程，咱也不怕他们查，不过背景审查不是已经做过了，这次要查什么？”徐默问道。
胡主任索性道：“这次事件中，你有深度与诡异之物接触的情况，怎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事无巨细，都需要讲清楚。”
“可有些事没法子讲那么清楚，算了算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只是个纸上谈兵的秀才，我也懒得和你废话，你去跟梁安说，就说这临时工的活儿，老子特么不干了。”

第299章 徐默很生气
这个胡主任徐默不喜欢，无论是对方说话的方式，还是那装逼一般的态度，都不喜欢。
还限制人身自由，接受审查？
我接受你奶奶个腿儿。
咱不受这个鸟气，不干了。
徐默不是来受气的，要是好好说话说不定他也认了，但如果拿着鸡毛当令箭，故意捉弄人，那徐默肯定不会惯着。
谁来也一样。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徐默现在有翻脸的本钱。
过去是不行的。
但是现在去了一趟无光鬼境，和那些恐怖的怪物接触之后，徐默发现自己的脑袋越发的灵光。
过去很多事情都想起来了。
包括一些细节。
甚至是过去的一些脾气，也一起随着记忆回来了。
纸人王一看，急忙上前道：“小徐，你别冲动。”
徐默则道：“老王，你人不错，不过这个事儿你别管，估摸你也管不了，如果能管，也不至于现在这个样子。”
纸人王一听，老脸一红。
的确，他虽然资格老，但有些事儿的确是说话不管用。
就例如这个胡主任，肯定不听他的。
“小徐，这事儿赖我，你说得对，是老王我没本事，罢了罢了，我不管了。”说完，纸人王扭头看了一眼胡主任：“姓胡的，老子也不干了，我劝你别再折腾，不然事情弄大了，你兜不住。”
胡主任这次脸一黑。
“我按规矩办事，谁的面子都不给。”
“好，好。”纸人王再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至于徐默，纸人王很清楚，能一个人将1队都放倒的存在，胡主任他们多半是拦不住的。
人多没用。
有枪也没用。
有些时候，人、枪，不是万能的。
纸人王走下楼，可能是觉得很多事情索然无味，摇了摇头，坐在了旁边花坛边发愣。
不到一分钟，一个人坐在他旁边。
纸人王一愣，扭头一看，然后直接爆了句粗口：“卧槽，这么快的吗？”
坐在他旁边的正是徐默。
要知道纸人王下来也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也就是说，徐默几乎就是和他前后脚下的楼。
但纸人王知道，这楼上光是安保人员，就不下三十个人。
再加上胡主任身边的人，算起来不下四十多个。
“小徐，你怎么下来的？”
“老王，听说过袭灵术吗？”
“好像听说过。”
“袭灵术，可托灵入梦，可以将别人拽进你的梦里，也可以侵入别人的梦境当中。如果配合鬼物，再糅合障眼法，就可以形成类似‘催眠术’的效果。”
“明白了！”
纸人王能想象到发生了什么事，不过这件事，说起来简单，真要做绝对是难度巨大。
那么多人，怎么同时催眠？
怎么能确保成功？
难道没有人会半路醒过来？
纸人王是知道，组里一些特殊的人员是经受过专门训练的，他们意志力坚定，想要催眠他们几乎不可能，甚至可以抵抗一些麻醉药物。
所以徐默能这么快下来，简直不可思议。
这手段，何等恐怖！
只不过纸人王也清楚，自从认识徐默后，对方总是会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也习惯了。
“胡毅那家伙这次是踢到铁板上了，不过这个事儿，以后也比较麻烦，你有什么打算？”纸人王的意思，特殊事务处理组，背后可是有整个国家在。
事情闹大了，真不好收拾。
“其实一点也不麻烦，我只是不喜欢那个胡主任，而且我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咱们是守法公民，能有什么麻烦事儿？我觉得这件事，就是胡主任胡作非为，你把这个事儿和上面反应反应，我就不信没人给咱主持公道。”
纸人王一愣，他听出徐默的意思了。
“你是说把胡主任搞下去？这个不太容易，他背后有人撑着，背景很大。”
“或者井水不犯河水也行，我这个人大度，不记仇。”
“可姓胡的心眼小，记仇。”
“如果是这样，那你帮我传个话。”徐默眯着眼睛道：“你就说，我徐默不惹麻烦，但也不怕麻烦，想拼，我随时奉陪，但到时候想要让我平息怒火，代价就不会这么小了。”
纸人王皱着眉。
“小徐，你玩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嘛？”
“事情真闹大了就不好收拾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对抗的是什么存在。”
“对啊，所以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但这个不取决于我，况且，老王，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招惹的是什么存在。不是我吹牛，惹毛了我，想要再偃旗息鼓，就没那么容易了，我怕，代价他们都付不起。”
纸人王看着徐默，许久不语。
“这事儿，我会向上反应的。”
“多谢！”
徐默起身，想了想，又道：“刘胖子他们几个，我没带下来，他们没招惹什么麻烦，早点让他们回家得了。”
S市毫无疑问是个大城市。
徐默记得以前来玩过，每次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这时候他想起一件事。
楚瑞这个女鬼还在X市那个楼里住着呢。
自己和特别事务处理组的人闹翻，不会连累楚瑞这个女鬼吧？
徐默立刻打了个电话回去。
很快，那边接了起来。
“楚瑞？”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阴森森的女声。
“赶紧离开咱们那栋楼，不安全了。”
“我已经出来了，刚才有人进来，我就躲出去了。”
“不错，那我就放心了，你躲躲吧，我这边有点小麻烦，算是我牵连了你。”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了。”
“你不告诉我，我可能会杀人。”
“S市。”
“我去订票。”
“你直接来S市动物园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徐默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楚瑞来，路上也得两个小时，算上去车站的时间，下午三四点钟到应该没有问题。
为什么去动物园？
今天这个事儿说实话，并没有出乎徐默的预料。
就是一些细节上，的确没想到。
例如那个什么处置1队，估摸是自我感觉良好，或者处置特殊事务连带的特权让他们习惯了用‘那种’方式与人沟通。
偏偏徐默不喜欢他们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你说询问就询问，好好说话难道就这么困难？
非要用那种方式，那徐默肯定不能惯着，尤其是现在徐默也有翻脸的本钱。
所以在他拒绝回答1队问题，对方动手之后，徐默开始了反击。
严格来说，他真的属于是真当防卫。
毕竟他修炼了焚君噬脉这等内功，还有灵蛇盘宫扩充经脉，不说法术，就说这体质也已经远超普通人。
哪怕只是内功小成，拳力、握力、爆发和反应速度，也比正常人强好几倍。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他放倒了攻击他的人。
可即便那种时候，徐默也希望可以和平的解决问题，而不是付诸武力。
所以他劝。
说有话好好说。
但1队的其他人不同意，还是那句话，顺风顺水惯了，受不了挫折，一旦有人反抗，吃了亏，他们立刻就会选择非常极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那徐默也只能解决他们。
所以一拳一个，治好了他们所有人的失眠。
当然徐默也没说错，他的确是很有分寸，最多就是断根肋骨什么的，性命，肯定是保住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无论古今，都有‘官家’之说。
总体来说，徐默知道他和‘官家’是必然要博弈一场，不是他容不下官家，而是官家不了解他。
现在就是一个了解的过程。
这个过程是比较麻烦的，会伴随冲突、暴力、口诛笔伐、得与失。
而结果，按照徐默分析，极大概率是‘妥协’。
官家在了解他后，只能选择妥协。
这个可能性超过九成。
当然也存在那极小的概率，有人脑子一抽，不允许存在自己这种人。
那么，徐默就需要给自己增加一些保险和筹码。
没法子，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得遵循一些规矩。
尤其是现在徐默实力还不足以碾压一切的时候。
徐默要给自己增加的筹码，动物园应该就能找到。
去动物园的车上，徐默在回忆《万物化灵篇》。
回忆一些妖怪的修炼法门。
注入《妖修化形》之类的。
徐默打算，创造几个‘妖魔’出来，他现在的确需要帮手。
不然，怕是连和‘官家’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动物园到了。
买了票进去，开始转悠。
徐默的目的还是比较明确，去猛兽区，他还是觉得，猛兽修成的妖更凶猛，更残暴。
可这一圈走下来，徐默失望。
非常的失望。
“这些猛兽，脾气都这么好的吗？”
徐默发现一个问题，动物园里的动物，都已经没了‘脾气’，倒不是不能万物化灵，给它们‘开启’灵智，‘点化’机缘。
可问题是就算弄了，出来的也是一个废物。
徐默要的是高手。
真正能给自己带来帮助的帮手，而不是一个被驯服，毫无野心和凶残的‘家畜’。
所以一路溜达，徐默失望透顶。
但心里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能找到一些特别的，有‘天赋’的野兽来点化开启灵智，然后教授妖修的法门。
溜达到中午一点多，饿了。
徐默发现，动物园的饭菜有点贵，但也得吃饭。
搞了个盖浇饭应付应付。
吃完，继续转悠。
到了猛禽区。
各种老鹰、大雕什么的，看着也很凶猛，不过还是一样的问题，此外，这种猛禽脑容量还是不太够，点化的性价比不太高啊。
甚至有的已经如同行尸走肉。
有饭就吃，吃饭就迷茫，困了就睡，甚至对外界没什么反应。
这种东西，修不成妖的。
徐默连连摇头。
看起来他之前想的有些理想化了。
这时候，到了猴区。
“猴子很机灵，希望或许大一点。”
徐默进去。
猴子的种类有很多，猩猩、猿类也在这边。
但情况和之前的动物都一样。
少了徐默要的那种特殊的灵性。
甚至，还不如之前的动物，或许是因为这些猿类和猴子更聪明，所以，它们更容易被‘奴性’化。
简直是一个能看上眼的都没有。
如同本来一块有棱角的石头，在动物园这个地方，已经被磨的没了任何棱角。
不行，一个都不行。
徐默到了外面，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琢磨这件事。
“或许，是我的要求太高了。”
的确。
按照成大妖的标准来寻找种子选手，那难度的确是很大的，毕竟即便是在诡异世界里，想要类似的野兽也是很难的。
“那就降低一点标准。”
徐默想起来，他之前在虎山还真的见到了一个相对还行的。
于是他寻了个人少的位置，直接越过前面的隔离栏，又是一跃，跳过电网围栏，落到虎山之内。
因为位置偏僻，这周围没几个游客，但也还是有人发现了徐默。
“爸爸你看，那边有个人跳进老虎山了。”
“还真是，快，快，通知保安啊。”
“报警吧。”
“啥也来不及了，估摸，得让老虎给吃了。”
立刻引来一群人围观。
徐默并不在意这些，他已寻到那头老虎，冲着对方直接走过去，沿路有老虎盯着他看，徐默走过去，这些老虎自觉让开。
没有一个敢扑上来的。
虽然磨平了棱角，但它们不傻，依旧能感受到徐默身上恐怖的气息。
这要是扑上去，肯定凶多吉少。
甚至有的猛虎在徐默目光下匍匐身子，以示臣服。
“这老虎不扑啊？”
“是不是，老虎的饲养员啊？”
围观群众猜测。
当然，有人已经开始拿出手机拍起来，估摸很快，短视频平台上，就会有一系列的小视频出来。
这时候保安和工作人员也来了。
他们比谁都急，喊着徐默不要让他过去，但徐默哪儿会听他们的。
前面小山坡上，趴着一只老虎。
一只眼睛像是长了白内障一样，还是个独目瞎眼虎，有些地方毛都秃了，一看就是年老体衰，这会儿懒洋洋不动。
但仅存的一只眼睛，此刻死死的盯着徐默。
徐默走到近前，那老年瞎眼虎起身，咧嘴，露出尖牙，发出低吼。
“果然可以，其他老虎，连低吼都不敢，更别说对我露牙了，不错，不错！”
徐默丁点不怕，突然伸手按在了虎头上。
“万物化灵！”

第300章 充满恨意的狗
《万物化灵》，乃坠龙山修行六百年，山河六圣中排位第一的青蛇相婴所创。
讲究以法力，强行扩充灵智。
这个类似点石成金，但实际上也没那么夸张，效果得看施法者的手段和修为。
不巧的是，现在徐默的修为十分拉胯。
虽说吐纳行气一直都在修炼，配合焚君噬脉和灵蛇盘宫，也开始踏入《八景神台》的修炼。
可这一步是很难的。
当初三清大教那些道士，有的修行上百年，依旧是困在《八景神台》，也是因为探寻不到大道之路。
没有路径，怎么前行？
只能徘徊游走，举步难行。
徐默不一样。
他是按照这正统修仙大道修成过陆地神仙的，也就是将《吐纳行气》、《八景神台》、《二十四黄庭真丹诀》全部修完，且都修成圆满状态。
走过一次的路，再走，自然是轻车熟路。
可再轻车熟路，也需要一些时间。
此外，当初徐默在诡异世界，也是借助了不少外力，包括灵果之类的东西，甚至是《尸迷鬼语》这种可以从岸上借助一些法力修炼。
总之，诡异世界里的修炼相对容易。
属于‘容易模式’，而现在这里，明显就是‘困难模式’。
好在最难的那个阶段已经熬过去了，徐默要做的，就是稳扎稳打，不断积累，量够了，就可以突破。
此刻徐默集此刻他全部法力，给这独目瞎眼虎开启灵智。
一股无形的波动在徐默掌间荡漾而出，几米外的草木摇曳摆动，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只是吹过一缕清风。
周围的老虎眼神中皆是闪过一丝迷茫。
只有被徐默按着脑袋的那个上了年纪的瞎眼虎，此刻独目当中明显闪过一丝流光，可以看到，它眼神带着的震惊之色。
“瞎虎，你可愿随我修行？”
徐默问。
这老虎明显听懂了人言，只不过它还不会说话，但也是匍匐在地，连连点头。
“好，我传你一段妖修功法，你自己记好、记牢，然后先自行修炼，闭目，静心……”
徐默用袭灵术，印入一段他念诵功法的影像，就像是一段录好的视频，以袭灵术的手段，刻印在这老虎的大脑当中。
如此，只要它愿意，都可闭目，沉浸其中修炼。
这种手法，在诡异世界当中也很流行，徐默也只是照葫芦画瓢，现学现卖罢了。
这瞎虎是个种子，徐默挑选，埋入土中，施肥灌溉，能不能成才，却要看它自己，总之，路铺好了，它得自己走出去。
“这妖修之法，先传你三篇，什么时候这三篇练成，可出来寻我。”
说完，徐默起身，走到前面虎山背面阴影处，之后便没了踪影。
接下来警察也来了，公园工作人员和饲养员也都急忙寻找，却根本找不到刚才误入虎山的人。
这也就成了一个悬案。
却不知，此刻徐默早就从虎山出来，正蹲在猛禽笼外看老鹰。
这里的猛禽数量不少，种类也多，很多，见都没见过。
徐默这时候冲着那笼子里的几只老鹰招了招手。
大部分老鹰都无动于衷，只有一个体型稍微小一点，但双目凶戾的鹰隼飞了过来，但因为隔着笼子，当然也出不来。
“你不错啊，好，就你了！”
徐默四下一看，正巧此处无人，于是翻身，越过前面的围栏。
一般这种猛禽区，游客和笼子之间，还有一个隔离的围栏，不高，围栏和笼子的距离也就一米多，这样可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而只要翻过这个围栏，那么和猛禽就只隔着一个铁笼子。
伸手指头进去，就可以碰到它们。
“来，脑袋伸过来。”
“对了，看你这么乖，就叫你小乖好了。”
嗡！
气流涌动，万物化灵。
“小乖，修炼三篇功法，修成之后想法子出来找我。”
“哦对了，如果到时候虎山的那个瞎虎也修成了，你和它一起来。”
说完，徐默翻身而出，飘然而去。
天气太热，两次施展万物化灵，徐默居然感觉自己有点吃不消。
于是买了根雪糕，就躲在树荫下吃了起来。
这时候手机响了。
一看，是楚瑞打来的。
接通之后，楚瑞说她到了S市动物园了，就在南门入口，已经进来了。
徐默一看，他这里距离南门很近。
“我在猛禽区。”
“明白了，马上到。”
楚瑞的动作非常快，徐默这根雪糕刚刚吃完，她就来了。
还是那个有点中二少女的身体，很年轻，徐默一度怀疑这个身体是未成年。
“已经十八了，上个月刚过的生日。”楚瑞面无表情。
她戴着遮阳帽和墨镜，不是为了耍酷，只是因为她是鬼，不喜欢阳光。
哪怕是附在人身上，本质上就和人没什么两样，但她还是不喜欢，这属于鬼这种存在的本能。
“你吃什么呢？”楚瑞看着徐默手里的雪糕棍问。
不一会儿，她手里也拿着一个，还是雪人经典款。
看上去，吃的很认真。
“好吃？”
“好吃！”
徐默没有认真吃雪糕的少女，而是看了看时间。
下午三点钟。
和他预料的时间差不多。
不过动物园里也没什么好的妖修种子了，瞎虎和小乖算是众多动物中的佼佼者，其他的，也不是挑不出来一两个，可问题是，那种资质就算是修炼出来，实力也不行。
徐默要的是精兵，而不是草包。
看着楚瑞，徐默和她聊了一会儿，就问这种不断更换身体的日子，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如果要求不高，不思进取的话，说实话这日子比绝大部分人都要好得多，我甚至可以选择我喜欢的生活，只需要占据对应的躯壳就好。”
这个倒是真的。
想要体验女强人，就占据一个女性CEO的身体，想要体验一下有钱人的千金大小姐，同样的道理。
“我现在这个身体，家里就很有钱，而且，她家好像就在S市。”
“那为什么会去X市呢？”
“好像是去旅游，参加漫展的。”
徐默点了点头，开始问正事儿：“听说过特殊事务处理组吗？”
楚瑞点了点头。
她果然知道。
也对，按理说，她也算是老鬼一个，而且通过不断占据别人的身体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知道的事情，可能要比徐默知道的要多得多。
“你不是已经加入他们了吗？”楚瑞问，然后又道：“闹翻了？”
“对，闹翻了。”
“哦，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很简单，逼他们上谈判桌，或者，彻底翻脸大干一场，不过我觉得后一种可能性不大，都是成年人，还是要讲究利益的。”
“光咱们两个，不太行。”
“所以我在找帮手。”
楚瑞摇头，说现实世界里的诡异数量极少：“而且都不强，因为，这里有禁忌。”
显然，诡异不能入侵现实世界的‘禁忌’，徐默已经不止一次听到，但具体究竟是什么样的禁忌，如果触犯，会发生什么事，这个徐默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不能乱来，这样也挺好，我本来也就不喜欢害人，也没想过这个，过去我更换的身体，没有一个因为我而死亡的，我甚至会帮他们祛除身上的疾病。”
“这么说，你还是一个心地善良，喜欢助人为乐的女鬼？”
“对啊！”楚瑞脸不红心不跳。
吃完雪糕，楚瑞还想要，徐默不给。
“那东西，女孩子吃多了不好。”
“现在去哪儿？是要和他们大干一场吗？”
“不，上兵伐谋，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出去的路上，遇到一个模样憨厚的大哥，说这动物园没啥看头。
“还不如我们乡下的狗市好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徐默问清楚后，决定跟着对方去狗市逛逛。
狗市在乡下，得坐火车，再坐长途车。
不过那个大哥是开车来的，所以徐默三言两语，就和楚瑞搭上了对方的车。
开了一夜。
第二天大早，就到了狗市。
这就是一条很旧的街，都是人，停满了三轮车和汽车，汽车后面又车斗，里面满是那种偏平的小笼子。
有些笼子里已经关进去狗，因为空间狭小，都是拥挤在里面，大部分不吭声，只是看着周围，也有的桀骜不羁，嘶吼着，狂躁着。
“一般这种狗，都是优先弄死，这是附近最大的狗市，不少人都是靠这个维持生计的。”拉徐默他们来的那个大哥热情的介绍着。
主要是徐默告诉他，他认识不少客户，想买狗。
而这买狗，分两种。
一种是买回去养着，一种，是吃肉。
还分了生肉和熟肉。
“生肉，就是这边负责宰了，你拿回家自己做，熟肉就是给你卤了，带回去稍微弄弄就能上桌。”
旁边楚瑞这时候问了一句：“香吗？”
“小姑娘，这狗肉香得很。”大哥嘿嘿笑着，一副小姑娘啥都不懂的表情。
徐默不是来吃肉的。
他是来挑选‘种子’的。
动物园里的动物，几乎没有让他们满意的，后来琢磨，是因为却少了两种重要的东西。
怨恨！
这是极为重要的潜质。
动物园里的动物说实话，虽然没了自由，但又吃又喝，过的那叫一个自在，虽然一个个茫然木然，但真让它们说话，十有八九这帮家伙会给你唱一首‘感恩的心’。
这不是徐默要的。
他要的，是心中充满怨恨的动物。
甚至于屠宰场里的猪羊牛都没有这种情绪。
因为，它们不通人性。
狗是通人性的。
尤其是那种，已经百分之百相信人类，却最终被卖到这里，等待宰杀的那种狗。
信任被背叛，忠心被践踏，这必然会产生怨恨。
若是这种存在徐默给其万物化灵一下，那效果，绝对会让人满意。
当然，理论上是如此，可实际行不行，徐默不知道。
得试了才知道。
徐默看到有的人带着狗过来，和狗贩子讨价还价，最终交易达成，狗贩子会将狗塞到笼子里。
大部分狗都是顺从的，有的意识到危险，想反抗，这时候狗贩子就会动夹子。
狗夹子大概一米多长，铁质，前面两个夹子的造型各自外弯，形成一个半圆弧形，这样夹住狗脖子，那根本不可能挣脱，再厉害的狗，也得老实。
眼见动了夹子的狗，都是哀嚎着被塞进小铁笼里，有的更是意识到什么，吓的屎尿齐流。
“这送过来的，一般都是主人不想养的，要不就是家里不让养，想卖俩钱，还有，就是咬人的狗，这咬人的狗那是肯定不能留的，必须得杀了。”
大哥讲，说前面那条，就咬过主人。
还有一条马犬的串串狗。
“一开始咬了人，他主人舍不得，就给它一次机会，结果没过多久，又咬了隔壁小孩子，打针吃药什么的，赔了一千多，所以只能送过来。”
“所以说，大部分狗都不咬人，因为咬人的，都被弄死了，哈哈哈！”
“看，前面正在杀狗。”大哥指了指，果然，前面一个浑身黝黑，结实壮硕的汉子从车上搬下一个铁笼子，将里面瑟瑟发抖的黑狗，用铁夹子夹出来。
“上路了，上路了！”杀狗的一边走一遍说。
一路拖，地上留下一路鸟痕。
然后将黑狗拽到那边一棵树下，拿着刀子，单手踩着夹子，将狗头弄到地上，对着脖子噗噗几下。
狗嗷嗷叫了两声，就没动静了。
干净利落。
血流了一地，然后就是用铁钩子吊起来，剥皮。
“你这姑娘不一般啊，其他女的看见这个，要么吓的不敢看，要么就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你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杀狗的看见楚瑞面无表情的看着，忍不住说了一句。
而徐默，压根儿没看这个过程，他眼睛，一直盯着车厢后面的另外一个笼子里。
里面，有一条狗。
是一条黄色土狗。
个头不小。
其他狗，看到同类被宰杀，早就吓破胆子了，但这条除了恐惧，还有极为强大的怨念和恨意。
若用灵视来看，这狗身上，黑气冲天。

第301章 狗修炼的都这么快吗？
“厉害啊！”
徐默眯着眼。
他还是头一次从一条狗身上，看到如此恐怖的恨意。
此刻他看着那条狗，那条狗也看着他。
随后，狗叫了起来。
汪汪汪，近乎哀鸣。
“还挺聪明，极通人性啊。”徐默皱着眉，把那个带他们来的大哥叫过来。
“这狗，什么情况？”
“它啊，我问问。”
大哥过去问了，不一会儿把杀狗的带过来。
“这个狗是看门护院的老狗了，好像养了有差不多十年了。说是之前咬了人，主人就牵过来卖了，这种土狗一般没人要，而且年纪大了，只能当成肉狗，下个就杀它。你是想要生肉，还是卤过的肉？”
“活的，我买了。”
“兄弟，你是不是也和那些爱狗人士一样，跑过来闲的没事儿干，装圣母来的？”杀狗的问了一句。
徐默瞅了对方一眼。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屠狗者，立刻不笑了。
“就按照生肉的价格算，刚才这个大哥说，20块钱一斤，这条狗，我算它一百斤，给你两千。”
“兄弟，够敞亮，你比那些爱狗人士强多了，一般这种狗，我收他们一千，他们都嫌贵，嘴上说的天花乱坠，不就是想让我们割肉吗？凭什么啊，我们狗贩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对方的确利索。
将那条黄狗的笼子拖下来，就要上铁钳子。
徐默阻止了。
“不用！”
“小心啊，它咬人的。”
说话间，徐默已经打开了那锈迹斑斑的笼子，伸手抓住那大黄狗的脖子，将对方拽了出来。
要知道这狗得有一百斤。
徐默单手就拎出来，就仿佛只是个十几斤的东西。
这还不是最稀奇的，最稀奇的是，这条狗居然老老实实，一点都不反抗。
“怪了，这狗很凶啊。”
正所谓狗急跳墙。
基本上这笼子里的狗都知道被拖出去的下场就是个死，所以极为凶戾，稍不小心就会被它们咬伤。
经验丰富的屠狗者都不敢这么拎狗。
这边徐默把狗带走，那边楚瑞拿出卡通外壳的手机扫码支付。
到了一处，将这大黄狗放下。
大黄狗也不摇尾巴，就这么看着徐默，那眼神，像极了一个人，而不是一条狗。
徐默也不浪费时间，直接伸手点在这大黄狗额头上。
“万物化灵！”
“你以后，就叫大黄。”
“好好修炼。”
之后，徐默身边就多了一条黄狗。
反正见着的人都觉得这条狗又老又丑，最奇怪的一点，这狗从没有摇过尾巴。
……
特别事务处理局。
会议室内，正在讨论一件事。
“原65号观察员的背景、来历，已经调查的很清楚了，但是，这个人身上依旧存在很多秘密，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东西。”
会议室大屏幕上，此刻打上了一些放大的图片，图片上拍摄的是手写的文稿。
如果徐默在这里肯定可以看出，这上面的内容，正是他之前去青苔山车上，在记忆碎片状态下书写的‘功法’。
当然，都是一些功法的部分内容，那时候徐默的记忆是不完整的，写这些，也是因为想起什么就写什么。
单纯只是为了将脑子里突然闪过的记忆记录下来。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徐默，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在去过一次无光鬼境，在修炼了焚君噬脉和灵蛇盘宫之后，徐默已经回忆起了几乎所有的记忆和细节。
所以当初他写下的这些东西，也就没有在意去向。
却不知，这些东西，一直在特别事物管理局这边，而且，有专门的人员进行研究。
“65号，徐默，这个人已经证明是个疯子，精神上，由于脑部的肿瘤压迫，会和正常人不一样。目前来看，他身上存在着太多秘密，本来是打算慢慢探查，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先是误入黑暗维度，在已经评估为生存率为零的情况下，带领另外三个普通人和纸人王从黑暗维度逃了出来。”
“之后，由于胡主任的工作方法问题，引发了一系列冲突，再加上1队的违规行为，导致徐默叛逃。”
“等一下，这里用‘叛逃’这个字眼，是不是有些为时尚早？”
“我觉得并没有，这个徐默用催眠术将胡主任和包括三十名警卫人员催眠，逃离控制区域，这在我们看来，就是叛逃。”
“对叛逃人员，是有专门的制度进行惩处的，可这样，容易激化矛盾。”
“矛盾，并不是我们激化的，这个徐默毫无原则，我认为，必须严厉惩处。”
“可事实证明，目前找不到他的位置，另外，已经调取了他的手机通讯记录，他最后一次是和一个叫做‘白晓鑫’的女孩联系过。他们似乎是在S市的动物园见了面，当时动物园的监控也拍到了他们的样子。对了，当天还发生过一件事，有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到了虎山里，可并没有引起老虎的攻击，之后，那个人神秘失踪，当时监控有拍到一个人影，很像是徐默。”
“他去动物园做什么？还下到虎山，难道是想自杀？”
“那白晓鑫是什么人？”
“这白晓鑫身份是S市柏盛集团掌门人的独女，过去和徐默没有任何交际，但在几天前，白晓鑫到X市旅游，或许是那个时候……”
“联系柏盛集团，调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进行手机定位？”
“定位谁？徐默？早就做过了，只不过，他的信号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干扰，根本无法定位位置。”
“那白晓鑫呢？或许，他们两个现在就在一起。”
“白晓鑫的手机，也有异常信号干扰，没法子定位。”
“怎么会这样？”
这时候坐在主位上的人咳嗽了一声。
一下子，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很明显，局里的老大要发表意见了，之前，老大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想法是什么，所以下面这些人才各抒己见。
“先讨论手稿！”
老大指了指墙上投影的幻灯片。
“经过专家组的研判，这些手稿内容，应该分别属于一种叫做《焚君噬脉》的内功，还有《驭神令》和《百鬼壮神》，这里面，《百鬼壮神》功法的完整度是最高的，差不过已经有九成内容，可以说价值巨大，对我们研究诡异和古代记录有巨大的帮助。另外，这张纸上，写着四个字。”
“《阳神大道》，后面还有十几个字，但你们知不知道，就这十几个字，我们的研究人员就判断，这个东西价值无法估量。”
这番话，在之前都是机密。
哪怕是在座的一些人都是不知道的。
这里的人，都是特别事务处理局的中高层，自然清楚局里老大这些话的意思。
“这，这不可能吧，那个徐默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经过比对，这就是徐默的笔记，也是从他的背包里找出来的，毫无疑问，就是他写的。”
“会不会，是他从什么地方抄下来的？”
“有这个可能。”
这时候局老大再次发话。
“不管是怎么得来的，我们都要找到徐默，和他核实这件事，本来这件事是机密，除了我和局里另外两位领导，没人知道，结果，胡主任就把这件事给弄成这个样子，胡主任，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很明显，局里老大在这件事上，对胡主任有意见。
而且，有很大的意见。
胡主任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坐立不安，不过到了这种时候，这屎盆子要往他脑门上扣，他也得反击。
他有底气。
因为背后有人。
局老大是和他不对付，但局里另外一位大佬是他的靠山之一，此外，局外面，他也有大佬站台。
所以也不怎么憷局老大。
“这件事，是我工作疏忽，我没想到这个徐默如此的目无法纪，1队的人哪怕态度有问题，难道就是他叛逃的理由吗？我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个人的危害性，早做准备，这样也不至于让他逃走，这个责任，的确在我。”
显然，胡主任很清楚，这件事可以定性为他工作疏忽，但绝不能定性为，他方向不对。
就例如，徐默是恶的一方，是叛逃，这一点，不能变。
不过看样子，局老大不是这么想的。
“还是应该先和徐默接触一下，贸然的将他推到对立面，这是对这项特殊工作的不负责，也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
听到局老大这话，胡主任脸色很难看。
他看向那边坐着的局中二号人物。
后者明白这时候得说话，得保住胡主任，不然，局老大那一方以后肯定会占据主导权，这肯定不行。
得均衡，得和谐。
“这件事我说两句。”他笑呵呵的，仿佛和事佬一样：“胡主任做事，大家是知道的，有的时候，的确太直，不懂得变通，这一点的确得改，你这个位置，就是要协调各方，包括前后端的人员，有的时候，的确需要好好想想。”
“不过呢，这件事老胡做的，并没有违反规定和制度，都是按照规矩办事，我看，问题还是出在那个徐默身上，他的反应，太过激了，很明显有问题。而且对问话也是藏着掖着，这样很不好，换做是我，也会怀疑他的动机和目的。”
“当然，局老大是站在全局考虑，的确不应该直接将事件定性，我看，接触还是应该的，也必须要接触一下这个徐默，还是应该再给他一个机会，但是他也要抓住这个机会，而不是与我们相远而行，到时候只能是辜负了局老大一片苦心啊。”
这话说完，不少人都是点头，表示认同。
局老大面无表情，心里却是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心说什么好话你都说了，你这看似互不偏袒，但却把胡主任的问题给磨平了。
好家伙，局里有你们这帮家伙，我看，迟早得出大事。
火大啊。
虽然是一把手，但有些事，的确没法子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弄。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他的助手进来，手里拿着手机。
显然，有重要人物打电话，而且，这个电话必须接，不然助手不会在开会的时候进来。
接过来喂了一声。
当下，局老大站了起来，面色凝重的点头：“是，是，明白，这一点请放心，我们还是要按照规矩来办事，这一点特别事务处理局是保证完成任务的。”
挂了电话，局老大叹了口气。
这事儿，上面的人居然干涉了。
而且，这个干涉的人不简单，这么一来，这起所谓叛逃事件就会别定性。
可局老大和研究那些手稿的专家组的意见，是要争取这个徐默，甚至，会给予对方一些特权，重新召入事务局。
这件事，纸人王也专门给他打过电话，说起过，纸人王对徐默的态度，非常好，明显是站那一边的。
但是现在，不好办了。
胳膊扭不过大腿。
这件事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局老大也不知道，他总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他甚至感觉，胡主任他们会再吃一个大亏。
可怎么觉得，这个事儿很爽，很期待呢？
让你们乱来，等事情无法挽回了，看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走着瞧吧。
……
三天后。
S市郊区一个民宿内。
徐默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条黄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条狗，居然后腿直立，和人一样站立起来，那表情也和人没什么差别，若以灵视来看，这家伙简直和人没什么差别。
“三篇功法，都炼成了？”
大黄点头。
“术法呢？”
大黄这时候汪汪一声，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人敲门，是住在隔壁的房东，说他刚才做梦，梦见你家大黄和他说，让他过来说一声，说练成了。
“我去！”
徐默是真的震惊了，这条狗，这么猛的吗？
而且三天就能把妖修三篇练成，这条狗修炼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简直就是一个修炼的好苗子啊。
是个妖类天才。
这必须培养。
于是徐默笑呵呵，拉着大黄，一人一狗，神秘兮兮的钻进了小黑屋。
外面，楚瑞吃着雪糕，她带着遮阳帽和墨镜，看上去，像是来农村体验生活的大明星。

第302章 你们这是以卵击石
七月二十六日，天阴。
徐默带着大黄，还有楚瑞一起，到了S市西南方向一个小镇。
此处以铸剑闻名于世，历史上很多赫赫有名的名剑，都是出自这个小镇，自然，小镇到今日，也依旧有不少人从事铸剑这个行当。
“现在用的都是机器，古法锻造的也有，但是少了，谁还费那个劲儿，主要是现在的人也看不出来好坏。外表看上去差不多的剑，工厂里出来的卖你300到500，但古法锻造的，3000到5000，这都买不上好的，那些老师傅的，一把剑，挂几万块的也有，就是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几把。”
说话的是本地的网约车司机。
他自己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问啥都知道。
徐默需要一把剑。
他现在修的是《吐纳行气》和《八景神台》的陆地神仙路子，虽也有很多攻杀术法，可这术法的修炼，需要时间磨练。
这种时候，最好是选一些徐默擅长的。
他最擅长的就是用剑。
而在记忆恢复之后，曾经那些修炼过的剑法，徐默也都能回想起来，招式技巧，运气御剑，仿佛历历在目。
既然要用剑，那自然得搞一把剑。
正好大黄的修炼也算告一段落，徐默就到了这个有名的铸剑小镇来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货。
“师傅，你认识那些老师傅吗？”
“知道几个，你要是想去，我拉你们过去。”
“行。”
这时候开车的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老黄狗。
“日了怪了，你这狗，咋猛不丁看着，像是个人呢？”
司机师傅忍不住说了一句。
结果，大黄睁开眼睛，通过后视镜，瞪了司机一眼。
后者居然吓的一哆嗦。
也不敢再看这条狗。
到了地方了，下车。
徐默支付费用，后面，楚瑞也是下车，戴好墨镜，大黄则是自己开门下了车，然后跑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箱叼了出来。
最后，还给把后备箱给关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成精了这狗！”
司机目瞪口呆，结果大黄又瞪了他一眼，急忙吓的开车就走。
“他要知道你会说话，是不是会更害怕？”徐默这时候问了一句，大黄这时候居然开口：“徐师，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
“我就是单纯的好奇。”
“要不，我追上去和他聊两句？”
“算了，别把人家吓个好歹。”
徐默对大黄十分满意。
这家伙只用了七天，居然就炼化了横骨，能口吐人言。
就这份资质和天赋，放到诡异世界里，那也是拔尖儿的存在。
“可惜，若是让相婴教你，你成长的会更快。”
“徐师，老听你说起相婴师叔，我也很想见见她，向她请教修炼之事。”
徐默叹了口气。
他自己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相婴她们。
先顾好眼前吧。
前面有几个铸剑铺子，看起来也是开门做买卖的，只不过没什么人，当然，这些铺子装修都很现代，里面的刀剑什么的，也都光线明亮。
开车的司机师傅说了一个店，徐默看了看，和其他店差不多，就是门牌是木头做的，颇有古韵。
里面也摆着好多剑，各种样式的都有。
见有客人来，那边有个中年人笑着过来打招呼。
“想要什么剑？”
“我先看看。”
“好，随意，这边有茶。”
“多谢多谢。”
“哎，你这狗养的不错，体壮毛亮，多大了？”
“十几岁了。”
“好家伙，老狗通人性啊，怪不得它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
这中年人穿着麻布短衫，寸头，手里盘着珠子，店里摆设也很随意，没有柜台，就有一个茶桌，茶桌上面挂着一幅字。
“剑道！”
这两个字，书法中透着一股锐气。
徐默是行家，能看出来这书法不咋地，但明显是个懂剑法的人写的。
这让徐默心里有了一丝期待。
“大黄，你在门口歇会儿。”
大黄差点开口说“好的”，忍住之后，这条狗瞅了一眼喝茶的老板，直接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眼睛盯着茶。
那意思，也想喝一口。
楚瑞说她不喜欢剑，想在周围溜达溜达。
“去吧，别跑远。”
看徐默点头，楚瑞也是高高兴兴的去买雪糕了。
而就在楚瑞去到前面一个商店，站在冰柜前面，考虑是买哪种口味雪糕的时候，她旁边走过一个人。
这人看了楚瑞一眼，愣了愣。
再看，急忙走出去拿出电话。
“喂，喂，董事长吗？对，是我小周，我在龟泉镇看见大小姐了，对，对，肯定没看错，百分之百是大小姐，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这人挂了电话，就站在外面，偷偷看着里面的楚瑞。
或者说，是他眼里的白家大小姐，白晓鑫。
这位大小姐之前一直联系不上，家里都急死了，这次发现了大小姐的踪迹，上报回去，肯定是有大大的好处。
这人心里已经憧憬升职加薪了。
另外一边，特殊事务处理局的监听组，也得到了消息。
“找到白晓鑫了，她现在就在龟泉镇。”
“立刻调取那边的监控录像，安排人对之前一个小时内各个区域位置录像的回放查看，看看白晓鑫是怎么去的，和谁去的。”
不到二十分钟。
“找到了，是徐默，是他和白晓鑫一起去的龟泉镇。”
“立刻进行抓捕，1队，2队和3队，全部出动。”
“抓一个人，用得着出动这么多人吗？”
“这个人是胡主任特别交代督办的，这个人很危险，另外1队的人和这人有仇怨，这个事儿，林世龙队长也特别交待过，如果发现这个徐默，第一时间要通知他。”
“好吧，出动三个处置小队，同时上报上级。”
不到十分钟，胡主任就和几个高层到了控制室，这里有大屏，上面有行动队传输回来的实时影像。
“终于找到了，我看你这次怎么跑，通知行动小队，装备武器，如果对方反抗，或者作出什么危险动作，立刻击毙。”
胡主任一脸阴沉。
对他来说，这个徐默身上有什么秘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局内的权威不能因为这件事动摇。
必须将这个徐默定性为叛逃者和危害社会的毒瘤。
这样解决掉对方后，自己所做的一切，才能定义为正义的。
“一个孤儿院长大的疯子，能有什么秘密？”
胡主任此刻是一脸的不屑。
“处置3队已经到达目标地点！”
“处置2队到达目标区域。”
“处置1队到达……”
林世龙阴着脸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和他一起下来的是气势汹汹的1队队员。
他们乘坐三辆车，立刻赶往目标所在的位置，距离只有不到五公里，以他们的车技，几分钟就能赶到。
作为1队的队长，林世龙也是有背景的，他从没有吃过这种亏。
本来上次是去询问一个外围的观察员，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被对方给放倒了。
“老子不就是说话声音大了一点，态度强硬了一点，手段狠了一点，可为啥别人都没事儿，就特么你事儿多，还把老子给打晕了，这事儿，没完。”
以上是林世龙的心里话。
1队八个汉子，被一个人拳拳放倒，这个场子不找回来，他林世龙也没法子在局里混了。
还在店里的徐默，并不知道风雨欲来，他在店里转悠了一圈，也没找到他能看得上眼的剑。
“老板，还有更好的吗？”徐默问。
这边，大黄已经喝上茶了。
老板看的是目瞪口呆，这条狗，居然会喝茶？
甚至刚才一阵恍惚，感觉对面坐的不是狗，是个人。
听到徐默说话，他才反应过来。
“我这店里的都是手工锻造的，你一个都没看上？”老板有些吃惊，也有些不高兴，因为，这些都是他亲手锻造的。
那是引以为荣的东西，别人一个都没瞧上，心情可想而知。
“还有更好的吗？你放心，钱不是问题。”徐默还是有点钱的，当然，就算钱不够，还有楚瑞这个小富婆。
对方附身的女孩，光是VX的零钱，就有七八万。
据说，还有卡。
不得不说，有钱真好。
“既然这样，那你稍等一下。”
老板不会和钱过不去，他起身走进店的后面，过了一会儿，拿出几个盒子。
“看看这个，这是我家老爷子做的，都是镇店之宝，我家老爷子那是正儿八经的非遗传承人，这剑你要是瞧不上，那整个龟泉镇你都不用看了，不，整个国内的铸剑圈子，你都不用看了。”
看得出，老板对他老爷子的作品有绝对的信心。
打开盒子，徐默眼睛一眯。
“不错！”
盒子里有一柄剑。
长有三尺七寸，属于比较长的剑，锐气涌动，寒气逼人，徐默是识剑的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一把好剑。
当然，也仅仅是好剑，能勉强满足他用。
要说品质上，比灵兆，谛听和锈剑，差了太多太多。
但是，如果万物化灵，赐名之后，或许，能和虎魄剑相提并论。
也算是不错了。
现在也不是挑肥拣瘦的时候，徐默明白，他现在必须得放低标准，不然，真就找不出一把能用的剑了。
“这把可以，多少钱？”徐默比较直接。
“这把剑，是我家老爷子用了七年时间打造而成的，可是镇店之宝，而且还有故事……”
“你就直说，多少钱。”
“二十万。”
“行。”
徐默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
这是楚瑞给的。
说里面有一百万。
刷卡交钱，徐默也得了他心仪的剑，此刻他伸出手指，在剑身上摸了摸。
“万物化灵，我此次归来，却感乌云遮目，想见真实，需得拨云见日，那你，就叫拨云剑吧。”
嗡！
剑身上立刻发出一阵蜂鸣之声。
看的店老板都懵了。
怎么这剑，和手机震动一样？
啥情况？
这时候徐默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楚瑞打过来的。
“怎么了？迷路了？”
“不是，是咱们好像暴露了，有人认出了我，打电话通风报信，刚才有几个人来找我，要带我回去。”
“然后呢？”
“那几个人都‘睡’了，不过，街外面没人了，气氛不对，小心一点。”
“明白了。”
徐默挂了电话。
楚瑞那边他不担心，这个女鬼手段不弱，而且，她本身近乎是不死的，因为即便毁掉了她现在的身体，她也可以附身在别人身上。
“老板！”徐默这时候冲着店老板道：“你就躲在这儿，别出去了。”
后者不明所以，但下一刻，看到徐默双瞳，直接眼神迷离，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袭灵术加上障眼法，就等同于迷魂大法。
要让一个普通人睡觉，简直不要太容易，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前面传来一阵响动。
但很快就寂静无声，徐默走出去一看，店里躺着几个人，大黄趴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还醒着，其他的都被打晕了过去。
一般大黄下手没轻没重，徐默心说不会把人给打死吧？
这个醒着的，大黄张嘴，含着他的脖子，尖牙抵在皮肤上，这种恐怖的感觉让对方浑身僵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行了，大黄你口水都流出来了，我问问话。”
大黄点头，让到一边，警惕的盯着外面。
“叫什么？”
“张，张兵！”
“什么人？”
“处置2队的，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哦，明白了，你是特殊事务处理局的人，哎，你还带着枪，看这意思，他们是要和我磕一下？”
徐默有些意外。
他觉得这个事儿不至于这样，毕竟有纸人王和上面的人打招呼，按理说，没必要搞的这么对立，针尖对麦芒。
况且怎么想，徐默都不认为对方非要把自己逼到对立面，成为敌人。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真就这么干了。
很明显，他们来者不善，准备突袭，但被大黄挫败了阴谋。
“徐默，你投降自首吧，这次局里的精锐都来了，而且胡主任下的命令是一旦反抗，格杀勿论，你没必要以卵击石。”
这人居然还劝上了。
徐默叹了口气。
“多大点事儿，他们居然就这么对我，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他还是想不通，不理解上面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自己。
按理说，不是应该先接触接触，谈谈条件什么的，这直接上来就硬磕，很幼稚，而且很莽撞。
但徐默大概也猜出是怎么回事。
“那个胡主任，太过自负和傲慢了，看起来，他固执且盲目的傲慢，喜欢从实力和地位的角度和人打交道，行，那我就给他上一课。”
修炼内功的一个好处是头脑清楚，可以推演。
徐默虽然不是很了解那个胡主任，但对方的心理和做这件事的意图，大概也是能猜出来。
不外乎，就是不想在这件小事上被人抓住把柄，而只要是这种部门，必然存在内斗，存在权利平衡，存在各自的后台。
总之，这是一个有趣的伴生物。
只要存在全力，这个伴生物就必然会存在。
徐默懒得掺和这种事，但如果有人欺负他，他必然回击，而且，会让对方从心底后悔这么干。
“你们来了多少人？”
徐默问。
对方不吭声。
还是一个硬汉。
“无所谓了，来多少人也没用。”
徐默这时候叫了一声：“拨云！”
下一刻，里面盒子里那把剑，自行飞出，悬在徐默面前。
地上那个叫张兵的队员瞪圆了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剑，怎么能飞起来？
开玩笑呢吧。

第303章 胡主任崩溃了
让张兵不敢置信的事情，不只是看到了自己会飞的剑，他还看到了会说话的狗。
“大黄，外面有人吗？”
大黄狗点头。
“说话！”徐默这时候说了一句。
大黄有点委屈：“徐师，是你说的，有人的时候，不让我说话的。”
“现在我让你说了，外面有多少人？”
“左边十五米，七个人，右边十米，八个人，头顶上，还有三个，更远的地方也有。”大黄鼻子很灵，修炼之后，一定范围内和特么雷达没什么两样。
“对了，头顶上面，还有东西在飞，能听到声音，嗡嗡的。”
“那是无人机！”
徐默这时候闭目掐诀。
“小乖，动手！”
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鹰鸣声，下一刻，啪啪啪！
从天上掉下来三个无人机，无一例外，都摔的粉碎。
“瞎虎那蠢货，现在还在路上呢，算了，它一只老虎，还得躲着人，还得赶路，也怪难为它的，这次，就不用它帮忙了。”
徐默喃喃自语。
“大黄，去，记住了，万不得已了，可以杀人。”徐默叮嘱了一句。
徐默不是迂腐的人，既然别人对他起了杀心，他也不会再客气，如果真的面临凶险，徐默不介意大开杀戒。
大黄此刻张口一吐，喷出一团诡异黑雾，黑雾缠绕周身，便听到大黄身上骨骼噼啪作响，皮毛如铁毡一般，身形胀大一圈。
下一刻，如同一道闪电，冲了出去。
外面传来枪声。
不过徐默知道，大黄速度快，一般打不到它，就算打到了，以大黄将妖修七篇都修成，脱胎换骨一般的体质，也不怕寻常子弹。
除非是那种装备了钢芯的步枪子弹，或者其他大口径子弹，否则，打在大黄身上，也和瘙痒一般。
还是那句话，他们最好别打中大黄，不然，大黄绝对会杀人。
这时候徐默伸手一指。
拨云剑立刻飞出，向上旋转飞斩，随后就有几个人摔下来，根本起不来身。
眼下徐默修炼《八景神台》，勉强凝结了一个金丹，所以才有能力操控飞剑，加上御天九剑诀的御剑之法，这才能达到现在这个效果。
不过只能在大概百步范围内御剑，做不到过去那种身在藏王山，千里飞剑斩京都之敌的手段。
但现在用，也足够了。
徐默虽然修了内功，但他没有大黄那种堪比防弹衣的皮毛，所以，他不出去，就坐在这家店里，远程御剑。
加上大黄和天空上的小乖，足以应对外面的威胁。
所以说，为啥要培养妖修？
就是因为妖修在战斗这方面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徐默这时候看了看桌子上的茶具，拿出一个新杯子，烫了烫，倒了茶，喝了起来。
他这边悠闲，胡主任那边却是遭遇了从未有过的麻烦。
“2队失联了，重复，2队失联。”
“3队受到攻击，目前没有无人机视野，无法得知是什么东西在攻击3队的人员。”
“3队失联了，所有人注意，3队失联了，最后通讯，队员反馈，他们看到了一条狗。”
“狗？”胡主任听着声音，忍不住骂道：“什么狗？我看你们处置队的人才是狗，是饭桶，两个小队，超过二十个人，居然连一个人都搞不定？”
“主任，到目前为止，我们甚至都没有和徐默进行过接触，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不要给我讲这些理由，我要的是结果，结果，1队呢，林世龙呢。”
“1队，1队，请回话。”
“1队收到，接通视频传输。”
这时候屏幕上显现出1队成员，他们在一条巷子里，正在靠近目标。
“林世龙，究竟是怎么回事？2队和3队是怎么失联的？”胡主任忍不住抢过麦克风问道。
而那边1队的林世龙，实际上也不清楚。
他甚至都没见到目标。
“主任，我们准备突袭。”
就在这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一条狗。
只不过这条狗体型巨大，看上去，简直像个小牛犊一样。
“怎么会有一条狗？”林世龙不解，但下一刻，那条狗就冲过来了。
“它速度好快！”
“开枪，快开枪！”
摄像头是在一个队员身上，所以此刻镜头晃动的极为厉害。
枪响了两声，但之后就没动静了，换成了某个人的惨叫声。
因为开枪的人手里的枪，被一道寒光切成了两半，一起切开的还有这个人的两根手指。
场面极为混乱。
好在这种混乱没持续多长时间。
1队的队员们，再次倒在了地上，不知道生死，但估摸如果还活着，肯定也会无地自容。
因为上次好赖是被人打晕的，这次呢？
被一条狗给揍的人事不知。
传出去，真没脸活了。
林世龙晕的很彻底，他可以暂时忘却烦恼，可有的人不行。
例如胡主任。
此刻的胡主任瞪着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要知道，在他看来这是十拿九稳的抓捕行动，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任何纰漏。
但偏偏现在就出了纰漏，而且是大纰漏。
“怎么会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指挥室内只剩下胡主任的咆哮声。
实际上从刚才发生变故的时候，跟着胡主任一起来的另外两个局中高层就已经离开了。
能坐到这种位置的人都不傻。
毫无疑问，胡主任玩脱了。
如果说这一次行动胡主任能以雷霆之势解决掉徐默，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即便是局老大，在已经有了既定事实下，也没法子说什么。
可问题是，现在胡主任没有搞定这件事。
那这问题就大了。
至少可以肯定，无论接下来事情会朝着什么地方发展，胡主任都得倒霉，轻的都是丢官，受个大处分，重的，可能要背个大责任，甚至，有牢狱之灾。
这不是开玩笑的，自然，感觉到情况不对，他们当然是立刻抽身而走。
甚至还会第一时间打电话上报局老大。
该做的都做了，就算追究责任也和他们无关，毕竟胡主任才是这件事的主导者。
本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接下来，还发生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1队携带的摄像头，这时候拍到了一条狗，而这条狗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镜头。
随后走过来，张口一咬。
视频信号中断。
但指挥室内的人，此刻都是一身冷汗。
就连胡主任也不敢咆哮了。
刚才，他们从这条狗的眼神里看到了什么？
恨意。
哪怕隔着屏幕，也仿佛在面对面对视一样，被一条狗给镇住了。
胡主任此刻冷汗直冒。
他自然很清楚今天的事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管结果怎样，他都要担责。
这个主任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
但这不是最麻烦的。
有些事情，他在这个位子上，是可以压得住，可一旦他失去了这个位置，就不好弄了，因为他失去了这个位置，等同于，在背后靠山那里失去了价值。
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人，必然会沦为弃子。
当下胡主任慌张的掏出手机，快步走出去，开始打电话。
他必须做一些补救。
就例如调更多的力量去对付那个徐默，又例如，赶紧将情况通报到自己的靠山那边，主动认错，看看能不能求对方保住自己。
“喂，我是胡主任，现在是紧急情况，从局中叛逃的65号观察员徐默有严重的破坏性，已经危及社会，处置1、2、3队前去围剿已经失败，我要求立刻启动4号诡门判官，处置叛逃者徐默。”
“事关重大，不需要请示，一切后果我带来担，你们只管执行。”
“我说了，执行命令。”
胡主任一边打电话，一边乘坐电梯下到这边总部的地下七层。
他知道光打电话还不行。
他得亲自跑一趟，不然，下面的人一定会请示局老大。
可这件事，局老大必然不会同意。
所以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只有除掉已经被定义为叛逃者的徐默，他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然，一旦局老大借着这次行动失败，将所有责任堆到自己头上，再和那个徐默接触，自己真就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我就不信你这次不死。”
胡主任这时候走到地下一个通道门前，阻止了准备上报的工作人员。
“来不及上报了，按照紧急条例，我作为应急和管理指挥室的主任，有权进行紧急操作，立刻打开门。”
胡主任发着官威，命令工作人员打开了后面一道门。
门后面，是一条阴冷无比的通道。
这里的灯光，都是特殊光源，属于冷光的一种。
因为，下面的某些存在，不喜欢和阳光类似的光源。
里面，还有一道门，上面，写着一个血淋淋的‘四’字。
这是特殊事务处理局最机密的存在，也是他们真正可以应对诡异的底牌。
4号诡门判官！
就连胡主任也不知道这道门后面有什么。
他只知道，将要定罪之人的名字和所犯罪刑写在红色的纸上，递进去，就可以完成定罪，一旦被里面的判官定罪，就算是再厉害的诡异，也是必死无疑。
此刻他写好了罪状，写下徐默的名字，然后伸手，敲了敲铁门。
红色纸张的罪状，伸到了前面大概两圈大小的缺口处。
等了大概有五六秒钟。
突然，从里面伸出一个难以言明的手，将罪状取了进去。
“妥了！”
胡主任心中稍安，他这次也是迫不得已，越级动用了局中最隐秘和恐怖的存在，还是那句话，只要他把问题解决，那么剩下的都不是问题。
越级动用4号诡门判官这件事，本质上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最多背个处分，但只要他主任这个位置还在屁股下面，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有位置才有权，有权，才有价值，有价值，就会有人保你。
都是相辅相成的。
总之，只要这件事的性质不变，叛逃者解决了，那么，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当中。
哪怕是吃点亏，出点血，也没什么。
心中正得意呢，忽然四号门里，传来了一阵极为恐怖的声音。
下一刻，一团团诡异的血雾从门里溢出来，吓的胡主任急忙后退，哪怕是后面的工作人员，这时候也吓了一跳。
他们推出通道，好在那些血雾并没有冲出来，而是盘踞在通道之内，似乎是阻止任何人再靠近。
胡主任懵了。
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过去，从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那到底，事情办成没有？”胡主任想问，但他也不知道问谁。
不过4号诡门判官这边发生的怪事，这里的值守人员肯定是要按照规定上报的，胡主任一看，也是命令关上门。
“罪状已经递进去了，按理说，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
胡主任想着，坐电梯上去，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他的靠山打了个电话。
说一切都在控制中。
可他一直没有等到徐默死亡的消息。
反而，是得到了一些让他心惊肉跳的情报。
就例如，局老大居然已经秘密的，亲自赶到龟泉镇。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胡主任已经极为惊慌了。
“他去那边干嘛？”
然后还有让他惊恐的事情，就是他的几个得力手下，都失去了联系。
局里，一般像这种情况，都是被控制住了。
“要出事！”
这会儿胡主任已经濒临崩溃。
他想不明白，究竟什么地方出问题，而今天的事情，从发现徐默的行踪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等一下，难道那个徐默没死？”
“不可能，4号诡门判官已经接了罪状，徐默必死无疑，可为什么，我现在心里这么没底？”
在办公室里的他，没有了手下的汇报，就如同瞎了双眼聋了双耳，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决定也去龟泉镇。
他要去看看情况。
可刚推开门，就发现，自己办公室门口，站着几个警卫人员。
“你们干什么？”
胡主任脸一沉，发起官威。
“胡主任，局老大已经下令，不让你离开办公室，你别比让我们难做。”
“艹！”
胡主任此刻手麻脚麻。
他心态崩了。
显然，他的人已经被调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而且为什么会这样？
哪怕处置队都失败了，他依旧越级动用了诡门判官的力量，用诡异之力对付那个徐默，况且，就算是退一万步，徐默没死。
那局老大也没必要软禁自己。
他怎么敢？
“不对，不对，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胡主任此刻急的团团转，就在这时候，他电话响了。
一看，是靠山打来的，当下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
“喂喂，领导，领导，是我，我是小胡！”
“什么？你说，什么？”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胡主任如坠深渊。
他那位靠山此刻很明确的告诉他，让他等待组织的处分吧。
而且这次，大概率是永远不可能翻身了。
“上面已经发话了，徐默对国家安全有重大贡献，而且，是保密A级，就连我都不知道他究竟贡献了什么东西，总之，这个人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招惹。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你想定性的事情，现在彻底翻了过来，你现在这个位置，是保不住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认认真真老老实实交待自己的事情，希望，你没有再做更离谱的事情，否则，就不是丢官这么简单了。”
听到这里，胡主任眼一黑，直接瘫软在地。
这个时候的龟泉镇，局老大和纸人王，还有另外几个高层领导正在和徐默交谈。
“徐先生，胡毅的事情，我们会严加处置，这一点你放心。”
“关于对你的非法追捕，也已经解除。”
“另外，还是希望徐先生能重新回来为局里工作……”
“这个就算了。”
徐默摆摆手，他可不想再被约束。
想给自己上锢儿？
想啥呢。
之前也是纸人王联系他，说局老大想和他接触一下，徐默一看目的达成，也就顺水推舟，将这一次的冲突大事化小。
还是那句话，能把对方逼到谈判桌上的，不是运气，也不是对方发善心，而是因为实力。
有实力，才能上桌。
没实力，早被处置队拖走了。
这就是现实。
当然，徐默知道大黄毕竟是干翻了三个处置队，接近三十多号人，重伤了好几个，还死了一个。
这件事，多多少少得补偿一下，所以徐默将一门普通内功和驭鬼的法门交给了局老大，按照局老大的说法，这是重大贡献，是立功。
有了这个，他就好操作很多事情。
所以说，除了实力，还得提供价值和利益。
这是不变的真理，所以一天时间不到，徐默就从对社会危害性极大的叛逃者变成了对国家有巨大贡献的重点保护对象。
实际上，局老大和胡主任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他们有他们各自的手段和目的性。
无论是打压还是拉拢，归根结底，还是创造‘功绩’，这往上爬，没功绩可不行。
不像纸人王，这位才算是真的替徐默着想的。
“小徐，你是不是还要去黑暗维度？”纸人王等局老大走了，这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第304章 再入无光鬼境
纸人王的这个问题，其实根本不叫问题。
因为徐默肯定要回去。
那天发现出口的时候，徐默是让老谢，弥芥子还有小黑裙在那边等着，等他做好准备就会回去。
“这么说，你现在做好准备了？”纸人王问。
这时候，大黄从外面溜达进来了，就在纸人王眼皮子底下，和人一样坐在了躺椅上，狗爪子扒拉着，喝了口茶。
然后冲着徐默道：“徐师，我想抽根烟！”
纸人王目瞪口呆，他稀奇古怪的事情见多了，厉鬼怨魂也见过不少，甚至僵尸也见过，可会说话的狗，说实话还是头一次见。
“你还会抽烟？”徐默也很惊奇。
“以前养我的那老头是个烟枪子，待的时间长了就会了，狗贩子也抽，对了，徐师，我真不能回去把这俩王八蛋咬死吗？”
大黄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徐默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况且若没他们，咱们也遇不到，再说，他们并没对你下杀手，你是被为师我给救了。”
一句话，就让大黄的偃旗息鼓。
这条狗现在比人还精。
它也知道徐默不让它随便杀人的缘由。
至于抽烟，徐默也没同意。
也不怕燎了狗毛。
这时候外面又飞进来一只硕大的鹰隼。
也把纸人王给吓了一跳。
鹰隼摇摇摆摆走进屋子，也是瞅了一眼纸人王。
那眼神，也似人一般。
“这只鹰，难道也会说话？”
“它不会。”
徐默摆了摆手，小乖这时候摆动翅膀，跳到徐默座位旁边，叫了两声。
“瞎虎才过来？知道了，大黄，行了，你去跑一趟，把瞎虎接过来，记得等天黑了再摸进来，别让人撞见。”
“又让我跑腿儿！”
大黄似乎是骂骂咧咧，不太情愿的挪屁股下来，跟着小乖跑了出去。
纸人王此刻看着门口，愣了足足两分钟。
“它们是妖？”
“老王你好眼力！”徐默给纸人王点了个赞，想了想道：“咱们也算是有交情的朋友，有些事我可以和你说说，我的目标就是无光鬼境，寻到那个暗影街，所以并不想招惹事务局的人，有你周旋我也放心。”
“刚才你看到那几只妖是我最近点化，一来应对麻烦增加筹码，二来我去无光鬼境也需要帮手，这次，我还是要从之前那个入口进去，这个老王你给安排安排。”
“懂了，这个你放心，上面让我最近就守在S市，其实，就是为了看着那个入口。”
“那敢情好！”
“刘胖子决定加入事务局了，再搞直播也不适合他，况且，他身上有一只鬼，也会被监控。”
“也好，那刘胖子也算是有了铁饭碗。”
“小徐，你什么时候动身？”
“瞎虎来了就走，不浪费时间。”
“好，我来安排。”
这时候外面大黄摇摇晃晃走进来。
后面跟着一头猛虎。
纸人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这会儿也是看的头皮发麻。
之前那只鹰隼，此刻就落在虎背上。
瞎虎独目的目光锐利，气势骇人。
这会儿走进来后，直接冲着徐默走过去，然后匍匐在地，嘴里呼噜呼噜的，似有千言万语。
“别急，等你再修炼修炼，便能炼化横骨说话了。”
徐默伸手拍了拍虎头。
不错，这三只妖，以大黄为首，实力都不弱。
尤其是瞎虎，徐默对它寄予厚望。
毕竟，玄山君的‘脏宫炼神’这下是有了传承，这玩意儿，徐默也研究过，老实说，是不错，但比不上灵蛇盘宫。
而且‘脏宫炼神’还是适合老虎修炼。
功法这种东西，也是挑人，挑物种的，不能乱来。
“对了，那女孩是怎么回事？”纸人王想起什么，开口问了一句。
他这话属于没头没尾的一句，一般人真反应不过来。
但徐默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一个留恋凡尘，没什么追求的女鬼罢了。”
龟泉镇另外一边，露天小广场当中，周围停着好几辆豪车，保镖在周围站了一圈，里面，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的一个中年人。
“晓鑫，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你，你说你，怎么跑到这个地方了？走，跟我回家。”中年人有些生气。
白晓鑫是他的独生女儿，而且他是接近四十岁才有了这个女儿，可以说完全是将女儿当成了掌上明珠。
那是呵护备至，从小，任何要求都会被满足。
也正因为如此，白晓鑫的性子很奇特，特立独行，也是说一不二，但不管怎么说，在他这个当爹的面前，还是得收敛。
可今天，中年人看着面前的女儿，居然感觉到一股陌生。
“我不想回去。”白晓鑫，其实就是楚瑞，此刻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想回去？这件事由不得你。”
“我说了，我不想回去。”同样一句话，但第二次说出来，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你，你……”白父盯着自己这个女儿，他越发感觉面前的女儿陌生，尤其是那种眼神，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你究竟是谁？”白父这句话是脱口而出。
“你其实根本不懂你这个女儿，她啊，其实要的不是每个月那几百万的零花钱，也不是车子房子和各种包包香水，她要的其实很简单，只是父母的陪伴，哪怕是偶尔的关心也好。”楚瑞说完，起身向外走：“别跟着我，过几天，你女儿就回去了，记得好好待她，如果你们跟过来，那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她。”
白父此刻汗毛直立。
他想到了什么，立刻呵止周围的保镖。
就这么看着女儿慢慢离开。
楚瑞要找到徐默，并不困难，两人见面的时候，纸人王还在。
后者瞅了一眼楚瑞，明显看出了端倪。
“徐，你明天有事吗？”楚瑞问。
“怎么了？”
“我想去游乐园玩，你带我去吧。”
“没空！”
徐默摇了摇头。
“你要走了？”楚瑞一愣，她倒是知道徐默一些计划，见徐默点头，她开口道：“先说好，那地方，我不去。”
“我也没打算让你去。”
其实徐默是想说，你这点实力，在无光鬼境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毕竟，这楚瑞最擅长的，是附身。
她的附身手段很高明，自成一派，但也就在现实世界里能用得上。
徐默其实想劝劝她，应该做一点事情，而不是每隔一段时间换个身体。
“例如呢？”
“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个我没法教，可能是上学，可能是创业，或者，旅行……”
楚瑞若有所思。
“行了，出发了。”
徐默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伸手将桌子上花了二十万买来的剑带上。
这玩意儿是他安身立命的家伙式。
有纸人王代表特殊事务处理局帮忙，徐默要带着大黄和瞎虎它们进入S市，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到了地方，从后面直接上到那栋大楼内，一路到了十二层。
这里是顶层，正常人走上去，也不会进入无光鬼境。
只有在特殊的情况下，这个无光鬼境的入口才会开启。
就例如，必须是在晚上。
又例如，得遮光而上，最简单的法子，便是闭目。
也就是在大晚上，四周漆黑，你上楼梯的时候闭着眼睛一步一步往上走。
这样，就可以通过这些楼梯，上到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十三层’。
上去了，就进入了无光鬼境。
“必须要闭眼睛吗？”大黄果然提出了疑问。
“对，必须闭着。”
“那，瞎虎只要闭一只眼睛就行，它另外一只眼睛是瞎的。”
“大黄，你废话太多了。”
徐默回头道别纸人王和楚瑞，闭目，迈步向上走。
黑暗中走路，是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这一点任何人试一试都能感觉到，哪怕知道前面的道路是什么样子，也会在走了几步后，忍不住睁开眼睛，或者伸手试探。
总怕碰到什么，总怕踩到什么。
徐默倒是还好，他也有那些念头，但却是强压下去，闭着眼睛向上走，默默数着步数。
正常情况下，这一段楼梯有二十三阶。
而在数到二十三后，徐默伸脚向上一探，果然，又是一个台阶。
“妥了！”
徐默心安，他还真怕无法再进入无光鬼境。
既然有台阶，就问题不大。
按照之前的经验，只要踏上多出来的这个台阶的瞬间，实际上，已经就进入了无光鬼界，可以睁开眼睛了。
徐默睁开眼一看，果然，四周一片黑暗，楼梯向上延伸，似乎没有尽头。回头看，下面的楼梯也在两三米外，彻底陷入到一片近乎混沌的黑暗中。
“睁开眼吧。”
徐默吩咐了一句。
旁边大黄，瞎虎和小乖老老实实睁眼，看到这场面，也都是惊奇不已。
徐默手里拿着之前得来了灯笼，继续向上走。
足足走了一百多阶，周围阴冷的气息越发浓郁，就在这时候，前面有了动静。
一团黑色的物质飘了过来。
当中，显露出一张脸。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是弥芥子。
徐默眉头一皱。
“你怎么只剩个脑袋了？身子呢？”
之前弥芥子是有身体的，可现在看上去，就只剩下一个脑袋，看上去的确恐怖，但更有点可怜。
“老谢和小黑裙呢？”徐默眉头一皱四下看看，意识到不对。
弥芥子一脸委屈道：“老大，你走了后，有东西袭击了我们，我身体就是被那个东西给吃了。那个东西还抓了小黑裙，老谢去追了，他让我留在这儿等你，毕竟，我就剩个脑袋，追上也帮不上忙。”

第305章 找到了暗影街
“看清是什么东西了吗？”
“没看清，那玩意儿邪的很，速度极快。”
“往哪儿跑的？”
“我也不知道，老谢说他搞定就会回来，如果搞不定，就让我等老大你回来，给他报仇。”
“你的意思，老谢和小黑裙都完了？”
“可能性很大。”
徐默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弥芥子。
他没想到，就这么七八天的时间，居然就出了这种事。
按理说，老谢的实力不弱了，毕竟是后天元婴，除了四号站台上那个诡异的斗篷怪物外，真的能压过老谢的东西屈指可数。
“那东西，有没有披着斗篷？”徐默停下问了一句。
“斗篷？”弥芥子回忆：“没有，肯定没有，不过，我其实也没看清楚，一眨眼身子就没了，老大你不知道，当时快吓死我了。”
“你简直就是个废物。”徐默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
这时候也到了外面。
无光鬼境这么大，这怎么找？
大黄这时候在旁边嗅来嗅去。
“徐师，有废物的气味。”
“废物？”
听大黄狗这么一说，徐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看到大黄瞅了那边弥芥子一眼，这才明白。
废物是指弥芥子。
“对了，那东西吃了弥芥子的身子，就会沾染上弥芥子的气味，大黄，沿着气味追，追上了记你头功。”
徐默此刻是精神一振。
看起来，点化大黄这件事的确没做错，这不，刚进来就派上用场了。
若没大黄的狗鼻子，这事儿真不好弄。
小乖这时候飞起，在黑暗的空中盘旋，它的神通并非厮杀斗法，而是超强灵视，哪怕是在无光鬼境也能看清周围的情况。
若有凶险，小乖会示警。
这样明显节省了太多时间，如此大黄带路，小乖警戒，配合打的那叫一个漂亮，徐默甚至不需要打灯笼。
他还真就把灯笼熄了。
这玩意儿熄了好。
不然，有这光亮在必会被诡异关注。
熄了火，那都一样黑，也就不存在明暗之别，大家都在暗处，多好。
这一路追击，用时之长，就连徐默也有些没想到，虽然这里没有日升日落，但徐默是有手表的。
反正根据手表，徐默发现他已经追击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大黄，气味还在吗？”
徐默怕大黄闻丢了气味，瞎跑一气，那纯纯是浪费时间。
“徐师放心，别的事儿我没把握，寻味追击这事儿是我的长项，这事儿办不利索，你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都行。”
大黄这算是立了军令状。
看得出来，很有信心。
有信心就好。
七拐八绕，又跑了两小时。
大黄停了下来。
“就在前面，不过徐师，这里的气味，有点古怪！”大黄声音里带着一丝畏惧。
自从将大黄从狗肉车上救下来后，徐默还是头一次看到大黄害怕。
不过这个事儿真不怪大黄狗，因为徐默也感觉到了压迫力。
这种压迫力，不是一个点，而是多点爆发的那种。
头顶上盘旋的小乖也是落下来，小声叫了两声，那意思是前面太危险，建议别进去。
“进还是要进的，而且咱们还不能迟疑，不然，小黑裙和老谢怕是要凉。”
徐默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他的灵视不如小乖，只能大概看清一些轮廓。
感觉前面有一个庞然大物一样的东西。
可具体是什么，不知道。
小心靠近，这时候，徐默居然看到了前面有一个路牌。
就是那种金属的指路牌。
不过上面锈迹斑斑，仔细看，写着‘暗影街’三个字。
“哎？”
徐默又惊又喜。
他自从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后，就一直想要来看看，毕竟从旁人口中知晓，这暗影街里藏着很多秘密，有些，甚至和徐默曾经熟悉的‘诡异世界’有关。
只不过从公交车上下来后，徐默就不知道该怎么去。
这次来，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法子去暗影街，但万万没想到，大黄这一路，居然追踪到了这个地方。
这就叫机缘巧合。
“这里就是暗影街？”
徐默仔细看前面，似乎是有很多建筑，这时候，徐默突然发现前面居然有亮光，他赶忙快走两步靠近，发现是这条小街巷口的一个屋舍。
因为里面有光亮，所以周围能模模糊糊看清一些事物。
那边墙上还有一个牌子。
写着‘新街1号’。
因为距离足够近，所以徐默这个时候也能看清楚，这个屋舍虽然看上去老旧，但也是正儿八经的砖瓦房，上面有个牌子，写着‘三宝录像厅’。
门口墙壁上，贴满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各种电影海报，海内外的都有，有些十分经典，徐默记得也看过，而且，看过不止一遍。
这种感觉十分奇特。
非常古怪。
在如此诡异的地方，看到熟悉的电影海报，总会将现实和诡异拉扯在一起，甚至交织打结。
“问题是，怎么会有一个录像厅呢？”
徐默觉得奇怪的是，录像厅这种产物，也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了，在三十年前或许很流行，因为录像带和录像机，本身就已经被淘汰了。
模糊的玻璃映射出屋子里的光亮，一闪一闪的，感觉像是正在播放某个老电影。
徐默依稀记得小时候去过录像厅，只不过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了，唯一记得比较清楚的是，那天录像厅里的人比平时更多，因为老板要放的带子，据说是一个十分攒劲的片子，当时看到那种放到现在根本不算什么的男女打滚的画面，绝对是对幼小心灵的一次强烈震撼。
那更像是漆黑夜空中的一道闪光，又仿佛是被压迫民众中响起的第一声呐喊。
总之，就是那么的惊心动魄，那么的难以忘怀。
以至于放完之后，录像厅里的牲口们眼睛瞪的和牛眼差不多，一个劲儿的抽烟，仿佛考虑要不要做一些坏事。
此刻，居然是让徐默想起这一段记忆。
“瞎虎，大黄，警戒，小乖，你还是在上面盘旋，有情况叫一声。”
徐默吩咐。
然后和弥芥子走近，透过玻璃往里看。
“还真的在放录像带？”
徐默看到，里面的屋子不大，最显眼的就是摆放在前面桌子上的一个大肚子电视机，此刻，正在放着一部电影。
这电影，徐默看过。
是一部鬼片，有一段时间鬼片特别流行，对了，还有僵尸片，也风靡过好几年。
有趣的是，这部鬼片，徐默还看过。
看着屏幕上那些画面，一些记忆也是被引了出来。
只不过徐默笑了笑，没有继续看。
看什么？
他来这里是来找小黑旗和老谢的，先把这俩找见再说别的，即便找见了，徐默也有别的事情要办，忙得不得了，哪儿有时间趴窗台上偷窥电影？
闲的没事儿干了吗？
徐默招呼大黄瞎虎往里走，结果发现，弥芥子还趴在窗户上看呢，徐默过去拍了拍这货的脑袋。
“干嘛呢？”
“老大，这还挺好看的。”
估摸是看到徐默咬牙切齿生气了，弥芥子才跟着离开。
对徐默来说，这录像厅里甭管有什么，就算是有一群光屁股的大波浪跳舞，都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或许，一些喜欢作死的玩意儿会忍不住推开门，进去探查。
但那不是徐默的风格。
徐默的风格是，闲事莫管。
更何况，徐默知道那屋子里有厉鬼，而且不止一个，这一开门，多多少少都是一个麻烦事儿。
前面是新街2号。
像是个理发店，里面也有灯，只不过光亮没有投射到外面，徐默趴在玻璃上瞅了瞅，好像有个理发师正在给客人剪头发。
很认真，可能是角度不对，理发师将客人的脑袋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放下继续剪。
徐默扭头看了一眼弥芥子：“你头发这么长，要不进去理个发？”
本来是开玩笑，但弥芥子居然有些心动。
既然是街道，两侧都有房屋，有的高，有的矮，但看得出来都是近代的建筑风格，当然，还是有区别的，这个区别是体现在地域、文化，简单讲，世界各地的近代建筑，在这条街上都能找到。
徐默一路看到新街15号。
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感觉，像是把世界各地的诡异，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不是瞎猜。
事实就是这样，因为刚才徐默还看到了一个写着东南亚国家文字的屋子，里面黑漆漆的，灯笼一照，可以看到里面吊着十几具尸体。
正常上吊的尸体都是勒着脖颈，而这里的，好几个都是从嘴的位置勒着，导致嘴巴张开，几乎要裂开。
可想而知，那模样能好看吗？
本来吊死鬼就很难看了，这个，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就是徐默这种见多识广的看了，都说了一句：卧槽！
还有，徐默还路过了一个教堂。
门牌号是‘新街11号’。
这教堂不小，靠近之后，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声音，像是在唱赞歌。
因为教堂没有玻璃，所以，徐默不知道里面情况，他也不想进去看，但可以肯定，这个教堂里有诡异之物。
里面的黑暗气息，怨念和恨意，简直和压力锅往外冒出的蒸汽一样，捂都捂不住。
所以徐默才猜测，这条街，集合了世界各地的诡异之物。
“但为什么？”
徐默不理解。
更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力量，将那些诡异都集中在这个地方的。
目的又是什么？
这时候大黄小声道：“徐师，前面那个店，气味在那边！”
徐默一看，是个肉铺。
有点像是市场里的猪肉档。
前面挂着一个灯泡，亮着，但灯光昏暗。
一群苍蝇围着灯泡飞来飞去，还有蛾子。
那边有案板，摆着几块肋骨和大腿肉，旁边的架子上，吊着一些大块的排骨，就和平日里见到的肉档铺子没什么差别。
里面，隐约看到一个人影，背对着，正在那边剁肉。
剁肉的声音沉闷，靠近后，能清晰的听到利刃斩断肌肉筋骨的声响。
大黄和瞎虎这时候都感受到危险，发出低吼声，弥芥子瞅了一眼也摇头：“老大，里面的东西，不好招惹，要不，算了，我身子不要了，这光留个脑袋其实也挺好的……”
徐默瞪了它一眼。
“你怂是你的事儿，但这个事儿不光牵扯到你，还有老谢和小黑裙，所以，里面的东西如果能好好说话那就好好说话，如果不能，我就砸了它的肉铺，灭了它。”
徐默眯着眼。
伸手按了按腰间长剑。
还是那句话，徐默现在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也不是好惹的，有大黄他们在，加上自己的剑，就算是正儿八经的元婴修士，徐默都敢斗。
更何况，只是一个卖肉的肉贩子。
谁怕谁？
当下徐默走近。
“老板！”
喊了一声。
里面剁肉的肉贩子立刻停下了动作，扭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一道凶神恶煞一般的目光扫过来。
一般人真接不住。
徐默不躲不避，和其对视。
下一刻，肉贩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没走一下，地面都震一声。
对方是个巨大的胖子。
系着黑色围裙，光着膀子，浑身肥肉油腻无比，体毛很多，面露凶煞之气，粗大的手里，握着一个大号的剔骨刀。
上面，沾染了肉泥。
随着对方靠近，一股难以置信的杀气也是扑面而来，如同一面靠近，你根本无法躲避的铜墙铁壁。
那种压迫力，会逼得你不得不后退。
而徐默这时候知道，一旦后退，可能就会被这个肉贩子干掉。
当下徐默做出了反应。
拔剑。
铛！
剑砍在面前的案板上。
剑气流动，案板和操作台一分为二，上面的肉和骨头也散落一地。
肉贩子停了下来。
隔着前面被斩断的操作台和案板，和徐默的距离不到两米。
徐默的个头，也只到对方胸口，可见这肉贩子有多高有壮。
说是一座肉山也毫不为过。
大黄和瞎虎低吼着靠近，只要徐默一声令下，它们就会攻击。
肉贩子那不似活人一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凶戾的眼神死死盯着徐默。
似乎是想要从对方身上看到哪怕是一丝的恐惧。
可它失望了。
徐默没有一丝恐惧。
“我这个兄弟的身子，在哪儿？”
徐默这时候开口问道。
大黄的鼻子不会出错。
它说弥芥子的身体在这里，那就一定在这里。
肉贩子如果配合，那一切都好，如果不配合，就斩了它。
肉贩子瞅了一眼只剩下一颗脑袋的弥芥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它转身走回去，在后面一个屋子里翻腾了一会儿，拎着一条大腿走了出来。
还真就是弥芥子的身子。
不过就剩一条腿了。
老谢和小黑裙还没找到。
徐默继续问肉贩子。
只不过这次肉贩子不吭声，只是抓着杀猪刀，死死盯着徐默。
问，就是摇头。
这摇头的意思分了两种。
一种是：我不知道。
另外一种是：我不告诉你。
徐默觉得，既然弥芥子的身子在这里，那袭击老谢他们的，十有八九就是这个肉贩子，所以持续不断的逼问。
肉贩子许是被逼急了，突然嘶吼一声，举起杀猪刀冲过来。
一瞬间，杀气冲天。
“斩！”
徐默也不客气。
长剑飞起，一招力劈华山，当头斩下。
一瞬间，剑气蜂鸣，居然让徐默找到了一些当初仗剑横扫诡异世界的感觉。
铛一声！
肉贩子用手里的杀猪刀挡住了一剑。
“再斩！”
徐默知道，这种情况下，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要往死里整。
不然让对方缓过气来，那就不好弄了。
大黄和瞎虎也扑了上去，左右撕咬。
或许有了它们干扰，这一次，肉贩子没来得及格挡，直接被一剑劈成两半。
“进去找！”
徐默一声令下，弥芥子黑发飘动，脑袋钻进肉铺里四处寻找。
只不过找寻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没找到老谢，也没看到小黑裙。”
徐默也进去看了一圈，的确没有，里面肉是真多，都是残肢断臂，有些像是人，有些又像是猪肉。
混杂在一起，很难分辨。
这下线索又断了。
大黄嗅到的气味，是弥芥子的一条腿，其他部位，弥芥子说，估摸是让袭击他们的怪物给吃了。
小黑裙和老谢依旧不知所踪。
说实话，徐默这时候已经是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他们两个估摸是凶多吉少。
就暗影街目前所显露出的凶险，当真的是吓人。
这里每一个建筑里，都有一种恐怖的诡异。
想了想，徐默决定，继续往前探索。
看看还能有什么发现。
新街56号。
这是一个有院子的小洋房。
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树。
树上吊着四个尸体。
随风摇摆。
那怨气之浓烈，光是看一眼都得皱眉头。
显然，整条暗影街也都是不同的区域拼凑起来的，而且组成这里的‘区域’要更小，每一个建筑都是一个单独的区域。
此外，徐默还有一个发现。
这里的诡异极多，每一个小区域里都有一个，或者多个，最多的，徐默看到一个小屋子里密密麻麻站着四五十个恐怖身影。
但是这些诡异之物，几乎不会从它们所在的区域里出来。
就像是一个个拥有无形铁栏的牢笼。
甚至于被徐默斩杀的肉贩子，也是在徐默破坏了肉摊后，才选择冲出来的。
这又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候，徐默看向了下一个，新街57号。
这是一个商店。
似乎是出售各种玩具的，橱窗擦的很亮，摆着很多布偶玩具和洋娃娃。
徐默也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打算继续往前。
不过他刚走两步，又折返了回来。
眼睛盯着橱窗中众多洋娃娃玩具里的一个。
这个洋娃娃贼恐怖，衣服破碎，脸上被利器划开，眼珠子都被抠了下来。

第306章 恐怖玩具店
徐默立刻认出来，这个恐怖洋娃娃就是小黑裙一直抱着的那个。
因为特征太明显，估摸这普天之下也不可能找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
那既然小黑裙的洋娃娃在这里，那小黑裙估摸也在里面。
老谢呢？
徐默靠近，透过干净整洁的玻璃窗往里看。
可惜，里面太黑。
除了摆放在前面的一些玩偶和洋娃娃外，没有看到小黑裙，更没有看到老谢，不过这家玩偶店很大，里面还有东西。
这一路过来，除了闯进了猪肉铺子，徐默他们并没有进入其他的屋子。
但是这个玩具店，肯定是要进去的。
在外面观察了一番，徐默试着推门。
门没锁。
咯吱一声推开了，还碰到了上面的小铃铛，发出了叮铃脆响。
仿佛在欢迎顾客的光顾。
“大黄！”
“又是我？”
“你说呢？”
徐默瞅了瞅大黄狗，后者没法子，只能是摇摇晃晃走进了玩具店，没入到黑暗当中。
“瞎虎，你也进去！”
“嗷呜！”
瞎虎没有那么多废话，也是走进了这家玩具店。
“弥芥子，你在外面把风。”
“老大，你放心，有情况我就敲玻璃。”
“你拿什么敲？”徐默的意思，你连手都没有，就剩下一个脑袋一条腿。
“用头撞？”弥芥子领会能力很强。
“可以！”
徐默手按剑柄，也走进了玩具店。
大黄进去有一分钟了，没有示警，说明没遇到危险。
徐默进去之后，就绕到橱窗位置，拿起恐怖洋娃娃。
“没错，就是小黑裙的！”
上手之后，徐默确定了这一点，要知道之前他一路都是拉着小黑裙，也近距离观察过对方手里的洋娃娃。
可以说，百分之百就是这个。
徐默起身，打着灯笼，四下寻找。
这店的确挺大，里面有货架，靠墙那一排，都是大型的毛绒玩具，有的比人都大，徐默就看到了一个坐下都有两米高的玩具熊。
按理说模样挺可爱，但在这黑暗笼罩的店里，只感觉到一阵诡异。
尤其是那玩具熊脸上的笑容，在灯笼光亮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怪异。
旁边各种毛绒玩具种类非常多。
这时候，另外一边传来一声呼唤。
是大黄在叫。
徐默立刻走过去。
“徐师，你快看。”大黄显得颇为兴奋。
徐默一瞅，那边的篮子里，都是各种玩具狗。
“有发现吗？”
“没有，这里的气味很复杂，嗅不到什么。”
“继续找。”
徐默觉得很奇怪，按理说这个暗影街里，每一个建筑当中都应该有至少一个诡异，但是他进来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大黄和瞎虎也没察觉到什么诡异的气味。
莫非，这里真是一个玩具店？
开什么玩笑，谁会把店开到这种地方？
徐默这时候走到前面收银台的位置。
后面没人，绕进去，徐默看到了收银机，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资料。
都是国外的文字。
显然，这家店应该也是国外的店。
徐默倒是学过外语，但马马虎虎，一句话里认识一半的单词就不错了，不过这样倒也能勉强看懂是什么意思。
此刻徐默注意到收银台旁边的台子上，放着一个杂志和报纸架子。
这家店，也应该兼顾售卖一些杂志和报纸的业务。
上面有几本杂志，都是关于玩具的，也有一本时尚杂志，封面上的女人一脸诱惑，打扮的十分妖艳。
还有报纸。
拿起一份看了看。
都是外国文字，肯定不可能完全看懂，可大概意思，能琢磨出来，毕竟当初考试的时候阅读理解，徐默也是及格的。
首先是报纸的日期。
这个没问题，上面写着的时间，是距今的七年前。
周二的报纸。
上面刊登着不少新闻，那一眼看过去都感觉有点头大。
但是上面一个配图引起了徐默的注意。
那是一张照片。
上面有大写的‘Missing’字样。
徐默认识，这是失踪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寻人启事？”
徐默关注这个寻人启事的原因是，报纸上的黑白照片，赫然是小黑裙的样子。
这小姑娘徐默肯定不会认错。
当下徐默就有些愣神。
什么意思？
他仔细阅读后才发现，这的确是七年前的报纸，但上面的还真不只是一个寻人启事，而是一篇报道。
说的是儿童神秘失踪事件。
显然，当时那个时候，存在儿童失踪的事情，不止一起，所以报纸进行了报道，更是将最近一个失踪的孩子的照片刊登了上去。
就是小黑裙。
“也就是说，小黑裙是一个失踪儿童？”
徐默没想到，他居然意外的找到了小黑裙还活着的时候的信息。
就出现在这个玩具店里，此外，现在的情况是，小黑裙同样失踪了，而且他的恐怖洋娃娃玩具，也在这里。
巧合吗？
徐默试图继续从报纸的字里行间里寻找线索，只不过并没有发现。
除了这一篇关于失踪儿童的报道之外，其他的，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新闻，看了，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很快，大黄和瞎虎都跑了过来，分别表示没有任何发现。
这里别说人，连鬼都没有一个。
“怪了！”
徐默看着手里的恐怖洋娃娃，那这东西是谁放进来的？
那会不会，这个玩具店里存在密室，或者暗格什么的？
“再继续找一次。”
徐默不信邪。
“那我能带走一个玩具狗吗？我看上了一只博美，毛很柔！”
徐默瞪了一眼大黄。
后者老老实实干活去了。
徐默想着，当初大黄的主人把这货卖到狗肉车上，会不会不是因为咬人，而是因为这家伙太心烦的缘故？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传来嘭嘭嘭的响声。
有东西在撞击玻璃。
徐默一愣。
是弥芥子。
难道这货在用脑袋撞玻璃？
外面出状况了？
他立刻走过去，却听见叮铃一声，门开了。
弥芥子惊慌失措的飘了进来，看到徐默立刻扑上来，用黑色的头发包裹住了徐默手里的灯笼。
几乎是同时，外面飘过来一个亮光。
有人来了。
怪不得弥芥子在示警后，会又跑进来。
只能跑进来，不然，就被外面的东西发现了。
“你这废物，有东西来，直接和它干啊，你怕个球啊。”徐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之前没觉得弥芥子这么怂。
这家伙模样如此恐怖，却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老大，你看清楚再训我，你跟我讲过的，如果遇到披斗篷的，立刻就躲起来。”
“披斗篷的？”
徐默想起来了，这话他的确和弥芥子说过。
再看外面，还真是一个披斗篷的。
那样子，和徐默在四号站台那边遇到的斗篷怪物，简直一模一样。
怪不得弥芥子躲了进来。
但也有不一样的。
这个斗篷怪物头部的位置，从斗篷里，射出了一道光亮。
就像是手电。
但亮度明显更强，如同一个探照灯。
问题是谁会在脸上顶个灯？
没见过啊。
出于对斗篷怪物的了解和忌惮，徐默也是躲在货架后面，不敢发出声音。
外面，强烈的光亮时不时的照射进来。
似乎对方在寻找可疑之处，估摸一旦被发现，这个恐怖的怪物就会立刻进攻。
不过徐默觉得，这个事儿问题不大。
他现在躲在货架后面，大黄和瞎虎那也是一个比一个机灵，明知道危险，也不会跳出来，所以那个斗篷怪物如果没有发现，肯定会离开。
可有的时候，事情往往不会像这种好的方面发展。
意外不出意外的发生了。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寂静的玩具店里，突然想起了悦耳欢快的歌声。
徐默直接懵了。
这咋回事？
他立刻看向那边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是个可以发出声音的玩具。
可为什么早不响晚不响，偏偏在这个时候响？
巧合意外？还是故意为之？
更多的徐默没法子想了，因为门那边传来一声恐怖的嘶吼，门被撞开的声音响起。
显然，外面的斗篷怪物冲了进来。
“动手！”
徐默做出了反应。
大黄和瞎虎立刻冲了过来，弥芥子也是盘踞在天花板上，偷袭那个斗篷怪物。
至于徐默，他已经御剑，飞斩而去。
瞬间，玩具店内大打出手。
但是斗篷怪物的恐怖明显超出了徐默的预料。
碎嘴的大黄被干掉了，瞎虎也被肢解，至于弥芥子，也被斗篷怪物吸入，仿佛被深渊吞噬一样。
只剩下了徐默苦苦支撑。
他的剑很强，但并没有压制住斗篷怪物，对方一步一步的靠近。
恐怖和死亡也是越来越近。
徐默这时候退到后面，他也受伤了，可以说即便是现在的他，有各路帮手，对上这种斗篷怪物也没有任何的胜算。
一旦被发现，即便是厮杀一场，但最后的结果也是全军覆没。
这时候徐默注意到旁边货架上的一个发声玩具。
是个圣诞老人一样的玩偶，刚才发出叮叮当声音的就是这个东西。
而这个东西背后有发条。
徐默一只手御剑抵挡斗篷怪物，另外一只手试着扭动发条，果然，发出了和刚才一样的声音。
“刚才，有人扭动了这个发条？”
“是谁？”
徐默四下看了看。
这时候斗篷怪物一下子将剑吞噬了进去，似乎受到了重创，但这更激起了它的凶性，瞬间就冲到了徐默面前。
徐默最后只看到那耀眼的光芒，充斥在自己所有的视线当中。
（三十六）
漆黑的街巷，冷冷的阴风，就像是浸湿冷水的纱布，拍在徐默的脸上。
“老大，这片儿还挺好看的。”
旁边说话的是弥芥子。
徐默瞅了对方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上面的地址牌。
新街1号。
三宝录像厅。
徐默立刻伸手捂住鼻子，血顺着手指缝流了出来。
不用问，徐默知道自己又陷入了一个新的死亡循环当中。
显然，从回到他认为的‘现实世界’当中后，死亡循环的规则明显发生了变化。
似乎时间锚点每次都不一样。
上次是在公交车上。
徐默通过集合众多诡异的力量，半路下车的方式，打破了原本的死亡循环。
说实话，刚才在玩具店里被干掉的时候，徐默真以为自己会重新回到公交车上，真那样的话，一切都只能重新来。
当然，在看到录像厅，看到新街1号的牌子时，徐默知道，这个死亡循环依旧在非常近的时间段内产生。
也就是自己踏入暗影街那一刻算起。
“也好，也好。”
徐默眯着眼睛。
这倒是省了自己不少麻烦。
看着远处绵延到黑暗伸出的街巷，徐默拍了拍弥芥子的脑袋，招呼大黄和瞎虎，走入了这个恐怖的暗影街。

第307章 是谁扭动的发条？
同样的街巷，再走一遍，感触不一样。
徐默略过了那些没有必要浪费时间观察的建筑和屋舍，径直到了那个肉铺子。
大黄要说话，徐默表示别说，我知道。
“徐师，莫非你也闻到了？”
“算是吧。”徐默搪塞。
“那你的鼻子，岂不是和狗一样灵？”大黄震惊。
徐默懒得搭理它。
这条狗，废话真多，早知道就不应该教它炼化横骨的法门。
现在徐默考虑，要不要再一次干掉肉贩子。
对方实力很强，但敌不过自己这边的围攻，敌不过自己飞剑之锐利。
可斩杀肉贩子，实际上没有什么收获。
最多就是将弥芥子的那条腿给找回来了，但究竟是谁把腿送到这里的，这个并不知道。
肉贩子应该知道，但对方是个莽夫。
那么这一次，肯定不能，也没必要选择和上次一样的方式。
可怎么和这个脾气不好的肉贩子搭话呢？
徐默想了想。
“大黄，瞎虎，你们别过来，弥芥子，你跟我过来，但别说话。”
说完，徐默走到肉铺前，喊了一句：“老板，我买肉！”
里面肉贩子扭头，依旧是一脸凶狠的盯着徐默，然后走过来。
徐默上次都不怕它，这次更不怕。
淡定如常。
哪怕对方走到近前，徐默也是一脸笑容。
“你要哪块？”
许久，肉贩子没发现徐默的破绽，开口回应道。
这就对了。
开肉铺子的，就是卖肉，既然是卖，那自己买不就行了。
徐默指了指旁边弥芥子。
“他的肉。”
肉贩子眼神当中的凶戾之气越发浓郁。
对视许久，肉贩子依旧没有看出任何恐惧，只能是转身去找，不一会儿，拎着弥芥子的腿走了出来。
交钱的时候，徐默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他带的钱，能不能在这边用。
拿出来试了试，肉贩子没说啥，直接收了一张大票子，还要找钱。
也是个诚信经营的商户。
“多出来的不要了。”徐默笑了笑：“老板怎么称呼？”
或许是和徐默做成了一笔买卖，肉贩子没有了之前那种恐怖的敌意，开口道：“我姓朱！”
“朱老板！”徐默道：“打听个事儿，这条腿，谁送来的？”
肉贩子摇头。
“我捡来的，就在摊位前面掉着，我就拿回来了。”
徐默一愣。
没想到是这样。
这条大腿不可能那么巧合，掉到一个肉摊前面。
十有八九是故意为之。
谁干的？
目的是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是肉贩子说谎。
但是可以肯定，老谢和小黑裙并不在肉摊这里。
既然如此，那这次没有必要和对方起冲突。
“多谢。”
徐默离开肉摊，朝着玩具店方向走过去。
对他来说，肉摊和肉贩子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玩具店。
小黑裙的恐怖洋娃娃就在里面，而且上次，是有人故意在斗篷怪物来袭时，扭动发条，惊动了外面的斗篷怪物。
“那个扭动发条的人，就在玩具店里。”
这一点毫无疑问。
可徐默记得，他、大黄和瞎虎三个，已经把玩具店都搜了一遍，什么人都没看到，也没有诡异。
所以这个事儿透着古怪。
最好的办法，就是再来一次，然后盯着，看看是谁偷偷做的这件事。
就像是一道迷题，徐默要做的，就是找到线索，解开它。
到了玩具店，徐默直接推门进去。
“弥芥子，你还是在外面守着，斗篷怪物来了，赶紧进来，就别撞窗户了。”
说完，徐默走进去。
弥芥子在外面发愣，消化着徐默刚才的交待。
什么叫‘还是在外面守着’，之前守过吗？而且，斗篷怪物要来吗？老大怎么知道的？
徐默这会儿已经进入玩具店，更加认真的寻找，甚至，他开始将很多玩具从货架上弄下来，想看看后面有没有暗门机关什么的。
但是一番查找，什么都没找到。
时间和上次差不多，弥芥子惊慌失措的冲进来。
徐默则是提前将灯笼熄灭。
“来了？”
徐默问，弥芥子立刻点头。
下一刻，脸上打着探照灯一般亮光的斗篷怪物就出现在窗外，往玩具店里看。
徐默这次没有搭理斗篷怪物，眼睛，却是偷偷盯着那边发条玩具。
他这次要看看，究竟是谁扭动的发条。
叮铃铃！
门开，斗篷怪物进来了。
徐默假意观察斗篷怪物，实际上，一直斜着眼看着那边。
寂静的玩具店里，此刻紧张的气氛到达了顶峰。
就在这个时候，徐默看到那边发条玩具后，有一只手伸过去。
“抓到了！”
徐默立刻冲了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原来是这样！”
（三十七）
漆黑的街巷，冷冷的阴风，就像是浸湿冷水的纱布，拍在徐默的脸上。
“老大，这片儿还挺好看的。”
“别废话，跟我走！”
徐默这次阴着脸，这次是快步，直奔玩具店。
他算过时间，从他踏入暗影街开始，到斗篷怪物出现，有二十分钟。
之前这二十分钟他都浪费在探查周围情况，和肉贩子厮杀交涉上，所以实际上在玩具店里的时间并不多。
而路程，最多五分钟就能走到。
所以这次他不打算浪费时间。
他要趁着斗篷怪物没来之前，把玩具店的问题解决掉。
因为徐默有一种感觉，小黑旗就在玩具店里。
而且那个店里，一定隐藏着秘密。
这次徐默是直奔主题，路过肉摊都没有停下，因为徐默发现，拿不拿回弥芥子的腿，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那个时间。
要的就是效率。
到了玩具店，徐默也是二话不说，直接推门走进去。
“都进来！”
这次，连守在外面也没必要了。
因为都已经知道斗篷怪物什么时候会进来，何必再让弥芥子守着。
进去之后，徐默径直走到发条玩具的后面一排。
这里就是靠墙的，摆放着很多大型毛绒玩偶的区域。
徐默眯着眼睛，目光锁定到一个卡通老鼠人身上，徐默盯着对方，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下一刻，拔剑就刺。
几乎是同时，卡通老鼠人侧身一滚，以难以置信的速度躲开，就像是一只垃圾桶旁边的老鼠，一下就没了踪影。
“抓住它！”
徐默一声令下，大黄和瞎虎立刻追击。
速度上，徐默是不见长的，但大黄和瞎虎却是捕猎高手，就见一阵鸡飞狗跳，没一会儿，瞎虎嘴里叼着这个卡通老鼠人走了过来。
独眼当中满是得意。
似是在说，夸我，快夸我！
“干的不错！”
徐默拍了拍硕大的虎头。
卡通老鼠人却在虎口当中，和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利齿刺入了毛绒外皮，里面有黑血流出来。
徐默伸手过去一扯。
将那层卡通玩偶的皮扯下来。
露出了一个怪物。
浑身长满了黑毛，像是一个猴子，但肯定不是猴子，甚至，这个东西没有口鼻和眼睛，以灵视看，这就是一团纯粹的怨念组成的血肉怪物。
就像是阴暗污浊的下水道里，肮脏的东西所凝结成的不知名污物。
这种东西是没有灵智的，完全凭借本能行事。
如果是这样，那这种怪物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会用各种手段害人。
“吃了吧。”
徐默知道这种怨念凝结物也没有审问的意义，一声令下，瞎虎一口就将这个东西吞入口中。
瞎虎修了脏宫炼神，任何鬼怪怨念都能吞，而且对它来说都是大补之物。
可以增强修为。
吞的多，实力也就越强。
徐默这时候目光看向那边其他的玩偶。
“都刨开！”
话音刚落，那边靠墙的货架上，又有几个玩偶活了一样，不过它们这次没有逃，而是露出尖牙利爪，开始攻杀徐默。
徐默早有地方，伸手拔剑一抛，同时后退两步，长剑飞出，立刻旋转，如转轮风车，一扫而过，两个布偶就被斩开，露出里面被斩开的怨念怪物。
这些东西对徐默来说威胁不大，最大的威胁，是它们会故意引来斗篷怪物。
那只要赶在斗篷怪物来之前解决这些小东西，就没有问题。
大黄和瞎虎也是扑上去，不到一分钟，解决战斗。
一共六个，算上之前的那个，也就是七个。
徐默为了保险起见，将剩下没有动的玩偶也全部刨开，果然也有发现。
里面，都是小孩子的尸体。
男女都有。
都是四五岁的样子。
这种事情光是想想都感觉头皮发麻，徐默立刻联想到了刚才报纸上关于失踪案的报道，那么在这玩偶当中看到的，不会就是失踪的小孩吧？
“老大，有发现。”
弥芥子这时候撕开了一个玩具熊的玩偶，里面，是小黑裙。
徐默立刻过去。
小黑裙闭目昏迷。
本质上，小黑裙是鬼，而鬼一般不会陷入这种昏迷状态。
徐默也算是见多识广。
想了想，取来摆在橱窗里的那个恐怖娃娃，塞到了小黑裙手里。
下一刻，小黑裙睁开了眼睛。
看到徐默，立刻激动的抱住了徐默的手臂。
“怎么回事？谁把你抓来的？老谢呢？”
徐默问。
小黑裙这时候一脸恐惧，伸手指了指徐默身后。
徐默回头一看，身后的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门。
记得之前，这里并没有门。
这一点徐默可以肯定。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道门？”弥芥子的话也证明徐默之前没看错，这门的确是后来才冒出来的。
而且，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门。
门上沾满了血。
又像是刚刚刷多了血红色的油漆。
还往下滴落。
小黑裙这时候表现出了极为强烈的恐惧，此刻的她，不像是一个厉鬼，更像是一个可怜无助的小女孩。
徐默将她揽在怀里，能感觉到她在颤抖。
“那门里有什么？”
徐默询问。
小黑裙只是一个劲儿摇头，不说话，甚至眼睛里流出了眼泪，明显处在极度恐惧当中。
现在这情况，徐默实际上有两种选择。
一种是立刻带小黑裙走，因为还有一会儿斗篷怪物就会来。
还有一种选择，打开这个诡异的门，看看里面有什么。
为什么，小黑裙会如此惧怕。
徐默很快发现，他实际上没有选择。
要知道‘恐惧’这种东西，也是一种实际存在的力量，它可以成为法力，而在此之前，更像是一种有形的，甚至有气味的东西。
小黑裙身上的恐惧极为强烈，如果带着她出去，那感觉就像是端着一盒烤鸭走在流浪狗聚集地，不可能不被发现。
所以必须得将小黑裙身上弥漫出的恐惧消除。
小黑裙是看到这扇门才变成这样，那解决问题的答案，十有八九也在这里。
“既然这样，我进去看看！”
徐默起身，不过小黑裙依旧死死抱着徐默不松手。
“那你一起去！”
徐默说完，拉着小黑裙走过去，试着打开这扇门。
抓在门把手上，一扭。
咔嚓一声。
居然扭动了，似乎将锁打开了。
再拉。
门很沉。
但并不是拉不开，而门和门框之间，似乎有血肉粘连，拉开时，还有血丝牵扯，再一用力，才打开。
里面是个向下的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我进去看看，大黄，瞎虎，弥芥子，你们在外面守着，小心一点，一会儿会有斗篷怪物过来，千万别让它发现你们。”
徐默叮嘱了一番，这才拉着小黑裙走进去。
走进去之后是向下的阶梯，徐默打着灯笼往下，小黑裙是死死的抱着他的手臂。
估摸下去十几米，忽然，前面又出现一道门。
不过这个门看上去就普通多了，就是那种寻常人家的木门。
徐默胆子极大，走过去，拉开。
里面光亮，入眼所见是一个普通的民居，是那种国外的民居，然后徐默听到了声音，有小孩子的欢笑声。
如同看一个全息电影一样，徐默看到了一家三口的快乐生活。
而这些生活片段如同一段段记忆，之前在家里一起开电视，之后就外出逛街，在游乐场里玩耍。
还有吃各种糖果。
徐默看的十分认真，因为他认出来了，这些记忆片段中的小女孩，就是小黑裙。
应该是她活着的时候。
“这是你父母？”徐默看着年轻的一对父母问小黑裙，旁边小黑裙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甚至伸手想抓住这近乎幻境中的父母的衣角。
当然，抓不住的。
然后不出意外的发生了意外。
小黑裙在外出游玩时，进入了一个玩偶店，然后被玩偶店的那个老板突然袭击，抓到了店里的地下室。
最后，受虐而死，被缝到了一个玩偶当中。
而如果仔细看，那个地下室里同样的玩偶还有很多。
徐默怀疑，每一个玩偶里面，都缝着一个失踪的小孩。
回想起了那份报道失踪儿童的报纸，徐默觉得自己没猜错。
小黑裙就是这么死的。
那个玩具店的老板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随后光影再次发生变化。
这次是那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杀人狂的影像，对方并没有被抓住，依旧逍遥自在的活着，而且，似乎在另外个一个地方，重新开了一家玩具店。
看上去年纪大了一些，和蔼的笑容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喜欢虐杀小孩的恶魔。
“他还活着？并没有受到惩罚？”
徐默看明白了。
被这个玩具店老板杀死的小孩，怨念汇聚，形成了这个恐怖的玩具店，甚至徐默怀疑，抓走小黑裙的，也是那些小孩的怨念。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玩具店会出现在暗影街。
徐默这时候感觉周围的空气阴冷了下来。
扭头一看，好家伙，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小孩子的怨灵。
这些小孩子阴狠的盯着前面光影中那个杀人狂，恨意弥漫。
下一刻，它们朝着对方冲过去，但两者之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这些怨灵根本无法冲破。
看着仇人，却无法报仇，怨灵的怨气更浓，一次次冲击，都以失败告终。
小黑裙盯着那仇人的眼神里也是充满恨意，也有恐惧。
毕竟，她就是被这个恶人折磨致死的。
情况徐默倒是弄清楚了。
说实话，他刚才也是看的恼火，像是那个玩具店老板这种人渣，真的该死，也必须要死。
自然，这种情况下徐默也是想帮忙。
他估摸，是一种诡异的法则在阻拦这些怨灵报仇，既然如此，将这种阻碍破除就可以了。
徐默仔细观察。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光影当中的玩具店老板家里的电子时钟，标注着时间。
时间和自己手表上的不一样，但日期是同一天。
看着玩具店老板的样子，是外国人，如果是在不同的半球，时间会相差十几个小时不等。
徐默立刻意识到，自己看到的画面，就是现实世界里某个国家中的实时画面。
也就是说，他看到的就是现实。
“想报仇，也简单！”
徐默突然想起来，这知道大概位置，知道对方样子，甚至可以看到目标，如果还知道对方名字，那大可以直接用袭灵术。
只要让小黑裙和这些怨灵进入这个人的梦境就可以。
不过光是进入梦境还不够。
光是托梦，是杀不死人的。
要杀人，得用《袭灵术》中的梦杀。
这属于《袭灵术》中比较高端和隐秘的法门。
想了想，徐默索性将这法门道出。
梦杀之法一百三十九字，字字关键，徐默讲完，突然发现小黑裙和这些怨灵未必能听懂，更不一定能学会。
“忘了这茬了，罢了，帮人帮到底。”
徐默想好了，他自己用梦杀术，再将小黑裙和这群怨灵带入梦中就可以了，到时候，梦中所杀之人，现实里也会死。

第308章 意外发现
放在过去在诡异世界中，徐默即便相隔万里，也可以用袭灵术杀人。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根本不屑于用这种小术。
主要是对付一些高手，袭灵术效果就没那么好了，对方容易破梦而出，还不如飞剑过去直截了当。
相对于袭灵术，飞剑威力更大，也更直接。
不过眼下，小黑裙它们要报仇，对付的还是一个普通人，那么袭灵术自然更适合。
性价比极高。
此刻徐默施术。
得益于他已经开始修炼《八景神台》，此刻体内法力也积蓄不少，施小术，倒是能支撑得下来。
这时候徐默伸手抓住小黑裙的手，后者似有所感，当即是伸手向前一指。
下一刻，小黑裙脚下黑血汇聚，面前黑血向上涌动，勾勒出了一道门的轮廓。
黑血组成的门，上面血流涌动，似有怨灵嘶吼，想要冲出来。
徐默也看到了这一扇诡异的门。
“这是你的能力？”徐默问了问。
他的袭灵术，是可以将小黑裙它们都拉入梦境，不过小黑裙似乎借用袭灵术的力量，开启了一道门。
此刻，看得出小黑裙很兴奋，她告诉徐默，这是借助袭灵术创造出来的‘噩梦之门’，通过这一道门，它们就可以进入那个玩具店老板的梦中，杀死对方。
周围的怨灵已经按捺不住，纷纷看了小黑裙一眼，后者点了点头，随即，这些怨灵冲进了这一道诡异的血门。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那个变态杀人狂，玩具店老板，死在了他自己的梦里，而且死的极惨。
“哈哈，杀人的感觉真是不错。”
“那个人死的时候所发出的哀嚎声，就像是一段最美妙的音乐。”
“嘘，小声点，不要让那个人听见。”
“那，以后还可以继续杀人吗？”
“你说呢？”
噩梦之门中，这一段隐匿的交谈声混杂在无数恐怖的哀嚎和嘶吼当中，没有任何人听见。
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去，徐默从那个门中返回了玩具店。
出来之后，弥芥子，大黄和瞎虎就凑了过来，说刚才还真有一个斗篷怪物来过，但只是路过，并没有进来。
“我们躲的很好，那个东西根本没有发现我们。”弥芥子说了一句。
徐默回头看了看，之前墙壁上的那一道门已经消失不见，就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小黑裙一只手抱着那个恐怖娃娃，另外一只手抓着徐默，见徐默看她，也是回了一个笑容。
似乎她身上的怨气减少了一些。
应该是杀死了害她的人，报了仇的缘故。
这会儿徐默蹲下看着小黑裙，问她老谢在哪儿，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带到这个玩具店的。
“我也不知道。”小黑裙摇头：“当时就感觉什么东西，撞了我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老谢呢？”
“没见着啊。”小黑裙摇头。
按照弥芥子的说法，是小黑裙先被抓走，老谢去追。
或许，老谢半路追丢了，又或者，遭遇了别的麻烦。
眼下没有任何线索。
不过至少是把小黑裙给找回来了。
玩具店没有必要继续待着，确保外面安全后，徐默带人出去，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上面传来一声鸣叫。
是小乖的声音。
并没有示警，也就是说一切正常。
暗影街依旧绵延向前，不知有多长，更不知道尽头在什么地方。
徐默既然都来了，当然得继续探索。
说不定老谢就在某个地方。
继续往前走。
一路行到了新街127号。
就在这时候，头顶上盘旋的小乖突然发出一声示警。
徐默心头一跳，立刻让弥芥子大黄他们躲藏，显然，提前躲藏是有好处的，大概一分钟后，前面有光亮闪动，下一刻，一个斗篷怪物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走过。
它并没有发现徐默等人，也没有停留。
等这个斗篷怪物离开，看不到任何光亮后，徐默他们才从躲避的地方出来。
显然，之前会被斗篷怪物发现，十有八九是弥芥子被发现了，所以斗篷怪物才会进入玩具店。
而如果有足够的预警范围，在斗篷怪物察觉到之前躲避，就可以规避这个风险。
小乖的价值体现出来了，只不过徐默还是有点担心，不知道空中，有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徐默他们就沿着这一条街巷往前走，期间遇到过多次斗篷怪物巡视，好在有小乖提前示警，都顺利的避过。
显然，如果没有小乖，那么正常来说斗篷怪物的‘视野’要更远，就相当于，在你发现它的时候，它早就发现你了。
这时候，徐默看了看手表。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十几个小时。
而前面的屋子的号码牌，也已经是‘新街1891号’。
这里不光有小屋子，还有高楼大厦。
只不过这时候徐默已经不会挨个去查探，甚至只是扫一眼号码牌就继续往前走。
没法子，太多了，不可能挨个查探。
“老谢，你究竟在什么地方？”
徐默叹了口气。
这时候徐默看了看前面的号码牌。
新街1902号。
按照习惯，徐默看完号码牌，再瞅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可这次，他停了下来。
因为这个写着新街1902号的建筑，很眼熟。
那是一个老式的居民楼，徐默盯着看了一会儿，立刻想起来，这不是郑超家的那栋楼吗？
徐默去过好多次，所以立刻认了出来。
郑超家是在三楼。
而此刻在暗影街路边的这个居民楼，和郑超家的那栋楼一模一样。
记得郑超的家，是在三楼。
此刻看过去，整栋楼里，除了三楼一个房间里亮着微弱的灯外，其他的房间，都黑着灯。
“郑超的家，怎么会出现在暗影街？”
徐默实际上已经有所猜测。
他这一路走来，发现暗影街上的建筑风格各异，明显是来自世界各地。
也就是说，这里实际上是集合了各地的恐怖诡异。
就像是一个收容所，或者，一个‘监狱’。
只要存在了一定程度的诡异，就会被某种力量弄到暗影街，这样，现实世界里就不会被这些诡异所影响。
仿佛是一种维持现实世界稳定的一种无形的机制。
当然，也不是任何诡异都会被弄到这里，估摸得达到一定程度，形成一定的威胁，才会被弄过来。
徐默打算进去看看。
他一直在找郑超，说不定，对方就在这里。
这个念头极为强烈。
甚至让徐默有些迫不及待。
好在他还是稳住了情绪。
“你们守在门口，别进去。”
这次，徐默连小黑裙也不打算带上去，哪怕她一直抓着自己的手，徐默也没同意。
“在这里等我。”
“我害怕！”小黑裙有想哭的意思。
“大黄！”徐默招了招手，然后在大黄错愕的眼神中，将对方的狗爪子拿起来，塞到了小黑裙的手里。
“先让大黄陪着你说会话。”
说完，也不管目瞪口呆的大黄，徐默径直上楼。
楼道里同样一片漆黑，一路上来，发现一层二层，墙壁都被封死，根本没有原本的住户门。
只有三楼有一道门。
不用问，是郑超的家。
徐默观察了一阵，然后伸手敲门。
老旧防盗门发出的声音很响，只敲了两声，里面就有动静。
徐默这时候也紧张起来，甚至心情还有点忐忑。
咯吱一声，里面的门打开，光亮射出。
“你找谁？”
开门的，是个老头。
没见过。
但肯定不是郑超，因为按照邻居和张警官的说法，郑超的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老头表现的十分正常，就像是个普通人。
徐默盯着对方看了看，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我找郑超，是他朋友。”
“哦！”
老头说完，里面传来一个大娘的声音：“谁啊？”
“找超超的。”老头说完，打开了防盗门：“你先进来，超超，郑超，你朋友找你。”
徐默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就是郑超的那个家。
普普通通二室一厅。
只不过这里墙壁上挂着全家福照片，照片上一家三口，就有这个老头，还有从厨房里走出来，系着围裙的一个老太太。
徐默估摸，这是郑超的父母。
现实世界里已经死了。
那么，这里的他们毫无疑问是鬼。
这时候那边的屋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人打开了门。
和墙壁上全家福里的年轻人一个样子，只不过模样要更沧桑一点。
最重要的一点，徐默一眼就看出来，对方不是鬼。
在暗影街，遇到鬼那是一点都不稀罕，遇到活人，才叫稀奇。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郑超。
徐默找了那么久，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暗影街里遇到了他，而且还是一个活人。
徐默有些激动。
就这么看着郑超，对方也盯着徐默。
可以很容易的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疑惑，也对，郑超并不认识徐默，甚至，压根儿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爸，妈，我出去一下。”郑超表现的颇为正常，眼睛盯着徐默，却是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说完，示意徐默往外走。
徐默点了点头，退到了门外。
“哎呀，饭都快做好了，你出去干啥呀？”郑母这个时候嘟囔了一句。
“对啊，要不喊你朋友一块吃个饭。”郑父也说了一句。
“不用，不用，他找我有事，我们出去说。”
郑超披了件衣服，走到门外：“爸，妈，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说完，将门关上。
一瞬间，屋子里的声响就隔绝在内，楼道里，阴暗无比，也寂静无比。
郑超这时候死死的盯着徐默，开口问道：“你是谁？”

第309章 我带你去个地方
郑超的这个问题听上去十分简单，但要回答，却是十分麻烦，主要是整个过程十分复杂，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
徐默想了想，还是简单一点，开门见山直接道：“我读了你留在三清大教的日记。”
对面郑超一愣。
眼中有惊色，有点像是不敢置信，又有一丝丝迷惑不解。
徐默继续道：“你说过，你选择回家，无论承担多大的痛苦，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你还留了你的号码，13XXXXXXXXX，说你有酒，不过我打过这个号，你销号了，所以这酒也就没喝成。”
这次，郑超足足愣了有一分钟。
“你是？呃，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我没想到，没想到真的有人……可，这不可能啊，不可能的，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郑超表现的有些语无伦次，徐默也能理解，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突然有个人来找自己，说了这么一番话，自己估摸也会懵逼。
突然，郑超问道：“我们现在见面，是第几次？”
这话换做别人，肯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徐默却是秒懂。
“第一次！”
“明白了！”
郑超又不说话了。
徐默只好主动挑起话题道：“我和你一样，去过那个世界，经历过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最后修炼了阳神大道，这才能回来。”
郑超依旧没说话，不过眼神这时候闪着莫名的光芒。
“你等一下。”
他似乎也在思索一些事情，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没有说任何话，看得出来，是在思考。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郑超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突然抬头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还有几个朋友。”
“在哪儿？”
“楼下！”
“嘘，别惊动他们，你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先别问。”
郑超这个时候表情严肃，但也像个神神叨叨的精神病。
居然是从口袋里取出了两道符篆。
递给徐默一个。
“跟我念，天地乾坤，斗转星移！”
“天地乾坤，斗转星移！”
“闭目，继续念！”
徐默照做。
心中自然是疑惑丛生，郑超明显知道，所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片刻后。
“睁眼！”
郑超说完，徐默睁开眼一看，却发现，他们已经不在之前的楼道当中，此刻所在，是一个破烂无比的室内，像是一间破庙。
之前的楼道虽然也诡异，但却是现代的样式，而这里，从腐朽的支柱房梁，从那边倒塌破碎的神像，处处看，都是古代的东西。
“这什么地方？”
“旧巷！”
郑超迈步而出，徐默也是紧随其后。
出来一看，果然是间破庙，外面是一条破路，有趣的是，这条破路蜿蜒向前，似乎上到山坡，只不过前面昏暗，看不真切。
然后徐默就看到，此处有个木牌，写着‘旧巷六百九’。
这不就是门牌号么？
和之前新街多少多少号如出一辙。
只不过这里换了个叫法。
瞬间，徐默秒懂为什么叫旧巷。
新街，旧巷，也算是互相辉映。
因为这里的一切诡异之地，都是古代的模样。
有破庙，有乱坟，有无人的驿站，有隐约声响传来的戏台，甚至还有寺庙、道观。
道观？
徐默突然看到一处道观十分眼熟。
愣了愣。
快走两步细看，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
朝云观！
徐默直接懵了。
他想进去看，郑超拦住了他。
“此处诡异凶险，切莫乱入！”
徐默看向郑超，心中疑惑如惊涛骇浪，只不过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此刻徐默倒是体会方才郑超的心情。
震惊、疑惑、不解，又似乎意识到什么，总之百念丛生，思绪如乱麻纠缠，难以理清，而且越是思索，越是不明所以，疑惑更盛。
“这是，怎么回事？”
徐默终于问了一句。
“看起来你也发现问题了，这旧巷已被封存，寻常情况下是进不来的，我是机缘巧合，才寻到一个进入这里的法子。而之所以进这里，就是怕让‘他们’知道，若是让‘他们’知道就麻烦了。”
“他们？”徐默不解，不知道郑超口中的‘他们’意指何人。
郑超这时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徐默声音小一点。
仿佛说话大声了，会被什么人听到一样。
“来，你给我讲讲你的经历。”郑超小声道。
徐默正准备讲，刚说了一句，郑超就摆手：“不，不，你说的那个诡异世界的事情，不用讲，那都是假的，是假的，是他们写虚出的东西，你就说你回来之后的经历。”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徐默心头一跳：“什么是假的？诡异世界？什么是写虚，你究竟在说什么？”
“我说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郑超咬牙切齿，似乎对此有巨大的恨意：“我说的‘他们’就是写虚，他们虚构了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找到你，你现在很危险知道吗，一旦被他们找到，一切都完了。”
徐默很不理解，郑超说的话，就如同一个有严重精神问题的疯子说出的，前言不搭后语，语义混乱又莫名其妙。
似乎郑超也发现了他现在情绪有些激动。
“你稍等我一会儿。”
后者说完，深吸了几口气，终于平静了下来。
“还是我给你讲吧。”郑超稳住语速，缓缓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觉得现在你看到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是真实的啊。”徐默不解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显然，徐默刚才说的，不是郑超期望的‘正确答案’。
“难道不是？”徐默反问。
“当然不是！”谁料，郑超语气肯定：“你觉得，真实的世界里，会有这种荒唐的地方？你看看，这里的屋子就和一块块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积木拼凑出来的一样，这是真实的吗？”
“可能，因为这里是无光鬼境的缘故，我在诡异世界里进入过无光鬼境。”徐默解释了一句。
“我说过了，那个诡异世界是写虚出来的，是幻觉，就像是胡乱写在纸上的字，我在一张破纸上写了一万亿元，莫非，我就真的有一万亿了？假的，懂吗，是假的。所以你拿一个虚假的世界观来证明眼前发生的一切，那结果必然也是虚假的。”
郑超又开始激动了，不过这次他很快回过神来，压低声音，放缓语速：“我现在这么说，你可能不信，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去过什么狗屁的诡异世界，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写虚门给你留下的误导信息，他们是靠这个来定位你的位置和身份。”
徐默依旧听不太懂，但也大致明白郑超的意思。
只不过，徐默觉得对方是在胡言乱语。
“你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对吧？”郑超仿佛看出了徐默的想法：“我问你，你有没有发现，你的一些记忆，和实际情况是出入的，打个比方，你记忆里本来有个妹妹，但实际情况是，你发现你只有一个弟弟。”
徐默明白郑超的意思。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记忆里，他是有父母的，可在这里，他却是一个孤儿，出生在孤儿院。
看到徐默在思索，郑超笑了：“你瞧，我就知道，一定有，因为写虚门那帮家伙总是会犯这样的错误，不，这也正常，没有人能保证不出错，这世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东西。”
“这个能证明什么？”徐默问。
“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
徐默又有点迷糊了。
他根本不信，哪怕这些话是郑超这个先驱者说出来的。
对了，他自己都不承认去过诡异世界，那么，他就不是先驱者，如果是这样，那他的话更不可信。
也不对。
如果郑超不是先驱者，岂不是反而证明，对方刚才说的是真的？
徐默感觉自己把自己给搞迷糊了。
脑子有点乱。
“等一下，我先假设一下。”
“对，你应该假设，假设是解答疑惑的一个很有用的法子。”
“你别说话，我先假设，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就是真的。”
“我让你先别说话。”
“行，我不说！”郑超做了一个捂嘴的动作。
徐默叹了口气：“假设你说的是真的，有所谓写虚门，那我究竟是谁？你又是谁？还有，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想要轮回道！”郑超低声说。
“轮回道？”
“对，一开始，这东西在我身上，后来，我搞丢了，但我不知道它在哪儿，直到你来找我，我才知道，它在你身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咱们是第几次见面吗？因为我也拥有过它，我知道它的价值，只要死了，就会重启一切。至于你是谁，我不知道，而我，自然就是我。”
反正徐默听到这番话，第一个反应依旧是不信。
就如同天方夜谭。
可如果仔细琢磨，就会发现一个问题。
郑超知道死后可以循环的事情。
而且对方说的那些，听上去的确像是胡扯，但如果仔细分析，便会发现居然是能讲通。
毕竟，郑超根本没有理由否认他曾经在诡异世界里的经历。
徐默还想问。
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一下子，他陷入了沉默当中。
试图思索整个过程，寻找出明显的漏洞加以反驳，证明对方是在胡扯，而自己经历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但问题是，自己记忆和现实情况的确存在差异。
而且仔细回想，的确是有一些可疑的地方，这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本以为现实世界里并没有诡异。
可实际并非如此。
与此同时，郑超也在思索，他这时候看了一眼徐默：“你刚才说，你从那个世界回来？怎么回来的？”
徐默按下心中思绪，将情况大致讲了讲。
“修炼某种大道，穿过诡异隧道回来？不对，这是诱饵，你中计了。按理说，你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可为什么轮回道还在你身上？这不合理，也不可能，写虚门那帮家伙很少犯错。”
徐默没听懂，于是细问，郑超便道：“你讲的，关于那个世界八百年前真仙传说，这本身就是一个诱饵，就是为了引诱你去探索，让你入套，因为有轮回道在，他们根本不敢轻易出手，因为一旦被你察觉，想要再抓住你就难了，所以才会大费周章。而所谓返回现实世界的通道，就像是一个洒满了诱饵的陷阱，你钻进来了，按理说不可能逃脱，除非，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就在这时候，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郑超一愣，当下面色一变。
“不好，他们发现了。”
“谁？”
“写虚门，他们怎么会发现这里的？”郑超面色难看，表现的十分惊恐，如同大难临头。
实际上，周围的确在发生恐怖的变化。
周围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靠近。
“完了！”郑超咬牙切齿，突然看向徐默：“对了，你说你还带了几个朋友？一定是他们，你记住，他们当中有写虚门的人，你要把他找出来，还有，下次来的时候，单独来找我，谁也别带，记住了，下次谁也别带。”
“下次？”
徐默还没反应过来，郑超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冲着徐默的脑门就是一枪。
砰！
（三十八）
漆黑的街巷，冷冷的阴风，就像是浸湿冷水的纱布，拍在徐默的脸上。
“老大，这片儿还挺好看的。”
弥芥子的声音响起。
徐默这时候捂着鼻子，眼神却是盯着弥芥子看。
直接把这货给看毛了。
“老大，你这么看着我，我有点怕。”
“别怕，对了，你喜欢看这个片儿？”
“喜欢！”
“那进去看。”
说完，徐默直接推开了三宝录像厅的门。
里面的鬼不少，也有厉害的，但徐默也不是善茬儿，尤其是他现在心情不好。
“你在这儿看，我去办事，办完了再来找你。”
徐默拍了拍弥芥子那扭曲恐怖的脑袋，走出了录像厅。
上次循环，郑超用一把枪让自己再次进入了循环。
徐默明白，对方开枪是为了让自己从某种危险中摆脱出来，毕竟当时那种情况，地动山摇一般，明显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靠近。
按照郑超的说法，自己身边跟着的‘人’有问题，当中有写虚门的人。
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多个。
不过这个事儿，徐默也没有完全信任郑超。
主要是找到对方后，对方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徐默的预料。
徐默想过各种可能性，例如，把酒言欢，一起聊聊在诡异世界当中的经历，又或者说说将来的打算，因为有着相同的经历，肯定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现实是，郑超给徐默来个了‘王炸’。
那套说法，徐默现在脑袋都是懵的。
从徐默的角度来说，他希望郑超是在胡说，因为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在诡异世界里的一切经历，都是‘虚假’的。
可这个事情太不可思议。
所以就算郑超这么说了，徐默依旧持怀疑态度。
对方说的‘轮回道’，‘写虚门’又是真是假？
徐默分不清。
至少目前分不清。
想要搞清楚这样一切，得自己去探索，徐默只能相信自己。
这时候徐默快步前行，大黄和瞎虎跟在旁边。
天上小乖也在飞。
对于这三个，徐默觉得它们出问题的可能性极小。
因为它们三个是自己找的，随机性太大，应该没有问题。
徐默快速略过肉摊，然后到了玩具店门口。
这时候徐默迟疑了一下。
小黑裙呢？
倒是没发现什么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徐默没有进入，而是略过。
既然知道小黑裙的位置，大不了下次再来找她。
徐默想好了，这次直接去找郑超，问清楚‘写虚门’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是靠着小乖的预警，提前躲避斗篷怪物，这一路有惊无险，算是顺顺利利到达郑超家所在的住宅楼。
“大黄，瞎虎，你们在一楼等我。”
徐默安顿好，迈步上楼。
和上次一样，敲门。
还是郑父开门，连问话和上次也是一模一样。
“叔叔，我找郑超，我是他朋友。”
“超超，超超，你朋友找你。”
见到郑超，对方的表情和上次一样，带着疑惑和不解。
“郑超，你出来，我有事找你。”
这次徐默很主动，先一步走到了外面楼道里。
屋子里，回过神的郑超和他爸妈交待了一声，也走了出来，关上了门。
隔绝了屋内的声音。
“你是谁？”郑超皱着眉问。
这次徐默观察的仔细，郑超的手在背后。
估摸，对方后腰插着手枪。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儿搞来的武器。
徐默道：“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
一句话，郑超目瞪口呆，下一刻，他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带着一丝激动。
“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下面还有一条狗，一只老虎，它们没有问题，其他人，我没带。”
“懂了，懂了，上次是不是写虚……等一下，等一下，咱们不能在这里说。”
“去旧巷？”
“对，去旧巷！”
徐默这时候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符篆，然后念道：“天地乾坤，斗转星移！”
闭目！
连念三遍。
再睁开眼，已经到了旧巷破庙。
“究竟什么是写虚门？”

第310章 谁最有嫌疑
什么是写虚门？
徐默现在对这个问题相当的好奇。
写虚门这个概念的存在，是郑超说的，那自然得问他。
对面郑超看了一眼徐默，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上次，你是怎么死的？”
“你，是不是带了一把枪？”徐默指了指郑超藏在身后的手。
后者一愣，将那只手拿了出来。
果然，手里握着枪。
“这么说，上次是我杀了你？”
徐默点头。
“那么，当时一定是你把写虚门的人引来了，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你，而且确认‘东西’在你身上。”
“东西，是指轮回道吗？”
“看起来，上次循环，我和你说了不少。”郑超这时候警惕的看向四周，就仿佛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他感觉到安全。
时时刻刻都有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可惜，我已经失去了轮回道，上次无论你和我说过什么，我都不知道，麻烦你再把情况说说。”
“好！”
徐默将他在诡异世界当中的经历简单几句话讲了讲。
郑超仔细听完，想了想：“这么说，你去了之后就听说了关于所谓八百年前的真仙传说？”
“也不是去了立刻就知道，是后来慢慢知道的。”
“那不重要，然后你发现，那个所谓真仙，是和你一样，来自‘现实世界’的人？”
“对。”
“甚至你还对上了那个世界里的人，不可能知道的暗号？”
徐默点头，他想起了‘宫廷玉液酒’。
“那是陷阱，是诱饵，写虚门的那些家伙也不是万能的，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你。”
听到这话，徐默琢磨了一下。
“按你的说法，那我实际上已经上钩了，可为什么……”
“我说了，写虚门的人也不是万能的，或许，他们那边出了什么岔子，让你跑了，具体的，别问我，我不可能知道这些。”
徐默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还没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什么是写虚门？”
郑超这时候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烟，拿了一支，递了过来。
都什么时候了，谁有心思抽烟？
徐默摆手。
况且，他也没有这个习惯。
“不抽？那算了，我也不抽了！”郑超把烟收回去，想了想，似乎是在整理语言，然后才道：“严格来说，我也不知道写虚门是什么，他们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群人，他们可以书写虚幻，让你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本质上，他们也是人，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特别之处。就像是我遇到过的一个，她取得了我的信任，一直在我身边，甚至每一次循环，我都会去找她，我甚至把她当成了知己……”
徐默听着，感觉这剧情熟啊。
自己在诡异世界的时候，不也是有类似的朋友和知己？
就例如，相婴！
等一下！
徐默皱着眉头沉思。
相婴能和自己成为知己，除了性格相投之外最大的一个原因是，自己说的关于循环的事情，她从一开始就是信的。
当时不觉得，现在仔细想想，这本身就不正常。
哪怕再喜欢听故事，也不可能这么容易相信这件事吧？
虽说，当时有《蛇女柔情》这个密码，可难道相婴就一点没有怀疑过？
之后接触，相婴也并非是那种完全的傻白甜。
她的傻白甜，似乎只针对自己。
对旁人，她是修行了六百年，山河六圣的老大，是名副其实的大妖级。
那凭什么，就只对自己傻白甜？
想到这里，徐默出了一身冷汗。
他并不想怀疑相婴，但是按照郑超的说法，很符合‘写虚门’的特点。
难道……
徐默摇了摇头，心说不会的，如果相婴是写虚门的人，应该有太多的机会对自己下手。
“你在想什么？”郑超看徐默低头不语，问了一句。
徐默摇头：“没想什么。”
“对了，你在那个虚假的世界里，最后是怎么出来的？”
“修了阳神大道。”
“什么道？”
“一种成仙之法，阳神大道。”
“呵呵，假的，都是假的，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仙……等一下，或许真的有，因为写虚门那帮家伙，实际上也是为了修仙，他们要找轮回道，也是因为这个。”郑超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徐默感觉聊了这么多，依旧没有解答了自己最开始的问题。
所以他又问了一遍。
“抱歉，我也不知道写虚门那帮家伙是什么东西，所以没法子给你一个准确的定义。其实，我和你一样，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些，也是一次一次的循环，后来才逐渐发现那帮家伙的存在。最后一次，我被他们抓住了，听到了他们的交谈，涉及很多事情，他们从我身上夺走了轮回道，他们还要杀我。是我运气好，杀了看守我的人逃了出来，躲到了这里。我不想再招惹他们，所以很多事情，我也只是一知半解。”
显然，郑超这边能提供的东西也是非常有限。
这会给人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贼难受。
徐默这时候看了看周围：“那这新街和旧箱，又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我认为这里是写虚门制造的假象，但后来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我感觉，这里才是真实的。”
“那外面呢？”
“外面？你说，那所谓的现实世界？”
“对！”
“假的，那是虚假的，所以我才会躲到这里。”
说这番话的时候，郑超表情十分认真。
显然，他是真的这么想。
可徐默按照正常的理解来看，现在这个地方，更像是虚幻的假象。
“你不认同我的想法？”郑超看出来了。
徐默不置可否。
但不表明态度，其实也算是一种表态。
“那，有机会了，你可以试探一下。写虚门制造的假象，大部分时候都可以以假乱真，但假的就是假的，一旦涉及到他们自己，写虚门的人总会修正，而一旦修正过，必然会有痕迹，会在某些方面露出马脚。我有一个最直接的办法，你找一个人，想法子让他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最好是把‘写虚门’这三个字告诉他，让他去网络上查，你自己别查，会被他们发现。然后你就会发现，要么，那个人会因为意外死亡，被销户，要么，就被写虚门的人洗脑，删除那些记忆。”
“这法子，我记下来了。”
徐默点头。
“不过要小心，因为我怀疑写虚门的人已经盯上你了，只不过他们还不敢完全确定轮回道在你身上，所以，你只要细心观察，就会发现身边的人谁有问题。”
说完，郑超递过来一道符咒：“这个，能让你返回新街，我得回去了，我爸妈还等我回去吃饭呢，你如果有了答案，再来找我，在此之前就不要来找我了，其他的事情，我也帮不上你。”
郑超说走就走。
似乎对他来说，回去吃饭这件事很重要。
只不过徐默特别想问对方，那你爸妈，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最终没问出来。
主要是感觉这么问不礼貌。
郑超离开后，徐默感觉脑壳有点疼。
对方说的这些，简直颠覆了徐默原本的认知，那些他曾经经历过的一幕一幕，居然是假的？
当然，换做是谁都不想相信。
徐默现在持怀疑态度，并没有完全相信郑超的话。
哪怕对方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徐默会验证。
郑超提供的方法似乎不错，可以去试试。
然后徐默就发现，假设郑超说的是真的，那由此引发的问题更多。
如果一切都是虚假的，那这修炼的功法呢？
是真的还是假的？
徐默感受到体内的真气，伸手虚抓，腰间长剑就自己飞出，盘旋一周，落到徐默掌心。
“这也是假的？”
很明显，就算去找郑超问，对方也回答不出来。
“还是先搞清楚一件事，写虚门，究竟存在不存在，这个是郑超提出来的，他说，我已经被写虚门的人盯上了，而且，身边就有，那假设是真的，会是谁？”
徐默觉得这件事可以想法子去证实。
如果真的存在写虚门，那郑超说的事情，真实性就增大了很多。
如果压根儿就不存在所谓的写虚门，郑超就是在撒谎骗人。
“如果我身边有写虚门的人，会是谁呢？”徐默沉思着，因为心中烦乱，所以索性从那破庙里走出来，在旧街闲逛。
一边走，一边思索。
“大黄它们应该不是，至少是写虚门的可能性极小，还是那句话，写虚门的人也不可能提前预料我会去动物园找野兽来万物化灵。”
“那，楚瑞呢？”徐默琢磨：“等一下，如果楚瑞是写虚门，我和她说过在动物园见面，会不会提前暴露我的意图？”
“不会，不会，楚瑞并没有跟着我进入无光鬼境，她甚至很排斥这件事，如果是写虚门的人，想要我身上的轮回道，肯定会想方设法跟在旁边。”
“谁还有嫌疑？纸人王，弥芥子，小黑裙，又或者老谢？”
“纸人王并没有跟着我进来，那他的嫌疑也很小……不，不，郑超说，写虚门不止一个人，如果是团伙作案呢？”
“老谢暂时可以排除，因为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他，那就剩下弥芥子和小黑裙了。”徐默眯着眼睛。
说实话，他并不希望这两个中任何一个有问题。
可按照现在的情况假设分析的话，可能存在问题最大的，就在这两个身上。
“弥芥子，像是一个没什么城府和头脑的傻子，但这或许就是写虚门的伪装，小黑裙呢？她的嫌疑也非常大。”
“或许，我应该按兵不动，又或者，主动出击？”

第311章 杀戮中的安全感
一路琢磨，徐默并不知道他走到了什么地方，这旧巷和新街一样，两旁的建筑古怪至极，因为是拼凑起来的，所以往往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都能挨在一起。
而郑超，居然认为这里才是真实的？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徐默当然想过一种可能。
那就是郑超说的，是假的，但未必是谎言，可能情况和自己一样，脑子出现了一些问题。
也就是俗称的‘疯子’。
放在过去，徐默觉得一个人是不是疯子，其实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但当你真正疯过才知道，并非如此。
或许有的疯子，比正常人看上去还要正常，而有些似乎是正常人，实际上却是疯到离谱的存在。
这时候徐默看到前面有个阁楼，上面挂着红灯笼，在旧巷当中，就属于比较‘明亮’的地方了。
靠近看，这好像是个‘青楼’。
隐约可见，上面窗户中有身影走动，似有女人嬉笑打闹。
徐默只是抬头看了看，并没有探索的欲望。
再往前行，忽见远处似有亮光晃动，就仿佛也有人打着一个灯笼往这边走。
徐默立刻躲到旁边角落。
至于他手中的灯笼，也是一并吹熄。
等了一会儿，就见前面黑巷中光影晃动，伴随着脚步声，一个人影打着灯笼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人，腰间配黑刀，两人穿着束腿短衣，草鞋布头，这布头的意思是脑袋上，仿佛罩着一个布袋子，上面还缝着一张白纸。
白纸黑字，写着一个大大的‘司’字。
看到这两个人影，徐默有一种感觉，这两个人，似乎和新街那边的斗篷怪物很像。
也是在巡街。
扮相虽然不一样，但身上那恐怖的气息却是一般无二。
这次有惊无险，两个巡街的怪物走远了。
徐默想了想，看着号牌，往回走。
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地方。
一处道观。
朝云观！
单看外面的样子，和徐默熟悉的那个朝云观极像。
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虽然郑超警告过这里的屋舍道观不要乱入，说里面必有诡异，可徐默还是想进去看看。
毕竟，朝云观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意义颇大。
而且如此相似，莫非，这里就是诡异世界的朝云观？
徐默走到近前，发现大门虚掩，轻轻一推就开了。
于是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再将门小心虚掩。
再往里，豁然开朗，是个空地，空地前面有大殿。
这大殿徐默记得。
当初左元焘这诡异道士就在里面讲道，还会抓下面的弟子，直接用诡炎异火炼成人丹吞食，增进修为。
而此刻，空地上居然也是坐满了人，如同当初一样。
前面大殿门口，赫然坐着一个肥胖的老道士。
“不会吧？”
徐默心头一跳。
记忆也是如同潮水一般涌出。
太像了。
这一幕简直和当初他来到朝云观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如果没记错，朝云观里的左元焘，当初也是一个难缠的狠人，对方修成了紫府元婴，实力强横无比，最开始的时候，徐默还打不过他。
这时候徐默隐匿墙角不出仔细观察。
却发现坐在那边的肥胖老道士，并非是左元焘。
左元焘要更胖，更肥，而且双目都是瞎的，眼如血窟，更恐怖，更凶戾。
可现在坐在上面的这位，双目完好。
最主要的是气势，差了不少。
此外，下面坐着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厉鬼怨魂有，面目苍白的活人也有，还有一个，上身赤裸，如腐尸，肚子上连着一个半身人，像是元婴修士，眼熟的很。
居然是老谢！
老谢，竟然在旧巷？
他怎么来的？
徐默这会儿也是疑惑丛生，想不明白。
现在这情况，他也没法子乱来，就等着，观察着，心里疑惑着，瞎想着。台子上那个肥胖老道士讲了一些浅薄的《人丹秘术》后，便道：“我所讲便是妙法，是真法，你们好好参悟，必有所获。”
说完，桀桀怪笑，让几只诡猴抬进了大殿。
当真是很像左元焘这老道。
要知道徐默自己是研究过《人丹秘术》的，虽然他不修炼，可对其中法门也是了如指掌。
所以徐默非常清楚，刚才那老道士所讲的内容有问题。
能听得出是《人丹秘术》，但当中不光有缺失，一些地方更是乱改过。
偏偏下面的人和鬼，包括老谢，都是十分认真的在听。换做是之前的徐默，肯定会找机会去找老谢，甚至都有可能来个拨乱反正，将正统的《人丹秘术》道出，让对方别走弯路。
练错功比嫁错郎入错行都要可怕。
不过因为郑超的提醒，徐默这会儿也是变得‘多疑’了。
他没有过去。
按照他之前的分析，假设存在写虚门，目前最可疑的，就是弥芥子和小黑裙。
因为上一次循环，他们都在郑超家的楼下等着，后来，郑超说写虚门的人来了，然后果断开枪送自己进入下一层循环。
那么，刨去大黄它们三个，有嫌疑的就只有弥芥子和小黑裙。
那老谢呢？
对方为什么会在旧巷。
而且，这么巧，就在一个和朝云观如此类似的道观当中。
这事儿放在之前，徐默或许会起疑，但绝对不会瞎想。
现在，他总感觉过于巧合。
徐默没有证据，所以眼下能做的，只有‘假设’。
此刻他做了一些假设，其中一个，让他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就假设，老谢，弥芥子和小黑裙，都有问题。
他们分工明确，一个假装被袭击，留在那个出入口等着自己，一个在新街，一个在旧巷。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来暗影街，无论自己到达任何一个地方，都会发现他们？
小黑裙的恐怖洋娃娃摆在了最明显的橱窗位置，只要稍微留意一点就能发现。而老谢此刻所在朝云观更是不用说了，那是自己一定会进来查探的。
弥芥子的身体一部分被带到了新街，如果没有大黄的嗅觉，是不是弥芥子也会自告奋勇，说他可以感应到身体的一部分，然后将自己引入暗影街？
这是根据结果反推，没有什么实际证据，但因为是假设，也没有必要找什么铁证。
“如果，再往前推呢？”徐默眯着眼思索：“公交车上，为什么是他们上车？那假设没有四号站台斗篷怪物的阻拦，我上次就已经到达暗影街了，那样，又会发生什么事？”
或许四号站台的斗篷怪物，属于意外。
这些都是巧合？
“玩具店如果是事先准备好的圈套，我看到的关于虐杀儿童的报纸，那些记忆，都是假的？那目的是什么？我想想，难道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想逼我用袭灵术，因为袭灵术在这个世界早就失传了，所以我一旦用了，他们就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我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徐默这一刻也算是脑洞大开。
越想，越觉得弥芥子、老谢和小黑裙可疑。
按照这个套路，那朝云观这里也必然有问题。
有的时候，怀疑的多了，就会觉得所怀疑的事情，是真的。
这时候的徐默就有类似的倾向。
甚至，他开始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当中，那种不安全的感觉就像是背后时时刻刻站着一个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刀，抵在后心。
稍微一用力，就是个透心凉。
又像是身上缠着一条恐怖的毒蛇，随时会给自己咬一口，见血封喉。
“我得想办法自救！”
徐默攥着拳头，正在下决定，突然，旁边猛不丁传来一个声音。
“徐老大？你怎么会在这儿？”
徐默吓了一个激灵。
刚才他太专注于思考问题，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这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躲藏的地方，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都是这道观里的鬼和面色苍白的人。
距离最近的就是老谢。
老谢在那个宿主的肚皮上，此刻探着头看着徐默，小手想拍徐默肩膀，又不敢拍的样子。
以前或许觉得有点可爱，但是这一刻，徐默只感觉危险，只感觉到对方意图不轨，心怀鬼胎。
徐默盯着老谢。
双目充血，带着一抹杀气。
老谢表现的不明所以，甚至，刚才还有一些惊喜之色。
就仿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徐默。
“徐老大，这里危险，你跟我来，我有要紧事和你说。”老谢要抓徐默衣角，但迎接他的，是一柄利剑。
噗嗤一下。
老谢半个身子被利剑斩落。
“你是写虚，你休想骗我！”
徐默看着被斩落的老谢，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一种安全感。
对。
只要将威胁都铲除，那自然就安全了。
老谢的半个身子跌落在地，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道观里其他的鬼和人这时候也都猛的冲上来，徐默伸手一指。
“斩！”
拨云剑立刻飞旋，似一轮圆月，在周围旋转一圈，刹那间惨叫声起，血肉横飞，如割草一般，周围倒下一圈。
无论是人，还是鬼，这一刻都挡不住拨云剑的锋利。
徐默感觉更安全了。
“一切的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将敌人都斩了，自然就没有威胁，自然就心安了。”
徐默这一刻打定主意。
或者说，他现在脑袋已经放空，就是一个字，杀！
不一会儿，道观中这些人和鬼都被杀空，地上满是尸体，也有鬼怪被灭杀后的鬼尸，这时候自然也就惊动了里面的那个胖道士。
胖道士一看，怒吼一声，当下是面目狰狞，猛的冲出，撩开衣袍，露出肚子上的紫府元婴。
掐诀、念咒！
徐默立刻感觉危险袭来，他身后猛的出现一团黑气，当中有多个鬼爪伸出，抓向徐默。
不过更快的是徐默的剑。
如一道闪电，刺向胖道士肚子上的元婴。
那元婴感觉到凶险，急忙操控身体转身，以肥胖宽厚的后背挡剑。
却没想到，徐默的剑，要更锋利，更快。
瞬间洞穿厚重的后背，后入前出，剑出如龙，更是将前面大殿的一根柱子刺入，只剩剑柄。
再看那胖道士，肚子上的元婴脑袋已经被剑洞穿，因为脑袋小，剑的速度又快，此刻直接爆开，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色花瓣展开，脑浆子喷了一地。
徐默这时候感觉背后有些疼。
刚才被那几个鬼爪碰到了。
鬼爪很锋利，破坏力极强，伸手摸了摸，一手血。
伤口有点痒，好像还有毒。
如果刚才速度再慢一点，徐默估摸自己刚才已经交代了。
那胖道士用的术法很凶猛，徐默知道对方的实力应该是要强于现在的自己，能取胜，全因自己的速度足够快。
剑修就是这一点好，在攻杀方面，可以以弱打强，以低打高。
这种事，只有剑修能做到。
徐默这时候感觉自己安全了。
因为周围，无论人鬼，都被干掉了，目前这个朝云观中，只有他一个，甚至就连刚才的那几只诡猴，徐默也给斩了，一个不留。
找到了老谢，对方已经死了。
毕竟将那后天元婴直接斩成数段，神仙难救。
这后天元婴和先天元婴还是有差距的，不光是外表上能看出来，术法上有高低之分，而且要害之处也是很明显。
对后天元婴来说，那元婴就是其本命所在，受到重创，必死无疑。
此刻徐默蹲在地上看着老谢，不由得又冒出另外一个念头。
“那万一我猜错了，老谢是无辜的呢？”
这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老谢也有可能是写虚。
眼下这种时候，徐默只能是宁可信其有，毕竟，老谢疑点太大。
背后伤势也很重，最麻烦的还不是皮肉伤，而是那些鬼爪上携带的毒素，简直是又疼又痒。
还不能挠。
一碰，就是一手血，伤口肿胀，头也有些晕沉沉的。
不过徐默也没有怕。
能扛过去就扛过去，扛不过去，就去下一次循环。
他此刻跌跌撞撞到了朝云观的大殿，试图寻找一些新的线索，却没想到刚走进去就眼睛一黑，晕倒在地。

第312章 独自一人
雾气升腾，似在云间。
徐默仗剑而立，疑惑于身在何处，这时前面有人影靠近，如投石入潭，立刻荡起涟漪。
莫名的恐惧再度袭来，徐默二话不说，伸手一指，飞剑立斩。
“徐默，是我！”
前面雾气中显露出相婴的身影，不过剑已斩去，寒光一过，身首分离。
“你为什么要杀我？”
地上相婴的人头发出了不解的提问。
“你是写虚！”
“什么是写虚？”
徐默还想说话，却感觉什么东西湿溻溻的在舔自己的后背。
一阵酥麻疼痛和惊骇中，徐默猛的睁开了眼睛。
面前有一张狗脸。
“徐师，你终于醒了，哈哈，太好了。”
是大黄。
徐默一愣。
再看，旁边还有瞎虎，瞎虎背上，小乖也是歪着头看着。
此刻感觉背后又痒又麻，却是少了一些疼痛。四周静悄悄，徐默这时候缓过神来了，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死了，进入了下一次循环，不过现在看并非如此。
他没死，这里还是朝云观。
刚才大黄是在舔他的伤口，将毒血舔尽。
那如果没有大黄，徐默这次估摸也就难逃一死。
徐默这时候以内力逼迫残余毒血流出，终于是清醒了一些。
“你们怎么找来的？”
徐默立刻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开口问道，同时从地上爬起来。
眼下他是疑神疑鬼。
一个需要乾坤符篆才能到达的地方，大黄它们是怎么进来的？
“徐师，你让我们等着你，我们等了好久你都没下来，就感觉出事了，我上去找但没找到，敲那个门，也没人给开。后来小乖说它在空中看到了另外一条街巷，我们按照它的指引找过来，最后是闻到你的气味，这才一路找到这里，就看见你趴在这里……”
对于大黄这套说词，徐默也是半信半疑。
当然，正常逻辑上也能说得通。
唯一的问题是，旧巷既然距离新街这么近，那为什么要用符篆过来？
当然，如果强行解释说是郑超小心谨慎，怕被别人看到，或者说对方不信任任何人，用符篆实际上是一种测试，倒也能解释得通。
徐默没打算现在去问郑超。
因为这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当初最后一次去郑超家中寻找线索的时候，徐默记得在镜子中看到过一句用‘殄文’写的留言。
应该是郑超留下的。
内容是‘千万不要来找我！’
之前，郑超似乎连提都没提过这件事。
甚至，对方都没有问过，自己是根据什么，找到他的。
这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反正如果是我，躲在这个地方，有一天突然一个陌生人来敲门，我肯定要问清楚，他是怎么确定住在这个屋子里的，就是我，至少，肯定是来过才会知道，就例如，应该问一句‘你不是去现实世界的家里找过我了？’”
“又或者，我在家里有留言，你有看过吗？”
“结果是没有，提都没提。”
“难道是忘了？”
“还是说，那家伙根本就不是郑超！”
本着怀疑一切的原则，徐默这会儿自然也开始怀疑郑超。
为什么不能怀疑？
连老谢都斩了，甚至大黄徐默觉得都得考验考验，那凭什么不能怀疑那个‘郑超’。
“大黄！”
“徐师，我在！”
“你之前上楼找我，敲门了？”
“敲了，我还叫了。”
“汪汪叫的，还是说人话？”
“当然说人话，我问有人吗？还叫你的名字，可没有人开门，没有人回应。”
徐默眯着眼，扭头看了一眼瞎虎，后者赶忙嗷呜嗷呜的比划，那意思是说，大黄说的没错。
郑超果然有问题。
徐默叹了口气，这感觉像什么？就像是专门为自己所排练的一场戏。
就是不知道，那个郑超在这场戏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而自己，又是什么角色？
“徐师，院子里那些尸体是咋回事？”大黄好奇，忍不住问。
“我杀的，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知道是谁杀的就行，我是怕别人干的，那，接下来做什么？”
徐默没吭声。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
但不管做什么，弥芥子，小黑裙，包括那个郑超，徐默暂时都不打算再去接触，至少在他搞清楚情况之前不会去。
起身，徐默开始探查朝云观。
有发现。
大殿一侧的破旧书架上，有很多残破的典籍。
当中就有关于《人丹秘术》和《三牲归一》的内容，只不过和完整版相比，十不存一，更像是东拼西凑过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徐默熟悉的修炼功法，也是相差无几。
这是一个发现。
另外在后面位置，大殿顶部开了个口子，下面位置摆着一个一人多高，四人环抱的大肚丹炉。
“残经，丹炉，等我捋一捋，那剧本是不是这样的……若是我来了旧巷，发现朝云观，肯定会进来，然后顺理成章发现老谢，由此和这观中的胖道士等结交相识，对方苦于没有完整的修炼功法，以我的性格，十有八九会给他们传道授法，那这也算是诱饵了？”
“郑超说，写虚已经盯上我了，只要确定是我，他们就会用某种手段对付我，肯定不是下杀手，因为那毫无意义，反而会让我脱困。一定是可以禁锢，却又可以留下性命，甚至让我无法自杀的方法。”
徐默发现，只要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那看什么事都能往那方面去想。
想太多，头疼，不想了。
徐默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大黄它们三个目前来看还是值得信任的，问题不大。
“大黄，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
“没有，我们很小心的。”
“还认不认识出去的路？”
“认识。”
“你们从原路返回去，不要去录像厅找弥芥子，在暗影街的入口等我。”
“好！”
大黄它们是很听话的。
不过这时候大黄想了想，问了一句：“徐师，你打算做什么？”
“我想静静。”
“谁是静静？”
一声鹰鸣，挨了一顿揍的大黄领着瞎虎离开了。
徐默知道自己现在疑神疑鬼，状态很不对劲，让大黄它们离开也是为它们好，省得自己一不小心把它们给宰了。
既然感觉谁都可疑，谁都可能是‘写虚’，那不如暂时就独自一个人，身边没有其他人，也就不用疑神疑鬼了。
“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徐默直接走出朝云观，潜入黑暗当中。就连灯笼，徐默都丢到一旁。
不带了。
谁知道这灯笼上有没有古怪。
除了拨云剑，身上的衣服和手表等随身物品，也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一连几天，徐默都在独自探索旧巷，虽然孤独，但感觉却是十分安全，尤其是躲在漆黑的角落，竟有一种少有的安宁。
再也没有那种不安感萦绕，心中也是越发的平静。
至于其他的事情，徐默全都不去想。
真真假假这事儿，徐默现在分不清。
那就暂时不分了。
手表上的时针走了好多圈后，徐默已经把旧巷的情况摸清楚了。
当心静平静后，反倒是能好好思索一些事情。
新街徐默去过，旧巷也探索了好几天，现在徐默对这两个地方是有发言权的。
“这里就是无光鬼境！”
在徐默的认知中，无光鬼境就是一个混乱的，诡异的，荒诞无比的地方。
充斥着黑暗、恐惧、怨念和各种怪物。
这里的怪物分两种。
其他怪物和‘巡司’怪物。
巡司怪物，就是斗篷和巡字布头，新街和旧巷各一种，如同警察，维持秩序。
除了这种巡司怪物之外，其他的怪物，无论是什么，都得老老实实待在各自的区域，例如某个鬼屋里的鬼，只能待在里面，不能出来。
否则，一旦被巡司怪物抓到，必然会被杀死。
没有例外。
巡司怪物在实力上，拥有碾压级的优势。
其他的怪物徐默接触过，都是浑浑噩噩，不知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
所以想要搞清楚一些事情，得从‘巡司’怪物身上入手。
可经过观察，这些怪物更像是某种毫无灵智的工具，似乎没有个体思想，它们干的事情，就是巡逻，近乎不间断的巡逻，然后杀死跑出来的其他怪物。
为了跟踪这些东西，徐默也是煞费苦心，有好几次都差一点被发现。
险之又险。
好在这段时间，徐默也没有闲着。
他一直在修炼。
真正冷静下来后，徐默很容易就会发现郑超所讲的事情里，存在着巨大的漏洞和问题。
按照郑超的说法，诡异世界是虚假的，是写虚门弄出来的假象。
可自己从诡异世界里学到的功法，却都能用。
而且有效。
这怎么解释？
这特么和从美食图片上拿下美食，而且还能吃，能填饱肚子有什么区别？
徐默现在越发怀疑郑超是在骗他。
可为什么？
这段时间他除了修炼《八景神台》，就是修炼一门从死经上获得的秘法。
死经属于极为高端的法门，当中很多秘法玄之又玄，以徐默现在的手段，绝大部分内容都无法修炼，更无法使用。
可也有极个别的法门，可以简单运用。
就例如，‘尸息法’和‘影遁术’。
前者，徐默发现可配合《吐纳行气》来修炼，所谓尸息法，不光是不呼吸，还可隐匿气息，叫人无法察觉。
便如一具尸体。
死气沉沉。
而影遁术可遁入影子当中，只不过修炼难度较高，徐默最多就是藏匿在黑暗中，配合尸息法，让其他怪物难以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说白了，就是某种类似‘隐身’的法门。
若非靠着这两门死经上的法术，徐默也不可能去跟踪‘巡司’怪物，放在以前早被发现了。
等练熟之后，旧巷中，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徐默的存在。
他仿佛，消失一样。
是不存在的。
又是几天。
徐默突然发现旧巷中有人行走。
不是‘巡司’怪物。
这倒是稀罕。
靠近一看，让徐默大吃一惊，竟是郑超。
他怎么来了？

第313章 他去哪儿了？
此刻走在旧巷中的郑超面色凝重。
仔细看，其面目当中，还带着一抹阴霾。
“郑超来这里做什么？”
徐默记得对方说过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门的。
“难道是来找我的？”
这个可能性很大，说起来，徐默经过这段时间的思索，也的确很想和对方沟通沟通，问清楚对方为什么撒谎骗自己。
徐默这几天脑袋越发清醒，感觉郑超从一开始就是编了个谎言来骗自己。
或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写虚门’。
因为关于写虚门的一切，都是郑超说的。
包括上次对方一惊一乍，说写虚门的人来了，然后突然就冲着自己开枪。
一开始，徐默觉得对方是在救自己。
因为杀死自己后，会进入下一次循环。
但或许，这是为了获取自己的信任。
一切都是郑超自导自演的戏码，因为对方知道，自己这次一定会先去找他。
然后继续加深‘写虚门’这个印象，让自己相信这个虚构的存在，产生强烈的危机感和对周围人的不信任感。
可以说郑超是成功的。
因为徐默的确是在一段时间内陷入了巨大的怀疑和恐慌当中。
毕竟，就算是曾经修成过阳神大道的徐默，也压根儿没想过，这世上居然有人能虚构一个世界出来。
而且，是那么的天衣无缝，那么的难以察觉。
为此徐默还把老谢给砍了。
可能，大概老谢是被冤枉的。
但是郑超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徐默不知道，所以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独自思考后，徐默觉得，应该去找郑超问清楚。
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来了旧巷。
徐默立刻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尸息法’和‘影遁术’配合的非常好，哪怕就跟在对方身后三四米的距离，郑超也是毫无察觉。
就见对方一路行进，走到朝云观的位置，迈步而入。
“他怎么知道我会在朝云观？还是说，他不是来找我的？”
徐默心有疑惑，自然没有现身。
先看看情况再决定怎么做。
朝云观内，依旧是之前的样子，满地死尸，此刻散发出了阵阵恶臭，郑超却似乎是闻不到一样，先是在观内搜寻一圈，然后才站在殿前，似乎是在等人。
“如果是找我，这里没找到，按理说应该去其他地方找才对，也就是说，他并不是来找我的。”
徐默立刻做出了判断。
很明显，郑超在等人。
等谁呢？
那就等呗，徐默倒是想看看，待会儿谁会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徐默的‘尸息法’和‘影遁术’在这段时间已经练习的非常熟练，此刻近距离下，郑超依旧毫无察觉。
过了一会儿，外面有了动静。
徐默和郑超几乎是同时看过去。
显然，郑超要等的人来了。
不会儿，走进来一个人。
看到这个人后，徐默愣了愣，有些不信，也有一些恍然，然后又多了一些疑惑。
进来的人，是小黑裙。
对方手里拎着那个恐怖洋娃娃，阴着脸，似乎很生气。
“什么情况？为什么是小黑裙和郑超？”
徐默现在满脑子问号。
他在认为郑超在骗他之后，觉得小黑裙和老谢他们是被自己给冤枉了，可这转眼，小黑裙就秘密和郑超碰头了。
不是。
这俩三杆子都打不着啊，怎么走在一起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徐默实在是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莫非是碰巧？偶遇？”
徐默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奢望，但很快，两人如同老朋友一般的打招呼，直接给徐默干懵了。
“你怎么才来？”郑超冷声问。
“我得确保没有人跟着，你呢？”小黑裙声音也挺冷。
“你觉得呢？我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郑超刚说完，小黑裙就冷笑道：“你还好意思说，那个人，最后是和你接触的，你不是说这件事十拿九稳吗？人呢？我问你人去哪儿了？”
小黑裙连珠炮一般的质问。
那种语速和语气，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子，更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女人。
郑超明显有些理亏。
“这件事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局已经布下了，即便是轮回道，也不可能察觉，因为咱们还没有收网，况且，我用了诈术扰其心智，按理说就是十拿九稳才对。”
“那他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会找你来商议。”
“商议？我看，肯定是出问题了，有可能暴露了。”
“不会的，咱们的局，是连环局，无论他怀疑哪一方，都会和另外一方联络才对。”
“那如果，他两方都怀疑呢？”
“不可能，他没有这个理由，也不会动这个念头，我做的局，怎么可能出岔子，过去也没有出过任何意外。”
“但是这次，咱们要对付的是轮回道，你知道轮回道的手段，任何一个地方出了纰漏，一旦被他抓到，绝对可以深挖出来。”
“纰漏？我这边天衣无缝，要说纰漏，也是你们出了问题。但他怀疑你们，肯定会信任我，为什么，不来找我？说不通啊。”
“难道，他进入轮回了？”
“不可能，进入轮回的话，我们不可能会在这里，而我们既然在这里因为这件事接头，就说明他并没有进入轮回。”
“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他杀了谢元庆，说明他相信谢元庆就是写虚，可能，也会一起怀疑我也是写虚，他没有理由怀疑你，而且，也没有时间怀疑。”
“不错，刚才我看过，胖道士死之前用了毒厄鬼爪，这一旦被抓破一点皮，都会中毒而死，按理来说，他会进入循环，我们甚至不会意识到，更不会来这里见面。他会完全信任我，然后再和我进行接触……”
小黑裙这时候摇头：“说这些也没用了，眼下该怎么办？好不容易找到了轮回道，若是让他跑了，想再与他接触难度就大了，我最怕的是，他怀疑我们了，一旦那样，我们怕是连一点机会都没有，可能就需要重新做局。”
“我觉得，他没有理由怀疑我，至于你们，如果他觉得我说的不对，是谎言，自然不会再怀疑你们，从逻辑上讲，他不可能同时怀疑咱们。眼下只能是继续按兵不动，等待机会。这局费了不少功夫，不能半途而废，还是那句话，他既然杀了谢元庆，而且将这里的诡异和怪人都杀了，就说明当时的他，已经处在混乱的思绪当中。胖道士的反击，按理说可以杀了他，这样，他在混乱冲进入下一次轮回，一定会来找我……现在的情况说明，他并没有死，你说，他会不会就躲在旧巷的某一处？”
郑超很聪明，他推算到了最可能发生的结果。
此刻双目也是下意识的四处扫了扫。
徐默也挺紧张，因为刚才对方的目光也扫过了自己藏身之处，是真怕‘尸息法’和‘影遁术’糊弄不住这俩家伙。
好在，死经当中的功法，奥妙无边，徐默也能撑得住气，所以对方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不应该来碰头。”小黑裙要走。
“等一下。”郑超这时候叫住对方：“我之前和轮回道说的那些话，实际上是有很大的漏洞，轮回道如果在混乱当中，没法子细想，不会发现问题，但如果时间长了，他冷静下来，肯定会意识到不对劲。所以，接下来他大概率会认为我是骗子，会认为你还有谢元庆才是冤枉的，这就是我们这个连环局的妙处，那么，他可能会去找你。对了，另外那个叫弥芥子的，能不能完成替换，把它也变成我们的人。”
小黑裙看了一眼郑超，摇头：“很难，几乎做不到，咱们写虚门的能力你很清楚，外形不能相差太大，那个弥芥子就剩个脑袋了，怎么扮？”
“好吧，那就先不管他，记住，轮回道如果找你，一定要咬住这根线，必要的时候，我会牺牲这个假郑超的角色。”
“明白了，我走了，以后没什么事儿，不要见面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小黑裙快速离去，郑超过了一会儿，也起身向外走。
徐默则是忍住跟过去斩断对方手脚逼问的冲动。
对方都说了，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这个‘假’郑超，那就说明，自己看到的这个郑超，是随时可以被放弃的。
所以就算自己冲过去斩断他的手脚逼问，也不会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反而会暴露自己。
徐默没有动。
过了几分钟，那边郑超居然去而复返，重新走过来，然后再次搜寻了一下朝云观，这才摇着头离开。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徐默也从朝云观出去，然后一路返回自己之前的藏身之处。
一处乱葬岗的破坟，腐朽的棺材下面，有个空洞。
棺材里的尸妖很凶，但感知力差一点，靠着‘尸息法’和‘影遁术’，对方发现不了自己，如此一来，这里就成了徐默最好的藏身之所。
躺在洞里，徐默表情凝重。
刚才那一场会面，对徐默来说还是具有很强的冲击力的。
“想不到啊，想不到，他们居然是一伙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徐默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简直就是颠覆了他原本的认知。
可就如同假郑超说的一样，这个局，当真是巧妙，如果不是徐默修炼了‘尸息法’和‘影遁术’，拥有可以近距离不被对方发现的能力，那根本就不可能撞见这次的会面，自然也就不会发现这个天大的秘密。
到时候，真就如同对方说的，自己会去找小黑裙他们，哪怕是进入下一次循环，也是一样。
这次的发现，太过劲爆。
当中的线索也是特别的多。
徐默按下心情，仔仔细细的梳理了一下。
郑超，是假的。
最特么离谱的是，这个假郑超之前口口声声说写虚门如何如何，说别人是，可谁能想到，他也是。
简直了。
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还有，小黑裙和老谢也是一样。
“他们口中的谢元庆，应该就是指老谢。”徐默想着，那如果是这样，就是假郑超，小黑裙和老谢，这三个都是写虚门的人，联手给自己做了个局。
“他们叫我，轮回道，看起来，轮回道这件事是真的，写虚门也是真的，同样，弥芥子不是他们的人，而且写虚门似乎拥有可以模仿和替代别人的能力。”
徐默觉得这个就非常可怕。
自己的一个朋友，可能某天再见着，就不是对方，而是另外一个居心叵测的人，这个光是想想都让人汗毛直立。
好在是知道了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做，徐默还需要想想。
“按照这个情况来看，那肯定存在真的郑超，所以，现实世界里那一句千万别来找我，是真郑超留的，假郑超，是写虚假扮的。”
“可真的郑超在哪儿？”
“另外对方说的那些，大部分都是骗我的，不能信，那如果我不去找他们中任何一方，他们一定明白，我识破他们的局，这不是好事，因为他们还会给我做新的局，这种事儿，很难提防。”
徐默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敌在暗我在明，防不胜防。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逆转局面，占据优势，徐默知道，只能是攻防转换。
也就是，让敌人在明，自己在暗。
“他们不敢杀我，因为杀我，毫无意义，只会让我带着记忆进入下一个循环，到时候，他们会吃大亏。”
“那么，为什么不将计就计？”
“我知道你们是谁，但我不说，配合你们演，一步一步的逼出你们的底牌，然后来个绝杀。”
“这样好，但需要实力，需要修为。”
徐默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八景神台》这几日也算是正式入门，甚至有了一些成就，这功法是大根基，得苦练，得长练。
当然，徐默知道自己现在的修炼速度已经是非常快了，如果按照正常情况，想要修到自己现在的八景神台略有小成，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年。
“《死经》上的秘法，需多练。”
这次，就是靠着‘尸息法’和‘影遁术’才能峰回路转。
如此一来，徐默心中也是逐渐有了盘算。
大概又是两日后。
徐默从旧街离开，一路走到新街，找到了那家玩具店，看了看依旧摆在橱窗上的恐怖洋娃娃，徐默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

第314章 你演我也演
徐默觉得自己很难。
因为玩具店里的剧情他明明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可他还必须得装作是头一次遇见，还得演得像，不然，怕被对方看出破绽来。
那是真的难。
以前觉得演员这活儿，是个人就能干，的确，如果瞎演乱演尬演，的确是个人就能干，但如果要不被人看出破绽，演的自然，逼真，那真是一个极难的事情。
这一场下来，徐默觉得自己还是有一些破绽的，好在非常隐蔽，除了自己这个多次经历了同样一件事的人能看出来，旁人是难以察觉的。
但是徐默不敢掉以轻心。
原因很简单，写虚门的人，算计太强。
自己这边是通过不断循环，可以做到这次循环对上次循环同样事件的未卜先知。
但就他目前所了解的写虚门，对方是将未来一段时间内，各种可能性都算计在内，同时布置相应的‘局’。
有的，更是环环相扣，无论怎么选，前面都有‘局’等着你。
就例如这次对方在新街、旧巷和郑超家的三个连环局。
无论自己去新街，还是去旧巷，踩中的概率都是极大的，甚至可以说，百分之百会中招儿。
现实情况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之前大黄它们意外的找到了自己，舔去了伤口上的毒素，没有让自己中毒身亡，进入下一次循环的话，那根本不可能意外撞见假郑超和小黑裙见面，也听不到他们的交谈，自然也就不可能撞破这层布局。
哪怕到了现在，徐默实际上对写虚门的了解依旧极少。
此外，他们称自己为‘轮回道’，目的是要夺走这种可以进入死亡循环的能力，可究竟怎么样才能夺走，他们却从没有提过。
徐默感觉，这是关键。
他们哪怕是在秘密会面的时候，也没有提到过，说明，这是一个绝对不能说出去的秘密，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仔细想想就知道为什么了。
如果不小心透露出来，让自己知道，那岂不是可以提前预防？
所以，写虚门的人一定是商量过，任何时候，都不能提及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行。
就是怕被自己听到。
一旦听到，他们就没机会了。
徐默此刻拉着小黑裙走出了玩具店。
后者依旧是一脸纯真的样子，和在朝云观和假郑超说话的时候判若两人。
人家年纪不大，演技极高。
徐默觉得自己也得加油。
你演我也演，拼演技呗，谁怕谁。
“咱们去哪儿？”小黑裙问。
“先去找弥芥子。”徐默说完，拉着小黑裙直奔新街1号位置。
路上，自然也需要提防斗篷怪物。
这一点，小黑裙会提前给徐默预警。
很明显，她也很惧怕斗篷怪物，就从这一点上看，斗篷怪物和旧巷的巡字布头怪物，写虚门是无法控制的，也不是一路的。
到了三宝录像厅。
里面依旧在放着电影，不过早已经不是之前看的那一部。
推开门，一眼就看到弥芥子，这货看的津津有味。
难以想象，这家伙十几天的时间里，居然都在这里看电影。
是天性使然，还是故意如此？
假郑超和小黑裙证实了弥芥子不是他们一伙的人，当然，甭管是不是，徐默都得来找弥芥子。
因为不找，必然会让小黑裙看出问题。
演戏，就要演全套。
至于大黄它们，徐默没去找，因为相对于其他人，徐默现在能信任的，就是大黄它们几个。
“老大，这录像厅真带劲，你看不看，一会儿放的片可攒劲呢。”弥芥子明显有些上瘾，想拉着徐默一起看。
“走了，不看了。”
“去哪儿？”
“陪我杀个人！”
徐默没有详细解释，因为这才符合他和小黑裙还有弥芥子之间的关系，并非什么事情都要解释那么清楚。
但徐默知道，小黑裙一定明白自己是要杀谁。
一路有话，都是弥芥子在逼叨叨的问。
说它看了多少多少电影，哪部好看，哪部女主角漏点了之类的。
完全没有正形。
像极了一个色鬼。
“到了！”
徐默一路带着弥芥子和小黑裙到了假郑超的楼下。
“咱们要去抓个人。”徐默开始安排任务。
弥芥子就问：“老大，你不是要杀人吗？怎么又改成抓了？”
“你别废话，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懂了。”
“目标在三楼，一会儿我负责敲门，门开了后，直接进去动手。里面有两个老人，还有一个年轻人，目标是那个年轻人，要抓活的，我有话要问他。”
小黑裙点了点头，看不出任何情绪，弥芥子好奇问了一句：“老大，你怎么知道里面有三个人？”
“我来过。”
徐默率先走进楼道。
他既然去找小黑裙，那就意味着，在这个布局中，开始严重怀疑假郑超，这个徐默不需要多说，只要从行动上就能看出来。
徐默就想看看，抓住假郑超后，对方会怎么演。
一路上到三楼，敲门。
没反应。
再敲。
还没反应。
徐默眉头一皱。
当下挥剑一斩，破门而入。
屋子里空无一人。
“跑了？”
徐默说实话，还真没想到这一点，那个假郑超居然跑路了。
当下徐默有一种如鲠在喉的不爽感。
“老大，这儿没人啊。”弥芥子转悠了一圈道。
徐默则是一直偷偷在观察小黑裙的反应，有意思的是，对方有一丝丝的惊讶，似乎也没想到假郑超居然跑了。
她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现在怎么办？”弥芥子问。
“等！”徐默实际上也有些意外，不过他这几天也有所谋划，所以他需要确定一件事，假郑超究竟是真的跑了，还是隐藏在周围暗中观察。
于是他们就在假郑超的家里，又等了十二个小时。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徐默是看着手表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然这十几个小时徐默并没有虚度光阴，在一直在修炼。
对徐默来说，不管别人是真是假，也不管哪些是虚幻，哪些是假象，他只知道，能修炼到自己手里的神通，一定是真的。
这一点是唯一可以确认的。
只要自己实力足够强大，那一切虚幻，一切假象，都如同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这十二个小时，徐默也在暗中观察小黑裙。
看她的反应。
如果说没有先入为主的概念，认为小黑裙有问题的话，那是根本看不出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可如果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那再看就不一样了。
多多少少会露出一些破绽。
她有一些急了。
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她的确是急了。
本来徐默还打算进行下一步动作，但她既然这么急，那不妨再等等。
看看她会怎么做。
继续等！
徐默就是耐心修炼，反正他不着急，这就叫，以不变应万变。
又等了十二小时。
徐默此刻已将他之前在外面召的那个游神彻底炼化，那本就是一个孤魂野鬼，没什么灵智，一开始用来借法，后来修到《八景神台》也就不需要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以《死经》中的法门，将其炼成‘极怨鬼咒’。
《死经》当中包罗万象，徐默曾经在诡异世界中的鬼域当中参悟百年，也没有将当中记录的所有内容、法门和法术都尝试一遍。
根本搞不完。
太多了。
就像是一只老鼠跑到了战略储备级的粮库一样，八百辈子也吃不完。
‘极怨鬼咒’就是当中，无数种诡异法术中的一个。
徐默选中它，不是因为它足够强，是因为这玩意儿门槛低，死经当中，九成以上的神通、法术和知识，都是针对鬼仙级以上的。
低端的有，不多，而且低到现在徐默这种弱鸡境界的，更是少，尤其他现在要什么没什么，选择就更少了。
所以随便一个鬼物，不需要其他辅助，只需在自身灵海就能炼制的，也就几种，‘极怨鬼咒’便是其中容易，性价比较高的那个。
这算是徐默的秘密武器。
炼成之后，其威力相当于一个紫府元婴大圆满级别的修士的全力咒杀之术。
又像是当初徐默斩过一次剑魔后的飞剑斩击一般。
可能在攻击手段上要更隐秘，更凶残一些。
此外，‘极怨鬼咒’是有使用限制的。
就像是一个充电宝，用一次，少几格电。
用完即止。
之所以偷偷炼制这个，是因为徐默得多搞一些底牌，到时候翻脸动手，可以立刻将敌人压制住。
他的敌人，目前已知的，小黑裙，假郑超。
屋子里，徐默盘膝而坐，将已经炼制好的‘极怨鬼咒’收入左眼当中。
需要时，便可立刻发动，攻敌不备。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咯吱咯吱打开，小黑裙走了进来。
她告诉徐默，弥芥子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之前不是还在吗？”
徐默一愣。
起身向外走，在这老旧的两室一厅找了个遍，都没找到弥芥子的影子。
而房门开着。
很明显弥芥子应该是跑了出去。
但以徐默对弥芥子的了解，对方不会不打招呼就出去。

第315章 局？
徐默看向小黑裙。
怀疑已经不加掩饰，这会儿也实在没法子掩饰了。
现在这情况还用问？
一定是因为自己故意等在这里，让小黑裙焦急无比，所以对方采取了行动，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自己引出去。
之前徐默交待说要一个人待一会儿，这自然就给了小黑裙可乘之机。
她用了某种方法，悄无声息的让弥芥子离开，甚至，弥芥子可能已经被她干掉了，做出弥芥子已经离开的假象。
小黑裙这时候说，她并不知道弥芥子去哪儿了。
“我一直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小黑裙指了指另外一个卧室。
徐默走进去看了看。
里面的床上，有一个用床单和衣服缝制的玩具熊，只制作到一半，但雏形已经有了。
“演的还挺像！”
徐默眯着眼，他没有多说，盯着玩具熊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一指。
拨云剑瞬间飞斩过去。
直接将这个玩具熊，连带下面的床一斩为二。
小黑裙急了。
扑过去，看着被斩开的玩具熊哭了起来。
徐默则是眉头一皱。
他一开始认为这个玩具熊里藏着弥芥子，但显然没有，斩开的玩具熊中，只有破碎的布料填充，没有别的东西。
也对。
哪儿有这么明显，以小黑裙这等阴险狡诈，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当然，床下面也没有藏什么东西。
只不过刚才这一下，情况有些不好收拾，小黑裙绝对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怀疑她，不然，怎么会突然斩开她做的玩具熊？
这会儿，小黑裙的样子楚楚可怜，双眼含泪，似乎受到了多大的委屈。
徐默道：“我是怕弥芥子藏在里面，那就家伙喜欢捉迷藏。”
“这是我准备做好，送给你的。”小黑裙这时候俏生生的说了一句。
“哦！”徐默还真有些意外，不得不说，一个小女孩做的礼物，说是要送给你，那感觉的确很奇妙。
可很明显，这是戏。
不得不说，小黑裙非常擅长给她自己加戏。
如果抛开别的一些情绪，单独看这件事，还怪让人感动的。
现在怎么演？
表现出懊悔，表现出感动？
说对不起，再流两滴眼泪？
太考验演技了，徐默觉得自己有点接不住戏了。
好在这时候楼道那边传来了动静，打破了徐默的尴尬。
徐默立刻躲在了门后面，小黑裙也是停止了抽泣，先看向徐默。
那表情似乎是在说话。
有趣的是，徐默居然知道她在表达什么意思。
“可能是弥芥子回来了！”
还别说，这个可能是有的，如果弥芥子之前因为什么事情跑出去，这会儿再自己跑回来自然很正常。
但也有可能不是弥芥子。
所以徐默才会躲到门后。
小黑裙这时候也跑过来，躲到徐默身后。
说实话，徐默是忍住了将对方推开的冲动，但如果那样，太明显了。
几乎就是明摆着告诉对方，我看穿你的伪装了，我知道你是写虚。
所以现在还不能那么干。
毕竟还没有彻底撕破脸。
徐默有他的理由，小黑裙自然也有她的理由。
只能继续演。
咯吱吱的声响传来，有东西拉开了门。
几乎是同时，徐默知道肯定不是弥芥子，因为刺客伴随出现的还有一道强光。
弥芥子可没有这玩意儿。
话说回来，在新街这个地方，有如此强烈光源的存在就只有一种东西。
斗篷怪物。
这东西进来了？
徐默立刻是眉头一皱。
情况显然不太妙，斗篷怪物的恐怖自然是毋庸置疑，按照正常情况，现阶段几乎没什么东西能与之匹敌。
基本上甭管是啥东西，被它撞见了，下场就一个字，死！
对于徐默来说，被斗篷怪物发现就是快速进入下一次循环的速通票。
可有的时候，徐默不想那么快进入下一次循环。
如果只是在固定的死亡循环里来回重复，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
人，还是要向前看的。
尤其是需要搞清楚一些事情，必须跳出死亡循环，继续向前，向前。
正是因为如此，徐默之前才会炼制‘极怨鬼咒’，按照徐默的推演，这东西，按理说是可以对付斗篷怪物的。
可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能不能有奇效，还得实践一番才知道。
但是正常情况下，主动去找斗篷怪物实践这个事儿，成功了自然就不说了，一旦失败，那基本上就是去送死。
所以徐默并没有主动出击的打算。
可现在，被动的机会来了。
当然，即便是有‘极怨鬼咒’这个杀手锏，那不到关键时候徐默也是不会用出来的。
小黑裙明显也知道是什么东西进来了。
她表现的也有些惊慌。
这个倒不像是演的，因为按照徐默的分析，斗篷怪物和写虚门，不是一路人，她肯定也不是斗篷怪物的对手。
冲突起来，斗篷怪物也是会对写虚门下死手的。
伴随着斗篷怪物的进入，这套房子里也充斥着让人战栗的气息。
外面这时候传来咔嚓一声。
什么东西碎了。
是门。
另外一个卧室的门，之前徐默出来的时候关上了，所以斗篷怪物是优先探查关闭的门。
反倒是他们此刻所在的房间门大开着，没有成为第一个目标。
“跑！”小黑裙这时候拽了拽徐默的衣角。
虽说徐默提防着她，但在这种时候，他们的目的还是一致的。
都是想法子摆脱斗篷怪物，所以现阶段绝对是可以合作的。
小黑裙让跑，徐默也有这个打算，因为这是一个时机。
就是那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那种。
因为现在斗篷怪物必然进入了另外一间卧室，所以这是他们逃生的唯一机会，而且可能只有短短几秒钟。
跑！
徐默立刻拉着小黑裙跑出来。
但没想到的是，刚出来，另外一个卧室的强光就照了出来。
这说明，斗篷怪物扭头了。
明显发现了他们。
加速冲到门口，那边卧室门口，斗篷怪物也冲了出来。
徐默知道不妙。
就算是他跑出去，斗篷怪物也会追出来，速度上他不可能和斗篷怪物相提并论。
迟早，或者说必然会被抓住。
下场就是死。
当然这次徐默因为有了‘极怨鬼咒’，倒也可以搏一搏，万一成功了呢？
还是先跑吧，跑不掉再说。
那边斗篷怪物已经冲过来了。
强光照射下，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和心悸，就在这时，一件让徐默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小黑裙突然松开了他的手，然后用力的将他推出了屋子。
“快跑！”
这是小黑裙最后一句话。
下一刻，她在里面用力的关上了门。
徐默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良心发现，给自己争取逃生的机会？
还是说，这是另外一个局？
或者，故意这么做，博取自己的信任？
都有可能。
如果现在立刻往下跑，然后躲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应该是可以摆脱这个斗篷怪物的追杀。
可因为担心这是一个局，所以徐默动作慢了几秒钟。
就是这几秒钟，前面防盗门直接被轰开。
斗篷怪冲了出来。
屋子里的地上，是被肢解掉的恐怖洋娃娃，小黑裙也死了。
徐默知道跑不掉。
索性也就不跑了。
他十分好奇，小黑裙是真的死了？
可问题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博取自己的信任的话，这代价太大了吧。
斗篷怪物冲上来了。
徐默伸手一指，长剑飞出。
哪怕徐默的修为比之前提升了不少，仗着拨云剑的锋利，但也斩不了这斗篷怪物，这一点徐默很清楚。
除非是诡异世界里的‘锈剑’才行。
现在最多是阻碍对方一下。
紧接着，徐默左眼上闪出一道诡异光芒。
他直接发动了‘极怨鬼咒’。
反正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试试呗，成功了就算赚到的，不成功，大不了进入下一次循环，也没什么了不起。
鬼咒一处，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恐怖的黑芒，然后发出了震动。
这是一种心灵震撼。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在这瞬间就会被‘极怨鬼咒’杀死，而且死的会非常凄惨，就算是鬼怪，也一样会死。
因为‘极怨鬼咒’本身是一种可以杀死和或者诡异的诅咒。
几乎是同时，斗篷怪物前进的步伐止住了，它摇晃了一下，同时，徐默听到了玻璃裂开的声音。
就是那种应该很厚重的玻璃，沉闷中又带着一丝脆响。
让人心跳加速。
再下一刻。
咔嚓一声，这次是玻璃碎了。
瞬间，斗篷怪物脸上那恐怖的强光闪了两下，熄灭了。
徐默立刻感觉压力骤减，心头一跳，急忙操控飞剑连续攻击。
很明显‘极怨鬼咒’生效了，而且效果挺大，直接把斗篷怪物的探照灯给干碎了，自然，现在徐默得抓住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片刻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楼道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徐默有些头晕。
施展‘极怨鬼咒’后又连续御剑，而且是加持了法力，对自身的消耗很大，头晕是正常的，深呼吸，调整一下就能缓过来。
当然这个过程，徐默也是一直警惕。
按照刚才他御剑的次数，至少斩了三四十剑，那都是来回穿梭，刺扫撩劈都用了。
似乎是有效果，因为现在这里又黑又安静。
徐默想起来，自己的灯笼还在屋子里，当下是沿着墙壁，重新摸到屋子里，找到灯笼，引燃。
之后才看清情况。
楼道里的斗篷怪物，已经被斩的七零八落。
残破的尸体，一开始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究竟具体是哪个部位的零件，那就和你在猪肉摊子上，别人问你一块巴掌大的碎肉，是猪的什么位置一样。
除了被斩碎的尸体和斗篷外，还有一个被震碎的探照灯。
对于探照灯，徐默没想到还真的是这种东西。
怪不得亮度那么强。
探照灯和地上的碎尸连在一起，一些电线，已经和尸体的脊椎串联，就如同是生长出的某个器官。
这个很有一种赛博朋克的感觉，生物机械？
反正在发现这个的时候，徐默是懵的。
可转念一想，他就是狂喜。
因为他真的干掉了一个斗篷怪物。
从第一次遇到这种怪物开始，每次遇到，结果都是毫无例外的被这种斗篷怪物杀死。
都快给弄出心理阴影了。
这次，靠着‘极怨鬼咒’徐默实现了成功反杀。
当然也是有代价的。
‘极怨鬼咒’的力量，只剩下不到六成。
换句话说，百分之百的电量，瞬间降到了百分之五十多。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玩意儿，最多再用两次，可能两次都悬，也就是可以确保再用一次。
不过有一说一，效果非常明显。
徐默觉得，属于现阶段的战略性武器。
将那个探照灯拿起来，仔细研究了一下，徐默从后面的位置，拆下来一块像是电池一样的东西。
为啥说是像，因为徐默不敢确定，原因是，上面还连着一些肉丝。
最吓人的是，这些肉丝还能活动，就像是飘在海底密密麻麻的海草，随波飘摇，浪花里舞蹈。
很古怪。
以前从没有见过。
先收起来，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敢直接揣兜里，有点膈应，于是徐默就在地上找了一块斗篷怪物的碎布，一包，这次可以揣兜了。
其他的没什么了，当然，碎裂的探照灯徐默也抱起来，说不啥时候就能用上。
回屋子。
徐默发现小黑裙的被弄死了。
斗篷怪物的实力一点没降，徐默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他自己变强了。
这时候楼道当中又有动静。
徐默眉头一皱。
若是再跑上来一个斗篷怪，情况就不太妙了，好在‘极怨鬼咒’还能再用一次，大不了拼了。
只不过徐默很快就意识到，不是斗篷怪物。
因为下面没有光亮。
片刻后，一团黑色的东西沿着天花板飘了过来。
对方看到屋子里打着灯笼的徐默，还有楼道里和屋子当中的情况，直接愣住了。
“老大，这，这是出啥事儿了？”
这从下面上来的，正是弥芥子。
徐默眉头一皱，心中早已起疑，毕竟，弥芥子为什么要跑下去，这是个迷啊，得问清楚。
“你跑哪儿了？谁让你下楼的？”徐默阴着脸，同时已经开始御剑，若是弥芥子一句话说不好，直接就斩了。
“是小黑裙让我下楼的啊。”弥芥子说道。
果然！
徐默就知道是这样。
但紧接着弥芥子的一句话让徐默汗毛直立。
“她和我一块下去的，说是有要紧事，还让我别惊动你，现在她还在楼下等着呢，哎，老大，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第316章 乱道心
“她现在还在楼下？”
“对啊！”
徐默立刻下楼，到了一楼后，徐默四下一看，就见远处黑暗中，真的站着一个人。
从外形看，和小黑裙一模一样。
手里同样拿着一个恐怖洋娃娃。
见到徐默，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立刻跑入黑暗当中。
“想跑？”
徐默立刻追击，只不过追了一会儿，已经找不到对方的踪影。
站在新街的街巷上，徐默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默感觉自己被耍了。
后面弥芥子也跟了过来。
“老大，究竟怎么回事？小黑裙呢？”
“跑了，你确定那是小黑裙？”徐默问了一句。
“这还能认错，就是她，没错。”
“你给我把之前的经过仔细讲清楚，记住，一点细节都不要漏。”徐默瞪着眼睛，弥芥子就说这段时间不是一直等着么，两个卧室，徐默和小黑裙一人占一个，弥芥子也不敢打扰，所以就躲到了卫生间。
“我挺喜欢那个地方，又黑，空间又小。”弥芥子发表了他的一些想法。
徐默让他赶紧说重点：“小黑裙，是怎么把你叫下去的？”
“她自己来找我的，说让我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跟着她下去，有重要的事情办。”
“你信了？”
“我不该信吗？”
“没发现那个小黑裙是假的？”
“假的？”弥芥子一愣，估摸一下子脑袋没转过弯了：“老大你说的假的，那，莫非还有真的？那真的小黑裙呢？”
徐默没吭声。
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有两个小黑裙，一真一假，刚才那个如果是假的，那么，被斗篷怪物杀死的，就是真的？
徐默头皮有些发麻。
想到那个小黑裙躲在屋子里制作玩具熊，说是准备送给自己，当下徐默更心烦了。
这种烦躁就像是有很多蚂蚁在心口爬，爬过来爬过去，想把它们弄走，但根本碰不到，隔靴搔痒一样，而且那种感觉要严重得多。
十分的懊悔。
徐默这时候生出一丝恨意。
这恨意不是对别人，而是对他自己。
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那个小黑裙，为什么必要仔细探查，弄清楚实际上有一个假的小黑裙在混淆视听。
这一刻，徐默想到了之前真的小黑裙将自己推出屋子的样子。
是那么的决然。
那么的义无反顾。
徐默越想越是烦躁，这种烦躁就像是已经烧开的开水，沸腾涌动，难以平息。
当然，徐默知道他是有能力补救这件事的。
只要死亡后进入下一次循环就可以。
到时候，这些遗憾就都可以弥补。
“对，我必须进入下一次循环，修正这个错误。”
徐默想到这一点，他立刻开始寻找起来。
找其他的斗篷怪物。
这样，他就可以让斗篷怪物杀死他，如此一来，当然就可以进入下一次循环。
徐默开始疯狂寻找，甚至，大喊大叫，想以此引来斗篷怪物的注意。
这一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疯子。
“老大，你怎么了？”弥芥子明显看出徐默的情况不对劲，这时候冲上去阻拦。
只不过，根本拦不住。
弥芥子也急了，操控黑色的头发缠过去，想要先把徐默控制住。
但这让徐默动了怒。
“滚！”
抬手一剑，斩落一片头发。
弥芥子吓了一跳。
它看得出来，根本拦不住，犹豫了一下，继续上前。
没法子，拦不住也得拦。
弥芥子很明显看出现在徐默的状态不对，如果不加以阻拦，肯定得出事儿。
“老大，你清醒一点，到底怎么回事，你和我说说呗。”
这次弥芥子算是拼了老命。
那边又是一剑。
一团头发再次被斩落。
感受到剑刃锋利，弥芥子也是有点胆战心惊，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冲了上来。
这次，半个下巴都被斩掉。
瞬间弥芥子说话都不利索了。
秃噜秃噜的，和说外语一样，下巴耸拉着，流着黑色的血，淋了一地。
按理说，弥芥子知道他应该退到一边。
拦不住，继续拦下去，他估摸就得被徐默给斩了。
可弥芥子还是拼了命一般，上前阻拦。
这次所有黑色的头发都缠了上去。
将徐默四肢都控制住。
“落（老）哒（大），秦（清）息（醒）一点……”
下一刻，剑光一闪。
弥芥子没了声息。
它的脑袋被斩成两半，眼神也失去了光彩，但剩下的头发，依旧是死死缠着徐默。
黑色的血，喷了徐默一脸。
冰冷。
就像是冬天里的河水泼在脸上一样。
让徐默恢复了一瞬间的清醒。
看到脑袋已经被斩开的弥芥子，徐默一愣。
“弥芥子？”
没反应。
徐默心头一跳，这次算是彻底清醒了。
“弥芥子，松开我。”
没回应。
黑色的头发，依旧死死的缠着，就像是一个死去僵硬的尸体，想要将它的手脚掰动，难度极大。
徐默操控飞剑一划，破开了手臂这边的头发，手能活动，伸出来，这才慢慢和脱一件紧身衣一样，将身上的头发脱下来。
徐默没有选择继续斩断头发，因为他知道，弥芥子真正的本体，是这头发，而不是身体。
对弥芥子来说，身体，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关键是这些头发。
眼下，这货和死了一样，徐默是真的有些担心，当下是抱着这一大团头发狂奔。
时间紧迫，得给这些头发找个新的‘宿主’。
那就需要尸体。
而且，不能是已经被其他鬼怪占据的尸体，或者，别的鬼怪，必须是普通的尸体才行。
在新街，就徐默所知道唯一有尸体的地方，就是肉铺。
一路到了肉铺位置，徐默直接冲着里面正在剁肉的肉贩子道：“我要买肉！”
一番交流。
肉贩子带着徐默到了肉铺后面存放尸体的地方。
这里的尸体非常多。
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这会儿徐默捧着的头发已经有不少开始枯萎，就像是缺了养分的青草一样，所以说，时间紧迫。
再晚一会儿，弥芥子就彻底完了。
徐默找了个相对完整的尸体。
那是一个女人的尸体，身材还挺火辣，纹着身，徐默将尸体拖出来，用剑在尸体头皮上割了一刀，然后把手里的头发按了上去。
“你特么给我撑住啊！”
徐默吼了一句。
这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头发，似乎感应到什么，开始活动起来，前面的开始钻入到那女尸的头皮当中。
就像是植发一样。
女尸原本的头发全部脱落，新的黑发长了上去。
然后开始茂密，开始舞动，最后，女尸从地上站了起来，歪着头，眼睛无规则的转了了转，瞳孔终于对焦，看向徐默。
“老大？”
女尸说了一句。
徐默一听，松了口气。
“我以为你死了。”
“老大你怎么知道我的本体是头发？”
“你那点脓水儿，有多少能瞒得了我？”徐默骂了一句。
就坐在肉铺里面，徐默此刻和获得新身体的弥芥子聊了起来。
此刻的徐默，已经从之前那种极为怪异和混乱的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之前弥芥子拼死阻拦，那一定会选择自我毁灭的方式，进入下一次循环。
现在冷静下来，徐默觉得这件事得问清楚。
“当时叫你下来的小黑裙，你跟着她去哪儿了？”徐默这时候平静的问，这件事，得搞清楚。
目前唯一和那个小黑裙接触过的就是弥芥子，对方一定知道一些线索。
只不过刚才徐默陷入自责和恨意当中，难以自拔，根本没法子冷静下来思考这些。
弥芥子这时候一边好奇的玩着新身体，一边道：“没去哪儿，就溜达了一大圈，然后小黑裙就说要回来。”
“没了？”
“没了，路上她一声没吭，不过老大你也知道，小黑裙平时也很少说话，所以我也没问她，再然后，我发现不对，她让我上来看看，就发现了……后面的，老大你就知道了。”
徐默深吸了口气。
之前不觉得，现在仔细想想，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圈套，那个斗篷怪物有可能都那个小黑裙引过来的。
但这件事徐默想不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让斗篷怪杀死自己？
强迫自己进入下一次循环？
还是让自己陷入混乱？
徐默这时候突然捕捉到一个关键点。
“难道是混乱？心乱则意乱……他们想乱我道心？”
有些事，如果身在局中是很难一下子想明白的，这次如果不是弥芥子拼了命，徐默怕到现在也不会想明白。
但无论是什么局，本质上，都是人为操控的，那么，就必然存在漏洞。
“尤其是仓促之下，布下的局，漏洞就更大。”徐默闭着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
如果说，小黑裙就是小黑裙，不存在真假，她和假郑超都是写虚门的人，这次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想要扰乱自己的心境。
修炼后，记性就好。
这样可以回忆起很多细节。
“郑超的家，玩具店，朝云观，这三个任意一个点踩进去，我都算是入套了，每一种，他们都有不同的方法，而无论哪一种，目的就只有一个，确认我是轮回道，然后，扰乱我的心境。”
“郑超故意透露写虚的存在，目的就是让我疑神疑鬼，谁也不信任，只信任他，这样，他就会有下一步的计划等着我。”
“可他没想到，我去了朝云观，没有因为死亡而进入下一次循环，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失算。”
“然后，通过给小黑裙洗白，进行他们的备用计划，而这个计划的关键是，利用小黑裙，乱我心境。这样我在混乱中进入下一次循环，那么上一次循环的很多线索都会随着循环消失，我会选择信任小黑裙，然后，掉进他们下一个陷阱。”
“但是这次，他们又一次失算了，他们没想到，弥芥子会舍了命拦住发狂的我！”
“那，如果我是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计划失败了。”
“死掉的小黑裙，是小黑裙，还是假郑超？但肯定是他们当中的一个，死了一个，逃走了一个，只要我不进入下次循环，那死掉的，就真的死掉了！”
“不行，那太便宜他们了！”
这时候，远处有光亮。
是斗篷怪物。
徐默这时候起身，拍了拍弥芥子：“喜欢这个身体吗？”
“喜欢！”
“好，下次直接给你换了！”
“下次？哎，老大，你要干啥？”
在弥芥子惊恐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徐默突然冲向了远处那一道耀眼的光亮，那叫一个毅然决然，拦都拦不住。

第317章 诡异的死亡
（三十九）
漆黑的街巷，冷冷的阴风，就像是浸湿冷水的纱布，一下一下拍在徐默的脸上。
“老大，这片儿还挺好看的。”
弥芥子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徐默这时候捂着鼻子，看了一眼弥芥子。
“老大，你这眼神，怪让人害怕的。”弥芥子又说了一句。
“怕什么？”
“说不出来，就是感觉你眼睛里藏着东西。”
徐默笑了笑，他这次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将修为进行巩固提升。
没法子，重新进入循环虽然拥有了所有的记忆和经验，但他目前的状态，依旧是停留在之前的阶段。
也就是说，已经答过一次的卷子，需要再写一次。
当然，这次就要容易得多，快速得多。
除了修为，感悟什么的就不需要了，这些存在于记忆和经验当中，不需要再做这种重复的动作。
当然，‘极怨鬼咒’还得重新炼制。
在知道这玩意可以杀死斗篷怪物之后，当然得炼出来，甚至如果有时间，徐默会抓一些厉鬼来炼咒。
这样即便是遇到多个强大的敌人，也可以直接轰过去。
这就是实战出真知。
有的人，不是得不到他们想要的，是因为每一次实战都可能送命，所以，活不到那时候。
徐默不一样。
任何经验，他都能百分之百继承，并且发扬壮大。
既然在这个世界里，正统的修仙时间过长，那就可以暂时另辟蹊径。
我剑走偏锋，你能奈我何？
同样的事情再来一次，所用的时间可以节省数倍。
所以徐默只是在暗影街入口停留了一日，已经是达到了上一次循环结束时的状态。
“走吧！”
徐默带着弥芥子，大黄，瞎虎和小乖，先到了肉铺。
直接走进去，找肉铺老板买那个女尸。
“弥芥子，换个新身体。”
弥芥子目瞪口呆。
一来奇怪，老大怎么知道他的头发才是他的本体；二来奇怪，老大怎么知道咱的癖好？
于是半推半就，弥芥子换了身体。
“老大，你咋不问我喜欢不喜欢？”弥芥子此刻发出的声音，都是女人的声音。
颇有千娇百媚之态。
“没必要问，我知道你喜欢！”徐默头也不回的走出肉铺，给弥芥子更换身体，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接下来要做的，才是大事。
徐默要在短时间内，将三个写虚抓起来。
活捉。
这个考验手法，速度。
小黑裙、假郑超，还有老谢。
最容易下手的自然是小黑裙。
对方在玩具店里设下圈套，而玩具店里的剧情，徐默早已经熟的不得了。
只要他速度足够快，就可以在对方没反应过来，将事情搞定。
不一会儿，到了玩具店。
“你们在前面等我！”
徐默说完，直接推开门走进去。
他没有碰橱窗里的恐怖鬼娃娃。
这玩意儿徐默观察过，分析过，可以说是小黑裙的力量来源，有这个东西，小黑裙的战力可以达到结丹级，接近元婴。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小黑裙的实力，十不存三。
所以徐默走进去后，直接将靠墙的那个藏着小黑裙的熊玩偶拎着耳朵拽出来，头也不回的推门走出去。
直到徐默离开后，玩具店里之前布置好的其他诡异才反应过来。
“啥情况？”
“剧本改了？”
“那要不要追出去？”
“你问我，我问谁？”
玩具店里众多藏在玩偶里的诡异此刻叽叽喳喳。
这问题，徐默不会回答它们。
甚至，徐默都没打算撕开玩具熊的外皮，将小黑裙放出来。
既然对方愿意在里面待着，那就待着好了。
反正有自己在，也不怕对方闹什么幺蛾子。
接下来去抓的，自然是假郑超。
小黑裙好抓，假郑超有点难度。
因为到目前为止，徐默都不知道那家伙的能力是什么，只知道可以用符篆。
此外，这货手里还有一把枪。
虽然不知道是从哪儿搞的，但相对于别的东西，枪械这种武器的杀伤力还是要提防的，毕竟，太直接了。
挨一下，自己就得去下一次循环。
所以要见面就出手，且要出其不意。
“你们跟我一起上去，记住，开了门，立刻冲进去，弥芥子，你把屋子两个老人控制住，大黄，瞎虎，你跟我去里面抓人，记住，别咬死，要活的。”
“徐师，你放心，包在我和瞎虎身上。”
大黄也是表了态。
于是到了地方，徐默直接带着一只鬼，一条狗，一只老虎冲到三楼，敲门。
这次，果然开了门。
里面老两口刚要说话，弥芥子就率先冲进去，将两个老人控制住。
徐默直奔卧室，一脚踹开门。
里面的假郑超明显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这家伙正发呆呢，就被大黄一口咬住了一条手。
瞎虎更是上去将对方扑倒。
一秒不到战斗结束。
假郑超明显想反抗，但徐默过高的估计了他的实力。
这家伙的战斗力可以说很菜。
这给了徐默一个很明显的认知，那就是，写虚门的人，大都攻于算计，擅长布局，但本身实力非常一般。
徐默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
假郑超惨叫着，他手里的枪早就到了徐默手里，此外，已经被咬的浑身是血，手臂，大腿，有血口子，都咬穿了。
徐默看差不多了，摆了摆手：“走，下一家！”
他不着急审。
先让对方吃点苦头，瞎虎直接叼着假郑超的肩膀，拖着对方一路跟着。
至于假郑超那一对父母，可以确定，只是普通诡异假扮的。
“可以驱使一些简单的诡异，这也算是写虚门的一种能力。”徐默又得到了新的情报，这一点可以对比玩具店里的那些诡异。
如此就能确认了。
接下来要去的，自然是旧巷。
徐默在旧巷待了十几天，可以说已经相当熟悉。
如何进入也知道。
实际上最简单的法子就是走到前面新街1444号时，便可以看到旁边有一个小巷子，然后沿着这条黑漆漆的小巷子走大概一公里，就可以进入旧巷。
当然，这得是熟悉的，不熟悉的，根本不可能找到这种路。
被瞎虎死死咬着肩膀，此刻痛苦不堪的假郑超，看到徐默居然知道这条小路，面色一怔，脸色一下变的难看。
很明显，他意识到了一个最麻烦的事情。
“完了！”
假郑超叹了口气，一下子，双眼有些空洞。
徐默速度很快，穿过这条黑漆漆的小巷后，正式进入旧巷。
自然是直奔朝云观。
里面，还有一位演员呢。
上次，徐默实力还不如现在的时候，都可以将里面的人杀光，这次只会更容易，而且里面唯一能威胁到徐默的，是那个会用毒鬼术的胖道士。
所以想要保险一点，那就要第一时间先将对方给击杀掉。
只要这个胖道士被干掉，剩下的不足为惧。
于是徐默大步流星冲进去之后，在所有人愣神的目光下，伸手一指那边的胖道士。
“你好啊！”
徐默为了迷惑敌人，还打了个招呼。
于是胖道士在愣神中，被利剑穿透元婴，直接惨死当场。
剩下的人，徐默也没放过。
全部斩杀。
只留下老谢。
不过老谢刚才反应过来想反抗，徐默只能是下狠手，把老谢斩成了人彘。
当然，不光是老谢的宿主，老谢本身，也就是肚子上那个后天元婴，也被砍成了人彘。
这样才公平。
“这下，人齐了！”
徐默将手里的玩偶熊狠狠丢在地上，瞎虎也是一甩脑袋，将嘴里一路叼过来的假郑超，如同破布口袋一样甩过来。
“大黄，瞎虎，你们盯着门口。”
“弥芥子，你查看地上的尸体，搜搜看能搜到什么。”
徐默交待了一番。
他自己，则是要好好审审。
看着地上躺着的老谢，假郑超，和依旧在装玩偶的小黑裙，徐默手指微微一动，长剑就仿佛一条灵蛇，游走过来，在三人身边蹭来蹭去。
看得出来，老谢和假郑超脸色极为难看。
“我估摸，你们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依旧不吭声。
“我的意思是，咱们别浪费时间好不好？毕竟，咱们时间都挺宝贵的，要不这样，老谢，谢元庆，你先说吧，毕竟，当初你是除了我之外，最先上车的，我也是最先认识的人。还真以为是遇到知己了，没想到，都是戏。”
“徐，徐老大，你什么意思，我不懂啊。”
老谢还打算装傻。
而且装的很像。
徐默伸手一勾，拨云剑就从对方元婴身上，削下一片肉来。
疼的对方直哆嗦。
“何必受这皮肉之苦？老老实实招了多好，本来，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只要你们愿意交待，我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当然，如果不老实，藏着掖着骗人不说，那，我就得请大黄和瞎虎，吃一此火锅了，这火锅涮肉，要的就是一个新鲜，最好是刚从身上割下的肉，那才叫顶级的食材。”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老谢估摸是想到了他眼睁睁看着对方那他的肉去涮火锅，说实话有点崩溃。
这种事再硬的汉子，估摸也承受不住。
不光是生理上的疼痛，还有心理上的璀璨和折磨。
“这就对了。”
“你想知道什么？”
“写虚门在什么地方？”
这问题，问的极为刁钻。
不问你是不是写虚门，也不问你们三个是不是，或者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问的，居然是写虚门的位置。
给人的感觉，对方似乎除了这个不知道，其他都知道了。
明显，老谢和假郑超的脸色变了变。
徐默一看，有门，居然诈出了一点东西。
这时候假郑超似乎要说什么，徐默伸手一指，假郑超脖子后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
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是鬼咒。
本质上，鬼咒依旧是个鬼，而且是完全受徐默操控的鬼。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徐默不想让假郑超干扰老谢。
“老谢，这朝云观的局，是你布的，还是他们布的？”
“是7号布的。”
“7号？”徐默注意到老谢的目光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假郑超。
当下明白。
“他是7号？”
“对，对的。”
“你呢？”
“我，我是14号！”
“她呢？”徐默指了指玩具熊，这时候玩具熊突然暴起，外皮破碎，里面的小黑裙朝着徐默闪电一般扑过来。
这是酝酿好的致命一击。
可徐默早有准备。
手指一勾，飞剑扫过，就将小黑裙钉在了那边的柱子上。
“继续说，她是几号？”
“她是11号。”
“写虚门，以代号相称？”
老谢点了点头。
“除了朝云观，玩具店和假郑超的家，你们还布了什么局？”
“我，我不知道了，事实上，我级别低，并不知道玩具店和假郑超家的情况，就算还有别的局，我也是不知道的。”
“那写虚，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修士。”
“修士？修什么？”
“修仙！”
徐默一听，笑了笑：“你们那个7号说过，仙，是不存在的，是虚假的。”
“不，不，那是他在骗你，欺骗，是写虚门所擅长的，你根本无法分辨一个写虚门的人说的话是真还是假，实际上，大部分都是假的。”
“那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说的是真的，我发誓。”
“你眼睛怎么了？”徐默这时候眉头一皱，他发现老谢的眼睛在流血。
后者也吓了一跳，想摸，但因为双手都被徐默给斩了，所以没法子摸，紧接着，对方口鼻耳朵，也开始流血。
老谢明显陷入到巨大的恐惧当中。
“不，不，快救救，快救救我，我不想死……”
话音未落，老谢一阵抽搐，七窍流血，立毙当场。
不用问，老谢应该是被灭口了。
最有可能下手的就是这里的小黑裙和假郑超。
可当徐默看过去的时候，这两个七窍也在流血，却是冷笑着盯着徐默，然后同时死亡，没了气息。
“这怎么回事？”
徐默眉头一皱。
他才问出多少东西？
这肯定不行。
他们怎么死的？
刚才一点征兆都没有。
“不行！”
徐默肯定不接受这个结果，那没法子，只能再来一遍。
（四十）
七孔流血！
（四十一）
神秘惨死！
（四十二）
流血暴毙！
（四十三）
徐默这次在朝云观，啥也没问，就看着天穹。
发愣，出神！
那种忧郁和无奈，甚至把被他抓来的老谢他们都给整懵了。
下一刻，老谢、假郑超和小黑裙他们三个依旧是莫名惨死，被人灭了口。
“我去！”
徐默揉了揉太阳穴。
“到底怎么回事？时间不固定，方式不固定，总之，反正是必死，看起来，应该是某种隐藏在他们身上的禁忌。”
“又或者，有东西在盯着他们？”
徐默眯着眼，看着周围。
又看了看天穹。
当然，什么都没看到。
“没必要再来一次了！”
徐默放弃了再来一次循环的打算，就现在这种情况，再来几次也一样。

第318章 修为才是重要的
经过深思熟虑，徐默放弃了进入下一次循环，打算就待在这朝云观，好好修炼，将修为好好的往上提一提。
当然，他实际上还有另外一条路。
那就是依旧进入循环，然后不戳破小黑裙和假郑超他们的伎俩，还要配合他们，看看他们最终要做什么。
可这个事儿，徐默觉得风险太大。
因为如果只是假郑超他们三个，徐默倒是有能力把控，但是，因为这三个家伙神秘惨死，明显是被人灭了口，这种情况下，有极大可能存在‘第四个写虚’。
对方隐藏的极深，可能，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度正在窥视他。
如果是这样，即便是再来一次，意义也不大。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且，反而有可能掉进对方的陷阱和圈套。
“把这地方收拾收拾，咱们暂时就待在这儿了。”
徐默和弥芥子，大黄和瞎虎说了一句。
等收拾完，弥芥子和大黄找了过来，前者忍不住问：“老大，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它显然不明白，为什么徐默要对小黑裙和老谢他们动手。
徐默便把情况简单讲了讲。
“啥是写虚？”弥芥子果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徐默道：“他们自己说，是修仙者。”
“修仙？老大，这世上，真的有仙吗？”
“有！”徐默一脸肯定。
这一点，徐默还是比较确定的，因为很多功法都可以修炼，当然，也不是全部。
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无用的。
就例如《青莲剑典》的斩魔提升，已经无效。
又例如《尸迷鬼语》的观想借法，也不行了。
类似的情况实际上还有很多，其实也很好理解，因为，这个世界不存在可以解法修炼的诡异存在。
所以，这一类功法是无效的。
倒是那种凭借稳扎稳打修炼的功法，有效，就像是徐默修炼的《吐纳行气》和《八景神台》。
又例如，《人丹秘术》、《三牲归一》，也属于有效的功法。
经历了‘写虚门’算计他的这个事情，徐默也搞清楚了一些情况，他自从决定在这个世界里探索诡异，无非就是想要证明，想要去探查关于诡异世界的线索。
不然，他也不会来到这个无光鬼境，来到这个暗影街。
但是在知道那个神秘的‘写虚门’已经盯上他之后，徐默清楚，他需要提升修为，因为‘写虚门’的算计并没有结束。
甚至，看似自己已经破开了假郑超等人布置下的连环局，但谁又能肯定，是不是有一个更大的局正在等着自己？
或者，已经身陷其中了。
“一切所观，皆是虚妄，唯有本念，为真实彼岸！”
徐默喜欢总结。
把吃过的亏搞清楚，改善，那下次同样的事情就不会再吃亏了。
刚才大黄说了一句，说，那几个叫做写虚的家伙也不咋地，还不是被俺师父三下五除二给搞定了。
这话，徐默不置可否。
但心里清楚，这次能破局，实属侥幸。
有两个极为关键的点，可以说，是拼了运气。
一个就是第一次来朝云观时，杀念大起，拼杀时中了鬼毒爪，几乎就要丧命，是大黄及时赶到，将伤口的毒素祛除。
不然，徐默必然会进入下一次循环，结果就是会按照对方布置好的圈套走下去。
可能，最终都难以察觉。
第二个便是小黑裙舍生取义那次。
是弥芥子拼死阻拦，不然，徐默也会带着愧疚和悔恨，进入循环，同样会一头冲进对方布置好的圈套当中。
往往是身在局中不自知，跳出局外方明悟。
对方的很多布局，只有破局后，才会明白，觉得也不过如此，但实际上，如果没有察觉，便不会知晓。
就像是摸一个四周都包围起来的盲盒，探手进去，摸到了毛发，必然会觉得恐惧，将里面的东西想象成各种恐怖的存在。
只要不把黑布掀开，这种恐惧和压迫感会一直存在，而且愈演愈烈。
但如果掀开了黑布，就会发现，里面只不过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写虚，就像是在舞台上表演的魔术师，作为观众不明所以，只会觉得神奇奥妙。
徐默自问不可能每次都能破局，所以只能提升自己。
怎么提升？
修炼呗！
不光他要修炼，弥芥子，大黄、瞎虎和小乖，都要修炼。
徐默教他们功法，同时督促他们。
有的时候看不清一些隐秘，可能，只是因为你还不够高。
修为强了，便如登高远望，才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徐默想好了，他就安心在朝云观里修炼，什么时候实力上去了，什么时候出去。
无光鬼境里没有日月更替，徐默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心境，所以把手表手机什么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这样，不知时间流逝，这才符合修炼的意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瞎虎会说话了。
这头老虎激动的跑到徐默面前，逼叨叨逼叨叨的说了好半天，徐默让它和大黄去聊天，别在这里烦他。
“区区炼化横骨，口吐人言就把你激动成这个样子？什么时候修成人型，再来报喜。”
徐默觉得瞎虎他们没见过世面。
不由得想起玄山君。
那头大老虎，要比瞎虎猛多了，修为高，法力强，可即便是修炼了八十多年，也依旧没有修成人型。
玄山君尚且如此，就不用说大黄和瞎虎他们了。
但没关系，修炼之事，讲究的就是一个积累，这个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时间跨度会很长。正因为如此，很多人坚持不到，选择了放弃，或者，被动放弃。
能真正走到终点的，少之又少。
又过了段日子，小乖飞下来，冲着徐默说了一句：你好！
“不错，不错，小乖你也会说话了！”徐默夸奖了一句。
小乖拍了拍翅膀：你好！
徐默一愣：“你不是只会说这一句吧？”
“你好！”
“大黄，瞎虎，快过来，好好教教小乖！”
随着呼唤，大黄瞎虎跑过来，把一个劲的说你好的小乖给拽走了。
弥芥子在一段时间后也跑来了。
“老大，我修炼的挺好，你看我现在，属于啥境界？”弥芥子虽然换了女人的身体，但逗比的性格是依旧没改。
从以前的丑逗比，变成了现在的女逗比。
徐默看了一眼弥芥子。
“快到鬼王级了。”
“啥是鬼王级？”弥芥子是不懂就问。
“鬼道修炼，一开始是聚念，也就是保存意识，不会魂飞魄散，然后便是凝聚鬼体，之后是一个很长期的过程，要凝聚法力，汇聚怨念，这个，因人而异，能熬过去，且能再有提升的，便是怨魂厉鬼级。而再往上提升，就是鬼王级，鬼王级，百鬼难出其一，实力很强。不过你现在，只是快到，还不是鬼王。”
“那怎么就是了？”
“凝鬼丹是一个，炼鬼道的身外化身也是一种法子，又或者更简单直接一点，吞一个鬼王级的厉鬼，可直接进阶。”
“老大，你说的太复杂，那我选哪个？”弥芥子属于那种不爱动脑筋的。
“凝鬼丹吧，毕竟，鬼道的身外化身也需要一些旁物辅助，至于吞鬼王级别的厉鬼，也找不到，况且找到，咱们也未必能打得过人家。”
“行，我听你的老大。”
徐默将凝结鬼丹的法门告知弥芥子，后者欢天喜地的跑去修炼的，只不过徐默知道，想要凝结鬼丹，没那么容易。
没个几年时间的积累，想都别想。
毕竟，弥芥子不是自己。
“就像是我，现在也才刚刚准备凝结第一个金丹！”徐默自嘲一笑。
《八景神台》的修炼，有了进展。
已步入大成。
当然，凝结第一个金丹便是关键。
如果成功，那《八景神台》就算是达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这意味着，他可以开始尝试修炼《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当然，徐默也可以继续把基础打的牢固一些，继续修炼《八景神台》。什么时候达到巅峰状态，再进行下一步。
这个，就看徐默自己的选择。
不过这个选择，实际上徐默早已经做出来了。
那就是能达到修炼《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标准，那就修炼，不要耽搁。
因为道理非常简单，就算是把《八景神台》修炼到极致，其效果也远不如《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所以，徐默凝结第一个金丹时，就要修炼《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大黄，瞎虎，你们为我护法，接下来一段时间，不准任何人，任何事干扰我，记下了吗？”
“记下了，徐师放心！”
“好！”
徐默独自进入大殿，甩袖，一股罡风吹起，将大殿的门闭合。
紧接着，徐默立刻就开始凝结金丹。
得益于灵蛇盘宫，徐默气海中已凝结足够真气，如今转法凝丹，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可就算是像徐默这样的老手，也需要时间，这个过程也绝对不能被打扰。
否则，金丹凝不成是次要的，甚至可能直接走火入魔。
这玩意儿不是开玩笑的。
为啥很多传说和故事中，那些修仙的都喜欢躲在大山，躲在地下洞府？
就是因为，修炼的时候，不能被干扰。
要清静。
这会儿朝云观的大殿外面，大黄和瞎虎和两个门神一样，分别立在大门两侧。
弥芥子则是黑发飘动，整个人像是悬在空中一样。
他们都在修炼。
就连上面盘旋的小乖，也是一样。
没过多久，小乖似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发出了鹰鸣声。
“怎么了？”大黄第一个反应过来，它鼻子嗅了嗅，耳朵动了动，立刻看向大门外。
门外，有光亮。
“你们守好大殿，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弥芥子说了一句，然后飘了过去。
为了保险起见，弥芥子没有打开门，而是利用他自己的特性，头发缠住上面的门梁，将整个人吊起来，探头从院墙上沿往外望。
就看了一眼，弥芥子就哆嗦了起来。
“坏了！”
此刻外面的旧巷街上，站满了巡字布头的怪物。
两两一对。
前面的巡字布头打着灯笼，后面的，按着腰间的黑刀。
密密麻麻，就和演唱会的观众席拿着荧光棒，一直绵延向外。

第319章 拨云去斩了它们
旧巷的巡字布头怪和新街的斗篷怪物一样，都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强大，恐怖。
如同一个地方的执法者，拥有超过其他怪物的武力，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所以看到这一幕，弥芥子吓了一跳，急忙跑回来报信。
“出大事了！”
“外面都是巡字布头，得有上百号。”
“什么？真的假的？那怎么办？”
“会不会只是路过？”
“肯定不是，那些怪物就在外面，我看，随时会冲进来。”
“不行啊，徐师正在闭关，他说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
“咱们几个，肯定是挡不住的，拼了命也不行。”
这个道理，弥芥子，大黄他们几个都懂。
“挡不住，也得挡！”弥芥子头发飘动，便见头发如同一个撑开的巨大黑伞，将大半个朝云观都笼罩在内。
从黑云一般的头发里，此刻开始爬出来一些厉鬼。
且不说有多厉害，单就是这架势，便让人眼前一亮。
“弥哥你啥时候学的这个？”大黄震惊，狗脸上写满了羡慕。
“小场面，你想学，下次我教你，对了，现在我不是弥哥，是弥姐，你别再叫错了！”
“好的弥哥！”大黄连连点头。
说归说，闹归闹，该应敌的时候，大黄他们也是一点都不含糊。
就见大黄低吼两声，体型变大，从大黄狗的大小，直接增大到猛虎一般的体型，皮毛也像是淋了铁水凝固一样，有一种厚重和坚固，浑身黑气缭绕。
而原本就是猛虎的瞎虎，此刻的变化也和大黄差不多，只不过瞎虎的体型更大，比公牛都要壮实了一大圈。
虎头如同磨盘一般，低声嘶吼，竟如闷雷，低沉厚重，震慑心神。
他们几个，已经是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不过外面的巡字布头并没有立刻冲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感觉双方，就隔着一道门，但里面的不冲出去，外面的也没立刻冲进来。
如两军对阵，互相酝酿。
就在大黄和弥芥子他们觉得，会这么一直僵持下去的时候，朝云观的大门突然被撞开，木屑飞溅。
同时，大群巡字布头怪物冲了进来。
直奔大殿。
攻击来了，突然，也是必然。
“杀！”
“拼了！”
弥芥子的头发立刻席卷而去，同时还有不少厉鬼怨魂。
大黄和瞎虎也是狂吼一声，配合出击。
一声鹰鸣，残影飞过，一个巡字布头身形一滞，能看到，它的脖子似乎被某种东西切开了一半。
是小乖，利用飞扑和速度优势，先进行了攻击。
但是，这个巡字布头怪好似没有感觉，只是停了一下，继续向前。
双方一接触，便是一面倒。
弥芥子和大黄他们，根本挡不住巡字布头。
如果只是一两个，他们还能依靠最近修炼所得的提升周旋一番，现在对方来了上百，这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弥芥子的头发被斩碎不少，那些厉鬼更是被一个照面杀光。
根本不是巡字布头的对手。
大黄和瞎虎挨了几刀，疼的嗷嗷直叫。
可即便如此，它们依旧不退。
生死关头，大殿当中此刻传来了一声叹息。
“修行不易，这关键时刻突然跑来，明显是有意为之，好，好！”
“拨云，去斩了它们！”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剑光飞出。
直接将一个准备斩下大黄狗头的巡字布头劈成两半。
此刻拨云剑上流光溢彩，就和通了电的电灯管，闪着光亮，因为速度太快，只在黑暗当中留下了一道道光影痕迹。
流光闪过，围攻大黄瞎虎和弥芥子的巡字布头就被斩杀好几个。
过去，拨云剑要么是斩不动它们，要么即便斩中了，也没有效果。
不过这次不一样，但凡被斩倒的巡字布头，没有一个再能站起来的。
因为剑，还是那一把剑，但御剑的人，强了太多。
场面一下子由之前的混乱，嘈杂，变得安静，平和下来。
双方没有继续进攻，众多巡字布头纷纷低头，看着地上同类的尸体，似乎是陷入沉思当中。
下一刻，后面有一个巡字布头取出了一个铜锣，开始敲了起来。
铛铛铛！
声音极响。
传荡远方。
“坏了，它在报信。”弥芥子道。
“给谁报？”大黄问了一句。
不一会儿，远处亮光闪动。
脚步声碎，由远至近。
“不好，是斗篷怪物！”小乖眼神好，这时候喊了一句。
众人皆是头皮发麻。
旧巷的巡字布头，这是把新街的斗篷怪物也召来了？
斗篷怪物的探照灯更亮，这种光亮下，弥芥子和大黄他们也都立刻被压制住，只见前面是一片雪白，刺的眼睛睁不开。
只能听到凌乱的脚步声。
不知道那些斗篷怪物究竟来了多少。
又或许，整个新街的斗篷怪物，这一刻都来了。
这会儿，弥芥子、大黄和瞎虎都只能躲到大殿门口，就连小乖，似乎也不敢吭声了。
场面太恐怖。
新街和旧巷两种执法者，代表着规则和秩序的怪物，此刻都聚集在朝云观，将这里团团围住。
但它们为什么会来，这个没人知道。
“大黄，你们几个都进来吧。”
就在这时候，大殿里传来徐默的声音。
随着话音，大殿的门也随之打开。
弥芥子和大黄它们立刻跑进去，只见大殿之内，徐默盘坐，旁边点着一个灯笼用来照明。
看样子，徐默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有变化。
气息不一样，气质也不同。
就例如，现在这个场面，无论弥芥子还是大黄他们，都是吓的心惊肉跳，毕竟，一旦外面的怪物冲进来，他们都得死。
但徐默似乎压根儿不在意这些压迫力，仿佛外面的怪物不存在一样。
“你们别出去了，在这里等着。”
这时候徐默起身往外走。
他现在很好奇。
要知道这段时间，就连瞎虎和小乖都修炼到口吐人言，可想而知，徐默的提升只会更大。
事实上也是如此。
在摒弃杂念专心修炼后，徐默的进展是相当快的。
他刚刚已经凝结了一枚金丹。
可以说，不声不响，也没什么异象。
但古怪的是，刚刚凝结，成功踏入《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正式修炼后，居然就发生了巡字布头围攻的事件。
对方，更是如临大敌一般，将新街的执法者斗篷怪物也给招来了。
这很不寻常。
所以徐默觉得，他得把这个事情弄清楚。
毕竟，就算想不管这些乱事儿继续修炼，对方也不肯。
“那我是不是可以先推断，它们来，就是为了阻碍我修炼的？”
徐默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种可能。
不然没法子解释为什么会如此的凑巧。
刚凝结一枚金丹，就杀过来。
当然徐默也清楚，自己的金丹，可不是寻常内丹，正式踏入《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修炼，那意味着，徐默现在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正儿八经的紫府元婴境界的修士。
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了仙人的门槛。
只要将二十四枚金丹全部凝结，立地成仙。
这事儿徐默以前做过，轻车熟路了都。
此刻他走到大殿之外，伸手一招，拨云剑瞬间悬在他面前，发出了一阵蜂鸣之音。
嗡嗡作响。
甚至在一瞬间，压过了周围诡异怪物的响动。
徐默环顾一周。
“何人操控这些诡异，自己站出来吧，咱们聊聊！”
徐默开口说道。
他笃定，这背后有人操控和指使。
不过无人回应，等来的，却是周围斗篷怪物和巡字布头的攻击。
“看起来，是想先碰一下，好，也好！”
徐默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现在能不能敌得过这些怪物的围攻，但当他飞剑连续刺出二十多个剑芒，将几乎所有斗篷怪物的探照灯都刺灭之后，徐默明白，自己这次修炼的提升，已经可以压制斗篷怪物和巡字布头。
果然，无论到什么地方，都是实力说了算。
如果实力不够，必然会被这些怪物杀死。
对于斗篷怪物，一旦将它们隐藏在斗篷里的探照灯击碎，这些怪物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没了威胁。
巡字布头本身实力就要比斗篷怪物弱一点，不然，也不会是两两结队出击。
就见飞剑穿梭，冲过来的斗篷怪物和巡字布头，都被斩碎肢解，像是小孩子用木棍狠狠抽打树枝后四处散落的树叶。
又像是一脚踢飞的积木，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偶尔有一只斗篷怪物挣扎的冲过来，徐默只需伸手一指。
略微施展‘极怨鬼咒’，对方就会被恐怖的鬼咒瞬间杀死，肢体扭曲，死状恐怖。
不出意外，徐默已经赢了。
叮叮叮！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古怪的铃声。
一瞬间，剩余的斗篷怪物和巡字布头都停下了动作，然后开始后退，只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破碎的探照灯和灯笼碎片。
“早知这样，何必如此！”
徐默没有追击。
他知道斗篷怪物和巡字布头都只是某个存在，或者某个势力的工具，而且听刚才那铃铛声，就知道正主儿来了。
也好。
徐默早就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之前，他实力不够，连一个斗篷怪物都对付不了，只能被限制在这里的规则之下。
现在他有实力突破这一层规则，所以，必然会引来后面的东西。
远处，这时候走来两个人影。
朝云观内地上不少灯笼破碎，火焰燃烧，所以这里有光亮，火光摇曳之下，将那两个人影照的有些扭曲。
这两人，一个穿着道袍，手持一个铜铃。
方才摇铃的，就是他。
另外一个，却是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
像是以前电影里演的‘赌神’这角色。
单看他们当中任何一个，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偏偏，这俩站在一起，就给人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风格不一样，硬凑在一起，就是这个效果。
此刻徐默看着这两人，对面这两人，也盯着徐默。
“啧啧啧，奇怪，奇怪，这人怎么搞的，居然修炼到了这种境界，引发了诡劫，偏偏，诡劫还拿他没辙，这事儿，以前没见过！”道人说了一句。
“一会儿是你上还是我上？又或者咱们两个一起？”西装男不耐烦的说道。
“先不急，问清楚比较好！”
“问完，不还是得杀了？”
“话虽说如此，但得搞清楚，你想想这都多长时间了，都没有出过一个能修炼到触发‘诡劫’的，肯定得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徐默听这俩人在这聊天，眉头一皱。
如此旁若无人，牛皮哄哄的装逼，谁教他们的？
徐默也不吭声，看这两人究竟要做什么。
这会儿，那两人似乎是商量出了结果，就见道人上前一步，看向徐默：“这位，怎么称呼？”
徐默不爽，就道：“有事儿说事儿，用不着套近乎。”
“呵呵，还挺有性格，好，挺好，不过我是建议你老实交代，免得一会儿受苦。”道人笑脸呵呵，似乎吃定徐默。
“那我要是不说呢？”徐默也笑了，这道人看似和气，实际上极为自傲，而且瞧不起自己。
道人面色一变，有些阴冷。
估摸没想到对方如此的不给面子。
“其实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区别，像你这样的，我们见多了，不知道从哪儿搞的功法，偷偷修炼，有了一点成就，就感觉自己了不起了。呵呵，你天赋是有的，努力也够，可还是不够聪明，明知道不可突破到破境之界，却非要不知死活这么做，如那飞蛾扑火，蠢到极点。”
这次说话的是旁边那个西装男，对方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抢来。
徐默瞅了一眼。
心说放在之前，自己的确是怕这玩意儿，可现在，基本上不可能了。
之前靠着真气护体，还真扛不住这玩意儿，除非是先下手为强，可现在，金丹已成，哪怕只是一颗金丹，对人来说也如同脱胎换骨一般。
即便什么都不做，扛几枪都不成问题。
更何苦，徐默也不可能站着不动让对方射击。
甚至，只要对方抬手，徐默可以确定自己的飞剑，能更快的将其斩杀。
当然，这个西装男和那个道人一样，都很自傲，傲的没边了。
问题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和手段，居然就如此笃定可以轻而易举让自己死翘翘？
看他们也不像是脑袋缺根弦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从没有见过像自己这样的。
他们过去处理过的修仙者，都是废柴，被他们轻易拿捏，只有如此长久以往才会养成这种自大的性格和习惯。
不过自傲和狂妄的性格，徐默也有。
而且，一点都不弱于这俩货。
“什么是破境之界？”徐默直接问。
“你装什么糊涂？”西装男阴着脸道，与此同时，对方突然举起了手里的枪。
徐默手指一动，飞剑瞬间斩过去。
“小心！”道人面色一变，立刻猛摇手里的铃铛。
嗡嗡诡铃响，似波纹荡漾。
波纹似盾，荡漾数丈，如同盾牌一般将那两人护在后面。
飞剑斩过，似彗星撞地球，瞬间爆出一团耀眼火星和巨响。
徐默有些意外，对方居然能挡住自己金丹状态下的一剑。
而对方那两个的反应是惊恐。
就和见了鬼一样。
“此人绝不是刚刚破境，快跑！”
道人狂吼一声，反应倒是快。
徐默哪儿能让他跑了，飞剑连斩。
就听锐气破空，金铁相交，连响几次，一股强横罡气从远处扫过，荡起衣衫，经久不落。
徐默向前冲去，飞剑悬空，前面地面已经被斩开一道足足有十几丈长的剑痕，地上，散落着一些金铁碎片。
仔细一看，好像是那个铜铃的碎片。
这玩意儿，被拨云剑斩碎了。
除此之外，还留下了几根手指。
血淋淋的。
也不知道是那道人的，还是那个西装男的。
“跑的真快，不，不对，他们是用了某种遁术，可你们以为，这就能跑得掉？”
徐默闭目，掐剑诀。
拨云剑在空中嗡嗡作响，就像是在蓄力，剑身震动，越来越强烈，声音越来越响，上面的光芒也是越发耀眼。
下一刻。
“去！”
徐默一声令下，飞剑瞬间消失。
空中残留着那一道光痕，就像是闪光灯在黑暗中爆闪后留下的光的残影。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中一个偌大的道观当中，摆着一个巨大的机器，机器中心，两个不断旋转的圆环交错，快速转动，如同一个金属球。
随着转速的减弱，中心位置原本的光亮散开，显露出两个人影。
正是那个道人和西装男。
两人面带惊恐，似是经历了什么恐怖和难以置信的事情。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机器外等候的几人见状立刻迎上去。
“有人触动诡劫，所以我们二人过去看了看，结果发现那人居然抵挡住了诡劫，而且，还伤了我们。”
“不可能，就算是修到破境也不可能。”
“那人不知道怎么隐藏了实力，他远比破境要厉害得多。”
“小心，有东西跟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便从刚才那个机器残留的光亮中飞出。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把剑！”

第320章 这个世界的禁忌
“无量天尊，这东西竟然跟来了！”
道人看了一眼，吓了浑身一哆嗦，西装男更是一脸惊恐，显然是被这一柄剑给吓怕了。
刚才逃的稍微慢一点，都得被这把剑给砍死。
本以为通过‘遁器’逃出来就没事了，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追出来了。
下一刻，飞剑朝着西装男斩过去。
后者吓的亡魂皆冒，但却是避无可避，直接被斩成两半。
瞬间血肉横飞。
道人见状哀嚎一声，却也知道他就是下一个。
果然，飞剑随后就冲着他劈过去。
没法子，道人只能拼死一搏。
从怀中取出一面八卦盘，向前一抛。
“疾！”
嘭！
八卦盘上流光溢彩，再次挡住飞剑，不过依旧只是一下，那八卦盘就直接崩碎，强横的劲气崩的道人飞出去三五米，呕血不止。
旁边的众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咋办？”
“我哪儿知道？”
“此事已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快，按警报！”
有人立刻那边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
下一刻，从道观深处突然飞出一道金光，速度之快，如落天神雷，一下轰在悬空的那柄飞剑上。
铛一声！
所有人耳朵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嗡嗡的蜂鸣，进入巨大声响产生的暂时耳鸣状态。
就连眼睛也有些花，看什么，都带着重影，模模糊糊。
好一会儿，声音才重新回来，巨大的响动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头皮发麻，肾上腺飙升，再看，那边夺目光彩后，一道剑影瞬间从还没有完全关闭的‘遁器’光芒中飞了回去，下一刻，昂贵的仪器就冒出火花，报废了。
至于从道观深处飞出来的金光，此刻也快速返回，瞬间没了动静。
仿佛从没有出来过。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明显不是。
众人很快发现，就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坑，似是什么东西对撞后，强大的震动和冲击，将地面炸开了一个碗口的形状。
这还不算，旁边，还有两道交叉的痕迹。
就像是仙人犁地，划出的沟壑。
一条有十几丈长，一条，超过三十丈，深度也有三五米，看着都吓人。
“这是什么？”
逃过一劫的道人惊恐不已，看了看，道：“好像是，剑痕！”
“剑痕？”
“刚才，从道观深处飞出来的，是什么？”
“嘘，那是最高机密，你不要打听。”
“好，我就跟你们几个说说，那好像，也是一把剑！”
“行了，不要再说了，这次有人搞事，偷摸修到破境，看起来是有备而来，冲着咱们正气司来的。”
“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都已经杀到咱们总部了，还杀了我们的人，看着吧，这事儿要弄大了。”
“弄大又如何，那人无论是谁，无论想要做什么，都不会有好结果。”
“这话说的对，咱们是什么？咱们是这个世界的禁忌，是这个世界的，天道！和咱们做对，就是和天道作对！”
“上面有号令下来了？”
“什么号令？”
“嘶，是寂灭暗影街。”
“不会吧，玩这么大？那以后发现诡异之物，如何关押？”
“别问那么多，这是天道令，立刻执行。”
……
寂灭虚空金闪烁，一道光亮如闪电一般落下，刺在徐默脚边的地面。
“哎？”
徐默看了看，伸手一提，将剑拔出来。
“拨云你豁口了啊，这是吃了亏了？”
徐默说完，就见剑身颤动，似在述说委屈。
“看起来，这世界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不过你放心，不管是谁对你出手，那都是在针对我，这仇，我肯定帮你报。”
便在这时，徐默突有所感，猛然看向远处。
忽然之间地面震动，一股极度的危险感袭来。
“不对！”
徐默眼瞳一缩，修成《八景神台》大成境界，凝结第一枚金丹后，徐默的感知能力相比较过于，简直是天地之别。
这一刻，他察觉到了凶险。
甚至于，他已经可以看破黑暗，发现远处新街和旧巷的屋舍，一个一个的被碾碎，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
那场面极为恐怖。
“快走！”
徐默反应也是极快，立刻将弥芥子，大黄和瞎虎喊出来，至于小乖，一直在天空盘旋，也发现了危险。
从相反方向一路狂奔。
而后面整个暗影街被湮灭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间就已经到了近前。
所见一切，都被挤压碾碎。
这种力量，超越了一切，说实话，就是徐默也没见过这个，就仿佛一下子到了海底深处，周围有强大的水压，可以碾碎一切。
在整个暗影街被毁灭的前一刻，徐默等人逃了出来。
如果不是徐默提前发现了危险，他们估摸都跑不出来。
原本暗影街所在的地面，此刻是急速收缩成一个点，向内翻滚，如同被挤进了绞肉机，下面有无数齿轮和铁片挤压。
这种变化持续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那种轰隆轰隆沉闷的响声，也终于消停了下来。
“我的妈呀！”大黄吓的直打摆子。
它是真被吓住了。
瞎虎也差不多。
倒是弥芥子在恐惧的同时，突然问了一句：“那，三宝录像厅是不是也没了？”
能在这种时候，问出这种问题，估摸也就只有弥芥子能干得出来。
终于，这货的脑回路恢复了一点正常，问出了一个相对正常的问题。
“发生了什么事？”
“看上去，像是他们把暗影街毁掉了。”
“谁啊？”
“刚才那两个人，你们之前在大殿里，没看见。”
“对了，弥芥子你有没有听说过，破境之界？”
徐默想起什么，开口问了问。
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但弥芥子在无光鬼境待了这么久，应该是知道一些。
果然，弥芥子听完，反应了过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刚才是禁忌，这个世界的禁忌。”
“详细说说，什么禁忌？”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都是诡异之间相互流传的，简单说，这个世界里，诡异本身不允许存在，修炼也是一样，至于破镜之界，应该是一种突破，或者，像是一个界限，如果实力和修为不突破这个界限，他们不会发现你，可以偷偷摸摸的存在，甚至，是被默许存在，但如果突破了那个界限，等于是触犯了禁忌，必死无疑。”
这时候，弥芥子想起刚才那么多的巡字布头和斗篷怪物杀过来，当即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徐默。
“老大，你是不是……破镜了？”
“应该是！”
徐默没否认，心中琢磨了一番。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根本不需要忌讳那么多，修成一枚金丹，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够用了，只要小心一点，感觉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的对手。
可拨云剑被击退回来，吃了大亏，这件事给徐默提了个醒。
“还是不能太猖狂，疯狂者死，这是不变的道理，低调，还得低调。”徐默做出决断，既然突破某种界限就会被发现，那就隐藏气息。
就像是披上一件隐形的外衣。
徐默有他的手段。
还是用灵蛇盘宫之法。
相婴的这个法门，妙用无穷，除了可以帮助修炼，还可以隐匿。
具体，就是操控体内的灵蛇，将金丹吞入蛇腹，便可隐匿气息。
当然，金丹数量少了是可以这么干，如果将来多了，例如，十几颗，甚至二十颗，那灵蛇也吞不下了。
此刻徐默闭目，操控体内灵蛇，一口将金丹吞下。
几乎是同时，现实世界那个神秘道观中，一个仪器上的亮点熄灭了。
“气息消失了？”
“是在启动湮灭计划三分钟后发生的，为什么不是同时？”
“或许，是残留了一口气吧？”
“那么做好记录上报吧，编号为2198的破镜者，已被消灭。”
“虽然代价很大，但，我们成功了。”
“这就是和天道为敌的下场，谁都一样。”
另外一边的徐默，也感觉到一股极为隐匿的危险感，消失了。
那是一种仿佛被人窥视的感觉。
在体内灵蛇吞下金丹，隐匿气息后，那种感觉消失了。
“果然！”
徐默已经大概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世界不允许诡异做大，而且，有一种难以置信的监控手段，一旦有人破镜，就会被发现，如果在无光鬼境，会有斗篷怪物和巡字布头去攻击围杀，那，如果是在外界呢？”
徐默这时候产生了很强烈的好奇。
这个世界，远没有最开始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诡异神秘的无光鬼境。
还有仿佛被人编排和人为制造的‘暗影街’，而且，这个地方还被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手段毁灭了。
另外还有神秘莫测的‘写虚门’，徐默对写虚门是很忌惮的，原因很简单，这个存在，似乎很了解自己。
知道轮回和循环的存在。
而自己对写虚门的了解，却是非常少。
这种喜欢躲在暗处算计别人的存在，徐默很不喜欢，主要是写虚布下的局，很凶险，如果不是破局而出，那么一旦陷入其中不自知，那就可怕了。
最后就是这个世界的‘禁忌’。
“我本以为修成金丹就可以纵横天下了，看来，是我想多了。”
徐默打定主意，接下来一段时间，低调生活，努力修炼。
如果再修成金丹，就让灵蛇吞到腹中。
能憋多久，就憋多久吧。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可能一年，也可能几年。
而眼下，徐默觉得自己不能老在无光鬼境待着，暗影街被湮灭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那个‘禁忌’，似乎在无光鬼境拥有更恐怖的力量。
所以，得出去。
但徐默现在很难信任别人。
谁知道，之前认识的人里，甚至特殊事务处理局中，有没有写虚门的人？
所以需要找到另外一个出口，离开无光鬼境。
在寻找的过程中，徐默顺便教会大黄和瞎虎它们，如何隐藏各自的妖气。
虽说，它们可能还达不到‘破镜’的程度，但小心一点没坏处。
至于弥芥子，它的情况很特殊，它不敢离开无光鬼境，所以到时候只能将其留在这里。
无光鬼境的出口其实并不少，只要有心，还是能找到。
徐默找到了一个。
一个恐怖旧学校，四楼的女厕所。
有趣的是，连通到的外界，居然也是一个高校，名字不一样，但大楼是同一个，一问才知道，这个学校有百年历史。
这个旧楼，后来修缮过，一直沿用至今。
“N市师范学院。”
“N市，这里好像距离S市也挺远，不过，这样更好。”
徐默此刻坐在保安室里，眼下是夜晚，而执勤的学校保安老刘，此刻双目失神，那是被徐默用障眼法给迷住了。
不然，屋子里的大黄瞎虎和小乖，是个人看见都得吓出尖叫。
徐默这时候看了一眼贴在门口，招聘保安的公告，想了想：“干脆，我就暂时在这儿当保安，这里有一个无光鬼境的出入口，有事儿也能第一时间进去，大黄，你可以跟着我，小乖会飞，问题也不大。倒是瞎虎，你这个体型和品种，不好隐藏啊。”
徐默看着瞎虎发愁。
“要不，咱们去N市动物园看看？哎，你别这么看我，动物园好啊，有吃有喝，作息规律，况且，又不是一直让你待在里面，好了，就这么定了。”

第321章 女厕所的鬼
N市，也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都，很久很久之前也做过国都，底蕴丰厚。如今也是现代化的大都市，人口众多，经济繁荣。
不过这个和徐默关系不大，反正，又不影响他一个月3000元的工资。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低调的修炼环境。
“小徐啊，你刚来，试用期一个月3000，目前没有奖金，也没有餐补，等过了试用期，根据情况，会给你加一些，大概算下来3500一个月，有餐补，年底会有奖金。”
“其实啊，高校保安这活儿，轻松的很，那就是一个能干到养老的位子，你别不信啊，让我去其他地方，多给我一千我都不去。”
“不光轻松，还能愉悦心情，没事儿的时候，看看那些穿短裙的年轻小姑娘，感觉自己也变年轻了，哈哈！”
老刘是个话匣子，能说，和他老实本分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显然，徐默成功的应聘上了学校保安这份工作。
办手续什么的所需要的证件，是徐默从路边捡的美女按摩的小卡片，障眼法下，这东西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一个身份证。
毕竟，这种工作也没有什么严格的审查流程，以徐默的本事，要糊弄简直不要太容易。
对于新环境的适应，徐默绝对是无人能敌，当天就在上班的时候，摸鱼修炼，还别说，效果不错。
“小徐，这狗是你的？”
“挺好看啊，皮毛油光发亮，对了，你是怎么说服后勤办的主任，把狗带进来的？”
“啥？你有关系？你不早说。”
老刘憋了一上午，终于开始询问大黄的情况，这条狗，就窝在保安室里，按理说，学校这种地方是坚决不可能让养狗的。
校园里倒是有几只流浪猫，但狗不一样，这东西，弄不好咬人，出了事谁也不想担责任。
所以对于徐默能把一条狗弄进来这件事，老刘是感觉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在明白徐默是关系户后，老刘和另外几个保安立刻就将徐默的称呼从‘小徐’，变成了‘徐哥’。
“徐哥，没事儿，我去巡逻就行了，你歇着就行，一会儿到点了，咱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就是关系和后台的重要性。
哪怕是虚构的，也绝对能唬住人。
要不，怎么有‘扯虎皮拉大旗’这个说法？
接下来的日子，徐默过的贼舒心，他没有和过去认识的人联系，一个都没有。
没有联系纸人王。
哪怕楚瑞徐默也没有联系。
写虚的事儿，把徐默搞出阴影了，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之前徐默算过时间。
上次进入无光鬼境到他出来，居然过去了三个多月，从本来的七月份，直接干到了十月份。
现在是秋高气爽的季节，再过段日子，天气就凉了。
而他以为接下来可以安安稳稳当保安，沉浸在修炼当中时，没想到还是出了一点小状况。
“什么，学校有人失踪了？”
“真的，好像已经报警了，不过这个事儿学校不让声张，也不让往外传。”
“男生女生？”
“女的，大二，说是家里挺困难的。”
“是不是自己跑出去的？”
“也有可能，现在的孩子，心野得很，旅游啊，夜店啊，哪儿都敢去。”
保安室里，几个保安在聊天。
徐默则是坐在角落，闭目静坐。
不知道的，以为他在打瞌睡，实际上，他在修炼。
但因为很长时间都是这样，所以背地里，大家叫他瞌睡徐。
当然，徐默这种也好，不参加任何小团体，也不和任何人有什么恩怨瓜葛，对谁都一个样，大家也都不防备他。
毕竟，人家是关系户。
徐默能听到，但是他懒得参加讨论。
还是那句话，啥事儿都没有他修炼重要，这段日子里，徐默也只是去过一次动物园看了看瞎虎，其他时间，都在安静的修炼。
下午的时候，有警察过来问询，调取监控。
这事儿有老保安接洽，徐默也不掺和，后来监控的拷贝被带走一份，说是人家要回去好好查看。
晚上食堂吃了饭，徐默照例领着大黄出去遛弯。
一般这时候天色已暗，也不担心大黄吓着人。
路过那个旧教学楼的时候，大黄停了下来。
“徐师，里面有味儿？”
“啥味儿？”
“女鬼的味儿。”
“是不是有东西从无光鬼境里出来了？”
“不知道啊。”
“进去看看吧，别弄出什么事情，把我给牵连进去。”
徐默觉得这学校挺好的，主要是适合修炼，而且，食堂的饭菜还不错。
尤其是8号窗口的牛肉锅贴，非常好吃，每次去，徐默都会要一份，都吃出感情了。
如果因为有什么鬼怪在这里惹事，引来什么特殊事务管理局，又或者是‘禁忌’的注意，那徐默肯定得换地方。
所以，哪怕为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和安宁的修炼环境，也得瞅瞅去。
一般晚上，不管是新旧教学楼，都会上锁，但徐默是干啥的？
他是保安，有钥匙。
况且就算没钥匙，这也难不住他。
里面黑漆漆的，徐默也没开灯，甚至连手电都没打。
一路上到四层。
西边女厕。
徐默带着大黄走进去。
学校的厕所和商场的不一样，十分简陋，没镜子，洗手台也是很破，女厕里面有四个隔断，徐默进去之后，就看到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站在最里面隔断的门口。
“是活人，好像是鬼上身了。”大黄跟着徐默也是学了不少，这会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徐默点头道：“不错，大黄你有长进，我很欣慰。”
这时候，里面的女人慢慢扭头，看向门口的徐默和大黄。
一般情况下，那肯定是正常人会害怕。
毕竟在厕所里如此诡异的环境，看到一个女人阴气森森的站在里面，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瞅你，谁不害怕。
但这次害怕的人，是里面的女人。
或者说，女鬼。
对方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大黄，忍不住用沙哑的声音问：“你家的狗，会说话？”
大黄一听不乐意了。
“没见过世面的东西，老子虽然是狗，但不是一般的狗，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咬死你？”
一句话，把女鬼给镇住了。
徐默这时候走进去，仔细看了看这个女鬼。
“好像是那个失踪的女学生，我今天见过她的照片，哦，我明白了，这女鬼把她给弄无光鬼境了，所以他们找了一天都没找到。”
“弥芥子不是在那边住下了吗？怎么还有东西能跑出来？”
“徐师，肯定是弥芥子开小差了。”
一人一狗这么聊天，女鬼明显也察觉到不对劲。
它想跑。
但下一刻就被大黄发现。
大黄‘汪’了一声。
声如钟锤，似无形之拳轰在那女鬼身上，后者立刻被打出了女学生的身体，化作一道血雾飞逃，只不过被大黄盯上，注定它逃不了。
大黄跟瞎虎学的猛虎下山的身法，一个前跃冲过去，张嘴就将女鬼咬在口中。
“别弄死，我有话要问。”
徐默叮嘱了一句。
大黄点了点头，就这么死死咬着不松口。
女鬼发出惨叫，挣扎，不过无济于事。
徐默闭目，打开最后一个隔断走进去，关门，再打开，就到了无光鬼境。
也就是说，夜深人静时，闭着眼睛进入隔断，关门，再开门，就可以在无光鬼境和现实世界进行穿梭。
徐默出去，唤来弥芥子，问他是怎么回事。
弥芥子一听，赶忙承认错误，说他的确是开小差了。
“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所以有的时候就跑出去转转，不过这事儿，老大你也不能怪我，你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边，太孤单了。”
“你不会抓几个小弟来陪你，顺便，盯着这里？”
“这法子不错。”
弥芥子还真采纳了这个建议。
“另外，我传你的法门，你自己好好修炼，争取早点到鬼王级。”
“那，会不会触发禁忌？”弥芥子有点担忧。
“就算是触发了，我也能帮你渡过去！”
“多谢老大！”
徐默返回现实世界，然后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大黄坐在厕所门口。
它前面，跪着一个秃顶的男人，还有之前那个女鬼，女鬼这次老实了，不敢吭声，就是吓的直哆嗦。
再旁边，是昏迷的女学生。
徐默看着秃顶的男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发生了啥事儿。
不过，这男人看着眼熟。
“想起来了，这不是学校的副校长吗？”徐默眯着眼，他在照片墙上见过这位。
可他怎么来了？
徐默看了一眼大黄，刚才自己也就离开半个多小时，怎么就又出幺蛾子了？
“徐师你看我干什么？这老头自己跑过来的，悄咪咪的，他在一楼的时候我就听见了，没吱声，想着肯定一会儿就走了，没想到是一路上到四楼，直接闯进了女厕所，这明显是目的性明确，我一想，他都看见我了，不能让跑了，就给按这儿了！”
看得出来，副校长很惊恐。
一方面他被一条狗给揍了一顿，毫无还手之力，另外一方面，这狗居然会说话，实在是太过惊悚。
乃至于，旁边就算跪着一个女鬼，感觉，也很正常。
一点都不出戏。
徐默眯着眼。
大黄不会骗他，也就是说，副校长真的是一个人，深更半夜跑到教学楼，而且直接上四层，来女厕所。
就算他尿急，一楼也有厕所。
就算他有强迫症，非要上四楼的，那为什么不去男厕所，非跑女厕所来？
很明显，这里面有问题。
徐默有一种感觉，甭管今天这事儿怎么解决的，估摸自己在这里美好的保安生涯，怕是要就此画上句号了。
副校长估摸是真被吓着了，所以问什么答什么。
“我得了绝症，医院根本治不好，没有人想死，但凡有一线希望都会抓住。后来我求神拜佛，也没有效果，直到一次，我抓到一个半夜偷偷跑到这里的女学生，才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可以让我活下去的秘密。”
徐默估摸，这秘密就是厕所里的女鬼。
果然，副校长道：“那个女学生怕我开除她，所以告诉我这里的一个秘密，她养着一只鬼，只要给这个鬼献祭，就可以让它帮你做事情，甚至，帮我治好绝症。”
“然后呢？”
“我按照那个女学生教的方法，午夜时分，来旧楼四层女厕所最后一个隔断，敲三下长，两下短，就可以和女鬼对话，然后说出自己的要求，如果女鬼回应，索要东西，那么，只要将它索要的东西带来，就算是达成了交易。”
“它要了什么。”
“一个活人！”
“哦，所以，这个女学生，是你送过来的？”
“不，不，我是用给她办理助学贷款的理由，让她自己来的。”
“明白了。”
徐默知道女学生失踪案是怎么发生的了，这女学生应该是昨天晚上来的，被女鬼上了身，但后者不知道抽什么风，又跑出来了，刚好被大黄给闻到了气味。
现在这事儿有点棘手了。
本来和自己没关系，结果稀里糊涂给牵扯进去。
说起来，这种事找警察最好，徐默又不是判官，谁对谁错和他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撞都撞见了，装作不知道肯定也不现实。
正琢磨的呢，大黄说了一句：“要不，我都给咬死得了，这老头也不是好东西，骗人过来送命，女鬼害人，更应该咬死。”
徐默这时候问了一句：“那女学生死了？”
大黄摇头：“那倒是没有，晕过去了。”
女鬼这时候急忙申辩。
“我就是好奇，并不是真的害人，我如果要害人，这女学生早死了。”
这话倒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被鬼上身的人，是生是死，都是这个鬼来决定的。
要杀，早杀了。
不过徐默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吸食精气和恐惧，慢慢折磨，直到死亡再换一个，这套路你以为我不知道？”
徐默一句话，就让那女鬼哆嗦起来。
当下是磕头如捣蒜。
“我错了，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时候，昏迷的女学生居然也醒了。
她晃了晃脑袋，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在看到女鬼的时候，她先是一愣，露出的惊恐的神色。
一般鬼上身后，要吸食精气，保持这个人是活着的就行，但如果要吸食恐惧，就得吓唬她，将其拉入恐怖的梦境，不断折磨。
直到对方彻底崩溃。
所以女学生才会是这个表情。
徐默一想，这个事儿也好解决，女学生是受害者，那就让副校长给她助学金，再把日常开销解决。
至于女鬼和副校长之间的协议，他们自己商定，徐默不掺和。
而今天晚上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
诈唬人的事儿，让大黄去办。
大黄露出尖牙，挨个威胁，如果谁乱说半个字，管杀不管埋。
这事儿也算是圆满解决了。
“对了，还有一个人，那个给副校长提供线索的女学生。”徐默想起来，不过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所以忽视就好了。
交待完后徐默带着大黄大摇大摆离开。
“今天月黑风高，是个修炼的好日子，不能浪费时间啊！”徐默抬头看天，嘟囔了一句。

第322章 主动找上门的女学生
当保安的日子，相当的清闲。
在副校长专门给徐默送过两次水果，买了几条烟后，就连后勤办的主任，都不敢再给徐默安排工作了。
那是啥清闲，让他干啥，一般也没啥事儿，就是躲在屋子里看看监控就行。
不过这东西，需要看吗？
根本不需要。
尤其是，还有另外一个保安协助。
所以，活儿都是对方来做，徐默就是坐着不动。
不过也没人有怨言。
原因是因为，吃人嘴短。
所有的水果，香烟都分给了他们，再加上连副校长都和声悦色的与徐默说话，有什么困难找徐默，一准儿都能给你解决了。
这地位一下子就出来了。
抽空的时候，徐默用别人的证件，办了新的电话卡，注册了新的社交账号，每天喝着茶，修着炼，到饭点了想出去溜达就去食堂吃，不想，就让别人带回来吃，那日子，过的叫一个舒坦。
这天上午的时候，副校长又来了。
依旧是带着不少好东西，就是看精神萎靡，好像没睡好的样子。
“有事儿？”徐默问。
副校长点了点头，一般他来，保安室里其他的保安都会识趣的离开，这会儿就他和徐默两个人，还有趴在旁边的大黄。
没别人了。
“什么事儿，说！”徐默看得出来，副校长应该还是和那个女鬼达成了某种交易，总之，对方的病情应该是控制住了。
这个到了徐默现在的境界，稍微注意一点就能看出来对方的身体情况。
“那个，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就是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噩梦。”
“噩梦？”
徐默好笑：“你找我解梦来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副校长连忙摆手，说话的同时，眼睛还时不时瞥向旁边的大黄。
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梦里，有个恐怖的鬼问我那天的情况。”
“哪天？”徐默一愣。
“就那天晚上，咱们……”副校长战战兢兢。
“你说了？”
“不说不行啊，当时，吓死我了。我根本不知道是做梦，还以为那鬼要吃我，我就都说了。”
显然，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用袭灵术，在梦里逼问副校长那天的事情。
不过对方为什么会直接找副校长？
“还有别的事儿吗？”
“有，还有一件小事，就是那个女学生，我和你说过的，教我怎么去厕所献祭女鬼的那个女学生，她来找过我，但我什么都没和她说。”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昨天下午。”
“明白了，你回去吧。”徐默摆了摆手。
副校长一看，知道没啥事儿了，赶忙是起身离开。
出门之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心说每次和这个保安见面，他都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压力，这人太恐怖了，以后没什么事儿，尽量不来接触了。
不然，没被病痛折磨死，也得被对方给吓死。
保安室内，徐默已经知道副校长要表达的意思。
“那个女学生，先找他了解情况，他没说，结果当天晚上就做了噩梦，被逼问了个干干净净，不用问，肯定和那个女学生有关系。”
徐默笑了笑，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修炼到中午，到饭点了，徐默把旁边的大黄一脚踹醒，让对方自己出门转悠转悠，然后自己拿着饭卡去食堂。
吃饭的时候，徐默似有所感，看向侧面，那边，一群学生经过，其中一个女学生的目光刚刚收回来，看似若无其事的离开。
下午，徐默依旧窝在保安室里。
第二枚金丹凝结的难度颇大，这个世界天地之间灵气稀薄，饶是徐默有上百年的修炼经验，这时候也无法加快速度。
除非是按《人丹秘术》的路子来修，可徐默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
好在徐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在这世界里，并没有百日大限的限制，也就是说，不存在单次循环中，超过一百天就强制重启的设定。
一下午眨眼就过去，晚上，徐默不想吃东西，保安室里其他人都出门了，除了徐默，没人喜欢一直待在屋子里。
没过一会儿，有人敲门。
“门没锁！”徐默喊了一声。
保安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女学生。
“同学有事？”徐默的工作是学校保安，那就是给广大学生服务的，所以此刻很是亲切。
女学生打扮的很时髦。
学生群体，最能拉开外形差距的就是女学生，那靓的是真靓，土的是真土。
当然这玩意儿是建立在两方面，一个是个体的想法，追求美是天性，另外一个是经济实力，有钱才能给自己从头到脚拾掇拾掇。
进来的女学生就是属于那种，似乎很有钱，也舍得打扮自己的那一类。
她进来之后没说话，却是反手把门给锁了。
“你就是副校长说的那个保安？”女学生上下打量徐默，充满审视，然后笑了笑：“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徐默笑而不语，主要是没看懂这女生跑来做什么。
“咱们开门见山吧，我知道你有一些特殊的本事，我也有，但你本事肯定不如我，不然，也不会只是一个学校的保安。可现在有这方面本事的人，很少，也不好找，你懂我在说什么。所以呢，咱们可以联手。”女学生，现在像极了一个女销售员，就是手法十分青涩。
“怎么联手？”徐默听懂了，所以问了一句关键的。
“强强联手啊，你知道诡异，也有一些法子和它们沟通，不然，也不可能调解那个女鬼和副校长之间的交易，现在呢，这方面的市场很大，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求神拜佛，有求财的，有求平安的，也有求事的，还有人被脏东西缠上，寻求解脱的，这都是钱啊。以后我负责业务，你给我打下手，入账的钱，咱们三七分，你三，我七，哎，别这么看我，虽然是合伙，但我是老板，出力更大，理应拿多点。”
这女学生的确是够开门见山的，而且颇有资本家的商业头脑。
显然，她已经从副校长那边了解到不少的情况。
然后先入为主的，认为自己和她是一类人。
这才在经过一天观察后，跑来接触自己。
可很明显，对方的观察力真的很一般，压根儿没搞清楚在和谁说话，更不知道自己的本事。
说实话，对这种事，徐默一点兴趣都没有。
“同学怎么称呼？”徐默问。
“我叫周仙儿。”
“周同学，麻烦你一会儿，从外面把门给我关上。”徐默重新坐到他的躺椅上，拿起旁边的一本小说。
这玩意儿是装样子的，实际上，徐默压根儿不看，只是捧着本书修炼而已。
那边周仙儿愣了愣，反应了过来。
“你，你什么意思？”她有些意外的问了一句。
“就是，没兴趣的意思。”
“没兴趣？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最多三四千吧？够花吗？我可以给你更多，你知道我能赚多少吗？”
“够花，你说的那些事儿我真没兴趣，你走吧。”
“你考虑考虑，我这是为了你好，你获得的特殊能力，也想有用武之地吧？要不，可以和我说说你的能力。”
徐默这时候摆手道：“我同事很快就回来了，你再不走，我喊非礼了。”
“哼，下头男！”周仙儿也明白对方心意已决，劝不动，当下恼怒不已，骂骂咧咧，开门走了。
大黄瞅了瞅，问：“用不用我去……”
说话间，用狗爪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徐默大惊。
问大黄你这些是从哪儿学的。
“电影里啊，我没事儿干的时候，就跑到小广场的露天电影院，这两天每天都放电影，可好看呢。”
“昨天演的一个黑帮电影里，那些杀手就是这么干事儿的，我觉得挺酷。”
徐默叹了口气：“大黄，不好的电影以后少看，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不然，你再过一百年，也修不成人形。”
被徐默这么一训，大黄也老实了。
“徐师，我以后不敢了。”
“这就对了，至于刚才那个周仙儿，别理会就是了。”
对徐默来说，这个周仙儿撑死就是在一些机缘巧合中接触到诡异事件的普通人，最多，就是掌控了某个低级的诡异，从对方口中获知不少事情，也能帮她做一些事情。
但就这点本事，还跑出来揽活儿，简直是不知死活。
当然，小打小闹还是可以的，可如果接触的深了，肯定要倒霉。
结果还真让徐默给说中了。
几天后。
N市的一个咖啡厅里，周仙儿玩着手机，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支笔，桌子上放着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似乎是在学习，但实际上，周仙儿眼睛一直看着手机屏幕。
此刻她登陆的是一个叫做‘灵网’的社交APP。
这个APP无法从任何一个手机应用市场下载。
要不，就是通过老会员介绍，给专门的下载链接下载注册，要么就是登陆一个‘诡灵探秘’的网站进行申请。
在填写一系列繁琐复杂的表格后，等待消息，审核通过了，才会得到下载链接。
而‘灵网’APP，属于暗网的一种，而且是最为隐秘和诡异的暗网。
周仙儿也是大概在一个月前才获得下载和注册资格的，而在灵网上，都是‘神秘无比’的人。
用周仙儿的话说，灵网上的人，才是属于这个世界里，真正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他们当中有富豪，有官面上的公职人员，还有像她这样，拥有某种诡异的特殊能力人群，当然，既然是社交软件，也有好友和朋友圈的设定。
但周仙儿加入的时间不长，她在上面的好友并不多。
不过即便时间不长，但对周仙儿来说，也属于是给她打开了一扇和过往完全不同的世界之窗。
‘灵网’上也有很多任务，有一个功能就叫‘任务墙’，上面有世界各地，不同人发布的关于诡异的任务。
有许愿的，就是寻求帮助，达成愿望的。
这里面最多的是求各种‘修炼’的法门，国内外的都有，还有人挂着可以成为‘吸血鬼秘法’，如何顺利变成‘狼人’之类的，标价几百万不等，但感觉不靠谱儿，也不知道哪个冤大头会信这个。
也有想要捕捉和控制一个真实存在诡异这一类的。
还有求助的。
这里面又分了好几种。
有求‘驱魔’的，也有‘求助’的，还有，猎杀的任务，通过诡异的方法杀人，这些内容，绝对可以轻易刷新一个女学生的三观。
让她见识到什么才叫真实的世界。
不是祥和太平，不是和和睦睦，不是秩序为上，而是只为利益，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前两天，周仙儿在软件上接了个任务。
是N市本地的。
一个求助任务，说是帮助驱魔，成功后，会支付壹佰万元。
对普通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而这种任务，在‘灵网’上也只是属于小打小闹，甚至挂了好几天都无人问津，周仙儿考虑了两天，一激动，手一抖，接了下来。
‘灵网’还有一个规矩，一旦接下任务就不能反悔，否则，会注销账号，以后再也无法登陆灵网。
今天，他和‘客户’约好在这个市中心商业广场的咖啡厅见面，谈谈具体的情况。
别看周仙儿在徐默那边装模作样，实际上，她真就是个雏儿。
以前，就是找一些几千块，几万块的小活儿练练手。
类似这种百万级的大活儿，她也是头一次接触。
自然是有些紧张。
想起那个保安，周仙儿气不打一处来：“好心带他发财，却不领情，活该当一辈子保安。”
当然，周仙儿觉得对方也可能没什么本事，有自知之明，所以不敢掺和进来。
至于她自己，周仙儿还是有自信的。
这种自信，来源于她此刻手里握着的一支笔。
“你相信这世上有笔仙吗？”
记得头一次在一个偏僻的路上，捡到这一支笔的时候，周仙儿当时突然脑袋断片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她手里握着笔，另外一只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就写着这一行字。
那时候，她是震惊的，恐惧的，也不理解，可胆子比较大的她，在那张纸上的问题后面，写下了两个字。
相信！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只鬼。
这只鬼就是笔仙，不会说话，但却可以通过写字进行交流，而关于诡异之事，很多都是从这个笔仙那里获取的。
自然，通过这个笔仙的能力，周仙儿也获得了一些便利。
就例如，他可以轻易的通过学校的各种考试，可以通过笔仙，预测一些人的命运。
这让周仙儿感觉，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不是普通人了。
而是拥有特殊能力，可以左右她自己命运和别人命运的人。
人的野心，是会随着一个人的见识、学识和能力的增长，同步进行膨胀的，而大部分时候，野心膨胀的速度，是远高于自身的能力的。
偏偏，绝大多数人没有这个自知之明。
也意识不到。
这时候，周仙儿握着笔的手在桌子上的日记本上写下了三个字。
“它来了！”
用的，是‘它’，不是‘他’或‘她’。
这很耐人寻味。
而更耐人寻味的是，紧接着，笔又写下了几个字。
“有危险，快逃！”
这一刻周仙儿的心情可以说是大起大落，本来有些紧张忐忑，看到‘它来了’是准备接待客户。
可两秒不到，又来了这么一句。
她直接懵了。
愣了一下。
紧接着就看到前面有一个人推门进来，这个人表情极为怪异，几乎是瞬间就盯上了周仙儿。
然后走过来。
周仙儿仔细一看，头发发麻。
这个人背后，跟着十几个恐怖阴森的鬼影。

第323章 我是保安、保一方平安
周仙儿立刻感觉汗毛直立。
就像是当头被浇下一盆冰冷刺骨的水，从头到脚，透心凉。
随之而来的就是恐惧。
仿佛突然周围燃起了熊熊大火，下一刻就会将她活活烧死。
“跑！”
“跑！”
“跑！”
周仙儿握着笔的手，不断的在纸上写着，越写越快，到最后，笔尖甚至都将纸张划破，可见，附着在笔上的笔仙也吓坏了。
终于，周仙儿反应了过来，她立刻起身往后退。
桌子上的书和本也不要了。
拿着手机，抓着笔，从后门跑了出去。
隐约间，周仙儿听到了一阵怪笑。
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
说的是同一句话。
“你跑不掉！”
“你跑不掉！”
“你跑不掉！”
这声音就像是在耳朵边上说出来的一样，哪怕惊恐的周仙儿一路出商场，到了马路上，也依旧能听到。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周仙儿这会儿慌的厉害，过去她还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此外，她发现他的笔仙，似乎也很害怕。
对了，最开始让她逃的，就是笔仙。
今天没有太阳，天色阴沉沉的，似乎有下雨的征兆。
人在恐惧下，会下意识的去自己感觉相对安全的地方。
周仙儿打了个车。
“师傅，去师范学院！”
即便是在车上，那个恐怖的声音和伴随着产生的怪笑声依旧存在，就感觉那些恐怖的东西也在车上一样。
所以整个过程，周仙儿都在颤抖。
她一直在窃窃私语，实际上是在询问她的笔仙。
可她忘了，笔仙只能通过写字和她交流。
后来等周仙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寻找纸张，只不过这地方没有，好在周仙儿也有急智，急忙伸出手掌，在手掌上写了问题：“怎么办？”
笔仙的回应非常激烈。
“跑！”
“跑！”
“跑！”
开车的司机全程在关注着坐在后排这个看上去明显精神不正常的小姑娘。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司机师傅摇头叹息。
这时候外面乌云压顶，很快下起了雨。
而周仙儿拿着笔的右手，还不停在左手手掌上写着同样一个字。
跑！
周仙儿这个时候的恐惧在不断积累。
但她心里依旧留存了一丝希望。
希望的来源是她的笔仙，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依仗。所以对她来说，恐惧虽然在不断的积累，就像是不断上涨的洪水，但她的心理当中，依旧有一个坚固的堤坝。
这个堤坝就是她的笔仙。
只要有笔仙在，她还是能从黑暗中，寻找到那一丝丝安全感，就像是掉落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中，手里抓着的救生圈。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
几秒钟后，笔不受控制的写出了另外四个字。
“你跑不了！”
“你跑不了！”
“你跑不了！”
“……”
这一刻周仙儿窒息了，她的心理安全堤坝，在这一瞬间崩塌，她手里的救生圈，也在这个时候不见了。
她只能一个人直面决堤的洪水，直面深不见底，一望无际的大海。
恐惧，瞬间将她淹没。
“姑娘，姑娘，你没事儿吧？”司机师傅的话将周仙儿从恐惧中唤醒，不过此刻她依旧止不住的颤抖，眼眶里都是眼泪。
“师范学院到了！”
师傅随后说道。
他觉得今天特晦气，这姑娘漂亮是漂亮，但就是精神不正常。
上车就神神叨叨，然后拿个圆珠笔在手掌上乱写乱画，疯了一样。
“师傅，我，我……”
这时候周仙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终于反应过来。
“对，对，拉我去警察局，我要去警察局！”
有困难找警察。
周仙儿觉得，警察局是她唯一能去的，还算是安全的地方。
她之前在灵网上见过很多案例，虽然是别人的讲的，但对于诡异的恐怖，已经是深刻的刻印在脑海当中。
她的笔仙出了问题。
最大的问题就是，她不知道笔仙出了什么问题，可能笔仙也要害她，甚至，刚才写字的笔仙，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
被替换了。
“去警察局？去哪个警察局？”司机不想拉了，这姑娘疯的厉害。
周仙儿刚想说话，却发现外面，出租车的前面，站着一个人，正在对着她诡异的笑。
这个人周仙儿认识。
刚才来咖啡厅的，就是这个人。
“他怎么跟来了，他怎么跟来的？”
周仙儿炸毛一般，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她看到对方走到左边，准备拉开车门，她开始大喊大叫，让司机开车，可司机觉得她是神经病。
对方拉开了门，周仙儿只能从右边打开车门，狂奔而逃。
她只能逃回学校。
而那出租车司机后排，上来的是个普通乘客。
“师傅，走不走？”
“走，真倒霉，怎么拉了个神经病。”
“师傅你骂人？”
“没，不，不是骂你，是刚才那个女的，我艹，她还没给车钱呢。”
外面下着雨，阴着天，周仙儿感觉周围的人，都在冲着她露出诡异的笑容，而且每一个人的面容，都开始变成了之前那个人的样子。
极度的恐惧下，周仙儿跑进了学校大门，然后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有人来扶她，但她都惊恐的躲开，就仿佛对方是洪水猛兽一样。
周仙儿距离真正的崩溃和疯癫，此刻也只差一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过来，伸手将她拉起来。
周仙儿看清这个人的脸。
这个人的脸，没有发生变化。
是那个保安。
惊恐，被雨淋湿透带来的寒冷，此刻一起发作，周仙儿直接扑到对方身上，死死抱着，仿佛可以寻找到那一丝安全感。
徐默没躲开。
而是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
那手掌，如同灌了热水的暖水袋，非常的温暖，拍在周仙儿身上，让对方逐渐恢复了冷静。
那种恐怖的幻觉不见了。
再看，似乎周围的天色，也没有之前那么暗。
又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么暗。
保安室内，裹着毯子，喝着热水的周仙儿瑟瑟发抖。
其他保安，徐默都给赶出去，让他们去别的屋子休息。
“先休息会儿吧。”
徐默说了一句。
周仙儿却是哆嗦着，看着徐默，忍不住道：“我，我被鬼盯上了。”
“你放心，没事的。”
“可，可我还是害怕。”
“怕什么，你这是在学校。”
“你会保护我吗？”周仙儿突然问了一句。
徐默想了想道：“你若是在外面被弄死，我管不着，不过既然你回到了学校，那就放心吧，别忘了，我是保安，我的职责，就是保这一方平安！”
这话说的很是正气凛然。
周仙儿听完，心中稍安，她想了想：“那我，晚上，能不能睡这儿？”
“这儿？不行，学校规定，保安不能和女生过夜。”规章制度，徐默背的贼溜儿。
“那你能不能去我的宿舍……”
“打住，你不能拿这个考验干部啊，而且，那也一样是违规的，你们女生宿舍的阿姨也不同意啊。”
“可我害怕！”
“怕什么？要不这样，大黄，你跟着这丫头回去睡一晚。”
那边趴着的大黄一听，耳朵耸拉，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大黄，你聋了？”
没法子，大黄只能起身朝着周仙儿走过去。
周仙儿看着大黄，又看了看徐默：“这狗，不行吧？我，我好像招惹了很可怕的东西，我怕这狗。”
“咋地，你小瞧黄爷我？”大黄不乐意了：“我还特么不想和你睡呢，有什么了不起啊，切！”
说完，就要趴回它的垫子上。
“我，我没这个意思……哎，等一下，等一下……”
周仙儿刚想解释，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刚才，说话的，是狗？
她瞅着大黄，大黄傲娇的侧着头，那样子似乎是说，你求我，我也不去。
“我艹～”
周仙儿彪了脏话！
最终，大黄在徐默的威逼下，老老实实跟着周仙儿回女生宿舍。
虽说，宿舍里不让养狗，但相对于在宿舍里养男人，还是养狗这个事儿比较好搞定。
结果就是周仙儿顺利把大黄带进了宿舍。
等对方离开后，徐默走到了门口，看着大雨下的校门口，和外面的车。
“这丫头之前身边的那个鬼，居然被干掉了，换成了一个别的东西，看起来，她这次招惹的东西，很厉害啊。”
“罢了罢了，如果那些东西识趣儿，不来学校，我也懒得搭理它们，可如果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毕竟，也得做出一些成绩，要不，这工资拿着有些不好意思。”
徐默说完，重新走回屋子。
而他刚才出门，压根儿没有打伞。
雨水，根本淋不到他身上。
在靠近身体后，就会被一股无形的罡气档开，就如同穿着一个隐形的雨衣一样。
“还是赶紧修炼，眼下是凝结第二个金丹的关键时候，正好，趁着这一场雨，一鼓作气搞成，如此一来，我就有了两个金丹。”
“但也得小心一点，不要像上次那样，被这个世界的‘禁忌’给发现。”
徐默走回屋子，盘膝坐好，继续修炼。
修炼这种事儿，必须每日坚持，只有这样才能积少成多，不断突破。
女生宿舍，301室。
“不会吧，大仙儿，你怎么牵回一条狗？”同宿舍的大波女刘瑶一脸的震惊。
“这狗皮毛发亮，长的很壮，眼神智慧，明显是条好狗。”另外一个带眼镜的女生蹲下，伸手摸了摸大黄的头。
大黄冷哼一声，心说如果不是师父交待，我特么让你们好看。
还敢摸我？
活腻歪了简直。
“这是保安室的狗，我挺喜欢，就让它来住一晚上。”周仙儿随口说了一句，她这个时候也恢复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从保安室出来，她就感觉心安了很多，原本的恐惧和心悸，这个时候也没了。
虽然依旧感觉心里没底，有些害怕，但比之前那种随时随地处在崩溃状态中要好了太多。
现在她在学校的宿舍，宿舍里有三个舍友同学，还有一条狗，按理说，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黄爷，我给你准备个毯子。”
周仙儿这时候小声和大黄说了一声。
可能是‘黄爷’这称呼让大黄爽了，这货点了点头。
它会说话这事儿，肯定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在周仙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她之前用过的一个毯子，叠好，铺在床铺下面的时候，其他人都看呆了。
“大仙儿啥时候怎么喜欢狗的？”
“不知道啊，不过这狗真的很乖啊，而且，感觉特通人性，哎啊，你看，它还看我呢，就像是听懂我说话一样。”
女生宿舍里，除了学习之外，都是叽叽喳喳聊天，很是热闹。
今天也不例外。
因为下雨，也没人想出门，就在宿舍里看个小电影，一起聊聊天吃一点零食，也非常的惬意。
周仙儿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她很想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拿出手机，点开灵网APP。
登陆后，他立刻联系了他接的那个任务的发起者，不过准备问什么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打字上去。
“你要干什么？”
这是质问。
没想到，对方立刻就有了回应。
“是你接下任务要驱魔的，你没有兑现承诺。”
周仙儿一愣，心说，莫非今天来咖啡厅和自己碰头的，就是目标？
这也太直接了吧？
不对。
对方肯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
哪儿有什么细节都没商量就直接上来驱魔的？
况且，当时的情况，自己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
“对了，我的笔仙好像出了问题。”周仙儿想起在出租车上发生的事情，心中越发的感觉到不对劲。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支笔，想了想，拿出一张纸，握着笔，嘴里低声念念有词。
下一刻，宿舍内突然阴冷起来。
“哎，怎么这么冷？”
“不知道啊，谁把空调开开了？”
周仙儿这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趴在了自己背上，就像是贴着冰块，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下子恐惧又上来了。
甚至，她听不到宿舍里的其他声音。
就像是一下子什么东西，将她从宿舍里屏蔽了出去。
惊恐之下，周仙儿发现了一只腐烂苍白的手，从自己身后伸过来，慢慢的，抓到了自己握笔的手上。
然后，控制着手里的笔，在纸上不断的重复写三个字。
“你会死！”
“你会死！”
越写越快，越写越乱。
周仙儿感觉自己像是要被这个人彻底拉入一片深渊当中，她甚至看到了死亡。
看到自己的身体腐烂，支离破碎。
陷入了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周仙儿突然听到了一声狗叫声。
“汪！”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狗叫声，但听在周仙儿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轰隆隆炸响。
瞬间，周仙儿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随后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第324章 雷劫、把鬼都给吓疯了
感觉已经沉到海底的周仙儿，像是有人一下子将她从海水里拉出来，瞬间恢复了听觉，感知到了外物。
宿舍里，依旧是一片祥和。
几个舍友正在逗大黄玩，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又不叫了，表现的十分高冷。
偏偏，几个女生就是喜欢这种甩她们脸子的。
无论是人，还是狗。
殊不知，刚刚周仙儿经历过一场生死危机。
现在她心里除了劫后余生的那种激动的心情外，还有很多疑惑。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仙儿对诡异的事情也算是了解不少，尤其是通过灵网了解很多，知道刚才自己被鬼攻击了。
普通人被鬼攻击，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除非有另外一只鬼帮你。
也就是俗称的‘用魔法打败魔法’。
周仙儿之前敢接触诡异，也是因为她有一个笔仙。
可在刚才，笔仙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已经完全感知不到‘笔仙’的存在。这种事在过去是从没有发生过的，所以周仙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完全没有经验。
但她知道，刚才她极为危险。
只差一步，就会被那只攻击她的鬼杀死，或者，被其占据身体。
被鬼占据身体的后果她很清楚，除非那只鬼手下留情，否则，被占据身体的普通人，下场是非常凄惨的。
“我从那只鬼的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怨念和恨意，它只想杀死我，可为什么失败了？”
很明显对方失败了。
因为周仙儿现在还活着。
而且能正常的控制她自己的身体。
周仙儿知道，真正的原因，出在大黄身上。
是这条狗救了她。
当下周仙儿对大黄投过去感激的眼神，心里想着，一会儿给大黄洗洗爪子，晚上也别睡毯子了，睡我床上吧。
最后，一个被窝。
那才安全。
没法子，周仙儿实在是被整怕了。
可这女人好奇心是真的大，她喝了口热水，暖和了一下身子，忍不住又拿起那只笔。
不过这次拿着笔的感觉，就像是拿着一支普通的笔，感知不到任何诡异了。
打开手机，周仙儿在灵网上联系那个发布任务的人。
不过发了好几条留言，对方都没有回应。
周仙儿有一种感觉，这事儿还没完。
因为她记得，当时走进咖啡厅的那个人身后，可是跟着不止一只鬼。
想到那个画面，她又开始心惊肉跳。
这时候舍友大波女刘瑶看了看窗外，忽然道：“哎，刚才我怎么看见外面有个人影？”
一句话，就让周仙儿眼皮一跳。
她立刻道：“刘瑶，你看错了吧，咱们这可是三楼。”
刘瑶揉了揉眼睛：“可能吧，最近追剧比较凶，或许是我眼花了，不过这外面雨下了好久了，而且，风越来越大，看起来晚上出去浪一浪的计划泡汤。”
“哎呦，瑶瑶你打算去哪儿浪啊，怎么不带上我们？”眼镜女也是嘻嘻一笑，上前打趣。
几个女生又叽叽喳喳聊了起来。
“大仙儿，你今天怎么气色这么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有人看出周仙儿心不在焉，开口关心了一句。
“没，没有，我就是肚子不太舒服。”周仙儿随便说了一句。
“是不是亲戚来了？”
“呃？恩，嗯，对！”周仙儿点头。
她看着外面的阴暗无比的天气，心里也是越发的忐忑。
不过看到大黄后，又安心了不少。
刚才攻击自己的那只鬼在大黄叫了一声后就消失了。
去哪儿了？
是被灭掉了，还是，躲起来了？
想到这儿，周仙儿过去，一把就将大黄搂在怀里。
“哎，大仙儿，你干嘛？”
“我们也想和它玩，你快放下，松手，你看，都把狗狗勒出白眼了。”
“我怎么感觉，不像是勒出来的，是故意翻白眼。”
“啊，会翻白眼的狗？这太高冷了，我明白了，狗狗嫌弃大仙儿了，哈哈哈！”
与此同时，师院的大门口，此刻因为大雨瓢泼，根本没人进出，可仔细看，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十几个人影。
似乎也没打伞，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大雨当中。
仿佛是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入大门。
此刻阴云密布，天穹上轰隆隆作响，估摸是要打雷了。
保安室里，几个保安穿着雨衣回来，发现屋子里居然是空的。
“哎，徐哥呢？”
“不在啊，怪了，平日里除了吃饭，徐哥都不出屋子的，今天下着雨，怎么出去了？”
“大黄好像也不在。”
“可能是出门办事儿了吧，快，把酒拿出来，给徐哥留一口，咱们几个喝喝，还有花生米，猪头肉就别捂着了，赶紧都拿出来吧。这天气，喝点小酒，那才叫生活。”
几个保安压根儿不知道，就在不远处一个屋顶上，徐默站在雨中，但衣服头发，滴雨不沾。
那雨水，仿佛躲着他下。
此刻徐默的表情十分痛苦。
捂着肚子。
“哎呦呦，哎呦呦呦，不行了，憋不住了！”
他不是要拉肚子。
而是刚才修炼，凝结第二枚金丹居然出奇的顺利，马上就要凝丹成功。
这个徐默本意外还得一段时间，没想到直接要成功了。
没心理准备。
此刻金丹凝结只差一步，徐默是憋着，想憋一会儿。
可凝结金丹这事儿，和上厕所一样，有的时候，不是你想憋，就能憋的住的。
这会儿憋不住了。
为啥从保安室里出来？
因为凝结金丹时，会有一些震动和气流，徐默怕损坏公物，所以跑到了附近一个四层楼的楼顶。
下着大雨，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也不怕别人看见。
“不行了不行了，来了来了要来了！”
徐默憋的脸色通红，哼哼了两声，抬头嚎了一嗓子。
瞬间，他体内第二枚金丹凝结成功。
丹成的瞬间，一股气势轰然发出，如同无形的波动，荡漾而起，周围几个天线锅直接像是被挨了一记大耳光子，嘭的一下，飞到了楼下。
楼上原本一些积水也是被横扫一空。
“爽！”
徐默在记忆里，已经不是头一次凝结多个金丹，但用这个身体，在这个世界，还是头一次。
一个金丹，就很强了，现在凝结了第二个，那效果可想而知。
强大的真气运转下，徐默整个人飘了起来，不知不觉，浮空数十米。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轰隆隆！
天穹上，乌云密布，雷光闪动。
下一刻，在徐默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一道雷光从天而降，轰在了他身上。
这雷电的速度极快，根本反应不及。
徐默也是被劈中才反应过来。
“我去，啥情况？”
他在那一瞬间也是懵的。
但紧接着，第二道雷轰在身上。
瞬间，雷光闪烁，照亮了阴暗的天空。
那动静，噼里啪啦，别提了。
徐默则是感觉像是被狠狠揍了一顿，浑身上下都疼。他在懵逼之后，很快反应过来。
“这莫非是雷劫？”
论学识，徐默是相当厉害的，毕竟在诡异世界，他也是经历过数十次重生循环，接触到的人和事情也特别多。
懂的自然就多。
他听说过，凝结金丹，或者凝结元婴时，会有劫难。
当然，劫难这种东西，不只是雷劫。
一般是五行劫，阴鬼劫什么的。
雷劫也只是其中一种。
可并非每一个人都能在突破的时候引发劫数。
反正，徐默过去没遇到过，尤其是这雷劫，他好像还是头一次遇见。
“莫非是这个世界的专属？”
徐默还想呢。
他知道自己受伤了，毕竟被雷给劈了。
可很快他就发现，雷劈之后，金丹更圆润饱满了。
而且上面的气息更强。
居然还有这种效果？
那好，索性让体内灵蛇把第一个金丹也吐出来，一起提升提升。
本来雷劈了两下，已经有些偃旗息鼓的意思，结果徐默把第一个金丹也给整出来后，热闹了。
轰隆隆。
头顶雷云翻滚，好像，又要焕发第二春。
徐默抬头看了看，一脸的期待。
下一刻，几道惊雷轰了下来。
这次，是蛛网雷。
也就是噼里啪啦，雷电如同蛛网一样，弥补天穹，那气势，那阵仗，极为震撼。
此刻徐默衣服直接被轰成了渣子。
直接一丝不挂。
好在，他出来之前，手机钥匙什么的都留在了屋子里，不然，一起都得轰成渣渣。
两个金丹这一下就像是经过千锤百炼一样，越发的强横，又像是被抛光一样，流光溢彩，换发出强大的气息。
没有雷了。
不劈了！
徐默也急忙让灵蛇将两枚金丹吞下，隐匿气息。
“不知道，有没有被这个世界的禁忌察觉到？如果察觉到，我估摸又得换工作了！”
徐默赤身裸体落下，然后赶忙跑回保安室。
“徐哥，你，你这是……”
几个保安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裸奔吗？”徐默训了一句，换上衣服。
“徐哥就是猛，这天儿在外面裸奔？”
“没人管吗？”
“你别犯傻，谁管谁下岗，我跟你们讲，这事儿，就当没看见，徐哥平日里对咱们不错，这事儿，不能给他往外传，听见没？”
“放心，这规矩咱们懂！”
而此刻，师院门外，原本那十几个诡异恐怖的人影，此刻已经是跑的一个不剩。
刚才那恐怖的雷劫一幕，这十几个人影是看的真切。
可怕的雷电之力，哪怕是隔着几百米，也将这十几个人影中的一个，直接击杀，主要是对方向前走了几步，便糟了这横祸。
另外还有几个，吓疯了。
它们是鬼。
最惧怕的就是雷电何种至刚至阳的东西。
近距离看雷电秀，和特么胆小的人看恐怖片和活见鬼的效果一样，被吓疯吓傻，都有可能。
至于剩下的没疯没傻的，也都再也不敢来师院。
什么？
杀死那个女人目标？
谁特么还顾得上这个？
跑啊。
跑的越远越好，反正，N市是不能待了，毕竟，这儿有一个能引发雷劫的恐怖存在，这个城市太恐怖，哪怕是回农村，也坚决不待了。
十几个鬼一哄而散，跑了个干干净净。
甭管它们有多强，这一刻都被吓破了胆子，恐怖的雷声，甚至短暂震碎了它们的怨念，恢复了一点原本的‘人性’。
与此同时，在那个神秘道观当中，一个监控室内。
“刚才监测到了破镜者气息，很强，突然出现的，而且，还引发了雷劫。”
“雷劫？我们的雷劫系统可是好久没有被触发了，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消耗了大概百分之七十的能量后，破镜者的气息消失了，应该是被雷劫击杀了。”
“做好记录，上报，到时候让人过去看看情况。”
“最近，不太平啊，之前在黑暗维度（无光鬼境）中出现的破镜者就很厉害，没想到，这次现实世界里居然也出现了，这才过去多久，过去可没这么集中。”
“对了，欧群岛洲那边前段时间也出现了破镜者，好像，还没有被杀死。”
“行了，注意监控，记住，我们是这个世界人道的基石，我们就是天道，破镜者，发现一例，杀一例，绝不姑息。”
N市，师院女生宿舍楼。
“雨停了？”
“刚才打雷的声音好响，我吓死了。”
“我也害怕，玻璃都震的嗡嗡响，以前没遇见过这么大的雷声。”
“风也停了，快看那边，乌云也要散了。”
“要不要出门？”
“不去，说不定一会儿又下雨了，反正今天我是不出门了。”
“哎，你们看朋友圈了吗？咱们学校那边男生楼，有人拍到了仙人渡劫。”
“啥？那不是胡扯吗？”
“真的，你看。”
刘瑶拿出手机，放开了里面的一段视频。
视频拍的很模糊，也是因为当时外面的视野不好，光线很暗，而且背景音里，是很多男生说话的声音，加上雷声，显得非常嘈杂。
画面是冲着外面拍的，而且经过焦距拉近，隐约之间，似乎可以看到外面一道蛛网惊雷后，看到空中飘着一个人。
那人，承受了雷电的轰击，却是屹立不倒，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气息。
视频的标题就是‘师院惊现仙人渡劫，快来围观！’

第325章 大黄收徒
‘师院惊现仙人渡劫，快来围观’这个视频，很快就在师院的学生群里火了，毕竟之前的风雨交加，雷电轰鸣，那都是真事儿，而且是发生在身边熟悉环境里的，更容易给人以代入感。
尤其是学生群体，本就是各种离奇古怪信息最容易传播的群体，所以到了晚上，每一个群里，都有相关的讨论。
校园的论坛里也有了关于这个事情的看法和分析。
说什么的都有。
“仙人渡劫？是真是假且看老毕分析拆解。”
“毫无疑问的骗局，明显的智商筛选器，不服进来辩！”
“从仙人度雷劫，分析世界上可能存在的恐怖真相。”
“走近科学观察，我们理性讨论雷劫事件。”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特效制作班招生，一步一步，从菜鸟到大神，教你制作雷劫特效。”
“我认识渡劫的那个，是我上铺的兄弟，他叫贾君鹏，想拜师的人联系我，V我50，我教你成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瑶翻着手机，一边吃着苹果，一边吐糟着。
“还别说，挺有趣的，不过，你们觉得那个视频是真的，还是特效做的？”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能是真的吗？肯定是特效剪辑。”
“大仙儿，大仙儿，你怎么不说话？”几个舍友这时候发现周仙儿正盯着手机不吭声，魔怔了一般。
“哦，哦，没事儿，我刷视频呢，看的太入神了。”
周仙儿这时候回过神来。
实际上，她刚才也在一直看着那段不知道谁拍下来的视频。
放大仔细看，她总感觉空中飘着的那个人影，很眼熟。
不知不觉，她将这个身影和保安室里的那个人，联想到了一起。
“不会吧，难道是他？”周仙儿这时候感觉心脏砰砰跳。
别人认为这视频是伪造的，是特效做出来的。
毕竟，过去也有人做过类似的特效发布在网上赚取眼球。
可是周仙儿看不出这是伪造的，或者是加持了什么特效，她虽然不懂这些技术上的细节，但还是能看出来。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影和那个人真的很像。
而且，那个人很神秘，很强大，甚至，他的狗都会说人话。
毫无疑问，对方不是普通人。
周仙儿有一种冲动，她想立刻拿着手机，去找到那个人问问，问问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他。
只不过，周仙儿忍住了。
她看了一眼大黄，当下是打开柜子，从里面翻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卤制鸡腿。
拆开，递给了大黄。
大黄闻了闻，给了周仙儿一个白眼。
居然没看上？
周仙儿不知道大黄每天都是跟着徐默吃食堂的，口味早就养刁了，添加太多科技和狠活儿的东西，它根本不吃。
想了想，周仙儿换了战术，她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餐厅的介绍。
“N市最好的自助餐厅，烤肉管饱。”
大黄瞅了一眼，明显很感兴趣。
那眼神似乎是说有什么屁快放。
周仙儿招了招手，打开门，她有话和大黄说，宿舍里人太多，得换个地方。
为了烤肉大餐，大黄挪动屁股，起身跟了出去。
“大仙儿你去哪儿啊？”
“我，遛狗，撒尿。”
说完出去了。
到了楼道最里面的楼梯口，这里没人，周仙儿蹲下，小声道：“黄爷，我有事儿问你。”
“那自助餐？”大黄提醒了一下。
“放心，我带你去吃。”
“啥事儿，你说。”大黄为了一口吃的，妥协了。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谁？”
“那个保安……”
“那是我师父，师父姓徐，他的名讳，我不敢直呼，你叫我黄爷，叫我师父徐祖吧。”
“黄爷，你看看这个。”周仙儿这时候将手机递过去，打开那个仙人度雷劫的视频，放给大黄看。
大黄盯着看了看，咧嘴一笑。
这狗笑起来，有一种莫名的憨憨感。
“看起来，徐师练成了。”
“这，真的是他？”
“废话，当然是徐师。”
“他是仙人？”
“仙人？”大黄想了想，摇头：“不是，徐师说，这个世界里修仙比较麻烦，而且还有禁制，肯定不是，最多就是修为提升，看起来，我也得努力了。”
周仙儿一听，一琢磨，急忙问：“黄爷你也会修炼？”
大黄翻了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不修炼，我一条狗怎么会说话的？”
“那狗修仙，以后是会修成，狗仙？”周仙儿俏生生问了一句。
“我呸！”大黄骂了一句：“就你这还大学生呢，文盲，简直就是文盲，什么狗仙，谁特么跟你说是狗仙，老子是妖，懂不懂？以后修成的也是妖仙！”
周仙儿赔礼道歉，增加了一顿饭，这才将破防的大黄安抚住。
虽然破了财，但周仙儿此刻是极度兴奋的。
她甚至，手心都出汗了。
她是一个非常喜欢修仙小说的人，喜欢探寻各种诡异的事情，喜欢整理民俗故事，不然，也不会机缘巧合，弄到了一支寄居着笔仙的笔，也不会由此加入到灵网，成为会员。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
她觉得，必须得抓住，付出多少代价都得拿下。
“黄爷，黄爷，我有个事儿求你。”
“有屁就放！”
“我放，我放，我是想问，徐师他，还收徒弟吗？”
“啥意思？你想拜师啊？”
“对，黄爷你看我行不行？”
“你？你不行，师父不收徒弟了，况且，你这也没什么天赋啊，太寻常普通了，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别想了，还是定一下，啥时候出去吃饭的时间吧。”
“我一会儿就能带你去，但是拜师这个事儿，能不能帮帮忙啊，求你了，黄爷，黄爷，我给你按按腿。”
周仙儿给一条狗开始做起按摩。
大黄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女人死缠烂打起来，那也是相当有杀伤力的。
更何况，还有好吃的拿捏。
大黄就表现的有些为难。
“这事儿，我真帮不了你，况且，师父也没时间教导你啊。”大黄在一声声黄爷当中陶醉了，但依旧坚守底线。
这会儿，它都已经躺在地上，任由周仙儿给按摩大腿，挠脖子，舒坦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黄爷，真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徐祖没时间，或者，你教我也行啊。”
“我？”大黄一愣：“哎，这说不定还真是个法子。”
“是吧！”周仙儿也是逼的没办法了，只能曲线救国，想了想道：“干脆，我拜你为师吧，这样我是你徒弟，不就成了徐祖的徒孙，也不用他教导，黄爷你来教不就行了。”
周仙儿觉得黄爷也很厉害。
之前黄爷一声吼，就把厉鬼给喊跑了，这本事很高，自己学了也不亏。
就是，狗叫声不好听！
在女大学生千娇百媚的吹捧和按摩下，大黄沦陷了，点了点狗头。
“那，我就收了你。”
“师父，我是不是得给你磕个头？”周仙儿作势要跪，她也是个狠人，为了学本事，哪怕是狗，她也能跪的下去。
“哎，算了，心意到了就行，对了，你叫啥来着？”大黄已经开始摆师父的谱儿了，这会儿板着一张狗脸，学着徐默的语气问。
“回师父，徒儿叫周仙儿。”
“哦，仙儿啊，你就先带为师吃饭去吧。”
“行，咱们现在就走。”
周仙儿手里也算是有点钱的，毕竟之前在灵网上也赚了个三瓜俩枣，比一般学生那绝对是有钱，属于小富婆一列。
出门叫车，可问题是，餐厅狗不能进去啊。
“师父，高档餐厅有点难，要不，咱们换路边摊？”
“嗯？”大黄怒了，周仙儿急忙道：“师父你放心，咱们是吃东西，不是吃环境，一定让您满意。”
“行，看看吧。”
周仙儿直接拉着大黄去了附近一个小店，正好这会儿人不多，这种路边店也不排斥宠物狗进去，非常合适。
但周仙儿还是怕，所以就让在路边角落支了个小桌子，反正雨停了，也不冷，直接烤羊腿，各种肉串，全给安排上。
“师父你喝白的还是啤的？”周仙儿问了一句。
大黄一听是酒，想了想道：“都来点，我尝尝。”
“行！”
于是酒肉上桌，周仙儿亲自给大黄卷肉倒酒，大黄那是吃的稀里哗啦，和特么八辈子饿死鬼投胎似的。
“师父，好吃吗？”
“行，不错，好吃，香，真香！”
“不够，咱们再点。”
“仙儿啊，你很有悟性，我看好你！”
“多谢师父夸奖，来，碰一个，祝师父长命百岁，修为精进。”
“哈哈，好，好！”
那边店老板这时候端着炒肥肠过来，看了一眼大黄。
好家伙，这狗都上桌了。
还喝酒？
哎？
抱着瓶子喝？
新鲜，真新鲜！
这一顿，大黄算是吃美了，它的饭量极大，徐默将‘脏宫炼神’之法也教给了大黄，这功法，老虎创的，人能修炼，狗也能修，而且说实话，狗修炼起来，比人要强。
当然，大黄修炼的不只是‘脏宫炼神’，妖修的法门，徐默也是传授了不少。
吃饱喝足，打着饱嗝，闻着酒气，感受着醉意朦胧，大黄突然感觉，这特么才叫活着！
舒坦！
回去的路上，没打车，走路。
也不远，主要是大黄也不想坐车。
“仙儿啊，你是我第一个徒弟，你想学什么？”大黄觉得当师父的，肯定得教一些东西给徒弟。
周仙儿哪儿知道，她道：“全听师父安排。”
“那你以前，接触过修炼的事儿吗？”
“没有，我，以前有一个笔仙。”
“啥是笔仙？”
“笔仙就是笔仙，是那种可以通过笔交流的存在，可以帮我预测一些事情，又或者做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哦，是你手里那支笔？我想起来了，那不就是一只鬼吗？”
“鬼？也可以这么说。”
“你那只鬼，被另外一个更厉害的吃了，我在你宿舍的时候，趁吃你鬼的那只鬼偷袭你，把它也给吃了，现在入脏宫炼神，要不，我传你《脏宫炼神法》，然后把那只鬼吐给你，你吃了，慢慢炼，如何？”
这话，听着有点恶心。
“师父，啥是脏宫炼神？”
“乃上乘修炼功法。”
“我想学，我想学！”
“那就不能回你的宿舍了，毕竟，人多，怕她们听到，你找个地方。”
“好办，咱俩开个房，单独在一起，就不怕旁人听到了。”
于是，一人一狗，在师院附近的小旅馆，开了一间房。
开房的阿姨，皱着眉，看着周仙儿，不知道这姑娘一个人和一只狗，准备要干什么。
周仙儿才不管这个，她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机缘来了，虽然没有拜师徐祖，但拜师黄爷也算是曲线救国。
总之，先入圈子，之后的事儿就好办了。
于是这一晚上，小旅馆的双人大床房里，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一只大黄狗，一整夜都没睡觉，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怎么样？会了吗？”
“我，还是有点不太懂。”
“没关系，我师父说过，温故而知新，要温故，来，再学一遍。”
“好的黄师！”
“哎，黄师这叫法，比黄爷更好，我喜欢。这次学会了吗？”
“还不懂。”
“再来，这次呢？”
“呃……”
“你呃什么？怎么这么笨？如此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我再努努力。”
“这次呢？”
“黄师，我肚子疼。”
“疼就对了，这样，我吐个鬼出来，你吞进去，然后让这只鬼帮你开拓脏宫。”
“这，这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而且有我在，你怕什么？”
“……”
“哎，怎么给昏了，哎，哎，醒醒，快醒醒！”
一晚上，周仙儿被折腾的死去活来。
《脏宫炼神》厉害不厉害，她不知道，但肚子会很疼，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黄师，你当初修炼的时候，肚子疼吗？”
“这个……”大黄想说疼，但实际上它一点都不疼。
它感觉，周仙儿是不是练出岔子了，只不过它不想承认，毕竟，是他一路指点。
“我还就不信了！”
到天亮的时候，周仙儿躺在床上，已经是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大黄吓坏了，没法子，只能是跑出去找徐默。
也算大黄速度快，徐默速度也快，不然，周仙儿今天就交待了。
徐默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一人一狗。
人是虚脱的，狗是老实的。
都不敢吭声。
许久。
“不是，你们咋想的？周仙儿我不说了，一个雏儿，不懂，大黄，你难道也不懂吗？直接把一个厉鬼塞到她肚子里，那不是要她的命吗？”
“我寻思着，她不是也炼《脏宫炼神》了嘛，想着，没啥事儿，想让她速成。”大黄解释。
“修炼这事儿，哪儿有那么多捷径？这次如果不是你反应快，为师来的早，她就交待了。”
徐默叹了口气。
没法子，谁让自己是大黄师父呢，这事儿甭管怎么弄，也得给这家伙擦屁股。
“现在倒是没事儿了，不过那只厉鬼，只能封到她肚子里，什么时候她《脏宫炼神》达到小成境界，才能再取出来。”
说完，徐默起身：“行了，你们这点事儿我不想管，不是生死攸关，别来烦我。”
大黄一看徐默要走，急忙起身跟上。
“你留下，把人家糟害成这样就不管了？那不是咱们的作风，而且，你都收徒了，得负责到底，师父这两个字，不是白叫的。”
“可我不知道教什么啊！”
“你不是教了《脏宫炼神》了吗？另外，《袭灵术》，《驭神令》你也是知道的，都可以教！”
说完，徐默走了。
他得抓紧时间修炼。
昨天渡过金丹雷劫，对徐默来说溢出极大，但他也担心被这个世界的‘禁忌’给发现，所以决定观察几天。
如果没问题，就继续待在这里，如果有问题，立刻跑路，换工作。

第326章 灵网
“哎，徐哥，听说没，昨天晚上对街一个人被雷给劈死了。”
一个保安说道。
正在吃饭的徐默一愣：“有这事儿？”
“我也是听那边的保安说的，那人也是倒霉，打雷的时候，就在窗边拿手机打电话，结果咔嚓一下，人糊了。”
“哎，这人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嘎了，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所以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
“说的有道理，今天我高兴，中午请大家吃饭。”
这话是徐默说的。
他是很高兴，因为昨天成功的凝结了第二个金丹，而且还受到了雷劫的洗礼，可以说，金丹的质量比正常情况下还要提升了五成。
这种事儿，当然得庆祝一下。
这段时间里，很多工作都是这些同事帮忙处理的，徐默就是摸鱼修炼，正好，中午换班，请大家出去吃一顿也没什么。
正好发工资了。
三千多，够花。
“徐哥请客？”
“太好了，徐哥敞亮！”
一帮人兴高采烈的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而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一辆车停在了师院的门口。
“就是这儿！”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人拿着平板看了看。
“根据雷劫系统的定位，昨天就是大概在这个位置。”
“雷劫系统的误差有多少？”
“不会超过，嗯，一百米。”
“我去，那可能是在这个学校，也可能是在对面，这怎么确认？”
“也简单，按照上面的说法，这个破镜者已经被雷劫杀死，先确认昨天晚上，这附近有没有死者就可以了。”
“查到了，有一个死者，被雷击致死。”
“什么身份？”
“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上班族？嗯，应该为伪装，正所谓大隐隐于市，能达到破镜的都不是普通人，只可惜，贪念太大，即便是临界破镜，实力也足够强大了，可在世俗当中逍遥自在，何必非要触碰禁忌，最后惨死收场。”
“那还要做进一步核实吗？”
“不用了，这世上，没有一个破镜者能挡得住雷劫，如果能挡得住，也不可能在之后毫无气息。”
“那既然已经确定了，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走吧，另外网上的那个视频我也看了，很模糊，但可以确定，最后一下雷击，天地变色，应该那个死者，就是昨天的破镜者，按此上报吧。”
之后，两人上了车快速离去。
显然，甭管是在什么单位工作的，都有摸鱼者。
……
这顿饭吃的是烤鸭，一个个吃的都是喜笑颜开，几个人，才花了四百多，不是特别贵。饭桌上，几个保安那是天南海北的聊，徐默微笑静听，偶尔附和一声。
这种感觉很不错。
没有凶险，没有尔虞我诈。
简简单单一顿饭，就能让人有一种非常不错的体验感。
体验普通人的快乐。
吃饱喝足，打车回学校。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种状态当中，上班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摸鱼修炼，徐默也在关注，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人找过来。
毕竟，之前的雷劫，按理说不可能不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可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反应。
徐默琢磨，这估摸是没什么事儿了，看起来暂时是不用换工作换地方了。
但是话说回来了，下次再凝结第三个金丹的时候肯定还会惹来麻烦，到时候徐默就打算换地方了。
哪怕没什么事儿，一个地方也不能多待。
还是小心为妙。
“什么时候把二十四颗金丹都凝结成功，应该也就能和这个世界最隐秘和恐怖的禁忌掰掰手腕了吧？”
徐默有他自己的打算。
当然，按照之前在诡异世界里的经验，即便是修成仙人，也只是刚刚获得‘上岸’的资格，实力上依旧差了老远。
日子一天天过，眨眼就到了十月底。
现在大黄也经常不在身边，这货大部分时间都跑去和它那个徒弟周仙儿待在一起，应该是周仙儿给它吃的好，那养的膘肥体壮。
徐默倒像是一个提前退休的老头，每天就窝在屋子里，得空了，喝点茶，遛遛弯，刷刷手机。
在周仙儿的影响下，徐默也在那个叫做‘灵网’的APP上注册成功了。
如此一来，徐默算是发现了一个新天地。
在他几天的摸索下，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灵网，实际上就如同是隐藏在世俗和阳光下，阴暗角落里的一个圈子。
一个‘修炼者’的圈子。
这个世界，因为有‘禁忌’的缘故，所以修炼者那是一个比一个低调。也多亏有了这么一个灵网APP，让大家有了一些交流的机会。
再然后，更加深入的了解后，徐默觉得，这个东西，简直就是一个宝藏应用。
为什么这么说？
任何时代，做任何事，实际上都少不了‘信息交互’。
学习、做生意等等等等，都少不了。
修炼也是一样。
就例如遇到瓶颈了，想要寻找某些法门的详解，又或者想要换取一些对修炼有帮助的东西，草药、灵丹、鬼怪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这些，都属于‘信息交互’的一类。
而灵网APP用一种现代科技的手段，完成了这一项诉求。
反正徐默使用下来的感觉，很不错。
哪怕只是当成一个单纯的交流和学习平台，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如此一来，徐默足不出户，就对这个现实世界里的修炼界有了一个认识。
怎么说呢？
很低端。
或许是这个世界里的禁忌太过恐怖，高压之下，无论是哪方面的修炼者，过的日子都和下水道里的老鼠差不多。
而这个世界里的结构基本上是这个样子的。
普通的人，组成的社会，由普通的人组成的管理机构进行管理，坏人有警察局等执法者处置。
当然，普通人的权力掌控者，可以获取更多信息，知道存在某种超自然的诡异存在，所以成立了诸如‘特殊事物管理局’等类似的机构。
国内外叫法不同，但职权基本上是一样的。
可在灵网的这些用户眼里，类似这种机构，根本没有什么用，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真正有威慑力的，是‘禁忌’。
所谓禁忌，就是不准扰乱正常人类社会秩序，不准私自修炼的限制，违反了，就会受到恐怖的惩罚。
这其中，雷劫只是其中一种。
这些在灵网中都有描述。
甚至于，上面有一个专门标注‘禁忌’施展过的恐怖手段，如‘诡杀’，如‘雷劫’，又如‘净化火焰’等等。
这里面雷劫的排名是最高的。
当然，只有‘破镜’者，才有资格‘享受’这些。
“这就是信息共享的好处，如果只是我自己，除非是全部体验一遍，否则肯定不知道这些东西。”
徐默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嘟囔。
至于他最想知道的‘禁忌’，在灵网上的描述也是多种多样，但基本上都可以用‘强大’，‘不可招惹’来形容。
看得出来，上面众多的用户实际上也不知道。
之后，徐默在灵网上发布了一个提问。
算是他头一次在上面发布内容。
灵网上的提问，如果没有标注，基本都是无偿式的回答，也可以选择有偿提问，也叫，‘悬赏提问’。
也就是直接拿出价码。
自然，第二种方式的回答率要更高，准确度也要更高。
那如果有人得到了答案，却不想兑现承诺怎么办？
很简单。
灵网属于一个平台，灵网的管理者会想法子处罚违约者，至于怎么处罚不知道，但绝对是有效的。
徐默发布的就是‘悬赏提问’。
“这个世界的禁忌，究竟是什么？”
悬赏的报酬是可以修炼到‘临界破镜’程度的法门。
对徐默来说，这只是九牛一毛，但对其他人来说，这就像是悬赏千万的大单子，在发布之后，立刻就成为了灵网用户关注的焦点。

第327章 隐匿的修炼者们
悬赏提问不是开玩笑的，如果真的有人解答了问题，承诺的报酬，必须兑现。
这是规矩。
正因为如此，灵网上的用户立刻就被吸引了过来。
对他们来说，能修炼到‘临界破镜’的法门，就像是一片绿洲于被困沙漠即将要渴死的旅人一般，又像是一个资深舔狗突然接到心仪女神的电话，突然叫他一起去看电影一样，诱惑力和吸引力太大了。
扛不住，根本扛不住。
于是很快，徐默的灵网账号的私信就被塞满了。
这件事徐默是没想到的。
同时也引发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些发来私信的人，都表示可以解答什么是这个世界的‘禁忌’，甚至可以面对面交流，但重点是你能不能拿出修炼到‘临界破镜’的法门？
徐默很有耐心，他一个一个的给这些私信者进行了回复。
回复的内容只有两点。
法门肯定是有，这一点毋庸置疑，另外就是，关于这个世界的‘禁忌’，必须是那种真正有价值的内容，而不是目前灵网上能找到的内容，更不是简单将这些内容汇总的版本。
总之就是，我要真线索，真情报。
挨个进行回复之后，徐默便将之前的私信批量删除。
这操作就像是进行了一次筛选，相信再进行回信的，会减少一些。
果然就如同徐默所预料的一样，接下来再次给他回信的灵网会员的确少了很多，有一个叫做‘觅长生’的会员直接发来了不少文档。
徐默接收后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一些非常机密的内容，关于这个世界的‘禁忌’。
撰写文档的人，明显对这种‘禁忌’进行了大量的研究，而且肯定不是一代人进行的研究，因为这份内容的跨度，超过了四百年。
最早的内容，就是在四百年前，一人无意中跌落山洞中，发现无数枯骨，恐怖如地狱，当中更有残魂游荡。
那人听残魂所言，此处是上古修仙门派遗迹，那人惊骇中，也是由此踏入修炼之路，毕竟能成长生，炼神通，谁不愿意掌握强大的力量，执掌自身命运？
因为有遗迹中诸多遗留的宝物，那人修炼速度极快，只是残魂警告，不可得意忘形，更提出这个世界的‘禁忌’之事。
这算是有记载的，比较早关于‘禁忌’的记录。
当然，这绝对不是更早的，但就限于这份研究文档来说，的确算是早的了。
类似的事情，实际上在世界各地都有发生，文档中记录的，就超过了三十多个案例，这是已经记录的，那些未知的，还没有记录的必然更多。
而这三十多个案例当中修炼有成者，几乎全部被‘禁忌’灭杀。
不光杀了人，还把功法典籍全部收走。
就相当于，不允许修炼之法，流传在世间，用人为的方法，压制这里的修仙文明。
而关于‘禁忌’，文档中提到的，就是一个更强的修仙组织。
神秘的，数千年来隐匿不出，但却真实存在。
有趣的是，这个‘禁忌’只是控制修炼界，却不干涉正常的世俗，所以知道他们存在的人极少。
徐默看完后，也没有食言，立刻是在保安室的电脑上，打开记事本，写下了一篇功法。
他写的，是一种极为普通的法门。
肯定不是成仙之道。
炼的好了，最多也就是凝结个内丹。
按照徐默的估算，这应该算是可以修炼到‘临界破镜’的法门。
写好之后，徐默传到手机上，给对方回复了过去。
显然，对方发过来的内容，符合徐默的要求。
实际上，就在徐默仔细阅读那篇文档的时候，B市一个豪华别墅当中，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人正焦急的等待着。
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就会打开手机看一眼。
就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就连很多重要的事情，他都没有心思去处理。
显然，他要等的消息对他来说十分的重要，重要到现阶段没有任何其他事情能与之相提并论。
“那个人，究竟会不会兑现承诺？”
这人喃喃自语。
他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是一时冲动，那篇文档，我也是花费重金买来的，却是直接给对方发了过去，如果对方骗我，等于是白嫖了我这一篇价值不菲的研究结果。可，万一是真的呢？他真的有可以修炼到‘临界破镜’的功法。”
“可这种功法，绝大部分都已经失传了，就算是有，也会被当成不传之秘。那人怎么会轻而易举的给我？”
“无妨，无妨，就当是赌一把，这应该是个骗子，可万一是真的，万一他真的给我回信，我就赚了。想我事业有成，家产早已经过亿，却在这修炼上难有寸进，哪怕我探寻再多高人，也大都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真正的高手，那都是隐世不出的。而就算是有一些本事的人，也只是懂一点驱使恶鬼害人的货色，和传说中的修仙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哎，我不求破镜，只要能达到‘临界破镜’就足够了，据说，达到‘临界破镜’时，寿命便可增加五十年，五十年，呵呵呵，五十年，别说五十年，我认识的好多富豪，躺在床上，命不久矣，他们都愿意用一辈子赚的钱，多换几年、几个月，甚至几天好活。这人啊，不能贪念太大，要懂得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在纠结和忐忑当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手机上传来了灵网APP那特有的提示音。这个富豪立刻激动起来，拿起手机查看，才发现对方真的给他传来了一个文本文档。
打开之后，内容是几百字组成的一个叫做《七星化灵功》。
没来之前，那是纠结和忐忑，这来了，又开始琢磨这东西是真是假。
毕竟，就是因为没有可以修炼到‘临界破镜’的功法，才会想要，所以，根本没有法子去辨别。
但这个富豪还是有一些人脉和手段的。
他立刻将这最多可以打印出两页纸的功法打印出来，然后让司机将他送到市里一个道门协会办事处的地方。
这个也属于半官方的一个机构，通俗的说，就是管理国内道教的一个协会，现在都是这么搞，规范，也好管理。
富豪明显是这里的常客，他直接走进一间办公室。
里面一个人正在练字，富豪不敲门直接闯进来，吓了他一跳，最后一撇写岔了。
“张总，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吓我一跳。”这人看上去和张总年纪相仿，也是五十来岁，左眼闭着，只睁着一只眼，似乎，他的左眼有问题。
“老严，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儿能有我练字儿急？”
“别废话，我从灵网上弄来一份功法，你见多识广，赶紧过来看看真假！”
“什么？灵网，哎，你怎么又登录这个，用这个APP其实也很危险，我总感觉，里面有人在钓鱼。呃？这是什么？《七星化灵功》？”
说完，眉头紧锁，然后想到了什么，倒吸了口气。
他立刻从张总手里接过打印好的A4纸，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这个过程，张总一直不敢打扰，他心里是存着很强烈的期待，他当然希望这个功法是真的。
要说谁能鉴别出来，估摸，他认识的人当中，只有老严有这个本事。
毕竟，研究古籍和修炼超过大半辈子，见多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来坚定，张总才放心。
就这么短短几百字，两页纸，老严居然是看了足足半个小时。
张总等的那叫一个心急火燎。
可也没法子。
老严有个臭毛病，那就是不能催。
你越催，他越慢，再催，直接给你撂挑子。
脾气怪得很。
但人家有本事，所以张总也没别的招儿，还只能忍着。
终于老严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开口问：“这，你从哪儿搞来的？”
“灵网啊，刚才告诉你了。”
“不可能，那上面哪儿有什么真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张总激动了，手指都在颤抖。
“《七星化灵功》啊，我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见到全篇，便是现在死了，也不枉此生了。”
“这是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
“你怎么能确定？”
“张总，你糊涂了吧，你如果不是因为信我，怎么会第一时间拿着东西来找我鉴定，结果我鉴定完了，你怎么又不信了？这样，你来看看这个。”
说完，老严打开电脑，让张总过来仔细看。
“这里有一些古籍的照片，我找找，对了，就是这个，你仔细看。”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摄的是一个已经破碎的古籍一页。
这一页纸缺失了三分之二，只残留了一部分，而上面记录的文字，恰好能看到《七星化灵功》这几个字。
而且仔细看内容，反正，上面有的，张总拿来的打印纸上都有。
“以我来看，这就是完整的《七星化灵功》。”
“这照片，你以前没让我看过啊。”张总问。
“当然不能让你看，这是机密，不过现在可以了。虽说上面只留下一部分内容，但我研究了很多年，上门内容的含义已经是极为熟悉，所以，看到这全篇《七星化灵功》才能一眼分辨出来，这的确，是真正的功法。”
有老严这句话，张总算是把心放肚子里了。
只要是真的功法，那他这次就是赚到了，而且是大赚特赚。
“这灵网上，看来还是有高人的，能搞清楚这人是谁吗？”
“你的意思……”
“他能轻而易举给出如此重要的一篇功法，我怕是他手里，还有别的功法。”
“我建议，咱们别探寻这个事儿，人家既然敢给出《七星化灵功》，就说明不怕咱们惦记，万一因为贪心惹了不该惹的人，那就麻烦了。”
“说的有道理，那，如果是诚心交朋友呢？”
“这个我想想吧，对了，比起这个，老严，过去你总说我占你便宜，这次怎么说？刚才你可是捧着看了半个多小时，是不是都记在心里了？”
“呵呵，此事，算是我占你便宜了，欠你一个人情。”
“知道就好，你干脆就去我那别墅住一段时间，正好，咱们一起研究研究这功法。”
“行，听你的。”
“对了，这《七星化灵功》，当真能修炼到‘临界破境’？”
“呵呵，绝对可以，甚至，你如果修炼的好，怕是直接破镜也行。”
“破镜就算了？临界我已经满足了，如果破镜，那才是找死，何必要触这眉头。咱们这些修行者不容易啊，东躲XZ，不敢声张，我认识的人当中，活的比较好的，也就剩下你了。”
“谁说不是，不过只要不破镜，只达临界，那增寿五十年，实力超群，日子过的会更滋润。”

第328章 也有人心术不正
保安室内，徐默感觉自己就和考研一样忙碌。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连看文档，回复，居然是给别人发出去三份功法。也就是说，至少有三个灵网会员给他的回复，是徐默认为有价值，且值得他给予功法。
至于那些滥竽充数的，就更多了。
而这些，都需要徐默一一甄别，自己去看，自然是费神费力。
可徐默觉得值得。
因为那三份得到他认可和反馈的内容，真的是有价值的。
当然，徐默给的功法都是统一的《七星化灵功》，不是没有别的功法，他功法特别多，如果有时间，整理一百份可能费点力气，但整理五六十份不一样的，还是绰绰有余。
主要是徐默懒得再去整理。
况且这《七星化灵功》本身就挺不错，并非是那种食人的诡法，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是来换的人，都算是赚到了。
这几个灵网会员给的线索和情报各不相同，或多或少，有的单独来看是看不出什么的，但如果综合在一起，就可以看出不少东西。
“所谓‘禁忌’也是一种从上古时期传下来的修仙组织，至少经历五千年以上。”
“对方一直在压制修仙文明，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在过去，也有诸多仙道宗门，也曾繁荣鼎盛。”
“还有一点，世人所知的历史，是经过修改的，可以肯定的是‘禁忌’参与了这种历史的修改，也就是说，人们所知道的关于过去的事情，很多都是假的，是编造的，包括王朝更替，包括文明传承，甚至，包括一些历史人物……”
这一点，徐默是从另外一个会员发来的线索中看出来的，对方是从历史学的角度来解释‘禁忌’的存在，角度新奇，读之，耐人寻味，深受启发，当真是收获颇丰。
能找到这些研究成果，甚至他们本身就参与了这种探索和研究，说明这几个会员都不简单，所以这几个提供线索的会员，徐默都和他们互相加了好友。
以后有机会了，可以见个面，当面聊聊。
在此之前，他们在灵网的名字都是匿名状态，加了好友，才可以互相看到。
而这些好友基本上都给了徐默一个忠告。
不要招惹‘禁忌’。
“即便是探索禁忌，也是一种禁忌，记住，被他们发现，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叫做‘大胡子’的会员给徐默的留言。
徐默觉得对方说的是有道理的，所以他才会这么低调，在修炼的过程中，慢慢探索真相。
现在两枚金丹的实力不算弱，不过徐默觉得，还不够。
怎么得，也得搞出二十四枚金丹。
没法子，和一群胆小鬼待的时间长了，你自己也会不知不觉当中变成一个行事谨慎的人，俗称，另外一个胆小鬼。
这里面，有一个会员在得到了徐默的功法反馈后，又发了信息过来。
“其实，我这边还有更多关于禁忌的真相。”
对方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之前给的，只是对方所掌握情报中的一部分。
徐默对此当然是感兴趣的。
“你的意思，想要更多功法？”
这个对徐默来说，小菜一碟，别说再来一个功法，再来几个他都没问题。
他不生产功法，但却是功法的搬运工。
“教主，因为我掌握的信息太过机密，通过网络传递风险太大，一旦被禁忌发现，我必死无疑，所以，我想当面交易。”
教主的称呼，是徐默在灵网上的‘昵称’，也可以说是网名。
看着挺臭屁的，可实际上徐默没有写错。
因为，他的确是三清大教的教主。
当面交易，就是要面对面。
徐默一想，也能理解，毕竟，人家也担心出事，万一网上的数据被‘禁忌’截取，那就坏了菜了。
徐默很清楚，网络上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安全。
现实世界里，想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是可能的，但在网上，根本不存在这种事。
从你上网那一刻起，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以当面交易，那，你来还是我去？”徐默想着，如果自己要去，得请几天假，估摸全勤奖是拿不上了。
“为了不让你多心，还是我去找你吧。”对方倒是敞亮，毕竟，如果是自己去对方的地方，肯定会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或者布下圈套和陷阱等你。
对方来，在熟悉的环境，肯定是要更加放心一些的。
“那行，你来吧，我在N市。”徐默也痛快。
“好，那我现在就订票，大概下午五点多就能到，到了的话，在什么位置见面呢？”
“千达广场吧，就在门口广场。”
“好，到了联系。”
这就算约好了。
徐默一看时间，现在才下午一点，时间还早。
继续翻看了一会儿灵网，徐默闭目，吐纳行气，凝练气海。
再睁眼时，已是下午四点多。
“差不多了。”
徐默还是很有时间观念的，不会早到，也不会迟到。
出门一看，学校里不少学生也在往外走，这个点儿很多课都上完了，所以这个出去溜达溜达约个饭，正是时候。
“大黄这货，当师父当上瘾了吧？”徐默嘟囔了一句，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大黄，也不知道这家伙和它的女徒弟在忙什么。
说起来，徐默是很开明的，大黄教周仙儿修炼《脏宫炼神》徐默是没想到的。也不知道，最后那女大学生能练成什么样子。
实话实说，徐默还有点期待。
这时候徐默抬头看了看天空。
“小乖也不见了？”
徐默这三个妖徒，除了大黄是可以一直带在身边，其他的两个，瞎虎和小乖，因为体型和物种的关系，也没法子一直放在身边。
所以瞎虎‘寄养’到了动物园，小乖，彻底放养。
已经开了灵智，还会说话的妖修，根本不需要担心，它们足以照顾自己。
不过平日里，小乖都会在师院上空盘旋，怎么今天没个踪影？
“莫非，去动物园看瞎虎了？”
徐默瞎猜。
这个，徐默不知道，他还真猜对了，小乖还真的去动物园了，不光它去了，大黄也周仙儿也去了。
因为《脏宫炼神》这法门，瞎虎修炼的更好，所以大黄是带周仙儿去请教，去取经的。
这事儿没和徐默说，自然他不知道。
出门打车，直奔千达广场。
结果四点半就到了。
“来早了！”
徐默索性闲逛起来。
一个人东瞅瞅西看看，享受着一种特有的孤独和惬意，这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
购物广场的一层有知名的冰激凌品牌做活动，冰激凌球买一个，送一个。
活动力度不小。
可一个球就很贵。
徐默认可活动，但不去买，而是在旁边快餐店，六元买了个甜筒吃了起来。
坐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吃着冰激凌。这时候，徐默注意到几个人。他们之所以引起了注意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一种普通人没有的气息，说白了，就是有怨念沉积，有鬼盘踞。
“修炼者？”
徐默目光如炬，看出其中两人是修炼过功法的，如果只是依靠鬼物，只有阴气缠绕，不会有气海涌动。
而他看到的那两人，肯定是练过的，只不过从他们毛孔七窍溢出的丝丝法力上，可以看出一丝丝怨念。
那只有食人丹的修行者，才会有的特性。
一般人看不出来。
徐默也是见识广，所以才能分辨出。
这边徐默就很好奇，感觉很巧。
不过好奇归好奇，徐默也懒得探究，他是来见网友的，就算是遇到其他的修炼者，不出意外，也不会有什么恩怨交集。
当然，看还是要看一看的。
那些人大概有七个，开着两辆车来的，一辆车像是拉货的，后面的车厢是封死的，还有一辆轿车，就停在路边。
货车司机一直在车上，后面好像还有一个人。
有五个人下来后就各自分散开来，那感觉，像极了特工人员出任务。
“嘿嘿，这一看就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估摸是给谁布置下了陷阱，等人往里面钻，这下有热闹可看了。”
徐默很兴奋。
只不过等了好一会儿，那些人一直在布控，并没有行动。
显然，他们要等的人还没有来。
“你们再不行动，我要见的人就要来了，到时候，就得错过这一场好戏，可惜了。”徐默嘟囔。
他看了一眼时间。
刚好五点钟。
和对方约定的时间是五点半左右，还得再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徐默这时候灵网的账号里传来一声信息提示。
有消息传递过来。
“教主，我下车了，你到了吗？”
是那个人发来的。
徐默一想，如果自己说早到了，有点上赶着见面的意思，那不行，所以回了一句：“没呢，我正准备出发。”
“那行，一会儿到了联系。”
继续等呗。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徐默收到了新的消息。
“教主，我到了！”
徐默这时候眉头一皱。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是一直盯着那五个人，其中有一个，时不时会拿出手机来看，而且，刚才对方操作了一下手机，自己就收到了消息。
很凑巧啊。
“不会吧？”徐默眯着眼睛，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于是他起身，走向那个人，同时发信息过去。
“我也刚到，我穿着白色T恤，蓝色的裤子，你呢？”徐默发过去后，眼睛盯着对方，对方果然立刻拿起手机就看，然后四下看看，同时小声说着什么。
无线电？
这是在和别人通话，这时候，徐默已经距离对方很近了，以他的听觉，能隐约听到对方说话的内容。
“注意一个穿着白色T恤蓝色裤子的人，记住，一旦发现目标，不要引起对方的注意，等我的命令，等麻醉针生效后，立刻进行转移。”
徐默一下子沉默了。
这些人，还真是和自己见面的。
而且明显是在下套儿，要害人。
说实话，徐默现在大可以一走了之，让他们白来一趟，可对于这些人的身份，徐默也很好奇，想搞清楚。
“我是直接走呢？还是把他们反抓起来拷问呢？又或者，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他们得逞了，然后看他们要做什么。因为我拷问他们，他们也未必说实话，而且，他们未必知道真相。”
徐默嘟囔着。
也可能是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太安逸，徐默那有点躁动的小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琢磨了一下，徐默觉得还是将计就计比较保险。
况且闲着无聊，陪他们玩完呗。
于是徐默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你谁啊？”对方一愣，上下打量徐默。
“我啊，我，教主，我说我穿着白色T恤蓝色裤子，那是骗你呢。”
“你是教主？”
“对啊。”
“确定？”
“你不信你看，我给你发个666，你看是不是我？”徐默在手机上，用灵网的账户给对方发了个信息。
对方看着手机愣了愣，然后一脸笑容，伸手过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徐默和对方握手，心说这话说的，怎么语气那么像寇人呢？
同时，就感觉手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低头一看，对方中指上戴着一个戒指，估摸，这戒指上有刺，握手就可以刺中。
针刺上肯定有药，因为徐默感觉到了一些眩晕。
当然，对他来说，要抵抗这种药物是很容易的，但既然要将计就计，所以徐默就控制着，假装迷迷糊糊。
对方一下子将他搀扶着，同时，旁边又来了一个同伙，左右架着，前面还有一个开路，以非常快的速度将徐默架到路边，弄上车，关门，直接开车离开。
“事情很顺利！”车厢里，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露出得意之色。
徐默躺在车厢里，心里也嘟囔了一句。
“事情很顺利！”
整个过程，对方很满意，徐默也很满意，这叫什么？
这就叫做双赢。
两辆车一路风驰电掣，开到了郊区，进入了一个废旧的厂房。
类似的这种地方，在城市的郊区随处可见，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来。

第329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
徐默压根儿就没有被迷晕，实际上在半路的时候，他就已经非常清醒了。
因为他修炼的是正儿八经的道门仙法，是《吐纳行气》，是《八景神台》，是《二十四黄庭真丹诀》，是真正的陆地神仙的修仙法门。所强化的不光是神念，意识，还有肉身。
甚至于，肉身才是这法门淬炼的重点。
现在徐默运法力在周身，便是近距离被枪械扫射都能安然无恙，就算是被炸弹轰在身上也不会死，区区一点麻醉剂，哪儿能药得住他。
别说针尖上的那一点，就算是给个两三升的瓶装麻醉剂来个一口闷，徐默都能给他们旋好几瓶。
实力在这儿摆着呢，没法子。
所以，只能装。
好在装昏迷这个事儿不需要什么演戏，闭眼不动就完了。
当然徐默以神念观物，和睁开眼的效果是一样的。
他发现，自己的确是被绑了。
此外，这帮人比自己想的还要专业。
人手有不少，而且，是有手段的，就例如此刻徐默已经被弄到了一个铁笼当中，铁笼上应该是通着一种供电设备，只要对方合上闸，铁笼就通电了。
这是一方面，此外，还给自己身上戴上了一种很奇特的设备。
脖子上，手腕上，乃至肚子上，都套着一个铁环。
尤其是肚子上的铁环，足够宽，像是一个铁皮腰带。
这些东西的功能，徐默也能感受得出来。
应该是一种抑制器。
如果有鬼怪，可以抑制；如果是普通的修炼者，可以封闭他们的法力和灵识。
很明显是专门特制的。
而这种东西，普通人不可能制作出来，那是需要大规模投入研发、设计、实验、工业生产，这些东西，普通人根本玩不转。
当然，这些人的身份，徐默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倭人！
因为一路上他们都在用那种一听就能听懂的语言在交流。
更多的就不太清楚了。
这个得一会儿详细问。
徐默被绑在了铁笼当中的一个金属质地的椅子上，周围已经陆续来了不少人，得有十几个。
似乎是在等徐默醒过来。
好拷问。
徐默是怕他们人没来齐，所以又演了一会儿，发现，他们似乎都来齐了，这才睁开眼，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醒了！”
外面的人立刻看过来。
“你好，教主先生。”
一个看上去有些苍老的人带着某种激动之色开口，对方应该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从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和说话的方式就可以看出来。
徐默瞅了对方一眼，道：“哪个是寻法者？”
寻法者，是对方在灵网上的ID。
对面那老头笑了笑：“严格说，我们都是寻法者，但我们的名字也不固定，我们在灵网上的账号有很多个，所以这个问题其实毫无意义。”
“有意义！”徐默坚持。
“什么意义？”老头好奇。
“我一会儿宰人的时候，得先从那个寻法者开始杀。”徐默一脸认真。
这话让外面那些人一愣。
随即哄堂大笑。
“教主先生，你这个玩笑，非常的好笑。问题是，你难道看不出你现在的处境吗？你们有一句话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时候，就不要再逞强了，好吗？”
徐默对此不置可否，而是想了想道：“我还是想知道，谁是寻法者？”
“我是，你又能如何？”这时候，之前在千达广场见过的那个人开口道。
徐默瞅了这人一眼：“就知道是你，这么说，你们其实是倭人？”
“不错。”
“那既然之前已经和我完成了交易，你们也得到了功法，为什么还要设下圈套？”
“还不是因为教主你给的功法，是真东西，是好东西。”那老头接过话茬开口说道：“我研究你们的修炼功法已经超过五十年，知道吗，我可能比你们最资深的研究人员，都要专业，都要了解这方面的知识，所以，我知道教主先生给的《七星化灵功》是真正的好东西，是货真价实的修仙功法。所以，我们认为教主先生的身上，肯定有更多，而我们，想要更多。”
“明白了！”
徐默算是搞清楚了。
对方实际上也是在钓鱼。
在发现有鱼上钩后，就开始了布局。
“也就是说，从我说在N市见面时，你们就开始筹划了？”
“不错，我们有很多人在你们这里，各个大城市都有我们的据点，实际上，很多在这里所谓的学者，所谓的研究人员，所谓的公司，都有我们的人，我们无处不在。在凡人的眼里，你们没有什么可窃取的，所谓的科技也没什么。但是，在修仙界，你们是鼻祖，为此，我们甚至在这里已经深耕了好几代人，花费了几百年……呵呵，和你说这些没什么意义，教主先生，还是谈谈你都知道些什么吧。”
徐默还真没想到，这些倭人居然有这种耐心和毅力。
按照他们的说法，类似渗透进来的别有用心的敌人可是真不少。
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从某个方面来看，倭人既然渗透的这么深，那对这个世界的‘禁忌’必然也知道更多。
所以严格来说，之前他们对自己讲的，可以提供更多的线索，也不算是撒谎。
虽然过程复杂了一些，好在结果应该是能对得上。
这才是徐默最关心的。
“你叫什么？”徐默问那个老头。
“呵呵，我叫平次郎，不过在你们这里，我叫平先生。”
“平先生，我知道很多你感兴趣的东西，《七星化灵功》只不过是我所知九牛一毛而已，我还知道《人丹秘术》全九篇，玉三篇、木三篇……”
“血三篇？”平次郎激动的说道。
他不能不激动。
因为这世上，知道《人丹秘术》的修行者有很多，但知道《人丹秘术》分了九篇的人，那是少之又少，而知道具体是玉、木、血各三篇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知道这些，说明学识上，绝对是超越了绝大部分的现代修行者。
所以平次郎才会激动。
因为对方既然知道这些，那说明，刚才的那些说法，应该不是假的。
哪怕《人丹秘术》对方并不知道全部的九篇，只知道其中一部分，那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难以置信的收获和巨大的财宝。
“看来，你真的是行家啊，居然知道血三篇，好，就先说血三篇，要知道，血三篇是人丹秘术当中最有效率的修炼功法，只需食人，便可修行。”
“这个我自然知道，但，吃人，也有其法。”
“那是当然，你想听吗？”
“想听，想听！”平次郎搓着手，像是一个看到蛋糕的苍蝇。
“不过关于这个世界的‘禁忌’，你又知道什么，可以拿来交换。”徐默笑道。
牢笼外的平次郎一愣，然后不可置信的看了徐默一眼。
“教主先生，你怕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形势，你没有交换的资格，你无论知道什么，最终都得说出来。或许你已经察觉到了，你身上的装置，可以压制你的法力，无论你是何等修为，结果，都是一样，只能被我们拿捏。甚至，如果你不知好歹，死活不说，那我们也有法子，直接从你脑子里拿走我们要拿的东西，只不过到时候，你最好的结果，都是成为一个活死人，你愿意这样吗？”
毫无疑问，现在的平次郎，非常的狂傲，而且自负。
明显是那种感觉大局在握，可以掌控一切。
徐默能怎么地，还是劝对方。
“我觉得，咱们还不到立刻就要撕破脸的地步，你看，你拿你知道的情报和我换，这多好。”
“教主先生，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说这种话的资格吗？”
“平先生，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劝呢？”
徐默有些无语。
“我看，是教主先生你还活在幻想当中，既然如此，那我觉得，应该让你明白现在的处境，这样，你就会好好和我说话。”
说完，平次郎冲着旁边一人道：“通电，让他尝点苦头。”
那人点头立刻合上了旁边的一个电闸。
下一刻，咔嚓咔嚓。蓝色的电弧在铁笼周围涌动，劈啪作响，徐默立刻感受到一股电流通过了自己的身体。
当然如果是正常人，这一下说不定能直接疼尿出来。
但经过雷劫的洗礼，这点程度，对徐默来说，简直和瘙痒差不多，有点像是用打火机里的那个压电点火器打手指玩。
徐默叹了口气：“这么说是谈崩了，算了，本来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好好聊聊，互通有无，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个，不装了，我摊牌了！”
说完，在外面平次郎的目瞪口呆下，徐默伸手，扯开了手上的手铐，包括各种抑制铁环，就和扯断皮筋一样轻松容易。
被扯断的金属环，手铐和一些碎片，随着徐默起身，噼里啪啦的掉落了一地。
外面的人都愣住了。
有人反应快，拿出了手枪，指向徐默。
还有人取出了白纸做的符篆，拿出了一个诡异的干枯人头，还有的，拿出一个像是哭丧棒的纸鞭。
徐默才不管他们拿出什么。
对他来说，你就是拿出核动力航母，今天这事儿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走到铁笼前，根本不管上面电流涌动，伸手一抓，往两边一扯，坚固的铁笼就被打开了一个足以让一人进出的缺口。
感觉那不像是铁做的，而是一种柔软的铁丝，可以随意塑性的那种。
“快，开枪！”
有人惊恐的喊了一句。
没法子，徐默这举动太恐怖了，那些之前他们引以为傲，觉得可以掌控一切的手段，在徐默手里，就和纸糊的东西，一碰就碎，一扯就破。
可想而知，这一瞬间对他们的打击和震撼有多大。
呯呯十几声。
多个角度，多个射手，手枪步枪同时发射，可结果是，徐默凭肉身，完美抵挡。
这会儿的他，就和电影里演的超人一样，子弹打上去和玩一样，直接被弹开。
下一刻，屋子里阴气流动，几只狰狞恐怖的鬼从那边一个拿着诡异干枯人头的口鼻中涌出来，嘶叫着冲向徐默。
徐默伸手一戳，直接戳灭一个。
再戳，又死一个。
最后一个，伸手抓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扭。
也死了。
三只鬼，几乎是被瞬间秒杀。
“风火雷电，诡秘符法，杀！”
几个倭人此刻吼叫着，抛出手中的符篆。
这些符篆上引燃雷火，被一股恐怖的风吹过来，攻向徐默，徐默的反击也很直接，冲着这些符篆吹了口气。
直接将这些符篆吹了回去，要说这些东西的威力是有的。
眨眼睛，就灭杀了几个倭人，死无全尸，瞬间就烧成飞灰。
最后一个拿着白纸鞭子的倭人，此刻已经吓傻了。
他愣是不敢打出这一下。
因为他知道，打出去，死的一定不是对方，而是他自己。
屋子里的人，刚才几秒时间里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都吓蒙了，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而且是碾压局，所以包括平次郎，此刻都没反应过来。
反正这一切，就和做梦一样。
是那么的不真实。
有一个倭人甚至狠狠打了他自己几个耳光。
估摸是以为他在做梦。
徐默这时候一步一步走到了平次郎这个老头面前，微笑着，用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看着对方。
没说话，就这么看着。
平次郎颤抖着，但这个倭人依旧十分强硬。
估摸还有底气。
“我们还有很多人，有武器，有手段，甚至，我们还有临界破镜的高手，我们没有理由怕你！”
这话看似有底气，但对方心里也没底。
没法子，此刻徐默所表现出的力量和压迫感太恐怖了。
徒手杀鬼？
这种事儿，平次郎连想都不敢想。
“临界破镜的高手？”徐默笑了笑，伸手虚抓，道一声：“剑来！”
大概十秒钟后，在剩余倭人愣神中，突然屋顶破开，一道寒光飞射而入，落到徐默手中。
那是一柄剑。
一柄，染了血的剑。
徐默将剑上血迹甩落，道：“你说的临界破镜的高手，已经死了！”

第330章 遇到老朋友了
“不可能！”
平次郎沉寂了几秒后，突然吼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临界破镜高手的强大，那是普通人类根本无法触及和理解的存在，可以说，除非是亲眼看到临界破镜高手的手段，否则可能连想，都想不到这些恐怖的存在有多强大。
尤其是这次来的一个临界破镜高手，平次郎是知道的。
实力强横，即便是在他们倭人那边的几个临界破镜当中也属于佼佼者，论地位，比他都要高很多。
之前这个高手一直在外面坐镇，就是防着有人来袭。
也正因为有这个临界破境的高手坐镇，平次郎才有如此的信心，敢在N市郊区搞事情。
可眼下的情况，似乎非常不妙，按理说，这里发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从外面飞进来一柄剑，和导弹一样破顶而入，那位高手不可能察觉不到，应该已经下来查看情况才对，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真如这个教主说的一样，已经死了？
被谁杀的？
这时候平次郎的目光落到了对方手中那一柄剑上。
刚才，剑刃沾血。
明白了！
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更不相信对方能轻而易举杀死他们倭人的临界破镜高手，但他们的高手没有出现，这已经说明了问题。
再也相信，也没用。
平次郎脸上的表情几般变化，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十几岁，原本挺直的腰板，这会儿也是弯了下来。
那样子，少了一份桀骜和不羁，多了一些奴性和讨好。
不过屋子里，其他的倭人似乎还没有适应新角色，还有些抵触和不乐意。
徐默的应对也非常简单。
“除了这老头，其他的都斩了！”
徐默把手中的拨云剑一抛，吩咐了一句，顷刻间，平次郎和那些倭人都是面色一变，只不过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拨云剑已经是嗡一声，遁声飞去，如流光疾风，扫过此刻屋中那几个倭人身体。
下一秒，几个人头滚落在地。
外面也有倭人，不过之前已经杀光，可以说这个废旧的厂区，之前那二十多个倭人，加上一个临界破境的高手，已经被斩杀殆尽。
只剩下了平次郎这一个老头。
后者没想到徐默如此的心狠手辣，但平心而论，这种事儿换做是他自己，肯定也会这么干。就说刚才，他们都打算用折磨的方式，逼供这教主交出所掌握的其他功法。
至于对方说完，那肯定是不能放走，会直接杀掉，然后将尸体焚烧掩埋。
这一点毋庸置疑，类似的事情，平次郎他们不知道做过多少，杀人什么的，都没有一丁点心理负担。
只不过倭人的特性就是，欺软怕硬、畏强欺弱。
平次郎此刻称呼徐默，已经不是‘教主先生’，而是‘教主阁下’。
“关于这个世界的‘禁忌’，我知道什么，都会告知教主阁下。而我们之前的协议依旧有效，因为是我们率先违约，所以，愿意支付教主阁下一定的违约金。”
平次郎这时候努力的用平静的声音说出这些话。
他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被弄死。
对方杀人，眼睛都不眨，甚至严格来说，这个教主并没有杀人，基本上杀人的，都是他手里那柄剑。
这剑，居然可以自己飞，自己去杀人。
简直比见鬼都夸张。
平次郎是很有见识的，他知道，古时是有‘飞剑杀人’的神通手段，但那都是传说，或者，只是记录在一些古籍上的内容。
当初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古人吹牛，这剑，哪儿能自己飞去杀人，如活物一般，甚至可以千里斩人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今天，他才知道自己之前的判断是多么的愚蠢。
很多事情，你认为不可能的，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徐默此刻盯着平次郎，说了一句：“你等会儿！”
说完，掐诀念咒，伸手虚抓，将那边一口破旧的铁锅取来，揭开盖子，检查锅有没有破损，确认无误，取一张符纸，沾地上尸体的血，然后丢入锅中。
“聚鬼！”
徐默伸手一指，下一刻，平地生风。
只见衣衫荡漾，仿佛有一股股风，朝着那口锅吹过去，又像是这口锅，变成了一个抽风机，在奋力吸收周围的东西。
然后那边平次郎就看到，周围尸体上，飘出了一道道淡色的烟雾，仿佛道道烟尘，如丝链一般，被吸入锅中。
下一刻，锅里传来了各种鬼哭狼嚎，痛哭呐喊。
只不过随着徐默伸手盖上锅盖后，一切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教主阁下，你这是做了什么？”平次郎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没什么，将你这些同胞的幽魂残魄收集起来，炼丹炼鬼，都是不错的材料，不能浪费啊。”
杀人炼魂这种事儿，那是有违天道，是极为凶残的事情。
当然，在诡异世界里，这个都算是修仙者的常规操作，可在这里，徐默还是头一次做。主要是这些都是倭人，所以，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他们既然敢来，那徐默就管杀，还免费帮他们炼制成鬼，也算是一条龙服务了。
不过这话听在平次郎耳朵里，那简直如同恶魔狞语，恐怖无比。
平次郎知道，被对方抽取魂魄炼成鬼物，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绝对比死还要恐怖百倍。
简直是永不超生的惩罚。
当下是心头狂跳，身子躬的更低了，看那样子，就像是长期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太监一样，战战兢兢，如芒刺背。
“对了，你说的违约金有多少？”徐默这时候问了一句。
“一亿，如果教主阁下觉得少，我可以再增加一亿，不过这钱，需要处理一下，不然，容易被监管部门盯上，到时候也是麻烦。”
显然，对方算是出血了。
张口就是两亿。
说给就给，明显是想用钱保命。
说实话，诚意是有，但还不够。
徐默对这些钱还是有一些概念的，毕竟，他过去到现在，从来都不算是一个有钱人。
但如果能有足够的钱入账，也算是一个好事，毕竟，不要白不要。
“你打算怎么给我？”
“我们有个公司，我可以立刻聘请教主阁下为我们公司的咨询顾问，然后，会以咨询费的名义，转给教主阁下。”
“能行？”
“没问题，这个事儿，我来操作，绝对不会让教主阁下失望。”
平次郎此刻低头鞠躬，额头脖子上，都是冷汗。
“关于禁忌的事情，你说说，都知道什么？”
“好的，我这就向教主阁下汇报。”平次郎立刻讲解：“已经知道，这个禁忌实际上就在这大华国内，而且，是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大教，但具体位置，人数如何，都不知道，也不敢探查。不是没人探查过，但探查的人，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过。”
这话，平次郎没有撒谎。
实际情况的确是如他所讲的那般。
因为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既然禁忌阻止修仙文明的发展延续，那手里必然掌握着极为强大的传承。
那如果能将其击败，夺其底蕴，那提升可以说是百倍千倍乃至万倍。
谁不想？
哪怕是风险大，也会有人愿意去尝试。
可就如同平次郎说的，自古以来，有很多人都尝试过，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正因为如此，那个存在，才会被称之为‘禁忌’。
无人敢再对其动念头。
只能是在这种禁忌的威压下，如阴沟中的老鼠臭虫，苟延残喘。
“此外，如果研究历史，便可以发现，很多历史，都是虚构的，这里也包含了不少历史人物。可以肯定，必然是‘禁忌’影响了一些重大的历史进程，甚至，可以左右一代王朝的兴衰更替。”
“哪怕是到了现代，各国的科技突飞猛进，但禁忌，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隐秘和恐怖的存在。”
“好在是‘禁忌’似乎一直秉持某个原则，只要不达到破镜，不越过这个红线，那么，他们就不会出手。所以，那种能修炼到临界破镜的功法，才会价值千金，才会如此重要。”
平次郎讲了很多，有一些是徐默之前已经知道的，有的，徐默也是头一次听说，可以说对他帮助颇大。
至少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关于‘禁忌’，在徐默心里的画像是越发的清晰。
“教主阁下，我所知道的，就是这么多，但是，在我们总部那边，应该还有关于一些关于‘禁忌’的研究报告，因为权限很高，即便是我，也难以调阅，但，我可以想办法，而且，一定能想到办法。”
平次郎此刻说道。
很明显，他想保住命。
他不想死。
更不想被徐默抽离魂魄。
那下场比死都要恐怖。
之前说给违约金，也是他一步保命的棋，但能不能生效不在于他，而在于面前这个恐怖的杀神。
也就是说，自己是生是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种感觉很不好。
可没法子。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对平次郎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恐怖的煎熬。终于，对面传来声音：“那么去吧，先搞定违约金的事情，然后，想法子把你说的研究报告给我找来，这样，给你十天时间，十天时间搞不来，下场和他们一样。”
徐默说着，伸手指了指那口锅。
平次郎头皮发麻，虽然这件事很难，但他现在还有拒绝的权力？
没有，只能答应下来。
只要先从眼下这种危机当中逃离，到时候远走高飞，这人又能耐他如何？
正想着呢，突然，他见对面那个教主阁下伸手从锅里抓出一只鬼，现场炼制，就听到一阵恐怖的声响后，对方掌心的那只鬼就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虫子。
“张嘴！”徐默说了一句，平次郎感觉不妙，但没法子，只能是哆哆嗦嗦张开嘴。徐默快速将手里的鬼虫塞进了对方嘴里。
“这东西，可以确保你的安全，当然，你如果想跑，或者有别的想法，它会对你出手，相信我，你肯定不愿意尝试那种死法，太吓人了。”
徐默这话，让平次郎的心情又一下子沉到谷底。
他知道，完了。
今后，只能被这个人拿捏了。
“去吧，抓紧时间。”徐默准备回去了，这里的烂摊子，他才懒得收拾，就交给平次郎了。
反正，他只看结果，如果对方不能交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卷，那徐默说的恐怖的下场，绝对不是开玩笑。
塞进对方嘴里的，是一种极为高端的‘鬼咒’，徐默是用他两金丹的修为，结合鬼道和死经炼出来的。
可以说，即便是放在诡异世界里，也无人能破。
更别说是在这个世界里。
就算是这个世界里的‘禁忌’，也破不了。
这话徐默说的，他有这个自信。
抱着那口锅，徐默准备离开。
这时候平次郎壮着胆子问，说怎么联系教主阁下。
徐默想了想，给对方留个手机号。
“有事儿，打这个号码，记住，别告诉别人，如果有骚扰电话，我就先把你给嘎了！”说完，徐默离开了这个破旧厂房，外面有好几辆车，随便找了一辆，开车，一路返回市区。
这车，算是白嫖的。
给平次郎一百个胆子，对方也不敢报警。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这次出门，收获不少，对这个世界的修炼界，徐默也是有了更多认识。
第二天，平次郎就打来了电话，说违约金的事儿已经搞定，只需要徐默过去，带着银行卡，签个字就可以了。
按着对方说的地址，徐默去了，那是一个在N市核心地段的一个金融大厦，楼下早等着几个男人女人。
平次郎不在。
因为这货已经第一时间返回倭国，去窃取徐默需要的研究报告。
这事儿徐默给他的时间很少，所以平次郎为了他自己能更好的或者，只能是争分夺秒的加班完成。
这边违约金以咨询费的方式支付，是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接洽。
他们并不知道徐默的身份，只是听命令办事，态度好的不得了。
尤其是几个穿职业女装的女白领，对徐默的态度相当的殷勤，原因无他，这字儿一签，两亿元到手。
这么年轻的亿万富翁，那绝对是一条大粗腿，如果能抱上，那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在这个高档的大厦内，徐默等待对方核验，负责接洽的一个美女说要请徐默喝一杯。
徐默心说喝一杯就喝一杯呗，反正来都来了。
而就在这个大厦的一个内部休息区，徐默居然见到了一个熟人。
一身盛装，婀娜多姿的楚瑞。
这个老女鬼，啥时候来的N市？
徐默只是一眼就看出来，老女鬼还附身在这个身体上，而对方，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徐默。
当下眼睛一亮，踩着高跟鞋就吧嗒吧嗒的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楚瑞上来就问。

第331章 你杀了我的儿子
因为写虚门的缘故，徐默有段时间怀疑一切。
除了大黄它们几个，当时的徐默谁都不信。
不然，怎么会在人生地不熟的N市落脚？
对徐默来说，写虚门是一个和‘禁忌’一样的神秘存在，善于伪装，善于布局，善于掌控和玩弄人心。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对于过去的一些人，徐默没有联系。
包括纸人王，包括楚瑞。
楚瑞是个百年老鬼，不过这家伙压根儿没有把心思放在修炼上，而是不管的鬼上身，附身在不同的人身上，体验人生百态。
也算是一个高端玩家了。
说实话，楚瑞之前和徐默的关系很不错，甚至有一种‘红颜知己’的意思，她更是为了徐默，一路追到S市，帮助徐默对抗特殊事务管理局。
此刻的楚瑞端着一杯红酒，穿着非常正式，表情却是惊讶中带着质疑。
带徐默来喝酒的那个女白领一看来了竞争者，自然是心中不爽，不过她很快注意到对方身上穿的衣服，还有佩戴的首饰。
当下是叹了口气。
这身衣服和首饰都是价值不菲，有些，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显然，这个漂亮的女人身份不简单。
“刚回来没多久。”徐默是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楚瑞，当下问道：“你怎么来N市了？”
“人世间的无聊应酬。”楚瑞说了一句。
徐默秒懂。
因为楚瑞现在占据的身体是一个叫做白晓鑫的富家千金，那既然要扮演好这个角色，肯定免不了要进行属于这个身份角色的社交活动。
所以，富家千金来参加高端商务场所的酒会，那实在太正常不过。
“她是谁？”楚瑞这时候眼睛飘向站在徐默身后的那个女人，眼神里带着一抹凶戾。
徐默实际上也不知道，对方是平次郎安排给自己办手续的工作人员。
想攀高枝的女人，在楚瑞恐怖的眼神下慌忙离去。
到了外面，这女人才一阵后怕。
“那个女人的眼神好可怕。”
光是回想，都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看你，不像是刚回来的样子！”楚瑞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
“这个事儿怎么说呢，有机会再和你详细聊。”徐默打算搪塞过去，结果遇到一个较真的。
“现在就可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说说话，我早就不想在这儿待了。”楚瑞活动了一下脚腕，说她穿不惯这高跟鞋。
“晓鑫，你怎么在这儿？这位是谁？不给我介绍一下？”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响起。
徐默一看，从楚瑞身后走过来一个人。
估摸三十来岁，很明显是那种事业有成的精英人士的打扮，对方话语柔和，但眼神犀利，尤其是看自己的那两眼，第一眼带着敌意，第二眼带着蔑视。
徐默脑补了一下，问楚瑞：“你是家里安排来相亲的？”
楚瑞冷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他？”
这话听上去像是开玩笑，看看楚瑞的表情，只要徐默说个不信，她真的会立刻杀死那个事业有成的精英男。
“开个玩笑，何必这么认真呢！”徐默说了一句，结果楚瑞道：“没开玩笑，我真的是被他们安排出来相亲的，早的烦死了，如果没遇到你，他也活不过今晚。”
“晓鑫，你们聊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那男人还作死过来问了一句，甚至，还想把手搭在楚瑞的小蛮腰上，徐默狠手拉住了他。
“兄弟，人活一世不易，何必自己找不痛快，听我一句劝，这种女人，不值得你留恋。”
“你特么说什么呢……”那人刚想开骂，却是感觉一阵恍惚，一时间，感觉耳边有劲爆的音乐，仿佛有双温柔的小手，在拉着他往后面走。
音乐声中，这人忍不住扭动身躯，跳起了舞。
实际上，并没有音乐，这只是徐默施展的一点障眼法。
就如同徐默说的，这是救他，他应该谢谢咱。
“算了，反正都遇到了，走吧，我刚赚了一笔钱，一起出去吃点好的。”徐默招呼楚瑞赶紧离开，不然，这女鬼真有可能杀人。
到了外面，后者已经把高跟鞋脱掉，抓在手里，赤着脚走。
说这么的舒服。
没法子，到了一楼商场，给这货买了双新鞋和新衣服，这才算完事儿。
找了个地方吃饭，吃饱喝足，徐默问了楚瑞几个问题。
主要是关于‘禁忌’的。
当然，类似的问题徐默之前问过，楚瑞的回答是，她知道禁忌，但也仅限于道听途说，并没有真正接触过，也没有引发过‘禁忌’的注意。
“据我所知，一旦触犯禁忌，肯定会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楚瑞看了一眼徐默，然后道：“我感觉，这次你回来之后，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有一种深不可测，你的修炼有进展了？”
“是有一点进展。”
徐默修炼这个事儿，楚瑞是知道的。
“我也想修炼，你教教我吧。”楚瑞突然说了一句。
徐默有些意外。
这明显和楚瑞的处世方式不一样，她过去，那都是尽量低调，每隔一段时间换个身体，游历人间。
也不会刻意修炼和提升实力。
因为她惧怕禁忌，也不想招惹麻烦。
“修炼这个事儿，容易被盯上，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我早就想过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在扮演别人生活，时间长了，我甚至会在某个时刻，忘记我自己叫什么，忘记我自己究竟是谁。甚至于，连过去的一些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我有一种预感，再这么下去，我可能会出事。”
徐默有些意外。
实际上，楚瑞的这种预感并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本来不断占据别人身体，这本身就是一件有损耗的事情，对鬼来说是如此，对被占据的人也一样。
而且，还会被占据的那个人的情绪、性格所影响，哪怕这种影响是微乎其微的，但时间长了，积少成多，就会变成一个大问题。
“也好！”徐默点了点头，对楚瑞这个鬼来说，她想踏入正式的修炼之路，那也没问题，毕竟徐默这边最多的，就是各种鬼道功法。
她想一路炼到鬼仙都没问题。
但是，徐默也会观察，确保这个‘楚瑞’是真的值得信任。
他需要帮手。
目前光是大黄他们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楚瑞能加入对徐默来说是好事，可徐默要的，是值得信任的伙伴，绝不是一个隐藏在身边的定时炸弹。
对于如何鉴别，徐默有他的打算。
一旦楚瑞通过，徐默会尽快将她的实力提升上来。
严格来说，楚瑞的天资是很厉害的，毕竟也是百年级别的老鬼，可以说和她同期成为厉鬼的，能坚持到现在还不魂飞魄散，那绝对是少数，就从这一点看，便属于天资卓越的那一类。
“那就这么定了，我把这个身体还回去，你住哪儿？天黑后，我去找你。”楚瑞说道。
“N市师院，知道吧？”
“知道，你既然是住在师院的话，那是做老师，还是做学生？”
“晚上，你来东门保安室找我。”
“保安室？”
楚瑞走了，去还身体。
按照她的话说，这个身体她早就应该换了，时间长了肯定不是好事，对她如此，对这个身体也就是这个叫做‘白晓鑫’的也是一样。
当天晚上楚瑞就来了，以鬼体形态。
一般厉鬼幽魂，都是需要某种实体进行寄生的。
因为白日鬼难存，大白天，对鬼物是一个难熬的时间段，若没有寄身之处，就只能躲到某个阴暗的犄角旮旯。
徐默给楚瑞找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寄生物。
影子。
严格说，是将楚瑞炼化到影子当中，让她可以和黑暗融为一体。
徐默这么做可以一箭双雕。
炼化的过程，一来可以检查楚瑞，查看对方的记忆，看看对方可靠不可靠，是不是和写虚门有关系。
二来，炼化之后，楚瑞的实力可以得到提升，自己身边也有了一个厉害的帮手。
对此，楚瑞没有拒绝。
这么一来徐默半夜出门，寻了一处无人之地开始炼化，这个过程颇为繁琐，好在徐默已有两枚金丹，做这种事也算是可轻松拿捏。
而在查看了楚瑞这只鬼所有的记忆后，徐默发现，对方记忆中没有和写虚有关的内容。
此外，徐默还发现了一件事。
楚瑞之所以突然选择跟在自己身边，是因为孤独，还有迷恋。
楚瑞这女鬼迷恋自己的事情，其实也早有端倪，徐默也能看出来，但对方如此孤独，还是让人颇为意外。
但不管怎么说，对方通过了徐默的检查，证明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在楚瑞的记忆中，有不少缺失的地方，就如同看一盘录像带，总会有一些片段放不出来，是空白的。
可之前楚瑞说过，她在不断更换身体时，也对她自己产生了某种影响，让她忘记了很多东西。
这些空白的记忆，应该就是她忘记的内容。
如同被人洗掉一样。
徐默也做过鬼，他倒是没遇到类似的情况，不过鬼物这种东西，千奇百怪，很难用同一种标准来界定。
眼下，楚瑞可以随意出入在阴影当中，徐默所用是《阴鬼兽》的法门，属于当初鬼王宗里的一门秘法。
鬼王宗，那个用特殊的鬼炉养鬼的宗门，徐默待过一段时间，知晓这宗门中的众多法术。
《阴鬼兽》是一种炼鬼之法。
鬼王宗里，类似的炼鬼之法还有很多。
如果徐默愿意，他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楚瑞的实力提升到近乎于鬼王级的存在。
不过如果成了鬼王级，估摸也会引发‘禁忌’的注意。
所以这个事儿还得三思而后行。
“不能着急，在摸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千万不能着急。”徐默不断的劝自己低调。
这个世界的‘禁忌’既然能存在数千年，甚至影响了过去的历史进程，说明是手段极高，是有高手的。
而且必然有。
眼下徐默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两枚金丹还是不够的。
当然徐默也考虑过，故意引出这个世界的禁忌，和对方正面拼一下，如果打不过，那就进入死亡循环，以此探查和接触‘禁忌’。
这个法子肯定是可以试一试的，但绝对不能故意找死。徐默会继续修炼，目前来看，每一次凝结金丹，都算是一次破境，而每一次破境，都可能会引来‘禁忌’。
所以，接触和碰撞是迟早的，与其进入循环，倒不如稳扎稳打，先把修为提升上去。
两天后，深夜。
已经是凌晨两点，这个时间，绝大部分人都在睡梦当中，而徐默则在修炼，运气行脉，灵蛇盘宫下，尤其是吞了两枚金丹的灵蛇，可将吸纳如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法力，慢慢凝结，起初是雾团，雾团多了，可凝聚成露。
露水多了，可汇聚成如池水小溪一般。
这时就需要凝练脏宫之火，淬炼结晶。
结晶后再汇聚，便可成丹。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是极为漫长复杂，如果是其他修行者，光是这一套下来，没有几年，甚至十几年，根本不可能达成。
这还是有完整法门，有天资，有资源的情况下。
如果这几样缺失，那根本不可能凝丹成功。
能进行到哪一步，全看个人修行。
而对徐默来说，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其他修行者。眼下，他已经凝法成露，过几日便可结晶，等再积累一段时间，便能再次凝结金丹。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阴风吹过，正在修炼中的徐默突然睁开眼。
发出了一声‘咦’。
“怎么了？”他脚下影子中，这时候冒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开口问道。
这是楚瑞。
她可以隐藏在不同的阴影和影子当中，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藏在徐默的影子里。
“没什么，一会儿，有客人来。”
随着徐默话音落下，外面传来推门声。
因为要修炼，所以徐默是主动承担夜晚值班的工作，所以现在保安室就他一个人。
外面推门的力道极大，只是片刻，就听到咔嚓一声，门直接被硬生生的推开。
此刻，门外站着一个人。
徐默认识。
是平次郎。
不过此刻的平次郎面容呆滞，浑身死气沉沉，和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点门道，居然能顺着我下的鬼咒，一路找到这里，一直到门外，才破掉鬼咒，有意思，有意思。”
徐默开口说道。
他知道，面前的平次郎，已经不是原本的平次郎。
因为对方不可能有这等手段。
这时候，平次郎抬头，脖子发出了咯咯咯咯的声响，就像是断裂的骨头在活动摩擦时发出的响动。
“平次郎贪生怕死，投敌叛变，已受神的惩罚，而你，杀我座下多人，最重要的是，你杀了我的一个儿子，所以，你必须死。”
平次郎喉咙里发出了沉默的声音，听着都别扭。
徐默摆手：“你等一下，我都不知道你是谁，而且，你儿子是哪位？”
平次郎狞笑一声，身子突然开始打摆子，下一刻，对方肚子向后一仰，身子折了大概九十多度，都能听到脊椎骨断裂的声响。
下一刻，他肚子破开，从里面外翻的血肉五脏中，冒出一只蜈蚣一样的东西，突然，双腿狂奔，朝着徐默冲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黑暗，就像是有人用一个巨大的黑布，将整个保安室都笼罩在里面。
这的确相当吓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匪夷所思的声音传来，带来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负面情绪，或许普通人听到，立刻就会被吓疯，或者搞的精神失常。
可用这个对付徐默，毫无用处。
“这玩意儿比尸迷鬼语差了可不是一点半点。”

第332章 倭人的‘神’
在像是折断的，同时被恐怖蜈蚣寄生的平次郎冲过来后，黑暗也彻底笼罩了保安室。
刚才声音带来的负面情绪攻击只能算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接踵而至。
那条大蜈蚣。
速度极快的咬过来，伴随着一股腥臭之风，直扑面门。
黑暗中，徐默依旧可以看到一些事物，自然是向后一闪。而那条蜈蚣再次扑来，连续猛攻。
但凡被这玩意儿碰一下，估摸就得中招。
这时候从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那只蜈蚣。
是楚瑞。
她出手了。
徐默一看知道不好。
楚瑞被炼成阴鬼兽时日尚短，虽说实力提升不少，但这次来的东西明显没有那么简单，就连徐默一时半会儿都没看出是什么东西，什么来路，这楚瑞贸然出手，会吃大亏。
果然，那蜈蚣被楚瑞抓住，却是突然从平次郎的肚子里钻出来，直接缠到了楚瑞的胳膊上。
或者惊呼一声，想要甩掉这个东西，但哪儿那么容易。
除此之外，平次郎也发出森森怪笑，伸手死死抓住楚瑞，要将她从黑暗中拖出来。
楚瑞立刻陷入被动。
明显不是对手。
这边徐默也不能干看着，他伸手一指。
寒光一闪。
蜈蚣被斩成三段，平次郎的脑袋也滚落在地。
拨云剑悬空，方才攻杀，快若闪电。
“这便是，平次郎说的那一把剑？”
黑暗中，一个声音传出，紧接着，可以看到平次郎无头的尸体起身，从被斩开的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血浆喷涌。
是一个人头。
还别说，就连见多识广的徐默看到这一幕也是觉得十分变态。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应该一直藏在平次郎的身体里，蜈蚣什么的，都不是其真正的本体。
甚至于，徐默有一种感觉，此刻他看到的这个从尸体里伸出来的人头也不是。
这是一种特殊的法术。
真正和自己说话的人，距离此处相隔极远。
徐默心中一动。
当即单手掐诀，下一刻，他指尖凝聚鬼咒，向前一指。
鬼咒立刻遁入黑暗。
约莫几秒后，怪响传来，平次郎身上那个诡异的人头森森怪笑：“我乃神明，你用这区区咒怨便想对付我，实在是不自量力，你却不知，我乃咒怨之神，你以咒攻我，非但伤不了我，还只能给我平添实力，哈哈哈哈。”
“狗屁神明！”徐默骂了一句。
“你辱神之言，会遭天谴。”
“滚你娘的天谴！”
“我成神三百年，你这蝼蚁不知天高地厚，到时便知辱骂神明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别说三百年，三千年的我也照杀，你说你是神，那也只是倭人的神，在我眼中，不过一诡异邪修而已，还是不入流的那种。”
“随你怎么说吧。”那人头冷笑连连，突然之间，周围诡异之声连续传来，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顺着黑暗，来到了这里。
凶险，诡异。
徐默扭头看了看，开口道：“你刚才说这些废话拖延时间，就是为了将这个东西弄过来？”
黑暗中，一个完全由厉鬼和怨魂组成的大蛇，在周围游荡。
这东西足足有数十米长，那些厉鬼和怨魂男女都有，互相纠缠，组成了这么一个怪物，此刻，已经将徐默彻底围在中间。
无路可逃。
当然，此刻的保安室已经被鬼域笼罩，这里的空间、时间已经和外面完全不同。
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那个倭人的神不吭声了。
似乎觉得胜券在握，稳赢。
徐默眯着眼，他刚才用了秘法鬼咒，其实也知道无法杀死对方，但徐默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杀敌，而是为了锁定对方的气息和位置。
原因很简单。
对方是远程，将诡异藏匿在平次郎的肉身中，跑过来对付自己。
那么无论输赢，对方本体都不会有什么闪失。
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就目前所感应到的，对方绝对是已经破境级别的存在，那问题就来了，这个世界的‘禁忌’是干什么吃的？
咋还有漏网之鱼？
不过这个问题，徐默仔细想想还不能怪这个世界的‘禁忌’。
毕竟，自己也属于漏网之鱼，自己能有法子避开‘禁忌’的监视，同样，别人也不是傻子，也同样可以，当然，能做到这一点的肯定是少数，但肯定不会没有。
而面前这个倭人的‘神’，明显就属于这一类的。
实力的确强横。
但还是那句话，倘若对方本体来了，可以压制现在的徐默，但只是弄来一些小鱼小虾，对徐默的威胁就十分有限了。
厉鬼和怨魂组成的大蛇猛然发起进攻，徐默御剑应敌，顷刻之间，互有攻杀。表面看，徐默占优，因为拨云剑已斩掉了这个厉鬼大蛇的脑袋。
可只有徐默知道，他吃亏了。
拨云剑上沾染了一种诡异的鬼血，这东西有难以置信的腐蚀之力，拨云剑立刻被腐蚀出一股白烟。
没了蛇头，组成蛇身的厉鬼怨魂忽然落下，仿佛下雨一般，化整为零，从不同方向扑向徐默。
还击，这些东西就会爆开，喷你一身腐蚀鬼血。
若不是徐默修成两枚金丹，实力超凡，早被腐蚀成白骨了。
可即便如此，也是皮肤灼伤，有些位置，更是露出血肉，皮肤被腐蚀一空。此外，最麻烦的是这些厉鬼怨魂太多了，拨云剑受损，难以发挥效用，徐默也是受到重创。
一看这情况，徐默脸色难看，却是不攻击了，站着不等任由这些鬼怪围杀。
“倭人的神是吧？你给我等着！”
（四十四）
傍晚的风，穿过校园，带着青春和书本的气息，从保安室的窗户里灌入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徐默睁开眼，看了看周围，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
“死亡循环的时间锚点，好像距离死亡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徐默嘟囔着。
上一次循环，他实际上是被那个倭人的神给阴了。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手段是层出不穷。
反观自己这边，或许是因为自傲，所以并没有做足准备，而且出手时有忌惮，主要是怕完全放出两枚金丹，强大的实力会引起‘禁忌’的注意。
结果束手束脚，放不开，就被对方钻了空子。
当然即便是最后，徐默也不是被击败，而是自我放弃。
主要是损失太大。
拨云剑就不说了，还伤了他自己的修炼根基，肉身受损太大的话，会影响接下来的修炼。
所以，索性，重开一局。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距离平次郎那货找过来，还有大概六个小时。
“楚瑞！”
随着徐默呼唤，他脚下长长的影子里，冒出了一个女鬼。
“你的鬼域修炼的如何了？”徐默问道。
楚瑞摇头：“目前只是入门，鬼域只能存在于阴影当中，无法外放。”
“有多大？”
“大概，篮球场那么大。”楚瑞给了一个参照物。
“也够了，到时候以白手鬼爪，帮我脱个东西下去，将其困在其中，能困多久，就困多久。”
“明白了。”
徐默既然知道对方的手段，自然要进行针对。
他想好了，这一次，先下手为强。
时间过了零点，徐默把大黄也叫了回来。
大黄实力不弱，在这种时候是能帮得上忙的。
“差不多了，这次，速战速决吧！”
徐默嘟囔了一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平次郎来的很准时，不过这次徐默是提前把门打开的，省的对方破门而入。
毕竟是公家的东西，在自己值班的时候损坏了，按照规矩，是要赔的。
平次郎依旧是面无表情，但从他茫然的眼神里，还是露出了一丝疑惑。
毕竟，现在这情况有一种敞开大门欢迎你的意思。
可问题是，这不是突袭吗？
提前欢迎是怎么回事？
“来了？”
“呃，恩？”平次郎哼哼了两声。
“动手！”
徐默二话不说，直接下杀手。
这次，飞剑直接斩首。
然后，在平次郎脚下的影子里，突然伸出两只手，将对方拖入阴影当中。
就像踩到了一个空的井盖口，眨眼之间，平次郎就消失不见了。
这绝对是速战速决的典范。
可徐默也不知道，阴影当中，楚瑞的鬼域能不能困住被某种自称‘神明’寄身的平次郎。
墙上的时钟，哒哒哒的响。
时间在流逝。
屋子里很安静，那边躲着的大黄几次想出来问问咋回事，都被徐默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显然，徐默知道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情况，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地面上的影子开始蔓延，然后从黑色的影子里，冒出了黑色的液体，眨眼之间就将地面占据。
这些黑色的液体跳动着，仿佛有生命一般，紧接着，楚瑞从里面跳出来，她想说什么，但立刻就被下面无数只鬼手重新拖了回去。
徐默眉头一皱。
又出别的岔子了。
楚瑞居然被干掉了。
明显，她的鬼域无法困住那个怪物。
这就相当于，让只配备的手枪的警员，去对付全副武装，配备重火力的悍匪。
差距太大，根本没法子压制。
反而，被压制的是自己这一方。
这种装备和火力上的差距，实际上，就是修为和实力上的差距。
对此，徐默没有盲目自大，他是认可的。
的确，他自己很强，甚至强大到足以横扫一切，但是现在不是那个时候，他的实力还处在一个萌芽阶段。
遇到更强的，自然就是这个结果。
再看，不计其数的怪物从黑水里爬出来，徐默火大，直接操控体内灵蛇，将两枚金丹都吐出来。
他要以百分之百的实力应敌。
看看能不能把对方搞死。
可现实是，还没等徐默把对方搞死，天空上，突然乌云密布，道道惊雷轰然落下，直接把徐默炸蒙了。
头一次，徐默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五雷轰顶。
（四十五）
傍晚的风，穿过校园，带着青春和书本的气息，从保安室的窗户里灌入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徐默骂了一句。
“那倭人的神，是怎么在爆发出强大修为的同时，避开‘禁忌’监控的？”
对此，徐默百思不得其解。
这件事得搞清楚，属于那种，别人能，自己不能，就会让人觉得恼火。
可以肯定的是，当时自己爆发出两枚金丹的全部实力后，是可以干掉那个怨灵大蛇的，但问题是，也会因为气息暴露，被‘禁忌’的雷劫攻击。
五道天雷同时轰杀，两枚金丹状态下的自己还是挡不住。
那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不爆发实力，打不过怨灵大蛇，爆发了，又会被雷劫干掉。
得想法子。
不然没完没了。
而且短时间内，徐默也没法子提升自己这边太多的实力，做不到在不爆发金丹气息前提下的实力逆转。
这就是问题。
可这世上，终究是办法更多。
“我从这个死循环里跳出去不就得了。”
徐默这时候灵机一动。

第333章 远渡重洋入倭国
嘟～嘟～嘟～
徐默给平次郎打了个电话，对方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联系号码。
按照徐默的想法，不用让被寄生的平次郎来了，他直接去倭国找对方不就完了。
当然，徐默也可以选择躲起来。
可这种躲藏不是徐默的做事风格，况且，对方肯定也会想法子逼自己出来，到时候更麻烦。
还不如果断一点，主动出击。
打电话是因为，徐默主动约架，同时，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在实力上获得进一步的突破。
电话被接通了。
但听筒那边没有声音。
可徐默知道，那边有人在听着。
“平次郎，是你吗？”
徐默问。
过了一会儿，那边有人道：“是我，请讲。”
“我打算去倭国找你，已经要上飞机了，等我到了咱们联系。”
说完，徐默挂了电话。
他没有撒谎。
现在是晚上九点，徐默已经赶到了飞机场。
他没有护照。
但这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甚至于，他都可以不用买票，直接混上飞机。
障眼法这种法术，在这种时候是可以派上大用。
既然都要用障眼法，所以，徐默这次不光是带着楚瑞，就连大黄、小乖和瞎虎也一起带上了。
去倭国这件事，徐默也是思索再三做出的决断。
他这个人不喜欢被动，既然对方主动挑起事端，那就不要怪徐默直捣黄龙了。
什么‘倭人的神’。
徐默压根儿不信什么神佛。
不过是有了一些修为的诡异罢了。
或者，更直白一点，不过是有一些手段的人而已。
装神弄鬼，终究是小道，但这个也正常，毕竟倭人本就是如此，历来如此。
半个小时后，徐默已经坐上了飞机。
大黄、小乖和瞎虎，被徐默当成行李，送到了货仓。
为此，徐默耗费了不少法力，毕竟，这次需要蒙蔽的，可不止一个人，同时让数十个人都看不到自己和大黄它们，绝对是一个技术活。
好在一切顺利。
货仓内，瞎虎问大黄：“咱们这是去哪儿？”
瞎虎是被徐默直接从动物园拎出来的，现在还是懵逼状态。
大黄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当时正和我徒弟吃烧烤呢，就被师父拽走了，我还想问你呢。”
“这好像，是飞机吧？我在电视上见过。”小乖表示，它平日里最喜欢蹲在高层的阳台上，和屋子里的人一起看电视。
“飞机？还真是，师父是要带咱们出去旅游吗？”
“师父真好。”
一只狗一只老虎一只老鹰，开始在货仓内畅享未来，它们一直认为，接下来的旅行一定是美好的，是令人期待的。
飞行的过程没有出什么意外，就是遭遇了几次气流颠簸。
徐默一路上都在修炼，也看空姐。
偶尔想着，如果对方知道自己乘坐的是这一趟航班，那会不会在航班上动手？
如果要动手，会以什么形式呢？
后来转念一想，就算对方知道，除非是提前做准备，将某种诡异弄到这飞机上，否则也拿自己没招儿。
对方自称是‘神’，但实际上，就算是真的神也做不到这种无中生有，做不到如此的随心所欲。
除非是像曾经在诡异世界自己修炼到最顶级存在的那一次，或许才算是随心所欲。
随着飞机播报，之后缓缓降落到了倭国一个国际机场。
徐默施展障眼法，直接绕下飞机，先把大黄它们接出来。
小乖很容易处置，直接放飞，让它在空中跟着自己就行。
大黄和瞎虎得想法子，好在徐默看到一辆机场的通勤车，让大黄和瞎虎混上去，轻而易举的进入市区。
“严格来说，这还是我头一次出国。”徐默此刻站在这座城市的一个路边便利店当中，大黄和瞎虎好奇的东瞅西看。
便利店里的人，双耳双目已经被徐默术法影响，根本看不到这三个，都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那个所谓的神，肯定知道我已经来了。”徐默嘟囔了一句。
因为半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应到布置在平次郎身上的鬼咒，似乎也在往回返。
当时，对方已经到了国内，那个控制平次郎的神，果然是根据鬼咒来反向追踪到自己的位置的。
很明显，这次遇到的对手不简单，所谓存在了三百多年，估摸不是吓唬人。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修为绝对不算差。
徐默不会小瞧任何一个对手。
他手里的鬼咒好几种。
给平次郎的，只是普通的一种鬼咒，并非是‘极怨鬼咒’。
极怨鬼咒是杀人用的，一旦施展，对方立刻就死了。而徐默的目的，是控制和威胁平次郎，并非是要杀他，所以给对方下的咒，就十分普通。
所以，才会被那个所谓的‘神’给利用。
“当时，对方也是通过鬼咒，才找到了师院的保安室，如今发现我到了倭国，所以就折返了回来，那么，我只要原地不动，等着，平次郎还是会找到我。”
徐默推算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情况依旧是比较麻烦，徐默打算在这个地方和对方打打游击，以此拖延时间。
拖一拖时间，争取拖到下一次凝丹。
虽说在国内也可以拖，但徐默就是想来倭国，主要是动起手来，没有那么多顾忌。更重要的是，那个所谓‘神明’的本体，就在这个国家。
擒贼先擒王，徐默要的，就是直捣黄龙。
“师父，有鬼气！”大黄这时候耸了耸鼻子，报告了一句。
“哪儿？”
徐默知道大黄的鼻子非常灵敏，感知能力比自己都要强。
要不，为啥要把大黄它们带过来，这就是原因。
徐默想要主动发现，看看能不能把那个‘神明’的藏身之所找出来。
“那边走路的女学生，对，穿短裙那个。”大黄用狗蹄子指了指。
徐默看了看，点头。
远处，街对角，一个女学生正在走路，穿着时尚，染着金发，以徐默的目力，甚至可以看到对方手指甲上的美甲的纹路。
“走，找本地的鬼问问，打听打听情况。”徐默带着大黄瞎虎就走了出去。
远处，有行人突然发现，街上居然有一头老虎，吓了他一跳，但靠近仔细看，却发现那老虎不见了。
“眼花了！”
这人揉了揉眼睛。
实际上，感觉自己眼花的人可不止一个，这也正常，徐默用的障眼法，是有距离限制的，如果距离比较远，障眼法是无法影响到人的。
就相当于一个圆形的磁场。
只有进入这个磁场，才会被障眼法影响，看不到大黄和瞎虎。
当然，这种障眼法也有缺陷。
一个是距离的缺陷，一个是，无法影响电子设备。
所以如果从监控画面上看，是能看到瞎虎和大黄的。
但一般情况下，谁没事儿干会盯着监控看，就算发现不对，徐默他们也早就跑了。
此刻他们一路尾随那个女学生到了一个像是博物馆的地方。
这种地方，徐默其实是不想进去的。
他障眼法的缺陷他自己最清楚。
里面的监控，一定会发现大黄和瞎虎。
大黄还好，一条狗，很常见，但瞎虎不行，一头老虎，这一旦发现，里面必然会炸锅。
“瞎虎，大黄，你们在外面等我吧，障眼法你们也会，自己注意一点，别让人发现。”
说完，徐默一个人跟了进去。
这个博物馆里的人很多，徐默是一路跟着对方，从一层，到三层，然后看着对方进了女厕所。
只不过等对方出来的时候，徐默眉头一皱。
这女学生身上的鬼气没了。
徐默没有继续跟。
因为鬼气没了，只有一种可能性，跟着这个女学生的那只鬼，转移到了别人身上，或者说，留在了女厕所。
徐默觉得这个事儿得搞清楚。
他走进厕所，直接推开了女厕所的门走了进去，同时，里面正好有两个人女人往外走，都是看了一眼徐默。
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徐默迷惑了她们的视觉，在旁人眼里，现在的徐默，是个女人的样子。
女人进女厕所，这一点都不奇怪。
进了女厕所，徐默立刻感觉到了那一丝鬼气。
在里面的一个隔断。
走过去，推开门，徐默立刻看到里面一个女性工作人员正在打摆子，抽搐。
抽搐的原因，是一只鬼，正在往对方嘴里钻。已经是钻进去大半个身子，只露着上半身在外面。
这只鬼，似乎可以压缩身体，像是一团黑色的头发。
那场面可以说极度骇人。
徐默的出现，让这一场附身仪式发生了变故。
那只鬼扭头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徐默，谁料，被徐默一把薅住头发，直接把对方扯了出来。
那个女性工作人员直接倒在了地上，不过看样子应该没事，缓缓就能回过神来。
那只鬼在徐默手里乱扑腾，厕所里的灯此刻也是忽明忽暗，因为这里没有窗户，如果没有灯光，立刻就会两眼一抹黑。
徐默也不惯着对方，一巴掌打过去。
老实了。
“楚瑞，先帮我看着它。”
徐默伸手往下一递，他脚下的影子里，伸出了一只手，将那只鬼接过去，然后拖到了影子当中。
厕所忽闪忽闪的灯，此刻恢复了正常，原本的阴冷也是消失无踪。
徐默迈步走了出去，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和楚瑞对话。
“老实了没？”
“当时就老实了。”
“把它揪出来，我问它一些事。”
徐默说完，地上的影子里，就冒出了楚瑞的手，抓着一个满是头发的鬼，只露个头。
“你叫什么？”徐默问。
女鬼没反应。
这时候，楚瑞低声和这个女鬼说了一句话。后者立刻道：“私の名前は美貞子です……”
“？？？”
徐默发现，他不懂倭语。
之前平次郎说的是华文，所以沟通没有问题，现在，遇到问题了。
“她说，她叫美贞子！”楚瑞的声音传过来。
“你懂倭语？”徐默有些吃惊。
“对，懂一些！”
“行，以后你来翻译！”徐默没想到，楚瑞这个百年老鬼，居然还懂外语。
这家伙啥时候学的？
楚瑞似乎意识到徐默的疑惑，开口道：“当初，我曾经附身在一个倭人身上，从对方身上学的。”
“明白了！”
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如此一来，沟通就顺畅多了。
美贞子是个厉鬼，它通过附身在普通人身上，然后杀死对方，由此获取对方身上的恐惧和怨念，不断壮大自身。
不过这次它没有杀死之前附身的女学生，原因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美贞子说，它来博物馆是为了这里的一个展品，这个展品会在今天晚些时候送过来，它附身在这里的工作人员身上，就可以近距离接触这个展品。”
“什么展品？”
“天鬼面具！”
徐默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天鬼面具，通过美贞子这个女鬼解释，大概清楚，是倭国历史上很有名的一件鬼器。
之前这东西的存在与否一直都是悬而未决，直到不久前有本地的考古队从某个寺庙的地下废墟里挖出来一批古物，当中，就有这个天鬼面具。
“问它那面具有什么用？”徐默好奇，楚瑞问了之后道：“美贞子说，那东西可以极大的提升厉鬼的怨气，几乎是可以提升十倍。”
“十倍？”徐默也是吃了一惊。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的确是一个非常了不得的东西。
甚至，可以说是一件法器了。
只不过任何东西，有利必有弊，那个天鬼面具也一定一样。
让楚瑞问，美贞子居然知道。
这个女鬼说，使用天鬼面具，可以在七天之内获得十倍的提升，但是七天后，就会被面具本身吞噬。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可以吃鬼的面具。
一听这个，徐默就好奇。
“既然如此，那它干嘛要得到这个面具？爽七天，然后被面具吃掉，何苦呢？”
楚瑞也是这么问的。
美贞子道：“我要报仇，只能通过这方法。”
再了解，徐默发现这个叫做美贞子的女鬼是真的惨。
数年前，它也是一个普通的倭人女性，有家庭，有孩子。
只不过有一天，她家里进了贼，这个贼先杀死了她的先生，然后又杀死的她的孩子，羞辱玩她后，把她也虐杀。
可想而知，这女人的怨恨有多大。
变成厉鬼后，就开始寻找仇人。
“我找到过一次，但是，失败了，那个人身边有怪物保护他，我知道，想要报仇，就需要变得更强，所以我疯狂杀人，但这还不够，直到，我知晓了天鬼面具的事情……”
这是一个可怜女人变成厉鬼复仇的故事。
换个角度来看，还挺励志。
“如果天鬼面具真的能提升十倍怨念，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器。”徐默琢磨起来。
他觉得这个东西，自己可以研究研究。
至于面具反噬。
呵呵，肯定是有解决的办法，不管怎么样，既然凑巧遇到了这种诡异的法器，那当然得弄到手里看看是什么。
“你告诉美贞子，她要报仇难度不大，我可以提升她的实力，短时间内提升十倍虽然不太可能，但两三倍还是没问题的，如果时间长一点，提升的就越大。不过，她得帮咱们把那个天鬼面具弄到手。”
楚瑞去翻译了，很快告诉徐默，女鬼同意了。
也对，不同意也不行。
它不同意，徐默可能会直接让它魂飞魄散。
“是个聪明鬼！”
徐默对此很满意。
但很快徐默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不少诡异之物混入了博物馆。
这个瞒不过徐默的探查。
明显不可能是巧合，这些诡异，闲的没事儿干，一起跑来博物馆？
那不是闲的蛋疼么。
不可能的事情。
只有一种解释，这些诡异之物和美贞子一样，都是冲着天鬼面具来的。

第334章 倭鬼齐聚
“妈妈，这里好冷啊！”一个参观博物馆的小孩子忍不住说道。
“是啊，我也察觉到了，很奇怪啊。”妈妈也搓了搓双臂，四下看了看。
“可能是冷气开的太大了吧。”爸爸倒是没觉得什么，依旧是津津有味的看着各种展品，然后给他的孩子讲解。
“瞧，这个是三百年前人们使用的弓箭，这是倭刀，据说，整个倭国，类似这种制作工艺的，只有这一把，哪怕历经数百年，依旧锋利无比。”
“那，这把倭刀杀过人吗？”孩子很天真，问出了一个天真的问题。
“这里的每一把倭刀都杀过人！”正当孩子的爸爸不知道该怎么解答的时候，旁边一个人开口说道。
小孩看过去，发现这人眼睛看上去很别扭，一个眼珠是正常看着人，另外一个眼珠，就像是抽了筋一样，一会儿斜着看那边，一会儿又看另外一边。
而且这个眼睛里，满是血丝。
小孩子的父母发现这个人的异状后，心中一凛，急忙拉着自家小孩离开这个怪人。
但今天来博物馆的怪人，显然不止这一个。
“妈妈爸爸，我已经把你们带来了，对，就在博物馆，你们说要来的地方，那你们说，我是不是一个好孩子，我乖不乖？”
这话如果是一个小孩子说的，那一点没问题，但如果是个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头说的，那可以说是怪异到了极点。
他手里还拿着两个古怪的木偶，一看，就是纯手工，自己制作的，木偶的脸上画着怪异的五官，漫画风格，一个在哭，一个在笑。
靠近走廊的一个木凳上，此刻坐着一个人，似乎是个女人，低着头，戴着口罩，一动不动。
有个小朋友手里的皮球不小心滚到这个人脚下。
小朋友过来捡，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立刻吓的哇哇大哭起来。
孩子父母不明所以，过来抱走孩子，还冲着那人一个劲的道歉，只不过孩子哭个不停，没法子，年轻父母只得抱着孩子离开。
到了外面，小孩不哭了。
问他怎么了，这小孩才带着哭腔道：“我刚才看到的那个人，衣服里藏着人。”
“衣服里，怎么藏人？”
“真的，那个人衣服里，真的藏着好多人，他们的样子好可怕，我害怕妈妈。”
“好了，那我们现在回家，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没事了。”
徐默睁开了眼睛。
灵视来观，这个博物馆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来了太多的诡异之物，类似的事情，反正在国内是不敢想象的。
“看起来，这方面倭国有点放任自由的意思，不过禁忌依旧在，此刻这里的一些明明已经破境的怪物，却可以通过某种方法躲过禁忌的察觉，隐匿在人世间。看似光鲜亮丽，先进发达，实际上，藏污纳垢，乃是人间炼狱。”
徐默做出了一个总结。
当然，他很快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倭国的很多诡异，似乎很守规矩。
这件事他让楚瑞问了问美贞子，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问：“为什么这些诡异这么守规矩？”
答：“不守规矩的，都被干掉了。”
这个问题和‘为什么大部分狗都不咬人？’是一回事，因为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是，咬人的狗，都上桌了。
甚至于，徐默从美贞子口中知晓了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就是倭人在它们眼里，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这个划分，并不是一种主观上的认知和自我判断，而是客观存在的划分，有点像是象国的种姓制度。
人为的，将人分了等级。
就如同，给人贴了标签。
具体叫法美贞子也不知道，但它知道，一些人不能碰，碰了，就会有灭顶之灾，而一些人，可碰也可不碰，最好别碰。
还有一些，叫做‘食物’的，是可以猎杀的。
而且这种事是被允许的。
就像是上层的人饲养诡异，将下层的人当成诡异的饲料，甚至于，给它们规定了‘食堂’。
这些在徐默听起来，简直是如同天方夜谭。
“不可碰触的上等人身上，有特殊的气息，而‘食物’的身上，也有特殊的标记，很容易分辨。”
楚瑞翻译完了后，想了想，说了一句：“这地方挺好的，我都想住在这儿。”
“行啊，我给你在这儿买个屋子，你就住下，反正，我手里有钱。”徐默这话不是吹牛，他是真的有钱。
之前从平次郎手里搞到了两个亿。
这一笔钱在师院后面的巷子里吃多少次烧烤都花不完。
而且徐默这话还真不是开玩笑，相对于国内，倭国这边对厉鬼来说，简直就是天堂，就楚瑞这种，在这儿待个一年半载的，估摸她自己都能修成‘鬼王’。
这时候徐默想起一件事，让楚瑞问美贞子：“既然你们这里规矩这么多，那众多诡异聚集在这里，准备抢夺天鬼面具，这算不算坏了规矩？”
美贞子回答：“只要不碰上等人，就没有问题。”
与此同时，几辆安保严密的车辆从专门的工作通道驶入了博物馆地下车库。
当车厢打开，工作人员从里面推出一些运送过来的展品时，就连徐默也察觉到了一股古怪的气息。
“来了，来了！”美贞子显得有些躁动，不过有楚瑞压制，这个倭国厉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徐默注意到，刚才几个他关注的诡异，已经纷纷起身，朝着那边楼梯口走过去。
从楼梯口，可以进入地下停车场。
它们准备行动了。
这就像是一场夺宝比赛，就看谁的动作快，谁的手段高明。
徐默不着急。
如果那个天鬼面具真的如同美贞子说的那样，可以极大的提升实力，那这东西徐默肯定是要弄到手的。
如此，即便被倭国‘神明’附身的平次郎找来，徐默也有把握将其彻底灭杀。
说起平次郎，徐默感应了一下自己留在对方身上的鬼咒。
已经很接近这个地方了。
看起来，平次郎也找了过来，对方属于绕了个大圈，也算是辛苦。
而只要有鬼咒存在，对方就可以根据鬼咒的特性找到自己所在，反之也是一样，徐默也可以感应到平次郎的位置。
就和用手机开着好友定位一样。
“走，咱们去看看！”
徐默等到之前来博物馆的所有诡异都进入地下车库后，他才起身走向电梯。
一路下到地下二层，电梯门打开，立刻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涌进来。
“已经开始了吗？”
徐默走出来，绕到前面，穿过一个写着‘工作人员专用’的通道，推门而入。
里面，灯光闪烁，鬼哭神嚎。
那边停着几辆车，只不过车窗玻璃已经不知被什么东西给震碎了，地上躺着几个人。
继续往前走，然后徐默看到一团扭曲的肢体，正在攻击另外一只鬼。
而在周围，站着十几个样子各异的诡异。
有的直接就是以鬼体形态出现的。
有的，是附身在某个倒霉鬼身上，看上去阴森恐怖。
还有的，附着在某个物体上。
就如同徐默看到的两个木质假人，又或者，一件沾血的倭式和服。
有的身上冒着黑气。
有的冒着白烟。
有的浑身是血，满是恐怖的伤口。
配合闪烁的灯光，正常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吓懵。
徐默扫了一眼，在他眼里，都是一些小角色。
有实力强的厉鬼，但也是强的有限。
哪怕是几个明显比楚瑞还强的鬼，可徐默也没有把它们放在眼里。
他关注的，就是那边已经破开的木箱子里，露出的怪异气息。
不用问，‘天鬼面具’就在里面。
几个厉鬼看向徐默，面带敌意。
有的，已经是开始包围过来，明显是打算暂时联手，先除掉这个最大的威胁。
徐默不打算浪费时间。
他径直走过去，有鬼靠近，徐默打个响指，一柄剑，从他袖口游出，正是拨云。
拨云剑出现，那些准备冲过来的鬼立刻后退。
它们不傻。
这剑上气息太强，明摆着谁冲过来谁死。
可也有傻的，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能创造奇迹。
徐默也喜欢这种出头鸟，因为可以杀鸡儆猴。
一剑斩灭。
瞬间魂飞魄散。
这下，就连刚才正在厮杀的两只鬼，此刻也停了手，有些恐惧的看向徐默。
一剑镇住场子，徐默直接那个已经破开的木箱，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精致的木盒。
打开。里面摆着一个红色的恶鬼面具。
不过这个面具上，贴着好几道写着倭文的符篆，还绑着麻绳，麻绳上系着铜铃，一些玉石。
明显是用这些东西在镇压面具内的某种东西。
看到这面具，徐默眉头一皱。
“这不是鬼王宗的驭神鬼面吗？”
说实话，徐默此刻是相当吃惊的。
因为他见过类似的面具。
他在诡异世界的鬼王宗待过，见过这种东西，一般是用来修炼《驭神令》的一种特殊法器。
鬼王宗的修士，也修《驭神令》，而且人家对此法研究极深。
一般人，用《驭神令》，只能驾驭一个天地游神。
而且如果运气不好，修为不高，可能还会被其反噬。
所以修炼《驭神令》是有风险的，而且风险极大。
当然如果修炼好了，对实力和修为的提升也有巨大的好处，毕竟，修炼这种事，讲究两面性，想要得到更多，那意味着一定要承担更高的风险。
因为《驭神令》本质上是一种速成的法门。
如果愿意冒险，甚至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就可以连续用《驭神令》来召唤天地游神，召的越多，你的实力也就越强。
理论上，如果能召上百个厉害的天地游神，那直接就立地成仙，实力暴涨。
可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一次性召那么多天地游神，百分之一万会被反噬。
别说成仙了，能不能留下全尸都是未知之数。
此外，《驭神令》也被一些喜欢研究的修士，研究出了不少分支。
其中一个，便是‘驭神鬼面’。
简单说，这是一种特殊的法器，鬼器。其特殊之处，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普通的厉鬼，也转化为‘天地游神’。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种能力。
‘驭神鬼面’的玩法有很多，除了刚才说的那种，还可以直接给鬼物戴上，这样，可以在短时间内极大的提升鬼物的力量，但代价是，这只鬼，最终会被面具吞噬。
这个就像是之前美贞子说的‘天鬼面具’的一个用处。
面具的用户还有，但不限于，活人戴上，可以完美的隐匿活人气息，让你看上去和鬼怪一样。
可以当成一个养鬼的容器，也可以存放数以百计的厉鬼进去。
如果愿意奉献出一些活人的精血给它，还可以让佩戴的修士，短暂成为鬼体，施展厉鬼的神通法术。
不过因为这玩意儿挺危险的，容易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玩没了，而且鬼王宗里，有更多，更好，更牛逼的修炼法门，所以即便是在鬼王宗里，选择‘驭神鬼面’这条路的，也是少数。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刻在徐默手里的东西，的确是‘驭神鬼面’。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里，怎么会有‘驭神鬼面’？
徐默皱着眉头。
一下子陷入沉思当中。
周围的鬼物被悬在空中的那一柄剑震慑，但不代表它们不能动一些歪心思。
已经有鬼物开始蠢蠢欲动，甚至互相偷偷勾结，准备联手围攻。
徐默这时候将面具反转，仔细看里面的一些细节。
突然，他面色一变，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些让他难以置信的文字。
一瞬间，头皮发麻。
这时候，那边的门再次被推开，又有人进来了。
这次进来的，只有一个人，浑身阴冷，面无表情。
是平次郎。
这个被某种‘神明’附体的人，终于是凭借鬼咒的气息，一路找到了这里。
在‘平次郎’眼里，这里的鬼物不值一提。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徐默。
当下是道：“平次郎贪生怕死，投敌叛变，已受神的惩罚，而你，杀我座下多人，最重要的是，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杀了你一个儿子，你是神明，我懂，不过稍等一下，等我忙完了正事儿再和你说。”
徐默头都不抬，他此刻仔细看着刻在‘驭神鬼面’背后的文字，脸上的表情，越发的精彩。

第335章 鬼王宗于涅
似乎在这一刻，就连徐默一直想法子对付的平次郎，也不重要了。
显然，手里的这个‘驭神鬼面’面具，更重要。
哪怕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凶险，周围是一群居心叵测，虎视眈眈的厉鬼怪物，而且，被‘神明’附身的平次郎也来了，随时准备动手。
可即便如此，徐默依旧没有抬头。
他手里这个‘驭神鬼面’里面，刻着一些文字。
有点像是小学课桌上，顽皮的孩子用小刀胡乱刻下的东西。
文字，是用殄文写的。
徐默是这方面的专家，自然能轻易解读。
头一行就是‘鬼王宗于涅绝笔’。
就这几个字，便能让徐默琢磨半天。
鬼王宗？
徐默觉得，如果不是这个面具也和自己一样，从诡异世界穿越了过来的话，那只有一个结果，这世界上，也曾经存在过一个鬼王宗。
可问题是，太巧合了。
这让徐默联想到了过去之前遇到的各种类似的巧合。
就例如，同样有无光鬼境。
甚至，徐默从纸人王口中，也听到过‘正气司’这三个字。
一种是巧合，那如果好多种巧合都出现，巧合，还是巧合吗？
徐默震惊之余，继续看着面具后面的殄文。
‘鬼王宗于涅绝笔’中的于涅，应该是个人名。
对方绝笔。
说明，当时是在一种绝境中刻录下来的。
后面的内容不多，只有一行字。
“宗门遇难，天道将倾，我自知必死，自毁修为入鬼，分魂裂魄，以秘法藏匿，或有朝一日可重见天日……”
短短几个字，当中藏匿的信息可是相当多。
例如宗门遇难。
例如天道将倾。
又例如分魂裂魄，秘法藏匿。
从这些文字当中，可窥得一些东西。
甚至，可以推理，联想到更多的内容。
正因为如此，徐默才会忽略周围的一切，专注于此。
然后徐默发现了一个问题，虽然他从这个面具上获得了如此重要的线索，但也由此带来了一个更大的疑问。
他理解的现实世界，和诡异世界，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他需要更多线索。
可线索在什么地方？
“等一下！分魂裂魄，以秘法藏匿……这么说我手里的这个‘驭神鬼面’里，就应该藏着对方的一部分残魂，对对对，只要探查一下，如果有，就说明对方写的是真的，到时候只要将其他的残魂聚齐，就可以让这个叫做于涅的家伙重见天日，到时候，有什么疑问他都能解答。”
徐默深吸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兴奋起来。
只不过这时候有人打断了他的这种高兴的状态。
“小心！”
是楚瑞在提醒，徐默一抬头，发现平次郎已经张开嘴，嘴里冒出了那条恐怖的蜈蚣，正在攻击楚瑞。
很明显，楚瑞是在阻挡对方。
徐默知道，无论接下来他要做什么，都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而最大的麻烦，不是周围的倭国厉鬼，对他来说，只有平次郎和其背后的‘神明’才算是。
之前徐默甚至为此还进入了两次循环。
说明对方的确很难对付，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但那是之前。
准确的说，是在徐默得到这个‘驭神鬼面’之前。
要说原本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现在有了，只要合力运用这个‘驭神鬼面’就可以。
而且徐默可以肯定，除了他之外，别人都不懂‘驭神鬼面’的真正用法。
“既然如此，那就先灭了你这个分身！”
徐默喃喃自语，已经是将‘驭神鬼面’上的符纸和麻绳什么的都扯了下来。
然后掐诀念咒。
他用的，是鬼王宗的控器之法。
这个面具既然是鬼王宗的法器，那就可以用这种法门操控。
就像是你用特定的钥匙去开特定的锁。
非常丝滑，非常顺畅。
下一刻，徐默将面具，戴在了自己头上。
‘驭神鬼面’的用法有很多，徐默这次用的是最直接的一种。
鬼体！
这个面具，可以将活人，临时转为鬼道之体。
这么做其实是有意义的。
徐默懂得很多鬼道之法，在诡异世界中，他最后一次修炼的，就是阳神大道，这个一开始就是鬼道开篇。
自然，后来很多高级法术，都是鬼道方面的。
徐默这次是活人，修炼金丹大道，肯定很多是用不了的。
但如果有这个面具就不一样了。
临时转化为鬼体，可以让徐默和鬼一样，施展对应的鬼道法术。
戴好面具后，徐默身上黑气缭绕。
黑气遮挡活人气息，顷刻间，周围的鬼怪都是一愣。
因为在它们眼里，徐默这个大活人，一瞬间变成了它们的同类，而且对方身上的鬼气阴气，更为强横。
“楚瑞，回来！”
徐默说了一句，声音尖锐，似厉鬼怨魂。
刚说完，徐默就攻出一爪。
阴鬼爪！
这是徐默修炼最多的基础法术，在鬼王宗，很多刚刚入门的弟子都会，可以说，属于最最基础的。
但最基础的东西，反而它的上限极高。
等熬过枯燥的修炼，经过千锤百炼，这门看似基础的法术，往往能以弱胜强，爆发出让人难以置信的潜力。
就如同此时此刻，一爪过去，平次郎的身体直接破碎。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爆的西红柿。
这还不算。
徐默知道真正的平次郎早就死了，现在他对付的，其实是占据平次郎身体的那个‘神明’。
所以只是毁灭这个肉体是远远不够的。
对方身体里还藏着一种百鬼大蛇。
这才是麻烦。
一旦被这玩意儿碰一下，立刻就会被送进下一次循环。
徐默吃过这个亏。
当时就连拨云剑也被对方给腐蚀。
可这次徐默压根儿没用剑。
现在徐默戴上面具，他就是鬼。
鬼毒，对他的杀伤力直接减半。
这还不算，徐默也会鬼毒之术，而且自问不会比对方差。
“五毒鬼手印！”
徐默施展了第二招。
这个，就要比阴鬼爪高级多了。
挨一下，腐骨蚀魂，无论是厉鬼怨魂，又或者是那种结丹的修士，甚至是修成元婴的修士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要么说，鬼王宗很邪门，属歪门邪道，宗门当中的法术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歹毒阴狠。
那边刚刚出现的百鬼大蛇直接就被打懵了。
哪怕这玩意儿是某个所谓神明的分身，但这一刻挨了这一下，也是痛苦无比，开始嘶叫着翻腾。
此处不少东西都被疯狂的百鬼大蛇摧毁，有一辆车，更是直接被撞的粉碎。
徐默知道，这两下还整不死对方。
但今天这个事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关键时候绝对不可能心慈手软，那是有什么狠招都得使出来。
不然等对方反应过来，或者回过神，那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归根结底，徐默估摸自己本体的修为和那个‘神明’还是有差距的，所以占优势的时候，一定要痛打落水狗，趁他病要他命。
于是徐默毫不迟疑，顺势施展出第三招。
“一重鬼门开！”
徐默吼了一句。
双手结了三十六道法印，双手向前一推。
似乎是推开了一道无形的大门。
甚至于，在场的那些鬼怪都听的清清楚楚。
有门被推开的那种沉闷响动。
轰隆隆！
隐约间，所有人都看到一个巨大的门户被徐默推开。
哪怕只是推开一部分，但里面散发出的气息，还是如同数十个单项步兵雷同时爆开一样，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力。
而这种冲击力，主要是针对灵体的。
哪怕如此，前面扇形区域，也是瞬间被一股五行的力量搅碎，地面崩塌，另外一辆相对完好的车辆也是直接散架。
强体龟裂，而最惨的还是百鬼大蛇。
这个‘神明’的分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重鬼门开’的力量碾碎，似一团棉花丢到了火炉当中。
瞬间的耀眼后，便什么都没剩下了。
徐默见状，第一时间将面具扯了下来。
似乎上面有许多无形的小手，死死抓着徐默的脸皮，不想就这么被扯下来。
好在徐默力量大，速度快，也坚决。
“好险！”
为啥在鬼王宗，用‘驭神鬼面’修炼的弟子很少？
那都是有原因的。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用‘驭神鬼面’修炼，十个弟子，最终能活下来的，基本上，十不存一。
可以说危险性极大。
因为每一次使用‘驭神鬼面’，都像是在和死神搓麻将。
而且，除了你，对面三家都是死神，谁赢了，你都的跟它走。
非常凶险。
所以用‘驭神鬼面’提升才大，尤其是用鬼体施展法术，更是如此。
徐默刚才用的是‘驭神鬼面’最厉害的一种手段，所以危险性最大，不然他也不会连续施展三门恐怖的鬼道法术。
尤其是最后一个，有点超纲了，一般鬼王级都施展不出来。
徐默也是有两枚金丹的修为和‘驭神鬼面’，配合，这才成功。
鬼门开，是一种攻杀法术。
徐默记得他头一次见，还是在诡异世界的大夏京都，当时施展这个法术的是正气司的司主老魁。
老魁不简单，有秘密。
其身上有鬼体法印，这才能施展这种鬼道法术。
后来徐默在鬼王宗见过‘鬼门开’的典籍，也研究了一下，只是当时修炼阳神大道，同时参悟《死经》，之后也就没有施展这门法术的机会。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居然派上了用场。
此刻这个地方像是经历过一场战争，地面都塌了一部分，再看，那些鬼怪早就跑光了。
也对，不跑，才是不正常。
稍微脑子正常一点的鬼，都知道留下来，十有八九会被干掉，所以，别管什么天鬼面具了，赶紧跑路才是正事儿。
楚瑞此刻站在角落的黑暗中，有些惊恐的看着徐默。
刚才那一幕，她完全想象不到。
在她看来，那种力量，足以毁灭一切。
“美贞子呢？”徐默这时候问了一句。
“跑了吧，刚才没看住。”楚瑞说了一句。
“跑了就跑了吧，咱们也赶紧跑，这动静，上面的人不可能听不到。”
徐默招呼了一句，楚瑞点头，立刻沉入徐默脚下的影子当中。
徐默往出走的时候，果然看到很多人往这边跑。
不得不说，一重鬼门开的威力太强了。
“但这个事儿不怪我，我是为了灭掉那个百鬼大蛇！”徐默自己嘟囔了一句。
这次灭掉了那个‘神明’的分身，对方应该是吃了大亏。
可惜没法子顺藤摸瓜，不然，徐默肯定会直捣黄龙。
但这个也是迟早的事儿。
徐默干嘛跑来倭国？
就是因为要干掉那个威胁。
“反正换做我是它，我一定会非常害怕！”
与此同时，某个位于倭国的神社当中，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嘶吼。
很快，一个穿着阴阳师服装的男人快步走到神社中供奉神明的屋舍。
“神明息怒！”
“息怒？好，你去帮我杀个人。”
“好，什么人？”
“一个从华国来的修炼者，他刚刚在洞京博物馆灭杀了我的百鬼大蛇。”
“百鬼大蛇实际已有破境之力，怎么可能会被击杀？如果是破境强者，禁忌会杀了他的。”
“此事我也奇怪，但不管怎么说，都得将此人灭杀，到时对方身上的秘密，也可以探知。”
“明白了，我会为神明办成此事。”
“等一下！”黑暗中，神明叫住了准备离去的阴阳师，然后伸出极长的手臂，递过来一个血淋淋的眼球。
“植入我的血肉，可以获得我的庇护，同时，获取极大的力量。”
“多谢神明！”
这个阴阳师双手接过，然后下一刻，他手掌一碰触这个眼球，后者就钻入皮肤，然后快速在对方皮下游走，最后，到了其额头，撑破皮肤露了出来。
散发着森森邪气。
阴阳师自信满满的离去。
因为在这个神明的眼球植入进他的血肉瞬间，他就看到了目标人物的样子。
凭借他目前掌握的权力和关系网，想要在遍布摄像头的城市中找到这么一个人，难度并不大。
实际上的情况，和这个阴阳师想的差不多。
借助他的一些关系网，稍微排查了一下，果然找到了那个人的监控影像。
对方从博物馆离开后，就去了附近的一个露天广场，白天晚上，都在这里呆着。
盘坐不动。
就像是在等人。
“他是在等谁？”阴阳师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不管对方是在等谁，都和他没有关系，他要做的，就是遵照大神的命令，杀死这个人。
“须佐大神乃倭国诸岛最强神明，是庇佑这个国家的存在，所以神明的敌人，就是这个国家的敌人，也即是我的敌人。”
阴阳师立刻进行了安排。
先安排杀手。
对他来说，能用利器或者一颗子弹解决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让他亲自动手。
当然，阴阳师也留了后手。
他找了十七个御鬼忍者，那都是各地神社中的顶尖高手，每一个，都可以控制一只厉鬼，其本身也是武器大师，实力强横。
有几个，更是达到临界破境的程度。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是这些忍者的对手。
此外，阴阳师本人也是亲自出马，就是为了预防万一。
但在他看来，这一次行动绝对是十拿九稳，不可能出什么差错。
“或许，第一轮的远程狙击，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这个人，毕竟，修炼者也怕子弹的。”
阴阳师很清楚现代武器的恐怖程度。
那些刻苦修炼二三十年的忍者，往往敌不过一颗子弹。
为了这次袭杀，他提前安排了观察人员到达那个露天广场，当然是远距离用望远设备，要确保目标在视野范围之内。
而他得到的结果是，对方就一直坐在那个广场树下的椅子上，从没有离开过。
狙击手、忍者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就已经集结完毕，到达了目标所在的区域。
正好，已经是晚上，这个时间露天广场没几个人，正适合动手。

第336章 这个人要干嘛？
广场一侧有树林，虽然不大，但隐藏一些人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因为是在城市当中的露天广场，所以周围也有足够的建筑物布置狙击手。四五百米的距离就算是修行者也无法探知到这个距离之外，在无法探知危险的前提下，突然开枪，以子弹的速度，没人能反应过来。
此刻距离广场大概五百米的一个建筑屋顶，几个人正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装备。
组装狙击枪，有观察手用望远镜看着远处坐在木椅上的那个人。
“无人机准备好了。”
“飞过去，查看一下周围情况。”
一架小型无人机起飞，夜色下，如同一个幽灵，朝着广场方向飞过去。
“只有目标一个人，东南面的草坪上有一对情侣，距离大概七十米，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北边有几个老人聊天，距离一百米。还有推着婴儿车的一个女士，大概二十秒后会经过目标所在的位置。”
“等推婴儿车的女人离开，现在狙击手准备。”
“1号位准备完毕。”
“2号位准备完毕。”
两个狙击位置，交叉射击，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想不出他们有任何失败的可能性。
“推婴儿车的女士已经走过，正在离开，目标依旧没有移动，准备射击，倒数十下……十……九……八……七……”
“二……等一下，这是什么，啊～啊～！”
无线电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惨叫声。
隐约之间，能听到一声鹰啼。
“怎么回事，1号位出了什么事，2号位，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天啊，快跑……”
和1号狙击位一样，2号位那边也在传来一阵惊呼后，中断了通讯。
负责这些杀手的人立刻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人机刚刚也遭到了攻击！”
负责操控无人机的人说道。
“立刻通报神官阁下。”
“嗨！”
“出动忍者！”
这时候，远处走来了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似乎要穿过广场，这几个学生有男有女，说笑着，朝着这边走过来。
徐默看了这些学生一眼，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
“大黄，瞎虎，交给你们了！”
说完，徐默微微一愣。
“这些人里，居然还有临界破境者，看起来，他们这次也是下了血本，也好，也好，反正是在倭国，没什么心理负担！”
徐默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
他如此大张旗鼓的坐在这里，其实，就是故意让对方发现自己。
因为平次郎已经被他的‘一重鬼门开’给干掉了。
所以徐默怕那个‘神明’找不到自己，干脆，从博物馆出来后，徐默就是顶着摄像头，大张旗鼓的到了这个地方。
结果，硬生生让他等了两天。
当然，这两天徐默也没闲着，就坐这里修炼，眼下他第三个金丹已经到了结晶状态，再过一段日子，就可以凝结了。
成功后，就是三金丹。
实力会更上一层楼。
而徐默之所以有自信，敢坐在这里等那个‘神明’露面，就是因为他还有另外一个恐怖的杀手锏。
鬼王宗的‘驭神鬼面’。
这玩意儿在徐默手里可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那既然有了这等杀器，徐默自然不会再客气，当然是选择和对方正面硬拼。
最好的法子，就是引蛇出洞。
现在，不就来了么。
“大黄，瞎虎，你们一会儿留两个活口，我要问话。”
徐默想起什么，叮嘱了一声。
而这时候，那群学生已经走到了近前。
其中一个学生微笑着，说要给朋友看一个好东西，然后取下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手里剑，直接朝着徐默甩过来。
那动作，一气呵成。
几乎是同时，有学生已经是从袖子或者衣服里拔出倭刀，急速袭来，可以说绝对称得上是出其不意。
头顶大树上，也落下了几个黑衣忍者。
但是，同样是树上，扑下来一头猛虎和大黄狗，在空中就将几个忍者咬死。那猛虎忽然发出一声虎啸。
狂风起，惊的那些忍者杀手心神一荡。
愣了那么一瞬间。
可就是这一瞬间，就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接下来，就是大黄和瞎虎的表演秀。
哪怕这些忍者当中藏着几个临界破境级别的高手，这些高手是可以对大黄和瞎虎造成威胁的。
因为严格来说，大黄和瞎虎现在的修为，也就是临界破境级别的。
只不过占据了野兽的体型，拥有更强的体魄、力量，有锋利的爪牙和法术攻击敌人。而且，徐默在旁边坐着，哪儿能让自己的徒弟受伤。
那几个临界破境的忍者，早就第一时间被影子里的楚瑞算计了。
很简单，直接从影子里伸手，抓住他们的腿脚。
短时间内限制对方的行动。
同时，大黄和瞎虎进行攻击，正面硬拼，人类的临界破境，绝对打不过妖兽的临界破境。
这是必然的结果。
一场血腥的杀戮。
压倒性的。
也有忍者施展出一些手段，例如，迎风一刀斩。
劈出了剑气，横扫数丈。
可没用，偏了，除了斩断了几棵大树，没有任何卵用。
还有的似乎也召唤了某种厉鬼。
但要么被大黄一口吞，要么被瞎虎一口吞，又或者，被楚瑞拉入到影子里。
徐默摸着手边的拨云剑，想着如果有需要，就飞剑帮忙。
可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帮忙的机会。
大黄和瞎虎它们，将这些忍者全部解决。
一个活口都没留。
“我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
徐默有些火大。
倒是瞎虎走过来，张口吐出了一只伥鬼。
这是它刚吃下的一个忍者。
有意思的是，大黄也吐出一个。
明明是条狗，但在修炼了《脏宫炼神》后，居然也能炼制伥鬼。
徐默夸奖了一句，大黄的尾巴立刻翘上了天。
“师父，其实我很厉害的，不光是我能做到，就连我的徒弟也行。”大黄十分的得意。
“你的徒弟？”
徐默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你徒弟，不是周仙儿吗？”
“对啊，就是她。”
“她能炼伥鬼了？”
“能啊，就是，她是直接吃鬼炼，下次，让她吃个人试试。”
听到大黄的话，徐默一阵无语。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教周仙儿的，当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都很牛皮。
伥鬼这种东西，是无法对其主撒谎的，更无法违逆命令。
所以，问什么，说什么。
哪怕他们活着的时候，意志力再坚定，这会儿也是一样。
于是，徐默知道了一个叫做‘神官’的阴阳师的存在。
“他也来了？”
“是，神官大人，他，他也来了。”
神官，听着挺不错，徐默估摸，应该是那个神明派来的。
关于神明，被做成伥鬼的忍者不知道。
很明显，他们只对那个神官负责。
这时候周围吹过一阵阴风，不知不觉，诺达的广场，除了徐默他们之外，已经是空无一人。
乃至于，就在不远处的城市，似乎也像是突然隔了一层玻璃，屏蔽了外面的声音。
“下雪了？”大黄这时候抬着头看着。
从天空上，飘落下来一个雪花。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之后是漫天雪花飘落。
这很明显不正常。
才十月底，不可能这个时候下雪。
“大黄啊，你自己看，除了雪，还有花瓣。”徐默这时候提醒了一句。
大黄一看，还真是。
“师父，这是啥花？粉粉的，还挺嫩。”
“樱花呗，正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这是一种幻术，不错，很有他们自己的特色，当然，再怎么弄，也只是粉饰罢了，就像是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化妆再好，也无法摆脱其本质。”
“什么本质？”
“隐藏在这美丽之下的，凶险。”
徐默说完，伸手一弹。
身旁的拨云剑立刻飞出，划出一道剑光。
就听到一声惨叫。
直接打破了这一层看似美好的平静。
血，喷涌而出，一条抓着一把倭刀的断臂掉落在地上。
那边，还蹲着一个捂着手臂的忍者。
很明显，这个忍者的实力要更强，甚至骗过了大黄和瞎虎的感知，借助这一层幻术，偷偷靠近，想要袭杀。
可终究，徐默的实力要高了对方一筹。
在看破这一层幻术之后，对方就如同落体的人，那是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这是布置了鬼域？”徐默四下看了看。
那边蹲在地上的断臂忍者则冷笑道：“无知，这是神官大人的结界，你们死定了。”
徐默懒得和对方废话，伸手一指。
飞剑斩过，这断臂忍者直接身首分离。
但下一刻，嘭。
一股白烟在对方尸体上冒出来，尸体消失无踪，与此同时，徐默伸手向后一抓，扣住了一个人的咽喉。
将对方从阴影中揪出来，手指用里一扭，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是刚才的忍者。
对方手段诡谲，在那么刹那瞬间，居然可以做到移形换位，用替身术绕到徐默后方，想要做拼死一击。
可还是那句话，饶是他手段再诡谲，忍术再高，和徐默之间，那都是不同段位的巨大差距。
所以无论如何挣扎，结局都不会因此改变。
“这个忍者，实力极强，几乎已经算是破境级别的强者的。”
徐默给出了一个评价。
倘若换成别人，刚才肯定就上当了。
这时候地面上的花瓣和积雪，快速消散，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果然是幻术！”大黄说了一句，但很快，它和瞎虎就抬头看向月亮。
“师父，月亮红了！”
“行了，这还是幻术，你们啊，别说话了。”徐默叹了口气，大黄和瞎虎的实力，有待提升啊。
尤其是大黄，成天和他那个徒弟鬼混，修为和本事这段时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再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得给它们一点压力，不然，将来是跟不上自己的步伐，这是要倒大霉的。
想到这里，徐默做出了一个决断。
他看向远处一座大山。
这是倭国非常有名的‘贫土山’。
“你们几个，加上小乖，给我去那个山里修炼，这次，不凝结内丹，不准回来见我。若是因为凝结内丹而产生破境，导致触发禁忌，我教你们三个一个三妖合击的法阵，应该可以抵挡，而且有的时候，雷劫是好事，可以淬炼肉身，尤其是你们修妖的，更是要抓住这种机会。”
徐默这时候传音过去，说了一段功法。
然后摆手，让它们赶紧滚蛋。
接下来的事情，也用不着它们了，留下来，只能是拖累。
从刚才最后那个忍者的实力来看，大黄和瞎虎它们，已经有点应付不来了。
骂了几句，大黄和瞎虎，只能是老实离开，只不过此处已经被布下结界，正常是出不去的。
但徐默是谁？
他伸手一指，拨云剑飞射而出，在远处直接斩开了一条口子。
就如同一个大口袋，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等大黄它们都出去了，徐默伸手打出法力，居然是将那个口子又给补上了。
这让隐藏在暗处的阴阳师直接懵了。
“有机会逃走，却故意不走，而且，还把缺口给补上了，他，他究竟要干嘛？”

第337章 原来你是一只‘牲’
隐藏在暗处的阴阳师意识到了不对劲。
仔细想想，对方一直坐在这里，分明就是在等人。
之前他们想不通对方在等谁。
直到这一刻，阴阳师才有了一种让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猜测，这个人，等的可能就是他们。
“也就是说，他是在钓鱼，呵呵，好狂妄。”
阴阳师眯着眼。
此刻慢慢显现出身形。
徐默这时候也是抬头看着。
月色的月光下，一个人悬浮在空中。
对方穿着的是传统的倭国神官的衣服，很繁琐，而且，戴着高高的帽子，以黑白两色为主。
徐默好像在电视里见过。
一帮倭国的人跑去参拜神社，前面带路的神官，就是穿着这种衣服。
“真难看！”
徐默说了一句。
“阁下，好不懂礼仪。”阴阳师明显听得懂华语，而且还会说，说的还不错。
“知道什么叫对牛弹琴吗？”徐默问。
“你什么意思？”
短短几句话，徐默已经算是和对方交锋了一下。
只不过言语上的胜负，徐默毫不在意。
“阁下杀戮过重，必受天谴。”阴阳师略带威严的说道，他悬在空中，背后就是血色的月亮，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月亮，比之前看的更大了一些。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阴阳师的身影似乎和血月融为一体，有一种恐怖的威压。
也是，普通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震惊。
毕竟人怎么可能飞到空中。
只有神明才能做到。
再加上此刻阴阳师的衣衫飘荡，当真如同天神下凡，气势极强。
但在徐默眼中，不值一提。此刻他笑了笑，足下生风，整个人却是缓缓飘起，向上飞升，不一会儿就到了和对方一样的高度。
这还不算，徐默又往上升了多半米，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面前有些吃惊的阴阳师。
后者面色一僵，有些懵！
可以说非常吃惊。
他自己能浮空而不落，是有原因的。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用秘法，将一些特殊的丝线串联到周围，形成一道极难发现的‘网’。
他只需要站在丝线上，就可以形成类似浮空飞行的假象。
配合角度，用血色月亮的幻想，可以几倍提升他的法术。
哪怕是遇到极为强大的敌人，都可以轻松应对。
可是这一次，他遇到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对方居然也‘飞起来’了。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飞起来，莫非，也是用了诡线？”阴阳师猜想，试图看出对方的破绽。
可并没有。
对方脚下，身上，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个发现让阴阳师想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性。
“莫非，这个人真的会飞？”
只是角度的转变，由之前的俯视，变成了仰视，导致了他无法借助血月施展法术。
等于头一个照面，对方就将自己的力量卸了一大半。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神明让我来杀他，果然是因为这个人，威胁到了神明。”
阴阳师心中思索了不少。
他有倭人特有的一种特性。
那就是，喜欢偷袭，而且，极为狠辣。
此刻他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动手。
“月火遁，川流鬼火！”
倭语说起来，颇有气势，就是中二风太过浓烈。
熏的徐默都睁不开眼睛。
轰一声。
一股火焰从徐默身上冒出来。
阴阳师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最终，还是得死在我的术法之下……呃？”
还没得意两秒钟，阴阳师愣了愣。
在火焰灼烧下，对方没有惨叫，甚至，连动作都没有。
就像是烧的，不是对方的身体一样。
这很诡异。
“怎么回事？”阴阳师不解。
“什么怎么回事？又没有真的火焰，你该不会以为这种程度的幻术，就可以解决掉我吧？”对面，徐默问了一句。
阴阳师眼睛一眯。
对方平静的道出了他术法的真谛。
幻术。
讲究的是以幻术杀人。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蒙着一个人的眼睛，将其倒立起来，假装刺破了他的血光给他放血，旁边搞个滴水的东西，让对方听到水不断滴落的声音，这样会误以为是自己在流血。
结果，这个人就这么生生的吓死了。
因为他的大脑认为身体的血液已经流光了，是大脑，杀死他自己。
刚才的火焰也有异曲同工的意思，就是用这种顶级幻术，模拟灼烧，疼痛，欺骗大脑，让目标自己的大脑，杀死目标。
这招对普通人的确有用。
因为对方难以察觉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但是对徐默这种级别的修炼者，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阴阳师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立刻是张开双臂，瞬时间，周围出现了多个和阴阳师一模一样的人，如同分身，空中有，地面也有，足足十几个。
看上去和变魔术一样。
徐默则是低头看向其中一个‘分身’，道：“你这个人是不是缺心眼？我刚才都说了，你这种程度的幻术在我眼里，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你还来？”
这次，阴阳师彻底傻眼。
他用了影分身，按理说，对方就算攻击，也一时找不到自己的真身所在。
可这个人，居然一眼就看向自己的本体。
那些假的分身，竟然一点都没有迷惑对方？
“这，这怎么可能？”
阴阳师不信邪。
可这事儿，不信不行。
这时候徐默身上的火焰也熄灭了。
没必要再演了。
阴阳师打算用杀招。
如果说之前他用的都是一种顶级幻术的话，那么现在他将要使用的，就是实打实的东西。
“也好，这人以为可以看穿一切，那我就虚实相交，让他难以分辨。”
心中打定主意，阴阳师开始勾动手指，结果刚一动，剑光袭来，直接将他双臂斩落。
好半天，剧痛才传来。
自然是一阵凄惨叫声。
徐默这时也落下来，指着天空道：“你是真缺心眼，你在上面和下面布置了那么多丝线，这么明显的东西，你居然也敢大张旗鼓的发动，是想将我绞杀？”
徐默是真的很好奇，对方脑浆子是怎么长的。
双方斗法，居然如此不设防，刚才更是当着面偷偷布置这些丝线，真以为自己看不见？
还是说，对方是习惯成自然？
可能过去的对手就是那么的弱，被幻术迷惑，可能死在自我的催眠下，也可能死在这种锋利的丝线当中。
但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
所以这一战的结局，已经是注定了。
这时候阴阳师额头上突然皮肤裂开，睁开了一只眼睛。
瞬时间，这个阴阳师的气息也发生了变化。
如同换了一个人。
徐默看的仔细。
而且，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
“原来，你是一只牲啊！”
徐默之前对付平次郎的时候就觉得眼熟了，平次郎身体里，明显藏着那个‘神明’的血肉。
这种将身体一部分血肉，寄生在别人身上的手法，不就是《三牲归一》么？
徐默见过太多了。
当初的灵兆道人便是如此，甚至仔细想想，这个‘神明’的手段，和灵兆道人也很像，实力上甚至还要强上一些。
猛不丁撞见一个修炼《三牲归一》的存在，徐默还感觉怪亲切的。
这时候，植入阴阳师体内的血肉开始掌控这个身体，原本被斩落的双臂位置，此刻也是突然冒出了许多肉芽，然后如同一条条长条虫子一般的东西冒出来，看上去十分的恶心。这些像是虫子一样的肉丝缠住了地上的双臂，拉扯上来，伤口快速修复，骨肉重新粘连。
徐默哪儿能就这么看着，直接再斩。
瞬间阴阳师脑门上的眼睛散发出一道幽光。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徐默发现，随着那一道幽光闪耀，一股股红色的波纹，像是白纸丢到血水当中，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快速的被某种力量‘浸透’。
紧接着，徐默看到了阴阳师的那一张脸，居然变成了灵兆道人的样子。
要说能让惊骇的事情不多，但是此刻这个情况，绝对算是一个。
哪怕他看的出来，这是对方用了某种‘幻术’，但依旧十分吃惊。
重点是，对方怎么知道‘灵兆道人’的样貌？
这很奇怪，也十分不可思议。
徐默第一个反应就是对方可以读到自己的记忆。
如果是这样，那太恐怖了。
这种神通，哪怕是当初在诡异世界当中也绝对没有遇到过。
记忆这种东西是有绝对的隐私性的，任何神通手段都无法获取。
除非是类似的搜魂术。
但是这种法术要求极高，至少绝对不是倭国这种所谓神明能掌控的。
再说，被搜魂后，这个人实际上就算是废了。
想都知道，记忆就如同一个整齐的房间，被外人翻找，那对方无论再厉害，也不可能复原到原本的样子。
里面的摆设，一定会发生变化。
所以，被搜魂的人，轻则疯傻成植物人，重则魂飞魄散，死于非命。
但是自己一点事儿都没有。
再说，以自己现在的修为，除非是大仙级别，同时精于此道，否则，想要搜魂，根本想都不要想。
但是面前看到的阴阳师的脸，的确变成了灵兆道人的样子。
甚至于，周围的景色也在那血色的光芒流转下，开始发生变化。
是湘水湖畔，林家门外。
徐默这一刻，震惊无比。
以至于对方接下来的攻杀，都让徐默的反应慢了半拍。
这个‘灵兆道人’诡异一笑，猛然张口，从嘴里伸出一只诡异的手，抓向徐默。
一瞬间，徐默反应了过来。
而且这个时候，楚瑞猛的在后面的影子当中拽了徐默一下。
徐默顺势向后一跃，躲开了那个灵兆道人的攻击。
对方的后续攻杀也是接踵而至。
徐默御剑对攻。
在攻杀手段上，徐默向来是不怕任何人的。
剑，本身就是杀戮之器。
对招数十，噗嗤一声，徐默将对方口中那一条仿佛长蛇一般的手臂斩断。
一瞬间，白浆一般的血液喷溅四方。
徐默提前闪避，但身上依旧沾染少许，立刻是被腐蚀的够呛。
好在并不致命。
若是沾染的多了，那就不一定了。
接下来，徐默抓住机会，飞剑连斩。
剑光似网，对方避无可避，顷刻之间就被斩成数段。
这一刻，徐默也想起当初，林九渊的样子。
看似无心，但却是有心之举。
几乎是瞬间，那‘灵兆道人’的人头上红芒一闪。
眨眼间，这个灵兆道人的脑袋，居然是变成了林九渊的模样。
那样子，简直是一模一样，那五官，那眉目之间的感觉。
一瞬间，徐默真以为这是林九渊。
砰！
林九渊的人头突然爆开，许多血肉朝着徐默这边飞溅过来。
徐默似早有提防，抬手一弹，一股无形的波动就将这一片血肉挡在外面。
血肉散落一地，当中一物蠕动，想要逃走。
却被徐默抢先一步，以飞剑刺击。
直接洞穿。
仔细看，是个眼球。
直到此刻，这眼球才算是真正的显露出来。
方才斗法，可以说双方是一招接着一招，一术对着一术，干净利落，都是狠辣无比，出手毫不留情。
按理说这次徐默连‘驭神鬼面’都没用，斗法的强度，甚至不如上一次在博物馆地下车库对战平次郎，但是，有一说一，若非徐默在抵御‘幻术’上有超凡级的能力和手段，这次的凶险程度，那绝对不比平次郎那次差。
甚至某种程度上，要更危险。
即便此时此刻，徐默接连占据优势，连续破掉了多个致命的幻术，更是干掉了阴阳师这个眼球寄生的身体，重创了眼球。
可这个东西，依旧没有被消灭。
周围的幻觉，再次发生了变化。
原本湘水湖畔的景色，此刻荡然无存，换成了一片血红色的，仿佛血肉泥沼一样的地方，血海尸山。
那种视觉感，空气中的血腥气和尸臭味，和真的一模一样。
让人很难怀疑，这一切都虚假的。
天穹上原本那个血色月亮，此刻居然变成了那个眼球。
巨大，给人以难以置信的压迫感。
这个眼球就这么盯着下面的一切，仿佛是君临天下，执掌一切的‘神’。
“所有的一切，都将湮灭！”
巨大的眼球上，发出了一个声音。
下一刻，周围的血海尸山开始向着一个点汇聚，然后挤压进去，就像是一个恐怖的黑洞，将一切都拉扯进去，毁灭所有的事物。
徐默从始至终表现的都很淡然。
哪怕他此刻的身体，已经有半截陷入到脚下的血海尸山当中。
“这个幻觉好厉害，明知道是假的，但却依旧被困在里面，被影响，甚至，会被杀死。”徐默这时候开口说道。
算是称赞。
能让他称赞的敌人不多。
但也仅仅是一种感慨式的夸奖，下一刻，徐默闭目默念一门法咒。
他念的是《尸迷鬼语》。

第338章 病毒式的传播
幻术修炼到极致，的确可以假乱真，而且，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还是会被幻术当中的力量所影响。
一味地抵抗，或者用蛮力攻杀，都很难突破这种幻术的影响。
在诡异世界里也有修仙者将这幻术运用到极致。
但真正的高手，却几乎都不用。
因为到了一定境界，五感超凡，再高明的幻术都难以影响他们，这是其一。
其二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幻术，是可以用另外一门幻术中和的。
也就是常说的以毒攻毒。
这道理非常简单。
如果一个人在你耳边唱歌，循环往复的唱，而且这歌声，可以穿透任何阻碍，即便捂着耳朵也没用。
这种情况，肯定会听到歌，受其影响。
看似没法子，但如果这时候有人放出另外一首歌，就可以直接扰乱那种特殊的音律。
甚至，如果你放的新歌节奏和音律更强的话，甚至可以压过之前的。
所以徐默很清楚，只是自我预警，告诉自己这一切是幻觉，是远远不够的。
受到的影响和伤害，丝毫不会减少。
或者选择猛攻，也无济于事。
对方隐匿幻术当中，做不到一击必杀，幻境依旧会存在，甚至于徐默听闻过一种说法。
幻术一旦施展，就如同在你体内植入了一个病毒。
你把放毒的杀死，也没用。
病毒还在。
这玩意儿一直会将你折磨致死方才罢休。
所以，那个眼球甚至有可能已经被毁灭，但幻术依旧存在。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归根结底，是要面对，从根源上解决掉这个麻烦，否则，迟早会被这种东西给弄死。
徐默的法子就是用另外一种类似幻术的《尸迷鬼语》来对冲影响。
如果是对修仙法门有了解的就会清楚，《尸迷鬼语》是一种精神工具，最开始就是诡异世界岸上‘尸祖’所用。
用来给别人种下自己的精神种子，不断的吸食对方的精气，如果遇到天资好的，加以培养，养好了，直接割韭菜，当成自己提升实力的养料。
类似这种套路在诡异世界里比比皆是。
只不过后来‘尸祖’被修成阳神大仙的徐默所灭杀，但《尸迷鬼语》这种工具不会消失。
既然是工具，那谁用，就是谁的。
此刻，徐默借用《尸迷鬼语》的特性，不断念诵，对冲此刻影响自己的幻术。
一开始就生效了。
耳边萦绕的，都是尸迷鬼语的声音。
这种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此外，徐默不确定那个‘神明’有没有在窥视着自己，所以，他索性将《尸迷鬼语》加入自己的精神力种子。
传播出去。
这样，对方只要听到，立刻就会受到影响。
这种影响如同你用一支笔，将一个特殊的记号，写在了对方的记忆当中，根本无法抹除。
之后，这一股诡异的声音会时不时在对方脑海中响起。
持续不断的影响着对方。
如同感染。
能时机成熟，徐默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灭杀对方。
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是，徐默念诵《尸迷鬼语》的声音更大。
后来，他都不需要再念，耳边已经开始自动萦绕那个声音。
不光是耳边，周围也是一样。
脚下的血海尸山开始消退。
就像是用橡皮，将一幅铅笔画一点一点的擦拭干净。
天穹中那个血色的眼球，也开始抽动，就像是通了电一样，抖动不止。
很明显，也是受到了《尸迷鬼语》的影响，有点像是发羊癫疯。
一开始，周围的声音是嘈杂的，乱七八糟的，混杂着古怪的嘶吼声，哭喊声和咒骂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只剩下了一种声音。
《尸迷鬼语》。
就仿佛，一切诡异妖邪，都在同声念诵尸迷鬼语。
和集体朗诵一样。
很有那个味儿。
有趣的是，这时候天穹上的那个眼球，在流出很多血液之后，也停止的颤抖。
从眼球上，也发出了尸迷鬼语的声音。
徐默眉头一皱。
此刻的情况，让他是有一点吃惊的。
因为徐默的本意，只是通过《尸迷鬼语》，破除掉对方的幻术，但现在来看，似乎收获远比预期的要大得多。
天穹上的那个眼球，已经被《尸迷鬼语》给迷惑了，或者，就像是一个病毒，被另外一个病毒感染。
此刻徐默抬头看着那个眼球，招了招手。
那眼球居然是轰隆一下，落下来，同时不断缩小，周围的幻境也像是卷尺回缩，全部汇入到这个眼球当中。
等落到徐默面前的时候，周围还是那个广场，虽然被破坏的比较严重，但很明显，所有的幻境都已经消失。
能听到远处车辆的声音，看到城市的灯光。
徐默面前，多了一个眼球。
只不过上面原本的血肉都不见了。
这个眼球，像是一个大号的玻璃弹珠，光华，圆润，但却是活物，此刻眼睛看着徐默，眼神里，有一丝崇拜。
徐默伸手将眼球抓住，感受了一下。
“原来，是被《尸迷鬼语》给控制了。”
这一点，徐默的确没想到。
绝对是意外收获，十分惊喜。
深吸了口气。
徐默知道得离开这个地方，免得出其他事端。
之前他和那个‘神明’的斗法，已经分出了结果，对方损失惨重。
不光死了好几十号人，死了一个神官阴阳师，甚至连一个‘眼球’也被徐默的尸迷鬼语策反，搞到了自己的阵营。
当然，斗法的过程颇为凶险，当中的恐怖之处，只有徐默知道。
稍微不留神，就会被干到下一次循环当中。
但不管怎么说，结局是非常完美的，徐默赢了，而且，是大赢特赢。
本质上说这一次，徐默能赢是靠着学识和记忆里庞大的各种法门。
不然，根本没有机会赢。
一路走出广场，徐默手里把玩着那个眼球，走在倭国京都的街道上，路上车流川流不息，路过一个路边拉面摊的时候，徐默觉得饿了，打算吃碗面再走。
类似这种拉面摊，倭国这边真的有很多。
味道一般般，只能说，勉强填饱肚子而已。
这个路边摊有一个客人，正在吃面。
老板在听收音机，听的入神。
徐默拍了拍桌子，才让对方回过神来。
有楚瑞之前教的两句倭语，徐默点了一碗面，坐着等。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收音机里这时候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紧接着，里面播放出一段诡异的声音。
徐默听的极为耳熟。
因为，正是自己念诵的《尸迷鬼语》。
“怎么回事？”徐默愣住了，仔细听，真的就是尸迷鬼语。
下一刻，老板和食客双目失神，明显是被《尸迷鬼语》影响，就像是僵住一样，呆立不动。
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但很明显，在仔细听。
这个过程，也有其他路人听到。
尸迷鬼语播放了大概十几秒后，收音机恢复了正常。
但是，这一瞬间，徐默接收到了某种奇特的东西。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东西。
就像是当初头一次炼化出‘身外化身’时的感觉一样，但，又要弱很多。
又像是在自己的灵海当中，多了几艘小船。
当徐默闭目，探索其中一艘小船的时候，瞬间，他发现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
他仔细观察，发现，这居然是拉面摊老板的身体。
这一刻，徐默发现自己可以随意吸取对方的力量和精气。
有点像是，你可以随意进入一个人的个人银行账户，将对方账户里的钱，轻而易举的转入自己的账户。
就是这么奇妙。
“是《尸迷鬼语》！”
徐默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退出来，琢磨这件事是为什么。
然后徐默继续查看自己灵海中，不断增加的小船，然后找到一个比较特殊的进入，发现，这是一只鬼。
这只鬼，可以操控电子设备。
可以影响电视、广播，在短时间内，传递这只鬼想要传递的声音和画面。
“这鬼，在帮我传播《尸迷鬼语》？”
“问题是，这鬼哪儿来的？我好像不认识它，也没见过啊。”
徐默发现，被《尸迷鬼语》感染的个体，越来越多。
简直是几何指数的爆发增长。
徐默立刻和那只鬼建立了沟通，让对方立刻停止传播尸迷鬼语。
“如你所愿，我的神明！”
这鬼还一套一套的。
传播停止了。
但徐默粗略一看，已经被沾染尸迷鬼语的个体，已经超过数十万。
这很像是某个吸血鬼电影，血祖之后的吸血鬼，都是他的后裔。
现在，这数十万个个体，也算是徐默尸迷鬼语的后裔。
问题是，徐默压根儿没打算用《尸迷鬼语》来修炼，这完全是一场他始料未及的意外。
一开始，徐默以为控制住那个特殊的鬼，就可以暂时阻止《尸迷鬼语》的扩散。
但他很明显弄错了一件事。
这个鬼，是停了动作。
可其他个体不会。
哪怕是口口相传，等到早上徐默发现的时候，他的‘后裔’也超过了百万之数。
太恐怖了。
这逼的徐默迫不得已，只能花费一点时间来钻研《尸迷鬼语》这门诡异的法门，然后，用对应的术法，给所有沾染《尸迷鬼语》的个体，发送了一条新的信息。
“不准继续传播！”
如此，病毒式的扩散这才停了下来。
……
倭国，京都，一处普通人家里。
家庭主妇已经做好了饭菜，高中生女儿和中学生儿子，各自从房间里出来，上了餐桌。
“爸爸呢？”
“在加班，会晚一点回来。”
“妈妈，一会儿要去同学家复习功课。”
“好吧，但不能太晚回来。”
“妈妈，我也要和同学出去逛街。”
“和谁去？”
“美智子，丽香……”
“好吧，但九点之前必须回来。”
“十点好吗？”
“九点半！”
“好吧！”
吃完饭，高中生女儿穿着短裙，背着可爱的小包出了门，中学生儿子也跑了出去。
妈妈独自一个人收拾好餐桌，换了一身衣服，也出了门。
“友佳，这么晚了也要出门吗？”遇到了邻居，对方好奇的问了一句。
“和中学时的老朋友和一点小酒，叙叙旧！”妈妈微笑着说道，很友善，很亲和，但下了楼，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立刻恢复了那种冷漠，就仿佛是在变脸，似乎刚才一脸笑容的，不是她。
出了门，步行，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栋大厦下面。
这个年轻的妈妈四下看了看，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大厦门口的保安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拦。
一路进入，进入了一个大厅，推门而入。
里面，站满了人。
年轻的妈妈略微有些吃惊，但她没有说话，安静的走到人群的后面，站在了那边，新来的，都会按照顺序站位。
此刻这个大厅，已经有四百多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数还在增加。
突然，年轻的妈妈看到了自己的高中生女儿和中学时儿子也来了。
她眼神里带着惊讶，然后是喜悦。
两个孩子也看到了他们的妈妈，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人似乎来齐了。
这里，挤了五百多人。
但整个会场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窃窃私语。
这一幕极为诡异。
可实际上，这里的人，都能听到一个声音，循环往复的念诵着某一段文字。
闭着眼睛，仔细聆听，甚至，可以隐约看到一个人的身影。
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伟岸。
对这些人来说，那个人影，就是他们的‘神’。
神，让他们做什么，他们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去执行。
哪怕，那个神让他们立刻自杀。
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拿出刀子，刺穿他们自己的脖子。
“散了吧！”
冥冥中，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这些人听到后，立刻有序离开，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也没有发出哪怕是发出一丁点杂音。
某处，徐默也是睁开眼睛。
刚才的话，是他说的。
那些‘后裔’，也是召集起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做一个实验。
看看这些感染《尸迷鬼语》的人，听不听话，同时，看看自己能不能从这门诡异法门里，找到一条特殊的修炼之路。

第339章 须佐之男
在徐默看来，《尸迷鬼语》的本质，就是一种极为特殊的精神控制，一种圈养韭菜的手段。
沾染《尸迷鬼语》的人，可以进行观想，从而获取到一定的力量。
也就是说，沾染《尸迷鬼语》的人是可以依托这个东西进行修炼和提升的，甚至，可以从自己这里，借用‘法力’。
便如道门中所用术法，念诵“天地乾坤，星宿借力”。
这星宿借力，就是从某处借来法力。
只不过《尸迷鬼语》是邪门诡法，借力可以，但得还，还得给‘利息’。
但这个法门，徐默经过仔细研究，直接放弃。
没法子用。
借用《尸迷鬼语》来修炼，严格说，速度会非常快，这等同于一下子汇聚无数人的力量，集于一身。
徐默做过推演，就目前百万个‘后裔’，如果他执意全部收割，不管这些人的死活，他几乎可以在一夜之间，凝聚九枚金丹。
这种修炼速度，哪怕是放在诡异世界里，也绝对是独一份儿的。
堪称恐怖至极。
可任何事都有代价。
尤其看似捷径，可以几步登顶，但百分之百，这条路会更加凶险，伴随着难以置信的弊端。
收割那些人的生命力凝结金丹，后果必然是混入了大量的杂质。
就像是一盆饭菜，里面混入了砂石，污浊之物。
不是不能吃，是很难下咽，而且，会拉肚子，生病，甚至要命。
最终要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靠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力量提升起来的修为，根基不稳，就像是用积木搭建高塔，虽然很快，不需要像正常建塔那样，挖地基，混水泥，绑钢筋。
段段时间，就可以搭起了一个高塔。
但这个高塔，必然是摇摇欲坠的。
经不起风浪。
而且，上限不高，因为，必然有极限的高度，一旦超过，这个积木塔立刻就会轰然倒塌。
无论是怎么修炼，徐默都不会选择这个法门。
可仔细琢磨之后，徐默觉得他自己虽然不会用《尸迷鬼语》所引流过来的力量修炼，但这种力量，其实也是可以拿来用在他处。
就例如，炼器、炼鬼……
“有了！”
徐默突然想起来，自己手里有‘驭神鬼面’这个东西。
“鬼王宗的法器，本身就是邪门之物，《尸迷鬼语》来加持它，正适合不错。说不定，还能将这法器的品级往上提一提。”
徐默对炼器并不精通，也就是了解一些。
但毕竟经历的多了，见识也多。
知道法器这种东西，分了品级，九品为次，一品为尊。
也就是，一品最高，九品最差。
一共也就九个等级，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简简单单。
说实话，徐默虽然知道，但他分不清。
就例如他曾经在诡异世界当中用的法剑，就有好几种，曾听人讲过，虎魄剑，差不多为八品法剑，锈剑，已是二品。
这差距，实际上徐默自己也能感受得出来。
锈剑有多强，那是能斩仙灭佛的存在，同样的事情，当初的虎魄剑的确是做不到。
所以，徐默虽然不懂具体如何给法器评级，但大概上，能简单做个对比。
就例如他现在的拨云剑，实际上，也就和虎魄剑类似。
也就说，撑死也就是八品法器。
而手里的‘驭神鬼面’，明显是要比拨云剑强，所以徐默估摸，这玩意儿不是五品，就是六品。
应该不会跳脱出去。
那就按五品来算。
而法器这种东西，每提升一个品级，效用和威力，也会成倍提升。
再加上‘驭神鬼面’本就是邪道法器，所以，用《尸迷鬼语》来提升，绝对是相得益彰，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同样，因为用的是这种邪法，所以最终上限也是有限的。
估摸撑死了，也就是达到二品的程度。
甚至，可能都够不上。
妖魔说，正道，才是大道。
只有修炼正法，才能达到最高的上限。
还是以当初徐默所用法剑来对比。
曾有人说过，他当初得到的‘谛听’剑，便是一品法剑。
虽说在徐默手里，谛听剑并没有锈剑那么好用，可一品法剑，就是一品法剑，说明谛听的上限更高。
这一点，徐默是承认的。
如此，接下来，便是先炼化‘驭神鬼面’，然后将《尸迷鬼语》的力量，附着上去。
这件事徐默用了好几天。
经历上次广场大战，徐默也需要修整，于是就待在京都当中一处酒店之内。
他现在要住酒店，简单至极。
因为百万感染《尸迷鬼语》的后裔中，就有酒店的老板。
所以，徐默不光住进去，还住的是最好的套房。
至于那个‘神明’，也没有再来找麻烦。
徐默知道，对方怕了。
此外，那个神明也沾染了《尸迷鬼语》，只不过实力很强，可以抵挡住尸迷鬼语的诱惑，可这玩意儿一旦沾染，想要根除，难度极大。
要知道当初徐默即便成了仙人，依旧无法将尸迷鬼语从记忆中抹除。
就不用说，一个修炼《三牲归一》的倭人了。
在徐默眼里，所谓的‘神明’，就是一个修炼了《三牲归一》的人，也是因为对方用的是三牲归一，所以可将本体血肉分散，寄生在不同的‘牲’身上，以此逃避禁忌的探查。
法子不错。
可一旦被识破，也就没了神秘感。
对于徐默来说，他和那个神明直接的斗法，广场那次厮杀，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对方输了。
只不过徐默还没有一棍子打死它。
但也是迟早的事。
对徐默来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百万级感染尸迷鬼语的人，所收割来的那种灵气是非常恐怖的，这就和收钱一样，一个人，对方给你一两块，那屁用不顶。
可如果是一百万人，每人给你一块，就是百万巨款。
如果给的更多呢？
这就是《尸迷鬼语》恐怖的地方。
要说什么是修炼界最速成的法门，徐默觉得，《尸迷鬼语》如果说是第二，没有哪个功法有资格成为第一。
此刻在这个酒店顶层，最豪华的总统套房内，‘驭神鬼面’悬在空中，周围有诡异雾气笼罩。
无数从被尸迷鬼语感染的人身上所获取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汇入其中。
这段时间，几乎每一个感染尸迷鬼语的倭国人，都在入梦或者闭目观想中，看到了‘驭神鬼面’的样子。
对他们来说，这个面具的形象，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最强大的存在。
甚至是无所不能。
当然，也有很多有欲望和野心的人，借用了‘驭神鬼面’的力量，去满足他们的欲望。
例如，复仇。
又例如，借用这些力量获取财富、地位。
而每一个借用了‘驭神鬼面’力量的人，实际上，被收割的也就更厉害，他们的寿命，他们生命力，更多的返还回来。
整整十天。
徐默没有出过门，除了自己修炼，徐默都在观察‘驭神鬼面’的情况。
这天晚上，随着无数灵气、怨念和恨意的不断汇入，‘驭神鬼面’上突然冒出一股猩红的光芒。
以至于，很多人都从外面看到了这个酒店的顶层，冒出的赤色光芒。
有的信徒感受到《尸迷鬼语》的力量，更是朝着酒店涌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过来的信徒越来越多，早已经将下面的街巷占满，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所有赶过来的人，都是自觉占好，跪在地上，默念尸迷鬼语。
不明所以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报警，或者，拿出手机拍了起来。结果毫无疑问，这些人也被尸迷鬼语感染，哪怕是离开回到家里，那个诡异的声音也依旧在耳边萦绕。
一开始恐惧，然后是迷茫，最后是沉浸其中。
好在徐默率先察觉到不对，立刻伸手将‘驭神鬼面’抓回来。
刹那间，炼器升品的过程中断了。
徐默戴上面具，以尸迷鬼语的秘法，让所有的信徒都离开。
这才算暂时将事态按下去。
不然，就按照之前的节奏，怕是一个晚上，整个倭国都得沦陷在尸迷鬼语当中。
一国之人，全部成为沾染诡异的信徒，这事儿绝对是惊天动地的。
估摸这个世界的‘禁忌’，立刻就会做出反应。
仔细查看‘驭神鬼面’，徐默可以肯定，这玩意儿绝对升品了。
至于是提升了多少，徐默也不懂，但至少是升了一品，甚至是两品。
徐默觉得，连跳两级的可能性极大。
若之前是五品法器。
那此刻的‘驭神鬼面’，就有可能是三品。
由此，徐默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若是修仙者，如此提升，必然早已经破境，会引来雷劫，可这法器升品，却没有引动雷劫，可见，禁忌盯着的，是人，或鬼，或妖……而非死物，等一下，这或许是一个突破方向……”
徐默心有所动。
这时外面有敲门声。
徐默眉头一皱。
他叮嘱过酒店的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准来打扰他。
“楚瑞，开门！”
徐默吩咐了一句。
那边门后的阴影当中，此刻伸出了一个苍白的手臂，扭动门锁，将房门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穿着服务员的男性。
对方面无血色，眼中藏着一丝诡异之色。
徐默看了一眼，意识到什么，开口道：“进来吧。”
服务员迈步走了进来，先是扭头看了看门后的阴影，然后才看向正在把玩面具的徐默。
“我们讲和吧！”
一个声音从服务员口中发出。
这声音正是那个‘神明’的声音。
说实话，徐默没想到对方这一次来，居然是跑来讲和的。
显然，这个所谓的‘神明’很聪明，它知道斗不过徐默，所以在还有一些谈判资格的时候，主动提出。
说白了，就是来认输，来投降的。
这一点，倒是十分符合倭人的特性。
欺软怕硬。
徐默盯着对方，突然问：“你叫什么？”
“须佐之男！”对方道。
徐默一想：“这好像是倭人神话里的神。”
“对，我就是，货真价实的神。”
听到这话，徐默一笑。
估摸是察觉到徐默笑容中的杀意，对方急忙道：“当然，是对凡人而言，对阁下，我并非是什么神，只是，同道之修而已。”
不错。
知道认怂就还有救。
徐默笑道：“《三牲归一》中讲，血肉为‘神’，分神于牲，共修之，可达仙境，你分出去多少‘神’？”
对方有些吃惊。
估摸没想到徐默不光懂《三牲归一》，而且，似乎还是此道的行家。
当下姿态放的更低，甚至于，身形也不由得躬了一些：“一共三十六，合天罡之数。”
“呵呵，你还知道天罡之数，是个行家啊。”徐默点了点头，然后道：“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三十六数取零头，你留下六神，剩下的三十，自我灭杀，这样，我就放过你。”
此话一出，对方面色狂变。
瞬间，狰狞无比。
“阁下，欺人太甚！”须佐之男发出了一声低吼。
很明显，非常的愤怒。
这就像是找人讲和，已经是很低声下气了，没想到对方直接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条件。
“你可以不接受！”徐默表示这个事儿不是强迫的，乐意就谈，不乐意，可以一拍两散。
须佐之男瞪着眼睛，沉默了片刻：“阁下，是打算与我不死不休？”
“你答应了，咱们还能交个朋友。”徐默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须佐之男冷笑：“看起来，阁下是真的要和我鱼死网破了。”
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徐默也没阻止。
等对方退到门外，徐默才喃喃道：“放在之前，的确有可能是鱼死网破，但现在，鱼死了，网也不会破！”
这时候走廊外面的灯，一闪一闪，突然熄灭。
一下子外面变的非常昏暗。
不光是走廊里的灯，就连套房里的灯也是一样。
徐默看着外面，此刻的门外，站着十几个人。
“还是太小家子气，既然要鱼死网破，就应该孤注一掷，三十六数，只来了一半，是应该说你胆小呢，还是傻呢？”
徐默估摸，对方是在赌。
这个须佐之男认为，动用一半的力量，就足以将自己灭杀。
殊不知，他现在直接掉进了徐默的圈套。
这次徐默没有隐匿行踪，甚至有一点大张旗鼓，目的就是要引对方出现。
对徐默来说，他这次来倭国，主要就是为了对付这个所谓的‘神明’。
而且徐默也没有隐匿‘驭神鬼面’升品时的气息，这就是一个阳谋，让对方看着自己的实力成倍提升。
换做是自己的敌人这么干，徐默肯定急眼了。
一定会做一些什么。
这个须佐之男果然也是这么想的。
这不就来了。
先讲和，不行就动武。
当然就算是讲和，对方实际上也没什么诚意，不然这次也不会带这么多‘分神’过来。
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撕破脸。
就徐默提出的条件，的确苛刻。
那等于是将对方八成以上的实力都毁掉。
谁愿意？
肯定是要拼命的，徐默也是借此激怒对方，只要对方不是孤注一掷，集合所有的力量围攻，那徐默就有信心赢下这一场。
只要赢了，对方实力折半，这个须佐之男面对自己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第340章 顺水推舟
修行者之间的厮杀分了几种方式，或用蛮力，以超强的武力灭杀敌人。
或用术法，催动风火雷电鬼怪妖邪咒术杀人。
不同的修行者，擅长的领域也不同，总体来说，当然是要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里动手。
徐默观察这个须佐之男，对方极为擅长术法，无论最开始寄生在平次郎身上的那个蜈蚣怪物，又或者是后来寄生在阴阳师身上的眼球，都是走的这个路子。
诡杀和幻术。
还有咒术！
讲就阴谋诡计，讲就出其不意的袭杀。
就好像，这家伙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叫正大光明。
如同此时此刻，这屋子里，已经有不少凶猛的厉鬼潜藏进来。
为什么徐默说对方没有诚意？
就是因为刚才，对方就是在大张旗鼓进来谈判的时候，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偷偷布置了‘陷阱’。
徐默开出那种条件，就是告诉对方，你的那点小心思和手段，我都看穿了。
可很明显，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又或者说，意识到了，但装糊涂。
归根结底，对方觉得他自己能行，而且坚持要一条路走到黑。
所以还是得将对方打服才行。
凶险实际上早已经降临。
徐默扭头一看，挂在侧面的一个镜子里，此刻除了自己之外，多了好多人。
不是披着血衣的女鬼，就是四肢扭曲的怪物，数量之多，和在家里开party没什么两样。
最夸张的一个，披头散发，浑身长着好多条手臂，似蜘蛛一般爬行。
“能藏在镜子里的鬼？”
徐默摇头，光是藏在镜子里有什么用？
碰不到自己，依旧没有任何卵用。
结果刚想到这里，徐默就看到镜子里，那个恐怖的八条手臂的女鬼，朝着自己扑过来。
危险感同时产生。
徐默下意识拔剑格挡，嘭一声，火星四溅，甚至被打的后退两步。
“好大的力气！”
徐默颇为吃惊，要知道他现在修成两颗金丹状态，体质远超普通人，别说是被人撞一下，就算是被一辆车撞到，也可以做到岿然不动。
惊讶之间，镜子里，身后出现了一只鬼，一下子从后面跳上了徐默的后背。
诡异的是，徐默真的感觉到有东西趴在背上。
也就是说这些鬼现实世界里看到，只能从镜子里看到，但是，对方在镜子里攻击自己，是有效的。
耍赖啊这是！
此刻趴在徐默背上的这个，浑身长满了巨大的脓包，奇丑无比。
下一刻，对方身上的脓疮直接爆开。
巨响传来，如同血肉炸弹。
镜子里的一切似乎都被对方摧毁，连带镜子外面，不少东西也像是被挤压，破碎。
发出了巨大的震动。
“死了！”
“死了！”
镜子里那些鬼发出了声音，不过这种兴奋只持续了几秒钟。
下一刻，这些鬼就发现，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它们当中。
伸手一抓，半数镜子里的鬼都被道道突然冒出来的鬼爪撕碎，一时之间血肉横飞。
有的意识到不妙，想跑，但无济于事。
最后，只能是冲过去硬拼。
可结果不会改变。
哪怕是那个长着八条手臂，如同巨型蜘蛛一般的女鬼，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它的鬼爪，和徐默的阴鬼爪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镜子里的鬼，几个呼吸之间就全部杀光了。
徐默带着面具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就像是从竖立的湖面走出来一样。
“入镜为鬼，有驭神鬼面在我手里，还用这种取巧的法子，真不知道是自信爆棚，还是孤落寡闻。我估摸，是后者，毕竟，这个须佐之男也不过三百多岁，还是太年轻啊。”
徐默觉得，有的时候斗法，斗的也是学识和底蕴。
诚然，对方这一次的手段的确十分高明，以镜中群鬼偷袭，换做是旁人估摸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毕竟，偷偷将一群厉害的鬼怪藏匿在镜中，偷偷带入，伺机偷袭，的确很难抵挡，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
但还是那句话，如果有应对之法，攻防有道，那对方的袭杀便和送死无异。
“投机取巧，终究是小道，不过，罢了，对于倭人来说，他们历来喜欢钻研这些小道。”
徐默估摸，对方既然这次敢来，肯定不只是这一板斧。
后面，肯定还有手段。
果然和徐默所料一样，外面响起了一声声诵经的声响。
一开始是一个人在念，很快，念诵的声音越来越多，可这声音，并非是扰乱旁人心智的法术，更像是一种召神之语。
“有鬼域！”楚瑞这时候从阴影里冒出来提醒了一句。
徐默笑了笑，点了点头。
“刚才，有一些鬼想从影子里溜进来，被我发现了。”楚瑞说了一句。
有点像是在邀功。
“辛苦了，不过别逞强。”
徐默知道刚才的袭击，对方是双管齐下，除了镜子里，阴影当中也有，只不过阴影里的鬼怪被楚瑞挡了下来，应该都已经击杀了。
楚瑞也有提升，但提升有限，遇到太厉害的肯定是敌不过的。
外面的声音越发沉闷，此刻的套房内，地板开始变的斑驳，出现了某种霉斑，天花板，墙壁上也是一样。
镜子里，渗出了血，电视里也是一样。
床下面，有黑色的头发长出来，柜子的缝隙里也一样。
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某种恐怖的诡变。
这种变化在持续，而且愈演愈烈。
窗户外面，此刻有巨大的鬼脸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瞪着眼睛，眼神里的恨意仿佛已经要溢出来。
“这个世界的规矩，是不准出现破境者，可终究还是有一些漏洞可以钻的，就例如，若维持着某种强大的结界，便可短时内里遮天蔽日，阻挡那些禁忌的探查，这次我显露真身，只需片刻，就能将你灭杀。”
门外，须佐之男的声音传进来。
充满自信。
下一刻，一股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在徐默看来，已是达到了当初灵兆道人状态，仔细一看，外面走进来一人，肚长婴，头顶劈开骨裂，露出了三个血肉华盖。
这是元婴大成，三花聚顶。
很厉害，甚至可以说相当的厉害。
怪不得这个倭人敢自称‘神明’，就这修为，放到诡异世界里也算是凡尘中绝对的佼佼者，一般修行者绝不是其对手。
平心而论，三百年能修成这种境界，很了不起。
徐默这时候也是表情凝重。
显然，对方之前的偷袭，只是在拖延时间，用来布置下结界。
至于这结界是如何布置的，有没有外人帮忙，徐默并不知道，但能阻挡这个世界‘禁忌’的探查，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的施展手段，爆发出所有的实力，的确是值得称赞。
对方这次是打算依靠实力，正面攻杀。
如此一来，徐默也只能正面应对。
不过哪怕以他现在两金丹的实力，百分之百施展出来，也不是对方的敌手。
除非，再次突破境界之墙，提升到更高的阶段。
“对了，既然对方布下结界，那我在这里突破，岂不是也不用操心被禁忌察觉？”
徐默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之前徐默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到达了可以凝结第三个金丹的程度。
那现在就可以凝丹，也不怕被禁忌察觉。
此外，光是凝结第三个金丹，估摸还不够。
徐默深吸口气。
要想解决掉这个须佐之男，至少得四金丹，才有绝对的把握。
而想要快速达成这一点，稍有难度。
毕竟，之前没有那么多积累。
就和你买车一样，想着是卖个十几万的就可以了，但突然需要装逼，必须买四五十万的，那钱不够怎么办？
贷款呗！
这里，徐默想到的是可以借助‘驭神鬼面’和《尸迷鬼语》来急速凝丹。
但就如同徐默之前推演的，用这种法子提升弊端太大。
可徐默也想按部就班，只是眼下形势没法子再这么干。
即便是徐默推演，若是放弃这次争斗，任由对方击杀自己，进入循环，重新来过，是否可以做足准备。
结果是，很难。
因为按照现在的循环时间，最多是回到几个小时前。
想要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完成正常的积累，然后借助这次对方布置的结界突破，根本不可能。
无论推演多少遍，都是一个结果。
所以，进入循环的意义不大。
“既如此，倒不如就先走那一条路，用‘驭神鬼面’和《尸迷鬼语》急速凝丹，弊端虽大，但未必没有补救之法。”
徐默此刻打定主意。
当下是掐法诀，一手结金刚指印，指地；一手结三清指印，对天。
“凝丹！”
轰！
徐默下一刻，身上金光涌动。
因为之前已经有了足够的积累，所以瞬间第三枚金丹就凝结而成。
气息涌动，让刚刚进来的须佐之男面色微变。
“破境？”
须佐之男愣了愣，但很快就摇头：“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破境，这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破境了。”
这时候，徐默第三枚金丹已经凝结完成。
与此同时体内灵蛇将之前两枚金丹也吐了出来，瞬时间，徐默身上光芒涌动，似仙人降临。

第341章 九鬼丹
“气息虽强，但还不够。”对面须佐之男冷笑，抬手一推，无数恶鬼如波涛怒浪，瞬间涌来。
这一刻，场面如同地狱。
徐默立刻感受到了压力。
此刻他浑身的金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是照亮周围唯一的光源。
可黑暗不断在侵袭，攻击着，鬼怪的嘶吼愈演愈烈。
“楚瑞，你藏好，切莫出来。”
徐默叮嘱一句。
这种情况下，楚瑞若是跑出来被如此围攻，估摸瞬间就会被湮灭。
即便是他三枚金丹下，也有些抵挡不住。
看得出来，须佐之男是动用了绝大部分力量。
估摸也耗费了很多底蕴。
“凝丹！”
徐默知道，他如果想赢，不被打入死亡循环，就只能借用‘驭神鬼面’和《尸迷鬼语》来急速凝结‘金丹’。
不过借用这两个邪门歪道之物凝结的，可能就不是金丹。
而是‘鬼丹’。
无所谓是什么，这玩意儿多了，实力照样能提升上去。
虽说对将来有坏处，但眼下，无异是绝对的提升。
因为‘驭神鬼面’已经提升了品级，此外，还有百万级的感染‘尸迷鬼语’的信徒提供力量。
所以这一次，徐默凝结‘鬼丹’的速度极快。
呼吸之间，就凝绝了一个。
这是徐默的第四个‘内丹’。
因为这次凝结的是‘鬼丹’，所以徐默的实力虽然提升了，但身上的金光却是减弱，不明所以者，以为徐默势弱，马上就要完蛋。
那边须佐之男便是这么想的。
这一刻，见识和底蕴的短板，再一次暴露无遗。
因为这种金丹气息骤然减少，实际上很不正常，偏偏，须佐之男认为是他的手段和攻势起了作用。
更是得意。
“哈哈，不过如此，早知道，还跑来讲什么和，直接将你灭杀便是。”
周围黑暗的湮灭力度越发凶猛。
看得出来，须佐之男是打算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他感觉自己，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稳赢了。
黑暗当中，金光又猛地黯淡了一度。
“你死定了！”须佐之男越发的得意。
他此刻放出的攻击，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洪水，仿佛瀑布一般汹涌而行，在无数恐怖的嘶吼声中，更有轰隆隆的巨响。
那边的金光，突然熄灭。
“死了？”须佐之男感应了一下，他突然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金光减弱，但对方的气息，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还增强了。
这太奇怪了。
他自然不知道，徐默这时候，已经在短时间内，连续凝结了三枚‘鬼丹’。
三枚鬼丹，对三枚金丹。
也就是说，徐默现在的‘丹数’，已达到六枚。
三对三，达到了某种平衡，所以金丹的光芒才会消散。
此刻徐默的实力提升的极快。
就和坐飞机一样。
可徐默觉得，还不够。
“第四枚鬼丹！”戴着‘驭神鬼面’的徐默低声说道，随着他话音，第四枚鬼丹也是迅速凝结。
此刻徐默浑身的气息发生了改变。
就如同前一秒还是艳阳天，而下一刻，就变成了漆黑的深夜。
因为平衡打破了。
七枚内丹，徐默此刻的实力已经压制住了周围的攻击，如果现在徐默和须佐之男对攻，他有七八成的把握，可以战胜对手。
可有的事儿，不是说停就能停下来的。
徐默发现，‘驭神鬼面’里积蓄的力量，还可以凝结鬼丹，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停下呢？
能凝结多少，就凝结多少。
这样，获胜的把握会更大。
况且现在这个机会难得啊。
什么机会？
须佐之男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布置了某种特殊的结界，可以阻挡‘禁忌’的查探，也就是说，他在这里无论突破多少次，无论破境几次，都不会被察觉。
等于是玩游戏发现了一个可以刷钱的BUG，那人性当中的贪念，会驱使他，尽可能的利用这个BUG疯狂的搞钱。
能搞多少搞多少。
搞到不能搞为止。
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现在，干不干掉须佐之男反而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他要借着这一股东风，直飞天际。
“继续凝结！”
徐默露出了十分高兴的笑容。
有兴奋，有激动。
就怕这结界突然没了，没法子用BUG刷钱了。
这种提升的速度，哪怕是放在过去他在诡异世界的时候也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太快了。
这结丹的速度，都快赶上呼吸的速度了。
你说这可怕不可怕？
但偏偏，‘驭神鬼面’配合《尸迷鬼语》就能达到这种恐怖和匪夷所思的程度。
同样的组合，诡异世界里也绝对没有人做过。
因为尸迷鬼语，一直被‘尸祖’掌控，‘驭神鬼面’又是鬼王宗的法器，两条平行线压根儿就没有相交的可能性。
但是这一次，在这里，徐默让这两条线有了交集。
身体周围开始弥漫出恐怖的鬼气，那种气息，已经可以阻挡须佐之男的厉鬼攻击，虽然一方看似势大，但已经无法再有寸进。
甚至于，在被一点一点的逼退。
这一点那边的须佐之男也发现了。
“怎么会这样？”须佐之男目瞪口呆，这情况他完全没有想到，也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可以在短时间内急速提升实力，而且，气息和属性都发生了变化。
“是那个天鬼面具？”须佐之男这时候想到一种可能。
因为对方此刻就戴着那个面具。
“一定是，早知道这个面具如此神奇，我就应该先弄到手。”
须佐之男也知道现在说这个明显是晚了。
他能做的，就是加大力量，继续攻击。
寄希望于可以将对方灭杀。
可随着他更多的手段施展出来，例如在恶鬼当中加入了白骨厉鬼，甚至于他自己也是冲过去猛攻。
结果依旧没有改善。
一股力量，将他所有的攻击手段都阻挡在外。
物理攻击，术法，咒法，都没有用。
而最让人崩溃的还不是这点。
“他的力量，怎么还在提升？”须佐之男此刻只感觉到头皮发麻。
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超出了他的认知。
无法解释，更不能理解。
这时候，绝望的须佐之男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逃了。
因为他们双方的实力，在短短时间内发生了逆转，对方的实力提升到已经可以将他轻易击败的程度。
“逃，立刻逃！”
须佐之男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在意识到不对后，他立刻转身就跑。
可下一刻，一柄剑飞速悬到他面前。
“去哪儿啊？”
身后传来了如同地狱恶鬼一般的声音。
须佐之男听的心头狂跳，突然转身，张口喷出一片黑色的铁钉。
灭魂钉！
这是两百多年前，须佐之男在华国找到的，不光是这个被他当成底牌的‘灭魂钉’，还包括很多的修炼功法。
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他那次华国之行，他早就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死于寿元耗尽，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对于须佐之男来说，灭魂钉是真正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用。
这次他也是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气息短时间内提升了数十倍，已经远远超过了他，所以情急之下，这才用了底牌。
过去这么长时间，这灭魂钉须佐之男只用过一次。
这次是第二次。
第一次用的时候，他杀死了倭国一个极为厉害的‘神明’，由此取而代之，接管了对方庞大的力量和势力。
灭魂钉速度极快，而且难以察觉，属于偷袭暗器，再者是扇面攻击，几乎避无可避。
就听一阵闷响。
“成功了！”
须佐之男心头一松，方才他逃跑，也是欲擒故纵，特意露出了一些破绽出来，等于是设好了圈套，让对方往里面钻。
对方果然上当中计。
只是他心中的得意还没有持续片刻，就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所替代。
对方的气息，不降反升。
而且这次提升的更恐怖，更快。
能想象到，之前还比你矮半头的矮冬瓜，在几分钟内，长成三五丈高的巨人，然后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你。
这种压迫感和恐惧感，不是亲身经历，根本无法体会。
尤其是，对方的个头和体型，还在增大。
这就太离谱了。
须佐之男不认为对方是临时提升的，一定是对方扮猪吃虎，和自己一开始干的事情一样，只有这样才合理。
这一刻，须佐之男在对方不断飙升的力量和气势下，彻底的认清了两者之间的差距。
他此刻只剩下恐惧，丁点想反抗的心思都没了。
算是，彻底服了。
终于，在连续数次的大幅度提升后，徐默也停了下来。
主要是‘驭神鬼面’中积存的力量已经被消耗殆尽。
自然，提升极为巨大。
不提之前已经凝结好的三枚金丹，就说临时凝结的鬼丹，一共凝结出九枚。
九鬼丹下，已经可以轻而易举碾压须佐之男了，更不用提，徐默之前还有三金丹的修为。
加起来，十二颗内丹。
可以说，按照内丹数量，已经是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修炼到了中段。
称得上是小成。
此刻带着‘驭神鬼面’的徐默，真的就如同地狱冥府走出来的死神，浑身上下阴气弥漫，似乎在他身后的黑雾当中，可以窥探到真正的地狱场景。
各种虚幻的影像闪过，痛苦的人，惨叫的受难者，甚至于，须佐之男看到了这么一幕。他看到了他自己惨死的景象，这吓的他直接跪在地上。
这一刻的他，害怕到了极点。
正因为活的时间长，所以须佐之男更怕死。
他想活着。
好好的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能享受一切。
“可惜啊！”
这时候，狰狞恶鬼面具下的徐默发出了一声感叹。
跪在地上的须佐之男一哆嗦，但根本不敢动，也不敢问。
近距离下，那种压迫感更恐怖。
他立刻想到了一种存在。
一种，在华国人口中，和一些古代典籍里提到过的存在。
仙人！
一定是。
面前的这个人，一定就是传说中的仙人。
不然，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只不过，对方可惜什么呢？
他自然不知道，徐默可惜的是‘驭神鬼面’里的‘存货’没了，不然，还可以继续凝结鬼丹。
虽然说最开始，徐默是瞧不上这种诡异修炼之法所凝结的鬼丹。
可事实证明，这玩意儿虽然不如金丹那么凶猛，那么醇厚，但架不住凝结的速度快，数量多啊。
同样的时间，想要凝结金丹？
那不可能。
一枚都不可能。
但是这鬼丹，徐默一口气弄出来九个。
虽说是速成品，是走了捷径搞出来的歪门邪道，但鬼丹也是内丹的一种，照样可以极大的提升实力。
不然，这个须佐之男怎么连打都不敢打了，直接跪地求饶了？
就是因为对方知道，他们之间的力量和实力差距，已经大到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还不如跪下，祈求对方大发慈悲，饶他一命。
徐默戴着面具，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但这种神秘和未知感，更是加大了须佐之男的恐惧。
于是接下来徐默在开口询问一些事情的时候，须佐之男居然没有迟疑，都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句句属实。
搞清楚这个须佐之男的来历，徐默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知道你自己的修炼功法都来自什么地方，居然还敢这么狂，所以，你还是死吧，至于你另外的那些分身，我会找到，全部灭杀。”
“不要，大仙，不要啊，我答应你之前的要求，我愿意自我灭杀我三十个分身，只留六个，而且，从此奉大仙为主，做牛做马。”
“现在说这些，晚了！”
徐默要下手的时候，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尤其是这种野心勃勃，诡计多端，且不讲武德的倭人，更不要客气。
“你刚才用群鬼攻杀，那我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徐默伸手虚抓，周围所有的厉鬼恶鬼都被徐默瞬间擒在手中。
这些，都是须佐之男之前释放出来的，对方应该也是经过很长时间积累，数量极多。
简单炼化，徐默伸手对着须佐之男一抛。
瞬时间，无数厉鬼就将须佐之男湮灭，如同被一盆水浇灭的火苗，彻底熄灭。

第342章 黑暗天幕
距离徐默所在星级酒店大概五百米外的一处街巷，一辆车停在路边，车上的几个人，时不时的看手表。
似乎，他们特别在意时间。
“还有两分钟！”
一个倭国男子提醒了一句。
这辆车天窗开着，下面摆着一个古怪的炉子。
与此同时，以酒店为中心，四周六个方向，都有一辆类似的车，车里都有这种古怪的炉子。
肉眼凡胎，看不出什么。
但如果是有一些修为的人，开了‘灵视’来看，又或者，戴上特制的眼镜，就可以看到这路子里，此刻冒着诡异的火苗，滚滚黑烟从车顶冒出，比工厂最大的烟筒冒出来的黑烟都要浓密。
六道黑烟从六个方向升腾而起，各自汇聚，在天穹上，形成了一道黑暗天幕，遮天蔽月。
“还有一分钟，嗯？你，你是谁？”车厢里，后面原本是没人的，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人。
对方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的人压根儿没有察觉到。
这太诡异了。
此刻，副驾驶位的人，已经偷偷的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后面那个戴面具的，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举动。
而是看着这古朴无比的炉子，开口道：“我道是什么，原来是六道门的六道遮天炉，这玩意儿，应该有六个，分六个方位布置，可在一定范围内遮挡一切气息外泄，想不到，那须佐之男，居然能搞到这种东西。”
没人敢搭话。
这时候，副驾驶位的人已经摸到手枪，想要拔出来，但这时候，他感觉一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抓着手枪的手。
一瞬间，他不敢动了。
“可惜啊，这六道遮天炉已经快要报废，你们又不懂如何修补，强行使用多次，已经无法补救。”
似乎是为了印证其所说的话，下一刻，这炉子咔嚓一声，破碎爆开。
那威力，不亚于一个几公斤的炸弹，反正这车，和里面的人，是没救了。
不光是这里，另外五个位置也是一样，先后爆开，炉毁人亡。
“灵蛇啊，三个金丹都吞了，劳烦，你把九个鬼丹也吞下去呗，谢谢了！”戴着面具的徐默嘟囔着。
如果没了这黑暗天幕，徐默此刻远超破境级别的实力，必然会被发现，就算是蹲下，趴下，都藏不住。
太耀眼了。
须佐之男是用了分身之法，将身体分了三十六份，寄生在不同的‘牲’上，如此分散力量，可以躲避禁忌察觉。
徐默肯定不会用《三牲归一》的法子。
他走的也不是这个修炼的路子。
所以，只能委屈委屈灵蛇，让它再多吞几个进去。
不过这个事儿有点强蛇所难。
有的时候，吞不下，就是吞不下。
再说也没用。
天空中天幕即将消散，徐默想了想，冲进了附近一家已经关门的宠物店，看到一条宠物蛇，直接伸手一指。
砰！
这条宠物蛇瞬间解脱，蛇魂被徐默一口吞下，炼化成第二条灵蛇盘宫。
“不够，还不够！”
索性这店里，不止一条宠物蛇。
第二条蛇爆成血雾，徐默吞下蛇魂，如此，体内三条灵蛇盘宫，才勉强将三枚金丹，九枚鬼丹吞下。
气息隐匿，徐默也摘下了‘驭神鬼面’。
“经此一战，那个须佐之男估摸也不敢闹腾了，不过他就算想息事宁人，我也不会放过他。”徐默知道，对付这种倭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得将其彻底灭杀，才能永绝后患。
而且如何找到对方，徐默已经有了谱儿。
之前对战，徐默已记下对方气息，只要在倭国各地转悠转悠，想要找到对方剩余的‘牲’，可以说易如反掌。
修出九鬼丹后，徐默和对方之间的天平，已经彻底发生变化，直接逆转。
只不过徐默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不是对付完全无法构成威胁的须佐之男，而是寻找其他寄存着鬼王宗于涅残魂的法器。
将其残魂聚齐，才能尝试将于涅的灵智恢复，询问一些事情。
眼下的情况，已经十分明显。
这个世界里，有无光鬼境，有鬼王宗，还有很多上古修行者遗留下来的东西，这些，不可能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过来的。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世界，就是诡异世界。
徐默觉得十分离谱。
而且，目前也只是一种猜测，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对徐默来说，这个事儿就像是一个极有诱惑力的诱饵，根本做不到视而不见。
如果他所认为的‘现实世界’，就是诡异世界，可能处在不同的时间线上，那么，过去的那些故人，朋友，知己，还存在不存在？
徐默不知道。
但他很想知道，所以才会不断的探寻真相。
这有点像是给一个缺钱的人一万张刮刮乐，告诉他，这里面有大奖，那他会怎么做？
肯定是一张一张的刮开。
没有，就继续刮。
不知不觉当中形成了某种习惯，刮到停不下来。
倭国这个地方，徐默还要待一段时间。
师院那边，徐默打过电话，请了一个长假，问题也不大。
徐默的计划是，整个倭国都走一趟，探查须佐之男分身的同时，看看寄存于涅残魂的法器，是不是也在倭国之地。
至于原本的‘驭神鬼面’为什么会在倭国这种地方，这个徐默还真的了解过。
大概就是在百年前，华国那边势弱时，倭国入侵，抢夺过去的。
那次之后，倭国获取了不少好东西，不然，这‘驭神鬼面’怎么可能流落倭国弹丸之地。
此刻徐默已经坐上了列车，前往倭国另外一个区域，车上有电视，正在播报当地的新闻。
徐默听不懂倭语，所以是楚瑞帮忙给翻译。
“说昨天晚上在京都地区发生了超自然现象，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套房被毁掉了，而且查不到什么人住过这里。”
“还说倭国各地也发生了一些神秘死亡事件，警方正在侦办。”
“有人在倭国‘贫土山’森林中，发现了巨型野兽活动的痕迹，还有巨大的足迹。”
楚瑞翻译着，正好，电视上的记者，戴着安全帽，似乎正在山林中进行转播，从画面上看，对方正指着一个巨大的足印说着话，叽里咕噜，表现的十分激动。
徐默瞅了一眼。
“是瞎虎的脚印，这家伙，肯定用了巨兽之术，所以踩下的足印才可能有那么大。”
之前徐默让大黄、瞎虎和小乖去‘贫土山’里自行修炼，看来这段时间也的确有收获，估摸要不了多久，这三个家伙就可以破境了。
不过到时候，需要自己这个当师父的帮忙。
不然，很难躲过‘禁忌’的探查。
电视上，那个美女记者双手张开，甚至躺在了那个足印当中，以身体作为尺子，丈量足印的巨大。
屏幕上，配的倭文里，也有‘巨大な野獣’的字样。
徐默也是颇有兴趣的看着。
“上面说，最近发现，贫土山中的鸟兽，少了很多。”楚瑞在徐默耳边继续翻译。
徐默一笑：“能不少么，都被那三个家伙给吃了，不吃，怎么修炼？估摸要不了多久，那贫土山里所有的野兽飞禽，都得被吃光。”
对此，徐默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车上，徐默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修炼。
体内三条灵蛇，每一个都是满腹内丹，这个对徐默来说负担也大。
“昨天晚上给整嗨了，借着那黑暗天幕一次性凝结九枚鬼丹，不过这鬼丹终究是个麻烦。”徐默有点酒醒之后的懊恼。
还是太冲动了。
鬼丹占据了原本金丹的名额，如此一来，正统的《二十四黄庭真丹诀》还能不能练成，这个徐默也不敢确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候，徐默睁开眼，看向斜对面的一个座位。
那边一个女学生从刚才就一直偷偷的看着他。

第343章 这莫非是核爆？
绫子是个自命不凡的高中生。
她的自信来源于中产靠上级别的家室，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绝对称得上是吃喝不愁，每个月都有大概十万倭元的零花钱。
这对于学生阶层已经不少了。
当然，这并不是绫子自命不凡的真正原因，真正原因是，她是个修炼者。
‘修炼者’这个名词，还是教她修炼的那个人告诉她的。
对方告诉她，成为修炼者后，便是高人一等，掌握了普通人无法掌握的力量。
事实上也是如此。
这种强大，会让人产生一种特殊的‘优越感’，有一种人上人的狂傲。
有两件事让绫子记忆犹新。
一件是她遇到了一个变态杀人狂，对方是杀人狂这件事，她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当时对方不光是深夜尾随，而且还带着刀，眼神里那种漠视人命的眼神，让人记忆犹新。
这种人，绝对是打算图谋不轨。
甚至，会杀人。
只不过结果是，对方一路尾随绫子到了无人的角落，刚把刀拿出来，就被绫子控制的厉鬼秒杀。
死的那叫一个惨。
这是绫子第一次用超凡一般的能力杀人。
当时她心脏跳的非常厉害。
甚至有一点恶心。
但很快就被那种掌控他人性命的爽感填满了。
执掌生杀大权，这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
两天后，绫子看到了新闻，说是已经核实，那个‘猝死’的人，其实就是最近犯下一连串杀人事件的变态杀人犯。
网上都说，这是‘神’的正义审判。
要知道小女孩，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因为网上那些人说的‘神’，就是她自己。
于是，惩罚罪恶之人，就成了绫子经常做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
她在晚上看到一个求助帖，说是被某种恶灵缠上了，如果谁能帮助他，可以得到一大笔钱。
很多人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都认为是假的，是恶作剧。
但绫子真的去联系对方，而且最后证实，发布这个求助帖的人，还真是一个非常有钱的富豪。
对方，也的确是被某种可怕的恶灵给缠上了。
没死是因为之前花费高价，从寺庙求了平安符。
可这件事，寺庙里的高僧搞不定，没法子了，对方才在网上发布了悬赏贴。
当然，私下里，也在动用一切关系，寻找可以帮他解决麻烦的高人。
这个活儿，绫子接了。
而且她完成的相当轻松。
她灭杀了那个纠缠富豪的恶灵，然后获得了大概三百万倭元的报酬。
事后，绫子觉得对方给少了。
不过她也是一个讲规矩的人，而且，有异于常人的本事在身上，还发愁赚不到钱？
所以这次她没有追究。
这两件事明显让小女孩飘了起来，自信心爆棚，看人都不拿正眼看了。
对她而言，普通人，哪怕是再有钱，再有地位，对她来说，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值一提，更不值得她平视。
唯独有一类人可以。
那就是她的同类。
只不过‘同类’难寻，除了引她修炼的那个‘师父’之外，她还没有遇到过一个。当然，鬼怪恶灵什么的，倒是有遇到，但这一类，不是她的同类。
对于‘同类’，绫子有她自己的判断。
拥有超人类能力的‘活人’。
今天，她居然遇到了一个。
但是她也不敢确定，所以从刚才开始她就在一直观察。
“这个人身上藏着一只鬼，这只鬼很厉害，如果让我灭杀它，有难度！”
“重点还不是鬼，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也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一定是同类，有趣，有趣，他一定发现我了，刚才，还看了一眼我，那么我应该主动打招呼，和他交流一下。”
绫子喃喃自语。
想了想，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让开！”冲着靠近过道的乘客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迈步而出，朝着那边走过去，对着‘同类’旁边的乘客道：“咱们换个座位。”
那个乘客眉头一皱，刚想拒绝，但一股神秘力量似乎侵入了他的大脑。
结果就是，对方起身，老老实实的走到那边绫子之前的座位坐好。
绫子这边也坐下，扭头看向那个同类，伸手道：“你好，初次见面，我叫伊藤绫子！”
被绫子当做‘同类’的，自然是徐默。
他刚才看了一眼对方，没想到这个女学生居然走过来，坐在了自己旁边。
至于刚才对方用的手段，是类似催眠的法术。
居然颇为纯熟。
有楚瑞翻译，徐默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于是，微笑伸手和对方浅握一下。
没说话。
他不会倭语，也不想说。
“这个人，不好相处！”绫子见状，心里立刻做出了一个判断，不过她并不在意这种事情。
有人说，有实力和底气的人，才会真正做到谈笑风生，荣辱不惊。
这一点绫子深以为然。
因为她发现，只有像她这种有真正底牌的人，才不会轻而易举的动怒，尤其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正有底蕴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优雅。
所以绫子此刻优雅的笑了笑，毫不在意。
她也没有继续和对方交流，但也没有起身离开，就坐在这里。
徐默这边，不会在意一个有一点小道行的女学生，他关注的重点，还是今后如何继续修炼，如何解决鬼丹和金丹相互配合，如何解决，怎么修炼《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问题。
相对于这些，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倭国女学生，根本不值得他分心。
哪怕这女学生，是找他体验深层次按摩服务的。
他也没这心思。
车窗外的景色在快速飞过，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渡过。
绫子见对方的确没有要和自己沟通的意思，也就没有再坚持，不过她此刻是看向脚下的地面。
头顶有灯，在过隧道的时候，会有影子投射在地上。
她知道，影子里藏着一只鬼。
于是她弯下腰，伸手，小声的对影子道：“你好，初次见面，我叫伊藤绫子！”
让她没想到的是，影子里，居然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和她握了握。
“我叫楚瑞！”
许久。
徐默微微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旁边弯着腰，对着地面小声自言自语的女学生，想了想，收回目光，重新闭目修炼。
楚瑞要不要交朋友，交什么朋友，自己管不着。
有那闲工夫，不如考虑考虑怎么修炼吧。
鬼丹，而且还是整整九枚鬼丹，这的确是一个麻烦事儿。
咋整呢！
半个小时后，列车缓缓停下，到站了。
车厢里的乘客也是陆续起身下车。
“再见，楚小姐，期待，下次我们还能见面！”绫子小声冲着地上的影子挥了挥手，然后起身，对着徐默笑了笑，转身离去。
徐默走到外面，想了想，冲着墙上的影子道：“你交新朋友了？”
“练练口语而已！”
楚瑞的回答让徐默一愣。
走出车站，徐默打了一辆出租车，这里是倭国另外一个城市，‘小阪市’。
徐默现在的感知力很强，大概花费一段时间，就可以通过不断移动对周围的探查，完成对这个城市的探索。
如果有鬼王宗其他的法器在，或者，有‘须佐之男’的‘牲’在，那么，徐默都可以察觉到。
当然，徐默希望，这两种东西他都能遇到。
这样就省事儿了。
可很多事情绝对不可能如想象中的那么事事如意，计程车在城市的主干道溜达了一圈，徐默都没有什么发现。
虽然这个城市里也有有些鬼怪妖邪，但那都不是徐默要找的东西。
谈不上失望，都在预料当中。
让司机继续溜达。
去更加偏远一点的区域。
还别说，转悠了一个多小时后，这次居然真的有发现。
前面是一片住宅区，楼都不高，也很破旧。
从一条小街巷走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街巷，沿着一条河坝上台阶，继续向前，到了一处大桥上，徐默停顿了两秒钟，然后一跃而起，从桥上跳了下去。
下面是河岸，一条小河很安静，桥下昏暗，这会儿站着一群人，徐默突然落下，让这群人吓了一跳。
毕竟突然从几米高的桥上跳下一个哥们，猛不丁的，搁谁身上都得吓一跳。
徐默倒不是故意吓唬他们的，而是一路跟随者特殊的法器气息找到这里的。
当时在桥上，就感觉那气息近在咫尺，却找不到，立刻意识到，是在桥下。
如此才直接一跃而下。
谁能想到，下面不光有人，还有这么多。
也是徐默专注于那一股气息，至于下面有没有人，他是一点都没探查，也压根儿没注意到这个事儿。
当然，就算是有人又怎么样？
徐默有法术，多人障眼法也不难。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件让徐默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极为刺目的亮光爆闪而出，瞬间就挤压了视野当中一切其他的事物，几乎是瞬间，徐默眼前一黑。
（四十六）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伊藤绫子！”
一个甜美的女声在耳边想起。
徐默睁开眼睛看了看面前冲着自己伸手的女学生，然后又看了看车厢，叹了口气。
他依旧没有搭理对方。
不是清高，主要是没时间，没工夫。
很明显，他再一次陷入到了死亡循环当中，而且这一次的死亡，极为突然，完全没有预料。
只看到一道光。
紧接着就是秒杀。
不过如果仔细回忆，徐默还是能想起一些细节。
他遇到的，明显是一次恐怖无比的爆炸。
可徐默现在的修为今非昔比，实力之强，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半步仙人。
寻常武器，已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就算是炸弹，也不可能这么突然就将徐默炸到死亡循环里。
那一定是极为恐怖的炸弹。
徐默想到了各种可能，但他记得，当时眼睛里，只有一道可以让人瞬间眼瞎的白光，非常刺眼。
符合这个标准，还能直接将自己瞬秒的，徐默立刻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莫非，我这是遇到核爆了？”

第344章 无法摆脱的死亡？
徐默看了看时间，距离到达车站还有半个小时，下车后，直接乘坐计程车，逛了大概一个小时。
然后下车，不到十分钟，找到那个桥，跳下去就爆炸。
“也就是说，距离爆炸，只有不到两个小时。”
徐默笑了笑。
对普通人来说，两个小时的确不长，要做一些事情很难，但对他来说，两个小时，或许无法直接修成仙人，但要解决一场爆炸还是轻而易举的。
诚然，徐默不是什么拆弹专家，他无法直接解决炸弹，但他可以解决布置炸弹的人。
就是徐默的底气所在。
“到时候，下了车，直接去那个桥下面，至少可以节省一个小时。至于下面的人，直接全部控制住，问题不就完美解决了。”
徐默觉得既然炸弹在那边，肯定是有人引爆的，而且当时桥下面的那一群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毕竟，谁在傍晚时分，会跑到一个少有人去的河堰桥下聚集？
肯定是在搞什么不好的事情。
重点是，那里有徐默要找的法器气息。
不然，爱怎么爆怎么爆，徐默才懒得去管。
“又或者，我提前去，拿了法器就走？”这个法子也不错。
暂时就这么决定了。
徐默依旧闭目修炼，旁边，叫做伊藤绫子的弯着腰，和影子里的楚瑞小声聊着天，普通人看过去，都以为对方在自言自语。
就这么一路到站。
徐默匆匆下车，这次直接打了计程车，但很快徐默发现了个问题，他并不知道那个桥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地名，肯定没法子直接告诉计程车司机。
好在徐默可以指路。
但只能依靠楚瑞进行翻译。
于是，非常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徐默拍了拍司机的肩膀，指了指前面，在司机不明所以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叫他怎么走，怎么走。
要么说倭人的特性就比较变态，如此变态的事情，放到国内，司机早懵了，肯定会问东问西，要么拒载。
可这里，对方虽然有些奇怪，但却没有询问，甚至有一种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意思。
还别说，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和徐默预估的差不多，他比上一次循环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了那个河岸桥上。
翻身下去。
然后，问题又来了。
来早了。
这里空无一人。
不光没有人，而且，那个法器的气息也没有出现。
徐默这时候可以肯定，自己要找的法器，就是那群人中的某一个带过来的。
因为来的早，所以徐默现在有几个选择。
一个是等在这里，等那群人过来。
还有，就是主动出击，半路截胡。
不过又有新问题，目前对方并没有进入自己的探知范围，如果不知道那些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就很容易搞错方向。
相比较，守株待兔更靠谱一点。
于是徐默四下看了看，站在了里面阴影当中。
这里黑的厉害，什么都看不见。
在此之前，徐默也简单探查了一下这个地方，除了偏僻隐秘之外，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徐默心中一动。
他察觉到了鬼王宗法器的特殊气息。
这玩意人和‘驭神鬼面’有共通之处，只有拿着‘驭神鬼面’才能感知到那种特殊的气息。
目标在逐渐靠近这里。
徐默知道，自己要等的东西来了。
他自然不会等对方下来，那样太浪费时间。
徐默当然是要主动出击。
他是来拿东西取法器的，至于炸弹什么的，和他没关系啊。
“咱又不是救世主！”
下一刻，徐默走出去，一跃而起，朝着一个方向跑过去，不到一分钟，就看到前面开过来几辆车。
法器的气息，就在中间那辆轿车上。
徐默眯着眼看着那辆车，视野似乎在某种力量下快速拉近，就像是某种特效镜头，甚至在这一刻，连时间的流速也减缓了很多。
徐默盯着开车的司机，那司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眼神瞥了徐默一眼。
下一刻，这个司机就被徐默的术法所影响。
直接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后面的车，还差一点追了尾。
除了那个司机，车里其他人，包括后面车辆里的人都是骂骂咧咧，而这时候，徐默已经走过去。
司机解开了车锁，徐默拉开后车门。
这后面，坐着两个倭人。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体魄强健。
应该是保镖什么的。
另外一个是上了年纪，颇有威严的老头，从眼神里能看出来，肯定也是个狠角色。
对方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法器的气息，就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
“こいつは誰だ？”从对方口里，发出了愤怒的质问声，不过徐默听不懂，也不想懂。
伸手就将那盒子抢过来。
呯！
这时候枪声响起，是保镖拿出了武器对着徐默进行了射击。
但以徐默现在的修为，这种攻击毫无威胁。
一摆手。
车里的保镖，包括从其他几辆车子里下来的黑西装保镖，全部像是吸入了麻醉剂一样，倒头就睡。
还有那个老头也是一样。
“早就应该让你们睡会儿了。”
徐默直接打开了这个木盒子，发现，里面是个黑色的令牌。
这玩意儿的确是‘鬼王宗’的法器，叫做‘黑魂令’，主要也是用来控制厉鬼的，大部分弟子都有，属于标配。
一般弟子入门，都会有两件标配的法器。
一个是‘养鬼炉’，也叫‘鬼瓮’。
是用来存放和炼化鬼物的，另外一个便是‘黑魂令’，可以将一些特护的法咒提前刻印在黑魂令上，达到快速驱使厉鬼的目的。
此刻盒子里的‘黑魂令’明显很有年头了，只不过因为是用特殊的木材制作，所以除了有一些磨损外，没什么大问题。
徐默用手摸了摸。
立刻感觉到了这个黑魂令当中的气息。
很杂乱。
就像是一个堆放了各种物品的杂物室。
很明显在之前的时间里，这个东西经历了很多任主人，当中不乏有修行者，借用这个法器来操控和养鬼。
至于有多少，徐默不知道，他也不关心。
很快，徐默探查到这个法器的最深处，隐藏着一丝残魂。
就像是这个看上去只是单间的杂物室，实际上，还有一个隐藏的房间，那个房间，才是关键。
不过一般修行者是不可能获知鬼王宗的特殊功法，没有专门的宗门功法，根本无法打开类似夹层的特殊空间。
所以，里面的于涅残魂还在。
这才是徐默要找的东西。
此刻东西到手，徐默自然不会浪费时间，他即刻撤离。
绕到大街上，徐默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想着接下来是换个城市探索，还是继续在这个小阪市里溜达溜达。
或许，这里还有别的收获。
正想着呢，突然有所察觉，抬头看向车窗外，远处，爆出一道极为刺眼的光亮，那亮度，远超正午阳光。
紧接着，就是巨响，比打雷的声音都要强一百倍。
徐默眉头一皱。
运足了所有功力抵挡。
再下一刻，恐怖的冲击破袭来，湮灭了一切。
（四十七）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伊藤绫子！”
一个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徐默睁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女高中生，不用问，又进入新的循环了。
之前徐默猜测，可能是核爆，但那只是瞎猜。
但没想到，真的是！
“这个事儿，很奇怪啊，毕竟这里也是大都市，谁会在这种地方引爆核弹？”
徐默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伊藤绫子不明所以，问了一句。
徐默摇了摇头，指了指影子，那意思是你赶紧去聊你的天，别掺和大人的事情。
这次徐默没有闭眼修炼。
再过一会儿核爆发生，也没心思去修炼。
现在徐默在考虑的是一件事，那就是，爆炸，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吧？
“应该不会！”
徐默感觉这个可能性不是太大。
谁会这么干？
这个世界的禁忌？
对方掌控雷劫，如果发现自己这个多次破境者的存在，直接五雷轰顶就是了，根本没必要搞什么核弹。
但如果是别的人呢？
徐默想了想和自己有仇怨的存在，说实话，仇家是不少，但知道自己在倭国的，却是不多。
甚至没有。
非要找一个，那就只有须佐之男。
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而且也有动机，因为斗法厮杀已经证明搞不定自己，所以，动用核弹也不是不可能。
还别说，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可能性真的有，而且，越想，越感觉可能性很大。
“须佐之男知道大势已去，更知道我不会放过他，肯定会将他的‘牲’一个一个找出来灭杀掉。对方不愿坐以待毙，所以，就用了这一招，核弹爆炸，但是前提是，他得知道我是要去小阪市，而且大概区域得锁定，不然，爆炸的中心位置如果距离我超过一定距离，杀伤力可以杀死普通人，但杀不死我。”
徐默眯着眼琢磨这件事。
如果这个事儿真的是须佐之男干的，那对方就太疯狂了。
为了杀死自己，居然不惜让数十万人陪葬？
“等一下，如果是这个须佐之男，那对方哪儿来的核弹？”
这玩意儿可不是鞭炮，随便网上下个单子就能给你送货上门。
对于国家级的存在，这都不是那么容易能搞到的东西。
更何况，由此带来的后果十分巨大。
那如果真的是须佐之男干的，说明对方更加忌惮自己，哪怕，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真是够疯狂的。”
徐默喃喃自语。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他目前的推测，或许，事情并不是须佐之男干的，但对方的嫌疑明显很大。
列车很快到达小阪市，按照正常情况下，自己终究是难逃一死。
这相当于是一个无法跳脱出去的死亡陷阱。
甚至说，是必死无疑。
但是对方不知道自己可以进入循环。
只要现在起身，走到车厢连接处，敲碎玻璃跳车出去，就可以远离爆炸点。
一般核弹爆炸的威力，直接杀伤范围大概是七八公里内，当然，超过这个范围的，也会受到伤害。
总之，十几公里范围内的生物，都会受到巨大的破坏。
但如果距离更远一点，就可以避开爆炸的范围。
所以，徐默想要避开这所谓的必死之局，办法多的是，因为他可以进入循环，所以任何陷阱都不可能真正将他扼杀。
不过这里有个巨大的问题。
“那个黑魂令，如果我不去拿，这东西肯定会毁于爆炸，里面寄存的于涅残魂也会烟消云散，到时候想要将这个人的魂魄聚集起来，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徐默皱着眉头。
他当然可以一走了之，避开凶险，但却失去了将于涅这个鬼王宗弟子残魂拼凑完整的机会。
可以肯定，这个叫做于涅的鬼王宗弟子，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所以不是万不得已，徐默肯定不想失去这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那么，两件事就有了冲突。
是要避开凶险，还是要挽救这个线索？

第345章 第二个法器
须佐之男是这次核爆事件的幕后主使者，这个也只是徐默的推测，实际情况可能并非是如此。
那枚核弹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搞的。
毕竟，如果是须佐之男，对方大可以在这辆车上放个炸弹什么的，岂不是更直接？
这么一想，须佐之男的嫌疑又小很多。
徐默肯定是不能放弃那个‘黑魂令’的，他上一次大概看清了爆炸发生的地点，就是在自己之前去过的那个桥周围。
而且第一次循环爆炸的时间，和第二次循环爆炸的时间一致。
如此一来，抢夺到黑魂令后，立刻就远离爆炸点，应该可以避开核爆最直接的杀伤区域，对于徐默的修为来说，只要避过了爆炸后直接杀伤范围，就可以确保安然无恙。
徐默估算了一下，以他的速度，提前在那几辆车的必经之路等候，抢了东西就走，以时间来看，大概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足够了！”
这次，徐默连计程车都不会坐，运足真气，双足狂奔，飞檐走壁，以徐默的修为，半小时，足够他跑到爆炸影响的范围之外。
这时候，车到站了。
徐默起身后，看了一眼同样准备起身的伊藤绫子。
想了想，道：“楚瑞，告诉她，远离市中心。”
影子里的楚瑞明显愣了愣。
但还是小声和伊藤绫子提醒了一句。
而这时候，徐默已经走到了车厢门口，他的影子已经被拉的很长，这时候快速回缩，跟随徐默一起离开了车厢。
有点像是急忙跟上去的小跟班。
伊藤绫子表情有些古怪。
“为什么，要让我远离市中心？”
这个问题，她想不明白。
有点莫名其妙。
对徐默来说，这也只是顺口一提，主要看楚瑞和对方聊的挺好，看在楚瑞的面子上，给一句善意的提醒，或许就能让这个女学生幸存下来。
不管别人能不能活下去，反正徐默觉得，自己这一次一定能活下来。
下了车，徐默看准方向，深吸口气，体内三灵蛇散发出一股股法力，滋养气海，真气由溪变河，呼吸之间，又变成大江大河。
一跃而起，直接飞身而去。
不远处一个胖胖的宅男之前刚好扫了那边一眼，直接愣住了，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再看。
“我眼花了吗？”
这次徐默都没有释放障眼法。
对他来说，释放障眼法还要分出一部分法力和精力，有点得不偿失。
还不如抓紧时间赶路。
毕竟，这次的关键是速度，要第一时间取走黑魂令，然后跑路。
因为已经知晓了具体位置，所以徐默这次是直接冲过去，以现在徐默的修行，甚至可以做到短距离浮空飞行。
偶尔有人看见，有的认为是眼花，有的，以为是遇到了超人。
不过片刻时间，在一次走错了路，浪费了一些时间后，徐默到了那座桥上。
现在的时间，要比之前坐车赶到那座桥的时间提早了十分钟左右。
桥下还是没有人，桥上，靠近路边的位置，有车辆正在停靠。
没什么特别之处。
徐默没有停留，朝着携带‘黑魂令’的车队方向狂奔而去，如蜻蜓点水，一跃起，落下已在十几丈外，点地再起，脚踏墙壁，翻过一座楼，人已经消失不见。
这次徐默沿着那条路继续前行到一个十字路口这才停下。
没法子，他并不知道车队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所以即便来的早了不少，依旧只能等。
好在他有几公里范围的感知和探查区域，可以提前预知到对方的方位。
等了十分钟不到，有动静了。
徐默看向一个方向，如箭一般飞射而去，远处，五六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正在沿着左边的道路行驶过来。
目标来了，徐默自然是如法炮制，以术法迷惑司机，破门，抢夺黑魂令。
不过这次，徐默让楚瑞问了问车里的倭人老头。
“问问他，为什么要拿着这个东西来这里，是他自己要来的，还是有人让他来的。”徐默吩咐。
楚瑞立刻从车里的阴影里探出脑袋和手臂，一把勒住那老头的脖子，在其耳边问询。
那老头居然不怕。
似乎见过类似的厉鬼，一开始还不说，楚瑞用了一些手段，惨叫声中，老头才老实招供。
“他说，他叫工藤野村，是某个帮会的会长，这东西，是‘神明’让他带过来的，至于做什么，他不知道。”
“神明？”
徐默知道了，一定是须佐之男。
果然是这家伙搞的鬼。
不用问，那核弹也一定是对方的手笔。
“这家伙，真的玩这么大？”徐默的确是有些震惊。
这说明什么？
说明须佐之男知道自己要来小阪市，甚至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列车上动手，可能是时间上来不及。
而面前这个工藤野村，也只是须佐之男的棋子而已。
只是负责将引诱自己的‘诱饵’带过去。
显然上次对决，虽说须佐之男吃了大亏，但也获取到了一些关键的情报，就例如对方知道徐默是在寻找其他和‘驭神鬼面’一样的法器。
“严格来说，他已经成功了！”
徐默这一点是承认的。
要不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方玩阴谋诡计，而且不惜搭上一城的无辜者都要这么做，倒是个干大事儿的。
至少心狠手辣这一条是占了。
但对方还是算漏了一招。
徐默能进入死亡循环。
那接下来就是快速离开，逃离爆炸杀伤范围，然后找须佐之男，将其彻底灭杀。
这玩意儿，多留一分钟都是个祸害。
但就在这个时候，楚瑞通过审问工藤野村，又获取到了另外一个极为重要的情报。
“工藤野村说，还有另外一个法器，正由他的手下，带往目标地点。”
“什么？”
徐默一愣。
还有另外一个法器？
这让徐默眉头一皱。
须佐之男这是搞了个双保险？
进一步审问才知道，工藤野村接到的命令是，让他带着黑魂令直接赶过去，而他的手下，带着另外一个叫做‘摄鬼铃’的法器，需要在小阪市转悠一圈后，再赶过去。
徐默估摸，这是生怕自己发现不了。
果然是双保险。
这样只要自己到达小阪市，肯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法器的气息，从而被引诱到爆炸范围内。
“够毒啊！”
徐默现在知道了，他自然可以做出应对。
看了看时间，现在回去肯定是不行。
“让这个工藤野村打电话问问他那个手下在哪儿，让对方开出城外。”徐默和楚瑞说道。
后者翻译过去，然后摇头道：“不行，这个工藤野村说联系不上了那个手下，对方压根儿没有带电话，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倭人不尝点苦头，是不会老实的。”徐默道出一句。
楚瑞会意，下一刻，车厢里传来了工藤野村的惨叫声。
和杀猪差不多。
“他没改口。”楚瑞汇报。
“继续！”
惨叫声又响起来。
“抱歉，我不小心把他给弄死了！”楚瑞小声说道，语气有些忐忑。
“改口了吗？”徐默问。
“还没有，看来，他是真的联系不上那个手下。”
徐默点头，这也是有可能的。
估摸是须佐之男吩咐的，是怕被自己逮到其中一方，而暴露另外一方。
“若是放弃那个法器，即便找到其他的寄魂法器也无法让于涅恢复灵智，这寄魂法器，缺一不可啊。”
徐默并没有因此陷入纠结当中。
对他来说，这虽然是个选择题，但答案，早就已经固定了。
飞身而起，朝着那座桥所在飞奔而去。
既然对方的最终目的地是那座桥，那么只要等在那边就可以了。
另外，徐默觉得自己还有一个法子解决危机。
那就是解决掉核弹，更准确的说，是解决掉引爆核弹的人。
当然，那玩意儿也有可能是定时爆炸的，但谁知道呢，按理说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肯定有阻断装置。
找到炸弹，找到放置炸弹的人，逼他们将定时器关闭。
如果有定时器的话。
这个危机，是不是也能解除？
所以，解决问题的方法，从来都不是只有一个。
时间紧迫，徐默全力回奔，好在他狙击车队的位置距离那座桥并不是特别远，大概三公里不到的样子。
而对徐默来说，这一点距离，一分钟不到就赶到了。
到了地方，徐默先跳到桥下仔细探查，甚至放出楚瑞，让她在桥下探查所有可以藏匿东西的地方。
“这下面什么都没有！”
楚瑞汇报。
“你在下面守着！”
徐默又跃上桥面。
碰巧，撞见了一个过路的路人。
徐默一愣，对方也愣住了。
“怎么是你？”徐默眯着眼，这从桥上路过的，居然是车上的那个女学生，伊藤绫子。
对方明显也很吃惊，说了一句倭语。
哪怕没有楚瑞做翻译，徐默都知道对方说的可能是‘好巧’，或者‘怎么是你’之类的话。
老实说，徐默第一个反应是对方有问题。
因为很客气。
车上遇到一次，那可以称作是巧合，现在又遇到了，而且是在如此敏感的地点，不起疑才叫有问题。
说不定，这个女学生也是须佐之男那一方的。
这种时候，疑罪从有。
徐默有心直接将其灭杀，以除后患。
不过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所以手下留情，只是伸手一指。
“呆着别动。”
这一指非同小可。
到了徐默现在的境界，很多过去不能施展的法术，也已经能信手捏来。
修为的提升，如江河上涌，必然导致水涨船高。
徐默之前能灭杀须佐之男半数‘牲’合体，便是因为在实力上，可以碾压对手。
这一点左须之男是知道的。
不然，也不会耍赖一般，居然动用了核弹这种修行者压根儿不可能用的现代科技武器。
甚至，根本没有考虑会有多少人被卷入其中。
在左须之男看来，其他人的命，那根本就不是命，只是一种可以根据某种条件，抛弃和交易的筹码罢了。
以定身法将不知道为什么跑到这里的伊藤绫子定住，徐默开始四下探查。
这里没有几个行人。
车也没几辆。
徐默做出决定，还是疑罪从有，既然怀疑这里有核弹，有人引爆，那就将所有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定住。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身形一晃，就到了十几米外一辆车前，伸手一指。
司机，包括后面的乘客都动不了。
脚步一挪。
眨眼之间徐默又到了三十米外，一个正在愣神的情侣面前。
伸手一指。
两人都动不了，如石化一般。
徐默这里用的是一门叫做‘天鬼移魂步’的身法。
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如鬼魅一般急速挪移，肉眼难见，虽说极为消耗法力，但这种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片刻之间，徐默就定住了二十多个人。
甚至包括一个在某个屋顶，正在玩无人机的几个高中生。
“这应该是附近最后还能活动的人。”徐默此刻站在这个屋顶，看着不远处的桥面，大概五百米范围内，车辆，包括新人，都被徐默给定住。
如果这些人里有须佐之男安排的人，那么或许，可以借此阻止对方引爆炸弹。
就在这时候，徐默突然注意到那边路上，还停着一辆面包车。
面包车上还有一些卡通的图案，这个徐默记得，他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这辆车刚停下没多久。
现在还在。
车里有人吗？
徐默心头一动，已经移形换位，到了那辆车前。
看驾驶位，没有人，但透过玻璃看后面的车厢。
有人影晃动。
徐默动作极快，直接调动拨云剑飞射而入，他自己也是最后从斩开的缺口撕开一个口子冲进去。
伸手一指，里面一个准备按动手中按钮的人瞬间动弹不得。
这个人瞪着眼睛，明显有些不敢置信，他似乎想要全力控制身体，想要按下那已经碰到的按钮。
可定身术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他有万斤之力，也无法破开。
徐默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遥控器，又看了看车厢里，一个庞然大物。
“找到了！”

第346章 那咱们就玩大一点
面包车厢里，摆着一个大圆球。
为了防止晃动，还用一个铁架子固定着，所以看上去占据了面包车内大部分的空间。
徐默不是武器方面的专家，但他从这个东西上感受到了一种危险。
那不用问，这玩意儿就是核弹。
“这玩意儿，哪儿搞的？”徐默很好奇，毕竟核弹可不是大白菜，哪怕是一些小的国家，以一国之力都搞不到。
有这玩意儿的国家，那管制也是最高等级的，就算须佐之男很有实力，也很有势力，可对方能搞到这种东西，也是让徐默真的吃惊。
徐默有话要问车厢里的这个人。
所以把楚瑞带了过来，让她负责翻译。
“这是起爆器吧？”徐默拿着从对方手里取下来的类似遥控的东西问了一句。
楚瑞翻译。
那人不吭声。
徐默瞅了一眼楚瑞，后者会意，立刻动用了一些手段。
这下招了。
普通人，肯定是扛不住楚瑞这种百年老鬼的逼供。
当然，也可以选择法术，催眠或者直接鬼上身，读取对方记忆，但这个需要时间，尤其是后者，徐默等不及。
更何况，这个人已经被须佐之男用某种术法影响，很难催眠到对方。
但作为一个棋子，而且是一枚弃子，对方知道的东西极少。
可以说，这是一个狂热的信徒，‘神’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对方手里有自己的照片。
而他的命令，只要发现了照片上的人，只要看到在附近，立刻引爆炸弹。
徐默明白了。
之前自己速度快，所以哪怕路过这里，也没有被对方发现。
而且可以肯定，类似这种观察者不止这一个人。
说不定之前被自己定住的人里，也有负责引爆炸弹的人。
他们得到的命令非常简单，在附近闲逛，只要发现自己，立刻引爆。
当然，这种法子误操作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提前设置好诱饵，又掌握了自己的出行方向，那这个陷阱成功的机率是非常高的。
事实证明，人家已经成功了。
而且不止一次。
就在徐默还想问一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股凶险感袭来。
耳边听到了滴滴滴几声怪响。
徐默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核弹，下一刻，这玩意儿爆开了。
（四十八）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伊藤绫子！”
一个甜美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徐默这次伸手和对方握了握，然后伊藤绫子就发现，她身体僵硬，无法动弹。
这让她心头一跳。
恐惧弥漫。
她想要召唤体内的厉鬼，但厉鬼仿佛压根儿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伊藤绫子是懵逼状态。
她难以理解现在的情况，过去，她一度以为她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她是修行者，掌控着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力量。
普通人在她眼里，和蝼蚁无异。
但是此刻，她发现无法动弹，甚至在这种恐怖的力量下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心中的惶恐达到了极致。
“你别怕，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这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伊藤绫子耳边响起。
说话的自然是楚瑞。
“问问她，是不是须佐之男让她来的。”
徐默说了一句。
楚瑞低声询问，伊藤绫子一脸茫然，摇头说话。
不用楚瑞翻译，徐默都能看出对方说的是什么。
接下来，楚瑞翻译，徐默负责问话。
“你去小阪市做什么？”
“去玩。”
“说实话，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真的是去玩，我有朋友在那边，她叫雅美！”
“你那个朋友家在什么位置，你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标记一下。”
伊藤绫子照做。
她知道，如果她不听话，这个人真的会杀死她。
将手机递过来，徐默看了看。
之前三次循环，徐默实际上是注意过那个桥上的道路名称，此刻在伊藤绫子的地图上照了照，果然找到了。
对方朋友住的地方，刚好是在那座桥附近。
看起来，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但徐默还是觉得应该保险起见。
“楚瑞，上她身，查看一下记忆！”
“这个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半个小时！”
“时间足够，立刻上她的身。”
说完，伊藤绫子身体一颤，一开始表情有些痛苦，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虽然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可眼神发生了变化。
徐默知道，此刻他看到的，是楚瑞。
“你融合记忆，我去办点事儿！”
徐默拍了拍对方肩膀，起身，朝着厕所的位置走过去。
须佐之男掌握自己的行踪，那徐默有理由怀疑自己一直在被人监视，这辆车里肯定就有。
一开始徐默是怀疑伊藤绫子。
毕竟，对方有灵感，身体里藏着诡异，是低阶修行者。
但就刚才的情况看，应该不是她。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是伊藤绫子，那太明显了，自己都可以轻易的探查到她的不同，如果对方一直跟着自己，早被发现了。
须佐之男也不会那么傻。
派一个很容易被发现的问题的人来盯梢？
脑子有病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最可能的，是派那种绝对的普通人，这样才不会被自己察觉，徐默可以肯定，这辆车里就有须佐之男的人。
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就在这个车厢里，当然，也有一定的可能性是在左右相邻的车厢。
此外，盯梢的，可能不只是一个人。
换做别人，想要将对方找出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默如果想要确定是具体某个人，实际上也做不到。
但他相信一个道理。
大力出奇迹。
既然盯梢的人就在这三节车厢，那也简单，把这三节车厢的人都控制住不就行了。
具体的也简单。
正好有一个人路过，徐默一把抓住对方，在对方错愕当中，凑过去，低声在对方耳边说了一段话。
是《尸迷鬼语》。
这是迷惑心智的不二法门。
效果非常显著。
等徐默说完，那人眼瞳里的神色就发生了变化。
徐默拍了拍对方肩膀，就像是两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而后者，表情木然的转身，这时候有列车员路过，对方突然抓住对方肩膀，在其耳边低语。
如此一来，一个一个的‘传染’，可能都用不了半小时，别说三节车厢，整个列车上的人都得被《尸迷鬼语》给感染上。
“既然想玩，那咱们就玩大一点。”
徐默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好了。
果然，不到两分钟，这节车厢就已经是鸦雀无声。
所有的乘客，都是直愣愣坐在座位上，双目盯着前方，就像是假人一样。
除了列车运行的声音，甚至听不到一丝呼吸的声响。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车厢。
有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想拿出电话来打，结果突然一个人靠过来，在他耳边低语。
顷刻间，这个人也是双目失神，甚至于，瞳孔也散开了。
将手机合上，端坐不动。
可能也就是十几分钟，整个列车，七八节车厢，数百人，此刻都是笔直坐着，包括小孩子，都和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
每一节车厢里都异常的安静。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汗毛直立，感觉到极度的诡异。
此刻徐默单手掐诀，低声细语。
他在以《尸迷鬼语》的方式，给列车上所有人下达命令。
很快，几个人起身，从不同车厢里走到徐默所在的车厢，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走道上，纷纷看向徐默。
“居然有这么多？”
徐默皱着眉头。
这些，都是负责盯梢自己的普通人，一开始徐默估摸，可能就只有一两个人。
但现在看，有八个。
可能是分阶段跟踪，是怕自己察觉到。
“打电话，告诉给你们安排任务的人，就说，目标人物半路跳车逃离，目前不知所踪。”
徐默下达了指令。
这些人在《尸迷鬼语》的影响下，是百分之百顺从的。
如果是一些修行者，或许可以抵挡《尸迷鬼语》，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
“去吧，做自己的事情！”
这些人打完电话，徐默让他们各自散去。
随后徐默打了个响指。
寂静无声的车厢内，一瞬间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乘客打瞌睡的打瞌睡，聊天的聊天，刷手机的耍手机。
就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但《尸迷鬼语》已经刻印在他们这些人的记忆中，徐默随时可以启用，让他们去做任何事。
“这么一来，消息传递上去，须佐之男就会认为，自己不会去小阪市，那么，之前安排的核弹陷阱也会取消。但我已经知道了是当地帮会的会长工藤野村手里有‘黑魂令’这个法器，所以，我可以偷偷潜入，从对方手里获取，此外，另外一个法器‘摄魂铃’也可以想法子搞到手。”
徐默开始盘算。
当然，除了这些，他还需要做一些事情。
那就是隐匿自己的存在。
这样，须佐之男就无法掌握自己的行踪，想要提前布置陷阱，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是之前徐默觉得对方已经没有反抗之力，所以才疏忽了，现在看来，任何时候大意都是要不得的。
想到这里，徐默取出‘驭神鬼面’，戴在脸上，看了一眼那边某个地中海头型的中年猥琐男的样子。
心中慢慢勾勒，术法变化，面具上浮现出一团黑气，等这些雾气散去，此刻徐默看上去，就和那个中年猥琐男一模一样。
这是‘驭神鬼面’的一项神通。
不懂得运用的人，根本是不清楚的，徐默在鬼王宗待过，对于如何运用鬼王宗的法器，那都是驾轻就熟。
快到车站的时候，楚瑞控制的伊藤绫子也睁开眼睛。
“查过记忆了，她不是须佐之男的人，而是某个修行者的‘食物’。”
楚瑞的意思，徐默理解。
伊藤绫子以为她自己是修行者，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某个真正修行者的棋子，类似于饲养的牲畜。
等养熟了，就会被吃掉。
类似的事情，诡异世界里太多了，徐默早已经见怪不怪。
“那你就先占据他的身体，我换了个外形，你看怎么样？”徐默这时候问。
楚瑞看了看徐默的新造型，道：“说实话，像个变态！”
列车到站，徐默和占据伊藤绫子身体的楚瑞下车，很快消失在茫茫人海当中。
他们先去了那座桥，等了一个多小时，果然，没有看到面包车来，也没有看到工藤野村的车队过来。
也就是说，徐默的计划成功了，须佐之男因为失去了目标，所以中止了核爆计划。
“这个城市的小鬼子们，都特么应该感谢老子！”徐默这时候说了一句。

第347章 优势已经不可逆转
小阪市的街头，一个相貌猥琐的地中海中年男，身边依偎着一个非常漂亮清纯的女高中生。
无论谁看到这么一对组合，都会在心里暗骂，这么好的女学生，可惜了。
“你的《尸迷鬼语》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把整个倭国的人都感染上，到时候，你无论要找谁，或者做任何事，都可以达成，甚至，你可以把全世界的人都……”
“我可以那么做，但又不能那么做。你要知道诡法修行，如双刃利剑，可伤敌，也可伤己，有好处，必然有弊端。尤其是这种，速成，可以快速积累力量的法门更是如此，即便百万级后裔，我都能察觉到有反噬之力，影响修行，哪怕到时候实力再高，也会变成尸祖那般模样。”
“尸祖？那是什么？”
“你不认识，自然不知道，总之，那种修行之法，可借用一二，但切不可全部依仗。”
徐默见识广博。
知道物有两面。
利越大，弊越大。
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所以《尸迷鬼语》可以用，但不能太过，否则，必然得不偿失。
“到了！”这时候楚瑞指了指前面一个一看就十分豪华的宅院说道：“此处，就是那个帮会的总部，我打听了一路才搞清楚，这个帮会的会长，就叫工藤野村。”
在这个园林式的倭式豪宅当中，工藤野村穿着传统的倭式服装，正在他的私人神社当中参拜。
这小神社虽然小，但五脏俱全。
神社上供奉一个神像，写着‘天照神孕须佐真神’的字样。
工藤野村庄重跪拜，而且念诵着某种咒法，不一会儿，有手下押着一个少女走进来，少女惊恐，但不敢多言多语。
“跪下！”工藤野村说道。
少女哆哆嗦嗦跪在那边。
“往前！”工藤野村道。
少女往前挪了挪。
“再往前！”
这时候，少女挪到了前面神像前。
“转过身！”工藤野村吩咐，少女照做。
“脱衣服！”工藤野村现在就和一个老变态一样，少女无奈，只能褪去衣裳，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工藤野村跪地，念叨着不知道什么咒语，下一刻，神社当中阴气流转，似乎有什么人在配合低语。
少女吓的浑身颤抖，眼眶含泪，但却不敢乱动。
突然，她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
想回头，但下一刻就感觉一双冰冷无比的手，一下子从身后绕过来，捂住了她的口鼻，扣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拽入身后的黑暗当中。
工藤野村对此视而不见，依旧在念诵某种咒文，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神社当中，有震动，似乎什么诡异的东西要降临。
原本摆在两侧的几个油灯，此刻也开始闪烁。
像这种神社当中，不允许用电灯，用的，依旧是那种古老的油灯。
下一刻，一股阴风袭来，所有的油灯都熄灭。
这时候，工藤野村也停止了念诵。
他隐约看到前面的黑暗中，走过来一个人影。
当下是冲着对方跪拜。
很快，这个人影走了出来，却正是之前那个少女。
不过她此刻的神情，和刚才判若两人。
尤其是眼神中，有一种让人颤栗的诡异之色。
她开口了，但说出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工藤野村，将黑魂令取来！”
“嗨！”
工藤野村在少女面前极为恭敬，仿佛这不是一个裸身少女，而是一个恐怖的怪物。
不一会儿，工藤野村就取来了一个木盒子。
“你下去吧！”少女吩咐一声，工藤野村急忙退了出去。
此刻，少女目光中带着某种疑惑和不解。
“天鬼面具，我见过，甚至接触过，但，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最多就是面具后面刻印的文字有些古怪，但在我看来，也是不知所云，什么鬼王宗，不过是历史的尘埃罢了。但为什么那个人，似乎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难道说，这种所谓‘鬼王宗’法器里，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少女思索，依旧想不明白，她这时候走过去，打开了木盒。
下一刻，木盒内一团黑气突然飞射而出，直接轰在少女脸上。
后者惊恐不已，想要有所动作，但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
这时候，少女知道自己着了道儿。
她这时候看向门口，那边，有人走了进来。
是个模样猥琐的中年人。
而下一刻，对方伸手摘掉了脸上的面具，一团诡异的雾气散去，显露出真身。
“是……是你？”少女疯狂挣扎，但她的身体就像是被某种力量锁住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哪怕是寄生在这个少女身体上的意识想要脱离，也做不到。
仿佛被无数铁钩子穿透意识的身体，每一次挣扎，带来的都是巨大的痛苦。
此刻，少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不理解和痛苦的神色。
估摸是怎么都没想到，徐默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你，你不是跳下列车了吗？”少女显然就是须佐之男，在他看来，徐默不应该在小阪市，即便在，也不可能一下子找到这个地方。
除非，对方提早就知道这里。
总之，按照正常的逻辑判断，对方不可能在这里，绝对不可能。
但人家偏偏就来了，还把自己这个分身给控制住了。
这时候，被须佐之男控制的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
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你是打算，将那枚核弹弄到这附近引爆是吧？”
徐默这时候问了一句。
少女的表情凝固了。
“你，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须佐之男极为震惊。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终极秘密。
不可能啊。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任何人都不知道，哪怕是他最信任的信徒也不知道。
所以消息不存在走漏的可能性。
但偏偏，对方知道了。
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在须佐之男身上，强烈的不祥在心头涌动。
“看你的表情这么紧张，罢了，先不谈这个了。”徐默摆摆手：“咱们谈谈别的，就例如，你打算转生重修这件事。”
这一刻，少女脸上的筋肉都开始抽动。
“你怎么会知道。”
此刻的须佐之男恐惧到极致。
他知道对方很厉害。
不然，也不会在京都那个酒店，将他的半数牲体所凝聚的法身灭杀，给他造成难以挽回的重创。
也正因为如此，须佐之男知道，他必须得想别的办法。
因为原本的修炼之路已经被断绝，前面无路可走。
他想到的，是一门隐秘之法，寻找特殊的‘鼎炉’，然后将他真正的本体寄生在上面，如此，夺舍重生。
然后借助上好的鼎炉‘重新修炼’。
虽然会耗费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光，但将来的成就会更高。
但是这个事儿，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你一定疑惑，我是怎么知道的，那我就告诉你，我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须佐之男立刻问。
他真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少女的身体，是极阴之体，最适合恶灵寄身，此外，此女经脉通畅，按照以前的说法，就是先天优势极大，是个修仙入道的好苗子。显然，你挑选这个身体，也是花费了不少功夫对吧？”
“此外，你这次用的是‘夺舍’之法，这个和普通的附身完全不同，虽然看上去相似，但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综上所讲，自然就能看出来，你是打算‘重新修炼’。”
这玩意其实就和一道数学题一样。
不懂的人，百思不得其解，懂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说实话，这种事儿放在诡异世界，高人多了去了，随便找几个修仙者都能看出来。
但现在这个世界，懂这个东西的人凤毛麟角，就连须佐之男也不太懂，他不过是偶尔在华国得到了类似的功法，这才有机会踏入此道。
“算你倒霉，如果你只是附身在此女身上，我哪怕灭杀了你这一道神念，对你来说损伤也不大，但你居然跑来夺舍，那就只能是你的‘本体意识’，所以，这次灭了你，就算是真正可以将你灭杀。”
徐默是懂行的。
就和他说的一样，这次能发现须佐之男的夺舍，对他来说绝对是意外惊喜。
如果是不懂这方面知识的人，须佐之男大可以看到情况不对，立刻逃离这个身体，只要逃出去，就能鱼入海，龙飞天，继续海阔天空，逍遥自在。
但他倒霉就倒霉在，遇到了徐默这个‘行家’。
现在徐默的优势已经是不可逆转。
徐默第一时间就定住了对方的身体和魂魄。
这样，须佐之男就等于是直接戴着手铐还被塞进了铁笼，根本没有法子逃离这个少女的身体。
所以这时候，他怕的要死，慌的要死。
须佐之男很清楚，如果对方下杀手，自己就完了。
真正的完蛋，没有了主体意识，就算剩下的几个分身，也会浑浑噩噩，甚至被占据的‘牲’所反噬，将自己最后残留的意识吞噬。
“等一下，我有话说。”
“别说了，送你上路吧。”徐默拔剑。
“别，我真的有话说，你难道不想知道，剩下的法器在什么地……”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徐默已经是一剑洞穿了对方额头。
这个少女已经被须佐之男夺舍。
没救了。
而且，要杀须佐之男，这个身体也是必须毁掉了，不然也没用。
所以徐默下手没有任何迟疑。
也算是给对方一个解脱。
此刻拨云剑洞穿对方额头，等于是一下破了灵台，直接刺灭了对方的本源。
从此，世上再无须佐之男。
“意外之喜，当真是意外之喜！”
徐默知道此时此刻，都觉得这次的运气逆天了。
也对，之前都被须佐之男这王八蛋的核弹炸死三次了，也该讨回一些公道了。
“不过这次是连本带利都讨回来了，以后，咱们两清了！”徐默看着尸体说了一句。
转身出门，徐默手里拿着黑魂令。
这玩意儿他之前混进来后就弄到手了，这个帮会的总部对他来说，如入无人之境，刚好碰到工藤野村在给须佐之男进行夺舍仪式。
如此，才有了徐默精准破局。
须佐之男或许知道鬼王宗其他寄魂法器的下落，但徐默不会因为这个事儿被对方拿捏，甚至让对方抓到反击的机会。
所以徐默下手毫不迟疑，至于法器，慢慢找就是了。
楚瑞等在外面，看到徐默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至于工藤野村和他的帮会成员，早被徐默用术法控制住了，没有任何威胁。
“搞定了？”楚瑞问了一句。
徐默点头。
“那，不如接收那个须佐之男的势力，或许，你要找的那些东西，很快就能找到。”
楚瑞这句话，算是给徐默提了个醒。

第348章 须佐大神的势力
须佐之男在倭国经营了至少上百年，可以说各个领域都是根系盘结，毕竟，对方连‘核弹’这种战略级的武器都能搞到手，势力之大，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徐默觉得，鬼王宗遗留的那几件法器，有不少都在倭国，甚至，有可能都在。
如果按照自己之前的计划去找，难度也是很大，而且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楚瑞说的，倒是个法子。
但具体怎么搞，徐默还得想想。
“有了！”
徐默有了法子。
须佐之男应该还有几个‘牲’遗留在外面，找到这几个‘牲’，利用这些须佐之男的分身，炼为己用，再借用诸如工藤野村这种有势力的‘棋子’，想要掌控须佐之男之前的地下王国，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对此，徐默还挺上心。
因为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目标。
自然，目前最容易直接操控的就是工藤野村的这个帮会。
借此就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得到另外一个鬼王宗寄魂法器，‘摄魂铃’。
天黑之前，这东西就送到了徐默手上。
奢华的屋舍中，徐默看着面前的摄魂铃和黑魂令。
这次收获不小。
将所有人都赶出去，再让楚瑞守着门外，徐默伸手将两样法器拿起，先观察了一番，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禁制，也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倒是徐默多虑了。
鬼王宗的法器本就玄妙，想要在这上面做手脚，得需要极高的学识和修为，而且还得在炼器上有一定造诣。
这种人放在诡异世界里肯定是能找得到，但放在现在这个世界，那绝对是凤毛麟角。
上面寄存的魂魄都还在。
徐默掐动法诀，分别破除了两件法器上的一些保护法阵，然后伸手一抓，便将这两样法器中寄存的魂魄取出，置入‘驭神鬼面’当中。
原本这个面具里就有一部分残魂，如此一来，三个残魂汇聚，让徐默大概看清楚于涅这个鬼王宗弟子的样子。
应该是个十分阴沉的老头模样，着黑袍，此刻身形黯淡，飘在空中，一动不动。
“魂魄不齐，还无法醒来，无妨，将那几件寄魂法器都找到，就可以将此人唤醒。”徐默神念此刻退出驭神鬼面外。
“楚瑞！”
唤了一声。
楚瑞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现在占的还是伊藤绫子的身体。
“把工藤野村叫进来！”
不一会儿，这个会长弯着腰，踩着小碎步走进来，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工藤野村，拜见真神大人！”
这家伙，倒戈的极快，徐默都不用威胁，对方就靠过来了。
是个有眼力价的。
徐默问对方，关于须佐之男的事情，还知道什么。
“事无巨细，都讲出来，如果有隐瞒，后果自负！”徐默让对方自己讲。
于是，这个工藤野村开始仔细回忆，说了一些线索，有的没意义，有的，需要探查才知道有没有价值，而有的，一听就是有价值的。
就例如，工藤野村说他有一次曾经按照须佐之男的命令，去小阪市一个寺庙中，拜见过一位大师。
“当时，是我办好了一件差事，须佐他要奖赏我，让我去找那个岩信和尚，后者给我做了某种仪式，将一个年轻人的生命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当时，我就感觉年轻了好几岁，很多病痛，要么减缓，要么直接消失。”
显然，这个线索是有价值的。
这种转移生命力的术法，可不是一般人能施展的，得需要一定修为。
估摸那个岩信和尚就是须佐之男的某个分身。
“还有吗？”徐默让工藤野村再想想。
“有，有，斋藤工业似乎也和须佐有关系。”
徐默一愣，然后走到屋子外面，指了指远处一个摩天大楼，最上门写着的‘斋藤工业’四个字的广告牌问：“是那个吗？”
“是的。”
“明白了！”
就算是徐默这种对倭国不是特别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斋藤工业’，属于体量非常大的企业。
财力极强。
这个徐默倒也能理解，须佐之男想要庞大的势力，肯定离不开巨大的财力。
那么，扶持某个大企业大财团都在情理当中。
徐默打算去接触接触。
不过‘斋藤工业’的总部并不在小阪市，所以，这个可以往后推一推，先去找那个岩信和尚。
对方就在这小阪市。
甚至，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立刻就去，你安排车！”徐默这么说，工藤野村放心了，他知道，这条新的大腿算是抱住了。
他虽然是帮会的会长，好勇斗狠，把人命不当回事儿，但对于能灭杀须佐之男，可以碾压他的恐怖存在，工藤野村绝对比狗都忠诚。
很快，几辆豪华的轿车就停在了外面，徐默上车，旁边是楚瑞，而工藤野村则是老老实实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对方表现的极为恭敬，当然，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个还不好说，但可能性很大。
不过徐默有绝对的把握掌控对方，他折磨人的术法可是非常多，一天用一个，一年都不带重样的。
包准给治的服服帖帖，一丁点异心都不敢生。
车开的很快，徐默看着窗外景色。
车厢里，他不说话，没人敢说话。
包括楚瑞也是一样。
不一会儿，车辆开进了位于半山腰的一个寺庙当中，周围林地茂密。
寺庙修在山坡上，需要通过一条长长的阶梯。
“真神大人，这里就是黑岩寺！”
显然岩信和尚就在这里。
路边车队停了一排，下来的都是黑西装，壮硕凶戾的帮会分子。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听说，像是工藤野村他们这种人，在这边不光是合法的存在，还很吃得开，更有不少产业，赚的是盆满钵满。
“你们在下面等着。”
徐默吩咐了一句，包括工藤野村，所有的帮会分子都是一起鞠躬，整齐划一。
唯一跟着徐默上去的，是楚瑞。
“他们很怕你！”楚瑞这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他们应该怕！”徐默回了一句。
这时候，已经上到了上面的平台，一个古朴的庙宇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里，有些年头了！”
徐默说了一句，旁边楚瑞立刻道：“我刚才在网上查过，这个寺庙，据说有五百年的历史了。”
徐默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前面有个类似门框的东西，没有门板，前面是鹅卵石铺成的路，两侧有花圃，还对称的栽种着一些树木。
里面是一个不像是寺庙的建筑。
主要是颜色，以灰色和白色为主，这时候一个老和尚，正在那边鹅卵石的路上扫地。
黑色的袍子看上去十分干净，扫的很认真。
徐默这时候灵念一扫。
然后走了过去，和尚见他过来，也看了一眼。
“岩信和尚？”
“多谢真神大人。”和尚态度恭敬，直接跪拜。
能被须佐之男选做‘牲’，一般都不会是普通人，普通人，都没有成为‘牲’的资格。
就像是灵兆道人，对方选择的牲，那都是林九渊这等绝顶天才，拥有极强的灵脉和天资，这样才能将《三牲归一》真正的发挥出来。
同样，能被须佐之男选择成为‘牲’的岩信和尚也不简单。
徐默稍微观察，便知道对方是有修行在身的。
而且真实的年纪，远比看上去的大得多。
至于对方为什么对自己跪拜？
道理很简单。
若不是徐默将那须佐之男的本体灭杀，岩信和尚依旧得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只能是被须佐之男当成是一个工具和容器，最终，其体内的血肉器官反噬其身，修为和性命都保不住。
所以，徐默算是将他从必死的命运里解救出来，跪拜感谢再正常不过。
况且这岩信和尚也知道徐默很恐怖。
一定是比须佐之男更可怕的存在。
“进去聊聊！”徐默指了指前面。
岩信和尚赶忙点头，前面引路。
按照这和尚的说法，不久之前，他感觉体内那须佐之男的血肉气息大减，直接放开了对自己的所有控制。
那一刻岩信和尚就知道，有人杀死了须佐之男的本体。
而且因为体内有其血肉的缘故，岩信和尚仔细探查，看到了须佐之男临死之前的景象。
所以知道徐默必来这里寻他，索性，在门前一边扫地一边等候。
看得出来，岩信和尚还是很惧怕徐默的。
可能，对方会将他变成另外一个‘牲’，依旧是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依旧是惨死的结局。
但徐默告诉他别怕。
“我不是须佐之男，对你的身子，或者他的血肉都没兴趣。”
听到这话，岩信和尚明显的松了口气。
“知道须佐之男其他‘牲’的位置吗？”
“知道！”
修炼到一定的境界，‘牲’和‘牲’之间，是有感应的，除此之外，估摸岩信和尚也知道一些须佐之男的隐秘。
接下来，岩信和尚将他知道的，一一道出，没有隐瞒。
现在是给新‘领导’树立良好形象的时候。
“为了保险起见，我愿意带真神大人前去，寻找另外的几个‘牲’。”
“也好。”
这倒是省事儿了。
“对了，你们为什么叫我真神？”
“须佐是伪神，只有真神才能将其灭杀。”
对徐默来说，无论是工藤野村，又或者是岩信和尚，都是极为好用的手下，他们的忠心，未必是真的有，但顺从和办事效率这方面，当真是无可挑剔。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去承担更多的事情。
之前须佐之男掌控的大部分势力，包括黑白两道，大财团甚至是一些神社组织，忍者组织，都由工藤野村去联络。
楚瑞协助。
徐默则是跟着岩信和尚，去寻找另外几个‘牲’。
这个过程并不是那么的顺利。
三天时间，就找到了两个须佐之男残留在各地的‘牲’。
没有例外，这两个‘牲’都属于修炼者。
比较老实，没有乱跑，等着岩信和尚带着徐默过去，也配合，知道他们没有反抗的资格。
但是除了这两个，还剩下的几个‘牲’就不那么的老实了。
“他们，应该是用了某种隐匿之法，找不到了。”岩信和尚十分无奈，而已经被找到的两个牲，听到这个都是心思各异，想着他们怎么就这么老实，为啥不早点跑？
徐默则是笑了笑，拔剑，对着拨云剑道：“去，把大黄给我叫来。”
说完，甩手一丢。
拨云剑飞掠而起，破空而去。
有些事儿，得找专业的来处理，根据气味找人这个事儿，目前来说没人比得上大黄。

第349章 三妖现世
倭国，贫土山。
周围几百公里，寂静非常，林中无兽，空中无禽。
这在以前是不敢想象的，如同一片死寂之地。
“奇怪了，连鸟叫都没有，看起来电视里说的是真的，贫土山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几个来爬山的倭国人看着前面的山林，除了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响动，这座山，一点动静都没有。
“能出什么事？那些媒体整天都在编造新闻，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那帮做新闻的家伙。”一个老头明显看不惯电视台网络上那乱七八糟的新闻，这时候吐糟。
几个人继续上前，又走了一段，发现前面上山的路，被封住了。
有写着‘警视厅’字样的车辆横在路上，还有警戒的封条，将前面封堵。
所有要进山的车辆，都被劝返。
理由是安全问题。
“安全问题，能有什么安全问题？”有人不服气，负责封堵道路的警察也无可奈何，他们也只是执行命令。
也有年轻人拿着手机拍视频，甚至是直播的。
“现在警视厅已经把上山的道路封起来了，看起来，之前新闻上说，贫土山里有未经证实的神秘野兽，这件事很可能是真的。”
“大家还记得之前发现的那个野兽的足印吗？”
“等一下，你们听，这是什么声音？是直升机。”
下面立刻抬头看去，刚好看到从远处飞过来几架直升机，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直升机，是军用直升机。
声音很大。
“是军队，为什么会有军队进入贫土山？”
“看起来是真的出事了。”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爆炸，隐约之间还有枪声。
这下聚集在这里的人们都懵了。
愣了一下，大部分立刻转身就跑，可也有好事之徒激动起来，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个情况，封路的警察也不知道。
他们也显得慌乱。
这时候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距离他们这里，似乎很近了。
下一刻，一架冒着烟的武装直升机斜着从空中掉下来，砸断了两棵大树，轰然爆炸，机体已经彻底破碎变形。
有人发出惨叫，有人躲避在车后面，不知所措。
“所有人，趴下，都趴下！”一个警察大声指挥，然后拔出腰间的手枪，弯着腰警惕的看着那边熊熊燃烧的直升机残骸。
这时候，头顶似乎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掠过。
抬头看。
所有人都懵了。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一只鹰！”
“为什么那么大？”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毕竟，谁也没见过，翅膀张开超过十米的庞然巨鹰。
巨鹰只是一闪而过，但却给所有人的心里造成了巨大的震撼。
这次不用警察劝，所有人都疯了一般的逃离。
他们只知道，赶紧跑，越远越好。
也有胆子大的，用手机一直在录像，哪怕是手抖腿发颤。
这时候，这个人发现了一件事。
他居然看到一道流光从屏幕里闪过。
速度极快，肉眼看不清是什么。
当下他打开回放功能，一帧一帧的查看，最终，他看到了一柄模糊的剑。
这一段视频，接下来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这个事儿，始作俑者们压根儿还不清楚。
贫土山某处，大黄看着悬在面前的拨云剑。
“师父召我过去？好，好，我们早不想在这破地方待了，要啥啥没有。”
“也不能说啥都没有，这山里，还有一点灵脉。”旁边瞎虎说了一句。
“那点东西，都不够咱们三个塞牙缝，哎，穷乡僻壤，风景也很一般，我不喜欢。正好师父叫我，那咱们一起去找师父。”
“怎么去？”
“让小乖带咱们去，它巨兽之术已大成，带咱们两个绰绰有余。”
“不会，有点太张扬了吧？”
“张扬？师父没说不让咱们张扬啊。”
“有道理！”
大黄和瞎虎很快就讨论出了结果。
于是不一会儿，一只巨大的老鹰，抓着一只大黄狗和瞎眼老虎，飞上云端，离开了贫土山。
但它们不知道，它们已经被盯上了。
之前击落倭国军方直升机，这事儿闹大了，现在整个军方都盯着贫土山，这飞出来一个庞然大物，哪儿能看不到。
雷达扫到了。
“目标现在高度，四千三百米，正在快速飞离！”
“发射导弹！”
“确认攻击命令，4号防空导弹，预，3，2，1，发射！”
空中！
“我咋感觉，不太对劲呢？”大黄这时候顶着风说了一句。
“还别说，我也觉得不对劲。”瞎虎也说了一句。
这段时间，它们是彻底放飞自我，修炼的速度极快，尤其是他们进入了贫土山内部，将里面一个灵脉吞噬，包括大黄，瞎虎和小乖，都已经达到了临界破境的阶段。
没有破境，是因为憋着，但这不代表它们实力不行。
相反，它们现在的实力极为恐怖。
对危险的感知力，更是超过同阶人修。
“下面。”
这时候大黄低头看去。便见下面一个东西在快速接近，下一刻，轰在了小乖的身上。
嘭！
巨大的爆炸在空中产生。
“击中目标。”
“太好了！”
军方的指挥室内，负责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是，目标依旧存在，并没有击落！”
紧接着，雷达观察员的一句话，又让指挥室里的人心头一跳。
全愣住了。
“怎么可能？”
去看，雷达上的光电，还在。
“立刻发射第二枚对空导弹，另外，通知横岛空军基地，麻烦他们派战机上去看看。”
空中，小乖身上的羽毛被炸掉了一片，但这并不影响它继续飞行。
它的体型，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展开双翼，长度已经超过了二十米。
这是巨兽之术。
乃妖修中颇为高深的功法。
体型巨大，不光意味着力量提升，还意味着防御力的提升。
尤其是妖修，更注重肉身的凝练。
主要这一次它们三个在贫土山内部发现的灵脉，乃是火脉，火脉最能凝练肉身，似钢筋铁骨，那肉身的强硬程度，当真是堪比金铁。
“刚才，是啥玩意儿爆了？”瞎虎问了一句。
它有些悲壮的看着被燎秃了的尾巴，气不打一处来。
“让你平时多上上网，了解了解世界，你就是不听，那玩意儿叫导弹，威力老猛了，要不是咱们修成他铜皮铁骨，刚才就悬了。”很明显，三妖当中，大黄的知识面是最广的，平日里，也是最喜欢上网，甚至，这货在灵网上都有它自己的社交账号。
“他们干嘛打我们？”瞎虎问了个问题。
“害怕呗，这帮傻子哪儿都好，就是这一点让人无语，说实话，咱们真要动手，他们哪里挡得住？”
“好像，刚才的危险感又来了？”
“又来？这帮家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拨云，麻烦你帮个忙吧，说实话，刚才那一下还是挺疼的。”
大黄这时候对旁边的拨云剑说了一句。
下一刻，这柄飞剑似是听懂了，剑光一闪，飞射而去，几秒钟后，下面传来一声爆炸，随后，拨云剑重新飞回来。
“搞定了，还是师父的剑靠谱儿。”
“等一下，好像，又有东西飞过来了。”
“还是导弹？”
“不像，是个飞机啊。”
瞎虎和大黄这时候扭头，看向另外一边，不一会儿，一家战机从后面追上，快速略过。
明显在速度上，对方占优。
“好快啊，小乖，你能再快点嘛？”
“不行了，已经是最快了。”
“你真废！”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这下，大黄不敢吭声了。
这么高掉下去，它也扛不住。
瞎虎则是感慨，说这人，真厉害，造这么个铁皮盒子就能飞上天空，速度还这么快。
“说实话，我都有些怕他们。”瞎虎扯了一句。
殊不知，飞机上的飞行员此刻更害怕。
“哦，迈，法克！”
此刻负责侦查的飞行员浑身哆嗦着，甚至情不自禁的用手画了个十字。
只是因为刚才他看到的画面，太震撼了。
一只巨大到让人窒息的老鹰，抓着一只大黄狗和一只老虎。
这画面直接荒谬到极点。
但也恐怖到极点。
他刚才和那三个恐怖的野兽对视了一眼，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就一个字，跑。
什么任务不任务，老子是阿麦瑞卡的人，倭国的命令，老子才不会听。
你们爱谁来谁来，反正，我要走。
当下战机飞离，返回空军基地。
“走了？”瞎虎愣了愣。
“那人金发蓝眼，看上去，人还不错呢！”大黄接了一句。
这时候，网络上已经是炸开锅了，关于贫土山上出现巨大野兽的新闻，前段时间就已经爆出来了。
不过只有一个足印，所以也没有掀起多大的浪花来。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有人拍到了真实的画面，拍到了直升机坠毁和巨大的苍鹰飞上天穹的画面，这震撼程度就不一样了。
现在网络上，各种社交媒体上，都是在讨论这个的。
甚至有人还发布了一个高清照片。
一个巨大的老鹰抓着一只大黄狗和老虎。
照片清晰到，可以看到大黄狗的毛发。
下面有人评论：狗狗真可怜，看起来，是要被当成是食物了。
还有人发言：那老虎哪儿来的？
甭管哪儿来的，都活不了，都得被那头老鹰吃了。
那鹰，为什么那么残忍？要吃狗狗？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它们是一伙儿的？
因为这新闻太过劲爆，很快，华国国内的网络也知道了。
一下子，各种转载自外网的图片和视频就充斥在各个网站的头条，至于自媒体，朋友圈，更是已经彻底沦陷。
N市，师范学院，周仙儿看着手机，愣了足足一分钟。
“这，不是我黄师父吗？”

第350章 咱不回去当保安了
徐默在豪宅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捂着脑袋。
没法子，脑仁有点疼。
气的。
他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就这么直接叫大黄过来，却忘了叮嘱让它们低调。
严格说，大黄它们也不是故意把事情搞的这么大。
徐默理解。
毕竟，如果直升机过去攻击它们，它们总不能挨打不还击吧？
而且自己要让大黄抓紧时间过来，那自然是让小乖飞过来是最快的。
要让小乖同时带着大黄和瞎虎，只能是保持巨兽形态。
这么一捋，它们也没错。
“无所谓了！”徐默想了想，这个事儿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
让大黄它们这么一闹，倒也能试探一下这个世界‘禁忌’的态度。
对方肯定会知道。
就看他们会怎么做，会有什么反应。
徐默知道，现在自己修炼到了目前的境界，再往上，就很难捂得住盖子了。
迟早，会被‘禁忌’察觉。
因为三条灵蛇，已经是灵蛇盘宫的极限。
没有灵蛇吞丹，气息就无法隐匿。
此外，就算有灵蛇能吞丹，在金丹数量继续提升后，也不可能捂得住。
之前，个子矮，可以在草丛里躲藏，稍微长高一点，可以蹲下，甚至趴下，隐匿在草丛当中。
但当你变成一个巨人后，就算是趴着，周围的草丛也无法再遮挡。
徐默现在遇到的就是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倒不如找个机会，直接和这个世界的‘禁忌’摊牌。
当然，在此之前，还是需要做一些准备的。
毕竟徐默也不知道，真到了摊牌那一天，究竟会遇到什么情况。
谁也说不准。
眼下，整个须佐之男的势力，尽可能将所有鬼王宗的寄魂法器收集，才是徐默当下要做的。
大黄它们到了。
工藤野村这个帮会的会长，从没有见过一条狗走路居然会如此的霸气。
那种气势，比他还像是帮会老大。
外面，已经恢复正常体型的小乖就落在屋顶，伸着懒腰。
一路飞过来，还是有点累的。
小乖想睡觉。
大黄和瞎虎气势汹汹的走进屋子，见到徐默，都是匍匐在地，这是行礼。
徐默把情况和大黄说了说。
“我道是什么事，这个交给我就对了，师父你放心，别人能闻到的味儿我能闻到，别人闻不到的，我还能闻到。”
徐默让大黄别吹牛。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徐默把岩信和尚，还有另外两个已经找到的须佐之男的‘牲’找了过来。
大黄点头，凑过去闻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大黄说没问题了。
“两天，最多两天，我都能给你找出来，无论他们隐藏的有多深。”
大黄表现的很有信心。
“去吧，这个摄魂铃你带着，祭炼和操控之法，我告诉你。”徐默招手，给大黄脖子上系上摄魂铃。
这玩意儿本身就是一个厉害的法器。
大黄带着这个，实力上绝对是超过了一般破境级的修行者，无论遇到的‘牲’实力如何，都能将其降服。
将祭炼和操控摄魂铃的法门告知大黄，徐默问它：“记住了吗？”
“记下了！”大黄点头。
“另外，找到之后，能降服就降服，如果执迷不悟的话，直接灭杀，不用手下留情。”
徐默也是给须佐之男剩下的那些‘牲’留了一个机会，除了像岩信和尚这种相对顺从的，还能稍微被信任一些，其他主动逃走的，还要反抗，那只能是灭杀，这样才能斩草除根。
该下狠手的时候，徐默从不会犹豫。
大黄这时候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师父，咱们啥时候回师院？我徒弟还在那儿呢。”
徐默想了想道：“跟你徒弟说，咱不回去当保安了，让她好好学习，回去了你再去找她玩儿。”
“好嘞！”大黄摇着尾巴办差事去了。
‘牲’的问题，交给大黄它们，徐默专心寻找鬼王宗寄魂法器。
至于大黄它们今天惹出来的一点麻烦，徐默交给了工藤野村去处理。
现在须佐之男所掌控的势力和各方面关系，大概百分之七十、八十，都到了徐默手里，主要是由工藤野村和楚瑞去打理。
还别说，这一股势力极为恐怖，徐默算是捡了现成。
有些事儿，蛮力是不好解决的，但却是可以用这种力量轻易化解。
就例如大黄它们这个风波，直接用另外一起事件引导舆论，将热度压下来，甚至一定程度影响了倭国官方调查这件事的决策，不过这个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徐默给的要求很简单，事儿别闹太大就行了。
他不希望看到飞机大炮满世界追杀大黄它们。
可能是之前核弹给徐默炸出了一点心理阴影。
对了，那颗核弹，徐默也搞到手了。
这算是接管须佐之男庞大势力当中，获得的最大的一个好东西。
按照徐默的评估，这核弹的威力，完全可以和一个仙人级别大修全力一击相提并论，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纯粹的破坏力。
有岸上大仙出手的威力了都。
这好东西，留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
倭国，一所知名院校内，小宫教授正在授课。
他是历史学的教授，对各国历史都有极深的研究。
讲台上，那手里捧着一件瓷器，介绍来历、年代、制作工艺和背后的文化知识。
“这是华国历史上，最鼎盛时期所制作的瓷器，当时，我们的祖先还在使用陶罐，粗鄙不堪，毫无疑问，在文化上，我们是拿来者。”
下面有学生问，什么是拿来者。
“便是参考借鉴，甚至直接照搬，那个时候，我们的政治文化，甚至是文字，都依托于强大的古华国……”
这节课结束后，小宫教授将瓷器收好，这是他的私人收藏。
实际上，他的私人收藏有很多，有的时候，会拿到讲台上进行讲解，通过这些古代的文物，更好的让学生们理解那些知识。
“教授，斋藤工业的代表已经等了很久了。”助教这时候过来小声说道。
“斋藤工业的代表？不见，我才不见，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我的藏品，概不出售，他们出的价钱再高，我也不卖。”
很明显，小宫教授是个极为固执的人。
他认定的事，绝不可能改变。
“让他们回去，那些财团的人，根本不懂得真正的历史，更不明白，那些在他们眼里，只有经济价值的古物，承载着的，究竟是何等厚重的东西。”
说完，小宫教授提着皮箱，下楼，开车回家。
没有课的时候，他的时间是相当自由的。
作为有名的教授，空余时间，他最喜欢去华国旅游，对他来说，每一次去，收获都不一样。
“那里，才是真正有历史底蕴的地方，哪怕是普通的一杯土，都记录着数不清的历史。”
这是小宫教授经常说的。
回到他的私人宅邸，小宫教授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
他书房里的灯亮着？
“我记得走的时候关灯了！”
小宫教授上楼，推开书房的门，赫然发现他的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对方正在翻阅他的一本书。
这本书，叫做‘隐藏的历史’。
小宫教授出版的书籍有很多，这一本‘隐藏的历史’属于存在感极低的，销量也不好，甚至有权威人士抨击过，说这是胡写，瞎编。
“你是谁？”小宫教授看着书房里的人，心里有些怕。
强盗、小偷？
问题是对方怎么进来的？
他家里的门锁没有破坏的痕迹。
“小宫教授？”那人将手中的书放下，问了一句。
“是我。”
“我叫徐默，来你这里，是想取一件东西。”说完，指了指桌子上摆放的一卷玉简书。
看到这个东西，小宫教授面色一变。
这是他最珍贵的一件藏品，平日里是在隐藏在墙壁里的保险柜中存放，这人怎么拿出来的？
“本来是我打算直接拿走的，不过看到你这写的这本书，所以改变了想法，打算和你聊聊。”
“聊什么？”小宫教授认定对方是小偷，而且还是一个极为猖狂的小偷。
他伸手到衣服口袋里，慢慢摸向手机。
想偷偷报警。
“就聊‘隐藏的历史’，你这本书的内容我很喜欢，你说，世界正史之外，还隐藏着另外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而且你还列举了一些例子。就例如，你发现了一个叫做‘大夏’的王朝，但所有历史文献记载中，都没有关于这个王朝的只字片语。”
“小偷，也喜欢研究历史？”
“严格来说，你才是小偷。”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好，那你说，我们鬼王宗的东西，怎么会在你家？”

第351章 被隐藏的历史
小宫教授愣住了。
“你是华国人？也对，你一直在用华语和我交谈，可你怎么知道鬼王宗的？等一下，不对，不对，你刚才说，‘我们鬼王宗’？你，你究竟是谁？”
过了一会儿，小宫教授才回过神来，急忙问道。
表情颇为焦急。
就这一个反应，徐默就知道这个小宫教授知道不少事情。
看起来，这一次自己还来对了。
之前经过寻找，徐默通过斋藤工业的情报网知晓了一件事，一个可能是寄魂法器的东西在一位教授手里。
一开始徐默是安排斋藤工业的人接触，想买。
因为对方压根儿不知道那是寄存了灵魂的法器，只当是一件古代的艺术品。
能买到，那是最省事儿的。
可对方不卖。
没法子，徐默只能打算过来直接拿，然后无意中看到了这个小宫教授的‘隐藏的历史’，可以说对徐默的震动极大。
当中的内容，对徐默来说，可以说极为重要。
所以临时决定，留下来和这个小宫教授聊聊。
“我刚才已经自报家门了。”徐默指了指那边座位，示意对方坐下聊。
小宫教授迟疑了一下，走过去坐下来。
他眼睛一直看着徐默。
那种疑惑和不解，谁都能看得出来。
“说说你的书吧。”徐默道：“我看了看，书中所讲的内容角度极为奇特，但很多内容都是你的推测，我很好奇，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到‘大夏’这两个字的？”
“这个……”小宫教授换了个坐姿，他现在也不想报警了，显然也看出对面的徐默不像是小偷。
此外，对方似乎很看重他这本书。
有一件事小宫教授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出版过的众多书籍里，最喜欢，最看重的，就是这一本《隐藏的历史》。
可以说凝结了他很多心血。
如同家里最喜欢的儿子。
可惜，这本书在外界被称作他这个历史学教授的‘滑铁卢’。
销量就不说了，甚至还被主流学术界批判。
当做了异类。
认为他是另有目的的哗众取宠，是在精神错乱的胡编乱造。
但即便如此，小宫教授依旧认为这个世界，有一段隐藏的历史。
此刻居然有人专门来讨论他这本书，而且很感兴趣的样子，这感觉，像是遇到了知己。
遇到小偷强盗，是挺怕，但如果遇到知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倭国古记中，大概是在一千四百年前，有一段那时候前去华国朝贡的使节文书，当中有记载，说是使节与那时华国一位异人偶遇，畅聊一夜，那异人提到过‘大夏灭后再无真仙’这一句话，使节便记录在文书当中，带回了倭国，只不过因为只有这一句话，所以没有别的文献佐证。”
“继续！”徐默表现的很感兴趣。
看徐默这么感兴趣，小宫教授的兴致也来了。
“除此之外，华国历史，在大概三千年前有断层。好多文献衔接不起来，这个不是我说的，是华国好多历史学的教授的共识，只不过后来都归咎于王朝更替和自然灾害。当然更早的一些文物也有，文献也有，可都残破不堪，上面记录的内容，也是少之又少，更多是关于技艺、工匠之术等杂学，正儿八经记录历史的，几乎没有。”
徐默不是学这个的，所以具体如何他不知道。
但他回来之后还真研究过，情况的确和小宫教授说的差不多。
目前所知很久很久之前的历史，大都始于各种‘传说’，或者某些人写的小说、演绎和曲艺文学。
而传说这种东西，可人为主观改动的地方就太多了。
“其实，我在书里也写过很多佐证，不光是华国的，还有其他的古代王国，很多古文明已经灭绝了，而且灭绝的时间周期，好多都是在三千年前那一两百年之间，我感觉，这不是一种巧合，绝不是。”
“主流学术界认为，那个时间段，发生过严重的灾害，可能是洪水，或者干旱，全球的气候也发生过变化，诚然，这种可能性是有的，但如果换个角度呢？”
“换什么角度？”徐默眯着眼问。
“就例如，如果是有人故意掩盖那一段历史呢？”小宫教授一句话让徐默沉默了起来。
实话实说，对方讲的角度，的确很奇特。
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谁又能肯定，没有这个可能性？
“当然，这个我是瞎猜，而且我在书里也没有写关于这个推测的只字片语，也幸亏如此，不然，还不知道别人如何对我口诛笔伐。”
小宫教授这时候自嘲一笑。
看得出来，这人颇为豁达。
而徐默是没想到，居然能在倭国遇到一个对华国历史如此感兴趣，还能有如此学识和见地的学者。
经过刚才的交谈，两个人似乎没有了最开始那种生疏和警惕。
当然，主要是小宫教授的感觉变了，徐默是一如既往。
“谈谈这个东西吧？”徐默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卷玉简。
鬼王宗的法器种类很多，用的最多的是鬼炉，基本上人手一个，甚至不止一个。
“这个，还真不是我从华国弄来的，而是从倭国本地一个人手里买来的。那个人的祖父曾经在百年前去过华国，据说，就是那个时候带回来的，至于是怎么弄来的，从哪儿弄来的，我也问过，但那人祖父早逝，没有讲过，无人知晓。”
“当初我第一次看见这个东西，就被吸引住了，首先，它的年份，绝对超过了三千年以上的历史，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一件无价之宝，从这些东西上，可以窥得一丝那个时代的真貌。”
小宫教授一边说，一边激动的搓手。
估摸其他人，不会听他讲述这些。
“对了，徐默先生，你喝茶吗？我这里有上好的茶叶。”
见徐默摆手，小宫教授笑了笑，继续讲述。
说的也是当初他是如何偶然遇到这个古物，又是花费了多大的代价，才买来的，而光是研究这上面的文字和材料，就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这么说，你还懂殄文？”徐默问了一句。
小宫教授一愣：“徐默先生也懂？哦对了，刚才你说你是鬼王宗的人？”
徐默曾经在鬼王宗待过。
也算是吧。
自信点头。
“那太好了，我研究殄文也有二十多年，但依旧不甚精通，一些疑惑之处无处可闻。曾经听闻华国有一古刹的方丈乃是此道高手，结果我去时，方丈刚好圆寂，甚是可惜。徐默先生若是精通殄文，可愿指点迷津？”
小宫教授姿态很低。
徐默看着对方，问了一个问题：“教授可知道，殄文是做什么用的？”
后者笑称：“自然是一种文字，用作记录，我认为，应该是古代某个王朝的官方文字，当然，还有一种认知，觉得这是给鬼看的文字。”
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很了解。
然后小宫教授指着那个玉简道：“这上面都是用殄文书写，一开始我得到时，一个字都看不懂，如观天书，后来一直翻阅文献，查阅资料，拜访一些高人，这才逐渐学到了一些，上面的大意，能看出一二。”
“就例如这个上面，写着的，像是人名，如名录，不过前面有提到过鬼王宗这三个字，但具体这个玉简是做什么的，我就不清楚了。”
小宫教授能了解到这么多，已经算不错了。
徐默这时候将玉简取来，展开念道：“鬼王宗祭鬼名录，入榜者，皆为功德之鬼，以名录记之，香火供奉，为宗门镇派法器，后面的，就是功德之鬼的名单，不过这鬼名录有缺损，应该，只剩下了一半不到。”
徐默一脸可惜。
能称为鬼王宗镇派法器，可想而知这东西相当的厉害。
简直比之前徐默找到的驭神鬼面，黑魂令和摄魂铃都要厉害得多。
哪怕是受损了，只剩不到一半，其威力也非同小可。
当然，得是会用的人，不会用的，它就是普普通通一卷玉简，除了摆在家里当艺术品，没有什么其他用处。
好在徐默已经探查过，虽说这玩意儿只剩下不到一半，但里面寄存的残魂却是没有受损，这算是幸运。
至于这个残魂，徐默已经吸入驭神鬼面当中，和另外三个残魂拼凑起来。
目前来看，已经拼凑了大半残魂。
剩下还没有找到的寄魂鬼器，应该不多了。
这时候对面的小宫教授已是惊为天人。
“看来徐默先生自称鬼王宗传人，所言非虚。”
明白了这一点的小宫教授更是有点抓心挠肝。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鬼王宗究竟是什么存在。
为什么，会被记录在三千多年前的一个玉简上，当中又和那段隐藏的历史有什么关联。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和隐藏的历史有什么关联？”徐默笑了笑：“这个事儿，我也想弄明白。”
“那，这个玉简，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小宫教授好奇。
徐默未答反问：“除了殄文，教授可知道什么是魇语？”
这次小宫教授愣了愣。
摇头。
他明显不知道。
“殄文是文字，魇语是语言，一个是给鬼看的，一个是和鬼交流的，而这个玉简，乃鬼王宗法器，需咒法催动，这咒法，也需用魇语来念，便例如……”
徐默这时候嘴皮子活动，念出了一段极为古怪，在小宫教授听起来完全听不懂的音调，虽有抑扬顿挫，但只感觉诡异无比。
下一刻，光线变化，昏暗侵袭，周围的景色发生了变化。

第352章 教授提供的一个线索
小宫教授此刻是无比震惊的。
他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说实话，不太相信怪力乱神那一套说词。
而他作为一个研究历史的学者，很难避免的，会在一些古籍中，发现各种鬼怪传说。这一类的传说各个地区虽然在细节上不一样，但大致相同。
都是诡异恐怖，充满着一种超自然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小宫教授也不认为那些‘东西’真的存在。
徐默看明白了，知道小宫教授不信，只能说，这个人运气不错，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事实上，这世上大部分人如果没有‘奇遇’，估摸都不会遇到。
哪怕是在徐默比较熟悉的诡异世界里，也不是谁都能遇到，很多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见过。
对徐默来说，没见过没关系，他可以免费帮忙让对方见识见识。
鬼王玉简可直接催动，释放一个鬼域。
此刻，小宫教授看着自己像是进入了某种异度空间，一下子慌了神，这个小老头甚至摘下眼镜擦了擦，揉了揉眼。
徐默一招手。
一个残缺的鬼影出现。
这吓了小宫教授一哆嗦。
对诡异，人类是有天生的恐惧心理，这个和你是什么身份，读过多少书没有关系。
而这种恐惧，来在于基因里的危险感。
“这，这是鬼？”小宫教授半天才缓过来，问了一句。
“不错！”
徐默再一招手，鬼域消失，鬼影也不见了，周围依旧是小宫教授的书房。
但是此刻小宫教授的心态却是发生了变化。
“那些记载在历史文献中的诸多传说，居然是真的？”他喃喃自语，有些事，只有亲眼见了才会相信。
徐默特意给小宫教授展示这些自然不是他闲的没事干。
他首先要让对方相信这个。
因为在徐默看来，小宫教授和自己很像，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
探寻真相。
目前来看小宫教授是能帮上忙的，别看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对各国历史的研究，尤其是华国历史，这个倭国人造诣颇高。
说不定，接下来寻找其他寄魂法器的事情上，对方就能给出谋划策。
徐默告诉小宫教授，这是鬼王宗的法器，而鬼王宗，或许就是存在于那一段被隐藏的历史当中的一员。
“首先，这世上是有鬼的，鬼虽然也有阴寿，但如果方法得当，可保存极久，类似玉简这种法器中便残留着某个人的残魂。”
“某个人？什么人？”
“你刚刚见过的，古人。”
“古人？莫非是……三千年前的……”
见徐默点头，小宫教授又激动了起来。
“你需要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徐默笑了笑。
要不说人家能成为学术界的佼佼者，是教授呢，这悟性就是高。
“类似这种古物，教授你知道什么地方还有？”
徐默知道鬼王宗的分魂裂魄大法，那是要瞒天过海的，所以分裂的数量不会少，自然，寄魂法器的数量也不会少。
目前已找到四个，还有多少徐默不敢确定，可能是一两个，也可能是三四个。
有些未必是在倭国和华国，而按照时间推断，这一批东西，都是在百年前这个时间点上流出华国的。
那个时候，华国遭遇大劫，就等于一个富人生病了，一群宵小之辈趁机跑进富豪的家里，大肆搜刮。
可能，鬼王宗的寄魂法器，已经流落世界各地。
徐默现在修为是高，实力也强，但想要在世界各地寻找到散落的法器，这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正所谓天下道途万千，各人有各法。
小宫教授是学者，而学者是有他们自己的信息来源和小圈子的。
果然，徐默一问，小宫教授就思索了一番道：“有，的确有，不过已经不在倭国，据我所知，还有两个，我见过照片。”
说完急忙起身，去那边书柜里翻找出一个相册，翻开，指着上面两张照片让徐默看。
徐默一看，也是眼睛一亮。
其中一张照片上拍摄的是一尊鼎。
青铜质地，厚重，个头不小。
主要是上面的纹路，极为复杂，别人不知道，但徐默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鬼纹’。乃是一种专门刻印在青铜器皿，或者铠甲上的纹路。
鬼王宗里拥有，而且是大量使用。
此外，鼎上还刻着两个殄文。
‘大河！’
这里指的大河，实际上不是一般肉眼可见的大江大河，乃是阴河鬼水，这鼎是用来祭祀的。
在鬼王宗里枉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变成厉鬼的，更是不计其数，据说鬼王宗内部有一条恐怖的阴河鬼水，乃是用来淬炼鬼王所用。
这些枉死之鬼怨气极大，有的时候，就连鬼王宗的高手都压不住，所以需要祭祀。
这个鼎，就是干这个事儿的。
另外一张照片上，拍摄的是一个九鬼噬魂冠。
这玩意儿稀罕。
是鬼王宗一些高手佩戴的头冠，束发用的。
造型怪异，似乎有九张人脸纠缠狰狞，也是青铜质地。
应该也是一件法器。
“这鼎，我有幸见过一次，目前在华国历史博物馆里，但没有展出过，还在研究阶段，参与研究的是我的老朋友，陈天明教授，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小宫教授看得出来，是很想帮忙。
只不过光是一张照片，徐默还无法确定这个是不是寄魂法器。
得亲眼见了才知道。
“至于另外一张照片上的东西，属于私人珍藏，是我在学术界的一个朋友，但他人在鸥洲，我同样可以给你介绍认识。”
毫无疑问，小宫教授的价值立刻就发挥出来了。
一个是无人知道还在研究阶段的青铜器，一个是在万里之遥的国外，如果没有小宫教授，徐默想要获知这两个线索，几乎是不可能的。
又或者，难度巨大。
虽然只是看照片，但徐默清楚，这两个东西是寄魂法器的可能性极大。
“那就劳烦教授了。”
“都是小事情，其实，我是有一个请求的。”
“请讲！”
“若是能获知到真正的历史，能不能告诉我，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将真正的历史探查清楚。倭国的历史太短了，只有华国的历史，才仿佛像是一条真正的历史长河。”
对于这个请求，徐默答应了。
接下来，小宫教授立刻开始打电话联系。
当然，因为涉及到的都是极为珍贵的文物级物品，不可能借过来，但却是能给徐默牵线搭桥。
这样，徐默就有机会接触到。
鬼纹鼎那边的联系比较顺利，小宫教授和那边的陈天明教授通了电话，只不过请求没有被同意。
挂了电话，小宫教授有点不好意思：“陈教授说那是国宝级文物，不能示人，不过我说你是研究古历史的专家，他决定和见个面，聊一聊。”
这就够了。
能有个牵线搭桥的就可以了。
况且对徐默来说，他想弄到的东西，实际上对方同意不同意，意义都不大。
结果必然是一样。
接下来小宫教授把陈天明教授的电话给了徐默，然后又给他在鸥洲的那个朋友打电话。
只不过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或许，在睡觉吧。”
小宫教授的意思，他联系好，随时联系徐默。
“那这个事儿就拜托了。”
“放心，有机会研究真正的历史，也是我的荣幸。”
至于玉简，小宫教授是极为大方的送给了徐默，这次见面要比徐默预想的收获得多，主要是没想到这个小宫教授，居然也有和自己一样的目标。
探寻真相。
甚至在这件事上，出了大力。
接下来徐默是打算回国。
去见见那位陈天明教授，看看能不能说动对方，但不管怎么说，那个‘鬼纹鼎’徐默是势在必得。
鼎本身，甚至可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残魂。
那是拼凑真相的关键一环。
必不可少。
听到徐默要回国，工藤野村那帮人眼神里的激动是溢于言表的。
不过徐默在这些人身上都下了鬼咒，而且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要挺听话，要继续当一条好狗，不然，下场会很凄惨。
对付几个普通人，徐默现在的修为绝对是手到擒来。

第353章 招魂小分队
N市，师院旧楼。
周仙儿啃着鸡腿儿，在自习室看书。
自从开始修炼后，周仙儿基本上一天吃八顿。
不是零星的吃，每一顿，周仙儿都是当成正餐来吃的。
没法子，脏宫炼神这功法，修的就是脏宫，一般都是老虎修炼，老虎一天吃多少？
周仙儿吃不了那么多，但比普通人，那绝对是遥遥领先，完全没有可比性。
当然对周仙儿来说，她自从踏入修炼这条路后，除了必须要多吃之外，几乎就没有其他缺点了。
她的耳目五感远超正常人。
就说在这个教室里，哪怕是距离她最远的同学低声说话，她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还不算，她有的时候会无聊，数一数在教室里，有几只苍蝇，几只蚊子。
除了五感之外，还有对身体的控制力，力量、反射神经，都大幅度提升，至少是能达到人类所能达到的天花板。
反正现在周仙儿的体育测试，各项都是满分。
至于身材会更好，皮肤会更好，整个人会更漂亮，气质会更出众，一开始周仙儿觉得很重要，但在修炼之路上走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这些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对于修行者，最重要的是如何能持续提升实力。
这是一方面。
还有，如何长生，如何祛病，如何百毒不侵，如何能在实力和法术上更进一步。
眼下周仙儿只能按部就班，因为教她的师父大黄不在。
“师父啊，你啥时候回来呢！”周仙儿这时候感慨一声。
这时候她吃完了鸡腿，擦了擦嘴。
但觉得还是有点饿。
“先忍忍吧，等一会儿出去再吃夜宵，后巷的蛋炒米就不错，经济实惠量又足。”
这时候周仙儿耳朵一动，她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实际上类似的声音，周仙儿经常能听到，但能引起她好奇的不多。
但这一次，她上心了。
因为这几个学生聚在一起商量的居然是去四楼女厕所玩招魂游戏。
“有病吧？”
周仙儿很不理解。
“等一下，玩招魂哪儿不能玩，干嘛非要跑到四楼女厕？他们知道那个地方有问题？师父走的时候叮嘱过，不能出乱子，这事儿我得管啊。”
周仙儿干劲儿上来了。
每天除了吃，修炼，上学之外，她没有别的事儿了，太无聊了，现在有这种好事儿，她当然得把握住。
周仙儿处理这件事的方式很奇特。
不是跑过去劝阻，也不是偷偷跟在后面，适时出手，而是决定加入他们。
“这位同学，我刚才听你说，是想去玩招魂游戏是不是？”周仙儿逮住个机会，和这几个人中一个男生单独搭上了话。
单独找男生说这个事儿，把握极大。
因为周仙儿自认为是个美女。
“是啊，怎么了？”男生颇有警惕性。
“我也是灵异爱好者，算我一个呗。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仙儿。”
“这个，我得问问。”
“拜托了。”
事情很顺利。
灵异爱好者的圈子，实际上没有什么太强的私密性和排外性，只要是喜欢，都可以加入，更不用说是周仙儿这种美女。
于是，周仙儿加入了这群作死小屁孩的讨论，而且还出谋划策。
什么？
你说劝阻？
周仙儿才不会劝阻，她曾经就是灵异爱好者，而且属于这个年龄段的人，她很清楚，有些事儿啊，劝不住。
劝了这一次，下一次他们还会干，而且愈演愈烈。
而想要让这帮自命不凡的小屁孩以后绝了这种作死行为，那就只能‘引导’。
这个事儿周仙儿是有经验的。
她就被引导过，记忆犹新啊。
“现在是晚上八点，等到十点，人都走了，咱们就开始，不过得先去四楼藏起来。”
“好，东西我都带来了，蜡烛，红线，鸡血，符纸，都齐全了。”
“等到九点钟，咱们上楼，不过记得，要分开上，别扎堆引人注目。”
讨论完毕，继续自习。
周仙儿看了看英语书，时间就差不多了，当下是按照那几个学生的安排，她是后面来的，所以，最后上去。
等到九点半，轮到她了，周仙儿收拾东西，背上背包，走出教室，却是从那边楼梯往上走。
一路上到四楼。
四楼是没有自习室的，只有一楼和二楼有，所以这里黑漆漆的，哪怕下面还有人上自习，都能感觉出一股阴森之气。
周仙儿上来，就看到有人冲着她招手，是作死小分队里的一员。
“咱们先在这儿待一会儿，等十点一过，自习室关门，咱们就行动。”
“那个，我不太懂啊，有个问题想问一下。”周仙儿主动请教。
“你问吧，我懂的还挺多的。”那女生颇有自信。
“就是召魂这种事儿，不是应该在午夜么，怎么得，也得过了十二点啊。”
“不是得准备么，这个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们都是老手了，你多看多学吧。”
“那行！”
周仙儿心说，希望你们到时候也能保持这种淡定。
等过了十点，楼里的学生开始陆续往外走，教学楼里的灯，也逐渐关闭。
有保安上来瞅了一眼，看没人，也放心下去了。
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就已经是安安静静，黑漆漆一片。
旧楼周围有一圈树木，这时候更显得和校园里其他区域格格不入，有点被孤立的感觉。
这时候几个学生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先集合，然后去女生厕所。
“为什么要在这里呢？”周仙儿问了一句。
实际上四楼女厕所有问题这个事儿，她早就知道，当初她还有那个笔仙的时候，就从笔仙口中知晓这里不干净。
但这个事儿她还真没有泄露出去过，尤其是经历过一次恐怖事件后，更是再没有提过。
狗师傅说过，这里是连接‘无光鬼境’的一个通道，让自己多盯着一点，当然这段时间里，也没出过什么岔子。
安稳得很。
所以她好奇，这几个作死的货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事儿说来话长，这么的，咱们先布置，一边弄一边说。”带头的男生说道。
他们带着蜡烛，带着一卷红线，带着粉笔，带着一小袋用瓶子装的血，还有符纸和一种白色的细砂。
周仙儿问了问，对方说，这是细盐。
很玄乎。
老实说，周仙儿不知道他们这是打算怎么招魂，而且这路数，谁教他们的？
“网上学的啊，我们在网上认识个灵异界的高人，这都是他指点的，另外，让我们来这里的，也是他。”
“那你们就不怕遇到坏人？”
“坏人？哈哈哈，能有什么坏人？况且，我们连鬼都不怕，还怕坏人？”
不得不说，年轻人，不知者无畏。
她可以很肯定，教这些学生这么干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术不正。
因为在这里，甭管用什么法子，都可能真的召来鬼怪。
要么说，对方是心术不正，明显是打算害人。
偏偏这些小屁孩啥也不懂，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那你们是为了什么来的？好奇心？还是有人给你们钱了？”周仙儿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时候，那边正在布置蜡烛的男生面色一怔，没说话，倒是旁边两个女生摇头：“我们就是单纯的好奇，想要证明这世上究竟有没有鬼。”
“然后呢？”
“什么然后？”
“那如果有呢？”
“有的话，我们这算是一个大发现，能出名。如果没有，我们也什么损失，况且，如果证明有鬼，那岂不是说，人死之后，是还有一个归属的，不会什么都不剩。到时候，我说不定能再见到我妈妈。”
“你妈妈？”
“她在我三岁的时候去世了，我甚至都记不清她的样子，现在我长大了，我就是想，如果有机会，如果她还在，哪怕是鬼，我也想告诉她，我过的很好，让她不要担心我。”
周仙儿无语，然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这孩子真不错，单纯，有孝心，就是，太单纯了。
你以为鬼，是那么好说话的？
周仙儿可是记得她的狗师傅说过，鬼，都是由怨念和恨意组成的，没有例外。

第354章 第二只鬼
一边聊天，几个人一边布置招魂仪式用的场景。
还别说，本来就阴森的女厕所，这么布置一下，看上去果然更恐怖了。
地上，用蜡烛围了一圈，还有名堂，叫做‘避鬼区’。
“一会儿招魂开始，咱们所有人，都得待在这个圈里，绝对不能出去。”
负责布置的那个男生说道。
看得出来，对方是这个事情的‘主策划’。
除了这里有蜡烛，里面也有，大概每隔一米就摆着一个，一直连到里面最后一个隔断。
除此之外，还拉了红线在周围，就像是一个没有强迫症的蜘蛛吐丝结网，乱七八糟。
但看似乱，实际上是将周围的空间都用红线隔离。
此外，每一根线上，都系着一个铃铛。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要从里面出来，肯定会碰到红线，碰到了，铃铛就会响。
这里面还有一个特殊的东西。
大号的红蜡烛。
有多大？
大概手臂那么粗，有一尺多长。
就见那男生拧开了装着血的瓶子，在红色的蜡烛上淋下去，然后才将其点着，摆在了那边的角落。
“盐袋！”男生招了招手，有人将准备好的细盐递过去，就见这男生用一些面粉，混合了这些细盐，然后在整个地面上撒了一层。
“所有人进圈！”男生招呼，然后在外面不断撒着，最后退到了蜡烛围城的圆圈当中。
周仙儿仔细看着，感觉对方不像是什么都不懂来作死的。
有些事儿，放在过去她或许不懂，但是跟着狗师父修炼了这一段日子，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而且她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喜欢在灵网上闲逛，几乎里面每一个帖子，每一个板块里的内容，除了因为权限不够，或者被设置为隐秘的，她都看过。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厉鬼惧盐，喜食血蜡，这家伙究竟要干什么？”
周仙儿眯着眼。
这个动作，是她学她那个狗师父的，一般遇到有趣的问题，大黄狗就喜欢眯眼。当然周仙儿不知道，这个动作并不是大黄自创的，对方也是偷学。
正式开始招魂的时候，是十一点五十五。
那个男生让大家都手拉手，他自己却是站在最中间。
然后开始念咒。
念咒之前，对方叮嘱：“记住，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声。”
那几个此刻心情激动的男女学生自然是激动的点头。
只有周仙儿心头狂跳。
她看出来了。
这是一个阵法。
但绝对不是什么好阵法，具体功效她看不出来，但可以肯定，就从那些红线，地上的细盐和血蜡，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
可问题是，这种东西，根本别想困住厉鬼。
进一步激怒它们倒是可能性极大。
你要说他是闹着玩，可这搞的实际上很专业，但你要说他专业，实际上又有很多致命的问题。
招不来鬼，那什么都不说了，大家图个乐，图个刺激，出去吃个串，然后各回各家。
可如果招来鬼呢？
那情况就不妙了。
反正就目前周仙儿看的，情况大大的不妙。
除了细盐，还有一点。
那就是血蜡这个东西。
她记得狗师父和她提起过，血蜡是给鬼吃的，那一般，都是用血做的，而且，最上等的是人血。
而不是普通的红蜡，淋着血。
这就像，奶油炸屎壳郎。
外表看不出来，咬一口才能知道是上当。
这要是把鬼招来，对方啃上一口，那能善罢甘休吗？
想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周仙儿想开口阻止，但她转念一想。
再看看呗。
现在阻止，哪怕自己说的都是真话，这些人也未必会信，甚至，那个男生可能还会反咬一口。
既然如此，看看对方打算做什么也好。
再说，周仙儿现在是有自信的。
就说她肚子里，眼下就有两只厉害的鬼。
这都是狗师父给她的，而且还教了不少法术，可以说周仙儿感觉她自己早就已经今非昔比，自信心爆棚。
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找不到用武之地，现在不是有了。
一会儿就算是出了事儿，自己也能摆平。
于是周仙儿忍着。
听着对方念咒。
对了！
还有这咒语。
一般人真听不出好赖真假。
但周仙儿能听出来。
对方念的，是‘魇语’。
虽说周仙儿也是初涉此道，和班里每次英语考试都不及格那几个哥们听到英语时的感觉一样，听不懂。
但至少可以分辨出对方说的是什么语言。
周仙儿也听不懂，但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对方念的，的确是魇语。
那这个情况就需要警惕。
“我特么都没有学会魇语，这个男生怎么可能会？而且还如此熟练？不对劲，这很不对劲。”周仙儿心中念叨：“除非，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男生，这家伙，该不会也是一个修炼者吧？”
还别说，这个可能性很大。
这时候，随着男生念诵咒语的速度越来越快，忽然之间，幽暗的女厕所里，居然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那风，阴冷无比，比空调吹出来的冷风都要寒冷好多。
周仙儿很明显感觉到另外一个男生和两个女生有些紧张了。
他们想问。
但这时候中年念咒儿的那个男生瞪了他们一眼，当下把疑问吞了回去。
很明显，气氛比刚才更紧张了。
这时候，男生的咒语也念完了。
说实话，周仙儿没听懂，更不知道对方念的是什么咒。
但她可以确定一件事，情况不对劲，很不对劲。
阴风是不吹了，但这里更加阴冷了。
有一种危险感袭来。
这时候，女厕所里面，突然传来了咯吱一声，隔断被推开的声响。
那声音很缓慢，似乎，是有人慢慢的将门推开。
此时此刻，几个女生的脸色终于变了。
要么说这些学生啥也不懂，胆子小，还贼菜。
不是，既然都知道这次是来招魂的，怎么感觉如果鬼真的冒出来，他们可能会当场吓懵过去。
那干嘛要来？
这时候，铃铛响了起来。
周仙儿都能感觉到这一刻，握着自己手的那个女生一哆嗦，和被电打了一样。
看得出来，真怕了。
想想也是，他们之前已经检查过女厕所，里面根本没有人，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当然里面也绑了红线，只有某个东西，触碰到红线，铃铛才会响。
这一刻，除了周仙儿之外，所有人都很紧张。
包括站在中间的那个男生。
后者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
很快，女厕所里点的蜡烛，也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熄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走。
他们就在外面。
一时间，气氛紧张到极点。
突然，一阵极为强烈的阴风从女厕所里吹出来，瞬间，外面的一圈蜡烛全部熄灭。
这整的连周仙儿这个专业人士也紧张起来了。
搞什么？
可想而知，周仙儿都有点肝颤儿，就不用说另外两个女生了。
快哭了。
有一个直接尖叫起来。
但只叫了一声，就别周仙儿用手捂住了嘴。
“嘘，谁叫谁死，再叫，我可不管了！”
周仙儿在这女生耳边低声说道。
对方点了点头。
实际上，这里并不是所有的蜡烛都熄灭了。
墙角的那个血蜡，还亮着。
不过光线非常昏暗，可在这种事，能有这一点亮光算不错了，聊胜于无。
现在没人敢动。
都不傻。
忽然之间，一个诡异的人影出现在那边墙角，四肢扭曲，形态诡异，下一刻，这个人影突然蹲下，看向墙角的血蜡。
因为脸贴的非常近，所以众人可以大概看清楚这个鬼的样子。
肉眼可见的满脸伤口，狰狞恐怖，就算是胆子再大的人看见这么个鬼东西，都会心里发毛。
此刻哪怕看不见那几个男女生的脸，也能感觉到，他们快吓死了。
已经惊恐到极致。
下一刻，那边蹲在墙角的鬼，抓起血蜡就啃。
烛火这时候也熄灭了，周围彻底陷入了黑暗当中，只能听到啃咬和咀嚼蜡烛的声响。
呜呜呜！
这边有一个女生可能承受不住，终于吓哭了。
与此同时，急速的脚步声靠近，周仙儿赶忙顺着声音将那女生一脚踹倒。
“谁也别出事！”
周仙儿冒险警告一声。
紧接着，她掐了个法咒，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一阵恶心和眩晕，好在法咒影响下，她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她知道，刚才她被鬼攻击了。
若非用了‘守护法咒’，估摸刚才一下就悬了。
现在那个恐怖的鬼还在这里，甚至，周仙儿能感觉到对方就在前面不到一米的位置。
没法子，只能动手和对方硬拼一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女厕所里，居然又传来了一声咯吱咯吱的声响。
然后有铃铛被触发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莫非，又来了一只鬼？”
周仙儿仔细听着，周围那几个男女生也是头皮发麻，他们还不如周仙儿，只不过因为恐惧，此刻是缩在地上，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第355章 弥介子、陈教授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极致的安静。
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所有人，包括第一个被召来的鬼，都清楚，有某个更加恐怖的东西在靠近。
呼！
一阵阴风忽然吹过来。
紧接着，怪响传来，伴随着嘶叫声，打斗声，一下子嘈杂不已。
下一刻，仿佛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
又安静了。
周仙儿听的清楚，刚才是两只鬼在厮杀。
而且其中一个，杀死了另外一个。
获胜的那个实力极强，有点碾压局的意思。
为什么可以确定不是他们当中的某个人被杀死？那是因为，如果是人，不可能听到打斗声，应该是毫无反抗的被虐杀。
“看起来，这鬼很凶啊！”周仙儿已经准备施展她的神通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光亮出现。
是有人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功能。
周仙儿瞅了一眼，是刚才组织招魂的那个男生。
对方此刻四下照着，表情有些狂热。
嘴里，继续念着某种魇语。
光亮下，周仙儿看到了另外那一男两女。
此刻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吓晕了？
怪不得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候周仙儿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那边站着一个女人，头发级长，又多。
这头发多到已经将天花板都占满了，这位的头发是朝天飞舞，和水里的海草很像。
在密密麻麻的头发里，此刻包裹着一个狰狞的鬼，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头发死死缠着，原本就有些扭曲的四肢，此刻越发的怪异，四肢如果没折断，做不出这种动作。
那感觉就像是头发正在吃这只鬼。
策划招魂的男生也看到了这一幕，吓的头皮发麻，但依旧在奋力的，喋喋不休的说着魇语。
终于，那头发极长极多的女鬼不耐烦道：“别叨叨了，我听得懂人话，告诉你，你找错人了。”
说完，她的头发立刻分出一部分，一下子钻进了那男生的嘴里。
后者呜呜两声，痛苦不堪，那头发从女鬼头上脱落，就像是一团黑色的虫子，彻底进入了对方的身体。
男生此刻翻着白眼，开始打摆子。
几秒钟后男生抽筋一般的动作停了下来，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然后男生和女鬼一起扭头，看向周仙儿。
“坏了，这是被鬼上身了！”
周仙儿很清楚，得动手，得拼命了。
当下是掐法诀，张口一吹。
一股阴风卷起。
下一刻，阴风化作两只伥鬼，或者说，是类似伥鬼的东西。
和对面那女鬼和已经被鬼上身的男生对峙起来。
不过此刻女鬼看了看伥鬼，突然说了一句：“哎呀，王瞎子，怎么是你？你不是跟着老黄的吗？”
女鬼问的，是一个双眼空洞流血的伥鬼。
居然认识。
那王瞎子伥鬼一听，当下是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弥介子，你怎么来了？不怕禁忌了？”
“怎么不怕，这不是借着这人的招魂仪式来的么，可以暂时蒙蔽气息。”
说话的长头发女鬼，赫然就是无光鬼界中的弥介子。
“哎，那这丫头是谁？”
“黄爷的徒弟。”
“老黄收徒弟了？”弥介子极为震惊，看了一眼周仙儿，咧嘴一笑：“想不到，当真是想不到，不是老大收的徒弟吧？”
“不是老大收的，的确是黄爷。”王瞎子很实诚，是什么就说什么，讲就一个实事求是。
“既然是这样，那也是自己人。”弥介子这时候冲着周仙儿走过来。
伴随着强大的气息。
这种实力，周仙儿只在徐默身上见过。
但如果比较，面前这个叫做‘弥介子’的还是不如徐默。
周仙儿猜测，它们口中的‘老大’就是指徐默。
“认识一下，我叫弥介子，和你师父是好朋友，你叫什么？”
“周仙儿。”
“好名字，这几个人是干什么的？”弥介子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一男两女。
周仙儿把情况一说，弥介子道：“这个招魂的人不是好东西，他图谋不轨，是打算将你们献祭给厉鬼，有此获取法力支持，不过他运气不好，把我给招来了，哈哈哈！”
弥介子觉得这个事儿很好笑。
周仙儿却是笑不出来。
“那这几个人，不会有事吧？”
“这个你放心，这一男两女只是被我给弄晕了，刚才察觉到你身上有一些法力，所以没对你动手，幸亏如此，不然，老黄得找我的麻烦了。至于这个男的，我嫌他烦，占了他的身体，算是一个鬼魂分身。”
弥介子又道：“我本体已破境，不敢跑出来，但这个鬼魂分身可以，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对了，老大在哪儿？”
“他，他现在好像去了倭国。”
“倭国？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不过，我有他电话。”
徐默不知道弥介子跑出来了，他这个时候正发愁呢。
他没有回N市，而是去了X市。
小宫教授介绍的那个陈天明教授属于典型的老学究派。
这种人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那就是极为顽固。
回来的第一时间，徐默就已经和这位陈教授见过一面了。
谈的结果很不理想。
徐默好话说尽，对方都没有同意让徐默去看看‘大河鬼纹鼎’。
可能，问题出在他们沟通的不太好，两个人在探讨鬼纹的时候，产生了很激烈的碰撞。
陈教授固执的认为，鬼纹是古代纹饰中的新发现，是类似于龙纹、兽纹的存在，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和研究价值。
而徐默告诉他，这玩意儿没那么复杂。
所谓鬼纹，就是厉鬼附着在通鼎时产生的一种特殊纹路，就像是烧窑时，瓷器上产生的裂纹一样，天然产生的。
“怨气足够大时，附着的物体上就会产生变化，久而久之，便会产生纹路。后来有人根据纹路，刻印模仿，如此，可疏导怨气，不至于产生怨爆！”
“什么爆？”陈教授当时表情是带着鄙夷的，估摸从心底认为你是个疯子，在胡说八道。
“怨爆，怨念太大时便会产生，威力颇大，用现在的话说，可以理解为‘过载’。”徐默是认真在解释。
“简直是一派胡言，和你见面，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小伙子，我劝你一句，研究历史，不能凭想象，不能胡编乱造，历史，是很严肃的。”
撂下这句话，人家负气而去。
走了。
徐默特无语，心说是你先聊的这个，而且我也是真诚解答。
怎么就成了胡编乱造了？
没法子，给小宫教授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劝劝。
如果劝不动，那徐默就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做了。
对他来说，甭管是什么级别的博物馆，那都是如入无人之境。
小宫教授表示他会劝劝。
“交给你了！”
徐默挂了电话，这次是他先回来的，大黄他们，可能还在海上。
为了历练这三个妖物，徐默也是绞尽脑汁。
倭国回来的海域不是太远，那就大黄和瞎虎自己游回来。
小乖在天上盯着，有事儿还能帮个忙。
当然，徐默和它们不是这么说的。
徐默是说，让你们吃点海鲜。
“瞧我这当师父的，多好，处处为弟子们着想。”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徐默还以为是小宫教授，念叨着这次动作是真的快。
结果拿起来一看，是周仙儿。
一般情况下，自己这个徒孙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接通了。
“师爷！”
周仙儿叫的很甜。
还别说，叫的徐默还挺舒坦。
“乖孙儿，啥事儿？”徐默问。
周仙儿把弥介子的情况说了说。
“弥介子居然被人给召魂召出来了？我明白了，不过我暂时回不去，你们先待几天吧，弥介子实力不错，你多请教请教。”
“好的师爷。”周仙儿十分乖巧：“对了，我师父呢？”
这是问大黄。
“吃海鲜呢。”
挂了电话徐默出门溜达，没几步就到了博物馆门口。
要进博物馆，得提前有预约才行，不过对徐默来说，任何地方他想去都是畅通无阻。
“这博物馆还挺大的。”
徐默在馆中闲逛，这里是按照不同的主题进行展览的。
贯穿华国各个阶段的历史，行走在期间，有一种跨越时空，置身古代的错觉。
此刻徐默站在一个大的展区。
这里灯光调的非常好，周围是暗色的，但各个地方却都能看的清楚。
尤其是各种展品，配以夸张的配套展示。
有多夸张？
就例如此刻徐默看到的，前面居然是一个古代农户家的场景。
栅栏，草屋，织布的女主人，还有准备挖出打猎的男主人。
麻布衣，皮甲，背着长弓，体型强壮。
“爸爸，这是真的人，还是假的人？”
旁边有个小孩子好奇的询问他的爸爸。
“当然是假人。”
“古代的人，家里怎么没有电视？”
小孩的爸爸一听哈哈大笑，是被孩子的天真感染到了。
“爸爸，那个是什么？”
“哪儿？”
“就是在这家人门口上挂着的那个东西。”
那爸爸仔细一看，看到上面挂着一串像是骨头的东西。
“估摸，是打猎带回来猎物的骨头吧。”
“干嘛用的啊？”小孩子问题就是多，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个，可能没什么实际用途。”孩子的爸爸不太懂，猜测道。
“那个是辟邪用的，名为辟邪祖骨，也不是猎物的骨头，是他们先祖的骨头，挂骨在门，意为有先祖庇护，若有鬼怪妖邪路过，给个面子，不会进去害人。”
这时候，徐默好心的给他们做了一个科普。
“胡说八道，误人子弟。”徐默刚说完，旁边就有人训斥一句。

第356章 阴鬼大河
说话的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看上去挺有学问的。
就是脾气不太好。
“什么鬼啊神的，自己不懂可以，但不要教坏小孩子。”
这中年人走过来，对着那小孩道：“你爸爸说的其实已经很接近，这是一家猎户，按照当时的文化，是要将猎物的骨头挂出来彰显武力，并非是什么祖先的骨头。要知道，那时候是以礼孝治天下，将先祖的骨头挂出来，那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对于这个事儿，徐默自然不会和对方掰扯。
没有意义。
但真相，永远是真相。
这一点不会改变。
甚至，徐默都不认识对方。
但是，对方明显属于那种没事找事教育人的。
“小伙子，有些事儿不懂可不能瞎说呀，应该多读读书，增长见识，不然，只能贻笑大方。”
中年人对徐默如此说道。
徐默的反应是笑了笑：“悬骨于门为尊，不违孝道，那时村中之人农忙耕种，农闲狩猎，家家户户如此。若要彰显武力，挂虎皮，悬熊头倒是正常，至于骨头，你不靠近都看不清楚是什么，何谈显武？”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不是徐默非要和对方分个高低，实在是对方自以为是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爽。
“强词夺理！”中年人眉头一皱。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只要稍微仔细的想一想就知道徐默说的没错。
至少，挂两根骨头，的确是不如挂个虎皮熊掌来的凶悍。
徐默却也没打算和对方纠缠，说完转身就走。
他现在多忙，哪儿有时间和对方掰扯这个。
一边走，一边以秘法探查。
走到一处，徐默停了下来。
然后扭头看了看。
前面的通道被拦了起来，写着‘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
旁边还站着有一个保安。
徐默凑过去问，说这里面是做什么的？
对方道，是另外一个展示区，不过现在正在维护，过几个月才能开放。
“谢谢了！”
徐默这时候轻轻冲着对方吹了口气。
保安一晃神儿。
“哎，刚才那人呢，怎么突然一下不见了？”
对方嘟囔了一声。
而实际上，徐默压根儿就没动，就站在对方面前。
“妥了！”
徐默笑了笑，身形一晃已经走进了对方身后被拦住的区域。
对付普通人，障眼法、迷魂术，那都是百试不爽。
为了增大障眼法的影响范围，徐默这时候戴上了驭神鬼面。
掐法决，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而出，将整个博物馆都笼罩内。
徐默走到通道尽头，拐弯，走到旁边的展厅。
这里也立着‘未开放’的牌子。
前面门关着。
但是里面有光亮，明显有人。
徐默操控楚瑞，让对方帮忙把门打开。
他推门而入。
里面的展厅很大，有工作人员推着装着展品的推车路过。
看了一眼大门。
“奇怪，刚才怎么看着门开了，眼花了吗？”
然后继续推着推车往前走，因为障眼法的影响，对方根本看不到徐默。
私下看看，徐默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又拐了个弯，看到前面的大厅里有不少人。
这些人正围着一个大鼎激烈的讨论。
似乎有什么事情无法达成一致。
徐默看了一眼，当中有一个他见过的人。
陈天明教授。
“老陈，这几位都是特殊事物管理局的，他们要带走这个大鼎也是领导同意的，这个事儿你拦不住，也不应该拦。”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语气严厉，似乎已经是失去了耐心。
对面一个人看上去五六十岁，此刻也是表情严肃。
“大河鬼纹鼎，我研究了多年，关于这件文物一切我都非常熟悉，所以我很不理解，这么一个普通的东西，是怎么影响到国家和民生安全的？我不是不同意拉走，只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看样子，陈天明教授也是据理力争，半步不让。
“陈教授，这是机密，不好意思，你已经耽误了我们很长时间，这个鬼鼎很危险，需要我们立刻处置。”
说话的是个身上有一些灵气波动的中年人。
是特殊事物管理局的。
徐默没见过，也对，他之前接触的也只是这个单位的冰山一角罢了。
说实话，对这个官方的组织，徐默没什么好印象。
当中倒是也有不少实干家，但也有不干正事儿的。
“他们也盯上鬼纹鼎了？”徐默觉得这个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管怎么说，特殊事物管理局还是有一些本事的。
毕竟，当中收罗了不少能人异士。
就例如纸人王就是一个厉害的，懂诡异，知术法。
主要是有见识。
如果是纸人王应该是能看出这个大鼎的不同之处。
当然，真正的玄机肯定是看不出来的，这个需要对鬼王宗有一定了解的才能看出来。
但如果是特殊事物管理局突然盯上鬼纹鼎，那里面的原因就有些让人浮想联翩了。
徐默觉得自己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那就用障眼法，将这些人耳目混淆，直接拉走得了，或者，直接取魂？”徐默正琢磨呢，那边陈教授已经是急眼了。
“危险？能有什么危险？”
总之，陈教授看样子是不让对方拉走东西。
结果这个时候，那边的大鼎突然嗡一声，震动了起来。
声音沉闷，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大鼎当中冒出了一团黑雾。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没有人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黑雾已充斥在这大厅当中，把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同时，还在想外蔓延。
徐默一看这不行啊，他眼光独到，自然看得出来这不是什么普通的黑雾。
不是雾，是阴河！
“刚才，有人偷偷催动了鬼纹大鼎，光注意看陈教授吵架了，没注意谁干的。”
徐默这时候抬手施法。
“拨云，你去做镇器，先将这阴河封住，免得再继续向外蔓延。”
徐默这时候吩咐了一句。
甩手将拨云剑丢出去。
飞剑旋转，悬在前面散发出一道道剑气，阻挡黑色阴河蔓延。
徐默正待向前，进入这阴河当中查探，却有一人突然从黑色阴河中冲出来，对着徐默道：“原来是你这宵小贼子从中作乱，看我掌心雷！”
这人掌心前伸，一道雷光激射而出，轰向徐默。
掌心雷这速度极快，没法子躲，徐默被直接轰在身上。
但戴着驭神鬼面状态下的徐默，实力极强。
一道掌心雷，也只是将他打退两步。
徐默没有立刻还手。
因为掌心雷，乃道门正法。
这个人是特殊事物管理局的人，莫非来自正统道门？
想问清楚，所以徐默没还手。
“你这掌心雷，从哪儿学的？”徐默询问。
对面那人此刻衣衫不整，应该是被阴河中的厉鬼攻击所致。
他盯着徐默，面带傲然之色，似乎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自信。
“你这宵小，以为偷偷下手，催动那大鼎，便能将我治住？笑话，便让你知道什么叫道法通天，吃我正法雷神符！”
这货，压根儿没听徐默说什么。
但似乎刚才催动大鼎，引出黑色阴河的也不是这家伙。
而是另有其人。
这让徐默眼睛一眯。
对面这家伙已经抛出一道符。
这符似有斤重，抛出后并没有软趴趴飘落，而是径直砸向徐默。
符上雷光闪动，像是随时可能爆开的炸弹。
本质上，符咒这种东西也和遥控炸弹很像。
从制符到抛符的手法，再到催动的咒语。
每一个步骤都需要千淬百炼的去学，去练。
徐默知道如果是真的正法神雷符，那威力会极为恐怖。
当然，这不代表他怕了。
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是正面挨一下这个神雷符，也不可能直接杀死他。
但这种事儿，能阻止肯定更好。
毕竟这个符本身还是比较金贵的。
制作不易。
现在徐默手里都没有这种级别的神符。
此刻，徐默用比对方还要快的速度掐诀。
提前释放了一个法术。
两双鬼手速度极块的从那人背后伸出，一双鬼手捂住了那人的嘴，将刚念的一个字给摁了回去。
另外一双鬼手抓住那人的双手，硬生生的从掐诀的状态中给掰开了。
就像是拆开了一对恩爱的情侣。
法决被拆，法咒也念不出来。
这下再好的戏也出不来。
徐默伸手，将刚好落到自己面前的神符抓住，伸手一弹，将上面的禁制消除。
如此一来，这玩意儿徐默也能用了。
这一套手段徐默用的是行云流水，熟练无比。
反正那人直接懵了。
实在是没见过这种操作，有点像是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动作，而且反击，还抢了他的神符。
但是下一刻，对方就是头皮发麻，满腔怒气，化作了恐惧。
“若刚才，对方不是用鬼手来捂我的嘴，而是要用鬼杀之术，我能抵挡吗？”
答案毫无疑问是否定的。
他根本不可能挡的住，会死的很惨。
人家算是手下留情了。
意识到这一点，这人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哪儿来的这等高手？”
现在对方满脑子都是疑问。
此刻徐默将神符收好，走过来瞅了对方一眼。
“叫什么？”
“周大志。”
“局里什么职位？”
“我是调查科的，负责人。”
“跟你一起来的有几个人，都叫什么？”
“一共三个，杨驰，薛军，刘思，他们都是我手下。”
这个叫周大志的也不傻，听徐默这么问，心里疑惑丛生，意识到了什么。
“这三个人里，肯定有人有问题，刚才那鼎，不是我做的手脚，而且我盯着你，也不是你，博物馆的人姑且不说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有，我同样没看到，那么，唯一有可能做手脚的，就剩下你那三个手下了。”

第357章 怎么都死了？
这次的事情，徐默觉得是自己偶然遇到的。
但对于对大鼎做手脚的人，必然是早有准备。
现在这情况等于是将鬼纹鼎中封禁的阴鬼大河释放了出来。
说实话，具体的释放方法徐默都不清楚，所以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一定是做过功课。
目前能确定的，这应该不是冲着徐默来的。至于对方为什么要对大鼎做手脚，将当中的阴鬼大河释放出来，这个徐默不知道，但有个简单的办法可以弄清楚。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肯定是清楚的。
直接抓住，问他不就行了。
徐默解决问题的办法，永远都是这么的简单直接，朴实无华。
那边周大志在思索，估摸是在想，究竟是谁有可能做出这种事，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那么多做什么？抓住搞鬼的人问问不就知道了。”徐默说了一句。
周大志是有些惧怕徐默的，他看了一眼戴着鬼面具的徐默，道：“总得搞清楚是哪个。”
“搞不清楚也没关系，这种事都是疑罪从有，有嫌疑的都抓起来，肯定不会弄错。”
这时候悬在那边的拨云剑身嗡嗡抖动，似乎正在和某种力量角力。
徐默闭目探查，知晓是这阴鬼大河被某种外力吸引，想要冲出剑阵，结果被拨云剑强行挡了下来。
当即徐默掐动法决，以自身为阵，替代拨云剑。
至于拨云法剑，徐默是甩手一抛，命其灭杀刚才那一股外力。
飞剑瞬间飞走，几息又归，剑身上有血迹，明显是将那外面试图将阴鬼大河引走之人击退或斩杀。
仔细一问。
“杀了？好，杀了也好，总不能让他跑了。”
徐默夸奖拨云剑。
这法剑入孩童一般，得时时夸着捧着，不然，容易给你闹脾气。
稳住阴鬼大河，徐默再看刚才那周大志，已经不见踪影。
因为有阵法，所以对方不可能跑出去，只能是重新进入阴鬼大河当中。
“他是自己进去的，还是被什么东西抓回去的？”
徐默自言自语。
刚才他光顾着稳定局面，斩杀外部的力量，没想到让某些人钻了空子。
“不过，无妨，局面我已掌控，除非来了修为与我相当的人，否则，谁也不可能再逆转这局面。”
徐默这一点自信还是有的，但实际上阴鬼大河本身就是一个麻烦。
此乃怨恨之河，是鬼王宗多年炼鬼杀人之怨恨总和。
因为这玩意儿太过歹毒凶险，所以就连鬼王宗的修士也是对此忌惮且避之不及。所以才会专门炼制这大鼎来镇压，说白了，大鼎就是一个封禁阴鬼大河的容器。
如今有人将其放出，若无人处置，必成大灾。
普通人，没有防身之物，没有护身之法，不具灵气，不习术功，那被卷入其中，必死无疑，会成为这阴鬼大河中的一份子。
不过就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徐默所见，刚才外面有人引导阴鬼大河，分明是想将其收走，化为己用。
换个角度，能成灾祸的阴鬼大河，也属于一种极为恐怖的‘法器’。
若掌控，其主必实力倍增。
可这玩意儿出事儿的概率太大，要不然，鬼王宗当年那么多修士，为何都不愿意用它。
问题就在这里。
别的凶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个，反过来了，伤敌一千，自损两千。
谁命长敢用这个？
徐默再次以拨云剑稳住阵法，他自己快速飞掠而出，然后顺着拨云剑留下的气息，一路上到博物馆的顶部。
这个屋顶上，躺着一个人。
血流了一地，已死。
是被拨云剑所斩杀，对方穿着打扮就如同一个正在作业的工人，屋顶也有阵法。
用的是古怪的瓷瓶，里面，装着是某种内脏。
血淋淋的，有好多。
再仔细看，这都是肾脏。
徐默看了看地上画的阵法，又看了看这装满肾脏的瓷瓶，心中一动。
“正所谓，肾属水，对方是打算用这玩意儿承载阴鬼大河？倒是好创意，好胆识。”
徐默推演一番，发现还真的能行。
虽然也很危险，但成功的概率还挺高，得有七八成。
“这人，和周大志那三个手下里有问题的那个人，是一伙儿的，他们是谁？”
徐默开始搜身。
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其身份的东西。
“此人毫无抵抗之力，也没有护身之术，可能也只是某个人的棋子。”
徐默做出了判断，他看了看四周，觉得或许有某个人正在看着这里。
但没法子，没有什么线索，徐默也没法子锁定究竟是什么方向，什么人。
“那就先把阴鬼大河搞定，这东西极为凶险，稍不留神泄露出去，必然引发巨大灾祸。”
徐默这话可不是危言耸听。
阴鬼大河如果泄露出去，所杀之人，就会成为其恐怖力量的一部分。
等于是杀的人越多，实力越强大。
若灭杀万人，徐默估摸自己就算是现在十二内丹都吐出来，全力施展都无法压制。
所以这件事不是开玩笑的。
“罢了，既然遇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徐默想了想：“况且，于涅的残魂还在里面，得找出来。”
当下抬手一扫。
一股罡风将地上的阵法破除。
有这东西吸引，阴鬼大河肯定不能消停。
那一罐子的肾脏徐默也带走，这玩意儿也能吸引阴鬼大河，关键时刻能用得上。
重新回去，徐默一看阴鬼大河似乎有壮大的迹象。
情况不太妙。
徐默一扫，抬手一抓。
那边陈列在展台当中的不少青铜器产品，都破柜而出，被徐默悬空抓过来。
分别是一个青铜壶，一个小鼎，一个青铜戈。
徐默分别抓住，各自对着这三样东西低声细语。
施展的是《万物化灵》之法。
说完，等于是赋予灵智，有了天地灵气。
“小壶，小鼎，小戈，你们三个协助拨云剑，阻止阴鬼大河扩散，去吧。”
说完徐默抬手一丢，三样化灵的初生法器飞出去，悬在另外几个方位，协同拨云剑，将阴鬼大河困在其中。
做完这些，徐默才身形一动，冲入阴鬼大河当中。
此刻的阴鬼大河旋转翻滚，黑色的雾气如同滚滚的黑水，川流不息，当中时不时会有鬼脸浮起，狰狞扭曲，发出了刺耳嚎叫，似咒骂，似哀鸣。
进入其中，只感觉进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领域。
四周漆黑一片，且真的感觉身在湍急的河流当中。
普通人在这里，过不了一会儿就会窒息而死。
而且一旦在这里溺死，结局只能是成为这里的怨魂之一，成为壮大这条阴鬼大河的一份子。
即便是有些本事，没有溺死在这阴河中，也不算是脱离凶险。因为这里的各种厉鬼怨魂，会无休止的攻击外来者。
徐默怀疑之前被卷进来的那几个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已经死了。
甚至可能被卷入的一瞬间，就命丧黄泉了。
徐默在这条恐怖的大河中游走，寻找幸存者。
很快，他找到了尸体。
果然是之前那几个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一共三个，死状凄惨无比，但唯独缺了陈天明教授。
紧接着，徐默又找到了周大志的那几个手下。
让徐默差异的是，周大志三个手下的尸体都找到了。杨驰，薛军，刘思这三个人一个少。
“怪了，如果说这三个人里有人偷偷在鬼纹鼎上做了手脚，按理说肯定有保命的法子，怎么会死？难道是明知会死，也要完成任务的死士？”
徐默瞎猜。
看这三个人的死状，那都是惊恐无比，压根儿没有一个是那种舍身取义，悍不畏死的样子。
这就奇怪了。
按照徐默之前的分析，这三个人中有人做了手脚的概率超过九成。
可现在看，又有大问题，按照正常人的做事规则，明知会死还要去做，只有极少人有这种勇气。
至少是知道死期将近。
但这三个人的表情，那一个比个意外，一个比一个惊恐。
压根儿不像是早知道有凶险发生。
“难道是我弄错了，对大鼎做手脚的，是周大志？”徐默眯着眼，可自己之前一直盯着对方，这个周大志根本就没有机会动手。
这一点徐默自问不会看错。
那问题出在哪儿？
一时之间，徐默想不出原因。
这时候徐默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恶灵怨魂。
这些东西和寻常的鬼物不一样。
它们没有任何一丁点的灵智，没有作为人时的记忆留下，只是单纯的怨恨聚合体。
它们会随着奔腾的大河翻滚流转，无休止的寻找任何被卷入大河的‘异类’。
不管这个‘异类’是人是鬼，它们都会疯狂的攻击，直到将对方灭杀，成为它们当中的一员。
徐默如今修为不凡，称得上强悍，但即便如此也得小心应对。
不然，容易阴沟里翻船。
“阴鬼爪！”
徐默伸手虚抓，戴着驭神鬼面的状态下，他的鬼道术法威力更大。
但徐默压根儿没想过能将这里的阴鬼灭杀。
因为在大河当中，这些阴鬼是不死的。
看似灭杀，实际上它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就如同黄土捏人，你拍碎一个，立刻就能再给你捏出两个来。
取材于大河，自然是无穷无尽。
突然徐默感觉身后有异，扭头一看，立刻是向前急冲数十步，伸手一探，从一团涌动的阴河中拽出一人。
正是之前的周大志。
只不过此刻，此人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怎么都死了？”徐默此刻眉头紧皱。

第358章 惊动各方
之前徐默在这里看到的人里，除了陈天明教授，其他的人都死了。
这个事儿现在看，那是处处透着诡异。
徐默一琢磨。
“不对啊，那三个人嫌疑最大，最后死了，周大志死了，其他的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也死了，唯独不见陈天明教授，但问题是，陈天明教授的嫌疑是最小的，他之前随时可以接触鬼纹鼎，要做什么，不会特意选到今天这个时候。”
等同于，问题陷入到一个无解的情况下。
那现在这情况，究竟是谁造成的？
鬼纹鼎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这种变化。
徐默开始快速在汹涌的阴鬼大河中穿梭。
花了一点时间，终于找到了原本承载阴鬼大河的通鼎。
此刻，通鼎上已是一分为二，遍布裂纹。
“应该是阴鬼大河流出时，将鼎身撕裂，这么以来，没有了承载之物，阴鬼大河必成灾祸。也不对，若我没有将屋顶那人斩杀，阴鬼大河会被收入那装满肾脏的罐子当中，然后被带走，我捋一捋，这个或许才是关键。”
徐默知道，如果自己不干预，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的目标，就是收走阴鬼大河。
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按理说，屋顶上的人应该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可对方实力太弱，根本不像能策划出这些事情的人。”
“但也不对！”徐默觉得有一件事必须搞清楚。
“屋顶上布阵的那个人，没法子对鬼纹鼎做手脚，做手脚的，一定是当时在大鼎周围的那几个人，周大志的三个手下嫌疑最大，可他们现在都死了。会不会，有人教了他们当中某个人如何破坏大鼎的方法，而那个具体实施的人，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只是一颗用完就会被抛弃的棋子。”
徐默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而且也最合理。
目前来看，所知道的线索还是太少，而且，唯一一个可能的知情人，也就是屋顶那个人，也被拨云剑斩杀。
徐默之前试图招魂，但对方魂魄早散，根本就没有成鬼。
若是徐默成仙了，倒是可以直接虚抓凝鬼。
但是现在不成。
做不到。
眼下想要弄清楚这件事，只有等。
赌一下，看这件事背后的主使者会不会放弃这一块肥肉。
只要对方再出手，徐默有把握将其抓住。
到时候，真相可大白。
“另外就是陈教授去了什么地方？”
徐默对这个事儿也想不明白。
陈天明教授是个普通人无疑，按理说也是必死无疑，那应该能找到对方的尸体。
但徐默在阴鬼大河中寻觅许久也没有收获，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要么就是陈教授扮猪吃虎，不过徐默和对方单独见过面，现阶段能在徐默面前瞒天过海，不露丝毫气息的，几乎不可能存在。
徐默不知道，他在琢磨这件事的时候，外面也是因为博物馆里发生的意外情况，掀起了轩然大波。
阴鬼大河虽然被徐默困在封闭的展区之内，无法向外扩散，但大河中无数阴鬼嘶吼哀鸣的声音，却是拦不住。
外面的人早听到了。
胆子大的还偷偷钻进去看，发现翻滚流淌的黑雾，当中无数厉鬼面目狰狞。
直接被吓的四散而逃。
博物馆立刻开始疏散人群，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很多人只是知道出了事，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更不清楚细节和真相。
如此一来，谣言四起。
说有持枪歹徒挟持人质的有之；说上面煤气泄漏，可能要爆炸的也有；还有人说是着火了，有人持刀行凶。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尤其是不少外面看热闹的人发现有很多警察赶过来。
当中，还有全副武装的，这一下子，立刻各方谈论的焦点。
正规媒体，自媒体，立刻是蜂拥而至。
但到目前为止，官方等都没有给出任何解答。一般这种情况下，会催生更多的谣言。
官面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们也没法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X市这边的负责人阴着脸质问下面的人。
可没人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派人进去，立刻派人进去，我们必须得掌握主动，得搞清楚发什么了什么事。”
负责人拍着桌子吼道。
旁边有人小声道：“不行啊，这件事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处理。”
负责人一愣，坐到他这个位子，他自然知道特殊事务管理局是做什么的。
简单说，正常人处理不了的事情，都是由他们来搞定。
“他们派人处理了吗？”
“听说，这件事就是他们做的，但，好像出了意外。”
“那就再拖一段时间，安排一下，别让那些搞自媒体的乱拍乱写，舆论上，得关注。”
“按理说，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应该能搞定这件事，他们可是专业的。”
此刻，负责人口中的专业人士也处在一种混乱当中。
“周大志联系上了吗？”
“没有，调查科其他的人也一样联系不上。”
“看起来是出事了，立刻安排行动队的人过去，无论如何，周大志不能出事。”
“周大志的来历很不一般，他背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禁忌’，这一股力量其实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要维持世界的正常运转，避免那些诡异之物祸乱世间。”
“真的假的？周科长居然是他们的人？”
“这件事是机密，你知道就行了，现在周大志出了事，你来接替他，暂时负责调查科的工作。小郑啊，你在局里也是老人了，这时候，一定要迎难而上，将担子给我挑起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我这就带队过去。”
“去哪儿？”
“X市博物馆啊。”
“谁让你去的？周大志术法高绝，实力强横，他都搞不定，你去了能搞定吗？我是让你负责接洽和配合接下来要来的人。”
“谁？”
“禁忌，周大志现在联系不上，十有八九凶多吉少，这个事儿肯定得解决，咱们局里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那，‘他们’会派人来吗？”
“一定会，而且如果是他们来，无论是什么事儿，都能解决。类似的事情，过去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我懂了，请领导放心，我一定配合他们完成任务。”
一个小时后，暂代调查科负责人的小郑，就亲自带着两个特殊的人，到达了X市博物馆。
这两个人，光是看扮相便是极为古怪。
两个都是道人打扮。
区别是一个年轻，一个年老。
年轻的还好，只是穿着道袍，发型什么的，都是正常的样子，而且也喜欢刷手机，打电话啥的。
但年老的那个就很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体现在外形上，头发如同电影电视剧里出来的古人，白发束起，戴着道冠。身上道袍古朴，手持一面铜镜，背后背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就这个造型，参加COSPLAY都能拿个前三名。
从一开始，这老道都没讲过话，都是年轻道士与人接洽。
倒是挺和善。
后来仔细一问才知道，周大志，乃是这年轻道人的师兄，这老道的徒弟。
调查科的人都是心中嘀咕，心说原来的周大志，居然是个道士？
博物馆外，老道抬头一看，伸手在额前掐了个法决。
便见其额头有流光一闪。
“原来有阴鬼大河，怪不得，怪不得，张颠，你告诉旁人，不准踏入半步，为师去去就来。”
说完身形一晃，已然消失无踪。
几个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都懵了。
以为眼花。
“老道长何在？”有人问。
张颠这年轻道士笑称：“我师早在三十年前便是破境高人，尔等凡人眼里，便和神仙无二。哎，坏了坏了，道内规矩是不让和你们说这些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我说的，你们就当没听见，如果谁有意无意提起来，可别怪我翻脸！”

第359章 丹坤子
那老道士进到那封闭的展区，见到前面浮空流淌翻滚的阴鬼大河，只见其气势磅礴，河面无数张脸对着河水浮出，狰狞怪异。
“此等邪物，不应存于世间！”老道士眉头一皱，一时间怒发冲冠。
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居然有人设下禁制阵法，困住了这鬼河，了不起啊，这手法颇为玄妙。”
老道士仔细观察，立刻发现隐匿在其中的四件法器。
“这是何人所为？若不是此人出手，这鬼河已奔涌向外，杀人无数了。”
老道士耳朵极大，此刻侧耳一听，眼睛微闭，耳垂抖动。
“河中有人斗法？”
说完，老道士将手中那铜镜一抛。
“三阳镜，开路！”
法决加持下，铜镜上居然射出一道火光，似旭日朝阳，照射在黑漆漆的阴河上，竟然是劈开了一道缺口。
老道士足尖点地，一跃而起，飞身钻入其中。前有铜镜开路，后有法剑护身，老道士此刻须发飘扬，如仙人降临。
阴鬼大河实际上也是一个特殊的‘空间’，一个单独的‘领域’。
巨大广阔，想在这里寻人，难度颇大。
“若是大黄在这里就好了。”徐默忍不住感慨一声。
即便不是大黄，瞎虎在也好啊。
不过这俩和小乖还在海上历练，这个时候指不定在什么地方捉鱼捞虾呢。
指望不上。
徐默这时候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气息，当下身形一晃，挪移几步，就见前面一处翻滚的黑水当中，一人正蹲在地上自言自语。
仔细一看，正是之前失踪找不到的陈天明教授。
只不过此刻的教授头发散乱，眼镜也是破碎有了裂纹，正在低头嘟囔。
徐默没有惊扰对方，而是悄悄靠近也蹲在近前仔细听着。
“天道崩塌，宗门不保，我等归途如何，归途如何？”
“仙死了，鬼魙了，池塘干了，岸塌了，塌了，嘿嘿嘿，塌了，都塌了。”
反反复复，大概就是这么几句。
和徐默之前在精神病院里遇到的疯子差不多。
可能病情还要更严重一些。
不过这些话似乎不像是陈教授能说出来的。
按照徐默之前见到的陈教授来看，对方是个老学究，是个顽固的无神论者，不会，也不可能说出这些话来。
语调也不对。
这更像是另外一个人借用陈教授的身体说的。
鬼上身？
徐默心道，这个地方的阴鬼只会无脑杀人，哪儿会鬼上身。
如果有，那只有一种可能性。
是隐藏在这个寄魂法器当中的某个残魂。
鬼王宗的于涅。
肯定是他。
徐默立刻恍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为什么陈教授会失踪。
实际上陈教授算是被于涅间接的给救了。
因为对于于涅这种残魂来说，也不适合在这个阴鬼大河当中，因为这里的无脑阴鬼，也会将它吞噬灭杀同化。
所以于涅的残魂附身在了陈教授身上，然后本能的躲到了这个地方。
而这个地方也不是随便找的。按照阵法的将就，此处是一种特殊的方位，是整个阴鬼大河中，唯一嗯‘生门’。
躲在这里，可以不受周围黑水影响，不受阴鬼的攻击。
徐默自然是大喜过望。
他伸手就要将陈教授拉走，带出去，将于涅的残魂抽离，然后便可将整个阴鬼大河收入那个装满肾脏的罐子里。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赤焰般的光亮从外面射来。
徐默立刻抬手格挡，下一刻，他的衣袖居然轰一下，燃起一团火焰。
“赤阳神光？”
徐默心中一动，知道是有高手来了。
当即掐诀甩手。
“黑魂斗篷！”
徐默前面，立刻涌动黑气，汇聚成一面巨大的斗篷，将徐默护在后面。
同一时刻，一道更耀眼的光亮射来。
斗篷支撑不过片刻就爆燃毁灭，好在徐默也趁机将打出一道阴鬼爪，将远处发出赤焰金光的东西给打灭。
“好胆，敢毁我法宝！”
一声怒吼从远处传来，声未到人已至。
一个老道士抬手一掌迎面拍来，顷刻间似泰山压顶，风云突变，即便是在阴鬼大河当中也是搅动了河水和无数阴鬼，原本数以百计的阴鬼瞬间像是被搅拌机搅碎的粉末，融入黑水又翻滚而起，甚至于这一掌竟然是将这阴鬼大河给打穿了。
就这一手，便知道实力强悍无比。
是徐默所遇到过，除了须佐之男外最强的存在。
毫无疑问是个破境级别的强者。
徐默头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世界的‘禁忌’不称职啊。
不是说不能破境吗？不是说破境之后就会引发各种劫难，总之，是让你死不让你活的那种。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之前遇到个须佐之男，借用《三牲归一》的法门，瞒天过海，算是隐瞒了实力，没有被这个直接的禁忌察觉。
那现在这个老道士又是怎么回事？
对方比须佐之男都要猖狂得多啊。
那修为和气息，简直是不加掩饰，肆意绽放。
是不是没人管？
是不是区别对待？
典型的就是在双标啊。
徐默特别想问问这个世界的禁忌，问问他们，这老道士是不是特么的充了钱，氪了金。
当然这个老道士厉害归厉害，但要说直接一掌就把徐默给拍死，那也是不可能的。
甚至于就连实力上，也是不如徐默的。
徐默才是那个真正实力强横，远超普通破境者的存在。
严格来说，他已经破境十二次。
甚至于只要他愿意，很快就可以进行第十三次破境。
也就是凝结第十三个金丹。
所以老道士这一掌，换个别人肯定挡不住，但徐默可以。
他没有躲，而是同样拍出一掌。
掌力对拼。
轰一声！
炸响爆起，一瞬间，原本慢慢的黑水阴河居然是形成了一片真空区域，那些黑色入雾一般的阴河，竟然被全部向四周挤压，掌力碰撞之下，黑水似被蒸发。
紧接着便是剑光闪动。
但这是老道士背后的剑，徐默手中无剑，他的剑，还在外面。
无剑空手对利刃，徐默处在劣势。
可这只是相对而论，真正比拼修为和实力，老道士即便是破境强者，但比徐默依旧差了太远。
甚至于对方比须佐之男多个分牲的集合体都比不上。
太弱了！
徐默这时候看着剑气飞来，直接伸手一抓，身上鬼气涌动，瞬间将对方的飞剑擒在手中。
仔细一看，剑上刻着三个字。
丹坤子！

第360章 风雷双劫
徐默是个识货的。
他能看得出来，手中这一柄剑质地上乘，炼制手法也是值得称赞。
绝对是一柄上好的法剑。
而且是道门七星剑的样式。
这种样式徐默过去见过很多，一般都是飞鹤翅柄，雕鼠尾，四面道剑，剑刻七星，有的，也会将自己的名号刻在剑上。
就像是手上这柄。
这说明，用剑的老道士就叫做‘丹坤子’。
看到这个道号，徐默微微一愣。
他脑子里立刻跳出了一段话：天地玄黄，赤金广数，玉虚丹长。
这是三清大教对门下道人道号的辈份表。
基本上，是按照这个顺序往下排的。
最早的时候，只有她天地玄黄这四个辈份。
徐默记得是自己成为大教二祖时，下面有人询问，徐默想了大概十秒钟，将后面的道号首字定了下来。
就是赤金广数，玉虚丹长。
按照这个辈份往下传。
就以三请大教这种规模和修炼的速度，徐默估摸，能用完，估摸也是千年之后的事情了。
当然，类似的道号并非是只有三清大教是这么取首字的。
其他道门也可以用，而且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其实没有太多的规矩。
自然，刚才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也只是有感而起，倒是没有多想。
“丹坤子？呵呵，你道行不行啊，修为太差，跑来做什么呢？”
徐默这时候说了一句，将手中的法剑甩了回去。
这算是手下留情了。
一来没搞清楚对方的来路，二来，徐默因为对方也是道门一脉的原因，所以没有下狠手。
不然刚才，徐默已洗练法剑，丢回去，那是要见血杀人的。
对面老道士也是吃惊不已。
这戴着恶鬼面具的人，修为深不可测啊。刚才隔着老远，一爪就将自己的三阳镜给破了。
方才，更是轻而易举挡住了自己的一掌，连自己的法剑都给一招擒拿。
这还是人吗？
不，是鬼吗？
这会儿对方身上的气息，和厉鬼无异。
叫做丹坤子的老道士也不答话，而是双手运足法力，掐了一个剑诀。
下一刻，对方的法剑嗡嗡作响，瞬间飞到其面前。
“爆灵血祭。”
说完，丹坤子张口一喷，一团血雾喷出，淋在法剑上。
顷刻间，见了血的法剑气息比之前暴涨数倍不止。
“斩妖除魔，正气人间！”
剑诀一指，法剑曝出一团刺目剑光。
徐默眉头一皱。
“你这又是何必？咱们无冤无仇吧？莫非，你才是放出这阴鬼大河的幕后真凶？因为被我破坏了计划，所以恼羞成怒？”
徐默瞎猜，那丹坤子听见，直接骂了一句：“胡说八道，给我斩了这恶鬼。”
法剑瞬间袭来。
徐默这次知道厉害，对方实力暴增数倍，尤其是见了血的法剑，被特殊的秘法催动，已经和刚才的情况不可相提并论。
空手已经难以抵抗。
或者，风险太大。
“拨云给我挡着这柄剑，我来收了这阴鬼大河。”
徐默也是当机立断。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被于涅残魂附身的陈教授。
所以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眼下也不需要再忌惮什么，直接动手就是了。
只要收了阴鬼大河，自己就不需要再一心二用，一法二用，到时候再狠狠教训一下这牛鼻子老道。
顺便问问，这货是什么来路，究竟要做什么，是不是这一次博物馆事件的始作俑者。
一声令下，拨云剑已经是极速从外面飞来，直接和对方的法剑斗在一起。
拨云剑经过徐默多次淬炼，已经是今非昔比，实力提升的极快。
虽说品级达不到最高级，但是，对付那柄法剑应该问题不大。
金铁相交的声响不绝于耳，徐默看都不看，单手虚抓，将那个装满肾脏的罐子隔空抓起，然后运转法力。
“都给我进去！”
便如同双掌搅动盆中之水，不一会儿，里面就形成漩涡之势。
罐口一开，哗啦啦水声炸响，仿佛惊涛骇浪。
周围的阴河黑水，包括当中无数由怨恨之气凝结而成的阴鬼，全部被卷入那个罐子当中。
小小的罐子，仿佛可以容纳一切。
不过几秒钟，蔓延了整个展区，杀死了十几个人的恐怖阴鬼大河，被尽数收纳。
徐默上前，用盖子扣上，在盖子上面贴了一张纸，咬破指尖，写了一道符咒。
以此封禁。
旁人很难打开，尤其越是有法力，有灵气的，越是打不开。
那边丹坤子御剑和拨云剑已经斗法片刻，虽然攻势极猛，可也奈何不得拨云剑。
最重要的是，丹坤子越看拨云剑，越是觉得眼熟。
“此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丹坤子陷入沉思。
突然，他想起来了。
“等一下，之前，从那无光鬼境中飞出的邪剑，斩杀了我正气司中人，不就是这一把？没错，就是它！”
丹坤子想起来了。
当日，他就在不远处，正气司启动特殊的仪器，可打开通往无光鬼境的通道。
当时是察觉到当中有破境者的存在，且，实力强横，触动了暗影街的鬼劫。
本以为可以将对方灭杀，十拿九稳，却没想到，不光是失败了，还被追杀过来，当着众人的面，那剑杀了他们的人。
若非关键时刻后山秘境中的‘那位’出手，怕是那邪剑还要杀人。
本以为那剑已经被毁，没想到还在。
“明白了，这剑的主人便是这个戴着恶鬼面具的诡异之物，怪不得如此难缠。如今还用法器吸走了这阴河黑水，必是打算图谋不轨。”
一番脑补，丹坤子立刻是荣誉感和责任感加身。
他知道，天下存亡，可能此刻都系于他一身。
“妖邪诡异，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
丹坤子这时从怀中取出一道符咒。
直接催动，向上一抛。
“大教弟子请风雷天劫，诛杀此邪异，神符在上，劫难降临！”
呼！
那被抛起的神符居然无火自燃。
诡异无比。
“大教弟子？”徐默听的是眉头直皱。
他刚想进一步询问，却感觉周围气息不对劲。
周围一下子静的可怕。
似乎山雨欲来。
他正打算说话，忽然抬头一看，与此同时，一道惊雷破开博物馆的屋顶，直接轰在徐默身上。
没有风雨来袭，没有任何预兆，这一道雷，来的是如此的突然，就连徐默也是一点没察觉到就中了招。
没法子，为了保命，体内三枚金丹，九枚鬼丹直接从灵蛇口中喷出，为徐默护体保命。
不然，刚才那一下，徐默就得被轰到下一次循环里。
可即便如此，恐怖的凶险依旧存在。
这时候，徐默感觉到一股凌厉的风吹到了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直接瓦解，这风，蚀骨腐魂。
端的是厉害无比，霸道非凡。
此刻的徐默，甚至都抵挡不住，直接哀嚎一声，陷入黑暗当中。

第361章 排斥现象
（四十九）
“爸爸，那个是什么？”
“哪儿？”
“就是在这家人门口上挂着的那个东西。”
博物馆里，一个带着孩子的爸爸正在和他七八岁大的儿子讨论着。
前面模拟古代场景的展厅里，展示的是一户古代的人家。
从院子到屋子，一切摆设，都是做到了尽可能的还原，仿佛身处古代一户普通人家当中，那感觉极为奇妙。
此刻那个爸爸仔细一看，看到展厅里，古代那户人家门上面挂着一串像是骨头的东西。
“估摸，是打猎带回来猎物的骨头吧。”
“干嘛用的啊？”小孩子问题就是多，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个，可能没什么实际用途。”孩子的爸爸不太懂，猜测道。
徐默看着这一幕，笑了笑。
那风雷双劫太过霸道，尤其是那风劫，太过霸道，可穿透周身诸窍大穴，仿佛一层层密集的刀片，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根本无法抵挡。
徐默抵抗雷劫还是有一些经验的，但风劫，还是风雷双劫，这就有点搞不定的。
据说这种大劫是由风火雷三灾组成，凶险无比，就是没想到那个丹坤子，居然用某种神符就将其召唤落下。
始料未及，轻敌在先，经验不足，这是徐默上次失败的关键。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徐默肯定是长记性了。
每一次进入循环，对徐默来说，都是一次成长。
徐默算了算时间，死亡循环再一次提前了。现在这个情况，距离被那老道士丹坤子的神符引发的风雷双劫攻击而死，也就两个小时不到。
自然，这一次，徐默的选择和应对，肯定会和之前截然不同。
就例如眼前乱七八糟的琐事，他就不会再掺和。
没必要浪费时间。
简单将目前的情况捋一捋。
他是刚准备在这个地方逛一逛，对了，是刚挂了周仙儿打来的电话。
上次，他帮忙解答了一下那骨头的用途，结果还和人给争执了一番。
这次，他看都没看，转身直接上楼顶。
先把楼顶上的那个人给治住。
这个隐藏在楼顶布阵的人，徐默之前推测就是博物馆事件的始作俑者。
至少是一个极为关键的棋子。
得搞清楚。
当然这一次徐默不会下杀手。
杀了，对方魂魄立刻消散，连鬼都成不了，没法子询问。
所以得留个活口。
不光是楼顶的那个人，还有特殊事务管理局调查科的周大志，以及对方的三个手下，也得控制住。
不然，大鼎还是会被他们当中的某一个给动手脚，发生阴鬼大河泄露的事故。
既然进入了循环，这很多事情，不是必须发生的，那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对徐默来说，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事。
有一些事，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徐默哪怕修为极高，也是极为被动的。
但是如果事先知道，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徐默的手段和法术，在这一刻会发挥出百分之三百的效用。
就例如房顶这家伙。
本质上，对方实力也不算差，但是此刻被徐默占了先机，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定住身魂，动弹不得。
徐默走到对方面前，仔细看了看。
这家伙表情狰狞，似乎想努力挣脱术法控制。
可无济于事。
徐默伸手在对方面前一晃，这货就晕厥了过去。
什么时候醒，徐默说了算。
将屋顶的阵法摆设全部收缴，将这人藏在下面一层某个杂物间里，然后在门口布置下阵法，谁也别想进去。
做完这些，徐默才直奔那个暂时关闭的展区。
因为这一次来的非常早，周大志还没有带那三个手下进来，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陈列展品。
徐默算了算时间，他比上一次，早来了大概十几分钟。
既然陈教授是软硬不吃，那徐默也不会再拘泥形式。
对方不同意自己接触鬼纹鼎？
那就不用再征求对方同意。
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将问题本身解决掉。
徐默将此刻展厅里的几个工作人员双目遮挡。
施展手段，将摆在那边的鬼纹鼎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
这还不算，徐默还在另外一个地方，找到了一个和鬼纹鼎十分类似的铜鼎，将其取来，以障眼法幻化成鬼纹鼎的样子，摆到了真鼎的位置。
借着这段时间，徐默将鬼纹鼎中于涅的残魂取出，同时将这个通鼎封禁气息，藏匿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徐默甚至都来得及在员工办公室，给自己泡一杯茶，看着陈教授被人叫了过去。
这个时候，周大志他们几个才赶了过来。
徐默喝尽茶水，立刻跟了上去。
他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这次，他想看看，究竟是谁给铜鼎做了手脚，将里面的阴鬼大河给放出来的。
“陈教授那几个人我刚才观察过，没有什么问题，周大志，这个人也没发现异常，跟着他一起来的三个人，我记得，周大志说是叫杨驰、薛军和刘思。”
徐默目光挪移过去。
仔细观察这三人。
能被召入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一定是在某个方面有过于常人的地方。
或者身手，或者学识，或者其本身就属于能人异士。
徐默看这三个人，有两个身上没有任何的灵气波动，属于普通人，但气血强横，身上携带武器，应该属于行动队的成员。
毕竟徐默也是和这个特殊事务管理局打过交道，知道一些对方的组织架构。
三人中的一个，身上有气息，应该有些门道。
因为死盯着这三个，所以他们任何一点小动作，都逃不过徐默的观察。
很快，徐默发现了端倪。
有一人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偷偷将一样东西，弹在了铜鼎上。
徐默凑过去细看。
是一滴血。
血上缠绕着一丝丝古怪的气息。
又像是一滴硫酸，落到了人的皮肤上，开始腐蚀。
可能如果是真正的诡纹鼎，上面就会有一些禁制被这一滴血悄无声息的破除掉，只不过，真正的铜鼎徐默已经换走隐藏。
这里是假的。
所以对方就算是动了手脚，也没用。
反而还因为这个被徐默抓到了马脚。
刚才偷偷动手的，是薛军。
徐默的应对也是非常简单直接。
偷偷过去，在其耳边轻声低语《尸迷鬼语》，将其迷魂，如此下令，对方就会照做。
可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徐默认为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的环节上，出了岔子。
刚将《尸迷鬼语》传播过去，薛军就表现出了极为抵触的表情，甚至因此产生了类似于身体僵硬，五官扭曲，翻白眼，到最后抽搐的症状。
徐默都看懵了。
过去，可是从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对《尸迷鬼语》过敏？
这种过敏体质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这边薛军的异状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周大志他们几个立刻停止了交谈，急忙走过来。
“怎么了这是？小薛他怎么了？”
“不知道啊，突然一下就成这个样子了。”
“按住，按住，别让他摔倒，快快快，拿东西塞嘴里，别让他咬了舌头，这可能是抽羊角风了。”陈教授此刻吼了一句。
大家七手八脚的过来帮忙。
还有人打了急救电话。
而薛军的情况，明显在恶化，此刻的他抽动个不停，两三个人都有点摁不住，掐人中，喷凉水什么的都使出来了，没用。
几个人赶忙是把对方抬到了外面，弄到了一个长条椅子上。
现场也是因此乱成一团。
障眼法状态下的徐默就这么一直看着。
他也在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就看到，有另外一个人偷偷接近了铜鼎。
是三人中的刘思。
对方将一个东西贴在了铜鼎上。
然后皱了皱眉，又贴。
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篆。
对方贴了两次都没贴上去。
正愣神时，听到耳边传来一句：“要不要，我帮帮你？”
刘思立刻做出反应，但还是慢了一步。
他立刻感觉身体仿佛被某种可怕的力量占据，动弹不得，有点像是鬼上身，可他本身会一些法术，还有护身符，怎么会被鬼上身？
随后，他就感觉自己被某个东西拎起，在其他人眼皮子下面被带走。
“他们瞎了吗？”
刘思惊恐，但这种不可思议，不合常理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没有一丝丝征兆。
他被某种力量带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被丢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
然后，他才看到了一个人。
带着恶鬼面具的人。
对方站在那里，就这么盯着他，刘思也没说话，这种时候，他表现出了一种很强大的心理素质。
可能是因为他的工作，毕竟是特殊事务管理局中的一员。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
对面戴面具的人，这时候拿出刚才那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篆，看了看。
“破法符，可破禁制，专克法器，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面具人开口询问。
自然，戴恶鬼面具的是徐默。
戴面具的好处有很多，其中两个是可以隐匿身份和提升实力。
还可以伪装成某种恶鬼。
刘思反问：“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我自己做的？”
“你没那个本事。”徐默的回答也很直接。
徐默说的是实话。
要制作这种符篆，需要一定修为和手段的，至少是那种，不会被自己轻而易举治住的。
刘思冷笑一声，挣扎了一下，无果，不吭声了。
徐默问：“薛军和你是一伙的？”
对方不回答。
但徐默知道，他们是一伙儿的。
这个还真没想到。
“还有那个杨驰，该不会也是你们一伙儿的吧？”
徐默又问，说完不等对方说话，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过了一会儿，又仿佛鬼魅一般又出现。
“果然如此，你们三个，居然都是一伙的，但周大志却和你们又不一样，你们是怎么混进特殊事务管理局的？”
徐默对这一点十分好奇。
一开始，他的确没想到周大志带来的这三个人，居然都有问题。
这是什么势力，居然已经将特殊事务管理局渗透的和筛子一样？
刘思只是冷笑，一声不吭。
看样子是打算顽抗到底。
徐默倒也不急。
他现在有的是时间和他们几个消耗，总之，这件事，他必须要弄清楚。
主要是徐默想不通，那个薛军，为什么会对《尸迷鬼语》过敏？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什么过敏反应。
接下来探查，徐默也确定了这一点，那的确不是什么过敏反应。
而是一种类似于‘药性相冲’的反应。
《尸迷鬼语》，是一种洗脑、迷魂的法术，在精神层面，给人留下烙印，这种烙印会根植于这个人的记忆当中，根本无法洗去。
然后所有的行为和动作，都会受其影响。
“有人用类似《尸迷鬼语》的手段，影响了薛军……等一下，那如果是这个刘思呢？”
徐默好奇，立刻进行了尝试。
结果，竟然是一样。
这刘思也产生了类似薛军的排斥反应。
抽搐起来，双眼翻白。
“他们都被某种东西所影响，但这种东西不是法术，更像是比较特殊的催眠和洗脑。他们就像是拥有坚定信仰的人，可显然，如果是真正自我产生的认知和信仰，不会和《尸迷鬼语》产生排斥，只能说，给他们洗脑的人，用了看似光明正大，实际上非常隐匿和歹毒的手法，操控了他们的思想。”
具体的情况，徐默还需要研究和探查。
徐默由此产生了不少推测。
而他从屋顶上抓到的那个人，也有何刘思、薛军一样的排斥反应。
就从这一点来看，他们是一伙儿的。
但是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徐默发现，刘思、薛军和杨驰这三个人，并不认识屋顶上的那个人，而且他们的行事作风也完全不同。
刘思这三个人好像认为他们这么做，是在破坏这个灾鼎，是在做一种崇高的好事。
但屋顶上那个人却截然相反。
对方只是单纯的为了获取力量，为此，可以不择手段，任何事都能做得出来。
还有，这家伙居然认为他是在为他自己收取铜鼎内隐藏的力量。
但徐默知道，对方只是某个存在的‘棋子’。
包括刘思、薛军和杨驰这三个人，都是一样。
用棋子来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他们各司其职，甚至双方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更不认识，可以肯定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他们，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第362章 一个天大的秘密
在发现了存在着那一双‘无形’的手这件事后，徐默立刻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现在他已经通过一次循环，提前将一步可能的臭棋‘悔’掉。
不光将真正的鬼纹鼎弄到了手，还抓到了刘思和屋顶上那个人，至于薛军和另外一个杨驰，虽然被救护车带走，但是，因为这两个人身上已经被沾染了《尸迷鬼语》，所以也都在徐默的掌控当中。
这一次局面的处理，徐默明显是占据了主动了。
刘思三人和屋顶上那个自命不凡的修行者，都是那只无形之手的‘棋子’，棋手的意图，棋子是不知道的。
徐默在意的是，这个‘棋手’居然可以通过类似‘引导’的方法，让棋子做出他们认为是自我选择的行为，但实际上，却是被操控的举动。
这一点就相当厉害了。
甚至有一点细思极恐。
你以为是靠自我意识选择做的事情，实际上，是在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来进行。
徐默推演了一番。
“假设，我从一开始就不进行干预的话，自认为在消除灾祸隐患的正义使者刘思三人，他们会好事坏做，将阴鬼大河释放出来，然后，被其杀死，成为弃子。”
“接下来，阴鬼大河会持续扩散，至少会将博物馆里的人都灭杀，最后在壮大了几倍后，被屋顶上那个人用法阵收到那个装满肾脏的罐子里。而接下来，这个罐子肯定会被某个人取走，这个人，可能是另外一个棋子，也可能是棋手。”
徐默分析的，这就是没有自己干预的剧情走向。
可现在自己干预了。
那么，那个自己推演出的‘棋手’会怎么做？
是按兵不动还是伺机而动？
又或者，现在的情况，也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
“这次因为没有释放出阴鬼大河，所以也没有引来丹坤子，目前来看，那个‘棋手’和这个世界的禁忌并不是一回事。”
徐默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之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抓起来的两个人，先关到一处，看看后续有什么利用价值。这时候，徐默将从鬼纹鼎当中的获取的于涅残魂吸入驭神鬼面当中。
这么一来，于涅的魂魄，又增加了一片拼图。
此刻这个魂魄的完整度已经相当高了。
而且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沟通，就例如徐默问它叫什么，组合成的魂魄便会开口道：“我叫于涅，鬼王宗弟子。”
更多的，问不出来。
而对方也会回答，可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
“天道崩塌，宗门不保，我等归途如何，归途如何？仙死了，鬼魙了，池塘干了，岸塌了，塌了，嘿嘿嘿，塌了，都塌了……”
神神叨叨，疯傻一般。
但就是这简单的两句话，徐默却能从里面读出不少东西。
事实上，从上一次循环头一次听到被于涅残魂附身的陈教授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徐默就是震惊的。
因为这两句话的解读，对徐默来说，真相可能太过炸裂。
天道崩塌，宗门不保。
这个很容易理解。
是遭逢大难。
天道崩塌，可能只是一种形容，也可能，是直叙。而宗门不保，肯定指的是鬼王宗，这个很好理解。
鬼王宗遭逢大难，灭亡了。
“我等归途如何，只是一句因为恐惧和无措下的迷茫，倒是没什么可解读的。”
徐默知道，重点是下一句。
“仙死了，鬼魙了，池塘干了，岸塌了！”
这是最关键的一句。
尤其是当中的‘池塘’和‘岸’。
“凡尘如池塘，成仙似登岸，岸上观凡间，如赏池中鳍。”
这是诡异世界里，一种境界的巨大提升，只有上岸，才算是真正的掌控命运，掌控一切。
徐默借助循环和机遇，多次上岸，最后，甚至修成大道，横扫岸上诸多诡异妖邪。
当然，这都是过于荣光，不提也罢。
但是，在这个徐默认为的‘现实世界’里，又听到了关于‘池塘’，关于‘岸’，没法子不让人产生联想。
再加上之前遇到了各种偶然。
如，无光鬼境。又例如，小宫教授说的，被隐藏的历史。
显然人们看到的，只是某些存在，想让人们看到的。
徐默发现，自己已经可以看到一丝真相，又或者，他已经可以将真相推测出来。
“莫非，我根本就没有回去，或者说，根本不存在所谓‘回家’，所谓现实世界，只是不同时间段里的诡异世界？我只是，进入了未来……或者说，我本身就是从未来回到了过去……”
对徐默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如果说最开始，这个结果是离谱儿的，是不可思议和无法想象的，那么现在，越来越多的证据支撑这个推论。
这个结论让徐默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有一种恍然大悟，也有一种不可思议和疑惑，还有一种恐惧。
这种恐惧的来源是现在的人类世界，简直和诡异世界里的完全不同，如果处在不同的时间段，那么，是什么导致的如此巨大的变化？
严格来说，现在的世界更安定，更祥和，这是好事，可问题是，对于徐默了解的诡异世界，要完成这种逆转，近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那个世界，徐默相当的了解，现在的这种转变和大变活人没什么区别。
接下来徐默试图在于涅已经拼凑大半的残魂上获取到更多的线索。
只不过无论接下来他如何询问，于涅的这个残魂都只会重复的叨叨那一句，更多的，说不出来。
“这魂魄，还是有缺失啊，小宫教授说的，关于鸥洲那边的一个寄魂法器，也得开始计划了。”
虽说徐默已经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确定，现实世界，就是诡异世界，可将于涅的魂魄修复完整这件事，对徐默来说也是极有意义的。
对徐默来说，于涅必然是存在于诡异世界里的人，甚至于对方还是这一场巨大变革的‘经历者’。
自然，对方知道真相。
这就是徐默一定要将这个于涅魂魄凑齐的原因所在。
这里还有一件让徐默在意的事情。
如果这里就是诡异世界，那么必然存在各种强大的修行者、鬼仙、妖圣。
可实际上，徐默探索到现在能遇到的强大存在少之又少。
须佐之男算一个。
丹坤子也算。
都属于这个世界里的‘破境’强者。
“丹坤子有法子用神符引来风雷天劫，对方是‘禁忌’一方的人……等一下，如果说这个世界就是诡异世界，那丹坤子代表的‘禁忌’，又属于什么？”
徐默觉得，禁忌肯定和某个道门沾边。
因为自己曾经在无光鬼境里遇到过两个引动‘鬼劫’的人，其中也有一个摇铃的道人。
那如果和道门沾边，会不会就是‘三清大教’？
徐默掰着手指头算：“天地玄黄，赤金广数，玉虚丹长……这是三清大教道号‘首’字顺序，如果是以‘丹’首字来算，不算天首字的始祖，也已经是第十代了，不会这么巧吧？”

第363章 还真是和写虚有关
徐默陷入了沉思。
他此刻所在是X市一处烂尾楼里。
越是发达的城市里，类似这种没有盖完的大楼就越多。
虽然也有人看着，但天黑后里面几乎没人，再加上徐默的障眼法，这种地方最适合临时落脚。
被徐默抓过来的刘思和马骥也被临时安置在这里。
马骥就是那个在博物馆屋顶布阵的修行者。
徐默用了一些手段，获知了这个人的成长历程。可以说，对方在几年前，还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次对方认定的偶得‘机缘’，改变了这个上班族的命运。
殊不知，这个所谓的‘命运’，只不过是别人给他写好的。
马骥的一路修炼和成长，看似都是他自己努力修炼的结果，但实际上，却只是一个被放养的棋子。
性格孤僻，自大，但天赋不错，肯吃苦，耐得住寂寞。
这是一个修行者必备的素质。
修炼有成后，自然是有各种‘奇遇’。其中一个，便是‘卜算’之法。
他算过，今天某个时辰，去博物馆屋顶，可用阵法收纳一道强横阴气，能炼成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所以他来了。
“卜算……好聪明，将操控他人的线绳，伪装一下，就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为其做事，这手段高明啊。”
徐默仔细一想，都忍不住佩服。
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棋手’，可以说相当了得。
若非徐默获知不少细节和情况，怕是根本意识不到这背后是有人在处心积虑的谋划。
“这样，你再卜算一下，看看，卦象上，会有什么提示。”
徐默这时候冲着马骥说道。
对方虽然也是一个修行者，但在徐默面前，却是如同一只小鸡，任他揉捏。
“卜算？现在？”马骥问。
见徐默点头，马骥只好照做。
他自认为骨头很硬，可当真正被各种恐怖的手段折磨之后，他就知道，他的强硬，根本不值一提。
而在徐默眼里，这个马骥甚至可能都不如刘思他们几个。
在对‘信仰’和意志力这方面，马骥是完败于这几人的。
此刻马骥取出了一个龟背和几枚铜钱。
“要卜算何事？”马骥询问。
“就例如，你自己的吉凶。”徐默笑答。
马骥一愣，很快回神，然后嘴里念念有词，将铜钱轻轻一抛，铜钱落下，有阴有阳，配合龟背上的图案，配合时辰、姓名等拆字解析，可得某种卦象。
卦象又可以进一步解读。
当然这个是需要长时间熟悉的，需要一定的学识支撑。
这人能练成，可见毅力之强，但估摸做梦都没想到，对方所学的这门卜算之法，是虚假的，只是背后棋手控制棋子的手段而已。
结果出来了，马骥仔细分拆，然后道：“此卦象模糊，难辨吉凶，应是凶中有吉，吉中带凶……”
这是万金油式的答法。
徐默让对方说实话，马骥急忙道：“卦象上，的确是如此。”
看来，对方并没有撒谎。
那就再试试。
徐默想了想道：“你给我卜算一下吉凶。”
“那，需要知道姓名、生辰……”
徐默将他的情况道出。
他倒是不怕对方知道后偷偷施展什么咒术害自己，一来，这方面的道行，对方远不如自己，可以轻易识破；二来就算是对方这么干了，徐默也一点都不怕。
这方面的自信，他还是有的。
甚至于，徐默还希望对方能偷偷给自己下咒术。
当然，不是马骥，而是其背后的‘棋手’。
目前这个棋手几乎没有露出任何一点马脚，如果对方给自己施术，便可以借用这个线索反击，将对方揪出来。
马骥不知徐默心中所想，急忙给徐默卜算吉凶。
依旧是之前的步骤。
不过这次，徐默很明显的察觉到某种力量影响了这几枚铜钱。
“原来，是靠着这几个已经被炼制过的铜钱制造特定的占卜结果，以此引导马骥的行为。”徐默眯眼。
他没有轻举妄动。
这个隐匿无比的波动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但还无法顺着这一股波动探查到对方的位置，如果乱来，容易打草惊蛇。
还得等。
等待时机。
目前那个隐藏在背后的‘棋手’只是在偷偷影响占卜结果，徐默想看看，接下来对方准备如何引导马骥。
马骥仔细一看卦象，表情一下子变的十分凝重。
欲言又止。
“卦象怎么说？”徐默问。
马骥只能答道：“卦象为大凶，上面说，不出几日，你将暴毙。”
“这么狠吗？”徐默笑了。
别人听到这种近似于死亡的诅咒，肯定不会高兴，可徐默并不在意这些。
不久之前，他就刚刚被风雷双劫给弄死过。
对他来说，暴毙什么的，已经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那就再算算，怎么个暴毙法。”
“？？”马骥愣住了。
“你别瞎想，我就是单纯的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徐默一本正经。
马骥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占卜。
这占卜，也是损耗法力的，甚至有一种说法，叫‘日不二卦，事不二卦’，就是说，一天，只能算一次卦，进行一次卜算，同样一件事，也只能卜算一次，不能再不算。
这次徐默的要求，算是把这两个忌讳都占了。
换做旁人，马骥轻则大骂对方，严重的，会要对方的性命。
但是面对徐默，他只能‘勉为其难’，老老实实，让算几卦算几卦。
“卦象上说，你会被人虐杀。”
“算一算具体啥时候，被何人虐杀？”
“这个，卦象上没提，也算不出来，卦象不可能如此精准。”
“那再算算，我能抓到我想抓的人吗？”
“你想抓谁？”
“我想想。”这时候徐默突然心中一动，开口道：“写虚门主！”
“什么门主？”
“写虚，写字的写，虚的虚……”
马骥脸上没有什么波动，似乎并没有特别在意徐默要抓的这个人，依旧是照例占卜。
但是此番一连几次，卜算出的结果都是‘模糊’的，没有特定的结果，实际上，这是因为铜钱没有了外来法力的干预。
“没想到，蒙对了！”
徐默刚才说的，只是灵机一动的试探。
因为他刚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他曾经遇到过一帮子极为神秘的存在，‘写虚’。
这些人的行事手法和此刻在背后牵线操控马骥和刘思等人的手法很像。
看似‘巧合’和‘偶然’，实际上都是预先写好的剧本，是有人在将你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引导’。
“你看到的，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你做的，是他们想让你做的，而你却对此一无所知，认为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徐默嘟囔了一句。
当然，这些都是他灵机一动式的瞎猜。
压根儿没有任何证据。
说是妄想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就这么试探了一下，居然是让徐默试探出了一些东西。
或许，对方通过铜钱和咒语，发现自己要抓的人是谁后，直接愣住了。
所以才没有后续的干预铜钱的占卜结果。
因为对方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不该干涉。
不知道该怎么干涉。
徐默也没有感受到那种细微的法力波动，从这一点看，徐默已经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居然还真是和写虚有关！”
自从上次在无光鬼境破除掉那几个写虚给自己设下的套之外，写虚之人似乎和从没有出现过一样，可以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现世证明，他们并没有消失。
他们在，一直都在。
只不过知道这些没什么用，写虚的一大特点就是，知道他们在，但想要抓住他们，难度极大。
和风一样。
它们无处不在，可又看不见摸不着。

第364章 这叫活学活用
修仙，修的是心境，是长生，是神通。
心境和长生之法皆是千篇一律，但神通却是各不相同，妙用不一。
徐默修行，所领悟的各项神通当中，有一项便是‘推演之法’。这就如同按照一定规律来解数学题，但两者也有很大的不同。
解题往往是从很多种可能性和方式，推导出唯一的结论。
但推演之法，却是反其道而行之。
是从某一个点，发散性的思维，推演事情的各种可能性。
此刻徐默就在推演。
这个不是瞎想，以主观的认知进行的虚假的假设，而是根据已知的所有信息，归纳总结，推演未来的不同可能性。
当然，任何推演都只能算是一种参考，其中宏观推演意义不大，涉及自身的微观推演，又是因为各种因素的影响而随时变化的，并非恒定不变，所以并不存在真正的，推演未来，只是推演多种可能性，然后认为的朝着最利于自己的那个可能性去引导，去靠拢。
为什么会突然进行推演？
那是因为徐默发现，‘写虚’干的事情，就很像是推演之后，在未来多种可能性中，选择一个最适合他们，符合他们利益的那个进行引导。
甚至会凭空造棋。
就例如马骥，目前徐默分析，对方十有八九就是写虚创造和培养出来的一个‘棋子’。
而类似的棋子，肯定不止这么一个。
徐默觉得，写虚能怎么干，自己也可以。
这叫活学活用，现学现卖。
所以徐默推演了一番。
现阶段他要达成的目标，不外乎就是三个。
一个是提升修为，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修到大成境界，如此一来，他便是陆地神仙。
只不过这个目标稍微有一点点偏差。
就是因为他已经凝结了九枚‘鬼丹’。
这玩意儿可不是金丹，如何对冲，如何化解，如何利用，这绝对是一个比较考验的事情，好在对这件事，徐默已经有了他自己的一个初步计划。
也是徐默推演的一部分。
“死经中，有阴阳分流大法，可运用在这里，如此，我凝结的金丹，有阴阳双属性，又如太极两仪，会更加灵活，更加霸道。”
徐默觉得，这件事是好事。
他也算是开创了一个先河。
当然，目标是这样，推演下也没什么问题，可实际上，估摸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一些小问题在里面。
但没关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解决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还有一点，如果真的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甚至进入了某个死路，徐默还有‘循环’这种BUG级的优势在。
所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另外两个目标，自然是继续将鬼王宗于涅的魂魄补全和探寻真相。
虽说徐默已经可以肯定，这个现实世界，就是诡异世界，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徐默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徐默不知道自己昔日的知己好友还在不在。
所以，将于涅魂魄补全，可以从对方口中知晓一些线索，况且，这件事徐默已经做了不少，半途而废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自然，在探寻这个世界真相的路上，徐默要做的也不应该只是去将于涅的魂魄补全，他觉得，应该尝试一些新玩意儿。
想了想，徐默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周仙儿，帮师爷个小忙。”
电话是打给周仙儿的。
徐默让对方做一件事，就是在网上发布一些信息。
目的就是看能不能掀起一种对‘真正历史’讨论和质疑的热潮，徐默想掀起一些风，看看会怎么样。
“师爷，这种事儿，其实单独个人是不好搞的，最好是找那种水军和专业的网络媒体公司，他们干这个是专业的，瞎说八道，指鹿为马，这是他们的长项。”
周仙儿给徐默指了一条明路。
“只不过，这些人收费比较高。”
“钱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事儿。”徐默笑了笑，他可不是吹牛，之前从平次郎手里搞到的那一大笔钱都没有花完，之后又等于是接管了须佐之男的所有势力。
说他现在的财富富可敌国，那也绝对不是吹牛。
而且在倭国那边，须佐之男的势力当中，也包括了那边全国百分之三十的媒体，这一股力量可是极为恐怖，也可以利用好。
一下子，徐默似乎找到了和一些看不见敌人斗法的路子。
既然对方想要掩盖，那他就揭露，对方想要误导，那他就拨乱反正。
总之，用对方的法子解决麻烦。
事情安排下去了，就交给周仙儿。
不过这个事儿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容易被人盯上，甚至是针对。
正好弥芥子在周仙儿那边，那就先把周仙儿的安全，交给弥芥子，另外，徐默取出拨云剑，贴近低语几声，甩手一抛，拨云剑已经是飞掠而去。
这是去把大黄它们召回来，徐默觉得这个事儿如果搞起来，肯定会有不小的动静，光是弥芥子来保护周仙儿还不够。
大黄它们也得算上。
这么一来，徐默才能放心。
他才能安心做他的事情。
掀起舆论狂潮这种事儿周仙儿擅长，而徐默要想法子探查更凶险的东西。
‘写虚’和‘禁忌’。
目前写虚隐藏的极深，甚至于到目前为止被徐默察觉到的，都是一些棋子，一些无关重要的。
真正的‘写虚’并没有露面。
这个倒是不急，在徐默看来，写虚虽然神秘莫测，但其凶险程度远不及‘禁忌’来的大。
对自己能真正造成威胁的，是这个世界的‘禁忌’。
关于这个，徐默准备突破一下。
“上一次博物馆事件当中，是因为阴鬼大河被释放了出来，所以才引来了丹坤子，而丹坤子，绝对是‘禁忌’一方的，那就从他开始。”
徐默自然不知道丹坤子在什么地方。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鬼纹鼎这个鬼道法器在徐默手里。
眼下徐默手里的鬼王宗法器已经收集了不少，其中有的已经炼化，为徐默所用。
鬼纹鼎这东西，也是一样。
徐默花费了一些功夫，将其炼化，然后就在这个一片烂尾楼中，将鬼纹鼎当中的阴鬼大河放了出来。
这一次和上次是不一样的。
上次的阴鬼大河为无主状态，那是肆意壮大，搞不好可以吞噬掉一个城市的生灵。
相当的恐怖，属于大规模杀伤性法器了。
但是现在有了徐默操控，安全上是可以保证的，而徐默可以做出类似‘失控’的架势，这么一来就可以将目标引过来。
“试试吧！”
徐默先将他手里的刘思和马骥藏到另外一处，然后施法，将鬼纹鼎中的阴鬼大河释放出来。
一瞬间，黑水一般的烟雾旋转流淌，仿佛浮空之河，奔腾咆哮。
接下来徐默，就是躲到一处，暗中观察。
“一会儿若是那丹坤子来了，我需得第一时间出手将其制住，他本身修为和法术都远不如我，只不过是那风雷双劫神符太过霸道，只要压制住这个，丹坤子便不足为虑。”
徐默很清楚接下来应该怎么打。
当然，他也得提防可能会产生的一些变化。
就例如，这一次来的，或许不是丹坤子。
又例如，来的，不只是丹坤子，可能还有别的高手。
这个都说不准。
但不管是谁，徐默都已经计划好了，这次，绝不轻敌，甭管来几个，直接给摁住，实在不行，打断他们的手脚，封住嘴，看他们还怎么放神符。
徐默等待的时候也没闲着。
直接找了个公共电话，打电话报警，说在某某烂尾楼这边，发生了诡异事件。
这还不算，他从不同的角度还拍了一些照片，发给了周仙儿，让对方开局一张图，编个小作文什么的，发到网上。
这一股网上的风浪，就从这个事情开始刮。
甚至于，徐默还故意施展了一道惊雷法术。
不是为了轰谁，只是单纯的制造响动。
烂尾楼，本来就在市区，徐默选的是大白天，而且还用惊雷术制造响动，这么一来，想不被人发现也难。
于是，周围跑过来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就聚集了起来。
拍照的拍照，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
徐默是兴致勃勃看着这一切，等待着这个世界的‘禁忌’做出反应。
这个‘反应’来的很快。
先是数十辆警车开过来，开始逐步的驱散人群，当中徐默就看到了周大志。
这家伙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人，眼下发生这种不可思议的诡异事件，他来也正常。
但此刻阴鬼大河已经是声势巨大，有一种无人能抵挡的威势。
周大志估摸也知道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压根儿就不敢靠近。
只能是打电话，似乎是在向上级汇报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徐默觉得，是不是应该再加一点‘料’的时候，他突然看向另外一边。那里距离烂尾楼直线距离不过五十米有一家快捷酒店，大概四层。
楼顶，此刻站着两个人，都是道人打扮，扮相极为古怪，一老一少。
年轻道人穿着道袍，短发，仔细看，甚至对方的一个耳朵上还打着耳钉，很潮。此刻拿着最新款的一部手机，正在对着阴鬼大河拍视频。
感觉，也要发朋友圈一样。
年老的那个就很不一样了，这个不一样体现在外形和气质上。头发如同电影电视剧里出来的古人，白发束起，戴着道冠。身上道袍古朴，手持一面铜镜，背后背着一把古朴的长剑。
只是一眼，徐默就知道自己要等的人来了。
丹坤子。
还别说，就这造型，的确有一种深山修士踏人间的意思。
这时，徐默见那边周大志也发现了这一老一少两个道士，前者施展手段，踏上屋顶，冲着老道丹坤子行礼。
“他们居然是师徒！”
徐默眼尖，发现周大志行的是师礼。
“怪不得，上次丹坤子行事风格如此霸道凶戾，原来是因为死了徒弟。”
上一次，周大志死在了阴鬼大河当中，后来丹坤子出现时，才会如同疯了一般。
“这么一来，对方就是三个人。”
徐默盘算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
还在他掌控当中。
倒不是他小瞧丹坤子那两个徒弟，因为在实力和修为上，徒弟未必不如师父，有句话说的好，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徒弟比师父牛逼的案例也有很多。
“啥也不说了，见面直接给定住，神符那种东西，就和一把枪一样，小屁孩手里的枪可能更危险。”
徐默当然也想过和丹坤子正常的沟通、交流一下。
可这个风险太大。
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那边丹坤子师徒三人已经是用了手法，进入烂尾楼中。
徐默知道，自己下手的机会来了。
掐诀念咒。
阴鬼大河立刻暴涨，仿佛一下子膨胀了数倍，之前只是盘踞这栋楼楼顶向下大概四五层范围。
这一下，整个大楼都被黑河吞噬。
徐默也是一跃而入，如跳入一片黑色的大河当中。
阴鬼大河当中，丹坤子师徒三人正在纳闷。
“此处情况有点不对劲。”丹坤子似有所感，此刻是抛出他的那个铜镜法器，一瞬间，金光大作，将周围黑水消融。
“师父，咱们直接将这阴鬼大河收了不就行了。”寸头年轻道士这时候取出一个古怪的瓷瓶，上面有日月，有山河。
“等一下，此处阴鬼虽多，无凶戾之气，却张牙舞爪，必是被人操控，快走……”
丹坤子警觉，立刻就要退出去。
却在这时，一人突然从头顶落下，冲着丹坤子伸手一点。
瞬时间，丹坤子就动弹不得。
不光是他，寸头年轻道士和周大志也是紧接着被人用术法制住。
如被麻绳绑着双臂，又似被山岳压身，当真是动弹不得。
这时丹坤子情急之下大吼一声，那边铜镜爆发出金光，金光如刀，横扫四方。
瞬间，丹坤子他们三人身子一轻，下一刻，丹坤子直接取神符要催动，却还是慢了一步。
这次，他再次被定住。
与此同时，铜镜那边也传来一声巨响，金光消失。
“果然还有后手，差一点翻车！”
徐默这时候从黑暗里走出来。
刚才偷袭的就是他。
现在徐默也学聪明了，与人斗法、厮杀什么的，结果很重要，偷袭好用那就用，不能有顾虑，不能觉得不光明正大就不用。

第365章 一路追踪
徐默对烂尾楼情有独钟。
地段好，能遮风避雨，还足够隐蔽。
此刻他看着面前摆放着的一众法器，沉默不语。
这些法器，甚至是法宝，都是从丹坤子和那个年轻道人身上搜出来的。
这种配置都不能说是豪华，简直可以说是‘奢华’。
就例如已经被徐默击破的‘三阳镜’，还有那柄十分锐利的‘七星法剑’，又例如那个瓶身上有阴阳山河图案的瓷瓶。
如果说其他的，都只是法器的话，那这个瓶子，绝对算得上是一件法宝。
法宝，自然是要比法器高一个境界，而且少之又少，想要炼制法宝，非仙人不可，且得专注于炼器之法。
也就是说，不是所有的仙人都能炼制法宝。
法宝肯定是有它的特殊之处。
这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法宝有自身的‘神通’。
寻常法器，如剑、刀等，自身是没有‘技能’的，只能依靠使用者来施展手段，最多，就是催动法器，释放一些法术。
可法宝，自带神通，有的还不止一个。
完全可以将法宝，当成一个专修神通的‘修士’。
这就是法宝最大的不同。
就说这个瓷瓶，徐默研究过，应该可以收纳妖邪之物，而且这种收纳，绝对不是商商量量的那种。
而是强制的。
就例如，要收某个人，会强制将其收入瓶中。
这手段，相当强悍了。
之前那个年轻道人是打算将阴鬼大河收到这瓷瓶当中，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徐默给制住。
即便是徐默，也颇为眼馋这个瓷瓶法宝。
但他知道，法宝之所以为法宝，其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特性。
无法炼化。
也就是说，可以夺取，但想要化为己用，难度是极大的，近乎不可能。
“别说法宝，便是这几样法器，就连丹坤子也绝对炼不出来，看起来，这‘禁忌’一方当真是财大气粗。”
徐默打算正式问话了。
最先问的，肯定是丹坤子。
对方是破境级别的高手，徐默也是怕阴沟里翻船，所以给丹坤子这老道身上，又多加了几种禁制。
总之，就是断绝一切对方反击的可能性。
要的就是一个安全。
见徐默过来，丹坤子知道他此刻无法反抗，只能任人鱼肉，索性是眼睛一闭，脖子一挺，那意思是他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徐默见状一笑：“丹坤子！”
丹坤子面色不变，只是心中也不免好奇，想着自己和对方这是头一次见面，而且之前也没接触过，更没有报上道号。
那么，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的？
而更让丹坤子吃惊的，还在后面。
“丹坤子，你说你是大教弟子，我问你，你口中大教，可是三清大教？”徐默是直奔主题。
这话问出来，不信对方没有反应。
果然，丹坤子愣了愣。
虽然依旧一声不吭，但看得出，对方是十分吃惊的。
就这个反应对徐默来说，已经足够的。
“三清大教，三清大教，呵呵，三清大教，便是这个世界的禁忌？这件事，我之前的确是没有想到。”这话却不是询问，算是徐默自言自语。
甚至于，此刻徐默陷入了某种沉思当中。
丹坤子这时候开口道：“你是谁？”
“我若说，是你们大教的师祖，你信不信？”徐默笑道。
果然，丹坤子面色一变，冷声道：“你胡言乱语，必受其噬，怕是难得善终。”
徐默面对这种诅咒没有任何生气，反而是笑称：“不信是对的，换做是我，我也不信，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依旧怀疑，可按照实际情况来看，这事儿还真特么有可能是真的。”
说完，徐默就正色道；“现在三清大教，谁是掌教？”
丹坤子不吭声。
明显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徐默也不急。
他知道，这种事儿也急不得。
“天地玄黄，赤金广数，玉虚丹长……你道号丹坤子，乃是丹首字，算是第十代弟子，我问你，玄真子，玄易子，他们如何了？是死了，或者，还活着？”
“住口！”这时候丹坤子终于忍不住呵斥：“我教师祖道名，岂容你呼来喊去。”
这话，也算是回答了一半。
证明的确有玄真子和玄易子这两个人。
对徐默来说，这里就是诡异世界，已经是可以板上钉钉了。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件事，那么，徐默肯定就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丹坤子身上。
对方不过是第十代弟子。
估摸也不是现阶段大教的掌权者。
徐默需要和掌权者对话。
于是想了想，道：“方才，你问我我是谁？我告诉你，我叫徐默。”
说完，徐默伸手一指，解开了丹坤子身上的多层禁制。
“我放你回去，你去告诉现在三清大教的掌教，把我的名字告诉他，让他来见我。”
下一刻，徐默伸手一推，直接隔空将丹坤子一掌推出百丈开外。
后者惊恐不已。
这手段说明，对方的修为和实力远在他之上。
继续留下，厮杀、斗法都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自己身上所有的法器和神符都已经被取走，所以他毫无胜算。
与其如此，倒不如立刻回去，将情况上报师尊，由师尊定夺。
心中有了定夺，当下是身形一晃，快速遁走。
丹坤子却是压根儿不知道，徐默此刻已经施展术法，偷偷跟上了他。
就这么傻呵呵的等在这里，等对方来找？
徐默没有这么天真。
他刚才的反应，有一多半都是演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假意放走丹坤子，然后跟在其后，搞清楚目前三清大教真正的所在。
为此徐默不光取走了丹坤子身上所有的法器和神符，而且还贴心的将对方推出去百丈，只要脑袋稍微正常一些，便不会留下拼杀，而是会回去搬救兵。
事情也正如徐默推算的那样。
丹坤子已修成金丹，属于‘破境’强者，可御空而行。
徐默当然是紧随其后，隐匿气息，一路追踪。
速度之快，可日行万里。
不过一个小时，丹坤子已冲入一片浩瀚无边的山脉，起初还能看到村镇，但随着深入其中，便难见人烟。
继续追踪，丹坤子此刻登上一座高耸山峰，却是继续向前一跃，身形瞬间消失无踪。

第366章 三清大教+正气司
徐默所见此处山岳如脊，地势险要，可能几百里之内都不见人烟，那绝对是名副其实的无人区。
有趣的是，往往是这种无人区，才会存在灵韵之地。
人不居住在此，自然是因为这里地势凶险，环境恶劣，但有没有别的力量影响，让人类的足迹远离这种地方？
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丹坤子突然在前面山峰之间消失不见，徐默并不惊奇。徐默早就发现此处有隐匿大阵，手法极为高超，且占地面积巨大，往少里说，都有二三十里的纵深。
徐默这时候也到了那前面山峰之上，面前是断崖，高度超过百米，这跳下去肯定得摔成肉饼。
周围还有山崖高峰，树木沿着岩壁生长，微风拂面，飞鸟盘旋，一片生机盎然。
但实际上，徐默知道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障眼法。
前面并非断崖，而是有一座无形的吊桥。
也是徐默现在修为上来了，能看到一些端倪，但显然，光是看见还不够。
如果因为看见隐匿之物，就以为自己可以碰触，可以踩在上面，那是天真的想法。
真要是直接踩上去，保准掉下去。
徐默是懂这个的。
他是行家。
“此乃接引道，为道门正统术法之一，讲究的是榫卯相合，如果不用特殊的法门，是踏不上这座接引道桥的。”
徐默心中盘算一下。
他仔细观察一番，然后运转法力，向前迈步。
这一脚在外人看来，绝对是在找死，是在自杀，因为一脚踏空，就会跌落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可徐默这一步，不光是迈出去了，而且还踩在了实处。
如此，徐默这是踏空而行，瞬时间一股清风吹来，周围云雾缭绕，一下子将徐默笼罩其中。
可实际上，外界是看不到任何云雾飘动，若有人看见，只会看到一个大活人，突然消失不见的诡异现象。
徐默知道自己上了接引道桥，心中有些激动。
显然，这是三清大教的接引道。
不然，他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上来。
而上来后继续向前，便可进入那隐匿之处。
“或许，里面便是现在三清大教的道廷所在，我倒是想看看，想问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徐默心中的疑问可以说是千千万，太多了。
他想搞清楚的事情，也是非常多。
不过他可以肯定一件事，这里面，就有他想要找到的一切答案。
吊桥很长，比看到的，还要长。
行走过百步，依旧不见对面尽头，徐默倒也不急，缓慢行进，又走百步，终于见到前面吊桥的那一头。
也是一个笼罩在飘飘云雾当中的断崖。
不过此处似乎草木更加茂密。
就在前面，还立着一个半人多高的石碑。
石碑并没有特意雕琢，仿佛就是从山中取来一块大石头，立在这里。石头上刻着字，走近细观，徐默不由得心头一跳。
上面写着七个字。
三清大教、正气司！
这一刻徐默的心情是极为激动和复杂的。
他想到了三清大教，但的确没想到，还能看到正气司的字眼。
除了这七个大字之外，下面还刻着一些小字。
“三清大教，执掌天下修仙者，行天道令，维持人道乾坤；正气司为世之禁忌，法之衙司，执行法令，维持正道不灭。”
这些字，看的是让人有些热血沸腾。
因为徐默还在下面看到了题字之人，赫然写着：天星子！
心中的感觉简直难以言明。
因为这‘天星子’，其实就是徐默自己。
“创立三清大教的是天元子，我自取道号天星子，为大教二祖，现在想想，似乎已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
徐默感慨。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一件诡异的事情。
“这些字，我从未提过，更没有说过，为何，这里的题字者，却是写着我的道号？”
徐默不理解。
但是严格来说，他虽然没有说过这具体的话，但上面表达的意思，也的确是徐默曾经的想法。
尤其是‘人道乾坤’，更是徐默所悟大道，意境深远。
在这里看到和自己相关的东西，徐默自然是心情复杂，还有一些激动。
他现在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其中，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只是他越过石碑，刚走了几步，忽然眼前一黑。
（五十）
掌风呼啸，徐默此刻做伸掌状，前面是被急速推离的丹坤子。
看得出来后者惊恐不已。
但似乎在瞬息之间做出了某种抉择，当下是身形一晃，快速遁走。
徐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又进入死亡循环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死了？”
事情可能发生太快太突然，以至于徐默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他愣了愣，再看，丹坤子已经跑的没了踪影。
不过对徐默来说，现在追踪不追踪丹坤子并不重要。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丹坤子的去向。
知道对方是要去某个隐匿山脉当中，自己当时跟踪过去，然后踏上接引道桥，上到对面，发现石碑，心情激动下再往前行，突然中招。
“应该是一种极为特殊和霸道的禁制，我一定是触发了这个禁制，被其灭杀。”
徐默知道上次自己还是有些大意。
但这个事儿还真不能怪自己。
毕竟当时那种情况，他心情极为复杂，脑子里想的都是三清大教，都是正气司，想迫切的搞清楚具体的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也是因为如此，这才一不小心，着了道儿。
当然，仔细回想一下，在那种情况下也的确无法察觉到有什么禁制隐藏，只能说，对方手段要厉害很多。
上来就是绝对的杀招。
“布置下大阵的人，必然是仙人级高手，且对方下手狠辣，没有留一丝生机。”
徐默想着，或许为了保守那隐匿之处的秘密，这才布置下如此夸张的阵法禁制。
倒也有情可原。
可问题是，自己究竟是怎么触发禁制的？
“我虽用特殊的法门登上了接引道桥，可实际上，光是这些明显还不够，其中必然还有别的验证身份的手段，我没有，所以会中招。”
徐默想明白事情的大概。
显然，无论是对寻常人，还是对一些高手来说，偷偷闯入那个秘境绝对是十死无生，毕竟，就连徐默都在里面栽了跟头。
有些危险，你不触发，不经历，那根本不可能提前预知。
正因为如此，所以‘禁忌’，才能称之为禁忌，才能在这数千年里，屹立不倒。
这就是底蕴和实力。
缺一不可。
徐默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不过在去之前，得搞清楚要通过那个地方，需要什么样的东西。
丹坤子肯定是知道的。
不过现在对方跑了，徐默也懒得追。
因为这里还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丹坤子那个徒弟，寸头年轻道士。
“你在三清大教，是‘长’首字弟子吧？你道号是长什么？”
徐默直接问。
对方是丹坤子的弟子，自然是排在‘丹’首字弟子之后，那只能是‘长’首字。
年轻道士冷笑，不吭声。
徐默也不管他这毛病。
按照辈分，对方得叫自己师祖。
有对师祖这么没礼貌的吗？
接下来，各种折磨人的术法都在这个年轻道人身上来了一番。
徐默也不问，就是面无表情不断的折磨对方。
终于，在经历了‘噬骨灼心’，‘万蚁蚀脉’，‘剥皮咒’等术法后，年轻道人脸上的桀骜不羁没了。
“长丰子。”
“什么？”
“我的道号，是长丰子，名字叫张颠。”
“年轻人啊，还得多吃点苦头，这不就老实了。”
徐默开始询问他想知道的事情。
这个叫长丰子的年轻道人被折腾服了，问什么答什么。
果然，在通过‘接引道桥’后，是有极为可怕的禁制在后面，想要安全通过，身上必须要有特殊的‘接引符’。
只有带着这个东西，才能顺利通过。
“不对啊，我之前已经将你们身上的东西都搜罗干净了。”
可以说除了身上的衣衫，这丹坤子和这年轻道人身上的东西，那是一个不剩，都被徐默取走了。
若是有什么接引符，早就弄到手了。
“一般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的接引符都不会带在身上，都是藏在靠近山门的某处。”
“你们倒是聪明。”
徐默一回忆，反应了过来。
如果是这样，自己的确是无法提前搜出来。
看起来，丹坤子也不傻，可能也是防着有人跟着他们找到那秘境入口，所以才藏了这么一手。
这才对。
因为只要修炼有一点成就，能开灵视，灵感较强的话，实际上都能察觉到接引道桥的存在。
虽说上桥也需要对应的法咒，但这玩意儿也有泄露的可能性。
真正保险的是‘接引符’。
这玩意儿可以每次更换，和随机密码差不多，安全性极高，而且按照长丰子的说法，一张接引符，只能用一次。
徐默问清楚对方具体藏匿接引符的位置，心中盘算，看了看时间。
二话不说，立刻冲了出去。
他若是抄近路，可提前到达，抢在丹坤子之前将接引符取走。
于是此刻徐默全速前行，到了他现在的境界，不吝惜法力，可以极快的速度御空飞行。这次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就跨越千里，到了那片山脉之地。
继续飞行，徐默找到秘境入口位置。
此刻丹坤子还没有赶到。
徐默四下一看，那边有一颗歪脖松树，松树下有块磨盘大小的石头，以取灵法伸手虚抓，可将隐匿石间的接引符取出。
取灵法乃是一门小术，并不难，但却可取出隐匿在一些小阵法中的东西，换做普通人，即便是发现了这里，搬开了石头，也什么都找不到。
徐默一看手里的接引符，一共两张。
都是用黄纸书写，上面带着一丝灵韵。
这次有了接引符，徐默便可通过那个最凶险的关卡。
他如上次一般，走到那处山峰断崖处，踏上接引道桥，快速行进，过桥后，便算是踏入秘境。
走过那块写着三清大教和正气司的大石，并没有触发禁制。
可见，接引符有效。
这自然是让徐默心头一松，前面是一条小路，周围云雾缭绕，似身处仙境。行走几步，徐默突然站定，看向另外一处。
那边没有路，但云雾之内似有东西。
若非徐默一直小心翼翼，且他灵感极强，不然，还发现不了那边端倪。
当下是甩手，打出一道狂风咒。
一股强烈的罡风横扫而去，将那边雾气扫开，显露出当中隐匿之物。
大概十几米外，出现了一座石亭。
石亭极为古朴，之前被云雾笼罩，根本看不见，仅凭肉眼，绝对无法察觉。
石亭之内，有一年轻道人盘膝而坐，似磐石厚重，不动如山。
其面容年轻，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束发于顶，戴青竹道冠，须发中，夹杂一些白发，可见其真实年龄，绝不是表面上看的这般。
看到这年轻道人的第一眼，徐默便是眉头一皱。
“敛气归心，神念升腾，坐忘似景，大道可成，想不到，居然是一个仙人。”
徐默说想不到，那的确是真的没想到。
他没想到在这秘境入口处，竟然就隐藏着一个仙人，对方坐在石亭内，修炼打坐，修的便是坐忘归景大道，这个徐默记得是三清大教中一个法门。
当初修炼的人少。
因为耗时间，需长久之功，可一旦修成，根基极为稳固，如山岳一般岿然不动。
此刻石亭当中的那个仙人似乎是听到了徐默的话，睁开眼睛，双目当中似乎藏着金光，这一瞬间，仙人级的气势也是渗透出一丝，让人心头狂跳。
“道友见识不凡，居然知道坐忘似景，大道可成，了不起，了不起，只不过你并非是我大教弟子，也非正气司天道捕头，如此，便是擅闯禁地，留不得，留不得。”
说完，左手手掌轻轻一翻。
瞬时间，周围似乎乾坤颠倒，怪力使然，徐默只感觉身子居然朝着天空坠去，仿佛，天地颠倒。
好在徐默也是施展手段，抵挡对方的诡异攻法，只是为此，脏宫金丹无法再隐藏，三枚金丹，九枚鬼丹此刻尽数出现。
身上的气息也是瞬息暴涨。
石亭当中的仙人立刻面色一变。
“竟是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第367章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此刻徐默身上也有金光流转，不过当中，也有丝丝鬼气缠绕。
这是九枚鬼丹的缘故。
关于金丹鬼丹的融合，徐默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只不过修为上还需要积累和提升，没法子做到一蹴而就。
此刻徐默金丹鬼丹全出，也属于战力全开状态，此刻如同半仙，气势也不弱。
石亭中仙人惊讶之余，沉稳依旧。
“破境？不，你早已破境，而且不止一次……十二次，你居然已经破境十二次？监察司的那帮家伙都瞎了吗？”
石亭仙人这时候皱眉骂了一句。
类似这种情绪波动，幅度很小，而且只持续了刹那，石亭仙人很快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这样才对，能修成仙人的，对情绪的控制绝对是超人级别的，正所谓处变不惊。
这是基本素质。
当然不是骂徐默，而是骂他们自己人。
“而且，你怎会习得《二十四黄庭真丹诀》？”
这是质问。
然后这石亭仙人再仔细一看，又发现端倪。
“不对，并非是正统的《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你这内丹，有鬼气，只是获得一部分正法精髓，仅此而已，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瞎练乱练，不过能修到这般境界，也是万中无一了。”
自言自语后，这个石亭仙人盯着徐默。
“说吧，何处学的？”
徐默知道，对方已经起了杀心。
“自然是有人传授。”
“何人传授。”
“故人！”
“故人？”
石亭这时候又一次上下看了看徐默，开口道：“奇怪，你既有隐匿之法，可瞒天过海，又为何故意跑来寻死？”
下一刻他念头一动，立刻想到了关键。
“你叫什么，为何事而来？”
徐默一听，倒也没有直接说自己是你们的师祖，是元星子，那样除了能装装逼，啥好处都没有，还可能把事情搞糟。
之前丹坤子级别太低，自己说了实话，奈何人家不信啊。
所以这次，吃一堑长一智，得换个套路。
“我来，就是为了寻故人。”徐默说出了一个目的，他的确是来找故人的。
“传授你法门的故人？”
“不错。”
石亭仙人摇头：“我在此修法悟道一百八十九载，这期间所有进出之人我都记得，你，从未来过，此处，哪里有你的故人？”
这话别人说出来，那是吹牛皮，但一个仙人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对方真的在这个石亭里坐道一百八十九年。
“我的确没有来过此处。”徐默也承认这一点，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与三清大教有渊源，不然也学不到《二十四黄庭真丹诀》。只不过因为一些事情，避世太久，对现在大教情况一无所知，不知现在掌教是哪位仙人？”
石亭仙人盯着徐默看了看，许久才道：“告诉你也无妨，如今掌教为我师尊，广灵真人。”
“真人？”徐默惊讶。
真人大道，可比仙人要厉害得多。
也难修的多。
自己曾经都没有修成这个大道。
好在徐默没有在这问题上纠结。
“广首字的师尊，这么说，你是数字辈的？”
“贫道六阳子。”
“那现在大教中，还有玄字辈，或者黄字辈的吗？”
石亭仙人六阳子眉头一皱。
“莫非，你所说的故人，是我大教中玄字、黄字辈的师祖？”
徐默点头。
“狂妄！”
六阳子面色一冷。
“外道中人，严禁破境，你十二次破境已犯大忌，监察司没发现你，你不隐匿藏身，却跑来挑衅，实属该死，今日，贫道便代监察司行天劫之罚。”
说完立刻动手。
很明显，对方压根儿不信徐默的话。
若说一开始，对方还对徐默有一些好奇心的话，那么现在，这一点好奇心也在徐默‘狂妄’的言语当中荡然无存。
居然说其故人是玄字、黄字辈的师祖，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是对三清大教的挑衅。
要知道，玄首字，那是大教中的二代弟子，放到现在，任何一个都是老祖级的存在，对方说与玄首字、黄首字的老祖是故人，岂不是说，自己也得尊称其为老祖？
简直荒谬。
羞辱自己，羞辱大教。
该死，该杀！
“等一下，怎么还急眼了？”
徐默想劝，但很明显，根本劝不住。
人家压根儿就不想听。
仙人出手，威势可想而知。
这次徐默也算是准备充足，可即便如此，第一个照面他就被压制住了。
六阳子可不是那种刚刚修成仙人的新手，对方光是在这里参悟坐忘化景就花费了接近两百年，其修为有多恐怖，那可想而知。
“山岳崩顶！”
一招仙法轰出。
只感觉周围仿佛天崩地裂一般，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如巨山在头顶崩塌，无数碎石沙土倾斜而下。
徐默直接被压的动弹不得。
脚下之地也是立刻龟裂破碎。
寻常破境者，挨这一下，立刻就会被压成肉泥，徐默倒是抗住了，可他明显也受到了极强的压制。
能勉强维持，但想要反击，似有心无力。
“拨云，穿心一剑！”
好在徐默还有一招，可御剑攻杀，即便不掐剑诀，他也能凭意念御剑。
寒光飞掠，如离弦之箭，又似旱天惊雷，瞬息刺到六阳子面前。
“雕虫小技！”
六阳子嘲讽一声，抬手一抓。
竟隔空制住了飞剑。
拨云剑上蜂鸣不止，抖动不停，似想努力继续前刺，但距离对方不过两尺距离，却仿佛隔着天地，难以逾越。
下一刻，咔嚓一声。
似乎什么东西裂开了。
拨云剑此刻往前刺了一寸，就这一寸，仿佛将无形的气壁刺出了道道裂痕，也令六阳子面色一变。
这种惊讶和刚才完全不同。
之前的惊讶，有一种与己无关的感觉，只是单纯的惊讶而已。但是此时此刻，六阳子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一种可怕的挑战。
“你都不是仙人，居然能破我仙元法盾？”
徐默没说话。
他现在感觉像是扛着一座山，这种恐怖的力量压迫下，他能撑住已经是了不起了，说话什么的根本做不到。
毕竟两者之间实力的差距，过于巨大。
“居然能挡得住我的‘山岳崩顶’这么久，你究竟是什么人？”
此刻六阳子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不光是动了杀心。
而且还还生气了。
很生气。
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本以为以仙人之势，要灭杀对方是轻而易举，没想到不光杀招没奏效，甚至还被对方反攻，破了防御。
对仙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像是自命不凡的小仙女被没钱的屌丝看了一眼，感觉受到了羞辱。
当下六阳子从石亭中飞出，身形飘起，身后燃起一道烈阳光环。
“焚天烹海！”
又是一招仙法。
这次徐默明显扛不住了。
只感觉像是烈阳落到面前，极致恐怖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
（五十一）
掌风呼啸，徐默此刻做伸掌状，前面是被急速推离的丹坤子。
后者惊恐不已。
当下是身形一晃，快速遁走。
徐默眯着眼，此刻，他也很生气。
“仙人又如何，我还就不信了。”
徐默觉得对方胜之不武。
因为自己上次并没有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
这次，他要戴上驭神鬼面来与其厮杀斗法，看看如何。
戴好面具，御空飞行。
和上次的路线一样，徐默到了地方，取了接引符，然后过了接引道桥之后，立刻先下手为强，冲着石亭里的六阳子动手。
但一番斗法，虽然坚持的时间更长，但毫无疑问，徐默依旧打不过。
（五十二）
“或许，不用动手，以理服人呢？感觉，对方也不像是不能沟通的样子。”
徐默觉得，既然打不过，那就换个路子。
咱们君子动口不动手。
可无论徐默如何巧舌如簧，如何沟通说话，抛出什么说词，最终，六阳子都会动手。
这么一来，情况似乎陷入了一种‘死循环’里。
……
……
（五十五）
“不行啊，这家伙软硬不吃。”
徐默此刻也是气的不行，这条路暂时走不通，看到准备逃走的丹坤子，二话不说，直接追上去，将对方硬生生又抓了回来。
“你，你不是让我回去吗？”丹坤子怒气发问。
“我反悔了，不行吗？”徐默比对方还要怒气冲天。

第368章 鸥洲的山鸥洲的水
一架飞往鸥洲的私人飞机正在平稳的飞行。
机舱内，徐默询问丹坤子关于目前三清大教里的事情。
除了徐默之外，机舱里还有楚瑞。
之前楚瑞留在倭国帮徐默震慑那边的势力，在徐默看来，须佐之男留下来的东西还是有些用的。
就例如，要去鸥洲，自己飞过去太远，纯纯耗费法力，还不如坐着豪华飞机，舒舒坦坦，又快又享受。
须佐之男留下的财力，足以支撑这一切。
丹坤子这会儿一声不吭。
主要是刚才徐默几句话把他给说懵了。
“丹坤子，你不过是大教第十代弟子，修为不行，见识也不行，你不认识我，我不怪你，毕竟就连三阳子都不认识我。”
丹坤子眼皮一跳。
他极为惊讶。
因为即便是在大教内，在正气司中，知道三阳子存在的也是凤毛麟角。
主要是这位师爷修的法门很特殊，乃是极难修炼，极耗时间的‘坐忘化景’，据说，三阳子师爷已在某处坐道近两百年。
要知道两百年前，别说丹坤子，就连他老爹都没出生呢。
丹坤子之所以知道三阳师爷，还是因为他所在一脉，和这位师爷有过渊源，听他师父‘虚谷子’讲的。
也就是说，丹坤子都没见过这位三阳师爷。
而对面这人，居然知道。
他当然是懵的。
一下子，对这个人的身份也是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我知道现在执掌大教的是广灵子，你见过他吗？”徐默问，丹坤子一听，对方居然敢直呼掌教道号，简直是大不敬。
可对方言语中，并非有一丝轻蔑，只是将其当成了一个普通至极的称谓。
只有身份和辈分更高的存在，才会有这种姿态和气势。
一下子，他又好奇，又摸不准，再加上对方的实力远超于他，一时之间也是陷入到一种迷茫当中。
听到徐默的问话，丹坤子摇了摇头。
“掌教真人的仙容，岂是想见，就能见的？”丹坤子小声说了一句。
徐默好奇：“身为掌教，莫非，不为教下门人讲经说道？”
丹坤子再摇头。
“罢了，我看你啊，也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次我去鸥洲是有事要办，你便跟着看看吧。”
徐默知道，丹坤子在现在的三清大教当中应该只属于一个底层小角色，所知极为有限，至于他的那个徒弟长丰子，更是啥也不知道。
如此，就不用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长丰子等人境界太差，徐默将其迷惑，留在X市没有任何问题。
丹坤子实力要强一些。
留下会是麻烦，倒不如带在身边，慢慢旁侧敲击，同时去欧洲，将小宫教授说的另外一个寄魂法器找到。
按照徐默的估算，这应该就是最后一个寄魂法器。
那个‘九鬼噬魂冠’，如果将里面的残魂集齐，应该就可以将鬼王宗于涅的灵智唤醒，到时候，徐默就可以搞清楚在‘旧世’和‘新世’之间的断层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竟现阶段，徐默能做的也只有这件事。
他虽然已经探查到三清大教所在的秘境，甚至知道如何进入，但那地方入口有三阳子这个修炼了‘坐忘化景’的仙人坐镇，根本不可能进去。
软硬都搞不定对方。
实在是‘坐忘化景’这法门比二十四黄庭真丹诀还难修，修成之后，实力还更强，所以想要通过秘境入口这个计划，短时间内是没法子实现的。
要么是获取到其他的信息，可以和三阳子谈妥，要么就是在修为和实力上提升，压过对方，不然，这条路走不通。
走不通就暂且放下。
在飞机上，徐默再一次和小宫教授进行了确认。
其实就是确认此刻拥有‘九鬼噬魂冠’那个收藏家的位置。
“这两天我给爵士打了好多电话，但一直都联系不上他，看起来只能是去他的住所去找了。”
徐默和小宫教授又通了一次电话。
显然，那个收藏家似乎根本没有携带手机的习惯。
小宫教授说，对于其他人可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对于那位爵士，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方曾经将他自己关在绘画室整整一个月，断绝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当时，甚至有人以为他已经死了。结果，他只是在绘画室临摹画作，非常的专注，可以达到忘乎一切的地步，我记得，他临摹的那一幅画，是叫做‘地狱盛宴’的世界名画，号称最不可能被临摹出来的神作。”
“我以为，他和小宫教授你一样，是一个历史学家。”徐默说了一句。
“不，爵士严格意义上说，只是一个收藏家，不过他的爱好广泛，从天文、绘画、音乐、历史到神秘学，宗教学，都在他的特长范围之内，他有点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人，不光是爱好像，行事作风也像。”小宫教授给对方的评价还挺高。
总结一句话，这个爵士一个非常有趣的人，而且，风趣幽默，还学识渊博。
虽然电话联系不上对方，但小宫教授知道地址，他把地址给了徐默，只要按照地址上的位置去找，肯定能找到。
“楚瑞，你去过鸥洲玩过吗？”徐默和小宫教授结束通话后，与此刻占据伊藤绫子身体的楚瑞聊了起来。
楚瑞摇头，说她在遇到徐默之前，连‘省’都没出过。
“丹坤子呢，你去过吗？”徐默扭头问老道士，后者愣了愣，在确认只是简单的聊天后，才道：“去过，蛮夷之地而已。”
徐默喜欢这种自信。
接下来，就和老道士聊起来，因为是私人飞机，所以机舱里的各种设施那都是奢华的，顶级的，有酒，看着窗外景色，有一种成功人士的感觉。
“我不喜欢红酒。”老道士挑肥拣瘦。
好在，机舱的酒柜里，有世界各地的美酒佳酿，所以想要找到一个老道士相对喜欢的，并不难。
“这种蛮夷之地也只是近代才慢慢崛起，但也只是相对于底层的崛起，至于修炼之路，他们简直是低劣的可笑，若非咱们这边一些修仙叛徒跑过去，融合当地人的特性，创立了一些法门，他们连什么是修炼都不知道。只知道崇拜强者，跪地祈祷，什么事儿，都有胆子许愿，可笑至极。”
一路聊天，丹坤子似乎发现徐默也挺不错，不光修为高，而且，学识极为渊博，便是他师父‘虚谷子’可能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所以和徐默聊天，很有趣，而且能学到不少东西。
最重要的是，丹坤子发现对方并没有恶意和敌意，于是话匣子也慢慢打开了。
“鸥洲这边，很少出现破境者，我师父曾经带我来过一次，见过这里的所谓血族和狼人，说实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但终究只是一些小道，倒是教廷实力还行，毕竟，是当初几个黄首字的门人叛逃而去所创立的新教，据说后来还产生了不少分支，但也都出自同源。”
这些对徐默来说，可以说是全新的知识。
他还真不知道。
楚瑞也不知道，所以在旁边认真听着，一脸的好奇。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还真的有吸血鬼？”楚瑞这时候问了一句。
丹坤子点头，说有。
“据说是一位黄首字门人叛逃而去时，参研咒法偶得的一门诅咒，这门诅咒可加持自身，达到相对的不死不灭，可依靠吸血获得长生，获得超凡之力。只不过弊端也大，既是诅咒，当然是两仪相对，有好处，必有坏处，这坏处，便是不可见阳光，惧怕烈阳之气，实力不济时，毁心必死，又例如若误食死血，虽不知名，但必大病一场……”
徐默听着，却是闭目推演，然后指尖法力流转，最后，徐默凑近嘴边低语几声。
下一刻，一股强横的诅咒之力在徐默指尖流转，形成了一滴血。
这一手直接把丹坤子也看呆了。
他仔细查看，发现这一滴血便是诅咒本源，更是震惊无比。
刚才他只是言语描述，这叫做徐默的便能凭空凝结诅咒，这是什么手段，是什么神通？
要知道大教当中不少师爷级的人物，也曾经试图炼制这么一种诅咒，可都没有成功，毕竟，当初创造出血族诅咒的，是大教黄首字的门人，放到现在，都是师祖级的存在，那至少都是数千年前的大修。
这个和修为和实力是两码事，不是修为高，就能搞出来。
那需要各方面的知识，需要对咒法的了解，需要灵感、创新和强大的推演能力，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换做别人可能还不信，很可能认为徐默只是随便搞出一个残缺诅咒来装逼，实际上，这一滴血，并不是那种样子货。
这玩意儿是真货。
旁人看不出，但数十年前跟随他师父虚谷子去过鸥洲的丹坤子是真的见过那些所谓的血族，也知道那些诅咒的气息，他能分辨出来。
徐默指尖的这一滴血，就是血族之诅咒。
而且是‘始祖’级别的。
“我听人讲，这种诅咒带来的力量，是一代一代递减的，始祖级别的血族诅咒，可以创造出一系新的血族家族。”
言外之意，徐默指尖这一滴血，可以创造出一个吸血鬼家族。
“你是怎么做到的？”丹坤子还是忍不住问道，徐默则答：“对咒法了解足够深的话，便可以根据一些特性，创造出对应的诅咒，这并不是难事。”
“这就是难事。”丹坤子心里想，这话他没说出来。
之前徐默说他是三清大教的师祖，丹坤子是一个字都不信。
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此时此刻，他发现，这个念头居然有些动摇。
因为上一个创造出血族诅咒的，是黄首字的存在。
那可是大教中第三代弟子。
现在三清大教的掌教者广灵真人，也不过是第六代弟子，若在黄首字的门人面前，便是广灵掌教，也得跪地，尊称师爷。
“难道，这个徐默说的是真的？不，绝不可能。”丹坤子心里产生的那一丝动摇，这让他非常的恐惧和害怕。
不过这些心理活动和想法，丹坤子没有表露出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好好观察观察对方。
进一步确认，对方说的那些是子虚乌有的事。
徐默创造出血族诅咒本源，也只是好奇心驱使下的行为，做完之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当下伸手一弹，将那一滴血液弹飞。
显然，对徐默来说，这东西他根本不在意。
倒是楚瑞，这时候走过去，取出一枚容器将落在机舱墙壁上的那一滴血取了下来。
“你拿它做什么？”徐默问。
“好奇，想做做实验。”楚瑞回道。
徐默也不干涉。
对他来说，鸥洲这边的修炼者他并不感兴趣，他的目的就是爵士收藏的‘九鬼噬魂冠’。
几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到了鸥洲一个小国的机场。
具体的，都是楚瑞来安排，她是之前左须之男手下势力的实际接管者。
在确认的爵士的地址后，他们就坐上了早就安排的车辆，因为有时差的关系，这里刚好是下午四五点。
景色还不错，沿路的街道，路边的教堂，白皮杂色发色的外国人，形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环境和风景。
“不知道，前辈这次来这里，是做什么？”这件事，丹坤子早就想问了，这会儿憋不住了，问了出来。
之所以叫徐默‘前辈’，是因为徐默修为更高，正所谓，达者为先，强者为尊。
徐默看了一眼老道士，反问：“听说过鬼王宗吗？”

第369章 鸥洲的修炼者
“鬼王宗？”丹坤子想了想，摇头。
也对。
丹坤子今年也不过九十六岁，据他说六岁入山学道，苦修九十载，如今也算是修为有成。
但对徐默来说，以对方的年纪，也的确不太可能听说过鬼王宗。
“估摸你师父虚谷子都未必知道，罢了。”徐默摆摆手。
“前辈，此处和鬼王宗有渊源？”丹坤子年纪大，好奇心也不小。
“算是，不出意外，鬼王宗已经消亡在历史长河中，我曾在鬼王宗待过一段时间，这是渊源之一，又碰巧知晓鬼王宗一个门人弟子用了分魂裂魄法门，将自身藏匿其中，躲过劫难，而藏匿魂魄的法器之一，便在此处，如此你明白了吧？”
徐默倒也没有隐瞒。
这一路相处，对这老道士丹坤子也算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对方本性极佳，也知善恶。
况且，带丹坤子来，徐默本来就有将对方降服，拉入自己这边的念头，所以，有些事可以说出来。
当然想要让丹坤子靠过来，得让对方相信自己就是三清大教的师祖。
不过这个事儿光凭嘴肯定不行。
之前试过，没人信啊。
归根结底，还得靠实力。
实力够了，你指鹿为马也会有一大帮人附和。
丹坤子这时候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索鬼王宗，想要回忆回忆，看看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徐默也不打扰他。
他们的车队很快就驶到一处环境优美的郊外，在一处庄园外停了下来。
在这里，还能住上这种庄园的，那都是有底蕴的。
除此之外，还很念旧的那种。
因为新时代的富豪，喜欢的都现代感的豪宅，在他们看来，这种庄园、古堡什么的，太老旧了，只有老古董才会喜欢。
“这地方不错！”徐默下车后，表示了赞扬。
前面是庄园的入口，不过，大门紧闭。
访客可以按动那边的门铃，按动之后，等了一会儿，里面的绿茵路上开过来一辆小车，从车里下来两个人。
“洛克爵士在吗？”
负责交流的是楚瑞，她外语好。
说实话，徐默也没想到，这个女鬼正儿八经的鬼道修炼不咋地，这外语居然是精通好几门。
徐默只需要在后面等着就行。
交流一番，楚瑞回来。
“怎么说？”徐默问道。
“这个官家说，爵士不在。”楚瑞道。
徐默知道楚瑞的意思。
说不在，未必真的不在。
“进不进？”楚瑞紧接着问。
“这还用问，当然进。”
听到徐默肯定的答复，楚瑞重新走过去，伸手在那两人面前一晃。
这俩人就和失了魂一样，老老实实将铁门打开。
这是迷魂术。
鬼道法术。
徐默教给楚瑞的，按照徐默的意思，这女鬼也得学一些真本事，光是外语肯定不够。
车队进门，浩浩荡荡穿过绿荫小路和前面的花园，到了那边的庄园门口。
前面有一个造型独特的喷泉。
喷泉正中心是一个雕塑，乃是一个少女，举着一个水瓶，清澈的水流从水瓶中澎涌而出，喷泉内一圈是一只只吐水的怪物雕像。
造型独特，很有文艺范儿，看不出是什么动物，有双翼，面目狰狞恐怖。
“里面味儿不对啊。”楚瑞这时候看着庄园，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就连丹坤子也一样，说有邪气。
他们都察觉到了，更何况是徐默？
实际上，从刚才进大门那一刻，徐默就有所察觉。
有趣的是，此刻庄园建筑里的气息很多，而且，徐默居然感觉到很熟悉。
和他在飞机上闲来无事，以咒法凝结的那一滴血的气息类似。
“他们也察觉到咱们了。”这时候楚瑞又说了一句。
抬头一看，建筑里的门内，窗户里，此刻站着一个个人影，一动不动，似乎是冷冷的看着外面的他们。
而这时候，太阳已经落山，里面的人，那一双双眼睛，似乎会发光一样，透着一抹幽光。
“这不会就是吸血鬼吧？”徐默问了问，这问题是问丹坤子的，因为他们三个，就丹坤子和这些鸥洲的诡异之物打过交道。
丹坤子点头。
徐默这时候也有些懵，他实际上第一个反应是自己要找的那个洛克爵士莫非是个血族？
当然，徐默并不关心对方是什么。
这和他没有关系。
徐默关心的只有对方手里的‘九鬼噬魂冠’，只要搞到这个东西，哪怕是花一些钱，或者，满足对方一些不太离谱的要求，这都可以。
只要目标达成，徐默就会离开这个地方。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也直接。
绝对不会横生枝节，徐默也不喜欢更不希望再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他直接上前，敲门。
里面一个穿着黑西装，面无表情的人将门打开。
徐默也不废话，直接让楚瑞问他们，哪位是洛克爵士。
楚瑞再次成为了徐默对外交流的口舌。
此刻的情况就是，徐默，丹坤子拉他们来的司机站在外面，大屋子里，一层二层窗户里站着都是吸血鬼，得十几二十个。
双方似在对峙。
只有楚瑞在和对方一个高个子男人交谈。
除了徐默，还都挺紧张。
“它们也在找洛克爵士。”楚瑞走过来说了一句。
“啥意思？”徐默一下子没听明白。
但他很快就回过味了。
“它们也是客人？并非这里的主人？”
“对，只不过比咱们来早了一些。”
“你信这鬼话？”
“不信！”
“那还愣着干啥，动手，都给我摁这儿，一个都不能让跑了。”
事关‘九鬼噬魂冠’，徐默自然不能等闲视之。这些吸血鬼所讲的，十有八九是胡扯，反正，不管是不是，徐默都决定掌握主动权。
不过有趣的是，对方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甚至于，动手的速度，还要更快了那么一些。
枪声，嘶吼声，快速掠过的身影，术法……
丹坤子这一点说的没错，鸥洲这些玩意儿，修炼者，不管是血族还是狼人，都像是野兽一般，绝大多数是靠着超越正常人的速度、力量、反应能力来作战。
在徐默看来这很低级。
当然，它们也不全是这样。
也有用法术的。
一个血族似乎是用血液，凝结出一把血色的刀刃，斩来斩去，速度极快。
这还像那么回事。
还有一个，似乎是会催眠，嘴里不断发出古怪的低语声。
但这种精神攻击对徐默来说，简直和挠痒痒没什么差别，甚至，还不如挠痒痒。
挠痒痒，至少还能解痒！
结果就是眨眼之间，战斗结束，在徐默看来，对付所谓血族，和对付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庄园豪华无比的大厅内。
十几个吸血鬼面带恐惧的跪在地上。
它们每一个都感觉，仿佛有一座山压在身上，那种可怕的压迫力和痛苦是难以形容的。
除了需要拼尽全力去抵挡，更多的，是由此不断产生的恐惧。
接下来询问变得非常简单和顺利。
这些家伙问什么答什么。
楚瑞告诉徐默，这些血族属于鸥洲这边的修炼者，它们都属于同一个族裔派系，整个族裔在这边存在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四百年。
它们的确是来找洛克爵士的，而且也是为了洛克爵士手里的某样东西。
但至于是什么东西，这些血族都不知道。
它们得到的命令，是找到洛克爵士本人，说是找到本人，才能搞到那个要找的东西。
这时候徐默不得不冒出了一个合理的怀疑。
这些血族找的，该不会也是‘九鬼噬魂冠’吧？
更多的，问不出来了。
哪怕徐默下了狠手，连丹坤子这种修道人士都扛不住的狠手，这些血族也没有说出更多的。
看起来，的确是不知道。
这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庄园内外，徐默也找了几圈，一无所获。
这里留下来维护庄园的管家和仆人，那些血族已经逼问过一次了，还杀了几个，但很明显，这些人并不知道洛克爵士在什么地方。

第370章 失踪的爵士
徐默再次和小宫教授通了一次电话，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失踪了？”小宫教授明显也很吃惊。
“教授你还知不知道，这位爵士有没有别的亲戚朋友什么的，或者说，平日里，他喜欢去哪儿？”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是想，要不，你先报警？”
小宫教授的这个建议，实际上是不错的。
某个人失踪了，自然应该报警，让当地警察来找。
这个大庄园里，本来就有留守的管家和仆人，这种事儿交给他们自然最合适。
这些下人们去报警了，趁着这个时间，徐默再次将这个庄园探查了一番。
这里有地下室，徐默也找到了，但里面只是存放了一些艺术品，还有大量的红酒，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
警察赶来之前，徐默已经时候带着那帮被他抓住的吸血鬼撤离了庄园。
这帮吸血鬼徐默觉得也是一个线索。
徐默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这一个血族族裔也在找洛克爵士，徐默觉得，可以和对方接触一下，毕竟找人这件事上，人多力量大。
那群吸血鬼听到徐默居然要去他们的幽宅，一开始以为听错了。
一个个震惊无比。
对他们来说，徐默这种行为，有点像是宣战。
在得到徐默确认之后，这群吸血鬼中带头的那个开口道：“虽然你肯定做好了准备，但我还是想要善意的提醒一句，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与我们全面开战，绝对不明智，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血族的强大。”
“开战？”徐默愣了愣，反应过来：“你们误会了，我是去交朋友的，不是开战。”
对方半信半疑，但还是同意带徐默他们过去。
几个小时后，车队到达了一处私人领地。
所谓私人领地，便是私人购买的土地，按照凯文的说法，从刚才那个立着木牌的位置开始，往前，包括前面一座山，周围十公里范围的区域，都是他们这个族裔的私人领地。
“费用高吗？”楚瑞问出了一个古怪的问题。
凯文，也就是那群吸血鬼的领头的，此刻摇头：“这个国家还是君主制，如果是获得了爵位的人，或者得到过荣誉，就可以免除各种税费，但只有极少数人可以得到这项特权。”
特权。
在这种还保留着君主制的地方是普遍存在的。
这种权力，可以沿袭，权力的架构，还非常稳固。
几乎是难以撼动。
“真不错，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在这里买下一块私人领地，然后发展一支族裔，一定非常好玩。”
楚瑞嘟囔了一句。
对了，她似乎对这种世俗的权力和势力十分迷恋，现阶段，倭国那边须佐之男的庞大势力，就是她在打理。
搞的还挺好。
这会儿，又把目光看向了鸥洲。
至于她说的发展族裔，估摸是打算用徐默在飞机上做出的那一滴血。
对于这种事，徐默没有阻拦。
他觉得，这或许并非是坏事，在一些地方，培植一些属于自己的势力，关键时刻就可以用得上。
类似这种事，徐默肯定是没时间，也没那个心情去做，既然楚瑞喜欢，就让她去搞。搞不好，也没什么损失，搞好了，还有好处，何乐不为。
此刻除了前面一条路，周围都是树林。
这里，似乎很原始，保留了一种野外特有的生态。
除了外围有铁丝网围着，里面，更像是一个野生动物园。
路上，经常可以看到麋鹿，丛林中，鸟兽也多。
不过因为是深夜，所以茂密的森林看上去，有一种神秘感。
车辆向前开，不一会儿，就看到那边有一个古堡庄园。
凯文说，他们这个族裔存在了四百年，估摸没有吹牛，应该差不多。
车辆开过大门，大门口立着两个石柱，都是很古朴的石柱，上面风吹雨淋，已经有了不少腐蚀的痕迹，有枯萎的蔓藤植物缠绕。
这代表着岁月。
石柱本身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石柱上立着的两个黑色石雕。
这个石雕很巨大，是一个类人的怪物，半蹲着，从石雕上的肌肉来看，体魄强健，背后长着双翼，但却有着蝙蝠一般的耳朵和脑袋。
总之，就如同蝙蝠和人的融合体。
徐默瞅了一眼。
丹坤子也看了一看，道：“活的！”
他说的，是两个石雕。
石雕是活的。
听上去如同疯言疯语，但徐默知道丹坤子说的没错，这俩石雕的确是活的，不过是用了某种五行之术，将自身变成石质。
好处是防御能力猛增，且，可抵挡大部分法术攻杀。
还有一点，可延寿。
也就是活得长。
有点像是缩头乌龟，壳硬，还不爱动。
里面是一大片花园，修建很好的草木，高度超过一丈多，当中有荆棘，遍布各处，尤其是上面，仿佛盖了一个顶子。
凯文说，从这里可以进去。
徐默没动，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
记得之前没进入这一片私人领地的时候，还能看到星星，看到月亮，但是现在看不到了，因为上面有云层。
到了徐默这种境界，对术法的感应是非常强的。
甚至可以说，几乎没什么法力波动，能瞒得住他。
这一点，丹坤子明显就不如。
因为丹坤子可以发现别的端倪，但天空的云层，他并没有过于注意。
徐默也只是微微一笑。
没有多说。
上面的云不一般，乃是某种力量汇聚而成，不出意外，这个私人领地大部分区域，无论白天黑夜，都是被笼罩在一大片云层下面。
阴沉沉的。
从这里的灌生植物要更多就能看出来。
这么做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血祖不喜欢阳光，既然不喜欢，当然是要想法子遮挡起来。
就像是给天空上，支起来一个巨大的遮阳伞。
要去那边古堡，就需要穿过面前的巨大花园，但徐默清楚，这花园就是一个坑。
里面有问题。
他自然可以选择装作不知道，然后走进去，然后凭借力量击溃对方的陷阱和阴谋，以此震慑对方。
但是徐默觉得，他还有更好的法子。
“你们这里的园丁不行啊，家中花草不过腰，过腰则不祥，这点道理都不懂？”
徐默指着高大的园林说道。
“我帮你们修剪一下吧。”
“什么？”凯文愣了愣。
徐默拔剑一甩：“放心，我虽然收费高，但是，这次可以给你们打九折。”
拨云剑此刻飞旋斩出，然后，就是众多吸血鬼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把剑，仿佛割草机，所过之处，高高的花草全部被斩断，棺木、蔓藤、荆棘无一幸免，剑光所过，除了杂草蔓藤，还有一些血迹喷溅。
也不知道这个仿佛迷宫一般的巨大花园里，藏着什么怪物。
一开始凯文还想开口阻止，但看了两眼，他立刻意识到刚才要将徐默引入迷宫花园的想法是多么的愚蠢。
这花园里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迷宫，还有迷魂阵的效果，当中，更有很多恐怖嗜血的黑暗生物。
如果不小心误入其中，不知道正确的迷宫走法，那在里面绝对是九死一生。
可现在看，人家早就识破了，而且，嘴上说帮你修剪园林，实际上，谁看不出这就是震慑。
但问题是，不服不行。
那把剑，不光自己能飞，而且还如此锐利快速，所过之处，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哪怕是园林当中一些粗大的石柱也一样，直接被削断。
这破坏力太恐怖了。
“不能与此人为敌。”凯文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但是这个事儿，他也只能是建议，族中的长老听不听，那就不知道了。
修剪园林的动静非常大，自然是惊动了这里的血祖，包括前面古堡当中，此刻也飞出来好多人影。
不一会儿，几个长着黑色翅膀，穿着各色礼服，有强烈哥特风格的，仿佛贵族一般的人出现。
他们都是吸血鬼。
而且等级和实力明显比凯文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凯文这个吸血鬼见到这些人，也是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凯文，他们是什么人？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否则……”空中，长着巨大黑色肉翼的老者询问，这老者的衣服很特殊，黑色，但绣着金边，长袍初看是黑色，但如果仔细看，似乎，又是暗红色。
散发着一种，特殊的血气。
“尊敬的主人，他……”凯文此刻表现的十分恐惧，显然他也清楚，如果一句话说不好，可能下一秒就得被弄死。
对于血脉位阶远比他要高级的家族长老，他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能力。
“他们是华国来的客人，也在寻找洛克爵士。”
凯文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因为在这种时候说谎，下场会非常凄惨。
“所以，你这个废物就将他们带到了这里？现在，立刻杀了他们，或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
老实讲，这话无论从言辞和语调来看，都是霸气侧漏，牛皮哄哄。
可实际上却很蠢。
“凯文若是能打得过我们，何苦带我们来这里？我以为掌控这个血祖的人是聪明人，没想到，居然愚蠢如猪。”
徐默忍不住骂了一句。
说完，在对方愤怒和准备放狠话的表情下，伸手虚抓。
“给我下来说话。”
下一刻，浮在空中的那个长老就被一股五行的力量狠狠拽了下来。
紧接着，撞在地上。
发出哀嚎声。
可能，腿，或者胳膊断了。
当然，肉眼可见的是对方的一只肉翼耸拉了下来，受创严重。
来之前徐默的一些期待，此刻已经是荡然无存。
他没想到的是，这里的所谓血祖如此傲慢和愚蠢，不知道是不是喝血，喝的脑袋秀逗了，居然连形势都不看就跑出来摆谱儿。
不得不说，拳头，是最好的谈判者。
它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一视同仁。
丹坤子这时候也出了力，将另外一个看不清形势的高级血族给打落下来。
正所谓落地凤凰不如鸡，在徐默眼里，这些血族连鸡都不如。
“你叫什么？”
“查理，先生，我叫查理。”那个傲慢的血族此刻恭敬的说道。
这时候，徐默负责问，楚瑞负责翻译。
“你们找洛克爵士做什么？”
“他是我的儿子，我只是想劝他回归家族。”
“啥？”
徐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问了一遍，确认没有听错。
查理是这个血祖的二代后裔，地位尊崇，目前是这里的实际掌权者，但他并非是族裔的始祖。
每一个族裔，都只有一个始祖。
这是必然的。
而按照这个查理说的，洛克爵士是他的儿子，那么，洛克爵士的真实身份也就可以猜出来了。
也是一个吸血鬼。
“怪不得，那庄园的风格如此老旧，因为对方本来就是很久以前的人。”
徐默心说，对方找儿子，这理由很充分。
而且转念一想，对方儿子丢了，肯定得找，而自己也需要找到洛克爵士，把‘九鬼噬魂冠’给要回来。
双方的利益和诉求可以契合，并不冲突。
能合作一把啊。
徐默让查理继续说，关于他儿子的事情，因为只有了解，或许才能搞清楚这个洛克爵士去了什么地方。
查理的样子有些欲言又止，有点藏着掖着。
徐默就逼他。
手指弹出，一团金丹烈焰冒出来。
“你不说，那我就可就烧你了。”
金丹烈焰虽然只是一小撮火苗，但上面的光亮和炽热，立刻是吓的查理惊恐无比，急忙道出了一个秘密。
“我说，我说，洛克，是我们这个族裔的始祖，我必须确保他的安全，这样，我们整个族裔才能存活下去。”
这个答案，并不是徐默想要的。
因为和他无关。
再仔细一琢磨，徐默才发现一些关键的东西。
“洛克爵士，是你们这一族的始祖？”
“对！”
“为什么找不到他，你们族裔会陷入危险？”
“始祖如果死亡，所有的后裔，都会死亡。”
徐默还真不知道这个规则。
看了一眼丹坤子，后者点头：“对，他们的确有这个规则，所以，我才说他们这些吸血鬼很低级，始祖就如一棵大树的树根，树根坏死，这棵大树上所有的果子，都会死亡。”
徐默点了点头。
这个他理解了，可问题是，既然是一个血族的始祖级存在，洛克爵士干嘛单独住在外面，甚至，这个族群的大部吸血鬼都不知道这件事。
显然，这是洛克爵士自己的选择。
但为什么？
不喜欢吸血鬼这个身份？还是说，有别的原因？
是性格奇特，离经叛道，还是有其他的难言之隐？
至少可以确定，洛克爵士现在没死。
因为查理这些吸血鬼还活着。
那既然查理是洛克爵士的父亲，他肯定很了解这个儿子。
例如，对方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爱好是什么，看能不能通过这些，推测洛克爵士目前在什么地方。
“洛克喜欢历史，他痴迷于那些东西。”
“什么东西？”
“古代的东西，一切，哪怕是一块刻着乱七八糟文字的石头，他都能当成一件宝贝。另外，他喜欢绘画、雕刻和建筑学，有一段时间，他痴迷于此，甚至差一点成为一个画家。”
徐默想起来小宫教授说过，洛克爵士曾经将他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月，就是为了临摹一幅画作。
听到这些，慢慢的，洛克爵士这个人的形象和性格，也开始在徐默心里成型。
一个有众多爱好，博学，性格特立独行，能耐得住寂寞，专注力十足，有文艺范儿的吸血鬼。
“他实力怎么样？”徐默想了想，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查理道：“作为族群的始祖，自然拥有最强的血脉力量，也是因为如此，我才会放心，让他住在他喜欢住的地方。”

第371章 狼族、秘法师、圣教军
一声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有吸血鬼跑过来，说大门那边被攻破了。
查理看了一眼徐默。
“你看我干嘛？我们就这几个人，和我们没关系的，况且，如果是我出手，你觉得，你们的警报有机会响吗？”
这是灵魂发问。
显然，查理以为，是徐默的人对他们的族群展开了攻击。
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绝不可能是徐默。
因为人家一个人，就可以灭掉整个血族族群。
作为这个血族长老会的会长，查理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一直掌管着整个族群和后裔，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立刻搞清楚，是什么人攻破了大门。”
很快，情报传递回来。
“是狼人，还有秘法师，他们的数量很多，我们根本抵挡不住。”
传递情报的吸血鬼露出恐惧之色。
未战先怯。
士气有点不足。
徐默想着，狼人、秘法师，这些丹坤子在飞机上的时候都提到过。名称听着很玄乎，但实际上，都属于鸥洲这边的‘修炼者’。
本来修炼者因为‘禁忌’的关系，平时隐藏的都极深，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行事也一定是非常隐秘，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他们如此大动干戈，居然来攻击查理这帮吸血鬼。
“所有族人，跟我去看看，我倒想看看，是什么让他们如此自信，居然敢违反协议，擅自攻击我们。”
在得到徐默同意后，查理重新飞起，长老会里的血族，会飞的，不会飞的，都跟着查理冲过去。
颇有气势。
“我想去看看。”楚瑞这时候说道。
“去吧！”徐默点头。
没想到丹坤子表示，他也想去。
“一起吧，我其实也想看看。”
这玩意儿有点像是去了一个旅游景点，突然来了本地杂耍团来表演，没见过的，那绝对会去凑这个热闹。
原因无他，纯属好奇。
徐默他们到地方的时候，那边大门口已经是乱成一团。
围墙被推倒，地上倒着不少尸体。
有血族的，也有入侵敌人的。
这里面，有体型巨大，浑身长着长毛的狼人。
徐默瞅了一眼，有点像是妖。
但又不一样。
非常非常的古怪。
琢磨了半天，徐默终于反应过来。
“对了，我知道哪儿古怪了，妖，如玄山君，是拼尽一切，从兽转人，而这里的狼人，正好反了过来，是从人，努力变成兽？”
徐默表情极为古怪。
还是人家这边的人思想前卫，敢想敢拼，逆进化的事儿都敢做，了不起。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兽，哎，无言论之，无言论之！”丹坤子也是一样的想法，连连摇头。
这一刻，徐默和他想到了一起，两人对视一眼，哈哈一笑。
但有一说一，狼人这个玩意儿，还是很凶猛的。
毕竟，获得了野兽的力量和爪牙，加上远超普通狼兽的体型，那能不猛么？
行动迅猛，拥有极为强大的防御能力，力量也大，爪牙可以轻易撕碎敌人，岩石在它们面前，就和可以轻易切开的豆腐一样，哪怕是金属，也能在上面留下划痕。
但，也就仅仅是如此。
狼人只会凭借强大的身体力量战斗，其他的，诸如法术，那是一点都不会。
按理说，会一些法术的吸血鬼要更厉害。
但是，这次来的并不只有狼人。
那边黑暗中，隐匿着几个人影。
似乎，这几个人影身体周围可以吸收周围的黑暗，让他们时时刻刻都处在某种阴影当中，难以看清模样。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秘法师。
他们似乎可以使用一些黑暗的法术攻击血族，例如，黑暗的烟雾会变成灵蛇一般，钻入目标的口鼻。
一旦被这些诡异的烟雾钻入身体，就会在痛苦和折磨当中，变成一具腐烂的尸体。
类似腐蚀之术。
“够歹毒，虽然是小术，但凶狠，霸道，倒也有可取之处。”徐默点评了一句。
不过徐默知道，任何法术都不是只有优点。
缺点和弊端，必然伴随其中。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诡异的‘腐蚀术’虽然霸道残忍，几乎是必杀之术，但其弊端就是，一旦失败，目标抵抗住了，或者用某种手段逃脱了法术。
那么，恐怖的‘腐蚀术’就会对施法者带来可怕的反噬。
最严重的，会反而攻击施法者。
这就是弊端和缺点。
除了这些，那些秘法师还可以施展让人浑身无力的‘衰老术’，让人精神错乱的‘精神鞭挞’。
或者，可以引爆目标体内恐惧的‘恐惧术’。
这些术法简单，有效，配合狼人，居然是占据了优势。
好在查理这些长老会的血族及时赶到，他们的实力自然更强，如此，形成了平衡。
看着满地的血族尸体，查理快气疯了。
这些都是他的后裔。
也是族群中的很重要的一份子，损失了这些，想要补充，就需要时间，毕竟，血族虽然可以依靠吸血传播后裔，但新生的吸血鬼，想要形成足够的战斗力，也是需要长时间的历练，此外，时间，也是血族强大与否的关键。
换句话说，活得越久，实力就越强。
这是必然的，也是这个种族的特性。
可想而知，如果三十、四十、甚至五十年份的血族死的太多，想要再补充这个级别的血族，就需要同样的时间。
如同八二年的红酒，喝一瓶少一瓶。
搁谁身上都心疼。
此刻查理快气疯了。
他和其他长老会的血族此刻飞在空中，巨大的黑色双翼看上去如同地狱里来的恶魔。
“维克多，还有你们暗影会的，按照我们的古老协议，如果不是有特殊原因，是绝对不能互相攻击的，今天，你们违背了曾经的诺言。我会立刻通报血族联盟，你们等待承受所有血族的怒火吧。”
查理此刻怒不可遏，表现出了绝对的强势和愤怒。
作为一个血族家族的最高长老，在族群受到了如此攻击的情况下，为了利益和颜面，必须要做出对等的反击。
甚至，这种报复还要加倍。
只有这样才能维系血族的荣光。
对面，一头浑身银色长毛，比其他狼人还要高一头的举行狼人此刻狼啸一声，随后身形变化，缩小成了一个长发披肩，极为粗野狂放的壮汉。
“查理，是你们血族犯规在先。”
“不错。”
那边一个手持魔杖，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也走上前道：“是你们率先违反了我们之间的协议，血族联盟，也不会偏袒你们这一系，暗影协会，一定会将你们全部炼成魔药。”
这是一个秘法师。
还别说，那种气息和鬼王宗的修士很像。
浑身有一种阴森恐怖，时常有阴气缠绕。
查理从空中落下，巨大的双翼煽动了罡风。
之前被徐默折断的翅膀，此刻也恢复了正常，拥有急速的自愈能力，是血族的特性之一。
“维克多，赛弥尔，你们把话说清楚，我们如何违反协议了？”
“洛克爵士，他是你们的族人对吧？他偷走了我们的暗影道标。”秘法师的代表开口说道。
“他杀了我的儿子！”狼人首领维克多咬牙切齿的吼道。
查理懵了！
气势一下子弱了。
没法子，对方的指控如果是真的，那是他们挑衅在先，血族联盟也不会帮他们。
甚至，还会降下惩罚。
“先把洛克那个狗娘养的东西交出来。”狼人首领嘶吼道。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药桶。
一点就炸。
“我们也不知道洛克在什么地方。”查理只能这么说。
“一定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秘法师的代表冷笑。
查理一头汗，此刻有点百口难辩。
而且还有更糟心的。
忽然一道流光从空中砸落下来，将地面轰出一个深坑，深坑中，走出一个穿着全身铠甲的人。
掌剑持盾。
无论是狼人还是吸血鬼，又或者是那些浑身黑气缠绕的秘法师，此刻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有秘法师低声道：“是圣教军，他们怎么也来了？”
“住口，别发声，这个圣教军很强大，他可以杀死我们这里所有的人。”另外一个秘法师急忙阻止同伴闯祸。
就见这个浑身散发着白银一般光亮的圣教军开口道：“查理，洛克在什么地方？”

第372章 有话好好说
面对三方质问逼迫，查理意识到真出了大事了。
如果只是其中一方，还可以说对方是污蔑，是诽谤，是在无事生非没事找事。
但三方都这么说，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圣教军。
那代表的是教廷，在鸥洲这一片土地上，教廷无论是在明面上，还是在地下世界，那都是绝对的扛把子。
招惹不起的存在。
“我的确不知道洛克在什么地方，我们也在找他。”查理试图解释，因为在这几方都向他们发难的情况下，他也硬气不起来。
尤其是，倘若狼人维克多和秘法师代表说的是真的，那血族联盟也不会帮他们。
情况一下处于绝对的劣势。
而且直接导致他们这一系的族群，整个陷入到一个巨大的危机当中。
倒霉的是，这都是洛克爵士招惹的麻烦，但他现在不知去向，甚至查理都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干。
“查理，这不是推卸责任的理由，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洛克，其实是你们这一族的始祖？现在我们找不到他，只能来找你。”秘法师代表明显知道很多秘密。
“我们的要求非常简单，让洛克归还暗影道标，并且，做出一些赔偿。”
“而我要他死。”暴躁的狼人首领维克多此刻瞪着猩红的双眼，身体变化，再次变成超过三米高的巨型狼人。
“洛克那个混蛋杀了我的儿子，那我就先杀了他的父亲。”维克多此刻身形消失，那是因为从静止到突袭，高速突进下，正常人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对方的身形。
所以看上去，就和突然消失一样。
查理立刻感觉到了凶险。
他此刻也是龇牙咧嘴，露出嘴里的尖牙，拔出了腰间的一柄长剑，猛的向前劈砍。
但下一刻，他的剑就被一只巨大的爪子给挡住，与此同时，查理受到了猛击，整个人向后飞去，然后狠狠的砸在那边的石柱上。
粗大的石柱承受不住撞击力，直接崩裂。
查理倒地，立刻是喷出一口血，陷入到巨大的痛苦当中。
再看，他的胸前被狼人利爪撕开了几个长长的口子，肋骨都被斩断了好多根，露出了内脏器官。
正常人挨这一下，直接可以去投胎了，但血族毕竟是生命力极为顽强，毕竟有强大的诅咒撑着。
即便是这种伤，查理也没有死。
显然，实力上，查理比维克多差了一个等级，根本不是对手。
那边疯狂的狼人已经杀红了眼，身形再度消失。
秘法师代表想阻止都来不及。
“罢了，没有人能阻止狂暴当中的狼人。”
秘法师本来是想问出洛克的下落，但查理如果也不知道，那这一场屠杀，他们也不会干涉。
甚至，他们还会配合狼人将洛克的这个血族屠杀殆尽。
以此报复洛克偷走他们宝物的举动。
那边刚来没多久的圣教军也没有出手的意思，对他来说，只需要找到洛克，其他血族的死活，与他无关。
电光火石之间，狂暴狼人的利爪已经到了查理的面前，瞬间就可以将对方的脑袋拍的粉碎。
如果是这样的伤害，哪怕查理是血族长老，也无法自愈，也会死。
但这恐怖的一爪，被人拦了下来。
徐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者之间，单手擒着粗大的狼爪，双方身高差距太大，就像是一个小孩在抓着一个成年人的手臂。
可实际上，狼人巨大的力量此刻愣是无法压过去，不光如此，哪怕狼人维克多继续加力，也无济于事。
在角力下，它发现，自己居然压不过对方。
而且，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瞬间就站在面前，挡住了自己的攻击。
他是干嘛的？
不管是干什么的，在这个时候阻拦他，就是在与他为敌。
维克多眼睛里的血光更盛，身上狂暴的气息也是瞬间加倍，准备施展乱爪将面前的一切都撕碎。
可没等他动手，对方一巴掌就拍在了他脸上。
就像是被一座山砸脸上一样，维克多直接撞在地上，什么狂暴之力，什么狼人形态，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打散。
维克多被一巴掌打回了人型状态，整个人都懵了，脸也肿了，躺在地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围好多狼人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刻围上来，想要将他们的首领救回去。
“别，别动，断了！”维克多一条手臂抽抽着，阻止了族人：“后退，全部后退，和那个人保持距离，千万别攻击他。”
这是维克多说的第二句话。
然后，强大的狼人首领，狂暴银狼维克多一口气没上来，眼一翻，晕了过去。
徐默走过来看了看，对着周围的狼人道：“没事儿啊，晕过去了而已，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刚说完，徐默突然伸手，从身后抓过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团黑乎乎的，长着尖刺，无形，但有一点点模糊轮廓的东西。
“很强的腐蚀之力，这是谁放的腐蚀术？”徐默这时候扭头看向那边的一群秘法师。
他们没人敢说话。
都吓懵了。
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有人能抓住法术的。
不是，这法术还能徒手抓住？
有没有搞错？
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就像是一群祖孙十几代都认为一加一等于三的人，突然有一天发现，一加一的正确答案是等于二一样震惊。
突然发现自己是二逼，这个的确是让人难以接受。
“我看清了，是那边的矮冬瓜干的。”楚瑞这个时候来了一个指认，她眼睛贼，刚才东瞅西看，刚好看见了。
徐默二话不说，将手里的腐蚀术丢了回去。
秘法师中，有个个头矮小的，此刻惊恐下后退，但腐蚀术的加持非常快，下一刻，对方就在惊恐和惨叫声中，被腐蚀成了一滩血水。
场面颇为恐怖。
徐默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还有谁？”徐默发问。
现场静悄悄，无论是狼人族群，还是那群秘法师，都不吭声，没人嚷嚷着报仇，因为他们不傻。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谁提报仇谁傻逼，说不定还会被他们自己人给群起攻之。
就连那边之前威风无比的圣教军，这时候也没吭声。
越是实力强，越是能看出徐默的恐怖。
那种轻描淡写，那种举手投足之间表现出的随意和轻松，恰恰说明，对方是一个极为危险和可怕的存在。
谈笑间，轻易压制维克多，反制法术，灭杀一个秘法师。
这太厉害了。
教廷里也没有这么猛的人。
查理是捡了条命，这时候也回过神来，恭敬的道谢。
“我救你，是因为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洛克爵士的下落，咱们得好好讨论讨论，说不定有些细节，你疏忽了呢。”
徐默认为，现阶段要找到洛克爵士的蛛丝马迹，查理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人。
所以对方不能死。
这才是他出手的原因。
不然，这帮蛮夷一般的血族和狼人就算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也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也在寻找洛克？”那个圣教军听出了关键，这时候上前问道。
这期间，最忙的是楚瑞，徐默和这些人之间的对话，事无巨细，楚瑞都在快速的翻译，忙的嘴皮子都麻了。
和嗦了十几份麻辣烫一样，感觉有点要抽筋儿的意思。
“对啊，我也在找洛克。”徐默点头。
“那咱们的目标是一样的，我们可以合作。”圣教军不光实力强，而且格局很大。
这个徐默也同意。
“这就对了嘛，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见面就打打杀杀。”徐默对此表示赞赏。
武力的最高境界，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和平的基座，就是单纯的武力。
道德和善良，无法支撑厚重的和平。
现在的徐默，在这个地方，就掌握着绝对的武力。
虽然他之前作死一般跑去秘境，被三阳子灭了好几回，但不可否认，在鸥洲这个修炼者眼中的‘穷乡僻壤’，他的实力绝对可以做到碾压各方。
十二次破境强者，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血族的古堡内。
苏醒过来的狼人首领维克多，同样捡回一条命的血族大长老查理，秘法师的代表，圣教军，还有徐默都围坐在一个圆桌上。
“这么说，洛克爵士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混蛋？”徐默听着他们的控诉，开口问道。
“毫无疑问。”维克多鼻青脸肿的点头。
“他是个非常稳重的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查理在维护他的儿子，维护他们这一系血族的始祖。
“不管是什么理由，窃取我们的暗影道标，这都是无耻的小偷行径，在几百年前，小偷是要被斩断双手，然后上绞刑架的。”秘法师控诉。
“总听你们说起暗影道标，那么，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徐默好奇的问。
“强大的大法师先生，暗影道标是我们魔法协会的一件很重要的宝物，它可以在暗影维度，指引方向。”
在这些秘法师眼里，徐默，是法力更加高强的大法师。
这也是一种尊称。
当然，有拍马屁的嫌疑。
“暗影维度？我明白了，是无光鬼境。”徐默点头，他眼睛一亮，觉得这一场圆桌会议没有白开。
这不就有收获了吗？
首先，按照查理的描述，洛克爵士是一个非常稳重，理智和聪明的人，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毫无目的的去做某一件事。
尤其是杀人和偷东西这么大的事情。
那么，他这么做了，必然是有原因。
或许，对方是为了去无光鬼境，所以才会盗取秘法师们的暗影道标。
这么一来，就有了调查方向，不像刚才那样如同无头苍蝇一样乱闯。
对此徐默很高兴。
“那你呢？洛克对你们做了什么？是杀了人，还是偷了东西？”徐默这时候看向圣教军。
后者依旧穿着厚重的盔甲，仿佛白银一般的盔甲十分精美，上面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一层银光。
“这是机密！”圣教军说了一句。
徐默眉头一皱。
“我的意思是，不能在这里说。”圣教军补充了一句。
“明白了！”徐默起身，拉着对方去了旁边的小屋子里。
“这儿就咱们三个，说吧。”徐默指的是对方和自己，还有翻译楚瑞。
圣教军深吸了口气：“洛克，他欺骗了上帝，他已经破境，但是他隐瞒了这件事，而且，他盗走了圣灵之血。”
“也是偷了东西？”
“对！”
“圣灵之血是什么？”
“是上帝遗留在人间的血液，已经有数千年的历史，是教廷的圣物。”
“那，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我不知道洛克有什么计划，但是，对我们来说，是所有圣洁力量的源泉之一。”
“明白了。”
徐默琢磨，这几个事儿肯定都有联系，而且洛克干这几件事的时间，也都是近期，也就是说，洛克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才干的这些事儿。
“请问一下，您是来自‘禁忌之地’的人吗？”圣教军这时候忍不住问道。
徐默愣了愣，回过神来，他没有回答，而是把丹坤子叫过来。
“鸥洲的教廷，实际上也承担着一部分正气司的事务，若有破境者，需铲除，教廷就是干这个的是，维持这里修炼界的秩序，如同是正气司的一把刀。”
丹坤子给出了一个解释。
徐默懂了。
“那你和他聊聊。”
在徐默看来，这俩人或许有一些话题能聊。
他则是将洛克干的这几件事整合在一起，觉得洛克爵士必然是因为要达成某个目的，才干了这么多事。
“教廷的圣灵之血，黑暗协会的暗影道标，还有狼人首领的儿子，等一下，这里面混进来一个奇怪的东西。”
徐默找到了银狼维克多。
这个狼人是被徐默一巴掌给打服了。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绝望和恐惧感，的确，维克多因为儿子被洛克干掉而很生气，但他这个时候还能怎么办？
打不过人家啊。
对方如果包庇洛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难道为了给自己其中一个儿子报仇，就把他这个狼人族群几百号人都赔进去？
不值当啊。
毕竟，他这一点家底，那都是在教廷、血族、黑暗协会这些老派势力夹缝当中发展起来的，不容易的。
没了就真的没了。
如果他能赢，自然可以发狠，问题是赢不了，一丝一毫，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这一点，在挨了那一巴掌之后，维克多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
见到徐默过来，维克多只能表示出顺从恭敬。
“你知不知道，洛克为什么要杀你儿子？”徐默过来就问。
这个是徐默想不明白的。
如果说洛克爵士盗取暗影道标是为了在某个地方寻找出道路，盗取圣灵之血，是为了进行某种仪式，那么杀死维克多的儿子，这就很不可理喻了。
莫非是有仇？
“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无冤无仇，甚至没有见过面。”维克多说道，对此，十分确定。
再进一步询问，还真是。
维克多有好几个儿子。
被杀死的这个，是他几个儿子里最不成器的那个，明明有狼人的血统，但却一直无法激活。
虽然喜欢吃喝玩乐，但为人也并不高调，隐匿在普通人当中，扮演着一个来历神秘的富二代。
花钱大手大脚，喜欢保养鸥洲各地的模特和明星。
这样的人，玩的圈子就和洛克爵士不一样。
所以，他们没见过，也不太可能有仇怨。
“那洛克，为什么要杀你这个儿子？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是洛克干的？”徐默问。
“有人看见了，就是洛克干的，我安插在儿子身边的保镖，洛克的样子他认识，此外，他还挖走了我儿子的心脏。”
“等一下，挖走了什么？”
“心脏！”
“尸体还在吗？”
“在停尸间！”
“带我过去看看！”
徐默眯着眼，他听到维克多的话，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可能性。

第373章 高等精英血族
黑焦镇。
这里是维克多所在狼人族群的大本营。
这个镇子很偏僻，在现代化很普遍，时尚感很强的鸥洲，也绝对属于一个十分奇特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人们生活很简朴，不过看似安详平静的下面，是恐怖的真相。
这个镇子里的人，都是狼人。
狼人，继承了狼这种野兽的一个特性。
群居。
而且一切以族群的利益至上。
和血族一样，狼人的诞生，也是源自于某种法术产生的恐怖诅咒。
只不过这种诅咒和吸血鬼又有很大不同。
在这里的一个停尸房里，徐默见到了维克多那个被杀死的儿子。
对方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白人男性，身上还有纹身，拉开裹尸袋，可以看到这个人的胸腔破开了一个缺口。
因为血液已经流干，加上尸体被冷冻，所以伤口看上去很吓人。
徐默面无表情，贴近细看。
“心脏是被徒手挖出来的。”他做出了一个判断。
维克多表情很是悲伤。
但不知道多少出自真情。
“你儿子生辰八字跟我说说。”徐默问。
“什么八字？”维克多愣了愣。
徐默一拍脑门。
对了，这边的人不懂这个。
“楚瑞你跟他解释解释，搞清楚了告诉我。”
徐默把这个问题踢给了楚瑞。
为了查这个，维克多甚至把他这个儿子的出生证明给翻了出来，推算一番，徐默才把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搞清楚。
“心属火，而这个人的生辰八字，属性也是属火，且有狼人血统，血统为咒，咒为法……”
徐默掐指一算，心中已有盘算。
“楚瑞，想法子去查查，这个人死掉的那天，有没有其他人也死了，当中有没有内脏缺失的。”
老实说，在鸥洲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这些事情是很难办的。
这里一天死多少人？
想要查清楚这个，难度极大。
不过他们有钱。
钱这种东西，在什么地方都好使。
况且，血族，狼族，暗影协会和教廷的力量，这个时候也可以用。
结果就是不到两个小时，徐默就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查清楚了，被杀的，不只是维克多的儿子，还有另外四个人。这当中，甚至有一个血族，而另外三个人虽然是普通人，但八字很硬啊，都是少见的命格。”
“和你说的一样，死者的内脏，都各自缺失了一部分，五个人，刚好契合五行之道。”
徐默说完，对面维克多和那个圣教军已经懵逼了。
对此，他们和听天书一样，完全是不懂。
只有暗影协会的那个秘法师代表似乎懂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是五行法则，我们在学习魔法的时候，也有涉猎，但一个人，如何他的出生时间来判断他的属性？这个太神奇了，我想学啊。”这个秘法师说道。
“没空教你！”徐默果断拒绝。
又不是他爹，哪儿有功夫和心情教徒弟。
现在的情况，徐默越来越感兴趣了，当然，兴趣也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洛克爵士，把‘九鬼噬魂冠’搞到手。
“我还得去一趟洛克爵士的庄园！”
徐默虽然查到了不少线索，但这些线索都是支离破碎的，想要将它们整合在一起，还需要关键性的线索。
或许可以在洛克爵士的家里找到想要的东西。
查理，维克多，秘法师和那个圣教军也跟了过去。
他们当中有的人是好奇，有的人是为了追踪洛克爵士的踪迹，夺回失去的东西，总之各有目的。
最主要，徐默并没有禁止他们跟随。
等徐默到了地方，发现洛克爵士的庄园，又被另外一波血族给占据了。
不过这一波血族，明显不一样。
如果要形容一下，可以理解为，普通平民和精锐特种兵之间的区别。
眼神、气势完全不一样。
“是血族联盟的精锐。”查理看清楚之后，连说话都夹着颤音。
不是，这老小子刚出场的时候不是很拉风么，怎么现在怂成了这个德行，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血族族群里的大长老。
除了始祖之外，地位最高的存在。
估摸是看出徐默眼里的鄙夷，查理急忙解释：“这不怪我，血族联盟的精锐非常可怕，整个鸥洲，一共有九大家族，我们是排最后一名，在联盟里，也是最底层的存在，而联盟的高层，连教廷都不敢招惹。”
“放屁，教廷只不过是要维持一定的平衡，这才故意放任你们血族做大，不懂就别胡说八道。”圣教军立刻反驳。
谁强谁弱，这个当然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但无论是查理和圣教军都知道，徐默是真的强，虽说之前徐默只是一巴掌打晕银狼维克多，然后用类似法术反制的手段，灭杀了一个秘法师。
不算是全面动手。
可即便如此，圣教军也很清楚，他不是徐默的对手。
更何况，已经证实，对方是来自‘禁忌之地’。
鸥洲的教廷有一项特殊的法令。
也算是一条红线。
谁碰谁死。
无论是谁都是一样。
这条法令就是，绝不可与禁忌之地为敌。
所以圣教军懂得如何站队。
相信就算是教廷的主教，甚至是大主教知道，也会夸奖他。
这时候那边几个血族已经是发现了徐默等人，并且立刻移动过来，速度非常快，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也只能看到一点点残影。
联盟精英血族当中，有人认识查理。
当然，也有人盯着维克多、秘法师和圣教军。
很快更多的精英血族过来，其中有一个身高超过两米，面无血色，体魄强健的血族先是看了看查理，然后目光锁定到圣教军身上。
“让我猜猜，教廷也在寻找洛克那个卑鄙无耻的叛徒，对吗？”
这个人明显地位不一般。
哪怕是对圣教军，说话的语气也带着一丝调侃。
一般，只有那种自命不凡，或者，的确有很强大实力和靠山的人才会如此的自信。
徐默估摸，对方这几条都占了。
稍微琢磨了一下，徐默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洛克杀死的那几个受害者里，有一个是血族，按照查出来的结果，对方应该属于高等血族，地位，不算低。
说不定这些吸血鬼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
“你们血族联盟，将洛克当成了叛徒？不管怎么说，他都毕竟是……”
“我知道，他是一位始祖，可就是因为如此，这种背叛才更严重，联盟的高等议会已经做出决定，将洛克，以及他所属的族群，驱逐出联盟体系。查理，如果我是你，我会立刻回去收拾东西，趁着联盟的惩罚没有落下之前，赶紧跑路，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
对方说话的语气非常狂。
有恃无恐。
不过对徐默来说，这都不重要。
他需要确定一下，血族联盟为什么要将一个族群驱逐出去，毕竟，如果只是因为洛克杀了一个血族内部的吸血鬼，似乎，有点小题大做。
所以徐默问了一句：“麻烦问一下，你们驱逐洛克和他族群的理由是什么？”
扪心自问，徐默觉得自己很有礼貌。
他本身，也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非常懂礼数的人。
是个讲理的人。
但前提是，对方也必须是有礼貌，讲理的人。
在人际交往过程中，徐默非常注重一个原则，也就是‘镜子效应’。
通俗的说，人和人的交往，就像是在照镜子，如果你露出笑容，那镜子里的人也会报以微笑，反过来如果你横眉冷对，那镜子里的人，就不可能依旧和蔼可亲。
否则，就是见了厉鬼，那是另外一回事。
听到徐默的话，对面那个精英血族瞥了徐默一眼：“你算什么东西，黄皮猪，滚到一边去。”
这话刚出口，这个精英血族就察觉到不对劲。
因为对面查理在惊讶当中，又透着一丝窃喜，似乎是在幸灾乐祸。
银狼维克多，震惊下，带着一抹期待，就像是倒过霉的人，喜欢看别人也倒霉，最好，比他更倒霉。
秘法师，就是单纯的震惊，同时还竖了个大拇指。
这是啥意思？
佩服？
敬佩？
有话不能直说吗？
最夸张的是圣教军，这王八蛋怎么在胸前画起了十字？
为什么要画十字？
还在琢磨中，这个精英血族就感觉一个东西在自己视野里越来越大，感觉，像个巴掌。
躲！
念头刚起，身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就听到一声‘啪！’
狂妄的精英血族狠狠的撞在地上，眼一翻，人事不省。
“不会被打死吧？”
“说不准啊，十有八九会死，不，肯定死了。他手劲儿可大呢，那感觉，你们没挨过他的打，根本不懂，简直和一座山扇在脸上一样，也就是我，体魄强健，实力超凡，能扛得住。换成别人，当场就被打死了。”银狼维克多这时候开始吹起了牛逼。
说话间，其他精英血族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嘶吼着扑上来，似乎还有人喊：“始祖大人。”
刚才被打趴下的，竟然还是一位始祖。
徐默没留手。
这些精英血族虽然弱，但如果出手狠辣，徐默也不会客气。
眨眼之间，已经被徐默拍死好几个了。
剩下的一看情况不对，想跑，但被徐默伸手一指，刹那间，这些精英血族就一个个从空中跌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374章 占卜者、画上隐匿的秘密
辛格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依旧处在一种空白的状态。
睁开眼睛，看清周围的情况，慢慢的，记忆才逐渐回到了脑子里。
“我被打了？还被打晕了？”
作为血祖联盟高阶议会成员，联盟中，排名第五家族的始祖，强大的辛格居然被一巴掌给打晕了过去。
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且完全不可思议。
“呦，醒了？身体素质不错啊。”一个声音从他身边响起，辛格扭头一看，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是刚才打他的那个黄种人。
之前辛格还真没有在意对方，现在，自然知道是眼拙，踢到了铁板上。
再联想到之前查理，维克多，秘法师和圣教军的反应和小动作，辛格哪儿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他浑身都疼，像是被火车碾过一样。
“能好好说话了吗？”徐默这时候问道，辛格一听，急忙点头。
还装逼，他知道自己怕是会被打死。
“那就麻烦回答我一下，你们驱逐洛克和他族群的理由是什么？”
徐默依旧对这件事很好奇。
“他暗中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他得罪了狼人，暗影协会和教廷，我们必须将他和他的族群驱逐，这样才能确保我们自己的安全。”
辛格这个理由还是很充分的。
但徐默觉得，这货肯定还有什么事没说。
所以，徐默给对方讲了个故事。
大意是，他是怎么处置不老实的人。
“我会把他们埋到土里，只剩个脑袋，然后拿一把刀，在他的头上划一下，往伤口里灌水银，对了，你们血祖不喜欢银，到时候肯定会特别痒，痒是忍不住的，就想动，可没地方活动啊，只能往上，然后就是呲溜一声，他们整个人都会从脑袋上的伤口钻出来……”
辛格听懂了。
那个场面，他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哪怕是血族，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可痛苦是不会减弱的。
“高阶议会的简长老占卜过，她知道洛克想要进行一场凶险的复活仪式，所以，我们必须做一些什么，来阻止他，或者，先撇清责任，不要连累到联盟。”
这应该是实话。
“简长老？”
“是。”
“那，麻烦你把她带过来，我想见见她。”
徐默要在洛克爵士的庄园里仔细探查一番，所以没时间去其他地方。
当然，他也不需要担心辛格直接跑路。
对方不敢。
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辛格根本不敢拒绝，只能是硬着头皮答应，然后跑出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走，越远越好。
但很快，辛格就反应过来。
“我跑不了的，那个人太可怕了，我如果跑了，再被抓到，下场一定更为凄惨。至于和他为敌，怕是高阶议会里的成员加在一起，都不是这个人的对手，他太可怕了。”
回忆起之前那一巴掌。
辛格绝对是被打怕了。
他很清楚，对方并没有用全力，如果用全力，他当时整个脑袋，不，整个上半身都会被打的粉碎。
这样，即便他是血族，也不可能自愈。
必死无疑。
除非是凌驾于高阶议会之上，传说中血族的源头，真正的血族，或许有滴血重生的恐怖实力。
但这个传说中的血祖，早就不存在了。
或许存在，但辛格没有见过。
他只知道，对方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他。
同样的事情，就连教廷都做不到。
甚至于，高阶议会如果愿意，可以和教廷对抗，但绝对打不过那个人。
“必须说服简长老，可她的地位比我要高，如果她不愿意来呢？”
怀着极度忐忑的心情，辛格以最快速度返回高阶议会。
只不过等他刚刚找到简长老，把情况一说，后者沉思了一下，做了一个塔罗牌的占卜，然后看着手里的牌，起身。
“走，我跟你去见他。”
同意了？
意外之喜。
辛格知道，自己能交差了。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高阶议会成员的狂傲和不羁，显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贵族。
他们，甚至更具有奴性。
与此同时，徐默在洛克爵士的家里仔细探查，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然后，他站在了一副巨大的画作下面，看了足足有十几分钟了。
一动不动。
这一幅画长度超过五米，高度也有两米以上，完全占据了一面墙的位置。
别人家里的画，要么是山水，要么是风景，怡情调意。
但洛克爵士家里这一副画，上面是血腥恐怖的地狱场景。
“对了，小宫教授说，洛克爵士喜欢绘画，曾经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月，临摹了一副世界名画，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说实话，对于西洋画的历史和一些评鉴细节，徐默不懂。
楚瑞其实也不懂，丹坤子，那更是不了解。
但这里有懂的。
查理懂。
秘法师懂。
圣教军也懂。
银狼维克多不懂，这货属于二流子，糙汉子，读书少没文化，显然这一类人，无论是在东方还是西方，都是一样的。
“这幅画叫做《地狱盛宴》，是三百多年前一位非常有名的画家的杰作，据说，在画完这幅画后，这个画家就死了，所以作为绝笔，这一幅画价值极高。只不过后来听说毁在了一次大火当中，之后，流传下来的都是一些临摹画。”
“也就是说，真正的真迹，已经不存在了？”
“没错！”
“那这一副，你们看怎么样？”
“洛克的绘画能力非常强，我甚至有一段时间认为，他会成为一名伟大的画家。”查理作为洛克爵士的父亲，算是最了解他儿子的一个人。
“后来，他的兴趣转为了研究历史，还有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见过他的收藏，的确不错。”
这话是徐默说的。
洛克爵士的庄园里没有什么专门的艺术品陈列室，因为，整个庄园，实际上就是一个大的陈列室。
走廊，每一个屋子，每一面墙壁，都有各种艺术品。
家里的每一个摆设，可能都是价值连城的收藏品。
例如摆在那边走廊的几副铠甲，又例如摆在桌子上的瓷器，墙上的画，立在墙角的木头墩子。
都是好东西。
徐默能从一些物品上，感受到历史的沉淀，甚至有些东西上面，附着念力和怨念。
“《地狱盛宴》，讲的是‘上帝’宴请地狱恶魔的一个过程，宴会上发生了很多事，而且，每一个人都心怀叵测，从他们的表情，动作，都能看出很多解读，乃至于画上的一些细节，桌子和菜品，都有很多耐人寻味的内容。”
秘法师代表这个时候说道。
显然对方对这一幅画很了解。
徐默这时候打断了对方的讲述，指着深红色风格的画作问：“这上面的人，好像都戴着面具。”
的确，这是一个很难让人发现的细节。
画上的人，无论是唯一保持圣洁的上帝，还是周围恐怖丑陋的恶魔，表情都十分僵硬，而且如果仔细看，其实是可以看出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贴着类似人皮面具的东西。
“这个，也是这一幅画最伟大的一个细节，按照对画的解读，这是对某种现实的寓意，代表人的内心，这是一副反应人性的伟大画作，人，都是带着面具生活的，每一个人，在内心深处，都有一个隐藏的，真实的自己，除了他们本人，没有人知道这个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模样，是善是恶，是上帝，还是恶魔。”
秘法师代表的解读颇为深刻。
的确，画作也是一种文艺形式，而实际上所有的文艺作品，无论是小说、音乐、绘画或者其他的什么，其实归根结底，都是一种对现实、对人性的一种另类的剖析和呈现。
那是一种思想，一种对事物的观点和对人生以及情欲的理解。
有的直接，有的十分羞涩，含苞待放。
徐默这时候靠近细看。
似乎发现了什么，伸手在画上某处摸了一下。
再看手指上，沾着一点点血迹。
不多，但很明显，是相对新鲜的血迹。
“这画是最近画的？”徐默冒出了一个念头。
显然不是。
因为画上其他部分的油墨都很牢固，且，查理和秘法师他们都看过，也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刚画出来的。
那么，画上一些位置，为什么会有血痕。
可问题是，画的主体结构、线条和色彩并没有被改写和破坏。
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这就很奇怪了。
只有一种可能，画上红色的部分，应该有人重新绘制过。
“为什么要这么干？”
徐默不理解。
其他人也一样。
正琢磨呢，辛格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女血族。
这个女血族拥有枣红色的头发，穿着黑色的礼服，很优雅。
这应该就是辛格口中说的‘简长老’。
一个精通占卜的，高阶议会的精英血族。
徐默正打算打招呼，没想到对方见到自己，先是一愣，然后突然跪在地上。
双膝跪地那种。
这一下，别说徐默，其他人都懵了。
辛格和查理是最感觉不可思议的。
因为他们就是血族，是一个圈子里的，所以很清楚‘简长老’在高阶议会中的地位，她是那种拥有绝对高贵纯正血统的血族。
没有任何人能让她下跪。
但此刻，她跪了。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话，对方都没有大巴掌打过来，怎么就给跪了？
查理和辛格都想不明白。
他俩都挨过徐默的揍，说实话，让他们跪下，他们根本不敢不跪。
可简为什么要这么做？
显然，她是自愿的，而且，她知道一些内幕。
因为了解，所以查理和辛格这个时候在震惊之余，开始浮想联翩了。
徐默眯着眼看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女血族。
他不觉得对方是在演戏，或者，另有所图。
从对方低垂的眼神里，能看出绝对的恭敬。
“我能单独跟您说说话吗？”简长老这个时候说道。
徐默自然求之不得。
他也的确有话和对方聊聊。
于是，其他人都识趣的退了出去。
包括楚瑞这个翻译。
因为刚才，简长老说出来的，是极为标准的华语。
“说吧。”徐默这时候说道。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简长老这时候取出了一张卡牌。
卡牌上，附着一种特殊的法力，很奇特，应该是一种法器。
对方将卡牌递过来，徐默接过看了看。
是塔罗牌。
背面是复杂的六芒星图案，正面，是一副图案，画着一颗连通不同世界的大树，下面是一段文字。
“写着什么？”徐默并不认识这种文字，可以确定，并不是国外的文字，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看不清过去，看不清未来，当它降临时，你等同于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简长老念了出来。
这一句话很古怪，完全属于那种神棍级别的话，就是模棱两可，看了，和没看一样，不知道真正的意思。
需要猜。
那猜的话，可能性就多了，就如同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谁都能给解读一下子，而且对此深信不疑。
徐默自然有他的理解。
对他来说‘看不清过去，看不清未来’，这本身意味着‘不存在’，是虚无，有多种解读，这玩意儿可以是个东西，是死物，也可以是个人。
但如果具象成一个人的话，唯一符合这个描述的，徐默觉得，这个人就是自己。
倒不是他盲目自信，而是因为，徐默对于自己的过去，实际上是不清楚的，他自己都不清楚，别人更是如此。
还有未来。
因为有死亡循环的存在，所以严格意义上说，徐默的未来是多变的，而且，可以随心意改变。
命运这玩意儿，管不到他头上。
就例如，命运决定让他去死，但徐默偏偏可以通过死亡，修正他的命运。
所以在占卜者眼里，他就是看不清未来之人。
显然，简是在给她自己占卜，得出了这么一个结果。
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这个可以等同于面临一个选择。
“明白了，所以，你选择了臣服？”徐默一下子读懂了简长老的意思，虽然饶，但只要理解了，就会觉得非常简单。

第375章 血门
这个女吸血鬼是自己送上门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于这种人，徐默当然不能用巴掌审问法，好在对方似乎也没打算隐藏什么。
她表示，一向都是遵从占卜的安排。
既然占卜让她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而她也经过了某种预测，而做出了选择。
那么就会遵从这种选择，绝不会改变。
用简的话说，徐默就是预言中的那个‘看不清过去看不清未来’的存在，而她的选择，就是臣服。
站队过来。
将自己的命运和对方进行了捆绑。
这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你对我还有隐瞒。”徐默说了一句，他很确定这一点，因为看上去对方说的这一套逻辑和原因似乎很合理，但只要仔细想想，这里面实际上是缺少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砝码！
就是让对方坚定选择自己的砝码。
“我的确看到了一些东西，但，并不是关于您的，而是关于我的，未来的预言，是无法说出来的，否则，会受到恐怖的反噬。”
那意思就是说，是有隐瞒，可却是我自己的私事，不能和你说。
这算是一张明牌。
徐默也需要作出他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是接受，还是拒绝。
甚至是直接动手，大刑伺候什么的，把对方狠揍一顿，然后不管不顾，当垃圾一样丢掉。
好在徐默很清楚一点。
事情，并不是卡在这个环节不能动了。
他可以在后续观察中调整自己的选择。
不着急拒绝，如果发现这个简有问题，再动手也不迟。
“还是说说洛克爵士吧，你和辛格说，对方是在进行一场凶险的复活仪式，具体是什么？”
徐默一开始找对方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的。
“占卜结果，我每天都会进行占卜。”
“仅仅是占卜？”
“对。”
“所以你并不知道是什么复活仪式，更不知道洛克爵士要复活谁？”
“没错，但这件事是大凶事件，影响非常大，会将联盟牵连进去，同样，也会牵连到我。”
徐默明白了。
这女血族每天都会给她自己占卜，将一切可能发生的凶险都消除。
这次，她发现了可怕的预言，所以才安排辛格来找洛克爵士，如果找不到，就将其和其家族从联盟里踢出去，这样，可以和血族联盟撇清关系。
是个很势利的家伙。
但如果是这样，留下她反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种人，对她自身的利益和吉凶看的极重。
危险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参与，倒是可以在这一点上提醒自己。
“那么，你能对我进行占卜吗？”徐默很好奇。
简摇头。
“您忘了，您是无法被占卜的，没有人能在您身上诞生出哪怕一个字的预言。”
“好吧。”
徐默想了想，然后道：“那么，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会拉上你，你给自己占卜一下。”
“那么您要做什么事？”
“不能告诉你。”
“明白了！”
每一个人都有秘密，简有些话不能和徐默说，反过来，徐默也不会对这个血族全盘托出。
这才公平。
于是女血族轻车熟路的给她自己进行占卜。
等到她看到最后的牌面时，面色一下变了。
变得很惊恐。
因为她抽到的是‘死神’。
这不是好牌。
寓意是死亡和变革。
这个十分惜命，而且对自身利益极为注重的女吸血鬼这一刻表现的十分焦虑。
显然，这个占卜结果让她十分的意外。
紧接着，她似乎又进行了一些别的占卜，然后表情越发阴沉。
“当它来临时，无法感知，无法避免。”
简默念着，然后深吸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我的选择。”
说完，她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详细的占卜内容我依旧不能解读给你，但大概情况不太好，我可能会面临死亡，当然，也有可能是一次变革，但决定这一切的不是我，我能做的，就是坦然接受。”
简将占卜结果简单的告诉了徐默。
这是间接表明，她的命运已经和徐默绑定在一起，虽说这个预言只针对她，可对徐默来说，也有借鉴。
徐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然后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那一副《地狱盛宴》上。
这幅画，绝对有问题。
关于这一幅画，简也了解不少，不过她提供的并不是局限于这幅画上，而是最早创作出这一幅画的那个画家。
“那个画家我认识，我们甚至是朋友，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尤其对神秘学有极高的造诣。”
显然这个女吸血鬼的实际年龄要比外表看上去的大得多。
“他有一段时间，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混乱和疯狂当中，他拒绝了所有的社交活动，整整一年时间，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然后创造出了这一幅画，《地狱盛宴》。”
“然后他就死了。”
简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点悲伤，似乎是想起了几百年前友谊之花的凋零。
徐默让她多讲一些。
“就例如，画家是为什么变的疯癫和不正常的。”
“我不知道，他那段时间时常沉默，发呆，喃喃自语，对周围的人充满了警惕和戒备，仿佛会随时受到伤害一样。”
“那他喃喃自语，在说些什么？”
“我只听到过一次，当时，他一个人，蹲在墙角，面朝里，低声说话，他说‘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
“他是在和人交谈？”
“我也怀疑过，但并没有，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幽灵，鬼魂不可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我是血族，任何鬼怪都无法逃过我的眼睛。”
“或许是诅咒和精神类的东西。”
“不可能，我是血族，就算是诅咒和精神类的东西也不可能瞒得过我的……”
正在说话的简这个时候突然愣住了。
她突然瞥到一个人影。
一开始她以为看错了，但当她确认没有看错的时候，这个原本很自信的女血族直接懵了。
她看了看面前正在和她聊天的徐默，又看了看那边刚从地下室拿着一瓶红酒，走上来的徐默，陷入了一种困惑当中。
下一刻，她面前的徐默身形飘然，随后像是烟雾一样消散无踪，而那边拿着红酒上来的徐默开口道：“不好意思，只是聊天的话太浪费时间，所以，我去取了一些东西上来，你继续说。”
说完，伸手虚抓，就将这酒瓶子里的木塞取了出来。
和变魔术一样。
简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刚才和我聊天的是……什么？”
她完全无法理解。
幻觉？分身？还是别的什么？
“障眼法，属于精神影响的一种，它会让你认为，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
“精神影响？不，不可能，我是高阶血族，没有任何精神力能影响到我。”
“你这话说的太绝对了，那是你没遇到精神力足够强大到可以影响到你的人。就如同有一滴水，你认为它弱到无法杀人，但如果将它加速到光速，当然是假设，正常情况下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真的加速到一定程度，用它撞击到的任何物体，都会被瞬间毁灭掉。”
徐默的意思是告诉对方，事无绝对。
简连连点头。
都实际被精神力给影响了，原本的自信早已经土崩瓦解。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一阵细思极恐。
“难道说，当时，在画家身边有东西？”
“有这个可能！”
徐默没法探究这个事情，毕竟是几百年前发生的。
简这个时候看着徐默手里，已经被打开的酒瓶。
“这不是酒，是血。”
“对，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不过一个吸血鬼家里，储存一点血，并不奇怪。”
徐默走到画的前面，看了看，然后举起酒瓶，顺着画上某个人的酒杯位置，一点点的将酒瓶里的血，倒了上去。
画上的纹路，此刻就如同细小的水渠，而且，这画上似乎本身就有一种特殊的力量，血液在上面没有散开，而是沿着某种细小的纹路向下蔓延。
慢慢的，流动的血液勾勒出了一个图案。
隐藏在这个画作上的团。
看到这个，简也是惊讶的捂住了嘴。
“是门，一道血门！”
此刻在这个占据了一面墙壁大小的画作上，刚刚倒上去的血，在画上一些纹路流淌后，形成了一道门的轮廓。
因为是被血勾勒出来的，所以，这的确是一道血门。
淋上去的血液，此刻正在被画作吸收，此刻，这画上的人物，似乎一个个也变得狰狞了起来。
如同嗜血的恶魔。
每一个都是，无一例外。
唯一不一样的是画上的上帝，一脸的怜悯。
徐默没有耽搁时间。
用血倒在画上，也是在他仔细观察之后发现的端倪，没想到真的有了发现。
这一道门出现的时间应该是有限的。
所以，不能浪费时间。
徐默试着伸手去推。
这一刻，一股股恐怖的精神力波动从画上蔓延出来，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一道血门，竟然真的被徐默推开了。
看着打开的这一道血门，里面是一片血色，猩红的让人头晕目眩。
伴随着一股股浓烈的血腥气。
与此同时，被推开的门，这个时候开始缓慢的闭合。
当下徐默二话不说，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这把后面的简给吓着了。
她明显犹豫了一下，但看了看手里的塔罗牌，也是起身紧随其后的跟了进去。

第376章 珍宝馆、强买强卖
十七世纪，鸥洲某小国。
巴洛克站在他奢华的庄园当中，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修长的手指在精美的袖口摩挲着。
这时候一驾马车从远处驶来，穿过整洁的园林，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挂在马车前面的油灯，则是摆来摆去，活动的光影，似乎给死气沉沉的庄园带来了一丝活力。
一个穿着礼服的老者从马车上下来，他摘下头上的帽子，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重新戴好，顺势将衣领整了整，拿着手杖，走进了奢华的庄园当中。
“汉默，我的老朋友，等你很久了。”巴洛克下楼迎接，他的身高超过一般的人，金色的头发下是一张十分英俊，棱角分明的脸。
叫做汉默的老者也是笑了笑：“你还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如果我没有记错，巴洛克，你比我还要年长三十岁。”
“那并不妨碍我们成为最要好的朋友，这一次，你去教廷，和他们谈的怎么样？”巴洛克开口询问。
汉默老者苦笑，摇了摇头。
“他们还是不同意我们破境，教廷里，都是一群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我真想扭断他们的脖子。”汉默这时候眼里露出一丝杀意，说话的声音里，似乎也带了一丝野兽的嘶吼声。
“不，不能冲动，汉默，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巴洛克优雅的笑了笑；“况且，禁止破境这件事，教廷也只是遵从‘禁忌’的命令。”
“禁忌？我很早就知道这个词，但究竟禁忌是什么？”汉默问。
“或许，只是一群自己赚了钱，但却不允许别人赚钱的混账资本家。”巴洛克摇头：“总之，破境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做。”
“这样，等同于和教廷宣战。”汉默有点担心。
“不，那样我们没有胜算。”
“什么意思？”
“汉默，你忘了，我除了是一个强大的血族，而且，还是一位精通魔法的秘法师，更是一个科学家，一个建筑师，用我最喜欢的一句格言来说，角落，是所有优秀建筑的敌人，科学，才是一切事物的尽头。”
“我不懂，巴洛克，你知道，我说话做事，喜欢直接。”
“明白，那么，这么说或许你会理解，你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的？”
“什么？”汉默明显不是那么理解，他脑子转不动了。
“我换句话问你，你认为，这个世界是怎么形成的？”巴洛克指了指桌子上，他刚刚制作的一个地球仪问。
“我不知道，但按照教廷的说法，是上帝创造的这一切，他是伟大的造物主……”
“呵呵！”巴洛克冷笑：“不，不，如果你像我一样喜欢读书，喜欢研究历史和科学的话，就会知道，上帝，只不过是诞生的比较早的人，当然，对方应该是破境者，但是他没有能力创造这个世界。那么，我再问你，上帝，是谁创造的？”
“这个……”问题明显超出了汉默的理解，他脑子里的CPU有冒烟的迹象。
“如果仔细探究，就会发现，历史，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在你发现了一些东西后，总会意识到，下面的东西会更多，但，也更危险。我们所知道的一切，教廷、上帝、血族、狼人，一切的一切，都在下面，包括所谓的‘禁忌’。”
巴洛克谈论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光，仿佛，是在谈论一个绝世美女衣服里的春光。
“巴洛克，你究竟要说什么？”汉默在完全跟不上对方思路的情况下，选择了放弃，躺平了。
“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世界，我们看到的世界，或许是被重构过的，就像是，一个精美绝伦的建筑，但只要是建筑，就必然存在角落，按照我最喜欢的格言‘角落是所有优秀建筑的敌人’，意思是说，无论多么厉害的建筑师，在设计一个建筑的时候，都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一些‘无用’的角落。而我，发现了其中的一个，被他们废弃的角落。”
“什么？”汉默这次听懂了。
“我打算将我们的一切都搬进去，我已经在里面构建了一个属于我们的‘珍宝馆’，会存放我们收集的所有珍宝和隐秘，我们会在里面破境，然后成为超越上帝的存在，对了，你知道，角落，为什么会被称之为角落？就是因为，它永远不会被人注意。”
“可是，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我们需要留一些后手。”
“没错，我会分离出一个身体，他就叫，洛克，对，我叫巴洛克，他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我会赐予他这个名字，我会将一部分信息，封存到他的记忆当中。如果我们在里面出了意外，他的记忆就会被激活，他会来帮我们的。”
“看起来，你已经计划好了一切，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
徐默看着这个被血色填满的世界，有一种进入了某种粘稠液体中的感觉。
可并不会感觉到窒息。
“这里的感觉，类似于无光鬼境，但又不一样。”
徐默点评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看，那一扇血门已经缓缓闭合。
等于是没了回头路。
简也进来了。
她表现的有些恐惧，这个自诩为高阶血族的女人，估摸现在心里那一点优越性也没剩下多少了。
严格说，简的实力不差。
比查理这废物要厉害多了。
比辛格也要强。
可在徐默眼里，血族都是废物，到目前为止，没遇到过一个能打的。
所谓高阶血族，不过是高级废物。
自然，如果这里是血族构建的一个特殊的‘维度’，那也没什么可怕的。
但很快徐默就发现了问题。
“这里非常大，甚至，有山脉湖泊，那些血族怎么可能创造出这种级别的空间维度？”
徐默意识到不对。
不过该怎么探索，还是怎么探索，不会有一点耽搁。
很快，顺着前面的道路，徐默发现了一个建筑物。
像是教堂，但肯定不是，在旁边，徐默发现了一个墓地，里面，立着上百个石质的墓碑。
走过去细看，墓碑上刻着文字。
一般表明，埋葬的是什么人，什么时候生，什么时候死。
“约瑟夫？1601至1647年……”
徐默看了看，大部分墓碑上，都刻着名字，出生和死亡的年份。
不过后面几个没有，甚至，徐默发现有一个坟墓，并没有被盖上土，早已经只剩下骨头的骸骨就倒在下面。
给人的感觉是，他是最后一个死去的人，没有人替他准备葬礼，他一个人孤独的，躺在事先挖好的墓坑里，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或许，是这些人修建了这个建筑！”
徐默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建筑，的确是符合17世纪的建筑风格。
现在，当然得进去看看。
徐默感觉，自己距离洛克爵士的真相，已经非常近了。
走到门前，简也是跟在后面，她告诉徐默，这是一个标准的贵族宅邸，而且，应该是一个‘珍宝馆’。
“珍宝馆？”
“对，血族大都拥有比普通人长的寿命，在相对漫长的岁月里，总得找一些事情去做，收集珍宝，是很多血族的爱好。我也有一个珍宝馆，但，没有这个大。”
简脸上居然还有羡慕。
徐默理解，这是一个私人博物馆。
礼貌的敲门。
等待。
许久，门被打开了。
一个人面带疑惑的打开门，看向外面。
只是一眼，徐默就认出来了。
这个人，正是洛克爵士。
在对方的庄园里，有这个洛克爵士的画像，画像上的人，和面前这个人，就是同一个人。
“简？”洛克爵士明显不认识徐默，但他认识后面的高阶议会成员，占卜师简。
而且看得出来，还是熟人。
“洛克，终于找到你了。”简语气有些不善，显然，在血族的内部，她的地位是要高于对方，所以语气，有一种高高在上。
“我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洛克对这种语气不以为然，经过短暂的吃惊，对方也没有失了礼数，而是开门，将徐默和简都请了进去。
“请坐，对了，还没有请教这位是……”洛克爵士看向徐默。
“徐默！”徐默也是一脸笑容：“小宫教授的朋友，就是他让我来找你的，洛克爵士可是不好找啊。”
“小宫教授？”洛克爵士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和他也是很久没见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徐默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讲实话，洛克爵士跑到这里做什么隐秘的勾当，实际上都和徐默没什么关系，他要的，就只有‘九鬼噬魂冠’。
徐默把照片掏出来。
“这个东西，是不是在你手里？”
洛克爵士看了看照片。
没有表态，而是看向徐默。
“你找这个东西，做什么？”
“自然是有我的用处，这样，你出个价吧。”徐默很豪气，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什么事情。
“对不起，这个东西的确在我手里，但我并没有转让的想法，你可能要白来一趟了。”洛克爵士直接拒绝。
而且，明显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默笑了笑。
“洛克爵士可能还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个东西，你要出个价，不然，我拿着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品了一会儿，对方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那意思就是说，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是自己体面，还是别人帮你体面的意思。
“你打算用强？你算什么东西，你有这个资格吗？”洛克爵士面色一冷，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气势也涨了起来。
很强大。
徐默也起身，走过去，伸手按住对方肩膀，靠近脖子的位置。
手指用力，硬生生的将对方给按回到座位上。
“你火气别这么大，这不是和你商量嘛，咱们虽然没交情，但还有小宫教授的面子在不是？”
徐默的意思也非常明确。
就是告诉对方，如果没有小宫教授的面子，早把你这老小子摁地下猛捶了。
洛克爵士脸上终于冒出了一丝恐惧。
因为对方刚才按着他，他根本没有一点反抗之力。
太强了。
那种绝对的力量产生的压迫感，直接让洛克爵士清醒了过来。
“你说的对，还有小宫教授的面子在里面，那么，请稍等片刻，我去拿东西。”洛克爵士也是能屈能伸。
这时候直接认怂。
不认不行。
他感觉自己的膀子快要被捏碎了。
没哭出来，算是他骨头硬。
“好，去吧。”
徐默终于松开了手，然后贴心的帮对方整理了一下衣服。
洛克爵士龇牙咧嘴的起身，他这半个身子，就像是麻了一样，疼的厉害，可也只能忍着，毕竟，他本身也是一个强大的血族。
徐默并不认为对方有什么底牌。
毕竟，血族联盟，高阶议会在他眼里，都是不值一提的战五渣。
就更不用说这个洛克爵士了。
可等对方上了楼，片刻之后，徐默突然眉头一皱。
骂了一句。
“靠，失算了！”
那边，一股恐怖的血气蔓延出来。
然后，一个浑身插着管子，似乎还带着呼吸器的一个老头从里面走出来，对方就像是一个刚从棺材里挖出来的尸体。
浑身干枯，肚子上有缝合的迹象，似乎更换过内脏。
徐默立刻想到了被洛克爵士杀死的那五个符合五行属性的人，以及，他们身体里，被取走的五脏。
“原来，洛克爵士是为了这个人？”徐默皱眉。
对方应该也是一个血族。
但是毫无疑问，是他到目前为止，见到过最强的一个血族。
强到，甚至比现在的徐默都要厉害不少。
多次破境级别的吸血鬼。
这还不算。
从侧面地下室里，此刻也传来了一声恐怖的嘶吼声。
紧接着，地下室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碎，然后，从下面爬出来一只浑身黑色毛发的狼人。
同样是多次破境级别的狼人，比维克多，怕是要强了百倍。
看到这一幕，后面的‘简’也是吓的花容失色，她手一哆嗦，本来手里的塔罗牌跌落在地，散的到处都是。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的牌都是背面朝上，只有一个。
死神牌，正面朝上。
“吼！”
那个恐怖的吸血鬼和狼人同时扑了过来。

第377章 近乎于仙人的血族和狼人
（五十六）
血色的风，带着腥气，充斥在四周。
徐默回头看了看，血门已经关闭。
“也就是说，这一次死亡循环，只提前了大概四十多分钟，是我刚刚踏入血门的那一刻。”
因为之前从进入血门，到发生了冲突，与那个恐怖的吸血鬼和狼人厮杀，落败，也就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现在的情况，徐默也没法子走回头路。
主要是的确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存在着如此强大的血族和狼人。
“近乎于仙人的血族和狼人，不，它们两个的战斗力，加在一起，已经超越了正常的仙人级别。”
所以，徐默在上一次循环中败下阵来，并不奇怪。
闭目，回忆了一下上次实际战斗的过程。
一开始徐默甚至还能维持住，但对方手里拿了某种武器后，徐默就抵挡不住了。
“珍宝馆里，隐藏着很多强大的法器，那个血族和狼人可以取用，甚至，还有蛮荒战鼓。”
徐默在诡异世界里听说过这种法器。
一种用上古异兽的兽皮制作的战鼓。
据说敲动后，妖兽之类的，战力可成倍提升。
当时就是因为这兽鼓一响，徐默才全线溃败。
不然还能撑一段时间。
“对了，那血族手里的剑，也不一般。”
徐默倒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和失利就颓废不前，失败是成功之母，血族里，也有顶尖高手，这也是事实。
现在徐默要做的是怎么突围。
“洛克爵士杀人取五脏，偷偷跑到这个地方，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个血族‘复生’，这一点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徐默仔细分析。
“另外，对方偷取暗影道标，又是为了什么？还有教廷圣灵之血，难道说复活那个血族，需要这些东西？”
这么一想，徐默才发现上一次循环里，他有些急于求成了。
当然，这个事儿还真不怪他，主要是自从进入鸥洲之后，所遇到的任何人，在实力和战力上，都和他差的太远。
毕竟，徐默现在也算是半仙，半仙在实力上绝对可以独当一面。
事实也是如此，无论是血族联盟，狼人，秘法师和教廷，他们所展现出的实力，都不足以撼动徐默。
这就给他造成了一个相对错误的认知。
鸥洲无高手。
结果，这次碰上了硬茬子。
“我莽撞了，我检讨，就算是在浅池破沟里，也是有一两个成了精的王八，不能小瞧天下人。”
徐默反省一番。
所以这一次，他需要改变一点战术。
事实证明，硬碰硬不行。
珍宝馆里，有一个比他还厉害的半仙级血族，还有一个同样级别的狼人。
他们加在一起，自己的确是挡不住。
看了一眼身后跟来的简，徐默想了想，问她血族的过去，其实就是了解有没有出现过极为强大的血族。
“我们高阶议会，代表的就是血族的最强战力。”简依旧很自信，看她一脸严肃的表情，明显是认真，而且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超过你们高阶议会的血族？”徐默直接挑明。
“超过高阶议会的血族？没有……”简连连摇头，十分确定。
很明显，她的确不知道。
可她不知道，不代表没有。
徐默记得，珍宝馆旁边的墓地里，埋葬着上百人，他们的死亡时间都在同一年，1647年。
“他们或许就是修建珍宝馆的建筑工人，被抓到了这里，强行进行劳动，但因为无法出去，或者，之后因为遭遇了某种可怕的事情，所以，陆续死在了这里。”
大概，就是四百年前。
对于这个年份，徐默实际上没有一点认知，只能询问‘简’，看她知道什么。
“那一年，已经过去了很久，不过我记得发生了很多事，对了，我那个画家朋友，就是在前一年创作出了《地狱盛宴》，死在了画架前。”
“有人失踪吗？”
“失踪？这种事经常会发生。”
“我是说，建筑工人，盖房子的人。”
“我想想，恩，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是有一批建筑工人失踪了。”
简这时候诧异的看了一眼徐默，因为这件事是发生在接近四百年前，她的确记得，当时一下子失踪了那么多人，有人怀疑是血族做的，还专门来问过包括她在内的很多血族成员。
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血族，还不是高阶议会的成员。
“那么，强大的血族，你不知道的话，狼人呢？那个时期，最强大的狼人是谁？”
徐默决定换个路线询问。
珍宝馆里，有一个实力也近乎于半仙的狼人。
如此强大的存在，在鸥洲地下世界的圈子里，不可能一直默默无闻。
“狼人？四百年前最强大的狼人，当然是黑狼汉默。”简明显是知道。
“黑狼吗？”徐默回忆了一下，珍宝馆里，袭击自己的巨大狼人，的确是浑身黑色的长毛，而且那种毛发没有一丝的杂色。
其他的狼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灰色的毛发，但那只没有。
是纯色的。
“对了，汉默那一年也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因为他已经存活了超过三百年，狼人的寿命是有限的，它们不如我们血族，三百年的时间，对我们来说，只是成年而已，但狼人，已经是步入了暮年。”
“汉默是吗！”徐默眯着眼，他觉得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如果黑狼汉默也是那一年失踪的，徐默就有理由怀疑，珍宝馆里的那个恐怖黑狼人，就是汉默。
寿命只到三百多年的狼人，活到了现在，寿命超过七百年，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可如果是达到了半仙级别，多次破境，那就是有可能的。
“破境？”
徐默突然想到了这个关键。
“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忽略了。”
这个地方，和外界隔绝，也就是说，禁忌之力也无法察觉到这里。
那么躲在这里进行破境，提升实力，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如此一来，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个狼人和血族，会藏匿在这个地方。
“它们，当初多半是为了躲避禁忌的追杀，专门进入了这里，或许之后破境中遇到了其他意外，所以和他们是一伙的洛克爵士，才会带着五行脏器，进入了这里，目的就是将那个血族复活。”
一个即将破境的血族和狼人，为了突破限制，在发现了这个地方后，选择躲进来进行突破。
入口，就是画家的画。
至于死掉的画家，或许只是那个血族和狼人控制的‘棋子’。
失踪的建筑工人，是被抓进来修建这个珍宝馆的。
所以，那个血族和狼人肯定是成功了。
不然，也达不到半仙级别。
都能联手把现阶段的徐默给嘎了，实力上，肯定是不可小觑。
“洛克爵士也是他们的人，那么，我要找的‘九鬼噬魂冠’是不是也在那个半仙血族手里？”
这事儿徐默知道有点难办了。
直接动武不行，那就只能用别的法子。
徐默这次直接找到珍宝馆，敲门，等了一会儿，洛克爵士面带疑惑的打开门，看向外面。
“简？”和上次一样，洛克爵士最先和简打了招呼。
“洛克，终于找到你了。”简语气不善。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能找到这里。”洛克对这种语气不以为然，经过短暂的吃惊，对方开门，将徐默和简都请了进去。
“请坐，对了，还没有请教这位是……”洛克爵士看向徐默。
“徐默！”徐默微笑，对他来说洛克爵士不值一提，只有半仙血族和狼人是麻烦。
“你们有什么事？”洛克爵士问。
“我只是单纯对这个神奇的地方好奇，当然，高阶议会可能找你有事。”
徐默将皮球踢给了简。
他这次选择了低调，先观察，当然，如果洛克爵士有什么异动，就立刻动手将其拿下或者击杀。
这样，或许就不会惊动二楼的血族和地下室的狼人。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徐默的猜想，是不是这么回事还不能确定。
当洛克爵士看向简的时候，徐默的目光，则是看向了这个珍宝馆。
这里的风格，和洛克爵士在鸥洲的庄园倒是有那么一点相似，只不过这里陈列摆放的，价值要高得多。
当然这个价值是按照徐默的标准来评定。
因为这个珍宝馆里，陈列的都是各种法器、灵器、诡器，有不少东西徐默虽然是头一次见，但还是能说出一些道道来的。
就例如那边桌子上挂着的一串佛珠。
当中肯定集合了的佛门法印。
不过具体有什么法印，得上手后才知道，这玩意儿，懂一点佛法应该就可以运用。
徐默盯上了这个东西。
一会儿打起来，可以用得上。
继续看，徐默看到了摆在地上的一口钟，半人高，上面刻印着‘金钟罩法’。
“这血族是从哪儿搞来的这些宝贝的？”
徐默此刻是极为好奇。
这一口钟可不简单，在法器当中也属上乘，应该是一个防御法器，此外，还能变大变小。
不是徐默瞎猜的，上面刻印着法咒，都写着呢，当然，法咒只是写个总纲，必须得懂对应的法门才能驱使。
就例如和别人聊天，聊某个电视剧，光知道电视剧的名字，没看到也不了解内容，那肯定聊不在一起。
“这玩意儿，打起来的话也能用得上！”
徐默越发觉得，自己上一次莽撞了。
这珍宝馆里如此多的珍宝，有几样自己能用得上的，那动起手来，就会有增益。
这是必然的。
继续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猛不丁的，徐默看到了一样东西，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378章 锈儿、是你吗？
徐默看到的，是一把剑。
严格来说，只是一个剑柄，因为剑身，都插在一块石头里。
那是一块大石头。
就摆在那边，如同一个艺术品，又像是存放在博物馆里的一个古物展品。
有点像是石中剑。
但这并不是吸引徐默的关键因素，真正的关键，只在于那一把剑徐默看着很眼熟。
从剑柄来看，就能看出来其一点都不华丽，甚至这玩意儿压根儿就没有剑柄，只是一根铁条，缠绕着已经腐朽的麻绳儿。
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这是一把剑，只会认为，这就是一个生锈的铁条子被插在石头里。
徐默这时候眯着眼，起身靠近。
“你要做什么？”那边正在和简交谈的洛克爵士察觉到徐默的动作，立刻开口询问。
“不可思议的收藏品。”徐默回应了一句。
就像是一个被这些珍宝吸引的人。
洛克爵士立刻道：“这位绅士，你现在的这种行为是不礼貌的。”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情不自禁，就例如这一把剑，我看着很亲切，因为我以前，也有一把和它很像，非常的像。”
徐默继续靠近那块插着剑的大石头。
“停下，那个东西不能靠近，千万不要碰触。”洛克爵士看到徐默的动作，急忙警告。
“哦，为什么？”徐默嘴上虽然问，但实际上动作一点都没有停下。
在近距离下，徐默已经有九成把握，这一把剑，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一把。
露出石头外的那一点满是锈迹。
可见，这一把剑是锈迹斑斑。
甚至于，徐默都能感受到那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让他难以抑制心中的冲动。
伸手就握在了剑柄上。
结果下一刻，一股恐怖无比的剑气逆柄而上，斩向徐默。
（五十七）
血色的风，带着腥气，充斥在四周。
身后的血门已经缓缓关闭。
徐默回忆起刚才剑气斩身的感觉，眉头紧皱。
“为什么会斩我？”
很快，徐默明白过来了。
“我明白了，我现在的身体，不是曾经的身体，而且对它来说，时间隔了太久太久，所以它并没有认出是我，所以才会斩杀。”
想通了这一点，徐默并不在意被那一把剑送入一次循环。
只能说他刚才因为有一种故人相见，心情激动，所以忽略了一件事，那是一把，可以斩仙杀佛的剑。
所以这一刻，徐默一点都没有因为进入死亡循环的颓废，相反，他极为激动。
搓着手，大步狂奔，朝着珍宝馆而去。
后面的‘简’直接懵了。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原本沉稳无比的人，会突然变的这么的冲动，简直是乱来，头一次进入这个诡异的地方，和百米赛跑一样狂奔，合理吗？
但是没法子、简也只能跟上。
她是高阶议会成员，是精英血族，速度自然也不落下风。
就见徐默此刻已经到了一处建筑外，敲门。
和来邻居家串门一样，似乎很熟悉。
门一开。
“洛克爵士，来来来，你先和‘简’聊聊，你们可是有很多话要说的。”
徐默上来就道。
他实在等不及了，没等洛克爵士反应过来，人已经是走进了屋子。
然后，洛克爵士就看到了简，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然后齐齐看向屋子里的徐默。
此刻的徐默，已经蹲在了那块石中剑的旁边，带着某种怪异的笑容，看着，很奇怪，说不出的感觉，有点渗人。
“简，这个人是谁？”
“呃……”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而徐默，已经开始说话了。
“锈儿，是你吗？”
这次徐默没有伸手去碰。
这把剑，在徐默看来，就是他手里曾经最强的法剑。
锈剑！
得于无光鬼境的神秘法剑，威力之强，有一段时间不知多少仙佛妖魔都被这剑斩杀，可以说有了这一把剑，徐默当时的实力，直接提升了几倍。
那是为曾经的徐默，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功臣之剑。
徐默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再次见到锈剑。
过去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强大的锈剑，会被血族，陈列在这个珍宝馆里？
那血族又是从哪儿搞到的锈剑？
现在徐默的问题太多了。
但这些都可以一会儿再说，徐默知道，如果有了锈剑的协助，那么，那半仙血族和半仙狼人，就不会再成为他的威胁。
到时候，他们之间的实力和力量，会发生逆转。
所以，徐默此刻做的，不光是要让这个老朋友认出自己，还因为，这是可以解决问题的良药。
自然也就不在意别的细节。
只要让锈剑认出自己，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锈儿，你说话啊。”
此刻的锈剑没有任何反应。
徐默有些心急。
但是他知道，如果伸手去碰，很可能让锈剑再次把自己给干掉。
所以，只能是先让对方认出自己。
这一点很关键。
但是此刻的锈剑对于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睡了？不对啊，刚才砍我砍挺狠的，不像是睡着。”徐默嘟囔。
没关系，他还有法子。
“锈儿，是我，我是徐默，你师父。”
按照徐默的想法，听到自己的名字，锈剑一定会激动不已，颤动，发出剑鸣，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石头里的锈剑，没有任何反应。
和没听到一样。
这个情况让徐默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难道说自己认错剑了？
这一把，根本不是锈剑，而是锈剑它二叔？亲戚？
不可能啊。
徐默能从上面感受到锈剑的气息。
这绝对就是锈剑。
那对方即便从外表和气息认不出自己，至少，从自己的名字上，也应该有一些反应吧？
但实际上没有。
“阿锈，出什么事了？”
徐默继续问，他这个时候很急躁，但显然，他不能真的乱了方寸，那样于事无补，没有任何帮助。
“是不是这个石头困住了你？”
徐默继续单口相声。
他这个时候也只能瞎猜，刚才攻击自己的是剑气，实际上锈剑从始至终就没有从石头里出来过。
那么，它极有可能是被困在了里面。
这时候洛克爵士冲过来，让徐默退后。
徐默没有搭理对方。
依旧在和锈剑说着话，试图唤醒对方。
“我让你退后。”洛克爵士发怒了，伸手狠狠的抓向徐默，他也是血族，实力不弱，这一抓一扯，足以将两三百斤的胖子丢到四五米开外。
但徐默纹丝不动。
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一样。
这一下洛克爵士懵了。
那边的简见状，上前说话，但明显劝不住愤怒的洛克爵士。
“你会后悔的。”
后者就要去摇人。
这种关键的时候，徐默哪儿能让对方给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反手一抓。
直接将洛克爵士吸到自己手中，然后狠狠的按在地上，咔嚓一声。
折断了脖子。
脊椎骨可能也折了。
“闭嘴！”
徐默低声说了一句，杀气腾腾。
对于血族，这种伤势是痛苦，但还死不了。
而相较于痛苦，此刻的洛克爵士更多的是惊恐。
他根本无法理解，自己居然在这个人手里，和一个蝼蚁一样，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甚至于，对方轻而易举就将自己给弄残。
当下洛克爵士就要尖叫嘶吼。
想要唤醒珍宝馆里，那两个真正恐怖的怪物。
可徐默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洛克爵士有这个迹象的瞬间，已经是咔嚓一下，脑袋扭过来一百八十度，断裂的喉咙，撕裂的气管，让洛克爵士无法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终于清静了。”
徐默看都不看地上躺着如同死鱼一般的洛克爵士。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锈剑。
“那么，先把石块击碎。”
徐默握拳，突然一拳打出去。
力道，足以开山碎石。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在那块大石头上。
沉闷的声响下，石头被打出了裂纹，但并没有如同徐默所想的直接破碎。
比普通石头，要坚硬得多。
可对徐默来说，这种坚硬没有意义。
再一拳。
这次力道更大，而且加入了强横的内劲。
内劲的恐怖就在于，可以打入目标内部，然后像是空气炮一样炸开。
这一拳下去，半人高的大石块直接被打的四分五裂。
然后，徐默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他看到了锈剑，此刻，徐默可以确定，这就是自己的锈剑。
但此刻的锈剑，只剩下了一半。
是一把断剑。
另外的一半，不见了，只有剑柄，延伸出大概一吃多一点。
这一刻，徐默头皮发麻，然后在震惊下，是愤怒。
强烈的愤怒。
“这特么是谁干的？”
徐默咬牙切齿，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锈剑会是这个样子了，像是一个受伤的野兽，谁靠近，它会本能的反击，攻击对方。
因为它已经支离破碎。
变成了一把断剑。
用万物化灵之法仔细探查，徐默大概明白，锈剑的灵韵，也可以理解为等同于人类的记忆和思维，也是支离破碎的。
它不记得自己了。
就像是一个生了重病的人，丧失了智力和记忆，从一个成年人，变成了三岁小孩。
可想而知此刻徐默的心情。
糟糕透顶。
对他来说，锈剑不是一把剑。
这是他的伙伴，他的朋友，他的徒弟，他的挚友。
和家人一样。
家人变成了这个样子，谁的心情能好？
“这是谁干的？我问你，这是谁干的？”
徐默此刻将怒火发泄在洛克爵士的身上。
后者说不出话来，脖子折断，肌肉和血管组织撕裂，导致他嘴里不断冒出血沫子。
这时候，似乎是血腥气引发了某种效应。
珍宝馆的二楼，有动静。
很快，那个半仙级别的血族插着各种管子走出来。
可预见的，一场大战直接开打。
恐怖的攻击接踵而至，徐默这次则是眼神阴冷，他伸手一抓，将那边的铜钟抓过来，配合对应的法门，施展了金钟罩法印。
金光笼罩周身，抵挡半仙血族的攻击。
地下室里，狼人也冲了出来，这次，又是二打一。
徐默即便是手里有了一些法器，想要以一对二，击败这两个实力上本就超过自己的怪物也不太可能。
他手里虽然有拨云剑，但拨云剑的力量，还不足以撼动半仙级的血族和狼人。
不过这一次，徐默明显坚持了很久。
那串佛珠珍宝，徐默也弄到手了。
只不过可惜的是，上面有很多法印佛力已经消散，仅存的一些，也是防御型的法印，这就相当于，又多了几层防护。
能坚持更久。
仅此而已。
拨云剑孤掌难鸣，徐默心知，这一次他也无法击败这两个怪物，还有一点，他现在心境乱了。
落败乃是迟早之事。
此刻徐默看向狼人，心念一动，开口喊道：“停下，汉默，我有话要说。”
汉默。
这是之前从简口中套取到的一个情报。
关于四百年前，一个失踪的强大狼人的名字。
果然，那个狼人听到这个名字后愣了愣。
那边的血族也有些吃惊。
徐默趁机收回法剑，双方厮杀一下子停了下来。
“你是谁？”狼人盯着徐默，口中每一个单词，都像是夹杂着野兽的低吼声，充满着看不到，但却能感受到的暴虐和血腥。
“我？”徐默此刻心念转动，突然，他看向那边的半截锈剑，开口道：“我是这柄剑的主人，你们窃取了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嘿嘿嘿嘿！”狼人反问一句，然后冷笑。
“珍宝馆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现在，是你闯入了我们的领地，不管你是谁，都得为此付出代价。”二楼的血族看似虚弱，但这家伙才是最危险的存在。
“那么，你是谁？”徐默这时候顺势问这个血族。
这次，他希望可以尽可能的获取到更多的线索。
“我，是死亡。”血族冷笑，说了一个听上去搞笑，但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突然手一抬，无数的血光从四周罩向徐默。
原来，刚才对方并不是真的停手，而是在酝酿大招。
血光如同无数柄锋利的刀剑，终于刺穿了铜钟和佛珠的法力，将其中的一切都湮灭。

第379章 死经招魂
（五十八）
血色的风，带着腥气，充斥在四周。
身后的血门缓缓关闭。
徐默这一次依旧快速急行，不一会儿就到了珍宝馆，他这次没有立刻上去敲门，而是走到旁边的墓地。
他需要时间思考一件事。
自然，这个过程也不是什么都不做，所以，顺便看看从这个墓地里会有什么发现。
徐默掐诀念咒。
用的是《死经》中的某种诡异招魂法门。
别人招不来的残魂，徐默能招来，甚至已经残破不堪，无法聚形的残念，都能被这种法门捏成鬼。
当然，之前不用这一招，是因为有风险。
《死经》这种东西，可不是开玩笑的，徐默当年修成鬼仙，才有资格和能力动用当中的一些法术。
可即便如此，也是风险颇大。
更何况，是现在。
徐默走的并非是鬼仙路线，他修的是正统道仙，施展《死经》法门，本就凶险，毕竟，‘生死有别’啊。
还有一点，徐默现在的修为还是太差，境界没有真正的提升起来。
用死经，等同于悬崖之上走钢丝。
稍不留神，就得死。
这是之前徐默谨慎的原因，如果有其他法子，尽量还是稳妥保险一点。
可现在不一样了。
锈剑的出现，直接打乱了局面，也打乱了徐默的心境。
之前的徐默，那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慢慢攻略呗，一点一点的挖，一点一点的试，总能找到破解之法。
甚至于，徐默都有一点享受这个过程。
但眼下，他没有这个心境了和心情了。
他这时候比任何都急迫。
眼前的危机，必须尽快解决，然后搞清楚，锈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是那句话，谁干的？
若是让徐默知道了，上天入地，徐默都得把对方给灭了。
谁的面子都不给。
自然，在这种情况下，再指望徐默能稳扎稳打，不走极端？
那是痴人说笑。
此刻，走了极端的徐默自然是爆发出了绝对恐怖的实力和潜力。
《死经》的法门下，这个墓地变的非同寻常。
徐默此刻身上也是开始蔓延出恐怖的死亡气息。
那是一种任何人见到，都会恐惧的力量。
别说后面跟来的‘简’，就算是珍宝馆里的洛克爵士也被惊动了，此刻从侧面的窗户往外看着。
对此，徐默毫不在意。
他在憋大招。
这大招很危险，搞不好就会出大问题，当然，徐默现在压根儿顾不上后果，他必须要将局面掌握住。
在短时间内，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只能动用《死经》当中的秘法。
招魂，捏鬼！
此刻，徐默身上的死亡气息越来越浓烈，简此刻吓的浑身颤抖，不断后退，她这一刻所谓的高阶议会精英血族的傲气，直接碎了一地。
她能感觉到极为强烈的危险。
等她下意识拿出塔罗牌，想要占卜一下的时候，却是惊恐的发现，塔罗牌在腐朽，一碰就碎成粉末。
这种事，从没有发生过。
还有珍宝馆里的洛克爵士也是惊恐无比，不需要他唤醒，在二楼的半仙血族和狼人也被这一股恐怖的气息所惊动。
而此刻墓地中，徐默身上不断流淌出黑色的雾气，向四周快速蔓延。
不一会儿就将整个目的都笼罩在内。
徐默念着咒法，然后发现，自己口鼻中，也冒出了黑气。
“哎呦，有点着急了，这不行啊……”
刚说完，他的身体就被无数恐怖的死亡黑气吞噬。
（五十九）
血色的风，带着腥气，充斥在四周。
身后的血门缓缓关闭。
“活人状态下，施展《死经》秘法，的确是九死一生，没关系，再来一次，这次，我小心一点，肯定没问题。”
徐默自己给自己打气。
他现在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成功在那个墓地，用《死经》秘法进行招魂。
成功了。
那他就拥有了逆转局面的资本和实力。
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玩。
如果不成功。
那就继续。
直到成功为止！
现在徐默遇到的情况就像是在下山。
正常情况下，只有一种下山的方法，那就是顺着台阶，一步一个台阶的下去，或者还是这一条路，冒一点风险，一步两个，三个台阶下。
如果再多，容易摔倒，翻车，导致受伤。
这些徐默都试过。
但都不会跳脱出这一条下山的路。
可是现在，徐默在‘破损锈剑’的刺激下，直接掀桌子了。
要知道徐默记忆中的‘遗产’非常多，不用，是因为风险太大，相对于稳扎稳打，太过激进冒险的法子性价比不高。
徐默不是没有法子，只不过，是他衡量利弊下没有用罢了。
但是这一次，徐默必须得用。
活人用死经秘法，风险巨大，刚才徐默就自己把自己玩死一次。
死亡痛苦也可怕，但也是一种经验。
不断试错，迟早能成功。
（六十）
……
（六十一）
……
（六十二）
……
（六十三）
多次试错，徐默也找出了问题的根源。
这一次，他依旧是第一时间赶到墓地，却是闭目，先取出驭神鬼面戴在脸上，同时念动法诀。
顷刻间，驭神鬼面上阴气流淌。
这件鬼器，徐默在第二次试错的时候就用了，但是，即便使用，也依旧失败了多次。
还是因为他要用的《死经》秘法太过霸道。
与此同时，徐默将九枚鬼丹也是祭炼出来，张口吐出，鬼丹环绕组成一个圆环，悬在徐默脑后。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正式的《死经》招魂秘法。
和之前一样，大量的死亡黑气弥漫而出，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简吓的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珍宝馆里也是乱成一团。
终于，徐默扛过了最凶险的一个阶段。
他心中一喜，但面不改色，稳如老狗，伸手一指。
“亡魂有怨，破土而起！”
一声号令是用魇语念出，下一刻，原本平静的墓地里，地面上冒出森森鬼气，这些残留的，几乎难以察觉到的残魂和怨念，被徐默注入了力量，开始不断生长。
可即便如此，它们依旧无法凝聚成鬼体。
徐默法诀一变，地面下的骸骨开始自行破土而出，凝聚在一起。
当中混杂了石块和泥土，最后被黑色的残魂笼罩，就像是被透明的网兜，将一大堆破碎的骨头、泥土和杂草混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类似人型的东西。
很难说，这是什么，亡灵？僵尸？又或者只是一种寄存了大量混杂怨念和恨意的载体。
当然在徐默这种‘专家’来看，并不是什么东西都适合做这个载体的。
那必须得和原本的怨念和恨意有一些关联。
毫无疑问，埋葬这些建筑工人的泥土，混杂着他们血肉的泥土和残留的骸骨，是目前最适合，也是唯一适合的载体。
此刻这个怪异的东西，体型巨大。
因为混杂了大概上百人的怨念和恨意，所以显得极为混乱。
这是有徐默的法力撑着。
不然，分分钟崩溃。
可即便如此，徐默也没法子彻底将这种形态稳固下来。
还需要借助外力。
没法子，徐默火速戳破手指，甩手一丢。
一串他自己的血珠飞射而去，落在了那个怨念聚合体怪物的身上。
瞬间，就被吸收进去。
渐渐地，那种可以感受到的，恐怖混乱感开始稳定下来。
就像是一个原本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逐渐陷入了安宁当中。
“成了！”
徐默终于是长出了口气。
他这一下就如同在下山的时候，选择了一个山崖，直接跳下来。
那下山的速度，杠杠的。
快极了！

第380章 这次该我坐庄了
用《死经》招魂秘法搞出来的这个‘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对非同一般。
这里有上百人的怨念和恨意，这些积攒了四百年，哪怕只剩下一丝，也是极为恐怖的。除此之外，还有徐默这个半仙的血液加持。
多种因素汇聚，这个‘聚合鬼’的实力，直接超越半仙。
在徐默眼里，它已经达到了鬼仙级。
有了这个东西，徐默就有底气了。
什么吸血鬼，什么狼人，一会儿都得跪下。
徐默扭头看了一眼珍宝馆，正好，看到二楼窗户口，那个半仙血族正在往下看。
对视一眼，对方立刻躲了回去。
徐默倒也不急。
对方跑不了。
而他还需要向新诞生的‘聚合鬼’问一些事情。
这玩意儿看似是一个整体，实际上，混杂了上百人残破的意识，这些意识在怨念和恨意当中浸泡了四百年，就和已经腌透了的咸菜一样，那怨念的味道，绝了。
而要维持这个聚合体的稳定，还需要做很多事情。
徐默过去和这个聚合鬼聊了起来。
作为缔造者，徐默拥有操控它的力量。
自然，这个怪物也会听从徐默的命令。
徐默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而聚合体身上也浮现出一张张恐怖的人脸，七嘴八舌。
片刻后。
“原来，那个血族叫做巴洛克，一个存在千年的吸血鬼，至于洛克爵士，只是他的一个血族分身？果然厉害啊，想不到血族居然也会类似身外化身的法门。”
“巴洛克欺骗了你们？我知道，一定是许诺给重金，但结果，重金没等到，等到的，却是死亡。”
“没关系，我向你们保证，你们会如愿以偿的复仇。”
聊到一些事情后，徐默明显更自信了。
谈妥了。
他走过去，将吓坏了的简扶起来。
然后拉着对方，一起到了珍宝馆门口，敲门。
这次，等了很久，门才被打开。
开门的，已经不是洛克爵士，而是换成了那个叫做巴洛克的血族。
除此之外，珍宝馆里，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头。
看上去还挺老实的。
似乎是头一次见，但徐默从对方身上隐藏的那狂暴气息可以判断，这个老头就是黑狼汉默。
这俩都换上了很得体的服装，看上去，就像是欢迎客人来访的贵族，彬彬有礼，和蔼可亲。
徐默带着简走进来，后面跟着和软泥怪一般的‘聚合鬼’。
“洛克爵士呢？”
徐默进来后，环顾四周。
他没有看到，甚至，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
“洛克，只是我的一个分身，我的一部分血肉，现在，我将它们收了回来。”巴洛克说道，同时，伸手取出一个白色的手帕，优雅的擦拭了一下嘴角。
那感觉，对方像是刚吃过东西一样。
“你把他吃了？”徐默有什么就问什么，他现在有鬼仙级的聚合鬼，底气很足。
不怕掀桌子。
巴洛克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和徐默对视片刻，败下阵来，挪开了眼神。
再看，容易直接动手。
当下巴洛克调整情绪，压着愤怒和一丝丝恐惧问：“阁下怎么称呼？”
从刚才开始，对方说的就是华语，显然，巴洛克是去过华国的，徐默怀疑，这里很多珍宝，就是对方从华国带回来的。
包括锈剑。
徐默自报家门，然后取出‘九鬼噬魂冠’的照片递过去。
“是为了这个东西来的吗？让我想想，哦，有点印象。”巴洛克装模作样，身形一闪，手里就多了一样东西。
正是徐默要找的‘九鬼噬魂冠’。
为了此物，徐默是专程跑到鸥洲这个地方，总算是见到了。
似乎很容易。
但实际上，这是徐默进入五次循环代价所换的成果。
巴洛克将‘九鬼噬魂冠’递了过来。
“既然是你的东西，自然应该还给你，用你们的话说，这叫‘物归原主’。”
这个吸血鬼此刻表现的像个好人。
徐默拿过来，施法感应。
还好，里面的残魂还在。
估摸这玩意儿只是被对方当成‘珍宝’，收藏在了这个珍宝馆中。
取回‘九鬼噬魂冠’，算是达成了这一次徐默来鸥洲的主要目的。
不过现在，徐默有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看向那个石中剑。
“这里的珍宝，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徐默发问。
巴洛克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很明显，他觉得对方贪心不足。
如果没有那个恐怖的软泥怪一般的东西，巴洛克发誓，他会将这个人一块一块的切碎。
但是现在不行。
他从那个怪物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
动手，他赢不了。
加上汉默也赢不了。
“有一段时间，我喜欢旅行，沿路会将一些有趣的东西带回来留作纪念，这是我的私人爱好。”巴洛克说道，然后顺势道：“那个石中剑很有趣，你可以靠近仔细看看，当然，也可以触碰它，甚至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给你。”
这个家伙明显没安好心。
徐默知道，现阶段锈剑的情况很特殊，属于记忆缺失，很危险。
如果碰触它，立刻会受到剑气的攻击。
巴洛克压根儿没提这茬儿，其想法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让自己再触碰后，被锈剑斩杀。
不知道的，很容易就会被对方给借刀杀人。
“送给我？那我笑纳了。”
徐默笑了笑，继续道：“但我还是想知道，这个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巴洛克这时候眉头微微一跳。
“我忘了！”
“那就劳烦你想想，回忆回忆。”
一个装糊涂，一个笑面虎。
而且刚才徐默这番问话，很明显藏着一句潜台词，这一点，巴洛克也意识到了。
“你见过这个东西？”他突然问。
“不错！”徐默点头。
巴洛克沉默。
他在思索，在琢磨。
“这是你的东西？”这次是不太确定的询问。
徐默笑了。
千年的吸血鬼，就是比百年的聪明。
脑子很活泛。
“这东西，是我抢的，从一群人手里。”巴洛克眯着眼：“过去了太久，而且我的藏品众多，具体的，记不太清楚了。”
“你还是想想，对你有好处，就例如，是从什么人手里抢的，时间，地点……”
徐默明显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巴洛克没说话，似乎是在思索。
另外一边的汉默在慢慢靠近，似乎有意无意。
徐默扭头看了一眼，突然开口：“先把狼人灭了！”
话音未落，一直跟着徐默的聚合鬼已经是朝着狼人汉默扑了过去，瞬时间，滔天怨念弥漫而出，就像是突然爆开的高压水管。
聚合鬼身上，不断冒出恐怖的鬼脸，嘶吼着、咒骂着、痛哭着、惨叫着，发出扰人心神的声音。
等同于鬼仙，和半仙狼人，别看似乎只是差了半级，但实际上这半级差距，如同天地之别。
汉默直接变身狼人，抬手就是一记狼爪。
威势之猛，爪似金铁，居然扫出破空之音。
下一刻，狠狠的打在聚合鬼身上。
而聚合鬼，却是脆弱的像是一个用积木堆积起来的东西，一打就碎。
但狼人汉默还没有高兴多久，就发现那些破碎的碎片，如同流沙汇聚，沾黏在了他的身上。
这些仿佛软泥一样的碎片上，一个个长成狰狞的人脸，张开嘴撕咬狼人。
很快，狼人惨叫起来。
它发了疯一般挣扎翻滚。
但都无济于事。
那些粘在身上的聚合鬼的碎片，就像是胶水一样，无论怎样都甩不下去。
至少有数十张大大小小仿佛人脸一样的东西粘连在狼人身上撕咬，很快，这个强大到近乎半仙的狼人，就已经是伤痕累累，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没了之前的疯狂和所向披靡，此刻的狼人，已经陷入到绝境，甚至，奄奄一息。
它身上没有流出血来，因为所有的血，都被那些仿佛皮癣一样的聚合体碎片给吸食了。狼人试图用爪子，将身上沾粘的那些软泥一样的东西撤下来，但后果是很惨的，基本上，会同时撕下它自己身上的血肉皮毛。
而那些被撕下的东西，立刻会重新落到狼人身上。
巴洛克这个吸血鬼自然不会干看着，但是，徐默阻挡了他。
单打独斗，他是要比徐默更强，可如果只是拖着他，不让他增援，那还是可以做到的。更何况，徐默充分的利用了这个珍宝馆中的法器。
那口防御的佛门铜钟，还有那一串佛珠法器。
狼人落败的速度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快。
哀嚎声已经微不可闻，这个体型庞大，力大无穷的狼人，这个时候痛苦的倒在地上，只剩下半口气了。
巴洛克也是在血族的战斗形态，背生双翅，但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紧接着，倒在地上的狼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然后，抽动了一下，重新站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狼人双眼无瞳，身上伤痕累累，如同一个丧尸狼人。
它被那些被死经招魂回来的恶灵给控制了。
也就是常说的鬼上身。
这么一下，巴洛克这个血族已经没有丝毫胜算。
“想起来了吗？”徐默开口问。
巴洛克看了一眼已经‘投敌’的狼人。
“这一把剑很危险，如果触碰它，会被它攻击……”巴洛克这时候伸出手臂，撕开了肩膀上的衣服，露出了一个陈年旧伤。
他的手臂，似乎被什么动静斩成三段，但之后又将断肢拼接长好，留下了环形的伤疤。
血族的体质徐默知道，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一般是不会留下伤疤的。
除非当初受到的伤害很不一般。
“当初我虽然已经很小心，但还是被斩掉了这条手臂，那剑气，就像是一条蛇，缠在了手臂上，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手臂就断成三截，光是回复这个，就用了好多年，而这件事，发生在六百年前，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巴洛克眼睛里，透着强烈的好奇。
他显然看出来，徐默似乎也知道这东西不能碰，一碰就倒霉，可问题是，对方怎么会知道？
这六百年来，石中剑一直在他手里珍藏，从没有让外人知晓过。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在自己获得这把剑之前，就见多它。
甚至拥有过它。
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就大了。
但如果仔细想想，巴洛克又觉得这个推测有一个大问题。
如果这把剑是对方的，按理说，灵剑不会伤它的主人。
那为什么这个人不敢去碰？
这才是问题所在。
徐默自然不会满足巴洛克这个好奇心。
“你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被鬼上身的丧尸狼人靠近，那边，残留的聚合鬼也是如同一团翻滚的烂泥，堵住了另外一边。
再加上徐默，可以说巴洛克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性。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
“六百年前，我去了那时候的华国，当时，一个强大的王朝统治着那片土地，而我，是作为一个朝圣者的身份前去的。因为我知道，血族诅咒，包括教廷所谓的上帝，都是来在于那个地方，所以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到达了那个让我神往无比的地方……”

第381章 那些隐秘的真相
巴洛克是一个年轻的贵族，不过在别人眼里，这个明明很有未来的贵族似乎是疯了，居然跟随那群来自遥远东方的商队，踏上了一条艰难险阻，近乎自虐的道路。
“知道吗，我们要在路上走一年多。”商队的领队试图说服这个年轻的贵族放弃这疯狂的想法。
“而且，如果出发的时候有上百人，那么，差不过只有一多半的人能达到目的地，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要回来，可能，人数会只剩下不到最开始的一半。”
超过一年的长途跋涉，要穿过一些极为凶险，可能几百里都是渺无人烟的无人区，戈壁滩，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野兽的袭击，自然环境的恶劣，加上人的身体会生病。
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带来的就是半数的减员。
“很多人死在了路上。”
对此，巴洛克并不在意。
这些商人是为了钱，从遥远的东方帝国带来的陶瓷、茶叶和丝绸，在鸥洲是最紧俏的上品，那些贵族为此趋之若鹜，只要能活着将东西带回来，那么，就意味着可以大赚一笔，甚至运气好的话，可以从此躺平，享受人生。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哪怕这一条几万里的路程如此凶险，要耗费一年多的时间，但他们就愿意冒险。
当然巴洛克不是为了钱。
他是为了朝圣。
巴洛克是个血族。
但他不是那种获得了血族身份后，就收敛财富，到处偷偷摸摸猎捕年轻女人，吸食血液，然后大白天躲到城堡深处睡觉，晚上继续出来嗨皮的低级吸血鬼。
巴洛克有更高的追求。
血族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寿命。
但巴洛克清楚，这种‘长生’是要付出代价的，例如，对鲜血的那种难以抑制的渴求会无时无刻折磨着他们。
每一个血族。
没有例外。
只有在吸食了鲜血的那短短的时间里，会得到一点满足。
但是这种满足之后，会有更大的空虚和对鲜血的欲望。
如果对这种欲望不加控制，那么，迟早会出事。
例如，在不断的高亢的欲望被满足后，血族会做出更多出格的事情，最终，无不是走到了自我毁灭这条路上。
就例如，杀人太多，被教廷灭杀。
又例如，自己陷入到某种癫狂中，妄图提升实力，破境，然后还是被教廷灭杀，即便偶尔遇到超强的破境血族，教廷有点搞不定。
没关系，还有‘禁忌’。
禁忌会灭杀一切破境者。
阳光也会杀死对此没有畏惧的血族，在巴洛克看起来，血族看似强大，但只是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
卑微，充满痛苦。
有的血族甚至会在漫长的生命中，产生比较严重的心理问题。
就例如，他们会认为，应该尝试喝一点死人的血。
这个是不能喝的。
血族喝了死人的血，轻则大病不起，重则当场丧命。
还有的，冒出了再看看太阳，晒晒阳光的冲动，这种冲动就如同一个会生根发芽的种子，一旦诞生，终有长大的一天。
有的人没有抵挡住这种类似于精神疾病的诱惑，真的去晒太阳了。
结果可想而知。
像极了那种好日子过多了，吃饱了撑的，去做的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巴洛克认为自己和这些低级血族都不一样。
他所学极为广泛，甚至他本人花费大量时间，查阅了不知多少古籍，搞清楚了他们这边各种神秘学的起源。
正因为知道的多，所以才会跑去遥远的东方古国‘朝圣’。
他想要彻底搞清楚，血族的起源。
在血族内部，血族的起源是和教廷的‘上帝’有关的，而上帝有极大可能来自于东方，那么按照起源学，找到源头，就可以探查到更多的源头。
经过漫长的旅行，靠着血族那强大的体质，巴洛克成功的到达了他的目的地。
“打扰一下！”
徐默这时候敲了敲桌子，他打断了巴洛克的讲述。
“你似乎并不惧怕阳光？”
毕竟，想要整整一年避开阳光，而且是跟着其他人在路上赶路，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给了商队一大笔钱，是很大的一笔，托他们带着我的血奴，将一口棺材送过去，当然，我就在那口棺材里。”
不得不说，这个法子的确很稳妥。
“这个过程发生了不少事情，有几次，甚至差一点要了我的命，但最终我成功的到达了梦想之地。”
巴洛克接下来在东方待了整整三十年。
“我去过很多地方，甚至于，我学会了你们的语言，这在之后的交流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我甚至尝试加入道观和寺院，成为那里的修道士。珍宝馆里很多的宝物，就是在那个时候收集的。”
说着，巴洛克看向了锈剑。
“这一把石中剑，是某个修道院，哦不，是道门，是那个门派的镇派之宝，据说是从几千年前传下来的。”
“那道门叫什么？”
“奉天观！”
徐默细想了一下。
没听说过。
诡异世界里，肯定是没有这个门派。
徐默摆手，让巴洛克继续。
后者说他在奉天观当中待了三年。
“一开始，观中师父不收我，我也自知没法子硬来，那时我尚没有现在这般强大，观主修为，可以轻易将我灭杀，只能诚心诚意，在门前跪七日，最终得收入门庭”
“不过他们似乎信奉一句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所以不传我真正的本事，不过就是讲经说道，学一些拳脚功夫。”
“开始我以为他们看不出我的身份，结果发现，是我天真了。有一次讲道，讲到妖邪诡异时，讲道的师父说，不能瞧不起那些妖邪，更不可能轻视，说天下苍生，皆应善待，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从第一天，他们就知道我是什么，某次师父给我一枚丹药，说吃了，便可沐阳而行，不受烈阳之气侵蚀，之后，我便可以在日光下行走。”
就从巴洛克口中所讲，徐默估摸这‘奉天观’是有些本事的，当中修行的道人，肯定也不差。
“之后某日，大难忽至，奉天观一朝覆灭，当时雷霆滚滚，轰然落下，百击不绝……”
巴洛克形容的很贴切。
说他那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恐惧无比，都懵了。
就见天空上人影乱飞，时而有人惨叫落下，雷音不绝，又似乎空中悬着好几个太阳，草木皆燃。
“我当时痛苦不堪，几欲晕厥，再回过神时，奉天观已覆灭，除了像我一般的低级弟子，其他的师父，都死了。”
巴洛克语气中带着一种落寞和仇恨。
徐默冷笑：“别演了，说重点，石中剑是哪儿弄的？”
“就在奉天观的宝库当中。”巴洛克说道。
徐默估摸，这珍宝馆中有不少，都是从那个宝库取来的。
巴洛克讲述的内容很糙，不少细节没有说。
明显还有隐瞒。
但锈剑是从奉天观里取来的，这一点应该没错。
而且按照巴洛克的说法，当时锈剑已是这种状态。
至于奉天观是为什么会遭逢大难，又是谁灭了这个门派，徐默估摸，十有八九就是‘三清大教’和‘正气司’。
也就是所谓的‘禁忌’。
“奉天观的人，修为必然不弱，却也是被大教灭杀，此事必然不是第一起，也不是最后一起。大教在肃清修炼界？或者，屠杀？”
按照徐默的了解，六百年前，估摸也剩不下什么厉害的修仙宗门了。
这奉天观，要么是出了几个头铁的破境者，要么就是通过某种法门，隐匿了气息，但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这才引来灭顶之灾。
只是听巴洛克口述，无法知晓更多，如果奉天观的高手都死光了，那也不可能再搞清楚，锈剑为什么会在奉天观这件事。
毕竟，过去的时间太长了，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

第382章 满嘴谎话
珍宝馆中，徐默安静的听着巴洛克的讲述。
显然巴洛克也在研究历史，而且所知道的，比小宫教授还要多一些。
“有人在操控这个世界的走向，他们决定了别人的生死，决定了一切。”
语气里，这个吸血鬼透着一种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奉天观的师父们经常提到的一个词，叫做成王败寇，正所谓，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我认为，很久以前一定发生过一场难以想象的大战，那一场大战的结果，决定了今天的格局。”
更多的，巴洛克也不知道了。
这个吸血鬼后来带着大批珍宝返回了鸥洲，用从奉天观等地方所学到的一些法门，慢慢修炼，提升。
在即将破境时，寻找到了这个地方，诱骗一群工人进来修建了这个珍宝馆。
“除了这个石中剑，我从奉天观中还弄到了别的东西，我去取来。”巴洛克此刻表现的已经是相当的配合。
徐默点了点头。
巴洛克立刻起身，朝着那边一个房间走过去。
被聚合鬼控制的丧尸狼人也摇摇晃晃跟了上去。
巴洛克进了那边屋子，很快就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盒子。
这盒子上转轮，分了内外三轮，每一个轮环上都刻着古怪的文字，如同一个密码锁。
“这不懂解法，打不开，所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巴洛克将东西放在桌子上。
然后退到一旁，低头不说话了。
徐默看了看盒子，上面是一种特殊的机关阵法，的确，就如同密码锁一样，如果不知道其中的道理，想要打开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且这玩意儿的解法，并不是固定的，而是会随着时间和方位，发生变化。
很玄妙。
但难不住徐默。
他伸手拨动了上面的转轮，先将外面最大的位置调整好，然后再调整最内圈的转轮，最后，调整中间的。
这叫先定天地，固乾坤，然后再定人道。
为，天、地、人三界转轮。
转动到对应的位置后，就听到咔嚓一声，上面流光溢彩，盒盖子，这时候啪一下，打开了。
仔细一看，盒子当中是满满当当的丹药。
看上去，得有上百枚。
刚才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澎涌而出，吸一口，感觉特上头，很舒坦。
“好东西。”
徐默立刻认出来，这些丹药，都是修炼过程中，突破各种瓶颈的极品丹药，例如‘固金丹’，又如‘阴阳聚合丹’，甚至还有‘化婴丹’，‘天地灵宝丹’。
即便是徐默，眼睛是看直了。
这当真是好东西。
尤其是‘阴阳聚合丹’和‘天地灵宝丹’，即便是对现在的自己，也是大有用处，更何况，这箱子里的丹药数量，还‘管饱’。
徐默立刻是喜笑颜开。
有了这些，他要继续凝结金丹，就会更加容易，所花费的时间也会更少。
显然，巴洛克是打不开这个东西，也不知道这个箱子里丹药的价值，不然，对方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给了自己。
徐默抬头看了一眼巴洛克。
然后眉头一皱。
巴洛克赔笑，站在那边。
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徐默敏锐的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他身形一动，到了对方面前伸手一抓。
巴洛克一愣，但也没有躲避，被徐默直接扣住脖子。
咔嚓一声，巴洛克下一刻就被徐默扭断了脖子。
“血族分身？”
徐默立刻意识到一点，当下他冲向刚才巴洛克进去的房间。
那边有几排书架，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但如果走进去，就会发现书架的后面，有一个地下通道，顺着阶梯下去，会发现一个地下室，里面有好几口棺材，打开后，都是和巴洛克一模一样的血族分身。
“这家伙，早就算计好了，借用取宝，真假替换，再用假分身献宝之际，真身逃之夭夭，够可以啊。”
徐默看了看这地下室，那边延伸，估摸就是离开珍宝阁的密道。
正所谓大道至简，对方用的是最淳朴的法子逃走，密道，没有什么法术，没有什么诡异，反倒是最难察觉到的。
“可，你以为真的能跑掉吗？”
徐默低声喃语，伸手一指，被鬼上身的丧尸狼人已经是顺着密道快速追了过去。
而徐默在地下室看了看，这里还有不少好东西，有些，应该是鸥洲这边本土的宝贝，例如，徐默看到了一个沾血的十字架和盔甲。
又比如，还有一本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经书’，上面写着的，好像是‘上帝的赞歌’。
对这些，徐默没有什么兴趣。
他倒是好奇，巴洛克这个血族从密道出去，又能逃去什么地方？
要知道，对方肯定不敢离开这个血门世界。
在这里还可以躲避‘禁忌’，一旦出去，就巴洛克那种体量，必然会第一时间触发雷劫。
到时候是必死无疑。
“看起来，巴洛克这家伙不老实，之前肯定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说，就例如，这个血门内的情况，有一点很奇怪，他为什么非要在这里修一个房子？”
顺着密道，徐默也离开了珍宝馆，这里的位置是距离珍宝馆大概两百米外的一个峡谷。
简还在珍宝馆里。
不过眼下徐默也用不上她。
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号的‘聚合鬼’。
这东西可以分裂，实力超强，是目前徐默手底下头号打手，没有之一。
当然徐默使唤它也是理直气壮，原因很简单，用死经招魂这个活儿不好干，徐默为此循环五次，这才得到了强大无比的聚合鬼。
这还是因为徐默修为到了可以用死经招魂的地步。
放在之前，他如果用这法子，别说五次，就是五百次也不可能成功。
有鬼仙级别的聚合鬼跟着，徐默不认为巴洛克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向前追击，丧尸狼人带路，这个怪物的嗅觉极为敏锐，和大黄有的一拼，一路前行才发现此处空间很大，之前珍宝馆所在可能只是这里冰山一角。
大概十几分钟后，前面似有山脉。
如泡在血中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概轮廓。
便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钟声。
下一刻，前面一团黑暗在快速扩散，那感觉就如同你身在泳池当中，潜入底部，向上看时惊觉有人往下倒了几盆黑漆漆的墨汁。
黑色的墨，快速染色池水。
大概就是那种样子。
伴随着黑暗降临，徐默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危险感。
此刻别说丧尸狼人，就连跟在旁边的聚合鬼也似乎感觉到了恐惧，开始颤抖，身体突然崩碎，化作无数破碎的碎石软泥躲藏。
徐默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是灵机一动，急忙跟着那些软泥和碎石，绕过前面一片乱石。
前面巨石相砌，当中有可容藏身的裂缝，徐默立刻躲入其中，丧尸狼人也是紧随其后，但只是进来半个身子就被卡住，外面的黑色就替代了血色。
刹那间，一切都归于黑暗。
这一刻，倒是有点像是无光鬼境了。
徐默这时候突然想起来。
“洛克爵士盗取暗影协会的暗影道标，是为什么？会不会和现在这种情况有关系？”
毫无疑问，巴洛克没有说实话。
关于黑暗突然降临对方是只字未提。
下一刻，丧尸狼人浑身一抖，不动了。
徐默知道不妙，急忙用碎石封堵缝隙，将这里和外界完全隔离。
幸好有丧尸狼人的身体挡住，不然想要封堵，难度极大。
看丧尸狼人的样子，应该是完蛋了。
是被外面的黑暗沾染，彻底的陷入了死亡？
就连鬼上身都无法让其再活动。
甚至外面的黑暗，就连鬼怪都惧怕不已，不然，聚合鬼为什么要藏到这里？
现在徐默大概明白，为啥巴洛克要在这个地方修建一个屋子。
那是因为，在这里有定期的黑暗降临，必须有隔绝黑暗的东西才行，或者山洞，或者屋舍。
“这么说，巴洛克实际上知道他的分身会被我察觉到，而且故意没有关上那个地下室的入口，他是想故意引我出来，借助黑暗降临将我灭杀？”
徐默这次想明白了。
这个吸血鬼很歹毒啊，应该是算好了时间，自己出来也就十几分钟，就遭遇了黑暗降临，如果不是运气好，发现了这个山洞，如果不是丧尸狼人依靠庞大的身体封堵了入口，徐默估摸这次还得被打入循环。
外面的黑暗更像是某种特殊的物质，徐默因为无法碰触，所以这个时候也只能猜测其威力。
既然巴洛克用这里的‘自然环境’来布置下这个陷阱，说明对方认为，这种黑暗物质可以杀死自己。
“巴洛克对这里很熟悉，他肯定还有别的藏身之所。”
徐默也是做出判断。
对于这种玩心计耍花样的家伙，徐默肯定不会再给对方机会。
毕竟，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就算还有一些隐秘，对方如果不说，徐默难道还能供着他？
接下来便是等待。
徐默也是从黑暗降临开始，就已经开始默默计算着时间。
大概五个小时后，黑暗褪散。
和出现时的快速一样，黑暗退走的时候，也是一样，眨眼之间就消散不见。
徐默将丧尸狼人的尸体用力推开，仔细一看，这家伙露在外面的身体，已经被某种力量腐蚀一空。
惨状难以形容。
“挺好的身体，废了！”
徐默摇摇头，他继续寻找，按照之前的情况分析，黑暗侵袭这种现象，应该是周期性的。
也就是说，是一天内固定时间里发生的。
按照周期性的原理，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抓紧时间。
徐默大步流星，记得之前丧尸狼人是要朝着那边仿佛山脉一样的地方而去，此刻徐默也是快速前行，不一会儿，果然看到一座山。
有小径向上，行不到四百步，就看到一个道观。
道观门前写着三个字。
‘奉天观！’

第383章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看着‘奉天观’三个大字，徐默愣了愣，然后笑了。
“看起来，之前巴洛克完全是在胡扯，他或许去过古东方，但未必是在那边遇到的奉天观，而是在这里。”
所以在看到‘奉天观’这三个字后，徐默就明白之前巴洛克说的那些，大部分都是谎言。
不过既然真正的‘奉天观’就在这里，能打正好，徐默可以自己来探寻真相。
“按照周期性的规律来推断，黑暗降临的状态维持了五个小时，那么，正常的状态，或许也是一样的时间，当然，可能会有减少和增加，这个不确定，不过如果在奉天观里，应该会有让我躲藏的房间。”
徐默甚至怀疑，巴洛克也藏匿在里面。
这个狡猾的血族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对方巧舌如簧，而且善于把握别人的心理，寻找弱点和漏洞来加以利用。
之前发现自己对锈剑感兴趣，所以就以锈剑的来历，编造了一个故事。
既拖延了时间，还探查了虚实。
是个人物。
怪不得能存活千年。
但是，对方是不是千年血族，这个也是两说。
毕竟巴洛克这家伙满嘴谎言，谁知道他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徐默此刻没有着急进去。
如果只是他和巴洛克单打独斗，他还是有些敌不过对方，但有聚合鬼在，问题不大。
这一点巴洛克必然也清楚。
那么一会儿进去，倘若没找到巴洛克，对方没有躲在这里就罢了，如果在，那说明对方必然有所准备。
不得不防。
“这算是阳谋了，进去，还是不进去，对我来说，肯定要进去。”
徐默闭目推演一番，倒也没推演出个什么结果，当下是迈步而入。
甭管里面有什么，徐默都敢闯。
或许，这奉天观中，可以寻觅到一些隐秘之事，反正徐默很好奇，因为在这血门当中，怎么会出现一个很符合诡异世界设定的道观。
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入门之后，所见木腐朽，砖腐朽，面前墙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道字。
不过似乎被人破坏过。
还染着血迹。
绕过，前面出现情况了，院子里，跪着很多道人。
非常突然，徐默并不认为这里会有人，所以没有什么心理准备，猛不丁看到这一幕居然也是心头一跳。
愣住了。
身后跟着的如同幽灵一般的聚合鬼，此刻也是身上咕噜咕噜冒出小泥泡泡，表示了某种担忧和忌惮。
古老的道观中，跪着一地道人，这场面的确惊骇，主要是很明显的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而且，肯定有凶险。
不能靠近。
这是本能。
无论是人还是鬼怪，都一样。
有的时候，可能看看都不行，都会被某种术法，或者幻术命中。
可徐默不怕这个。
他不光看，还要摸。
徐默来是做什么的？他就是来探索情报的，况且再大的危险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这不，诡异的地方来了。
徐默本以为这些跪地的道人，肯定身体硬邦邦的，和干尸差不多，要么就是很脆弱的，一碰就碎。
可在他触碰的时候，居然发现他摸的这个道人身体，是软的。
和摸在活人身上的感觉差不多。
这就离了大谱。
徐默第一个反应是，自己摸的不会是巴洛克假扮的道人吧？
再看，并不是。
这道人肯定不是巴洛克假扮的，体型就不一样，如果仔细看，这些道人身上都裹着一层油布，布上写满符咒。
这是什么术法，徐默没看出来。
他也并不是全知全能。
听说保存完好的木乃伊皮肤还有弹性。
说不定，这些包裹的和木乃伊一样的道人也是一样。
触碰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徐默继续查探。
这些道人跪拜的方向，是在前面，徐默往那边一看，那边台子上，坐着一个人。
对方披着道袍，戴着一个混元道帽，低头看不清模样。
再往前想看清时，忽然那坐着的人抬头。
是巴洛克。
这货居然在这里等着。
从对方狰狞的表情来看，徐默估摸自己入套了。
果然，巴洛克同时拿起一个铜铃，摇晃起来。
铜铃的声音响起。
叮铃铃！
这声音和波浪一样，瞬间传递，原本跪地不动的那些道人忽然活动起来，朝着徐默扑过去。
这些道人极为厉害，被碰触的瞬间，徐默只感觉体内金丹直接被沾染了某种邪气，瞬间爆开。
金丹爆开，这人还能活？
（六十四）
徐默发现自己回到了之前躲藏的山洞裂缝，显然，他再一次进入到了死亡循环当中。
但这一切都在徐默的预料之内。
正所谓有心算无心。
那巴洛克在这里待了四百年，毫无疑问，对这个地方已经极为熟悉。
奉天观中，那些古怪的道人尸体很不一般，极度危险，而巴洛克是用那个铜铃操控，待自己过去，直接摇铃。
立刻就会中招。
那种情况下，无论换做是谁都会中招。
不过这就是徐默要的结果。
只有引诱对方出招，才能看出破绽，才能对症下药。
就例如现在徐默知道了巴洛克的布置，对方是借用奉天观中的道人，用那个特殊的铜铃操控它们攻击自己。
如此，再过去，那直接动手，攻击巴洛克的本体就行了。
更准确一点，先攻其拿着铜铃的手臂，这样就断了对方的杀手锏，自然，这个针对自己的杀局就破了。
对徐默来说，再精妙的杀局，也敌不过死亡循环。
这更像是一种‘先知’能力。
所以巴洛克这一次的结局是注定的。
等到黑暗降临如潮水一般消退，徐默立刻冲出去，朝着奉天观的位置狂奔。
这次他要抓紧时间。
到了地方，直接进去，同时拔拨云剑，甩手一丢。
“去！”
随着徐默一声令下，拨云剑是先人一步，飞射而去，转入前面拐角，先去刺杀敌人。
等听到里面一声惨叫，徐默才快步现身。
只见那边假扮成道人的巴洛克是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他拿铜铃的手臂已经被拨云剑斩断。
按理说，他能格挡和躲避。
不过可能是因为是在假扮道人，所以压根儿就没有怎么提防，因为巴洛克怎么也不会认为徐默上来就动手。
甚至，徐默都没现身，居然就能准确的找到自己，并且加以攻击。
而且攻击的还是拿着铜铃的手。
这针对性太强了。
傻子都能意识到不对劲。
“你，你知道？可你怎么会知道？”巴洛克此刻冷汗直流，他是血族，被斩断一个手臂对他来说，只能算是小伤。
拿起断臂放在伤口上，分分钟就能自愈。
所以巴洛克现在这个样子压根儿就不是因为受伤，更多的是因为他害怕了。
真的害怕了。
因为他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石中剑。
珍宝馆里，自己想方设法让对方触碰石中剑，对方都不碰。
这说明，对方知道石中剑会攻击触碰它的人。
如果之前的事情，是因为对方之前就见过石中剑知晓其秘密的话，那这一次算什么？
问题是，对方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会坐在这个位置，又为什么攻击的是拿铜铃的手？
这些念头一股脑的涌出。
虽然巴洛克很恐惧，但他更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决定了他是生是死。
没了铜铃，他无法操控这些恐怖的道人，但他还有后手。
当下是大声一吼。
“邪异入侵，弟子求观主出手。”
话音刚落，奉天观内就有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出，直奔那边徐默而去。
（六十五）
“这血族当真是狡诈阴险，手段众多！”
徐默在山洞里摇头。
没法子，还是那句话，有心算无心，怎么弄都不行。
换做巴洛克面对的是一个正常一些的对手，的确，对方肯定能笑到最后。
但可惜的是，巴洛克面对的是徐默。
等徐默再次冲入奉天观，和上次一样，拔剑甩出，同时徐默让聚合鬼也一起出击。
第一时间针对性的攻击隐藏在那边的巴洛克。
这次，不光是要断臂，还不能让对方说话。
事情的进展和徐默的预料一致，巴洛克断臂后，惊恐下还想喊叫，却被聚合鬼提前一步，封住了嘴。
不光是封住了嘴，现在巴洛克连动都动不了。
只能对着徐默干瞪眼。
但瞪眼，徐默又不怕。
这时候巴洛克疯狂的挣扎，似乎想说话。
徐默则是对着他摆摆手：“别说了，不管你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说完，徐默做了一个噶人的手势。
瞬间，巴洛克身上就爆出一团血液，聚合鬼直接咬碎了他的喉咙，刺破了心脏，即便巴洛克再厉害，这个时候也只能瞪着眼，不甘心的归于死亡。

第384章 奉天观主
直到死亡真正降临，巴洛克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他的视角里，一切都已经布置好，就等着对方钻进来。有黑暗降临的杀局，即便对方运气好，躲过了，那么到了奉天观，他依旧有必胜的把握。
例如借用这里的道人诡尸来对付对方。
又例如，可以借用他的‘身份’，请封天观的观主出手杀敌。
怎么算，他都不可能输。
巴洛克也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输。
可现实是他在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输了，而且没有一丝一毫翻身的可能性。
对方将他处心积虑准备的所有杀招都封堵住，就如同，早就知道一样。
这才是让巴洛克死不瞑目的原因。
“没有人能真正的看到未来，这不可能……”
带着恐惧、不甘和遗憾，巴洛克被聚合鬼灭杀，聚合鬼吞噬巴洛克的身体，一点一点的绞碎，最后成为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徐默此刻看着手里的铜铃。
这个是从巴洛克断臂上搞来的，一件特殊的法器。
铜铃内有诸多阵法，用途不一，看起来操控这些诡异道人只是其中的一法，其他的，还需要研究研究。
在徐默看来，跪地的众多道人身上都有特殊的咒法加持，被它们攻击到，仙人也得死。
他吃过亏，所以知道厉害。
巴洛克已经死了，所以关于这里的真相，需要徐默自己来探查。
除了铜铃，巴洛克身上就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
先没有理会跪在院子里的众多诡异道人，徐默看向后面，那边个屋舍，但屋舍当中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从后门而出，就到了这个道观的中间位置。
首先是个供神的大殿，说是大殿，也不确切，规模上也就是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屋子，院中有香炉。
不过早不燃香。
殿内供奉的神像徐默看着古怪，是四个道神，一个似青皮恶鬼，持锏而立，一脸怒容。旁边是个三目道人，头戴紫金冠，手持拂尘，肃穆无比。再旁边则是个持锤壮汉，其有四臂，皆持金瓜锤，威猛无比，是神像中体型最大的一个。最后一个却是个持剑的女道人，相对于前面三个，显得十分普通，只是徐默盯着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第四个神像面目五官，颇为眼熟。
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让徐默陷入到思索当中，除了看脸，也看别的地方。
例如对方身上配饰，又例如，这神像手中的长剑。
这时候，徐默突然发现了什么，立刻上前两步盯着对方剑柄向外剑身上刻着的文字。
那是两个古字。
字体一般人认出来。
但徐默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两个字，念做‘九渊’。
再仔细看神像两侧写着的木牌，为‘奉天四真神道门天鬼神君广目仙君震天神君九渊真人之神位’。
徐默眼睛，盯着‘九渊真人’看。
再瞅那第四个持剑女真人的神像五官，终于徐默知道为啥自己会觉得对方眼熟了。
“九渊？林九渊？”
这个震撼对徐默来说是巨大的。
那种突然涌出来的感觉非常奇妙，有一种不敢置信，惊讶和喜悦，同时还有一种愁苦，可谓五味杂陈，难辨具体滋味。
说不出来，也品不出来。
徐默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神像所指，就是林九渊。
一个是名字，一个是样子，还有最重要一点，林九渊的法剑上，的确刻着九渊二字。
这个徐默是知道的。
因为这个发现，让徐默呆了许久，之后才仔细分析。
“莫非，这封天观，是九渊所创？可她为何要创立一个道门？有三清大教在，为何要自立门户？闹翻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徐默现在只能瞎猜。
“而且，另外三个神像，又是什么玩意？反正，我没见过啊，但他们四个被供奉在一起，应该，就是奉天观的支柱。”
现在徐默的好奇心已经被吊了起来。
没法子，见到林九渊的神像，他实在有点绷不住。
显然在自己离开后，诡异世界当中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就连林九渊都修得正果。
‘真人’称谓，那可不是白叫的。
能被当成神灵供奉在这里，就说明问题。
因为好奇心被彻底调动起来，所以这时候的徐默也是贼有精神，劲头十足。
他仔细查看，除了四个神像没有别的发现后，当下朝着其他地方探查。
这奉天观当中无论有什么隐秘，徐默都得给它挖出来。
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再往后，发现有不少屋舍，其中一个有一份名录。
名为‘封天门人名录’，这里面最后一个名字，写着的是‘贝尼乔尔巴洛克’，徐默愣了愣。
“这是巴洛克自己写上去的？”
显然是的。
就那歪歪扭扭的字体就能看出来，和之前名录上的字体，简直是天地之别。
可为什么巴洛克要把他自己的名字写上来？
徐默一想。
明白了。
“写上名字，就相当于成了奉天观的弟子，或许，这样就可以避免受到这里某种诡异的攻击，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召唤那个奉天观主出来。”
徐默记得，上一次他就是被这一招给灭杀的。
巴洛克以门人弟子的身份，喊出了奉天观主。
而奉天观主，在徐默眼中，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干尸，被太多的怨念和不甘所占据，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原本的意识在。
位置，大概就在道观最深处。
一会儿就能探查到。
徐默此刻是看着‘封天门人名录’。
挨个查看，一直看到最开始。
大概奉天观的门人弟子数量，有三百九十七人，这个是不算巴洛克的。
而创派者是‘奉天道人’。
并没有林九渊的名字。
徐默估摸，林九渊只是作为‘神明’，给予这奉天观某种法力支持。
就例如这些门人供奉她，关键时刻，施展法咒，可从林九渊那边借来法力。
这一点也在徐默随后发现的另外一些典籍中得到印证。
此处有‘奉天道人’的记录。
说他早年遭逢大难，家人皆死，幼年便游离失所，之后遇九渊真人搭救，习得道法剑诀，这才有了自保之力。
修为有成后，又遇另外几位神君仙君，得点化，最后在六十岁时创立奉天观，将教他、救他的四位高人，奉为神明，香火供之。
这些记录洋洋洒洒写了好多，其中不少有关于林九渊的记录。
说九渊真人剑法通天，又说九渊真人心系苍生，斩妖除魔，当中有一段记录是这么写的。
“再遇真人时，真人抚剑望天，久久不语，似悟道念游九天。许久，真人突言徐师何在？小道不明其妙，无言以对，真人笑谈忆了过往，便不再言语。徐师必为真人之引道师祖，吾必敬之。”
不夸张的说，看到这一段，徐默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虽然上面只是简单的描述了一句话。
但徐默似乎看到了这样一幕。
林九渊抚剑回忆，想起过往，不自觉问了一句。
这是在问她自己，也是在问虚无缥缈的苍天。
可无人回应。
自然，林九渊是想要探查自己的下落，只是结局注定是徒劳的。
不可能找得到。
这让此刻徐默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似有一种冲动，但这种冲动却无处可放，最终归了一声叹息。
“这么久了，九渊，怕是也作古了。”
回想藏王山时初见，那一幕依旧历历在目。
“或许，这里的奉天观主就是那奉天道人，如此，我找他，必然能从其口中知晓一些事情。”
徐默这时候心中激动，立刻朝着道观深处而去。
沿路虽也有遇到一些诡异之事，但在徐默看来无足轻重，他只想立刻找到奉天观主，祈祷对方还留有神念意识。
不然，只留一个躯壳，毫无意义。
在后面徐默发现了一个屋舍，当中，一人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许是岁月过去太久，这里的一切都有一种陈旧，有些东西，感觉碰一碰就会破碎，腐朽之气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死气。
此处，除了徐默之外没有活人。
这让徐默心中一沉。
不是好事。
他倒是真希望这奉天观中还有一两个活人，但现实是残酷的，毕竟时间过去了太久太久，仙人都活不了这么长时间。
很快徐默见到了奉天观主。
对方果然只是一个干尸，身上也包裹着符咒油布，但毫无疑问，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和前院中跪着的诸多道人一样。
就像是被某种秘法保存的尸体。
可以被某种力量催动，但也仅此而已。
换做别人，也只能用某种残留的禁制，以门人身份请求这奉天观主的干尸出战。
但这种出战是有限制的。
用一次，少一次。
徐默还有别的法子。
用《死经》招魂，看看能不能将这奉天观主的意识找回来，聊几句。
哪怕只能聊一小会儿，对徐默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想到就做。
现在的徐默，根本没有耐心等待，他迫切的想要搞清楚一些事情。
让聚合鬼护法，徐默立刻施展《死经》。
或许是因为有了之前的经验，所以这一次的招魂过程意外的顺利。
又或者，这奉天观主是留了一些残魂，隐匿在这观中某处。
所以招魂既至，没有遇到什么波折，徐默也没有因此而被反噬，掉入死亡循环。
就见道道白气从四周汇聚到那封天观主的干尸身上。
似游魂聚体。
下一秒，奉天观主的身体突然抽搐一下，抬起头来。
双目睁开，发出了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徐默立刻施咒，稳固其魂魄。
这就像是强行将已经破碎散落的瓷瓶重新拼凑在一起，还得用双手护着，拢着，因为一旦松手，或者力道过大，就会再次破碎，散落一地。
需要非常小心翼翼才行。
“你是谁？”奉天观主面目扭曲，似乎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导致他发出的声音都有些变形。
“我是徐默，林九渊是我的徒弟！”徐默知道现在奉天观主的情况不容乐观，随时可能崩溃。
而如果崩溃，想要再聚魂就不可能了。
就像是点燃一个已经所剩无几的油灯，随时会熄灭，而这一次一旦熄灭，那就没法子再点燃了。
自然，这种情况下就如同重病之人回光返照，问话自然要简单直接，因为可能就说不上两句话了。
“你？九渊真人与徐祖初见，是在何处？又是在何处收为弟子？”奉天观主问道，这问题，别人还真不知道。
徐默当然知道。
“藏王山初见，灵树县入门。”
说完这句，奉天观主双目精光一现，立刻是拖着沉重的身体，跪拜而下。
“孙有才，拜见徐祖。”
信了！
显然，是林九渊给对方有过交待，如果将来遇到自称是自己的人，就问那一句，若是能答上来，就证明遇到的是自己。
而林九渊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告诉门下徒子徒孙这个事情。
必然是有话留下。
“九渊她留了什么话？”
“请徐师去怨怨山中玉廷观……观……”奉天观主的情况不对劲，似乎残魂有崩溃的迹象。
“没了？”徐默这一刻，心急如焚。
“未能再见徐师一面，九渊有憾……”
刚说完，奉天观主的神念直接崩碎。
魂还在，但念已散。
聚不起来了。
正如破镜难圆。
即便是强行捏魂，也就是如同聚合鬼一样的‘鬼物’，没有了记忆，如死物一样。
徐默这一刻只感觉头皮发麻。
心中像是在擂鼓。
想做些什么，这种念头极为强烈，但一下子，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如同丢掉某种非常珍贵的东西。
曾经不以为意，但在失去后，才知道那些失去的东西，是何等的重要。
眼下，如胸前有重物压着，每一口呼吸都有窒感。
就想冲天大吼一声。
但徐默并没有这么做。
主要毫无意义。
这次发现‘奉天观’，可以说是机缘巧合，徐默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听到了林九渊给自己留下的一段话。
“怨怨山中玉廷观！”
徐默就坐在前面的石阶上，嘴里念叨着，默默循环。

第385章 鬼仙于涅
怨怨山徐默自然知道，玉廷观徐默也知道。
他曾经去过。
林九渊给其传人留言给自己，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她必然在玉廷观中留了东西给自己。
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但徐默肯定要去看看。
“怨怨山，怨怨山，想不到，这个诡异之地居然还存在。”
只要存在，徐默肯定要去。
接下来徐默就在这个石阶坐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他想了很多，也回忆了很多，就例如那个跟着自己从藏王山，一路奔波的林九渊，在徐默眼里，对方就是一个小姑娘。
教她剑法剑诀，教她处世之道，引她入道，观其成长，如自家女儿一般。
想着想着，徐默突然发现一件事。
他对于原本自己在所谓‘现实世界’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甚至，感觉到有些虚假，反倒是在近乎虚幻的诡异世界里的经历，居然记忆犹新，如昨日之事。
收拾心情，徐默继续在奉天观中探查。
观主所在侧屋中，有不少典籍，此处隔绝，环境特殊，所以很多东西哪怕经历了数千年的时光，却依旧保留了下来。
这些东西给了徐默很多提示。
当中有奉天观的大事记。
一共三十六页，记录着奉天观数百年之间的诸多大事。
也有‘杂事记’，有上百页，记录的自然是一些小事。例如丢了什么东西，又如谁谁谁某年某月某日来登门斗法，结果如何如何，是死是伤。
徐默看的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黑暗再次降临。
之前徐默就算着时间，果然，又是五个小时。
这么一来就可以确认，这里的黑暗降临，是五个小时一次，周期循环。
徐默躲在屋子里，接下来的五个小时黑暗期，徐默也不会觉得无聊，因为他都在阅读这里的杂记典籍，从各种事情当中，是可以推断出一些东西的。
“奉天观行事低调，大事记中，曾躲避大道之灾，这是一个转折点。上面记载，大道之灾，此祸端引天下巨变，奉天观中门人损伤六成。之后一直避世不出，但之后又被仇家寻到，近乎灭门，剩余门人弟子不足三十人，躲在血门之内，重建奉天观。而后千年，无新人加入，之前的门人陆续凋零，绝笔于此，以期道史留名，有朝一日得重见天日。”
徐默看完了。
基本上，奉天观应该是林九渊和另外几个大修的门人创立，创立者为奉天道人，所以供奉林九渊等为道门神明。
也辉煌过，巅峰时，门人数百。
但因大道之灾，开始走下坡路。
“这大道之灾是关键，而且不是天灾，乃是人祸……”
当中虽没有写林九渊的后续，但徐默估摸，情况不会很好。
不然，林九渊不会让她这些门人给她往下传话。
就是拼着万一的可能性，能传到自己耳朵里。
“九渊啊，你还是将最后一线希望，寄在为师身上。”
那么，当年的大道之灾，乾坤巨变，之后又如何，这些，所记不多，好在这时候徐默念头一动，取出九鬼噬魂冠，施展手段，将其中寄存的残魂取出，投入驭神鬼面当中。
当下，这驭神鬼面上幽光涌动，阴气弥漫，一下子挣脱徐默手掌，飘在空中。
便见一个人影，逐渐在面具下形成。
这是鬼王宗于涅。
徐默这一路，就是在寻找这家伙的残魂，也算是历经波折，吃了不少苦头，又是去倭国，又是跑鸥洲。
眼下，总算是将这拼图的最后一块也找到了。
且在这里拼凑其残魂也是不错，甚至说，这血门的世界里，是目前所能找到的一个最佳场所。按照徐默对这个鬼王宗最后一名弟子的了解，对方修为至少都是鬼仙级。
不然，也做不出‘分魂裂魄’这种极限操作。
这玩意儿，一般鬼仙都不敢搞，弄不好就是魂飞魄散。
但‘于涅’搞的很好，多个魂器当中的残魂都十分稳定，而且隐藏极深，除了徐默这种精通鬼王宗功法的人，其他的人，别说把于涅的残魂搞出来，就算是想要发现都做不到。
此外，将残魂筹齐，估摸会将于涅原本的实力恢复，即便没有十成功力，七八成还是有的。
若是鬼仙级，放到外面，第一时间就会被‘禁忌’察觉，从而降下雷劫。
鬼仙之流，最怕的就是雷劫，伤害加倍。
所以这里就很合适。
不过即便是筹齐残魂，将其拼凑也是一个技术活儿。
此外，徐默还得提防。
毕竟他对这个于涅，并不了解，若是将其拼好，然后对方突然反戈一击，那岂不是搞成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这种蠢事，徐默肯定不会让它发生。
他有预案。
聚合鬼已经到了近前，如果拼好的于涅心怀叵测，那就先下手为强将其制住。
不过这个也存在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于涅的实力，比聚合鬼，加上徐默自己都要强。
如果是那样，对方要动手是防不住的。
但徐默有死亡循环这个终极手段，所以就算是有些冒险的选项，甚至是明知是九死一生的尝试，徐默也可以去赌。
他的筹码，很多。
给聚合鬼交待好，徐默张口一吐，一道灵气流转而出，汇入前面那个人影身上。
似丝线缝体，将还有些散开的残魂紧紧聚合在一起。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强横的鬼仙气息从前面的人影身上涌出，人影慢慢具现，看得出来，是个身着长袍，面目阴沉的老者。
下一刻，这老者睁开双目，四下一看。
见徐默，表情古怪，随后又看向旁边的聚合鬼，更是面色狂变，眼神中所流露出的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估摸就算是鬼王宗的人，也没见过这种鬼怪，属于稀有种类。但聚合鬼身上的‘死经’气息，却是相当浓烈。
而‘死经’这个事儿，对鬼王宗来说，绝对是头号大事件。
从上到下，就没有不知道的。
“是死经的气息？此鬼，乃死经招魂后所凝而成，你，你是……”
重新聚魂的于涅此刻重新看向徐默。
因为他发现，不光是那个聚合鬼身上有死经的气息。
自己身上也有。
显然，对方是用了一些死经上的法门，帮助自己重新凝结鬼体。
不然，不可能沾染到《死经》之气。
“你知道死经？”徐默虽然猜出，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自徐仙现身我鬼王宗，登岸而去，鬼王宗上下，那是无人不知，敢问阁下你姓甚名谁。”于涅带着试探，语气却是非常客气。
主要是怕，面前这人，和那位存在，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哪怕只有一点联系，那也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我姓徐！”
“啊！”虽然早就猜到，但于涅还是魂体一抖，急忙又问：“何名？”
“单名一个默字！”
“徐，徐默？你，你是徐默……”于涅惊呼一声，二话不说，直接跪地就拜。
“你既然知道我，那便好办了。”徐默是真没想到，当初自己在鬼王宗参悟死经，之后大闹一场，居然给剩下的鬼王宗弟子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印象。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于涅在演戏。
换位思考，若自己是鬼王宗的弟子，会相信另外一个人是当年参悟死经的鬼仙徐默吗？
不太可能。
毕竟，当年自己是鬼仙，而现在，是活人，是有肉身的活人。
于涅似乎看出徐默的疑虑，当即主动道：“仙法奥妙，生死只不过是两种不同的状态，如阴阳两级，但死经是永恒不变的，无论何时何地，能参悟且运用死经者，只有徐默大仙一人，所以你是徐默，此事绝对千真万确，就算你不承认，我都认为你是。”
于涅这么说，自然也有他的道理。
也好，如此还省了很多事。
徐默开始询问于涅所知道的情况。

第386章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只不过接下来于涅的反应，有点让徐默出乎预料。
他表现的过于恐惧和害怕。
就仿佛，自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
而且说出来的话，也是让徐默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他说：“徐默大仙壮大三清，扶持正气司，灭除天下诡异，约法修行，乃是人道之幸，天下之幸，乾坤之福，若大仙差遣，于涅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还说：“鬼王宗倒行逆施，行事诡谲又阴险歹毒，宗门之内皆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早该灭宗。”
听得出来这是表忠心。
可问题是，这话里的内容让徐默有些愣神。
壮大三清大教的事儿他是做过。
扶持正气司，倒也留过这话，灭除诡异徐默也的确干过，但并非是灭除天下诡异，甚至于就连池塘中的那些大门大宗，徐默都没看，他当初只是灭除了岸上的那些所谓大仙，立了规矩。
至于鬼王宗，徐默也的确大闹过一场，但并没有将其灭宗。
再说，鬼王宗内还有诸如崔长老这等，曾经对他有过不少照顾，徐默也不是翻脸不认人的主儿。
这时候于徐默问道：“你等一下，鬼王宗灭宗之事，我并不知情。”
“啊？”这次换于涅愣神，他一脸狐疑，似乎是在猜测徐默为什么要说这个，是在钓鱼，还是真的忘记了。
“对了，鬼王宗的崔长老如何了？”徐默又问。
“崔长老？”
“就是崔中夜。”
“我知道，她，她早已被大教灭魂。”
“死了？”徐默吃了一惊。
不对啊。
徐默记得自己临走的时候还吩咐过，大教怎会做出违背自己命令的事情？
“你们宗主，贺广公呢？”
“也是一样，那日，宗门高层无一幸免。”
“大教干的？”
“对，对。”
“你之前在驭神鬼面上写着，宗门遇难，天道将倾，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那时不懂，现在懂了，天下修士，不可存世，此乃造福天下之……”
“等一下，你认为灭鬼王宗这个事儿，是我干的？”
徐默这次是把于涅给问住了，这货一脸目瞪口呆，都快被问哭了，那表情似乎是在说，明明就是你啊，你这是让我睁眼说瞎话？你折磨我干啥，干脆杀了给我个痛快得了。
徐默眯着眼，重新问了一句：“你认为灭鬼王宗这个事儿，是我干的？”
于涅估摸也看出了一些问题，开口道：“大教灭鬼王宗之前，已剿灭天下多个宗门，如鬼殿妖林等，便连那正乾教也灭了，皆是尊天星真仙之令，为天道大令。”
“这不是放屁吗？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靠了，谁打着我的旗号乱搞？那时候我早回家了啊。”
徐默阴着脸。
按着于涅的说法，这将原本诡异世界彻底搅翻的幕后之人，居然是我自己？
胡扯。
完全是胡扯。
这不可能。
“你骗我！”徐默盯着于涅，杀气涌动，后者这会儿恐惧到极致，但还是一脸倔强：“我若有一句谎言，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誓言很毒啊。
尤其是鬼王宗的，绝对不会轻易发这种毒誓。
很容易应验的。
徐默没有动手，他陷入沉思，长久不语。
是在推敲其中的可能性。
还别说，按下其他杂念，若是仔细推敲这里面的事儿，未必不可能。
自己留下的人道乾坤，那是树立人道为主的理论，倘若大教和正气司的人以此理解，再加上开一些脑洞，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颠覆天地乾坤的惊天大事。
“也不对啊，相婴是懂我的，她知道我的想法，明白我的心意，她不可能任由旁人乱来，尤其还是打着我的旗号。”
徐默仔细琢磨这个事儿。
而且，按照于涅的说法，这大道之灾，实际上就是‘天星真仙’，也就是自己引发的，可如果是这样，为何林九渊的弟子，那个奉天道人，要在外部创立奉天观？
就算是创立了，那以林九渊的关系，奉天观也绝对属于大教之内的，怎会被大道之灾波及？
不对。
这里面肯定还有猫腻。
徐默皱眉，眼下，他只能问于涅。
“你可知当时大教情况？是何人掌事？”
“这个，我不知道，我在鬼王宗，也只是一个小管事，大教之事，我怎敢去打听。”
“就没听人说起过？”
“没有，只知道突然大教颁布天道令，说是，要重塑修炼界，没过两月，就打过来了，当天鬼王宗就没了。”
看于涅的样子，对方是真不知道。
按照对方的说法，这货当时是在鬼王宗管理法器宝库的一个管事，因为修成鬼仙，才谋得了这份清闲的差事。
也正因为如此，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于涅才有足够的鬼王宗法器来分魂裂魄，将自己藏匿起来，躲过了那一场灭门大劫。
徐默依旧认为，这不是大教所为，至少，不是相婴他们主导的。
因为相婴不可能把当时与自己有恩的崔长老也给灭了。
“我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现阶段无人能回答。
大事件上，于涅没撒谎。
因为对方所讲的，可以和奉天观中大事记的内容对应上。
只是奉天观对此都是用‘大道之灾’来代指，具体情况没有细说。
想要搞清楚这件事，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现在大教所在，那个隐秘之地，找现在大教的管事者广灵真人问清楚。
可那边入口，有六阳子这个修炼了‘坐忘化景’的高手坐镇，而且，六阳子纯纯倔驴一个，软硬不吃。
根本进不去。
而且徐默转念一想，就算自己进去了，又能如何？
说我是徐默，我是你们二祖，是天星真人。
他们能信吗？
这个事儿不用想都知道，就从六阳子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如果去，肯定会被灭杀，打回循环。
必死之路，肯定是不能去。
“要么就是想法子，将修为提升起来，至少得修成陆地神仙，以我改良之后的《二十四黄庭金丹诀》来看，一旦修成，即便是坐忘化景的六阳子，也挡不住我。”
徐默眼下只能先定下这么一个目标。
而这血门之内，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修炼之地？
在这里修炼，不担心会被禁忌察觉，不会触发天劫，此外，之前那巴洛克的珍宝馆中，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诸如丹药和法器。
这些，都可以帮助自己修炼，提升速度。
想到这里，徐默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至少得把修为提升到可以压制六阳子的地步。
接下来，徐默就打算在奉天观内修炼。
这地方的风格虽然古旧，但徐默觉得，比那个什么珍宝馆住得要舒服和舒坦。
况且奉天观中也有不少隐秘，就例如那些道人尸体和奉天观主，这些都可以运用。
“于涅，你就暂时跟在我身边，做我护法。”
“遵命。”
于涅除了遵命，也不敢说不行。
刚才徐默那古怪的反应，于涅有点没看明白，但仔细一想，他意识到一件事。
徐默说不知道那些事，指的就是大道之灾。
这就很诡异了。
引发大道之灾的人，居然不知道大道之灾，还有比这个事儿更离谱的么。
或者说，对方说的是真的，大道之灾，的确不是这位徐大仙引起来的。
之后徐默回去了一趟珍宝馆，他让那边的简先出去，给外面的楚瑞和丹坤子交待。
“让他们暂时不要管我，楚瑞不用担心，她知道该怎么做，倒是丹坤子，我有一点担心。”
徐默是怕对方跑回去告密。
自己大事未成，若被半路破坏，肯定是不行的。
“让丹坤子进来，这样我最放心。”
徐默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毕竟严格来说，丹坤子是被他‘绑’到这里的。
简去办事了，待丹坤子也进入血门，也是对此处啧啧称奇，珍宝馆就不说了，见到奉天观时，丹坤子愣了愣。
“奉天观，居然是奉天观？”
显然丹坤子知道。
“以你的辈分，不应该知道奉天观啊，别说你，就算是你师尊，你师尊的师尊，也不可能知道奉天观。”
徐默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丹坤子是‘丹’首字的大教弟子。
属于十代弟子。
而奉天观被灭时，大教怕是连四代‘赤’首字的弟子都没有出现。
“教中有典籍，当中就有关于奉天观的记事。”丹坤子如此说道。
“哦，怎么说的？”徐默也好奇，想看看大教内的记事里，是怎么写的。
“奉天观，乃异教外道，已灭其神，毁其观，以正大教威严。”
“就这么多？”
“对，就这么多。”
丹坤子说话的时候，正好看到于涅从奉天观里走出来，直接愣住。
“这，这是鬼仙？”
于涅身上的鬼仙气息没有丝毫掩饰，强横无比。
“走吧，进来，你们俩有的是时间聊天。”
徐默带着丹坤子进去之后，挥手，将门闭上。
他想好了，这次算是闭关。
不修成《二十四黄庭真丹诀》誓不出门。
为此，徐默还在奉天观周围布下大阵。
珍宝馆内，法器众多，随便选一些就可以布阵，这么干，倒不是怕别的什么东西闯进来，主要是防止丹坤子和于涅乱跑。
一切安排妥当，徐默正式闭关修炼。
那一大盒子丹药，徐默也没挑选，直接张口一吸，全部吞入口中。
数百丹药，一口吞之。
但这绝非是囫囵吞枣，也不是暴殄天物，而是徐默要用这丹药之力，融入气海。
之前是一枚一枚的凝结金丹。
每一次凝结后，都需要休养生息，最多那次，还是在倭国，借用特殊的法门，一次凝了九个鬼丹。
可鬼丹易凝，金丹难搞。
徐默要将二十四丹，分阴阳，所以，只需三枚鬼丹即可，其他的，都需要凝结金丹才行。
这样才能搞出十二金丹，十二鬼丹，和那阴阳之数。
血门之内感受不到日月更替，只有每五个小时黑暗侵袭的轮换。
徐默没有仔细记录，估摸，轮换了数十回后，他已将三枚鬼丹凝集完成。
张口一吐。
阴气流转，似乎这一瞬间，整个奉天观内都是鬼气森森。
“怎的如此阴冷？”前庭那边，正在和于涅下棋的丹坤子感受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丹坤小辈，你别顾左右而言他，看棋面，你可是快输了。”
这段时间，于涅和丹坤子关系那是直线上升，主要是徐默闭关修炼，这里就他俩能说上话，自然，了解多了，关系也就硬了。
“真的阴冷。”
“废话，我是鬼仙，你和鬼仙下棋，莫非还以为能和泡澡一般热腾？”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丹坤子连忙解释。
“别问了，那是徐仙修为提升，散发出的鬼气。”于涅修为更高，见识更广，这时候懂得自然比丹坤子这个后辈要多得多。
“可徐前辈乃是活人啊，这活人怎么能修炼鬼仙之法？”
“小辈，你孤陋寡闻，大教中那些道人没有和你说过吗？”
“说过什么？”
“徐仙，乃你们大教二祖，天星真仙，乃是千万年来唯一融合死经的大修，你想想，他都融合死经了，修个鬼仙，那不跟玩儿一样？”
“啊！”
丹坤子一听头皮发麻，大吃一惊。
“徐前辈，是我教二祖？这，这怎么可能？”
这时候丹坤子联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情，一下子，更是眼睛瞪圆，陷入沉思。
“哎，哎，别愣着啊，下棋，下棋。”
“于前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你这小辈，我骗你做什么？虽说现在徐仙的样子和当初不一样了，应该是换了身体，有可能是转世重生，但死经的气息，不会骗人，再怎么轮回，都不可能摆脱死经的气息，死经乃死之大道，这玩意儿是唯一的，做不得假，也不可能作假。”
“这，这……”丹坤子这时候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他起身就想往后面走。
“你干什么？”于涅阻拦。
“我去参拜二祖。”
“别去，徐仙在闭关修炼，你去打扰，那不是自讨苦吃？有什么话，等徐仙出关再说。”
丹坤子一想，也是连连点头。
只不过此刻，这棋，他是怎么也没法子下了。
心乱如麻。
“我有一事好奇。”这次是于涅说话，丹坤子赶忙道：“若我能解答，必言无不尽，于前辈但问无妨。”
“好，我问你，现在你们大教管事的是什么人？”
“乃，广灵真人。”
“没听说过，不过广首字，小辈而已，那为何徐仙不回大教？”
“这个，我不知道，似乎，回去过，但……”
“该不会是你们大教中人不信吧？”
“有这可能，当初，我也不行，哪怕现在，我也是……”
“蠢啊，当真是蠢，你们这些愚笨之人，居然敢不认徐仙，哈哈，有趣，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还有个事儿，我看，大道之灾，也就是你们大教说的肃清天下之事，徐仙非但不知情，而且还不认同，等他恢复修为，归教之日，怕是你们大教之内，要来个血雨腥风，要弄个天翻地覆了。”
这番话，丹坤子不知真假。
况且，他辈分太低，修为也不行，教中很多大事和隐秘是压根儿不知道。
甚至于现在他都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徐默，居然是他们大教二祖。
沉寂片刻，丹坤子突然起身，冲着于涅行了一礼。
“怎么了？”
“还请于前辈给我讲讲二祖之事，另外，过去那些事，我也想听。”
“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你讲讲吧，不过现在的修炼界情况如何，你也要给我讲讲。”
“前辈放心，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387章 天罡丹阵身外化身
黑暗侵袭，血色弥漫，如日月更替。
按此来算，已超三百次轮换。
此刻的丹坤子和于涅，已如至交老友一般，不光是互通有无，而且他们也在修炼。
彼此教各自门派的功法。
丹坤子教的是大教金丹之法，于涅讲的是鬼宗炼鬼之术。
“过去这么久，不知徐仙修炼如何了？”于涅对此十分好奇，他是见识过当初徐默修炼死经后，展示无敌之资的场景。
可以说，完全就是无敌的存在。
鬼王宗上上下下，所有的高手加在一起，估摸都敌不过人家简单一招‘阴河鬼爪’。
但那次，徐闲本身是鬼仙形态，施展死经，威势才会那般恐怖，现在是活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可不管是什么，在于涅心里，徐默要做什么，那最终一定能做成。
这个事儿，鬼王宗是有共识的。
便在这时，前面的院子里有动静。
丹坤子和于涅立刻上前查探，等他们刚过去，然后就惊恐的看到，原本跪在地上的那些身上裹着符咒油布，一动不动的道人干尸，此刻居然一个个活动起来，起身，有的空手，有的持剑，朝着他们走过来。
“快让开。”
于涅看的真切，急忙拉开还在愣神的丹坤子。
“这是怎么回事？”丹坤子不明所以，对操控干尸之法，他本身就不懂。
“我也不知，但十有八九是徐仙神通。”
“二祖？”丹坤子经过于涅这段时间的‘洗脑’，已经认定徐默便是大教二祖，毕竟于涅讲出了很多证据，由不得他不信。
“二祖如何操控的？”
“徐仙神通，岂是你我能看透的，别看我是个鬼仙，但在徐仙面前，提鞋都不配。”
“那我岂不是更不配。”
“别挡道，看着就行了，说起来，这些奉天观的道人尸体也很奇特，居然能保存这么久。”
二人看着三十多个道人木然的走到后院，不过他们却不敢跟过去看。
徐默没召他们过去，跑过去惊扰闭关，那可是大事。
“那万一，这些东西，不是二祖招过去的呢？”这时候丹坤子说了一句。
“咋的，你是怕徐仙应付不来是么？”于涅笑道：“简直瞎操心，你修为不够，所以刚才没和你讲，我以鬼仙之眼灵视观之，能看到一道道黑丝从后院伸出，所有的道人，都被这些丝线缠绕操控，这必然是徐仙手段，就是不知，为何要将这些道人弄过去。”
虽说于涅能看到黑色丝线，但这些道人尸体具体能做什么，他却是猜不透。
一点都猜不透。
接下来，似乎一切又归于平静。
于涅和丹坤子继续闲聊。
奉天观，后院。
徐默单手持铃，轻轻摇动，铃声若不可闻，但观中道人尸体却都能听到。
一开始徐默不知这是什么法门，后来研究奉天观残留下的一些典籍，才知这是一种‘封怨’之术。
此术境界未必很高，但却玄妙无比，也不知是何人所创。
所谓‘封怨’，说白了，也是一种长生之术。
最开始，修行之法最重要的一个关键就是求长生。例如修炼到一定境界，就可增寿，或三十年，或五十载。
倘若成仙入圣，寿命可提升数百年。
但寿命即便提升了，可终究还是有限的，若是登岸，寿元还能再增，但还是那句话，再长，也有限度。
终究会到达尽头。
想要再延长，就只能继续拉伸。
如丝如线，封存，再解封，就属于一种延寿之法。
这就像是一条从海里钓上来的鱼，想要带回来，保持新鲜的带回来，最好的法子就是冷藏冰封。
这样，哪怕是经历长途跋涉，哪怕是时日长久，带回来的鱼也是新鲜的。
当然万事万物都有弊端。
虽然鱼可以保持新鲜，但，鱼是死的。
所以，这种‘封怨’类的延寿，只是某种程度上的延长了寿命的一面，而不是全部。
这也符合万事万物阴阳两极的法则。
也是道家理论的根基。
换句话说，这些道人是死了，但从某种角度来看，他们还活着。
他们的怨念还在。
怨念是最强的念力之一，正所谓，人死百念皆散，唯独怨念独存。
人死，不过几月血肉就会消融，即便是骨头，也抵不过岁月侵袭，念头也是一样，怨念可成鬼，也是人身上最难消散的东西。
奉天观中这些道人，自知寿元将近，所以便封怨，期望将来一日能成鬼。
为何如此大费周章，也要存下那一丝念头？
徐默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解下其中一个道人身上的裹尸布，发现上面除了法咒，还有文字。
文字表述了这些道人的心愿。
便是留存怨念，以其某日得奉天观所供四道神招魂凝念，能再效犬马，报仇雪恨。
也就是说，这些道人封存的怨念，是可以被激活的。
只不过这些道人个个都不简单。
他们对他们自己也是相当的狠，一个个都用了各种歹毒凶残的法咒封在身上，且几乎个个带毒。
徐默之前一次被巴洛克算计，就是因为这个才翻了车。
可见奉天观这些道人尸体的霸道之处。
在知晓这些隐秘之事后，徐默自然是要做一些什么。
且，他的修炼，也到了临界点，之前吞下几百枚丹药，但这段日子里，他一个金丹都没有凝结。
就是要凝聚，再凝聚，来个最后一下子爆出，将金丹尽数凝结。
当然，这是期望，能不能实现还不一定。
至少得试试。
还有就是，若是最终结丹成功的话，如何隐匿修为也是个问题。
徐默不可能一直在这个血门空间内待着。
迟早是要出去的。
若是成仙，气息不可能隐藏得住。
即便是以脏宫之蛇吞丹隐匿，也不行。
蛇吞不下那么多丹。
好在徐默结合自己所学，想了一个法门。
便是借助死经之力，炼化身外化身，将金丹鬼丹，分而藏匿，如此一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需要时，身外化身体内金丹鬼丹尽数聚在本体，立地成仙。
绝对可以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这便是徐默的谋划。
自然，光是一个身外化身是不够的。
徐默此刻看着走进来的那些奉天观道人，算了算，刚好三十六个。
“三十五，如果加上奉天观主，就是三十六，嗯，对应天罡之数，有了，天罡之阵有多种，我选一种，以金丹鬼丹给这些奉天观的道人凝魂化鬼，如此可一举两得。”
徐默知道这些道人期盼有朝一日，他们所供奉的四位道神能将他们唤醒，重振奉天观，报仇雪恨。
奉天观四个道神当中，便有林九渊。
而自己是林九渊的师父，正好，正好，名正言顺。
“我便代我那九渊徒儿，了结尔等残愿！”
徐默说完，轻摇铜铃。
那三十五个道人加上奉天观主，立刻是走过来，围着徐默，形成一个天罡阵法，若仔细看，又似阴阳太极。
站好位置，徐默一边摇铃，一边默念法咒，单手结法印。
那三十六个奉天观道人此刻也似被操控一般，面朝不同方向，双手各自掐了法诀。这时候徐默眉头一皱，喃喃自语：“不行，不行，光是阵法站位，掐诀还不够，得念咒啊。”
可怎么让死人念咒？
这事儿放到别人身上，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徐默也只是稍微一想，便是微微一笑。
他四下看看，然后找到阵法的起始位置，冲着那边道人耳边低语。
乃是‘尸迷鬼语’之法。
徐默所学极杂，却也各自精深，绝不是浅薄杂学。
运用尸迷鬼语的秘法，让数千年前的古尸记而诵之，大仙也做不到，怕只有徐默有这等手段和本事。
所以，徐默这异想天开的法子，才能实现。
这便是将理想照进了现实。
徐默挨个走到道人耳边低语。
如取火引烛，一开始大殿之内漆黑一片，只有徐默这一个火苗，但在他所过之处，一个个豆大的烛火被引燃，不一会儿，便如星火燎原，将黑暗驱散。
道人们开始低声念诵咒法。
同样，各不相同。
但三十多个声音汇合一起，却能契合，如琴箫合奏，浑然天成。
徐默做完这一切，走到中心，念他的法咒。
“听，好像有人在念咒！”前庭那边，丹坤子说了一句。
“听见了。”
“于前辈，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怪了？”
“那后面，只有二祖一人，为何，这声音，听上去不像是一个人发出的。”
“这不废话吗？刚才进去那帮子奉天观的道人，不是人吗？”
“啊？你是说……”
“徐仙神通之妙，你哪里知道，当初，徐仙诛杀岸上大仙，那威势，光是听，都叫人热血沸腾。”
后院。
“是结丹的时候了，身外化身，孕金丹！”
徐默掐诀轰隆隆。
他体内，居然传来了一阵阵响动，仿佛山崩地裂一般。
随即徐默张口一喷。
一团金光顿时飞起四散，化作三十六道金气，钻入那三十六个道人口鼻当中。
这时，众多道人已经是加快速度，更是转变法诀。
最后全部归于一种。
都是结丹法印，凝丹法诀。
甚至，三十六个道人，同时盘膝而坐，同时张口一吸。
呼！
观内立刻是狂风大作，吹的呼呼作响。

第388章 百分之百的成丹率？
狂风来的快，去的也快。
如同小孩子的脸，阴晴不定，说变就变。
而看似平静，实际上，此处的紧张程度，远比刚才还要严峻得多。
后院当中，三十六个奉天观道人身上金气涌动。
他们每一个，对徐默来说，都是一个身外化身，是脱离于本体之外的一个‘脏宫’，一个可以凝练金丹的容器。
如同一家店做大做强后，开分店。
不是开一个，而是一口气，开了三十六家分店。
有的时候修炼就和做生意是一个道理，都是讲究‘投资回报率’，说白了，看你敢不敢投资，有没有魄力。
现在的徐默就极有魄力。
当然，既然将修炼比作投资，而投资是不可能百分之百赚钱的，没有稳赚不赔的事情。
就说开分店这个事儿，开一部分，当中有做成的，也有亏钱倒闭的，这都很正常。
为啥徐默要将三十六个道人摆天罡阵来给自己凝金丹。
就是希望依靠大数量，获取相对较多的金丹。
想要达成阴阳调和，至少得有九枚金丹。
三十六个道人里，超过九个能结丹，徐默都算是赚了。
当然也有可能凝结的金丹不够九个，那也属于正常，总之，这是徐默在修炼路上的一次大胆尝试。
这种尝试，别人做不了。
因为旁人没有徐默的这种学识、眼界和功法。
就例如要操控三十六个道人，需要死经秘法。
光是这一项，就找不出第二个人。
时间流转。
又是几个黑暗血色轮转，只不过无论是血色和黑暗，两种颜色当中，都夹杂了一丝金色。
没法子，三十六个道人一起凝结金丹，这场面太壮观了，即便是放到远古时的一些大门大派，也很少能遇到。
血色下，还不太醒目，黑暗中，那才叫耀眼。
金光下，那些黑色的恐怖物质，连奉天观外围都无法靠近，可见结丹金光威势之猛烈。
突然之间，一道恐怖的波动从奉天观后院传出，原本在前庭的丹坤子和于涅二人皆是一惊，对视一眼后，齐齐起身，看向后院方向。
那边，金光如阳，似朝阳落在院中，耀眼夺目。
“这是要结丹了？”
“不会吧，谁家结丹，有这般威势？即便是烈阳神丹，也不及这一成之威。”丹坤子是大教十代弟子。
他曾在数十年前见过大教中一位师祖级人物凝结烈阳神丹，可谓威势巨大，当时就如同一个小太阳。
那时丹坤子已是佩服无比，惊为天人。
他自己也结丹，但同样是结丹，两者之间的差距可能大到无法想象。
有的人结丹，堪比仙人，有的人，连破境的边都够不到。
这就是差距。
显然，此刻在奉天观后院里的结丹，是丹坤子所见最强结丹现场，没有之一。
下一刻，地面开始颤动。
“怎么回事？”丹坤子心头一跳，于涅则是飞起，四下一看。
“不只是此处，整个世界都在颤动。”
于涅所说的整个世界，实际上就是代指这个血门之内的空间。
十有八九是徐默此刻结丹所产生的气势太强，和这里产生了某种共鸣。
而片刻后，无论是丹坤子还是于涅，又或者是在后院的徐默，都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声响，随后是咔嚓咔嚓，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那种感觉很诡异。
如同你站在玻璃吊桥上，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再往下是百米高空。
就在这时，吊桥摇晃，然后传来玻璃裂开的声音。
换谁谁不怕？
那种恐惧，来源于某种可预见的未知。
“啥东西裂开了？”丹坤子呼吸有些急促，于涅挥动衣袖：“稳住，这种时候慌不得，况且，慌也没用。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此处结界，姑且说是一个结界吧，应该是承受不住徐仙结丹的气息，被撑裂了。”
“啊！”丹坤子就是怕这个：“倘若如此，大教和正气司必然能探知。”
关于现在的形势和现状，丹坤子已和于涅交流过，所以后者也知道眼下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
听完，他呵呵一笑。
“以徐仙的手段，能藏则藏，藏不了了，那就不藏了。”
“不藏了？”
“对，还藏个鸟，他们要来就来，不来，到时候徐仙也会找上门去。”
“可，以我所见，大教中人，未必会信二祖的身份。”
“你一开始，不是也不信吗？”
“我不一样。”
“一样的，你瞧好就对了，对了，那若是此处气息泄露在外，大教和正气司何时能做出反应？”
“很快，如今有天劫系统，据说可运用于卫星上，随时随地，监控天地，以二祖的气息，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被察觉。”
“如此甚好，有热闹可看了。”
“热闹？我怎的感觉有些忐忑。”丹坤子深吸口气，又道：“如此也好，倘若大教来人，我便能上前将情况讲明，最好，来的是熟人。”
丹坤子显然知晓如今大教和正气司的手段。
第一时间，因为裂隙泄露出去的气息就被捕捉到了。
没法子，这一股气息，如同多个破境强者齐聚，想不被发现都难。
“有人破境？在何处？”
“鸥洲腹地！”
“降下天劫便是。”
某处有人交谈，而下一刻，鸥洲一处屠宰场内，就凭空被一道惊雷轰中，屋舍破碎，存放内脏血肉的池子，直接被炸了个稀巴烂。
因为此时入夜，所以没有人，倒是无人伤亡，就是把附近的几条狗活活吓死。
“不对，破境之气还在，而且不止一处。”负责查看监控设备的人立刻上报。
当下将画面同步，所见鸥洲之地，陆续有破境气息涌动，东边一点，西边一处，南北各有多个点位冒出。
“怎会如此？鸥洲不是蛮夷之地？怎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破境者？那边教廷是吃干饭的吗？”
正气司中一人暴怒。
几乎是同时，道令就到了教廷之内。
一下子，教廷震动。
长久以来，他们都是悠闲度日，实在是这边没什么厉害的修行者，上古时期，此处啥也不是，屁都没有，如今也不过是有了一些诸如血族联盟，狼人组织，暗影协会一类的，但在教廷眼里，那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所以突然一下子出了大事，从上到下都懵了。
教廷的九大圣教军，同一时间得到命令，前去查看。
其中一个，正是与徐默相识的那位。
听到教廷命令，对方愣了愣，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因为要探查的一处位置，就在洛克爵士的庄园内。
“不会这么巧吧？”
这个圣教军只能立刻前往。
九大圣教军同时出动，都不够。
只不过等他们刚到达位置，教廷又传下新的命令，让他们原地等待，不准轻举妄动。
“莫非，又出了别的事？”
他们还真猜对了。
因为有更多的地方爆出了破镜之气。
且，都是同一种气息。
不光是在鸥洲，世界各地都有。
简直星罗密布。
大教和正气司的高层也被惊动。
“此乃一个特殊的空间维度，便如无光鬼境一般，因为入口有很多，所以，此刻每一个入口，都有气息涌出。”
“可有记载？”
“没有，乾坤之下，隐秘的空间、鬼域、结界众多，不可能全部记录探查。”
“也就是说，有人躲在里面，修炼成仙了？”
“就怕是如此，得派遣仙人出手。”
“如此，我立刻向司主禀报。”
不到半小时，某处破境气息涌出的地点，已有两人凭空出现。
“气息弱了，似到了强弩之末。”
“可能，想躲。”
“躲什么？能躲得掉吗？为了这个事儿，将你我二人从后山仙境叫出来，无论是谁，想躲，想跑，问过咱们没有？”
“说的也是，你我修炼的好好的，却被叫来办差，实在是耽误时间，今次，不将那惹事之人挫骨扬灰，毁魂灭魄，难消我心头之恨。”
“也别这么愁苦，看开一点，就当是出来消遣了，你我二人也有近一个甲子没有在外走动了吧？”
“那倒也是，如你所讲，权当消遣散心了。”
一处老旧住宅楼下，两个穿着道袍，如同古人一般的道人交谈，虽是半夜，但偶有下班回来晚的人路过，却对这两人视而不见。
不是真的视而不见，而是看不见。
两道人下一刻已经到了四层一户人家，竟是穿墙而过。
屋子里，一人在屋中酣睡。
一道人扭头看了一眼。
“此人身上缠绕怨念，怕是杀人不少。”
“不过凡人而已，凡间血案，与咱们无关，办正事。”
另外一个道人说完，飘忽之间就到了卧室内，伸手一抓，衣柜门大开。
这衣柜年久老旧，开门就有咯吱咯吱的声响，声音不大，但却惊醒了原本熟睡的男人。
这男人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尖刀，起身而立，一脸凶神恶煞。
估摸是一位家里有人进来。
但四下一看，却不见一个人。
开灯，同样没有任何发现。
“怪了！”男人目光凶戾，拎着刀，开始在家中探查。
却不知，在衣柜前，便站着两个道人。
衣柜之内，竟藏着一闪古旧的木门。
就是两个木板，有外框。
木门虽掉漆破损，可依旧看得出血红的底色。
并非涂了红漆，而是整个木头，似乎都在血里泡过，木头都是暗红色的。
这玩意上，阴气森森，一看就不是善物。
“有趣，这人不知从何处找来这阴煞凶险之物，藏匿于此，估摸其凶戾的性格，也是受其影响。”
“玉衍师兄，咱们不管这闲事，还是那句话，早点办完差事，早点回去修炼，这外面，灵气稀薄，多待一会儿都难受。”
“呵呵，玉珩，既来之则安之，你都修成仙人，怎么还这么毛躁。”
玉珩道人一听，点头，然后伸手虚点那血色的木门。
“开！”
下一刻，就听到一阵咯吱吱的响声。
木门上，居然渗出了鲜血，如此一来，木门上就颜色就不是暗红，而是鲜红。
血液流出，里面的木门也被打开，里面，一片血色，看着都渗人。
“是某种鬼域？不，这是一种特殊的空间，也不知是何人开辟。”
“走，进去看看。”
这时，这屋的主人拎着刀走过来，他看不见两个道人，但却能看到诡异的血液和里面打开的血门。
一下子也是吓坏了。
愣在原地。
“将敌人定住，免得坏事。”一道人说完，伸手一指，屋主人身子一抖，发现整个人像是被一个阴冷的绳子绑住，又似乎还加了厚重的铁块，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两个道人已经是施展手段，进入血门当中。
“好强的气息！”
玉衍道人进入后立刻眉头一皱。
双目一定，已然是看到远处的奉天观。
“是奉天观？”
“听说过，听说过，乃是邪门外道，司卷记载，早就被灭掉了，没想到，居然还有余孽藏匿于此处。”
“这就对了，奉天观虽是邪门外道，但毕竟也是有些底蕴，比现在那些半吊子修行者要强得多，若按年代来算，奉天观灭亡时比你我师祖入道时，都还要早，需得小心谨慎。”
玉衍和玉珩两个道人身形一晃，已到奉天观门口。
此刻观门紧闭，但又如何能挡得住这两位。
伸手一按。
门开。
“入观！”
两道人迈步飘入，下一刻，便见两人拦住去路。
准确的说，是一人一鬼。
鬼，是鬼仙。
人，却是一个道人。
这道人自然是丹坤子，他见到进来的玉衍和玉珩两个道人，吓的是头皮发麻，急忙上前行礼。
“大教十代弟子丹坤子，见过两位师叔祖。”
大教内，弟子着装是有规矩的，所以几代弟子，从衣服和装饰上就能看出来。
丹坤子没见过这两位，但从衣着就知道，人家是大教八代弟子。
比他师父辈分都要高一级，当然不敢怠慢。
“丹坤子？丹字辈的，你是何人弟子？”
“师承虚谷。”
“哦，原来是虚谷子的徒弟，你师父也受过我们的好处，不过他天资太差，难登仙路，倒是你，资质还不错。”
玉珩子说道。
旁边玉衍子则问：“丹坤子，这里是怎么回事？”
丹坤子刚要说话，后院那边突然金光收敛，传来一阵怪笑。
发笑的自然是徐默。
他这个人，一般不笑，除非是遇到好事儿了。
这次，他的确遇到好事儿了，而且，还是天大的好事。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本想着能凝结九个金丹就算是赚了，这居然是成功的结了三十六个金丹，岂不是说，我这次是百分之百的成丹率？我自己都想给我自己点个赞。”

第389章 我当然是向着二祖
百分之百的成丹率，无论是走到哪儿，那都能吹一阵子。
没有真正凝结过金丹的人，根本不懂其中的意义和价值。更何况，徐默这次凝结金丹的质量，那是用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作为基底。
这是成仙的金丹。
和寻常所讲的金丹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放到谁身上都得吹嘘一番。
但这就又引来一个问题。
“三十六个金丹，太多了，我怎么收入脏宫丹海？也没这功法啊，天罡之数是我借用身外化身结丹所用，而要金丹归一，后续功法还没想明白啊。”
按照徐默之前的想法，他是打算阴阳相合，改造《二十四黄庭真丹诀》，凝练十二鬼丹，十二金丹，组成阴阳两极之势，加持自身。
这样的结果，肯定比直接修炼《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之后的陆地神仙要厉害一些。
当然，至少是能持平的。
可眼下，金丹数量远超鬼丹，这就没法子再搞平衡了。
得想新的法子。
不过因为事情来的比较突然，所以一下子，徐默还没有想到法子。
就在这时，徐默察觉到有外人的气息到来。
实际上从对方刚踏入血门之界的瞬间，徐默知道了。
只不过，没工夫搭理。
现在结丹成功，倒是可以会会对方。
想到这里，徐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丹坤子，将他们带过来吧。”
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无论是在奉天观何处都能听到。
前院，玉衍和玉珩两个道人皆是眉头一皱。
“好大的口气！”
“居然让我们去见他，摆谱儿啊，呵呵，大教仙人降临，应该是他来见我们才对。”
两个仙人愤怒。
仙人，那是有仙人的牌面和脾气的，一些人认为无所谓的事情，放在他们身上，那就是不可接受的。
尤其是关乎于面子。
更是如此。
“二位，还是去一趟比较好。”丹坤子这时候劝了一句。
玉衍和玉珩一听都是一愣。
“是啊，按照地位和辈分，得是你们去才合理。”于涅也在旁边添油加醋。
大教的事儿，他不想掺和，但一想到大教居然违背徐默的意愿乱来，估摸是要出大事，是要天崩地裂，所以，他不介意掺和一下。
这话不是真的让对方去，而是故意激怒他们。
怒了，才能冲动，冲动，才能挨揍。
这是很合理的。
“你这鬼仙又是什么来头？”玉珩道人阴着脸问。
“鬼王宗，于涅！”
“鬼王宗？”玉珩还想说什么，旁边玉衍似乎想到什么，立刻拉了拉他这个师弟：“谨言慎行，进去看看。”
一听这个，玉珩也是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闭关修炼多年，早已心意相通，一句话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就是所谓见机行事，一会儿若是动手，那就雷霆出击，什么鬼仙，什么散仙，全部灭杀。
数千年来，大教和正气司，才是规矩的制定者。
两个道人立刻挪移到后院。
便见到了徐默和那三十六个奉天观道人。
此处情况诡异。
两道人目光锁定徐默。
“你便是那个违规秘修而成的散仙？”
“明白了，你和那鬼仙仗着修为高深，挟持了我大教弟子，呵呵，这是死罪。”
两人一唱一和。
徐默摇头：“你二人不知我是谁，失礼之处也不追究，不过大教内，你们这玉首字的门人居然也有修成仙人的，可见大教内，是有灵气充裕之地供你们修炼。我只想问，广灵子之上，可还有大教的弟子门人健在？”
这么问也是有徐默的道理。
他知道，如果只是一个区区广灵子，估摸还未必能镇住大教这一盘棋。
所以肯定还有高人健在。
想要搞清楚大教的情况，得问那些身居高位的，旁人肯定不知道。有例如同样的问题，丹坤子没法子回答，但这俩仙人肯定知道一些。
谁料这一问，让玉衍玉珩二人勃然大怒。
“贼仙猖狂，我掌教之名，岂是你这贼仙能直呼的吗？”
话音未落，玉珩子的手段就已攻到。
仙人出手，威势自然强横无比。
简单一击，已是蕴含仙灵之势，足以轻易灭杀之前的巴洛克，狼人汉默之流。
这些鸥洲最顶级的战力，在真正的仙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但徐默也有提升。
而且，他的提升是巨大的。
就见徐默闲庭信步一般，伸手一抓，就将对方的攻势按住。
似握拳拧腕，似挡矛抓杆，挡的好，也抓得巧。
一个妙字了得。
“仙水八方降甘露！”
玉珩还有后手，徐默捏住的那一道流光此刻瞬间散开，竟是由实转虚，如水般散开，淋了徐默一声。
“滴水重山镇妖邪！”
玉珩言毕，那一滴滴水中似有山岳倒影，体现出的神通，就仿佛是一滴水含一重山，滴滴水影山连山，一股脑的压在身上。
寻常人，直接就被压死了。
仙人死不了，但也动不了。
徐默自然是感受到了，不过他面色不改，张口一吐，烈焰喷涌而出，轰隆燃起，冲天十丈，却是螺旋向上，不伤周遭事物。
眨眼之间，烈焰散去，那滴滴水重重山已荡然无存。
燃火之下，蒸腾而去，法已破！
这交手不过喘息之间，各自施展术法，玉珩子似未用全力，徐默更是闲庭信步。
“此贼仙手段不凡术法精湛，玉珩师弟，你我需联手应对。”玉衍子刚才看的真切，知道自家师弟单打独斗怕不是对手，到时候再堕了大教和正气司的威风。
两人联手，也不管什么道义不道义，对贼仙邪异，不讲这个。
当下这两仙一起出手。
“二打一？也好。”徐默笑了笑，对方所修乃是五行仙，且，只是修了其中一个属性的法仙。
实话实说，放在过去，这都不算正儿八经的仙人。
若是将五行之法都修成，那还差不多。
刚才那玉珩子，用的是水之道。
至于玉衍子，徐默见其性格颇稳，要配合玉珩子，应该是木之道，正所谓水木相合，他们若是联手，必然能碰撞出什么牛皮的火花来。
可徐默不是那种闲的蛋疼的人，他时间很金贵，哪儿有时间看这俩货表演。
他的宗旨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看你们水木配合，没那闲工夫。
能出手压制，就不会等着对方憋出大招。
当下徐默张口一吸，周围三十六个道人也都是张口吐出各自金丹。
瞬间，三十六枚金丹汇入徐默口中，直接囫囵吞下。
这一幕，直接把玉衍子和玉珩子给看蒙了。
“玉衍师兄，我刚才没眼花吧？”
“我也看到了，不可思议，怎会有，三十六枚金丹？”
“不止吧，这家伙肚子里，本来就有金丹。”
“且，这金丹不简单，乃是《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中金丹之气，不好，快跑！”
玉衍子也算是见多识广，此刻意识到什么，立刻招呼师弟跑路。
可显然，晚了。
从他们进来血门那一刻，就不可能跑得掉。
当然，徐默也不会杀他们。
得先问话，问清楚了，还死不悔改，还要动手，那就只能杀了。
此刻徐默吞入三十六枚金丹，体内已是金丹之海，满则溢，整个人身上仙灵之气都是往外溢出的状态。
尤其是人身上的孔窍之穴，更是如此。
仙灵之气弥漫，外散，这就让徐默看上去，至少是在逼格方面比玉衍玉珩二仙要高端得多。
至于实战能力，更高。
对方刚施展了仙法，徐默看都不看，伸手一点，直接将其点破。
嗡一声。
似波纹四散，玉衍玉珩二仙惨叫一声，一人喷血，一人倒地。
倒地的那个一动不动，喷血的，至少还能站着。
徐默这时候还没有想好如何运用融合三十六枚金丹，此刻也是一口将其吐出，三十六金丹立刻汇入周围奉天观道人身体当中。
“嘶，刚才险些被撑死我！”
徐默喃喃自语，诚然，将三十六金丹都吞下，可实力暴涨，但太多了，徐默一下子也承受不住，只能维持片刻。
得后续想法子解决。
不过眼下，已经足够碾压玉衍玉珩二仙。
此刻徐默走过去，冲着还站着的道人道：“你是玉衍子是吧？”
后者一脸愤恨，沉脸不语。
这时于涅和丹坤子也赶了过来，见现场这情况，也是目瞪口呆，两人也不言语，站在一旁看着。
玉衍子见丹坤子，急忙道：“丹坤子，速去禀报，就说有邪仙乱世，请教中大仙出手灭杀。”
丹坤子却是一动不动。
“丹坤子，你敢违我号令？”玉衍子又急又怒。
丹坤子则道：“玉衍师叔祖莫要乱言，那是二祖，不是邪仙。”
“啥？”玉衍子眼睛瞪圆，懵了。
反应过来后，才问：“什么二祖？哪儿来的二祖？”
于涅这时候道：“自然是你们三清大教的二祖，天星道祖。”
“放屁，放你娘的骡子拐弯狗臭屁！”玉衍子估摸也是气懵了，道心乱了，直接开骂：“何方宵小，居然敢冒充我大教二祖，该死，该死啊！”
激动之下，又喷出一口血来。
显然，刚才伤的还挺重。
“丹坤子，你莫要受他们蛊惑，快去报信啊。”
“玉衍师叔祖，你何苦如此？我已确定，这位就是二祖徐真人，而大教和二祖若是对立，我丹坤子责无旁贷，绝对是站二祖这边。”
“糊涂，你糊涂啊，这不是二祖，他怎么可能是二祖，真正的二祖，如今还在大教仙境……”
“你刚才说什么？”徐默不知何时出现在玉衍子面前，一把抓住对方衣领，拎小鸡一般抓起来，面色从未有过的凝重。

第390章 此事透着诡异啊
徐默此刻是相当吃惊。
方才玉衍子说，真正的二祖，还在大教仙境。
那特么我是谁？
“你方才说，真正的二祖，如今还在大教仙境，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冒牌货，居然敢冒充二祖，你怕是不知，我大教二祖，如今还在归墟仙境修炼，哈哈哈，你什么都不知道，居然就冒充二祖，实在可笑至极。”
玉衍子这表情，不像是瞎编。
徐默皱着眉头。
“大教二祖叫什么？”
“你冒充二祖，居然不知二祖名讳，可笑，可……”
啪啪！
徐默给了对方两个耳光。
“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再废话，保叫你生不如死。”
这边徐默很着急，对方不回答还扯来扯去，逼急了，徐默真给他点个裂魂天灯让其尝尝滋味。
两个耳光把玉衍子给打醒了。
他咬牙切齿，但还是道：“二祖，自然就是徐默，徐真人，道号天星子，乃我大教唯二的天首字道祖。”
徐默表情古怪。
“你见过徐真人？”
“没有，我福缘浅薄，还未得见二祖仙容。”
“明白了。”
徐默松开玉衍子，然后走回去，坐到了那边的台阶上，低眉垂目。就在玉衍子刚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徐默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依旧是一把掐着他的脖子。
“我再问你，除了徐二祖，大教内高层还有谁？徐二祖的弟子们，还有谁在？”徐默给玉衍子的压迫力极强。
后者已经是满头大汗。
“我，我不知道，只知二祖坐镇大教，但早已不管教内大事，都交由掌教广灵真人处置。”
“那，大教仙人，如今有多少？都是修的何种法门？”
“数量众多，具体多少我不知道，至于法门，那就更不知道了。”
“你特么一问三不知，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扒了我的皮，我也不知道啊。”玉衍子硬着头皮道。
看起来，是真不知道。
也对，对于一些修道之人，长久以来就是各扫门前雪，提升功力都没时间，哪有那闲工夫操闲心。
如果玉衍子说的是真的，那么现在大教内部，明显是有人在冒充自己。
这事儿，透着一股诡异啊。
有一点毫无疑问，自己是本尊，如果还有另外一个大教二祖，必是冒牌货。
可这就引申出另外一个问题。
“难道，就没人察觉，没人怀疑吗？”
别人徐默就不说了，至少自己那几个弟子，不可能认不出来。
所以刚才徐默才问。
但玉衍子不过是大教八代弟子，所知不多。
这种事，要么自己闯入大教内，找那个冒牌货亲自问个明白，要么就是通过一些辈分高一些的大教弟子，从中了解。
第一个法子是最为简单直接的，可风险太大。
对方能冒充自己，绝不简单，修为若达不到，怎么号令大教？
虽说现在徐默功力猛增，修为暴涨，但现在这棋局已到后期，需要稳妥，当然徐默也可以借着死亡循环去实际查探。
但这同样需要修为和功力做支撑。
况且，如果有别的法子，徐默肯定不会选择这种无脑蛮干的方式。
而第二种法子相对温和，可以在自己提升实力的过程中进行，那么现在就需要想想，如何接触到知晓实情的大教弟子。
过了许久，被徐默一击打晕的玉珩子哼哼两声，醒了。
玉衍子急忙上去搀扶。
“师弟你没事吧？”
“师兄，这是怎么了？”
与珩子明显被打懵了，好在他很快就回过神来，急忙看向那边坐在台阶上怔怔出神的徐默。
眼神里，带着恐惧和忌惮。
太厉害了。
人家就一击，便将他和师兄两位仙人击败，这手段，即便是放在大教当中，也是佼佼者，怕得是数首字，甚至广首字的大修才能应对。
这两人对视一眼，悄悄传音，想着积蓄力量，偷袭，或者逃走。
一直杵在这里也不行。
玉衍子眼神里带着迟疑，摇了摇头。
他修为更高一些，所以，感受越深。
面前这个人的修为和功力，强的不像话，他和师弟二人即便是拼死，也伤不到对方，即便是想要逃走，也做不到。
更何况，对方身边，还有三十六个诡异道人尸体，那一个个的气息，也不弱啊。
每一个，都堪比仙人。
“此人，必是奉天观余孽。”
“稍安勿躁，眼下咱们不敌此贼仙，且，对方不知用什么法子蛊惑了丹坤子，这糊涂蛋居然认为，这贼仙是咱们大教二祖，实在是荒唐至极。”
“竟有此事？那丹坤子的确是糊涂透顶，他，莫不是叛教了吧？”
“有这个可能，待会儿见机行事吧，有机会，除掉这个叛徒，也算是给虚谷子清理门户了。”
“好。”
两仙搁这儿传音密谋，却不知在徐默眼里，他们如同裸奔一般，没有秘密可言。
毕竟大教的传音之法，徐默都知道，要破解易如反掌。
徐默也是想听听，这玉衍玉珩两个家伙能聊一些什么，能否听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结果是让人失望的。
并没有。
便在这时，奉天观外有动静。
徐默念头一动，就知道是‘简’来了。
突然，徐默想到了一件事。
伸手一抓。
还在奉天观外踌躇不前的简，一个恍惚，周围景色变化，再看，居然是到了徐默面前。
简看到这里的情况，也是吓的头皮发麻。
诡异古朴的院子里，站着一大群浑身散发恐怖气息的尸体，对她来说，皆是奇装异服，除此之外，除了丹坤子这个熟人外，还有一个身形飘忽，似鬼幽灵一般的存在。
还有，那边有两人神色萎靡，面带敌意。
“简，我问你一件事。”徐默将简抓过来，明显是有事情要了解。
后者点头，表示随便问。
她本来在珍宝馆待着，但是已经待了很久很久，所以忍不住，跑出来看看。
相隔日久，再见到徐默，简发现对方和之前又有很大的不同。
可究竟是什么地方不一样，她看不出来。
“你是血族联盟高阶议会的成员，对吧？”徐默问。
“对。”简点头。
“血族的诞生，据我所知，是源于某种诅咒，和教廷的上帝有关系。”
“不错，血族和狼人的诅咒，的确都是源于那位上帝。”简作为高阶议会的成员，对很多隐秘的事情都知道，尤其，她还是议会中备受尊崇的占卜师。
“关于上帝，你知道些什么，都说出来。”
简想了想，开始讲述。
用她的话说，教廷信奉的上帝，并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意识形态，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强者。
“大概在两千年前，上帝来到了鸥洲之地，开始传教，他的事迹，都是史诗级的，不过血族痛恨他……”
“恩怨我不想听，现在那个上帝，还在吗？”
“这个，我不知道，得问教廷的人。”
徐默这时候看向丹坤子：“之前你说过，教廷的上帝，实际上也是大教弟子？”
丹坤子急忙上前，躬身道：“回二祖，的确如此，不过我也只是听闻，是几个黄首字的师祖来到此处，融合当地文化所创，而具体的，便不知道了。”
徐默这时候看玉衍和玉珩两个仙人。
“你们呢？听说过这个事儿吗？”
语气平缓，但威严藏在其中，玉衍玉珩两道人本想着不说话，不吭声，但此刻被徐默目光一扫，却是不自觉的开口道：“此事，我们倒也听说过，据说，鸥洲这边教廷的上帝，原本是大教弟子，道号黄成子，也称黄成道人。”
“且，据说也不是叛教，但具体如何，我们也不知道，还有，黄成子走时，还有另外两位黄首字弟子跟随，但道号，大教中并无记载。”
一个眼神，俩人就交待了个底朝天。
心中悔恨不已。
徐默深吸口气。
“你们在此等着，奉天观主，你盯着玉衍玉珩，若是图谋不轨，杀之。”
实际上，现在包括奉天观主在内的原本奉天观内的道人，都已经成了徐默的身外化身，且各自掌握金丹。
实力强横，且有灵智。
那奉天观主立刻行礼应下。
“简，你跟我走一趟，去教廷。”
徐默伸手一抓，已经是带着简到了血门入口，伸手一推，徐默就将血门打开，直接迈步而出。
外面依旧是洛克爵士的那个庄园。
不过此刻已经是焕然一新。
徐默带着简出来后，就有几个身上有血族气息的年轻人跪地恭迎。
从这几个年轻血族身上，徐默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气息。
甚至，和自己有一种诡异的联系。
“见过始祖大人！”几个年轻血族说道。
徐默一问，明白了。
楚瑞这家伙，估摸是闲的没事儿干，居然将自己之前随手炼制的一滴诅咒之血给运用起来，创造了一个新的分支血族。
此刻跪在地上的年轻血族就是。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一个新的血族分支，实力提升的极快，段段时间，已经可以和高阶议会中其他血族联盟抗衡，甚至，能压过一筹。
徐默知道楚瑞不喜欢修炼，喜欢搞这些玩意儿。
之前倭国须佐之男的势力，已经交到了她手里，现在，楚瑞明显是打算在鸥洲，利用新的血族分支，掌控一股力量。
很明显，徐默属于升级向玩家，而楚瑞，属于种田领主流派。
等到徐默走出庄园的时候，得到消息的楚瑞也是立刻赶回来。
“和教廷打过交道吗？”徐默问楚瑞。
后者点头：“挺熟。”
“正好，带我们过去。”
楚瑞的确没说大话，她最近和教廷混的很‘熟’。
就前两天，还有好几个圣教军杀过来，差一点打起来。
当然楚瑞是不怕起冲突的。
她创立的血族，几个一代和二代血族的实力极为强横。
严格说，都属于破境级了。
楚瑞想了一些妙招，隐藏了这些血族的真正实力，所以并没有引发注意，反正，真打起来，她根本不怕。
教廷真正的核心本部，圣城‘耶梵铎’，表面看，这里像是一个旅游景点，可实际上，庞大的教堂建筑群里，隐藏着鸥洲修炼界最强大的力量。
这里，从建立起，只在大概千年前被入侵过一次，但，强大的圣教军击退了敌人。
圣教军，是服侍上帝的近卫。
千年之前，大概有三百多人。
只不过岁月迁徙，人员轮替，最近这些年，能满足成为圣教军条件的人越来越少。
如今，只剩下九人。
可即便如此，每一个圣教军，都拥有可以灭除一个血祖家族，或者狼人部落的能力。
除此之外，教廷还有圣光大主教，实力很牛掰。
徐默到达时，楚瑞已经通过自己的关系，联系到了那个徐默见过的圣教军，这个圣教军叫做‘多米洛’。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这个圣教军压低声音，普通人感受不到，但圣教军知道，最近的气氛很不对劲。
禁忌那边察觉到鸥洲有大量的破境者，已经亲自干预。
不过具体情况，教廷的高层都不知道。
但他能猜出来，肯定和面前的徐默有关。
“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徐默也不废话，直接问对方：“你们的上帝，还在吗？”
“上帝？他老人家一直都在，而且，无处不在。”多米洛做出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我特么说的不是在你心里这种存在，是物理存在，懂吗？他还活着吗？”徐默问道。
实际上，如果真的黄首字的门人，修为再高，那也未必能活到现在。
徐默来，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念头试试。
多米洛这时候看了一眼徐默：“我懂你的意思，我认为，上帝还存在，因为成为圣教军的一个关键，就是要在冥想中，聆听到上帝的声音。”
“只有声音？”
“还有光。”
徐默想了想，伸手一点，多米洛就感觉动弹不得。
“看着他，我进去看看。”徐默吩咐楚瑞和简。
有些事，还得眼见为实。
对徐默来说，探查‘上帝’是否还存在这件事非常重要，只不过因为按照徐默推算，黄首字的大教门人，至少都是接近六千年前的存在。
大仙也活不了那么久。
其肉身，怕是早就腐朽灭绝，倒是念头有可能保留下来。
但不管如何，徐默都得实际探查一下。
他的法子也很直接。
如果进去一个一个的问，太浪费时间。
不如，将其逼出来。
如果，对方还存在的话。
徐默此刻运法凝念，开口道：“三清大教弟子闻音如听道令，速来见我。”
声音一开始不大。
但传播出去后，却如同一道惊涛骇浪，发出沉闷之音，又像是一道惊雷，响彻在这个区域所有人的耳间。
整个圣城‘耶梵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法音入脑，别说人，就是藏匿在下水道中的老鼠，都不可能幸免。
所以，只要那个上帝还存在。
哪怕没了肉身，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对方还在这里，就不可能听不到。
哒哒哒哒！
教廷一个大教堂深处，大主教正在查阅古代典籍，忽然桌子开始震动起来，不少书籍都发出了震动，有的跌落下来，荡起一片尘土。
随后，大主教就听到了那个声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大主教只感觉头皮发麻。
除了他之外，此刻驻守在圣城‘耶梵铎’的几个圣教军，也都听到了，一个个也都是面色狂变。
到了他们这种类似超凡级别的存在，因为站得高，所以看到的东西更多，懂得也更多。
所以他们更清楚，这个声音，代表着什么。
不说声音内容，就说能将声音传递到圣城‘耶梵铎’每一个角落，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这一瞬间，整个圣城‘耶梵铎’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就连婴儿也停止了啼哭，鸟禽夏虫皆是停止鸣叫。
徐默负手而立，就这么等着。
片刻后。
从远处大教堂伸出，忽然涌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即便是在大白天，也清晰可见。
下一刻，白光落在了那边圣教军多米洛身上。
后者低头，似乎瞬间陷入晕厥，但又似乎在同一时刻，被某种力量占据了身体。
重新抬起头来。
表情、眼神，都和刚才截然不同。
那一双眼睛，没有眼瞳，但却散发着光芒，和俩电灯泡似的。

第391章 黄成子、广崆子
严格意义上说，这也属于鬼上身。
只不过是比较特殊的鬼上身罢了。
此刻的多米洛双目含光，气势威严，盯着徐默看。
“你是何人？为何以大教之名发号施令？”对方这时候问道。
带着杀气。
如果答不对，答不好，对方必然动手。
徐默这时候放出一道仙气。
乃《二十四黄庭真丹诀》正统的道仙灵气，可以说，即便是在三清大教内，能修成这种仙气的也不多。
“你是大教同门？你道号是什么？”对方又问。
“天星子！”
“什么？”那边多米洛吓的后退一步，再仔细看：“不可能，大教天字唯二祖，始祖天元，二祖天星，你，你怎么可能是……”
“你是黄成子吧？你是何人弟子？”徐默反问一句。
“我师承玄真仙人。”
“原来是玄真子的徒弟！”徐默微微一笑。
玄真子算是徐默的故交好友，最初相识于‘怨怨山’中，乃是大教玉廷一脉。
“你认识我玄真师尊？”那边黄成子一愣。
“自然是认识。”
“不可能，我师尊早已仙陨，你怎可能认识玄真师尊，你在撒谎。”黄成子杀气涌动。
人辱其师，必杀之！
徐默却是不急：“我与玄真，相识于怨怨山中，那时他修为尚浅，才修八景神台，而后我才将他们玉廷一脉，从怨怨山中接回大教，现在回想，恍如昨日，如今，他却已经仙陨，如此一来，玄易子应该也是死了。”
“玄易师伯？你，你究竟是谁？”黄成子此刻惊恐无比，玄易子由于性格问题，可是很少露面，即便是在大教当中，知其存在的人也不多。
而对方，居然知道。
“对了，你既是玄真子的徒弟，可见过相婴、林九渊和玄山君等人？”
话音刚落，黄成子已经是浑身颤抖。
看着徐默的眼神也是一变再变。
“我，我年少时，便是相婴师祖带回大教的，你，你……等一下，等一下，你若是二祖，那可曾记得，相婴师祖和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徐默也是诧异的看着黄成子。
对方，居然是相婴带回大教的？
想不到。
的确没想到。
而且对方这么问，明显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有人告诉过他，交待过他。
是相婴！
“相婴最后和我说的一句话是：好。因为，当时，我说要给她唱一首歌，她说她，不想再听故事了。”
此话一出。
黄成子身形狂震，如遭雷击，下一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磕头如捣蒜。
“天星师祖，天星师祖，你总算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
说完，泣不成声。
看得出来，黄成子是真的激动无比，乃至于，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极不稳定。
毕竟，他只剩一道残念。
徐默立刻施展手段，以仙灵之法稳固黄成子的念头。
“多谢天星师祖！”黄成子终究是经历了太多事情，此刻也是平复情绪，但看得出来，依旧十分激动。
对他来说，数千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起来说话。”徐默将对方扶起来。
“黄成子苟活于世，就是为了等天星师祖归来，还求天星师祖，为相婴师祖报仇啊。”
本来还有些高兴的徐默听到黄成子这一句话，直接心头狂跳。
“相婴怎么了？”徐默沉声问道。
“大教遭邪异把持，相婴师祖怕是已经被那邪异所害！”此刻的黄成子悲愤交加，倒是徐默，虽已心乱如麻，但却是强行镇定，追问道：“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黄成子道：“我入门时，大教已然行事张扬，相婴师祖让我拜玄真师尊，说将来若有变故，可不受牵连。而后经常与我交待，只说把持大教之二祖，绝非本尊，她欲行大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留下我这一步暗棋。”
徐默听的仔细。
这番话，黄成子已经道出一些关键信息。
如相婴将黄成子带入大教，是当做嫡系培养，说明当时已是自己进入那个诡异隧道之后的事情。
那之后，有人冒充自己。
可旁人怎会相信？
大教众人也不是蠢材，哪怕样貌再像，也不应该相信。
除非……
徐默想到一种可能。
自己走时，是阳神之体，但阳神之体，本质上是鬼仙，也就是说自己的肉身，极有可能被某种东西占据，对方从此借用自己身体，掌控大教。
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而且对方修为极高，甚至，将自己的修为道行也都据为己有。
只有这样，相婴才不敢正面与之对抗。
“之后相婴师祖等人突然被列为叛教之人，那冒牌二祖说，人道乾坤是大教立教之本，任何妖邪都是异类，于是下令诛杀相婴、玄山、缘慧等师祖。”
啪！
徐默此刻一掌拍下，将旁边石栏砸了个粉碎。
实在是怒气冲顶。
他此刻是悔恨不已，早知，他绝不会进入那个诡异隧道。
事后已经证明，诡异隧道并没有将自己送回去，而是，到达了几千年后的诡异世界，其中诡谲，难以推演。
甚至从一开始，就是某种陷阱和圈套。
“我那几个徒儿，如何了？”徐默是颤音发问，他心虽知结果不妙，但还是存了万一的侥幸。
“玄山和缘慧二位师祖被诛杀，相婴师祖被二祖击散肉身，怕也是魂魄难存。对了，九渊师祖虽未被波及，因为她本就是人修，只是因此脱离大教，从此不知所踪，后来听闻，九渊师祖的传人另立道门，叫做……”
“奉天观，是吧？”徐默问。
“不错，就是奉天观，只可惜，也只是昙花一现，最终还是被大教灭杀，哎……我得相婴师祖大恩，却只能忍气吞声，后来玄真师尊让我借传教之名，脱离大教，远渡异域，实际上，就是为了保我，不让我陷入凶险之地。但那冒牌二祖的爪牙疑我，派了两个黄首字门人跟随，他们当我不知？后来，我设法将那二人除去，却也没法子回去，于是改头换面，修了《香火金身诀》，又花费百年将其改良，以信仰之力，自舍肉身，才苟延残喘至今。”
“皆是相婴师祖最后与我说过，她说，真正的天星道祖必然会回归，于是，我熬着岁月，忍辱负重，等待至今，终于，将道祖您给盼来了。”
此刻徐默反倒冷静无比。
有些事，很难改变，重要的是，自己那几个徒弟不能白死。
当师父的，得给他们报仇。
徐默这时候伸手拍了拍黄成子的肩膀。
“你做的不错。”
这时徐默忽然抬头，眉头紧皱。
“黄成子，你先回去。”
徐默说完，已是身形一跃，腾空而起。
此刻圣城‘耶梵铎’上空阴云密布，徐默如今修为，早已可以踏空飞行，此刻他腾空入云，浮空而立。
前面一道流光由远至近，不过片刻便到了近前，当中闪现出一个人型，白袍黑冠，山岳道衣。
如衣服上画着水墨画一般。
飘逸，空灵。
这道人看上去五十岁上下，威严肃穆，手持一根三尺柄，八角紫金锤，这锤上雷光涌动，一看就是上好的法宝法器。
“大教弟子？”徐默眯着眼问。
之前他为了寻找黄成子，放出仙灵之气，估摸就是因为这个，暴露了行踪，让大教和正气司那边察觉到。
所以这人，是来此处查看应对的。
但其修为和身份，估摸要比玉衍子和玉珩子还要强，还要高。
所以徐默问了一句。
他现在怒气冲顶，之前一直压着，忍着，因为徐默知道，现阶段，他还不能不顾一切冲到大教祖庭去质问，去报仇。
因为倘若对方得了自己之前的那个身体，甚至获得阳神之力，那自己现在这修为去了，也是白给。
但如果是对方座下弟子，徐默肯定不会客气。
因为如今的大教，已经不是当初的大教。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自己徒弟的血。
都得杀了。
“我乃大教仙人，正气司副司主广崆子，你又是何人？”这道人一脸傲然，明显瞧不起徐默。
“广首字？广灵子是你师兄还是师弟？”
“你废话太多，道爷本来不杀无名之辈，但若是屠狗，有名无名又如何？”
这话，狂的没边了都。
说完，伸手一指。
大道灭魂指。
徐默以前也经常用，不过面前这个广崆子的修为极高，其所修仙道法门应是《御雷元神神封器宗旨》
徐默知道法门，但没修过。
这是一门相对偏门的仙道法门，讲究修炼元神，封器在魂。
说白了，也是一种舍弃肉身，元神成仙的手段。
自然不如阳神大道，而且相对容易修炼，其修为强弱在于封器，也就是魂魄寄存的法器如何。
就看这个广崆子手里的那个三尺八角紫金雷光锤，便知道不弱。
面对大道灭魂指，徐默也是同样一指点出。
轰！
仙劲相撞，即便是在千米高空，气劲向下冲击，不少地面上的人也都能感受到一股波动。
周围乌云更是被炸开一大片。
行家出手，广崆子脸上原本的不屑已荡然无存。
他持三尺八角紫金雷光锤，身形一晃，扑砸过来。
竟是一言不发，直接杀招。
徐默立刻后撤，但周围雷光涌动，如蛛网扩散，覆盖百丈范围，未飞出外围就被雷光击中。

第392章 众生平等核弹子
雷光打在身上，如同被一道带刺的铁鞭子狠狠抽在身上一般。
又疼又麻，徐默直接被打出去百丈开外。
对方还要再攻。
却被一道剑光挡住。
徐默御剑反击，也是奔着要对方性命去的，连攻数剑，招招都是刺杀要害，只是有一点问题徐默给忽略了。
他修为提升的太快，但法剑，依旧是那一柄拨云剑。
简单说，人强，器弱。
哪怕剑招精妙，刺中了，居然也无法对那广崆子造成致命伤害。
皆是因为拨云剑品阶太低。
斩不了仙！
尤其是广崆子这种级别的仙人，拨云剑明显不够看。
“不过，以拨云剑，至少能挡住对方。”徐默御剑术法精妙绝伦，本来以他的剑道手段，若配一把仙剑级别的法器，要斩广崆子不是难事。
可问题是，他现在手里没有。
虽说他找到了锈剑，但锈剑折断受损，剑灵破碎，已无法驱使。
不用问，估摸锈剑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那个冒牌货所致。
仇恨又加一层。
不过片刻，徐默便和广崆子斗法百招，却是徐默落在下风。
也是因为此刻徐默并没有将三十六金丹归一，若是成功归一融合，即便不用仙灵法剑，徒手就能将广崆子捏爆。
但要将三十六金丹归一，需要时间，还得摸索。
“既然我缺斩仙利剑，那寻一个便是了。”
徐默这时候心念一动，收剑向后腾飞，瞬间破空而去。
“想逃，天涯海角，都没有你藏身之地。”广崆子杀红了眼，方才百招都没有灭杀徐默，这让他恼怒不已，感觉颜面大失，又见对方似乎不敌而逃，立刻狂追。
两人速度都是极快，丝毫不吝惜自身仙灵之气，直接破开音障，急速飞行。
以超过凡人万倍的体质，光是肉身，就足以完成超音速飞行。
一个逃，一个追，音爆声轰隆隆炸裂，响彻天际。
路过鸥洲某国地标建筑大铁塔时，徐默心念一动，急速落下，从一个目瞪口呆的游客手中拿走对方的手机，然后再次飞起，破空而去。
“超，超人，快看，超人啊！”这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不过此刻，徐默和追击徐默的广崆子，已经飞远了。
飞行中，徐默打了个电话。
给楚瑞。
交待一番后，徐默补充了一句：“这个号码，查查是谁，给人家把手机钱打到账户上。”
说完，将手机一丢，忽然停下，御剑猛攻后面的广崆子。
那广崆子一个没留神，被拨云剑斩落一缕头发，当即暴怒。
“你这无名鼠辈，有种别跑。”
说话间，雷电交加，道道雷光涌向徐默。
徐默以法术抵挡，又借着对方雷击，快速远遁，片刻之后，已飞临海面。
入海！
嘭！
徐默瞬间钻入海中，广崆子紧随其后，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和级别，上天入海，那都仿佛如履平地。
此刻徐默已落到海底，运气凝神，憋大招。
见前面雷光靠近，直接一招阴河鬼爪轰过去。
阴河鬼爪，遇水更强。
在海里施展，威力可以直接提升几倍。
当然，徐默知道想靠着这个灭杀广崆子，似乎可能性也不大，但将其重创，把对方激怒，问题还是不大的。
徐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即便是仙人，在暴怒当中也会失去理智，没了理智，就会犯错。
犯错，就有弱点，徐默就是要抓住对方的弱点，将其灭杀。
嗤啦一下！
海水都被徐默的阴河鬼爪给刨开，广崆子惨叫一声，身上立刻多出几道血淋淋的爪痕。
甚至脸上，也被撕开了两道口子。
果然如徐默所料，广崆子暴怒。
对方手中的雷光锤狠狠砸过来，咔嚓咔嚓，引动天上落雷，瞬时间，数十道雷光从天而降，直接将这一片海域轰成惊涛骇浪，且有大量海水蒸发，至于死在这一系列雷击下的各种鱼类海虾，那更是数不胜数。
徐默却是趁机飞起，再次遁入空中。
“贼仙哪里走！”
广崆子此刻已经彻底暴怒，身上雷光不散，如同一个急速飞行的雷光，快速追击。
要保持这种速度破空飞行，那对自身仙灵之气的消耗是极高的。
就和将水缸下面敲开一个口子，那水哗哗往外流的感觉一样。
但徐默没法子。
他必须要去一个地方。
眼下，他三十六金丹没法归一，若是强行融合，容易出岔子，且，也没必要。
因为徐默想到了一个简单直接的法子，干掉广崆子。
他手里缺那种可以斩仙的法器。
这是他的弊端。
但要灭杀一个仙人，未必一定要有高阶法器，别的东西也可以。
刚好，徐默手里就有一个这种玩意儿。
所以哪怕消耗所有了仙灵之气也没关系，徐默只是诱敌入瓮，只要广崆子进了套，那就只有一条死路。
又是一段急速追击，这世上最快的飞行器，怕都比不上此刻的徐默和广崆子。
半路时，广崆子实际上也怀疑过。
他不知道徐默这是要往哪儿逃，因为对方也一定知道，肯定是逃不掉。
那么，是不是另有目的？
但是广崆子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细想，主要是他不认为徐默有什么后手，况且，就算有，自己也能应对。
这就是来自于目前大教仙人的自信。
尤其是广崆子这个人。
他乃是当下大教掌教广灵子的师兄。
掌教的师兄，地位、修为，那可想而知。
倘若这次连他亲自出马都没有把事情搞定，甚至让对方给逃了，那广崆子可是没脸回大教。
所以，他追击的，已经不光是一个触犯大教禁忌的人，而是他自己的脸面。
想要不丢脸，就得将对方追杀，然后灭杀。
这件事绝对没得商量。
于是两人跨越山河海岳，最终，在下面某个岛国上空停了下来。
徐默此刻深吸口气，长时间的破空飞行，对他来说也是消耗巨大。
而广崆子何尝不是如此。
“跑？你再跑啊！”
光控制拎着八角雷光锤，脸上的伤口让他看上去，越发的狰狞恐怖。
徐默冷笑，指着这里道：“此处，是我给你选的葬身之所，你觉得如何啊？”
“猖狂，找死！”
广崆子一听，直接动手。
徐默伸手一指，拨云剑瞬间刺出百道剑气，如剑网流云，铺天盖地。
但广崆子只是冷笑一声，挥动手中雷光锤，一招天雷破击，就将剑网击碎。
还是那句话，且不说修为和功力，就说人家这‘装备’，现在的徐默那是拍马都赶不上。
曾经，徐默也用过锈剑这种超凡的法剑，越级斩杀过仙佛。
结果现在拥有顶级装备的，换成了他的敌人。
这也是为何，徐默只能选择别的法子对付这个广崆子的原因。
因为不光是对方手里的雷光锤，对方头上的道冠，身上的道袍，乃至于腰间的玉带等，那都是了不得法器。
如同游戏里氪金大佬，平民玩家想要和人家PK，先天就带了劣势。
对了几招，广崆子优势明显。
徐默这时虚晃一招，向下飞去，定目一看，所见下面一片巨大的建筑群。
“就是这里！”徐默眼睛一眯，快速落在一处屋顶，此处屋顶旁边，有一个很大的箱子，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但看得出来，应该是刚运过来不久，而且箱子上，用彩色的喷绘画着一个大大的叉。
旁边居然还摆着一个桌子，桌子上，是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
徐默立刻伸手拿起来，然后甩手丢出拨云剑。
“挡五秒！”
这是给拨云剑下了死令，必须抵挡广崆子五秒钟。
因为徐默要用这五秒钟，做一件事。
拨云剑此刻嗡嗡作响，立刻飞射而去，剑气流转，疯狂劈砍追击过来的广崆子。
同一时刻，徐默掐发诀，施展仙道法门。
咒语、手印，一气呵成。
那边，刚好五秒钟，拨云剑被打飞，近乎断裂，广崆子如凶神恶煞一般落下，抡锤就要砸。
徐默这时抬头，露出笑容。
“六丁六甲神胄术！”
术法成！
唰一声，徐默身上精光流转，就仿佛穿了一声金光甲胄，看上去如古代的大将军，威猛厚重。
广崆子见状冷笑。
“原来是打算当缩头乌龟，诚然，六丁六甲神胄术的确是仙法级别护身神咒术，防御力惊人，但此术也有弊端，你无法活动了，只能如披着龟壳一般，可你能挡得住我一次，难道还能挡得住我十次、百次的猛攻？看起来，你是真的怕了，可惜，最后是黔驴技穷，用了蠢招，可笑至极。”
徐默也笑：“我特么这不是防你。”
广崆子一愣，突然扭头看向旁边的木箱。
“这里面是什么？”
“众生平等核弹子！”
徐默说完，另外一只手拿起那个遥控器，狠狠摁下。
在那一瞬间，广崆子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乃至于，已经十分的陌生。
到了他这种境界，当世之下，大教之外，没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
但是此时此刻，他感觉到不妙。
相当的不妙。
可现实情况根本容不得他做出反应，刚有察觉，就感觉身边那个大木箱里什么东西爆开了，瞬时间，一道比烈日还要刺眼得多的光芒暴出。
徐默在此之前已经闭上眼睛。
巨大的爆炸，千分之一秒内就已经将周围几百米内的大部分事物都撕碎，除了极少部分被法力保护的东西。
而这种爆炸，还没有停止。
继续扩张，恐怖的可以撕裂一切的波动后，紧接着是炽热高温。
足以将钢铁气化的恐怖高温。
此处是倭国妇岛，因为前段时间的一起事故，造成了一些不小的影响。本国一些政客正在卖力鞠躬道歉，虽然嘴上一直斯米马赛，但心里想着的，却是‘那又如何’，‘谁也不能拿我怎样’的念头。
结果还没起身，就被恐怖的爆炸波及。
顷刻间，这些倭人直接被气化。
爆炸的威力还在向外扩散，十几公里外才逐渐减弱。
而在爆炸的中心位置，恐怖的烟尘和炽热当中，一个人影浮现。
这人身上披着金光甲胄，虽然金光黯淡许多，但并没有被震碎撕破。
当中这人，自然是徐默。
刚才，是他引爆了一枚小型核弹。
就在倭国这个地方。
这核弹是之前须佐之男用来对付他的，被徐默缴获后，就一直留在这边，由楚瑞看管。
这次，算是派上用场了。
之前徐默和楚瑞通电话，就是让对方安排这件事。
引爆的地点是楚瑞选的，她说，这种东西，最好还是留在倭国引爆比较好，对此徐默也十分赞同。
实际上，按照正常情况，核弹这东西威力是大，但一般是没法子拿来对付仙人级别的修行者。
因为仙人体质极强，速度极快，如果发现不对，刹那间就可以冲出最危险的爆炸范围，撑死也就是受到一些波及，受一点点伤。
毕竟，核弹是死的，人是活的。
哪儿能站着不动，贴近让你炸？
除非那是傻子。
不过这次徐默用了算计，他吸引了广崆子所有的注意力，然后突然引爆。
这玩意儿，再牛逼的人也反应不过来。
诚然，广崆子是很强，而且修行的仙道法门又特殊，徐默手头没什么厉害的法器，还真不好对付。
但核弹这玩意儿众生平等，近距离来这么一下子，如果没有提前做好强大的防御，仙人也会被炸死。
徐默是做好了六丁六甲神胄术，所以，他稳稳的防住了。
哪怕是如此近的距离，那也是屁事儿没有。
撑死，就是被震的有些头晕。
但广崆子就惨了。
对方虽然是仙人，但提前没有做任何防御仙法，等同于裸奔，近距离挨这么一下，徐默估摸，十有八九得当场炸个魂飞魄散。
当然，也可能，会留下那么一点点东西。
但没关系。
徐默清理这些垃圾，还是比较在行的。
此刻徐默神念一扫。
身形已经是消失，瞬间到了大概千米之外。
此处屋舍建筑已经全部崩塌，而在冒着灼热烟气的废墟当中，有一个冒着泪光的深坑，徐默落下一看，下面雷光中，有一条断臂，抓着那个八角雷光锤。
断臂徐默认识。
是广崆子的。
看起来，对方还是留下了一点东西。
而且以广崆子所修的法门，别看只留下一个断臂和雷光锤，如果不管，最多几日，这断臂就可以再生，广崆子也就等于可以重新复活。
这肯定不行。
除恶务尽。
对于当前大教情况，徐默已经了解，所以不需要再留这种活口。
而且徐默心里压着一股怒气邪火。
此刻，就暂且先释放在广崆子身上吧。
“烈阳丹火！”
徐默伸手一指，双目中金光涌动，一团丹火随着手指，落在那条断臂上，随即燃烧起来，烧的噼啪作响。
断臂上，似乎传来了某人的哀嚎和求饶。
只不过徐默不为所动。
不一会儿，断臂就被烈阳丹火灼烧一空，而且还引燃到那八角雷光锤上，烧了一会儿，自动熄灭。
如此，广崆子这个仙人，才算是彻底消亡，不存于天地之间。
这次徐默收获也不少。
下面这个仙器级别的八角雷光锤就算是其中之一。
将其拿起，徐默能感受到上面蓬勃的雷光电力。
略微催动，上面电流涌动，劈啪作响。
“好东西！”
徐默称赞一声。
可想而知，核爆中心下，这玩意儿居然没有丁点损坏，可见仙器的威猛，绝不是凡人武器所能破坏的。
徐默虽然不善锤法，但这玩意儿，也可以当剑来用。
不外乎劈砍换砸，刺击换戳。
没啥太大的区别。
掐发诀，炼化，催动。
伸手一抛，雷光锤飞了出去，显现出那种沉重感和厚重感，飞来飞去，嗡嗡作响。徐默这时看向远处塌了一半的建筑。
上面似乎写着什么什么电力公司。
伸手一指，雷光锤噼啪带光，直接砸过去。
一声巨响，倒塌了一半的大楼，剩下的一半也在雷光锤一击下，轰然破碎，崩塌下来。
徐默伸手虚抓，飞锤入手。
“没法子，先凑合用吧！”

第393章 给你一个自救的机会
“倭国发生核爆，目前伤亡未知，各国已经启动紧急预案，本台将持续进行报道！”
“专家纰漏，此次倭国遭遇核弹袭击，或许是因为其随意排放污水所致，但目前未知，没有任何组织和个人宣布对此事件负责。”
“倭国内阁在此次事件中，死亡多人，其代首相正在进行记者发布会，表示要查出真相，要让袭击者付出惨痛代价。”
“国际论坛和多个社交平台上正在热烈讨论，大部分网友的发帖，表示这是仙神和上帝对倭国恶行的惩罚，虽然表述和言词有些激烈，但这何尝不是大家心中对倭国表达不满的体现。”
电视上，一连几个电视台播放的都是类似的新闻和讨论。
徐默此刻是坐在N市一个早餐店里吃东西。
店里的电视机声音很大，大家一边吃一边看，有的还会骂两句，说小倭子活该。
气氛热烈，认识不认识的，都能就这个话题聊上几句。
这时候有两个人从门口进来，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后急匆匆走过来。
“师爷好！”
这两人中，一个年轻女孩冲着徐默恭敬行礼。
周仙儿很激动。
在知道徐默师爷居然回到了N市后，立刻就跑来了。
和她一起来的，是被弥芥子附身的一个男生。
这个男生之前偷偷修炼法术，试图将几个同学祭炼给恶鬼，结果被弥芥子发现，来了个附身除害。
也算是在现实世界里，有了一个寄生之处。
“老大，我想死你了！”弥芥子此刻也是呵呵笑着坐过来。
徐默给这俩人要了早餐。
“大黄这家伙，除了教你脏宫炼神，居然就没教别的了，他倒是省事儿了，可脏宫炼神，终究是有限的，而且，并不适合你。”
说完，徐默伸手，在周仙儿眉心一点。
后者一愣。
双目失神，呆坐不动。
徐默这一手，叫做点‘天心’，也可称之为开‘黄庭’。
正所谓开明顿悟，可看做‘筑基’，这一步很重要。有人灵感异于常人，或许一年之间就可完成；有人资质平庸，或许终其一生，都难窥其妙。
对周仙儿这个人，徐默一开始是不看好的。
不过后续发现，这丫头生性善良，秉持正道，饶是有了一些神通，也没有生出魔性。
说白了，是个好苗子。
就是跟了大黄，有点可惜，毕竟，大黄那货是妖，它自己都没修明白大道，怎么教别人？
徐默看不下去，而刚好有空，所以，就帮了周仙儿一把。
毕竟，也不能让对方白叫自己‘师爷’。
徐默刚才那一指，等于帮对方开了明悟，点开了灵台。
这以后再修炼，那就不一样了。
过去，那是吸管饮水，再急，也只能慢慢吸。
这次，直接给开了几个水龙头，如小溪变大河。
当然，周仙儿可得楞一会儿，她得消化这些东西，至少，得半个小时，长了，可能更久。
正好徐默有事儿和弥芥子聊聊。
吃了口香酥的油饼，徐默将碗里的汤喝尽，嚼碎咽下，扯纸擦嘴。
然后看向弥芥子。
后者笑称，说自从来了这外界，瞅什么都新鲜。
徐默点头，就这么看着弥芥子。
也没说话。
慢慢的，弥芥子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老大，你，你这直勾勾的看着我，搞的我心里有些发毛啊，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弥芥子忍不住问道。
徐默摆手：“其实，我是在回忆。”
“回忆？”弥芥子不明白。
“回忆，咱们之前在无光鬼境的点点滴滴，没想到，已经过去挺久了。”徐默似乎颇为感慨。
可理解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也可理解为，别的东西。
弥芥子只能点头。
“还记不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徐默问。
“当然记得！”弥芥子也是一脸回忆状。
“当时，你们几个，分别从不同的站点，上了那辆公交车。对这个事儿，我其实一直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就是为什么，是你们几个上车，无光鬼境中的诡异之物，多如牛毛，为什么是你们几个上车？”
弥芥子愣了愣，然后道：“旁人我不知道，我是因为有事。”
“什么事？”徐默问。
“提升修为。”
“怎么提升修为？你修的法门，在暗影街根本没有可提升的可能性。”徐默如打蛇攀杆，追问不停。
“我……”弥芥子眼神闪烁，却是最终稳定下来，盯着徐默，也不说话。
徐默则是指着桌子上端来的早餐：“吃啊，别浪费。”
弥芥子身体有些僵硬的拿起小勺子，喝了口粥。
“你啊，其实和老谢他们是一伙儿的，最后你们用的那一招，叫做弃车保帅，有人当明子，有人，当暗子，你就是暗子。”徐默此刻语气轻松的，如同和老朋友聊天。
但对面的弥芥子，如坐针毡，额头冒汗。
只是一个劲的喝粥。
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再来一碗！”徐默冲着那边的老板喊了一句。
很快，又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
“喜欢喝，管饱，你放心喝。”徐默笑道。
弥芥子拿起勺子，然后又放下。
看向徐默。
“老大，你早就看出来了？”
“对，早就看出来了。”
“那为什么，现在摊牌？”
“你没看新闻吗？”徐默指了指那边墙上的电视机。
弥芥子点头：“明白了，大教仙人都死了，老大您现在已修成了？”
“差不多！”徐默笑称。
“咱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弥芥子问。
徐默这时候伸出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瞬时间，餐厅内的人，全部静止了下来，电视还在播放，但人，如同定身一样，全都一动不动。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徐默自信一笑。
弥芥子四下看看，眼中的惊骇是藏不住的，因为不光是这个店里，外面，肉眼所见的人，都停了下来。
车辆也是一样，似乎一瞬间，周围一大片区域里的人，都被凝固了。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简直是炸裂般的惊世骇俗。
“机会，只有一次！”徐默这时候伸出了一根手指。
这话徐默没瞎说。
他是真的给了弥芥子一个机会。
一个它可以自救的机会。
如果错过了，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徐默自然希望，弥芥子不要放弃这个自救的机会，因为对方放弃了，等同于，和自己决裂。
就以现在徐默的手段，灭杀弥芥子，只需要一根手指。
相信弥芥子能听懂，而且，做出正确的选择。
弥芥子这时候已经是吓的手脚发麻。
他是厉鬼不假。
但此刻的徐默，是可以让厉鬼都感觉到不寒而栗的存在。
“老大，我的确是写虚。”弥芥子做出了选择。
当然，现阶段徐默也没法子判断，对方是真的靠过来，还是这也在他们原本的计划当中。
可能实话实话，这就是好的开始。
徐默自然给予鼓励。
“继续说！”
“老大，我想问问，在你眼里，写虚是什么？”
“躲在暗处的阴谋家，谎话连篇，以虚惑实，狡诈，从不与正面示人。”
弥芥子笑了笑。
他道：“五千九百年前，大道之灾，天地巨变，在此之前，史书入炬，史官入坑，混乱了几百年啊，知道过去历史的人，都死光了。大教虽没有直接杀人，但那些人，无不是间接死在大教的手中。可，再密的网，也会有漏网之鱼，写虚门，便是那一条漏网之鱼。”
“写虚写虚，实际上，是知识，是记忆，是执念，所谓第一代写虚，皆为凡人，将所知所学，所想所念，口传心授，代代传承，却是不敢留下任何文献。那时人道重启，也无人知晓如何造纸织布，一切，都是重头开始。大教任由人道归回大荒几百年，这才派人下来，传礼仪之法，授畜牧农耕之道，如此一来，写虚混入其中，尊圣人，造历法，铸钱币，行商业。君王体系，乃写虚所行，科举之道，也为写虚所构，构筑法则，无形于实，有形于念，这才是写虚真谛。”
听到这里，徐默摇头：“这些与写虚有什么关系？即便没有写虚，世间也会如此。”
“错，错。”弥芥子摇头：“若无写虚门，世间不会如此，老大你就没想过，这世间，为何会与老大所想的‘现实世界’如此相似？”
“莫非，这也是写虚所为？”徐默反问。
“不错！”弥芥子这时痛快承认：“写虚所行，才是大道，那所谓大教仙人，不过独善其身，修其法力，固其神通，那又如何？再厉害，不过毁山烹海，时光一过，山还会有，海还会聚，而写虚，所创法则，可立千秋万代，影响天地走向。”
徐默不信，冷笑不语。
“老大，如今你应该已经知道，大教当中，也有一位二祖，怕是，认定对方乃是冒牌货了吧？”弥芥子又道。
这次，徐默一愣。
弥芥子竟然连这些隐秘都知晓？
他怎么知道的？
“此事，写虚早已知晓，还有一件事，老大，你可知，我为何叫你老大？”弥芥子此刻故作玄虚。
徐默则道：“你若不会好好说话，我可以教你。”
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好好好，老大，那我就说明白一点。你可设想一下，如果事实的真相是，大教中的二祖是真的，你才是假的，是冒牌货，你觉得如何？”
这话，的确炸裂。
徐默饶是心抵仙境，此刻也禁不住有些心惊肉跳。
“我叫你老大，是因为，你从最开始，就是我的老大，不，不只是我，写虚门内，您才是真正的老大，您，才是写虚门主！”
“放屁！”徐默拍案而起：“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该杀！”
话音刚落，伸手一点，面前弥芥子就轰然炸开，下一刻，血肉焚烧，肉身，魂魄，全部被烈阳丹火灼烧一空，尸骨无存。
与此同时，在无光鬼境中弥芥子的本体也没有逃脱烈阳丹火的灼烧，惨叫声中，烧了个精光。
而早餐店内的徐默，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第394章 真亦假来假亦真
仙人境界，心境极为重要。
成仙入圣，高不可攀，而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念头。
仙人念头要坚若磐石，稳如山岳，不可轻动。
一般来说也没有谁能让仙人的‘念头’妄动。
可怒，可悲，可喜。
但代表心境的念头，是不能动的。
动了，就会出大事。
徐默此刻就感觉他自己的念头有一些活动，这很不可思议，但又在清理当中。
毕竟就刚才那个情况，搁谁身上，都得心头狂跳，方寸大乱。
这个让徐默方寸大乱的关键问题，总结成三个字就是：我是谁？
如果觉得太少，描述不清楚，那就再加两个字。
我特么是谁？
不夸张的说，徐默刚才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虽然他说弥芥子是妖言惑众，是蛊惑人心，还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个乱他道心的家伙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但是，自我怀疑这种东西比尸迷鬼语还要可怕，一旦出现，抹不掉了，和种子一样，种在土里，会生根发芽。
这玩意儿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不光是对徐默，哪怕是对一个普通人，如果只是单纯的谎言和蛊惑，没人信，不信，就不会动摇念头和心境。
可是弥芥子刚才说的，徐默居然是在一刹那，信了。
哪怕只有一丁点，对徐默来说都是巨大无比的打击。
以至于徐默需要静坐宁神才能平复。
可他脑子里依旧在想着这件事，以他对过往和各种事件的记忆和推演能力，在经过多次十分严谨的推演后，发现，弥芥子那个混蛋说的情况，是真实情况的可能性极大。
徐默这时候突然眼睛一花，嘴里吐出了一口血。
血落到桌子和地上，立刻蒸发，消失无踪。
情况不妙。
徐默立刻解除了对周围这一大片区域的控制，所有的人，又都恢复了过来。
他们对刚才的情况，压根没有任何感知。
直到有人发现，时间似乎来了一个跳跃。
突然从一个点，跳到了另外一个点。
正常情况下这两个点之间还有多个时间节点，但这次没有了。
徐默却不管这些，他早就离开了。
眼下任何情况都不如稳定心境来的重要，为此，徐默必须找到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且，不能受任何人的打扰。
他走出去后，立刻腾空飞去，直上云端，目扫千里，所见南边有群山，山峰险要，当即是破空而去，不过片刻就已到达一处绝峰之上。
徐默在悬崖峭壁剑气穿劈，眨眼之间便凿出一个洞穴，立刻钻入其中，封口坐定，开始稳固心神。
这时候N市的早餐店里，周仙儿这时候刚刚才回过神来。
四下看看。
“哎，师爷呢？弥芥子怎么也不见了？”
周仙儿不解，准备给师爷徐默打电话，结果发现，徐默的电话，居然落在了桌子上。
“奇怪，奇怪！”
周仙儿不明所以，心中感觉不妙。
当下是将情况通报师父大黄。
至于大黄如何考虑自不必表，且说徐默，躲在山峰峭壁之内，三天三夜一动不动。
有些问题，得想明白。
可实际情况是，种种迹象表明，弥芥子所言是真的可能性颇大，且，越是推演，越是如此。
放在旁人身上，不说会因此直接堕入魔障，即便勉强稳住，估摸也得因为心念动摇，道心崩裂，修为大跌都是轻的。
徐默这边安静的思索和琢磨了一番，依旧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结果徐默突然灵台一净，然后心沉气歇。
长出口气。
“我着相了！”
“那弥芥子，明显和老谢还有那假郑超等人是一伙的，他们分工不同，手法不一，但目的却是一样的，就是为了让我陷入自我怀疑，乱我心境。”
“写虚门所用手段，不外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难以分辨。他们聪明就聪明在，将真的东西也混入其中，想要全盘推翻，难度极大。而且越是想要反驳，越是会陷入到他们已经设定好的思维陷阱当中，因为，不可能将既定的事实推翻，念头就会互相打仗，到时候，就是自己逼疯自己，自己逼死自己，这便是写虚的手段。”
“如此，不去想，不去问，秉持初心，坚守念头，斩断杂念，可破写虚心障！”
徐默知道，写虚这手段，无论凡人仙人都会中招。
但想要破除，其实也很简单。
不去想就是了。
徐默并没有出去，他觉得这地方挺安静，倒是可以多待一会儿，多想一会儿。
“上次还不觉得，这次被写虚扰乱心神，在一刹那似乎头晕目眩，险些晕厥，对我来说似乎这种心境失守有额外影响，或许，这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所以，他们千方百计扰我心神，是为了什么？”
“假郑超说过，是因为轮回道，轮回道……”
“毫无疑问，他们是知道死亡循环的存在，甚至还能加以利用。”
徐默此刻闭目内视。
他全身骨骼经脉，血肉丹海，灵台天心，尽收眼底。
显然，徐默是看不到什么‘轮回道’的。
“轮回道应该是存在的，不然，没法子解释我可以死亡后进入循环当中，这么说，这玄之又玄的东西，才是写虚千方百计想要获取的关键。”
“难道，乱我心境，扰我念头，便可取走轮回道？”
徐默此刻也是不由得冒出几个猜测。
饶是他现在修为强横，但应对写虚，仍旧是有一种哪怕力量再强，打过去，如同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可以说写虚太弱。
徐默所遇到的，无论是老邪、假郑超、小黑裙又或者是后来在博物馆中遇到的马骥，到刚刚的弥芥子，他们的实力高低有别，但总体来说，很弱。
但也可以说，写虚极强。
因为他们似乎无处不在，而且，一旦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后，往往，也意味着你掉进了他们已经设定好的陷阱和圈套当中。
“之前弥芥子说，高端的写虚，设定了无形的阶层、架构和制度，让人变成他们想要的，符合这个框架的棋子，如果对方不是吹牛逼，那岂不是说，如今各国高层，制定策略者，都是写虚？”
徐默摇头。
感觉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最多就是最开始制定某种制度和规则，或者，从侧面影响，让某种东西、规则和人们的想法，按照他们的意愿发展。
“还有一点，写虚可能擅长夸大其实，也就是，故弄玄虚的吹牛，将某种大事件，归结为他们的手段，以壮其声势。或许，所谓写虚，就是一群不敢显露在阳光下的，暗虫……”
徐默这时候突有感悟。
再次沉寂，静坐调息，进入某种因为突破写虚陷阱而产生的某种玄之又玄的顿悟当中。
修炼这种事，一开始或许讲究天资卓越，讲究持之以恒。
但归根结底，讲究的是机缘。
甚至对于一些机缘逆天的凡人，缘到了，仙就成了。
徐默隐匿不出修炼时，外界也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凡人尘世中，倭国核爆事件并没有因为事件的推移而趋于平淡，相反，讨论越发热烈，只是无论怎么调查，都没有一个可以公布的结果。
真相，或许有人知道一些。
就例如，倭国当中就有一些人很清楚，那枚爆炸核弹的来源，只是这些人根本不敢乱说，虽然有调查人员试图从他们身上挖取一些线索，但最终，都是以不了了之结束。
而要做到不了了之，少不了有人会为此丧命。
来自于某国际组织的调查人员在调查到一些极有价值的线索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他的上线，要将情报递交上去。
只是等他上线派人来接应时，这个调查人员却如同人间蒸发一样。
失踪了。
自然，线索也就断了。
类似的情况，可不止一起。
不过对于有些存在的调查，一般手段是挡不住的。
工藤会社当中，此刻满地尸体。
会长工藤野村已经提前得到消息躲了起来，但他的这些手下无处可躲，被三个从天而降的道人抓住。
问的，自然是核弹的来路。
只是这些人知道的极为有限，一看问不出什么，一个道人直接下了狠手，将此处倭人尽数杀光。
“广崆师伯登仙已久，修为高深，功力强横，寻常破境者，连师伯一根毫毛都伤不到，本来师伯出马，不可能有任何闪失，却没想到，居然在这倭人之地陨落。也不知是何方来的贼人，阴险歹毒，处心积虑的设下陷阱，引核爆，不然，师伯不可能陨落。”
一个道人着蓝色道衣，带一面具，虽看不清模样，但听声音似乎年纪不大。
但若是大教仙人，这实际年纪，很难从外表和声音探查出来。
你以为的，往往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咱们一路探查，才寻到此处，而按照这些倭人的说法，那物详情，只有其会长工藤野村知晓，不过此倭人不知躲在何处。”
另外一个道人说完，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他们，同流合污者，死不足惜。”
“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广崆师伯是因为玉衍、玉珩两位师侄突然失踪，又察觉到野仙气息，这才下山探寻，换句话说，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偷偷修炼成仙的贼人。”
外面这时又进来一个道人，开口道：“查清楚了，倭人当中，有一修行者名为须佐之男，自称神灵，这会社便是其势力之一，据说，这须佐之男早已破境，而且所修的还是《三牲归一》。”
“三牲归一？古法成仙之道，呵呵，这世上总是有那么一些不安分的人，老老实实当个凡夫俗子，简简单单过完一生，不好吗？非要探寻功法，苦求长生，哼，也不看看他们自己的德行，是长生者那块料吗？”
“如此说来，是这须佐之男修炼成仙，借用核弹之力，害了广崆师伯。”
“这凡人啊，还是不老实，安安分分做这池塘之鱼不好吗？非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核武，呵呵，我看，这种东西留不得啊。”
“那便动手，将这世间核武尽数销毁，此道凡人，全数诛杀，一个不留！”
“如此，甚好！”
“那须佐之男或许也死在核武之下，不过三牲归一的功法，若留血肉在外，还是能重生而起，此人，也决不可留。”
“如此，那就将这须佐之男的势力连根拔起，有一个算一个，鸡犬不留！”
一场恐怖的屠杀席卷了倭国。
最恐怖的并不是一天数千人的死亡，而是，这件事，根本没有人提起。
网络上，新闻媒体中，没有任何一丁点的只字片语。
此外，各国核武库也被清洗一空，有些地方的研究员，数百人的研究团队，一夜之间，尸骨无存，如人间蒸发一般。
广崆子的死，无异是引发了一场巨大的变动，有的人吓的惶惶不可终日，而大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
徐默也不知道，他闭关第十天，终于睁开眼睛。
“此番居然还有收获，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第395章 此处乾坤有玄妙
徐默行走在X市之内。
如今，他已修成仙人境界，且境界极高，至少要比原本的《二十四黄庭真丹诀》修成的陆地神仙还要高一个级别。
到了这个境界，想要再往上提升，难度就大了。
只不过经过之前十日静思，徐默也有了他自己的想法，是不同于旁人走出的路，非那真人大道，阳神大道。
乃是徐默自创的一条路。
但能不能走通，目前还不得而知。
徐默倒也不急去验证，他现在越发洒脱，有一种随心所欲，随缘而为的意思。
就例如他出来之后突然想回X市看看，于是，一个腾空飞行，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X市。到了仙人级便是如此，天下之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说走就走。
X市对徐默来说是有特殊意义的。
这是他生活的城市。
当然，是在他记忆中成长生活的地方。
但过去的记忆，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这一点哪怕到了徐默现在这个境界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结论。
不过这个事儿，徐默此刻也不是立刻就要找出结果。
最终还是要搞清楚的，但必然是到了火候，水到渠成的事情。
X市向北，是个县城，实际上，在徐默的记忆当中，他的童年是在那个地方渡过的。
距离不远，以现在徐默的飞行速度，全力飞行，一两分钟就可以飞过去。
正好有时间，徐默打算去看看。
两分钟后，徐默已经是出现在这座县城中心位置。
徐默记得这里有个菜市场，以前是绝对的‘商业中心’，因为对面就是百货大楼，过去逢年过节，大家都会来这里采购。
在记忆里，徐默记得自己的家，就是从这条路走五分钟就能到。
那是一片非常老旧的小区，不过在徐默的记忆里，当时在他们一家人搬进去的时候还是相当快乐的。
徐默沿着道路走过去。
却是发现原本在他记忆中的老旧小区，变成了新的住宅小区，还是高层的那种。没有了狭小的巷子，没有了巷子口的垃圾箱，没有了路边的小卖铺。
现在的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城建，拆掉了过往的建筑。
徐默闲逛着，试图找到更多记忆中存在的东西，如果没有建筑和房子，找到一些熟面孔的人也可以。
可转了几圈都没有看到。
一个都没有。
现在这情况，就和记忆当中的不一样。
徐默也料到了，这也是为什么弥芥子最后那番话会给徐默带来震动的原因，其他的就不说了，至少徐默已经察觉到，自己现在所在的‘现实世界’，怕根本不是记忆中，真正的‘现实世界’。
他还在诡异世界里。
一直都在。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压根儿就没有‘回家’，那为什么身体会发生变化？
而且时间会跨越这么久？
有一种可能性弥芥子已经说了，那就是，自己根本不是真正的‘徐默’，而是一个连自己也欺骗的‘写虚’。
让自己认为自己是另外一个人。
因为这个结果如果成立的话，那么之前很多难解之处都可以得到解答。
好在徐默已经想清楚了，问题没有搞明白没关系，至少，不受其影响。
在这里没有找到答案。
反而证明了一件事，这里，极有可能压根儿就不是自己认为的‘现实世界’。
既然如此，徐默打算离开。
在他腾空而起时，忽见那边有一个小山，就在县城之内。
念头一动，徐默已经落到了那边的小山顶。此处有草木，有木塔，木塔名为‘望川’，有登楼望山川的意思。
木塔年代久远，算是个文物古建。
县城的格局，像是一个‘凹’字。
一座山插入其中，此刻徐默所在，就在这山的顶端位置，县城之内，都可以见到这座山，和山上的木塔。
虽是山，但并不高，距离下面街道，高度也不过百米。
这里，倒是和记忆中的望川木塔没什么两样。
徐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父母经常带自己来这望川木塔玩耍。
今日风和日丽，山上也有本地游客游玩，徐默一路漫步，行到木塔下，发现门锁着，有告知牌，上面写着古建修缮，也就是不让游客进去，只能在外围看看。
可徐默想进去，谁又能拦得住？
障眼法加穿墙术。
完美解决。
以前是修为不够，哪怕懂得诸多法术也没法子施展。但是随着实力提升，这些就都不成问题。
木塔内有一种古建筑特有的气味，木塔不高，只有五层，中心位置，有一条木雕龙，尾在塔顶，头在塔底，进去之后，便能看到木雕龙头，栩栩如生，颇为震撼。
如果从整体来看，如同一条龙，被困在了木塔之内。
徐默记得以前他进来的时候，还打算在这龙头刻上XX到此一游的字，不过及时被父母阻止了，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就应该教导，必要的时候，得以武服人。
徐默一路从一层上到五层，上面的空间已经非常狭小，最上面，不小心脑袋就会碰到塔顶。
有窗户，但也很小。
不得不说，这种木塔的结构很巧妙，只是简单的榫卯就可以将一个这么大的木塔搭建起来，而且稳固如新。
此处有一些回忆，有一些甚至有些想不起来，不过坐在这个地方，过去的一些回忆就会如潮水一般涌出来。
对徐默来说，这些回忆的确是太过久远。
甚至，显得有些不真实了。
有时很难分辨，那究竟是真实的记忆还是臆想。
在木塔上待了一会儿，微微徐风吹在脸上，徐默深吸口气，漫步而下到了一层，又看了一眼那木雕龙头。
忽然之间，徐默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木本有灵，所以用木头雕的东西，自带灵性，而龙为万物之灵，相传是灵性最大的东西，如此，我若以万物化灵篇来给这木龙附灵，会如何？”
徐默也是突发奇想。
想到就做。
眼下徐默修为已经达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而万物化灵篇这法门，境界越高，施展出的效果自然就越好。
于是徐默此刻伸手点在那木雕龙头上，靠近，低声耳语。
说完，徐默拍了拍龙头。
下一刻，轰隆隆。
整个木塔开始震动起来，起初轻微，甚至若不可闻，但很快，这种震动就越来越大，原本一动不动如同死物的木雕龙头，这时候居然是抖动起来，左摆右摆，下一刻，一股龙气是冲天而起。
一声巨响。
木塔直接崩碎，一条龙影破塔而出，冲入天际。
情况发生的颇为突然，徐默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可惜了！”徐默这时候说了一句。
他是说这木塔。
本来挺好的古建筑，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不小心间接给毁了。
这一幕自然有不少人看到，听到了巨响，看到了冲天而起，遁入云层的龙影。
自然，又是一场骚动，甚至会成为热点话题。
只是这些与徐默没什么关系，他早已经第一时间飞起，追击而去。
他想逮着对方问问，你跑什么？
那木龙飞的快，徐默更快，不过一会儿就被徐默追上，然后拦了下来。
木龙发出龙啸，徐默一点都不惯着对方，祭出从广崆子手里抢来的八角雷光锤，轻轻一抛，雷光锤上雷光涌动，已经是到了木龙头顶。
只需往下一砸，对方就会被轰成渣滓。
或许是感知到了危险，木龙不敢动了，显露出恐惧和臣服。
徐默盯着这木龙看了看，摇了摇头。
“灵韵初成，木龙，你可认识我？”
木龙摇头。
果然是不认识。
这时徐默似感觉到了什么，立刻伸手一点封住木龙的龙气。
“跟我走！”
说完，徐默破空而去，木龙迟疑一下，也是紧随其后。
一人一龙离开没多久，便有大教仙人落在那望川木塔的废墟之下。
“此处有龙仙之气，怎么一下子又没了？怪哉，怪哉，最近诡异之事太多，也不知是福是祸。”
说完，身形一晃，又消失不见。

第396章 此去怨怨山
血门之内也未必是安全的。
徐默知晓，他上次将奉天观中的道人怨尸全部炼化成他的身外化身，凝结天罡之数的金丹时，成丹那一刻释放出的气息似乎又打通了不少连接外界的通道。
如将一件衣服撑裂一般。
这一点从玉衍和玉珩道人口中已经是探查清楚。
他们两个之前便是从另外一个入口进入血门之内的，如今，算是被徐默给扣下回不去了。
之前有奉天观主和于涅盯着，他们跑不了，至于现在，徐默已用仙法封住这两人的仙灵之力，法不能聚，咒不能语，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徐默回到血门之内就知道这里迟早会被大教仙人找到，所以，得早作打算，另寻他处。
尤其是杀了广崆子后，大教必然会做出雷霆反应，还是早做打算比较好，徐默知道，眼下还没法子和大教起正面冲突。
不管大教内，另外一个天星子是什么人，对方能掌控大教这么多年，必是修为通天，所以，还得从长计议。
至少得想法子将锈剑修复。
没有锈剑，徐默战力欠缺，灭杀广崆子这样的仙人都有些困难，但如果有了锈剑，他才有正面对抗的资本。
对徐默来说，锈剑极为重要。
不光是他的法剑。
还是他的徒弟。
所以，如何修复锈剑，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玉衍和玉珩两个道人在知道徐默居然将广崆子给杀了之后，震惊之余，也有怀疑，毕竟广崆子属于他们的师爷一辈，更是如今大教掌教广灵真人的师兄，修为可想而知。
直到徐默拿出那八角雷光锤，两人才知道徐默所言非虚。
连广崆子都不是此人对手，他们就更不可能打得过了。
“你二人可知当世的炼器高手？”
徐默发问。
玉衍和玉珩两个道人不敢隐瞒，毕竟现在他们的性命被对方拿捏在手。
“如今正统修行，只在大教，大教之外，是没有的，或许有，但我们也不知道，至于大教之内，有专门的器宗……”
徐默摇头。
他现在还不想直接和大教正面对抗，当然，他感觉目前也没有那个实力。所以大教之内的器宗，估摸是指望不上了。
看起来，只能自己想法子。
徐默相信，这世间这么大，难道就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炼器师？
除了要修复锈剑这件事之外，徐默还要去一趟怨怨山。
奉天观主最后残存的意识里，传达了这么一个信息，林九渊让自己去怨怨山中玉廷观。
那边，必然有林九渊留下的东西。
不过怨怨山今在何处，也得探寻，倒是也可以问问玉衍和玉珩，看他们知不知道。
“怨怨山？没听说过。”
这两个道人的反应有些出乎预料。
再问，还是一样。
似乎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徐默想了想，决定去问黄成子，也就是如今教廷的‘上帝’。
这家伙将他自己修炼成了某种无形的存在，如光，如信仰，根植于每一个虔诚的信徒意识当中，可以一代一代的传递。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非常独特的长生之法。
而且只要信徒不灭，就可以真正做到永生不死。
算是很厉害了。
其实力也不弱，毕竟是存活了六千年的存在，没两把刷子也活不到现在。
不过这家伙极为谨慎，按照黄成子的说法，大部分情况下，他是不会显圣而出的，除非是迫不得已。
“什么？怨怨山？”
还是在那个虔诚的圣教军多米洛的身上，黄成子显圣而出，听到徐默的话后思索片刻。
“回禀天星道祖，此事若是问旁人，怕是即便在大教之内，也是知者甚少，即便是黄首字的弟子里，知晓的也不多。巧的是，此事相婴师祖和我提到过。相婴师祖说过，怨怨山乃集怨之地，为天地坤界，当时那冒牌货诛杀天下妖邪法修，也将怨怨山的入口以仙器，封在一处。”
“别废话，知道在哪儿吗？”徐默问。
“知道，便在……”黄成子说完，又道：“这些年，我装疯卖傻，主动配合大教管理鸥洲之地，这才存活至今。如今道祖归来，必要整顿大教，若有差遣，黄成子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是表了态度。
有的时候，这态度很重要。
“那就探查大教动向，看看他们最近在做什么，另外，你可知大教之外，还有没有厉害一点的炼器师？”对徐默来说，修复锈剑也是当务之急。
八角雷光锤也挺猛，但这玩意儿和锈剑比，还是差了好多。
黄成子摇头。
显然也不知道。
徐默一想，也知道这种事儿没法子强求。
即便是找到了一些残留下来的炼器师，对方也未必能修复锈剑。
毕竟锈剑可不是一般的剑。
怕就是在诡异世界里，也未必能找出几个能修复它的炼器师出来。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天下之大，实际上大都被大教和如今的正气司掌控，哪怕是无光鬼境里，也有他们的人。
想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本来徐默想找个地方替代血门之界。
结果发现，根本找不到。
这血门之界内，就算是如今世间最后的一片净土了。
徐默思索一番，决定抓紧时间，先去怨怨山。
如今他的修为已触及天花板，也就是说，按照现在的法门，已经是走到了巅峰。
毕竟已经成仙，且，凝结金丹之数，远超正常的《二十四黄庭真丹诀》所修极限，自然，徐默的本事，也要更大。
借助八角雷光锤，即便是大教之内，能与徐默对战的，也没有几个。
旁人徐默倒也不担心。
只是大教当中，另外一个‘自己’修为如何，如今尚不得知，倘若真的是当初自己离开时的阳神形态，那属于最糟糕的情况。
徐默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不夸张的说，如果自己面对的，当真是之前修成阳神大道的自己，那就以现在的修为和神通来看，完全没有胜算。
眼下徐默的修为，可以比肩当初诡异世界岸上的剑君大仙，尸祖等绝顶大仙，甚至，还要强横许多。
可问题是，当年修成阳神大道的自己，是可以相对轻松的灭杀这一类绝顶大仙的。
这才是徐默迟疑的关键。
倘若不是这样，徐默已杀入大教秘境，直面真相。
只不过徐默也有一种感觉，或许现在大教当中的另外一个‘自己’，也已经察觉到了，这次去怨怨山，应该就是大战之前，最后一次行动。
正因为如此，徐默需要争分夺秒。
在从黄成子口中搞清楚怨怨山的位置后，徐默立刻前去。
也带着一个帮手。
便是他以万物化灵篇，点化的木龙。
这玩意儿化灵之始，就是仙人境界，实力强横，且还有提升的空间，带它过来，关键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破空飞行，直向西南，跨数千里，见高山。
在空中所见还不觉得，落地后，只见前面群山极为辽阔，巍然屹立，望而却步，屋脊巍峨，傲然寰宇。
“好大的山，好美的雪。”木龙嘟囔一句，这家伙灵韵十足，这才化灵几天，已经是能出口成章，让它去考研都没有问题。
徐默知道，此处乃是世界第一高峰所在，也是号称天下屋脊，所见果然不凡。
身形一跃，再次飞起，破空之音响彻天地，不一会儿，徐默就到了这群山屋脊的最高峰所在。
此处气候极为恶劣，狂风卷着雪片，一般人在此，哪怕有齐全的装备，也撑不了多久。
寒冷，且空气稀薄。
不过对徐默这等仙人，毫无阻碍。
四下寻觅，果见前面一处有雾气笼罩。
为山脉之间，悬空而浮，徐默定睛细看，嘴角露出笑容。
“找到了！”

第397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怨怨山上怨怨仙，怨怨仙人怨怨天，为天化解怨怨念，甲子之后再现山！”
徐默还记得这首打油诗。
当初头一次见到怨怨山时，一个叫做栾夫人的厉鬼怨灵所念。
此刻再见怨怨山，徐默也是生出不少感慨。
没有迟疑，带着木龙冲入大雾当中。
进入之后，只感觉仿佛天地变化，如同进入另外一番天地当中。
再看，徐默不禁恍惚。
“此处，竟然和当年没有任何变化。”
也就是说，这怨怨山在徐默记忆中是什么样子，此刻，还是原本的老样子。
“这里好强的怨气！”木龙嘟囔一句。
徐默点头，四下看看。
若说这怨怨山里，和之前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或许，就是这怨气了。
更浓了。
“怨气聚集之地，容易成鬼煞之物，小心一些。”
徐默提醒了一句。
他现在修为极高，仙人天花板，自然是能探查出在这怨怨山中，有许多极为危险的气息。毕竟，怨怨山中若是一直保持原本的样子，那么这里也就没有被大教仙人所影响。
换句话说，一个没有发生过动乱和变故的地方，在经过接近六千年的时光里，在如此浓郁的怨气之下，会产生什么，怕就是神算子也看不出来。
这时候徐默闭目，探查一番后，抬手在木龙的头上点了一下。
这是将之前封住的木龙仙气解封。
等于是，将木龙的真实实力释放出来。
这么做是因为怨怨山中与外界隔离，在这里哪怕释放出再强大的气息，外界也不会察觉到，自然也就不会惊动大教。
换句话说，徐默在这里也不用畏手畏脚，真有事情，完全可以全力出手，不会有任何忌惮。
这时前面原本正在靠近的几个黑影，在察觉到木龙和徐默真正的气息后，先是一愣，停在原地，随后转身，跑了。
在怨怨山的诡异之物绝对不是善茬儿，可徐默和木龙气息太强，它们知道惹不起，所以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徐默这时候腾空而起，向前飞去。
他要找玉廷观。
此刻徐默在空中所见，下面平原山林，偶有村落，也都是曾经诡异世界里的样子，此刻看上去安安静静，别说人，诡异之物怕也没有几个。
不过但凡是有诡异之物，那必然都是极为凶戾的存在。
就例如，徐默所见下面一个乱风岗中，一个恐怖的老头半截身子在土里，半截身子露在外面，正抬头看着自己。
还有一颗大树上，吊着的尸体，浑身怨气弥漫，已经可以影响周围百米范围的区域。
那种怨气，如同实质。
同样，吊着的尸体也是歪着头，瞅了一眼飞过的徐默和木龙。
基本上就是你瞅我我瞅你，只是看看，井水不犯河水。
谁也别惹谁。
对徐默来说，这些诡异之物对他无用，自然不会搭理，如果有用，就算对方不瞅他，也得下去好好的唠唠。
就例如这时候徐默看到下面山脉之间有一座寺庙，心中一动，立刻落下。
这寺庙修建于山林之间，幽静偏僻，看得出来，绝对是年代久远，说是几百年也行，说有几千年前历史也有人信。
寺庙门前写着‘大怨寺’三个字。
这里，徐默以前来过。
寺中僧人，实际上被诡异寄生，最后变成了一个个恐怖的怪物。
当中也有一些修为不差的高僧，但没用，在怨怨山这里的诡异眼里，这些僧人，只是它们提升实力，增强功力的血食而已。
不过因为死亡循环的原因，徐默最后一次其实并没有进入大怨寺，所以不知道在没有自己接触过的时间线里，大怨寺会变成什么样子。
目前来看，似乎一如原先的那般诡异。
徐默上前，穿墙而过。
到了一定修为，原本的一些规则完全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徐默。
即便此刻他惊动了整个大怨寺内的诡异之物，徐默也有信心，轻而易举将其全部灭杀。
只是进入寺中之后，徐默发现这里和记忆中有些不一样。
记忆里的大怨寺，僧人有很多，分了正常的，和被诡异寄生的。
可眼下寺中空无一人。
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当中，有一层厚厚的枯叶，记得这里如果有僧人的话，他们会每日清扫，包括大殿内的佛像和供台，也会日日擦拭。
可现在，落叶没脚，蛛网遍布，破败不堪。
也对，已经过了几千年，即便是一些怨念，如果没有加持，也会在漫长的时光当中消散无踪。
若是什么怨念能在这寺中维持几千年，那至少都是超越于涅一级的鬼仙存在。
“也不知，如果是怨念不断吞噬别的怨念，最终能否修成仙境？”
徐默这时候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个事儿估摸没人见过，理论上，怨念的确可以不断吞噬其他怨念增强自身，这样，可以维持怨念不散。
但实际上，怨念吞的多了，也是麻烦。
毕竟怨念，也是念头，念头多了，必然会杂乱无章，最后互相攻击排斥，结果可能反而会消散的更快。
徐默此刻一边想，一边漫步在大怨寺中。
很快，他失去了继续的兴趣。
已经是腾空而起，准备离开。
但就在腾空不过一丈时，徐默突然愣了愣，扭头看向一处。
大怨寺后面一个屋子里，有一个人影。
坐着，一动不动。
徐默没想到居然还有别的发现，念头一动，人已经是到了近前。
在这个距离，徐默能感受到里面那人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息。
难以言明。
绝非怨念，而是超脱于此的力量。
更像是一种极为柔和的佛力。
徐默当即表情古怪，在这怨怨山中，弥漫着恐怖怨念和恨意的地方，居然有这种柔和平静的佛力？
甚至于如果不是往这边看了一眼，都难以察觉到。
这非常古怪，就如同在一池子污浊的墨水里，居然捞起来一个十分干净的毛巾一样离谱。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默让木龙等在外面，他自己走进了这个屋子。
里面极为简陋。
只有一个蒲团和一个和尚。
这和尚，居然还活着。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和尚，应该称之为佛。
这是一个修行入佛道极致的佛陀。
徐默见到的佛陀有很多，如曾经的千手佛陀，又如西岸上，那些佛道大修。
但平心而论，在徐默心中，他所见过真正能称得上佛的，只有三个。
一个是他在被千手佛陀死亡时怨念诅咒所化的那个老和尚，属于是被徐默的佛经度化的佛陀。
还有一个是后来被徐默点化的千手佛陀。
在徐默眼中，佛陀之境，不在于实力多强，神通多高，而在于一种顿悟，一种念头的通达。
而第三个，就是此刻徐默所见的这位和尚。
对方毫无疑问是个真正的佛。
没有强横的气息，但那种感觉，毫无疑问是。
而且，徐默认识这个和尚。
当下是微微一笑：“水大师，几千年没见，别来无恙啊！”
那静坐不动的和尚此刻睁开眼睛，双目如琉璃，刹那之间，似这屋子也被佛光照耀，其脑后更是出现了一圈光轮，隐约中，更有佛音诵经之声不绝于耳。
“这位仙尊，你我似乎从未见过。”和尚说道，声音淡然，不沾情绪。
徐默则道：“相逢何必曾相识，水大师，你我有缘啊。”
“缘从何起？”
“或是千百年前彝无神庙中的一次偶遇，或是大怨寺中并肩除魔……又或是，现在再次相见……”
“仙尊所言，甚是玄妙，其中深意，贫僧懂了！”
徐默一听，也是笑着点头。
水去海这和尚，从来不会瞎说，不懂就是不懂，懂就是懂。
在徐默眼里，这水去海和尚的修为极为惊人，只看境界的话，居然已经丝毫不亚于自己。尤其那佛眼慧通，脑后佛光不染怨念，如清莲出淤泥，且能在怨怨山待这么久都不沾怨念于身，这手段，无人能及。
可以说，水去海和尚过去是被困在此处，而现在，是故意不走，怕是留下来专门修行的。
当下徐默问道：“大师可与愿随我出去，度化苍生？”
这是想请水去海出山。
如果这大和尚帮自己，那徐默去大教秘境就又多了几分把握。
谁料水去海摇头：“走不得，走不得！”
徐默眉头一皱，仔细一看，又发现了别的端倪。

第398章 真佛、九渊剑
此刻徐默以仙灵之眼观察，隐约可见周围怨气盘旋，如同大风起时，摆在书案上的一叠宣纸，被吹的噼啪作响，抖动不已。
而水去海的佛力，更像是一块压着这些宣纸的‘镇纸’，任由那些宣纸被吹的抖动，但就是无法被吹飞。
因为，有水去海压着。
“原来如此，水大师你居然成了镇纸。”徐默也看出来了，现在的怨怨山和过去完全不同，也必然是发生过难以想象的变动。
这些变动包括但不限于，这里的怨念和诡异之物，完成一种恐怖的淘汰和适者生存的过程，能留下来的，那都是强的离谱的存在。还有，水去海从一个悟性极高的普通和尚，修成了佛。
不只是那种神通上的佛陀，而是那种念头通达，愿以自身度苍生的真佛。
这种佛很厉害。
还有就是，因为此处怨念越发强横，以至于需要水去海和尚亲自镇压，不然，此处怨念若是四散而出，那对世界来说，绝对不亚于一次灭世级的灾难。
“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水去海和尚语气平淡，似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口中这小事，却是以一己之力，镇守怨怨山的怨念五千年。
这是何等的毅力。
修佛修到这份儿上，怕就是那所谓的佛祖站出来，也得自叹不如。
“大师这是自入地狱，泽福苍生，佩服！”
徐默这话是真心实意，对水去海，过去佩服，如今也是一样。
当然，也可能正是因为水去海和尚这般选择，他才会成就真佛。
所以就如水去海和尚说的一样，他不能走，更不能动。
有他在，便能镇压怨怨山。
“仙尊如何称呼？”水去海和尚问道。
“徐默！”徐默如实回答。
“徐默之名，贫僧也是如雷贯耳，贫僧在此处时日已久，也遇到过一些人，一些事，曾经在很久之前，也有一个叫做徐默的人来过，那人自称是大教二祖，道号天星！”
听到这里，徐默眼皮一跳。
不用问，水去海和尚说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冒牌货’。
“他来做什么？”徐默问道。
“追杀一位小姑娘。”
“什么？”徐默眼睛一眯，他立刻想到了冒牌货追杀的，十有八九就是林九渊。
“然后呢？”
“贫僧既然撞见了，肯定要管，于是就劝，我与那位天星二祖论道几日，他也认同我说的话，所以，就回去了。”水去海依旧是云淡风轻。
徐默则笑：“怕是，他拿你没法子。”
“也可以这么说，而且，他称我为怨怨仙人，贫僧却不认，最后他告辞离去，就再也没来过。”
徐默听到这里，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再看水去海和尚。
心中一动。
想着那一句‘怨怨仙人怨怨天，为天化解怨怨念’，便知道水去海和尚现在，怕不只是一尊真佛那么简单。
对方，算是执掌怨怨山了。
所以冒牌货称其为怨怨仙人，应该不是胡乱说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对方为什么拿水去海和尚没招儿。
若怨怨山是世界坤界，那么，就属于天地阴阳中的‘阴面’，那是不可能被抹去的，别说阳神大道，就是再厉害的存在，也拿水去海没招儿。
在怨怨山，水去海就是一切的主宰。
虽然不知道这大和尚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但眼下来看，这种事儿对自己，有好处。
因为他可以把家当都搬过来，在这里，压根儿不用担心大教仙人杀过来。
他们根本不敢。
“那位小姑娘呢？”徐默这时候问。
说实话，问这个的时候徐默心中忐忑不已，因为如果林九渊逃到了这里，那么她留给奉天观主的话，也就对得上了。
只不过时间过的太久远了。
久远到即便是仙人，也活不到这么长时间。
水去海算是一个特例。
他已成真佛，且是怨怨仙人，等同于和天地同寿。
天地不灭，这家伙就会一直存在。
如果按照这个来看，人家水去海和尚的境界，比自己可是要高多了。
“呵呵，徐仙尊心中已知，何必问我。”水去海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徐默点头：“如此，我去寻寻，稍后再来和大师叙旧。”
说完，徐默走出去，立刻叫上木龙腾空而起，不过呼吸之间，就到了一处修建在悬崖峭壁上的道观。
上面有瀑布遮挡，道观隐匿在后，可谓洞天福地一般的地方。
这里就是玉延观。
林九渊留给奉天观主的话就是‘请徐师去怨怨山中玉廷观’。
现在，徐默到了。
伸手一弹，上面瀑布便如同帘子一般，被掀开一个口子，徐默和木龙穿行而过，落在玉廷观入口。
此处经历岁月，也是处处陈旧。
一些木头已经腐朽。
徐默走在上面，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观内，漆黑一片。
似乎完全没有生机。
这让徐默心中一沉，不过他来之前也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所以无论是什么结果，他都接受。
毕竟，都过了这么久了。
有些事，不能奢望。
往里走，所见三清大殿，案上铜炉香灰冷，其后神像满落尘。
怕是不知多久没有人打理了。
此刻徐默心中已然明了，知道自己来晚了。
无奈，也是一声叹息。
便就在这时，观内突然飞出一道寒光，直奔徐默而至，徐默伸手一抓，就将这东西擒在手中。
细看，是一把剑。
剑上流光异彩，极有灵韵，很明显是一柄仙剑级别的法宝。
绝对的好东西。
这剑看着眼熟，又见剑柄向上的剑身处，刻着‘九渊’二字。
“九渊的法剑！”
徐默心中一动，立刻是身形一闪，到了刚才这法剑飞出的位置。
九渊剑似乎也从某种气息上认出了徐默，剑身上蜂鸣不止，甚是欢悦。
徐默所见，这里是一个十分素雅的屋子。
屋中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一个剑鞘。
可见，刚才九渊剑是感知到徐默，脱鞘而出。
四下一扫也不见一个人影，徐默眼神中刚刚涌出的一些光亮，也是黯淡下去。
这时桌上，剑鞘压着一物，徐默上前一看，乃是一本书册，一封书信。
都是用特殊的纸张书写，千年不朽。
书册中，字体娟秀，明显是出自林九渊的手笔，所写都是剑道感悟，修炼心得。
而书信上写着‘徐师亲启’。
徐默将信拆开，内容，果然是林九渊写给自己的。
按照林九渊信上所说，她写信时，已自知不久于人世，所以留下九渊剑，以自身残念融入其中，如此，只有徐默来了，才能看到此信，倘若是旁人，九渊剑会将此处一切斩碎，只字片语也不会给旁人留下。
也就是说，林九渊有她自己判断的方法，来人，是不是真的徐默。
“徐师若见信，切莫挂念，九渊与几位师兄为道而逝，死得其所，并未抱憾。相婴师姐说，此乃我等历练之劫，又说以徐师来看，死去，不过是一次新的开始。九渊不懂其意，但相婴师姐从不骗人。她说，有朝一日，徐师还会在藏王山中，收我为徒，教我剑法，再续师徒之缘。”
“相婴师姐还留了一句话，不光是给我留了，当时，诸位师兄弟都在场，她说，无论谁最后能见到徐师，切记提醒一句：阴阳相合，善恶相依，阳走留阴，善去存恶，乃为万劫之源，此为仙劫，若不破除，一切皆是虚幻，望徐师参悟真谛，婴在坠龙山日日入梦，等徐师再临！”
徐默看到这里，先是一愣，再细细品味，随即，汗毛直立。
“相婴悟性极强，虽为妖，但灵韵通天，她必是修炼到一定境界，这才窥探了一些东西，借用九渊和其他人，给我留言。”
徐默自然是能看懂相婴让林九渊写的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当初自己进入那诡异通道，实际上，是踏入了一个仙劫当中，乃是一个陷阱。
阳走留阴，善去存恶，就是这个意思。
自己走了，但也没走。
一分为二。
有东西留下了，而那个东西，就是眼下执掌大教的天星道祖，也就是另外一个自己。
当然，后面的，徐默还是有些不理解。
他能看懂，但，不明白相婴为什么要这么说。
尤其是‘虚幻’二字。
这对应的是什么？
此外，最后一句，相婴的意思是她会在坠龙山，等自己再去找她。
这可能吗？
或许，只是相婴的一个愿望。
如此，这便是林九渊留下的所有东西。
信中所讲，她来时已身受重伤，自知活不了多久，显然，之后也是寿元耗尽。
她的剑道真解徐默看过，相当厉害，哪怕是对现在的自己，也有极大的启发，当中不少内容若是参悟，可提升剑道等级。
此外，林九渊还留下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九渊剑。
这把剑哪怕不如巅峰时期的锈剑，但也相差无几了。
绝对的仙剑品阶，目前徐默就缺这种锐利的仙剑，有了九渊剑，等同于实力猛增，若是去闯大教秘境，徐默也有了不少胜算。
底气足了很多。
只不过此刻，徐默哪有心情激动，看着林九渊亲笔书信，又想着过往，一时之间，沉静不语。
时间推移。
忽然之间，一阵怪异响动让徐默回神过来，再看，玉廷观中开始震动，几乎是下一秒，观内崩塌。
这是有人在外部攻击，以强横手段，将这片山崖击毁轰塌。
徐默立刻从崩塌的山体中破石而出。
刚出来，就见一道长有百丈的手掌，轰然砸下。
那种力量绝对是毁灭级的，徐默全力抵抗，仍旧是被这一股力量砸下去。
施展阴河鬼爪反击。
只是对方的掌印似不惧阴气撕裂，居然毫发无损，似有金刚之气。
“佛力？水去海和尚？”
徐默伸手一指，九渊剑和八角雷光锤已经飞出，直轰过去，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不知何时从徐默身后闪现而出，出手偷袭。
这一下，的确是让徐默始料未及。
这时候他只能反手去推，法力喷涌而出，瞬间如万马奔腾，无论是什么东西，都会被这一股浩瀚的力量推开。
但偷袭之人实力极强，居然是破开徐默的手段。
不过这一下，也让徐默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
一身道袍，器宇不凡，只不过一眼就能看出，这只是一个身外化身，可一个身外化身便有如此实力，可见其本体实力有多强横。
此外，徐默看到这人之后，愣了愣。
又见对方手中法力波动，当即是伸手一指。
九渊剑和八角雷光锤立刻调转回来，不挡佛手，而是冲着这偷袭之人全力攻去。
结果自然是，佛手落下，轰然炸响。
徐默眼前一黑。
（六十六）
哗啦啦的水声携带一股股潮湿的气息从上至下，耳边水声轰鸣，徐默睁开眼一看，他与木龙正悬在玉延观外。
徐默这时候扭头看了一眼木龙。
后者憨憨回看，那意思是问，看我干啥？
“你是真废啊！”
徐默骂了一句。
这次带木龙过来，主要是对方善于飞行，此外，实力也不弱，感知力强，关键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谁知道这家伙中看不中用。
上次敌人来袭，居然一点警示都没有，直接被人偷了家。
如同家里养了看门口，结果小偷都快把家里搬空了，对方都在憨憨大睡，对此一无所知。
不过转念一想，徐默也知道这事儿还真不能怪木龙。
主要是来袭击的人，太强了。
境界相差太大，木龙根本感知不到。
那大佛手印，毫无疑问，是来自于水去海和尚。
其威势之强，足以灭杀大仙级存在，就如之前徐默一旦不去全力抵挡，同时不容仙法护体，那只需一掌，就可以将徐默送入循环当中。
当然，这也是因为徐默这次来并没有将他所有身外化身都带过来，也没有将三十六金丹融和一体。
不然要和水去海和尚斗一斗，那胜负还是未知之数。
实际上上一次的最后，是徐默主动放弃了防御，让大佛手印把自己给拍死。
为何放弃？
因为徐默已经认出来，偷袭自己的那个身外化身，就是另外一个自己的身外化身。
毕竟，对方的样子，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身上的气息也不可能作假。
徐默对曾经的自己那是相当的熟悉，哪怕这次来的不是本体，只是一个身外化身，那也是相当凶险的。
徐默了解曾经的自己，那另外一个‘徐默’多半也了解自己。
就如同彼此打的是明牌。
那，对方必然知道死亡循环的存在。
“所以，那个身外化身，并不是来杀我的，而是，打算将我制住。”这个不是徐默瞎猜的，当时对方手中掐的法诀就能看出来，是定魂咒。
正因为如此，徐默才果断放弃防御，任由大佛手印将自己送入循环。
只是这么一来，徐默又有了一个疑问。
“那么水去海，是来帮那家伙来对付我的，还是来帮我对付那家伙的？”

第399章 这好像是连环局
徐默这么想也是有原因的。
看似那大佛手印是来灭杀自己的，凶狠无比，可对自己来说，只有死亡才能重新开始。
如果自己被那个身外化身给制住，被拍死，进入死亡循环，这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法。
不过这个事儿都是徐默的推测。
得去验证。
“木龙，还记不记得来之前我跟你说的事情？”徐默这时候突然冲着旁边的木龙说了一句话。
后者一愣，龙脸上显露出惊骇之色。
“徐师，不会吧？”
徐默笑了笑，冲着木龙点了点头：“记住我说的话，去吧。”
说完，抬手一招。
“九渊！”
一声轻唤，玉廷观内，唰一下，飞出一道流光，落到了徐默手中。
正是九渊剑。
之前，徐默已经读了林九渊留下的剑道法门，当中就有如何操控九渊剑的手法，实际上，这东西徐默也很熟，毕竟林九渊是他教出来的徒弟，所以一看就会，连练都不需要练。
九渊剑此刻激动的抖动不已，徐默则轻抚剑身道：“九渊，随为师迎敌。”
说完身形一晃，朝着大怨寺飞过去。
这次死亡循环的重生时间，大概也就是不到一个小时，玉延观内的情况徐默已经知道，信也看了，所以不需要再去。
按照攻击发生的时间，徐默需要去找水去海和尚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只是等徐默到了大怨寺，却是发现水去海和尚居然不在那间禅师之内。
这让徐默直接愣住了。
“不是，不能走么？”
徐默四下一看，水去海和尚的确不在，对方去哪儿了？
如果水去海不在此处坐镇，怕是要出乱子，按照对方的说法，现在的水去海就是怨怨仙人，只有他才能维持怨怨山稳定。
如果水去海和尚不在，那怨怨山就会崩溃。
此处崩溃，外面，就是灭世之灾。
以水去海的佛性，对方不太可能这么干。
徐默立刻飞身而起，仔细探查，依旧寻觅不到。这时忽闻远处山脉之间有响动，如闷雷炸起，立刻闪身过去。
却见水去海和尚正与一人斗法厮杀，似有不敌。
徐默当即落下帮和尚应敌。
却没想到水去海和尚忽然一转身，双手抓住了徐默，露出诡异笑容。
“抓住你了！”
徐默也愣住了。
方才他是着急，结果一个没留神，居然中了圈套。
这根本不是水去海和尚。
而是另外一尊佛陀。
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
下一刻，这佛陀身上又冒出几只手，从不同角度抓住徐默。
“十仙定魂阵！”
那边，和这假和尚对战的人也是森森一笑，施展术法。
轰隆隆巨响。
徐默立刻感觉无法动弹，周围形成了一个阵法，层层叠叠，似无穷山岳，又如突然被压在深海之底。
不痛苦，但就是不能动。
这是被制住了。
徐默这时候念头一动，一道雷光飞出，轰向那佛陀，正是八角雷光锤。
“天罗地网！”
徐默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却见一人从身后闪现而出，直接封住了徐默所有仙灵法力。
雷光锤无法力支撑，也是落在地上。
徐默现在是身动不得，魂动不得，法力也动不得。
而设下圈套的三人，也算是全部出现。
一僧两道。
那佛陀和之前假装对战的道人，还有，一个和曾经的徐默长的一模一样的身外化身。
“天星师祖，此人已被制住，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了。”那道人冲着‘徐默’的身外化身行礼。
“广灵子，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广灵子？
徐默没想到，配合那佛陀演戏的道人，竟是当下大教掌教广灵子。
“便是此人害了我广崆师兄，天星师祖，为何，不将此人诛杀？”广灵子这时候看着旁边的八角雷光锤，眼神中闪烁凶戾。
“不可！”身外化身摇头：“有时杀人，并不是最好的法子，我将此人封入仙器当中，之后压在大教仙境山脉深处，让他享受这无尽的孤独，岂不是更好。”
便在这时，一股强横的气息落下。
抬头一看，是一道大佛手印。
身外化身当即眉头一皱：“这水和尚当真是不知死活，你二人看好他，那大和尚你们不是敌手，我去会会他。”
说完，这身外化身飞腾而起，身上显露阳神之气。
浩瀚无边。
徐默虽然不能动，但他能看能听，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毫无疑问，另外一个‘徐默’，知道死亡循环，知道轮回道的存在，所以才要用这种不杀而困的法子，制约轮回道。
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徐默知道，那另外一个‘自己’，的确就是自己，因为对方知道轮回道，这就已经证明了。
此外，对方为何不是真身降临，而是只用一个身外化身？
肯定有其缘由。
只不过徐默一下子想不明白。
但眼下的情况，毫无疑问是非常凶险的。
水去海和尚，目前来看是帮自己的，只有将自己灭杀，才能帮助自己进入到下一次循环当中。
只有这样才能破局。
水去海和尚肯定知道。
但他为啥不一开始就说？
此刻那身外化身已经挡住大佛手印，其修为和手段都是顶级的，毕竟是修炼了阳神大道，即便只来了一个身外化身，也足以在修为和实力上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他还带了广灵子这等高手，和另外一个佛陀。
情况相当不妙。
好在徐默自己也不是贸然而至，他也给自己留了个后手。
却见另外一侧，忽然飞来一道身影。
是木龙。
木龙此刻身形胀大，眨眼之间就变成百丈巨龙，看声势巨大，但实际上真动起手来，既打不过那佛陀，也敌不过广灵子。
但木龙的价值，并不在于厮杀。
而是送货。
就见木龙张口一喷，吐出一物，直接砸向徐默。
初看，是个大石块。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石块上，插着一个剑柄。
锈迹斑斑。
因为角度是算好的，刚好剑柄碰到徐默。
下一刻，剑光闪出，如鞭影闪烁。
“还是阿锈你靠谱！”
（六十七）
哗啦啦的水声携带一股股潮湿的气息从上至下，耳边水声轰鸣，徐默睁开眼一看，他与木龙正悬在玉延观外。
徐默这时候扭头看了一眼木龙。
后者憨憨回看，那意思是问，看我干啥？
“干得不错！”
徐默夸奖了一句。
木龙不明所以，徐默也没打算给他解释。
“之前，好悬，若非早就安排木龙送锈剑过来，怕是真就让对方给得逞了。”
徐默思索一番。
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自己已经被大教中，另外一个自己给盯上了。对方显然极为了解自己，而且知晓‘轮回道’的存在。
甚至知道自己会来怨怨山。
但肯定不是提早前来设下埋伏，而是尾随自己进来的。
理由很简单。
一个是玉廷观中九渊留下的书信和法剑并没有被破坏。
还有一个原因，有水去海和尚在。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这个大和尚，对方已成真佛，别的地方不知道，至少在这里，怕是没人能真正奈何水去海。
正因为如此，大教仙人才没法子提前进来，而且这次，应该也是用了某种手段，临时引走了水去海。
因为换做是徐默自己要对付敌人，换位思考，他也会这么干。
“而且，如果是我，肯定不会只是一套计划，必然会有备选。”
徐默这时候眉头紧皱。
就现在这个时候，对方实际上已经开始行动了，自己又应该如何应对？
稍微一想，徐默就想到了一个法子。
“我来怨怨山的目的已经达到，既然如此，取了九渊剑，立刻就走，到了怨怨山的外面，应该就能避开算计……嗯，希望如此吧。”
徐默心中一动，立刻将九渊剑唤出，招呼木龙立刻遁走。
仙人之上，入怨怨山易，出怨怨山也不难。
尤其现在的怨怨山，和过去那个又有所不同，徐默跳脱出去，难度不大。
只是等徐默刚破界而出，却见外面已被众多大教仙人团团围住。
数千年来，大教除异己，将天下灵韵尽数归于一处，除大教之外，旁人修行，就是邪门歪道，就得铲除。也就是旁人修不得仙，成不得圣，唯独大教弟子才有资格。
而大教弟子，也得是另外一个‘天星道祖’认可的人，才能得到这种机会。
久而久之，自然，大教上下，只要是能在修行上有所建树者，无不是听命于这位道祖，自然，这位道祖的命令，那就是天道令。
谁不听，谁就是邪逆，谁就该死。
徐默此刻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不行。
“木龙，回去，敌人太多。”
怪不得进入怨怨山的只有那个身外化身，广灵子和一个佛陀。
因为对方早就料到自己会跑出来。
不愧是曾经的自己。
只是出来容易，再回去就有些困难了。
外面的上百大教仙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有十几个仙人手中持金光闪闪的绳索，此刻快速甩手丢出，真如一张网当头罩下。
徐默正待殊死一搏，却忽然见到另外一个‘身外化身’。
心中一动，立刻让木龙吐出锈剑石中剑，握剑柄，来了个自我了断。
（六十八）
“看起来，对方已经是在这里布置下天罗地网，从进来那一刻，就逃不出去了。”
徐默此刻悬在空中，面前瀑布水声呼啸，正如此刻徐默心情一般，有些难以平静。
很明显，对方已经布下了连环局，基本上已经堵死了自己的大部分的退路。
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给制住。
到时候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得赶紧想破局之法。

第400章 猫鼠游戏
实际上，破局之法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想出来的。
如果容易，徐默也不用这么发愁了。
“水去海和尚这个时候已经不在大怨寺，他躲起来，以大佛手印攻杀，并不是害我，而是救我。也就是说，他大概率也知道轮回道，即便不知道，也一定有人和他说过。”
徐默猜测，十有八九是林九渊。
关于轮回道，相婴从一开始就是知晓的，那么，相婴告诉林九渊，而林九渊来了此处，与水去海和尚交待，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说，我不能离开怨怨山，因为如果不离开，至少还有一个水去海和尚当做盟友，离开了，那就孤立无援了。”
徐默虽然也有他自己的手下和势力，但显然，和现在的大教相比，根本摆不上桌面。
此外就算是留在怨怨山中，也有那身外化身，广灵子和一个佛陀围攻，徐默试过，和他们对战，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没有胜算。
“不能出去，也不能在怨怨山和对方硬碰硬，那就只有一个法子，躲了。”
徐默四下看看。
怨怨山倒是足够大，如果要玩猫鼠游戏，倒是也能玩一阵子。
但，归根结底，这只能拖延时间。
徐默知道自己如果想要真正做到破局而出，甚至反败为胜，还是需要正儿八经的硬实力。
“先躲起来！”
徐默打定主意。
他虽然来过好多次怨怨山，但实际上，这里很多地方徐默都没有去过。
当下徐默朝着山崖之下飞去，下面是一片仿佛毒瘴一般的灰雾，笼罩盘踞，绵延一大片区域。
徐默毫不犹豫，钻入其中。
真正下来，才知道这下面居然别有洞天，道出都是诡异的树木，如灌木，但要更巨大，如荆棘草，同样，更庞大，又像是被各种树枝和蔓藤交织组成的巨大地笼，又被毒瘴笼罩，可想而知，下面的环境是何等的恶劣。
刚落下，徐默就见到好几个恶灵。
对方好像是一家子。
爸爸妈妈女儿和一个更小的儿子。
一家四口。
样子阴森恐怖，身上的戾气极重。
见到徐默，这一家四口也愣了愣，估摸有点懵，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江湖救急，避避风头，打扰几位了。”徐默倒是很客气，他对这些诡异的恶灵怨魂没有任何歧视，只要对方不攻击他，他就不会欺负这些诡异。
传统美德，还是讲究以礼待人的。
恶灵夫妻俩没吭声，但也没别的动作。
算是默许。
当然，它们也没有能力阻止，就如同一家四口在家里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冲进来几个持枪的悍匪，说不好意思，在你家歇会儿就走。
你能说不行吗？
徐默也懂这个，所以他表现的十分和善。
“哎呦，这小朋友还怪可爱啊，来来来，送你个礼物。”
徐默是懂逗孩子的。
哪怕是鬼孩子。
他从口袋里取出两块糖，递给了那看上去最小的鬼，估摸也就是个四五岁的样子，当然，别看年纪小，但身上的戾气，那是一点都不弱。
还很强。
那恐怖的小鬼没敢接，扭头瞅了一眼他爹娘。
“拿着吧，很好吃的。”徐默说了一句。
这糖是出门的时候，徐默随手装在口袋里的，本来是打算没事干的时候自己吃，这会儿居然派上用场了。
小鬼接过去，撕开包装纸吃了一个。
奶糖味弥漫出去。
这鬼的鼻子很灵的，紧接着，徐默就感觉到周围阴气汇聚，没一会儿，周围黑暗里，跑出来一大群小鬼，都是瞪着或者血红，或者苍白，或者压根儿没有眼睛的空洞眼眶，看着吃着糖的小鬼。
有的甚至还想伸手抢夺。
徐默也是愣了愣。
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有这么多鬼怪。
比外面的要多得多。
如此漫长的岁月里，这些鬼怪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徐默心中一动，抬头看了看，估摸和这些毒瘴雾气有关系，这玩意儿怕是从怨怨山诞生时就已经存在，可能，已经积攒了数万年。
而且徐默刚才看的清楚，好多鬼怪，都是从一些树洞缝隙里爬出来的。
可那树再大，也不太能容纳这么多古怪。
除非，里面别有洞天。
现在徐默要和另外一个‘自己’玩猫鼠游戏，拖延时间，那么寻找一个靠谱儿的藏身之所，绝对就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徐默觉得这地方就很不错。
符合他的要求。
心中一动，当即是将口袋里所有的糖都取出来。
不多，也就十几块。
但徐默表明的是一种态度，一种友好的姿态。
那些形形色色的小鬼们一个个围过来，徐默则是笑着分糖，同时开口道：“这次来的突然，也不知道你们有这么多，下次，下次给你们多带一些。”
徐默笑着说道。
很明显，靠着这一点点的小恩小惠，徐默和这些小家伙们打成了一片。
当然，徐默的糖，可不是白吃的。
“小朋友，你几岁了。”徐默这时候看到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鬼，过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三千岁了！”
小孩儿还挺实诚。
徐默眼皮一跳。
“糖好吃吗？”徐默继续问。
这满脸是血的小孩连连点头，显然，能保持三千年的童真，实属不易。
“叔叔有个事儿想问问你。”徐默见小鬼点头，就说：“外面有坏人抓叔叔，叔叔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你这里有什么地方能藏？”
小鬼一听，连连点头，伸出足足有两米多长的小手，拉着徐默就往那边的树洞里钻。
“木龙，别杵着，赶紧跟着。”徐默招呼了一下那边有些愣神的木龙。
木龙可以变化大小，这时候也是身形一晃，化作一条小蛇一般的体型，跟着徐默进入树洞之内。
里面漆黑一片。
突然向下跌落，然后到了一处意想不到的洞天之地。
在徐默看来，应该是一处地下溶洞，且结构复杂，而且这下面并不是漆黑不见五指，而是有荧光。
有的是一些可以发光的石头，有的，是一些可以发光的诡异花草。
还有的，是浮空游动的，发光的骨鱼。
所见所闻，光怪陆离，徐默自问算是见多识广，但此处的怪异和离奇，好多都是新鲜事物，总之，对徐默来说也是头一次见。
下面某处，一个巨大的玉骨骷髅吸引了徐默注意力。
没法子，这玩意儿太大，而且通体荧光，想不被注意都难。
徐默靠近落下，发现这骷髅应该是某种巨灵遗骸。
巨灵之人，徐默以前在岸上见过，体型巨大，远超正常人。
据说是天生神力，天赋异禀。
出生时，就是半仙之体，牛皮的很。
但没听说过，这些巨灵是玉骨。
“除非，是这个巨灵修为通天，只不过后来还是在此陨落，哎，等一下，这巨灵为何会在此陨落？”
徐默眉头一皱，仔细探查。
果然，在这巨大的玉骨下面，发现了一样东西。
乃是，一扇门。
门若血肉编织，门板紧闭，隐藏在玉骨下面。
若不是有心之人专门下来查探，一般是发现不了的。
就从这里盘踞的无数怨魂厉鬼来看，便知道这里从没有外人来过，也需是因为那些小鬼的缘故，徐默和木龙下来，并没有引发这些厉鬼怨魂的攻击。
当然，以徐默如今的修为，他也不怕。
但不得不说，这里的鬼非常多。
可以说是数以万计。
当中，不乏鬼王级，甚至鬼仙也有。
如同一个厉鬼小世界。
有趣的是，几个鬼仙实力居然还不弱，足以和一些大教仙人相提并论。
最厉害的那个，怕还能压过广崆子这等大教仙人一筹。
这些鬼仙在此处修炼不知多少岁月，对徐默来说，绝对是一个新世界，新地图。
从他下来那一刻起，就被这些鬼仙盯上了。
当然，因为提前‘买通’了小鬼，再加上徐默本身实力不俗，所以这些鬼仙只是关注，并没有做出什么别的举动。
大有你不惹我我不惹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的架势。
但就在徐默准备探查那一扇诡异的门户时，这些鬼仙躁动起来。
其中一个，浑身黑气，包裹着一个碧绿色的骸骨的鬼仙瞬间飘过来，发出了低沉幽幽的声音。
“此门，碰不得！”
这算是提醒，也可以理解为警告。
徐默看了一眼这碧骨鬼仙，对方的实力，便如同广崆子那般，属于此处佼佼者。
“为何碰不得？”徐默请教。
“此乃怨恨之门，若打开，怨恨之气下，你便是仙人，也承受不起，会被那怨恨吞噬，不得超生。”
听到这话，徐默心中一动。
“莫非是诡道六门？”
“你既然知道诡道六门，便知道其凶险，还是赶紧离开吧，莫要自寻死路。”碧骨鬼仙摆摆枯骨一般的手掌，示意徐默赶紧走。
“若是诡道六门中的怨恨之门，那我可就不能走了。”徐默眯着眼，带着某种笑意。
他可是记得，当初他最先选择的是真人大道。
只不过后来因为诡道六门难寻，登岸之后，难以下界探寻，所以才放弃真人大道，改修阳神之道。
这事儿过去很久，但徐默一直记得。
那么，眼下要对付另外一个已经修成阳神大道的‘自己’，最好的法子，就是修成同级的存在。
真人大道便是一个选择。
尤其是在这里，居然发现了最难寻找的诡道六门中‘怨恨’之门，简直像是落魄富翁突然两元中乐透头奖一样。
意外之喜。
自然，这种时候徐默哪儿能离开。
他现在走的法门，根基依旧是《二十四黄庭真丹诀》，那么，走真人大道是没有问题的，既如此，闯一闯这怨恨之门，绝对是当下一个可以破局的选择。
试试呗。
当下，徐默在那碧骨鬼仙明显吃惊的眼神下，直接上前打开了怨恨之门。
“不要……”碧骨鬼仙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门开后的恐怖怨恨之气，就如同大堤决口，冲在徐默身上。
徐默都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回到了悬崖之上，玉廷观前。
（六十九）
“不对劲啊！”
回过神的徐默看了看双手。
“我怎么说也是仙人，而且是境界极高的仙人，怎么会刚开门就被弄死了？”
徐默很不理解。
要知道当初他曾经也进入过诡道六门中其他几个门。
真人大道，诡道六门为灾、痛、怨、恨、怒、痴。
徐默至少进入过其中三门，虽然也有凶险，但不至于刚开门就被灭杀。
“还是说，这怨恨二门比较特殊？”
此事徐默不解。
当下是带着木龙落下，他得重新再来一次，这次，得看清楚，感受清楚，看看自己究竟是被什么东西给杀死的。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
徐默感慨了一番。
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所以这次徐默也是按部就班，下去，分糖，让小鬼带着自己进入地下溶洞，然后发现怨恨之门。
不过这次，徐默直接问那个碧骨鬼仙。
“你们以前，开过这个门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开过门，那说明这些鬼仙是躲过了这些怨恨冲击，这个自然得问清楚，取取经。
碧骨鬼仙愣了愣，摇头。
“光是怨恨之门泄露出来的气息，就足够我们修炼，我们能存活至今，也是因为有这怨恨之门支撑，不然，即便是鬼仙，也敌不过岁月侵袭。”
听完这话，徐默恍然。
怪不得这下面一个小鬼都能存在三千年。
一般仙人都活不了这么久。
原来，问题的根源是在这怨恨之门。
诡道六门那是相当神秘和诡异的存在，其来历，无人能知。
甚至有可能是世界本源之一。
此处溶洞，和外界封闭，所以怨恨之门泄露出的气息虽然不多，但日积月累，充满了这里的每一处空间，所以在这里的鬼怪，才能存在的更久。
才会有如此多的鬼仙诞生。
既然碧骨鬼仙它们都没有开过这个门，所以问它们也没用。
还得徐默自己想法子。
可他除了冒险开门外，也就没有别的好法子。
于是，徐默第二次打开了怨恨之门。
“不要啊！”碧骨鬼仙又慢了一步。
不过这次，徐默是提早做好了准备，不光是将自己的气势提升到极致，还祭出雷光锤和九渊剑。
这次，要看个清楚。
开门后，绝提而出的怨恨之气冲出来，即便徐默有所准备，也依旧在坚持了不到一秒钟后就被打入下一次循环。

第401章 找六个人一起开门？
（七十）
“徐师，你怎么了？”木龙感觉徐默就仿佛突然之间，变了很多。
如同猛然之间换了一个人。
它极有灵韵，乃是徐默万物化灵当中，灵韵最强的存在，不说实力如何，但感知力绝对是无人能及。
刚才它随着飞过来，许师只是看了这瀑布一眼，瞬间，就感觉不一样了。
可一个人的感觉，怎么可能在转瞬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这一点，木龙不理解。
想不明白。
这次徐默没吭声，木龙的感知没错，徐默这次的确是表情严肃，和之前大大的不一样。这次的徐默，足足有几分钟没吭声，似是在思索什么要紧事。
“徐师，你可别吓我，究竟出什么事了？”木龙急的上下翻飞，徐默却依旧悬空不动，这一刻，反倒是徐默像木雕过于木龙。
“奇怪，奇怪！”
这时候，徐默终于说话了。
只是很明显，他依旧困于某种事情当中，想不出缘由，解不出道理。
“徐师，有什么难解之处，不如和我说说，正所谓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木龙懂的还不少。
徐默看了对方一眼，点头道：“也好，木龙，我问你，若是原本是不同的几个东西，突然有一天，你发现它们合为一体，成为一物，你觉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是它们突然合为一体，还是说，它们原本就是一体，只是曾经分开过。”
这问题直接把木龙给问懵了。
但木龙还真就思索一番，给出他个人的见解。
“还是要看协调不协调吧，同类之物合在一起，肯定不违和，若是不同的东西，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的有道理。”
徐默拍了拍木龙的脑袋。
带着对方向下落去。
徐默之所以问这么一句，就是因为上一次循环，在他打开那一道他认为是怨恨之门后，却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
那怨恨之门内，还有门。
就像是一个由多个门组成的走廊和通道。
有几个门，徐默见过，分别是他曾经进去过的灾门和痛门。
这六门合一，怪不得开门之后威力如此恐怖，便是自己这仙人体质也扛不住一秒钟，就被那股力量瓦解。
相信，门里的情况也是无人知晓，因为就目前来看，没人能在同时打开诡道六门后还能存活下来。
自己不也死了好几次了。
“这个，另外一个我肯定是不知道，他若是知道，应该不会任由诡道六门留存在此，可明明在不同地方的六门，怎么会合二为一？如果是有人把它们搬过来，会是谁？”
徐默刚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当然，徐默压根儿不认为谁能把诡道六门搬过来，这玩意儿，更像是因为天地变化，自动汇聚。
“等一下，六门合一，这是好事儿啊。”
徐默紧接着就意识到这一点。
真人大道，就是要通过诡道六门修炼，六门都过了，自然而然就是真人修为。
虽说徐默现在实力也不弱，但若比真人大道，应该还差了不少。
若修成，应对另外一个有阳神大道的自己，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至少，势均力敌。
可问题是，别说通过这诡道六门，便是打开门，如何不死，那都是一个很难跨过的坎儿。
“或许，提前给自身施以金刚霸体，可挡住诡道六门的灾祸痛楚。”
徐默能做的，只有尝试。
一次次尝试。
别人做不到，他可以。
在试错当中积累经验，寻找那一丝可能存在的成功机会。
这就是徐默接下来要做的。
（七十一）
“不行，即便我全力运转护体功法，也无济于事，根本抵挡不住啊，或者应该尝试先下手为强，攻其不备？”
（七十二）
“也是不行，诡道六门之力，不伤器，只伤人，看起来，这种投机取巧之法不可行，也不能用。既是要修炼，那便需要以自身之力，扛过诡道六门的力量，扛过了，才能成就真人。如此，我不防不攻，凝念而过门……”
（七十三）
“似有收获，但依旧无法穿门而过，待我想想，六门之力，混合了灾、痛、怨、恨、怒、痴，攻肉身，也攻神魂，攻心念，也攻道心，无法避开，也不可阻挡，我之前什么都想守，但什么都守不住，既如此，不如取舍一番，只守一处，或许能行。”
（七十四）
“单守肉身行不通，神魂一灭，念头一熄，肉身即便存在也是行尸走肉，不行，不行……”
（七十五）
“神魂也守不住，肉身灭后，神魂如无壳之蟹，无甲之龟，也不行啊，那，就守心念。”
（七十六）
“忘了忘了，既无肉圣神魂，心念也无处可居，守住又如何？况且，怨、恨二力，专攻心念，混杂怨念和恨意，如清水染墨，守住，也是一个魔头，有何意义？”
（七十七）
“哎，道心倒是守住了，不光守住，还因为有痴门之力，反而壮大了，可光有道心，我还是死了，这又是为什么？”
“我还就不信了！”
（七十八）
……
（七十九）
……
（八十）
徐默盯着瀑布，感觉，人都有些麻了。
各种方法他都试过。
甚至试过以最快的速度往里冲，闭着眼往里冲，甚至先把木龙丢进去或者顶在前面当肉盾。
但这一切都没用。
“取巧之法是不行的，这是修行，得用修行的法门。若是单独一个门，问题不大，可这次六门齐开，那就有点顶不住了。”
徐默深吸了口气。
将焦急的心境抚平，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急。
“时间于我，足够用，所以平心静气，静思破解之道。”
徐默这次没有着急下去，而是落到玉延观中。
“木龙，将锈剑吐出来。”
吩咐一声，木龙虽不解其意，但还是听话的变化身形，张口将石中剑吐到地上。
这是徐默为了以防万一，自我了结用的。
眼下徐默寻不到修补锈剑的法门，甚至有可能，根本无法修补。
虽然不愿意，但徐默也清楚，有些事，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就如同已经离去的那些至交好友，那些徒弟和知己，找不回来，就是找不回来。
“阿锈啊，这样也挺好的，你虽然只剩下了一半，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你在我身边，我放心。”
徐默嘟囔了一句，开始思索、推演。
时间过的很快。
过了一会儿，危险袭来。
头顶大佛手印出现的同时，那身外化身也是突然出现，袭击徐默。
“来了！”
徐默叹了口气，既没有挣扎，也没有迟疑，而是伸手抓住了锈剑剑柄。
这一瞬间，徐默和那个身外化身对视一眼。
很明显，从对方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慌乱和恐惧。
对方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打算，甚至知道了自己现在是要进入下一个循环，而之所以慌乱，可能是不知道，自己这已经是第几次循环了。
不管是几次，总之循环这种东西，进入的次数越多，对他们这种徐默的敌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一次循环，一次试错，一次循环，一次成长。
只有想法子阻断循环，才能真正遏制和击败徐默。
（八十一）
徐默盘坐在玉延观门前，静心凝气。
此刻的他，真正进入到对事物的分析和思索当中。
“诡道六门，对应诡道，诡道也是道，同样可指大道之路。实际上，真人大道如山顶，而诡道六门便是上山的路，只不过这路，有些许不同……”
“既然路不一样，自然不能以寻常之法行走，或许，现在的诡道六门才是正常形态，而之前各门分散，才是不对。”
“只要是路，必有通过之法，如今我已经是仙人，境界、修为、功力也达现阶段的天花板，所以，问题不是在修为不够这件事上，而是在别的事情上。”
“诡道六门，诡道六门……六门，那或许，得找六个人，一起开门？”

第402章 你们跟我来
徐默还真不是异想天开。
诡道六门，既然对应六门，那一人同时去开，说不定就是因为六门相冲，所以无论换谁去开门，都是死路一条。
对于这件事，徐默已经亲身尝试多次，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
即便是加持了强大的护身法咒，又或者，取巧走捷径，结果都一样。
所以六个门，六个人开，理论上肯定是没毛病。
六个人的话，可分摊六道诡门的力量，不过即便如此，依旧同样凶险。
至于为什么不多找几个，十个人，二十个人，甚至更多，岂不是开门没有危险了？
但徐默目的并不只是开门，他是为了修炼，若是人太多，即便是安然无恙，那也失去了意义。
六个人，比较合适。
现在的问题是，找哪六个人？
此外，开门后，又会发生什么？
这个事儿很重要。
这个光想是想不出结果的。
得试。
怨怨山中，找不到人，但各种诡异，一抓一大把。
于是，徐默凑了五个歪瓜裂枣，站到了诡道六门的前面。
“说好了，里面有好东西，我们几个分九成，你一个人只能得一成。”一个贪心的诡异强调分赃规则。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放心吧你！”徐默拍胸脯保证。
“等一下，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不会是打算耍我们吧？”另外一个大聪明还是有点犹豫。
“你这么聪明，我耍得了你吗？”
“那倒也是。”
“开门！”
轰！
五个诡异之物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相继被门中气息灭杀，徐默也是坚持了一会儿，扛不住了，入了循环。
（八十二）
徐默再次盘坐在玉延观中，思索对策。
“上一次情况比之前都要好了很多，至少，时间坚持了比之前更久，但还是不行，问题，怕是出在我选的对象不对。首先，不能是诡异之物，其次六道诡门为验证真人大道的关键，也就是说，得是走真人大道的修士才能真正触发其中的奥秘，若是旁人开门，意义不大，可我去哪儿找修炼了金丹的活人？”
徐默自问。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眼神看向远处。
自答道：“对啊，怨怨山外，不都是大教仙人吗？”
想到这里，徐默立刻冲着旁边木龙道：“木龙，取你一片木鳞一用。”
说完，挥剑，斩下木龙身上一大片木鳞。
木龙身体是木质，而这木质，经过岁月的沉积，又是龙灵身上剥落的，自然是一种奇灵之物。
“徐师，你这是在，雕刻？”木龙好奇，凑过来看。
却见徐默灵气如刃，汇聚于指，在这一片木鳞上来回游走，似流水过沙地，留下了痕迹，痕迹汇聚，就形成了某种图案。
很明显，徐默是在雕一种面具。
过了一会儿，木龙也看出来了，就问：“徐师，你这是雕的谁啊？”
此刻，上面的五官已经显露成形，而且栩栩如生。
“我自己。”徐默回了一句。
木龙一愣，看了看徐默，又瞅了瞅那面具，摇头：“这也不像啊，这面具上的样子，更俊俏一些。”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帮我好好看看。”
徐默这时候让木龙好好记下面具上的样子，很快，异变突起，但徐默是一点都不吃惊，不理会头顶落下的大佛手印，而是突然伸手，向后猛抓，抓住了一个人。
只不过对方修为极高，实力极强，直接将徐默打退。
徐默这时问木龙。
“看清没？像不像？”
对面那身外化身不明所以，面露错愕和不解。
木龙这时候已经看清，然后点头：“徐师，一模一样。”
“那就好。”
徐默这时候伸手抓向旁边锈剑剑柄。
（八十三）
同样一件事，做第一次的时候，不熟悉，自然会花费较长的时间，但如果做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情况就不一样了。
所以，有个词儿叫做‘轻车熟路’，就是形容这个的。
徐默现在就很轻车熟路。
他在雕琢面具。
用的时间，比上一次快得多。
如同一个在流水线上待了好多年的熟练工，不过片刻，就将面具雕好。
木龙好奇，想问，徐默让它张嘴。
“把奉天观主吐出来。”
徐默吩咐一声，木龙一愣，当下也是严肃起来，身形胀大，张口一吐。
居然是吐出一个人来。
正是奉天观主。
徐默的身外化身之一。
显然，徐默这一次来怨怨山，并不是毫无准备，他知道这一趟肯定会遇到一些麻烦，所以也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只不过徐默的确没想到，那大教当中，另外一个‘自己’，居然以身外化身的姿态，亲自过来对付自己。
甚至，还把大教中的仙人拉来数百个。
就连广灵子这个大教掌教都拽过来了。
就相当于，刚上牌桌，第一局，对方就梭哈了。
这还怎么玩？
徐默现在筹码不够，不然，也不会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反复进入循环十几次，可以说，是他遇到的，最麻烦，最无解的一次危机。
如果熬不过去，那最终的结果，就是敌人获胜。
对徐默来说，等同于再没有了机会。
甚至徐默有一种感觉，对方实际上就是在逼迫自己不断进入循环，使用轮回道。
或许，轮回道这种神秘的东西，也是有使用次数的。
如果超过了，那会发生什么就不知道了。
总之，对自己绝对不是好事。
所以对徐默来说，他需要在尽可能少的循环次数里，将危机解决。
通过不断的尝试、试错，现在他就想到了一个法子。
为了进入诡道六门，得按照真人大道的规则，找六个修成《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金丹仙人一起开门。
徐默自己算是一个，那么，只需要再找五个就可以。
但这五个很难找。
尤其还必须是修成《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金丹仙人。
别说现在，哪怕是放在过去修行盛行，修士和诡异众多的时代，也很难达成。
但有的时候，危机是并驾齐驱的。
危险中，就藏着机遇。
那大教中，另外一个‘自己’，给这边设下了局，将大教仙人拉来那么多，为的就是封堵自己。
但徐默，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反过来借用这些大教仙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就叫做危中寻机缘。
当然，要达成这一点，肯定不可能是徐默自己跑出去，说，你们来五个，我有事儿让你们办。
就徐默现在这样子出去，第一时间就会被对方给制住。
所以，得搞伪装。
若面对的是寻常人，那用障眼法就可以解决问题，但问题是，外面都是仙人啊，感知敏锐，障眼法在他们眼里，形同虚设，哪怕徐默法术通天，也还是能被这些仙人看出来。
能看出来的障眼法，肯定是不能用的。
所以，徐默才雕了一个自己以前的样子。
借用这面具，伪装成‘另一个自己’。
在这一点上，徐默是有先天优势的。
毕竟，他扮演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除了样貌需要想法子伪装一下，其他的，徐默觉得，根本不是问题。
这就是法用妙处。
同样的术法，用法不同，效果那就是天差地别。
此刻面具雕琢完成，徐默一算时间，还够。
当下是将面具戴在脸上。
施展术法。
当下摇身一变，看上去，就如同原先的自己一样。
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至于刚才让木龙吐出来的奉天观主，此刻，这是冒充自己，坐在这里，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
徐默又换了一身长袍，施展隐匿之法，立刻破空飞出怨怨山。
冲出去的瞬间，就被众多大教仙人围住。
徐默自然表现的无所畏惧，甚至，有一种蔑视一切的傲然气势，毕竟他现在扮演的是曾经的自己，大教二祖，天星道祖。
此刻面对众多大教仙人，徐默傲然而立，横扫一圈。
“尔等听令，情况有变，若遇那贼仙，不可围困，直接下狠手灭杀。”
徐默一甩长袖，扬声说道。
那气势，绝对是拿捏准确。
毕竟，他扮演的是他自己。
不过有一说一，虽说徐默现在扮演的是他自己，可居然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但从旁人来看，是看不出一丁点端倪的。
周围的大教仙人明显没有看出来。
主要是，徐默修炼过阳神大道，可以用他金丹之气，加上死经秘法，模拟阳神的气息。
这个，除非是也修炼过阳神大道的仙人，不然，旁人是很难分辨出来的。
就像是同样的一款咖啡，不同牌子之间，不熟悉咖啡口味的人，压根儿喝不出来是哪个品牌的一样。
“尊道令！”
众多大教仙人也是躬身行礼。
看起来不错，演的很像，没穿帮。
“修成《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随我来五个人。”
徐默随后说道。
刚说完，就感觉不妙。
徐默立刻反应过来。
估摸天星道祖，从没有用这种方式说过话，况且，谁修成《二十四黄庭真丹诀》，道祖心中必然知晓，怎会说这等模棱两可的话。
显然，周围大教仙人也不是傻子，他们也是人中龙凤的存在，是修成仙人的高手，这时候立刻察觉到不对。
但，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疑惑归疑惑，但就靠这个质疑面前的道祖，那是大不敬，傻子才会那么干。
“道祖，修成《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大教仙人有很多，还请道祖点将！”
点将？
我特么知道你们叫什么吗？
这难住徐默了。
“那你叫什么？”
“呃？”
对面那仙人一愣。
徐默立刻怒道：“我问你，你道号是什么？”
对方已经疑惑无比，目露警惕，但还是开口答道：“道祖，我是广恒子。”
虽然回答，但眼神中的警惕和怀疑已经达到顶峰。
徐默这时候感应一下，他知道谁修成了《二十四黄庭真丹诀》，只不过，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你呢，道号叫什么？”徐默指向另外一个仙人。
“道祖，我，我是三风子啊。”对方下意识道。
“你呢？”徐默这时候抓紧时间，又问另外几个修成金丹仙人的大教仙人。
“我，玉金子。”
“五行子。”
“玉生子。”
便在这时候，周围大教仙人已经是全部怀疑面前这位道祖，一个个警惕无比，有的，已经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这时后面有人狂吼：“此人乃是冒牌货，速速擒之。”
是‘真天星道祖’的声音。
听到这个，周围的大教仙人立刻围攻。
徐默自然早有提防，二话不说，急忙退回怨怨山中。
瞬时间，就遭到那身外化身，广灵子和另外一个佛陀的围攻。
徐默却是绝不纠缠，边打边退。
看得出来，那边身外化身见到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徐默’，已经是惊恐不已，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这是几次了？”
“你猜！”徐默笑了笑，却见大佛手印轰下，乐呵呵的迎了上去。
如飞蛾扑火。
（八十四）
“我就喜欢，看你那种对我不爽，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徐默这次喃喃自语，他二话不说，立刻开始雕琢面具。
所用时间，比上一次还要快了许多。
毕竟这活儿，他已经相当熟络。
闭着眼都能完成。
旁边木龙啥都不知道，只感觉徐师变化特大，猛不丁，就做出了这些让它十分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可木龙的好处是，好奇归好奇，既然许师不说，那我也不问。
憋着。
“把奉天观主吐出来。”
徐默搞好面具，吩咐道。
木龙照做。
徐默给奉天观主施法伪装，同时自己带上面具，隐匿身形，遁空而出。
到了怨怨山外，众多仙人立刻察觉到徐默，围了上来。
徐默则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开口道：“情况有变，若遇那贼仙，不可围困，直接下狠手灭杀。”
语气冷了很多，完全是发号施令。
周围的大教仙人丝毫没有怀疑面前的，是个冒牌货，都是躬身尊令。
“广恒子！”
徐默喊了一声。
那边，广恒子急忙上前。
“你随我进去，另外三风子、五行子、玉金子、玉生子，你们四个也一起来。”
说完，也不解释，直接掉头回怨怨山。
因为徐默发现，那另外一个自己，就是这么一个冷酷少言的人。
说的多了，反而会引来怀疑。
毫无疑问，这一步棋绝对是走对了。
那几个大教仙人这一次是丁点都没有怀疑，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隐匿气息，莫要让人察觉。”
徐默又叮嘱了一句。
五个大教仙人急忙照做，一个个悄无声息，跟在徐默身后。
徐默直接飞下悬崖，如毒瘴诡林，然后打开树洞，从里面进入地下空间。
这一套熟练无比，虽然跟在后面的大教仙人一个个都有点疑惑，但他们只是好奇，并没有怀疑前面带路的道祖。
到了下面诡道六门前站定，徐默扭头，看了一眼广恒子等五个仙人的反应。
他们当中，有人茫然，有人却似乎知晓诡道六门，看到之后，面露惊色。
“尔等，还不过来开门？”

第403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还是那句话，广恒子他们几个是好奇无比，却真就没有怀疑徐默，听到徐默的话，都凑了上来。
“道祖，这个莫非是诡道六门？”广恒子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徐默知道，对方是广首字的门人。
在大教当中，地位和广灵子，广崆子是同辈分的。
可以说在现阶段，就属于大教内的高层存在。
既是高层，懂的自然就多，见识也广。
对方问了，也不能不答。
这种时候很关键，不能出岔子，不能掉链子。
“不错，这就是诡道六门，可知此物有什么神妙之用？”徐默这时候询问广恒子。
他也想知道，广恒子知道多少。
“妙用，弟子并不知，只知道，此物凶戾无比，乃不祥之物。”广恒子恭敬答道。
其他几个大教仙人只能看着。
因为他们地位差了太多，只是数首字，甚至只是玉首字的弟子。
尤其是玉首字的，能修成仙人，已算佼佼者了。
毕竟大教中门人众多，玉首字不少，成仙者，百不存一。
在广恒子面前，他们都不敢大声说话，就更别说在天星道祖这里，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这会儿，也只有广恒子敢和徐默交谈。
“不祥之物倒是真的，但大教所述大道，是怎么说的？”徐默这时候似乎是在故意考验门下弟子。
广恒子细想后道：“大道之行，乃契合天道规律，大道分阴阳，若是以不祥来解释，便是不祥中，藏着祥瑞，如危机并存，才符合大教法则。”
“说的不错。”徐默说了一句，广恒子立刻感觉受宠若惊，激动不已。
这可是道祖夸奖，其他广首字的弟子，可没这个殊荣。
当下，广恒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道祖，莫非，这诡道六门当中，还藏着机缘？”
“不错，而且，是大大的机缘。”徐默倒也没有隐瞒，现在这种时候，得给他们吃个定心丸。
不然，一会儿肯定不卖力。
徐默要的是，他们不光要卖力，还得全力以赴，不能有所保留。
而要达成这个目标，不光是要有他作为‘天星道祖’的威严之力，还得有一些好处，让他们产生源自于‘欲望’的动力。
“可曾听说过真人大道？”徐默这时候点了一句。
广恒子明显是知道的，听到之后，即便看得出是在强力控制，但依旧露出了一丝震惊和激动。
其他人就没有这个反应。
他们显然不知道。
或许在他们眼里，广灵真人也叫真人，甚至是广恒子，在那些后辈的门人弟子当中，也叫做广恒真人。
但这个真人，和真正的‘真人’，那可就真的是天壤之别，差距太大。
“知道就好，一会儿随我开门。”徐默只是点了一句，多的不能说，还是那句话，说多了，肯定会露出纰漏。
广恒子道谨遵道令。
看他的样子，估摸是认为道祖给了他晋升的机会。
当然，开门的金丹仙人，都有机会。
包括徐默自己。
可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各自的能力和机缘了。
原本这里的那些鬼仙，实际上是想要阻止的，但徐默一句话，就让他们退下了。
直接道出它们的名字。
这就足够了。
可以说，这次相当顺利了，当然，这种顺利是靠着之前的多次的循环积攒下来的经验所获得的。
不是一开始就有。
但不管怎么说，徐默在有限的时间里，寻到了破绽，将五个金丹仙人带过来，准备开门。
按照徐默的推演，这次开门，肯定会和之前不一样。
而且说不定，真人大道就在前面等着自己。
一旦成功，徐默必然可以比肩那阳神大道，到时候，便可以和另外一个自己，一较长短了。
这是徐默的计划，也是他的目标。
但就在准备开门的那一瞬间，徐默突然冒出了一个，另外的念头。
“为什么，他不第一时间就攻击我？”
徐默实际上，心里是一直有一点疑问的。
也就是，他从大怨寺里出来，进入玉延观的这大概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个时间并不长。
可以理解为，对方准备的时间，也可以归到，可能要想法子对付水去海和尚的缘故。
但徐默这个人，是喜欢考虑问题的，或者说，他这并不是他的本性，是属于过去这段时间来，养成的一个新的习惯。
那就是，将正常合理的事情，进行一次反推，带有主观怀疑的反推。
事实证明，大部分情况下，这种毫无理由的怀疑和反推，是在做无用功，但徐默认为，小心驶得万年船。
尤其是在一些关键的时候。
现在，就很关键。
没有根据的猜测，叫做‘假设’。
但假设，有的时候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或者避免很多麻烦。
徐默在这一瞬间，就做出了一个假设。
“对于别人不够用，但对于我刚好够用的时间，诡道六门的位置，为什么刚好在这下面，而且为何六门合一，如果说，假设这是有人故意为之，谁最有可能？既然是假设，那我就假设是，我自己……”
徐默说的‘他自己’，指的就是另外一个自己。
在能力上，对方实际上完全具备。
“如果是这样，那么对方是在设了一个套，做了一个局，他肯定是想让我真正打开门，走进去。”
徐默眉头紧皱。
他需要一点点时间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这一点很重要。
如果他的这个看上去毫无根据的怀疑如果成立的话，那么，自己现在岂不是就相当于站在了悬崖边上。
而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还以为前面是宽阔大道，殊不知，只要再走一步，就会堕入万丈深渊。
可这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啊。
“证据？那家伙把大教仙人拉来这么多摆在外面，难道，真的只是用来压制我的？防止我逃出去？就没有别的原因了？”
徐默深吸了口气。
这次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对手。
而是他自己。
徐默很确定，如果是自己，要搞出这种骚操作，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真人大道’这种东西，只有自己才是最清楚的。
既然两个自己都清楚，那对方就很有可能就真人大道搞成一个香喷喷的鱼饵，引诱自己上钩。
徐默依旧在思索这件事。
用的时间，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长。
那边广恒子等五个仙人见‘道祖’眉头紧锁，似乎是在思索，也是有些不明所以，几个人看向广恒子。
那意思是，你给问问呗。
广恒子只能是轻声道：“道祖，天星道祖……”
徐默这时候回过神来，瞅了一眼这广恒子。
“等一下！”
徐默摆摆手，依旧在沉思，且很快做出了决定。
好饭不怕晚，或许，现在火候还未到。
徐默觉得自己应该稳住，要有耐心，至少，要将一切可能的陷阱和圈套都排除，然后再做正事儿。
“所以，这次，是试探。”
徐默心中默念。
然后冲着广恒子等人道：“且等一人，你们静坐调息吧。”
他是道祖，他说一不二。
广恒子等人即便是心中有所疑惑和不解，但既然道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得老老实实的听话啊。
当下是一个个盘膝坐好。
自然，心中也在猜测，道祖要等的，是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徐默这时候拇指中指对掐，心中所记时间，已经是过了他心中设定的一个节点。
这个节点，是那个身外化身攻击的时间。
但是这次，没动静。
身外化身没动，水去海和尚也不会攻下大佛手印。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是因为找不到这里？
徐默觉得不会，自己能找到，他们没理由找不到。
那就再等等。
又是片刻，终于，那身外化身突然杀到。
“总算来了！”
徐默噌的起身：“大教弟子听令，随我诛杀这贼仙！”

第404章 是不是绝境还得两说
徐默直接来了一招反客为主。
命令广恒子等人联手，围攻那个身外化身。
都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况的广恒子等人自然是立刻动手，那身外化身也理所当然的训斥。
“你们几个好好看清楚，谁才是你们的道祖，还不将这冒牌货拿下？”
几个大教弟子一愣，而这时候，徐默已经是和那身外化身斗在一起。
两人，长相一样，就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是极为相似。
这导致广恒子等五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愣在原地。
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最后，还是没上。
这种时候，按兵不动才是最优选择。
徐默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之前自己的‘假设’就是事实。
一切，都是这个另外的‘自己’所做的局。
对方就是要让自己，找到这诡道六门，然后带着另外五个大教仙人，来开这个门。
至于这么做会发生什么，徐默还不知道，但大概能猜出一点来。
对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可以说之前相当凶险，而对方明显是察觉到自己不开门，忍不住了，这才现身出手，实际上，是来查探情况。
徐默这时候开口道：“聊两句！”
打算拖延时间，最好是能通过对话，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对徐默来说，他可以进入循环，所以，无论对方说出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有好处的，可以进行推断和验证。
这一点，另外一个‘自己’明显也知道。
所以对方的反应是，一句都不说，半个字不露，就是猛攻，想要将徐默制住。
可不说话，也是一种‘交流’。
同样可以推断出一些东西。
“好，你不说，我说！”
徐默一边斗法，一边说话。
此刻，八角雷光锤和九渊剑配合，对战另外一个自己。
而对方用的招数更凶猛，可很明显，也是在拖延时间。
徐默估摸，对方是在等广灵子和另外一个佛陀。
那个佛陀很奇特，拥有将自己制住的手段。
时间紧迫，徐默也是长话短说。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话听着像骂人。
但徐默还真没有骂人那意思，这就是单纯的在问，对方是什么。
问什么东西，而不是什么人，这个是因为徐默也没法子确定，对方是什么诡异之物，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总之，可以肯定不是真正的自己。
这一点，徐默是坚定的，而且必须坚定下去。
不然，若是陷入自我怀疑当中，道心一蹦，怕是连修为都保不住。
对方还是不吭声。
徐默也聊到了。
“你不是我，你只是占了我身体的某种诡异，你是邪门外道，我迟早会杀了你。”徐默开始攻心。
你不说，我就说。
看你反应，然后进行分析。
“你知道我有轮回道，所以才不说话，所以才以推演之法，将各种可能性都算进去，提前布局。但你终究是个冒牌货，有些事，你算不到，也不可能提前布局，你啊，输定了。”
徐默继续火力全开，嘲讽加上挑衅。
就是一句话。
我贴着你的脸开大，就问你气不气，如果气，就说两句反驳反驳。
“我还知道，所谓写虚门，也只是你杜撰出来的，你一开始就发现我了，你一开始不将我制住的原因是，你感觉一切都在你的控制之下，所以借用所谓写虚门，乱我心智，你这么做，肯定有目的。我一开始想不明白，后来琢磨来琢磨去，觉得，你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和可能性就是因为，轮回道！”
徐默这番话十之八九都是在胡扯乱猜。
只是根据之前的一些经历，进行了一些假设和反推。
但诈术就是，要笃定的说出这些假设，以毋庸置疑的态度表达对此的深信不疑，以此，来试探对手。
重点不是自己如何如何，而是，能不能用这些手段，达成最开始设定的目标。
对面那身外化身依旧是一言不发，表情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一直阴沉。
可还是那句话。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而且这种回答，可能比说话，还能更准确的表达对方心境。
“原来，真的是这样。”徐默这次是喃喃自语。
他有些抵挡不住对方的手段了。
究其原因，别看对方只是一个身外化身，但却是掌握了阳神大道的级大仙的身外化身，徐默和对方差着一个大境界，能撑这么久主要是因为对方暗中放水。
这时候，那广灵子和那个佛陀也来了。
徐默知道，局面对自己已经是大大的不利。
广灵子一来，之前自己带过来的广恒子等人不出意外，也会对自己出手。
到时候被这么多人夹击，不可能打得过。
按照正常情况，水去海和尚的大佛手印，这时候应该拍下来，但现在还没有。
也不知道是对方忘了，还是被牵制住了。
徐默知道肯定不能等，要立刻做出对策。
不然真被对方个制住，那就完了。
这时候那佛陀已经攻过来，广灵子也是侧面夹击，广恒子那五个大教仙人终于搞清楚了状况，开始站队。
自然是站到对方那边。
情况危急，徐默这时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在那佛陀抓住自己的同时，伸手推开了诡道六门。
“快阻止他！”
徐默听的清楚，是那个身外化身。
这也是，此次对方除了最开始训斥广恒子等人外，第一次说话。
之前徐默说了那么多，骂了那么多，又是嘲讽又是挑衅，对方都能做到一言不发，可这一次，居然开口了，而且有一种惊恐和声嘶力竭。
这说明什么？
敌人最害怕的，恰恰是最应该做的。
六门一开，瞬间，那熟悉的，恐怖极致的冲击力从门里涌出来，在过去，徐默是不止一次的面对这种力量。
每一次的结果，都是被送回循环。
无一例外。
哪怕有的时候，用了一些手段，坚持了一会儿，但也不会改变结果。
但是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那种压迫力少了很多。
就像是，以前砍在身上的是利刃，杀伤力极高。
这次，是棒槌。
疼。
但一下子却是死不了的那种。
不一样了。
而且，徐默看的很清楚，六门里冲出来的那些东西，此刻不光是对自己，对别人也是一样攻击。
已经抓住自己的那个佛陀，首当其冲，被一股股恐怖的力量缠绕，这佛陀惊恐不已，想要逃脱，但根本无能为力。
肉眼可见，佛陀在被可怕的力量腐蚀，血肉都开始崩溃。
后面的广灵子，还有那个身外化身也是一样。
可六门一开，这附近的东西无人能幸免。
广灵子的表情也是一下子变的惊恐狰狞，原本红润的脸色，刹那之间变的惨白，然后又转为青紫。
就像是从活人，瞬间变成了死了好久的死人。
实际上，徐默知道诡道六门对肉体的冲击那都是其次的，真正恐怖的杀招是对精神、意志的攻击。
这次，徐默也是很快就被夹杂着恨意、怨恨、愤怒和痛苦的情绪和感官填满了大脑。
陷入了在他看来，必死的结局当中。
但是又不一样。
还是那句话，这种事儿，别人经历一次就死了，再也没有机会，但徐默可以经历多次，而且每一次的情况，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就例如，这一次，他在痛苦和折磨当中沉沦，可他很快就能意识到，这次持续的时间，有点长。
也就是说，他没有死。
没有进入循环。
可按照过去的经验，他会死。
又一会儿，徐默强忍着那种痛苦，睁开了眼睛。
那种可怕的折磨，如果经历过多次就会产生一点点的耐受性。
徐默现在就有。
因为这方面他绝对是经验丰富。
睁开眼，徐默发现了有趣的事情，那个佛陀已死了，被分解了，肢体残破，飘的哪儿都是。
而之所以说飘个字，是因为六门里的气息涌出来，如同一股粘稠的液体，将周围全部笼罩在内。
“或许，压根儿不需要进门，只需要把门打开就可以。”
徐默这时候冒出了一个念头。
再看那边广灵子，广恒子等大教仙人，也都死了。
他们没有扛得住诡道六门开启后，那一瞬间的威压。
就和之前的徐默一样。
那个身外化身呢？
徐默私下一扫，却是发现，对方居然在远处。
不对。
徐默看了一眼刚刚飘过的一个尸体，是对方的身外化身，但远处，分明还有一个。
“是本体！”
徐默眼瞳一缩。
对方嘴角含笑，似有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之色。
徐默略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家伙，原来就是要让包括他的分身在内，包括广灵子等人，都一起承担六门的冲击，他就是想要让我在不死的情况下，保持这种状态。”
徐默一下子反应过来。
“归根结底，还是我赢了。”对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得意和畅快。
徐默这时候发现，自己身体根本动不了，就像是陷入到水泥当中一样。
痛苦不堪，但也死不了。
就是陷入到那种最麻烦的境地。
“这六门，我已动了手脚，你就永远被困在这里吧，放心，以你的修为，以这六门的供养，你会被困几万年，虽然没有将轮回道搞到手，但，能解决你这个大麻烦，也值了。”
这次，换徐默不说话了。
沉默应对。
但对方似乎不甘心，就像是想要在胜利后继续显摆。
“你之前说的不错，写虚门，的确是我安排的。他们那帮人，最开始诞生于凡人的书香门第，于是我暗中扶持，让他们创造规矩，制定制度，有的，更是成为皇帝，成为贵族，成为凡人中，最顶尖的存在。他们真以为可以改变一切，算计一切，但只不过依旧是我手里的一枚棋子。”
“写虚之人，便是按照我写的剧本来行事的人，写代笔，虚为妄，这就是棋子的命，他们的确很不错，既骗人，也骗己，活在一种，虚幻当中，实际上，他们存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帮我夺取轮回道，可终究面对的是你，所以，他们输了。”
此刻，对方眼中闪过一种强烈的不甘心。
求而不得，盼而不得。
徐默这时候反倒是沉下心来，毕竟，他也没别的法子。
沉心静气，总会可以在考虑问题的时候，想的更深一些。
“所以，让我产生自我怀疑，就可以剥离轮回道？”徐默反问一句。
这一点，他的确很好奇。
对此，对方只是冷哼一声，并未作答。
显然在这方面，还是有所隐瞒，没有说全。
“那么，你放弃了？”徐默突然问了一句。
对方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哼，对我来说，有没有轮回道根本无关痛痒。”
“你言不由衷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
徐默讥讽一句。
然后又道：“我想了想，你说不定也被写虚门给骗了。”
对方愣了愣，随即冷笑，明显不信。
“你别笑，你真可能被写虚门给骗了，有件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最开始，在无光鬼境的时候，那个假郑超跟我提到过轮回道，可事后我反推，认为对方压根儿没有必要说这件事，可他还是说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什么？”对面那人的反应，已经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
“其实，你当写虚门是棋子，他们，又何尝不是把你也当成棋子？你让他们扰乱我的心智，可从某种角度来看，反倒是帮了我很多。弥芥子和我说过，写虚所行，才是大道，那所谓大教仙人，不过独善其身，修其法力，固其神通，那又如何？再厉害，不过毁山烹海，时光一过，山还会有，海还会聚，而写虚，所创法则，可立千秋万代，影响天地走向。”
听到这些，对面那人表情凝重，没吭声。
徐默继续道：“我一开始觉得他是在故作玄虚，但反过来一想，这或许，才是他们的真心话，他们虽然在你眼里渺小如蚁，你在他们心里，也不过如此，那是万般都瞧不起的。还有一点，弥芥子虽然骗了我，但他叫我‘老大’这两个字，却是真心实意，这一点，我还是能感受得到。”
“混账东西，这帮蝼蚁，居然敢骗我！”对面那个‘徐默’满脸杀气。
估摸是真生气了。
但很快，对方就将那种愤怒压了下去。
“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个‘徐默’再次露出了得意之色。
“所以，你认为你赢了？”徐默问了一句。
“不然呢？”对方反问，然后抬手，布下了层层大阵，将此处封闭：“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每隔五百年，我会来看看你，当然，也有可能不来。”
说完，身形一晃，走了。
徐默估摸，对方应该是去对付水去海和尚去了。
虽然和这个‘冒牌货’交谈了一番，但实际上，得到的信息并不多，而且，也不重要，都是一些旁枝末节。
眼下徐默也的确动弹不得。
如果在这种状态下被困上几万年，那人指定得疯。
“那倘若我真的疯了，或许也会失去轮回道。”
徐默估摸，这件事是有可能的，对方没提，但就是因为没提，才是最关键的内容。
但不管怎么说，眼下徐默是被困住了。
徐默此刻就如同泡在一种，粘稠的液体当中，周围飘着的，是那个不知名佛陀和广灵子等人的尸骸。
破碎的血肉，人头，肠子什么的，有时候会飘到脸上。
如果张嘴，就能吃进去。
徐默这个人，有一点好处。
他会避免危险，避免置身绝望当中，但如果已经身在其中，他不会沮丧，不会愤怒和纠结在无用的情绪里。
他还是会想法子。
或者，干脆，沉浸其中。
抛开别的不谈，至少，这种时候是考验耐心和忍耐力的。
虽说这是强制性的，只能忍耐，只能忍受这近乎无限的孤独和绝望，但是，能一直保持一种心平气和，不也是一种能耐？
徐默开始观察。
他先是看那边的诡道六门。
此刻，六门已经全部打开，周围的这些仿佛黏液一样的领域，显然就是六门释放出的某种结界。
因为不能动弹，所以徐默也没法子探查里面。
过了很久。
徐默感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仔细一看，是一个人头。
那个佛陀的人头。
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脸上恐惧和惊讶的表情。
“你死之前，看到了什么？”徐默问了一句。
但残肢断臂，不能回答他。
和那死鱼一般的眼睛对视的瞬间，徐默突然念头一动，他用仅存的一丝丝几乎在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法力，施展了袭灵术。
瞬间，意识，进入到这个人头的大脑当中。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徐默头一次尝试，还没稳住念头，就被挤了出来。
没法子，眼下徐默能调动一丝法力已经是极限。
没关系，再试呗。
徐默从不怕失败，如果说怕，那也是失去了一次一次挑战的机会，对他来说，失败不可怕，只要能一直尝试，总有成功的那一刻。
果然，在经历了上百次重复的施展袭灵术后，他终于成功了。

第405章 这和尚不错啊
苍松翠柏林间庙，老钟陈鱼口中经。
迷途凡心寻归宿，谁知愚畜入豺居。
“大师，我近日心口憋闷，梦中时见一些诡异恐怖之事，已有多日睡不安稳，求大师慈悲，帮我解脱。”
一妙龄少妇跪在一个老和尚面前，虔诚求助。
她口中大师此刻微微睁开眼。
“你被邪气缠身，如此，便在寺中小住几日，我为你诵经定神。”
“多谢大师。”
几日后，少妇离寺时，似魂不守舍，憔悴虚弱，下山后以泪洗面多日，旁人询问也不答原因，却于当日夜间投河而亡。
“这是第五十七个了。”徐默此刻喃喃自语。
他此刻的样子，是个小沙弥的模样。
法力不足下施展袭灵术，徐默没法子以本体的模样进入，只能是寄居在对方梦中某人身上。
甚至最开始，徐默都没法子左右对方的行为，只能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只能看，只能听。
这倒很像他现在的处境。
然后徐默就见证了某个老和尚的行径。
敛财聚金银，至于女子，也是来者不拒，都是以其炼制的迷魂药和术法来淫辱，用来发泄欲望。
典型的披着善衣行恶事的贼秃。
不用问，这和尚便是之前袭击徐默的那个佛陀。
别看这家伙坏事做尽，但居然还是一个修佛天才，其熟读诸多佛经，地位颇高，颇有佛法。
徐默推测，对方所处的年代，应该是古代某朝，而本质上，徐默所看到的，也只是一系列的梦。
至于为何会有这些梦境，徐默倒是知道。
是因为诡道六门。
六门中，怨、恨二门会勾起所有的怨念。
就如同一个修行者，一路修炼，不可能什么亏心事都不做。
与人交恶，斗法，得杀人吧？
修炼遇到瓶颈，得炼几个人丹吃吧？
诸如此类，手里那或多或少，都得沾染怨念和死者的恨意。
这玩意儿平时感觉不出来，尤其是对于修炼者来说，大部分时间都可以不去管他，但有的时候，却可以要命。
就例如，这和尚成佛后，帮着大教跑来对付自己，结果，被诡道六门中的怨恨之力影响，这就等同于浑身淋了油的人，非要闲的没事儿干玩打火机。
下场就是直接引火烧身。
就看之前这佛陀的样子，死的很惨啊。
几百年的修行就此毁于一旦。
但这个事儿他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他自己之前造的孽，如今得到了报应。
不过这个梦挺长，徐默还没看到后面。
除了这些，徐默还有别的发现。
这个寺院叫做‘林隐寺’，那行恶事的和尚是此处主持，除了他，寺里还有别的和尚，当然，徐默附着的这个小沙弥肯定是算一个。
这里面有一个法号‘慧通’的和尚，引起了徐默的注意。
慧通这个和尚，很特殊。
一个是很年轻。
还有一个，对方的佛法极高，为人还极为正直，偏偏是那老和尚的徒弟。
为人如何，从待人接物就能看出来，从一言一行能看出来，当然，徐默看人还有一个更简单直接的法子。
看一个人身上，有没有沾染‘怨恨’二念。
一般做了亏心事和恶事，或多或少都会沾染，可这个年轻和尚身上没有。
怕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蹲下诵经超度。
如此，才能不染怨念因果。
绝对是成佛入圣的好料子。
若说这林隐寺当中，有谁是真心修佛，诚心悟道的，这十几个和尚当中，也就只有这个‘慧通’了。
当然，徐默只能寄居在这小沙弥身上，当一个旁观者。
对方命运如何，不知道。
毕竟，只是出现在梦中的一个人物，准确的说，是记忆。
本以为会这么一直下去，直到这梦境结束，谁曾想，发生了‘意外’。
这小沙弥平日里就有偷看那个恶僧做亏心事的习惯。
当然，没有这个习惯，徐默也不知道对方做了那么多亏心事。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次偷窥就被抓着了。
而且，是被那恶僧给抓了个现行。
那恶僧倒也直接，先笑着问，偷看过几次了，有没有告诉别人，在小沙弥回答没有告诉别人，就偷看了一次之后，恶僧满意的点头，然后一掌拍下，将这小沙弥打死。
对外说，便是小沙弥不小心爬树，栽倒下来，摔死了。
小沙弥死了。
但徐默还在。
夜里，他从寺后面的坟土里爬了出来。
“呸，呸……”
嘴里都是土，鼻子里耳朵里眼睛里都是。
徐默发现，小沙弥的死，对自己是个好事，因为他可以控制对方的身体了。
虽然，这已经是个死尸，但不管怎么说，对于一直处于被动，在这个梦境中当一个观看者来说，徐默自然更愿意成为一个参与者。
抬头看了看。
虽然夜色当空，但徐默能看到聚集在空中的怨气，已经阴郁成云，估摸那恶僧的末日也快到了。
现在可以自己活动，徐默就准备跑去找那个慧通和尚，谁料这时，似有人过来，徐默当即躲在树后。
便见一人持灯笼走来，到了小沙弥坟前，然后盘膝坐下。
居然是那个慧通和尚。
“师弟，我来送你一程，今夜无月，你莫要害怕，归土也是一种解脱，解脱便再无牵挂，得入彼岸之界。”
慧通和尚将灯笼放在一旁，开始沉心静气，诵经超度。
念到一半，慧通和尚才发现前面坟头不对，拿着灯笼上前细看，才发现坟空尸无，当即是愣在原地。
“怎会如此？”
喃喃自语后，慧通和尚当即四下一看，随即是看向徐默躲藏的大树。
“师弟，还请现身一见。”
慧通和尚颇为敏锐。
或许在佛法和修为上，已经达到了极高的范畴，甚至已超那恶僧师傅。
徐默走了出去。
慧通和尚居然毫不惧怕，上前将徐默拉过去。
“师弟，你这是怨气不灭啊，师傅说你是失足跌落，我就觉得事有蹊跷，平日里你上房上树灵巧的很，怎会突然失足，况且，以前你也摔过，也没见出什么大毛病……”
徐默颇为诧异。
也不知道对方这是唱的哪一出。
“师弟，你若有冤屈或者未了之心愿，可以告诉师兄，师兄会竭尽全力，帮你达成，正所谓生死有别，还是得尘归尘，土归土，天地秩序方可维持。”
既然对方这么问了，况且，现在徐默也的确没什么事做，那倒不如，聊聊。
“慧通师兄。”
“哎，师弟你说。”
“我是被师父所害，要不，你去帮我宰了他，我怨念一消，自然就会尘归尘土归土。”
“啊！”
慧通和尚十分吃惊。
他看了一眼徐默：“竟是师父所为，可他与你无冤无仇啊。”
索性，徐默就仔仔细细把来龙去脉和对方讲了讲。
按照徐默的想法，对方多半会劝，一般佛修不都是如此，讲究的就是一个‘放下’。
既放下仇怨，也放下执念。
放下屠刀，放下情爱。
总之，要大度，要善良，要慈悲为怀，要普度众生。
但是接下来慧通和尚的一番话，直接让徐默愣住了。
“原来，师父竟如此人面兽心，留着他，是个祸害啊。你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他就害了你，现在我也知道了，保不齐，他也得弄死我。善哉善哉，佛法无边，慈悲是一面，渡人是一面，修身是一面，除恶也是一面，佛怒为金刚，除恶保太平，走，师弟你陪师兄一起，咱们去杀师父。”
哎呀？
还能这样？
徐默诧异的看着一脸认真的慧通和尚。
显然对方不是在胡扯，也不是开玩笑，那是认真的。
吃惊之后，徐默就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和尚，真不错！

第406章 入六门
黑云遮穹顶，鸦熄夜静深。
是个杀人，啊不，是除暴安良、屠恶扬善的好时候。
“师父虽行恶，但他修为深厚，法力高强，所以，我打算用毒。”听到这话的时候，徐默一度以为自己之前看走眼了。
这哪儿是什么心善和蔼的佛修天才？
简直是先天的卑鄙小人，十足的歹毒心肠。
这样的人，佛法怎么可能高得了？
但偏偏，根据徐默的观察，这家伙是真的佛法高强，和那恶僧没什么差别。
“用毒，是不是有点……”徐默想要提醒一下对方，你可是个出家人，是个修佛的，怎么可能张口就下毒。
下作啊。
“师弟，你是想说卑鄙无耻？”慧通和尚居然也知道。
徐默点头。
“可若是正面去质问，你我胜算又有多少？”慧通和尚反问一句。
徐默一愣：“不是，你讲的我明白，我的意思是说，师兄咱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计划计划。”
“倒是应该，但我想过，用毒是最简单的，这山后有断肠草、牛倒花，将其碾碎混在一起泡水煮沸，独留其汤汁，只需几滴，就能杀人，师父那体格，半勺，肯定够用了。”
这家伙不光是这么想，而且好像已经计划好了。
徐默再度震惊。
这是一个出家人平常思谋的事情吗？
如何炼制毒药？
见徐默表情古怪，慧通和尚如此聪明，如何猜不出对方所想。
“师弟，是觉得师兄我行事卑鄙？”
“不多，但有点。”
“其实以佛法来看，哪儿有什么卑鄙、高尚，佛法可教化众生，这是妙法，但也不可偏离本心，就如你要报仇，我要除恶，若真能压过师父，自然不需要走这弯路。可世间万事万物，哪有那么多心想事成？若人人为善，人人都可宽以待人，可放下仇怨，不去伤害，不起争端，除非世间无人，天地也没生灵，否则，断无可能。”
“师兄，佛法可不是这么说啊。”
“对啊，我且问你，修佛问道是为何？”
这个问题，徐默哪儿能回答不出来，当即道：“自是开悟明性，增长智慧，长生延寿。”
“不错，不错，师弟你很有慧根啊，佛法高深，可增长智慧，但其为路，却并非真正的目的。师兄呢给你打个比方，就说你被师父给害死了，心里有恨吧？”
“那是自然，你踩死个蚂蚁，蚂蚁都得骂你八辈儿祖宗。”
“哈哈，说的好，你心中有怨恨，报仇是不是也是天经地义？”
“毋庸置疑。”
“那问题来了，我若修那不通变故，只读死经的佛法，这时必然会劝你放下仇怨，对不对？”
“没错儿，不都这么干吗？”
“那师兄问你，如此，我是为了化解你的仇恨，是为了你好，还是为了弘扬佛法之妙，成就自身？”
“都有！”
“呵呵，人无完人，法无全法。假设我成功了，你放下仇恨，我也成就自身佛理，可恶人还在，如此，岂不是抑善扬恶？拿白话说，就是欺软怕硬。更不用说，倘若那恶人之后继续作恶，这个因果，也不可能摆脱得掉。”
“说的有道理啊。”徐默连连点头，对方所言，甚合胃口。
“所以，除恶扬善，除恶在先，扬善在后，恶不除，皆是一场空，只是单纯的善，那是伪善，伪善者，是要入地狱的。”
“但，杀人也要入地狱啊。”徐默问了一个关键。
这次，慧通哈哈一笑，并没有回答。
而是去采摘药草，炼制毒药。
徐默也是上前帮忙。
接下来，两人倒是没有再讨论，配合的十分默契。
断肠草采了，牛倒花也撸来了，捣碎混合，放在砂锅熬煮。
待到水开，三刻后便可倒出药汁。
这些药汁可毒杀活人，哪怕是体格强健，也没用。
“我去下毒。”慧通端着毒药就摸到了后厨。
徐默则是留在原地，思索这慧通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对方应该是存在于那个佛陀记忆中的一个人，可对方很特殊，明显做出了绝对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事情。
就如同一个公式，自己扮演的这个小沙弥，毫无疑问是个变量。
而自己这个变量，此刻引发了一些蝴蝶效应。
就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将慧通和尚给引了出来。
就对方现在做的这些事，让徐默一度认为这家伙也是用袭灵术侵入进来的另外一个人。
但在观察之后，发现这不可能。
所以，慧通和尚，的确是那个佛陀意识当中的某个记忆。
这个记忆非常特殊，目前徐默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没关系，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来观察。
反正，被困在诡道六门下，动不了，也死不了。
有事儿干，已经很不错了。
不能强求太多。
慧通和尚回来了，他说已经把毒，下到师父早上喝的粥里。
然后就拉着徐默，到后院磨刀。
佛门之地不存刀剑，但厨房里是有刀的，慧通拿出一把，开始磨。
说是以防万一。
这时候，在黑漆漆的后院，一个眉清目秀的和尚卖力磨刀，说起来还是颇为渗人的。
而且期间发生了一件让徐默都感觉有些难以理解，甚至，毛骨悚然的事情。
在那么一瞬间，徐默居然是把磨刀的慧通，看成了那个恶僧，也就是这个小沙弥的师傅。
就像是一种错觉。
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可徐默明白，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出现这种错觉？
在慧通和尚磨刀的时候，徐默陷入思索，他在回忆，从第一眼看到慧通和尚之后的点点滴滴。
然后，果然发现了端倪。
而且，不止一处。
此刻除了磨刀的声音，四周安安静静。
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压抑感和诡异感。
慧通专注于磨刀，不吭声，徐默也是安静的看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磨的差不多了，慧通就说：“师弟，你看这刀，多锋利，待会儿保准可以将那恶人除了。”
徐默则是道：“是很锋利，对了，我是应该叫你师兄呢，还是叫你师父？”
刚才还满脸笑意的慧通和尚，这时候一脸错愕，看向徐默。
两人对视一眼。
谁也没说话，但仿佛，一切又都在不言中。
慧通和尚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快，从惊愕，到恍然，再到释然，最后面带微笑。
“仙尊，当真是慧眼如炬。”
话音中，慧通和尚的模样居然发生了变化，一看，竟变成了原本师父的模样，只不过虽然样子一样，但那种感觉，却又像是面对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很古怪。
但在徐默眼里，这一切又都是顺理成章，能解释得通。
“还不知道，大师你叫什么呢。”徐默这时候问道。
“贫僧智衍。”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徐默又问。
“仙尊明鉴，此智衍非彼智衍，此处之事，也并非我之所愿，我为本心，而庙堂之内那人为妄心，多年之前，他曾杀我，只是本心不灭，如今，我要灭他，是拨乱反正，归于正途。”
这话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徐默自然听得懂。
简单讲，可理解为善恶两面，之前那个佛陀被诡道六门所灭杀，却也让他本心复活，这才会在其梦中，上演了这一出大戏。
“即便成功，又能如何？”徐默问他。
“自然是修成正果，斩因果，断怨恨缠身，可摆脱六门之局。”
“也就是，自己杀自己？”徐默笑了，摇头：“刚才你挺坦诚的，怎么现在反而支支吾吾，你说多年之前，那妄心杀你，可你并没有死，那我问你，你现在要杀他，能杀得了吗？”
这句话，直接点破本质。
简单说，要能杀，早就杀了。
怎么会等到现在。
非要等自己进来，才搞这么一出。
明显是另有隐情。
果然，智衍苦笑：“仙尊明察秋毫，不过此事，智衍也是刚刚才悟透，我虽已明心，但终究境界差了，修为不够，所以这刀，实际上是为仙尊所磨，持刀者，从来都不是智衍，便如仙尊所讲，我杀不了我自己，只有仙尊可持此刀。”
说完，将手中磨好的菜刀双手奉上。
期待徐默接过去。
“你要证道，自己不行，就想借助我的手？”
“不错，还望仙尊成全。”
“帮你证道也不是不可以，那你又能为我做什么？”
“我以佛力，送仙尊入六门，以证大道。”
还别说，这条件徐默觉得可以。
本来他只是被困在这里，所以才以袭灵之法，进入那佛陀残存的意识当中，却没想到居然还撞了大运。
当然反过来说，对智衍和尚也是一样。
若没有自己，他也不可能有翻身的可能性。
这属于互帮互助，互通有无，合作共赢的好事。
“如此，甚好！”
徐默伸手将对方手里的菜刀接过。
这刀上，有一股力量。
很强大。
也很凶戾。
握刀的那一瞬间，周围变化，仿佛一下子就到了晨曦初现，四周一下子扩大，只留下了前面的大殿。
此刻大殿内，有哀嚎和痛骂声。
“谁在粥饭中下毒？是谁要害我？”
一声怒吼。
轰隆隆巨响，前面大殿破碎，一个四肢扭曲，外貌狰狞诡异的庞然大物撑破屋顶，走了出来。
是所谓妄心下的智衍和尚。
那样子，又吓人，又诡异，竟是浑身长满了狰狞的人头，腹大如鼓，背生七臂，长短不一。
完全就是一个恐怖扭曲的怪物。
徐默还能怎么做？
拎刀砍呗。
从接刀那一刻，他就已经卷入了智衍和尚的这个自我证道的过程，本来两个智衍谁都奈何不了谁。
但因为自己的加入，天平发生了偏移。
当然，在这个过程里，徐默想过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放水，故意输了，然后被这个模样恐怖的智衍给杀了，会发生什么？
会不会触发轮回道？
让自己进入循环当中？
还别说，徐默真就这么干了一次。
现在的徐默，啥不敢干？
（八十五）
事实证明，徐默的确是进入了轮回道，但循环的起始点，却已经他在进入了智衍意识当中的那一刻。
也就是说，他必须在这个梦境中，做出选择。
于是，徐默决定干掉智衍和尚的妄心形态，然后徐默发现，对方居然极难对付，自己在梦境中无法动用神通手段，身体的体质也就是正常人的状态。
可想而知，要干掉妄心状态下的智衍和尚有多难。
一个不小心，就被对方一口吞下。
（八十六）
徐默觉得，这像极了一个箱庭式的游戏关卡。
他在经历了一些有选择的节点后，终究是要面对那个妄心状态下的智衍和尚。
哪怕不接那个刀。
也是一样。
且，情况要更糟。
徐默试过。
不接的话，最终面对妄心状态下的智衍和尚，他是赤手空拳，更不是对手。
（八十七）
“这感觉，也像是一个死局啊！”
徐默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用袭灵术撞了大运，开辟了一个新的支线，没想到，这个支线居然是地狱难度的。
没有一丝丝防备，换成别人，不可能活着离开。
而对于智衍和尚来说，也是如此。
这种善恶对决，两心相斗，根本就是一个无解题，不出意外，对方只能是无限的困死在这个局面当中，最终彻底消散，连一丝一毫的意识都不会留下。
当然，之前说徐默是这里面最大的变量，就是说，有他在，本来必然的结局，也会发生变数。
“要不，再加几味毒药吧，光是断肠草和倒牛花，不行啊。”徐默这次叫住了去采药的慧通，叮嘱了一句。
后者愣了愣。
“另外，磨刀的时候，在刀上，也淬上毒，这叫万无一失。”
“对了对了，为什么每次动手的时候，你就不见踪影？”徐默想起一个关键，之前几次对决，都是他一个人面对妄心状态下的智衍和尚。
慧通似乎不解，茫然摇头。
看起来，他是真不知道。
当然徐默之前有所猜测，慧通磨刀，实际上只是一种仪式，因为慧通，就是那一把刀。
刀磨好了，他也就消失了。
这也是为什么，如果没有徐默，光靠慧通一个，不可能斩杀妄心状态下的智衍和尚。
不过就算加上徐默，也很难。
妄心状态下的智衍和尚终究还是死在徐默手里。
之前几次尝试，徐默已经摸清楚了一个关键，那就是，不要硬拼。
对方已经中了毒，接下来只需要躲起来，等对方毒发虚弱，然后补刀就是了。
一刀砍在已经虚弱的智衍和尚头上。
瞬间，就像是你站在地下室里，突然停了电，一下陷入到了绝对的黑暗当中。
片刻之后，徐默听到了慧通和尚的声音。
“多谢仙尊成全，六门凶险，还望仙尊小心行事。”
伴随着声音，一股强大的推力撞过来。
徐默猛的睁眼，发现自己已经飘入那诡道六门之内，下一刻，从里面伸出了一只只手臂，抓着徐默，将他拽了进去。

第407章 真人大道？
怨怨山中一处高山之上，‘徐默’身着大教道祖天羽衣，望着那边大石上坐着的一个和尚，讥讽道：“你输了，你们输了，那承我之念者，那些叛教之逆徒，还有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和尚，都输了。”
那和尚盘膝而坐，却见一柄剑刺在他背上，不过和尚似乎感觉不到，依旧是面色沉稳，浑身散发着一股柔和的光芒。
“胜负还未分，又何出此言？”和尚这时候说了一句，仿佛深不可测。
“最烦你们这种，故弄玄虚。你不承认也没用，水去海，你怕是不知道，我早在这怨怨山中布下了陷阱，引那人入套，他也果然如我所料，钻进了这个圈套。他有轮回道，我不能杀他，但可以困他，我困他几万年，可能，都不用那么久，他就会道心崩溃，之后，轮回道，还是我的。”
‘徐默’冷笑，带着一种已经掌控一切的得意。
“这位施主，我有一言相劝。”水去海睁开眼睛，双目流光涌动，身上法力如海，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插在他背后的那柄剑，并没有能伤他，反倒是被禁锢，逃不走，脱不掉。
“你想说什么，说就是了。”‘徐默’看似不以为意，但实际上是在寻找水去海身上的漏洞，如果对方显露出来，立刻就会进行雷霆一击。
“你明明就不是徐居士，为何非要自己骗自己？”水去海笑问。
那‘徐默’面色一变。
“水去海，你道行还不够，想乱我道心，差了太远。”
“呵呵，是真是假，你心中很清楚，我自知修为尚浅，当然乱不了施主的道心，但如果它自己乱了，又该如何？”
“好一个巧言善辩的秃驴，所谓风吹树叶，不是风动，是树叶动之类的屁话，你诓诓别人也就算了，居然拿来在本道祖面前卖弄，你该死啊。”
‘徐默’眼中，已有杀意。
但水去海和尚看似盘坐，但却一丝一毫破绽都没有。
如同被一个大钟罩着，稳持厚重。
“这位施主，你若能杀贫僧，又何必说这些话，不外乎也是寻找机会，只是贫僧坐镇怨怨山，不能动，不能走，也不能死，我若死了，外界横遭灭世大难。”
“虚伪，你都不知外界如何，他们更不知你的存在，你管他们死活作甚？况且，外界乃我命写虚之人构筑而成的，只为夺那轮回道，只可惜，最后功亏一篑，那我毁了他们，又如何？”
“杀戮成怨，便是再厉害的仙人，也承受不住亿万生灵这般怨气，施主若这么做，岂不是自取灭亡？”
‘徐默’冷笑，看着水去海道：“水去海，你何不降我，我让你做大教第三位道祖。”
“呵呵，贫僧并非将施主当成敌人，何谈降与不降？”
“秃驴，你就是个滚刀肉，好，你既然想耗，那就耗着，我看你能耗多久。”‘徐默’作势要走，这时水去海唱了声佛号。
“施主，留步！”
‘徐默’止步，看向水去海和尚。
这和尚与他为敌，若非对方修为的确达到了真佛的境界，强的离谱，且在中了他一剑的情况下丝毫没有显露破绽，他早就将这和尚灭杀了。
“施主，你方才说贫僧不知你在这怨怨山内所作所为，却是不对的。施主行事自以为天衣无缝，因为你并非亲自动手，而是让旁人帮你代办，又用了声东击西的方法。但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法子，都逃不过贫僧法眼，贫僧在这怨怨山中，承了之前怨怨仙人之衣钵。别说是人，便是蝼蚁飞虫，贫僧都是心知肚明的。”
水去海听完眉头一皱。
“正所谓真亦假来假亦真，施主不知，佛修到极致，可窥过去，观未来，在贫僧看来，若是要论输赢，这输的，怕是施主你自己。”
‘徐默’细细思索，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急忙向下飞去。
下面，已有众多大教仙人稳固阵法。
这是为了将下面那个地洞彻底封死。
“让开！”
‘徐默’怒吼一声，伸手一指，立刻破开大阵，如同一指将层层窗户纸刺穿一样。
随即在众多大教仙人的茫然中，冲入地穴之下。
“诡道六门，我研究了很久，六门齐聚的力量，可以灭杀仙人，若是分摊那股力量，也必然会被困在其中，慢慢被腐蚀。至于要进入六门之内，绝无可能。”
‘徐默’喃喃自语，他不信水去海的话，但有些事，必须得亲自证实一下。
他想好了。
这次，要用一些法器封住对方。
这样就可以确保封禁，自己也能心安。
只是等他下去之后，愣住了。
徐默不见了。
他仔细查看，真不见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对于用诡道六门封禁对方的计划，他已经筹谋了很久，而且是做过很多试验的，可以说在他看来是万无一失的。
当然，他也想过所谓‘真人大道’的成道仪式。
可那是要诡道六门分开进行，没有人能同时进入六门。
就算是他，也不行。
所以他将六门合在一起，实际上就是为了彻底堵死对方踏入大道的可能性。
但这，就真的封死了吗？
至少在此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试图靠近诡道六门。
但失败了。
这六门在打开的状态下，就算是他，也没法子靠近。
太危险。
可现在关门，也关不上啊。
这玩意儿一旦全部打开，要关上，几乎不可能。
他一开始也是奔着一直封禁对方的想法，也就是说，就算是他，也没法子中断这个过程。
可现在事情出了纰漏。
要封禁的人不见了。
“他去哪儿了？”这个‘徐默’面目狰狞，嘶吼一声，可没人能回答他。
现在这情况，对方如果从外面逃走，这是完全不可能的，没有人能逃脱六门齐开后的那种特殊的领域。
如果不是从外面逃走，那会不会，被领域撕碎了？
“不会，如果他死了，那么这一次一切都将不复存在，现在，他还活着，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个‘徐默’看向那打开的，幽深诡异的六门，眼皮狂跳。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也没有预料。
但毫无疑问，这里面最糟糕的，就是对方通过了六门试炼，达成真人大道。
一想到这个，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恐惧。
这就相当于，原本是碾压局，可打着打着，居然变成了势均力敌。
换谁，那心态不得崩了。
此刻这个‘徐默’是咬牙切齿。
“混账东西！”
他这时候施展法术，想要强行将诡道六门关闭。
阳神之力汹涌而出，这一股力量，强大的似乎可以毁天灭地，随后重重的轰过去。
在他看来，关不上门，就毁掉它。
总之，他必须做一点什么。
轰隆巨响。
这个地下空洞直接崩塌。
外面有山脉也是一样，阳神一击，毁天灭地。
只是等烟尘散去，所见，诡道六门依旧还在，甚至，没有伤到一根毛。
门也没关上。
阳神之力无法击穿鬼道六门释放出的领域。
那就像是一团被浮空液体包裹的门，看似柔软，但坚不可摧。
他忍不住，又攻了一下。
这一次威势更猛，便是诸多仙人联手合击，也绝对抵挡不住。
可气劲散去，依旧无法撼动诡道六门分毫。
这‘徐默’脸色越发阴沉。
“剑来！”
伸手，与此同时，大教秘境深处，一道神光似听到召唤，冲天而起，不过片刻就已跨越千里，冲入怨怨山境，落到‘徐默’手中。
“诛仙神剑，将这门户，给我劈了！”
一声令下，抛剑而出。

第408章 我成了
诛仙神剑瞬间斩向诡道六门。
原本坚不可摧的如同液体一般的领域，也在这恐怖的锐气下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神剑长驱直入，以一种恐怖的威势直斩向六门本体。
不过还是差了一些，难以再进。
“大教仙人听令，围攻此门，务必将其摧毁。”
这会儿的‘徐默’越发的感觉到不妙，就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这种感觉，他这几千年来从没有过。
所以什么道义规则，统统都抛在脑后。
现在他就一个想法，毁灭诡道六门，或许这样，就可以永远将对方囚禁在某个未知的领域当中。
如果群起而攻之可行，那他就群起而攻之。
这次他带来了上百大教仙人，可以说，是大教中精锐的精锐。
一起出手，那威势也可以抵得上一尊阳神大仙了。
当下，听到号令的大教仙人一个个飞过来，各式手段，攻击诡道六门。
只是无论多少飞剑，多少法术，风雨雷电，都无法攻破六门领域。
“道祖，这诡道六门乃天地奇物，非外力能将其攻破。”下面，一个大教仙人见久攻不下，也看出问题，上前谨言。
‘徐默’自然也能看出来。
只不过他不愿意就此放弃。
“继续攻杀，我会布天池大阵，加持你们的仙力，此外，攻其一点，即便这六门再诡异，我也要将其破灭。”
他是打算一条道走到黑了。
在这‘徐默’心中所想，能将诡道六门破坏，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行，也要撼其门境，阻扰里面那人成就大道。
这就是他现在的想法。
听到‘天池大阵’，那谨言的仙人也是大吃一惊。
没想到，道祖居然会如此孤注一掷。
那，这诡道六门当中，究竟有什么？
为何会让道祖如此忌惮，不惜损耗仙元之力也要将其毁灭？
当中内情，这仙人也不敢乱猜，只能是遵令而去。
旋即‘徐默’布阵，身后如烈阳涌动，随即天地色变，灵气似天泉，仿佛从苍穹灌入，又像是将天河拉了个口子，银河洒落，气势非凡。
甚至，众多仙人都仿佛看到，天灵之气从天穹灌入这世间一般。
所有人都如沐春风。
仿佛泡在传说中，昆仑仙境，那灵韵天池当中一般。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坦，仿佛修为也在这瞬间，拔高了一个境界，浑身似有用不完的力气。
就像是本来小孩子打水仗，水枪里的水已经所剩无几，结果猛不丁，不光是水枪里的水重新给你加满，且，还给你连了根管子，可以让你肆无忌惮的‘射水’。
有一种彻底治愈了火力不足恐惧的感觉。
如此一来，自然要发泄。
当下众多仙人嗷嗷直叫，冲着那边诡道六门就进行了更猛烈的攻击。
飞剑和不要钱的一样轰过去，各种术法，雷光、火光交相辉映，这次声势之大，以至于整个怨怨山，都被术法的光亮照的亮如白昼。
不知多少诡异，被术法溅射的力量灭杀。
也不知有多少藏匿在怨怨山中的怪物，只能躲在更加阴暗的地方咒骂。
远处高山。
水去海和尚看着这一幕，似一个看客，并没有打算阻止，也没有要做其他的动作，只是静静端坐，平静的看着。
不过，他嘴角逐渐泛出一丝笑意。
“竹篮打水一场空，无论如何挣扎，皆是无用之功，未来之事，已是定局，已是定局了。”
说完，抬头望了望天。
“云开雾散，拨云见日，哈哈，妙，妙！”
那边众仙在灵池加持下，终于合力，攻破了诡道六门外围的领域，就像是将外壳击破，可以直达本体。
只不过就在众多仙人再次飞剑攻击，术法乱轰的时候，诡道六门的门户，忽然轰隆隆发出震动。
下一刻，那六门的门户，似乎要关闭。
可就在门户要关上的那一瞬间。
从里面，伸出了一只手，抓在了门板上，重新将六门推开。
与此同时，里面走出一个人。
这人刚刚现身，那边‘徐默’便如同被踩到尾巴，立刻是带头攻杀。
诛仙神剑领头，携百仙法剑，如一道洪流，直冲而去。
所过之处，可以碾压一切。
却在那门户中，露出半个身子的那人面前，忽然停下。
似洪流车队，突然在路口遇到红灯一样。
包括诛仙神剑，包括后面数百仙人法剑，都是一样。
仿佛得了号令，主动刹车。
“剑道之法，在于与剑通灵，通灵之剑，方能运用自如。却也有弊端，若持剑道精髓者，可反客为主，掌控剑体。我当年在大教讲法三日，当中所言，不可御剑攻剑道巅峰者，否则，法剑会被操控，反噬其主，看起来，大教传到你们这里，居然都忘了我说的话。”
门中这人已经完全走出，他伸手一抓，所有的剑，除了诛仙神剑，都已经飞过来，悬在他身后。
汇聚成一道道剑圈，密密麻麻，看的人头皮发麻。
这时候，众多大教仙人才反应过来。
怎么眨眼之间，自己的法剑就叛变了？
竟然被对方反而操控。
这是什么操作？
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啊。
而且这人说的话，莫名其妙，对方何时在大教讲法？
能在大教讲法的，古往今来，只有两位道祖，最早的天元道祖，和现在的天星道祖。
“尔等被这冒牌货愚弄，退后吧，此事，与你们无关，若非要掺和到正统之争，死了，也是活该。”
这从诡道六门里走出来的人，自然就是徐默。
别看，他进入诡道六门里，只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
但实际上，他在里面待的时间，怕是又可以用百年来计。
当中所经历的事情，可谓离奇怪异，其中凶险，也只有徐默自己清楚。
简单的说，他在里面，经历了常人无法理解，更不可能活下来的灾、痛、怨、恨、怒、痴这六种试炼。
徐默算过。
他在里面，死了足足十二次。
如此一来，他进入循环的次数，也直接从原本的八十七次，直接跃升到了九十九次。
（九十九）
推门而出，对徐默来说，恍若隔世。
那种感觉，有点像是他曾经参悟死经时，在死经领域中修行百年的一样。
以至于在刚才那一刹那，徐默开始回忆。
开始考虑几个经典问题。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当这几个问题在一一得到解答后，徐默这才彻底的回过神来。
换句话说，他通过了诡道六门，达成了真人大道。
“我成了！”
而且这种成功，远超于原本的真人大道。
简单说，原版的，是循序渐进，一门过了再进一门。而徐默这次，是六门合一，达成了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若没有轮回道，可以一次次重启循环，那这就是一条必死之路。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此外徐默这次能这么快出来，也是因为后来突然有一股不知哪儿来的灵韵灌入门中，对他有了加持。
这才能一鼓作气，达成大道之境。
这一刻，徐默浮空而立，身后是鬼道六门，还有被他反过来操控的诸多仙人法剑。
这一刻，那边的道祖‘徐默’面色难看，众多大教仙人也是目瞪口呆。
徐默却没看他们，而是盯着面前十分倔强的‘诛仙神剑’。
“诛仙剑，你是最有灵韵的，不会分辨不出真伪。阿锈知道，谛听也知道，甚至灵韵远不如你的虎魄剑也知道，可偏偏就你装糊涂。”
徐默这是在质问。
质问一把剑。
从黄成子口中，徐默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
就例如自己的那几把法剑，除了这诛仙剑外，其他的，都是反抗伪道祖，被一一损毁。
这叫宁死不屈。
相比较，这诛仙剑就有点‘软骨头’了。
认贼为主，助纣为虐。
“即便到了现在，你还不打算认错？好，好，好。”
徐默连说三个好字。
之前，他的确是没有资格和这个冒牌货对抗，但是经过这次诡道六门内的百年历练，已成真人大道。
既上了牌桌，那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
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对方是怎么对付自己这边的人，那自己就怎么对付他。
就例如，对方断了阿锈。
那，这叛徒诛仙神剑，也不能留。
此剑如今也算是对方的左膀右臂，那更要斩除。
徐默这时伸出手来，向前一点。
“你敢！”那边的‘徐默’意识到什么，立刻爆呵一声，可徐默哪里会听他的，手指如天擎，狠狠的向下一按。
“给我断！”
对面还在挣扎的诛仙神剑，此刻也是爆发出无穷剑气，似乎可以斩灭一切。
但唯独对付不了现在已成真人大道的徐默。
恐怖的压迫力下，诛仙神剑身上发出铮铮怪响，声音越来越大，似是这一把剑，在向徐默解释，求饶，但是徐默丝毫没有留情。
下一刻，啪的一声，剑身断成三截。
轰。
如炸雷一般，碎剑后的巨大波动四处扩散。
隐约之间，可以听到剑灵当中凄惨的叫声。
那边‘徐默’刚冲过来，咒骂不止，直接在暴怒中和徐默斗在一起。

第409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能一指压爆诛仙神剑，可见如今修成真人大道的徐默修为之强，手段之高，和之前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
对徐默来说，诛仙神剑这个反骨崽必须死。
而且，就是要用这种公开处决的方式。
至于刚才诛仙神剑和他说了什么，只有徐知道。
还别说，诛仙神剑最后说的，对徐默来说的确是非常重要，这让他突然明白了不少事情。
此刻，假徐默的攻杀也到了。
上来就是一招‘五嶽神掌’。
这是大教一招仙术。
看似普通的一掌，却是携带山岳压顶一般的威势。
有的时候，越是简单的招式，可能威势越强，杀伤力越高。
这‘五嶽神掌’便是如此，寻常仙人可以用，所携山势不过就是寻常小山，甚至，都称不上是山，或许只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但至少也有万斤之力。
而若是像‘徐默’这种道祖级别施展，那就不是巨石和小山了，而是真正的山岳之力。
这最恐怖的还不是那千万斤级别的掌力，而是掌势，一掌下去，周围数千米都会笼罩在掌势之下。
一切，都会被压制，修为不够，掌力还没落下，就已经被掌势压死了。
徐默抬头一看，却是以指法向上一戳。
指法破掌法。
徐默这一戳，虽然没有用剑，但那锐利之气不亚于一柄冲天利剑，且又有指力浑厚，却是用了巧劲。
不过对方并没有因此收招，依旧是狠狠拍下。
轰一声巨响。
周围有几个距离相对较近的几个大教仙人直接被震的呕出一口血来，吓的急忙后撤。
显然，就是这一招，就已经让他们明白，这种级别的仙人斗法，是最顶级的。
也就是说，完全不是他们能插上手的。
别说插手了，看热闹距离稍微近一点，都可能被那两位直接给震死。
“那是真人大道？”大教仙人当中，一个仙人开口询问身旁同门。
因为在大教当中，修炼《吐纳行气》、《八景神台》一直到《二十四黄庭真丹诀》的不在少数。
这一个路数，修炼到最后一步，便是仙人境界。
而想要再上一层，就得走真人大道。
可自古以来，大教历史上，能真正走通这一步的，过去据说只有一位，便是天元道祖。
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真人大道果然厉害，只不过，这人怎会知晓大道秘法？”
“此人来历不凡，道祖之前设下大阵，就是为了困住此人，而且，我听说此人才是真正的……道祖……”
“慎言！”
这个话题，显然是禁忌。
有些事，大教仙人并不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是从古到今传承下来的，就例如黄成子，不就是相婴带上山的，徐默其他弟子也有各自传承。
虽然他们那一系表面上都被灭除，可有些东西，灭不掉。
有些话，有些事，就从二代，三代和四代弟子口中，一代一代传递下来。
当然，知晓这些的是少数，可并非没有。
以前不敢说，现在，也不敢，但至少已经不是连提都不敢提的那种时候。
这大教仙人当中，有极少数，此刻表现的异常激动。
甚至紧张到手攥道袍，瞩目观望。
“一定是真正的天星道祖，师祖说的没错，大教，有救了。”
这时那边两位大仙斗法已过数招。
每一次斗法，那都如同可以毁天灭地一般，那边山岳，已经被轰平，若非是在怨怨山中，倘若是在外面，那动静就更大了。
便在这时，一轮耀眼的烈日忽然冒出。
即便是仙人，也不敢直接看过去，急忙避开视线。
但他们心中都知道，这是天星道祖的阳神本体。
显然，是逼急了，战力全出。
底牌都亮出来了。
除了刺目一般的光亮之外，就是那种仿佛置身火炉中一般的灼烧。
“退，再退！”不少大教仙人都是惊恐不已，这阳神本体，烈日元神下，别说动手，就是什么都不做，就悬在那边，便已经可以灭杀仙人。
甚至，可以说就是一颗，炽热到可以灼烧一切的‘灾星’。
但已是真人形态的徐默并不畏惧。
他距离对方非常近，压根儿没有要躲避，或者退后的意思。
强者对战，后退一步都不行。
势不能弱。
况且徐默也不是强撑，他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被背后的诡道七门此刻也是散发出幽冥之力，与此同时，徐默手掌一翻，如将一张牌面翻转过来。
这叫翻云覆雨。
瞬间，周围陷入到一片黑暗当中。
死亡之力弥漫。
这偷天换日之法，影响的可不只是这一片区域，而是整个怨怨山。
原本被仿佛火焰一般灼烧的众多大教仙人，此刻才感觉松了口气，仿佛四五十度的天气，突然进了空调房，一下子舒爽了太多太多。
可这就很讽刺。
之前让他们受苦的是他们的天星道祖，阳神之地，此刻，解救他们，让他们清凉舒适的，却是大教之敌。
众人心境已有变化。
当然，变化不大，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类似的想法。
可接下来徐默做了一件事，彻底诠释了，什么叫做釜底抽薪。
“起风了！”徐默突然说了一句，他低声细语，似乎是说了什么，但没人知道，对面的‘徐默’也没听到。
但很快，风吹向四周，到了周围大教仙人那边，众多仙人立刻听到了一阵低语。
这是徐默运用了尸迷鬼语之法，将事情真相道出，说给所有的大教仙人听。
对方如何鸠占鹊巢，如何把控大教铲除异己，徐默也是添油加醋。
就是一句话，公布于众。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要说。
哪怕，一百个人里，有一个人信，那这一招就没白使。
可以说，这叫釜底抽薪，也可以理解为，是徐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哪怕是效果不佳，没多少人信，但至少，可以把水搅浑。
气气对方。
果然，这一下又像是踩到那边‘徐默’的尾巴，对方再次暴怒。
“大教弟子听令，立刻封闭耳窍，绝不可听此人胡言乱语……”
还未说完，徐默那边已经是动手了。
这次，是他先攻。
抬手一拳。
徐默用的是虎尊拳。
他弟子玄山君所创。
到了他这种境界，每一拳的力量，都可以瞬间击碎一座山岳。
“你杀我徒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这一天？”
徐默这时候发问。
同时，拳势威猛，如同巨虎咆哮。
紧接着，徐默又用了槐缘慧的法术，天树神印。
“我那几个徒弟你本可以放过，却赶尽杀绝，你说说，如此一来，谁还会信你？”
连续轰杀，对方只能以阳神之体抵挡。
“破剑一剑，斩乾坤！”
徐默伸手一指，九渊剑飞出，携之前他操控的百柄法剑，一起斩过去，剑气纵横。
“我徒儿九渊，虽逃过你魔爪，但也最终含恨而终，所以，我以此剑斩你，便是天道轮回，善恶有报。”
“你报得了吗？”这时那边的‘徐默’也是暴怒，被连连猛攻，自然已经是被打出火气：“你什么都不是，谁信你？况且这破剑，也斩不了我。对了，忘了告诉你，那只老虎，我杀他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反抗，你说搞笑不搞笑？”
徐默一听，心中已经是涌起难以抑制的杀意。
他背后的诡道六门，开始发出怪异的声响，就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想爬出来一样。
紧接着，一只只手从里面伸出来，下一刻，仿佛海马喷子一样，噗嗤一下，直接喷出数以万计的恶灵，如一片黑云般朝着对面那‘徐默’扑了过去。

第410章 我知道你是谁
见怨灵遮天，如黑云压境，那种压迫感，即便是拥有阳神之体的‘徐默’也是感觉到头皮发麻。
他身似烈阳曜日，但此刻，周围都是不计其数的怨灵，远看过去，如黑云遮日一般的天象，又似飞蛾扑火，源源不断前赴后继。
“我乃阳神之体，任何怨念都无法近身，换句话说，我无论灭杀多少生灵，都不沾半点因果，不染一丝怨念，我何惧之有？”
‘徐默’冷笑，这话，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嘲讽徐默不自量力。
“废话，你占我身躯，那阳神之体乃我修炼所得，我能不知其威势？没错，阳神之体，纯净如光，炙热如阳，那是任何怨念恨意都无法缠身的，可你灭杀的生灵，其怨念，也不会消失。它们会存在于天地之间，存在于世人的记忆和意念当中。只会越积越多，迟早有一天，会达到阳神之体也无法抵挡的程度。”
“危言耸听，你懂什么？阳神不灭，神念不死，万邪不侵，即便是天地之间沦为炼狱，怨念亿万，也无法侵蚀阳神真仙。不错，这阳神之体的确是修成的，可要说对这法门的参悟和理解程度，你拍马都赶不上我。”
‘徐默’一脸的傲然。
“这个说的的确没错，毕竟，这阳神法门，便是你探究出来的，是吧，郑超。”
“……”
听着徐默的调侃，对面的‘徐默’面色一证，颇有吃惊之色。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没多久，之前只是怀疑，刚才诛仙神剑招了一些，这才确定。”
“哼，那个软骨头，就知道那剑靠不住，还诛仙，我呸，这一点我很羡慕你，你那几个徒弟，甚至你的剑，都对你忠心耿耿，哪怕死，都没有向我服过软。我怎么就收不到这种徒弟，炼不出这种灵剑。”
对面的‘徐默’，或者说，郑超，表情带着戏谑。
“怪不得，诛仙神剑会背叛我，不，它实际上是从一而终的，而且，诛仙剑也没有背叛你，它没有提过你，是我猜的。你抱怨下面的人和法剑不忠于你，可你什么时候真正信任过他们？”
徐默脸上也有戏谑。
带着显而易见的那种鄙视和看不起。
他就是看不起这个郑超。
对方所作所为，可以说是卑劣。
“也就是说，我在X市找到的，所谓你的家，那一切，实际上都是假的？”徐默问道：“我还专门去找你喝酒，枉费我一片苦心啊。”
“那自然是假的，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是假的，那只是一个投影，就像是镜子，将我认识的世界，投影到这个地方。这让我可以在想家的时候，在这个世界走一走，看一看，回忆回忆过往。”郑超的神色有些黯然。
徐默作为和对方一样的穿越者，自然能从对方这话中听出一些东西。
“所以说，根本不存在所谓归家的可能性？”
“你说呢？既然如此，倒不如在这里随心所欲，本来，我过的挺不错，但我用光了……”这时候，郑超突然住嘴，一脸警惕的看着徐默。
“你在套我的话！”
徐默摇头：“这么说就不对了，咱们是在交流。”
“不，不，你不光在套我的话，还在拖延时间。”这时候，郑超突然发现，从徐默背后那诡道六门里，涌出来的怨念依旧没有停下。
简直是无穷无尽。
现在周围的怨念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无边无际的海洋，仔细看，可以看到当中那些怨灵嘶吼着，尖叫着，五官和四肢一起扭曲着，想要向害他们的人索命。
这时候，郑超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力。
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在他眼里，这些连蝼蚁都不算的怨灵，此刻聚在一起，居然让他感受到了危险。
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信。
但这就是现实。
在真的有亿万怨念汇聚之下，即便是他也有些抵挡不住。
“没用的，阳神之体，万邪不侵，即便这些垃圾再多，也不可能撼动我。”郑超神色威严，身上神光再度暴涨。
“光靠它们肯定不行，但你别忘了，向你讨要公道的，不只是它们，还有我。”徐默此刻掐个法诀。
下一刻，从他背后诡道六门之内，涌现出大量的黑水，铺天盖地，浸染一切，不过一会儿，就将这天地尽数染黑。
可能这里唯一的光亮，就是拥有阳神之体的郑超。
“你竟是将这诡道六门炼为己用？”郑超眼里透着不敢置信，他这个时候才发现不对劲，徐默不光是修成了真人大道，而且，还炼化了诡道六门。
这诡道六门来历极为神秘，无人知晓，似乎伴随着这诡异世界的诞生而出现。
甚至于，有些事，郑超谁也没跟谁说过。
他所言，什么真人大道，阳神大道，天仙大道，都是他自创的，好多法门也是他研究出来的。
实则不然。
他也只是一个搬运工而已。
只不过是他从某个地方发现了这些功法，这些法门，然后恬不知耻，将功劳按在了他自己的头上。
所以，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是未知之数。
神秘且凶险。
“你怎么做到的？”紧接着，郑超就问。
徐默摇头：“此法玄妙，你要知道也可以，甚至想学我也可以教你，不过，你得将阳神之体散去，才好退到重修。”
“你当我蠢？”郑超这时候突然主动攻击。
他看出来了，徐默是在拖延时间。
现在这情况，说的越多，越是麻烦，而且越是被拖延时间，他自己这边的劣势似乎越大。
现在，他还可以借助阳神之体占据优势，可如果再过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神阳润春！”
郑超身上光芒大放，却见他双手托举，居然是在头顶凝聚出一轮烈日。
烈日光华刺目，烈焰翻腾，周围不知多少怨灵和黑水被灼热火焰蒸发，消散无踪，巨大的响声也是不绝于耳，似乎是水下的火山喷发，浓烟四散，震动不止。
“怨天指！”
徐默这时候也是发动攻击。
现在他搞清楚了很多事情，好多原本心中的谜团，也是随之解开。
眼下，多说无益了。
还是得拼杀，得手底下见真章。
就见徐默伸手一指，头顶上无数怨灵和黑水汇聚，形成了一个如同山峰一般的手指，冲着郑超点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
这是黑暗和烈阳的碰撞，瞬间，不知多少怨灵被烈阳焚烧殆尽。
可同样，郑超刚刚凝聚出的烈日，就像是被天狗食日一般，‘咬’下一块，只剩下一半的烈日悬空。
光芒和威势，自然是比刚才，减弱不少。
郑超面色一变，知道情况不妙，他居然被压制了。
这种时候，势头不能弱。
而且，一丝一毫都不能退步，半步都不能退，不然，想要再扳回局面就难了。
“金乌元神，焚尽天下！”
郑超这时张口一吐，喷出无数烈焰修补那烈日。
刚刚修补好，便见烈日当中，似乎孕育了一样东西。
一只古怪的鸟。
下一刻，这只鸟居然破阳而出，轰，一股股火焰和金光如喷发的火山口，瞬间喷涌出来，炽热和光亮比之前更是提升数倍。
穹顶上，无数怨灵和黑水直接被这一道金光火焰刺穿。
徐默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阳神真仙太强，若不彻底灭了这一团火，无论怎么压制，还是会死灰复燃。
徐默这时也是深吸口气，双手掐个法诀，身后门户中也是钻出一个难以置信的怪物，巨大无比，九头九尾，凶戾异常。
“蠪侄吞天，万物寂灭！”
徐默也用了他从诡道六门当中参悟的秘法。
今天，他和郑超，只能有一个笑到最后。

第411章 参悟轮回道
黑暗当中，一只浑身烈焰的三足青鸟正和一个九头九尾的怪物厮杀，一个至阳，一个至阴。
一个灼烧万物，一个吞噬万物。
这绝对是一场难以置信的厮杀。这边那三足青鸟金乌刚喷出一团烈焰，将九头九尾的蠪侄一个脑袋烧灭，紧接着，就被蠪侄一个巨大的脑袋咬住一足，狠狠的撕下，吞噬。
溅落的金乌血，如同一团团炙热的岩浆，散发着光亮和火焰，仿佛天降火雨，所沾之物，无不灼烧一空，成了灰烬。
但那或大或小的火星，终究归于黑暗。
这时候，两个被术法召唤出来的巨物已经杀红了眼，三足青鸟金乌已是遍体鳞伤，而九头九尾的蠪侄，也是身躯残缺，甚至身上的两个兽头和一部分身躯，还在燃烧中，火焰难以熄灭。
在惨烈无比的厮杀后，三足金乌被蠪侄剩余的几个脑袋咬住，狠狠的撕成两半。
那一瞬间，火焰爆燃，照的天明地亮。
不过那种爆燃的光亮也只是昙花一现，很快就开始黯淡下去。
所见，周围的一切已经完全被黑水和怨灵包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锅盖，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内。
“赢了！”
徐默虽然知道自己的蠪侄赢了，但也是惨胜。
便见蠪侄此刻也是九头没了七个，就剩下两个脑袋，大半个身子被烧的已经没了踪迹，有些地方，更是还在冒着火焰和黑烟。
而最后那一下撕开了三足金乌，火焰一般的血液喷了一身，导致蠪侄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灼烧倒地，如山一般。
金乌的尸体还在燃烧，而且火焰丝毫没有熄灭的意思。
“谁输谁赢，你看清楚再说。”这时候，郑超冷笑道。
下一刻，金乌的尸体上火焰再次爆燃，紧接着火焰汇聚，仿佛变成了一个完全由烈焰组成的巨大禽卵。
没一会儿，一个崭新的三足金乌破卵而出，冲天火焰再次燃起。
“明明就是一只鸟，怎么也能浴火重生？”徐默皱着眉头，这金乌是重新活了，但自己的蠪侄却是死翘翘了。
这一局，一开始看似是他赢了。
但实际上，是对方笑到了最后。
此刻金乌扑过来，徐默施以术法阻挡，但收效甚微，对方汇聚的是阳神的精髓，可以说只要火焰不熄，这东西，包括郑超，都可以做到浴火重生。
这一点徐默很清楚，因为这阳神大道就是他修出来的，当中的精妙和神通，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除非将所有火苗都湮灭，否则，这家伙是杀不死的。
“阳耀九天，心炎！”
郑超虽然赢下一局，可他也清楚，周围的包围圈已经形成，他必须要用手段将其破除，否则这么耗下去也不行。
这是他动了压箱底级别的杀招。
徐默这时候只感觉心口一热，呼，一团烈焰从他身上冒出。
便是他现在已是真人之体，也有些承受不住这种灼烧。
“万劫不灭真人体！”
徐默掐个法诀，同样以金丹炎火同化对方的术法心炎。
虽不能根除对方的攻杀术法，但也能拖延时间。
在身体的防御能力上，真人大道，明显是不如阳神大道。
对方可与火焰融为一体，如烈日，恒古不变。
甚至于，倘若对方留个火种在外面，那即便是自己拼尽全力将其灭杀，最后的结果，也可能是无用功。
对方还会死灰复燃，卷土重来。
心中思索一番，徐默伸手一指。
瞬间，周围无穷无尽亿万级别的怨灵立刻从四面八方开始挤压，要将那边金乌鸟和郑超本体一举湮灭。
“想孤注一掷？”郑超似乎也看出了徐默的打算，只是冷笑一声，当下是一挥手，他自己躲到了金乌体内，而金乌则是张开翅膀，变化烈阳。
此刻是人在鸟中，鸟在烈日之内，就像是乌龟缩回了壳内。
那是摆明了知道徐默接下来的手段必然是惊天动地，威势无比，所以才选择防守。
不正面对抗。
这战术算是巧妙，也是最大限度的遏制了徐默目前的气势。
的确，这种天地怨灵遮天蔽日的法门，虽然恐怖无比，可也不可能一直持久下去。
对方就是在拖。
只要能拖到徐默气势减弱，就会立刻发起反击。
不正面对抗的情况下，徐默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况且，即便是正面对抗，将对方湮灭，但只要留有余火，依旧能成燎原之势。
“徐默，你便是参悟了真人大道又如何？你便是掌控了诡道六门又如何？是，你现在可借用天地怨念，湮火遮日，可这烈日天火，你是掩不住，遮不掉的，纸是包不住火的，最终就是越烧越旺，你输定了。”
郑超嘲讽。
徐默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反过来也是一样，徐默这会儿就算是伸着脖子过去，对方敢杀吗？
轮回道还在。
当然，如果再次进入循环，也依旧会重复刚才这个过程，自己依旧是拿对方没招，而对方，也拿自己没办法。
这算是杠上了。
可这不是徐默想要的结果。
徐默这个时候思索，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结果。
杀死郑超？
报仇？
这肯定是没错的，也是天经地义，没什么可说的。
可灭杀了郑超，逝去的人，还有那些无尽的遗憾，也没法子弥补回来。
更何况，现在要灭杀已经掌握阳神之体的郑超，难度极大。
此刻徐默念头一动，没有攻击，而是漂浮过去，身后诡道六门也是跟着徐默一起飘过去，看上去，他就像是掌控黑暗，掌控诡异的帝王君主。
“郑超，我猜，你应该是在我进入那个诡异通道的时候，偷偷占据了我原本的阳神之体，对不对？”
有些事儿，徐默还是想问清楚。
“是又如何？”郑超反问，那是一脸的警惕。
倒是徐默此刻十分放松惬意。
“你何必这么紧张，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放松一点又如何？况且你我也算是熟人，本来不应该搞的势同水火，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在暗处窥视，当初为何不现身一见？你我商议，又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非要，走到这一步？”
徐默这时候也将仇恨压下去。
因为就在刚才，他又有明悟。
不是关于真人大道，也不是关于诡道六门，当然这两样给了他不少启发。他明悟的，是关于轮回道。
因为若是以这个轮回道的眼光来看，世间万物，没有生死之分。
在过去的循环里，徐默也经历过身边人死亡的事情。
而且，死了还不止一回。
轮回道最强大的一点就是，可以‘重启’一切。
那是超越生死的存在。
是超越一切，可以站在最高峰俯瞰脚下一切的存在。
那么，如果在这个高度往下看，生死，只不过是一种可以推倒重来的过程。
不值一提。
如此一来，所谓仇恨，也是一样。
就例如，最开始徐默那几个爱徒并不是一开始就和徐默亲近友好的。
举个例子，玄山君那头老虎，就吃了徐默不止一次。
那后来徐默不也是将这仇恨放下，甚至，压根儿没当回事。
所以，在轮回道眼里，生、死、仇、怨、恩，这些不是固定的，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完全在轮回道掌控者的一念之间。
如果这么来看，现在的一切，也不过是一种可以随时推倒的东西。
当然，前提是徐默可以在下一次轮回循环中，进入更早的时间节点。
否则，按照现在循环的规律，他只能回到大概不到一个小时之前的节点。
而在这个节点之前所发生的事情，都无法改变。
但这个规律能不能打破？
徐默觉得，可以。
可前提是，必须搞清楚轮回道，或者说，参悟轮回道的奥秘。
面前的郑超曾经是轮回道的寄主，所以徐默觉得自己应该从对方身上汲取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要做到这一点，自己得放松，对方也得放松。
“咱们聊聊天吧，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说。”徐默这时候说道。
若非两人已经厮杀多个来回，此刻还真像是老友相聚。
“哼，你不过是想套话而已，我什么都不会说的。”郑超表现的极其欠打，但徐默何等聪明，对方任何反应，他都可以看成是一种‘沟通’。
“不说就不说，对了，你在那诡异隧道当中，待了多久？很孤单吧？我估摸，至少得有上百年……”
“何止……”郑超下意识的说了两个字，但立刻反应过来，又不吭声了。
徐默眯着眼。
“也就是说，失去了轮回道，就会落入那个诡异隧道，可你是怎么失去轮回道的？”徐默又问。
这次郑超似乎打死也不吭声，只是一脸狰狞，似乎又要动手。
徐默则是手一抬，周围亿万怨灵翻滚扭曲，四面八方都是，压迫感十足。
正常人在这种恐怖的压迫感下，当场就会被吓疯过去。
不过徐默也是只压不攻。
维持一种脆弱的平衡。
“让我想想，之前你是不是说过，你本来过的十分风光，春风得意，可是后来用光了某种东西？”
徐默突然问了一句。
明显能见到郑超眼皮一跳。
“我没说过！”
“你说过！”
“我没有！”
“你有，我记得清楚，咱们修为都这么高，都能做到过目不忘，过耳不忘，你又何必否认？哎等一下，你否认，是因为你紧张。那你为什么紧张，是因为这个事儿，很重要，是关键？”
“……”
“又不说话了，那，就是我猜对了。所以，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用完了？”
“嘿嘿嘿嘿，你猜！”郑超也知道他之前说的有点多，但是这最关键的内容，他不会说，一个字都不会说。
“行，我猜猜！”徐默道：“肯定是和轮回道有关系，不然，其他的事儿你也不会这么紧张，而轮回道的关键是什么？当然是循环，而循环的关键是……循环的次数，对不对？”
徐默盯着郑超。
对方面无表情，但脸色有些难看。
这玩意儿没法子演，也没法子掩饰。
“所以，你之前是想说，你的循环次数，用完了，那么，轮回道这玩意儿，是有循环次数的限制。”徐默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次，换他不说话，开始仔细回忆每一次循环的过程和细节，还有当中的点点滴滴。这一刻，徐默双目中流光溢彩，以一种难以置信的速度在推演。
这次，换郑超不淡定了。
他咬牙切齿，终于，憋不住问了一句：“你，你循环到第几次了？”
徐默没搭理他，依旧在参悟，在推演，在思索。
这让郑超越发的焦急和不淡定。
“你说话啊，你循环到第几次了？说话。”
居然是有点急眼了。
徐默则是依旧不为所动，这一刻，他背后的诡道六门当中，居然也是发生了变化。
原本融合在一起的六个门户，此刻居然在一种诡异无比的力量下，分开了。
一分为六。
六道门户，浮空而起，在徐默周身旋转，一道道诡异的，仿佛是徐默影子的东西，在六个门里来回穿梭，看的人头皮发麻。
异象持续片刻，最后，这些诡异的影子一个个飞出，瞬间钻入到徐默身体当中。
下一刻，徐默睁开眼睛，身后六道诡道门户也是再次合并一体。
“原来如此！”徐默面带微笑，那样子，还有原来如此这四个字，搞的郑超心态直接崩了。
就见烈焰滔天，郑超操控金乌鸟飞出来。
“你是不是参悟了轮回道？你说啊，你给我说清楚！”

第412章 第100次循环
此刻的郑超透着一种焦急，而且表现的相当矛盾，他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个他绝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或许是期盼奇迹发生，希望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
他更希望，对方和他自己一样，丧失了轮回道的青睐，和他一样，陷入到他自己认为的困局当中。
毫无疑问，这种心态有病，得治。
倒是徐默，此刻神态淡然，看郑超现在的反应，有点像是看一个精神病人。
没有理会郑超此刻的歇斯底里，反正他俩如今的修为相当，自己杀不死对方，对方也拿他没办法。
抬头看天，徐默伸手一指。
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刺破徐默自己布置下的怨念结界，刺破了外面怨怨山的天壁。
轰的一下，将外界天穹展现出来。
“你，你要干什么？”郑超只感觉头皮发麻，就刚才这一手，怕是他自己都做不到，现在，在修为上，徐默的境界已经比他的阳神大道还要高明。
只不过阳神大道因为不死不灭，所以，才能撑着不败，否则，早就落败了。
“你以阵法遮掩天地，我一开始也被骗了，直到参悟真人大道，才发现那东西，居然一直都在。”徐默说完，伸手虚抓，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用力一撕。
就听到嗤啦一声。
似棉布被撕开，原本的天穹，立刻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又像是将一个可以将天空遮挡的帘子，硬生生扯了下来一样。
就见，天穹之上，似有碎石浮空，如浮空岛屿，美轮美奂。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上面那一道特殊的通道入口。
对此，徐默可是熟悉的很。
当初他修成阳神大道后，就是从这个‘通道’进去的，他以为，可以从这个通道返回到他原本的世界。
可实际上，却是进入了一个虚假的现实。
这件事徐默曾经非常的后悔，因为，他似乎抛弃了非常重要的东西，而进入了一个他似乎永远无法走出来的虚幻。
可直到刚才，他借助诡道六门的力量推演轮回道，这才发现了一丝端倪。
他进入通道这件事，并非是一件坏事。
从某种角度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好事。
不过结果如何，还得走着看。
有道是，事在人为。
但他要做的事情，肯定不会告诉郑超，哪怕对方再怎么焦急，徐默也不会说，或许会透露一两个字，不过那也得是在一切都尘埃落地的时候。
“当时，你应该就一直隐藏在那里面，对吧？”这时候，徐默问了一句。
他问的人，自然是郑超。
到了现在他的这个境界，已经是达成大道之资，天地之间，唯有郑超这个拥有阳神之体的存在，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
其他万物生灵，都只是脚下的蝼蚁尘埃。
郑超这时候虽然没有说话，但看表情就知道徐默说的八九不离十。
“你不说，其实我也能推演出来。我且说，你且听。那时，你将轮回道的循环次数全部用完，只是之前你并不知道，所以只能被困在那个诡异通道当中。大部分时间，你只能看着下面的一切，你一定在思考过对策，想过之后的打算。而因为你曾经拥有过轮回道，所以你能感受到它的气息，那一刻，你发现了我……”
徐默这时候看了一眼郑超：“我估摸，当时你是很想从我身上夺走轮回道，但你不能这么做，你杀我，等于送我进入轮回，且，那时的你，一定也没有想清楚，如何分离轮回道，否则，当时你早就那么做了。”
“于是你就在观察，可能也在适时的，偷偷给我一点指引。”
徐默想到的是曾经很多的巧合。
其中最大的指引，就是在三清大教当中，郑超留下的书信。
书信写的很好，但里面有几个关键信息。
那就是通道可以返回现实世界，这就是最明显的引导。
“我都怀疑，你是在发现我后，思谋许久，才临时通过某种法子，进入宝库，留下了书信。”
“而且你留下的大道秘法中，天仙大道难度极大，几乎不可能达成，真人大道，诡道六门不全，我甚至怀疑，是你当时把其他几个诡道六门藏了起来，所以，我只能走阳神大道，这才是你希望的。”
“总之，我上当了，可你也失算了。当时我进入隧道，你趁机占据了我的阳神之体，将我神魂禁锢，可之后，你并没有得到轮回道。无奈，千年之后，你才故意放出我的神魂，投入一个早就做好的身体当中，试图用‘写虚’之法，扰乱我心智，以此分离轮回道。”
“可惜你太自负了，一直到我来怨怨山时，都在被你压制着，可有的时候，决定胜负的往往在于一步棋中，你这是自掘坟墓，居然，想要用诡道六门压制我，以为，六门合一，就断绝了真人大道，可笑，可笑。”
“现在，事情已经脱离你的掌控……”
郑超这时候听不下去了，冷声道：“你知道又如何？现在，你拿我没法子，就算你掌握轮回道，但我估摸，你也用不了几次了。在无法返回更早时间段的时间节点的情况下，已经发生的，那就是既定的事实，不可能改写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等这几千年才把你放出来吗？那就是因为，即便是轮回道，也不可能返回几千年前，改写这一切。所以，我才是真正的赢家，哈哈哈哈！”
这时候，郑超狂笑起来。
似乎有一种发泄一般的畅快，他期待，从徐默脸上看到沮丧，看到悲哀，看到绝望和无奈。
但徐默并没有让对方得逞。
徐默也在笑。
而且，笑的比郑超还要猖狂，还要得意。
这一下，反倒是把郑超给弄懵了。
“你笑什么？”郑超不解，他仔细推演过，现在，对方就算是知道了一切真相，那又如何？
还是那句话，在无法改写过去的前提下，已经发生的，就是现实。
过去的，已经过去。
死掉的人，也不可能复活。
就算是有轮回道，也只能面对未来，在很短的时间节点里进行循环。
正如同郑超的说法，他为了确保他自己的胜利，将这种胜利果实完完全全掌握在手里，这才耐着寂寞，在几千年后才重启他的计划。
因为这就相当于，他立于不败之地。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利用了轮回道的特性，将其可以影响的时间段，向后推了几千年，试问，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不可能输的。
就例如，徐默不可能将他的阳神之体剥离出去。
只要阳神之体在，他就能永恒存在。
至少，比修成真人大道的徐默，要更能熬。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而且无论郑超怎么推演，都是这一个结果。
所以他不理解，徐默为什么要笑。
而且，笑的比他还要猖狂，比他还要大声。
凭什么？
“虚张声势！”
郑超骂了一句。
徐默却不理他，依旧在笑，下一刻，他伸手一抓，以无上真人之力，将天穹上那个通道往下拽。
瞬时间，巨响连连，恐怖的压迫力影向周围千里范围。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郑超无论怎么问，徐默都不吭声，就是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
这让郑超心里十分没底。
他开始动手阻拦。
那徐默就和他打。
一番斗法，再次将郑超压制，待对方浴火重生，死灰复燃的时候，继续拽那个通道。
终于，诡异的通道被拽下来，仿佛一个脱离于这个时空和位面的旋涡，带着一种恐怖的压迫力和难以言明的神秘感。
徐默盯着看着了许久，才开口道：“此乃门户。”
“什么门户？”郑超愣了愣，他并不知道徐默在说什么，或者说，他压根儿不知道徐默现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这世界有诸多门户，便如我参悟死经时的死门，又如这诡道六门，而这个门户，实际上是轮回大道的门户。”
“轮回大道？”郑超越发的感觉不妙：“你是在胡扯！”
他可以确定，刚才徐默有可能真的参悟到了什么。
可他不愿意相信。
这一刻，他的恐惧逐渐放大。
如果说，到了阳神之境，还能让他恐惧的东西，那就只有轮回道了。
这玩意儿，不讲武德的。
就相当于你牛逼是吧？那轮回道能回到你婴儿的时候，给你来个物理灭杀，这叫真草除根，也叫提前扼杀。
那是没法子防。
曾经拥有过轮回道的郑超很清楚，这个玩意儿的恐怖和不讲理。
所以他才熬了接近六千年，觉得没问题了，才放出‘徐默’。
可现在看来，六千年，还是太过保守了。
郑超现在只希望，对方是在虚张声势，是在故弄玄虚，没法子，事已至此，他只能这么想。
“我曾掌握轮回道，其时间锚点，最大限度都超不过百年，六千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郑超自己安慰自己。
这时徐默已到了那‘门户’前，神情肃穆。
突然问道：“郑超，你曾在这门户内待了很久，见到过什么？”
郑超眯眼道：“除了一道道刺目的光亮，什么都没有。”
徐默则笑：“你说对了。”
郑超茫然，不明所以。
“你刚才说，除了光，什么都没有，但实际上，这门内关键，便是这光。”
“光？”
这时候的郑超也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他是真心希望徐默是在故弄玄虚，但也怕对方真的发现了自己没有发现的，关于轮回道的关键。
“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问出来。
“郑超，方才我参悟轮回大道，已有所明悟，你也无需防备，在我眼中，每一次循环，都是虚实相交。掌控轮回大道者，可定义虚实，就如眼前这一切，你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可在我眼里，我若说这一切都是虚幻的，那就是虚幻的，当不成真，只如梦般泡影。”
“你，你胡说，你做不到……”
“大道之法，不在于口舌之争，你不如静观其妙，待到此番泡影破碎时，至少，你能有所明悟。”
徐默此刻所言，玄之又玄，郑超听的已经是汗毛直立。
“好，你说，我听着。”
“这就对了。”
徐默一笑：“方才说，光是关键，你可知，为何仙佛圣经中所讲，时间一切，皆是光影泡沫？”
“你继续讲！”郑超压着心惊道。
“殊不知，天下万物，皆为光现。光影，便是一种记录，能记录现在，也能记录过往，轮回道中光影亿万，那都是过往云烟，光影汇聚，你且看那边……”
徐默伸手一指。
郑超此刻实在安耐不住好奇心，靠近细看，却不料被徐默一把抓住。
无穷的怨灵席卷而去。
郑超立刻施展阳神之力抵挡。
周围都是怨灵，却不知，他已经被徐默拽入那道轮回门户当中。
等郑超回神，以烈阳逼开周围无穷怨灵才发现，周围光影变化，他和徐默，仿佛在高速飞行。
那种速度一眼万里。
“此处光影，记录了过往六千年的时光，若是不断加速，超越光华之速，便可追上千年前的光影，便可见到几千年前，古人是如何耕种，帝王是如何登基为皇，可见桑海沧田，可见斗转星移，如一条时间线，可追根溯源，哪怕距离再远，也是能找到的……”
徐默这话，说的郑超头皮发麻。
他不傻。
自然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那就是徐默在告诉他，任你机关算尽，到头来也是枉然。
“明白了吧，你不懂轮回大道，以为跨过六千年时光，我就找不到曾经的时间锚点，却不知，六千年和六天，没什么区别。”
忽然，徐默伸手一指：“你瞧，此处是何地？”
光影之下，显现出一个地方。
如同看电影的时候，突然按下暂停键。
郑超一看，吓的是魂飞魄散一般，此刻的他，再也撑不住，看向徐默的眼神，带着震惊、恐惧和哀求。
“别，别……你不能这么干……对了，我只要不杀你，你就回不去，你回不去的，我不会向你出手的……”
郑超此刻歇斯底里的叫喊着。
就像是已经在牌桌上输干了，又借了一屁股高利贷的赌徒，疯狂的叫嚷着要赌最后一局一样。
“你刚才已经出手了。”
徐默这时候伸手，招来一物。
是蠪侄。
之前被灼烧而亡的怪物，此刻被无数怨灵托举过来，仅存的一个兽头当中，还残留着一团极为耀眼的烈焰。
郑超看到这里，已经是吓的亡魂皆冒。
他想阻止，但这时候却是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乱来。
“徐默，等一下，等一下，咱们再谈谈，再谈谈……”
已经死亡的蠪侄体内，烈焰喷出，徐默这次丝毫没有防御，就在被烈焰吞噬的那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郑超。
“不好意思，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了。”

第413章 徐风依旧（开始既终点）
从蠪侄体内汹涌而出的烈焰，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那种力量来在于阳神的致命一击，包含着至阳的火焰之力，威力可想而知。
徐默感受着这种恐怖烈焰的灼烧，曾经经历过太多次死亡的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甚至于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这种状态下谈笑风生。
而就在下一个刹那，徐默就是眉头一皱。
“不好，我现在太强了，即便是没有任何防御，对方这全力一击的手段也杀不死我。”
这对徐默来说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他现在，就是在一心求死。
谁也别拦，谁拦着，他跟谁急。
只有在这个节点死掉，才能进入轮回，回到他选定的时间锚点。
这一点没得商量。
怎么办？
当然是火上浇油，让这烈焰更凶猛一些。
徐默在烈焰中掐了个法诀。
顷刻间，有一道道身上带着仿佛点点灰烬的怨灵飞了过来，冲入火焰当中。
这些怨灵很特殊，可加持烈焰，等同于，是徐默在帮对方加持功力。
这一点，在烈焰外的郑超自然也察觉到了。
“不可！”他急了。
现在的郑超是真急眼了，他也看出来了，徐默这次是真的参悟了轮回道。
做到了他没有做到的事情。
如此一来，徐默就太恐怖了。
尤其是现在轮回道还在对方身上，那等同于，对方已经掌握了可以回到过去任意时间节点的能力。
所以，他败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更不用说，现在已经参悟了轮回道后，徐默的实力再度提升，完全压过了他的阳神大道，即便是正面对决，他也已经不是对手。
不管怎么玩，他都是必败无疑。
他不想一切的努力付之东流，他要反击，而现在反击的手段就是，千万不能让徐默这个祖宗给死了。
对方如果死了，一切都完了。
所以他是拼了命般，冲了上去，帮助徐默抵挡周围的烈焰。
“徐默，徐祖宗，我求你了，咱们再谈谈吧。”
此刻这一幕，简直是活久见，郑超就仿佛那是他爹，拼死守护。
可如论郑超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这一次，徐默如愿以偿。
在郑超无比惊恐和绝望的眼神里，徐默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
徐默经历过很多次死亡，但是这一次，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参悟了轮回道，所以此刻徐默发现，周围光影变化，瞬间就到了一个走廊当中。
这条走廊周围是无数条光丝，绚丽多彩，甚是好看。
仿佛头发丝一般的光丝有的是笔直向前，有的，又如同柳枝垂落，悬在一旁，若是走过，还能带动飘逸，很是漂亮。
徐默向前一看，他知道，走廊的尽头，就是他已经选定的时间节点，走过去，就可以进入他想要进入的循环当中。
可是徐默并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四下看了看。
努力回忆，终于，回想起了曾经留在记忆里的，那一点点的细微的痕迹。
“我曾经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
过去每一次循环，实际上他都来过这里，但也只是快速略过，无法停留，更不可能产生某种互动。
但是这次不一样。
徐默四下看着。
他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这里就是轮回道的核心。
他仔细查看。
这里的每一根光丝，都是他的经历。
就像是日记，清晰的记录了下来。
他遇到的人。
遇到的事。
条条件件，事无巨细。
如果轻轻拿起一条光线，就可以探查到这一段记忆里的内容。
非常神奇。
“古怪的是，我明明记得这些，但为什么只有这次能回忆起来，过去为什么没有一次想起这个地方？”
徐默心中生出了一个疑问。
但这个问题，也机会是立刻就得到了徐默自己的回答。
“是因为轮回道，我之前，只是受其摆布，它为主，我只是一个棋子。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我参悟了轮回道，我既是大道，它中有我，我中有它，自然，也就能记起来了。”
徐默笑了笑。
他倒也不着急走过去，而是在这个代表轮回道的诡异长廊里转悠起来。
时不时，查看一些光丝，还有，上面的记忆和人。
有趣的是，这里的光丝不光只是徐默自己的记忆，还有别人的。
只要是和他有过牵扯和关系的，都会在轮回道里，形成光丝。
徐默找到了一个光丝。
里面，是楚瑞。
这个女鬼。
“她帮了我不少忙。”徐默笑了笑，又一想，自己这次返回最初的时间节点，那么自然，后面的一切，都可能不会发生。
包括，遇到的人，也一样。
它们会消失，或许，以后也不会再出现。
就像是一种虚幻的泡影，破碎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沉思片刻，徐默伸手，将代表楚瑞的这个光丝，从轮回道中拔了下来。
或者可以说，徐默掌控了这个叫做楚瑞之人的命运，以后，徐默可以让她再次出现在某个时间点中。
于是接下来，徐默继续寻找。
不光是人和鬼，动物，妖兽也可以。
徐默找到了大黄的光丝。
还有瞎虎和小乖。
它们的光丝，徐默也是一一拔出收走。
被拔出光丝的存在，都可由徐默这个轮回之主带着，进入一次轮回，进入一次循环。
这是超级大能。
郑超若是知晓，必然会惊为天人。
什么真人大道，什么阳神天仙，在这种恐怖的力量神通下，简直就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不值一提。
哪怕是修炼成天仙，哪怕实力再强，在此刻徐默眼里，也不过就是一条细如发丝的丝线而已。
是拔走，是毁灭，还是留下，都在徐默一念之间。
“万年岁月弹指过，一念永恒自在天！”
徐默这一次，才算是真正的明悟。
什么是真正的大道。
什么是真正的仙人。
“郑超他并没有得道，哪怕他修成真人，修成阳神，因为真正的大道，其实就是参悟轮回，他曾经是有机会的，但是他没有把握住。”
徐默这时又有明悟。
心中也是泛出一丝后怕。
若是他自己没有抓住这最后一丝机会，参悟轮回道，怕是下场也会和郑超一样。
看似成就极高，实际上，依旧是蝼蚁，浑浑噩噩。
如岸上仙人，看池塘凡尘。
明悟下，徐默心境再度提升，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甚至于，可以不再进入循环。
不入轮回。
而是就留在这里，成为世间一切的主宰。
仙人在他眼里，也只是随意玩弄的一根丝线而已。
世间万年，在他这里，也不过是一步之遥。
留在这里，就是轮回之主，万物之尊。
徐默还真的十分认真的考虑这个问题。
他蹲在地上，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光线，不言不语，神情时而肃穆，时而微笑。
许久。
他起身，迈步而行。
显然，徐默经过考虑，已经是做出了选择。
他走到了前面轮回走廊的尽头，再没有任何迟疑，一步迈入其中。
瞬时间，身后那亿万光线也是随之消散，仿佛万物寂灭，然后重启。
黑暗下，开始出现了新的光丝。
（一百）
徐徐的清风夹杂着丛林间的草木清香，裹着从残阳处刮下来的最后一缕温存，如少女那轻柔的小手，一下一下的拍在了徐默的脸上。
迷迷糊糊的徐默醒了。
睁开眼后，徐默许久不语。
他此刻坐在一个破旧的八角亭子内，背靠着一根柱子，周围树林密布，抬头看，山峦叠嶂，残阳如血。
这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又是如此的不真实。
徐默起身，深吸口气，一时间畅快无比。
就这么看着夕阳落下，感受落日余晖，徐默负手而立，等着，盼着。
突然，远处风声呼啸，山林震动，伴随着一阵腥风，一头巨大猛虎冲出来。
却见徐默大笑，笑的是从未有过的那般灿烂！
（全书完！）

番外一：猛虎闻道
藏王山，逐洲名山，山林密集，山脉叠嶂。山间有涧，或浅或深，浅水清澈，深涧似渊。百年前朝王将兵败于此，自戕于林，随行千余军卒也多葬身此地，故山名‘葬王’，后改葬为藏。
藏王山中有兽，初肆虐狼群，后旁山来一黑熊，与狼群平分山岭，再后，后玄山来一猛虎，猎獐食猪，杀狼伤熊，尊为山王。
食兽吞人，多年之后猛虎已有灵韵。某日遇一道人入山，猛虎潜伏跟随，到一处断壁山崖，不再行动。猛虎看准时机突袭，却被道人铁指定乾坤，伤及皮肉，搓其筋骨。
猛虎不解。
虎目所见，万物皆是肉食，怎被一着衣的野猴子也给伤了？
猛虎负伤而逃，道人也不追赶，而是继续守在原地。
似有所图。
猛虎狡猾，并未跑远，隐匿于林中，借树叶遮体，潜伏不出。待日落西山，月悬枝头，方再次扑出，要锁那道人的喉咙。
只要一口下去，连那皮肉筋骨，都能硬生生撕下一片。
刹那间道人身子后仰，翻滚避过，却是大骂畜牲找死。
着以拳脚之力与猛虎拼杀。
玄山猛虎惊觉不敌对方，心中惶恐，却也知不可示弱，否则，必死于对方拳下。
拼杀片刻，血染林间，僵持之中，猛虎忽见那道人之前所在的山崖边，缝隙内有一株小果树。
果树上有红果二三。
果实与寻常浆果不同，似心脏一般跳动。
猛虎没见过，颇有灵智的他立刻想到，这穿着衣服的野猴子，一定是为了这个东西。
所以之前受袭，也不离开。
既如此，那就夺其所爱。
猛虎也鸡贼，一个虚晃，虎尾一扫，将那小果树连根拽起，连同两个果实，摇摇晃晃，一并带走。
待猛虎钻入山林，那道人才反应过来，立刻狂吼，咬牙死追。
正面厮杀，猛虎自知不敌，但它却占了地利。藏王山凶险之处，他比谁都清楚，于是故意引那道人到险地，道人不知深涧在下，误落其中，虽拼劲爬上来，却也被那猛虎逮到机会，咬其背，撕其脊椎，杀咬吞食。
后半夜，猛虎被一凄厉哭声吵醒，只见虎穴内，一黑影哭泣哀嚎，仔细看，竟是被它吃下的那个道人。
对方身形虚幻，哭诉说他修行数十载，本来马上就要有所突破，却没曾想，死在了这深山野林。
然后就是对猛虎咒骂。
猛虎虽不能说话，但大概能搞清楚对方嘴里没好话，当即准备扑上去撕咬。
杀人之虎，煞气极重，就算是厉鬼也怕。
说白了，这道人活着的时候都不行，死了更不行。
于是在虎煞下跪地求饶，猛虎倒也没有继续攻杀，于是每天夜里，听着这道人厉鬼讲道，它跟着学习。
至于之前那两枚灵果，也早被猛虎吞下，更长灵智。
两年后，猛虎灵智突开，能听懂人言。
修道法三年，已修出横骨，口吐人言。
“我来自玄山，而山君为虎，我便是玄山君！”猛虎这天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对它来说，生存早已不是什么问题。
开始修炼后，玄山君体魄强健，经历过几次脱胎换骨，体型也增大了数倍，不说别的地方，至少是在这藏王山地界，已经是没有敌手。什么狼群，什么熊瞎子，早就被玄山君一个个猎杀吃掉，没死的，也都跑到别的山界。
对玄山君来说，藏王山，就是它的地盘。
那如果有人在它的地盘盖房子，那肯定得经过它的同意。
这日，又来了一个道人。
自称飘云。
对方主动跑来拜会，不过头一次见面的气氛不好。
用玄山君的话说，一个外来的道人，跑来它家里，居然是空手而来，什么都不带，简直失礼，还说要在山中修一个庙宇。
那肯定不行。
当即翻脸动手，主要是玄山君单纯的想吃人。
可那飘云道人也不是善茬儿，修为高深，虽不及玄山君，但也不至于被其捕杀。一番斗法，谁也没奈何谁。
之后飘云道人也想通关键，于是下山，差人做了烧猪烤獐带到山中，又带老酒，跑来道歉，这才让玄山君虎颜大悦。
“飘云道友可在山中住下，多住几年也不成问题。”
从四脚野猴子到道友，就是一顿酒的事儿。
至于修建庙宇的事儿，玄山君也点头同意了。
而一日，飘云道人游历藏王山界，无意之间发现山中一处，居然有一间八角亭子，甚是古朴，修建年月不明。
就去问玄山君。
玄山君则道：“那八角亭我来时就已在，平日无事，我还会去亭中歇息，飘云道友莫要打它的主意。”
“不会，不会！”飘云道人微笑。
数月后，庙宇建成，飘云道人则住在其中。一连数年，隔三差五，都会和玄山君研法论道。飘云道人的修为，似有提升，但玄山君也自创了‘脏宫炼神法’和‘虎啸拳法’，同样实力强横。
始终，是压过飘云道人一筹。
这日玄山君在洞中，趴在金絮青石台上修炼。
这东西，也是它在山中寻到的宝贝，趴在上面可提升修炼效率，且，舒服极了。
过去数年，也有不少外人跑来藏王山，不过玄山君也不是什么人都吃。
它也有善恶之别。
那些做过恶事的人，身上都会有怨念缠绕，吃了准没错。
如果偶尔遇到身上没有怨念缠绕的，玄山君知道这种人吃了对它也没好处，所以大都是吓唬一顿，放走了事。
自然，藏王山中有吃人猛虎的事情也是不胫而走。
消息传开，平日里几个月才有人来的藏王山，隔三差五，居然就有人不自量力跑进来。
好多都是为了铲除恶虎，或者是一些修炼之人，跑来猎杀猛虎，夺取虎魄炼制法器。
如此，玄山君自然不会客气，这一类人，那是来多少，吃多少。
这日吃了一个修行者，姓谢，玄山君就称其为老谢。
老谢知道外面不少事情，即便是被玄山君炼成伥鬼，也是属于伥鬼当中最受宠的那个，没事儿的时候，都是老谢被放出来，负责给玄山君‘读书’。
那些书籍，都是从进山人身上搞到的。
有功法、有密集、有杂谈趣事。
而这日玄山君听完老谢念完一个道法讲解后，突然反应过来。
“有些日子，没见飘云了。”
当下是起身出洞，在夜色下快速穿梭，不一会儿就到了飘云道人的庙宇。
只是玄山君在外面，就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很凶险。
它眉头一皱，靠近往里面一看，就见飘云道人一动不动，坐在庙中。
这很诡异。
玄山君修为不差，知生死。
此刻的飘云道人，虽然没有完全死掉，但也绝不是活人。
再靠近，里面端坐不动的飘云道人突然起身，对玄山君猛攻，其道法手段，比之气强了太多。
玄山君竟有些不敌，此外，它还发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事情，它居然在瞬间被送到一处黑暗之界，四周不见丁点光亮，只有飘云道人的猛攻。
那次，玄山君险些丢了虎命，若非后来机缘巧合，靠着虎啸之劲逼退对手，乱闯之下，逃出破庙，回归山林，不然，怕是得在那黑漆漆的诡异之地丢了性命。
而从那次之后，玄山君再也没有靠近破庙，偶尔隔远看，能看到那飘云道人依旧端坐不动。
哪怕数年后，对方已成干尸，也是如此。
这件事对玄山君触动极大。
又因为它见过太多山林野兽死亡，哪怕它不吃它们，也会最终老死病死，无一例外。
这一刻，玄山君似有明悟，躲入虎穴，沉思数月，方知修炼之道的重要性。
修炼，不光为实力，还为长生。
它不想死。
求道之心更迫切。
只是之后遇到了修行之人，未必如它，更不知修炼真谛。
蹉跎十数年，修为竟无寸进，焦急无用，也想过出山寻法，找个机缘，可它体型巨大，出山之后也难以行远，还在外面遇到几个厉害的敌人，若非皮糙肉厚，怕是已经被对方抓走剥皮取胆。
于是，只能回藏王山，终日思索破局之道。
无果。
于是蹉跎岁月，食人吞兽，就仿佛，又回到了它不曾悟道时的状态。
待过几年，便也得寿元耗尽，腐成烂肉，最后成一地泥土。
每每想到此处，都感觉不寒而栗，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某日，它忽闻人味，立刻是寻味而去，翻山越岭后，发现居然是在它最喜欢的八角亭中，一少年负手而立，现身而出，少年见它不惧，反而大笑，言：玄山徒儿，好久不见！
玄山君震惊，不明其意，心中忌惮时，那少年甩手丢出一道丝线。
丝线如蛇，钻入虎眼。
那一瞬间，玄山君似见识了另一番天地，又似刹那间，经历了数十年岁月，无数记忆填充脑间，细细梳理，再醒来已是天明。
少年依旧负手而立，对着一柄不知从何处捡来的锈剑自言自语。
玄山君却已是虎目含泪，化作人形，拜倒称师。

番外二：蛇女柔情 第414章 见隆书院
坠龙山脚下有村寨若干，一学堂隐在竹林之中，学堂内教书的先生背着手，缓步堂间，念诵圣人文章，堂中十几个学生复诵，都是左摇右晃。
学堂名为‘见隆书院’，附近的学童，都是在此蒙学。
当中有六七岁的孩童，也有十几岁的，先生所讲，只要善学，愿学，都可以来，文不阻贫，哪怕是只带一些稻谷，又或者是家中特产，甚至野果，木材，都可换取学资。
这日见隆书院来了一个白衣女子，带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外表模样不过十岁，机灵精怪，身着一身青色小裙，眉目清晰，上好的美人胚子。不过与带她来的白衣女子比，自然是差了不少，这白衣女子之美，唯有‘仙女之容’方可形容。
当真是美的恰到好处，且有气质，属文慧于心，就是那种饱读诗书，胸有乾坤的那种气质。便是教书的老先生见了一眼，也不敢再去瞧第二眼。
“先生，我这妹妹也想来学文，这一点点薄礼，还望笑纳。”白衣女子很有礼数。
她带来的是獐子野猪各两只，还有山中灵参，少许金银，就放在木板车上，由一黑髯大汉推着过来，像是家奴。
教书的老先生一看，这是富贵人家啊，也是，从穿衣上便可看出家世不一般，且这送来的东西，可以说是相当不错。这读书人，大都是清苦的，老先生盯着那野猪和獐子，想着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
同意了。
没什么阻碍，虽说学堂内大都是以男子为主，但，也有女子学文，王朝并不禁女学士，只是不能参加乡试科考，没法子做官罢了。
“对了，不知令妹的姓名？”
“我叫白素，我妹妹，叫相婴！”
学堂外，白素拉着相婴的手仔细交待，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这来学文习礼是你自己要求的，此处乃是人间，不似在山上可以肆意妄为，你的脾气，得收着点。闯了祸，看我怎么收拾你。当然，也不可受人欺辱，只记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倘若真的惹出什么乱子，捅了娄子，你若有理，阿姐也绝对撑你到底。”
“姐姐，那你不能和我一起待在这儿吗？”
“姐姐早就学过了，你啊，总是不服管教，也该让你学学规矩了。”
姐妹情深，交待一番，白素才离去。
入山路途遥远，所以白素将妹妹安排在附近一个农户家中，给了银子，算是寄养。
每日，相婴都是第一个跑进学堂，从一字不识，到通读圣贤之书也不过用了一个冬天的时间。这般天资极其罕见，自然是让众人震惊，学堂的老先生就总是说，倘若相婴是男儿身，必然能考取功名，成就一番丰功伟业。
学堂内的学生，也都是羡慕的很。
自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至少肯定是招人嫉妒，尤其是一些年长的学生更是如此，先生总是夸奖这相婴，搞的他们颜面尽失，时间长了，积怨加深，于是有人提议戏耍这相婴一番。
“如此甚好。”几个学子立刻一拍即合。
“堂堂男儿，岂能被一女子压在头上，便让她知道知道厉害。”一学子早就憋着一股气。
“不可对女子动武，那不是男子汉应该做的事。”有人提出底线。
“那是自然，咱们也不是下贱的人，只是戏耍戏耍她，却不会伤她半分毫毛，得让她明白，女人任何时候，都得依仗男人。”一人似乎是成竹在胸，又道：“对了，这相婴喜欢听话本和说书人的传奇杂谈，便以此入手。我听说，户村那边有个老宅，闹鬼，自然，咱们读书人眼中，哪有什么鬼怪，都是怪力乱神之说。只不过是夜里，那老宅阴森，有点吓人罢了。想想，若是讲她这一个女子引过去，肯定吓的屁滚尿流。”
“只是吓唬一下，倒也没什么问题，咱们也能出一口被她压在头上的恶气。”
“那就说，那老宅中夜里有说书先生讲鬼怪杂谈，咱们与她一起去，到时候她必放松戒备，届时咱们伺机脱身，只留她一人，保准叫她出丑。”
“如此甚好。”
学堂里，几个学生悄悄密谋此事，计划制定好后就开始实施。
下午课毕。
“相婴，我等相约去户村游玩，你也一起来吧。”一个学长笑脸盈盈，跑来说道。
从外表上看，相婴也不过十岁左右的女童，脸上还挂着一点婴儿肥，这会儿正抱着一本‘草堂杂记’津津有味的看着。
草堂杂记，都是一些没什么前途的乡下读书人根据民间传说写的各种‘传奇’，也就是胡编乱造的小说。
不在于工整，不在乎是不是合理，就是为了一个目的，好看。
“不去，户村我去过，没什么可玩的地方，要什么没什么。”相婴头都不抬，对她来说，出去浪费时间，还不如多看看这有趣的故事比较好。
她学文识字，就是为了能看书。
至于书中所谓道理、礼仪什么的，她并不关心，这一点和她姐姐的性子截然不同，白素是为了和凡人接触，学其精髓，相婴完全是为了图乐子，寻个自在。
“户村那边有个老宅，听说闹鬼，而且，那闹的鬼，最擅长讲故事，很是有趣。”有学长说道，一脸的神秘兮兮。
没见过鬼的，都会对那种新奇古怪的东西有一种天生的好奇心。
尤其是女人。
“会讲故事的鬼？”果然，相婴抬头，眼睛泛着亮光。
几个学长见状，暗道这不就上钩了。
不过还得加把劲，要让对方将恐惧压下去，将好奇心提上来。
“且不管有没有鬼怪，咱们读书人，胸中自有浩然气，什么鬼神都不惧。再说，咱们这次去好些人，大家都在一起，玩玩闹闹，岂不快哉？”
这位学长说的很有道理。
相婴果然被吸引，她考虑了一下，点头说：“行，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去，若真能碰上会讲故事的鬼，那自然是好事，若是碰不上，也当是散心。”
这话，听在那几个学长眼中如同吹牛。
遇到鬼，是好事？
这丫头真是能吹，不过也好，到时候，可以提前找人假扮成鬼，好好吓她一下，捉弄一番。
如此她颜面尽失，看以后还能牛气的起来。
于是几人各怀心思，结伴去了户村。
户村距离见隆书院不远，几人说说笑笑，吟诗作赋，天渐黑时已经进了村。
几人中有家就在户村的，说是夜里，可以在他家借宿一宿。
天黑时，将带着的灯笼点着，几人结伴去了那老宅。
“多年之前，一户外地人来村中定居，兴土木，盖了这么一个宅子，只是才住了不到半年，就突遭变故，这户人家，死了个干净，当时，十里八村的都被惊动了。”
“我也听说过，官府的人也来了很多，好像州府也来了神捕，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便是查出什么，也没有公示，不过听说是强盗劫财杀人。”
“咱们这里民风淳朴，哪儿来的强盗？反正我家世代居于此地，从未听说过有强盗，更没有入村杀人劫财的先例……”
几个学长一边走一边讨论。
他们口中的事件，颇为神秘。
“那户人家，是不是姓冯？”这时候，相婴问了一句。
户村本地的那个学子一听，点头：“不错，就是姓冯，看来，相婴也听说过？”
相婴点头。
更多的没说。
“这个不奇怪，当年那事儿的确是闹的很大，很多人都知道，我还知道，冯家死了十一口人，连家里的狗都没能幸免。”
“正因为如此，冯家的宅子修的再好，也没人敢去住，于是就成了凶宅。后来，有人曾经在大半夜里见过，冯家那十一口人，在那老宅里走来走去，说是走，实际上，是飘……且，一个个脸色惨白，形同厉鬼！”
讲这一段的学子语气烘托的十分到位，先别说别人，反正他自己说完，浑身起鸡皮疙瘩，吓的腿肚子转筋。
另外几个学子也是沉浸在这恐怖的气氛当中难以自拔，有的，都开始打退堂鼓，想着别去了。
但几个主谋不想煮熟的鸭子飞了，圣人言：君子遵道而行，半途而废，吾弗能已矣。
不能掉链子，必须得把相婴吓的尿裤子。
当下几人互相暗中通气，硬着头皮往前走。
那老宅修的地方也颇为奇怪，居然和其他村民不沾着，独立在一处山脚下，距离其他村民的居所，最近距离，也得有百步之遥。
此刻到了门前，只见荒草遍地，墙塌窗破，宅院之中黑漆漆一片，风一吹，呜呜作响。
虽然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但几个学子断不可能在这里收手。
况且，他们安排撞鬼的学子，也先他们一步来了此处。
“走，进去。”
带头的学子打着灯笼，一摆手，直接往里走。
不过或许是为了壮胆，几个学子此刻居然是念起了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日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相婴跟在后面，这时候她似有所觉，抬头看了看前面屋檐一侧，仔细看，那边上沿，正露着半张人脸，冷冷的盯着那几个学子。

番外二：蛇女柔情 第415章 老宅诡语
唱完正气歌后，几个学子立刻感觉好了很多。
似乎文字能带来他们想要的胆量，又仿佛胸腔里有一口浩然正气，别说没有鬼，就算是有，他们也能做到丝毫不惧。
“走，去那边看看。”一个学子指了指里面的屋子，他带头，其余几人一起跟上。
“哎，小心蜘蛛网。”路过前面门口时，有人提醒一句，只是借着灯笼的光亮，根本看不清。如果能看清，他们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蜘蛛网，而是头发。
相婴是最后一个进门的，她过门口的时候，像是蛛丝一般的头发，向上一缩，不见了。
她抬头看了看，一脸的好奇。
不光是抬头看这边，这屋子里，其他的地方，相婴也看。
如果仔细观察她就会发现，她在数数。
“一……二……三……”
数着数着，最后数到了十一。
“还真是十一口。”相婴面带笑容，看了一眼带她来的学长，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相婴，怎么了？你笑什么？”那学长好奇回头看。
“学长果然没有骗我。”相婴说了这么一句在他们眼里有点没头没脑的一句。
不过眼下没必要追究这些，待会儿装鬼的那个人跳出来，他们的目的就算达成了。
这鬼地方，他们也不想多待。
只是在屋子里装模作样的探查了一番，也没见那装鬼的出来。
“子浩那家伙搞什么呢？躲哪儿了？怎么还不出来？”一个学子这时候按耐不住，拉过来一个同伙低声问道。
那人也奇怪呢。
“我也不知道啊，说好了的，咱们进来，咳嗽为暗号，我都咳嗽了好几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那人也是低声道。
“不会是，子浩那家伙胆子小，没来吧？”
“应该不会，他若不来，不可能不跟咱们说啊。”
“这样，再咳嗽几声，声儿大点，估摸那家伙等的时间长，打瞌睡呢。”
“行。”
于是，那名学子四下看了看，然后装模作样，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还别说，下一刻，屋顶横梁上，突然垂落下一个人。
就像是一个吊死鬼，悬在房梁上。
那几个学子早有准备，虽然也吓了一跳，但因为知道是自己人假扮的，却是并不害怕，而是齐齐看向相婴，看对方的反应。
在他们的预想中，别说是个丫头，便是一个爷们，也得被吓的哇哇大叫。
到时候他们尽可取笑对方，以后，相婴见着他们，也会自觉矮了一截。
这便是他们的打算。
但此时此刻，面对突然从房梁上落下，吊在上面的人影，相婴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然的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其他方向。
这一下，情况就有些尴尬了。
几个学子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心说这丫头怎么没反应？
莫不是被吓蒙了？
不过有一说一，子浩这家伙是真下血本啊，让他装鬼，没想到能装这么像。就这从房梁上吊下来的套路，的确是没想到，真没想到，很震撼，也很吓人，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那黑乎乎乱七八糟的头发和染血的衣衫，也是真实感拉满。
也不知，是从哪儿搞来的。
“哎，等一下，这边躺着一个人。”便在这时候，一个学子有所发现，他从那边破旧的木床下面，找到一个人，居然是一脸铁青，晕厥过去的子浩，也就是，之前被派过来装鬼的那位。
“子浩？”
“他怎么了？”
“不知道，等一下，子浩在这里，那，刚才吊在房梁上的，又是谁？”
某个学子问了这么一句，瞬时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当下是感觉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一样，浑身冰冷。
几个学子此刻身体僵硬，纷纷看向那边吊着的人影。
仔细看，这根本就不是子浩啊。
恐惧，一下子在众人心中滋生，刚才的淡定，已经是丁点不剩，他们此刻没喊出来，是怕惊动吊着的这位。
而且他们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在他们将灯笼举高一点，可以看到屋顶情况的时候，赫然发现，这屋子里的上面，还飘着好几个人影。
此外，上面有东西蠕动，覆盖了整个屋顶，仔细看，居然是一团团头发。
头发，连着上面每一个‘人’。
下一刻，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吊下来，一个个的，像是吊死鬼般。
此时此刻，几个学子已经是忘了呼吸，一个个大脑空白，瞪着眼睛看着如此恐怖的一幕，甚至于有个鬼吊下来的位置和一个学子距离非常近，脸对脸，噘嘴就能亲到。
终于，恐惧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中达到了顶点。
伴随着惨叫声，第五个，第六个，更多的鬼吊下来。
如果仔细看，一共有十一个，男女老少都有，皆是鬼相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这些学子现在哪儿还有心思数有几个鬼。
基本上，大部分已经吓晕了过去。
少数意志力坚强，没晕的，也是跪在地上闭着眼睛磕头，嘴里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也有继续唱正气歌的，不过很明显跑调儿严重，和哭着玩一样。
现在这一幕极为吓人，十一个怨灵吊在屋子里，一个个眼神阴冷，恐怖异常。
基本上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得吓尿。
唯独相婴，面色不变。
她瞅了瞅这十一个怨灵，然后开口问：“哪个来讲？”
声音清脆，那语气，就像是在问今天你吃了没一样的淡然寻常。
可现在，不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
如果现在都用这种语气说话，很明显，说话的人，也不正常。
十一个鬼，此刻齐齐看向相婴。
似乎，也觉得十分诧异，不知这丫头准备做什么。
“哪个来讲？”相婴继续问了一句。
终于，有一只鬼忍不住问：“讲什么？”
“讲故事啊！”相婴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只鬼愣了愣。
下一刻，十一只鬼一起飘过来，将相婴围住，此刻屋子里的怨念，也达到了顶峰，似乎这些怨灵打算动手，杀人。
“该不会，不讲了吧？”相婴眼睛一眯，眼神里，渗出了一丝妖气。
这妖气，比屋子里的怨气强了不知多少倍。
瞬间，十一只鬼清醒了过来。
鬼相消失不见，转而是活人时那忠厚善良的模样。
“这位小先生，是谁说，要讲故事的？”厉鬼中一个老丈战战兢兢，开口问道。
语气，竟然是带着一丝讨好。
“他。”相婴指了指那边撅着屁股，正用哭腔唱正气歌的学子，那厉鬼老丈一见，立刻扑过去，将对方抓起来，凶相毕露道：“你这小贼，我们冯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们？我们都已经死了，你是打算让我们连鬼都做不成吗？”

番外二：蛇女柔情 第416章 何为善恶？
被老丈抓着的这个学子眼睛一瞪，张着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来。
嘠，晕了过去。
现在，这次来的学子都吓晕了，一个不剩，有的还吐着白沫，翻着白眼。
而十一个冯家的鬼，也是战战兢兢。
就是因为相婴的气息，让它们极为恐惧。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鬼飘过去，壮着胆子与相婴交谈，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经过。
冯家的鬼，此刻表情各异，互相对视一眼，似有所图。
“小先生既然要听故事，那我就给小先生讲一个。”还是那女鬼，这时候念头一动，开始讲述。
讲的是冯家的事。
“景州冯家，世代行医，精通药理，祖传寻药法门，冯家之人，从来是入山不空归……”
女鬼讲的很好。
相婴索性是取来个椅子，吹去落灰，坐下托腮，仔细听。
一屋子鬼，也都小心应对，生怕这位小姑奶奶生气，若真的动手，它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完蛋。
鬼？
即便是一些厉鬼，在大妖面前也完全不够看，除非修成鬼王。
可鬼王，哪里是那么好修的。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冯家有这寻药之法，只是为了造福苍生，也有个吃饭的本事，却没想到，却是遭了歹人惦记。那人几次上门，要求冯家交出寻药法门，可那是祖宗传下来的东西，绝不可传给外人。但冯家自知惹不起对方，只得举家迁移，跨两洲之地，到了户村这偏僻之所，也不敢再去山中寻药，只求安稳生活。却不知，那歹人，竟是一路寻来……”
女鬼讲到这里，已有悲泣之声。
可谓是声情并茂。
“别哭了，别哭了，然后呢……”
小相婴是一脸的焦急。
“然后……那歹人见问不出秘法，于是下了狠手，将冯家上下十一口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可怜冯家，祖上几代都是积德行善，从未害过人，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当真是老天无眼。”
“的确，这件事老天是没长眼睛。”小相婴这时候沉浸在这故事当中，眼中带有愤慨。
“可冯家人的悲惨，却不只是如此。”女鬼这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她的头发，一直连在屋顶，上面满是发丝，而发丝遍布屋顶，除了她之外，另外十只鬼的头上，也都连着发丝。
如果仔细看，这些发丝最终都汇聚到了一处，似是在房梁之上，但掩在发丝当中，难见真身。
“那歹人也是术法通天，杀人之后，却将冯家十一口魂魄禁锢，练成厉鬼，至于冯家的寻药秘法，也早被对方得去，可即便如此，对方依旧没有放过冯家人，只让它们困在屋中，永世不得超生。”
说着，女鬼哭了起来，一时之间，泣不成声。
相婴也不是傻子，她四下一看，问道：“你们就是冯家那十一个鬼？”
女鬼这时候冲着相婴拜倒，其他厉鬼也是一起行大礼。
“小先生非凡人，必有神通，还望施以援手，救我冯家十一口于水火。”
说着，砰砰磕头。
颇为诚心。
相婴犯了难，摇头道：“姐姐说了，这次许我下山，只给我一个要求，不准惹是生非，不准多管闲事，不准欺负凡人，我若是帮你们，等于是犯了姐姐的忌讳，不行，不行。”
这话，似是说给冯家十一口听，也似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相当于自己提醒自己别犯错。
“小先生，这并非多管闲事，乃是替天行道，积德行善之事，还请小先生出手，帮我等脱离苦海。”
“别吵吵，我想想。”
相婴开始起身满屋子溜达。
她的内心明显是陷入到了天人交战当中，表情十分纠结，嘴里更是喃喃自语，不过她说的什么，除了她自己之外没人知道。
“有了，有了，我只是帮它们脱离苦海，却不招惹背后的歹人，况且做完就走，谁又知道是我干的？”
相婴高兴的哈哈大笑。
想到这里，她抬头看去，忽然张口一喷。
瞬间，一团诡异的妖火汹涌而出，似灵蛇一般飞舞，向上盘旋，直接将屋顶上密密麻麻的头发烧开，就见屋梁上一个地方，插着一个浮尘。
原来，那所谓头发的源头，就是这个浮尘。
一个浮尘，连着十一只厉鬼的头发，这手法也是头一次见着。
这时那浮尘上的毛发似乎也察觉到危险，开始分出一部分攻击相婴，相婴立刻施展手段，一时之间，互有攻守。不过相婴毕竟是大妖级别的存在，此刻，也有近百年的道行，这会儿也被浮尘激出怒火。
当下是妖气涌动，忽然抬手打出一道强横的气劲，似蛇鞭，啪一声，房梁，连同那浮尘都被打成两截，屋顶都差一点被掀翻。
力道之大，恐怖如斯。
这一下劲道极重，破坏力十足，浮尘被打断后，上面加持的法力顿时是土崩瓦解，短时间内就烟消云散。
不过在法力消散时，却以后一道浑厚的声音传出：“是何人毁我法器？”
相婴没应声。
傻子才回应呢。
这一下浮尘被毁，那冯家十一个厉鬼也是立刻脱离控制，当下是四散逃走，一时之间，阴风呼啸，鬼气弥漫，不一会儿就逃的不见踪影。
全跑了。
相婴却是满脸含笑，自觉是做了一件善事。
“今夜，玩的不错，很有收获。”
她很高兴。
所以即便那些学堂的学长合起伙来欺负她，设计吓唬她，相婴也没打算和他们计较。
而是贴心的，将他们都送回去。
“睡一觉，就好了！”
就如同相婴说的，到了第二天，这些学子醒来后，只感觉昨夜发生的仿佛一场梦。
他们还真是认为，这是一场梦，因为他们这几个人，光是相婴肯定不可能将他们送回来。
且，回去的时候，都没有惊动旁人。
明显不可能。
相婴没追究，他们也理亏加害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但很明显，他们对相婴，再不敢有之前的那种不屑和嫉妒。平日里，能躲则躲，实在躲不过去，也都是老鼠见猫一样，老老实实。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数月。
平淡，又充实。
直到这天，一老道忽然降临，闯入见隆书院，见到相婴，直接指着骂道：“你这妖孽，居然破我法阵，将那十一个凶戾异常的厉鬼放走，你知不知，那些厉鬼怨气冲天，杀人为乐，本来再困它们七七四十九天便可让它们魂飞魄散，却没想到，最后关头，被你这妖孽放走。如今厉鬼行凶，杀人近百，这一笔账，怎么着都得算到你头上。”

番外二：蛇女柔情 第417章 持印真人擒青蛇
那老道士骂完，立刻出手。
手中甩出一段绳索，绳索似长了眼，飞射而至，瞬间缠在相婴腰间。
相婴却还在震惊当中。
“冯家的那些人，骗了我？他们在哪儿，我去找他们理论。”
“哼，别装了，冯家那几只鬼，有几个已被我灭杀，但还有不少，早不见踪迹。妖孽，你混入人间，怕是打算图摸不轨，贫道今日就将你收了，免得你和那些厉鬼一般，为祸人间。”
老道士伸手一扯，一股大力传递，便将相婴拽起。
相婴自然得反抗。
老道士修为极高，她不反抗，莫非等着被对方擒拿？
当即是抬手一抓，一股无形之力席卷而出，似要和老道角力。
那老道冷笑，抬手一拍：“正乾雷法，妖孽，还不显出原形？”
轰隆隆一声巨响，整个见隆书院都被轰塌，仿佛天地巨变。
教书的先生和众多学子早就吓蒙了，以为必死无疑，却在关键时候，被一股柔和之力缠绕，送到书院之外，十几个人，居然无一人受伤。
“是相婴！”
一名学子此刻惊呼一声。
只是很快，他就面露惊恐。
因为那边相婴刚将众人护送出来，就被绳索上雷光劈中，雷光下，尘土飞扬，似山崩地裂。
烟尘当中，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蛇影，上下翻飞，左右舞动，时而还有恐怖的嘶叫声传出。
妖气，冲天！
那老道士此刻也是浮空而立，手抓着长长的绳索，衣袍鼓荡，须发飘扬，似天神下凡，正气凛然。
“妖孽，你怕是已有百年道行，你化为人形，藏匿人间，若不是被老道我及时发现，这书院中十几人，怕都要进了你这妖孽的蛇腹。今日，便将你擒回正乾教，投于化妖池，除去你这一害。”
老道士说的是正义凛然，而且，对方修为极高，相婴即便是显出原形，疯狂反抗，居然也不是这老道士的对手。
随后竟被那绳索直接拽起，拉入天穹之中。
下面的凡人，皆是吓的头皮发麻，书院的老先生和学子，在知道相婴居然是蛇妖，虽然也是惧怕，却也是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那便是相婴在此这么长时间，善学求知，并没有做什么不妥的事情，倒是那满口仁义道德的老道士，却是一出现，便大打出手，毁了书院。
且，若非刚才相婴救了他们，他们早死在崩塌的书院当中，又或者，被那老道士的法术波及。
“那老道士，真不是东西。”一学子说道。
读书识字，最重要的便是明辨是非。
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在他们这些读书人眼里，那是有一杆秤的。
“相婴怎么办？”
这问题，谁也没法子回答。
毕竟他们都是普通人，这种神仙手段，他们哪里能插得上手。
干着急没办法。
“对了，去寻相婴的姐姐。”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不过，相婴的姐姐在什么地方？”
“去坠龙山，那白素姑娘说过，倘若有事，便去坠龙山找她，入山，喊名字就行。”说话的是书院的老先生，他腿脚不利索，上山肯定不行。
这会儿几个学子已经是狂奔而去，直上坠龙山。
这些学子之前对相婴很是不满，心有嫉妒，只是后来相处，才知相婴善良，且根本没有对他们有记恨。
正所谓以德报怨。
学子们也不是恬不知耻之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
尤其是相婴方才救了他们，立刻是让他们瞬间醒悟。
一路狂奔，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终是入了坠龙山内，上山之后，几人就边跑边喊，叫着‘相婴姐姐’，‘白素姐姐’。
边跑边喊。
半个时辰后，几人已经彻底没了力气，一步都迈不动了。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却见一白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面前，仔细看，正是相婴的姐姐。
“是相婴的姐姐。”
“快，白素姐姐，相婴被一个老道士抓走了，书院也被那道士给毁了。”
那边白素一听，面色一变，立刻上前细问。
等问清楚之后，白素也急了。
“那老道士说，他是正乾教的？”
“好像说过，那老道士凶极了，姐姐你快去救相婴啊。”
白素点头，二话不说，衣袖一挥，卷起一道狂风，将几个学子一起卷起，不过片刻，就到了见隆书院那边。
落地后，所见书院果然被毁，屋舍无一保留，有些地方，更是被术法打出深坑，仔细查探，还有青蛇鳞片，和一些血迹。
“正乾宫的道士，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欺我妹妹。”白素这时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她与相婴在坠龙山修行，从没有为祸人间，只做好事，更不会轻易与旁人结仇。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被道门盯上。
她行事向来稳健，但是此时此刻，她知道不能等，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实际上，也没什么可选的。
她立刻冲天而起，朝着正乾宫所在飞去。
正乾宫，乃是正乾教最核心的地方，正乾宫所在山峰，为天都峰。
白素虽心急，却也明白以她一人之力，想逼迫正乾教那边交出妹妹难度颇大。
当即在天穹之上，以妖门法术放出号令，召山河诸洲，众多妖王齐聚。
平日里，这些妖王虽各自修炼，甚至老死不相往来，但有几个妖王的面子还是要卖的。
坠龙山白素，算是一个。
此外，她还是山河百妖之首，有这个资格。
于是乎，山河六洲之地一时之间天地色变。大山兽吼起，密林猛禽出，江河翻滚蛟入云，深渊古殿妖齐聚。一下子诸多妖王齐出，皆朝着正乾宫天都峰而去。
这边万妖齐聚，另外一边，正乾教却不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此刻正乾教老教主要登岸成仙，已选定下一届教主为原六大持印真人之一的钟天临。
好事临近，钟天临满面春风，已在天都峰着教主道衣，行教主之令。
这日另一位持印真人黄祖岳归山，却是用捆妖绳，抓了一条大青蛇妖回来。
“好强的妖气。”
钟天临察觉到，身形一晃，已到空中，见黄祖岳归山，便拦下询问。
后者一见，也是停下行礼。
虽说按辈分，持印真人黄祖岳比钟天临还要高一些，可没法子，要论修为和实力，钟天临却要比他强了不止一筹。
所以人家能继承教主之位，他也是心服口服。
“黄师兄，这蛇妖从何处捉来的？”钟天临问。
黄祖岳答：“我路过坠龙山时，识破此妖，故将其擒来，准备入化妖池。”
“坠龙山？”钟天临一愣，当下是看向那条被捆着的大青蛇，突然开口问：“你与那坠龙山白蛇大妖，是什么关系？”

番外二：蛇女柔情 第418章 白蛇怒崩天都峰
相婴一路被那绳索勒的喘不过气，遭了不少罪，早对这些道士恨之入骨。
而且她也修炼百年，早不是小孩子。面前这道人明显不一般，听其所言，似是知道自己的姐姐。
或是故人，又或是有仇怨。
前者还好，若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于是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虽为蛇妖，却从未害过人，为什么抓我？”
她没有说谎。
姐姐白素就从小教导，别说害人，便是在山中遇险的人，她们姐们只要见着了也都是能救则救。
甚至于，在山中某些村子当中，还为她姐姐立了神位，香火供奉。
过去，相婴她们也遇到过一些道士，可那些道士也没有对她们如何，甚至曾经还有某道士去坠龙山论道，可以说在修炼界，不限于妖修，对坠龙山的认可度都是比较高的。
今次被直接擒来，还是头一次。
所以相婴要和对方讲理。
却不知对面钟天临面色一正：“妖邪行人事，也依旧是妖邪，过去不吃人，不代表以后不吃。本座倒也的确听说过坠龙山的白仙，想着过一段日子，去降妖除魔，却没想到，祖岳居然是将你这小妖捉来，也好，也好。”
“便是你这妖邪不说，本座也能看出来，你道行不浅，必得那白蛇真传，关系必然不凡。这下将你捉来，白蛇十有八九会来我这天都峰，这倒是省的本座跑一趟了。”
这话一出，相婴心中一沉。
直接开骂。
她是担心姐姐真的来，就看这两个道人，修为极高，她一个都打不过。便是姐姐本领通天，若被这两个卑鄙无耻的道人联手围攻，也讨不到好处。
自然是心中焦急，这一急，只能骂。
“瞧，妖邪就是妖邪，这暴虐无德的性子，是怎么都改不掉的。”钟天临说完，冲着一旁黄祖岳道：“便将这青蛇投入化妖池，先融了它，叫这小畜生嘴不干净。”
黄祖岳领命，抓着相婴上了天都峰，却见上面有道门，宫殿重重，楼阁林立，颇为壮观，又在云雾当中，似仙境一般。
可相婴只觉得，此处阴险诡谲。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何她和姐姐行善，从不害人，还是会被人称为妖孽，还是要除掉她们。
“姐姐，你可千万别来，这帮可恶的道士，凶得很。”
相婴在心中祈祷。
最后被黄祖岳投入到一个深渊大池当中。
此处有禁制，下去，就上不来了。
且池水有古怪，可融妖气，仔细看，池下泡着不知多少妖族的枯骨，密密麻麻，难以计数。
还有几个只剩下半口气的妖修，看上去，仿佛地狱一般。
相婴疼痛无比，可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
“小青蛇，你别挣扎，挣扎也没用，一旦被关到此处，下场只能是被融成骨头。你道行不行，估摸三天就成白骨，可惜我，已经被融了十几日，痛苦无比啊。”
池中有大妖，这会儿在哀嚎，劝慰一句。
一听这个，相婴更觉恐怖。
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却不知，这会儿，姐姐白素已带万妖齐聚天都峰外。
山河六洲之地，数得上名的大妖，都已经到了。
而万妖齐聚何等壮观，光是众妖身上散发出的妖气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片赤色血云，遮天蔽日。
妖群当中，有一大鸟飞出，似黑雕，头白，双翅张开，足有百丈。此刻这大鸟对白素道：“白仙，这天都峰乃正乾教祖庭，正乾教，岸上有人啊。”
这是在提醒。
显然，它们妖群数量众多，可要论战力，正乾教也不是吃素的，甚至，还要更强。
主要是人家天都峰上，有仙人。
“乌鹏大圣放心，此去，主要是与正乾教讲理。”
“那倘若他们不讲呢？”
“那，就杀他们鸡犬不留！”
白素眼神渐冷。
她虽然不惹事，平日行善天下，但若是欺负到她头上，对她最喜爱的妹妹动手，那便是仙人，她也要杀。
谁也拦不住。
自然，她也知道找来的这些帮手，有的可能不会跟自己一起下死手，但有那么一些就够了。
哪怕没有，只有她一个，她也会搅动天都峰，这群正乾教的道士若不放相婴出来，她绝不善罢甘休。
这一刻妖群压境。
天都峰上的众多道士自然也都察觉到了。
瞬间，从天都峰上飞出道道流光，皆是修为高深的修士。
数量，也有数百之众。
虽然在数量上不及山河六洲的众妖，但气势上却是一点都不弱。
尤其是还有剑阵，有几尊身有仙霞光芒的道人，更显得庄严肃穆，威势震天。
“何方妖孽，居然敢聚众围攻天都峰？”
刚刚执掌教主之位的钟天临此刻飞出，目光一扫众多妖修，眉目当中带着森严和怒意。
天都峰被众妖来犯，这传出去，岂不是有损正乾教的威名？
他这刚刚上任的教主面上也无光啊。
所以这件事必须处理好，而且，要处理得漂亮，否则，他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时，众妖当中，白素飞出，冲着钟天临道：“我来寻我妹妹，将我妹妹交还出来，我便率众圣离开。”
“猖狂！”
钟天临大怒。
“你这妖孽，天都峰，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你将正乾教当成什么地方了？”
一时之间怒发冲冠。
似不讲理的，反倒是这些妖群。
“废话少说，你正乾教掠走我妹妹，我也不与你们计较，只需将我妹妹放回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妹妹？”钟天临这时候想起什么：“原来，你是坠龙山那条蛇妖，好，好，正等你来呢。我钟天临既为正乾教主，便要斩尽天下妖邪，你不来寻我，我也会寻你，哼，此圣地，岂能容你这妖邪在此猖狂？”
说完，抬手一抓，一柄剑从天都峰内一处大殿飞出，泛着万道霞光，落到钟天临手中。
下一刻，对方抬剑便斩。
白素丝毫不惧，更不会退，她甩出一道白绫，白绫瞬间飞出，长有千丈，左右飞旋，如蛛网。
剑斩在上面，虽能破开，但三而竭，下一刻，居然是被白素将那法剑夺走。
“大胆妖孽，我叫你显出原形！”
钟天临大怒，飞身窜起，双手托莲花印，瞬间，道道光芒从其身上冒出，若仔细看，这钟天临手中，出现了一面铜镜。
铜镜中，光芒万丈，如千百利刃，将白绫斩断。
一时之间，白素便和钟天临斗在一起。
两人法术都已经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便是在场一些高人见了，也是目瞪口呆，心中震撼。
这时其他妖圣开始出手，正乾教中众多道士也是施展神通。
大混战。
一妖圣吼道：“正乾教的牛鼻子，不过一个女娃儿，交出来便好，何必以死相拼？”
而那边，有道士开口道：“那青蛇，早被投入化妖池，此间，怕已成了一滩血水。”
这话，白素听见了。
她先是一愣。
钟天临看准时机，立刻偷袭，将其重伤。
一时间，血染白衣。
但白素却丝毫无感般，紧接着，她愤怒的嘶吼一声，身形变化。
只是眨眼之间，就化作一条头生双角，长有三千丈的巨大白蛇。
似乎，可以贯通天地一般。
不光庞大，妖气也是从未有过的恐怖。
即便是钟天临也是面色狂变，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好强的妖气。”
“钟天临，咱们联手围杀此妖。”后面，两个正乾教的大长老不讲武德，调过来围攻。
这两个老牛鼻子的辈分比钟天临还高，却是毫不顾忌身份，只是因为白素给他们的压力太大。
“都说白仙，白仙，想不到，她真成了妖仙！”
斗法、碰撞，巨响传来。
钟天临，包括那两个大长老都是被震退，却见那白蛇游走天地，忽然缠到了天都主峰上，蛇身勒紧。
“妖孽安敢……”
钟天临等道人都懵了，不敢置信。
但他们信不信，显然关系不大，白蛇力量巨大，下一刻阵阵巨响如天崩地裂，天都峰，直接被白蛇崩碎，连带上面的正乾宫，也是一并坠落。
那一瞬间，仿佛天塌了。

番外二：蛇女柔情 第419章 命运的相遇
天都峰崩塌，正乾宫陨落，对众多正乾教道士来讲，可谓是颜面扫地。
丢不起这个人。
众多正乾教的道士当下是疯了一般反击，和一众大妖绞杀在一起。
一时之间，更多的妖修和道士殒落。
另外一边，钟天临和正乾教中两个大长老，看到眼前场景那是睁眼欲裂，面如铁青。白蛇此举，无异于几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他们每一个正乾教弟子的脸上，而且是左右开弓，啪啪啪啪。
“天都峰，真的崩塌了？”有人还是不敢置信。
既不相信有人能做到，也不相信有人敢这么干。
“这是千年来都未发生过的事情，正乾教中的先仙都不会绕过咱们，咱们，可都成了教中的罪人。”
“这妖孽该死啊。”
他们却不知，此刻白素在听到妹妹被害，早已经丧失理智，就是奔着和正乾教同归于尽的。
她虽是白蛇，是旁人口中的妖孽，但却学法向道，从未吃过人，且与人为善。有的时候，她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更像是人。
可命运不公。
正乾教自诩正派，所作所为却要比她这妖还要歹毒凶，却无人指责，无人质疑，依旧高高在上。
本来坠龙山和天都峰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一次，正乾教居然抓了相婴融入化妖池。
相婴自幼在山中修炼，何罪之有？
为此，白素必须出手。
不管不顾，不惜一切代价。倘若妹妹死了，她便是拼了命也要让整个天都峰为妹妹殉葬。
此刻的白素已经遍体鳞伤，但依旧表现出极为狂暴的气息，堂堂妖仙级别的实力，也是她能顶住正乾教三大高手围攻的本钱。
只是，钟天临等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三人联手围攻，动用各种正乾教的法宝，这一点上白素已经是落在下风。
这时天穹上，突然落下一道长有千丈的长绳。
绳子如金光，瞬间将白素身体捆住。
饶是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这金光绳。
下一刻，天穹之上，出现了一道人脸。
巨大无比，压迫感十足。
这人脸一出，众多正乾教弟子，包括钟天临，都是跪在地上行礼。
显然，这个突然出现在天穹上的人脸，是正乾教早已登岸的祖师爷，是真正的大仙级存在。
“妖蛇毁我天都峰，必斩之，其他妖修，就此散去，我绕你们一命。”
声音如滚滚惊雷，席卷而去。
跟着白素一起来的众妖此刻压力巨大，有的心生恐惧，犹豫一下，终是离开。也有的瞪着眼睛，就是不走，明显是打算和白素同生死。
且，是大多数。
而此事，已被金光绳捆住的白素却是知道大势已去，开口传音，叫众妖离去。
“此事因我而起，原本并不想与正乾教厮杀这般，实是他们欺人太甚。如今，我所杀正乾教弟子何止百数，更毁了他们的天都峰，已然是为我妹妹报了仇。你们回去吧，这件事，便由我结束。”
这话说的诚恳。
眼下这个情况，众妖已无胜算。
这已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正乾教那边，就连岸上的大能都出面了，随便出手，就将她这个妖仙给擒住，试问，其他妖圣，又如何能与之匹敌？
所以，再打下去，怕是得全军覆没。
而对白素来说，她已经达成了目的。
毁了天都峰，这就是对正乾教最大的报复。
对于这帮自命不凡的道人，有的时候脸面比性命都重要，如今毁了他们的脸面，等同于在他们心窝子里扎了一刀。
这已是白素所能做到的最大复仇。
“走，都走！”白素嘶吼一声。
如此，众妖才无奈，纷纷行礼，这才恋恋不舍转身离去。
显然它们也清楚眼下的局势，白素让它们走，就是在保全他们。
如果不走，肯定会别对方全部灭杀。
虽说拼死反扑也能拉一些正乾教的道人垫背，可终究，对方惨胜，自己这一方是惨败。
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蛟龙靠近，与白素低声说了一句话，后者突然眼睛一亮。
“当真？”
“是。”
“好，好，好！”白素这时候竟是仰天大笑，妖仙之威，展露无遗。
众妖此刻已经陆续离开，走的一个不剩，只剩下白素被金光绳捆住。天穹上那大仙此刻开口道：“钟天临，你现在是正乾教教主，如何处置此妖，你来抉择便是。”
说完，天穹上的人脸也是消失无踪。
钟天临冲着天穹一拜，随即起身，持他法剑，冲着白蛇斩去。
……
五百年后。
坠龙山。
被大妖元浚救回来的相婴已修炼有成，只是距离妖仙境界依旧是差了一点。
这一点，看似不多，似一步之遥。
但怎么都迈不过去。
成不了妖仙，便无法报仇，这是相婴心中的执念。
她如今生的，如五百年前姐姐那般美丽动人，道行、法术也都相似，甚至，她也凭借自身实力，成为山河六圣之首。
这三河六圣，麾下所掌妖魔不计其数，只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罢了。
按照相婴的打算，她成就妖仙，就会杀上正乾教，将所有正乾教的道士斩尽杀绝。
可五百年来，相婴实力提升，正乾教那边也没有原地踏步。不说教众越来越多，就说最大的仇敌，那正乾教主钟天临也是早就成就仙人，只是压着境界和修为，不愿登岸罢了。
可以说，相婴即便是再次召集万妖前去复仇，也丝毫没有胜算。
甚至可能都不如五百年前姐姐围攻天都峰的威势。
相婴虽然记着这仇怨，却也知道，时机未到。
除了修炼，相婴最喜欢的就是听各种故事。因为小的时候，姐姐每天都会给她讲，就似乎，她可以在各种光怪陆离的故事当中，暂时忘却烦恼，可以感觉到姐姐，就在她身边。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报仇的可能性越发渺茫。
相婴甚至已经想好，哪怕知道要撞个头破血流，她也要去。
这日，她如往常一样，入梦坊市，准备再最后听一次坊市说书人的故事，然后，就打算潜入正乾教，为姐姐报仇雪恨。
却没想到，也是这日，她与某人，有了命运一半的相遇。
“相婴，总算是找到你了。”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何止认知，你还是我徒弟，人生知己。”
“胡说八道，有何凭证？”
“蛇女柔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