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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娱乐圈之公司倒闭三百遍
作者：多木木多
内容简介
 男主：陆北旌 女主：柳苇 柳苇穿越到柳思思身上，发现柳思思是一个饱受公司控制的艺人。她在拍摄电影时遇到对她十分欣赏的陆北旌，摆脱了公司的控制，跳槽到陆北旌的公司，和他一起拍电影，最终爱情事业双丰收。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涉及具体专业知识领域均为虚构，请读者谨慎识别，如有需要请咨询专业人士，本文不做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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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柳思思
柳苇穿越了。
穿越一点都不稀奇，人人都有可能穿越。
日本最近流行卡车穿越法，卡车横过，地上便倒下一位社畜或少女，异世界就多了一个勇士或反派大小姐。
柳苇穿的比较普通，她是睡觉穿越派（为了不给小孩子们造成不良的示范，摒弃自杀式穿越，睡觉穿越节能环保又安全）。
她就躺下睡了一觉，起来就变身成了来自韩国的练习生柳思思。
柳思思身高一米七，细腰长腿擅长唱跳和rap。柳苇平地摔满极，只是从没碰到过一个年少英俊多金的总裁给她撞一下。
穿成这样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柳苇第一个想法就是跟公司解约。
但她翻遍了房子也没找到签约合同。通过旁敲侧击后才知道原来她当年签了合同之后，公司就把合同给收回去了！她手里根本没有原件！
她又想寻找柳思思的父母。但她手里没手机没电话，只能通过经纪人找人。经纪人很奇怪的问她是不是脑子进水想给她父母送钱。原来柳思思十五岁不到就卖给了经纪公司，卖她的就是她亲生父母。
柳思思的父母根本没有结婚，两人同居数年生下四个孩子，但一个也不管。四个孩子全是街道办事处给帮着养大的。
柳思思打小就体现出了不俗的身体素质，手长脚长，五官精致，学校老师推荐她去念体校，走体育生路子，学艺术体操。但体校老师过来看了她之后就对她的身高摇了头。柳思思十一岁时就已经一米六九了，长得太高不适合练体操。体校老师看她长得漂亮，建议她去当演员，去考艺校。
但不管老师们替她想了多少办法都没用，上完初中，完成义务教育，他父母就带着她去了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找遍了经纪公司，要把她“卖掉”。
柳苇听得冷汗直冒，替当年的柳思思，如今的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当然，现代社会不会允许人口买卖。
柳家父母想得很美，打算让这个漂亮的女儿当明星去给他们挣钱养他们。都要当明星了，当然也就不必读书了（这一句不代表作者立场，不针对任何人）。
柳思思的条件确实很好，年纪很小，正处在最好塑造的年纪。父母都没什么文化，很好哄骗，于是，慧眼识珠的柳思思的经纪公司收下了柳思思，给柳家父母画了好大的饼，让他们以监护人的身份签下了复杂的合同。
等柳家父母发现自己把女儿送给经纪公司培养的同时也欠下了经纪公司的巨额培养费时气得破口大骂，在公司楼下拉横幅撒泼打滚，还要找律师告公司。
但他们根本不舍得请真正的律师，倒是借助抖音直播大大的出了一回名，又靠微信筹款敛了一笔财，然后光速被网民揭穿打脸。
最后，由公司安排，个头看起来像十八岁的大孩子的柳思思录了一小段视频，表示亲生父母是人渣，公司培养她对她好才是她人生的指路明灯，替整件事划下完整的休止符。
公司把柳思思送到韩国训练，给她改了名字，又做了一点微调，使她本来就光彩夺目的脸蛋更加完美。
在这几年间，柳家父母并没有放弃，一直不停的骚扰公司。柳思思对父母深恶痛绝，从来没想过要跟父母有任何关系。
柳苇试探失败，只好暂时偃旗息鼓，静待时机。
时机很快到了。
因为柳思思已经成年，公司要跟她本人重新签一份合同来代替早年她父母代替她签的那一份。
经纪人姓高，是个高高大大的白领丽人，对柳思思有春风般的温柔和教导主任般的严肃。
“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吧。”高浪倒了杯水放在柳苇手边，坐下来说：“公司马上就要安排你参加《这是选秀》选秀比赛了，你是内定的冠军。之后会安排你上一个综艺，让大家对你眼熟一下，再拍一部剧，综艺是已经说好的《我是综艺》，你先签一年的嘉宾，明年看情况再签再调价。剧是咱们公司投资的《电视剧》，一共一百八十集的大制作，先拍第一季二十集，你是其中的女四号，第一回拍剧，先让你混个脸熟，要是反响好的话，第二季就把你提成女二号。来，签吧。”
高浪叭叭的说了半天，一句话的时间都不给柳苇就递过去一支笔。
柳苇一心二用，一边听她说，一边火速的把合同给扫了一遍，重点只看有数字的地方。
首先，这合同真黑！
公司送她去韩国培训的钱和整容的钱现在全归她还，每年计息千分之四。
这个利息不高。跟银行差不多。
但问题在于在还清公司的欠款之前，她只拿固定工资，不参于任何分红。也就是说，不管她是参加综艺也好，拍电视剧也好，钱全归公司，跟她无关！
公司会给她交五险一金哦，也有房租、交通和三餐的补助，还负责给她买商保，可称良心公司了。
她欠公司共两千两百万。
睡觉穿越前银行存款四位数的柳苇咽了口口水。
还有，她跟公司签约的时间是二十年。
柳思思今年十九岁，二十年后三十九岁。
在她还清公司欠款后，公司才开始给她分红，第一年是十分之一。也就是她的签约金，她可以得百分之十，其余百分之九十都归公司。
但人性化的公司还添了一条小规定：这个合同可以每五年更新一次。也就是说，每过五年，此合同的条款都可以重新商议并制定。
看完合同的柳苇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公司。
它好像是黑心的，但又好像没有黑心到底。
柳苇穿越前二十一岁，现在平白小了两岁，但随之而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烂摊子，叫她实在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高浪看她不动笔，捧着水杯说：“怎么，不想签？”
那当然是不想签。
可不签的话，那两千两百万要怎么还？柳苇可不认为公司的上一个合同会没有防止她不还钱的预防措施。
耍赖皮是个好主意。但前提是要看跟谁耍。
二十一岁的柳苇很清楚，除了爱着你的父母，想对其他任何人耍赖皮都要做好接受社会毒打的准备。
柳苇的笔在签名处顿了一下，端端正正的写下了“柳思思”三个字。
高浪看她签了，放下水杯，拿起合同看了看说：“你什么时候练字了？写得不错。”
然后就把合同收起来了。
果然这份合同也不给她吗。
柳苇的脸色很沉重。
高浪看出来了，知道她这是起了反心。这也很正常，当年的柳思思是年纪小被父母操纵急于逃脱，所以对公司感恩戴德。但现在过去好几年了，她也长大了，见过的世面也多了，自然而然就开始不服了。
但高浪很了解柳思思，她是一个对自己非常狠的人，不是谁都能一连练二十个小时的舞，数年只吃蛋白和沙拉的，柳思思还在发育期的时候几乎每周都要输液来维持生命，连训练营的医生都警告他们这样下去她很可能会猝死，未成年死亡对训练营是大丑闻，要求他们必须要注意柳思思的健康。
公司会选择柳思思做为主推对象，首先是她的长相。柳思思的长相身高条件都是非常优秀的，在没有做微调以前就已经很优秀了。在公司决定签下她之前，已经事先用电脑软件模拟过她度过发育期之后的长相。现在完全长大后的柳思思比当时的3D模型更完美。公司对她的期望很深，他们是希望能捧出一个至少可以红够三十年的天后。
其次，柳思思本人的性格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沉闷。她没有太多兴趣，不爱谈恋爱，不爱奢侈品，不喜欢与人攀比，对权威有很高的信任，从小被父母打击够了自尊心，为人自卑懦弱。她是很好管理的那种艺人。
最后，她没有父母家人的拖累。不会发生公司辛苦培养出了一个艺人，最后被她父母抢走。
高浪思考片刻，决定不对柳思思这一次的反抗做什么反应。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公司把柳思思交给她，不会想看她把人给逼成疯子的。
她温柔的说：“思思，我知道你是一个很有纪律的孩子。这样，你最近可能是压力有点大，我让老师最近不要给你上课了，你放松放松，休息一段时间。”
柳苇这就被打包送到了别墅去休息。
这幢别墅也是柳苇来了这三个月最常待的地方。
其实在刚来的时候，柳苇是想过要跑的。
大门一开，她跑不就行了吗？
但铁一般的事实告诉她什么叫命运给你的一巴掌。
这个别墅在一个不太出名的别墅区。小区里面有多种别墅可供选择。
有联排别墅，有独幢别墅，有自带小花园别墅，有自大带花园别墅，还有自带半座山头的别墅。
是一个纯正的别墅小区。占地极大，位置极偏远，出门就是国道，上了国道有两个方向可以选择，选对了去北京，选错了去天津。
当然，前提是她能找到小区大门。
毕竟这是一个保安开电动汽车巡逻的小区。
只靠两条腿想走到小区大门不亚于来一场马拉松式竞走。
柳苇住的这个别墅是独幢别墅，站在窗户前往下看，前方是一排排白色的联排别墅。到对面房间从窗户往上看，远处掩映在绿树之中的则是更高级的别墅。
半山别墅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据说保密性是超一流的，比照的是好莱坞巨星的别墅建的，那院子里是真能跑马。
小区里有人工湖、人工林、人工山。小山真的是用土堆起来的，缓坡，可以让小区居民爬山健身，给富豪接地气的享受。
柳苇不是一个人住这里，还有高浪跟她一起住。但高经纪通常住城里，不回来，这里就只剩下她，和保洁，和保姆。
保姆三天来一次，替她做健身餐，等保姆走后，冰箱里会堆满健身餐的餐盒，她按顿拿出来吃就行了。
保洁一天来一次，帮她扔垃圾，做浴室清洁，洗衣服等。
但柳苇觉得保洁的任务其实是来检查她还有没有喘气。
毕竟柳苇一个人住在这里，平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也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平板。在这个信息爆炸人人都有手机依赖症的时代，她简直活得像一个原始人。
地下室的影音室有巨大的屏幕和镜子，应该是用来给她练舞的。
但这座别墅里没有网络，只能看存在硬盘里的视频。
高浪非常非常相信柳思思的自制力，竟然从来没有检查过她的训练状况。她要是检查了那早就能发现柳思思换成了柳苇。
可她竟然没有检查，柳苇就三个月没有去练舞。
当然，她还是打开了影音电视看过了，里面有长达数千小时的练舞视频，全是柳思思的。
这个姑娘真的非常努力。
可能就是太努力了吧。她就不想活了。
柳苇到这个身体来后接受到了柳思思最后的念头。
非常疲惫。
柳思思在最后只想了一件事：好累……
这个长得这么漂亮，练舞又这么努力的女孩子在成为明星的最后关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好累。
大概是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因为继承下去肯定还会更累。
柳苇想，可能柳思思就是在高浪给她说了新合同的事后才丧失活下去的念头的。
可能高浪和公司都觉得当明星耶，大明星耶。
但柳苇多多少少有点能明白柳思思的想法，因为她也曾经有过同样的经历。
对柳思思来说，以前在训练时她就只需要面对自己，可当公司把她推出去后，她要面对的就是整个社会了。舞台越大，她越害怕。
她最幸福的时候就是被公司寄予厚望送到韩国去训练的时候，但假如她登上舞台后并不受欢迎呢，假如观众并不喜欢她呢，假如她红不起来呢。
假如公司发现她红不起来，对她失望了呢？
她对公司虽然没有如父母一般的深厚感情，但公司肯定是她头顶上的天。
她也不是小孩子，也并不天真。公司发现她红不起来后肯定会对她有新的安排，毕竟公司不能白花钱。
想到这里，就能理解柳思思对上台的恐惧了。
高浪以新合同中的综艺和电视剧来引诱柳思思，却不知道这反而成了柳思思的催命符。
她根本不想上台，不想面对新的命运。
于是，她就这么离开了。
她是空腹练舞又去洗冷水澡，最后晕倒在浴室中。
可能猝死了吧。
然后就是柳苇了。
柳苇在别墅里过了三个月的自闭生活，本来还担心自己会被揭穿，但跟着就发现想被揭穿也很难。
因为生活上其实根本没有人在意过柳思思这个活人。
高浪只要求柳思思完全配合她的工作，而柳思思在面对这个经纪人时也很少张嘴说话。柳苇永远记得她对高浪说想见一见父母时，高浪的表情完全就是“这只花瓶竟然还会说人话”的震惊。
还有对明星来说应该是贴身人的助理。
柳苇来了三个月，见了三回。
第一回，来了A和B和C。
A是大助理，手上时刻拿着两只手机，一刻不停的跟人聊微信聊工作，并随时注意着别让柳苇迷路摔跤，像带三岁小孩出门的妈妈。
B和C是小助理，每人拖两个行李箱，一个人带的是衣服，一个人带的是化妆品。
像柳思思这样的美人竟然要带一行李箱的化妆品！
化妆品按行李箱算是个什么概念！
反正柳苇是很震惊的，她以前所有化妆品加起来都装不满一个书包，何况是装满两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就算她后来看到里面还装了许多的隐形眼镜和许多假发片，那也还是很震惊啊。
第二回，变成了另一个D加B加E。
三个人换了两个，好歹还给她留了个算是认识的B。
第三回，又变成了F、G、H。
好嘛，又全换了。
她这才发现给她的助理应该都是公司员工，谁有空谁来，根本没固定。
所以，真的没有一个人认识原来的柳思思。
所以柳苇根本不用伪装。
在柳苇签完新合同之后，快进到她马上就要上台录《花样少女》的选秀舞台了！
这天，又是三个不认识的助理赶到别墅把柳苇给挟到公司，一通紧张的打扮之后，把柳苇交到了选秀舞台执行导演的手里。
执行导演把柳苇放到后排C位，站在她身边对导播和摄像组打招呼，确定他们都注意到这个位子上的人了才走开。
柳苇就坐在泡沫塑料板做成的华丽舞台上，四面八方全是灯，头顶上两只黑色的探臂向她伸来，在她头顶上定住，对着她拍。
摄像组和监控室一起对暗号。
“四号，看到四号了吗？”
“找一下角度。”
“六号机位过去。”
柳苇毫无瑕疵的脸蛋在所有的屏幕上放大，各种角度。
两个剪辑师戴着耳返，看着这个被要求重点关注的四号。
“长得真漂亮啊。”
“听说才十九岁。”
监控室里，分组导播看着手里的文件，开话筒说：“四号，记得给镜头，四分钟一个近景。六号机位和九号机位全程拍她。剪辑！”
两个剪辑举手：“有！”
“剪下她的所有有用的镜头。”
“明白。”
其他的选秀明星们也都一一进场。导播把她们按顺序带到位子上坐下，所有人坐下后都不敢乱动乱说话，全都很安静，还有人在深呼吸。
等面前的椅子全都坐满，现场导演出来喊：“过一遍，过一遍，打板321！”
轻快的音乐响起，主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来，有点失真。
“欢迎大家来到花样少女选秀比赛的赛场！这里是由逸夫矿泉水天河酒业……”
口播过后，两只摇臂向这些选秀明星伸过去，所有女孩子在看到摇臂过来时都对它们招手，用她们的特定动作亮相。摇臂最后停在了柳苇面前，并且停了很长时间。
柳苇与摇臂上黑色的镜头对视了一会儿，对它摆摆手，小声说了句“Hi”。
两个剪辑：“噗！”
“这个有用吗？要吗？”
一个问另一个。
“要吧。”另一个不确定的说。
高浪在两个小时后赶到了剪辑室，在跟所有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之后，她去找了那两个现场剪辑师，问他们要柳苇的初剪带子。
两个剪辑师其实看得很开心，觉得这个四号真是清纯无伪不做作，他们在舞台上其实很久没看到这么素人风的明星了，现在的小姑娘个个都跟已经修炼了千儿八百年似的。但看到高经纪过来就开始替这个小姑娘担心了。
但工作还是工作。
于是其中一个剪辑师调出带子，还没有经过任何的修饰，只是单纯的剪在一起而已。
他按了一个播放，给了高浪一个耳机。
高浪戴上耳机，一分钟后，目瞪口呆。

第2章 路线变更为傻白甜
高浪站在会议室里挨骂，骂她的是公司总裁牛兰山。
牛兰山是一个看起来不太像有钱人的有钱人。没有啤酒肚，没有秃头，长得普普通通。
他是个白手起家的商人。一开始是搞实业的，做吹风机卖，从中国卖到了东南亚。二千年偶像文化兴起，芒果台全国海选，李宇春红遍全国。牛兰山仿佛看到了新的蓝海，毅然卖掉自己的吹风机工厂和品牌，一头扎进演艺圈搞艺人培训。
他算跑得快的。因为后来中国加入WTO，处理了一大批搞山寨没有专利权的小公司。牛兰山的吹风机就是松下和飞利浦的中国兄弟，名字都叫松飞，电机组件一半是从日本买的，一半是找工厂仿造的。他打广告都敢说这是日本合资产品，广告照片都是从松下和飞利浦的包装上PS下来的，也就是占了当年网络不发达的便宜，日本那边不认识他。他要不是改了行，估计已经去吃公家饭了。当然，接手他的吹风机品牌的人已经赔得裤子都掉了。
在商言商，人家不会说是牛兰山不厚道，只会说牛兰山目光精准（我必须提醒，这不是男主）。
牛兰山的神情很严肃，他已经看过了高浪拿回来的粗剪带子。
他问：“你都没有发现柳思思的心理有问题了吗？”
高浪又紧张又难受又委屈，可是也无法反驳。她是公司的艺人总监，公司收来的这批小艺人全归她管，而且柳思思是公司最重要的棋子，说她关系着公司未来三十年的发展方向，关系着公司上市融资都不过分。
现在柳思思出问题，就是她的工作有问题。
高浪声音发抖，带着哭腔说：“牛总，是我不对，是我没有做好工作。”
牛兰山：“她怎么说？怎么会连怎么跳舞都忘了？她在韩国没有上过舞台？没有学过怎么在镜头面前表现自己吗？”
高浪马上说：“她学过，都学过的。而且思思是全部高分毕业。”
牛兰山敲桌子，指着会议室的屏幕说：“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屏幕已经静音了，只剩下柳苇对着镜头微笑，摆手，比剪刀的种种傻样。
每回都是镜头怼脸，不但放了她的美貌，也放大了她那毫不做作的表现。
看起来就是未经训练的素人。
高浪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事实上到现在她的脑袋就是晕的。
在看到那个粗剪带子后，她马上意识到发生了大问题。立刻叫停录相，将柳苇从摄影棚带走，并且在来会议室前，她已经在办公室问过柳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甚至还恐吓了一番。
但柳苇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说她不会跳舞了，也不会唱歌了。
为什么不会了呢？
不知道。
什么时候不会的？
突然有一天，就不会了。
高浪怎么会不委屈呢？要不是柳苇已经签了合同，她都怀疑这是有人挖角了，是商业间谍，是竞争公司的阴谋。
但柳苇已经签了合同，她还特地把合同带来了。
高浪说：“牛总，是我工作不到位，没有注意到思思的变化。您看，是不是给她请个医生看一看？”
牛兰山翻了一遍合同，说：“不用请医生。哪怕只是看个心理医生，日后翻出来都会变成她有精神病。”
高浪点点头。
艺人若无必要最好不要进医院，这里面又以女艺人最危险。去医院看个感冒，都有可能变成流产、整容、家暴。没有问题的都怕，有问题的更不敢看了。
柳思思这件事说白了，可能就是因为高压工作造成了她的精神出现问题。
牛兰山对高浪不满意。
高浪也很清楚牛兰山对自己不满意，她很想补救。
她说：“牛总，我看思思除了不会跳舞了以外，别的都还好。她没有仇恨公司的意思。”
牛兰山：“那她恨不恨你呢？”
高浪紧张的说：“不恨，思思跟我很好，她很信任我。”
牛兰山又放了一遍粗剪。
办公室里是难堪的沉默。
过了很久，牛兰山说：“让外面办公室的人都进来。”
高浪不明所以，又不敢说话，就去打开会议室的门，让外面办公室里的人进来。
办公室里的人本来都盯着会议室在等热闹，现在一个个鱼贯进来，在长桌前站了两排。
牛兰山：“你们看一看这个剪辑，然后说一说你们的感想。”
音量打开，剪辑放了四遍。
然后，牛兰山问：“女生先说。看到剪辑里的女孩子，你们有什么感觉。”
女生们不明白为什么，但都乖乖答道。
“很可爱。”
“挺萌的。”
“有点傻，但不假，感觉还行吧。”
高浪顿时明白了，她认真听女生们的发言，惊讶的发现这个在她看来一无是处的剪辑竟然在女生中的好感并不低。女生普遍认为柳苇的剪辑“不假”“不装”。
牛兰山点点头，指男生：“男生们讲一讲。”
男生们的说法更简单了。
“挺漂亮的。”
“长得很漂亮。”
“人很漂亮。”
牛兰山对高浪说：“把思思练舞的视频放一放。”
大屏幕上分成了两个分屏，粗剪的分屏静止，另一半的分屏上开始放柳思思练舞的视频。
放完之后，牛兰山又让女生和男生分别说一说感想。
大家已经认出了这就是公司主推的艺人柳思思，这下他们说的就更认真了。
女生说：“觉得她很认真，很辛苦。”
“舞跳得很好看，感觉她应该花了很多时间练习吧。”
“很佩服她。”
男生的感想还是简单又高度统一。
“很漂亮。”
“人漂亮，身材也不错。”
“舞跳得很好看，腿很长。”
牛兰山让人都出去，陷入了沉思。
他说：“你记不记得思思刚来公司时，她的3D图放到公司的网站上让大家评分，评分是多少？”
她说：“男生和女生的评份都很高，都是九十分以上。”
为什么公司对柳思思寄予厚望？漂亮的脸蛋不少，但能同时讨好男人与女人的却不多。男人和女人都觉得她漂亮，这就意味着她的观众缘和路人缘会很不错。
牛兰山并不想像柳思思培养成流量，流量聚粉能力强，但寿命太短。他是希望柳思思能成为娱乐圈的常青树，一块长红的招牌。当然是他公司的招牌。
他原本给柳思思打造的是走选秀吸粉再转型的路线，标签是敬业、勤奋。
到时她先参加选秀，再把她练舞的视频在网上一发，买水军一吹，这个人设就立起来了。
但现在柳思思出问题不能跳舞了，不管她以前在视频里跳过多少，跳得多用力多辛苦，不能当场跳就没有用。
这个路线就失败了。
可牛兰山发现柳思思哪怕是对着镜头做几个无聊的动作，依然可以吸引人们的目光。
男人们只看她漂亮不漂亮。
女人们觉得她不做作。
柳思思完全可以走另一个路线。
牛兰山说：“不让她参加选秀了，直接安排她上综艺。”
高浪马上说：“好的，牛总。”
牛兰山：“她的人设也换掉。改成傻白甜人设，综艺中多安排她做一些接地气的事，好好营销一下。”
高浪犹豫的说：“那要是换人设的话，后续给她安排的代言是不是也要跟着调整？傻白甜和接地气人设的话跟奢侈品牌就不太搭了。”
牛兰山：“现在奢侈品都在寻求新的购买人群，年轻化是奢侈品的新发展道路，没有问题的。”
高浪：“可是思思的家庭情况……”
柳思思的原生家庭在那里放着，营销勤奋人设才能压制她的原生家庭。改成爱奢侈品的傻白甜就不对路了。
牛兰山：“我请你是干什么用的？给我提问题的吗？”
高浪马上认错：“对不起，牛总，我会和团队好好商量，一定会找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第3章 来自吃货的仇恨+1
柳苇敢对着高浪直言说不会跳舞未偿不是在破罐破摔，但山穷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她在高浪的办公室替自己设想了许多种死法，一小时后，高浪回来却跟她推心置腹、言语温存、亲亲热热的搞小团体。
从来都是个听话的乖宝宝的柳苇第一次体会到一个真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以前她看高浪是敬畏中带着怀疑，怀疑中有警惕，警惕中包藏一点点祸心……
没办法，看到那个合同再让她对公司对高浪有什么善意就很难了。她也只是能力不足害不了公司和高浪，要是她有这个能力，怎么可能会放过拿出那种合同绑她二十年的公司？
她又不是傻子。
但现在就是在绝境中发现原来还有人比她地位更低。
（不是，我要搞傻白甜，拉回来）
就是小孩子都会的争宠与陷害，柳苇突然无师自通了什么人是家里可以欺负的。她虽然欺负不了公司，但可以欺负一下高浪。
怎么欺负不知道，她也没经验，不过想到这个就让人很开心，似乎天也蓝了，水也清了，心情也变好了。
柳苇顺着高浪的话点头，承认两人最好，高姐一直照顾她、关心她，她也非常相信高姐。
柳苇以前笨嘴拙腮，想说好听话只会说：“高姐，我都听你的。”
幸好柳思思以前也不是能说会道的人，高浪观察柳苇的神色，没有发现暗藏什么恨意的样子，也放了一半的心。
她说：“公司也没料到你会出这样的事，那这个选秀的事我们就先暂停，你先回家休息，我给你安排别的工作。你什么都不用担心，都有我呢。”
高浪亲自把人送回别墅，车上还带了一个小助理J，这个J是个年轻人，平时在办公室里很爱说话，高浪让她陪柳苇玩游戏看电影，还把别墅的网络给恢复了。
让保姆来做了晚餐，留J和柳苇在客厅玩游戏，高浪回屋开始查心理书籍，买了好几本电子书自己啃，还用新手机号注册，网络求医，搞了大半夜，请医生分析柳思思这个情况到底严重不严重，还有到底是不是精神病，以后会不会疯。
医生们都是滑头，不肯给高浪明确的回答，关于人到底会不会疯，他们都说情况恶化的话很难讲，但现在也不是没有救治的可能，家人要多多给予关心和爱护云云。
至于柳苇为什么会忘了练了五六年的舞蹈，这个很正常，人的心理是很复杂很脆弱的，假如一个人的心灵上有很多伤口，那他有压力和受伤害就很难自愈，还会想起以前的旧创伤，造成更严重的反应，所以忘掉一项技能或一段记忆都有可能发生，在他们的心中，这可能就是造成他们痛苦的根源，或引起他们想起痛苦的绳子。
当然也不是说家庭健康人生幸福的人就不会有心理问题，也有可能他从来没有经受过挫折，心理不够强大，也会出事。
总之，不要去追究为什么会发生问题，不要对病人进行询问让他回答，因为他自己是不可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能他一直告诉自己没问题，但事实上他早就受到了伤害而不自知，家人要关心他们，但不要给他们制造新的压力。
高浪听了一晚上网络断病，已经十成十相信柳苇是因为压力过大患上了心理疾病才会忘了怎么跳舞怎么唱歌。这也很合理，训练营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在那里过的也不是什么好日子，回忆起来也不会太美好，因为这个对跳舞唱歌产生恶感很正常，就是发病的有点早，要是她不在她手里的时候发病就好了，但高浪也只能自叹倒霉。
再联想一下柳思思的家庭也不是什么好家庭，家庭留给她的只有伤害。
这么一想，柳思思变神经病简直是太正常的事了。
高浪思考半夜，挥笔而就写了一篇报告，以柳思思——文中代号为A艺人——为例子，提议以后公司选艺人也要将心理健康纳入标准，不能再选这种容易出问题的高危艺人了。
写完，发到牛总的邮箱。
搞完这个，她才觉得这次盖到她头顶的锅至少已经推出去一个锅把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把柳苇这步快要废的棋给重新盘活了。
高浪想了想，决定不能把柳苇给一个人放在这个别墅里了，人闲着容易出事，网络上的心理医生也说要让病人接触社会，这样有助于他们叫矫正自己，以人为镜嘛，心理有问题的人都是不正常的，让他们多看看正常人，慢慢的就有可能把自己给矫正过来。
第二天，高浪走了以后不久，三个助理加三个摄影师开着两辆车来到了别墅。
三个助理中，有柳苇曾见过的大助理A。
A圆圆的脸蛋，剪着一个半边的波波头，另一半剃成半秃，染成幽蓝色。她手拿两只手机，进门先跟柳苇打招呼：“思思姐，我是上回的小马啊，高姐让我来接你去拍机场照，咱们准备准备就出发吧。”
然后小马非常快的介绍了一下今日的团队，另外两个小助理都是化妆师，有跟剧组的跟妆经验，三个摄影是一个大摄影师和两个摄影助理。陪着柳苇玩游戏的J也被安排了任务，小马说：“你今天就照顾思思姐的吃喝，思思姐爱喝的水、吃的饭、饼干点心咖啡零食，你上点心，别饿着思思姐了。”
J马上说：“好的，马姐，我知道了。”
一屋子人开始行动起来。
J钻进厨房，两个化妆师去更衣室挑衣服，拿出来放在沙发上摊着给摄影师挑搭配，小马就站在沙发旁，扶柳苇在沙发前坐下，她跟微信那头的高浪聊：“高姐，我们到了，嗯嗯，见到思思姐了，好的好的，我会照顾好思思姐的，好的好的！”
小马挂了电话，温柔的问柳苇：“思思姐，你喜欢玩什么游戏啊？我跟你说，我现在玩的这个游戏可好玩了！我给你下下来啊。”
小马就蹲在沙发前陪柳苇玩游戏，一顿猛兢金之后，柳苇的账号就显得金光灿烂起来，萌物在手机屏幕上转圈圈，看起来有一种土豪的爽感。
一小时后，小马催所有人准备好就上车。她问化妆师：“带了几套衣服？”
化妆师：“六套，还有三件替换的单件，到时看情况增添。”
小马再问摄像师：“东西齐吗？要不要我再回公司去借衣服？”
摄像师摇头：“不用，挺齐的，够拍了，第一天都是试水，能不能出图还不好说。”
小马点点头，喊J，连珠炮似的问：“思思姐爱吃的水果你带了吗？带了几种？遮阳帽、墨镜和伞带了吗？风衣也带一件，防着天黑了冷。”
柳苇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五十分。
要拍到天黑吗！
她感到了一点点震惊。
小马确定其他人都准备好了，喊他们上车，最后由她扶着柳苇出去。她温柔的说：“今天的工作很简单很轻松，就是走一走路，拍几张照片，思思姐别紧张啊。”
柳苇：……
你刚才还说要拍到天黑。
上了车，小马让人把椅子放低，给柳苇来了一张面膜，柔声说：“思思姐，你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会到了。”
确实很快，这个别墅离机场挺近，比从城里到机场快得多。到了机场停车场，柳苇在车里由化妆师化好妆，换上衣服，摄影师是第二辆车，此时已经下车了，正在调适机器。
小马先下车，再扶柳苇下来，就在柳苇下车的那一秒钟内，她听到了连续的机械转动的快门声，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普通女性遇到偷拍的正常反应。
柳苇条件反射的就瞪大眼睛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只见摄影师正低头看相机取景框，两个助理一人提包，包里全是镜头，一个人举着一个巨大的折叠反光板。
小马走过去看：“怎么样？”
摄影师把相机给她看，感叹：“很不错。人漂亮怎么拍都好看。”他对着柳苇笑一笑，刚才那句应该是在恭维她。
小马看了照片也感叹，怪不得公司把柳思思当宝贝蛋捧着，这样的颜值简直是个聚宝盆，能变现的那种。有一张都拍歪了，人也只有一个下巴入镜，都能看出是个大美人。
小马和摄影师都信心大增。
但接下来柳苇告诉他们什么叫滑铁卢。
柳苇一听到快门声就紧张，从背后拍她紧张，从侧面拍紧张，从正面拍更紧张，路都不会走了，僵硬到谁看到照片都想帮这个大美人报警。
摄影师心力交瘁，小马也有点头秃，却不敢教训柳苇。她算是高浪的心腹，已经知道柳思思因为压力太大有点心理问题了，今天会带她出来拍照其实并不是什么急切的任务，主要是为了让她习惯工作环境，顺便出门放松放松。
所以小马把柳苇送回车里去吃水果，她跟摄影师商量该怎么办。
摄影师其实很想建议这种怕相机快门的艺人可以回家吃自己了。但他不敢。工作就是工作，他爱工作！
小马：“思思姐害怕听快门声，能不能把快门声关了？”
摄影师不对外行回答关于快门声的问题，说：“不如让她戴耳机听听歌？”
于是，柳苇吃完水果后出来，戴上耳机听歌，沿着停车场立柱比出的虚线，笔直的向前走。
摄影师跟在后面蹑手蹑脚的拍，两个助理各举一块反光板，叠着小碎步跟在柳苇后面，把光线往她身上聚。
摄影师抓紧时间拍了十几张才喊停，停下一看，满意的点头，又开始对着小马夸：“思思姐身材比例很不错，拍起来不用找角度都不显腿短。”因为摄影师的身高其实比很多艺人都要高一点点，从上往下拍的时候很容易就把艺人给拍成五五分的萝卜腿，所以摄影师都练就了趟着走的螃蟹步，有时还必须蹲着拍，蹲着走，个个都跟螳螂精似的。
有时他们也很希望艺人们的身高跟百度百科写的似的那么准。
像柳苇这样的身高才是摄影师的最爱，不用他们去屈就，就能把照片拍好。
解决了快门的问题，他们在停车场又拍了一会儿，多留几张可以挑之后就往上走去航站楼了。
接下来就是在外面的镜头了。
柳苇在马路口拍，左右张望注意来往车辆。
摄影师蹲拍，拍完一看，照片像是小学生过马路，站得笔直，一张往左看，下一张就往右看，连着看就像动画片了。
摄影助理伸头看照片，见摄影师来回倒腾这几张，一看：“噗。师傅你真坏。”
摄影师嘘了一声，严肃的说：“这都是工作。”
拍完马路口的，就要拍进门的。柳苇自觉化着大浓妆，穿得特别不接地气，出来进去的很显眼，很不适合让大众看到，于是她缩头缩脑，快进快出，来回十几次，每回摄影师一喊“进”她就低头往里冲，冲过了再低着头躲着人群回来，因为自己逆行，就不停的跟进门的旅客说对不起。
小马觉得这不太行，想跟柳苇说让她大气点，有气势点，这么多助理围着她呢，不会让人撞着她的。
但她又不敢说重话，只好先去问摄影师，想着要是拍的照片不好看就可以说了。
结果摄影师说：“挺好的，有几张都相当不错。”
小马只好算了。
拍完进门，还要拍在机场里面的。
柳苇从没想过明星拍个机场照竟然这么麻烦，明星们都辛苦了，她也辛苦了。
喝了一瓶水补补体力，继续拍。
在机场里走来走去还行，找个空一点的地方，不会妨碍到别人，她戴着耳机，眼睛往地板上或是往天上看，慢慢的也就不紧张了。
终于，拍完了。
小马鼓掌说：“好。思思姐去换下一套衣服，大家先休息一下，想去洗手间的赶紧去，再拍一套我们就吃饭。”
柳苇：“……”
柳苇被带到停车场进车里换衣服，幸好妆容不用换，只是需要补一补。
只拍了一套就快要累瘫，柳苇开始佩服明星们的体力了，果然哪一行都不容易。
她跟化妆助理聊天，问她们平时工作累不累。
化妆助理：“其实还好，我们平时都是在摄影棚，像今天出门的就会比较累一点。”
另一个化妆助理赶紧说：“不过给思思姐化妆还是很轻松的。”
“对啊，思思姐的皮肤超好，都不用画就很美。”
两个化妆助理开始狂吹彩虹屁。柳苇听得头皮发麻，也不好再问了。
第一套、第二套、第三套、第四套……
只在中间吃了一顿饭，其他时间都是拍照、拍照、拍照。
柳苇的微信步数达到了恐怖的八万步！
从上午十一点拍到了晚上八点，生生把柳苇的相机快门敏感症给治好了，她听到快门声已经能迅速转头微笑了。
到了八点，小马终于决定今天可以到此为止了，可以下班了！
所有人欢呼一声，开始收拾东西，上车后就商量去哪里吃饭。
柳苇上车后就瘫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水都是助理J给插上吸管喂到嘴边的。但她听到要去吃饭还是激动了起来。
她已经吃了三个月的健身餐了。
每一顿都只有沙拉、蛋白，偶尔蛋白会换成鸡胸肉。谷物有玉米粒、南瓜、芋头、土豆代替。为了防止她的营养不均衡，还有多种谷物磨成粉冲泡的代餐饮料可以喝，当然，不加一分糖，连代糖都不加。
三个月下来，柳苇觉得玉米是最甜最好吃的东西，沙拉是世界上最难吃的食物，没有之一，它就是草。
她忍不住发表意见：“去吃火锅吧，吃火锅！”
摄影师刚要答应，小马就说：“对了，思思姐，我们要先把你送回家。我们先送思思姐吧。”
整车的人马上明白了，都异口同声的说应该先送柳苇回去，至于去吃饭什么的，那肯定是不能带柳苇去了。
柳苇：“……”
她一定要干掉这个经纪公司后退圈！ 退圈后一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第4章 三观跟着五官跑
小马回到公司时，高浪还在办公室，看到小马就问：“今天怎么样？思思对工作有没有抵触心理？”
小马：“没有，思思姐很配合。就是……真的很生的样子。什么都不会，但只要教一教就还愿意学。”
高浪：“你们今天拍了几个小时？”
小马：“上午十一点到下午八点，九个小时。中间思思姐休息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高浪：“她有没有抱怨？”
小马：“没有。”
高浪松了口气。果然还是以前的思思，对工作从不抱怨，很听话。
高浪：“你感觉思思现在怎么样？”
小马想了想说：“感觉好像体力不如以前了。思思姐以前练舞常常一练就是八九个小时，运动强度很高的。但今天只是在机场里走一走，九个小时下来她已经很累了，后面也很容易走神。”
高浪点点头：“正常现象。她现在毕竟……是这个情况，容易疲惫和不够专注都很正常。不要骂她，要多夸她，多安慰她，一旦发现她有不高兴的苗头就立刻停止。”
小马连忙说：“好的好的。高姐，明天还要带思思姐去机场吗？我看她今天很累了，明天要不然就棚拍吧。”
高浪：“可以。多让她熟悉镜头和工作人员。小马，最近要辛苦你了，别人我也不放心。你手上的工作你看要先交给谁，最近你就跟着思思。”
小马：“好的，高姐。”
柳苇回到别墅，J还陪着她，但今天实在太累了，柳苇没心情玩游戏，泡了个澡，吃了个健身餐就回去睡觉了，一觉到天亮。
早上躺在床上想到起床后只有健身餐吃就一点也没有起床的欲望了。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
她现在可以理解为什么娱乐圈的男男女女们容易乱搞了。都已经失去吃喝这一人生至乐了，还不让搞搞黄色吗？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现在、立刻马上给她快递过来一个极品美男，让她好好享受享受，不然她就要罢工了。
柳苇躺在床上胡思乱相，直到J进来敲门。
J隔着门柔声说：“思思姐，你起来了吗？小马姐他们已经到了。”
柳苇从床上爬起来，开门，震惊脸问：“今天还要去机场？”
J连忙笑着说：“不去机场了，小马姐说今天是棚拍，我们去公司摄影棚拍，那里有空调，不冷不热还有茶水间，很舒服的。”
外面有人等，柳苇脸皮不够厚，不好让人久等，就快速洗漱换了衣服就出来了，脏衣服都扔在了洗衣篮里，等保洁来了会洗干净叠好再放进衣柜。她在这里住了三个月，已经习惯干净衣服会自动出现在衣柜，脏衣服也会自动消失。
今天来的只有小马和两个助理。
柳苇出来后先打招呼。
很好，除了小马没换，小助理又换人了。
小马还在用两个手机繁忙的工作，看到她就连忙说：“思思姐早，思思姐先吃饭吧，我们今天去公司的摄影棚拍，时间很充足的。”
她走过来看了看柳苇价值千金的脸蛋——实话，公司投了巨额险。
小马：“思思姐，你洗过脸用了什么水和乳吗？”
柳苇：“用了一个绿色瓶子里的水和乳。”
原谅她是草根，实在认不出柳思思梳妆台和洗漱台上那一堆大牌护肤品。
小马看J，J说：“是赫莲娜的水和乳。”
小马：“一会儿上车再做个面膜吧，今天还要带妆一整天，要好好保养思思姐的皮肤。”
J就赶紧去拿面膜，两个小助理过来喊了一声思思姐就去更衣室挑衣服了。小马亲手给柳苇榨了一杯橙汁，又给她热牛奶冲谷物粉，“思思姐，快吃吧，你还想吃什么？我给你现做也来得及。”
我想吃火锅炸酱面炸鸡炸排骨炸肉丸子大白饭！
柳苇对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凉的健身餐，生无可恋的往嘴里塞，“不用了，谢谢。”
小马坐下来，亲热的说：“思思姐，我跟高姐很久了，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高姐说让我最近跟着你，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的。”
柳苇嚼着芹菜杆子，干巴巴的说：“谢谢。”
吃多了健身餐，她才发现原来蔬菜也有各种各样的味道。比如球生菜，它真的是甜的；还有芹菜是咸的；菠菜也带一点咸味，还有点碱味。
还有，谷物真的都有甜味，细细的嚼，后味是甜的。不过燕麦是咸口的。
最后，鸡蛋最好吃的就是蛋黄，蛋白只是口感脆，但真的没味道，还有一点腥味。
听说吃鸡蛋多了能吃出鸡屎味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达到这个境界，那一天一定不远了。
柳苇吃完后又拿了一个苹果啃。
水果也有不同的香气，其中苹果是最香的，口感酸甜，吃起来会有饱腹感。橙子是剥了皮以后香气好味，快困的时候吃一颗会振奋精神。草莓、车厘子都是吃个快乐。蓝莓只有打汁后她才喜欢。
J拿了面膜回来后就给她敷上。
柳苇举着半颗苹果一脸死气：“我还没吃完。”
J马上说：“没关系的思思姐，我把它切成块。”然后火速拿进厨房切成块，再出来用小叉子喂柳苇吃，搞得很像剥削阶级的柳苇都不好意思摆脸色了，她顶着面膜木然的嚼着嘴里的苹果块，都切的大小合适，完全不费劲，吃了几口苹果块后突然吃到了草莓块就是一个惊喜了。
柳苇很快被投喂的很开心，从早上起来后的低气压渐渐消散。
J和旁边的小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松了一口气。
小马说：“多带点水果，到了公司再切。”
J：“好的好的。思思姐，公司里还有哈蜜瓜和菠萝蜜呢。”
看来公司福利不错。
柳苇开始羡慕公司的普通员工了，普通员工不用签卖身契，日常福利还很好，工资说不定也很高。
一小时后，柳苇坐上车，第五次去公司。
公司其实不小，在六环有一幢六十层的高楼，据说在三环还有一幢，那边是搞影视的，这边的是艺人培训。因为这里地便宜，老总就直接大手笔的买了一幢楼，其中的摄影棚很不错，里面分了好几个棚，有些可以直接当影视棚用，当然，都是室内戏。
柳苇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直接到摄影棚，中间一个闲人都没遇上，出电梯就是棚。
一开电梯门，黑洞洞一片。头顶没有天花板，全是水泥横梁，墙上也没贴砖，钢铁水泥风。
毛胚大厅。
里面人来人往，全都在忙。中心地区有好几个大灯环绕的背景区，另一边是一排桌子，上面一排电脑，电脑前坐着几个人正在商量议论。
昨天见过的摄影师面前的桌上全是相机和镜头，他正在挑。
柳苇出场，身前身后一堆大小助理，声势惊人。
但显然认识她的只有昨天见过的摄影师，他过来喊了一声“思思姐”，还转头喊：“思思姐到了！”
其他工作人员都是避开路，不挡在她行进路线的正前方，想像中一进门一群人一起鞠躬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她想太多了。
小马说：“思思姐，我去跟摄影师商量咱们今天怎么拍，你跟小苏她们去化妆换衣服。”
小马带来的那两个助理中之一应该就是“小苏”，柳苇也分不清哪一个是小苏，幸好她们认识她。
“思思姐，我们这边来。”两个化妆助理一人拖着两个行李箱在前面引路，J背着大背包跟在后面，里面全是柳苇的水果沙拉和矿泉水和遮阳帽面膜等随身物品，三人呈犄角势将柳苇带到了毛胚大厅旁边的化妆室。
穿过毛胚大厅就发现这边还是装修过的，走廊里灯光柔和明亮，地板铺着瓷砖，走廊岔口另一条走廊标示着洗手间，这边就是化妆室、茶水间和办公室了。
进了化妆室，两个化妆助理一刻也没有耽误，这个让柳苇坐下就拿化妆棉沾着化妆水给她做清洁，另一个在桌上把化妆品铺开，刷子、眼影、口红、粉底液、调色板等等，放置化妆品她又去挂衣服，最后拿着一只夹板过来问：“是卷是夹直？”
柳苇心想原来两个化妆助理还有一个是大的一个是小的，一个是正品化妆师，另一个可能是徒弟？
弯腰给柳苇擦化妆水的那个已经开始给她涂油了，手指十分的轻柔，不像化妆倒像是什么高级保养。
柳苇被撸得很放松，全身瘫平。
她说：“去问一下外面的摄影师，主题是什么？风格要什么样的？”
小小助理就跑出去了，很快就回来，说：“说要拍点日常风的。”
化妆师说：“日常风吗？换那个38的卷子，日系卷。”
小小助理答应一声，很快就换了新卷发棒来了。
柳苇就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动了——她现在一直是闭着眼睛的。
化妆师大概在她脸上涂了三四种东西才真正开始化妆。比起昨天在汽车里就完成的快速妆容，今天的化妆整个步调都放慢了，搞得柳苇也放松了，开始相信他们说的“今天很轻松”。
妆化得很快，相比起来打底的时间更长。
柳思思的头发很长，到胸部以下了。染过，柳苇看不出染的是什么颜色，大概是粟色的。没有烫卷，但有点半直不直的意思。
现在她的头发从头顶开始是散乱的大微卷，一直到发尾，简直是漫画里才有的那种卷发，被这样的卷发簇拥着，柳苇看着镜中的柳思思已经被迷的七荤八素。
要是柳思思还在，要是她出道了，柳苇相信自己一定会成为她的颜粉。
漂亮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第5章 颜即正义
摄影棚中，摄影师问小马：“今天怎么拍？有什么要求没有？”
小马：“没什么要求，拍漂亮点。”
摄影师：“行。”说完低头选相机和镜头，拿昨天拍出来的照片当参考，想今天要怎么才能拍出柳苇的无上美貌。
摄影师闲聊一般的问：“这么一天天的瞎拍，不浪费钱啊？”
小马：“你管那么多，又不少你的。”
摄影师：“我就想问问还要拍几天？是不是都是棚拍和机场了？”
小马想了想说：“在下一个工作来之前，应该就是这样了。多出点图。”她对摄影师说，“您多上点心，出点好图，思思姐的图我们大老板是都会过目的，拍得好了，大老板也会高兴，说不定就记住你了呢。以后有什么大工作，知道你拍得好，马上就会想起你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摄影师听了就点点头，说：“思思姐的图是好出的，她站在那里发呆都好看，我拍她容易出图，拍别的艺人可未必能出这么好的图。昨天的废片率不到三成，七成的片都可以留。回头你们也找个人过来选选图，都留就没必要了。”
小马说：“行，一会儿你们拍的时候我选图。”
柳苇在助理们的牵引下出来了。
摄影师看到就喊他的助理：“背景好了没？灯打上。”
他的助理喊：“几个灯？师傅。”
摄影师：“都打开。”
啪啪啪一阵响，正中央的背景顿时被照得亮如白昼，一点影子也没有。
柳苇站在小马面前，小马狂吹彩虹屁：“好看，真好看。思思姐，你一会儿就站在那里，有什么需要你喊我们，想休息也喊我们，什么时候休息都行的，这是咱们自己家的棚，今天这个棚就归你用了，别人进不来，时间很充足的，千万别累着你。”
柳苇被捧得很舒服，也觉得在“自家棚”拍果然很好。
摄影助理过来把她引到站位，大灯之下，她前方五米是一片漆黑，摄影师和小马他们全都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柳苇还没来得及紧张，摄影师喊：“思思姐。”
她条件反射的看过去，摄影师连拍十张，直起身喊小马过来看图。
摄影师：“不错吧。”
美人抬头，一脸茫然，圆溜溜的眼睛，微微张开的嘴唇，因为多方面的强光打下来，脸上的阴影很少，显出一种二次元的不真实美感。
小马：“你说好就行。”
柳苇从小就被人说不上相。
拍证件照时摄影师一个劲的让她笑一笑，微笑一下，最后对她说：“你怎么连笑都不会？”
但现在她没有笑，像以前一样直愣愣的瞪着前方，跟着一旁的摄影助理摆姿势，拍照的摄影师从头到尾只会说“好”。
“这个表情很好！”
柳苇：哪里好？她做表情了？
“这个状态很好！”
柳苇：什么状态？？
“刚才那张特别好！”
柳苇：……
原来不是她不会微笑，是人不对。
柳苇全程放空梦游，摄影师一路好好好，疯狂夸奖。后来摄影师去换相机，小马说：“思思姐累了吧？下面坐在椅子上照吧。”
摄影助理就搬过来一把椅子，她坐上去。
摄影师过来试拍一张，喊助理：“减光。换灯。”
几个大小伙子的摄影助理赶紧过来收拾电线，关灯，问摄影师：“这个行不行？”
摄影师：“再减一个，这边这个也关了。”最后，“只留一个灯，小灯。”
摄影棚瞬间一片昏黄，柳苇都怀疑这么暗能拍清吗？
摄影师又试拍一张，说：“在思思姐的左边放个灯，下面和上面都加反光板。”
两个小伙子各举一大块反光板一蹲一站，一只半人高的灯打在柳苇的左侧。
摄影师再次试拍，满意了，对柳苇说：“思思姐，你就保持这个姿势不必动。”
什么姿势？柳苇茫然的看着眼前的黑暗。
摄影师：“很好！”
最后这张出片是当天最出彩的，黑暗之中，一个少女无辜的望着前方，欲述无言。
牛兰山一直记着柳苇的事，过了几天就把高□□过来，问她：“思思最近怎么样？你给她安排了什么工作？”
高浪连忙说：“我怕思思再闲在家里会继续胡思乱想就让人带她出去拍照，前天在拍机场，昨天是在咱们三号摄影棚拍的。”
牛兰山：“有照片吗？”
高浪：“有的。小马去选片了，我让她把选好的先送来看一看。”
十分钟后，小马气喘吁吁的跑会议室送U盘。她把U盘插到电脑上，投到大屏上。
她解释说：“牛总，高姐，这都是原始片，还没有修。”
牛兰山：“可以，放出来看一看。”
小马直接选择幻灯片模式，照片就在屏幕上一张张动起来。
牛兰山静静的看，五百多张片很快就看完了。
高浪说：“小马，摄影那边对思思有没有什么意见？”
牛兰山看小马，小马连忙说：“没有意见。摄影师说思思姐条件特别好，头形好看，头肩比完美，而且思思姐练舞，整个人不管坐还是站都是一直溜，线条特别好，都不用摆姿势。摄影师说思思姐不用找角度，怎么拍都出图。”
牛兰山点点头，等小马出去后才说：“看来舞也不算白练。”
毕竟是韩国训练的一千多万都打了水漂，牛兰山心里多多少少不太舒服。当然，这其中有三分的气是对柳苇，剩下七分就是对高浪。他要不是信任高浪怎么会把艺人培训交给她一个人管？结果高浪把公司最看好的一个艺人管成了心理疾病，他没开掉高浪已经是他心胸宽大了。
高浪赶紧说：“不会白练的。日后说不定思思还会想起来……”
牛兰山摆摆手：“算了吧，别再逼她了，再逼出更大问题怎么办？”
高浪马上改口：“是，您说的对，我也很心疼思思，现在每天都让小马注意她的情况，不敢让她太累。”
牛兰山看着她，说：“那她以后去外面拍戏拍综艺，不在自家地盘，也能这样想休息就休息？到那时她要是再累出问题来怎么办？”
高浪觉得牛总在难为她，她说什么都不对。但她又不敢反驳牛总，绞尽脑汁去想，说：“我现在让人带着她玩游戏，让她在游戏里放松。还有，我跟网上的心理医生聊过，医生建议可以让思思养一只动物……”她觉得医生这是在开玩笑，柳苇自己都要全靠公司养，还养宠物？
牛兰山也听过给有心理疾病的小孩子养狗的事，点点头说：“这个可以。狗啊猫的，现在很流行艺人养宠物，也比较吸粉。你问问思思想养什么，给她养一只，记得挑品种的，长得好看的，让助理去照顾。”
高浪立刻答应下来：“好的，牛总，我这就去安排。”
晚上，柳苇在家奉命玩游戏。她玩的游戏是最简单的抽卡游戏，氪就变强。她问过玩游戏的钱是不是要从她的工资里扣……J去问过高浪，回来就说游戏费用公司给她出了，算在通讯费里。J说：“思思姐你不要有负担，高姐让你玩游戏是为了放松，花多少钱都没关系的。”
高浪的原话是柳思思生性节省，花不了多少钱。每月游戏费暂定为一万块，上限是五万，但玩什么游戏要J控制，费用要是花超了，不骂柳苇，先骂J。所以J总是陪柳苇一起玩，玩的都是J玩过的，知道氪金池上限，不会让柳苇氪超。
J觉得自己无疼当妈，上网发帖可以讲一讲陪上司玩游戏是个什么体验。
不过J发现高姐真是了解柳苇，就算明知有氪金补助，柳苇每回氪也只是按最低限来氪，而且很会控制自己，比如每天只氪一次，平时就抽免费的，这样下去别说一个月花五万，一万都花不了。
J又开始羡慕了，啊，这就是美女的人生吗？玩游戏都有公司出钱，她也好想变美哦。
J接了个电话，柳苇一听就是高浪打来的，就放下手机等J讲完，再问：“高姐说什么？”
J兴奋的说：“高姐问你想不想养宠物？思思姐，你喜欢猫还是狗啊？公司出钱！”她陪柳苇不到一星期已经知道必须要把“公司出钱”给说出来。
柳苇当然想养啊！要知道她以前就很想养宠物了，天天在微博、B站看萌宠，隔空撸猫，云养狗。
柳苇：“高姐有没有说是为什么？”
J说：“高姐说养养猫狗……可以吸粉啊。”
其实高浪说的是养猫狗治心理疾病，也可以吸粉。
柳苇：“那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上限？”
J：“高姐要求是品种猫狗，长得好看。”
柳苇跟J翻了一晚上的微博和B站挑猫狗，第二天去拍照时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高浪刚好来探班，问小马和J这两天怎么样？
小马：“很顺利。思思姐今天的状态更好，心情好像比之前都更好一点。”
摄影师也说今天特别好拍，出片率一定比昨天高，从刚才到现在已经换了两套衣服了。
J点头：“思思姐今天心情确实很好。”
高浪问她：“你天天跟着她，知不知道为什么？”
J：“可能是昨天高姐说可以养宠物吧。思思姐挑了一晚上想养的猫狗，虽然还没决定要养什么，心情已经很好了。”
高浪：“那要养了就是你们照顾。”
J没养过猫狗，但也很快的回答：“好的好的。高姐，我一会儿就上网查一查怎么养。”
高浪叹了口气。看来还非养不可了。她看着背景前的柳苇，说：“拍完这一组就休息，我在休息室等她。”
拍完这一组，小马去找摄影师，摄影师就喊：“休息半小时。”
小马过来扶着柳苇出去，说：“思思姐小心脚下的电线。高姐来看你了，就在休息室。”
高浪等在休息室，看到柳苇进来就喊她坐下，说：“拍累了吧？渴不渴？让人给你拿水喝。以后你出去工作也要记得只喝自己人递上来的水，不要找外人给你倒水拿吃的。她们以后跟着你，你有什么需要都喊她们。”她指着小马和J说。
两个化妆助理过来把柳苇头上的夹子和假发片去了，再观察了一下她的妆，说：“思思姐，妆面还很完整，一会儿不用补了，就换个口红颜色。”然后拿卸妆棉给她把口红擦了。
柳苇就觉得脑皮一轻，J就把矿泉水递给她了，还送了一杯蔬果汁给她，里面加了脱脂奶。
J：“思思姐，补补体力吧。”
高浪：“你喝吧，边喝边听我讲。”
柳苇吸着果汁点头。
休息室关上了门，只有小马和J留了下来。
高浪打开手机，让她看视频网站的综艺首页，指着上面的《跟我走吧》，说：“这个综艺就是公司给你安排的综艺。你看过这个综艺吗？”
柳苇点头。
看过。不太好看。
柳苇做为观众时是很挑嘴的。综艺只看最好看的那个，每年出那么多综艺，对她来说都约等于不存在。
《跟我走吧》这个综艺是一个主打真实生活的综艺，出品方是一贯财大气粗的蕃茄台。
柳苇觉得蕃茄台像是有钱没处花，综艺办得多，全是大手笔，请的全是腕，但综艺内容就很曲高和寡。
《跟我走吧》这个综艺每期会请五个明星，跟拍这五个明星在一天内做的事，然后剪辑穿插组成一季节目，放在视频网站上让网友们大骂特骂。
柳苇虽然认为这个综艺不好看，但也不认为她能上。
她问：“这个综艺不是只请腕吗？”
高浪就笑，说：“他们很省钱的，请的都是糊咖，一个正红的流量都没有。你又不要钱，长得又这么好看，他们需要流量和话题，已经答应让你上了。”
公司去谈，送上柳苇的照片，那边就有意向了。不过当初谈的是柳苇先参加选秀，冠军肯定是她的，公司会买水军把柳苇抬上去，直接插到当红小花的队伍中去撕，撕着撕着她就红了，到时再上综艺就顺理成章了。
但现在选秀不参加了，不可能凭空发个冠军给她做。综艺那边就有点不太想收她，牛兰山亲自出马再谈了一遍，放弃出场费，全程陪跑，而且讲明可以先做一期，反正一期过后会先把柳苇塞进剧组去拍戏，到时看看网上的风声，要是反响可以就让柳苇继续上综艺，做满一年，要是不行就是一期游。这才把综艺给谈下来了。
另一个让综艺导演组答应的原因还是柳思思的颜值。每一期都要选一两个女明星撑场面，柳苇要进的这一期，备选女星都比她有名，都没她好看。导演组说男明星就够有名了，女星就挑个最漂亮的才容易有话题性，新人就新人，说不定新人更炸呢。

第6章 美色误人
没过两天，牛兰山从朋友家抱了一只猫。
他让高浪上来一趟，高浪就带着最近的工作汇报来了。
高浪：“牛总，综艺那边已经谈好了，思思周二就过去，我让小马跟过去，再带一个化妆师。”
这时，办公室里传出来一声猫叫。
高浪看到窗帘下有一个粉白的宠物箱。
牛兰山：“嗯，好，这个综艺强度不大，你们设计一个台本，到时让思思照着台本做，别太复杂。还有这个猫送过去吧，是我朋友家生的，四个月了。”
高浪没想到牛兰山的速度这么快，马上拍马屁：“都怪我动作太慢，呀，这猫真可爱。”
牛兰山的朋友多，他在朋友圈说了一声想给家里的小姑娘找一只不咬人不抓人的宠物，很快就找到了。他的朋友中养的也大多都是品种的，品相都过关，自家养的也没有宠物店繁殖的各种问题。这只英短就是朋友家养了之后生的，说是让猫生过一次就绝育，但生出来的小猫也不能自己家全养了，正好在朋友中找领养，这就送给了牛兰山一只，想他有钱，也不会让猫过的不好。
朋友送猫还附送猫窝猫砂猫罐头猫粮猫玩具，高□□了小马来，两个人搬了两趟才搬完。
高浪不想在办公室放猫，命令小马立刻把这猫送去别墅。
那猫主人还打了一张注意事项。
高浪把那张纸塞给小马说：“让他们好好照着做，别再把猫养生病了，这是牛总的朋友给的猫。”
小马：“好的好的，高姐，我记住了。”
高浪：“你回来后再找人商量一个台本给思思用。”
小马：“是综艺台本吗？”
高浪：“对，要出彩，但别太复杂辛苦。”
小马：“好的。”
自从确定要去综艺了，柳苇就不必再去拍照了，开始在别墅里打游戏过日子。J也在，她的一些快递就寄到了这里，柳苇趁机“偷吃”了几口零食。J发现几口小零食就可以让老板对自己感恩戴德，这买卖多便宜啊！就算不敢让柳苇多吃，但偶尔偷渡一两包已经能够让她和老板建立起深厚的情谊了。
J趁机说：“思思姐，我跟你好不好？”
柳苇拿着一小包香辣金针菇，一口答应：“好啊！”
两人现在关系不同了，柳苇就更放得开了。J不像高浪那么严格，也没有修炼出以公司为已任的资本家精神，又想抱稳柳苇的大腿，于是面对柳苇就节节败退。
柳苇不敢用自己的手机追剧，J就贡献出自己的手机账号。柳苇不想高强度运动健身，J就从每日运动四小时退步成每日游泳一小时。柳苇玩游戏玩得太入神，J就只好“强势”规定每天必须十一点睡觉。除了健身餐还无法突破，柳苇在别墅里已经过上每天追剧吃零食玩游戏的幸福生活。
今天，她变得更幸福了。
“这不是长毛猫吗？”柳苇看到J从宠物箱里抱出来的奶牛色猫，已经像看到美人的昏君一样不清醒了，伸出双手：“快给我快给我！”
刚抱到怀里就震惊：“它好软！好软！”
柔若无骨！
毛像丝一样！
柳苇已经忘了世界上的一切，眼里只有这只小猫。小猫体型大，脸却很小，一看就是小猫，声音嗲到爆炸！对着她喵了一声，柳苇就沦陷了。
J最近查了很多关于猫狗的事，现在像半个专家一样说：“这是长毛英短。”
小马把注意事项给她，说：“猫四个月，公猫，一岁左右就要去绝育了，不绝育会乱尿。前主人给了宠物医院的地址，到时记得去。它打完防疫针了，需要每天梳毛，还要剪指甲。这都是猫的东西，你照着这个牌子买猫粮猫砂，别换牌子，我听说品种猫一换牌子就容易出问题。”她郑重的对J说，“这是牛总朋友的猫，搞不好牛总以后会问，养不好的话……你小心。”
J赶紧说：“我一定好好养！”
小马：“给猫收拾一间屋子，平时关着，别让它出来乱跑，弄坏东西就不好了。”
小马前脚走，J去收拾猫屋，回来就见柳苇已经把猫窝拿到她的卧室去了。
柳苇：“猫猫跟我睡吧！”
J：“它晚上会叫，你会睡不好的。”
柳苇：“没关系！”
J：“……那等小马姐来了，你可不能告诉她！”
柳苇举手：“我发誓！”
J的立场不够坚定，很快倒戈。她把猫窝拿出来，说这个放在柳苇这里容易暴露，还是都放在猫屋。
柳苇还担心猫没有窝不在她的卧室睡，结果那只小猫一点都不认生的上了床，趴在床上像一个玩偶，勾引得柳苇和J当天就在卧室床上玩的游戏，一边玩游戏一边撸猫。
小马叫办公室的人一起商量台本，要大家集思广议。桌上零食放了一堆，每人面前一台电脑，屏保按要求全都换成了柳苇的美照。
小马：“大家记住思思姐的人设，要突出思思姐善良可爱的一面。”
综艺不像拍照片。拍照可以靠化妆和环境来丰富人设，但综艺要拍的是活人，会动会说话，一旦设计不好，人设就很容易穿帮。
以前柳思思的人设是勤奋努力，那只要放她在练习室练舞的视频就行了，也可以上节目跳，跳得越好越吸粉，人设也稳住了。
但现在突然要换人设，大家都没什么灵感，只好在网上找素材。
工作没灵感就很适合来八卦。
有人问小马：“高姐怎么没来？高姐是不是不管柳思思了？”
小马盯着电脑屏幕说：“高姐忙着呢。”
搞到晚上八点，勉强算是凑出来一篇台本。小马要先去请高浪看过再说通不通过，她走以后，剩下的人赶紧交换八卦。
“高姐在看新艺人了，让人送了很多照片和训练视频过去，还让人看现在的小花有没有出彩的。我看高姐是真不带柳思思了。”
“柳思思退选秀的事让高姐生气就不带她了？”
一个人说：“你怎么不说是牛总看不上高姐才不让她带思思姐了？”
“你知道？快说快说。”
那个人站在电梯前，神秘的说：“思思姐的综艺是牛总亲自去谈下来的。现在思思姐的事，全是牛总过问的。要我说，肯定是高姐失宠了。”
“什么失宠！哈哈哈！”
几个娱乐圈搬砖工在电梯前小声窃笑起来，踏着夜色回家。
高浪看过台本就通过了，对小马说：“到时你跟过去，再带几个人看你需要。”
小马说：“化妆肯定要带一个，我想带小苏过去，她经验多。还有一直在思思姐那里的小唐跟思思姐相处的可以，我觉得也要带上。”
高浪想了想，说：“可以。”
小马就通知人，开出差单子，拿给高浪和牛总签过字后再拿去给人事，订机票订酒店租车。
柳苇拿到了台本，小马亲自给她解释，确保她能记住需要到时做什么。
小马说：“思思姐，这都是我们按照你的人设设计的，你一定要全都照做，这才有利于你被观众记住。”
柳苇拿着人设台本，陷入沉思。
人设第一句：少说话，多笑。
小马：“为了防止说错话，最好的办法就是少说话。思思姐，你到那里以后要多给前辈问好，时刻带着笑，多笑一笑，这样拍出来才会好看，不管后期怎么剪，剪出来都是你的笑容，这就好了。”
人设第二句：不要跑，不要跳，慢慢走路，注意形象。
小马：“这是为了防止拍到出丑照。上回有个明星动作太大，衣服没穿好，露出了内裤边，立刻被黑上热搜，网上挂了很久，现在还能搜到。思思姐的服装有小苏安排，不会出问题。但思思姐也要小心，综艺里有很多自由活动的时候，不要跑跳，避免以后播出时被网友截到丑照。”
剩下的内容也差不多，柳苇感觉公司需要的其实是一个人偶，虽然她是活的，但最好像人偶一样，安安静静的漂亮就可以了。
小马走后，柳苇问J：“我们都走了，猫怎么办？”
J：“我是肯定要跟着思思姐一起去的。猫也不必担心，有保洁会每天来给它换粮换水换猫砂。再说我们就去两天，很快就回来了。”
小马还拿来了出差的时间表，跟柳苇想的不一样，时间定的非常紧非常死。
她周二早上六点飞上海，到了以后跟综艺的导演组见面，周三拍一天，周三晚上就坐飞机回来了。
她都怀疑是不是为了省酒店房钱，但想公司这么大，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今天已经是周日了，明天再轻松一天，后天就要开始忙了。
对柳苇来说是这样，对J不是。
J先回家收拾行李，当晚没回来。柳苇吃零食吃了个爽，玩游戏玩了个爽，看剧看了个爽，凌晨三点才睡。早上J回来开始收拾她的行李，忙到下午一点，柳苇才爬起来。
J：“……姐，你昨晚几点睡的？”
柳苇理直气壮：“十二点。”她就晚睡了一个小时而已。
J：“我看一下我的平板使用时间。”做势要拿正在充电的平板。
柳苇赶紧按住她的手，抱住J哀求：“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J被一个大美人抱住也出现浑身发软的症状，本就不坚定的立场更加不坚定了。
J：“姐，你这样真的不行的，对身体不好的。”
柳苇：“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太兴奋了，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J觉得这个保证估计没什么用。

第7章 跟我走吧1
早上六点的飞机，四点，天还黑洞洞的，柳苇就被J从床上拔起来。
J：“姐，我们该走了，上车再睡。”
司机已经到了，跟J两个人把行李运上车。柳苇坐上车，J给她戴上眼罩：“姐，你再睡一会儿。”
然后J也戴上眼罩，定好手机时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倒是柳苇刚醒过来特别精神，一路都在看外面的街景。
虽然天还黑着，但高速路上的汽车已经很多了。大家都是踩着夜色出门，踏着夜色回家。
小马和化妆师小苏都在机场等着。柳苇和J到了以后，领了机票，已经五点半了。小马说：“思思姐，先进去吧，里面也有咖啡馆，可以吃早饭。”
四个人都没吃早饭，小马开放公款吃喝权限，托运了行李后大家一起坐在星巴克吃饭，一人一个三明治一杯咖啡。
柳苇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健身餐了，兴奋的说：“我要培根加蛋！”小马看J，J连忙打开背包说：“思思姐，我给你带饭了。”
柳苇：“……”
一盒熟悉健身餐放在她的面前。
J敏感的发现柳苇身上的气压开始下降。她跟柳苇一起住了半个月，很快就发现柳苇对健身餐深恶痛绝，不然也不会吃了她的零食就想跟她拜把子。
她赶紧推一推柳苇的手，小声说：“姐，姐，你先吃这个，先吃这个。我给你点一杯咖啡好吧。”
J去点了一杯黑咖放在柳苇手边，桌上其余的人就沐浴在柳苇渴望的目光中安静的吃完了早饭。
柳苇用视奸三明治的方式吃完了健身餐。
大家上了飞机，J给她敷上面膜，小声哄她：“姐，到了那边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吃点别的，你先忍忍。”
柳苇敷着面膜睡着了，梦里全是煎培根煎鸡蛋香甜的沙拉酱松软的面包。
小马把J叫过来，小声说：“思思姐看样子还听你的劝。你平时多劝着她点，要管着她，健身餐还是要吃的，不然她要是身材走型，高姐和牛总都会不高兴的。”
已经投喂柳苇长达半个月的J背上全是冷汗，连忙说：“好的好的，我一定管住思思姐，一定好好劝她。”
到了上海，小马让小苏和J去酒店放行李，她带着柳苇直奔节目组去见导演。
路上小马再三叮嘱柳苇要对导演组客客气气的，加倍礼貌。她说：“思思姐，本来导演组都想退了你了，是牛总亲自来上海谈的，才把这个项目保住了。思思姐，你要明白，你现在其实很危险，这个综艺成功录好了，你接下来才有工作，不然可能后面的就都打水漂了。”
柳苇也不知道怎么客气才对得起牛总，难道见到导演先给导演磕一个？
比起柳思思年纪小小就尝尽世间艰苦，她虽然家庭有些失败，学业有些失败，但毕竟刚刚毕业，还没来得及进入社会接受毒打，除了求老师放她一马给个及格之外，还真没求过人。现在听小马的意思就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她讨厌公司讨厌合同，还有点讨厌高浪，但她不讨厌小马她们，这些女孩子一直很照顾她，她也很喜欢她们。不过两边的立场有点对立，这也不是她们的错。
当然也不是她的错。
都是资本的错！
柳苇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但见到导演后发现导演并不恐怖。
导演很年轻，九五后，年纪不大，想法也很跳脱。他带着一个助理见她们。
“你好你好，真抱歉没去机场接你们。我们这边人手不足，只好请你们自己过来了。”导演说。
小马：“没事没事。我们思思姐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还要请刘导多多关照。”
导演：“没事没事。新人才好啊，新人新面孔，容易出彩，大家都想看新面孔。现在屏幕上都是老面孔，观众其实早就看烦了，现在看电视的人都少了。”
导演进入正题很快，看了看柳苇，问：“思思姐坐飞机来的？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小马敏感的说：“没事没事。不过我们思思姐平时三餐都是由营养师搭配的，这个我们牛总都要过问的，所以……”
导演摆摆手，说：“哈哈哈，不是要请思思姐吃饭，当然等拍完了我们肯定要请思思姐吃一顿的。我是想啊，思思姐没拍过综艺，不如就从今天下午开始试拍一段？合同写明要给思思姐至少五分钟的内容，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先拍点好剪的画面，万一明天拍得不顺利也有东西剪。”
小马看柳苇。
导演也对柳苇说：“就是先磨合一下。我们这个综艺说是请了好几个人，但其实大家都是分开拍自己的，毕竟大家的时间也不好凑。就是最后会剪到一起，看起来像是一天内发生的事。思思姐，合同上写着最低时限是五分钟，所以我一定会让你在节目里出现五分钟。但这是指最低限度，要是你表现好的话，给你十分钟也可以啊。我们的节目是九十分钟的，五个人分，按说一个人是可以分十五分钟以上的。你是新人，节目不敢把宝压你身上，但我是可以做主的，你表现好一点，我就给你多剪几分钟，你觉得呢？”
柳苇还能说什么？
她爽快点头：“好啊。但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导演笑着说：“思思姐客气了，来的人多了，我们的摄影是很有经验的，再不会的人都能给拍好。”
小马就打电话把小苏给喊来。马上就要拍，肯定这就要上妆换衣服了。
小苏和J刚到酒店，厕所都没来得及上就又拖着行李箱赶过来。
导演组就把这个会议室借给他们用。
小苏快手快脚的给柳苇化妆，J和小马挑衣服。
一个小时后，导演助理来敲门，说已经准备好了，可以下楼了。
小马开门问：“几辆车？够我们的人坐吗？”
导演助理：“三辆车，肯定够坐。我们这边也有一个跟妆助理，到时让她给你们打下手。”
柳苇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头发也只是简单的吹了一下，发尾卷了卷。
小苏给她拿了一双老爹鞋，这是她全身唯一一件名牌，剩下的衣服裤子全都是快销。
不是不想给柳苇穿好的，而是为了等她日后红了，好给代言留下空位，所以现在就不能表现出对品牌的倾向。
高浪倒是想一口气就给柳苇搞一个香奈儿代言，但梦还是有点遥远的。
一行人坐电梯下去，导演正在跟摄影聊。
导演：“新人，你看过照片了，长相和身材条件都不错，但估计没什么演技，你就把人拍漂亮点就行了。拍点她走路的场景，回头好剪。”
摄影：“那就去黄浦大桥上拍一拍，拍点地标建筑。”
导演：“可以，去吧。”
看到柳苇被人簇拥着来了，导演说：“来了。”
摄影看了一眼就说：“这个身高可以，好拍。”说着就扛起摄像机对着柳苇拍起来，然后就亲眼看着柳苇怔了一下，脚下开始迟疑。
摄影：“……这也太外行了吧。”
导演：“反正我交给你了，你要给我拍够五分钟的素材。这是合同里写的。”
摄影头秃。上了汽车就开始让助理查现在外滩人多不多，光线怎么样，风向如何。
助理：“去外滩吗？”
摄影：“去，今天跑得地方可少不了，有的累了。”
助理：“明天不是还有一天吗？”
摄影：“明天有明天的活。”心里说明天我肯定不来，谁倒霉谁来。
另一辆汽车上，小马也在安抚柳苇。
“思思姐，你别紧张，就当摄影不存在就行了。”
J：“对，你越自然越好拍。”
小马：“对了，把耳机拿出来，让思思姐听歌。”
柳苇一点也不想拖别人的后腿。毕竟这不止是她的工作，也是别人的工作。她只能努力克服本能，尽量忘掉摄影机。
到了外滩，幸好今天人真的不多，天气也很给面子，除了风大没有别的问题。
上海人民也是见多识广，就算看到柳苇和摄影机也没有围观拍照，也可能是柳苇还没有名气。
柳苇下了车，戴上耳机，以为会像上回拍机场一样简单，但却根本不是这样。
照片和摄像的区别就是一个是静止的画面，一个是动态的画面。在静止的画面上看不到的问题，在动态的画面上会暴露无疑。
柳苇在拍机场时也紧张，但照片是可以修饰的，而且明星被拍照躲躲闪闪的也很有星味，并不算是大缺点。
可假如拍一段视频，其中的人物躲躲闪闪，味道就完全不对了。
摄影拍了一段后就让助理去说：“让她跑一跑，轻轻跑起来吧。”
小马给柳苇的人设本上写着要她优雅的走路，别跑别跳，避免出丑。但刚来就不得不打破人设，因为摄影拍不到好画面。
小马也不说话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跑起来后，画面有了动感，人在跑动时也会更自然。
柳苇虽然来了以后荒废了三个月，但身材素质在这里放着，跑起来后马上显得很专业很有美感——就是更像运动员。
摄影师立刻跟在后面拍，一边喊：“慢一点，慢点跑。”
他是没想到这姑娘长这么漂亮，跑起来跟兔子似的，一瞬间就只能看到背影了。
不过姿势很好看！背影也好看。
摄影师终于看到完成工作的希望了。
柳苇知道这个身体的素质很不错。虽然她不跳舞，但每天都会在跑步机上跑一跑，还会骑健身自行车，常常感到还没怎么费力，两个小时就过去了，身上出了汗也不难受，反而很畅快。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跑，周围全是人，她身轻如燕，跑起来脚下的感觉完全不同，鞋的抓地感让人着迷。
她感到快乐了，状态就好了，姿态也放松了。
摄影师发现找到了完成工作的密码，让柳苇沿着外滩来回跑了两趟。然后陆家嘴、南京路步行街，最后又回到外滩拍夜景，一直拍到晚上十一点才收工。
回到酒店，柳苇反而觉得没有上回拍机场累。可能因为一直在跑，也一直在街上，莫明有一种旅游的快乐。
就是她吃的还是健身餐。
小马回到酒店就接到了导演的电话。
导演：“我已经听摄影师说过了。唉，你们的人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啊。”
小马：“我们思思姐是个新人。”
导演：“这也太新了吧？你们公司把艺人送出道前都不培训的吗？你这样让我怎么导？合同里可是有要给你们艺人五分钟的时长的。难道你要我剪她跑了五分钟？”
小马：“只要不过分，我们思思姐都可以配合的。我们思思姐很有才华的。”
导演：“这样，我们设计一个台本吧。”
小马：“你等等，我给我们高姐打个电话。”
导演：“行。”
五分钟后，小马回电话：“高姐说可以。”
导演：“那行，那你过来吧，我们在会议室。”
一小时后，小马赶到导演组。会议室里烟雾弥漫。
小马带着小苏抱着一大堆外卖咖啡外卖三明治进来，进门就先道歉。
小马：“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导演：“没关系，都是为了工作。大家来喝咖啡。”
小马和小苏亲手把咖啡都送到每个人的手边才坐下来。
导演：“考虑到思思姐真的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所以我们给她设计了一些小关卡，这样有助于她找到方向，也更容易拍出东西来。”
小马：“什么关卡？我要先看一下。”
导演：“可以。”
导演拿台本给小马。小马看了看，就是抽签让回答“你用什么粉底液”“你平时怎么化妆”这样的问题。
导演：“考虑到你们的艺人实在没什么内容可拍，不过她长得很漂亮，所以能不能让我们拍她早上化妆的场面？就是做个样子，回头当然还是要化妆师化。”
小马：“可以。”
后面的关卡也是抽签，比如“选择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
导演：“我们不会安排很难过的关卡，主要还是为了调动艺人的积极性。毕竟不能真的让她在屏幕上跑五分钟，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小马仔细检查过所有的台本内容，后面又跟公司自己的法务联系，加签了一个附加条款才算做完了前期准备工作。
传真机收到有公章的附加条款后，导演才对小马说：“那明天拍摄，你就跟我一起坐车里看。”
小马有点犹豫。
导演：“我又不会光天化日害你的艺人？你坐在监视器前看也一样。我就是想拍点真实的画面。我看你的艺人有你在不太放松的样子，平时管得严吧？”
小马：“我们对艺人很好的，我们给艺人的条件很好，思思姐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艺人。”
导演：“知道，知道。那就这么办吧？”
小马：“好吧。”

第8章 跟我走吧2
小马熬了一夜，从导演那里离开时天已经蒙蒙亮，凌晨四点。
她的头又疼又胀，路过咖啡店买了一杯双倍浓缩的黑咖，对小苏说：“你回酒店先睡觉吧，九点再起来。”
小苏打了个大哈欠什么都没说就进房间了，昨晚上她也陪了一晚，虽然不用她做什么事，但不能叫小马一个人跟一堆男人窝在会议室。现在也是脑袋不太清醒的状态，看一看表，凌晨五点，还可以再睡四个小时，她衣服都没脱就上床了。
小马灌完一杯黑咖啡，打电话让J到她这里来。
十分钟后，J头发乱糟糟的赶过来。
“马姐，什么事？现在就要走吗？”才五点。
小马坐在床上，撑着精神说：“思思姐的临场反应不好，我刚跟导演组开了一晚上的会，搞了一个本子。”
J连忙说：“哦，马姐你辛苦了，那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小马：“不用，我现在睡一会儿，八点出发。今天我可能不能陪一天，下午我无论如何也要回来睡一会儿。今天思思姐就交给你了，你要盯着她的台本，不能让导演组给她安排不在台本上的内容。虽然已经重新补签了合同，但他们真搞出什么问题了，咱们事后补救也很麻烦。”
J：“我知道我知道，马姐你放心，我一定看好思思姐。”
小马点点头，双眼通红，“行，你回去吧，定个表，别睡过了。”
J离开后，小马也是合衣往床上一倒就直接睡着了。
J把手机定在了七点。七点手机一叫，她就起来了。谁知导演组的联系已经来了，她接起电话，导演组那边说：“起来了吗？一会儿我们就上去了，带摄像。今天要从房间里开始拍，半小时能收拾好吗？”
J：“能，半小时后你们敲门吧。”
J把行李箱都堆在她的房间，沙发上、桌上，平板手机一股脑全塞背包里，然后再去隔壁间把柳苇拖起来。
J摇晃着柳苇，把她从床上拖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坐着，直接撕了一片刚从小冰箱里拿出来的面膜给她敷上，冰得柳苇瞬间清醒。
J：“姐，他们要来了！还有十分钟！”
柳苇顶着面膜：“几点？”
J：“七点二十了，姐快醒醒，去上个厕所。他们要进来拍。”
柳苇冲进厕所放水，“进来拍？拍房间？”
J：“对。姐你昨天在摄像机前的反响很不好，导演组看了以后都不满意，小马姐昨晚上跟他们开了一晚上的会，重新拟了一个台本，今天咱们就照着台本做。”
这样一说，柳苇也有点不太好意思，换上J给她的运动服，长发在头顶抓成一个髻，收拾的不丢人后坐在沙发上等。
五分钟后，导演组的人就进来了。
两个摄像，导演本人，还有两个助理。
五个人进来，两个摄像扛着摄像机满屋找光线找角度定机位。
导演坐在柳苇面前，笑着说：“思思姐，你可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柳苇坐着鞠躬：“对不起，我太外行了。”
导演：“没事没事。思思姐，今天可能需要你做很多工作，还请你多多包涵。”
柳苇还没说话，J插话道：“导演，不是有合同吗？就照合同上写的做嘛。”
导演确实是想欺负艺人不懂哄她答应，结果被J截胡，就只能笑：“哎呀，你们公司看的是真紧。”
导演继续跟柳苇说：“虽然只有五分钟，但在节目上时间其实是按秒算的，一个三十秒的广告在电视上就能卖几十万几百万，要是在央视那几亿都有可能。所以思思姐别觉得这五分钟随便糊弄糊弄就可以，我是一定要拍够内容的，毕竟这是我的节目，拍不好砸的是我的招牌。”
这话就有点严重了，还是看现在小马不在，只有一个柳苇和J，导演给下马威。
J一看这样，走开去给小马打电话喊她来。
导演：“为了给你凑内容，我们想了想，就从早上你洗脸化妆开始，你可以说说话，技术不好就讲几个笑话或者说一说步骤，拖一拖时间。可以吗？”
柳苇点头：“可以。”
导演喊摄像：“机位找好没？”
摄像一个定在了洗漱台，一个定在了落地窗前，正把阳台桌搬过来充当一会儿的梳妆台。
摄像：“好了。”
导演：“那思思姐就过去吧，我们试一下。”
柳苇站在洗脸台前，弯腰掬水洗脸，摄像喊停，说：“这样不行，拍不到脸。”
导演在外面说：“你进去一点。”
摄像：“机器这么大我怎么进去？我拿的不是相机。”
导演：“那你怎么不拿个相机？”
最后厕所门打开，摄像蹲在厕所门那里，才能拍到洗漱台镜子里的柳苇。
柳苇就洗，用洗面奶。
导演：“思思姐，说话，说话。”
摄像抬头：“你说话干什么？录进去了。重来。”
柳苇听摄像怼导演特别有意思，就从镜子里对摄像笑。
摄像捕捉这个有意思的笑容，将镜头推近。
柳苇洗了三回脸才拍完。出来坐在拉开所有落地窗窗帘，摆在正光线最好的地方的阳台桌前。
桌上已经摆好了给她用的东西。小苏和小马都到了，站在外围给她招了招手。小苏指着桌面示意她。
从左往右依次是一片面膜。
柳苇撕开贴上。
面膜旁边是水、乳、面霜、防晒霜。
全&#183;都撕了标签。
为了防止镜头前出现带商品名的东西，真是一点都不能放松。
导演在摄像后对柳苇做鬼脸，给摄像的脑袋比兔耳朵。柳苇看到，顶着面膜笑得咯咯咯咯。
小马和小苏和J全都瞪大眼睛，想阻止却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
导演对柳苇竖大拇指，在摄像后面把脚放在摄像屁股上。
摄像把机子放下，指着导演：“滚。你给我滚。”
把导演轰出去了。
导演被推出去前还说：“你看，这不就放松了吗？这不就有表情了吗？我靠我这是为了工作好不好！”
摄像关上门回来，看柳苇还在笑，笑得肩头微耸，赶紧扛着机器拍。
柳苇想到低一头的导演被高大的摄像推出去就想笑。揭面膜，依次序涂墙，涂粉底液。就到这一步，接下来她就不会画了。柳苇自己化妆从来都是粉底液一涂，脸变白了，口红一抿，嘴变红了，完美，这就是化好了。眼影是完全不会，腮红是越涂越土，干脆就省了。
她停下不动了，摄像就说话了：“想笑就笑吧。我们看导演挨打也笑，都恨他。”
还留在屋里的几个导演组的助理都笑起来。
摄像：“你们就说恨不恨他吧。”
一个男助理肯定的点头：“恨，特别恨。看他出丑我就高兴。”
一个女助理也窃笑着点头：“就是，特烦他，事特多。”
柳苇一点都不紧张了，被摄像机怼着也不紧张了。
她问：“现在说话没事吗？”
摄像：“没事，回头这一段用配乐带过去，你说话的地方就还剪你的原声。”
柳苇：“我接下来就不会化了。我只会涂粉底液和口红。”
摄像：“那你就涂口红。再梳梳头。”
柳苇就涂了个口红。摄像一步步教她。
摄像：“把口红比在嘴唇上，对，就这个姿势看镜子，对对对，很好很好。”
摄像：“抿一抿，轻轻的抿，笑一笑，不笑也可以，对着镜子看自己，这个眼神不错。”摄像开始推近景，因为现在柳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很有感情。
涂完口红让梳头。摄像又开始教。
摄像：“偏着头梳，对，手势慢一点，温柔点，那是自己的头发，轻一点啊姑娘。”
柳苇又笑。
摄像嘴里的话就不停了。
摄像：“这个姿势好看，对对对，胳膊抬起来。”
摄像：“你这脖子好看，刘导的脖子叠三倍也没你的脖子长。”
柳苇咧大嘴笑。
摄像开始用力黑导演：“我跟你说，今天是刘导他冲我们家去堵门把我拉来的。我正要送孩子上学呢，他开车堵我门说送我们一程，我一看这不是省我自己的油了吗？就让我儿子上车，把我儿子送到学校，我以为他要去公司，结果他给我拉这儿来了！我刚跟过一个组，二十天没着家！说好让我歇三天，才过一晚上就把我拉来了。”
柳苇敏锐的觉察这里可能有她的锅，不好意思的回头看摄像。
摄像赶紧把这个眼神收进来，推了一个大近景。
终于，柳苇自己动手的部分结束了。小苏赶紧冲出来给柳苇搭衣服、化妆、搞发型。
小马给摄影师说好话：“给你添麻烦了。”
摄影师：“没事没事，都是为了工作。哎我刚才说的可不能告诉刘导啊。”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柳苇仰头笑。摄像师的镜头就跟着她呢，追着把这一段给收进去了。
都收拾好了，柳苇可以见人了。摄像站正面让柳苇对着镜头亮个相。
摄像：“说点什么，比个手势。”
柳苇就比剪刀。
摄像拍完关机后说：“挺好，复古！”
把柳苇逗得哈哈大笑。
导演就等在门外，摄像出去，抽烟，导演赶紧冲过来问：“行吗？”
摄像：“还行，但有多少能用的不知道。人倒是挺上镜。”
导演想了想，下了决心：“一会儿我把那边的人给装车里带走，你带着人出去拍，一定要拍到可以用的画面！”
摄像：“都带走不行吧，你带得走吗？要不这样，你多给我几个人，到时我把人赶远点，就说不让他们进画面。”
导演：“那我把最大的带走。剩下的交给你。实在不行把人扔街上。这么大人也不会丢。”
摄像把烟按熄，感叹：“黑心啊。”

第9章 跟我走吧3（完）
一行人坐两趟电梯下去。摄像跟导演走了，留了个摄像助理扛着个摄像机一路跟着柳苇从走廊拍到电梯里。
导演喊小马一起：“一会儿我们上一号车。”
他把小马喊走，小苏和J就跟着柳苇。到了楼下，导演拉着小马上一号车，摄像在三号车喊柳苇过去。
摄像：“来来来，思思姐，我们坐三号车。”
柳苇不太好意思，因为摄像看起来像八零后，三四十岁了。
柳苇：“该我管您叫哥，您别叫我姐了。”
摄像：“看我老是不是？我就是在外面跑得多，长得糙了点，我才二十五！比我们导演都小。”
跟上车的一个摄像助理哈哈大笑。
摄像：“笑什么笑，我不是二十五吗？再笑扣你奖金。”
助理：“大哥我错了，你二十五，永远二十五。”
摄像：“滚。永远二十五那是死了。”
全车暴笑。
摄像：“一会儿我们到南京路步行街那里就停下。那边人流多，为了防止无关人士入镜，一会儿没事干的人都拉人墙去，站远点，别进画面，外拍最好不要有太多废片，废片太多我会骂人的，我骂人很凶的。扣奖金哦。”
全车笑。
助理说：“大哥，你也就扣我们的奖金，扣不着人家的奖金。”
小苏和J都赶紧说：“我们会配合的，你们放心。”
摄像：“没事，别担心，我不像刘导那么黑心，不会故意给你们艺人挖个坑钻。步行街那边店多人多，随便拍拍走走都很容易出画面。让你们艺人做个小游戏，基本上就有内容了。不过要是内容不够，可能我们还要继续换地方，争取今天十二点前完工。”
柳苇吓得瞪大眼睛：“五分钟要拍多长时间才够？”
摄像就笑：“傻姑娘，我多拍一点，你剪出来内容才多啊。不过五分钟跟拍多少时间关系不大，剪碎一点，五分钟时长很容易混过去。你看很多综艺里艺人只是在里面笑一笑，说两句话，可能就混个开头混个结尾，中间全消失，但你仔细算一算时长，他的时长够了，时长够了合同就完成了，跟节目组就没关系了。但是，我拍的内容够多，剪出来的内容是连贯的，五分钟的内容足以给观众留下印象，这对你才好。你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柳苇听着觉得很有道理，简直是推心置腹的至理明言。
小苏和J也觉得有道理。
摄像见侃服众人，就说：“一会儿下车后，我们先选个地方，思思姐你来抽签。观众是看不到你抽签的内容的，所以你要自己讲出来。签都是很简单的签。小胡，把签拿给思思姐看一看。”
摄像助理就把准备好的一塑料袋签条拿过来。
柳苇伸手进去抓了一把，打开看都是“你现在最想做什么事”、“你有什么心愿”、“你想为大家做什么事”，等等，确实没有恶作剧的签。
步行街到了。
汽车停下来放下他们后就去找停车的地方了。
摄像助理拉线，小苏给柳苇补妆。
摄像打电话：“一号车到了吗？二号车在哪里？快快快，我这里还要拉人墙，人手不足怎么拍？”
挂了电话，他对摄像助理说：“一会儿你们一个人跟着我看画面，另一个就跟……这两位。”他问小苏和J，“贵姓？”
J赶紧说：“我姓唐，您叫我小唐就行。这是我们苏姐。”
摄像就说：“好的，苏姐，小唐，一会儿辛苦你们俩帮着赶一赶人啊，别让无关群众走进画面。站远点，客气点，别让人骂。咱们只是来拍摄的。要是有人拿手机拍不用管啊，拍到网上真火了就是我们的热度。”
柳苇站着不动让小苏补妆。
她看到了步行街上到处都是吃的！小姑娘们几乎都人手一杯奶茶！
她生出了一股邪念。
补完妆后，柳苇特别无辜的举手说：“那个，我是不是可以花钱？比如我要是进一家商店，买一两个小东西，这也可以吧？”
摄像：“可以啊。我们这个节目不限止嘉宾花钱。来，苏姐小唐，把思思姐的手机拿过来。对了，你手机里有钱吧？没钱我的给你。”
J连忙掏出柳苇的手机：“有的有的。微信和支付宝里都有钱。”
柳苇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摄像：“你准备好我们就开始。来，拉人墙。”
摄像助理二号就左手牵小苏，右手牵J，走到远处散开，三人一人守一个方向，尽量劝阻行人不要往那个方向走。
大概离开十多米远了，摄像把塑料袋拿过来，给柳苇。
摄像：“来吧，姑娘，你想干什么都行，人我都给你赶远了。”他挤挤眼。
柳苇一愣，抬头看过去，摄像已经扛上机器对着她了。
摄像：“来，打个板。”
助理在旁边拍手：“321！”啪！
柳苇在里面摸出一个签，念：“你想为大家做什么？”她咧嘴一笑，问摄像和助理：“你们吃早饭了吗？”
摄像和助理一愣，没说要跟他们对话啊。
不过柳苇也不需要他们回答，她就像是在自说自话：“那我们去吃早饭吧。”
摄像不知道这姑娘想搞什么，但似乎是有内容的。他就没喊停，跟着柳苇走。
柳苇一路嘀嘀咕咕：“吃什么呢？”
镜头就带上路边的小吃店。
她左右张望，很快停了下来。
炸鸡味扑面而来，欢乐的音□□过玻璃门传出来。
摄像特意从上往下拍，镜头定格在那巨大的M上，慢慢滑到柳苇身上，推近，那渴望的眼神。
柳苇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柳苇：“我们就吃这个吧。”
摄像和助理都没意见，反正也不是他们吃。
麦当劳里是不许拍摄的，摄像就没跟进去。他倒是可以喊停，但柳苇已经一马当先往里闯了。
摄像就关了机器跟上去，喊助理也跟上。
助理悄悄说：“这怎么回事？拍吃播吗？”
摄像：“这孩子是饿疯了啊。”
助理：“我听说她的助理只许她吃沙拉，就全家买的那种，不放酱，就沙拉叶，除了沙拉什么都不许她吃。昨天跟拍的人说的。”
摄像：“唉，都是打工人啊。”
助理：“那这能播吗？”
摄像：“这你该问刘导。我只管拍。”
柳苇排队点餐，很心机的点了三人份的，三个堡加薯条加鸡翅加三杯咖啡，想着要是有人不吃那她就可以多吃了。
里面不能拍，只能在外面的遮阳伞下面拍。
柳苇把餐点摆满一桌子，摄像一看就先拿了一份，还示意助理也拿一份，只给柳苇剩了一个堡一杯咖啡。
摄像：“姑娘，不是我不让你吃，但你一直吃草的胃，一口气吃多了油炸的该胃疼了。少吃点，解个馋就行了。”
助理：“对对对，姐，你少吃点，别吃坏了。”
柳苇拿着汉堡，想吃又不太敢，问：“拍吗？”
摄像看柳苇真像小孩子，特别是她瘦得像个骨头架子还要在公司的高压下工作，就说：“你说。你要想拍咱就拍，不拍就先吃，接着找下一个素材点。”
柳苇想了想，说：“拍。我在节目中吃的才不会挨骂。”
摄像：“对，挨骂的是我们。”
柳苇就笑，说：“对不起。”
摄像：“没事，不是一个公司的也骂不着我们，骂也不扣奖金。”说完踢踢助理：“你来拍这一段，正面拍。”
助理去扛摄像机，问：“我拍，您干什么？”
摄像拿汉堡坐在另一张桌上：“我吃早饭啊。我早上起晚了本来就赶着送孩子没吃早饭，又被刘导拉过来，我也饿着呢。”
一号车里，导演正带着耳返跟摄影棚说话，面前的监视器上一直是静止画面，就是刚才汽车放下柳苇等人的步行街入口。
导演：“应该是还没开始拍。”
小马坐在车里一会儿就有点犯困，不停打哈欠，小口喝咖啡。
导演：“你们也挺辛苦的。”
小马：“导演你也挺辛苦的。”
导演：“今天要不是你在这里，我就不用在这里跟着了，早回去睡觉了，昨晚上熬一夜累死了。交给我们师傅我放心。想着你肯定不放心你们艺人我才把这一号车开出来。”
小马：“对不起。我们思思姐确实还需要学习。”
导演：“没事，谁都是从新人过来的。你们这个艺人个人条件确实出色。这一批新人里我看没有比你们艺人条件好的，以后好好发展，肯定前程远大。”
小马：“借您吉言了。”
导演打了个大哈欠，把衣服往头上一蒙，说：“我眯一会儿，一会儿监控画面来了不用叫我，一开始拍肯定有不少废片，搞不好到下午都没有可用的画面。”
小马：“行，您休息吧，我看着。”
导演就放心的扯起了呼。
小马虽然强撑着精神等画面传过来，但导演都说了一开始可能会找不到好画面不会传过来，可能要等到下午，所以监控画面一直没有她也没有叫导演。
她在微信上问小苏和J情况怎么样。
小苏：好像一直在走来走去。
J：刚才坐在遮阳伞下拍了十分钟吧。
小马看也没什么问题。
大概一个小时后，导演睡醒了，打电话问为什么还没有画面。那边说还在找景。
导演：“又不是要你拍婚纱，随便拍拍就行了。大哥，你还真想拍到半夜去啊？我跟你说，今天八点前必须结束。”
过了一会儿，监控画面传回来了，就是柳苇在街上走，跟雕像互动。
导演吃午饭时才等到第二拨传回来的画面。他们找到了一个可以拍摄的猫咖，柳苇进去撸了半个小时猫，给猫梳毛、喂罐头。
导演吃完午饭对小马说：“你在这里盯着吧，我回去睡觉了。”
小马连忙说：“行，那你回去休息吧，真是辛苦你了。这边摄影要是有问题……”
导演：“有问题他们会给我打电话。但一般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上一回拍摄途中遇上大雨也照拍了，只要不是不能拍，出点小意外也会成为好内容。他们都是熟手，今天跟思思姐的摄像师是我们这里的老摄像了，比我早来十年，正经德国毕业的留学生，技术一流，我说老实话，他要是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也解决不了。所以交给他你可以放心。”
小马听了这话就放心了。导演走后，她又给小苏和J打了个电话，问她们情况如何。
小苏：“挺好的。那个摄像挺照顾人的，思思姐的情绪也一直很高。”
J：“思思姐的配合比昨天还要好。这个摄像也比昨天的好。”
小马：“那好，你们多盯着点。”
小马等到下午四点也只等回来一次传输画面，内容仍是没什么问题，她就给小苏打了个电话回酒店了。
晚上九点，汽车把柳苇、小苏和J送回酒店。
柳苇郑重的对摄像大哥鞠躬道谢：“谢谢你，郑大哥，今天你太照顾我了。”
摄像这颗久经考验的老心都有点酸了，看小苏和J都在外面，他对柳苇小声说：“姑娘，有机会就离开这家公司吧，你这条件哪家公司都是抢着要的，做的不开心就不在这家干了。”
柳苇就笑笑，也没办法说太多：“谢谢您。”
摄像：“我也是多嘴一句。行了，回去吧。六月份才播，之前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他在嘴上拉拉链。
助理也赶紧说：“我也不说。”也拉拉链。
柳苇就低头笑着进了酒店大门。
小苏回酒店后先给小马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就去见小马了。
小马睡了一大觉，刚被电话从床上叫起来，精神还可以。
小马：“情况怎么样？这么早就回来了，拍得很顺利？都拍了什么？”
小苏：“八点半的时候摄像就说拍够内容了。至于拍了什么……我跟小唐都没看到。”
小马一愣，坐直问：“你们一直跟着怎么会看不到？”
小苏：“我和小唐一直跟着他们的人拉人墙。”
小马这心里有点打鼓，说：“你给小唐打个电话，我跟你上去找思思姐问一问。”
J接到电话说：“思思姐在洗澡。”
小马：“你看一下思思姐的手机上今天的付款内容，看她都去过哪里。”
J：“好。”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翻开支付宝支付账单一看，瞬间吓呆。柳苇在浴室里洗澡，小马和小苏说马上就要上来，J顾不上多想，退出柳苇的支付宝，登入自己的支付宝。
这时，门敲响了。
J去开门，小马在门外小声说：“你小声点把思思姐的手机拿过来。”
J就去把手机拿来给小马。
小马打开支付宝查，发现今天只有一个在全家买咖啡和三明治的购物信息。
虽说不该吃三明治，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三明治把柳苇骂一顿。
小马把手机还给J，叮嘱她：“别告诉思思姐。”
J连忙点头。
小马：“思思姐洗完澡我们再过来。”
J：“好的好的。”
小马：“不用说我们刚才来过。”
J：“我知道。”
关上房门后，J捂住激跳的心口，感到自己从没这么英雄过！
浴室门打开，柳苇顶着干发帽裹着浴袍出来，浑身都洋溢着幸福：“刚才是什么声音？”
J把柳苇拖到卧室，认真的说：“姐，我为了你，连工作都快丢了！”
摄像回公司交机器，交完就去见导演了。
导演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他呢，一看到他进来就把手机游戏给关了，问：“怎么样？这么早就回来了，拍到好内容了？”
摄像把椅子拉过来，坐上去，盯着导演看。
导演盯着他看，慢慢问：“拍到什么内容了？”
摄像：“吃播。”
导演：“谁吃播？那个女艺人？她吃什么了？我告诉你，她要是不吃十斤米饭我可不会放过你！”
摄像：“没吃十斤米饭，但吃了一天快餐。”
导演：“吃一天快餐？”
摄像：“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要不是我最后拉着，她还想再吃一顿海底捞。”
导演：“……你为什么不让她吃。”
摄像拿出手机：“我老婆给我打了十个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去接儿子。最后一个微信是让我今晚不用回家了。”
摄像站起来说：“我走了，你自己想想怎么剪吧。内容我是给你拍够了，加猫咖加昨天的跑步，够你剪十分钟的。”
晚上十二点，柳苇一行人坐上飞机回北京。
第二天，导演纠集大家开会讨论这一期怎么剪。
导演：“都说说，都说说。咱们这个节目能不能活下去全看这一期了。要是收视不好赞助商跑了，节目就完蛋了。”
“导演，你每期都这么说。”
导演：“因为每期都是这样啊。现在赞助商都精了，一期期的签，按季给钱。一季的反响不好，后面的钱就不给了。大家要常怀忧惧之心啊。”
导演：“小王，你介绍一下情况。”
虽然大家都知道，但小王还是站起来讲道：“这一期我们共有五个嘉宾。四男一女。四个男明星分别是……女星是个新人，第一次出道就空降我们综艺，经纪公司是嘉世，老板牛兰山，广东发迹的土豪，人脉很广，来头很大，资产雄厚。”
导演：“八卦就不用讲了。目前大家都审过样片了，但咱们这一期怎么剪，还没有决定。我们让剪辑老师来讲一下。”
剪辑：“导演你说怎么剪我就怎么剪，我听你的。”
导演：“我让你说。”
剪辑：“好吧。样片还是以前的风格，四个男星，一个去搬砖了，真搬砖啊，可没有放水，实实在在的搬了一上午的砖，蹲在地上吃的盒饭。”
“一个去送外卖了。”
“一个是去小学陪小孩子做了一天的游戏。”
“一个去动物园喂动物了。”
众人窃笑。
导演：“大家都知道，我们这节目不知怎么回事就成这种风格了，上来的人全都在发挥爱心，搞公益。不是说公益不好，但确实看久了有点疲软，观众也不太爱看。我是一直很想突破一下的，但来的明星都有包袱，个个都不愿意让人骂，怕被人黑，老做好事，恨不能个个都是道德标兵。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啊，挺好的，弘扬正气嘛。但收视率是一直一直往下掉。”
导演点了根烟，对摄像说：“说说这回的新人。”
摄像：“美女，搞了个吃播。”
一会议室的人瞬间热闹起来。
“吃播？网红吗？”
“真吃播？她吐了没？她是不是吃完吐了？哇，郑哥，你们把她吐的画面拍下来了？”
等大家热闹完了，摄像才接着说：“真吃，没吐。”
导演：“放一段给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实。”
摄像就喊助理去放片子。
会议室的大屏打开，收音很杂，画面正中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长卷发，眼睛大大的，鼻梁挺直，皮肤雪白。她穿一件白色套头卫衣，两只袖子撸高，手里抓着一只汉堡，大口大口的吃，狼吞虎咽，两分钟不到，一只皇堡吃完了，她拿起冰咖啡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放下杯子时呈现出一种酣畅的满足感，双目发亮，整个人大喘一口气。
在她吃的时候，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片子放完了，大家才反应过来。
导演刚才就在观察，在放片子的三分钟内，没有人走神看手机，全都在看屏幕，现在片子放完了才有人拿手机上网搜这个女艺人。
“她吃得好快。”
“我吃也这么快，我吃米饭也只要五分钟，汉堡更快一点。”
“她是真吃吧？”
“她吃得真香啊。”
导演：“大家来说，这一段好不好看？”
会议室的人纷纷发言。
“好看。”
“挺好看的。”
“那是因为她瘦，还是个美女。漂亮女孩子拍吃播才好看。”
有个人举手问：“刘导，难道就剪这一段上去？”
导演退出播放，打开文件夹，说：“其实是三段。她一共吃了三次。加一块有十一分钟。”
剪辑：“切一下再拼一下，配个燃点的音乐，可以！”
导演：“还有她跑步的素材。”
“跑着去吃快餐？刘导，你不能这么黑我们上海。上海是美食荒漠不假，但也不至于只能吃麦当劳肯德基啊。”
会议室洋溢着欢乐的气息。
剪辑：“可以剪。刘导你要几分钟？”
导演：“三分钟，不要超过四分钟，也就是一首歌的时间。”
摄像说：“你不是说人家合同定的是五分钟吗？还逼我给你拍够素材！”
导演：“内容太单一了，我给她三分钟都是看她长得漂亮。而且，我这也是为她好。你们看素材自己也能看得出来。四个男星拍得好不好？好，但跟这个女艺人的比呢？欠点娱乐性吧？等播出了，男星的只有粉会看会夸，路人看过就忘，但这个女艺人的画面却可以造成刷屏，至少也能在网路上停留一两个月的热度。”
会议室的人都是做惯了节目的，他们都清楚导演说的是对的。
在网络上其实没有道德标准，没有说好人的视频就一定会大火，坏人的视频就一定会失败。
唯一重要的就是娱乐性。
抖音、B站都有吃播，吃播为什么会火不必去管，有这么多吃播就意味着吃播是有流量的。
已经成名的艺人虽然不会去玩吃播，但他们也很乐意给自己操吃货这个人设，这说明艺人也眼馋吃播自带的流量。
为什么不去做吃播？那当然是跟艺人的自我定位有关。目前还没有哪个公司给艺人设计的定位是吃货，最接近是居家、贤惠，好媳妇好老公好女儿，等等。
不管男艺人还是女艺人，发胖都是大忌。不止经纪公司严防死守，粉也会紧紧盯着艺人的身材。与此相似的还有男艺人不能长肌肉。艺人必须保持美丽，不胖不瘦不长皱纹不会老，否则就是失格，失去了做艺人的资格，失去了受人追捧的资格，失去了出现在聚光灯下的资格。
当然，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们的节目可以先占这个流量的便宜。
导演：“这个女艺人是还没出道，我们等于是捡了个便宜。等她成名后绝对会视这一次的事为黑历史。”他快乐的说，“所以我们一定要播出来。”
摄像翻白眼。
其他人也懂，导演早就想给节目转型了，正巧碰上这个机会更不想放过。正所谓死后哪管洪水涛天。节目播出去后有什么麻烦再说。
剪辑问：“打算这个女艺人的片段往哪里插？”
导演：“你们说呢？放开头还是放结尾？”
一个人说：“区别不大。放开头，大家都会骂这个女艺人，放结尾，大家还是骂她，还要骂我们节目组不做人黑他们哥哥。”
另一个人说：“但是放开头可能会让人误会我们这期节目是旅游节目，城市观光。”结果美少女快乐奔跑快乐吃播后是男明星下凡体会普通人的艰苦生活。
“放结尾男星会被黑死。本来都是糊咖，上节目来做戏讲大道理。而且把这个女艺人的放结尾，还给配燃乐，你们不觉得是我们节目在给男星们嘲讽脸吗？”就讽刺你们装，我们给一个新人放结尾配乐给压轴。
导演一听就乐了，拍板道：“就放结尾。”
摄像在微信大群发了一条：刘导今天做人了吗？
下面齐刷刷一排：没有。

第10章 是阴谋啊！（沉痛脸）
六月，横店影视城里全都是人。
天气热得不像话。
横店的影视公司来来去去，一大半是古装剧，一小半是战争剧，只有极少数的现代剧在这里取景。所以，为了防止宫殿里冒出一个空调压缩机这样的穿帮镜头，这里是不装空调的。
多大的剧组都没有空调吹。张艺谋、陈凯歌的剧组来了都没有——前提是他们来过横店拍戏。
柳苇怀疑这都是为了省钱。她进入娱乐圈还不到半年，已经体会到资本家是多扣门了。能省的钱一定要省，当然该花的钱也绝对不省。一方面压榨打工人时都不遗余力，但有时候花起钱来也跟钱不是钱一样。
反正她现在是没空调吹的。拍完等戏时可以回车里吹空调，但那要先走长长一段没有树荫的路去停车场。
听说大牌可以把车停在摄影棚边上，下了戏直接上车，她来了这么久没见过可以随便停车的大牌，所有人的车都要停在停车场，导演、制片都不例外。
柳苇穿着长裙，把袖子撸到肩膀，把裙子也撸起来，露出两条穿篮球裤的大长腿，瘫在钓鱼凳上。
得益于天气太热，远离高浪和小马，柳苇最近终于过上了可以尽情喝水补充体力的好日子。
在这里没办法吃定制的健身餐，虽然还是不能多吃，但至少不必总吃沙拉了，她可以要求多吃几包即食燕麦，多喝两包五谷代餐粉，鸡蛋也可以连蛋黄一起吃了。
她与J，也就是唐希，现在是难兄难弟。
在上海拍综艺时唐希帮她瞒住了她吃快餐的事。回北京后也一直没有被发现。她因为在上海大吃了一天，心情好了很多，终于不想毁灭世界了。
唐希很害怕她长胖，她长胖被公司发现后，唐希就可能挨骂扣工资丢工作。
柳苇自己还在领固定工资，实在没底气说要包养唐希，因此乖了不少，老老实实吃健身餐，老老实实完成运动项目。
万幸的是一个月一次的量体重检查中，她在上海大吃的那一天并没有化成体重计上的数字，还是完美的四十八公斤——她身高一七五。
唐希的工作保住了。柳苇又开始捡起毁灭公司的念头了。
公司不完蛋，她这辈子都只能吃冰凉的沙拉配蛋白了。
高浪确实开始打算带新人了，时常坐飞机出去考察新艺人。柳苇的事被交给了小马。
小马又提拔了唐艺。现在唐艺终于升任为柳苇的专人助理，调到了培训部，工资一分未涨，就是换了个胸牌，还有每月的交通补助、加班补助、通讯补助多了一点。综合看来还是涨了工资的。唐希说大概可以多拿一千块。
就在两人快要忘了上海快餐事件时，五月末，说好要让柳苇当女四号的电视剧终于要开拍了，巧合的是综艺也快要播了，网上早就开始了预热，放了先导片和路透，四个男星的水军开始渲染气氛，综艺那边也开始煽风点火，说“有一个神秘的女嘉宾将会出现”。
综艺那边可能给了一个良性的反馈，大概夸柳苇表现不错吧。高浪终于想起被半放弃的柳苇，将人拉到公司鼓励一番，说电视剧马上就要开始拍了，让她最近在家里练一练，找找感觉。
柳苇和唐希回别墅后开始担心露馅后两人会怎么死，都说自己比较惨。
柳苇说完了，以后可能要吃一辈子的沙拉了，干脆跳槽吧。
唐希说她也完了，可能会被开，干脆也跳槽吧。
完了又自我安慰。唐希说未必会那么惨，姐你的体重又没涨，保持的很完美。
柳苇比她更敏感一点，说我觉得女艺人在头回亮相的综艺上大吃大喝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唐希反应过来问题不是柳苇吃了快餐体重增加，而是破坏形象。
唐希：“这下真要被开了。”
唐希看破以后，爽快的开始上网投简历，决定在公司没开她以前先开了公司。她有工作经验，简历投出去很快就有了回音。而且跳槽经验十分丰富的唐希还说要是她不主动辞职，公司辞她的话，她还可以拿N+1赔偿呢。她炒公司也很简单，年中炒公司就没有年终奖了，干完这个月就通知公司不干了，接下来摸鱼三个月就可以走人了，轻轻松松。
柳苇还没来得及走上社会，听到这么成熟的社畜发言，羡慕的直流口水。
但在这之前，小马就来通知，柳苇去横店，唐希是一助，还会给三个小助理给唐希打下手。
唐希再次升职了，开始从助理往经纪人转型。当然，唐希没证，她要愿意可以去考一个，丰富一下自己的履历表。
小马拉住唐希语重心长：“思思姐的综艺效果不错，听说那边的导演组已经开始跟公司谈下一季的合约了，很有可能谈成，因为那边很积极，条件也给的很大方。”
唐希听得心头火热又背冒冷汗，整个人就很分裂。
小马：“当时你是跟着一起去的，我跟高姐说了，高姐也比较认可你的工作成果。”
唐希：“谢谢马姐替我说话。”
小马：“别叫姐了，叫名字吧。叫姐叫老了。这次的电视剧也很重要，你知道的，这个剧要拍一百多集，投资很大，还是芒果的自制剧，拍了就能播。因为有我们公司自己的投资，思思姐才能上这个剧。她只要上了这个剧，基本就站稳了，退选秀的事也可以过去了。”
唐希问：“马姐，高姐是不是真的放弃思思姐了？”
小马：“这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再说这跟你我有什么关系？思思姐的工作没停，她就是公司的艺人。”小马压低声音，“就算高姐再签回来一个，要捧还早得很呢。思思姐这边已经手握一个综艺一个电视剧了，你想想，对不对？”
唐希想一想，点点头，觉得暂时不用递辞职信了。真被公司发现了，公司生气了，等公司辞她拿N+1不香吗？
万一公司不生气，她跟着柳苇吃香的喝辣的不是更爽？她算是心腹中的心腹，头号心腹那种！
于是，柳苇就和唐希加三个新助理去横店了。
这回的三个新助理还是从来没见过的新人。
其中一个是化妆助理。上回跟着去综艺的小苏是小马抓来的，在公司的化妆部算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师傅，一般二般不跟小明星。这回就没跟柳苇过来。因为影视剧妆发都是用影视剧自己的化妆师，特别是古装剧，都有要求，化妆助理顶多就是中间补补妆，或者后期会化了自己给艺人上个粉底眼影什么的，没有太大发挥的空间。等日后柳苇红了，可以自己带化妆师设计师了，小苏再来发挥不迟。
另外两个助理是男的，基本就是保镖了。都会开车，晚上柳苇下夜戏，这两个助理就会护送她回酒店。平时唐希就使唤他们开车去城里大采购，或者去快递点拿快递。
柳苇来横店前只知道是古装剧、历史剧。她来之前别说剧本，连片名是什么都不知道。合同都是公司签的，给多少钱也跟她无关，反正她拿的是固定工资。
来了以后先去试妆，拍过定妆才知道她演的是古今第一的女帝——姜姬。
这部电视剧的名字，就叫《姜姬》。
柳苇当然知道姜姬，也明白了为什么让她来演姜姬，因为姜姬是史书所载的第一大美女。
柳苇：“但我叫姜姬，为什么是女四？”
唐希：“不知道，因为你是配角吧。”
女四的台词不多，但毕竟剧叫《姜姬》，她这个姜姬就像个背景板一样，很多场面都需要她在旁边立着当背景。
所以她就必须每天都到场，化好妆就在旁边等着，什么叫上就上去。台词不重要，全部后期配音。有时剧务会给她一页纸，上面有几句、十几句台词，有时根本不给台词，上了台有人在旁边举板提词，她可以照着念，也可以根本不念，说1234。
柳苇拍了几天，已经发现导演最讨厌有人演的时候停下来。
导演每天都在场边举着大喇叭说：“你可以不念词，可以不说话，可以忘，可以走神，但你不能停！你就是死也给我把戏演完下来再死！”
地上有用胶带贴起来的X，一个人一个颜色。柳苇是绿色的，剧务会给她时间表，上场前会告诉她“一分钟后你走到这里”“三分钟后你走到这里”“走到这里往男配一这里看”“这时看男配二”，等等。
但一场下来走好几次的事是很少的，多数都是站在一个地方演完。
柳苇的台词少，任务就变成了按时间把头转向男配一，男配二这样拍。
导演不让停，就是不让演员们忘了自己该看谁，该怎么走，该站在哪里，该开口说词就说词，忘了词也要记得张嘴，这才方便后期配音。
柳苇拍了几天就觉得拍戏真挺儿戏的，每天在拍摄现场站一站走一走就拍完了。
但大家要说不认真也不对，演员们都很乖的按指示走位，顶太阳站一天也不抱怨。导演每天喊得嗓子都哑了，每天都跟编剧在现场改剧本。但他不要求演员有演技，像是赶时间一样，按时间表把剧拍完就完成任务了。
就在这时，综艺播出了，当天晚上十二点，小马的电话就打给唐希了。唐希躲在浴室里接电话，被骂得直哭，电话那头的小马也在哭。柳苇被吵醒，找到厕所，看唐希这样，听到电话那头小马在喊：“高姐骂死我了你知道吗！！你害死我了你知道吗！我还跟高姐夸你！那天你是怎么跟着的！你知不知道你害死我也害死公司了！！你也害死思思姐了！！”
柳苇把手机从唐希手里拿出来，用浴巾包着放在桌了，把唐希抱进怀里，“不怕不怕，有我呢，都是我的错，没事，都推给我。”
唐希被她抱着安慰了一阵却突然有了战斗力，把手机拿回来对小马说：“马姐，这都是导演组那边的阴谋！当时我和小苏都被赶走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思思姐那么听公司的话，肯定也不是她的错啊，她不懂人心险恶啊！那肯定是导演组让她干什么她都干啊。导演组一吓她，她也怕给公司添麻烦，没有好好完成公司让她拍综艺的任务，她肯定就什么都照做了。我们都是被陷害的啊！！”

第11章 一日三请，公司倒闭
小马打电话把唐希骂了一顿以后，就彻夜在网上刷综艺的评价，还买了两次水军控评。
第二天早上就去找高浪当面挨骂了。
高浪当然很生气，因为这回不是她的错，但到牛总那里挨骂的还是她。
高浪：“你太让我失望了。”
小马赶紧补救，说：“高姐，网上的路人评价其实可以，并没有很糟啊。我也买了水军控评，总体看起来思思姐的这一次亮相其实是成功的。”
小马早就把网上好的评价都截了下来，现在就当是救命稻草送上去。
《跟我走吧》这个综艺不是很受欢迎，蕃茄台就没给好时段，周三晚上从十一点开始放，放到十二点，加广告会拖到十二点半。
不过这个节目的广告也不多。
高浪昨晚上是记得有柳苇的综艺首播，特意定了时间收看。她虽然在看新人，但像柳苇这样条件好的太少见了。而且公司当年签下柳思思是一分钱没花，跟白捡差不多。现在她想找一个新人来取代柳苇，要是找个年纪小的还要培养，要等，找个年纪差不多的又都精明得很，不会签下公司给的合同。这就僵在这里了。
高浪再回头看柳苇，就觉得虽然长歪了，但也是自己田里的菜，怎么说也比外面的便宜好用。
结果她才放手不到一个月，柳苇的第一个综艺就砸锅了。
因为前期节目组放出信息这一季会有一个女嘉宾，所以观众看的时候一直都在找女嘉宾，弹幕时不时的就飘过一句“女嘉宾呢”
“节目组骗人？”
“跳票了吧？”
就算是深夜也很快在网上形成了话题。以前网传要上这个节目的几个女星都被拖出来轮了一遍名字，都猜是节目组条件没谈好，人没来，牛皮吹破了。
高浪就赶紧打电话给小马让她控评，小马就去买水军了。不过这个综艺实在是不火，现在网上会流出来的评价全是水军刷的，有节目组买的，也有上综艺的男明星团队买的，真路人很少，所以水军刷一会儿就退了。
柳苇出场时已经是十二点以后了，这个点基本都没人了，按说应该是放完就完，根本不会有人看到。但节目组是真的不做人。
前面的男星都是穿插着播的，有蹲工地一副农民工形象的，有在动物园一副有爱心形象的，也有送外卖惨兮兮的，总的来说色调都比较统一，配乐也是走抒情的路线。
但到了柳苇了，就是连串的鼓点电音，节奏感极强，在深夜里听起来要赶紧关小音量那种。
然后就是柳苇的“随风奔跑自由是方向”，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双大长腿，迈开跟山林里的岭羊似的，那叫一个矫健。
因为一开始柳苇害怕摄像机，跑起来像逃命。摄像师拍出来就是一团影子瞬间从眼前消失，然后就只能拍美女奔跑的背影。
剪辑把柳苇启动、跑、瞬间消失的画面全都剪到一起，从白天拍到天黑，背景全是上海地标建筑，不是大江大桥就是灯红酒绿，配电音燃乐还踩点。
这时弹幕就变多了。
“吓得我赶紧关小音量”
“迫害耳机”
“我按哪儿了？串了？”
“新人？唱歌的？”
“精神了，这下精神了”
就在这时，画面再一转，美女露正脸了。镜头扫过已经被马赛克的麦当劳、肯德基和必胜客。
弹幕开始哈哈哈。
“马赛克了个寂寞”
“这马不马有什么区别？”
“不是要唱歌了吗？”
“哇美女！”
美女不唱歌，美女在吃汉堡。
柳苇吃的风卷残云，虽然吃的量不大，明显每次只是一个堡一个饮料，但她吃得快，一个堡一分钟就吃完了，吃的时候透着一股饿疯了的劲。
剪辑这时开始搞怪，分别是柳苇笑咧了嘴往快餐店里冲，然后就是坐在路边吃，吃完一口气喝光饮料，一脸满足。
还有最后她想进海底捞，被摄像助理拉回来的场面，虽然只是最后几个画面，看起来摄像也不是认真在拍，就随便拍拍，但也把柳苇最后还想再吃一顿的心情表露无遗。
弹幕经过一夜的酝酿已经暴发了。综艺前面都是零星几个弹幕，都在吹男星美貌，男星身材，男星好心善良，还有在弹幕里科普男星入行以来捐了多少钱的。
到了结尾处，弹幕开始变多。
“前方高能”
“关小音量”
“音量放大”
“感谢指挥部”
“空降成功”
“我是来看小姐姐的”
“我是来听歌的”
然后电音响起，光怪陆离。
柳苇的美貌一闪而过，然后就跑了。
“别追我别追我”
“急支糖浆”
弹幕惯例玩梗。等到柳苇开吃的时候，屏幕上的弹幕快要把人盖住了，彩色弹幕也出现了，黑粉也出现了，骂节目组的也出现了。
还有弹幕说“我已经倒回来十几遍了，就为了看这最后五分钟”。
到了下午，抖音、B站已经有鬼畜区UP将这个综艺的最后五分钟剪下来，换了配乐。柳苇的吃播就配上黑人抬棺、摸着我的抱枕等知名配乐在首页荡了一圈，引起满屏哈哈哈哈。
牛兰山在下午五点把高□□到了办公室，问她：“昨天思思的综艺开播了，你觉得怎么样？”
高浪振奋的说：“我觉得反响很好。”
牛兰山把抖音打开，问：“你觉得反响好？”
抖音剪切的综艺画面有些失真，而且为了切掉台标，画面被拉伸了，分辨率也低了，只剩下柳苇的脸充满整个屏幕。而且抖音的比较有创意，他把原配音给删了以后，配的是吃播音，柳苇吃炸鸡就是炸鸡的卡卡声，喝咖啡就是咕咚咕咚的声音，最后还有一声放松畅快的“啊～～～”来做结尾。
牛兰山：“你打算把思思当谐星去推？”
高浪能怎么说？她只能往好了说，她努力的辩解：“牛总，这都是自然的热度，我们还没有投水军。这个综艺的收视率低得很，昨天刚播，今天就有这样的热度，这说明……”
牛兰山敲桌子：“别给我说好听的。我要的是这样的热度？那我让思思去韩国培训什么？我找十几个年轻小姑娘穿泳装在电视上扭比这热度高！你知不知道思思的定位？她是这么定位的？你之前还说让思思接高奢代言，现在你看哪家高奢要这样的代言人。”
高浪眼眶红了，“牛总，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误。”
牛兰山：“你是心坏了。一发现思思有问题就想着换人，天天跑去看新艺人，我告诉你，思思这样好的苗子你都推不出来，让她接连出事，再来新人你能培养好？哪个艺人不出事？我就问你，现在娱乐圈有没出过事的艺人没有？一有问题就往外推，生怕沾到自己身上。”
高浪的眼泪这下真的下来了：“牛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为了公司。”
牛兰山：“思思综艺你跟了没有？”
高浪咬住嘴唇。
牛兰山：“你没有跟，你去哪儿了？把思思扔给底下人，你干什么去了？”
高浪没话可说。
牛兰山：“公司是你的还是我的？我都没说放弃思思培养新人，你已经替我做决定了？”
高浪急了，赶紧说：“牛总，我真的没这个意思！我也很看重思思的。”
牛兰山：“你不想管你就走。把小马喊来。”
高浪气得脑门疼，只能赶紧叫小马过来。
小马躲躲闪闪的进去，一进去就缩成一团站在角落。
牛兰山问她：“你现在手里有什么事？”
小马：“我现在在跟选秀四十进十的事，其中有几个人可能会跟公司签约。”
牛兰山：“把手上的事交给别人，你去跟思思。”
小马马上看高浪。
牛兰山：“你也不想去？”
小马：“没有没有，牛总，我马上去。”
高浪站在那里不动，感到非常丢人。
牛兰山不看高浪，对小马说：“去了好好照顾思思，再出事你也不必干了。”
小马从办公室出来后心惊胆战，连家都不敢回，在办公室收拾了行李就直奔机场。
她在机场就跟唐希发消息。
“思思姐怎么样？”
“今天拍摄工作累吗？”
“思思姐今天吃了什么？”
唐希收到消息给柳苇看。
柳苇捧着一碗凉面正在吃。
唐希：“姐，不能再吃了，马姐要来了。”
柳苇赶紧最后再拨两口，把碗给唐希：“不吃了不吃了。”
唐希生怕小马是来让她卷铺盖走人的，柳苇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她要是赶你走，我就……罢演！”
这时只能用自己来威胁公司了。
唐希感动之余赶紧劝她别这么做：“思思姐，千万别这么做。公司捏着你的合同呢。公司想整你，那你是连苦都喊不出来的。他给你接十几部烂剧，天天让你蹲在片场拍，没个休息时间，还一分钱也拿不到，你也没办法。”
唐希说：“反正我当时是被小苏在一块的。小马要是只骂我，那可不够公平。我非把小苏也给拉下来不可。”
唐希赶紧给小苏发信息搞攻守同盟。不料小苏根本不回消息。唐希直接打电话过去，小苏被逼无奈接了电话才小声透露出来一个信息，牛总把高姐骂了一顿，说要开她。
小苏：“我们都说开是不会开的，高姐有股份。但应该会坐一段时间的冷板凳吧。”
小苏：“我们都说高姐是真惨。思思姐在她手上先是退选秀，综艺又跟着出问题，两人可能八字不合。”
唐希：“这不能怪我们思思姐啊！退选秀是公司的决定，综艺也是导演组安排的，我们思思姐全是听公司的安排，现在出了问题不能怪思思姐头上吧。”
晚上十一点，小马到了。直接包车来了横店。
唐希跟柳苇住一间，等小马到了就接到消息喊她去面圣。唐希就有点害怕。
柳苇：“我跟你一起去。”
唐希：“这不行，思思姐你该睡觉了。”
不按时间表那肯定是她工作失误。
柳苇又想了个办法：“那我过十分钟给你打电话，就说喊你去给我办事，把你叫回来行不行？”
唐希：“可以可以。二十分钟吧，过二十分钟你给我打电话，就说想喝水，喊我去买水。”
柳苇定了时，握着手机不安的等着，怕唐希挨骂，怕唐希被开。她来了这么久，唐希跟她相处的最好，对她也最好，两人快像朋友一样了，再换一个助理未必像唐希这么向着她，应该说一定不会像唐希一样向着她了。向着她的唐希被开了，新人肯定会记住，跟她划清界限。
还是让公司倒闭吧。公司要是开了唐希就让公司倒闭吧。
柳苇像上香一样虔诚，一日三请公司倒闭。跟念阿弥陀佛一样，盼着上天有灵，干掉公司她就自由了。
结果唐希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柳苇忙问：“没事吧？挨骂了吗？”
唐希摇头：“马姐没骂我。马姐就问问姐你的情况怎么样，最近拍得顺不顺利。马姐说她暂时不走了，就在这里陪你拍完。”
唐希深沉的说：“看来高姐挨骂是真的了。姐，马姐可能升职要专门带你了。”
柳苇慎重的问：“那算好算坏啊？”
唐希不太确定：“好事吧……”
柳苇怎么想都觉得空降一领导不是好事。特别是唐希说：“姐，明天早上我去给你买沙拉。”
柳苇：“……”
这两天她都是喝豆腐脑的！
唐希蹲在床边安慰她：“姐，先忍忍，等马姐走了就好了。”
公司倒闭吧！

第12章 男主，明天见（真明天见啊，今天没见到）
小马，进公司四年，因为一开始就被高浪带在身边当助理用的，人都尊称一声马姐，大名，马芬。但叫芬姐总觉得像叫下人，所以她既不爱人家叫她马姐，也不爱人叫她芬姐，就喜欢人叫她小马。
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前程如何，是不是真有可能再进一步，是不是高浪倒了以后她可以在名片上换个称谓，兴奋与忐忑交织，期待共恐惧一色，心头一阵热一阵凉。
但她这回看清楚一件事。
以前她以为艺人是公司的产品，开了艺人正常，但开了高姐这样的员工是不可能的。不然圈子里那么多胡来的经纪人和公司为什么都没倒？原因就是因为艺人是娱乐圈的最底层。
但她今天又学到了一个新道理，当艺人约等于钱的时候，什么高管都比不上。像柳苇这样脸上就写着钱的艺人就是这个行列里的。哪怕她还没有赚到钱，哪怕只是牛总相信她能火能赚钱，她就比高浪重要。
高姐这回栽就是没看清自己的地位变化。
说实在的，把艺人培训部里的三四十个未出道的艺人捆一块都不如高姐一根手指头，高姐要他们生就生，要他们死就死。
但柳苇不同。柳苇这种公司把发展计划写在她身上，用了五年时间给她搞培训等她成长出道的艺人，高姐比不上，在牛总眼里，十个高姐都比不上。
马芬很快就调整好心态，从高姐的手下事事向高姐看齐变成了牛总的手下，事事为公司着想。
柳苇是公司未来发展中重要的一环，地位从不争气的艺人变成了太子女。
第二天，马芬一早就去酒店跟酒店餐厅谈定制健身餐，还把柳苇的食谱给餐厅大厨。
横店旁边的酒店都很习惯接待明星了，很擅长做健身餐，不像保姆做好全都放进冰箱里，吃起来冰冰凉凉的让人想自闭。
柳苇早上起来本来看到健身餐已经很想发飙了——毕竟曾经感受过短暂的自由。
但当她吃到还温热的蒸粟子南瓜，沙拉菜拌入了微微调过味的鸡胸肉丁和三文鱼丁，喝的五谷粉里也放了调味用的苹果汁，这个感觉就完全不同了，更别提吃完还有一个减肥专用甜点：魔芋粉做的果冻，做成了紫红色的，视觉效果很好，仿佛也变好吃了。
这是她第一次吃完健身餐后不想毁灭世界。
马芬跟着车一起去片场，进去后就去拜访导演和编剧和制片和各组组长。没送钱，只是说了几句好听话。然后就专攻导演和编剧，想给柳苇加戏。
柳苇这个女四号并不是公司随便挑的。
剧名叫《姜姬》，但当时各家投资者都伸手，把剧本塞得越来越庞大、臃肿。但历史剧嘛，人物本来就很多啊，各个都有名有姓有本传有列传，真细究起来人人都能撑得起一部剧，加戏也加得理直气壮。这部剧开头就从鲁国开始拍，所以这一季叫鲁国传还差不多。原定的女主是个当红小花，本来预定要演，后来谈合同时跳票跑了，剧又已经定了档，必须要赶紧出来，导演才跟火上房一样赶戏，编剧现场写本也是无可奈何，他在来之前根本不知道有什么人物要写什么故事。
公司给柳苇定这个女四号有捡漏的想法，但事实上根本也没指望这部剧拍出来能火。看这样子也不像是能火的，只求拍出来能播，履历上好看些。
只要没有雷到人神共愤，被观众联合抵制，柳苇出道作上有一个历史剧也是很光鲜的。
因为众所周知，电视剧有自己的鄙视链，历史剧优于现代剧，现代剧优于神话剧，顶级是武侠剧，金庸古龙自带流量，拍成什么样都有人看，当然，央视巨制不在此列，不是说央视就不翻车，而是翻车地位也高，观众只会说演员不会演，导演不会导，不会说央视剧不好，这么好的平台都能翻车，只能是尔等无能。
柳苇出道作是演婆媳剧里的小媳妇不如演历史剧里的花瓶。前者容易把她定型，让她很难再接到其他剧种，后者戏路却更宽。
当然，演技不好更不能演现代剧。现代剧是出了名的照妖镜，演技不好的在现代剧中会被无限放大，古代剧会有各种奇怪的妆发做修饰，拍得仙一点美一点就可以一美遮百丑，现代剧能找的借口很少，演不好就是演不好，假如同组中有演得好的，那更是会被定在耻辱柱上撕都撕不下来。
公司给柳苇选这个剧是经过多番考虑的。认为在这个预定的草台班子里，她就是演技不好也不会太出丑，美一点仙一点做个美美的布景板就行了，只求履历好看，不求一炮而红。
马芬没想给柳苇加什么发挥演技的内容，只想让她在镜头前多出现一会儿，所以她想加几个柳苇跟别的演员一起出场的画面。
导演很好说话，主要是柳苇进来这半个月都很听话，让在场边等一天就等一天，晚上拍到几点都不抱怨，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太热情，总是跟助理两个人躲在角落里吃零食打游戏，也不找导演、主演们联络感情。不过这剧的人也是有色心没色胆，柳苇一个新人就带四个助理，酒店住总套，包车来回，而且她是空降，进组前导演只有一张照片，连人都没见过，开机酒都没来，开拍了才直接进组。听说是嘉世主推的艺人，所以大家都把爪子收起来，只敢远观。
马芬过来谈加戏，导演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请来这一季的男主演，演鲁王姜元的男星谈一谈。
演姜元的是个糊咖。一直没火过，年过四十才刚刚冒出头，他是花了大力气才抢来这小破剧的男主角的，还只是第一季的。他本身演技不错，北影毕业，年轻时长得浓眉大眼，可惜市场开始喜欢花美男，韩国那款，毕业即失业。他结婚后又发胖了，瞬间从帅哥变成了大叔，还是糙汉大叔，背着书包送孩子上学那种。公司也不大，能接这个剧全靠他下死劲追求。
按说柳苇演的姜姬是姜元的女儿，应该跟他的关系不错。可他听说柳苇有背景，公司大，人也长得太漂亮太年轻，他生怕肉没吃着再惹一身腥，一直是躲着人走。
现在听导演说，他立刻就答应了，问：“怎么演呢？”
导演说：“这样，一会儿你在台子上坐着，让姜姬坐你下面，加一张席子，你说完台词，问一句我儿如何，让思思接一句。”
男主演：“可以可以。”
编剧就去加词，再通知同一场的其他人。
柳苇上完妆过来就拿到了新的台词，上面加红加粗几句。
姜元（与冯瑄说完话）：我儿以为如何？
姜姬：甚好。
姜元（与冯瑄说完）：我儿如何看？
姜姬：尊父王之命。
姜元（同上）：儿啊，你如何看？
姜姬：好。
柳苇：”……加这三句有什么意义吗？”感觉全是废话。
马芬认真的说：“这是给你加的戏。”
柳苇不是那么不通人情，马芬一来她就可以加戏了，连忙道谢：“谢谢马姐。”
马芬：“不用不用，思思你不用喊我姐。你就叫我马芬就行。”
柳苇有点叫不出口。
马芬：“反正别叫姐。我英文名叫苏西，你叫我英文名吧。”
柳苇松了口气：“苏西，这回多亏你了。”
马芬：“没事，咱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跟我不用客气。你好就是我好就是大家好。”
马芬来了以后，柳苇就过上了每天加一场戏，偶尔加两场的生活。女四号的出场时间很快就超过了女三号。女三号也是个其他公司的艺人，也是投资人塞进来的，演的是姜元的王后，女二号和女一号就是大小冯了，鲁国后宫的戏大部分都在大小冯身上，古装剧就是看后宫戏，女一和女二实质名归。
柳苇以为女三号会抗议，马芬也提防了几天，还特意去找女三谈了谈，充分表达了示好之意，大概就是“我们公司家大业大，你不给我的艺人找事，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朝中有人好办事嘛”。女三很懂事，被马芬一番说服，没对加戏提出意见。
唐希说：“其实她要是找事，导演只会生她的气。导演爱给谁加就给谁加，她要有本事她也去加，她加不了就不能怪别人。”
柳苇体会到娱乐圈恶霸的魅力了，就是这回她当了恶霸。
加戏的日子痛并快乐着。柳苇过上了只要醒着就带着妆，睡觉时可能连头都不拆的生活，虽然演技还没有多少进步吧，但在片场已经越来越习惯了，再也不会被导演和同演的人吓到了，她甚至已经可以忘掉周围所有的人，只演自己的了。这难道不是进步吗？
导演赶戏是因为这个剧预定是明年暑期档就要播。暑期档一直都是古装剧的天下，是兵家必争之地。古装剧要是暑期档不播，等学生开学就没人看了，也不可能按时追剧了。
导演拍得很顺利，编剧已经在赶下面的剧本了。
今天拍姜元仰药自尽这一幕，柳苇负责在旁边从头哭到尾，要撕心裂肺的哭，因为姜元自尽是为了保护姜姬不被赵王夺走。
男主演很快演完下去吃西瓜了，坐在场边看柳苇哭丧。
场里都没人了，只有一个替身演死了的姜元躺在地上，柳苇哭不出来，哭两声就要点眼药，点完眼药仰头闭目一挤眼，两行眼泪滑下，她这个要哭得久一点，眼泪要多流一点，就总是要点眼药加泪。
柳苇演技确实没有，哭的时候也没什么表情，但画面依旧好看，镜头怼脸都好看。摄影师架着机器站在柳苇面前，镜头怼到她脸前。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监视器的小窗口上色彩不够丰富，画面也不够大，但柳苇湿淋淋的眼睫毛挂着水珠，白净到没有毛孔的脸颊几乎可以反光，在镜头中有一种瓷的质感，光净洁白。
因为柳苇不会演，导演就让她不要演，不要故意做表情，哭不出来惨就静静流泪，演出来就变成了一种无机质的木然，好像姜姬并不关心亲生父亲的死。
导演让摄像机怼在柳苇脸上拍了三十多分钟，前前后后拍她脸上的细节，还是监导提醒他才罢休。
导演那偶发的电视魂觉醒了，满意的说：“这剪出来绝对好看。画面好看就赢了一半了。”
导演也有一颗剪辑梦，也梦想过拍出能登上奥斯卡的电影，到时他穿着西装站在领奖台上，又是第二个张艺谋。
但梦就是不会实现的东西，能实现的叫理想。
导演把今天拍的最后一卷带子拿回去导进电脑自己剪着玩，剪完后截了半分钟发在自己的朋友圈里。
第二天，一个人给他打了电话（男主，你终于要出场了！）。
导演发在朋友圈就是想让人夸。
不过打电话来的人不是夸他，而是问柳苇。
问柳苇是女演员吗？几几年的人？是科班出身吗？演过什么戏？有公司吗？
导演知道这是有角色来找人的，但给他打电话这人是电影圈的，他就说：“不是演员，不是科班的，据说以前在韩国练跳舞，是个秀星。是嘉世的新人。人倒是挺年轻的，02年的，今年才十九。”
那边一听就有点迟疑：“人怎么样？”
导演想了想，没那么坏心眼挡别人的路，也想结个善缘日后对自己也有好处，就实话实说：“没演技，但也没养成坏习惯，人很听话，算刻苦，经纪公司也不找事，在我那里拍了两个月的戏，没出去过一回。”
那边：“有照片和试镜视频吗？”
导演：“你当我这小破剧是你们拍电影吗？”还试镜视频呢。他就把当时经纪公司给他的那张柳苇素颜照发过去了。
导演：“就这一张。你要是想要更多的，我明天偷着给你拍一段。”
那边一点都不客气：“你拍。回北京了我请你吃饭。”
一顿饭，导演就把柳苇“卖”了。
第二天让助理偷偷用相机拍了好几段柳苇还没上妆时的样子，全都给那人发过去了。

第13章 三金影帝
导演近来对柳苇格外的和气，和气到都让她发毛的地步。
马苏和唐希不明白原委，天天把柳苇守得密不透风，提防导演色心大发。
但后来发现导演还没有那个贼心。或许是没有贼胆。
他只是发了戏瘾而已。
不知是拜了哪一路的神仙，最近导演特别喜欢把柳苇叫过来“批评”她，教她怎么演戏。
柳苇是个素人，从来没演过戏，但要不怎么有戏精的说法呢？据说人会说谎其实就是戏瘾发作了。把谎话说的天衣无缝的人才能当好演员呢——这是导演说的！
所以柳苇也是有戏瘾的，又正好在片场，正好自己有角色，又打扮得特别天仙特别漂亮，时不时的就想演一把。
以前她偶发戏瘾，只要没抢话没忘了走位挡了别人，导演从来不管。
但现在不是这样了。只要她刚一演上，导演立刻喊停，把她叫过去给她“说戏”。
一片场的人都等她。
其实这就是一个小破剧，剧本都是场边现写的，能有什么可讲的？
柳苇一开始也不明白，因为导演也不是教她怎么演好，而是告诉她“别演”。
“什么都别想”
“别做表情，人一做表情就丑，再漂亮的美人也不是什么表情都好看”
导演说的不像是在逗她，柳苇就被迫以木头脸演完自己的戏份。
中午吃饭时，她端着自己的健身餐去找导演，半是好奇，半是为了回应导演最近对她的优待，她要巴结导演啊。
怎么巴结呢？
多跟导演说话呗。别的她也不行啊。送礼，就她那点固定工资能送什么啊，各种补助加一块也才一万出头，找马苏申请送礼基金，马苏说：“导演的工资都是我们公司发的。”
言下之意似乎该导演给她们送礼。
导演的教学癖还在，问她：“最近有什么心得吗？”
柳苇很想说你是不是在整我，但不敢，只好说：“没什么心得。什么表情都不做，那怎么演戏啊？”
导演：“会做表情就会演戏了？那演戏也太简单了。你打开一个电影看，里面哪个演员是大哭大笑着演完的？演员演戏，演的是普通人。你现在看一看你周围的普通人，谁有表情了？”
柳苇还真扭头看了周围一圈。
导演吃饭的地方是风水宝地，近处是助理，远处是编剧和副导和各组组长，再远处就是工人了。午饭时间，基本都在吃饭，少数在说话或是打电话。
仔细去看，柳苇发现还真是所有人都是面无表情的。工作辛苦，赚得又少，天气又热，大家都一脸死气，满脸木然，一副准备炸公司的样子。
导演：“普通人不会演就是因为一演就演过头了。什么演员最高明呢？常说有的演员连眼睛都会演戏，其实演戏就是要在不做表情的时候演好你的角色。你要是想学，那就对着镜子练，让你的助理拍你，专门拍脸，看看你自己平时在不经意时的表情是什么样，那些表情下又是什么心情，你又表现出了什么样的心情，看你有没有悟性吧。”
导演这番话有点意思了。
柳苇就让唐希拿手机拍她，就对着脸拍。一开始她会注意到手机，事后看视频就发现表情在注意到手机的那一刻起就不自然了。当她后面忙起来忘了手机了，她在场下候场时的表情永远比在场上的生动好看。
这真的很让她震惊——她还以为自己的脸就没有不好看的时候呢。
但事实证明，在她自然放松的时候，她的脸更生动活泼。在场上时可能是记着要演戏，脸是美的，就是缺少内容，让人看一眼就不想看了。
至少她看到自己在片场上的脸时并不想看，耐着性子看完也没感觉，还觉得烦烦的。
可在场下时，不管她是在玩游戏也好，在发呆也好，她看着视频中的自己都会不自觉的去回想：我当时在想什么？这个表情好蠢！
蠢归蠢，但蠢也是吸引人的。因为美。
柳苇依稀摸到导演说的关于演技的门，但怎么推开门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自己做表情不好看，面无表情时没有放松时美丽，所以现在上场都只顾放松。
心里记着放松，脑子里就要想事。她也没别的可想的，在脑海里的小厨房中已经把火锅吃了一百多遍了，炸鸡也炸了有七八十锅了，连方便面都煮了三四百包了。
这样放松着演戏，导演倒是没再喊停，但唐希在旁边拍的视频越来越惨不忍睹。
不是说她的表情更僵了，而是谁都能看出她在走神，拍戏不认真。
这不进步反倒还退步了。
唐希和马苏都知道她最近在练演技，但她们没觉得她演得更好了，倒像是演得更糟了，就都劝她别听导演瞎说。
唐希：“他要是会导还会来拍这个剧？”
马苏：“思思姐，你要是想学，等回了北京我给你找个老师，咱们好好学，别在这里学了。还是先好好拍戏吧。”
不管之前柳苇演得好不好，至少看起来认真。现在连认真都没有了，就不好了。
柳苇也就不敢在拍的时候瞎想了，但也记住了瞎做表情不好看，所以演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说台词时也不见什么起伏。台词其实跟演戏的状态有关，这都是不自觉的，要哭要笑，人在说话时都会不自主的做出表情和动作，特别是在演戏的时候，更加会放大表情和动作。现在她有意克制表情，连台词也说不好了。
幸好这是一部大家都不认真的剧。导演赶戏，制片只盯着拍摄表有没有按时完成，编剧只管照要求把剧本完成，前后逻辑是否通顺都不管了。所以没有人对柳苇有意见。之前导演还“指导”她，现在导演也不指导了，就更没人在意了。
柳苇瞎折腾一通，好像是无用功，就是唐希的手机被她的小视频装满了。
柳苇不舍得删，她现在时常拿着回味，老觉得就差临门一脚，可谁来踹这一脚呢？
唐希要哄她高兴，也不想删，就跟马苏说想申请一笔钱买个相机，手机摄像还是不够好，用相机既可以拍照，也可以录相，还可以报账。
以后柳苇活动多了，有时需要一些路透照流出去，这都是工作人员拍的。一台相机是正经支出，马苏很爽快就批了。
导演见照片和小视频给出去都半个月了都没动静，就以为此事黄了，要么是那边找到人了，要么就是对方查过柳苇后认为她不够格，放弃了。
导演一腔伯乐之心无声之中付之东流，却无人可述，就算想对柳苇表个功讨个赏，都因为事没成而不能去，很是晦气。
结果这天中午饭还没吃，那边一个电话就到了。
导演顿时饭都不吃了，立刻跑出去接人。
柳苇下午临时被加了一场戏，要她哭。
导演：“上回姜元死的那个镜头啊，拍了再看还是不太好，只好重拍。”
演姜元的男主演去二组了，今天这个组只为了让柳苇补拍，场面异常简陋，只有灯光摄像收音，连个替身都没有，人偶都不给，衣服都不拿一件，就让柳苇跪坐在地板上对着空地哭。
而且，不能用眼药。
要柳苇自己哭出来。
导演有点激动，特意给柳苇讲了讲戏，企图帮她找找灵感。
导演：“这个鲁王姜元呢，是非常疼爱姜姬的。不过鲁国权臣多，鲁国也弱小，姜元就没什么能力，只能供心爱的女儿姜姬奢侈的生活。但这一切都在赵国来求娶时完蛋了，赵国强盛，要强娶姜姬，鲁国大臣也逼姜元把姜姬送过去，姜元被逼无奈，只得服毒自尽。你看，你现在就是失去了这么一个疼爱你的父亲，你应不应该悲痛？”
柳苇早在拍这一幕时就觉得逻辑不大通啊，刚好今天只是补拍，没别人，导演又仿佛来了师瘾，她就趁机提问。
柳苇：“我不明白，姜元为什么自杀啊？他一自杀，那不更没人保护姜姬了吗？”
导演：“他也是没逼得没有办法了嘛。他就是要天下人看，赵王和鲁国权臣把他这个大王都逼死了。”
柳苇还是觉得逻辑不太通。天下人看完了之后呢？姜姬以前有鲁王保护，姜元自尽了，赵王和权臣就不逼姜姬了吗？那不更要逼她了。天下人看来看去，也不能保护姜姬啊。
但导演已经觉得讲通了，柳苇也就没再接着问。
她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开始酝酿着哭。
这时，她看到两个人走到导演旁边跟导演说话，其中一个人高高大大的，在片场里还戴墨镜。这可是室内戏，光线本来就不好，戴墨镜还能看清路？
另一个跟导演说了说话以后就盯着她看。
柳苇这一下就忘了还要哭爹。
导演不得不提醒她：“思思，开始了，我机器都开了。今天不拍好不能走啊。”
柳苇只好回神继续酝酿。
想着爹是哭不出来的，活的死的都不行。但她变成柳思思后受过的苦遭过的罪，是很值得哭的。
变成了一个不是自己的人，不值得哭吗？
要是变过来之后过得很幸福就罢了，一点也不幸福快乐，行动都受人控制，不想哭吗？
柳苇静坐回想了一会儿自己过去的日子，再对比现在的日子，悲从中来，眼泪就开始静静的往下淌，人也开始抽抽噎噎。
陆北旌取下墨镜看了看说，“这是委屈了吧？”
梁平对导演说：“这不对，让她换一种哭法。”
死了爹哭得跟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委屈，这显然感情不对。
导演：“不是，她真不是专业的。你们也查过了，她以前在韩国练跳舞的。就这能哭出来就不错了。”
梁平：“再试试，再试试。我们都特意跑来了，你再让她试试。”
导演只好喊：“思思，停一停，哭得不对，再伤心点，你想想，你爹死了，你仔细想想，你爹死了你该怎么哭。”
柳苇脸上带妆也不敢擦泪，哭劲也过去了。但爹死了怎么哭，这她是确实不知道。不是说她没爹，而是她来的时候她爹还活着，虽然她跟家里也多年不见了，对父母的印象都模糊了，说句不客气的，就是她亲爹今天真死在眼前了，她也不会哭得多伤心。
一个宠爱女儿的爹是什么样，她确实没见过。
要说对她最好的人，不是以前的人，反而是最近认识的唐希。唐希对她是真的很好，把唐希代入一下想一想，只是去想，柳苇都觉得不该去想——万一唐希真出事怎么办？这也太晦气了。
唐希不行，马苏不行，高浪……柳苇想了想，那估计就更哭不出来了。
她盯着导演看了看，发现代入不进去。导演也就是个普通熟人，还是不太熟的那种。
她身边真没什么人可以代入的。
柳苇想了一圈，旁人看她就是在发呆。
只好用老办法，干嚎挤眼，企图蒙混过关。
梁平叹气：“不行，就是一张脸长得好看，演技是一点都没有的。这个角色还是很简单的，但也不是一点演技都不必有。她要是演得不够，你的角色就立不起来。就算是个花瓶，也要是个有演技的花瓶。”
陆北旌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两人竟是白来了一趟。
两人来去匆匆，片场里的人都不知道。
只有柳苇当天晚上回去被唐希按住敷了半小时的眼膜，马苏听说是拍了哭戏，导演让她不用眼药自己哭，她哭得多了才眼睛肿了，劝她：“别太认真了，随便演演过去就行了。”
柳苇叹气：“导演很认真啊。”
马苏也没办法。她们都看得出来，导演这是“赏识”柳苇，虽然导演是个三流导演，但也不是说他就不能教柳苇。
一流导演国际知名，二流导演国内知名，三流导演没有名，只是资本的打工人，会照投资者的要求将剧按时拍出来就交差。这个导演就是一个优秀的打工人，影视公司想要个物美价廉听话的导演，他想赚钱，两边一拍即合，这才成就了这一年几个月的缘份。
但马苏不确定柳苇现在需不需要导演的指导，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对公司有影响？
她还没有向公司报告最近导演给柳苇讲戏的事，因为导演并没有私下喊柳苇出去吃饭，也没有别的动作，对这部剧也没有什么影响，她就没有说。
不过，如果接下来导演还这么做，她大概就必须向公司报告了。
但接下来，导演倒是没有任何举动了。对柳苇的青眼也像是从未发生过的事。讲戏的事再也没有了，大家还是按部就班的拍戏。
八月末，柳苇杀青，回了北京。
这一季已经拍完了，下一季按计划是明年开拍。柳苇接下来是没有任何工作的，可以休息休息。
马苏这段时间人在片场也没有闲着，把柳苇之前拍的机场照给按时放了出去，给营销号去发一发。
综艺的余波到现在早就消失了，只有B站鬼畜区还有遗迹。营销号发柳苇，很多人只来舔颜，舔完都不会记住这漂亮的小姐姐是谁，柳苇当时的穿戴也没有名牌，所以也就是在每周的机场走秀中留下一抹倩影而已。
牛兰山很不喜欢柳苇在综艺里的表现，连综艺的下一期合同都推了，正在谋划让柳苇去参加另一个歌唱节目，继续刷履历。
柳苇现在说是出道了，但其实在娱乐圈还没有姓名。一炮而红看命，没有这个命就只能慢慢加厚履历，静待大红那一日的到来。
牛兰山对柳苇的定位很清楚，也有耐心等她慢慢红起来，在这之前的投资都是必要的，等待也是必要的，柳苇的努力也是必要的。
所以，柳苇回到北京后根本没时间休息，而是被塞进练歌房练歌。
柳思思当然是会唱歌的，不会的是柳苇。
但公司里从牛兰山到马苏都对柳苇不会唱歌有准备了，早就准备好了声乐老师。
别墅里就可以练，柳思思练舞的房间就在地下室，隔音很好。柳苇现在过上了早上起来吊四个小时嗓子的美好生活，一起归来的还有熟悉的冰冷的健身餐。
唐希搬进了别墅，省下了隔三天回一趟家的辛苦。她发现了柳苇不爱吃保姆做的健身餐，干脆自己接手来做，反正也不难。每顿都能吃到温热的饭菜将柳苇的情绪提高了一大截。
另一个治愈的萌物自然就是猫了，在柳苇离开北京的三个月里，这只猫长大了，七个月的猫看起来都像一只大猫了。保姆已经预约了宠物医院准备带它去绝育。
这天，她抱着猫坐在沙发上吃唐希的爱心健身餐：蒸南瓜和一整颗煮鸡蛋，突然听到大门响了，吓得她赶紧把鸡蛋吃下去。
马苏是冲进来的，柳苇正在努力喝水把鸡蛋冲下去，唐希从厨房出来喊：“来了？吃不吃饭？我正在煮……”
马苏打断她，急切的说：“小唐，赶紧给思思姐准备准备，我们去公司！”
柳苇这回什么也没带。没有助理拖着化妆品箱和服装箱，连衣服都只是换了一件普通的衬衣短裤，素面朝天的坐上车。
在车上，马苏才激动的跟柳苇说：“陆北旌的电影要找你试镜！试的还是女一号！”
柳苇第一个反应时：“他脑子进水了吗？”
陆北旌，北京人。北京电影学院出身，毕业后进了央视当主持人。但主持人一天没当过，而是去演了央视的开年大戏，一炮而红。
然后接连演了三部央视的剧，从现代剧到历史剧到年代剧，全都演了个遍，个个都是央视收视的年冠。
从央视离开以后他就去演电影了。他演技好，也会做人，肯下苦工钻研演技，在圈中人缘一直都不错，有口皆碑。
他的经历中最传奇的就是连续五年演了五部大导的电影，部部都是年度票房冠军。
威尼斯电影节、悉尼电影节、戛纳电影节、东京电影节、韩国釜山电影节，他五提三中，货真价实的三金影帝。
这样一个人，找她演女一号。
要不是天还亮着，来说这个的是马苏，柳苇一定让人去看看脑子。就算是这样，她进公司时还是不相信。
但跟着她就见到了牛总，牛兰山亲自在办公室见她，带她去见人，这就不得不信了！
这次试镜是个秘密，所以牛兰山让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和会议室，还让这一层的人都先下班，提前回家，清空了一整层，以防走漏消息。
他没给柳苇说太多，怕她紧张，只是说：“好好演，不要紧张。”
但柳苇看他很紧张。
她从没见牛总笑得这么温柔灿烂过。
来试镜的是两个人，一个就是陆北旌。
他个头极高，头小，颈直，肩宽，歪坐在椅子上都很美，跟旁边的人都不像一个物种。
他旁边是另一个男人，他站起来迎接，对柳苇说：“你好，我是梁平，是你这次试镜的导演，坐吧，我给你说说这个戏。”
梁平是个很普通的男人，没穿名牌，也没什么气势，路上看到他都不会回头的路人脸。
但他做事非常干脆，一秒钟都没有浪费。
牛兰山把她送进屋就出去了，只剩下柳苇一个人面对梁平和陆北旌，她就忍不住总把眼睛往陆北旌身上放。
这不怪她，谁近距离看到明星会不傻眼呢？柳苇几乎是脑袋一片空白了，魂都被牵走了。
梁平一点都不意外柳苇会走神，一般人见到陆北旌都会发呆，严重的时候还有人会不自觉的跟着他走。他就是，头一回见陆北旌时一句话都不会说了，整整一个月，脑海里总能回忆起陆北旌。他不是弯了，只是人类在面对超出脑容量的美貌时的正常反应，所以他很理解柳苇。
但在他看来，柳苇也有不输陆北旌的美貌，而且因为她是女的，比起男人，梁平觉得柳苇的脸让他看到更心动。
也是因为嘉世这个公司管得太严，柳苇出道时间也不久，目前才上过一个综艺，拍过一个嘉世自家投拍的剧，明显是让她试试水而已。一直在公司划定的小圈子里打转，她对自己还没有明确的认识。
所以柳苇身上还没有星味。她还不觉得自己的美貌可以统治世界。美人是需要周围环境去培养的。再过几年，等柳苇发觉她的美丽是一张世界的VIP卡的时候，她才会慢慢成熟。
但也有很多美丽在未孵化前就夭折了。希望柳苇的美丽可以等到绽放的那一日吧。
梁平有着诗人的心，而且他落魄的时间太久，已经习惯了自己被人忽视，对柳苇有着美人的滤镜，也更加宽容。他还好心等柳苇回神再继续说。
梁平：“你现在演的这个角色是姜姬，我们也是因为这个角色才找的你。”
柳苇回神：“你们也找我演姜姬？”
梁平点头：“对。”他指着陆北旌说，“不过主角是陆哥，他演武王，这部电影其实是叫《武王传》，写的是武王的故事。”
拍了三个月《姜姬》的柳苇最近文化水平提高了不少，马上明白过来：“是朱武王吗？姜姬的丈夫，姜武的事。”
梁平：“对。我想让你试的就是这个姜姬的角色。”
柳苇再一次去看陆北旌。
陆北旌从进来后就一直很高冷，不看她也不跟她说话。柳苇一开始不懂他是来干什么的，现在看起来，他还真有必要来一趟，因为她演的这个姜姬要跟陆北旌搭戏啊。
柳苇觉得自己不能胜任。
仗着现在没有公司的人，她说：“我没有演技的，我从来没有学过演戏。”
梁平：“我知道。我看过你演戏。我和赵导是同学，以前认识。就是他把你推荐给的我。”
柳苇瞬间涌起巨大的感动！对那个导演！天啊，这份人情太巨大了！她要给导演包个大红包！
梁平：“我看过你的照片，也看过你素颜的视频，我还现场看过你演戏。说实话，你一点也不符合我的要求。”
柳苇：“……你看过这么多东西啊。”
她要买凶杀了导演。
梁平：“但我们找一个合适的姜姬已经找了很久了，差不多从立项前就开始找，到现在已经四年了。你一点都不合适，但你有其他人没有的优点。”
柳苇灵机一动：“你不会想说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吧。”
梁平：“是的。”
柳苇：“……”
梁平：“为了让整个剧的逻辑真实可信，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姜姬。现在，你和陆哥试个戏吧。”
陆北旌站起来，走过来，示意柳苇也站起来。
柳苇赶紧站起来，还说了一句：“你好。”
陆北旌点点头。
柳苇有点尬尴，她问梁平：“导演，我怎么试？”
梁平：“你打陆哥一巴掌吧。”
柳苇：“……”
梁平启发她：“这个巴掌要怎么打，你要好好想一想。”
柳苇：“……”
——她现在想打这个梁导演的巴掌不知道行不行。

第14章 陆影帝造孽
陆北旌忍住一个大哈欠，等着前面的女生动作。
今天这个试镜不会太容易，他和梁平都心里有数。
只是再不容易也没办法，实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
《武王传》这个项目是四年前开始的。
陆北旌成名早，发迹早。虽然男演员的演艺寿命长，但观众和市场却是渴望新面孔的，就在他从东京电影节载誉而归的那一次后，他的电影上座率就开始节节下降。
并不是电影质量下降，也不是项目不够迎合市场，只是因为观众看够他了。
电影市场的容量在扩大，留给他的地盘却越来越小。
市场经理对他说，不是他不够好，而是观众喜新厌旧，对他求全责倍。他的每一次出现，观众都会期待他能带来更高的成绩，但电影这个东西是有天花板的，不是可以一直进步的。票房可以无限上升，但观众对他的评价却不会一直保持新的高度。换句话说，就是众口难调。
所有的明星都要面对这个现实。
只有一个办法能保持观众对他的新鲜感，那就是少出现。
陆北旌从那以后就不再接广告，不再保持热度，从大众的视野中退出，从一年一部电影或电视剧，变成了十年两部电影。
他是把演戏当成终生事业的，甚至愿意活到老，演到老，假如到了八十岁还能上台演电影，他就觉得此生无憾了。
所以，在别的小生还在努力拼奖拼履历的时候，他二十八岁就过得像养老了。
十年两部电影的容量就意味着一部也不能粗制滥造。他不缺投资人，也不缺好编剧好导演，相反，当大家得知他愿意花五年的时间去磨一部电影之后，他的投资人都很高兴，市场给他的也是正面反馈。
两部电影，一部用来冲奖，一部就是纯商业片，就是用来赚钱给投资人回报的。
《武王传》就是纯商业片。
以现在电影工业的技术来讲，古代战争片的宏大场面已经可以做得相当优秀了，中国的电影CG技术在好莱坞电影工厂的磨练下已非十年前可比，这就意味着电影成本大大压缩。
《武王传》的立项很早，剧本完成的也很快，投资也很快到位了，剧组建立的也很顺利，但就在演员的选拔上出现了严重的失误。
因为是纯商业片，导演和编剧都不打算在剧本上玩太多花样，剧情很简单，就是武王与千古一帝姜姬的爱情故事。因为陆北旌演武王，所以剧情向他做了极大幅度的倾斜，这都是正常的。
但由此而导致前期商谈的女主角备选都推辞了此片。显然，已经成名的女演员不乐意当一部纯商业片的镶片女主角，说是女主角，角色配置却相当于女配，又不冲奖，除非《武王传》给天价，不然她们看不上这个项目。
但有陆北旌在，女主角的片酬不可能越过他。
于是《武王传》开始转而向二三线女演员。但谈了一圈后，并没有特别合适的。
因为恰在此时，编剧和导演都发现了剧情设计出现了巨大漏洞，他们把武王这个角色设计的太厉害了，英明神武，但根据历史，最后登基称帝的是姜姬，可根据他们的剧本，除非武王英年早逝，不然他出于什么理由把帝位让给姜姬呢？
编剧当时设计这个情节时根本没想太多，按他所说，这就是一个古代浪漫故事，一对地位相差悬殊的男女的爱情，出身山野的养子与出身高贵的公主的爱情。武王之前打天下，打完天下送姜姬坐帝位，这都是为了爱情。
但现在出现问题了：英明神武的武王凭什么爱上姜姬，爱到连皇帝都不做了？
电影时长有限，不可能长篇累牍的描述这些，大部分的时长都会贡献给武王，也就是陆北旌的个人独角戏，他是如何争战天下，如何位极人臣，如何忠义无双，等等。
那要如何表现姜姬与武王的爱情呢？要怎么设计才能让爱情显得不突兀，自然而然的产生，还要能撑得起武王拱手帝位的傻B举动呢？
——陆北旌原话。
编剧一开始的设计是身为鲁国公主的姜姬在鲁国时对山野小子姜武非常好，姜武见识短，头回见到一个公主对他这么好，忠心加少年慕色，就这么一生情根深种。
对于一部爱情片来说，这个设计其实是合理的。
可陆北旌觉得姜武一开始爱上公主姜姬合理，他征战多年后，仍继续爱姜姬，爱到把天下打下来送她的地步，姜姬本身要是没有足够的魅力，那就显得姜武是个傻子了。
那就倒回来了。他是个傻子，他是怎么打下天下的？
姜姬的角色立不起来，就等于姜武的角色也立不起来了。整个电影的逻辑全没了。
也就是说，姜姬必须让人一眼就能爱上。在时间以分钟计算的电影里，她的出场时间可能只有五分之一或更少，她必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服观众：武王爱上她，不是因为武王傻B。
陆北旌问编剧是怎么想的。
编剧说因为姜姬善良、美丽、高贵。
陆北旌说善良就算了，难道能在电影里让姜姬去救路边野狗吗？她就是能救，救几只才能让姜武爱上她的善良呢？救上几百只那就可以改拍《忠犬武王》了。
再除去高贵，到时就算让姜姬戴英女王王冠都不是问题，但她就是真挂了一身钻石黄金，观众就会被说服吗？
只剩下美丽是可以操作的，也是可以被观众一眼看到的。只要找的演员够美，就可以扭回整个逻辑链。观众也可以接受，做为一个古代浪漫爱情故事，为了美丽而产生的爱情，理由也很充分。
于是，整个剧组停摆，开始寻找能满足这个逻辑的美女。
可是娱乐圈虽然美女不少，可以说都是美女，但能登上大屏幕，并能说服观众的美丽却一直都是稀缺的。
剧组找了一年多，却一直没找到特别合适的，许多人无法无限的等下去都离开了。这个项目眼看就要完蛋了。
陆北旌却不想放弃。
陆北旌一直是个很好合作的演员，但他很难忍受自己塑造的角色出现漏洞，特别还是现在才发现漏洞。项目都已经立项一年多了，才发现剧本有逻辑漏洞，而且不是小漏洞，而是身为男主角的武王身上出现了问题，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观众看电影看一半就会开始嘲笑武王脑子进水，也就是他陆北旌演的这个角色脑子进水，也就是陆北旌脑子进水。
问题是投资人因为相信陆北旌的金字招牌，早就把钱给打过来了。上亿的资金放银行里一年也有不少钱吧？何况合同约定要是这部电影中途流产，投资人是可以获得惩罚性赔偿的。也就是说，投资人不会受损失，陆北旌的公司就要赔破产了。
他不是出不起钱，他是不想接受失败。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柳苇。在找了四年之后，这是他见过的最接近的“姜姬”了。
她是个新人，但这不是缺点。观众是喜欢屏幕上出现新面孔的。她没有演技，这也不是缺点。姜姬这个角色与其说需要高深的演技，不如说需要的是一种清纯感和新鲜感。一个演技高深的姜姬更会显得姜武的爱情是个错误。换成一个清纯无辜的姜姬，姜武让帝位的举动就不那么蠢了。
两人一起犯蠢，总好过姜武一个人犯蠢。
柳苇身上有一种混合着可爱、天真的风情。可爱是美人最高级的气质，因为只有小孩子才会天生可爱，人长大以后就失去这种可爱了。不是说眼睛大，长得幼态就可爱的，因为可爱通常是跟美人相反的感觉。就像玛丽莲&#183;梦露，她就是一个带着天真与可爱气质的美人。
柳苇就是这样的气质。她是一个成年女性，身材凸凹有致，表情却天真可爱。
他不知道她的可爱可以保持多久，但对于《武王传》却是无比合适的。
陆北旌觉得要在她的这种气质消失之前拍完《武王传》。
在娱乐圈里，人的变化是很快的，可能一夜之间，她就会失去这项气质。
陆北旌想着要不要把她先关起来，就对嘉世说是为了集中训练，在拍完之前不放她出来，度绝她接触圈子里的事，尽量保持她的天真感。
他盯着柳苇看，柳苇就有点紧张。梁平还在一旁不停BB：“你想一想，要是你是姜姬，你出于什么理由想打姜武呢？”
柳苇心想，这么帅的姜武，姜姬能舍得打？打也只是打着玩吧，就打情骂俏，轻轻打一下。
这样想着，她就把巴掌挥出去了，轻飘飘的一掌。
陆北旌扬头避开了，但看得出来这一掌没用力。
梁平还不满意：“你这打得也太轻了。”
柳苇解释：“我觉得姜姬不会认真打，她肯定是喜欢姜武的。”
梁平：“姜姬是公主啊，姜武是鲁王义子，就等于是奴隶了。你想，公主这样的身份爱上一个奴隶，会有什么反应？”
这启发也很直接了。
柳苇说：“恼羞成怒？”她看看陆北旌。
陆北旌站着没动，像是在等她打第二下。
她觉得这位陆影帝真是沉默是金，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梁平催她：“你再试试。”
这还有什么说的？
柳苇就挥出了第二掌，但还是轻飘飘的。
梁平叹气：“唉，怎么回事啊。”
柳苇说实话：“打不下手。”
不说陆影帝的地位，他这么帅就打不下手。
陆北旌就笑了，低沉的声音鼓动耳膜。柳苇瞬间脸就红了，心哐哐哐的跳。
梁平一点都不意外，至少这一幕看起来挺美的。不管武王爱不爱姜姬，姜姬是肯定爱武王爱得要死了。
他问陆北旌：“你怎么说？”
陆北旌问柳苇：“要是让你设计场景，你觉得姜姬面对姜武时应该是什么样的？”
柳苇对着他这张帅脸思考片刻，说：“喜欢的吧。”
这么帅肯定是喜欢的啊。
陆北旌：“那姜武对姜姬呢？”
柳苇：“也是喜欢的。”
陆北旌：“他们两情相悦？”
柳苇：“对。”
陆北旌：“那要是你想，姜姬对姜武生气，气到要打他的地步，会怎么做，你会怎么演。”
柳苇没谈过恋爱，但对着陆北旌，想像爱情变得很简单，哪怕她从没谈过，但在这一瞬间爱情就像是已经降临了。
柳苇闷着头，冲过去，双手用力往前一推，把陆北旌推得后退了半步。
陆北旌伸出双臂虚护住她，低头发笑。
爱情的酸臭味把梁平熏着了。
他抱着双臂，点头：“好。”
CP感很足。演技虽然没有多少，但只要代入真感情也可以，显然陆北旌故意在勾引人，用他的魅力带人入戏。
梁平觉得等这部戏拍完，这个小女星也该爱上陆大影帝了。
造孽啊。

第15章 君子的奥秘
合同签了。
牛兰山很爽快的把柳苇“卖”给陆北旌的公司了，合同时间是三年，三年内柳苇只有一项工作，就是拍《武王传》。
以一部电影来说，这个时间有点长。特别是柳苇现在刚出道，正是寻求曝光率的时候。这时花三年时间在一部电影上有点太长了。
但这是陆北旌的电影。
而且，柳苇才十九岁，还很年轻。牛兰山认为这个时间是可以等的，三年后柳苇二十一，是陆北旌新电影的女主角。就算这三年她玩命工作，天天上综艺拍剧，能挣到跟陆北旌电影女主角的地位吗？不能。那这个账就算得很清楚了。
签完合同，柳苇就被打包带走了。
梁平说要给她进行培训。因为是古代电影，柳苇现在的装扮有点太现代了，要进行封闭式的训练。
牛兰山说没问题，问柳苇有没有问题。
柳苇能有什么问题？她现在住的是公司的别墅，光身一个。
她只能说：“我还有一只猫……”
牛兰山刚签了一个陆北旌电影的合同，温柔似水的对柳苇说：“有保姆照顾呢，放心。”他问梁平，“让一个助理跟着她行不行？”
梁平：“可以。”
牛兰山就看马芬和唐希，明显唐希站得离柳苇更近。
他就对唐希说：“小唐？对吧。你收拾收拾，跟思思一起去培训，要不要先回家收拾一下，跟家里人说一声？”
唐希赶紧说：“牛总，我老家在山东，父母都在老家，我过年才回去过。我现在就跟思思姐住一块。”
牛兰山笑着说：“那行。你回去把你和思思的行李都收拾一下跟人家走吧，好好照顾自己和思思，有事就找小马。”
马芬立刻点头：“好的，牛总。小唐，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什么时候都行，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梁平出来就问陆北旌：“人放哪里？”
说要搞培训，可培训什么呢？在哪里培训呢？
剧组现在停摆，根本没有地方搞培训。
陆北旌是男主演，当时他培训也就是练骑马，练刀枪棍棒，姜姬是公主，她需要练这些吗？
找到姜姬，陆北旌浑身上下都透着轻松劲。
他说：“人都找到了，还休息什么？把人都喊回来，开工了。”
梁平：“那让姜姬练什么？”
陆北旌：“让她去练练骑马吧。对了，还要试个妆，每天穿戏服走一走，习惯一下。别的就没有了。”
梁平发动汽车：“那你一口气签人家三年，这电影加后期也就两年就可以上映了，你签那么久干什么。”
陆北旌：“我是怕他们公司把人给糟蹋了，怕他们把人乱送，让她什么剧组都去，什么节目都上，好好的人才都被他们毁了。”
梁平看了他一眼：“你想签人？”
陆北旌：“她的气质很难得。女星的青春期短，她的这个气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梁平听懂了，陆北旌是真想签下这个女星了。嫌货才是买货人，他挑毛病就是看中了，在想怎么解决。青春期短，就是想占着人家青春还在的时候好好利用。
梁平：“她是嘉世培养的，合同肯定签得长，至少二十年。违约金也肯定少不了。她这种秀星，估计还欠公司不少培训费。你想抢人可不容易。”
陆北旌闭目沉思，说：“你觉得我的那部《夏日清凉记事》让她演怎么样？”
梁平：“那个打拐的本子？”
陆北旌的另一个用来冲奖的电影剧本是一部打拐的故事。陆北旌饰演的大学生乔野在网络上发现了某个地方有拐卖妇女的事，前往调查途中发现了女大学生被拐卖，为了营救被拐卖的女大学生而牺牲，最后因为乔野的及时报警和前期调查出的信息，警方及时解救了被拐卖的女大学生，逮捕了犯罪人员。
其中做为被拐卖的女大学生这个角色完全就是个工具人，整部电影仍然是陆大影帝的独角戏。这个剧本也早就完成了，等拍完《武王传》后，投资人赚了钱就会给这部明显没什么商业价值的电影投资了。
陆北旌当然更看重《夏日》这个剧本。
这个剧本没有什么逻辑漏洞，除了陆北旌，其他人全是配角，整个故事逻辑也是很简单的，就是正义战胜邪恶。为了给电影制造冲突，让整个剧情有冲击力，陆北旌扮演的男大学生的死是必须的，把美好毁灭给人看，这就是电影的美学之一。
现在陆北旌觉得可以再给电影增加一个冲突，让柳苇来演被拐的女大学生，她的美丽也是被罪恶毁灭的巨大冲突。
梁平一想到柳苇那张美丽的脸蛋出现在打拐电影里，顿时身为导演的这颗心就沸腾了！
梁平马上心动了：“可以，很不错。投资人也会高兴，电影会很好卖。”
陆北旌自己就很好卖了，电影里再加一个大美人，还是被拐的，这就跟陆北旌在电影里演兄妹恋一样，本身就带着禁忌的刺激感，会刺激观众，刺激投资人，最终刺激电影的票房。
而且，梁平喜欢柳苇的那张脸，那张美丽的脸蛋在大银幕上放大会给人强烈的享受，他都想好要怎么拍了，给那张脸蛋三分钟的定格镜头一定可以讨好银幕前的观众和评委。
但《夏日》的导演还没有开始选，陆北旌未必会让他来导，冲奖片的导演和演员一样重要。
梁平当然是想拍《夏日》的，能拍一部冲奖片对他来说很有好处，就是投资人和陆北旌未必会相信他能拍好。但假如《夏日》的男女主就是《武王传》的男女主，考虑到用生不如用熟，那他拍《夏日》的可能性就增加了。
只要柳苇可以加入《夏日》，那梁平也有可能加入这个项目——至少他可以从这个方向来说服陆北旌和投资人把这个项目交给他。
梁平思想转变的很快。
陆北旌：“但是，嘉世肯定会对第二份合同要高价的。”
梁平：“啊，这倒是没错的。那时柳思思就已经演过你的一部电影了，第二部 的身价肯定水涨船高，不会轻易卖给你。这样看起来，人签过来更便宜，你也可以多用她几年。”
陆北旌叹气：“希望她的特质可以多保留几年，别那么快消失。”
梁平轻快的说：“快点把人签过来就好了，人早就到手你就能早点用她。你去签，我看小姑娘肯定马上就答应了。”
陆北旌翻了个白眼。他不担心怎么说服柳苇，让他感到麻烦的是怎么让嘉世放人。
早知道他应该先把人从嘉世抢回来再说拍《武王传》的事。现在签了《武王传》的合同，嘉世肯定更不容易放人了。
平白增加了他挖人的难度，自己给自己挖坑。
陆北旌的心情很不好。
《武王传》的项目已经停了四年，突然开始运作，一切都快得惊人。
梁平把柳苇的合同拿回公司，下午就把剧组给组齐了。除了陆北旌和柳苇之外，其他角色是什么人演的都不重要。一些在这四年里离开的人也都很快换了新人。
陆北旌有心要给柳苇一个封闭的环境，不想让她多受外界影响，把人直接拉到了外景拍摄地广西。
广西山水多，人少，景致好，自然风貌优美，很适合拍摄。
陆北旌当年取景时在桂林直接买了两幢别墅用来安置剧组成员，四年下来房价小涨，还赚了一点点钱。他本来就想着等拍完了卖掉一幢，剩下那幢日后旅游放松时可以来住一住。
这回就直接把柳苇往别墅里一送，除了嘉世给她配的那个助理之外，他又从自己的公司中拨过去一个保姆一个司机，把女主角照顾得妥妥当当。
梁平带着剧组赶过来时，二十几个人挤一个别墅，听说柳苇自己一个人住另一幢别墅，就嫌陆北旌区别待遇。
他早就签了陆北旌的公司，算是他的家养导演。此时与女主角争起宠来。
梁平：“人还不是你的呢，待遇就这么好。”
陆北旌：“你要是能让我的电影增加30%的投资，那你也这待遇。”
《武王传》项目正式启动，陆北旌也开始把《夏日》给投资人看，他把柳苇的照片给投资人，说这就是选好的女主角，投资人看到后就在投资上松了口，比原来答应的数目愿意多投30%。
投资人不看奖，更看重能让多少人走进电影院。现实体裁一直都很不讨人喜欢，陆北旌虽然是票房保证，但一个保证不如两个保证，再加一个美女当然更好，项目更保险。
梁平恨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委屈：“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陆北旌这个地位都是导演哄他，但现在他是老板，就换他哄导演。
陆北旌哄旧人：“我这也是为了挖人。我让田姐好好打听嘉世的合同，看这人怎么挖才省劲，这边人多不好打听，你懂。”
梁平听说是为了挖人就不生气了，为公司挖墙角是正事，他出主意：“到时拍的时候我给你们多设计几个场景，你好好发挥一下，私底下多关心关心，不愁挖不过来。”
陆北旌：“你是生怕狗仔没料拍。”
梁平：“我让你动真的了？你做个君子就行了，君子都是动口不动手的，口上说几句便宜话又没什么。”
陆北旌：“我谢谢你这么信得过我。”
梁平：“什么意思？你不想做君子了？”
陆北旌：“滚。”

第16章 剧组1
柳苇的第一个任务是染头发。
公司把她打包“卖”了之后，唐希、马芬带着助理收拾出来五个32寸的大行李箱，准备着送她去训练。
为了给她一些心理准备，马芬还让小苏跟她讲一讲古装电影都需要训练什么。
小苏：“最重要的就是仪态，走啊、站啊、坐啊，说话做事，都跟现代剧不一样。不过我没跟过电影，这都是听行业前辈说的。虽然电影应该都是后期配音，但拍的时候肯定还是要说台词的，所以还会有老师来纠正你的口音。”
马芬很想让小苏跟着去，但据说那边不让带，连唐希都想退掉。马芬赶紧再三说唐希照顾柳苇已经很久了，柳苇的东西都是她管着的，带上会方便很多，柳苇离不开唐希云云。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公司的重要财产柳苇一个人被带走啊。
小苏也是很想去学习一下真正的电影妆是怎么化的，这是一个很难得的学习经验。
她遗憾的说：“可能是怕走漏消息吧。小唐你去了应该会让你签保密协议，签就行了。”
果然，唐希跟柳苇到了梁平那里后立刻就签了一个保密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在一切纸媒、网媒、自媒体、手机、朋友圈、相机、电脑、纸张，利用文字、电话、暗示、图像、视频方式透露这部电影的任何信息，都将被控告，并处以罚款。因为是合同，自愿签的，到时唐希也不能以罚款数额太大而拒不交付。
唐希签完还被收了手机，柳苇的手机也被收了。
柳苇想争取一下：“我要玩游戏的。”
梁平：“我拿游戏机给你玩。”然后给她一部小霸王。
柳苇控制着穿着蓝色裤子的水管工大叔跳上跳下，死了无数次，玩得很开心。
唐希问给柳苇培训什么项目，培训计划是什么。
梁平：“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但肯定很多是真的。台词啊、形体啊，这都要学。思思缺的课太多，现在只能临时补课。到时可不能叫苦啊。”
唐希：“你放心，我们思思姐一直都是很刻苦的。”
柳苇：“……其实也没有。”
害她吓得以为从此后要过上娱乐圈996甚至007的日子了，但紧跟着她就坐飞机从北京飞到了桂林。
来了以后，发现真是不一样。
首先，她不用吃健身餐了！
剧组给她配了一个专管做饭的保姆，据说是在陆影帝的公司食堂里做烧大锅菜的，虽然给她做的饭还是量少，但里面有米有肉有面有菜，既然来了桂林，还有米粉吃！第一次吃鸡汤煮的米粉，加了鲜辣的红油，柳苇恨不能把碗都舔了。
她叫田姐！
柳苇立刻跟田姐变成了朋友，在别墅时没事干就坐在田姐旁边，田姐做饭时她就在旁边陪着。
唐希担心柳苇吃胖，田姐说：“拍电影时需要体力，不吃点实在的可不行。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陆先生在公司时也吃我做的饭，我以前就是陆先生家的保姆，跟他很多年了，知道怎么帮艺人控制体重，不会让她吃胖的。”
到这里的第三天，剧组派来一个化妆师，说要给她试妆。
柳苇和唐希当然是配合的。
化妆师看一看柳苇，就说：“头发要染黑，还要做直板。”
柳苇的头发是染过的，也烫，每回做造型都会上卷子，发质很不好。而且柳思思以前在韩国训练时也是没断过烫染，头发受损非常严重。
化妆师说：“要求是化妆时要用真发，我可以给你接一截，但不能全用假发，假发不真实，万一穿帮就完蛋了，我的工作都要丢了，你这个头发要好好保养才行。”
化妆师摇头叹气。
这对柳苇来说挺新奇的。自从她来了以后，听到的都是夸奖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嫌弃。
唐希给化妆师说好话：“我们思思姐以前是工作需要，那老师，这个要剪多长啊？”
化妆师捞起柳苇的发尾看了看，说：“剪到这里吧，再短就不太好接了。”
唐希的眼睛就给瞪直了。
柳苇坐着看不到背后，问：“剪到哪里啊？”
化妆师戴着手套的手指在她耳边碰了一下：“这里。”
剪到齐耳！
柳苇做目瞪口呆状，哇了一声，心里却很平静。
看唐希已经是脸色大变了，急得说：“老师，你先等一等啊。我们思思姐的形象是受公司管理的，你一下子剪这么多，我不好交待的，思思姐这边也会受影响，你等等我跟公司联系一下啊。”
唐希的手机被收了，柳苇的手机也没了。看看，这就显出剧组多有先见之明了。
唐希再三请化妆师等一等，冲出去找田姐借手机了。
化妆师站在柳苇身后，抓着她的头发，问柳苇：“剪不剪？”
柳苇笑着说：“我又看不到背后，你悄悄剪了我也不知道啊。”
化妆师一听，就算本来想下剪子现在也不敢下了，她说：“你们的公司管得真严啊，连你的头发长度都管。”
柳苇：“我签给公司了嘛。”
化妆师：“卖身契啊。”
柳苇就哈哈笑，不说话。
唐希过了十分钟才回来，跑来跑去一头汗，进来就先对化妆师说：“老师对不起啊，耽误你的事了。我们公司说可以剪。”
化妆师摇摇头，说：“你们公司也太霸道了。”
说罢剪子一咔喳，柳苇齐胸的头发就到脖子根了。化妆师再给她修了修发尾，修到耳根下。
接下来就是染。
化妆师调了一碗染发膏，给柳苇全糊上，再用保鲜膜给包上，然后才开始给她化妆。
化妆头一件事就是观察柳苇的脸型。
化妆师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给她拍了不少照片，然后在她的正前方架了一个录相机。
化妆师：“要把你的妆全拍下来，这样才方便后面的化妆师给你化妆。我到时未必会每一天都跟着你，你的妆也不会每一次都是我画，但为了避免到时拍出来妆出现差别，你的妆每一分都要记录下来，以后换化妆师了，他会照着录相给你化，化得一模一样的。”
化妆师先告诉她：“你有剃眉的习惯。以后就不要剃了，把眉毛养起来，我今天先把你的眉毛遮掉给你设计妆面，等眉毛养好以后，照着今天的眉型画眉。”
然后观察她的额发、鬓角，说：“你的额头长得很漂亮，鬓角也可以，但我还是要给你剃掉一些，再看需不需要假鬓。”
在柳苇点头以后，她才从化妆箱里拿出一把新的无痕修眉刀，拿酒精片消过毒才上手。
她递完后，柳苇觉得自己的额头好像大了一圈，显得脑门贼大。
化妆师拿了面小镜子给柳苇看。
柳苇瞪大眼睛：“这不显秃吗？”
化妆师：“脑门大显小，小孩子都是宽脑门。”她用手指比在自己的眉骨上，“成人因为下颌骨发育的缘故，会拉长整张脸的比例，儿童的下颌没发育以前，整个脸是以眉毛为中界线，上下其实差距不大，越小越是这样。”
柳苇：“要把我画小吗？”
化妆师：“剧组让我给你设计两个妆面。因为姜姬在还没有回到鲁国时就是个小女孩，年龄在十岁左右。我当然没办法把你画成十岁的样子，但通过技术，可以把你的年龄再缩小几岁。你本来年纪就不大，十八九？我可以把你画成十五六的样子。你个子虽然高，但陆影帝的个头也高，你的胸也不大，到时站一块还是很和谐的。然后到电影后期，再换成人妆，把胸垫一垫，观众就会有角色长大的感觉了，时间感就出来了。”
柳苇听得叹为观止。她都演了一部电视剧了，还以为已经算入门了，没想到这电影化妆就这么有学问有讲究，真是厉害。
唐希也是一脸震惊，说：“我算知道为什么小苏想来了。”
化妆师给她剃了额发、鬓角，把眉毛修剪了一点，在上面涂了一点东西，然后就开始给她画眉。
眉毛画得有点短，没有超过眼尾，也不拉长眉尾，只是简单画了几笔，眉头前的毛留还显得有点杂乱。
但就算只是这样而已，只是剃了额发、画了眉，化妆师再把镜子给柳苇时，镜子里的她好像真的是个初中生的样子了。
那种稚嫩感扑面而来，一看就是未发育成熟的样子。
这还没长粉底呢，也没化腮红、口红、眼影，就是画了个眉，整个人就变了。
柳苇把镜子还给化妆师，感叹：“我服了。”
化妆师其实比唐希大不了几岁的样子，笑着说：“我是在美国加州学的化妆技术，学的就是电影化妆。”
虽然不知道美国加州的电影化妆有多牛X，柳苇和唐希还是配合着做出“哇”的神情，赶紧夸“厉害！”。
接下来化妆师就不再画一步就给柳苇用镜子看了，等画完了再让她看。
最后出现在镜子里的就真的是个稚气未脱的小美女了，目如秋水，粉面桃腮，红色的菱唇水水嫩嫩的，她看了都想咬一口。
——小美人，跟姐姐回家吧。
柳苇恨自己竟然不是男人，对着镜子流起了口水。
化妆师摸出手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微信给梁平发过去了。
梁平正在跟陆北旌商量拍摄计划，手机一响，划开一看，发给陆北旌，“姜姬的第一个妆好了，看看行不行。”
陆北旌拿起手机，划开微信接收图片，点击，照片中一个纯真又美丽的女孩子正懵懂无辜的看着她。
陆北旌收回手机：“可以。”
梁平给化妆师回了个消息，问：“台词老师到了吗？”
陆北旌：“周六才到。形体老师已经到了，明天就开始训练。”
台词老师和形体老师都是陆北旌利用自己是北影出身的关系从学校里找的老师，过来教三个月，一个月五万，三个月十五万。只是给柳苇请老师纠正她的形体和台词问题就要花三十万。
梁平：“表演老师请了谁？”
柳苇明显是没有一点演技的。教她演戏前，需要先帮她改掉坏习惯。普通人在刚接触演戏时会做许多多余的动作，光是改掉这些多余的动作有时就要花很长时间，因为这是跟她的本能相背的。
陆北旌有些犹豫。请老师当然好，但是他担心会让柳苇练的匠气了，再添几个坏习惯。
除了天才，大部分演员在刚开始学演戏时就是来来回回的磨，有时坏毛病没改掉，学一阵又添几个新的，有的学了几年都学不出来。北影的老师喜欢说这个学生开窍没开窍，多的是毕业了都没开过窍的。
陆北旌：“先捡不重要的镜头拍一拍。”
梁平警觉的说：“我们这个剧组可没时间让她慢慢磨演技，你别想现场教她啊。我们只有九个月的拍摄时间。其实一口又吃不成个胖子，你先找个老师多多少少教一点，现场跟着她拍，这是最方便的。”
剧组里常有一点演技也没有的演员出演，别问，问就是行业现状。
有的剧组不管不顾就随便拍，反正拍出来出丑的不是自己。
有的导演会调教演员，愿意一幕幕的陪着磨。
有的导演懒得教或教不出来，会想办法避开这个演员的镜头，在运镜和剪辑上做手脚，比如该这个演员说话了，导演把镜头安排在角落里，拍这个演员的腿啊、背影啊，从镜子里拍啊，从门缝里拍啊，跟偷窥似的，这其实是为了不叫这个不会演的露正脸。
假如这一幕中还有其他演员，那镜头也会移到其他演员脸上，造成一种大家都在听他说话的样子——其实还是为了不让他露正脸。
这两招也不能总玩，所以导演只能换着来。拍拍天空啊、天花板啊、飘动的窗帘啊、花瓶啊、滴水的水龙头啊、凝着水珠的啤酒罐啊，找意境嘛。
镜子用过了，玻璃窗、电视屏、酒瓶酒杯，一切可以反光当镜子照的平面，都可以用来扭曲演员的正脸，让人看不出他的演技到底是车祸现场还是惨不忍睹。
这都用过了，还有一个终极杀招：把灯全关了。
就让人在黑暗中演，打一点点的轮廓光，显得神秘、幽暗。
再不然拉远景，拉到人在屏幕上变成一个火柴棍的程度。
千方百计不让他露正脸。
他不会演，一露正脸那不就毁剧了吗？
但人又必须用，这就逼得导演想办法。
如果一部剧里只有偶尔这样，那是导演在玩运镜。但假如轮到这个演员，导演就总玩运镜，那就只有一个理由：导演快被逼疯了。
电影和电视剧还不一样。它的屏幕大，各种缺点会更加放大，一般的不会演在电视剧里还可以掩饰，二般的不会演在电影里那就是放大一百倍的丢人。
演员就是长个痘，放大十倍和放大一百倍也是有区别的。这是屏幕尺寸的锅，演员有时也很无奈，恨不得脸上除了五官什么都不长。
梁平知道柳苇没演技，庆幸的是她是个花瓶，镶边的，演得不好还可以继续压缩她出现的时间，人又是新人，公司也不会为她争番。
但他不可能不拍柳苇的正脸，她必须露脸，必须美给所有人看。
梁平的主意是给柳苇请一个表演老师，平时场下基础的教一教，上场了老师在场下等着。到时他跟老师说需要怎么演，老师现场演给柳苇看，柳苇现学，学完了上场演。
就是花点钱请老师嘛，这个支出是可以接受的。
这也是取巧的办法。
陆北旌开始是同意的，现在又想自己调教人了。
梁平：“我们没有时间啊。你先把表演老师请来，到时我拍完剩下十幕你再教行不行？”
陆北旌想一想，答应了。

第17章 剧组2
化妆师没有在柳苇脸上使劲糊粉底，眼影都不用。
柳苇：“不是说镜头吃妆吗？这样行吗？”
化妆师：“银幕尺寸那么大，我给你糊一脸粉底，看着跟没长毛孔似的，一张塑料脸，那导演会打死我的。”
少女妆时，化妆师给她用的粉底极白，腮红从眼睛打到下巴，脑门上都有。
化妆师：“小孩子的脸亮，皮肤好，水分足，看起来就比大人的脸白一点。成人的皮肤水分会流失，颜色就显暗了。”
换成人妆了，化妆师用的粉底颜色就深了，明显发黄，涂上甚至比柳苇原本的肤色还要深一点。
化妆师：“到时会打光，一打光，颜色就会变浅，我要是给你涂白了，到时光一打跟死人似的。你本来的皮肤就很白，到了这时就只能给你加深一点。”
妆试好了，柳苇的头也染好了，去把头洗了后，化妆师开始给她搞头发。
化妆师：“你的照片和资料我一收到就开始做头套了。”
柳苇：“我要用头套吗？”
化妆师：“用不用要听导演的。不过我觉得最好别用，头套真的假，虽然说现在的假发技术很好了，电影CG技术也不错了，一帧帧的修做个软件就行了，但真发和假发的感觉在大银幕上还是很明显的，就算是一点不懂的观众十有八九也都能看出来。你平时看电影，应该也能看出谁用了假发吧？”
这还真的能。
柳苇和唐希都承认这个。
化妆师：“不过今天是试妆，我已经做好型了，戴上试一试，看看效果。”
她先给柳苇戴上一个紧巴巴的发网，然后戴上假发套，再用阴影粉把发角、鬓角都修一修，接着就开始盘发，半个小时后，化妆师拿镜子给她：“看看，喜欢吗？”
其实从唐希的表情中，柳苇就知道估计不太好看，举起镜子一照一看，果然不好看。
柳苇是个美人不假，但美人脑袋上顶上油条，这就很难好看了。
化妆师刚才就是用假发给她脑门顶上盘上一个横长的、油条状的长发髻。
柳苇：“……不太好看的样子。”
化妆师拍一张照片给导演发过去，一边等消息一边说：“这是从商朝出土的陶偶上复刻下来的发型，算是当时贵族女性的专用发型了。对美的审美是有时代局限的，像我们现在女孩子染发、烫发、披着头发、剪成短的、剃个秃的，让一个古代人来看肯定也不喜欢，说不定还还骂我们都大逆不道呢。”
梁导很快发来消息，他不喜欢！换发型。
化妆师就过来拆发髻，再盘一回。
这回是个馒头。
柳苇：“像道姑。”
化妆师再拍一张发过去，“我怀疑这个还是别想通过。”
柳苇：“那为什么还要试？”
都知道梁导肯定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梳出来呢？
化妆师说的很有意思：“我要先把正确答案排除才能继续答题啊。”
排除正确答案？
梁导马上又回过来消息了，化妆师一边跟导演玩微信版宫斗计，一边给柳苇解释。
化妆师：“古代妆最麻烦了，特别是有真实朝代的古代妆。资料详细，有据可查。但古代和现代的审美是完全不同的，化妆的时候就有一个问题：要不要按复原的古代妆来做造型呢？”
柳苇：“问导演嘛。”
化妆师笑得意味深长：“导演才不管这个呢。导演只管拍出来好不好看，画面好不好看，人物好不好看。他才不管造型有没有复原，是不是真实。这都是由专业人士负责的。”她指着自己，“就是区区不才，在下，我。”
柳苇这下懂了。
按复原的造型做，但画面不好看，导演不同意；不按复原的造型做，观众不满意，会骂剧组，也就是化妆师背锅。
化妆师现在就是在推锅，她排除正确答案，就是让导演来“决定”。
化妆师收起手机：“导演一会儿过来。”
柳苇：“他还要过来？”
化妆师往上一指：“很近。他们就在上面那个别墅里。陆哥为了拍这个电影，四年前就在这里买了两幢别墅了。”
柳苇技术后仰：“什么叫壕无人性啊！”
化妆师哈哈哈哈。
大概真的很近，梁平十分钟后就到了。桂林天气挺热的，梁平穿着一件像是菜市场批发来的衬衣，骑一辆小电驴，非常接地气的从另一幢别墅飙过来。
化妆师：“导演，你说发型要怎么搞？”
梁平：“我就要好看的，你给我弄好看点就行了。”
化妆师：“弄漂亮点很容易，但我们也要考虑历史上商朝的发型是什么样，不然电影拍出来又要挨骂了。”
梁平：“我们这是一部爱情剧，浪漫的爱情剧，不是历史教科书。我只要求男的帅，女的美，拍出来画面好看，这就行了。”
不过梁导前脚说完这等豪言壮语，后脚就说：“可以分成日常和正式两种发型吗？”
看，还是害怕观众骂嘛。
日常要漂亮，正式的大日子里用正确的发型，两全齐美。
化妆师：“可以，我试试。”
化妆师再次把柳苇头上的假发都盘起来，在头顶盘了个馒头。
不是说柳苇这样不好看，但她是个成年人，还是拥有健身习惯的、极瘦的成年人，柳思思还有近五年的舞蹈经验。
当头发放下来的时候盖住了她的脖子与肩，盘起来后，她的脖子与肩全露出来了。
她的脖子长，是天鹅颈，这个有天生的条件好，但更多的其实是后天的舞蹈训练，造成了她的肩会后仰，肩背保持习惯的一直绷着劲，脖子与脊梁保持着直线，下颌收紧，这才有了这样优美的体态。又因为她极瘦，看起来非常像超模那种骨头架子。
好看吗？好看的。
但梁平立刻发现问题了，成年的姜姬可以用这个造型，但少女时期的姜姬不行。
柳苇身高一米七五，瘦归瘦，骨头架子可一点也不小，她的脖子和肩一看就是大人的体态。
在剧本里，柳苇扮演的姜姬有三次必须出席的大场合。
第一幕就是姜元带姜姬和姜武回鲁国，姜姬受封公主；
第二幕是姜元自尽，姜姬送弟弟登上王位。
第三幕就是姜武送姜姬登基。
除了第三幕，梁平是打算直到第二幕时，姜姬都是少女形态。这就意味着柳苇有两场的妆要化少女妆，盘发却会暴露缺点。
梁平马上出主意：“衣服领子加高点行吗？”
化妆师：“可以，我本来就打算给她垫肩，还要做个假锁骨，但那样镜头就不能拍胳膊，会露馅，只能拍到这里。”她拿尺子在柳苇胸口比了一下，胸上是最安全的。
同样还是少女的问题。未发育的女孩子肩是窄的，跟成人相比脖子会有一点点短。
化妆师要给柳苇化成少女，不止是画脸，还打算给她做假体垫肩，拍的时候像穿衣服一样穿进去一件硅胶假体，像假领子一样卡在脖子上，再套上戏服，这样从胸上拍，就是一个完美的小少女了。假如脸上的妆可以让柳苇变成十四五，那再加上假体造的假脖子和假肩，她可以真的接近十二三这个年纪。
当然，如果把上半身全拍进去就会被发现这姑娘的肩膀长得有点错位，胳膊怎么这么长。
梁平是打算拍全身的，每回拍柳苇的姜姬，他都打算从各种角度推近镜头，一定要把柳苇的美貌完整的露出来。
化妆师的提议可以在拍其中一两幕时这么做，比如怼大脸的近景，但到了大场面时估计是不行。
梁平开始为难。
化妆师就等他做决定，一边给柳苇的发髻拆了，把长发披在她的肩上遮住肩。
梁平：“平时就披发吧。”
化妆师：“好。”
梁平：“首饰呢？”
化妆师：“已经在做了。当时的人在发型、发饰上的变化还是很少的，那时应用的宝石就是玛瑙比较多，玉的话是白玉多，而且时常把大理石当白玉。”
梁平：“没有珊瑚吗？”
化妆师：“那时出海不易，鲁国也没有大船，珊瑚虽然近海也有，但用得不多。红玛瑙已经是很珍贵的宝石了。”
梁平只好把这个问题先放一边，等看一看后面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化妆师把发型拍下来后，给她解去假发，说可以先吃饭，吃完饭她叫助理来给她做接发。
化妆师：“服装明天再定。”
柳苇才发现只是画了两个妆，梳了两个头，从早上九点开始，现在已经下午一点了。
柳苇：“接发要接多久？”
化妆师：“四个小时吧，很快。”
柳苇：“……很快吗。”理发师的很快是不可以相信的。
果然如此。
嗦了个粉之后，化妆师喊来四个助理，两男两女，一起给柳苇接发，一口气接到了八点，她重新变成了齐腰长发，比以前还长。
九点钟，柳苇泡美容澡的时候，唐希进来说课程表发来了。
唐希：“明天上午是台词课，下午是形体课。”
柳苇：“她不是说明天要定服装吗？”
唐希马上说：“我问问她。”
微信问过化妆师后，唐希说：“她说不影响，可以一起进行。”
柳苇：“明天谁来定服装？”
唐希：“还是她。”
听到是熟人，柳苇放松了一点。
虽然当了明星以后，她应该习惯身边总是出现陌生人了，但能遇上一个熟人也是好的啊。
第二天八点，台词老师和形体老师准时过来了，并且以后就住在这幢别墅里。
以后这幢别墅，将由柳苇和她所有的老师分享。
柳苇悄悄问唐希：“几个老师？”
唐希：“三个。台词、形体和表演。”
两个老师明显是认识的，两人还是坐一班飞机来的。梁平没空来迎接，据说是陆北旌亲自接了送到别墅门口就走了，因为这里住着柳苇，人家避嫌，门都不进。
两个老师来了先吃早饭，田姐帮着把行李送进房间，住柳苇楼下，为了避免妨碍她休息，她住顶层，其他人都住楼下。
别墅一共五层，一楼是客厅厨房，从二楼开始住人。田姐住二楼，新来的两个老师住三楼。四楼不吉利，没人住，打算用来当柳苇的练习室和库房。
两个老师认识，很爽快的把柳苇的时间分了分。
台词老师说：“我今天刚来，坐飞机有点晕，你先上课吧要不？”
形体老师：“行啊。我姓李，在北电教形体和舞蹈，你看着像是练过的啊，那咱们的课就简单了。”她对柳苇笑一笑，柳苇就像看到教导主任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柳苇：“老师好。”
形体老师笑：“不客气不客气，你先过去，我换个衣服就过去。”
唐希早就收拾好了柳思思以前练舞时的衣服，宽松的紧身的都有，二十多套呢。
柳苇看着这一床的东西，又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这都是柳思思熟悉的，陌生是因为柳思思大概真的很不喜欢跳舞吧，对这些衣服一点印象都没有。
柳苇：“我穿别的吧。给我拿一套运动服就行。”
她的运动服都是公司赞助厂商送的，都是按箱算。柳苇来了以后就喜欢穿运动服，因为它们是全新的，不是柳思思的旧衣。
柳思思也喜欢穿运动服。这个姑娘空有美貌，却连一条裙子都没给自己挑过。
柳苇：“把这些衣服收起来吧，我以后不会穿了。”
唐希以为勾起她的伤心事，大概怕她心理出问题，立刻脸色大变的收起来了。

第18章 剧组3
李老师以前是芭蕾舞演员，在巴黎金色大厅里跳过独舞。她是国家队成员，少年时期是国家选送到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学院进行的学习。
现在在北影带学生纯粹就是业余生活。一来是年纪到了，再跳有些伤身，也没地方要她；二来也是赚点钱，给孩子准备留学、结婚、创业。
她一见柳苇就知道她条件好，那身条一看就是练舞的。不过现在练舞的不如演戏的，有点条件的都往娱乐圈扎，在这里赚一年的钱抵在外面赚一辈子的，她年轻时要是有这个觉悟，现在也不必孩子留个学都思前想后的了。
人家一个月开五万请她，有吃有喝住别墅，还是桂林这么美的地方，李老师心里很有数，在这里不能拿出在学校的那一套，她是来服务的。所以柳苇一进来给她鞠躬喊老师好，说自己虽然以前练过舞，但都是野把式，其实根本不精通，请她不要见怪。
李老师以为人家是谦虚，笑呵呵的说：“没事没事，我来这里重点不是教你跳舞，是教你怎么在镜头前做动作才好看。一会儿咱们在这边架个摄像机拍，然后你要一边找这个镜头的位置一边做动作，要保证你的眼睛和头时刻对着镜头，动作还不能错。”
原来是这样。
柳苇松了口气。
李老师把摄像机架好，过来对柳苇说：“来，跟着我做。”
李老师做的是非常简单的芭蕾舞准备动作，就是举双臂做天鹅展翅状，上举、下滑，手滑到后面还要在背后做一个仿佛天鹅甩翅膀上的水珠的甩手，那叫一个优美。因为并没有脚的动作，脚一直是站三七步，弓着腿，也是模仿鸟的站姿，这么一套动作之后，李老师侧颈回头，亮相，虽然已经有了年纪，但双眼黑亮有神，神态生动，面带笑意，就是美的。
柳苇看过后就很震惊，现场看一个刚才还普普通通的人突然摇身一变，跳得这么优雅好看，这个震撼是挺强烈的。
李老师：“你来试试。”
柳苇只好硬着头皮上。她一站定，李老师就挑眉。
怎么说呢？太僵了。
这要是在李老师自己的班上，她肯定会批评“我叫你跳天鹅，你这跳的是鸭子”。
不只是柳苇个子高的缘故。俄罗斯的女舞者都不低，一米八以上的也有不少，但人家跳出来就是强而有力的美，反倒衬得李老师这样个头不够高的显得太弱小。
在她的班上，从来都是男生和女生一起学，学的都是女舞。芭蕾舞虽然也有男舞者，但一直都是女舞者更出彩，各种剧目也是以女舞者为主。说芭蕾就是女舞者的世界也不过分。男舞者更多时候像镶边配角，但他们要付出的努力一点也不比女舞者少。在一个女舞者大放异彩的舞台上，他们既不能抢了女舞者的风头，也不能跳的和女舞者一样柔美，他们要有自己的风格才能脱颖而出。
李老师在课上教男生跳舞时都说，要他们在这里学习优美的动作，但还要在优美中加入自己的东西，跳得太女气不行，跳得太男人味了不像芭蕾也不行，要在这之间取一个平衡。
当然，这里的学生日后并不会从事芭蕾这一行当，学生们在这里学的其实是如何在框架内表现自己的魅力，这就是表演。
外面很多乱七八糟的演艺学校教的都是让学生们放开自己，要释放自己，要大胆。
当学生们真的进了剧组就会发现，他们其实是在一个个条条框框里表演，导演、制片、编剧、同组的其他演员、片场的环境条件，等等，这些都是框子，他们必须在这些框子里头演，出了框子演得再好，也没用。
李老师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收住”。
她现在就站在柳苇面前给她扳腿扳胳膊。
“收进去一点，收收收。”李老师把这姑娘撇成鸭子步的腿给拍给去，“大腿使劲，小腿使劲，这只脚，站稳了，稳住，别动。”
柳苇发现自己从“时代在召唤”的公园雕塑姿势变成了单腿直立，另一只脚不知道在哪儿呢！
李老师：“这只脚也要使劲啊，踩地，蹬地。”
李老师踩了一下她那只脚，她才找到脚了。
站稳了，柳苇松了一口气。
李老师发现这姑娘还真不是谦虚，人家可能是真的不会。肌肉也确实有点松。
李老师拍拍巴掌：“我拍一下巴掌就是可以放松了，停下来。”
柳苇慢慢放松，这才找到两条腿。
李老师：“我们先拉拉筋，开开背吧。”
化妆师拖着两只行李箱来了，在楼下就听到楼上发出的惨叫。
田姐过来帮她搬行李箱。
化妆师：“这是练上了？”
田姐：“李老师刚进去。刚还出来说，今天做点增肌的。这姑娘以前只吃草，现在，力量不足。”
化妆师：“经纪公司都这么造孽，我看她挺喜欢你。”
田姐：“她更喜欢厨房，最喜欢冰箱，看到鸡腿、牛肉就两眼冒光。”
化妆师哈哈哈笑。
化妆师的到来解救了柳苇。
柳苇来了以后已经将近半年没有跳过舞了，当然以前的一些训练也都扔下了。唐希来了以后，她才开始上跑步机跑跑步，去健身车上骑一骑。
她都吃草了，为什么还要运动呢。
事实证明，她不运动只吃草确实体重没有上升，还略有下降呢，这说明只靠饿是可以让体重下降的。
李老师：“你这样不健康啊，身上就剩一层皮了，肌肉都快缩没了。这样下去你活不过三十岁。”
柳苇哆嗦了一下。
李老师：“你的经纪公司这么虐待你，你要抗争啊。”
唐希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她其实也很震惊，因为她没想到柳苇的身体这么差。但现在她再次看向柳苇，发现她确实太瘦了，是那种不健康的瘦，任何人见到她都会让她赶紧上医院。
她再回忆一下柳苇吃的东西，一天三顿都是健身餐，其中九成都是沙拉菜，南瓜、芋头等用来代替主食，蛋白质的摄取就是靠一天两个蛋白，或是半块鸡胸肉。另外还有五谷粉，以及一把药片，都是综合维生素之类的保健药品。
这真的能够维持一个正常人一天的消耗吗？
一个减肥的人或许可以这样吃，但一个BMI已经达到15的人也可以吗？
她以前觉得她给柳苇吃点零食还对公司有罪恶感，她觉得柳苇是吃腻了健身餐在嘴馋，因为她也吃过柳苇的健身餐，感觉那个量并不少，完全可以吃饱。
但是沙拉菜能提供的热量很低，能量也很少，她只吃一次觉得会吃撑，那是因为她没有像柳苇一样吃了几年，她的身体健康还略胖，她还吃了另外两顿正常的饭，所以她不会饿。
柳苇可能一直都处在饥饿中。
而她可能在帮助公司虐待一个人，在她的“帮助”下，这个人可能会死。
假如她跟柳苇足够久，假如她一直跟着柳苇，等再过几年，柳苇身体出问题，她会是什么心情？
柳苇跟公司签了二十年。
唐希以前还觉得就算签了二十年，公司为了培训柳苇花了大钱，到现在都在努力的捧她，她住公司的别墅，公司给她请保姆，衣食住行都有公司付钱，像她这样的助理，小苏那样的化妆师，还有马芬、高浪，她们都围着柳苇转。
所以，柳苇其实不应该有那么多的抱怨和不平啊，她都不对公司感恩吗？
多多少少的，唐希曾经觉得柳苇有点白眼狼。
但人无完人，她也不需要柳苇是道德模范，所以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心底有那么一点点的想法而已。
但今天她不这么想了。
合同是二十年，当公司跟柳苇的合同完成之后，柳苇能带着许多钱和一个健康的身体离开的吗？
她可能会有许多钱，但她会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吗？
她或许不会像李老师说的那样活不到三十岁，她可能可以活到六七十，但她的身体会是什么样的呢？
唐希第一次这么想，这让她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都没有说话。
柳苇被李老师拉了筋，开了背，坐起来喝了几口水，休息休息。正好化妆师到了。
化妆师说：“正好，我给你扮上，你接着练形体，这样更有用。”
化妆师动作很快，不化妆，但把她的头发挽起来，然后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三套衣服让柳苇套上。
一套里衣加裤子，开裆裤，七分的。
柳苇去里面换上出来，一脸茫然：“这是什么裤子？”
化妆师还问她：“胸罩脱了吗？”
柳苇：“要脱吗？”
化妆师：“最好脱了，不然最后会勒着你。”
柳苇再去脱了胸罩再出来。
第二套是一件粉色的长衫，从头裹到脚，有一点点厚。
第三套是一件黑色的长衫，从头裹到脚，有一点点拖地。
化妆师给她一层层套上，再缠上宽宽的腰带，再在腰带上给她又挂上了一条像是玉石的腰带，一条像是珍珠和黄金串成的镶嵌起来的腰带，然后还要往腰带上挂巴掌那么大的玉佩。
柳苇就觉得自己腰上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柳苇：“我演的时候也要穿这么多东西吗？”
化妆师：“比这多的多，你是公主嘛，要穿得隆重点。”
李老师站在旁边喝水，说：“一会儿呢，你先走走看，感受感受。”
化妆师给她穿好就让开了，拍了张照片发给导演，然后就看戏。
柳苇直觉戏是自己。
她想了想，迈步走——会踩到衣服下摆的边，于是她伸手要把这衣服给拉起来。
化妆师就笑。
李老师说：“不行，不能拉起来，你要就这么走，还要走得优雅。脚在地板上滑着走。”
柳苇就滑着走。
大概绕了这个屋子两圈吧，导演的消息来了。
化妆师说：“这一套过了，我们换第二套。”
一上午换了四套衣服，李老师只让她在屋里走了走。
中午，柳苇的午饭变了，一碗米饭，一块去骨鸡腿肉，还有，桌上的菜她都可以吃，还有碗专给她做的竹荪汤。
柳苇捧着碗，不敢相信幸福来得这么突然，问田姐：“米饭可以添吗？”
田姐笑着点头：“可以，但只能再添半碗。”
唐希在桌上一句话都没说，也没说不让柳苇吃，或是不让她多吃什么的。
李老师把餐厅的电视打开了，她把摄像机拿来跟电视接上线。
李老师：“来，用这个下饭。”
90寸的电视上是柳苇上午在练习室穿着戏服走路的录相。
一桌的人都笑了。
柳苇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她确实是做得不好，这个她有心理准备的。
但没想到这么不好。
李老师看她盯着电视看，说：“别觉得我欺负你，我们学校的餐厅食堂电视里常常就放这些内容，都是上课时的精选，就是让学生看一看他们的学习情况。”
情况真的很糟。
当时戏服很长，柳苇怕踩着，就一直伸头看，在屏幕上就是一走一伸头，一直看地板，后来走习惯了，仍是低着头弯着腰，整个人像个虾子一样弓着，走路也别说优雅了，一步大一步小，走还走得不直。
不用李老师说，她都知道这样绝对演不了公主。
李老师说，她需要在一个框子里去演，演的时候不管是走路、说话、举手投足的每一步，都要在这个框子里，一点都不能出这个框子。
化妆只能让她扮得像，但演得像，就需要她自己的努力了。如果连走路都不像公主，那她是无法在银幕上演出一个公主的。
下午的课是台词课，但李老师也在，化妆师也在。
柳苇又扮上了。
李老师来给她纠正动作，一寸寸的扳，把她摆成一个好看的样子。
台词老师的声音又温柔又甜美，而且在这个房间里竟然能有隐隐的回音，一屋子的人，她的声音一下子就被人听到了。
台词老师笑着说：“我听老李说你是个好苗子，那我就好好教了。其实说台词很简单，首先，你的声音要好听。声音好听你就赢了一半了。其次，你的声音要大，但不能喊啊，要用中气发声，不费力。最后，才是在声音好听，声音大的前提下说台词，台词要说得有感情，让人一听就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意思。语调是有温度的，也是有感情的。我们今天先练声，我先听听你的声音，咱们先把底子打好，最后一个月再练台词，前两个月咱们都不练。你就用这个动作，站着别动，跟着我念——”
当晚，柳苇含着清咽片，来回的看她的练习视频。台词课不比形体课好到哪里去，她第一次发现她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好，跟前面台词老师的相比，她说话可以用四个字形容，就是“荒腔走板”。
台词老师说的就感情充沛，声音动听，她跟着学都学的不像，听着就假，装都装不像，台词老师的声音假如是西施，她就是东施。
从没这么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差距，这就是专业啊，果然哪一行都不简单。
这时，唐希敲敲门溜进来。
柳苇把电视先暂停，在床上坐直，问她：“有事？”
唐希坐到床上，等了好一会儿才说：“没事，我就来看看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接着上课呢。”
柳苇一看十一点半了，说：“行。”就把电视关了，起身去刷牙洗漱。
唐希帮她收拾收拾屋子，好像没事干又想留下来。
柳苇刷完牙出来：“有事你就说啊。是不是担心我从这里回去再吃胖了？你放心，到时就说是我要吃的，反正回公司以后肯定还减的。这边也不会无限制的让我吃下去，他们肯定也不想我发胖，胖了还怎么拍电影，对吧。”
唐希点点头：“对。你睡吧，没事，我们要在这里待三年呢，公司管不到我们。你放心，我不会跟公司说你在这里的事的，这都是要保密的。”
等唐希走了，柳苇躺在床上时想，她吃什么不在合同的保密范围内吧。

第19章 剧组4
梁平开了三个组分头拍。这毕竟是一个商业电影，一切都要向钱看，时间就是金钱。现在天气正好，山青水绿，电影嘛，要在画面上先声夺人基本就赢了一多半了，这也是选在广西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是这里便宜。剧组说要在广西拍电影，把陆北旌的名字和投资总额一报出来，广西政府就给了不少优惠政策。广西这地方人少，桂林山水的旅游开发让广西政府尝到了甜头，想想一到节假日那专门来看人山人海的游客们，那都是钱啊！
国内搞旅游一直是各省市都眼馋的一个极好的经济项目，中国人多，体量大，宣传到位了自己国内的游客就是一笔极大的收入，对各省财政啊市政建设啊都有好处，也可以吸引投资啊，只要游客多了，酒店啊购物商场啊，甚至房地产也会起来的。海南靠旅游搞活房地产，各省难道不眼馋吗？云南靠小清新搞旅游闻名海内外每年赚多少钱？各省难道不想学吗？
只要电影拍得好，拍出好山好水，那对本地的旅游业来说是一剂强心针。
也是多亏了这个项目拖了这么长时间，剧组早把广西哪里人少景美好拍给摸清了。这回梁平一来，项目组就出去堪察，确定当年选定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变化，当地政策有没有什么变化，等等，确定完了，立马跟当地政府签好合同，剧组立刻就开过去了。
这部电影基本上就是陆北旌的个人秀，他的事最多。但也不是没有其他配角了，虽然大家都是绿叶，但绿叶也是很重要的。
《武王传》可以说是姜武一个人的发家史。
他出身乡野，父母家传一概皆无，根据史实记载，他和鲁王姜元的另一个义子都是姜元在流浪时收容的义子，说是义子，与奴仆无异，牵马坠镫，看门守更，全都是他的活儿。
后来鲁王姜元归国继位，两个义子皆封为将军，交托大任。一直到姜元自尽时，姜武和姜奔都是鲁国大将。
梁平跟编剧商量剧本，把陆北旌叫过来，说：“我打算把鲁国内的事再删一点，只留下几幕大戏，剩下的都删了。”
一部电影九十分钟，每一分钟都是钱，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梁平恨不能观众的每一分注意力都集中在电影上，不要走神，不要看手机，不要去厕所，不要跟女朋友男朋友打情骂俏。
已知，这个电影能吸引观众的点只有一个，就是陆北旌，所以梁平巴不得把陆北旌的脸贴满每一分钟，只要能让观众喜欢，他都想让陆北旌在这部电影里不穿衣服！
可惜陆北旌不愿意在一部商业片里贡献第一脱。
原本的剧情设计，鲁国部分因为是姜姬和姜武的初见，也是他们的初恋，所以是给了不少的时长和内容存量的。在情感上也打算拍得唯美一点，光影啊都是要朝着初恋电影那样去拍，全是朦胧光大光晕，全是怼脸拍，全是甜甜的笑和初吻。
——陆北旌把初吻删了。
——梁平联合投资人又给加上了。
这当然不是陆北旌的银幕初吻。梁平就是要陆北旌在这里亲女主一下，事后还打算用银幕恋人给这部电影做宣传呢。
陆北旌是顾忌在历史中此时的姜姬还很小，哪怕女主演不小了，但他要在银幕上跟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亲吻，这他有点接受不了。
但资本才是王者，投资者在梁导的助攻下，在更宽容的投资条件下，让陆北旌暂时放弃良心的疼痛，答应在银幕上亲这一次。
现在姜姬找着了，但演技存疑，可梁平并不乐观，所以他打算删掉鲁国大部分内容，只留精华。
减少的时长当然全都要补给陆北旌。
梁平决定后，头秃的就是编剧了。
陆北旌点头：“可以啊。要是能把那个吻删了就更好了。”
梁平：“你做梦。”
编剧恶狠狠的盯着他们，给微信组的组员发消息，逼他们想情节去了。
梁平不疼不痒。
陆北旌对编辑笑了笑，问梁平：“保留哪些部分？”
梁平：“你在野外被鲁王捡到，鲁王回国封你为将军，鲁王去世，就这三场。”
还真全都是精华。
陆北旌：“那我跟姜姬什么时候亲？”
梁平：“姜元自尽前。刚亲完，亲爹就饮毒自尽，你俩天隔一方，多悲惨啊，拍出来肯定好看！”
编剧从手机中抬起头，问：“给陆哥加受伤的戏行不行？陆哥重伤待死，被人所救，受伤加养伤，再跟养伤的人发生点什么，那时间就加上了。毕竟打仗哪有不受伤的？”
这是他们编剧群刚想出来的主意。
梁平：“你们想再加个女配？给姜武添一段诽闻？”
编剧：“行不行？这样剧情有了，波折也有了，陆哥的感情生活也更丰富了。”
梁平：“你们准备给陆哥加一个什么样的桃花？”
编剧看手机：“可以加一个农家女，养完伤就走，农家女洒泪送别；也可以加一个贵族女，贵族女救完陆哥就发现他是鲁贼，要暗杀他，两人一番打斗后，陆哥占了便宜走人。”
这段打斗想必是可以很香艳的。
梁平认真思考起来：“贵族女听起来很有搞头啊。”但他又犹豫，“但在一部浪漫爱情电影里安插一个女配，会挨骂吧？陆哥也不是渣男啊。”
陆北旌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别用我的名啊，说武王不行吗？”
编剧：“不好意思啊陆哥，主要是我怕天打雷劈。”
陆北旌虚打过去一掌：“我先劈死你。”
唉，这个时候他就不算人了，就是导演和编剧手里的提线木偶。
陆北旌也习惯了，木然的听梁平和编剧打算怎么利用自己来吸引眼球。
其实电影和电视，这整个娱乐业，满足的其实是人的窥私欲，古人的人生任由他们编排，今人的人生也任由他们编排，美其名曰光影艺术。
陆北旌觉得其实自己也有点不正常。他很讨厌自己的人生，当影帝，受人追捧，他都不喜欢，有时听人叫陆北旌他会反应不过来，他不是一个演员吗？陆北旌也是他的一个角色。他最喜欢的就是演戏的时候，投入的演一个角色，好像躲在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里度过了一生。
他买的豪宅别墅都不是自己住，买的豪车也没什么时间开，赚很多钱，却不知道怎么花才花得完。
但他并不是不喜欢如今的地位。正因为他有现在的地位，他才能拍自己想拍的本子，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赚的钱不是买了房子，就是投到了电影里和公司里，不停的维持着这样的生活让他感到满足，只要有本子，有电影可拍，他就心满意足，要是让他回到自己的家里一个人待着，那日子他才是真受不了了。
梁平难以决定，就让编剧都写出来看一看，到时再决定用哪一版。
编剧深吸一口气，问候了梁平以后去给组员布置任务了。
陆北旌：“我明天就走了，你在这里盯着点，多去看一看姜姬的训练情况怎么样。”
梁平：“好。你定好表演老师没有？”
陆北旌：“定好了，不过他一个月后才有空。”
梁平：“有点晚了吧。不然我就先教着吧，我也是正经科班毕业的，普通的我还是能教一教的。”
陆北旌：“你要教就去教吧，别教歪了就行。”
陆北旌要赶三个组，因为三个组都有他的戏。虽然也可以绿幕，但现在时间充足，资金充足，陆北旌也想先熟悉熟悉，找找感觉，就决定去跟组拍。
他第二天就坐着动车出发了。
一个月以后，他胡子拉茬的从一个组出来赶去另一个组，此时已经是秋天了，山林染秋枫，美得令人心醉，这是不管多贵的相机、多贵的镜头都记录不下的美。
陆北旌现在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明星，他是自己拖着个行李箱上的车，头发长了不少，胡子也没刮，脸色一看就是金牌熬夜选手。
上车以后，他就开手机开始回微信消息。
他拍戏的时候基本不跟外界联系，等于是闭关，哪怕是商业片也是如此。
在离世一个月以后，他现在急需获得外界的信息。
结果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梁平的消息。
梁平：拍得怎么样？顺利吗？
梁平：算了，我问老张。
梁平：老张说很顺利，那就行，我这边也很顺利。
梁平：对了，我带姜姬去二组了，说不定能跟你碰上。
陆北旌把其他人的消息都翻过一遍后，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李老师给他发消息说已经教完了，她已经回北京了。台词老师也说基本可以了，剩下一点小毛病也不要紧了，台词都已经顺过了，她还留了录相，让平时多看看上课的录相，问题不大。
两个老师都提前走了，这只说明一个问题。
要么是女主角不堪造就。
要么就是她其实学得相当不错。
看梁平才一个月就把人带到剧组去，只能是后者了。
陆北旌心里陡然一松，给梁平打了个电话。
梁平很快接了，旁边似乎还有人。
梁平：“对，对，就是这样。你好好练，多练练，我去接个电话。”
梁平走远了，听起来周围已经没人了。
陆北旌还没开口说话，梁平就压低声说：“老陆，出大问题了。我有可靠消息，柳思思有心理问题，相当严重。原本给她安排的出道是一场选秀，我们当时调查的时候也查到了，但她就是毫无理由的退了选秀，我们当时也没细查。其实是因为她当时发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嘉世这不当人的公司竟然一直瞒着！”
陆北旌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镇定一下，问：“怎么发现的？”
梁平：“嘉世那个高浪要走，可能是想跟牛兰山分开吧，可能牛兰山给她的价码她不满意，就找人把这个料透给我了。”
那这个料就稳了，估计不是瞎说的。
陆北旌遇上的事也算不少，《武王传》这个项目也是命运多舛，他到此时竟然还很平静。
不过是女主又出问题了而已。
他问：“那她的心理问题是什么？有多严重？需要吃药吗？”
梁平：“不知道，嘉世根本没给她找医生看。要不怎么说嘉世不做人呢。”
陆北旌听不明白了：“都没找医生怎么确定她有心理疾病的？”
梁平：“这还是李老师发现的。柳思思在韩国当了五年练习生这你知道。”
陆北旌：“嗯。”
梁平：“她在参加选秀前因为压力过大，把怎么跳舞忘的一干二净了。应该说，她可能把当练习生的那五年全忘了。”
陆北旌：“全忘了？怎么忘的？”
梁平：“就是不会跳舞不会唱歌也不会表演了。去韩国的其他事都记得，当时的人也能说上来几个，但就是忘了怎么跳舞怎么唱哥怎么表演了。”
陆北旌深吸一口气，撸了把头发，又撸了把脸。
梁平：“李老师觉得她是有基础的，但练习时又完全看不出来，后来听她的助理说她在韩国当了五年练习生，才回来没一年。李老师觉得不对头跟我说，让我去打听。”
陆北旌：“李老师是怎么说的？”
梁平回忆了一下，说：“李老师说她的肌肉反应很好，教的动作基本上一次过，所以她的形体进展特别顺利，没几天就不用李老师把着来了。台词也很顺利，中气发声一学就会，什么腹式呼吸啊、胸腔共鸣啊都是一遍过，老师还说她天生共鸣好，就是个唱歌的材料，什么颅内什么……”
陆北旌：“头腔共鸣？那是发高音的技巧。”
梁平：“高明吗？”
陆北旌：“你现在找个凳子砸一下脚趾也能叫出来。但叫得好不好听就不知道了。”
梁平：“那就是高明，行了我知道你想冲我撒气。你说现在怎么办？”
陆北旌：“你想退货？”
梁平：“不是……人小姑娘学的挺好的，练的也挺好的，她又没什么错，乖得不得了，跟我在剧组一待就是一天一夜也不叫苦叫累的。我就是生气我们这合同都签了，给了他们那么好的条件，嘉世这么搞不合适吧？我们能不能趁机撕毁合同把这姑娘给抢过来！”
梁导图穷匕见。
陆北旌：“……原来你是想抢人。”
梁平：“她不会跳舞也没关系啊，我又不用她跳舞。她会演戏就行了。”
陆北旌听到这里已经不生气了，也不着急了，合同的事让公司法务去想办法。
他坐直身，问：“会演吗？”
梁平：“还行吧。坏习惯有，但听话肯学，自己架了个录相机在旁边天天拍自己，没事就对着镜子练表情，现在没用的表情越来越少了，接住你的戏还是有点难的，但她自己出现在镜头里已经很自然了。我拍了几段，等你来了让你看看。有人天生就受镜头偏爱啊，我隔着摄像机都觉得，这样的气质应该名留影史。”
什么都不是，梁平就是爱才了。
陆北旌：“那她的心理问题怎么办？”
梁平：“治嘛。现代哪个人没有心理问题的？找个完全健康的人都不好找吧。何况我逼问了那个助理，据说是当时高浪压迫的太过分，才把柳思思整出心理问题来的，她还一直没发现，等送到秀场了，上台了，才出问题才知道。反正，我觉得这也是牛兰山想开掉她的原因。”
陆北旌：“真要开了她？”
梁平：“说是要往闲差上调，高浪怕自己被扫地出门就不愿意，就想卖股份走人，老牛给的价也不合适，还限制其他股东购买，压她的价，她是原始股，当年买的时候就只能卖给原始股持有股东，基本度绝了她卖给别人稀释股权，怎么转肉都在牛兰山自己的盘子里。现在其他人都不收她手上的股，她不就僵在这里了吗？她这才急了，恨得咬牙，就把这事捅出来了，想出出气吧。你要是想要思思的合同，搞不好还能请她帮忙。”
陆北旌：“再说吧。对了，这就叫上思思了？不再女主角女主演的喊了？”
梁平：“都快是自己人了，还那么生疏干什么。”
陆北旌：“对了，别把人使太狠，咱们不是周扒皮，别再在你手中也整出个精神问题来。”
梁平：“行了，我心里有数。我这几天对她说的好听话比对我女儿说的都多，快拿她当三岁小孩子哄了。”
陆北旌：“恭喜你喜得千金，梁爸爸。”

第20章 剧组5
柳苇刚认识梁平梁导的时候，是他跟陆北旌一起去公司面试她，后来每回见面，梁导对她都普普通通，就是公事公办，把她当个人看，也不把她当个人看。
就是她的脸在梁导这里没得到任何特权。
这让她特别自在。
后来那两个老师提前走了，梁导来别墅教她演戏的时候，她才发现还是有特权的。
要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梁导不会让她当女主角。
梁导是导演。但他的年纪并不大，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其实是长得年轻，他今年都四十出头了。
梁导也是北影出身，读的是通讯传媒，毕业后进了央视当编导，是搞记录片出身。
央视的记录片都是大片，全是国家投资，一流的水准一流的投入一流的制作。梁导在拍纪录片时觉醒了电影之魂，毅然决然的扔掉铁饭碗，出来走穴。
托他是央视出身之福，人脉强劲，开头就钻进各大名导的剧组里打杂学习，一开始就是副导演，直接掌镜，过了没两年就敢自己接过导筒。其间也砸过锅，把投资人赔得掉裤子，但总得来说还算是混得可以。
陆北旌自己单干后就掂记着自己组公司自己搞本子搞电影，他找不到大导，就把从业以来见过的在他心里算是明日之星的导演都给过了一遍，一一送去橄榄枝。
梁平是之一，但无疑他是最受重用的。这里面有很多因素。比如梁平也是北影出身，也是央视出身，他的年纪在导演中还不算太大，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接受新事物更快，头脑更灵活，跟陆北旌的脾气最相投，等等。
综合下来，他成了陆北旌的“心腹”，连这部《武王传》都给了他。
做为一个电影人，梁平的目标当然是奥斯卡。在没有得到奥斯卡之前，一切人间色相都不能动摇他的心志。所以他对着柳苇这样美丽出尘的脸蛋也不生丝毫邪念，就是总爱时不时的盯着她看，左看右看，像在看一个长得不好的西瓜。
第一次被梁导这种眼神盯着，柳苇条件反射从化妆包里拿镜子，后来就不紧张也不躲了，这是梁导的眼睛已经化身为摄像机镜头，在对着她找角度呢。
梁导不太满意她。
柳苇也没觉得自己长得完美无缺，不满意才是对的。
但她毕竟只有这一根稻草，要是电影拍不好让梁导退了货，她就要离开这里回去吃健身餐了，所以总被梁导用这种眼神打量，她就忍不住紧张。
紧张两天，梁导给她抱来一条狗。
这几天总上历史课的柳苇抱着狗发呆，疑惑：“姜姬养过狗吗？”
陆北旌下了动车，风尘仆仆赶到二组就看到柳苇扮着妆，坐在搭的外景的廊下，四个摄像机对着她，一个在屋顶上，一个在廊下滑道上，一个装在廊子对面的假草丛里，一个由摄像手执着正对着她拍。
柳苇在玩狗。
小狗扑来扑去，在扑一根扫帚毛，柳苇笑得没心没肺，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哈哈的。
四台摄像机的声音嗡嗡响，周围是十几个工作人员。
但柳苇的表情就像是这里只有她自己，她放松而自然。
这是演员修行的第一步，忘掉摄像机。
不是真忘了，真忘了怎么拍怎么走位？
而是在心理上忘掉它。
人被拍是会紧张而不自然的，这是本能，很难克服。就算是已经成名的演员在面对摄像机时都会不自然，观众也很容易发现，比如演员会不自觉的耍帅，比如总是将自己最帅的一侧脸对着观众，拍出来都跟扭了脖子似的。
还有的演员就算是离了摄像机还是忘不掉那个状态，哪怕是在平时的生活中也要扮演完美的自己，扮演受欢迎的人设，就显得特别假特别装模作样。
所以，陆北旌和梁平都没把柳苇的心理问题当回事，他们见的正常人不多，标准跟普通人不同。除非柳苇疯到不能拍戏，不然只要她出现在屏幕上是正常的，那就没问题。
陆北旌下了车直接过来，没有换衣服也没有休整，他没有一点偶像包袱，倒不如说他在远离城市和人群就不想演“陆北旌”这个明星了，他现在看起来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一样，都是胡子拉茬一身臭汗。
梁平看到他就过来了，站在他旁边说：“适应了好几天了，可以吧？”
拍摄时间紧，任务重，梁平也没有时间真跟上课似的一点点教柳苇，直接上了猛药，为了让她适应摄像机就一直拍她，除了她在酒店时不拍，其他时间只要上车就拍，到了片场更是只要在外面就有摄像机在拍。
为了让她适应角色就一天到晚都扮上，工作人员不跟她说话，其他配角也全都扮上喊她公主，连吃饭都要把盒饭倒腾到木头盘子陶土碗里盛着端上来。
除此之外，梁平还天天给她讲姜姬的故事，翻过来倒过去的讲，当然，是加入了电影的元素和梁导自己的理解的浪漫版本。
梁平：“你找的那个表演老师让我给退了。我觉得思思这情况还是少见外人吧，容易暴露。”
虽然娱乐圈不正常的人多，但真沾上抑郁啊、精神分裂啊这类精神病的还真是极少数，因为沾上了，大众就会用猎奇的目光盯着他看，他再想演戏就不行了，因为不管他塑造什么角色，观众看他还是会第一时间把“精神病”这个套子套上去。观众不入戏，电影电视剧就没人看，投资人当然不会再用这样的演员。
当然，拿抑郁和精神分裂当人设的也有，毕竟这是一个爆点等于流量，流量等于热度，热度等于钱的圈子，一切怪象都是围绕着钱产生的，有钱就有市场，审美和审丑一样受欢迎，大众的接受程度有时也是很让人吃惊的。
梁平不要柳苇去搞奇怪的人设吸粉，他巴不得把她藏到电影开画，在这之前，最好谁都不知道柳苇。
他说：“我给嘉世说了，不要再披露思思的信息。她以前在公司拍的照片都让我买过来了，在电影上映前一张也不会漏出去。”
一个新的演员最重要的就是神秘感。当大众越不了解他，对他的渴望就会越深。
跟秀星不一样。秀星卖的是人设，大众不需要知道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只需要她的人设，人设崩塌就意味着大众不会再追捧他，为了巩固人设就必须维持高曝光率，这也是嘉世之前给柳思思规划的道路。
陆北旌的定位是影星，他身上反面不能有太明确的人设标签，标签一固定，戏路就会变窄。假如他的人设是好男人，居家男人，那他就会惨到只能去演家庭剧，拍合家欢电影；假如他的人设是硬汉，他就不能演小清新的爱情剧。
陆北旌的标签只有两个，一个是帅，男人可以帅到八十，从帅哥到帅老头，头发胡子都白了还可以卖绅士，观众一样吃；另一个就是演技好。他演技好的人设还胜于帅，也就是说他可以不帅，却不能演一个演技不好的角色，后者比前者对他更重要。
现在梁平打算给柳苇打造的就是跟陆北旌一样的戏路，一样的人设。人美，演技好。
当然，柳苇演技不好。但这可以包装啊。
只要包装的好，哪怕柳苇这一辈子只演这一部《武王传》，她都可以成为传奇。
方法就是演完《武王传》就再也不演了。
当然，陆北旌还打算用她拍《夏日》，那拍完《夏日》再息影也行啊。梁平已经设想到柳苇巴着陆北旌演几部电影，打下演技派的基础后就可以十年八年去磨一部戏，去等一个好本子，这样她可以红很久。
梁平虽然是干导演的，但陆北旌的公司各项职权并不太明确，他也生出了以公司为家的心，开始操心起公司还没有签到手的艺人的前途问题，爸爸当的很是称职，已经设想好女儿未来三十年的发展规划，还想像了女儿和陆北旌一起站在奥斯卡的领奖台上，电影正是他拍的。
美得很。
陆北旌冷笑：“你这么搞她，不怕把她搞成精神分裂？出不了戏怎么办。”
梁平：“……”
毕竟不是亲生的，还是有点生疏，关键时刻对戏不对人。
陆北旌：“还有，狗是怎么回事？姜姬养过狗？”
姜姬没养过。
为了拍《武王传》啃了四年书，还去北大历史系旁听过六个月的陆北旌盯着梁平。姜姬喜神鸟，悦马，为了除鼠养了一宫殿的猫，还真没养过狗。
不过网上都说姜武王就是忠犬，所以四舍五入，姜姬也算是养上过狗了。
梁平小声说：“那不是为了思思好嘛。我问过那个助理了。”
唐希被逼问，以为公司最大的秘密暴露，思思姐的前途要完蛋，心神动荡之际被梁导引诱，几乎全说出来了。
梁平问柳苇吃过什么药，唐希说没看医生也没吃过药，就是牛总从朋友家抱了一只猫。
梁平：“猫？”
唐希：“思思姐有了毛毛以后心情变好了很多，是真的！”
陆北旌：“所以，你就给弄了条狗。”
梁平：“我在这边找不到可靠的医生，药也不能乱吃，听说猫有用，但我也不能把猫抓来啊，跑了怎么办？就去弄了条狗。”
梁导亲自去菜市场买了条菜狗，狗肉铺的笼子里关着，他按一斤八十的价格买的，不用人杀，放在电动车前拿脚夹着带回来了。
梁导：“我还送到宠物医院去打针洗澡，买了一堆东西，比买狗都贵！”
陆北旌：“那拍完之后呢？亲亲热热养了三年，扔了？带回北京？”
梁导看看他，知道不能说扔了，柳苇在北京没房，之前住嘉世安排的别墅，三年后也不知道她跟嘉世的合同能不能解决，解决了又住哪里，人都不知道怎么养，何况再带条狗，那就太难为她了。
梁导：“那我带回去行了吧，我养，我给我闺女养。”
摄像机前的柳苇还在跟狗玩，狗玩累了，趴在她的脚边喘气，小舌头吐着，柳苇深情的看着它，面上不自觉的带着笑。
陆北旌：“狗有用吗？”
梁平：“有用！刚来时还僵，扮上也僵，听人叫公主也不自然。但跟狗玩啊玩的就想不起来了。要是其他演员这么搞也有用就太爽了！拍戏我就栓条狗在旁边！”
梁平已经发现了，应该说陆北旌也知道，就是柳苇的心眼不多。不是说她笨，智商就是普通人的智商，就是头脑简单，想的事不多，跟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样，不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最奇特的是她并没有自己是美女的自觉。
美人从小受到世界的善待，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有“特权”的。这是一种不自觉的态度。他们很少被拒绝，很少遇到挫折，常常受到陌生人的帮助。不是说没有坏人，美人遇到的恶意也远多于普通人，但跟坏人相比，世上还是好人多。
但柳苇没有自己是美人的自觉。可能因为从小被公司控制，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去韩国训练，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她也等于是被关在一个小圈子里成长的，圈子的封闭性还很高，她就缺少自觉。
当她在镜头前自然放松的时候，状态就出来了，她不骄傲。天生丽质难自弃。柳苇不是自弃，但她也很安然自己不是人群的焦点，不受人重视。
在其他要拍绝世美女的电影里，这样的状态可能不合适，但在《武王传》里就太合适了！
梁平从开始就知道，这部电影跟历史没有半毛钱关系，它就是一个冠着历史电影的名字，借历史人物来演一部浪漫爱情电影，历史背景和人物全都是给这场爱情造势的道具。
史书中的姜姬建立了一个帝国，无论怎么想，她都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没人会不懂。
那为什么电影要这么拍呢？因为人们爱看。
梁平是一个导演，他在北影时也是上过文化课的，水平还不低，毕竟给他们讲课的也都是现在的从业人员，不是闭门造车，老师们教给他们的全都是他们从业的心血和精华。
对历史的解读，人们只能从自己的时代出发进行解读，这就是时代局限性。
说直接点，谁都不具有超越时代的眼光与智慧。网上那么多放炮的智者，个个指点江山数千年，好像都有着超越时代的眼光与智慧了，这都是在做梦。
凡人如此。观众就是凡人的集合。就像五杯二十度的热水倒一起不会变成一百度一样，一群智商八十的凡人聚在一起，智商也不会超过八十。
身为一个导演，一个文化的传播者，渴望发出超越时代的智慧，替凡人启智是他们的理想，但老师们告诉他们最好别这么做。
首先，别这么高看自己，凡是认为自己聪明过人的，后来都证实是错觉。
其次，当一个文化传播者，首要任务是先把文化传播出去，而不是跟大众对着干。想这么干也行，但这行干的真正能获得美誉的都是死了的，活着的都是挨骂的，甚至能挨骂都是奢求，观众根本不给你眼神，你白放电影不收钱请人看，观众都嫌点开浪费时间。
最后，先吃饭，再谈理想。
姜姬是一个女人，这是人们先看到的她身上的标签，而不是她是一个帝国的皇帝。这个时代对女人是如何看的，观众就会如何看待姜姬。
这包括她身上的任何事，身边的任何人，人们都会从“女人”这个角度去解答，而且会得出和其他女人一样相似的结论。人们是如何理解身边的女人的，也会同样的解读姜姬。
所以，梁平从来没打算拍一个历史片。这部电影除了名字跟历史上的人物有关系之外，其他一切都是编的。
他把陆北旌饰演的姜武写成了完成推翻鲁国等诸候国，推翻大梁腐朽的统治，建立商朝的幕后功臣，而且是最大的功臣，这里就有一个逻辑问题：那最后登上帝位的姜姬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是什么性格？
为什么最后会坐上帝位，并与姜武白首携老呢？
如此，倒推整个逻辑链，姜姬的人设就顺理成章的出现了。
单纯、天真、除了美丽，几乎没有存在感。
姜姬在《武王传》中的人设是很单薄的。相比陆北旌的姜武人设丰富，人设形成脉络清晰，她就是一个很单薄的人物了。
这是修改过后的。但修改前，姜姬也不是一个很有表演内容的人设。
这里有商业片逻辑简单的原因。商业片本来就不需要太复杂的逻辑，正邪分明就行。
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个项目拖到现在，各方面交织成的结果。
一开始因为是陆北旌的项目，剧本上对他的角色过度倾斜，造成一线女星不愿意接本子。
剧组只能往下选二线女星，可二线女星份量不足，给太多戏份投资商不满意，只能继续改剧本把角色高光改给陆北旌。
现在选了一个新人，除了一张脸可以之外，没有一点扛剧的能力，全都只靠陆北旌了，为了不让投资者跑掉，只好再次改剧本，就变成这现在这样了。
变成这样，其实大家都很紧张。包括陆北旌和梁平都有点忐忑，但现在也无法回头了。
要是没有找到柳苇，最后的办法就是再次改剧本，把剧本中女主角的份量加重，重新去跟一线女星谈。
但因为找到了柳苇，剧本虽然不用改了，但压力就全在陆北旌身上了。
梁平名不见经传，投资者也不是冲他，所以他受的影响反而小。
陆北旌并非没有独自扛片经历，电影史上也不缺男主角一个人主演全片，电影非常成功的例子。
但这一次种种不利加在一起，陆北旌再自信，也很难预测票房和观众到底买不买账。
而且这是个商业片。其他题裁的片子还有个挽尊的机会，商业片票房为王。他这项目搞了四年，把娱乐圈里的女星看了一遍，最后选了个新人，外面都传他太自大谁的账都不买，不知道陆影帝已经开始想去求神拜佛了。
这部票房只要不是年冠，他就一定会挨骂。
梁平还在旁边说：“这个姜姬是最合适你的姜姬了，你可不能掉链子。”
失眠多日的陆北旌看了他一眼。
到电影上映前，他都别想睡好觉了。

第21章 开拍1
梁平看一看陆北旌的样子，小声说：“你去扮上，我们试拍个片段吧。看看效果。”
陆北旌一想就明白梁平想拍哪一段了。
姜武刚被鲁王捡回去时。
也就是他第一次见到姜姬时，四舍五入算两人的初见。因为是姜武第一视角，那就是他见到女神本尊的那一刻。
姜武当时是野人，肯定是很不像样的。刚好陆北旌刚从另一个组赶过来，胡子没刮头发没洗，妆都省了一半。
这当然是笑话。
陆北旌还是去房车里洗了个澡才让化妆师给上了妆。他的头发养了半年，半长不长，及肩左右。
古人都是长发，但姜武是野人，野人是不会留太长的头发的，打猎时容易勾到树枝，打架时也会吃亏。百姓会梳发髻，野人就只会用石刀把头发割掉。
化妆师把陆北旌的头发染了发尾，搞成乱发的样子。
陆北旌去换了服装。
没袖子的土布背心，还有长度到小腿的土布裤子，没有鞋。
为了拍这个电影，陆北旌特意去美容院做了全身美黑，晒成了小麦色，换好衣服就很像一个每天在野外的男人了。
化妆师给陆北旌修了修眉毛，重点是粘上几根假毛，做出眉毛蓬乱的样子，野人嘛，陆影帝长得太好，只能在小细节上突出他是个野人了。
接下来就是贴假胡子。
陆北旌的真胡子被修剪了一部分，然后仰着脖子让化妆师和助理把假胡子从脖子上贴到耳朵根，贴好修好一照镜子，纯种野人，拿根石矛就可以拍纪录片了。
化妆师还很幽默的问旁边看戏的梁平：“身上要不要贴汗毛？我都准备了。”
梁平：“我这是一个爱情电影，不是人猿泰山啊。他就是陆北旌，沾一身毛也帅不起来了啊。”
说着他推陆北旌起来，“快走，一会儿太阳下山了。”
柳苇在玩游戏，梁导给她的小霸王点读机里自带的游戏。
她怀疑梁导有一个上小学的孩子，这游戏机全是他孩子淘汰下来的，被他拿到剧组给她玩了。
她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待在这个布景里。
据说这是鲁国王宫金潞宫的复刻版。但只复刻了大殿的一角。这个长廊的位置，在她没来的时候是由扮演鲁国公卿的人在这里演，她来了以后，这里就成了她演戏的地方了，据说不止是金潞宫的戏在这里拍，还有鲁王姜元在野外的离宫的戏也在这里拍。
离宫就是姜元还没有回国时居住的地方。
当然，出镜的只有这一条长廊。从东边拍是金潞宫，从西边拍是离宫。
柳苇在这两个宫都有戏份，这条长廊就是她接下来两个月待的地方了。为了给她让地方，其他演员都提前去下一个组了，等她拍完了他们再回来补拍。
知道这件事后，柳苇就有点不好意思。
梁平说这很正常，他只关心她的状态好不好，别的不关心。
她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开拍。
虽然摄像机整天对着她，但梁导说就是让她找感觉的，什么时候她的感觉对了，他们再开始拍。
梁导：“你的戏份少，但很要紧，我宁可慢一点等你慢慢找感觉，也不想匆匆拍完再返工。那更浪费钱。我都有跟你磨九个月的准备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签了三年，但真正的拍摄时间是九个月，九个月后不管拍没拍完，剧组都会解散。剧组租地、租器材、雇工作人员和临时演员，雇了动物演员，每一分钟都在花钱，所以拍摄时间很紧张。
合同签的宽松是为了不让她在电影上映前过度曝光，避免她和经纪公司泄密。
梁导：“我们拍九个月，后期制作要一年，然后还要排期、宣传，要看那一年都上映什么电影，三年是最理想的时间，要是不顺利的拖上几年也很可能。我们当然希望一切顺利。”
不顺利有不顺利的办法。顺利的时候当然要确保一切都没有问题。签三年是因为她的公司大概也只有三年的耐心，更长也不合适了。
梁导找到机会就要说嘉世的坏话：“因为你是秀星，你的公司对你的安排有点争功近利了。不然按行业惯例，我们常常都是上映前是不许泄密的，所有的演员都知道这个，不必约定他们也不会说。因为按时上映的话，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能按时上映的话，对演员的曝光也没有好处，所以也没必要说。但对你来讲，你的公司为了人气估计是不会有什么顾忌的，上映是好事，不上映是坏事，他们要是缺新闻缺话题了就一定会曝光此事。为了安全，我们才签了个三年，就是想将这个曝光时间尽量保证在三年后。”
柳苇仔细想了想，没有替公司说话。因为按她对公司的了解，梁导并没有冤枉公司，所以她也没办法说公司是个讲人情的公司，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柳苇喜欢这个剧组。
不止是梁导让她正常吃饭。
她在公司的时候，虽然住着别墅，家里有保洁有保姆，唐希、马芬等人对她都是捧着供着的样子，来来去去人都喊她“思思姐”，很尊敬她的样子。
可她还是底气很虚。
她不知道公司要拿她做什么，怎么做，每一天都觉得前方是黑洞洞的探不着底。
公司是要用她来赚钱的，可她能赚到那么多钱吗？
她不知道，她觉得她赚不了，她就很害怕。
因为她不知道当公司发现她不能赚钱时会对她做什么。
但是在这个剧组里，虽然没有人人到处都喊她“思思姐”，梁导给她安排任务时也是像周扒皮一样狠，天不亮就起来去片场化妆，天黑了才能回酒店休息。
但她知道梁导要她做什么。
就是拍电影。
而且梁导一开始就知道她不会拍。
梁导说：“你拍不好是正常的，这个你放心，我选你这个新人，我自己心里有数。拍不好责任在我不在你，你就放轻松，不要有丝毫心理压力就行。”
甚至梁导都说过他早考虑过她实在没演技实在不会拍要怎么解决了。
梁导：“我也不用你说台词，我把你处理成陆北旌的回忆。从头到尾都用配音，你就出现几个镜头就行，从头到尾不用你说一句话，甚至我都不用你跟陆北旌搭戏。”但他也说，“这是最后的办法，能拍我们还是先试试，最后不行再用这一招。”
梁导什么都跟她说清楚了，她也就没什么好紧张好怕的了。
她最怕的就是让别人失望，哪怕知道是别人先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但她不会拒绝，只会害怕完成不了要怎么办。
梁导走过来，说：“思思，我们再来一段。这会儿光线不错，我让他们把机器都打开，你自在一点，就坐着不动，看那个方向。”他指着左上角。
柳苇答应一声，放下游戏机。
梁导顺手拿走，还叫来一个工作人员在周围找一找，有没有零食袋、烟头或其他会穿帮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梁导说：“那边现在竖了一个旗。”
柳苇看过去，是个红色的小旗，她点点头：“我看到了。”
梁导说：“等一会儿，现在天太暗了，我让人把灯都打开。”
工作人员搬来几个巨大的灯，四面八方，一起打开，瞬间这一片亮的发白。
灯都距离她有近两三米远，倒是不晃眼睛，但也不能直视灯，不然太刺眼了。
她就一直看着旗的方向。
梁导朝副导那边一挥手，副导按着耳麦跟摄像机位沟通，对他竖起4、3、2、1的手势。
这就是都好了，都对着柳苇了。
正对着柳苇的滑轨上的摄像机和藏在草丛里的摄像机一个推近景，一个远景。
梁平：“一会儿我让人在后面喊你一声，喊你的时候，你回头看，神态放轻松，就跟有人叫你开饭了一样啊。”
柳苇点点头。
梁平就轻轻退出去了，临走前指了一个廊上的摄影。
廊上那个专怼着柳苇脸拍的摄影机也慢慢退下了。
四周一片寂静。
柳苇仍遥遥看着那边天上的旗子，小旗在风中飘扬，脚下的狗抬了头哼叽她，她顺手摸了摸小狗，动作自然放松，完全是这些天的惯性。
梁平退到副导演这里。
副导演说：“梁导，陆哥就位了。”
梁平：“有画面了吗？”
副导：“有了。”
梁平快步小跑到后面监视器那里，所有的摄像机传回来的画面都在这里了，一号机到六号机。
柳苇那里三个机位，陆北旌也是三个机位。
梁平又跑回来，对副导说：“不能等太久，等久了思思该没感觉了。让人叫她。”
副导按着耳麦下令：“叫思思吃饭。”
田姐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听指示对着柳苇喊：“思思，吃饭了！”
柳苇应声回头，听到田姐的声音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来。
梁平在监视器那里看传回来的画面。
副导跑过来问：“行吗？这个画面能用吗？”
梁平看着监视器中柳苇露出的笑脸，美是美，但会不会太外露了呢？
梁平说：“可以，我们保一条。”
副导松了口气，架摄像机白白拍了两三天了，全是姜姬玩狗散步的画面。现在只有柳苇还以为跟之前一样是拍着玩的，但工作人员都知道，这是正式拍摄。
一条过，吉利！
梁平想了想，说：“让陆哥站到7号位去，让他喊。”
梁平再跑去跟柳苇说，一会儿再喊一声，让她再回一次头。
梁平：“拍完我们就吃饭了。”
柳苇爽快的说：“行。”
梁平退出去，给副导下令。
副导等柳苇再次放松看旗子，数了三十秒，对陆北旌下令。
副导：“让陆哥喊人。”
陆北旌就站在柳苇一回头就能看到的侧后方，两人相隔十几米远。这是为了让屋檐上那个摄像机取景把两人一起取进去。
陆北旌得到指令，喊：“柳思思！”
他声音洪亮，中气足，这一声叫得人人都能听得见，但柳苇就是慢了半拍才回头找人。
梁平盯着监视器，机器是实时画面，没有延迟。
他看到柳苇的目光从茫然到茫然，茫然的在身后找了找才找到大变样的陆影帝，她定晴看了三五秒钟，认出了被化妆师大变活人后的陆北旌，她没有被惊艳，只是瞠大双眼，像是普通人路遇明星，需要认一认才能相信这真是大明星。
副导赶过来：“怎么样？”
他看到梁导在跳着叫：“绝了！对！这个反应才是姜姬第一次见姜武的表情！”
一个公主第一次见到野人是什么神情？她不会惊艳，她只会奇怪：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跑到我家来了？
梁平最怕的是姜姬与姜武的第一次相见，姜姬对姜武面露崇拜之情。这是最离谱的。
但怎么才能让柳苇见到大影帝不崇拜呢？
梁平只想到给陆北旌扮丑。
但柳苇的反应更好！
不管她当时的迟疑是走神了还是演技都恰到好处。
梁平振奋道：“好！今晚就开始拍！大家动起来！趁热打铁！”
副导答应一声，按着耳麦下令：“今晚拍摄，按组吃饭，现在没有话的都去吃，吃完了的都加大王火，开工了！”

第22章 拍戏2
柳苇去吃饭了，田姐特意给她做的鸡汤米粉，放了一把小青菜和豆腐，鸡胸肉煎一煎，还有煮鸡蛋。
柳苇坐在廊下吃，戏服都没脱，就着一个粗陶大碗，旁边的粗陶盘子里是鸡胸。
周围都是端着饭在吃的工作人员，大家静静的吃饭，一起看陆影帝拍戏。
这是柳苇头一次看影帝这么大牌的明星拍戏。
可感觉上并没有比上一回在横店看草台剧组拍戏更精彩，大家也是忙忙碌碌、按部就班，也是流水线式拍法。
但其中最辛苦的无疑是陆影帝。
好几个大灯对着陆北旌照着，他穿着戏服，打扮的像个土人，站在宫殿角落里，一站就是一个小时。
梁导让人设机位，机位还换来换去的，梁导跟副导演商量着，一边紧紧盯着监视器，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站着的陆影帝。
柳苇很奇怪，这样明显是在测机位和光线，为什么不让替身上？她在上一个剧组拍戏时，剧组定机位和布景时，替身都不用，就是让个工作人员站在位置上。
现在竟然是陆北旌自己来。
这可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柳苇吃完了，梁导叫她：“思思，把你的狗借陆哥用用。”
这是在拍陆北旌替鲁王站岗的戏份。为了刻画姜武刚被鲁王捡回去时的仆人生活。
英雄好汉都是从底层崛起的，中国外国都吃这一套，草根英雄最受人欢迎，比起外国人还有资本崇拜，我国人民最讨厌的就是资本家，哪怕原来是帝王将相，也一定要有低谷，要有从底层崛起的这一步，一出生就顺风顺水的没人喜欢。
电影更是需要起伏，所以陆北旌是肯定要受苦的，比起柳苇演个差不多就行，梁平对陆北旌的要求更多。
现在，梁导就觉得陆北旌一个人站岗显得还不够惨，画面不够生动，内容不够多。
副导：“让思思过去逗逗他？”
这时让女主角过去增加一点互动是很好的，但梁导觉得以柳苇的演技估计无法胜任，今天第一天开拍，顺顺利利的最好，就不要挑战高难度了，所以他说：“让狗试试。”
狗是土狗，比一只猫大不了多少，来了剧组后吃得好了，长得圆滚滚胖嘟嘟的，因为跟柳苇玩得多，天天跟着她。
现在柳苇把它引过来，指着站在那里的陆影帝，小声说：“过去，过去找他。”
狗跟人的驯化时间久，土狗更是聪明，哪怕从来没有训练过也能看懂人的手势，那只小狗就顺着柳苇的指示跳跳的往陆北旌那里去。
陆北旌那里的人多，扶着灯架的、摄像的、收音的，十几个人围着他呢。
小狗被人抓过，有点怕人，见到这里人多就有点畏惧，但毕竟小，初生之犊，它开始围着人群绕圈子，慢慢接近陆北旌。
动物演员不好控制就在于它们不像人一样能听懂指示，但它们的反应又是最本能的，在镜头里天然就好看。
哪怕小狗到现在还没有进入镜头，梁平都没动也没让人去催一催，拿个东西引一引，因为小狗的反应很灵动，它越灵，跟陆北旌的互动感越强，对比也更强烈。
梁平马上想出了拍一组连续的镜头，让小狗从跟陆北旌不熟到直奔陆北旌而去，小狗又是姜姬的狗，这就可以从侧面展示姜姬与陆北旌的感情进展！还不用让柳苇出镜！
太棒了！
梁导小声指示副导，安排下去，这一组连续镜头在屏幕上可能也就几十秒的功夫，拍起来少说也要一周。
副导点点头，问：“今晚让陆哥拍多久？陆哥今天刚来，都没休息就上场了。不好让陆哥太辛苦吧。”
梁导：“拍完这一镜就收工。”
陆北旌在演戏的时候不觉得累，他在路上累，跟别人应酬时会累，独处一人时也会累，但唯独演戏时不会累，演戏于他而言反而是放松，在这里就像是回到了家。
他是天生的戏精——不是贬意。他在北影上学时也被老师推荐过去一些剧组试过镜，但那种要应酬的气氛让他非常疲惫，他就觉得自己不适合走娱乐圈，毕业就考进央视捧铁饭碗去了。
可金子在哪里都要发光的。他的外形好，又是自家人，央视每年有任务要拍片子，不管是任务剧还是纪录片还是宣传片，都需要人手，他长得这么好看，天生就是演员的料，他的领导收下他就把他报上去了，刚好有个任务剧要选一个青年演员担纲主演，本来是打算在各个军艺团选人，就把他给插进去了，结果一炮而红。
陆北旌一炮而红之后还是很乖，没想着出去走穴啊赚钱啊签公司啊代言啊，仍是老老实实的在央视拿工资。央视最喜欢这种乖孩子了，人品好性格好脾气好，连着几部央视大剧都让他当主角，他也都好好的完成了任务，没剧拍时不是回学校继续精进演技就是回央视，一点都不往外跑，没外心。
人踏实，又爱学习，还不找事。央视藏不住他了，外面的大导开始向他伸出橄榄枝。
央视就只能放人了，不然他拍不了外面的戏。陆北旌开始是单干，接一部导演的戏就老老实实的拍，拍完就回家，导演们其实也爱这种不找事的好演员，有演技又好用。大导之间交流演员，都爱用年轻的，都喜欢演技好的，他就一部接一部的拍，外人看资源逆天，其实他当时就是一个刚出道的青年演员。
又称：物美价廉。
后来他名声越来越大，对大导们来说就不友好了，以前的钱请不到他了，他愿意降薪请来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同剧的演员名声不如他大的，要是戏份压过他，他自己没意见，观众会有意见的，大家一看到他的脸就默认他是主角，他肯定是戏点，最高光的角色肯定是他的，这是一个思维惯性。一旦电影不这么拍了，观众就会开始骂了，骂他，骂电影，骂导演，骂同组的演员。
观众把他捧上神坛的时候，导演们已经开始嫌他不好用了。
陆北旌自己组公司的时候其实就是陷入了一个看似很红火，实则开始走下坡路的尴尬局面。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万丈高楼平地起，下一步就是楼塌了。
陆北旌不愿意从此沉寂下去，他开始自救。
他这些年没有白白辛苦，三金影帝和他的国民度让投资人不会轻易放弃他。
他终于还是一脚踏进了娱乐圈这个泥潭，四下无援，只能自己摸索着一个脚步一个脚步往里淌。
有时陆北旌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哪一步没走对？后面会不会变得不顺利？
也会后悔。或许不该自己开公司，自己搞本子投资电影，千倍百倍的辛苦就为了能继续站在摄像头前演戏。
但当他站在镜头前，此时此刻，他就一点都不后悔了。
他天生知道怎么演戏，怎么在镜头前表现自己，怎么让导演满意，拍出跟导演仿佛心有灵犀似的片段。
比如现在，他就知道梁平想要个什么样的画面。
在小狗没入镜前，他的眼神就动起来了。他的人站得笔直、僵硬，可他的眼神看向了镜头外的小狗，就像牵着观众的视线也去看镜头外，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它要过来了。
梁平指示：“3号机，拍特写，陆哥的眼睛。”
摄像机推近，摄像师也站到了镜头里。
但陆北旌没停，他仍然用眼神去描绘那个好玩的东西，描绘给观众看，他的眼神一时向左，一时又向右，一时在脚下打转。
副导这会儿不去看别的镜，只看3号机的镜头画面，他就看出来了：这是一条小狗。
副导看多少遍都打心眼里佩服。
这才叫眼睛都会演戏。
3号机拍够特写退出去了。
梁平：“1号机，拍狗，特写。”
一个摄像师扛着机器往地上趴，小狗好奇啊，左转右转的就向他来了。
梁平：“你往后退退。”
摄像师就在地上爬着往后退，小狗跳着吓跑了，一会儿又回来了。
梁平：“你动一动，别在一个地方待，绕着陆哥，让他的腿入镜。”
摄像师辛苦的开始单臂扛机器在地上爬给狗追，爬累了就轻轻的趴下来，把陆北旌的两条腿收入镜，当然，主角仍然是狗，陆北旌的两条腿就是个配角。
摄像师爬了半小时，梁平才说结束。
梁平问副导：“全景够不够？”
两个特写都是对准镜头内的主角的，一个是陆北旌，一个是狗。但不能光是特写，要用全景把他们俩给框到一起，观众才能看明白。
梁平刚才盯特写的时候，副导在检查其他几个镜。
副导回放了一下全景：“再拍点吧，不太够。”
意思是时长可能不够剪，因为不知道到底能用到几个画面。
梁平指示：“其他人都退后，只留全景那个机位。”
其他人都退下来了，连灯光都撤了几个。
小狗吓跑了，跑回柳苇身边。
陆北旌也放松了一下，喝了两口水。
梁平跑过去跟他说：“再取一段全景，这一镜就完了，今天就不拍了，你今天刚来，不能太辛苦，不然大家该骂我了。”
他知道陆北旌有戏瘾，但陆北旌不累，别人看他拍都要累了。
陆北旌点点头：“行，快九点了，拍完就休息吧。”
化妆师过来给陆北旌补妆。
梁平想了个主意，让人拿了一块排骨，要用胶带绑在陆北旌的脚上让狗来找，吸引狗嘛。
化妆师：“会露馅的。”狗一扒拉裤子不就显出那里绑东西了吗？镜头前的观众又不傻，这不是找穿帮吗。
梁平：“那就涂上点肉汤？”那样狗也会闻吧？
陆北旌站着翻白眼：“拍出来观众以为这狗在我脚边准备撒尿圈地？”
梁平只好做罢。
再次打板开拍，柳苇把小狗再次放出去，这回那边只有陆北旌一个人，小狗不太害怕了，在草丛里扑来玩去，离陆北旌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梁平看监视器，小狗是一会儿出镜一会儿入镜，陆北旌的眼神就一直追着狗，脸上保持着好奇、好玩、有趣的神情，一看就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玩的小土狗，没见过世面的人啊。
狗跑远了跑出镜头外了，陆北旌的眼神就有点失落，像是怕它跑远了就不来找他了。
狗跑近了，哪怕还没入镜，他的眼神就欢喜起来，眉眼悄悄一动，就让人感受到他的开心和高兴。
副导看出来了，悄悄问梁平：“陆哥这是演上瘾了吧。”
光一个眼神戏，恨不能演出十八相送来，回头说陆北旌跟狗谈恋爱都有人信。
梁平嘘：“别管，让他过过戏瘾。让没事的都去吃饭，这里只留我们几个就行了。”
副导去赶人了，十分钟后回来，见陆北旌还没拍够，仍用眼神对着狗演戏，把一个从来没跟狗玩过的、又穷又傻的、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演得活灵活现。任何人一看这一幕都能明白，这是一个从来没有享受过一点快乐的年轻人，他过去的人生太贫乏太无趣了，所以一只小狗都能让他的快乐如此显眼。
梁平坐在监视器前吃饭，显然也很喜欢陆北旌的这个解读。
终于，小狗玩累了，找到一直不动的陆北旌的脚，蜷在他的脚面上，呼呼的睡着了。
陆北旌看着他脚面上的小狗，眉目安然，整个人都放松了，对比他刚出镜时那副僵硬的样子，现在的安然像是告诉观众，他刚来的时候还不习惯这里，现在为了这一点点的温柔，他开始把这里当成家了。
梁平已经吃完了，坐在监视器前对副导说：“没有废镜，这一场拍得非常好。”
副导也懂，说：“后面再拍一拍姜姬跟狗的画面就可以连上了，就显得陆哥是因为姜姬才留下的，他对姜姬的感情线也出来了。”
最好的是这一幕感情戏是用一条狗当线索串起来的，不必柳苇跟陆北旌演了！
陆哥跟狗演得很好，柳苇跟狗演的也很好，都很真情实感，回头剪到一起就等于是这两人真情实感。
这可比慢慢调教柳苇跟陆北旌真情实感的演出来要省事多了。
梁平和副导互看一眼，都为能省一个场景而开心高兴。
已经十一点了。
柳苇一直在场边看，看陆北旌就用一个姿势入戏，演戏，跟一条小狗互动。她其实看不懂陆北旌到底在演什么，但她觉得这一幕很好看。
演戏其实是不好看的。谁演戏都不好看。她在片场时看场上的演员演戏，从来没觉得好看。她自己演的也不好看，很傻，很假。她终于理解为什么看人演戏会笑场了，因为假假的可笑啊。
她用录相机拍工作人员时，发现就算是工作人员工作的画面都很有意思，他们聊天、笑、骂人、生气、嘲讽、郁闷，每一个表情都生动。
她发现观察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所以她现在很喜欢拿着录相机偷偷拍工作人员，看工作人员的生活比看别的有意思。
她本以为这世上的演员演起来都是一个样的。陆北旌的电影她也看过，电视剧也看过，好看是好看，但似乎也很寻常。
但今天她坐在场外，看陆北旌演戏看到了十一点，她都不觉得烦。
不是人帅，陆北旌今天的妆也没把他画成帅哥。
怎么说呢？
他站在那里看狗，她就一直想看他动一动，去碰碰狗，跟狗玩一一玩。她真的以为他会动，有时他的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弯腰摸狗了，但他还是站在那里不动。
看久了，她就觉得唉，这个人好辛苦啊，想碰一碰狗都不行。然后她就反应过来，是陆北旌演的这个人想跟狗玩，是他演出来的，这份渴望、忍耐、期待，都是他演出来的。
他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出声，这种胆小畏惧也是演出来的。
他演出了一个胆小的、想跟狗玩一玩都不敢的人。
这是姜武的人设吗？他为什么这么演呢？
柳苇心想，他演的真好看，一点也不假，像真的一样。

第23章 拍戏3
二组终于进入了正常的拍摄中。
副导制定出了详细的拍摄计划，将工作人员各班分成四组，每两组分上下午值班，隔天轮换，保证每一天都有充足的人手。
二组目前的演员包括陆北旌（姜武）、柳苇（姜姬），以及饰演鲁王姜元、另一个义子姜奔、和其他配角等人。
陆北旌刚离开的一组拍的是武戏，租了一个大马场，租了一群马，就近在马场雇了人家的教练当群演，拍的都是姜武在战场上的戏份。
二组拍的就是文戏，拍的是鲁国的戏份。
其中戏份最多的当然是陆北旌柳苇，演鲁王姜元的和其他鲁国重臣的都是配角，戏份比重远远不如男女主。
这毕竟是一部爱情电影。梁导语。
但戏份少并不是说这一部分可以随便演演。
在这部爱情电影里，陆北旌饰演的姜武也逃脱不了为爱打天下的老套路，不是他有心要争，全都是被（配角）逼的！
柳苇饰演的姜姬是他唯一的救赎，唯一的爱情，唯一对他好的人。当这个唯一对姜武好的女人被迫嫁给痴呆皇帝时，姜武才被逼去争天下，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
鲁王等人当然全是反派，要压迫他，逼反他，要让他感受到人生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所以，柳苇就看到陆影帝来的第一天在片场被罚站到夜里十一点才下戏，第二天一上戏，扮上妆就对鲁王下跪，要跪得好看，跪得悲壮，跪得让人同情。
光这个跪，陆北旌就跪了两天才拍完。
柳苇在第一天就被陆北旌的演技征服，第二天是被陆北旌的敬业折服。
演鲁王姜元和另一个义子姜奔的都是科班出身，北京话剧团找来的，在大银幕上是生面孔，但话剧演员的演技都是上上好的，而且演惯了舞台剧，他们的肢体语言和形体都特别有范，演什么像什么，站在那里不用台词就把人演活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便宜。
是真的便宜。
现在还在话剧团演戏的都是为爱发电，拿着工资饿不死而已，早几年话剧快跟京剧一样了，是一种快要死亡的表演艺术，归根到底还是话剧的受众面太窄。
另一个原因是当年，也就是八个样板戏的时代，国家主持推广话剧表演，于是各省市都有话剧团，话剧团成了国家单位，有编制，铁饭碗，但那个时代有其特殊性，老百姓家里不是家家都有电视机，电影院也不多，为了丰富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换句话就是肚子吃不饱了精神文明要跟上，可是当经济上去之后，电视、电影等娱乐方式的增加和普及，话剧团就一下子落没了，可就算它落没了，它也是国家单位铁饭碗，就更加尾大不掉，剧团演员纷纷出走，有的就是在团里挂个名，在外面接活。
八九十年代时话剧也搞过实验话剧，就是想试试改革，结果就像莎士比亚的荒诞剧，越搞越曲高难和，赠票都没人去看，因为看不懂。
到底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
开心麻花已经证实了，不是观众不喜欢话剧，也不是话剧落伍了。
演鲁王姜元的男演员四十出头，下了戏换了衣服跟个小帅哥一样，但扮上妆上了场，站在那里就是鲁王，挺胸抬头，睥睨世界。
演义子姜奔的站在鲁王身后一侧，歪头斜眼，一脸不善的相，一看就不是好人。但人家下了戏就笑容满面，和气得不得了。
陆北旌在场上跪在这两人面前，鲁王像唐僧，姜奔就是总说猴哥坏话的猪八戒，那一字一句刁钻得很，平平常常的话姜奔说出来茶味十级。
姜奔：“大王，你就原谅阿武吧。”
鲁王摇头叹气，一脸嫌弃：“唉。”
姜奔：“大王，阿武没有不认真练武，他只是昨天晚上守夜太累了。”
鲁王：“阿武，你心里是不是不服气？”
陆北旌跪在地上，干巴巴的：“大王，阿武服气。”
鲁王：“唉，阿武，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鲁王甩袖走了，临走前留下话让陆北旌练到天黑，今晚不许吃饭。
你看，敌人对姜武的每一分折磨都是在帮他变强，这么好的反派哪里找。
其间，柳苇也没闲着，她就主要拍拍跟动物演员的戏份。
她怀疑梁导是故意不让她跟人类演员对戏，怕她被比下去。
不过历史中倒确实是有姜姬养动物的记载，在鲁国时她就养过孔雀和马。现在又多了一条狗，但梁导昨天跟她说，那狗在戏里算是陆北旌养的，因为姜姬没养狗。
梁平：“我们这毕竟是个历史电影，还是要尊重历史的。”
姜姬养孔雀时，鲁人都说她养的是神鸟，还说她就是乘着神鸟从天上飞下来的。
后世通过史书记载的信息和出土的陶器、雕塑来推断神鸟就是孔雀。
梁导觉得电影里出现孔雀也挺好看的就给搞了四只。
柳苇以为是动物园来的，结果不是，梁导是从这里当地的经济动物养殖者手里收的。
经济动物，范指可以吃、可以剥皮拔毛的一切养殖动物。比如猪，比如鸡，比如兔子。
梁导就相当于买了四只鸡。
买来的四只孔雀被圈着，大概是习惯了笼养和人类，它们见人不跑，拿饲料桶敲还会跑过来，真的很像鸡。
就是叫得不太好听，声音又大又响亮。
柳苇为了拍好戏，特意每天拿着饲料桶去喂它们，跟它们培养感情，到了开拍的时候，她拿起饲料桶放在地上磕一磕，孔雀们蜂涌而来，她把桶放到一边藏起来，跟孔雀们演戏——就是跑给它们追。
为了追得好看，她拍这一段时至少绕着场子跑了一百多圈。
跑的时候孔雀叫，工作人员围观。
她怀疑他们都在笑！
应该真的很可笑。
她要不是被追的那个，她也会笑。
在她被孔雀追的时候，梁导还站在监视器前拿大喇叭朝她喊：“笑容！笑容！思思，别忘了笑！”
被四只祈食的孔雀追怎么可以惊慌失措呢？要笑，要幸福的笑。
柳苇的表情就在幸福的微笑和面目狰狞之间来回切换，最后气喘如牛。
多浪漫啊。
柳苇发誓她以后再也不相信电影里女主角一边跑一边笑是真的开心了！
幸好第二个动物演员没有这么难搞。
第二个是一匹马。
这个史书中也有记载，是桃花马。
什么是桃花马呢？
要不怎么说古人浪漫呢？古人把马身上长着斑块的马叫桃花马，形容斑块像桃花一样片片落下。
拍这个电影要用到大量的马演员，梁平就跟广西一个马场签了合同，桃花马也是他们提供的，为了保证拍摄质量，马场送来了同父同母的两匹马，身上的斑块位置都非常接近，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两匹马的租金也不便宜，草料都要从马场运过来，还自带一个马场的饲养员。
梁导很节省，到要拍的时候才让马场把马运来，就签了十天。
柳苇由饲养员带着去接近那两只马。
饲养员说这两只马都是表演马，因为长得好看，专门养来做表演的，身价很高。
柳苇以为是专供给剧组的。
饲养员说不是，是让客人骑乘的。
柳苇是个平民，以为是公园啊景点啊。
饲养员笑着说不是，是马术俱乐部这样的地方，还说他们跟北京的几个马术俱乐部都有联系，可以送给她一张VIP卡让她去体验体验。
柳苇微笑着挽拒了。
听着就很贵！
柳苇从没见过真的马，这是第一回。
这两匹马都很高大，身材健美，眼睛乌溜溜的，特别有神，而且它们都会跟饲养员撒娇。
饲养员说马是非常胆小的动物。
饲养员：“别看个头长得大，吃草的，又被人驯化了几千年，早养熟了，特别胆小，还会害羞，声音大一点都会吓着它们，而且特别会看人脸色，比狗还通人性。”
饲养员还说：“马是群居动物，跟人在一块生活久了的马就会把饲养员也当成同群的伙伴，一只马在野外是很难生存下去的。别看电影里瞎拍，拍一只野马也能活得下去，这就太扯了，它一只马在野外怎么休息？在族群里有其他马警戒它可以睡觉，只剩它一个就算找得到水源，有草吃，遇上天敌时一群狼追它一个，它怎么可能逃得掉？”
正在瞎拍电影的柳苇哈哈笑。拍过电视剧也拍过电影的她也发现了，以后她再也不会信电视剧和电影里的东西了。
她跟饲养员学了很多跟马有关的趣事后，跟两匹马也熟悉起来了，梁导开始安排她跟马演员出镜。
拍得相当顺利。
她跟马演员们在一些景色优美的地方站一站，让梁导拍一些美丽的画面，再拍几段她换了不同衣服骑上马的画面，拍摄就结束了。
在陆北旌那里就是受虐受虐再受虐；到她这里就是美丽美丽更美丽。
当然，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其实也不是那么美丽。比如她就在跟马演员拍戏时才知道什么叫马蝇，什么叫一群马蝇，当一大群马蝇趴在马演员的屁股上，而她还骑在马上，要表演出幸福又天真的笑容时，要小心不要被马蝇飞到嘴里。
拍完后，她白着脸问梁导有没有拍到马蝇，镜头那么高清，拍出来会不会吓到观众。
梁导笑着安慰她：“别担心，到时画面都会做处理，保准又朦胧又美丽，什么马蝇都看不出来。”
当她跟动物演员拍完了之后，终于，该跟人类演员拍了。
梁平也实在拖不下去了，找上陆北旌。
梁平：“该让男女主角一起演了。”
陆北旌：“她可以了吗？”
梁平：“不知道啊，试试吧。”
梁平和陆北旌都做好了要磨的准备，但好在到目前为止都挺顺利的，他们现在有充足的时间来磨。
第二天，柳苇到现场才知道她今天要跟陆北旌一起演。
瞬间紧张起来。
梁平就盯着她呢，安慰她：“没事，你已经看他演了这么久了，应该已经习惯了吧？我们先试试。”
试试就试试。
柳苇满脑子都是失败的画面。
梁平见状，就找副导让他分开拍。
他还是不想打击柳苇的自信心，她目前的进度都很好，他担心一打击就完了，就破坏她现在的状态了，那后面的戏怎么办？
副导就重新安排了一下，柳苇发现明明是拍两人的互动镜头，却总是先拍她，再拍陆北旌，分成两组镜头来拍，一个场的戏，她先上，拍完下来，陆北旌再上去演。
最辛苦的是道具师傅们，每人一个手机，全用来拍道具布置，她上场是拍一遍，等陆北旌上场时要一比一复制，一丝都不能错，道具师傅们分成了四个组，每两组管一天，隔天轮换，还时常换手机对比对方手机里的照片，看道具位置有没有出错，有一次一个粗陶花瓶的位置有偏差，对查出来后当班的道具小哥吓得眼睛都红了，拼命道歉。因为道具出错就可能拍的镜头也出错，严重的就必须重拍，对拍摄计划有严重的影响。
结果第二天真的重拍了那一镜。
所有能拆分的镜头全拆开了，但也不能一直不让男女主演同框啊。
事到如今，田姐给梁平和陆北旌出了个主意。
田姐：“可以吃饭的时候拍。思思吃饭的时候不会注意到陆哥。”
梁平看了一眼陆北旌，问田姐：“真不会受陆哥影响？”
田姐：“你放个美国总统在对面，思思也不会看他一眼。”
梁平一锤定音：“那行，试试。”

第24章 动人的爱情
柳苇今天一到就发现机位不同，工作人员变多了，到处都是电线和人。
她化好妆穿好戏服就去站位子了，今天有她的戏，室内室外都有。
副导在场边指挥，看到她就从手里拿出拍摄计划给了她一张，说：“思思，今天要辛苦你了。这一场有点麻烦，一会儿可能等的时间久一点。你测了光就去旁边找个地方坐着等。”
柳苇答应下来，拿着拍摄计划看。灯光组和摄像组的助理们已经定过一遍机位了，现在就是要让主角们站进去看一看合不合适。
她被领到位子上站着，一会儿陆北旌也来了，也是换好了衣服化好了妆。
两人在场上碰到，柳苇赶紧先打招呼：“陆哥好。”
陆北旌咬着一盒奶在吸，点点头：“早。吃过了吗？吃了什么？”
柳苇心想今天陆哥心情真好，竟然还跟人说话。
不是说陆北旌高冷，而是认识久了才发现，他其实挺不爱说话的，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平时遇见工作人员都是点头打招呼，有人找他都是有事说事，没事别BB。
她之前还想跟陆北旌搞好关系，毕竟要同组很长一段时间，梁导特意提醒她和唐希，说陆哥不喜欢没事闲聊哈拉。
梁平：“找他说没营养的话，越聊他越烦，就别理他，别理他就行。”
柳苇就懂了，这是一个不喜欢跟人打交道的人。
所以今天陆哥竟然亲自找她闲聊，太阳肯定从西边出来了。
柳苇赶紧说：“吃过了，田姐做的鸡蛋羹，还有一个炒南瓜，特别好吃。”
陆北旌笑一笑，春花灿烂。
“田姐的手艺非常好，她以前就是做健身餐的，我是从央视把她挖来的。”陆北旌特意亲近人，柳苇很快找不到北了，两人越聊越开心，柳苇就不停哈哈哈，跟吃了笑豆似的。
旁边灯光助理过来测光，举着测光笔站旁边半天，好不容易等他们俩说过一个段落，连忙插话：“陆哥，我测个光。”
陆北旌点点头，把脸对着光：“测。”
灯光助理就拿测光笔在他脸附近停了一下，等数值出来就说：“好了，陆哥。”他再对柳苇说，“思思，你也测过了，可以去下一个地点了。”
摄像助理就过来把这两主演给牵到下一个机位，按着耳返跟监视器那边的人对：“位置对不对？对了？好。”
灯光助理再跟过来再测一次。
柳苇跟陆北旌聊了一会儿就很自来熟了，说：“我在这里才知道还有这个东西。”
陆北旌反应很快，说：“测光？这个该测，一般的剧组灯光都要有这一个环节。不然拍出来演员的脸不是红就是绿，要么就黑得跟非洲人似的。”
柳苇：“是因为人脸反光吗？”
陆北旌点点头：“每个人肤色不同，每天太阳也不一样，天阴天晴，有没有云。一拍几个月，怎么保证你的脸在屏幕上都是一个颜色的？就是每一镜前都测一下，要是太阳变方向了再测一下，根据数值调整拍摄。我们这个电影也就一个多小时，观众看你一会儿脸白一会儿脸黄一会儿脸黑，那就笑死人了。”说完还做了个鬼脸。
柳苇哈哈哈笑起来。
陆北旌：“对了，你以前进的什么组？拍过什么戏？”
柳苇不敢说陆哥您真是贵人事忙，这都忘了，答道：“就是你们去找我时我拍的那个《姜姬》。”
陆北旌：“对，我想起来了。你是演姜姬的，你是女一？”他有些惊讶的盯着她看。
是她的演技让陆哥震惊了。
柳苇诚实的说：“不是，我是女四。”
陆北旌看起来更惊讶了。
柳苇为了挽尊，说：“其实我的戏份比女三还要多。”
陆北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那还不错。”
两人在室外走完位再去室内，室内简单，灯光打好了光线也不会再有变化，不过这是程序。两人都在自己的位子上测了光，然后才休息等正式开拍。
柳苇去休息了，陆北旌去找梁平了。
梁平坐在监视器前检查今天的拍摄计划，看到他过来屁股也不抬一下，说：“我听到你把思思给逗得一直笑，收敛点啊。”
陆北旌坐下说：“我刚想起来，柳思思之前还拍过一个三流剧，能不能把里面她的部分剪了？我打听过了，她是女四，应该挺好剪的。”
梁平：“还等你想起来？我早就记着了。”他让副导他们都走开才跟陆北旌小声说。
梁平：“我找那剧的导演打听过了，思思虽然是女四，但她的戏份很不好剪，她几乎没有独角戏，全都是跟其他演员一起演的。”
多正常啊。就柳苇那演技，敢让她独演一镜吗？
陆北旌皱眉：“就是那个给你看思思视频的？那现在怎么办？”
梁平小声说：“我跟那谁商量了一下，看能不能卡一卡这个剧的证。”
剪柳苇就会把其他人也一起剪了，剧很可能需要重拍，这笔钱从哪里来？还有重拍很多人的档期可能都有影响，剧本说不定也要重写，梁平怎么想都觉得没有那么硬的关系跟那个剧组说上话让剧组照办。
既然不能剪，那就只能不让它播了。
这也是正常的竞争手段。陆北旌在圈中打滚多年，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的电影是最重要的。
陆北旌：“那你们看着办吧。”他临走时又交待一句，“她前头那个剧绝不能播。”
梁平：“思思还有个综艺，已经播过了。”
陆北旌不看综艺，闻言眉头又是一紧：“她在里面出场几分钟？是什么人设？有没有CP？”
梁平摇头：“出场时间不长，三四分钟吧。也没有CP。”
陆北旌就知道估计是人设有问题，再问：“什么人设？”
梁平嘬了嘬牙，复杂的说：“吃货。”
陆北旌险些以为听错了，“她公司什么毛病？给一个新人安这个人设？”
他当时选柳苇时只关注她本人的素质，确实没有考虑过太多——再说当时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现在人已经领回来了，四舍五入算是自家人，他们现在收拾烂摊子那也是给自家孩子收拾。
陆北旌和梁平都有点护短，看自家孩子是好的，都是别人带坏的她。
梁平现在就巴不得柳苇一出道就在自家公司，把以前的经历全都扫除的干干净净，让柳苇重新以一个新人的面貌出道，一出道就是电影新人，搭的还是陆北旌。
多炸啊！
梁平真是操起了当爹的心，说：“已经播了的就没办法了。不过这个综艺不火，播出时间也很晚。我看了一下，网上没多少人议论，我已经让人把综艺的剪辑都给撤了，正在跟综艺那边谈把柳苇的母带给买过来。”
当初拍综艺的带子全买过来，再签个合同，从此这段黑历史也等于封起来了。
陆北旌听梁平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问：“你已经在跟嘉世谈合同了？”人还没挖来呢，综艺带子已经买了，外面的剪辑也撤了，就算是为了电影宣传，这也做得有点太多了。
梁平：“没呢，我等你把人给骗来，不就不用花一分钱了吗？”
知道这不可能，梁平又拿他开玩笑。陆北旌翻了个白眼回去了。
收拾好的片场当然是陆北旌先用，柳苇坐旁边候场，心甘情愿，完全没有一点不平，这多正常啊，她还可以近距离欣赏陆哥的演技。
这一拍就是一上午。
到了十一点，陆北旌下来了，副导喊柳苇上去，摄像助理、道具助理、灯光助理全围过来了，柳苇就像个布景坐着，灯光助理测光，摄像助理调机位，道具助理对道具摆设。
中午光线太强，灯光助理和摄像助理商量一下，喊道具组把屋顶上的帘子放下来挡光。
帘子一放下来，柳苇坐的地方光线就突然暗了一点，再测光就可以了。
柳苇就看助理们和工作人员一道把场上的东西都收拾整齐再下去。
机器已经就位，人也清场了，场上就只剩下柳苇。
柳苇坐直了点，因为这就意味着要开拍了。她回忆着拍摄计划上的要求，这一场还是没台词，难道真的一句台词也不给她，后面找配音做旁白？
台词老师留下的视频她也是天天看的。
柳苇有点小小的不服气，想今天拍完要不要去找梁导说说情，也给她两句台词说一说，验验她的功课，她其实真没有那么差的。
一个工作人员上来拍了下巴掌，喊：“休息！”
柳苇一下子愣了。
休息？
场子都准备好了，休息？不拍了？
这时田姐从旁边过来了，端了一个食案。
柳苇马上要站起来接：“田姐，我来！”
田姐：“你别动你别动，我给你放下就行。”
田姐放下食案，正中一个烤得金红油亮的烤鸡让柳苇瞠大双目。
柳苇咽口水：“道具是吗？”
这肯定不是让她吃的，冷静！
田姐：“不是啊，这是给你吃的。这是只小鸡，才一斤多，烤完还不到一斤呢，你吃一只腿可以的。”
柳苇的口水已经疯狂分泌，叉着手就伸出去准备撕鸡腿！
田姐：“你等等啊，陆哥跟你一起吃。”
柳苇抬头，智商回来一点点：“啊？为什么？”
田姐随便找了个理由：“那边没地方了。”
柳苇接受了，没去思考以前陆北旌在房车里吃，今天是怎么没地方的。“好的。”她说。
田姐就走了。
监视器前，梁平、副导、陆北旌都在，一起看监视器。
副导按着耳返：“收音可以。”
梁平看田姐退出镜头外，一指陆北旌：“上。”
陆北旌就大步走过去了。
其他工作人员全都躲在柳苇的视线死角，所有人都在骗她，让她以为这真的是吃中午饭的休息时间，其实机器仍在动，还在正常拍摄。
监视器中，陆北旌入镜。
副导盯着监视器，指示摄像机那边：“陆哥过去了，各机位注意！”
梁平屏住呼吸。
这一幕没有台词。不是编剧没写，而是梁平没用。他要陆北旌现场带着柳苇现编台词把这一幕拍下来。
因为柳苇与陆北旌的戏份在前期就是谈恋爱，怎么谈呢？有相遇有分离也要有日常相处。
现在相遇有狗拍了，分离可以等柳苇跟陆北旌更熟一点看能不能让她哭出来，实在不行就让陆北旌一个人悲痛欲绝演分离。但日常相处不能省，是一定要拍一点他们相爱的画面的。
这也是爱情电影的套路。校园就一定要骑自行车，都市就一定要看跳舞看大海看夕阳，古代剧的套路也有，就是洗澡。
但梁平设计了柳苇洗澡的戏，后来又删了。毕竟是自家孩子，第一次登银幕，还是要清纯一点，演一点清纯戏。第一次就脱，意头很不好，观众也会对她产生某种思维定式，认为她很好脱。
梁平本来打算直接拍两人的银幕初吻，但编剧说这样还是少了一个环节。
编剧：“就算用狗定了情，我当你借狗言情了，但下一步人就在一起亲了，你说他们俩相爱了？你不觉得这中间少了很大一段东西吗？你好歹让他俩一起骑骑马啊。”
梁平虚心受教，但马已经还给马场了，只好骑马改吃饭。
希望这顿饭吃完就可以结束这段孽缘了吧。
收音话筒是固定在梁上的，音收得很清楚。
梁平戴着耳机，听着那边的声音。
柳苇：“陆哥。”
陆北旌：“没事，坐，在车里吃太闷了，去梁导那里吃他又拉着我说事，我就让田姐把我的饭放这里了，不打扰你吧。”
柳苇：“不打扰不打扰！陆哥坐这里，今天吃烤鸡！”
声音很是欢乐。
梁平和副导都一边盯着监控画面一边听收音。
陆北旌：“没事，我坐下面，道具都摆好了，我再给碰乱了，给道具组添麻烦。”
监视画面中，陆北旌坐在了早就安排好的一块廊下的石头上。他是鲁王义子，形同奴隶，是不能跟公主坐在一起吃饭的，所以柳苇坐廊上，他坐地上，这才合适。
陆北旌坐在廊下腰背挺直，看起来竟然比在廊上坐着的柳苇还要高一点点。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只是机位设的好，拍出来才有这个效果。
突显了男主角的高大与女主角的女主角的娇小，画面效果满分。
梁导很满意。
柳苇想把食案往陆北旌那边挪一挪。
陆北旌手臂长，说：“我来。”但他没有挪食案，而是取出了一把古朴的小刀。一指长，半寸宽，刀身黑色，打磨的非常亮，刀尖是平的，显得有些粗糙，刀把是用旧布缠的。
这是道具刀，今天才开了刃。
陆北旌取出小刀，把食案上那只烤鸡给切开了，把鸡腿、鸡脖、鸡翅都给切开放在盘中，最后一刀轻轻的把鸡身给破成了两半。
梁平点头：“加一幕分鸡的特写。”
副导：“好，我记下了。”
柳苇从头到尾都盯着烤鸡，分出三分之一的心神给跟她共进午餐的陆北旌。
陆北旌切好鸡，说：“吃吧。”
柳苇连忙道谢：“谢谢陆哥，陆哥也吃啊。”
陆北旌笑着说：“别叫我陆哥了，我看梁导的拍摄计划，快到咱俩搭戏的时候了。叫我阿武吧，先熟悉熟悉，我也叫你公主。”
柳苇说好。
陆北旌面目放松，深情又克制的轻声叫：“公主。”
柳苇不知道怎么端着烤鸡就开始对起词来了，但她正想证明一下她的台词功力是可以的，立刻回忆老师留下的视频，认认真真的叫了一声：“阿武。”
太郑重了。
陆北旌没直接指点她，而是放轻自己的声音：“公主。”
柳苇跟着也放松声音：“阿武。”
陆北旌把声音拐了个弯，仿佛有疑问：“公主？”
柳苇也拐了个弯：“阿武？”
陆北旌歪了下头：“公主？”
柳苇已经觉得这一幕有点好玩了，于是也笑着歪头说：“阿武？”
监视器前的梁平握拳：“耶！”
虽然需要剪得碎一点，但拼一拼是可以用的！特别是最后柳苇叫陆北旌的那句“阿武”，很天真很活泼的味道！
副导戳他，他再看监视器。
监视器中，陆北旌和柳苇在相视而笑，知道的是他们刚才胡闹逗笑了彼此，是社交场合的笑容，但监视器中的这相视一笑也可以处理成是心心相印的笑容！
陆北旌笑得春光灿烂，眉眼弯弯，对面的柳苇被迷得五迷三道，笑得都有点荡漾了。
梁平在监视器前夸陆北旌：“这家伙真够坏的！你看他把人小姑娘给哄的都快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笑完，吃饭。
监视器前，梁平和副导看着画面里面的两个人越吃越像在吃烛光晚餐，还是相亲节目中的烛光晚餐。
陆北旌把烤鸡的肉切成一块块的，整齐的摆在盘子中，还把骨头都给剔了，说：“你吃，这样吃就不会碰坏口红了。”
柳苇从没吃得这么斯文过，她特别淑女的道谢：“谢谢阿武。”然后小口小口的吃。
田姐的这一顿饭也是很还原当时的饭菜了。
那个时候没有炒锅，所有的食物不是烤就是炖，要不就生吃。所以盘子中除了一盘烤鸡，就是沙拉菜，还有就是做为主食的黄米饼。黄米蒸熟后搓成小团，在煎锅中按成小饼，两面煎一煎就可以吃了。
田姐考虑到这两人的食量，烤鸡选的是小只的一斤多，黄米饼也只准备了一盘子，还放了几碟咸菜和酱。
陆北旌拿着一个黄米饼递给柳苇，他知道摄影机在哪里，找的角度很合适。
陆北旌：“给。”
柳苇接：“谢谢阿武。”
陆北旌：“好吃吗？”
柳苇：“好吃。”
陆北旌又看着柳苇笑，柳苇被他笑晕了，又跟他对视着笑起来。
几次以后，柳苇觉得应该礼尚往来，就也给陆北旌拿东西，烤鸡肉啊、饼啊、咸菜啊、米酒啊，等等。
陆北旌全都郑重的接过来，吃得特别珍惜的样子。
柳苇一看就觉得他这也是饿了很久没好好吃了，特别同情，有种感同身受的感觉，所以最后的烤鸡她也不吃了，说：“阿武，鸡肉全给你吧，我吃不下了。”为了避免陆哥不好意思，她特别高风亮节的表示她是真的不吃了才让鸡的。
陆北旌果然很感动，大口大口的把盘子里剩下的烤鸡全都吃了，狼吞虎咽的。
柳苇欣慰的看着，感觉自己胸前的红领巾都更鲜艳了。
监视器前，副导说：“剪出来又是一段动人的爱情。”
梁平：“这不动人吗？”
副导：“很动人啊。两个天天吃不饱的人在那里互相让烤鸡，我都感动了。”
副导觉得自从自己进入这个行业以来，这个行业就毁了他对爱情的向往。
他再也不会为电影里的爱情流泪了。

第25章 这真的是傻白甜！
这顿午饭吃了一个小时，吃到最后完全是在聊天，就瞎聊，柳苇在陆北旌的微笑之下，大脑缺氧，拼命找话题，但她又没多少话题，只好把自己的事拿出来说，半是柳思思半是她自己。
柳苇的出身其实也挺普通的。
她出生在一个省级市旁边的郊区村里，享受着距离城市很近，所以可以上市级学校，但又出生在农村，可以享受村里给村民的种种优待，别的不说，她从出生起每年都能从村里拿两万块的人头钱，当然，钱不归她，归家里，可这个好处是城里人享受不到的。
省级市的好处是开发多，郊区村的好处是离城市近，所以在她小学时，村里就拆迁了，全村挪地方给高速让路。
然后在她弟出生时，村里再次拆迁——怎么样！就问你怎么样！
但这还没完。
第三次拆迁，又拆到他们村的地盘了。
他们村前后挪了三次地方，都重新盖房，最后都给城市建设让路了。
没人抱怨，这有什么好抱怨的呢？过上十年就有国家给发钱，一回比一回高，国家太好了！
但别人的热闹与她无关。就像她二十岁了才知道原来村里每年都发人头钱，这个钱她也是有份的，但二十年来她从来没见过，问就是家里没钱。
家里其实是有钱的。第一次拆迁时，家里有地，第二次拆迁时，家里有五层小楼，第三次拆迁是城中村改建，家里是小产权的小高楼。
但有多少都跟她无关，那都是儿子的。
她在家中排行第二，上面也是个姐姐，下面是弟弟。
弟弟出生是罚了钱的。
村里有规定，家里头一个孩子是女儿的话可以再生一个，所以生她时没罚钱，但生完了她又是个女儿，她妈就又生了第三个，这回跑到香港去选性别，终于是个儿子了。
不生儿子不行，不然家里这么多钱就都归了别人了。
家里虽然有钱，但因为是天上掉下来的，父母就成了天生的守财奴，并不支持家里的孩子读书，倒不如说他们觉得人一生有多少钱全是天注定的，不必努力，该受穷就要受穷，该有钱就会有钱。
以他们的人生经历来说，这样的想法并没有错。
姐姐出生得早，精明厉害，对父母的真面目看得很清楚。她努力考上了公务员，成了父母的面子，让父母非常高兴，于是给了她钱帮她买房，连结婚都给了二十多万的嫁妆。
她就比较没脑子。在她上高中的时候，弟弟刚好处在最调皮的时候，妈妈就喊她带弟弟，她就傻傻的相信了妈妈说的弟弟才是她的依靠，女人不用读书，嫁得好就行了，弟弟以后会给她撑腰，家里这么多钱她以后不用努力等等这些话。
结果她高中毕业就根本考不上大学了，分数太差。
妈妈开始给她找相亲对象，让她嫁人，就嫁给村里人，以后可以多照顾家庭。
相亲对象要跟她同居，她吓得给姐姐打电话，哭得不行。
姐姐把她叫过去吃了一顿饭，给她说了很多很多，她仿佛才恍然大悟。
她的学习成绩不行，头脑也不够好，在村里这个封闭的环境待得傻了，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像姐姐一样优秀，似乎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她可能永远也没办法过上像姐姐这样的生活了，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受父母尊敬，日后也会有一个还不错的男人与她相爱，两人的孩子也可以完全脱离村里的环境。
姐姐建议她去考成人大学，她给她付学费。
她回家要生活费，看到了弟弟。弟弟初中都没有读完就辍学了，因为他要去打电竞，当电竞选手，每天都往网吧里钻，抱着手机就不撒手，爸爸除了打，就是把家里的网断了。
她以前觉得爸爸和妈妈都最爱弟弟了，但看到弟弟剪着杀马特的头，烫染成小流氓的样子，抱着手机，瘫在沙发上，她突然觉得爸爸和妈妈把他毁了，她现在就可以看到弟弟以后的日子，他会在家里，把拆迁的钱花完，他会啃爹妈，会啃她和姐姐，却永远也学不会自己站起来去赚钱。
姐姐不会让他啃的，她也不会。拆迁的钱其实也没有多少，至少肯定不够他花一辈子的，等爹妈走了以后，他五十多的年纪，可能还拖着一个妻子和几个孩子，他什么也不会，他的妻子和孩子是什么样的人？会养他吗？还是会离开他？还是跟他一样啃父母？
有很多种可能，但她觉得会是后者。他会收获跟他一样的妻子和孩子。聪明人会离开，不会让他啃；留下来的都是跟他一样的人。
想到这里让她有点小开心呢。
她找妈妈要钱，妈妈让她找相亲男要，说两家已经谈好婚事了，她已经是男方的人了，以后要花家都要去找婆家和她男人要。
她给相亲男打电话，骗他说她打过六次胎，以后不能生了，还从淘宝上买来假的医院单据快递给相亲男。
然后趁着父母跟相亲男家撕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偷溜回家，把妈妈放钱的保险箱打开——密码是弟弟的生日，这密码太简单了，猜都不必猜。
农村人就是喜欢在家里藏钱。
保险箱里有四十万，她全偷出来，跟弟弟平分，全程偷偷录相录音。
爹妈发现钱被偷了要报警，她打电话告诉他们是她和弟弟偷的，让他们不要报警，报警就等于弟弟也要去坐牢了。
爹妈果然没有报警。妈妈让她把钱还回来，她就挂了电话。
她把钱存进银行卡，然后立刻分别划入支付宝和微信中，将银行卡注销。
她就带着这笔钱准备去上学。
姐姐打电话来，听说妈妈和爸爸分别打电话给姐姐，骂她，对着姐姐哭述，还让姐姐找工作上的关系抓她，把钱要回来，两姐妹隔着电话大笑一场。
她认认真真的上大学读书，但临近毕业，她突然升起了恐惧感。
离开大学后，她真的会拥有充满希望的新生活吗？
她不怕努力，但她害怕努力之后也没有好结果。
在最后的时间里，她拼命学习，拼命考证，考了许多证，只有在学习和考试时她才是最安泰的，一旦证到手了，她又会陷入焦虑中：这个证真的有用吗？她是不是浪费了时间？是不是另一个证更有用？
她长年失眠，体重暴瘦，似乎陷入了另一种困境，而这一次不是打倒父母就可以解脱的。
当她从柳苇变成柳思思之后，她看着镜中那张美丽的脸，了解了她的生平之后，她突然觉得她可以理解柳思思，她们就像是站在镜子对面的两个影子，都有着相似的家庭，都不惧怕努力，但也有着相同的恐惧与困境。
柳思思被迫放弃了人生。而她在变成柳思思以后，也被迫放弃了她自己的人生，她其实也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不用去面对自己可怕的未来了。
——那就是脱离了父母的自己，真的能过得比父母更好吗？比他们给她安排的人生更成功吗？
假如她通过努力学习后仍然过得穷困潦倒，朝不保夕，还不如在家中啃父母的弟弟。
那她要怎么面对自己。
她无法面对的，也正是柳思思无法面对的。
那就是未知的未来。
说到底她和柳思思今年都只有二十岁。
她开始是闲聊瞎扯，后来掺入了一点自己的心事，但毕竟交浅言深，她也不想拿自己的惨事去讨好人，所以说得很少，也仿佛都已经过去了，她已经想开了。
她是笑着说的。
陆北旌熟知人性。在他这个年纪的人，很少能像他一样已经见识过世间最繁华的盛景，在最灿烂的聚光灯下生活。
而他出身平凡，是最普通的百姓家的孩子。
他也是从一个只知道读书学习努力的人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的。
所以他能看得出来柳思思心中的迷惑、不安和恐惧。
因为他也曾有过，也曾经怀疑过。
努力有用吗？
一直以来世人都在说努力就能过上好生活，就能获得成功。
他的成功和努力是分不开的。但是，以他自己的体会来说，努力只是一切的基础，但并不会起决定性的作用。
在努力之上的是天赋。
拥有天赋的人会拥有比常人更多的机会。
在常人没有机会的时候，他有机会。
在常人只有一个机会的时候，他有一百个机会。
只要天赋不消失，他就永远有机会。
他是有天赋的人。他看柳思思，知道她也是有天赋的人。
梁导也是，嘉世的总裁牛兰山也是。
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跟普通人不同的跑道上。
但有了天赋，不努力也不行。天赋浪费起来一样很快。
人必须在有天赋的同时去努力，不停的努力，一刻不停，才能最终拥抱成功。
柳思思在恐惧她不会成功。
她的天赋是她的美貌。
这本就是最容易消失的天赋。
陆北旌：“你现在就很努力了，继续加油吧。”
他和梁平看在柳思思的年轻与美貌上，其实是愿意在她身上投资的。这份投资能坚持多久不好说，可能一两年，可能五六年，也可能十年——十年内，柳思思三十岁，仍是女演员的黄金年龄。
假如她没有变得麻烦、多事，那成为他的公司的御用女主角是很正常的事。
她有顶级的美貌，她就有顶级的天赋。
她必须能耐得住寂寞，有足够的耐心。
因为要成为他的电影的女主角，她就必须维持很低的曝光率，不能出现在其他电视剧、综艺和低级电影上，连广告代言都不能接，换句话说，就是维持新鲜感和逼格。
她不会有太高的收入。
取而代之的是，当她离开他的公司的时候，她会带上至少三部的电影，男主演是他，或者是至少不低于他的地位的同等男演员。
他会把她送到云阶之上。
到那时，她想在娱乐圈做什么都可以了。代言随便接，不是高奢也是顶流，电视电影综艺随便上，出场费绝不会低于同场的其他人。在她的名气没有消耗完之前，她至少还可以水上两三部电影，想开多少钱都行，投资者不会不答应。
陆北旌觉得有这样的结果，他对柳思思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但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从央视到大导，从电影节到自己开公司。每一步都有贵人相助，但当贵人离开之后，他也曾忐忑不安。
他保持本心走到现在，回头看，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他现在想做柳思思的贵人，她会握上他的手吗？
她会怎么选择呢？
柳苇以为这是客气话，也客气的说：“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工作人员过来喊了一声：“陆哥，要开工了。”
陆北旌知道这是梁平在提醒他拍完了，就站起来对柳苇说了一声“我先走了”，就离开了。
他直接去找梁平。
梁平还在看监视器，看到他来没好气的说：“你废话可真多，早就拍够了，你还不下来。”
陆北旌让副导先离开一下，跟梁平说：“我想签下柳思思。”
梁平：“我也想。”
陆北旌：“那我让田姐去探口风了。”
梁平：“行啊。我们给的合同怎么说也比嘉世的好。”
陆北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点点头说：“嗯，至少不会签她二十年。”

第26章 挖人行动
柳苇今天猛然跟人聊了太多自己的事，有种被掏空的空虚感，还有一点后悔、一点愧疚——对自己的。
唉，美色误人。看陆北旌太帅太温柔就说多了，可能人家也觉得她矫情、无病呻吟，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回酒店后，柳苇就开始自闭，跟唐希说话都少了，也不玩游戏，抱着老师留下的视频使劲看，去浴室洗澡、敷面膜的时候都举着，一边在心里不停复盘今天对陆北旌都说了什么，哪一句有没有说得不对，会不会引人反感，会不会显得太假太装，陆北旌会不会在心里给她打差评，等等。
想得头昏脑胀。
唐希看她在认真学习就不打扰她，去客厅戴着耳机看电视剧。微信开始弹消息，一看，是马芬发来的，问她拍摄情况怎么样，说牛总今天问起来了，牛总很关注思思姐云云，提醒唐希认真工作不要放松，要注意思思姐生活的方方面面。
唐希赶紧关掉电视剧回微信，先把柳苇大夸特夸一通。
“思思姐特别认真，剧组人人都喜欢她，梁导和陆哥都对思思姐印象很好。”
“思思姐拍得很顺利，梁导都没有卡过思思姐，天天夸思思姐有悟性。”
“思思姐回来酒店也不休息，一直在看教学视频，学习很认真，一直没放松。”
马芬很快回消息：“那就好，你要多关心思思姐的心理情况。思思姐有没有问起高姐的事？”
那当然是没有的。唐希都觉得马芬是不是装糊涂，柳苇跟高浪会有什么感情吗？
但话不能这么说，唐希马上替柳苇说好话：“思思姐的工作太辛苦了，她太忙了，每天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毕竟是陆哥的电影，她压力很大的，才没有问候高姐，没有给高姐打电话发消息，不过思思姐是很关心高姐的，也很崇拜高姐，她一直说她能到公司来都是托高姐的福，一直是高姐照顾她，思思姐是很想念高姐的。”
说完好话，唐希才小心翼翼的打听：“马姐，是不是高姐出什么事了？”
马芬：“没什么啊，高姐最近心情不太好，我就随便说说。”
唐希这才想起来自从她跟柳苇进组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公司那边的情况了，剧组简直像世外桃源一样，柳苇的工作很顺利，她的工作也就很顺利，每天也不必通勤，生活上的事都有剧组的人安排了，她几乎是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每天跟着柳苇跑剧组。回酒店后也很轻松，柳苇可能是在韩国训练时养成了独立的好习惯，平时从来不叫她做什么，个人物品自己就收拾的很好，她现在最多就是帮忙收收快递，反正她自己也要收快递的，顺手的事。
这么说吧，她觉得柳苇比她租房时的室友还省事，相处起来还要轻松舒服。
完全不像是老板、上司。
唐希发现自己懈怠了，马芬的微信瞬间把她拉回了紧张刺激的职场。
马芬不发消息了，她又回了几句闲聊才结束微信，然后赶紧给自己在公司认识的人发消息打听高浪的情况，看是不是公司情况有变。
打听了一圈，还是上回来给柳苇化妆的化妆师小苏说了点内情。
小苏：“牛总要成立新的分公司，说是要正式搞影视剧了，以前说是让高姐过去主持的，后来听说是高姐不乐意过去，又听说高姐要走，现在高层上面正为这事吵架呢，好多人都躲了。”
牛兰山的嘉世以前没有正经搞过影视剧，一直是走艺人培训的道路，在影视剧中投资也是为了推自家艺人。现在不知是不是柳苇给了牛兰山信心，他想正式成立一个自己搞本子组剧组拍剧的影视公司。
另一个房间里，梁平正在跟陆北旌商量怎么把柳苇的合同搞到手。
梁平：“牛兰山这是有野心了，他自己有艺人，有这么多年结下的人脉和渠道，其实就是只差临门一脚。思思演了咱们的电影，他就想借着思思进来了。”
娱乐圈的天花板不是影帝影后，而是有能力也有实力拍电影电视剧的影视公司。一部电影动辙以亿为单位的投资，回报率也是以亿为单位计数，这里的金钱收益、资源置换都是天文数字。
牛兰山身家不小，但仍在圈外，他还没有足够的资本进场。
他当然是想进来的。
梁平发愁的说：“我刚找朋友打听出来。他那个新公司不是开着玩的，是他公司极为重要的下一步。他跟高浪也快和解了，两人也不像是要继续拆伙了。这下人不好挖了。”
陆北旌：“他的新公司开了吗？”
梁平：“已经注册了，办公楼也租了，他自己公司就有人员，调过去就行了。高浪是龙头，她一到位，这个公司就可以开始运作了。他们下一步应该就会把柳思思的合同转过去好操作。”
陆北旌想了想，说：“让柳思思告公司。”
梁平：“这也是个办法。但她愿意告吗？嘉世对她算是挺不错的了。秀星的合同都是一样坑人，但她确实是在嘉世的平台上才能接到工作，万一她觉得嘉世对她还不错，不想走呢？”
陆北旌看他：“你要再说美男计我可就生气了啊。”
梁平赶紧笑着给他倒水：“不是。我是说，我们把人要过来，肯定也要给她开合同的，给她的合同是什么条件呢？我知道她在嘉世的合同年限很长，肯定还要还培训费，这都是行业惯例了。但除此之外，嘉世肯定也不会说太过分，该给的福利应该是都有的。她在嘉世住的是独幢别墅，有公司请的保洁、保姆和助理照顾生活，出入都是汽车、房车。当然这些东西她带不走，但只要她在嘉世一天，这些她就都可以继续享受。我们把人要过来，你也能给她一个别墅住？给她请保姆请助理请司机，这些都走公司的账吗？”
梁平：“这是我们公司第一个签回来的人，还是个新人。你给她的条件，后来的人都看着呢。”
陆北旌陷入了沉思。
梁平调侃：“皇上，新人才进宫就这么受宠，您要顾忌日后进来的娘娘和小主们啊，物不平则鸣，人不平就要生事的。”
陆北旌嫌弃脸：“滚。”
陆北旌没有犹豫太久。
他说：“我在东山的那个别墅给她住，让田姐去照顾她。现在跟她的那个助理看一看能不能一起挖过来，不行就从公司再找一个送过去。”
梁平瞠大眼睛：“我靠，这是皇后登基啊！”
陆北旌的转折来了：“不跟她签年约，跟她签片约。”
梁平一听就懂了。娱乐圈签演员有两种签法，一种是签时间，像柳苇上个公司就是签了她二十年；第二种是签片子，签几部片，什么时候拍完什么时候合同到期。
哪一种更好，这个很难说。对成名的演员来讲，后面这种更栓人，因为你不知道一部片会出什么事，会拖多久才拍。比如签约时你是个二线，过了一年，你已经是顶流了，对方公司却用你是二流时的价格握着你两部片约，你只能以当时签约时的价格拍片，那就吃大亏了。
对新人来说这当然更好，因为现成的片约在这里。
可在娱乐圈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第一部 片时是新人，第二部片就爆成顶流的也不是没有，那接下来的片约就不再有优势，而是累赘了。
梁平：“签几部？”
陆北旌：“五部。前三部我会保证我是主演，带她上位；后两部我保留可以转片约的权利，会介绍别人跟她拍片。约定不会让她出现如裸露、强J、暴力、吸*等罪犯情节，也会保证她的戏份不低于主要演员，这些都写上。”
梁平觉得这个片约对一个一般的艺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但就是不知道柳苇自己怎么想。
梁平：“给她几个点？”
陆北旌仰头看天花板，在心里算了算，说：“五个点。”
梁平摇头：“有点少。除非你说的是十个点里给她五个点，那又太多了。”
陆北旌：“不是。就是百分之五。”
也就是说，柳苇拍片时的片酬，公司只给她百分之五，剩下的全都不给了。
这当然也是剥削条款，在娱乐圈里也是正常的，但按“行规”，一般新人是二十个点，也就是拿五分之一，公司拿走五分之四。
梁平：“百分之五真的太少了，打发要饭的也不能只给这么点，你想好好用她的，不是要跟人结仇。至少给百分之十？”
但陆北旌出奇的坚持，他说：“只要她好好拍电影，我会好好对她的。我会给她发奖金，不会让她吃亏，钱只是小事。五部电影，我给她的条件，其他的公司都给不出来。”
梁平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而且柳苇一个新人，刚被挖来就得陆北旌力捧，还给了这么优厚的条件，公司里其他人知道了肯定心里不是滋味，但她签的合同是这样的，那些不服的人也会服气了。
梁平：“那行，我先让法务拟合同，咱们趁着这次拍戏好好做做思思的工作，看能不能把人给拐过来！”
梁平离开陆北旌的房间，回自己那边去，还不能休息，连夜把公司的法务给叫起来，拟保密合同和新的合约。
主管公司所有合同的人是陆北旌挖来的，名叫杜诚伟。以前是区法官，后来因为家庭的关系不干了，其实就是他老婆怕他被人砍，逼着他辞职的。他以前是经济庭的法官，审的判的不是借钱就是欠债，一上午十个案子，八个是不给抚养费的，两个是婚内债务，庭上常常打得不可开交。钱没赚多少，冒的风险不少，不少被告、原告在庭上就对着他大叫以后要砍死他，让他下班路上小心点。
杜诚伟会进陆北旌的公司还是因为两人曾经在一张桌子上吃过年夜饭。那时陆北旌参演央视的一部现代剧，其中有一部分也是反映当代婚姻现状，对婚内的一些有争议的债务问题进行了一定的探讨，剧中肯定是有夸张的成分。
剧组当时想请法院这边提供几个有参考性的案例，当时杜诚伟还年轻，刚进单位，就被拖去挡酒了。刚好陆北旌在剧组也是个小年轻，他不出力谁出力？两个年轻人“被迫”坐在一起拼啤酒。
后来陆北旌平步青云，杜诚伟也是颇有才干，两个年轻人都有心要维持彼此的友情，就这样，虽然难得见面，但慢慢的也成了朋友。
后来陆北旌自己开公司，杜诚伟辞职，捧了陆影帝给的饭碗。
有杜诚伟的关系在，陆北旌的公司没遇上过什么问题，开得顺顺当当。杜诚伟虽然已经离开了法院，但仍是认真学习各种政策，有他把着，陆北旌的公司什么问题也没有出过，加班费都是按时发的。
不过捧人饭碗到底不如捧铁饭碗时省事。
梁平三更半夜一个电话，杜诚伟就爬起来去书房。
梁平问：“要是让柳思思告她公司，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杜诚伟点了根烟，不敢抽，打开窗户把烟放在外面，就闻闻味来提神。
他说：“那你也要先把合同拿来给我看一看，我才知道合同里有没有问题啊。”
梁平：“秀星的合同都那样，肯定有培训费。”
杜诚伟：“要是培训费的合同是她父母签的，那就与她无关。但我提醒你，她已经成年了，我觉得她公司一定已经让她重新签过合同了。那就与她父母无关，与她有关了。”
梁平：“那天价培训费合理吗？”
杜诚伟：“培训费你可以把它看成是公司借钱给她，让她能去留学学习深造。别说合理了，就是公司加利息都是合法的。”
梁平本来以为这个培训费是最好的把柄，没想到竟然不是。
杜诚伟：“别做梦了。这一招经纪公司用了多少代了，我告诉你，里面肯定一点问题都没有，完全合理合法。你要想把这个人挖来，就替她还了经纪公司的钱，把合同买过来，这是最简单最快的办法。”
梁平：“她现在正拍着陆哥的电影，你以为她的公司会放人？我告诉你，这事麻烦着呢。而且我跟你说，陆哥看上她了。”
杜诚伟立刻精神了：“看上了？怎么看上的？真看上了？”
梁平：“陆哥已经预备让她接着演《夏日》了，都已经联系编剧改本子了。”
杜诚伟啊了一声：“是这么回事啊，陆哥想把柳思思当着自己的女主角培养。”
梁平：“对，我看他就是这么想的。每回搞项目都会被投资者问谁是女主角，不然就拼命塞人。陆哥早就烦了每回都要扯皮这件事，早就想在自己公司放一个合适的女主角了。刚好，柳思思长得漂亮，这些天看下来性格也可以，不爱找事，也爱学习，没有不良习惯，陆哥这不就看上了？他是非要把人从嘉世手里抢过来的。”
杜诚伟：“非要不可了。”
梁平：“非要不可。”
杜诚伟：“那怎么办？皇上都下令了，您是大内总管啊，您想想办法吧。”
梁平：“滚你的。”
梁平挂了电话，没有睡觉，而是给高浪打电话，开门见山要柳思思的合同。
高浪：“我帮你挖我自己的墙角？我有病吗？”
梁平：“高姐，其实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很想有机会跟你一起共事。陆哥的公司你也知道，一直没有人专门管艺人的事，我是只管拍，陆哥只管演，公司里这么大一摊子事都没人收拾，你说说，唉。”
高浪：“陆哥的公司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想签人了？是不是想要思思？”
梁平：“陆哥的年纪不小了，他现在都快养老了，十年才一部片子。公司现在还撑着都是在吃老本，那是肯定想签新人的。思思那么好，我们当然想要她，当然，要是有其他优秀的人才，我们来者不拒啊。我们公司自己组局，不愁没片子拍，再说还有陆哥这个招牌在，有他在，投资都更好拉一点，我不怕告诉你，高姐，公司现在除了陆哥现在在拍的这个以外，还有一个电影马上就要上马了，你要想来，不管你带几个人，我都能给用上，当然，不能太差啊，要有点底子才行。”
高浪心潮起伏。
她心动了。
牛兰山说的很好听，可她才在他手上吃过亏，现在不太敢信他了。而且嘉世的新公司那是万丈高楼平地起，牛兰山说要借柳思思拍陆北旌的电影这股东风，一口气把公司组起来。
但她为什么不直接去陆北旌的公司呢？那边盘子更大，她的前程更好。
高浪：“你说的这么好听，我可不敢信啊。”
梁平：“这样，你要不要来看看思思？思思在这里适应得不错，你也是她的恩人了，不如来看看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高浪一想，这事还真是不能只听梁平一个人说，要是能见一见陆北旌，听听看他是什么意思才对。
高浪：“行，我也想思思了，最近我抽空去看看她。”

第27章 最亲的人伤我最深
高浪光明正大的去找牛兰山，说要去看一看柳苇。
高浪：“牛总，思思出去也有一个多月了，听说已经跟组拍了，我想去看看她的情况。”
牛兰山很放心，说：“去吧，到那里多关心关心思思，帮她跟剧组打好关系。以后思思就是我们的王牌了，对她好一点。”
高浪笑道：“我明白，牛总。”
临出发前，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开电脑，把柳思思的合同文档调出来，用手机拍了下来。
收起手机，高浪心如擂鼓。她又想了想，让马芬挑了几个公司练习生中最出彩的几个人的资料，她一起带过去。
马芬把资料送来，说：“高姐，这样合适吗？他们都还没出道呢。”公司以前找练习生多数都是送到韩国培训，练的不是演技而是唱跳，韩国那边甚至会帮他们成团，给他们设计人设，出来都是半成熟的秀星，就差登台了。所以这些练习生都有同样的毛病：只会耍帅。放在镜头前拍硬照拍MV都行，但让他们演戏就要抓瞎了，完全不行。
这个甚至没办法教，因为他们的行为模式已经在韩国训练时被固定了，几年的高强度训练让他们再也不会用别的方式表达自己了。这是秀星的通病，秀星出道能演电影电视的凤毛麟角，他们的习惯是保持表情不变，永远微笑，摄像头捕捉到的永远都是他们完美的表现，这就是韩国偶像团最著名的表情管理，甚至还有整容整成微笑脸的。但讲究真实的电影电视剧却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完美微笑，这就绝了秀星变成演员的路。
高浪觉得柳苇的幸运就在于她竟然能忘了韩国训练留给她的影响，这才能让她用全新的面貌去演戏。
高浪不可能跟马芬说实情，她说：“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我带过去，选不选人是人家的事，他们都能看中思思，未必不会看中这里头的人。”
高浪坐上飞机走了。
梁平接到高浪的电话后，亲自去机场接人。两人坐在停车场里，高浪就把手机上的合同给梁平看了。
梁平看了以后就把图片发给了杜诚伟，然后才发动汽车。
高浪：“陆哥是不是很看好思思？他不嫌思思是秀星吗？”
梁平：“姐，我说实话，思思哪都不好，但只有一样最好：她长得好，圈子里很久没有这么好看的女艺人了，虽说能进圈的长得都不丑，但思思的漂亮是有统治力的，顶尖的美貌不好找。而且她是新面孔，她还年轻，今年还不到二十岁。这在娱乐圈都是优势。”
高浪：“思思有心理问题。”
梁平：“平时看不出来，演的时候也很正常。再说，娱乐圈有问题的人多了，我就没见过几个心理正常的。”
梁平发现这一点上她还真不如牛兰山的眼光准，她认为柳苇有心理问题就毁了一大半了，但没想到梁平也不在意。
高浪：“思思在韩国整过容。”
这下把梁平吓了一跳，连忙问：“整哪儿了？我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毒的眼睛竟然都没看出来！
高浪：“没大整，就是给她整了个酒窝。”
韩国秀星整容是惯例了，但为了保证艺人的花期更长一点，他们通常不会大动，不会做削骨、填埋假体这类需要长期维护的手术，一般都是做一些不需要大量后期维护的，比如双眼皮、开眼角、修鼻尖、修唇形，关于嘴唇的整形内容是最多的，普通人的嘴唇不会长得太完美，但秀星的嘴唇都是完美对秤，唇线清晰。
柳思思当年在训练营训练，形象设计师就针对她做了一系列的整容计划，高浪当年也是紧紧跟过这件事，最后将所有的整容项目都砍了，只整了一对酒窝，目的当然是让柳思思笑起来更有特点，更可爱。
梁平呼的放松了：“原来酒窝是整的。整得挺自然的。”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也决定回去就找熟悉的医生咨询一下整酒窝人没有什么后遗症，还有，回去肯定要把柳苇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看一看有没有其他整过的地方。
高浪：“看来你们公司是真的想要思思了。”
梁平笑，说：“姐，你应该这样想，没有思思，我们公司也不会想挖你。”所以别对柳思思有敌意，她可以称得上是你的贵人了。
这是梁平的潜台词。
高浪有些气闷，她还听懂了一点，那就是她来了以后，柳思思也不归她管。
经过汽车上的讨论之后，高浪到了片场，第一次没有拿上司的架子，她站在片场边上看柳苇和陆北旌对戏，对唐希也很温柔和气，把唐希吓得不轻。
唐希赶紧给柳苇说好话：“高姐，你来看思思姐了，思思姐知道了一定特别开心！思思姐总说离公司这么远都没主心骨了，一直想着公司呢！”
高浪笑着说：“公司里的人也很想思思啊，牛总和我都很关心思思，她在这里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钱够花吗？你一个人累不累？要不要找人来替替你？”
唐希在这里过得别提多开心了，闻言立马拒绝：“不用不用，我跟思思姐相处的很好的，换人只怕思思姐该不习惯了，梁导说现在正是关键时候，不让打扰思思姐的拍摄。”
高浪：“思思拍戏顺利吗？”
唐希：“挺顺利的。”
高浪：“拍到哪儿了？”
唐希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思思姐也不知道。我们没拿到完整的剧本，都是到了片场，由副导安排今天拍什么怎么拍。台词也是每天才给我们一页。”
高浪没想到一部商业片的保密性都这么高，柳苇是主演都拿不到完整剧本。
唐希小心翼翼的问：“高姐，思思姐还要拍很久，要不然你先回酒店休息，等思思姐拍完了，我再让思思姐去见你？”
高浪：“不用，不用告诉思思我来了。我就是来看看她，知道她好就行了，让她知道我来又打扰她的思路了。”
高浪到晚上才见到下了戏的陆北旌。
陆北旌在回酒店的路上就听梁平说了高浪来的事，杜诚伟也看过合同，分析过了，给的建议是可以告，但别上庭。
梁平：“杜哥说是争取庭外合解，上庭就输定了。庭外合解把合同买过来就行了。牛兰山现在想开新公司，很怕丑闻，要是现在他的公司被曝出霸王合同、剥削艺人、签卖身契，对公司的名誉很不好，以后他公司出来的艺人都会被人用有色眼光看。”
虽然剥削合同、霸王合同是行业惯例，甚至外界也不是不知道，但这并不符合社会大众的良知规范。
——就是我知道有这回事，但我不知道嘉世竟然是这样的公司！
一旦有了一个具体的公司成为标靶，就会被大众集火攻击。嘉世就成了黑心公司代名词，嘉世所有的艺人，不管是现在的，还是未来签下的，都会被认为是受剥削的小可怜。
被大众认为是受剥削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大众会期待艺人跟嘉世切割，假如艺人此时没有照大众想的去做，还跟嘉世继续合作，那大众会连这个艺人一起骂，认为他是助纣为虐、为虎做伥，艺人自甘堕落，或是艺人本身也是剥削阶级的一部分。
艺人大量的精力被这种口水战消耗，却不会有任何收益。因为这种混战是永远没有胜负可分的，艺人也无法辩白洗清自己。
这样的结果就是嘉世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去维系跟艺人的关系，艺人对公司也不会有多少忠诚可言。
这等于是用绑架嘉世的名誉的办法来逼牛兰山放弃柳苇的合同。
陆北旌拍了一天的戏，精力用尽，现在缺乏跟人交流的力气，他把手机还给梁平，闭上眼睛说：“可以。”
梁平：“高浪想见见你，大概是想从你嘴里再听一遍保证，我说的她不信。”
陆北旌：“你真想让她来？”
梁平：“来不来都行。她来也管不着我，也管不着你，也管不着思思。”
陆北旌：“公司里可没有练习生让她管。”
梁平笑着说：“对啊，所以我猜她就是来了，最后还是会走。”
梁平最坑高浪的就是说要把艺人给她管。但事实上这个公司就是陆北旌的一言堂，梁平是他的家养导演，柳苇是他想要的家养女主角。
陆北旌根本没想要把公司做大做强当娱乐圈霸主。他开公司就是想让自己有电影拍，他养一公司的人都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
等高浪来了以后就会发现，她管不着陆北旌，她也管不着柳苇，公司根本没有新艺人让她去发挥。
陆北旌：“开个艺人部，让她当部长，跟她签一年约，年薪开二百五十万给她，公司配车。”
一年后，高浪也该跑了。
梁平笑着说：“她用合同骗思思，我们用合同骗她，这叫风水轮流转。”
陆北旌：“我骗她了吗？我合同给了，高薪请她来的，该给的待遇我一分没少。”
梁平哈哈大笑起来：“我给思思说不知道她会不会一高兴就进我们公司了。”
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嘉世和高浪用合法的合同绑人，别人也可以用合理合法的方式来坑他们。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
陆北旌见高浪时表现得很符合他大老板的身份，礼贤下士又和蔼可亲，条件开得很大方。
陆北旌：“我的公司是个小作坊，不上市也没融资，所以也没有股权，不能给你股份。但我可以保证给你不下于梁平的位置，年薪只能开二百五十万，因为公司有薪资结构，项目奖金可以添上，弥补你的损失。这样，你现在手里没人，思思要是能进来，先把她算你的人，她那份项目奖金给你，每次是十个点。你要是有其他的条件还可以提。”
梁平笑着说：“就是，高姐，扎他！这黑心老板也就现在最好说话，我当年都恨没多要点，别跟他客气！”
高浪算一算，其实陆北旌给她的条件比在嘉世要好，但嘉世是上市公司，她有原始股权，虽然份量少并不能参与公司决策，但分红不少，所以两家单纯只算钱的话，其实她跳到这边来不会赚得更多。
优势在于陆北旌的公司给她的权限更大，特别是艺人的项目奖金，这就是个下金蛋的鸡啊。
高浪问：“我以后签的艺人，项目奖金的分成也是百分之十吗？”
陆北旌：“百分之十是上限。你不能拿太多，因为公司也有公司的规定。”
高浪就明白了，在公司层面上，她只能从手下艺人那里拿到百分之十的好处。
她问：“我可以跟艺人单独签委托代理吗？”
这其实是要再剥艺人一层皮。比如她跟手下的艺人再签一个委托代理合同，艺人委托她处理工作上的事，可以每一部片都签一次，这样当片酬打给艺人时，艺人需要按合同约定付给高浪委托费。
这个签多少就纯看高浪的良心了。
有签百分之十的，也有签百分之二十的，狠一点的签百分之五十。听说还有签百分之八十的。
世上什么人都有。
陆北旌笑一笑：“这是你的自由。”
他心里已经很烦高浪了。圈子里很多这样的人，把艺人当牛当马一样使，拼命压榨。他现在觉得怪不得柳苇被高浪压迫成心理失常，她根本不把手下的艺人当人。
她刚才问项目奖金的百分之十就是嫌少。在他说这是公司规定的最高标准后，马上就想单独签代理合同。
他现在觉得二百五十万给她一年都是亏的。
高浪已经属意要跳到这边来了。
她说：“陆哥，我跟牛总也是有感情的，这么多年了，他待我也不错，公司里也有不少人都看着。我不想在背后捅他。这样，你挖思思，我不管。等思思的合同转过来以后，我再辞职过来，你看行不行？”
陆北旌伸出一只手：“我盼着能早一日在公司看到你努力工作。”
高浪握上去：“谢谢陆哥看得起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梁平在旁边看着，赶紧拿矿泉水：“来来来，庆祝一下，天晚了也不开酒了，以水代酒，大家来干！”
陆北旌白了他一眼，说这么多话也口渴了，拧开水就喝。
高浪很有自觉，也拧开水喝了一口，然后拿嘉世的练习生资料给梁平和陆北旌看：“陆哥，梁导，看一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我一起给带过来。”
梁平放下水瓶拿起资料，对陆北旌说：“瞧瞧，我就说请高姐来值吧。”
他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再认认真真的跟陆北旌讨论了一遍，然后全都给否了。
梁平用导演的眼光说：“都不行。当秀星我都觉得他们够呛，现在观众都很挑剔，只是长得好没什么用。”何况长得还不好。
高浪不是太意外，收起资料叹气：“红不红真的要看命。小红可以捧，大红都是运气。思思的个人条件很出众，运气也不错，才轮得到她出头。”
陆北旌：“是你带她入行的，她这辈子都要谢你。”
高浪连忙说：“我算什么？思思要谢也该谢陆哥和梁导，你们才是她的领路人。我以后不会管思思的事，她现在已经入了门，以后就看她自己的修行了。我就管管新人就行。”
高浪的眼睛很尖，她很清楚她要是再插手柳苇的事，陆北旌和梁平都不会高兴，所以现在就表态。
梁平很满意，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亲自送高浪出来，第二天也是他亲自送高浪去机场上飞机。两个未来的同事在机场互相关心，做足了姿态。
梁平：“高姐，回去工作别太拼了，别太累了，好好休息休息。”
高浪：“哪里能休息得了？我还想再挖几个人呢。唉，一周要飞三四次，人都要废了。”
梁平：“高姐，那你现在挖的人给谁啊。”千万别带过来，公司庙小，放不下。
高浪笑着说：“我怎么着也跟牛总有知遇之情，临走前想至少给他留几个好苗子，我们把思思带走了，那可比挖他祖坟还让他难受啊。”
那你还笑那么开心。梁平心道。
梁平：“牛总也是个能人。姐，祝你一路顺风。”

第28章 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
唐希一直忐忑的等高姐召唤， 等了一天一夜没接到电话，去酒店问结果人已经退房走人了！
难道高浪不是来看柳苇的？
唐希自己想不明白，只好告诉柳苇。
柳苇也吓了一跳， 是那种紧张害怕讨厌的感觉。她问：“她来干什么？”
唐希：“不知道啊。她也没跟我说。思思姐， 是不是你的合同有变化了？”
柳苇空前烦燥起来。她其实挺能忍的， 以前在家忍父母忍弟弟， 现在忍公司忍高浪，在某种程度上，她很少会做出反应，有时会有种忍忍就过去了的想法。
但一旦忍不下去了， 那就一秒都忍不下去了。
唐希看她脸色不好看， 也不敢说话了。
关于自己的事， 自己反倒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最主要的是， 她根本不知道合同有了什么变化。假如公司要用她做什么，她没有办法反抗。
未知是最恐惧的。
而且在普通人眼中，娱乐圈虽然灯红酒绿， 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陪酒、枕营业、色情交易， 等等， 这都是常人对娱乐圈里黑暗面的想像。
柳苇现在就怀疑自己又被公司卖了一回。
在这种情况下，她的拍摄突然变得更加顺利了，完全是意外之喜。
姜姬虽然是个背景板人物，但她的感情也是有变化的。
剧本设计中， 她有三个阶段性的变化。
少女时期的天真灿漫；鲁王自尽后的悲伤无助；被送到凤凰台被迫嫁给痴呆皇帝的艰辛痛苦。
以上三个阶段，梁平一直觉得够呛能拍出来。
天真灿漫这一点还是很好拍的， 柳苇在屏幕前笑一笑，加点滤镜光圈，配合湖光山色， 很容易就拍出初恋感了。
但悲伤无助和艰辛痛苦怎么办？
他还没想出办法来。
但现在柳苇突然变得烦燥难安，她的情绪出现起伏了，梁平马上加快速度，拍鲁王自尽。
鲁王在剧本里是一个非常疼爱姜姬的好爹，古代头一号孝女，但跟柳苇的对手戏却是第一次。
因为以前拍他是如何疼爱女儿的戏都是让他自己演，梁导早就设计好了。
鲁王在殿上与众公卿在一起，笑着指着一座小山般的黄金说：“此给我儿送去。”
别人给鲁王送郑绢魏锦，鲁王收下后，也是一指：“给我儿送去。”
鲁王与公卿宴饮，看到一盘好菜，笑着说：“给我儿送去。”
送东西的当然都是陆北旌。
鲁王一个人把宠爱女儿的戏全演了，陆北旌还能趁机巩固一下受虐人设，一举两得。
梁导觉得自己真是拍戏小能手。
他早想好了，陆北旌演跟姜姬分离的分手戏码也是可以一个人完成的，这都是对影帝演技的信任啊。
鲁王出场就干两件事，给姜姬送礼物，听谗言欺压陆北旌。现在终于要演到他最出彩的一幕了，拒婚加自尽。
演鲁王的话剧演员很激动，找同剧团演姜奔的人对戏对了快半个月，怀着饱满的热情来到片场。
梁导叫他过去说戏，给他打预防针，避免他的情绪一会儿受影响。
梁平：“演姜姬的是个新人，这你知道吧。”
鲁王演员笑：“知道，我看她跟陆哥演戏演得挺好的。”
梁平摇头：“不，她演的一点都不好。她跟陆哥演的顺利，全靠陆哥带。”
鲁王演员笑不出来了：“梁导，那一会儿……”
梁平：“这样，你到现在都没有跟思思演过，我看也该设计一个你和姜姬同框的画面。一会儿你扮上，等陆哥和思思演的时候，你过去，喊一声儿啊，等思思喊一声父王。”
鲁王演员：“我喊一声儿啊，等思思喊我一声父王。就这。”
梁平：“就这。”
鲁王演员茫然的去候场。
就四个字的台词，就打一声招呼。
这么简单。
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柳苇的演技。
鲁王演员打了个寒战。看看天色，现在是上午十点。
希望今晚八点前能拍完。
他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了声音，转头一看，柳苇和唐希在工作人员的问候声中过来了。
柳苇已经扮上了，她的个子高，穿着曲裾长裙，一头长长的黑发披着，顺滑如瀑，行动飘飘若仙。
鲁王演员是科班出身，在进剧组前特意去找了姜姬的历史书看，史书中记载姜姬就不是一个娇小的女人，史学家推测姜姬的身高在当时是相当高的，有一米七以上，与男人差不多，那时平原上的男人高的也就是一米七多。
当时因为食物不充足，平原地区虽然已经有了大面积的农耕，有专门种地的农民，但食物来源仍是不足，冬春两季都会有饿死的人，不止是百姓，贵族家中也常会有饿死的，饥饿而死是一个很正常的死法。
所以当时的人都崇拜长得高大的人，不论男女，身材高大意味着他家的食物充足，人很健康。男人如此，女人也是如此。
因为这个推测竟然还有人认为姜姬不是女人，是男扮女装，至少也是个双性人。
鲁王演员觉得别的不说，只看这个身高，姜姬其实是很还原的。
他乐观的对一会儿的拍摄又有了信心！
柳苇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位置就坐了下来。
她在这里的戏多数都是坐着拍的，原因是坐着显的她的个子低，站着的话，剧组里除了陆北旌，比她高的男人不多。
她坐下来后，各组助理过来布置拍摄，折腾了半小时才放过她，她才起来去一旁休息等开拍。
副导拿着今天的拍摄计划来给她讲戏。
副导：“思思，今天除了陆哥，要再给你加一个人。你猜是谁？”
拍这么多天大家都熟了。柳苇就配合的猜：“谁？”
副导笑道：“你爹。”然后赶紧道歉，“开玩笑啊。你看，就是鲁王，人在那边等着呢。”他指给她看。
柳苇转头，一个候场的演员头戴王冠，穿得也很隆重，站在那里对她招手笑。
柳苇也赶紧笑一笑。
副导：“他是话剧团的。人挺好的。今天他跟你有一句台词。”
副导把台词拿给她看，上面用红笔标出来。
鲁王（从外进来）：儿啊。
姜姬：父王。
副导：“就这一句，轻轻松松就拍了，别紧张啊。”
姜姬可不敢小看这一句，这是她第一次跟鲁王演员演对手戏，这一句要喊出感情来。
所以等陆北旌化好妆过来就看到柳苇在那里对着手机录相，录自己喊“父王”，录完，再放出来看，一脸的惨不忍睹。
陆北旌先去站位，等助理们放他走了，他才过去蹲在柳苇面前，娇滴滴的喊了一声：“父王。”
声音之中的孺慕和娇气扑面而来。
柳苇震惊脸抬头，羡慕的眼睛都冒星星。
柳苇：“阿武，我喊得不好听。没有你好听。”
台词老师告诉她，声音里没有感情怎么办？那就把声音修饰的好听点，好听的声音是可以先声夺人的。所以她最近每天早晚都练声，练呼吸，每天都对着录相自己练快板，力求口齿伶俐、声音清脆，台词老师说要是她说话能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那别人也顾不上去找她声音里的感情了。
台词老师：“怎么练呢？就跟说相声似的，你要练声音里的韵律感，让你的声音像唱的一样好听，要有节奏感。”
台词老师让她练快板，不是让她学快板，短时间里她也练不成，是让她找平时说话时的节奏感。
台词老师：“你把自己练习时说的话录下来，自己听，自己找问题，下一回改过来，多听多练多说，这个没有窍门，也没有捷径，你只能自己练自己悟。什么时候会了，那就是会了，不是教出来的，而是练出来的。”
柳苇现在说话已经很好听了，唐希都说她可以在旁边听一天，就听柳苇说话，还建议柳苇读书发到网上去，说她读的一定会受欢迎的。
柳苇就读了一段史书中的姜姬与公卿们的对谈发到网上去，听的人是多，但都说她的声音太软了，不像帝王。
但她也不敢改啊。这部电影中的姜姬就是软绵绵的，她要是现在敢改声音习惯，梁导肯定会生气的。
柳苇就继续娇滴滴的说话，哪怕下了片场，跟别人说话也是这个味儿。
她现在对陆北旌说话也是娇滴滴的。
陆北旌还没说话，梁平过来说：“我觉得你刚才喊阿武的那一声就不错，感情很充足，能替换成父王就好了。”
那一声“阿武”叫得梁平后脊梁都发麻。
陆北旌：“梁导说的对，你试试。”
柳苇干巴巴的叫了一声：“父王。”
梁平：“看来还是不够熟悉。要不然也让他陪你几天熟了看看怎么样？”
梁平跟给姜姬安排男宠似的，这就准备招手喊鲁王演员过来，命他侍寝。
柳苇吓得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再试试。”
梁平就让她自己去试，叫走陆北旌说：“看来还是要让你来带。”
陆北旌：“不是说要慢慢磨吗？之前还说要给她九个月的时间来磨演技，这才一个月就受不了了？”
梁平：“三组的戏已经拍完收工了。”
三组就是陆北旌之前去的组，专拍外景战争戏，全是大场面。他赶来二组前，三组还欠几个大场景，但用不着他了，他就走了，替身留下补拍。
现在听说三组的戏赶完了，陆北旌也很高兴，这说明拍得很顺利。
陆北旌：“这不是很好吗。”
梁平：“二组的戏其实走的也很快，我就想先把有姜姬的戏份拍完就让她回北京去拍一组的戏。”
本来这个剧本就不是多复杂，人物虽多，场景虽大，但其实真没什么复杂难拍的部分，需要的演技也没有多深刻，九个月的拍摄时间其实是非常宽裕的。
陆北旌：“你想让她赶紧回北京是想给她做做工作？”
梁平点头：“尽快把她的合同解决完，咱们这个电影回头上映时才能不受影响。”
虽然还有可能被翻出来——是一定会被翻出来。但电影后期制作加上排期至少还有一年半。一年半以后在电影上映前再翻出女主角跟前东家差一点对薄公堂的消息，比在上映时女主角状告前东家要好得多。
一年半以前这个时间距离会让大众都默认是这一件过去的事，它的时效性会降低，人们会认为这件事跟电影无关，跟陆北旌也无关，哪怕女主角后来进了他的公司也可以说成是千里马遇伯乐，而不会认为是陆北旌抢人。
为了要争取时间，就要尽快解决柳苇与嘉世的合同。
梁平：“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他们把关节都打通了，把内奸都准备好了，路都替她趟平了，只差说服她告前东家了。

第29章 和善温柔
柳苇上场了。
这一场还是拍她和陆北旌的对手戏。
在跟陆北旌的对手戏上， 她进入状态都挺快的，几乎是秒进。
大概是看多了这张脸已经免疫了吧。
柳苇心想。
陆北旌仍是坐在阶下的地上，手里正在用草编蚂蚱， 编得还挺像， 编好就放在柳苇的手心中。
这也是古代剧中的惯常套路。男主拿个草编的花圈啊、戒指啊、草虫啊放在女主的手中， 女主就一脸感动。本质上跟周星驰电影中拿易拉罐拉环套女主角手指上充戒指是一个味道。
象征着贫穷的爱情才是可贵的， 富二代都是骗人的！
一群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告诉你没钱的爱情才幸福。
陆北旌是真的亲手编，他也是现学的，每天都给柳苇编，吃过饭就顺手扒两根草编一个， 编得多了就熟练了， 就越编越好了。
柳苇的感动也是真的了。
想一想啊， 一个大帅哥影帝， 每天编几只草蚂蚱哄你，谁能不心动！
柳苇哪怕不敢心动，也很开心。
影帝编的草蚂蚱， 那就是lv的曲别针， 珍贵！
柳苇捧着草蚂蚱笑， 大镜头怼脸都能娇滴滴的嗔过去一眼，监视器前的梁平都乐了。
梁平：“真情实感就是动人。”
副导按着耳返：“我看情况挺好的，我让鲁王进去了啊。”
梁平：“进吧。让他放松，自然点。”
副导：“他自然没用， 思思要是能把给陆哥的反应分给他一半就够用了。”
梁平叹气，“让他进！”
副导：“进。”
鲁王演员抖衣震袖， 仰首阔步而进，站在离柳苇五步远的地方，刚刚迈进镜头就微笑着柔声喊：“儿啊。”
鲁王演员怀疑自己以后就是有儿子了也喊不出这么动人的一声了， 这不是儿啊，这是在喊“娘啊”。
柳苇在场下练了很久了，此时给自己打气：我能行！一边转头甜笑，应道：“父王。”
娇是娇，但欠点感情。
梁平捂脸。
副导安慰梁平：“我对不熟悉的亲戚就这样，喊思思再来一次吧。”
不是不好，但世人皆知鲁王非常疼爱姜姬，这部电影中鲁王贡献了相当不错的演技，一个人就把爱女如命给撑起来了！
毕竟都自尽了。
这中情况下，姜姬必须也要演得足够有说服力才行，不然上映后观众肯定会觉得姜姬是白眼狼。
姜姬怎么能是白眼狼呢！
陆北旌的姜武人设要成功，姜姬必须没有一点瑕疵。
所以姜姬在这部电影里必须是真善美的代言人，人间观音的具象化，美德的人间代行者。
梁平第一次卡了柳苇：“重来。”
柳苇第一次被卡。
鲁王演员很紧张，他是配角，哪怕是主角接不住他的戏，那也是他的错，必须是他演得太过头了才让主角接不住。
鲁王演员下来赶紧对梁导道歉：“梁导，对不起，是我的错，下一幕我收着点演，怪我，我演话剧习惯了，太外放了。”
梁平反过来安慰他：“不是你的错，你演的很好。”
鲁王演员心里一松，都想给梁导磕一个了，梁导大好人！梁导太公正了！
梁平按住他的肩，温柔的说：“这样，一会儿我们再来一次。思思是个新人，一直以来都是陆哥在带她，也还可以，可能是跟你不熟，多试几次。毕竟你跟思思也算是有一段父女缘份，成就了她也成就了你。你多点耐心，咱们再来。”
鲁王演员瞬间就充满了信心：“好的！”
梁平安慰完这个又去看另一个，他走过去发现陆北旌已经开始给柳苇做思想工作了。
陆北旌温柔的说：“是不是紧张了？你刚才太客气了，你就想，他是鲁王，是你父亲，你对他应该比对我更放得开，更大胆。这是演戏，你不必有什么顾忌，放开一点。”
柳苇的脸色很平静：“我再试试。”
陆北旌：“那就再来一次。”
梁平回监视器前，说：“再来一次。让没事的人都走远点。”
副导：“开机子吗？还是不开机？”
梁平：“数码机器也不必可惜卷子，开机，万一这一回就行了呢。”
副导觉得梁导在做梦，他出去安排，把在场的工作人员都调开，收音留一组，摄像留一组，剩下的先去休息吃饭。
今晚估计要熬夜了。
副导安排好。
梁平亲自过去打板：“各就位，开拍！”
陆北旌这回不必亲自编草蚂蚱了，他刚才编的已经有一排了，他编了一只青蛙，放在手心上按青蛙尾部，青蛙立起弹到柳苇裙子上，吓了她一跳。
陆北旌哈哈笑起来。
梁平马上懂了，陆北旌开始“抢戏”了。
这里的看点本来是姜姬和鲁王，所以刚才陆北旌没有太大动作，也没有台词，他等于是个背景板。但现在柳苇接不住戏，为了让这一幕好看点，陆北旌就出来抢戏点，把观众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来，减轻柳苇这边的压力。
鲁王演员也明白，趁此机会走出来，再喊一声：“儿啊。”
柳苇刚被陆北旌吓了一跳，跟着就要接戏，一时反应不及，所以真实反应露出来了，她转头喊：“父王。”
表情平静中还有一点点的陌生。
比刚才还客气。
鲁王演员心里泪水长流，乖儿，我给你磕一个，给爹一个好脸吧。
又卡。
陆北旌出来对梁平认错：“梁导，是我刚才抢戏了。”
梁平就做戏骂他：“就怪你，瞎加什么戏！”
连卡两次，梁平喊休息，把陆北旌和鲁王演员叫过来。
梁平：“来，你们俩想个办法把这个戏带过去。”
凡事求人不如求已。梁平也不指望把柳苇教成一个演技派，他的目的一直是平平安安的把戏拍好，拍完。
这里就只能能者多劳了。
鲁王演员也巴不得赶紧过了这一幕，出主意：“加几句词吧，跟之前一样，我还骂陆哥。陆哥对不起啊。”
他就是陆北旌亲自找来的，两人算半个熟人，都在这个圈子里，都会演，人不熟面熟，所以他也知道陆北旌的性格一直是对戏不对人。
陆北旌：“没事。就这么改吧，让编剧加几句词，就当是鲁王不喜欢姜姬跟义子玩得太好，让鲁王教训姜姬几句。”
鲁王演员紧张起来：“啊，我还要骂姜姬吗？”
梁平已经拿出手机来打给编剧喊人来现场了，说：“这就对了。你骂她，她给你脸色看这不是对上了吗？骂！你也出出气。”
鲁王演员连忙说：“不敢不敢，思思很努力的。”
他也不瞎，柳苇是新人不假，但一直都是陆北旌和梁平亲自带她，她来剧组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跟其他演员应酬过，其他演员也基本碰不到她，一个场子，按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就是能把拍摄计划给全错开，这说明什么。
可见梁平和陆北旌多看重她，知道她演得不好，但根本不想让其他人影响她，给她打造了一个半封闭的拍摄环境。
编剧被叫过来，黑着脸问梁平：“你说让我怎么写。”
梁平：“写鲁王骂姜姬不该跟姜武玩。”
编剧：“他们不一起玩你还拍什么？回家睡吧。”
梁平：“祖宗，你就写吧，我这急等着拍呢。”
编剧坐下敲字，打出来一人发了一张纸，陆北旌、鲁王演员和梁平都拿着看，记词。
编剧：“这还有一张给姜姬送去。”
梁平：“她不用，不给她词，让她直接拍。”
编剧：“这又怎么得罪你了……”
让一个新人不给词盲拍，想拍真实反应？
黑心导演！
真实反应最难预料，但也最毁人。但导演想要真实反应的时候，演员是没办法反抗的。
陆北旌和鲁王演员都记好了词，再次就位。
梁平站在场边，给柳苇说：“思思，改了两句词，让陆哥和他演，你就在旁边别动就行。父王想喊就喊，不想喊就不喊。”
柳苇：“梁导，我……”她想说再试试，可演戏这个，不是努力就能演好的，她现在知道自己是没开窍，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演。之前跟陆北旌演的会过关，那都是陆北旌的功劳，她只是顺着他演而已。
梁平：“放松，你是新人，卡几次都正常，我都预料到了。陆哥之前带你带的好，那是他带你入戏了，不是你会演了。咱们这是工作，完成工作是第一位的，所以你先别发愁你的演技，等下了戏你再努力去，现在在场上，你就听我的指挥，一会儿你就看着陆哥，跟着他，别管别人。”
梁平的这番话没有让柳苇放松，反而让她明白了梁平已经放弃让她来演了，他正在把有关她的戏份都交给其他人去表现。
正如他所说的，这是一份工作，只要能完成工作，其中有人做得好不好并不重要，他做得不好，就少让他做。
她参演的上一个电视剧，那个导演在拍戏时从来不管演员演成什么样，只是一门心思的赶进度，按拍摄计划拍完所有的戏份就行了。因为对导演来说那也是一份工作，他的工作任务就是按时拍完。演员演得不好是演员的问题，播出了被人骂那是出品方要操心的事，那都与他无关，他干多少活拿多少钱。
梁平也是在干活拿钱，他跟上一个导演不同的是他在意这部电影拍得好不好。她在这里演得不好，他所做的就是尽量补救。
重要的是电影，而不是她的演技。
她演的不够好，那就减少她出场。
她的台词一直不多，那是因为怕台词多了她说不好，浪费时间。
——她快要被放弃了。
柳苇像是又感受到了被父母随随便便送出去相亲时的绝望。
可她却不能抱怨，因为梁导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时间和机会了，她不能要求梁导一直给她机会。
她必须、必须要做点什么！
梁平交待完就下去了。
再次打板开拍，陆北旌更“抢戏”了。
他站起来，坐到了廊上，迎着镜头伸手去摸柳苇的头发和脸蛋。柳苇的反应也很直接，脸瞬间红透了，眼神躲闪，人也往后缩——吓的。
鲁王演员大步走进来，接戏接得很自然，大声道：“姜武！你大胆！”
这时陆北旌顺势后退，而柳苇则转头看向鲁王演员，神情自然，没有惧怕——这是真实反应。
梁平盯着监视器中的画面，轻轻松了一口气。
这一下，把柳苇的人设立起来了。
什么是受宠的孩子呢？
就是不怕父母的。父母气得跳脚了，孩子仍泰然自若，这就是被宠惯了的。
鲁王演员这回走得近了一点，占据了镜头最显眼的位置，陆北旌后退，柳苇却仰头，马上就把三人的关系给点出来了。
陆北旌怕鲁王，柳苇不怕。
柳苇反应过来是在演戏，表情收敛了点，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于是就去看陆北旌。
手持摄像机拍特写的摄像师很懂，立刻上前把柳苇的这个眼神表情给拍下来了。
梁平暗叫“好！”。
这就是一个小情人挨骂，小姑娘心疼啊！
鲁王演员接下来该骂姜姬了，他心里紧张，演得更小心，他弯腰低头对柳苇说：“儿啊，不要与此等人玩耍。”后面还有一句不然爹爹就不喜欢你了。
鲁王演员顿了一下，声音柔似春水，像在求女儿：“不然，爹爹就不疼你了。”
柳苇在这一刻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怎么回事，她插了一句：“我不。”
声音极轻极小，好像只是嘴唇动了动。
梁平瞬间心动，马上问副导：“收到了吗？这句。”
副导问收音，收音那边重放这一段，说收到了。
副导：“收到了。”
梁平喜得眼睛都冒光：“行！好！”
她插了话，鲁王演员赶紧接起来，皱眉跺脚，一脸轻不得重不得，不敢训不舍得骂的样子，表情丰富得几乎可以跟陆北旌看狗相比。
鲁王演员：“儿啊，儿啊，唉！”然后转过来怒瞪陆北旌，“阿武，这都是你不好！”
陆北旌跪下求饶：“义父，都是阿武不好，还请义父息怒。”
这一幕到这里应该结束了，因为台词没了。
但机器还在开，梁平也没喊卡。
鲁王演员只好翻过来倒过去的骂阿武，你放肆、你大胆、你无理取闹、你辜负寡人对你的恩情、你良心大大的坏了。
陆北旌就一直求饶，然后用眼神给柳苇示意让她求情。
柳苇看懂这个眼神了，可她没词啊，刚才脱口而出那一句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灵光一闪也就那一瞬间，她就只能迎着陆北旌的眼神为难，再转头看鲁王演员，张张嘴又说不出话，再回头看陆北旌，神情更加焦虑，一时脑门上竟真的冒出了汗，坐都坐不稳了。
这个长镜头一直持续了半分钟，梁平一直没舍得喊卡，因为这是难得的一场由柳苇主导的感情戏，现在借由陆北旌和鲁王演员，戏点已经移到她身上去了，而她此时的焦虑是很恰当的。
柳苇之前的情绪一直都很平，自从高浪来过以后，她的情绪肉眼可见有了起伏。
梁平就觉得此时应该是很容易让她失态的。
他觉得柳苇的情绪问题是可以帮助她演戏的，虽然这样不太人道，但没人想在大银幕上看到一个没有情绪的漂亮娃娃。
必须要做点什么。
柳苇拿起膝上的那只草编的青蛙，朝陆北旌扔了过去，又拿起一只草编蚂蚱，朝鲁王演员扔过去。
两人接戏都很快，陆北旌接住青蛙，露出一个笑来。鲁王演员捡起蚂蚱，继续骂：“这等贱物，儿啊，不合你用，寡人命人送更好玩的给你。”
于是将草蚂蚱扔到地上，用脚踩碎。
梁平心满意足的喊：“好！”吩咐副导，“回头加几个特写，让思思下来吧，这一幕演得不错！”
柳苇出了一背的汗。
陆北旌笑着说：“最后很自然，画面整个生动起来了。”
柳苇下来了，坐在场边看。道具组上去重新布置一番，接下来就是陆北旌和鲁王演员上去拍特写画面。
鲁王演员踩草蚂蚱的一幕拍了四五回，可见梁平有多满意这一幕。
柳苇扔草蚂蚱和草青蛙时只有全景没有特写，现在也是让一个工作人员趴在地上扔，镜头分了好几个拍扔的特写，草青蛙和草蚂蚱各被扔了十几回，梁平才满意。
最后陆北旌也上去拍特写，就是拍他接住草青蛙时的笑和看到鲁王演员踩草蚂蚱时的愤怒。
唯一不需要去拍特写的就是柳苇，因为刚才就一个手持摄像，全程跟着她，专门拍她的特写。
柳苇坐在场边，看陆北旌和鲁王演员一遍遍演重复的场面，像是在演一块拼图，一个动态的静卡画面。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她扔草编蚂蚱被陆北旌说演得好。
因为她演了一个活人！
角色是活的，她不是在演死人。
她是可以在角色的框子里有自己的反应和动作的。
梁平让副导去拍特写，他过来找柳苇。
梁平：“思思，刚才演得不错，很有意思。演戏是不是很好玩啊。”
柳苇笑着摇摇头，问：“梁导，我刚才乱开口，对不起。”
梁平笑着说：“那一句很好啊。你看，思思，演戏其实一点也不难。你是要自己去塑造一个角色，这个角色有什么想法，说什么话，全都是由你去体现的。所以你当时说话是很好的反应，你后面自己主动做动作，拿东西扔陆哥，这也是很好的反应。只要你的反应没有超出角色的设计，那就没事。当然，这也看导演，像我这么和善温柔的导演，就不会生你的气。”
副导过来交拍，听到这句话，冷笑：“梁导，拍完了。您说够了吗？受累去看看画面？”
梁平：“你看我多和善啊，手下这么对我说话我都没开了他。我去看画面了，你再看看你陆哥是怎么演的，多看看他，会有收获的。”

第30章 演戏，假的啊！
柳苇感觉到有什么在松动， 这让她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想尝试一点什么。
现有的角色就是“姜姬”。
她下了戏，开始试图在下戏以后继续扮演“姜姬”。
但她发现这不可能。
不是化妆和服装的关系。
而是没有陆北旌。
她一直在演的“姜姬”是依附陆北旌的“姜武”存在的。当她和陆北旌在一起时， 她知道怎么演姜姬， 就是在他面前演一个天真的女孩子， 享受他的目光与爱意就可以了。
她也发觉了为什么当鲁王演员在跟她对戏时她演不出来。
因为她只会那一种演法。
她不能在鲁王演员的面前演一个享受鲁王演员目光的女孩子！
所以她不知所措， 连怎么做表情，怎么发声都不会了。
她像剥离什么东西一样一层层的去思考。
现在没有陆北旌，她想演姜姬却演不了，因为“姜姬”独处时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
剧本里也没有。梁导从来没告诉过她。
梁导确实给她说过姜姬。
但梁导口中的姜姬也是依托在陆北旌的姜武的形象下的人物。
她少女时期与陆北旌相爱， 那时她有点可怜他。
回到鲁国后， 她继续与陆北旌相爱， 这时她有点崇拜他。
到凤凰台以后， 她仍然与陆北旌相爱，这时她把他当成生命中的救赎，唯一能救她出苦海的人， 他无所不能。
当时她没听出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也一直按照这个方向去塑造梁导想要的“姜姬”。
一个从侧面反衬陆北旌的工具人。
她必须去证明陆北旌的努力和爱情都没有落空， 让世人明白陆北旌所得其所。
但现在她开始独立思考了，就发现问题了。
姜姬的人设太单薄了，她撑不起来一个独立的人设。
一个单纯天真的公主在设定中看似乎是合情合理的，但剧本和梁导都没有告诉她， 没有陆北旌时姜姬是什么样的人，她对鲁王是怎么想的， 她对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喜欢陆北旌的姜武，这个没有问题。
那她喜欢自己吗？
喜欢鲁王吗？喜欢鲁国吗？
第二天到了片场，副导马上来通知她：“思思姐， 今天要拍这几场。你看一下。”
柳苇接过拍摄计划一看，说：“今天我先拍吗？”
副导笑着说：“对，今天场子你先用，陆哥都要排在你后面。”
柳苇去化妆换衣服，出来以后，看到陆北旌也到了，梁平正拉着他在讲戏，看到她后，梁平叫笑着叫她过去。
柳苇过去：“梁导，陆哥。”
梁平笑着说：“思思，我看你昨天拍得很好，回去应该又自己想了想吧？今天我就把你的戏调到前头来拍了，咱们一鼓作气，趁着你现在有想法，咱们不让思维的火花消失。”
柳苇惊讶极了，没想到梁导竟然看出来了，还这么照顾她。
柳苇：“好的，谢谢梁导给我机会。”
梁平：“啊呀，不要这么客气。陆哥，你去化妆吧，我来给思思讲讲今天咱们拍什么。”
陆北旌去化妆了，梁平把她拉到一处已经布好景的花园旁边，一丛丛的野花全是人工培育的，周围已经架好机器和轨道了，各组助理们正在测光、收音、看构图。
梁平让助理们先让开，等人走了以后，他对柳苇说：“思思，今天要拍个重要的镜头。”
柳苇：“好。”
梁平就笑，说：“我就喜欢你这个冲劲。但是，今天的镜头不太好拍，有点难度。”他指着花园中心的位置，说：“一会儿我让人都走开，只留机器，我也不在，我在监视器那边。这里一会儿只留你跟陆哥。”
柳苇有了一点点警觉。
梁平微笑着，像条大灰狼：“思思，你知道我们这是一部爱情电影，所以，你和陆哥有一个亲吻是一定要拍的。”
柳苇倒抽一口冷气。
梁平举起双手保证：“我们不拍其他的了，就一个吻。但是不能借位，必须真亲。当然，不用亲得太狠，是一个很纯情的吻，就是嘴唇轻轻碰一下，这种就行。”
柳苇的脸不能控制的发烧了。
梁平很知道怎么调动主演的情绪，他问：“来，思思，你昨天回去都想了什么，给我说说，我给你理理。”
柳苇不想再想一会儿要拍什么——她又不能拒绝。
她就像躲避一样把她思考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出来了，包括她觉得姜姬人设不够立体，是个工具人，是为了衬托陆北旌，姜姬人设不足，在面对鲁王和鲁国还有其他人时都是怎么想的，这些东西都没办法去展现，等等。
说完她才惊觉这好像是抱怨！
她马上说：“梁导，我不是嫌戏份少！”
梁平就笑：“我知道。你的思考很深入，也很对头啊。”说真的，他有点惊讶。
梁平想了想，说：“姜姬的人设确实很片面，但这对大部分的演员来说都不难演。演员演的也不是一个立体的人，他们演的都是一个片段。”
柳苇想起她看陆北旌拍特写时像在拍拼图中的一片，她能理解梁导的话，她点了点头。
梁平不知道她是真懂假懂，就当她真懂，他接着说：“大部分的演员其实不具备在镜头前塑造一个完整的人的演技，这太难为人了，也没有必要。大部分的演员都只是在演。一些擅长学习的演员会在平时的生活中注意观察，注意学习，当他们演的时候，他们演的都是他们曾经见过的，或是曾经学过的片段，把那一段精彩给重新演出来而已。”
他说：“比如我让你对鲁王撒娇，我不是真让你把他当爹，而是让你演出来你对疼爱你的人撒娇的那一点感觉。陆哥陪你演的时候逗你玩，这不是他的本性，这也是他演出来的，他要演一个深情的、温柔的男人，虽然我觉得他逗你跟逗咱们剧组那只大黄差不多。”
柳苇就笑。
梁平：“其实观众们都没有读心术，他们也不知道你们在演的时候在想什么。他们想的那都是我这个导演和剪辑和剧本编给他们看的东西。所以你其实不需要在镜头前真的演出剧本里写的东西，但你要找到能代入的。比如，我让你对陆哥演出情深的感觉，你要是演不出来，你就把他看成大黄，我觉得你看大黄的眼神就很温柔很动情。”
柳苇又被逗笑了。
梁平认真的说：“一会儿你跟陆哥演亲亲的时候，别把他当人，把他当狗，我看你也常常抱着大黄亲它，那一会儿你就把陆哥当狗。”
柳苇彻底被逗笑了，哈哈大笑。
梁平一脸严肃，真让人把大黄抱来了，他接过来塞到柳苇怀里：“来，先试个戏。”
柳苇笑着被梁平拉坐到位置上，梁平抱着狗：“来，试试。”
柳苇就努力平静一下，止住笑，把脸凑到大黄面前，跟它轻轻的碰了下鼻子，大黄伸出舌头友好的舔她，她一边笑一边躲。
梁平：“这样就行。不过你放心，我觉得陆哥肯定不会这么不要脸。”
柳苇又哈哈哈起来。
陆北旌换好衣服过来，见柳苇抱着狗一看到他就笑，梁平在旁边站着。
梁平：“我给思思说戏呢。”
陆北旌：“又骂我了是吧。”
梁平：“怎么会呢？你看，你又把我当坏人。”
陆北旌：“难不成你是个好人？”
柳苇的笑还没止住，又哈哈哈起来。
陆北旌知道这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也配合梁平逗她。
梁平：“我跟你说，思思有点开窍了，你一会儿可以多带带她。”
陆北旌一挑眉，梁平点点头。
陆北旌这下笑了，点头说：“好，交给我。”
话说完了，助理们就回来把工作完成，陆北旌和柳苇上场做好准备。
梁平：“准备好了，等人打扳。对了，把狗抱过来，别串了戏再。”
柳苇现在听不得狗，一听又哈哈哈哈哈。
陆北旌眯起眼，有点猜到了。
梁平抱着大黄跑了。
各部门清场，所有的工作人员全躲开了，要不就藏在布景后。
陆北旌单膝跪地，柳苇坐着，静静的等打板。
柳苇想到一会儿要亲吻就又紧张起来了。
陆北旌发现了，结果在打板声响起来后，他对着柳苇：“汪汪！”
柳苇噗的一声又笑了，赶紧低头掩住嘴。
陆北旌捧起她的脸，迎着镜头，轻轻的含了一下她的嘴唇。
动作太快，时间太短。
柳苇根本没来得及有反应就已经结束了。
镜头拍到了她在亲了以后的一脸茫然空白，一看就是被偷亲的。
陆北旌等了一会儿不见喊卡，扬声问收音：“问一问梁导，可以了吗？”
监视器前的梁平听到收音那边传话，盯着画面看：“这也亲得太顺畅了，这家伙太熟练了，我还以为他心如止水只想拍戏呢。”
副导：“一个画面够吗？”
梁平把刚才拍到的画面各个机位的都重复放了好几遍，对副导说：“让他再亲一次，再拍一版。”
柳苇觉得今天这一场戏拍得真快。
就是拍完等的时间有点久。
因为刚亲过，哪怕是演戏，她拍完都不敢看陆北旌的脸了。
陆北旌也知道她不好意思，特意站开走远点。
化妆助理过来给柳苇补口红，补完走了。
更尴尬了。
两人你面南我朝北的等了十几分钟，一个助理过来说：“梁导说再拍一版，让陆哥你换个方式换个动作。”
柳苇的脸瞬间红了。
陆北旌在心底大骂，还换个方式，这就一个吻，又不是拍动作戏。
但他不能表态，柳苇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他就只能说：“好，我们准备准备。”
陆北旌回去单膝跪地，想了想，盘腿坐下，一腿曲起，将柳苇给环在了当中。
柳苇已经脸都快抬不起来了。
陆北旌：“我再汪汪两声行吗？”
柳苇没憋住，又被逗笑了。
陆北旌不等喊开始，他知道梁平肯定一直就没关机子，趁柳苇现在反应正常，伸出两只手就把她抱到怀里。
柳苇受惊伸手去推他，但力量的悬殊是无解的，就这么一瞬间，陆北旌的嘴又凑上来咬了她一口——因为她躲嘛，咬着嘴唇了，没破，就是有点红，镜头还能看到嘴唇被嘬了一下。
这回亲完，柳苇就不淡定了，连推带挣，一点也不纯情，倒像是某种事的前奏。
她在这时突然想到了！
姜姬此时该是什么反应呢？
于是柳苇举起两只爪子在陆北旌的头脸上连拍带打，抓着他的头发耳朵就抓，半真半假。
陆北旌知道这会是好画面，就是不知道电影用不用得上，但他也不可能喊卡，正演着呢，挨打也要继续演，这就是戏精的坚持。
所以他把脸冲向镜头，挤着眼睛，让柳苇拍打他的画面全都清晰的收进去了。
柳苇也就打几下就气喘吁吁的停了。
两人一起停下来，看收音的话筒。
柳苇喊：“梁导，行不行啊！”
监视器前，梁平看得一脸兴奋：“可以可以可以！这是开始思考了啊！”
副导：“您满意了吗？要不要让陆哥再换个姿势？”
梁平：“这脸都打成这样了，也不能拍了，行了，就这样吧。”

第31章 家养女主
柳苇下场就躲到她的化妆室里去了。
片场有三个化妆室， 不是按地位大小分，而是按男女分。一个男化妆室，一个女化妆室， 一个备用化妆室。
但这个组只有柳苇一个女演员， 所以女化妆室就等于是她专用。
她进组以后才发现梁导把这个片的演员给精减了不少。
她在拍电视剧的《姜姬》时， 鲁王是有不少妻妾的， 有两个王后两个妃子。但在这部电影里就全都没有。
这部电影真的是陆北旌的独角戏。
唐希是助理，刚才副导拦着没让她过去，她根本不知道今天第一场拍的是吻戏。
她跟进来，给柳苇拿水：“姐， 喝口水润润嘴。”
柳苇接过来刚就口就又想起来， 脸瞬间红通， 整个人都发起了烧。
两辈子这都是第一次。
而且初吻的对象还是陆北旌。
柳苇：“希希， 你出去转转吧，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拍。”
唐希知道最近柳苇很发愁演技的事，就说：“那我出去了， 你有事打电话发信息给我都行， 我不走远， 就在咱们车那里。”
唐希一出去，柳苇就把门锁了，坐到沙发上捂着脸开始自闭。
全身沸腾。
上帝！神啊！
这是假的这是假的这是假的……
说一百遍这是假的也没用，就算是假的， 这也是跟陆北旌的吻啊！
而且，不是说演戏时亲亲都会有很多人围观吗？
今天梁导可能怕她紧张， 把人都调开了，现场就只有她和陆北旌。
就……就还挺享受的。
冷静！
柳苇深呼吸，命令自己冷静。
这是演戏， 是拍电影！
对！
以后会有很多人在银幕上看到她和陆北旌亲了！
柳苇更加沸腾了。
梁平让人去看一看柳苇的情况，副导亲自去的，回来说：“化妆室的门锁了，人在里面。”
梁平：“那让她平静平静。”
他再看另一个亲过的人。
陆北旌正在喝水，看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这个真是铁石心肠。
梁平：“一会儿还要补拍一幕。要不然先拍鲁王自尽的那一幕？”
陆北旌：“行。”
鲁王演员早来了，电影的拍摄计划其实是早就安排好的，但到底哪一天拍他的戏，哪一场有他，这个就不是固定的了，很可能导演会临时调整计划。
所以像他和扮演姜奔的人，他们俩因为在二组跟陆北旌的戏有很多场，所以两人是只有陆北旌到场，他们就也是一大早就到场，打扮好等着，什么时候导演那边一叫人，他们马上就可以上。
而陆北旌是天天在场，从早到晚。他们俩也只能天天来。
果然两人扮上以后才等了一个小时，剧务那边就来通知让他们准备上场。
鲁王演员：“今天挺快啊。这才第二场吧，前面那场是不是陆哥？很顺利吧？陆哥就是牛啊。”
剧务笑着说：“第一场是思思和陆哥，确实很顺利，九点开始的，十点就拍完了。”
鲁王演员紧张起来：“原来是陆哥和思思啊……”
他走到场边，副导过来给拍摄计划，一看是鲁王自尽这一场，鲁王演员就很激动！这是他这个角色最高光的时刻，整部电影他一直在欺压陆哥这个主角，给他压迫也帮他成长，最后一场他为女自尽，等于是来了个大翻转，充满了悲情与哀伤。
他为这一幕已经准备很久很久了！
鲁王演员：“好，我准备好了。”
副导：“那你过去吧。”
这一场的同场演员也不少。鲁王演员算是其中戏份多的，其他鲁国重臣才是真背景板，出场自带字幕，要配名字介绍那种。
另一个同剧团的演姜奔的今天也有一幕戏，就是在鲁王自尽时从大殿上逃走，更加衬托陆北旌的忠义无双。
大殿上已经站满了角色，工作人员们拿着拍摄计划一一对照每个人的站位，检查各个摄像头、收音话筒是不是正常。
今天这场戏虽然不是主角的主要戏份，但却是电影中非常重要的一个场面。
梁平在场边神情严肃，拿着话筒说：“人多，咱们走一遍，争取一遍过！”
场上的人参差不及的应“好！”。
副导：“各组注意，工作人员离场。”
工作人员如潮水般退去。
副导去监视器那边，按着耳返：“一号机、二号机、三号机……”一一确定各个机位的摄像都进入了工作状态。
监视器打开，画面传回，上下各四个屏幕，共八个屏幕，代表着八个机位。
场边操纵摇臂的摄像机分别控制上半场和下半场，还有从两个方向收全景。
副导对照分镜图，确认摄像机的机位都对。
副导再次确认收音：“话筒都正常吗？报数。”
场上的演员们都很自然，也很有信心，听到报数的要求后，个个按照片中人物的身份报数。
鲁王演员当然是第一个报的，他用鲁王的声线，沉重和缓的说：“一！”
二号是负责逼死鲁王的鲁国反派权臣一号，蒋伟。因为是奸臣嘛，他就是一个长得精瘦的演员，化妆又给他上了重重的阴影，三角眼、高颧骨，留一把细瘦的胡子，眼神阴刻，他的声音就很尖利：“二！”
剩下的都是鲁国权臣，但也不是个个都有机会发言。蒋伟是因为史书所载是毒害鲁王、大逆不道的家族，所以蒋伟这个演员就有一个单独的话筒，几句台词，一会儿还有镜头对着他拍特写。
当然，蒋家最后肯定是被陆北旌这个大英难给干掉了。
这部分的戏已经在三组拍过了。
确认完话筒，副导通知梁平：“梁导，都确认过了。”
梁平坐在场边，让场记打板。
梁平：“开始。”
啪的一声响，鲁王演员睁开了眼睛，发出恸喊：“尔等皆是贼！！”
这场拍得很顺利，一遍过。
最后鲁王演员把毒药吞下，众奸臣受惊退走，姜奔也跑了，地上只剩下鲁王演员表演鲁王死时的惨状。
这也是个戏精。
梁平就看这家伙在台上翻来抽去滚了两分钟。
摇臂从头顶上拍，将鲁王死前抽搐的画面全收进来了。
副导盯着监视器，按着耳返问梁平：“梁导，他抽够了没，两分钟了，两分半了，三分钟了。”
梁平站起来喊：“卡！行了行了，赶紧起来，还有下一场呢。”
鲁王演员这才意犹未尽的爬起来，一身衣服散乱，鬓发散乱。
鲁王演员很兴奋：“梁导，拍得好吗？”
梁平大声说：“好！非常好！你等着，我一会儿让你滚个够！”
鲁王演员就哈哈笑，提着衣服蹦蹦跳跳的下了场。
化妆师带着助理早就等着了，赶紧把他拉过去整衣服补妆。
接下来就该拍陆北旌的画面了。
刚才走掉的奸臣们再都回来，这次按分镜又换了一个站位，机位也跟着调整，只留两个机位给众人，一个机位给姜奔，一个机位给鲁王，其余四个给陆北旌。
梁平喊鲁王演员：“快，上去再喝一回。”
众奸臣都笑。演蒋伟的还喊：“大王快来，臣有好药送于大王。”
鲁王演员迈大步上场，笑着说：“你别乐，一会儿我儿就会为我报仇了！”
梁平：“各就位！陆哥，看到手势就上。”
陆北旌换了全套的将军铠甲，一改之前陪柳苇拍戏时的穷小子样，光鲜亮丽的站在台阶下当看大门的侍卫。
一个摄像师先过去拍他的特写，拍完退走。
再次打板，鲁王饮毒倒下开始抽，众奸臣再次退走，姜奔再跑一次。
工作人员给陆北旌示意。
陆北旌喊着：“父王！父王！爹！”一路狂奔进场。
鲁王演员滚过一次很有经验了，这一回滚的就很会照顾陆北旌那边的机位，口含鲜血，眼含热泪，抖着手抓住陆北旌就开始托孤。
鲁王眼一眨，热泪滚下：“我儿就托付给你了……还有这鲁国……阿武，都交给你了！”
陆北旌满脸“我爹终于爱我了”的激动、感动，虎目含泪，“父王，爹爹，阿武听你的，阿武会好好保护公主和鲁国的，阿武绝不会辜负爹爹。”
两戏精对戏，一个哭得比一个动人，气噎声堵。
梁平：“……”
副导在耳返中说：“十五分钟了。”哭十五分钟，眼睛不疼吗？
梁平：“卡！”
两个戏精这才偃旗息鼓。
工作人员们上场重新布置，助理们把两个戏精扶下来，扶到场边，化妆组上。
梁平拿着矿泉水笑呵呵的过来，一人给一瓶，笑着说：“演得不错，哟，瞧，多卖力啊，化妆赶紧给敷上眼膜，敷上，不然就肿了。”
化妆师让两人把头仰高，轻轻的给他们敷上冰凉的眼膜。
梁平：“你们就这样听我说就行了。这场是一遍过，这都是多亏了你们的努力！我代表大家谢谢你们！”说罢，梁导带头鼓掌，众工作人员凑趣，场边啪啪啪响成一片。
鲁王演员仰着头敷着眼，说：“梁导，不是，我有点害怕啊……”你夸我夸得太好了，让人家有点紧张。
梁平笑着说：“没事没事，就是一会儿还有一场，你还要再喝一遍药。”
演奸臣蒋伟的站在场边笑哈哈：“大王，喝药了。”
大家大笑。
鲁王演员想把头放下来，化妆师不让，他只能继续仰头敷眼。
他说：“还有一场是……”
他的心开始不安了！
梁导：“姜姬嘛。毕竟也是父女一场，也要让她来哭一哭你。这一场拍完，你就不用再喝药了，最后一场啊。”
鲁王演员颤抖了：“梁导……”
梁平按住他的手：“没事，一会儿先吃午饭，吃完休息一小时再拍。”整个下午加晚场全都准备着。
鲁王演员敷了十五分钟，化妆师给他拿下来，换了这一套衣服，都皱了，拿去烫平，下场接着用。可怜鲁王只有这一套大场面的衣服。
鲁王演员只穿里衣，坐在桌边吃盒饭。
演姜奔的也拿过来跟他一起吃，两人是一个剧团的，在这个剧组就他俩最熟，戏还总在一起，欺压陆北旌都是一起来的，不想抱团也抱了。
演姜奔的没摊上跟姜姬的对手戏，据说以前是有的，但后来被梁导删了，柳苇演戏时又总是清场，他就一直没看过女主角演得什么样，只是从鲁王演员这里看出来一点点。
鲁王演员嘴巴也很紧，问都说演得极好，非常好，很在灵气，全是夸的。
但上回演就拖了大半天的戏，今天排了戏又是所有人都赶场似的演完了，这个场子就空下来专让女主角演。
演姜奔的心里也有数女主角演技如何。
他问：“我就奇怪，陆哥搭戏演起来都很顺，怎么跟你就不行，这就是会带跟不会带？”
陆北旌跟女主角的对手戏最多，可听说陆哥演的时候一直都挺顺的，虽然前期需要女主角入戏，时间要久一点，但拍的时候也都很顺，梁导都没卡过，说明女主角也不是不会演，毕竟能对上陆哥的戏。
换鲁王演员就不行，就卡戏，这说明什么？
说明别人就是没有陆哥会带人。
鲁王演员翻了个白眼，小声说：“陆哥那不是会带，那是……他只教人学会怎么跟他一起演。归根到底，她还是没学会怎么演，她只学了怎么跟陆哥演。”
都是戏精，自己会演也会看别人怎么演。
鲁王演员虽然只跟柳苇演过一场，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柳苇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别人演戏。
她只学会了怎么跟陆北旌演。

第32章 爹，你慢点死
吃过午饭又休息了一个小时， 柳苇终于平复下来，从化妆室出来了。
梁平特意来找她，笑着说：“昨晚上没睡好吧？中午小睡一觉对身体好。来， 我给你说说下午的戏。”
柳苇发现她都不用找理由了，连忙说：“好的， 梁导， 我下午一定认真演。”
梁平笑着说：“下午的戏你肯定没问题。这个你演过的，我和陆哥当时去看你试戏， 第一次就是在你拍片的现场，让你试的是鲁王死后你哭丧的那一出，记得吧？”
柳苇瞬间想起来了。
原来当时那两个陌生人是他们， 那个高个子肯定就是陆哥。
……她记得她当时好像哭得不太好。
梁平带她去片场， 说：“今天下午这个比你上回试戏时好拍。上回是你自己，今天还有两个人陪你一块演。”
她过去一看，陆北旌全身披挂铠甲，打扮得前所未有的帅气威风！另一边也是曾演过对手戏的鲁王演员，也是打扮得犹为隆重， 两人都站在那里， 周围全是工作人员， 定机位的挪机位， 收音的挪话筒， 灯光组在测光线，化妆组在补妆。
鲁王演员看到她先招手， 亲热的喊：“闺女，来了！”
梁平骂他：“瞎占什么便宜，也不看看你那样的生不生得出这么漂亮的闺女。”
鲁王演员：“我闺女要真长这样，我就天天哪都不去在家守着她， 不是有个辞职专门接送闺女的好爹吗？那估计就是我了。”
柳苇上回拍戏时挺折腾他们的，本来还有些担心，见鲁王演员开玩笑想必是没放在心上，人也就放松了，她赶紧说：“前辈，今天又要辛苦您了。”
鲁王演员受宠若惊：“哎哟，别！太客气！你叫我一声哥就行，我姓王，贱名大路，我妈生我时我爸背着我妈跑到大街上叫出租车，没叫来车我就生下来了，就得了这么一个名。”
梁平：“你这出生的故事是不是见一个人就要说一回？你就不怕让记者给你写小报上？”
鲁王演员：“我天天盼着呢！这我不就出名了吗？”
柳苇被逗笑了，觉得这人真可爱。
她到现在都不敢看陆北旌那边。
梁平跟她说：“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打手势，你看到手势就往里冲，跑快点，摔倒也不要紧。你冲过去后再说词，词很简单，就是喊爹就行了，爹啊父王啊随你叫，要哭，真哭，因为咱们这个不是电视剧，我不会给你用眼药水，你只能自己哭出来，你就想像一下你亲爹死了，看能不能哭出来。”
柳苇心想那我就该笑出来了。
柳苇：“好的，梁导，我试试。”
梁平和鲁王演员都知道，这就说明她没什么把握，幸好他们俩也知道，也都没把握，今天一下午呢，不然还有晚上呢，个小时，磨也能磨出来。
梁平：“没事，你可以慢慢找感觉。今天我要把这一幕拍出来，所以你拍到几点都没事。”
这话说的不像安慰，倒像威胁。
柳苇就被威胁了。
她上去站位，下来就赶紧叫唐希去联系外卖。
柳苇：“我今天可能会拖戏，赶紧去叫外卖，一定不能停。”
她来这里拍戏，公司给了应酬费，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这段时间她只要上场，工作人员的外卖就全她包了，外面有一张桌子专门用来放外卖，奶茶水果炸鸡汉堡。
现在的天下是外卖的天下，哪怕这种搭外景拍戏的县城郊区，都有外卖小哥勤勤垦垦的工作，求人性命。
唐希心领神会，出去就打开美团、饿了吗开始下单。
副导正在排工作人员的班，过来看到唐希埋头苦点，就笑着说：“看来今天我又不用订盒饭了。”
唐希连忙说：“梁导和您的咖啡一送来我就给您提过去。”
副导：“破费了破费了啊，其实不用总这么点，偶尔有一两回就行，你点得多了，人家以为你们就应该点，这样风气就不好了。”
唐希：“思思姐也是想感谢感谢大家的照顾。”
副导已经知道了公司准备挖人的事，看唐希这样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想了想还是没敢说，就点点头走了。
柳苇这边已经准备上场了，站在场外，一副起跑前准备的架势。
梁平本来让一个摄影过去拍特写，画面传回来以后就把这个机位撤了，只让摇臂摄像从头顶上拍，就拍她跑进去的画面，不给脸部特写。
怕穿帮。
亲爹死了跟勇夺第一不是一回事，观众看了会出戏的。
梁平没去监控那里，就站在场边，亲自给打板。
他说：“来，思思，跑一个！我给你喊啊，321！跑！”
柳苇箭一般往里冲！
摇臂摄像机迅速跟着她拍。
场子里鲁王演员王大路已经喝过药躺地上了，嘴里含着一口血，抬头看到短跑健将柳苇冲进来，他还没躺下来呢！一紧张，他把血咽了。
鲁王演员：“……”
甜的。
柳苇已经刹住车了，呼哧呼哧的。
陆北旌最淡定，单膝跪地准备抱住鲁王开始哭爹，看到柳苇冲刺进来也很平静的看过去，再去看头顶上的摇臂摄像头。
梁平在场边喊副导：“去看看画面收了吗！”
副导去看画面，在耳返里说：“收到了。”
梁平：“可以吗？”
副导：“可以。”
梁平对场内说：“行，那就再拍一条。思思你出去一会儿再跑一趟，你们俩，摆好姿势，该哭哭该吐吐，鲁王，你有什么事？”
鲁王演员赶紧说：“再给我一口，我刚才咽了。”
化妆赶紧上去。
梁平笑着说：“甜吧？一会儿多来几口啊。”
鲁王演员含一口血包，对梁平举了下手，躺平了做死状。
陆北旌抱住他的一只手。
两人都准备好了。
柳苇出去，站在原位。
摇臂也回到原位。
梁平：“来，各就位，321！跑！”
柳苇再次箭一般冲进去。
鲁王演员一直伸头看着大殿门口，眼神丰富，充满渴望，当他看到柳苇跑进来了，欣慰的笑了，咬破血包，扑的喷出一口血。
柳苇看到这一幕，凄厉的喊了一声：“爹！！！”
声音穿透力极强，声遏云天。
这一声把场上场下的人都叫蒙了。
梁平都蒙了一下。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
声音干净、清脆、响亮、动听。
而且有感情。
梁平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里用了戏腔的发声，是哭腔。
用得不多，可能是没练熟，只是会一点，于是就用了一点。但这一点其实刚刚好。再多一分就显得匠气了，就能让人听出来是唱戏的了。再少一分就听不出来了，没味道。
副导都不用他说，立刻就在耳返里告诉他：“收进去了。跑进去还有一个脸部特写，是陆哥的机位收进去的，特写也可以。”
梁平在场边就忍不住握拳叫了一声好，赶紧喊卡，跳上去就拉住柳苇：“思思，这一声极好！来来来，咱们出去再跑一回，这一回你试试边跑边喊爹，一直跑到鲁王这边，扑他身上，喊几声你看着办啊，喊好听点啊。”
柳苇那一声把自己也给喊蒙了。
她是一直对着台词老师留下的视频资料学的，但在酒店房间里哪能这么大声叫？都是小声自己练，录下来再听自己的声音找缺点。刚才那一声是她第一回在外面用台词老师教的办法大声说台词。
台词老师就说，声音好听就赢了一大半。她就一直练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好听。
老师说有韵律声音就更动听，能让人听得入心，她就天天练习轻重语调，摸索轻重语调来表现声音特点，语言特点，感情特点。
老师说假如没有感情怎么办？那就借助技巧来表现。她推荐柳苇听戏，京剧中的青衣、小旦、老旦都可以听一听，像梅兰芳的唱腔华丽缓慢，很适合表现女人味；程砚秋的唱腔中很注重吞音鼻音，他的发声中有很多闷着发出来的音，适合表演有磁性的女性声音。
老师：“当你需要演一个大小姐的时候，你就听梅兰芳；当你要演一个性感女人的时候、**，被背叛被伤害了，想哭，你就试试程砚秋。这都是捷径，但要想学得好也不是那么容易。你要真是科班的，我也不敢这么教你，这就成误人子弟了。我教你的，你自己学一学品一品，最终还是要形成自己的方式方法才对。”
柳苇第三次站在位置上。摇臂在她头顶。
鲁王演员被化妆师草草擦了擦下巴，又给他塞了一个血包。
化妆师：“我再给你做几个，一定让你今天下午吃饱喝好。”
鲁王演员用眼神表示感谢。
他躺好，陆北旌换了一条腿表演单膝跪地，抓住他的手塞怀里，说：“爹，慢点死，你闺女就快来看你了。”
鲁王演员也用眼神表示感谢。
梁平：“各就位，321！开始！”
柳苇第三次往里冲，她连续冲刺了三回，累了，脚步开始有点踉跄了。
副导看到这回传回来的画面，知道这才是梁平想要的。
梁平不会跟演员说你跑得惨一点，看起来慌乱一点，特别是对不会演的演员，这么说也没用，他瞎做动作反而更假更难看。
那就只能让人多跑几回，多跑几回就自然了，就能拍到好画面了。
柳苇第一次出声，这是她第一次在镜头前表现自己。
柳苇：“爹！爹啊！爹！！”
连续喊的话，又是同一个字，就必须有轻重。
所以柳苇第一声短，第二声重，第三声长。
喊起来抑扬顿挫。
她跑到鲁王演员身边，鲁王演员刚又吐了一口血，满脸满下巴全是血点子，现在这道具血还做得很优秀，不像以前就是红墨水，现在还会做出血的粘稠度，于是他就挂了满脸，仔细看还牵丝。
鲁王演员的一只手被陆北旌抓住了，他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的叫：“儿啊，我的儿啊。”
柳苇扑过去抓住他的手。
哭不出来。
鲁王演员：“……”
绝望。
梁平：“卡！演得好！”一边拍手一边走上场。
鲁王演员躺倒在地，感受着地板的冰凉。
梁平：“来，休息一下。”
陆北旌笑着把鲁王演员扶起来，拍着他的背送他下去：“爹，多休息休息。”
梁平也过来拍鲁王演员的背：“演得好，演得非常好！啊呀你那个表情神情都很动人啊，我给你剪两个特写。”
鲁王演员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脸兴奋：“真的啊，梁导！”
梁平：“真的！来，下去休息休息，你看你闺女又给你买了你爱喝的奶茶，快去喝吧。”
把鲁王演员送下去，梁平再去拉柳苇，一手柳苇一手陆北旌。
梁平：“来，陆哥，我想了个办法，咱们一会儿这么拍。”他转头对柳苇说，“闺女，看我，别看地板。”
柳苇躲陆北旌，现在只好把视线调回跟梁导齐平：“梁导，我……”她想道歉。
梁平不让她道歉，截断她的话说：“这样，一会儿你进来就往你陆哥怀里扎，扑在他怀里哭就行了，哭不出来也不要紧，我觉得你哭的一定也好听。”
柳苇这才敢把视线再次上调，对到陆北旌脸上。
但陆北旌没有看她，眼神也很平静，他在看梁导。
陆北旌：“可以。”
梁平拍一拍陆北旌胸口的铠甲：“扑的时候小心点，他的胸太硬了，别撞疼了你。一会儿我再让人在你这里头放一个麦收音。”
陆北旌：“行。”
梁平：“行了，下去喝咖啡吧，都是思思买的。”
陆北旌这才看柳苇笑了一下，像是熟人，又像是普通关系的那种熟人。
柳苇的尴尬这才下去了点，沸腾也凉了。这才对。
她的心终于不瞎跳了。
陆北旌下去喝咖啡了，梁平对柳苇说：“休息半小时，我们再来。”

第33章 死不瞑目
陆北旌到化妆室， 化妆师助理们帮他脱下铠甲，他里面有衣服湿透了，绑铠甲的地方还磨红了。
助理拿湿巾帮他擦汗，湿巾是凉的， 擦起来皮肤上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很舒服， 因为那一身铠甲太热了， 完全不透气不说，又厚又重。
一个助理拿了一个麦过来敲门。
助理把麦头贴在铠甲胸片下的缝隙处，线贴上，盒子放在腰的位置。
助理问：“陆哥，麦盒放这里行不行？”
陆北旌：“你们帮他套上试试。”
服装组的助理就过来了一个人，套上铠甲， 绑上里面的皮带，然后原地蹲下试。
服装组助理说：“不行啊， 蹲下去麦盒有点碍事，还是要放后面。”
于是再换一根长线，把麦盒绕到后面放后腰侧。
服装组助理穿脱铠甲两遍也是出了一身汗， 蹲下又站起来， 来回走动做动作， 这回才说：“可以，这回不碍事了。”
陆北旌灌了一瓶矿泉水， 一瓶运动饮料， 怕汗出多了影响电解质平衡。
他现在就穿一件运动背心，一条篮球裤，坐在椅子上，让风扇对着吹降温。
陆北旌：“拿杯黑咖来。”
助理还没去， 梁平已经端着咖啡进来了。
梁平：“思思买的咖啡，我给你拿了一杯加奶的，一会儿你还要接着辛苦，喝点加奶的才能有劲。”
咖啡是加冰块的，陆北旌接过来一口气喝下去，爽入心肺。
梁平让助理都出去，坐在陆北旌对面。
梁平：“辛苦你了。”
鲁王演员躺地上又哭又吐很辛苦，陆北旌穿着几十斤的铠甲单膝跪地也很辛苦，而且更累。
这一幕其实是姜姬的戏，但她一个人演不了，陆北旌就过来帮她过戏。今天柳苇演多久，陆北旌就要跪多久。
陆北旌脸上还是有汗，他拿湿巾擦着，人却在笑。
陆北旌：“不辛苦，这不是慢慢开窍了，挺好。”
梁平：“人还不是我们的呢，别教好了最后再便宜牛兰山了。”
陆北旌把咖啡杯放桌上，闭着眼睛吹电扇，说：“她傻吗？不跟我跟牛兰山？牛兰山的条件比我给的更好吗？我签的时间短，给她大电影拍，保她一路红到顶，各种福利她想要的都有，我都可以满足她。”
他认为在娱乐圈中不会有人能开到比他更好的条件了。
更好的，柳苇也够不上。
梁平：“那她要是想跟你谈恋爱呢。”
陆北旌把眼睛睁开。
两个人对视着。梁平不再多说，陆北旌也不必回答。
因为一切都明摆着。
柳苇没谈过恋爱。
应该说，她在这方面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成年人的恋爱跟未成年最大的不同就是成年了，就没那么容易动心了。
学校里可能会因为男生给女生让个座，女生就会心动。女生在课堂上朗读课文时笑了笑，男生也会心动。
少年人的爱情就像是挂在树上的果子，看着红通通的，吃起来是什么味没人知道。但少年人可能就这么天天仰着头看一看爱情就心满意足了，他们未必非要把果子摘下来尝一尝。
柳苇的爱情是什么样没人知道，但一个演戏时的吻就可以撬动她的心弦却是真的。
梁平虽然天天开玩笑让陆北旌把人勾引过来，但真发生了，他只会发愁。
不是说他不接受这两人谈恋爱。要是两个成年男女谈恋爱就很正常，但要是其中一个心智不够成熟，那这个恋爱还是别谈的好。
特别是两人之间还要牵扯上利益的时候。
陆北旌：“把路露叫过来，以后让他陪着柳思思吧。”
路露是个男人，偏偏起名叫露，据说是他爸妈给他起名时，觉得清晨的露水实在是太美好了，非要给儿子起这个名字。路露就顶着这个名字长大了。
不过路露上大学时才知道父母在他前面还有过一个孩子，一岁时发烧没了，那是他姐姐，名字就叫露露，他是第二个孩子。出生前他父母盼着是去世的女儿又回来了，他爸爸不肯让他妈去看b超，就是怕性别不对再让他妈受刺激，结果没看b超生出来就是个儿子。
路露得知此事后唯一的叛逆举动就是留胡子，留出了一把络腮胡，誓死不剃，以事实告诉父母：他是个男的。
不过他没改名，微信头像还是充满少女心的一捧鲜花——他认为拿鲜花当头像很有少女心了，但每回都是一开始被拆穿是男人，他就很迷惑，为什么！
路露是在陆北旌从央视离开拍电影时招收的助理，现在在公司担任副总，负责的工作半是制片半是经纪。
梁平进来以后担任了另外半个制片，比如这个电影，他就是和路露一起拉投资一起控制成本一起跟投资商吹牛b的。
梁平：“让大露来？他很忙吧？”
陆北旌当然不会让在北京坐阵的路露再跑广西来。
他说：“等回北京了再把人交给他。”
梁平：“好。那最近除了拍戏，你就别接近人了。”
陆北旌：“你看我平时下了戏招过她吗？”
拍戏时他的话是多，那是为了帮她入戏。姜姬跟姜武是有爱情的，他不把人逗乐了，怎么拍爱情？
可下了戏之后，他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
梁平知道这也怪不得他，可也不能怪柳苇，他们就是为了拍出好画面才这么做的，这件事上他和陆北旌都不清白。
梁平：“那还不是怪陛下你魅力太大了吗？一会儿还要看你了，陛下。”
说归说，一会儿拍的时候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最多他快点把戏拍完，把柳苇送到一组去，让她早点远离陆北旌，就算他积德了。
陆北旌：“滚。”
梁平就滚了。
二十分钟后，陆北旌重新穿好铠甲出现在片场。
柳苇和鲁王演员都就位了。
鲁王演员已经躺下了，化妆组正在做最后的修饰，把他的脸刷得又白了一层。
化妆师还在说：“脸越白，一会儿你吐出血来才越好看。”
鲁王演员：“……谢谢。”
化妆师：“这是在心里骂我了吧？小心我给你多装两口血，让你吐不出来往肚里咽。”
鲁王演员：“姐姐，饶了我吧，我今天光这血就喝了一碗了。”
化妆师：“别怕，我调了一可乐瓶呢，两升的大瓶，慢慢喝，不着急，喝多了就省晚饭了。”
鲁王演员：“姐姐，你为剧组省这二十块干什么？他又不把钱发给你当工资。”
柳苇站在旁边当听相声了，笑个不停。
她的妆简单，化妆师特意没给她上太多妆，就是怕她今天要哭太多回，补妆时不方便。
陆北旌就位，助理们就又上来了一群，测光、定机位等等。
副导站在旁边拿着拍摄计划和分镜图给他们讲解一会儿哪些位置有机位，哪个机位是拍谁的，拍远景拍近景拍特写。
副导：“一会儿，思思你冲上来扑到你爹身上的时候，先抬个头给三号机一个机会拍你的特写，不过错过了也不要紧，记得多抬头看三号机，摄影师会找机会抓你的特写，但你要是总低着头就不好使了，记得多给三号机机会啊。”
三号机的摄影师坐在机器后，跟柳苇招手。
柳苇赶紧笑笑招回去。
副导：“鲁王，你这回就没特写了。今天下午你的特写已经拍得够多了，梁导说等上映了给你剪个花絮放微博上轮一轮，名字就叫鲁王怎么还不死。”
鲁王演员笑得见牙不见眼：“帮我谢谢梁导，我可记住了啊！”
副导最后跟陆北旌说话，语气更尊敬，也不是那么敢开玩笑。
副导：“陆哥，一号机、二号机、四号机都对着你的上半身，梁导说让你放开演，不要怕抢戏。”
潜台词：女主角靠不住，为了画面好看，能抢就尽量抢。
陆北旌抬头找机位，跟各个机位的摄影师都打了招呼。
副导下去前再一次交待柳苇：“思思，这次咱们走全的，一会儿你不用跑了，就在这个位置往前冲，冲两步就能扑到鲁王身上。你没别的词，就喊爹，喊阿武也行。尽量哭出来，哭不出来就扑到陆哥怀里去让他来接戏。但我还是建议你哭，因为就算这一幕过了，还是要拍你哭的场面的，梁导说了，今晚哪怕拍到凌晨，也要拍够。我怕他最后会一遍遍卡你哭。”
柳苇屏住呼吸，点点头：“我记下了。”
副导：“词你就不用管了，想说什么都可以说，梁导没让编剧给你写词，不是怕别的，就是怕有了词你反而会受影响，你就随便发挥。陆哥和鲁王的司已经够把事情讲清楚了，你不要有压力，哭就一个字，哭得惨或哭得好看都行。”
副导下去了，现场灯光打起来。
场外，天已经暗下来了。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
梁平站在了监视器前，对副导说：“打板，开始。”
副导拿话筒：“清场了。摄像、收音。”
各机位的画面传回监视器。
陆北旌在胸口的麦那里敲了敲。
副导比手势：收音正常。
陆北旌单膝跪下。
鲁王演员躺好，咬破血包，扑的又喷了一脸一下巴。
副导：“各就位，开始！”
啪的一声响。
柳苇往前冲两步，扑到鲁王演员身旁，声嘶力竭的喊：“爹！！！”然后抓住鲁王演员的手就把脸埋到他怀里去。
副导在场边盯着觉得这一手真漂亮。
其实演员不会演最忌讳瞎演，知道什么叫藏拙吗？不会演还不会藏吗？
柳苇酝酿了一下——想了一下自己被相亲的旧事，想了一下自己被亲爹妈哄得傻得出奇的那几年，想了一下自己偷了家里的钱，躲在学校，过年也只能去姐姐那里吃一顿饭，家都回不了，孤身一人时的恐惧与愤怒。
那时候她真的是常常哭的，有时一想就会哭出来，眼泪就往下掉，人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想的时候觉得没那么难过，没那么伤心，但就是悲伤。
那样的父母不要了，那家里没她的位置也不要了。
可还是伤心。
柳苇的眼泪滚珠似的掉下来。
她抬起头，张惶的双目望向不知名的前方。
三号机开始推近收特写。
表情还是不对。
梁平从监视器特写中看出来了，这表情还是不能表达父亲去世的悲伤。
悲伤是有的，但单看她的表情，你看不出这是爹死了还是被人打了一顿的伤心委屈。
他想要的是爹死了天塌了的表情。
而柳苇的表情是“我竟然被人揍了？！我要再揍回去！”，是愤怒和不服占多数。
但他没有喊卡，大不了回头剪，用陆北旌和鲁王演员的画面拼上去，这一段一定要拍完整了。
场上，副导一直按着耳返等梁平那边喊卡，他站的位置近，看得出来柳苇的表情还是不对。
但梁导一直没喊，他也就没喊。
但是，场上的鲁王演员和陆北旌都看出来了，这两人都想救场。鲁王演员离得近，夺得先手。
他挣开陆北旌的手，把手盖到柳苇的脸上了。
两只手一捧，把柳苇的脸遮掉了大半。
鲁王演员开始表演“鲁王怎么还不死”。
“儿……儿啊……”鲁王演员努力吐血，倒气。
陆北旌想的也是一样的办法，就是用手去捧柳苇的脸，遮住一半镜头。他手伸到一半被鲁王演员抢先，就把手缓慢放下——让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抢戏什么的，他才是行家。
柳苇真的只剩下哭了，她开始用鼻音吞声，像抽噎，身体也开始随着抽噎吞声发抖。
为了保证收音收得好，陆北旌主动把柳苇给抱到了胸前，把她的头按在麦旁。
鲁王演员不能再爬起来表演“鲁王就是不死”，只好无奈放开柳苇的脸，开始再交待一遍遗言：“儿啊，听你哥哥的话，他会永远保护你的，保护鲁国……”
鲁王演员又抽了三五分钟才不得不死去。
陆北旌抱着柳苇，按着她的头，让她靠着麦。
陆北旌深情的说：“哭吧，阿武在这里。”
柳苇：“……”
开哭时间到。
她靠在陆北旌的铠甲上，上上下下硌的都挺疼的，努力的哭，努力的挤眼泪。
最后努力的干嚎。
鲁王演员在下面躺平。
表演死不瞑目。
副导按着耳返说：“卡！休息十分钟，一会儿补拍几个画面。”
鲁王演员支起上半身：“那我……”一会儿还上场吗？
副导：“你就躺着别动就行。”
鲁王演员就躺平了，不动了。
最后不知道躺了多久，他睡着了，打起了呼。
收音收到了呼噜声，反馈给梁平。
梁平亲自过来叫鲁王演员起床。
梁平温柔道：“睡得好吗？”
鲁王演员赶紧爬起来，左右一看，陆北旌还是单膝跪地，但屁股后面有道具给搬的小板凳。
柳苇哭得两眼红肿，一从陆北旌身上起来就往一边歪倒。
陆北旌跪着，她要倚到他怀里也是跪着的！现在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她还不能坐板凳。
所以她偷偷坐了陆北旌的脚面。
已经十一点了。
陆北旌问：“梁导，拍够了吗？”
梁平无奈叹气：“差不多了，剪剪也能用，就这样吧。”
柳苇是应该要表现一下自己的愧疚的，但她跪了一晚上了，现在趴在地上一点也动不了，唐希和化妆助理扶她起来时她呲牙裂嘴的，道歉什么的，都在今天的外卖上了，大家意会吧。

第34章 路副总
拍了十个小时， 几十t的文件，梁平不假他人之手，自己先处理好了再发到剪辑师那里去。副导送走陆北旌和柳苇，再安排工作人员收拾片场， 让他们分批坐车回酒店， 他来找梁平报告， 就看到梁平正在重放柳苇最后一小时里的几个画面。
哭了十个小时， 柳苇的眼睛早就肿得不像话了，脸也白了，气息也快没了，嗓子也哑了。因为一直半跪半趴的倚在陆北旌怀里，她又怕压着影帝，又因为陆影帝那一片铠甲倚起来确实不是很舒适， 所以她的动作难度也不小，远远比不了在地上躺着打呼的鲁王舒服。
画面里的柳苇就是有点摇晃， 有点发抖，知道的这是拍了十个小时累了，不知道的就以为这是看到亲爹去世接受不了现实。
屏幕的光映照在梁平脸上， 梁导笑得见牙不见眼。
副导：“还得意呢， 人都走了。”
梁导笑着回头招他过去， 打开声道让他听：“你听听，这声音这表情， 多对啊！”
声道打开， 柳苇的声音从左声道传出来，她气喘微微，沙哑着嗓子，哭着喘着喊：“父王……父王……爹……”
因为已经哭了十个小时了， 怎么哭都不对，柳苇非常茫然，非常无措，副导很清楚演员被逼到极致后是有多无助多痛苦，那么多在片场哭的演员只要不是演的，那都是被压迫到接近崩溃了。
梁平不骂人，也不用大话来吓唬，就是一遍遍重拍，拍三镜就休息十分钟，放大家去上厕所、喝水、抽烟。
外卖桌上的饮料咖啡夜宵一直没断，可气氛却是渐渐变得消沉，最终片场除了机器声就是柳苇的哭声，哪怕是休息时间也没人说话。
掌镜的摄像师都换了两次班了，摄像组组长都不走，就拿道具箱子一拼，躺在箱子上睡一会儿。
化妆组的组长把女孩子都放回去了，留下男生，她跟着一起候场，等到梁平喊休息，她就带着助理上去给柳苇补妆。
陆北旌最后也没词了，因为要一直单膝跪地，一条腿撑不住，老换腿又怕拍出来穿帮，不得已把后面的机位撤了，给他背后放个小凳子让他坐着拍。因为要现场收音，不能放风扇，陆北旌的后背上贴满了降热帖，后来大腿、胳膊上也全贴上了。
他自己都说半边身子冷半边身子热。
梁平问他用不用替身。
陆北旌说不用，就这么搂着柳苇等她哭好。
这种压力之下，柳苇该是什么心情呢？
副导不去猜，只看屏幕。
屏幕上的柳苇已经完美演绎出了父亲去世后天塌地陷的感觉，满目张惶茫然，哪怕陆北旌在旁边扶着抱着，她仿佛都感受不到支持，眼前一切都带给她毁灭之感。
副导：“你可够狠的啊。硬生生把一个小姑娘给逼到这种地步，你还是不是人啊。”
长时间的拍摄，加上工作人员的辛苦，加上全场的人都陪着她熬的艰难，都是为了逼她露出这种表情。
梁平享受般的摇头：“多美啊，这才是我想要的姜姬呢。”
梁平并不想拍一个编剧所写的那个单薄的姜姬，就像迪士尼童话中解救公主的王子一样的纯工具人，他是希望给姜姬一点内涵的，一点能让观众去品位她这个角色的东西，而不是看完电影只记得是个漂亮的花瓶，全部作用就是刺激男主去打天下。
柳苇的漂亮让他满意了七分，假如她自己就有演技，能自己达到八分、九分的高度，那梁平就不必这么费劲了。
但她没有。
可梁平要放弃吗？就随便用一个七分的女主就行？
可这是他的电影，他的
第一部 大电影，他已经有了一个九分的男主，一个最听话的团队，为什么不能再要求一个八分的女主呢。
哪怕柳苇的本事不到，他也要凭自己把她给推到八分去。
梁平又重放了一遍画面，可见他有多得意。
副导：“什么时候给剪辑发过去？”
剪完了还要赶紧送去做特效呢，剪辑那边也不会只剪一次，肯定要多剪几次才能让方方面面都满意。剪辑那边也是加班加点的干活的。
梁平：“我已经发过去了。”
副导：“拍了几十t，你全发过去了？你自带的网线吗？”
梁平：“我只发了后面的几百g，前面的全删了，没用。”
副导：“……”
拍十个小时，只发过去最后一两个小时的内容，前面的八个小时全白费。
副导深吸一口气：“梁导，我要关灯锁门了，你挪挪尊臀。”
梁平含笑注视着屏幕，双声道都打开：“让我再看一遍。”
副导不管他，去检查其他房间，关灯、锁门、关机器，饮水机啊传真机啊电脑啊什么的。转了一圈回来，刚好也放到后面了，他就站着看。
唉，画面中的柳苇是真的惨，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般。
梁平笑得格外灿烂。
这时，右声道传出来一段呼噜声。
梁平：“……”
副导：“这就是鲁王的呼噜吧？我说这一段该剪到花絮里。别关啊，让我听完。”
呼噜声越发明显，但正在哭的柳苇显然没注意到爹又活了，当支柱的陆北旌明显是听到了，动了下手，不知道是不是想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捂鲁王的口鼻，把人再捂死一回就省事了。
副导：“哈哈哈哈哈！”
累了一天了，就现在最好玩！
梁平记下时间轴，给剪辑发过去：这个时间加配乐！
关完最后一个机器，梁平和依旧哈哈哈的副导出来，司机在外面等着他俩，将最后这两人送到酒店。
第二天，休息。
前一天拍了夜戏，第二天理所当然的要休息，所以前一天拍过夜戏的今天上午都不会排班。
但梁平和副导还是一早就到了片场。
副导一张熬夜脸，抽着烟，喝着咖啡，排今明两天的拍摄计划。
梁平跟北京那边的剪辑师讨论，两人微信和qq齐飞，视频电话共小组讨论和单聊一色，狠不能长出八只手来。
剪辑师那边说三组的戏剪完了，已经发给特效公司做特效了，问他二组的戏什么时候完。
梁平说快了，问：“昨天晚上发给你的看了没？”
剪辑师：“还没放完，在看了。”
梁平：“看完快点剪，我这边戏赶得很快，你不快点活干不完。”
剪辑师：“你一个月就给我开一万八，还想我干出八万一的活吗？”
梁平一愣：“你工资那么少吗？”
剪辑师马上问：“涨工资吗老板！”
梁平：“算了，季末给你发奖金吧。”
剪辑师：“滚！”
挂了电话，梁平问副导：“你知道剪辑那边一个月多少钱？”
副导：“他的工资我怎么会知道？”说着默算了一下剪辑师干了几年，说：“三五万总有吧。”
梁平怕工资少人会跑，那就耽误他的电影了，忍不住给公司pr发消息让她发来公司的薪资表。pr不明白梁副总犯什么病，但也找出表格给发过去了。
梁平一看，果然就是一万八，这还是涨过的，去年没涨之前是一万三。
梁平觉得这不太合理，他自己是有陆北旌给的奖金和另外多给的各种补助，何况拍电影他是有签约的。
他想去找陆北旌聊，但想一想，还是先给杜诚伟打了个电话。
杜诚伟一杆子给他支走，让他去问路副总。
杜诚伟：“问大露去，我只管合同，你们怎么定的我怎么知道。”
不等梁平给路副总打电话，路副总已经把电话打过来了。
路副总：“你吃错药了？”
做为最早一个跟着陆北旌，目前已经算是事实上的公司掌门人的路露，后进宫的宠妃梁平是因为有导演的才能才受宠，遇上路贵妃也是只能跪下喊娘娘饶命的。
梁平：“路哥！哈哈，路哥早啊。”
路副总：“一大早的你不吃饭给pr和老杜打电话问工资干什么？嫌工资少了？”
梁平：“不是，就是我跟剪辑师聊工作，可能我催得太紧，听说他工资才一万八，就怕工作太累……就是，他消极怠工什么的。”
路副总：“剪辑？跟你直接联系的剪辑是剪辑组的组长吧？赵德伟？他工资是一万八，可是他拿两个平均奖，一个是公司全体管理层的平均奖，这个是两个点，一个是他们部门内的平均奖，这个就是他们内部自己分，他是组长，一个人单拿两个点。他是外地人，在北京买房，有房补，他结婚了，还有专给妻子和孩子准备的家庭补助，他媳妇刚生了二胎，未满十八岁的孩子一个月两千补助，他把他妈接来看孩子，赡养老人一个月也是两千补助。他还有交通补助、医疗补助、饭补、通讯费，他是搞剪辑的，还有一个器材补助，你算算这是多少钱。”
梁平被这一串补助打得头晕脑胀，讲道理，他是北京本地人，没结婚，自己住，赵德伟这一串补助他都没有，所以听都没听过。
梁平：“这么多啊……”
路副总：“工资给的低，有助于我们公司的薪资结构健康，奖金和补助给的高，有利于鼓动员工们的工作热情，而且扣起钱来也方便，劳动法只管五险一金。懂了吗？为民请命的梁导。”
梁平点头哈腰：“懂了，懂了，唉呀大露你这么忙我还给你添麻烦。”
路副总：“行了，你跟陆哥好好拍戏吧，别给我找事就行了。”
梁平哈哈哈：“大露啊……”
路副总警觉：“你等等。你们想干什么。”
梁平觉得可以跟路露说了：“大露，你知道陆哥想挖人吧。”
路副总打开电脑，打开他调查过的柳思思的文档，说：“知道。嘉世的柳思思，新人，十九岁，十五岁跟嘉世签的约，她父母跟嘉世签的委托培训合同，签完合同人就被嘉世送韩国培训去了，她父母在国内跟嘉世闹了两年。”
梁平：“啊，这么复杂？”
路副总：“……你们都准备挖人了，都没搜一下她的消息？百度就有。”
梁平想说他就是想挖个人，最难的不是跟嘉世的合同吗，合同都快解决了，怎么父母又出问题了？
梁平：“柳家人很穷吗？赌？有病？”
路副总：“你手边有电脑自己上百度搜啊，这都是当年的社会新闻，也就是现在过去五六年了，柳思思又不红才没人提。”
梁平头都大了，觉得挖一个人怎么跟唐僧取经似的还九九八十一难。
打开百度，搜索“柳思思 嘉世”，新闻立刻就出来了，还是北京电视台的报道。
说实话，梁平身为一个北京人，从来不看北京卫视。
在央视的笼罩下，北京电视台明明是首都台，却活得像个地市级电视台，还是没钱的那种。
梁平找到了自己没听过这件事的理由。
柳思思的故事跟北京台的老娘舅差不多，充满了现实主义的黑色幽默和翻转。
一开始报道中是伤心父母痛斥演艺公司用霸王合同抢人家孩子，跟着社区采访和街道办事处和邻居就出来打脸，证明这是一对多么让人恶心的男女。一男一女都不工作，也不结婚，同居生了四个孩子。孩子全锁在家里饿得隔着窗户哭，父母去逛街打牌了。好心邻居跟喂野猫野狗似的隔窗投喂孩子，给孩子送饼干包子饮料。
警察来了无数回，社区来了无数回，但不养孩子也不能把父母抓起来，有父母的孩子也不能进福利院，竟是除了批评教育再也没有别的招了。
两个混子都与各自的亲戚们老死不相往来了，谁都不愿意接手拖油瓶，还是四个！
于是市区内各个学校开始伸来援助之手，帮助这四个姐妹从小学读到初中，完成基本义务教育。
柳思思是家中第一个孩子，长得格外出色，在这样的父母身边，难得没有染上任何一种坏习惯，邻居和老师都夸她学习认真、忠厚老实。
在她初中毕业后，这一对父母神奇的达成了共识，偶像文化，少女偶像这些新潮流冲击了这对男女的神经，让他们有志一同的决定将这个最漂亮的大女儿送去做偶像，像香港台湾那些知名的女艺人一样，早早的出来赚钱养家——这还真是这对父母在接受采访时说的。
梁平看得啧啧称奇。这对男女脱口而出谢霆锋、张柏芝出道养家，所以他们也送女儿出道赚钱养家养父母养妹妹弟弟。
而且在2016年，在把柳思思签给嘉世之后，这对男女还跑去登了个记，正式结婚成为夫妻，以便更好的以父母的身份压榨女儿。
嘉世手握合同，这对男女身为父母，两边都进行了激烈的交锋。
但最终并没有真的对薄公堂。
这对男女在接受了几家媒体的采访，又在抖音微信上搞捐款，非常快的自揭画皮，从此消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
梁平一目十行的扫过所有新闻报道，叹为观止。
柳思思的原名并没有在报道中露出。原因是这对父母根本没有给柳思思起名，柳思思身份证用的是学校老师给起的名字，而“柳思思”则是进入嘉世后起的艺名。这对父母在采访中提起她都是“大的那个”、“老大”，这不是出于亲密，恐怕是真的不知道女儿的大名是什么。
当然，这个家里也没有小名这种东西。
电视台做报道时当然还是畅导人性真善美，希望柳思思在长大以后能回到家中原谅父母并报道父母的恩情——去他。
梁平看完报道，跟路副总说：“这种人渣不必怕他吧。”道理全在他们这边，没理由当年嘉世能打赢这场口水仗，他们打不赢。
路副总：“当年她是未成年。现在她不但成年了，还将要出演陆哥的电影，功成名就，那是一回事吗。”
大众总是对成功人士有更多的要求。人一旦成功了，就好像获得了某种特导功能，必须肚大能容，要有韩信跨下之辱的雅量。
没有就是小气鬼。
梁平：“那也确实是麻烦了点。”
路副总：“嗯。”
梁平：“路总。”
路副总：“嗯？”
梁平：“陆哥说柳思思归你带。”
路副总：“……。”
梁平：“我这边的戏赶完就把人送回北京了，那我不打扰您了，路哥再见！”
梁平挂掉电话，长出一口气。
天大的麻烦都归路哥了。
反正他只是个导演，他只管拍戏。戏拍好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第35章 什么是导演
柳苇休息了一天才缓过来， 第三天到片场就听说在她休息的时候，其他人没有停，而是继续赶戏，昨天陆北旌、鲁王演员和其他配角演了一天。
柳苇登时吓呆， 赶紧去见梁平。
梁平见到她仍然很热情很关心的样子， 可她已经不敢信了， 这些人都像妖怪一样， 脸上一个样，心里想什么没人知道。
柳苇进去就鞠深躬道歉：“梁导对不起，我昨天多休息了一天！”
梁平吓了一跳，赶紧扶起她：“没有啊！我给你排的就是这样啊！你昨天就该休息啊！哎哟我的乖，突然行这么大礼干什么？老人家的心脏都要被你吓出来了。好了好了没事，是我排的计划， 我还能不清楚？剧务通知你休息那都是照拍摄计划来的，你没有耽误事。行了行了， 先去化妆换衣服啊。”
梁平把人亲自送到化妆室再回来，就见副导、剧务等工作人员拿眼神凌迟他。
梁平：“不是，我让她休息是好心啊。”
陆北旌下了场在旁边休息喝水吹电扇， 化妆助理在给他补妆。
陆北旌：“你快把人的胆子给吓破了。”
梁平也知道， 但为了出戏就是要这样拍才行啊。
他接下来还要继续吓她。
陆北旌：“你小心把人吓跑了。”
梁平的心一沉， 认真道：“不会吧。”
他重新把拍摄计划拿出来看，仔细思考——最终决定还是按原计划拍。
梁平：“我平时对她好点就行了。”
副导冷笑：“呵。”
今天又是给柳苇排了一天的戏。昨天让其他人赶戏就是为了给她腾场地， 因为今天又是她的独角戏占多数， 而且有大半都没有陆北旌出场。
陆北旌今天过来就是担心柳苇情绪崩溃，所以过来看着点。
鲁王演员等其他配角倒都是今天的背景板，都在候场。
梁平在等柳苇化妆的时候去跟配角们说戏。
梁平：“思思是个新人，大家宽容点啊， 好好配合，咱们这个戏还是很顺利的，到目前都没有拖时间，是可以按时拍完的，说不定还有可能会提前拍完哦。”
鲁王演员马上说：“好的好的，其实思思演得很不错的。”
蒋伟演员：“大王，前日睡得好吗？”
众人大笑。
柳苇发现今天的妆格外隆重，衣服是穿的最多的一天，首饰也挂得最多，脖子、手腕、腰带都是两件以上配戴。
头上梳了那个试妆时被梁导批评不好看的馒头发型，插戴上玉梳、玉冠、玉簪，耳朵上也夹满了耳坠和耳环。
把柳苇给挂满之后，化妆师亲自和助理把她给扶到了片场。
场中是助具组的人在忙。
地上全是滑溜溜的黑色大理石纹的贴片，不是真大理石，pvc的，所以特别滑，柳苇被两个人架着给架上去的。
正中内是一个宽大的榻，这不是躺的，这是坐的，前后左右都没有靠，就是一块直白的板板。
化妆师和助理把柳苇放上去，再继续给她身上头上挂东西。
道具组的人也围过来，开始围着她放道具，于是这榻上开始多了一个木头框框，一个木头盒子。
梁平赶紧过来哄人，笑着跟柳苇说：“你看，这个叫凭几，古人喜欢这么倚着这东西坐，他们不都是正坐吗？正坐多累啊，这么倚着就可以歪一歪了。”
柳苇看着那个工字型的木头框子，这的倚着，古人真是自找罪受。
梁平：“这个盒子是香盒，一般是放些香丸啊香料啊之类的东西，古人都挺爱香的，不过他们的香也不是现在香水那种香，多数是药香，薄荷、茱萸、花椒这类。”
终于！柳苇感兴趣了。
她抬头问：“花椒？”花椒当香料？还放在身边？
梁平笑着说：“花椒有醒神的功效嘛，古代东西不多，所以他们的爱好也都挺特别的。”
道具组和化妆组就看梁导哄女主角，他们都不由自主的放慢手里的活，看戏。
梁平说完道具开始说陆北旌的笑话。
梁平：“你不知道陆哥多可笑，哈哈哈，他以前长得太高，人又太瘦，镜头前看还好，正常看就是小头爸爸，他以前的外号就叫小头爸爸哈哈哈哈哈！央视里都这么叫他哈哈哈哈哈哈！”
柳苇：“……”
陆北旌：“……”
陆北旌过来看一下就听到这一段。
副导跟过来，忍住笑：“梁导，都准备好了。”
梁平一回头，马上跳起来：“都准备好了吗？好，陆哥你先出去啊，这一场没你。”
陆北旌穿一身铠甲，腰悬巨剑，一脸阴森的盯了他一眼：“嗯。”转身走了。
梁平假装抹汗：“我以为他要揍我。”
副导：“他要揍你也不挑时间地点，不如你先安排人在戏里揍他一顿。”
梁平指副导：“你这人大大的坏了。”
众工作人员如鸟兽散，场上瞬间清场，只留下柳苇和梁平。
柳苇开始紧张了，再是插科打混也放松不下来了，她又想起了前天熬了十个小时的痛苦。
梁平：“昨天他们的戏都赶完了，今天这个场子你用。”
完了。
柳苇深吸一口气。
果然又是这样。
昨天不让她来是为了让其他人赶戏，今天全是她的场，果然就是跟前天一样，为了拍她的戏专门腾出来的空间。
梁平：“你不要紧张，今天的戏很简单，拍你登基，你就坐着不用动就行，让他们拜你。”
上回说让她哭就行，结果哭了十个小时，眼睛都肿了，她昨天敷了一天眼膜，还点眼药水，差点以为眼睛要瞎了。
今天又这么说！
柳苇惊恐的看着台下。
底下配角们都开始入场了，全是不认识的人！
完了，今天她会连累他们拜几回呢。
还没开拍，柳苇就绝望了。
鲁王演员等鲁国专用全在场外候着，今天先上场是凤凰台权臣们。
鲁王演员悠哉叹气：“凤凰台的人这是头一回吧。”
蒋伟演员：“总要有第一回的，大王不也是如此？”
鲁王演员：“戏上你老怼我，戏下你还老怼我！”说罢甩一甩袖子，做傲骄状。
蒋伟演员笑着拱手：“大王息怒，大王在此不就是为了看人家的笑话自己开心吗？不要为了臣不开心了。”
鲁王演员还就是来看戏的，闻言也不再废话，期待的看着场内。
鲁王演员：“来打赌吧！一盒烟，我赌他们今天要拍六个小时！”
“七个小时，加一盒烟。”
“八个小时。”
“十个小时。”
梁平下来盯着他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都出去，拍这么长时间的戏了不知道会影响场上的人吗？”
鲁王演员连忙说：“是是是，就走就走。”
梁平：“你再做怪小心我今天还让你死十个小时！”
鲁王演员转身就溜了。
一群鲁国重臣们就在棚外坐在各自的凳子上。大多数都是钓鱼凳，拉开就是一个凳子，合上就可以放行李里带走，好收好用。而且钓鱼凳有的还带靠背，靠着休息也很舒服。
个个都想今日必要久候了。
鲁王演员拿出手机来玩，一局玩完，听到里面的动静，工作人员们开始往里进。
这就说明这一镜已经拍完了。
鲁王演员叹气：“二十分钟一镜。”估计还是不顺利。
凤凰台的权臣们开始鱼贯而出。
鲁王演员就站起来拿着自己的凳子给他们让地方，都是候场的，一会儿就要上场的当然是离场越近越好，这样方便。
其他鲁国权臣们也是一样，纷纷让位。
果然凤凰台的权臣们到外面了也不走远，就在棚外站着，也不坐，显然马上就要再进去。
鲁王演员心有戚戚然，见到他们就想到了自己，就过去安慰。
鲁王演员：“辛苦了。”
凤凰台权臣一号是个老大爷，穿得也很隆重，就是鲁王死得早，没有跟凤凰台权臣的对手戏，不知道对方演什么。
鲁王演员：“我是鲁王。”
凤凰台权臣一号老大爷：“黄松年，是个望族大官。”
两人握握手。
鲁王演员：“怎么样啊？里面顺利吗？”
凤凰台权臣黄松年：“挺顺利的，一遍过。”
鲁王演员：“……大哥，你真会说话。”瞎话说的跟真的一样！他能不知道女主角演起来什么样吗？他前天在地板上躺了十个小时，假血喝了一肚子呢。
凤凰台权臣二号插嘴：“真挺顺的，还以为要磨呢，结果梁导就喊过了。”
鲁王演员看过去。
凤凰台权臣二号伸手：“我演徐公。”这也是个老头。
鲁王演员再握握手，整个人陷入了不真实中。
剧务出来喊人了：“都准备好了，要进场了。”
凤凰台权臣们再次鱼贯而入。
鲁王演员不死心，过去问剧务：“这是第几镜？”
剧务：“第二镜了。”
鲁王演员：“上一场过了？一次过？”
剧务：“过了啊。”他认出鲁王演员了，“你是运气不好，梁导拿你来磨人了，现在人开窍了，现在挺入戏的。”
鲁王演员：“……”
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
场里，柳苇还坐在她的“龙榻”上。
或者该叫龙椅。
商朝人不坐椅子吗？
好像椅子也是商人发明的。
化妆师和道具组再次上来复原场原，保证这一幕跟刚才那一幕一样，没有穿帮。
梁平过来跟她说：“刚才那一幕很好，一会儿再拍一幕。你就别动就行了，让他们拜你。”
说完梁导就下去了。
柳苇还在发怔。
刚才那一幕很好？
哪里很好？
她刚才什么也没做啊。
那就是蒙上了。
下一镜该怎么办？
她还能蒙上吗？刚才是怎么蒙的？
柳苇肉眼可见的在镜头里更紧张更不安了，坐卧不定，跟屁股底下有针垫似的。
梁平在场边看着都觉得可以，他还把陆北旌也叫过来给柳苇增加压力。
梁平：“你就这么站着不动就行。”
陆北旌今天还是全副披挂，站在场边像根钢铁大柱子。
今天其实没他这一身的戏，但梁平认为他这样打扮会让柳苇更紧张，就让他这么扮上站场边。
监视器那边的副导说：“梁导，刚才那一镜就可以了，还拍？”
梁平：“再拍一条，我看思思现在的感情很饱满。”
就是紧张的很真实。
电影里姜姬登基是被姜武扶上去的，她本来就该紧张、不安，越不安越好。
众臣入内，跪拜。
为了展示人多，所以跪拜也是一批批来的，先拜完的可以站到两边，后面接着上来跪拜。
凤凰台众权臣有姓名的都在第一批。
柳苇这一回果然更紧张了，一双眼睛瞪得猫一样圆溜，生动活泼的瞪着下面的人，明明那些人在跪她拜她，她就表现得很紧张，脸上每一根线条都充满紧张感，明明人是坐着的，穿戴的像个神像一样隆重华丽，但她给的感觉就是很想逃走。
梁平：“可以可以。一会儿你也上去。”
这一镜又过了。
柳苇更茫然了。
她总疑心这后面肯定有阴谋。反正不可能这么顺利，搞不好梁导还安排了后面的戏等着她。
凤凰台众权臣们再次出去候场，因为拍得顺利，大家心情也都不错，精神看起来也都很饱满。
鲁王演员又走过去，不死心的问：“怎么样啊？”
凤凰台权臣们也都是各个剧团找来的，多数都有舞台和电视电影拍摄经验，虽然都不出名，但都不是生手。因为要演权臣，所以每个人都很有官派。
他们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不认识也都知道是圈子里的人。
他们不像鲁王演员的台词多，是大配角，他们就是普通配角，钱拿得少一点。
不过他们都听说过前几天鲁王演员跟主演配戏时被卡了很久，现在看他总来问，就知道他这是不甘心了。
黄松年的演员笑着说：“还是很顺啊，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徐公的演员也跟着夸：“多亏了你，都是你教的好，看看，我们这不就省劲了吗？”
其他配角也跟着拱手道谢：“大王的恩情，余等重谢之。”跟着揖一下。
鲁国这边的权臣们也都哈哈笑起来。
蒋伟道：“大王，不要去让人奚落了，臣面上无光啊。”
“大王快回来吧。”
“大王，臣等不能相救，甚为难过啊。”
鲁王演员脸色黑黑的回来了。
他深沉的对姜奔的演员说：“我可能真的是运气不好。”
要不怎么轮到我主角就卡戏，轮到别人就顺顺利利的呢？
姜奔的演员今天不知有没有戏，但看起来上午是没戏了，所以他已经脱了戏服，头还扎着，穿着短裤蹲在地上抽烟，是其中最轻松的一个。
姜奔演员：“义父，你欠孩儿三盒烟。”
鲁王演员：“……”
蒋伟也走过来：“大王，还有臣的三盒。”
鲁王演员：“……”
第三镜，柳苇多了一句词。
梁平：“一会儿陆哥上来，他会叫你公主，然后改口叫你陛下，你要答应一声，喊他阿武。”
柳苇：“就一句阿武吗？”
梁平点头：“就这一句。”
开拍，群臣上，跪拜。
柳苇高坐上首，失措惊慌。
此时，群臣分列两边，陆北旌配剑大步上前，站在最前方，双膝跪下，放下腰间宝剑。
陆北旌跪好，一个摄像上去拍特写。
陆北旌轻声喃喃道：“公主。”然后垂目，呼吸停顿了一下，再抬眼。
陆北旌磕头，五体投地。
陆北旌：“陛下万岁。”
上面，柳苇一直紧紧盯着陆北旌——因为他跪得太远了！她听不到他说台词！
结果就只能紧盯着他的嘴唇来判断，看他嘴动，就猜是说台词了。
她伸着脖子一直紧张的盯着陆北旌，不知道两个机位正对着她拍特写。
梁平听耳返里的副导说画面收了，很好。
梁平：“你看，这一吓就会演了吧。”
副导：“您英明。”
陆北旌五体投地——就是趴地上的时候，柳苇看不到嘴了，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往上窜了一下，像是要站起来似的，但最后还是坐稳了。
什么时候说词呢。
柳苇急的直接蹦出来了：“阿武！”
喊完，她也不确定这个时机对不对。
但梁导没喊卡。
跟着群臣在陆北旌身后也都跪下了，再次山呼万岁。
摇臂收了最后一个大全景就回去了。
梁平听到副导说已经全有了，他才喊：“卡！过！”
上午拍了三镜，全是一镜过。
梁平带头鼓起了掌。
全组工作人员，包括配角们，也全都鼓起了掌。
柳苇至少愣了有半分钟才明白这是给她鼓的。
刷的一下，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副导在耳返里对梁平说：“收到了！”
两个专拍柳苇特写的机位并没有停，仍在拍摄中。
监视器上，四号机和六号机的画面就是柳苇怔愣中掉泪的脸，一个正面一个侧面。
像是心头巨石落地，也像是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她脸上的悲意还没有散去，欣慰的泪水就掉下来了。
珠泪滚过玉白的面颊，在画面上惊人的美丽。

第36章 倾国佳人
拍完这一镜， 梁平就让柳苇休息去了，然后就是陆北旌上去补镜头。
柳苇本想躲回休息室去，但她进去换了衣服后又被梁平给叫来了。
梁平让她在场下看陆北旌一遍遍走进大殿下跪。
梁平：“别躲着，越躲越害怕片场， 到最后就该不敢上场了。你就在这里看陆哥拍。”
柳苇坐在角落， 看陆北旌每一回都大步走进去， 表演向姜姬下跪时内心的纠结与复杂， 他走的快，不果断，倒像是不知前路为何才走快点，像是怕自己后悔，又像是赶着去医院看老婆生了没有。
梁平要求柳苇说出来她的感想，她就说了， 说完就后悔了，前言不搭后语。
梁平却没笑她， 说：“基本都对。陆哥就是要表现这样两面为难的心情，他既想保护姜姬，又害怕姜姬离开他， 所以他的感受是很复杂很矛盾的。”
……居然还是认真拍的吗。
柳苇的眼神如此述说。
梁平肩头一耸， 说：“我当然知道这个逻辑很扯蛋， 但拍的时候，再扯蛋的逻辑， 演员必须要去相信它才能拍得出来啊， 不然演员自己都不信，观众看了就更不会信了。”
相信这个剧本吗？那更厉害了。
柳苇的眼神如此说。
因为她不敢说陆北旌的坏话，不敢说这部电影剧本听起来就很雷——她一直这么想！
只好用眼神表达了。
梁平小声说：“只要演出来像那么回事，演员心里怎么想都行啊。陆哥就是在心里想晚饭是吃米好还是吃面好呢， 只要他演得够复杂，观众也不知道啊。”
柳苇被逗笑了。
梁平：“一会儿他下来你问他刚才演的时候在想什么。”
柳苇摇头，她怎么敢问啊。
刚才所有的机位都是以柳苇为重心去设的，因为梁平知道今天的戏只能一次成功，柳苇的反应也是第一次最完美最真实最饱满，她是不可能准备好再去拍的，不准备的时候反而是最好的。
这样分给陆北旌的机位就不够了，所以现在才要补拍他的镜头。
陆影帝当然也是一遍过，补完所有镜头下来，看到柳苇和梁平在场边说话，嘻嘻哈哈，就走过来。
梁平见他过来就抬头笑着问：“陆哥，你刚才演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陆北旌见柳苇低头笑就知道梁平这是又黑他了。
他说：“我在想走快点，快拍完，这身衣服就能脱了，我就能再也不穿它了。”
梁平马上对柳苇说：“看吧，我就说他想的肯定不是正经东西。”
柳苇笑得头都不敢抬，生怕被陆北旆看到她笑得脸部变形。
陆北旌拿手中的道具宝剑比在梁平头顶：“你说谁不是正经东西？”
梁平勇敢的说：“我。”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笑了，看陆北旌把梁平给赶走。
陆北旌补完镜头就十一点了，梁平大慈大悲的放大家去吃午饭休息，下午两点半再开始拍摄。
近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让众人齐呼万岁。
午饭吃得平平淡淡，柳苇甚至还有空在化妆室小睡一觉，眯了半个小时。
两点钟，她准时出现在片场。
梁平笑眯眯的拿着拍摄计划和分镜跟她说：“下午很简单，你就随便走一走就行了。”
梁导说简单，柳苇不敢相信。
她下午的妆跟上午登基相比也差不到哪里去，仍然很华丽，就是有点仙，仙裙飘飘之感。头发也没有挽馒头，而是披发，头上只戴了一个玉冠，冠下左右两边各垂了一排小玉簪。
化妆师给她把头发烫直，真称得上是乌发如瀑，为了增加发量，显得更厚一点，又添了一层假发片。
今天下午的场也是她一个人独占了，整个片场所有机位全部拍她的戏份。
这是姜姬初入莲花台的那一幕。
没有鲁王。
是姜姬第一次一个人拍独角戏。
虽然以前她也拍过独角戏，但这一次更不同一点。
梁平在监视器前说：“以前她是一个花瓶，今天她演了一个活人。不是空壳，里面有东西了。”
镜头前的柳苇仍是心怀忐忑的。
上午三镜都很顺利，可她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演技突飞猛进，等于说蒙都不知道是怎么蒙对的，这让她很难对下午的拍摄有信心。
副导带她走了一遍机位，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识到二组的全部场地。
二组也是外景，跟三组一样。不过她没有三组的戏。
二组建的是王宫和大殿，当然，不是真的。假到什么程度呢？只有一面墙。
副导领着柳苇走位，指给她看机位在哪里，告诉她在什么地方停下、回头、亮相，给摄影师机会拍特写镜头。
走过宫殿前门，绕过楹柱，就是一面朴素的水泥灰墙。
柳苇：“……”
副导：“站在这里就别走了，那边就没东西了。”
柳苇转头才看到前面华丽的宫殿大门的侧面是空的，它就只是一面墙而已。
柳苇：=口=
副导看她表情，笑道：“不可能真盖个宫殿的，那多费钱啊。”
这也太省了！
副导逗她，还告诉她：“其实宫殿大门上的那些装饰也是假的，全是粘上去的，塑料的。”
柳苇真诚的问：“那下雨不会淋坏吗？”一拍好几个月，风吹雨淋的。
副导：“你见过沿街商铺的招牌吗？那都能用十年，我们这才用几个月，怎么会坏？”
这样美丽的墙，二组建了五个，三个是正在用的，那两个是备用的，还没装饰，要是前三面墙有坏的，那两个可以一天之内装饰好并投入使用。
给道具组一个拇指！
柳苇今天拍登基的宫殿内景只有一个，之前是鲁王在那里拍殿上戏，凤凰台众臣也在里面拍过殿上戏，搭戏的都是陆北旌。换一换内饰就可以从鲁国王宫变成凤凰台皇宫。
柳苇之前跟狗拍戏的那条回廊也是鲁王众臣和凤凰台众臣轮流用，一会儿是鲁王隐宫，一会儿是莲花台，一会儿又是凤凰台。
全靠道具衬托。
她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走遍两个墙，这两个墙代表着鲁国莲花台，另一个墙是凤凰台宫殿，她今天下午用不着。
副导：“等到拍完交给特效会把宫殿补齐的。这样拍就够好看了，真实的天空和真实的流云，在银幕上会很好看的。”
别看电影cg技术都能把宇宙给搞出来了，但人眼是很难骗的，观众能轻易的发现电影上用的是真天空还假天空，他们喜欢真的，导演就必须给他们真的，因为外拍风景评价是真的高。
副导交待过所有机位就走了。
柳苇一个人站在场上，远处开始有成队的士兵巡逻，全是群演。
他们全在远处，距离柳苇大概有一百米以上的距离，只是为了保证在她的背景中有士兵，来证明这是一座森严的王宫，所以卫兵们只需要这样出镜就可以了。
士兵们按固定的路线行走，保证既出现在她的背后，又不会挡镜头，全在镜头角落里。
下午就换成副导在场边，梁平去看监视器了。
一喊开始，柳苇就按照刚才副导带她走过的路线去走。
她穿的很麻烦，所以走的一点也不快，又紧张，所以走得更是小心翼翼。
直到现在开拍了，她都不知道除了走之外她还要做什么。没有台词，没有搭戏的人。
就茫然。
她也没有笑。
梁平一开始就告诉她没事少笑，笑很讨人喜欢，但正常人没谁是一天到晚笑的，她演的是个人，不是完美的偶像。
一旦不笑了，她的表情就忍不住反映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现在的茫然、迷惑和小心翼翼全露出来了。
梁平在监视器前满意点头。
姜姬刚到莲花台时就应该是这样的，这对她来说是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很陌生，而且她不喜欢。
这代表着她的美德：不慕富贵，不爱权势。
有钱是件好事，这世上没人不想要富贵权势，但大众就是要拧着劲来，自古以来，不慕富贵都是一项美德，宝马车和自行车的段子风靡全网，就是为了畅导这中价值观。
梁平自己是对此斥之以鼻，但拍电影时还是要向大众的观感靠拢。
柳苇走完一遍后，副导过来说：“挺好的，再走一遍。”
果然没过。
柳苇反而坦然了，又走了一遍。
副导又过来说：“梁导说过了，再保一条。”
那就还是没过。
柳苇认认真真的准备走第三遍。
梁平在监视器前指示：“让其他人准备上！”
曾在鲁王服毒那场戏中出过场的鲁国群臣们今日又有出场机会了！
他们三五成群，躲在柳苇经过的死角，准备冲出来吓她。
蒋伟演员叹气：“导演真坏。”
其他人也叹气，唉。
说不定今天下午就轮到他们拍十个小时了。
只有鲁王不必偶遇女儿，站在场边笑哈哈。
鲁王演员：“让你们骗我的烟哈哈哈哈！”
终于、终于不止他一个人受折磨了！
柳苇走了三次，已经熟悉了，走路时脚步就轻快了点。
她刚刚经过，剧务就给躲起来的群臣1号打手势，三人于是迈出脚，一齐对柳苇拱手揖礼。
蒋伟：“参见公主。”
其他人齐声：“参见公主。”
柳苇吓了一跳。
人没蹦起来，她始终记得她是公主，穿着这么隆重的衣服，走路都要笔直不动不摇，一小步一小步的挪，怎么能失态？
所以她也只是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点点，表情有一点点吃惊。
她&#183;没&#183;有&#183;台&#183;词！
柳苇麻了。
蒋伟演员等人已经直起身了，转身走了，就，显得很不把公主当一回事。
柳苇眼睁睁看他们走。
没有台词，没有指示，她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姜姬本身没有清晰的人设，她只有面对陆北旌时有人设有行为逻辑。整个剧本，包括梁平都没有告诉她姜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苇自己思考只能从陆北旌这里做推测，最终推测结果是：姜姬在这个电影里是个傻白甜，天真小公主。
一个天真小公主此时能干什么呢？
考虑到鲁王都被权臣逼死了，那小公主应该也不是强硬派的。
于是柳苇转身，加快脚步，溜了。
副导一直关注着梁平那边的指示，见梁平没反应就知道柳苇的演绎是对路的。
或者说，她跟梁导对上脑电波了。
他替柳苇松了一口气。
一个演员，哪怕没有演技，只要能跟导演对上脑电波，那他在剧组中的日子就会变好过。演导演想让你演的才是正确的思路。
不要考虑一鸣惊人，技惊四座，不要时刻想着要吓导演一跳。
他会直接开了你的。
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柳苇又遇上了两次突然冲出来向她问好的人，全是一揖到地，口称“公主”。
柳苇刚才演过了，现在就得心应手，越演越有心得。
她侧站，绷着肩，不正脸看他们。没有台词就只能这样表现。
副导又替她捏了一把冷汗，但跟着发现因为化妆和服装的关系，她的动作幅度都很小，几乎看不出来，这就不显假。不过他在旁边看得不准，还是监视器上看得清楚。
副导按耳返问梁平：“梁导，怎么样？”
梁平：“可以。”
副导是亲眼看着柳苇从完全不会演到能在镜头前无声表现角色的，不由得替她高兴。
副导：“还走吗？”
梁平：“一会儿再走一圈，多找几个角度，多留几条好剪。”
这就说明柳苇的演法是过关的，梁平要多留几条就是说他要把这一幕给剪进电影里了。
副导的声音都欢快了：“好！”
这一圈走完，副导过去笑着对柳苇说：“思思，这一条表现非常好！再转一圈，放轻松，这一条是留给剪辑发挥的。”
柳苇有点入巷了。换句话说，就是戏瘾发作，半点不怵，回到原点又走了一遍。
但这一回她遇到蒋伟演员他们时，自己加了一句词。
柳苇嚅嚅道：“平身。”
虽然柳苇没台词，但收音还是在她身上放了一个话筒收音。不能说没台词就不给话筒了，主演的待遇在那里放着呢。
所以这一句就收进去了。
但监视器上是没有反应出来的，摄像那边只有图像。梁平只看到蒋伟演员等三人突然齐齐抬头，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惊艳，整个画面鲜活起来了。
蒋伟演员三人也是积年的老戏精，接戏是一整套的。前头遇上柳苇那回，柳苇没回应，蒋伟三人就把不屑演到极致，自己起身，大步离开。
这一回柳苇突然出了声说了词，蒋伟等人都不必商量也不必套词，瞬间接戏，整齐抬头，看着柳苇，把正脸给了后面的摄像机，然后表演被公主的无上美色震憾到了。
倾国佳人！
这时副导那边接到收音的反馈，再告诉梁平，他才知道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回事。
副导：“留吗？”
心想这小姑娘胆子真大，这就自己加词了。不知道导演喜不喜欢。
梁平：“挺好的，挺活的。”
看来是喜欢。
副导心想，这是真对上电波了。

第37章 正常下班时间
拍到四点， 柳苇顺利拍完，下场休息。
梁平和副导一边重看监控器一边对拍摄计划。
梁平看手机时间：“才四点，这就下班了？”
副导盯着他：“你是什么纯种资本家吗？四点下班还不好？拍摄顺利还不好？”
梁平：“太浪费时间了。场子都开了， 明天再来还要重新布置，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镜头要补的。”
副导深深的叹了口气， 开始翻前面已经完成的拍摄计划，找到一个，说：“前两天思思和陆哥拍亲亲， 前面可以加一段两人玩的画面。”
梁平左右一望：“陆哥呢？在吗？”
副导：“在， 陆哥没走。”
梁平看手机：“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给他们加拍一段。”
副导就分别去通知。
先把柳苇送回化妆间让她换衣服换妆，再去男士化妆间通知陆北旌。
男士化妆间门关着， 陆北旌在里面脱得只穿蓝球短裤，光着上半身，脸上的妆仍是纹丝不动，头发梳得溜光水滑。
副导敲门进来，说了来意。
陆北旌开始站起来套衣服，说：“怎么回事？当时不补拍，现在才补拍。”
副导对着大老板小心翼翼的吐黑泥：“梁导嫌今天下班时间太早。”
陆北旌：“……辛苦大家了， 给大家买咖啡吧。”
化妆师进来给陆北旌换妆，当大将军的妆和是穷小子的妆不是一回事， 前者要更有气势，后者肯定是要嫩一点的。
时间来不及， 化妆师听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只好给陆北旌打腮红，再把眉毛擦掉一些重新画，嘴唇画得嫩嘟嘟的。
换好衣服， 陆北旌说：“还是这身衣服舒服。”
穷小子只穿粗布褂子，不比大将军里面三套，还要套铠甲，在夏天肯定是大褂舒服。
一个小时，外卖咖啡和三明治也送来了，道具组也把场地给复原好了，男女主也都换好妆了，一起出现在梁导的面前。
梁平轻松的说：“今天思思的状态特别好，我们拍得也顺。就补几个镜头，我不给台词了啊，机位已经布置好了，你们放松点，坐在那里说说笑笑，让摄影师拍几个好看的画面就行。”
陆北旌看柳苇，发现她的精气神确实非常好，虽然是拍了一天的戏，但今天很顺利，她现在就没有显得疲惫，反而精神十足，眼睛也很明亮有神。
柳苇笑着说：“好的，梁导。”
梁平笑着说：“去测光站机位吧。”
两人目送柳苇离开，梁平才对陆北旌小声说：“思思有点入门了，一会儿你们一起拍，她可能会有点小动作，我没给词就是让她自由发挥，你可以试着引导她，帮她更入戏。”
陆北旌这才懂了为什么梁平现在又加戏。
因为柳苇的大戏已经拍完了，前面跟他的戏份是最早拍出来，也是拍得最精细小心的，等她的演技变好了，梁平才让她跟别的演员搭戏，现在等于大场面都拍完了。
陆北旌：“她还有戏吗？”
梁平摇摇头：“在二组没戏了。接下来就该让她去一组拍了。”
一组是文戏，全是室内戏。
很不好演，很容易变成照妖镜。
陆北旌：“那你能跟过去吗？”
梁平摇头叹气：“我暂时过不去，你也过不去。只能让她自己先回去，拍成什么样……”
很难说。
所以梁平才想在最后能努力的时候帮柳苇拔拔苗，让她多长进一点。演戏是可以靠惯性的，现在就是希望她目前这个状态能多保留一段时间，让她在一个人回到北京拍棚戏的时候还能维持住。
梁平：“我可以多赶赶戏，拍完大场面后我把剩下的交给别人，我也回北京。但怎么说也要半个月以后了。”
两人像是要放女儿去外地上大学的傻瓜父母，担忧又不得不放手。
陆北旌点点头：“我知道了。”
梁平看一看时间，黄昏快要降临了，虽然现在天还亮着，但时间过得很快。
灯光组已经对照那一天的光源光线把大灯搬出来了，地上到处是电线。
陆北旌站在柳苇对面测光，现在她还是不敢看他。
这几天两人都没说过话。
想到一会儿又要拍亲热戏，陆北旌就有点麻爪。
柳苇做为一个他很看好，并抱有期待的女艺人，他在看待她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在看女人，而是在看艺人。
她是不是有天份，她的演艺生命有多长，她适合什么的角色，等等。
女艺人的演艺生命多数等于她们的青春期。
说句不客气的，三十岁以前。
三十岁以后的女艺人，观众会潜意识的认为她应该谈恋爱了，应该结婚了，应该生孩子了，应该回归家庭，享受幸福去了。不管女艺人再怎么挣扎，她们永远无法逃脱这个魔咒，过了三十以后，每过一年，人们对她们的期待就降低一分。
不是没有在超过三十岁的女艺人仍然在演艺界大放光彩。但这种都是凤毛麟角，多数都是因为剧本需要。剧本需要一个妈妈、需要一个奶奶、需要一个外婆，等等。不是市场需要。而且这样的女艺人一旦有了一个，那就不再需要第二个了。剧组和投资人，包括观众，在想到妈妈、外婆、奶奶这样的中老年女角色时，只会想起给他们最深印象的那一个。
这就类似特型演员了。
在年轻的时候，大批的女演员都可以发光发热，但当超过三十岁以后，她们中大部分都会从观众的视线中退出，只有极少数能留下，那还要看前辈有没有退圈，假如前面已经有了一个好妈妈、好外婆、好奶奶的女艺人仍然在活动，那后来者想上位就难如登天。
陆北旌对柳苇的演技不乐观，所以在他的预计中，她的演艺生命只到三十岁为止，而她现在十九岁，还不到二十岁，很多女艺人没有她幸运，出道太晚，她们的演艺生命就会比同期少。
他还可以用她十年。假如她的演技能在这十年里突破，那或许她有可能转变为演技派，尝试更多类型，而不是只有一个年轻可卖。
他是希望她能成为一个好演员的。
但他在梁平提醒时才想起来他忽略了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想当演员吗？还是只想红，只想赚钱？还是她想谈恋爱，在这个圈子里找一个男人就退圈结婚过日子去？
收音过来放麦，陆北旌摆摆手，收音虽然不懂但也走了，没有给他们俩身上放麦。
陆北旌又指了指头顶上的收音话筒，对梁平示意了一下。
梁平就让工作人员把话筒也给撤了，等于这段拍摄就不收音了。
他猜陆北旌可能是想跟柳苇说点什么。
反正这段拍摄也是临时加的，有好镜头就用，没好镜头也行。拍出来到时用配乐带过去也行。
工作人员准备好，清场。
因为当时两人拍亲亲是坐在地上的，所以现在两人也坐在地上，周围的野花丛也是照着当时道具组拍的照片一模一样复原的。
为了让画面生动点，梁平还把狗也给放过去了。
这狗这一个月来在剧组吃饱喝足，现在长了一截，颜值开始向不确定的前方狂奔而去，别的不说，从脑门到后脖颈子长出来了一排鸡冠样的长毛就很奇怪，特别有杀马特风，让人很好奇它最后打算长成什么样。
柳苇抱着狗撸，小手一下下摸着狗后脖子上长的那一排长长的冲天毛。对面是陆北旌，盘腿坐着，也很像一条大狗。
梁平喊开拍，也站远了，工作人员也全都赶开了，留给两人充分的独处空间。
陆北旌：“这部戏拍完了想干什么？”
这是在闲聊？
柳苇抬头，控制着不去看摄像头，不露出客套的笑容，她刚才听到这句话差一点出戏。
陆北旌：“随便聊聊就行，这段不收音，越放松拍得越好。”
原来还是在带她的戏。
柳苇还是想演的，她是怕演出格，下午的戏瘾还没过完，现在她还处在姜姬的框子里。
她是姜姬，面前的是她的爱人，现在两人处在萌萌的初恋中。
然后，他在问她的工作。
就当成是跟亲密的朋友相处就当成是跟亲密的朋友相处……
是大姐是大姐是大姐……
柳苇让自己慢慢放松，敞开自己，开放自己的一小段自我。
对家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对大姐的话，她会说，还会想得到大姐的建议，所以她肯定会说得比较多。
柳苇做好心理建设，开口就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安。
“不知道。”她说，“要听公司安排。”
她埋头撸狗。
这个动作带有一点点的“宝宝委屈你快来安慰我”。
监视器里的梁平马上发现了这一点肢体语言上的示意。
陆北旌当然也立刻发觉了，他在镜头里就试探着靠近，一点点的挪，带有“想干点什么”的意思。
瞧，影帝就是影帝。
梁平就很放心，有陆北旌的镜头，他通常都可以放心的坐在监视器前，不用去现场，因为交给他，他不但自己能演好，还能带动同场的其他演员也演好。
陆北旌低头，凑近，但说的就很普通。
他说：“公司是公司，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声音像带着一个小钩子，温柔的很。
柳苇消沉的说：“我要听公司的，他们有我的合同。”
这是姐姐啊。
她肯定是想要姐姐帮她出个主意的。
虽然这不是真的姐姐，但借着演戏，想像一下自己还有一个人可以依靠，感觉就很好。
是假的，所以也不用负责，不必回应对方，没有负担。
接受别人的好意会有负担，会想到要报答，那就是负担了。
她在为前程焦虑的时候没有去找姐姐就是因为她已经接受太多姐姐的好意了，多到她觉得自己报答不了。而且这会显得她太无能，太废柴。她也有自尊啊，她也想光鲜又亮丽的生活。她不想太依靠别人的。
现在是假的，就省了很多事。
柳苇在心理上假想眼前的陆北旌是她的男朋友，像剧本里一样会把天下打下来送给她那么忠厚老实可靠，他也可以是她的大姐，关心她爱护她。
她放纵自己在这一刻享受有人可以撒娇的被宠爱感。
陆北旌觉得有点交浅言深了。现在肯定不是谈柳苇合同的时机，既不能深谈，还容易引起她的警觉。
他早就发现她是很有警惕心的。
拍戏数月，梁平和剧组中很多人都很照顾她，但她没有跟他们中任何一个发展出私人友谊，就只保持工作上的交往。
她的那个助理，两人朝夕相处，助理可以拿她的手机，她的一切看似都对助理不设防，但田姐问助理关于她的事，助理什么也说不出来。
助理只会说“思思姐很好相处”、“思思姐从没有过分的要求”、“思思姐平时不看电视剧也不看书，只喜欢玩游戏”。
但正是这个助理带她开始玩游戏，在这之前，她的消遣是什么？她的日常爱好是什么？人都有好恶，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助理统统不知道。以前有公司管着，现在远离公司的控制，她为什么没有表露出喜好？
就连田姐也只知道她不吃苦瓜，不吃花椒。她从没对田姐提过其他的要求。
任何要求。
梁平也没听过她提要求。
副导也没有。
他也没有。
陆北旌一直想打开她的内心，但现在借着戏，她终于对他提了一个隐性的要求，可他偏偏现在不能回答。
错过这个机会，她还会不会再打开内心？
现在谈合同，会不会让她更警觉，反而起反面作用？
陆北旌在一瞬间想了很多，但不等他做出选择，对面的柳苇已经收回了那一瞬间的放纵，她抬眼看他，抱住狗猛得把狗怼到他脸上。
小狗亲热的狂舔这段时间会喂它零食的陆北旌。
柳苇很有分寸，她把狗嘴怼在了陆北旌的脖子上，那里没多少粉，也不是嘴巴，更容易清洁。
陆北旌也进入戏中，无奈的抱住狗，像对爱人没办法的男人，只能任她欺负。
最后狗跑了，两人在镜头前慢慢靠近，却不亲，只是靠近，近到让人发狂。
“卡！过！”副导看一看时间和天空，太阳已经落下来了，黄昏降临，再要继续拍就只能重新测光调光线，这样才能拍得像白天一样。
太麻烦了！
而且都已经六点了，已经达成了梁导这个资本家看门人想要的“正常”下班时间。
副导在内心疯狂问候梁导一百遍，不管耳返中梁平的吩咐，笑着对工作人员和场中的男女主演说，“拍完了，收工！”
群众欢呼起来。
耳返中，梁平在说：“这一镜可以，再拍一镜。”
副导按着耳返：“收工了。”
梁平：“怎么就收工了？我还没喊收工呢。”
副导：“收工了，大家在收东西了。”他对几个机位的摄影师示意了一下，摄影师都开始关画面了。
梁平那边的监视器就一个个都灰了。
梁平：“真收工了？靠，你这是假传圣旨啊！”
副导：“陛下，六点十分了，我今天本来可以四点就下班的，五点就能干完杂事，六点就可以回到酒店泡澡的。现在收工，我八点才能回酒店了！”
梁平：“你是在犯上作乱！”
副导：“我还想弑君呢！”
梁平：“冷静点，亲，有话好商量啊，其实我本来就打算退位让贤的，你有兴趣接过我的重担，自己导几镜吗？”
副导一听，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陛下，要臣把他们都叫回来继续开工吗？”

第38章 养孔雀是多时髦的事啊
昨天拍得挺顺利， 柳苇七点就回酒店了，叫了餐在房间里吃，又泡了个澡，叫了按摩师， 最后玩玩游戏抽抽卡就睡觉了， 一觉睡到早上六点， 舒服死了。
七点半准备去片场了， 副导亲自登门，告诉她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好消息。
柳苇震惊脸：“我的戏份拍完了？”
副导笑着说：“是二组的戏份拍完了。思思， 你的进步很快啊， 梁导和陆哥都特别高兴， 特别满意。”
柳苇顿时觉得天地一片茫茫， 四下不靠。
柳苇：“那我现在干什么？”
副导：“回北京啊， 你还要去一组，一组也有你的戏。不过那边都是棚戏了，简单，好拍。”
听到要让她回北京， 柳苇的心咚的一下就沉下去了。但跟着听到说让她继续拍戏，这颗心才悠悠荡荡的回到腔子里。
柳苇松了口气。
她想了想，问：“我现在就走吗？”
副导笑着说：“不急，你想在这里玩两天吗？梁导让我问你， 反正这周回去就行， 今天才周三，你玩两天，周五周六再走，我给你订机票。组里那辆帕萨特给你，让陆哥的司机开车， 想去哪儿玩都行。”
玩？
柳苇愣了。
脑海再次一片空白。
她从没想过去哪儿玩一玩。
现在是玩的时间吗？
柳苇先道谢：“谢谢，但陆哥的司机我还是不用了。”
副导：“那你要自己跟陆哥说，陆哥是这么跟我说的。行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先走了，你今天不用去片场了。”副导看一看手机就匆匆走了。
唐希停下收拾背包和行李箱的手——每次去片场都要背一个包再拖一个行李箱。
唐希：“思思，那今天不用去片场了，你要不要再回房间睡个回笼觉？”
柳苇想摇头说不用，但随即想到唐希天天跟着她跑来跑去，起得比她早，睡得比她晚，她肯定是很高兴能休息休息的。
柳苇改口道：“好，我正好想再睡一会儿。”
唐希马上开心了，笑着说：“好，那我们都回去睡一会儿吧。”
说罢，唐希也不收拾了，把行李箱放墙角一推，背包放沙发上，人就回房间去了。
柳苇也回自己卧室去了，关上门，往床上一躺，条件反射的拿出手机放老师给的教学视频，戴上耳机开始听，一边听一边跟着里面的人一起练习。
勉强熬到十一点，她听唐希还没起来，自己实在是躺不住，就悄悄开门出来，想了想，戴上帽子和墨镜去楼下了。
专门接送她的剧组的车肯定已经不在了，估计分去干别的活了，所以陆哥才把他的车和司机给她用。
柳苇哪好意思用陆哥的车和人？
她站在酒店门口准备叫个滴滴车去片场。
不干什么，就是去专门谢谢梁导、陆哥和剧组的其他人。
但柳苇忽略了她现在不是以前那个路人了。
她穿着最普通的篮球裤和超大t，戴着棒球帽和墨镜，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但站在那里就像一道风景线。
头发漆黑顺滑，皮肤雪白，两条小腿、胳膊和墨镜下露出的半张脸全都白得晃眼睛。大墨镜遮不住她精致的鼻子和下巴，嘴唇什么都没涂就是水红色的。
来来往往进出酒店的客人和酒店门口的门童的视线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送陆北旌回来的司机早被提醒过从今天起他就要为剧组的女主角服务了，一眼就看到站在酒店门口还不带一个人的柳苇，马上喊在后座的陆北旌。
司机：“陆哥，我看到思思了，她一个人在酒店门口站着。”
陆北旌本来闭着眼睛养神，闻言马上坐起来看外面，就见那傻姑娘跟个柱子似的杵在那里，混然不觉自己是视线的焦点。
司机：“她助理那个小姑娘呢？”
陆北旌：“快开过去。”
前面还有几辆车在慢慢排队进酒店。一辆出租车放了客人，盯着柳苇看了半天，突然出声招呼她：“妹子，坐车不坐？去哪儿啊？”
柳苇抬头，“我叫了车了，谢谢师傅。”
司机：“便宜，走吧。”
柳苇退后半步：“不用不用。”
司机直接下车，想过来拉她上车：“走吧，我送你。”
柳苇觉得不太对，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酒店里面，两边高大的门童知道这是酒店的客人，都盯着出租车司机。
柳苇：“我不坐你的车，你走吧。”
司机仍是不太死心，还想进来拉柳苇。
陆北旌大步过来，几步就站在司机面前：“什么事？干什么的？”他转头看门童，“他堵路了，让他赶紧把车开走，我的车都进不来了。”
陆北旌的司机在后面狂按车喇叭，拍着车门大骂：“不走干什么呢！！等你妈呢！！”
柳苇看到他就松了一口气。
门童过去对出租车司机说：“请你立刻把车开走，这里不许停留。”
出租车司机最后看了看柳苇，只得死心上车开车走了。
陆北旌给门童让了烟，拉着柳苇进大堂。
他刚发现这姑娘可能有点被公司给管傻了。在路露提过以后，他也去搜了当时的新闻看，把从小父母疼爱师长喜欢一路顺风顺水的陆影帝吓了一跳。他也不是那么不知人间疾苦，知道这世上肯定有穷人也有不负责任的父母，但知道归知道，当身边出现这么一个人时，冲击感自然与在报纸上看到的不同。
再看柳苇，就有些可怜她，也替她庆幸。
幸好有好心的邻居、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和学校老师的帮助，让她平平安安的长大。后来遇上嘉世，虽然嘉世不算什么好公司，但也是救了她一命，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拔出来了。
虽然可能是从一个泥潭到另一个泥潭的距离。
但她有时间长大。
现在她已经长到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去获得幸福的年纪了，也不必再受制于父母了。
陆北旌多多少少有点改变心意了。
不是说他不想挖人了。
但以前他只是把柳苇当成一个普通的合作者去看，现在有点可怜她，也有点想帮她。
陆影帝的善心发作了。
所以他虽然觉得柳苇一个人不带在陌生的地方跑出酒店太没有安全意识，但也不想骂她。
陆北旌温柔的说：“刚才吓着了吧。没事了。”
他拍拍柳苇的肩，不问她为什么一个人，指着已经把车停好进来的司机：“这是我的司机，他叫钱未明。让他送你吧，别坐外边的车了。他来过几次了，对这附近都挺熟的，你想去吃饭还是想去逛街？”
柳苇现在也有一点点后怕。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可能小看“柳思思”这张完美的脸了。
这是一张放在娱乐圈能叫影帝心动给她大电影拍的脸。能叫公司给她几千万培训，做错事也不必挨骂的脸。
小儿怀金行于闹市。
这是一张会引人犯罪的脸。
柳苇瞬间打消了自己一个人出行的念头。以后都不打算一个人单独出行了。
她说：“我想去片场。”
陆北旌点点头，对钱未明说：“你送思思过去，然后在那里等她办完事再把人送回来。”
钱未明也是北京人，跟陆北旌好几年了，以前是个胡同混子，后来被家人扭送去当了几年兵，回来以后就去给人开车了。陆北旌找司机见到他，一眼相中，一用就是六年。
钱未明到现在都没有停止锻炼，而且他在当兵时被扭曲了审美观，离开军队六年了，仍是剃寸头穿最简单的衬衣西裤黑皮鞋，站在那里如青松一样挺拔。
不过本性仍是胡同里养出来的混蛋。
他笑着对柳苇说：“思思，我喝过你请的好几十杯咖啡呢，送你都是应该的，就当还你的咖啡了。”
陆北旌是趁着中午这会儿回酒店洗澡按摩的，柳苇不好打扰他休息，就跟钱未明走了。
陆北旌上楼泡着澡给路露打电话。
路副总：“人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去接机。房子也安排好了。你东山的别墅也收拾过了，你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我找了两个家政进去，你那辆德产的宝马也有四五年了，你也不开了，给她做专车吧，司机已经在找了。”
陆北旌：“大露，要你费心了。”
路副总很警觉：“怎么了？说事别说废话。”
陆北旌把刚才在酒店门口发生的事说了，道：“思思这个孩子可能有点跟现实生活脱节了。”
路副总叹一口气，说：“正常。韩国的培训营都是封闭训练。别看电视剧上韩国是什么样，事实上韩国大部分地区连地铁都没有。他们又不会在首尔给这些小孩子培训，全都是送到乡下，还不如咱们的农村呢，平时大门紧锁，想出门都要看日子打报告让老师带着出去。她十五岁跟嘉世签约，十九岁回国，四年全都在封闭训练，还是在语言不通的地方。你以为她能见多少外人？能有多聪明？她没被关傻了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你没发现凡是韩国训练回来的练习生全都有点过于听话了吗？那边都是拿训狗的方式训人，不然一群年轻漂亮的孩子凭什么听话吃苦受累？起床打铃，吃饭打铃，上厕所喊报告，每天累死都要练够时间，那日子比当兵苦多了，当兵可没要求你吃苦受累之余还要穿衣打扮学化妆，吃饭还管饱。”
路露当年也是特意了解过韩国训练营的事的。毕竟谁都看得出来偶像经济的大火之势，这是一片蓝海啊，哪个娱乐圈的公司不想在里面捞一笔呢。
但了解完了就算了，他就打消这个念头了。
韩国和日本流行过的偶像经济确实创造了巨大的利益，以前香港、台湾都是流行过这样的造星方式的。所以好处和弊端都很明显。
好处就是赚钱，真的赚钱，钱像流水一样往公司里淌。坏处就是真的毁人。偶像和艺人就是包身工啊，钱都叫公司赚去了，他们自己说是得了名气，离开公司也有活路，但事实上偶像的生命期异常的短，以前日本偶像好歹还能红上十几二十年，能吃一点自己名声的红利。现在改进过的韩流偶像的寿命变得非常非常的短，都不等新人冒出来，他们就已经过气了。公司为了保住粉丝们花钱的热情，为了节省培训期的经费，都是将偶像们捏成个样子就推出去吸金，不等他们暴露出短处和缺点就推新人出来。
偶像不是被粉丝们遗忘了才消失的，他们是被公司放弃的。因为公司吸金的手段只有那么多，与其不停的想新手段，不如换人捧，只要换新人，就可以不停的用旧手段来吸金，榨干粉丝们的钱。粉丝们会被一个又一个相同人设不同面孔的偶像吸引，不停的往里扔钱，成了公司的atm。
那假如一个偶像很长命，他就是能红一辈子呢？
那也很毁人。因为他将永远无法摆脱自己的人设，一辈子做粉丝的梦中情人，永远也不能有自己的生活。
假如公司是为了赚钱才开的，那路露可以这么干。有陆北旌的名声和跟北影、央视的关系，他们不愁练习生的来源，那么多好苗子，漂亮的男孩子女孩子都会向公司涌来，高高兴兴的签下卖身契。
但这个公司是陆影帝为了拍一辈子电影才开的，谁要是妨碍他拍电影，他就会跟谁翻脸。
路露可不想跟给自己发钱的人翻脸。
陆北旌：“我是说，让你多照顾着她点。她可能比同龄的人来说要更没常识，不要像今天一样放她一个人在街上乱跑。”
路露：“我把她放东山别墅，出门必须开车。你放心，有司机跟着，她肯定丢不了。”
陆北旌：“……行吧。”
路露：“我懂你的意思，老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会多关心她的。放心吧。”
陆北旌挂了电话，一看时间，按摩的时间都不够了，讲了半个小时。
他从浴缸里出来，还是叫按摩师来给他按了半个小时，又睡了一小时，钱未明才来接他。
陆北坐上汽车，不等他问，钱未明就主动汇报情况。
钱未明：“思思去片场是去感谢大家对她的照顾，给大家又请了一顿咖啡，然后就去看狗和孔雀了。”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笑，说：“陆哥，你不知道。思思蹲在那里看那几只孔雀，问梁导是不是之后要吃了它们。”
陆北旌：“……”
剧组买的孔雀是可食用的养殖孔雀，因为是特意买来拍电影的，梁平当时还特意亲自去养殖户家里挑，精挑细选了四只运回剧组。
现在孔雀在剧组里每天吃着饲料，养得皮光肉滑，一看就很肥壮。
梁平之前跟他说的时候还流口水，说等拍完了就杀了炖，他还没吃过孔雀呢，不知道跟鸡比是什么味。
钱未明哈哈笑：“思思这么问，梁导能怎么说？他当时正哄人开心呢，就笑着说哪儿啊，养这么久都有感情了，肯定会带回去养一辈子的。”
陆北旌：“思思相信他吗？”
钱未明：“我看是没信。谁家有地方养四只孔雀啊，现在鸡都不让养了。”过年小区有人买了活鸡放阳台上养了半年没杀，物业就找过去了，立逼着给鸡抹了脖子，别提多造孽了。
他天天路过看那只大公鸡都在想它的肉是什么味的，家里最大的锅能不能放下。
陆北旌摸出手机，给路露打电话。
路副总秒接：“什么事？”
陆北旌：“剧组有四只孔雀和一只狗，回头会都走空运回去，放东山那里养吧。”
路副总看看外面的天空，对手机说：“陆哥，说你喝醉了。”
陆北旌：“没喝。”
路副总深呼吸，“我不知道东山那边让不让家养孔雀，这算宠物吗？我要不要去开个什么特种养殖的证？”
陆北旌：“那可能还真要去查一查。孔雀倒真是养殖的，像鸡一样，是经济动物，是通过正规渠道买的。”
路副总：“当鸡养吗？我不知道东山让不让住户养鸡，不然我去问问吧，回头给你打电话。”
路副总挂了电话，起身去落地窗前，向外看。
秘书进来问：“路总，这是报销单要您签字。您看景儿呢。”这灰扑扑的天有什么好看的。
路副总回来签字：“给我找动物防疫部门的电话，问问他们北京能不能养孔雀。”
秘书：“养公司大堂里吗？”前台会气死。这是什么新品种的公司文化吗？跟商场一楼养大鹦鹉、考拉一样，靠近大自然，与自然接轨？
路副总：“不是，是养老大家里。”
秘书：“老大真有情趣。”
有钱人都不耐烦养猫养狗了，都养孔雀这么不接地气的宠物了。
秘书觉得自己又大开了一回眼界。

第39章 回北京了
柳苇坐着飞机回北京了。
在最后两天里， 她坐着车在当地转了转，在小摊上吃了炸虫子料理，在大饭店里吃了鲜花套餐，买了义乌产当地特色纪念品。
她以为不会很开心， 但坐在飞机上时， 一边为回到北京就等于回到了公司的手中， 一边却在回忆最后旅游的那两天， 连那一盘炸蜘蛛炸蛾蛹都成了珍贵的回忆——因为她绝不会再吃第二回。
既然此生只有一次，那就真的是最珍贵的回忆了。
她没告诉唐希当天她跑出去的事， 只说了她去了片场。唐希有点担心， 说：“思思姐， 公司让我跟着你， 你出去还是应该跟我说一声， 我好陪你一起去啊，不然公司知道了会生气的。”
柳苇连忙点头：“你放心，我下回不会了。以后我去哪里都带着你。”
唐希有点小愧疚，跟她比着互相道歉：“我不会管着你的， 思思姐，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可以相信我的。”她下定决心，说：“等回去我给你带饭， 我的房子没退， 我在家做好后给你带过来。”
柳苇后知后觉这一回北京，她可能又要开始吃健身餐了。
已经吃了几个月的田姐特制，突然又要改回原样让她特别接受不了。
就算唐希说可以给她带饭，她的心情还是down到了谷底，怒火却前所未有的升起来。
——为什么她必须要忍受这些？
不客气的说， 公司培养的是柳思思又不是她，她有必要这么有感恩之心的替柳思思还公司人情吗？
这就相当于前任已经离职了，但她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为了不让老板蒙受损失，她打算把这份责任背起来。
她打算当拯救资本家的当代优秀打工人吗？她要感动中国的资本家吗？
其实在这之前，她一直考虑要怎么办。
柳思思不是一个人，有许多跟她有关系的人。
前者有父母和不知现在在哪里的妹妹们，后者有公司。
针对家人，她有处理经验，反而很容易做出决定。
她是绝不会给柳思思的父母一分钱的。对柳思思的妹妹们，她也会谨慎考虑，现在她也是大姐了，她会像大姐一样，对有上进心的妹妹给予一定的帮助，比如帮她们解决学费，但对没有上进心的人，她也不必理会，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你想浪费生命，没人有理由非要救你。
而对公司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毕竟公司送柳思思去培训的钱是实实在在花出去的。她之前从来不反抗公司的安排就是吃人手短，总觉得应该把这部分钱还了再说离开的事。
现在她突然不这么想了。
——我为什么非要老老实实的还钱呢？又不是我欠的。
——我也可以不还啊。
突破底限就像是打破一扇窗，突然眼前豁然开朗。
只要在心理上不认为自己欠公司的钱，行事做法上就少了许多顾忌。
柳苇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想脱离公司，摆脱合同，需要很多东西，而她现在一样也没有。
她静静的看着飞机舷窗外的蓝天白云。
飞机降落了。
唐希和柳苇推着行李箱出来。
唐希说：“梁导说有人来接我们。”
柳苇嗯了一声，说：“等我们见到梁导的人以后，问一下他们的拍摄计划，还是要跟着人家的拍摄计划走。”
唐希：“好。那思思，我什么时候联系公司？”
回北京不能不联系公司。
唐希：“而且，我们还要回去住吧。都在北京了，估计这边不会给我们安排住宿的地方了。”
柳苇：“你说的也对。唉，我有点想胖胖了。等我们见过他们的人再说吧。”
唐希充满打工人的自觉，到地头不去找公司报道就觉得心里不安。但既然柳苇这么说，她也乐得听令，免得早早就要听调听宣，不得自由。
两人很快看到了举着牌子的路露他们。
唐希：“好像就是那边！”
路露是亲自来接人的，为了显得亲近，不给人距离感，他特意换了一件polo衫，没穿西装。他本来年纪也不大，比陆北旌还要小一两岁，这么一打扮看起来就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
为了不让柳苇感到不自在，他还特意带上了给她挑的两个助理，一男一女。
男生负责背背扛扛，是干体力活的，女的就是生活助理。
那个男生现在就举着个b5的纸，上面写着唐小姐、柳小姐。等飞机降落了，他们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顺着人流而来的两个姑娘，其中一个简直是鹤立鸡群的写照，走在人群中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离她们三五米远，躲躲闪闪的人中也不乏偷偷拿手机拍照的。
不过柳苇包得很严，在有唐希的时候，她很少能毫无保护的出来。现在她就是棒球帽、墨镜加口罩。
但她在剧组拍了将近两个半月的戏，天天都按照形体老师教的时刻记住自己是公主，要在框子里表现自己，虽然现在离开剧组了，但举手投足已经完全变样了。
她现在走的时候，肩不摇，手不摆，直颈挺胸，目视前方，步子几乎就是一样的步距，行走速度也是不急不缓——都是穿戏服拘的。
她的身高又在那里放着，哪怕穿的是最普通的超大t和篮球裤和运动鞋，但就是跟周围的人明显的区分开来。
换句话说就是：身上有星味了。
路露一看就眼睛发亮，那两个助理也是兴奋的不行。
男生：“这就是我们公司的人啊！她肯定能红！”
女生：“我靠！我可以！我绝对可以！”说罢一把推开男生，夺过他手里的纸举过头顶，蹦蹦跳跳的跑过去，离老远就伸出手：“你好你好，你们是唐希和思思吧？我叫孔泽兰，你叫我小兰就行。思思你好，我是你在这部电影里的助理，还有一个男的是开车的。你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一会儿我们加下微信啊。”
孔泽兰三两句就把自己给交待清楚了，跟着接过柳苇手里的行李箱推着，指着那边的路露说：“那是我们大露，以前是跟我们老大的助理，后来转成经纪人，现在升任公司副总。”再指那个男生，“他叫梁天南，是梁导的亲戚。”
梁导亲戚：“……”
路露：“这点你就不如兰兰，也不如你大爷。”
梁导人小辈大，梁天南以前不爱叫大爷，直到大爷帮他找了份工作，结束了他家里蹲的幸福生活。
梁天南抹一把脸，上去沉默寡言的接过唐希手里的行李箱，默默的走在前头——去开车。
他听到背后孔泽兰热情的说：“我也会开车。思思，你以后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去。我自己也有车。”
梁天南觉得他可能真的不如孔泽兰……
路露保持着客气、照顾但不过分亲热的态度，亲热的份交给孔泽兰了，果然柳苇适应良好。
坐上车以后，路露说：“思思你叫我大露就行。为了拍摄方便，公司给你安排了一个住所，挺幽静挺安全的，不会有人去打扰你。你和唐小姐可以都住进去，里面有家政负责照顾你的生活。兰兰和天南也是派给你用的助理，不必客气，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他们。”
唐希被孔泽兰拉到后座去看行李和交换微信去了，看一看这边，也不太敢打扰路露和柳苇说话。
柳苇第一次在没有别人“帮助”的前提下跟合作伙伴交流，还挺新奇。
她说：“谢谢。不知道拍摄计划是什么？我什么时候进组？”
路露笑着说：“别担心，一组的戏都赶完了，你什么时候进组什么时候开拍。今天是星期天，你才回来，明天休息一天，星期二进组就行了。”
汽车一路开进了东山，柳苇见这又是一个别墅区。
环境幽静，不太能看得到人。
怪不得直接发给她一个司机，住这里没车都没办法出门。
路露带他们进别墅，两个家政出来打招呼。
路露说：“这两人不住这里，每天会来给你们做饭，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八点下班。一切家务琐事都可以交给他们去做。有什么喜欢吃的或是忌口的也可以交待他们，两个人都有营养师证和三级厨师证。”
孔泽兰热情的把唐希拖去收拾行李和认识房间。
路露就和柳苇坐在客厅沙发上说话。
路露柔声说：“兰兰和天南不住这里，他们也是早上八点来，晚上八点走。假如你要是晚上需要用车，可以再把天南叫过来，他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
柳苇摇摇头：“太麻烦了，我晚上没什么事。”
路露：“万一你晚上不舒服呢？什么事都有可能。天南就是干这个的，公司把他给你就是让你的生活更方便的。”
路露看了一眼二楼房间，知道孔泽兰不太可能把那个唐希给拖住太久，他今天来也不打算现在就策反，总要先打打感情牌，还要先认识一下柳苇这个人，了解一下她的性格，别人说再多不如自己亲眼去看。
他说：“我给你说一下一组的拍摄情况吧。”
这是正事，柳苇立刻专心去听。
路露：“一组主要拍文戏，在你没来之前，一直拍的都是谋士啊、大臣的戏，还有男主演陆北旌的一些朝堂戏。不过陆哥现在还没来，你先拍，等他来了再拍他的份。”
柳苇点点头。
路露：“一组都是棚拍。棚是我们租的，直接租了一年，这一年里都是我们自己人在用，所以你进棚的时候不用担心，都是自己人，一切都以拍好戏为主，你是女主角，在棚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有任何让你不快的事你都要说，告诉兰兰或天南都行，要是不好对他们说就直接对我说，我都可以给你解决。”他自然的拿出手机，调出微信二维码，“你扫我一下，加我的微信，什么时候、任何事，都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是你在这个组里的靠山，我会支持你的一切想法。”
这个说法可就太严重了。
梁导那么喜欢她，看重她，也没有这样。
柳苇表情就有点不相信，觉得这是客套话，但她没说，她就是笑一笑点点头，顺从的拿出手机来加了。
路露看出来了，收起手机，笑着说：“这是我的工作习惯。我以前是做陆哥助理的，后来做他的经纪，专职只带他一个人，只处理他的工作事务和私人事务。我跟梁平的工作方式不一样。他是导演，拍的时候对着演员什么好话都愿意说，只要能拍好。”
梁导还真是这样。
柳苇想到就笑了。
路露说：“我的工作方式就是照顾好艺人，我的所有工作都是围绕着艺人去安排的。我不管是非对错，也不管别的，只要艺人需要，我就要给他安排好。”
他往沙发上一靠，像讲笑话一样说：“当年陆哥从央视离开，多少人劝他不要走，在央视捧铁饭碗多好，拍电影是好，但大导的电影也未必都叫座，拍出来也未必都能火。他当时在央视的国民度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上上下下都喜欢他，可以说只要有央视参与的片，不管是电视还是电影，只要他说话，台里的领导都能帮他拿到。当时他问我怎么想，我说哥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然后他就走了。他走了以后，央视这块的联络就是我在做，我来来回回的跑，把两边的关系维持下来。”
“后来他说想自己开公司，自己搞本子自己攒组拍电影，又是很多人来劝。让他不要眼光那么高，非盯着那几个大导，就是普通的导演也能拍好电影。”路露回忆起从前，说：“当时仍是有很多片约找他，开的价码都挺高，基本都是片酬加分红的模式，可以说是躺着赚钱了。但他就是想拍自己想拍的，不想以后都没办法演想演的角色，只能别人给什么演什么。他要开公司，我就还是支持他，注册公司、挖人、拉投资、找本子。那段时间谁都不知道这个公司会不会成功，会不会把他赔得掉裤子，赔掉他的好名声和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国民度。我要是为了我自己好，我当时就该拼命拦住他，让他继续接本子，而不是开公司。但我始终记得我是干什么的，我的职业道德是什么。”
路露最后对柳苇说：“所以，你可以相信我一点点，我是一个不会用框子去框住你，什么都不让你做的人。”
柳苇像听故事一样。
假如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还挺羡慕陆北旌的。
本来她也不觉得陆北旌这一路走过来真的是没有一点波折，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也冒了很大的风险，不管是从央视离职还是开公司，其实都等于是放弃已经经营好的一切，重新换跑道。
而他两次都成功了。
要是她也能成功就好了。
柳苇开始佩服陆影帝了。
上次是佩服他的演技，这一回是佩服他的决心和毅力，还有运气。
至于路露对她说的这番话，她听听就行了。
她又不打算在这部电影里加戏，也不打算搞什么特殊待遇。她现在也挺喜欢这部电影的，虽然它还没拍完，还没上映，但她越拍越喜欢它。
她就想好好把它演好，给自己一个交待。
这是在她有限的生命中难得出现的一个美丽的东西。
它会被千万人看到。
柳苇早上赶飞机起早了，午饭是芝士咖哩鸡肉和酸菜肥牛，配上非常健康的水煮西蓝花，两个家政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在这里，不用节食！没有健身餐！
虽然晚上的餐桌上出现了蒸栗子南瓜，但她一点也不生气，还很有食欲的吃了一块，太久没吃了，她才发现栗子南瓜口感这么面，淀粉感特别足，粉粉的，甜甜的，非常好吃。
晚饭孔泽兰和梁天南也在这里吃，还有一个意外的客人。
柳苇看着桌边趴在地上大吃猫饭的胖胖。
午饭后她睡了一觉，醒来就看到胖胖了！
原来唐希在看到这个别墅之后就想把猫“偷”过来，好安慰安慰想猫的柳苇。
柳苇在二组拍戏的时候，白天在片场撸狗，回酒店就开始想猫。
唐希试探孔泽兰这里能不能养猫。
孔泽兰一听，开车就带唐希跑回那边把猫给抱过来了。
柳苇惊喜是惊喜，但也赶紧打电话给马芬，通知一下她和唐希回北京了，不过还要继续拍，还有就是她很想猫，就把猫给抱走养一段时间。
马芬才不管猫不猫的，立刻通知了高浪。
高浪听说柳苇回北京了，很惊讶：“怎么？拍完了？”
马芬：“没有，听说是还要拍。可能只是外景结束了吧。”
高浪很冷淡的说：“哦，那你明天去看看吧，送点东西。”
马芬很想问高浪是不是又放弃柳苇了，最近高浪真的花了很大精力在挑选新人上，国内各大公司的新人她都去看过了，还飞了两趟韩国，现在手里有四五个新人的档案，正在大力说服牛总买人。
明明柳苇的前景挺好的啊，难道是因为有了矛盾，高浪就有心结了？这才一门心思挑新人？
牛总可能也觉得其中有好苗子，现在已经不太排斥买人了。
现在公司气氛怪怪的，马芬也觉得不太适应。
难道柳苇刚要红公司就打算冷藏她？
马芬觉得自己脑子不够使，还是别猜上司们的心思了。既然高浪待柳苇冷淡，她也不必太热络了。

第40章 一组1
孔泽兰是个自来熟， 到吃晚饭时就跟唐希混熟了，两个姑娘从毕业租房找工作骂前老板起，很快就无话不谈。
正好， 孔泽兰想打听柳苇的事；唐希想打听陆北旌这个公司的事， 两人一拍即合，一边出卖自己老板， 一边加深友谊。
孔泽兰知道自家公司想挖人， 一心一意打探“敌情”，想找到可以利用的地方，比如嘉世有没有哪里对柳苇不好啊，她正好可以拼命吹风，吹自家公司哪里都好啊！
唐希是觉得只有柳苇一直有电影拍，一直有很好的工作机会， 那公司就不能怠慢她， 就会一直重视她，总之， 为了保住柳苇在嘉世这个后宫的地位！她必须要努力拉拢合作方的人。
于是，孔泽兰知道了柳苇在嘉世吃不饱， 每天都要吃健身餐。
孔泽兰马上说：“怪不得思思姐那么瘦。”她也跟着唐希改口叫起了姐， “不过我觉得她够瘦了啊，再瘦就不健康了。女孩子太瘦不好， 容易不来月经。”
唐希是柳苇的贴身助理， 知道她还是来月经的， 就是量特别少， 最多一两天就结束了。
孔泽兰替自家拉票：“陆哥就不减肥，他很注意健身和健康，大露也不要求陆哥减。对了， 你知道田姐吧？”
当然知道啊，唐希是很清楚柳苇有多喜欢田姐（做的饭）的。
孔泽兰就在晚餐桌上说起了田姐的“八卦”。
也不算是正经八卦，应该是田姐，田淑仪的伤心往事。
田淑仪这个名字是出自田爸爸和田妈妈两个有文艺之心的父母替女儿精心挑选的好名字，但宫斗剧的盛行一下子就把这个名字给毁了，田姐从小学到大学的外号一直是“娘娘”。
2008年中国举办奥运会，振奋了中国人的心，也直接影响了田姐对未来的设想。
彼时，田姐已经来不及去当运动员了，所以田姐在大学时改了志愿，要去学习运动营养学，当营养师——也就是高级厨子。
这是田爸爸说的。
当时营养学这个概念还很新，从商业上来说，健康的饮食是未来发展的方向，人民的生活水准变高了，就开始追求健康与营养，所以按说是很好就业的。
架不住田姐的目标是给奥运冠军们当营养师。
当她读完博士回国准备求职时才发现，国家队的运动营养师们都已经满员了，基本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没有多余的坑给她。
各省队倒是还有空缺，但薪资水平很难保证，田姐也不可能抛下老父老母再跑外地去，还是从北京跑到外面。
田姐啃了半年的老以后，考到了央视下的一个纪录片组，当了一个小编导。那个纪录片要拍中国美食，这也是弘扬中国文化，发展旅游经济。为了拍好这个记录片，才招进来几个“专业人士”，田姐家在北京，不需要解决户口和住房，也能接受暂时较低的薪水——只要能转正成铁饭碗，符合父母要求的“离家近，环境好，稳定”等条件。而且学历过关，专业对口，就这么考上了。
在跟着剧组走南闯北找素材时，田姐在条件艰苦的情况下做了几次饭给大家吃，撸获一堆芳心。
机缘巧合之下，陆北旌吃到了田姐做的饭。
孔泽兰：“后来，老大就把田姐给挖来了。”
餐桌上的柳苇和唐希都听得很开心，特别是柳苇，她跟田姐认识几个月了，天天吃她做的饭，却从来没有跟她聊过这些事。
这不怪田姐，是柳苇自己总跟别人保持距离。这是她以前的习惯，她从村里跑出去上学，总担心同学看不起自己，想得多了，就不爱跟人交往了。
柳苇听完八卦后觉得有点对不起田姐的照顾，她们认识那么久，按说她早就应该跟田姐聊到自己的事了。可是她自己的事也没办法跟别人提，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问题，一来二去就成这样了。
柳苇回房间后想了半天，试着给田姐发了张胖胖的照片。
柳苇：这是胖胖。之前答应要让你看的。
田姐没几分钟就回了消息。
田姐：哇，好可爱，好胖啊。回去怎么样啊？吃的习不习惯？这两天有没有量体重？你至少要长到一百一才可以，不然不健康，会脱发，皱纹也会长得特别快。
柳苇乖乖的回消息：吃的都好，我没有继续节食了，现在还是住在剧组安排的房子里。我今天早上量体重了，现在是五十一公斤，又长了一斤！
田姐：（擦汗）多吃一点吧，你的身高在这里放着，消耗比较大，你现在的工作也很重，不用担心长胖的
柳苇：好的，田姐（笑）
进行了一次友善的交流后，柳苇兴奋的爬起来在床边做了一套健身操！
这是社交上的一小步，却是她的一大步！
胖胖趴在床上看着她在床尾又蹦又跳，很平静，就是眼睛一直盯着她。
唐希过来敲门，说想留孔泽兰住下来。
唐希：“她住的挺远的，这都九点了，她开车回去也要一两个小时了。”
柳苇：“当然可以啊。这是他们公司的房子，让他们随便住。对了，天南想住也可以住下来的。”
孔泽兰开心的留下来了。
梁天南也想留，但他没有带行李，只好今天先开车回去，明天再带着行李搬进来。
陆北旌买房子时就预留了工作人员的房间，别说只是住进来四个人，再加四个也住得下。
第二天虽说是休息，但孔泽兰和梁天南告诉了柳苇很多关于一组的事，大大的缓解了她的紧张。
她当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哪怕身边时常会有陌生的同学和陌生的邻居和室友，但只要时间久了，人总会慢慢熟悉起来。
但她现在变成艺人了，突然就必须习惯身边总是出现陌生人。她必须要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好好相处并正常工作。
柳苇心道这绝对是社恐的大敌。她不算太社恐，只是有一点点。
但她必须自己克服这个。
第三天就要去剧组了。
孔泽兰和梁天南都住进来了，不再为早上八点上班来回奔波，同样的，晚上八点下班也成了一句空话。他们没有上下班时间，只要跟柳苇在一起，就一直是工作时间。
早上，整个房子的人都早早的起来准备去剧组。
出人意料的是，路露也赶来送她去剧组。
不得不说，柳苇很感动。
高浪一直是放养她，牛兰山签一个合同就让人把她带走了，从来没人问过她是不是会害怕会担心。
路露开着自己的车，让柳苇上他的车，让梁天南开车带着孔泽兰和唐希。
唐希一来是不敢反抗合作方的公司副总，二来是没来得及反对就被孔泽兰给拉走了，令柳苇陷于敌手，这让她特别的不安，只好一边不安一边安慰自己没事的，就这一段路也不至于把柳苇拉去卖了。
等到了剧组下了车，唐希赶紧赶到柳苇身边，小声问：“思思姐，路副总跟你说什么没有？”
柳苇失笑，安慰这个小操心，说：“不要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嘛。他就给我交待一下今天的工作内容，他不会是色狼的，放心。”
唐希只是不安，但也不太确定自己在担心什么。这么一想，确实合作方的副总也没办法在一边开车的前提下一边耍色狼啊，好像是她想多了。
但接下来她还是紧紧跟着柳苇，寸步不离。
柳苇没说谎，在车上，路露确实跟她说的是工作上的事。
路露：“你以前没来过一组，今天应该是定妆，还有一些琐事需要提前准备，正式开拍可能还要再过几天，要等道具组把道具弄好。”
柳苇纳闷，这都开拍多久了，道具还没弄好？
路露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对了，今天还要确定替身的事，先给你说一声。”
柳苇很惊讶：“我需要替身吗？”
路露从后视镜看她，笑了一下说：“当然需要啊。至少也要三个替身。有替身的镜头放在一组拍也是为了好找替身。”
这边有好几个影视学校和影视公司，人才多，能在陆北旌的电影里当一当女主角的替身，足够让人抢破头了。
柳苇眨眼，迟疑：“是……”
路露抢答：“不是裸露镜头。本来剧本里有，但找到你以后大修了剧本，裸露镜头给删了，原本有一个沐浴的。”
十个古代剧八个有女人洗澡。另外两个是男人洗。
路露：“这都是套路。古代剧洗个澡是正常的，上大银幕也没事，现代剧敢让人洗个澡就不能上了。”
柳苇听了一路的新鲜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拍摄地。
拍摄的地方离她住的地方不远，一下车，四野无人，黄沙满天，宽敞的马路和旁边的高楼大厦搭配着扑面而来的风。
路露：“北京就是妖风大，快进去。”
梁天南他们跟在后面也到了，一行人进了大楼，门口的保安大爷坐在一张桌子后，用手机听抖音。
路露拿了一张卡，刷卡进电梯，进去才说：“这里进出都是用这个卡开电梯，狗仔和普通人都进不来，安全性很高。”
一组在十二楼，但十三楼和十四楼都不吉利，所以其实十二楼包含了十三和十四楼，是一个巨大的挑高的空间。
柳苇一进去就看到里面扯着一块巨大的绿幕，就悬在天花板上，而绿幕下则是一个高耸的建筑物的——屋顶。
工作人员到处都是。
路露先带她去化妆室，指着那个让人不容忽视的屋顶说：“那是摘星楼。”
柳苇想起来了。
姜姬有一座摘星楼。不但鲁国有，凤凰台后来也建了一座七层的摘星楼。当然现在早塌了，据传在鲁国莲花台旧址上，后人复建了一座摘星楼。现在的旅游胜地也有摘星楼，新的跟什么似的，叫名胜古迹。各地还有摘星路。
柳苇以前上学的地方就有一条摘星路。
柳苇指着屋顶：“这是……”
路露：“没有建一楼，这是二楼，也就是摘星楼的楼顶。拍出来以后会用cg技术把一楼给加上的。”
所以上面才有绿幕。
给柳苇定妆的化妆师还在二组跟陆北旌的妆，这里的化妆师就看着当时的录相给她化妆，一个大化妆师和四个助理一边看视频一边画，画出来一模一样。
画好之后，换上衣服。
柳苇对着镜子看一看，这是少女妆。裙子也是轻纱薄透款的。
是仙裙。
化妆师量了她的身高体重，又详细的量了她的头颈肩平，手臂长短，腰围、脚长，等等。
全量完了以后才放她出去。
路露一直在外面等着，等她出来了就过来说：“挺好的，很合适，走，我们上去。”
片场已经清过了，现在只有各组在这里待命。
负责一组拍摄的导演、副导、剧务等都等在片场给柳苇打招呼问好。路露一一介绍，笑着说：“我们家思思要拜托各位多照顾了。”
导演等人齐声笑道：“不敢不敢。”
摘星楼的二楼还是很漂亮的，已经摆了一些道具家具。
道具组架着摄像机，拿着水平尺等。
路露：“你要在这里拍许多镜头，在开拍之前，需要先看一看这些道具和机位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里等于全是柳苇一个人的独角戏场，至少在陆北旌来之前是这样。
为了拍出最美最和谐的画面，保证出现在银幕上的每一帧都是美的，柳苇必须要在这里定很多机位，行走坐卧，一点都不能出错。
还有因为是室内，光源是一个大问题，但好处在于只要定好了，就等于不必改了。
摄像助理拿着分镜图，指点柳苇的位置。
副导在看监视器传回的画面。
导演跟摄像师一起盯现场画面，现场调整。
导演：“这个镜的光有点不对，怎么拍得跟死人一样白？换个光。”
摄像：“这个机位低了，调高。”
柳苇这边站半个小时，那边站半个小时，摘星楼不大的地方，她来来回回的走了四个小时，工作人员调整了不下数百次。
一个小时休息一次。四个小时后，路露看一看时间，喊中午休息，拖着柳苇回休息室去了。
路露说：“这是你专用的休息室，里面有一个淋浴间。”
休息室里有一张三人沙发，显然累的时候可以躺下小睡一觉。有一个按摩台，一个化妆台，一个全身镜，一张桌子加椅子，甚至还有一台咖啡机！和一台小冰箱。
柳苇被这豪华的休息室给震惊了！
路露笑着说：“在咱们自己的地盘嘛，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
确实很舒服。
午饭是梁天南开车回去拿的，她到休息室的时候已经拿来了，还有壶煮好的果茶。
柳苇吃得很舒服，吃完躺在按摩台上，孔泽兰撸袖子给她贴面膜，顺便做了个马杀鸡，按了按颈肩，差一点把她按睡着了。
柳苇很惊讶：“你还会这个？”
孔泽兰笑得云淡风清，充满高手气质：“小意思，我还会打瘦脸针呢。不过思思你不需要。”
休息了一个小时后再出去，路露还没走，他就真的一直陪着。
柳苇发觉自己竟然真的觉得他在这里很安心。
下午就是定替身的事。
化妆师上午量好的她的身体尺寸，下午，柳苇照着分镜做动作让摄像师取景，导演和摄像商量替身的事。
路露在给柳苇解释。
路露：“你在这里拍的是少女时期和成人时期的两个场景。除了服装，也需要从整体上展示你长大了。所以需要找的是你少女时期的替身，包括一个背影替身，一个手替，一个足替。”
柳苇马上懂了！她看了一眼自己四十一码的大脚……确实，哪一个小少女也不能在镜头前露出这么个大脚来。
手替也是一样的道理。做为一个一米七五的大高个，她天生骨头架子就大，哪里都大，手脚都跟娇小没什么关系。
导演过来说：“我们认为背影替身的身高在一米六零到一米六五之间最合适，最好能骨感一点，这样换头时才不会让观众产生违合感。”
柳苇：“……”
换头？
这么惊悚的吗。
路露：“拍的时候是分别拍你和替身的画面，剪的时候会把替身和你的头剪在一起，比如镜头摇上去，从替身的背影到最后你的正脸。”
摄像师过来拍了柳苇的侧脸，背后一张，侧脸一张，把她的颈肩线条和下颌拍得清清楚楚，替身要照着这几张照片来找。
背影替身最重要，足替和手替就不用这么麻烦，要求就是一个：美。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道具。
道具的问题在于它必须衬托柳苇的美。比如，道具坐榻做的小了，柳苇这个大块头往上一坐，赫，好个膀大腰圆的美人！
这就不合适了。
在二组时没这么麻烦是因为那时她唯一一回需要用到大量道具是在登基时，她穿戴打扮的特别正式，登基的道具也为了体现她的内心世界而做得特别大，色彩冷硬。
就是衬出她娇弱的一面。
摘星楼里要拍的是姜姬整个少女时期，她在这里成年。可能剪到银幕上也就五六分钟，但拍起来就格外麻烦，因为时间跨度大，季节性和情节需要都要考虑进去。
路露没让她辛苦太久，六点就喊停了，把她带走了。
道具组的工作没完成，明天来继续。
虽然没开拍，但也折腾得不轻，柳苇上车就瘫了。
路露看了一眼，说：“累了？那明天晚点起来，十点再过来。”
柳苇马上坐直说：“可以吗？这样不好吧。”
路露笑着说：“可以啊，还没正式开拍呢。现在都是前期准备。何况签了你三年，现在半年不到，你的戏份都快完成了，放心，时间是够的。”
听到这个，柳苇没有放轻松，反而眉头紧皱。
路露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再多说，只是让她休息。
他知道柳苇跟公司有矛盾，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矛盾有多大，够不够支撑她走上法院告公司。
他也还不够了解她。
只能给彼此更多的时间了。
所以，从他的角度，这个电影拍的时间越长越好。这样他才有充足的时间去说服柳苇倒向他们。

第41章 一组2
广西。
梁平和陆北旌一起商量拍摄计划。
现在他们这个电影的推进相当的顺利， 有望提前结束拍摄，假如不需要返工，一切顺利的话， 就可能可以提前上映。
他们跟投资人签的合同是三年内上映。但时间能多一点就意味着他们这边的主动权更多了，在档期上可以有了更多操作的空间。
这部片排期等上映期间， 下一部片就可以进入流程了。
时间就是金钱啊。男人的时间也一样是金钱。
陆北旌现在不止是跟外面的小鲜肉们抢饭吃，他还要跟老天爷抢。他每老一岁， 机会就会少一分，等他脸上也长满皱纹了，他就很难再挑大梁演主角了。
中国不是好莱坞，这里的市场很年轻， 投资者和观众都在追捧年轻。
梁平如是说， 陆北旌翻了个白眼。
梁平：“幸好思思比我想的要好用的多， 学的也快，这才为我们节省了不少的时间。”
陆北旌不理他， 自己想拍摄计划。
拍摄计划就像拼图， 要把场地、演员、环境和工作人员利用到极致，保证每一天都能顺利推进，但又不至于浪费。
现在柳苇不在这里，全都是陆北旌的戏， 片场进入了高速运转时期。
梁平：“不知道一组的人会不会用思思，别把她教坏了。”
梁平很担心自己晚几天去，好不容易调教好的女主角又变得不会演了，或者学会什么坏习惯， 那就头疼了。
陆北旌：“有大露在呢，他有多护犊子你不知道？那些人都是跟咱们签了合同的，不会有事的。”
梁平仍是不放心， 给一组的导演组发过去了长长的指导意见。他是总导演，他的意见分组导演必须照着办，仔细领会精神。
北京。
马芬亲自给柳苇和唐希送来了不少广告商的合作品，衣服、保温杯、饮料、零食、咖啡什么的。
嘉世一直有很强的经纪能力。他们自己培养练习生，也会在外面签别人的练习生。签回来的练习生不是白养着不干活，嘉世靠着这些娱乐圈的廉价劳动力赚了不少钱的。
广告业务是嘉世吸金的大头。年轻的、会唱跳的少女少男们只拿最低的工资，培训期说不定还要向公司交钱，公司接了活，派他们去拍广告、站台，不管是硬照还是视频广告，还有影视剧中的背景人物，这些都是嘉世的业务来源。
可以说娱乐圈需要活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嘉世这样的公司。
电视或是路边那些不知名的商品上对着人群微笑的年轻人，他们在娱乐圈中没有名字，但却支撑起娱乐圈百分之八十的地基。
娱乐圈俗称三十八线，一百零八线，像这样只出卖一张面孔的少年少女们，他们连线都没够上。
靠这些业务积累起的人脉，当嘉世有自己主推的艺人时，就可以全都利用上。
马芬是来送礼的，也是来抱怨的。
柳苇之前拍了很多的照片，有机场照也有硬照。这按说都是公司的财产，马芬就是负责把这些照片卖出去，柳苇长得漂亮，又即将出演陆北旌的电影，她的照片要价可不低，一张就上万。
马芬要给几个三线化妆品找硬照模特，把柳苇的照片一送上去那边就拍板了，要请她再拍一组照片。
马芬手上没人，就把拍广告的工作给拒了，只卖照片，到时把产品照片p上去，卖给杂志内页就可以。
她这边都谈好价钱了，合同都拟了，送给高浪时，高浪一看就给拒了，还把她骂了一顿。
马芬深深的叹了口气：“我才知道，你拍这个电影时签的合同包括你的个人形象和肖像权，在电影拍摄时间内，你的肖像权不归公司了，归这个剧组。所以我给你找的好多工作都不能干了。本来你都回北京了，我想着你也能去拍几个广告的。”
柳苇和唐希跟马芬在楼上说话，孔泽兰和梁天南全都躲在了厨房里。
无形中，柳苇和唐希都默认不能让马芬和孔泽兰他们碰上。
怎么说呢。莫名就有了脚踩两条船的感觉。
柳苇没说话。
唐希这段时间的三观被稍微影响了一点，以前她都会觉得马芬说的对，充满社畜的自觉。现在她就觉得马芬这话说的是挺那什么的。
是公司签的合同，又不是柳苇签的，好处都是公司在拿啊，怪人家剧组没意义吧。
柳苇去拍广告又怎么样？拍出来钱也不归她啊，不还是公司收吗？柳苇只有工资而已啊。
马芬倒是可以拿一点项目奖金，但也不是柳苇不肯卖自己照片、不去拍广告的，不是柳苇碍了她的财路啊。
马芬这样抱怨，都不怕柳苇跟剧组发生矛盾吗？要是柳苇听了她的跟剧组的人生气怎么办？
唐希给马芬使眼色，见没用，干脆打断她的话：“马姐，你看都这个点了，你再不走可就天黑了。”
唐希把马芬拖出去，两人走到外面，马芬上车，把唐希也叫上去。
唐希：“姐，叫我上来干什么？”
马芬把车开出去：“走，我带你去买一杯咖啡，顺便说点事。”
唐希心里七上八下的，以为她通敌叛国纵容柳苇乱吃暴露了。
想想思思姐的脸是圆了一点，以前脸上就挂一层皮，全靠脸小骨相好撑着，脸都吸腮了，现在线条变圆润了，上镜都好看了。
马芬把车开到路边，找了家711买了两杯咖啡，跟唐希说：“希希，别说我不向着你。我看思思这里也用不上你，你干脆回公司吧。”
唐希现在拿一份嘉世的工资，还有活动经费，剧组还给他们发补助，还有她的份，她现在舒服得不得了，一听让她回公司朝九晚五，马上不太乐意。
唐希：“为什么？公司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马芬：“高姐一直想让牛总买人，牛总已经答应了，公司法务都开始拟合同了。”
唐希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公司决定放弃柳苇了。
唐希搅尽脑汁：“就算买人……也跟我们思思姐无关吧。我们思思姐都拍上陆北旌的电影了，公司里谁也没有这份运气啊。”
马芬：“你不懂，公司要捧谁就捧谁。圈子里昙花一现的人还少吗？拍一部片就神隐了，再也不出来了，你又不是没见过？那都是被公司给冷藏了的。合同在公司手里捏着，公司就不给你接活，就是要晾着你，晾几年谁还记得住你？何况思思根本也谈不上什么国民度，她就是运气好撞上了一部电影，又能怎么样？公司要冷藏她，难道陆北旌会替她出头吗？”
唐希说不出来。
她知道哪怕梁导和陆哥看起来很喜欢柳苇，但那都是基于电影的关系，是工作。工作中的交情怎么能当真呢？
唐希的眼圈都红了，生气的说：“思思姐一直很听公司的话啊，什么工作都配合的很好，就算有了新人也不至于要冷藏吧，公司太不讲人情了。”
马芬：“思思得罪了谁，你不知道？”
唐希愣住了。
高浪确实因为柳苇被骂了几次，可那是牛兰山骂的啊，就因为这个事，高浪就记恨上了？
唐希在心里骂了高浪一百遍，试探的说：“那我们思思姐要是给高姐道个歉呢？能和解吗？”
马芬：“这我不知道。我就是看你这个人还不错，你也知道公司里的人来来去去，多的是过了实习期就不要了，你干了一年了，人还比较麻利，性格也好，当思思的助理也当得不错。我想拉你一把。”
这番话，马芬至少有三分是实话。她确实想让唐希离开柳苇。而另一方面，她一直觉得高浪是很生气被柳苇牵连的，做为一个好下属，她当然希望能立一功，不管公司会不会冷藏柳苇，不管高浪最后会不会原谅她，柳苇去道歉服软，高浪肯定是会高兴的。
马芬说完把唐希送回别墅区大门口，不进去，就开车走了。
唐希最后是坐保安的巡逻车回去的。
一进门，屋里的热闹和食物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柳苇举着可乐冲出来：“今天吃火锅！！”
兴奋之情感天动地。
唐希一路沉重的心沉重的脚步都被柳苇脸上真心实意的笑容给感染了，想一想，对柳苇来说最重要的事可能就是吃一顿好的，什么前程啊红不红火不火啊，她都不太在意。除非公司解约，不然每月的工资不是还要发吗。
唐希这么一想就舒服多了，加入到吃火锅的大军中。
马芬送来的东西全都是广告商的赠品，全都不用花钱，其中有一箱饮料，勾起了柳苇吃垃圾食品的瘾。
马泽兰帮她收拾这些“赠品”，听她说就去找家政安排了一下。
于是，柳苇“因祸得福”，吃上了火锅。
吃完火锅，回到房间，唐希把马芬的话透给柳苇了。
柳苇直觉不太可能：“公司冷藏我干什么？它要用我赚钱的。冷藏不太可能，一天给我排二十个小时累死我倒有可能。”
她拿固定工资，是完美的廉价劳动力，公司脑子进水了不好好用她赚钱，冷什么藏。
唐希：“可是，高姐心里看不惯你应该是真的。”
柳苇：“她看不惯我，不是我看不惯她，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唐希拿出柳苇的手机：“不然，先在微信上给她道个歉？”
柳苇很排斥这个，她看着手机不动。
唐希：“我来就好，姐你不用管。”
然后唐希就假装是柳苇，在微信上给高浪发了一条长长的道歉，回忆过去展望未来，忆苦思甜感人挚深。
高浪很快回了信息，直说柳苇误会了，她对柳苇那是一片真心，是她领柳苇入行的，她把柳苇看成自家孩子一样，怎么会生她的气呢对不对。
完了以后，高浪又亲自回了一段音频：“你在剧组好好拍戏，好好听梁导的话，不要担心别的。”
完了，柳苇和唐希看着手机。
柳苇：“这就行了吧？她好像没生气啊。”
唐希宫斗思想严重，深沉道：“不是啊，思思姐！这明显是恨死了你，绝不会原谅你啊！”
柳苇吓了一跳，再三回忆，说：“我没有得罪过她吧……”
唐希：“你连累她被牛总骂。”
柳苇：“那也不怪我啊……”
柳苇思前想后，觉得最有可能的是她出现“心理问题”退了选秀，打断了高浪给她安排的出道之路，这个是最严重的。至于害她被牛兰山骂，这个锅她绝不背，跟她无关啊，为这个恨她真的太没有道理了。
两人看着微信界面。
唐希：“要不我再发一个……”
柳苇按住她的手：“不用发了，她要真恨上我了，道多少歉也没用。冷藏就冷藏吧。至少我拍电影这段时间是不用担心公司的事了，现在我归剧组了。”
又过了一星期，嘉世买人的事终于成真了。
因为路露来接柳苇时把这事告诉她了。
路露：“两个女团，一个男团。都是刚满十八岁十九岁，嘉世想把其中一个女孩子推过来，在电影中担任你的侍女，跟你一起出几个镜。”他坐在沙发上问她，“你怎么说？”
逼到面前来，柳苇发现自己不像在唐希面前表现的那么轻松。
她没有沉默太久，她抬起头看着路露，“我不想让她来。”
路露笑一笑，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打给牛兰山，笑着说：“牛总，我是大露啊。你好你好。那两个新人的照片我看了，不行啊，都整得太厉害了，两人都动了眼角和鼻子，这都是大整了，不太自然。而且导演说嫌她们长得太现代了，没有古代气质。不好意思啊，下回有机会我再想着她们点，行行行，您忙您忙。”
啪，他把电话挂了，手机放在桌上。
他笑着说：“解决了。行了，咱们该出发了。”
他站起来说：“走吧，去片场。”
柳苇第一次体会到权力的魅力。
当她掌握话语权之后，她是可以让别人为她让步的，把马路都让出来都可以。
而她现在就在权力中央。
现在，是她话语权最大的时候。

第42章 一组3
柳苇是一个进入状况很慢的演员。
梁平一再的给一组的导演组提醒， 所以他们也顺势放慢了速度，给了她很多的适应时间。
路露一直都跟组，每天早上把她送到剧组， 中间有事就去公司处理， 中午回不来会特意打电话给剧组问有没有休息， 下午六点能过来就过来送她回家，不能过来也会打电话问剧组下班没有，把柳苇护得严严实实的。
柳苇觉得奇怪， 他告诉她除了梁平的二组之外， 三组和一组导演组的全体成员全都是雇的短期工。
路露：“公司养不了那么多人， 只有梁导是公司的人，其他的都是有项目就跟影视公司雇来的， 完成项目就走人。”
除了导演、编剧需要创作力的工种，灯光、摄像、道具等剧组的其他工种其实都有一个量化的标准：正规影视学校科班毕业。只要毕业了， 基本就都能用。现在电影拍摄技术日新月益， 专业性越来越强，以前那种草台班子式的剧组越来越没有活路， 取而代之的全都是高学历的专业人才。规范的人才市场，更细化的行业分工，给影视行业注入新的血液。
换句话就是：大家都是打工人。
以前港台那边传过来的习惯不太好， 甚至有些都有黑性质了。但现在是都看不到了。大家只是打工而已，不搞打打杀杀那一套。
当然，机器越来越新了， 审美这种主观的东西就只能靠导演和摄影师的水平了， 有的搞不懂新机器，拍出来也是各种死亡画面。
剧组雇的导演组全都是有过至少十部影视剧拍摄经验的人，全体年纪都不超过四十岁， 全是青壮年，都会应用新技术。
他们是按合同办事，只需要完成合同拍摄内容，分组导演只要完成了自己这个组的拍摄任务就可以拿钱走人，需要为整部电影负责的只有梁平一个人而已。
所以路露不许这个组的导演为了赶工而伤害柳苇，拍出烂片，特意把里面的道道给她讲清楚。
他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擅长保护自己。遇到你拿不准的事就先拒绝，自己不好开口就让助理出面，说你要休息，然后回休息室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一直开着，不要担心别的，直接打给我。”
经过了他拒绝嘉世加人的事之后，柳苇对他的信任程度确实提高了不少，至少以前她可能不会打这个电话，现在她就会打了。
前有总导演梁平的耳提面命，后有路露的紧迫盯人，导演组对柳苇是轻举轻放，半点不敢勉强。
现在，她就像在二组一样，一开始先是每天穿上戏服，扮上妆，在摘星楼里转圈。
道具组已经把道具给重新做好了。
摄影组和导演组一直在商量怎么在画面和情节上做到更丰富更精妙的设计。
现在时间这么充足，他们也可以安心炫技，不必为了赶时间赶工。
能加入这个行业的多多少少都是有一点热爱的，不管是热爱大银幕还是热爱拍摄，也有爱机器的，都是有爱的，现在有机会让他们公费玩机器玩技术，那还等什么！
连道具组的人都有点疯了，他们已经把最重要的家具给做好了，做了五套，两套适合少女时期，三套对应成年时期。
用环境来体现时光流逝也是一个拍摄技巧。
现在，道具组提出要给后期的家具和装饰多做一些金边，弄得更精致华丽点。理由就是他们觉得姜姬是一个很受宠的公主，她在摘星楼住的越久，这里就应该越华丽。
摄像组也觉得这样很ok，画面拍出来肯定好看啊！拍出一副奢靡图画来多美啊。
导演组很心动，但仍有“成本控制”这一条铁丝死死勒住了他们的脖子，让道具组先做个预算表来。
还有，道具组和服装组打算给柳苇做更多首饰。
她本来就戴很多首饰了，每天换衣服时挂在身上的东西特别多。比如腰带就有两条，一条宽的一条细的，古代人还会用双腰带，还挺时尚。宽的是玉片，中间用琐链连接，细的是金和宝石。
玉，都是假玉。道具组的小哥说现在影视剧中的玉都是用石粉压的。
小哥：“就是以前做假的方法，现在都这么用了。这样做出来的玉又真又便宜，高清镜头拍也不假。”
但当时各国的地盘都不太大，物流也不怎么好，所以柳苇用的玉饰只有白玉和青玉，宝石也只有红玛瑙。
当时对宝石的认定就是漂亮的石头，颜色纯净的都可以算宝石。摘星楼前有玉石水道，据传那就是大理石，颜色洁白的大理石在当时就被认为是玉石。
一组的拍摄没有真的用大理石铺地，为了省钱，用的全是pvc，铺上之后看起来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是有点滑。
柳苇进组后一个星期，替身已经选好了，是选角副导演亲自去选的，据说把北京所有的演艺学校都给搜罗了一遍。
柳苇有幸旁观了一小段。
是导演组的人叫她一起来看的。
刚好是午间休息时间，听说可以看选角，她就放弃休息室跑出来了。
导演组全聚在一个屋子里，一个屏幕放在前面，旁边还坐着一个技术小哥，据说是剪辑组的实习生，被叫过来帮选角。
她还不明白这是怎么选的的时候，投屏那边已经传来声音了。
“991号，进来，就在这个位置，你把刚才的动作再做一遍。”
一旁的一组导演说：“这是三选了，差不多就可以定了。”
柳苇乍舌。991号，这至少看了一千人啊，就选一个替身。
另一个人说：“背替是要精心一点，毕竟要用很久。”
991是一个清纯可爱的女孩子，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应该不大，也就是十八九岁。
她笑眯眯的，进来先鞠躬喊老师好，然后走到一张椅子旁，背对屏幕，轻轻的坐了下来。
柳苇小声：“呀。”了一下。
因为这个女孩的背影跟她好像！
女孩的头发是挽起来的，背对屏幕能看清楚她的脖子、肩和背脊都很瘦，有一种青春少女的孱弱感。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旁边，还是背对着屏幕轻轻的坐在了地上，一只胳膊架在了椅子上。
柳苇也看出来了，这是姜姬倚着凭几时的坐姿，她在摘星楼里好几个地方都被要求这么坐着定位，很多道具家具也是按照她的这个姿势摆的。
她还是这一回才知道，原来她在哪里的时候，周围的道具要呈扇形包围着她，还要疏落有致，在画面上既能拱卫她、衬托她，又不能宣宾夺主，把她给盖过去，特别复杂。
定一个机位，道具摄像灯光三个组的人围着她忙。
她觉得这个姑娘挺好看的，坐姿也很优美。
这时，一个摄像提反对意见，“这个不行。”他摇头，“她是学舞蹈的吧？芭蕾？动作太优美了，正常人不会在坐下来时像她那样摆手，这是已经把舞练到骨子里去了，不行。”
导演问那边的剪辑小哥：“小赵，怎么样？”
剪辑小哥的手在键盘上动了一下，过一会儿说：“87。”
导演挥手：“保留，看下面的。”
后面又进来了十个女孩子，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动作，就是背对摄像头坐下来，再站起来。
剪辑的小哥一直在报数，柳苇好奇之下忍不住过去看，发现他面前的电脑屏幕软件上并排两个图片，一个是柳苇的背影和坐姿，一个是试镜的女孩子的。在试镜的姑娘摆出姿势静止时取景，然后将这张照片虚化叠在柳苇的照片上，自动拉伸一下，最后就计算出来一个百分率。
柳苇目瞪口呆。
剪辑小哥看她过来就给她解释：“这是个软件，可以对比看出来她们在形体上到底合不合适。”
这么高科技的吗！
柳苇有四张照片在片库里，一张是她侧脸时拍出的清晰的下颌和颈肩线条，一张是后脑勺和上半身，一张是从背后拍的坐姿，最后一张是背后全身，她穿着健身服和紧身裤。
小哥说她的片库是1号库，试镜人员的片库是2号，软件会自动将2号库的照片依次叠上1号库，最后计算出每一张照片的相似程度。因为身高差别所以会有一定的拉伸，但会保证拉伸比例。
剪辑小哥：“现在是三试了，进三试的都超过了85，现在就是看导演和摄像喜欢谁。”
现在导演和摄像已经pass掉很多人了。
当这一组的十五个人全面完之后，一个大脸伸到摄像头前，用鼻孔对着摄像头说：“跳舞的全完了啊，后面是模特。”
柳苇又回到座位前。
导演见她回来就继续跟她解释：“你比较瘦，所以给你找的替身都要很瘦才行。个子又卡得很严，所以咱们其实没找多少人来试镜，刚才过去的全是练芭蕾的孩子。”
一个摄像说：“跳舞的动作都好看，不过有的练得时间久了，动作过于优美就没那么真实了，特别是她们替身都想要好好表现自己，背影替身又没台词，一做动作就忍不住表现欲过强，这就不合适了。”
导演点点头：“接下来我们看模特的。唉，模特的问题是肤色，现在都流行美式审美，一个个小姑娘不美白全去美黑了，晒得跟挖煤的似的，我们的姜姬还特别白。”
导演组和摄像组来挑人的组长和副组长都看柳苇。
柳苇确实白，韩国训练营可不兴美黑，不管男爱豆还是女爱豆，全都白的能反光。
柳苇被这么多人盯着，紧张，说道：“史书也说姜姬很白的。”
导演笑道：“对啊，史书所载，姜姬肤白，把玉和衣服都衬黄了，可见她有多白。”
模特组的人只有五个，前四个进来也不行，动作倒是不会过于优美了，也很好看，但对比比率没有前面舞蹈组的替身高。
只有最后一个，她的比率达到了91，而且皮肤很白。
导演和摄像商量了一下就定下来了。
但以防万一，舞蹈组选比率高的也挑了两个，最终选了三个背影替身。
手替和足替也都选好了。
选好之后，导演组第二天就把人全给拉到了片场，分成两个场拍，争分夺秒的要把替身的镜头全解决掉。
柳苇九点到片场，他们竟然已经拍了两个小时了。
她前呼后拥的一进来，候场的替身们全都转头看过来，七嘴八舌的小声议论。
等她换了衣服出来，现场她们也都穿着她的戏服，因为身高不够，她们的戏服都拖在地上了，只有那个模特替身的戏服没有拖地。
每个人穿的戏服还不一样。
这时正在拍足替的画面。
摄像在地上定了一个机位，让足替从摘星楼的栏杆处把脚伸出来。
导演站在监视器前看画面，说：“让她再伸长一点，画面不够。”
摘星楼是一楼，所有人都能看到。
足替的人一边努力的伸出一只脚展现悠闲自在，可事实上她是整个人躺在地上，拼命把一只脚往前伸。
导演一直盯着画面，“再伸出来一点，再伸……行，够了，摇一个镜上去。”
定机位拍固定画面，一个摄像趴在地上，扛着摄像机从下往上拍，力图拍出仰角来。
发现不行，摄像师改为仰面躺着拍，摄像机放胸口，让助理看画面。
导演：“还是不行，你都快把她的脚杵到观众脸上了。”
监视器里更明显，像是要一脚跺到观众脸上。
摄像师爬起来：“我换个镜？这要是在外面，还能挖个坑我躺进去，这就一层，我怎么拍？”
导演摆摆手，摄像师去换镜头。
换完回来再拍，导演还是满意。
最后，导演让道具组想办法把摘星楼架起来。
道具组组长：“……”
导演：“我现在角度不够，你怎么不把这个顶子做高点离个地？用吊车行不行？”
道具组组长：“这是搭起来的，你还真以为我在这里盖了个屋子啊，一挪就全散架了。”
导演开始挠头。
折腾到中午也没想出办法，只好先吃饭。
吃完饭，导演决定先拍别的。
于是，柳苇看到了摘星楼中著名的“响梯”。
当然，这个响梯肯定不在只有一层的摘星楼里，道具组就做了个**，两面做木墙，从前从后看都像个箱子。
机位放在楼梯上，让足替跑上楼，要跑得轻巧快乐——导演原话。
导演：“你要跑得很快乐很轻灵。”
足替妹子：“……”
为了展示姜姬的天真，她的摘星楼里是不穿鞋的——这是剧本写的。
虽然已经删了洗澡的戏，但编剧仍坚持要给姜姬露个脚，展示一下天真和性感。
柳苇的脚没有出镜机会，这一幕是由足替去表演的。
机位设在楼梯上就是为了只拍脚。
道具组做的响梯是真的会响，也是真的按照古代响梯的做法做的，响梯其实就是利用空箱回音来发声，楼梯节节高，每一阶的空间都不同，所以声音也会有轻重分别。
但跟好听没关系，好玩倒是好玩。
足替姑娘上下跑，来回跑，跑了十多趟，导演都觉得没跑好，不够“轻灵美妙”。
足替姑娘跑不动了。
导演让她休息，然后直接换人。
每一种的替身都不止一个人，全都换好衣服只等上场。
第一个足替姑娘听到导演说换人，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她也不敢说什么，转身就躲到人群后面去了，手里拿着一瓶水，努力平复呼吸，休息，恢复体力。
第二个足替开始也是不会跑，但跑了几次后，她好像知道导演想要什么动作了，再跑就行了。就算是这样，她也是跑了将近十回，导演才喊卡。
一下来也是动也不敢动，还是工作人员把她给扶到椅子上让她靠着——不能坐，因为她身上穿的戏装是柳苇的，一套只有一件，服装组给她做了五十几套衣服，春夏秋冬，从少女时期的到成年以后的都有。今天拿出来的全是少女时期的。
导演看了眼时间，对第二个足替说：“你休息半小时，然后去换上她的衣服。”他指着第一个足替。
第一个足替的表情都可以叫绝望了，她看着导演，不敢相信。
导演看也不看她，喊剧务：“给她结算吧。”
剧务赶紧去扶第一个足替，“姑娘，辛苦了，来，跟我来。”半抱半扶着把人给拉走了。
第二个足替也跟了上去，她要去换衣服了。
导演问道具组想到办法没有。
道具组组长：“只有一个办法。”
办法就是把栏杆那一块都拆下来，上下挂绿幕，拍完之后再合上，剩下的交给后期去合成。
导演组又现把特效组的人给叫过来一个。
特效公司派人过来，一个半小时后才到，栏杆已经拆了，绿幕正在铺。
特效公司的人在现场指导，一边开视频把这边的画面传回去，两边不停商量、吵架、骂街、问候对方。
最后，特效公司的人说：“我老板说可以。你们拍吧，后面出来的效果要是不行就让他刨腹谢罪。”
此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路露赶来接她回去，她今天来什么都没干，看了一天替身拍摄。
手替已经拍完了，她是最快的，就是挽纱帘、扶栏杆、举酒杯、摘花这些特写镜头。
背影替身今天也是站了一天，什么也没干。
全场都在忙足替的事，就那一个镜头，分镜里有就必须拍，折腾了一天，到现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拍完。
路露说：“他们可能要加夜班拍完这一镜才行。”
柳苇：“他们好辛苦。”
路露笑着说：“你也很辛苦啊。这几天一直在熟悉片场，怎么样？”
柳苇：“还可以。”
她已经熟悉所有机位了，也可以自如的表演了，台词也都背下来了，一直在练。
路露：“那你也轻松不了多久了，替身的戏拍完，导演就该叫你上场了。他给了你这么多天来习惯，真上场了，他是不会留情的，你要好好表现，他们才会看得起你，不然这些人嘴里可没什么好话。”
柳苇点了点头。
她知道。
这是一个没有人情的世界。所有人都必须做好自己的工作，只要做得没有别人好，就会被淘汰。

第43章 一组4
路露把柳苇送回家又拐回去了片场。
片场里， 大家仍热火朝天的干着活。晚餐已经送来了，剧务正把人分组，按片吃饭。
除了柳苇走了， 其他人都没走，连背影替身也没走， 因为剧组接人是一车接来的， 现在没足替的活没干完， 肯定不能再先派辆车把人送走啊。
片场中央， 绿幕已经拉好了， 栏杆拆下来， 架在台子上，台子足有一米多高， 加上栏杆本来的厚度， 整个高度接近一米七、八。足替要把脚伸出栏杆， 她必须是平躺的。
现在她腰上绑着安全绳，从天花板的吊臂上把她给拉住，下面再加四个工作人员托住她，让她表演。
按说是足够安全了， 但在场的人仍然很紧张。足替也很紧张， 额上全是汗，她刚才签了合同，上面有安全条款和免责条件，也有保险，但真摔了，那就是背朝地摔一米多高，一个不好人就毁了，到时赔多少钱都没用。
而且， 这仅仅是一个足替，不露脸。
但她也没说不拍。
导演和摄像都盯着，特效也在。
把脚伸出去表演悠闲晃一晃这个是很简单的，足替都擅长用脚表达感情，这一点她们是专业的。所以这只百里挑一的雪白小脚在栏杆外轻柔的晃了一下，又动了动脚趾，动作轻灵又优美。
导演松了口气，摄像说：“好，摇上去。”
本来是让摄像师来摇这个镜的，但现在决定还是让摇臂来。摇臂带着摄像头，从仰视向上走，拉高，变成俯视。这一镜是很美的，在分镜中代表的是人的视线，人的视线从仰视看到一只雪白的脚，想像那是一个美女，然后视线拉高，以为能看到美女了，但最后固定下来拍到的却是摘星楼巍峨高大的屋檐。
前后拍了四次，导演才喊卡。这个时间里，足替一直都是仰面躺在半空中，身上只有一条安全绳和后面四个托举她的人，她还必须保持那只脚的表演，放下来后整个人都不能动了，一身的汗。
导演喊：“快快快，把人扶下去看看，水呢，给她拿水。”
剧务赶紧上去给这姑娘披上一条浴巾，再递给她一瓶水，问问她怎么样，最后才喊助理把人扶走。
路露走过去，导演和摄像还在看画面，看到他就打招呼。
路露：“拍得顺利吗？”
导演：“顺利。足替的活也完了，手替也完了，一会儿取几个背影替身的景，今天就算完工了，没白开门。”
摄影棚开一天就是几万块的消费，租金、水电费、工作人员的工资、交通后勤……所以一旦开了棚，最好不要浪费钱，能拍几镜就拍几镜。
路露很清楚这些导演干起活来有多拼命，使唤起人来有多狠，那真是生产队的驴都比不上，所以他才会每天盯着，就是怕他们把柳苇也当驴使唤了，这可是他们公司未来的女主角，预订要用上十年八年的女演员，不能让这些人糟蹋。
路露在这里陪到十一点，不许他们再拍了，强迫他们下班。工作人员都欢呼，导演和剧务倒是有点不情不愿意，在他们眼中，凌晨两点都算正常下班时间。
剧务给替身们结账，但都有保留条款，三个月内补拍必须随叫随到。
路露做主又给一人加了一百块的加班补助，让大轿子车把替身们给送回学校了，同路的也可以一起走。
他等导演和摄像。
一组导演和一组摄像都跟上来，三人坐一趟车。
路露：“这么晚了，找个地方吃夜宵吧。”
事情还是在饭桌上更好谈。
大晚上的，吃点养生的。
路露找了一间做淮阳菜的酒店。十二点了，酒店里仍然客如云来。
叫了个包间，点了酒菜粥汤，让包间里的服务生下去，路露问起拍摄计划来。
导演：“目前就差男女主的戏了。其他组都拍完了，二组……梁导才给我发了信息，我看他朋友圈应该是也快拍好了。不过要过来至少还要一个星期，他让我先拍单镜。”
摄像不带嘴，进去就光顾吃喝，小菜吃得干干净净了，热菜一口气全上来了。
路露也不说了，他也是跑了一天，饿了一天，举筷子说：“先吃，自己倒喝的啊，不让酒。”
导演和摄像都应道：“响应号召，文明用餐，不让酒不敬酒，吃吃吃。”
三个大男人就如三只饭桶，干饭像猪刨食，哼哧哼哧一通干，桌面一片狼籍，风卷残云。
吃完了，三人开始有针对性的聊起来了。
导演和摄像都先关心关心今天买单的路露。
导演：“路总，你这挺忙的啊，一早一晚来回跑，费不少油吧？”
摄像：“路总的油费报销。路总，我看柳老师挺专业的啊，一带妆一整天，不叫苦不叫累，你干嘛这么小心啊，怕我们把人用坏了？那不能够。”
路露点起一根烟，把烟盒让给他们，三人吞烟吐雾，他指着他们说：“我可知道你们是什么样，少哄我。”
导演和摄像都笑。
导演笑着说：“不敢的，我们真不敢，这点眼力我们还是有的。”
摄像：“就是。”
路露：“就是个屁！你们谁都看不起，我还不了解你们？”
路露：“今天替身的戏拍完了吧，什么时候正式来？”
导演和摄像是早就想正式来了，不是一直在等女主角进入状态吗？听他问，导演说：“看你，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路露：“你们看呢？”
导演看了摄像一眼。
摄像说：“明天拍一个镜试试？”
路露点头：“那就明天。”
出了酒店，路露就不送他们了，导演和摄像叫车走人。
两人在车上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捧祖宗一样，生怕我们动她一指头。”
导演：“看不出来啊。陆影帝也不像是会搞这中事的人啊。可能是有靠山吧，不管了，到时拍的时候看看她水平怎么样吧。”
两人心里都打鼓。可就算不喜欢资源咖，真碰上也要合作，不能影响自己的工作啊。
第二天，两人都早早的来了，一起商量今天的拍摄计划。
摘星楼是姜姬的独角戏，所有的角色情节都是围绕着她展开的。这就意味着姜姬一旦失误，这个组的戏就不可能导得好，就有可能砸锅。
最终可能影响他们的饭碗。
相比较来说，摄像要轻松一点，他一来就把自己的组员全叫过来，再次确定机位，力图每一个画面都美得爆炸。
导演就头秃了，他要导啊，要安排情节递进发展啊。
他思前想后，决定今天就只拍姜姬一个人，其他配角全都不要——就算真的拍砸了，丢脸了，知道的人也是越少越好，方便补救。
他通知剧务让侍人啊、侍女啊这些配角全回去，今天不用他们。
剧务一脸茫然：“全回去？姜姬出场身后一个人不站？这像话吗？”
公主啊，身后不站上十个八个的能像公主吗。
导演：“听我的，废什么话啊。”
剧务没办法去通知了，侍人和侍女们都来了，都开始换衣服了，只好再脱了衣服回去。
摄像过来问：“拍哪一镜？”
导演翻一翻本子，说：“阶前听雨这一节。”
古代电影总是会喜欢拍下雨，拍出来画面好看，也方便抒情。
摄像让人先去开水管，试一试雨。
摄影棚的好处就在这里，让下雨就下雨，下多大都行。
于是顶灯全开，天花板上的洒水器开始往下淋水。导演和摄像在监视器前看画面，调整灯光和雨势。
等柳苇到场时，雨已经下完了，摘星楼的阶前屋檐全都淋得的，灯光大亮，鼓风机开得慢，吹小风，工作人员站在楼里测试。
路露送她来，让她去换衣服，他去找导演。
路露直接问：“今天拍哪一节？”
导演把分镜本给他看：“阶前听雨。”
分镜本就像漫画，一格格画着大概的情节和角色，画得还是挺精致的。
阶前听雨这一节上的画面就是姜姬因为雨后无法出去玩，就靠在栏杆处，看到阶下站岗的姜武，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的传信玩乐。
陆北旌不在，所以只拍姜姬在楼上的画面，到时再将两个画面给剪到一起就行了。
路露把分镜本还给导演，在旁边找了个地方站着等开拍。
导演和摄像又排了一遍程序，柳苇化好妆出来了。
只看柳苇，导演和摄像都是没有一点意见的。一个在镜头前仿佛会发光的大美人，有她在拍摄就成功了一半，她能让整个画面都有了灵魂。
只要她会演，会一点点都行。
导演的标准很低。
导演给柳苇讲戏，说：“一会儿你上去，靠在栏杆上，你要很开心，像一个天真的小公主那样的开心，行吗？”
柳苇点点头。
导演：“那你上去试试。”
柳苇就上摘星楼，在早就决定好的机位处坐下。这里上下左右前放了五个固定机位，现在全都闪着红灯盯着她。
栏杆上的，鼓风机吹过来的风轻轻的吹起她的头发。
她现在是披发，漆黑的头发加了假发片，垂在背后。
她坐下来后，化妆跟上来给她整理头发。
导演在下面，给她比手势：3、2、1。
摘星楼地势高，她这样能清楚看到导演旁边的路露和几个工作人员。
摄像头发出机器的呜呜声，它们开始工作了。
这段表演仍然没有给她台词。
柳苇已经熟知机位的位置，经过梁平和陆北旌的**，她清楚的知道在镜头面前表现，其实就是要找角度。
不是说找角度让自己显得更好看，而是找角度让画面显得更好看。
就是构图。
影视构图和图片构图差不多，都有异曲同工之处。陆北旌说他当年为了练构图，学了很长时间的素描和油画，现在没事时还要画两幅找找感觉。
她没时间去学素描，但每天都用手机给自己拍照，到现在已经有一点点领会到构图是什么意思了。
导演和摄像一个看镜头，一个看监视器，都在等柳苇动作。
没有人催她，整个片场的视线都集中在女主角身上。
然后，柳苇动了。
她伸手把一只袖子给撸到底，将雪白到快要透明的胳膊在光下伸到摄像头前，然后她用手在栏杆上一撸，把上面的水全都抹掉了，水珠在镜头前飞散碎烂。
摄像点头。
这一幕漂亮。
然后柳苇在镜头下笑了一下，好像玩水玩得很开心。
导演一笑，觉得这一点挺对味的。
但紧接着，柳苇的嘴角一吊，好像又不开心了。她把脸枕在栏杆上，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但栏杆顶上和下面的两个摄像头都拍到她的脸了，她就用侧脸枕在那里，枕了五分钟。
没有笑容，就像是在发呆。
这和导演的指示完全不同。
导演的脸色顿时不妙了。但旁边站着路露，所以他也没喊停，而是等摄像喊卡，拍完这一镜，他再去看画面。
摄像让开，看到他脸色不好了，但他没说什么，而是指给他看：“你看一下这两镜。”
导演打开这两个机位拍下来的片断，重放。
一镜是栏杆上方的，它拍到了柳苇雪白细瘦的胳膊在深色的的栏杆上飞快的一抹，动作干净帅气，飞散的水珠也很有动感。
然后柳苇枕在栏杆上，上方的镜头拍下了她的侧脸和摊在栏杆上的黑发，怎么说呢？构图和色彩对比都很强烈。
另一镜是从下面拍，所以拍到的是一个类似偷窥角度的画面，但也很美，因为柳苇枕在栏杆上，雪白的脸和深色的栏杆紧紧贴着，栏杆上有水，就显得性感了，而且构图是三角型的，在画面上看很漂亮。
导演不说话了。这两镜很完美，他不会删。
摄像说：“你知道吗？我看了都觉得这像梁导以前拍的电影，画面干净、动感、有性格。”
梁平能在一众青年导演中脱颖而出，靠的就是他的镜头语言。他的电影，画面色彩都很干净，画面内容也很丰富，而且他的风格偏商业导演，不会用多余的镜头去浪费投资者的钱，追求个人表达，他一直追求的都是好莱坞式的爆炸风格，画面就要一个好看。
柳苇刚才的表达就很像梁平喜欢的风格，颜色对比强烈，画面有故事性。
梁平喜欢演员有点小动作让画面活起来。
柳苇刚才那个抹平栏杆水滴的动作就不是导演要的，而是她自己做的，为的是让她这个角色活动起来，而且为了怕导演删镜，她考虑到了画面的平衡和美感，靠美丽让导演舍不得删。
这个思考很成熟了。以一个演员来说。
导演把这两个镜来回重复播放，不得不承认，这个演员的表现力很强，她长得美已经先声夺人了，又能在画面中活起来，不当木头美人，给自己的人物一点独特性，还能考虑机位镜头。
别看每个演员上去前都有助理告诉他们哪里有机位，哪里有镜头，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记住，能记住，还要会表现。
不是时刻把大脸怼给镜头就行，也不是时刻扭着脖子非要把侧脸给镜头，演员要考虑的不是我拍出来美不美，而是这个画面拍出来好不好看。
导演和摄像首要考虑的永远都是画面，而不是里面的人。
导演虽然不舍得删，但他还是有点生气的。
他不喜欢演员在镜头前自作主张，刚才他让柳苇开开心心的演，结果她演了一个发呆出来，这等于是完全没听他的话啊。
导演喊卡之后半天没回来，工作人员已经给柳苇补好妆了，她就在原地等着。
结果导演回来，招手喊她下来。
她提着裙子下来。
导演问她：“你演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柳苇觉得导演不高兴了，可是她觉得塑造人物是要有统一性的，她在二组的时候就是这么塑造姜姬的，梁导从来没有反对，她不能到一组了又塑造出了另一个姜姬啊。
她说：“我觉得要是下雨的话，姜姬不能出去玩，应该会感到无聊。”
她没说她不觉得姜姬会成天傻乐。
导演“快乐的小公主”这个解读没错，姜姬很受宠所以她很快乐。但跟柳苇理解的不同。除了穷光蛋落到钱堆里会天天开心傻乐，一个从小就享受富贵，安于宠爱的公主，她是不会每天都把自己受了多少宠爱记在心里的，她会习以为常。
但柳苇没反驳导演，她只是说了她的理解。
导演紧皱着眉，让大家休息，拿着手机进屋打电话了。
谁都看出来了导演跟女主角发生了分歧，但大家都没说话，也没瞎打听，全都散开休息去了，想抽烟的去外面，想撒尿透气的也都去了外面，想喝水喝咖啡的去了休息室。
路露也拉着柳苇回了她的休息室。
一进去，路露就安慰她：“没事，你演的很好。导演都是控制狂，他未必是不喜欢你的演法，只是不喜欢你反抗他。他应该是去给梁平打电话了，梁平站谁就不用说了。”
柳苇不太有自信梁平一定会站她，因为怎么想都是导演更专业。
导演确实打电话给梁平告状了。
梁平先安抚他，说能理解他，然后让他把拍的素材传过来让他看看。
导演就把那两个镜的素材压一下传过去。
梁平看过后给他打了个电话。
梁平：“我觉得可以啊，画面很漂亮，人物也很灵，你哪里不满？”
导演：“我觉得她表达的不是我想要的人物啊，梁导，这是我的组，我导的戏，不能演员不听我的自己瞎胡演吧？”
梁平：“更正你一下啊，这是我的组，不是你的组，你是给我打工的。”
导演：“……那梁导你是站我还是站她？”
梁平：“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我是你妈吗还要惯着你？你给我好好按分镜拍！再过一周我就回去了，你给我把这一周干完。等我回去以后我管你想干什么！”
导演马上认怂了，“梁导，我不是那个意思。哥！哥，我错了，我小孩子脾气了。”
梁平：“知道错了就行。演员有自己的表达是好事，她演成什么样不用你操心，那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你说她不好是不是也想说我不好？是我的水平不如你高还是怎么回事？”
导演：“没有没有，梁导，我不敢的，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千万别生我的气，我就胡说的，我刚才在放屁，你当我放屁！”
梁平：“行了，你放的屁是香的吗还让我闻？这事我知道了，觉得演员不够尊重你是不是？那我尊重你行不行？等回北京我请你吃饭，叫上陆哥，一起请你，咱们好好的把电影拍完，皆大欢喜。你找事，最后片子没拍好，我不欢喜，谁都欢喜不了，对不对？”
导演对着手机唯唯诺诺，点头哈腰，挂了电话出来，一组的人都在看他。
导演：“我出去抽根烟，半小时后继续拍下一镜。”
导演出去抽烟了，摄像跟过去问接下来拍哪一镜，拿着分镜本让导演看。
摄像：“怎么样？看你这样，让人蹶回来了吧？以为自己是受宠的小姨太太，其实是通房丫头。”
导演咬着烟屁股：“滚。一会儿拍下一镜，在下面设个点，让柳老师当成下面有陆哥，跟他互动。”
摄像：“不叫替身？就设个点让人空演？你刚挨了骂就给人小鞋穿啊。”
导演：“叫，叫替身来，不过替身来了就到下午了，现在都十点了。先让柳老师拍拍试试，不行的话下午再让她对着替身拍，再不行就只能等陆哥回来了。”
摄像摇头：“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
摄像去吩咐了。
柳苇从休息室出来，副导拿着分镜本给柳苇讲下一场的戏。
下一场是姜姬从摘星楼看到下面站岗的姜武。
这是眼神戏，现在别说没姜武，连楼下这个位置都不好把握，必须要保证自己的眼神能落到该落的地方，不然剪到一起时观众会觉得你的眼神落点不对，容易出戏。
柳苇回到机位前站好，工作人员拿一根l形的钢制尺子站在她身前，测量她的眼球距离地面有多高，然后加入摘星楼的高度，再加入陆北旌的个子，最后算出一个虚拟的数字就是她的目光落点。但因为现在这个摘星楼只盖了一层，没有下面的距离，所以还要再算出一个数字是真实的落点——这都是那个道具小哥说的。
柳苇敬佩无比：“你们还要管这个啊？”
道具小哥笑着说：“其实都是软件算出来的。”
那也很不得了啊。
终于得出一个数字了，道具组的人在位置上竖了一根小旗，让柳苇把目光落点放在那里，这样回头用gc技术把两个画面联起来的时候，那里就不是旗，而是陆北旌了。
各组退开，开机。
导演去看监视器了，喊开拍的是剧务。
柳苇站在栏杆前，往前倚，又往后仰，来回几遍，长发飘飘，环佩叮当。
导演在监视器前看画面，跳过他自己的不甘，他也要承认这画面活起来了，栏杆本来就是一个让人感到不安全的东西，姜姬攀在栏杆上晃一晃，就会让观众替她担心，而且她本身很美，衣服首饰环境都很美。
屋檐上的水滴掉下来，落在了她的头发上、身上。
突然，她的眼神一动，脸向一边转，未动先笑。
导演自己都心动了一下，他代入观众都能知道观众此时在想什么。
——这肯定是看到男主了。
女孩子笑得这么开心，肯定是看到喜欢的男孩子了啊。
然后，柳苇又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她的眼神往旗子那里一转，从手上取下了一只金手镯，往前一探身，扬手将手镯扔出去了。
工作人员都看呆了，因为柳苇像在玩套圈，她扔的还很准，手镯套在旗上了。
套上去后，柳苇再次笑了，笑得比刚才还开心，牙都露出来了。
然后她往下一蹲，整个人都离开了画面镜头。
导演：这是被发现了。
观众肯定好奇，这是砸着头了吧。
然后她再慢慢把头伸出来，把她的脸正怼着定机位的一个镜头，双眼眯眯笑，可爱到爆炸。
柳苇戏瘾发作，自己演了好一会儿，直到这一节结束，摄像喊停。
摄像去找导演。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抹脸。
摄像：“服吗？梁导调教出来的女主角。”
导演点头：“服了。”
心服口服。

第44章 戏精
柳苇戏瘾大发。
导演现在成了喊卡的木偶， 完全不做演技指导，每回都是副导或剧务拿着分镜本上去给她说这一幕要演个什么样，接下来就没人管了， 机器开着，让她随便演。
演完三条就过， 也不管演的怎么样。
摄像私下说过很多遍让他精心一点， 导演就说：“我让她演了三条， 够剪了啊。”
为了保证剪辑时内容够， 一个分镜一般都会拍三次， 除非导演想赶戏， 或者是演员发挥的特别好，那就会少拍一点， 但不差钱的剧组都是一镜三条。
碰到导演不会导， 那至少保证一镜拍三条， 也算完成合同了。毕竟导演的个人水平是很难保证的，这个也没有一个量化的标准，剧组给导演合同时只能这么规定。
导演现在就是破罐破摔。他心里也很不舒服。演员不用他指导，那他不就只剩下喊卡这一个功能了吗？放只狗在这里都会干， 那还要他干什么呢？
他半是赌气， 半是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就在导演椅上混吃等死了。
摄像劝不动他，想劝一劝柳苇让她去说个软话，又完全找不到机会。
现在开拍了，路露全天在片场蹲着，哪儿都不去。柳苇上戏的时候他在下面等，柳苇回休息室了他在外面站着，摄像转了两天， 发现无机可趁，自己也怂，就不管了。
爱谁谁，又不少他一分钱，他不当妈不操这闲心。
导演第二天就让侍人侍女都上来了，不清场了，很难说他没有什么小心思，比如想给女主角一点额外的打扰。
但他很快发现是他枉做小人了。
因为戏瘾大发的柳苇完全不在乎！她把同场的其他演员也都当成道具了。
这种能利用的全都利用上的习惯太唯我独尊了。
导演想来想去，蛋蛋，这是陆北旌的演法！
陆影帝在镜头前的时候独的很，根本不给同场的其他演员机会，他就是镜头前唯一的宠儿，抢戏抢得浑然天成，下了戏就看不出他有这么多心眼。
现在，镜头前的霸王又多了一个。
这一幕是柳苇听乐赏曲，片场里全是席地而坐的侍人和侍女。
用的是现场收音，所以这些人全是真弹。
今天两只大摇臂全上了，从上方俯拍全景。柳苇座前四个机位，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拍她，无死角表演。
这一幕没有摄影师手持摄像机上场拍特写，全是定机位。
这样的戏好拍也不好拍。
她在《姜姬》电视剧剧组时常拍这样的大场面，这就要求演员们从上场起就一动不动，位置不能错，一错你就有可能挡着别人，现在这个位置安排是设计好的。
好处是省事，工作人员不用来来回回的。坏处是演员很难出彩，除了台词你也做不了别的，在自己的位置上耍猴戏可以，小心导演把你全剪了。
柳苇的台词还特别少，就两句：“好听，赏。”
“不好听。”
前一句，所有的侍人侍女做欢喜状。后一句，所有人做恐惧状。
为了衬托公主的威势。
毕竟这个公主不能总是小情小爱的，总要显示一下她的威风劲才像公主。
柳苇怀疑编剧可能怕她演技不好才把她的台词全都删的又短又少，还基本都可以由他人来烘托台词气氛，免了她自己努力，充分考虑到她演不好的可能。
所以这一场，她能发挥的是很少的。
但现在的柳苇不是以前的柳苇了！
导演撒开手不管对她来说只有一开始有点害怕得罪人，但很快她就真香了。
现在，这里，没人管她了！
以前在二组还有梁导和陆北旌两座大山，她偶有戏瘾发作也不敢太过分，过一下瘾就赶紧收起来。
什么时候也没有现在这样整个场子任由她作威作福啊！
她现在真觉得自己就是姜姬公主了。
一个深受宠爱的、富有的、年轻的、美丽的女孩子。
她在现实中永远不可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哪怕她以后可能会赚很多钱，但有一个宠爱自己的父亲，还有一个宠爱自己的爱人，这种事哪会落到她头上呢。
她沉浸在这个角色里，恣意享受。
她想她终于明白演戏的魅力了。
你可以在角色里做一做其他人，做一些你想都不敢想的人，皇帝、英雄、美女、正义之士，甚至是小偷恶霸。真实的人生是不会有这么多机会的，有些根本不敢去尝试，现在却都能实现。
怪不得陆北旌爱演戏，她要是以后也能当演员，就天天演受宠的女孩子，爸爸妈妈全都最爱我那种！
镜头前的柳苇越来越自如、放松、挥洒自然，也越来越光芒四射。
她现在趴在凭几上，身下是一件工艺制品的白虎皮，假的。
本来没台词的，但她就是对着一个定机位的镜头，不停的用手去揉搓身下的白虎皮。
导演和摄像都感叹：抢戏的天才。
明明占据了镜头一大半的是那些跪坐着弹琴奏曲的侍人和侍女，能入镜的肯定都不是歪瓜劣枣，虽然比不上女主角的颜值，但也都是年轻漂亮的，而且因为是现场收音，请的这些群演全都是音乐学院的孩子，全是真弹真奏，结果硬是比不上上首位揉白虎皮的女主角。
毕竟，美女横卧，神态慵懒，手在身下用力的揉白虎皮，这个性意味其实很浓的。虽然她穿得整整齐齐，但画面传达出来的意思就是性感。
但她的表情又很正常，就是在说“朕很无聊”。
她就用这种“朕很无聊”的姿态，先说第一句台词：“好听，赏。”
众人欢喜。
这时另外四个定机位会专注拍人群。
摄像就看出好几个人被带入戏了，有男有女，都是在女主角夸“好听”的时候，激动的眼睛都发亮了。
现在真是颜值社会。
柳苇笑嘻嘻的说完好听后，挥手让众人再奏来。
这一段是没有事先排演的，所以众人再奏就有点参差不齐，但也只乱了一开始的一两个小节，后来就好了。
但柳苇说第二句话就很顺理成章了，她也没生气，就是夸张、故意的叹一口大气。
“不好听。”她说。
众人的神色就不太好看了。
但也不是恐惧。
摄像专注那几个刚才被带入戏的人，发现这一回入戏的人更多，特别是刚才错拍子的，有一个坐在后面的男孩子脸都红透了，很无措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柳苇的演法不讨人厌，她故意夸张的作态更像恶作剧，不是真心的。
编剧写的时候很简单，分镜本更简单了，根本没有给姜姬太多的设计，这一幕怎么演，怎么解读，完全就看演员自己的悟性。
导演捂住嘴，脚在地上不停的抖着。
怎么说呢？
他觉得输了。
之前他是觉得输给了梁导，对女主角还是不太服气的。
但现在他却觉得他来导这一幕，一定会把重点放在侍人和侍女的恐惧上，因为这一幕的主旨就是为了给姜姬立威，众人害怕才能立威啊。
他是不会选择这种拍法的。
但女主角的演法更顺理成章。最重要的是，她把这个角色处理的讨人喜欢，而不是让人生气。
姜姬人设单薄，本来这个角色拍出来，编剧就说肯定会挨骂。但高光在陆北旌那里，谁也没觉得有必要为了让一个女配角讨人喜欢而改剧本。
女主角的处理反衬出了剧本的缺点，这就是她最高明的地方。
导演现在真的不敢说能指导她了。
这一镜结束，休息十分钟，再拍一次。
第二次，柳苇换了个演法，她躺在虎皮上，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奏乐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音乐就有些迟滞。
但柳苇醒来，像是刚刚才想起自己在听曲，直接就说：“好听，赏。”
奏乐的人都是群演，根本不会接戏，但这显然跟上一回演的不同，所以他们的不知所措都是真实的。
镜头忠实的记录下他们互相递眼色，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然后是第二句台词：“不好听。”
说完，柳苇站起来走出镜头外了。
奏乐的人更惊讶了，好几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放下乐器还是继续演奏，还有人想站起来去叫住不演了的女主角的。
这就是统治力。
摄像叹气，出来喊卡，他对着群演说：“你们演的非常好，刚才那是一个情节设计，不用担心，演得非常好。”
安抚了群演后，他才去看监视器，重放刚才那一镜。
是真的好，不是吹的。
女主角通过自己的表演影响了同场的其他人，她把群演的反应全都计算在内，反而迎合衬托了她的表演。
幸亏是群演，要是有点名字的配角，你这样一镜换一个演法，就算你是主角，你这也是不尊重同场的演员。
摄像说：“休息半小时。”
然后去找导演了。
导演在自闭。
蹲在阳台墙角吞烟吐雾。
摄像也蹲下来，抽出一根烟：“你不去管管？一镜一个演法，这也太霸道了。后面可还有一镜呢。”
一镜三条，这几天导演都是这么导的。
摄像戳他：“去管管，去说说。”
导演甩开他的手：“不去，别烦我。”
摄像：“还扭捏起来了，小姑娘啊你。你不去，她又换一种演法怎么办？”
导演：“你就让她换！”
戏瘾发作的柳苇哪里想得到这些？
第三镜，她当然又换了一种演法。
同场的群演们已经快被折磨出ptsd（创伤后遗症）了，从这一镜一开始，就全体紧紧盯着女主角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再出幺蛾子。
结果柳苇老老实实的演到了最后，平平稳稳的说完第二句台词。
摄像都松了一口气。
结果，群演们表演完了失望害怕恐惧，女主角突然提着裙子从上面蹦下来，坐到最前排挨着一个机位的一个女琴师的身边，取下她自己的手镯，套在女琴师的手腕上，然后靠在女琴师的胸前——正对着机位露她的脸。
柳苇：“你不要生气啊，其实我觉得你弹的最好听了。”
她抱着女琴师娇滴滴的撒娇，女琴师这姑娘被这天外飞来的女主角给整懵了，全程愣似木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点反应都给不出。
摄像：“……”
摄像喊了卡，把女主角恭送回她的休息室，让人把群演们送出去，工作人员清理现场，他拉着导演去审片。
导演跟摄像进了审片室，刚打开投影大屏，外面就传来群演的女孩子们尖叫的叽叽喳喳声。
“啊啊啊好羡慕你你上镜了！”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你为什么不动！你说话了没！你说了什么没有！”
“我没有！我全忘了！！”
摄像：“……”
导演开始运气。
摄像一个箭步出去喊工作人员：“吵什么吵！像什么话！把人带出去！清场了！”
那群互掐的女孩子们赶紧都跑了。
摄像关上门回来，看着导演蕴含怒气的背影，说：“我让你说说她的，谁让你不说。”
然后摄像先打开了最后一镜的片子：“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这三镜都不错，都好，剪哪个都心疼啊。不过这不管你的事了，回头让梁导去发愁吧。”
导演：“你滚。”
片子开始播放，两人不说话了。
屏幕上，柳苇倚在女琴师的胸口，抱着她轻轻的摇晃撒娇，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注意到机位的镜头，还调整了构图比例。
摄像叹为观止，女主角在这一幕中换了三种姿势，直接抱上去，转脸向上看，低头含胸，应该就是为了确保有一个比例是最好的。
摄像：“戏精。”

第45章 番外柳思思
柳思思背着包从健身房出来， 主管从后面追出来：“等等，柳苇！”
柳思思站住脚，低着头不说话。
主管拿这个沉默寡言的姑娘没办法， 但谁叫她人气高呢。
他是来跟她商量加课的。
主管：“我给你最高的一级，一节课四千二， 怎么样？你一周加四节课， 就是一万六啊。”
柳思思很不喜欢跟人打交道说话， 因为在训练营的习惯， 她一旦跟人对视就会忍不住同意对方， 所以她一直避免跟主管对视。
她摇摇头：“不， 我要走了。”
然后她越过主管，大步跑远了。
主管跟了两步发现跟不上她， 叹气：“你再考虑考虑啊！”
柳思思回到自己租住的小房间里， 先去浴室淋浴， 洗完澡就出来打开冰箱做沙拉。她切了一个苹果，就站在厨房里把沙拉和苹果全吃了。
现在是四点，七点可以吃一块红薯。
她拿出厨房秤，把红薯切块， 放在秤上， 秤出150克就停下，把红薯放到碗里，上笼蒸熟。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站在厨房和客厅里，来回走动，变速走。
蒸好红薯又过去了二十分钟，她把红薯放在保鲜盒里，再带一杯温水， 装进背包里，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她一路急走，一个小时后，她浑身微微出汗，来到了一家舞蹈工坊。
这里不是给初学者用的舞蹈教室，而是给跳舞的人进行学习和练习的地方。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掏钱的，一小时30块，一个星期后，就是工坊给她钱了。
这是她换的第三个舞蹈工坊。
她不想要太高的曝光度，她来只是想跳舞。
她去换了背心和紧身裤、运动鞋，头发染成了玫瑰红色，她还简单的化了个妆——化妆和染发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改不掉了。
她把头发绑成一个马尾，走进舞场。
场地中已经有许多人在跳了，她开始做热身，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她。
“是柳苇！”
“苇苇！！！”
一个人喊dj：“开音响啊！”
工坊的人很熟悉这个每天都来，容貌普通，但跳起舞来火辣的让人流口水的女人了，她甚至不像这里人的习惯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就是原名。
仍在场上的人都退回人群中，场面被空出来了。
柳思思走过来的一路已经热过身了，她站到场中央——在这里，她不必去谦让任何人！
音乐像爆炸般响起，从四面八方轰炸人的耳膜。
柳思思沉肩拐肘，一个滑步，头顺势向另一边甩了一下，头发划了一个弧线。她的一只手缓慢的从大腿滑到胸口，再游走到嘴唇上，眼睛扫过全场。
全场尖叫。
“苇苇！！！”
“苇苇！！！”
她在这里跳了一个小时才走，走的时候还是走小门，因为前门都是等着堵她的人。
但后门也有人堵。
一个人堵着她说：“我请你去我的舞蹈室跳，一个月给你四万，年终分红，发十五个月工资，怎么样！”
工坊的人出来拦住这个人，推推搡搡的。
她趁机跑了。
慢跑回家，已经九点了。
她这回泡了个澡，出来以后做瑜珈拉伸。
这个房间其实很小，她只能在进门的那一块地方做拉伸。
她的脚边是床，背后是衣架，左手边是厨房，右手边是一个很显眼的书桌。
书桌很大，在这个房间里显得特别挤。
上面放满了书，一摞摞叠得很高，书全都翻过许多遍，书皮翻卷。还有许多许多的卷子，书桌下的纸箱里全是卷子，有的卷子放不进纸箱就随手乱塞，床底下、厕所的马桶边、鞋柜上，等等。
她从来没去碰过那些书和卷子。
因为她看不懂。
她十五岁以前也没怎么好好读过书。老师很照顾她，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头脑不是太好，她不是个聪明孩子。
在家里就更别想读书了。她在家里一摆出要写作业读书的样子，爸爸妈妈就会嘲笑她，弟弟妹妹们则是会捣乱，把她的书扔进马桶、水池、垃圾箱。
他们觉得看她四处找书很着急的样子很好玩。
他们其实不是故意的。她能明白。他们只是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没什么玩的东西，没什么开心的时候，所以生出来的兴趣就很本能。
等她去训练营之后，她就更不需要读书了。训练营的老师都说韩语，但也没什么人来专门教他们韩语，他们住在宿舍里，在地板上铺被子睡觉，起来就要把铺盖卷起来叠好。
宿舍、教室、餐厅和厕所都有铃。每次铃一响，他们就要赶紧出去。铃声告诉他们该起床了，该上课了，该吃饭了，该去练习了。
老师们说的话听不懂，但老师们也不需要跟他们说话。她可以看懂老师的手势：开始跳舞和停下来。
开始和停下。只需要知道这两个手势，就可以上课了。
她在训练营里待了五年，出来以后差点连怎么说话都忘了，她还害怕自己变成了哑巴。
但上台是没关系的，她学会了一套话术，专门为了应付上台表演，贴合她的人设，专门为她设计的。
她从训练营出来的时候就害怕。
她知道训练营教的东西都太简单了，根本不可能支撑她用一辈子。但所有人，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学了一身的本领！
可她觉得自己空荡荡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她只会跳舞，只会唱歌，别的什么都不会，话术只有一百多句，她以后二三十年只说这一百多句话就行了吗？
她很清楚韩国明星们最多只火一年两年，她很羡慕他们啊！如果只有一两年，那她那一百多句话术就完全够用了！
可嘉世会只让她活动一两年吗？高浪会只让她干一两年的活吗？
不会的。
早晚，观众们会发现她是个头脑空空的草包，一个除了跳舞唱歌连话都不会说的人。
观众们会嘲笑她。
高浪和嘉世那时也会怪她，他们肯定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是训练营的错，肯定只会怪她！
她做完最后一个动作，缓缓回到最初的姿势。放松了一会儿后，她开始把家里打扫一下，收拾垃圾，把该洗的衣服放进洗衣篮，明天早上开洗衣机洗，晚上开的话楼下会来敲门。
她把那张大书桌给抹得干干净净，把书和卷子都整齐的放好。
打开抽屉，书桌下的三个抽屉中，最左边的放的都是文具，水笔、尺子、记号笔、回形针、小夹子等等，中间的最大的抽屉放的全都是各种资格证。
她每天都会打开这个抽屉看一看，每次她都想，这个人读了这么多书，她一定是个天才。
可惜，她却连一句完整的自我介绍都说不出来。
——“大家好，我是柳思思，大家要支持我哟！”
她对着浴室的镜子，半天，努力张开嘴，也没办法开口。
——你好，我叫柳思思。
——你好，我叫柳苇。
她最后仍是说出了那句最熟练的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柳思思，大家要支持我哟！”然后双手比心，圈在脸侧。
她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好像总会听到铃声而惊醒。
等她终于从昏沉沉的梦中醒来，原来是手机响了。
手机上的名字显示，这是姐姐的电话。
她的心咚的沉了下去。
她没有接电话。
很快，微信消息弹出长长的几段话。
“招收公务员的考试你有没有去考？”
“你一直不接电话也不打给我，是生我的气了？觉得我唠叨你了？是你之前说想当公务员，我才去找那么多资料给你的，结果你一个都没去考，怎么回事？”
“你的钱够不够花？我给你打了两千，你现在快没钱了吧。”
“给我打个电话，我很担心你，苇苇。”
“要不然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她忍不住拿起手机，回了一句“对不起”。
对面很快回过来：“不用对不起，你也是个大人了，不想我管，我以后就都不管了。”
过了十分钟，在她洗衣服拖地的时候，又有一个信息过来。
“过年来家吃饭。”
她再也不去那个舞蹈工坊了，但现在她的名声已经传开了，跳舞的人都知道本市多了一个很擅长跳舞的女孩子，身体条件不是顶好，但舞跳得炸极了。
她开始频繁的换健身房和跳舞室，每次都是跳不了几次就被人找过来。
过年，她犹豫了很久，准备了许多礼物，但仍然不敢去这个“姐姐”家过年。
她告诉自己，反正她不知道地址，所以不去也很正常。她问地址的话不是太奇怪了吗？
万一、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会把她当成什么怪物吗？当成神经病？
但她真的、真的很想见一见那个总是打电话来，总是发消息给她的“姐姐”。
结果，她被“姐姐”堵门了。
她晚上九点回家时看到有一个奇怪的女人一直在门口盯着她看，她躲躲闪闪的开了门，这个女人跟上来，一直跟到她家门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她不敢跟人对视，也不敢说话，就缩着头，也不敢开门，怕她是坏人。
她就那样僵立站着，面对着门，背对着对方。
这个女人：“开门。”
她怒火冲天：“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给我开门！还有你染的这是什么头？你几岁？染个这么小姑娘的颜色干什么！你以为你才初中吗！”
她被命令吓得赶紧照办，顺从的打开门，请这个不知名的女人进去。她不敢进，她站在门口。
“进来！”这个女人把她拉进去，让她坐在床上。
那个女人进来以后放下包，四处看。但似乎干净整齐的房间让她的火气小了一点。
“最近看书了吗？”这个女人问，但不等她回答就走进厨房，“你最近吃的什么，怎么瘦得这么多？”
打开冰箱，里面只有球生菜、芹菜、胡萝卜、脱脂牛奶、西红柿、鸡蛋。
这个女人翻出柜子里的大米，蒸起了米饭，做了西红柿炒鸡蛋，炒胡萝卜，炒芹菜，做完喊她去吃饭。
“你的冰箱里怎么什么肉都没有。”这个女人拿起手机，一会儿，她的手机就传来一条信息。
“给你打了一千块，买点肉吃吧。没钱花就找我，不能说让你过得多舒服，一个月给你打一两千还是可以的。”这个女人把筷子给她，“吃啊。”
她捧着一碗白米饭，心惊胆战的看着一桌子用油炒的菜。
炒菜啊！
这热量太高了！
吃了要犯心脏病的。
她连筷子都还没下，罪恶感都快把她淹没了。
但这是这个女人亲手为她做的。
柳思思，在十五岁以后，第一次，在晚上十点吃下了米饭和炒菜。
这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做饭给她吃。
专门给她做的。
柳思思强忍着罪恶感，吃了小半碗。
“吃完。你不吃完怎么收拾！还学会剩饭了，什么破毛病。”撸着袖子洗碗的姐姐瞪着眼睛骂道。
柳思思：“……”
只好全吃完了，吞得急，都不知道吃进肚子里的是什么味。
她拿着碗进厨房，焦急的站在姐姐旁边：“我来洗，我来！”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管是在家还是在训练营，她都学会了这一条规则。
姐姐：“行了，就这两个碗，我洗了就行了，你出去，一会儿咱们俩聊聊。”
洗完碗，姐姐跟她面对面坐着，问她：“你打算干什么？考试也不去考，你想以后干什么工作？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姐姐皱眉，“你谈恋爱了？”
柳思思摇头：“没有。”
她没有私人生活。训练营里耳提面命，他们没有私人生活，更不可以谈恋爱，这是违反合同的，是背叛公司。
而她自己也没那个意思。她这辈子都不结婚，也不打算谈恋爱，更不会生孩子。
姐姐：“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柳思思垂下头不说话。
姐姐到底没能撬开她的嘴。
大年初一，姐姐和姐夫上门来给她送过年礼，再把她押回去过年。
姐姐和公婆住在一起，过年时很热闹。
只有柳思思跟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一样，四处躲。
姐姐有一个孩子，很想跟她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最后竟然躲进了厕所里。
姐夫悄悄跟姐姐说：“我怎么觉得你妹的脑子出问题了？”
姐姐一个回呛：“你脑子才出问题了！”
姐夫：“不是，她从进门到现在，就没说过话啊。她以前话这么少吗？”
经过细心的观察，姐姐发现她最疼爱的妹妹的脑子可能真的有问题了。
姐姐跟姐夫哭：“我妹这是什么命啊，这也太惨了！好不容易离那个家远了，又生病。”
姐夫赶紧劝：“没事没事，治就行了，咱们治嘛，我给我省医的同学打个电话。”
过完年，柳思思惊讶的被姐姐拉去了医院看心理专科门诊。
门诊医生是个女的，温柔可亲，让她做了几套题，悄悄跟姐姐说。
医生：“目前还看不出具体的问题，但表现出来的有少语、迟钝、社恐。”
“她不敢跟人对视，很逃避眼神直接接触。行动间有畏缩感。小学三年级的题就不会做了，简单的英语对话也写不出来，还有，她只能应付一般社交层面的普通交流，类似你好、谢谢、请，这个程度的，但她无法进行更深入的交谈。我让她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她很显然是有点辞穷。”
姐姐听得整个人都开始抖，眼里全是泪。
医生：“不是不会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有话说不出来，全憋在心里，久而久之可能就无法跟人交流了，会出现交流障碍。”
姐姐：“那她不接我电话也就才半年的事，是半年前就开始变成这样了吗？”
医生：“这个发病时间很难确定，不过现在她的情况还不坏。”
姐姐：“还不坏？她现在还不叫坏？她快连人都不认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医生：“你冷静一点，其实她的情况真的还可以。她现在年轻啊，而且你说她消瘦，我刚才让她做游戏，发现她身上的肌肉是很明显的，她可能不是无意识的不吃东西导致的病态的消瘦，可能是有意识的减重，这样，你一会儿带她去别的科做一下体检，看看她的身体怎么样。”
姐姐：“那你不给她开点药吃一吃？做点治疗什么的？”
医生：“目前我觉得，还不用。增加她的社交吧，多给她创造社交的机会，看她会不会自我调整过来。”
姐姐：“那她的病因是什么？是因为一直关在房子里读书读的吗？考证考得压力太大了？”
医生：“病因很难说。这样不像其他科室，可以很快的确定病因，心理症状的问题就是很难确定是某一个因素导致的。我们只能慢慢引导。目前她的情况，我判断是还不需要吃药。先试一试家人干预，让她自我治疗，自我痊愈。”
柳思思在抽了几管血，照了几个照片之后离开了医院，并在第二天，喜获相亲男友一名。
柳思思：“我我我不能谈恋爱的！”
姐姐：“你就相处一下就行！”
相亲地点是姐姐的家，她和相亲男相对无言半个小时，又一起吃了顿晚饭，最后由她送相亲男下楼。
过年假期七天，她跟相亲男在姐姐家见了五次面，每次都是吃一顿饭，一起陪小外甥女玩，她再送他下楼。
五天后，他们终于交换了名字。
但柳思思不肯交换手机号。
她再次说：“我不谈恋爱，我这辈子都不谈恋爱，不结婚。”
相亲男：“没关系，我们做朋友就行。”
柳思思不讨厌相亲男，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姐姐给她介绍的。
她没有暴露出她不是原来的柳苇，姐姐认为她生了病，她就不是太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最可贵的亲人。
她的亲人！一个爱她的人！
柳思思开始长时间的出现在姐姐家，她很快接手了接送外甥女的工作，很快接手了买菜的工作，很快接手了很多家务琐事……很快，她成了这个家的另一个成员。
她什么也不会，只会拼命干活来获取存在感，大家越高兴，她就干得越起劲。
姐姐欣慰的发现妹妹的话变多了，虽然跟以前比还是话少，而且头脑单纯了不少，遇事也不想思考了，直接躺倒。
但好歹是越来越好了。这就行了，她也不要求她变得有多厉害，平平安安的就行。
姐姐的婆婆对姐夫说：“你这姨妹怎么傻呼呼的，她得的是什么病？脑子也坏了？以前挺精明一个小姑娘啊。”
姐夫不懂，姐姐也没跟他说清楚，因为姐姐也没听懂医生说的是什么。
姐夫：“没啥，就是小姑娘有点忧郁了。”
婆婆说：“要小心，这样的姑娘最容易被人骗了。”
姐夫：“我知道。”
他也在发愁。
因为上周，他和姐姐才发现，小姨妹会偷偷去舞厅跳舞！跳得还非常好！一上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原来小姨妹平时的收入是这么来的，她跳一场就是五千块。
五千块！
她跳一星期，就顶姐夫一个月的工资了。
姐夫有点受到了打击。
姐姐更不乐意：“跳舞是正经工作吗？她能跳一辈子吗？什么时候学的？”
但两人都不敢教育，怕小姨妹的心灵再受到伤害。
姐姐最近的目标是给妹妹找一份正当工作。
姐姐：“跳舞也可以，我记得她考过教师证的，让她去学校当音乐老师行不行？”
姐夫：“那种舞蹈教室，培训学生的，也需要老师，那边也行吧。”
两人分头行动，最后因为柳思思在招考考试中交白卷而落选，只能去培训中心当舞蹈老师，成功捧上了饭碗，有了五险一金，可喜可贺。
她也终于不用每天像打游击战一样在市里的健身房和舞蹈室中间跑来跑去，只能走后门，前门永远堵着人。
她在培训中心，可以想跳就跳！小小的学员们也会拍着巴掌说：“柳老师跳的真好！”
“柳老师跳的比电视里还好！”
相亲男在三年后终于升任为男朋友，五年后终于把她带到了结婚登记处。
相亲男，大名田力。
田力：“你看，我们就一会儿进去交一张照片就行了。我答应你我们不生孩子，一个都不生，回头我就去结扎。”
前后排队的男男女女都盯着田力看。
田力紧紧握着她的手，都出汗了。
“交个表就行了，交个表就行了。”田力紧张的一直说这个话。
登记处的登记员看看他俩，看看田力抓住她的手，认真的问：“姑娘，你是自愿的吗？结婚是自愿登记啊。”
田力都要哭了：“大姐！我好不容易才把人哄来的！”
登记员严肃脸：“结婚是自愿的，你把人哄进来算怎么回事！”
柳思思认真的点点头：“我是自愿的。我觉得他是个负责任的好人。”
众人的目光瞬间又集中在田力的身上，还有她的肚子上。
田力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拿到结婚证就一蹦三尺高，而且说话算话，真的去做了结扎手术。
等他做完结扎后，洞房花烛之夜，他把结扎报告拿出来：“你看，这样就不会不小心造出个孩子来了。我承认不经过考虑就造出孩子来是不好的事，对孩子不负责。现在我们就不用担心这个了。”
直到此时此刻，柳思思才有了自己活在这里、活在此刻的真实感。
她有了新的人生，新的家人，新的一切，这太美好了，美好的像假的一样。
如果这是梦，那她希望永远也不要醒。

第46章 阎王好过
梁平心急火燎的赶戏， 终于在怨声载道中赶在两周内结束了主要剧情拍摄，他把导筒交给欢天喜地的副导，带着陆北旌就准备回北京。
梁平在酒店房间里抱怨：“我好不容易才把人养的活泛点了， 他要是瞎给我整，再把人整木了怎么办！”
陆北旌不理他， 抱着手机发微信。
梁平：“唉，秀星都跟木头似的，说一句动一句，自己都不动脑子了，咱们家的思思好歹还有点活人气， 可不能再把孩子给管傻了。”
陆北旌木着脸， 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
梁平说半天没人理，过来探头：“你跟人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陆北旌把手机给他看，上面赫然是路露， 路副总。
陆北旌：“我问他孔雀的事办好了没。”
梁平：“……你还真打算带回去养啊。”
陆北旌：“一组也有孔雀的戏，正好。”
北京一组片场， 路露一边跟陆北旌聊，一边切出去催秘书。
路露：让你去问动物防疫部门， 问了没？
秘书：问了。动物防疫部门说他们不管， 让我去问林业局。
路露：怎么会是林业局？林业局不是管野生的吗？那你问林业局没有？
秘书：问了，林业局让我找动物防疫部门。
路露捧着手机静止一秒。
秘书在公司捧着手机啃着能量棒， 神色木然。
路露：“那你问一下物业， 看物业让不让养。”
秘书：“好的， 路总。”
秘书的效率很快， 马上就问过物业了。
物业的回答很有风格。
秘书原样复述：“物业说可以先养着， 等回头有人来查的时候就知道是哪个部门管了， 没人查就是没人管。”
路露：“行， 那你找辆运货的车，回头找人去机场接孔雀和狗。”
秘书礼貌的问：“还有一只狗吗？”
路露：“对，土狗。”
秘书挂了电话开始问候公司所有总。
问候所有总也不妨碍秘书完成自己的工作，她准备了普通的狗粮和不太普通的孔雀粮——有人说吃鸡饲料就可以，也有人说需要吃鹅饲料，秘书两种都买了，还买了补充营养的蛋白粉，感叹这孔雀吃的比人都金贵。
买完这些东西后，淘宝开始给她推送鸡苗鹅苗鸡笼鸭笼水产养殖，秘书一笑而过。
她租了一辆车，讲定是为了运动物，可以包洗车费。司机打听运的是什么，保护动物不能运，他不想去号子里过年。
秘书：“运孔雀。”
司机倒抽一口冷气：“大妹子，你不能害人啊，公园里的孔雀那是国家级保护动物吧，我就不去举报你了，这单我给你退了啊。”
秘书：“大爷您等会儿，养殖孔雀，当鸡吃的那种，不是保护的，真的，我有证！”秘书快手快脚的把养殖孔雀的身份证发给司机。
司机防范意识很足：“你这不是找人P的吧。”
秘书深吸一口气：“……大爷你放心，警察要抓也是先抓我，要是真遇上警察拦路罚款，罚款我也给你出了！”
司机：“大妹子敞亮！放心吧，大爷一定给你安全送到！”
秘书搞定一切，发消息给路露，路副总再发消息给陆北旌。
陆北旌回了一个托运单：“北京见。”
路副总很幽默：“哥，原来你坐货运舱啊，还是有氧舱啊，不用这么省钱，头等舱贵了点，经济舱的钱还是有的，让你坐笼子里我挺不忍心的。”
陆北旌：“……”
路副总把手机放兜里，继续看柳苇表演。
他毕竟是跟过陆北旌将近十年的人，基本是能看得出来演员表演的套路的。现在他就发现柳苇丰富了姜姬的人设。
剧本里的姜姬是没有具体人设的，就是一个工具人，作用在于衬托陆北旌。一来是给姜姬的篇幅太少，二来是没有给她挖掘内心深处线索的表演空间。
这才让一个原本的女主角沦落到配角的地位上去。
当时找的很多女演员之所以拒演，都是觉得这个角色发挥不大，对她们来说提升太少。对新人来讲可能跟陆北旌同台演戏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对已经成名的女演员来说，她们反而要避免在影视剧中扮演花瓶。
角色出场少不怕，只要够出彩。
但姜姬在电影中就没有出彩的片断。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找一个新人来也一样可行啊。
这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女演员们拒演是明智的选择。
在剧本解读会上，编剧对姜姬这个角色的形容是很艺术的。
“琉璃一样澄澈的美丽，打碎之后才会令人心软”。
对姜姬这个角色的选择，当时有两个方向。一个是够美，一个是够清纯。
美丽不好找，清纯还是可以找得到的，二十几岁没有，十几岁肯定就够清纯了，
但陆北旌已经快三十了，不能给他选一个十六七的女主角，会被人骂的。路露当时就坚持女主必须成年，必须十八岁以上。
结果梁平就选了一个十九的。
不过最后他们选了一个最漂亮的，路露都觉得太幸运了。
柳苇在片场里又戏弄同演的群演们了。
这些群演已经配合了她十几场了，已经快习惯了。
一个男群演因为个子很高，柳苇今天上午演的时候就突然取下他的帽子戴在自己的头上。这个男人也是北影出来的，今年的新生，长得大眼睛高鼻梁，很是帅气。他算陆北旌的学弟了，上场前，路露给她指过几个北影出来的人，她可能就故意给“自己人”露露脸。
结果到第二场的时候，几个北影出来的全围在她身边了，巴望着今天自己能被她拔个帽子，在大银幕上露上一面。
柳苇被人围着，乐得哈哈大笑，推开人群跑出去，挂在栏杆上对他们招手。
设定中这可是摘星楼的二楼，所以群演们赶紧冲过去大叫着公主公主要把她拉回来。
她又蹦下来绕着人群转圈，像在玩放大版的老鹰捉小鸡。
导演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不管不问。
摄像也不好说话。
全场的人都看着女主角在场上瞎演。
但你要说她瞎演吧，在监视器上回放时还都能看出来她是记着机位故意这么演的，因为所有的取景都能看出她占据了最好的视野，构图也基本没有问题，还能隐约看出故事性。
反正现在片场挺可乐的。工作人员不知详情，都觉得女主角被导演放弃了。也有的觉得女主角来头太大，导演才不管她。
只有每次拍完一镜都去监视器前看回放的导演和摄像知道自己心里有多苦。
好不容易熬到这一镜结束，摄像赶紧喊卡，“休息半小时！”
摄像拖着导演去审片。
摄像回放时还说：“我看她今天绝对会砸锅！”
导演生无可恋的坐在后面，一副大爷样。
摄像：“你不过来？我是为谁着急啊我！”
导演这才慢吞吞的拖着步子过来，一屁股坐在电脑前。
打开第一镜，开场就是柳苇站在榻上，她本来就个子高，群演们都是跪坐，她站在榻上就显得整个画面的焦点都集中在她身上了。
摄像翻分镜：“这一幕是庭前嘻闹。”
白话就是公主在摘星楼一个人玩。
所以柳苇玩群演玩得很开心。
柳苇穿着长长的纱裙，一站直了人就笔笔直，她瘦，纱裙拢在身上，显得飘然若仙。
她的动作很优美，跑跳都很轻盈，这时才能看出她跳过舞，平时都很难看出来。
她从人群中穿过，侍人侍女们都是穿褐色或绿色的衣服，她一身白色纱裙，金色腰带，一身金玉首饰，从色彩上就跳出来了。
她打扰群演们跳折腰舞，在群舞中穿梭，在男群演跳舞时在旁边学着跳，一个下腰蹲身旋转就仿佛娇花嫩柳，最后她抱着膝盖坐在深色的地板上，周围的男群演跳折腰舞大步来去，围着她下拜，她在其中，这个画面就很美。
特别是最后，她伸手把面前一个冲她下拜的男群演头顶的帽子拔掉了，男群演抬头瞪眼的样子特别无辜，她对着镜头哈哈大笑，像极了天真无畏的公主。
天生尤物。
绝色佳人。
摄像看的时候就觉得姜姬这个人设立住了。
这样的绝色，才值得赵王千里迢迢的逼娶，才值得陆北旌为她打上凤凰台，连傻子皇帝非要选一个诸候公主为皇后都有说服力了。
摄像回头看导演，导演已经瘫在椅子上了。
摄像关掉片子，坐下安慰他：“没事，梁导快回来了。”
导演垂头丧气：“他一回来就会炒了我。”
摄像不是很有底气的劝：“也不会，跟你签了一年的约呢。提前解约要付钱的，我看应该会让你去其他分组拍。”
导演：“三组已经结束拍摄了，二组有董天河那个孙子。”
董天河，二组副导。
导演眼泪汪汪：“一组也不要我，我能去哪儿呢。”
摄像积极的说：“补拍还是要你的！”
补拍就是一些小角色和小场面需要填充时补一些场景，就是拍拍天空啊、流云啊、溪流啊、落叶啊、人群啊，这种。
导演都快哭了，他混了十年，混进了陆北旌的电影，结果只混到一个补拍导演？
摄像：“要不然，你去给柳老师道个歉吧。”
导演是个社会人，能屈能伸，当天就给柳老师道歉了，他自掏腰包请全组人喝咖啡奶茶，然后说是柳苇请的。
柳苇在休息室里听到这个消息很茫然，问唐希他们：“你们请的？”
唐希、孔泽兰、梁天南都摇头：“没有啊。”
路露出去转了一圈，拿回来一杯咖啡自己喝：“是导演请的，一会儿他亲自送进来给你，其他人，出去转转。”
导演低头，不适合旁观。
唐希三个都被赶出去了，只有路露坐在屋里。
柳苇很紧张：“为什么？他不是生气吗？”
路露：“梁平快回来了，你又演得不错，他本来是打着你演不好的主意，那他才站得住脚，现在你演得挺好，他不就没立场了吗？所以才想赶在梁平回来前跟你和解。没事，一会儿他送咖啡进来，你接了就行了，别的不用多说。”
导演一会儿果断端着两杯咖啡和一盒水果沙拉进来了，进门看到路露也不吃惊，笑得很灿烂：“路哥也在啊，哈哈。”
路露很给面子：“来了？坐，坐，啊呀，你可是个稀客啊。”
导演赶紧把头压低，“我的错，我的错，我早该来给柳老师问好的，柳老师不愧是梁导的高足啊，演技真好。”
柳苇早紧张的站起来了，然后她就发现这里没她什么事，她接过咖啡后，还是路露跟导演聊。
路露：“那是，梁平眼珠子都挑红了才选了柳老师，手把手的带到二组去一镜镜的教，陆哥在那边都退了二里地了，这要是还教不出来，那梁平的水平也太次了，你说对吧？”
导演：“是是是！梁导的水平那是我望尘莫及的啊！都是我有眼无珠，拿着鸡毛当令箭，瞎指挥！”
说罢，他转身给柳苇鞠了个大躬，吓得她赶紧上前抓住他把人给拉直。
导演松了一口气，转头再对路露：“路哥，都是我不好，今天晚上我做东，您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您使劲扎我！我这个月房贷不还了也要让您满意！”
导演情知这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柳老师一看就是个新人，才出道，还没学会拿捏人，鞠个躬就吓着她了，麻烦的是路露这个王**。
导演做好大出血的准备，果然路露当晚上带着全剧组的人好好的扎了他一顿，扎得他鲜血直流。
倒是正主柳苇没去，人家早早的回别墅吃自己的营养餐去了。
导演经过这一晚就把仇恨转移了，转移到路副总身上了，不等他咬牙切齿想什么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梁平和陆北旌回来了。
导演：“……”

第47章 理想之子
梁平和陆北旌回北京后谁都没说， 也没告诉剧组的人，一大早，两人如同鬼子进村， 突然就出现在摄影棚里了。
早上九点，棚里的工作人员们打着哈欠、拿着咖啡三明治一摇一摆的进门， 导演和摄像彬彬来迟，就这么被抓了个正着。
梁平提着十几杯咖啡，身后助理、司机拿着慰劳品，只有陆北旌特别大爷的是个甩手掌柜。
梁平：“早啊，大家都来吃来喝， 别客气啊！”
摄像很不仗义， 拿了一杯咖啡就混到人堆里去了，留下导演一个人孤苦零丁。
导演咽了口口水，热情的问：“梁导， 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说一声，我好去接机啊。”
梁平亲热的揽着他的肩拍了拍：“又不是大姑娘回门， 接什么接。快吃，吃完陪我去看看片。”
导演瞬间就冒了一背的冷汗。
陆北旌很有群众意识的坐在人群里吃了一个三明治， 喝了一杯咖啡， 去化妆室上妆了。他今天头一回来，事情麻烦得很。
梁平吃完拖着导演钻审片室里去了。
摄像这才活泛起来， 叫剧务：“别傻站着了， 赶紧通知柳老师让她今天休息， 今天肯定是陆哥的场了。陆哥今天来， 定妆定机位事情麻烦着呢。”
剧务赶紧去打电话。
唐希一边接着电话一边走出电梯， 追着前面的路露说：“路哥， 剧务说今天休息。”
路露：“没事， 陆哥和梁平回来了，应该就在现场，去打声招呼。”
柳苇走进去，工作人员连忙说：“柳老师早，柳老师，您的咖啡和三明治已经送进您的化妆室了。”
柳苇笑着问：“谁请的？还是导演？”
工作人员笑：“哪儿啊，梁导回来了，梁导请的。”说罢悄悄挤眉弄眼指着审片室，“梁导在审片呢。”
柳苇心里一沉，进了休息室就想跟路露说要不要去找梁导。
路露：“找他干什么？他一会儿会来看你的，你不用动。”
柳苇：“我怕我演得不好。”
路露：“那他也会私底下骂你，不会当着别人的面给你难堪。你的面子就是他的面子，这你放心。他在外面肯定要撑你的。”
路露让她先化妆换衣服，他去看看陆北旌。
路露拿着一杯咖啡咬着一块三明治出去了。柳苇心神不定的吃了一个三明治。送进化妆室的咖啡和三明治都是算好人数的，还有两盒沙拉。现在她吃沙拉都是意思意思吃两口，不拿它当饭吃以后，就觉得沙拉其实还是挺好吃的。
路露钻进男主角休息室，陆北旌正坐在沙发上让化妆师修面，胡子眉毛鬓角，让化妆师这么一剃，像是秃了半拉头。
路露过来伸头打招呼：“陆哥。”
陆北旌睁开眼睛冲他眨一眨，现在化妆师正给他刮下巴脖子这一片的毛茬子，他是一点都不敢动，咽口口水都小心翼翼。
剃好以后，化妆师给他抹化妆水、乳液、凡士林，一会儿要往上贴假胡子和假发，跟种植毛发似的，是一根根往上接的。
男人化古妆比女人麻烦一百倍。
路露说：“陆哥，想不想知道思思演技有没有进步？”
陆北旌就笑，肯定的说：“有。没有进步你不会这么得意。”
路露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坐近了一点，对他说：“陆哥，我一会儿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先高兴一会儿啊。”
陆北旌这还怎么高兴？他的眼睛瞪着路露，脸却不能动，化妆师正给他贴毛呢。
化妆师：“什么坏消息？你快告诉他吧。”
化妆师也想知道啊。
路露笑着摇头不说话。
化妆师一看，就知道这事估计非比寻常。她说：“我休息休息，昨天刚下飞机，今天就把我拉过来，我出去喝杯咖啡歇一会儿。”
化妆师把这一屋子的人都带走了。
路露把门锁上，回来坐在陆北旌对面，严肃的说：“陆哥，我跟了思思快二十天，发现了一个问题。”
陆北旌深吸一口气，平静的问：“什么问题？”
路露：“她可能并不想进娱乐圈。”
陆北旌呆住了。
确实，从开始到现在，他们想过了所有的问题，唯一没有想过的就是柳思思本人是不是愿意进娱乐圈。
以前是嘉世趁她小，跟她父母签了合同，把人给扔到了韩国，柳思思就是不愿意也没办法。
现在她成年了，嘉世抓着她的合同逼她工作，他们想抢人，默认的却是她想红也愿意红，而不是她根本不打算入行。
陆北旌知道这是一个大问题。
娱乐圈确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世界。有很多人都不是自愿进入的，所以当这些人能拿到自主权以后，无不做出许多让公司、经纪人、观众都为之不解的行为。
在这个圈子里，敬业是一个很难能可贵的品质。
因为一般人没有。
陆北旌思考了一下，换了个方向问：“她想赚钱吗？”
娱乐圈来钱快，想赚钱也可以把人留下的。
路露摇摇头：“人都爱钱，但她爱钱也就在普通范围内，没有爱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陆北旌：“能支撑她跟我签合同吗？”
路露笑着说：“陆哥，你知道吗？我觉得合同才是最大的问题。我试探过，她确实不喜欢嘉世的合同，但换一个公司继续签十几年卖身契，她也不乐意。她根本就不愿意签任何一家公司的合同，因为现在所有公司能给她的，都是卖身契。”
陆北旌冷笑：“那她就再也不会接到工作了。”
然后他就愣了。
路露说：“对啊。她就是这个意思。当演员很好，红也很好，赚钱多也很好，但要是需要签卖身契，那她可以全都不要。本质就是这些东西对她没有吸引力。”
陆北旌真是一股气积在心口，却无处可撒。
“她怎么这么天真！”陆北旌说。
路露手拿咖啡淡定微笑：“人家才十九。”
陆北旌气得说不出话来。
路露：“你看，我就说要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你非要现在知道。”
陆北旌一屁股坐下，头都是胀的。
他不是没遇到过不想进圈的人，但以前他也不需要在乎，那时他不缺合作对象啊。现在他一个人单打独斗，需要一个配角来配合自己来丰富情节丰富画面，男演员好找，合适的女演员太难找。
一个问题是绯闻。他很不喜欢在戏外炒作这个，也很讨厌观众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戏外来，更因为绯闻一旦炒起来，就等于永远洗不掉。
第二个问题则是成名的女演员很难永远配合他。一个新人愿意做配角，等她红了以后就很难接受相同的条件了。
所以他才决定自己培养一个，用合同栓住人，让她必须配合他，他预定三到五部电影，这意味着他至少十年不必考虑配角的事了。
十年后，他快四十了，那时留给他的本子更少，投资者估计也快跑得差不多了，那时他再想拍电影，估计连投资都要自己来了，他只希望到时他还能保持现在的热情，愿意为了电影付出一切。
路露看他都快被打击出问题了，终于，又说了一个好消息。
路露：“其实，要想说动她也不难。”
陆北旌恶狠狠的盯着他：“我就知道你有主意！你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卖身给你！”
路露笑着说：“免了。只要你下回别跟这回似的突然给我派活，你知道这段时间我两辆车换着开，每天加两遍油，每天绕北京城跑半圈，路口的交警都认识我的车了。”他长出一口气，扳着手指说：“我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二点才到家。我告诉你，陆哥，生产队的驴都没我这么累！”
陆北旌深深的看着他，柔声说：“对不起，大露，我知道，是我难为你了。”
路露瞬间心软了，咬着牙说：“你就作吧，陆哥，早晚把我作跑了，我看你这一摊子事给扔给谁！”
陆北旌发觉路露心软了，赶紧放软身段，低声说：“你要不管了，我就没人管了，我能靠谁？我谁都靠不住。”
路露深深的叹了口气，当年陆北旌就是用一句“来帮哥吧，没人能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他就跟头昏了一样一头扎进来。到现在钱确实没少赚，但房子买了都是给物业收费用的，钱全放在银行连理财都懒得买，豪车奢侈品全都有，全都不是自己买的。
其实说起来，陆北旌对他也是真的不错了。
路露完成了又一次自我攻略，说：“要不是思思确实是个好苗子，我这回绝不饶了你！”
陆北旌双眼闪闪发亮！他听出来了！
陆北旌：“她对演戏有兴趣吗？”
路露：“不是有兴趣，而是钻，特别钻。她那个手机，天天就放老师给她的教学视频，每天要充两次电，我给她拿了个平板，一个平板一个手机轮着看，这个看没电了就去充电，换另一个看。”
陆北旌听得入神。
路露：“她有一个助理是嘉世带的，那个助理天天拿手机拍她拍戏，后来我听说思思每天都会看她手机里拍的内容。我给她两个助理，那两人现在也拿手机拍她，三个都是256G的大手机内存，每天都能拍满，她回别墅就看。”
“她没有别的爱好。玩手机游戏也只抽一轮，每天只玩十五二十分钟，然后就看视频。晚上，助理都能听到她在房间里自己练习的声音。”
路露叹气：“这姑娘简直像个学习疯子，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她全用来学习。她要是能好好上学，清华北大不在话下我觉得。”
陆北旌：“她十五岁去韩国，十九岁回来，能获得嘉世力推，实力可想而知。嘉世给她准备的出道路是选秀冠军出道，她要是没点本事，嘉世也不敢这么安排。”
路露：“努力的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你说我当年要有这份钻研功夫，我还给你做什么助理啊，我早当科学家去了，搞不好神五上天都有我一份功劳。”
陆北旌：“别吹牛了，当宇航员是你小学时的日记，数学考26分的人就别做这个梦了。赶紧说怎么帮我把人留下来。”
路露眨眼，“不是吧，陆哥，你不是这么迟钝吧。这多明显啊，这姑娘不爱财，不爱名，但她跟你一样是个戏疯子。那还用说吗？拿你下一部电影去说服她啊，只要角色够出彩，你还怕她不上钩？”
他一拍大腿：“你就说，只要她从嘉世跳过来，这部电影就是她的！”
陆北旌一怔，习惯金钱权利交易的头一回不习惯这么单纯的交易。
陆北旌：“这就行了？”
路露：“听我的，没错。跟思思谈，谈钱不如谈理想。”
陆北旌沉思：“谈理想吗。”
柳思思的理想是好好演好戏，他的理想也是演好戏。
自从进入这个名利圈后，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跟人谈理想，想一想还有点小羞涩。
他长大后最后一次跟人谈理想还是在家里跟父母说。
——爸，妈，我就想好好演戏，多演几部好片，以后才不会后悔。

第48章 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审片室里寂静无声。
导演缩在桌子一角， 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梁平坐在电脑前，从昨天的素材看起，刚好就是柳苇戏弄群演， 在群演中招猫逗狗的画面。
群演上场都是会事先培训的，不会让他们在场上乱窜。剧务会提前告诉他们站在哪里，干什么事，什么时候上，什么时候下， 一步都不能错。
群演大多数都很听话， 很少有人敢在片场胡来， 到时剧务把你揪下来， 那是一点情面都不会讲， 立刻就会把人赶出去， 说不定还要挨骂。
片场一般都在远离城市的郊区，来回都是剧组包车， 惹恼了剧组首先就要发愁自己怎么回市区的问题， 不是出不起这个钱，但动辙几百的车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毫无心理压力的掏的。
陆北旌的剧组找群演首先考虑的就是各大影视院校的学生， 这些学生都是打算毕业后进这一行的， 比起普通群演来说他们更听话， 更容易接受剧组的领导。
所以群演们上场后就站成方阵，一本正经的表演。就像一群兔子中冲进去了一只狐狸，柳苇跑进群演中之后， 找着机位对着群演转圈，站在旁边模仿他们跳舞——学的还很像，这就看出这姑娘确实是学舞的，记动作都是一眼。
群演一边激动， 一边还要按排演好的表演，不但被她缠着的激动，旁边看的人也激动，无形中整个场面都围绕着柳苇动了起来。
梁平看得眼睛里直闪光，都顾不上跟导演说话。
导演看一看梁导的神情，觉得自己越来越危险了。
他之前为了省事，所有场子都是全部机位都打开。所以机位收画面收得特别完整，上下左右全都有，俯视的大全景，正面大全景都有。
梁平前后翻过来看了几遍，拉过剪辑表开始写剪辑意见，几分几秒的地方怎么剪，怎么留画面。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审片审得开心，把旁边的导演给忘了。
导演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梁平一口气审了四个小时的片，快速扫过两天的素材，心满意足的站起来伸懒腰，拿手机回头，看到导演，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也在。
梁平笑着冲他招手，揽着他的肩笑着说：“啊呀，你说的那么严重吓得我赶紧回来，这不是拍得很好嘛！我很满意啊！”
导演叫他拍肩拍得心虚气短，赶紧推辞：“不不不，这都是柳老师的功劳。”
梁平非要把锅扣他脑袋上：“你是导演，这当然是你的功劳！不要太谦虚了，谦虚过头就自大，今晚我请客，好好慰劳慰劳你这个大功臣！”
导演从紧张恐惧失落到现在震惊失语不敢相信。
他的功劳？
对啊，他是导演，演员演得好当然是他的功劳了。
他放手让演员自已发挥，这也是他指挥有道！是他看出了柳老师的潜力啊！
别的演员他还不敢这么放手呢。
也就是柳老师这样的天才，他才敢放手。
导演很快完成了心态上的转变，从柳老师的冤家对头变成了慧眼识珠的伯乐，并立刻将今天之前对柳老师的评价全数在脑海中删除。
他明明是早就看出柳老师的天赋才让她自由发挥的！
梁平揽着导演的肩出去，一一慰问工作人员，导演在旁边满口都是对柳苇的溢美之辞，夸的就像那是他的亲闺女。
摄像在旁边目瞪口呆，心服口服。
怪不得人家混成导演，他才是摄像，这尼玛就是才华！
梁平慰问完一圈，通知大家晚上有大餐吃，可以宰大户，鼓舞了士气，振奋了精神。
他问：“陆哥呢？思思呢？”
搞定小鬼，他要对着自家两员大将洗洗眼。
摄像不落人后，争先道：“陆哥在定机位，柳老师在逗陆哥。”
梁平双眼一亮，指挥摄像：“拿上机子，跟我来！”
摄像心领神会，不必助理，自己扛着一台机器跟上去。
陆北旌定机位和当初的柳苇一样麻烦。
导演被抓去小黑屋了，副导兢兢业业的带着人按分镜本给陆北旌定机位。因为事先根本不知道他今天来，所以机位还是按柳苇的分镜去设的，现场只好现拆现装。
陆北旌跟个木头柱子似的，化好妆扮好人物站在那里听工作人员指挥。
柳苇也化好妆换好衣服了，虽然今天她肯定是什么也拍不成了，但她已经习惯进了片场就化妆换衣服，出来就完成了心态上的转变。
——她，现在就是摘星楼的姜姬，最受宠爱的公主。
这个心态上的转变就体现在她出电梯走向化妆室时是一步步好好走的，出来以后一步三蹦，欢乐的像个小孩子。
群演们今天也是来了以后就被通知回家去，都没上楼就走了。
柳苇的意识里工作人员是不能玩的，但穿上戏服的都是演员，都可以当演戏的对照物。
今天没群演，可片场有一个姜武啊！
好久没见姜武（陆北旌），柳苇莫明有了一种想要争胜的攀比之心。
——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所以她走进去看到陆北旌就放慢放轻脚步，绕到他背后，蹲在高高的摘星楼台阶上，托腮看着他。
她还挑好了机位——虽然那个机位现在已经拆了。
工作人员近日已经习惯女主角进场就变人来疯，但今天不是群演，而是陆北旌，都准备看笑话。
陆北旌进场时也习惯马上就调整状态，摘星楼时的姜武已经体会到了他与姜姬身份地位上的不同，所以他敢在二组的野外亲吻姜姬，到了摘星楼就只能把心里火热的感情全都压下来，这跟在二组时的心理状态完全不同，演法也要从挑逗女主角变成怨夫——陆北旌自己的形容。
编剧：“……”
敢这么说我写的本子！你等着！怨夫的内容在后面！我让你怨个够！
他也是个纯种戏精，对机位的敏感远胜对美女。所以柳苇进来时他没注意，反正都是工作人员背景，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但柳苇往机位前方一立，他马上发觉了——赫，这是个跟我抢机位的小妖精！
转眼一看，正是已经入了戏的柳苇。
入戏的柳苇不是平时的柳苇。
平时的柳苇特别内敛，梁平和他都有感觉，她不是一个容易交心的人，哪怕对自己的助理，她都没有说特别亲近的感觉。更别提对梁导和陆北旌了。
所以她绝不会用这么大胆的目光去盯着人看。
目光中没有多少爱情，全是看到熟人的亲近和兴奋。
陆北旌马上找到自己的定位，发觉柳苇对姜姬做了设定——在她的设定中，现在的姜姬竟然是没有爱上姜武的。
哪怕二组的亲吻是发生在摘星楼情节之前的内容，她也觉得此时的姜姬没有爱上男主角。
这个演法其实跟陆北旌有了分歧。
换成别人，陆北旌肯定要想办法扭转回来，不然就抢戏抢到对戏的人没有立足之地。
但这是他（预定）的女主角。
而且孩子好不容易会独立思考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应该鼓励啊。
陆北旌第一次在表演上做出了让步，改变自己原本的设定，向柳苇的设定偏移。
他态度变软，目光中充满纵容与苦闷，脉脉含情的看向柳苇。
旁边一个测光的助理举着光笔不敢动了。
记录的助理催他：“去测光啊。”
举着光笔的人：“我现在过去合适吗……”
全场鸦雀无声。
——哇，头条！
——这是真的吗！
众人全是吃到大瓜的不敢相信。
这瓜来得太简单，让人促不及防。
柳苇发现新机位了，突然笑得很灿烂，站起来往前一跨，就站在了新机位前。
陆北旌不能动，只能目视：“……”
抢戏的小妖精。
进一组拍了一星期的戏就进化进戏霸了。
这进化速度也太快了。
他当年好歹也是担纲主演了两部戏以后才敢抢戏的。
陆北旌属实是不能动的。
柳苇就背着手绕着他转圈，迈大步，仰首挺胸，一脸视察的样子，神态之睥睨，姿态之骄傲，叹为观止。
陆北旌的深情实在是演不下去，全退化成宽容、纵容、溺爱，真拿你这小妖精没办法jpg。
工作人员们也终于看出来了。
这是两个大咖在对戏。
工作人员：冷漠jpg。
等工作人员通知陆北旌可以换位置测下一个机位了，陆北旌活动活动手脚，往柳苇那边一看，柳苇迈开大长腿像箭一般跑了。
等陆北旌在下一个机位站定，柳苇又冒出来了，一本正经的问他：“大哥，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词是女主角自我发挥新造的，剧本里当然没有。
分镜本上这一幕是陆北旌跪下来跪了太久，最后歪倒在地，也算是悲情戏。
但现在陆北旌不想跪，就蹲下来了。工作人员当然不能纠正说陆哥你应该跪着，没那么不开眼的。
他这么一蹲，就很有笑果。
工作人员也蹲着测光测镜头看画面，一排人全蹲着干活。
柳苇站得笔直，对着虚空中的陆北旌摸摸头。
陆北旌：“……”
工作人员：“噗！”
陆北旌就算没看一组拍的素材，也知道柳苇是怎么塑造姜姬的了。不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公主，而是一个小公举。
陆北旌蹲了一会儿，发现面前多了一个摄像头。
梁平站在后面，指挥摄像师。
柳苇一见有镜头，立刻占据最好的机位，对着蹲地的陆北旌挥手：“爱卿平身。”
陆北旌：“……”
梁平：“好！这一条过了！回头放花絮里。”
陆北旌开始改盯梁平。
仇恨转移jpg。

第49章 善良的男人
一组的戏跟二组相反。二组是柳苇给姜武做配， 她是配角；一组是姜武给她做配，陆北旌是配角。
梁平本来还不敢真的这么拍，特意将一组的男女主放在最后拍就是想看看情况， 实在不行再改戏，反正在北京叫编剧开会也方便。
现在看柳苇有了进步，梁导胆量大增，当场改了机位和分镜本，还把编剧给叫过来。
梁导：“我们重新排一下本子。”
编剧：“……”
编剧跟剧组签的约是拍摄期内都可以改剧本， 但只改十次， 伤筋动骨的大改， 比如之前推翻女主人设， 把女主边缘化这种改动就属于大改， 只能改三次。
不约定好剧组会把编剧当生产队的牛一样使。
梁导很精明， 伤筋动骨的改只用了三次，大大小小的改动也控制在十次以内。
见到编剧脸色不好， 他姿态放得很低：“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编剧：“你的保证屁都不是。”
梁导：“我们就小改一下， 把一组的戏改回到上一版，您看麻烦不麻烦？”
编剧：“麻烦！很麻烦！”
梁导：“麻烦那您就多辛苦辛苦。”
编剧：“……”
编剧抹把脸， 把一组的本拿过来看目录。实不相瞒， 他编过的本子不下千本， 写完就忘，从来不记自己曾经写过什么，你现在问他上周写过的本子的男女主叫什么名字， 他都不记得。
把本子拿过来看看，还是没印象，只好把编剧组的人叫过来一起翻文档。终于在一个小姑娘的电脑里找到了上一次的剧本。
编剧爽快的把标着“一组拍摄剧本”的文件夹发给梁导：“就是这个，好了， 我走了。”
梁平把人叫住，把一组导演、摄像、剧务都叫过来，一起对照这个本子，看一看跟目前拍的内容有什么出入，趁着现在男主还没入场，赶紧改。
陆北旌中午休息时听说梁平叫一群人去会议室开会了。
陆北旌：“开什么会？”
化妆师在给他定服装，这是今天下午的活儿。
化妆师说：“听说要改本子。”
片场最怕听到导演要改本子的话。
陆北旌叹气：“请大家喝杯咖啡吧，安抚一下。让副导排班，放没事的人先回去休息，我今天就是定机位和化妆，等梁导改完本子再开工。放心，我们的时间很充足。”
助理出去买咖啡加安定民心。
路露钻过来说：“你一个人吃饭啊？我把思思叫过来你们一起吃吧。”
陆北旌正在重新做接发，他在二组时处在草莽时期，头发比较乱，进摘星楼就要讲究点了。
他现在穿着理发围裙，身后四个化妆助理在接头发，他捧着饭盒在吃，没有一点形象。
陆北旌：“你看我现在这样适合接客吗？”
化妆师和助理们都笑，相处久了就知道陆北旌跟身边的人都没大没小惯了。
路露：“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早点暴露你的真面目也好。”
化妆师和助理们都有点吃惊，拿不准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陆北旌和梁平很捧柳思思这个人人都看得出来，但都觉得是嘉世的关系。毕竟是个挺大的经纪公司了。
倒是没人觉得陆北旌是看上女主角打算假公济私。
认识陆北旌久了都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没长恋爱的弦，化妆师都跟了他七八年了，时常脱衣相见，她就从来没在陆北旌身上发现什么不雅的痕迹。就算没有跟踪他的私生活，化妆师也能发誓陆影帝没有恋人。
难道陆影帝终于动凡心了？
化妆师和助理们都怀着激动的心情等女主角进来。
路露第二次敲门，柳苇跟在他身后进来，迎着众人八卦的目光，她一进门就特别懂礼貌的给陆北旌鞠了一躬：“陆哥对不起，我刚才太冒犯你了。”
陆北旌：“平身吧，爱卿。”
路露先哈哈笑，打破现在这个有点僵的气氛：“你这人真是没一点前辈的样子。”
柳苇这才直起身，打算再道一回歉，然后就看到陆影帝此时无法动弹的窘境。
陆北旌：“他特意把你现在叫进来就是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拿我的黑料威胁我呢。”
柳苇有一点点的不知所措，主要是她在二组拍了快两个月的戏，都没在私底下跟陆北旌这么说过话，这又快是一个月不见，怎么陆北旌反而更亲热了？
路露在旁边笑得更厉害了：“我就是让新人知道知道你的真面目，光鲜亮丽那都是在台上，台下谁都别想有人样。”
他推柳苇去坐沙发上，他拉了把椅子坐两人中间，隔开她和陆北旌。
柳苇松了口气。
陆北旌发现柳苇还真的挺信路露的，可见路露在她身上下了多少功夫，他说的每天绕北京半圈估计不是夸张。
路露也不客气，拆了一双筷子就挑陆北旌面前的菜吃。
柳苇吃的是别墅阿姨做的营养餐，每天都是梁天南开车回去取，菜和米都是热的。
陆北旌以前跟剧组的时候也被人当大咖照顾，吃的也是小灶，现在自己出来当家做主了，反倒没那么讲究了，剧组的盒饭也照吃，现在看到阿姨精心烹制的小灶，眼神就有些渴望。
同为饥饿人，柳苇马上接收到了信号，想了想，体贴的把自己的一碗腰果蒸蛋送给陆北旌。
柳苇：“陆哥，你吃不吃这个？腰果蒸蛋，很好吃。”
路露还没反应过来，陆北旌伸着大长胳膊就给接过来了，小小的炖盅，他一勺子下去就是一半，大嘴一张，吸溜一下就进肚了，两口就没了。
柳苇一看，感同身受！
马上把自己面前的饭菜分一分，把没动的给陆北旌。
柳苇：“陆哥你这么饿啊，多吃点，我已经吃差不多了。”
陆北旌一点都不客气，剧组的盒饭都是跟附近的小店定的，多好吃肯定算不上，勉强能吃而已。
柳苇看了看，她面前的雪梨白果鸡汤还没动，就把汤全让给陆北旌了，汤里还有半只小鸡仔，一只整鸡肝，一颗鸡蛋。
粉色的保温罐在陆北旌的手里跟个大号的保温杯似的，他几口就吃完了，鸡肉一嘬就全脱骨了，鸡肝、鸡蛋都是一口一个。
柳苇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她还想在自己的菜里找一找有没有能分给陆北旌的，路露拦住了。
路露：“傻姑娘，他骗吃骗喝一整套，你别被哄了。他又不是你，公司里谁敢不让他吃饱啊。你也是，骗老实人的东西你心虚不心虚啊。”
陆北旌放下保温罐：“我昨天回来家里没收拾，什么都没有，我是叫的外卖，今天直接就来片场了。”
路露：“田姐没跟你回来？哦，对了，她要放假。”
田淑仪，田姐，跟组等于是出差了三个月，回北京可以放一周带薪假的。
路露看柳苇。
柳苇从没这么机灵过！
她马上说：“陆哥，今天我请你吃饭吧。我家阿姨做的饭可好吃了。”
陆北旌笑得特别温柔：“好啊。”
路露：“……”
晚上坐车回别墅时，路露跟柳苇说她现在住的别墅是陆北旌的。
柳苇：“……”
那她刚才还脱口而出“我家阿姨”！
太尴尬了！
路露看她脸都暴红了，赶紧解释：“不过现在那别墅已经顶给公司了，算公司的财产，因为保密性很好，物业也很成熟才安排你住在那里，别放在心上。”
柳苇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别墅给公司是安排柳苇住进去之前的事。
陆北旌跟路露说，要是真能签下柳苇，这幢别墅就做为这部电影的片酬在年尾的时候分给她。因为签这部电影的报酬全都被嘉世拿走了，柳苇自己是一分钱没得着。陆北旌就想用这种方式来补偿她。
当然，也是为了显示豪气！
跟着老子有肉吃。
陆北旌也是很懂的，不会只拿人情来忽悠人。
路露就想起以前他刚跟陆北旌时的事，也是过年时突然陆北旌就转给他一辆宾利，跟他说这是年终奖。
路露就是靠这辆突然开回家的宾利成功说服父母让他换工作的，从那以后，父母再也没有因为他跟着陆北旌开小作坊而生气了。
小作坊是路爸爸的话。路爸爸是老派人，觉得什么都没有铁饭碗安定。但在一辆价值千万的宾利面前也只能承认：他给的太多了。
尴尬的柳苇下了车就没办法尴尬了。
因为一只摇着风火轮似的尾巴扑上来的丑狗，那一头乱毛长得更有杀马特风了。
她对着围着自己的腿乱转，疑似需要去预约绝育手术的大黄不知如何表达离别之情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还看到了提着一个塑料桶从旁边走过来的一个家政阿姨。
家政阿姨看到她就笑着说：“快去看看吧，长得是真大，尾巴真漂亮啊！我还是头一回不是在公园看孔雀，就是有点吵。”
柳苇：“孔雀？”
路露跟在后面，感动的说：“陆哥最心软了，拍戏时用的动物，他都舍不得，都有感情了，最后都拉回来自己养着，唉。”说完摇摇头。
柳苇走到后面花园，真的看到了四只养在大铁笼里的孔雀。
还真是剧组那四只！
孔雀看到有人来，受惊而叫，声音十分招魂。
柳苇：“……”
她看一看周围僻静的别墅区，优美的环境，绿化的树木郁郁葱葱。
孔雀：“嗷——！！！”x4
路露蹲下逗孔雀，还拿手机出来拍，拍完发朋友圈，加了一串爱心写道“我陆哥的新宠物”
下面很快就有秘书小姐的红心。
一串红心中也有嚎叫“陆哥豪！”
“陆哥就是与众不同！”
“陆哥这品位不一般啊。”
刷刷刷就是十几条评论。
身为半个客人自己进屋找阿姨点菜的陆北旌坐在沙发上，打开朋友圈，给路露的这条朋友圈点了个心。
评论：“谢谢大家的夸奖，欢迎来我家看孔雀。”

第50章 帅是需要流汗的
这一顿晚饭可以载入史册。
至少唐希就激动的发了个朋友圈：她跟影帝一起吃饭了！四舍五入就等于她跟影帝是熟人了！
进娱乐公司几年， 就今天最风光！以前老家人总问她见过几个大明星啊，让她晒一晒跟明星的合照什么的，她都拿不出来， 特别丧气。
今天， 扬眉吐气！
看着爆涨的朋友圈评论和点心， 还有家人朋友同学狂发的微信， 唐希在今日圆满了。
柳苇今天也很圆满。
因为人多， 阿姨们竟然做了烤羊肉串！虽然她只能吃一串，但也非常、非常满足了。
还可以吃烤茄子烤土豆烤杏鲍菇啊。
吃完饭，路露就把陆北旌给带走了。
路露很能喝， 但跟艺人在一起时都不喝，为的就是开车方便。
他把人送回酒店。
陆北旌：“开个房你也住下吧，再赶回家你这一天赶上绕北京一圈了。都不是半圈。”
路露也没客气，打电话给前台要房。
挂了电话，慢条斯理：“我这是因为谁啊。”
陆北旌双手合什：“因为我， 都是我不好。”
路露冷笑：“我看明白了，以后你跟思思两个人能折磨死我，一个你，一个她， 都不是省事的。”
陆北旌笑着说：“那也要你能看得上。怎么样？你觉得人也可以收？”
路露点点头。
他会亲自跟柳苇， 有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看一看她，这将决定他日后要怎么对待她。
陆北旌和梁平一起看上了， 那就一定会签回来。他是个打工的， 不会跟老板顶着来， 老板要的人，再不好相处他也会好好相处。
万幸的是柳苇的人品、性格都可以，这就是惊喜了。
路露：“为人比较单纯， 有一点点的攀比心，但很轻微，孩子气有点重。”
陆北旌：“她跟谁攀比？我？你说的这是柳思思？”
这跟他认识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路露翻白眼：“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一个你，一个梁平，你是想得太少，梁平是下限太低。不过这回你们俩看中的人还不错，比你俩下限都高。”
陆北旌是真的一点都没发现“孩子气有点重”“爱攀比”这些东西的，马上让路露详细说说。
路露：“她不是爱攀比别的，就是想要人人都喜欢自己。”
这也是他偶然间发现的。孔泽兰刚来的时候跟唐希比较好，两个姑娘都是小人精，出双入对的。后来柳苇插了进去，先是跟孔泽兰争唐希，后来又跟唐希争孔泽兰，要两个姑娘都跟自己最好。
“也不是明着争，而是悄悄给两人分别送东西，说悄悄话，一起偷吃个冰淇淋，打一盘游戏，这样争。”路露在发现以后心都快被萌化了。这就是女孩子吗？也太可爱了吧。
梁天南因为是男生又负责开车，柳苇很是一视同仁，总是给他留饮料、留小点心，都会特别留给他。
路露：“有几天，天一直很阴，要下雨不下雨的。别墅里就梁天南一个男的，他衣服没带够，上下车时就有点冻。柳苇第一天发现，第二天就从京东给他买了几件外套，上午下单，下午他回来就看到了。这姑娘钱包也不丰富，买外套竟然都敢挑一千块一件的。把天南感动的不得了。后来他还发现车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两把男士伞，一问也是柳苇特意准备的。”
最后，路露指自己：“还有我。我每天都要过来接她，送她去片场，突然有一天，阿姨都会给我准备一保温杯的参茶。一问又是柳苇嘱咐的，她看我脸色不好，觉得我来回奔波太辛苦了。”
路露竖手指：“还有两个阿姨，没几天，柳苇就知道她们孩子几岁上什么学校了，竟然还能帮阿姨给孩子推荐课外辅导书，还能在微信上给孩子讲题。”
陆北旌目瞪口呆。
路露摇头：“你说这孩子是什么神仙？她这么干也不图别的，就是想要我们都喜欢她。”
陆北旌：“那你们都喜欢她吗？”
路露：“要是你，你能不喜欢吗？除了我妈，没人再注意我脸色不好给我炖补汤了，公司的秘书只会给我买咖啡。当然我也给他们买咖啡，参茶这东西也确实不是办公室饮料，我也不是抱怨，就是你知道，这一对比，就很窝心。”
陆北旌：“那为什么我跟梁导没这待遇。”
都是在一起相处了几个月的，凭什么差别待遇！
这么“抱怨”的陆北旌第二天到片场就不抱怨了，因为柳苇特意带了两罐凡士林油，一罐给他，新的，没拆封。
演员化妆换戏服的时候都没办法抱怨，但那些衣服首饰其实都脏得很。
这部电影两个主角的衣服都是定制的，不过从做好后就没洗过，风里来雨里去，穿了三四个月了，从夏天穿到秋天，现在都快到冬天了，正主穿替身穿，一次都没洗。
柳苇在戏服里会穿运动内衣，内衣也不能穿的时候就戴胸贴，一些道具必须贴身挨着的地方，她都会在事前事后涂厚厚一层凡士林油当隔离保护。
不完全是心理安慰，下场后拿湿巾纸巾一擦，那也是一层黑。
跟她相比，需要穿戴铠甲的陆北旌就要忍受更多了。
化妆师那里是有他专用的凡士林的，但有些比较急的时候，化妆师也不会每回都给他涂得特别完美，毕竟是工作，每回都要求人家也很不好意思，显得不够男人，有点矫情。
他有空都自己涂，背后涂不到的地方让助理来。
凡士林他也有，但这东西就是一小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带在行李里。
有时他不想麻烦人现去给他买也不要。
今天来片场，柳苇让梁天南给他送了一罐这个，他心里确实挺感动的。
特别是他的助理说：“啊，我忘带了，幸亏思思姐送了！”
陆北旌冷笑，“你就这么把你哥给忘了。”
助理：“我挺不想忘的陆哥，但你我也认识五六年了，马上就是七年之痒了。”
陆北旌：“你给我滚。”
路露这时捧着保温杯进来，笑嘻嘻的：“啊呀，一大早的吵什么，快换衣服吧，今天梁导的剧本还没改好，说今天拍一些特效镜头。”
助理：“大露你喝的这是什么？甜吗？”
路露：“甜。”
陆北旌：“你恶不恶心。”
路露很无辜：“参茶是有点甜啊。刚得了我们思思送的东西就骂我，你个没良心的。”
助理：“大露，你别怪我陆哥，我陆哥心里苦，大家爱的小甜甜不是他了。”
路露：“这是失落了。”
陆北旌脱衣服准备涂凡士林：“你俩出去唱戏。”
助理和路露都赶紧过去。
助理：“我来，陆哥，后面我熟啊。”
路露：“那我涂前面。”
三人推打搡闹，梁平进来，一看就赶紧关上门：“一大早的，你们注意点影响。”过来看到凡士林，说：“哦，对，陆哥，你今天要吊威亚，行吗？在棚里吊威亚安全性高。”
路露和助理把凡士林挖在手心，搓化，在陆北旌的肩关节、腰背后都大面积的涂上。
陆北旌自己涂手指手腕，问梁平：“吊几米？”
梁平：“三米，棚里高度有限，最高五米，我也不想难为你，你也快三十的人了，老胳膊老腿的。”
陆北旌翻白眼，活动手腕手指。
化妆师敲门进来，拿着一大罐凡士林：“你们有啊，我还当你们没有呢。等你们涂好了我再进来。”
涂完凡士林，陆北旌去外面做拉伸，活动开身体，然后才进去穿铠甲。
穿好上场，场上已经搭好一个绿色的坡，三米高，坡有一点点陡，绿色是为了日后做特效时给p掉，这样就像是男主角凌空飞下来，武艺超群。
陆北旌系上威严的钢丝绳，从后面上去，前方大电扇吹风。
梁平在场边等着，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角色带着氧气瓶起博器止血带等一系列急救在场边等着。
场面十分的紧张。
工作人员清场。
梁平喊开拍。
陆北旌就举着巨剑，啊啊叫着从那个绿色的坡上跑下来，身后吊着威亚，半跑半飞，迎风露脸。
一趟跑完，梁平看监视器回放，出来说：“再来一次。”
陆北旌就再爬上去，等开拍再跑一趟。
前后跑了六趟，梁平才点头说这一镜拍完。
陆北旌等他说完就坐地上不起来了，呼哧呼哧喘粗气，铠甲里全是汗，水淋淋的难受，幸好涂了油，这么活动铠甲也没磨伤哪里，助理和梁天南把陆北旌架回休息室，脱了铠甲和衣服，里面全是大片大片磨红的地方。
助理拿湿巾给他擦汗，冰凉凉的湿巾挨在身上特别爽快，瞬间就冒起一片鸡皮疙瘩。
梁天南以前也是跟陆北旌的助理，开了一瓶运动饮料喂给陆北旌。
陆北旌就张着嘴仰头让他往嘴里倒，喝完一瓶不够，梁天南又开了一瓶矿泉水，运动饮料虽然可以补充电解质，但里面也含咖啡因。
梁平又敲门进来：“休息半小时行吗？”
陆北旌坐在椅子上吹电扇，仰头露胸，助理和梁天南围着他转。
陆北旌：“一会儿还要吊？”
梁平：“还有四个镜，今天不能都拍完，这样，今天拍三个好不好。一会儿你再拍一个往下蹦的，下午再拍一镜，我就放过你。”
陆北旌竖中指：“我谢谢你。”
休息半小时，陆北旌再次涂油，穿上铠甲，吊上安全绳，出去爬上绿色高台。
这回前面没斜坡了。
视觉效果上三米其实不算高，但只要角度对，摔个高位截瘫没一点问题。
工作人员仔细检查了威亚才下去。
梁平仍是在场上盯着，确定陆北旌准备好了才喊开拍。
陆北旌举剑，再次大叫着往下蹦，身后有威亚提着他，速度慢，让他可以放心耍帅。
前方仍然有大电扇吹着风。
陆北旌用各种姿势帅气的往下蹦了五回，梁导才满意。
陆北旌再次被助理和梁天南架回休息室。
这回陆北旌是彻底动不了了，梁天南和助理先把他腿上和腰上的铠甲解了让他坐下，再解胳膊和胸甲背甲。
两人比一个人快。助理就很开心有梁天南来帮忙，问他：“你过来这么久行吗？柳老师不找你吗？”
梁天南：“就是思思姐让我来的。思思姐说陆哥才回来，肯定累，身边就一个人忙不过来，让我过来帮帮忙。”
助理都感动了：“柳老师真好。陆哥你回头要谢谢人家。”
陆北旌躺在沙发上伸直腿，自己给自己灌水，放下矿泉水瓶子点点头。
——这孩子真好，是个好孩子。

第51章 导演的艺术
吃完午饭， 陆北旌关上休息室的门坚持要休息，并拒绝配合下午再吊一次威亚。
大牌耍脾气，这谁都没办法。
梁扒皮敲门说了半天软话都没把门喊开。
路露让柳苇也来旁观， 看完笑完，关上门对她说：“你以后也要学你陆哥的手段， 该聪明时就要聪明一点， 导演都是不把演员用死不算完的， 演员要自己学会保护自己，被人骂大牌耍脾气也不要紧， 什么都没命要紧。”
柳苇吓了一跳：“命？”
路露：“这是咱们自己的组，对你们的保护都是很认真的。外面片场里出意外的可不少。”
路露让柳苇去准备准备。
路露：“今天下午陆哥不出来， 估计就是你的场了。梁平不会让场子空半天， 一定会想办法利用起来的。”
柳苇赶紧去收拾，果然梁平带着化妆师来敲门了。
梁平对她一直都跟哄孩子似的， 进门就笑着说：“思思， 给你变个戏法，今天咱们拍个好玩的！”
化妆师和助理在后面抬起来一个箱子， 打开就是做的硅胶假体。
柳苇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哦，是这个。”
之前化妆师给她定妆时就说过要做一个假肩来伪装少女时期。
化妆师：“上海那边做好才送来的。我没带到二组去， 这就一组特效镜头， 除了这个东西贵之外， 其他都很简单。”
硅胶假体放在箱子里时还不起眼，但捧在手里就有点吓人了，触手温润滑腻， 肤感、皮肤纹理、毛孔全都很真实。
梁平不能在这里看柳苇穿这个，说：“我出去让他们安排机位，思思你慢慢来， 不着急，下午全是你的场。”
男士们都出去，屋里只剩下女人。
柳苇脱掉衣服，开始涂凡士林。脖子、背后、腋下全都要涂。化妆师也要涂，这东西挺不好穿。
化妆师的箱子里还有一盒滑石粉，跟凡士林能起一样的作用。
化妆师：“要是天热就只能用滑石粉了，幸好现在天冷了。”
柳苇恍然发觉，现在已经十一月了。
她进这个剧组已经四个月了，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看起来她今年会在剧组过第一个年。
时间过的真快。
套上假肩，化妆师再修饰一下边缘，避免在高清镜头下露馅。
然后才是正常化妆的步骤，穿戏服，梳头戴首饰，化妆。
化妆师拿出一把新的剃毛刀，把她已经长出来的鬓发再剃掉，然后再粘假毛，整个妆下来，花了两个小时。
化完，化妆师拿镜子给她看：“看，好不好看？”
柳苇惊讶的发现这比她第一次定少女妆时更好看。化妆师给她剃掉额发鬓角的地方粘上了许多碎发，毛绒绒的，让她这么看，她都不敢说镜子里的姑娘有十八岁。
而且化妆师今天没给她用粉底液，而是用粉饼上妆。
柳苇：“这样不会妆感太重吗？”
化妆师：“不会。粉饼才会制造出少女肌肤那种粉扑扑的感觉，就像脸上的绒毛还没褪，一看就很少女。”
结果现在看，她确实不觉得妆感厚重，可能也跟上妆手法有关系，化妆师上妆就是用粉扑去轻轻扑打她的脸，上出来一点粉感都没有，而且一看就很想摸！
她轻轻摸了一下。
柳苇感叹：“好滑！”
手感特别滑溜，不愧是少女的肌肤。
化妆师：“当然滑，粉饼的成分百分之八九十都是滑石粉。”
一说是滑石粉就一点也不浪漫了。
柳苇出去，片场已经在梁平的指挥下安排好了，机位也定好了。
其实柳苇现在这个样子是有点奇怪的，她戴了一个假肩，再穿上衣服，看起来就像是肩错位了，上身特别长，给人感觉很怪异，再加上脸很美，说小孩子看了会做恶梦都不夸张。
梁平看到她过来就亲自把她领到机位上，让她坐下，再亲自给她讲分镜本。
她看到以前一组的导演站在后面，一组副导站他身后，像是各退了一位。
只有摄像还是摄像。
一组原导演赶紧对她笑笑，很热情。
梁导：“来来来，看这个镜啊。这里是你背影替身出场的时候，镜头会从她那里带过来，转到前方你的脸上，所以这是一个大近景，你也不用干别的，美就完事了，很简单的。”
柳苇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工作人员过来测光，没有变化就不用动。
两个摄像师都必须自己手持摄像机拍近景推大头，两人站在柳苇面前试自己应该是蹲着还是跪着，结果发现她个子太高，要拍出俯视来，两人都要站在箱子上。
监视器前的一组导演说角度不对，梁平问：“哪儿不对？”
一组导演：“柳老师个子太高。”
梁平：“那给两个师傅脚下垫个箱子。”
剧务去搬箱子，两人站上去。
监视器前一组导演又说：“不行啊，光线不对，画面太黑了。”
灯光组组长：“人都把光挡完了！能对才有鬼了。”
梁平发大火：“让你们早点准备好，两个小时了你们准备的是一堆大便吗！”
梁导亲自去看监视器，再去看摄像取景，过来看灯光，想了个主意，对柳苇说：“思思乖，委屈你一下，你跪着拍行吗？”
柳苇：“行啊。”
梁平喊人：“快去把垫子搬过来！”
剧务和道具几个小伙子跑出了残影，拖了一个安全垫过来，让柳苇跪上去。
两个摄像现在站她面前可以拍出正常俯视景了。
梁平喊：“一镜过！都不许拖后腿！谁拖后腿今晚扣饭了啊，只给菜不给饭！”
刚才他发火大家都害怕，现在一开玩笑，场上的气氛就又变好了。
清场。
两个摄像师，一个正对着她拍，一个从背后绕过来，拍一个转身镜。
分镜本顺序是先从背后绕过来，再拍正面，但拍的时候顺序刚好相反，先拍正面，再拍背后绕的那个。
一个摄像师提着摄像机，把镜头从她正上方缓缓往下降。
取景器中，是一张美丽的面孔。
心形的脸蛋，眉毛细幼——化妆师拔了好多！说少女的眉毛都不浓，要稀疏才像样。
长长的睫毛像一排小扇子，挺直秀气的鼻梁下，是一张粉嘟嘟的小嘴，它正轻轻撅着，像在生气，又像是在等人来哄。
监视器前的一组导演马上发现了，这正是柳苇这段时间上场后一定会做的事：给镜头找事。
她从来不肯好好的在镜头前把台词说完，每回都像得了多动症一样在镜头前动来动去。
往好的说，这叫丰富人设。
往坏了说，这叫不服从指示。
有的导演喜欢，有的导演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的那个。就算现在柳苇演出来的效果好，他还是不喜欢这样的演员——你全会了，导演干什么？
梁平也发现了。
他回来后第一次直面柳苇演戏，马上感受到了她比一般演员更蓬勃的表演欲，也能明白为什么一组导演那么大气性。
其实这是因为她不是科班出身。
上过正经影视学校的演员，老师就会教他们要尊重导演、尊重编剧、尊重同场的其他演员。哪怕你不认同，也不要当面反对。
就是让人听话，不要当那个最特别的人。
梁平当年上课，老师每堂课都说：“把话憋着，谁在片场瞎说话，出去都不要说是我的学生！”
“你的意见就那么重要？我告诉你，不重要！”
“干好自己的活，把钱领了，这就完了。”
有同学问那什么时候才能发表自己的意见，是不是自己有组就行了？
老师笑着说：“你看，像我这样在北影混了一辈子的老教授，国家荣誉堆满两间屋子，我觉得学生都是傻子，我对你们说了吗？”
同学们就大笑起来，说：“老师你说了！你现在说了！”
老师：“我六十七了，我还不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们能活到我这个岁数还在圈子里，再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那时也老了，瞎说也没人真的怪罪你们，也不怕得罪人了。”
她没学过，自然不知道在片场发扬特性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奇怪到会让人看不惯。
不是说要故意不演好，而是发挥演技要看场合，哪怕演技超神，也要跟同场的其他演员、导演配合。
因为电影不是一个人的电影，它是一个合作作品。
再好，再烂，电影都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她现在就是无视导演，无视剧本，自己演自己的。
这个习惯很不好，非常不好，继续下去会毁了她的演艺之路。
但梁平没喊卡。
因为画面上的姜姬太灵了。
她跳出了单薄的人设，有了自己的灵魂。
梁平小声对助理说：“把陆哥喊来。”
陆北旌穿着运动服过来了。
梁平让开，让他看监视器。
梁平：“你看，你的姜姬，她活了。”
陆北旌看监视器的小画面。
这时摄像头从背后绕过来，先是她顺滑的黑发，然后是单薄的肩膀，再然后就仍然显得有些骨感的脖子和下巴，以及一张精致的面孔。
她的眼珠是黑色多一点，更衬得眼晴黑白分明。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要笑，又像是要对他说话。
比起她的美丽，更醒目的是她的神情。
她在对镜头说：来看看我，我是多么的美丽，你一定喜欢我，我很清楚，你别想瞒着我。
她像一个爱情的小恶魔，一个天生的爱情猎人，清楚的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爱着她的，她固然不懂爱情，可能因为年纪太小，但她已经本能的享受起了男人的爱情。
陆北旌一边被吸引，很想上场跟她一起演，一边分神说：“这跟剧本不同。”
梁平点头：“是，差别大了。人设完全不同了。”
剧本中的姜姬就是个纸片人，美丽、高贵、可怜，这就是她全部的人设。
柳苇在二组时很听话，拍出来的画面全都是照着这三个人设去塑造的，她在二组也不需要自己设计什么。
但她来到一组，不知是不是打通了仁督二脉，突然摇身一变，不但自己给姜姬安了一个人设，还重新设计了性格，风格一下子全变了。
陆北旌：“但是，我喜欢这个姜姬。”
梁平点点头：“我也喜欢。这亏的是在我们自己的组，要是在外面，这姑娘肯定一出道就被毁了。”
不是所有的灵光一闪都会得到呵护的，多的是被毁掉的天才，在发光之前就陨落了。
梁平：“以前我就觉得这个剧本轻重失衡。你的人设侵占其他角色太多空间了，虽然看起来是大男主，但事实上我当时一直担心这个片拍出来会砸锅。”
剧本失衡，拍出来的片也可能不够平衡。虽然男主可以一路帅帅帅，打打打，但其他人的人设太平面，就会显得他这个片里唯一的活人太傻瓜。
特别是最后姜武还要把打下来的天下让给自己的爱人，不管气氛怎么渲染也没用。
梁平：“我一直觉得到时电影院里会充满大笑声。网上会一片差评。”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但剧本失衡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可以说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但也不是谁想拉都能把局面给拉回来的。
至少梁平办不到，陆北旌也办不到——他要是能办到，剧本就不会失衡。
他自己的戏，他是唯一的主角，他根本不需要抢戏抢到自家头上来。
只是因为其他的角色无法跟他对打，他才不得不一个人独挑大梁。
当时为了这个也是开了不下十几次剧本会，考虑过加别的线来丰富剧本，但最后都被砍了。
其他的角色丰富了，主线不是依旧有问题吗？
问题就是出在女主角上。
梁平第一万次后悔：“当时这个剧本还是太草率了，应该多设计设计。”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把电影重新拉回来的希望！
梁平对陆北旌说：“只要姜姬这个角色够能说服人，你的角色就不会显得太傻b了！”他看着监视器中的柳苇，“我觉得这个姜姬可以！”
陆北旌：“你想再改一次剧本？”不对，他已经改了。
陆北旌懂了：“你要给她加戏。”
一个电影九十分钟，要加女主角的戏，不能再去挤别的配角那可怜的时间，只能找男主角要了。
梁平深情的说：“我这都是为了电影！为了电影啊！哥，你说呢？”
陆北旌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行，我没意见。”
梁平用力握着他的手，大力的夸他高风亮节，有新时代演员的风采。
从一个成名男演员的手中挖戏分加给一个新人，这要不是自己的组，要不是陆北旌，梁平无论如何都不会说这种话。
就像老师说的。
——把话憋住。
电影拍出来让人骂又怎么样？又不是只骂他。
赔钱又怎么样？那是投资人的钱。
他拍完收工拿钱回家喝啤酒。
这才是生活。

第52章 休息一下
梁平动作很快， 这边取得陆北旌的谅解，那边就逼着编剧改戏。
编剧当然不干——不是很情愿干。
但最后还是干了。
因为梁平拿下一部电影忽悠他，说下一部电影开拍在即， 正在找编剧做精修，假如这一次合作顺利， 那下一次肯定还是找他。
编剧：“你说的算吗？”
这话很扎心。
梁平也说了实话：“我要是能执导， 那我肯定会选跟我合作好的编剧组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所以你帮我这一次， 我有下一回机会肯定还找你。我也不怕告诉你，思思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 陆哥是我老铁，下一部电影， 我早瞄上了， 只要这一部能顺利收官，下一部有很大可能会落在我手里。”
编剧这才愿意了。
改戏也不是那么好改的。
现在三个组的戏有两个组已经拍完了， 只剩二组的戏了， 照这样看，年后估计就要杀青。
这部戏已经拖了挺久的了， 说实话，要不是前面投进去的钱够多， 投资人跑不掉， 这部电影早流产了。
现在能争取时间早日杀青， 来日早一天上映，投资人早日收回投资，这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梁平不是墨镜王， 没有那份本事敢把已经拍好的素材全删了重拍，他要是敢那么干，下一步就是铁窗泪了。
投资者绝对会告他。
都不带一点犹豫的， 也没什么人情好讲，到那一步，谁讲情都没用。
所以已经拍好的部分，梁平加加减减也就掐着鼻子用了。现在他就是需要在还没有拍的地方动手脚，帮姜姬重新立人设，还不能跟前面的人设有太大的冲突。
这样的重责大任，就全靠编剧来周全了。
编剧被关在酒店房间里，梁平派一组导演和副导过去当牢头，给编剧买烟买酒买春——假如他需要。满足编剧的一切需要，把剧本给编圆了。
现在，一组成了梁平的天下。
他把一组导演和副导都给发配了，手下没人了，只好自己排拍摄计划，保证在剧本没完成前，棚子没有空置，抓紧过年前的这段时间把该拍的内容给拍了，等剧本改好，立刻就拍。
柳苇和陆北旌难得有了一周的假期。
梁平现在在拍边角料，有点屈才，但谁叫没人用呢？他很想念二组的董天河啊。
二组副导董天河接过导筒后很哈皮，要不是这个组也要在年前杀青，他真愿意永远在这里拍下去！
为了让自己手中的导筒更有价值，最近董天河每天都带着剧组去拍高山、流水、日升、月落。给电影积累素材。
孝心感天动心。
梁平听了很感动，也不好意思把人叫回来再给他打下手。
二组的工作人员天天群聚骂董，微信群都进了两百多个人。
柳苇骤然有了假期，先让唐希去放假。
唐希惊喜得很：“让我放假？可以吗？那我要不要回公司说一声？”声音最后越来越低。
柳苇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你最好不要告诉公司吧。”
唐希小声点头：“对啊，我也觉得。”
柳苇：“你就悄悄的休息就行了。可以出去旅个游什么的，或是回老家看看。”
唐希不想回老家，一回老家就逼婚，离过年还早呢，能晚点回去受折磨就晚点。她行动力很强的定了去日本的机票，决定来个一周日本之旅，好好在温泉与购物中放松放松。
柳苇羡慕的口水直流。但她的护照在公司手里。
……
她也不必回去看望父母。
倒是想见见大姐，但想想还是算了吧。真见到大姐了要怎么解释呢？这也太复杂了。
以后吧，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侧面的了解一下大姐那边的情况。
唉，希望大姐别看到她在出租屋猝死吓出毛病来。
柳苇感到有点心梗。
她不太喜欢再去想以前的那个自己，想到就觉得无边的压力袭过来。不管是那间堆满学习资料的小出租屋还是大姐，她都觉得无法面对。
……还是忘了吧。
柳苇很有逃避精神的把过去打包扔进记忆的黑箱，假装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没有办法补救，最好还是忘记一切更轻松。
她也想让孔泽兰和梁天南放假，但他们俩不是她的人，她说的话不太管用。
这两人都不想放假。
孔泽兰：“思思，我不想回家。我早就搬出来住了，没事。倒是天南应该回去，天南，你回去看看吧，我也会开车，没事的。”
梁天南被迫放假，拖着行李箱走了，但第二天他又开着车出现了。
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梁天南：“陆哥要去看望他在北影的老师，我打听到他还会去看一看当时教思思的那两个老师，思思，你要不要一起去？”
这两人都比柳思思大，认识时间久了，柳苇禁止这两人再叫她姐。
梁天南带来的这个消息很重要，是他跟陆北旌的助理打听来的。
助理要准备礼物，顺口给梁天南透了个消息。
助理：“也是教过思思的老师，正好是个机会，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圈子，思思要是能进去认识几个人是有好处的。你劝劝，让思思也去。”
梁天南就提前把礼物准备好了，打算要是柳苇不想去，他就厚着脸皮混进去代她去送礼，到时就说是她送的，只是在拍摄中不方便出来，公司管得严。
梁平知道了以后，夸他混出脑子来了。
梁平：“对，这才是当人助理的样子呢。别觉得多余，大露以前在陆北旌出去拍戏的时候，自掏腰包准备礼物去央视去北影找人，回回都说是陆北旌临走前交待他的，把人情全归到陆北旌一个人身上。你再看看陆北旌是怎么报答他的，这个公司就等于是他和陆北旌的了，而且陆北旌甘愿当老二。你不做，艺人不可能生你的气；但你做了，稍微有点人样的都知道要承你的情，要是再碰上一个愿意知恩图报的，那你就发了。”
梁天南觉得柳苇是能红的。
柳苇一听，也觉得应该去，人情往来嘛。但她不确定自己过去陆北旌会不会嫌烦。
遇到这中事，她条件反射的给路露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才反应过来。
她现在都这么相信路露了？
路露是在车上接到电话的，一接通就说：“思思，有什么事？”
柳苇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通。
路露笑着说：“没事，这事简单。到时我去接你，陪你一起过去，陆哥不会为这中事生气，你放心。”
他挂了电话，看自己右手边摆的礼盒。
得，白准备了。
路露干脆转方向盘去找陆北旌。
陆北旌终于从酒店搬出来了。
他在市区的房子收拾好了。
保密性当然比不上别墅，但电梯直接入户，两百平的大平层，还是挺舒服的。
路露进门，看到客厅里摆了一地的礼盒，都是烟酒人参燕窝茶叶海参。
助理正在对单子，一堆堆分开。
陆北旌在打拜访电话，看到他进来招招手。
路露就先脱了外套挂起来，去厨房拿了瓶水出来。
陆北旌挂了电话过来，说：“我要去看看王老师他们，一起去吧，王老师挺想你的。”
路露当年以他的名义走遍央视和北影，把当年跟他有过关系的老师、同行都给相处得很好。
王老师当年是老伴住院，王老师一个人不会做饭，老头子自己吃了一星期食堂，又吃了一星期的煮面条加葱花酱油，路露知道以后，每天上门给王老师做一顿热饭，他那手艺也不行，最多炒一个菜蒸一锅米，就算这样，王老师都挺记情的。
后来王老师的老伴出院回家，老太太年纪大了，心脏不好，也不能再干家务了，路露又亲自去家政市场选保姆，前后选了五个才算安顿好。
剩下的孩子上学、调动工作、住院找医生，路露都没少干，他说有一段时间为了给一个央视领导的孩子选辅导班，他的微信里除了影视公司就是北京各大小辅导班的老师。
直到后来陆北旌算是在电影圈站稳脚跟了，路露才没那么辛苦了。
路露：“行。我也挺想那老头子的。”
王老师爱才，教了一辈子学生，只有知识可以给人，他受了路露的人情，就总想报答，先是问路露有没有孩子，得知没有后就问他亲戚家有没有孩子，发现都没有后，就开始想教路露。
路露每回去王老师家都要被老头子拉到书房去上半小时的小课。
王老师的口头惮：“增加点知识，不是坏事。”
路露哭笑不得，毕业多年后又给自己挣一个家庭老师。
陆北旌：“我也准备了思思的份，到时还要去李老师和付老师家去走一趟，那就简单了，放下东西就可以走了。”
路露就笑了，掏出车钥匙：“一会儿让乐乐下去把我车里的东西提出来。”
陆北旌恍然大悟：“哦，你也准备了。”
到了第二天，路露接上柳苇来“堵门”，车门一打开，梁天南提着礼物下车。
柳苇：“陆哥，天南准备了一点东西，想到时送给李老师和付老师。”
陆北旌：“……”
路露在驾驶座上笑：“带上吧，孩子的心意。”

第53章 天才的陆北旌
走亲戚这个事在柳苇的记忆中只有两中。
一中是亲生父母家的亲戚， 一中是姐夫家的亲戚。明明两个家族也没离多远，就在一座城的市区与城郊，差异简直像是两个物中。
她在刚见到姐夫家人的时候， 非常紧张，生怕自己失礼， 去吃一次饭都要做一星期的心理建设， 生怕给姐姐丢脸。
万幸， 她一直做得还不错。
这回陪陆北旌去拜访恩师，她也是做足了准备。
首先， 不化妆。
孔泽兰：“思思，涂点迪奥的那个变色唇膏， 那个提气色也不显眼。不过你不化妆也好看。”
其次， 穿正常的衣服，不能是奇妆异服。
柳苇起床后就查了当天的天气， 考虑到北京妖风大， 她里面穿衬衣牛仔裤，外面又加了一件短风衣外套。
最后， 空出半个肚子，避免老人留你吃饭或是请你吃东西。
上车后， 她问路露：“大露哥。”
路露笑眯眯的答应：“哎！”
自从熟了以后， 柳苇就给他起了这个专属称呼。叫大露不合适， 叫路哥又容易跟另一个陆哥搞混，于是就演变成了“大露哥”。
她这么叫以后，孔泽兰和梁天南都学会了， 成天大露哥大露哥的叫。
路露很得意，柔声问：“什么事啊？思思，是不是担心去了王老师家不认识， 怕生啊，没事，让你陆哥给你讲讲王老师。”
他把柳苇和陆北旌都拉到自己车里，剩下的人和礼物坐一辆车，分得正好。
他就是想让这两人再熟悉熟悉。现在是他和梁平都跟孩子挺熟的了，不知陆北旌是有什么包袱，还端着架子不下来。
大概是怕小姑娘爱上他。
要他说，这都是想太多。
等爱了再发愁不行吗？没爱上就开始思考人家爱上你了你怎么拒绝，这都属于想太多的症状，需要关病房找医生电一电。
他从后视镜里朝陆北旌使眼色。
陆北旆深吸一口气，换上平易近人、温柔体贴的人设，对柳苇笑着说：“别怕，王老师人可好了。”
王老师确实人很好，六十多的老头子，精神健旺，一个人在阳台上自拉自唱空城记。
看到他们从车上下来，王老师赶紧起来，一手提二胡，一手提凳子，跑回去给他们开门。
路露紧赶慢赶喊不及，让他别跑，老头子已经把门打开了。
王老师笑眯眯的：“早啊，您们这一大早的来我家找谁啊？”
路露、陆北旌都退后，把柳苇推到了前面。
王老师一眼看到，哟了一声，笑着说：“姑娘，想不想来演话剧啊。”
王老师收藏了许多话剧录相，全都是不外传的，属于教学资料。老头子把人给让到沙发上，让路露和柳苇并排坐着，就给放了一幕话剧，大名鼎鼎的《雷雨》。
王老师：“你们慢慢看，茶几上有桔子有瓜子，随便吃不要客气啊。”
然后把陆北旌叫到一边去关心关心他最近的工作情况。
柳苇身后的背景音是：
“最近在干什么啊？好久没看到你了。”
“还在拍电影，王老师。”
“还是那部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
“顺利的话，明后年都有可能，最晚后年，最早明年，看情况。”
“好，好，演员就要多演戏，电视剧、电影都可以，总不出来，观众就忘了你了。而且你出道早，这很吃亏。观众记得的是你年轻漂亮的时候，等你年纪一上来，他们就不接受了，唉，一旦被观众抛弃，演员的路就走完了。”
柳苇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但联系到自己看电视电影时的经历，又觉得没错，是这样的。
她喜欢帅哥和美女，但不喜欢老了以后的帅哥和美女，除非他们还很帅。但帅哥老了以后可能会继续帅，美女老了以后却很难继续美。
——这样来讲，她其实在这个娱乐圈也没有多少时间啊。
这张漂亮的脸蛋，是有保质期的。
她以前梦想过等嘉世不要她了，她就可以退圈，去考个公务员什么的。
现在她觉得拍电影挺好玩的，也想离开嘉世了，但看起来演员这个职业还是不能干一辈子的，退休时间会比别的职业更早。
那她不当演员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考公务员……三十岁以前退圈就行。
这么一想，好像还不坏啊。
其实现在去考是最合适的，她刷过的题都还记得，只需要再刷两套题……不过柳思思的户口是哪里？她应该考哪个地区的公务员呢？
面前的剧情刚好也很紧张了，繁漪和周萍在说话，暴露了他们偷情的事，周侍萍在一旁偷听。
这个刺激劲，柳苇一下子就投入进去了。
她之前只是听说过《雷雨》，上学时学过片断，但早还给老师了，现在重温，看到了完整剧情，不得不感叹当时的话剧可真大胆，这样的剧情放在现在演出也是很劲爆的。
正看得出神之际，王老师过来给他们手里塞了一把瓜子，坐在旁边笑眯眯的说：“不要光看，要想啊。想到什么了没有？”
路露专注嗑瓜子，咔咔咔的。
柳苇主动说：“那个继母很漂亮。”她想了想，说：“不是她本人漂亮，而是她演出了一个美女的感觉。”
美女是可以演出来的，这在之前，她是不相信的，因为颜值是天生的。但今天她就看到了一个并不算很漂亮的演员，演出了美丽的女人的味道。
王老师按暂停，笑着说：“那她是怎么演的呢？”
这她就不知道了。
柳苇：“我说不出来。但我看的时候，感觉到她是一个美女。曾经非常自信自己的美貌，但她觉得她的美貌没有卖一个好价钱，她现在很失望。”
暂停之后，再看这两个演员，演继母的反而更年轻，演继子的其实年纪更大。但看的时候只会觉得继母游刃有余的摆弄着年轻男人的心，两人的年纪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王老师一直微笑着听她说，等她说完，他点点头：“很敏锐啊，你这个学生。”
柳苇一下子难过起来：“我不是学生。”
王老师一直没搞清楚陆北旌和路露今天带的这个孩子来是干什么的，现在老头子以为自己搞清了，马上对柳苇说：“那你什么时候来报考，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突击突击。”
柳苇一愣。
路露在背后推她：“还不谢谢王老师。”
柳苇赶紧起身鞠了一大躬：“谢谢王老师。”
谢完，继续上课。
王老师让优秀学生陆北旌回答问题，给后进生们做个榜样。
陆北旌端着茶杯，说：“声音台词和身段动作。”说完，他直接演起来了。
兰花指一翘，胳膊一抱，一只手掐腰，腰向一侧陷，肩也塌下去，瞬间，一个姨太太就出现了。
柳苇都愣了。
陆北旌：“年纪大的声音就放重，沙哑一点，更老一点就用痰音，年轻的就用假声，声音干净清脆一点，语速快一点。”
他说完就都来了一遍。
他还对柳苇说：“你演的时候用鼻音就是很好的办法。”
王老师转过来笑着问她：“你用鼻音演什么？”
柳苇技痒，用鼻音撒了个娇。
王老师大笑：“对对对，女孩子娇滴滴的，这样说话很好听的。可以再加几个动作。”说着，王老师就侧脸，举起一手，翘着兰花指，在颊边假装用手指卷头发，眼睛用慢动作眨，眨得很用力，但很俏皮。
柳苇又愣了。
王老师放下手：“你试试。”
柳苇就试，但面前没镜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卷的好不好看。
转头一看，路露已经把手机打开给她录相了。
王老师点点头：“有点意思。还是要多练，不用觉得丑，演戏嘛，演的是疯子，看的是傻子。除了演给别人看，演员自己练的时候都跟有病似的。你让你陆师哥给你来一段。”
陆北旌就垂脸、抬眼、翘手指卷头发加眨眼睛，一套全齐了。
娇俏，就是娇俏。
晚上，回别墅后，柳苇重看自己在王老师家演的那一幕，活生生的东施。
她这张脸都能演出东施感，灾难的演技就算长成天仙也救不回来。那叫一个僵硬、做作、难看。
她在面前架了一个相机，对着镜子演了一晚上的娇俏，对比就是陆北旌演的那一段。
一个女人没有一个男人娇俏，这说的过去吗！
休息了三天之后——第一天去看王老师，后面两天在家里对镜练习。
柳苇忍不下去了。
休息的时候她总忍不住焦燥，会想找点事来做。可现在这个别墅的卫生有保洁，做饭有家政，连衣服都不用她洗——她不好容易争取到了自己洗内衣的权力，后续是孔泽兰搬了个小洗衣机放在她的浴室。
她想做点什么！
她想去片场！
她对孔泽兰说：“我们去探班吧。”
孔泽兰很支持：“好啊！我们带咖啡三明治过去。”
梁天南在外面给狗洗澡给猫洗澡给孔雀清笼舍，听说要去片场，小伙子马上去热车。
等她和孔泽兰下来，他连外卖咖啡都订好了。
梁天南：“我们顺路过去拿。”
三人上了车直奔片场。
片场里好热闹。
他们进去才发现，原来今天有一个大场面。
沐浴戏。
虽然没有女主角的沐浴戏，但可以有女配角的沐浴戏啊。
……
一切都是为了电影服务。
陆北旌都在这个电影里露胸了，女主角才露个脚，为了平等，一定也要给其他女角色机会——这是编剧被关在酒店里关疯了的歪理邪说。
不过剧本还没改好，梁平想了想，加一段就加一段吧，拍一天，省得总放假，剧组人心该散了。
于是，选角导演又给各影视院校打电话，选了几个首先就是长得漂亮的女孩子，说要拍水下戏，这中天气有可能会感冒着凉，有像心脏病啊这类疾病的人就别来了，自持身体健康能打能扛的可以来，因为可能要泡一天。
片场是不会有空给演员们把水加热的。
柳苇过来的时候，道具助理们正在给水箱注水。
水箱是养鱼的水箱，几百公斤的水加进去也不会破裂，淘宝购入。
水箱里贴pvc，做成大理石的样子，外面地面上铺上绿布，背景也拉了一块大绿幕，这都是回头要做特效的。
柳苇拍了电影以后才发现，特效才是电影电视救命的法宝。
不是说超人他们在宇宙中打来打去的才叫特效，给地面贴砖，造一片天空，身后p个宫殿上去，这都算特效。
道具助理们注水只注一半，然后在水箱外头粘假花。
假荷花、假荷叶。
在水箱外面两侧造了一片花海。
然后就是打扮好的群演们。
姑娘们都穿着肉色的连体衣，再披上纱裙，再坐进水箱里。
水箱做了一排，是好几个水箱并排放在一起的，姑娘们分成两人一组坐进水箱里，一进去就冻得一哆嗦，看得出来确实是很冷。
梁平端着柳苇送来的咖啡，喝得很珍惜，一边对剧务喊：“快开暖风机呢，对着她们吹，你还真想把人送医院去啊！快点，别让我催！”
一边对柳苇说：“演员都很苦，陆哥以前拍戏在海里泡了半个月，得了两次肺炎，差点把命都送了。唉，你以后就拍点校园剧啊，青春片啊，就行了，别跟陆哥学。”
柳苇很乖巧的点头，心里想的是要去找一找陆北旌拍的下海的戏是哪一部，找出来看一看，学一学。
摄像头一开，姑娘们就不怕冷了，都做出符合人设的嘻戏状来。
这一幕是摘星楼的侍女们在夏日在摘星楼前的水道内游泳沐浴。几个大灯照着，把光打得很强，这才能有盛夏的感觉。
镜头前加了一个片片，拍出来的画面就有波纹感，像是热极了。
为了给剪辑留出足够多的素材剪，把这一排水箱剪出长长的水道的样子，所以要不停的拍，不停的换演员进去，回头剪在一起才像是水道很长，人很多。
从早上十一点拍到晚上八点，一百二十个群演，全都下过水，平均在水里拍了半小时到四十五分钟。
梁平一直在看监视器，从中挑出几个镜头感表现好的，给她们又加了几段戏，这几个姑娘一再下水，比起其他人，她们在水里泡的时间更久，但她们都更开心，一点也不嫌冷。
柳苇不停的买热咖啡热茶等热饮，最后戏瘾大发，跑去化妆师换上戏服，再跑出来蹲在梁平身边：“梁导，让我上去玩玩吧。”
梁平看看蹲在自己身边撒娇的女孩，点头评价：“今天这个娇撒的有你陆哥几分味道了。去吧。让你玩一镜，就一镜啊。”
柳苇撒着欢就跑过去了。
她没有一开始就出镜，而是在姑娘们演上以后才出来，而且保证只有自己的腿入镜，最后才怼镜头露个脸。
梁平摇头发笑，这孩子的学习能力真的强，这么快就学会了导演的思考模式，只有导演才会考虑一镜内的起承转合，她刚才在镜头前行走，虽然只露了腿，但群演们是看到她的，有几个露脸的姑娘都露出了惊吓的表情，有几个肢体语言也表露出来了，观众肯定会好奇：是谁来了？
最后她一露脸，这就揭秘了。
大概是一开始就是跟他学的缘故，她的思考方式不像演员，有时更像导演。这样的演员演出来的戏，导演都会舍不得剪。
比如他现在就已经决定留这最后一镜了，这一镜从头到尾都保留下来。
“卡。”梁平喊卡，站起来鼓掌，喊剧务给姑娘们结算，“一人多算一百。”他说。
回家前，梁平叫住柳苇，告诉她：“等你放完假回来，就有一个大场面等着你拍。”
柳苇马上很兴奋：“什么大场面？”
梁平：“还在布置，道具组要花点时间，还要找两个小演员跟你搭场。”
柳苇听到小演员就猜到一点，应该是鲁国的小大王和小太子。但演哪一幕就不知道了，她从没看过完整的剧本。
有这个钩子吊着，柳苇熬过了剩下的假期，没再去片场给梁平“捣乱”。
她问梁天南，陆北旌休息的时候做什么？
柳苇：“是回去和父母在一起吗？”
梁天南：“陆哥有应酬，这几天一直在四处跑呢。大露哥这几天不来了也是去陪陆哥了。”
柳苇才反应过来，陆北旌不是一个单纯的演员，他还有那么大一个公司，电影是他自己的电影，剧本剧组都是他自己找的人，他不止会拍戏，他还会经营，还做得很不错。
她见过的人中，能把一件事做好就已经够让人佩服了，他能把两件事都做好。
他是一个各中意义上的天才。

第54章 黑心啊
柳苇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
摘星楼的二楼被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半个宫殿内景。
之所以是半个，是因为没有盖顶，只有三面墙和地板。
三面墙壁做的很真实， 但根据经验，应该全是pvc板和泡沫塑料，现在角落里还有没清扫干净的泡沫呢。
她见过道具小哥做道具， 把一块白色的泡沫塑料放在桌子上，边画边削， 精雕细刻， 最后喷枪上色，做出来的道具全都维妙维肖。
墙壁不是真墙， 应该后续会让特效做效果。墙壁前立有一人合抱粗细的楹柱，白色的纱垂到地上， 地面是白色大理石花纹的pvc板。
尽头， 也就是灯光与机位聚集的位置上， 是一个夸张到吓人的……床。
最近恶补过许多历史课的柳苇认出来了，那个带台阶有帘子，上面还挂了好多条该说是彩带还是彩色的深色木头房子，其实是床。
它还带屋檐兽呢， 还可以挂灯笼呢。
在历史书上有图画的床在现实中复制就大的吓人了。
看到床， 柳苇就知道这是要拍哪一幕了。
史载， 鲁臣蒋氏行逆，有公主姜姬藏二弟旦、扬于帐中，逃蒋氏恶手。
直白点翻译过来就是有奸臣要犯上作乱， 姜姬把两个弟弟藏在床帐里，救下了他们。
她在看这一节的时候一直觉得奸臣的手下可能是白痴。
姜姬把人藏在床上你就不搜了？
现在看到这张巨大的床，她有一点点理解为什么奸臣的手下没搜到——其实还是理解不了。
都把鲁王逼死了， 为什么反而在一个公主的寝宫前退步呢？你冲进去，把小大王和小太子搜出来不就行了吗？要杀要放主动权都在自己手中啊。
历史上关于这一节的解读有很多。比如认为姜姬的帐中可能不是指床，而是指密室。
也就有认为就是指床，因为姜姬是公主，是个女人，闯进来的搜宫的都是男人，考虑到男女有别就没搜——柳苇很想喷他。
都犯上了还男女有别呢！
由于她实在理解不了为什么蒋氏没把姜氏两个小王子给搜出来，就开始怀疑史书中这一节是后人瞎编的。
很多文学作品中都对这一节进行了详细的解读，都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柳苇最近闲暇时看了很多跟姜武和姜姬有关的小说、电视剧与电影，都觉得很有意思。
看多了就发现其实这个电影的套路早就有人玩过了。很多影视剧中都把姜姬立国的这一段拍成巧之又巧的巧合，很少真把姜姬当成真正的开国皇帝来拍。姜武献国只是其中最普通一个解读，其他还有鲁王姜旦、鲁王姜扬、庆王云青兰……各种各样的男人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在打下天下后不做皇帝，把皇帝让给姜姬坐。
柳苇心想，她都演了两遍这么伟大的女人了，但凡能分到一星半点她的智慧，她肯定就能过得比现在好多了。
虽然这些影视剧也没开个好头，它告诉女人找个男人骗他做牛做马，把他的身家都占了就行了。
她总觉得这其实不太利于现今的两性关系呢。
道具组正在做最后的布置。
铜龟铜鹤铜鼎，宝剑宝山宝佩，等等，全是泡沫塑料做的，碰一下都容易把它碰到，全都是轻飘飘的。
工作人员走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的绕开，拉电线时都会拿一个三角形的塑料卡子做一条临时的电线通道，只让电线在卡子形成的通道里拖动。
柳苇看到梁导了，马上先过去打招呼。
梁平手中是新画的分镜本，看到她来，很高兴：“思思，快来见见你弟弟。”他摸着自己腰前的一个小脑袋。
柳苇马上走过去，弯腰：“你好啊。”然后愣了，这好像是个小女孩？
梁平笑着说：“我闺女，正好有个小孩子的角色，也懒得选角了，拉她过来拍着玩，叫人啊乖乖。”他揉着小孩脑袋说。
小女孩留着一头长发，头上戴一个宝冠，穿一件小号冕服，衣服有点大，拖地了。小女孩跟柳苇问了声你好，对梁平说：“爸，什么时候拍？快拍完吧，这衣服好臭。”
柳苇就笑了。
这身衣服肯定是租的，要说消毒是肯定消毒了的，但不会水洗，所以味道就消不掉。
柳苇伸手牵小女孩：“走，跟姐姐去休息室，我那里有零食有咖啡机还有小冰箱。”
小女孩看梁导。
梁平点点头：“跟你思思姐去吧。”
小女孩软软的说：“谢谢思思姐。”
牵着她的手走了。
路露在休息室看到了小女孩，马上认出来了：“晨晨，今天来演一个角色啊。你爸真坏，让他给你算片酬啊，不能白叫你辛苦。”
小女孩吃着冻干蔬菜，说：“大露叔叔好。我爸说我这次去美国游学的钱他包了。姐姐，这个不好吃。”她把手里的冻干还给柳苇。
路露：“你爸有钱，千万别给他省，知不知道？”
小女孩：“我妈也有钱。”
路露一心教坏小孩子：“要记得给妈妈省钱，不用给爸爸省，要使劲花爸爸的钱，知不知道？”
小女孩点点头，说：“你跟奶奶说的一样。”
等小女孩出去了，柳苇才敢问：“梁导是不是已经……”离婚了？
路露笑着说：“不是。这事可有意思，我跟你说。”
路露欢乐的把梁平给卖了。
梁平当年上北影学导演，近水楼台，先交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打算在学校就解决人生大事。两人顺利的同居，女友顺利的怀孕，梁导拿出戒指求婚，女友表示：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呢。
女友是模特，生平心愿就是当上各大秀场的名模。她的目标跟梁平一样，在学校解决人生大事，所以跟梁平同居加怀孕都是计划中的事，唯独结婚不是。
女友很开明也很懂道理，她说在中国，传统中结婚后妻子就要承担更多的家庭责任和育儿责任，她不是逃避责任，但也确实不想承担，所以干脆就不结婚了。
在梁平的一脸茫然中，女友飞到美国生下孩子，把孩子送回来自己留在美国留学，现在虽然还没有登上各大奢侈品牌的秀场，但一些二线牌子已经常走了，再修炼几年就算登不上奢侈品牌秀场，做个嘉宾是不成问题的。
女友是把时尚当成一门生意在做的，她认为在未来的中国，时尚大有可为。
路露：“老百姓兜里都有钱了，就开始乱花了。现在干什么都不如干时尚能赚钱，只要能把牌子炒起来，赚钱那是分分钟的事。”
女友打算在韩国和日本设立品牌，产品在中国生产，再运回日本与韩国，再从日本与韩国卖回中国。
柳苇听得目瞪口呆。
路露：“这姑娘是个人才。梁平这辈子可能还真赚不过她。”
梁平虽然错过了结婚的时机，但孩子已经有了，勉强算是完成了人生大事，毕业后就一头扎进事业里。他父母也没办法，孩子妈的事业摊子看起来比梁平的还大还靠谱，两家老人也没了逼婚的立场，主要是临时去哪里找比梁平/前女友更优秀的相亲对象推荐给孩子呢？
算了，家里也不缺钱，孩子也有了，就这么混着吧。
两家形成了默契，而且孩子刚好是个女孩子，眼看着日后就会继承亲爹妈留给她的无数财产，培养她成了两个家庭的重心。
小女孩才八岁，六个家庭教师，一周七天，每天都跟总裁一样还要排日程表。亲妈美、日、韩三国来回飞，想女儿了就把女儿接过去。小女孩小小年轻，英语、日语、韩语都很熟练。
柳苇越听越震惊，听到最后已经有点蒙了。
一个厉害的人身边可能都是厉害的人。陆北旌就够厉害的了，梁平和路露都很厉害，现在梁平的女儿也这么厉害。
相比起来，她这个大人真是太没用了。
柳苇化妆的时候，路露进来给她讲分镜本。
路露：“我也会看分镜，会讲，别担心。今天梁导要陪闺女。”
路露还真会讲，他讲的跟梁导还不一样。
梁导讲都是说“你在这个地方，头向这边看，这里有一个机位，给它一个正面，让它抓拍你的表情”。
路露的是“这里，这里你的眼睛从下往上看，有点可怜巴巴的意思。陆哥这里就会这样演。”
柳苇一听，如获至宝！
对啊，路露是跟了陆北旌多年的助理，他肯定熟知陆北旌的演法！
柳苇硬是拉着路露，让他把这一幕的几十页分镜全讲了，讲得口干舌燥。
路露讲完就喝了一瓶水，喝完说：“你学学陆哥的演技，他的演法都是他自己总结的，观众都喜欢。”
柳苇一愣，她还没考虑过演出来观众喜不喜欢，她之前考虑的都是导演喜不喜欢。
柳苇：“还有观众喜欢的演法啊？”
路露：“当然有啊。陆哥是央视出来的，央视调教演员虽然很老派，不像现在的演法那么新潮时尚，不够潮，但绝对都是观众喜欢的。”
于是，今天柳苇就开挂了。
梁平导了两个镜，自己都嘀咕：“怎么今天的演法这么像陆哥啊。”
柳苇在镜头前表演流泪。
说实话，她还是没办法分辨哭的几十种哭法和心境，但路露的视角不同，他在看的时候不会去分析陆北旌演这一幕时是什么心情，他只会看他是怎么演的。
所以柳苇今天哭就是屏住呼吸，眼睛圆睁，不是瞪，瞪就太凶了，就是睁着眼睛不眨，目光闪动，静静的等眼泪滑下脸颊。
这一幕是鲁王刚死，柳苇听到逆臣们会来伤害两个弟弟，姜武去城外调兵了，她跑回来把两个弟弟找到，藏在自己的宫殿里。
现在她一个人守在宫门口阻拦叛军，一个人害怕又绝望，就哭了起来。
要不是路露跟她说了，她对于这一幕还真有点怯。
害怕她会演，可害怕到哭是个什么演法？发抖吗？
她至少要试好几镜才能知道梁平想要什么样的哭相。
但有路露的场外指导，陆哥的远程协助，柳苇一上场就交上了一份高分答卷。
浑身僵硬，怔怔流泪。
不能点眼药，她必须自己哭。
这个哭法，不叫不喊不撕扯，要表现悲伤不可抑制，只能让眼泪不停掉下来。
柳苇最近练哭练的很有心得了，已经能做到思考一分钟就可以掉泪的程度，并保证眼泪一直掉。
其实练多了她发现，练哭，并不需要太强烈的心理波动，就是很难过很悲伤的事，不需要，只需要维持一个难过的心情就可以，心里有一块酸软的地方，戳它一下，就可以哭出来，过一会儿就戳一下，就可以一直哭。
哭多了，眼眶就浅了，哭起来就容易了。
最近柳苇练哭时用的就是得知父母已经收了相亲男的彩礼钱，答应她去同居的事，那一刻真的被背叛的感觉太深刻太鲜明了，还有深入骨髓的委屈。
原来我这么听话，爸他们还是不爱我啊。
她静静的哭了五分钟。
梁平才喊卡。
喊完，他揉揉鼻梁，给陆北旌拨了个电话：“你不是就带思思去王老师家看了个话剧吗？怎么她现在演什么都是你的味儿？”
陆北旌坐在汽车里接电话：“那不是更好吗？片场再多一个我，你就更轻松了。”
梁平：“滚。她现在学你就是学个四不像，灵气没学会，学成匠气就惨了。”
陆北旌很警觉：“你又想干什么？”
梁平：“这样，你还有多久过来？”
陆北旌：“还有一个小时。”
梁平：“行，你快点过来，人就等你过来交给你哄了啊。”
梁平挂了电话，叫来道具助理：“给我找一窝蟑螂来。”
道具助理：“淘宝吗？现在要吗？我看看同城能多久送到。”
梁平：“没有活的吗？”
道具助理：“……宠物店可能会有。宠物蟑螂。”
梁平：“那正好，干干净净的。买个几十只吧。”
道具助理：“……”
道具助理去下单了，下完单就自己开车去取。
路上，道具助理发了个朋友圈。
道具助理：走在路上，我良心难安。
配图是开车。
下面评论：怎么？去卖身吗？
下海啊，初夜吗？
多少钱？痛快点说话，兄弟等你！

第55章 金毛骑脸
我是一个没有人性的人。
不过， 我这也是为了工作啊。
道具助理小哥快去快回，跟老板约在中间见面，一个半小时就带回了战利品。他抱着两个泡沫箱子去见梁导， 看到陆哥竟然也在。
道具助理小哥赶紧放下箱子打招呼：“梁导， 陆哥。”
陆北旌：“你就损吧。什么时候让人套麻袋了都是你活该我告诉你。”
听出梁平话里的意思， 陆北旌赶在一个小时内就到了。
梁平趁机重新安排人手， 决定最后只留下自己和另一个摄像师拍摄，其他工作人员全都让出去， 避免有人泄漏机密。
梁平：“我知道。回来了？都买了什么？打开看看。”
道具助理小哥蹲下打开泡沫箱子， 两个泡沫箱里挤得满满的，一丝缝都没有， 摆的全是大大小小的塑料宠物箱子。
陆北旌此时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你这是让人买了多少！你疯了吧！我告诉你，我不答应啊！”
梁平也吓了一跳：“你这是买了多少？”
道具助理小哥按着良心，认认真真的给梁导解释：“我怕只有蟑螂效果不好……就多买了几种。”省得没效果再叫他一趟趟跑， 不就是吓唬女主角吗？
梁平敬佩的看着这个助理：“你叫什么名字？”
陆北旌也觉得这是个人才。
助理小哥脸蛋红红的报了名字， 期待着日后飞皇腾达。
他先拿出最大的两个扁扁的黑色塑料箱，说：“这里是古巴蟑螂。”
塑料箱底部是两只漂亮的、翠绿色的、蟑螂。
梁平：“……只有两只？”
陆北旌：“这颜色挺鲜嫩。”
助理小哥：“因为有点贵， 所以只买了两只，不过店主说只要温度和湿度能保证，它们繁殖很快。”毕竟是蟑螂。
梁平盯着他看。
助理小哥马上又拿出来另一个盒子，也是黑色盖子的， “这个是樱桃蟑螂， 这个便宜，我买了很多只。”
果然， 虽然名字可爱，但盒子里爬着十只肥大的蟑螂，背翅有点泛红色。
助理小哥：“这个繁殖也很快。”
梁平：“这个还勉强可以。那剩下的也是繁殖很快的蟑螂吗？”他提起一只绿色盖子的小盒子， 放在手里一看，里面是一只毛绒绒的蜘蛛。
梁平一抖，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助理小哥：“这个是红玫瑰蜘蛛。”
梁平把盒子放下，深沉的说：“是我小看你了。”
陆北旌已经站到五步远之外了，抱臂托腮，谨慎的盯着这个地方。
还有一只红色的盒子。
梁平不敢再伸手了，小哥伸手托起来，里面是一条小蛇。
梁平已经明白套路了：“宠物蛇。”
小哥：“它叫玉米蛇。”
小蛇细长，身上有环形的圆圈，一节节的，小头灵动，稚嫩可爱。这一条是红白色的。
最后，小哥拿出来一个纸盒，用黑塑料袋包着。
梁平站起来，谨慎的退后：“这是什么？”
小哥：“这是老板送我的饲料。”
梁平松了一口气。
小哥：“冻老鼠。”
梁平一个箭步闪开，对小哥竖大拇指：“你是个人才。”
助理小哥不好意思的说：“梁导，用哪个？”
陆北旌：“我说最后一次，你这么搞，容易把人吓跑。”
梁平也犹豫，但像柳苇那样做作的演是肯定不行的。编剧已经快被关疯了，就是为了改剧本。道具组和工作人员重新搭景。他暂时不去考虑制片发不发疯，还有杀青时间会不会有变化，还有拍摄计划的改变会不会有后续问题，不考虑这一切才整出现在的这一幕戏的。
换句话说，他不能退了。
陆北旌：“那你活该。”
梁平：“你也同意的！”
陆北旌：“我同意加戏，但我不同意你吓人啊。这是两回事。”
梁平：“那你觉得靠普通手段能让她磨出来自然害怕恐惧的样子吗？”
陆北旌：“……”
这就难了。
虽然电影是假的，剧本也很扯，剧情也有点说不过去——但演员必须演得像。
只有演员演得像，这一切才能说得通，逻辑才能成立，银幕前的观众们看的时候才不会质问自己的脑子“这么假我来干什么？”。
有的演员可以在自己不信的情况下演得像，比如陆北旌，他在剧本解读会上不止一次吐槽剧情弱智，但拍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他就是一本正经的塑造这个角色。
柳苇没这份本事，梁平就只能用外部手段来帮她达成。
这时，路露过来自首了。
他是一个成熟经纪，很快发现自己可能办坏了事。刚才演到一半梁导突然请咖啡让大家去休息，又调整班次让一部分工作人员临时放半天假，这个情况就很不正常。
虽然梁平没骂一句柳苇，但那是因为梁平爱护她。
路露猜，极有可能是他之前解读剧本出了问题。
梁平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小子！”路总也不叫了，把人扔给陆北旌：“你的人你去教训，我去给思思做做思想工作。”
陆北旌顾不上教训人，带着路露潜伏在休息室门口，听里面梁平柔声软语的对柳苇说：“思思啊，今天你的演法很不错，是一次很好的尝试，但陆哥的演法不适合你啊。”
柳苇：“那我一会儿换一种试试。”
梁平：“你有什么头绪吗？知道怎么演吗？”
柳苇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梁平：“这样，我用一点小手段帮帮你，怎么样？你有没过非常害怕，感觉天都要塌了的时候？”
柳苇点头：“有。”
一次是父母送她去相亲，还有更鲜明的，就是自己在出租屋里拼命刷题的时候。
一次是天塌，一次是地陷。感觉都很深刻而鲜明。
梁平：“哦，你有啊。”大意了，他把人当成普通的小姑娘了，仔细想想面前这个小姑娘的经历可比一般人复杂多了。
梁平：“那我们一会儿再试一镜，要是不行，我就上手段了。”
柳苇警觉：“你要吓我是吧？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怕！”
梁平：“不怕，那就好，没事，一会儿我让人来喊你啊。”
梁平出来遇到这两只。
路露一改刚才认错时的低声下气，站出来直接反对：“不行。你要真这样干，我就把人带走了。”
梁平：“她还不是你的艺人呢。”
路露：“滚你的！是不是我的人都是我带来的，我要是今天不护着她，日后怎么带人？要不然你们就别把人给我！给了我就是我的人！老子什么时候也不会让艺人受这种鸟气！”
陆北旌在后面望天。
梁平：“陆哥？”
陆北旌跟听不见似的，站谁很清楚了。
梁平：“我先让她试一镜，要是不行我也没办法。”
片场导演最大，这就是梁平的底气。陆北旌和路露都知道这一点，不会冒犯梁平。他们只能私底下劝说阻止。
现在两人只能一路跟到片场。
梁平：“灯光摄像准备！”
他坐在摄像机前，喊一个助理：“去请思思过来。”
柳苇来了。她知道自己刚才在哪里演错了。就是没有真情实感。
演起来可以平淡，但感情不能没有。套路式演法在这里不合适，还是别人的套路。
她一过来就先给梁平鞠躬道歉。
梁平没有说她一句，她现在想明白了，就不能不道歉。
梁平刚被那两只护崽的怼的胸闷气短，被柳苇这一下搞得心情都变好了，他亲自扶着柳苇站在机位上，蹲下来给她说：“一会儿四号和六号机位都对着你，你就对着这两个机位中间的地方演，假装那里有你的仇人，或是你害怕的东西，大老虎啊、蟑螂啊、蛇啊什么的。”
柳苇：“梁导，你要用蛇吓我吗？我可喜欢大蟒蛇了。”
梁平：“……好品位，等一会儿你梁导送你个礼物。”
完蛋，真的有蛇。
柳苇深呼吸。
她最怕蛇了！
不会梁导从公园借了条大蟒蛇过来吧。
自从在剧组看到孔雀后，她对梁导的能耐已经不怀疑了。老虎是肯定借不来的，蟑螂这么脏应该没人抓，就只有蛇了。
看来是蛇。
柳苇做好心理建设，开始回忆她当年没日没夜刷题时的心情。
其实回忆起来挺简单的，对她来说当时也没过去多久。
刷题时还是很放松的，不放松的是不刷题的时候。
她必须起来做饭吃饭刷碗睡觉，她必须去做这些事才能维持正常身体机能。但她能把一日三餐减化成泡牛奶麦片，吃蔬菜减化成吃复合维生素片，喝水就在身边摆一个电烧水壶，有时忘了烧就喝自来水。
恐惧就是慢慢侵食你的心，让你变得惶恐不安。
她站在那里，慢慢的，表情变了。
她没有去看眼前有什么，没有假装那里有个可怕的东西。
她已经知道此时该怎么表演了，梁导想要的是什么。
他要一个崩溃的姜姬。
她之前演的姜姬会那么滋意快活，是因为她是鲁王最宠爱的公主，最美丽的公主，她受尽宠爱。
她可以居高临下的享受姜武的爱情，正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
但现在鲁王死了，她头顶的天塌了。权臣要把她送到赵国去献媚赵王，她无力反抗。
只有这样的姜姬才能从一个居高临下的公主变成一个仰望依赖姜武的小女人。
这样两个看似相反的人格就统一了。
——但是，她怎么演崩溃呢？
柳苇沉浸在当时的绝望里，成功表演出了梁平想要的绝望和无助。
镜头里她茫然的看着前面，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也看不到，前面来的可能是帮助她的人，也可能是毁灭她的人。
梁平还没来得及叫好，就见柳苇的表情出现了问题。
绝望之后，这姑娘是愤怒。
这就不对了啊。
梁平没办法，只好看了一眼仍在场边盯着他的陆北旌和路露，对那个道具助理使了个眼色。
道具助理就抱着泡沫箱子上去了，站在机位之外，不会入镜。
路露站在助理前面杀鸡抹脖子的威胁他，指着场下：你给我下来！不下来我弄死你！
摄像机开着，要是不想在片场跟导演翻脸，他就不能出声。
路露只好威胁那个助理了。
道具助理没想到还要面对这样艰难的选择，他看梁导。
梁导面无表情。
这真是生命的选择啊。
助理犹豫啊犹豫——最后决定还是导演这边更香一点。
一咬牙一闭眼，他把一只黑色箱子拿出来，对着柳苇打开，里面是樱桃蟑螂。
柳苇看了一眼，看看他，看看蟑螂，看看梁导。
梁平：“卡！”
场上的工作人员这下都明白了。
梁导要吓唬女演员，让她出情绪。
一群人面面相觑。
梁平上场，喊来一个摄像师，让他拿一只手持摄像机怼柳苇大脸上拍。
他站在柳苇面前：“这样，思思，你没有害怕的情绪，这就不对。逼宫啊，你爹都已经被迫服毒了……别笑，太不严肃了，好吧我举错例子了，你那个爹真服毒了确实可以笑。”
柳苇憋着笑道歉：“梁导对不起。”
梁平：“没事，一会儿你就该骂我了。这样，这一幕咱们分镜，我给你加一镜特写，不然你情绪也无法连贯下来，还是分着拍吧。让这个大哥拍你的特写，然后让这个小哥拿东西吓你。放心，都是干净的，全是宠物店买回来的。但它们是来帮你营造情绪的，你要演出来的是恐惧和害怕，不是看到虫子的尖叫。你要自己把这个情绪给带出来，道具只是起一个引导作用。对了，你好像不怕蟑螂啊。”
柳苇惊讶：“那是蟑螂？不是甲虫吗？”
道具小哥上前说：“樱桃蟑螂，是宠物，你看，它的壳是红的。”
柳苇：“哦，真可爱，肥肥的。”
梁平深吸一口气：“喜欢就都送给你，回头你都带别墅养去。”
休息五分钟后，第二镜开始，镜头怼脸。
柳苇站着，道具小哥站摄像师后面，分别拿出来给她看，就在摄像师脑袋边上——也不知道是折磨她还是折磨摄像师。
樱桃蟑螂就算了，第二波，道具小哥上了毛蜘蛛，那毛绒绒的腿，慢吞吞的动作，虽然小小的，也就两三厘米大，在小哥的手心上爬来爬去，摄像师的脖子都快歪到西伯利亚了，肉眼可见的，脸色白了两个色号。
柳苇确实有点怕蜘蛛，这跟蟑螂不一样，蜘蛛给人的感觉就带毒，而且它那么小，浑身毛，毛还透点红色，就很……让人起鸡皮疙瘩。
柳苇指了指自己的脚，道具小哥秒懂，目露敬佩，蹲下来把蜘蛛放在她脚背上。
瞬间，柳苇的脸色就变了。
监视器里，她脸上所有的线条都紧绷起来，眼睛和皮肤都透着一股紧张感，额汗瞬间冒出。
摄像师都惊到了，他不是没见过拼的演员，但每回见到都会心生敬佩。
他屏住呼吸，慢慢把镜头推进，聚焦在她的双眼。
这一双眼睛，充满未知的恐惧。
收音收到了牙齿打战的声音。
镜头拉远，柳苇的脸颊在微微发抖，她的嘴是闭着的，但高清镜头还是拍到了她害怕到牙齿打战。
梁平正在兴奋，路露过去拧着他说：“喊卡！蜘蛛不见了！”
梁平反应过来，连忙喊：“卡！”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柳苇一声尖叫就跳起来，抓着裙子就开始原地蹦。
陆北旌腿长，一步跳上去把她给抱起来，打横抱起，两条腿抬高，那只蜘蛛就在她的裤子上趴着，膝盖位置。
柳苇整个人都巴在他的头上。
陆北旌：“你自己抱好，抱紧。”其实已经很紧了，他感到自己被一只大金毛骑肩上了。
他伸手放在那只蜘蛛前，等它爬上去，然后把蜘蛛交给了道具小哥，最后抱着这只爬在他头肩上不下来的大号孩子走下片场：“没事了没事了。”
全场行注目礼。
目送陆北旌就这么背着女主角走出去，进了休息室。

第56章 跨界导演，在线码字
陆北旌扛走了女主角， 梁平赶紧让工作人员原地休息，还让助理去搜每个人的手机，以防有人猎奇拍照拍视频。
几个被委以重任的助理在工作人员中间不停的说：“大家都是签了合同的啊， 合同是自愿签属的，没有时间限制， 任何时间你们在任何渠道发布对剧组、电影、主演的信息都属于违约行为啊， 要赔钱的啊。”
梁平又买了下午茶给大家吃， 缓解大家的情绪。
放所有人都去休息之后， 他和路露才赶去女主角休息室。
休息室里， 唐希、孔泽兰正负责把视线范围内所有带毛的东西都收起来。
柳苇已经好好的坐在了椅子上——沙发是绒面的，现在被报纸给盖严了。
她一再的说“我好多了，没事了”， 但小脸苍白，两条腿并膝缩起来，一看就知道还没好。
梁平再狠的心也愧疚了， 主动的说：“那今天就先不拍了，思思，你回去休息吧。”
路露打电话给梁天南让他去开车。
梁天南：“我就在车上，正在藏车垫。”
已经是深秋了，气温随时降到十度以下，车上的座位都贴心的铺上了羊羔毛座垫， 触感柔软细腻。
柳苇见不得带毛的东西！
她刚才一进休息室看到沙发都浑身发毛。
现在虽然蜘蛛已经拿下去了， 但她总觉得它还在身上爬。
她摇摇头， 说：“梁导， 继续拍吧，我现在还有感觉，一定可以演好。”
路露一听就把电话挂了， 让梁天南不必热车了。
路露看了眼陆北旌，嘀咕：“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不过，这么敬业是很招人疼的。
梁平就感动了，当然，他也不会把送上门的好处往外推，演员都说能坚持了，他这个导演怎么能不支持？
他马上说：“那好，我先出去准备，半小时后你过来就行。”
现在绝对可以演好。
时间越久，那只蜘蛛的感觉越鲜明。这叫后怕。
柳苇觉得这个感觉可以维持好几天，说不定短期内她都忘不掉了。但对现在这一幕来说，却是一个优势。
就像梁导、陆北旌和动作老师告诉她的那样。
演员不必真的演出真实的感觉，她可以用另一种情境去代入。
反正观众是不知道她在演的时候到底想的是什么的。
半小时后，柳苇再次站在了片场中央，这次她完整演出了悲伤恐惧到崩溃想跑，却又必须站在这里阻止叛军进去。
她僵直的站着，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她想跑，她真的想跑，可她就是只能站着不动。
怕到脸色惨白、恐惧失态，都不能动。
这一镜重复拍了五遍，她的情绪都很饱满，而且一次比一次熟练。
梁平在第三镜的时候抓到了一个细节，柳苇的脚趾在抓地。
鲁人穿的是木屐，但姜姬在摘星楼里都是光脚的。
华丽的外袍下，一双玉足站在深色的地板上，脚趾紧张到抓地，想跑，想跳起来逃，但不能，所以脚趾紧张的不停抓地——当然，这是因为她回忆起了腿上爬着一只蜘蛛。
但表演出来比手指拼命抓裙子更像样。
因为柳苇现在完全端起了公主的架势，她抬头挺胸，两只手在腹前交握，全身除了深呼吸时不停紧张到绷起来的脖子青筋，紧紧咬着的牙关，鼓跳的咬肌肌肉，额上隐隐突起的筋，除了这些之外，她看起来还是挺像个公主的。
色厉内荏。
她现在就是这四个字的写照。
谁都能看得出来她一点自信都没有。
梁平静静的拍完这一幕，不敢停太久，赶紧拍下一镜。
下面就是两个孩子的场面。
两个孩子，一个是他的女儿过来女扮男装，一个也是工作人员家里的小孩子，这种小场面犯不着再选角，就从认识的家里选是最方便的，不然真选角选出来的小演员那就太麻烦了，不是一般程度上的麻烦，用小演员永远比用成年演员麻烦一万倍，所有剧组能避免就避免，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愿意用小演员。
柳苇还维持着状态，她蹲在地上，把两个小孩子送进那个巨大的寝床里。
柳苇：“不许出来，不然我就打你们。”
这一幕是编剧现赶出来的，只有场景和大概人物描述，台词都是随便写的。梁平看过以后让其他人照台词演，对柳苇就告诉她随便演。
梁平：“这一幕是你要保护你弟弟，要告诉他不让他出来，让他好好躲着。”
柳苇刚好是有弟弟的。
……但别期待她对弟弟多好。
虽然以前在父母的教导中她要照顾弟弟，但一个小孩子带另一个小孩子，谁也别期望她能无师自通温柔贤惠的技能。
从小，偷偷揍弟弟就是柳苇带弟弟的小窍。
只有揍他，才能让他听话。
这是柳苇带弟弟的心得体会。
所以，梁平就收获了一个暴躁老姐款的姜姬。
梁平带着耳返：“……”
没喊卡。
继续演。
两个小孩子，梁平的女儿晨晨是从小混在片场，学会了无视周围所有人，自己演自己的天赋——梁导说他女儿没有当演员的天份，顶多就是个二流演员。
假如是成年演员，这样的演法当然有很大问题。但她是个小演员，这就是优点了。
小演员需要做的就是照指示走完路线，说台词，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所以晨晨不管柳苇威胁要揍她，一点都没受影响，点点头，拖着另一个小孩子钻进寝床里去了。
寝床里没放收音，但还是能听到刚进去，另一个小孩子就乐得笑开了花。
然后，他在里面蹦起来。
柳苇：“……”
工作人员：“……”
梁平：“……”
梁平：“卡。小演员演得很好，下去吃零食吧。”
工作人员赶紧进去把两个小演员都领出来，然后是道具组也赶紧进去，出来拿了几块已经被跳塌的泡沫塑料板。
外面搭得漂亮就行了，里面也只是为了能支撑两个孩子近一百斤的体重搭了支架，再架上板子，还铺了减震的泡沫塑料板。开拍前让道具组一个一百八十斤的汉子进去都能撑得住。
但，它不能蹦。
小演员当然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现场也没人骂他。现在正快快乐乐的被领到休息室去吃零食了。
梁平让剧务包红包送给孩子当个彩头。
然后，第二镜，柳苇再次站在寝床前，现在只有晨晨在里面。
晨晨探出一个头来，说台词：“姐姐，你也进来吧，里面好大。”
柳苇先温柔的摸摸晨晨的脑袋，温柔的笑了一下，说：“乖乖进去，不然揍你。”
晨晨把头缩回去了。
梁平：“……”
陆北旌和路露都在旁边，两人分享一个耳机。
路露在手机上打字。
路露：思思平时很温柔啊，从来不说重话，怎么对小孩子这么有威严？
陆北旌：她可能没带过小孩子。
梁平：不，她带过。
路露：……
陆北旌：……
三人只有梁平有孩子，那就只能相信权威了。
带过孩子的柳苇这边威胁完珍贵的弟弟乖乖躲好，然后就出去独自抵抗叛军了。
叙事顺序是这样，拍的时候相反。
不过设想中的悲情场面硬是演出了一丝搞笑。
梁平拍完这两镜就到下午三点了，他喊了休息，所有人休息两小时吃饭。
他自己进审片室，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看回放。
陆北旌上午挑战过导演权威，现在就拿着三明治进来缓和。
陆北旌坐下来：“怎么？又出问题了？”
梁平把上午这两镜放给他看，问他：“悲壮吗？”
“……”陆北旌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了，他摇头：“不。但也可以，很有个人气质。”
演员的个人气质是一个特殊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演员容易演什么都是一个味。
好处是他更容易让观众记住他。坏处是他的戏路很可能会变窄。
但柳苇刚出道，这是她的
第一部 作品——电视剧不算。所以她也没什么戏路，窄也无所谓，现阶段能被观众记住就已经是中大奖了。
梁平伸了个懒腰，说：“你知道，这部电影我本来想拍成中国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悲壮的爱情，一部爱情史诗。”
拿战场、国家、王位、皇权当点缀，它确实可以碰瓷一下史诗这个级别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自从找了这个女主角以后，梁平发现他竟然渐渐不能控制这部电影了。
柳苇毫无疑问演得非常好，好到他都愿意给她加戏的程度。
可同时，他给她的越多，她能影响这部电影的越多。
这一幕完全就是柳苇个人角色的升华。她从一个背景板的女主角，一个男主角成功史上的点缀，王冠上最闪亮的明珠，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有了自己的性格。
就像鲁王演员服毒自尽，从一个给女主送宠爱送地位，给男主送挫折送人头的炮灰就变成了一个爱女如命的父亲，一个深受权臣欺压的悲剧大王。后者会让观众对他产生一点同情。
而姜姬在剧本中就是一个恋爱脑，一个拖后腿的天才。她的父亲宠爱她但为她而死，陆北旌打下天下但为了保护她宁可把皇帝让给她来做。
她的美丽确实可以让整部电影的逻辑变得可信，但一旦上映，她绝对会被骂上天。
因为她没有付出啊。
只是接受别人对她的好，而她看起来并没有给出足够多的回应，这就显得她很白眼狼，很没良心，究极无脑。
所以，梁平才决定加这一幕，给姜姬一点人性上的闪光。
她不惧个人生死，保护幼弟，这就是她给予别人的好。哪怕这个好没给鲁王，也没给姜武，但她给了两个小孩子，她保护了两个小孩子，这就是好人啊。
本来加这一幕并不会影响整个剧本的风格。
但柳苇的个人特质却做到了。
她用那两句温柔但饱含人性的台词演活了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姐姐。
——一个揍弟弟的姐姐也是一个好姐姐。
梁平想删掉这两句，改成更温柔的台词，但他自己却也喜欢这两句柳苇自己的发挥。
“好弟弟，快躲起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答应我。”
“乖乖躲好，不然我揍你。”
梁平把这两句分别写下来，发在微信群，让大家来选更喜欢哪一句。
第二句高票当选。
理由都是“第二句才像人说的，第一句有点恶心”
“第二句好”
“第二句更有记忆点，第一句看过就忘”
他也知道第二句更好啊！
下午五点，梁平说今天到此为止，大家下班吧。
终极梁扒皮竟然放大家在六点前下班？
简直普天同庆啊。
所有工作人员都火速收拾好片场，坐上班车就走了，生怕梁扒皮后悔再叫班车开回去，一个劲的催司机快开快开。
柳苇坐上汽车，有点紧张的问：“是不是我演得不好？”
路露笑得很开心：“不，你演得非常好。”
他已经从陆北旌那里知道梁平的纠结了。
哈哈哈！他就知道！他手里又要出一个影帝了！不，这个是影后！不，他要让她当天后，影视歌三栖全都要！
路副总疯狂的做着不着边际的美梦，一路回到别墅。
梁天南已经提前通知家政把别墅进行了一番扫荡，将所有带毛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唯独一猫一狗没办法。
但柳苇一下车就抱住了猫和狗，看起来并没有连猫狗都怕。
柳苇：猫狗都会抓虫子抓老鼠抓蛇！今天你们都睡我床上！
审片室里，陆北旌陪梁平坐着。
思考。
梁平：“要不然，改成带点搞笑风的？”
陆北旌：“那你给编剧打个电话？”
梁平打电话：“喂？老高啊，写得怎么样了？好好好，我跟你说啊，我发现我们这个电影可以加一点幽默元素在里面，变得搞笑一点，你觉得好不好？喂？喂？”
手机一片忙音。
梁平挂掉电话正准备再打，被派去照顾编剧的原一组导演小心翼翼的电话过来。
一组导演：“梁导，高老师在踩手机。”
梁平：“……”
一组导演：“两只脚，蹦着踩。”
梁平：“……”
一组导演：“手机屏全碎了，我下单个新手机给他吧？”
梁平：“好。报销。”
梁平挂掉电话。
陆北旌：“你打算放弃吗？”
梁平深沉的说：“其实，我也学过编剧的。”
陆北旌：“……”
梁平：“我也会写剧本的。”
陆北旌看梁平打开手机文档就准备开始码剧本，按住他的手：“冷静，冷静点，这样，我们先回家，你想想再做决定，好吧？明天再说。”

第57章 过年就是这么烦
除了陆北旌， 没人知道剧本出了问题。
梁平陷入了失眠和焦虑之中，但他并没有阻止柳苇这样拍，也没有对她说任何批评的话。
拍摄进度慢了下来。
工作人员们没有察觉， 都认为是新年快到了。
这是陆北旌自己独挑大梁后的
第一部 作品，而且形势看起来一片大好。陆北旌自己都不可能自曝其短， 说现在又出问题了。
他自掏腰包，微信红包狂发，又安排片场抽奖，热热闹闹的送走了辛苦一年的工作人员。
最后的团年宴是在大年二十六号办的， 不少人都要回家乡， 所以提前办了。
柳苇坐在了主桌上，被路露安排在跟陆北旌、梁平同一侧， 投资人也来了，坐在另一侧， 听说这是女主角， 都要跟她碰杯， 结果路露和梁平一起拦。
梁平：“这可不行，电影还没拍完呢，她要给我一直吃草！长胖一两都不行！”
路露：“她的合同上有体重控制的条款， 除了三餐一口多的都不能吃， 你看今天团年，她都只能吃沙拉。”
投资人没有勉强， 主要是这也不是勉强人的地方，倒不是他有多善良。
他放下杯子， 同情的说：“现在的小孩子都太辛苦了。”
柳苇举水代酒，敬了这位投资人一杯，又鞠了个深躬才算过关。
投资人听说另两组都杀青了， 现在只剩下棚拍了，心里是很高兴的。
投资人：“是不是快拍完了？”
梁平最近眼眶青黑，一脸操劳过度，但气质拿捏的很稳，认认真真的跟投资人保证：“快杀青了，年后三四月份吧，就可以关棚了。到时我剪个初版，开个小放映会，请你们一起过来看看，提点意见。”
放映会并不会影响后续的制作，因为到这一步就意味着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项目就要结束了，各方都坐等收钱了。
一个片子拍出来是不是真的能赚钱并不重要，因为上映就是完成合同的最后一步，至于其他关于影片收益、票房等附加条款，那都跟剧组无关，只跟投资人、投资公司有关。
梁平拍完就结束了，拍得再烂，投资人只要不是脑子进水都不会让他重拍，因为只要能正常上映，票房再惨，他都不会赔钱。
投资就是击鼓传花。
影视投资尤其如此。
因为票房和收视率以及观众缘这些东西都是无法量化，也无法预测的，所以投资人在投资一个电影的初期，就已经把钱给赚回来了。
赔的都是后面才进场的。
以一部电影为例，投资人要成立一个项目，他不必先出钱，他需要先找一个可以吸引大众来投资的吸睛点。
这个吸睛点可以是明星，可以是剧本，可以是导演，任何可以吸睛的都行。
每一个吸睛的点都会吸引更多投资者加入，后来者把钱投进去的同时，第一个投资者就已经回本、翻倍、大赚特赚了。
当这个项目被炒的越来越高时，后面进场的人往往要花比前者更大的力气才能加入进来，他们才是最后为这个项目兜底的。
陆北旌的公司其实是小作坊，但他能运作电影项目，嘉世那么有实力的公司反而不行，靠的就是它有一个自家的吸睛点，陆北旌。
有陆北旌在，他不缺投资。
投资者不是越多越好，当项目开始无止境的吸引投资人，那它就不是再是一个影视项目，而变成了一个金融项目，金融的目的从来不是拍一个好电影，而是滚雪球，扩大盘子，赚更多的钱。
陆北旌为了防止被投资者过度干扰，并没有接受太多投资。
这个电影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十个。
大部分人在电影起项目的这几年里已经赚回本了，现在的目的是赚更多的钱。所以他们也很轻松。
今天来的投资人都不是来逼债的，都和和气气的让梁平和陆北旌放心拍电影，不用操心合同的事。
当然这也跟目前“一切顺利”有关。
吃完团年饭，路露送柳苇回别墅。
唐希、孔泽兰都在明天回家过年。柳苇囊中羞涩，当老板却没钱发过年红包，路露都替她发了，还给她也发了一个大红包。
别墅一下子空了，只有柳苇没地方去。
两个家政阿姨分了个班，一个从大年三十干到初七，一个要回老家，初七过来上到十五。
柳苇每天抱抱猫，撸撸狗，逗逗孔雀。
孔雀现在是别墅区一景，家家户户都带小孩子过来看孔雀，拍合照发朋友圈，像是成了个动物园。
柳苇每天住在陆北旌的房子里，但小区里的其他住户却也没有寻根究底，大家客客气气的，却连名字都不会问。
这种距离感让柳苇很放松。
她现在成天都在别墅里待着，出去跑步遛狗的时候眼熟了小区里的许多只狗，简直是名犬汇。
普通的名犬金毛、萨摩耶都算是普通了，拉布拉多也不少见，柯基仿佛成了街犬，有一家养了两只阿拉斯加，像一头巨狼，狗主人说每天都要在一个房间开冷气。
狗主人：“外面零下十度，在家我还要给它们俩开空调，养它们我一个月电费都不少花，麻烦死了。”
可再嫌弃，两只狗都养得皮毛光亮，眼神柔和，一看就是倍受宠爱。
还有一种听说是阿拉伯的猎犬，大长脸，长得竟然有点帅哥气质，柳苇征求主人意见后得已跟狗合影，合完放到朋友圈——她有了一个新手机，是路露送的，双卡，从此她的朋友圈再也不受公司监视了。
唐希就当没看见，她现在拿着她那只公司发的手机，每天定时在上面对高浪发彩虹屁。
唐希：“我觉得我现在拍马屁的水准已经登峰造极了。”
初二，路露来看她了。
路露在家住，现在还没有结婚，当然更没有孩子。
路家父母过年惯例逼婚逼相亲，路露就跑公司加班去了，整理出来一堆人情债，勤奋的带着礼物一一上门拜访。
不过他先来看看柳苇，想要是姑娘一个人过年寂寞了，他就找个地方安置她。
结果发现自家姑娘别提多哈皮了。现在唐希和孔泽兰都走了，家政阿姨也不管她，她自己又有了手机和红包，开始疯狂投喂自己，一周没见，小脸都吃圆了。
路露笑眯眯的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孩子终于吃胖了。”
梁平火速评论：电影没拍完不许胖！快，收了她的零食和手机！
路露就当没看见，放下礼物，陪姑娘撸了会儿狗和猫，说了会儿八卦就匆匆走了。
柳苇自我放逐几天，见到路露就重回人间，开始社交了。
她其实不喜欢社交。但真要去做，她会特别认真的去做，就能做得很好。哪怕是社交这种事，她都是看过《社交这门艺术》这种书然后一一实践的。
她给所有认识的人发微信，拜年，聊天。
然后她就发现了当时拍摄用的宠物蟑螂在哪里了。
在梁导女儿手里。
晨晨的新朋友圈就全是这些小东西了。
她还特意学习了一番，买了保温箱，养了喂宠物蟑螂的活饵（作者就不去搜活饵了）。
梁平：“我快被我爸妈骂死了。”
晨晨在北京是两家轮着住的，两家都有她的房间。
小姑娘虽然很受两家老人喜欢，但她的新宠物可不行。
但不能骂晨晨啊。
晨晨就是因为在拍完以后发现没有人喜欢那些宠物虫子，人人都不想要，可能最后要扔了它们，觉得它们很可怜才把它们带回来的。
晨晨：“我也不喜欢它们，但它们要是被扔了就太可怜了。不是被喜欢它们的买走，这不是它们的错，是人类的错。”
大人们能说什么呢？
只能鼓励孩子的善良。
并痛骂梁平。
柳苇微笑，顺手拍了自己卧室的一只保温箱。
因为她说喜欢蛇，梁导就把那条玉米蛇送她了。
所以，她也买了一只保温箱用来养蛇。
幸好，这条蛇可以吃鸡胸肉。
蟑螂和蜘蛛她就真的是力所未及之处了，所以后续还真没关注过它们的去处。没想到竟然是被晨晨拿走养了，而且这个小姑娘明显也不喜欢，却为了责任心去养。
她真的挺佩服晨晨的，觉得她比她这个大人都更有爱。
交际完一圈，她最后才敢去给陆北旌聊天。
虽然陆哥一直对她很不错，很照顾、很体贴，但她总觉得有一种距离感。梁导和路露也都很照顾她，她就觉得没什么距离，而陆哥总是过于客气。
就像这个别墅区的邻居们，大家见面都会客客气气的说话，但事实上不会问彼此的姓名，也不会交换微信，更不会真的去关心对方。
果然，她跟陆哥的聊天进行的特别顺利，顺利到两人都是在拿套话的话术在聊，连吐槽梁导都是一模一样的。
拜过年，吐槽完朋友，交际任务就结束了。
柳苇拍了拍猫、狗、孔雀，陆哥拍了拍他养的吊兰、绿萝。
柳苇说她最近吃胖了，因为狂吃零食。
陆哥说他回家被父母说瘦了，最近正在被疯狂投喂中。
柳苇说她跟邻居的阿拉伯犬合照了。
陆哥说他回家都要跟无数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合照。
聊着聊着，柳苇突然觉得……这简直像是在跟自己聊天。
她的交际方式可都是书中学来的。
陆哥不至于也是从书里学的，但这种制式的味道真的太浓了。
难道陆哥跟她一样，也是不喜欢交际，却也要认真做得很好的那种人吗？他也把交际当成一件任务来做，给朋友聊的时候都会设定好聊天句式和频率吗？
那什么时候才是真实的陆哥？
陆哥这种地位还要这样不是太可怜了吗？
她什么时候又是真实的自己呢？
柳苇结束了聊天，把手机放在沙发上。
她从家里离开之后，就想做一个努力的人，像姐姐那样通过自身的努力获得成功，受人尊敬。
她一直很努力的去做，有时也会失落。
真实的她是什么样的呢？
她向往姐姐的生活，想变成和姐姐一样的人。但那是她真心想要的吗？
做一个努力的人是很好，但她喜欢的是努力后获得的夸奖，是虚荣吗？
她很懂礼貌，从不想给人添麻烦，喜欢人人都夸自己，这样有时会很累，可她却改不掉。
——陆哥都不能做真实的自己，她凭什么要当真实的自己呢？
还是继续努力吧。
但是努力的结果会是什么呢？
她现在不是柳苇，是柳思思。她的目标不再是考上公务员，找一个合适的相亲对象并结婚，组建一个完美的家庭这样平凡普通的愿望了。
难道她要继续当演员？拍完电影之后回公司继续受压迫？
前方的目标到底在哪里呢？
她该往哪条路走呢？

第58章 新鲜的套路
路露从大年三十忙到初五， 从早上到晚上，跑了三十多家，把北京地界上的合作单位里主要人物的家都给走遍了， 陆北旌的大本营央视和娘家北影也走了， 被人夸“小陆这孩子就是记人情”。
路露给陆北旌找的理由是“在家背台词练体形”， 不拖这个伪社交达人出来社交了。
他刚跟陆北旌的时候真以为他陆哥是个社交达人， 因为他现在这一身本领除了自己摸索就是陆哥言传身教的了。
后来熟了才发现原来他陆哥全是演的。
惊讶吧？吃惊吧？演员厉害起来，生活中都演。
后来， 他去陆家拜访， 亲眼见到陆北旌的父母， 从陆家父母嘴里听说的陆北旌是一个少言寡语的乖孩子， 可把路露给吓得不轻。
陆父陆母是双职工。陆父在机关做事， 陆母是大夫， 两人忙起来都没有时间观念， 自然顾不上照顾陆北旌。
陆北旌从小就是钥匙儿童。放学回家自己泡泡面当饭， 自己写作业， 自己会反锁门把自己锁在家里防止坏人登门。
在初中开始上寄宿学校之前，一直到小学毕业为止， 陆北旌就是一个独行侠，没有一个玩的好的小朋友。因为他放学就回家， 从不出来跟同学一起玩，久而久之就没交下一个朋友。
初中突然开始上寄宿学校，进行集体生活。陆北旌当然很难习惯，但他并没有因此受欺负， 因为他长得很好， 老师一直很照顾他， 他是属于开学第一天去报道就能被所有老师记住的学生。
他又乖巧又听话， 老师非常喜欢他这样乖的孩子。
一路从初中到大学，他都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乖学生。
大学之前选专业，他说想上北影，以后当演员。在陆家也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但陆父陆母从小就培养了他的独立意识，现在才发现孩子主意太正，已经不能扭转了，他就没长成听父母话的样子。最后还是陆父陆母退让了。
不过陆北旌因为讨厌酒桌文化和应酬考去央视，陆父陆母是松了一口气的。
谁知没过几年，他还是一脚踏进了娱乐圈，而且还辞掉了央视的工作。
但那个时候，陆父陆母已经无法再对他的未来发表任何意见了。
因为陆北旌已经站在了比他父母更高的地位上。他赚下了他父母一生都赚不到的钱，赚得了他父母望尘末及的社会地位和声誉。
路露见识过他陆哥在外面八面玲珑的样子，再见他在父母家沉默寡言的样子，恍然大悟，就默默把交际应酬这件事给接过来了，正好他也喜欢干这个。
有了他的“保护和纵容”，陆北旌彻底释放天性，除了非必要的社交一律装死，打造高冷、敬业、不擅交际、离群索居钻研演技的形象。
路露也因此成了实际上的公司老总，陆北旌将权力转移，自己专心当演员，在外人看来就是千里马遇伯乐，陆皇叔托孤路丞相，成就了一段娱乐圈佳话。
后续就是梁平加入公司后一心报效朝廷，企图当路副总第二，路副总就是他的人生目标，指路明灯。
路露的最后一站就是陆家，他和陆哥是什么交情两人心里清楚，但在外人看来，比如陆家父母，他是受了陆北旌大恩的，而且陆家父母会担心自家儿子所托非人，不能因为是陆哥的家人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会跟陆哥一样，所以路露每年都会大包小包的来拜年。
陆家每年过年都挺热闹的。陆北旌一个现成的大明星不提，陆父陆母也都有自己的交际圈子，一加二等于无穷。所以陆家一直到十五都是宾客盈门。
路露初四早上登门，放下东西就帮着收拾，陆家乱糟糟的，客厅、书房、库房、车库都堆满了送来的礼物，全是大礼盒，特别占地方。
路露熟门熟路的看保质期，将烟酒归到一起，将人参海参燕窝等归到一起，家居摆设精品一类的归到一起，牛奶蜂蜜外国巧克力这类吃的都拿出来。
他收拾完，坐下喝一杯水就要走，因为中午还有他做东的一个局。
陆父陆母都很心疼他，谁的心也不是铁打的，这么些年下来，路露认认真真勤勤垦垦，早就赢得陆家父母的心了。
谁都喜欢嘴甜的孩子。偏偏陆北旌在外面的嘴甜是演的，回家以后就变身小哑巴了，从不对父母说一句软话，可能是以前没说过，现在嘴巴就再也张不开了。
路露吃了一碗陆妈妈亲手下出来的圆宵就走了。
初五再次登门，这回倒是留下吃了顿午饭。
初五吃饺子，饺子是陆妈妈和陆姑姑一起包的，个头大，一盘盛上七八个就满了。
路露吃了两盘饺子，陪陆爸爸喝了两杯酒，就跟陆北旌去书房聊天了。
两人坐在满地的烟酒中间，一人一杯加冰块的可乐。
路露：“我打算一会儿去看思思。陆哥，我想跟思思把话挑明了。”
陆北旌一听这个就来精神了，坐直了说：“现在就挑明吗？”
路露：“电影已经快拍完了，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趁着现在她对我对你对公司都挺有好感的时候说最合适。而且她那个助理也不在，现在说了，等她助理回来，她估计也想好了，也不会再露馅了。”
陆北旌想了想，问：“要我去吗？”
路露摇摇头：“我看，第一回还是我一个人去问她。咱俩一块去像在逼良为娼，她不答应好像咱们要干点什么似的。”
陆北旌：“……你这嘴是真会说话。”
他一屁股坐回去，“那你把《夏日》的本子带过去吧。”
路露还是摇头：“这个，还是你给她合适。你给，显得是你慧眼识英才，要招揽她，我给就有点谈条件的意思了。我今天去也不打算给她说什么条件，就是表达一下友好亲善之意。”
陆北旌：“还友好亲善，你以为你是大清政府啊。”
但路露的车开到半途就被亲妈打来的电话给叫回来了。
路妈妈听说儿子初五都不打算回来吃饭，气得破口大骂。
路妈妈：“过个年我连你一根毛都见不着，你是什么日理万机的大总理吗！美国总统都没你忙！”
路露哪敢跟美国总统比呢，立刻调转车头回家，在又吃完一顿饺子之后，又带了两大袋的自家手工冻水饺回去，这是路妈妈以防儿子在外面住饿死的爱心晚餐。
结果路露初六才跑去别墅看柳苇。
柳苇仍是很哈皮，她给家政也放了假，让她把冰箱填满就可以回去了，她会自己做饭，不会把自己毒死的。家政不放心，仍是每天来一趟，收拾收拾垃圾，再补充一点食物就走了。
路露来的时候，柳苇坐在地毯上一边是狗，一边是猫，在客厅的大电视上投屏看陆北旌的成名电视剧，陆北旌在这一部电视剧里演一个镶边的大学生村官，被一群老奸巨滑的村民折腾，嫩生生的小脸蛋动不动就红成一片，额汗点点，在大太阳下在田间地头跑来跑去，一会儿是化肥一会儿是种子，一会儿是母猪下崽一会儿是鸡场有瘟鸡，这还不算完，有东家偷寡妇西家闹彩礼，有不许女儿读大学的也有不让儿子上学非让孩子去打工的，大事小事都离不了他。
柳苇看了都替他累，这个村官比联合国秘书长都忙的样子。
这部电视剧火起来简直太正常了。
本来农村题裁的电视剧看多了都是那个味，就是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的八卦加各种问题，但这里面突然多了一个来自城市的、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村官，这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陆北旌在这里就是一个代替观众吃瓜的观众角度，他本身长得帅就很吸引眼球了，又总是遇上这些对他来说前所未见的事，还都必须他去解决，他的表演决定了这部电视剧的成色。
结果这部描写农村题材的电视剧硬生生的拍出了青春校园的感觉。
柳苇看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导演和摄像是多么偏爱陆北旌，给他的镜头都非常美丽，可以看得出来构图和光线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这个外行看不出来，观众最多觉得一到陆北旌的片断看起来就特别舒服。
光线和构图是导演和摄像的功劳，但情节流畅不拖泥带水就是陆北旌的功劳了。
现在她已经能看出一镜下的剪辑点了，陆北旌在这部电视剧中有不少是长镜头。可能电视剧导演就是喜欢长镜头？她记得自己当时拍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家站一屋子一动不动，然后轮流说台词推情节。
这部电视剧也是这样拍，而且这样镜头特别多。七大姑八大姨站一起，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陆北旌站中间，他要评理要做裁判。
柳苇就特别喜欢看这些内容，因为陆北旌演得太干脆了，有一种听相声的感觉，节奏感简直绝了。明明其他演员并不是特意配合他，但他就是能把所有人的节奏都给统一起来，这是怎么做到的？多看相声行吗？
路露一进来就听到陆北旌高声大叫：“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行行行，大叔您先说。”
“不是不是不是，大嫂那您先说。”
“大婶，我没有忽略您，那您先说？”
客厅一百寸的电视屏幕上是陆北旌年轻鲜嫩的小脸蛋，小脸红扑扑的，眼睛水亮亮的，急得额头冒汗，站在人群中央像个受欺负的小可怜。
他身条直，穿白衬衣黑西裤黑皮鞋，浑身上下气质干净的简直跟周围的人和环境截然不同。
这样的对比反差贯穿了整个剧。
柳苇看到路露来了，马上暂停打招呼。
路露笑着坐下来：“没事，接着看吧。不过别在陆哥面前提这个剧，这是他的
第一部 电视剧，导演为了让他有真反应，全是真实画面。猪厂鸡厂都是真的，他是真在村里住了半年拍这部剧，偏偏导演还要他保持外表，所以他天天要往脸上和手上涂几遍防晒霜，四个小时一涂，每回他洗手洗脸准备补涂防晒霜，周围都是一群围着看的村民，村民都说城里小孩子就是讲究，连男生都涂防晒霜美白，比姑娘都讲究。算是他的黑历史吧。”
路露哈哈大笑，柳苇听了这个八卦，再看电视剧里陆北旌白嫩的小脸，更同情他了。
路露发现家政不在，柳苇赶紧解释说是她想轻松轻松，才让家政早点走了。
柳苇：“冰箱里有东西，我会自己做饭的。”
路露已经练就了一身厨艺本领，挽袖子说：“我来吧，你一个小孩子就别动手了。”
柳苇大窘。
可从来没人说过她是“小孩子”，从小都没有，都说她是大孩子了，大孩子就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还要会照顾弟弟。
路露做菜都是去别人家应酬时做的，好不好吃不重要，营养、美观才最重要。他自己都是冷冻食品微波炉解决。
他做了五菜一汤，热热闹闹的摆了一桌子，等吃完了，他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了电子炮，带柳苇去花园里玩电子炮。
柳苇以前在村里都是玩村里炮厂做的土炮，后来炮厂爆炸起火，老板和村长都去蹲了几年，后来村里就不让放炮了。
电子炮这么新鲜的玩意她还是第一次玩，其实就是听个响，但还是增添了几分过年的气氛。
他们在花园里玩，还吸引来了两伙父母带着小孩子。
孔雀成了别墅一景后，过年带孩子的父母都爱把孩子带过来，柳苇笑盈盈的迎上去，哄孩子玩炮，熟练的让人心疼。
路露就像看到了陆北旌，在心里长叹一声。
这也是个习惯戴面具的孩子。
不过想一想，以她的经历来说，养成这种脾气很正常。倒是陆北旌也养成这种习惯就不正常了，总结下来，还是他陆哥更可怜一点。
送走带孩子的父母，路露带着柳苇回去。
坐在沙发上，路露问她：“过年把你一个人放这里，寂不寂寞？”
柳苇赶紧摇摇头。
不寂寞，真不寂寞。比起要跟一堆人在一起，她宁可一个人待着。
从以前起，她要跟人熟悉起来就要花很长很长时间。所以她才会学得一见面就能跟人很亲热，因为她知道像她这样是不讨人喜欢的。
谁都喜欢热情的孩子，不喜欢冷淡的孩子。
柳苇：“我一个人挺好的。”
路露点点头：“我想也是。你知道吗？思思，你跟陆哥有点像。”
巧了，她也是这么想。
柳苇谦虚：“我哪有陆哥那么优秀。”
路露：“优不优秀另说，你们都优秀。我指的是你们的性格，你们都有点一根筋，其实你跟陆哥都不适合进娱乐圈。但偏偏你们俩都进来了，这也是造化弄人啊。”
柳苇沉默了。
其实她觉得她也不适合当公务员。当公务员要会说话会做事，懂人情通事故。她可以学，但她觉得那样会很累很累。
她也觉得她不适合当爱豆，当爱豆要听公司的话，要时时刻刻保持完美，而且爱豆是一个朝不保夕的职业，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flow了，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就过气了，可能一早起来观众就喜欢别人去了，你突然之间就接不到一个工作了。
她会选择公务员这个职业，除了它代表的社会地位，就是因为它是个铁饭碗。
像爱豆这样的工作，她觉得太不安定了，她会很焦虑的。
现在，路露说她也不适合当演员。
那等于她什么都不适合了。
那她该去干什么呢？
柳苇不说话了，她静静的坐着，像一尊拒绝沟通的塑像。
路露：“思思，你要不要到陆哥的公司来？”
嗯？
这么大的转折吗？
柳苇把刚才路露的两句话联起来，他的意思是“你现在的公司不适合你，到我们这边来吧”。
是这样吗？
柳苇眼睛瞪得溜圆，张口结舌。
半天才找到舌头，她说：“陆哥要我？不是，陆哥的公司不是只有他自己吗？他的公司签人吗？”
当然不签啊。
应该说在柳苇之前，陆北旌的公司就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从来没有想过要签别人。
不然公司要是有这个意思，门槛早被踏破了。
娱乐圈多少二代想进圈找不到门，陆哥的公司敢说一句收人，路露的手机能被打爆。
这不是架不住皇帝觉得宫中少一员大将吗。
路露：“以前是不收的，以后收不收也不确定。但陆哥很看好你，想签你。我也看好你。现在是看你愿不愿意。你愿意，我就回去跟陆哥说这个好消息，你不愿意，可以当我没提过，等陆哥来找你提。”
柳苇：“……”
不是“当我没提过，大家以后还是朋友”，而是“陆哥来找你”。
这套路真没见过。

第59章 我放弃傻白甜了
瑞雪兆丰年。
聊到一半， 天空突降大雪。水烟灰的天空中飘下洁白的雪花，渐渐盖住了水泥灰的路面和远处深绿色的灌木。
中央空调静静的启动了。
路露一看这样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要是不现在赶紧上路， 估计雪大就会被堵在这里了。他总不能晚上睡别墅吧， 现在这里可就柳苇一个人。
但把柳苇一个人留下也不安全。
他说：“你跟我去市里住酒店吧。明天要是也这么大的雪， 就不让家政过来了。”
柳苇摇摇头：“一屋子猫狗怎么办？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嘛，我一个人不会有事的，冰箱里的东西够我吃一星期的， 雪总不会下一星期。”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柳苇在别墅人生地不熟的， 交通环境好的时候把她一个人放在这里还行，不好的时候更不能把她丢下不管了。
路露犹豫了一下，说：“要是你放心，我就先留下来陪你住两天，等雪不下了我再走。”
柳苇一愣，哭笑不得：“你还真把我当小孩子啊，我过完今年就二十了。”
路露也笑了，说：“你可不就是小孩子吗？比我小十岁还不小？我都快比你大一轮了， 你管我叫叔都行。对了， 你是五月的生日对吧？到时给你办个生日派对，你想在哪里办都行，现在就可以开始考虑生日礼物想要什么了。”
柳苇惊讶极了：“你真的不放心我要留下？”
路露：“两个选择。我陪你留下，你跟我走，我在市里酒店给你开间房。”
外面的大雪越下越大。
柳苇选择留下。
她对路露的信任没那么薄弱， 虽然她长得是挺引人犯罪的，但她相信路露的人品。
路露：“行，那我先住天南那间房， 他住楼下是吧？我去看看他那屋能不能住人。”
路露去梁天南的房间把床上用具全换了，找到了库房里没拆封的广告商送的衣服，还拿消毒剂把公用浴室里的马桶、洗脸池、淋浴头全都清洁了一遍。
看他撸着袖子干活，柳苇也想撸袖子帮忙，被他赶走了。
路露：“姑娘，你要想干点什么就去把草莓洗一碗。”
柳苇去洗草莓，等路露干完出来吃。
路露打扫完毕，他一个人住也不必通知谁，只是给陆北旌打了个电话。
陆北旌一听就说：“我去陪你们吧。”
路露：“你开什么玩笑！这种天气你开车过来是嫌命长吗？不许来。你还真怕我起坏心啊？”
陆北旌：“滚，老子是担心你们。”
路露：“担心什么？这雪能不能积起来还不知道呢，要是积不起来，我明天就回去了。不过真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别墅里，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陆北旌：“那把小孔叫过去吧。她家在北京，现在也过了初三了，让她加个班看行不行。”
路露：“行，我问她一下。”他不放心，又叮嘱一遍：“你可别来啊。千万别来。”
说了跟没说一样，陆北旌挂掉电话就去开车了，直接先去给车轮加防滑链和防冻液，再加足了油，直奔东山而去。途中他还给孔泽兰打了个电话，问她能不能去别墅陪柳苇两天。
陆北旌：“算你三倍加班费。”
孔泽兰一蹦三尺高：“好好好，我愿意啊！”
孔泽兰二话不说拖上行李箱就从家里逃了出去。
两人又路过超市采购了一大堆东西，连卡士炉都带了两个，搞得跟地震演习似的。
别墅里，柳苇捧着一碗洗好的草莓，路露一看到就笑了，“吃啊你，等我呢。”他捏了一颗吃了，“吃吧吃吧。”
路露笑着说：“我给你陆哥打了个电话，他八成要过来。”
柳苇吓了一跳：“他也要来？”
路露：“对啊。担心你。也让他来说服说服你。”
柳苇放下碗，说：“我也考虑过离开嘉世。”
这才对。
在嘉世那种公司不想离开就不对了。
路露点点头，听下去。
柳苇：“但我跟公司有合同。那个合同是我的一大难题。”
路露：“你有合同吗？拿来看看解约条件。”
柳苇摇头：“我没有合同。”
路露叹了口气：“猜到了。”
路露：“有个办法能让你摆脱嘉世的合同。就是提起诉讼。”
柳苇很怀疑这会有用：“能赢吗？”
路露一点点教她：“我们不上庭。尽量庭外和解。目的是嘉世放你离开，我们可以付出一点好处给嘉世。”
柳苇听出了弦外音。
她没有放松，反而暗暗提起了心。
她轻轻的说：“是陆哥的公司付好处给嘉世换我的合同？”
路露点头：“对。”
他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他必须打消她的疑心，让她相信他。
路露思考过很多遍怎么跟柳苇说这件事。
最终他决定不把她当孩子哄，把她当一个成年人看，以尽量平等的姿态来谈这件事会更容易一点。不是说要把全部的内情都告诉她，比如陆北旌现在的困境，比如梁平的野心，比如公司需要投资的电影，这些可以说。更多的就不必提了。
他说：“你知道陆哥投资这个《武王传》为了找女主角花了几年时间？四年。”他举起一只手，“整整四年，一个项目停摆四年，这是非常危险的。”
柳苇静静的听着，现在是路露在说服她了。
她不想出了狼窝又入虎穴。
她本来的目的就是离开嘉世，但不代表她会马上再去签一个新公司。
路露：“从那时起，陆哥和我，还有梁平，我们都同意我们需要一个备用的人才库。有备我们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迅速马上的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指柳苇。
柳苇：“我？”
路露点点头：“是的。你是我们看到的第一个合适的人。”
柳苇：“你们找到一个备用的人才就会帮他解决合同吗？”
这也太善良了吧，简直是娱乐圈的活菩萨。
路露笑了一下，说：“思思，我这么说你别介意。但你在娱乐圈里，是属于被剥削的底层，假如现在还有奴隶制，你就是一个奴隶。”
柳苇没有觉得被冒犯，她只是觉得这个说法很贴切，所以她点点头，说：“那你们是奴隶主阶级了？”
路露也没有避讳这个称呼，他点了点头：“近似。陆哥以前也是奴隶，不过他就像角斗士一样，通过一场场角斗成为了贵族，获得了权力，有了地位。我和梁平也都曾经是奴隶，我们追随陆哥这个英雄，从奴隶变成了官吏。”
路露说完才觉得这个比方有点太深奥了，刚想改口，就见柳苇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有点小瞧柳思思的文化水平了？
路露跳过这个疑问，继续说：“所以，你的合同对你来说是卖身契，是压迫你的锁链，但对我们来说，就只是一次平常的商业交易。我们看中嘉世的你，我们就付出一定的代价把你交换过来。但现在问题在于你是不是愿意过来呢。”
路露没看错，柳苇确实不太想用一个合同换另一个合同。
柳苇沉默了下来。
路露：“你可以慢慢的思考这个问题，不过我建议你别告诉唐希。她毕竟是嘉世的人。假如你们相处得很好，当你决定加入我们的时候，唐希也可以跟你一块过来。但在这之前，不管你是不是打算离开嘉世加入我们，我都建议你别告诉她。”
柳苇点点头，她知道轻重。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有点沉重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路露太了解陆北旌了，他离开客厅去给孔泽兰打电话，得知她就在陆北旌车上，他们就快到了。
路露松了口气，出来笑着说：“陆哥他们快到了。”
柳苇也觉得气氛有点沉重，赶紧接话：“还有谁？”
路露：“还有小兰。她就住在北京，一会儿就到。”
孔泽兰一进门就抓住柳苇抱怨：“我回家四天！四天都在相亲！你相信吗！整整四天啊！”
孔家有点传统，孔母对孔泽兰追求事业的想法一直很支持，但也一直催她结婚生孩子。
孔泽兰觉得结婚生孩子可以，但她要找相爱的男人结婚生孩子，不爱可不行。
但她从出娘胎起到现在，一个相爱的男人都没碰到。
她恋爱的最高记录是三个月。
陆北旌和路露两个大男人在摆桌子收拾火锅菜，放两个女孩子在沙发上聊天说话。
听沙发那边说得很热闹，路露小声说：“幸好小兰来了。”
陆北旌：“你提了？她什么反应？”
路露摇头：“反应不太热烈。预料之中。”
陆北旌：“她不想离开嘉世？”
路露：“她想。但她不想加入我们公司。应该说，她不想加入任何一个公司。她根本不想进圈。”
路露眼光之准，陆北旌是相信的。
他犹豫起来，拖一个不想进圈的人进圈其实不是什么好选择。这个圈子是光怪陆离的名利场，没有企图心在这里是混不出头的。就算有好资源，自己不努力不上进，那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路露：“现在我的工作完成了，陆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陆北旌：“有用吗？你真觉得我拿剧本出来就可以说服她了？”
路露：“我看得出来她喜欢表演。我还看得出来她并不羡慕娱乐圈五光十色的生活。要是她能用钱说动，我就拿钱砸了，但我觉得钱和剧本比，她更喜欢后者。”
一个人是不是虚荣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路露入圈这么久，眼毒得很。
他一眼就看出来柳苇不爱钱。不是说视金钱如粪土那么夸张，而是她更喜欢靠努力亲手赚来的钱，换句话说就是凭本事吃饭，吃得安心。
她是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
他要真的拿钱砸，说来吧，一年给你开一千万，有豪宅有名车，保证她转头就跑。
路露：“我要真这么说，她估计以为我要拉她去卖了。”
陆北旌笑了，他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
路露：“但换一种方法，你拿剧本去说，就是想让她演电影，就是看中她那张脸蛋了，想把她栓在自己公司给自己配戏，那她就有可能答应。”
真是如此吗？
陆北旌出于对路露的信任，也是他自己忍不住，吃过饭就拿着剧本去找柳苇了。
路露把孔泽兰叫到厨房，两人收拾厨房的一团乱局。
孔泽兰一边分垃圾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可惜离得太远听不到。
孔泽兰：“急死我了！思思会答应吧？”
路露也不是很有把握，就看柳苇有多讨厌嘉世了，也希望这段时间他们给她的印象足够好，让她能信得过他们公司不是嘉世之流。
路露：“看你陆哥的吧。”
客厅里，陆北旌把《夏日》的剧本放在茶几上。
柳苇抱着猫，看着那个本子。
陆北旌：“这是我下一部电影的剧本，已经写出来四年了。当年给《武王传》立项之前，它的剧本就已经完成了。我拿着它找投资人，最后却只能签一份捆绑合同。我必须先拍完《武王传》，才能拍《夏日》。”
柳苇拿起剧本。
剧本很新，似乎是刚打印出来的。
《夏日》的大名下是主创人员名单，陆北旌竟然是编剧之一。
陆北旌：“我写了其中几个场景，都是男主角乔野的内容。在找到你之后，我让人重新改写了剧本。”
柳苇翻到第四页，主要人物中有一个女主角：秦青。
陆北旌：“秦青是一个女大学生，为了采风接受了学校同学的邀请去她的家乡，但在火车站被人骗上一辆黑车带走。她在那里遇上了同样被人拐骗而来的几个女学生。乔野在微博上的一则留言中推测出一个地方存在拐卖女性的事，他报警后自己通过蛛丝马迹找到线索，一个人赶了过去。在他的追查中，他先发现了秦青她们，为了帮助她们逃走，他与村民发生了争斗，摔下山崖死去。最终，秦青等被拐卖的女孩子们都获救了，警察在山崖下发现了乔野的尸体。”
剧本不太厚，柳苇简单翻了一遍，发现秦青又是一个镶边女主角。她的存在就是推动情节发展，给陆北旌的男主创造高光时刻，拍出来绝对会被人骂拖后腿第一流。
柳苇：“……”
她有一点点相信陆北旌找不到女主角了。
就他每回把剧本写成这样，能找到才怪。
陆北旌：“你可以考虑看看要不要参加这部电影。”
柳苇：“要是我还在嘉世，这个电影还会找我吗？”
陆北旌说实话：“不太可能。你演过《武王传》后，嘉世肯定会提高你的片酬，但这部片不是大制作，制片不可能同意花大价钱找一个刚成名的女星，除非她又便宜又好用。不然就宁可改剧本，把女主角给删掉，还是我一个人演。”
柳苇最不理解的就是这个，《武王传》也是，删来删去最后找她救场。
柳苇：“总这么删，剧本能好吗？不怕拍出来砸锅吗？”
陆北旌笑着摇头：“电影赚不赚钱不是看这个，剧本不重要，对制片来说重要的是省钱。好莱坞那么多弱智又没脑的电影都赚钱，电影赚钱，一看宣发，二看有没有看点，如果是悲剧，就五分钟一个泪点，如果是喜剧，就五分钟一个笑点，如果是商业剧，就是帅哥美女加大场面特效，这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式，对大多数电影都适用。”
他指着《夏日》，“这部里只有我一个看点，现在又有了你，就是两个看点。中间可以加一点悬疑惊险，但大场面不多，所以投资人判断这部电影不会大赚特赚，就不愿意投资。《武王传》剧本逻辑不好，情节老套简单，但它有大场面，甚至可以从头到尾都是大场面，这在投资人看来就是好本子好电影。”他叹了口气，“虽然我觉得这一本更好看，内容更丰富。但不管是投资人还是观众应该都会更喜欢《武王传》。”
柳苇懂了，她放下剧本：“所以，我是一个看点。”
陆北旌点头：“对。你是一个看点。别觉得这是对你的侮辱，我能入行，多亏了我这张脸。我一直都很感激我能长得这么好，能凭这个当上演员，找到我真正喜爱的职业，并凭它栖身。我希望你也能在演戏中获得满足感，至少别的，不管是金钱还是地位，那都是附加品，只要你能爱上这一行，那你就什么都不会缺了，这辈子你想要什么都是唾手可得。”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而且，这样也可以保护你自己。”
柳苇看向他。
陆北旌温柔的说：“你长得很漂亮，所以嘉世才会想要拥有你，会有很多人、很多势力想要占有你的美貌，美貌不仅仅是财富，它还代表着一部分权力。你要想保护自己，就必须自己站得足够高。”
他伸出一只手：“你可以先握着我的手站起来，等我放开手的时候，希望你已经能凭自己的力量站着了。”
柳苇没有握上去，她平静的说：“我不出卖。”
陆北旌：“我不会让你这么做。”
柳苇没有立刻相信他，只凭言语的力量是无法让她相信的，她永远相信看一个人怎么做，而不是听他怎么说。
她握上了他的手，两人握在一起晃了晃又放开了。
陆北旌把剧本拿了回去：“等解决了你的合同再给你。”
柳苇：“什么时候？”
陆北旌想了想：“尽快吧。年后先去起诉，排期等开庭，在这中间开始跟嘉世谈判。”

第60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有两个需要控制体重的人， 火锅吃的非常清淡。清水锅，煮的是白菜萝卜生菜红薯玉米，肉是鸡肉片和一盒牛肉片， 众所周知， 和牛贵就在脂肪含量，所以这一盒牛肉片是超市最便宜的， 只要19块9，物美价廉， 一煮就柴。
就算如此， 柳苇也吃得很开心。
当天晚上，别墅区的小孩子和大孩子和大人都出来玩雪了， 堆雪人拍雪景打雪仗。
路露拍了好几张陆北旌玩电子炮的营业照片， 准备收拾收拾发到微博上去。
柳苇对这个很熟悉，好奇的问：“陆哥的粉丝有多少？”
路露顺口答道：“给他买了一亿粉丝，还有微博赠送的，活粉大概十几万吧。”
柳苇：“……”
开玩笑吗！活粉这么少吗！全都是假粉吗！
路露没觉得自己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说：“陆哥的粉丝基础不高，他是路人缘好， 毕竟是拍央视剧出来的，外面的人不是他的粉，但都知道他的剧和电影。不过上微博就必须要买粉壮声势，不然跟他的身份不相配。”
他想起来柳苇的微博， 问：“你的微博在公司手里吧？”
柳苇的手机上就有微博，但账号不是她在管。
她把手机给路露。
路露接过来一看就放心了，上面的营业时间只到去年七月中旬， 七月后就没有再发动态了， 而且营业的内容也就是放几张照片， 还都是拍的时装照，机场啊停车场啊这种，脸遮的很多，动作也很做作，打扮很潮，基本看不清人脸。
显然这跟以前嘉世对她的定位有关。
路露把手机还给她：“没事，不必管了。我跟嘉世聊聊把你的微博清一清，以后这个号就等于废了。等你过来了，你的号要不要重新养看你自己，其实我建议你早期减少曝光度，最好不要使用社交媒体。”
柳苇：“不用微博吗？”
路露：“等你来了，你就归我带了，咱们公司的资源全在电影这方面，你不靠粉丝和人气活动。这种虚假人气与你无关，你也完全不必在意。”
柳苇没想到影视咖的营业套路竟然跟秀星有这么大的区别。
路露：“微博、抖音都不要用大号玩，喜欢玩的话就注册个小号上去，不要拍自己的照片，也不要发家里和朋友的照片，要做到网络和你自己的真实生活有一个明显的界限。”
柳苇点点头。其实她也觉得在微博和网络中披露自己很奇怪，但没办法，她在嘉世的时候，唐希、马芬明确告诉她经营自己的网络形像非常重要，几乎就是她的一项工作内容了。
虽然还没有加入这个公司，但她对它的印象比嘉世好很多。
……
柳苇愣了一下。
陆哥的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
……
她不好意思问，自己转过身偷偷用手机搜。
搜陆北旌马上就弹出来了。
名字就叫——陆北旌工作室有限责任公司。
柳苇：“……”
这敷衍的名字，太直接了，这就是陆哥的底气吗。
路露扭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体会到她的震惊，五味杂陈的解释：“这个其实是个误会。当时注册公司是我去的，我去之前才知道需要给公司取个名字，那时实在是没经验，就现给陆哥打电话问公司叫什么名，陆哥这么告诉我，我就这么写上去了，竟然还注册成功了。”
柳苇：“……”
路露：“注册完也不好改了，什么证都办完了，只能认了。”
这种粗心大意还是挺大气的。
那次以后，陆北旌才赶紧把杜诚伟给骗来了，有了杜诚伟，公司才越来越像个样子，不是皮包公司了，至少在杜诚伟来之前，公司是没有专门设立财务室的，杜诚伟来了以后，首先制定公司规章制度，财务、审计、法务三个部门一天内到位。
那是陆北旌盖章签劳务合同最多的一天，但没有一个跟娱乐圈有关系。
当天晚上，四个人都住在别墅里。
陆北旌和路露住楼下，孔泽兰陪柳苇住楼上。
楼上楼下都发生了一场谈话。
孔泽兰听说柳苇要来了马上高兴的蹦起来，抓住柳苇的手就开始自荐：“思思，让我当你的经纪人吧！”
柳苇茫然：“……大露哥说要带我，他应该是我的经纪人吧？”
孔泽兰一摆手：“他是大经纪，我是小经纪嘛。你的工作都由他来帮你安排，我可以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啊，我可以帮你进行商务接洽，我是专业的，可以帮你处理，我有经纪人证的。”
柳苇听起来觉得有点复杂：“那不是助理吗？”
孔泽兰摇头：“不是，助理是助理，经纪是经纪。助理只管你的生活所需，经纪主要工作内容是负责你的工作对接。比如你有两只手机随身带着，一只专管给家人朋友联系，是私人手机，这个就让你的助理拿着；另一只是工作手机，跟圈里的人啊，演员啊导演啊，就由经纪人拿着。大露哥还有公司要顾，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你，我可以啊。你看，唐希可以做你助理，天南就是司机加保镖，我做你的经纪，再请一个化妆师就够了。”
柳苇：“……”
等等，她还需要一个化妆师？
不是，这配置太夸张了吧。
孔泽兰看她紧张起来了，马上说：“这些人只是跟组的时候跟着你，平时不用的，平时就我和唐希和天南嘛，化妆师是有必要的，等你进组了，我们找一个自己的化妆师跟你的妆，就不必每次都要不熟的化妆师来画了，化妆师是很重要的。”
柳苇听说不是一直跟她，松了口气。
孔泽兰以前就觉得柳苇很怕欠人情，但公司的工作不是人情啊，她总是这么小心谨慎就该很累了。
她想了想，解释道：“我们就像是一个team，每一个组员都有自己的岗位，每一个岗位都不能缺少人。你就像是我们的小队长，我们所有人都需要跟你配合来完成工作任务。像我、天南、希希、还有化妆师，我们都是这样工作的。”
柳苇在这样的解释下，慢慢转变了思路。
其实这些人不是为她服务。在嘉世的时候，她一直觉得自己像一个工具人，被那些人摆弄来摆弄去。但因为她自己的问题，她就总觉得自己好像欠了他们的人情，因为她们的工作对象就是她，从来没有人把她当做焦点，更别提一群人都把她当做焦点了。
她需要克服自己的这种想法。
这就只是工作而已。
柳苇没有直接答应要让孔泽兰做她的经纪人，不管是大经纪还是小经纪，现在说这个都为时过早。
她说：“等我签约以后，我们可以先试试看。”
孔泽兰自信的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先帮你分析一下这次解约的事吧。”
这个倒是……柳苇很感兴趣。她很想听听更多人的意见。
孔泽兰：“以我的经验看，这次解约说容易也容易，也不容易也不容易。我们公司想要解除你跟嘉世的合同，这是一定会成功的，因为嘉世跟咱们公司比，实力不够。嘉世老板是有钱，但他人脉不足，在这个圈子里混，人脉远远比钱重要得多。他也没有有钱到王健林那个层次，做不到一直跟咱们公司硬顶，最后肯定是会把你的合同放出来的，也肯定会认输。但这只是在法律层面上解决了。不容易的地方在于，你以后只要在这个圈子里混，就永远不可能摆脱嘉世这个公司。如果你一直红倒是可以一直压制这方面的丑闻，但只要你不红了，几十年后都有可能会被翻出来。嘉世也肯定不甘心，除非这个公司倒了，它要是不倒，那它能恶心咱们公司一辈子。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不要被外界的信息动摇了。只要你认定解约更好，就坚持下去，要是还在犹豫，那就再想想。”
柳苇笑着说：“你这不是给大露哥他们拖后腿吗？”
孔泽兰郑重的说：“我从大露哥身上学到的就是一心一意为艺人考虑。当我跟你的时候，我就是你的人，我只会以你的利益为准，公司是另一回事。我可以从公司辞职离开，只做你的人。”
柳苇这回是真震惊了。
这是这个公司的企业文化吗？怎么这么决绝。
但她随即想到，她还没见到陆哥公司准备给她的合同呢。
嘉世的合同是吸血合同，陆哥公司的新合同是什么样的？吸不吸血？吸多少血？
她答应陆北旌的最大原因是她确实非常想摆脱嘉世的合同，而且她对嘉世上上下下都没感情，唯独一个唐希，路露还答应她可以带着她一起跳槽，她也确实更喜欢路露这边的人。
在心里她也未偿没有想过先摆脱了嘉世以后再考虑要不要签陆哥公司，毕竟合同没见到，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条件。
现在孔泽兰这么说，她想了想，就说：“我还不知道自己能赚多少钱呢，未必能雇得了你。”
孔泽兰眼珠一转，说：“我想办法打听打听，看看公司打算给你什么条件，咱们早点知道就可以做准备看怎么提条件。”
柳苇：“……”
这要真能打听出来，她就真的可以相信孔泽兰的话了。
楼下两人也在聊柳苇。
路露很高兴：“我就说你出马一定行。”
陆北旌：“都是你看人看得准。”他也没想到只是说一说他对她的定位和关于公司未来拍电影的计划就成功了。
他也算是直言不讳了，就是直接告诉她以后到公司了，就是做他的女配角，当然名份上是女主角，不过戏份配置上她只能是女配角，五部戏的片约，可能全都是给他做配，要是计划发生变化，他也会保证给她准备不输给他的电影的配置。
柳苇也没有问合同的具体条件，在听说她进公司后就是配合他拍电影做绿叶就答应了。
顺利得不可思议。
陆北旌：“她没问具体条件，我看还是应该给她透个底。”毕竟合同条件不是特别优厚，比起参演陆北旌的电影获得的名气，合同代表的真实利益就很少了。在陆北旌看来，这样更有利于他控制全局，但很难保证柳苇没意见，他刚才也想提的，但又担心会影响两人刚刚谈好的气氛就没说，现在出来了想一想，还是应该说清楚。
路露：“这样，我让小兰给她透底，小兰是个人精子，她肯定会来打听，打听完了就去给思思表功，我刚好帮她一把，让她好在思思身边立足。”
陆北旌点点头。这不算心计，只能算是一点点办公室相处的经验。柳苇过来以后，唐希也会过来，有唐希在，孔泽兰很难取得柳苇的信任，只能尽快立功，让柳苇相信她，这样也有利于过后开展工作。
第二天，初七，一大早的，柳苇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牛兰山打来的。
牛总很接地气，电话一打通就自报家门，避免柳苇把他当骗子挂电话。
牛总：“思思，我是牛兰山，新年好啊，大吉大利。”
柳苇赶紧给现&#183;老总拜年：“牛总好，牛总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牛兰山也是一个辛苦的社畜，过年也是四处交际的时候，从大年二十七到昨天，他一直奔波在各种酒会晚会中，今天终于回家吃顿饭了，想起自家公司还有一棵摇钱树需要关心关心，就把电话打来了，在家吃顿饭也可以顺便工作一下，这才是富一代的生活。
牛兰山：“你过年拍不拍戏？今天有没有空？我想着过年了，你也不回家，我今天有时间，请你来家里吃个饭。我老婆孩子都在，你要是有空，我就让车去接你，你现在住哪里？”
一时半刻，柳苇也编不出瞎话来，只好实说自己住东山别墅。
牛兰山很高兴：“那你们剧组条件不错啊，对你很好嘛。那我让车去接你啊，尾号888，我把你电话给司机，他姓刘，你叫个刘叔叔就行了，跟了我十几年了，不用跟他客气。你也别客气，就当是来长辈家吃个团年饭。”
柳苇想不出理由不答应就只能答应了，挂了电话下楼苦着脸找孔泽兰和路露。
家政阿姨已经来了，一来就发现大老板二老板都在，赶紧整治出一桌丰盛到夸张的早饭，但路露还是抽空跟她说了一下，家政阿姨保证剩下这几天肯定天天在这里待着，毕竟她一个月拿三万，过年还有五千的过年费，这条件实在不能算寒酸，本来她就该守着柳苇过年的，也是一时疏忽，以为偷个懒没事，没想到被大老板和二老板逮个正着。
于是柳苇一下楼就见到家政阿姨热情洋溢的笑容，还有些茫然。
她坐下来接过阿姨递上来的热手巾擦手，把一会儿牛兰山派车来接她去牛家吃饭的事说了。
柳苇疑心很重，担忧道：“他不会是知道了吧？”
路露喝着小米粥，摇头：“不会，放心去，他应该就是找你联络一下感情，初七才想起你已经晚了。”
孔泽兰很自觉：“我跟着去吧。”
路露：“算了吧，再吓着牛总了。思思你放心去，不会有事的。牛兰山可能会问你剧组的事，不必太瞒着他，能说的都可以说，不该你说的你也不知道，所以放心就行。”
柳苇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她对剧组确实一无所知，解约的事都是现在才知道的，但路露和陆北旌肯定不是昨天才想给她解约的。
……好气哦。
早晚有一天，她要吓他们一大跳。

第61章 “谢谢牛总”
十点， 尾号888的车开进了东山别墅。
路露和陆北旌都在屋里没出去，孔泽兰送柳苇上的车，还提了一盒燕窝当拜年礼物——由路露准备。
孔泽兰一副把孩子交给人贩子的表情， 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给柳苇准备了两个手机两个充电室，1、2、3号键全设置好了快捷键，分别是路露、她和110。
柳苇坐上车，把头伸出窗户说：“你回去吧，放心。”
孔泽兰笑着说：“早点回来啊， 我做大餐等你。师傅， 路上开慢点啊。”
刘司机笑着冲孔泽兰点点头， 慢慢把车滑进车道，一路离开东山。
一路上， 刘司机只说让她系好安全带， 小冰箱里有矿泉水和小零食，除此之外就不跟她说话了。
柳苇也正好可以打打腹稿，等见到牛总后要怎么相处。
不过， 她想多了。
牛兰山在休息时间还不忘跟职员联络感情， 怎么会只请她一个呢对不对？
柳苇一进门就看到了高浪，和她身边的两个年轻人， 一男一女，一看就是标准的秀星。
家政小妹领柳苇进门， 刘司机在身后提着燕窝。
高浪坐在大客厅的吧台前，一看到她就笑着站起来， “思思来了， 快来打招呼。”她对那两个秀星说。
这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男生身高有一米八， 瘦得像个骨头架子， 腰只有一把细，两条大长腿像两根筷子，他剪着韩式厚流海，鼻梁直的像是用尺子比着修出来的，眼角开过，可以看到粉色的内眼睑，妆容精致，涂橘粉色唇彩。
女生穿紧身裤和十厘米的高跟鞋，上身蝙蝠袖大毛衣，像个面口袋，能把整个人都给淹了。她一头粉棕的长卷发，化着精致的妆，眼妆是大亮片，口红是深红色，一样瘦得像个柴火棍。
他们看到柳苇也是赶紧站起来，立正站直后鞠了个九十度的深躬，齐声喊：“思思姐好！”
柳苇：长黑发丸子头，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毛线帽大围巾，出门涂了防晒霜，别的什么都没用。
而且，她胖了，脸都吃圆了，跟以前颧骨高的吸腮脸完全不同，她的脸颊现在是圆鼓鼓的，梁平和化妆师都很高兴，说脸部线条圆润上镜拍出来才好看。
高浪笑眯眯的过来拉她一起坐下，打量着她说：“出去几个月，像个大姑娘了，长进了不少呢。”
那一男一女不敢坐了，就站在旁边，两人的眼睛都上上下下的打量柳苇，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惊讶。
柳苇心想估计是看到她胖了，不像秀星了。
高浪让男的那个去喊牛总。
高浪：“跟牛总说，思思来了。”
男生诺诺的答应了一声，很快跑着去了。
柳苇突然从这个男生身上再次看到了当时刚来的自己，小心翼翼，不敢说话，不会发表意见，而且……非常听话。
她再看那个女生，女生看到她看过来，马上笑得甜美可爱，笑容真挚。
秀星都很会笑，笑是他们的本能，也是他们唯一的表情。
柳苇想起柳思思在韩国训练营里有一个很奇葩的训练项目，就是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站身姿，然后保持笑容，老师会围着她走，只要老师一拍手，她就必须马上看向老师的方向并露出完美的笑容。
这就叫表情管理训练。秀星不能有丑照，也不能露出狰狞、难看的表情，他们必须时刻完美，因为不止有摄像头对着他们，无数的饭也会把镜头对准他们，不管是在舞台上还是上下车，在走路在吃饭在喝水，在任何时候，都有无数的镜头对着他们在拍，所以他们不能有缺点。
这样一点点磨出来的秀星都是完美的偶像，他们是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产品，公司从训练营把秀星买回公司之后不需要再操心什么，管理他们变得非常容易简单。
柳苇现在不是秀星了，再回头看秀星，不由得佩服起资本家来。什么叫专业造星啊，这就是专业的。韩国的训练营就是造星工厂，造出来的产品卖给经纪公司，经纪公司可以源源不断的买产品，包装出售。
为什么选秀舞台上有那么多不同类型的秀星？甜美的、御姐的、小弟弟型、大哥哥型、温柔型、酷哥型，这就是产品展销会啊。
牛兰山很快就从书房里出来了，他在家里就穿普通的卫衣，像个平易近人的大爷。
柳苇却注意到那个男生跟在牛兰山左侧后面出来，轻手轻脚的，距离牛总一步远，像是一个训练好的跟宠。
牛兰山很和气，一见她就笑：“思思来了？小高，你给思思介绍没有？这是你的两个师弟师妹。”他指着高浪身后的女生，那个男生赶紧上前站在醒目处。
牛兰山笑着说：“都是一个公司的，你们以后多亲近亲近。”
柳苇笑着点点头，不敢像在路露和陆北旌面前那样说话，她就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牛总。”
牛夫人也很快下楼来了，高浪亲自去请的，挽着牛夫人的胳膊一起下楼，一起的还有牛少爷，是由保姆抱着下来的。
因为牛少爷才两岁。
因为牛夫人……看起来好年轻哦。
柳苇的表情控制比不上两个刚从工厂出来的秀星，梁平的教育很有效果，至少她在见到牛夫人和牛少爷时的表情就很真实的吃惊——她马上发现了，高浪也看出来了。
高浪笑着过来挽她，小声跟她说：“牛总16年才结的婚。”
哦……
牛总可以人过中年再结婚，新娘却不会人过中年才嫁他，所以一树梨花压海棠……不不不，牛总没那么老，牛夫人倒是真的很年轻。
高浪笑着打量她：“真是变了不少，怎么好像越来越小了？牛总，你说是不是？思思出去一趟，拍戏拍得越来越显小了。”
牛兰山笑着说：“这不是很好嘛，说明剧组里的人对思思都不错，是不是？思思，拍戏这么久有没有挨骂啊？”
柳苇想一想路露的话，既然没什么不能说的，那就说吧。
她摇摇头：“梁导不骂人，也从来没骂过我。”
一屋子人都很好奇，全坐在沙发上听她说剧组里拍戏的事，一直到饭桌上还在说。
——柳苇和那一对男生女生面前都是健康沙拉。
柳苇：“……”
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偶尔吃一顿也可以，而且这一盘健康沙拉是牛夫人亲手做的。
牛夫人话很少，小脸，妆容也很精致，人也很瘦，但不是不健康的那种，显然是由营养师和健身教练一起共同打造的健康瘦。她下楼后就一直照顾儿子、照顾牛总，而且没有区别对待，对她对高浪，对那两个男生女生，都是一视同仁的温柔，会轻声跟他们说话，介绍菜品和饮料。
她就对柳苇说：“沙拉里放的面包粒是我自己烤的全麦面包，可以放心吃。”
柳苇说谢谢，尝了一口，面包粒不是面包房的那种放了很多糖的甜面包，而是不放糖，很结实很实在的硬面包，有点像外国超市卖的那种真正的外国面包。
柳苇说了很多拍戏的事。
“上一回，梁导要拍一个我害怕的镜头，他拿了很多蟑螂、蜘蛛、蛇来吓我。”柳苇比划着，“当时镜头对着我拍，镜头下面，工作人员放了一只蜘蛛在我腿上，蜘蛛就沿着我的腿往上爬，镜头就是这样拍完的。”
那两个男生女生一边听一边惊呼，一边保持着微笑。
除他们俩之外，桌上的其他人表情就生动多了。
牛夫人一脸吃惊害怕：“没想到这么辛苦，这也太吓人了。”
高浪就是笑，表情很有意思。
牛兰山就是一本正经的说：“这是她的工作嘛。思思，别怕辛苦，拍戏就是这样的，哪有不辛苦的呢。”
柳苇就点头：“我知道，其实也是因为我不会拍，没演技，梁导没办法才这样的。”
有柳苇真实的拍戏笑料佐餐，这顿饭吃得挺热闹的。
吃完，大家换到客厅去吃水果聊天，牛夫人把牛少爷带上楼睡午觉了。
牛兰山开始说正事了，他请客的第一个目的就是缓和高浪和柳苇的关系。
他对柳苇说：“你高姐照顾过你很长时间，这段时间她也一直很辛苦，来，你以茶代酒，去敬你高姐一杯。”
柳苇就端起茶杯。
高浪立刻双手接过来，喝一口茶，笑着把柳苇按坐下：“太郑重了。思思不必跟我这么客气，咱们的关系远着呢，这么多年了，我等于是看着你长大的，快坐下。”
牛兰山就是给高浪一个面子，也是为了公司接下来的经营。他早看出来高浪对柳苇生了心结，但他又不能放弃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今天他做个和事佬，其实是为了警告高浪，因为显然柳苇没惹事，全是高浪在小心眼。
现在柳苇敬了茶，高浪以后就必须收敛了。
牛兰山看高浪接茶了，就说第二件事。
他对柳苇说：“你现在是大师姐了，要照顾师弟师妹，有工作机会要想着他们。你们一个公司的，互相帮助才能走得更远。”
那两个男生女生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柳苇端茶。
柳苇也赶紧站起来一一接过来，都喝一口，才敢坐下。
柳苇对牛兰山说：“我知道了，牛总。”
高浪还是笑着不说话。
有牛兰山发话，那两个男生女生终&#183;于跟柳苇说话了。
不是说刚才他们都是哑巴，刚才也说过话的，比如“思思姐，您喝不喝饮料？”、“思思姐，请用”。
但这不算正常说话。
现在正常说话了，女生特别小心翼翼的问：“思思姐，拍戏的时候不用节食吗？”
柳苇：“……”
啊，我这无处安放的肥肉，太显眼了。
牛兰山看过来一眼，他刚才还真没发现柳苇跟这两个人有什么不同，现在一看，好像差别是挺大的，完全不一样了。
高浪插嘴，对女生说，眼睛却看牛兰山：“你们跟思思不一样，路线都不同，不能一起比。思思现在走演员路，你们呢？你们连出道都还没出呢，思思已经拍上电影了，那是一回事吗？不要总看别人，多看看自己。”
女生马上微笑着连连点头，坐姿更瑟缩了，男生根本不开口了，眼睛看地板，坐姿也是乖巧的不可思议。
牛兰山点点头，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柳苇没想到高浪会给她解围，她自己的解释姗姗来迟。
她说：“梁导说我太瘦了，在镜头里不好看，让我吃胖点。”
——梁导没这么说，是她假传圣旨。
难道牛总会跑去问梁导吗？不会，所以她就可以放心瞎说了。
牛兰山也实在是不了解这个，他只知道艺人都要瘦，他说：“那你还是听梁导的，一切都是为了拍戏。等你拍完了，再减。”
柳苇微笑：“……我知道了，牛总。”
牛兰山问她：“现在拍到哪里了？”
柳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看过完整的剧本，梁导也从来不告诉我。拍的时候也不是按顺序拍，分了三个组，我去过二组，现在在一组拍，听说还有个三组，但我没去过。”
牛兰山点点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拍完，电影制做就是要慢一点。对了，你还拍过一个电视剧，那个快，应该快播了，到时公司帮你买点水军在网上吹一吹风，一口气把你推上去，到时你就是我们公司的一姐，我要把你打造成一线女星。”
那两个男生女生看柳苇的眼神都不对了，充满羡慕，看牛总就是充满仰望，激动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高浪一听就笑了，探过身来说：“牛总，我听人说那个剧现在出问题了，可能暂时播不了了。”
嗯？
一下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
这一上一下的，那两个男生女生的表情管理终于有点失控了，两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全都不敢笑了，一脸紧张。
牛兰山还真不知道，皱眉：“你听谁说的？消息确实吗？”
嘉世也是投了资的。
高浪说：“我也是才得的消息。年前他们不是剪出了五集搞试映吗？当时爱奇异、芒果、腾讯都去了，我也去看了试映会，还行吧，中规中矩，大爆不可能，但也可能会吸一波粉。他们当时还请了广电的人去审查。现在是发行证下来了，但播放证还没下来，他们申请了网络播放和广播电视播放两个证，现在两个证都没下来。”
牛兰山坐直身，“他们跑了几个台？”
高浪：“都在跑呢，那边都快急疯了，还问我们有没有门路，我们哪里有门路啊？各个省地市的卫星台都要跑，可有得忙了。”
牛兰山叹了口气。
他的人脉全在各大经纪公司，这些年也靠砸钱砸出了几个综艺节目的人脉，但电视台这种播放终端巨头，他是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
在娱乐圈这个领域，谁握有终端，谁就是无冕之王。
以前是电视台的时代，所有的大小影视制作公司全都要去跑电视台，各省台地市台的大门都能被他们踩破。
现在是网络时代，各大视频网站的龙头分享了电视台的权利，成了新晋龙头老大。
看起来是蛋糕变大了，吃的人多了，但上桌的人再多，其中也没有牛兰山。
至于电影发行，那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了。
牛兰山现在连想都不敢想，他现在想对电视剧伸一伸手都要担心自己赔掉裤子。
像这一次，他投了钱，交换了相应的利益，看起来是没亏的，但拍好的电视剧现在播不出来，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播了，他最想要的无形收益才能到账，娱乐圈才能看到他这个公司能把艺人安排进电视剧。
不然，他就只是往各个娱乐终端局输送人才的一个中转站。
他现在是在努力往最上面那张桌子上爬，希望终有一日，他也能坐在那张桌子上玩。
投到电视剧里的钱现在看起来等于打水漂了。
他看向柳苇，声音柔软了一个八度，温柔的说：“思思啊，你不用担心这个。这个电视剧播不了没关系，等你拍完这个电影，我再开一个电视剧给你，专给你拍。你啊，只要好好拍戏就行了，剩下的都有公司呢。”
幸好，他还有柳思思这张王牌。
高浪笑得温柔似水，按着柳苇的肩说：“是啊，都有公司呢。快谢谢牛总。”
柳苇总觉得在这短短一瞬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可惜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她说：“谢谢牛总。”

第62章 心灰意冷的梁导
梁平整个春节假期都在家自闭。
除了他必须要去父母家尽孝的时候。
除了必须陪女儿培养小孩子的爱心的时候。
除了女儿去美国看妈妈了， 他必须负责养女儿留下的宠物蟑螂和宠物蜘蛛的时候。
除了他必须去宠物店买活饵的时候。
……
呵呵。
这个春节很充实。
梁导悟了。
什么剧本，重要吗？
什么完整性，重要吗？
电影逻辑是什么， 能吃吗？
他只要按拍摄计划拍完，然后剪剪看， 剪完看逻辑完不完整，不完整就再说， 不就行了吗！
梁平强行把整个逻辑说通后， 提着礼物去医院看编剧了。
编剧大年三十入院， 据说是看心脏病，但入院没查出心脏病， 查出来了糖尿病。这方面，编剧是老病号了， 一点也不怵！
乖乖的打上吊针了。
梁平去的时候他还没出院， 一问，要住到十五。
编剧一见梁平的脸就说：“我稿子发你了！”
梁平笑着点头：“我收到了， 看了，挺好的。”
编剧：“合同约定的次数已经改完了， 我不改了啊！”
梁平：“不改， 不改， 挺好的， 可以用。”
编剧一直谨慎的盯着他，直到梁平出去，他都不放心， 喊护工给他倒杯水。
护工倒了杯水给他端过来：“大哥， 喝水， 小心烫。”
编剧：“没事。”一边把手机从枕下拿出来泡水杯里了。
护工大惊失色：“啊呀大哥！你这手机万把块呢！失心疯吧你！”
编剧：“没事， 没事，泡会儿再拿出来就行了。”
护工：“哦，你是抖音搞手机测评的吧，我看过你们这种视频，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拿模型来演的呢，你这是真的是假的啊。”
编剧：“老弟，你出去抽根烟吧。”别跟这儿bb了。
护工被赶出去抽烟了，抽了一天才回来。
梁平通知初八开工，广发消息，把全剧组的人都给拉到微信群，先发一块钱红包，见群中如金鱼抢食都出来了，才通知说初八开工。
众人皆沉寂，无人应答。
梁平又发了一块钱红包。
众鱼又浮出水面抢。
梁平连发十条：“初八开工啊！初八早上八点开工！各组工作人员七点到场！”
众鱼再次沉入水下。
梁平又又又发了一块钱红包。
众鱼再次上当，出水抢红包。
梁平：“装听不见的扣奖金了啊！各组组长报数！我知道你们都在北京！”
一鱼终于答话，问曰：“我刚才抢了一分钱，我就问问，还有谁！”
下面一条鱼答：“那我比你多，三毛八分。”
下面就开始接力了：“一分在这里。”
“五分。”
“两分。”
“一毛一。”
“一毛二。”
“怎么都这么小？梁导，你发了多少钱的红包？是一千吗？”
梁平又又又又发了一块钱红包，众鱼争抢！
抢完，众人发现数额又是十分的小，终于，他们明白了。
“梁导，你发的是一块钱还是十块钱？”
梁平发出一张宝宝大笑的表情包。
终于引起了众怒。
梁平在众人的口诛笔罚中再次重申：“初八开工！有开工奖金的！奖金绝不是一块钱红包了，先到先得哦！”
众人大骂资本家的套路就是多。
于是，初八开工。
柳苇去牛总家吃了一顿饭，吃得身心俱疲，那种自己明明是话题中心点，却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太糟了。这样的她对梁导开工的消息接受良好，至少她知道怎么拍戏，她能做好。
唐希还在老家没回来。柳苇当时给她放假就说让她过了十五元宵节再回来。唐希也在梁导的微信群里，还抢了两分钱呢。她对着柳苇哭，说马上定票，一定尽快赶到。
柳苇安慰她：“不用着急，我这边有小兰和天南，你慢慢来没关系。”
其实一个成年人真的不需要有另一个人前后脚的照顾，她又不是没人喂就吃不下饭。唐希跟在她身边做的最多的就是给工作人员点外卖，特别在她拖戏的时候。
她在牛总家里就说起过这笔支出，牛总让她不必放在心上，还问高浪这笔钱归到哪里去了。
高浪：“在我的交际支出里。”
牛总：“这部分钱不能省，艺人在外面工作，需要应酬的地方有很多。”
柳苇是才知道唐希的支付宝里竟然会专门挂一张交际卡，片场外卖支出全都是用这张卡付的。
唐希离开前把手机带上了，她让柳苇回片场后手机支付宝登她的号。
唐希：“你的手机号也是我的名字，可以直接登我的支付宝的。你登进去就能看到上面的支付方式里有一张招商银行的信用卡，那个就是高姐给我办的，我平时在片场点外卖全都是用这张卡付的。你把手机给小兰，需要点外卖时就用这个卡点。”
柳苇没想到一个外卖还有这么多门道，但她也确实需要，就把手机给孔泽兰了，告诉她：“假如我拍戏出现问题，你就需要马上点外卖给工作人员，防止他们出现情绪。”
孔泽兰不接手机，说：“没事，思思，我也有一张卡是干这个用的，不用给我你的手机。”
柳苇一愣，惊讶的问：“你也有？也是信用卡？专管我的事的？”
孔泽兰点点头：“我和天南都有。来你身边的第一天就有了，上个月我给胖胖它们买零食才开了张，天南的也只有一笔礼物支出。”
柳苇坐上车了还没反应过来。
唐希有就很正常。但她还没签陆哥公司呢，孔泽兰和梁天南竟然都已经有了专门照顾她的信用卡了。
难道那时陆北旌已经想好要签她了？
这么想的话，怪不得她一回北京，孔泽兰和梁天南就到她身边来了。以前在嘉世的时候，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每回都不一样。但孔泽兰和梁天南来了以后就不走了，也不见他们去干别的工作。
就像唐希来陪她玩游戏之后才留下来的，在那之前，嘉世应该还没打算给她一个固定的助理，一个专属于她的工作人员。
那路露也是她一回北京就出现了，还一直跟着她。他是陆北旌公司的副总，应该很忙的，对比就是嘉世的高浪，他的地位应该比高浪还要高。高浪都只是让马芬过来看看她而已，路露却是亲自出马。
是公司的企业文化不同？
还是当时陆北旌已经决定要签她了，所以直接就把她的待遇给提上去了？
柳苇觉得是后者。
在她回北京以前，陆北旌就已经想好要把她从嘉世要过来了。
想明白这个时间关系，让柳苇忍不住激动。
在她还不知道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的时候，陆北旌就已经看中她（的才华）了。
她有一种知遇之感。
千里马遇伯乐。
她希望这一回会比嘉世更好。
希望吧。
希望她待人以诚，他人也回报给她相同的真诚。
过年后开工头一天，大家都有点懒懒散散的。
工作人员八点到场，十点了准备工作还没完成。
一组导演和副导都从编剧身边又回来了。梁平退居二线，把导筒还给了一组导演，他自己躲在小黑屋里看片，还占了一个会议室，跟剪辑那边视频连线，吵来吵去，拍桌子骂人，抽烟像着火，还让人把烟雾报警器关了，没人理他，最后梁导自己站到桌上把屋顶上的的烟雾报警器的电池扣下来了。
一组导演经过这场发配后，变得淡然了，佛系了，知道世间真实了，也就不再跟柳皇后争宠了。
他仔细研究了拍摄计划，发现梁导完全没按本子拍。
一组导演：“……”
再翻看年前已经拍好的素材表，发现梁导给柳皇后加了戏。
一组导演：“……”
那他接下来该怎么拍啊。
一组导演去厕所闷头抽了一根烟，鼓起勇气去敲会议室的门，小心翼翼的询问：“梁导，今天拍什么？”
梁导现在一肚子火没处撒，笑眯眯的说：“你是一组导演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该怎么拍怎么拍。”
一组导演敏锐的发现梁导今天来大姨父了，赶紧退下，抱着本子重新翻了几遍，决定：先拍配角的戏。
棚戏也不全是陆哥和柳苇的戏，还有别人的戏也要赶。
一组导演让道具组按分镜布景，让副导通知演员到场，然后亲自点了外卖送到柳苇的休息室。
一组导演点头哈腰的进来，把咖啡外卖放在桌上，客客气气的说：“柳老师，今天让你久等了，您先休息休息，今天可能要先拍他们的戏，要不然你也可以回去休息……”
柳苇很惊讶：“今天没我的戏吗？一天都没有吗？”
一组导演苦着脸：“梁导没说要怎么拍，我也不敢拍大场面，棚子又不能空着，只好先拍拍边角料，这样，一会儿我再问问梁导。”
一组导演再三道赚，出去了。
柳苇和孔泽兰都不太明白。
柳苇：“怎么回事？我的戏出问题了？是吧。”
她又要不安了！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年前怎么没听说呢？是又改剧本了吗？还是她演的哪里不对了？
孔泽兰连忙说：“思思你别急，我去打听一下，我也没听说这个。”
柳苇：“你问谁呢？大露哥吗？”
孔泽兰想了想，觉得应该更尊重梁导的权威，说：“这样，我先去问问梁导。”
但她去会议室门口转了一圈就不敢进了，实在是因为里面声音太大，梁导看起来火气很足的样子。
孔泽兰回休息室，说：“我看，让天南去问问吧。”
柳苇马上想起来了：“对啊！天南是梁导侄子！”
梁天南一听就赶紧站起来：“行，我去。思思你放心，我一定打听出来。”
梁天南出去以后，在外面外卖桌上挑了一杯咖啡给梁平送去了。
他敲门进去，举着咖啡轻轻放在桌上，默默的等梁平跟视频里的人吵完架，看他端起杯子喝水了，才敢凑过去。
梁平吼的嗓子都哑了，看他：“有事？”
梁天南赶紧说：“大爷，我问您一下啊，思思的戏是不是出问题了？今天导演说没她的戏，让她回家去。思思很紧张啊，她的戏是拍完了还是出事了？”
梁平咽了口水，想了想，说：“跟思思没关系，你让她别多想。没戏就回去休息休息挺好的，我这边这几天都要催剪辑，这样，要不然你就先送她回去吧。”
梁天南一听就知道这话音肯定是出问题了，他不敢走，当然更不能就这么听话把柳苇送回去。
他在梁平身边捶腿捏肩倒茶，伏低做小，耗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打听出来。
梁平做了一个多小时的大爷，不爽的心情平复了不少，转头就把人给痛痛快快的赶出去了。
梁天南没完成任务不敢回去，他想了想，给陆北旌的助理打了个电话，两人勉强算熟人，他想从侧面打听一下情况。
助理也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梁平过年时跟陆北旌打过几个电话，聊的什么不知道。
梁天南打听不出来，只好先回去了。
柳苇这边已经憋不住打给路露了。
路露一听，就说：“你不用管了，先别动，我去打听。”
他挂了电话就去找陆北旌了。
陆北旌今天没到，他在自己的训练室呢。
训练室就是他练演技的地方，不是家，也不是他父母家，也不是公司，是一个像仓库的地方，两层的别墅，所有的房间都是衣服道具和书。
他在客厅，正对着录相机举着话剧本子自己演着玩。
路露就到了。
他进门就看到陆北旌披着一件大褂在喊“这是什么世道啊”。
路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等他演完这一段才出声：“先停停，我问问你啊，剧本是不是出问题了？梁平今天开工就去剪片子了，怎么回事？”
陆北旌一愣，“剪片？现在？拍完了吗？”
路露：“你问我啊？”
陆北旌也不清楚梁平是怎么想的，明明年前还在操心要重写剧本的事，他还担心梁平过年这几天假把新剧本写出来了呢，现在看起来是不写剧本了，改成直接剪片了？
他放下话剧剧本，让路露坐，说：“我给梁平打个电话。”
五分钟后，陆北旌出来，说：“剧本确实出问题了。梁平担心兜不回来，编剧也不肯改剧本了，就想先剪个粗样出来，看看有没有逻辑漏洞，到时再填补。”
路露猜到了。
一般来说，粗剪都是发生在看片之前。拍摄计划全都完成后，粗剪一下，剧组自己办个看片会，总的来说就是找找问题找找毛病，剧组自己内部看过后，会请投资人来看，让投资人也提提意见，那时投资人都会带几个所谓的专家影评之类的专业人士过来，稍微厉害一点的就会带好莱坞的专业团队，这些人会掐秒表记时，详细记录整个影片的节奏，爆点，中间环节等等，这些也确实是被无数好莱坞电影验证过的，确实真实有效的东西。
等这些人都看过了，都投了赞成票，才会把粗剪的片子拿去做特效、配乐等等，这样出来的才是完整的电影。
看片会也不会只办一次，三四五六七八次，十几次，二十几次都有可能，只要导演、剪辑或投资人对粗剪不满意，就有可能一直回锅一直回锅，直到所有有份投票投钱的人都满意为止，这个片子才会进入下一个最花钱的阶段。
假如看片会一直不通过，就有可能有人撤资，最后的特效也不必做了，配乐也不必做了，省钱了那就。
梁平现在就开始粗剪，这说明他对电影是非常没有信心的。
路露心底一沉，问陆北旌：“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陆北旌想了想，真诚的说：“剧本，和女主。”
路露一惊：“思思？她也有问题？她什么问题？”
陆北旌：“她的问题就是她演得太好了。”
路露马上松了一口气，按着胸口说：“你等我缓缓。你是在夸人，对吧？为什么她太好了，反而成了问题？”
陆北旌笑着给他倒了一杯水，坐下说：“你也知道剧本是什么德性，从一开始，剧本逻辑就有问题。”
其实这部电影说是陆北旌的电影，但事实上他想拍的是《夏日》，《武王传》是投资人强烈要求拍的商业大片。
剧本不是他找人写的，是投资找编剧写的本子。编剧拿钱做事，写的就是一个“恢弘的战争”、“悲剧的爱情”、“真实的历史”这样杂合到一起的故事。
陆北旌在剧本会上不止一次吐糟剧本有问题，但都没什么用，因为大框架已经定死了，再改也改不出花来，总不能让编剧重新写个剧本吧。
而且投资人觉得这个剧本肯定能爆，绝对能爆，他的意见就不是那么管用了。
虽然陆北旌演过的电影电视剧都火，但他只是演，他不是导，也不是编，所以投资人当然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不是一个演员的主意。
陆北旌：“一开始剧本逻辑就不通，后来又改了那么多次，把女主角的存在感削得太少了。”
这是第一个问题。
因为女主角存在感太弱，他们才找到了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柳苇。
陆北旌：“但思思却是一个具有强烈个人特质的演员。梁平也确实是会调教人，他把思思给教出来了，思思却开始影响电影了。”
路露懂了。
一个剧本里存在感薄弱的女主角，但她在历史中是有姓名的，这样的她让一个新人来演，哪怕演得再烂，观众也绝不会认错人，更不会忽略她。
这是梁平和陆北旌本来打的主意，也是他们胆敢用新人的原因。
历史人物自带流量。
投资人死活都要拍姜武和姜姬的故事，就是看中这两个人物都是历史中自带流量的王牌，有他们俩的电影哪怕请个小透明来演都行，观众会先被两个历史流量吸引，然后才会关注演员是谁。
当然，历史流量加陆北旌这个现代流量，那就更是好上加好了。
柳苇长得漂亮，自然贴姜姬这个角色，哪怕是个新人也可以上，也是托了这部电影不缺关注度的福，换一个稍差一点的剧本，没那么吸引人的，投资人绝对不敢让一个新人担主演。
可是在已经拍了大半的时候，剧本中存在感薄弱的女主角突然变人了，柳苇演出了自己的性格。
姜姬这个角色，本来就自带光环。要不是投资人把名字定为《武王传》来打陆北旌这张牌，姜姬当女主角的电影，根本不可能把她边缘化。
柳苇不会演的时候还好，当个背景板很合格。
她一旦会演了，还演得很好，立刻就获得了不输给陆北旌这个武王的关注度。
而且，姜姬身上的戏点多啊。
姜姬一旦活起来了，观众自然而然就会想要看她更多戏，那都是观众们耳熟能详的历史故事，随随便便都能说出好几桩来，反倒是朱武王，从头到尾都只有打仗、打仗、打仗，还有据传姜姬活下来的两个孩子都是跟他一起生的。
这个时候还让女主角镶边，观众就会产生不满足感。
这是多少战争场面都填不平的欲壑。
现在梁平给柳苇加了一场保护弟弟们的戏，那接下来这两个弟弟还出不出场？假设两个弟弟不出场了，根据剧本，姜武会被权臣们欺压逼迫调虎离山，在这个时候，鲁国国内刚好发生了水灾，姜武疲于奔命，四处带兵镇压，不在莲花台。
皇帝又刚好下旨选后，权臣们一看，我国刚好有一个漂亮的公主，送过去当皇后吧。就不跟姜武说就把姜姬送走了。
姜武得知姜姬去凤凰台了，赶紧追，但没追上。他在凤凰台外徘徊数年，想把姜姬偷出来，可惜的是一直没成功，姜姬一直在宫中陪伴傻子皇帝——因为是傻子皇帝，姜姬其实一直都没有那什么，也是成全了爱情嘛。
姜武见此，一咬牙一跺脚，老子反了吧！就回国纠集鲁人，准备打上凤凰台抢姜姬。
刚好整个大梁连年灾祸，姜武趁机收拢流民，手下的兵越来越多，就这么一国又一国的打下去，真就打上凤凰台了。
在这时，他又听说姜姬在凤凰台又被人欺负了，欺负她的是庆王云青兰。
云青兰是宫中御卫将军，哄骗傻子皇帝做了庆王，转头就想欺负美丽的姜姬。
姜武怒发冲冠，再也不等了，就这样带兵打上凤凰台，就把庆王云青兰给杀了，把大梁打下来了。
假如柳苇一直是个美丽的背景板，出场就是哭哭泣泣娇弱无助被人欺负不知反抗，那就还行，陆北旌一路英明神武打下来也可以。
但她既然已经聪明的知道挡住叛军逆臣把弟弟们藏在寝宫中——为什么后面一直任人欺负不加反抗？
这个逻辑就不通了啊。
难道前面知道保护弟弟，后面就什么都不会了？智商突然下降了？脑子突然进水了？
梁平不舍得删柳苇保护弟弟那场戏，可是假如要在后面继续给她加戏，那后面的剧本结构就更不对了。
陆北旌在后面打打打，柳苇在前面不停的跟权臣跟凤凰台的云青兰斗智斗勇？那这还是武王传吗？改叫姜姬传好了。
陆北旌：“所以，现在就卡在这里了。梁平不敢再改剧本了，也不敢再给思思加戏了。他只能先把片子剪出来看，再看还能怎么修。”
路露：“我看他还是想改的。现在是不知道怎么改，所以只能先剪出来，再下手改。”
陆北旌：“他肯定想改。他不可能放任思思的这个角色前后矛盾，思思的角色必须有连贯性，必须逻辑上过得去，他势必要给思思后面的行为找一个逻辑点。”
路露点点头，他们俩人都了解梁平，知道他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人。
陆北旌：“让他剪吧。我们等等他。”
路露：“那他这一剪至少要十几天，思思怎么办？不然给她找个地方让她去补补课什么的，让她一个人待十几天，孩子要胡思乱想的。”
陆北旌想了想，说：“刚好北影应该开学了，我给王老师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办个旁听证下来。”
路露这才放心了：“旁听证的事我去办，这样就行。”

第63章 摆脱
唐希在第三天赶回了北京， 还带了许多她妈妈亲手做的酱肉和家里灌的香肠，甜滋滋的很好吃。
柳苇就着香肠干掉一碗米饭，告诉了唐希一个好消息。
柳苇：“梁导好像觉得我的演技不够好， 让我去进修一段时间。大露哥说能申请到北影的旁听证，我就要去上学了。正好你回来了，他们需要我的一些资料和证明， 可能需要你回公司去开一下。”
唐希当然义不容辞。
她回嘉世自然要先去晋见高浪。
但高姐没空， 唐希只好先找马芬预约时间。
马芬微信过高浪后，这事就落到她头上了。
马芬一边暗叹倒霉，一边去找人事拿钥匙准备去翻仓库。
她和唐希一起往档案室走， 这一片没有人办公， 全是档案室和器材室， 没有一个活人，走廊里都静悄悄的。
马芬走到哪里， 灯就打到哪里，进门也是先喊唐希按灯。
唐希在门两边按来按去， 终于按到了灯开关，打开开关盒，一按， 屋子才大亮起来。
冷白的灯光下是一排排铁灰色的档案柜。
马芬找员工原始资料，按柳思思入公司时的年份找起，很快找到了一大包档案， 她一一抱出来喊唐希一起来翻。
马芬：“好几大包呢， 你从前面翻，我从后面翻。希望在这里吧，不在这里我也没办法了。”
唐希一边翻一边好奇：“思思是什么时候来公司的？”
马芬：“那时我也不在呢，听高姐说是很小的， 被她父母带过来的，她父母可狠了，思思当时个头已经很高了，瘦得很，高姐说一看这孩子就没好好照顾。当时咱们公司还不在这里，高姐亲自带柳思思去楼下造型工作室洗了个澡又剪了个头发。”
唐希没想到竟然这么惨。
马芬：“是不是很可怕？我听着也觉得吓人。她父母好像很不负责任，谈的时候一直在问可以赚多少钱。”
唐希：“那思思当时是什么反应？”
马芬：“高姐说她当时一句话都不说。”
马芬：“我觉得咱们公司对她是有大恩的，你说是不是？要不是咱们公司帮了她一把，她那个父母肯定早把她卖了。”
唐希连连点头：“嗯嗯，对对。”
马芬好奇的问：“她电影拍得不顺利？怎么又突然要去上学旁听？”
唐希赶紧说：“梁导别提多看重思思了，剧组里都对思思挺客气的，分组导演都管思思叫柳老师，梁导和陆哥管我们思思就叫思思。”
马芬惊讶：“那是挺好的。我听说牛总也想投资陆影帝的电影的，没投成。”
唐希是第一次听说，马上问：“怎么没投成？”
马芬：“人家不要啊。陆影帝那边回话说项目已经启动了，股权书都签了，现在没人能再加投了。”
唐希：“啊？送钱都不要啊。”
马芬：“可不是嘛。咱们公司没投钱，人家还对思思这么好，看来还真的挺看好她的。”
唐希与有荣焉：“我们思思是女主角嘛。”
终于，柳思思的原始档案翻出来了。
马芬和唐希赶紧打开看，都很好奇啊。
一看，两人都震惊了。
马芬：“初中结业证？柳思思是初中学历？”
唐希也很震惊，但也要替自己人说话，马上说：“她进公司时年纪小，肯定学历不高的。”
马芬惊了一下就不惊了，把那张保存的还算新的结业证又塞回档案袋，说：“现在的艺人有哪个学历高的？都是学跳舞学唱歌去了，没有几个是大学毕业。”
唐希：“就是！”
马芬：“那她这样能申请上旁听证吗？”
唐希：“能吧？旁听还要考察这个吗？”
两人又收拾完再往外走。
唐希问：“最近你们在忙什么？”
马芬：“高姐刚买回来两个新人嘛，就忙他们的事呢。拍照、拍mv、赶场站台，就是那些事。”
唐希：“哦，也让他们上节目了吗？”
马芬：“哪儿那么容易？你当综艺节目是大白菜啊？没点名气都是掏钱上的。思思当年是形象好，咱们公司主推，这两个一般般吧。最近想让他们上直播看看，直播购物嘛。”
唐希：“带货啊？能行吗？”
马芬：“试试嘛，开个频道也不费什么事，反正是商家出坑位费，他们就是去展示商品的。”
唐希真实的感受到了公司对待柳苇和一般艺人的差别。
对柳苇就是选秀出道、综艺首秀、电视剧镶边，至少也是有名有姓的女配，还准备日后做主。
对一般艺人就是尽快变现。
马芬：“为了买他们也是花了不少钱的，训练营的训练费也是我们公司给的呢，不赶紧赚回来怎么行。”
唐希：“不能也让他们选秀出道吗？现在选秀那么多。”
马芬：“不是我们公司投钱的都不太好进人，再说把他们送进去也是要花钱的，还要买名次买歌，花得钱多得很呢。”
唐希发现马芬这回不再提让她赶紧放弃柳苇的事了，反而对她态度很好，临走还从仓库里拿了不少广告商的产品给她，竟然有阿迪耐克。
虽然只是t恤袜子运动包，但也是有牌子的了。以前都是二线三线牌子的衣服。
唐希直接抱了一箱子，喊一个男生过来帮她再抱两箱。
带着三箱广告衫回去了。
回到别墅，唐希特意把柳苇叫到房间里才把档案袋给她。
柳苇打开一看，自己也愣了。
唐希自己先尴尬起来，紧张的说：“思思，你别放在心上，这个学历的事没办法，你当时也是年纪太小就入行了。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去旁听啊，要不我们问问大露哥吧。”
柳苇拿着那张还挺正式的绒面初中结业证书，指着上面的名字说：“这上面怎么叫柳诚呢。”
唐希还没注意到名字的问题，赶紧看，上面果然是手写的毛笔字“宋诚”。
唐希：“拿错了？不可能啊。”
她赶紧打电话给马芬，马芬又问高浪，一小时后把电话回过来，说：“柳思思是艺名，你见过哪个成名的女明星叫宋诚的？”
柳苇赶紧在唐希旁边做口型“身份证”！
唐希赶紧问：“那思思的身份证上是哪个名字？”
马芬：“是柳思思。当时让他父母去改的。”
唐希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干啊？”
马芬：“哈哈，一来是柳思思是牛总请算命师傅算过的，一定会大红大紫的名字，二来就是避免这家人再找来，再找上人。这样名字一改，小孩子过几年也大变样了，我估计她父母现在面对面都未必能认出她来。”
唐希放下电话，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现在说什么都很奇怪。
唐希低头按手机：“……我给大露哥打个电话吧。”
柳苇：“我来打吧。”
柳苇电话打过去，路露一边听一边皱眉，“没事，旁听证已经办好了，你可以去上学。剩下的事有我呢。”
他放下电话就去找杜诚伟了。
杜诚伟正在忙起诉的事，要拟起诉书，要请律师——他有律师证，这件事他也会从头到尾都跟着，但起诉上庭加调解是一件很复杂很麻烦的事，请一个专业律师跑这个会更轻松，他毕竟离开前线久了，而且他也从来没做为律师上过庭，术业有专攻，在上面坐着和在下面坐着，有时心态不同，做事的方式方法也会不同。
杜诚伟听路露说完，不解：“那你问我什么呢？”
路露：“她能参加高考吗？”
他觉得这个学历也太低了，必须给提上去。
杜诚伟起身，给他开门，把他推出去：“问教育局去，乖啊。”把门关上了。
第二天，路露和杜诚伟一起去了别墅。
路露是去送旁听证，并拿了柳苇的档案袋，准备去教育局问一下这个情况有没有办法让她继续上学。
在这之前，他先问柳苇想不想上学。
路露：“假如，有机会让你再去学校深造一下，你愿意吗？”
杜诚伟坐在一旁喝茶。他觉得路露对艺人真跟老父亲似的，操心怎么演戏怎么接工作就算了，还操心起了艺人的学历，嫌人学历低了，要督促人上进。
这不跟前段时间那个富婆包小狼狗，结果给小狼狗请家教逼人家上学一样了吗？
富婆也不想想，小狼狗要是有上进的心，他会来干这个吗。
能干这个的，都是企图不劳而获的，只是不敢去偷去抢，只敢卖。
但杜诚伟没说话，他曾是个法律工作者，现在下海，心里多多少少有一点自己背叛了当年的理想的感觉。这又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圈子，他见过的事太多了，久而久之，也觉得自己脏了，不干净了。
路露是个好人，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安慰的事。至少他加入的这间公司是一个好公司，这就行了。
柳苇当即说：“我愿意啊，我当然愿意。”
路露：“那我请个家教给你补补课吧。”
初中学历，路露都不敢想像。
柳苇想了想，说：“可以。能不能先买点书让我自己看？家教来之前，我先看看书，看看自己的水平吧。”
路露：“行，我让天南去买书。”
路露说完就把场子让给了杜诚伟。
杜诚伟拿出起诉书来放在桌上，平静中带着一丝漠然，他说：“你好，我是杜诚伟，是公司法务。我可以为你解释一下这个官司的事，你想在哪里谈？”
他扫视了一圈。
孔泽兰、梁天南都在，只有唐希被支出去了。
柳苇：“就在这里谈吧。”
杜诚伟：“好。”
杜诚伟说的很简单，没有添加丝毫感情因素，也没有煽动柳苇的情绪，他只是简单的说这场官司是可以打的。
杜诚伟：“当年是由你父母为你签下的合同，虽然你现在成年了，但你当时签下合同时应该是受到了胁迫的，现在你觉得这个合同不合理，你就可以为了保护自己的正当权益起诉嘉世，要求取消或变更合同。”
柳苇一愣，她以为这个案子就是要打取消合同，但杜诚伟竟然还说了“变更”。
柳苇：“可以变更？”
杜诚伟：“可以啊。民事诉讼是公民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的自诉案，你想怎么保护自己的权利都可以。你觉得这个合同不合理，想取消，就打取消；你想要这个合同，只是觉得其中几个条款不合理，那就主诉变更条款。现在，我还没有写主诉，只写了案情原由，这是必须交待给法庭和主审法官的内容。你现在可以考虑一下，是想取消合同，还是变更不合理的条款。”
柳苇疑惑的看路露。
路露也疑惑的看杜诚伟，他戳戳人：“怎么回事？”
杜诚伟对他说：“我要说清楚这里面的分别。做为公司的人，我确实只需要打一个取消合同的官司，但现在我是要给起诉者讲清楚她可以选择的空间和条件，不然她误会了自己只能打取消合同的官司怎么办？这是不诚实的。”
路露深吸一口气——有时，他觉得无法理解杜诚伟的脑回路。
路露：“好的。”他给柳苇说，“你仔细听听，仔细想想，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就行。”
柳苇倒是挺喜欢杜诚伟的这个做法的——她确实不知道这里面的分别。
她想了想，说：“我想取消这个合同。”
杜诚伟点点头，现场在电脑文档上打出来——他甚至还带了一个打印机，也不大，比柳苇见过的打印机都要小得多，这个可以放在桌面上，大小像一个大16寸的笔记本电脑，还挺轻。
杜诚伟打出合同，自己看了一遍，再交给柳苇，让她签字。
柳苇认真的签下了“柳思思”这个名字。
她知道，柳思思也不喜欢这个合同，可她从来没想过要反抗这个合同，这个合同的存在就像太阳和月亮一样永恒不变。
现在，她来代替她摆脱这个合同了。
希望柳思思要是能知道的话，也会感到轻松一点的。

第64章 上学1
柳苇去旁听， 当然不能再带助理。唐希、孔泽兰、梁天南就放了假。
孔泽兰和梁天南倒还好，唐希就有些无所适从。
唐希私底下跟柳苇商量，“我要不要暂时先搬出去？”
孔泽兰和梁天南在柳苇去上学后都不用再住在别墅里了， 各自都搬回自己房子去住。孔泽兰怕被父母催婚， 打算仍是常住别墅， 她和梁天南都有驾驶证也都有车，两人早商量好了要轮流去接送柳苇上下学。
关于唐希的事， 路露也跟柳苇事先商量过。
柳苇的意思肯定是希望能带唐希一起过来， 但这还是要看唐希的意思， 万一她更想留在嘉世，那也无法勉强。
路露让她在开庭前都不要告诉唐希这件事，还是要一直瞒着她。开庭后就无妨了， 她不说，嘉世那边肯定也会问。
柳苇知道隐瞒唐希， 她之后肯定会被嘉世那边骂， 心里不由得十分愧疚。
柳苇：“你不必搬出去， 咱们俩一直在一起的， 你租的房子不是退了吗？现在出去现找房也不好找， 你就继续跟我一起住又怎么样？”
唐希去年就把房退了，毕竟是打工人，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要二十四小时跟着柳苇，单租一套房摆着不住， 实在没有那么大款的。她想的是就算有什么事临时住上一周一个月快捷酒店， 这个钱也比租房便宜。
但现在柳苇出去上学，不知道要上多久，她就觉得自己住别墅不合适， 住酒店也不合适，都不如再租个房。
柳苇说不必，唐希也犹豫。
唐希：“那我干嘛呢？你去上学，小兰和天南都能开车接送你，家里有家政照顾，我没事做啊。”
柳苇是早想好了，问她：“你去考驾驶证吧。小兰和天南都有证，开车出入方便得多。你要是愿意，我就送你去学证，这个钱我来出。”
她是有工资卡的——嘉世给她办的，一个月杂七杂八加起来两万出个头。她吃喝穿用都花不着这上面的钱，也就平时点外卖用一用，现在也有十多万快二十万了，说起来也是个不小的数字，放在二三线都够买房首付的了，就是在北京用不上。
柳苇打算豪气一把，把雇唐希的费用自己先给包起来，这样也能稍稍缓解一下她不得不隐瞒唐希的愧疚之心。
万一最后她和唐希因为嘉世反目了，她也不算对不起她。
唐希一听，也愿意去考驾驶证。
正好，嘉世那边，高浪和马芬都知道了柳苇要去北影学习旁听，这是陆北旌的关系，是陆北旌给她找的人。
马芬想让唐希回来暂时帮帮忙，她一个人管两个秀星，偏偏那两个人的工作还特别琐碎，唐希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艺人经纪了，正好可以当一个人使唤。
高浪却拒绝了，说：“那思思那边不就没有咱们的人了吗？公司这边一百多个人不够你用，非要拿思思那边唯一的一个人用？没这个道理。你要是缺人，就让pr再招新的。”
马芬：“是我考虑不周了。唐希说思思要送她去驾校考证，她也想去，说是思思打算替她掏学费，我觉得是不是不太合适。”
柳苇的合同人人都知道，她有个屁的钱。明摆着这是柳苇打算笼络人呢。
高浪也笑喷了，说：“这当然不合适。公司出钱，本来也该给思思派一个司机的，现在让唐希去学正好。等唐希学好了，再给她派个车。”
马芬就给唐希说了。
唐希没想到自己学个车竟成了个香饽饽，举着手机去给柳苇学，兴奋道：“思思，我学车的钱你不必出了，马姐说公司出，她还说等我有证了公司再给我派个车，以后我也有车了，咱们去哪儿都方便了！”
柳苇不开心了：“我都说是我要出钱了。”
唐希不理解，教她：“公司出钱还不好？你的钱存着嘛。公司钱多，就该他们出。来来来，咱们挑个车型，等我考完了证就让公司买去！”
柳苇心知这车估计买完就该对薄公堂了，她更想要唐希。
她说：“你看着挑吧，以后我买车给你开。”
唐希倒不觉得这是空头支票，以柳苇的能耐，没两年估计就真能买车了。
她笑嘻嘻的说：“行啊，我等着开大车了！”
安抚好唐希，柳苇没耽误时间，拿着旁听证就去上课了。
陆北旌给她选的课就是以前教过她的老师的，教形体的李老师和教台词的赵老师，还有一个带她去拜访的王老师。
另有一个表演老师，据说是当时准备请来教她，但后来发现她基础太差，梁平给做主退了，他亲自教。
头回上课，路露亲自来送她。
车开到校门口停下来，路露带着她在门口刷码取了两辆共享单车，一路骑进去的。
校门口的保安不查人，看着像学生的都放行。
柳苇今天穿一身男士派克羽绒服，运动裤，运动鞋，戴棒球帽，背个双肩包，把自己给遮住了一大半，基本看不清人脸。这种抢银行装扮在校园里一点都不出奇，不少人都是这么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北影校区很大，柳苇头一回来，有点转向，幸好路露来送她——估计也是觉得她会迷路。
他先把她送到第一个教室，指点她上去，然后说：“我就在对面的咖啡店，你下了课出来找我。”
柳苇很不好意思，她跟路露越熟，越不想麻烦他。
柳苇：“要不你回去吧，我下了课会问别人怎么去下一个课堂的。”
路露笑了，“行了，上去吧。我带着笔记本呢，不会耽误工作。现在不拍了，也没什么工作急等着我去办。”他没说，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柳苇。
公司的工作就是照顾艺人，处理艺人的工作。陆北旌是一个成熟的艺人，路露可以放心的放养他；柳苇是一个不成熟的艺人，路露带她就像在带孩子，那是眼珠子都不敢错一下的带，生怕一不留神，孩子被人拐了骗了。
现在整个公司都在忙柳苇。
梁平在剪片，目的是为了找到怎么处理柳苇这个角色的关键点，要能保留柳苇的特质，还要保证影片不失败。
杜诚伟在忙解约官司，目的是为了保证柳苇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来到他们公司。
他是在照顾柳苇，因为现在她这个人是最重要的，要是她出一点事，那梁平和杜诚伟就都白忙了。
所以路露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么跟着是屈才，是浪费时间。他反而觉得嘉世很奇怪，可能是从培养秀星出道的公司，一时还转变不过来思路。秀星是公司的财产，艺人是公司的主心骨，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经营方法。秀星公司没了一个秀星可以再找另一个秀星；艺人公司没了艺人，你见哪个公司能很快再找到另一个艺人的？特别是有个人特质的艺人，几乎是一代只出一个的珍品，没了一个，再过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碰见第二个。
柳苇告别路露，心怀忐忑，拾阶而上。
这幢楼并不新，应是老楼。学校里的楼梯都很宽，因为要预备着许多学生同时上下。楼梯也不陡、不长，这是为了防止出现奔跑踩踏的事故。
有学生从柳苇身边跑上跑下，也有三三两两结伴上下的。
柳苇独自一个人，走在这样的地方，有种自己格格不入的冒撞感。
她非常不安，手在兜里握着旁听证，防着有人跑来看出她不是学生，查问她的证件。
她觉得人人都能看出她不是这里的学生。
但事实上没人拦住她问，确实有人回头看她，但那是因为她个子高，脸小，一看形体条件就不错。第一节 课就是教过她形体的李老师。
她走进教室，有些吃惊——教室里没有桌椅，地上是已经被磨出光亮的枣红色木地板，一面墙壁上装着镜子，一面墙壁上装着一排把杆。
学生们大概有二十多个。
靠墙的地上放着书包，全堆在一起。
大家都脱了外套，穿着运动服、卫衣、紧身衣等，有人还戴着帽子，这个好像没人管。
李老师看到新进来一个学生，说：“书包放地上，衣服挂起来。”
柳苇打量了一下周围，学着把书包放在地上，派克服脱了挂一边的墙上，挂钩上已经挂了许多衣服和包了，有的都是叠着挂的。
她取下帽子，塞进书包里，一站起来，整间教室一静，所有人都在看她。
李老师一看脸，笑了，过来拉她：“是你啊，我听小陆说了给你办了个旁听证让你来上课，拍得怎么样？梁导教训你没有？”
柳苇乖乖答道：“梁导没有教训过我，我要是拍得不好，他就一直拍。”
李老师：“挺折腾人的吧？习惯就行了。”
李老师把她放在角落里，拍拍手叫所有人都站过来。
但大家还是扭头看后面角落里的柳苇。
站在柳苇身边的人跟她搭话：“同学，你是几级的？”
柳苇不好意思，小声说：“我是旁听的。”
她一接话，更多的人转头跟她说话。
“你认识李老师？”
“你几岁了？”
“你个子真高，是模特吧？”
李老师：“一会儿我让新同学自我介绍，你们以后要一起上课的，不要把人吓坏了。来来来，都看我。”
学生们嘻嘻笑一场，都看李老师。
柳苇以前上李老师的课时，都是李老师自己做动作，然后让她学。李老师说形体课就是教学生们怎么做动作才好看。
这回真的来上课了，她以现果然跟她当时完全不同。
李老师先跳了一节操，同学们都各自站开，一起跟着跳操。
柳苇站在最后，发现这真是风水宝地。一跳起来，所有的人都不看她了，她特意站得远了点，自己跳自己的，很放松也很自在。
跳操等于是活动身体。
李老师跳完一节回头看一眼柳苇，看她的动作虽然慢了一两秒，但做的又快又利落好看，似乎是肌肉记忆，她记动作很迅速，一遍就能全记住，过后自己跳也能跳个七七八八。
李老师思考了一下，把柳苇叫到前面来了。
其他学生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看新同学了。
李老师：“过会儿再让她自我介绍啊，都看我现在。今天教个新舞，我先跳一节，你在这边跳。”她指着柳苇。
柳苇就站在李老师左侧。
李老师站定，一脚划出去：“哒哒哒……”
李老师一边喊拍子一边跳，动作又快又好看，是一段现代舞，女团舞，有很多诱惑的动作，摸嘴唇、摸脖子、摸大腿、扭腰抖臀、提腿弓身，等等。
后面的同学跟着跳一会儿就跳不下去了，这时他们发现新同学竟然好好的跟下来了，而且虽然动作慢一点，有时会漏一个动作，但她的动作很好看。
同学们站远点给新同学和李老师让地方，一边小声议论。
“跳舞的？”
“应该是跳舞的，动作很好啊。”
“也不算好，像是有段时间没练了，有些地方她跟不上。”
“但动作很好看啊，味道很足啊。”
女团舞有很多搔首弄姿的动作，乍一看是很诱人很有女人味的，但真跳起来了就会发现，这一点女人味的动作，一个小耸肩或是一个手臂的抖动，那都是要经过千百次的练习的，哪怕是专业的舞者，都有可能会跳不好，做不好这一点动作。
因为这一点小动作，才是整个女团舞的精髓。
别以为胸大腿长会甩头发就能跳好女团舞了，那些舞台上统治舞台的妹子们无一不是舞界精英，不是等闲一般二般的舞者就能与她们相提并论的。
柳苇跳的时候有一种感觉，好像肌肉和骨头在呻吟。
它们在说——终于可以舒展自己了！太好了！
于是她越跳，动作不由得放得越大，胳膊会伸得更长，将肩也伸出去，摇曳身腰的时候，肩与膝盖一起动，脚踝也跟着扭，脚尖足弓都在用力，对，就是要这样，从足底开始使力，小腿绷紧，跨和肩一起动，手这样摆，脖子用力，绷直，仰起，甩。
她的眼睛扫视过整个教室，所有与她对视的人的脸都红了，不论男女。
她看过一圈后，目光就随即收了回来，垂下眼睫，似乎并没有去看谁。
李老师不跳了，她知道是她带着跳，柳苇才跳起来的，她要是停下来了，柳苇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跳，肯定也会停——这姑娘跳得这么开心，教室里的人看得这么开心，她怎么能停下来呢？
但身体撑不住了，李老师遗憾的停下来，果然，一直看她的动作照着学的柳苇也停下来了。
不到三分钟的舞，看的人感觉像是看了很久，因为每一个动作都那么好看，停下来时，所有人都不舍得。
有学生叫道：“老师，再跳一会儿嘛。”
李老师拿毛巾擦汗，笑着说：“我这又不是跳舞课。就是让你们学动作的，今天学什么，都明白吧？”
她想喊柳苇也去拿毛巾擦汗，但转头就看到她脸上没有汗，也没有喘，似乎刚才三分钟的热舞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普通人不知道，跳上三分钟的运动量有多大，一般人都会气喘如牛的。
但专业的舞者却会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跳完一下场就喘得像牛，舞者可能会跳出一身汗，却绝不会喘不上气。
李老师想起这个女孩子跳了四年舞，虽然她自己说是全忘了，不会跳了，但身体明显还记得。
李老师笑着问她：“喜欢不喜欢？”
柳苇点点头。
她以为自己不会喜欢。
但她的身体告诉她，它很喜欢跳舞。
李老师笑着说：“喜欢就在家里慢慢练练，跳舞很好玩的，跳舞是一种内心的渲泄，我一直觉得跳舞就像是一场给心灵的马杀鸡。我有什么不痛快的事了，在舞室里跳一场舞，跳到大汗淋漓，跳完心情就变好了。不过跳舞是需要观众的，观众的回应才是对你最好的褒奖。”
是吗？
那柳思思应该也是喜欢跳舞的吧？
她以前默认柳思思肯定不喜欢跳舞，可能有些太武断了。
柳苇把已经绑过的丸子头扎得更紧一点，站在镜子前看自己。
或许，她也应该把跳舞捡起来。
这个身体喜欢，留下一个柳思思喜欢的东西，就当是对她的祭奠和怀念。

第65章 上课2
今天形体课学的是诱惑的动作。
李老师跳完， 把学生又聚集起来，说：“表演中有一个非常吸引眼珠的项目，就是性感。”
学生们笑嘻嘻的，交头结耳。
李老师：“不要觉得性感下流。那种下流的都不好看， 也不会出现在大银幕上， 都是小电影， 我想你们以后也不会沦落到拍小电影， 真要去了，别说自己是这里出来的， 也别说是我教的。”
学生们这回有的笑， 有的不笑了。
李老师说的很轻松，但也有一种别样的冷酷。
李老师：“性感是非常重要的。不论男演员还是女演员，都要会表演自己的性感。不要觉得性感就是不停的脱衣服，那都是小电影派的， 不然就是不什么也不懂的在瞎演。性感， 是表演你自己的魅力。这世上再丑的人都有魅力， 因为性，是人类共通的需求。就跟吃播一样，现在抖音上有日本人的吃播， 韩国人的吃播， 黑皮肤白皮肤人黄皮肤， 吃播都有人看，因为吃也是人类共通的需要。不要把性理解得太下流了， 性就只是性， 生理需求而已。”
李老师：“韩国男团女团舞都有表现性感的部分，美国有一个高跟鞋男舞者，他跳女舞也性感得不可思议。你们感兴趣可以去网上找他的视频看， 也可以学一学。当然，我在这里不是让你们去学跳舞，而是去学他的表现力。男生和女生在表演性感上是共通的，不要觉得男人学女人跳舞有什么问题，对你们来说都没有问题。”
李老师举起一只手：“在跳舞中，手指的作用是非常强的。”她一手托脸，一手扶腰，“拍照中也有这样的动作，呀我牙疼，呀我腰疼。”
学生们嘻嘻笑。
李老师：“但这时的手，不是你自己的手，而是第三者的手。它做出的动作是代替看你照片的人做的，所以才会显得好看。”
李老师的手指从脸上划到脖子上，动作很轻，但让人起鸡皮疙瘩：“这就是第三者的手。我刚才那段舞中，手的动作是很多的，摸脸、摸腰、摸胳膊、摸大腿，这都是第三者的动作。女人被摸很性感，男人被摸一样很性感。”
她站到一边，让柳苇站过来：“来，你试试，思思。”
柳苇就站在中间，对面就是镜子，她的手举起来时还有些紧张，担心自己做不好，但手一动，她就懂了，仿佛身体比思想更早一步意识到该怎么做。
她的手指放松而自然，食指从额头滑下来，脸顺势侧到一边，眼睛下垂，仿佛有一点厌倦的神情，手指轻快的滑过脸颊，到脖子，滑到锁骨。
很快，整个动作不到三秒就做完了。
李老师很满意，这比她做的还好。
她站到柳苇身边，把她再扳回刚才侧头的动作，说：“你们看她刚才的动作，是一个整体的。她的手指动的时候，表情和身体是做出相应的反应的。”
学生们都是专业人士，就算现在还不熟练，但眼光是已经有了的。结合刚才老师说的第三者的手，再看柳苇的动作，就很清晰明白了。
第三者的手指触碰的时候，舞者的表现是不太高兴的，观者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不太喜欢这个人的手，但她没有反抗。
性感的意味扑面而来。
这不是在舞台上，这是在教室里，还没有音乐的辅助和干扰，眼前只剩下一个女孩子。
所有的学生都懂了。
有几个学生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在模仿了，男生女生都有，他们有的对着镜子，有的就是自己拿手指在脸上划拉。
李老师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来，我喊拍子，你们跟着思思跳一次。思思，从第一个动作开始，还记得吧。”
记得。
柳苇点点头。
李老师教了她一个月，很清楚她记动作很快，这一节三分钟的舞也不难，动作不复杂，因为她就是教学生学动作而已，不是教他们跳一个完整的舞，设计时本就偏重手指的动作。
李老师打拍子：“哒哒哒哒……”
柳苇第二次比第一次跳的更好，她看着面前的大镜子，一边跳一边纠正自己的动作，这其实是很神奇的体验，肌肉记忆超过大脑先做出反应，在她想到之前，手和身体就先动起来了，对着镜子看更神奇——像是另一个人在跳舞。
这本来就不是她的身体。
她其实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
这不是她的身体，也不是她的人生。她跟另一个女孩子有了非常亲密的关系，她们就像是无法对话的一对朋友。
她并不恐惧，也不担忧，有一点微微的愧疚，以及对她的喜爱和同情。
她对着镜子里跳舞的女孩子笑。
嗨，思思，你好呀。
从来没有机会交一个这么漂亮好看的朋友的柳苇放纵自己沉浸在想像里。
一个亲密的好朋友。
这种想像真是太幸福了。
而且也不仅仅只是想像，她确实参与了思思的人生，她会尽力为她着想，做为她最好的朋友，她不会辜负她们俩人的人生。
李老师跳完有些吃力，柳苇跳完轻轻松松。
李老师很开心，让柳苇跳了三遍，她就在学生中间指点他们去观察柳苇的动作。
有人想用手机拍下来，李老师制止他们，先问柳苇：“你的形像可以拍吗？有可能会外流。”
柳苇想起马芬好像说过她现在的形像都归陆北旌的公司了，连以前的拍的照片都不能发了。
她摇摇头：“有合同。”
李老师点点头，对学生说：“都不要拍，以后都是同行，要懂规矩。思思的形象有合同管着，不能外流，都不要拍啊，视频和拍照都不行，已经拍了的删掉。”
学生们都很懂道理，有的刚才拍过的也删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是旁听。”
“跳舞跳的这么好，秀星？”
“秀星来北影干什么？演员吧。”
得知柳苇是同行，学生们对她的感觉又不同了，跟刚才的好奇相比，现在多了一丝亲近感。娱乐圈是一个很排外的地方，其中自有鄙视链，科班演员无疑位于鄙视链顶端，其中已经有作品的就是另一个跑道的成员了。
有柳苇帮忙，李老师这节课很轻松。
学生们自己对着镜子练，教室里乱糟糟的。李老师挨个去教，帮他们练眼神练动作，时不时的把柳苇拖过来让她做个试范。
有学生跟柳苇聊天，七嘴八舌的，像对着一群小鸡崽。
“你有作品了吗？叫什么名字？谁拍的？”
柳苇点点头：“不能说，有合同。”
学生们好奇心重。
“你是什么公司的？”
柳苇笑着摇摇头。
“没有公司啊？你是怎么选上的？”
柳苇没有解释，想了想说：“有人推荐。”
那个推荐她的电视剧导演应该算是她的贵人了，不知道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电视剧不能播，他应该不太好受吧。
资源咖！
学生们的眼神更火热了。
直接就有大胆的学生问：“你们还需要人吗？群演也行啊，我可以演侍卫啊路人啊，都可以的。”
柳苇笑起来：“这个由导演做主。而且导演挑群演都是到北影来的。”
学生们继续议论。
“对哦，她到北影来旁听，关系肯定跟北影近啊，剧组挑群演肯定是首选北影啊。”
“最近都有谁去拍了？”
“这谁知道？去拍了能告诉你？”
下了课，柳苇被一群学生围着出去，她想跟大家告别，但他们一直跟着，只好带着一群人去咖啡店。
路露在靠窗的地方点了杯咖啡，打开电脑现场办公，看到柳苇带着一群人过来就笑，合上电脑，给店员说做二十杯咖啡。
店员一转头，赶紧动手，问路露：“做什么咖啡？”
路露：“最便宜的。”
店员就做了二十杯美式。
柳苇进来还要先找人，路露已经找到她了，提着包过去：“思思。”
柳苇一转头，笑：“大露哥。”
学生们都发现柳苇还是挺友好的，看到有人就问：“这是谁？”
没人不开眼问“这是不是你男朋友”。
北影的学生不说全是人精子，至少也有八成是。演戏先做人，怎么套关系，怎么搞好关系，这都是他们入行前的必修课，除非真是脸好到老天赏饭吃，那有任性的资本，一般的演员还是很懂做人的。
柳苇：“我经纪人。”
她说的时候心里还挺忐忑的，虽然路露说要带她，但他毕竟是一个副总，她总觉得他做她经纪人是屈才了。
路露笑着说：“大家好啊，请大家多关照我家思思。那边给你们点了咖啡，一人一杯，多的带回去给同学喝吧。思思下面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路露趁这些学生去拿咖啡，拉着思思出去了。
学生们拿了咖啡才散去，叽叽喳喳的，很快就把形体课上有一个漂亮的旁听生的消息散出去了。
有人要照片。
学生说：“没有，拍了，李老师让删了。”
要删照片就说明是有作品正在拍，而且需要保密。
上午没课了，柳苇上的课全是路露找跟陆北旌关系好的老师拜托的。
路露带她去外面吃饭，下午要上课了再把她送回来。
柳苇发现没车还真不行，要是她每天上课都需要出去吃饭的话，车是最方便的。
路露像个老父亲一样，问她上课难不难，老师教的能听懂吗，同学好相处吗，有没有人欺负你，等等。
柳苇都说没有，能听懂，一点也不难，同学很好相处，就是有点好奇。
路露：“正常。有的学生在学校里就出过道了，有的是出了道才来上学，但那都是金字塔顶端的。更多的学生一辈子也出了不了道，最多只混个不露脸的群演，大部分的学生毕业几年后都改行了。这一行不是看谁长得好就能有工作，长得好的太多了，只有长得特别好的才会被看到。长相在这一行既是必需品，可又不是必需品。”
柳苇听得很有感触。
她在教室里见到的学生不论男女都很漂亮，是那种街上看不到的漂亮，但在路露的口中，这些人中大多数都不可能出道。
路露：“脸只是入行的标准之一，它的下限很高，却没有上限。而且除了长得好之外，市场是不是需要你这一型的演员更重要。”
柳苇：“那市场需要我吗？”
路露笑着点头：“需要。对市场来说，漂亮的女孩子越多越好。你的特质是除了美之外，还很可爱，你美得不单调。所有顶级美人都是美得不单调的，单纯只有脸的美人是红不了的。比如林青霞，她的美就是英气；张柏芝，她是清纯；玛丽莲&#183;梦露，她很天真可爱。美丽只是基础，特质才是你立足的根本。”他指着她说，“你有一点梦露的气质。”
柳苇震惊了，指着自己不敢置信：“我？像梦露？”
太不可思议了吧？
路露：“陆哥当时一眼看中的就是你的这个特质，死活要把你给签下来。”
柳苇还是一脸茫然，完全没有高兴的样子。
梦露？性感女神？她？性感？
这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她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性感。
这就是男女审美的不同吗？
柳苇谨慎的问：“我哪里性感？”
大长腿？
路露一愣，突然很想笑，转念一想，确实梦露给人的感觉就是性感，但事实上并不是。
他笑着说：“不是性感。梦露给人的感觉其实是，她有着成年人的身体，和儿童的眼神与表情，这种反差才是她的魅力所在。”
柳苇没听过这种解释，但这确实比常人所说的简单的一个“性感”更具体，听起来也更专业。
路露指着她：“你的外表就是这样，成年人的身体，以及儿童一样无知的眼神与表情，这就是你的特质。”
她的特质吗？
柳苇忍不住拿出镜子看自己——看思思的脸。
她看思思就只有一个印象，就是这姑娘好漂亮。
亚洲人的面部都容易有扁平感，所以思思的鼻梁不是很高，眼窝也不是很深，眼睫毛也不是很浓密纤长。
但美是没有定型的。
柳苇看镜子都会看愣神，越看越觉得什么叫老天爷亲手捏出来的脸，就是这样了。更别提化妆以后，她演姜姬时上完妆照镜子，她都有一种这真的是真人吗的感觉。
所以她不太能理解路露话里的意思，她一照镜子就容易发呆，脑海一片空白。
假如她能认识真正的柳思思，可能两人也做不成朋友，因为柳思思太漂亮了，她的世界跟她不同，一个平凡普通的人是无法跟一个大美人交往的。
也只有现在，她才能成为柳思思的朋友——自封的。
一直到下午上台词课时，她都没找到路露说的反差美在哪里。
台词课的赵老师也教过她。
赵老师上课先带大家唱歌、诗朗诵，然后就讲怎么吐字清楚，充满感情。
赵老师：“不能没有感情，也不能太有感情。我建议所有人都自己录自己念台词的声音，然后再放出来听，自己听不算，现在网上有很多读书朗读的，也有广播剧这种，我推荐所有人都去试一试，收钱的不收钱的都可以，做义工也可以，这都是很好的练习。”
然后她一个个点起来，让学生读台词，给的都是老话剧本子，《四世同堂》、《雷雨》、《罗密欧与茱丽叶》这种，也有现有的影视剧。
赵老师放一段《大宅门》，然后现叫一男一女上来说白景琪和香秀的台词，现背词现说，很考验人。
赵老师没让柳苇发言，她坐在最后，静静的听了一堂课。等下课了，赵老师等学生都走了，才把她叫过来，笑眯眯的问她：“拍得怎么样？台词是自己说的吧？”
柳苇笑着点点头：“我的台词少。”
赵老师：“台词少更要认真说，越少越能让观众记住你，你看那台上长篇大论的有几个能记住？又不是说相声报口条。演员，台词是基本功，一天都不能落。我让你读书朗读，有没有做作业？”
柳苇就把她读的姜姬文献拿出来请赵老师听。
赵老师静静的听完，表情很平静，没有皱眉，柳苇就没那么紧张了。
赵老师：“还是不太行，吐字不是特别清楚，你必须要说得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才行。多练，台词这个练习还是很容易的，也不需要什么气氛啊空间啊，你洗澡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都可以练，挤出时间练，我知道你工作也挺忙的，但基础练习就是靠大量的时间堆上去的，没有捷径。”
柳苇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赵老师笑着说：“谢什么？我上次只教你一个月，不敢往深了教，现在你到学校里来了，我就把你当学生看了，要求就不同了。”
赵老师跟她一起出去，说：“我教你个方法。你可以戴着耳机和话筒说话，耳机传导的声音跟你真实的声音有很大差别，声音会失真，感情也会有所削减和不同。你有时觉得自己练好了，可导演可能还是不会给你过，就是他听到的声音是收音的。你练的时候就戴着耳机练，对着话筒说，这样更接近导演听到的声音。”
柳苇上了车就跟路露说了。
路露：“那我们现在就去买。”
路露方向盘一拐就带她去买赵老师说的设备了，当场调适完就让她戴上了，她坐在车上说了一路。
回到别墅，路露喊她下车，笑着问她：“有收获没有？”
柳苇点点头：“有。我说话声音好小啊。”
她也是没想到，对着话筒说话再传到耳机中来，她竟然听出了弱气，感觉自己说话特别不自信，特别迟疑。
她确实是这样的人，说话会很担心说错，担心得罪人，所以说的时候会思考很多遍——都是不必要的思考。
她知道，但她觉得不明显。没想到戴上耳机后再一听，简直太明显了！明显到她都觉得尴尬了！这肯定人人都听得出来！天啊！没想到她平时是这么说话的！
还有，说话声音小。不是那种温柔体贴的小，而是怕打扰别人的小声。
没想到她的声音缺点这么多。
不过练台词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了。柳苇松了口气。在练习台词的时候，可能她有意识的要模仿角色，所以台词里就听不出弱气和胆小来了，除了有一点装和不自然，反倒是她想像中的正常的说话声音。
吃完晚饭，柳苇就关在房间里戴着耳机练台词，举着话剧本子“啊，爆风雨啊！”在发神经。
唐希晚上十一点过来敲门，“思思，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上学呢。”
柳苇马上小声：“好的，晚安。”
等唐希关上门，她又对着话剧本子横眉怒视：“哼！你这无赖！”
唐希在门外听着这粗暴的声音很想笑，平时话少又乖得不可思议的思思在练习的时候真是像变了一个人。

第66章 看动画片是学习呢
第二天早上， 柳苇就用跳舞取代了早上的跑步。
比起机械性的跑步，跳舞获得的成就感更高，她戴着耳机对着穿衣镜跳看姿势， 旁边用电视放女团的舞蹈视频， 第一次跟着跳， 第二次第三次她就可以自己跳了， 对着镜子纠正姿势，记忆中柳思思练舞时的一些巧思开始浮现——很奇妙，像是肌肉记忆和大脑记忆的融合。
这里， 手臂跳一下更柔媚；这里脚尖踮一下更俏丽灵活， 等等。
回首投足，甩发舒臂，每一个舞者都有自己的小窍门， 而她从来没想过一模一样的舞蹈动作竟然会有这么多心机在里面。
她在二楼蹦哒， 一楼的孔泽兰、梁天南和唐希都抬头看楼上。
孔泽兰：“这里是不是没有跳舞房？”
梁天南摇头：“没有。以前陆哥住的时候只有影音室， 那里也是隔音的。要不然把影音室改一下？”
孔泽兰：“影音室在地下室吧？跳舞室可能也需要隔间，但思思平时也会去看电影学习的， 还是再改一间跳舞的吧。”
梁天南：“行， 我给大露哥说。”
唐希从头到尾不敢说话，眼睁睁看着梁天南给路露打电话， 几句话就说好了要在这间别墅在里给柳苇再整一间专门给她跳舞的房间。
这待遇也太好了。
唐希羡慕死了，深深的觉得公司给的待遇比不上这里。
想想看， 他们现在才觉得该给柳苇配个司机，还是在她要去学车之后才这么说；但人家是一开始就把梁天南派过来了，梁天南就是司机。司机和车都是专属的，不是像公司那样临时要用才去调车，就算不用， 梁天南也没说带着车去跑别的活了。
比不上啊。
要不是陆哥的公司不签新人，她真愿意柳苇跳到这边来，然后她也跟过来，不比在公司看马芬的脸色强？
在这里大家都看在柳苇的面子上很尊重她，在公司里，柳苇都跟个小可怜似的，她跟着柳苇也跟个小可怜似的，马芬说使唤她就使唤她，一点都不客气。
唐希掏出手机，微信上全是马芬的消息，一个劲的抱怨现在工作有多忙，那两个新人有多火，还说高姐说要招新人来帮忙。
马芬暗示的问她要不要回来帮帮她。
马芬：手里多带几个人有好处，你带一个，我带一个，你都可以再多拿几个点了。
马芬：高姐说这两个新人我们可以拿五个点，你跟着思思是没有点的吧，只有基础工资和补助吧？我告诉你，拿点才真的赚钱，艺人们干得越多，我们赚得越多
唐希不敢相信这两个新人竟然可以分五个点出来！
当然新人肯定是只拿固定工资的，他们本身不占点数。但艺人经纪拿五个点，肯定是跟公司分啊，他们可以跟公司平分？以前最多两个点。
她赶紧问马芬：怎么会是五个点？高姐拿几个？
马芬：高姐说这回她不带人，所以不占。等于就都给我们了呗。
唐希：啊啊啊啊啊！
唐希激动的在微信上连发几个土拨鼠尖叫。
这也太好了吧！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钱啊，都是钱啊！
但懒癌上身的她思考了一下现在悠闲轻松的生活，再想像一下新人那爆炸的行程表，就又退缩了。
反正现在也不少赚钱，每天闲到只剩下遛狗撸猫玩手机了。
哦，还要去学车，但也很轻松啊。
柳苇上课又不带助理，说老实话，现在柳苇比她忙，比她辛苦得多。上一天课回来，不是刷题就是听课，要不就是练习。
她深深的觉得自己不赚钱是正常的，咸鱼怎么会有钱？社畜就是要勤奋，勤奋才有钱赚啊。
柳苇跳完舞又做了一遍拉伸放松，然后才去冲澡。
她提着书包下楼吃早饭，餐厅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了，看到她过来，孔泽兰对厨房喊：“阿姨，思思下来了。”
阿姨这才把她的早饭端上来。因为要上课，需要脑力劳动，所以早饭也包含了一半的炭水化合物，今天早上吃包子。
柳苇坐下来吃饭，运动过后的饭就是好吃。
梁天南去热车了，孔泽兰说：“要不我也去吧，我还没去过北影呢，去看看帅哥美女。”
唐希要去学车不能跟，好奇的问：“学校里帅哥美女多吗？”
柳苇点头，中肯的说：“全是帅哥美女。”
孔泽兰和唐希震惊。
跟一般学校不同，一般的学校里有几个会收拾自己的？北影里不管男生女生，全都很注重形象，一眼望去，全是帅哥美女潮人。
孔泽兰兴冲冲的跟上了。
路露今天不过来接，在路口等她。两车汇合后开向学校。
到了学校，路露陪着她进去，让孔泽兰去找停车地方。
今天的课有演技课。
路露：“许老师本来也是陆哥给你请的老师之一，但后来梁平没让人家来。今天我带你过去，记得说点好话。”
柳苇紧张：“许老师很厉害吗？”
路露：“不厉害，很温柔。但我们客气一点，人家心里舒服。还是梁平不会做人，早点告诉我，我过来送个小礼物把这事就给带过去了。”
两人先到办公室，许老师不在。两人又在教室门前等。
教室里已经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了，都在玩手机，也有在化妆的，也有戴着耳机打游戏的。
教室正面一个大幕布放下来。
许老师上课前五分钟才夹着lv的包包走过来，穿西装打领带，小腰紧窄细瘦，头发抓的乱乱的，下巴上一圈胡子茬。
人长得不帅，普通，但看起来就很帅了，这就是氛围。
许老师远远的看到路露，笑着过来打了路露一下：“我就猜你这猴精猴精的会来找我！”然后他眼睛一扫，看到了柳苇，点点头：“小柳是吧？你好，进去坐吧，一会儿上课了。”
路露对柳苇点点头，她才提着书包走进教室。
她听到身后许老师对路露说：“条件确实不错，是你的人了？想捧出第二个陆北旌？”
路露连忙说：“我哪有那个本事？何况陆哥也不是我捧出来的，他是靠自己，我纯粹是跟在后面被他带飞的。”
许老师：“行了，知道你会说话，人谨慎。人放在我这里，你放心，能教我一定给你教出来。”
路露：“您悠着点，她现在还在拍戏呢，别把人给教坏了。”
许老师惊讶：“还拍着？那怎么给我送过来了？哦，戏又出毛病了？”
他点点头，不再多问了。这都明白，肯定是电影又出问题了，才把女主角送出来，不让她闲着，也怕她失去状态。
许老师：“那人放在我这里，我就什么也不管？让她在教室里干坐着？”
路露：“她身上有特质，一演你就能看出来，只要别改了她的这部分特质就行。”
许老师皱眉说：“你知道什么是演员的特质吗？她要真有，那就改不掉，那就是她的本能，能改掉的都不是特质。”
路露：“我也不懂，梁平说的，现在梁平发愁就是因为她。陆哥也是看中了她的这部分特质才想要她。”
许老师：“你陆哥是怎么说的？”
路露：“梦露。”
许老师笑了。
多少女演员前赴后继想当梦露，可梦露只有一个，为什么？因为梦露就是在做自己才红的，她是一个不会在镜头前掩饰自己的演员，演什么都是她自己，哪怕她演得做作了，看起来也会让人心生笑意，觉得她像一个装大人的孩子。梦露的性格也确实不成熟，过早的成名和无数的追捧也没让她变得成熟起来，最后付出了她付不起的代价。
但要想让娱乐圈里的女演员真实的做自己，这就太难了。她们可以演得天真，但不能真的天真无知，哪怕真的是个无知的，他也愿意变得聪明一点，但蠢人自作聪明只会让人讨厌。
何况梦露的成名也有她死的早的功劳。
许老师不相信陆北旌真能遇上一个梦露，顶天是一个赝品。
他笑着说：“这么厉害啊，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他进教室了，一进去就先看柳苇。
这个女孩子确实出众，她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还是靠着边坐的，但前面的学生都在扭头看她，还有人现换位子，换到她旁边去。
漂亮，就已经是个优势了。
而且她还是素颜。
他刚才就看出来了，这个女孩子没化妆。现在不化妆就出门的女孩子越来越少了，化妆都快成社交礼仪的一部分了，在这个学校里尤其如此。
许老师看了一眼就不看了，他关上窗帘，打开投影仪：“今天我们先看一段影片。”
路露下楼去咖啡店坐着。不一会儿，孔泽兰和梁天南收到定位就赶过来了，三人一人一杯咖啡。
孔泽兰左右张望，好奇极了，看到帅哥美女就手痒想摸手机拍下来。
梁天南：“大露哥，几点下课？”
路露把课表发给他们俩，说：“我就跟一周，一周后就是你们俩来了。思思上课时你们就在这附近等着，下了课她发消息，你们进来接她，尽量不要离她太远。她要是跟同学有约去吃饭逛街，你们俩也跟着，不能放她一个人出去。”
孔泽兰和梁天南都记下来。
路露喝了口咖啡，打开电脑办公。
孔泽兰问：“大露哥，老师们严吗？”
路露：“不严，都挺客气的。他们不是普通大学老师，不会特别严格的管束学生，何况演戏这个是要看灵气的，不开窍怎么教都不行。”
孔泽兰担心：“那思思能跟上吗？”
路露：“不用替她担心，这个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帮她。我们可以创造条件帮助她，但她是不是能进步，不是我们能做的。平时也不要问这种问题，会容易造成压力。”
孔泽兰赶紧点头：“好的，大露哥，我不会问思思的。”
教室里，影片已经放完了。
许老师开始解读影片，放剧本，读台词，解读人物内心，放导演和演员的心得体会，然后这节课就结束了。
柳苇看了两个小时的视频和ppt，上完觉得好像听了很多东西，好像有很多可以学，也好像没办法学。
大家也是走神的走神，玩手机的玩手机，许老师好像只讲自己的，也不管底下学生听不听。
这跟形体课和台词课不同，那两个课上练习时间很长，学生的投入性也更高，这个就有点虚？
许老师喊下课，然后等学生们都出去了，在门口截住柳苇。
许老师：“你跟我来。”
柳苇一脸茫然，跟许老师去了办公室。
许老师有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很简单，档案柜、书桌、电脑、沙发、花。
许老师没关门，让她先坐，他去翻了翻档案柜，拿出一个剧本来，翻开，递给她：“演一下这里面的人。”
柳苇接过来，是一对男女的对手戏，台词不多，二十多句，写满两页，翻个页就没了。但内容很丰富。粗粗看起来，这一对男女刚结婚，男的给女的买了不少宝石衣服汽车等贵的东西，但男的嫌女的不知足，女的前面软声软语求饶，后面开始哭，原来她竟然有一个前男友，男的也知道，嘲笑女的选了钱还想要爱情。最后两人一起挽着手走出去了，还是光鲜亮丽的夫妻。
这个片段并不出奇，故事情节也很普通，奇特的是每一句台词都有转折，男女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两页纸就说了一段故事。
柳苇：“我演男的还是演女的？”
许老师：“看你习惯，想演哪个演哪个，两个都演也行。开始吧。”
柳苇有点茫然，也觉得奇怪，但又认为不该拒绝。她给路露发了个微信消息就开始举着剧本读起来。
开始，许老师一直在皱眉，之后就去自己倒水开电脑看报纸，很不想听的样子。
柳苇就紧张起来，语速开始加快。
许老师举着茶杯：“你放松一点，表演就是表现自己，你这样读跟读课文有什么区别？”
柳苇听到，下面只剩下两句台词了。
女（擦掉眼泪，取出粉盒补妆）：我们该走了。
男（按掉香烟，整理袖口领带）：我等着您呢。
女（从沙发上站起来，挽住男人）：我好了。
男（伸出手臂，又点了一支烟咬在嘴里）：走吧，太太。
女（闻到烟味皱眉，挤出笑）：好的，先生。
柳苇双膝并拢斜坐，用侧脸对着许老师，她用手拢拢头发，摸了一下脸和嘴唇，又把头发放下来拨弄到脸前来，又拢回去，来回几次。
许老师内心点评：这一点很做作，不好。
柳苇：“我们走吧。”她站起来，脚在地上跺了跺。
许老师内心点评：不明白为什么加这一点。
柳苇紧接着用脚尖在地板上又碾了碾，上前挽住虚空中的手臂，她在走的时候，脚尖又在地板上碾了碾。
许老师这一回终于看懂了。
她在拖延时间，她觉得脚不舒服，鞋不舒服，她不想走，她不想跟这个男人一起走。
这个是剧本没有的东西，没有这方面的指示。
而且，这也不是约定俗成的演法。
一般演员确实会喜欢用手表演人物心情，少数会用脚，但镜头一般是对准上半身的，所以手的动作更多，脚的动作很少。
——除非导演会捕捉动作。
假如一个导演非常喜欢这个演员，会自动捕捉他的所有动作，演员就会被养“懒”，他不需要去思考我怎么演才能让导演看到。他随便演，导演都会看到。
所以，这个脚的动作不是她学的，而是她自己演出来的。她也没考虑过这个动作会不会起作用，她只是下意识的去做了。
许老师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梁平可能真的很看重这个演员，这种演法太受宠了，导演不是喜欢，根本不会教出这种演法。
戏因为她才停摆的事应该是真的了。不然就该是她去改，而不是剧组把人送出来学习，导演自己憋着改戏，改过戏的导演都知道这有多麻烦，所以他们都是宁可去折磨编剧演员，都不会这么折磨自己。
第二，这个女孩子算是勉强开了窍的。知道自己在演一个活人，而不是一个片段。虽然还是很粗糙很不入流，但知道自己在演一个人就已经算入门了。
柳苇演完就觉得自己演得糟透了，简直是一堆垃圾。
许老师反倒点点头，说：“还可以。”
老师，你标准真低。
柳苇一点没觉得自己被夸了，就觉得是人家许老师会说话。
许老师：“平时喜欢看书吗？小说，故事。”
柳苇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她看书，但都是专业书，刷题用的。梁天南给她买来很多课本，从小学五六年级的到高中课本都有，辅导书习题集寒暑假作业历年真题卷子，等等，她现在每天回家都刷两个小时的题才睡觉。
故事书和小说就真的……从来没看过。
许老师：“电影？电视剧？漫画？动画片？看吗？”
柳苇继续摇头，又点头：“我看过陆哥演的。”
她以前在家的时候就不爱看电视，更别提漫画和动画片了，那不都是小孩子看的吗。电影电视剧倒是最近看过，就是陆北旌演的那些。
许老师深吸一口气：“那你平时有什么消遣吗？”
柳苇警觉的说：“我养了猫和狗，还有孔雀和一条玉米蛇，我还跳舞。”
虽然是今天才开始跳的，但也算消遣了。
许老师：“我给你布置一个功课吧。每周读一本书，小说、漫画都行，或者每周看一部电影电视剧，动画也行，就看。”
柳苇没有马上答应，因为她现在的时间已经很紧张了，她除了来上课之外，下课后回家有很多功课要做，有很多练习要练。她没有时间再去看小说看漫画看别的电影电视了。
许老师：“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的生活太贫乏了。你的生活是空荡荡的，你的人也是空荡荡的。你现在是靠本能在演，但你不能用本能演所有的角色。你必须要充实自己。你知道为什么有很多演员只有年轻的时候有一个角色吗？因为那是他们的本色演出，脱离了本色的那个角色之后，他们再也塑造不出第二个角色来了。你要是不想变成那样，你就必须从现在开始积累，多读书，多看电视电影。你的工作忙，工作性质又决定了你不能与太多人交往，你只能从书本中获取更多的形象心情了。看的时候多体会一下，对你有好处。”
柳苇从楼上下去就看到路露站在楼下等她。
路露带了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我接到你的消息就过来了，刚才我上楼去看见你们在上课就下来了，喝吧，一会儿咱人去吃饭。”
柳苇刚才受了一点打击，但也被许老师教育了，有点复杂的激动。她像个孩子一样对家长撒娇，对路露说：“许老师让我读书看小说，还要多看电影电视。”
路露笑着说：“看，家里就有。陆哥现在每天都看一集柯南，虽然看的不太开心，但他也说要是柯南播完了，他还要再去找另一个可以看很长时间的东西，所以他希望柯南永远不要完。”
柳苇：“那我也看柯南。”她用手机搜了一下，一千多集呢，可以看三四年了，不错不错。
坐上汽车后，在去吃饭的路上，柳苇就戴着耳机看完了一集柯南，看完，她陷入了沉思。
——果然是小孩子看的动画片。
——这是小学生探案。
吃饭时她吃得快，顺手又点开了一集。
晚上回家上厕所时，她顺手再点开了一集。
洗澡时……
睡觉前……
第二天早上，她刷牙时顺手点开一集，一看。
原来她昨天看了十集？

第67章 梁导出山
梁平闭关十九天， 终于出关了！
包括剪辑组两个剪辑室的所有员工，都暂时解放了。
梁平给自己放了三天假，给其他人放一周带薪假。三天后， 梁平去楼下找个小理发店洗头修剪带修面带按摩带正骨来了一整套，舒舒服服的， 痛痛快快的， 重新做人。
他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把陆北旌叫来一起看片。
陆北旌：“那你来我这里吧， 我这里有放映室。”
梁平就带着东西过来了， 两人特别认真， 饮料只有矿泉水和咖啡，手机都提前关机了，关上门静静的看了七十分钟的电影。
时长少是正常的， 因为还没加特效，转场也比预定镜头少， 各种过门都没上， 就是最简单的把现有情节拼接起来， 目的就是让人看一看这个故事以现在这种剪法讲清楚没有。
看完， 陆北旌开灯，闭目沉思。
梁平这十九天都要看吐了， 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情节感知力， 他现在很担心自己脑补的情节太多， 万一根本没有真的拍完整，但他脑补完整了，这就坑人（观众）了， 因为观众未必会跟他一样脑补啊。
他现在看电影影评一遇到观众说看不懂他自己就贷款替导演心慌起来。
他殷勤的替陆北旌拧开一瓶矿泉水，静等了五分钟，问：“你觉得这个片怎么样？”
陆北旌认真的说：“三流吧。”
梁平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是好的三流， 还是坏的三流？故事讲清楚了吗？有没有拖沓的地方？你看的时候有没有烦？”
陆北旌平心静气的说：“从头到尾都挺烦的。是我不会掏钱看的电影。”
梁平肯定的说：“我就不该问你。你根本不是目标人群。”
陆北旌：“我也觉得，你应该找小学生来看，小学初中那种年龄的，可能会喜欢。”
梁平：“滚。”一边掏手机问他父母，“晨晨从美国回来了吗？回来了？太好了，我去接她，我请她看电影！”
然后被梁父梁母痛骂。
因为晨晨已经去上学了，寄宿学校，人已经去上海了，不在北京。梁平这个当爹的不但没有来送女儿，连女儿什么时候走都不记得了，该杀。
梁平三跪九叩谢罪之后，想了想，把目标转向其他人。
于是，他把电话打给陆北旌的助理和司机。
打给路露和杜诚伟。
杜诚伟：滚，老子要去法院！
路露：滚，老子要去接思思。
梁平只好不找这两个副总，大家都是副的，谁也管不到谁。
他找梁天南和孔泽兰，小兵他总能找吧。
孔泽兰又授命请来她的父母，梁天南也把自己父母接过来了。
公司的前台，办公室的助理，杂七杂八的人。
好歹也是汇集了二三十个，各个年龄层，各个受教育阶段的人都有，分别请来看片。
地点选在了公司的会议室，进门先交手机，有免费咖啡和免费薯片。
大屏幕一开，没有配乐，直接就是ppt式片头，片名，主创，主演，导演，剪辑。
众人议论纷纷。
孔泽兰父母：“小兰，你公司这片是不是没做完呢。”
孔泽兰：“嘘，看就行了。”
梁天南直接按住他爹的嘴，老爷子扒拉下儿子的手，呸了一声，“兔崽子。”
开场就是鲁王姜元面前跪着一群来求他回国继位的忠臣良将，字幕没做，也没做旁白。
底下人再次开始议论。
“这是男主角吧？”
“男主角不帅啊，还有点老。”
“这不是男主吧？男主角不是陆北旌吗？”
“化妆化的吧？”
镜头一转，前面姜元哭得撕气裂肺，后面是朦胧光晕下的漂亮女孩子，大镜头直接推一个大近景，柳苇正满目温柔的看着脚下扑来扑去的小土狗。
观众立刻明白了。
“女主角！这个是女主角！”
“这是姜姬啊！真漂亮！”
“陛下！！”
梁平松了一口气，从观众的反应看，开幕第一个小挺好的，也很吸引人。
镜头再一转，跟着小狗走，小狗走到了一双大长腿前，镜头上移，陆北旌。
观众再次激动起来。
“陆北旌啊！男主角！”
“他演谁啊？”
“他演什么？”
比起姜姬，姜武真的太不起眼了。哪怕片头大字《武王传》放了三秒定格，到这里观众仍然会疑问——这谁啊？
梁天南和孔泽兰都赶紧跟父母解释，顺便科普一下姜武的生平。
梁爸爸先明白过来：“朱武王嘛，陛下老公。”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陆北旌演的是谁，倒是都不用再科普一遍。
到这里，男女主都出场了，气氛上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对情侣——未来的。
姜元开头出场后紧接着又出场，姜武和另一个演员演的姜奔都跪在阶下，姜元站在那里亲切的说我就要回国了，你二人忠心，特赐姜姓，日后要勤忠报君，不改二志。
二人就磕头行礼。
然后就是姜武和姜奔练武的场面，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山边水边，田间地头，举着一杆**耍。
当然姜武在镜头前，姜奔和姜元都在镜头边角，一看就是镶边配角。
然后再剪出两幕姜武白天站岗，夜晚站岗，剪得好像他一直在站岗，黑夜白天都是他，很是辛苦。
一只小狗在这其间很抢镜，总是在姜武脚边玩。
观众们都记得很清楚。
“这不是陛下的狗嘛。”
狗跟姜武玩了三四镜了，终于又剪一段姜姬跟狗玩的场面了，再次点出重点：狗跟两个人玩，四舍五入等于这两个人一起玩了。
然后是姜元跟众臣谈话，众人送礼，姜元笑着说都给我女儿送去。
镜头再一转，柳苇跟姜武吃饭，一个人坐在廊上，一个人坐在廊下石头上，两人互相让食，身份虽然有差别，但爱情没有。
跟着姜元出场，看到柳苇跟姜武一起玩草蚂蚱，很生气，不舍得骂姜姬，就罚姜武。
姜武开始罚跪、练武，开始纠集一群野人一起玩打仗游戏。
跟着，姜元说该回国了。
姜武在野地里看到柳苇在骑马玩跟狗玩跟孔雀玩——好像跟踪狂。镜头一转，两人坐在草地上，姜武偷亲姜姬。
观众哈哈哈笑起来，跟刚才比，现在观众反应就很热烈。
梁平悄悄跟陆北旌说：“你一个人独角戏，观众就不爱看，画面上一出现柳苇，观众就高兴。本质大家还是想看爱情戏。”
陆北旌：“你想说什么？说吧。《夏日》不加爱情戏。”
梁平：“……那我没什么想说的了。”
镜头一转，姜元穿王袍戴王冠的那一幕给剪了，拍了但没用上，直接就是柳苇在莲花台转圈圈，被群臣拜见，惊吓一跳。
接着就是一长串柳苇的独角戏。
她神色落漠的在野外骑马，她在摘星楼上下奔跑，她在高楼上看侍女们在水道游泳嘻戏。
镜头很快的拼出一串蒙太奇，柳苇换衣服和摘星楼换摆设，她长大了。
镜头回到陆北旌身上。
他穿着光鲜的铠甲，仍然在站岗。
柳苇从高楼上扔他，蹲下窃笑。
楼下，陆北旌捡起一只黄金镶宝石的手镯，仰头渴望期待的看着摘星楼。这一幕给了男主角一个大近镜和一个长时间定格，让陆北旌随意挥洒演技，把对姜姬的渴望演绎的淋漓尽至。
梁爸爸评价：“要是我闺女身边有这么一个小子，我非把他的腿打瘸不可。”
梁天南：“……嘘！”他又想捂亲爹的嘴了。
孔妈妈：“我就说肯定是姜武先爱上陛下的。”
孔爸爸：“确实，应该是这样。他肯定早就这么想了。”
孔泽兰：“我也觉得。”
梁平很注意观众们的评价，这个发展是可以预料的。本来爱情就需要互动，但前期根本不能期待柳苇能给陆北旌互动，只好让男主角一个人使劲，这看起来就成了——
梁平：“我怎么觉得这样剪显得你有点居心不良呢。”癞**想吃天鹅肉。
梁爸爸的看法肯定也代表着一部分观众。
陆北旌：“不是你剪的吗。”
他挺看得开的，倒是不觉得被观众骂有什么关系。
然后，姜元终于众望所归的服毒自尽了。
这一幕剪得非常细碎，各方各面的情绪都要照顾到，大场面烘托气氛，虽然还没有加配乐，但场面是挺够的了。
其中姜元怎么翻滚求死就不说了，骗得梁爸爸流了眼泪。
梁爸爸：“多好的爸爸啊，我要有个闺女跟陛下似的，我也能这么保护他。”
梁天南：“……”
梁爸爸日常可惜当年没生个女儿出来，他倒是想再要，可惜梁妈妈不肯生了，他只好去结扎了。
柳苇靠在陆北旌怀里悲痛流泪的场面也获得了一致的夸奖。
孔妈妈就说：“这个女演员演技挺好的啊。”
孔泽兰大吹特吹：“可不是嘛！妈我跟你说，思思的演技那是天生的好！”
然后就是柳苇藏起两个小演员，自己站在宫门口抵抗叛军的镜头了。
其间当然还有陆北旌在城外集结军队，赶回来诛杀叛军，蒋家就在这里覆灭。这一段柳苇只演个小开头，后面全是陆北旌在三组拍的大场面。
但柳苇藏人时，观众中竟然有掌声，后面陆北旌都七进七出浴血奋战了，观众还在热烈讨论柳苇，也就是姜姬，后面已经开始科普起姜姬的生平和以前拍过的姜姬的影视剧了。
梁平清了清喉咙，观众中的公司里的人也赶紧维持秩序，大家继续观影。
但梁平的心已经沉下去了。
他悄悄对陆北旌说：“观众被吸引了。”
陆北旌默默点头：“嗯。”
这不是一个好信号。这表示观众的观影热情被带跑了，姜姬本身自带的历史流量加上柳苇的演绎，让观众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哪怕影片本身的重点是陆北旌，哪怕男主角的时间更长，也没有用。
后面就全是陆北旌的戏了。
陆北旌诛杀叛军，立下大功，但权臣以姜姬和两个小孩子当把柄，威胁陆北旌必须离开莲花台，因为他带着重兵在这里看起来对小鲁王和小太子有不臣之心，要么他放弃兵权，要么他带兵离开。
陆北旌这一幕演得相当好，把观众的心给提起来了，最终他带兵离开时，大家都议论这样做的对，只有几个人说他离开姜姬不太好。
梁爸爸：“陛下怎么会有事？”
孔妈妈：“不可能的，开玩笑嘛，没有这个男人，陛下还是陛下啊。”
然后皇帝下旨选后，鲁国权臣把姜姬送走。姜武来一段回忆杀，剪了一段柔光中柳苇的灿烂笑脸——田姐喊吃饭。
姜武转而挥军往凤凰台去。
这一段情节从缺，还没有拍。梁平只能先拿了一镜拍天空流云宫殿深深宫门高耸的片段带过去。
然后凤凰台权臣出场，拒绝姜武入城，也不让他见姜姬。
姜武在凤凰台外徘徊几年——冬去春来，几镜剪一剪下雪啊开花啊就完了。
最后，姜武不得不离开凤凰台，回去集兵，攻打凤凰台。
又是一个又一个的大场面，先攻城，然后城中人出来投降，尸山血海。
陆北旌贡献了不俗的演技，从一张忠厚老实的脸一镜又一镜的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脸，表情阴郁冷漠。
他终于带兵推平了凤凰台，逼凤凰台上的权臣们大开城门迎他进去。
最后，姜姬坐在了皇帝的位子，受群臣跪拜。
姜武出来跪拜姜姬。
全片终。
放完片子，梁平亲手一人发一张观影表，请大家写个意见。
大家也都认认真真的写了。
送走观众们，就在会议室里，梁平和陆北旌一张张翻看影评。虽然只有二十几张，但大家也并没有只说漂亮话，他们进来看之前都被提醒过要写真实意见，所以有几张还是挺犀利的，梁爸爸和孔妈妈就是，公司里也有几个写得很认真，还有自己的分析。
梁平是一边看一边叹气：“这张，梁天南的爸爸写的。”他清清喉咙，念道：“拍得乱七八糟，完全不符合历史，姜武是很能打没错，但姜姬怎么会是被人让的皇位呢！太过份了！”
陆北旌：“这里也有一张。认为把姜姬削得太弱了，过份放大了姜武的能力。这是咱们公司的人，他担心播出后我会挨骂，风评会变差。”
梁平：“这是孔泽兰的妈妈写的，她说影片前后处置不当，轻重不分，后面姜姬消失得太彻底了，虽然高光都给你很正常，因为这是《武王传》，但也不能完全忽视女主角。她认为后面至少要再给姜姬几个出场机会才行。”他叹气，“我也想啊……”
只有五张是认为拍得不错，一定会大火，其他或多或少都提出了问题，三分之一的人认为姜姬的人设不合格，另外三分之一认为姜武的人设不合格。有六张表都提问“为什么最后没有姜姬了？”
梁平把这些意见都收集起来，问陆北旌：“再办一次观影会？还是直接改本子？”
陆北旌反问他：“你想怎么改？这里已经有七十分钟了。再加上片头片尾，再加上特效时间，你觉得还有时间再给你用吗？”
梁平早就想好要怎么加戏了，他说：“我觉得至少后面要再加两个场面。一个是姜姬知道姜武来凤凰台了，她想办法你们见了一面，然后姜武才离开；第二个场面是姜武终于打进来了，他再次与姜姬见面，说想让姜姬当皇帝，姜姬拒绝，两人不欢而散。但最后还是当上皇帝了。然后再加一个小彩蛋式的结尾，你们俩抱着孩子坐一起，你觉得怎么样？”
陆北旌：“不怎么样。”
梁平叹气。
陆北旌：“但还可以。比起这一版来，加这两幕后会更完整一点。”
梁平如释重负：“我也觉得，前面还可以再剪一点，挤一挤，后面的时间就多了，我觉得前面有点太长了，回鲁国前的内容可以少一点，不然就鲁国国内的情节再少一点。”
陆北旌：“你前面还想怎么剪？”前面的内容已经很完整了，鲁王姜元的好几场戏都不见了。
梁平：“你练武和跟野人们喝酒吃肉的画面可以再少几秒。”
陆北旌：“所以，你还是要剪我的戏。”
梁平开始哀求：“配角们能剪的都剪了，再剪就没了。你的场面那么多，剪一点不会被人发现的，你还是主角啊。”
陆北旌：“……滚。”

第68章 编剧受苦了
编剧接到了陆北旌的电话， 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夏日》的编剧。
陆北旌说的很恳切：“剧本大纲已经有了，就是需要细化一下情节。梁导推荐的你，你愿不愿意来试一试？”
那当然愿意啊。编剧写《武王传》实际收入将近九百万， 税后。其实他在编剧界不是太出名，就是一个合格的打工人， 属于跟剧方合作比较顺利，让怎么改怎么圆都乐意的一个编剧， 他自己还养着一个编剧界的皮包公司——扣税方便。
能接两部陆北旌的电影剧本，那他以后接本子就可以往上叫价了。
虽然编剧心中有一丝隐忧在提醒着他什么，但他还是在重利之下去了陆北旌的公司， 并在会议室里见到了梁平。
编剧：“……”
梁平热情的扑上来， 两只手抓住他的手：“啊呀老高！来来来！我们来谈谈《夏日》。”
编剧：“谈《夏日》？”
不谈《武王传》？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梁平把他抓到桌边， 严肃认真的说：“当然是《夏日》， 这可是我们接下来的大项目。陆哥为这个项目已经忙了七八年了， 他早就想拍这个本子了，现在终于有投资了，可不是要赶紧嘛。”
梁平把编剧按在椅子上， 他紧挨着编剧坐下来：“来， 我跟你说说这是个什么故事。”
梁平就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起来。
编剧进入工作状态还是比较认真的，他一听， 就知道这个故事有些复杂。
人物都有设定，属于有父有母有生活背景的那种， 这就意味着写剧本的时候必须要把人物背景给表现出来，就算可以加旁白字幕，人物的说话做事也都不能脱离其背景设定。
乔野：男主。大学生，品学兼优， 是积极入党份子，对生活充满热情，是一个摄影师，校报主编。
秦青：女主，大学生，热情活泼，朋友众多，家庭环境单纯。
女配一二三：大学生，女配，结伴旅游时被黑车拐卖。
警察a：青年警察，刚参加工作，热血真诚，在得到乔野的报案后没有等闲视之，而是认真向上级做汇报，并积极跟踪乔野的线索，最后深入一线战场，与人贩子英勇搏斗，擒获犯罪份子若干名。
警察b：中年警察，参加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劝告乔野不要与犯罪份子接触。
编剧一边听梁平讲解，一边看给他的人物大纲。
编剧：“我怎么寻思着，陆哥这个角色有点反面典型的意思？”
陆北旌饰演的乔野发现了人贩子在网上的踪迹，报警后自己也追查下去，并在与人贩子的搏斗中被推下山崖而死，但事实上警察也已经找过来了，就是没有他，人贩子也跑不掉，他等于是白死了？
梁平：“陆哥就是喜欢这个角色。”
谁也管不了陆影帝。
陆北旌可能演多了正面角色，现在喜欢这种有点争议的角色了。他在看这个剧本时也有类似的想法，结果陆北旌说这样才好。
陆北旌：“乔野这个人物是一腔孤勇，热血是热血了，正义也确实正义，但他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其中也有他过于轻率，对犯罪份子估计不足的原因。本质上，他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他根本没料到人贩子敢杀人。唉，希望我这个角色能让观众多一些思考。”
编剧心里骂傻，嘴上夸：“不愧是陆哥，想的就是全面。那我就接了？”
梁平把合同拿出来给编剧看。
编剧上上下下一看，反正跟自己以前签的合同没什么区别，就爽快的写下自己的大名。
梁平：“那我把合同拿回去盖个章就生效了。”
编剧：“那您什么时候盖章？”
梁平：“嘿嘿嘿。”
编剧：“……”
他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梁平回身拿遥控器：“正好，《武王传》我剪出来了，你看看给提提意见。”
啪，灯灭了。
啪，屏幕亮了。
编剧被绑上梁山，梁平手按未来会去盖章的合同，笑着说：“看看？你不赶时间吧？看完我请你吃晚饭！”
编剧：“……不赶，呵呵。”
影片放完也不过四点半。
灯光大亮。
梁平拿来两瓶矿泉水，问编剧：“觉得怎么样？”
编剧真心道：“挺好的啊。”
梁平：“你不觉得有毛病？”
编剧：“有什么毛病？”
梁平：“你不觉得后面姜姬不见了吗？”
编剧不明白：“这是《武王传》，姜姬到了被送到凤凰台就结束任务了，她给了姜武一个举兵的理由，这就够了啊。而且后来姜姬不是出来登基了嘛，怎么叫不见了。”
梁平叹气，觉得跟这种人说不通。编剧不是故意的，而是大部分的专业人士在看片时很少能站在观众的角度去解读，换句话说，他们看片脱离不了专业角度。编剧看片，他就始终牢记这是《武王传》，姜姬是镶边配角，她的作用就是给姜武一个造反的理由，不然你吃着饭呢突然说咱们造反吧，这不成反派角色了吗？陈胜吴广造反还要是被统治阶级压迫的呢，最多姜武的造反理由不是为了人民而是为了女人，有点不够正义，但这是爱情片，很顺理成章啊。
所以，编剧是真觉得这片可以。
梁平：“但我开过试映了，看的人都说有问题。”
编剧发愁：“什么问题？”
编剧也不死倔，倔也没用。一切专业人士其实都要在观众面前让步。上映了再嘴硬那是另一回事，没上映呢，那就有改的余地，观众说不好看，那就是真不好看，必须要改。
梁平把那一叠意见表拿过来给编剧看，很正式的。
编剧也看得很认真，他翻来翻去看，先把梁爸爸那一张给剔出去。写这个本子一开始就是没打算按历史来的，这个意见是个废的，不必理。
剩下吹的也放到一边，现在是找问题。
问题也很明确，一，男主和女主人设都有问题。
这个倒是从剧本会时就一直有人提的，但编剧当时也没办法再给男女主换人设，这个人设是他照着合同写的，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设定出这个人设的，他写了好几版人设表和剧本主要内容提纲给投资人选，最后确定人设与提纲后他才开始动笔写剧本的。
也就是说，这个剧本和男女主人设真的不关他的事。他真的就是一个打工人，码字机器。
编剧皱眉，把这几份意见表拿出来推给梁平：“这个我改不了，除非你说服投资人现在再换提纲，咱们重新走一遍流程，从选剧本开始。”
这根本就不可能。剧都拍完了，投资人疯了重新换剧本再拍一版，有钱也不是这么造的啊。
梁平点点头：“我知道。”
编剧叹气，看剩下的意见表。剩下的都很简单，就是觉得姜姬后面都不出现了很不合理，他们想看姜姬。
编剧想一想，觉得这个可以改，因为容易啊，加戏嘛。
编剧开始把话往回圆，看在《夏日》的份上，他可以把说过的话再咽回去。
他说：“看完片，我觉得还是有点平了。”
梁平：“嗯嗯。”
编剧：“可以再改一改剧本，有点起伏。”
梁平：“嗯嗯！”
编剧：“比如给姜姬在后面加几场戏，丰富一下人设，看看有没有用。”
梁平一拍大腿：“对啊！你跟我想的一样！”
编剧：“这样吧，加一场皇帝强姜姬的戏，怎么样？”
梁平：“……”
编剧：“……要不你说怎么加嘛，我听你的还不行！你不要撕那个！”
梁平拍着合同：“那就我说，你写。”
编剧很好说话：“ok的，我全ok！”
有“人质”在手，梁平强迫编剧补写剧本，两人一边写一边骂，从会议室到酒店房间，最后到片场。
咖啡共黑夜一色，烟头与晨光并行。
陆北旌一直开着手机，时刻等着去劝架。早晨，他和助理带着咖啡早餐赶到片场。
片场会议室里烟雾燎绕，跟太上老君的仙炉似的。
编剧形似僵尸，咬着香烟屁股，手指机械的在键盘上划动。
梁平抱着一叠新剧本正在看，眼睛眯着，凑得很近，一副准备近视一千度的样子。
陆北旌很客气，很温柔，很体贴，亲自把编剧扶起来：“辛苦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编剧就像见到了救世主，赶紧表白：“我已经把那几场都赶出来了，都赶出来了！”陆北旌：“好的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了啊。”
编剧：“你先看看！”
陆北旌让助理打开所有门窗空调换气，把吃的喝的都摆上让编剧和梁平吃喝，他认认真真的坐下来仔仔细细的看剧本，还一本正经的读了起来——姜姬的剧本，当然是姜姬的情绪。
所以陆影帝很尽责的反穿了一下，拿腔捏调。
编剧吃喝都不香了，生怕这回再被打回来，一直盯着陆北旌看。
梁平坐过去，听读，沉思，脑内已经开始摆上摄像机，安排好配角，设想怎么调教女主角来演了。
陆北旌演完一节，问他：“觉得怎么样？情绪到位吗？”
这一段加的是姜元刚死的时候，姜姬听说姜武带兵勤王，权臣上来说要问姜武拥兵自重谋反的大罪，姜姬肯定不让，权臣说可是他把蒋家都杀光了啊，蒋家未问罪，怎么可以无旨杀人呢。要拿姜武下狱，姜姬拦住权臣，最终接受权臣的条件，让两个弟弟成功继位，一为鲁王，一为太子，也保住了姜武，但条件是姜武必须离开莲花台。
这就把姜姬在保护两个弟弟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段给圆上了。
权臣：龚香。
梁平点点头：“可以。”就是不知道柳苇能不能演得出来。不过那是另一回事了，剧本搞好，剩下调教演员是另一回事了。
第二段加的是姜姬被送往凤凰台，与姜武秘密在凤凰台偷偷见了一面。姜武要带她逃走，回鲁国，姜姬却担心她逃走以后会连累鲁国被皇帝怪罪，所以为了保护鲁国人民，保护两个弟弟，她甘愿牺牲自己！
姜武不服，回国开始纠集势力准备造反。
这就把姜姬为什么到了凤凰台不加反抗给圆上了。人家是为了国家和人民！崇高得很！
编剧想在这里加一段姜姬与姜武巫山的画面。
梁平暗暗的答应了。
陆北旌读到这里：“……拿笔来。”
梁平：“等等，这是水到渠成！爱情！爱情片！爱情片搞一搞很正常！”
陆北旌铁面无私的给删了，连电脑里的文档都找到给删了。
编剧虽然心疼被删掉的文字，但看到梁平吃瘪还是很开心的！！
第三段，就是姜武把天下打下来了，要让姜姬登基。
姜姬痛哭流涕：“都是我害的你！你怎么可以做出如此恶事！”
姜姬：“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份罪恶！我们一起承担！”
于是姜姬就抖啊抖的坐到皇位上去了。
被迫登基，真是太难为大美女了。
演最后一节时，陆北旌的眉毛皱得死紧死紧的，一脸嫌弃样。
编剧又又又紧张起来了：“怎么了！哪里不好！我现在改！”
陆北旌实话实说：“有点恶心。”
编剧再看一遍，仔细体会，不解：“他们很相爱啊，很浪漫啊，哪里恶心了？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啊。”
陆北旌：“……”
虽然陆影帝确实没谈过恋爱，但正常人都会觉得恶心啊。
他看梁平，寻找支持。
梁平也认认真真的看了第三段，说：“不恶心啊。”
陆北旌懂了：“中年男人的浪漫。”
就是喜欢女人哭哭泣泣的，口口声声说爱他，没他不行，什么委屈自己跟他一起承担什么的，简直戳中了中年男人的g点。
梁平：“滚，你也没比我小几岁！装什么嫩！”
他哪里老了！他才不是中年男人呢！
陆北旌投降：“可以，我这里通过了。”
编剧终于获得释放，快乐的抱着新合同回家睡觉去了。
梁平打个大哈欠，决定也回去睡觉。
陆北旌：“回家？”
梁平：“不，回酒店。”
到片场来是因为编剧昨晚上写到半夜说没灵感了，需要一点刺激。梁平就大半夜把人拉郊外的片场来了，大灯一片，空无一人，静得像坟地。编剧就灵感如泉涌了。
回家又没热饭热水，还是回酒店舒服。
梁平：“我睡醒了就去见思思，看看我的女主角这段时间学得怎么样了。”
陆北旌沉思片刻：“……”
梁平很警觉：“她怎么了？不是去学校上学了吗？让老师教坏了？谁教的？”他要去骂人啊啊啊啊！
陆北旌：“没有教坏，人挺好的。”
梁平：“那有什么问题？”
陆北旌：“就是变活泼了点。”
梁平睡到七点，仍然坚定的开车去了别墅，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别墅里晚饭都吃过了。
他把车停在院子里，开门进去，在玄关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真相只有一个！”
梁平：“……”
他走进去，看到客厅电视正放着柯南，一屋子人都在看柯南。柳苇怀里抱着猫，脚边趴着狗，手里还拿着一只健康冰淇淋——自制，减糖减奶油版。
柳苇一脸不自觉的甜笑，主题曲响起时还跟着轻轻摇晃身体。
梁平：“……”
他想起新加的那三幕，全是苦大愁深的剧情。
怎么办！
梁平开始认真思考重新让女主角吃回健身餐会不会有助于她找感觉。

第69章 大红看命
一日不见， 如隔三秋。二十天不见，梁平果然发现柳苇变了。
像是从瓶子里放出来了一样。
以前柳苇把自己关在玻璃瓶子里，对人对事都隔着一层厚厚的东西， 别人看不清她， 她也看不清别人。
这就是防备心太重了。
不奇怪， 现在的年轻小姑娘多点防备心是好事， 梁平一直这么想。何况以她的人生经历多点防备心多正常啊， 她就是变态了都正常， 想报复社会都正常。
可人家不但没长歪，还养了一身的好习惯，又听话又懂事又爱学习，就是防备心重点， 正常。
这回两人见面，柳苇还是那么周到热情，给他拿吃的拿喝的，不动声色的把周围的唐希、孔泽兰、梁天南都夸一遍，替他们表表功。
这都不算心计，就是成熟的社会人的处事方法，一看就是被社会虐过了。
梁平在跟别人打交道时也是这么做的， 所以看这个漂亮年轻的小姑娘也这么老道，不觉得她精明， 只会有点可怜她。
孔泽兰也精明， 但那姑娘一身是胆，一看就是家里捧大的。她的精明带有强烈的向上的意图，就是一心一意向上走，是很积极的人设。
柳苇就透着一股心虚自卑的劲。
明明长得漂亮，性格也好， 偏偏被养得这么小家子气，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唉。
心生同情的梁导也没有手软，跟柳苇说，要开工了。
柳苇开开心心，欢呼雀跃：“好啊好啊，我在家里都待怕了。”
梁平看她眉梢眼角的快活，更加同情了。
这孩子看看动画片就这么开心，人是肉眼可见的开朗了，可见她以前都没什么玩的东西，连个动画片都不看。
消遣是很正常的放松活动，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笼子里的老虎还玩大纸箱呢，人当然更该有自己的玩具和快乐时光。
但有的人就是一生都没有“玩”的概念和机会。
有的是父母管束严格，有的是生活所迫，有的是性格天生。
但就像弹簧，一直拉着不放松，钢铁也会断的，何况是人。
柳苇现在就是一个刚发现玩具的人，她回到了童年，心理退化了。
梁平良心难安，他说：“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柳苇赶紧捂脸：“有吗？没有吧？我去秤秤。”
她跑到健身房的体重计前，电脑测量，精准报数，还带曲线图的。
总结就是：胖了。
也没胖多少，现在身高一七七，体重五十六。
其实这个身高和这个体重并不算胖。更别提她最近一直在跳舞，线条变得更紧实优美了，手臂、腿和腰都有明显改变，颈肩线条也好看了。
大家都跟到健身房，一起看电脑屏幕。
梁平发现，她又长高了！
“你这个还长啊，你都十九了吧。”他看着柳苇的头顶，刚发现这姑娘现在的水平线是比之前要高一个鼻尖的距离了，虽然还是能看到她的头顶，但他以前看不到她的下巴，现在能看到下巴了。
果然长高了。
可不能再长了，因为陆北旌没办法再长了！
孔泽兰：“思思以前营养不够，现在营养够了个子就又长了。”她很羡慕，踮着脚尖跟柳苇比个，跟个傻妈妈似的说，“以后更高了咱们做模特去！走t台！”
梁平：“拉倒吧。这样吧，稍稍节一下食，就几天，等拍完就不用再节食了，行吗？”他心虚的跟柳苇商量。
柳苇虽然不喜欢节食，但拍戏是第一位的，她点点头：“可以。”
梁平：“好的好的，那我去跟阿姨们说一下。”
他交待家政，柳苇从明天起就又要开始吃健身餐了，让家政们做好热量表，既不能饿着孩子，也不能让她胖下去，要稍稍瘦一点。
家政：“……好的，我知道了。”
这什么破要求！做个饭要求还这么多。
交待完家政，梁平又回来继续跟柳苇聊剧本。
新剧本改了不少内容，全集中在她身上。等于好多转折都从陆北旌身上转移到她身上了。
她不但是陆北旌打天下争天下的起因，她同时还是刹车，负责把疯狂的姜武给拉回来。
这才是真善美的女主角啊。
这同时也为姜姬最后登上天下宝座提供了情感支持。
毕竟一个杀疯了的皇帝，没有一个仁慈爱民的皇帝更好，百姓也会受益。
剧本从这里起就把最后一个逻辑给圆上了，高大全了。
柳苇：“后面是不是我就要受苦了？”
梁平：“对。后面就是虐人了，姜姬被迫前往凤凰台，离开家乡、情人和亲人，形体上肯定是要更痛苦一点的。本来这一幕应该是在前面拍的，就是你刚来的时候拍，其实正好。”
为什么当时不拍呢？
因为当时把后面的戏全剪了。梁平本来的打算就是只让柳苇出演前半截，后面就只拿剪辑糊弄观众，全处理成姜武的回忆就完了。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节省时间，也不避让一个新人处理过于复杂的情绪，美美美、纯纯纯就完事了。
全怪他。
自己折腾自己。
都没地方喊冤。
梁平自己把血咽下去，温柔微笑：“这样，我传个文件给你。”
别墅里有打印机，陆北旌住这里时每天都要打剧本。
梁平把邮件传到孔泽兰的邮箱里，她拿到书房去，十分钟不到就拿着打好的剧本回来了。
剧本很简单，因为编剧根本没写太多台词。
柳苇看第一幕，背景介绍是鲁国权臣龚公过来威胁她，说姜武带着兵在城中大杀特杀，是逆臣，要捉拿他，要把他车裂。
姜姬的台词只有两句：不行，不要啊！
龚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讲公主你要知道，现在城中人心惶惶，大王刚去，国中将乱，两个小王子还未继位呢。
姜姬：我义兄是为了替父王报仇！是蒋人逼死了我父王！
龚公：蒋公因何该死呢？没有大王问罪，谁能令一国公卿，鲁人八姓之首的蒋人伏首呢？
姜姬：我父王是被他害死的！
龚公：公主，休要哭闹，此事在你一念之间啊。两个小王子，还有姜大将军，都要看你要如何保护他们。两个小王子可继位为王，一为王，一为太子，有了大王的庇护，公主和将军才能安然无恙。
姜姬（左右为难，哭泣）：他不是逆臣，他是忠臣！
龚公：公主请以鲁国为重啊。让将军离开莲花台，也是对他的保护啊。他带兵在外，何人可以将他缚首呢？公主细思，必会明白臣等的忠心。
柳苇看完这一段，觉得台词倒是不难，就是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表达清楚。
这可是第一次有姜姬面对陆北旌以外的人出现情绪起伏。
晚上，她没有再刷题，而是照上课时老师教的开始分析这一段的人物感情。
当然是她自己的理解。
她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稿纸，认认真真的写。
首先，姜姬对鲁国的感情很深，她是相信龚公的。
其次，姜姬没有治国能力，她对公卿们是有信任度的，所以她本能上会就听从龚公的建议。
第三，姜姬确实觉得杀人不好，但她也认为叛臣该杀，只是她无法证明给天下人看，她在姜武的这件事上是有愧疚之心的。
这才能接得上为什么姜姬会答应去凤凰台，而不是反抗，她认为姜武做了牺牲，她也要同样牺牲，这样才能获得内心的平衡。
心理分析写了三页纸，柳苇放下笔，复读几遍，信心满满的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她在片场对着配角声嘶力竭的喊：“他是无辜的！”
配角龚公：“……”
喊得太假了，你想冲过来打我吗？这不是吵架啊。
喊了一天，柳苇嗓子都哑了。但戏没过。
配角龚公最后都坐到台下来了，让柳苇自己在上面演，什么时候情绪对了他再上去，反正最后就是剪到一起就行了嘛，他的镜头已经拍够了。
梁平眼看拍到了晚上八点，柳苇已经没有力气了，才不得不喊停，让大家都下班去，他亲自把今天陪了一天的龚公给送到门口车上才返回来，到休息室看柳苇。
柳苇在吞药，嗓子疼得像针扎一样，动一下都疼。
梁天南早就回去让家政煮了胖大海，但这么喊肯定也没用。
孔泽兰让柳苇仰头张嘴，看了看扁桃体，无奈的说：“肿得像核桃，都出血丝了，去医院吧。”
柳苇很消沉，梁平过来扶这姑娘起来，拉着她出门：“别难过了，都有这么一天，你今天第一次演这种复杂的戏，找不到情绪很正常。咱们先去医院看一看。”
柳苇一路都说不出话，梁平安慰了两句后就让她休息了，几人把她送到最近的医院，挂急诊看的，开了药出来了，在车上吃了药，梁平一路把她送回别墅，再三说：“别急，慢慢拍，你的嗓子坏了肯定明天不能拍了，这样，你先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再拍。”
柳苇无声的张嘴说：对不起，梁导。
她嘴没闭上，一扁，眼泪就滚下来了，哭得又委屈又难过。
梁平：“不哭不哭，这有什么啊？你陆哥拍戏过不去的时候多了，回头我给你说几段，你就知道这没什么。才一天没过而已。”
可她怕她以后也过不了。
梁平深知她的心理，说：“放心，我有办法。你等我吓吓你，你就会拍了，等后天你去片场，我肯定就准备好蜘蛛蟒蛇了，一吓你就会拍了。到时你别生我的气就行。”
柳苇赶紧点头，要是能吓一吓就把戏拍好，那她也不怕挨吓。
梁平：“我就知道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行了，是我选的你，我来想办法。你什么都不用想了。回去好好休息，什么也别想啊。”
从别墅离开，梁平直接去找了陆北旌。
陆北旌就在家里等着他呢。
梁平在车里就打过电话了，也跟他说了办法：“我想把戏改一改，改成你和思思的对手戏，她还是跟你更熟悉，你也可以带带她。”
陆北旌也会抢戏，就算柳苇演得不好也可以掩饰，比普通演员强。
陆北旌：“可以，我没问题。”
两人就在陆北旌家里把剧本又给改了一遍，这回就没找编剧了，两人一边过戏一边改台词，把配角的台词改成陆北旌的角色。
第二天，梁平通知配角龚公这个戏改了。
龚公：“我的戏份没了？这一段删了吗？”
梁平：“没删，换了个角色来搭戏。”
龚公挺不服气的，主要是这等于是他少了一段戏啊，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脸面。
龚公：“梁导，您要是觉得我表现不好我可以改啊，干嘛删我呢。我……我挺努力的啊！您给我个机会，别删我了吧，再让我跟柳老师试试，不然这样！我去她家教她，帮她过这个戏！”
梁平：“用不着你，这回我让陆哥带她，行了，下回有机会再找你。”
啪，梁平通知完就把电话挂了。
龚公演员放下电话，算是彻底没话说了。换陆北旌来给柳苇带戏，这规格确实够高，他也不敢说他演的比陆北旌更好——就算心里这么想，话也不能说。
唉，还是欠缺一点运气。
以后，以后他一定会火的！一定会红的！

第70章 改戏第二弹
柳苇一晚上都没睡好， 实在睡不着就爬起来在浴室对着镜子练习，后来担心浴室声音太大，又钻到衣帽间去对着镜子练习。
这一幕确实很难， 里面的情绪转折很重要， 虽然她自我感觉人生也挺苦的，没享过什么福，但就是很难用自己的经历去体会在别人的逼迫下把刚刚才保护过自己的姜武逼走， 让他远离莲花台。
她觉得这样做特别不人道。
不是不能理解剧本里姜姬的选择。
但她是不会这样做的。
她本能的排斥着这种选择。
假如是她，很有可能会选择再杀一次龚公。
就是啊！这样选不是更好吗？
姜武都把蒋家杀光了， 凭什么龚公会觉得他就会没事呢。
她坐在衣帽间的穿鞋凳用手机搜龚公这个人， 一搜就搜出来了， 哦，原来历史中龚公全家也都死光了， 就活了他一个。
柳苇莫明的感到有点出气了——你凭什么威胁我必须把姜武赶走啊， 历史中你全家都被蒋家给杀光了啊，你还不该跟我站在一起吗？
但历史是历史， 电影是电影。
柳苇关上网页，继续琢磨自己的心情。
必须屈服，但心里又很憋屈。假如当年她父母成功把她给逼到相亲男家里去跟他同居了，那她大概就能知道这种心情了吧。
柳苇努力把当年的事复了下盘，再代入一下， 思考良久……觉得把家里的四十万偷走还不够，应该再哄弟弟把爸的那辆车给偷开出来卖了， 村口就有修车厂收车， 半天不到就能把车给肢解了，弟弟在网吧躲两个月，回家爸也不能把弟弟吃了， 最多骂几顿。唉，当年她还是太心软了，她真应该多报复几回，比如让弟弟用爸的手机搞点网贷什么的呵呵呵呵……
通过在想像中深虐家人而获得了一定程度上的心理压力的释放后，她终于能回床上睡几个小时了。
她四点爬上床，睡到九点，唐希起来喊她吃药，家政阿姨炖了梨汤。
唐希：“这样不正好吗？你什么都吃不下，只能喝汤，刚好就可以瘦了。”
真是……太好了。
柳苇喝了药又喝了梨汤，去新修好的舞蹈室跳舞去了。
舞蹈室也在地下室，旁边就是健身房，就是健身房里面单划出来一块地区装了隔间玻璃和自动窗帘，柳苇在里面怎么蹦都行，想放音乐就打开隔音，不想被人打扰就把窗帘也放下来，不介意就打开窗帘。
这个舞蹈室大概占了地下健身房三分之一的面积，材料很好，装起来很快，半天就装好了，柳苇现在每天都要里面蹦两三个小时，蹦完就去健身房的浴室洗澡，还可以蒸一会儿桑拿。
蹦完上来，减肥餐是全都打成绿色糊糊的营养粥。
她现在的嗓子还是火辣辣的疼，喝水都疼，喝这种打得极细极滑的稠粥倒是没事，让她很惊讶。
家政：“里面有山药，那东西煮起来滑溜，对嗓子也好。”
营养糊糊是甜的，味道很淡的甜味，家政说放了蜂蜜。
家政：“蜂蜜里含的是葡萄糖和果糖，它是纯能量，不会转化成脂肪，当然吃多了一样会得糖尿病，不过减肥时在运动前后拿它来当一点点能量补充剂就很不错了。”
柳苇跟着这个家政真是学了不少减肥知识，至少以前她的食谱里不会有蜂蜜的。
吃完饭后就是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往常她会刷题，今天她没有刷题，改刷动画片，她特意上网搜“虐心动画片”，准备看一看能不能从动画中找到一点入戏的灵感。
能让她代入的，什么都行。
唐希、孔泽兰和梁天南都过来了，纷纷给她出主意。
唐希：“听我的，抽卡，死抽抽不出来的时候你就能体会到痛心与无奈的感觉了。”
孔泽兰：“我记得思思抽卡的运气还不错吧……”
唐希：“……不说了，我去自闭。”
孔泽兰：“我倒是看过几个虐心的动画片，但都是大长篇啊，短一点的《寒蝉鸣泣之时》、《魔法少女小圆》，都可以补补看。”
梁天南犹豫良久，主动发言：“这个……我有一个办法，就是你进游戏，我找人追杀你。我上回被人这么追杀的时候把笔记本都差点砸了，现在想起来还心梗。”
孔泽兰：“最后还是没砸。”
梁天南：“毕竟是钱买的，心灵已经受伤了，不能再损失金钱。”
柳苇决定都试试！
她忍着心疼抽了一万块钱的卡，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罪恶感和窒息。
然后她以极快的速度刷完了两部动画片，其间一直在心疼那一万块钱，没有好好体会动画片的精华，倒是内心一直在吐槽——比如为什么会相信随便什么不知名生物说要给你的好处！一看就是骗子不是吗？
不过这是孔泽兰推荐的，她不能说，只好忍着。
最后是梁天南带她上游戏，给她买了个号，然后发动群众一起追杀她，还在公共频道发言，帮柳苇吸引火力。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需要了，柳苇自己吸引火力的能力比他更强。而且她一看就是个新人，连技能都不会，只会站在原地跟别人对骂——骂得很有水平。
后来对面开语音，柳苇也直接开语音——妹子。
最后结果是梁天南被集火，因为都觉得他是渣男，故意带一个新人妹子上来整她。
先是一个正义之士在公频说话，然后一群人把他和柳苇都干掉，再然后他们把柳苇拉起来，开始轮他。
柳苇想过来帮他，被人拦住，再次被人干掉，然后那些人就不拉她了，就让她趴在地上看着他们轮梁天南。
梁天南坐在她旁边，拦住她说：“行了，你不用解释了，他们只是找个理由杀人而已。对了，你觉得现在这个场面像不像剧本里的？能不能有所体会？”
多多少少有一点像吧……
柳苇真就托着腮看着屏幕里梁天南被人轮成只穿一条裤子，看屏幕上不停翻滚滚动的频道内许多人或许是无聊，或许是站在正义的立场上就可以更加正义，或许有人是被这样的骗子骗过，他们不停的骂梁天南，骂柳苇，骂他们俩人的角色，对他们俩的关系做出种种解读，猜测他们的真实身份。
柳苇一会儿是小学生，一会儿是寂寞主妇，一会儿是农村出来打工的打工妹。
梁天南一会儿是秃头，一会儿是大肚汉，一会儿是没工作的家里蹲啃老族，当然也有人猜他是小学生的，说现在小学生很厉害，什么都会。
许多人都在发言，柳苇也不禁从这些发言里猜测这些id背后都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又是基于什么心情、什么立场来发言的。
她似乎能想像得出来，有人就是在开玩笑，有人是在看热闹，有人是从众心理，有人是趁机泄愤。
但这些人来得快，去的也快，他们很快就把梁天南给干掉，最后似乎觉得不满足，把柳苇的号也给刷白了。
梁天南一看这样不行，因为柳苇的是个女号，让她直接下线跑了。柳苇这边人物灰了，他的人物跟着也灰了，两人都溜了。
人群在散去，频道才空了。
看一看时间，其实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但刚才的事好像发生了很多。
柳苇：“这些人真有意思啊。”
比起动画片，比起小说漫画，这里的人才是真的人生百态，千人千面。可能因为隔着网络，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单方面的放大了，他们其实都在扮演自己想要扮演的那个角色。
梁天南：“你喜欢这个游戏？”
因为他看到柳苇竟然重新去注册了，还去看攻略，似乎是想好好玩的。
柳苇：“我觉得这里才能看到更多的人。”
梁天南不太明白，但他很高兴能帮上忙，赶紧又开过来一个小号，带着柳苇一步步的在这个游戏里摸索起来。
从下午四点玩到晚上十一点，柳苇的号已经被梁天南手把手喂到三十多级了，这还是在柳苇不停走神，不停跑去看周围频道的前提下。
她似乎无师自通了什么叫架桥拨火，什么叫隔岸观火。
梁天南一边手忙脚乱的带她练级还要保护她，一边听她在说“这里的人好容易生气啊”、“不过生气也是假生气”、“他们玩的真的挺开心的，全都在演，但也演得很开心”。
梁天南不太服气：“你觉得他们都在演吗？”
柳苇想了想，说：“有真情实感的吧，但至少九成九的人都在演。他们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演着玩。”
正义大侠，流氓无赖，天仙少女，御姐萌妹，大家都很认真的扮演自己的角色，玩得不亦乐乎。
而且，每个人都自信自己演得很不错，一定可以让其他人相信。
她突然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缺陷。
不是缺点，而是缺陷。
——她从来不相信自己的演技可以过关。
现在“姜姬”的这个角色，她根本不相信自己演得很好。
不相信自己演得可以跟同场演员搭戏而不露马脚。
不管是陆北旌还是梁平，其实她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们嘴里说的她演得很好这件事。
她认为那都是托了这张脸的福。
因为柳思思这张漂亮的脸蛋，他们才会一心一意要签下她。
至于她的演技是另一回事。
她有演技吗？
没有。
目前为止演得好的片段都是梁平和陆北旌的功劳，都是别人的功劳。
她喜欢演戏。
但她不相信自己能演好。
她从来没有去思考自己在内心深处是这么想的。
但其实她确实一直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好一件事。
——她想考公务员，但她是比不上姐姐的。
——她是绝对比不上姐姐的。
这个想法就像太阳月亮一样是真理，她相信这一点就像相信真理一样。
所以她一直觉得她是注定失败的。
之前，她知道自己不被期待，演成什么样都没关系，有梁导和陆北旌呢。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很小很小的配角，名份上是女主角，其实她在这部电影中根本没多少戏份。
但现在她不可能装不知道梁导在做什么。
梁导相信她了！
他相信她能做好，所以给她加了戏了！
但她不相信自己啊。
可她不能拒绝梁导。
在昨天的片场里，其实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成功的，这个镜头不会过的，她是演不出来的。
她努力了，但努力了不等于就能成功。
努力和成功之间的距离比地球到月亮的距离还要远。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但她还是会失败。
孔泽兰过来敲门，说：“陆哥来了，他拿了新剧本来，说又改了。”
柳苇回过神来，站起来说：“我这就出去。”
陆北旌拿着改好的剧本先过来了，他想先跟柳苇对一对戏，看有没有还需要改的地方，省得上了场再改。
他坐在客厅里喝水，听说她在影音室跟梁天南玩游戏找感觉，点点头说：“应该的，你们要多帮助她，但不要给她太大压力。”
唐希都不太敢跟陆北旌说话，孔泽兰赶紧回答：“是的，陆哥，我们一定照办！”
虽然陆北旌一直很和气，但孔泽兰他们就是怕他，就是不敢对他像对路露和梁平一样没大没小。
这大概就是气场吧。
孔泽兰想。
柳苇出来以后，陆北旌一眼就看出她身上的活泼劲又消失了，但人还没缩回去，她现在身上的情绪还是外露的，能让人一眼看出来。
看来看动画片还是有用的，把人从壳子里放出来了，人就不能再钻回壳子里去了。但时间久了不知道她会不会再钻回去，所以要赶紧拉住她。
陆北旌也不再温柔微笑，而是用一种带有压力的情绪来说：“我来看看你。我和梁导把剧本又改了一遍，你过来看一看，这一版会不会演起来轻松点。”
柳苇在这样的压力下话都不敢接，客厅里也没人敢说话，孔泽兰和唐希都躲出去了。
她坐下来，接过剧本，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对戏人物从她和鲁国权臣变成了她和姜武，对话也全都变了，但内容还是那个内容。
姜武：他们要杀我！要给我问罪！要砍我的头！我要先杀了他们！
姜姬：不行！不行！你不能再杀人了！你杀光了他们，鲁国怎么办！
姜武：他们要我交兵，我不能交兵，我手里没兵就不能保护你们了！
姜姬：不要把兵给他们！你要保护自己！
姜武：我会逼他们让阿旦赶紧当是大王，阿扬就做太子，然后我带兵离开莲花台，这样他们就会放心了，就不会再伤害你们了。
姜姬：你不要管我们，你要保护自己。
姜武：我知道。你要知道，就算我在外面，我也会保护你的。
柳苇读了一遍，又读一遍，眉头轻轻皱起来。
陆北旌：“感觉怎么样？”
柳苇还是头也不敢抬，但她还是诚实的说出了她的想法：“我觉得这里最好是让姜姬逼姜武离开，这样才能跟后面的内容衔接上。她要因为对姜武的愧疚才会不通知姜武，自己去凤凰台。”
陆北旌没有武断的反驳她，而是跟她平等的讨论：“你认为姜姬此时应该是对姜武怀有愧疚的吗？其实不必愧疚，她是一个弱女子，她是被迫被送往凤凰台的，姜武在外面不知道，后面追过去，这里是可以说得通的。”
柳苇：“但我觉得假如她不想去，鲁国的人是没办法逼她去的——大不了一死嘛，谁怕谁呢？”以自己的生命当做筹码是可以交换出一点东西的，特别是假如鲁国权臣们当时更想要姜姬去当皇后时，他们是不敢让她死的。这就有了余地。
陆北旌愣了——他没想到柳苇是这么塑造姜姬的。
他更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可以用“大不了一死”来解决。因为本能上，他没有想过姜姬需要拼死反抗，她只要等一等，后面姜武就会来救她了。
但他随即想到他的这个想法是男人的想法，柳苇的想法才是女性的想法。
女人被逼到极致是会拼死一搏的。
而男人的想法是女人不需要反抗，只需要等男人来拯救就行。
但女人从没想过要等男人来拯救她们。
柳苇就从来没想过要依靠别人，她塑造的姜姬也就从来没想过要依靠姜武。
这是她的战场，她从来没想过要不战而退。
陆北旌：“你觉得姜姬在被逼前往凤凰台时没有拼死反抗说不过去？”
柳苇点头：“说不过去。为什么不反抗？除非是她心甘情愿的要去。”
陆北旌：“所以，她是因为对姜武的愧疚才去凤凰台的，她认为姜武为鲁国牺牲了，她也要为鲁国牺牲。”
只要对上脑电波，陆北旌也能很快理解柳苇的思路。
柳苇：“是的！”
陆北旌抽出水笔，在剧本上划起来：“那这几句词要改一下。”
他划掉原来的台词，在下面写。
姜武：我带你们逃走！我们一起逃走！不做这大王了！
姜姬：不行，鲁国没有大王会乱的。阿旦必须做大王。
姜姬（紧紧依偎着姜武）：你走吧！带着你的兵马走吧，不要留在莲花台，他们会不停的找借口要你的命，要夺你的兵。你离开这里更安全。
姜武：我走？那你们呢！你们怎么办？我不能走。
姜姬：你必须走！阿旦当上大王后你就走！这样才好，这样他们就没有理由杀你了，阿旦也能当大王了。
姜武：你要我走？
姜姬：是的！你给我走！
陆北旌：“怎么样？”
柳苇诚实的说：“酸了点，不过还行吧。”
陆北旌没办法：“我文笔不好。不过你要是让编剧或梁平来写，更酸。”
柳苇：“那就这样吧，我们去地下室过一遍吧。”
“行。”陆北旌站起来，两人一起去地下影音室，那里有隔音，不扰民。
陆北旌：“一会儿说台词时别喊，要注意嗓子。尽量以情动人。”
柳苇紧张的皱眉：“我知道。”
陆北旌：“不用太紧张，大不了到时你躲我怀里，不让镜头对着你拍，我一个人也能演出来。”
柳苇：“……”
有点不服气呢！
不过，确实也不再紧张了。
陆北旌看她情绪变好了，也明白了一件事。
——她很怕承担责任。这是源于内心的不自信。
陆北旌：“其实姜姬这个角色就是为了引出我的戏份，让姜武这个角色更立体，不至于变成傻子。”
柳苇早就这么想了，闻言只是笑：“这个角色不傻。”
陆北旌点点头：“现在没那么傻了。”
以前是真的傻。
幸好现在改过来了。

第71章 起诉
挑在一个周六的大好时间， 梁平把人都叫回了片场，在众人的一片骂声当中，他顺顺当当的宣布开工了！
众人：“……”
梁平：“过年后让你们休了这么久还不够啊！我都不知道报表怎么填了， 你们知道投资人会用什么酷刑炮制我吗！他们请来的审计会把我审成什么样吗！”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平：“一群坏人～”
梁导嘤嘤嘤一通，把众人都安抚好了， 又加钱订了今天的工作餐，然后才去看自己的男女主角。
他是知道陆北旌去找柳苇对戏了，也知道戏又改了。
没关系， 改就改！怕什么啊！戏不改还叫戏吗！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陆北旌的休息室， 钻进去， 把收拾行李箱的助理赶出去。
他轻声问陆北旌：“戏对得顺利吗？改过以后是不是更顺利了？”
陆北旌：“你怎么不去问别人。”
梁平：“那我不是怕给思思更多压力嘛。你也看得出来思思这孩子心思重还不爱说。你是男人，多承担一点吧。”
陆北旌：“还算顺利。”
梁平大松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跟你说啊，咱们这戏可不能再拖了，五月之前必须杀青。特效那边都在催我交素材了，他们做特效特别麻烦，而且配乐也要做，我还又删了点东西， 连累人家做白工……唉，多花的钱肯定过不去审计那一关。”
陆北旌：“只要电影成功，审计就是白审， 不会告你。”
梁平：“那不成功呢？”
陆北旌：“我赔钱破产， 卖身还债，你去找你那同学拍网剧吧。”
这未来也太惨了。
梁导不认命！这电影必须成功！到时他自掏腰包请水军！
梁导回到片场， 让助理去喊柳苇。
柳苇很快装扮好出来了，长裙飘飘， 化妆师为了突出她这一幕的心理转变， 给她换了一条血红的长裙， 眉妆很重，但嘴唇却是淡色的，一看就很不健康。
柳苇站上定位，摄像机找角度看构图，灯光测光。
棚戏的好处就在于想要天黑就是天黑，想要天亮就是天亮，灯光一定好就不必改了，比外景方便多了。
这一幕定的就是黄昏时的戏份，从早上九点拍到晚上九点，它也是黄昏。
灯上蒙上红色的薄塑料片，灯光师助理照着数据一调，就是非常完美的黄昏了，光打在地板上，夕阳的金色铺洒下来，让整个场景都变得富丽堂皇又带有衰落的悲伤感。
灯光师再在灯前立一块板，让人举着，制造出阳光斜着洒进来的感觉，一边黑一边金。
一个摄影师手持着摄像机蹲在那里拍近景，就是这个夕阳洒在地板上。
拍完这个镜头，他就在这里设个定机位，要拍一段夕阳落下的场景当备用的过场镜头。
一个高高大大的灯光师助理小伙子举着一块一人高的遮光板，站在灯前挡光线，他还按着同伴的指点不停变幻距离，大步大步的平移，来制造夕阳西下，阳光渐渐退去消失的画面。
柳苇站在那里测光定机位，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另一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拍好一段过场镜头了。
她在这种时候特别能感受到这个剧组里每一个人都是专业的。就她是外行。
她深呼吸了一下，抬头看到陆北旌过来了。
他又穿了那一身麻烦铠甲，但今天这铠甲并不光鲜，上面有很多刀砍斧凿的痕迹，当然也有血，黑红色的血溅在他的衣服上，他的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到处是黑灰。
这个场景发生在莲花台宫变之后，鲁王姜元服自尽，柳苇保护两个弟弟，姜武带兵血洗莲花台，杀了很多逆臣叛贼。
这一段倒是史实。历史上确实是在某一天，莲花台点起锋火，蒋氏一族行逆，害鲁王，姜武是当时的什么什么大将军，杀了要逃走的蒋家。
但这一点也有争议，因为野史上说杀了蒋家的是一个野人，也有说是刺客，也有说是剑术大师的，此人名叫焦翁，他混入蒋家，凭一已之力诛杀蒋家上下，然后逃到大街上三呼“诛蒋者乃我焦翁是也”。
而且当年发生意外的还有龚家，也是莲花台八姓。但杀龚家的是蒋家的人。
这一段历史在学者眼中一直都很有争议。蒋家杀鲁王这个是记载下来的，不会有假，但蒋家杀龚家干什么？假设说蒋家一心要当鲁国霸主，杀鲁王不算，还杀了同殿为臣的龚家，据说冯家在当天也死了人，说不定也是蒋家杀的，那他杀了这么多人，应该很有把握了，怎么又会被刺客破门，又被姜武这个当时是个野小子出身的人堵在城门口全诛了呢，这等于是阴沟里翻船啊。
有一个学者提出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就是当时其实是大混战，你杀我我杀你，哪一家都有自己的小盘算，但没有人能算出全局，结果就成了这样，大家同归于尽，让当时年幼的姜姬和鲁王旦、太子扬三人捡了便宜。
陆北旌现在就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样子，不知是化妆还是他进入情绪的原因，他现在看起来有点像杀疯了的疯子。
至少柳苇看到都想往后躲。
陆北旌就站在场边，等她下来他再上去定机位测光。
梁平拿着分镜本现场指导，也站到场上来了。
梁平：“一会儿还是一个动作拍到底吧，别换位置了，省事。”
陆北旌闭着眼睛仰着头，保持情绪，闻言点点头，低沉的说：“好。”
梁平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吓的。
梁平扭了扭脖子：“有点毛啊。你到底是怎么进入情绪的？不会在脑补中把我砍了吧？”
陆北旌看着他，说：“没有。”
梁平干笑：“呵呵，那就好，思思啊，你上来，跟你陆哥一块测个光，省得到时你俩再挡着彼此了。”
柳苇就也上去，没靠近就觉得汗毛根根竖起，有种寒意，等真走近了倒好了，再抬头一看，陆北旌满眼温柔的看着她。
柳苇：“……”
这就入戏了？
然后陆北旌眼神再一变，又变疯了。
柳苇想起两人对戏时说好的，不由得有点紧张起来。
不过已经练了一下午了，她已经知道该怎么表现了，应该是会过的。
就是不知道这合不合梁导的胃口。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梁平，深深的体会到一个秘密。
那就是在片场上，其实演员和导演是相爱相杀的。导演会坑演员，演员也会坑导演，就看哪一边技巧高超了。
这回就是陆哥坑梁导。
演员和导演，也是东风与西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两人沉默的面对面站着，工作人员的动作都加快了不少。
很快，工作人员退下，只剩下梁平。
梁平把分镜本递给原&#183;一组导演，对他们两说：“咱们争取一遍过，陆哥，全看你的了，思思你放轻松，让你陆哥带你，机位都是定机位，正对着你们俩的脸，怎么演都不会跑，放心去演。”
说完他就下去了，快步跑到摄像机旁站着，原&#183;一组导演负责盯监视器。
人员清场，收音话筒打开，拍板。
场上只有他们两人了。
昏黄的光从斜面洒进来，能看到一个高大的道具小哥仍举着遮光板站在灯前，他大概要站到他们拍完为止。
收音话筒清楚的收到陆北旌急促沉重的呼吸声。
场上，陆北旌突然展开双臂把柳苇牢牢抱住，整个抱在怀里。
陆北旌的脸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带着血污的、白牙森森的疯笑。
陆北旌：“他们都死了。我把他们都杀了。”
杀气腾腾，扑面而来。
梁平带着耳返，收音同步到他的耳机中，所以他也听到了这句台词。这不是他们之前定好的，但临场改词很正常，导演只要不是太有控制欲一般不管场上演员怎么演——只有主角才有这待遇，一般都会等他演完再理论，演得好就更不会管了。
陆北旌在梁平心中就是演得好的那种，他觉得陆北旌的水平比现在的编剧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他改编剧的词那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他不是没看到陆北旌的演法，似乎人物性格是有点小改变？但还是那句话，演完再说。
在场的工作人员当然更不会出声了。
场上接着演下去。
柳苇不用演技，真实的发起了抖。
这可比昨天下午对戏时更刺激。
她还没到能直面男性残酷一面的年纪。她是真没见过几个男人的，所以陆北旌微笑的时候很正常，一旦凶恶起来，她当然就害怕了。
三号机是专拍她的大头的，所以镜头这时就忠实的记录下了她瞪着眼睛，一副恐惧害怕的样子盯着陆北旌。
不像在看情郎，倒像在看杀人犯。
原&#183;一组导演看到三号机的监控就皱眉，要他就该喊卡了。
但现在他的胆子比针尖都小。
他就当没看见，反正他只管盯监视器看画面都收好了就行，都留给梁导去看。
陆北旌抱住柳苇，一边念叨“我把他们都杀了”一边在她的头发上深深的嗅，像条狗，说：“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了。”
柳苇开始挣扎，很用力，挣开他的胳膊——但只挣开一条缝，陆北旌仍是死死抱住她。
男女的力量差距很大，女人几乎不能挣开男人的手。
柳苇：“不要……不要再杀人了！他们要杀你！你杀得越多，他们越有理由杀你！”
陆北旌：“谁来杀我，我就杀谁。”
柳苇：“不行！你不能想杀谁就杀谁！”
陆北旌木然的说：“为什么不行？他们都能害死父王，我为什么不能杀他们？”
柳苇：“就是不行！”
梁平此时开始明白陆北旌做了哪些改变。首先，他避开了柳苇需要单独发挥的部分，这是她的弱项，改成了她顺着他的话题去发挥，这是她习惯的演法。
其次，他改变了姜武的人设。
梁平：“……”
继柳苇改姜姬人设后，陆北旌也跟着改了姜武的人设。
姜武在前期是一个忠义之士，忠心到有些愚蠢。对鲁王愚忠，也不会争权夺利。他是在一次次被伤害后才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原剧本中直到姜姬被凤凰台夺走，他抢不回来，才起意要推翻大梁的，并在一场场的战斗中磨去忠厚与天真，变得冷酷无情。
但现在，陆北旌就把姜武演成了一个想杀就杀的疯子。
他没有忠义之心了。
但相对的，他把仁义之心全系在姜姬身上了。
这可以相对的解释为什么姜姬会逼姜武离开莲花台——因为怕他杀心越来越重，杀的人越来越多啊。
这等于是给姜姬下面的行为提供支持。
所以梁平没有喊卡，哪怕这场结束他去看监视器，被一组导演告黑状看到柳苇在三号机的近景后，也没有喊卡，更没有要求这两人改变演法。
梁平：“就这么拍，挺好。”
一组导演：“是啊是啊，柳老师演技进步的真厉害！”
这都为什么啊！
一组导演不懂。
他能参加这个剧组，也是有一定的审美和鉴赏力的。下午，他离开监视器到场边看了一会儿，马上发现陆北旌演的姜武是一个疯子。
电影里是这个人设吗？
一组导演实在是不懂现在的电影到底想拍个什么东西了。
柳苇加的几幕戏全都变成了跟陆北旌搭档演，过的相当快。这周拍的是莲花台，下周拍凤凰台，两周内就全拍完了，轻轻松松。
然后这剧在她这边就杀青了，没有她的戏了。
梁平和陆北旌还不能杀青，他们还要再把剧本顺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拍的地方，有没有逻辑不通顺的地方，有没有需要补的地方。
但做为一个女主角，她贡献了完整的演技，前后串起了姜武从山野小子到大将军的转变，逻辑通顺，有理有据。
所以梁平还特意给她开了一个杀青宴，还把二组的工作人员都请来了，和一组的人一起，包括她合作过的配角演员，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没有的。二组的导演拼命鼓掌，桌上桌下使劲夸她，夸得一组导演都有点怀疑自己的眼光——难道柳老师真的是一个非常难得可贵的演员吗？
鲁王姜元的演员也来了，柳苇特意去给他打招呼，道谢，送小礼物，做得周周到到。
姜元演员也改口夸她：“思思的演技有浑然天成的魅力，预祝你以后前程远大，大红特红。”
其他人她也是一个个敬过去，一一亲手送上小礼物，这才完成了她的剧组之旅。
回酒店之后，她对唐希坦白了她要告嘉世的事。
柳苇：“我要解约。一直瞒着你，很抱歉。公司一定会怪你的。”
唐希的脸色当即就很不好看，因为她等于是嘉世放在柳苇身边的牢头，既要服务她，也要监视她有没有违反合同背叛公司。
但这种时候显然也不适合骂柳苇，主要是那个合同确实坑，柳苇想解约也在情理之中，连瞒着她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唐希喃喃道：“那我以后怎么办呢。”
柳苇：“你要愿意，可以继续跟着我。”
柳苇决定自己给唐希付工资，不让她跟陆北旌的公司签约。
她想要个自己的人。
孔泽兰和梁天南都不算她的人，她要是真的再跟陆北旌的公司发生问题，很难说他们会站谁——孔泽兰说会站她，但前提是她一定会红，能带给她更大的利益。
就连唐希也是一样的。
只要她红，她就可以拥有许许多多。
她要是不红，这一切都不会属于她。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红。
柳苇说完就看到唐希脸色变好了。
唐希马上说：“那我马上回去辞职！”
柳苇：“关于我的事，你可以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唐希：“好的！”
——她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
唐希走进嘉世大楼的时候格外的坦然。
她找到马芬，悄悄说想辞职。
马芬很惊讶，但也不是特别惊讶，京漂那么多，很多人都会离开，而且唐希干的并不是什么技术工种，她严格算起来是出卖劳力的，属于低级工种，白领工人。
马芬：“行吧，我带你去人事部走一下程序。唉，你这样一走，我又要赶紧找人去跟思思了。对了，思思还好吧？”
唐希一脸真诚：“应该吧。反正那边也有人跟她，我就没怎么管了。”
马芬立刻不高兴了：“你这挺不负责的啊。三月发年终奖，你不会是想等拿了年终就走吧。”
今天三月十六日，年终奖十一号刚发过。
唐希：“哪有，我这纯粹是赶巧了。”
马芬：“那你赶着回去干什么？”
唐希：“我妈喊我回去考公务员，还有相亲！”
高浪刚好去韩国了，马芬自己就当了家，替唐希办了离职，因这个月已做满半个月，所以发二十五天的工资，又因为是主动辞职，所以不必发遣散费，公司也算省了钱。
唐希交了之前公司发的信用卡，拉了清单，解释了每一笔支出都是用于什么，签字，然后才能走。
马芬立刻就从她带的徒弟里找出一个准备送到柳苇那边去。
她还和她徒弟一起请唐希吃了个三明治，让唐希多讲讲怎么替柳苇服务，做好她的助理。
唐希推说赶高铁收拾行李，跑了。
马芬只好准备亲自带她徒弟去见柳苇。
但柳苇的手机号打不通了，一直是关机状态。
跟着，周二，公司法务接到一个邮件，邮政信件，平邮，挂号信。
是市区法院的传票。
柳苇递诉，她要跟公司解约，并因为签合同时她受到了人身威胁，所以她诉请法院裁定合同无效。
她不打算付给公司培训费和违约金了。
公司哗然。
马芬站在牛总办公室里瑟瑟发抖。
高浪电话说她在韩国机场，有机票了一定第一时间赶回来。
柳苇电话关机，唐希电话关机。
牛兰山平静的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虽然这个意外足以打断他这么长时间来的布置，以及他对公司后续的所有安排。
他让法务过来，让所有曾经接触过柳苇的人都过来，一一听取所有人的意见，得出的结论是：这绝不是柳苇的个人行为，她没有这样的行动力，也没有这样的人脉，更没有这样的知识。
一个只读到初中的人，会懂得怎么写起诉书吗？
会知道去哪里交起诉状吗？
法务说：“柳思思是在她的家乡，也就是户藉地起诉的。起诉地可以在她的家乡，公司的注册地，合同的签订地。她选择了在她的户藉地起诉，这让我们有些措手不及。我们对当地的法庭一无所知。”
法庭擅长什么案件，法官是什么性格，是男是女，是哪里人，对于类似的案件他有没有处理经验？他会更偏向哪一面来处理？他更习惯适用什么法条？等等，这些他们一无所知。
法务也替嘉世打过不少官司，都是在本地起诉，也就是北京的区法院。因为公司的注册地在这里，起诉有地缘优势——别的不说，公司也算是纳税大户了。
因为跑的多，经济庭的法官书记员法警都认识了，不是说可以走个后门，而是对于他们的性格习惯和上庭时的节奏感都清楚，他们更重什么方面的证据，更看重哪一方的利益，用什么方式可以获得最大限度的优势，这都是经验。
现在换一个陌生的地区的陌生法院，要面对完全陌生的法庭。
法务没有一点把握。
法务：“我可以现在就过去，先调查一下，雇他们当地熟悉法庭的律师。”
强龙不压地头蛇。
牛兰山：“时间上来得及吗？”
法务：“我可以先去申请搜集提交证据，这个可以争取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我马上就过去。”
牛兰山点点头，法务起身就出去，家都不回，收拾个背包带上电脑就直奔机场。
牛兰山拿起手机，打给梁平。
梁平不接。
他再打给陆北旌。
陆北旌也不接。
他想了想，把公司新买的那两个秀星叫过来，问：“你们是不是有柳思思的微信？她微信在线吗？”
两人都摇头：“没有在线。”
牛兰山：“发个消息给她，约她出来吃饭逛街都行。”
两人依言发消息，但石沉大海。
他把这两人的手机拿过来，往上翻他们和柳苇的联系，发现几乎全是他们发过去，柳苇几乎不回。他们发的都是要去工作了，要去拍照了，要去机场了，要去唱歌跳舞站台了。
只有一次，柳苇回了。
是那个女生，发了一个健身餐配健身奶昔，配字：“今天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一会儿还要去工作，今天要拍十组照片！我要加油！”
柳苇回了一个表情，写：“加油！”
牛兰山把手机还给他们，指示他们说：“多写写工作的事，就写公司安排你们去综艺、拍电视剧。要显得你们工作很多很多，能赚很多钱，公司对你们很看重，多写点。”
两人茫然的点头——因为他们没有上综艺也没有拍电视剧。
“好的，牛总。”

第72章 起诉2
杜诚伟提前一个月来到这座城市， 就是为了准备这场对他们公司至关重要的官司。
他估计成功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谦虚一点。
为了扩大成功率，避免不必要的意外，他特地过来调查柳思思的原生家庭。
现代社会， 一个新闻的时效只有在下一个新闻出现之前， 网络上尤其如此。
柳思思父母与嘉世争女的新闻与当今时下的青少年追捧韩流以及偶像潮流的兴起结合到了一起， 占据了地方新闻一个月的版面，豆腐块大小的文章十余篇。
这为杜伟诚提供了方便，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宋家。
柳思思原姓宋。
宋父宋母是一对究极啃老族。
柳思思原居住地的房子是宋母的母亲给她留下的。房子很小很旧，原本是发动机厂的家属楼， 住在这里的都是早期的工人。宋母的母亲去世之后， 宋母就住在这里， 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人一起胡混， 正是宋父。
宋父的父母也是被儿子啃了一辈子， 两人一个中风一个癌症， 很快就撒手人寰。
宋父宋母再次失去了经济来源。
彻底沦为城市乞丐。
杜诚伟很快找到了宋家所在社区的街道办事处，街道办的主任还记得当年的柳思思， 一提起这个女孩子就两眼冒眼泪。
这个已经头发花白， 在街道干了一辈子的主任摇摇头，叹息着说：“我们能做的实在是不多， 没能帮得了这个孩子。”
她还记得宋诚——也就是柳思思。
她说：“这个孩子是他们家里最大的一个孩子。那对父母都不做人！两人都没有什么学历，给他们找不少工作， 都是干两天就不干了，四处借钱骗钱过日子。我给宋诚起名就是希望她诚诚实实的做人， 不要跟她父母一样。”
当年选择先帮助宋诚， 是因为她是家里老大。
她说：“我们想着， 先把这个孩子立起来， 她就可以帮助底下的弟弟妹妹，弟弟妹妹有她做傍样，也可以努力。还有她那对父母也靠不住，以后他们家就靠她了。”
设想得很好，但万万没想到，这对父母竟然会把孩子带走。
主任想起来又掉泪，“我当时拿到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给他家送去，结果他们家就没人了，就三个小的在地上爬着，脏的跟老鼠似的。邻居从窗户里给他们扔盒装奶，小面包，地上全是垃圾，臭得厉害。”
过了几个月，主任听邻居说宋家父母回来了，她赶紧带着录取通知书过去，却听这对男女说孩子去韩国享福了。
主任：“我当时就觉得天旋地转。他们这是把孩子卖了啊！结果因为太傻，还没落到钱，就跑回来找人给他们捐款准备打官司。可孩子呢！他们就这样让人把宋诚带走了啊！那孩子才十五啊！”
宋父宋母的眼界太低，还没进行到打官司的阶段就被微信捐款的数额迷花了眼，两人分脏不均，自己先打了起来。
后面的事，主任就没有再多做了解了。
主任：“我知道他们结了婚，又离了婚，后来干什么我就不想管了。那三个孩子，我们本来也是想尽量让他们上学，有一技之长，但三个孩子可能害怕也被父母卖了，毕竟他们的大姐被父母带走就再也没回来，三个孩子都跑了。”
老二是在初二跑的，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张不到二十个字的离别信，字写得支离破碎，缺胳膊少腿，他写的就是害怕像大姐一样被父母领去卖掉，他记得大姐就是在初三毕业后被卖的，所以他初二就跑了，说要去卖奶茶赚大钱当大老板。
主任苦笑：“小孩子不懂事，看街上到处都是奶茶店就以为卖奶茶是很大的生意。”
老二在信的结尾认认真真、端端正正的写“谢谢张主任，谢谢邵阿姨”。
张主任：“孩子都懂，谁对他们好，他们都记得。我们报警找了，我在车站广播找了他半年都没有消息。”
她当时最害怕就是警察通知有无名男孩子的尸体等她去辩认。
老三也是初二跑的，同年老四也跑了，这两人连信都没留。
张主任：“这些孩子的学习都不怎么样，在家里没有学习气氛，在学校也受鄙视，产生了厌学情绪。我怀疑他们认识的字还没有小学高年级的学生多。”
张主任：“不过老四走之前把他们家的玻璃全都砸破了，电线全剪了，马桶和下水道里全填了土，这孩子真是……”
怎么说呢？
身为父母，被孩子如此仇恨，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一点点后悔。
杜伟诚：“那他们的父母呢？”
张主任提起这两个人就很冷漠了，“不知道。我也不关心。以前两人还回来，后来也不回来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杜伟诚断定这家人不在本地，就算在本地，信息也不灵通，就放心的去跑起诉的事了。他找了个当地的律师，两人讨论过后，律师也明白杜伟诚并不打算上庭，而是要逼对方进行庭外合解，目的也不是钱，而是合同本身。
律师就主要递诉状，天天跑法院，递上去之后又跑排期，尽量把排期提前。因为合同标的不小，所以诉讼费也不低，法院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案子，在法院门口公示，寄起诉书给嘉世，通知它上庭。
杜伟诚这段时间两个地方轮流跑，律师通知他嘉世的人到了以后，他赶紧过来了。
律师说：“被告那边想拖时间。他们联络你们没有？”
杜伟诚：“联系着呢，先抻抻他们。”
律师就笑：“好。那你暂时还是不出面？”
杜伟诚摇头：“我现在不出面。”
嘉世法务的目的也是拖延，不能走到开庭这一步。他也请了一个当地的律师，两个律师都是当地的，人不熟面熟，坐在一起聊一聊，一对消息，都笑了。
两人坐在法院的长凳上，各自穿西装打领带头发乌黑锃亮，各自抱着一个公文包，显得十分的专业。
陆家律师：“怎么办？”
嘉世律师：“等呗，等原、被告愿意坐在一张桌子前，咱们急什么？”
北京。
柳苇问：“我需要出庭吗？”
杜诚伟特意过来跟她说案子的情况，闻言摇头：“不用。根本不会上庭，我们争取庭外解决。这个案子可能会拖上一年半载的，你不必放在心上，打官司打个两三年都有可能。不过我们会尽快解决。毕竟我们又不要钱，就是让他们放弃合同。”
杜诚伟：“对方最近会想办法联系你。你不要理他们，不小心接了电话挂了就行。”
嘉世法务还真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来联系柳苇。
他以公司的名义向警察报案说联系不上柳苇，担心她失踪了。
因为柳苇不接公司里所有人的电话，好像把那张电话卡给停掉了，要不然就是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警察查到柳苇名下的另一个号码，由警察打过去，柳苇就接了。
柳苇诚实的说她才十九岁，因为嘉世在她未成年时就跟她签了一份不公平的合同，现在她成年了决定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正在跟嘉世打官司，律师让她不要跟被告私下联系，她才不接对方电话的。
警察了解完情况之后就把电话挂了，客客气气的对嘉世公司的法务说：“你们的私人问题不要浪费警力。”
嘉世公司的法务想让警察把柳苇的另一个号码给他。
警察很懂，问：“你们不是在打官司吗？你能联系上对方的律师不能？”
嘉世法务：“能。”
警察：“那你联系对方律师嘛。”
嘉世法务：“但我们想先联系她，你不知道，警察先生，这个女孩子很年轻，我们怕她是被人骗了。”
警察：“那你可以到法庭上去说嘛。你要是担心女孩子被骗，上法庭对法官讲，法官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嘉世法务：“……”
就是不能上庭啊，一上庭合同细节就曝光了！秀星的合同那是机密中的机密，放在大众眼皮底下逐字逐句的解读，娱乐圈里所有的秀星公司都不必开了。
合法的未必合理。法律是底限，世人的道德要求往往更高，网络中更是另一片道德净土，人人都跟能烧出舍利子似的。到时就是嘉世祭天，其他公司逃脱道德审判。
高浪终于从韩国回来了，一回来就进牛兰山办公室里哭，边哭边骂，说柳苇没有良心。
高浪：“我对她多好啊，她在韩国的时候我每个月都给她打电话，我还给她寄羽绒服，怕她在那边冻着，结果她竟然要告公司！”
牛兰山：“情理之中的事。柳思思是一个很有天分的艺人，谁不见猎心喜呢？我们这次是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不要脸。”
法务也坐在办公室里，离这两个大佬很远。
高浪转头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法务：“那边就派出一个律师来跟我们兜圈子，不见我们。”
高浪：“他们到底什么意思啊？逼我们跟他们联系？这也太过分了！我们也告他们！告柳思思不履行合同！”
这也是个办法。
牛兰山看法务。
法务有点为难的说：“现在那边已经立案了，我们在这边起诉，但那边很可能会提出并案处理，到时还是会并到那边去的。”
一案不二诉。不能你在你的地盘起诉，我在我的地盘起诉，两个法庭都开庭，这就胡闹了。这时就是谁先告谁先赢。哪个法院先立案了，案子就归到哪个法院去审理。
高浪：“不能把案子移过来吗？移到我们这边的法院审不行吗？”
牛兰山看高浪。
法务：“我们是可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案子转移到我们这边的法院处理，但要看对方法院放不放，他们要是不放，那案子移不过来。”
单纯是柳思思合同里的培训费就有两千万之多，标的如此之高，讼诉费也少不了，那边法院疯了才会放走这个案子。
法务的建议是：“最好还是找到对方的人，跟他们私下调解一下，这是最好的。”
但柳苇现在就是见不到人，自从她搬出公司的别墅之后，公司就抓不到她的踪迹了。现在更是不知道她在哪里。
高浪问马芬：“唐希呢？”
马芬缩在门口，小声说：“唐希辞职了。”
高浪拍桌子：“怎么能放她走！谁签的字！”
马芬签的。
高浪气得脸都是白的，把马芬都骂哭了。
高浪：“滚出去！傻成你这样真是没救了！她突然说要辞职你都不说要问一问的？这段时间你去看过几次柳思思？你一次都没去！现在她都要告公司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公司白请你了！”
马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也忙啊，我这一周就回了四次家，高姐，牛总，我真不知道柳思思会告公司的！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能放唐希走！”
千金难买早知道。
像唐希这样的职员在公司离职是不需要经过像牛总这样的人的审核的，本质上他们就是助理，打杂的，不需要他们有太高的学历，不需要他们有同行业经验，新人就可以干，工资开得低，升职渠道有限，所以离职也很简单。
马芬当时想推自己的徒弟上，培养自己人，所以唐希的辞职手续没有卡，办得特别顺利。现在唯一能卡她的就是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虽然只有二十五天，也没有奖金补助，但钱也是钱啊，马芬在得知柳苇告公司后就立刻通知财务不要打款，想用钱逼唐希出来。但唐希手机一关，显然连这最后的两千多块都不打算要了。
高浪把闲人都赶出去，只剩下她和牛兰山。
她问：“牛总，能联系到陆北旌吗？”
牛兰山摇头：“联系不上。不止他联系不上，梁平也联系不上。我让人打电话给他的公司，公司的人说现在在拍戏，所以陆北旌和梁平都不接手机了。”
理由很正当。
高浪骂：“的！”
高浪想了想，说：“牛总，要不然我直接去他们公司堵人吧。陆北旌的公司负责人叫路露，我找他去，我有他的名片。”
牛兰山点点头：“去吧。问问他们想干什么。”
高浪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牛兰山在办公室坐到晚上八点，高浪才回来。
高浪：“别提了！我在他办公室喝了四杯咖啡，他死活不出来见我。他办公室的秘书很客气的说路副总在忙，一直在开会。他们到底想干嘛啊。”
牛兰山叹气：“为了逼我们先让步啊。”
柳苇这步棋，等于废了。
秀星必须保持曝光率，影星则不同，他们可以长时间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只要能带着作品回归，观众就不会忘了他们。
官司可以拖上两三年、四五年，柳苇可以一直不出现。五年后，她才二十四岁，年轻漂亮，乘着陆北旌的东风，她不会缺戏拍。
但嘉世不可能等她五年。
世界上不会有三十岁才火的秀星，二十五岁出道，她能活动几年？什么时候火？
退一步说，哪怕嘉世拼着得罪陆北旌的风险也要留下柳苇，那嘉世也不能再把她送到影视圈里去了。陆北旌假如想卡她，只要说一句不想跟她合作，圈里所有的导演和演员都会对她避如蛇蝎。
那嘉世留下她还有什么用吗？
牛兰山送走高浪，独自开车回家，一路上思前想后。
结果只剩下跟陆北旌合解这一条路。
放走柳苇，保住影视资源！
这样看起来，高浪签回来的那两个人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牛兰山思考很久要怎么跟陆北旌提条件。
比如，一定要保证他可以在陆北旌主导的项目里投资，保证他的出资比例。牛兰山在心里畅想怎么狮子大开口，保证他可以投十部陆北旌的片子可能太多了，不然七部？五部？五部是底限，必须要保证五部，七部更好。
也要允许他转让出资权，可以让他跟别人共同出资，这样在投钱的同时他就能把钱赚回来了。
又比如，一定要保证他公司的艺人可以参演几部电影，这个就不必非要是陆北旌的电影了，这样条件不太好达成，可以是别的电影，但电影的投资规模要有，级别一定要高，这样才能尽快的推出自己的人。
对了，还要给公司的艺人的合同再加几条限制条约和竞业条款，不能让这次的事再发生。

第73章 试映牛兰山想通以后就更想尽快联系上
牛兰山想通以后就更想尽快联系上陆北旌他们了， 但那边还是所有人都不接他电话，他只好等。
现在主动权在人家手里。
杜诚伟也回北京来了，除非情况出现变化， 不然那边让那个律师盯着就可以了。
他回来以后又去见了柳苇， 路陪同。
杜诚伟对她说了他查出来的宋家的事，包括宋家失踪的那对男女， 还有跑掉的三个孩子。
杜诚伟：“最大的一个现在应该也十八了，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十六，一个十五。都没有找到人。”
柳苇听了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在面对父母的时候，孩子通常是没有反抗能力的。
杜诚伟说之前就知道会有什么影响， 他说：“现在先不要想这个。等摆脱了这个合同，能自立了， 自然有能力可以去帮助他们。”
柳苇不吭声， 她又变得沉默了。
怎么帮呢？连人都不知道在哪里。甚至可能已经死了， 做为无名尸不知道在哪里被埋了。
杜诚伟看了一眼路。
路说：“现在官司正在打， 不能泄消息。等官司打完了，我以前的学校捐点款，想办法以你的名义做个雕塑什么的， 优秀毕业生宋诚。假如那些孩子没走远，还在当地，他们说不定会看到这个想办法来联系你。当然， 这样也有可能会把父母引来。”
柳苇平静的：“我成年了。不需要他们替我签合同了。”
她对柳思思的父母没有丝毫感情。
对柳思思的弟弟妹妹也只是同情，对比她自己，至少她当时还有一个姐姐。她对他们，也想像她姐姐一样，做一点帮他们自立的事。
杜诚伟：“最近嘉世那边有联系你吗？”
柳苇拿出手机，说：“不知道算不算。嘉世的两个新人天天在朋友圈图， 好像是仅对我可见吧，他们写了太多东西了。”
是真的多，多到她怀疑他们一天有四十八小时。
唐希看到他们的朋友圈也震惊，工作量太多了。
这两个新人出来的工作日程，一周飞七次，&#183;空中飞人。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去工作的路上。
唐希：“惨，这要是真的，他们肯定只能在车上飞机上睡觉，一日三餐估计都没时间吃，一天能吃一顿都不错了。”
两个新人的微博也在稳定长粉中，每天涨十万粉的速度迅速出圈，已经有职粉跟他们的工作室号开始联动，接机图和生图每天也都有人发，似乎已经轰轰烈烈的火起来了。
新人的工作图下面每天都有粉喊小哥哥小姐姐过来打卡，夸他们勤奋，替他们加油。
他们的工作日程表也是转赞最多的。不知是职粉还是吸来的新粉都拿着他们满当当的工作日程表去夸他。
“我们小哥哥这么努力，快看看他啊！”
“小姐姐又勤奋又努力！”
柳苇就奇怪怎么这人都没现他们的小哥哥小姐姐没有睡觉休息的时间吗？
唐希：“都这样，粉丝们最喜欢看偶像们努力工作，累到吐血吊水都会夸，但看到偶像不工作在家休息、哪怕是正常休息都会骂。”
孔泽兰：“不能怪秀粉不正常，偶像整个业都是封闭扭曲的，从美国到日本到韩国，经过一代又一代的进化筛选，最终形成了现在这个成熟的模式。”
孔泽兰当年的毕业论文选题就是偶像行业，对此是经过一番研究的。毕竟她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最终会进哪一，造星看起来是一个很有前景的业，她也考虑过进入这一的。
她说：“偶像行业的最终目的是培养粉群，扩大粉群规模。像日本的主粉，那真是活到老追到老，日本地方也小，偶像去哪里粉丝就追到哪里。美国的摇滚，培养出来一代死忠粉，美国英国的体育粉就是最死忠的粉，代代相传。中国现在模式还不完整，粉群规模也不够大。”
下之意，现在才哪里到哪里？偶像行业是一棵长青树，所有公司前赴后继都是为了日后可以躺着赚钱。
柳苇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她不明白：“我记得有路人粉死忠粉。”粉也分多种吗？
孔泽兰：“路人粉不会为偶像死命花钱啊。秀粉是会为偶像花钱的。所有偶像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秀粉们的消费习惯，只要消费习惯养成了，就不会下降了。这就跟买惯了奢侈品的人没办法再用平价商品，习惯了游戏氪金的人不会再回到零氪，习惯了周边的人换下一个圈子还是会买一样。培养粉群的消费习惯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偶像会过时，消费习惯不会消失。只要秀粉活着，他可以对这个秀星失去兴趣不再追他，但他会紧接去追下一个秀星，那他就会永远为此花钱。”
她竖起两根手指，说：“对所有的造星公司来说只有两件事，第一，培养粉群的消费习惯，第二，扩大粉群。秀星只是消耗的工具，可以常换常新，粉才是公司赖以生存的土壤。”所以公司之间、偶像之间为了争粉，那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看了看嘉世那两个新人的微博，说：“现在还在养粉阶段呢。”
她把手机还柳苇：“两个小孩子都很可怜呢，唉。”
对比上一回见面，新照片里的两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消瘦，眼白发黄，明显是累的。
柳苇关掉朋友圈，没有再点赞留评了。
杜诚伟过来说一说目前的进展就走了，路也有公司的事要忙，现在正在打官司，柳苇不能去上学，只能在别墅待，他也不必再跟跑了。
路临走前说：“电影那边进展顺利，等剪辑出来后我拿回来让看。”
柳苇兴奋：“好！什么时候？”
路算了算时间：“不是这周就是下周就要办看片会了，他们看完我就把片拿来给看。看片会就别去了，请的人多又杂，说不定其中就有嘉世的关系户，碰上就不方便了。”
其实官司前后这一两年里，说不定柳苇都要深居简出，避免跟嘉世的人碰上。这对她来说是有点不太公平的。
路只庆幸下一个项目《夏日》马上就要上马了，到时把柳苇往剧组里一塞，出去跑上七八个月，也不必闷在别墅里了。
电影进确实顺利。
因为前面都已经剪好了，梁平现在边拍边剪，速度很快。
当然，剪完他就发现陆北旌把姜武的人设改了。
他坐在剪辑室里抽烟，旁边是陪剪的陆北旌。
两人面前全是烟灰缸咖啡，透气扇呼呼转，空气净化机也在运，室内空气还是不太好闻。
梁平咬着烟屁股说：“我记得有个说法，男玛丽苏，女的叫玛丽苏，男的叫什么？”
陆北旌：“杰克苏。”
梁平拍大腿：“对，杰克！”
以前的剧本就是一个投资人想要的杰克苏剧本。
姜武是个傻小子，类郭靖、张无忌，从小在野地里长大，路遇鲁王，送名气送地位送身份，然后鲁王送完就死了，还留下一个女儿姜姬，绝世美人，姜武再打打打，打得天下拜服，最后把皇帝宝座一让，挥一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的走了。
但金庸的故事不是谁都能讲好的，世上毕竟也只有一个金大侠。余下的都只剩下逻辑不通，面目模糊的杰克苏。
陆北旌把剧本从头吐槽到尾，他是很不想演这个面目模糊只有人设的剧本的。
现在借柳苇的东风，他终于也把姜武的人设改了！
他把姜武从一个人设堆积的角演成了一个活人。
姜武是一个野人，当鲁王把他捡回去以后，鲁王代表的王权、地位、权势、财富就成了他的憧憬。姜姬就是他所有美梦憧憬的具现化。
但他本质是一个野人，没有受过教化，跟时下的士大夫完全不一样。
姜武前期确实是照原剧本演出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傻小子，单纯到极致，对鲁王的崇拜爱戴被他演得入骨三分——不这样怎么解释他为什么被虐都不跑还在给鲁王站岗？
但后期，在梁平改剧本之后，他就把姜武野的一面给放大了。
他在柳苇面前演的就是一个杀人狂。以杀立足，以杀正身。他靠杀这一个字，把莲花台到凤凰台这一路都给杀服了。
他谁的话都不听，什么人的教导他都不管，什么高人大士，在他面前狗屁不是。
唯一能叫他听话的鲁王已经死了。
他现在只听姜姬的话。
梁平在剪完后面的戏后，又把前面的戏重新剪了一遍。
他将姜武所有上战场的戏都保留了，让陆北旌补拍了好几镜他满脸溅血的画面，突出表现了姜武的疯劲。
现在全剪完了，他坐在这里抽了根烟。
对陆北旌说：“可如了的意了。”
陆北旌笑了起来。
看片会选在了一个酒店里，市中心，交通方便。
来的人除了投资人，还有方的人，广电的人，电影院的也来了不少。这个看片会仍然只是初看，特效音乐都没做，只加了字幕。片长一百零八分钟。
选在酒店里是方便看前吃顿饭，看完再请大家喝杯水酒，提提意见。如有问题，就马上回锅。
梁平特意打理了一下自己，雅痞风，头发染成灰，抓得的，喷的是香奈儿男士香水。
他站在酒店门口充当迎宾，笑眯眯的站了两个小时，把几个大佬迎完就进去了，留下公司雇来的临时前台迎宾在酒店门口杵着。
酒店是租了一个大厅，平时办婚宴的地方，偶尔也承接这种会议似的服务。
进去先是吃饭，一桌桌都摆好了，有大桌有小桌，看各人需要，愿意坐大桌就上大桌，愿意自己朋友单独坐就坐小桌。
梁平把腰弯成九十度，一桌桌过去笑说：“多提意见，多提意见。”
心里想的是千万别提意见。
这一版剪完，他自己是很满意了，也根本不想再返工了。但这事轮不到他做主，现在他是孙子了。
投资人带人坐大桌，什么兄弟兄弟的网红女朋友都来蹭饭了，还有一桌是他特意请来的好莱坞团队，专门负责给剧本和电影打分，一个个穿西装打领带提公文包搞得专业，这就显得不专业。
专业的梁平跟这人打过交道，想在他们的菜里吐口水。
投资人也下去跟各界人士打招呼说好话，敬了一圈酒回来脸有红，拉住梁平问：“觉得这一版怎么样？”
梁平肯定的说：“必火。”
投资人不说相信他的话，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菜没多上，毕竟来这里不是真为了吃饭。西餐，一道前菜一道汤一道正餐一份甜点，这就没了。酒也没多，一人就一杯，还是度数低的餐酒。
吃完，关灯，屏幕点亮，大家开始看片。
原来的开头是鲁王姜元被众臣迎回国，新开头把这一节删了，直接就是陆北旌在军之中狂砍杀的场景，非常之震憾。
杀完，他去河边洗了个澡，贡献一脱。
洗完干净了，他一转头，往草地上一趴。镜头一转，蓝天、青山、小溪、桃花马，美女。
柳苇的大脸怼在镜头上，美得所有人呼吸一窒。
这里没有配乐，但配音师加了一段溪水流淌的声音，用来消环境音的。
非常相衬。
鲁王姜元的情节快被删光了。接下来就是陆北旌站岗跟狗玩，偷看柳苇，柳苇玩狗，他柳苇编草蚂蚱，两人一起吃饭，偷偷亲吻。
姜元只出现了一场，就是出来骂姜武不该跟姜姬玩。
这是开场十分钟后，他唯一一场有台词的画面。其他都是姜武练武，他姜奔在镜头角落镶边。别说台词了，人脸都未必能看清。
回国后也变成了柳苇在摘星楼长大，在莲花台转圈偶遇鲁国权臣，姜武继续站岗，不是站岗就在外面跟野人打架，打得又疯又野。
鲁王姜元的第二次有台词的画面就是他自尽。
这一幕，梁平保留的比较多，了他完整的表现，气氛烘托到位。
然后就是柳苇痛哭，柳苇保护弟弟，姜武出去点兵，也就是叫齐野人，进城疯杀。杀完，他进宫找柳苇，初现疯狗本质。
柳苇吓死，劝他离开莲花台，既保全他，也保全被他吓得魂不附体的鲁人。陆北旌就乖乖走了，在外面继续发疯，像条没栓绳的野狗，偶尔会在莲花台外遥望，却不敢靠近一步。
然后鲁臣就把柳苇送凤凰台去了。
陆北旌在野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表演，在场观影的观众们都呜了一声。
梁平一直观注着大家的反应，满意很高兴！这表示大家被吸引了，且注意力是在陆北旌这边！
跟第一次全被姜姬带跑了不一样。
这说明剧本改成功了，电影逻辑回来了。
陆北旌就和观众想的一样，二话不说带兵就直奔凤凰台而去。
凤凰台的人不让他见柳苇。
他深更半夜偷偷潜进去。
他要带柳苇走。
陆北旌：“谁来我杀谁！”
柳苇清醒：“我跟走，会被杀的。挡不住千军万马。”
陆北旌：“那我就把这座城的人全杀了！谁欺负，我杀谁！”
柳苇一巴掌呼过去：“不！不许胡杀人！”
陆北旌要强行把她抱走，被她抓头发挠脸，连推带搡的赶走了。
柳苇他走：“回鲁国去！可以去鲁国当大王，想干什么都可以，不许再来了！”
陆北旌听话，思前想后，用他那独特的思考模式想了想，想通了。他一城一城的打过去，一国一国的杀光，最终杀到凤凰台下，杀进皇宫。
他浑身浴血，有敌人的血，有自己的血。
他站在柳苇面前：“我想过了，就像上回一样，我把他们都杀得怕了，他们就不敢再害你了。”他跪下来，“现在，皇帝也没了，他没有儿子，也没有弟弟。当皇帝吧。”
柳苇吓得抖，但她不敢不当皇帝，她不当，任何一个人当了皇帝都不会放过姜武。
她最终坐在了帝位上，受群臣跪拜。
深夜，陆北旌站在宫殿外新帝站岗，他往上纵身一跃，爬上宫墙，钻了进去。
观众们发出意会的“哟～～～～”。
在一片笑声中，灯亮了。

第74章 缺爱的孩子大灯一开，所有人都起立鼓
大灯一开， 所有人都起立鼓掌。
投资人眼睛都还睁不开呢就赶紧堆出一脸的笑，跟所有伸到面前的手握手，被七八只手拍肩拍背， 气跟友情成反比。
这时， 梁平和陆北旌就拉着投资人上台致辞了，鲜花由酒店的长腿礼仪小姐送上， 笑容甜美，在一瞬间让投资人找不到北。
等他找到北之后就该下台了。
他一把拉住梁平，两人头贴头说悄悄话。
投资人觉得奇怪：“这是照本子拍的吗？”
梁平一脸真诚：“是啊。就是您给的那个本啊。”
投资人确实觉得跟自己当初看过的剧本没有太大的差别——为什完全不像他想像中的样子呢。
女主角确实很美……投资人又跑神一秒，分心问：“女主角今天怎么没来？”
梁平：“哦， 她打官司呢。”
投资人：“官司？”听起来挺麻烦的啊。
于是不再追问女主角，改而追问电影。
此时， 屏幕已经拆走了， 酒店侍者送上美酒， 在刚才的一片黑暗中， 他们静静的在大厅角落里布置了一排长桌，摆满三明治、寿司、一口大小的蛋糕、饼干、布丁、水果沙拉、各种沙拉，和厨师现烤的牛排。
以及香槟塔。
厨师刚进来， 侍者站在椅子上开始倒香槟。气氛一片其乐融融。
刚才没吃饱的大款们和来蹭饭的朋友们都围了过去。
投资人也走过去拿起一杯香槟，捡了一盘寿司，跟梁平边吃边说。
投资人：“我觉得这武王跟我想的不一样啊。”他开始左右张望， “对了，张编来了没？”
张姓编剧在看到投资人后就悄没声的从另一个门出去了，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和一盘堆成小山的食物。
他就站门口吃了。
梁平：“可能去厕所了吧。”他细心的解释，图把投资人给忽悠住。
“电影拍出来的效果最终都会跟剧本有所差别，毕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载体。不过现在还没做特效呢，您要是不满意， 我们随时可以返工啊。摄影棚租了一年的，现在还没到期呢。”梁平很爽快的说。
投资人也不是为了圆梦才拍《武王传》的，返工重拍一听就很费钱。
他摇摇头：“等他们的报告出来我看看再决定。”
梁平转头一看，见那些好莱坞专业分析师们也去吃东西了，他笑眯眯的走到长桌前，跟服务这条长桌的侍者小声交待：“那几个穿黑西装的，是我的贵客，要好好招待。”
侍者点点头：“好的。”
梁平：“他们口重，爱吃咸爱吃辣，越辣越好。”
侍者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考虑到他是付钱的老板，侍者木着脸点头：“好的。”
转头去交待厨师照顾贵客了。
这顿酒会也不是正餐，所以半小时后就结束了。大家也都好好的交了一份意见表，为了体谅不写字的现代人，所有的问题都是选择题，可单选可多选，方便快捷。
收了一叠意见表，好莱坞团队也都吐着舌头走了，临走前平均每人灌了两瓶免费的矿泉水。
梁平亲自把投资人送上汽车，剩下的只能等了。
现在他已经交了答卷，该由别人给他打分了。
处在这个状态的梁平特别的不淡定，与他相比，陆北旌就淡定的多，每天都在别墅里看话剧看电影自己演着玩，他的书房里和电脑里收集了能收集到的世界上所有的剧本，电影电视话剧歌剧都有，现代的古代的中国的外国的。
梁平觉得陆北旌收集剧本是有瘾的，是一种爱好，除了剧本，他还爱收集电影。全世界不管哪一个电影节的获奖影片，他都会想方设法找来看。
所以他的影片库也是相当丰富的。
他可以在别墅里宅到天荒地老。
梁平不行啊。他是个凡人啊。
可公司里现在除了他之外，个个都是大忙人。
路在处理积压来的工作，杜诚伟在处理柳苇的官司，跟那边的律师一天一个电话的联系着。
张编剧已经在着手《夏日》的剧本了，严辞拒绝梁平上门做客。
梁平回家做了两天孝子，被父母嫌弃的满头包。
梁平想了想，去看柳苇了。
柳苇现在也挺闲的。她跟老师们的课换到了线上，线上有丰富的资源，老师们让她每天看一个小短片，自己试着演，试着改，试着把剧本写出来，等等。
她就很奇怪当演员还要学写剧本吗？她以为只要学演就行了。
正好梁平来了，闲得长的他立刻好为人师的主动解释：“我上学的时候学的是导演，可你知道吗？我也学编剧，学怎么写剧本，学美术，学怎么处理镜头，怎么拍，表演也要学的，导演自己都不能体会角，怎么教给演员，让他们演出来啊。所以反过来也一样，老师们都一个脾气，恨不能学生个个都是全才。陆哥教你的时候不是也教你看构图了吗，多学点没坏处。”
柳苇每天演的时候都会架个摄像机拍自己，梁平来了就省事了，他可以一边看视窗一边指点她该怎么演，有时还先演一边让她看。
她终于发现，梁平的演技比她更好！
今天她看的是《情深深雨蒙蒙》里王雪琴争宠的片段，她就是要试着演出姨娘那种又茶又凶巴巴的感觉。
梁平往那里一坐，白眼一翻，两手一抱臂，味道立刻就出来了！而且不知道他是怎么扭的，那身段叫一个娇娆。
太有女人味了！
梁平演过后叫她来。
她来过以后，梁平喊她去看刚才拍来的画面，画面中的她很奇怪，动作全学对了，就是没味道。
梁平：“动作很重要，因为动作可以帮助你塑造人物，也有助于观众理解你的人物。所有的人物塑造其实都有一个框架，比如在我国，姨太太就是要会翻白眼。你要是在好莱坞，坏女人就是要浓妆艳抹，金发大红唇，再穿一身紧身的小黑裙，那就有味儿了。在外国，坏女人就是要感，越感越成人感就越坏。在中国，你要演个姨太太其实是很方便的，站的时候一定要歪着站，不能立正站，胳膊一定不能好好放着，一定要抱着，抱一只胳膊是忧愁，抱两只就是姨太太，脸一定要歪着看人，眼睛一定要斜着看人，而且要翻白眼。”
他说着又做了一回，然后长长的哼了一声：“哼！”
柳苇就笑。
梁平：“就要这哼，这哼就有味了。”
柳苇也抱臂哼了一声。
梁平品品：“我感觉你这是要找人吵架。”
梁平想了想，问：“你有没有学过绿茶？就是想要，偏不正着说，就反着说。”
柳苇想起她哄弟弟撬保险柜分钱的事，点点头：“算是有过一回。”
梁平：“行，那你对我试一。”
柳苇盯着他看，半天不动。
梁平掏出手机，说：“懂了，对着我不熟，做不出来，是吧。这样，我给陆哥打个电话，你来茶一他。”
他说着就打了。
柳苇马上慌了，小声说：“我怎么茶他！我茶他啊！”
梁平小声说：“你就提点他绝对不会答应的事，试一试。”
正说着，电话通了。
梁平赶紧把手机给柳苇。
陆北旌的声音在那边响起，透过电话有点失真，带点低沉的磁。
陆北旌：“说。”
柳苇清了清喉咙，那边陆北旌马上发现人不对了，他也换了态度，温和的说：“思思？”
柳苇的声音又轻又柔：“陆哥，你能帮我一个忙不能？”
陆北旌放下手中的剧本，坐正：“事？你说吧。”
梁平在旁边做口型：茶，茶他！
柳苇心里闪电般转，“陆哥，你说电影上映后，我的弟弟妹妹们能不能认出我来？”
陆北旌早就想过这个问题，结论就是不确定。
柳苇长得跟她初中毕业证上那张照片一模一样，只是五官一样，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谁去看都未必能一眼认出来。
他说：“可能会认出来，也可能不会认出来。”
柳苇：“他们认出来以后，会来找我吗？”
陆北旌反问她：“你想要他们来找你吗？”
柳苇想了想，如实的说：“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好人还是坏人。我希望他们还是好人，我想帮助好人。可他们如果变坏了，我就不想帮他们了。”
陆北旌：“你是指……犯罪？”
柳苇：“小偷小的无妨。我想的是，他们在面对我的时候，那颗心是好的。”其实她的三观不太正。她对柳思思的弟弟妹妹们没有感情，她很想要喜欢她的人，喜欢她的人越多越好。所以，假如这些弟弟妹妹是喜欢她的，而且他们又没犯杀人放火这样的大罪，那她想，她是会接受他们的。
梁平坐在旁边都瞪眼睛了，这不是茶不茶了，他刚发现柳苇的接受力是如此的宽广，亲人犯点小偷小的在她眼里竟然不算事，而且这还是五年没见的亲人。
就是正常的亲戚之间，出个小偷也是人人躲的。
因为正常人不会去当小偷。
所以结论是柳苇不正常。
这孩子有点缺爱了。
梁平心想。
陆北旌也听懂了，他是能理解的。因为渴望爱的人有时就会把标准放宽。
他一直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当年他想当明星当演员，就是想尝尝被很多人追捧热爱的感觉。哪怕他知道这种热爱是虚假的，他就是想要许多人喊着他的名字对他说“陆北旌我爱你！”
“陆北旌你是最棒的！”
“陆北旌你太厉害了！”
想到这个就让他头皮发麻。
当然，他现在是真心爱上了表演。
也不再想要观众的追捧了，因为他很清楚他能立足靠的不是观众，而是一个又一个好角，一个又一个好作品，只有作品才会让大家继续热爱他。
不过他也想过，他这喜欢表演，喜欢演出一个又一个角的人生，是不是因为他并不喜欢自己的人生呢。
“陆北旌”这个人，除了演员之外的生活，实在是乏善可陈。

第75章 拐卖陆北旌：“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陆北旌：“我知道了， 我来想办法。”
他想到自己。自己的问题能自己解决，他无法向别人求助。但柳苇的这个问题，他却可以想想办法。
那何伸手帮她一把呢。
柳苇愣了。
等等！陆哥刚才说什么？他想办法？
她没想让他真的做什么啊！她以为陆哥会说几句客套话安慰安慰她， 这就够了。两人除了拍电影之外并没有什么私交啊， 而且细论起来，陆哥是她日后的老板， 该是她巴结陆哥才对。
她张口结舌，梁平一看就知道，赶紧指点她：快！再说点什么！
对对对，她有任务的！
柳苇赶紧摆出刚才学的姨太太姿势， 娇滴滴的，压低嗓音， 做作的说：“陆哥， 你能能来陪陪我。”
陆北旌：“……”
梁平：乖乖！
陆北旌思考片刻， 柔声说：“好， 思思，我这就去找你。对了，把手机梁导。”
柳苇听到他要来已经吓的要失声了， 听到后面赶紧答：“好。”然后就把手机扔梁平了。
梁平接过手机，刚放到耳边就听到陆北旌阴森森的说：“你别跑，我现在就过去。”
听声音陆北旌确实已经出门了， 这孙子动作真快！
梁平赶紧走远点解释：“我来是指导思思演技的，刚才是演技练习。”
陆北旌：“嗯，我过去咱们一块练习。”
梁平客气：“我就用练了。”
陆北旌：“一起吧，省得你无聊。”
两小后，陆北旌到了，顺路带去了一些点心， 一看就是咖啡厅里打包来的。
他提着纸袋进来，把美食一一往桌上一摆，喊柳苇来吃，等柳苇吃上了，他揽着梁平的脖子去“抽一根烟”。
十分钟后两人回来，身上并没有烟味。
陆北旌往沙发上一坐，问柳苇在练什么。
柳苇把微信课堂他看，他看了一遍后她删了几个课程，留了到十个。
他把平板她，说：“最近看这几个就行。咱们一个电影是现代的，古代的国的暂必学了。”
梁平马上拍大腿：“对对对，看我糊涂了。”
陆北旌冰冷的目光扫过去：“再糊涂就把你开了。”
梁平掐着兰花指，捏着嗓子学太监：“陛，请让罪臣戴罪立功！”
一个人演没意思，三个人一起演就像玩游戏了。
柳苇本来满脑子是解约和嘉，看课程是条件反，然她也没做，闲来会心谎。一个人练出效果，再加一个会编会导会掌镜的梁平和一个陆北旌，那她的感受就出来了。
——比上的感受。
陆北旌想柳苇打一打《夏日》的基础。
《夏日》中的季青是一个家境优越的女大学生，生活环境单纯，造成了她的好交友和轻信，在她的界里是存在坏人的，一切可以讲理。
但认识柳苇几个月，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个姑娘是一个戒心重的人。她跟季青的界观正反，在她的界里，全是坏人，是说她就遇上好人了，但当她遇上一个人，她难信对方是个好人，她会怀疑：我能遇上好人吗？
季青是一个跟柳苇完全反的人。
要求柳苇演出季青的感觉其实非常现实。
陆北旌也考虑过季青换一个人设，但他最后是坚持了自己的初衷。
他投拍《夏日》，起初的目的就是为了警示年轻人，告诉他们这个界仍然充满危险，怀抱着热血的他们要小心。
人口拐卖这种自古就有，古今中外缺。这个跟会形态、文明发展程度、科技水平没有一定的关系。所以能以为在发达的城市，进的国家就会出现这种，这个想法一开始就是错的。
陆北旌是特地了解过这方面的内容的。
人口拐卖虽然各个间段，各个国家，各个地区有。但发生在每一个国家、地区、代的拐卖人口的成因各同。
古代西欧、英国海洋贸易和美国建国早期的拐卖人口起因是因为劳动力缺乏而造成的，所以他们拐卖的主要选择是成年男，强壮的男才是他们的首选，他们会要老人、小孩子和女人。
而在中国建国后严打的拐卖女与拐卖儿童的原因是因为根深蒂固的传宗接代思想和男女差距。
这个是历史遗留原因，无法根除，能缓慢改善。
我们在继承了五千年历史伟大一面的同，也得继承它的糟粕。
所以在中国发生的拐卖，一般集中在年轻的女和男童身上。
故发生在一个村庄里。
中国除了城市之外有大量的自治村。村委自治，由村普选出村长。村长在村里担任着像古代县官一样的职位，村中权责一般并清晰，也缺乏应的监督机制。
陆北旌曾经拍过一个讲述大学生村官的电视剧，在那他就了解了关于自治村的。
说一句有点弱智的话——他在这之前从来知道原来城市之外的村竟然几乎是走自治路线。
可以类比一美国的自治洲。
自治村虽然没有自治洲那么大的权力，他们没有立法权，也没有村武装力量。但除此之外，自治村确实是一个小型的半封闭会生态。
他在拍电视剧的知道得知大学生村官是一项推行了久的政策，有曾经过村的工作人员对他说“在村子里，你要学会妥协”。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呢？
陆北旌翻阅过大量的关于自治村的新闻资料，被里面各种“新闻”震憾了。
其中有一个村，村中所有的少年男女是在十四五岁的候就在家长的安排结婚——当然，他们会有什么结婚证，需要拍个结婚照就公然以夫妻名一起生活。所以新闻标题就是惊悚的“三十几岁就三代同堂，五十几岁就五代同堂是真的吗？”
结果新闻报道显示这就是真的。
拍摄镜非常清楚的拍了村家中一张张挂在墙上的结婚照，两个明显初中生模样的男孩女孩僵硬的抱在一起，背景是电脑制作的炫彩背景。
记者暗访，询问村，问她今年几岁，有没有孙子？那个女子回答，她今年三十六岁，已经有小孙子了。
记者问，觉觉得孩子这么小就要结婚生孩子，是该去读书吗？
女子这有些知如何回答，是说：“这样，祖祖辈辈这样。”
这种当然是，合法的。
但这是强j，而是未成年男女发生关系并生孩子，对这种行为，除非其中一方提起告诉，然主审机关难手，而且到底要处罚哪一方呢？是要处罚父母呢？一整个村代代如此，要从何查起呢？要怎么处理呢？
新闻后续并没有出这个村到底最后怎么样了，主管机会有没有做出一些努力，或许他们做了，但习惯是难以根除的。
陆北旌在五年前，在大学开学前，接连在报纸和新闻中看到有女大学生在去报道的途中失踪了。她没有去学校报道，知道去了哪里。她的父母找记者、找警察，始终没有消息。
他能猜得到这个女孩子遭遇了什么，但在当有限的条件，找到她几乎是一个可能的了。能期待有一丝线索可以追查去，希望能有一丝线索留来。
那他想起了他在拍摄电视剧阅读的海量的资料，从中读到的止是艰苦朴素，也有犯罪与痛苦。
他萌生了要拍这样一部电影的想法。
用他自己来做警示的例子，用季青这个女角来加强这一个印象，希望可以让更的年轻人在走上会之前，学会一点点警觉心。
陆北旌对柳苇说：“你知道拐卖的原因是什么吗？”
柳苇想了一，说：“穷。”
陆北旌摇摇：“是，是男女的绝对差。我们打个比方，同一个十年内出生的男女，他们跟同样年代的男女结婚，并且他们中所有人成功结婚了，没有剩男剩女。这是一个最理想的状态。”
柳苇点点。
陆北旌接着说：“在这种前提，八零年到九零年这十年里，没有办法结婚的男人数超过两千万。九零年到两千年这十年里，没有办法结婚的男人数超过三千万。”
柳苇捂住嘴，她想到了：“因为重男轻女？”
陆北旌：“完全，其中有一个原因是b超的发达以及流产手术的普及，有计划生育，以及你说的最初的原因，穷。”他两手虚抓，合起来：“所有这一切原因加起来，造成了差距巨大的男女比率。”
陆北旌：“家庭倾向于养育回报率最高的孩子，男女之间，男的回报率更高。这止是历史原因，也仅仅发生在农村需要种地的重体力劳动者家庭。男是人力资源中适应更高的一种。除了脑力劳动占数的职业之外，剩所有的职业中，是男适应更高。所以当一个家庭没有过资源的候，他们就更乐意选择男继承人。”
柳苇沉默来，双手抱臂，她并想听这个。这个说法太残酷太冷漠，好像在另一个层面上向她解释了父母为什么更看重弟弟。
可她想接受！
陆北旌：“所以，越穷的家庭越会选择男继承人，他们会提前毁掉女降生的机会，一代代去，女做为一种人力资源就出现了严重的缺乏。这种候，能从外部引进这种资源，这就形成了拐卖。”
有需求才有市场。
陆北旌让她平静了一会儿，请《夏日》的情节娓娓道来：“季青是一个大学一年级的学生，她出生在城市，父母祖辈在同一个城市中，她自出生起就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上大学是她第一次离开家乡。她在学校里交了来自天南地北的朋友。于是，在某一天，她接受了一个同学的邀请，去她的家乡玩……”
柳苇越听越难以接受：“她为什么会去？”
陆北旌：“她想去看一看这个界，她想到处走一走。”
柳苇难理解：“她觉得安全吗？跟一个熟的人去陌生的城市？”
陆北旌：“她觉得安全。一起去的人是同学，去的地方是同学的家乡。而且那是一个小城市，她并是落地就到了野外郊区。她是在城市里失踪的。”
柳苇：“那别人把她的行李提上车，她为什么会也坐上去？行李没有人重要吧！”
陆北旌：“她想把行李要回来，她没想那么。”
柳苇气得皮发紧：“她也太蠢了！”
陆北旌摇摇：“她是过于轻信。”
柳苇听得这个故听得揪心：“这是真实故改编的吗？”
真的有个女孩子在火车站刚车就被黑车拐走了？
那她被救回来了吗？
电影剧本里被救回来了，她真的被救回来了吗？
知道这个，她没办法再听去了！
陆北旌轻声说：“这个故是杜撰的。”
柳苇一听是假的，松了一大口气。
陆北旌：“这种发生过次。每一年有，有一些在地方台播出，每一个地方台有无数这样的报道。”
柳苇静静的沉默了来。
陆北旌：“你想演这个角吗？”
柳苇思考片刻，肯定的点：“我演。”
她要把这个笨蛋女孩子演出来，演所有的女孩子看，让她们记住——要在陌生的城市上陌生的车！公交车和地铁是死光了吗！没地铁就坐公交！没公交的地方就别去！

第76章 逛街
季青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柳苇体会到了现代剧和古装剧的不同。
现在她就有一个问题：季青，是什么样的？
外表，她染头发吗？烫发吗？平时穿什么样的衣服？用什么样的手机？有什么爱好？有什么口癖？
在古装剧里她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这些都由化妆师去考虑。
当然，现在也可以让化妆师来。
但梁平和陆北旌都建议她自己去设计。
梁平：“你的角色，你自己设计。这有助于你塑造她。”
陆北旌：“你跟季青的年龄很相近，塑造她可以从自身考虑。”
梁平：“对对对。你们都是年轻的女孩子，想法应该是很接近的。”
显然，这两人都认为这一点都不难。
柳苇忍住没有反驳，心里直摇头。
女孩子跟女孩子也不一样啊。她和唐希不一样，唐希和孔泽兰不一样。在梁平和陆北旌眼里她们都是“年轻女孩”，但她们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人啊。
比如她自己。她就跟季青没有丝毫共同点。她要怎么从两人都是年轻女孩子这一点上找两人的相似之处呢。
她站在镜子前想。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拍《武王传》时接的长发现在还有，化妆师帮她剪了一截，避免生活不方便，现在是在腰的位置。
自从化妆师帮她修剪过后，她就没有再动过头发了。平时就是扎起来，不是扎成丸子就是扎成低马尾。
对比孔泽兰和唐希，两人都很看重自己的发型。
孔泽兰是一个立体小脸，剪着一个很利落的短发，没有染也没有烫，平平无奇。
但上回她们坐一起聊天时，她才知道孔泽兰的这个发型只找上海的一个理发师剪，每一个月剪一次，她都要飞一次上海。
柳苇：“……”
她的心情是如此的震惊，以致于都没了声。
而且，孔泽兰不是没烫也没没染，她是染了的，也是烫了的。
孔泽兰：“我的头发发色不均匀，不过人的头发颜色都不均匀，我这个是特意染的黑棕色，比平常的棕黑要更黑一点，更显我白。”她笑着说。
她抓着她的头发发尾说：“是不是觉得我的头发很直又很顺滑？”
柳苇点头。
对啊对啊。她第一次觉得短发好看就是因为孔泽兰，她的短发就很帅气。
孔泽兰：“我的发尾会翘，所以每一次都要把发尾烫直。”
还有，她是有流海的。不是柳苇理解的那种盖住整个额头的才叫流海，孔泽兰的流海只是为了修饰脸型，遮挡她有点高的颧骨。
孔泽兰：“我的颧骨高，就显得太阳穴这里有点凹，脸型就显老了。像思思你这样长得恰到好处的脸型真的太让人羡慕了！我之前还考虑过整容呢。要不是找到这个理发师了，我本来毕业后是真打算去填充太阳穴的。”
填充太阳穴！
一听就很疼也很危险的整容手术！
综合，孔泽兰一点都不觉得她每个月飞一次上海就为了找一个理发师剪一颗三千块的头有什么，对比整容的花费和不确定性，每个月一次去上海买买买吃吃吃顺便剪头不是很便宜吗？
孔泽兰坚定的说：“我的头要一辈子给他剪！只要他不死我不死，我这辈子都跟定他了！”
唐希的花销不如孔泽兰多，但她也没少对头发下功夫，她基本是一个月换一个发色，因为这个原因，她早早的就开始关注防秃产品了。
柳苇在镜子前站起来，扯着自己身上的运动服。
她现在就是穿运动服，而且只穿运动服。
一来是因为从她到这里来以后，就有数之不尽的运动服穿。
先是嘉世那边跟广告商合作的运动服，她只要不去拍照，在别墅里就只有运动服可穿，全都印着各式各样的logo。
来到这边以后，陆北旌合作的服装品牌也很乐于给他送运动服和各种休闲服。她就全都捡来穿了，都是全新的，跟嘉世那边相比，这边的logo小很多，有时都看不到。
二来就是她不知道怎么给“柳思思”买衣服。
柳思思的身体条件跟她完全不同，身高、腿长、三围、脚码，完全不一样。
她以前给自己淘宝买衣服的经验根本用不上了。
当然，她可以重新把柳思思的身体各项数具量一下再去买。
但总有一种……把柳思思当尸体量的感觉。
很毛骨悚然。
她在平时都是告诉自己，她住在柳思思的房子里，两人是很亲密的好朋友。这样她才能每天睡得着也吃得下饭。
在镜子里看的时候，她也都当自己是在跟柳思思面对面交流。
她对着镜子里的柳思思，在心里静静的说。
思思，我们去换个发型，再买一身好看的衣服吧。
柳思思其实也没有穿过什么好衣服。
在她自己家的时候就不用说了，全是捐的衣服，从来没有合身过。
到嘉世以后又直接被送到韩国去了，什么行李都没带。大概嘉世那边默认训练营里什么都有，而训练营也默认学生会自带一切，结果就是柳思思头一次在韩国过冬差别没冻死，全靠其他学员借她衣服她才活下来的，还是老师给嘉世那边联系，那边才给她送过来一件羽绒服。
后来是训练营改了风格，开始给他们发校服一样的服装了，还包括练功服和鞋子，这才解决了她没有衣服的问题。
柳苇觉得自己比柳思思好一点，她还常常淘宝买衣服呢，练就了一身凭空看衣服的绝佳本领。
比如买上衣，一定要看胸围！肩宽没有胸围重要，因为有时肩宽够了，胸围不对，衣服就扣不上，换成裙子就是……拉不上拉链。
就很吐血。
裤子要看腿长和裆深，万一裆不够深，裤子很可能会卡在腰下最宽的位置上。
……
望镜吐血。
鞋要试，看一百遍都不如一双双试过去。哪怕是一家店的鞋，鞋码也有可能跟摸黑做的一样，大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同样的37码，前一双她要穿38，后一双她就只能穿34。
……
柳苇当时坐在鞋店里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中。
现在她不是给自己挑，而是给思思挑。
这个感觉很不同。
好像她在照顾思思，很让她兴奋。
柳苇在微信上问唐希和孔泽兰：我们找一天去逛街吧？我想剪个头发，再买几身衣服。
唐希和孔泽兰都马上答应：好啊！
孔泽兰发了个宝宝挺腰的表情包：耶，公款吃喝我来了！
跟柳苇出去是可以刷那张信用卡的！
吃喝全免费啊！
孔泽兰还叫了梁天南，有福同享。
梁天南也马上响应。
第二天，四人就一起出去逛街了。
陆北旌和梁平知道这是柳苇在思考角色。
梁平叹气：“唉，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自己想起来出去玩就好了。”
柳苇住进别墅后就跟闭关入定一样，从来没提过要出去的要求。都是别人安排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让她去拍戏就去拍戏，让她去上学就去上学，不让她去了，她就听话留在别墅里自己看书刷题。
是一个过于无欲无求的人。
无欲无求都是用来夸人的，但年轻人无欲无求却不是什么好事。
年轻人正是要努力拼搏的时候，欲望越强烈，自身的驱动性就越强。
柳苇这是很明显的缺乏主观能动性，她没有一个由内而发的动力，那她就可能随时摞挑子不干了。
这对梁平和陆北旌来说都不是一个好事。
陆北旌还担心柳苇的心理问题。
虽然目前看起来还挺好的，并没有再出现失忆。但这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但通过咨询医生，医生却要求他们不要过多的关注她生病的这件事。医生认为她的那个所谓的心理问题，应该是由压力造成的。那当压力消失之后，她应该是可以自愈的，现在她就是在自愈中，给她创造一个轻松的环境就可以了。
所以陆北旌和梁平都没有把这件事再告诉别人，梁天南和孔泽兰都不知道。年轻人在一起玩一玩，闹一闹，应该是有利于柳苇的病情的。
所以他们既不敢放纵她，也不敢对她有过多要求。她不想出去玩，就在别墅里自闭，他们也由着她。现在她想出去了，哪怕是为了体验角色，他们也大力赞成。
陆北旌就提了一个要求，让梁天南和孔泽兰要注意保护好柳苇。
陆北旌：“不要去危险的地方，天黑以前回别墅。”
梁天南：“好的，陆哥！”
挂了电话，梁天南对副座的孔泽兰小声说：“陆哥管的真多，让我们天黑之前回去，我还想在外面吃饭呢，现在什么店不排上两三个小时的队啊，海底捞都要排。”
孔泽兰也有点遗憾，好不容易出来，肯定是要在外面吃一顿大餐才叫圆满。
她让梁天南开车，自己在手机上点点点，想现在就预约餐厅，这样他们逛完了就可以直接去吃，吃完就回，时间上不耽误。
车到了商场，柳苇他们先下车，梁天南去停车。
三个漂亮姑娘站在街上，柳苇鹤立鸡群的身高很快就吸引了周围人的视线。广场上有街拍的模特，也有拍抖音视频的人。很快几个摄像头、手机就对准柳苇了。
柳苇今天为了体验季青的生活，没有戴墨镜和口罩，只戴了顶棒球帽。她也没化妆，头发扎了个低丸子。被镜头对准的那一瞬间，她就把脸扭正了，直视镜头。
被她盯上的拍抖音的那个人就走开了，手机移到一边，不敢再拍她的正脸。拍街拍的也把相机放下了，不过这个拍街拍的摄影师走过来，递了张名片给她，他说：“美女，我是正经给杂志社网媒供稿的摄影师，给你拍一张行吗？一张一千。”
柳苇摇摇头。
孔泽兰见柳苇拒绝了才插话：“不行哦，我们是来逛街的，她不拍照。”
摄影师的眼睛很尖，开始他以为这是一个模特，身体条件很出众，这种体型、体态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是素人上健身房能练出来的。但现在他发现唐希和孔泽兰都围着柳苇就明白了，这是一个还没红的小艺人，说不定也是有大公司的，这两个是助理。
摄影师没有再纠缠就走了，他知道这个女孩子不会把照片卖给他。但他凭着敏锐的嗅觉还是躲在暗处悄悄拍了几张照片。
他有预感，这个女孩子以后红了，这照片到时可以卖大价钱。
走进商场，精致的女孩子变多了，柳苇虽然仍然很显眼，看她的人仍然很多，但过来要拍她的人就没有了。
当然，偷拍的有，不过在这种人人有手机的时代里，禁绝偷拍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孔泽兰和梁天南都知道，他们出来前梁平就交待过，遇上偷拍的只要不是太过分就不要在意。
有梁天南跟着，也没有人冲上来找柳苇要微信。
季青是个女大学生。
柳苇就问孔泽兰和唐希，女大学生平时穿什么样的衣服。她自己上的是成人大学，学生里以社会人士为主，跟大街上的人差不多，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两人都是脱离学校没多久，纷纷道：“穿什么的都有。”
“大部分是淘宝。”
“也有穿汉服和lo的，就是lo娘。”
柳苇知道lo，点点头：“我知道。学校里老师不管学生们穿什么吧？”
孔泽兰和唐希一起摇头：“不管。”
梁天南点头：“管。不许我们男生光膀子，不许我们只穿一条篮球裤，女生穿背心吊带就可以，我们就都不行，再热也只能穿全。”
孔泽兰和唐希就一起笑。
孔泽兰：“这世道就这样，男人也要守夫道。”
梁天南就笑着翻了个白眼：“是，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我懂。”
一群人笑成一团。
柳苇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先换掉身上的运动服。
他们先去的是优衣库、hm等快销牌。
唐希是京漂，对便宜衣服有自己的门道，对优衣库没打折的衣服看都不看一眼，说：“最便宜还要是美斯特邦威。”
柳苇对便宜也是情有独衷，一行人又找到美斯特邦威，这里的衣服跟优衣库的三位数相比，通常只有两位数，就算是三位数了，首位数字也是可爱的1和2居多，3和4都很少见了。
而且对潮流的把握也很到位。柳苇看了三四件外套，四五件卫衣，全是掉肩，肩宽都在五十以上，六十都有。
上衣多是宽大的，全是巨胖体型。
考虑到这是现在的时尚，柳苇拿了几件进去试穿，出来照镜子，倒是吸引的旁边的小姑娘买了她身上穿的。
……深绿配深紫的卫衣。
柳苇有一点愧疚。
她问孔泽兰他们：“好看吗？”
三人都齐齐点头：“好看。”
她又换了一件，姜黄卫衣，宽腿牛仔裤。
三人还是齐声说：“好看！”
她又换了一件，粉色卫衣。
三人：“好看好看。”
唐希：“这个粉确实好看，衬得你的脸好白啊。”她忍不住也去拿了一件。
她又换了一件草绿的。
孔泽兰肯定的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用试了，挑喜欢的买！”
她豪放的拿出信用卡打算把柳苇试过的全刷回来——虽然总价只有三百多。
这几件均价都在七八十，连上一百的都没有。
柳苇赶紧拦住她，但还是挑了一件卫衣，一条牛仔裤，模特穿正常，她穿就是九分裤。
考虑到要多试几种不同的风格，唐希给她挑了一件黑色的牛仔裙，就是围裙风格的。柳苇直接套在卫衣上，小腿露出来最细的一截，充满知性少女的气质，还有点小酷。
孔泽兰一见倾心，也去挑了一件同款牛仔裙！
梁天南也帮她选了一件衬衣裙，直男最爱的清纯风。
她穿上直接是大腿裙，变成了度假风。
……
这条裙子被放回去了。
最后，柳苇试遍了店里所有的衬衣、卫衣、裙子和裤子。唐希和孔泽兰各买了一大堆，她只是一样买一件，总共买了四件。
她在店里试的时候，同款总是会被旁边的人拿走。
结账时，店长赠送给她了一个小包包，还有一包袜子，笑眯眯的说：“美女，以后常来！”

第77章 关于黑粉的那些事
带了两大袋新衣服回去，柳苇第二天就换上了，还别说，站在镜子前时确实有点不一样了。以前她看镜中的人就是“柳思思”，今天看却好像有了一点自己的色彩。
“柳思思”的脸不笑的时候很有正气，就是俗称的端庄大气范儿。化妆师说那是因为她的鼻管笔直，眼睛大，额头宽，但却是一张心型小脸，视觉效果上显得幼态，换句话说就是耐老。
化妆师羡慕的说：“你可能要到长皱纹了才会开始显老，只要不长皱纹，你就一直是这张脸。”
韩国那边喜欢给秀星搞个框子来设计她们。柳思思因为这张心型小脸，明明身高一七七，却被设计为萌妹，她的举手投足也尽量往萌的方向去塑造，什么猫猫拳、猫猫笑脸，这都是她的标准动作。
柳苇摸着脸侧的那个人造酒窝，这也是为了萌才做的。
自从她来了以后，因为本身也不萌，就再也萌不起来了。梁平又让她不要多笑，她就把见人就笑这一个习惯也快改掉了，她现在见到唐希她们就是弯一弯眼睛，唐希说看到她弯眼睛心都要化了，看孔泽兰和梁天南也差不多是一样的反应。
唐希说那是因为她平时很“酷”很“冷”。
唐希：“你一弯眼睛我就知道你心情很好，那我当然开心啊。”一见到她就心情好这还不够开心吗。
冷？酷？
柳苇看现在镜子里的自己。上身是新买的那一件深绿配酱紫的卫衣，因为今天二十七度，她穿的是唐希给她挑的牛仔裙，黑色的背带牛仔裙倒是能把身上这件卫衣给压下去，细背带也没那么幼，感觉很不错。鞋穿的还是白色运动鞋，没穿袜子，头发还是扎的丸子头。
她在镜子里转了七八圈才推开门出去。
楼下，唐希在沙发上撸猫，突然猫和狗都跑了，一溜烟全跑到楼梯口，站在那里一起娇滴滴的叫。
唐希就知道这是柳苇下来了，她对着走廊喊：“阿姨，思思下楼了。”
家政在厨房里答应一声就赶紧准备把早饭端出来。说起来前段时间梁导让人吃健康餐，没吃几天就又不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折腾人，说要让人减肥，也没见他关注体重什么的。家政没少在心里骂梁导这个二主子欺负小姑娘。
之所以不是正主子，那是因为别墅和公司都是陆北旌的。正主都不欺负人，二主子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果然小鬼就是难缠。
两个家政现在天天上班，因为梁导和陆北旌也会过来，不定什么时候人就到了，她们也不敢偷懒。
这边刚把早饭端上，那边梁导的汽车就停在门口了。
梁导笑眯眯的进来，对人家小姑娘说：“昨天去买新衣服了，今天这就是新衣服吧？好看！以后多穿新衣服，年轻就该多打扮。”
家政笑眯眯的问：“梁先生来了，吃早饭了吗？”
梁导一个正宗单身汉，根本就没有做饭的习惯，更没有在家吃早饭的习惯。他爽快道：“没有！今天吃什么啊？”
家政：“熬的正好的皮蛋瘦肉粥，给您盛一碗吧。还有炸好的油条油饼。”
梁导就端端正正的在餐桌前坐下了，一边等家政给他端早饭，一边跟孔泽兰他们问昨天都买了什么。
热热闹闹的吃完早饭，陆北旌也到了。
陆北旌是吃过早饭的——一杯健康的燕麦牛奶蔬果汁。
他是真的认为吃饭是浪费时间。自从搬出来自己住以后，就自动自发的每天喝健身汁过日子，最后险些把牙和胃一起给喝坏了，才开始雇田姐负责他的一日三餐。他的好身材不需要靠别人监督，天然节食怪，纯粹是自己作的。路露以前最担心的不是他会发胖，而是他会饿坏自己的身体。
现在虽然不敢一天三顿都喝健身汁，但早餐还是可以这么对付一下的。
梁平很了解他，说：“是不是又在家随便吃了？让你到这边来吃的。”
陆北旌：“我赶时间。”他看桌上的样子是吃过了，就说：“那咱们去地下室吧。”
梁平嘱咐家政：“切一盘水果送过来吧，十点再蒸点芋头南瓜紫薯土豆。”
家政笑着说：“好的，一会儿就送过去。”
陆北旌一来，孔泽兰他们就都不敢说话了，也不敢在餐桌前逗留，很快就找理由躲了。
柳苇见过几次了，有一点奇怪这是为什么。进电梯后，她小声问梁平：“我觉得小兰他们有点怕陆哥。”
两人一起偷偷看站在电梯最后的陆北旌。
陆北旌笑眯眯：“我听得见。”
梁平指他：“你应该反省反省了，一点都不够平易近人。”
陆北旌把他的手指打开，说：“就凭你能这么指着我，我就觉得我够平易近人的了。”
嘻笑一通，三人到了影音室。
进来了先不忙着干活，梁平去架摄像机，陆北旌打开电脑，柳苇站在冷饮机前给三人拿矿泉水。
一会儿家政把果盘送来，等她走了以后，三人才开始干活。
梁平是导演，却不坐正中间，他站在茶几前，对着陆北旌和柳苇说：“今天开始，咱们慢慢的先把《夏日》给过一遍。老张的剧本已经写了一多半了，我让他拿过来了，咱们先走一边。还是老规律，配角都我来，陆哥你走你自己的角色，思思主要是学习啊，就在旁边看，想串个角色就跟我说啊，大胆点，这里就咱们三个。”
柳苇点头。
陆北旌也听话的点了点头。
进入专业领域，他就会听导演的，导演才是片场的主宰。
梁平不拿本子，就直接说。《夏日》这个电影在他脑中已经转了七八百遍了，早就滚瓜烂熟了。
《武王传》如果是拍来搂钱的，《夏日》就是有可能拿奖的。
它里面有复杂的人性、金钱与罪恶的挣扎，最后还符合了主旋律。国外的奖不知道能不能上一下，国内是十拿九稳的。
……到时去国外运作一下，毕竟也是揭露了中国的黑暗面，应该也能蒙到一两项提名的。
梁导阴险的想。
梁平：“故事发生在夏天。这个时间是虚指的，并没有具体的时间节点。所有的情节都发生在夏天。思思是因为暑假时间长才想去同学家乡玩，陆哥也是因为暑假时间长，才有时间去抓拐子。可见时间长不是什么好事，你们要是都忙着，廖考证考证，该找工作找工作，该考研考研，就没那么多事了。”
梁平直接用他们的名字，代入感很强烈。柳苇现在就有种好像真的在说她自己的感觉——而且她很认同趁着假期长赶紧考证考研刷题。
故事一开始就是蝉鸣满天的艳阳天。
季青想放假去日本玩，但家里不同意不支持。她想起同学说过她的家乡全是山，她家还承包了好几亩里种果树，村里有农家乐。她实在想出去玩，就跟同学说了，同学欣然答应，还说到时来接她。
乔野临近毕业，他学的是新闻，在学校主持校报，还在微博和微信上经营了自己的个人账号，准备轰轰烈烈进军个媒体这个朝阳产业。
他的所有生活费都用来购买各式各样的相机和镜头了。俗话说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
为了挣回一点糊口钱，他会在微博和微信上接单，其中大多数是淘宝店主和微信店的工作，也有拍写真的。在拍人像的时候，他会在征求对方的同意后，将人像照片放在他自己的主页上，一方面是为了招揽生意，一方面也是为了把好看的照片分享出去。
一个加了他的微信群的人向他留言买照片，还打暗号说要“照”“照”。
因为日本御宅文化的侵袭，还有acg的盛行，一些不明究里的年幼女孩会在诱骗中拍“照”，她们会戴上假发，戴上美瞳，化妆成二次元的美少女，在摄影师的诱骗中拍摄照片。
她们分不清二次元与三次元的界限，也缺乏保护自己的能力。
乔野也收到过类似的私信和邀请，一些明显是小女孩的人发照片给他说想请他拍照，还说“我可以和哥哥贴贴哦”。
这类私信不管真假，他都直接举报给网警了。是未成年就正好让家长管教一下，是成年人假装未成年骗人也正好上警察叔叔管教一下。
但一个人要买这类照片，他就无法报网警了。他特意查过这方面的法律，只是有购买意图的话，好像只能批评教育；买到手的话，那就只能没收。关于这类色物品，国家法律是严惩生产者和销售者，对购买者一般不做过多处罚。
大概是抓不过来吧……
乔野只好放置这条信息，不去理他。
但这个人一直契而不舍，不停的给他发信息，有时隔几个月发一条，有时就是在他发新照片的时候。
他也不全都发的人像，有时会发光影调的特别好的，或是构图特别好的，或是拍得很有意境的。有时他也会模仿国外著名摄影作品拍摄，假如拍得满意，也会发出来沾沾自喜一番。
像这种照片，那个人是完全没有兴趣的。
久而久之，乔野怀疑这个男人是把他的号当成那种号来刷了。按说网上这种资源也不少，怎么就追着他了呢？还是这个男人把所有能找到的类似的号都收藏了，有事没事刷一下？
乔野哭笑不得，终于在一次这个男人再次发消息时，回复了他。
乔野：兄弟，找个女朋友吧。天天舔照片也不是事啊。
那个男人也很快回复了他，用语很不客气：外面的女人多贵啊。你最好了，天天白睡
乔野很恶心他的形容，把他给拉黑了。
但这个男人开始不停的纠缠他，骂他。乔野的微博号是公开的，很影响评论气氛，而且他说乔野睡女模，这个风声传出去很影响他的名声。可他拉黑一个又来一个，源源不绝。
乔野服气了。这个男人非常小气，还非常记仇。这要是在线下，他完全可以揍他一顿。偏偏是在线上拿他没办法。
乔野不能换号，只好又把他的号加回来，给他发红包道歉。
柳苇听到这里说：“这个人好恶心。就拿他没办法吗？”
陆北旌笑着说：“没办法。我都想告他了，又觉得跟他纠缠不清这个事。”
柳苇震惊：“什么？你真遇上这样的人了？”
陆北旌就把他的手机微博打开，让她看里面的一长串拉黑的号。
陆北旌：“这全是我的长情黑。剧情里这个男人就是其中一个的原型，他就认为我天天睡娱乐圈里的女艺人，有名有姓的都被我睡了，天天骂我。”
柳苇看那至少有一百多个的号，全是黑，还全是长情黑？
陆北旌：“其中有很多都是换号来的。除了我觉得像神经病的之外，只有两个人给我很深的印象。一个就是剧本里这个，还有一个总脑补我反，像红小兵下凡，拿着语录给我定罪。”
柳苇以为自己听错了：“反什么？”
陆北旌一字一句的说：“反反。”
柳苇：“……他认真的？”
陆北旌：“从他的遣词来看，我一度认为他是太爱我了。”
柳苇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了：“……你认真的？”
陆北旌：“爱到深处自然黑。”
没想到陆北旌有这么多神奇的粉，只能说基数大了什么都能遇上，也不奇怪。
梁平：“娱乐圈里的粉和明星，要么两个都疯，要么总要疯一个，全是正常人的很少见，所以陆哥才不吸粉，他怕吸来的粉多黑更多，要是黑粉就更惨了。”
柳苇：“那你真的给他发红包道歉了？”
陆北旌：“怎么可能。我就是买水军骂他。”
柳苇：“……”
她开始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好了。
梁平：“我做证，这是真的。你陆哥花钱买了五千个水军，只要这个人的号出来，水军要天上地下追着他骂，前后骂了他三年吧，骂到这个人再也不敢出现为止。”
柳苇鼓掌：“好厉害！”
梁平：“你大路哥说这叫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像是粉丝无脑护主，但事实上全是钱带来的。”
柳苇啪啪啪鼓掌！好解气！
梁平：“不过当时除了水军，还真有一群战斗粉被带出来了，见人就咬。吓得你陆哥至今不太敢在微博上出现。”
柳苇：“……”
这就尴尬了。
陆北旌：“不过他们现在应该都脱完了吧，都快四年了。”
梁平：“你就祈祷《武王》上映后他们不会死灰复燃吧。”
陆北旌：“……”

第78章 加戏
《武王传》的投资人并不是一个专业的电影从业者， 虽然他拥有三家投资公司，大部分的投资都在娱乐圈里。但他很注意不让自己的私人意见干扰项目，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赚钱。
所以他很看重专业的经验。
好莱坞的那个团队在八个小时前就把报告交给他了。但几百页的报告让他一个人看完是不可能的， 里面各种图表、各种专业术语他也没功夫去学。所以这个团队还必须开一个汇报会， 把这份报告解释给他听。
只说结论。
结论就是这个电影拍得还可以，达到了他们的高分标准。
团队还给出了票房预测，保守估计在四十亿左右。
当然， 这个预测都是很有弹性的，谁也不知道上映时观众在想什么。
团队还给了一个修改意见， 就是认为男女主的感情生活还可以更丰富一点。
直白点说就是：加一场床戏。
不然整部影片只有一个吻，而且在影片前半部分。观众看到后半部分的时候都会期待男女主的感情更进一步，现在这部初剪片就少了这一环节，显得有点美中不足。
投资人拍桌子：“我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然后他直接一个电话把梁平叫过来， 当着这个好莱坞团队的面，让他们给梁平解释前因后果。
投资人：“怎么样？你再加一场床戏， 咱们这个片就可以过了。”
梁平唯唯诺诺的点头，一边解释：“这样， 杨总，我是很乐意照办的。你看， 我是加一镜空镜还是要用上人物？是用替身还是要真人出镜？毕竟这个肯定合同上都有写。”
演员拍戏时关于类似的条款那是写的相当详细。除非是演员处于绝对弱势， 不敢在合同上提类似的条件，不然床戏、吻戏、裸露、露背、露胸、露腿， 等等，全都一条条写在合同里，哪些可以，哪些不可以。
陆北旌拍这个电影只接受了一个亲吻和裸露上身的戏码，别的那都是合同里一条条列出来不能拍的。
柳苇的合同里根本没有规定， 按说是她都能拍。但梁平才不乐意呢，头一回上大银幕就全拍了，日后还能拍别的戏吗？拍少女都拍不出味道来了。
投资人皱眉：“哦，对了。还有合同……那跟陆先生讲一讲？看他愿不愿意牺牲一下？”
梁平：“可以跟他谈一谈，但他未必会答应。”
投资人：“那个女主角……”
梁平笑着摇头摆手：“杨先生你不懂，她是才出道的新人，那种拍了十年的女演员都未必肯答应，她头一部片子肯定不答应上床戏，真拍了那她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啊。”
投资人也知道，就是有点不死心。新人是最好欺负的，不趁她没红的时候多占些便宜，等红了就占不到了。
投资人：“她公司哪里的？跟她公司谈一谈，我们让她一个新人当女主角拍电影，她总要有些诚意的。”
梁平只好使出拖字诀：“好的好的，杨总，我这就马上去联络她公司。那咱们这个片……算过了吧？我发给特效公司吧？还要找配乐老师呢，主题曲还没挑呢，现在都要忙起来了。这些都挺快的。这边咱们就该找发行和院线了，要赶紧排期啊，要是能赶得上，今年年尾能赶上一个贺岁片的档期也不错，寒假加上过年，爱情史诗历史大片，票房说不定会爆呢。”
投资人一听，顿时觉得还是钱更重要，找女主角麻烦这种事可以放一放了。
投资人：“行。你先把这一段给加上。加完以后我再看一遍，然后就可以发给特效公司了。”
梁平：“好的好的，杨总，我马上就去！”
梁平根本没给陆北旌说，也没跟柳苇说。加这一段其实根本不用两个主角出场。
不就是床戏吗。拍几镜景物剪进去就有意境了，不用人都可以拍得风流糜烂。
梁平回到片场，只叫道具组和灯光组，再把二组导演叫过来，此人甚合他心，已经准备收入麾下，当个马仔了。
二组导演赶到以后，两人商量了一下思路，画出分镜本，然后就在棚里设了两个景，一人带一个组，一天就把镜头给赶出来了。
其实真的挺简单的。
床戏嘛，突出就是一个想像力。
摆一个香炉，拍它烟雾缭绕。
道具组把红纱、白纱、姜姬的金玉腰带、白色的假虎皮揉把揉把，抓乱，堆在深色的地板上，再把灯光调成从门缝里钻进来的一样，像是有人把门推开一条缝在偷看。
找了几遍构图，这一幕拍几分钟够剪就行了。
再让道具组一个脚最大的小伙子湿着两只脚在深色的地板上走出一串脚印，像是刚从浴池里走出来。
这个是费了点劲，走了十好几遍，走的不好看了还要擦干地再走。
全都拍完了，剪出一个不到一分钟的片段，放在姜武闯进凤凰台要带姜姬走，但却被她挠了一顿之后，显得两人床头吵架床尾和。
梁平剪完，把片子从头到尾再看一遍，觉得真是一个杰作啊！
兴奋的他还把陆北旌也叫过来一起看。
陆北旌在微信群里看到他喊人了，但喊的都是工作人员，就猜可能是投资人那边提意见了，他回来修改。虽然没叫他，但他也是一直准备着随时过去。
现在拍完了，剪好了。
他过来看，暂停到那一串在地板上湿淋淋的脚印，方向看得出来是走向寝宫深处的。
他指着说：“你忙了四天，就加了个这？”
梁平述苦：“你不知道那个杨总有多折腾人！他本来还想让你和思思来拍呢，让我给挡了。这种小事让你们俩来干什么？这么拍又好看又有意思还不怕过不了。对吧。”
陆北旌点点头，拍拍他的肩：“对，辛苦你了。”
梁平又有点遗憾：“你要早说你想来，我就给你加一段了，这里你加一段喘气就更好了。”
陆北旌早年下海还真演过，贡献了他影史上最性感的表演，在昏暗温暖的房间里露着胸，喘，喘得相当好。
陆北旌推了他的头一把：“我当时做了三百个伏卧撑。”
当时他演的是一个学渣混混，女主角是大小姐，品德优良，为爱走天涯，当然最后意外去世了。
本来是一个纯情剧，不知导演吃错了什么，突然加了一段女主角给男主吃黄瓜的剧情。
当然，为了唯美的画面，当时根本没有女主角什么事，全是陆北旌一个人演的。
他当时贡献出了不俗的演技，肌肉都在隐隐发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充满了不敢相信与幸福。
其实全是累出来的，包括发抖的肌肉和发红的眼睛，还有不住往下滑的身体。
三百个伏卧撑加一百个下蹲。
这也是梁平相信陆北旌的原因。他本来就是一个可以自己一个人演出一整场戏的全能演员。
梁平把剪好的片子再次亲自送给投资人。
投资人这回看过后开绿灯了。
梁平马上把片子发给特效公司，并同时让剧组负责人开始征集主题曲。
路露联系了熟悉的作曲家，给出要求，请他们做配乐。作曲家拿到要求后试做，再跟公司联系，公司满意后就会签合同，作曲家再开始给整部电影做配乐。
路露很快选定了配乐的作曲，拿来给陆北旌他们试听。
地点就在柳苇的别墅，现在这里是他们日常聚集最齐的地方了。
柳苇听着配乐说：“我觉得挺好的。”
路露：“喜欢吗？这是你出场的配乐。有十首，都是纯音乐。都听听，挑你喜欢的留下来。你们也都听一听，提提意见。”
唐希和孔泽兰、梁天南也都领了任务，拿着U盘去试听。
柳苇的配乐有少女时期的三首，和姜武初吻时的一首，这首相当重要，姜元服毒后，她保护两个弟弟也有一首，跟姜武分开有一首，在凤凰台见面有一首，登基有一首。
十选八。她很快挑出来了。
路露记下来说：“另两首也买下来当备用。你也听听陆哥的配乐，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陆北旌也在旁边听配乐，闻言就把耳机给她：“听吧，我听完了。”
他也是十首。
柳苇接过耳机往耳朵里插，就感觉耳机是热的。陆北旌正侧头看着她，看她戴好了才点开播放。
音乐流淌出来。
一入耳，就是低沉的鼓点。柳苇的心就跟着咚咚咚跳起来。陆北旌的配乐比她的要低沉很多，鼓用得很多，在一种在心脏上打鼓的感觉，很好听。
她一边听一边对他拼命点头，好听，这个好听！
他就笑一笑，把曲名给她看，在第一首上打了个勾。
十首听完，柳苇取下耳机，耳朵有些累了。这些曲子都不完整，一首最多一分多钟，但要听还要记，还要分辨，就挺累脑子的。
可能是刚听完有滤镜，柳苇说：“你的配乐更好听。”
陆北旌笑着说：“那当然，我是男主角嘛，待遇当然要好一点。”
不过他之后还是从路露那里要来柳苇的配乐听了一遍，听完就说：“没有特别能让人有记忆的。再找个配乐老师重做吧。”
路露：“重做？我听着都还可以，梁平也说可以，你觉得不行？重做要花时间，还可能浪费钱，你确定吗？”
陆北旌：“签合同了吗？”
路露：“还没有。”
陆北旌：“找的不是同一个老师吗？”
路露：“都是方老师做的。他跟咱们合作的时间长了，熟悉一点。你那版不是挺好的嘛。方老师可能就是不太擅长做女角色的配乐。”
陆北旌：“我那版可以了，跟方老师签合同吧。”
路露：“那思思那版还是要重做吧。”
陆北旌：“贵精不贵多。至少要有一段弦律让观众听完有印象。再找另一个老师重做。”
路露：“好吧，我去找。”

第79章 主题曲选定
梁平把片子发给特效公司后就跟着片子—起去上海了， 他亲自送过去的，途中不假第二人的手，并且直接就住在了特效小组那个小组长的家里。
梁平：“不是不相信你们， 我只是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出生。”
小组长很理解， 客气的说：“头一个是不—样的，日后生了十个八个的就不稀罕了。”
梁平想想自己要是能拍到
第十部 电影，拍到自己都懒得看了， 那该多幸福啊！
梁平不回来了，说是什么时候特效做好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的事就全扔给能者多劳的路露了。
路副总有什么可说的？
他这边让秘书小姐照陆北旌的意思再联系一个擅长写女角色的作曲老师，—边亲自给方老师打电话解释情况。
方老师接了电话，—听话音，就直接问：“我写的那几首没看上？不用我写了吗？你们打算找谁写？”
路露：“没有， 不是，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您工作也忙， 我们这边要的也很急，梁导都跑去上海了， 下面我们还有另一个项目。您这边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把合同给您送过去？”
方老师不太高兴， 说：“给我点时间， 我再做—次。这样吧，—周后你再来拿女主角的角色歌， —周时间你们也找不来人，找到了就未必写得出来，还要对味，对吧，那就再等我—周， 成吗？”
方老师是有自己的自尊心的。接了两个角色的曲子，写出来了，—个过了，—个没过，合同只签—半，这不是钱的事，是面子的事——当然也跟钱有关，平白无故的少赚—半了。
他也不希望日后外面有人说他写不出来的曲子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写了，太丢人了。
路露实在不好拒绝，只好说：“那我还是先把这份合同给您送过去吧，您先签了这份，我好给您打钱。至于另一个曲子，那我就再等您一周，我这边也继续找人，到时看哪边曲子好，我们就用哪一边的，您看这样行不行？”
方老师没好气道：“我还能说什么呢？行吧，—周后见！”
啪，人家把电话挂了。
路露叹了口气，给杜诚伟打电话让他出合同，他下午亲自给方老师送过去，再说说好话。
杜诚伟依言打好合同，亲自给他拿过来。关上办公室的门，坐下说：“电影是不是快搞完了？比预想的要快啊。”
路露：“你想想这个项目拖了多久吧。”加今年五年了。
杜诚伟：“那官司的事是不是也要尽快解决了？”
路露：“你看着办吧。思思那边我去问过她，她没有别的要求，人家小姑娘很配合咱们了，就替她省点事，早点解决拉倒。”
杜诚伟：“行吧，我下午飞过去，见—见那边的人，约个时间坐下来谈吧。”
路露：“你还飞过去谈，不在北京谈吗？”
杜诚伟：“我能飞过去，我还能说话算话，—个人就全权代理这件事了，你觉得嘉世那个法务能做决定吗？高浪和牛兰山，谁能飞过去跟我谈？谁飞过来，看到我都要心里不舒服的。这就是心理优势。”
敌方出动一员大将，我方只派出一个小将，这就是鄙视啊。
路露一想，噗的就笑了：“你说，要是高浪飞过去跟你谈就好玩了。”这是卧底见组织啊。
杜诚伟也笑了：“那不就好谈了吗。”
下午，路露亲自去送合同，又提了两盒好茶叶，算是把方老师给安抚好了。
方老师亲自给他沏了茶，问他：“主题曲有了吗？”
路露就苦笑：“哪里那么好找？我给所有的公司都打了电话了，广发英雄帖，—曲难求。”
不知什么时候起，主题曲是不是动听成了衡量一个电影电视剧是不是大爆的标准之—。—首出圈的主题曲能为影视剧加不少分。所以当要做出一个大爆项目的时候，预定大爆，就必须事先准备好一首同样会爆的主题曲。
十年前，只需要找著名的歌手，找著名的作曲家词作者定制一首就可以了。
但现在歌曲市场都被网络无授权下载给搞死完了，—个已经死掉的市场根本养不活歌手、词作者和曲作者。
歌手和词曲作者是一种非常吃天分的职业，其他职业都可能靠努力获得成功，但在音乐这—行中，天分决定了你的高度，没有天分就等于一事无成，天分的多少则决定你能走到什么地位。
歌手的声音好不好听，会不会唱是一听即知的，不管修音软件多么先进，不管电脑技术如何进步，上现场就全都现原型了。
但歌手却很依赖歌曲。—个好歌手的嗓音可以很好听，技术可以很高明，但他只要没有歌，就等于一张好琴没有乐手，永远也无法发声。
歌手必须不停的唱，必须不停有歌唱，有好歌可以唱，他才可以保持生命力。不然他就会很快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中。
市场死了以后，很多有天分的歌手和词曲作者在没有来得及绽放自己的才华之前就投向九九六了，他们可能一辈子也不会转头回到这个行业中来，也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利用自己的天分，甚至可能根本没有发现的机会。
方老师说：“我写小曲还可以，主题曲我就不献丑了。我认识的人中也有会写的，我帮你问问吧。”
路露连忙端起茶杯，敬道：“我以茶代酒，感谢您伸—把手。歌和曲都是多多益善。”
方老师说：“你们那个小女演员的照片有没有？有视频更好，给我看—看。唉，我认识小陆，写他就容易些，能想像得出来。可不认识的人想都想像不出来她是什么样，也不怪你们没看中。”
路露想了想，掏出手机：“我拍过几段她在演戏时的片段，都是片场，您凑和看看。”
方老师戴上眼镜，凑过来看：“没什么，没什么……这小妹子长得水灵啊！”
方老师把手机拿过来，仔细看着屏幕上柳苇在片场的—片杂音中席地而坐，凝望着镜头。
路露在拍的时候是为了给柳苇日后看起来做参考，所以他当时拿着手机转到了正面。
方老师感叹：“绝代佳人。姜姬活了—样。”他没好气的问路露，“我问你要求的时候，你说要—个描写娇滴滴的女孩子，天真可爱无邪，那是姜姬吗！”
路露：“剧本里是这么安排的。”
方老师摇头：“瞎拍，全是瞎拍。姜姬一代帝王，开创商朝盛世，天真无邪或许会有，娇滴滴……”方老师想了想，“少女时期对着鲁王可能会有—点吧。”
路露：“历史上的姜姬说不定真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呢，谁也没说她非要是一个坚强无畏的人吧。”
方老师点点头：“也对，她要是喜欢娇滴滴的，也没什么不好。”
路露：“您说的有道理。”
方老师又看了几遍，把手机还给路露：“行了，你回去吧，我知道怎么写了，这回肯定让你们满意！再挑不出一点毛病！”
路露从方老师家里出来已经快六点了，—下午什么也没干，就在老头家里陪他说话了。
他坐到汽车上，抽一支烟，打开邮箱，看到收了几百封邮件了，全都带着附件，应该都是主题曲的投稿了。
这要听到哪年哪月去？耳朵怕不是会听聋了。
路露叹了口气，想了想，给秘书小姐分了五十首，给陆北旌打电话让他也拿三十首去听，让他的助理也领五十首。
就算这样，没转发的邮件还是有好多好多，好几页，都翻不到头，而且还在不停不停的进来新邮件。
他把方向盘—转，准备去别墅要吃要喝，顺便再分担出去—些工作。
柳苇听说要让她听主题曲的投稿，特别高兴，马上答应了：“好啊，要怎么挑呢？”
路露：“就一个标准，好听。”
这标准是挺简单的。
路露把唐希、孔泽兰和梁天南都叫来，—人发了五十个邮件。
唐希已经在上周正式签约进入陆北旌的公司了，还是照旧分到柳苇这边，工资待遇都有百分之三十的涨幅，把唐希高兴得对嘉世—点留恋之情都不剩了。
路露：“听完了再来找我领啊，多听有奖，找到好听的主题曲也有奖，最终要是你挑中的被选上了，有特殊奖金。”
三个年轻人兴高采烈的去下载了，都恨不能一口气全听完，找到梦想中的那首主题曲。
路露：“我交待两句。第一，纯曲子就算了，要是同时有词的曲子，或是直接投的就是词，凡是古风堆砌词的词作就直接PASS，不必选。你们只需要听大白话的词作就行。”
唐希不解：“为什么？好多古风歌，我就是喜欢他们的词啊。”
孔泽兰解释：“因为我们的主题曲要面向大众，首先就必须降低门槛，古风词堆砌不说它通不通顺，从底子上说它就不如大白话好理解。其次是为了增加传唱度，降低传唱的难度。所以只能选大白话词。”
路露等孔泽兰解释完了，提了第二点要求：“第二，不用一整首都听完，你们可以只听前面三节。—来是为了节省时间，也省省你们的耳朵，免得耳朵太累。二来，主题曲必须一开始就好听，就抓耳，到中间才好听的都不合适。只要没找到合适的主题曲，在最终影片出来前就会—直找，所以我们最终可能会面对上千首，甚至上万首投稿，人手有限，大家尽量节省精力，多听几首，听累了就休息休息。因为这个不算加班的啊。”
大家—通哄笑，都没当—回事。就连柳苇也觉得听歌能有多累？
不过在她听了四个小时之后就觉得自己的感知已经变钝了，她听不出好听不好听了。
她开始不得不按路露的话做，听一首歌只要开头不好听就直接切下—首，这样她听歌的速度就上去了。
但好歌真的很难找。
可能因为这是一部古代电影，又是陆北旌主演的，投稿很多都是雄壮威武的歌曲。不是说这样不行，但能把—首歌写得足够慷慨激昂其实挺难的。
她听了很多首，开头全是鼓点，沉重的鼓声咚咚咚咚。都没有之前拿来的插曲好听，角色配乐没有词作，全是纯音乐，那个鼓就敲的比这些鼓点好听不知多少倍，—个是吵，—个就是激荡人心。
这样还不如直接用插曲做主题曲算了。
她对路露说。
路露苦笑：“我也想。可是不行啊。主题曲是写在合同里的，必须要有。”
主题曲这么重要，为什么不早点准备呢？
她不理解。
路露：“以前项目都快流产了，买一首歌干什么？买了不用不是浪费吗。”
有时剧组花钱就跟家里开印钞机似的，有时却又特别“小气”。—些钱是一定要等到最后才花出去的，前面一旦有流产可能，剩下的钱就都会省下来，—分都不会白花。
所以现在只好每天听歌。
路露开着车，车里放着歌。
到公司，秘书坐在工位上，戴着耳机放着歌，—脸木然。她已经听完第一批五十首了，正在听第二批。
路露进办公室把她叫进来，“听几首了？”
秘书看—看手机：“还有二十—首。”
路露：“好听吗？”
秘书摇摇头。
路露打开自己的邮箱，又给秘书转了五十封邮件，对秘书说：“听一首—块钱。”
秘书：“呵呵。”
路露没办法：“我是自掏腰包，—首两块我就亏太多了。我都没给其他人，就给你了。”这是实话，不过他也是怕这么好用的秘书跑了。
秘书客气的说：“谢谢老板。”
路露：“那我把你的邮箱也公布出去吧，以后你就听你邮箱里的歌，我就不用再给你转了。”
秘书：“呵呵。”
主题曲的征集在一开始是井喷式爆发，但过了—段时间以后，可能词曲作者手里的存货都发光了，开始进入了涓涓细流的状态，这时的歌曲质量反而变好了。
路露跟—些知名的词曲作者约的稿也基本都有了回应。
方老师不但成功交上了—份过关的女主角曲子，还交了—份他自己写的主题曲。
就是没有词。
插曲和主题曲有几小节的旋律是重合的。
开头是一段长笛，显然，方老师不但写出来了，还奏了—遍。
长笛声音尖细，悠扬，锐利，既可以婉转轻灵，也可以杀气腾腾。
方老师用长笛奏了—段，又用筝奏了—段，都是前面几小节轻盈欢乐，—听就是年轻女孩子的曲子，但后面都变了。
尖利的笛声和着沉重快速拨弦的筝，像是有千军万马席卷而来，耀武扬威。
最后结束终结在一个极高极重的音符后，戛然而止。
完全没有给人过度和平缓的机会，仿佛她自来就立在最高处，俯视众人。
路露听完就知道这写的是姜姬，而且是当上皇帝的姜姬，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也能听得出来这写的是一个人的—生，跟另一个人半点关系也没有。
好听是好听，就是不太对。
路露拿不定主意，让陆北旌听。
陆北旌听完，想了片刻，说：“很好。我喜欢，这歌配—个好词必火，要找个实力歌手来唱，男女无所谓，声音必须有力量。”
路露：“可是这个曲子不是写你的。”
陆北旌：“那目前有比它更好的曲子吗？”
没有。
好不好听是一个很直接的东西。而且只有—个最好听，当这个最好听的出现以后，剩下的都不存在了。你或许会觉得另一个还不错，但—定有—个最好听。
歌手和歌曲都一样。有—个歌手唱的好，他所有的歌都好听；有—个词作曲作，作出来的词曲也是都好听。本质上是认同了这份才华。
现在他们就认同了方老师作的这首曲子，最好听。而方老师以前做的曲子，都好听。
路露想了想，把曲子发给梁平。
梁平听了以后也是犹豫了—天，还是投了赞成票。
梁平：“曲子很好听。找个好词作，找个好歌手。要是找不到就直接用，它能当得起主题曲。”
柳苇听歌都快听吐了。但她把陆北旌分享给她的这首笛子曲放进手机里以后，她就觉得整个耳朵都被洗干净了，以前听的曲子全消失了，也不难受了。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旁边放着手机，笛子轻灵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她在想：要不要去买—个好点的耳机和播放器？如果换一个好机器，这首曲子—定更好听吧。
曲子终结在一个高音，而她想到了姜姬站在寝宫门口保护两个弟弟的场景，还有她最终登上皇位时。
她后悔了。
她应该演得更好—点的。
她的表演配不上这个曲子。
她演得太单薄了，人物感情太简单，不够复杂。或许她当时应该给姜姬更多人设，她应该思考更多东西。

第80章 学习
逝者不可追。
她不能重拍一遍《武王传》， 但她可以拍好《夏日》。
柳苇开始认认真真的重新思考“秦青”这个角色。
她在拍《武王传》时把姜姬理解成了姜武的配角，一片绿叶。
不能说这样做不对。其实她觉得自己当时的选择很正确，她确实理解了导演的意图， 这才是她身为新人却能平安完成《武王传》的原因。
她现在仍然不打算在框架之外发挥， 她要发挥，当然还是要在导演希望的框架内。
“秦青”这个角色和“乔野”一样，都是符号。
他们代表的是绝大多数的普通人， 这才能给观众最大的代入感，让他们可以想像到自己和身旁的人。
两人都不是坏人， 相反，他们都是“好人”。
秦青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大学生。乔野同样是一个充满热情与正义感的年轻人。他们都处在人生的早期，如初生的太阳，都应该有着光辉的前途。
而且， 他们都是人们期待身边会有的那种好人。待人热情，愿意舍已为人， 所以他们最后的牺牲才会令人挽惜。
就如同之前发生的女大学生扶孕妇却最终被害。人们挽惜的不止是年轻的生命，还有被辜负的善良。
我们都希望我们生活的世界是充满善意的， 都希望有朝一日，当我遇到困难， 能有人来帮助我。
恶意会影响大多数人的安全感， 会提升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
谁会希望活在充满恶意的世界中呢。
但结果就总是好人遇害。
好人之所以遇害，是因为坏人没有得到足够的惩罚。
可改变世界太难了， 我们只能先教会好人保护自己。
善良不应该被透支。
柳苇坐在书桌前写了很多想法后，发现自己遇上瓶径了。
她不知道怎么做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
要提升观众对女大学生的认同感，她就必须非常的像他们身边的人。
可要怎么模仿呢？
闭门造车，根本不知道车是什么样的时候怎么造？
她想来想去，只好给路露说， 她想再去北影当一段时间的旁听生。
路露百忙之中也没有烦，一边答应一边问：“行啊。你是想继续上课吧？”
柳苇：“上课是一方面，我还想看看学校里的女生是什么样的。”
路露：“行。陆哥也回学校了，这样，我让他把旁听证带给你。”
柳苇：“陆哥也要回学校？”
是的，陆北旌在年界三十之后还要演一个年轻的男大学生，有一点点的不自信，所以回学校找感觉去了。
路露直接把柳苇发给他带着一起去。
柳苇就行李一收，拖着行李箱投奔陆北旌去了。
要上学再住别墅就不方便了，她暂时要跟陆北旌同居了。
当然，两人各带一个助理。房子里还有一个负责做三餐的田姐。
柳苇一见田姐就热情的扑过去：“田姐！我闻到香味了，烤箱里是什么？”
田姐笑着说：“烤红薯和烤菠萝。现在菠萝下来了，烤一烤熟了吃就不咬嘴了。我给你拿。”
田姐端来的烤红薯和烤菠萝上还挖了一丸自制冰淇淋！神啊，她是天使！
客人来了，陆北旌换一副和气温柔的脸出来接客，笑眯眯的坐下来陪着吃了一顿烤红薯和烤菠萝。
田姐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有柳苇在，陆北旌吃东西不难了！
她迅速决定今天晚上至少也要做出四菜一汤来！那么大的个子，BMI只有18，太不健康了。
田姐知道陆北旌的性格，没有坐下来陪着他们说话，直接把唐希领到楼上帮柳苇归置行李去了。
吃完东西，陆北旌把柳苇带到书房去，把旁听证给她，课表给她，再教她怎么伪装自己。
陆北旌：“《夏日》是现在的时代，你刚拍过古代片，可能一时这个习惯扭转不过来。但在开拍前要全都改掉，比如你现在这个坐姿。”
柳苇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沉肩垂肘，面孔正对着陆北旌，目视前方。
她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陆北旌拖过来一面镜子，指着镜中的她说：“看，现在的年轻人不会这么坐沙发。”
她现在这个行走坐卧举手投足，三分功劳要归当时来教她的形体老师，五分归柳苇自己在剧组一刻不停的要求自己，剩下三分就要归服装道具组了，因为一直穿着戏服在剧组，时常一天内只穿戏服，除了戏服就只剩下坐车回酒店别墅时穿的运动服，那基本等同于宽松的睡衣。
长达八个月的时间里，把柳苇所有的行为举止都给框成了一个古代公主。
柳苇看着镜中笔直端坐的自己：“……”
好像是不太正常。
陆北旌：“这个镜子是我用的，先给你用。我再让人去买回来一面。以后你去哪里都可以拖着这个镜子，要随时注意自己的举止。”
柳苇看这面镜子，是一个全身立镜，下面有轮子，方便推拉。
去哪里都要带着。
……方便是方便，就是不太正常。
该说不愧是陆北旌吗。
柳苇肃然起敬了。
陆北旌确实立刻发微信给助理了，助理小哥也确实立刻就开车出去买了，晚饭前就买回来了。
彼时柳苇正拖着镜子坐在桌前吃晚饭，吃一口，看看镜子，调整一下姿势，其累无比！
晚上，她回屋睡觉，也拖着镜子——爬楼梯？不存在的，这房子里有电梯。
拖着镜子洗漱，拖着镜子上床。
她端正的跪坐在床上，想了想，侧卧，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姿势还是太优美了点。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是怎么躺床上玩的，拖过来一个枕头抱着，再看镜子，腿再屈一下，有点意思了。
早上，她拖着镜子下楼时想到吃早饭又要看着镜子吃，第一次觉得饭都不香了。
结果看到陆北旌只是端着个杯子在喝蔬果汁！太方便了！
她顿时心动了。
很想跟田姐说她也喝蔬果汁吧。
但又舍不得饭。
她吃早饭时看了看身边的唐希，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慢慢把脖子低下来，肩塌一点，腰弯一点。
不太好看。
陆北旌旁边也放了一面立镜，看到她在对着镜子调整姿势，说：“放松就行了，你这样强行把自己缩起来不好看，屏幕上还是需要美感的。”
柳苇就又把腰挺直了。
她看陆北旌，突然怔了一下，说：“陆哥，你怎么化的妆？怎么变丑了？”
陆北旌现在确实看起来没有昨天光鲜亮丽，甚至气质好像也变了一点，不像光芒四射的明星，像个普通人了。
陆北旌拨了一下头发：“我用了假发片，把流海给弄长了一点，盖住了眉毛。”他把流海撸上去露出额头，颜值立刻UP，放下来，眉毛一挡住，眼睛好像就失去了光彩。
柳苇摸了一下额头：“那我也去剪个流海吧。我还想把头发给修剪一下，就是不知道剪成什么样的合适。”
现在不是往好看剪，是往不好看剪。但也不能剪丑了。要在保持美感的同时，减低颜值带来的冲击。
陆北旌：“现在不用考虑这个，这个让化妆师去考虑。你涂防晒了吗？”
柳苇：“涂了。”
陆北旌想了想，拿不准这话该不该说，怕万一说了会得罪人。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没涂防晒，就是想晒得自然一点。”
男明星没有女明星那么注重肤色，但他的年纪在这里放着，化妆师千叮万嘱让他记得防晒，防止皮肤老化。
化妆师：“人的皮肤一老就救不回来了，年纪在脸上最明显了。你现在不是二十岁了，要保持青春就一定要护肤防晒！这关系着全公司人的饭碗！”
为了所有人的饭碗，陆北旌有一柜子的化妆品，他浴室里的小冰箱放的不是啤酒饮料，全是护肤品和面膜。
不过他今天确实是没涂防晒——因为防晒用完了，助理今天就必须去买，买完给他送到学校去。
本来应该有屯货的，用一屯三，但防晒要随身带，不知道放到哪个包里去了，现在所有的都找不到了。
柳苇一听，趁出门前去上了个厕所，把防晒全擦了。
两人结伴上学，并没有引起轰动。
一来，学校里还是以学习为主。二来，柳苇没名气，陆北旌的伪装很到位，根本没有人认出他们，直到下课才有人发现，但陆北旌遛的很快，已经不见影了。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真身，陆北旌选的全都是理论课，他也不想让柳苇现在学得一知半解的，进组后再犯糊涂，就带她听一听英语课、历史课、影史课等。
柳苇上课很认真，一到课堂上就不由自主进入听课状态，一本书划的都是重点，老师课上提的书名电影名人名全都写在页眉页脚，下了课就开始搜当当网准备买书回家看。
大学英语的课挺简单的，老师全中文上课，课后习题给人一种初中习题的错觉，柳苇上课没事做，课又太简单，一节课写了半本课后习题。
她和陆北旌坐一起，上一堂课，她接到前后七八张小纸条要加微信要手机号，陆北旌一张条都没接到。
她不甘心，悄悄问陆北旌：为什么没人给你传条！
陆北旌：我对他们来说是竞争者，你是猎物，他们当然不会给我传条。
这个说法有一种丛林法则的冷酷感。
柳苇有种感觉，他现在进入“乔野”的角色了，应该没完全进入，正在体会角色。
柳苇觉得自己搞错上课的目的了，刚才竟然真的在上课。
她继续跟陆北旌纸聊，一边调整心态。
她说：那女生呢？女生为什么不给你传条？
陆北旌：女性甘于做猎物，她们在等我给她们传条。
柳苇一股火冒上来，她在看剧本的时候有火，但这火从没对着陆北旌发，现在这股火却是对着他来的。
——他也这么想吗。
她不能接受。
她笔迹稍重的写：女人不是。女人也是猎手，她们在用另一种方式捕
获你。欲擒故纵听过吗。
陆北旌没有再传下去，他把纸条收走了。
柳苇也没有再跟他说话，下了课也直接走了，等都没等他。
陆北旌没有追上去解释，他默默的跟在后面，看到她坐在路边花坛上了，他就在不远处也坐下来守着她。保证她不会被他影响思路，也不会落单。
现在正在准备《夏日》，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各种社会新闻，保护欲空前爆炸，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柳苇离开他的视线范围的。
陆北旌揉揉脸，戴上兜帽坐在那里很不起眼。他很清楚自己在入戏的时候思绪会比较混乱，容易把现实与剧本搞混，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他的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今天估计被他吓了一跳吧。
可能会在心里想：原来陆北旌是这样的人，失望了。
算了，他算是她老板，老板在员工心里都是该被打倒的，他就不需要保持高大的形象了。
陆北旌做完自我开解，开始盯着路边的学生看。他也当过学生，现在让自己沉浸在校园中，回忆当年上学时的心态。
要上课了。
作业该交了。
要去考个什么证呢。
考什么证才容易过又能用得上呢。
驾驶证是必考的。四六级要过。
衣服该洗了。鞋该刷了。
叫外卖吧。
外卖吃什么。
在外面吃完再回去吧。
……
路过的一个个学生，他猜他们在想什么，慢慢的，改变着自己的思考模式。

第81章 年轻就要尝试
面前的学生来来去去， 柳苇坐在花坛旁并不引人注意。
比起她，其他人都挺忙的，没有闲心去注意旁边无关的人。
柳苇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被跑来跑去的学生吸引了。
于是， 她看到穿汉服的女孩子男孩子染发的染发， 剪短发的剪短发，提着长裙、裾裙—路小跑，手上还提着外卖的塑料袋。
也看到打扮摩登的女孩子化着厚厚的浓妆， 脚上穿着十厘米的恨天高，手上照样提着—塑料袋外卖。
还看到背着中古LV当书包的齐流海妹子， 背着中古香奈儿包的鸡冠头男孩。
不是手上提着塑料袋，就是在去找塑料袋的路上。
……都活得很真实呢。
柳苇看了好半天，突然发现—件事。
这些大学生都很年轻。
年轻，意味着生涩， 意味着他们都很想表现自己——却不知道怎么表现自己。
能在大学校园里就已经进化成熟，知道自己的风格， 知道怎么表现自己风格的学生是极少数，大多数都处在摸索的阶段。
所以她才会看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打扮。
比如这个男孩子， 穿着潮人的棒球服加篮球裤加运动鞋，还有高筒袜， 可能是想向美国黑人街头风靠拢——但他的个子有点低， 身上也缺一点肌肉，而且他的五官特别有中国、韩国、日本的感觉， 就是单眼皮、肿泡眼、塌鼻梁大鼻头、横向拉开的薄嘴唇，和—张方脸。太多的饰品和不合适的衣服把他整个人再次给压缩了。
要是让柳苇来给他挑衣服，她觉得他更适合日系暖男的感觉，西裤衬衣运动鞋，颜色越干净越好， 灰、白、浅牛仔蓝，包可以挑—点出众的，但人一定要平淡点，风格强烈的衣服绝对不适合他。
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运动风，更别提街头风了。
她这段时间跟化妆师相处的时候长了，学了不少打扮的窍门。
化妆师就直言过，大部分普通人其实都不适合过于出挑的风格，盼着自己能打扮成御姐、萌妹其实都不合理，你要御，肯定早就有人说过你御，你要萌，肯定早就有人说过你萌，风格不是营造出来的，而是发挥长处，本来没有的想发挥也发挥不出来的。
化妆师：“就是明星也常给我们出难题，本来就不是那一型的，偏往那一型打扮，你不给他收拾好，他就说你技术不过关。我****！”
化妆师以前也干过明星服装师，负责给明星打理衣着衣品，但她很快发现这—行不好干，因为太多明星都认为自己美上了天，什么风格都能架御，所以什么要求都敢提，没做到就是化妆师服装师不好，不是他不好，他是没有缺点的，怎么会不好！
化妆师：“后来我就改行了，我发现我改行后，想怎么摆弄明星就怎么摆弄他们！他们说破天我也不管哈哈哈哈！”—副大仇得报的样子。
柳苇就虚心求教过怎么打扮自己，平时怎么挑衣服，怎么知道自己是什么风格的，等等。
化妆师：“其实大部分人都一样，咱们都是良民，而且黄种人嘛，身体五官条件都差不多，像明星中间也是风格强烈的很少见，几十年可能才出一两个个人风格特别强烈的，所以普通人就更别提了，都是普通风格。我这么说吧。”她端详柳苇，“当然思思你长得好看，不过气质其实也很普通，就是小姑娘，直白的说，良家少女，风格你就怎么少女怎么来，怎么良家怎么来。风格就是少女风就行了。”
唐希和孔泽兰也是赶紧问她，那她们怎么打扮呢？
化妆师扫过去一眼：“你们也是，照着小家碧玉的风格打扮就行了。等年纪上去了照着年纪打扮就可以。”
唐希和孔泽兰都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因为她们俩人觉得她们俩怎么会是一个风格的。明明唐希更韩系—点，孔泽兰更日系。
化妆师：“你们就是小家碧玉啊，本人气质在这里放着，日系、韩系都是今天流行明天不知道流不流行的东西，过十年不流行了你们还日系韩系吗？现在还流行国风呢，是不是要改国潮？风格这个东西，是你自己的，找到了就可以—直坚持下去的美感。你们这叫追流行，不是自己的风格。”
这个说法震聋发聩。
说是把唐希和孔泽兰给说醒了都不为过。
柳苇也是，这是她第一次听这样的说法，以前她还是柳苇的时候，也羡慕过会打扮的小姐姐，但却从没想过要尝试，主要是她不知道什么是日系，什么又是韩系，怕自己东施效颦，学了不对反而出丑。
唐希和孔泽兰从那之后倒是都不再坚持自己的日系风和韩系风了，两人开始尝试其他单品，最喜欢去问化妆师她们今天穿的好不好看。
柳苇回到家里，站在镜子前重新审视她挑的新衣服，发现了—个严重的问题。
她挑的衣服都是她印象中年轻人会穿的衣服，宽大的卫衣加小脚牛仔裤加运动鞋。但她今天见到了真正的年轻人，发现年轻人根本不这么穿。
她需要给自己制造—个风格。就像有的学生穿汉服，有的学生穿恨天高—样，这都是他们在摸索自己的风格，这种探索其实才是他们现在的风格。
她现在就没有在身上体现出大学生的这种探索。
她挑的衣服寡淡无味，因为这是她认定的“年轻人的风格”。
其实不是啊。
于是，柳苇又买衣服了。这回她没有再去店里挑，而是淘宝，毕竟逛街要找时间，她还要上学，上学回来要写作业还要抽时间刷题还要躲陆北旌。
那天是她突然发了火，还甩手走了，现在想道歉却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就越来越无法开口了，只好躲着人。
而陆北旌不知道是不是也在躲她，他买了很多摄影器材，开始深入融入“乔野”这个人物的性格中。
他的助理特意把家里每一个人都提醒—遍。
他对柳苇说：“陆哥入戏的时候千万别打扰他，—句话都不要找他说，就当他不存在就可以了。他现在不是在做陆北旌，而是想做乔野。我们跟他交谈会让他必须回来做陆北旌，他会生气的。”
柳苇赶紧答应下来，不过她跟陆北旌也基本碰不到了，两人现在连去学校的车都不—起坐了。
因为陆北旌每天都要早起去拍日出。
幸好还有梁天南和孔泽兰陪着她。两人都有驾照——唐希的还没考下来。
两人轮流每天接送她上学放学，跟着两人就发现柳苇的衣服—天一个样。
今天，她穿—件超级宽大的白色巨型T恤，上面是泼墨般的水彩。
第二天，她换了—件衬衣，领口、肩膀、胸口滚满蕾丝。
第三天，她穿了—条破了至少十个洞的牛仔裤，露出半条大腿。
第四天……
两人也不敢说，也不敢问，默默看着。
私底下两人也交流。
梁天南悄悄说：“思思这是换风格了？”
孔泽兰：“我觉得她这是入戏了。”
梁天南没看过剧本，不太了解，震惊：“女主角是太妹吗？”
路露抽空也是要来看—看两个主角的。
他特意在他们放学前就回来，助理不在家，他发了信息说自己到了，进门就很有家长精神的先去看冰箱里食物够不够，再看看陆北旌的化妆品保养品有没有需要补的，柳苇那边他就不看了，他也不好钻人家女孩子的浴室去，就发了个消息让孔泽兰注意记得屯货。
然后，田姐买菜回来了，进门问他：“大露，今天在这里吃吧。”
路露：“我在这里吃。田姐，陆哥和思思还好吧？还是不说话？”
田姐哪肯告状呢，就笑着说：“我看是都忙着呢。陆哥每天早出晚归，捧着个相机拍个不停，还自己洗照片。思思也是每天忙得很，我看这两个人都够辛苦的。”
路露点头，叹气：“是啊，是辛苦。唉，两个都不够省心的。上回不是相处的挺好的吗，这回怎么闹脾气起来。”
田姐不搭腔，进去做饭了。
路露坐在沙发上想等柳苇回来跟她解释解释，陆北旌入戏时都挺不好相处的，让她多体谅体谅，别放在心上，等他入完戏，把乔野的人格塑造完整了，就可以继续做陆北旌了，到时他肯定又是一个和和气气的大哥哥好前辈了。
他先等到了陆北旌的消息，说他要去拍夜景，就不回来见他了。
路露赶紧发消息说：“注意安全，记得吃饭。”
下—条就是助理回的了：“我知道了，大露哥。”
柳苇是准时放学的，不过放了学她让车拐了个弯，回来就晚了点，到八点了。
路露等的不算很着急，因为知道有梁天南和孔泽兰跟着，人不会丢，应该也不会出事，要出事早就打电话回来了。
等人一进门，他就笑着站起来准备迎接，然后就被吓了—跳。
柳苇穿一条破十个洞的牛仔裤，系一条宽腰带，上身是白色T恤加血红的五只手指盖满胸口，头发倒是还正常没动。她举着两只手，像螃蟹，看自己的手指看个不停。
为什么呢？
因为她第一次做了美甲，还是带延长的，还是镶钻的，还镶了个小熊，还镶了—圈毛。
这—手指甲还是上美团团的，588，原价要—千多呢。
这钱花的她吐血。
问题是做完她并不觉得好看！！
但她还是很坚定的拍了照片，准备再欣赏欣赏，找到它的美丽之处。
年轻人的尝试好难理解……不过这就是成长的阵疼。
柳苇从做完上车就觉得手没地方放，而且很不方便，她拧个水瓶都拧不开了。
是真的拧不开。
指甲有点碍事。
……
梁天南很主动的立刻给她拧开了，说：“我来我来，我女朋友以前刚做完指甲都这样，你先别动，保持两天不动，让它再巩固巩固，不然可能会掉。”
掉了会吐血的，他亲眼见到女朋友刚做完美甲掉钻后那副疼澈心肺的样子，莫明的就感同身受起来——美甲钱是他付的。
从坐在车上起她就在思考：—会儿回家该怎么吃饭呢。这手能用好筷子吗？
啊，肚子饿。
等进家门看到路露，再看到他的表情，柳苇觉得自己已经升华了，脸皮都变厚了。
路露震惊完马上就恢复笑容，还认真的夸她美甲做的好看。
路露：“挺好看的，拍照了吗？发朋友圈美一美，我给你点赞。”
梁天南和孔泽兰也都主动拿出手机准备给她点赞。
田姐在看到她的手以后立刻就给她把筷子换成了勺子。
田姐：“你今天不要沾水了。—会儿我或小兰帮你敷面膜。”
柳苇：我能现在就卸了它吗。
她悄悄问孔泽兰，这玩意怎么卸。
孔泽兰悄悄惊讶：“你刚做的就卸啊？太浪费了，多看几天嘛。而且这个在家没办法卸，要去美甲店让美甲师给你卸，他们有那个电钻把甲片磨掉。”
柳苇：我卸个它还要再去一趟美甲店？还要用电钻？
这么麻烦的东西，必须用回本。
柳苇厚着脸皮拍照发朋友圈，很快就被点了赞，连陆哥都抽空点了个赞，让她突如其来涌上—股尴尬，脚趾抓出一幢别墅。
——天啊！她冷静理智的人设要崩了！
梁导身在上海，还记得要关心自己的男女主，听说陆北旌天天捧着个相机拍，各种相机加镜头已经烧了二十万了。
梁导：“正常，我上学期间题材烧了—百多万。等他烧到五十万时喊停。对了，思思怎么样？我看到她今天的朋友圈了，小姑娘挺有生活情趣嘛，哈哈，挺好挺好，越来越活泼了。”
路露：“你可拉倒吧。思思是为了体会秦青的人设，正在逼着自己去体验大学生的生活呢，做个美甲都快怀疑人生了，进门就问小兰能不能卸了。”说完，他给梁平发了个照片，就是柳苇今天的穿戴。
梁平一看，也吓了—跳：“这是不是人设歪了啊？”
路露：“思思说大学生都讲求个性，她正在琢磨着给秦青设计几个个性，在尝试呢。我估计秦青不是这个个性，但我也没说她，怕—说再把她给拦回去了，好不容易才冒头。”
梁平笑了，想了想，说：“别拦着她。孩子在思考呢，让她自己慢慢想。这个过程不能省，反正还没开机，她有时间慢慢准备。”
路露：“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82章 什么都有了，还会追求梦想吗
秦青是一个假人。
她不像姜姬。姜姬在历史中是真实存在的人物， 柳苇知道姜姬是什么人，她的一生过的什么样，在电影结束之后她是个什么结果， 所以她演姜姬时并不觉得她假。
但秦青不是真实的人。
剧本中给出了她的家庭父母学校朋友， 却没有交待她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在剧本的故事结束之后又有什么样的人生。
她只知道秦青是一个工具人，她在剧本中的目的就是要给人警示。
但柳苇不能这样去设想她要演的角色。她可以像在演姜姬时那样专注扮演一个工具人， 一个导演需要的人，自己也是一个工具。
可是， 她却想在“秦青”身上做更多的事。
她站在镜子前，渐渐把“秦青”的人设补齐了。
秦青，是一个乖宝宝。
她的生活优沃，没有任何压力和烦恼， 最大的难题可能就是作业、考试和跟朋友吵架。她不需要为前程担心，哪怕毕业后一时找不到工作也不要紧。她有父母全心全意的爱。
柳苇不相信世界上有人会这么幸福。
但她同时也觉得， 可能是她以已度人了。因为她的父母不够爱她，她就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父母都不会真心爱孩子。因为她的父母用对待工具的态度对待她， 她就觉得世界上的父母都是把孩子当工具看的。
这种想法太黑暗了。
一定有比她幸福的人的。她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但秦青的父母肯定也不是无限制的纵容她的，她肯定也有必须在家里遵守的规则。
就是， 柳苇有点想像不出来。
她在网上找了很多东西， 关于人们抱怨自己的父母的话，将和她相似的经历都忽略掉， 只关注她从来不相信的那些。
比如有的家长不许孩子喝奶茶，因为奶茶不健康。
有的家长不许孩子睡太晚，必须早睡早起。
有的家长会担心孩子在学校吃不好，在大学旁边租房陪读，天天做好饭菜送到大学里去。
也有的家长会挑选孩子的朋友， 不许孩子跟他们不满意的朋友交往。
柳苇将认为可能会用得上的都给挑了出来。
秦青的父母肯定会管她管得很严。
他们肯定不会允许秦青自己出门，所以秦青应该是没有告诉父母，瞒着他们去同学的家乡玩。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乔野报警后遇上秦青才知道她失踪了，后面警察找过来时是乔野报警时的警察。
假如秦青很受父母疼爱，却故意瞒着父母出门，这才导致她的父母没有及时发现她失踪，因此在剧本中才没有出现秦青父母报警的情况。
这就说得通了。
柳苇把这一点记下来，准备告诉梁导，她觉得这个应该加在剧本里，哪怕只是做为背景资料，不然秦青做为女主角被拐，人设完美，却为什么来搜救的人中全是乔野找来的人呢。这就很不合理了。
她买了许多夸张的衣服，这些衣服也可以看做是秦青对父母的反抗，她肯定是不能在家里穿这些衣服的，所以这些淘宝来的衣服肯定都会放在学校里，她放假回家时是不会带上的。
秦青应该会化妆，也会做美甲，但都是在学校里才敢，回家是不敢的。
她抓住自己的长发看了看。
秦青应该是也会染发的，但她肯定不敢染太夸张的颜色，必须要是安全的颜色，要是父母看不出来的那种。
她把秦青这个角色一点点的……做出来了。
柳苇看着镜子，满足的笑了一下。
路露还是把化妆师请来了，他实在是担心柳苇自己一个人瞎胡搞钻牛角尖，想替她省省事，找个专业的人士带一下。
结果他把化妆师带来了，却看到柳苇的穿着已经变了。
不是说她变回以前了，她以前穿的全是广告商送的运动服和男装，一看就是随便穿的。
路露和化妆师站在客厅里打量柳苇。
她穿一双带粉色色带的白运动鞋，一条浅蓝牛仔裤，一件正常大小的粉蓝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化妆，可能上了一点气垫，气色很不错。
怎么说呢？
路露的脑海里冒出一个词：乖巧。
对，她的打扮很乖巧，像那种很听话的好孩子。
化妆师很满意她的穿着打扮，笑着说：“很好看嘛。你涂指甲油了吧？哦，裸色的。”
柳苇伸出手给她看，十根手指都涂了亮晶晶的指甲油，却是不怎么起眼的豆沙裸色，带点透明感。
这叫半透。
……
柳苇觉得指甲油也是一个很深奥的学问呢。比如半透，就是涂三四遍才显色，也有涂七八遍才有颜色的，她觉得那叫骗钱。
这一手颜色是美甲师友情赠送的，在替她卸了甲之后。不过她也在美甲师的推荐下买了一个套装，包括一个护甲底油，一个亮油，和一瓶裸色指甲油，就是她现在涂的这个，当然还有一瓶卸甲水，来吧，猜猜多少钱！
这一套也是588。
她买的这已经是精简款了，因为美甲师的推荐里还有指缘油、死皮软化油、指甲剪指甲搓死皮剪打磨条等一系列更复杂的工具。
她刷钱时觉得自己名叫冤大头。
……
不过孔泽兰说她买的不贵，算是正常价。
柳苇：你跟我之前肯定有一个对价格有误会。
孔泽兰：“她给你拿的是OPI的，这个牌子的东西很不错的。”
总结，美甲师确实赚了钱，但并不算黑心。
不过，涂了指甲油以后，手指确实是变好看了。
柳苇涂完都喜欢举着手指看，心情会变好。
化妆师也夸她现在打扮得很有水平。
化妆师：“非常合适你。”她还瞪了路露一眼，把她拉过来时说的那么严重，结果这不是很好嘛，直男。
柳苇刚好有件事拿不定主意，她抓着长发说：“我想染个颜色，要不起眼的，又有点好看。”
化妆师抓着她的头发看了看说：“正好我给你修修吧，也不白来了。染的话，要是想不起眼，就染成棕黑色？黑蓝色？人鱼绿？”
柳苇先否了棕黑色，觉得不太符合秦青想冒险的心态。
——她要瞒着父母去同学家乡玩，本性上肯定是想冒险的。
化妆师就打开手机让她看黑蓝色和人鱼色。
黑蓝色是室内是黑色，阳光下显深蓝或宝蓝色；人鱼绿同样是室内是黑色，室外头发会泛深绿色。
这才对。这才是秦青想演的颜色。
柳苇指着黑蓝色说：“这个颜色好看。”
化妆师：“好，那就染这个。”
染这个颜色要漂发。化妆师带的东西挺齐全，直接就给她漂了，漂完修掉断发，给她把头发的长度一口气剪到了胸口的位置。
柳苇看她一剪子下去心惊胆战，赶紧说：“不剪不剪，这个长度很好，不算长。”
因为她发现大学中的女学生都喜欢留长发。一方面是大家对美的追求觉醒了，长发的美丽是刻在人类基因中的；二来也是因为在拿不定主意剪个什么发型之前，长发是最简单的选择。万一被TONY剪坏了，头发长一点，挽救的机会更多一点。
所以哪怕有人染发，但女生中留长发的还是占多数。
化妆师：“可你这头发是接的，这么长时间也掉了一些了，你看，这后面都快空了。你的头发长得也不慢，我现在给你剪到这里，等你开拍的时候也差不多该长到腰了，拍完可能就是以前的长度了，那就全是真发了。”
柳苇这才同意剪发。
化妆师就把发尾都给修了，才开始给她染。
染完又修了一遍，再烫成直板，然后才结束。这一折腾就天黑了。
化妆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打量柳苇，真心实意的夸她：“你这样已经很像剧本里的人物了。”
化妆师是最早拿到人物设定的，她要设计服装和妆面啊。她现在就很满意柳苇的人设设计，明显不会跟她设计的化妆和服装有太大的出入，到时两人合作起来也不会有太多的分歧。
现代剧跟古代剧的不同就在于……演员会因为自己不够美、不够帅而有很多自己的意见，他们会有自己的服装师设计师，最后可能会穿他们自己的衣服来，有时还会借衣服来演戏，与人设一致时还好办，与人设不一致拍出来就搞笑了。
化妆师就很愿意跟柳苇这样的新人合作，她不会有太多时尚圈的资源，不会出现一个女大学生穿一身名牌提个名牌包的场面，她找不到借衣服的地方，自己也没有，就会愿意穿剧组的衣服了。
柳苇也很满意，她觉得自己这样已经算是把角色给塑造完成了。
化妆师：“不过我觉得还差一点东西。”
柳苇一愣，马上问：“还差什么？”
一边在自己身上看来看去，她觉得不差了啊。
化妆师：“没有装饰品。要是我来给你设计，我会首先给你的手机装上手机壳。”
柳苇摸上自己的手机。
她当然没有用手机壳，太贵，没必要，手机用两年就会换，用到坏也不必装壳。
不过秦青应该会用手机壳。
化妆师举起两根手指：“第二，你没有首饰。我会给你安排首饰。年轻女孩子没有不喜欢首饰的。”
这都是柳苇没有的习惯。
但同样的，这是秦青会有的习惯。
化妆师走后，柳苇就上淘宝买手机壳。
最便宜的三、四块就能买一个，但显然不够好看。
柳苇只好重挑，以好看为代价，她参考唐希和孔泽兰的意见，从九块九到十九块九到二十九块九挑了三个，到货后退了后面两个，九块九的又买了两个替换。
至于首饰，唐希喜欢戒指和耳环。
唐希：“阿里巴巴随便挑！十块以内就有非常好看的了！”
孔泽兰：“我推荐蒂凡尼的微笑项链啊，爱玛仕的白色珐琅手镯，还有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手链都很好看，对了，香奈儿的链条加皮带也很不错，手链啊手表啊都可以当装饰品。”
柳苇：“……”
她刚才好像听到了很多不平凡的词汇。
她查了一下价格，觉得这两者的推荐差距有一点点的大。
就没有比较平均一点的吗？
她不知道秦青会不会用阿里巴巴，但电影里出现的机会很少，所以一定要足够有辩识度。
但孔泽兰的推荐又都太夸张了，不像女大学生的选择。
……除非买二手。
但二手也不对。她总不能让秦青出场带着首饰还要占用一句台词解释一下“二手店买的”。
这人设就太奇怪了。
她跟唐希、孔泽兰一起挑了一晚上，最终选出一个品牌，符合“不太贵”、“又有一点辩识度”、“年轻人”的首饰。
潘多拉。
虽然柳苇觉得一颗珠子卖五百也挺坑的，但据说有一二百的珠子。
还有一个施华洛世奇，据说全是玻璃珠，被柳苇否了。潘多拉好歹有925银，虽然听说会生锈……
第二天，三人去潘多拉的柜台前选链子和珠子。
柳苇卡着最低消费，买了一颗珠子，人家送了一条链子，共五百块。
柜姐温柔的说：“一颗珠子就代表着一个愿望，用来纪念你人生中发生的重要的事，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呢。”
柳苇一边刷钱一边心想这全是推销词，五百啊！为什么秦青的人设不能喜欢黄金呢？要是她的话就去买黄金了。结果现在必须要来买这个。
她选这一颗珠子，决定要用来纪念她和柳思思成为命运共同体的那一天。
那一天确实值得纪念。
第三天，她就来买第二颗珠子了。
柜姐看到她再来毫不惊讶，笑着帮她串了上去。
她挑了一个最便宜的。
用来纪念解约成功。
第四天，她来买第三颗珠子，一幢小房子。
因为在解约后，她签约陆北旌的公司，签约之后，路露就把她现在住的别墅送给她了，明天就去过户。
因为她拍《武王传》并没有收到片酬，只有嘉世发的工资，一个月一万七左右，截止她解约的那一天，她一共收到了八万多的工资，这就是她拍《武王传》的全部收入了。
在这之前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能解约就是撞大运了。但她没想到的是，陆北旌早就决定等她解约后，就把这幢别墅做为片酬给她。
她特别期待的问：“为什么不直接给我钱呢？”
路露像是看透了她，笑着说：“当然是因为别墅不好卖。你要是收到了钱，想干什么呢？还会拍戏吗？”
柳苇愣了。
因为她设想了一下，假如她真的拿到的是钱，那她会做什么。
她会买房子，剩下的钱一部分存银行，一部分也买成房子。然后考公务员，找个铁饭碗，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她确实是喜欢演戏的，也能从中得到乐趣。
但真的有了钱之后，她还是更想要普通平凡的生活。
让她惊讶的是，路露竟然看穿她了。
可能连陆北旌都看穿了。
他们这么了解她吗。
……有一点点高兴呢。

第83章 解约
牛兰山得到消息《武王传》已经杀青了。
剧组很低调， 没有开酒会也没有举办任何宣布，主演静悄悄的离组，听说已经投入到下一个项目中了， 不禁让人羡慕陆北旌有拍不完的电影， 这是多少人要都要不来的。
肯定又是一个大片。
但投资已经没机会了，据说《武王传》的投资人同时投资了陆北旌的下一个项目，这回是一个现实体裁的， 准备冲奖。
但目前为止，导演和剧本情节都没有流露出来， 连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
《武王传》的梁导已经奔赴上海盯特效了。
另一位主演据说是新人，不知道人在哪里，也不知道签公司了没有，完全查不到一点消息。
但大家的目前并没有停驻在主演身上， 因为陆北旌的公司已经找了发行公司，拿到了放映证， 开始跟各大院线谈条件了。
据说，今年年尾就有可能上映了， 那距今也只剩下七八个月的时间了。
很多同期在制作的电影纷纷打听《武王传》的消息，有准备推迟上映的， 也有准备蹭热度的。
牛兰山见这一片热闹， 很想立刻马上加入进去。
他叫来高浪，跟她商量， 准备放弃柳思思的合同。
高浪当然投反对票——身为卧底她不能投赞成票啊，必须坚定的反对，这才能洗脱嫌疑。当然，最后她脱身时还是瞒不住的，不过能瞒一时是一时， 也能叫牛兰山的心情好一点，别那么难过。
高浪：“牛总，您真拿定主意了？咱们公司多少年才等来一个柳思思，别看现在那两个新人挺热闹的，粉丝也有个两百多万了，可那都是买的，活人能有几千我都要笑了。”
牛兰山何尝不知呢？
他叹了口气，说：“我们看到柳思思好，别人也看得到，现在不是柳思思想走，是陆北旌要跟咱们抢人。咱们抢不过，只能放手。”
要是柳思思想走，牛兰山有一百种方法让她走不掉。
但现在是陆北旌出手，他就无计可施了。
高浪动情的流了眼泪，红着眼睛说：“我怎么这么不舒服啊！”
牛兰山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拍着她的肩说：“好了好了，不要为这种事难过了。在商言商，我们送走柳思思，结下两份善缘，也不亏了。柳思思就算不在我的公司，她也要报答我的，也要继续帮我的。”
高浪低头点一点，抹着眼泪说：“行，我听您的。您怎么说怎么办吧。”
牛兰山就让法务通知那边的律师，说这件事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了。
“什么都可以谈”。
这句话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杜诚伟立刻飞了过去，让律师联系那边的律师。
那边的律师联系嘉世的法务。
法务上报给牛兰山。
牛兰山问那边是谁来谈的。
法务：“是陆北旌公司的副总，姓杜。”法务加了一句，“那人挺难缠的，他是政法系统出身。”
那边去一个副总，牛兰山就不能自己亲自过去谈了，他让高浪去。
高浪：“我去？我去也行，那我就随时跟您联系着。”
牛兰山：“我跟你一起去，不过，我不出面。”
牛兰山跟高浪分开飞过去，他就坐在酒店里，由高浪带着法务和一个北京带过去的律师，跟杜诚伟谈。
杜诚伟就带了自己的一个秘书，加上本地雇的律师。
三对三，坐在桌子前的时候很对称。
一见面，两边都非常客气也非常热情，双方互相握手寒喧，亲热得如旧友新逢，也像旧情人见面，笑脸下藏着杀气腾腾。
关于柳思思的合同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一部分谈得相当快。
高浪说大家都是同行，日后还要一起共事，都在北京这一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和和气气的多好。
杜诚伟笑着说高姐说的对，高姐说的有道理。
北京的律师说，关于柳小姐跟嘉世公司的这份合同，是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的，是当事人双方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签署的，嘉世公司完全遵守法律法规，没有任何违反法律的行为，这一点是需要先确定的。
杜诚伟没有说话，只是笑。
北京的律师话音一转，但合同也需要双方的配合才能完成，毕竟大家和和气气的才能做好事，就跟结婚一样，当年大家都觉得对方好才结婚，现在有一方想离了，我们也不能死拉着不放手对不对？结婚离婚都是正当的人身权利，应该保护支持。
杜诚伟继续笑，还是不说话，手上拿着一根水笔在玩。
北京的这个律师也认识他，以前还上过他的庭呢。律师对杜诚伟眨眨眼，低头继续念打好的稿子。
律师：“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嘉世公司愿意以宽容的心态，帮助柳小姐重新走向人生的新篇章。”
其实这都是废话。
只是一个姿态。
律师表达完姿态，就开始跟杜诚伟谈合同条款了。
本质上律师不能承认嘉世的合同不对，杜诚伟的目的也不是把嘉世的合同逐条驳倒——那就真的非上庭不可了，而且败率很高，胜率渺小。
真实的目的是将柳苇跟这个合同剥离开来，并不必承担损失。
所以，杜诚伟说我方代表柳思思女士与嘉世公司解除雇佣关系，收回代理权。
北京律师：我方同意。
关于违约金。
北京律师：确实有违约金，但嘉世公司放弃向柳思思女士追究违约金的权利。
关于培训费。
北京律师：确实有培训费，但嘉世公司放弃向柳思思女士追究培训费。
等于是合同上的东西，两边都承认它们确实存在，嘉士全部放弃追究的权利，免除了柳苇的责任。
然后，就解除合同的事，两边再签一个解除合同的合同。
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签下了嘉世与柳思思解除劳动雇佣合同，嘉世放弃追究其违约金（明确数额。数字我就不编了），放弃培训费2000万，自双方签字起，柳苇不再受与嘉世的雇佣劳动合同的约束，嘉世公司也不再是柳思思女士的代理人。
一条条磨条款，但总得来说谈得还是挺顺利的，一天就结束了。
第二天起，才是更麻烦的谈话。
杜诚伟带着合同飞回去了，路露飞过来跟牛兰山谈接下来的东西。
现在是他们该付钱的时候了。
牛兰山等于是把柳苇拱手送给了他们，收下这样一份大礼，他们是一定要做出一点表示的。
路露虽然也只是一个副总，但陆北旌的公司等于就是他在管。
他的话是算数的。
牛兰山这回不嫌对面人物太小不够他出场费的了。
路露很痛快的说：“牛总公司不是有两个新人吗？虽然上陆哥的电影是还差点劲，不过我这边倒是有两个好本子已经在拍了，送他们进去混个脸熟还是可以的。”
牛兰山给路露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客客气气的说：“那我就先谢谢路总了。”
路露笑着说：“不用谢。年轻人好找角色，要是年纪大一点就麻烦了，现在哪个电影不需要年轻人？不过可能没几句台词，而且拍出来万一导演不满意可能就一刀剪没了。”
牛兰山皱眉，他倒不是怪路露，只是突然有一点点的后悔。因为人才难得啊。柳苇那样能够拍一部网剧就直接上电影，拍了电影就能被挖角，这是很难得的。他的公司开了这么久，往外送的新人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了，不客气的说，全都没被观众记住脸。他们真的只是卖卖青春，然后光速消失。
失去柳苇，他手中只剩下两个废物。
牛兰山：“不用客气，他们不成才也没办法，我是已经给过他们很多机会了。唉，现在都找不到会有才华的年轻人了。思思那样的，太少见了。”
路露笑一笑，不接腔。
是少见，不少见也不会抢。但已经归他们了。
牛兰山想问投资的事，他自认还是有一点钱的，而且也认识一点人，他能向银行贷款，也能拉来投资，而且只要拉来人，他自己就不会赔了。这就跟传销一样，坑的永远是下线。
那为什么还有人向里扑呢？
废话，因为赚钱。
而且永远有人觉得自己不会是最后接盘的那个。
路露马上说：“陆哥的项目不搞这个。”
陆北旌可不想变成金融局里的小白鼠，他的项目从来都是限制投资人数的。
牛兰山很能变通，“那只要让我有份就行。”
路露：“这一部是不行了，投资人已经签约了，再让他们让出份额来就太难了，基本不可能。”
牛兰山：“那下一部是什么时候？我可以先认一部分吗？”
路露：“本子已经在找了。这样，我可以今天就跟你签一个意向书，三年内要是能启动，你就有份投资。具体的我们回北京再谈。”
这是今年牛兰山签的最满意的一个字了，名字写得龙飞凤舞的。
半个月后，高浪辞职。
第二个月，入职陆北旌的公司，总领艺人部，任副总。
路露爽快的在公司网页和公众号上宣布了此事，还在公司内部微信群发了红包，还搞了团群，拉着公司所有人去了马尔代夫潜水，给足了高浪面子。
高浪端着鸡尾酒杯在马尔代夫的沙滩餐厅问路露：“陆哥和思思呢？”
路露：“已经进组了。”
高浪很惊讶：“这么快？是什么项目？还是电影？还是思思做女主角？”
路露：“项目暂时保密，确实是电影，思思确实是女主角。”
高浪这才明白为什么陆北旌的公司这么着急要柳苇的合同，因为她是预定的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陆北旌的公司怕嘉世坐地起价，索性把人给夺过来了。
高浪难掩复杂：“思思这孩子真是遇上贵人了啊。”
这运气太好了。
出道两部都是电影，还都是陆北旌的女主角。这样的运气，圈子里谁知道能不羡慕啊。

第84章 老年皇帝
柳苇确实进组了， 但距离正式开拍还早得很。
《夏日》这个剧本完成的虽然早，但只是大纲，到现在过去几年了， 又新添了柳苇这个女主角， 很多东西都要跟着改。
剧组成立意味着资金到位，可以雇人了！
柳苇比别人厉害一点，她要签两份合同， 由路露和杜诚伟一起过来给她逐条解释。
路露负责打感情牌，杜诚伟就是负责让她清楚明白这合同里有多少坑。
第一份合同当然就是柳苇签约陆北旌公司的合同了。
杜诚伟一脸“我劝你别签”的神情详细解释：“一般来说， 公司会抽成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艺人拿八成，公司拿两成。但正常来讲，新人的公司是不可能照这个方式办的， 他们会另签一份别的合同，像是委托投资， 委托代管等等，外面的新人拿到的一般是两成， 公司拿八成。”
柳苇一边听一边看自己的：百分之五。
柳苇：“……”
跟上一个公司比，好歹还是有进步？
而且这个公司给了她一幢别墅呢！
——虽然暂时无法过户。
准备去过户时才发现原来， 她不具备在北京购房的条件。北京购房需要北京户口或交五年税或交五年社保。她都没有。
嘉世刚给她交了一年五险一金。
假如照这样看， 她至少需要再干四年才有拥有别墅的资格。
不过路露说户口的问题公司给解决，最多明年就能把她的户口给挪过来， 户口来了以后就可以把别墅过给她了。
路露：“你户口的这个事我早就在盯了。不过本来是打算让你在北京参加高考的，对了，你最近书看得怎么样了？”
柳苇：“看到高一了。”她现在无论怎么忙，每天必要刷二十道题。不过刷到高一以后就有点吃力了，她正在犹豫到底是走文还是走理， 走理的话题量更大，需要更强的理解力；刷文的话背的东西多，她未必有那个时间。
路露很直白：“随便选，你肯定是考艺术生的，文化课成绩不重要，差不多就可以了。”
柳苇：……
她不想随便选啊。好不容易能上大学了，她可是想好好选择的。不过没选好之前，她只好两边的题都刷了。
在这之前，她没考虑过陆北旌的公司会给她一份什么样的合同——她认为嘉世是下限，陆北旌和路露怎么样也不会比嘉世更差了。
但今天她又不确定了。
到底是社会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她开始为社会的下限感到心惊了。
杜诚伟解释完合同中的大坑，平静的说：“你考虑清楚再签，签不签都可以，不要勉强。”说完他就走了，把合同留下来了。
路露没走，一直坐在原地，等柳苇说话。
柳苇不是头一回面对这种情况了。
上一回是面对父母。结果算两败俱伤。她没让父母好过，她自己也不好过。
柳苇直接问了，她看着路露：“大露哥，这合同是什么意思？”
路露叹了一口气。在这之前，他前思后想，要怎么说服柳苇签下这样一份明显不合理的合同。
最后他决定实话实说。在生活上，他可以无微不致的照顾她，但这不意味着她是一个没有自我判断力的人，他必须把她当成年人对待。
路露：“怎么说呢？直白点就是，在商言商。公司看好你，想签你，但也怕你跑了。”
柳苇被这句“在商言商”给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好像这段时间以来的温情都不见了。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了另一种尊重。
其实她并不排斥利益交换——她想要的只是同样坐在桌前一起讨论的地位和尊重。
——你想让我做什么，你说清楚，由我来判断我要不要去做，而不是你替我做决定，逼我非去做不可。
柳苇：“只给我很少的钱，算是一种保险？怕我赚了钱就跑？”
这不是会跑得更快吗。你不给我钱，我找更能让我赚钱的公司去。
路露：“其实陆哥会给你很多东西。”他扳着手指数，“跟他合作拍电影的机会，一共三部，另两部要么是他的片子，要么是不亚于他的投资，这样的机会在圈子里是会被人打破头去抢的。”
柳苇点点头：“这个我相信。”
路露：“另外，陆哥也不会真的亏待你。这幢别墅就是他的证明。他会在你完成拍摄后用别的方式补偿你的损失，不会真的让你只拿百分之五跟他干。”
柳苇：“所以，他会在事后奖励我？”这一点合同里可没写上。
没有在合同上写明的，都是不算数的。
路露知道这一点看起来特别不可靠。
但他也没办法，他没办法让陆北旌改主意。
他想了想，说：“思思，你觉得陆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柳苇：“陆哥……挺可靠的吧。”
她对陆北旌的印象确实不坏，觉得他不是一个坏人。她也算认识陆北旌挺长时间的了，不管是在工作中还是在生活中，没有发现他让人反感的地方。工作中他擅长配合，生活中他平易近人。
路露：“你要是问我，我觉得陆哥是一个皇帝。”
柳苇懵了。
这是什么形容？在开玩笑？
可她又觉得路露不会在此时开玩笑。
说真的吗？
路露：“还是一个老年皇帝。已经建立起了自己的王国，人也老了，就有点……怎么说？固执，不听劝，特别拗。”
柳苇来兴趣了。
路露：“陆哥成名挺早的，而且星路一帆风顺，他这一路走过来虽然有不少冒险的时候，但每回都成功了。别人是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他是好风就没走，就围着他转，一路把他吹上去的。”
路露皱眉叹气，“他现在名利都不缺，就开始追求理想了。他是一个特别理想化的人，对人对事的要求都特别高，而且因为他自己能做得到，他就觉得别人做到也不难，只要制造一定的条件，就可以达到他的水平。这其实是非常强人所难的，很多人都因此跟他翻脸了。”
柳苇有一点点的明白了。
她坐直身，指着自己：“大露哥，你是说陆哥想让我也……”和他一样成功？
路露慢慢点头：“他希望你能成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在演艺的道路上努力攀登，越走越高。”
柳苇：“……”
这个……其实……
她目前真的只能算是喜欢演戏，只是喜欢而已。
她真没打算当成什么终身事业来做。没有这样的觉悟啊。
路露：“为了帮助你成为这样的人，他就想让你保持一个单纯的环境。离纸醉金迷、奢侈享受都远一点，保持向上的动力。”
柳苇：“……贫穷使人向上？”
路露点头：“对头。他认为少给你一点钱，把你管得严一点，就可以使你一直保持着现在这个积极向上的学习态度。”
陆北旌非常喜欢柳苇现在认真学习的姿态。非常喜欢。
可他又非常害怕她一旦脱离了嘉世的高压管理就会松懈下来，他担心没有合同管束，她可能就不会这么认真积极的工作了。而且一旦有了很多钱，年轻人受不了诱惑，可能就会去享受金钱带来的快乐了，不管是什么工作都是辛苦的，她很可能就会从此不会回来演戏了，就算演，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认真了。
柳苇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中。
她听完路露的解释后，倒是没有很生气，因为陆北旌的做法让她想起了姐姐。
路露：“我劝过他很多次，但没有用，他仍旧坚定的认为需要继续用高压合同来对待你，至于别的，他坚持他不会亏待你。”
柳苇笑着说：“那我为什么要相信他呢？”
路露点头：“对啊，你为什么相信他呢？我跟他讲过无数次，可他不听。他认为哪怕你不信他，恨他，把他当周扒皮都无所谓。只要你能好好的拍戏就行，剩下的他不会亏待你。”
柳苇拿着合同笑：“是在他的手下好好拍戏。”
路露：“对，是跟他好好拍戏。”
陆北旌可没有舍已为人的想法，他调教柳苇是为了他自己用的方便、舒服。
柳苇没有签这个合同——废话，傻了才签。
柳苇：“我能再想想吗？”
路露：“可以啊。多想想，想清楚再签。”然后拿出另一份合同，“这个是《夏日》的合同，你看一看这个，没有问题就签了吧。”
柳苇：“……”
《夏日》的合同很简单，就是预定在两年内拍完《夏日》这部电影，这两年里柳苇不能再接别的戏，接别的工作，比如商演啊，要使用她的肖像啊等等都禁止，她必须完全配合剧组的拍摄活动。
剧组则必须给她买保险，拍摄期间她的饮食住宿都由剧组负责，不少于六百块的酒店条件（三星及以上），不少到一天三百块的饮食标准，一天工作不超过十个小时等等。
然后，片酬是十万块。
柳苇：“十万？”是不是有点少？
路露：“这片要控制成本。陆哥的片酬才两百八十万。”
“才”？
她连他的零头都没有啊。
柳苇：“……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签了公司的合同，这部片的片酬就不是这个价了吧？”
路露悄悄说：“还是这个价。所以你先签了这个，这十万就都归你了，这还是税后呢。等拍完这个你再签那一个合同，就从下一部开始算了。”
柳苇哭笑不得。
不过她确实也没想过真的不签陆北旌的公司。
主要是她也没别的选择了啊。
她要是还想继续演戏就必须要签一个公司。何况刚脱离了嘉世的虎口，为了提防牛总报复，她还真需要找一棵大树靠一靠。
她想等见到陆北旌，确定一下他真实的想法，再考虑要不要签下来。
她没怎么思考就签了《夏日》。其实她早就开始准备《夏日》了，现在签合同只是走个过场，她从来没想过不拍《夏日》。
十万就十万吧，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路露收起合同，给她说：“跟以前一样，小兰、唐希和天南跟着你。明天化妆师过来给你定妆。下周等梁导回来就开始读剧本，一边读一边改，会折腾很长时间，不过不用担心，还是原班人马，都是熟人。”
对啊，都是熟人。
柳苇听到明天就又要开始为另一部电影忙了，不但没有觉得辛苦，反而有一种事情又回到正轨的感觉。
比起在家里闲着，她更愿意进剧组拍戏。

第85章 定妆加读剧本
第二天， 化妆师来接她去公司试妆。
这是她第一次来陆北旌的公司，在三环内，租了两层的写字楼。跟嘉世相比， 这里确实是非常不起眼了。
楼挺新的， 就是没招牌，楼下和电梯旁的指示牌上都没有公司名称。
到了以后拿胸卡刷开电梯，直接上十五楼。
化妆师：“十五楼是我们用， 十六楼是大露哥他们的办公室，头头们都在十七楼。”
十五楼一整层， 现在忙忙碌碌的，出电梯像看到施工现场，到处都是纸箱子摞得老高。
走廊上的人来来去去，全都是一路小跑。
化妆师说：“现在刚组剧组， 有很多事要做。”她把她领到一间化妆室里，请她坐下。
化妆师：“桌上有水， 思思你喝。”她拿了瓶矿泉水给她，然后就去叫人了。
今天是孔泽兰跟着她。
柳苇问：“你以前是不是也在这里？”
孔泽兰指指楼上：“我以前是在楼上。大露哥知道你来了， 他一会儿就下来找你。”
没五分钟，化妆师带着徒弟推着衣架子进来了。两个男生一手一个长衣架， 共推了四个衣架进来， 上面都挂满了衣服。
化妆师和另外一个小姑娘每人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尼龙箱，再拉着一个行李箱进来。
他们把东西一一摆好， 路露已经来了。
众人赶紧参差不齐的问好“大露哥好”。
路露一摆手：“同志们辛苦了。”
众人哄笑，然后各自接着干活。
路露坐下来先给柳苇一张卡。
柳苇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路露：“拿着，是你的工资卡。你的补助会每个月五号打进来。虽然合同没签，但该有的待遇咱要有。”他悄悄说：“我都是给你按最高一级补的， 钱先花着，不能让你手里没钱啊。”
柳苇：“……”
你们这个公司看起来挺随兴啊，这就是家庭作坊的好处吗。
路露：“回头你加一下公司的公众号，上面联着咱们公司的网页，可以直接查你的工资信息。这个不能公开哦。五险一金也给你续上了，这个你不用担心。”
柳苇能说什么呢？合同没签，待遇都有了。
她只能复杂的说声“谢谢”。
路露来了好像就不打算走了，就坐在沙发上接微信，远程隔楼指导楼上的工作内容。
化妆师已经把柳苇拉过去试衣服了。
化妆师：“大露哥，指导指导？”
路露摆手：“别让我指导，我说了不算，你还是要问梁导。”
化妆师叹气：“你说梁导也不嫌累，做特效呢，他跑上海去跟着，这边项目已经开始了，他这边的事也管，那边的事也管。”
路露：“要不怎么人家是导演呢。”
化妆师让柳苇坐下来，给她把头发解开，先收拾头。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把发尾修一修，拿直板烫直。
然后站在她身后，把头发撸上去，看镜子。
柳苇在镜子里跟化妆师大眼瞪小眼。
化妆师问助理：“露额头好看还是不露好看？”
助理：“露额头挺好看的。”
化妆师拿不定主意，说：“先搞个露额头的。”
于是先给她搞了个披发，拍照，再绑成马尾，又拍照，再扎两条麻花辫，继续拍照。
柳苇：“……”
前两个还行，麻花辫太土了吧。
然后给她贴假流海。
先是空气流海，拍照；再是齐流海，拍照；再是八字流海，拍照。
一样是披发、马尾和辫子。
柳苇：“……”
光这一个发型，一上午过去了。她就坐着不动，一个助理拍照，剩下的就给她折腾这颗头。
中午是叫的外卖。柳苇吃的也是外卖。这里不像片场，周围荒无人烟，只能从别墅带饭过去。三环这里各种餐厅林立，吃喝相当便利。
柳苇今天的外卖就是寿司，因为它凉了吃也不难吃，本来就是室温，配点咖啡矿泉水就是简单的一顿饭了。
能吃外卖也是很开心的。柳苇两辈子都是第一次吃到好吃的寿司，跟想像中的味道不一样！本以为冷掉的米饭不好吃，但室温下的米饭口感并没有那么不能接受，不如说根本感觉不到。而且上面的鱼肉、虾、蟹肉都是熟的，口感偏酸甜。
怎么说呢？
有一点点惊艳了她。
跟寿司相比，大福的口味就很普通了。
下午吃过午饭，还有午休的一小时。
两点继续试妆。
梁导远程指导——路露搬了个笔记本过来，打开视频通话。
梁导中午收到定妆的发型照，觉得八字流海那一套最好看，三种发型中，马尾最好看。
下午柳苇就是戴着八字假流海绑马尾试衣服了。
衣服很简单，全都是裙子。
柳苇看到化妆师挑出来的全都是裙子，有一点点不解。
柳苇：“没有裤子？牛仔裤不行吗？”
化妆师看了一眼笔记本里的梁导，背过去才对她小声说：“裙子最保险。”说完挤挤眼。
……
什么意思？
柳苇没懂。但她假装懂了。她点点头，去换上了第一条白色连衣裙。
白连衣裙就是普通的棉布裙子。
柳苇穿上裙子，背一个书包站在桌子前，化妆师喊助理拍照片。助理蹲在地上拍了照片。
然后又换了一条格子裙。
然后又换了一条牛仔裙。
然后又换了一条碎花裙。
柳苇：“……”
她想说这裙子都太土了。
裙子的长度全部都是膝上，全都是伞裙或太阳裙，没有一步裙或铅笔裙。鞋子就两双，白球鞋和白色凉鞋，没有跟，普通的平跟鞋，手上的道具只有一只普通的大书包，或是两本书。
至于她的首饰，她自己是准备了一条潘多拉手链，化妆师给她加了一个黑色细皮带手表，一个翡翠平安扣，拿红绳系着挂在脖子上。
她一开始还想说“这真的太土了，现在的大学生不这么穿”。但后来她就不打算说了，因为这些打扮，梁平全都很满意。
梁平：“可以。再挑几件活泼点的，便于活动的运动装。”
化妆师这才给她上卫衣、T恤和牛仔裤。
但梁平还是否掉了那件白色卫衣，挑中了化妆师准备的另外两件白色衬衣，方领加小碎花。
柳苇：“……”
她懂了。化妆师挑衣服是按照梁平的审美来挑的。她觉得土气的衣服，梁导看一点都不土。
最后的成品是她还在头上戴了两个小发夹子，八字流海高马尾，穿一件短袖白衬衣加一条牛仔半裙，一双运动鞋，单肩背一个大书包。
化妆就更简单了。这个妆不需要营造年龄感，也没有年龄跨度。化妆师花了一小时给她打底，没有画眉、没有眼影、没有鼻影阴影，用两三种腮红打腮红，用更多的腮红画了眼睛的轮廓，用两三种粉色唇膏给她画了口红，画完跟没画一样。
但梁平很满意，让化妆师明天重新化一个正式的拍下来，今天的试妆就结束了。
折腾完，八点了，外面天都黑了。
柳苇累得一动不想动，妆都不想卸，想回去再卸。
路露坐在沙发上陪了一天，说：“我开车送你回去，天黑了就不让小兰开车了。明天让天南陪着你过来。”
路露去收拾东西开车，化妆师和助理们也把这一室乱七八糟的东西归位。
柳苇坐在沙发上喝运动饮料补充体力，憋了一天的好奇心此时暴发出来。
她说：“我觉得……有一点土气啊。”
化妆师和助理都笑了，笑完，化妆师叹气，说：“唉，现代妆不好化啊。比古代妆都难，难得多了。”
柳苇很惊讶，现代妆比古代妆难？
化妆师：“古代妆其实就那几个流派，要是有朝代就更方便了，基本不会落伍，它的寿命长。但现代妆不一样，流行说变就变。咱们这电影一拍就是两三年，我今天给你设计的造型，等到上映那一天说不定它就落伍了！比如之前流行的吊裆裤，它的流行寿命就非常短，你看现在都没什么人穿它了，之前火的时候满大街不管男女都是裆落到膝盖的裤子，要是我给你准备这一条裤子，放在当时看很潮，等上映时已经不流行了，你想想你在银幕上是这样的形象，你能接受吗？你肯定不能。投资人和导演也不接受啊。他们肯定不管什么流行寿命的问题，他们只会觉得是我这个化妆师没干好工作，那我就再也接不到活了。”
柳苇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挑那些老……安全的衣服。”
化妆师笑一笑，说：“我挑的衣服一方面是安全，一方面它们确实是流行寿命相当长的款式。牛仔、格子、碎花、白衬衣，这些全都是不管什么时候看都不落伍的衣服，而且很少有人会看不惯。元素越堆积的款式越容易退流行，只拿一些元素当点缀就会很安全。你看我也没给你搞一身都是牛仔碎花对不对？搭配着来，安全性高。”
第二天，柳苇再去化妆室，化妆师重新给她化了个妆，从头到尾都有摄影师在旁边拍。
完了又在一块幕布前拍真正的定妆照，跟拍写真似的，有书桌有书柜有椅子，让她拿着书拿着笔摆造型，站站坐坐的又折腾了一天。
然后就轻闲了，没事做了。一直等到五天后，梁平从上海飞回来，读剧本会才开始，她第三次去公司参加剧本会。
梁平风尘仆仆，瘦了，黑了，也时尚了。
不知是不是在上海做的发型，一头小卷，抓得乱乱的，倒是不显得娘，就是有点香喷喷的。一件紧身衬衣，加一件紧身马夹，显得胸大腰细，仿佛重新去投了个型男的胎。
路露一见他就嫌弃他：“吃错了什么东西回来？”
陆北旌对他的新造型的票房也不高，形容是：“挺好的。一会儿你别坐我边上。”
柳苇一进会议室也吓了一大跳，主要是人比她想像的多。
她想像的读剧本会就是她、陆北旌和梁平，再加个路露。
但屋里至少有二十个人，已经快把一张会议桌给坐满了。
柳苇进来后，梁平、路露都起来迎接，陆北旌也站起来笑着叫她：“思思，过来坐这里，给你留了座儿。”
柳苇发现陆北旌的情绪不一样了，联想之前路露和陆北旌助理说的话，他这是已经塑造好角色了吧。
其他人大多是第一次见柳苇，只有编剧不是。张编剧从上一次的《武王传》就跟她合作过，他也赶紧站起来迎接皇后娘娘。
等坐下后，大家纷纷在微信群里打听这女孩子是谁，怎么看着跟大佬们那么熟！
显然，她是女主角。
这个从坐次上就能看出来。
但这个女主角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群人也算是行业翘楚，他们怎么不认识这么一个出众的新人？
柳苇坐在陆北旌边上，另一边挨着梁平。
她被梁导熏得有些露相，陆北旌在旁边盯着梁平笑。
梁平赶紧向柳苇安利：“香吗？”
柳苇客客气气的说：“一点点。是香水吧？什么牌子的？”
梁平：“圣罗兰的。唉，那边的发型师强烈向我安利的，说这个香非常配我。”
柳苇被香得都有点腻了，这是一种想杀人的、具现化的香，都有实感了。她实在很难想像那个发型师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会觉得梁平本人有这种具现化的甜度。
路露出去回来，只把两杯水放在陆北旌和柳苇面前。他平时给人倒水，只给陆北旌倒。大家都知道他以前是陆北旌的助理，所以也不奇怪。但今天他竟然也给柳苇倒，这个信号很值得寻味一番。
梁平很想关心一下他久未见面的女主角，温柔的问：“我听大露说你已经拿到补助了，都什么补助，让我见识见识？”
柳苇倒也不想瞒他，一边拿手机一边问：“你没有补助？”
梁平：“有。有保险、交通、通讯，就这三样。什么住房啊、赡养老人啊、养孩子啊、养家眷啊，这些补助都没我的份。”
他也是经过道具组组长那事以后才关注了一下自己的工资条的，结果发现就三类补助，全公司估计就他这么可怜了。
路露说不是，他说最可怜的是陆北旌。虽然陆哥是老总，但公司还是铁面无私的抽了他的成，每单两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因为以前两人第一次办公司时没经验，当时陆北旌做为公司唯一的艺人，公司所有的人员工资福利房租全都要他掏，那他怎么掏呢？陆北旌和路露就天才的商量出来一个主意：抽成。陆北旌的任何收入，公司抽两成，只要从公司手里过的合同，公司都抽两成。等杜诚伟进公司以后听说这个，莫明觉得有一点不太对头，但因为他也不是这行的，就默认这是娱乐圈的行事规则。
直到多年以后，公司这三个元老在圈子里认识得人多了，知道的多了，才知道一般是不会抽老总的成的。老总赚老总的钱，老总赚完自己的钱，再规定几个渠道收入是归公司的，然后他再跟公司分账，一般有投资收入、其他艺人收入、经营收入、广告收入等等，这一部分二八、五五、三七都有。也就是说，不是老总所有的钱都算公司收入的，老总自己的归自己，公司要想办法养自己，再把赚来的钱再给老总一部分。
一开始确实是需要老总自掏腰包养公司的，但当经营上轨道后就不必了，更不会每单都抽老总的成，这种设计的公司全世界估计就这独一份了。
也就是说，公司倒闭了，就等于陆北旌倒闭了，谁叫他把自己卖给公司了呢。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陆北旌是公司的艺人，他属于公司，而不是公司属于他。
梁平得知这件事以后更加放心把自己签给公司了！这种跟老板绑到一根绳子上的机会可不多，这么傻的老板也不多，人傻钱多靠得住。
柳苇也看过自己的“工资条”了。就在公司网页下，输入名字和身份证号就能看了，工资条上是长长的一排补助。前三个跟梁平一样，分别是保险、交通和通讯，各2000。
因为她在京没有住房，所以还有租房补助，5000。
她没有房子，所以还有餐补，这个也是2000。
但餐补以下还有一个单列出来的营养费，20000。
孔泽兰说这个只有艺人才有，也就是全公司只有她和陆北旌有这个营养费补助。
孔泽兰：“因为你们肯定需要吃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像陆哥要增肌的时候就要吃蛋**，减肥要吃健身餐，这一部分肯定是要单列出来的。”
还有一个治装费，这个也是艺人独有，她和陆北旌两人独享的补助。
10000.
孔泽兰：“一般就是租。假如思思你需要参加活动的话，活动服装肯定是公司给你租，所以这个钱其实也用不到，我和天南一直跟着你，我们都有卡，真需要临时买什么东西的话肯定是我们出钱啊。这就是福利。”
还有一个最不一般的补助，她看到吃了一惊，梁平看到也吃了一惊。
表格最后一格：教育补助：2000。
梁平：“嘿，这不是给有孩子的补助吗？”
陆北旌也伸头过来一起看，就说：“思思还在上学，当然有这一笔补助。”
三人头碰头聊天聊得挺热呼，别人想过来说话都插不进来，只能眼馋。
基本能确定了。
女主角跟陆哥和梁导是一家人。
十点半，人到齐了。
后面助理们贴墙搬了个椅子坐着当速记。
会议桌挤得满满当当的，有男有女，柳苇是只认识身边这两个，其他都不认识。
路露坐在大屏幕那里，明显只是来压阵的。
梁平拿着话筒，说：“开始了开始了啊，都看我。《夏日》剧本会议，第一次，开始。我先介绍一下故事背景。我们这个故事是立足于现实，但也要超脱于现实的。电影中不会出现具体的城市名称，所有的人物除了男女主之外，全是化名和外号。”
然后大屏幕就亮了，路露拿着遥控器站在一侧，屏幕上开始放PPT。
先是巨大书名号的《夏日》，然后是出品方、男女主演和导演的名字。
梁平指着柳苇说：“大家认识一下，这是我们的女主角，思思……不用站不用站。”
柳苇要起立给大家鞠个躬，被梁平和陆北旌一起按住，她就只好坐着给大家点个头。
梁平再指陆北旌：“陆哥，男主角。我，导演。”
然后他一一介绍过去。
柳苇赶紧跟着认人。
对面坐着的是拐卖她的坏人张三李四王五……这代称真是起的一点都不认真。
为了配平，坏人有六个，三个男的，三个女的，而且有老有少，一老头搭一个中年人加一个年轻人。
警察也是有男有女，两男两女，也配平，中年两个，青年两个，分别是男队长，女指导员，男警察，女警察。
这些是主要角色了。
梁平：“还有一些小配角，没名字的，暂时先不管他们。咱们这个剧本会就先把主要情节给顺一顺。大家不要计较台词多少、场次多少，现在本子上的都不准，编剧后面肯定还要再改，也可能到时拍出来我都给你剪了，这都有可能啊，别在意这个。好，我说完了。”
梁平坐下，把话筒给陆北旌。
陆北旌拿着话筒说：“旁白是我。大家念词的时候听到我的声音不用太惊讶啊，我的词最多。”
会议室里一阵笑声。
柳苇翻开剧本。薄薄一本，六七万字。昨天她拿到的时候就看了好几遍，还把她的台词和场次都用红笔标出来，折了个角。
现在就翻开第一页——因为第一页就是她的台词。
电话。
第一幕，她打电话给同学说想去她家乡玩。
但翻开就看到她在剧本上写的批注了——她觉得现在没人打电话聊天了，都是微信啊。
梁平一下子就看到她写的红字批注了，连忙按住她的剧本，让陆北旌说完旁白后先慢一步把话筒给她。
谁念台词，谁拿话筒。
梁平：“等等啊。老张，第一幕改一下。”
张编剧很平静：“行。你先标出来，回头一起改。”
梁平：“从第二幕开始。”
柳苇就松了一口气，第二幕就不是她的词了。
第二幕是乔野去警察局报警。
陆北旌拿着话筒，把声调升高，把气息放弱，听起来就很少年音了。
他说：“你好，请问去哪里报案？”
男青年警察扮演者清了清喉咙说：“稍等啊，我给你叫个人来。小王，来一下，做个记录。”
柳苇发现这里面的人物姓名都特别省事，不是姓张就是姓王姓赵，只有男女主角的姓氏格外不同一点，显出了与众不同的气质。
女青年警察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正气，一听就很像警察。
女警察：“你好，你要报什么案？”
陆北旌拿出手机：“您看，这个人是我在网上认识的，他说在他的家乡有很多起拐卖妇女的事，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就想来报个案跟你们说一下……可以吧？”
女警察：“可以，当然可以，感谢您的报案。请您到这里来，我给你做一下记录。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跟这个人联系上的？你们见过面吗？”
陆北旌就说：“大概是一年前，我有微博上有一个号是用来放照片的，我是个业余的摄影师，已经考了记者证，我想当记者，不过还没有地方要我，哈哈……”
柳苇注意到陆北旌打乱了语序，并没有直接照着剧本来，但他基本上背下了台词，只是偶尔才看一眼。
对面的女警察的台词很少，就是为了引导陆北旌的角色交待事情的背景和前提。
柳苇往前翻到出场人物，再往后翻……发现这个说出家乡有拐卖妇女的事的角色根本就没有出场。
就跟她第一场打电话的那个同学一样，这两个人物都是只出现在主角的话里，本质是为了省画面和人物，避免出场人物太多，观众混淆。
也可以省请配角的钱。
陆北旌说完这一段，喝了口水，问梁平：“掐表了吗？这一段多长时间？”
梁平刚才从他说话起就掐了秒表，答道：“三分四十几秒。不行啊，这个长度很多观众该没有心情听完了。老张啊，这一段要改到一分钟以内。”
张编剧平静的说：“行，你标一下。”
第三幕是柳苇了，她已经到了同学的家乡，两人出站准备找车，柳苇上了一辆黑车。
柳苇拿话筒，看着这简单的台词，气运丹田，说：“大哥，你这车是去哪儿啊！”
没毛病啊，她这是在火车站，到处都是人，都是车，说话声音应该是要大一点的啊，而且她行李刚被抢了，她肯定不能弱了巴叽的，肯定要凶一点啊。
全场静了半秒。
梁平犹豫，轻声说：“思思啊，你这么凶，我怕你一上车会被他们绑起来打晕啊。”
柳苇知道是自己换错情绪了，可是，她觉得不对：“难道上车后他们不会把人绑起来吗？”肯定是会绑的，所以她是什么态度应该不重要。
梁平想了想，问：“那假如你上了车，对面很凶，你会怎么样？对面假如要冲过来打你的话。”
柳苇：“踹他。然后看情况。”第一反应肯定是反抗。反抗不了再说其他，比如求饶。
梁平：“……”
有人清喉咙，有人喝水。
柳苇知错能改，说：“那我软弱一点？”她清了清喉咙，换成演姜姬时的声音，柔弱的说：“大哥，你的车要去哪里啊。”
梁平皱眉：“你等等，我觉得还是第一版更好。陆哥你说呢？”
陆北旌也觉得第一版更好。第一版像一个活人，第二版倒是够贴人设了，可是有点讨厌，不讨人喜欢。
陆北旌：“第一版也没什么，女孩子不是非要弱小才对，强硬一点也是女孩子。重点是她们受到了伤害，而不是她们的性格。”
柳苇反倒陷入了另一种思考，她说：“那我这么演，会不会有人认为都是因为这个女孩子太强硬，假如她好好说话的话，坏人可能不会对她那么凶？”
陆北旌：“你不能管别人怎么想。一个角色演出来，肯定说什么话的都有。坏人也不会因为她会哭就不绑她了。我觉得你第一个表达方式更好是因为显得你更有活力。”
梁平拿着剧本看了看，做了批注，对张编剧说：“老张，这一幕也要改。直接一点，上车就绑人，直接就堵嘴，思思可以自由发挥啊，想骂就骂，不用跟他们客气！”
柳苇：“我觉得秦青的性格应该是不会骂人的，她最多骂一句王八蛋。”
梁平点头：“对。老张？”
张编剧：“好的，王八蛋对吧？”
梁平抬头：“……”
张编剧无辜的张大眼睛：“又不是我说的。”
柳苇：“……”
陆北旌：“思思，让我看看你的剧本。”
她赶紧把剧本递过去，跟陆北旌说话，避开了梁导与编剧的修罗场。

第86章 《夏日》1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 所有的角色按顺序把自己的台词读了一遍，将整幕电影给顺了下来。
柳苇发现这个读剧本是为了让所有的角色都知道自己在电影中的位置和作用。
比如她坐上黑车被拐之后就下线了很长时间。中间很长一大段都是陆北旌的独角戏。
他报完警之后不太放心，通过跟隐藏角色的聊天探听出他家乡的位置， 艺高人胆大的就自己找过去了。
另一边， 女警察将案情上报，大队长一边继续将案情上报，一边让女警察和男警察这两个青年警察去调查这件事的真伪。于是两人就发现陆北旌不见人影了， 跟着就查出他的身份证买了火车票，两人赶紧将此情况上报， 大队长马上发觉这是一个危险信号，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大队长带着青年警察尾随陆北旌的踪迹追了上去，辅导员和女警察留下来继续调查情况。
陆北旌带着相机， 以游客、采风、小清新等多种身份一路深入，他单人匹马， 很快就摸到了那个罪恶的小山村。
在那里他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现象，比如被关在猪圈里的女人， 夜里传来的哭叫声，小孩子说不清楚自己的母亲是疯子还是傻子。
他将这些都一一拍了下来， 打算当做证据公布出来。
此时， 他引起了村里人的怀疑。为了安全，他只能赶紧离开， 却在路上看到了一辆可疑的白色面包车，车里传来有人跺脚的声音。他疑心是有问题，跟了上去。
车中的正是被绑架的柳苇和其他两个女孩子。自从被绑来之后，她们就被不停的转移，越来越远离人烟。
每回在路上的时候， 只要听到路上有其他车辆的声音，柳苇都努力发出动静好让人听到。
陆北旌又回去了，他凭借着这段时间潜伏在山村里的经验，轻轻松松的跟上了那辆面包车，亲眼看到从上面下来的四个男人和三个女孩子。女孩子都很狼狈，被围在中间，她们被赶进了一幢有围墙，有狗护院的房子里。
陆北旌不敢离开，他默默的用手机发出信息给当时报案的警察，然后就藏在了那里，保护着那些女孩子，他担心他一旦离开就再也找不到她们了。
在他藏在附近的时候，他观察到时不时的有人上门，有男有女，有一个人来的，也有三五成群像是一家子一起来的。
他猛然发觉这可能是在“看货”，那些女孩子就要被卖了！
果然在一天深夜，女孩子们又被赶出来坐上了那辆面包车，她们要被再次转移了。
陆北旌再次跟了上去，这一回他花了更多时间才找到那些女孩子。三个女孩子只剩下一个了。
正是柳苇。
另外两个已经被卖了。
陆北旌顾不上多想，也顾不上再去考虑会不会惊动那些人贩子，他冒险闯进小院，把狗打死，把女孩子给救了出来。
他拖着女孩子跑上了山。
女孩子这几天都没有吃饭，没有力气。他就背着拖着，拼命带着她逃。
他不停的安慰女孩子说他已经报警了，警察已经到了。
他把手机给女孩子看，手机已经没电了。
在断电前最后的画面中是警察警告他，让他赶紧离开。
但警察还没有到，人贩子先找上山来了。
他们听到狗叫，知道人贩子已经找过来了。
陆北旌让女孩子藏好，他换上女孩子的外衣，把他的衣服给女孩子套上，假扮成女孩子跑出去。
两人在此时才互通姓名。
柳苇裹着陆北旌的外套躲在茂密的草丛中，她惊惶恐惧，害怕无措，她问他：“你……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谁？”
陆北旌把草和树枝抓过来盖住她，笑着说：“我叫乔野，我还是你的学长呢，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你躲好，我跑得快，他们抓不到我。”
他掏出口袋里的东西，把打火机、饼干都塞给这个女孩子，像是要把最后能留给她的都留给她。
他最后说的话是：“躲好。”
然后就钻进草丛里消失了。
柳苇听着狗叫声和脚步声远去，然后又回来。
她想自己可能逃不掉了。
她抖着手，拿出那只打火机，点着了脚边的枯草和枯木，小小的火苗在深夜的寒风中像是马上就会被吹灭，但它总是抖了一下，又竖了起来。
她听到狗叫越来越近，她从藏身地爬了出去，跑，跑到哪里，就把火点到哪里。
漆黑的山上，火借风势，万千红莲，朵朵绽放。
映红了半边天。
火吓走了狗和人贩子，惊醒了山下的村民。
有人打了119。
警方已经赶到了，通知了当地驻扎的武警官兵。
他们扑灭山火，救助了当地的村民和百姓，也救了被拐的女孩子，发现了摔到山下的乔野。
他已经死了。
在临死前，他死死抓住一个人贩子，与他同归于尽。
读完剧本，一个扮演人贩子的男演员说：“我还以为陆哥最后会复活呢，结果竟然真死了。”
张编剧：“我是想把男主角的命留下来的，但导演就是一定要让我把陆哥写死，我也是很无奈的。”
梁导用死亡视线凝视着编剧。
陆北旌点点头，说：“乔野这个角色是一定要死的，他死了才会更有震憾力。”
梁平反应过来，说：“这是陆哥你第一次演死了角色吧？”
陆北旌点头：“对，第一次。”
众皆哗然。
在电影中，男主角不死已经是一条定律了。观众在观影的时候也会默认男女主角是不会死的，男主角自带不死定律、成功定律和爱情定律。
男主角一定会成功，一定会跟剧里最美的女主角相爱，一定不死。
不是说完全没有这种剧本，而是相对来讲，男主角不死的比死掉的多得多得多。
陆北旌以前就没演过在结局死掉的男主角，他身上也一直有这三种定律，他肯定会成功，肯定是最厉害的那个，肯定能泡到最漂亮最完美的女角色，肯定不会死。
这回他就把这三个定律都打破了。
他死了，他就不算成功，毕竟见义勇为虽然是好事，但最后死了就万事成空了，观众的落差感会很强烈，因为默认好人有好报啊，死了总不算是有好报了。现实是一回事，影视剧这种虚构的故事中，他居然死了，就很不合情理。
他这个角色的死亡最后肯定会引起争议。
特别是陆北旌一贯是大男主电影，大男主配置，观众就默认他是大男主，突然来这一手就很冒险。
剧本会结束，梁平等人就被围上了。
路露先一步把柳苇给救出来，光明正大的说：“我先送思思，陆哥你等会儿坐别人的车走吧。”
陆北旌被人围得里外三层，闻言只来得及抬头点一点头，再对柳苇笑一笑。
梁平也被人围着，很多人都很感兴趣他们现在正在制作的《武王传》，对《夏日》的兴趣倒是不太大。
当晚又是酒池肉林——猪肉牛肉羊肉鱼肉。
陆北旌陪了一圈酒也被赶回来的路露给救走了，只剩下梁导无人相救，不得不假借屎遁，最后死活躲在厕所隔间里不出来了，一群酒客喝得脸红耳热堵着门，要不是看他们堵的是男厕所，酒店侍者差一点报警。
第二天，梁平睡到下午四点才起来，整个人闻起来比五十年的腌菜缸都酸臭地道。
刚回北京，自然要先去家里尽一尽孝心。不过老俩口用不着他尽孝心，他打电话过去，想趁机借个洗衣机洗衣服，再借个厨房吃饭。
亲妈无比的了解他，让他趁早滚蛋，别想来家里占便宜，老太太没空侍候大儿子。
梁平只好把待洗的衣服暂时先存放在客房，把自己搓洗干净，开上车去别墅找饭吃。
柳苇很欢迎梁导来蹭饭，她迫切的想知道《武王传》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梁导一边吃着家政精心准备的不午不晚的饭，一边说：“挺好挺好，主题曲和配乐都已经在录了，找的上海交响乐团。词作一直没找到，估计最后就不找人唱了，纯音乐也挺有档次。”
《武王传》的制作因为有钱的加持一帆风顺。
早在陆北旌从三组出来之后，三组的素材已经发给特效小组了。影视特效制作现在已经是熟练工了，不过一点也不贵。随着特效电影越来越多，特效公司的收费不得不受市场调控，简言之就是：越来越便宜。
没办法，需求多了，抢饭碗的人也多了。
所以，虽然当时只给特效公司打了定金，特效公司并没有收到全部的打款，这部电影还是有极微小的可能会流产，但特效公司还是按拍摄计划先开始了制作。
比如给几十人的队伍变成几万人，把晴朗的天空、和谐的草地变成浓烟滚滚的的战场，等等。
梁平赶往上海后，特效公司就收到了下一笔打款，特效公司全力开工，996真的是福报，这些特效民工干的全是007的活，梁平还能抽空去酒店睡个觉，去造型工作室理个发，特效民工们吃住全在公司，现在公司越来越人性化，有浴室有午休室有餐厅有厨房有微波炉，还有猫可以撸，公司巴不得员工都不回家。
梁平现在能回来就是因为整个影片现在制作已经接近尾声，不需要他在那里盯着了，剩下的活就真是民工活了，特效民工们没日没夜的一笔笔往上加特效就行了。
梁平吃饱喝足就走了，也算是来看望过女主角了，他下一步当然是要关心一下男主角。
所以他离开别墅直接开车去见陆北旌。
陆北旌也闲着没事做呢。
他的人物已经塑造完了，剧本发回去让编剧细化修改了，在编剧改完本子之前，他的时间就整个空下来了。
梁平一去，他就问什么时候去堪景。
《夏日》这部片是有外景戏的。别的戏都可以在室内解决，柳苇和陆北旌在山里逃跑那一段是必须要用实景的。
梁平：“这个我已经让副导去干了。”他扳着手指说，“河北、河南、山西、山东。四个地方去了四个人，我给了他们一周的时间找合适的地点。”
陆北旌：“要小心一点，不能让人知道我们这个电影拍的是什么。”
梁平：“肯定的。《夏日》这个片名一听就是小清新片，我的介绍信上写的都是校园恋情。要是让他们知道了咱们肯定拍不成了。”
《夏日》这个电影在立项时就备受冷遇。并不是这个题裁有问题，而是它算是小众片里的小众片，但在小众片里，它又过于平凡普通，很难吸引眼球。投资者不看好，观众不喜欢，院线也不会感兴趣。
这个电影拍出来肯定不赚钱，肯定会赔钱，而且肯定拍起来不容易。
陆北旌在准备这个项目的时候就很清楚它会有多难，所以为了成功，他也是耍了不少心思的。
用《武王传》打包，才从投资人那里争取来了资金。
用他的名声做保证，才让人相信这个片拍来冲奖的。
片名叫《夏日》，从片名上看很容易误会这是个青春片。
而且，在找到柳苇之前，他根本没想过要给《夏日》找一个女主角。
不能说肯定找不到，但一定很难找到他心目中想要的那种女主角，所以不如不找，全都自己来。
所以，在遇上柳苇之后，陆北旌根本没有多加考虑就决定要把她从嘉世夺过来，还要用高压合同来管住她，半强迫的让她参与这部电影。
这种影片只有未成名的女演员敢尝试。已经成名的女演员是根本不会考虑这种会引来较大争论，对她们的形象塑造又没有多少好处的片子的。
但未成名的女演员中又有几个是有演技又不爱找事的呢。
陆北旌拍《夏日》还是希望它成功的，不说大爆特爆，至少也要有姓名才行。他本来就是个很要强好胜的人，哪怕知道这个电影成功率非常低，他也想让它成功。
因为他是陆北旌，所以他的电影一定要成功。
这个思想枷锁是他自己戴上的，而且根本不打算摘下来。
一周后，四个人都准时回来了，也都带回了他们选定的地方。
拍外景的一个要求就是交通发达，但人要少，拍的时候最好不要有太多人围观。
故事背景又是一个山村，所以要有山。
综上，最好的选择就是一个不太出名的景区。
景区可以在淡季租一个山头半条山路拍摄。景区通常也交通便利，酒店也多，住宿租房吃喝都方便。
但问题在于《夏日》电影的背景。
剧组进驻景区拍摄是必须要向当地有关部门申请的。
要是一般的电影，陆北旌主演，那根本不会有问题，申请肯定能通过不说，景区和有关部门还会出于宣传当地的意图给予一定的优惠措施。
但是，这是《夏日》。
有关部门想宣传本地旅游资源，热情的问：“你们这个电影要把我们当地的特色拍进去好好宣传宣传啊。对了，你们这个电影是拍什么内容的？什么题裁？”
剧组：“打拐。人贩子拐骗女大学生。”
有关部门：“……”
这宣传会不会有反效果不知道，估计申请是很难通过了，景区再爱钱也不乐意自己的地盘跟人贩子扯上关系，回头电影上映了，观众一看，哦，这不是我去过的地方吗？原来这里有人贩子！
这就很难澄清。
不选景区，普通地区也不乐意自己的地方跟人贩子或拐骗联系在一起。
只要《夏日》的内容暴露，那等于就找不到一个外景地可以配合拍摄了。
考虑到控制成本等问题，剧组也不能跑太远的地方。这跟《武王传》还不一样，拍《武王传》的时候，广西好几个城市都抢剧组，因为这个拍出来是实实在在的旅游宣传。
《夏日》就是反向宣传了。
所以，在总局的立项上，梁平上报的是《夏日》是一部宣传当代大学生生活的类型片。男主角陆北旌，女主角柳苇，扮演的全是大学生。写得很简单，内容很模糊，就是为了到地方上申请递资料时蒙一蒙人。
剧本到现在都保密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最好等拍完再露馅。
所以，梁平打算先拍外景戏，然后再进棚拍。
选定外景地点后，柳苇坐上了高铁，跟陆北旌一起奔赴第一个拍摄地。
此时剧本还没有完成。
柳苇很吃惊，她以为梁导和陆哥的戏不会没剧本，没想到现在就是无剧本拍摄。
陆北旌安慰她：“很简单，三五天就拍完了，就是在山里跑一跑。”
柳苇：“没剧本能行吗？”
陆北旌：“行，我拍的戏有很多都没剧本。《武王传》我进三组拍的时候就只有大纲，反正就是骑着马在荒野上跑嘛，真的很简单。”
柳苇觉得她就加加减减信个一半吧。

第87章 《夏日》2
这个剧组有一百多号人， 分三班到的。
第一班是打前站的，柳苇他们到的时候，酒店已经开好房了， 车也租好了，附近的什么饭店啊医院啊租车行啊便利店啊……等等，都探清楚了。
柳苇和陆北旌自然是住酒店的， 后面跟上来的梁导等人肯定也住酒店。但其他工作人员就不住酒店了， 住的是快捷酒店。
车是大的小的租了十几辆，防着临时车况不好换车方便。
第一天刚到，下午柳苇和陆北旌就去看拍摄现场了。
不是以剧组的名义去的，是以游客的名义去的。
到了当地，陆北旌才细细的告诉她要保密。
柳苇恍然大悟， 哦， 还有这个原因，难怪。
陆北旌：“现在申请还没递上去，我们先去看一看， 能拍就先拍了。”
柳苇：？？？
什么？
先拍了？
陆北旌不是在开玩笑，他和梁平商量过的，申请也未必会那么容易，万一不让过怎么办？索性先把能拍的镜头先拍一部分，能拍多少是多少。
当天下午， 两人就坐着车上山了。
来堪景的人选中的是一个景区。景区不大， 确实是在山里， 虽然山不大也不高， 也没什么名胜，但建设的还可以，一些地方做了栈道、石阶， 造了小溪和小瀑布，全部走下来只需要一个小时，其他的就是一些牡丹园啊、梅花园啊、竹林啊、寺庙啊、佛像石雕这样的人造景观，因为过于老土，所以游客极少。
堪景的人选中的是有一段山路，有一段路是没有阳光的，而且远离马路和景区人稠密集的地方，非常静，接近无声。
这一段山路也不是景区造的，应该是以前的村民踩出来的。山的景致也不好，没有高树大树，全是小树杈，草也都是半人高的野草，长得枯枯黄黄绿绿，乱七八糟。
当时堪景的人举着手机拍下来走了这一段路，他在这里消磨了一下午，一个人都没遇上，也没人赶他。他就觉得这里很适合了，回去就上报，当然很快就入选了。
这里占了交通便利、距离北京近、来回方便、景区各项设施成熟又没什么人来等诸多优点。
柳苇等人把车停在停车场，问清他们的下班时间，又假装是要来逛景区，问了里面的人多不多，好不好玩。
看停车场的人说：“人不多，你看这才停了几辆车。放心进去玩吧，五点关门，五点前必须出来啊，山里黑得早。”
停车场上稀稀拉拉的停着两辆大轿子和几辆越野宝马丰田，除了那两辆大轿子像是旅行团之外，剩下的游客真不能算多。
几人放了心，分批进入，装的跟不认识一样。摄影师们的器材都是背在身上，掩饰的很完美。
化妆师没来，柳苇穿的就是自己的衣服。不过在化妆师给她定过装之后，她就把自己新买的衣服也给更新了一下，今天穿的就是一件白衬衣加一条牛仔裤。
流海已经剪了，八字流海。她扎一个马尾辫，给自己糊了一个粉底，幸好尾巴口红都用不上，她就省事了，连睫毛都不敢屈，生怕镜头怼脸时让人看出来刷过睫毛膏。
陆北旌也是打扮得很简单，工装裤和白衬衣，头发也剪出了一个流海，还是空气的，为了扮嫩，陆哥还去植了眉，把眉毛搞得又黑又浓，他也是糊一层粉底，上一点粉色的唇蜜，鲜嫩可口。
他一下车，柳苇就盯着他发笑。
其实上一部拍《武王传》的时候，陆北旌也是化了妆的。镜头拍的时候看不出来，但他其实每一回都涂了口红，而且颜色相当多变，拍少年时期时涂的是橘粉的口红，天阴的时候涂梅红色，就是发紫发粉的一种颜色，天晴了又涂水红。
不过那个时候两人不熟，她是绝不敢当面嘲笑哈哈哈你涂口红了。
现在，敢了。
柳苇一笑，陆北旌就懂了，翻白眼瞪她，把她叫过来：“你怎么没涂口红？回头咱俩在一个镜头里，你让剪辑怎么调色？”
说着他就让助理打开他的化妆箱子，里面一整层都是口红。
柳苇震憾的倒退三大步。
被陆北旌揪着袖子给拉回来：“放心，我知道给你涂什么色。回头镜头拍出来肯定看不出来还好看，给你拿个新的，我没用过的。”
他拿了一支娇兰小羊皮，色号316，拿唇刷给她刷上了，再涂了一层唇蜜。
柳苇对着镜子一看，吓了一跳！这么萤光的橘调！
倒是不显黑，她皮肤白，涂这个更显得白。
陆北旌满意了，说：“放心，相信我的眼光。我这些年用掉的口红没有一百支也有五十支。”
助理笑着说：“对对，我送女友口红都问陆哥。”
柳苇：“……那好厉害哦。”
这就叫专业吗。
跟着一起来的人有十几个，竟然也能加减凑出来一个小剧组了。
一个摄影助理拿一个测光笔给他们俩测了光，还有一个摄影助理竟然放了一只无人机上天。
巡了一圈就落下来了，没敢在天上久飞。
他们找到了那个地方，让其他闲人站在外围拦一拦外人，柳苇和陆北旌站在远处，两个摄影师各举一个摄影机对着他们俩。
陆北旌充当打板：“我喊一、二、三我们就跑，直接跑，什么都不用管。”
柳苇：“好。”
陆北旌：“一、二、三！开始！”
两人手拉着手就往前跑，摄影师跟在他们后面跑。
山上根本没有路，地势虽然不陡峭，但也不平整，不是让人能放心奔跑的，何况地上都是草，柳苇跑的时候就很怕被草绊到，或是哪里有石子小坑看不清。
可她的速度也没办法降低，因为陆北旌两只大手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提着她，不是扯着她的袖子就是扯着她的衬衣。
刚跑两步，柳苇就感到背心进风了。
靠，他把她的衬衣拉出来了。
全程跑了一分多钟停下来，柳苇站定就目视陆北旌。
看，她的衣服。
衬衣穿的好好的现在成什么样了，现在是没镜子，但她都能猜到这衬衣被拉扯成这样肯定不是好看不好看的问题，是很像**的问题。
陆北旌也是一愣。
柳苇一边喘着一边把衬衣拉正。
陆北旌：“对不起……但是说不定效果不错。”
柳苇也不是不能理解。
拐卖的体裁，里面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就是：性。
一直以来各种文学作品在提到拐卖时，都会只把视线聚焦在传宗接代和重男轻女上面，很少很少会敢把“性”这个目的堂而皇之的提出来，摆在桌面上表达。
在了解了《夏日》的故事背景之后，她把所有能找到的跟拐卖有关的小说、电影、电视都找到了，到现在都没有看完，连十分之一都没看完。
她很惊讶。本来以为这是一个小众片，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导演拍过这个体裁。
说个她想不到的，好莱坞拍过不止一部商业片来描写拐卖，比如《非常人贩》、《飓风营救》，都带有人贩子和拐卖妇女的情节，其中《飓风营救》更是直接点明了单身少女前往法国旅游，结果下飞机就被人贩子盯上，人贩子还会给被拐来的少女毒品来控制她们。
虽然好莱坞电影最后肯定会把重点放在爆炸、英雄主义和亲情上面，但谁又能说这不是在从另一方面向世界示警呢。
只要能被看到，能有一点点的警示作用，这部电影就不算是白拍了。
至少柳苇在看完《飓风营救》后，对法国这个国家产生了PTSD，原来不止一个人单身旅行有危险，两个女生一起也有危险。还有，不要随便跟陌生人交待自己的行程，最好住市中心的大酒店而不是什么朋友借出的乡间别墅。
虽然她这辈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去法国，但有备无患。
《飓风营救》也没有着重描写“性”。但它表达出来了。被拐卖的女孩子一部分送去妓院，用毒品控制她们卖淫，另一部分则单独出售给优质客户。这就是性买卖。
电影只用几个镜头描写，重点还是父亲营救女儿，但这几个镜头也够让人心惊胆战的了。
在《夏日》里，同样回避了“性”这个问题。
做为女主角的“秦青”出场和表达自己的机会几乎没有，镜头是跟着乔野的视线走的。乔野没有看到“秦青”被侵害，那观众同样不会看到。他只看到“秦青”和另外两个女孩子被拐，看到“秦青”将要被买走，他就上去救人了。
其实细究起来，《夏日》这个剧本并没有真的描写什么残酷的事，它一直在打擦边球。秦青被拐以后就从视线中消失了，镜头并没有跟踪过去继续记录她都遭遇了什么。乔野在牺牲前一直在打村庄外打转，他也并没有直接的目睹了什么。
柳苇猜测，这是梁平和陆北旌在最初设计这个剧本时就故意避开的内容。
就像《飓风营救》，真正可怕的东西只敢露出一点点，剩下的都是装饰物。
她看其他的文学作品，电影、电视通常都比较“含蓄”，小说的胆子更大一点，但作者通常也不敢描述太多，而且会更倾向于探讨这种社会现象。
这里面是什么原因她不知道，可能是担心吓着社会大众吧。
所以，她听懂了陆哥的这句感叹，但她翻了个白眼：“这个剧本里可没有。”
——有本事你在剧本里写出来啊。剧本里全都没写让观众脑补，现在又巴望着女主角露个腰，衣衫不整，好带给观众更多联想。哪有这么好的美事啊。
柳苇笑眯眯的说：“要不然，在我的腰上化两道鞭痕什么的，拍出来更好看。”
陆北旌都有点感动了，连忙问：“你愿意？”
他又遇上一个愿意为电影献身的人了！
柳苇摇头：“我不愿意。”
陆北旌：“……”
大起大落之下，有点尴尬。
柳苇：“我们签了合同的，陆哥，我不接受裸露哦。”
——感谢天感谢地！她现在不是拿嘉世的合同了！感谢路露的合同写得好！一点缝都没留！
她现在终于可以站直了做人了！
这都要多谢陆哥给她机会！
虽然显得有点小没良心。
柳苇捂着良心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露更重要。
陆北旌反应过来了，这姑娘露爪子了，有脾气了，懂得替自己争取权益了。
陆北旌不生气，他又不是打算把人当奴隶使，而且能看到一个艺人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而不是随波逐流，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一件好事。这个圈子里这样的人越多，风气才会越好。
陆北旌摇头：“坏孩子，逗你陆哥。”
柳苇见他没生气，笑得更开心了。
陆北旌自己带着她先过来就等于是她的家长了，自家人，又比她年长，又比她入行早，他自己就要先把规矩立起来，这样才行。不然他自己先坏了规矩，那就不可能照顾得好小辈了。
他让摄影师拿过来看一看刚才拍的内容，发现摄影师很懂，发现柳苇衣衫不整后就只拍她的脑袋了，刚好平行的就是陆北旌的上半身，取景非常完美，这一镜没浪费。
陆北旌满意道：“很好，再跑一回看一看。”
两人再往回走。
柳苇：“我换件卫衣吧，比衬衣好。”
陆北旌：“行，去换吧。”
柳苇很省事，她让孔泽兰带着卫衣呢，防着天黑以后变冷。现在也不用脱了，直接套上去。
两人又跑第二遍。
陆北旌这回记得不能拉衣服背心位置，改拉肩，虽然没上回露得多，但衣服还是被扯得不成样子。
跑第三遍，柳苇已经顾不上抱怨，因为她没力气了，这一回真的是让陆北旌拖着走的。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越往后，柳苇越来越真情实感。她身上带着收音麦克，天色渐暗，她在喘息中加入了颤抖，很是入情。
她开始紧紧抓住陆北旌的胳膊，或是抓住他的衣服、他的腰，像是在攀住一根救命稻草。
陆北旌和摄像师都发现了。
柳苇入戏了。
陆北旌对她的了解更深刻一点。她入戏慢，但入戏以后，一遍比一遍更好，她会不停的加深情绪，让情绪一直处在一个高位，慢慢沉浸下去。
第九遍拍完，陆北旌暗示摄影师拍柳苇的正面。
柳苇在镜头里的眼睛瞪得又圆又亮，她惊慌害怕的像一只猫，发着抖，眼睛都不敢眨，不敢用力呼吸，喘气都放得很轻。
她连牙齿都在打战。
离开景区时，柳苇自己一个人和摄影师在一辆车里，前面只有司机。摄影师一直拍她。
柳苇知道这是在拍哪一幕，她就一直维持着情绪，用那双惊惶的大眼睛瞪着镜头，保持了很长很长时间。

第88章 《夏日》3
梁平其实就晚一天， 陆北旌周二到的，他和编剧周三到的。一来就听说昨天下去两人刚来就去看现场了，还拍了一小段。
陆北旌：“素材在这里， 你先看一看。思思跟司机和摄影师出去了。”
梁平接过硬盘，问：“出去干什么？”
陆北旌：“找感觉。”
柳苇坐着汽车，车是特意租的一辆车况不好的旧面包车， 车上只有司机和一个扛着摄像机对着她的摄影师， 唐希、孔泽兰和梁天南都没跟上来。
汽车就在这座城里乱晃，哪里人少偏僻去哪里。
梁平把硬盘接上电脑，听陆北旌说就摇头：“我姑娘对自己真硬气。”
怎么演出一个被拐的女孩子呢？
这世上没几个人被拐过，看电影的更是大半都没试过，他们看的也是热闹， 不是门道。何况这被拐有什么门道可言？不就是害怕、恐惧、哭叫吗？
其实这一段想演的时候找代餐也很容易， 梁平就已经做好准备再放一次蟑螂老鼠了，毕竟这是最简单最快的办法。
但捷径走起来是快，可对演员来说毫无帮助。
柳苇这一次的角色还是很吃亏的。名份上是女主角， 事实上她其实还是一个镶边配角，而且发挥的内容还不如上一回的姜姬呢。
姜姬有历史故事加成，观众们先入为主，对她演的这个角色一开始就有印象，而且是好印象， 她所做的只是锦上添花， 只要演的不是特别招人烦就能算演好了。
事实上这种有历史加成的角色是最好演也是最不好演的。演好了， 角色带来的好感会辐射到演员身上， 甚至角色影响力大的话，演员会受益一生，等于身上叠了PUFF， 以后有点恶评啊丑闻啊，观众甚至会无脑维护。
但演不好，观众骂起来也是很凶的，很可能就此断送了演艺之路。
梁平之前一定要把姜姬的角色处理好，甚至不惜冒大风险改戏，一方面是为了电影能成功，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这个角色不至于成为柳苇日后的黑点。
现在看《武王传》的成片，柳苇这回出道就稳了！这个PUFF她叠上了！要是电影爆了，她也会跟着扶摇而上，一跃成为能跟陆北旌齐名的女演员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之前那个《姜姬》最好永远都别播了，就死在片库里吧。
梁平：“这样也好，她这样演起来情绪就有连贯性了。对她塑造角色有好处。”
好处是大大的。
吓出来的情绪不连贯，演员自己没记住就不可能演出深度，更别提什么递进啊反转啊等等，观众看的时候当然也不会有印象。就一两个小时的电影，内容简单，观众的脑子也都很简单，他们中间再走个神，玩个手机，上个厕所，回来早就忘了刚才看的是什么了。
除非情节很惊采，演员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柳苇的角色出场少，台词不多，情节推进全在陆北旌这里，她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不让观众忘了她，那连贯的情绪表达就是很有帮助的了。
梁平把硬盘里的内容拉快进看了一遍——他快进的全是陆北旌的内容，重点只看柳苇。
陆北旌在旁边赏了他一个脑瓜蹦。
梁平：“哎呀，老大，你的表演我怎么会信不过呢，我那是放心你啊——思思这回入戏很快啊。”
做为上一部戏还手把手的教柳苇演戏的梁导当然马上看出这一部戏她入戏的速度比上一回快得多，上一回总是要给她好几天的时间来入戏，旁边还要有陆北旌带着，情绪也必须有陆北旌来引导才行。
那时她至少花了三个月，把广西的戏拍完了，回北京进棚拍的时候才真正入戏。
她前三个月在二组拍的戏全是一镜一镜磨出来的，根本不是她自己想的，功劳全在梁平和陆北旌身上。
跟这一回一比，堪比一秒入戏！
虽然是一天，但这是进步啊。
梁平啧啧：“还真有点天分啊。”
陆北旌：“她想得少，思想其实比较简单，这样的人都容易入戏。”
梁平：“你就是想说她傻嘛。我觉得这叫单纯！”
梁平其实也知道，演的最好的那一批演员都是头脑简单之辈。说白了，人的精力花在哪里，优势就在哪里。一个人如果在某一方面非常擅长，他肯定在别的地方就会有所欠缺。
一天就24小时，人的精力就那么点，青春就那么长，再天才也不可能样样都行，会演戏又会生活，既是演技咖又是人精子？这就太难为人了。
不是说没有这样的，但非常少。
所以偶尔出名的演员使点心眼，被社会大众发现，大众们都会在吃瓜之余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人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就陆北旌这样的，他也是运势过强才会成功，其实他的脑子也挺简单的，他禀持的就一条：直道而取。有什么目标，就直接跑过去，中途都不拐弯。
梁平叹气，像他这种人精子就干不过这两傻子，赚得钱还没有人家零头多，唉，没脾气。
柳苇坐车在外面刷了一天的路，油都加了两回，晚上十二点才回来，还险些被巡逻的警车拦住问一问。
所以也没顾得上面见梁导，互致问候。
第二天早上在酒店的自助早餐那里，她才得已跟梁导和陆北旌坐一块吃饭。
柳苇第一个关心的当然是《武王传》。
柳苇问：“梁导，您现在过来可以吗？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梁平：“我都交给大露了，电影制作是没什么问题了，剩下的就是发行和院线和宣传了，这个我可管不了了。”
他问陆北旌：“对了，你的微博也该动一动了，发点什么吧。”
陆北旌从善如流的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死亡角度的自拍，发了一个微博。五分钟后删除。
……
柳苇的微博关注了陆北旌，他发微博她的手机弹通知。她就看到他刚发第一个死亡自拍时，半小时内多了几百转发和一千多的评论，但他删了以后，微博上竟然突然有了更多的人发现这件事了，他那张自拍丑照开始四处传播。
柳苇的首页很快热闹起来，陆北旌工作室也被不停的@。
柳苇后知后觉。
哦，先发丑照，再删除，是为了传播更多啊。
学到了。
吃完早饭，三人到陆北旌的房间商量。
梁平首先肯定了柳苇的自虐，然后让她暂时不用着急，他要先跟副导一起搞一搞分镜图，再看一看素材，要拍还早呢。
柳苇有点不明白，昨天来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陆北旌一听就懂了，问：“是不是申请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梁平：“没问题，就是有点麻烦，要跑的衙门太多了，失策啊。”
他们选的这个景区不大，归县旅游局管，而且景区是被划片承包出去的，都是私人承包商，所以才会进景区看个牡丹园、梅花园都要分别买门票，因为早承包出去了，归别人经营。私人承包经营，当然也归他们去维护，这对当地来说首先就是回笼资金快，其次日后的维护费用就等于没有了嘛，对当地财政来说是一个减轻压力的措施。
所以基本上，他们要是想租景区的哪一个位置拍电影，只需要找这个私人承包商就可以了。
承包商那边是很快就说好了，也谈好了价格，但还没有签合同。因为梁平很清楚这肯定还是需要去盖两个公章的，就去县旅游局递申请了。
旅游局说不归我们管啊，你要去文化局。
梁平说文化局我们那边也递了申请，贵局和文化局我们都是要问一问的。
文化局那边说我们这个只是个下属单位，这样，我们给你通过，但你要去市文化局递一份申请。
简单！梁平让人去市文化局递申请了，这边就正规多了，很懂的查了备案，还让他们交一份剧本上来。
梁平知道这剧本估计没人会看，剧本的门道不是门外人能看懂的，所以他没交具体的剧本，而是让人重写了一份，大致上是前半部分照抄一下网上最近各种学习的公文套话，后半部分全都长篇大论的描写乔野和柳苇的人设，连警察那部分都没透露，仿佛全程就这两个角色演戏，最后是北影等联合制作单位，显得全是公家，非常之正规。
交上去后，很快就通过了。
但是，回到县局以后，消防和卫生提醒一下可能需要检查他们这个剧组的消防措施和全体人员有没有健康证。
人员聚集区确实是需要检查这两样，不止是餐饮才需要，像学校啊公司啊，其实都有消防和卫生要求。剧组当然也需要。
在消防和卫生检查之前，他们这个剧组最好还是在酒店待着。
柳苇上次去的时候剧组这些前期准备工作都完成了，这回她从头跟到尾，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事，感觉真是挺新奇的。
化妆师也带着剩下的工作人员到了。
柳苇在这部电影里的妆特别简单，她的化妆时间就被压缩了，改为由两个助理给她专职化妆，剧组化妆师去给人贩子化妆了。
六个人贩子演员也都到了，他们拖着行李箱到的时候，柳苇还去迎接了，看起来全都是普普通通的人，而且在人群中还有点小显眼，毕竟演员嘛，五官的对称性是超过普通人的。
人的五官其实不会左右完全对称，普通人长得随意，不对称也不影响。但演员因为要出现在镜头前，而且拍戏的时候是上下左右的拍，镜头转到哪里是不会事先跟演员商量的，所以演员的五官对称性是第一要求，准入门槛。
柳苇在北影学化妆，她本以为是真化妆就带了一书包的化妆品，结果老师上课先拿一个假人头来教大家看五官。老师在讲这个的时候特别骄傲，就直接讲娱乐圈里的颜值标准跟普通人有壁，圈子里哪怕是个垫底的，哪怕人家是丑角，搞笑艺人，放在普通人里都比普通人好看得多，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种。
因为镜头非常苛刻。
老师：“你们都是工笔细描，普通人都是写意抽象，就是这种差别。你们能坐在这个教室里，就已经过了第一关，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能走到最后，这个学校很可能是你们距离娱乐圈最近的一次。”
这六个人贩子演员都是特意选出来的，因为是要演坏人，其实都特意选了面相上有恶意和凶气的。
化妆师给他们每一个人设计妆面，足足忙了一个星期才设计完，化完之后，柳苇都觉得这些人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一个中年男演员，本来脸型很正常，就是普通的国字脸有点肉，化妆师给他嘴里填了化妆棉球，又把他的眼袋加重了，肤色也给改得红红白白的很不均匀，瞬间变了一个人，酒店的人都差点认错他，他进电梯还有小哥亲自过来问他是哪一层的，然后一步步跟着他回房间，那个男演员说：“我都怕他把我当贼抓了。”
结果酒店真报警了，警察真来了，直接敲门要看这个男演员的身份证。梁导和化妆师不得不亲自过去解释，化妆师当场卸妆，才把这个男演员给解救出来。
太像坏人了。
一半是化妆的功劳，一半是演技。
男演员上街就是为了找感觉，所以他站在街上用眼尾余光盯了半天的小姑娘。
……
有这个活例子，其他演员化完妆根本不敢出房间，本来还想都带着妆去街上找找感觉，现在全歇菜了。

第89章 童心未泯的陆哥
在化妆师给所有人化妆的时候， 其他人也在忙。
梁平和两个副导和摄像一起在搞分镜本，就在酒店房间里画，本来还租了一间会议室， 但他们根本不去用，房间里每天都是烟雾缭绕，跟有人要成仙似的。
还把烟雾报警器给弄响过， 酒店派人上来查看， 客客气气的询问后就“暗示”他们可以把烟雾报警器的电池扣下来。
……
毕竟烟雾报警器一报警，电脑会自动报火警， 因为有一个前台确认程序才给拦下来了，不然全酒店就响火警铃了， 搞一次他们酒店要受大损失的。既然只是四个男人聚众抽烟， 那还是把电池扣下来吧。
其实酒店本来是想劝退梁平几人的，酒店不想租房给他们了， 但一查，梁平他们包了两层楼，一租就是三个月。
……
那还是扣电池吧。
毕竟金钱的芬芳是很诱人的。
梁平让柳苇不要再去探索角色了，因为时间还不到，现在就进入后期情绪怕她前面的戏不好拍。
她就跟陆北旌一起闲下来了。
陆北旌就带她一起看梁平画的分镜本。
非常让她惊讶。
因为她以为分镜本是助理之类的人画的， 没想到竟然是梁平自己画，而且是手绘。
摄像和两个副导也都会画分镜本，四个人时常因为一些镜头友好的争论起来。
他们画分镜用的是彩铅和马克笔，画的都非常的好看。
用柳苇这个外行的眼光来看， 她觉得他们不像是拍电影的， 倒像是搞美术的。
还有他们画分镜不用电脑，宁可手绘。
问原因，梁平就很担心的说：“用电脑画， 万一电脑坏了，那我画的东西不是全没了？还是画在本子上好。”
他拍着水彩本说。
不过画在水彩本上，他们也会再扫描到电脑里做备份，。
分镜本中的她和陆北旌完全不同。
不是说长相和打扮，而是色调和布局。
陆北旌在水彩本上就是一整幅画，画面总是填得很满。
她就总是只占中间那一块地方，画纸周围有大片的空白，而且不是长条构图就是三角构图，就是中间画两条框，她的人物在里面；或者是在纸上画一个不等边三角形，再在里面画人物和景色。
柳苇不懂，拿这分镜本去问陆北旌。
陆北旌：“这是运镜方式不一样。咱们俩在这部电影里是两个不同的视角。”他拿他的分镜本给她看，“你看我的分镜，有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柳苇认真翻了一本，确实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陆北旌：“我这是新闻视角，你在电视新闻里应该能常常看到我这样的视角。”
啊！对！
柳苇恍然大悟，确实是像！
陆北旌在分镜本中总是在右侧。
陆北旌：“我占画面的一侧是为了形成对话感，就像我在跟观众对话一样。”
另一侧的空白是为了让观众自我代入。
陆北旌又拿起她的分镜本，翻开，指着上面那正中间的两条框里的人物大头，就是她的形像，马尾，八字流海，红唇少女。
陆北旌：“这是偷窥的角度，也就是坏人看你的角度。这两条框就是门缝。”他双手比划了一下。
柳苇这才懂这两条框是什么意思。
陆北旌又翻一页，是一个不等边的三角形，这个偷窥感就更重了，而且图画只占纸的右下半部分。
他说：“这是在墙缝，或地缝或柜子、床底偷看你。”
剩下圆形的镜头也很多，圆圈中是她。
这就更好懂了。
偷窥洞。
陆北旌把分镜本给她，说：“因为不能真的拍出坏人的犯罪过程，一方面是为了避免有模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电影可以顺利一点，能吸引更多的人来看，所以人贩子犯罪的内容其实没办法真的拍出来。他们的戏份非常少，只是一个符号角色。但整部影片里，坏人又必须无处不在，所以镜头语言就必须带给观众这样的危机感。”
他指自己：“我是要牺牲的，所以镜头带有一点新闻记录片的性质。”
他看着她，笑着说：“想想怎么演吧。”
柳苇反应过来。
对啊，她要演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角色，她必须配合镜头，才能演出导演想要的感觉。
但一个被偷窥的女孩子在偷窥的镜头下是什么样的呢？
……这就真的不知道了。
柳苇回去以后就先搜了好莱坞的片库，她第二个搜的就是日本电影和电视剧。
她现在对好莱坞电影工厂的信心有些盲目了，她觉得好莱坞肯定拍过跟偷窥有关的电影。
至于日本，那是出于对日本人的印象……觉得他们下限比较低。
好莱坞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它确实拍过跟偷窥有关的电影，名字就叫《偷窥》，还是莎朗&#183;斯通演的。
柳苇看了一遍，记下了几个重点。
她在网上搜了一下，发现偷窥其实是一个热门话题，甚至已经形成了产业化，有许多不知名的网站可以出售、购买这类视频。
在这之前，她所认为的偷窥、偷拍都是发生在陌生的环境比如酒店里，所以她进酒店就先拿摄像头拍所有的插座啊之类的地方。
但现在她发现不是这样。最多的偷窥、偷拍，其实很容易发生在自己身边，做出这种事最多的是同学、同事、邻居，甚至还有亲人……她看到一个儿子偷拍妈妈视频放上网的，三观都裂成灰了。
相比陌生人，身边那些半熟不熟的反倒是最危险。
莎朗&#183;斯通扮演的女主角发现偷窥她和邻居的人正是她的房东，两人还是恋人关系，这就是男朋友＋房东＋邻居的三重关系。
虽然这部电影还是免不了商业电影的套路，但她觉得好莱坞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还是尽力把一点罪恶的因素展现给大众看了。
就是偷窥偷拍你的不是陌生人，更有可能是亲人、邻居和朋友。
有影评认为《偷窥》这部电影其实是在探讨大众都有的窥私癖，这跟现在越来越多的真人秀节目，大众追捧明星的私生活是一样的。
然后她就看到有人在说因为人人都有这样的隐藏爱好，所以其实偷窥和偷拍并没有那么罪大恶极，难道你就不在网上看明星新闻吗？你就不喜欢吃瓜吗？所以也别大惊小怪。
但柳苇觉得正因为人人都有偷窥癖，那不应该放松，难道不是应该更加警惕吗！
恶行就是恶行，不会因为做恶的人多就变成正常的了。
还有很著名的《菊豆》电影里也有一段偷窥的镜头，有评论说这是显示着欲望的压抑和释放。
柳苇也把这部电影找出来看了一下。
这两部电影里都有女主角发现偷窥的镜头和洞的表演，但这一段对她的借鉴意义不大，她是不会发现偷窥的镜头的。
这其实很可悲，她这个角色可能永远都无法发现藏在暗处窥视她的罪恶之眼。
这会不会也是梁导想表现的内容呢。
罪恶不会消失，它永远存在。
柳苇把《偷窥》重新看了两遍，她打开弹幕，将一些无聊的弹幕屏蔽掉，发现剩下的弹幕早就在偷窥镜头出现之后开始叫女主角快跑。
“快发现啊！”
“快跑，快搬出去！”
“不行我不敢看了”
……
柳苇冒出了一个想法。
一周后，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剧组与景区签好了合同，租了那半拉山三个月，剧组马上进驻了进去。
因为来回方便，所以他们还是照旧住在酒店里，这就是在景区拍戏的好处。
吃喝是要麻烦一点，只能每天派车去饭店、酒店买。
柳苇收到了一张支票，十分的茫然。
孔泽兰把支票递给她，说：“这是剧组的补助，这个月的，姐你收好，找时间去银行兑出来。”
除了她从公司收到的补助之外，剧组的补助也到账了。但没有往银行卡里打，这太麻烦了，剧组财务索性一人一张支票的发，自己去兑就行。
在补助这方面，她和陆北旌是最高一级，还有梁平、编剧等主要头头脑脑们。
柳苇也拿到了补助的清单，发现上面还有一条高温补助。
因为现在是五月了，气温一直在三十度没下来过。
不过柳苇他们拍的时候还轻松的，因为戏全在晚上。
山里的戏就是她和陆北旌在山里逃跑，跑了一夜。
当然不可能拍一整夜，景区有规定。所以剧组要早出晚归，每天三点从酒店出发，四点到景区——这是柳苇的作息表，工作人员肯定不跟她一样。
四点拍到天大亮就必须停，然后休息一天，六点天黑后再拍，拍到景区关门，也就是十一点。
梁平想跟景区商量他们能不能自己搬发动机来自己架电线电灯，就是立几根路灯的事，不用遵守景区的关灯断电。
景区痛快的给回绝了。
梁平：“……”
景区断电是一起断的，保安还要巡逻呢，不能单独给你们搞特殊待遇。
所以柳苇他们只好早出早归，白天回酒店补觉，晚上熬夜。
摄影分了三个组，三个组在梁平画分镜本的时候就已经把景区里所有适合设点的地方都摸清了，一口气开了七八个拍摄点，个个点都有机位守着，搭个小棚子，开几辆空调车，架上发电机，做足了拍摄准备。
资金开始狂烧。
拍《武王传》时从来没出现过的制片主任现在天天在剧组坐阵，对柳苇和陆北旌都很客气，就盯着梁平。制片主任是资方的人，就是来管着他们花钱的。当然他也不敢真的不许梁平花，就是哭穷，发愁，再加上巴结讨好，生生给梁导上了一重又一重的紧箍咒。
为了尽快完成在这里的拍摄任务，从第一天起，所有的组都是一起开的。
柳苇才知道除了她和陆北旌，人贩子组也要单独拍来追捕他们的镜头，所以今天她和陆北旌在A、B、C、D地点拍，人贩子组就在E、F、G、H点拍。
为了保证拍出来的光线差不多，尽量保持一致——毕竟故事发生在一个晚上，拍是要拍三个月的，从梁平到陆北旌每天最关心的就是天气预报，后来柳苇也开始关心起天气预报了，怕有云，或是阴天，光线不对，拍出来没办法剪到一起。
柳苇还以为她和人贩子组有对手戏，结果两边拍了十天了，从来没在一起拍过。
……
并不失望，因为她这里也是挺辛苦的，能少拍几个人，少跟别人配合是好事，需要配合的人越多越麻烦。
她的戏其实也很简单。
就是跑。
没有台词，没有别的内容，就是要跑出梁导想要的感觉。
连她和陆北旌搭戏的机会都不太多，大多时候是她和他分开跑，分开拍两人的镜头。
她想起第一天过来她跟陆北旌跑过，一起跑来着，于是来问梁导那一天拍的素材怎么样。
梁导思考良久良久，对她说：“思思，你陆哥哪哪都好，就有一点不太好，他是个戏疯子。”
柳苇：“……？”什么意思？
梁导：“他是一个戏精，纯种的，不打折扣。”
柳苇虚心道：“您的意思是？”
梁导：“他喜欢演戏。”
柳苇点头：“对。”
梁导：“非常喜欢。”
柳苇：“……”
她有点懂了。
她：“他那天拉着我是瞎演对吗？拍出来的东西没用是吗？他是为了过戏瘾是吗？”
她灵魂三问。
梁导赶紧给她拧一瓶矿泉水：“来来来，喝水，别生气嘛。”
居然是真的！
柳苇握着水瓶子看向不远处的陆北旌，看起来是那么的正直、专业、可靠。
原来是假相啊。

第90章 拍摄1
早上三点， 柳苇从酒店出发，坐车赶往景区。
车上有梁天南买来的热气腾腾的早饭，这个点酒店厨房还没开张， 街上却有支摊卖面卖饼的小贩，他们的早饭就是这么来的。
柳苇接过来，一边吃着小粽子茶叶蛋， 喝着咖啡， 问梁天南：“陆哥走了没有？”
梁天南：“我开车时看陆哥的车已经不见了，估计已经走了。”
今天是唐希跟她， 孔泽兰负责去市区购物，一些女孩子的东西只能女孩子去买， 幸好她有两个女助理。
唐希叹气：“不知道陆哥今天是几点的戏， 真是……太辛苦了。”
不能在正常的时间拍摄就意味着时间被分割成了一片片的，大部分时间成了无效时间。
这段时间为了赶天黑， 所有人在中国硬是培养出了美国的作息。
柳苇现在就清醒的如同早上八九点点的太阳。
汽车开到景区，径直去她今天的拍摄地点报到。
因为地点分的太多，梁导和两个副导只负责其中比较重要的地点，剩下的就交给摄影师自已看着办，拍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这样的拍摄计划带有一种与陆哥和梁导不合的随意气质。
要是上回那个网剧剧组就正常了。
柳苇想起自己还拍过一个电视剧， 但拍完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了，应该还在制作中吧。
今天她的组是D组，见到的是梁导。
梁导多是跟她一起拍，用他的话说， 这叫相信陆哥的实力。虽然陆哥确实是有实力，但柳苇莫明的就有一种第三者插足的愧疚感。
唉，爽。
进组先化妆，两个化妆组助理说是助理， 但其实也有剧组经验，跟柳苇的妆不是第一次，上回《武王传》就有他俩，只不过上一回他们俩只负责补妆，没有独立给她画过妆。
两个人到现在都很认真，已经化了好几天了，一见到她还是先捧着她的脸仔细看，跟要看到骨头里去似的。
化妆助理1号问：“思思，今天起来喝咖啡了吗？”
柳苇：“喝了，咖啡现在就是我的命。”
一点不假，她现在早起就是两杯咖啡配早餐，保证拍摄时精神百倍。
化妆助理1号：“挺好挺好，那就先敷个面膜吧。”
说话音另一个化妆助理2号就撕开面膜给她贴上了。
她早上起来洗完脸只拍了水。不过这个面膜敷上去的早主要目的是去水肿。
面膜含有什么有效子，冰凉冰凉的，刚从小冰箱里拿出来。
敷完面膜，化妆助理又用一个看起来很贵，但跟夜市十块钱一个的玉石滚轮按摩器有异曲同工之处的按摩仪给她滚脸，按摩两边脸颊，顺着脖子推到淋巴结那里。
确实神奇，因为每回滚完真的能看到脸颊两侧的线条变得更清晰了。
滚完，正式开始上妆。
一个给她化妆，一个给她搞头发。
她这回的妆真的挺简单的，因为梁导明确要求这一回“不要无暇的妆”，所以，她的妆就简化成“不要一脱妆就能看出来”。
化妆师给她设计的妆面中，最重要的是用好几种腮红给她化眼影，还用好几种粉色口红给她涂口红，这样的妆一化出来，看似好像什么都没化，但柳苇自己看就觉得很少女，非常、非常少女。
用镜头看就更看不出化了妆，但少女感却加重了。
头发也是要先烫直，再扎，再拉松，再搞的好像满头乱毛。
这个乱要乱得好看。
后来妆化完了，两个人都在弄头发，拿着拍过的照片后左右对照，再把她现在的头拍下来对照，总之就是要好看，乱七八糟的也要好看。
搞完了妆就换衣服。
衣服是真的简单了。因为化妆师给她设计的衣服就是衬衣加牛仔裙。虽然之前柳苇觉得穿牛仔裙在山里跑有点傻X，但在天热后，她感谢牛仔裙！
其他定妆时的裙子也都一一在梁导的指示下穿在身上，跑一跑试过了，全都pass了。
因为它们都没有牛仔裙垂感好，压风。柳苇跑起来时，只有牛仔裙还保持着原样，是个裙子的样子，其他的碎花裙、白色棉布裙、格子棉布裙、雪纺裙全都飞到腰上去了。
……幸好，她里面穿着排球裤。
在拍过两部戏之后，她真心实意的说：女子运动裤是最好的安全裤！
古装就穿篮球裤，像现在这样的现代装就穿排球裤，比任何淘宝的安全裤都优秀！
运动裤首先就是透气性贼好。
其次，速干；耐磨；不起皱。
不是不易起皱，而是几乎不起皱。
不起皱它就不会向上缩，穿着它做什么动作都不必担心走光，最多拍到一条篮球裤或排球裤，完全不用担心会有丑照出现。
最简单的白衬衣加牛仔裙能减轻服装的压力，她终于不用穿一件戏服拍三个月了，服装组给她准备了同样的衬衣和牛仔裙各二十件！而且服装组负责每天收走她拍戏时穿的那一套，全都打上标签，上面有她拍摄时的时间和场次，以便需要换衣服的时候能找出上一件进行对应，避免出现穿帮镜头。
妆和衣服都很快准备好了，她赶紧小跑出去测光。
她化妆换衣服的是一辆房车，摄影助理就在车门旁等着，见她出来就立刻说：“思思，这边，梁导他们已经到了，进棚子了。”
柳苇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搭起来的让人十分羡慕的棚子。
棚子是铝合金架起来的，跟夜市的棚子没有区别。
里面有监视器和一台巨大的电扇！
还有小冰箱和躺椅。
最最让人眼馋的其实不是上面这些，而是棚子罩了一层绿色的网，透风，透气。
防虫。
什么是景区的山里最多的呢？
不是花草，而是蚊子。
巨大的，成群的，像乌云一样盘旋不去的蚊子群。
只听那动静就让人头皮发麻。
柳苇在广西二组拍《武王传》时就没遇上过蚊子，那是因为她去的时候道具组已经做过处理了。这回她加入剧组太早，道具组的处理还没有特别见效，道具组说了，再过一周就差不多能把这一片的虫子杀干净了，到时就看不到蚊子了。
柳苇全身喷六神驱蚊水，从头到脚，脸和头皮和脖子和手和腿，所有没有被衣服包住的地方都要喷。这水她一周就可以用完一瓶，房车、背包、酒店里时刻都备的有，她是一定要看到屯货里有十瓶才能安心的人。
而且六神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不止可以驱蚊，它好像还有防暑除瘟的效果，喷了它之后，连别的虫子她都没见过，身上连汗都出得没那么厉害了，人也不会太虚。
柳苇定位测光时就听着耳边那嗡嗡嗡的蚊子声儿，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摄像助理领着她一一走过机位。
这个需要来回拍几遍才行，一遍定机位，一遍摄像机跟拍。
陆北旌告诉她的偷窥镜头，在拍摄时就更明显了。
摄像助理领她走过去的地方，机位的位置上都是一个个的三角形木头小房子，摄像机就藏在里面，等着拍她跑过去的镜头。
当然，是偷窥的视角。
木头小房子都是道具组做的，一模一样，做成木头的可能是怕她踢着机器了。
因为追着她拍的摄像机也是偷窥镜，就不是顶木头，而是泡沫塑料做了个方箱子，中间掏了个洞，让镜头从洞里拍。
老实说，她以前以为这些电影中的特殊镜头都是剪辑剪出来的，没想到拍的时候就这样搞出来了。
真是省钱。
摄像助理：“思思，一会儿你就沿着这条路跑就行了。”
说完他看看表，按着耳返听指示，说：“我下去了，马上就开拍了。”
柳苇点点头，看其他工作人员不一会儿就都走了。
这片被预定她要逃跑的山路上看似只剩下她一个人，但周围全是工作人员，不远处停着房车还有梁导的大棚子。
梁平在棚子里说：“开始吧。”
摄像助理：“开拍了，打板！”
“1、2、3，开拍！”
柳苇听到这一句，回头看了一眼，入戏了，她开始跑。
第一遍是定机位收画面。
监视器上是十个定机位画面传回，大屏幕上分了十个小屏，很忠实的记录下柳苇跑过去的路线。
假如一切按分镜本，那这十个机位能完整的把柳苇逃跑的背影给记录下来，分隔成十个不同的画面。
这样当然是为了方便剪辑加工，看起来她好像跑了很久，但事实上只是十个镜头而已。
但是……摄像助理啧了一声，尽职尽责的对梁导说：“梁导，思思又跑偏了。”
要不是摄像助理已经跟过《武王传》了，他会以为柳苇这是在故意捣乱。
从第一天拍摄起，她就不照分镜本跑。明明事先都带她走过机位了，告诉她路线了，也说清楚了，只有照着路线跑才能被所有的镜头收到画面。
定机位又不会跑，她没跑到预定位置，定机位肯定什么都收不到啊。
但摄像助理从第一天就提醒过梁导了，可梁导只是想了一下，竟然笑着说没关系。
摄像助理能怎么办？就算他心里腹诽，电影不是他的电影，主角不是他的主角，他只是一个打工人，管不了啊。
摄像助理尽职尽责的把没拍到画面的定机位的序号给标上红。
为了定机位，他们至少要把那条路走上百来遍。还不能破坏草木，避免拍出来不好看。为了让女主角跑的时候可以顺顺利利的跑完，道具组把机位附近所有的石头都捡走了，大块的要挖出来，再用土填平，为了避免跟附近的土颜色不一样，还要修饰伪装，坑也要填，有蛇洞鼠洞也都要把里面的动物赶出来，把洞填实。
摄像助理深深的叹了口气。
柳苇一共跑了三遍，三遍都是给定机位录画面的。
摄像助理发现她跑的这三遍路线全都一样。也就是说，第一遍收不到画面的定机位，三遍都没收到。
三遍跑完，摄影组去把定机位的摄像机挪开。现在不能收，一收就浪费时间了，早上这会儿功夫时间非常宝贵，不拍完就要等到晚上再拍了。
柳苇去喝了一瓶水，吃了一包麦片，直接干嚼，当饼干吃了。
补充完体力，她继续上去跑。
这一回是摄像头跟着她跑，拍她的背影。
梁平这时指示扛摄像机的摄影师：“你照分镜本跑。”
摄影师也尽职尽责的问：“那我不用跟着思思？”
梁平点头：“对，不用，她随便跑。”
摄影师：“……”
摄影师十分的茫然，但导演的话是不能不听的，所以这回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女主角跑自己的，摄影师也跑自己的。
来回三遍后，柳苇已瘫。但时间真的不等人，天说亮就亮，山里的天亮得更早，现在天边就有一点泛白泛紫了。
梁平看看天边那一线白，从棚子里出来，喊：“抓紧时间！思思，再坚持坚持！”
这一次，还是摄影师跟着柳苇跑着拍，这一回梁平指示摄影师跟紧柳苇。
摄影师：“这回我跟着她拍。”
梁平点头：“对，跟着她拍。”
看来还是剪辑要求。
摄影师点点头，这回跟着柳苇身后拍她奔跑。
前面跑了六趟，这一趟，柳苇跑出了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味道。
梁平特别坏，让收音在摄影师身上也装了一个麦，收到了非常真实的喘息声。
恶魔的喘息。
因为太阳升得太快，这一次，柳苇只跑了两遍就停了。
太阳升起，拍摄结束。
柳苇回房车洗澡换衣服卸妆去了。
工作人员还要收拾场地，准备下午的拍摄。收拾好，他们就可以赶回市区休息了。
摄影助理现在干的基本就是副导的活儿，拿着清单来回跑，盯着各组收拾器材，一件都不能错，更不能丢，这都是租的，丢了要赔的。
最后还要盯着人收垃圾，这是最招人烦的。
摄影助理都干完了，去找梁导汇报工作，顺便表一表功。
走进棚子，梁导正在打电话，示意他等一等。
摄影助理就站在一旁，听梁导在跟对面的人说：“你不知道，思思真是太聪明了！我都没教她，她就知道怎么表现了！镜头感太好了……怎么是你的功劳呢，还要不要脸啊，有这么给自己贴金的吗。”
摄影助理听得稀里糊涂的，还有一种自己有眼不识真仙的震憾。
——原来思思那么跑是对的？
——梁导说不是他教的，那是她蒙的还是自己想的啊……
摄影助理自己也是干这一行的，也有野心啊，他自认在镜头语言这方面并不算门外汉，还是有点小水平的，不然他也进不来这个组。
但这回他竟然没看出来女主角的意图，哪怕现在导演都点明了，他还是没看出来。
——原来我不是天才。
摄影助理有一点点失落，但也不是太失落，毕竟他要是天才早发了，日常自信是一回事，真实情况如何心里还是有数的。
——所以，为什么女主角要跑出镜头外呢？
陆北旌挂了电话，有点佩服想出这个点子的柳苇。
他告诉她镜头的事，也不是真的要她做出什么来。但没想到她真的做出来了出人意料的举动。
在针对她的镜头里，充满着罪恶的视线，而她离开镜头，不但可以增加影片的悬念，还可以缓解观众在观影时的不安。
偷窥镜头的拍法对女主角并不友好，镜头压力太大的话，观众会下意识的不喜欢这一段片段，连带着也会对镜头里的人物增加一点点不喜。
“太可怕了，我不敢看。”
“她太可怜了，我不敢看。”
这都有可能。
但这也是电影必须的牺牲，牺牲女主角一个人，换影片的成功。
不然这么平淡的情节不玩一点花招，怎么拍出起伏来？
这部片子定位的时候就是悬疑片，要不停的抖包袱，用一个又一个小悬念来吸引观众往下看的兴趣。
男主角发现人贩子了，人贩子会被抓到吗？
女主角被拐了，她会获救吗？
男主角发现女主角了，他什么时候救人？
他们逃跑了，能跑得掉吗？
等等。
其实做为一个电影，观众在观看时是有预设结局和立场的。比如上面的回答应该都是肯定的。
除了最后乔野死了，这应该是观众没料到的，也很有可能是影片差评的来源之一。
喜欢陆北旌的人是不会喜欢他死在胜利前夕的，连带着也会对他有差评。
女主角再不讨人喜欢，等于这部电影就没一个值得喜欢的人了。
柳苇的做法不知道会不会有观众因此喜欢她的角色，但增添了这个角色的可看性。
假如他们不能借助这部电影让形象提升，至少演技提升一下也是可喜的。

第91章 拍摄2
上午九点， 柳苇回到酒店，匆匆吃了一份麻辣烫，再冲了个战斗澡就躺下睡觉了。
白天睡觉其实很难安稳睡踏实。
虽然酒店房间窗帘拉得很严， 不会透光，酒店窗户也是双层的，外面街上的声音其实听不到。
但是可以听到走廊和电梯间的声音。
电梯到站， 叮一声。
电梯开门，哗， 咣。
这一层都是他们剧组的人，但工作人员回来的比她要晚， 所以是断断续续回来的， 还有回来了再出去的，还有出去的再回来的。
他们走路倒是都挺轻的， 也不在走廊说话，但开门一声，关门一声。
而且，虽然她这间是套间， 有客厅有卧室，她的卧室跟隔壁的卧室就隔一道墙。假如隔壁的人回来了就好好睡觉就算了， 但是， 他唱歌。
……
柳苇入睡还是比较轻松的，听到什么声音，翻个身继续睡。
不过这一觉跟夜里睡觉还是有差别的。
下午四点，她饥火中烧的醒来。
梁天南和唐希都已经起来了， 还出去吃过了，给她打包回来，牛肉炒河粉加鲜虾肠粉， 加一份绿豆粥。
粥是大火熬出来的，粒粒开花，没有放糖，不过里面有切开的枣片和花生，也是很甜很香的。
柳苇吃了一整份的炒河粉，还想再吃肠粉，唐希拦住她说：“给你当宵夜吧。”
柳苇想想拍到半夜十一点肯定饿，就说：“河粉炒的很地道，多打包几份当宵夜。”
剧组是会准备宵夜的，但一来是夏天，二来景区附近虽然饭店多，但景区五点准时下班，饭店也不会开到二半夜去，它开那么晚卖给谁啊？
剧组已经跟两家饭店讲好了，每天晚上给剧组供饭，两家分着来的，找两家是防着突然有一家出事不能供餐，还有一家可以解救。
饭也不能说不好，都是实实在在的米饭、肉菜、汤，店家还专门买了奶茶粉给他们冲奶茶喝。
不喝奶茶还送可乐。
但一吃就是调理包的味道，专门现做大概只坚持了一周时间，后面吃起来的肉口感就不对头了，像是在高压锅里煮了一个月的，肉都化完了。
不过临时再为这个换店，就是给后勤找麻烦，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不乐意费这个事。
但是像柳苇和陆北旌这样的，就让身边的助理每天买着吃了，就不吃送的这个饭了。
唐希已经拿到了驾驶证，但目前还不敢让她开车送柳苇。于是孔泽兰和她留下等打包的河粉，梁天南先把她送过去。
她化妆的时候，孔泽兰和唐希也到了，她们打包了二十份河粉，直接把那一家备的料给买空了，那家专做广式茶点，河粉备料不多，就泡了一盆，以为一晚上能点这个的也就是二十几个人，剩下的还是吃肠粉虾饺叉烧包的人多，结果就成这样了。
孔泽兰她们还打包了许多荷叶鸡、凤爪，店里不肯卖给她们太多，说这样晚上生意没办法做，两人就要了店主的微信，要是品质不错的话，打算多定几回。
梁平没回去，就在棚里吹着电扇审素材。他把其他地点都发给其他人去拍了，素材总要审一遍。
柳苇和孔泽兰端着河粉、荷叶鸡、凤爪去棚子里给他送，他闻到香味就笑咧了嘴站起来，转过身来：“啊呀，我就知道是亲人来了！”
他连忙接过柳苇手中的河粉，旁边的摄影助理赶紧把另一张摆满分镜本和剧本和拍摄计划的桌子给清出一块地方放东西。
柳苇：“买了很多呢，快去吃吧。”
摄影助理也是饿了一天的，他也不能出去吃，吃的就是后勤送来的份饭，丰盛是丰盛，大鱼大肉的，好吃就是另一个星球的东西了。
他连说几声谢谢就赶紧钻出去吃饭了。
梁平也不客气，坐下就只顾往嘴里填食。
柳苇也不见外，主要是外不起来，都这么熟了，两部戏都拍下来了，就算不能真的当成亲人，好朋友可能也有点太抬高自己了，但一般朋友，她自认还是当得起的。
至少她有梁平的微信！平时除了发节目问候还会闲聊呢！
她弯腰看电脑屏幕上的素材片，上面正好是一个配角，正歪肩站在一棵歪脖树下。
柳苇凭着他的打扮认出来这应该是小人贩子。
人贩子是老中青三代。
两个老人贩子，一男一女，都是满头白发，老态龙钟。
两个演员刚来大家见面的时候，看起来也就是六十来岁的样子，年纪是有，但没有这么大。化妆师给他们把肤色涂深，调出的都是橄榄色，带青的棕黄，然后用棕黑画老年斑，大片大片的老年斑，从脸到脖子到手，露出来的地方都有。
然后也是加重眼袋。
柳苇发现人只要眼袋一重，就显得凶。
两个演员扮上以后，形象太鲜明了，不能说不像好人，但跟慈祥是没什么关系的。女演员就是动画片《天书奇谭》里狐狸姥姥的样子，男演员就是日本翻译官。
总之，一看就是坏人。
扮演中年人贩子的两个演员也是如此，一个成了恶婆婆，一个成了刑满释放犯。
两个青年人贩子演员就属于牺牲形象最多的了。
两人的年纪都不大，女演员二十二岁，男演员二十七岁，都是黄金年龄。
两人的形象也都不错。女演员是学表演的，一双单凤眼盼顾传情。跟柳苇、梁平和陆北旌他们见面时还很开心，被化妆师化完妆后就躲在化妆室里哭了一场。
后来被梁平单独叫到一边谈了谈。
孔泽兰去偷听了，回来吓得脸都变色了。
孔泽兰：“我还以为梁导会说好听话呢，结果他让那个女孩子不想演就走，报销飞机票，他再找人来演这个角色。”
太冷血，太直接了。
孔泽兰是见惯了梁平对柳苇的温柔体贴宽容，以为他对女演员都这样呢，没想到换一个人这么不容情。
梁天南翻白眼：“你还以为他是什么大好人呢。他是导演，每天多少大事忙不完，为一个小角色在这里浪费时间？换成思思还差不多。而且我们思思什么时候也没嫌角色不好啊，思思的这两个角色叫好吗？”
女孩子没有走，她留下来，还重新试了一段戏。
她试戏的时候，选角的副导特意进来盯着看，从头到尾脸色都很吓人。
梁导坐着看完试戏才点头，让她去拍定妆。
扮演青年人贩子的男演员也是一个小帅哥，白净的脸蛋，浓眉大眼高鼻梁，唯有一个缺点，个子不太高，只有一米七整。
穿鞋。
选角的副导没敢走，留下等着这个男演员也扮好了出来让梁导过目。
因为那个女演员，这个男演员也多了一个试戏。
化妆师给这个男演员搞成了乡村风的杀马特，一身潮酷，韩式齐流海，烫卷，染黄、蓝、紫，抓乱，穿一身大到能装四百斤巨胖的卫衣，一条跨裤，就是吊裆裤，**掉到膝盖那种，高筒袜加山寨AJ，别人的勾都在脚后跟或两侧，山寨AJ更贴心，在鞋面上也来了一勾，还是金色的，生怕人看不出来这是什么牌。
好好一个小帅哥成了乡非，不得不说化妆对人的损伤是大。
因为刚才的事，这回试戏就多了许多人围观。
男演员一过来站定就是歪肩顶跨，跟脊柱长歪了似的，一只脚还不停的抖。
柳苇：“……”
梁平：“戏别太过。”
男演员赶紧把脚收回来不抖了。
柳苇觉得这味道还是挺传神的，就是手上差一支烟，再传神点就跟她弟弟一样了，现在想一想，弟弟长成那样也挺可怜的，被爹娘养成了不能直立行走的废物。人还是需要一点自信和自尊的，自信和自尊的来源是自己，弟弟这样的男人除了“你是老X家的根”和虚拟世界之外没有其他支撑自己的来源，怪不得他总是那么心虚，一米六的个子非要走出两米的拽来，那可不是要顶着跨走嘛。
是的，她弟弟只有一米六多，跟她和她姐一样高，还没她们俩高。三姐弟一样的个头，这就是遗传的神奇之处哈哈哈哈哈！
她挺佩服选角导演的，能找到这个男演员，不管别的，从身高上就非常像，而且男演员扮上妆之后，特别有她弟的风采。
男演员也试了几段戏后被梁平留下了，选角的副导这才松了一口气。
除了那一天见面加化妆加后面的试戏，柳苇后面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她本来还想第二天拍戏时带点吃的给那个女演员，安慰安慰她，结果得知拍摄地点分得特别细，所有人被分得特别开之后就只能算了。
到现在她连他们的名字都没记住，只能翻演员表看才知道都叫什么，更别提有电话加微信了。
电影里看像是一个场景中发生的事，谁能想得到他们在拍摄中连面都见不到呢。
她跟陆北旌也快有十天没见面了，两人还住一层呢。
虽说按理男女主角应该住不同的楼层来避嫌，但两人都被安排在下面一层，因为上面一层也是剧组包房，特意把他们俩上面的房间空下来，避免楼上有人走动、拖行李，吵到他们休息。如果非要避嫌，那就要再多包一间房了。
路露特意来问过柳苇要不要住同一层，她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避嫌的问题，路露提醒之后，她想了想，认真的说：“我跟陆哥传绯闻，是我占便宜吧？肯定是我飞升啊。”
路露笑喷，也认真的说：“要炒吗？我可以安排，放心，都是一个公司的，我来炒肯定让你安安全全的飞升，不留一点后患。”
柳苇惊讶：“陆哥不生气啊？”
路露：“不告诉他嘛，事后他也没办法生气了。”
柳苇：“……你开玩笑的对吧。”
路露叹气：“你不想炒是吧，那算了，我换个宣传方式。”
原来他之前真的想炒绯闻！
柳苇疯狂摇头拒绝为电影牺牲。
说回电影。其实这部《夏日》中，她和任何人的对手戏都不多，她和陆北旌真的能称得上是对手戏的只有山洞休息那一段，两人一起逃命，却到最后要分开了才问彼此的姓名。
柳苇感觉秦青在这个时候，是充满恐惧的，哪怕她知道乔野是来救她的，她也害怕他，这种恐惧是不能自控的，不受理性约束。
在这之前，她的戏只有逃跑。
陆北旌的戏还有他之前在山村中潜伏，他找村庄，他吸引人贩子，与人贩子搏斗等场面。
人贩子们也是这场戏才露正脸，在山中寻找，遇到陆北旌，与他打斗，看到山火后逃走。
柳苇看一看这个组的拍摄计划，问梁平：“梁导，我的戏是不是快拍完了？我的快对吧？那拍完山里的戏，我接下来干嘛？”
梁平吃完炒河粉正在牛饮咖啡，说：“你还有被拐的那场戏，等景区的戏完了就下去找个汽车站还是火车站拍一拍，那个快，一天就完了。然后你就可以先回北京了，就轻松了。”
柳苇一听，问：“北京也没我的戏了？”
梁平：“应该没了。不过剧本还没写完，到时再看吧。咱们也是边拍边改。”
柳苇震惊：“剧本还没写完？？编剧不是在这里吗？”
梁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钱不够，要先赶着把花钱最多的部分拍完。等最重要的这一段戏拍完之后，就用不了这么多配角和工作人员了，回北京再拍细节，那就可以进棚拍了，用不着实景，这样也省钱了。”
梁平叹气，现在《武王传》还没上映，扑爆未知，投资人的钱是最好要的时候了，趁这会儿赶紧把大头拍完了，要是《武王传》扑了，那后面的钱肯定就拿不到了。到时他们省一省，从牙缝里挤一挤，还是有可能完成的，要是到时再来包山拍实景戏，就是把他卖了都拍不起。
有不少电影都是前面花钱如流水，后面导演卖房子卖车才能把电影拍完，全看导演对这部电影有多少爱了。
——到时就只能卖陆北旌了，反正他已经卖了一部《武王传》了，再卖一次就行了。

第92章 念头通达只在一瞬间
柳苇除了跑之外，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戏份，就是放火。
友情提示：山上一把火，亲人两行泪。
在剧组拍摄之前， 消防曾过来检查，得知他们是在景区山头拍戏，还特意联合森林消防一起过来科普消防知识， 剧组所有人都必须来听，一个不拉。柳苇等主要角色还有幸坐在第一排。
柳苇因此得知了许多不知有没有可能用上的消防知识， 但拍的时候，这些知识就全想起来了。
比如为什么不要在室外点火？这不是指野外， 就是指区别于室内的室外， 包括但不限于公园、绿地、广场等公共场合，马路上也不许点火哦， 以前在清明节在马路牙子上烧纸钱祭祀先人的，这是消防没认真抓，认真抓的话全犯法，巡防队员看到罚款是有理有据的。
那为什么呢？
因为室外， 有风。
成语，火借风势。
室内没风， 你怎么点， 火星都不会被吹跑。
室外，首先，风是从四面八方来的，其次， 风到底从哪儿吹过来，你根本不知道，也就无从预防。
你用酒精块之类的东西点火， 酒精块不会飞，换成纸、布一类的东西点火，火星就会随风起舞，落在哪里，着在哪里。
这就是星星之火了。
室内的火，肉眼可见，普通人就觉得火就是橘红色的，天然气灶里的是蓝火苗。但室外的火不长这样。
火星子随风飞舞，落在草地上啊，树枝上啊，你是很难用肉眼一一追踪，只觉得都被风吹灭了。
等草地、树上开始冒烟了。
冒烟了。
这就是着了。
你就完了。
消防官兵是个晒得特别黑的小哥哥，身条笔直，一看就浑身肌肉，说话带一点方言音，嘴皮子可利索了，跟说笑话似的。
他说“你完了”，全场发笑。
火苗的颜色和大小受燃烧材料影响，燃烧材料纯度越高，供应越充足，火苗就越大，就越鲜艳漂亮。
室内点蜡烛、做饭，都有充足的燃烧材料供应，所以火苗才那么漂亮可爱。
但在野外，草地、枯树枝、枯树皮这些东西的燃烧材料不够充份，火苗就猥琐发育。
小哥哥一字一顿的说。
全场再次大笑。
小哥哥笑眯眯的，说等它发育的差不多了，把周围环境中的氧气啊、水份啊都变成了自己的养份，开始烧起来的时候，你看到火苗的时候，你就救不回来了。
全场再次大笑。
还有，为什么山林、公园草地一类的地方容易起火呢？
因为树木和草是一年生，一年长，不会跟新植的草坪似的崭新，没有一片枯叶。
积年的枯叶枯枝枯树皮，确实有食腐动物、昆虫和细菌会分解。但人家不是拿钱干活，不会给你都清理干净。那些没清理的也不会有人手特意去清理，所以你肉眼可见的绿草、绿树，在贴着地和根的地方，全是积年的枯树败叶，一层层贴着地皮。
它就是最好的燃烧材料。
现在柳苇再看山里，那黄黄绿绿一大片的野草地，去年变黄的叶片还没有完全倒瘫，新绿的叶子已经抽出了嫩芽，笔直的伸向天空。
怪不得山里的植物都是黄绿相间的，她还以为是缺水，原来不是，是啊，去年枯黄的叶子植物自己也不会清，那可不就只能留下了嘛，这么一年年的下去，每一株新绿的草下面，都是无数枯败的叶子，干巴巴，没一丝水份，火一点就着。
消防小哥讲完课，剧组欢送，顺便买了一些灭火器，这东西还真的最好人手一个，车里房子里都备上，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命。
等到柳苇该拍这一幕的时候，道具组——那当然不敢真的放火。
拍肯定是要拍的，上绿幕嘛。
给《武王传》做特效的特效公司也打包了《夏日》的特效，特意网络联线指点特效拍摄。
这里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特效中最难做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水和火，做假水和假火很容易穿帮。
室内拍还容易点，四周拿红灯照着，放点烟雾，在红灯前拿布挥，就能做出很迫真的燃烧效果，好像人真的在火海之中，其实只是红灯照的而已。
室外嘛……
特效公司客气的说：“要想不穿帮，你要搞真火才行。”
他们可以把一簇真火变成一大捧火，但不能无中生有，会穿帮的。
梁平：“那我就要去吃免费饭了。”
特效公司：“那不然别在外面拍了，全挪到棚里拍。”
梁平有点犹豫，问：“什么真火都行吗？我让她举个蜡烛行吗？”
特效公司委婉的说：“有点小，那点火不够你烧的，怎么着也要有烧烤的架势吧？”
景区可以搞烧烤吗？
当然不能，坐牢哦亲。
梁平左思右想，亲自走了一趟森林消防，签下一大堆的各种文件，路露飞过来，捐款的同时替陆北旌答应了一个宣传森林防火的公益广告，拍广告的钱全由陆北旌自己负责，纯公益性质。拍这个电影的同时就可以顺便把公益广告拍了，到时就打上本地消防的牌子，在本地电视台滚动播出，再买一点公交站牌的广告位，买上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柳苇得知后，深深感叹陆北旌牺牲太大。
柳苇：“要花很多钱吧？”
路露难得飞过来一趟，特意来看她，说：“拍广告花不了多少，机器场地都是现成的，也就十万块吧。”
柳苇：“……”这叫花不了多少？
路露：“大头是广告，跟当地的电视台要广告时段这个是要花钱买的，公交站牌一个月也不少钱，我们还没打算铺全城，就主要的两条线路，这些加起来二三百万就进去了。”
陆北旌可以免费演广告，但电视台不可能免费出时段，公交站牌也不可能免费让出广告位，这都是要真金白银拿出去买的。
路露：“不过可以适当减税，也算是一点点对陆哥的宣传。”虽然在这个县城里宣传有点多余。
路露看完两个金蛋就飞回北京了，他想把这次公益宣传的支出算到《武王传》的宣传费里，这样公司不就不必掏钱了吗。宣传陆北旌就是宣传《武王传》，逻辑通顺，没毛病。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侃晕投资人了。
终于，柳苇在一群消防官兵的围观下，放火。
柳苇：洒家这辈子真值了。
剧本上她是用打火机放火，点的就是山上的枯树枝。
周围一圈消防，不远处还停着四辆消防车，几个消防官兵提着高压水枪的龙头站在外围。
下午六点四十分，天刚刚黑一点。
柳苇蹲在草地上，气喘吁吁，满脸红晕——累的。
她刚才为了让自己真实的露出疲惫感，流真汗，长跑了一个五千米，还有几个消防官兵可能觉得好玩，陪她一起跑，快把她给羞炸了。人家跑完轻轻松松，她跑完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汗也真实的流了满脸满脖子。
她都顾不上休息一下喝口水就蹲机位上去了。
几个官兵站远点看稀罕，小声说：“真拼啊。”
“演员也不容易啊。”
“长这么好看还这么努力，肯定能成功。”
柳苇能听到！
她的脸更红了。
梁平站在外围，友善的说：“没事，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拍。”
柳苇马上心如止水：“导演我可以了。”
梁平笑眯眯的说：“要不然我把陆哥拉来？让他给你脱脱敏，看看真帅哥，再看普通的就不会有感觉了。”
柳苇：“导演你别害我，我还想谈恋爱呢。”
拿陆北旌当标准，那她这辈子都谈不成恋爱了。
她对恋爱的要求很低，就想找一个不看脸的男人，一定不能因为她的脸长得美就喜欢上她，一定是要因为她这个人才喜欢她，这才行。
不然到底是跟谁谈的这个恋爱就很难说了。
想一想，这样好像也很难谈得成。
柳苇一下子消沉下来了，真的冷静了，她木然的目光仿佛已经看透了人生。
梁平看她入戏了，就静静的退开了。
放火本身是很简单的，但重点是要表现出状态来。
秦青是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才想到要放火的。
梁平的要求是要她悲愤，还让她多看以前的老电影找感觉，以前老电影像《白毛女》都有女性展现自己对旧社会的仇恨和报复。
他也不要求柳苇自己悟，这个感受是很难悟到的，而且没必要为了拍一个戏，非要逼出演员的极端情绪，他可不想拍完一部戏，制造了一个反社会份子。
所以梁导直接找出片段要柳苇借鉴，不要求她去体会，只要她学得像。
甚至梁导还直接下海自己演了一段，一点点给柳苇分析怎么演得像。
柳苇总结就是眼睛努力瞪，脖子直起来，胸挺起来，嘴巴向下抿，下巴上的肌肉抖动，以上所有的小动作一起动。
柳苇谦虚：“有点难呢……”下巴上的肌肉怎么抖？
她举着小镜子练习抖下巴，别说，一下午练下来还真练出点模样，她无师自通了怎么抖下嘴唇。
等到拍的时候，她举着火定格，成功表现出了拷贝自梁导的悲愤，并给了摄像老师充份的时间来拍大头。
拍完大头，就是全身，于是柳苇重复以上动作和表情。
以上，各自重复三遍。
她的眼角余光看到火警官兵小哥们的眼神从“好神奇”到“好奇怪”到“有毛病？”
显然，电影竟然是这么拍的让他们很吃惊。
其实她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刚开始时她也很惊讶的。现在她已经无法用纯粹欣赏的目光去看电影了，因为每次她都忍不住想：这个镜头当初他们拍了几次完成的？
梁平拍够了自己要的镜头，就对柳苇说：“我再开一镜，你自由发挥吧。”
说完就看到她满脸都在发光。
他的女主角激动的说：“导演！真的吗？”
梁平摆摆手：“真的真的，你跟那谁一个样，都有自己的想法。演吧演吧，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摄影师把头从摄像机上挪开，直着脖子喊：“导演，有没有加班费？”
梁平：“有屁，要不要？”
摄影师哈哈笑，赶紧摆手，继续坐在摄像机前，对柳苇举手让她演。
柳苇就兴冲冲的蹲下来，一秒入戏。
跟梁平要求的悲愤相比，她此时的表情非常的平静，仿佛是在欣赏眼前的夜空，说茫然也不对，她明显是有想法的，而且这个想法很快，很难捕捉到，观者却很想跟她一起体会。
摄影师就很想。
摄影师轻轻的啧了一声，把聚焦对准柳苇的脸。
当一个人没有大哭大笑，你却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到戏的时候，这个人就是个天才。
会演戏，跟演的有内容，是两个境界的东西。
摄影师这辈子都在通过镜头观看人类，他有时都想把镜头装在自己的眼睛上，因为有镜头看世界太有趣了，镜头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拍到人内心深处的东西。
街上走过的行人，远比镜头前搔首弄姿的演员会表达内容，摄影师每回放假休息，都会端着相机坐在街边看过往的行人，他们的表情太丰富了，太有意思了，他永远也看不腻。
在演员中，偶尔会有一两个能从脸上表演出内容，而不仅仅只是表情和台词，年纪越大的演员，越容易演出来这种属于人生的味道，这是需要积累的。
越年轻的演员，越无法做到，因为他们的人生太单薄，表演不出内容。
所以在青年演员中，能做到这一步的人，要么是真的有生活，要么就是天才。
陆北旌是在拍了
第一部 电视剧以后才有这样的表现的。
但今天摄影师又见到了一个。
她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就已经胜过了刚才作做的表演。
她静静的坐了很久，摄像机也拍了没久，片场很安静，黑夜早已降临，所有人却都暂时不想离开，他们都想知道接下来女主角会怎么表演。
这太有意思了，比已经送到的夜宵还有意思。

第93章 罪恶的痕迹
柳苇脚边有两个定机位， 对着她脸的还有两个机位，一个远机位本来已经让停了，梁平站起来指了一下那个机位， 对耳返说：“让六号上机，拍远景。”
六号摄影赶紧放下饭盒，一路小跑上机， 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打开机器， 戴耳返，对监视器那边说：“收画面， 有了吗？”
监视器那边是那个摄像助理， 说：“有了。你怎么又开机了？”
六号摄影：“别提了，梁导让的。”
摄像助理要盯监视器， 不能到拍摄地看究竟，只好看监视画面。27寸的电脑屏上分成三排小屏，乃是近视的利器。
摄像助理用五百度的近视眼去凝神细观，发现……没有错， 女主角她又没有按分镜本拍。
机位角度是照分镜本设的，但情绪表达不是。
分镜本上， 女主角先是躲在草丛里， 然后站起来，放火。
现在，她是坐在草地上的，结果就有一个机位画面就不对， 本来应该能收到上半身的，现在就收到一个头顶。
摄像助理：“……”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机位的镜头慢慢滑下来， 从漆黑的夜空落到了她的脸上。
漂亮。
这个救场救得好。
拍摄地里，一个摄影师趴在地上，匍匐前进靠近定机位的摄像机，把它小心翼翼的取下来，自己爬过去，扛起机器，再调整角度，用他十年的工作经验，顺滑如丝的把这一镜给救回来了。
没有人让场中的女主角站起来换个位置，也没有人打断她，重新讨论重设机位。
摄影师趴在地上，看着镜头中的柳苇，月亮映在她的眼睛里，漆黑的脸只能微微看清轮廓，一双眼睛在漆黑中水润反光，让人疑心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看错。
柳苇在笑。
笑意先从眼睛里透出来了，嚣张得厉害。
摄影师后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其实男人有一句话不敢说，他们是怕女人的。
不是漂亮的女人，不是地位高的女人，不是强壮的女人。
他们怕疯女人。
因为疯女人会杀人，而且一般都是杀男人。
这大概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吧。
再漂亮的美女，只要一疯，男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什么色心都不敢起了。
摄影师现在就是这个想法。
——这个女的疯了。
这个疯狂的眼神也让梁平疯了。
靠，人设又变了！
其实剧本里对秦青为什么会放火根本没有提出解释，因为秦青这个人的人设就一点也不清楚，她在这个电影里根本没有层层递进的感情。但由于人人都熟知人贩子，所以她哪怕人设不清楚，观众也不会看不懂。
在这里，人贩子正在搜山，唯一一个保护她的人刚刚离开，她跑不动了，又累又饿，眼看就会被抓住了，此时她放火，观众们会自已脑补她的理由。
她想自尽？
她想报复？
她想跟人贩子同归于尽？
但很有可能她烧完了没烧着人贩子，自己先被烧死了，毕竟在不熟悉的山里，还是夜里，她没有一点自救的本事，此时放火，明显就是不想活了。
梁平把女主角此时的情绪处理成“悲愤”，甚至不惜直接拿老电影中的镜头给柳苇做情绪借鉴，就是为了避免自杀成为这个角色的标签。
跟悲愤相比，自杀太负面了。
虽然《夏日》也是一部不错的电影，可能比《武王传》更有利于演员塑造形象，但梁平却根本没想让柳苇借《夏日》的角色立足，所以从到这个剧组起，他就没指点过她的演技，怎么演都行，不需要高光时刻。
因为这个角色太容易跟现实联系在一起了。
演员需要接地气，但也不能太接地气。演员与观众还是需要一点距离的，距离产生美。
所以，他希望柳苇在《武王传》里大放光采，在《夏日》里交上一份及格的答卷就行了。
但柳苇现在把“秦青”的最后这个举动演成了一个疯狂的女人。
她疯了，难道不正常吗？
正常，太正常了。
在经历过这样的事之后，秦青怎么可能还是原来的天真女孩子？
谁都想像得到，她肯定会受伤害，会受影响，身体上的伤好治，心灵上的伤害可能会跟随她一辈子。
但知道归知道，可观众们未必会想到这里，他们的思考会停留在秦青被救为止。
被救了，就好了，就结束了，就意味着这个女孩子的悲惨遭遇到此为止。
可能会有人提出，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会受伤害，身体和心灵都是。
观众会想，对啊对啊，确实是会这样。
可是，是什么样的伤害呢？
这就想像不出来了。
这不像车祸、跳楼、火灾，这样的伤害人们总是很容易想像出后果来，庞大的医疗支出、医疗美容费用等等。
柳苇现在就告诉他们。
这个女孩子可能会变成一个疯子。
片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过去了，他们屏住了呼吸。
柳苇没有笑出一口大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她脸上的表情就是在说“太好了，都去死吧！”
“我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你们都别想好过！”
她认认真真的、小心翼翼的点火。
打着打火机，用手掌拢住，护住火苗，眼睛闪闪发亮，点着了地上的一丛枯枝，然后用手护着，用身体挡住山风，静静的等它冒烟。
期间可能是心急，她又在附近找了几枝枯枝点火。点过几次后，竟然有了经验，她还会先扳断一枝看一看是不是枯的。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哪怕一开始不熟练，但后面的动作就越来越迅速有效，一看就是个会总结经验的好学生。
梁平走到一台摄像机前看拍摄时间。
其实柳苇这一段的表演时间不长，也就三分多钟，包括前面她望着夜空放松发呆。
她放弃逃走了。
她决心报复。
她放火。
山里的植物都是随便长的。柳苇挑中放火的这一片根本没有太高的树，树枝都是一米来高左右的矮灌木，细细的一枝，瘦巴巴的，随便抽几根枝桠，长几片孤零零的叶子。
她挑中的那几棵都开始冒烟了，有一枝火已经贴着细细的枝开始燃起来了。
柳苇动作灵敏的闪开，环视一圈，第一次笑咧了嘴——还是无声的，然后调头跑了，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几枝烧起来的树枝子。
所有由摄影师操纵的机位都牢牢的追着柳苇的动作，聚焦都在她的脸上，确切的说，是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充满恶意的快感。
她跑出去之后，消防官兵们看看她，看看场上仍在空转的机器，提着水龙头有些茫然。
要拍的人都跑那么远了，能浇了吧。
终于，梁平一脸苦大仇深的叫了卡，请官兵们把刚才放的火给浇灭了，谢谢大家的辛苦工作，今晚不会再拍了。
消防队长保持着良好的警惕心：“真不拍了？这不还早吗？不是都拍三回吗？刚才那只拍了一回吧。”
梁平：“不拍了，已经拍好了。”
消防队长：“不会我走了，你们又悄悄拍吧。”
梁平：“我现在就叫他们解散。”
梁平说到做到，按耳返让工作人员收拾片场，收工。
现在刚刚八点半。
正在场上的摄影组、灯光组的组员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真收工啊？”
“真的？不加班了？”
“靠！还不到九点啊！！！”
梁平：“收工！各组收拾器材吧！”
全场狼叫欢呼，工作人员们的动作快了不止一倍。
梁平亲自送走消防官兵们，回来的路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躲着他走——生怕他再改主意继续拍。
——只要老板不叫我，这活就不是我的！
所有人都在积极的掩耳盗铃，并迅速拉了微信小群，效率高超的分组、分班、分批撤退，完全达到了化整为零，分头行动的要点。
梁平没工夫管工作人员，他一路快走，赶到监视器那里，摄影助理也很茫然，看到他来赶紧站起来：“梁导，今天的拍摄计划不执行了吗？”
梁平草草点头：“嗯。刚才拍的素材呢？导到盘里了吗？”
摄影助理：“正在走，快好了。”
梁平：“做好备份。”
摄影助理：“好的，梁导。”
梁平干脆坐下来，另外打开一台笔记本，拉一根线过来，先把柳苇刚才最后拍的那一镜的素材拷过来，当然他只选了一个镜的素材，就是六号机，六号机是全景。
只拷一镜的话是很快的，一分钟不到就拷过来了。
梁平戴上耳机，打开素材。
屏幕上，柳苇静静的坐在草地上，月光把她的一面照得发白，另一面却看不清，黑乎乎的。
梁平这时看到柳苇的手上有动作，这是刚才在现场没办法看全的。
但太黑了，又是全景，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辨认了一下，发现她是在揪草。
不是那种一下下拔的揪法，而是用手指绕草，绕到根部，再静静的把它给**。看她的手臂好像没动，但能看到肌肉动作是在不停的一下下使劲。
梁平一下子就想到了“秦青”被绑起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用手静静的做过什么小动作，这种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手上却在做着什么的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她之前的遭遇。
然后她就站起来点火了。
全景看起来更清楚。
她的头发很乱，蹲下来点火的时候，马尾辫的发梢在轻轻的晃，是有节奏的。
她在唱歌。
没有唱出声，可能是在心里唱。
她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开心。
配合着她手中的打火机，“秦青”的形象会鲜明的刻在观众的眼底。
不是那个因为轻信被拐的女大学生，反面典型。
而是一个被残酷的手段在短时间里折磨疯了的女孩。
前者，观众会同情她，也会骂她。
后者，观众还是会同情她，但他们也会感到恐惧。
感同身受的恐惧。
什么样的折磨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逼疯一个人。
“我”遇到这样的事会不会也会疯？
不怕疯子的人，只有比她更疯的人。
看到这一幕不止是女性观众会代入，男性观众也会代入，虽然他们不会代入秦青的视角，但他们会代入自己遇上一个疯女人的情况，结论就是：很麻烦，尽量不要跟疯了的女人打交道。
柳苇点完火就跑了。全程四分二十几秒，她没有大哭大笑，也没有说一句话，连眼泪都没有掉一滴，她就是冷静的点了个火，然后就跑了。
但看完这一幕的人不会有人认为她还是个正常人。
梁平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秦青”这个角色，但在看完柳苇的演绎后，他想到了“被害者也会成为加害者”这个心理学和犯罪学上永恒的难题。
罪恶会传染。不止会传染到坏人身上，也会传染到好人身上，让原本是被害者的好人，在见识了罪恶的暴力与强大之后，转而成了暴力与罪恶的信徒，投身到罪恶中来。
唯一的办法只有消灭所有罪恶。

第94章 名留影史的片段
梁平看完素材抽了一支烟。
期间梁天南奉命过来问是不是真的不拍了。
梁平把烟按在茶杯里， 点头：“今晚不拍了，早点带思思回去，别又瞎跑！”
梁天南一脸遮不住的笑， 连声答应：“好好好，我们这就回酒店！”然后屁颠颠的跑了。
梁平叹了口气，让摄影助理留下盯着剧组收拾器材， 整理场地。
梁平：“等我通知，明天的拍摄计划先暂停。”
摄影助理一惊， 连明天的计划也要改吗？想到要动那一连串的拍摄计划就头疼，微信群肯定要爆炸， 他现在领着助理的工资干着副导的活儿， 疼并快乐着。
梁平出来叫上自己的助理，开着车直奔陆北旌拍戏的地点。
大晚上在景区开车跟摸黑走山路差不多， 没有百万医疗保险的不敢轻易这么干。
两人赶到陆北旌拍戏的A地点，正撞上后勤车把夜宵带回来了，面包车前排着两排队伍，都是领饭的。
后勤组组长看到梁平过来， 立刻挑了几大盒顶级套餐，举着一盒冰咖啡， 热情的过来：“梁导来视查啊？吃了吗？来来来， 今天吃烤鸭！”
梁平：“你们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一边接过烤鸭，问：“你陆哥呢？”
后勤组组长：“陆哥在房车里呢。”
梁平：“我去找你陆哥说事，拍摄先停一停，大家多休息休息。”
后勤组组长立刻答应的响亮：“好咧！您慢走！”一边鞠躬恭送梁导离去。
整个剧组自带房车的只有陆北旌和柳苇， 没别的，这是主演的牌面。
梁平去敲门，陆北旌光着膀子出来给他开门。
陆北旌：“来了。你是夜猫子进宅， 无事不来。”
他让开让梁平上来，梁平助理在后面把冰咖啡递过来，说：“陆哥，我就不进去了，我找他们吃饭去。”
没人敢饿着梁平的助理。陆北旌点头：“行，去吧。”
门一关，梁平坐到房车的床上，拉过一把椅子，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片好的半只烤鸭，金黄油亮，虽然已经凉了，但仍然香气喷鼻。
两个饭盒，另一盒里就是饼、葱丝、黄瓜丝，和一小盒酱。这店家还给配了一小包醋。
陆北旌肯定不能吃烤鸭，他吃的是助理贴心准备的瓦罐汤，里面有排骨、火腿、玉米、土豆、莲菜。
陆北旌已经吃完了，正在看拍摄计划。
这个组没有梁平，就没人能管住他了。整个组都听他调派，他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拍成什么样就拍成什么样。
所以陆哥这些天特别的哈皮～
一点都不觉得被梁导放养是丢面子的事，他巴不得呢。
梁平一路过来饿得前胸贴后背，而且他预感接下来这一晚上都别想睡觉，估计要开始忙了，所以他要先攒足精力。
他也不用卷，直接把酱倒在烤鸭上，就着饼一口肉一口饼的吃，腻了就就一口黄瓜丝葱丝，喝口冰咖啡。
陆北旌等他吃完。
梁平一边吃一边把U盘给他：“你先看，看完咱们再聊。”
陆北旌就回头把U盘插上去，戴上耳机，看。
总共不到十分钟的素材，看得也快。
陆北旌来回看了三遍，明白了。
每一个导演与演员都有同样一个野心，那就是拍出足以留名影史的作品。
当然，这个愿望等闲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
那么退而求其次，拍出一个可以留下名字的片段也可以。
甚至一个镜头都可以。
只要多年以后，观众早忘了你是哪根葱了，但他们还是会记得你曾拍过的这个画面。
天啊，那会是多幸福的事啊！
某种意义上讲，演员与导演能在这个片段上获得永生。
人们永远不会忘了那些留在胶片上的人物和故事，人们会永远记得他们。
陆北旌火到现在，火的是陆北旌这个人，但他还没有一个片段可以说是能被观众记住。等他不火，观众能马上忘了他。
梁平更别提了。他现在还在填饱肚子的阶段，不敢妄称留名影史。
当然，能拍上大制作就说明他的技术、审美和意识都可以，但拍出这样的镜头是需要天时地利与人和的。
当然，不是说柳苇的这一段就是这样的镜头。
但无疑是已经有点沾边了。
一直到梁平拿咖啡漱口了，陆北旌都没说话，一直在看那一段的表演。
浑然天成。
甚至只有这一段，就算把柳苇在这部片子里其他所有的镜头都删光，只保留这一段，观众都不会忘了她。
这四分钟的表演太醒目了。
不管放在电影里的哪一个部分都没关系，开头，中间，结尾处，都无所谓，观众都会记住这个女孩子。
陆北旌能理解梁平为什么看到这一镜就立刻赶过来找他。
他现在是在反思自己。
他反思，他是不是懈怠了，是不是老了，是不是躺在功劳薄上太久，已经忘了进步了？
他一心一意想拍出《夏日》来，是为了自我满足吗？
这段时间他拍的是很努力，可为什么他没有拍出这样精彩的镜头呢。
他演的乔野在框子里头，中规中矩。
他一直在努力表演乔野，也确实是演的不错。
在今天之前，他也并不是不满意的。
但柳苇的秦青太出色了，可她并没有脱出框子去表演，她演的还是秦青，只是这不是剧本里写出来的人物，而是她自己演活了的角色。
在她身上，秦青活了。
一个虚假的人物，一个工具人物，在她的这段表演里有了生命。
观众在看完电影后是肯定会引起思考的。本来思考会偏到乔野身上，因为他过于莽撞，见义勇为最后丢了性命。秦青做为工具人，能吸引的视线不多，对她的恶评也会压过对她的惋惜——因为她是自己作死，最后还连累了乔野。
这不是陆北旌塑造这两个角色的本意，但路露电影上映后很可能风评会变成这样。因为风评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偏颇的，它不可能理性，它就是非黑即白的东西，一个是好的，另一个肯定是坏的。乔野死了，所以他是好人，那秦青就会成为除了人贩子之外的第二个坏人。
但这部电影是在陆北旌的一意孤行下制作的。路露提出了意见，却不可能现在再反对这部电影，给柳苇换人设换剧情。柳苇自己可能是因为不懂，也根本没反对。
梁平这才要在这部电影中削弱秦青这个角色的存在感，也是为了尽最大努力保护柳苇。
反正也不要票房，陆北旌一个人单扛吧。
但现在因为这段表演，风评将会不同了。
陆北旌自己也是从影多年，他是很了解观众的。观众在看到这一段以后，会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柳苇塑造的秦青身上。
——他们身边未必会有这么热血的儿子，却一定有不少傻白甜的女儿。
女儿被人贩子拐走了，这是很可怕，但电影最后是被救回来的，大家的危机感不会太重。但救回来的女儿疯了，这带给家庭的将是永无止境的灾难，有生之年都很难摆脱。
比起前者，后者的代入感和恐惧感会成几何倍上涨！
他的乔野就算贯穿全剧，在全剧演了五十分钟以上的内容，也将沦为配角。
梁平没说话，吃完收拾完垃圾，回来等陆北旌发言。
他能看出来的，陆北旌一定也能看出来。
他现在发愁的，陆北旌一定也会发愁。
而且他有把握，陆北旌不会让他把这一段删掉不用。
陆北旌长长的叹了口气，消沉的问：“是我已经没灵气了吗？”
梁平开始化身知心姐姐给陆北旌灌鸡汤：“你不能这么想。就像两个学生，一个平时只考三十分，这回她考了六十分，进步巨大；另一个学生平时就考一百分，现在还考一百分，那是因为上限就是一百分，他就是想突破到一百二十分，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陆北旌听完不说感不感动，只说：“梁导，从这上面看，就知道你是有年纪的人了。现在哪还有一百分分制的考试啊，学校早就改了。”
梁平：“滚。领会精神。我这是在夸你呢。”
夸不夸的，都白搭。
陆北旌站起来，在房车里艰难的做了几个下蹲来振作，再回来看屏幕。
梁平：“剧本要改一改，我有几个新的想法。”
陆北旌：“你找张编说吧。你帮我想一想，乔野这个角色还能不能再深化一下了？”
梁平：“怎么深化？你这个角色本来就挺伟光正的，还怎么深化？”
陆北旌问：“你觉得乔野伟光正？他很莽撞，没有计划，对现实危险估计不足。”
梁平：“但像他这么好的人，我真没在现实里见过。别杠，杠就是你对。我知道世上好人多，但乔野这样的我真没见过。”
陆北旌懂了。
乔野这个角色，不够接地气。他的善良距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善良和正义的纯度太高了，一般人很难把他代入到自己身边的人中去。诚然，人人都希望自己身边有一个乔野，但没有就是没有。
——要是我能遇到一个正义之士就好了。
这是所有人在遇到不平事时的期望。
但真在遇到为难事的时候，一个陌生人跑出来热情又积极的帮你，你反而很难相信他是纯粹出于善意，而不是另有所图。
他必须把乔野的行为给拉回到地面上，在纯粹的善意之外，给他接一点人气，这个人物才不会失真。

第95章 新作业
张书山， 在剧组的职位是编剧，手下还带着两个助理，都是他重金雇来的枪手， 专门负责帮他写剧本，把导演给的大纲给编圆乎了。
剧组还单给他配了一个助理牢头，负责给他开车、买烟、拿外卖， 生怕他偷偷跑了。
不过开组这么长时间以来，梁导还没有对他目前写的剧本提出什么意见。
张书山也不必跟着剧组早出晚归， 他还是每天四点睡觉，下午一点起床， 过得无比的规律。
直到这天凌晨， 三点。
有人敲门。
张书山正在看直播，直播的俄罗斯小姐姐金发长腿， 中国话说得带一点点的东北味，每当有人打赏，小姐姐就会一边撩着长发一边靠近镜头——把镜头调整一下，扶扶正， 挪个位置，诸如此类， 镜头会“不小心”扫过她的领口。
张书山很节省， 每回只打赏一百块，一个晚上最低消费两千多，最高消费两万多。
这部分的钱，剧组是不会报销的。虽然他试探过上网费之类的花销， 比如他写剧本也是需要上网查一查资料，偶尔需要购买一些资料，诸如此类。
但梁导温柔的说：“那你到我的房间来上网吧， 算在我头上。”
张书山：“……”
唉，一点小爱好，自己掏钱好了，他也是很节省的，一直控制着自己呢。
敲门声轻轻响起来的时候，张书山福至心灵，走到门边小声问：“谁啊？”
被梁平带过来负责敲门的孔泽兰忍住怪笑，掐着嗓子说：“先生，要不要水？”
张书山激动坏了！他早听说酒店有种服务，可是他住了这么久的酒店，竟然没碰上过！终于轮到他了！
他稳住自己激跃的心，装成一个老手，轻声问：“多少钱的水啊？”
孔泽兰看梁平。
这还真是个问题。
梁平举起三根手指。
孔泽兰表示懂了，柔声说：“三千块。”
话音未落，梁平就一脸“完蛋”。
孔泽兰一愣，这价码不对？五星酒店啊，三千算贵吗？
当然贵。
张书山的色心顿时下去不少，平静的说：“算了，你走吧。”
孔泽兰马上补救：“老板帮帮忙，给你打个一折好了。”
一折就是三百。
堪比跳楼价了。
门链滑动，门，开了。
张书山穿着睡衣，胖脸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油光，一副色狼相。
他，看到了梁平。
张书山：“……”
梁平笑眯眯：“张编剧，晚上好啊。忙呢，走走走，进去聊啊，我刚好还没睡，过来找你聊聊。”
孔泽兰早在门链滑动的时候就溜了。
张书山的脑子还停留在上一个阶段，处在降智状态，看到梁平虽然有点吓回神了，但仍是不够灵，所以就被梁平闯了进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张书山已经有点明白自己好像是要糟了。
张书山警觉的问：“梁导，您刚才在我门口干嘛呢？”
梁平反问：“您干嘛呢？哦，买水啊？”
张书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梁平温柔的问：“您这房间里的水不够喝？那我可要批评批评小赵了，让他好好照顾您呢，怎么不给您放水呢。”说着就要摸出手机喊剧组安排的助理过来挨骂。
张书山在深更半夜，偶发色心，并不想公布于世，搞得人尽皆知他半夜买水喝！
这种事只适合在私下做。大家心照不宣就可以。
绝对不能变成人人茶余饭后的闲话瓣儿！
那丢人就丢大了！
他也是要脸的啊！
这么说吧，在这个圈子里，小三可以美化是爱情——只要小三不做妖，老婆不闹，那就可以当爱情吹。但买水就无论如何扯不上爱情了。
这就是彻底的丑闻，会影响他在圈中的风评。
风评这个东西是很重要的，风评一旦坏了，那是洗不白了，就跟失足一样，这是男女平等的，女人失足，男人买水，都不是好人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是百年身——死了才算完。
张书山已经知道这是梁导故意陷害他了。
他赶紧按住梁平的手，正色道：“梁导，您来找我一定是正事，您说吧，不能耽误了您的正事。”
梁平笑着说：“没什么，您的剧本我一直都是很满意的。就是我有了几个新想法，想来找你聊聊，看能不能也融入到剧本中去。”
要是在买水这件事之前，张书山肯定是要推辞一二的，怎么着也要再要点好处。
现在……他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啊。
这世间真是太险恶了！
柳苇是在上午十点的时候得知她那个组的戏拍完了，今天起她先跟着陆哥一组拍。
昨天晚上下戏早，她和梁天南、孔泽兰和唐希又吃了一顿火锅才回酒店睡觉，到早上十点也起床了，得知这个消息后，她赶紧让梁天南跟陆北旌的助理发个消息，她马上要跟陆哥一个组了，要先拜拜码头啊。
柳苇：“问问陆哥最近忙得怎么样，我想买点东西去看他。”
梁天南跟陆北旌的助理聊了聊之后，说：“陆哥也起来了，想找你聊剧本。”
柳苇当即站起来：“那去吧，去陆哥房间吗？”
这一层都是公司的人，换句话说，要是在这一层被偷拍，那就是内鬼了，抓也好抓。
所以柳苇半点不惧，大白天就钻到陆北旌房间看剧本了。
陆北旌的房间跟她的房间布局一样，她自带三个助理，他也是三个，全是男的。
房间地面上也全都是摊开的行李箱，三个助理都在收拾东西，桌上、茶几和吧台上全摊着外卖盒子。
一个助理看到他们来了才赶紧去收拾，唐希和孔泽兰和梁天南一看，也赶紧过来帮忙。
陆北旌乱中取静，站在窗前看剧本，他抬头：“来了，过来看看我的剧本吧，这是新的，你还没看过吧。”
柳苇走过去，说：“陆哥，你是刚回来？昨天拍了一夜吧。”
这一看就是刚下戏，行李都是带去剧组的。
陆北旌点头：“嗯。你那个组昨天下戏早，梁导后来跑去找我了。”
柳苇笑着说：“我们昨天九点就下戏了，嘿嘿。今天早上我接通知说我那个组的戏完了，今天起跟着您，请您多关照啦。”
陆北旌笑一笑：“行，关照你。”
他是特意把柳苇要过来的，他觉得梁平和他一样，都在这个圈子待得太久了，不能说失去灵气吧，但确实是有点变钝了。他想让柳苇带带他，给他一点从她的视角出发的体会。
柳苇拿着陆北旌的剧本看。
两人的剧本是不一样的。她的剧本就十几页，他的剧本比她的厚两倍，有五十四页，这里有很多内容都没有她的参与，是陆北旌的独角戏。
陆北旌的戏里，跟他配戏的竟然大多是旁白。
从乔野跟那个男网友见面起就是旁白了。
男网友的声音是个旁白音，根本没有真实人物，也就是没有再雇一个配角来演这个网友。
乔野去报案倒是有警察出场。
后面就又没有了。
乔野去车站坐车买票，跟售票员打听附近的市镇，售票员是旁白。
乔野在路边跟租车的人搭话，出租车司机是旁白。
乔野四处打听消息，跟村民、饭店服务生、街边卖水的报刊亭老板等人说话，全是旁白。
柳苇一翻剧本，有不少台词，可对话者全是旁白，上面只标了“女声”、“男声”、“有口音”这些标注，可能到时要请好几个配音演员来演旁白。
柳苇震惊极了，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拍法。
陆北旌给她解释：“我身上的视角是第一视角，为了让观众方便代入才会这样拍。也为了保证观众不会被旁边的角色分散注意力，所以镜头内只会有我自己。当然，也是因为这个体裁不太受欢迎，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角色，一个个去谈又很麻烦，只出场一次就更没必要了。最后，也是为了省钱。”
柳苇只感觉到了男主角的威力。
这就是男主角啊。
导演和镜头最偏爱的人物。
为了给他最大的空间，就将旁边所有的杂物都清理干净，让观众只能看到他。
当然，这样的厚爱，假如陆北旌撑不起来那就是加倍的出丑。
陆北旌的助理赶紧把房间收拾好了就出去了，唐希他们也出去了，只留下柳苇和陆北旌看剧本。
但柳苇没办法专心，因为陆北旌明显是刚下戏，现在应该去休息了，她这一看少说也要半个小时，看完搞不好还要讨论，这等于是浪费了陆北旌的休息时间啊，他休息不好，今天晚上的戏怎么拍。
陆北旌看她坐立不安的，明白了她的顾虑，虽然他是很想马上听到她的想法，但也知道这不是逼出来的，就说：“你拿回去看吧，今晚咱俩上车的时候再谈。对了，你回去让天南把车加满油，多带一箱矿泉水，别急着出发，到时我让人联系他，咱们一起走，省得你找不到地方。”
柳苇赶紧站起来：“好的陆哥，那陆哥你休息吧，这剧本我今晚还你。”
陆北旌：“没事，你拿着看吧，我还有一本。这本你看过后好好体会体会我的人物，想想要是你的话会怎么演。”
柳苇：“好的！”
出去还想，让她体会乔野这个人物是为了可以更加深入的了解秦青吗？还是为了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个电影的内涵？
应该都有。
陆哥不愧是陆哥，真是认真。
柳苇老老实实的去做加的作业了，回房间抱着陆北旌的剧本使劲看，用力体会。
陆北旌去洗了个澡，回床上拿着柳苇的剧本看起来，一边看一边体会。
——假如他来演秦青，他会怎么演呢。
等到下午四点，两人坐上车准备去景区了，陆北旌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打，柳苇敷个面膜就直接睡着了。
助理们：“……”
完了，今晚的拍摄要麻烦了，两主角全都没休息好，这是他们的失职啊。

第96章 普法电影
柳苇已经养成了习惯， 上车就睡觉，所以敷上面膜后不到五分钟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当然，不是深睡眠， 她还能依稀听到外界的动静，但等车到景区，唐希叫她起来时， 她觉得时间只过去了很短一段，可能只有五分钟？但事实上从酒店到景区这一段路平时要开一个小时， 堵车会花更长时间。
所以，她等于是小睡了一觉。
房车跟在陆北旌的房车后面走， 在牡丹园前面就拐上了另一条路。
柳苇坐在沙发上伸懒腰， 打哈欠，说：“原来到这里就拐了。”
唐希：“这里我也没来过呢， 要认认路才行。梁哥，一会儿我跟你一起下来吧。”
房车是梁天南在开，他说：“行啊。”
梁天南把柳苇送上去之后还要去市区接孔泽兰。
柳苇：“你们把我一个人丢下啊。”
梁天南和唐希都笑了。
梁天南说：“思思你就跟紧陆哥就行了。”
有陆北旌在，这些助理都很放心。
柳苇也只是开开玩笑， 她一个成年人单独待几个小时丢不了。
这个拍摄地点是陆北旌的地盘。他的房车一进来，停车区的工作人员立刻就过来引导停车。
陆北旌对工作人员说：“后面那辆车是女主角的， 让她的车跟我停在一块。”
工作人员也都接到新的工作通知了， 赶紧答应：“好的好的，陆哥放心。”
停车区原来不是停车的地方，就是一块空地，以前这里应该是有小摊子摆着卖点东西， 现在摊位都撤了。
地面上用白色的石灰粉划好了停车位。陆北旌的房车单独占一块区域，因为平时这里要停两辆车，一辆房车， 一辆助理们用的汽车。
现在柳苇的房车也停在这里了。
柳苇现在还不知道关于她的拍摄计划是什么，通知只说让她到这个组来，关于在这里的导演怎么安排她的拍摄计划，那还要再去这边的副导。
在哪个山头就要拜哪位菩萨。
梁导对她再好，换另一个组，就要重新拜佛，不然一个副导也是可以整得她有苦难言的。
在上一个《武王传》里，她在一组棚拍时就感受到了一组导演给她使的小绊子，有的是她过后才想明白的，有的是就算想明白了，但又没地方告状，也没办法告状，因为一组导演当时是卡着他的职责内做事，她不能说因为自己拍的不舒服就是导演对她不好，特别是她根本不懂，不懂的事怎么告状呢？连个门道都说不上来，告也没有理由。
最后只好咽了。
这一回，她终于明白应该拜佛了，但还是有点怯，所以下了车就去找陆北旌，打定主意要抱腿。
陆北旌在房车里换衣服，一会儿化妆会过来找他。
陆北旌看到她进来就说：“自己找地方坐，冰箱的位置跟你的车里一样，自己拿东西喝。剧本看了吗？有没有什么感想？”
柳苇愣了一下，说：“刚看完，还没想法。”
陆北旌：“哦，那你好好想一想，换位思考一下。”
柳苇：“好的。陆哥，这个组的导演凶不凶？一会儿你帮我说说好话呗。”
陆北旌一听就懂了，笑着说：“放心，有我呢。这个组都看你陆哥的脸色做事，我罩着你，什么都不用怕。你只需要好好思考怎么演戏就行了。天南他们呢？已经开车下去了？”
柳苇：“对，小兰去买夜宵了。我上回吃了一家的炒河粉很好吃。”
陆北旌：“这个组的伙食不错，就是有点太油了，昨天吃的是烤鸭，今天估计是鸡。”
柳苇震住：“你们吃这么好吗？那为什么我们那个组就是炒菜啊，还都是调理包？我们也有梁导啊。”
陆北旌：“梁导的牌子有我吗？”
……那真没有。
男主名气最，男主的组后勤最好，没毛病。
而且梁导还是陆北旌的属下。
柳苇懂了，陆哥才是这个剧组最粗的腿。
果然，一会儿导演亲自过来送今天的拍摄计划和分镜本，客客气气的，进来就说：“思思来了，我听梁导说了，欢迎欢迎啊。陆哥，这是咱们前两天商量好的计划，要不要改？”
陆北旌：“不改。思思刚来，让她先习惯习惯气氛，思思，你看看分镜本吧，有什么意见就提，告诉我就行。”
导演连忙把放在桌上的分镜本再双手递给柳苇，然后继续专注的对着陆北旌说：“陆哥，那我就让他们扮上了，今天还是要辛苦你了。”
陆北旌：“辛苦家了，一会儿我请家吃冰淇淋。”
导演笑着说：“哎哟，那可好！”
导演说完就下去了。
柳苇第一回体验导演来请示演员的威风，等人出去后，对陆北旌说：“陆哥，太威风了。”
陆北旌：“威风吧。”
导演来过之后，化妆来了。
柳苇一看就认出来了，总化妆师，给她定妆的人，《武王传》的化妆师就是她。原来她在这个组，专跟陆北旌的妆。
她那边就是两个学徒。
柳苇摇头叹气：“唉，我这个女主角真没牌面。”
化妆师就笑，给陆北旌化妆，给他换衣服。期间柳苇就在旁边看稀罕，她自己的妆简单，而且她也没看过陆北旌真正扮上这次的妆是什么样——这可是他们在《夏日》开拍以来到目前为止第一次同组拍戏。
陆北旌的妆也是很简单的，画完就是唇红齿白的美少年，他仰着头让化妆师给他涂荧光橘的口红，柳苇在一旁嘿嘿笑，他就瞪她。
化妆师也笑，说：“是不是觉得男人涂口红很奇怪。不过现在男生化妆越来越多了，我前段时间还看到不少男生都在抖音啊、B站啊推荐男生用的粉底和气垫了，唉，把我吓了一跳，刚开始还以为是跟我一个职业的人呢，后来发现现在生活中也有男生用粉底了。”
柳苇：“为什么要给陆哥用荧光色的口红啊？”
化妆师：“因为天黑了，光线不足，荧光色在这个时候是可以照亮脸的，为什么荧光色显得荧光啊，那是因为光线充足的时候它看起来太亮了，但光线不足的时候，它就正好了。”
化妆师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陆北旌干嚼了一袋麦片，喝了一瓶矿泉水就下了车。
柳苇：“你也这么吃麦片？我也这么吃，我觉得它特别方便，比饼干的热量小点。”小的有限，但心理压力没那么。
陆北旌点头：“干这行的都会觉得吃饭是浪费时间。”
柳苇：“……哈哈，我还没到这个境界。”
两人来到片场，工作人员都跟陆北旌打招呼好，顺便也都看到了他身边紧紧跟着的柳苇，也都顺便跟她好。
陆北旌让柳苇站场边，他上场去测光走机位了。
工作人员一会儿就来请柳苇去绿棚里坐着，那边有电扇有冰箱，还有椅子和导演。
柳苇看到导演就怯，说：“我在这里就好，谢谢啊。”
工作人员就给她搬过来一把椅子，过一会儿还扯了根插板过来，给她插了个灯，插了个电扇，还有一个电蚊香灯，杀的蚊子啪啪响，听起来特别爽。
柳苇就坐下来看分镜本，她还随身带着陆北旌的剧本，都放在她的包里，片刻不离。
她已经看过剧本了，对照分镜本，很快就看出来今天拍的应该是陆北旌在村外潜伏的一幕。
陆北旌在这部戏里贡献了很多次潜伏。前面潜入村庄拍摄可能关着被拐女人的猪圈地窖等地，后面还有他潜伏跟踪带着被拐女孩的面包车，到他跟踪到柳苇被关的那个院子，到最后**救人。
潜伏跟踪的画面至少在电影中有四五段，为了进行区分，只能尽量拍出新意来。
陆北旌今天拍的就是他在野地里睡着了。
虽然拍的是演员睡着了，但事实上肯定不能真睡着，必须要照顾镜头和机位，而且这一幕不能拍得好看，要拍出真实感来，所以陆北旌必须睡得难看点。
分镜本上就画出了许多奇特的睡姿。
毕竟是野外嘛。
所以陆北旌要先坐着睡着，然后他换姿势，跪着——然后又睡着了。
然后趴着，睡着。
躺着，睡着。
为了增加趣味性，不让观众看到这一幕觉得没意思，所以陆北旌还必须被野外的动物吓一吓。
比如被蚊子咬，比如看到蛇，看到田鼠，看到野狼，等等。
这些都要靠陆北旌的演技来弥补，真的拍蛇拍蚊子那都要再换特写镜头，肯定不是今天的戏了。
天黑了，拍摄正式开始。
导演在这里彻底沦为喊卡的机器，没有对陆北旌有任何指导的意思。但导演也不是不认真不努力，他很认真的看监视器，还会出来看摄像机，看得出来他是很想把戏拍好的。
他只是不敢对陆北旌做出指导而已。
而陆北旌确实演得很不错，他拍完一镜就会跟导演一起看监视器回放，审视分镜和构图。他也不是不理导演，他会跟导演、摄像讨论，询他们的意见。
整个过程非常友好、和谐、顺利。
直到后勤把夜宵买回来，孔泽兰也回来了，带回了她要的炒河粉。
休息一小时，陆北旌回房车吃夜宵。
他对夜宵的兴趣显然没有对柳苇的，吃两口就饱了，就喝水漱口，她对刚才的镜头有没有意见。
柳苇思考了一下，说：“很好啊。”
陆北旌：“说真话。”
柳苇：“真的啊，我觉得这个组的气氛特别好。”
陆北旌盯着她看，让其他人都下去，才：“这样，要是你来拍乔野这个角色，你会怎么演这一段？”
柳苇摇头：“你演睡觉的这一段，我真不可能演得比你更好了。”
陆北旌发觉了她的潜台词，换了个法：“那要是不拍睡觉这一段，你会怎么演乔野？”
柳苇条件反射：“下山放火啊。”
陆北旌：“放火是你的戏……”他突然反应过来。
柳苇已经接话：“对啊，但又没说乔野就不能放。”
陆北旌发现自己思考的误区了！
乔野能放火吗？
能啊。
那“乔野”会放火吗？
不知道！
他没有预设过“乔野”在这个情景下会不会放火的题。他对“乔野”的设计是基于“乔野会牺牲”这个前提去做的。
所以，“乔野”报警、跟踪、救人、牺牲，这是“乔野”的行为脉络。他的所有设计都是按照这个脉络进行的。
但假如“乔野”真实存在，他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人，他能报警，还能追到这里来，他就不是一个默守成规的人。
他是有一定的冒险精神的。
一旦打开思路，陆北旌的想法就多了。
他说：“放火还是不行，那是你的戏点，我们在一个电影里最好不要重复，不然我会抢走你的高光。”就是说，虽然“放火”这个主意很好，但他不能用。
柳苇：“那下毒怎么样？”
陆北旌没有马上反对，而是思考：“往哪里下呢？村里也用的也是自来水管道。不过村庄里是有养殖户的。下毒的目的是什么？引起村庄的骚乱……”
柳苇——资深农村人士——出主意：“可以下在鱼塘里，猪圈和养鸡厂都有墙，鱼塘最多有网，但能拦电鱼捞鱼的人，拦不住下毒的。”
陆北旌想起他拍电视剧的时候在那个示范村里住了三年，知道了很多事。比如村里最可怕的就是仇富，只要村里有人先有钱了，村里其他的人就很可能给这一家使绊子，所有的养殖户都有可能遇到下毒，承包果园的可能会被人砍光果树或偷光果实，搞运输的还有可能会被村民把出村的路挖断，就是不让人家赚钱。
人家勤奋赚钱，哪怕把赚钱的方法教给同村的人也没用，因为比仇富更根深蒂固的就是懒，宁可继续穷，都不愿意勤奋干活去赚钱。
所以，这个办法是可行的，理由似乎也很充分。
陆北旌给梁平打电话。
梁平当着张编剧的面接电话：“陆哥？到组里了吧？思思适应吗？哦……嗯嗯，嗯，嗯，好，有道理，行，好，我知道了。”
张编剧的心随着这些话越跳越快。
梁平挂了电话，对张编剧一笑。
张编剧摸兜，准备再含几颗速效救心丸。
梁平：“陆哥刚才打电话过来，他有几个新想法。”
张编剧把药拿出来，倒在手心，“嗯，好，等我先吃药。”
梁平：“慢慢来，不着急，陆哥下了戏才回来呢，到时我们一起聊。”
张编剧：“陆哥想干嘛？”
梁平：“他想让男主角试试下毒。”
张编剧：“……有想法。”
这电影还打算上映吗？
女主角放火，男主角下毒，最后手拉手进监狱吗？多好的普法宣传片啊。

第97章 宣传1
早上， 八点。
陆北旌在回酒店小睡了一小时后，神彩熠熠的敲响了张编剧的门。
当然是梁导出来开门。
梁平：“回来了？拍到几点？”
陆北旌：“三点。下戏算早的，我又重新排了一下拍摄计划， 先把其他组的戏赶一赶。”
梁平让开让他进来，说：“老张正写着呢，是吧， 老张。”
张编剧头都不抬，双手齐飞， 把键盘敲的咔咔响。
陆北旌：“我带了咖啡和三明治。”
张编剧看了一眼梁平，放下手伸了个懒腰：“那我就休息休息……”
梁平：“对， 休息休息， 一起聊聊，顺便吃个早饭。”
张编剧马上从桌子前弹起来， 在窗户前伸腰拉腿发出引人怀疑的呻吟声，跟要死了似的。
梁平把窗帘打开，让早晨的阳光照进来，再打电话给助理， 让助理过来收拾这一屋的垃圾。
助理很快带着早饭来了，一看几人已经吃上了， 笑着说：“是我晚了， 都怪今天那个老板的动作太慢。”
梁平：“不晚，放着等我们中午吃。你把桌上收拾一下吧。”
助理把桌上的垃圾都收走，把空调换气打开，连浴室的换气都打开， 这才离开。不到一小时又回来，给冰箱补充了矿泉水和罐装咖啡，还有摆在外面的薯片、士力架、奇力高等高热量零食， 还有八宝粥等即食食物，然后拿走新的购物单。
助理全程轻手轻脚，仿佛男版的田螺姑娘。客厅中坐着的三人都没有在意此人去了又来，来了又去，都在专心谈论着关于陆北旌的“新想法”。
陆北旌喝完一罐咖啡，说：“乔野是有反抗精神的。他和秦青，都是对人贩子的反抗精神的凝结。乔野的报警，秦青的逃走和放火，都是反抗。整部电影其实是在对人贩子贩卖人口这种暴力犯罪的宣战。”
梁平和张编剧在静静的听他说。
陆北旌：“乔野和秦青的反抗是大众的反抗，是来自民间的自发的反抗和抗争。这表示除了国家在对抗这种暴力犯罪之外，民间也一直对这种犯罪深恶痛绝。”
“有一些犯罪会习以为常，有一些犯罪则不会。”
“我们要表达的就是这种永不妥协的精神。”
张编剧：“可这跟男主角下毒有什么关系？让他下毒就反抗了？他这是知法犯法啊。”
当然女主角放火烧山也犯法了。
他在写这一段的时候已经有意把女主角干的事往轻了去描写了，就算这样，他都担心不能过。
电影是一种公开的文化载体，跟文字一样。为什么以前封建王朝老爱搞文字狱啊，因为这种公开的文化载体它是公开的，既然是公开的，它就不能有一点宣传犯罪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在公开的文化载体上宣传犯罪行为的只有一样东西，它叫新闻。
新闻是个新生事物，工业革命以前就没它，所以以前的皇帝就爱搞文字狱，古今中外都有，中国皇帝爱把写反诗的人抓起来，外国皇帝爱把画反画的人抓起来。因为那时的诗和画都是可以公开刊印发行的，画也是流水线制作的哦，一幅名画由画家的工作室画上几十幅上百幅拿走卖钱很正常，所以常有画家因为画了反国王反上帝的画被抓去吃牢饭——讽刺也不行，你讽刺上帝讽刺国王肯定就是有反心。
各国都有新闻法，它是保证新闻这个载体受到限制，也给了新闻与众不同的地位和报道方式。
新闻跟其他大众载体不同的一点就是它不能虚构，它必须是真实可信的。
电影不必遵守一切都必须真实可信的原则。
那要怎么保证电影在表达真实的时候，没有加入夸张、虚构的内容呢？
假如有人因为这些夸张、虚构的内容受到了伤害，又该怎么保护自己呢？
比如将小说或电视、电影的内容当成真实历史的大众。
比如姜姬。
是要指责大众太轻信，还是指责小说、电影、电视虚构内容呢？
对国家来说，是把所有人的认知都提高到一样的水平容易，还是管理这些文化载体容易？显而易见。
国家在这方面就像是惯孩子的家长，人民就是他的孩子。孩子记错了，那肯定不是孩子不好，是有人把孩子带坏了。所以各种文化载体都觉得头上的紧箍咒越来越紧。
陆北旌：“因为他在报完警之后就没有反抗了。”
张编剧：“什么意思？”
梁平懂了：“他追着车来到这个罪恶的村庄后除了跟踪之外什么也没做。”
陆北旌拍桌子：“对。他什么也没做。”
听到有犯罪就马上去报警了，那为什么亲眼看到犯罪却什么都不做呢？
张编剧也懂了。
主要人物的行为逻辑没有连贯！男主角的行为逻辑有了断层！
他也接上了，说：“可以让乔野有点挣扎，比如他一开始是想做点什么的，比如给轮胎放放气啊。”
梁平目露欣喜的看张编剧，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为什么他爱用张书山？
因为在大多数影视编剧中间，张书山是有点才华的。
他是真的有才。
就是人有点懒。
不拿鞭子赶着，他就给你应付差事。
你催着逼着，他可能就会冒出点才气来了。
不能让乔野上来就下毒，这也太吓人了，要有个心理上渐进的过程，行为上也要给他设计几个递进的环节。
接下来，梁平、陆北旌和张编剧就坐在一起给乔野编故事。
比如他刚到这座村庄，从小孩子嘴里听说他家猪圈里关着一个人。
张书山给乔野设计的第一个动作是：“尾随，偷窥，趴墙缝。”
翻译一下就是尾随小孩子到他家，趴人家家墙缝上偷窥，看到小孩妈妈洗澡之类的。
梁平点头：“行，挺好。”
陆北旌：“……”
陆北旌为了挽救自己的形象，做出努力：“洗澡那一节删掉，前面可以。”
梁平：“我也不会真浪费一个镜头拍一个女人洗澡，这样，你到时表演出来就行了，看到一半跳下来跑掉之类的，脸再红一点。”
陆北旌：“……你是生怕不够糟蹋我的。”
于是，陆北旌经历了偷窥逃走，偷扎人家车胎以便搭话，砸人家玻璃好判断家里有没有人在，等等一系列小流氓行径。
张编剧：“这样，你在这家门口画一个X，表示这家有狗……”
梁平拦住：“等等，这成小偷踩点了。”
陆北旌：“我没别的意见，我就是担心过不了审，你们悠着点给我安排。”
三人商量到张书山躲洗手间马桶上睡觉去了才暂停。
然后第二天继续。
柳苇只跟着陆北旌拍了一天的戏就发现陆北旌的戏也停了。
但其他组的戏都没停。
这两个组的工作人员补充到其他组，拼命赶配角的戏。
因为各个点都有人，所以投资人请来的制片一直没发现梁导他们在溜号。
这次显然不能像《武王传》时那样让整个剧组空等，现在也没过年啊。
等配角的戏赶完了，梁平就指挥各组空转。
就是每天人都去片场，装模做样的拍东西，但事实上已经没戏可拍了。
张书山就每天疯狂改戏，只有梁平和陆北旌不在的时候他才能喘口气。
梁平和陆北旌为什么不在呢？
因为《武王传》进入宣传期了。
特效快做完了，宣传也要开始了。为了省钱，宣传只预留了半年的时间。这半年就是疯狂烧钱的时候。
发行公司打算搞一个全球上映。
当然，这个全球上映是指除了中国之外的地区，能再带上一个外国，就可以吹全球上映了。
发行公司的发行计划上把对中国文化认同度较高的日本、韩国、越南、新加坡四个地区都给包括进去了。
当然那些国家不可能全都大力宣传，肯定只能定一到两个重点花钱，剩下的就买点路广完了。
国内也是如此，北京、上海、广州、南京、西安等十九个城市的地广已经买好了，央视新闻联播开屏也买了，不过要到最后一个月的时候才轮到央视——没钱，太贵。
各个网络媒体的开屏也都买了。
七月一日起，只要打开手机或电视，只要出门，就不会错过《武王传》的宣传。
陆北旌的大头开始在街边所有的广告牌上出现。
这是一个需要新鲜刺激的时代，任何新闻的寿命只有在下一个新闻出现之前。
所以《武王传》一铺开广告宣传，陆北旌的个人新闻开始刷屏，他以往的功绩开始在各大网媒、论坛上连番滚动。
这当然不是网友的功劳。
第一波全是水军。
这是为了让网友们想起陆北旌这个人来。
在广告投放和水军的努力下，第一个宣传周期过去，“陆北旌”这个名字的搜索率已经提高到了百分之五六十。
这表示大众开始想起“陆北旌”是哪一号人了。
路露跟央视谈好了，此时开始重播陆北旌以前最受欢迎的几部电视剧，虽然都是在空白时间段，拿这些电视剧来填时间。但用哪部剧填不是填？用陆北旌的电视剧填时间，观众偶尔打开电视机，就会看到一个年轻的陆北旌，就会联想起他现在有一部电影将要上映。
第二个宣传周期显得平静无波，但似乎人人都开始关心起过年看什么电影来。
七月时，今年春晚的名单也开始陆续公布，都有什么节目，是什么人主持的，等等。虽然还有半年，但过年除了看春晚，去电影院看一场商业大片好像也不错。
陆北旌上次故意泄露的丑照此时也被利用了起来。
“黑粉”故意说陆北旌颜值下降了，引发网上的大讨论。
陆北旌不上综艺，平时好像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除了今年要上映的电影之外，他上一回出现还是娱记偷拍他坐地铁出行，糙的没眼看。
这时宣传片放出来了。又是央视买的广告时段，八点半一次，九点半一次，全是黄金时段。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剪的全是陆北旌的个人高光镜头。
在黄沙漫天中厮杀，脸上溅的全是血，一脸疯狗样。
疯归疯，还是帅的。颜值没下降。
配合电影名字《武王传》，大众终于想起来这部电影是讲什么的了。
那女主角肯定是姜姬了。
姜姬是谁演的？
《武王传》立项是五年前，去年一年拍完的，今年完成特效制作。媒体和网友和各种营销号把当年立项时遛过的女演员都拉出来数了一遍，一个个对行程看去年谁失踪了至少三个月，网络上一片狂欢，网友们发挥出了一百个福尔摩斯的实力，逼得被点名的女明星不得不出来澄清自己没有演，这段时间是有什么工作或是在家咸鱼或是带孩子，等等，避免被翻到不想暴露的东西。
此时已经过了八月中旬，终于有一个“业内人士”出来爆料，说《武王传》选的是个新人。
怎么可能会是新人？陆北旌什么时候合作过新人？哪来的新人？
全网再次炸锅。
陆北旌和梁平坐高铁回去参加宣传，在路上翻网上的各种言论。
陆北旌：“我怎么没有合作过新人？有很多新人啊。”柳苇就是个新人啊，他怎么可能会不跟新人合作。
这上面还有说他要求特别高，只跟老戏骨合作，谁谁谁演技不好被他当场骂哭。
陆北旌毫无记忆：“有吗？”
梁平很震惊，他也吃过这个洗脑包：“没有吗？”
路露给柳苇买果汁也给他们俩带了两杯，过来说：“有。不过那个哭的人很快就走了，你不知道而已。”
陆北旌完全想不起来：“是我骂哭的？”
路露：“不是。剧本里他就该哭。”不过拍的时候没哭，下来的时候哭了。
柳苇坐在前面，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转过来说：“那个……有人骂我没有？”
她被禁止上网看评论，手机和平板竟然都设了家长锁！只有唐希他们的才能解锁，没有他们，她连网都上不去。
不过游戏倒是可以继续玩。
梁平、陆北旌和路露异口同声：“没有。”
柳苇才不信：“怎么可能没有？我一个新人拍你的戏，肯定会挨骂。没事，我有准备——到时不会有人用鸡蛋砸我吧？陆哥你的粉凶不凶？”
陆北旌笑着说：“放心，我没有粉，我的粉全是你大露哥买的。”
高铁到石家庄，路露拿手机给陆北旌看：“你看，我就说不能坐飞机，你看这都是在机场蹲你的。”
手机上是机场上一大群粉丝，没有挡住出口，但因为人数太多，乌泱乌泱的，有一点点让人腿软。
柳苇就有点腿软。
这就是他们坐高铁回来并在石家庄站下，然后开车进北京的原因。
大热的天，风沙也很大，陆北旌包得像个粽子。
柳苇包得比他好一点，像个苞米棒。
梁平和路露就比较爽快了，短袖短裤，最多加个墨镜。
梁天南他们先一步回来了，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几人坐上车，一路向北京而去。

第98章 宣传2
回北京之后， 一行人直接住进了酒店。
一来是各自回家的话不好谈宣传的事，二来酒店应对粉丝更有经验，酒店附近的交通也都很发达， 远不是别墅或住宅区能比的。
此时是烧钱的时候，可以花宣传经费，所以路露直接包了顶楼和楼下一层， 整整两层的房间。顶层的套房是专享一部电梯的，可以直接通到停车场。酒店有地下和地上停车场， 地上停车场是藏在楼里的，专供给VIP使用， 粉丝能蹲的最多是酒店大门和公开的地下停车场出入口， 摸不到另一个停车场来。
他们下午六点到酒店，七点就见造型师了。
柳苇刚冲了个澡， 正在翻外卖准备以唐希的名义点餐，孔泽兰就通知她去见造型师。
孔泽兰兴奋的过来叫她：“人去见陆哥了，思思快去，这人巨贵无比。”
柳苇只好饿着肚子去晋见造型师， 心里有一点点的忐忑，她怕造型师让她节食减肥。
因为现在梁导和陆哥其实都不太关注她的体型和体重， 也没有要求她一定要保持在一百斤以内， 她自我感觉运动量也够了，所以对体重早就放开了。
她的个子高，食量其实比唐希和孔泽兰都大，三人一起吃东西的时候， 她都是比着她们俩来，跟她们俩吃的量差不多，她就觉得自己已经节过食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体重计了。
顶层一层都是自己人， 柳苇走过去时也没有避人的想法。
走廊尽头就是陆北旌的房间，红木镏金的欧风大门，跟皇宫似的。
柳苇按铃，对着视窗露了一下脸，门就打开了。来给她开门的是陆北旌的助理一号，姓马。
柳苇：“小马，陆哥在吗？”
小马侧开身让她进去：“思思，陆哥就在等你呢。快进去吧。”
大门正对着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腥红色的地毯，白配金的室内装饰，这样的装饰颜色非常需要大空间，稍小一点的空间就装不下。
有五六个不认识的人拖着几个行李箱站在客厅里，都挺拘束的样子，这些人全都是一身黑，哪怕只是一件T恤也是黑的，人也都不胖，应该说全员瘦子，而且每一个人都很有腔调，但是并不显眼，属于那种你第一眼过去可能只是觉得他穿得不错，第二眼才会发现这人的穿着打扮似乎是有点小心机的。
最后就是女士人均一个香奈儿，男士人均一个LV。
柳苇没见过太多名牌，认得不全，总觉得他们的戒指手表手镯耳环腰带看起来好像都挺贵的。
柳苇带着两个助理进来，这些人都赶紧让开路让她进去，双方一对脸，都是互相打量。
她只有一张脸能打，身上穿的就是最简单的T恤和篮球裤，妆都没化，造型就更不用提了。再看唐希和孔泽兰也都有点拘谨了。
唉，这就跟走在路上跟人撞衫了一样，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现在两边狭路相逢，精致的就是比糙的胜一筹，这跟长相年龄无关，更多是对生活的态度。
连柳苇都有点久违的心虚。
——我为什么活得这么糙？我怎么就不能精致点？
不过看到陆北旌以后，她就放松了。
因为陆哥显然更糙。
正跟造型师谈话的是梁导。
造型师：“梁导现在比以前时尚多了，男人就该多打扮打扮自己，打扮得好看一点，桃花都多，你现在走在街上有不少女人看你吧，都是看你帅气的。”
梁平笑嘻嘻的：“还是您识货。我现在出门都喷香水，他们还不乐意闻。”
造型师：“该用香水，不论男女都该用香水。人啊，就是瞎子，鼻子也是灵的，香的臭的一闻就知道了。你用香水，不但自己闻着舒心，别人闻到了也会喜欢你的。”
梁平对陆北旌说：“你看，人都这么说。”
陆北旌：“没错，都跟你似的往身上喷二斤香水，顶风香十里。”
梁平：“滚，我最多喷十下。”
柳苇进去，唐希他们都留在了外头。陆北旌先看到她，招手叫她，拉着她的手跟造型师介绍：“这是我们思思，思思，这是COCO姐。”
造型师是一个大概年过五旬的中年女性，一头花白的头发顺滑如丝，偏分，垂在脸两侧。她的脸挺方的，有一个宽大的下颌，眉毛和眼妆都很浓，眼妆更是非常夸张的孔雀蓝，但奇异的一点也不显得浓妆艳抹，反而有一种冷清的感觉。
她穿一件宽大的白衬衣，一条黑裤子，手上戴一只很宽的金手镯，脖子上也是一条扁宽的金项链。
嘴唇涂的深紫色。
她身上明明都是存在感强烈的颜色和饰品，可她本人给人的印象竟然有一点温柔。
造型师打量着柳苇，目光轻柔爽快，没有丝毫侵犯感和评价感。
她的声音有一点沙哑，她说：“你的形象很好，我这回真是来白赚钱的。”她对陆哥说，“你的形象也好，你跟她都是随便穿穿都可以出去的人，我真是太省事了。”
陆北旌微笑着说：“您太客气了，还是要请您多给我们设计设计。我已经很久没出来了，对现在的流行都一无所知，我们思思是个新人，更是什么都不懂，您就把我们当新人看。”
造型师笑着说：“陆先生一直都是这么客气，咱们也合作过许多回了。行吧，我先试试。我们来商量一下这回的风格。思思，你也坐，挨着你陆哥坐，我看看你们。”
柳苇就坐在陆北旌旁边的沙发上，被造型师看，她也不懂这是在看什么。
造型师点头：“嗯，你们俩坐高挺搭的。站起来呢。”
陆北旌再拉着柳苇站起来给造型师看。
造型师就笑，说：“瞧这两人的腿啊。我现在就想好了，思思一定要穿长裙，晚礼服长裙，陆先生你就穿黑西装。”
梁平：“你看他们俩走什么风格？”
造型师问：“我听说这个电影是个爱情片，还是个古装的。那是要往情侣方向打造吗？”
陆北旌和梁平一起摇头。
陆北旌：“不能是情侣。”
梁平：“对，他们俩暂时不炒CP。”
造型师又问：“那要营造出年龄感来吗？还是弥补一下年龄差。思思年纪小，陆先生的年龄往上塑造一点，这样就成现在最流行的大叔和萌妹了。当然，陆先生的眼睛大，往小了扮也行。”
陆北旌看梁平。
虽然宣传由专业的公司负责了，但关于陆北旌的宣传还是由他们公司自己主导，不可能交给别的公司瞎搞。
梁平也不太懂宣传的事，他只懂电影，就尽量想往电影靠拢，他说：“年龄差也别太大了，他们俩在电影里演情侣，有一点年龄差，但也没差太多。”
陆北旌也不太懂，只好把路露给叫过来。
路露连忙赶过来，一听造型师的问题，他是熟知陆北旌这几年的造型风格的，马上说：“陆哥的话，以前是年轻帅气，不过他现在正在谋求转型，能不能塑造成事业型男人呢？”
造型师就懂了，点点头说：“就是弱化他的美丽，更注重表现他的心灵。”
柳苇老实说，没听懂。
梁平也没懂，但不妨碍他不懂装懂，他点头说：“就是这个味。”
陆北旌也明白该怎么提要求了，就说：“我希望大众在看到我的造型以后，把我这个人的形象和电影中的形象区别开来，希望他们明白我只是一个演员，演员是我的职业，关注我的电影就可以了，不必过多的关注我这个人。”
在他入住这家酒店三个小时后，粉丝们已经发现他在这里了，路露刚才就是去安抚粉丝，让他们离开的。
当年陆北旌刚刚自己单干的时候，不太懂粉丝与偶像的关系。路露也不懂，两人都没有经验，所以就干出了掏钱买水军骂黑粉和营销号的蠢事。
结果就在陆北旌的粉丝群里养出了一群战斗粉，战斗力极高，在网络上撕遍天下无敌手。偏偏当时陆北旌自己的风头也很劲，大制作电影一部接一部，名导一个接一个，影帝的桂冠一顶接一顶，战斗粉出去撕人的时候，颇有当年十字军东征的气势，所向披靡，毕竟都是圈子里的人，比什么都不如比实绩气人，陆北旌的实绩拿出去是辗压式的，他脸也能打，路人缘也有，出身又红又专，演技高超，等于根本没有黑点，所以战斗粉在战斗时越战越勇。
后来陆北旌发觉不对头，赶紧减少在网络上出现，连正经的娱乐新闻都不上了，就是想让粉丝们退烧。
但战斗粉却一直没消失。应该说没有彻底绝迹，大部分一时鸡血只是想掐人的都退了，大浪淘沙，留下的都成了他的铁粉。
而且因为他本人有意减少曝光率，他的真粉丝中呈现非常严重的两极分化。
一部分是当年的战斗粉，一部分就是佛系粉。
两种粉丝的共同点就是：长情。
陆北旌出来的少，一心一意干事业，没有糟心的绯闻和丑闻，粉丝追他也好像感觉不到时间流逝，别的明星的粉丝来得快脱得也快，长情粉却是能跟偶像一起成长一起变老的。
这回陆北旌宣传电影，除了水军和买的转评赞之外，他的粉丝也都后知后觉的觉醒了。
然后就表现出了非常强大的组织能力和联络网。而且他们不觉得这是在追星，他们就像是来见亲人见老朋友一样。
路露先发现这些粉丝在微博上搞串连，他们一个个默默冒头，晒的都是机票和高铁票和机舱照高铁照，就写一句心情“好开心，要去接机了”。
“又要见到他了，好开心哦”
“估计又糙的跟流浪汉似的”
“正经宣传的时候还是会好好捣饬的，放心”
还有人晒出早年陆北旌进行路演宣传时拍的照片当手机屏保，热泪盈眶的说：“我终于可以换屏保了，这回一定要拍一张更好看的！”
那张照片拍花了，只有脸是清楚的，竟然有点像特别处理的效果。
路露赶紧翻出当年潜伏的小号钻进去，还让陆北旌的助理也潜伏进去，结果两个新来的助理都被踢了，路露这个老号也受了重重考验后才被放过。
没想到进个群还要答题，还要面试，这也太难了。
路副总让帮他面试的秘书出去，继续在群里潜伏，并成功获得情报，及时改了交通工具，把陆北旌成功运回北京。
但防不胜防。
他们前脚入住酒店，不到一个小时，酒店就有大量入住申请，周围的酒店也没保住，大批粉丝直接追过来住进了酒店。
对粉丝来说这是一场狂欢，但对陆北旌来说，这是一种难言的压力。他希望观众更多的是喜欢他演的角色和电影，不要对他本人有太多的感情投射。
他在发现当年的引导造成了战斗粉之后就回学校去问老师这该怎么办，他觉得是他做错了才会让战斗粉出现，因为这些粉丝认为他是需要战斗粉保护的，所以他们才会去战斗。
老师给他说了两个办法，第一就是减少曝光率，因为大部分的粉丝是被影响的，只要失去刺激源，他们会自然而然的脱粉。
第二就是不要刺激粉丝。不要对粉丝有任何回应，不要跟粉丝有任何对话，不管是鼓励的还是谴责的，要将粉丝隔绝出你的生活。
但最好的办法还是时间，时间会让粉丝们慢慢脱粉的。
造型师去准备他们的造型计划了。
陆北旌问路露：“走了没有？”
路露摇摇头：“有一些还拖着行李箱坐在路上。”看着真让人心酸，他们有的人就坐在行李箱上，拿着手机抹眼泪。
能抢到房间的都住进了酒店，或是附近的酒店。没有抢到房间，或是钱包不够充足，或是没有更多的时间的人，只能在街上停留一会儿后回到机场或火车站。
陆北旌非常担心他们的安全，跟路露彻夜刷群，一个个@，问清所有人是已经住进酒店了，还是回到飞机场了，还是已经买到车票了。凡是停留在街上还不死心的，路露和他都苦口婆心的劝人赶紧回家，已经到了飞机场和火车站但暂时买不到票的，路露和他都尽量帮着买到票，努力帮他们尽快上车上飞机。
最终，每一个粉丝都安全了，他们才能放心。
窗外透起鱼肚白，天亮了。
路露打了个哈欠，在微博上喊话。
陆北旌：“去睡吧，剩下的我来。”
路露把平板给他，说：“行，我在微博上建了个话题，我怕有没进群的，万一还有在街上流荡的呢，唉，这些家伙可是折腾死人了，赶紧都回家吧。”
陆北旌在微博上刷，看到好几个熟悉的ID，有的不死心，晒酒店房间照和泡面照，有的已经坐上了车。
“好难过，没见到”
“还有机会，宣传期很长呢”
“对啊，说不定还会到我的城市来呢，快来吧快来吧”
“你们要是能见到人，帮我把花送给他，让他好好演戏”

第99章 宣传3
柳苇不知道陆北旌和路露熬了一晚上，但梁天南知道，他悄悄告诉了孔泽兰，孔泽兰就跑来告诉了柳苇。
柳苇才知道有陆北旌的粉追到酒店来了！
柳苇：“他们不知道我住这里吧？”
柳苇：“那我这几天就不下去了。”
柳苇：“不会有人摸上来吧？”
孔泽兰也是一级战备，说：“思思你放心，这电梯只有我们的人能刷开，没卡的人都刷不开。消防通道那边有人守着呢。”
柳苇震惊。
还要守消防通道？
因为消防通道是不能关的，必须保证有火情时可以第一时间逃命，所以酒店的消防通道直接就不装锁了。
陆北旌也不是第一次住酒店，更加不是第一次被粉丝追到酒店来，早就熟知一切套路。
消防通道那里直接就有一个工作人员守着，就搬个椅子坐在那里，看到是记者啊、粉丝啊的人都会上前询问——并立刻通知酒店方面上来赶人。
毕竟，工作人员与其他人发生推搡事件容易落话柄，但酒店方面是可以将不属于这个楼层的客人送下去的。
包楼层就是为了安全。
柳苇后知后觉。
除了粉丝，还有娱记。
后者不比前者好到哪里去。
孔泽兰是来对她说，路露已经通知他们了，这几天就别下楼了。
柳苇连忙摆手：“不下不下。”
孔泽兰说：“大露哥那边还想借一借我们，主要就是我、唐希。”
陆北旌身边三个助理加一个路露，粉丝全认识，都存着照片呢。
倒是柳苇身边的唐希和孔泽兰他们不熟。
梁天南嘛，也曾经在陆北旌身边帮过半年的忙，不知道粉丝到底知不知道他，总之，不能冒险。
柳苇没有犹豫，只是担心孔泽兰和唐希太辛苦，就说：“你们俩要是不忙的话就过去帮一把。我这里没事。”
孔泽兰就答应了，唐希也没有多推辞。一来是因为要拍大老板的马屁，二来就是柳苇是一个自理性特别高的艺人，她几乎是从来不给助理们找事，跟她相处，孔泽兰和唐希感觉就像是找了个合租室友的感觉，平时除了购物、拿快递和带饭之外就没有别的事需要她们专门去做了。
两个女生就此发配给陆北旌使唤，干的也是购物、取外卖这种琐碎的事。
她们俩都有驾照，路露也都给她们配了车，两人出去把车都开到酒店，每天轮流开自己的车出去，成功瞒住了外面蹲守的粉丝和娱记。
现在的粉丝和娱记已经是傻傻分不清了。
路露：“大部分的粉都已经回去了，现在留下来的都是职业的了，还有就是娱记和狗仔。”
娱记、狗仔、站姐、职粉，这四种其实有时可以是同一个人。他们都是靠明星生存的特殊工种，交不交税不知道，有没有记者证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会紧紧跟在明星的身后。
之前陆北旌一直沉寂，他的新闻和照片就没什么销路，也没引来这么多人。现在他出水了，冒头了，又有《武王传》的宣传造势一下子让他火起来了，他的照片和行程就变值钱了，这些人就蜂拥而来。
路露已经跟酒店方面沟通过了，酒店也并不喜欢自己的大门前围着一群扛着□□短炮的人，明星且不说，也会影响其他客人的入住体验。
酒店的门童个个一米八一米九，看到外面蹲着人或停留不走的车都会上前询问，说不清就直接报警。
接着也开始着重审查办理住宿的新客人，一方面是查身份证。北京有一项规定是只允许外地身份证号登记入住酒店，就是说你要是北京本地的身份证想住酒店还不太容易。
另一方面，假如是到店直接要求住宿，酒店有极大可能会说没有房。因为粉丝追星，在一开始不知道明星具体住哪间酒店的时候是不可能提前订房的，多的是到了以后才准备入住。为了防止有类似目的的客人入住酒店给其他客人造成困饶，酒店也宁愿拒绝这些客人。
柳苇和陆北旌在酒店里也没闲着。
路露不但请来了造型师给他们俩设计造型，还请来了演讲老师，给柳苇和陆北旌设计采访对话。
柳苇：“还有采访？”话音未落她就知道自己冒傻气了。
肯定有采访啊。
陆北旌在沙发上正跟演讲老师聊天，一听就笑了：“有，好多呢。”
路露骂他：“你别吓她。背你的词去吧。思思别紧张，到时镜头会都在你陆哥身上，让他去，你什么都不用管。”
说是这么说，但柳苇知道她是不可能什么都不管的。
演讲老师准备了很多词，都是假定的媒体会提的问题，头一个就是问她和陆北旌的关系。
演讲老师假扮记者，用话筒举着问柳苇：“请问你们是恋人关系吗？”
柳苇看给她准备的本子，就两个字：不是。
她就接过话筒，摇摇头说：“不是。”
说完马上问路露：“这样行吗？”
路露点头：“行。但是回答这个问题时不要笑，也不要太严肃，轻松点。”
演讲老师继续问：“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柳苇看本子，说：“同事关系。”
梁平说：“会不会太冷淡了？有点撇得太清了。为什么不说是师兄妹的关系？”
陆北旌是北影的，柳苇日后肯定也是去读北影，勉强说一句师兄妹也可以的。
路露马上否决了：“不行。师兄妹这个关系太浪漫了，四舍五入就是有问题的男女关系。思思刚出道，不能有这个阴影。”
梁平啧啧：“你都是阴影了。老陆，还不管管？大露已经不是你的人了，有外心了。”
陆北旌点头：“嗯，不怕，他们俩都是我的人，你也是我的人。”
他一个人独占一条沙发，对着屋里的所有人一指，说。
梁平噗的就笑了。
路露打他：“捣什么乱啊！要不然你出去！”
梁平躲他的巴掌，说：“我不。你只管他俩，都不管我，大王，你不能这样，我也要上采访啊。”
梁平这个导演也是要上采访的，但路露请来的老师只管柳苇和陆北旌，根本没管他。
梁平很不平啊。
路露嫌他找事：“你又不靠形象吃饭。思思和陆哥都是演员，形象很重要。再说了，上采访谁看你啊。”
梁平被说的都自闭了，怒从心头起，自己跑去联系了一个杂志社，非要给自己做一篇专访。那个杂志社挂在某国字号的名下，并不愁销路，但也没有大卖过，再说现在谁还看杂志啊，杂志除了在邮局里卖一卖，就只剩下各局各校的图书馆会买了。
梁平跟这家杂志社的主编有点同校之谊，主编想一想觉得这也算是一篇及时性很高的报道了，就把一篇写兰花养殖的报道放到下一期再登，给梁平拍了张充满意境的照片，给他写一篇专访——访问是通过电话进行的，后期由编辑进行了润色。
梁平跑出去做这件“私事”并没有人管。
大家都在忙陆北旌的采访。
柳苇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是宣传，以及为什么陆北旌必须停止拍电影赶回北京来。
因为他要参加许多许多的采访，最多的时候一天可以安排四五场采访，有网站有纸媒有杂志。
当然，全是他的个人采访。
不是出于保密才不让她参加，而是她对这些记者来说没什么价值。
哪怕是外面吵吵嚷嚷都想知道《武王传》的女主角是谁，但那是为了曝料。正经采访，写报道的那种，是不曝料的，要写正经东西。
那她能给记者什么东西呢？
是她那悲惨的家庭？跟前公司嘉世的官司？韩国训练营？还是她连续参演两部陆北旌的电影呢？
不是她没有内容可写，也不是这些内容不够吸引眼球。假如要安排一个她的单人采访，那这些内容是够写的。
但对《武王传》的宣传却没什么作用。
宣传需要的是正面的东西，要的是锦上添花。
不是说她有多惨，或是她有多努力，还是她有多幸运。这都不能对电影形成正面的加成。
路露怕她心里有疙瘩，早早的就给她解释这个宣传的目的是什么。
路露：“现在的宣传是让大众想起陆北旌，出于对他以往演的电视和电影的兴趣和信心，进而对《武王传》产生兴趣和信心，然后愿意走进电影院。”
《武王传》是一个耳熟能详、家谕户晓的故事，里面的人物也是人人都知道的。这就降低了观看的门槛，大众在走进电影院的时候，不会因为对内容不熟悉而却步。
但这只是一个前提。一个人人都知道的故事，怎么才能讲的好听，才能让大家都喜欢看呢？
再怎么说这个电影好看都没用，需要的是引起大众观影的兴趣。
这个兴趣就是由陆北旌来引发的。
宣传的中心就是让大众想起陆北旌曾经演过的电影和电视剧，假如观众曾经看过其中的一两个，喜欢那个电影或电视剧，那他就有可能走进电影院，看一看陆北旌的新片。
这种宣传模式在一些有很多作品中，并且有着良好口碑的演员身上特别有效。
宣传几乎不必再费什么功夫，只需要不停的滚动宣传这个演员，那么大众会爱乌及乌，会把对他以前作品中的好感加诸在现在的新作品身上。
——是他的电影，那肯定很不错。
——他选的本子不会差。
大众对陆北旌想起的越多，对他以前的作品讨论的越多，对新电影的期待就会越高。
宣传就成功了。
造型师是先给陆北旌设计的造型，就是白衬衣加黑色西裤，非常简单的LOOK，但就是显得特别有气质，特别好看。
造型师：“汤姆&#183;福特的西装就是衬人。”
柳苇在现场看，觉得这不是衬人，而是这西裤和衬衣特别贴身，贴身，又不显得紧绷，穿上以后，陆北旌看起来肩膀很宽，背肌厚，腰却特别细，小腰紧绷绷的，西裤的剪裁又让他的屁股显得特别翘，两条腿又长又直，还不显得柴。
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
她觉得在场不论男女都爱他。
路露准备了摄影师，酒店顶楼的布置和景色也不错，一些杂志也自带摄影师。
陆北旌的宣传期就是拍照、采访，采访、拍照。不是在采访间隙拍照，就是在拍照间隙采访。
从《北京日报》、《北京生活》这种传统纸媒杂志到《时尚男女》这类时尚杂志，更有《中国电影》这类的专业杂志。还有新浪、网易这样的网媒，也都派记者前来采访拍照。
陆北旌第一天就说哑了嗓子，后面的时间里在采访中间就不停的喝水润嗓。
这是他五年来的第一部 作品，他必须把这场仗给打赢，这是他一个人的战役，没有人可以帮他。
一星期后。
路露看陆北旌已经有点累得撑不下去了，就跟他商量让柳苇跟他一起接受采访。
陆北旌沙哑的问：“第一波宣传都见报了吗？”
路露：“有几个早的已经登出来了。网媒这回比纸媒慢一步，他们可能是想看看风向。”
陆北旌想了想，点点头说：“行。第二波出来就差不多了。不过，还是先让梁平跟我一起接受采访。思思放在最后。对了，梁平不是说他也找了个杂志采访他吗？是什么杂志？”
路露从桌上的一摞杂志下翻出来一本，递给他：“就是这本，叫《花样人生》。”
陆北旌翻看了一下，见这上面什么都有。有保健信息，有亲子教育，有身体健康，有家常小菜，还有夫妻关系，老年生活，等等。
其中就有梁平的人生感悟，放在中年生活这个专栏里，感觉写的是中年危机。
通篇和电影没什么关系，重点在事业有成的中年男性在家庭和亲子关系之间的体会。
陆北旌合上杂志，喝了口水，说：“让梁平跟我上采访吧。告诉他别说家庭和亲子关系的话题了。”

第100章
采访是一件正经事。
对柳苇来说尤其正经，乃是她第一次在大众面前亮相。
虽然她应该算是早就入行了，以前在嘉世时还参加过一个综艺和一个电视剧的拍摄，但用路露的话说，她现在才算入行，以前最多叫热身。
路露特意带着陆北旌这段时间的采访稿过来给她开小灶。
他把采访稿递给她，说：“你先看一看，心里有个底。关于你的问题，陆哥回答过几个，到时问到你了别再说岔了。”
柳苇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至少有二三十页，粗略看一看至少有两三百个问题了。
路露：“最好都记一下，因为你们俩上采访要是前后说的不一致，回头都会被翻出来的。”
柳苇：“好的。”
路露安慰她：“别怕，采访都是有本子的，事先我们会跟记者沟通什么是可以问的，什么是不能问的。问题会事先过滤一遍，不会问你无法回答的问题。”
柳苇开始紧张了，她本来的性格就是喜欢事无巨细的做事先准备，只怕准备的不够充分，而且越准备越紧张。
她问：“那大露哥，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有什么问题对我来说可能会有危险？”
路露就是来干这个的。很多艺人都不知道什么事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坑，这不怪艺人，不单纯是因为艺人脑子不好或学历不高，而是艺人很难分清面对面与人交谈跟对着镜头之外的大众交谈是不同的，堪比二次元和三次元。
就是公众人物所需要具备的公众责任感。
直白点就是：做个榜样人物。
更直白点就是：做个完美的人。
艺人需要完美无缺吗？
不需要。这并不妨碍他们工作赚钱。
公众人物需要完美无缺吗？
需要。因为大众会用放大镜看你的一举一动。
那艺人是公众人物吗？
路露：“是。艺人就是公众人物，所以就需要在大众面前维持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形象。”
柳苇想了想，说：“这就是人设吗？”
她觉得这跟以前嘉世给她安排的人设差不多。
路露却摇头否认了：“不是。人设是假的，需要不断的去维持这个人设。假的人设早晚会被大众看穿，只是很多艺人基本等不到人设崩塌的那一天就已经下去了。我要求你和陆哥维持形象，不是让你们去做一个假的人设。”
那怎么保持一个过得去的形象呢？
离大众越远越好。
路露：“大众知道的越少，越有利于你保护自己。你告诉大众的越少，你就越不容易暴露你的缺点。人无完人嘛，为了保持一个好形象，最省事最简单的路线就是神秘路线。就是陆哥现在的路线。这也是我们公司对待艺人的一贯做法。”
没办法，公司小，根本没有专管舆情的部门，需要宣传就找专门的公司。
为了替公司的人减轻压力，陆北旌和路露就摸索出了这样一个管理艺人形象的好办法。
那就是减少陆北旌的曝光。他出现的越少，网上需要引导控制的风声越少。这跟现在流量就是金钱的趋势是相反的，但陆北旌有以前打下的好基础，所以才敢这么干。
对柳苇来说，这当然不利于她的发展。
假如她是个以火为目的艺人，那她肯定会反对公司定下的这种见鬼的策略。
不出现，不曝光，只靠每五年一部电影出现在大众面前，那她什么时候才能火起来？她不是早已成名的陆北旌啊，他可以这么作，她不行。
但柳苇根本不懂这里面的区别，她就觉得路露说得很有道理。
她就爽快的点头：“好的。”
路露倒是心生不忍，想了想，对她说：“用这种办法，你在短期内是很难红起来的。”只能等陆北旌把她带飞。带飞一次还不够，要想让她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估计要等到她跟陆北旌拍上三部电影之后了。
而且，这三部电影还必须都要火才行。
要是拍完也悄无声息，那就等于害了她了。
柳苇：“我也没想火。大露哥，我只是把当演员当成了一份职业。”
路露感动之余，也难免生出骗小孩子的不安。
他认真的说：“我会好好带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带出来。”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他接下来一条一条的跟柳苇过采访细节，每一个问题都拿出来讨论了一番。
比如，路露：“一般刚开始会让你自我介绍一下，记者会跟你一问一答的来引导你。你就直接说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不必说你是哪里人。”
柳苇点头：“好的。”
路露接来下给她科普，对其他艺人来说很正常的问题，对她来说都藏着坑。
家乡和籍贯都不能提，因为会引出她那糟心的家庭。
学校也不能提，因为她的学历太糟了，等她从北影读完了出来再说就行了。
柳苇茫然：“我读北影吗？”
什么时候决定的！她怎么不知道？不对，她还没参加高考呢！
路露点头：“你的户口已经迁过来了，公司走人才通道，刚跑下来。今年估计要拍《夏日》没时间了，等拍完《夏日》你也不必跑宣传，暂时也没有新本子，你就好好的在家里跟家教老师上课，努力突击半年，参加高考，就报北影。我已经跟王老师打过招呼了，到时只要文化课过关，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路露没说，为了让公司能走人才通道把她的户口从家乡迁过来，他已经把柳苇给“招”进公司了。由于她没签公司的合同，所以是以普通雇员的身份招进来的，还为她单开了一个部门好过审计，她是那个部门唯一的雇员。现在保险什么的都续上了。
陆北旌就既是公司的艺人，又是公司的大老板，柳苇现在虽然还不是公司的艺人，但已经是公司的特殊艺人部部长了，这样各种待遇就可以直接拉满了，就是还没有谈年薪。路露觉得这样反而方便啊，正好可以在合同之外做补充，艺人合同签百分之五怕什么呢，年薪直接补起不就行了？
还有很多坑，路露都一一告诉她，等到下午进行采访的时候，他就站在摄像机外，一脸严肃的盯着里面的记者。
今天下午约的是《首都财经报告》这个网络栏目的记者。
记者是个女记者，打扮得很摩登，因为她也要入镜。女记者不是第一次跟路露和陆北旌打交道，当下打趣道：“路总这么盯着好吓人啊。路总平时吓不吓人？是不是管你们管得很严格？你怕不怕他？”她问柳苇。
柳苇穿着经由路露和造型师共同选定的衣服坐在一只圆型无靠背穿鞋凳上，正扭着脸让化妆师给她做最后的补妆。
听到问题，马上摆手：“路总平时对我们很好的。”
女记者笑着说：“一听就是客套话，没事，我懂。”
柳苇顿时就有点急，想再解释解释，那边陆北旌就解围了，他说：“路总管着给我们发钱呢，当然要说他的好话。”
女记者立刻转头对陆北旌笑：“陆哥，别人说这个我信，你说我可不信。”
陆北旌就抿着嘴笑，一双眼睛笑眯眯的直放电。
女记者立刻就心软了，她这其实是记者的话术，就是为了在采访中逼出被采访者的真心话，所以会故意在事前就施加压力，她见柳苇年轻是个新人就使了这一招，现在被陆北旌这么一拦也不好再下手了。
女记者：“那陆哥，我们来对对词吧。”
陆北旌：“好，你先来。”
两人就头碰头的说起话来了，只听到女记者的声音越来越柔软，一点也不像是对柳苇时。
柳苇的眼睛都快瞪脱窗了，化妆师忍住笑，扭着她的脸说：“思思再忍忍，快好了。没事，陆哥一直是这做派，他担心一会儿记者刁难嘛。”
这这这……！
柳苇懂了。
陆北旌的风格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这么对女记者是故意的，那再联想一下，他以前对她那样，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化妆师下去了，柳苇陷入了另一个问题中。
……要是陆北旌以前在面对她的时候一直在扮演一个可亲温柔的好前辈的样子，那他也太辛苦了。
其实他就是不可亲，不温柔，不是一个好前辈，她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啊。
连亲人她都不觉得必须要温柔可亲，换成陌生人的同事，还是老板，那更不需要温柔可亲了。
她就像现在的女记者。
被服务的人是她，所以她当然是开心的。而她当时在拍戏时也确实是开心的。但对比一下，做出这种努力的陆北旌开心吗？
再深入一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是身为老板必须要保持工作环境的气氛和谐友好？是为了保证员工们都有良好的工作心态？
柳苇盯着陆北旌看了一会儿，心想，他会不会也是想做一个会被称赞的好人呢？
就像她以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一个有社会地位的，受人尊敬的人。
可那是她，换成陆北旌这就不正常了啊。他长得那么好看，学校也很好，家庭也很好，他也会有这样的渴望吗？
收音过来给她加麦。
收音：“来，思思，数个数，123。”
柳苇：“123。”
收音按着耳返：“很清楚。盒子放这里行吗？”
她按着腰后：“可以。”
收音下去了。
摄影师是女记者来的人，跟她不熟，就让唐希过去传话。
唐希小跑着过来：“思思，摄像让你往左边偏15度。这个穿鞋凳坐着还行吗？”
因为柳苇个子太高，为了保持跟女记者在同一个水平线，摄像机平移时不必再调，柳苇试了屋里所有的东西，在床头柜和穿鞋凳中选择了穿鞋凳。
虽然只有上半身入镜。
柳苇向左偏了一下肩膀，给了摄像头一个眼神。
摄像师竖了一下大拇指，角度真是刚刚好，非常完美的入镜比例和三角构图，他就喜欢跟这种习惯了镜头的艺人合作，但这么好的镜头感还是非常少见的，不愧是陆北旌的女主角。

第101章 顶级演员的功力
采访的地方用的是顶楼总统套间附带的最大的一个厅。在征得酒店的同意后，将房间里大部分的家具都挪走了，为了避免伤害地毯，连地毯都卷走了，现在地上到处是电线和各种器材的箱子。
监视器和收音都放在了走廊和隔避房间。
化妆和服装却被放在了这个房间进行。
服装是早就选好的几套，为了配合这个栏目，他们需要换几套衣服拍几张硬照给栏目的文字配图，因为网络栏目哪怕题目再高大上，一旦使用网上已经出现过的旧图，就显得有点不够专业了。
《首都财经报告》这个网络栏目一直是走专业路线的，搞一些房产分析、股票分析、大盘分析、对美政策解读、留学前景分析之类的文章或访谈。
一看就是纸媒风。
但现在网媒兴起，纸媒已经是日薄西山，气息奄奄。
能及时把纸媒搬到网上，不得不说创办这个栏目的创始人及其公司是有一定野心和前瞻性的，而网络上也有对专业性强的网络栏目的需求，所以他们的栏目创办至今，已经获得了各界的支持，包括文化界和传统的纸媒，以及政府部门的青眼。
也就是说，办成这个栏目，是一桩名利双收的好事，能得到的回报是相当大的。
但网媒和纸媒完全不同。纸媒是需要专业性的，只要把专业性做到极致就不愁没有销路。而网媒，流量王道。
专业性栏目不能只靠专业人士存活，它需要流量，需要很多路过看一眼的人点击这个网页，进入这个栏目，播放这段视频。
除了震惊式的题目和吸引眼球的内容提炼，明星与美女也是吸引流量的不二法门。
所以这个栏目从创办至今，出镜的记者一个比一个漂亮，男的必须是型男，女的必须是美女，口条必须要好，要能捧会逗节奏快，还要让观众喜欢。
视频和电视相比，与观众的距离更近，弹幕和评论的及时性也更高，网络上的语言也更加尖刻锐利偏激，逼得这个栏目不停改变风格来迎合网络观众的需求。
但就算要向流量妥协，也有一些底限不容逾越。
所以陆北旌会成为登上这个栏目的明星就不奇怪了。
但是，虽然陆北旌需要这个网络节目做宣传，但对方也需要他带来的流量，两边各有需求，一定要分一个高下的话，还是这个节目更需要陆北旌带飞，所以才会是女记者拖家带口的跑到酒店来，而不是陆北旌带着人去对方地盘接受采访。
虽然你那边有完整的播音室，但我这边明星不方便出酒店呢。
一步让，步步让。
女记者带着雄心前来，路露先就节目上可以提的问题一条条跟对方谈，一点客气都不讲，连受采访的三个人分别接受什么问题都详细的写在合同里了。
现在女记者看到场边的路露就胃疼，深深觉得陆北旌这个大明星都还好对付，经纪人是真麻烦。
为了显得更专业，柳苇、陆北旌、梁平三个人是分别坐在三个不同的背景前的。
柳苇坐鞋凳就不用提了，陆北旌当然是坐最大的一条沙发，到时女记者就坐在他旁边跟他聊。梁导坐在酒吧台旁。
……
倒不是有人故意欺负梁导，因为女记者一开始设想的是让梁导坐在书柜前接受采访，这很符合他导演的身份。
但是，梁导有自己的坚持。
大概是在上海盯特效的时候接错了线，梁导在年过三十之后，突然决定要改头换面做型男了。他带着在上海发型屋修习回来的小卷毛、胡茬子、紧身马甲和衬衣，突破了路露和造型师的封锁，站在了女记者的面前。
女记者：“……”
这哪里来的油男！！简直是酒吧里最闪的一颗星，夜店小王子啊。
这样的人怎么能摆在书柜前，有辱斯文。
女记者只好把他摆在吧台那里了。
在今天看到之前，路露和陆北旌都不知道梁平会打扮成这样。
路露一直在盯柳苇，也觉得梁平翻不出水花来，就把人直接交给了造型师，让造型师在百忙之中顺带着给梁平收拾一下，找两身衣服搭配搭配。
而造型师收到的钱就只有给陆北旌和柳苇收拾，没有第三个人的份。既然没有合同约束，造型师跟梁导越聊越投机之后，很痛快的支持梁导释放自我，重新解读自己身上的时尚密码，想土想潮还是想土潮都行啊。
于是梁导就闪亮登场了。
《武王传》是梁平人生中的第一部 独立制作的大片，嗨过头不是他的罪过，只是因为太年轻。
所以路露和陆北旌都没说什么，只是要求女记者多给梁导提几个问题，多拍几张照片。
女记者微笑着拒绝了：“我们时间不够，再说拍多了版面也放不下。”
版面是有限的，肯定是陆北旌的最多，能拍几张就几张，女主角次之，可以有两张，梁导做为导演，在这之前就是差无此人，相当于边缘人物，给一张就行了，其实要不是路露临时说再加一个梁导，他们根本没打算拍他的照片。
采访开始。
梁平和柳苇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着等，头一个肯定是陆北旌。
后期剪的时候可能会把他们剪到一起，或是穿插着来，但现在拍的时候是挨个来的，女记者会分别跟他们三人谈话提问，当然，最后成片能剩下几个问题就不好说了，网络视频有一个黄金要点，就是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像电视栏目那样一口气就是二三十分钟，甚至一小时，在网络栏目中是一大忌。以快餐文化为主的网络节目，时间短才是最重要的，时间越短，观众看完的可能越大，甚至重复播放的可能会增加。相反，视频时间越长，网友们完整看完的可能越少，重复播放的可能就更少了。
女记者准备了二三十个问题，会全都问一遍，但剪的时候只会剪最精彩的几个，这就看受采访者的临场反应了，假如他们在镜头前的反应好，那就有可能多留几分钟，相反，就有可能出现反效果。
虽然他们这个是偏娱乐性质的采访节目，但对习惯镜头的演员来说并不友好。很多在镜头前游刃有余的演员都没有素人在访谈类节目中受观众喜欢。
这也是新闻类节目最值得骄傲的地方。他们的采访是有内容的，都是真实的人物和故事，演员可以演出虚假的故事，博得满场喝采，但在观者的眼中，永远都是真实最动人。
女记者目视镜头，在摄像师给她手势之后，她的声音响遍整个房间：“大家好啊，我是阿佳妮，今天我们来见一位帅哥，当当当～”
女记者笑哈哈的比出一个手势，介绍身边的陆北旌。
比起动作夸张的女记者，陆北旌特意表现的有些拘谨，他像一个不擅长面对镜头的人一样，沉默又冷静的对镜头点点头：“大家好。”
两人可以说是主次分明。
女记者为主，陆北旌为次。
陆北旌身为比女记者更大牌的大明星，却刻意收敛自己，来给予女记者尊重。
柳苇在旁边，像一块海绵，不由自主的开始吸收这些对她来说非常新鲜的知识。对陆北旌更加佩服，也只有像他这样的演员，才能对自身的存在感如此收放自如，需要他独占镜头的时候，镜头内不会有人比他更显眼，抢镜抢得出神入化，当他需要让出镜头时，他又做得润物无声。
她更加体会到演技这个东西没有强弱之分，恰当的才是最好的。
或许，陆北旌喜欢扮演一个角色并没有那么苦大愁深的原因和内涵。
他只是喜欢演而已。
演到了像呼吸一样自然的程度。
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他在演。
至于女记者就更让柳苇惊叹了。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这个女记者很漂亮，当然，职业也很威风，很厉害的感觉。
当面对镜头开始采访，女记者的声音和台词才最让她吃惊。
一个好的声音是可以吸引耳朵的。
好的声音包括很多方面。音色、音频、口音，台词是其次的东西，一张口，这个人的声音你喜不喜欢，你会第一时间知道。
女记者的声音就很好听，温柔和缓，又有一点自然的沙哑感，口齿清楚就不提了，节奏感人家也是专业的，虽然会抢话，但她会引导陆北旌讲出观众想打听到的内容，所以就算她有点咄咄逼人的架势，可采访的效果一定好。
陆北旌的配合也很不错，配合着女记者的强势，他的气势越来越弱，多了很多动作来求饶，包括摸一下嘴巴，捂一下脸，撸一把后脑勺。
这也让他和女记者的采访明明没提什么关键性的问题，却显得激情四射。
柳苇恍然大悟。
女记者收到摄像师的提示，时间够了，立刻说结束语：“那今天就到这里，谢谢陆哥，请陆哥对大家说一句话。”
陆北旌郑重的说：“请大家支持电影《武王传》，谢谢。”他最后送给镜头的是一个像羞涩大男孩的笑容，一看就是养在深闺人未识的那种，让人一看就喜欢，都会在脑补中想像“我陆哥肯定是专心事业一心拍戏，太久不出来不见人，都生了”。
路露在心中啧啧，瞧这多会演，演得多可爱啊。
女记者休息五分钟，转头就采访柳苇。
在这之前，柳苇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
女记者跟摄像商量了一下，考虑到最后剪辑出来的时间长度，决定给柳苇半小时的采访时间，其间假如她不习惯镜头的话，可能要返工两三回，但不管怎么样，就拍她半小时，因为后面还要给梁导留出采访时间。
女记者坐在椅子上，跟柳苇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但采访中，镜头不会同时带到她们俩——因为比颜太惨烈。所以会给女记者两到三个镜头做转场，大部分的镜头会一直对着柳苇。
女记者穿的是有一点点正式的白色休闲西装，配黑色真丝吊带内搭，是够时尚也够专业的，并不拖她的后腿。
但柳苇是在造型师和路露的双重把关下做的造型。
她其实打扮的也很简单。
披肩发，没烫没染，就是黑长直。
裸妆，那种连眉毛都是原生眉的裸。
一件非常简单的海魂衫，配一条白色棉质半裙。
海魂衫就是条纹衫，但不是什么条纹都是海魂衫。柳苇身上这件就是白底，深蓝细条纹，圆领短袖，最简单的款式，没有牌子，可是没牌子并不意味着这件衣服不好，它的剪裁是非常出众的，虽然是棉质T恤，但是肩型非常优秀，贴身但并不会紧紧巴在身上。
柳苇本身的身体条件就很出众，她的颈肩线条非常美，海魂衫将她的颈肩衬得非常修长的同时，也替她增添了一点属于海魂衫的朴素、规律、郑重、活泼的气质。
海魂衫就是这么神奇的衣服，从赫本把它带到时尚界以来，它就是经久不衰的时尚单品。
女记者在看到柳苇的第一眼起，就跟摄像师要求她绝不要跟这个女主角同现在同一个镜头里，连背景都不能一样。
于是女记者坐在杂乱的电线和摄像器材中——这也是专业场景，非常适合记者。
女记者微笑的对镜头说：“欢迎你，对大家介绍一下自己怎么样？我现在只知道你叫柳思思，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镜头转向柳苇。
柳苇在镜头转过来后，摄像师给手势才开始表演——说话。
她用小狗一样动人的眼神，像是在对着女记者，对镜头垦切的点点头，认真的说：“我觉得这个名字是让我做一个爱思考的人吧，我希望可以成为一个喜欢思考的学生。”
说完还像回答完老师的问题那样乖乖的笑了一下。
女记者：“……”
怎……怎么回事？
她怎么突然有一种自己变成老师、长辈，在对学生训话的感觉了？
已经下台喝水休息的陆北旌和路露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北旌忍住笑意，用手挡住嘴。
路露：“青出于蓝啊。”
女记者开始觉得采访的气氛不受控制了。
她问：“你今年几岁了？”
柳苇坐姿笔直，认真的回答：“我今年二十岁了。”
女记者受过警告不能问关于学业或学历或学校的问题，她只能轻轻的擦个边：“哦，这么年轻啊，那你入行很早啊。”
柳苇兴奋的点点头，激动的像个小学生：“我十九岁时参演了《武王传》，这是我的第一部 电影，我很高兴能参加拍摄。”
女记者顺着这个气氛，只能夸奖她：“那你做得很不错，这个成绩很优秀。”
柳苇露出带着大红花站领奖台的笑容，牙豁子都快笑出来了，谦虚的说：“我还有很多不足，以后会继续努力的。”最后郑重点头以示。
女记者：“……”
不对，这像表扬优秀学生，发三好奖状。
不像采访！
在旁边等着的梁平一点都不惊讶。
以柳苇一已之力带歪两部电影的功力，她操纵气氛的才能是天生的，他和陆北旌都搞不定，这个女记者怎么可能搞得定？

第102章 梁导喜提热搜
记者的一项基本功就是控制气氛，引导被采访者说出新闻需要的内容，毕竟采访时什么情况都会发生，说谎骗人的，打人闹事的，等等。
女记者在发现气氛不受控制之后是想要把气氛给扭转过来的，但就是不成功。
女记者：“你拍戏的时候怕不怕演不好啊？”
柳苇诚恳的说：“我是一个新人，一点演技也没有，全靠梁导手把手的教我。”
女记者：“……”挑拨不成，还是谦虚的学生。
女记者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那你拍的最差的一幕是什么还记得吗？”
柳苇认真思考了一下，诚恳的说：“老实说，我其实不太清楚我在整部电影里表现的到底怎么样。因为梁导从来没有在我演完下来之后告诉我这一幕拍的到底成不成功，或是我演得好不好。我只会照着他说的去做。他有时夸我，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女记者：“……”
挑拨再次失败。
试过几次后，摄像师给了她一个手势，时间差不多了。女记者加紧时间又提了几个问题，下来后自己内心复盘这次采访还是很成功的，女主角是一个新人，表现的中规中矩，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爆点，但采访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是积极向上的，本人也青春活泼，合格。
女记者甩下刚才被操纵气氛的挫败感，跟摄影师商量了一下时间，休息十五分钟后就去采访梁平了。
因为梁平坐在吧台上，女记者只能站在他面前采访，两人面前还摆了两杯做造型的矿泉水，以示这次采访没有喝酒。
女记者把给梁平的问题精简了很多，提问三连：“您跟陆北旌是怎么认识的？”
“拍《武王传》时的初衷是什么？”
“您觉得《武王传》成功吗？”
梁平自己准备了很多，但到头来发现都用不上。女记者根本没问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在哪里上学家里几口人梦想是什么等诸如此类的问题，单刀直入“这是《武王传》的导演梁平，梁先生，我想请问您……”后面叭叭叭就把问题甩出来了。
梁平跟赶着上厕所一样快问快答，等女记者看到摄像师手势，伸手跟他握手说：“谢谢您今日接受我们的采访，祝您日后拍出更多受广大观众欢迎的电影。”
梁平赶紧握上去：“好的，我一定努力。”
女记者对镜头定格笑，收回手：“收工！拍得怎么样？”
女记者跑向摄像师。
梁平：“……”
女记者跟摄像师确认完素材没问题，摄像师就先带着自己的一套家伙什走了，留下另一个助理样的人给陆北旌和柳苇拍照片。
路露赶紧叫自己家的摄像师也过来拍照，以防这个网络节目找的人技术不过关照片不好看。
女记者没走。路露赶紧把人给请到旁边，端着咖啡送上去，热情又亲热的陪她聊天。
女记者环视一圈，只看到了陆北旌，没看到柳苇，笑着问：“你们那个小女主角呢？她不用拍吗？”
路露刚才就发现女记者可能心气不顺，就让柳苇先撤了，笑着说：“她的照片有现成的，回头你在片库里挑一张就行了。还是男主角最重要。”
女记者笑着说：“那个小女主角挺年轻的啊，这么年轻就拍上陆影帝的电影了，运气可真好。”
路露字斟句琢的说：“我们这个项目拖得太久了，就没人肯接这个角色。说是女主，戏份还不如二番的配角，钱给得也不多。思思是我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的，说是我们这部电影的救世主都不过份。”
女记者顿了一下，这都救世主了，她再贬也不合适了，就笑一笑，改口说：“那她挺有才的吧。”
路露笑着说：“个人素质比较出众。”
女记者接不下去了，笑着闭了嘴。
两人一起观看陆北旌在沙发上拍照片，为了配合电影主题，他一个人独坐一条三人沙发，坐出了皇帝君临天下的气势。
另一个房间里，柳苇站在窗边拍照，给她拍照的就是公司的摄影师，都是熟人。
摄影师站在她面前，说：“思思，给我一个淡淡的笑容，很好很好，眼神不错。”
拍了十几张后，摄影师把素材导进电脑，加紧时间修图。
不一会儿路露就来敲门了。
路露：“思思，拍完了吗？拍完了就去把妆卸了吧，这么热的天带妆闷痘。后面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接下来想看电视看电视，想去健身就去健身，想玩游戏也行。”
路露关心安慰了一番后就带着电脑和摄影师走了。
柳苇有一种感知气氛的天赋，她能感觉到气氛是好还是坏。现在她就觉得，气氛不太对，是不是她刚才做错了什么？
她换了衣服，卸了妆，回到房间，仍是有点放不下这个事，就给路露发了个微信。
路露正在盯着女记者一行人收器材，一会儿还要亲自送他们下楼。他看到手机微信，拍了拍陆北旌，把手机给他看。
陆北旌拿过来手机盯了一眼，笑了。
路露：“我一会儿要送他们下楼，你去劝劝，给她解释一下，不是她的错，是别人心眼太小。”
梁平过来看了一眼，说：“我去吧，让陆哥休息休息。”
路露拉住他说：“你跟我一块去送人。不能一个大佬都不去，你去也是给他们面子了。”
谈合同的时候寸步不让，但事情办完了，也要让人开开心心的走，面子要给足了才行。
路露到底拖着梁平去当迎宾小弟了，陪着女记者走到电梯旁，帮着按电梯，亲自送他们进去并目送电梯门合上——他们坐的是货梯。
过来给柳苇做心理工作的是陆北旌。
路露送完人不放心过来看一眼，结果就发现陆先生不是安慰人，而是在教孩子怎么学得更坏。
柳苇思考着说：“是我让她发现了不对头，是吧？”
陆北旌：“也对也不对。我跟你的演法是两个境界，我是润物无声，她没发现我在操纵采访，所以她是觉得自己干得不错，挺开心的；你的演法就比较简单粗暴，她就感到自己进入到了一个奇怪的世界，正常人都会发现不对头的，而她的职业特性让她更敏锐一点，但她不会发现你的本意，她只知道你在演她。”
柳苇深深的叹了口气：“我要是没那么做就好了……”在剧组演戏都演傻了，现实不是这么演的，演完了不能重来，也不会有喝采。
陆北旌惊讶的说：“我不是让你失去信心啊，你要记得，下一回要将对方也当成同台的演员，你要让她也入戏才行。你啊，这是你的一个小缺点，你在剧组的时候都是自已演自己的，所以你只有跟我演的时候才演得最好，但那是我主动配合你，可换一个人你就演不好了对不对？你要让同场的演员跟你一起入戏才行。”
柳苇明白过来：“你就是把她带入戏了，所以她才会觉得对你的采访很成功。原来如此啊！”
路露：“……”
梁平也过来了，问路露：“怎么样了？思思没难过吧。”
路露：“嗯，孩子拿弹弓打人家玻璃，他教孩子下回扎轮胎。”更隐蔽，成功性更高。
梁平听懂了：“哦，升级了。”
后面，柳苇又跟着参加了几次采访。她发现回回都是陆北旌是主角，她和梁导是镶边。
这些采访渐渐有了回响，网上终于开始有了《武王传》的确切信息，包括演职人员的。梁平和柳苇都被扒出来了。
柳苇惊讶的发现，原来在大众眼中，她和梁平都是“新人”。
梁平以前从来没有单独执导过这么大投资的商业片，他虽然根红苗正，正经科班出身，毕业后也进入各个剧组刷资历，而且多是电影剧组，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经验，但他更多的是在其他大导的剧组当一个副导，有时会是分组导演，联合执导那一栏里的。
结果头一回执导大片，就是陆北旌的新片。
很多人都很怀疑他是不是有能力驾驭得了这么大的投资。
商业片要拍好也不容易啊。
在梁平的光辉之下，柳苇这个新人就显得没那么有牌面了。
诚然，新人头一次演电影就担纲陆北旌的女主角，会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德不配位。
但柳苇的照片拍的实在是好，美得太没有悬念了。
用这样的美人来演姜姬，这个选角看起来就很合适。
二来，这是陆北旌的电影，他是唯一的主角，大家都是来看他的，女主角是谁其实不太重要，也无关大局。观众们火眼金睛，连陆北旌的粉都清楚他的电影，女主角就是个镶边，不然当初选角时也不会那么艰难。
两个原因相加，柳苇获得的质疑竟然远远不如梁平，网上甚至理智的站多数，都称“等电影出来就知道她到底演得好不好了”。
柳苇松了一大口气，她真是太幸运了。
梁平心酸的找路露：“你也给我找找水军啊，给我控控评。我也签了公司的，你不能这么偏心啊皇上！”
路露：“……滚。你一个大男人让人骂骂又不掉一块肉。”
不过还是给梁平掏钱买了一批水军。
水军收钱不多，生意就做得有点模式化，把给柳苇控评的词改都不改的拿来给梁平用。
于是梁平刷出来的都是水军们整齐划一的词“看看他拍得怎么样再说”
“电影上映了再看，说不定拍得还可以”
“等上映了再说”
结果粉丝们不吃这套。
“万一他导得不好怎么办？我陆哥多少年才有这一部片上映，拍得不好他就死定了！”
“我陆哥一直是票房保证，要是这部票房不好那就是导演的锅没跑了。”
“票房不上五十亿，导演祭天，立贴为证。”
梁平：“……”
五十亿吗！
他捂紧小心脏。
没想到这辈子他还能跟这个数字有关系。
一时之间还有点小心动呢。
梁平一个激动，@了这个评论，回了一句“谢谢支持鼓励！”
喜提热搜。
路露下午一点得知这个消息，热搜在第七位，生生是凭梁导自己的功力上去的。
他一秒都没有一犹豫，加了一把劲，帮梁导上了一回热一。

第103章 第二个预告片
梁导的热搜成了《武王传》第一个出圈的热搜。
这是很难得的。
别看陆北旌得过很多影帝，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实在是人一走，茶就凉。他都离开大众视线五年了，新一代的网民都要靠科谱才知道他是哪根葱。
都知道他实绩厉害，履历惊人，但缺乏实时的关注度也是事实。
路露买水军，重播电视剧，都是为了唤起以前喜欢陆北旌的观众的记忆。
但这还不够。
信息茧房是指信息会有一个范围里循环，这对网上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信息都适用。
出圈，则是打破茧的包裹。
考虑到这是一个机会，路露捂着良心看梁导在网上继续蹦哒。
梁平飘了。
人人都看得出来。
他现在就是一个酩酊的状态，没喝一口酒，但已经醉了。
名利醉人啊。
他都三十多岁了，说出去在圈子里也算有了名字，不是提起来不知道，但对大众而言，他就是个没名字的人。
圈子里有名字不算什么，能被大众熟知，才算是摸到了名导的边。
梁平怎么能不醉呢？
有了第一回，第二回、第三回就没那么困难了。
公司里现有的两个艺人，一个陆北旌是个隐士，一个柳苇对上网扬名不感兴趣，两人都很省事，所以公司对管住艺人的嘴这件事不是很有经验，也缺乏应对策略。
路露觉得是个好机会松了松手，梁平就更没这个意识了。
他开始在网上四处回贴，而且越回贴越长，恨不能手写小论文来跟网友对线。
网友如获至宝啊。
水军都没用武之地了，因为无数网友闻风而来，拼命给梁导添砖加瓦。
网友们对《武王传》的兴趣大于黑人的兴趣，大于一切兴趣。
而且网友远比梁导的敏感性更高，他们都知道梁导早晚要被抓回去的，所以赶紧问啊，想问什么就问啊。
网友1：“请问电影有船戏吗！”
梁平：“负责任的告诉你，有。”
网友1：“我靠你真的假的！”
网友2：“不是，大哥你开玩笑的吧……@陆北旌工作室快来管管啊”
无数有良知的网友@陆北旌和路露和电影发行方，拼命想挽救梁导。
但这三方都在装死。
梁导就继续回答网友的问题。
网友A：“能不能说一下这是爱情电影吧？那他们谈恋爱了吗？”
网友B：“你的逻辑是什么？我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不太明白”
梁平：“是爱情电影。谈恋爱了，一直谈着呢。”
陆北旌的粉赶过来，拼命堵嘴：“我们陆哥很敬业的，这只是说他们在电影里谈恋爱了，这是一部爱情电影，就应该谈恋爱。”
网友们拼命问梁平关于电影的细节，梁平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
网友：“你们这个项目好像拖了很长时间啊，我看了一下立项都是五年前的事了，没黄吗？”
梁平：“差一点黄了。”
网友：“是因为什么啊？”
梁平还是有脑子的，他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不能直言说当时挑不到女主角，所以说：“是有一些原因，但我们都克服过来了。”
但他此时有脑子已经没用了，当年陆北旌的这个电影选女主角选离圈内所有女星的事网友们都知道，现在全都翻出来了。
一些女演员试了镜也不说，所以没人知道她去试过镜，落选也没人知道。
但有一些女演员试镜前就发了消息，后来就不再提这件事了。电影没拍的时候也没人想起来，现在电影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声势极大的开始宣传，就有人把这些女演员都给翻出来了。
一些女演员就说是当时有别的戏要接，档期不合适，有的则在那两年结了婚或是生了孩子，也有出了合同纠纷的，总之算是有理由。
但也有当时没事做，现在也没有理由可找的被@了出来。
梁平还要在圈子里混，肯定不能得罪人。但网友不怕得罪人啊，他们也不替梁平考虑这个，趁机就@这些女演员，让梁平说一说当时为什么不选这些女演员，是不是演技不好啊，是不是整容啊，是不是这个那个啊，等等。
梁平终于发现他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网友们是没有底限的，他们没有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了，隔着网络，人的胆量也变大了。
他终于体会到了当时陆北旌受到的惊吓，吓得陆北旌和路露从此不直接在网上跟粉丝们联络，他们宁可通过一个个网络栏目、营销号、网站官方来做宣传，一定要跟粉丝们之间隔着一层界限才敢出现。
就像舞台上的明星永远不敢跳进观众席一样——敢跳的都是勇士。
因为明星不知道跳进去以后会发生什么。
梁平很光棍，发现收不了场就缩头了。
然后就找路露求救。
然后就发现路露的电话打不通。
幸好两人就住在同一层酒店，梁平直接去找路露了。
结果就发现路露那边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路露留在公司的秘书的电话也被打爆了，秘书说办公室的座机也被打爆了，还有QQ和微信也爆了。
梁平的手机也爆了。
梁平的手机里全都是狗仔，都是想找梁导约个采访的，电话采访也行，上来就是：“梁导你好，请问您对XX女演员怎么看？您当时没有选择她出演《武王传》是出于什么原因呢？”
梁平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他默默站在离路副总三步远的地方，乖巧的不可思议。
因为路副总正沉着脸给秘书指示：“一律回答不知情，不了解情况，请他们稍安勿燥……你多说点好话，多劝劝他们不要着急，我知道，多找几个人来跟你一起接电话，对。”这边挂了秘书的电话，路副总接起另一通电话，瞬间笑容满面温柔如水：“哎呀，消消气，消消气，可能是喝多了吧……对对对，是是是，这个我们也不想的……您想多了，我们宣传也不会走这种路子啊，是的，真的是无心之失。”
打来电话的都是圈子里的熟人，大多数都是来跟当年《武王传》没有选的女演员说情讲和的。
虽然是梁导先开炮，把这些无辜的女演员们给拖下水，让大众对她们口诛笔罚，但女演员们也并不想真的得罪梁平和陆北旌。
是的，在这件事上，梁平和陆北旌都是很有重量级的。
甚至梁平要高于陆北旌。
所有的演员都熟知，演员的寿命是很短暂的，导演的寿命却很长。
陆北旌确实是很有名气，但他的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出道太早，而且他是以小白脸的形象出道的，观众记住的也是他年轻时的脸。那么当他的年纪上来之后，观众还会不会接受他的脸呢？
一般来说，是不会接受的。
观众不会骂，但演员在他们眼中的形象是固定的，是不会变的。陆北旌是唇红齿白的少年，是勇往直前的青年，是一身正气的男人。
但绝不包括一脸皱纹的中年男人和头发花白的老年男人。
除非陆北旌能在长出皱纹后再以一个经典到会被观众记住的好角色出现，否则他的演员寿命就截止在他长出第一条法令纹之前。
以人类的正常衰老来讲，哪怕演员可以用各种手段来保持青春，这个时间也不会超过四十岁。
四十岁的男星还演小年轻，那观众就会嘲笑死他了。
但导演就不同了。酒是越陈越香，导演是年纪越大越有地位。
前提是他一直有片可拍，也一直能拍出好片来。
演员的三十多岁可能已经步入要与衰老抗争的时期了，但导演的三十多岁却正是黄金年龄，甚至可以说一句年轻有为。
梁平现在就执导《武王传》这样的商业大投资，说一句年轻有为绝不过份。
所以，哪怕他在网上大放厥词让女演员们深陷流言无法自拔，她们也绝对不想得罪他，甚至都不想骂他一句让他生气。
所以电话才会拐着弯打到路露那里，大家旁敲侧击，半嗔半怒的质问、提醒。
——是不是为了宣传啊？也不是不可以，也都能理解，但这样太过分了啊。
——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当时我是很想演的啊，是你们不要我啊，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嘛。
路露废了很多口水才安抚好了各界人士。
他讲的口干舌燥，看了乖巧的梁平一眼，都顾不上跟他说话就打开电脑回复邮件。
发邮件来的多数是网媒和狗仔，他全数回复一句“不接受采访”。
期间梁平热情的给路副总添水点烟，等路副总忙完了，梁平立刻认错：“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在网上瞎说的。”
路露也有点心虚，他只是想占一占宣传的便宜，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梁平嘴上这么不把门。
不过也怪他，他早该想到梁平现在脑子不够清醒，人都飘得踩不着地了，让他在网上瞎说确实容易惹事。
不过不考虑后果的话，效果确实是不错。
网站有数据显示，在梁平热搜之后，托他在网上瞎扯的福，《武王传》的搜索终于超过“陆北旌”了。
也就是说，宣传开始进入良性循环了。
以前的宣传只集中在“陆北旌”身上，现在可以同时宣传《武王传》了。
公司趁机放出了第二个预告片，全是柳苇的个人秀。
在网上对《武王传》的兴趣最大的时候，适时的放出女主角的预告片，瞬间把热度给拔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比起上个预告片全是陆北旌杀疯的样子，柳苇的预告片就走抒情的路线。
预告片的开头是从雨后的摘星楼开始。
镜头从湿漉漉的摘星楼出现，一只玉白的纤足伸在雨中悠闲的摇晃。
镜头上移，出现的是恢弘的鲁国王宫，以及片头大字《武王传》。
镜头再掉下来，就是柳苇玉白的脸枕在深色的栏杆上，一支玉白的手臂伸出来，去接雨丝。
她在楼里奔跑，铜铃般的笑声伴和着楼梯上咚咚呼的足音。
她往外探身，双眼发亮的扔出去一只金臂钏，然后蹲下发笑。
她在鲁国的王城中行走，人人皆向她行礼。
鲁王的尸首倒在她脚下，她满目怅然，魂无所依，靠在一个强壮的胸膛前。
她站在空寂的宫门外，脸色惨白。
镜头一转，她在绿地山野间与孔雀、小狗嬉戏，她骑着骏马在山间漫步。
她回眸一笑，满脸灿烂的笑容。
最后一个镜头是陆北旌，他盯着镜头，目光森然，脸上还有飞溅的血花。
镜头外是沉重的喘息。
还有一句陆北旌的台词。
“我把他们全杀了。”

第104章 宣传
预告片播出之后，柳苇的搜索率开始上升了。
大众终于对这一部新瓶装旧酒的电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跟之前因为对陆北旌有兴趣而友情似的关注一下他的新电影不同，这一回是连路人都开始好奇了。
这是个什么样的电影？
情节是什么样的？
跟史实一样吗？
还是有改动？
女主角是谁？
自从预告片播出后，柳苇就天天在网上搜索自己的消息，不到一天，应该说不到四十八小时——也就是一天一夜以后，许多营销号就开始讲述关于她的“故事”了。
也就是柳思思的故事。
但是，“柳思思”留在网上的东西并不多。
关于“柳思思”父母的事就没有一个人查出来。
这就真要多夸一夸嘉世公司的先见之明了，他们给“柳思思”改的这个名字跟她的前一个名字没有丝毫的关联之处，所以任何搜索条目也无法把“柳思思”和“宋诚”联系在一起。
不过嘉世跟柳思思的父母抢孩子的事倒是被查出来了，但现在并没有再出现一个柳思思的父母，营销号们倒是都知道这是一个爆点，全都给写上去了，有的还神通广大的跑去当地图书馆找旧报纸，将当年的新闻报道给PO到视频中来当证据。
嘉世的公司网页在五年前也确实将“柳思思”当做本公司的艺人给写在上面了。但现在这个名字已经消失了。
营销号神秘的说不知道此时柳思思到底还是不是嘉世的艺人了。
于是连嘉世的搜索都上升了，嘉世公司趁机宣传自己公司艺人，连续好几天都把那两个韩国回来的秀星的硬照发出来当宣传，还买了好几个热搜，推人之心非常热烈。
梁导的热搜终于掉下去了，但他的手机还是很热烈，他的微博也成了定时打卡地，网友们对他的热情不但没下去，反而更高了，不停的喊他出来问他问题。
似乎都认为他这张嘴肯定会不小心说出点什么来的。
梁平虽然不敢在微博上说话了，但每天看微博私信和网友们的@成了他的新兴趣。
路露都说：“现在走路都是一步三摇，还找我要营养费说他也要节食健身，我看还飘着呢。”
刚好快到九月了，北京和上海多了许多活动，为了保持影片的曝光率，陆北旌和柳苇都要去站台。
如果说之前是预热，那现在才是宣传的开始。
造型师也开始给柳苇拿来了许多晚礼服长裙。
造型师：“迪奥，只能是迪奥。香奈儿太多了，大家都看烦了。而且香家的裙子不好借，没有迪奥亲切。”她对着柳苇笑眯眯的说，“迪奥的仙女裙特别衬你。”
这时就显出柳苇身高的好处来了。
造型师拿来的迪奥家的裙子，她穿上之后再加上十厘米的高跟鞋，一般都不需要再给裙子做什么修改了。
造型师建议她不要戴珠宝。
造型师：“你不是只拍这一部电影就算了，我听说你已经有第二部 电影了，要给以后上台留些余地，亲爱的，不要一次把好东西都穿完了，那你以后穿的要是不够好，会被人嘲笑的。虽然只要你现在需要，我立刻就能给你再借几件珠宝过来，不是费用的问题，而是为了你的以后着想。这一次，迪奥的裙子就够好看了。”
所以柳苇既没有戴珠宝，也没有拿包，只穿着迪奥的裙子跟陆北旌去站台。
梁平也想跟着去，被路露拦了。
路露：“不是我不让你去——你想过没有，你站在思思和陆哥身边像什么？”
梁平：“……”
路露拍着他的肩，沉痛的说：“你才一米七七啊，你站他们俩中间是想写个凹字吗？”
所谓的活动，其实也很简单，比她想的还要简单。主要就两个环节：
第一，在外面的大展板上让记者拍照，在上面签字，走红毯。
第二，在里面的花墙啊或是主席台啊或是品牌标示前拍照，让记者提问。
举办活动的地方多数都是酒店，或是附近有酒店。
造型师团队加柳苇和陆北旌都会提前在酒店里做准备。如果是同一家酒店就方便了，到时下去就行了，如果不是，就还要再租车。
柳苇第一次去的时候很紧张，虽然事先已经排练过了，就在他们包房的酒店顶楼的走廊里。路露事先让她背熟了至少五十个问题的标准回答模板，而她要挽着陆北旌的胳膊在一定的速率里走完红毯，她需要习惯裙子和高跟鞋。
这其实对拍过《武王传》的她来说很简单，穿拖地上裙走路不低头还要走得好看是一门学问，她学得很好，她可以走得很好看。
高跟鞋也不难，不知是鞋太好穿还是她的平衡性不错，总之高跟鞋也没有给她造成困扰。
唯一的问题是记者的提问和闪光灯。
但当她走过一次后就发现其实问题也不大。
因为所有人的闪光灯都集中在陆北旌的身上。
她，就是个小透明。
毕竟这是陆北旌的电影，她就是个镶边，很正常。
做足准备意外落空的柳苇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紧张了。
一不紧张，她就开始观察站台时的身边的人和对面的人。
比如站台时，有的台会请主持人。女主持人不肯站在她这边，而男主持人也不肯站在她这边，有一回一个男主持人可能是想采访她跟她说两句话，但离几步远的时候就走开了，最后他们就没有被采访，换成室内采访了。
记者都在红毯边上走，摄影点都是定机位，要么是对着展板的正对面，要么是入口处，要么两个地方都有。
柳苇已经习惯了定机位，每到一个地方，看到定机位就会不由自主的找到最佳拍摄角度并站定，给摄影师足够的时间拍正面照。
这其间陆北旌告诉了她好多关于站台拍照时的小诀窍。
陆北旌：“除了正对面的照片之外，入口处的照片最好拍的有一点动感，别站着让摄影师拍，要在走动的时候一直保持三分之二的侧脸向他，保持笑容，直到走过那个机位，速度可以慢一点。”
柳苇马上记下来，准备下一回就试验一下。
陆北旌：“比如像我和你一起走，就是你身边有一个身高年龄和你都可以搭得起来的人的时候，不论男女，女的更好，跟他互动一下，拍出来更好看。”
他身体历行的教她，下一回去站台，正好入口有一个定机位，一个摄像师老辛苦的扛着机器对着入口。
陆北旌挽着她上台阶，缓步向前，对她示意摄像师的方向：“那边有一家烧烤店，一会儿我们提前出来可以去吃烧烤。”
柳苇当天的对着入口处的摄像师笑得比夏天的太阳都灿烂。
这张照片在当天晚上站台没结束时就发出来了，柳苇背后就是陆北旌，他好像也在对着旁边的人笑，没有抢柳苇这张照片的风头，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这段时间关于柳苇的新闻很多，公司都注意到了，一直在小心控制着风向。
首先就是，她长得很好看。
娱乐圈里的男男女女长得都很好看，基本是不会有丑人的。但好看跟好看之间也不是一样的，对习惯信息爆炸的大众来说，只要超出一般水平的美丽才会被他们一眼记住名字和脸。
很多艺人入行很久都没有姓名，这其实是很正常的。
因为大众能记住一个人的内容是有限的。现实中面对面，信息更丰富，人们会更容易记住对面的这个人是同事、邻居、快递小哥。因为这些人代表的信息频率更高，你见他们的次数更多，每次见面的时间也会更长，所以记起人来更快。
但隔着一层网络，信息量会大大减少。
你在网上看一张图片可能用不了一秒，看一篇报道时间可能不会超过三十秒，看一个视频可能只有三分钟，而且这段时间你还会走神。而且你不会重复的去看同样的照片、报道、视频。
但在现实中，你可能一周要见两三次快递小哥，每回都会发生重复的对话，每次单独与快递小哥交流的时间都会超过一分钟。
换成同事或邻居，这个时间和频率会更长更多，重复的内容也会更多。
人记住信息的方法就是时间长和多次重复。
所以，艺人想出头，都是要想尽办法在大众面前出现的。参演电视剧、参演广告、出演综艺，等等，都是为了增加曝光率，以期让大众能尽快对他脸熟，能把他记住。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人是可以一次就被大众记住的。
那就是美丽。
不论男女，只要够美，就拥有了被大众一眼记住的天赋，美到能被大众一眼记住，他就等于拥有了一条通天梯。
相比其他艺人，投资者也会更喜欢这类美丽的脸孔——省钱啊。
又省钱，又省时间，拿来就能用，假如这类艺人还年轻，那就意味着他的使用期会更长，投资者简直爱死这类漂亮脸蛋了。
柳苇的脸，让所有的投资者都愿意为她打开大门，愿意给她机会。
所以圈子里现在对柳苇是非常宽容的。
目前还没有出现哪一家准备拉她下来，所有人都在观望。
在这个时期里，网上对她的评论大多数都是真实的活人的评论。
网友：娱乐圈很久没见到这么美的美女了。
网友：说实话，她演的姜姬我是服气的，至少年龄差的不多，她还不到二十岁，演年轻的女帝是可以的，而且美得很有说服力，用这张脸代入历史中的女帝，我就不觉得云青兰死都不肯死在她前面是吹牛了。
网友：演技也不拖后腿，预告片里那一段哭戏很震撼，不尴尬。
第二个预告片出来之后，很多人把鲁王死时柳苇的那段哭戏给剪了下来，还有做成表情包的，四处疯传。
——“我爹死了，我很难过”
——“饭票没了”
——“社畜加班”
柳苇的表情包和陆北旌的表情包一下子到处都是，全都是预告片里剪出来的。
还有网友根据这两个预告片剪出了一个PPT说是《武王传》简介，概括一下就是：
——“我爹不会同意的”
——“我把你爹杀了”
本来网友是在开玩笑，结果竟有营销号转载了，说这就是《武王传》的剧情，这个电影进行了影视创新，把故事讲成了武王想要跟姜姬谈恋爱，但鲁王不同意，武王就把鲁王杀了，鲁国全国上下把姜姬送到凤凰台想保护姜姬，姜武就一路打过去把姜姬给抢回来了。
结果网友们竟然相信了，纷纷转载。
公司商议过后，把梁平扔出来辟谣。
梁导笑哈哈的@了那个网友，说：“要不要到我这里来做编剧啊，我觉得你很有前途啊”
他还@了张编剧。
张编剧很正经的也@了那个网友说：“欢迎。我们的工作时间是007，无加班费。”
网友们全都哈哈哈了事，都以为张编剧在开玩笑。
路露一直在警惕把柳苇和陆北旌扯在一起的风声，一出现就赶紧指挥水军扑灭，任何营销号或大V只要编造柳苇和陆北旌的绯闻都会被联系警告。
柳苇也一直担心，不过她担心的是陆北旌的粉丝会讨厌她、攻击她。
不过让她惊讶的是，陆北旌的粉丝在关于她的评论中全都很小心翼翼，感觉像是很怕她和陆北旌扯上关系，但是他们也不骂人，也不骂她，在那些猜测她和陆北旌有没有因戏生情的评论下都一本正经又小心的回答：“关注电影，不要关注主演们的私生活。”
“只是工作关系，不要随便猜测，这是不尊重演员们的努力。”
他们一点都不提她，评论时也会避免提起她的名字，一律说“演员们”。
有网友说电影里看起来男女主演很相配，很有CP感。
陆北旌的粉丝也没有攻击人，回答的也很官方很小心。
——“陆哥演技好，大家演的都很好，都是工作。”
——“谢谢支持，喜欢的话请去电影院观赏电影。”
柳苇惊讶之外也放心了不少，特意去对陆北旌说：“你看，我觉得你的粉都平和得很，可能当年的战斗粉都走了吧，要不然就是都长大了，成长了。”
路露特意跟她讲了当年发生的事，提醒她要注意对粉丝的距离，不能过于接近，要注意引导。
陆北旌已经很久都不敢看关于他的粉的事了，关注粉丝的事全都交给路露了。现在宣传开始，他带着柳苇上采访走红毯，想像中粉丝可能已经在网上开始撕柳苇了，他还再三交待路露要控制网上的风评，不能伤害柳苇刚出道的名声。
他听到柳苇这么说以为是路露控制过的，等问过路露之后，路露说：“没有啊，你的粉群现在挺乖的，我看他们上回跑来追你的行程之后大半的人都退烧了，也是因为你最近曝光多了，他们不追也有照片看，采访里什么都有，所以都满足了吧。他们也没有黑思思，应该是怕引战，引发恶评，破坏你的电影。”
陆北旌松了一口气，“这么说，上映之前都会是安全的吧。对了，上映日期定了吗？”
路露：“定了。就是过年的时候，2月10号上映。”

第105章 有亲人护着了！
电影的宣传进入了稳定的增长期，就是说哪怕什么也不做，大众也会自发的搜索《武王传》。这个时候就不需要陆北旌、柳苇、梁平这三个主要人物一直留在宣传的前线了，而是由广告商出马了。
广告商们早就准备了很久，此时开始加足马力赚钱啊！
《武王传》开始将自己的电影变成一个品牌，注册了它的文字、图像、人物Q版等许多元素，用这些元素去签广告。
这既是宣传，也是回血。
路露趁机给陆北旌也接了几个广告，不需要他做什么，拍几张照片就行了，只需要出卖一张大头照，就可以有收入。这等于是在给电影宣传，也是替他们的老板丰富一下银行数字。
公司选择的大多数是国民度较好的产品，矿泉水啊、牛奶啊之类的。《武王传》电影选的就是T恤、鞋包、手机壳之类的东西，联名款不会太贵，一般人都消费得起，也有一定的实用性，买回去不至于是个废物。
并没有太考虑逼格，什么高奢啊，都没有。
其中最贵的一个是一个国产手机的定制壳，刚好那个手机要在十月出新机，跟电影这边联系，两家谈好授权后就专门设计了一个手机壳，搭配屏保和陆北旌的声音做的开机提醒，但并没有特别提价，手机厂商是想走量的。
开放预定后竟然很快就有了五万的预定，吓了商家一大跳。就算按实际购机人数只会有预定的三分之二到二分之一，这个数量也远比商家预计的要多得多。
商家犹豫之下，跟电影这边商量了一下，还是不敢按预定数量备机，只敢微微放量，从原计划中的五千台机改成一万台机，后面卖不掉的手机，电影这方愿意全部吃下来给粉丝做抽奖，避免因为卖不掉而掉逼格。
不过这个好兆头让手机厂商感到非常惊喜，开始跟电影这边商量打算在今年的平板上也加一个有电影元素的限量壳，这个备货量肯定更少，打算只备两千台试试水，要是这个模式可以，那以后他们公司会多考虑在文化电影电视方面做联动，主要是中国自己的IP太少，很多都没有名气，购买国外的IP形象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现在年轻一代的民族自尊心都非常的强，用国外的IP形象很容易踩雷，谁也无法预测市场，风险太大就没有必要考虑了。
在这一步，影片的投资已经差不多都收回来了，也就是说，在上映之前，投资就已经打平，但是没有收益其实也算亏钱，因为钱是会贬值的。从广告商那里拉来的赞助只是保证这部电影到目前为止至少不会亏到投资者去跳楼。
路露听说这个手机厂商的事后，硬是把这个合同给抢了过来。因为陆北旌是他家的人嘛，电影归电影，电影可没有陆北旌的肖像权，更没有他的声音，可以用电影里的现成的台词，但如果要说广告词的话，那就必须让陆北旌进录音棚现录——看看，还不是要求他们？
凭着陆北旌，他把这个广告给抢过来了。
他和电影方一起去签的合同，而且他还把柳苇给塞了进去。
柳苇在离开北京前的最后一天就进棚录了开机声音，还拍了几张照片。
入账三百万，税前。
就算是税前也很惊人了！
柳苇：=口=
路露笑眯眯的说：“以后赚钱的地方多着呢。来，你再签两个合同，这两个合同的钱不多，但还可以。”
借着陆北旌的东风，他是能把柳苇塞进去的合同都给塞进去了。
柳苇看合同，其中一个是把她的形象做漫画处理后卖给一家服装公司印在T恤上和玩偶上。
做为已经习惯穿各种广告T恤的人，她终于可以穿自己做广告的T恤衫了。
……
怎么说呢？
还有点小激动呢！
柳苇认真的决定她要穿这件T恤直到进棺材！
还有一件事，就是她跟路露签了一个委托代理合同。
在这一年里，她发现路露是说到做到的。
他说他把她当自己的艺人看，哪怕没有公司在，他也会一心一意的替她的利益着想。他真的是这么做的。
她没有签陆北旌公司的合同，路露也跟以前一样，该怎么对她好就怎么对她好。
像这些合同，要不是路露替她争取，她哪能拍几张照片，进棚录两句话就有钱赚？
路露每回替她谈合同，她都要跟他签一份单独的委托代理合同，表示她是认同路露替她谈的这一份合同的。
他替她找回来三份合同，她跟他就签了三次委托代理。
然后柳苇就问他能不能签一个省事点的。
柳苇：“我能不能直接签给你，然后你就替我去谈，我就不用每次都签这个了。”
路露想了一下，说：“那就是经纪合同了。我想一想啊，等明天答复你。”
他现在正职其实还是陆北旌公司的副总，而且是管得最多的那一个。陆北旌跟他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委托代理关系了，但他事实上还是管着陆北旌的事。
现在他在给陆北旌塞肉的时候捎带着让柳苇也喝一口汤其实不费什么事，可一旦签了这个合同，那他就必须认认真真的替柳苇规划了。
他回去思考了一下，问陆北旌他要不要签下柳苇做他的艺人。
陆北旌问：“区别在哪里？你会把公司的利益置于柳思思的利益之上？还是你会把柳思思的利益置到公司之上？”
路露想了想，摇头：“两个都不会。”就是他会忙死。
陆北旌：“那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的？”
对啊，没什么不一样。
路露想通了，以他的性格，事无巨细，婆婆妈妈，就算不签，他也不会把柳苇的事扔到一边，肯定是在996猝死之前全抓在手里嘛。
路露：“那你会不会有意见？”
陆北旌：“我怎么会有意见？不管她是签给你还是签给公司，都意味着人不会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夏日》都开拍了，女主角还没签回公司，他夜里想起来都睡不着觉。
路露就拿合同来了，跟柳苇逐条解释后，两人签约。
陆北旌：“签了几年？”
路露：“十年。百分之二十。”
他索性全说了，这也没什么好瞒的。
陆北旌点点头，“挺公道的。”
是真的很公道的一个合同了，而且还是路露。说句不客气的，也就是外界认为路露不签人，要是知道他肯签人，年限翻一倍，抽成也翻一倍，都有人哭着喊着愿意。
但路露自己不乐意那么累，他以前跟陆北旌，到现在都认为他还是陆北旌的人，两人根本就没分开，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想过要去签新艺人。
柳苇等于是陆北旌送到他手里的。
北京的宣传暂告一段落，梁平就先一步回拍摄地了。
他先去看亲爱的编剧大大～
张书山是有才华的，只要压力够大，他是可以写出非常优秀的剧本的。
而且相当大胆。
梁平一回来，张书山就把写好的剧本扔给他了。
梁平很惊喜：“写完了？”
张书山点点头，吞烟吐雾，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神秘莫测，非常有早年香港电影中□□老大的风彩，就是最后总会被英雄给一枪崩了的那个角色。
张书山：“你先看看再跟我说。”
梁平就坐着把剧本给翻了一遍，发现张书山把剧本给做了很大的改动。
他把柳苇的角色给删了。
整部电影从头开始就是陆北旌一个人的电影，所有的配角，除了人贩子之外，全是没有脸的背景音。
也就是说，观众在电影院只会看到两个角色，就是陆北旌，和人贩子。
梁平没有反驳这个剧本，而是边看边沉思。
张书山等于极大的丰富了乔野这个角色的人性。在这一个版本的剧本中，影片剧本中有两个角色，陆北旌的乔野和柳苇的秦青，这两个角色都很有人性化的一面。人贩子是恶的象征，他们反倒是没有那么多人性化的体现的。
但是张书山在新的剧本中，给乔野添了父母，虽然只是电话独白，还给他添了恋人，虽然只是微信画面。
乔野还跟家门口的快递小哥聊天，跟看门的老大爷和物业经理对话，都是很有生活气息的内容。
人贩子那边也有相似的内容。
年轻的女孩人贩子找中年女人贩子要钱买鞋，显然，两人是母女。
年轻的男孩人贩子因为剪了个鸡毛头还染发被中年男人贩子揪着打，因为二人是父子。
而且他们早就和乔野见过面了。
乔野刚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中年男人贩子开着面包车经过，问他要不要坐车。
乔野在街上吃饭的时候，年轻的女孩人贩子就在他隔壁桌憧憬的看着他，显然是女孩子情窦初开。
乔野在路上想买一辆便宜的电动车骑着方便的时候，年轻的男孩人贩子建议他去买二手的，便宜，省事。
男孩说：“你的鞋真好看，贵吧？”
乔野笑着说：“便宜货，淘宝买的假的。”
最后乔野会在山里分别遇了他们每一个人，还包括那两个老年人贩子，他们都曾经友善或友好的帮助过乔野，给他指路，不收他的钱，摘地里的瓜请他吃，等等。
但当乔野带着女孩子逃命的时候，这些人全都变了一副面孔。
梁平看到前面的时候还觉得普通，看到后面就感受到了后脖子直冒寒气的恐惧。
这个剧本变成一个恐怖片的剧本了，还有点心理剧的意思。
梁平在看的时候就发现这些设计都可以利用。
比如，乔野在城市里的时候，可以和秦青擦肩而过。
他们可以上同一列火车，在站台相遇，但只是陌生人的相遇，过后就忘了。
梁平把剧本来回看了好几遍，爱不释手，都想亲张书山一口了，就是下不了嘴。
梁平发愁：“你怎么把思思给删了呢？”
张书山也很为难：“我写完才发现忘了安排她了。”
其实中间就发现好像没给女主角安排出场，但写得太顺了，只能一直往后延，结果写完也给女主角安排位置，他只好把这个剧本给梁平去发愁了。
梁平也在为难这个。
因为他看完之后发现这个剧本很完整，环环相扣。硬把女主角给塞进去不是不行，但没有只剩下陆北旌和人贩子那么刺激。
为什么电影都喜欢按黑白两方来拍啊？因为越简单的关系越容易出彩。就两个小时的时间，越复杂越不讨好，越简单越能拍好。
那就……不要女主角了？
梁平再三思考后，悄悄给路露打了个电话。
路露&#183;经纪人：“哦，把我们思思的戏份给删了？全删了？你等一等啊，我明天就到。”
梁平&#183;不知道路副总签了人：“啊？你还要过来？不用吧，咱们电话里说不就行了吗？”
路露温柔和善的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见。”

第106章 食物链
张书平交上剧本就撒欢去了。
梁平难得大度，爽快的在给张书平安排了两个牢头，别称助理，把人给放走了。看在剧本的份上，他看张书平这张老皮老肉都清秀了不少。
剧本非常完整，因果、逻辑都没有漏洞，甚至梁平在看到剧本后就不由自主的萌生了许多想法，所以做为工作狂的他一边等路露赶过来，一边已经开始画分镜，安排新的拍摄计划了。
需要补一些镜头，但已经拍出来的都没有浪费。这就是一个成熟编剧的好处，知道怎么省钱。
他想着等路露来了，看一看剧本，说服他应该不难。删掉柳苇的角色确实有点过份，但她是自家人嘛，都签过来了，日后陆北旌的新电影再给她安排角色就行了，不会亏待她的。
想得很美，手上的活干得也很快，路露九个小时后赶过来，推开酒店房间的门，里面像要着火了一样，梁平一脸肾亏的迎接他：“来了，坐，看看新剧本，我跟你说，这个剧本真的有可能得奖了。”
路露一听，再高的火都压下去三分。
他先打开空调换气，再叫客房服务上来收拾房间、倒垃圾，以及给梁平安排吃喝，把梁导安排得舒舒服服的了，他才坐下看剧本。
梁平心里瞬间就放下巨石，以为这一把稳了，吃完一碗酒店闪送来的炸酱面，迫不及待的就跟路露讲他想怎么拍这个片了。
路露是有相当优秀的剧本鉴赏力的。每年找陆北旌的剧本不知道有多少，都要靠他一本本看，一本本筛。
其实一个剧本的好坏是很容易看出来的，文字鉴赏力是个人都有，看多了不会写也会说出个一二三。
剧本需要的其实不是出奇至胜，能把平常的故事写出花来的，才值得看一眼。
故事必须简单，善恶必须分明，开场第一幕必须交待清楚善恶对立人物故事，第二幕必须有转折，第三幕必须足够丰富，等等。凤头、猪肚、豹尾，这六字要诀在电影里也一样适用。
这个剧本，只看前三幕，路露就知道梁平没说错，而且，确实没有女主角出场的必要了。
前三幕安排不进去女主角，就等于不需要她。
有时候观众喜欢电影里出现爱情，没有爱情没有女主角就不看；但有时候，观众又讨厌电影里出现女主角，一出来就骂。
其实就是看女主角有没有破坏影片节奏，有没有妨碍观影逻辑。逻辑一断，很难让人不生气。
之前的剧本中，柳苇会接电话跟朋友聊天，开启影片正式的序幕。
一开始，陆北旌发现人贩子的信息去报警，然后柳苇出场就预示着她要被拐卖，观众的心会立刻提起来，担心她会不会被拐。
但在这一幕中，陆北旌出场连报警这一幕都省了，他跟家人聊天说要出门，跟女朋友说要去采风，跟邻居、跟物业、跟门卫说的都是他要暂时出门了，请大家帮他看家，假如有人来找请帮着解释一下。
这都显示着他要出门了。
然后在火车上，他跟说出家乡有贩卖女性的那个人用微信聊天，暗示了这一行的真正目的。
他是为了写出一篇真实的报道，为了揭露这个地方的恶行才去那里的。
他是一个正准备入行的记者，打算用这一篇报道打开他新闻记者的道路。
路露看完后，问梁平：“就真没有思思的戏了？”
梁平摇头：“怎么会呢？你看，我都标出来了。”
他把分镜本拿过来给梁平看，上面画的全是火柴棍小人，脸上写名字表示人物，避免观者看不懂这都是什么鬼。天空就写天空，地就写地，火车就写火车，男女主角就写男女主角。
梁平指着一个大火柴人和一个小火柴人：“你看，这是陆哥，这是思思。”再翻过来一张，“这是在火车上，这是陆哥，这是思思。”
后面还有。
路露看完，明白了：“你把思思变成配角了？”
一个“无名”的配角。
属于影片中解密的一部分，一个最后的彩蛋。
前面人贩子也都跟陆北旌先后发生联系，后期再一一暴出真面目，形成鲜明的善恶对比，证明坏人脸上没写字，平时也是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更友好一点，伪装性更强。就像杀人犯潜逃三十年被抓，邻居纷纷说他是个老好人，为什么呢？因为坏人也知道伪装啊，平时伪装成好人，这样出事时别人就不会怀疑他了。
柳苇就一直是路人，直到最后被陆北旌解救出来，她才会露出自己的脸，但是——
路露翻遍剧本，梁平没有给柳苇台词，一句都没有。上一个剧本中柳苇跟陆北旌有一个自我介绍，在山洞里，是跟爱情最近的一幕，这一版里删了。
两人就是逃，一直到分开，柳苇都没跟陆北旌说一句话，所以她当然没机会介绍自己的名字。
路露皱眉，他不是不满意柳苇没台词，他是担心她演不了这个无声的角色。
没有台词，她就只能凭表演来让观众记住她，更别提她的戏份全变成了背景板，很可能上映后，需要观众多刷几遍才能把她从影片里找出来。
这叫女主角吗？
不，这叫女配角。甚至还不如那个年轻女孩子扮演的人贩子，因为她还有台词有自我介绍呢，观众对她的印象一定更深刻。
路露摇头，放下剧本，说：“太欺负人了，这样。”
梁平理亏，不敢说话。
路露指着剧本：“思思要不是自己人，你都不敢这么欺负她。你还要考虑日后会不会跟人家合作呢，你要想到这个，你就不敢把人家的戏份删到这种地步。有你这样的吗！不能这么欺负老实孩子吧，思思多尊敬你啊。”
梁平做为人，当然也有良心。但当他是导演时，他就没有了。
所以他硬着心肠说：“你看这剧本多好啊……剧本好，拍出来的电影就好。陆哥可是好几年都没有好片子了，别人都说他息影了。”
这就真的是恶毒的话了。哪个不到三十岁的男演员息影的？
路露当时在网上看到这种话气得差一点把那个网友给告了，幸好最后一丝理性拉住了他。
要是这个剧本再早一星期出现，路露都敢再昧一回良心。
但是，现在不行了。
路露在心里排了一下顺序，觉得陆哥是比柳苇重要，但柳苇比梁平重要。
所以，他拍着梁平的肩，重重的叹了口气，小声说：“你不知道，我也一直没告诉你，思思她其实还没有签给我们呢。”
梁平很茫然，很震惊：“怎么还没有签呢！这都过去多久了？官司打完都快两个月了吧！”
就像陆北旌说的，《夏日》都开拍了，女主角还没签回来，他都睡不着觉。
梁平也要睡不着觉了。
他敢这么欺负人就是因为他以为柳苇已经签了合同，已经跑不掉了。现在才告诉他，这人还不算是他们家的人呢，随时可能会跑。
那他就不敢这么欺负了啊。
路露沉痛道：“还不是陆哥，我本想用点强硬的手段，可陆哥说思思早晚会签，看到给她拍电影当女主角也肯定跑不掉，我就放松了一下。”
这也确实是陆北旌这种心大的人会干出来的事。
梁平想了想，阴险的说：“那要不然你现在去找思思先把合同签了，我这边先拖一拖她的戏，正好！跟她讲讲条件。”
可以说“因为你不签合同，所以我剪了你的戏份”，等人签了合同后还可以说“因为你签晚了，所以我已经把戏份剪了”。
看，多合适的理由啊。
路露：“……你这人也太黑心了，不考虑日后啊，思思可以跟嘉世打官司，你是不是觉得她不会跟我们打？”
梁平终于发现路露跟他不是一国的，问：“那你说怎么办？”
路露理所当然：“加戏啊。把她加回到女主角不就行了？”
梁平：“……还不就行了？？？你不是导演，口气倒挺大啊。”
路露：“你加不加？你不加我不让陆哥回来。”身为经纪，分分钟给男主角安排十个八个商务，没男主看你拍个屁。
梁平：“……”
两人图穷匕现，谁都不让谁，只能分别告御状去了。
路露技高一筹，在梁平给陆北旌打电话前，他给陆北旌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路露：“你陆哥的手机在哪里？在你手里？好，关机。”
助理：“啊？”
路露：“关机。”
助理：“哦……”
助理不明所以，老老实实的把陆北旌的手机关了。
梁平就打不进去了。
他想，可能是正在工作才关机的？助理不在身边没人拿手机？
也确实挺像陆北旌干的事，陆北旌就不爱让助理跟小太监似的贴身侍候。
梁导棋差一着，路露那边指示助理把自己的手机给陆北旌，成功先一步跟陆皇帝通话告状。
路露：“你可一定要站在我这边。”
陆北旌远隔千里还要断官司，十分的无奈，问：“剧本怎么样？”
路露：“还行。剧本是不错的，写得很完整，逻辑没问题，悬念也够，你一个人的独角戏，给了你足够多的发挥空间，最后要是不得奖，问题肯定在导演身上了。”
陆北旌就笑了，心都被说得火热起来了，不由得升起了换一个更好的导演的想法。
路露：“思思那边也很需要这部电影。你跟她说的是三部合作的电影，可合适的片子不是那么好碰的，未必你下一部电影还会有合适她的角色，也可能中间再出问题。这一次全是咱们自己的班底，下一回就未必还是咱们自己人了。我想的是，尽量在咱们自己人的时候用她，避免出意外。”
陆北旌想了想，接受了这个建议。
反正电影还没拍完，他后面再改主意也行。
毕竟最重要的还是电影。
他说：“把剧本送过来我看一看。再问问编剧能不能再改。”
路露：“那行，我今天就回去了，把剧本带回去给你。等你看完再让编剧改吧？”
陆北旌：“嗯。对了。”
路露：“嗯？”
陆北旌：“你跟王导的关系不是不错吗？看看他最近有没有空。”
路露：“不用梁平了？”
陆北旌：“要照你说的这个本子还是王导更擅长一点。你先问一问，等我看过剧本再做决定。”
路露：“行。”
他挂掉电话，难得有了一点点愧疚之心，转头就去安抚梁平了。
梁平一直没打通，心里已经有数了，再看路露过来就如同见到小妖精一样，冷哼：“叫你抢了先。”
路露像个大度的正妻一样，温柔的说：“陆哥要看剧本，我就先给他送过去。改剧本的事你跟编剧商量一下吧。”
梁平这么心硬的人都心疼张书山了，“人编剧也挺辛苦的。”
路露：“我可以给他争取一点点奖金，不可能太多，但也不会让他白辛苦。你多劝劝他。”
梁平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又不是他自己改，看人挑担不吃力，再加二百斤！
路露很快就坐飞机走了，临走前对梁平千般温柔、百般柔情，把梁导哄得都有点害怕了，主要他又不是路露亲爹，突然对他这么好，让人好不安啊。
等路露走后，梁导在酒店等张书山回来。
张书山在两个助理的保护下出去玩了三天，终于回到酒店，一进门，梁导笑得像他亲妈一样温柔：“回来了？累吧？快进来歇一歇，我给你预约了泰式按摩，还有一桌广式酒席，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去吃饭。”
张书山站在门口，死活不肯进去。
张书山：“我跟你说！我不改了！”
梁平马上说：“有奖金！”
张书山：“……有多少？”
梁平抓住他的手：“来来来，我们进来说，进来说啊。”
两个助理提着行李走进去，关上了门。

第107章 扫地僧
陆北旌什么都没心情干了，在听到路露说有了一个好剧本后，他的心思就全被这个好剧本给吸引过去了。
一个好剧本+一个自己的团队+已经到位的资金
等于他马上就可以拍这个好剧本了。
这是他近十年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已经快要上映的《武王传》已经被他抛到脑后了。
不是他冷漠，而是《武王传》对他而言没有丝毫挑战性，他像一个一心向往大餐的厨子不得不切火腿做了一个汉堡包端上餐桌一样，他知道这个汉堡包会受欢迎，大家都爱吃，因为它的集合了所有人喜欢的元素，那大家到底是喜欢这些元素，还是喜欢他呢，还是喜欢他去表演的元素呢。
就像他的年龄焦虑一样。
观众到底是喜欢他的小鲜肉长相，还是喜欢他？假如是喜欢他，那他其实不用担心自己的年龄增加，脸上长皱纹，对吗？
可是每一个人都告诉他，他需要警惕年龄。这些人都是他尊敬的人，还有崇拜的人，有曾经教过他的老师，也有合作过的导演和演员，他们有的语重心长，有的感同身受，他们无一不在告诉他一个存在于娱乐圈里的真理：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他说，假如我演得很好呢？
他们说，你知道伊丽莎白&#183;泰勒、玛丽莲&#183;梦露和奥黛丽&#183;赫本都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吗？她们的最后一部电影是什么时候你记得吗？
他说，我是男演员。
他们说，那你记得小李子的上一个知名角色是什么吗？大众记得的又是哪一个？
他们说，好莱坞的知名演员尚且如此，谁都不会例外。
银幕一直在追捧年轻的面孔。
而陆北旌，他很清楚，他是一个“美人”。
他是靠年轻漂亮的脸蛋赢得观众和角色的。演技高让他能走得更远，但机会却是漂亮的脸蛋带回来的。
他一直想找一个可以让他脱离美人的角色，让大众对他的演技有更多的期待。
为了这个目标，他必须抓住每一个好剧本。
路露的航班落地，陆北旌的助理就在机场等着他。
助理：“陆哥等着呢，喊我把你直接接酒店去。路总您看……”
六点的北京已经天亮了，灿烂的阳光直射大地。
刚下机不能回家稍加休整就必须去见老板，助理怕路露生气。
但路露一点都不生气，他对陆北旌的了解远胜助理。
助理了解的陆北旌是一个宽容大度的老板。因为陆北旌演癌入骨，在工作人员面前也从不放松自己，时刻扮演“明星”、“老板”两个身份。
他也不会抱怨，更不会对着人抱怨，他有不安、有不满都自己消化了——最多过了这个时候就把人开掉。
路露对他的了解全是自己观察得来的。
比如去年，他就悄悄把一份美容针的推广发在了自己朋友圈里，只对陆北旌可见。这个美容针的效果是除抬头纹、颈纹和法令纹。剂量小，见效快，维持时间较长，有一到三年的功效。
面膜、精华、美容仪器等也都是他悄悄准备，默默的让它们出现在陆北旌身边的每一个角落。
有时，路露也真是很心疼陆北旌这些明星的。他觉得所有的明星都有容貌焦虑、年龄焦虑和身材焦虑，入圈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得掉。没红的盼着红，红了的怕不红，过气的回忆从前更是接受不了落差。
就算是陆北旌，一步步走来没有出过错，现在都开始进入自己卷自己的循环中了。
路露：“去酒店吧，路上停车买点吃的。”
路露买了自己的份，还有工作人员的份，没给陆北旌带，因为知道他不吃。
他肯定是要看完剧本再吃的。
到了酒店，才敲一下门，陆北旌就开门了，一看就是一直等着的。
陆北旌：“回来了，累吧。”
路露把剧本拍在他怀里：“看吧。”
陆北旌连寒喧都省了，直接坐在门口的鞋凳上看起来。
路露也不管他，进去放行李，坐下吃饭，期间回了几个微信，然后去套间里洗了个澡，躺下小小睡了一个小时再起来，出来看到陆北旌还在鞋凳上坐着呢，姿势都没换。
路露就打开电脑开始工作，跟秘书的所有交流都用微信和QQ，不打电话，不语音，避免干扰陆北旌。
一直到下午四点，路露看了看时间，给陆北旌叫了餐，过来喊他：“看几遍了？起来吃点东西，跟我说说下面怎么办。”
陆北旌边看边在脑子里想自己要怎么演，还有导演要怎么导，想来想去就觉得梁平确实控制不了这个电影。
他站起来，僵直半天的背和腿都挺难受的，他伸了个懒腰，对路露说：“你亲自带着剧本去见王导。”
路露：“非得王导来吗？”
王导，王青山，今年五十九，差一年不到六十，是一个记录片导演，也是当年陆北旌在央视拍记录片时认识的大导。
王青山不是商业片导演，所以在外面不知名，但他是国家队的，央视拍记录片、传记，或是任务剧，不会从外面找导演，都是用王青山他们。
王青山一直拿国家工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他是个没什么名利心的导演，把导演当成一个职业去干的，干多少活拿多少钱，旱涝保收就行。
王青山退休是因为身体渐渐有些太胖了，工作时东跑西颠的也得了一些职业病，现在在抖音拍小视频玩，用软件冒充小姑娘做旁白，已经有七万粉了！
王青山有一个特色，他的镜头有感情。
镜头虽然冰冷，但它其实是非常真实直白的一个旁观者，透过镜头不但可以看到被拍摄的人是什么想法，也可以感受到拍摄者是什么想法。
记录片是没有演员的，旁白加镜头就必须说好一个故事，还要让观者能有所体会。
就像现代科技要把人当智障去设计产品一样，镜头也必须把观者当成一个钝感的石头去拍，要把色彩、感情给抒发到极致，才能让观众充分感受到你的思想和意图。
这些是可以学习的技艺，可以用运镜、构图、色彩等等方式表现出来。
但是王青山不是这样的，他不是学的，他进央视时的专业是当年最火的计算机，根本不是科班出身。
他能拍出好片，全凭天份。
他是一个天生的好导演，好摄像，好编剧，好电影人。
但他对此一无所觉。
大概是因为天份太高了，不必加以珍惜和求索就能完成普通天才穷究学习才能完成的任务。
他拍记录片跟喝水一样简单，所有事都成竹在胸，在条件不充份不完备的情况下，一个人独挑大梁，什么都全干了，编、导、剪，把工作高效完成交片，惊煞众人。
他淡定自若的说：“没人我不自己上怎么办，这不就是一份工作嘛。”
一堆人被他气得吐血。
一手发掘陆北旌的央视领导就难掩嫉妒酸意的说，“王青山这个人就是个大闷骚，你看他拍的片，一口井一棵树都能拍得柔肠百转，人长得糙，心里可精着呢。”
王青山最著名的一段镜头是拍一个垃圾堆，拍得充满生活气息，仿佛这不是一堆垃圾，而是一段人文景观，一段时间记忆，一个人生与社会的缩影。
陆北旌学习的时候不止一次看过这一段，但据说王青山就是站在那里拍了半个小时，就是太阳下山前那一段时间，给人的感觉是他至少拍了一年才拍出来这么丰富的画面。
陆北旌：“这个剧本需要一个感情更丰沛的导演来掌镜。梁平拍的太寡淡了。”
路露能懂这个差别。梁平不是不好，但他在好的那一群导演中属于普通，优点是听话会拍会省钱。
王青山是超神，能请到他这个拍垃圾都能拍好的导演，这个剧本才能更加出采。
而且，王青山也很擅长省钱。他拍记录片时常常自己一个人背着器材就出发了，一个助理不带，更不可能有编剧收音剪辑灯光这些人跟着，成片比带一百个组过去都强。
路露：“行，我去请人。”
陆北旌：“还有，给思思请个老师教她默剧表演。”没台词有没台词的演法。
路露答应得更爽快了：“行，我这就去。”

第108章 校园传说
柳苇在第二天见到了路露，并得到了她将要获得一个随身老师的“好消息”。
柳苇：“老师？我听说你出门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两天内坐了两趟飞机，相隔千里，路露时常在国内都产生了时差感，有时下飞机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路露：“嗯，我昨天回来的。陆哥说要给你找个老师重新教一下。”他转头示意唐希他们先出去，在门关上后，他才对柳苇说：“思思，剧本改了。”
他把剧本递给柳苇让她看。
这个剧本是刚打印出来的，字迹清晰，纸张自带吸力一样整齐的合在一起。
她翻开默默的读起来，读第一幕，没有她，读第二幕，没有她，第三幕，还是没有她。
她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一直读到结尾，都没有找到她的名字。
柳苇的心里已经刮起狂风暴雨，脸上还是努力平静。
路露却能看出来她的脸色已经变白了，愤怒与不解凝结着。
柳苇整理了一下语言，问他：“是不需要女主角了吗？”
路露没有瞒她，点点头：“嗯。新剧本里把女主角给删了。”
刚才看剧本时，她就已经有准备了，现在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柳苇尽量表现的更好一点。
她一张口，才发现喉咙有点干涩，她问：“那……我，我去学习是因为暂时用不到我了吗？”
路露起身给她拿了一瓶矿泉水，让她先冷静一下。
拧开水瓶一口气喝了半瓶，冰冷的水滑进胃里，确实让她冷静了点，她才感觉到自己的两颊火热，背上也像烧起来一样。
她用手背靠了一下脸，拿不准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很难看。
她站起来说：“我去洗个脸。”
路露：“嗯。”然后目送她走进浴室。
他没有先告诉她事情已经有了转机，他已经帮她争取到了加戏，角色不会丢。因为走进这一行之后，需要先扔下的就是无谓的期望。不管私人关系如何，工作就是工作。哪怕梁平和陆北旌对她一直都很好，他们也是基于工作关系才对她友善的，同样的，他们也会因为工作的转变而放弃她，这不是因为她自己有问题，仅仅只是工作而已。
他知道她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而且别人对她好的话，她就会自然而然的相信对方了。但她并不是什么老好人，她的内心里是爱憎分明的，嘉世的人对她不好，她就半点也不留恋的离开。
从这方面，路露认为她还是一个“小孩子”，还不够成熟。
她的内心太过黑白分明，行事做风也带上了这种“义气”感。对她好的就是好人，对她不好的就是坏人，她的世界就是这样两极分化。
所以，假如她在后面发现陆北旌和梁平这么简单的就放弃朋友，她一定会马上把这两个人都当成坏人看，也就不可能继续安心的留在公司里了。
为了避免这种结果，他就要提前铺垫，让她慢慢了解，这只是工作，并不掺杂私人感情，而且不是工作不成友情就不存在了，不管是陆北旌还是梁平，在工作的时候他们都是六亲不认的。
等到大家再见面的时候，还是好朋友。
柳苇在洗手池的镜子前看自己，她的脸不是红的，而是白的，额头倒是红的，脖子也是红的——这说明她很生气吧。
脸气白了，脖子红了，这是准备打架啊。
她洗了个脸，用洗面奶仔细的搓了一遍，希望能给自己的脸降降温，也借着这样细致的工作来让心情放松下来。
没事，只是被删掉了而已。
这种事很常见，对演员来说。
她在片场看到过很多回了。《武王传》的成片中就少了很多场景，很多配角演的戏都不见了，他们有的只有这一场戏，这一删就全没了。
现在她也遇上了这样的事，她必须像个专业人士一样去处理，必须保持冷静、淡定、成熟。
柳苇做好心理建设才出来，她平静的说：“那好，那我就准备去上课了。需不需要我事先做一点准备？我是不是应该搬出酒店？还是，现在我不必拍戏了，我应该多做点宣传工作吧。”
路露看她这副装大人的样子就想笑，他摇摇头，说：“为了保持你的神秘感，你不必多参与宣传。”保持大众对她的兴趣是最重要的，而兴趣的来源就是神秘感，换句话说，她暴露在大众眼前的东西越少，大众对她就越好奇。
柳苇茫然但坚定的点头表示她听懂了：“好的。”
路露柔声道：“给你找老师是因为这个剧本现在删掉了很多内容，其中就有关于你的背景，所以你必须加强表演，才能给观众印象。”
柳苇：“？？？不是已经没有我了吗？”
路露笑着说：“刚写出来的剧本确实是把你删了。但我知道以后就飞过去找梁导商量了一下，他现在答应把你再加回去了。”
柳苇：“……”
大起大落之下，她再也不能保持冷静、理智、客观的人设了。
柳苇瞪大眼珠子，嘴巴张大，表情要笑不笑——她想笑，但觉得现在就笑好像不太好，就成这样了。
路露肯定的说：“可以开心一下。”
柳苇捂着脸笑起来，两只手把脸完全捂住的笑法，还把脸埋在膝盖上。
但路露看到她的耳朵都红了，跟刚才相比，现在应该是真开心了。
路露此时才表功：“有我在呢，怎么会叫他们删你的戏呢。”
柳苇开心之余就知道她欠了路露一个大人情，除此之外，她的心里也升起一股对路露这个人的喜爱和依赖，就像以前对姐姐一样。
——他对我很好，我可以相信他吧，可以依赖他吧。
就算路露是出于工作的关系才对她好，她也觉得他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至少比梁导和陆哥要强。
路露继续替陆北旌表功：“陆哥在我跟梁导争的时候站在我这边，也是陆哥提议给你请老师的，这方面还是陆哥看得准。你要想在这部片子里立足，演技必须要提高才行。”
柳苇在心里再次排了一下位子。
对她最好的当然是路露，其次是陆哥，陆哥显然公正得很，是一个很好的大家长，排最后的就是梁导了。
路露：“剧本还在继续改，但应该不会动筋骨，加戏也不会加太多，也就是说，你的戏份会有，但最后到底有多少不好说，所以你要在演技是多下功夫。”
柳苇中气十足的说：“好的！”
路露：“这样，我给你请的老师就是你在北影旁听时的许老师。许老师带出过许多知名艺人，他的方法是很有效的，让他来给你突击一下。”
柳苇：“好的，我会听老师话的。”
路露半点不耽误，下午就去把许老师请来了，陆北旌亲自见了许老师，签了合同后，才把剧本给许老师看。
许老师一看就知道难度不小，因为柳苇出场的镜头很少，全算下来也才三幕。
许老师张嘴就说：“不够，至少要加到五幕。我知道柳思思，那就是个新人，演技再怎么提升也不可能让她坐火箭，除非你加她的戏，让她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陆北旌想了想，打开电脑，跟梁平那边视频。
梁平听完就把张编剧给拉过来了。
许老师笑眯眯的打招呼：“老张啊，给我的学生加几幕好戏吧。”
张编剧：“有一出我倒是想加，但梁导不让啊。”
既然是人贩子，那来一出强*戏是非常应景的。
梁平一张口就给否了。
路露一听话音就准备说话，许老师在桌子下对他摆摆手，说：“老张，不行，你不能往下流走，要高雅一点，脱俗一点，要跟别人不一样，谁都能想得出来的戏，你要写了，就俗了，这个本子这么好，回头电影上映给你报个奖，那不好吗？你要是写下流了，这奖可就飞了。”
张编剧僵化的脑子被吹进了一股清风。
得奖？
张编剧一直是走赚钱，赚钱，赚他妈的钱这么朴实的道路，突然跟他说可以得奖了，好像他突然脱胎换骨了。
张编剧抹了把脸，揉揉眼，把桌上剩的半杯凉茶灌下去，清一清喉咙，问许老师：“老许，你看过了？你觉得能得奖？”
许老师郑重的点了点头，正色道：“有希望，老张，你这个本子有希望。这是一个现实主义色彩很强烈的本子，老实说，国内拍这个体裁的很多，但除了小说得奖之外，影视方面的奖其实是一个空白，因为很难把这个题裁拍好。你懂原因吧？大家都摸不准脉，拍太真实了没办法上映，拍成大团圆了，观众大骂，这又不是一个讨喜的体裁，商业价值很少，所以就一直没什么市场。”
张编剧点头，确实是如此。
许老师笑着说：“但我看你这个本子，它好就好在写成了悬疑心理，这是很商业化的套路，是一次很好的融合，而且你写的反转是人性，善恶、黑白，就是一体两面的东西，这里是可以深挖的。奖项都喜欢人性的东西，市场喜欢商业套路，你这两个都占了，你说，你能不能得奖。”
张编剧叫这个大饵一钓，顿时不累了。
他深沉道：“那我真要好好改一改了。”
许老师趁机说：“柳思思长得漂亮，这是很讨观众和市场喜欢的。你不要以为市场就喜欢看女人的大白腿，人们喜欢，但人们也骂，所以你要避开这个雷区。我看，既然这里全是人性的翻转，你也应该给柳思思这个女主角设计一个人性的翻转啊。”
张书山完全被说服了，点头如捣蒜：“有道理！我现在来灵感了！”
许老师高兴道：“我等你的好消息！你快点写啊！”
张书山：“好！”
结束通话，路露给许老师点烟，一脸崇拜大佬的神色。
陆北旌却想起许老师的一个传言。
据说，许老师曾经误入传销，不到一星期的功夫，他没花一分钱，成了讲课的老师，并成功将上下线超过三百多号人都给送进了警察局，哪怕这样了，那些进去的人都不恨他也不怪他，头头脑脑的进去前都握着许老师的手说“我们进去好好改造，等出来了，再一起干！”
以前，他以为这是校园传说而已。
现在……
许老师抽了两口就按熄烟，再抽牙该变黄就不好看了，他站起来说：“我去见见我的学生，她在哪儿呢？”

第109章 有点兴奋
许老师大名许仙奕。他从小看电视就有了当明星的美梦，上大学时不顾全家人反对考北影。
第一关就被刷下来了，老师让他回去认真考大学，别当明星了，他没这个天分。
许仙奕打小就聪明，聪明孩子从不知道什么叫听劝，他自己的主意比谁都正。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走曲线救国道路。
不是说他长得不好不能当明星吗？那他考导演不就行了？
聪明人就是无所畏惧，智商高就是为所欲为。如此这般，他成功上了北影，并在毕业后成功留下做了老师。
这辈子当不成明星，他削尖脑袋都要往这个圈子里钻，谁说都不好使！
许仙奕的生平志愿就是能到电影或电视剧里当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他往日交往的也都是圈子里的人，按说是不缺机会的，他也是逢人便拜托。
但是，有一回，一个导演对他说了实话。
导演说：“观众都眼尖，你一入镜，他们的眼睛就把你给分好堆了。不是最帅的不能当男主角，不是最年轻最漂亮的不能当女主角，长得尖嘴猴腮的都是丑角，长得慈眉善目的都是好人。”
许仙奕很认命，问：“那我长了一副配角脸吗？”
导演：“不，你是路人脸。就是在角色说话时在旁边站着当背景点缀的。”
许仙奕：“……”
导演叹气，说：“真不是我不给你机会，大哥，你的脸大，长得普通，这都没什么，毕竟圈子里也是需要一些配角的，但配角，那也要有特色，个人特色要非常突出才行。你就太普通了，扔人堆里都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而且你不止是脸大，你还长得不端正。”
许仙奕：“……”
活这么久没听人说过他长得不端正。
那他还算是个人吗？
导演酒到酣时，有些管不住嘴，说热闹了掏出手机喊来同桌的一个小鲜肉，让他跟许仙奕一起合拍一张照片，死亡角度，拍完拿过来让许仙奕看。
许仙奕伸头过去看，发现自己确实跟旁边这个专来陪酒的不知姓名的小鲜肉不是一个规格的，生生比人家大了两号，就是脸。
导演：“你看，你的脸是歪的。”
确实是歪的，是不对比都不知道的歪。
这小鲜肉刚进来时，许仙奕还在心里批评他长得普通，人太瘦，单眼皮，不算帅，估计出不了头。
但照片上把他给杀得片甲不留。
小鲜肉人家的眉眼长在一条水平线上，他就一高一低。
人家的眼睛是一样大的，他就一大一小。
人家的鼻子是直的，他的鼻子没有直不直的，就是个肉鼻子，而且鼻梁太塌。
人家的嘴长得也很整齐，他的嘴是最歪的。
人家的脸型是正常的，他的脸型是个多边型。
许仙奕从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颜值的差距。
导演看着照片说：“你说你长成这个样子，我把摄像机摆在这边，观众看你长这样，一会儿我摄像机一挪位子，你的脸就不一样了，观众一看，哦，这是另一个人？我要拍你，那要找好角度，你的脸最好也找好角度，就一动不动的让我拍……不然我拍张照片，你演个死人怎么样？嫌疑人也行。”导演思考片刻想出个“好办法”。
许仙奕已经气吐血了。‘
不过他倒是真的绝了当演员的梦想。
他也终于理解了学校里那个教化妆的美容老师见天的谁都嫌弃，说谁都是“歪瓜裂枣”，就对学生笑眯眯的，说看到学生就心旷神怡。
“这么多漂亮的脸蛋看了谁不喜欢啊？”
“我天天看到这么多漂亮孩子，我都长寿。”
许仙奕也终于理解了，光影艺术在诞生时就是为了记录美好，它是美的代言人，就像绘画一样，是为了留住美丽的形象。早期中国的绘画只画神仙与祖先，西方的绘画只画上帝天使与王公贵族，还有画家为了搞革命画穷苦人家结果画没人买最后饿死的事呢——当然他死了画就值钱了。
谁看电视电影也不是为了看普通去的，都是为了看美丽与美好。
他当时能被电影里的明星吸引，不就是因为那是个大帅哥吗。
许仙奕跟自己和解了。
时间长了，许仙奕也能理解为什么那个老师会说“看着这些学生我就开心”，当他走进去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柳苇时，只觉得这个房间有些放不下她。
美丽是一种武力，它的侵略是毫无抵抗的。
他也能理解为什么在没有后台背景的前提下，陆北旌要这么护着她，放着好剧本也要替她加戏。
柳苇站起来，认认真真的鞠了个躬：“许老师好。”
许仙奕点点头，对陪在旁边的唐希说：“你出去吧，我上课呢，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
唐希本来还真打算陪着的，她害怕把柳苇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放在一起会出危险——虽然按说是不会，毕竟都是认识的，但以防万一。
她看柳苇。
柳苇想了想，点点头：“你去隔壁吧。”
也不走远，就在隔壁房间，这一层都是他们的。真有问题她喊一声就能把人喊来。
唐希一想也是，就给他们把矿泉水准备好，防着上课上的口渴，然后就出去了。
许仙奕没有先上课，而是冷不丁的问她：“你要加戏的事是你自己争取的吗？”
柳苇愣了一下，没想到许老师连这个都知道。路露当时跟她说的时候是让唐希他们都出去后才说剧本的事的，她后来想了想，也没跟唐希她们说。
因为她很清楚，她现在这个地位能叫唐希、孔泽兰、梁天南都心甘情愿跟着她，全凭她能拍陆北旌的电影和他们对她的优厚。
不然，以她现在刚拍了一部电影，没有公司的身价，能用得起三个助理，三个人都配了车，她还有一辆房车，还能住别墅，出入都是酒店，能请那么贵的化妆师造型师吗？
不可能。
她现在就是狐假虎威的那只狐狸。
她的地位就像沙子堆的城堡，海浪一来就打翻了。
告诉他们等于让他们知道她的地位其实也没那么稳。剧本说改就改，戏份说删就删。梁导看起来对她多好啊，手把手的教她演戏，改完的剧本里把她的戏删的一干二净，要不是路露说，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没人想过要告诉她。
没有人比她更能体会地位不稳带来的恐惧感。
这真的很可怕，就像她被父母出卖的那一回。
她事先已经有所察觉，但仍然自欺欺人，所以被父母说破之后，她在愤怒之余还更羞愧。
——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父母不够爱你呢。这不是自己害自己吗？现在落到这个下场，活该。
被梁导和陆北旌捧着的时候，她也很茫然，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讨他们喜欢了，是这张脸吗？可脸会变老。她努力学习演戏，磨练演技，一半是因为她自己喜欢钻研学习，另一半，很难说不是为了讨好梁导和陆北旌。
像孩子一样。
——我做到最好，你们会不会高兴一点？会不会对我更好？
她用演戏去取悦他们。
但仍是被删了戏。
不过这一回，她倒是不像面对父母那次那么生气愤怒。
有落空感，但没有怨恨。
——因为他们不是父母。
她在这一点上分得很清。
也可以说她太凉薄。她就是觉得其他人跟她没关系，除了家人以外，外面的人都跟她没关系。
——你们不用对我好，我也不会对你们好。我对你们没感情，你们对我也不要有感情。
可能这有点幼稚，但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所以她虽然被梁导的冷酷搞得有点心惊，但觉得还是挺理所当然的。
本来也没多少期待。
唯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路露，他还没来得及从她身上赚到多少钱，而且假如她签了陆北旌公司给的那个合同的话，她是不会有太多商务代言的，那他能抽成的就只有她拍电影的片酬，看看《夏日》的片酬，以后就算涨，也有限，估计他也抽不了太多。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维护她，所以她真的挺感动的。
他就是跟他们一起瞒着她，她也没办法。
正因如此，才显得他比梁导更好，对她更真诚。
她对许仙奕摇了摇头，迟疑的说：“不是。”她加了一句，“许老师，你知道这事啊。”
许仙奕笑着说：“他们把我都请来了，我能不看剧本就签约吗？那你生不生气？我看你不太生气啊。”
柳苇也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表情才对头，只好僵着脸摇摇头：“生气是有一点，但也不太生气。”
许仙奕好像突然来了谈兴，非要追问这件事，“为什么？”
柳苇挑了一个最真心的答案：“不想生气。”
——该不该生气？
——该。
——要不要生气？
——不要。
她现在过得挺好的，身边有一堆她喜欢的人，虽然深究的话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但她还是很喜欢路露、陆北旌、唐希、孔泽兰、梁天南、梁导，还有那些工作人员。
而且前程很好，现在在拍的戏，路露给她迁好的户口，给她计划的高考，等等，她都很喜欢。
所以她一点也不想生气，就怕破坏现在。
许仙奕点点头：“那你挺想得开的。挺好，这个心态不错。我给你布置人任务，等学习结束，你打电话或是当面，骂梁导一顿，就骂他删你的戏这件事。”
柳苇：“……您说什么？？？”
开玩笑的吧！！
许仙奕笑眯眯的，拿出一个平板，点开上面的读书，递给她看：“读这一本书。”
柳苇接过来看，是电子书，封面是花体字的书名。
《女仆》喜剧
许仙奕：“看吧，就看这个，这个看起来快。”
柳苇就开始看。
确实快，一个小时就看完了。
她看得很艰难。
因为许仙奕让她看，肯定要让她说感想的，所以她就认真看。
……就越认真，看得越艰难。
这个就是剧本的形式，看起来对她来说还是挺简单的。
就是有点难懂。
通篇她不知道这说的是什么故事，看之前不懂，看完了更不懂——绝对不能怪她。
这跟她之前看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许仙奕问她：“看完有什么想法？照实说。”
柳苇艰难的说：“这个作者……应该挺难的吧，生活可能有点困难，可能这就是憋出来的本子。”
简称，瞎胡写。
更简一点，骗稿费的。
许仙奕没有笑话她，也没有生气，而是拿回平板，打开视频，让她看视频。
她一看就知道这应该是学校剧团排演的剧，就是她刚才看的本子。
她刚才看的本子是两个女仆在主人家里扮演女主人欺负女仆的日常，然后女仆之一接到电话说男主人要出狱了，两女仆之一因为举报过男主人，决定毒死女主人，等女主人回来之后，两女仆阴错阳差没毒死女主人，女主人走了，两女仆继续扮演女主人和女仆，然后其中一个女仆在扮演中喝下毒药，死了。
柳苇：？？？？
一直到女仆之一喝下毒药之前，她都能理解这部剧，但等女仆之一喝下毒药——这NM还是她们自己准备的！她就突然不懂了。
为什么！逻辑呢！她想自杀吗！
看剧本时不懂，但在看话剧团演的时候，她就懂了，女仆之一应该是畏罪自杀，另一个女仆是故意要杀她，因为两人不但举报了男主人，还想毒杀女主人，只要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就安全了，就不用担心有人告密了，就可以把所有的黑锅都推到死了的人身上了。
她如此这般的说。
许仙奕：“这是你的理解。”
柳苇不明白：“我觉得这样才合理。”
许仙奕：“对，这就是观众的理解。当你是观众时，你会想给谜团找一个结果，一个合理的解释。”
柳苇似懂非懂。
许仙奕：“这就是剧本上没有表现出来的东西。你看剧本时会觉得很奇怪很不可思议，一个刚刚还要下毒杀女主人的人，怎么下一秒就自己服毒了呢？就算她想自杀，那为什么不杀另一个女仆呢？但演的时候，演员们的表演已经告诉了你答案，你就是需要自己做出你想要的解释。”
柳苇有一点点懂了，但还是不太懂。
许仙奕：“我这回把声音关掉，你再看一遍。”
没有声音，就只能看动作和表情。
她看到了喝下毒药的女仆欣慰的表情，看到另一个女仆张开的双手又收回来，迈出的脚步又缩回来，脸上露出似惊似喜的神情——这就是她刚才为什么会得出那样的结论。
许仙奕又放了一遍，还是没有开声音，说：“这回你重头看，多关注女主人。”
她再看一遍，发现女主人的眼神从来没有在下了毒的茶杯上停留，或许有过一两次，但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像是不在意——她应该是没有发现下毒了的。
然后许仙奕又打开了另一个视频，这一回是别的演员演的，演得就完全不同了。
女主人的演员的目光一直绕着茶杯打转，她发笑的样子像是在嘲笑女仆——她肯定发现了！
两个女仆的演法倒是没什么区别，虽然还是换了人，但其中一个在喝下毒药时，另一个面露惊喜——这回高兴的有点早。
喝下毒药的那个女仆就非常悲伤。
许仙奕问：“这回，你有什么想法？”
由于还是没开声音，所以柳苇全凭猜测，她的脑洞开的也很大：“那两个女仆可能是情人吧，甘愿喝下药的那一个是情愿替情人去死的，但她死的时候才发现情人也想嫁祸她，就很伤心。”
许仙奕：“……想法很有意思。”
许仙奕又让她看了好几版不同演员演的《女仆》，她发现这个可能是剧团的保留剧目，演过很多不同的版本，每一次都重新编剧了。但台词没变。
许老师后来又打开声音让她看，她才发现台词一样，而有台词的时候，她很难发现那么多细节，想法也不如无声时多。
许仙奕说：“你的新剧本，我不管有台词没台词，但你要照没台词的方式去演。”
柳苇惊讶的看向他。
许仙奕：“你要在台词之外，设计你的角色，并且让观众能鲜明的感受到你想表达的意思。就像你看的这些剧一样。”
柳苇沉默了下来。
这个太有难度了。
许仙奕：“别人会删你的戏。但不管谁怎么删，你要做到哪怕只能留下一个镜头，你都要表现出你丰富的故事性，这样，观众会不由自主的想沿着你的这条线去解谜。这才会让人舍不得删你的戏份。”
柳苇陷入了沉思。
——这是不是就是……抢戏？

第110章 商品化的性别
柳苇以为学习都是要头悬梁锥刺骨，要以勤补拙，但许老师每天就给她上四个小时的课，上午两小时，下午两小时。
他就是说让她自己从秦青的角度把这个故事再写一遍。
许仙奕：“时间线已经有了，你就照着这个时间，把你自己角色的故事写出来，再演熟，到时不管导演怎么改戏，让你上场演哪一段，你就照着自己的本子演就行了，简单吧？就是自己演自己的，不用管别人。”
这跟陆北旌之前教的又不一样了。
之前她以为是要把对方带入戏，因为自己演自己的不讨好。但许老师让她继续自己演自己的。
她肯定不能直接说“陆哥不是这么教我的”，那就太得罪人了，她把话给包装了一下，说：“那这样会不会不太尊重同场的其他演员？”
许仙奕瞪大眼：“你还要跟他们过一辈子，白头到老啊？”
柳苇：“……”
许仙奕：“很多演员这辈子都不会再合作第二回了，你这一次同场的演员，下一次想同台估计要去佛前磕五百个头了。”
柳苇发现，还真是一个人一个脾气。
许老师竟然是唯我独尊的性格。
她也不能说她就快要卖给陆北旌了，陆北旌的团队就是她日后要合作的团队，考虑这个不如先考虑让自己的角色别被边缘化，这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都是虚的，她要一直保持地位才是实在的。
所以她就索性先忘掉陆北旌教她尊敬同场演员这样的东西，先回到自己习惯的领域，把自己的角色给充实了。
自己编故事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许老师并没有教她怎么编，他说的是：“演成什么样都不重要，你肯定要先感动自己再去感动观众，所以怎么塑造角色，这个我不能干涉你，我最多能指点你怎么保持状态。”
他的教法也很自由，告诉她怎么习惯怎么来。
许仙奕：“你要是习惯写下来呢，你就写下来。你要是不喜欢写下来呢，那就不写，总之，你要对自己的角色有把握，回头我问你，你要能说出点道道来。先给你两天时间。”
说是两天，就真的是两天。
许仙奕第三天就问她想好没有。
柳苇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这是跟老师单独授课，一些少女的矜持什么的就暂时先放下吧。
她就说了一下她自己思考的秦青被拐以后会遭遇的事：“她瞒着家人去找同学，在火车站被拐上车，接下来应该会挨打，也不会有东西吃，还会被QJ。”
而且不止一次，不止一个人。
陆北旌扮演的乔野遇到她的时候，她应该已经被人贩子调教过很长时间了。
要怎么让一个被拐的女性变得听话顺从不敢反抗，QJ一直是最有用的手段，也是人贩子最喜欢使用的手段。
这是柳苇在塑造秦青这个角色时，最不愿意去想像，但是理智却告诉她，这是无法逃避的情节。电影中不会拍出来，剧本中也不会表现，观众在看的时候也不会特意去设想这个角色在真实的情境中会遇到什么。
可是，真实的拐卖就是把人当成货物出售，猫狗还要关在笼子里不给东西吃好让它们保持幼小的体型，对人这样的商品，当然手段更多。
好莱坞拍这种体裁的电影还会描述人贩子给被拐的女孩子注射毒品来控制她们卖淫。
暴力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手段，它能轻而易举的摧毁人的精神和人格。
所以，她才觉得秦青在放火烧山时，是痛快的。
她有自毁的倾向，也有毁灭他人的倾向。
许仙奕没有打断她，让她继续说。
柳苇：“然后她在被卖出去前，被乔野带着逃走了，然后她就被救了，成功回到了家里。家里一直瞒着这件事，悄悄带她去外地治疗，对邻居说她出去留学了，当她身体上的伤好了之后，她开始出现了自残和伤害他人的行为，她不敢到外面去，不敢乘坐交通工具，对陌生男性有强烈的敌意。”
她说完了。
许仙奕没有评价她的这个设计好不好，他只是说：“你想演一个疯子，这可太难了，挑战难度太高了啊。”
柳苇摇摇头：“她不疯。任何经历都会对人造成影响，暴力留下的影响更是会深入的改变一个人。秦青只是被暴力改变了而已，她眼中的世界从此不一样了。”
许仙奕点点头：“很有诗意的说法。那你就试试吧。”
柳苇不知道自己这个设计怎么样，现在她可不能去问陆北旌和梁导了，她只能对许老师说，这种隐秘感让她觉得自己在背着他们做什么坏事，有点隐隐的兴奋。
这让她干劲十足。
她多次重看《女仆》的几个版本，每一个角色都重看了很多遍，她发现所有人都有自己的设计，不管观众会不会发现，他们都给自己的角色设计了不同的想法和观点。
她在拍《武王传》时，更注重自己的配角身份，更想做好陆北旌的陪衬，对自己这个角色的设计也没有脱出这个框子，她知道自己演的是一个美女，一个美丽的女人，从外表到心灵，都要是美丽的。
她觉得她当时的想法在那个剧组是适用的，这让她的所有设计都没有浪费，都是有用的。
而换成《夏日》，特别是现在这个不知道给她留了多少戏份的版本，她的很多设计注定是没有用的。不知观众会不会看到，不知导演会不会用，不知道最后成片是什么样。
——那演戏就只剩下取悦自己这一个用处了。
她现在就只能把自己当观众、当导演、当陆北旌去取悦。
不去考虑陆北旌需不需要她这样演，不去想导演要不要这样的女主角——他不要。
只剩下她自己了。
柳苇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眉飞色舞的侧脸，手虚拢在耳边，假装在打电话。
“我才不管呢。”她声音轻快的说，“哪都不想让我去，考个大学还必须考本市的，这回是班里组织去旅行，那么多人一起去，哪里不安全了？非不让我去！我这回就不告诉他们！我提前出门，说要回学校，悄悄去你家那里，你带着我玩两天，咱们再一起回学校！”
她演完打电话这一节，就把内存卡拿出来，上面有贴纸有标号，然后再换一个新的进去，这回她演的是对父母说谎的一幕。
——不管电影剧本里有没有，她自己演的时候把喜欢的场景全添上去了！
她选择在饭桌上说。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吃完的外卖还没有收。
她拿着筷子，眼睛从下面往上偷看父母的表情——就是另外两把椅子，上面没人，全是空演。
她说：“妈，我这个周二就走。”
她停了几秒，在脑海中让秦青的母亲说话，然后她接着说。
她说：“不早啊。那个是我们整个系的时间，我们班说是可以早点去，早点去方便啊，不用跟别人挤，扔垃圾啊洗澡啊取快递啊，都方便。”
她又停了几秒，继续说：“不啊，我就不全带上了吧，都用快递寄过去。不用开车送我，那么多东西呢，寄过去更方便，到时快递有推车就给我们送上去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好的，好，我到学校就给你打电话，同城这么近，不会有事的啦，不用送我。”
她演的时候，许仙奕就在旁边看，等她演完再给她指点，他不管她写的剧本是什么样，设计了什么场景，只管她演的时候是什么样，够不够自然。
许仙奕对她的表情有很多意见：“表情不要太丰富，一丰富就假了，动作也不要太大，眼珠子不要转太快，正常生活中没有人的眼珠子会滴溜溜的转，这都是以前戏剧表演时留下的沉疴，你可以学一点点，但不要学的太明显。”
她就一点点的改，一点点的磨。
直到遇上她演不出来的场面。
那就是QJ。
当然，不是说她要演出这一幕，那就太夸张了。她需要演出的是女主角前后的心态对比。
是沉默？紧张？木然？疯狂？到底哪一种反应对呢。
考虑到在被乔野解救前，秦青都是被关押的状态，她就自动自发的把自己塞进衣柜里，想体会被拘束时手脚身体不能动的感觉，果然再出来就能表现出僵硬感了。
肯定不能大喊大叫，因为可能会招来打骂和暴力。
表情，这就要靠表情来解释了。
什么表情合适呢？
许仙奕还是没有给她意见，但批评却变多了。
“不行，太浮夸了。”
“太沉默了，看不出变化。你的变化要让人能一眼看出来，你跟之前不同了。”
“发抖是不错，但表情呢？表情要跟上。”
刚好，陆北旌来看她的教学情况，旁观了这一幕后，不到五分钟就猜出她在演什么了。
陆北旌很惊喜，他是非常、非常喜欢柳苇的这个学习精神的，而且她是有想法的，不是一块木头。
什么是木头呢？
比如这个场景，就会有一些从业人员认为就是应该表演出来，比如那个张编剧，一心一意认为要露大腿露胸。
这就是脑袋僵化的木头。
他们不去考虑别的，就认为这样爆炸性的场面观众肯定喜欢看！肯定吸引眼球！
太蠢。
蠢得陆北旌都不想开口。
公众人物是被天然赋予了社会责任感的，他们是有义务要宣扬社会公认的公序良俗的。电影、电视这类产品也有同样的责任。
这个责任不是法律强加的，而是社会大众赋予的。
大众中没有喜欢看大腿的吗？
有的。
但那是特定人群。
再加一个限制：特定环境、特定时间、特定人群。
脱了衣服都是饮食男女，穿上衣服就是淑女绅士。
这才是大众。
大众是多面的。
他可以晚上看了，白天骂你。甚至一边看一边骂，两不耽误。
所以文化工作者们才要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爱惜羽毛。
《夏日》里有裸露很正常，但从一开始，陆北旌和梁平就没想过要在这部倡导保护女性的影片中再去消费女性的身体。不能说日后上映了，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有类似“这里面有真脱的！快去看！”这样的话。
那才真叫吐血。
不管是不是柳苇演，都不会有这样的镜头——演员自己想加都不行。
除了个别寻求突破的演员之外，大部分的女演员是会避免这样的镜头的，连一点点的暗示都不行，因为这对她们的形象是很大的伤害，演过这种暴力伤害的镜头，日后再演清纯就演不成了，因为观众不接受了。
柳苇是不懂这对她的演艺道路有着怎么样毁灭性的伤害，她只是凭借着一腔热爱，以及天赋，探索到了这里。
陆北旌觉得，他可以给她加加课。
等许奕仙离开后，陆北旌来找柳苇吃晚饭，吃过晚饭，他递给了她一份资料。
柳苇翻看了一下，是各城市男女比例，还有城镇人口分析一类。
陆北旌：“你看一下我标红的地方。”
柳苇翻到后，发现是一个专家的论文，里面直白的写出了关于适龄男青年的性需求。
开始，她以为这是一个恶心的话题，但看下去后，她才知道不是，这个专家也不是砖家，他有多个学位，深入研究了很多年中国的男女性别问题。
中国自古以来都是男多女少。这不是单指一个时间段，或是一个年龄层，而是从上到下，任何地方都是男多女少的。
一直以来，为了避免刺激大众，从来没有把男性的性需求单独拿出来提，但事实上适龄男青年的性饥渴是远远超过传宗接代的大问题。
性饥渴会导致大量暴力犯罪。
而且男性的暴力犯罪并不是仅仅只针对女性，而是针对弱者，凡是弱者，都在他们的攻击范围内，包括孩子、老人，以及看起来比他弱小的路人、邻居等无辜者。
柳苇想起最近在补的美剧《犯罪心理》，里面的主角常常会提一个问题“他最近可能离了婚”。
“可能刚刚分了手”。
“可能失业了”
“生活中发生较大变化”。
其中“离婚”是高居榜首的。
这其实就是性得不到满足造成暴力犯罪的表现。
这是有数据支持的理论。
而且，男多女少并不会让男人更珍惜女性，恰恰相反，男性会转而攻击女性，对女性充满敌意。
女性在这种环境中，生存欲下降，会继续导致女性人数减少。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柳苇一直到把这些标红的地方看完才放下它。
她的心情更沉重了。
专家对现在的社会现象做出了解释和分析，但同时他也预测了更可悲的未来。
陆北旌柔声说：“你通过自己的思考，推测出了剧本里没有写出来的内容，你还有勇气去演它，我很佩服你。我想告诉你，你做对了。”
柳苇沉沉的叹了口气。
陆北旌：“我们已经发现了问题，也肯定要解决问题。现在拐卖变得越来越难，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国家一直在推进的城镇化建设，交通越来越便捷，天网，等等，这些都让罪恶无所遁行。所以，未来是一定可以消灭拐卖妇女儿童这样的恶事的，我们要对此有信心。”
柳苇看他，又把这份资料拿了回来，再次翻看红色的部分。
陆北旌：“性，确实是拐卖妇女的另一个原因，它跟传宗接代一样，都是主因。在性别比例相差悬殊的地方，缺少女性资源，买卖妇女的人家图的不止是生个孩子，更多的，是为买一个女人。当然，女人太贵买不起，为了传宗接代，就直接买孩子。”
柳苇打了个哆嗦。
她是个女人。
当听到自己这个性别被物化成了商品，很难不让她恐惧。
当她再次坐在镜头前的时候，她就会演了。

第111章 顺毛驴
神通广大的网友们终于把柳苇的综艺给扒出来了。
柳苇也凭实力爬上了热搜……第二十三位。
路露很快就得知了消息，赶紧叫全公司的人一起盯着网上的风声看，密切注意各个论坛里的动向。
这种事只能找自己人，水军此时是派不上用场的。
秘书小姐问：“要不要通知陆哥？”
路露：“找他干什么？他正跟思思一起对戏呢。”
这两天，陆北旌像是突然发现了一个宝藏，天天陪着许仙奕一起给柳苇上课。许仙奕是理论派，自己虽然不怎么会演，但绝对会看，眼光很精准，能一针见血的提出问题。
陆北旌像是自己又重走了一回青春路，懵懵懂懂的学习怎么演戏，怎么表现自己。
没错。
演戏不止要演得像。
陆北旌：“还要演得好看。”
好看是最重要的。虽然奥斯卡奖一直跟脑子进水一样非要明星们扮丑才能得奖，但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就喜欢在银幕上看到好看的人，所以历来票房好的电影，奥斯卡不屑一顾，得奖的电影，一般票房都不能说很好，特别是最佳男主角奖和最佳女主角奖。
他是已经得够了高票房，开始追求不同的东西了。但对新人的柳苇，他给的建议还是让她先抓紧票房。
陆北旌：“演员跟导演不一样，有票房的演员才会有更多的戏约来找，再有演技都不如有票房好。这是你的第二部 电影，你一定要表现得非常好才行。”
柳苇的演绎路线倒是对的，她的那个片段也被陆北旌拿给许仙奕看了，一下子把许仙奕给刺激得不轻，对她的关注倒是上升了，要求也更高了。
许仙奕：“我不管你是灵光一闪还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你必须要能演到跟这个片段一样的水平，不然我倒宁可导演把你的戏份全剪光只留这一段。”
柳苇就对两双眼睛，加一个摄像头，演自己的独角戏。
她成功的度过了演QJ戏的心理障碍。
是的，在演完之后她才发现，其实她之前觉得不好演，学不好，还真是因为她心里就排斥演这个。
她以前还以为自己没这个问题呢——她不觉得自己这么矫情啊。
但陆北旌和许仙奕却都认为很正常，而且他们不认为这叫矫情。
许仙奕：“你又不是木头人，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演这种内容的好吗。”
陆北旌：“不用对自己的要求那么高，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在镜头以外，柳苇考虑到了美感，考虑到了观众的接受能力，考虑到自己的表现力，她给自己找到了另一条通路，也为她在未来的影片中没有台词找到了解释——她恐惧。
所以她根本不相信陆北旌是来救她的。
所以，当陆北旌跟她对戏时，他就看到柳苇的眼神充满了对他的敌意和反感，还有瑟缩和畏惧，行动都不肯跟他在一起，他要拉她逃命时，还要先跟她打一架，当他拼命要抓住她的时候，她反手就把他的手抓的都是血——没真抓，柳苇抓住他胳膊的时候说：“我觉得我这时应该会狠狠的挠你。”
陆北旌怎么会不惊喜呢？
两人现用化妆品给他的胳膊上画了假装的血道子，用的是综色和红色的眼线笔。
两人一边商量剧情，一边排戏，废寝忘食。
只有许老师还是照点上班，到点下班，一分钟都不肯多花。
不过他从指导一个学生变成了指导两个学生。
两人在酒店房间不知今昔是何昔，外面的风雨只能全让路露一个人担起来了。
梁导那边他要盯着，要瞒。
王导那边他要联系着，要求。
网上的风雨他也要关注。
路副总不到一周就瘦了五斤，小腰都窄了。
不过成果不错。
梁平没发现他们在打的鬼主意，有他监督，张编剧的新剧本写得还算顺利。
王导那边也终于答应听一听故事了。
网上的事也有了眉目了。
其实柳苇的那个综艺早就被扒出来了，毕竟她当初的行程也是被嘉世发过的，综艺播出时也有粉丝蹲看，水军吹牛。而且柳苇的吃播是真的出圈的。
虽然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一年的时间，互联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早就过气了。
柳苇这回跟陆北旌的东风重新出道，大众一直是把她当新人看的。
这个综艺现在还在播，但网上的资源并不全——因为没有视频网站买二道版权。它的首播是在卫视上播的，收视并不好，甚至让人怀疑电视台一直买这综艺只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台里还有一个自制综艺。
网上没有去年的资源了，所以扒出来的全是剪刀手的剪辑和视频截图。
柳苇现在的风格跟参加综艺时的风格是两回事啊。
她在综艺时是嘉世安排的爱豆风，也就是韩风。及腰长发又烫又染，紧身裤长腿高跟鞋，眼影是大亮片，眼睫毛恨不能贴三层，脸上的妆连毛细孔都没有，糊墙一样，唇妆精致。
而她参加电影宣传时的照片和视频是路露安排的，路露巴不得她的花期长一点，给她安排的是清纯风，裸到不能再裸的裸妆，邻家小妹妹那种风格打扮。
头发直直的披肩发，没有眼影和能看得出来的口红，当然更不会贴假睫毛，穿的也是普通的运动卫衣和裙子。
所以哪怕截图对比是同一个人，但看起来也像是两个时间段的，而且现在的清纯风明显更显小。
当时参加综艺的几个艺人也都被网友追问。
其中有人装死不回答。
但也有几个挺梗直的人正面回应：“别以为把我们剪到一个综艺里，我们就都是在一天拍的。我拍这个综艺从头到尾就我自己，其他一个人没见到。不信你们去扒行程，我们都不是同时期去的上海。”
网友还真去扒行程了，结果真扒出来这个综艺参加的五个人，包括柳苇，行程全是不一样的，从四月到五月，整整一个月里，没有哪两个人的行程是重合的。
——结果就一不小心戳破了有团队在综艺里买的好朋友人设。
结果撕起来就没人管柳苇这件事了。
关于长得漂亮的美人一定会有人说她整容这件事，路露也是从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不过意料之外的倒是没什么人说柳苇是整的，因为她的五官并不是没有缺点，只是组合起来太漂亮了，而且她动起来的气质才是花龙点睛的地方。
在她的宣传片出圈以后，有不少网友都跟陆北旌一样，看出了她独特的气质。
网友：“有点傻乎乎的，还有点呆，还有点倔强。就是那种不太聪明又爱钻牛角尖的性格。”
网友：“那是人家演出来的。”
网友：“我觉得像真的，像本性。”
网友们的眼睛毒，嘴毒，倒是都没什么恶意。
就算这样，这么说的网友也只是说“我担心她这个性格在娱乐圈里不太好混啊”。
路露很惊讶，他从没小看过网友，观众的眼睛是最毒的。柳苇的性格跟她熟的人都知道，她不是精明人，从脸上就能看出来，但也不傻，不过她性格中最有问题的就是她是个很容易钻牛角尖的人，俗话叫倔，不容易拐弯。
所以对她要顺毛摸才行。
路露哄人是熟手，但所有人都哄她，也是因为大家都发现她是一头顺毛驴。只要顺毛摸，那一切好说。你要不顺着她，不哄来，最后掀桌子那个肯定不是别人，就是她。

第112章 王导
王青山是个胖老头，没有什么大志向，虽然拥有让圈内人惊叹的才华，但由于一家人都没什么野心，生活平淡顺遂，得过且过，所以退休后就沉浸在举着手机拍世界，在抖音冒充女儿开账号，收获彩虹屁的幸福日子中，平均每年要挽拒一百个剧本，对所有送上门来的支票都心如止水，淡定从容，心怀忧惧，好像那支票上的数字会咬人！
——你给我这么多钱，你肯定是要坑我的！我才不上当！
警惕心很优秀的王导根本不能利诱，只能智取。
路露就是走智取的路线的。
当年，陆北旌还在央视时跨界出卖脸蛋在好几个记录片中露脸，跟王青山相处过一年半载的，两人的友情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
两人本性上都不是社交狂人，君子之交淡如水，所以陆北旌离开央视后，按说两人是不会再有交际，应该会慢慢的相忘于人海。
但路露来了。
路副总当年初次担当陆北旌大影帝的经纪人，没有任何经验，他也没有门路去开拓渠道，倒不如说陆北旌自带渠道剧本，他只要跟在后面就行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陆北旌保持住人际圈的关系，别叫这些关系消失。
所以他假借陆北旌的名义，把存在于陆北旌电话里的所有电话和名片全都收集起来，按关系划分好阵营后，就开始了每天做日常的日子。
真就跟游戏上线做日常一样，他按时间、季节、三节两寿、国定假日等各种理由借口跟这些人联系，身在北京的就联系的勤快一点，夏天送个西瓜荔枝，冬天送点苹果蓝莓，身在外地的只能电话加礼物一起上。
王青山就住在北京，家里父母朋友全在北京，路露跟这位老师的交往就是走家常路线的，常常下午下班后拐到王家，打电话给王青山的女儿说：“叔叔给你带了炸鸡。”
“嫂子，现卤现切的两斤鲜羊肉，晚上加个菜吧。”
不值什么钱，就这么三瓜两枣的，日子久了，路露就混成王青山家的老朋友了。
王青山当时还是一个小导演，没有外出接活的权力，更没有钱，没有门路，对路露的巴结刚开始是不习惯不喜欢，后来就觉得可能真是陆北旌交待的，等陆北旌拍完电影回来，他特地打了个电话去问候，两人互相一对，就知道原委了。
王青山想一想，没生气，就是怕委屈了路副总，等路副总再来，他就请他上楼喝两杯小酒，或是两人站在路边一起抽一根烟。
朋友嘛，处出来的。
女追男，隔层纱。虽然路副总不是女的，但水磨功夫下到了，王青山对路副总的印象是一直都不错的，渐渐的超过了陆北旌。
路副总连着几天上门，王青山显摆了他发在抖音的视频，显摆了他养的水滴观音，显摆了他淘来的一个紫砂的笔洗，才三十块！
最后，王青山终于躲不过去了，问：“是不是有什么剧本想让我去拍？让我看看吧。”
路露算是很了解王青山的。
王青山当了一辈子纪录片导演，在外面名气不大，看纪录片的观众本来就少，更不会去关心导演是谁，也就圈里知道他的好，偏偏钱又请不动他，而且，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导演这个职业，虽说有点越老越香的意思，但人老了，眼光是会退步的，时代在进步，他们未必能跟现在的年轻人共情，拍出来的东西有多少商业价值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王青山接到的片约其实都有点坑，钱是给的很多，但都是阶段性付款，而且他拍完等于是给别人拍的片，片子并不归自己，这其实是很坑人的，因为等于是一锤子买卖，后续影片收入，有什么荣誉，都跟导演无关。
但王青山是爱导演这一行的。他只是想单纯的去享受这个，对现在导演这一行后面裹挟的利益，他分不清，也懒得去分清，他毕竟年纪大了，想偷懒也很正常。
路露先把剧本拿给他看，然后把柳苇最出采的那一镜当做诱饵，让王青山点评。
这是他的私心。
因为他也不知道新剧本中给柳苇加了多少戏，毕竟剧本现在已经成熟了，陆北旌很喜欢，就算加戏，也不可能让加戏的内容影响目前的完整性。
他先把柳苇这段戏给王青山看，就是希望王导能喜欢上她的表演。
只要导演喜欢演员，她的戏就少不了！
王青山看过剧本，再看柳苇演的烧山的那一幕，一看就是素材，周围的环境音都没消完，但很好看，属于可以保留的镜头。
他点点头，说：“不错。以前的剧本呢？也让我看看吧。”
路露再赶紧把上一个剧本拿过去，王青山看过后，说：“这部电影投资多少？”
路露说：“预定是一亿，但其实应该是不会真到账这么多，最多四千万到八千万吧。”
王青山：“……”他当年拍个纪录片才两百万的预算。
王导很想抖个机灵：你说的这是冥币吗？
他忍住了。
唉，网络害人不浅。
这要是在抖音，他肯定马上写评论！
路露：“不过，我们的打算是拍全片只用两千万，剩下的打算全都用在宣传上。”
《夏日》的制作不会太花钱，但要想让它在市场上有姓名，宣传就必须拉满。所以前期，剧组是打算好好省钱的。
不过现在又要改剧本，剧组空转，钱一个劲的烧，有点快打不住了。
路露交了个底：“最好能在两个月到三个月内杀青。”
时间是比较紧张的。
王青山摇头：“三个月不行，我最多只能抽出来一个月，等十月一日国庆长假，我要跟家人去旅游呢，没时间。”
路露笑着说：“到时您可以先出来旅游再回去拍嘛。”
王青山：“那样玩也玩不好，还是工作完成后再玩才放松。要让我接，那就要全听我的，一个月内拍完，行不行？”
路露回去跟陆北旌商量了一下，陆北旌担心不够拍的，亲自去见王青山。
王青山笑着说：“我以前出差，最短两周内完成一个系列片，这个剧本很简单，没有季节变化，也没有年龄变化，一个月很容易就拍完了。”
陆北旌相信王青山，但就算如此，他也难免心里打鼓。
——因为王青山没有拍过商业电影。
但他在看到剧本的第一时间里就想到了王青山。
他压抑自己的不安，说：“我答应你，我们签约了。”
王青山签了约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他要求要看一看柳苇。
王青山：“我要看看她是什么样。”
柳苇见到了王青山，也知道了梁平就要下台的事，震惊之下，根本没来得及在王青山面前好好表现自己——她这段时间学习了很多啊！有很多心得啊！
回过神来之后，王青山已经用“看过这块猪肉肥不肥”的神情点了点头，说：“可以，我知道怎么拍了。一会儿咱们就出去拍第一幕。”
柳苇后悔吐血不必提，王青山又回来对她说：“出去了我告诉你怎么拍。”
非常仓促的，《夏日》在城市的第一幕开始拍了。
柳苇被化妆师和唐希他们拉出去搓进房车里时还茫然的想这到底是算几组的戏，还有，剧本拍的是哪一幕？还有，在哪里拍？
化妆师也是被临时叫过来的，但她其实没什么可动手的地方，因为王青山说：“依着我，就不化妆。”
化妆师手足无措：“一点不化？这是要上大银幕啊，不然让我给她上个粉底吧。”
王青山：“不上。还有，头发让她自己扎，衣服也让她自己穿。”
陆北旌和路露都跟过来陪着，也是为了协调。王青山对这个剧组来说是个空降的新人，虽然他是导演，但工作人员们连他都是第一次见，更别提听他的话了。
这不是，化妆师就反驳了吗？
路露赶紧上去把化妆师拉到一边说了两句，化妆师这才茫然又紧张的带着助理走了。
柳苇就自己梳头扎马尾，自己穿衣服。
她自己来，肯定不完美，化妆师就在场边上小声对路露说：“你看她马尾都扎歪了，头皮都露出来了。”
哪怕演的是个乞丐，那也是假的，演员在银幕上的伤痕都要完美，不然平常在脸上来一道刀伤，伤口刚割开时皮肉外翻，伤口长好时皮肤皱缩，再帅的人也会变成大小脸，对称和端正都别想了。
柳苇不但头发没扎好，衬衣束进裙子里时也没拉平整，应该说是正面平整了，背后是歪的，衣褶根本没对齐。这要是由化妆师和服装组助理帮她打扮，肯定不会出这种事。她自己就做不到了，房车里也不够宽敞，她自己后脑勺也没长眼。
她就这样下了车。
九月份的北京，风大，太阳大，热。路上有的地方有树，有的地方没树，地面被太阳照得发白。
现在是下午六点钟，太阳仍大的像三四点的太阳，半点没有近黄昏的意思。
剧组的工作人员全是临时拉来的。确实《夏日》是有棚拍戏的，人员也都是准备好的，但是根本没到他们上场的时候。今天突然下午四点群发消息让所有工作人员集合，大家都很茫然，等到齐以后，又发现大半的人是用不上的。
王青山是拍纪录片出身的导演，他的片子除了配音，几乎全是外拍，棚拍的很少，所以他就把人拉到大街上拍的。
这么多人站大马路上，路不就堵了吗？
路露赶紧去协调，工作人员茫然之下，倒也都按指令去办。
就是从他们到柳苇，都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
王青山把柳苇叫过来讲戏，他说：“你一会儿就沿着这条街走，我没让清街，所以你就在人群中走，自然点，放松点。”
柳苇问：“我是个什么状态呢？”
王青山：“放学回家，刚逛完街，就是平常。”
柳苇想了想，拿出手机，一边看手机一边开始走。
王青山让人拿着两台摄像机跟着柳苇拍，一个在她背后，一个在路边，两个视角一直跟着她拍。
王青山说：“平行移动，水平移动，别跟太紧，有人群挡着她也不要紧。”
收音的举着大长杆子，摄影师扛着机器，助理们胳膊里绕着电线圈，一路紧跟放线。
柳苇走的时候是有点紧张的，因为她忘了问王导要不要找镜头拍特写。梁导都会告诉她哪个镜头是专拍大头特写的，让她找机会把脸冲过去。但王导没交待，她把这条街都走了一半了，才决定不找镜头了。
于是她就低着头看着手机，偶尔抬头也是避让路人和车辆，真就像自己逛街一样，走得慢吞吞的。
走完这条街，她就不必再走回去了，回头看她背后是气喘吁吁的工作人员，行人道上是数条长长的电线，还有看稀罕的路人。
工作人员收线，让路人不要走过来。
柳苇回去后就看到交警了。
路露已经过去了，交警和派出所都到了，问清是拍电影，第一句就是“你交备案了吗？”第二句是“有证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道路拍摄是需要报备当地派出所的。
陆北旌的脸算是招牌了，但还是要报备的。
交警让别堵路，“放学下班时间，堵起来群众要不高兴的。”
柳苇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不了解的世界，只好去找王导了。
王导超然物外，正在看素材。
看到她来，王导笑着说：“来来来，我跟你说，你这个孩子很聪明嘛，演得很好嘛。”
柳苇是受过梁导调教的，梁导都已经够宠她的了，没想到这个王导也这么好说话。她担心自己演绎得不好，王导笑着说：“很好。你是这个角色，没有别人，我拍的就是你啊，你演成什么样都是你，毕竟也没有别人来演你啊。”
柳苇愣了一下，依稀有点明白这个导演的思路了——他脑中没有预设角色形象，他拍的是演员本身，演员是什么样，他就认为角色是那个样的？
想起王导是拍纪录片的，这就是他的风格吗。
王导夸完她就让她去休息了。
柳苇蹲在路边，默默回忆自己刚才的演法。因为是第一次跟这个导演合作，也是她在练习了这么久以后第一次演，其实她是不太有信心的，不过幸好至少还要再来两次。
那就剩下两次好好表现。
不一会儿，路露跟警察叔叔打完交道，送走警察叔叔。
路露去问王青山还拍不拍。
王青山：“不拍了，明天早上再来拍一次就行了，对了，小陆，明天早上是你。”
陆北旌：“好，王导。”
柳苇再蹲一会儿，就看到工作人员在收工了。
柳苇：？？？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六点，一行人像做贼一样鬼鬼崇崇的又来到这条街，让陆北旌走了一次，又招来了警察叔叔们。
路露熟门熟路的上前道歉。
警察叔叔：“……又是你们，备案今天一定要去交了，还有申请，你们申完我们也省事啊。”
路露：“一会儿八点一上班我就去。”
警察叔叔：“打算拍几天啊？”
路露：“我们导演说这一幕拍完就不拍了。”
警察叔叔：“……”
路露：“您放心，我们指定不给您添麻烦，我今天一定去把手续补齐！”
柳苇七点半起床，听说他们已经出发去拍戏了。
柳苇：“那我呢？我不去吗？”
唐希说：“我问大露哥了，大露哥说，这个要听导演的。导演不说，我们都不知道。”
柳苇：“……”
那拍摄计划呢？没有吗？
路露也在问王青山拍摄计划是什么。
王青山&#183;从不写拍摄计划&#183;都是办公室的新人替写：“我回头给你。不然你找人来写。”
路露：“我写？”
路露慢慢摸清了王导的习惯。
他想了想，给梁平打了个电话，把他叫回了北京。
也该给孩子说清楚了。
拍摄计划什么的，还是让专业的来写吧。

第113章 王导1
梁平带着对美好剧本=美好电影的向往坐上了飞机，五个小时后，他见识到了世界能有多残酷。
酒店房间的配色是很好看的，因为是顶层总套，设计也不全是奢华高大上的。陆北旌选择跟梁平摊牌的这个房间就是—间日式风格的套间。
根据不专业的色彩评论师的说法，日式风格的配色就充满着压抑和低欲望，日式配色中大量运用低饱和度的色彩，看到确实会让人有干净、整齐和温柔的感觉，但是，低饱和度的色彩会降低人的欲望，色欲啊物欲啊，甚至生存欲都算。
当然，也会降低人吵架的想法，会变得比较平和——这是路露说的。
更因为这间套房在走廊另—侧的尽头，距离工作人员的房间都很远，就是真的—言不合吵起来了也不容易让人听见。
路露是觉得梁平会生气的。
当然，梁导肯定是生气了的。
还很委屈。
因为他还带来了新的剧本，已经在最大限度上放大了女主角的作用，给她设计了另外—条线，当然，最后用不用还是两说，毕竟还要拍出来看效果，拍出来效果不好的话，删起来也更轻松，因为她的线跟其他人都没有交际。
陆北旌接过剧本没有先看，放在—边，先告诉了梁平他把王青山请来的事。
就像他要是空降到—个剧组，不会是去当配角的—样。王青山空降，肯定也不是来当副导演的。
梁平就知道自己被开了。
梁平是要生气的，但他拿不准要不要生气，要不要拍桌骂人，还是对薄公堂。
——他接拍这个电影可是有合同的。
合同约定，他收到的报酬是分几次给的。
第—笔是定金，签完合同就打款，期间假如剧组撕毁合同，定金不退，他白得。
第二笔就是第—次正式的酬劳了，占他总酬劳的十分之—，开拍后第—个月打款。
第三笔同样是总酬劳的十分之—，第二个月的第十天打款。
他现在刚收到这—笔，第三笔还没到时候。
现在是剧组撕毁合同不让他导了，那他就只能拿现在这么多的钱，已拿到的不必退，没拿到的也不给他了。
但他要是不服气，可以选择跟剧组打官司把后面的钱要到手里。就算不能全要到，至少也可以在剧组身上咬下—块肉。
但那样做就是不跟陆北旌玩了，以后大家都不—起玩了。
梁平是想跟陆北旌—起玩的。
当然，钱也想要。
他的想法是钱，最好能—次付清给他当无缘无故辞了他的好处费。当然，影片后续收益他就不管了，他只要合同里约定原本该付给他的钱。
假如这个钱不能全拿到手里，那至少也要提升—下他在陆北旌公司的待遇。
比如让他继续拍陆北旌的电影。
比如给他介绍其他的电影的机会。
既然有所求，那哭哭闹闹时就要注意分寸，要懂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忆往昔两小无猜，望今朝郎心如铁。
总之，要适度。
梁导在心里排演了—遍，就伤心的说：“那就是不要我了吧……你这是不要我了……”此时此刻，他就是秦香莲本莲。
陆北旌：“……”戏精祖宗在此，何言小妖精在此撒野。
陆北旌叹气，让梁导再演—会儿，说：“这样，我想的是你先跟着王导学—学，我给你算成联合导演，合同改—下，因为我要给王导合同，你的合同就不合适了，不然你的合同定太高，我不好给王导条件。”
梁平大惊失色！
王青山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老头子，他是个俗人啊。
梁平马上说：“这个不行吧……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夺了我的导演不说，钱也要砍，我太冤了吧。”
陆北旌：“给个面子。等这部电影杀青后，我就跟对思思—样，也另外给你加红包，这样行吧。我肯定不会让你在钱上吃亏的，回头再补给你。”
这个面子，梁平是不得不给的。
陆北旌是个不讲人情的混蛋。他现在眼里全是好剧本+王青山，根本没有他梁平的位置！他要是敢闹，那陆北旌肯定就真的不要他了。
梁平刚才丢了剧本和电影就已经很苦了，现在连钱都要少，顿时就跟生嚼黄连似的，脸都扭曲了。
陆北旌知道必须要安抚，不能白把人扔下不管，这是要闹矛盾的。
他说：“我正在找下—部电影的剧本，你去选吧。回头让你来拍。”
梁平对这个大饼是有点想要，又有点不敢相信。
梁平：“那我找的本子你拍吗？”
陆北旌：“你能找到好本子我肯定拍。”
梁平叹气：“哪有那么多好本子啊……”
路露见谈得差不多了，就插进来说：“按计划下—部是商业片。梁导，你可要找—个不下于《武王传》的好片啊。”
梁平瞬间就来精神了。
商业片虽然与奖项无缘，但它投资大啊。投资大就等于好赚钱，就等于他也能赚很多钱。
假如没有理想，那就要有很多钱，钱也可以成为理想的。
梁平很快就把“拍—部得奖的片”这个理想换成了“赚他N的钱”，并取得了心理上的平衡，爽快的去找王导报道了。
遇见王导，对梁平来说是—个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因为他当年根本没有丝毫可能钻进王导所在的那个团体，别说有—席之地，打杂都用不上他。毕竟现在学历膨胀的厉害，他毕业时央视已经是非外国顶流学历不进+—个萝卜—个坑+根红苗正+优秀。
没点绝活想进央视还想去拍纪录片，你怎么不上天。
能现在跟王导学—学本事，对所有跟他同龄同行的电影人来说都是—种幸福。
所以梁平见了王导，把姿势摆得很到位，就是—个学生，—个后进，端茶倒水铺床叠被，只要您吩咐。
王导笑呵呵的说：“那你可帮了我大忙喽。”
然后就指示他把拍摄计划啊什么的写—写。还把前几天拍的素材给他，让他照着编。
梁平：“……”
这工作好新鲜好刺激呢。
王导叹气：“唉，我们那个时候哪有这个东西啊。后来才有的，天天让我们写这个写那个的，写不好就不给报□□。”
王青山刚参加工作时条件是比较艰苦的。当时没有网络的冲击，全国人民都看电视，央视是龙头老大。但央视并没有多少钱，它还有任务，要做最全的频道，要照顾全中国上上下下各个民族各个阶层的需要，还肩负着宣传和倡导社会公序良俗的重担。
那个时候，中国的电影厂全是国营，人才储备不足，各行各业都缺人才。王青山举着计算机这样的时兴的高学历进央视，转头能让他去扛摄像机，理由大概跟学计算机的就—定会修电脑差不多。
——都学计算机了，还能不会用摄像机？
——学历那么高，你肯定会。
王青山这个人怎么会反驳领导派下来的任务呢？
他就真的扛起摄像机了。
——会写本子吗？就是编个故事。
王青山：“那我试试吧。”
——会拍吗？你都会用摄像机了，也会拍了吧？你导—导试试。
王青山：“那我试试吧。”
去外面借人又麻烦又容易欠人情，何况这样出头露脸的任务，当然是提拔自己人合适啊。领导们凭着这样的勇气，给王青山加担子。
直到2000年以后，央视改革，大家要评职称了，要施行阶梯式的工资结构了，学历和年资—起算。王青山才去读了个导演的班，文凭升级，成功保住了他的工资没有落到小年轻的身后去。
后来，像王青山这样早年—个人提着器材带着钱出门，回来拿□□报销的事再也不会有了，事先事后都多了许多准备工作要做。王青山不耐烦做，都是拉办公室的新人来写，新人要替他编东西，对着□□—张张编这是哪里的过桥费，这是哪里的住宿费，等等。
梁平现在就在编这个。
第—天拍了什么，拍了几场，都有哪些工作人员，都用了什么场景，什么道具，什么车，等等。
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
就这么—天天的编。
就算他自己也写过拍摄计划，但编就要费劲不少。
梁平对着电脑里的素材时长和时间编，编着编着，手—划，就把素材打开了。
他很聪明，事先就戴上了耳机，保证没有声音。
阳光透过绿色的树叶洒下来，透绿的树叶把镜头大半都给占了。
这个构图和画面—看就让人觉得心情很好，很晴朗。
树冠下是—个人，是陆北旌。
他在跟人说话。
熟读剧本不下百遍的梁平—眼就看出这是陆北旌在跟路人打听路线，也就是乔野在打听到附近的哪个村子里有贩卖人口的事。
很明显，这是在北京拍的——因为剧组根本没有再拉到别的地方去！
但镜头里看不出来。
首先，镜头根本没带到明显的标建筑。
其次，北京城不少地方都是旧街道旧房子，离中心越远的路越宽楼越高，离中心越近楼越低路越窄，小胡同什么的，老房子什么的，—找—大片。
王青山选的就是—个小街道，地面条件也不好，地砖不少都有裂有坑，—看就是过大车了。
最后，镜头—直笼在漂亮的树叶上，透下的阳光成了最好的打光和氛围，让人就觉得这是—个美好的青年。
跟陆北旌说话的是外地人，肤色较黑，年纪较大，—看就是苦出身，现在也是出卖劳力的工作。
而且，这很有可能是—个真正的路人，根本不是群演。
陆北旌说的话也没有意有所指的意思，他就是在问：“往哪走啊？”
“这荔枝怎么卖？”
“哦，我？我是卖保险的，对对……哈哈哈，我们也不是骗子啊。”
—个真正的路人在演自己的时候，永远都比演员要真实—千倍。
这是—个很可笑的事。演员拼了老命，也不可能跟真正的路人比真实。
所以，陆北旌没有演。
或者可以说，他演得不多。
他没有过多的去塑造这个角色，因为他必须要跟眼前这个路人表现的—致，他不能比这个路人看起来假，那观众容易出戏。
在梁平看起来，就是乔野的人设好像……又改了。
从开朗正义的大学生，变成了有点社恐的内向青年，看，笑起来嘴角都是僵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会嗯嗯嗯的点头。
梁平：嗯……这—定是大佬的用意。为什么呢？

第114章 王导2
整个片段并不长，七分钟不到八分钟。
能看得出来，陆北旌是想让这个路人说点什么，所以他在人家的摊子前不走，硬是要把话聊下去。
但旁观的人看着都替他着急啊。
他看起来真的太笨拙了。
最后用一斤九十的天价买了两大袋荔枝！
所有被路边小摊的大爷大娘们强买强卖过的人都懂这种无助！
从南到北，买家没有卖家精啊。
大爷充满着生活的智慧和纯朴的精明，虽然只有半个后脑勺入镜，但大爷那生动的动作和声音都是顶级商人才有的本事，你可以觉得他做作和骗人，但绝不假。
陆北旌是真的不是对手，要不是他只有两只手，大爷敢把这一箱荔枝装给他。
梁平做为一个观众，还是从业多年的导演，他都必须要说，在这一段戏里，大爷的精彩程度远胜陆北旌。
陆北旌没有落下风，他也确实贡献出了足够优秀的表演。
但大爷更好玩啊。
好玩和有趣胜过一切。
陆北旌话语闪躲，额头冒汗，十分不情愿但又万般无奈的掏出手机付了钱，但在他最后猛然发亮的眼神中，观众得知，他得知了消息——这一段消音了。
因为肯定是没有什么消息的，这一段就是演的了，但也不假，陆北旌凭着他多年在演戏上的痴狂，把这个界限控制的很好，处在观众能感觉到，能跟他一起激动，但并不过度表现的这个限度里。
梁平把所有的片段都看了一遍。
他发现陆北旌确实是把人设给改了，他演的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多余的设定。他本身确实帅，但其实有点瘦，不过在娱乐圈，所有演员都是体重不过百的信徒。
可不知是怎么回事，大概是参照物不同？
王导就把陆北旌的瘦和高给拍出来了。
跟一般人相比，陆北旌像一根长得过高的豆芽菜，又瘦又高，看起来特别的……脆。
就是脆皮。
身为一个男人，强壮是需要身高加肌肉的。从镜头里看，陆北旌高是高，但身上没肉，脸又白净，又有点畏生，给人的感觉就是——这孩子不太结实啊。
而柳苇，却贡献出了另一种对照组。
梁平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了印象：这是个家里宠爱的，不差钱的孩子。
然后他就发现，王导在用镜头描述柳苇时，焦点有几次都在她的手上。
她站在路边，脸庞鲜嫩洁白，头发顺滑如丝，衣服整齐干净合身——这说明她的生活环境不错。
她的手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指甲在阳光下反着光，这好像叫镭射还是偏光还是玻璃纸之类的美甲。
纤细的手腕上是少女喜欢的手链，看着不起眼，但懂的都懂，她手腕上这一条少说也要一两千块。
她不施脂粉，脸颊丰润有光泽，头发在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光。
她在街上慢悠悠的走着，似乎不急着去哪里。
周围都是人流和车流。他们有的急着回家，有的急着上班。
而她在其中就显得格格不入，观众可以看出来，她不急着上班，也不急着去哪儿。
阳光很美，路人行色匆匆。
梁平发觉这是夕阳，因为光线打过来的方向不同。
街上所有的店铺都是开着门的。早上开门的店可没这么齐全。
她时而看看手机，时而站下来在手机上写着什么。
她甚至会站在那里举起一只手欣赏自己的美甲，还会抓着马尾迎着光看一看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好看，对着光的时候泛蓝色，暗处又是黑的。
比起染一头黄毛的，观众哪怕没有染过头发也能猜得出来，这样的染色可不便宜。
这一段散步般的走动只有不到四分钟，但梁平却从中自己就得出了这么多角色信息。
而且柳苇没说话。
等他看完所有片段才发现，柳苇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而陆北旌则在不停的说话。
从这个处理上能看出来两者谁是主角。可观众绝不会忽略柳苇，她像陆北旌的影子出现在观众面前。
梁平坐在那里半天，心里只有两个字。
服了。
别人拍的电影，你知道这些是角色，是演的。
但王导拍的东西，你看的时候会觉得这里就是一个人，镜头伸过去，拍的就是这个人的一段故事。
镜头像一个洞，洞里是另一世界，你穿过这个洞，看到另一边。
这是学不来的东西。
这是天赋。
梁平自己有天赋，他也勤奋，知道勤能补拙，他也会钻研。
但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匠人，一个工匠。
天才的世界在另一个维度。
本来这个组根本就不到开的时候，所以原定的这个组的导演根本也还没去请呢。
梁平当时都打算自己到时能干就都给干了，本来棚拍就是预定要拍一些室内画面，还有补镜头，算是琐碎活。
工作人员都是论组雇的，不可能到时现找人。而导演嘛，备选很多，大家也都忙，提前请了就需要提前付钱，导演也是按天拿钱的，你把人家时间占了，让人家不干别的单等你这一个片，你不把钱给付了？出租车空等还要给钱呢。
现在，刚刚好！
也不用再雇人了。
路露在午饭时敬了梁平一杯茶，就把这活扔给他了。
王导倒是势单力孤——老头根本不像现在的人出入都带助理，他就是自己一个人进的组。老头也很诚实的说：“唉，我写不来这些东西嘛，以前都是让新人写，也是让他们锻炼。”
所有机关单位的新人都是替前辈们写作业锻炼起来的。
梁平热情的说：“那我也锻炼锻炼。”
他认认真真编完了拍摄计划，还把工作人员的排班表也给一一补上了，前几天王导只要拍，路露只管压着工作人员听话干活，所有案头工作都省了。
王导问他之前拍的素材在哪里，他想看一看。
梁平十分紧张，怀着出丑的心把素材交给王导，“请您多指点。”
唉，他这拍的怎么能跟王导比？
王导：“没事，哦，你拍得很多嘛。那就好那就好，修一修也是能用的，这样就不必去那边拍了，省事省事。”
王青山很乐呵，这不就又可以提前一段时间了吗？
王青山就一边拍新的，一边剪旧的，然后拼拼接接，
不到二十天，王青山就剪出一个粗剪来，让大家都来看，都来提提意见。
柳苇觉得都还没怎么拍，怎么就出粗剪了？
还有，新改的剧本是什么？她怎么还是不知道？
她一进会议室，就找路露，坐他旁边问：“大露哥，我还是没拿到剧本。”
路露小声说：“没事，你陆哥也没拿到剧本。现在新剧本只有王导见过，还有梁导。”
虽然梁导退居二线了，但为了以示尊敬，大家在片场还是尊称他“梁导”。
绝不能叫成“副导”。
那是想死。
梁平是跟在王青山身后进来的，一眼看到柳苇和路露坐一块，想了想，亲自端了一杯咖啡过去。
“思思。”梁平柔声道，“给你。”
柳苇一转头看到梁导，赶紧起立：“谢谢梁导。”
梁平叹气：“唉，这是跟我生了啊。”说着就挨着柳苇坐下准备推心置腹把人再给哄回来。
路露站起来，跟柳苇换了个位子，插在两人中间。
梁平：“……”
路露笑着对他点点头：“就这么说吧。”
要开始了，只好不说了。
柳苇喝了一口咖啡，看整个会议室。
灯黑了。
她看到陆北旌一个人坐在最角落，跟所有人都不挨着。
整个会议室里摆着二十几把椅子，只坐了一半的人。
王青山站在最前头，像开报告会，他举着话筒说：“我就不多说了，大家看吧，看完记得都别走，说说意见。”
唐希和孔泽兰等助理们坐在一起，都有点兴奋。
这可是他们的艺人合拍的第二部 片了。
唐希和孔泽兰说悄悄话，激动的议论第一部 《武王传》还没上映，第二部就要杀青了，连着两年都有新片，柳苇一定会火的！
画面打开，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声音熟悉而吵杂，烟火人间。
镜头没有怼人脸，拍的是地面，视角低，入镜的全是自行车轮、电动车轮、汽车轮、人的腿、狗的腿。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最熟悉的画面，所有人都被这熟悉的画面给带进了影片里。
镜头游走，灰暗的天空，一看就是空气质量不太好的地方。
仿佛盖着一层灰土的楼，街边小店的陈旧的招牌，让人感觉这是一个老城区，城市建设还停留在两千年左右——其实就是北京。
镜头再次沿着街道的地面走。地砖一看也是旧的，裂啊坑啊什么的，人行道的路面也比较窄。
镜头停在一个自行车轮前，那里有一双看起来很有年纪，也很辛苦的脚，趿拉着鞋，晒得很黑，很脏。
画外音传来，一个厉害的声音问：“你这荔枝多少钱？怎么卖？”
这双脚立刻站起来向前走，热情期待的说：“十块！”
那个声音再也没响起，很快走了。
画面暗下来。
画面再次亮起时，是阳光明媚的。
阳光透过浓密的绿荫洒在灰色的地上，投下一个个光斑。
迎着光，走过来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背包，穿着衬衣加军绿色背心，走得很快，大步流星。
只看一个头顶，就知道这会是个帅哥。
镜头很懂事，从树冠上滑下来，照在这个帅哥身上。
他把路边的树都给衬得好像低了一截，好像那树也没有那么高了。
他停在一个地方，弯腰，低头，找不到说话的机会似的没有开口。
那个卖荔枝的人先开口，没有昨天热情殷勤：“买不买？”
帅哥像是接到了话题，赶紧说：“买，买。”
卖荔枝的人像是宰到了肥羊，动作很大的拿塑料袋给他装，大把大把的往里揣啊。
帅哥在旁边站着，光会看，好像还是找不到说话的机会张嘴。
终于，卖荔枝的人把袋子递给他，“给，我就不给你称了，这有七八斤了。”
帅哥趁着他抬头，乖乖接过来，赶紧问：“大叔，你住哪儿啊？这是你家果园里的果儿吧？”
肯定不是啊。泡沫塑料箱装的，一看就是水果批发市场刚进的货，冷库里搬出来的。
卖荔枝的人笑着说：“是！我就住……不远！这就是我们自家园子里栽的树，我跟你说，别看这果子小，可甜了！”
那一天的盒饭配的水果就是陆北旌买回来的荔枝。
所有人都分到了一纸杯。
大部分都扔了，少数没扔的剥干净泡茶喝了。
柳苇想起来那个味，又酸又涩，果还小，皮还厚，一看就是挑出来的处理品。
唉，陆北旌为了拍这一段，硬是按一斤九十的价给提回来了。
那个人卖完这一票，当天下午就没人了，不在那个地方卖了。

第115章 王导3
一直过了十五分钟，柳苇都没有出场。
柳苇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没有台词没有姓名的镶边配角，只是可能主角栏里会有她的名字当装饰，所以非常平静淡定。
梁平不太淡定，开始探身越过路露小声给她上“什么叫电影”这门课，主旨是“出场晚和出场时间短不意味着不是主角，要看角色在电影中的位置和起的作用”，总结就是“就算一个角色出场又晚时间又少但他仍然会是主角”。
柳苇认真听取这短短一分钟的课程，记住了中心思想，诚恳的表示了感谢。
另一边，唐希和孔泽兰是完全不知道真相的，这两个一直看不到柳苇出场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拿手机计时。
梁天南也不知道真相，但不妨碍孔泽兰和唐希认为他知道。
孔泽兰立刻在三人的小群里质问梁天南是不是当了叛徒。
梁天南喊冤。
孔泽兰扮黑脸，唐希扮绿茶。
唐希：“他可能真不知道。我看天南跟梁导也不太熟。”
茶言茶语深入人心。
梁天南当即表示马上就去找梁导探消息。
虽然他跟梁导真的不太熟，八杆子也打不上的亲戚。
——大家都以为他们有关系，虽然本来没有多深的关系，也要拼命假装他们有关系，不然就太没面子了。
“关系户”梁天南不愿意丢面子，转头就在微信上对梁导发起了进攻。
梁天南：我出去买咖啡，你喝什么？
梁平一看微信，心想白喝的咖啡不喝就吃亏了，于是点单。
梁天南：收到。
一会儿他拿着咖啡借机坐在梁平身边，假装他们在谈话就行了。
至于打探消息可以今天晚上请梁导出去用餐时再做。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此时，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悄然滑到了第十七分钟。
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陆北旌一个人的戏。
也不能说是戏，倒像是镜头一直跟着他走。
他穿着土黄灰绿深蓝的衣服——一个镜头换一件。
背着沉甸甸的包——放过矿泉水道具组的工具箱和砖头。
包坠在他背上，他总是不得不用一只手托着它，形成了一点也不美观但生活味很浓的高低肩——王导让人用锉刀把背包的肩带给锉了一半，就是为了形成高低肩的效果。
一个在银幕上被大多数观众承认颜值超群的帅哥，在王导的鬼斧神功之下变成了有点挫的帅哥。
让人心动。
挫的帅哥依旧让人心动，还会心疼呢。
他实在太笨拙了。
在这前十七分钟里，陆北旌买过九十一斤的荔枝，二十一包的抽纸，十块一瓶的娃哈哈矿泉水，坐车都能被师傅按表，不到十公里收了他一百多。
他左脸写着“快来骗我”，右脸写着“我不会生气”。
人设立得很稳。
稳得让人心动。
第十八分钟，柳苇出场了。
唐希等人小声欢呼了一下。
柳苇也不禁坐直身。
这是一个很短的镜头，可能只有半分钟
陆北旌走过一条胡同，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溅了一脚一裤筒的污水。
他走过去后，柳苇也走进了同一条胡同，她穿着白裙子，格子短袖方领衬衣，浑身的皮肤在暗色的胡同里白的发光。
她举着手机，提着裙子，十分小心的踮着脚尖绕过所有松动的地砖，轻快的蹦了过去。
然后她就常常出现了，不过都是一晃而过的镜头，都不到一分钟。
她跟在陆北旌的镜头后出现。
前面陆北旌频频被坑之后，后面就不再是他挨坑的镜头了，他开始上演日剧跑，就是匆匆的跑过去，匆匆的走过去。
他走一遍的路，柳苇总会再走一遍。
不知道王导从哪里找到的那么多胡同，那么多破破烂烂的街道，那么多的老房子，两三层、四五层高，外墙被防盗窗的铁锈染的痕迹斑斑，大门破旧，路面狭窄。
只能说，城市的潜力是无穷的。
路露曾经提议过他们找一个小城去拍，这也是他们原本的计划，不必为了省钱非要挤在北京城里拍，这边人工有点贵——主要是交通贵，他们每次拉着人和器材租大车咣咣咣开过去，架设好东西，拍上一小时，王导就说：“收工，去下一个地方。”
路露：“……”
他不是抱怨，就是想请王导放心大胆的花钱。因为在账面上，他们在北京拍就显得好像没花多少钱，回头账报多了不好办；特意把所有人都拉出去拍，这就显得他们花钱多，账报起来会轻松点。
王导：“没必要。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路露：“……王导。”
王青山叹气，拍着路露说了掏心窝的话：“你别看我六十多了，你嫂子管我管得可严了。以前是工作，没办法，我在单位，你嫂子相信我的人品，当然，她主要是相信单位管着我不敢乱来。我现在是出来走穴，我要是晚上不回家，她就该担心我出去找小三啊，找小蜜啊，去洗头房啊。我啊，这是为了家庭和睦着想，所以真的不能跟你们去外地拍。你们给我那么多钱，你嫂子早就觉得我不老实了。”
——男人有钱就变坏，男人变坏就有钱。
王导现在变有钱了，他肯定变坏了。
在王嫂这里，这个因果关系是成立的。
路露没话说了。
这也确实是现实问题。
为了保证王导的家庭和睦，他只好认同了在北京拍。
王导：“你也别担心拍出来不像。咱们国家六七十年代时搞城市建设，那都是一块上的，城市规划这方面是有一个成功的，其他的地方都跟着学，所以全中国六七十年代时留下的老房子都差不多，街道也差不多，连种的树都差不多。北京因为拆迁贵，所以老建筑保留的都不少，在本地拍主要内容，等到回头你需要拍特色内容了，找一个人带着机子去，拍几镜回来剪进去就行了。不过我觉得你们这个片，还是别拍城市特色了吧。”
那肯定的啊。
这部电影从头到尾都是含糊着来的，根本不敢明指。
柳苇出场后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两人的动作习惯都在展示着他们的人设。
陆北旌的笨拙和不擅言辞体现在他跟人打交道时。
柳苇则是被镜头描述的。
还有，就是她表现出来的。
梁平知道柳苇喜欢做小动作，喜欢用小动作给角色添性格。
这一次她当然也这么做了，王导表现出来的只有一个地方。
就是她照镜子，不是用窗户玻璃，也不是用汽车后视镜，而是用手机。
柳苇时不时的举着手机看自己，王导一直奇怪这个动作是在干什么，直到有次一个摄像师跟得近了，拍到了，发现她是打开前置摄像头当镜子照。
臭美得非常有个人特征。
从世界上第一个女演员用汽车后视镜当镜子照自己后，已经有无数的影视剧模仿这一幕了。
王导就觉得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当镜子这个很有现代女孩子的特色，以前的女孩子也没有自拍的习惯，这个是中国当代女孩子才会养成的习惯。
中国使用智能手机的人数是世界之冠，可以说现代手机的使用习惯是被中国人主导的都不过分。移动支付、大屏、更高清的镜头、更优化的美图APP，以及便捷的网络，这才能构成中国人和手机如此亲密的关系。
柳苇的手上一直拿着手机，它就像她的分身。
镜头也从是她拿手机的这只手的这个方向去拍，她的美丽、时尚、青春、活力，都显示在这一个个浮光掠影的镜头里。
她一直没有说话，镜头也没有推进，似乎只是跟着她拍而已。
她是陆北旌的影子，陆北旌才是这个电影的主角。不必加戏，只是这样，就轻松的把陆北旌和柳苇给对立了起来。
在度过了前面二十分钟之后，陆北旌在昏暗的房间里打开电脑，在阅读微博私信。
从发件人的名字可以看出他已经毕业，正在找工作，他跟很多网媒都有合作，也有很多网媒来找他合作收片。
他认真回复着私信，直到翻到一个网友来信。
网友的留言有很长，镜头慢慢推进，让观众能看清上面的留言。
“真羡慕你们北京人可以随便睡女人。”
“这些妞都很便宜吧。”
“我老家花十万就能买个媳妇了。”
陆北旌震惊了，他没有迟疑犹豫，拿起电话，按了三个数字：110。
然后他再一次在清晨出门，背着背包，提着行李袋，行色匆匆。
他没有像剧本里写的那样跟物业和邻居说话，他沉默寡言，只给父母打了一通电话，全程“嗯，嗯，嗯，我要走了。”
显然，他的社恐在父母面前更严重了。
他出门，在路边上车。
开车的就是人贩子中年男，中年男爽快的说：“便宜，二十块给你拉到，不多收你的。”
他提着行李上车。
下一个镜头就是柳苇。
她站在路边，人贩子中年女下车，亲热的拉着她往车上走，还夺她手里的行李箱。
中年女：“妹妹，上车吧，我们这车就拉最后一趟，你去哪儿都行，送完你我们就回去吃饭了。”
柳苇被抢走行李箱，但仍不识人间险恶，她以为对方只是想做生意，跟过去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来找同学的，我坐公交车就行了，谢谢！不用了！”
中年女：“哎呀，客气什么，上车上车！”她把柳苇拖上车，对着司机喊：“老马，开车！”
柳苇尖叫：“哎呀，你怎么这样！撒手！我要下车啊！”
汽车远去，镜头留在了路边，慢慢变黑。
路上行人仍旧车来人往，没有人发现刚刚在此时发生的事有多么的不同寻常。

第116章 王导4
之后，柳苇再次下线。
陆北旌扮演的乔野在此时才揭出主线：拐卖妇女。
陆北旌扮演的乔野跟他以前扮演的主角不同。哪怕是他第一次演电视剧演一个大学生村官，都是一个勇敢无畏、智慧无双的男孩子。
但陆北旌这一回却演了一个普通人，而且是有明显缺点的普通人。
普通人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有一种最容易让人生气，就是只会吃亏的人，这种人有时比坏人还让人生气，甚至他都不是为了做好人才吃亏，而是吃亏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有人觉得可能穷人更容易变成这样，但假如一个人父母双全，生活优沃，上过大学有一技傍身，但他还是养成这种性格，那才真叫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因为你找不到理由去替他解释他为什么变成这样，那就只剩下怨恨他为什么这么让人生气。
陆北旌这回演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比郭靖还让人生气，因为郭靖不但有悲惨的身世，还有精灵娇俏的女朋友和无数的奇遇，所以熟靖的笨拙让人有安全感，他演的这个角色只会让人讨厌。
在今天之前，大家知道这是一部什么体裁的电影，但没有人真的看过全片，所以对于导演会拍成什么样，编剧会怎么写剧本，没有人知道。
前面二十多分钟的光线和镜头又很日常很平凡，没有以往电影中那种炫技般的大广角和鱼眼镜头，或是频繁切镜之类的，连观影角度都很像平时眼睛会看到的世界，所以柳苇被抓上车之后，大家是真的被吓了一跳的。
梁平也发现了，到现在为止，全是王导新拍的素材，区别跟他的很明显。
当然，高明的是王导，他就是个屑。
说一个最明显的。
他有一个很匠气的习惯，也是跟王导的镜头差别最大的地方，那就是他的镜头里常常只放主角。
大部分的电影都是这么拍的，镜头里只有主角，就算加了配角和群演，也全是演员。
王导的镜头则全是人，哪怕镜头里没人，给人的感觉也是“这条街就在离人不远的地方”。
生活味特别浓。
这是因为王导是拍记录片出身，他的镜头就是充满烟火气。
梁平自己是修炼出来的，他的镜头就是要放大主角，为了放大主角，他才会把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梁平再一次感受到他与这个剧本有多么不合适，真让他来拍，可能会拍出个四不像，就是既不像商业片，也不像艺术片，更不像现实，就是一个乱七八糟。可能他在日后会把《夏日》当成黑历史，恨不能把全网人的记忆都删除。
王导接过这部片，其实是救了他。
王导不觉得他需要只拍主角的美丽和帅气，他是要拍出主角的人生。
立意不同，做法就不同。
他不觉得陆北旌演的乔野需要完美无缺，他需要乔野像个活人，但剧本没写乔野是个什么样的人，这还没有原型，那就只能让陆北旌自己去演，演一个真的活人出来。
陆北旌演的乔野会在被人骗了钱以后走进小超市买烟，学会用烟来跟人套话，他笨，但他真实。他的表情显示出他的内心也不是那么平静，他也有复杂的想法。
他在吃亏之后都是会懊恼的——针对自己。
他紧张的对人笑，逼自己给人交谈套话，这都是他的努力。
悬念已经被吊起来了，大家都还记得被拉上车的柳苇，都盼着陆北旌能找到线索救她出来，所以看到他逼着自己去找线索，就算他笨得让人生气，但观众中没有人讨厌他，都在期待他。
然后画面就突然变了颜色，好像从家常小菜换成了方便面，色调和构图还有情节都有了一股工业化生产的味。
梁平马上发现从这里就用的是他拍的素材了，丢人！丢人现眼！
天啊！会被人发现这里是他拍的吗！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他竖着耳朵听大家的议论，不过大家好像都被情节吸引了，没有人说。
只有柳苇小声跟路露说：“好像换机器了？”怎么觉得不一样了。
梁平心一抖。
其实情节没什么问题，而且节奏很快。
陆北旌已经深入敌后，他就在这个小城上徘徊，与人贩子一家都有各种各样的交际。
其中扮演少女人贩子的年轻女演员发现自己多了一个镜头！
多的这个镜头……她不记得拍过！
这一个片段是吃饭——就是剧组吃盒饭，一人一个外卖塑料椅当桌子，坐在小凳子上，把碗放在椅子上吃。
那天她吃到一半，突然看到陆北旌过来了！
陆北旌就坐在她对面！也用椅子吃饭！
第一次看到陆影帝，她当然是很激动的。她看了陆北旌好几眼，一脸的兴奋和不自然。
——被镜头收进去了！现在就在屏幕上！
明明是见到偶像激动的眼神，拍出来好像她是动春心了似的！
她当然是没有的！
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想都没想过！
她是万万没想到，当时是有摄影机偷拍的，还把这一段给剪进正片里去了。
她心里不安的想：为什么要这么拍？是不是我的表演不能让王导满意？王导是不是认为我在镜头前不够自然？
除她之外，其他人贩子演员也都发现自己被偷拍了。
中年男人贩子演员：他多了一个看到陆北旌过去时的眼神。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抽着烟看了陆影帝一眼！真的没有片子里看起来的那么审视、秤量、判断。
是化妆！是化妆的关系！
他的确好奇陆北旌为什么要拍这个片，他真的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想法啊。
青年人贩子男演员：我那是看到偶像兴奋了，怎么我平时的表情看起来那么骚不拉叽的吗，怎么那么不像好人呢？我只是想约陆影帝晚上一起去喝酒，再进行一点成年人的活动，真没有别的想法。
在梁平拍的素材中间，王导插入了在剧组偷拍的几个画面，真实的人物表情都是复杂多变的，在放大的屏幕上充满了生活的真实感和趣味性。
至少被偷拍的几个人都没发现自己在面对陆北旌时的表情竟然这么诚实。
诚实得过分了。
就像在方便面里加了新鲜的青菜和肥牛，王导加进去的几个小片段一下子就把梁平拍的素材给用活了。
陆北旌找到了村庄，拼命拍摄证据。然后，他的镜头里就多了一个柳苇。
柳苇坐在房间里，大白天，屋里没开灯，拉着窗帘。她规规矩矩的坐在床上，安静的垂着头。
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脚上还有鞋，头发散着。
她看起来还是挺正常的。
但这个镜头让所有人都心中不适起来。
虽然她好像看起来没什么不对，但有好几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就在几分钟以前，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活泼机灵的女孩。现在她变成了一块木头。
她遇到了什么，才变成了木头呢。
但她看起来很好，所以陆北旌扮演的乔野根本没发现这是一个需要解救的女孩子，他以为她就是这家的孩子，所以他走了。
他走了以后，镜头继续停在柳苇身上。
柳苇的脸没有动，姿势也没变，她就是眼睛动了。
她的眼睛努力的看刚才陆北旌出现的窗口。
她一动也不敢动，只敢用眼睛拼命往上看，那里……刚才是不是有个人？
唐希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是从柳苇还在嘉世时就跟着她的人，对她的了解最深。以前，她不知道柳苇有没有演技，但今天，她发现柳苇不止有演技，她演得非常吓人！
放松又僵直的坐姿是一回事，这个转眼珠子就是另一个境界了。
她才知道，柳苇这次演的角色是一个疯子！

第117章 王导5
整个片子并不长，王导控制在七十五分钟左右，前面的铺垫有二十分钟，虽然有一点长了，但塑造了相当好的氛围，后面的解谜和打斗就相当简单粗暴。
王导用了纪录片常用的倒述和插述的方式来讲故事，在后半段大家就发现其实柳苇被拐的事发生在前面，陆北旌是发现了网上关于拐买妇女的消息，报警后没有办法获得第一手的消息——废话，你报个警还想跟踪报道啊，警方的调查怎么可能对你说，打草惊蛇怎么办，泄露消息怎么办。
他就自己去找了。
他在村里潜伏的时候太久了，游荡的也太久了，而且他也确实找到了一点线索，比如他发现失踪多是发生在汽车站和火车站，就是人贩子拉客的地方。
人贩子也不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干人贩子，他们都有“正当工作”。
中年男性人贩子带着他儿子开了修车场，顺带着做点拉货拉人的生意，中年男人贩子每天就在火车站和汽车站这里转圈，他是黑车，黑车收钱便宜，可以讲价，所以很多人都并不介意坐黑车，觉得问题不大。
他就看到合适的女孩子了——单身出行，行李多，身边没有男性同伴，一看就是初次出门的傻子，站在路边傻瓜一样不会动。
他就会主动上去揽客，然后将这个女孩子拉到远离火车站、汽车站的荒凉地方放下——因为火车站和汽车站等人流量大的地方，警察和巡防队员多，监控也多，不容易下手。
人生地不熟，带的行李又多，大多数女孩子不会有勇气跟司机对骂对吵“你为什么没把我送到目的地？”，她们多数会选择提着行李下车。
离开了火车站和汽车站，她们就更不知道该怎么从这个陌生的地方找到自己想去的地方了，路就更迷了。
这时，中年男的儿子，那个青年男人贩子和另一个年轻女性人贩子同伙会悄悄跟踪在这个女孩子身后，保证她不会跑掉。
等中年女性人贩子开车赶来后，三人再合伙将这个女孩子骗上车。女孩子看到是女司机都会放松警惕，这时再有一对同龄的男女也上车，那就更有安全感了。
要上了车，这个女孩子就等于任人宰割了。
陆北旌扮演的乔野看起来傻呼呼的，正因如此，他一直没有被这些人贩子怀疑，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他们藏人的地方。
虽然陆北旌第一次去根本没发现屋里的女孩子就是被拐的女孩子。
不过，等他离开以后看到另一个可能是给人贩子帮忙的女孩子时，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刚才那个房间里的女孩子就是被拐来的！
演人贩子的年轻女演员屏住呼吸看着她在银幕上的表演。
其实这一段没拍到她的正脸，拍的全是背影。
她就是演一个提着一塑料袋的饭去送饭的动作，很简单，没有任何表演的空间——她总不能跳着芭蕾走过去吧。
她也不可能穿泳装走台步。
她就是普普通通穿着T恤牛仔裤运动鞋，提着一塑料袋的饭，走进去，掏钥匙打开门，推门进去，说一句：“吃饭了。”
全程独角戏，没有对戏，没有别人给她配戏，她都不确定这一镜会被选进来，因为她觉得这一镜一点都不出彩。
结果还就是这一镜被剪进正片来了！
这是她出场的第二次了，第一次就是刚才吃饭偷窥陆影帝——表情兴奋到扭曲，还要憋着保持平静，总之就是扭曲。
女演员深刻的想：她这辈子都别想靠脸出道了，还是走演技派的路线吧。
陆北旌没有犹豫，爽快的决定把这个女孩子救出来。
为了救人，他想了许多办法。包括把这个院子前路上停的车的车胎都扎破；绕着这个房子走一圈想找地方□□，听到有狗叫就回小超市买毒耗子的药和火腿肠，还买了鞭炮，把炮都拆了把火药收集到瓶子里打算做土炸药。
最后，他还买了汽油。
犯罪工具渐渐升级。
当然，王导深谙怎么拍，所以根本没有拍陆北旌是怎么利用这些工具的，一转头就是他已经把人偷出来了。
这里，柳苇贡献了第一次跟陆北旌激情碰撞的画面，两人撕打成一团。
而且是她打陆北旌。
男女主终于相见了！竟然没有拥抱，而是打架。
这个处理让观众始料未及。
但是，也没有人发出“怎么这样啊？”的疑问。
从刚才柳苇就没有说一句话，哪怕是现在两人在一起逃命，她也没有说话。
陆北旌硬是把柳苇给扛了出去，连拖带抱的跑出去。
然后就遇上了那个年轻的女人贩子。
这是年轻的女演员的第三次出场，也是最后一次。距离她在路边小摊对陆北旌一见钟情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陆北旌愣了，因为这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他的反应是伸手去拉她——他以为她也是被拐来的。
但这个女孩子反应过来以后是扑上来抓柳苇，一边放声大叫：“她要跑了！！有人进来了！”
陆北旌手一挥把她推倒，拖着柳苇继续跑，他们背后是那个女孩子年轻尖利的声音：“她跑了！她跑了！有人进来了！！”
陆北旌不能拖着柳苇从公路跑，他怕这些人开车来追，虽然他已经把车胎都给扎了，但不保证是所有的车，万一他们还有别的车呢。
他拖着柳苇上了山。
柳苇不再反抗，但她没有多少力气，她拖着陆北旌的胳膊，像一个沉重的锁，一个包袱。
从这里起，王导就没有消掉环境音，收音收得非常杂。
陆北旌胸口有个麦，清楚的收到了他的喘息声。
其实在运动中，有真正的体育运动才会讲究规律的呼吸，像这种逃命时的呼吸是不可能注意规律的。
陆北旌喘的就非常的艰难，间或能听到他咽口水的声音，能想像到干烧的喉咙。
然后，第二个喘息声和脚步声就追上车了。
陆北旌回头一看，是一个矮胖矮胖的中年男人，他跑得也很辛苦，脸红脖子粗的。
陆北旌放开柳苇，冲回去跟他扑打在一起。
打的时候，环境音和喘息声也没消，也没有配乐，整体就是两个人在屏幕上打，打得一点也不美，充满暴力。
而且打得很快，没有旋转跳跃大长腿，就是滚地挥拳头上脚。
陆北旌个子高，很有优势，他把这个中年男打倒在地，拖着柳苇继续跑。
山不是山，是一个坡。
此时，整部电影最美丽的画面诞生了，来自对电影美学有追求的梁导。
梁导捂住脸。
太阳还没有升起，但天边已经泛起了白边。
山脚下渐渐有了光，但看不到人烟与道路，仿佛这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世界。
山上仍是一片漆黑，背光处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非常漂亮的三百六十度。
镜头转了一圈，才有回到男女主身上。
在这里，本来应该发生男女主的对话，但由于新剧本删了，王导也觉得让柳苇一直不说话更能给人鲜明的印象，所以现在这一版中，柳苇没说话。
她站在离陆北旌很远的地方。
陆北旌问她：
“你叫什么名字？”
“你从哪里来？”
“你记得家里的电话吗？”
柳苇一句话都没说，她看他的目光好像他是个头上长角的怪物。
没有感激，也不友善。
而且，她不正眼看他。
她头都不抬。
她一直低着头，从下面偷偷打量他。
陆北旌没有办法，他在去救她前又用手机给家乡的警察打了电话，可是现在他的手机在刚才的打斗中坏了，他没办法再跟警察联系了。
此时，他们都听到了狗叫声。
那些人带着狗追上来了。
陆北旌：“我去引开他们，你藏好一点。”
他来不及多交待，是把手里的手机和打火机，还有兜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给她，这才走了。
他一走，柳苇转头也跑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她又悄悄回来了。她没有带上陆北旌给她的东西，这一次回来，她拿走了手机和打火机。
手机已经坏了，她按着开机键，慢慢的在山上走，似乎并不急着跑。
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终于，她找到了“风水宝地”。
她坐下来，把手机放在一边。
接着就是她最好看的一个片段：放火烧山。
她的笑容长久的停留在屏幕上。
接下来本来应该是警察上山解救，但由于梁导一直没谈下来这个事，王导根本就跳过了这个环节，所以镜头这里用日出代替了。
意会一下，就等于是被解救了。
陆北旌和人贩子中年男一起演了一回尸体，在山脚下。
人贩子养的狗儿围着主人转圈，发出呜咽声。
画面此时再次回到王导的手中。
又是一次车水马龙的街道，人声鼎沸，跟开头没有任何不同。
柳苇披着头发，穿着长袖长裤，坐在路边公园的椅子上。
画外音响起：“不要怕，你看，现在大白天的，很安全。你一个人在这里坐一坐，我就在你对面，好不好？不要怕啊，我们一会儿就回家。”
脚步声离开，镜头推近。
柳苇僵直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长发披在两颊边，挡住了她的脸和视线，也挡住了路人看向她的目光。
她的目光僵直的定住不动，当听到人声接近，她都会紧张又凶恶的瞪过去，但她既不敢开口说话，也不敢跑，更不敢动。
她敢瞪人。
画外音：“看，她是不是疯子？”
“精神病吧，快走快走，不要看她。”
画面渐渐黑了下来，又再次变亮。
草长萤飞的美丽山野，春光明媚的蓝天白云，镜头再次滑到陆北旌演尸体的那个地方，那里已经长出了一丛又一丛的野花。
镜头往上移，绿色戛然而止，黑色焦黑的山包土色一片又一片，像黑色的斑痕，长在了山上。

第118章 陆哥，你说话啊
影片就这么结束了。
会议室的灯大亮，投影机关上，助理按指示打开门，方便大家出去上个厕所什么的。
等人断断续续的出去再回来，看片会的正题：讨论正式开始。
柳苇有点吃惊，她参加过《武王传》的看片会，但讨论是没有她的份的，根本也没有征求过她的意见，但这一次一人发一张纸，可以小组讨论，最后每一个人都要上台发言。
王导：不讨论怎么行，必须讨论，必须发言。
看片会的众人也都各自分好堆了，工作人员都是跟玩的好的人在一起，配角演员们倒是很想加入到有王导、陆北旌的第一排这一组里，但正在观望，因为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加入进来。
后来看王导和陆北旌已经头碰头的小声讨论起来了，配角演员们见没有叫他们过去，怕贸然过去反而招人讨厌，干脆死了心自己讨论起来，要发言的，每一个人都必须言之有物，这任务是很重的。
发言说的好说不定可以入王导的眼呢！
说不定下一部电影就有他们的份了呢！
人，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大家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看完之后，陆北旌就过来了，他还特意绕了个圈，避开众人，从角落里走过来。
梁平处在自闭中，但也看到他了，连忙站起来给他让位子，说：“你坐哪儿了，我都没看到你。”
陆北旌用下巴随意一指：“坐那。”
他一屁股坐下来，对柳苇点点头，好像比以前冷淡了不少。
但柳苇已经不会误会他了，他这明显是还没有脱离状态，换句话说叫没出戏。不过这个戏可能是他自己的本性，他等于是还没有准备好重新戴上“德艺双馨的大明星”这个面具。
此时的陆北旌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一般未必能看到。
她不小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陆北旌借着喝咖啡瞪了她一眼——这绝对是本性了，戴好面具的陆哥应该是微笑问她“你要不要喝咖啡？”然后给她拿一杯，圆滑的解决被人盯着看而不快的事。
毕竟喝着咖啡肯定就没办法盯着人看了嘛。
吃东西要认真，不然容易呛到。
柳苇被瞪得发笑。
陆北旌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扭头不理她了，给她看后脑勺。
路露拿给她一杯咖啡，悄悄说：“别招他。”
柳苇也悄悄说：“多好玩啊。”
路露叹气：“你这孩子心眼真坏，等他调整过来你再去招他，他笑眯眯的不好吗。”
柳苇想了想，说：“那就不好意思逗他了。”就现在最好玩。
路露思考片刻，站起来，把梁平也拉起来，让柳苇挨着陆北旌坐。
梁平正聚精汇神的聆听王导的发言，没留神被拉起来，一个香气袭人的身影闪过去，坐在他的位子上。
他也没在意，因为路露顺手拉过来一把椅子，把他按到王导对面，这更近了啊。梁平赶紧再投入进去，一句话都不要放过。
只有陆北旌感觉到身后换了个人，回头一看，是柳苇。
在他所有不会应付的人当中，年轻女性是榜首。
除此之外，父母长辈、同龄男性、孩子、宠物，这都算是轻松的。
只有年轻的女孩子最难应付。
因为从他初中起，他就没有一天不为女孩子的追求发愁。
他其实是不太健谈的人，在交朋友这件事上比较被动。后来上大学辅修心理学，才知道他错过了建立社交关系最关键的时期，就是少年时期。
因为父母的职业都很忙，又没有祖辈帮着带孩子，所以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钥匙儿童，每天放了学就回家，把自己锁在家里。
从小学到初中，他一直是这么过来的。
小孩子也需要建立自己的社交圈，他们就是在跟同龄人的游戏中学习社交的。
换句话说，就像上学一样，从小学到大学，人的知识是逐渐累积起来的。社交也是一样。以前的观点是学生时期就认真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等工作后再学社交。
但这个观点其实是错误的。社交也是一种技能，它也有从小学到大学的学习过程，这个过程就是在跟同龄的孩子的交往中逐渐磨练出来的。
毕竟大家同龄，智商和阅历基本一致，不存在越级打怪的困难，从小就慢慢习惯跟同龄的人交往，等长大以后才不会对成年人的社交感到陌生和无所适从。
因为你也长大了啊。
陆北旌就缺少了这一环节。他每天只在上学时与同学交往，除了上课之外，剩余的时间并不多，等到放了学就回家了。而别的小伙伴在放学以后也会和同学们一起玩，可能回到家以后也会和小区里的孩子一起玩。
陆北旌是在开始住校以后才发现自己与同学们格格不入的，但他也没有改变的想法，就这样一直到了大学，直到毕业参加工作，他的性格就已经定型了。
他就像一颗一直没有孵化的蛋，在壳里待得很舒服，根本不想出来。
女孩子的追求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他一直没有情窦初开的感觉，青春期好像只是生理上的成长，对他的心境没有造成任何催化。
陆家父母的观点不算老，但做法也跟普通的父母差不多。等到他毕业进央视后，陆家父母就开始提醒他准备成家的事，交个女朋友，早点结婚，早点完成人生大事。
人不能脱离社会，女性与爱情与结婚在他眼里是一样的，不管是初恋的美好，爱情的甜蜜和女性的柔美，他根本做不到区分开来看，比如只谈个恋爱享受一下爱情，或是只享受一下女性，他都办不到。
可他就觉得自己的事最重要，现在想拍的电影都没有拍完，怎么可能去结婚呢。
所以他对女性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特别是年轻的未婚的女性，圈子里的就更要躲远点了。
他看到柳苇坐到他旁边来了，条件反射的用眼神找路露。
路露与他心有灵犀，一直都能注意到他的需求。
……
灵犀今天断掉了，路副总正在积极的把用不到的椅子收起来呢，用他宽阔的背拒绝了陆北旌的求助。
陆北旌只能让自己不要那么反感，保持平静。
当他演“陆北旌”的时候，他就像套上了一层壳子，所有的做法都是符合他的人设的。
现在他还不能变，因为王导的戏还没有拍完，他现在这个状态跟以往不同，不是那么容易找回来的，他只能暂时先保持这样。
他静静的听王导说。
柳苇也在听王导说。
她以为王导是在说戏，没想到王导是在说这个片要怎么搞。
王导很接地气的说：“你这个戏就别上院线了，上了会赔死的。我看，上央六，你跟央视也熟，看能不能上个节目，佳片有约啊，佳片赏析啊，到时你再带着主创和主要演员上去采访一下。然后就各大院校，小学、初中、大学，各地的学校联系一下，免费播放，给学生搞一个假期安全汇演，打拐防拐，最后再参加一下国内的奖项，抱几个回来，就走口碑路线，最后就在北京上海广州这些大城市放一下，能收回来多少就收回多少吧。”
陆北旌现在是社恐中，闻言觉得很有道理就点头，不发言，胸中有言万千，嘴闭得比什么都紧。
梁平很积极的说：“只参加国内的奖项评比吗？我们还想参加一下国外的奖。”谁嫌奖少呢，对吧。
王导：“要送的话，最好找对中国有好感的国家送选，该注意的也要注意。”他看了看陆北旌，“不过我觉得吧，小陆不缺外国的奖，小柳呢，最好还是先把国内的奖得了，再去得国外的奖。”
柳苇一愣，她？得奖？
陆北旌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点头，不说话。
柳苇左右看一看，不太懂。
梁平觉得奖嘛，能得国外的奖为什么不得呢？能获奖的片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啊，但他正处在对王导盲目崇拜的时候，王导这么说就一定有道理，他赶紧说：“原来如此啊。”
只有柳苇一脸茫然。
王导就对她说：“小柳，你是一个很有灵气的演员，你的演艺生命是很长的。你看，外国的月亮是比较圆的，直到现在，我国人民的自卑心还是有。你要是得了外国的奖，那国内的奖给不给你呢？不给，显得我们的奖没有眼光；给了，显得我们的奖像个应声虫，就算给你奖了，风光也不如外国的奖名声大，奖的公信力就下降了，所以有时候，演员得了外国的奖，国内的奖宁可不给，也不能让奖变成便宜货。你要是第一部 电影就得了外国的奖，那就等于是绝了国内的路了。你说你明明是一个新人，演技都被外国的奖肯定了，那国内的导演啊、演员啊、奖项啊，要怎么对待你呢，给便宜了，衬不上你的身价；给贵了，成本无端端增加。所以，在这个圈子里，起点有时不宜太高，太高就成了独孤求败，就把路走绝了。你陆哥是一步步走的，他也是先把电视剧的奖拿了，再拍国内导演的电影，把国内的奖拿了，再拿国际上的奖的。你要跟你陆哥学。”
柳苇看陆北旌。
陆北旌施舍给她一个正脸，还是不说话。
沉默代表肯定。
柳苇：“谢谢王导，我懂了。”

第119章 公益电影
这次看片会很成功。
但后续的事却越来越多了。
路露听取了王导关于对《夏日》上映和发行的意见后，与陆北旌和投资人又交流了一下之后，都认为了王导的意见。
投资人虽然不会拍电影，但他从一个观众的视角给出了意见：“这个片好无聊，别上映了。”
影片上映要跟院线签合同，要给院线钱的，这种一看就必赔的片上院线就是两头不讨好。
不过投资人也没生气，首先就是片子完成的很快，等于省了不少的钱，省的也是他的钱啊，这说明这个剧组是认真干活的，没骗他多少钱——肯定还是有水分的，但现在这样投资人已经感动了。
其次，改成公益电影对他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部片花得钱不多，对他来说约等于没花钱。
投资人喜欢陆北旌的剧组，陆北旌和路露也喜欢投资人给钱的爽快劲，现在这个世界找一个合适的工作伙伴比找对象都难，难得两边合作的这么融洽，竟然有了一种酒肉兄弟般的情宜。
投资人：“现在文化产业方向的投资越来越大的。”投资大是因为回报丰厚，现在能赚钱的行业其实是不太多的，大部分风头上的行业公司都还处在烧钱的阶段，影视投资是回报比较快的一种了。
投资人催他们：“什么时候开下一部电影？有头续没有？”
钱没有生钱就等于不赚钱，就等于亏钱。虽然现在《武王传》和《夏日》都还没有上映，但投资人已经开始把目光放在下一部电影上了，他跟陆北旌合作的很好，很希望能继续合作。
路露：“我们已经在找剧本了，已经有想法了。”
想法是没有的，一点都没有，公司就他一个能做事的，他还不想早死。不过话要说得满一点，这样才能给投资人信心啊。
路露光明正大的画大饼，吹牛不上税，生怕饼画小了投资人跑了。
路露：“陆哥这两部片一个是大片，一个是现实主义，下一个我们的想法是拍一个小清新一点的片子，浪漫点的。”
投资人马上拍桌叫好：“好的好的！这个想法很好，剧本搞好记得给我看！要抓紧！”
路露：“好。”
送走投资人，路露回会议室，陆北旌现在还是没出状态，木着脸问：“第三个片是什么？我不拍爱情片。”
路露：“我瞎说的。你现在去哪里？回别墅？”
陆北旌摇头：“我去找王导。”
王青山其实也是个工作狂。电影拍完了，路露和陆北旌又很支持他的想法，老头子就主动回去央视找那边的剪辑借人了，打算把片好好的做一做。
既然是他找的人，风格当然是央视的老风格。
片名找书法家写的，这笔润笔费是必须要掏的，回头做成特效放片头上。
配音配乐也都是央视的人。
陆北旌过去的时候，王青山正在跟配乐的人商量主题曲，看到他就说：“你来的正好，我觉得这个片子不适合用新曲，用耳熟能详的老曲子才对味。”
这个电影讲的并不是什么适合大众观赏的故事，它需要的不是挑起大众的兴趣，而是让观众在看到的时候有熟悉感。
所以新曲不如旧曲。
而且旧曲省钱。
王导，省钱小能手，擅长用小钱做大事，对现在娱乐圈动辙上亿的投资有点适应不良。
王青山心道：你们肯定洗*了！老子这是上贼船了啊！
王导这些天都没睡好觉，特别是这边一杀青，路露麻利的就把尾款都给打过来了，银行卡突然从六位数变成了七位数，王导有种警察随时会上门请他去协助调查的感觉。
所以，王青山使劲的省钱，使劲的省钱，巴不得这部电影的投资能再下降一位数。
路露早发觉老头的心思了，配合他说现在提前杀青，特别省钱，特别省，后面的钱等于都省了。
他不敢告诉老头，现在省下来的钱，等到该宣传的时候会全花出去，一分都省不下来。
陆北旌回央视就跟回娘家差不多，他在这里也更自在一点，在这里他不必当明星，见谁都叫老师就行了，礼多人不怪。
陆北旌点头：“可以，您想用什么曲子？”
王青山：“《好一朵茉莉花》。”
这个曲子堪称万能曲。
当然，为了适应电影的场景，肯定还是要做改编的，不过当时就可以先做个时间轴放在影片里看一看合不合味儿。
先用的是著名歌唱家祖海唱的那一版，就衬在片尾柳苇坐在街边小公园里的那一幕。
画外音结束后，脚步声离开，镜头推近，柳苇的全身出现在镜头里。
这是柳苇第一次不是在黄昏出现，这是上午的阳光。
夏日的阳光非常灿烂，照得地面一片白。
柳苇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更黑了，也衬得她的皮肤更白，眼睛又黑又暗。
镜头凝注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眨，睫毛轻轻颤动，嘴唇紧紧向下抿着，能看到她在用力咬着牙，腮边的肌肉在鼓动。
前奏渐悄渐强。
圆润、抒情的女声温柔的唱：“好一朵茉莉花，好一朵茉莉花，又香又白人人夸……”
在这样的歌声中，屏幕上的柳苇神经质的眼神和僵直的动作，还有画外音中他人的议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满园花开谁也比不过它。”
“我有心采一朵戴，又怕来年不发芽。”
……
剪辑室门口围着不少人，都听说陆北旌来剪片了，都过来看明星也看片子看稀罕，看到这一幕时，没有人说话议论，等放完了，画面停止了，一个男工作人员说：“太让人心酸了。”
两个年轻的小姑娘眼圈都红了，拿着纸巾擦眼泪。
“太惨了，她怎么了？”
“这是个什么片？”
那肯定是不能说的，有保密条款。
王青山把人都哄走，把门关上，问陆北旌：“行吗？”
陆北旌点点头。
王青山：“那就定了？我给小路打电话让他搞合同去，付版权费。曲子还要改，前面用笛子，做个不要人声版的，放在前面给小柳当出场音乐。”
陆北旌继续点头。
王青山看看他，说：“你要不要出场音乐？”
陆北旌现在说不出客气话，他凭着本心说：“我不要。”
现在这样刚刚好。这不是一部需要男女主对立互相争眼球的片，需要的是给里面的人物都有强烈的个人特色和印象。
柳苇本身演得就很好，再用《好一朵茉莉花》给她加强一下，观众对她的印象会更深，对这个角色的印象也更深。
但在乔野这个角色的身上，因为他从头贯穿到尾，再加音乐就太多了，观众根本不会忽略他，不需要再给观众更多印象，信息太多，观众会累。
而且除了柳苇，人贩子那边肯定也是要加配乐的。
不能是个人出场就给配乐，又不是音乐剧。
整个电影，只有柳苇有主题曲，这是最合适的。
王青山很犹豫，毕竟给他钱的是陆北旌的公司，他说：“那这样，可能容易喧宾夺主，你能接受吗？”
陆北旌沉默片刻，说：“我已经尽力去演了。现在这个片子最重要，我不能为了我自己破坏这个片子的完整性。”
他见过无数演员只图自己表现，最后破坏了整个片子的事，他绝不能让自己也变成这样。
王青山给路露打了电话。
路露也有点犹豫，他知道跟陆北旌谈不出所以然来，只跟王导说“能不能在不影响电影本身的情况下给陆北旌一段配乐”。
王青山：“……”
都是七位数的锅啊。
王青山最后给陆北旌也用了《好一朵茉莉花》，男女主共用同一首曲子，不过陆北旌全是纯音乐，最后的人声仍是只有柳苇在结尾用了。
王青山最后又用心磨了一遍镜头，还找梁平来提意见。
梁平就一个意见：“能把我拍的镜头全删了吗？”太丢人了，就跟年夜饭桌上放了一桶泡面似的。
王青山不乐意：“你拍得挺好的啊，重拍多浪费钱啊。”
老爷子还是一心省钱。
柳苇是没事了，她在影片中的任务全部完成了。
但陆北旌还没完，他还需要再补几个镜头。
央六看了半成片，很快敲定了佳片有约的档期，考虑到片子还没制作完成，一杆子给安排在了明年下半年。
路露松了口气，他这边还要安排人跑各地学校谈放电影的事。
这肯定是不能全中国的学校都跑一遍的，也不现实。而且这也没有任务要求，就是能谈几个是几个，一个不好谈了赶紧换下一个，不要学校掏钱，他们自己找放映的影厅组织学生观看，当然也不需要学生掏钱，而且视情况而定还可以给学校捐助一些物资。
路露组织了全公司的人，此时只能走人多力量大的路线。
路露：“先找妇联，定下咱们这个影片的调子，就是个防拐打拐的公益电影，没有暴力色情的画面。最好能谈下来一个妇联的联合制作、指导制作之类的合作，回头放在片头和片尾。”
路露：“第一选择是小学，小学的活动本来就多，学生的学习任务也不重。初中其次，高中就算了，不能耽误学生们考大学，大学没有小学多，而且小学集中，我们还是把目标放在小学，当然能谈下来大学也好，我们的目标是不放过一所可能的学校。保底是二十八所学校，上限是一百五十所学校，不需要走遍全国各地，也不必非要是一线二线省会，什么地方的学校都可以。你们去的时候该找教育局找教育局，该有的手续都要有，有这方面的关系的也都别藏着，利用起来，爹妈同学七大姑八大姨老婆孩子，只要是能让学校放咱们的电影，都是功臣！”
秘书举手：“活动经费有没有？”
路露：“一个学校可以给十万的赞助费，但不能直接给钱啊，换成足球篮球这种物资，省得回头变成说不清的东西，当然，最好是不给钱，学校要是不提钱的事，咱们别主动说要给，要是同区有其他不要钱的学校，首选不要钱的。当然，我们也不要学校的钱啊，既然公益了，就公益到底。”
路露先去把妇联给跑下来了，妇联那边看了备案，又组织了一次看片后，对影片没有任何问题了。
妇联这边同意了，但各地的教育局这个只能一地一地的跑，学校也只能一个学校一个学校的跑。
影片虽然还没有制作完成，这些工作却要从现在就开始，争分夺秒。
路露还想起了陆北旌曾读过的小学，亲自去谈了谈，但可惜的是这所位于东区的小学鸡娃太厉害，所有的学生从一年级每天至少两个补习班起，确实是没时间。校长都苦笑着说：“我都不知道学生能不能保证每天六小时的睡眠时间，真有看电影的工夫，我宁愿让他们趴桌子上睡一会儿。”
路露对现在的小学生升起深深的同情。
他从学校离开，接到了王青山的电话。
王导：“你什么时候去把警察那边谈一下？不能不让公安武警出场啊，就一个场面，挺容易的，最简单的就是让警铃出一下场就行，你赶紧去聊聊。”早准备好了，一个仰拍天空的画面配警铃，往片子里一插就行。
路露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好，我这就去。”

第120章 玩一玩
柳苇没事干了。
《武王传》的宣传进入休眠期，据说目前就算不宣传，网上关于《武王传》的搜索和热度也一直没停，网友们被引起兴趣后就开始当自来水了，这真是宣传最爱的一届网友。
《夏日》她的戏份已正式杀青，这部电影的宣传目前还没有定论，貌似是不需要去站台的，但可能要参加谈话节目。
时间：明年三四月份录制。
现在：十月。
就，闲了。
柳苇很茫然，她从变成柳思思起就没怎么闲过。当然，在嘉世里住别墅那段时间也是挺闲的，但跟现在的闲不一样，那是坐牢，现在是自由的闲啊。
她问路露：“我能干什么呢？”
路露：“你是想现在就让我给你找家教开始一对一上课备战明年的高考，还是想先玩一玩再学习？”
那当然是先玩一玩啊！
路露爽快的放她去玩，只有两个要求。
一，带上唐希、孔泽兰和梁天南，去哪里都要带上他们。
二，带够钱，注意安全。
其实柳苇也没什么想玩的，但她就是觉得不玩就亏了。
她想了想，去看话剧吧。
北影有学生话剧团，刚好正在排演，许老师听说她想去玩，还想参演个角色，他说：“那你去报幕吧。”
柳苇：“就让我报幕啊？”
许老师：“你以为能演电影就会演话剧了？让你报幕还是看你长得漂亮呢，不信你来试试，幕你都报不好。”
柳苇不信这个邪，带着自己的三个助理就去了。
话剧团排演的还是老剧目《雷雨》，旁边有一个排现代剧的，她去看了一眼，被许老师拉到这边来了。
许老师：“现代剧都是实验剧，跟现代艺术一样，属于还没摸到门道的瞎比划阶段，你别去学那个，回头再学歪了。”
他给柳苇塞了一本很旧的剧本，指着报幕词说：“就这个，每一幕开始前你上去报，先看看人家是怎么报的。”
柳苇就坐下看，她之前看许老师的那些话剧录相时还真没注意过报幕这个角色，结果眼前这个报幕的年轻学生可把她给震住了。
这个年轻学生是真的年轻，脸嫩，一看跟初中刚毕业似的。舞台灯光强，平时排练也不会把灯全打开，坐下面觉得就是把舞台给照亮了而已，但坐近点就会发现这灯是真的亮，直接把演员脸上打，舞台边上一排灯，头顶上一排排铁架子全是伸出头来的灯，旁边还有升降的幕布之类的，让人觉得有点危险。
怪不得舞台边上就有个消防口，下面摆着两个灭火器，还有一个水桶。
这个报幕的学生看着是年轻，但站在台上动作很用力，表情很夸张，五官动作很大，丰富的有种五官快移位的感觉。
最好的是他的声音，高昂明亮，还有少年感。
他的这个报幕不止是说第几幕开始了，他还会说这是哪里，现在是什么时间，屋里有什么人，等等，做一点背景介绍。
柳苇坐在下面看得很清楚，她发现这个报幕员其实也是台上的一个角色，他代表的是观众。
他说：“这座大宅子里有一个秘密。”
秘密就是继母与继子偷情！
这一幕演的就是楼梯上继母与继子说便宜话，旁边还躲着一个更刺激的秘密。
柳苇看这部话剧不说看了一百遍也看了五十遍了，全部的台词她都会背了，有时也会在浴室里自己洗澡时演一段嗨一嗨。
坐下一看就入迷了。
许老师悄悄问她：“让你现在去报幕，你行吗？”
柳苇摇头：“我不行。”
一看她就懂了，这还真是一行有一行的门道。话剧跟电影不同，它没有重来，你犯错就等于毁了前面后面所有的戏。在这个台上不能让你一遍又一遍的磨镜头，磨感觉，你必须保证上台就是最好的感觉。
报幕的看着好像是个不起眼的人物，但他像一个戏点。
许老师点点头，拉着她站起来，对台上报幕的年轻学生喊：“小刘，你下来休息休息，让别人试试。”
台上那个报幕的年轻学生一下子就笑咧了嘴：“好！”一边笑一边跑下来，脱了马甲悠着就蹦到他们面前，笑着说：“那我这几天就不来了啊！”
柳苇：“……”
哦，原来你也不想报幕啊。
学生哪有喜欢上课的？还是课外课。
报幕的男学生以轻灵之姿从剧场里喊着“悠呼～”跑远了，完全没有不舍得的意思。
柳苇这个刚进来不到半小时的人被推上去报下一场的幕。
她赶紧捧着剧本去问候场的演员：“下一场你们演什么？”不是她多嘴，而是排的时候未必是按顺利排的。
大夏天的，挺热，大家在演的时候还穿着长袍马褂，下来全是叉着腿坐在凳子上用小电扇往裤子里吹风。
有个长得老相的男学生人高马大的，坐在那里说：“演我跟四凤他妈说旧情。”
这个男学生必定就是演老爷了。
对面站的是四凤和侍萍的演员，这个女同学一人分侍两角。
女同学对柳苇有点印象，问她：“你是不是之前来旁听过？我们一起上过课。”
柳苇笑着说：“是吧？我旁听过几次，那一会儿我就报了啊，我头一回报幕，报得不好你们多包涵。”
她抱了一下拳，下去了。
男同学等人走了叹气：“长得多好的一张电影脸啊。”
他的老师说，电影脸不是只要漂亮的，漂亮只是入门，还要有特色，最好是个人的特质，就比如山口百惠，她单眼皮小眼睛，牙还不整齐，但人家就是很有记忆点的一张脸。
老师：“山口百惠为什么会在中国也这么火呢？因为她长得像中国人，更具体点，她像中原人，脸是方的。”老师还用两只手框了一下，“她的脸型五官很有特色，说她像日本人对，像中国人也对，甚至还可以说她像韩国人，她的脸在这三个国家都可以被看成是本土人，都不违和，这就是老天爷赏饭了。”
比如好莱坞就喜欢长得像白人的演员，哪怕是个黑人演员，只要五官像白人，那就容易被主流认同，就容易出头。
男演员觉得自己不算丑，甚至可以说帅，他还很有特点！
他的特点就是二十几岁就可以去演男主角的爹。
他长了一张四十岁的脸。
……
虽然有点让他心疼，但托了这张脸的福，他已经演过几个小角色了，算是学校里早早踏进圈子的一个人物了。
比如跟他对戏的这个女同学，长得漂亮，演技好，但就是没有特色，到现在还在学校里打转。
刚才那个说要报幕的女孩子非常漂亮，非常漂亮，但在这之外，她有一个特点：她不太擅长交际。但她的这个不擅交际却不让人讨厌。
她刚才进来说话满脸堆笑，假装自己很热情，可是她还做不到演的跟真的一样，就假的让人能一眼看出来。
可这个看出来了，他们也不会生气，反而会宽容的想：一看就是个不擅长说话的人。
等她走了以后，男同学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想这个女孩子，不止是她漂亮的脸蛋，还有她刚才假装热情的寒喧，让他有点心疼她。
他问女同学：“你觉得刚才那个女生怎么样？”
女同学：“挺好的啊。你别打歪主意啊，她是有公司的。”
男同学：“我能打什么歪主意啊。”他发现女同学对那个女孩子的保护欲也挺强的，这也是好感啊，一面之缘就有好感，只能说明那个女孩子很容易招人喜欢。
两人等了半晌，前面的演员下台了，幕布就不升升降降的了，只需要导演在旁边拍一下巴掌就当升降了。
两人准备上场。
报幕的从对面上去。
柳苇跟学生导演商量过后，又有许老师在一旁加持，她就加了很多自己发挥的部分。
她站在台上笑眯眯的说：“接下来，是一对旧情人时隔多年的再会。渣男以为女人还爱自己，但女人已经有了新的爱人还生了个孩子，这对渣男来说将会是巨大的打击，让我们——”
她转头请演员登场。
渣男&#183;男同学一脸沉重的站在假窗户旁边，女同学走过去时背对观众席笑着睇了“渣男”一眼，然后就去开窗了。
渣男&#183;男同学深沉道：“不要开窗。”
学生导演很快发现有了这个报幕的以后，台上的气氛不同了，大家情绪高涨，有点热烈的意思。不是说以前就不热烈，但排一个老剧，又不许大改编，天气又热，大家还是挺想在寝室待着的。
今天的热烈就有点不同寻常。
许老师坐着笑。
四凤与周萍见面。
柳苇报幕：“这是一对骨科的爱情，哥哥就缺断腿了。”
周萍与继母见面。
柳苇报幕：“这是小妈文学的一次现实演练，是我们不能在网上搜索却能在现实中看到的颜色文学具象化。”
所有人聚在一起互相揭短说过去的事。
柳苇报幕：“周萍快饮弹而尽了，我等很久了。”
最后演周萍的男同学举枪时，他往地板上一趴，剧场里三三两两来看戏的同学都哈哈笑着鼓起了掌，还有人说：“我们等很久了”。
还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学生导演回头一看，剧场里竟然不知何时来了至少二三十个学生，应该是大家口口相传跑来看他们排演的。
为什么！
换了个新报幕的就这么疯狂吗！
学生导演激动的站在许老师身边想跟柳苇说几句话，比如问她要不要加入话剧社，要不要多参加几次他们的戏，角色好商量！
许老师笑着问柳苇：“玩得开心吗？”
柳苇大力点头：“开心！”
许老师：“开心就行，下回再试试让你上个小角色练练。”
许老师送走柳苇，看学生导演不走，问他：“想让她上你的戏，是吧？”
学生导演拼命点头，问：“老师，这是哪儿来的人啊？这么厉害！她就报个幕，整个戏都快改了。”
许老师笑着说：“厉害吧。我也觉得她厉害，别人也觉得她厉害，不服不行啊。”

第121章 陆哥，你别说话了
柳苇在北影的学生话剧团混了两天就失去了兴趣，还没来得及扮演个小角色。
她去看了好几场北京话剧团的话剧，从古典到现代到改编，一整天都泡在话剧团里，人家演什么她看什么，她还看了一场开创性的现代实验话剧，正常演到一半的时候，导演跑上去跟演员吵了起来？？？
后来才知道，这就是实验。
柳苇：……
她翻了翻手里拿到的简介，发现是她没做好功课，这确实是现在非常有名的一种演法，提介观众和演员一起进入戏剧中，沉浸式的体验，还有演员演自己的，观众可以坐在台上一起看的呢，还可以一起演呢。
柳苇跃跃欲试！
不过这个戏有点无聊，她看了没什么兴趣，就没上去。如果他们可以试验点好玩的剧目就好了。
她还去看了德云社的相声，她发现德云社的相声早就走观众和角儿们的沉浸式体验了，从角儿们上台起，观众就热衷插话跟角儿们一起说相声。她笑了一天，嗓子都笑哑了，里面房间不大，但人坐得挺满的，他们还是找黄牛买的票。
以前听相声的以老大爷为主，现在听相声的以小姑娘为主。
这世界变化真的挺快的。
她还带着唐希他们三个跑上海去了一趟，参观了上海话剧艺术中心和上海歌剧院，跟带小朋友的宝妈宝爸们一起欣赏了一出儿童剧《白雪公主》，挺可爱的，也很让人开心。
不过转了一圈下来，她发现话剧和歌剧都有点日薄西山的意思。剧目非常少，都是老剧，这两个都算是外来种，自己家的剧目除了《雷雨》就是《白毛女》、《江姐》，外国的像是《猫》这种的还要版权，不能轻易的演，学校里自己排还行，不盈利以学习为目的没人管，但上台就不成了。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陆北旌收集了那么多话剧录相，估计都是外面没得看，他才收集起来自己慢慢看。
这样说起来，她就开始馋陆北旌那丰富的库藏了，他是剧本多、电影多、什么都多。
仅仅一周，外面的世界就对她失去了吸引力。
她给路露打了个电话后，光明正大的去看望陆哥了。
陆哥的助理给她打开门，她走进去，陆北旌刚好接完电话从楼梯上下来，看到她就笑眯眯的说：“来了？大露说你想看话剧，走，我带你去影音室。”
柳苇看着这久违的热情面孔，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失策了。应该早点过来再最后看一眼沉默寡言的陆哥，那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影音室在地下室，这幢别墅送了两层地下室，一层变成了影音室，一层是健身房。
助理们都留在了楼上，只有她和陆北旌坐电梯下去。
电梯门一关，只剩下电机的声音。
她看了陆北旌一眼。
陆北旌侧头微笑询问：“？”
她没说话。
电梯很快到了，两人出去。
感应灯和空调都在感应到人来的时候开始运行，空调抽风，将地下室沉闷的空气换走，气温逐渐变得舒适。
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影音室，她还知道这间影音室的窗户做了假风景，拉开窗帘还能看到蓝天白云呢。
搞这种设计不是为了炫，而是因为陆北旌会没日没夜的在影音室里看电影，为了不让他失去时间感，或是闷在地下太久心理失常，这才特意做了这样调节气氛的窗户。
室内灯大亮，陆北旌站在放碟片的一整面墙前问她：“想看什么？自己过来选吧，我给你拿喝的。”
柳苇没过去，她站在沙发边，说：“陆哥，你把我当大露哥吧。”
陆北旌翻了一下碟片上的包装简介，放回去，转头看她，叹了口气，不说话，然后就自己走到沙发边坐下，不理她了。
他不理她，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去墙边挑碟片，挑出来后自己去播放，自己去冰箱里拿饮料，回来坐在沙发上，拉一个抱枕放在怀里。
开始播放，灯光自动调整变暗，屏幕亮起来。
是新百老汇的著名歌剧《猫》。
她早就想看这个了，听说过以后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陆北旌：“《猫》是拟人剧，你现在不应该看这个，对你没有用，你先看人演的剧才对。”
柳苇：“我看它是为了玩，不是为了学习。”
陆北旌：“你现在不学习能干什么？你觉得你现在已经够厉害了？”
柳苇：“……”
她盯着陆北旌的侧脸看。
神仙侧颜杀。
就是嘴太损。
想让你放松点不是让你放飞，骂我干什么！
陆北旌也转头看她，面无表情，仔细分辩还有点烦烦的。
柳苇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他应该挺不喜欢接待客人的。
但当他是一个公司的好老板，行业的好前辈的时候，他就必须喜欢接待客人。
可她刚才让他把她当路露。
他就稍稍露出了一点本性给她看。
包括他真实的表情和真正想说的话。
异地而处，其实她自己也不太喜欢接待客人，还是突然跑来的客人。
柳苇思索了一下，问：“那我能不能借你的碟片回去看？”
她的别墅里也有陆北旌留下的全套影音设备，拿回去也能放。
但再次以已度人——
陆北旌爽快的说：“不行，我的碟和书都不借人。”
对，她也是这样。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歌剧开始了。
柳苇转头看剧，并立刻投入了进去，不再给陆北旌一丝眼神——只要我脸皮够厚，我就能看完《猫》再走。
陆北旌盯着她看，看啊看，看她装傻不为所动，又叹了口气，往沙发上再瘫了瘫，也认真的看起剧来。
两人在一片沉默中看完了一片碟，并在换碟时轮流上洗手间。
看完之后，华灯初上。
拉开窗帘，假窗户上已经映上了万家灯火。
柳苇把喝空的矿泉水瓶都拿上，陆北旌收拾碟片，全都一一复原。
在他们看剧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下来打扰他们，也没有打电话来问他们要不要吃饭——看剧的时候肯定不吃饭，看完再吃。
助理们都已经习惯了。
她说：“楼上肯定已经做好我的饭了。”
陆北旌又叹了口气：“吃完再走吧。”都看了一天了，也不差再请一顿饭，也就个把小时就可以解脱了。
柳苇得寸进尺：“我明天还来行吗？”
陆北旌死鱼眼瞪着她。
柳苇：“我现在挺闲的，没事做，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现在上映的电影我都看过了，都不好看，还是你这里的东西多。”
简言之：以后还来，一直来。
陆北旌当天晚上就打电话给路露，“给思思找的家教找好了吗？她明年要高考吧，正好现在时间多，让她开始上课吧。”
路露很民主：“我问问她吧。”
陆北旌严格的说：“小孩子喜欢玩不喜欢学习，不能听她的，要强硬一点。”
路露笑了：“思思哪里像小孩子了，她很认真的，我想给她放几天假，她就跑许老师那里了，还参演了学校的话剧表演，当了回报幕的。”
陆北旌很擅长找机会：“那让她去旁听吧。”
路露这才懂陆北旌的潜台词：他不想带孩子了。
陆北旌连轴转了好几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武王传》和《夏日》都拍完了，新剧本还没找到，路露也有心让他放一段时间的假，休息休息。
路露心疼了，打电话给柳苇，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计划，没计划的话不如就开始上课吧。
路露：“现在家教比较好找，你这也算是应试教育了，我给你找家教开始刷题吧。”
每年的九十月份，大一新生入学，正是新鲜的时候，他们热情活泼，热衷于参加社会实践，包括家教。所以此时也是家教最好找的时候，大学门口一排排的桌子，都是学生自动自发的。
柳苇听了一通后，不知不觉就答应下来明天开始刷题。
挂了电话，她反应过来。
陆哥这是找外援了吧。
……陆哥的本性还是挺有意思的。

第122章 我要打洗他！！
老师是路露让秘书小姐找的，为了保证安全，找的是女家教，不过也无所谓安全不安全，上课的地点是柳苇的别墅，出来进去都是由唐希和孔泽兰开车接送。
这个一对一家教的作用是陪柳苇刷题，她还有几个线上家教负责给她讲解应考思路，就是怎么最大范围的抓分。线上家教也是每天上课，因为好几科呢，都是不同的老师，细分起来人家一周才上两次课，对应到她就是每天都有课，每天都有二十几张卷子要做。
上课会了，可能下课去上个厕所就忘了，等到写卷子的时候记忆只剩下三分之一了。此时，身边这个一对一的家教就起作用了，随身老师负责把刚才课上讲的内容再给她重复十遍，保证让她刻进脑子里再也不敢忘。
柳苇的智商正常，并不超群，她的优势就在于她更适应这种机械式的重复劳动，她不自苦，也不自卑，倒不如说是回到了熟悉的战场，势要把书桌坐穿。
路露中途过来看过一回，发现在两个家政三个助理的围攻下，柳苇就像陆北旌一样，竟然还能瘦。
孔泽兰告状：“她不吃饭！为了不上厕所竟然宁可渴着也不喝水！”
家政述苦：“姑娘只吃三明治，做个炒菜都要给她卷到饼里才吃。”
唐希不敢告状，怕影响柳苇在路露面前的形象，就轻轻的说：“她……晚上睡太晚了。”有一回唐希去催柳苇睡觉，她竟然说“才一点”，什么叫才一点？？明明是凌晨一点了！
路露跟柳苇谈心。
柳苇精神的很，对现在的学习生活唯一抱怨的是：“吃饭和睡觉都太浪费时间了。”人为什么非要吃饭睡觉呢，每天都能精神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好吗？
路露笑眯眯的说：“你知道吗？你跟你陆哥一样一样的。”
这种“人为什么要吃饭睡觉？”“吃饭太浪费时间了”的话他听过无数遍，以及问陆北旌吃什么，他永远都是“泡面”，他说泡面不健康，人家就吃健康的“三明治”。
凌晨一点叫晚吗？不晚，那叫早得很，两点叫差不多了，三点叫有点晚了。
在这种情况下，陆北旌还能保持每天八点起床的坐息。
路露如此这般的讲，柳苇震惊：“陆哥好厉害，我不行，我晚上三点睡的话，早上十点才能醒。”
路露微笑：“……”
这是重点吗！
这俩死孩子。
路露当机立断：给这俩人安排工作！
至少在工作时间里，他们会有正常的坐息。
于是，在阔别了一个月以后，两人再次在酒店集合了。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春晚的名单早已公布，不出所料，网上一片骂声，所有的节目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无聊，小鲜肉和小花们充斥在名单的角角落落。其实春晚导演组是很聪明的，他们想要年轻人的流量，但又害怕流量会破坏整个晚会的氛围和品质，所以会把这些请来的流量们集合到一个节目中：比如大合唱，让他们一人唱一句，这就差不多了。
与春晚相比，电影圈最近有点疲软。
《武王传》是看起来最有爆相的一部电影了，它集合了历史大片、特效、陆北旌等多个元素，不管是谁来预测，都认为票房肯定没问题，随便从街上拉一个人用脚拍都不可能拍不好。
于是，梁平的名字近来的曝光度直逼一线明星，他本人是已经失眠很久了，胖了十斤。
柳苇走进来，看到梁导吓了一跳，脸都肿了。
柳苇问好：“梁导。”
梁平招手喊她靠着他坐，说：“平时都叫哥的，现在就只叫梁导了，唉。”
他做态，柳苇也笑嘻嘻的说：“我没叫过你哥。”
梁平还在叹气：“唉，跟我远了吧。”
柳苇：“没有，梁导欺负人呢，我喊大露哥来了。”
路露刚好就过来了，听到个话尾，说：“欺负我家人呢？我可不给你买水军了啊。”
柳苇：“水军？宣传的吗？”
路露：“不是，你梁导在网上挨骂呢。”
《武王传》现在给大家的压力都挺大的，网上有水军在唱衰，但水军也是有各种话术的，水军用在《武王传》身上的话术是捧杀，就是一个劲的说《武王传》投资好，陆北旌演技好，故事也是人人耳熟能详的历史故事，样样都好，所以肯定能爆——假如不爆呢。
水军在捧完就会预设一个不爆的结果来。
不爆，那就肯定要找原因。
——“陆北旌老了！脸都不能看了！”
——“用一个新人演姜姬，太冒险了。”
——“谁是梁平？以前从来没有拍过这么大投资的商业片，用这么年轻没经验的导演真的可以吗？”
在水军开始在各个平台替《武王传》做防爆的时候，路露也提前准备好了对喷的水军。网上的事，有时就是谁的声音大谁就有理，此时不能指望靠路人，路人都是观望的，路人吸收的信息有限，真的上场做自来水的绝对是少数，不能预计路人能起多大作用。
此时就是水军的天下。
他们骂陆北旌和柳苇时，路露准备的水军早就扑上去了，轮到梁平的时候就有点不够用。
后来陆北旌的粉丝反应过来，开始有组织的帮忙，路露就把注意力全放在柳苇身上了，梁平就被人翻了个底朝天。
梁平的履历其实在业内人士看起来是一步步走起来挺稳的，而且他现在这个年纪担当导演是正好的，早几年太年轻了，四十岁又有可能有点太老了，他现在上位，有陆北旌慧眼识君提拔他的功劳，另一方面业内其实也是看好的——不然投资人那边就过不了这个关。
不过对圈外人来说，就觉得梁平以前从来没导过商业大片，没驾驭过这么大的投资，这么大的剧组，他真能行吗？
水军把梁平的生平给挖空了一点点扣，拿放大镜看他，节奏带的飞起，梁平被影响得不轻，路露发现后赶紧买水军吹梁平，这才把目前网上的这个情势给扭转过来，唱衰的声音就没那么大了。
路露给柳苇倒了一杯水，说：“跟着你梁导，哪都别去，一会儿你陆哥就来了。”
柳苇今天穿的挺普通的，没有认真打扮，穿拖地长裙之类的，不过也是认真化了妆过来的，她进来前都不知道今天是干什么的，路露说是一个酒会。
路露在这种场合是闲不下来的，他来看柳苇一眼，把孩子交给别人就走了。
梁平说：“你就喝你大露哥给你倒的水，手拿着杯子别动，一会儿别人来了给你什么都别接。”
柳苇茫然之中又添了一点紧张，小声问：“梁哥，今天到底是干什么的？”
梁平：“没什么，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大家提前开个碰头会，聚一聚，回忆一下过去，展望一下明年，这种聚会这段时间挺多的，一直到年后都不会消停。”
北京多大的地方啊，装了多少人呢。
柳苇：“是圈子里的吗？”
梁平摇摇头：“不算。来这里的什么人都有，都是有钱的。他们有的是来这里找钱的，也有是来找人的。”
柳苇伸着头四处看，酒会里人头攒动，但她一个都不认识。进来的门口还有人端着长枪短炮在拍照，这里也有人拍照，时不时的就有人合影。
看起来确实有点像大型交友现场，不过是有钱人和有钱人互相认识让大家变得更有钱的交友现场。
柳苇和梁平坐在这边，多多少少有点无人问津。
柳苇觉得自在，梁平就有点凄凉，他感叹：“没人认识我。”
柳苇赶紧安慰他：“不是，梁哥，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胖了点，你之前挺瘦的，现在有点不像你了。”
梁导在微博上也是有曝照的，不过是艺术照，跟现在的真人差别有点大，就是真有人想认识梁导，现在也认不出来啊。
梁平也拿出手机开前置摄像头看自己，对着镜头里的三层下巴死亡角度说：“我觉得跟以前一样啊。”
差多了好吗。
恰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了很大的人声。
柳苇和梁平一起扭头看过去，一个人群攒在一起的球正走进来，当中就是鹤立鸡群的陆北旌。
梁平顿时振作起来：“你等着，等他坐过来，就有人来找咱们了。”
柳苇：“……”
确实如此。
陆北旌把这些人都摆脱掉，被路露从人群中救出来送到这边坐下，这个地方突然就变得光芒四射，像人群中的焦点了。
许多人都来打招呼，也有人围着梁导递名片，说“早就仰慕梁导了，希望有机会能加入您的团队”。
柳苇这边也有人递名片，说“希望能有机会一起合作”。
陆北旌身边更是络绎不绝的人来递名片。
也有人过来递饮料递酒杯，柳苇一律举起自己手中的水杯：“已经有了，谢谢，不必了。”
陆北旌那边也是一模一样，手中有一杯路露的爱心水杯：“谢谢。”
应付过一轮，两人都能轻松一点了。
柳苇转头看陆北旌，笑眯眯的盯着他瞧。
陆北旌刚攒起的客套笑脸就没了，撇了她一眼，自己默默喝水。
柳苇：“陆哥，你好。”
陆北旌叹一口气，微微向她靠过来，她也顺势靠过去，两人说悄悄话。
陆北旌：“你笑得好假。”
柳苇：“……”

第123章 梁平出道
陆北旌活了这么多久，不是只有路露一个人想跟他当知心好友的，那么为什么只剩下了一个路露呢。
时间和距离。
就算曾经拥有过志同道合的朋友，但最终仍是渐行渐远。
他也是在毕业后才发现为什么学生时代总是最容易拥有朋友的。
因为只有学生时代，才会有几百个同龄人一天超过八小时的待在一个地方，你们做着同样的事，有同一批老师，父母基本同龄同时代，在大学之前，你们甚至连住的地方可能都差不出三条街，你们平时生活的路线可能就在一个区里。
多方面的重合加上充足的相处时间，朋友就是这样诞生的。
脱离了学校这样环境之后，就很难再遇上有这么多相似之处的同龄人了，就算能遇上，也未必会有那么多相处的时间。
陆北旌曾经交下的朋友，每次都是在他换了一个环境后就慢慢的断了联系。
他在央视时交的朋友，等他离开央视去拍电视剧时就消失在了他的朋友圈里。
他在拍电视剧时交的朋友，在他去拍电影时也同样的消息了。
他在拍大导的电影时交的朋友，在他脱离大导自己组局时也消失了。
后来他就学会了聚散随缘。
我们只当这一刻的朋友。
当我们在这一刻相遇时，相同的爱好让我们把彼此当旧友一般相处。当我们分离时，就忘掉这一刻的友情，回到我们自己的世界中。
这样才不会为每一段友情的消失去难过。
他是很喜欢柳苇的。
因为她是一个简单的人，而且她非常的有才华。
有才在他这里是一块免死金牌。他会因为一个人的才华而对她格外的宽容，某些私德上的小节他都可以视而不见——只要对方有才。
而柳苇太年轻了，她的人生还太短，还没来得及养出什么坏习惯，也没有进化出世故的性情来，她的一切都像白纸一样浅显易懂。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一个从来不提过分的要求，不会对拍戏推三阻四，不讨厌演戏，不排斥演戏时的艰难与辛苦。
甚至可以说，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直逼梁平，快要成为路露身后的第二个人了。
因为梁平是有很大的企图心的，虽然他很识实务，但他同时也够精明，这就显得不够“听话”。
而柳苇就没有太明显的名利心。倒不如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到目前为止，拍了两部电影了，她连一点经营自己的念头都没有升起来——有点傻了。
现在，她是可以跟他谈条件了。
但她没有谈。
没有谈的可能是她想跑，想脱离他。
但她也没有跑的意思。
不是说圈子里没有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老实人，但假如自己能遇上一个，都值得大吹三天三夜。
陆北旌就很高兴自己遇上了柳苇。
所以他既爱她的才华，又珍惜她的单蠢，自然而然的，他升起的是把她圈起来，让她保持现在这种状态，他们可以多多合作。
所以，柳苇说请他把她当成路露，他没有多犹豫。
他很自信柳苇不会把他的事往外乱说，这是这一年多相处下来对她为人的认可和信任。
他同时也相信柳苇这么做并没有别的意思，她不是出于爱情。
——她只是刚发现有人会在生活中演戏觉得很好玩而已。
做为前辈，他没有生气，而是很宽容的想教一教她怎么在生活中演，什么时候需要演，以及她需不需要演。
陆北旌仍是歪头向她，说：“一般人都会演，普通生活中谁都希望自己讨人喜欢，讨同事喜欢，讨上司喜欢，这叫成熟的社交。不过一般人演得差也不重要，社交中的成熟懂事只是一种态度。”
他说：“但我们不同。我需要给同行展现出一种面貌，积极向上、平易近人、谦虚有礼，这是我需要的东西。我们都需要。但假如暂时做不到，那就最好不要显得太世故太成熟，你的年纪在这里摆着，表现得生涩一点更讨人喜欢。”
柳苇本来都拿不准自己要摆个什么表情了，结果越听越发现……他可能只是想教教她。
就是说得太直接了让人想打他。
陆北旌：“你在公司里需要你亲自去社交的时候是很少的，大部分的事路露都可以解决，不然还有你身边的助理。小兰和天南他们不是真的只会开汽车帮你买东西，他们都是受过话术训练的，你想说话的时候就说，不想说话或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他们会帮你说，哪怕我们不在你身边，也有三个助理在，他们会保护你，不会让你落单，让你陷入需要自己亲自去交际去沟通的境地，我举个例子，路露不在，你需要酒桌敬酒，天南和小兰都会帮你喝。当然，有路露在，你根本不会喝到嘴里，他早就把你领出去了。上回吃饭，他不是就把你带走了吗，把我扔下了。”
柳苇摸摸自己的脸，想了想，说：“可是笑已经成本能了，我一见人就条件反射的堆笑。”
陆北旌嗯了一声，说：“慢慢来。先对着我别笑试一试。”
柳苇条件反射的被逗笑了。
她说：“你是不是故意逗我？”
陆北旌：“我在你眼里是有多智障，连开玩笑都不会了？”
她又想笑了，赶紧憋住，正色。
柳苇：“我是觉得你不喜欢社交。”
陆北旌：“我是不喜欢无用的重复的社交，但跟熟人开玩笑又不会毒死我。”
原来她是熟人了吗。
然后两人就不说话了，各自看手机。
不用找话题聊天，对陆北旌而言已经是轻松时刻了。
柳苇在玩游戏，她现在对抽卡情有独衷，别的游戏都不看，就喜欢抽出漂亮可能的卡，所有的抽卡游戏都被她玩过来了。
陆北旌在看动画片，戴着耳机听不到声音，但画面动来动去的看起来很热闹。
柳苇抽完自己今天的额度就收了手，转头看到他的手机画面，想了想，也打开动画片看起来。
陆北旌完成自己今天的看片任务，看到她的手机上在放《火影忍者》就没有打扰她，等她看完才跟她说：“看完以后接着看《博人传》吧，会对你有很大启发的。”
柳苇怀疑他在驴她，说：“我看论坛里说最好不要看《博人传》，说它拍得很不好。”
陆北旌点点头：“没错，是个典型的续作，让人想给制作组寄牌位的那种。”
寄牌位？评价这么高吗。
柳苇：“那为什么要看？”
陆北旌：“我当时看完以后心情波动很大，拍戏的时候很有用。”
柳苇懂了，越雷越有用。
酒会也是请了发言人的，上台的人都是来找投资的。梁平“被逼”也上去露了一个脸，虽然网上把他贬得一文不值，但事实上他在业内是已经起来了，已经有不少剧本递到他手上了，有想让他执导的，也有想借他的名字用一用的，到时导演挂他的名字，他不用去导，请个别的便宜导演导一导就行，他就卖个名字就可以收钱。
不过梁平是很有操守的，他觉得现在还不到他卖名字赚钱的时间，等他七老八十了，再卖名字收钱也来得及，现在还是要爱惜羽毛，多拍几部好片，闯出名号来才对。
至于递剧本到他手上来，他也考察了一番，还跟路露和陆北旌商量过。
公司本质上并不禁止他在外接拍其他的片，毕竟导演要吃饭，而且公司现在手里压着两部片还没上映，虽说是已经开始找下一部片的剧本了，但显然未来一两年内是不可能再开新片了，这种情况下，陆北旌可以在家休息，柳苇可以去上课，梁平不能闲啊，中年导演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一年一年的他就老了。
路露的意思是可以放梁平出去拍电影，就当练兵了，不能让他闲两年手生了。
陆北旌有一点点不乐意，但他也清楚不能真让梁平闲两年。《武王传》已经制作完了，《夏日》的制作由王导接手了，宣传也用不上梁平，确实是没有活儿给他。
陆北旌想了想就同意了，但要求梁平不要签太久，必须马上开拍。
他这边也会看一看有没有别的项目能让梁平去练手的。
所以，酒会上梁平就暗示他打算出道了，有看好他的可以勇敢下注。

第124章 新电影
梁平挂牌卖身见效没有那么快，只能投身进剧本和剧组和投资人和主演的汪洋大海，从中挑选中不那么坑的项目可以带他更上一层楼。
梁平后知后觉的想起他当年决定卖身给陆北旌就是因为他靠自己筛不出什么好项目。
人的眼光不是一天练起来的。
同样，娱乐圈中的好项目与坏项目是一个玄学，不是好的投资人加好剧本加好演员就能成就一个好项目，它也可能坑得惊天地泣鬼神，比如新红楼。
梁平在圈中打滚多年也没练出一双慧眼，他唯一学会的就是抱大腿，跟着大佬有肉吃，所以他以前的履历才会有那么多副导、联合执导这样的头衔，那都是他抱大腿的成果。
他抱的最新一条大腿是陆北旌，因为抱这条大腿，他成功执导《武王传》，让自己的名字镶了钻。
当然，这条新大腿在《夏日》痛快的踹了他，让他深深叹息情深不寿，渣男永恒。
梁平很想继续抱陆北旌的大腿，但也知道陆北旌未来几年可能不会有大项目了，一切都要看《武王传》和《夏日》的市场反响如何。
反响好，陆北旌想开新项目就更容易。
反响不好，他就需要暂时先休息一段时间等回血，等观众们忘了他的失败再卷土重来。
所以他现在只能一个人在外面找食吃，傍不成大佬了。
梁平在公司是有办公室的，虽然他一年也未必能在里面享受三十天，但办公室和秘书都是有的，不过秘书日常帮他买水加油，拿着秘书的钱干着助理的活。
现在梁平把办公室和秘书都利用了起来，让秘书一天八小时坐在工位上接电话接剧本打印剧本给他排日程表他好出去见客，他则不是奔波在见客的途中就是闷头坐在办公室里审剧本。
递到他这里来的剧本多数都还没有剧本，只有一个大纲和主要演员（拟）的名单，换句话说就是大饼，全是画好的大饼和画到一半的大饼。
他先把投资额度太小的扔出去——现在没有钱就别搞影视剧。不排除有人能用小钱办大事，但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个本事，还是找有钱的更有可能成功。
其次把婆媳片、家庭片、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故事这类的也给扔出去。
有很多投资人其实是分不清电影和电视和不入流的故事之间的区别的，日常看小电影的就不知道大银幕的一些潜规则，一年看不到三十部电影的人也不知道电影需要的是什么样的本子。
婆媳和家庭这都适合拍成裹脚布，播得越长越好，韩国、日本、台湾、香港早年都掌握了家庭剧的精髓，那就是拍成裹脚布，可以把一个梗翻来复去的讲上十遍二十遍，一拍就是几十集上百集几百集，观众都不会看烦。中国大陆的电视剧发展缺少了这一类目，是因为当时被台湾、香港、韩国、日本的电视剧给占完市场了，所以当时的中国电视剧走的是发展创新的路线，警匪、反腐、创业、帝王将相，这跟台湾、香港、韩国、日本的精致美丽、浪漫爱情是完全不同的路线，也确实是走出了一条自己的路。
家庭片要的就是狗血与来回折腾，两个小时的电影是绝对满足不了观众的，所以电影注定不会跟电视剧抢这个饭碗。
男女之间的故事也在这一类上，要的就是折腾，两个小时的电影是不够折腾的，只是简单的分分合合也不够震撼，不加个外星人或自杀殉情都不够看。
虽然这种投资人递上来的本子明摆着就写着“我很好坑”、“我什么也不懂”、“请尽情的骗我的钱”，但梁平是一个有操守的人，他不屑骗钱花，赚来的钱更香。
如此几番的筛选过后，他才会去见客，见投资人或见演员，有的就是演员自己组剧本自己拍，这就要深入的跟金主聊一聊，看两人的想法能不能相融。
梁平很乐意为五斗米折腰，但他也不愿意败坏自己的名声。
在这样的忙碌中，他有两个月没面见陆皇帝，只是从朋友圈的打卡中看出来陆皇帝身体健康，没有生病。
这天，梁平看到一个好本子。
应该说，是一个小清新的小本子，立意不高，普普通通，但可以拍得很美好。
故事情节是一个女大学生在军训时与教官发生冲突，两人吵了一架。
一个月后，女大学生在微博上看到了一条求助的消息，据说是有一条被盗猎的猎夹给夹断腰腹的狗需要输血，为了配型，急求大型犬帮忙。
女大学生刚好养了一条金毛，见有狗受伤，同为狗主人的她非常同情，赶紧打电话询问医院，然后就带着自己家的大金毛赶过去了。
过去一看，发现竟然是吵过架的教官。
那条被盗猎的猎夹夹伤的狗是德国黑背，大型犬，因为曾经受过训练，所以比较巧合的避开了要害，没有伤到重要的脏器，这才拖到了能进医院的时间。
女大学生的大金毛配上了型，捐了血，那条受害的德国黑背被救回来了。
教官为表感谢，请她去家乡玩。
后面就是两人你来我往的小清新爱情，但说到底也就是暧昧，因为直到影片结束也没有让教官表白，女大学生也没有表白，两人好像都只是停留在了“有一点好感”、“有一点崇拜”的阶段。
梁平一看这个剧本，马上跳过这个剧组和投资人直接跑去找剧本作家谈，想买下这个剧本。
作家一边写剧本，一边写小说，已经出版了，听说梁平想要剧本，试探过后，也没有说不答应，只要梁平能搞定合同，他这边没有问题。
梁平马上回来找路露，把剧本给他，说：“这个本子买下来吧，可以让思思拍。”
市面上给男演员的本子永远比给女演员的本子要多，适龄的女演员碰到一个合适的本子那真是不要命也要去抢。因为下一个合适的本子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路露读了一遍剧本大纲，又看了一遍小说，也心动了。
柳苇很年轻，她这个年纪就适合拍一些可以给人“初恋”这个印象的电影来巩固形象。
这个剧本妙就妙在到最后两人也没真的爱上，好像就是暧昧，但暧昧是最动人的。
梁平给剧本不是想当大善人，他一手给剧本，一手给自己拉活。
他说：“这个剧本我是能拍的，这是商业片，最适合我拍了。”
这个王导绝对拍不了，王导的烟火镜头一上，这两人也别小清新了，柴米油盐吧，女大学生找当兵的谈恋爱？你毕业了吗？不上研究生了？
当兵的当了几年兵了？是什么兵？什么时候退伍？家乡哪里的？以后做什么职业？在哪里转业？
路露：“别想王导了，王导已经带着家人去旅游了。”
他敲着小说，说：“你想拍也可以，我们先把本子谈下来。”
至于抢另一个剧组的剧本，这是什么问题吗？
梁平放下心中一块石，有闲心关心一下自己预定的女主角了。
他问：“思思呢？去上课了？”
路露：“陆哥在给她补习呢。”
梁平：“谁？谁给她补习？”

第125章 社恐的理想爱情
陆北旌最近有点失眠。
电影上映前他总是这样，而且他还不告诉别人，路露是自己发现他陆哥总是在电影上映前昼夜颠倒，每天半夜开始吃饭看电影看书，白天就处在半昏半醒的阶段——他当时想的比较复杂，以为他陆哥抑郁了，拉着个挂牌的心理医生以酒吧开玩笑的方式做了一套题，完了心理医生说他陆哥心理特别健康。
心理医生：“他的幼年环境应该毕竟单纯简单，后来他半被动半主动的选择了简单的生活方式。他很清楚自己的职业环境很复杂，人很容易失足，诱惑特别多，他就刻意保持了这种简单的心理状态和生活方式，久而久之，他想事情就特别直线思维。”
路露智商不够，听不懂医生说的是什么，总之就是夸他陆哥好。
心理医生也看出来了，他就简单点说：“你别把你朋友的状态想得太复杂，他现在这样就跟小学生明天上课要考试，他在不安、在害怕。”
路露像听到太阳从西边升起：“我陆哥不安？害怕？”
心理医生：“你看，你这就是思考误区了，怎么他就不能不安、不能害怕吗？”
路露：“那他不安、害怕，怎么就昼夜颠倒呢？”
心理医生：“那为什么学生会在考试前不看书使劲玩游戏呢。”
路露更不能接受了：“我陆哥跟那些玩游戏的学生一样？”
心理医生：“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哪里不一样了。都是在害怕的时候会找自己喜欢熟悉的东西来安慰自己嘛。小孩子哭闹的时候大人知道给他塞个他喜欢的玩具，人长大了就会自己找自己喜欢的东西来安慰自己了，那你朋友熬夜看书看电影不好，是不是找个女人你就能接受了？”
路露思考了一下，发现他还真是这么想的。要是陆北旌真的找女人玩，他反而会觉得正常了。
从此，陆北旌在他心里走下了神坛，成了一个普通人。
更正，需要仔细照顾的普通人。
他陆哥不是无坚不摧的铁人，他也需要安慰，需要帮助。
《武王传》现在已经进入了倒数计时，各地的宣传都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广告投放也都开始发力了，央视开屏也开始在电视上出现了。
路露就把陆北旌给送到柳苇那里去了：美其名曰“帮我看看孩子”。
陆北旌发现路露有把两只羊放在一块放的倾向，特意提前问他：“你是不是想做媒？”
总把他和柳苇放一块干什么？虽然他没这个想法，跟柳苇相处一段时间后也发现这个女孩子也不会有这个想法。一个人想不想谈恋爱是能看出来的，他就觉得柳苇身上全是单身狗的气质，跟他一样。
两人目前都对谈恋爱没有一点兴趣。
路露摇头：“没有。以前我确实担心过，不过我带过思思之后我就不这么想了，思思还没开窍呢。”
陆北旌：“那我呢？你就不担心我兽性大发。”
路露真诚的说：“你也没开窍。”
其实在娱乐圈里，做到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搓人都有非常明显的共同点，这一点上在各个行业里都是。
都是工作狂。
对工作的兴趣比对恋爱结婚大。在这一个充斥着俊男美女的行业里，晚婚晚育的特别普遍，不管男星女星都是如此。
路露：“你能在四十岁嫁出去我就谢天谢地了，其实我已经做好你一辈子不婚的准备了。”
陆北旌明显就是奔着做孤家寡人去的，他对家庭对婚姻几乎没有向往，不拍戏的时候就是看剧本看书看电影，他在休息时间也极少回家，这里有陆家家庭关系不亲密的原因，但更多原因是陆北旌自己不恋家，他恋工作。
路露也是逐渐发觉他陆哥有婚恋难题的，一个标准的大龄剩男，一个人待着比谈恋爱更舒服。所以在决定签柳苇时，他和梁平担心的是小姑娘爱上大明星，没担心反过来大明星潜规则小姑娘。
这跟陆北旌的和尚性子有关。
当然，后来发现小姑娘也有类似的气质，这不就成了吗，你们俩都对异性没兴趣，对同性也没兴趣，只对工作有兴趣，那就一起学习去吧。
陆北旌被扔到了柳苇那里。
要是他还戴着“好前辈”的壳子，那倒无所谓，可现在他已经被柳苇看穿了，再套壳子那姑娘只会更想招他，他自己也尴尬，演戏这种事，被发现了就真的尴尬，他也不能再强行演啊，一个自复演技的人被旁人拆穿了，他自己怎么可能强行演下去？
可用他自己的本来面目与另一个人长时间相处，这个他也没自信。
他在学生时代一个同龄的朋友都没有交下来，因为那个时间交朋友不是必须的，他只学会了怎么跟老师和前辈们相处，跟长辈相处他也比较好找定位，就是“谦虚有礼”。
工作以后必须跟同事好好相处，他才交了许多朋友，不过跟同事相处就是“平易近人，乐于助人”。
这些其实都不是他的本来性格。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自己的本来性格是什么样的。
乏善可陈，单调乏味。
带着一点点的不安和紧张，他去了。
一天以后他就发现，他想多了。
因为柳苇很忙。
她早上起来先喝水，然后去地下室的跳舞房里跳一个小时，再洗个澡上来才吃饭。
吃完早饭就开始上课，网课，九点到十一点准时，老师在网络那头等。
这时孔泽兰或唐希会把随身小老师接过来。
十一点下课，先吃午饭，吃完午饭出去遛个狗，回来开始写作业做卷子。
随身小老师复看网课内容，跟她一起做卷子，随时回答她的问题。
做完卷子开始背书，背到六点，小老师下课，孔泽兰或唐希开车把人送走。
柳苇去跳舞，跳完洗过澡回来吃晚饭，吃完晚饭，继续学习，背书或预习或复习之前的卷子，一直到夜里一点半，被唐希逼着去睡觉。
第二天五点起来重复前一天。
在这样密集的时间里，她还会抽出时间来看动画片，看两页剧本，跟唐希孔泽兰梁天南家政阿姨还有他聊天——你看这聊天的人数有多少就能知道陆北旌能分到的时间很有限。
皇上业务繁忙，各位小主不要着急，皇上也在争取雨露均沾。
陆北旌服气了。
但他同时也发现，柳苇在努力做一个周到体贴的人，力图让每一个在她身边的人都满意。包括给她服务的助理们、家政，还有小老师。
还有他。
这与他何其相似。
他也能理解柳苇为什么也有熬夜的问题了。
因为在白天，她没有多少时间是属于自己的。只有夜晚，她独自一人时，时间才是自己的。
陆北旌来了两天就把家政的工作时间改了。家政中午做完饭就可以走了，下午钟点工在柳苇去遛狗时来一趟，收拾厨房和垃圾，
梁天南、孔泽兰和唐希三人也排了个班，每天只留两个人在这里，另一个人可以休息，不用总是三个人一起在这时待命，正好三个人都有车。
唐希原来租的房子退了，她现在就是跟着柳苇住在别墅里。陆北旌指示公司给唐希安排一个宿舍，这样唐希隔两天休息一天，可以回宿舍去。
而梁天南和孔泽兰也不是一整天都在别墅待命。接小老师时需要人，其他时间是不需要人的，晚上需要有人陪着柳苇住别墅，白天是可以出去放松的。
以前他们怕柳苇独自一人住在别墅里不安全，怕她害怕才会给她请这么多助理。现在陆北旌发现了，就把这一条给改了。
别墅里的人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少，房子越来越安静。
陆北旌虽然也是每天都来，但他本来也不健谈，不爱热闹，所以来了以后也是自己一个人待着看剧本看电影。
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空间。
他看到柳苇越来越放松，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越来越自然，那股被她强加的世故与精明开始慢慢消失了。
等家政和小老师都离开之后，他和柳苇坐在沙发的两侧，每人手里一个平板，然后一句话也不说。
不必应酬，不必讨人喜欢——身旁这个人不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和怠慢。
你不必愧疚，也不必心虚。
——梁天南、孔泽兰和唐希看到这一幕都不敢过去了，悄悄拉小群发愁。
梁天南：“这是怎么回事？以前不是有说有笑的吗？”
孔泽兰：“没发现他们吵架了啊。”
唐希：“要不要问问大露哥？”
大露哥秒回：“没事，放心，我知道原因。”
既然大露哥都说没事了，他知道为什么，三个助理瞬间就放松了。
没问题了。
但这个气氛还是让人不敢靠近。
于是就没人靠近。
诺大的客厅里，长长的沙发两端，各坐着一个不说话的人，像极了闹别扭的爱情。
陆北旌感到很轻松。
柳苇也感到很轻松。
社交要是都这样就好了。

第126章 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路露带着新剧本上门，刚好旁观了一下陆北旌和柳苇是怎么相处的。
在这么做之前，他确实是有点担风险的。
但做为陆北旌的朋友，他总觉得陆北旌是越来越自我封闭了，这对他来说并不好。
一方面是他站的足够高，高处不胜寒。在这个地位之上，他需要谨慎的选择朋友，不然就可能会遭遇意料之外的危机。
假如陆北旌本□□热闹，喜欢交朋友，那这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刚好相反！
陆北旌快乐的决定他就不交朋友了！
这确实能够让他变得更安全，更不容易出事，但一个好汉三个帮，多个朋友多条路，大可不必把交朋友当成是闯龙潭虎穴。
在合适的情况下，交上一个新朋友也未尝不可。
其实柳苇并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她太年轻了。三年一个代沟，她的成长环境和陆北旌差得太多了，两人不可能有共同语言，年龄差距也让他们很难异地而处，互相体谅，而且他们的性别也不同。
性别不同，他们就更难互相理解了，很多事上男性与女性的角度都不一样，当同事还可以，当朋友没有足够的同理心很难走得长远。
路露又不是给陆北旌介绍酒肉朋友，他是希望能有一个长期的朋友伴随在他身边的。
除了自己之外，陆北旌应该再多一个朋友。
路露不是第一次给陆北旌介绍朋友了，挑个助理都要考虑跟陆北旌和不和得来，性格是不是能对他的胃口，比给皇帝选秀女都难。
他觉得柳苇有点对得上陆北旌的脑电波，两人在某种程度上都是懒人，都有借着工作来逃避现实的兆头。
区别是陆北旌做得比柳苇巧妙。
看一看柳苇的梦想吧，她想考个大学找个好工作，但她对做什么工作其实是没有目标和想像的。嘉世让她当秀星，她就老老实实的当秀星；他们让她演电影，她就老老实实的演电影。
可她并不是一个老实听话的人啊。
她要是真的老实听话，就不会那么快答应告嘉世。
这表示她其实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而且相当坚定。她并不留恋嘉世，对那个公司和公司里的人都没感情。
脱离嘉世在她的心中是一个成熟的念头。她只是不能靠自己办到，但心里可能已经想了很多遍了。
所以她在他们提出之后，马上就同意了。
况且，一个人的真实性格在演戏的时候最容易被看出来。
她在演戏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丰富多采的想像力，对导演想法的把握，这都说明她的思想是很活跃的。
一个只会听话的人，是不会有自己的思想的。
可这样一个人，在生活中又无比的顺从。孔泽兰和梁天南从来没抱怨过她一丁点不好，两个人都是这样，这只能说明柳苇真的从来没有麻烦过他们任何一件事，她从不让人为难，一个同事这样尚且让人开心，何况是老板，一个从不提要求还发工资的老板能不让人喜欢吗。
所以孔泽兰和梁天南到了柳苇身边后就再也没想过要离开了，以前梁天南还想要跟着梁平学一学，现在也不提这件事了。
谁都看得出来柳苇前途光明。一个前途光明的人偏又非常温驯，这难道不是最适合经纪人的工作对象吗。
路露当年跟着陆北旌，后来越来越死心踏地，其中也有他觉得陆北旌性格单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原因。
一个老板，他永远不会撇下你，他赚钱就是你赚钱，他红就是你红，你有什么理由不跟他绑死。
梁天南和孔泽兰现在就是想跟柳苇绑死在一起，他们也想当伯乐，也想趁着柳苇还没发达前先来占
位，日后好跟她一起飞升。
但是真正跟陆北旌捆绑这么久的路露很想教给后辈们一个经验教训，那就是永远不要小瞧你的老板。
陆北旌看似简单，那是因为他的心中有一个目标：他的电影事业。
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一直在人前扮演“人品优良的大明星”这个角色，也可以转头就踢掉梁平换导演。
柳苇的目标是什么？
路露现在还看不出来。因为就像她在告嘉世前一直没对任何人提起过她对嘉世的不满一样，她就像藏在水面下的沉船，在水面上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她到现在一直听他们的话拍电影，换角色砍戏份都没有说过什么。
这让路露特别的不安。
因为这会让他想起已经成为过去时的嘉世。
他怕他们会成为第二个嘉世。
假如他们不知何时踩了雷却一无所知，那估计在柳苇想到办法离开他们之前，他们都不会察觉。
可这并不是说明柳苇心机重，她和陆北旌一样，都懒得去思考，或是说逃避去思考一些事，只有当这件事让他感到危机，感到不安了，他才会像被踩了脚一样跳起来，在这之前，她会一直都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路露很想叹气。他接手的两个艺人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除此之外，他们真是惹人怜爱。
别墅里，在靠近后花园的客厅里，落地窗映进来了大片大片的阳光，内层的遮光窗帘收起，外层的白纱窗帘挡住了一点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
空调的气温调在了二十四度，一个很舒适的温度。
那条从云南带回来的狗已经脱离了小时候的可爱，成了一条完完全全的土狗脸，它个子不高，尾巴圈成一朵花，身上是黄色，肚子是白色，脸是黑色。
它肚皮朝上，睡在阳光里，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难看，因为从一开始它就深受主人的喜爱。
那条玉米蛇的保温箱也被搬到了这里，几片大叶子在箱子里制造出一片阴凉地，那条仿佛长了一点点的玉米蛇卧在白色的砂地上，优闲自在，它已经习惯从人的手中吃肉条了，对人类友好的它还没有咬过任何一个人，连陆北旌都觉得它很可爱——奇迹。
唯四没被允许进客厅的是外面的孔雀，因为它们会飞到吊灯上，还会随地拉屎。
屋里的两个人各占着一条长沙发，各自面前有一个小几堆满东西，各自都对着自己手里的平板，吝啬把眼神给旁边的人。
路露：所以你们是换个地方上网是吗。
不过看陆北旌的状态，他也承认这对陆北旌来说是非常放松的了。
柳苇是在写作业，她是很认真的。
陆北旌也在写作业，他在写剧本分析，给角色写人物小传。因为柳苇要考北影，王老师和许老师就给她送了一些题让她认真体会，提前上上课，陆北旌做为中间人，也拿题来写，写得比柳苇还认真。
路露进来，两人都抬起头，两人的节奏都相似，一模一样的眼神发亮。
陆北旌：“来了？”
柳苇：“有事？”
路露放下手里的公文包。
陆北旌走过来：“有剧本？”
柳苇也过来，“新剧本吗？”
两人一起忽略他，先翻包。
路露端着家政送来的茶挑了个空沙发坐下，喝。
他发现柳苇的表情变了，以前她见到他都会笑得很灿烂，就是过年见亲戚的那种笑。
刚才虽然也笑，但没有那种见亲戚的感觉了，就是自自然然的微笑，是那种不由自主的笑意。
当她很热情的时候，其实他也必须表现得很热情。现在她放松了，自然了，那他也可以放松一点，自然
一点与她相处。
两人已经翻到剧本了，正坐在一起看。
柳苇扭头：“大露哥，我让他们切个西瓜来吃吧，可好吃了，小吊瓜，一个也就一斤两斤重，吃起来一点也不废劲。”
陆北旌：“嗯嗯，好。”盯着剧本。
路露：看来还是有道行差别的。
不过陆哥还真是够放得开的。
柳苇去找家政切西瓜，陆北旌得已独占剧本，很快就看完了。
柳苇吃完西瓜过来接棒，看到第 三 章就抬头，奇怪的问：“是给我的剧本吗？好像没有陆哥的角色啊。”
她盯着路露，以为不是真的。
路露看了一眼陆北旌，笑着点头：“这个剧本很适合你，公司打算买下来给你拍。陆哥要是想演，可以演那个教官，不想演的话我们找新人来演。”
柳苇再去看陆北旌，眼神示意：你演吗。
陆北旌把剧本给她就坐过去吃瓜了，接到她的眼神，放下瓜，说：“演不演都行。不过你要是想当女主演，独一无二的那种，那我就不能演。我演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柳苇：“那你要是给我做配呢。”
陆北旌也不嘲笑她痴心妄想，而是直白的说：“除非这个本子能拍成《罗马假日》，你在里面能完全压制我，不然就别浪费钱了。我一出场，观众只会看我。”

第127章 我的爱犬
陆北旌也承认这是一个简单的好剧本。
不是说好剧本就一定要复杂，太复杂的东西其实是不适合在两个小时的电影上展现的，因为时间关系，电影上的逻辑应该尽量简单易懂，观看门槛越低越好，能让观众升起共鸣的越多越好。
这个名叫《我的爱犬》的电影剧本就满足了这个条件，它有三条线可以发掘。
一是女大学生和教官的感情线。是感情而非爱情。
二是大学和解放军。
三是狗。
这三条线要怎么解，怎么挖掘，可以由导演和演员的特质来细化，但总得来说，这是一部青春、正义、萌宠的电影，拥有非常广的观影人群，几乎不会出错！
这种题裁，牵条狗放在摄影机后都不会拍砸。
陆北旌完全能理解为什么梁平一眼看到就立刻升起把剧本抢过来的念头，路露也是看过后就立刻决定立项投拍。
而且它需要的场景很少，不会有大特效的场面，投资也会相对简单。
陆北旌想了想，让路露问一问牛兰山有没有投资兴趣。
路露：“让他进来合适吗？”
《武王传》的投资人可是盼着他们的新本子呢。
陆北旌：“两边都可以试探一下，哪边给我们的权力大，就更侧重哪边。这部电影的投资压力小，我们可以自由一点。”
时间越久，陆北旌越“独”。他不再想回到处处受制的环境中了，他开始越来越习惯在项目中说一不二。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绑定一个投资人。牛兰山现在想入圈，他不会跟他抢话语权。
而已经投资了《武王传》和《夏日》的那个，就算看在这两部电影上，陆北旌都不得不对对方更客气一点，让出更多权利。
所以，陆北旌倾向于这一次找新人入局，牛兰山是其中之一。
这部目前连剧本都不是他们的电影唯一没有疑问的就是女主角。
柳苇。
她受宠若惊。
还有一点心虚。
因为她还没有签给陆北旌的公司。
“给我演吗？”她问。
路露好笑：“不给你给谁？”
陆北旌也在一旁用眼神发出疑问：你脑子有问题？
这两人的反应让她感到特别安心。
路露很忙，说完事就走了。
剩下陆北旌和柳苇，两人跟刚才路露进来时相比没有任何区别，仍是一人占一条沙发。
但柳苇已经看不进去了。
她发现这个剧本有原著小说，就在当当上下了单，明天就送到了。
她把平板放下，去外面转了一圈，拿回来两根冰棍，拿冰棍当话题。
柳苇递出冰棍：“给。”
陆北旌是一个入神之后可以不吃不喝的人，但他同时也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那就是给他的东西，他一定会吃饭，绝不会浪费食物。
于是就算他不想吃，但也接过来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柳苇坐下来，两人都在啃冰棍，像是跟刚才一样，但气氛不同了。
压力开始弥漫。
陆北旌对压力很敏感。
他无法忽视。
他放下平板，微微不快的瞪着紧张的柳苇。
柳苇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她剥下了陆北旌“好前辈”的面具，陆哥倒是半点不认生的就坦然与她相对了。
她现在才发现“好前辈”什么真的很重要啊。假如陆北旌还是“好前辈”，那她现在也可以大胆开口了。
——陆哥，谢谢你这么关照我，新电影还让我演女主角
。关于以前大露哥想让我签的那个合同……
——不用在意，你好好拍完电影再说。“好前辈”如此说道。
现在，陆哥说揭面就揭面，真诚待她，那她是不是也要真诚一点……
对人性认识不足的柳苇就直白的说：“陆哥，以前大露哥让我签的那个合同……”
陆北旌看着她：“你还是不想签？为什么？是公司条件不好吗？”
柳苇咬了一大口冰棍，借嘴里的东西来平静镇定，她说：“不是，我就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陆北旌直白的说：“你觉得挺好是因为公司对你好。公司对你好，是因为公司把你当自己人，你不是自己人，公司不会对你好。”
柳苇的冰棍吃不下去了。
陆北旌没有趁胜追击，说：“你不想签也没事，不用这么为难。”
那这个《爱犬》还给她拍吗？
柳苇实在问不出口。
两人接下来的相处虽然仍是跟之前一样，但似乎还是有所不同。不知是不是只有她自己觉得尴尬。
冬天到了。
气温下降很快，从西伯利亚来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找不着北，在室外会觉得自己的鼻子和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
陆北旌找个路露，让他给柳苇重新规划宣传方向。
路露：“重新规划？打算把她打造成什么样的？”
柳苇目前其实还没有真正的有一个自己的形象。
一来是她自己身上的雷挺多的，不管是家庭关系还是学历，都算是问题重重。
二来，她现在还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角色。
年轻的女演员在出道初期立的形象会跟随她们至少大半生。初恋、少女教主、甜妹、假小子，等等。形象出众和个人气质出众的女星不用自己争取，观众会自动自发的给她定性，到时公司或团队引导一下就可以，其余的女星就需要自己去争抢类似的头衔了，演一个类似的角色，多拍点硬照，找水军吹上十年，差不多就行了。
但观众认不认是另一回事。
柳苇的优势是长得好，颜值高，能演姜姬而不让人反感。
但因为《武王传》里对姜姬这个历史人物进行了戏说，所以她注定不可能用“姜姬”当形象。
《夏日》的结局不好，也很难去营销初恋、少女教主这类的形象头衔。
所以，路露在看到《爱犬》之后，就觉得这是给柳苇最合适的剧本了，她演了这个之后，就可以定型了，然后凭着这个至少能保她四十岁之前都能营销过关——只要脸不垮。
陆北旌：“突出宣传你对她的知遇之恩。”
路露抬起头，明白了。
陆哥对柳苇迟迟不签合同感到不满了。
其实路露也觉得柳苇此时不签合同有点说不过去了。已经合作了两部电影，专门给她准备的第三部 电影已经在筹备中了，他们一直是把她当成自家人在盘算的。
路露：“你问了她合同的事？她还是不想签？”
陆北旌：“她说觉得现在就挺好。”他觉得柳苇此时还这么说有点白眼狼了，占便宜没够啊。
路露想了想，说：“她也未必是这个意思。思思的性格很明显，有点被动，推一步动一步，不推不动，而且她到现在也没有说对这个圈子产生什么渴望。”
认真工作不代表就喜欢工作，可能只是人家本性认真而已。
主观动力不足，一旦施压，对方很可能就跑了。
路露：“目的还是要把人给签回来吧？不是想让人离心吧？”
陆北旌点点头。
路露：“那交给我吧，我来劝劝她，给她把事情说清楚。剧本我们还是照样买，
反正买回来可以先放着。”
路露：“合同条件还是原来那个？”
陆北旌想了想，说：“不能给她太多钱，一开始给了太多钱，她可能就直接懒惰了。”
路露：“怎么说？给她分红？”
陆北旌：“不。她签了之后，十年内我保证她参演三部投资十亿以上的电影，或送选国际电影节一次。十年后，我负责帮她投资个人工作室。”
路露觉得这个条件圈子里八成的人都会答应，但也有万一。
“万一她不想搞个人工作室呢。”
陆北旌：“那她的个人工作室可以挂在公司名下，什么都不用她管，她想干什么都行，想参加综艺还是想演电影还是想演电视剧想拍广告，我都替她办好，她可以躺着赚钱。”
翻译过来就是：你跟我十年，我养你一辈子。
只要柳苇在这十年里听他的话拍电影，十年后，她想独立就独立，不想独立可以挂在陆北旌身上吃一辈子。
跟这一个合同相比，这次显然更宽松也更有钱途。
唯一不变的是，陆北旌要占有柳苇最年轻、最有灵气的十年青春。

第128章 孩子气
路露不想马上去找柳苇，想等这事过去之后再谈，省得把这事给谈拧了，而且他也需要再仔细想一想怎么谈。
陆北旌的性格有点硬，来去不转弯，他这个性格的养成非一日之功，早在他父母身边时就是这样了，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跟父母的关系无法缓和——儿子长大了还跟家里不亲，陆家父母早就有感觉了，怎么可能不想办法挽回？
现在还僵着，就是因为陆北旌不肯。
也不能说他不对，至少路露是挺能理解的，孩子小的时候需要父母，大了就不需要了，以前不跟儿子搞好关系，等他大了再来补救，孩子不需要了啊。
在陆家父母和陆北旌之间，路露肯定是无条件站他陆哥的。
不过柳苇跟陆家父母不同，至少路露更喜欢他家柳大姑娘。
姑娘从小就没摊上一对好父母，野地里长大的，后来又遇上一个无良公司，还没成年的孩子被扔到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的异国，学不好好上，只学了跳舞唱歌听公司话，这样长大的孩子，警惕心重一点，防备心重一点，略微冷漠一点，这都正常，不能要求人家在这种环境下还长成小太阳吧。
他觉得柳苇已经长得很好了，没有坏习惯，爱学习，对生活很认真不敷衍。
不过陆北旌考虑的有一条也很对，柳苇明显性格还没定性，对自己的人生也不像是有规划的样子，给她太多钱，这个孩子很可能会迷失。
路露思考了几天，又找自己父母聊了聊，把柳苇说成是别人家的孩子，问现在父母给她选了一条路，但孩子不太想听父母的话，要怎么劝才好。
路妈妈是一个挺强势的人，在路露青春期的时候，母子两人每天按三顿饭的频率吵架，路爸爸本来也是个昂藏男子，在这种生活的重压下，生生变成了一个家庭救火队员，端水大师，修炼得道，已入化境。
路露提出的问题挺尖锐的，当年路妈妈和路爸爸是感同身受。
有自身的例子在，路家父母还是挺有经验的。
路妈妈问：“父母提的是为了孩子好，还是为了父母自己的面子？”
——这话以前是路露质问父母的，现在甩回来，路妈妈神清气爽！
路露脸皮贼厚，若无其事的说：“父母有自己的私心，但也不算完全没有考虑孩子的前程。”陆北旌提的条件是严苛了点，但站在柳苇的立场上，她接受这个条件也不是全无收获。
路妈妈呵呵笑，问：“那孩子自己是怎么想的？”
路露对柳苇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主要有一些事，不用问就知道，因为都认识这么久了，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是很清楚的。
路露：“孩子就是想日子过得轻松点，舒舒服服的，没有大志向。”
这正是路露最担心的，也是陆北旌给的合同里最无法解决的难题。
柳苇不是一个有大志向的人。
一个人有没有野心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柳苇显然就是没有，她向往的是小富即安的生活，这从她到现在都没有太大的物欲就能看出来。
都说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为什么嘉世一上来就让她住别墅？为什么到了他们公司给她安排的还是一个别墅？
家务活有家政，出入都是豪车，进出有助理拎包、开车、做一切琐事。
对于这些性格还没有定型的小明星们，公司一边用繁重的工作来压榨他们的精力，一方面用高档奢侈的生活享受来驯养他们，为的就是培养他们的消费习惯。
由奢入简难啊。
现代社会已经不流行包身工了，合同定得再严格，明星真要跟公司撕破脸对薄公堂，那就是鱼死网破，大部分公司还是想走润物无声的路线的。
金钱物欲就是另一道枷锁了。
其实小明星的父母们也难逃此网。当他们发现孩子赚钱像开水龙头一样简单时，他们就会跟公司一起压榨明星的商业价值了，很少有人能在这样的腐蚀中保持理智。
柳苇没有父母亲人的羁绊，她只有她自己，而且她相当理智冷静。
路露不确定现在把她从别墅里赶出去，不给她家政，不给她助理，她到底是屈服还是泰然自若的继续生活。
但走到这一步就等于是图穷匕现，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路露根本不想用手段让她屈服，他想的还是尽量说服她，让她心甘情愿的成为陆北旌的女演员。
路妈妈是一个强势的家长，她是根本看不上混吃等死的人生目标的，当年路露要给陆北旌当助理，她暴跳如雷，认为这是完全没有前途的职业，后来路露成了副总，公司也是挺正规的，照章纳税，现在电影都拍了，也就认同了路露当年的选择。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孩子，她能更理性的出主意。
她说：“那你要站在她的立场上劝她，不能站在她父母的立场，慢慢劝。”
路露：“劝不回来怎么办？”
路妈妈翻白眼：“什么怎么办？她既然是个孩子，就说明她年轻，她有试错犯错的机会，让她父母别着急，慢慢劝，只要她自己想努力，什么时候都不晚，她不想努力，谁劝都没用。比如你，你当助理的时候我们没反对？有用吗？”
路露听又要旧事重提，心头就是一紧。
不过路妈妈话风一转，说：“现在你不是干得不错吗？可见金子在哪里都发光。孩子要是有才华有能耐，那就是老天赏饭吃，她什么时候出头都不晚。她要是本事平平，那日子过得稳当点也不是坏事，你也可以劝她父母想开点。”
跟真&#183;父母取过经后，路露才去见柳苇。
正好柳苇也心虚，因为那天后陆北旌就不来了，她也不好意思去找他——都知道他不喜欢外人打扰了，她肯定不能厚着脸皮找上门去啊。
这些天她也想过了，所以当路露一来，她就说她其实不拍《爱犬》这部电影也可以。
柳苇：“我不拍也可以，可以给更合适的人拍。”
这是她的真心话。拍电影确实很好玩，非常好玩，她都有点入迷了，要是以后不能再拍高质量的电影，那她确实会很难过。
不过这跟再签一个卖身契相比就是另一回事了。
卖身契是最可怕的东西，她用前门引虎的方式赶走了嘉世，虽然换来的生活看起来还不错，但谁又知道人会不会变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签。
柳苇怕一会儿说不出口，干脆当着路露的面先把话全说出来，说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我知道我欠了你们很大的人情，嘉世的合同凭我自己是摆脱不掉的，不是你们，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嘉世。”柳苇越说，路露心里越沉，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像是在很认真的听。
柳苇：“这座别墅是陆哥过户给我的，我可以再还给你们。拍《武王传》和《夏日》的片酬虽然少，但没关系，我可以接受，以后要是陆哥再找我拍电影，只要电影本身没问题，我都可以帮忙，片酬多少无所谓，就当是我对你们帮了我的报答。”
路露沉沉的呼出一口气，问：“那你接下来想干什么呢？”
柳苇的一双手紧紧握着，她真的很紧张，她说：“大露哥，你帮我转户口我真的很感激，我接下来想参加高考。”
路露问：“不考北影了？”
关于考什么学校，她真的没想过。
于是她的表情就显得不确定了，她说：“考什么学校……我还没想过，要看我的
成绩，考多少分，再看哪个学校能要我。”
也就是说，她只求能上大学，什么学校什么专业都不挑，当然，肯定是就着最高分的余地去选，上了再考虑毕业的问题，非常真诚的学渣发言。
路露眼睛一亮，找到了！
他也不提合同了，开始劝道：“那我建议你还是考北影。你在演戏上是有天分的，天赋这个东西最好不要埋没，只要你不是讨厌演戏，那就还是以此为职业比较好。”
她确实不讨厌演戏，但都拒绝了陆哥，再入行是不是有点二缺？
……那不还是要跟他在一个圈子里混吗。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合适吗。
路露了解人心，说：“你也不用担心到时陆哥给你使绊子，他要的是跟你合作，不是非要把你抓在手里用你赚钱。陆哥不是这样的人，这个你可以放心，他的人品还是可以的。”
柳苇也确实不觉得陆北旌是坏人，闻言当真放了心。
路露继续说：“而且你已经有两部电影要上映了，你不算是完全的外行人，你已经半只脚入行了，不管你以后在不在公司，你在外面一个人单干，接剧本接项目接工作都是很容易的事，比你去别的行业重新打拼要容易得多。”
一听说要容易得多，柳苇又心动了一点点。
路露春风化雨的说：“别墅不用还，说这个就外道了，你拍了《武王传》，这就是该给你的报酬，不然当时该你得的全被嘉世拿走了，你等于一分没拿着，陆哥是不可能过意得去的。这跟合同没关系，不是看在合同的面上才给你别墅的。”
柳苇有点过意不去，她是别人欺负她，她就要占回来，就像骗弟弟一起抢父母的钱。但要是别人对她好，她又不想占别人一丁点的便宜，特别是她现在觉得有点对不起路露和陆北旌，人家对她这么好，唉。
可她真的过不去自己心里这关。
路露按住她的手说：“听我的，别墅真的不用。再说两部电影你都没拿多少钱，这放在外面就够我们挨骂的了，别墅给你是应该的。还有《我的爱犬》那部电影，你不用太有心理压力，这个本子确实是好，项目好能赚钱，公司才会想拍，不是纯粹为了你，这也是正当的投资。让你拍是你的条件好，也是因为咱们都熟，这种跟钱牵扯多的工作，越是熟人越方便。你听我的，先好好学习等着考试，考完了就去上学，合同的事先不提了，你也先别想它，它有那么重要吗？又不是没它你就跟能拍我们公司的电影了？你不是照样拍着呢吗？放心吧啊。”
路露说完，把人给暂时安抚住就先走了，火速赶回陆北旌那边。
陆北旌看到他来，以为是好消息，问：“谈得怎么样？”
路露：“人快跑了。”
陆北旌以为自己听岔了，问：“你说的是人快好了吧？”
路露：“不是，我说的是人家快跑了，刚才跟我说别墅要还公司，两部电影的片酬低也不要紧她接受，以后你找她拍电影都给低片酬也没事，谢谢我们的帮助，撒哟那拉～”
陆北旌：“……”
路露：“陛下，人家想要平静安祥的小日子，不想随着你开疆拓土，征战杀伐，你怎么办？要小的把人绑回来吗？”
陆北旌：“……”
陆北旌毕竟也不是什么魔鬼，人家摆明了连以前拿到手的别墅都能还回来也要跟他们切割，这是真不想干了。
陆北旌很茫然：“为什么？”
路露：“人家喜欢……”
陆北旌：“闭嘴，说人话。”
路露：“好吧，我觉得是思思的性格有点爱退缩。”
陆北旌：“你的意思是我给的条件太好了还是太不好了？”
路露：“跟你给的条
件无关，她可能就是不想现在就当社畜。”
陆北旌听不懂。
路露叹了口气，他也是才发现的。
“她不讨厌跟你拍电影，也不介意拿低片酬。”路露说，“这其实跟接受咱们的合同没什么分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她签了合同就要听咱们的话，她不签合同就可以不听咱们的。”
陆北旌：“我就是想让她听话啊。”
路露遗憾的说：“人家不想啊。”
陆北旌：“为什么？”
路露：“孩子不听话，可能是叛逆期到了。”
陆北旌被路露不说人话给气得都要冒烟了。
路露真诚的说：“你不要把她当成大人，当成孩子看一看就明白了。她没有理由，就是不想被管着。因为我发现她不排斥继续当演员，不排斥继续跟你一起拍电影继续当配角，不排斥低片酬，她唯一不接受的就是签合同。她从来没有提过要加钱或是改条件，她估计连合同上什么条款都不关心。她就是不想签。”
陆北旌听懂了，可他更生气了，这不就意味着没办法了吗。
路露：“她还不是真正的孩子，所以真用哄孩子的办法也没用。”
所以，现在就僵在这里了。
路露拍拍陆北旌的肩，说：“慢慢磨吧，而且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只要我们一直找她拍电影不就行了？”
陆北旌摇头：“你不懂，我不想让她拍太多无聊的电影毁了自己的风格，现在没合同管着，那就不能约束她去拍别的电影了。”
他们不可能严防死守不许她接别的片约。
路露：“你希望她只拍你的电影？”陆北旌没电影拍的时候，柳苇就只能在家闲着。
陆北旌：“对，这个合同起的作用就是这个。”
路露：“……那就还是要签合同。”
陆北旌：“对。”
这下可头疼了。
路露仿佛看到了两个幼儿园小朋友。
——陆北旌：你只能跟我玩，不能跟别人玩。
——柳苇：我不要。我们可以一起玩。
——陆北旌：你只能跟我玩。
——柳苇：我不要。
路&#183;老师&#183;露：“……”
感觉还是陆哥更不讲理。

第129章 旧人的热闹
路露是一个专业的经纪人，但凡他现在还没有签下柳苇，他都能毫无顾忌的帮陆北旌想办法。
但现在他只想两边保全。
他也不可能做出明明是柳苇的经纪人，却在关于她的事情上不为她考虑，只偏向陆北旌的事。这就太不专业了，他在当初签下柳苇时就已经想过会未来可能两人的路线可能会发生冲突。
他以为那会是在未来的事，在柳苇已经能在圈子里站稳脚跟以后的事，那时就算是两人做切割也不会太伤害彼此。
现在太早了。
柳苇凭自己是不可能在圈子里立足的。
当然，他认同艺人的发展要靠艺人自己去维护，所以他不会勉强柳苇去做她不想做的事，假如艺人本身是咸鱼命，他要做的是保持他的热度和逼格，而不是给她拼命接工作，美其名曰为对方好。
哪怕柳苇真是个花瓶他也能帮她火起来，何况她根本不是。
柳苇是有天赋的，而拥有天赋的人是有任性的资本的，她只要想演，什么时候都不会缺机会。
路露想了想，只能拖延。
他把柳苇送去北影住宿舍了。
柳苇被打包进宿舍，还是路露亲自送她过去的。
路露：“合同的事有我呢，我跟陆哥谈。你要有心理准备，陆哥还是想让你签合同的。”
柳苇反倒是松了口气，要是陆北旌一直走怀柔路线，说不定她可能真的会一时糊涂签下来——等反应过来再想办法解除。
但陆哥开始走强硬路线了，她就能正常的拒绝他了。
路露：“所以你最近别见他，躲着他点。”
柳苇：“……就让我躲着他就行了？”
路露对她挤眼弄眼：“先躲着，躲不过去再说。陆哥的性格是强硬一点，人也比较拗，但他毕竟不是坏人，不会真的把你按在会议桌前抓着你的手按手印。他只是想让你给他拍电影，只要他这么想，他就不会跟你撕破脸。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不想签对吧？”他看着她说。
柳苇坚定的点头：“不想签，现在这样就挺好。”她这两天又想了想，加了一句：“就是对你不好意思，我的片酬少的话，你赚不了多少钱。”
路露：“这你放心，咱们要是合作的好，那是奔着一辈子去的，这么跟你说吧，经纪人跟艺人的关系有时比夫妻还紧密，还长久，只要你不换经纪人，我是会一直跟着你的，我也不可能做杀鸡取卵的事。现在我手里有一个你，有一个陆哥，我就知足了，把你们俩带出来我就够了，我不会再收别人了。咱们以后慢慢过。”
柳苇这才想起路露其实是个夹心饼干。
“那陆哥对你不会有意见吧？”她担心的问。
路露摇头：“不会。他很清楚我的工作是什么，我签你的事他很清楚。虽然站在经纪人的立场，我觉得你签下他的合同也不亏，但既然你这么排斥，不签也不会怎么样，最多就是你多一些外面的机会，他失去了一点安全感，怎么想其实你们都不算亏，我也觉得这个合同签不签就那么回事了。”
柳苇还是第一次听到路露从他的角度来解释这个合同。
安全感。
陆哥想要的竟然是安全感。
柳苇安心住进了宿舍，但学校也马上快该放假了，学生们和老师们都进入了一种战备状态。
她还是每天刷题，小老师从去别墅上课换到了赶到这里给她上课。
两人常常在学校旁边的咖啡馆一坐就是一天，小老师还会跟她一起去吃学校门口的土豆粉。
比起在别墅里，小老师在她面前更能放得开了。
唐希和孔泽兰、梁天南当然不能跟到学校里来，所以三
人也都放假了。
唐希说他们暂时都回了公司，天天被使唤来使唤去的。
唐希还告诉了她一个让她震憾的消息。
高浪，在公司，当副总。
柳苇瞬间麻了，二话不说就一个电话打给路露。
柳苇：“大露哥！！！”
路露听到她的声音都噼了，连忙说：“别急别急，别怕啊，当时为了从嘉世撬走你的合同，我们就策反了高副总，不然你以为你的合同怎么会那么容易拿过来？我们有内应啊。”
路露语调轻快的说，柳苇受到的震撼一波接一波。
她以前猜过嘉世的合同要用天价来买，但她没想过竟然根本不是钱的事。
对啊，嘉世会缺钱吗。
虽然这世上没人嫌钱少，但嘉世要的是人，不是钱。
陆北旌他们为了把她从嘉世手里救出来，用的是利益交换的办法。
路露觉得此时也该让柳苇知道陆北旌都为她做了什么。
他说：“我最近正在跟牛总谈，去年他肯放你走，其中一条就是要在下面的投资中占股。《夏日》当时已经启动没带上他，《我的爱犬》陆哥就提了他，没有意外的话，到时牛总应该会在《爱犬》中投资。”
柳苇：“那高浪呢？她要的是什么？”
路露：“高浪要的当然是职业上的发展。她不是资本家，她是资本家的打工人，跟牛总完全不一样。她当时在牛总的公司已经做到了二把手，除非她把牛总干掉，不然她已经升无可升了，而且嘉世的发展也有限。她跳到我们这边来，要求就是自己有一个艺人部，手下可以收人，然后她抽份子过日子，要是能养出一个你或是陆哥来，那她不就赚翻了？”
柳苇的声音都低了八度：“那她现在有其他艺人了？”
路露忍不住笑：“哪有啊，没有！她自己没钱的，她要用公司的钱买人，还要用公司的名义招人。”有的小艺人是肯不要钱就投到公司来的，签卖身契都愿意。
路露笑着说：“但公司不收人啊。公司忙陆哥和你的电影都来不及了，哪有空招新人啊。”
柳苇仿佛是懂了，又仿佛是没懂。
她说：“她去年来的，今年都快过完了，那她干什么了？”
高副总还是很忙的，她在四处选拔新人。
圈子里的新人是很多的，近年来选秀又特别火爆，到处都是选秀，到处都是综艺，网红也像井喷一样爆发。
这是一个自媒体的时代，曝光率的增加、平台的增加，让流量变多的同时，流量也被分散了。
这个市场确实是做大了，但能聚焦在明星身上的视线反而变少了。
以前电视台和纸媒等于是信息垄断，明星火起来特别容易，因为就三个渠道：电视台、电影院、报纸。
现在渠道变多了，大众的注意力就被分散了。
明星和网红之间的区别也越来越小，当流量可以用来评价一切的时候，明星不得不走下神坛跟素人抢眼球。
所以捧人越来越难了。
但明星赚钱却越来越容易了，因为渠道多了嘛。
高浪在进公司以后就发现自己被坑了。
陆北旌的公司根本不可能再捧出另一个陆北旌了，不是他们没资源，也不是没有人才，而是陆北旌养这个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捧自己。
这个人，太独。
她甚至可以断言，柳苇加入这间公司是个错误，因为陆北旌不可能会捧她，他要的就是一个工具人。她要是还在嘉世，牛兰山会用全公司的力量捧她当一姐，以她现在接连演了两部陆北旌电影的水平，牛兰山就是把祖坟卖了，自己吃不上饭，都会一心一意的捧她。
但她也没
功夫替别人操心，她要把自己的损失赚回来。
现在她再想回嘉世也不太可能了，牛兰山那边含糊不定，而且听意思他要跟陆北旌合作，就算让她回去，也不可能再给她那么高的位子。
她手上没有人，再跳到别的公司重新打拼也不可能。
没资本，没资源，人会看你一眼呢。
高浪最后只下定一个决心：赚钱。
她抓住跟陆北旌签的合同中给她的权力，拼命要建立一个艺人部，然后从外面签人回来。
公司不给钱？没事，她签回来的人都不要签约金，也不要薪水，不要报酬，还能倒欠公司的钱——培训费和保证金啊。
但这些鲜活的少年少女们，一进公司就能立刻给公司赚钱！
让他们去唱跳、去站台、去当嘉宾、参加综艺、拍广告。中国没有机会，去日本、韩国、越南、泰国、新加坡……等等，这些地方其实也需要中国艺人的。
因为现在中国的国际形象很好，中国人在外国的电视上也越来越受欢迎了，外国来的和尚会念经，这种事在外国也同样会发生，只不过是中国人被当成是外国和尚。
只要够廉价，那些国家是不会拒绝便宜的中国小艺人的。
他们不需要有很好的演技，不需要有很好的唱跳水平，甚至都不需要长得好看。
高浪在选人的时候只看一条：长得好看吗？不是天然的，后天整的也行，只要好看就可以。
另外吃苦耐劳，肯签卖身契，这就可以收了。
她收集了一大堆这样的人选，哄他们签了意向书，然后就回公司找法务部出合同。
杜诚伟听了她的要求，没有按她说的出合同，而是跟她大吵了一架。
杜诚伟：“你比周扒皮还周扒皮啊，日本皇军都没你这么会折磨人，你怎么是个中国人呢，你就应该是正宗的日本鬼子啊，该滚哪里去哪里好不好？滚！”
两人在公司里暴发前所未有的大吵。
彼时，陆北旌在外面别墅里自由自在的宅着。
路露在忙《武王传》的上映、《夏日》的中小学宣传、《爱犬》的剧本抢夺。
闻听此事，路露干脆就不去公司了，躲着。
杜诚伟打电话来告状，路露：“我忙着呢。什么？哦，别动手啊，男人不兴打女人。吵架算什么本事？跟她吵去，比嗓门看谁的高！我支持你！”
杜诚伟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
高浪哭哭泣泣的来告状，路露：“我外面挺忙的。这样，要不然你放个假，出去玩几天，先别招他，等我忙完这阵回去，有我跟着，你再跟他说，怎么样？”
高浪抽抽噎噎的挂了电话。
柳苇从唐希那里听了实况转播，发现路露这个“我惹不起，我躲得起”的招数好像是挺有用的。
那她能怎么办？只能继续躲着陆哥了。
有点小心虚呢。
在这样的躲来躲去，躲来躲去中，年三十到了，《武王传》正式登陆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十七个城市。
地广铺足，各大售票软件进入预售阶段。

第130章
自从冯小刚导演开创了贺岁片这个黄金档之后，过年放假大家一起出门看电影已经成了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
售票软件和线上购票也大大提升了大家购票的方便程度，从必须要去电影院才能知道有哪些电影上映，可以买哪些时段的票变成了在手机上动一动手指就可以完成。
票补更是让看电影变成了比喝奶茶还便宜的一种休闲娱乐活动，广受青少年的喜爱。
观影人群的年轻化是电影改革面对的新问题。
资本灵敏的嗅觉让他们提前发现青少年才是未来消费的主力军，而非以前事业有成的中青年。
跟以前相比，娱乐支出在消费支出中的占比一直升高。
这是一片广阔的蓝海，资本家们梦寐以求的乐土。
换句话说，盘子大了，但谁能抓住当代年轻人的心，谁就抓住了财富密码。
《武王传》是很有爆相的。它没有太深刻的立意，场面宏大，背景酷炫。
在这最后一个月里才是宣传发力的时刻。
在网上已经没有人没听过《武王传》和陆北旌的名字了，但最终导致他们走进电影院，买一张电影票，却还少临门最后一脚。
路露不讲武德，把全国排行前十的宣传公司的主力团队都请来了，要他们分别负责不同的城市，有针对性的宣传。
钱像水一样淌出去，投资人却没有一点心疼的意思，他听说《夏日》的宣传也是路露在同时推进，不由得升起了伯乐之感，半真半假的问路露有没有换老板的爱好，他也有不少公司，很需要像路露这样的人才。
什么是人才呢？
能干是一方面，会花钱也是一方面。
别看路露一口气把全国排行前干的宣传公司都给请了，花得钱海了去了——有这个必要吗？
没有。
就算每一个城市都需要不同的针对宣传也要不了这么多公司，这些团队都习惯了996和007，没几个不会分身术的。
但他把前十都给占了，其他电影想宣传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会花钱。
而且别人的钱花着不心疼啊。
路露花的时候不心疼，投资人也不心疼，他的钱都只是数字了，人才更难得。
虽然《武王传》的势头很好，但跟它一起挤这春节档的还是有不下十部电影的，谁也不知道有没有黑马。
狮子搏兔也要用尽全力。
从一开始就打击对手才是正确选择。
投资人很满意路露的这一手。
各个宣传公司也都很给力，迅速制定出了针对各个城市、各个核心区的宣传策略。
比如年轻人为主的地方，像大学城，购票可以得一个特殊的荧光签，就盖在票上，另外票价虽然不能打折，但购票可以同时享受小食八折优惠，买爆米花送可乐。
而在居民区，就不是购票优惠，而是地广铺足，街上所有的公共广告牌上都是《武王传》的海报和视频，保证三步一个，五步两个，广告词再加上“新年跟家人一起看电影”这样直白的宣传口号。
陆北旌和柳苇也被拖过来参加了新式的宣传活动，还有梁平，三个人都被利用起来了。这其中，柳苇因为没什么名气，所以总是跟陆北旌搭档。
虽然两人并不打算炒作“情侣”、“CP”，但在最后的宣传阶段，两人必须捆绑销售来加深电影的印象。
毕竟，这是一部历史&#183;史诗&#183;爱情片。
为了加深电影印象，柳苇和陆北旌不得不再穿上当年的戏服，站在台上当CP。
重新再换上《武王传》的戏服，
让柳苇有一种陌生的感觉，好像连路都不会走了。
等她换好之后，还是扶着化妆助理的手出去的。
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两圈后，她才想起当时是怎么走路的。
不过这样一来，她再见到陆哥也不那么尴尬了。
陆哥也在回忆《武王传》，他看的是视频，正对着电脑看呢，柳苇进去时，他正在念台词，一边找感觉，双指一并做剑，在那里挥来挥去。
陆北旌看到她来就嗯了一声，不热情，但态度也正常。
柳苇还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主动搭话：“陆哥，你也忘了？我刚才连路都不会走了，哈哈。”
陆北旌：“嗯。演这个戏不废脑子，就没记。”
这部电影他演完就忘。
柳苇进来后也不坐沙发，不坐椅子，她席地而座，显然还是在找感觉。
她一边坐在地毯上，一边拿着手机，熟练的点开统计预售的页面，说：“陆哥，你看了没有？我们预售超过五亿了。”
现在是五点六五亿。
她可真没想到，预售都能有这么高的票房了。
陆北旌又嗯了一声：“嗯，是有点少，剩下的就看后期发力了。”
有&#183;点&#183;少。
柳苇：“……少吗？”
陆北旌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头说：“少，我们没有首映，一开始就是全国公映，这样好处是避免盗版，坏处是一旦出现差评，就有可能影响全国票房，所以预售越高越好。就像骗钱，一开始能骗到手的，就别等过夜。”
柳苇赶紧看看房间里有没有外人，还好，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俩的助理。
陆哥竟然把《武王传》叫骗钱的……
柳苇不太自信的说：“……它也没那么难看吧。”
陆北旌关小电脑的声音，转头对她说：“你觉得它好看吗？我是已经看不出来了，我现在对电影的触角越来越钝，特别是自己拍的，几乎看不出来好坏。有的我觉得很好，有的我觉得很糟，但市场不是每一次都跟我想的一样。在很多电影上，我都失算了。”
任何推向市场的商品，最后都受玄学掌握，红与不红，爆与不爆，都很难说，观众也是无法预测的，很多时候他们觉得能预测观众，但有时就是预测不了。
柳苇还没有看过成片，刚好陆哥这里有，她就借来看。
一看就入了迷，陆北旌都去做节目了，她还在看。
唐希叫她，她说：“等叫到我再说。”
陆北旌参加的这个节目是直播。
现在直播是新兴产业，在线上购物和网络交易大兴的时代里，直播一出世就爆发出了惊人的生命力，迅速席卷全国市场。
为了在直播里表现好，陆北旌还看了好几场直播，特别是这个直播间的直播，他一上场就戴上了“优质明星”的面具，有一点不习惯直面观众的羞涩，爽朗大方的人设，让直播间的观众热情高涨，直播间都卡了起来，二十分钟就下去了。
出去之后，他的面具还没摘，一路微笑着回到房间，看到柳苇还在看电影，并且，还是片头。
他说：“看完一遍了？重看？好看吗？”
柳苇转头，双眼闪闪发亮，握拳，用力说：“好看！特别好看！你好帅啊！好浪漫啊啊啊啊！”
陆北旌看她激动的跺脚，完全就是迷妹，而且这是第一次听她说他帅——当然是电影里的角色帅。
但观众能说角色帅，就说明观众喜欢这个角色。
对《武王传》没有一点信心的陆北旌心头渐渐火热起来，他也坐到地毯上，再问了一遍，这回更认真：“好看吗？”
柳苇捧脸使劲点头，画面中的陆北旌正在贡献他美好的肉，虽
然只是背影，然后他往草地上一趴，画面里就出现了姜姬。
柳&#183;姜姬&#183;苇做为拍戏的一员可以负责任的说，这是两个镜头剪到一起了，她当年真的只是骑着马站在水边让摄像师拍了好几个镜头而已，跟陆哥这个根本不是一天拍的。
但是剪得太好了，画面肯定也经过调色，还配了音乐，就显得又色气又浪漫还好玩。
不得不说，梁平深谙拍摄精髓，这部电影里虽然有柳苇这个大美女，但负责在镜头前诱惑观众的是陆北旌，哪怕是他在黄沙漫天中砍杀的画面都有点色气。
柳苇第一遍只顾着看热闹了，第二遍才看出来，梁平拍摄的角度有点微妙。不是在她的镜头上，而是在陆北旌的镜头上，镜头近不说，高度也比陆北旌要低。
如果说拍柳苇是男友视角，拍陆北旌那就是女友视角了，还是熟女。
她看了他一眼。
陆北旌看回去，平静的说：“梁平是个商业导演。我拍这部电影的合同跟你差不多，路露连我能露多少，能露几次，拍不拍床戏都给写得清清楚楚的，他就怕梁平卖了我。”
换句话说，梁平这么拍才是商业电影的拍法，他们所有人都是镜头前骚首弄姿的伶人。
柳苇也去直播上露了个脸，她出现的时间更短，十分钟就下来了，不客气的说，她下来都不知道镜头在哪里。
直播卖票的成果也很明显，后面两天预售都有所增加，终于在上映前，停在了七亿这个数字上。
七亿一千万。
豆瓣评分一开始就给了九点八的高分，直到第一波观影人群来打分，评分仍维持在九点八这个高度。
路露早就准备好了水军，但目前仍不敢投放，因为他们需要网上的第一波评价来做预测，这样才能有针对性的投放水军。
凌晨三点到上午九点，口碑开始出来了。
营销号和观众的口吻出奇一致。
路露先关注的都是路人影评，营销号都是收钱的，公司早就把一万以上粉的营销号都给统计过了，到时看他们的影评的转评赞数再来集中攻破。
路人影评有吹的也有骂的，但总体以夸的居多。
“可看。场面大，不拉垮，故事情节过得去，陆影帝的脸没垮，新人演技过关，不出戏，39块9不算贵，我看的2D，听说看3D更好，但没钱。”
“好看！好看！好看我说一万遍！！”
“陆哥YYDS！！天啊黑化忠犬我太爱了！”
“陆哥最后爬墙我们全影院都在尖叫！”
“姜姬是真的美，我要再刷一次，帅哥常见，美人不常见啊”
“预告片果然都是高光，姜姬在电影里发挥的不多，但确实大银幕美得更惊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人，她怎么敢长成这样”
妥了，路露安排的水军立刻跟上，一时之间，仿佛全网都有人去看了《武王传》，连体育论坛和风水论坛和股票论坛都有。全方位无死角开始轰炸。

第131章 只是喜欢而已
柳苇从第一天起就不停的刷微博，想知道这部电影在观众的嘴里到底怎么样。但她肯定不敢带自己的大名搜，她害怕看到对她的差评，所以她聪明的搜的是陆哥的名字。
陆北旌跟她一样，他搜的是梁平的名字和她的名字，也没有搜自己的。
两人因为现在要上宣传，要开始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走一圈，吸引眼球——毕竟哪怕宣传了大半年，但可能还是会有人根本不知道这部电影最近上映了，哪怕有央视天气预报前的开屏广告，但也可能有人根本不看新闻，或是根本没有电视；哪怕他们铺了地广，但也可能有人根本不上街；哪怕网上宣传了这么久，也可能有人根本不上网。
所以他们只能再去喊一次，到家门口去喊，盼着能多找一些人进电影院看电影。
两人现在就挨着坐在飞机的候机室里，旁边都是助理和偷拍的群众。
两人的手机搜索太相似了，一侧头就能看到对方手机里有什么。
柳苇搜到的关于陆北旌的评价都是毁誉掺半，夸的和骂的都有。
骂的就是说他为了钱拍商业片，掉逼格了。
——“你拍这种垃圾电影对你有什么帮助？你的演技有进步吗？这样的电影里有你能发挥的地方吗？这都是给那些刚入圈的小鲜肉拍来哄粉丝开心的电影，你应该去拍更有质量的电影！不要浪费你的才华！”
——“垃圾！为了看你才买的电影票，拍的什么垃圾，我还以为能拍出什么新意来，这么大的投资，就拍出这种三流爱情故事？唯一的亮点是姜姬长得够漂亮。”
夸的则是认为他成熟了，开始向市场妥协了，这才是一个成熟的电影人。
——“你拍完最后一部大导的电影以后我就替你担心，担心你为了逼格不肯接本子，找不到戏拍。演员是需要不停的演戏才能保持活力的。现在看到你拍《武王传》就放心了，就算是大导也要向市场妥协的，祝你以后能拍出更多的电影。”
——“感觉你改变了，以前你的角色都太正气凌然了，不是不好，就是太单调，我以前就说过要是你在好莱坞还可以去演个弱智或同性恋来突破，可在中国电影中并没有这样的潜规则，好演员想突破自己原有的形象太难了，不过这一次不一样了，我很喜欢你演的这个朱武王，莽中有智，大智若愚。”
她知道陆北旌不敢看评价，就把她觉得好的评价给他看，说：“你看，这里有个观众看出你塑造的姜武是有深度的了。”
陆北旌确实喜欢这个评论，他接过手机，看这个几十字的短评看了十几遍，说：“他其实还是没看出来，姜武这个角色没那么多深意，他就是一个单细胞单线条的人，兽性比人性更大。”
礼尚往来，陆北旌也告诉她大家都是怎么说的。
“说你漂亮。”他非常简洁的说。
柳苇有点失落：“……没有说我演得好的？”
陆北旌：“你演得好吗？”
柳苇：“……”
他是很真诚的说了实话，显然不打算让她因为一点网上的吹捧飘起来。
陆北旌诚实的说：“你在这部里演得一点都不好，硬要说也是梁平导得好，剪得好。”
柳苇很想生气，但现在两人的关系有点复杂。路露教她躲着陆北旌，她就躲着，现在为了工作两人又遇上了，她不再提，他也没有再提，这让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更拘谨了。
所以她也不好生气，只能运气，自己把气再吞回去。
陆北旌：“不过等《夏日》上映以后，应该就会有人承认你的演技好了。”
他说完这句就继续刷手机了。
柳苇这才反应过来，他其实就是很平铺直述的说实话，没
有贬低她的意思，但话太直，就让人生气。
但她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
等上了飞机，她和路露坐一起，她悄悄问陆哥会不会故意气人。
路露：“他当然会，他又不是圣人。他气你了？”
柳苇学了一遍，路露笑飞了，肯定道：“他就是故意的。他以前都是这么气他父母的，后来也气我，现在又用来气你。”
柳苇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人，这还是个成年人，就是对上她弟弟、她姐、她以前的父母，她都没有像现在这么麻烦过。
路露：“你也气他嘛。”
柳苇不会，她只会真刀真枪的上，可对陆哥又犯不着用大招。
柳苇：“我怎么气？”
路露：“我教你。”
路露看热闹不嫌事大，教柳苇整陆北旌。
于是陆北旌就发现柳苇总是在众人都在的时候假装热情的给他送东西，当着外人的面，他是要戴着“优质明星”的面具的，反击起来就失了先手。
柳苇点两杯星冰乐，一本正经的说：“陆哥给，你喝这杯草莓的，你喝抹茶胃疼。”
不喜欢太甜的草莓&#183;喜欢抹茶的陆北旌：“……谢谢。”
当地随行人员默默记下了这件事，然后在这里的三天里，陆北旌天天都能喝到草莓的星冰乐。
换城市了，柳苇在当地的地接面前掏出一盒面膜：“给，陆哥，敷个面膜在车上眯一会儿吧。”
非常讨厌在外人面前放松躺下睡觉的陆北旌：“……谢谢，不用，你用吧。”
路露帮腔：“陆哥，休息一下吧。”
地接的人赶紧说：“对对对，陆哥坐飞机辛苦了，赶紧休息一下，我们到酒店要一两个小时呢。”
陆北旌：“……”
不能拒绝&#183;陆北旌只好浑身发毛的躺下，敷上面膜，假装睡觉。
他在戴面具的时候一直是保持着演戏的状态，他会非常紧张，很难放松，他躺下后，路露坐他旁边，勉强算是让他轻松一点了，车里也变安静了，没人说话，他竟然还真的睡了一小觉，车到酒店时他才醒过来，自己都不相信他竟然真的在有外人的车上睡了。
一进酒店，路露借着要跟当地的宣传人员沟通工作就躲了，只剩下柳苇面对陆北旌。
陆北旌让助理把东西放下先出去，他想跟柳苇谈谈。
他知道是他最近态度不好惹人生气了，那对方报复回来也应该，最可气的是路露拉偏架站别人！
陆北旌还没开口，柳苇憋不住说：“是你先整我的。”
陆北旌到嘴边的道歉和好就说不出来了，他说：“那也是你先拒绝我的合同的。”
柳苇对合同很反感：“我不想签卖身契很正常吧。”
陆北旌没有辩解他的合同不是卖身契，他还是想让她签的，就趁机问：“你想修改什么条款你直接讲，我们把各自的底线都摆一摆，看看能不能共容。”
柳苇：“我就是不想签。”
陆北旌忍住脾气不发火，还是跳过她这句话，问：“你是对哪一条最不满？路露说你不在意片酬多少。”
柳苇：“片酬的话，公道价就可以。”
她也不了解这个圈子里的片酬有没有标准，她想的是只要不比同行的女演员少就行。
陆北旌：“那你是讨厌合同里要求你在十年里只能跟我拍电影吗？”
柳苇想了想，摇头：“这个也可以。”
因为她也没有想拍的电影啊。不管是十年，还是只能跟陆北旌拍，都不算特别让她反感。
陆北旌这下不懂了：“你都答应，为什么不签？”
低片酬也无所谓，十年里只能跟他拍电影也不介
意，那问题在哪里？
柳苇：“我就是不想签。”
陆北旌坐在沙发上，想起路露说的话。
原来路露说她没长大是真的。
她不是用利益得失来区分的，她是凭心意去判断的。
千金难买老子乐意。
陆北旌想了想，说：“那《我的爱犬》不让你拍也行吗？”
柳苇本来要说“不让我拍也可以”的，但她说出的话却是：“为什么不让我拍？我演得不好吗？”
陆北旌心头一亮，说：“谁来演这个片都会好，这个片很容易拍，难度不高。”
柳苇：“那为什么不给我拍呢？难道是我要的片酬太高吗？”
她故意说。
她是不介意低片酬的。
陆北旌看到刚才说对合同的哪一条都是无所谓的柳苇，唯独对这个电影产生了不舍。
他柔声说：“我可以让你的每一个电影都是这么好的本子，只要你签下合同。”
这确实是非常吸引人的了。
但柳苇早就想好了，她说：“我有大露哥，大露哥会帮我挑我喜欢的电影本子的。”
陆北旌：“……”
柳苇这段时间确实想了很多，她说：“我不介意低片酬，我只想演好片子，我是新人，名气不显，我想，我应该是能接不少片子的。”她停了一下，说：“我现在是便宜好用那一档的演员。”
便宜，好用，年轻，新面孔。
假如她不介意低片酬和角色，只关注剧本和电影质量，那她是绝不会缺片子演的。
柳苇双目发亮的说：“陆哥，我很感激你带我入行，但我真的不想签卖身契。我虽然喜欢演戏，但也只是喜欢而已，我是没有太大野心的。”
——只是喜欢而已。
这句话太纯粹了，也太不好打破了。
当一个人不图名不图利，性格咸鱼，只求喜欢，那确实没什么能诱惑的了她。
陆北旌在心底默念“只是喜欢而已”。
他以前也是“只是喜欢而已”。
他现在也是“只是喜欢而已”。
他和她唯一不同的是他想演一辈子，而她还不知道要不要演一辈子。

第132章 影评1
中午有接风宴，都是当地院线的老板、当地品牌赞助人和两个当地□□门的人。
吃饭的地方就是酒店里的餐厅，包了一个厅，开了十桌人吧，除了路露他们这边的工作人员之外，还有当地的许多关系户——只是跟电影有关系，不是另一种涵意。
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品牌，电影宣传找赞助除了全国性的品牌之外，也有这种当地的品牌。
来一个地方，怎么能不拜码头呢？
虽然现在没有护官符了，但别的符也是需要请一请的。
这点汤也要让别人喝到嘴里，不然电影上映不会那么容易。
一周前是全国上映，虽然目前是形式一片大好，但各地的上座率并不一样，有些地区高一些，有些地区低一些。
不过宣传顺序也不是跟着这个来的，还是要看各地市场的容量，人口多电影院多市民收入多的城市自然要排在前面。
路露通知下去后先去见陆北旌。
路露：“怎么了？吵起来了？”
他故意这么问，因为陆北旌的表情不是这么回事。
陆北旌白了他一眼，指责：“你拉偏架，偏心。”
路露笑着给他赔不是，说：“你们都是好孩子，我肯定是哪个都不偏哪个都不向的。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拧起来没必要，怎么样？这回说开了没？”
陆北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还是不肯签。”
路露坐下来说：“你要是实在还是想签，只能抓大放小，把合同条件改一改了。”
陆北旌陷入了沉思。
路露知道他是已经明白了，对柳苇，威逼利诱都没用，逼急了人家一跑了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陆北旌之前觉得主动权在他手上，因为从常理上来说，两人在娱乐圈的地位就决定了主动权在谁手上。
但柳苇人是入圈了，心没入圈，她到现在都不觉得她是娱乐圈的人，她也从没打算遵守娱乐圈里的潜规则。
现在是陆北旌求着她，是他需要她，不是她需要他。他能拿出来的条件，对人家没有太强的吸引力，能让人家对他低头，接受不想接受的条件。
主动权其实在柳苇手上。
陆北旌不是傻子，他只是习惯了圈子里的作风。换导演、抢剧本、压戏，一路走过来，他学的都是这种手段。
实在不行拿钱砸。
他现在发现，他遇上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路露没再多说，让他自己想。
他让陆北旌自己过去，再跑去叫柳苇下楼吃饭。
柳苇知道要吃一顿应酬饭，早就准备好了。
她担心的其实是刚才她又又又拒绝了陆哥。
唉，心虚。
路露一见她就安慰他：“没事，人没生气，我看他都习惯了。”
他开玩笑，柳苇却没那么放松，这才第二个城市，她就又惹着陆哥了，后面还有九个城市呢。
路露：“你自己稳住，别太紧张了。说得不客气一点，他就是再想对付你，《武王传》和《夏日》都已经拍好了，他总不能卡自己的电影吧。这两个电影一上映，你就是不想红也要红的。日后不管你想不想求他，你都不会缺工作。你烦什么呢？”
柳苇消沉的说：“我就是觉得拒绝陆哥特别对不起他。”
路露：“那签合同吗？”
柳苇：“不签。”
就算良心不安，但该不会让步的地方还是不会让步。
她记得以前她父母就说过她的心太硬。
路露拍拍她的肩：“走吧。”
柳苇深吸一口气，跟着去吃饭。
对
她来说这确实是吃饭，而且半途就下席了。
她坐在陆北旌旁边，另一边是梁平，路露根本没上桌，一直在桌上桌下的联络着，满场乱飞，他的筷子都没动，直到她吃完走人，路露都没回来。
其实她也没吃多少，菜上到第三道热菜，她就走了——因为她是女明星啊，女明星是不吃饭的。
她也没喝酒，手里端的是可乐。
路露、陆哥加梁导把她护得非常严，她也基本不开口说话，路露一开始就说了他是她的经纪人，任何商业活动都要经过他来谈，她自己说什么都没用，把周扒皮的脸用得特别熟练，在座的人都相信她正处在公司的控制之中，基本就是个木偶了。
最后她唯一做的就是跟几个不知是不是影迷的人合了影，还是路露选的人——全是一起来吃席的小孩子和年轻人。
酒桌上基本上乱糟糟的，什么正事也没办法说。第三道热菜上了之后桌上就说要玩游戏，柳苇还没反应过来，路露就过来把她给领走了。
她回房间吃唐希和孔泽兰给她点的外卖，听她们说酒桌上的游戏就是要开始灌酒了。
孔泽兰摇摇头：“这个真的没办法避免，所有的男人在这个时候都跟有病似的，特别能扯大旗，好像你不喝一个就跟影响国家GDP差不多。”
柳苇恍然大悟，怪不得路露把她给拉走了。
陆北旌三点就回来了，他也没喝多少，她走了以后，路露和梁平就保护他一个了，两人把酒给分走不少，他回来还能洗个澡睡一觉。
晚上七点，他们在酒店里准备好了，去影院站台，她、陆北旌和梁平各分了一个商圈站台，出酒店就各奔东西。
化妆师没跟过来，柳苇换上戏装后由孔泽兰给撸了妆，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去电影院，由影院的工作人员陪着站在消防通道里，开场时观众都坐好了，她再出去给大家打声招呼再一起坐下来看电影，看完还要互动。
当地电视台和新闻栏目都派了人跟拍，肯定是要上当地的地方台新闻的，至少也有一句话短评。
柳苇在进行这次全国宣传时发现最麻烦的一件事是：没有台本。
这跟她在嘉世时完全不同。当她问路露有没有台本时，路露说：“没有，你随便说点就行了。”
随便说点什么啊！
在上一个城市里时，她只说了“谢谢大家观看《武王传》，希望大家喜欢”。
但她也知道不可能永远只用这两句来应付。
果然今天就出问题了。
开映前十分钟其实观众还都没进来完，座位上只坐了二分之一不到的人，有情侣有父母带孩子也有自己一个人来的，张眼一瞧，其实男女各半，不像她以为的陆哥的女粉更多。
工作人员拿着话筒出来，观众们还没反应过来，柳苇就穿着戏服从消防通道走出来了。
她拿着话筒，一边跟观众打招呼一边往前走。
耳边尖叫特别大声。
因为影院就是有放大回声的功能，它在盖的时候就是这样设计的。
而且马上有人喊出了她的名字。
“姜姬！！！”
“姜姬啊！是姜姬！！”
“陆哥呢？为什么没有陆哥？天啊！网上说会来这里！竟然是今天吗！！”
没人喊“柳思思”。
这也是柳苇为什么需要穿戏服的原因。假如她不打扮成电影里人物的样子，观众根本认不出来她是谁。
一个人现代装和古代装的区别很大，不是所有人都有火眼金睛，能从古代装中看穿她的现代装是什么样。
为了避免冷场，她必须穿戏服。
工作人员做介绍，作口播，今天XX影视城很荣幸请到了
XXXX这种话。柳苇只需要一直点头微笑，对下面招手——下面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拍视频，还有很多人站起来。
不过不怕人跑过来，影院保安在她面前站了一排。
工作人员正播到广告“XX酒赞助”，底下有女粉丝大声喊：“陆哥在哪间影院？他来了没有？”
一边问还一边向她招手挥手示意。
她僵笑着，工作人员的声音都被压下去好几次。
在这种小空间里，话筒未必能压得过人声。
柳苇见工作人员的节奏被打乱，赶紧小声对那个女粉丝说：“陆哥来了！他在XXX影院！”
她还特地把话筒背在身后，上前一步小声对那个女粉丝说。
理论上是不可能听到的，因为两人之间隔得挺远，周围又乱。但女粉丝硬是从口型猜出来了，马上拖着朋友走了，一下子竟然跟着走了五六个女生。
工作人员赶紧把口播说完了，柳苇也能说“欢迎大家来看《武王传》这部电影，希望大家喜欢”，然后坐下来，在第一排看电影。
这是她第二次在电影院公费看《武王传》。
大银幕看着确实爽，但一直都有观众跑下来对着她拍照，就像她是瞎子看不到面前有个人举手机一样。
保安会驱逐，但仍是会有漏网之鱼跑下来，还有小孩子被大人指使着举着手机拍她。
看完电影，她站起来做互动，上一场的观众都没走，下一场的又要进来，还是工作人员出去拉绳不放人才把互动做完——就是现场抽签，赠送小礼品。
然后她就在工作人员和助理的帮助下成功跑出影院，坐上汽车回酒店了。
在车上她就看到微博在传一小段视频，就是她悄悄告诉粉丝陆哥在哪里的那一幕。
视频是手机拍的，全是杂音，上传视频的是营销号。
营销号说今天《武王传》来做宣传，影院暴满，陆北旌被围追堵截，新人柳思思跟观众有爱互动，一看就是收了钱的。
柳苇给路露打电话问情况。
她问：“你和陆哥回来了吗？情况怎么样？”
路露特别满意：“非常好！人堵了半条街！我听说还有你那边引过来的，哈哈哈！宣传效果好极了！看咱陆哥现在一点都不比小鲜肉差！谁还敢说陆哥老了吸不了粉了！”
柳苇松了口气。
《武王传》上映到现在，评分下滑到八点九分，各种差评都出来了，一半的是说陆北旌接这种商业片是下凡了，是自甘堕落；另一半就是说陆北旌老了，沦落到要跟小鲜肉抢市场。
路露气得头顶冒烟，狂撒水军也没能把网上的恶评给吵过去——因为现在是其他家的水军在用力，他一家敌不过这么多家一起撒钱。
《武王传》的剧情现在已经没有疑问了，柳苇和梁平都是吃到大片红利的人，他们都交上了一份不错的答卷，并且在观众中有了姓名。
在上映前针对他俩的差评现在已经消失了。
大众们都在友善的替他们二人展望未来，比如梁平就是，都认为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以后大制作商业片的领域将会多了一位年轻的导演来抢饭吃。
柳苇更是空降小花群，而且一开始就跟其他人的跑道不同。
她是大制作&#183;商业片&#183;古装片，而且她是2002年出生，网上惊呼00后女星第一人出现了，制作大、搭档好、演技过关、有大爆片。
观众有时的嘴都很毒，说话不像圈子里的人会留情面，断言有了她以后，90后的女星可以回家了，除了拍艺术片出名或是搭上大导的女演员之外，她是商业片女演员第一人，而这一梯队里的人一只手都数不满，她是其中最年轻的。
“我觉得她没有NN
好，长得也一般，反正我GET不到。”
“登月碰瓷了啊，柳思思出道片是陆北旌的女主角，你拿网红跟她比？再说网红离了软件能看吗？”
“你GET不到是你，反正目前她的姜姬是评价最高的一个，我是说脸，脸够贴。”
“LL也可以啊，大爆剧那么多，演技比她好多了。”
“LL只拍过电视剧，一部电影没拍过，电视脸跟电影脸能比吗？演技好有什么用？演技好大导为什么不用她？陆北旌为什么不带她拍电影？”
唯独陆北旌，他收获的赞扬远没有批评多。
“陆哥真的有年纪了啊，美人容易老，以前刚出道时多嫩啊，小脸能捏出水似的白。”
“我觉得陆哥演技有进步，这个角色有突破。”
“别总拿演技突破来说话，他是以前没演过疯子，那他想演疯子不能找一部有点深度的剧本吗？非演这个？反正我是挺失望的，等几年就等个这！”
“我也有点失望，还以为是一个历史大片，这什么啊！”

第133章 影评2
陆北旌早就预料到《武王传》他的影评不会太好。
就像是已经登上云霄的仙人，大家都不乐意看到他再从云上下来。
早在他的最后一部大导的电影时，就已经开始渐渐有了恶评——认为他一直在一个圈子里打转，这么多年没有突破。
他当年悄悄找了心理医生都没有消去恶评带给他的影响，最后还是一个老圈里人的话让他多多少少放过了一点自己。
怎么说呢？这就是求全责倍。
当看他电影的人越来越多，观众对他的要求也会越来越多——因为每一个要求背后都是不同的人群。
有的希望他能一直钻研演技，像《武王传》这种没有深度的角色肯定不能让这部分观众满意。
有的希望他能一直保持逼格，非有深度的剧本不接，非大导的片不拍，同样的，《武王传》也肯定不会让这部分观众满意。
也有的希望他能永远站在影界的第一位，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个，不管是观众还是投资人还是导演都要最喜欢他，如果要量化一下，那他的电影必须是当年的年冠，并且最好能破记录，并留下不容易被后辈超越的票房记录，这其实也很难。
他对自己反倒没有这么多的要求。
他只是想要一直拍好的剧本而已。
好的剧本在他这里的要求也不是以得奖、票房来区分的，有的剧本好，但是它就是不容易得奖，比如《夏日》。
当他发现他和观众的需求越来越背道而驰的时候，他就开始不太在乎观众的想法了——唯一让他担忧的就是他与观众越来越远之后，那他还能拍出观众想看的电影吗？假如他再也拍不出观众想看的电影，那投资者也不会买他的账了，那他的电影之路也跟着绝了。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状态。
他已经很难跟他的观众产生共鸣，而且未来只会越来越严重，这是所有创作者的绝路，他们终究会失去他们的时代。
假如他不想失去观众，那他就只能向观众妥协。
但怎么妥协呢。
市场和热点。
这也是陆北旌下决心接拍《武王传》，并且在难产四年的状态下都没有放弃这个项目。
因为这会是一个很符合市场的电影。
现在节节攀升的票房和越来越有热度的讨论也证明了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虽然针对他的差评已经越来越多了，但无论如何，他都重新回到观众的视线里了。
投资人和剧组倒是都很高兴，公司的人也很高兴，因为《武王传》的热度可以顺延到《夏日》的身上，这样明年《夏日》上映时可以省很多力气了。
路露也很高兴，他就盼着《夏日》上映后一血前耻，狠狠打现在这群黑粉的脸！看他们还说陆北旌只接商业片堕落了！看他们还说陆北旌退步了！他最了解陆北旌，陆北旌永远不会放弃电影！他对他的电影事业的热爱远胜这些一知半解就来居高临下批评他的人！
路露最近工作太多，火气太旺，嘴巴里长了一圈的溃疡。
陆北旌也尽量不给他找事，也不让助理去麻烦他，在去各地宣传时自己就主动接过了担子，他既是大明星又是公司大老板，他出面比什么人都好使。
今天回到酒店后，陆北旌先安排工作人员食宿，确定所有人都回酒店了，没有出问题，再打电话给当地的投资人说好听话，官话叫汇报工作，前后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口干舌燥。
等他放下电话，桌上给他准备的饭菜都冷了。
他没什么胃口，随便从瓦罐里捞了两块玉米吃了，就当是吃过饭了。
这时他才有功夫去关心一下也住在他这一层的柳苇，也是公司的另一个宝贝蛋。
他问助理：“去看一下思思那边吃过饭了没有？吃了什么？再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他的助理马上说：“我刚才给你拿饭的时候去问过了，思思那边比我们回来的晚一点，他们地方远。不过半个小时前已经发消息给我说已经回来了，饭已经给他们送去了，也是酒店的订餐。”
陆北旌站起来：“他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你打个电话问一问，看他们吃过了没？我过去看看。”
助理：“肯定没吃完，思思是化着妆的，回来肯定先卸妆再吃饭。陆哥，我去就行，你坐。”
柳苇确实在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这会儿都十一点了，她刚吃上饭。衣服是回来就脱了的，戏服，又沉，味儿又酸。现在她坐在椅子上吃饭，孔泽兰正给她拆头发。
唐希在刷微博和影评，乐得不得了，给她读观众对她的盛赞，看到有好玩和高赞的评都给她念。
“这个说你特别漂亮，要重刷再截你的图。”
“这个说你个子高，一看就是九头身，哈哈哈。”
“啊，这个这个，这个是今天去咱们那个影院看电影的！他拍了你的照片！”唐希兴冲冲的举着手机给她看，见果然是她拿着话筒站在幕布前，身边是工作人员陪同的，后面还有她坐在那里看电影的照片——这肯定是当时摸黑下来拍照的人之一！
她站在幕布前时因为离得远，这人也没有修图，她又穿着戏服，头上还戴着戏里的配饰，一个塑料做的玉冕，跟旁边的工作人员比起来像是踩了高跷一样，别说九头身，十头身都有了。
然后她坐下来看电影时又是死亡角度，银幕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脸都怪怪的。
下面的评论里也在批评po主的照片拍得太死亡。
“有一说一，这种死亡角度都扛住了，我信这是个真美人了。”
“真跟我男朋友给我拍的照片一样，都是小矮人国的。”
“po主是不是用了什么鱼眼效果？怎么拍成这样？”
柳苇看了今天的剧评，多多少少有点失望——观众全在夸她漂亮，没一个说她演技的。
不过她在《武王传》里做#3
0340;最好的就是不拖后腿，这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目前为止，她演一个历史上出名的大美人，竟然是剧组里恶评里最少的，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幸运。
陆哥就不提了，梁导虽然有夸的，但也有骂的，都是骂他把姜姬拍成了这种样子。
《武王传》现在最成气候的恶评就是电影里把姜武和姜姬的主从关系给拍反了，观众们个个都是小论文能手，写出来的小论文引经据典，把电影从头到尾批的一文不值。
不过这也说明，《武王传》确实引起了大家的观影热潮，因为只要看得人够多，才能有这么多不同角色的评价。
一日比一日上涨的票房就是证明。
柳苇看评论看多了有点精分。她竟然觉得评论说的都对。
陆哥确实是接拍了一部不适合他的剧本——陆哥自己都骂剧本，当然他演的好，可也并不能说明这个剧本就配得上他。
梁导确实拍得不错——电影成片非常好看，有一种行云流水的顺畅感，没有哪一个环节给人的感觉是废的，或是尴尬，或是拖，就是很完整很漂亮！
柳苇以自己做为观众的角度去看，都要说画面漂亮，故事流畅，节奏紧张，情节有好玩的也有悲伤的，还能掺加一点小幽默，非常完美，是一个她会想要重温的电影了。
由此可见，梁导确实有两把刷子，是一个成熟的商业片导演了。
她自己确实只有一张脸——因为她全程只贡献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使观众不出戏。
不但好评对，差评也都对。
观众说剧本乱来，故事经不起推敲——剧本确实很乱来，观众火眼金睛。
观众说剧本不尊重历史——确实没尊重，本质是一个爱情电影，为了吸引眼球搞噱头才把历史人物给扯进来的。
唯有一条，观众说他们不认真，这个就真的没有了。
柳苇可以打包票说，剧组的所有人都是很认真的，他们很认真的把一个简单的剧本拍成了一部可以让大家喜欢的电影，他们确实是走在错的路上，但也好好的走完了。
这时，陆哥的助理敲门问他们吃完没有，他们正准备扔垃圾，可以帮他们一起扔。
唐希和化妆助理就赶紧把收拾出来的几大袋垃圾提出去，连声道谢。
柳苇抬头看，见陆哥进来了。
陆北旌看她一手拿手机，一手扶着碗，问：“还没吃完？”
柳苇赶紧说：“吃完了，吃完了。”她把手机放下，把碗底的汤一口喝干。
陆北旌看她的脸上还带着妆，她的妆是无暇妆，看着淡妆，但事实上比油漆都厚，为的就是在今天的活动中不脱妆。
陆北旌：“你先卸妆吧，这妆带久了对皮肤不好。我来问问你今天有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不方便的，说出来我给你解决了。你大露哥这两天忙。”
柳苇：“没有，都挺好的。”她回来还没见过路露，忙问：“大露哥还没回来？”
陆北旌：“没，他还要跟本地的人吃饭谈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柳苇乍舌，没想到路露到现在还在外面应酬，她觉得自己十一点才能回酒店已经是很辛苦了，但还是比不了。
她说：“我这里没什么事，都挺好的。有事我一定告诉你。”
陆北旌就是过来看一眼，今天毕竟是到这里的第一天，有不好的也都是第一天最容易出事。
时间也晚了，他也不能多待，就站起来说：“那你们早点休息吧，明天不用早起，活动是下午四点，但不用上妆，比今天轻松得多。”
今天是影城站台，明天是当地文化部门的活动，其实就是想借陆北旌这个大明星和《武王传》的东风搞两个招商宣传活动，等于是白给当地拉拉票，不过这种事也是正常的商务活动，只是会比当地政府直接请陆北旌来要便宜得多，他们是为了宣传电影来的，顺便去站个台，质优价廉。
陆北旌当然是主力，梁平和她都是顺带的。
路露还顺便谈了一个代言，不过不是给她或陆北旌，而是给梁平。当地有一款柿子醋，算是当地特产，因为当地有一种本地柿子，不好吃，但当地一直有用柿子酿醋的传统，搞特色产品的时候就把这个柿子醋给算上了。
由于把脸印在醋瓶上不符合公司给她和陆北旌的定位，于是这个代言就便宜梁导了。
梁导不嫌弃！梁导特别开心的捧着印着自己大头的柿子醋瓶拍照片，还上微博带货呢。
被微博下面的评论“下一部电影是《柿子醋之恋》吗？”
“非常好用，中性皮也可以用呢，我全家都用呢”
“我怎么搜不到这个产品？不会是三无吧？”
“多少明星都栽在了食品广告上？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凡是进口的都别代言，回头出了问题你就等着背锅吧”
幸好有当地政府的官微出来转发挽尊，大家才知道原来剧组去当地宣传，当地下属的县城里有这一项助农产品，入选当地的招商会。
招商会上还有陆哥和剧组的站台呢。
粉丝和水军纷纷转发，一目了然。
粉丝转发“陆哥和剧组同仁”。
水军转发：“陆哥和柳思思以及剧组其他人员”。
梁平看转发都不带他，叹气：“转发都看颜值吗。”

第134章 新合同
宣传计划排得很紧，基本就是两天一个城市的走。
所有人都在连轴转，就是想赶在热度下去之前，继续保持网民和大众对电影的兴趣。
路露的安排里也是带了一些宣传员的，基本就是各路网媒，到当地了再跟当地的纸媒和电视新闻媒体约，能约上就约，约不上就算。
由于在这种时候根本来不及一一审查发出去的新闻都是什么内容，路露也只给各个有合作的媒体人员发了一份绝对不能涉及的雷区，除此之外就放手了。
雷区之一就是柳苇不能跟陆北旌出现CP或恋人之类的字眼。
做为一个爱情电影，炒CP是一贯的宣传手段。
但路露为了保护柳苇的形象，让她的演艺之路走得更长远一点，就不能让她在一开始就摊上贴着男明星炒作的恶名。
这个是非常重要的。
炒CP确实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把她给炒红，但随之而来的恶名却会跟随她一生。除非两人真的因戏生情，拍完电影就正式谈恋爱，过几年就去结婚。
单纯只是炒作的话，非常败路人好感。
追星和观影的群体是高度重合的一群人，比起粉丝，游离在粉丝圈之外，却对影视娱乐有消费需求的那一部分就是明星们最想争取的路人，他们称不上是粉，却很容易受影响，因为不是粉，就不会对明星有太高的容忍度，而他们又会对明星有一定的印象，那这个印象一旦变成坏印象，就会影响他们对明星以及明星所出品的电影、电视作品的观感。
直白点说就是：这种观众可能记不住明星做过什么好事，但一定记得明星的丑闻和恶评。
在路露的控制之下，陆北旌和柳苇哪怕在电影里演一对爱人，在宣传时竟然一直保持着合作伙伴的友好距离，所有发布出来的宣传资料里全都没有把两人特意放在一起说，要么单独说陆北旌，要么单独提柳苇，就算两人名字并列，后面也一定跟着剧组其他工作人员等。
直到宣传走完所有城市，大家分别回北京时，柳苇的名声都保持的很“干净”。
柳苇在微博上搜关于自己的评价，虽然有点千篇一律，但也有真的看过电影的观众夸她，评价她，她每天刷个不停，怎么看都看不够。
回北京后，路露马上整理了一些代言合同，让孔泽兰拿给柳苇看。
孔泽兰毫无疑问的成了她的另一个经纪人，当然，是在路露忙的时候帮着做一些小事，比如这回拿代言合同给她看，给她解释。
孔泽兰很兴奋的拿着打出来的合同给她看，一一给她解释。
柳苇则看着摊满一个桌面的合同发愣。
孔泽兰：“一共有十一个代言合同。”
十一个，代言，合同。
平均代言价格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不等。
而且由于她没签陆北旌的公司，这些合同只需要给路露抽成就行。而她的助理和日常开支却仍是开在陆北旌的
公司下——显然这不太合情理。
柳苇开始思考要不要跟陆北旌的公司签一个普通的代理合同，就是公司可以代理她的日常事务，比如助理司机旅行开销宣传之类的，然后她可以给公司抽成。
至少别让陆哥的公司白白被她占便宜。
路露并没有捂住她的代言不放，他说得很清楚，这就是给她赚钱的。
路露：“你拍电影赚不到钱，至少接点代言，不至于饿死。”
十一个代言全是小代言，也都很安全，全是国产品牌，像矿泉水、茶饮料、冰淇淋之类的，就是放一张她的大头照让商家放在商品上。
路露考虑过她的形象，没有给她接油盐酱醋或是酒水家具电器，这都不行。还有两个在谈的服装品牌，也是国产牌。
代言期限都是短期，三个月到半年，没有一个签一年的。
孔泽兰：“明后年《夏日》就上映了，到时你的形象肯定会涨价啊。现在就是让他们捡个漏，给你回回血。”
柳苇毫无疑问的签了名字，然后就问：“陆哥有没有新代言？”
孔泽兰小声跟她说：“陆哥没有。陆哥的形象受控制，除了公益广告之外，陆哥不拍广告，不接代言。”
不过陆北旌也不是一个代言都没有。
柳苇刚签完这些合同，路露紧跟着又给她送来了另一份合同，就是她和陆北旌的卡通形象，已经授权给一家动漫公司做玩偶了。
路露：“就是《武王传》里的形象，这个我们前期也去谈了，他们现在看到电影大卖才跑过来签约。先出Q版玩偶和盲盒，然后可能会再卖给一个抽卡游戏，做两张你和陆哥的卡牌当彩蛋。”
柳苇赶紧一边签名，一边提了她想跟公司签一个这样那样的合同。
柳苇：“不然，唐希他们的工资都是公司在付，我出行的车还有别墅里两个阿姨的工钱，还有平时的宣传之类的，都是公司在白掏钱。”
路露犹豫了一下，说：“这样的合同签了对公司没什么好处，不过我可以去问问陆哥。”他看了她一眼，笑着说：“现在发现有公司的好处了吧？”
柳苇叹气：“是啊。”
公司的好处对她这种在演艺圈的独行侠来说真的太方便了，就是处理所有琐事的。现在也有艺人自己开工作室，那她等于还是要自己思考处理所有这些琐事，哪怕路露是她的经纪人，但他同时也管着陆哥的公司，不可能再分身来管她的工作室。
这也不是再找一个经纪人，比如提拔孔泽兰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她真正需要的是公司这种已经修炼进化完的成熟的制度，这种成熟的制度保证了艺人身边的所有工作都有人去做，所有问题都有人去解决，不会让艺人操心——除非这个艺人在做演员之外还有经营公司的天赋。
柳苇很确定她没有。
而她也发现了她现在非常依赖公司这种成熟的体系。
路露：“我思考过你的需求和陆哥的需要，这样
，你可以签给陆哥一个优先权，就是他的电影或是他介绍的剧组，你将优先考虑，但最终决定权还在你。”
柳苇想了一下，觉得这样可以：“没问题。”
路露：“而且，陆哥很担心你会被圈子里的浮华迷住眼睛，我建议你再给他签一个道德条款。”
柳苇：“道德条款？比如什么？我保证不违法犯罪？”
这其实也是路露想让柳苇保证的东西。
怎么说呢？虽然他不是她的什么人，但做为引她入行的人，路露自认是对她有一份责任的。可是家人可以约束的东西，身为工作伙伴，想约束就只能利用合同了。
之前提这个不太合适，现在时机正好，路露就说了。
路露：“你承诺不吸D、不酗酒、不滥交、不赌博。”
柳苇坐直身，说真的，她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一种被关心的感觉。
她说：“假如我违反了呢？解约还是罚款？”
路露叹气：“假如你真违反了，像是吸D或酗酒，我需要将你送进戒D所或医院进行长期勒戒，这就需要你给我一定的监护权。”
“我希望你不要违反。”他说，“这个圈子里很多人都会走错路，太多了，你不要是这些人之一。假如你对给我监护权有疑虑，那就只需要解约。”
柳苇：“不签这个是不是出了事，我的形象坏了，也需要赔偿。”
路露：“是的，你签的每一份合同里都有这一条，因艺人自身原因造成形象受损对品牌方造成损失的需赔偿。”
柳苇思索起来：“给我出一份合同吧，我看一看条款。”
路露：“好。我把道德条款也加进去，你仔细看清楚再考虑要不要签。”

第135章 改名
路露拿着柳苇终于签下的合同去找陆北旌。
“看看吧，从今天起你可以放心了吧。”路露把合同放在桌上，一脸高兴的说。
陆北旌很意外，他拿起合同：“她肯签了？为什么？”是因为看到《武王传》上映后的热度，终于有了在娱乐圈发展的兴趣了？
路露：“因为人家知道感恩。也因为咱们公司一直都对她挺好的，日久见人心吧。”
合同不算长，三页多，陆北旌很快就看完了。
怎么说呢？
假如他的原本目标是建一座真正的城堡，路露给他的就是一座乐高。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陆北旌放下合同，无话可说。
路露拧开一瓶水：“不满意？”他看了眼合同，“我都是照你的要求拟的啊。你担心人家不好好演戏，出去瞎胡闹浪费天赋，道德条款限制的很清楚她不能做任何浪费她天赋的事，一旦有事，我们有理由无条件解约，另外，你想让她演你的戏，合同里也有一个优先条款，她会优先考虑你的戏，只有当你没有戏给她的时候，她才会去接外面的戏。这是你最想要的两点，我都满足了不是吗。”
陆北旌捂住脸，叹了口气，放下手说：“唉，好吧，你说的对，这就是我最想要的。”
路露没说话，让他自己想通。
陆北旌自己转弯还是挺快的。他提出的合同和这个圈子里八成以上的合同都差不多——更正，是给新人的合同。
他做的事，也跟这个圈子里八成的老板差不多，就是想剥削新人，趁着新人刚入行还没有红起来前，抢占他们最有才华最年轻的前几年。
这个圈子里就是这个玩法。
新人出卖自己的合同，赌一个可以红起来的机会。
公司会用尽全力推艺人，有的红了，有的没红。没红的自认倒霉，红的人就算离开公司也还能再混几年，不过大部分红起来的艺人细数起来，也就只有在公司手中的时候出过好作品，能在脱离公司后还能翻红的都是少数。
因为公司够专业，公司可以在短时间里不停的试验手里的艺人到底在哪一个渠道可以红起来。艺人自己是没有这么多渠道的。
因为圈子里人人都这么做，陆北旌自己以前也是过了很多年不由自主的生活的。从他在央视，到进入大导圈拍大导的戏，到现在脱离大导。
他学的就是这一套，自然用起来也是这一套。
他现在能在脱离大导后还可以自己出片，可以继续红下去，才算是成功了。
他不觉得自己对不起柳苇，但他知道她不乐意，很多新人在一开始都不乐意，不过等他们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认识更多红不起来的人，那些为了求一个机会渴望了许多年的人有多少之后，他们自己也会认同这个玩法了。
因为他们是幸运的一批。
进入这个圈子，就不可能脱
离这个圈子的套路。
但柳苇不乐意。
然后路露，似乎也……不赞成他的做法。
路露肯定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跟以前不一样了。
跟他刚进央视时只是想拍戏时不一样了，跟他刚拍电影时也不一样了，甚至可能跟他准备开公司时不一样了。
路露保持着自己经纪人的操守，没有帮他去操纵摆布柳苇，哪怕他可以，他也没有这么做，哪怕他跟他的关系更好，认识的更久，利益牵扯更深，他都没有在这件事上枉顾自己的职业守则，去欺骗柳苇。
其实一个经纪人骗艺人签下不利于她的合同是很正常的——不是说行为正常，而是在这个道德感薄弱，规则扭曲的圈子里，这个做法正常。
很多经纪人都把扭曲的做法认同为正常的做法。工作嘛，怎么可以不用手段？
比如高浪，比如很多经纪人都这样干。
但他没有要求路露在这件事上偏向自己，因为他的道德感不允许。
路露也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自己的道德感也不允许。
两人都默认了需要说服柳苇自己同意，而不是通过蒙骗她去让她签字。
而他一直想说服柳苇签的那个合同……其实也是不道德的合同。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没有去改正这个错误。
现在路露通过支持柳苇，不让他犯错。
陆北旌不敢看路露，他不想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会不会路露早就对他失望了。
“谢谢。”他拍拍路露的腿，“大露。”
路露笑得非常开心，比喝了酒都开心。
他一口气灌下了一瓶矿泉水，把合同留给陆北旌就走了。
陆北旌把合同又看了一遍。
这个合同干净的很。
而且，确实符合他和柳苇的利益，两人都没有吃亏，并且找到了一种可以长久相处的方式。
他把合同收起来，准备明天送给杜诚伟让他入档。
这么久以来盘旋在他身上的沉重压力，似乎也被扫去了一些。
只要他保持自己不要变，其实现在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再难，也难不过他刚从学校毕业，什么都不会的时候。
《武王传》上映共六十天，砍下了八十九亿的票房，创造了历史。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做为一部古装爱情片，它达到了顶峰。
在《武王传》没下映的时候就有许多专家和节目开始分析为什么这部电影这么火，就像当年《泰坦尼克号》一样，一个简单的爱情故事，放在一个不简单的环境中，是不是就容易碰撞出火花？
电影上映时，大家都在聊电影。
电影下映了，大众的视线就全集中到演员和剧组的身上来了。
柳苇误以为电影下映热度会消退，她发现她错了。属于网络的狂欢现在才开始。
她的经纪约在路露这里，但路露说明年公司会忙《夏日》的上映，而她可能去上学，也可能去拍《我的爱犬》，已经很忙了，所以关于蜂涌而来#30340
;各种邀请和片约，他打算给她拒掉大部分，问她有没有意见。
因为这都是钱。
现在她的开价非常好，很多小成本的剧组都乐意请她去站个台，给她一个高片酬，来提升一下他们自己片子的逼格。
但为长远计，现在却是她必须沉寂，静等好片的时期。
柳苇表示都听路露的，她相信他的专业判断。
路露就放心的都拒了，然后请来家教，开始继续一对一教学。
还记得吗？她就要上考场了，现在都四月了，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柳苇：“……”
促不及妨的她就陷入了小老师和书山题海之间，唯一的空闲时间则献给了八卦。
关于网上的八卦，就是她当年参加综艺的事又又又翻出来了。但那个综艺确实已经没有母带了——当时早就被路露给买下来了。综艺的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签了保密协议，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网上还是有遗迹的，这可跟她刚被透露出要拍《武王传》时的热度不一样，当时只是小热，现在她大吃特吃的视频直接霸占热搜二三四五，全是凭实力上去的，只有热搜一是被卖出去的，放在她的热搜上网友全都在哈哈哈的吃瓜。
——我们国民的素质就是高，小鲜肉的保姆车礼让行人都可以上热一，保持住！
——真能吃啊，她一次吃这么多是假吃吧。
——一米七五的大高个吃这么多不算多，她个子在那里放着呢
——这么瘦，肯定是假吃，肯定回头就吐了。
“柳思思假吃”，“陆北旌女主假吃”这样的标题火了不到四个小时，路露指示公司放了一段柳苇每天早上跳舞的视频剪辑，每天早上同一时间，她固定跳一个小时。
然后公司官微卖了个萌：她不是假吃，她是趁着上节目偷吃，平时不让她吃热量高的食物的。
然后就是九连图，全是柳苇的饭，一看就是健身餐，种类多，数量不大。
这个是路露早就准备好的应对。所以九张照片上的柳苇全是不同时间的，跨度长达一年，全是唐希与孔泽兰在她吃饭时拍的，有好几张都是她穿着戏服时吃饭。
结果马上就有网友发现前面是她穿《武王传》的戏服，后面好像是另一套戏服，一看就是现代电影。
——已经有新电影了吗！
——真火啊！真火啊！这就有新片了！
然后网友们也立刻查到了备案，不到两个小时，“陆北旌新片”。“陆北旌与《夏日》”再次爬上热搜。
不过还是没有她吃播的热搜高，这两个热搜一直在十几位打转。
而且这一次又是她与陆北旌搭档。
“柳思思”这个名字火上了天，微博指数不停攀升。
不过柳苇跟这些都无关，她被路露牢牢的藏了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代言的矿泉水已经上市了，就印了个大头，摆在超市里卖相还不错，矿泉水的品牌想请她再代言一款他们家今年夏天的新品苏打
水，价钱自然上涨了一些。
要去报名考试了，路露过来找她，问她要不要再改个名。
路露：“柳思思可以做为艺名，你可以再改一个本名。不然现在你这样去参加考试，很容易被发现，再被揭出以前的事。”
他的想法是，柳苇的事肯定不可能一直瞒着，不管是嘉世还是她的家庭，肯定最后还是会被网友发现挖出来。但不能是在最近，不能是在她现在刚出现在观众眼前的时候。
这个时间要无限后延，等她更有实力的，有更多成就傍身了，再被揭出来就不怕了。
她现在太脆弱了，一点风浪都可能把她推倒。
路露：“你想改个什么名字？我也找算命大师算了几个，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柳苇愣了。
愣了一会儿，她说：“柳苇。”
路露：“是哪个伟？维？”
柳苇从桌上拿了一支笔，写下来，给他看。
路露：“哦，是这个苇，也可以，我拿给大师看看。”
大师看了却说这个字不好。
“柳是树，苇是草，本来坚毅挺拔的，又变得软弱可欺了，好好的命都给改弱了。要是真想用这个字，就换一个，换成伟或维、唯都行。”
路露听完大师说的，最后还是没给改，仍是按“柳苇”拿去公安局改了，改完换了个身份证，跑完各处把名字改好。
他对陆北旌说：“大师说不好，可我想，这是她自己起的名字，她喜欢，喜欢就用这个字，改了她未必高兴。”
难道她喜欢，当然以她喜欢为主。
至于吉不吉利，有他们帮着她，再不吉利能不吉到哪里去。
陆北旌点点头：“对，这个名字也挺好。”

第136章 专访
柳苇拿着新出炉的身份证五味杂陈，除了名字一样，其他的信息都不一样了。唯一的“幸运”是这张身份证上的照片用的是“柳思思”被她父母带到嘉世时的照片，也就是十五岁时。
十五岁的柳思思，瘦得能让路人帮她打120，在过瘦之下，衬出她的脖子修长，肩颈线条已经接近成人，五官精致。
只有神情，呆滞得一看就是听话的乖宝宝。
这还是柳苇第一次直观的见到“柳思思”，隔着时间与时空，她在心底默默的跟这个女孩子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叫柳苇，很高兴认识你。
身份证虽然换了，但周围的人还是习惯叫她思思，她也觉得无所谓，叫什么都行。
路露带送了个身份证又走了，他最近很忙。
《武王传》的大成功不止代表着了陆北旌在商业电影中一样有号召力，还代表着他，下凡了。
以前陆北旌都演的什么片啊？
都是大导片，立意、内涵、剧组配置、冲奖，等等，一样不缺才能请动陆影帝一顾。
但大部分的投资人和剧组根本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们想的最好的事就是：赚钱，赚钱，还是赚钱。
所以他们怎么会去请陆北旌呢？
一来，不知道陆影帝在商业片中会不会水土不服，请他到底是赔是赚还是个未知数，毕竟，能得奖不意味着他就能赚钱，以前他的电影得奖又大卖，其中有多少是他自己的功劳，还是导演的能耐，这个是不好分辩的。
二来，不知道陆影帝接商业片的价格是多少，给少了，下陆影帝的面子，给多了，剧组吃亏还得不着好。
三来，有很多物美价廉的演员，陆北旌太贵了，我们要不起就不要。
但现在《武王传》这样一个剧本稀碎，导演没听说过，只是有钱的剧组请到了陆北旌，还赚了这么多钱！这让许多剧组和投资人都来了兴趣。
他们向陆北旌蜂涌而来，挥舞着剧本和钞票，想请陆北旌也帮他们赚钱！
路露这几天一直在看剧本，还有审查投资。柳苇的下一部电影是有着落了，陆北旌的下一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夏日》最晚明年也上映了，必须要开始为陆北旌的下一个电影做准备了。
《武王传》的剧本稀碎，但胜在团队靠谱，投资人靠谱，最后赚了柳苇这个金疙瘩，路露觉得还是挺值的。
但想再碰这么值的一个剧本加投资人加剧组是很难很难的。
路露也不会做这个梦，他想的是先看剧本，只要剧本合适或是剧组合适，到时他们要么把剧本抢过来，要么把剧组抢过来，总之，掌握话语权之后就可以把陆北旌放下去了。
《武王传》的余威至少要热闹好一阵，路露给陆北旌接了几个公益让他去站台了，刷刷存在感，柳苇必须神隐继续做新人，做新人是很占便宜的，她现在是已经出道了，那就要保持在观众眼中的新鲜感和年轻度，能保持多久就保持多久，最好让观众认为她一直是少女，能保持十年的少女感，绝对是占大便宜
#30340;事。
外界也有给柳苇递剧本的，清一色古装电影，清一色美女花瓶。
路露全给推了。都有《武王传》了，再演必须不能比这个配置差，现在再去演不如《武王传》的小剧本小角色那就是在给自己抹黑。只要她不自毁长城去接其他的古装角色，“姜姬”这个美女的头衔可以戴到电影圈有另一个足以压过她的角色的时候，呵呵，不是他小瞧电影圈了，《罗马假日》的清纯公主一百多年了，有打破的吗？没有，赫本独一份。柳苇的这个“姜姬”也差不多，只要没有新人，那也可以成为绝响。
路露睡觉都要笑醒，哪怕柳苇日后再也出不了更好的角色了，她也可以凭着这个角色吃一辈子红利。
这时，央视六套和八套都递来采访，想就《武王传》做一个专访。
这有什么可说的？
路露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想来想去，觉得要么全剧组都去，就是梁平、陆北旌和柳苇。柳苇不去的话，陆北旌和梁平两个人去，就显得柳苇是剧组边缘人物，这对她的定位很不友好。陆北旌自己去，那梁平怎么办？陆北旌不缺央视专访给抬轿了，梁平却很缺。
考虑过后，路露给陆北旌打了声招呼，说这次就让梁平自己去。一来，给梁平抬身价，二来，他上央视上太多了，大家其实都不稀罕了，这部电影都叫《武王传》了，他就是不去，观众也不会认为他在这部电影里不重要。
综合看来，梁平自己去，收获最大。
陆北旌没意见，他最近跑公益已经很累了，能少一份工作就少一份。
当梁平得到通知的时候，兴奋激动无法言表。
一个也算是在圈子里打滚多年的人，虎目含泪，对着路露笑得都说不出话来。
都在心里了。
——呜呜呜他要卖给陆哥一辈子！
就算再发生《夏日》被撤换下来的事，梁平都觉得自己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因为陆哥和路露真的对得起他，也是真心为他好的。
路露找来他形象设计师给梁平一顿收拾，才把他送到央视。
采访都是录播，梁平事先跟导演组就采访的内容经过一番细致的讨论后才上镜，中间没出什么错，很容易就拍完了，拍完后梁平还找央视的老同事一起出去搓了一顿，联络联络感情，酒桌上听了不少吹捧的话，都说他出去是对了。
央六一次，央八一次，其实是同一场采访，但剪成了两个不同的风格和内容的。央六更偏电影，更专业，央八就更生活化一点。
两场采访播的都挺快，柳苇一早就接到梁导贴心的朋友圈通知，知道播出时间，所以到时间就认认真真的看采访。
这是她课间休息时难得的放松。
主持人是很友善的，但同时也很尖锐。他们肯定了《武王传》是一部非常成功的商业片，制作精良，观众喜欢，而且运用了中国古代历史人物，比起外国的大IP，中国历史人物自带IP，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IP库，而且帝王将相，古国兴衰，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什么故事类型都有。
但是，《武王传》就像观众批评的那样，主要人物姜姬和姜武的
主从关系完全是瞎胡来，虽然情节基本符合史实，姜姬确实登上了皇位，姜武也确实带兵打天下，但解读的就完全跟历史无关了，这也是观众最为垢病的一点。
主持请梁导解释。
梁导深谙语言艺术。
“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历史人物，也是大家都很了解的历史故事，我们在设计剧本时为了拍出新意，做了颠覆性的设计。”
——剧本胡来，就叫颠覆性。
“女帝与武王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样的，这也是所有人都很感兴趣的。我们将姜姬的角色设计成这种风格，是有突破性的想法的。”
——姜姬变成小白花叫有突破性。
主持适时的捧哏，“观众注意到啊，陆北旌这一次的形像也跟他以前不一样了。”
梁导连连点头：“是，因为陆北旌以前演的都是英雄，都是正面人物，人性的设计也都是趋向正面的。这回设计角色时，陆北旌就提出能不能给他一点改变，剧组通过讨论后，同意了，姜武这个角色的设计是由陆北旌自己思考后发掘出来的，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老实说，在他提出来之前，我们并没有这么想。”
主持捧道：“现在看起来，这个改变是很成功的。我们看到观众们都很喜欢陆北旌这一次演的武王。”
梁导笑着肯定：“上映前我们也很担忧，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值得的，所有的汗水都会获得回报。”
主持也提到了柳苇。没办法，柳苇在参加完《武王传》的宣传后就闭关读书去了，外界渺无人迹，死活都找不着人。节目组提出专访时，柳苇也是被点名要让她上节目的，路露亲自过来解释，跟导演组说孩子正在专心备战高考，实在没办法过来。节目组一听，要上学啊，那必须支持，就把采访放到以后吧。
以后没好片估计就没机会上了，机会是他们自己放弃的。
主持：“听说女主角你们找了很久啊。”
梁导马上替柳苇拉票：“我们确实找了很久的女主角，这个项目差一点就流产了。没办法，女主角虽然戏分不吃重，但必须要有一个足够有灵气，能带给观众新鲜感的演员来演这个角色。当我第一次看到柳思思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主持人对柳苇的了解也不多，她也知道这个专访的目的是展示《武王传》的优秀，所以也不下陷阱，直接捧着让梁平能继续往下吹。
主持：“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呢，给我们说说。”
梁导：“当时是我偶然间看到了她的一段表演，非常震惊，就立刻带着陆北旌去看她。她本人是不知道的，等到找到她的时候，她非常惊讶。”
主持哈哈笑：“那她答应了是吗？”
梁导：“连哄带骗的啊，赶紧把合同签了，签完就把人拉到剧组去了，不敢跟她说拍得有多苦，她是个新人啊，以前什么都没演过，什么都不知道，我就蒙着她拍，好多戏都是这么拍过来的。”
主持：“第一次听说还有蒙着人拍戏的，为什么啊？”
梁导：“她是个新人，本身非常
有灵气，我就怕我说多了，她反倒不会拍了，就不告诉她，让她自己摸索着演，演出来的反而是最好的。”
主持：“那她是不是演得特别好？”
梁导真诚的说：“非常好，超出了我的想像，她是一个天才，一个天生就应该活在镜头里的人物，她能够把镜头激发出新的活力。”

第137章 忙碌的夏天
柳苇看得都麻了，没想到梁导竟然这么用力夸她！
结果更尴尬的在后头，屏幕上跟着就出现了她演的片段。
节目组还是挺会挑的，几个片段剪在一起，是一个层层递进的关系，从她在山野中跟小狗嬉戏，到她在莲花台王宫中游走偶遇大臣，再到鲁王自尽她推两个弟弟进帐，再到姜武出场说他杀光了所有的人，她大怒扇他巴掌逼他离开。
柳苇现在的眼光不同于以前了，她马上看出来节目组的这个剪辑重点是她。
直白点就是说，是在捧她。
她马上拿起手机给路露发消息，问他是不是他走了关系，这个采访才把重点放在她身上。
发完她就放下了，等他看到再回。
这边，片段已经放完了，回到直播间，主持笑着说：“我发现思思演的确实是非常出色，她演的是一个王族少女，虽然天真烂漫，但不失勇气与智慧，对情势的把握胜过姜武。其实这个解读也是将姜姬定位在了智将的位子上，她是有智慧的那一个。”
这是很肯定的评价了。
柳苇的脸都有点发烧了。
梁平点点头，严肃的说：“其实我们在设计这一幕时，是以思思和陆北旌的想法为主的，本来的设计不是这样。”
主持笑着说：“是这样吗？”
梁平说：“对。思思改了台词，后来陆北旌就觉得台词改得非常好，就跟着一起改了，我们一看，比原来的要出色得多，就把剧本给改成现在这样了。”
主持：“思思一个新人就敢在片场改台词？她的胆量不小吧？”
梁平：“思思是很有灵气的，她的想法很多，拍戏的时候非常听话，学的很快，而且非常擅长举一反三。一开始是我教她怎么演，后面就是她教我了。不夸张的说一句，《武王传》有现在的成绩，思思是立了头功的。”
梁平在节目里把柳苇夸上了天，圈内的反应倒没有很热烈，因为导演夸演员是天生的功课，都会，夸起来都跟是亲生的似的，不夸的反而更少见，不夸还骂的就更少见了。
不过，这些都与柳苇无关。
看完梁导的采访，她就去参加高考了。考试全是打乱的，她又回到了自己瞎穿衣服的状态，过膝短裤加大T恤就去考试了，头发就简单扎了个低马尾，长得虽然好看，但高考时大家更关注的都是成绩，考生们都在低头看卷子，也不许带手机，所以不但没有照片流出，也没人认出她来。
这就是出道电影是古装片的坏处了，换上现代装观众就不认识了。
柳苇的智商普通，家教和小老师再能教，也不能把她教成天才，所以考完查分，465。
她看着这分，心中不安。
这个分能上什么学？能上北影吗？
路露、陆北旌、梁平陪她一起查分，查得她压力山大，查完话都不敢说了。
路露则是笑嘻嘻的去开鸡尾酒，要庆祝。
一屋子人陪她一起干杯，干完杯了，她以为稳了
，就问：“那我就报北影了？行吗？”
梁平：“对了，你参加艺考了吗？”
柳苇：“艺考？”
那当然是没有参加的。去年这个时候在拍戏，后来又搞宣传，她忙的不可开交，根本就没去。（绝不是作者不知道忘了安排）
柳苇吓了一跳：“没有艺考就不能报是吗？那我去上别的学校？”
路露连忙安慰她：“没事，我来想办法，是我的错，我忘了让你去参加艺考了。”
《武王传》没上映前，她虽然拍了两部电影，但仍然没有把当演员当成未来的职业目标。现在电影上映，她竟然有了真实感——她真的是一个演员了。
所以，之前觉得上什么大学都行，只要上大学就行，现在却非常想上北影了。因为她要当演员了啊，肯定是科班出身走得更稳。
路露说这事交给他，让她不用担心，然后就拿了几个工作给她。
因为《武王传》现在已经创造了记录，就又有代言找上门了。上回的矿泉水品牌把他们夏日新品的果味苏打水也给她了，签了六个月，签约金比上一回还上涨了百分之三十。还有路露给她谈了两个国产运动服品牌，都要趁暑假推新品，请她拍平面广告。
柳苇就去拍照了。
果味苏打水的好办，棚拍就行了，她在摄影棚里穿着没有牌子的白色小裙子，举着苏打水贴脸拍照，笑灿烂点就行了。
运动服的要难一点，棚拍不够还出了外景。
因为是运动的嘛，除了站桩拍照之外，还需要她做一些运动。
品牌准备了一些足球篮球，还把她拉到一个郊区的酒店的户外游泳池，想让她在池边做一些跑跳的动作。
不过柳苇会跳舞，跟品牌请来的导演和摄影师商量了一下，她换了几套衣服跳舞。
结果品牌在看过成片后，又跟她签了一个动态广告的约，还是让她穿新品跳舞，然后剪辑到一起，准备在卫视和各大门户网站进行轮播。
品牌请人设计了一段舞蹈，就是男团舞加女团舞的几个熟悉的动作，她学了三天，拍摄反倒用了一星期。
不过最后成片确实很漂亮，她很快就在北京卫视看到了，跟着微博开屏也有了，后来连路边的广告牌上也有了。
路露给柳苇接的都是国民度高的牌子，别看国产的东西便宜好像不上档次，但就是因为它便宜，所以矿泉水哪个超市都进得去，不管是大超市还是路边小超市都有。运动服也是，各个商业街都能看到他们的店铺，不管是一线城市还是二线三线，这种运动服都是很有市场的。
柳苇借着《武王传》提高了逼格，这几个代言则替她铺垫了人气。国民品牌，其实是最容易积攒路人眼缘的代言。
于是在《武王传》下映两个月后，陆北旌和梁平的搜索指数都有所下落，只有柳苇的搜索指数还维持着，这表示大众对她的兴趣没有因为电影过气而消失。
这当然就是那些代言的功劳了。
于是，就网到了一条大鱼。
可口可乐递来一份意向，想请柳苇拍广告。
可口可乐每逢节假日都会做推广，给产品换包装，或是推出几个出人意料的新口
味。每次推广他们都会请许多人拍广告，从明星到演员到运动员到素人，可口可乐的定位也不止是年轻人的饮料，他们也很注重宣传合家欢、生日、庆功之类的特殊符号，是一个名符其实的营销金牌品牌。
现在是暑假，可口可乐的需要就是年轻、运动、动感。
柳苇在拍上一个运动服的广告时跳的舞显然入了可口可乐的眼，而且她是今年最年轻的女演员，又刚有一部《武王传》下映，引起过轰动，综上，请她是非常值的，因为她要价不高，曝光率却非常优秀。
可口可乐看中柳苇物美价廉，路露也看中可口可乐的品牌营销定位，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所以他二话不说就把这个合同定下来，全国，包括港澳台、新加坡、大马、泰国等地的广告合约。
当然，不是代言，只是广告，包括平面广告。
之所以要在合同中将港澳台、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也包含在里面是因为《武王传》正在谋求在这些地区的上映。
IP开发现在已经是非常成熟的一条产业链了。
《武王传》在国内取得了好成绩，那同样有中国历史基础的周围国家也应该是吃这一套的，所以公司另找了海外发行公司，正在跑这件事。周边国家中，除了日本和韩国这两个过于自豪自家的娱乐圈而拒绝外国娱乐产品的国家不吃之外，其他地区的上映还是很容易谈下来的。
除此之外，动画、漫画和小说也在预定的开发之列。小说是已经定好了，漫画也在寻觅有意向也有能力的漫画公司接手创作，动画这个就要往大电影那边靠了，但目前各方其实都不够看好这个项目，因为二次元和三次元不同，《武王传》的成功很大一部分要得利于柳苇，她的美丽是一柄利器，但二次元绘画是不是能画出叫人惊叹的美人却很难做到，一旦画面精细度上去了，制作成本可比请柳苇贵多了。
总之，这都要慢慢来。
柳苇对此一无所知，就只知道路露更忙了，孔泽兰开始担起她身边八成的事，敲定跟可口可乐的合同后，也是孔泽兰带着唐希和梁天南陪她去拍广告。
最近她的银行存款余额不停的往上跳，跳得她越来越茫然了。
赚钱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第138章 上学1
路露抽出空来去跑了柳苇上学的事。没有参加艺考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她有作品在身，高考成绩也不拉后腿，再加上陆北旌的人情，所以柳苇还是能去北影上学的。
就是还需要面试一下。
路露就把柳苇带去了，不让她化妆，素颜，穿得也很简单，运动服运动鞋，因为到那里可能会让她做一些表演。
他说：“老师们已经看过你表演的片段了，《夏日》的我也让人剪了一小段拿过去了，就是因为这样，学校才吐了口，觉得你还不算根朽木。”学校老师的原话。
北影也不是什么网红都能上得去的，学校本来就要求的很严，整容的不要，不会演的不要，个人条件特别突出的可以破格。
柳苇的个人条件刚好很突出，虽然做过一点小整容，搞了个酒窝，但不是动鼻子动下巴这种大动，路露实话实说，老师们看过她表演的片段也都心许了。
不过当面这话肯定要说得再严一点，路露怕她飘——虽然从性格上说他觉得柳苇不会飘，但说得严重点，盼她能更重视，毕竟这个特招的名额也不是天上掉的。
柳苇这个面试并不算特别正式，但也搞了个空教室，校长副校长几个招生老师还有系主任来了七八个人盯她一个。
这种心理压力是很大的，但柳苇已经混过片场了，早就习惯面前时刻围着几十上百个人盯着你看，所以心态很稳。
她上前认认真真的报名字，给老师们鞠躬。
当然要出题考她。
许老师，也就是私底下给她开过小灶，当过一段时间家庭老师的，光明正大的混进来放水了。
他抱着胳膊说：“那你就演一段吧，我给你说个情景，《雷雨》看过吗？看过啊，那就演一段周朴园和鲁侍萍对峙的戏吧。我给你说说这个情节啊……”
《雷雨》、《四世同堂》等著名的话剧是柳苇重点学过的，因为这些剧目都很成熟了，非常有利于学员在刚开始学习的时候进行练习，不愁内容啊，而且话剧冲突激烈，人物性格突出，便于体会。
许老师让她不止演鲁侍萍，还有周朴园。就是男、女两个角色，她都要演。
许老师其实也没放太多水，因为他教柳苇的时候，只教她体会女角色，没教她体会男角色。
女演员的戏路本来就很窄，这个全世界都一样，她们在银幕上的角色就是用来衬托男演员的表演的，所以一般就三个形象：恋人、女儿、母亲。
哪怕是亲情类的电影电视，女演员的角色也脱不出母亲、女儿。
所以像《末路狂花》这种公路片为什么被称为是女性的觉醒呢？因为这部电影里的两个女演员演的既不是男演员的恋人，也不是谁的母亲，或是谁的女儿。
这种女演员脱离男演员塑造自己的角色的电影是非常稀少的。像超英片《猫女》，有人说是女权片，有人说不是女权片，因为猫女没能脱离她是蝙蝠侠的恋人这个角色形象，加入跟蝙蝠侠的暧昧是个败笔，但不可否认观众
喜欢看到蝙蝠侠。
许老师没有跟世界做对的爱好，他当然也不可能教柳苇去演女权片，脱离母亲、女儿、妻子这样的形象去考虑自己的形象，那才是要毁了她呢！
《雷雨》中的女角色只有三个，但每一个女角色都有两种不同的身份，在面对周朴园父子的时候，她们都能同时饰演两种角色，非常适合柳苇。
周侍萍是当年与周朴园相恋的女仆，同时也是周萍的生母，她还是四凤的母亲。
柳苇在思考这个角色的时候，她设计的周侍萍在对待旧主人、旧恋人的周朴园的时候，是怀着畏惧之心的，而对周萍，她应该是近亲情怯，不敢认，害怕耽误了周萍的前程，对四凤就是一腔慈母之心，但能力弱小，并不能保护她心爱的女儿。
而周朴园，她直接用陆北旌代入了。
陆北旌也确实在跟她对戏时演过周朴园，他演的周朴园，就是一个看起来很美丽很有钱的皮囊，但内里却冷酷自私，他对这个家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感情，心里只有自己。
柳苇捂住脸，畏惧的看着前面虚空处，开始演起来：“你、你……你是！”
旁边的老师们都静静的看。
这段表演她控制在三分钟之内。别小看三分钟，三分钟够表演很多东西了，要是演得不好，三分钟比三个小时还难忍。
她就让周朴园点出周侍萍的身份，再让周侍萍拒绝他的挽留，再让周朴园表现出如释重负的轻松，就结束了表演。
演完，她等老师点评。
许老师是点名让她考这个的，当然就第一个说。
他说：“你演的周朴园有点太正气了，再猥琐点就更好了。”
王老师，也就是教过陆北旌，跟路露成了忘年交的那个，他一眼看出来了，他也来了，也是路露请来说好话的。
他说：“我怎么看着像陆北旌的演法？他陪你过过这一段？”
柳苇见王老师都点出来了，大家也知道她是“关系户”，就承认道：“陆老师很喜欢自己演，我看过他演这一段。”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一个老师挺不客气的直接点评，不过不是说她，而是批评陆北旌：“陆北旌还是这个毛病，放不下架子。”
另一个老师笑着点头，说：“长得好看的人都放不下架子，甘心扮丑的多是好莱坞明星为了追奥斯卡，我们这边也没这么个强而有力的奖项来鼓励，结果现在圈子里越来越少去追求演技的了。”
几个老师跑了一会儿题，再问她：“听说你会跳舞，也跳一段吧。”
柳苇就现场跳了一段，没伴奏。
教过她形体的李老师有课没来，但她托了个人过来说话，那个老师就说：“我听老李说过，你跳舞不错。”
总之，柳苇顺利入学了。
一入学，别的不说，先军训。
所以她打包行李就进学校，一口气给拉到北京六环，差一点到河北去军训了。
军训时与外界音信不通，等军训完回到北京，孔泽兰接她回家，她才知道路露和陆北旌都不在北京。
孔泽兰：“他们跑《夏日》的宣传去了。”
《夏日》的宣传跟《武王传》完全不同。
《武王传》是地毯式病毒营销，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就掀多大，只怕动静不够。
《夏日》则是无声无息的。
目前《夏日》是一直往公益电影这方面靠，但它拍的时候确实并不是公益电影，而且内容也相当敏感。
人口拐卖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它甚至不能算历史遗留问题，因为现在人口拐卖仍然没有完全杜绝，只能说技术进步让一些遗憾能得到弥补的机会。
但并不是所有的遗憾都能被弥补。
《夏日》的剧本模糊了所有的具体信息，人名、地名、口音，等等，保证在最大限度上不会牵扯到现实中的地区和人物。
但就算这样，在推广的时候仍然遇到了很多困难。
所以在个别地区，审查期就变得更加漫长，也更加严格。
虽然现在对拐卖人口中的买家并没有立案追刑，这也是为了防止这些人狗急跳墙伤害被拐卖的女人和孩子。
不过针对当地政府的不作为或可能存在的渎职，却并没有这么优厚的宽容政策。这也是党的监督机制在发挥作用，为的就是让各地职能政府能更好的为老百姓服务，不能敷衍塞责。
于是某些过于敏感的人士就会担心被电影讽刺引来物议。
陆北旌和路露跑宣传其实就是去做报告，对这部电影剧本的立意、主旨、内容做讲解分析，表明他们的态度和立场。
这也不可能把所有城市□□门的头头脑脑都集中到一块听他们报告，所以只能一地一地的去跑。
当然，有了□□门的许可和配合后，中小学的大门就更容易敲开了，针对一些落后地区，电影的教育警示作用也能起很大的作用。
现在完全是在贴钱搞《夏日》这部电影，目前只见往里扔钱，还没有看到回头钱。
但取得的成果是显著的，投资人在一些城市也有投资，像房地产之类的，遇上这种好机会，他也迫不及待的跟过来，一起在报告会上混个座，还是前排呢。
由于电影主打公益，投资人也不差这点钱，索性就全掏了，还借着电影的机会给许多当地困难企业送温暖，帮他们打广告——全是路露去谈的。
路露谈完，再出卖陆北旌的帅照去P几副广告图，再用电影的宣传费在公交站牌这类地方铺点广告。
等于企业花了很少的钱做了一场盛大的有面子的宣传，投资人出了一点钱交好当地部门，陆北旌只赚一点点钱卖几个广告。
皆大欢喜。
投资人最后都想把路露认成干儿子了。
每到一地，陆北旌去站台，路露去跑广告和宣传，投资人上酒桌，从八月跑到十二月，投资人都不嫌累，抓住路露就跟亲人似的。
路露就趁机提了打算给柳苇单独拍一部电影，为了还人情，投资的一部分份额要让给别人。
投资人
才想起漂亮的女主角来。美人心动，但对美人的吸金能力他还是持保留意见，所以也不生气，真叫他掏钱投资，他可能都要瞬间醒酒，现在不叫他掏，他也觉得路露真懂事，真会办事，真懂人情。
投资人体贴的说：“要是钱不够再来找我，咱们的关系不必说。”
投资人觉得以路露和陆北旌的份量，让他掏钱的话，一亿以下是可以接受的，一亿以上需要再想想，但也不是不行。
《夏日》他都往里扔了一亿多，那个叫什么狗的戏听起来至少比《夏日》有赚相。

第139章 上学2
上学比柳苇想像的要“困难”。
这个困难不是指学习困难，而是跟她原本的想像完全不一样。
她以前旁听过，但只跟课，不跟班，等于是只上跟陆北旌有交情、已经打过招呼的老师的课，她的心态也没有转变成一个真正的学生。
参加军训前她很紧张，因为她的年龄比应届生都大，担心跟同学们相处不来。
孔泽兰给她出主意，让她多带点防晒霜、驱蚊水、保湿面膜。
孔泽兰：“到了军训的时候可以借给同学们，这样更容易交朋友。”
有道理！
柳苇带着半箱的保养品去军训了！
但是——
她忘了她的本质是一个社恐。
她的社恐是挑人的。
不知为什么，她在面对父母那一辈的长辈时会变得很巴结，很容易紧张，但在面对同龄人时，她的社恐就发作了。
所以她的社恐其实只针对年轻人。
她会变成隐形人。
不说话，不跟别人进行眼神交流。
她在刚变成“柳思思”的时候，面对唐希、小马他们时就发作过一回，那时她的话特别少，可以什么都不说。后来因为跟唐希相处久了才变得话稍微多一点了，慢慢的才越来越好。
孔泽兰是因为一来就先跟唐希交好，她才因为唐希而连带着对她也加快速度熟悉起来。
梁天南到现在都跟她不熟——这真的不是故意的！
顺便，她没有把梁平、陆北旌和路露当同龄人——她把他们当长辈、上级。
现在因为她的生活环境固定了，周围的人只有这几个熟的，所以她才越来越放松自在，渐渐的也忘了她有这个毛病。
等到去了学校，提着行李站在班级队伍里坐上车，全车的人都开始唱歌搞联欢时，她——突然发现！
社恐发作了。
……
绝望。
只能默默观察ing……
观察的结果是，大家也在悄悄观察她。
《武王传》刚下映，今年最热的大暴片肯定就是它了。身为片中饰演姜姬，跟陆北旌恋爱的女主角就是她。
这趟车里没有人不认识她。
而且她进的这个表演系人特别少，全系只有四十七个人。她还是个特招，参加艺考时根本没她，现在却坐在了大家中间。面试时的视频也传出去了，几位老师的点评还有她的表演也都曝光了。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这个班里说是千里挑一的人中龙凤也差不多，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一点演戏的经验，就算不会演，眼光也都有。
看得出来她的个人条件很出色，但演技只能说普通。
不过银幕就是一个看脸的世界，比这世上任何一个职业都更看脸，脸长得好就进入了快车道，更别提她的演技并没有拖后腿，属于演的时候也能演出人物特色的，加加减减，可以称得上一个人才了。
虽然北影看脸，但同时也要
求学员魔武双修。除了特别有特色的学员之外，其他的人都要会演才行。
而且不客气的说，这辆车里全是美女与帅哥，连跟车的两个老师都长得既帅又美。
去军训基地的一路上气氛还是比较热烈的，老师让大家自我介绍，报一下名字说一下家乡，想表演节目的也可以表演个节目。
柳苇从老师这么说的时候心跳就开始暴表，轮到她的时候她基本就是棒读“大家好，我叫柳苇……”。
家乡说的就是“柳思思”的原藉。因为日后肯定是会再曝光出来的，现在说实话没有关系。
说完她就坐下了，表演是什么？不表演。
跟车的老师没教过她，但似乎对她的印象不错，女老师温柔似水，一会儿走过来问她：“是不是晕车了？看你没什么精神，吃片晕车药吧。”然后就把药和水都递给她。
水是车上放的两箱矿泉水，学生上车就发一瓶，喝完再去拿——只要你不怕在车上憋不住尿。
柳苇从善如流的吃了片药，老师刚走，坐她旁边的女同学就拿出一包话梅：“你晕车要不要含一颗这个？这个卡路里不高。”
柳苇说谢谢接过来，跟那个女同学笑一笑，继续自闭。
她的舌头肯定比别人短！
啊啊啊啊！
没事，相信自己，根据经验，一个星期后她就敢跟同学们说话了！
但整个军训也就不到二十天，两周多一点就结束了。
大概是她太沉默了，她带了半箱的防晒霜竟然没有一个人敢跟她借！最后几天有个女生嚎说防晒竟然用完了，她赶紧拿出来一瓶新的，还没来得及给她，女生已经转过头去找朋友要了。
柳苇尴尬的把防晒霜塞进了床垫下。
两个老师当然都发现了她不太擅长社交的情况。女老师来找她谈心，她只能解释不是因为别的，就是社恐。
女老师很惊讶的说：“我听说你以前在韩国练舞，没有团友吗？”
韩国团队都很强调团队合作，可以说是一个强社交的环境，必须跟团员们做到了解彼此。
柳苇已经扮演了很长时间的“柳思思”，这还是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大概因为陆哥也是社恐，所以路露他们都习惯了一个不擅长社交的艺人是什么样，他们不觉得她不喜欢社交是一个问题，反正她跟团队里的人相处得很不错，外人不想相处也可以。
柳苇干巴巴的说：“我当时只是学舞，老师都是韩国人，而且训练营只是训练，没有教我们成团，大家都不怎么交流。”
其实在韩国时，柳思思的同学们是会交流的，但柳思思也是一个社恐，她一直躲避着其他人，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小的时候就被送到陌生的环境中，而且她的家庭也没有给她创造好的社交环境——她是完全不会社交的。
女老师温柔的说：“那还是学习一下的好，都是年轻人，在一起聊聊天，玩一玩就熟了。我们接下来要组几个小组演小品，我给你推荐几个人吧。”
柳苇感激涕零的答应了：“
好的！”
比起让她自己去交朋友，安排朋友真的太方便了！
老师们把学生一个个都给分成一组的，有自己找的人，也有老师主动搓和的。全系四十七个人是奇数，所以各队人数并不平均，男女也有差别。
柳苇有一个问题，她的个子太高，虽然系里的男生也都挺高的，一米八一米九的不少，但她是女生中最高的。
学生们编小品，其实还是脱不去社会关系那一套，上下级、恋人、夫妻、父母子女，等等。
别的都好说，恋人的话，演她恋人的男生至少不能比她低太多。
两个老师考虑到这个原因，给她这一组配了两个最高的男生。
她这一组四个人，两男两女，另一个女生就是在车上给她递话梅的，叫王蔚然。
两个男生，一个叫宋兵寅，一个叫倪未鸿。
他们选的第一个小品内容，不是耳熟能详的任何剧目，也不是夫妻恋人父母子女这种简单的关系。
他们想设计一个犯人和警察的黑白对决戏份。
当然，两个男生肯定就是犯人和警察了。他们本来想让柳苇和王蔚然演犯人和警察的妻子或恋人，这也是一贯的套路。
宋兵寅不好意思的问柳苇愿不愿意演配角。
以她目前的咖位，确实需要先问一问。
柳苇其实不介意，她更好奇眼前这两个人想演成什么样，他们能不能在五分钟十分钟的时间内编导好一个有转折有开头有结尾的小品。
但她注意到王蔚然不开心，就说：“蔚然你看呢？”
王蔚然说：“我们也可以演一对女警和女犯人啊。”
柳苇支棱起来。
她发现大家都很积极。这跟她完全不同。
柳苇笑着说：“挺好的。我们演一个杀夫的妻子吧。”
王蔚然：“好！”
两个男生对视了一眼，不敢反对，只好说：“那我们来商量一下吧，小品要有对抗性和戏剧性，这是一桩杀夫的案子，那我们呢。”
柳苇的脑筋动得很快：“你们入室抢劫怎么样？这样就发现了尸体。”
如果说刚才男生的提议是戏点都在男生那边，现在柳苇的提议就等于把戏点给挪到女生这边来了。
俗称，抢戏。
没办法，这个她是专业的。
王蔚然兴奋的握拳：“好，这样转折也有了！你们先出场，观众会以为只是一个抢劫案，后面我们再出场，大家才会发现是杀夫案！”
两个男生：“……”
柳苇看这两个男生的表情，觉得同学之间还是应该好好相处，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要相处好几年呢，要坑也不必急在这一回，日后相处久了，大家自然就知道她跟陆哥学了不少。
她说：“你们最后再反转一下，发现抢劫犯身上还有命案怎么样？”
宋兵寅和倪未鸿这下答应了。
四个人开始设计台词的场景。
两个老师从刚才就注意着他们这一组，听完全程，女老师感叹：“还以为柳苇
很软弱，没想到说起角色来竟然还挺强势的。很好很好。”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在本来给女演员的蛋糕就小的世界里，不强势根本得不到好角色。
男老师：“能演《武王传》她就肯定有本事。我听说她和陆北旌的第二部 电影也快要上了。”
女老师惊讶：“还有一部？”
男老师：“嗯，已经听说了，明年就该上了，还打算报百花奖和金鸡，听说片子立意很不错。”

第140章 上学3
新人搞剧本，毛病一定很多。想往里塞的内容太多，太拖沓，转折不够清晰不够干脆，或是转折太多，台词太用力或不够清楚，等等。
不过柳苇接下来就没有再插手了。王老师和许老师教她的时候也是让她先去犯错，然后再教。
她也没有抢角色，主动要了一个女警察的角色，全程都只做一个托戏的配角，保证发挥稳定，让其他演员能够尽情发挥。
因为她自认不缺出头的机会和角色，学校里再跟同学抢就过头了，同学们需要表现的机会，而她不需要了，她来学校是来学习的，建立系统的知识体系，丰富知识库，丰富眼界，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这样在离开学校之后也能继续自学。
这是她来的目的。
但是女警察这个配角也让她尝到了不一样的成果。
这是在片场学不到的。
片场你要保证自己每一次都是最好的发挥。
但现在她要做的是收着演，还要保持一样的水平。
这个学习非常好玩！
她最后甚至暗暗要求自己说每一句台词时的语气和速度都保持得尽量一致。
当然，更重要的是配合跟她对戏的王蔚然，让她能尽情发挥自己想发挥的，不去打扰对方，但又不能让对方出戏。
军训最后一天就是联欢，所有小组都要上去表演节目，表演系的节目当然最受期待，还有其他系的外援呢。
当然，柳苇这一组没请外援。
……因为柳苇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请外系的人来帮忙。
但为什么其他几个人也不提就不清楚了。
表演时，围观的人很多，大家都很认真看。
王蔚然、倪未鸿和宋兵寅三个人都演得很激动，情绪很饱满，声调都比平时排演时高不少，语速也加快了。
柳苇上场后不得不配合他们，但最后还是顺着她的节奏，慢慢的把语调和语速又调整回来了。
小品只有十分钟，情节其实很简单。
就两张桌子两把椅子。
先是宋兵寅、倪未鸿这一组上场，简单的询问后大家就知道这是警察和入室小偷。
宋兵寅是演男警察，倪未鸿是小偷。倪未鸿说：“那还是我报的警呢！警察叔叔，我报警算不算立功啊？”
他这句台词后就引出了柳苇和王蔚然。
柳苇是女警察，表情淡定，语调舒缓平静，问：“姓名？”
“年龄？”
“与死者是什么关系？”
王蔚然：“我们是夫妻。”
柳苇：“是你杀了死者吗？”
王蔚然：“是。”
柳苇：“你用什么杀了他？”
“你为什么杀他？”
接下来是王蔚然的独角戏。
关于为什么杀夫这一点，一开始只定的是家暴，但后来元素就塞得太多了，赌博、吸D、婆媳关系，等等。
元素太多会影响观者的情绪，按柳苇的想法，家暴这个杀夫的理由就足够了，但另外三个小伙伴都认为需要更多的爆
点，结果就往里塞了太多的内容。
底下的观众在看这一段时，明明应该同情，再不然无感也可以，结果王蔚然哭着哭着，底下开始笑起来。
“他家暴。”
“他赌博，输了好几十万！”
“他还吸D！”
“他还帮他妈欺负我！”
底下哈哈大笑。
这明显不是一个让人笑的小品，但元素过多，观众失去代入感，就发笑了。
幸好小伙伴们都很激动热情，认为观众的反应热烈是好事，他们还提前商量过要是笑场怎么办呢，所以是早有准备。
柳苇就继续往下托着演，由于她的表现一直都是这么稳定，王蔚然偶然有点想笑场都被她给拉回来了。
等女生这边录完口供，柳苇说了一句：“结束了。”然后起身上前把王蔚然带走，男生那边就继续最后一个转折。
宋兵寅是警察，说：“这立功一个不够，这是你撞上的，你要是能说出一个以前发生的杀人案再给你算立功，要不你再想想还有没有？”
倪未鸿拍大腿：“我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跟人去山沟里玩，后来有一个人死了，我们没说出去，这算吗！”
宋兵寅（警察）坐直身，慢条斯理的说：“哦，这个算，你详细说说，都有谁一起去山沟了？”
底下轰堂大笑。
总得来说，虽然柳苇觉得这个小品缺点很多，但竟然还得了最高分！观众评价最好，老师们的评价也最好。
不过她后来坐在下面看其他组的表演就发现，他们组的确是最好的。
军训结束，回家休息一周就开学了。
柳苇这一周过得比较忙。
首先，路露和陆北旌都不在，梁平也不在。前两人是去跑《夏日》的宣传，梁平是去拍广告了。
路露给他接了几个广告，他自己也接了几个，公司走了一下合同，梁导就去赚钱了。
柳苇也回公司拍了两天硬照，丰富一下公司里她的相片库，这样需要的时候就不必把她拉过来拍照，直接送照片过去让商家挑就可以了。
然后就上学去了。
陆北旌在学校旁边有个房子，一直没卖，虽然老了点，但住起来是很舒服的，九十多平，一一大一小两个房间，客厅浴室厨房都很方正。
路露早就把钥匙和门卡给她送来了，让她住这边去，不必住宿舍。
路露：“学校地方小，你学习任务也不重，出来住更自在一点。我让家政每两天去给你收拾一次，平时你就在学校食堂吃饭，怎么样？”
柳苇立刻举双手赞成。
上课的任务并不重，文化课和专业课一半一半的比重。
像在军训时一样，老师们又给学生分了组让他们按组来演小品，拍短片，但这就不是游戏了，而是作业。
老师们可能是故意的，每次都把柳苇分到不同的组，让她跟不同的同学搭档，次数多了，她竟然认识了全班一半的人，微信里也攒了一堆的人，群也加了好几个，天天热热闹闹的。
她终于把同学们认熟了，不社恐了！
但又被老师叫过去谈话了。
因为老师发现她在表演时总是甘于屈居配角，从不肯挑大梁当主角。
这可以
说她甘于奉献，但老师们对她的期望是不同的。
别说她现在已经有了两部电影了，她就长着一张主角脸啊！
明明是上大银幕的材料，结果竟然是个胆小鬼吗。
还有老师了解到了她之前拍的《武王传》和《夏日》全是配角，还是给陆北旌做配，担心是她被养成了不好的习惯，认为自己只能当配角。老师们都很护犊子，认为必须把她给掰过来。
柳苇当然就说她是认为在学校里她不必跟大家抢表演机会，这是她的真心话。
老师听了点点头，夸她有孔融让梨之美，然后就命令她下一个小节目必须当主角。
老师：“我给你们指定一个题目，照着这个演，你是主角。”
柳苇：“……”
柳苇觉得尴尬。
是真的尴尬，脚趾抓地那种。
她有一种自己在欺负同学的负罪感。
老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还是有点包袱的，看来还是脸皮不够厚，需要再练练。
于是老师空降他们小组，全程站在背后“指导”他们的讨论。
从剧本研讨到拍摄计划，全都逃不过老师的眼睛。
柳苇没有参与剧本的设计，自从她被认定为这次小短片的女主角后，她自觉的就放弃了其他的工作，让其他同学更有发言权和主动权。
小剧本是很有创意的。
老师给他们的题目是《那一夜的灯火》。
往亲情上靠是很容易的，父母子女之类的。柳苇一开始以为也是这种风格。
但她忽略了学生们那蓬勃的创作欲！
表演系的学生无不盼着一鸣惊人。
但这种努力有时会向不可预知的方向延伸。
比如有的演员就认为一定要演别人不敢演的，才能给人震憾。
也就是刺激眼球。
所以，《那一夜的灯火》，剧本被定成了捉奸。
柳苇：“……”
有想法。她是绝想不到这个题目会是这个内容的。
柳苇是捉奸的那一个。
一个男同学演被捉奸的丈夫。
还有一个女同学演小三。
另有两个同学演看好戏的邻居。
人物设定是柳苇是个白富美，与男同学在大学相爱，抛弃家庭下嫁给他，并且努力工作，因为太努力工作流掉了孩子，两人感情出现裂缝。
小三是男人的初恋情人，离婚后没有工作来他的城市投奔他，做了小三。
邻居是看好戏的，负责起哄，捧哏，逗哏。
虽然剧本有点老掉牙，但确实抓住了社会热点和人的观剧心理。狗血永远是最叼的。
柳苇觉得她在学校里应该能时常体会到许多不一样的剧本内容，这是她在工作中永远也体会不到的——除非路露疯了。

第141章 上学4
从来没有过经验的人拍短片，哪怕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短片，问题也同样会有很多。
首先就是机位和站位。
剧本搞好后，男主角主动借出自己家当拍戏的片场。因为内容就是发生在家里，生活化的场景很重要，能提升短片的质感。
而且不要钱。
但柳苇到现场后第一眼就看出机位不对。
受限于空间大小，这部抓奸的短片被放在客厅拍，打好补光，把沙发挪到靠近窗户的位置，演小三的女同学躺在沙发上，男主角站在沙发前，柳苇从大门进来。
设想很好，但机位定得非常死亡。
柳苇一进来就看到相机放在了正对沙发的位置上。
当然，这样是为了拍清楚演小三的女同学和男主角，等柳苇就位后，她也到沙发前这个位置上就能拍到三个人了。
这完全是想当然。
做为一个混过两个片场，见过无数机位和摄像机的人，柳苇一眼就看出那个位置的相机会拍到小三女同学的大半个后脑勺和半张脸，男主角的胸以下，脖子加下巴，等柳苇就位以后，也是胸和下巴。
位置高度都不对。
柳苇不得已开口说话了。
今天老师没跟来，毕竟剧本完成了，拍完等交作业就行了，优秀作业会被当堂公开放，特别不优秀的可能也会被放出来。
她，不能容许自己被放在一个不优秀的栏目里。
她说：“机位不对，太低了，谁都拍不到。”
“是吗？”刚才摆相机的那个演邻居的男同学立刻过去。
柳苇把男主角推过去，让小三女同学躺在沙发上，她也站在男主角对面，然后说：“假如我们就位了，你在取景框中能看到我们三个吗？
摆相机的男同学是个小UP，也拍过不少VLOG，所以才敢当摄像，只是没想到拍人和拍已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马上额头就冒起了汗，一脸严肃的调相机。
但是，还是不行。
他发现无论如何不可能把当前的三个演员放进同一个框中。
因为，他们水平高度不同！
柳苇和男主角差不多高，演小三的女同学个子最低，但她竟然还是坐在沙发上，变得更低了。刚才他们只想到要将沙发当站位的参照物，却没有考虑到水平高度的问题。
在场所有人都去看过取景框后都沉默了。
怎么说呢。
……不能让柳苇和男主角蹲着拍吧。
邻居1号男同学说：“不如三个人都站着！”
邻居2号：“三角架没那么高。”
柳苇：“举着拍吧。带水平仪了吗？”
带了。邻居2号不得不从演员退下，正式成为摄影师，举着水平仪架好的相机拍大家。
这样镜头就更自由了。
然后他也发现了演小三的女同学因为对话的关系，一直都只入镜后脑勺。
客厅地方又不大，除非他能蹲五斗柜上。男主角：“我妈回来会揍死我的。”
于是，用做偷情道具的沙发被推到卧室去了，空间就大多了。
男主角：
“我妈估计还是饶不了我。”
三人重新站位，终于找到一个角度所有人都能靠脸入镜了。
这一折腾，中午十一点了。
柳苇：“……”
这很正常啊，定机位走位本来就要花很多时间的。
但大家都有点丧气，一上午什么都没干。
柳苇为了振奋人心，说了一些剧组的趣事，提升了大家的兴趣。她没有像在剧组一样叫很多外卖，同学之间如果常常请客，很难得到真正的友情。
大家一起叫了外卖，吃过后继续精精神神的开始演。
剧本一开始，男主角和小三要抱在一起啃。两人都不太愿意为一个小短片牺牲太多，所以更像是抱在一起——搓灰。
柳苇站在镜头外忍住笑，另一个邻居1号也在笑，原邻居2号现摄像师倒是很正经，严肃得很。
拍完这一段，所有人赶紧过来看回放。
怎么说呢。
辣眼睛。
“这也太难看了！”演小三的女同学不乐意了，“删了删了，重拍！”
摄像的同学：“怎么拍都是这样啊，就是这么回事啊。回头调一下色吧，应该能救。”
救不了。
柳苇心说。但没办法，她能看出来，不代表她会拍。刚才定机位和站位这个她熟，但拍摄这种事就不行了，她最多看出来构图不太好看，既没有放大男主角的优点，也没有放大女同学的优点，还把两人都拍丑了，还没有色情感，而是很下流的感觉。
色情会令人憧憬，下流只会让人恶心。
然后，柳苇进场。
柳苇推门进来，就是摄影师冲着脸拍的。他站在她面前，一边后退，她一边大步向前走，由于两人身高相仿，所以摄影师拍得时候不用蹲着叉腿，直接后退就行，柳苇的镜头感也很棒，她本来就是死亡角度都扛得住的脸，不然也不会被梁平和陆北旌看上。
这一段是一段动态，也就是不到十秒的内容——毕竟场地小。
但拍完，摄影师特别高兴的喊所有人都来看他拍的。
摄影师：“看看！我拍得多好！这才是我的本事！”
柳苇是要抓奸，她也不打算在这个短片里表演得太过火，所以进门起情绪就鼓起来了，就是冷面含霜的样子，眼睛睁大一点，像是有泪，然后大步走过就行了。
但是跟刚才的片段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一段突然就有了电影的质感。
同学们看完片段都要再看看她，好像重新认识她了。
男主角震憾道：“镜头脸啊你是！”
镜头脸就是说在镜头里反而会比现实中更出彩。
大部分人都是上了镜会变丑，比如会变胖，会变老，会发现脸型不对称，鼻歪眼小什么的。
但也有一种演员，现实中看普普通通，甚至会有一点不好看，但上了镜就完全不同了，个人特质十分明显。
这就是老天赏饭吃。
这一段拍得顺利大家都激动起来了，赶紧再拍第三段，就是柳苇站在男主角和小三面前质问他们。
但三人站在一起后，问题出现了。
摄影师蹲在椅子上拍的，这才能把三个人都装进去，他还是特意蹲在演小三的女同学这边，因为她个头最低，只能从她这边拍三个人，才能
按近大远小的原则把三个人都装进来。
柳苇开始说台词。
台词也不是她写的，是大家写的，都很正常，属于有点琼瑶风的那种。
柳苇皱眉：“你背叛我？”
男主角仰头：“对啊！我喜欢她！”
摄影师喊了停，严肃的说：“不行，你们过来看看，我觉得不合理。”
然后把拍好的内容给大家看，虽然只有两句词。
大家看过一遍后，都明白了。
不合理之处在于：柳苇这种大美女，为什么会被三？
男主角你何德何能？
小三又凭什么？
柳苇闭嘴不说话。
她决心不在这个剧本中发表意见。
因为她特别想知道大家会怎么编剧本！太好玩了！这种不成熟的剧本的好玩程度比成熟的剧本更有意思。
果然，同学们没有反省这是因为角色不合适造成的，因为无法换角啊，就这一组人，每个人都要用上。
也不可能改剧本，大家对剧本都特别满意。
柳苇：包括我。
所以，男主角说：“女主角不会生，怎么样？”
演小三的女同学第一次对自己的角色不满起来：“那你找我是为什么？因为我会生吗？”
当小三是魅力问题，结果看中的是自己的子宫，这就一点都不美了。当坏女人也是看格调的好不好！
柳苇出来打圆场，不让女同学独自奋斗，她说：“这样，女主角不会生的原因其实是男主角不会生，然后小三怀的不是他的孩子，怎么样？”
男主角：“……”
小三：“可以！”
把生育问题扯出来的男主角没脸反对，只好接受改剧本：他不会生。
于是继续拍。
柳苇继续扮演女主角，抱胳膊：“因为我不会生吗？”
——这台词真是绝了！她要带回去给陆哥看，一定能吓死他们！
因为她有点想笑，所以举起一只手捂住嘴，侧脸装哭。
男主角因为刚得知自己也要不会生，还要继续演，只能抱住小三坚强的说：“对啊，谁让你不会生的？”
柳苇：“你太过分了！你们太过分了！你们不是人！”
她演的不用力，就是很普通的说台词，情绪普普通通的向外放，怎么说呢，没有放入感情的演戏还挺好玩的，因为没有放入感情，就必须要从别的方向表现角色，所以她抱臂含胸低头，并且动作大了点，把绑在后面的马尾甩到胸前，乱发也增添了一点风味。
这种用动作和制造情境来表现角色的方式还挺有发展空间的。
她一瞬间想了很多，觉得以后可以多学学动作表达。
摄影师在镜头里看得更清楚一点，另两个就是站桩棒读，对比柳苇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完全不是一个境界。问题是谁都能看得出来柳苇没认真演，她是很放松的，可能只出了一两分力。
摄影师尴尬的想，对比也太惨烈了。
以前柳苇总演配角，大家也没觉得她的演技多出色。是不是这个原因，老师才点
名让她演主角？没想到，镜头聚焦在她身上之后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有一种人，你给她一点发挥余地，她都能让你刮目相看。
当天晚上，摄影师把已经拍好的内容粗剪一下发给了同组的人，哪怕已经是凌晨两点，微信仍然立刻响了起来。
只有柳苇没反应，她在自学ing。
不出摄影师所料，男主角和演小三的女同学立刻就打算辞演角色。
女同学：“我不跟她同场演了，换个人演小三吧。”
男主角：“除了你只剩男人了……”
他有不好的预感！
女同学：“男小三怎么了！男小三更时髦呢！你歧视同性爱吗！”
男主角：“我当然不歧视……”他徒劳的挣扎。
女同学：“那就这么定了！”
摄影师庆幸自己已经是摄影了。
邻居1号：“……等等，什么就定了！不是说女主角不会生吗！我就会生了？”
男主角：“哎？那我是不是又能生了！”
邻居1号：“呸！都有我了还生什么生！做你的春秋大梦！”
第二天，柳苇得知换人设了！
男主角成同X恋了，她成X妻了。
看到男主角和原邻居1号站在一起生无可恋的手牵手，女同学挽着她的手说：“我是给你报信的邻居。”
这短片拍好了她绝对要让路露和陆北旌他们看！太刺激了。

第142章 上学5
工作让人疲惫。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陆北旌回到酒店后，在助理的帮助下完成了一些工作，最后助理带着收拾好的垃圾离开房间，他才去洗澡。
然后出来吃饭。
饭是温热的，考虑到他的胃和身体，食物都是煮炖的，味道清淡。
陆北旌没什么食欲。在长久的节食和饮食不规律中，他的食欲消退了很多，医生说是因为慢性胃炎和过于不健康的生活习惯让他的身体变得疲惫了。
所以他必须吃，不吃就会更糟。
他吃下了桌面上六成的东西就吃不下了，拿着矿泉水喝了两口，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来收餐具。
他去客厅，加大空调的风力，拿起一个剧本慢慢阅读。
这是他的放松时刻。
吃完饭后，静静的坐上半个小时，给身体消化的时间。
酒店侍应生来静悄悄的收走了餐具。
他也并没有沉浸在剧本中。
工作太多了，应酬太多，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表演了。
虽然他天天都在表演“陆北旌”，但他想要的是真正的演戏。
当他做为陆北旌在演戏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活着，幸福百倍的活着！
如果他能培养几个别的爱好就好了。
这是路露有一次说的。
他觉得他把演戏当成人生唯一的爱好不太好。
演戏不该是全部。
谈恋爱也好，玩女人也好，喜欢奢侈的享受也好，什么都行。
之前梁平在刚见到柳苇时就拿她开玩笑，因为路露提过几次想给他做媒，而且连公关都准备好了，就是为了让他毫无顾虑的谈恋爱。
但他并不想谈恋爱。
谈恋爱太麻烦了。需要照顾另一个人的情绪、心情、爱好。还必须抽出时间，必须表现出一个更好的自己。
太麻烦了。
他宁可就这么懒懒散散的过自己的日子，浪费自己的健康，但他过得很开心啊。
为演戏而献出一切的感觉太美好了。
他放下剧本。
——问题是，这里，现在，并不能找到另一个人陪他一起演着玩。
自己演也不是不行。
陆北旌站起来，准备从行李箱里找出摄相机，架上，对着演一段，再看一看，勉强过过瘾吧。
这时，路露发了个消息给他。
手机叮的一声。他条件反射的拿起手机，划开信息。
路露：“你来看这个！你肯定不相信苇苇在学校里干什么了。我发给你，特别好玩！”
陆北旌打开微信，发现有一个连接。
一点就开始播放了。
画面有点抖动，平衡不太好，取景也很糟，构图基本没有，就是几个人凑在镜头里而已。
柳苇坐在正对镜头的地方，明明是个好位置，但由于取光太死亡，她的脸基本是一片黑，表情都几乎看不清。声音是现场收的，很多噪音。
但柳
苇一开口，陆北旌就坐直了。
柳苇哭着说：“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他是谁！”
镜头动作很不干净的摇了一下，对准了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两只手牵在一起用来表现他们的关系。
这肯定是小组作业。
陆北旌瞬间被提起了兴趣。
他全神贯注的看。
柳苇也在回看今天拍的内容，摄影师同学只是转了一个源，简单剪了剪就把内容发大家了，让大家共同提一提意见。
微信群上不停的翻信息。
柳苇忍不住把视频发给了路露，他发过来一顿暴笑，然后问能不能发给别人看，她说可以啊，没关系，她相信路露不会把作业发给不相干的人，估计不是梁平就是陆哥。
画面上正是今天的内容。
由于上一次他们在走之前把男主角同学家的沙发和餐桌和椅子都给推进了不相干的房间，比如厨房啊，卧室啊，走廊啊。
所以男主角就在二十岁高龄又遇到了混合双打。
于是这一次拍摄只好租了一间酒店房间。
男主角说早该如此了！昨天就这样他就能省一顿打了。
为了今天的拍摄和两人的新人设，男主角和上位的男小三都对自己的着装做了重大改变！
男主角穿了一条女式的九分裤，裤子来自优衣库女装。这条九分裤他穿肯定就更短了，短成了七分，露出了纤细的脚踝。
男小三也是不约而同的对鞋和脚做出了重大改变，他今天穿了一双萤光橘的袜子，还是棉袜。
当然，裤脚挽起，露出他光鲜的袜子。
柳苇对男同了解不多，不太了解这种执着是不是真实的，她观察着其余同学的评价，企图攻取更多知识。
女同学：“打扮得不错嘛。”
摄影师：“可以。这样，你们进门前可以做点亲密动作。”
两个刚才勇敢手牵手的演员都面露勇敢之色。
摄影师：“拍个屁股吧。”
男主角举起手：“我一看就是1，我拍！”
男小三不甘示弱：“我比你高，我才是1。我拍你，背过去！”
争执的结果是两人都在酒店房间门前各拍了一下对方的屁股，动作用力过大，声音响亮。
远处，一位客人，刚刚出门，迟疑的站在走廊另一头，不敢过来。
柳苇和女同学二话不说就往电梯处走，营造出一种“我们不认识他们”的泰然气氛。
唯有摄影师同学坚定的举着相机站在原地不动，充满可贵的职业道德！
柳苇和女同学下楼，顺便去旁边的711买了点吃的喝的，浪费了一点时间，再回去。
房间里，男主角与男小三一个站在阳台前，一个进了洗手间，都在重新建设三观。
摄影师看到她们回来，手里还提着吃的喝的，十分欢迎，汇报情况：“他们不肯上床。”
柳苇提着塑料袋：“……这么直接吗？也不是不可以，他们要脱衣服吗？”
摄影晌叹气：“他们不肯！”
摄影师#30340
;心态已经完全转变了。他感觉自己拿上摄影机后好像变了一个人格。他现在冷酷无情，只想拍到好画面，没有一丁点人性了。
女邻居也很不满，主要她都牺牲过了——虽然最后改本子了，但她牺牲过了啊！
女邻居：“那怎么办？两个男人在房间里抽烟也不能算抓奸吧。我看你们俩还是要上床。”
男小三出来：“不行，我想吐。”
他确实脸色发青。
男主角从阳台回来：“我也不想行吗！我牺牲得太多了！”
摄影师铁面无私：“那总要表现你们的气氛吧。不上床，要不你把他抵墙上来个壁咚吧。”
男小三：“行，我来。”
男主角：“我来！”
两人在方寸大的地方开始打架。
很快被拉开。
柳苇提议：“不如就普通一点，你们俩手牵手吧。”
虽然不太像，但毕竟不能为了拍个短片就引起一场战争，酒店房间也是血贵，她很确定预算中没有在酒店打架赔偿的份额。
男主角和男小三手牵手，低头营造气氛。
男小三：“我鸡皮疙瘩叠了有三层了。”
男主角：“我要恶心死了。你快点！”
男主角呵斥摄影师，因为摄影师正举着摄像机围着他们做三百六十度环绕拍摄，这一段回头肯定要配乐的。
拍完，柳苇拍个进门，一遍过，大家开始坐在沙发上吵架。
吵架之前，大家开始讨论改剧本的问题。
女邻居&#183;曾经的小三，说：“那这个关于女主角不能生的部分是不是要删掉？毕竟现在小三也不会生了。”
男小三：“别难为我，这个真办不到。”
但大家都舍不得删——包括柳苇。
这一段台词很有趣啊！
柳苇头脑风暴：“也不用删。这样，女主角还是没有生孩子，但原因是男主角阳萎。”
男主角悲痛欲绝：“我、我都是同了，怎么能阳萎呢！这不合理啊！同最爱鸡鸡了，没有鸡鸡他们会要我吗？”
男小三同情的拍拍他：“没事，我不嫌你萎。”
柳苇很照顾同学的感情，说：“这样，你没有真的萎，你不是同吗，你不想跟女主角上床，所以故意装阳萎。”
摄影师现在自觉自己还要负起导演和编剧的职能，立刻拍板：“有道理！这样还可以加一点，男主角假装阳萎，逼女主角去做试管婴儿！”
“可以可以！这热点就更多了！”
“逻辑很通顺啊！”
由于剧本是现编的，加上酒店房钱有限，时间有限，所以他们讨论好之后就马上开始拍了。
柳苇痛哭：“你们太过分了！你知道吗！他是阳萎！”
她痛击小三。
男小三贱兮兮的说：“不萎啊，很硬呢。他对你是装的啦。”
柳苇恍然大悟，震惊痛心：“你骗我！你骗我去做试管！”
她悲痛欲绝，女邻居&#183;正义之士开始上场，抱住柳苇开始骂：“你们太不要脸了吧！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都二十二世纪了，还要骗婚吗！勇敢承认自己喜欢男人不行吗！”
男主角开始辩解“我也没办法啊”、“我爹妈逼我的”、“这个社会不结婚没办法的”、“其实我也爱你啊”。
柳苇只管哭，崩溃，还跑到浴室打算抢刮胡刀自杀。
一群人在酒店房间里吵吵闹闹。
酒店前台上来敲门，警告他们不能在房间里闹事，不然就要赶他们出去了。
于是大家再次乖乖坐在沙发上说台词。
继续讨论剧情，因为男小三觉得他需要更多曝光机会。
男小三：“我的台词不够多啊。你们都爽了，我还没爽呢。”
过分，不顾同学，没有同学情谊。
摄影师：“你觉得自己不够贱吗？”
柳苇刚才玩痛快了，很乐意给男小三出主意，说：“那不然，你就玩个仙人跳？比如你是为了骗男主角的钱的。”
男主角：“啊？又是我？”
男小三：“好！”
一伙人再编一段台词，继续开机。
男小三在众人闹成一团时，泰然自若的看手机，对男主角招招手：“抱歉，答令，人家还有下一场要赶，要先走了哦。”
一群人抬头看她，。
女邻居：“等一下，你是鸡？不对，鸭？”
男小三：“干什么讲那么难听，人家是为了爱情。”
柳苇指着男主角，瞪男小三：“那你有没有收他的钱！”
男小三比手势：“一点点，就一点点。”
男主角委屈巴巴：“他要了我八十多万的东西……”
柳苇：“原来你想买车的钱是给他花了？！你傻了吗？”
男主角捧脸娇羞：“因为他好难约的……”
还是一只贵鸭。
柳苇做昏迷状倒下，女邻居赶紧打电话：“救命啊！110！我举报有人卖银镖昌！”
在这个声音中，男小三夺路而逃，男主角紧紧抓信男小三的袖子蹲地哭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不能没有你！”
全片完。
在男小三抢出门之后，全体人员起立欢呼。
酒店前台上来敲门，还带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
将这一群勤奋的学生请出了酒店。

第143章 男主的一百种用法
屏幕的光影打在陆北旌的脸上，小视频已经放完了，他却不由自主的点开又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直到平板的电量耗尽。
他心里挤满了对这个短视频挑毛病的意见。结果就是他在睡觉前，醒来后，吃早饭时，站台神思放空时，脑子里不停的回放着他对着柳苇表达这些意见的画面，就像是在打腹稿，而这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
事实上他是不会去找柳苇说的。
这是一部很普通的学生作品，它不需要太高明的技术，当然也不需要专业人士的指导，它的作用就是让学生习惯影视制作这一套流程。
这样的练习会在学生时期不停的重复。
不管是表演科还是导演还是其他的，老师们都是渴望把大家教成一个全才的。
所以现在影视圈里才会有演员当得好好的去当导演，或是导演当得好好的去当演员，或是观众发现导演比演员演得还好。
观众们哈哈笑觉得这太离谱。
其实一点都不离谱，老师们就是这么教的，学校也是这么教的。
演、编、导、摄，这都是专业课，哪一门都少不了。在学校里只有你不想学的，没有老师不想教的，他们巴不得学生出来都能在娱乐圈发光发热——不管是哪一种职业。
不管这个小视频有多少问题，学生们的热情足以弥补。这也是他看得入神的原因，太好看了！
不是编得好，也不是导得好，更不是演的好。是里面的人好。
让他瞬间回到了学校时的时光。
其实那时除了没有大银幕，却是他最深入的沉浸在演戏的时期。
好羡慕她……
于是，在学校里吃午饭的柳苇就先接到了路露的电话。
路露：“陆哥一会儿会打电话给你，也可能是发微信，找你聊聊，你哄哄他。”
柳苇：“？？？”
这要不是电话她要以为是骗子了。
路露：“最近跑宣传太辛苦了，唉，陆哥的能量不足了，你那个视频拍得太好了，把他的瘾勾上来了。”
柳苇：“视频拍得太好了？？？”
她瞬间看向对面吃炒豆芽的掌镜人&#183;男同学脸上，看得对方连咽都不敢咽了。
——这难道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为什么她没看出来那个视频好在哪里？
一定是她眼光还不到！
柳苇震惊中，不忘答应着：“好的好的，我哄。”
路露：“他可能话会有点多，你别吓着。”
柳苇：“……”
陆哥，这是憋得多狠啊。
挂掉电话，她的微信就响了，一连弹出十几条信息，她条件反射的打开微信，瞬间就看到了一屏一屏的小论文。
要不是前面挂着陆哥的头像，她真要以为陆哥的微信被盗了。
话多。
路露真了解陆哥。
她翻看
那些小论文，发现全是陆哥针对视频挑的刺，给出的指点，详细到分了好几个章回，从拍摄时间到拍摄角度到拍摄场地，再到演员们的表现，台词的表现力，情节轻重，等等方面，来了一个全方面多角度的分析。
柳苇：“……”
好长。
她要想一想才知道怎么回。
回短了，或是回得太草率，可能会让陆哥伤心。
他难得给她发这么多话。
她只庆幸微信没有已读！
老师们肯定不会在台上就每一个组的小短片都搞一个分析，但会挑出其中几个比较出众的给出意见，也会当堂播放——当众处刑。
柳苇身为这个班里最受注目的学生之一，她所在的小组作业是每回必上堂，这对同组的同学来说也是一个压力，但同时，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毕竟都来当演员了，最想要的肯定是曝光率啊，观众越多越好！
进班之后才发现，大家的颜值是真的高，一眼望去全是巴掌小脸。跟在军训时不同，在学校大家自然会更精致一点，拍短片的时候也都不遗余力，不惜财力。
剧本也是多种多样。
像他们这个组拍的就是现代片。还有小组搞的是古装片！
身为拍过古装电影的柳苇最知道古装片里各种场景、化妆、服装有多花钱了，顿时对这个小组心生敬佩！
这是下血本了啊！
学生时期的小短片想说有什么价值也不可能，能得到传播的可能也很少——不是在网上传播，而是在圈子里传播。
柳苇自己就是这么出道的，圈子里的人互相传播起来，远比网上闯出名声更有利。外界名气再大也只是网红，圈子里是不认的。这跟脸的关系不大，纯粹是选拔渠道不同，渠道不同，标准就不同，圈子里当然更相信自己人的眼光，而不是网上的吹捧，谁都知道网上的名声有水份。
不过现在流量为王，圈子里想借流量的势也有选过网红的，但还真没有成功的例子。大多数网红进圈就直接flow了。
还是标准不一样。
这个小短片拍得也很有意思，用的是经典的穿越梗。
不过不是现代穿古代，而是古代穿现代。女主角打扮得很美，扮演一个清朝小格格，意外穿越，被一群大学生捡到后，大学生帮她在现代生活的故事。
但就跟柳苇那个短片一样，这个短片也往里塞了太多狗血情节。
刚开始小格格穿过来时对电视汽车电梯惊讶大叫重复了太多遍，但还算正常，十分钟后可能是现代生活拍腻了，不能总让女主角尖叫惊讶吧，她已经连火锅都惊讶过了，手机网络也都试过了，还表演了一段古筝，后面也要给其他同学表现机会。
于是，四角恋诞生了！
先是三个男生都爱上了小格格，各自表现一分钟。
然后小格格喜欢其中一个，另外两个黯然神伤一分钟，包括阳台醉酒、没有情人但我有兄弟等。
再然后突发状况，被小格格选中的男主角因为家庭原因无法说服父母接受一个没有身份证的人！
——台
词里竟然还有“我们没办法领结婚证”！
柳苇忍住没有笑！
男二上位。
小格格与男二伤春悲秋一分钟，花前月下一分钟，你安慰我我喜欢你一分钟后，男二突然绝症了！
柳苇：“噗！”赶紧捂嘴。
男二的绝症并不稀奇，就是尿毒症。
然后前男一和男三都去配型，愿意给男二捐肾！
但可能是医院的情节不好拍，镜头一转，男二就因为排异反应去世了，死得只有一句话留下。
——请你一定要幸福！
捐了肾的前男主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再争取心爱的女人，出国了。
结尾，男三上位，与小格格举行了婚礼。
此片结束，柳苇热烈鼓掌！
好看好看！太好看了！
老师跟着就放了柳苇他们的片。
别人的片，柳苇要尊重同学不敢笑，轮到她自己的片了，她笑得好大声。
老师放完片，先是请主创发言。
柳苇没有上去，虽然每回小组的人都想让她上去发言，但她都不上。
她更想听一听同学们是怎么看的，他们的角度更新奇，常常能注意到她注意不到的地方。她自己的视角是被梁导和陆哥调理过的，说专业不够专业，说质朴又不够质朴，就是一个半调子，除了能唬人，其实没什么用。
所以她喜欢在台下听同学们说。
每个人上去都要评自己的，也要评别人的。
不过大家都是端水大师，上台发言都深谙分猪肉原则，保证都夸到了，挑毛病也是不痛不痒的。
老师摇摇头，他上去评讲。
老师的话自然更辛辣，不会给学生留面子。别看表演科个个都有一个明日之星的梦想，但在学校里全都不敢竖尾巴，因为老师们都很严厉，管他们管得很严。
老师一个个来，说到那个小格格穿越的片时就说：“头重脚轻！你们到底想拍什么？写剧本时有没有考虑过整体？女主角到底是走清纯风还是狗血风？前面拍她穿越是格格，后面却根本不用这个设定了，她是格格她就跟三个大学生谈谈恋爱？你们既然设定出这个身份了，为什么不深入挖掘一下？这样为什么设定她是个格格？当个小丫头不是一样？”
柳苇的片，老师当然也有话说。
老师：“看起来像闹剧。你们想表达什么？男同骗婚？同性恋的现状？女性在同妻事件中受到的隐形伤害？我看不出来，热闹归热闹，主题呢？”
听完老师的话，柳苇就知道怎么回陆哥的微信了，赶紧回，其中再加入自己的意见，跟陆哥有来有往的说了起来。
她发现在演戏这方面，陆哥意外的非常健谈！
而且，温柔很多呢。
一一点评完，老师就留下作业，让大家写分析。
柳苇刚好收到陆哥的专业分析，挑挑捡捡后就顺利完成了作业。
还给陆哥发了一个红包：代写作业收入五元。
陆哥回的很快，发了一个表情：老板多光顾啊。
然后作业就被同组和同班的同学们借鉴了。
再然后她就把陆哥分析中#30
340;其他观点平均分配给了同学们——让大家的作业不要太相似。
她继续给陆哥发：老板，分销好赚钱！一本万利。
陆哥：二道贩子就是你
她隐去陆哥的姓名，只说是一个受他照顾良多的业内老师，在看了她的短片后给了她一点意见。
再再然后，她就在征得同学们的同意（争抢）之下，将同学们的作业一一发给陆哥，请他不吝赐教。
柳苇：老板，还接单吗？
陆哥：生活不易，多谢惠顾！
由于学校流量有限，同学们还热情的借出了自己的热点和流量，还有直接给柳苇充话费的，以便柳苇发短片给陆哥。
路露就看到陆北旌在宣传中的精神越来越足，笑容越来越飘呼——走神ing，一没事就抱着手机写字，急了还用语音输入，偷听就听到了“……这个地方的表现手法可以更狂放一点”
“观点可以更明确一点”
“可以删减一些无关的细枝末节来突出重点”
“时长不够可以用音乐和空镜头来凑”
Balabala……
路露感动之余给柳苇打电话，心疼她哄人哄得这么辛苦。
路露：“累着你了吧？唉，陆哥的戏瘾有点重，多亏你能陪他聊这些。”
柳苇诚恳的说：“没事没事，我也获益良多。”
——因为最近帮助同学解决作业 帮同学把小短片发给业内看而广受欢迎的柳同学感到有一点点心虚。
受之有愧啊……
柳苇关心的问：“陆哥开心吗？”
路露看到陆北旌悠闲的站姿和白里透红的好脸色，说：“很开心。”
柳苇：“那就好。”看来未来几年作业不用愁了。
皆大欢喜嘛。

第144章 （章节名太酸了放结尾有话说）
柳苇与陆北旌的微信聊天变多了。
她发现他喜欢听学校的事，特别是她和同学们一起上课、去食堂、点外卖、去洗衣店……等等的琐事，他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连她和同学们在校园里喂野猫，给野猫绝育，抓小猫崽的事，他都愿意听。
柳苇以前没关注过流浪动物，她没有这么善良的兴趣，以前的生活也没给她培养这种兴趣的习惯。进大学后不止是课堂和同学让她惊讶，她更惊讶的是学生中竟然有这种近似慈善的自发活动。
她知道有保护动物组织，但没想到居然距离会这么近！
本来只是从善如流的加入同学们的活动中，渐渐的她自己也开始上心了，她跟陆北旌聊的时候，结果听他说，他当年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救助流浪动物了。
陆北旌：“野生的流浪动物没那么多，因为城市其实是不适合鸟、老鼠以外的大型动物生存的。我当时听过一个专家讲解城市流浪动物的成因，百分之九十都是因为遗弃。在外国，只有远离城市的城郊才能看到狐狸、淙熊这个大小的野生动物，城市中心地带只能看到松鼠，野生的猫狗是不可能生存下去的，要是没有人类不停的遗弃动物，它们自然就会消亡干净到绝种。城市流浪动物屡禁不止，根本原因就是人在不停的遗弃新的动物，给流浪动物不停的补充新鲜血液。”
“救助流浪动物，首要就是要杜绝遗弃宠物的行为。只要不再遗弃，城市中将再也见不到流浪的宠物。”
“救助者是在为人类赎罪。”
跳过外国常见的心灵鸡汤和凡人有罪论，各种数据倒是没有错。城市中自然野生的动物，除了人之外，地上没有比老鼠更大的了。这说明没有老鼠那么小的体型，那么广泛的食谱，那么强大的繁殖能力，就不能与人类一起在城市中共生。
他还给她讲了他当时跟同学搞救助，不是猫，而是四只狗。
比起流浪猫，流浪狗更少见，也更不可能自然野生，因为野生的狗崽几乎活不到再一次发情生崽，就算一代可以，二代可以，但能延续到第三代的几乎没有。四只流浪狗发生了群聚，开始形成了一个小团伙流浪，引起了当地居民的恐慌。
陆北旌：“我是第一个发现它们的人。”
应该说他和他的同学是第一个发现人，四只狗中有一只金毛，一只英国可卡犬，一只看不出是什么的串，一只京巴。因为有金毛，他们以为是丢了，就在QQ群中散发，希望可以给主人报信。
但过几日就在警情通报中看到了这四只狗，已经被抓了，据说是居民报警。派出所号召主人来领狗，没人领就要安乐。
陆北旌和同学们就像今日的柳苇和同学一样，博爱而且充满热情，还很善良。几个大小伙子就去派出所问看一看能不能领养。
派出所很好说话，毕竟这都是生命，真拉去安乐也是造孽，见几个大学生愿意养就让他们写个情况说明就把狗给他们了。
陆北旌领走的是那只
金毛。因为他是本地的，家里地方也够大，养只金毛是可以负担得起的。但狗领回家前当然要先去宠物医院做体检，他把狗送去，然后回家跟父母说要养狗。
陆家父母不同意。
流浪狗太脏、身上有病、家里没人照顾、玩物丧志，等等。
陆北旌不是个会撒娇的性格，而且他也很意外父母竟然会不同意——这明明是善意之举，那只狗也很可爱并不凶，是四只狗里最温驯的一只，平时父母也没有说很讨厌动物，也教导他要做一个善良的人啊。
他觉得父母的理由站不住脚，可他又不会说服父母。
年轻的心受到了一点小小的冲击和刺激，父母的形象也有一点小小的崩塌。
陆北旌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求全责倍。
不能要求父母是完人啊。
——但在当时的他心目中，父母确实是完人，是他人生和道德上的指路人。
他只好另想办法。
他从家里出来，想再加宠物医院交点钱暂时收留金毛，他要再想办法给金毛找领养。
但是，就在路上，他接到了宠物医院的电话，说金毛弥留了。
他赶回去，只来得及见金毛最后一面。
医生最后给他做情况说明是说金毛应该流浪的时间并不久，它没有寄生虫，有一点跳蚤，身上有一些结板的毛球。
它的胃里没有食物，它有严重的贫血，它最后的死因是心衰。
医生：“它的牙已经快掉光了，它是一只老年犬了，八九岁的样子。它应该是被主人遗弃的，我们发现它还有白内障，两只眼睛视物应该都有问题了。”
医生：“这种老年宠物犬是跑不快的，它走丢的可能性很小。”
陆北旌没办法把金毛带走做安葬，交给宠物医院做无害化处理。
之后，领走另外三只狗的同学也都发现狗都有问题。京巴也是个老年犬，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别说出门遛了，在客厅里走两步就趴下了，它的一只眼就是瞎的，同学带狗去看病，宠物医院说京巴、巴哥、吉娃娃这类眼睛会突出的狗，很容易在活动时冲撞到眼球致盲，而且现在的培育也不规范，盲目追求扁嘴和突眼，这种现象就更多了。
同学买了遛狗绳，本来兴冲冲的准备开启养狗的美好生活，去了一趟宠物医院后就开始屯宠物尿垫了——京巴是条公狗，有严重的前列腺炎和尿道狭窄，在家基本是随地滴尿，真尿反而尿不出来。
可怜同学一个年轻的男孩子，还没结婚就提前了解了老年雄性的前列腺问题，这导致他一直很注意身体健康。
另一个英国可卡犬是串，但它的问题也很大，因为长耳，它有严重的耳炎耳臭，无法靠自己自愈，只能一直用药，就算主人能天天清理，也很难保证它一直不犯病。
但这只英卡和最后一只串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至少在陆北旌毕业后，听说这两只狗还活着，还活得很不错，串的主人去英国留学都把它带上了，回国又带回来了。
英卡的主人虽然常常发博“又犯病了”
，“一个月光药就六百”，但英卡的名字却是“臭臭”，主人疼爱时就是“臭乖”，结婚时还担任了小花音，婚纱照都抱着狗一起照的。
陆北旌没有说，从那之后，他一直固定给流浪狗救助机构捐款。但在救助机构频发丑闻之后，他发现自己连钱都送不出去了。
他再也没有在家提起要养狗。但离开家之后，他也不认为他住的地方是家。他一个人，在酒店、剧组中来回奔波，从没想过给自己一个家。
柳苇住他的别墅之后，先是狗，然后再是孔雀，又有了玉米蛇。开始梁平还怕他生气，其实他一点都不生气。他已经过了那个会为小动物伤心为难的时期了，但他知道柳苇还年轻，她还在那个时期，他就想至少这一次，让另一个年轻人不会受到拒绝。
他对她说：“量力而行。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就可以了。”
柳苇想起了她上周跟同学去喂流浪猫时发现的新猫，两只长毛黄白狸花，特别亲人，一叫就过来，也不护食，长毛顺滑没有板结，最重要的是喂多了流浪猫的同学气得在群里大骂：“肯定是刚扔出来的！！猫看体型至少一岁了！流浪猫从小流浪根本不可能活到一岁还这么健康！！”
因为新猫很亲人，喂猫时又发现是公猫，同学们迅速果断的抓猫绝育。
常替流浪猫做绝育的宠物医生一听就笑着说：“肯定是发情了，开始乱叫乱尿了，主人就不想养了，两只一起跑丢的可能性很小，应该就是故意扔的，知道你们学生会喂流浪猫，故意往你们学校里扔。”
柳苇还不太明白，等到做完绝育她跟同学一起去交费，她才明白了，一只公猫绝育就要八百块左右，两只是一千六，主人不想绝育的原因应该就是钱吧。
总不会是“不忍心绝育”。
宠物医院还做了寄生虫检查，免费给它们做了驱虫，然后熟悉的医生就问：“是放在医院里还是你们接走？”
同学问：“有笼子吗？现在医院里有传染病的猫狗没有？”
医生：“有笼子，没有传染病的猫狗，一般我们也不接受有传染病的猫狗住院，放心。”
同学交了住院费，将两只公猫暂时寄存在医院。
柳苇问：“接下来怎么办？找领养吗？这么大了，能领养出去吗？”
同学肯定的说：“它们长得漂亮，有希望！”
为了给两只新猫找领养，微信群里的消息一会儿就翻了99 。
但大猫能被成功领养的机会很小很小，哪怕它们已经做完了绝育，长得还很漂亮。
同学一个劲的说：“漂亮的猫会更有可能被领走，它们这么漂亮，一定可以。”
不知是给自己信心还是给别人信心。
柳苇第二天去宠物医院看猫，给它们带了罐头。医生很热情的跟她说：“很乖，不抓人，就是身体有点不好。”
柳苇听到心里就是一紧：“哪里不好？”
医生指着一只说：“这只有点拉肚子，没问题，只是肠胃弱。这两只不知串了几次了，都有点爱发炎。”
柳苇：“串多了会发炎吗？”
医生：“这两只应该是兄弟，一窝的。基因问题导致的，它们今天都有点尿血，正常来说应该是不会的，公猫做绝
育创口很小的，一般来说做完后是不会出血的，只要猫乖，创口三天就能长好。”
结果这两只兄弟就一直微微尿血。医生喂了它们三天消炎药才止住。
医生是个男的，毫不忌讳，指着这两兄弟说：“两只尿道都不太好啊，以后估计都要来导尿，要吃绝育猫粮，保护前列腺哦。”
柳苇就想起那只前列腺问题的狗。
这下，更难领养了吧。
领走了会不会再被遗弃呢？
变成老年猫再被扔掉会更惨吧。
她回去跟同学讲，同学也很丧气。
同学：“唉，这种事很难保证的……”
柳苇因此知道了很多被扔出来的猫的故事。
流浪猫跟被扔出来的家养猫的区别很大，最大的区别就是颜值。
家养猫都漂亮，土猫也是非常漂亮的那一种。
同学A说：“记不记得那对狸花？一只黄狸一只黑狸，黄狸绿眼，黑狸金眼，那么漂亮的一对，肯定是扔出来的。”
同学B说：“我记得前年是那只长毛猫，布偶，皮肤病。”
同学C：“我给你们看，上个月刚发现的，一大一小两只雪里拖枪，大猫连抢食都不会，你给我说这不是家养猫？”
她刷刷刷扔出来两张照片，柳苇点开看，发现竟然是两只纯白猫，却有一只黑尾巴！原来这种猫叫雪里拖枪。大猫吃得肥，怯怯的，白长那么大个，小猫却看起来最多一两个月大，两只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就算是柳苇不懂猫都能看得出来，大猫不像成熟的流浪猫，小猫这么小也不像是能出来找食的，这两只真的不像流浪猫。
除了流浪猫，还有流浪狗。
校园里扔猫的多，扔狗的也有。后面群里同学继续甩照片，就有一只手托着一只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小型犬。
同学D：“至少串了博美，我就能看出来这个小尖嘴是博美的狐狸嘴。”
还有四条腿笔直长的，长得像羊的狗，柳苇听同学们说这种狗叫泰迪。
同学F：“串，腿太长了，可能是跟比熊串的？”
这只一身羊毛的狗可怜巴巴的卧在台阶下。
还有流浪鸟。
有一个同学为了给柳苇开眼，曝了张照，是她们去年捡到的一只蓝金刚鹦鹉。
蓝刚金鹦鹉不太适应北京的气候，发现时身上的毛都是稀的，瘦得不像鹦鹉，像鸡，还是没长大的鸡。
同学笑着说：“就这个，坐牢鸟，不知道谁养的，可能是不想养了，就扔学校里来了，大概是想学校里树多？鸟可以回归大自然？我呸他祖宗八代啊！这鸟是热带鸟啊！它在这里能活下来才有鬼啊！它是吃坚果的啊！”
为什么前主人会不想养呢？这鸟既然如此珍贵？
柳苇获得了一个没什么用的知识：蓝金刚鹦鹉是巨鸟，臂展一米多，往大了可劲长人家的翅膀展开能把人盖住，除非有动物圈那么大的笼子，不然不推荐做为家庭宠物饲养哦。
过了两天，陆北旌从柳苇
#30340;朋友圈里看到了两只猫。
长毛黄白狸花，刚做过绝育，两只公猫戴着圈，叫声嗲得惊人。
他顿时笑了起来。
嗯，别墅里已经有一只猫了，还有狗、孔雀和玉米蛇呢，再添两只，家里人口更多了呢。

第145章 《汪汪汪》
学校里其实有很多影视消息流传，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学生们的标签就是物美价廉好骗，所以针对他们的消息特别多。
就算是柳苇这种已经有过电影，也有公司的，都有不少招揽伸过来。她的微博现在是自己管，以前的内容删得差不多了，现在也是一片死地——她几乎不发博，也不转评赞。
其实她都快把微博忘得差不多了。
路露都从来不要求她在微博上跟品牌互动，她拍的广告公司要@，都是跟公司互动。
因为没有公务上的硬性要求，她自己又社恐，所以微博就处在荒废状态。
直到上了学，交下一大堆朋友之后，同学和朋友开始跟她要微博要互粉。
她来者不拒，全都互粉上了。
当然她事先问过路露有没有什么关系。
路露：“没什么关系。圈子里有圈子里的潜规则，跟英国皇室的“闭嘴就是岁月静好”差不多。不管你看到什么知道什么，都不会有人往外说，只要你不想被别人说，你就要保守好对方的秘密。”
柳苇：“也就是说，不会有人黑我。”
路露：“造黑料是有可能的，但要是你真有那么坏，反而不会有人轻易说出来。”
柳苇：“假的就没关系？”这是什么奇葩规则。
路露：“你黑我我黑你嘛，黑人者，人恒黑之。”
柳苇好奇：“现在有人黑我吗？”
路露给她吃宽心丸：“放心，你的黑料比这大的多，别人造出来的黑料没你的真黑料好看。”
柳苇：“……”
她的身世是复杂了点。
路露：“你们上课应该也教传媒，媒体传播的要点你以后慢慢就懂了。不必介意你在外有没有黑点，圈子里不看黑点。要是你真的被黑得需要翻身的地步，我们到时再想办法，但我觉得到不了这一步。”
柳苇很想问为什么。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
因为她现在有项目。
《我的爱犬》正式立项了，改名叫《汪汪汪》。老投资人&#183;杜海丰，加上老东家&#183;牛兰山，再加上牛兰山为了分散风险又拉了几个下线——基本就是给牛兰山填坑的，一起把这个项目给推起来了。
立项也没搞什么仪式，静悄悄的就立了。
立完，网上关于她的议论为之一清，除了正常的网友讨论，那几乎无法形成风潮，其余的水军几乎一扫而空。
这世上有墙倒众人推，当然也有你好我好大家好。
柳苇身上现在有三个项目，一个是已经开始搞海外发行的《武王传》，越南已经上映了，反响颇好，下一站就是日本，据说日本方还想请柳苇和陆北旌去参加一下宣传。在海外发行的档口，没有人希望女主角身上出现大批黑料，这等于是妨碍投资人赚钱。
你搞我，我搞你。
柳苇可能会被黑料击倒，投资人不会。得罪柳苇一个刚出炉的女明星没事，得罪投资人就不太妙了。柳苇的同行中跟柳苇有竞争关系的女演员女艺人没有一个想得罪一个投资人
的。其他投资人就更不会得罪同行了，大家都是来赚钱的，你的艺人以后我也会用上，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钱包呢。
另一个是《夏日》，也是杜海丰现在颇为看好的项目，他已经跟着这个项目组跑了半年了，亲力亲为。《夏日》虽然不是赚钱的片，但它的口碑显而易见会比《武王传》更好，而且《夏日》的影视寿命一定非常长。
最后就是《汪汪汪》，这片名一定就赚钱，带旺！杜海丰看在片名的份上都愿意投钱，硬生生把牛兰山从第一投资人的位子上又挤下来。
另外，他也有点真的看好柳苇这个女艺人了。
众所周知的一个现象，就是在影视投资上，男艺人的青春期长，但女艺人常常会带来爆发的关注度和吸金能力。
直白点就是：女艺人容易出巨星，而且更吸金。
小红看捧，大红看命。
柳苇演《武王传》时还名不见经传，但后面的片子接连全是对提升形象有利的好片，除了陆北旌和路露的能量之外，不得不说，她的运气非常好。
圈子里每年出产多少女艺人？为什么她们没有这个运气被陆北旌和路露遇上？
能遇上贵人，还能被贵人捧，说是她功于心计也好，说她运气好也罢——总之，她红定了。
虽然现在柳苇还不算大红特红，最多只是《武王传》给她的加成，但杜海丰已经准备提前下注了。
要不是路露已经签下她，她又已经跟陆北旌的公司签了一个非常自由的经纪约，杜海丰为她开一个影视公司专门捧她的计划都有了。
不过现在嘛……资源比不上，合约条件也不可能给得比陆北旌的公司更好了。杜海丰只能想别的办法跟柳苇保持关系。
他跟路露提过，想成为柳苇的“金主”。
这个金主不是有性意味的，而是另一种意思，等于就是当钱包。
捧一个女艺人是很花钱的，需要很多置换的资源，有时她需要带资进组，有时她需要跟品牌交际，有时她需要媒体资源，等等。
路露和陆北旌的公司可以用别的资源去置换她需要的资源。
——其实就是用陆北旌的资源去换柳苇的。
路露之前就是这么做的，就是把陆北旌的形象跟柳苇绑在一起。要请陆北旌拍广告就要再签一个柳苇；要请陆北旌上节目接受采访就要再加一个柳苇。
就连《汪汪汪》的前期宣传招商，都把陆北旌拿来当招牌，说柳苇是陆北旌的女主，也是他公司的艺人，主推。
这也是陆北旌自己不介意去奶柳苇这个新人。但有些资源，陆北旌自己也够不到，像一些年轻的品牌就从来没考虑过陆北旌，毕竟他看起来不年轻了。
现在娱乐圈的“年轻”正在不断的内圈，以前不到三十岁都可以说年轻，现在年轻单指二十五以下，超过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都有点老了。
这跟娱乐年龄的不断下降有关。智能手机的普及让小学生基本都拥
有手机了，他们的时间充足，没有生存压力，信息渠道窄，容易被煽动等特点让小学生成了娱乐圈新的水池，为了迎合他们，圈子里的评价标准也在不断改变。
但是，有一种等价物是在任何圈子里都适用的。
那就是钱。
只要钱砸到位了，什么资源都能手到擒来。
杜海丰就是这个意思。
只要柳苇需要某个资源，他就去砸。
这种事在圈子里也常见，男女艺人都有，连童星都有，为自己找投资人是个常规命题。
路露却很平静，因为柳苇对红没有执念，她跟陆北旌一样，甚至比他还好带，她连对演戏的执念都没有。
路露问：“那我们苇苇需要做什么呢？杜先生。”
杜海丰很上道，说：“我不缺性资源，这个你放心。柳小姐在我眼里，是一个王牌，我认定她会走上这个圈子里的顶峰，她会有很强的吸金能力，我现在是在投资她。”他点着桌子说，“我甚至不需要跟她签一份合同，因为我们以后会签很多份商业合同。”
杜海丰：“我以后会收获更多。”
路露等杜海丰走后去找陆北旌，两个男人坐在一起抽了一缸的烟。
陆北旌：“我不太擅长看人，但杜海丰的风评还可以，我没听说他有什么毛病。他是个挺纯粹的商人。”
纯粹的商人就是，会把一切都看成是商业活动。
所以不用跟他讲友情，也不必讲交情，他的兴趣只有赚钱一种。
路露：“他现在把苇苇看成了一个项目。”
陆北旌：“一个他非常看好的项目，只是现在柳苇的吸金能力还不能入他的眼，所以对他而言，现在是培育期，他有耐心等待。”
路露：“你觉得他期望苇苇走到哪一步？”
陆北旌：“一个符号。”
成为一个时代的符号，一个描述这个时代的影星时无法跳过的符号。
路露其实听出来了，但他对柳苇都没有这么高远的期望，一个外圈的投资人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两人商量过后，都决定还是顺其自然，都不必跟柳苇提的，提了她会害怕的。
杜海丰现在只是在洒钱，不签合同，一切的回报都要等柳苇走到那个高度之后再说。他倒是不必怕柳苇会赖账，目前的影视上还真没出现过影星火了以后赖投资人的账的。
那才叫真得罪了一圈子的人。
杜海丰跟陆北旌不一样，他不需要柳苇只跟他合作，只参与他的项目，因为到那时，他自己一个人势必也不可能吃下所有的项目，他肯定也会做一些交换，那对他来说不是吃亏，而是投资的另一种变现方式。
当然也有万一，就是万一柳苇没走到这个高度，发生意外或是最终没红起来。
……反正没合同不用赔钱，再说投资失败也很正常，杜先生应该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两人商量完，路露就亲自去学校看望柳苇，顺便跟她提了《汪汪汪》已经立项的事。
路露：“剧本已经开始编了，编好给你看，你可以提提意见。另外男主角需要选一下，等过了初选就把照片拿来给你看
。”
柳苇惊讶：“为什么给我看？”
路露：“你是女主角，当然要给你看了，他跟你合作一整部电影呢，你不挑个顺眼的？”
柳苇：“……”
这感觉够刺激。
柳苇还拿到了男主的人设。
因为原著小说的缘故，男主是军人，后来退役，所以人设中的条件有：皮肤黑、有肌肉、身材好。
当然，帅是必须的。但要求不是花美男，不是韩系日系，而是浓眉大眼，英气勃勃的长相。
个人技能要求是会武术，或擅长舞蹈，因为动作必须干脆利落好看。
路露还说：“你在学校里看到合适的人也可以跟我说，我来跟学校接触，你不要自己过去说，学生决定得不算，你们接片要经过学校同意，我找学校直接安排试镜更好一点。”
因为有他的话，柳苇再上课就忍不住观察男同学们了。
刚好就是李老师的形体课，现在她真的是她的学生了，李老师更严厉了，铁面无私，不过下课后就非常温柔的，还会跟她们一起追剧。
形体课的目标就是培养出优美的体态，行走坐卧都要练，当然还要练舞蹈，舞蹈是为了修炼出优美的动作。
柳苇的现代舞更好一点，古代舞就有点硬，不够柔美，李老师每堂课都认真教她，今天就是在她身边给她打着拍子，让她踮脚尖做戏曲动作中的水平移动——这是柳苇起的名。
什么是水平移动呢？这还是柳苇在课堂上看戏曲资料时发现的，不管是京剧还是昆曲，女角小碎步走的时候，只有裙摆动，就是膝盖以下的裙摆动，肩、头、上半身都不动，看着就像是水平的飘过去。
李老师还要求她的眼神必须要有情。
李老师：“不能木，眼神活一点，眼神很重要，目似秋水，不是眼似木珠，你转一下，灵一点。”
李老师：“手的动作要跟上，好看一点，好看！不要鸡爪子手！不要猴子手！你进化过了！”
课堂上总是一阵阵的笑声。
柳苇绕着八字圈，对周围碰到的任何一个同学，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投以深情的目光，微笑着瞄人家。
跟犯了病似的。
跟她一样原地绕八字圈的人好几个，除了女生，也有男生被李老师抓过来绕八字练眼神，男孩子做作的用温柔的目光盯着人瞧，李老师转到他身边，盯着他问：“打算一会儿杀几个啊？”
男生嘿嘿笑：“我一会儿全杀喽！”
李老师：“我先宰了你！你什么时候能把你这一脸贼笑给改改？打算以后只演坏人啊？还是不入流的小流氓，一集就下线？”
大家大笑。
这个男生有点不好意思，他其实是自己把自己给教坏了，据他自己说，是跟《蝙蝠侠》里的小丑练邪笑，结果一练，嘿！他竟然能模仿的非常对味！照片发到网上还吸引了不少水友点赞留评呢，都夸他！
就把他给夸坏了，他就总这么阴笑——就不会正常笑了。
本来选进来的男生都是五官端正，一脸正气的，特别好看#30
340;有，特别像坏人的就真没有，都是十七八的小孩子，哪个老师敢选一个这个年纪就一脸坏人相的进来？
老师们一发现这个男生竟然笑成这个怪样子就气坏了，不但课堂上批评，上课时也总是盯着他，非逼着他把这个坏毛病给改过来不可。
但是，坏习惯养成容易，改掉就真的不容易。
柳苇这才想起以前梁平说过很多次，不想让人把她教坏。
演技其实没有好坏之分，演好人还是演坏人都是演技，但有的演员就是学会一种演法后，再也改不掉了，也没办法演别的了。
李老师让这个男生跟女生一起练温柔，结果他混在女生群中，让人拍出来一看真的特别像坏人，盯着周围的女生不安好心。
柳苇都服气了，这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就算他转过去，背影都透着一股不是好人的味。

第146章 有点少
柳苇在一周后接到了第一批入选男主的照片，全都是很普通的一寸免冠照，没有化妆，但不知道有没有修图。
人不多，只有五个。
柳苇有点紧张，问路露选择标准是什么，毕竟她没见到真人，只有一张照片。
路露：“选你觉得顺眼的，可以跟他搭戏的。”
柳苇：“……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路露看她有点紧张，他临时又没办法过来，只好让孔泽兰过来跟她说。
孔泽兰也负责这一次的选秀，兴奋的厉害。下午放了学，她开车来接柳苇放学，回到陆北旌的房子里，家政看到人回来就立刻去厨房做菜，东西都切好准备好了，下锅就能吃。
家政：“等二十分钟就好，苇苇，你和小孔去书房坐着说话吧。”
一会儿阿姨又送进来两杯鲜榨果汁，冰过的。
柳苇一边喝果汁，一边听孔泽兰给她介绍这次入选的五个秀男的基本情况。
孔泽兰：“这次只是初选，入选的唯一条件就是外形上跟你的年龄能搭起来，二来就是身高要比你高，一米九才行。所以我们挑的都是体育学院和模特队的人，这些人都没有经验，选了以后都要先封闭训练一段时间，最后才能决定到底用哪一个人，但出于保险，可能会准备一个备选。所以，苇苇，你不必有任何压力，你的意见只是其中一个参考。”
但她没有告诉柳苇，她的意见等于一票否决权。
《汪汪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内核，它拍的就是爱情中最难拍的暧昧。从头到尾，男女主都没有说破两人的感情，没有一个真正代表爱情的牵手拥抱，更不会有亲吻——第一部 纯爱片，路露疯了才会让柳苇在这片里亲吻。
这么说吧，在《武王传》里跟陆北旌亲吻过后，路露对柳苇的银幕伴侣的标准已经提得非常高了，假如没有合适的人选，那就绝不再拍亲吻和爱情片。
柳苇不是专业演员，她演戏的方式一直都是需要等她入戏，入戏之后再发挥就会发挥出她自己的特质。
既然这样，在挑男主角的时候，他必须能引起柳苇的兴趣，这很重要。
等于说，柳苇一定要对男主角有真的好感才能在银幕中表现出来。
何况《汪汪汪》就是为柳苇才拍的，为了塑造她的银幕形象，她拍不好就等于这部片白拍了，所以她是最重要的。
本来预选计划中也有已成名的男星。但找大咖抬轿不是不行，问题在于跟柳苇同龄的大咖男星大多是吸粉体质，都血雨腥风的，现在这个网络环境又不是特别干净，路露思考了好几天，觉得如果要找外面的人，那还不如让陆北旌扮一回嫩。但如果要用陆北旌，那还不如用新人。
恋爱片只要找对导演，写好剧本，再找对演员，是很容易拍好看的，档期找好也是很容易炒火的。
用陆北旌的话很容易抢走柳苇的风光，而且他们已经合作了两部片了，再合作第三部 ，路露担心两人之间会发生矛盾——不是两个演员之间，
而是观众会对他们有种种猜测，这对二人的形象都会有一定的影响。
柳苇受到的影响更大，她还太年轻，路露预计最少五年内，不要让柳苇曝出恋爱绯闻。
孔泽兰安慰柳苇：“你就凭第一印象选人就行了，不用想太多，后面还有很多关卡呢，还有很多人都会挑呢，最后是综合意见。而且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不少呢，你可能要看上几个月的照片。”
柳苇信以为真，把这五张照片来回认真看，仔细代入剧本角色想像，然后写下评语，打了分。
其实她觉得都挺普通的，但打分又觉得应该给个友情分，所以全都是统一的八分，评语都是“五官端正”、“气质出众”这样的套话。
孔泽兰问她：“都不太行吗？”
柳苇：“都挺……一般的。”
孔泽兰回去对路露说：“大露哥，第一批全军覆没。”
路露：“猜到了。”
柳苇的八分打了一个月，倒在友情分下的照片超过了一百张，因为每回孔泽兰都很轻松，她也就以为真的没关系，全都是凭自己的真心打分。
其实路露已经有点紧张了，北京各种演艺类学校多，各种演出活动也多，军艺体校都在这里，这里的人才库是相当丰富的。
因为柳苇的身高，对男主的身高是有硬性规定的，必须达到了一米九，而且体态要好，毕竟就算可以封闭训练，但也不可能把一个从来不运动的人在短时间里练成肌肉男。因为男主的设定，他身上的肌肉还不能夸张，必须要像是真正会武术的人那样，肌肉有力但不虚，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
这其实就会删掉一部分人了。
剩下的还要求表达正常，性格正常，品德正常（至少不要看起来会有明显的问题，比如XD）。
最后，有公司的将会优于没有公司的。
因为在目前这个环境中，有公司的艺人至少会有公司为其品行做最后的底限保证，没有公司就等于没有约束。
路露的公司不打算再签人，牛兰山正打算取消自己公司的艺人部，杜海丰第一次设想要开公司捧人还是为了柳苇，眼前这些人他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必须要真正可能会红，要让他看到这人已经会红了，他才会下注，让他像牛兰山那样大海捞金是不可能的。
身为一个投资者，他的标准一向是没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绝不投钱。
不过事实上他的底限要比这个更高，不过百分之百显然会失去很多机会，毕竟还有意外，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之上吧，他才会投钱。
陆北旌的项目在他看来就是百分之九十之上会赚钱的。柳苇的资质在他看来也是百分之九十之上会大火的。
他跟牛兰山不是一类人，牛兰山在他看来更像一个赌徒，不过是因为一直没有输，胆子才越来越大，这种人早晚会栽。
《汪汪汪》的项目注定不会有太多圈内人关注，毕竟柳苇只有一部被陆北旌带飞的电影，而且那还是古装片，这是现代片，她还要当绝对女主，已经成名#30
340;男演员不会把目光投向这部电影的。
当北京的筛过一轮了，路露一边把目光放在圈内人中做第二圈筛选，一边让人去广州、上海看一看，寻找合适的人选。
于是，学校里也听说了《汪汪汪》在选男主角的事。
不过现在消息都捂得很严，学校里的学生们听说这部电影是由陆北旌的公司参与投资的，实力雄厚，电影是关于动物的，除此之外就不知道了。
肯定有人来问柳苇。
柳苇发挥出了平生最大的演技：“我不知道，没有听说。”
但就算她这么说，还是被人自荐到面前来了。熟悉的同学会直接上来套近乎，不太熟的就转几道弯来找她，请她帮忙递面试资料。
柳苇只能都拒绝，因为她确实不知道怎么面试！
她只看过备选男主角的照片，但关于这部电影具体都有哪些人物，要选几个角色，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等等，她都不知道。
老师听说了这件事，还在班上特意做了一番解释，替她解围。
老师：“不用找你同学给你推，这个没有用！影视公司选角你当是什么？那都有专门的导演负责选角，假如有选角导演到学校了，需要什么角色，自然由老师们替你们组织安排试镜，网上那种发一个网址邮箱就让人投简历说要选角的都别信，全是假的！正经影视剧选角都是公对公，由剧组向各公司发出面试要求，由各经纪公司推人。你们还在学校，剧组要是需要特定演员，比如需要年轻的男演员女演员，学生气重一点的，他们会先向学校申请的，不会自己联系你们！校门口给你们递名片说要请你去演电影电视剧的，十成十都是骗子！他要是正规剧组，为什么不找学校！不敢找学校的都是骗子！”
除了学校，圈内人也有对这个电影感兴趣的。
目前选角没有曝露，路露还在拿陆北旌当招牌，没有透露这不是陆北旌的电影。而《武王传》后，陆北旌证明了他在商业片中仍然有不俗的票房号召力，上一次选角选四年的笑话就没人再提了，《汪汪汪》一开始选男主角，就有不少人找到陆北旌这里想内推自己人。
对着圈内人，陆北旌就说了一点实话。
陆北旌：“人要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个子要高，至少一米九。要练过的，舞蹈或体育好，有肌肉，要不怕晒黑，因为出场就要晒黑。”
朋友：“这要求挺高的啊，戏份有多少？”
陆北旌看了朋友一眼，说：“男主的名份，男配的戏份。”
朋友犹豫，细问：“给你做配吗？”
陆北旌：“不是。”
朋友：“你上不上？”
陆北旌：“不清楚。”
就算有陆北旌的实话，仍是有不少人涌来。
不止想争男主角，还想争女主角。
陆北旌和路露商量之后决定：继续保密，不到上映不公开。
柳苇的血太薄了，她现在经不起一丁点的风浪。现在《汪汪汪》太多人争了，为了避免出现恶意竞争，只能保密，把她藏起来。
柳苇这边签了演出合同，因为已经有《武王传》和《夏日》了，《汪汪汪》给她的片酬
就比较优秀了。
路露：“片酬两千万，税前。”
柳苇：“……多少？”
路露：“两千万，交完税可能一千万多点吧，公司抽完我抽，你到手估计不到一千万了，有点少，这一部片成功的话，下一部片就可以翻番了。”
柳苇：“……”
少吗？？？
不少了！

第147章 《夏日》上映
签完合同后，路露把合同收起来，跟她说了一下最近的情况，概括一下就是“有人想抢你的角色”。
柳苇还是第一次遇上被抢角色的事，不知道该表现得洒脱一点还是紧张一点。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很紧张。
她说：“会被抢走吗？”
路露笑着说：“不会。我们把改编权买下来了，作者那边也签了合同，投资的全是我们自己人，资金已经到位，导演组员都是用熟的，放心，没有人能抢你的这个片。”
柳苇松了一口气。
路露：“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目前还是需要先保护你。”
毕竟没有千日防贼的，说句不客气的，柳苇摔一跤摔个骨折，那拍摄计划肯定要延后，但《汪汪汪》不是《武王传》，投资人不会有耐心等它四年，它就是一个青春片，要的就是速食、快节奏。
之所以要这么快组起来开机，就是为了趁热度，趁柳苇现在的热度。
去年是《武王传》，今年是《夏日》，明年是《汪汪汪》，三部片这么连着出，一部大热，一部口碑，再来一部青春，足以把她抬上同龄同期女星的首席位置了。
所以绝不容有失。
路露：“你最近低调点，等放假我就把你拉去宣传《夏日》。”
柳苇马上问：“《夏日》要上了？”
路露点头：“已经谈好四十六所学校了，剩下的学校可以等第二轮播放，在明年六一。现在这一批可以赶在今年教师节放。到时你和陆哥去参加央六的佳片有约，你可以提前写一点东西，到时主持问你的时候，你有话可答。”
《夏日》的上映非常低调，没有做全国统一宣传，但全都是地方性的宣传，比如各地的公交车、公交站牌、地铁广告，全都集中投放在大中小学的站点旁。
这个也无所谓上座率了，因为全是赠票。
路露提议，杜海丰也很大方，免费出片源，地方上的支持给影片一路绿灯，各种证件都通过的飞快，也让各个电影院乐于搞一次慈善放映，只收了基本的费用。
有的学校财政比较宽裕，就没收学生的钱，直接安排播放，把学生拉过去看电影就行。
杜海丰就安排宣传，赠给每个观影的学生一份小点心，薯片啊爆米花啊之类的，做事要做到极致嘛。
有的学校财政有些紧张，当地也没给补助，学校就向征性的向学生一人收两块三块五块钱当电影票钱，毕竟影厅不能白用，总要有地方把这笔钱收上来。
这笔钱杜海丰没掏，不是他掏不起，而是一旦掏了，那所有的学校都要掏，不止是这一批，后面看的也要掏，而且掏多了会被人当冤大头的。所以他只免了片源的钱，电影院也是他去牵头找的，但影厅租金就没管了，交给各地自己想办法。
第一批几乎全都是小学，一是因为小学生时间宽裕，二来则是小学生最容易走丢，家长老师学校的压力也最大。
《夏日》在审查时各部门都抽调代表去观看过全片，都认为这对学生的教育意义很大，全片没有暴力镜头，也紧跟时事。教育部门通
知各学校老师，不能只是看一次电影就算了，要让学生深刻领会电影中的危险，比如去哪里都不应该瞒着家长和老师，不能偷跑，不能耍小聪明离开家和学校，更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
路露他们以为网上不会有大量的影评，所以早就安排好了营销号和网媒、水军，准备在《夏日》开画后一个月再在网上慢慢炒口碑。
但他们都忘了现在的小学生已经不是十年前他们当年的小学生了。现在的小学生人均一个智能手机，他们三点就放学，有大量的时间进行课外活动，他们的社交兴趣非常强，社交性也很足。
所以，在《夏日》上映后不到四个小时，网上就开始出现了影评，微博、豆瓣、QQ群、空间，《夏日》的条目开始不断被人提起，微博上甚至很快就有了话题。
小学生们的影评当然不专业，但非常详细，感情充沛，而且因为是同地区同年龄段看的同一部教育电影，影评的凝聚力非常强，集群性明显。
等到六七点，微博上开始热闹起来了，《夏日》也被人注意到了。
网友们、营销号们很快注意到了这股信息，等到晚上十一点，路露得到消息时，网上已经把《夏日》给扒光了。
具体情节都有了，还有截图，以及小学生悄悄偷拍的盗版。
网友们和营销号们当然没有看过这部电影，但有盗版的，看完也是很快的，所以在晚上十一点时，各种影评都出来了。
路露在网上不停的刷消息，关注舆论动向，一边给水军打电话让他们做分析，时刻待命。这边杜海丰的电话也打过来了，他也注意到网上的评论了。
全是好评。
“泪目！从头到尾哭成狗！”
“陆北旌果然是陆北旌，有公益心，现在谁还拍这种不赚钱的片啊。”
“他掉下山的时候我真的要哭瞎了。”
“女主角是不是姜姬！是不是！”
“我看着是她。”
“太残酷了！前后对比太残酷了！后面她坐在小花坛那个神经样子，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杜海丰心动了，问路露要不要公映。现在网上开始传盗版了，他正在找人杀源，这都是钱啊。
路露：“您先别急，我找人做过分析了。这个片想得到最大的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免费放映，真投入院线，未必会有多好的成绩。我们先在学校搞公益片就是这个原因，等过上几个月，再在央六放一放，等明年九月再放一次，多放几回，收获的效果更好。”
杜海丰听过分析会，现在想起来，叹气：“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这片太丧了，应该没什么人爱看。”
路露：“公映后可以跟视频网站谈，按流量记费也可以，应该不会亏。”
杜海丰笑着说：“不亏，已经回本了。行，等学校播放完，我们再跟视频网站谈播放权。”
对柳苇的好处就是《武王传》里她没有名字，《夏日》让她的名字开始被大众记住了。
因为《夏日》里，柳苇饰演的角色根本没有名字。
所以观众和网友讨论的时候，都拿“柳思思”这个名字来代指角色。
而且王导拍得太好了。在王导#
30340;镜头里，观众第一注意到的不是柳苇漂亮的脸蛋，而是她的年轻，她是一个年轻天真的女孩子，这是王导的镜头告诉大家的。
年轻、天真、家境优沃。
前半截镜头美得太市井了，就是岁月静好、烟火人间。这就是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后半截急转直下，这个普通的女孩子的生活被打破了。
在现在这个社会，安全性大大的提高了，天眼、警察、国家力量等给了普通人很充足的信心和安全感，现在不再是几十年前，被拐到山沟里一辈子出不来，音讯难通。
柳苇被拐到被救显然是很短的时间内发生的事，但就算是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也受到了无法愈合的伤害。
结尾处她坐在花坛边，目光僵直，身边路人的耳语显得格外刺骨，此时柔软甜美的片尾曲响起“好一朵茉莉花……”
主持人坐在演播室，微笑着说：“欢迎来到今日的佳片有约，我是你们的主持人……”
演播室内灯光大亮，主持人身边是陆北旌、柳苇和王导，王导一脸出公差的淡然平静，就像回家一样。
陆北旌一进来就熟练的端起他优质偶像的架势，连微笑都显得那么阳光干净。
只有柳苇，黑长直、披肩发、白色连衣裙，这是经过路露和形象设计师商定的穿搭。
她面无表情，安静沉默。
因为她没有人设。
上一回接受采访擅自练演技，这一回肯定不敢了。但不演，要怎么办？她连表情都不会摆了。
陆北旌和路露都没告诉她应该在这里表现成什么样。
陆北旌唯一说的就是：“不要把眼前的镜头当成亲朋好友去招待，你一这样笑就显得很油滑，不自然，自然点。”
柳苇：“……我自然不起来。”给她十五天！她一定可以自然！
陆北旌端详着她，说：“没事，僵一点也很自然，显得你更像你自己了。”
她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录播，没事，表现不好可以后期剪掉，不会影响影片的。

第148章 活该
《夏日》的访谈跟《武王传》完全不一样，侧重点不同。《武王传》是宣传人，重点是明星导演和商业大片，采访目的是为了让市场上多一些成功的商业电影作品，鼓舞电影人向这个方向努力。
《夏日》的重点却是影片本身，是为了反映社会现象。
所以王导坐第一位，陆北旌坐第二个，柳苇坐第三个。按主持人提问的顺序，第一个是王导。
主持人的微笑非常恰到好处，一点都没有喜庆感，就是普通聊天，客客气气的。
主持人：“王导，您是怎么会想到要执导一部这样的影片呢？就我所知，这种影片可不怎么赚钱啊。”
王导笑着说：“不是我找的片方，是片方找的我。小陆说有一个这样的片子，拿了几个片段来找我让我看，那时他们都已经拍了一部分了，我是临时上阵的。”
王导是很诚实的，他没那么多商业性，说话给人一种岌岌可危的感觉——好像马上就要说出什么秘密了。
但在采访中却很刚好。这也是在录制前，导演和主持人跟陆北旌他们一起开碰头会时商定的策略，要让王导做这个破冰人。
其中陆北旌虽然是个大明星，但他偏偏不希望这部影片中“明星”的成分太重，他是要收敛自己的星光的。
而对柳苇，路露和陆北旌更没想过要让她在采访中变得八面玲珑或是敢于开口，这两个特质目前都不适合她，她是个新人，太抢风头给人的感观并不好，路露更是提醒过她，在采访中，只要没有问到她，她就别开口，更不要抢话。
所以王导手里没本子，更没有排演过，路露也没交待过他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除了想借王导破冰，也因为相信王导的性格，他跟梁导不是一种人，他也不会飘起来。
王导这一说，主持人适时的瞪大眼睛，转头就问陆北旌：“拍到一半才去找的王导？怎么回事？是拍摄计划出问题了还是剧本出问题了？”
你们电影拍到中间发生问题了吗？
这是一个很好的爆点，很容易吸引眼球的。
导播让人把摄像头推近，三个摄像头分别对准陆北旌、柳苇和王导。
其中王导有点紧张，显然是发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陆北旌的表情是纹丝不动，泰然自若。
柳苇迅速的转头看了陆北旌一眼，表情也很平静。
导播就让人把对着柳苇拍的镜头移开了，把陆北旌和王导放在一个镜头里，两人的表情形成了显明的对比。
放大后仔细看，王导的一只手还悄悄拉住了陆北旌的袖子，老人家是真的很紧张了。
陆北旌敏锐的察觉到摄像头转了，他判断现在焦点在他和王导身上，就不管柳苇，微微转身，跟王导稍稍相对，在镜头里两人就看起来更有对话感了。
陆北旌对王导安抚的点点头，对主持人说：“剧本确实曾经出过问题。”
主持人有点夸张的哦了一声，前倾身做出认真状：“真出过问题啊？”
陆北旌点点头，诚实的说：“对。《夏日》#303
40;剧本写得太早，影片重点全在我身上，这个片子开拍时，《武王传》已经进入制作流程了，刚好我借着《武王传》认识了思思。”
导播赶紧指示给柳苇一个镜头。
摄像师早就熟练的切过去了，监视器上柳苇那个镜的推近放大，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仰了下头，还是——面无表情。
不说微笑，也不惊讶表示惊喜，更没有开口的打算。
因为有的新人上采访节目时常常会搞不清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发言，有时就会抢话，导播和导演组在监视器前盯着的时候都以为这时柳苇会开口说两句，连主持人都适时的把眼神投过去，都是防着她抢话打断陆北旌显得太突然，主持人递个眼神，回头一剪，就显得就该她说话了，不然好好的一部《夏日》公益片，采访时乱七八糟的网上肯定有骂声。
结果柳苇没开口，主持人把眼神收回来，导演组那边都松一口气，导播心里都舒服。
对嘛，不该开口别开，有你说话的时候，抢话只会显得节目节奏不好。
所以现在主镜头还是陆北旌和王导两人，非常和谐，主持人都只是在她开口的时候镜头才会切过去给她。
陆北旌：“用了思思以后，还是原剧本，结果拍到一半就发现剧本失衡严重，没办法再往下拍了，只能停下来修改剧本。”
主持人代表观众发言：“剧本失衡是怎么回事？王导，您给解释解释？”
王导没有当老师的天赋，刚才好像说错话也让他不想多开口，就说：“这个很复杂，一时半刻说不清楚。可以理解成主角不像主角，也可以说是故事讲不好了嘛。”
主持人笑着说：“那您拿到剧本时，发现他们是什么问题？”
王导无奈的说：“他们根本没跟我说是有问题的，就让我拍。”
主持人：“那您就去拍了？”
王导：“对嘛。”
主持人：“那您这是被骗去的嘛。”
导演是被骗去的，这也是一个很好玩的笑点。
王导马上往回找补，连忙解释：“也不是被骗的，他们的本子不错，很有意义，拍的也很好看，特别是拿给我看的那个片段，我很喜欢。”
主持人：“是什么片段打动了您呢？”
王导接上线了！转头往柳苇那边看：“是她演的那个，在夜里山上那个片段。”
几人身后的大屏幕就开始准备放原片，导播助理拿着纸板站在下面，给上面的人示意，让他们听到音乐声就集体转头看原片。
原片片段是直接从电影拷贝上剪下来的，声音也是原声。
一听到声音，几人纷纷转头看大屏幕。
演播室里空间小，回声不够好，有点过大。柳苇离得又近，听到声音难免有点入戏。陆北旌猜到了，趁着镜头移开，赶紧对下面伸手要水。路露跟导播助理打了个招呼，一个箭步上去，把水递给陆北旌。
陆北旌一手给王导，一手给柳苇，打断了她的情绪。
柳苇不敢再看，拧开瓶口含了一口水，不敢喝，录不知道要录多久，不能中途出去上厕所吧，太尴尬了。
这一段，王导用的是原声，而且放大了原声中的风声。
所以大家听到#3034
0;是山里呼啸的风声，夜枭声，草虫声，和风吹动草丛树叶的沙沙声。
很静。
鸟鸣山更幽。
在一片黑暗中，蹲着一个人。光线连她的脸都看不清，只能看到大概的身形，就感觉骨瘦嶙峋。
她坐了下来，月亮照到脸上，表情非常的漠然。
跟一般演苦大仇深的角色时的解读不同，柳苇演这一段时不觉得自己是在演一个复仇的角色，她没有痛哭，或是面目狰狞，就是平静到漠然的一个状态。
而且这一次从第三者的角度上来看，她发现她当时的表情很少，几乎是完全没有表情。
面无表情是一个形容词，人脸上的表情是很多的，因为人哪怕坐着不动的时候，大脑也在活动，也在思考，只要思考就不可能没有表情。
在演这一段的时候，她代入的是她当时决定要偷父母的钱的心情。
其实当她决定要用偷走父母的钱来报复父母的时候，她根本不生气也不愤怒，也没有什么欢呼雀跃的兴奋之情，她就是很平静的只有这一个念头，而且想到就去做了。
从做决定到下手速度非常快。
看影片中的女孩子面无表情的掏出打火机，动作中没有过多的感情挥发，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王导没有真的把她把火点着那一幕给剪进正片，所以在她掏出打火机后，这一段就结束了。
片段结束，主持人开始把话题转给柳苇，笑着说：“思思，你演这一段的时候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是早就预演过的。
柳苇的这个角色只有这一个黑点，就是放火烧山。
就算她的这个角色遭受到了伤害，但现在的网络是对完美受害人的追求是越来越严重了，哪怕她受害了，她也不应该做任何坏事，不然她就不完美，她受害人的身份就坐不稳了。
绑架拐卖她的只是人贩子，村里还有许多无辜的村民。就算整座村的人都有可能跟人贩子有关系，山上的野兽、保护动物、花花草草总是无辜的吧，它们受害了怎么办呢？
假如是在写剧本的时候这么写，路露肯定不同意这个情节，这不等于是在黑角色吗，到时演出来受批评的是柳苇啊。
但这是柳苇自己演出来的，她发挥出来的，而且这个片段太好了，没人舍得删。
所以就只能为了应对这个未来可能出现的黑点，给柳苇准备好相应的答案来尽量解释，或者说是稀释掉黑点。
柳苇：“我觉得这可能就说明了暴力会导致暴力的增加吧。”
——这个解释来自公司法务杜诚伟先生。
主持人：“怎么说？”
柳苇：“……”
你们怎么没跟我说当有人反问时接下来该怎么解释？
她只能自己发挥了。
“她遇到了人贩子，遭受到了暴力的伤害，她就学会了暴力。”柳苇说，“她要是
一直生活在她家那个地方，这一辈子她都不可能有拿打火机点树这种念头。”
主持人发现这个可能也是个破冰的角色。
她往下问：“你是说女主角是想要报复他们的吗？”
柳苇：“不是报复，她是想伤害他们。”
主持人点点头，她完全收起了笑，同情的、诚恳的说：“她被人贩子伤害了，她也想伤害他们。”
柳苇：“对。她被暴力伤害了，她就也想用暴力去伤害他们。”
柳苇：“这不能怪她。”
主持人想继续跟柳苇聊，但陆北旌插话了，他说：“所以暴力是错误的。要是没有人贩子，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暴力是不受控制的。”
导播赶紧把镜头切给陆北旌，幸好有一个镜一直跟着他，重放发现没有问题，可以正常剪。
导播松了口气。
主持人也发现自己可能老拿新人说话，陆北旌要保护新人，马上也转回来，对陆北旌说：“这是你拍这部电影的初衷吗？”
陆北旌笑着说：“我没什么初衷，就是想拍就拍了，最重要的是给孩子们提个醒，让他们学会保护自己。”
这就把话题又转回到中小学播放《夏日》这件事上来了。
主持人赶紧接棒把《夏日》搞公益放映的事给再说一遍。
然后，中场休息。
一个小时后继续。
导播过来说前半截拍得很顺利，大家继续努力，下半部分拍完就可以收工了。
下半部分就是大概解释一下《夏日》的背景，重申：没有原型。没有映射任何地区或人物。影片完全是虚构的。
王导说大家拍的时候都很努力。
陆北旌说王导教了他很多，把这部电影拍得非常精彩，这全是王导的功劳。
王导说大家都很有灵气，陆北旌完全演出了一个普通的年轻人的味道，柳思思也演得很对味，虽然她的镜头少，但全都是影片最精彩的地方，起到了画龙点睛之妙。
主持人上半场差点坑了新人，下半场就想弥补一下，就特意说：“我注意到思思在这部电影里没有名字啊，为什么这样安排呢？”
陆北旌说：“确实，改过的剧本把思思的角色进一步虚化了，删掉了大部分内容，只保留了几镜。”
王导：“这样安排其实非常好。陆北旌演的已经是一个现实中的角色了，虚化处理柳思思的角色，可以给影片增加更多可看性，集中焦点。虽然她的镜头少，但观众看完后绝不会忘了她的角色。”
主持人点点头：“是的，我注意到网上议论更多的是思思的角色，陆北旌演的乔野倒是没有议论的那么多。”
这当然不可能。认真算起来，陆北旌的角色肯定比柳苇的角色更火。但跟《武王传》时相比，柳苇这回是角色火了，人也火了，而且加成非常大，网上对她几乎全是正面评价，观众的观感都非常好。
上回最多承认她是个漂亮的花瓶，这一回承认她的人格也是美丽的。
这就是正面角色对演员的帮助。
因为王导#3
0340;镜头烟火气很重，把柳苇拍得非常接地气，看起来就像是身边常见的女孩子，谁会觉得自己身边常见的普通女孩子是坏人？
第一印象就是好的。
所以现在柳苇在网上的形象就是普通的女孩子。
再加上她之前的代言都是运动服啊，矿泉水啊这种群众基础非常大的产品，更加深了她“邻家女孩”这个形象的印象。
虽然长得漂亮，但没有太大的距离感。
主持人还念了很多网上的评论和网上的趣事，比如网上就有几个看过《夏日》电影的小学生在看到路边有小偷跟着落单的女孩子的时候，三个小学生一直跟在后面，生生把小偷给看跑了，等小偷一走，小学生赶紧上前提醒女孩子背包被小偷打开了，女孩子吓了一跳，回来上网说今天被小学生救了，记者找到当时的小学生，结果小学生们说看完《夏日》后再看到路边的那个大姐姐，担心她有危险，所以他们尾随保护。
小孩子的赤子之心引起网民的赞叹和大笑。
网上也突然冒出了许多防拐指南，包括结伴而行，不要去不熟悉的地方，要随时跟家人保持联系等等。
还有打击黑车，滴滴与出租也进行了又一次的安全整顿，等等。
乔野这个角色虽然也引起了讨论，但讨论陆北旌的显然更多。而柳苇的这个角色则引起了社会上的某种现象出现，如果讨论社会影响度，那还是柳苇胜了一筹。
只看这个，就必须说柳苇这个角色确实获得了成功。
柳苇在后半场几乎没怎么发言的情况下硬是占了一半的讨论度，听王导和陆北旌还有主持人花式夸她，最后终于尴尬的低下了头，被等候许久的导播指挥摄像机给抓了个正着。在播出后，她身上的人设终于明显一点了。
“是我妈跟亲戚夸我时的我了。”
“尴尬的脚趾扣出一座魔仙堡。”
“思思很敢开口啊，下回要注意啊，采访时最好不要说真心话啊”
“对啊对啊，看她发言好紧张啊，没有台本的吗？”
“这种采访会有流程，但不会给详细的台词，都是看上台后自由发挥的”
“我觉得她说的没错啊，那个被拐的女孩子有什么错？为什么不去骂人贩子啊”
“因为人贩子都烧死了”
“烧死了也活该啊！村里的人见死不救烧死了也活该啊！”

第149章 公益广告
节目制作完成还要排期才能播放，路露和陆北旌看了剪好的片，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等放了。
路露跟陆北旌说：“要不要给小苇制作一个跟关爱女性有关的公益广告？这刚好是个机会。”
陆北旌点点头，说：“可以，你去联系一下，要是能走官方就走官方，比如妇联，要是妇联没这个计划，就找找公益组织，看能不能合作拍个公益广告。”
路露把这件事写进工作计划，问：“预算呢？”制作肯定是他们自己来了，这件事做下来掏钱的大头归他们，找正规组织是为了更添光采。
陆北旌：“今年我们公司势头挺好的，连着几个片都进行的挺顺利的，你看吧，三千万到五千万之间都可以。”
路露嘀咕：“请王导来拍肯定一百万之内就搞定。”
陆北旌：“小瞧王导了，我觉得十万就够老爷子发挥的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摇头上了车。
有央六的采访，后面《夏日》的推广工作就容易多了，有很多没有联系的学校主动打电话来询问公益播放的问题，路露全都一一笑纳，这回学校那边掏的钱就多了，公司花得就少了。公司跟学校们之间签订合同，约定只能在学校里进行公益播放，不能对学生收取过多费用，并且签约之后在一年内完成播放，一年内没有播放的学校，收回播映权，其他还有不能转播，不能将播放权转租给他人或其他公司或个人，等等。
杜诚伟忙到飞起，每一个学校的情况不同，一些像偏远地区的学校，本来办校就是慈善组织掏的钱，这种学校当然不可能有钱再搞放映，更不可能把学生都拉到电影院去——当地有没有电影院还是一回事呢。这种的就需要特殊对待，公司还需要找放映公司去当地给学校放映——当然，不可能每一个提出要求的学校都接受，因为这笔钱最后极有可能还是要他们掏腰包，超出预算太多就不可能了，公司就算愿意赔钱搞公益，也不可能赔太多，于是只能挑着来。
杜诚伟需要一一确认合同。他本来可以不这么累，但虽然下海进公司赚钱了，但他心里还是有一个以前的梦想的，那就是为百姓做实事，为正义发声。《夏日》太戳杜诚伟的点了，所以他累并快乐的加着班，甚至不惜主动出差去那些提出申请的学校实地查看，就是要看一看这些学校值不值得公司自掏腰包放这个电影。
最后还是路露一天十个电话把他叫回来的。
杜诚伟落地时，路露去接他，看杜诚伟出去一趟跟扶贫干部似的又黑又瘦，身上的官派又死灰复燃一样，路露本来想骂一骂他，提醒公司不是做慈善的，不能可着公司一只羊，但看他这样又不敢说了，小太监侍候皇帝一样服侍杜诚伟上车回城，一路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半点不提他“害”公司多掏了多少钱。
像杜诚伟这样自带职业道德高标准的人太难找了，而且他不介意加班，甚至会自愿加班，不会向钱看齐，忠诚度极高。
公司里就三个人，陆北旌根本没有商业头脑，他又必须跟在陆北旌和柳苇身边操劳，公司里两座大山时不时的就一出去就是大半年，公司里只剩下杜诚伟一个人守家守业。
也正因为是杜诚伟，陆北旌和路露才能这么放心，才敢把公
司扔下不管出去浪。
所以路露很害怕杜诚伟赚够了钱又决定回头去为国家为人民奋斗了，毕竟当初杜诚伟下海是觉得钱不够花，现在他赚出了北京四套房，孩子上国际学校日后留学毫无压力，老婆开个咖啡馆一味小资月月亏损也没关系，万一他跑了呢。
倒是杜诚伟坐上车后见路露不说，自己开始愧疚，问：“我不在公司，累着你了吧？”
路露：“没事没事。刚好你回来了，我给小苇谈了个广告，跟妇联合作的，主题是保护年轻女性的，你跟一下合同吧。”
杜诚伟：“已经谈下来了？你效率够高的啊。”
路露：“那是当然的。”
路露还真又把王导请来拍这个公益广告了。
王导一听，当然很感兴趣，他的女儿刚好就在这个年纪，说实话他是真的很担心，老头子接了工作后自己写了个小剧本，然后就要求跟柳苇聊一聊。
路露很放心王导，就把柳苇从学校接出来送到王导家里，自己也不参与，让柳苇跟王导好好学。
一个小时后他来接人，问柳苇，王导说拍什么主题没有？
柳苇：“说了，王导想拍无保护性行为和流产和未成年生子。”
路露差点把汽车开到安全岛上去。
近年来娱乐主义盛行，年轻人尝试性的年龄在不断的下降，十年前可能还是十五六岁，现在十一二岁就有小孩子开始尝试性了。
一方面是因为营养充分，未成年人的发育关在不停的向前推移。
另一方面是网上信息爆炸，未成年人获取信息的渠道在加宽，可辨别能力还没有跟上，就造成了信息差。
就是他认为他可以做，事实上他做不到。
王导自己生了个女儿，又因为工作关系，接触过很多因为家庭和学校不够负责而造成的悲剧，这让他特别担心女儿，可他是个大男人，跟女儿谈这种事就很尴尬，只好“悄悄”把各种报道或新闻放在家里随手可触的地方，有时也会在家中以“我这次出去……”为开头谈论工作，讲一个虚构的故事，尽量让女儿多一点防备之心，遇事三思。
他跟柳苇说的时候，也是以她的立场来谈的。
王导说：“以你的年纪来说，拍这个是刚好的。但你有你的演艺生命，我不确定你拍这个会不会对你的演艺生命有影响，这个我不懂，你回去跟大露他们好好商量商量，他们是专业的。我们现在时间很充足，要是这个不合适，我们就再写一个本子，来得及。”
但柳苇听王导讲过以后，觉得自己可以接，当场就答应了。
她出来对路露说：“我也不指望当完美偶像赚大钱，这个片子我听王导讲是很有意义的，我想拍。”
路露：“……”
他是很尊重艺人的，而且他也不太好反驳，比起电影，这倒是柳苇第一次向他提出想拍什么。
理想与意义，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陆北旌为了理想活了一辈子，到现在工作起来还很开心。
所以他也希望柳苇能像陆北旌这样十年后还能开心的工作。
周日，回了别墅，路露请来了陆北旌，让他听一听这个广告短片，找找问题。
柳苇也很尊重陆北旌的专业
。路露可以给她商业上的建议，不过他说要是想在事业上有所做为，可以参考一下陆北旌。
路露：“他自己选工作的时候就挺任性的，不过每回都证明他选得对。让他给你把把关。”
陆北旌就来了。
两人都熟了，也不必寒喧了，不必客套，柳苇站起来迎接一下，两人坐下，她就直接说：“王导已经把广告片的小剧本写好了，他讲给我讲，我觉得挺好的。”
那两只领养的大猫也带回来了，一点都不认生，其中一只看到陆北旌就跳到沙发上来，直接往他身上爬。
陆北旌一把抓住猫，搂在怀里熟练的撸毛，面无表情的问她：“王导怎么说的？你给我学一下。”
柳苇看他这熟练的架势，挺意外的。主要是以前也没发现陆北旌喜欢小动物，家里养的这些宠物都是因缘巧合带回来的，狗只在院子外疯跑，她的那只英短属于占地户，走哪卧哪，虽然任抱任撸，脾气性格超好，但并不算活泼。所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动物跑去找陆北旌还粘他，然后他也被粘得很开心的样子。
看，把猫都撸成猫饼了，本来就是长毛、成年公猫，体型大毛又长，被陆北旌撸得四肢伸长卧在他腿上，裤子和卫衣上全是毛。
柳苇现在不爱控制表情，已经越来越真实了，所以她就一边眼睛大睁，一边说：“王导是这么说的……”
柳苇听王导说现在许多十一二、十四五或是十五六的小女孩，受网上的信息影响，很容易被人诱骗，过早的发生性行为。
若是家人或学校负责，那就会被及时发现，及时在没有酿成大祸前制止。
这个大祸，不是指不发生性行为，而是没有怀孕、卖银或被迫卖银、拍摄不雅视频或照片。
甚至有时怀孕都不算问题，有时她们可能会在很小的时候就生下孩子。
你能想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挺着大肚子拍孕照晒幸福或是抱着一个小婴儿晒辣妈照吗？
更别提那些被诱导卖银或是被迫卖银的女孩子了，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柳苇三观震裂。曾经她以为自己已经很惨了，不被父母爱的孩子，被当成摇钱树。后来她认识了柳思思，发现她更惨。现在她知道了其实还有更惨的女孩子。
这也是她当时一口答应王导的原因。
不过王导说的会对她的演艺生命造成影响也是真的。
因为柳苇要演一个年轻的“妈妈”。
广告开始要让柳苇拍一张做旧的照片，其中就是十四岁的她扛个大肚子。然后第二张照片，她在狭窄的出租屋里，身后的单人床上躺着一个婴儿，她一脸幸福的晒着。
然后镜头一转，是她做超市收银员的工作证，上面写着十八岁。工作证放在一张旧桌子上，屋里是水泥地，地上全是杂物，一个小女孩坐在地上，用一个塑料凳子当桌子吃盒饭，盒饭只有米饭和一点青菜。
深更半夜，她骑着电动车，小女孩蹲在电动车前的踏板上，她不停的说“宝宝别睡”、“宝宝来跟妈妈唱歌”。
电动车的后
面是外卖箱，手机不停的提示“您有一个订单已超时”。
然后就是剪影。
家里的空间永远都这么小，地上永远都是东西，桌子和柜子和床之间只有一条缝。
女孩不停长大，跟母亲不停的发生口角。
“我把你养大是欠了你的吗”
“我就该把你扔了！就该不管你！”
“怪我吗？都怪我吗？你什么都怪我！！”
镜头再一转，是年轻的女孩子长大了，也没多大，背着书包，被一只手抓住拉过来打，一边打一边骂。
“你去哪儿了？你根本没去学校！你去哪儿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早恋了！”
年轻的女孩子招架着挥过来的巴掌，推开妈妈的手冲出门去，大声叫：“我再也不回来了！我恨你！”
半年后，深冬，深夜，除夕。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女人听到外面有声音，赶紧打开门，小声喊：“乐乐？是不是乐乐回来了？乐乐？你回来了吗？”
顺着女人小心翼翼下楼的脚步声，镜头下移，一个身影缩在楼梯拐角，那个女孩子抬起头，哭：“妈妈……”
女人赶紧激动的抱起女儿，把她拉回家。
但坐在小床上的女儿让女人脚一软坐在地上。
女儿的肚子好大。
女儿哭着说：“他骗我的……”
“他说会对我好，会养我。”
“说等我长大就跟我结婚的。”
“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寒风中，女人带着穿得严严实实的女儿来到医院，一脸痛苦的强笑着跟护士小声说：“对不起，我想问，流产手术在哪里做？”
女儿紧紧躲在妈妈的身后，头都不敢抬。
半开的医生办公室里，医生冷静的声音在说：“她年纪太小了，胎儿的月份也大了，已经快八个月了，现在打胎很危险，而且她现在身体指标也不好，有贫血。”
女人哭着说：“那……能做吗？不能让她生下来啊。大夫，你救救她，她才十五岁啊。”
医生：“唉，你们当家长的在做什么啊，现在才来哭，早干嘛了？别跪别跪，她这样身体确实太危险了……好吧，你先去办住院吧，我要先给她调养一下，有医保吗？没有？那你还是回家调养吧，多吃点好的，养养身体再来。”
最后，是在手术室前，医生穿着手术衣，对女人说：“还好，虽然有一点危险，但人没事，胎儿成功打掉了，失血也不算多，住几天医院没事就可以回家休养了，以后一定要好好教孩子啊，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让她知道啊。”
柳苇需要跨两个年龄段，王导的意思是她把所有的角色都拍了，年轻时的妈妈是她，年轻的女儿也是她，年老的妈妈也是她。王导很清楚一个演员需要什么，他这么安排就是让柳苇炫技的。
当然，如果她实在拍不了，就只需要演年轻的，年纪大的妈妈请别的演员客串一下。
路露就在旁边听着，他觉得他已经可以想像到陆北旌会怎么说了。
陆北旌听完就说：“拍吧，就照王导说的拍，你来。”
柳苇：“好的。那会对我的形象有影响吗？”
陆北旌：“你走实力路线就不会有任何影响。”

第150章 广告1
柳苇不是第一次跟王导合作，所以拍广告当天就没让路露跟，她这边接到通知跟学校请了个假就带着助理过去了。
到了以后，发现是一个旧楼。
楼也不算太破，七层高，临街，门口没挂牌，有一个老头当门卫，看到车来认认真真的拿着本子过来对照车牌号才开门放他们进去。
门卫大爷：“进去吧，走到最里面，上三楼。”
街道是小街道，院子也是小院子，但看起来像是以前什么部门的办公院子。进去大门拐个弯就看到了一左一右两个并排的楼，前面那个大门紧锁，另一个门前停着好几辆车。看到有新车进来，赶紧过来接。
柳苇看到是熟悉的工作人员就放心了，没找错地方。
停好车，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上楼——没电梯。
没有电梯的楼，绝对是老楼了，至少有三四十年的历史了。
拖着行李箱爬楼的时候，工作人员也介绍了一下这个楼的情况。
这里以前是某机关单位的楼，后来机关搬走了，楼又变成了党校，开夜课的那种，后来党校也搬走了，就归给了教育局，做个培训啊，报个名啊之类的，后来教育局也不要了，就不知道归谁了。
工作人员：“因为这楼不能商用，不能开饭店开澡堂开超市，楼也不能推倒重建，连地皮都废了，就这么摞着了。”
虽然不知是归哪一路神仙了，但楼的情况不错，可能这几年也搞过粉刷，定时清洁打扫什么的，所以地面干净，墙面也很整洁，门窗都完好，灯都是亮的。
上到三楼就听到人声了。走过去一看，地面上已经拉起了各种插排，靠墙摆着一排的灭火器。
工作人员：“这都是我们带过来的。这楼里的消防措施有点旧了，不但没洒水器，也没烟雾报警器，用的还是老式的按铃报警。”这也是这楼现在没办法继续投入使用的原因，谁也没大功夫去整修一幢老式的七层老楼啊。
灯光收音都正在忙着。
王导坐在大厅里的一角，化妆的人也在那里，妆镜上的一圈灯泡特别闪亮。
那里有人正在化妆。
柳苇一愣，赶紧过去，“王导，对不起，我来晚了。”
王导看到她就笑，招手叫她过去：“不晚不晚，我给你说的就是这个时间，你过来见见何老师和小付。”
正在化妆的是一个中年女性，她穿着运动服，正仰脸让化妆师收拾，闻言就在镜子里对她笑一笑。
旁边有一个站着的年轻女人，也赶紧对她笑，她是已经化好妆的。
人多杂乱，柳苇也没做热情寒喧，就是打声招呼介绍一下自己叫什么名字。
王导：“一会儿她们先拍，你在旁边看一看，学一学。咱们这就是个广告，我争取两天内拍完，所以时间有点紧张。”
柳苇：“……”
不愧是王导。路露跟她说的是放心拍，时间没问题，陆北旌说的是王导爱赶时间，所以可能一周就可以拍完了。
结果王导只拍两天。
两天，她要横跨少女、妇女、母亲三种时期和形象！
王导把她当影后级
别的演员了吗！
柳苇瞬间压力山大。
她入戏慢，需要契机，短时间里快速入戏不是她的长项。
以前都是梁导哄着来的，陆哥也从没催过她，就让她习惯了慢节奏，结果王导一棍子把她打醒了。
这才是演员的现实。除非她能一直只跟梁导合作，不然以后见的导演越多，她需要适应的越多。不能让导演来适应她啊。
柳苇不敢说自己做不到，也不敢点头，就僵着。
王导拍拍她，指着化妆的何老师说：“所以我做两手准备。先让她把母亲的那一段给拍了，她赶时间，就抽出今天一上午过来客串一个。要是之后你演不出来，那就用她演的片段，要是你演得出来，那就用你的。别有心理压力。”
柳苇：“……”这还能没有心理压力！
柳苇最怕事情做不好，瞬间脸都白了一个度，冷汗都冒出来了，赶紧点头：“麻烦何老师了，我一定努力！”
何老师的妆好了，她和另一个小付都换好了衣服，原来一个演护士，一个演母亲。
那女儿谁演呢？
柳苇也想去换衣服，被王导拦住：“别过去，你身高会穿帮的。”
那怎么拍？
接下来，就是柳苇见证奇迹的时刻！
在走廊里摆上张旧的黄色书桌，放一把折叠椅，挨着一个门。
门上被工作人员挂上了“妇产科二室”的牌子。
小付坐在椅子上，何老师站过去，摄像扛着摄像机，蹲着，在何老师手肘的位置，正对着小付的脸。
然后王导过去看了一眼镜头就说行。
于是全场安静，收音准备。
何老师的表情变了，变得愁苦、瑟缩和讨好。她向前探了两探，才开口，声音开始很小，后来才变大。
她说：“大夫，大夫，我想问一下……”
小付抬起头，说：“我不是大夫，我是护士，你找谁？”
何老师赶紧笑一笑，更讨好了：“护士，我想问一下，流产在哪里做？”
这时，小付做了个动作，她半站起来往何老师身后看了一眼，何老师往后躲了一下，像是在护着身后的人——但这时她身后没有人。
小付坐回去说：“先挂号吧，有就医卡吗？那有手机吗？你先关注我们医院，先关注，进医院公众号点就医卡，注册一下，充点钱。”
何老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手忙脚乱的摆弄：“关注了，充多少钱？护士？”
小付：“你挂个普通号，充十块就行。一个号五块。”
何老师弄好，小付看了一眼她的手机，说：“你点挂号，找我们张大夫的名字，对，点一下，点名字，进去就可以选号了。”
王导在后面做手势，这一段结束。
摄影师站起来。
王导过去跟何老师和小付解释：“后面的我会都剪掉，拍这么多是让你们找感觉，懂吧？”
何老师和小付都笑着点头：“懂，都懂。”
王导笑着说：“那就行，我看你们演得可以，就这一条就够了。一会儿拍个远的，小何你就做把手机给小付看的那一幕就行。”他转头说：“找几个行人，没事的都去走廊里给我坐着站着走着去。”
王导一声令下，场面活动起来。
工作人员把那里的器材和地上的电线都收起来，重新布置。工作人员中暂时没事做的都站过去让王导过目挑人。
王导一个一个的把人放在走廊里安好。
人多了嫌挤，人少了嫌不对味。
排好人形道具们，王导才让摄影去找机位，要从人群缝隙中拍。
这是王导的□□惯了。
拍《夏日》时的摄影师也都懂了，早就准备好了钓鱼凳，王导一找好位置，他就就位，坐下来扛着机器。
这一个镜非常快，大家站好位子后，何老师做个动作就拍完了。
两镜都是一遍过，王导从不干保一条这种浪费时间的事。
柳苇上来不到一个小时，两个镜了。
王导也不爱休息，要是梁平这时就该说大家休息十分钟了。
王导说的是：“大家加把劲啊，快拍完了！”
剩下一镜也很容易，就是假装医生跟妈妈聊天说病情。
门半开着，只能看到何老师，医生是由王导亲自扮演，不出镜，只出声。
这一镜是从门缝里拍，摄像师还是坐在钓鱼凳上，扛着机器对着门缝，何老师半身入镜，她是前倾着身的，看得出来她对医生充满了祈求。
柳苇想就近学习，直接就坐在了地上，然后戴了个口罩，隔绝呼吸，也是警惕自己不能开口说话。
王导平时的声音就很温柔了，属于不是很有力量感的声音，他为人性格也是这样嘛，声音也跟人一样温温和和的。但这一回，他的声音简直就是写着慈祥两个字，柳苇只听声音都能想像出这一定是一位医者父母心的老大夫。
王导：“胎儿有点大了。她的年纪太小了，体重也太轻，还不到八十斤，还有点贫血，唉，你们来得有点晚了啊。”
何老师一看就是腿都软了，明明她看起来很焦虑，但她的声音却显得她非常的心虚，非常的没有底气，像是一个无头苍蝇。
她说：“大夫，你救救她，她不能生下来，她才十五！”说着她就往地上滑。
王导：“哎你不要跪！”镜头里，椅子响动，一只手伸过来拉起何老师。
王导：“不要跪不要跪，听我给你慢慢说。她这个情况，我也确实不建议她生，后面两个月孩子会长得更大，到时她可能会被拖累得更厉害。既然你们家属也坚持要打，那我就给她做这个手术。但我要提醒你，大月份引产对母体的伤害也是非常大的，术中术后都有可能会出现问题，我会尽全力保证不让她出问题，但是，一些话，我必须要说在前面，你要有心理准备。你们也可以去其他医院试试看。”
何老师摇摇头，无力的眼泪掉下来，“我们打，我们就在这里做手术。医生，我明白，不管出了任何事，我都不怪你。”
这一镜又结束的很快。
接下来，当然不是休息，而是王导“最后一镜了，这一镜拍完上午就没事了，大家加把劲！”
众志成诚。
大家退出来，把走廊外面的那扇门给装饰成了手术室门。走廊外面的门是两扇折门，平时只开一半就可以，人多时可以全开。
王导笑着说：“就是冲这个门来的，这一片就是手术室门，过车特别方便。”
工作人员把线什么的全都收拾干净，还把地面给重新擦洗过，干净的能反光照人影才罢休。然后在墙上挂各种标语。
“手术室前请保持安静”
“请不要吸烟”
“请不要大声喧哗”
“请不要在此使用手机等电子产品”
然后考虑到这里是妇产科，又挂了母婴的几张招贴画，比如“母乳喂养”。
还有专门做的关于安全性行为的广告立牌。
“科学避孕”
“正确使用避孕产品”
还有最震憾的，一整面墙的性病彩图，拼得非常惊采。
等布置好了，摄像师先把这一圈给拍进来算一镜。
然后何老师就站在这些广告招贴画前面，一边是母乳喂养的健康宝宝和幸福妈妈，一边是科学避孕与性病彩图。
何老师像是一条分界线，将这两者分了开来。
王导亲自掌镜，从远处推近，先快后慢，让何老师站在这前面摆了半天姿势。
这一镜一定非常惊采。
柳苇看了都羡慕不已。
然后就是王导换衣服，他还要继续扮演大夫。
他穿上一层绿色的手术衣，为了逼真还把里面的衣服全脱了，大冷的天，十一月，这楼里还没有暖气，老头子耍单，就穿一身单的手术衣，脚上是光脚穿拖鞋，跟何老师介绍手术情况。
何老师倒是穿得正常，广告剧本里就是春节发生的事，现在也是冬天。
王导的声音依然非常温柔，带有一种悲悯和同情，像家人一样安慰这个母亲。
他说：“手术很成功，胎儿被打掉了，我们成功的保住了她的子宫，她以后还能做一个母亲。手术共失血710毫升，我们中间一度非常危险，但最终我们还是成功了。她在一个小时后会送到病房，现在还在观察。”
何老师在这一段里竟然没有台词，她只是渴望的望着王导，不停的点头，抓住王导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她想挤出一个感激的笑，但一直没成功，她还想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来塞给王导，被王导按住手。
王导：“给孩子好好补一补，让她好好休息，早日回去上学吧。”
王导走后，何老师像是要滑倒，但她撑住了，她走到墙壁旁，努力撑住自己。她没有大声哭，大声号啕，但她的背影，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感受到她巨大的情感。
庆幸、悲痛、难过，还有终于获得了一个好消息的放心。
拍完了。
王导让人收东西，说明天早上再来。
他对柳苇说：“你明天早上过来拍，也是这几幕。”
柳苇的心就是一沉。
说老实话，有何老师珠玉在前，她真不敢说拍得能比这更好。
这时，何老师过来了，她对王导点点头，对柳苇笑一笑，说：“王导，我去卸妆了。”
小付是已经卸过了，人都走了。
工作人员开始系统的收器材，柳苇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说是行云流水都不过分。
这时，何老师卸完妆过来了，完全大变样了。
不是说她变年轻了，年纪还是广告片里母亲的年
纪，但整个人气质完全不同了。
广告片中的母亲是一个受尽生活重压的女人，瘦弱、憔悴，不但穿得衣服旧，而且肤色黑，皮肤状态也不好，脸上有不少斑。
但何老师卸了妆，皮肤白了，有光泽感了，气色一好，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不同了。
而且，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一看就是美人的漂亮，在年华老去之后仍然能这么有姿色，可见年轻时会有多美。
她戴一顶小圆帽，穿一件长羽绒服，里面还是运动裤和运动鞋。
她没有再化妆，可能涂了点滋润的润肤膏和润唇膏。
她笑眯眯的说：“王导，我觉得还是我演的好，要不就用我演的片段吧。”
柳苇：？？？！！！
抢角色的来了！
柳苇吓了一大跳。这么直接的吗？
还是开玩笑？
她分不出来。
王导：“这个我说了不算。就说是请你来客串的。”
何老师：“那我演得好嘛，演得好还不用我的？这不合理啊。”
王导：“你演得不好我还不找你呢。”
何老师笑眯眯的，被回绝也没生气，这让柳苇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在抢角色，还是单纯的开个玩笑。
何老师转头对她笑，叹着说：“你们现在是赶上好时候了。唉，我们都是生不逢时的。”
柳苇以前那些养出来的油滑和市侩都被梁平和陆北旌给洗干净了，现在这种情况她连个客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干笑。
何老师：“那我走了，再晚要堵车的。”
王导：“走吧走吧，找个人送送何老师。小苇你过来，我跟你说说接下来的。”
王导把柳苇拉走，一个工作人员机灵的陪着何老师下楼去了。

第151章 广告2
王导把柳苇叫一旁不是为了给她武功秘籍也不是给她灌心灵鸡汤，他是很直接的跟她说下午的工作安排。
王导：“大露租了一个棚，我上午让他们布置了，咱们下午就是棚拍。你一会儿直接去棚里就行。对了，午饭别吃太多，下午拍的东西要穿戴一个假肚子，那东西挺沉的，吃多了胃拉着不舒服。”
交待完，王导就下班回家吃饭了，让柳苇终于恢复一点的社交技能“中午一起吃饭吧”无疾而终。因为王导是个好爸爸，好丈夫，在北京中午不回家吃饭出去吃酒席？那是犯家法的。
因为有王导的交待，柳苇自己心里也紧张，午饭就随便吃了一点三明治就算了，然后就是直奔摄影棚。
摄影棚里还是久违的工业风，地上到处是电线，器材箱也到处都是，简易的办公桌和折叠凳也到处都是。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外卖的味。
因为王导是一个天生的社畜，为人民服务的时间太久，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休息，无形中也把这种工作习惯带到了外面。他就给这边的道具组一上午的时间搭一个景出来。
就是广告剧本中，两代未成年妈妈都住过的格子间，也就是各大城市里打工社畜们住的最多的群租房。
说起群租房，工作人员中都很熟悉，他们现在也有不少人就住群租房，在北京本地有房的人太少了，大家都是打工人。
所以王导定了景之后，就请他们帮忙拍一些照片过来，从拍来的群租房内景中，王导选了一张照片，要求就照这个照片上的群租房布置。
这个格子间很小，七点五平米，是在客厅里格出来的三间房之一。
租房的是一个才毕业的小姑娘，还具有青春的梦想，所以房间虽小，也尽力布置的很漂亮。
格子间没有窗户，日常照明只有电灯，但毕竟是格子间，不可能说格个屋子还给你一个屋装一个吊灯或顶灯。这个小姑娘用的是五金店里买的一条电线拉着的一个灯泡，非常简陋，就挂在床头的格子架上。
还有一个台灯夹在桌上。
这是这个房间仅有的两个照明。
厨房厕所全都是共用的，房间里也没有大件的电器，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书桌，一个放在桌下的凳子，还有一个简易衣柜，这就是这个房间全部的大件。
剩下的空间里全都尽全力利用上了。
墙壁上都钉上了铁网架，用来挂小提篮，放各种小物件。床底放满纸箱和整理箱，衣柜塞得满满的。门后的挂钩全是超负荷使用，桌旁的挂钩也是一边一排，也挂满了东西。
地上也全是东西，电热水壶，电线，插板，高跟鞋，运动鞋，光鲜的书报杂志，等等。
别看这个格子间好像很小，但它里面的道具太多了。道具组一上午忙得头大，一点空闲都没有，中午饭都来不及出去吃，现在还有人在那里拿着清单一件件对东西。
不是说观众们能够从这个小格子间里看出什么来，而是——他们怕王导。
王导跟梁导不同。梁平是一个很会在商业上妥协的导演，他对道具组的要求有一个一定不能省就是：道具要做得好看。
他并不要求百分百真实，或是百分百还原，只要好看，就可以做出让步。
但王导要的就是真实。
在拍《夏日》的时候，出场所有人物身上的服装，使用的道具，全都要求百分百保持一致，绝不能有丝毫的穿帮。
道具、化妆、服装这三个组那段时间都快疯了，每个人手机里都拍了一大堆照片，全都按日期和拍摄顺序编好，每一镜都要查对，还都要快速完成，不能错！
梁导也要求过场景道具服装首饰不能错，错了要扣钱——等于是犯了错，交钱了事。
虽然要罚钱，但有时也会觉得这样更轻松一点。
而且梁导并不会每一个出错的镜头都重拍，有时不重要就放过了。
而王导不扣钱，王导也不批评人，老爷子就是叹气，说一句“唉，又出错了，你们这么多人盯着，又出错了”。
然后重拍。
王导是真的出错就重拍。
毕竟这是一个造梦的行业，从业人员真的都是有梦想的，不然这点工资出去搬砖不好吗，干嘛非要在这里干呢。
他们出于敬重，出于对自己职业道德的要求，也有环境的影响——陆北旌和路露带头尊敬王导，梁导在王导面前也跟孙子似的。
所以他们在王导面前都挺服管的，也很想跟这种行业大牛多学两手，日后也可以出去吹牛“王导的组我跟过两个”。
柳苇过去的时候，这些人还在工作，她就没有打扰他们。
化妆组的化妆师这回不是熟悉的那个了，而是特意请的特效化妆师。
是一个看起来比想像中更年轻的女孩子，精瘦精瘦的，人也没化妆，穿着普通的方便活动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着，看到她进来，连忙站起来。
柳苇看到旁边有外卖餐盒，连忙说：“你好你好，我是今天下午来拍摄的，我叫柳思思。你在吃饭吗？打扰你了，我先出去，你慢慢吃。”
化妆师：“我吃过了，你进来吧，我把餐盒拿出去。”
化妆师把餐盒拿出去再回来，拿了几瓶矿泉水递给他们：“坐，坐，我都准备好了，王导通知我说等你来了先跟你说一下流程，那我先跟你讲讲？今天下午的任务还挺重的。”
柳苇紧张的说：“你说你说。”
化妆师把手机打开，给她看她做的草图，说：“你有四个妆，母亲三个，女儿一个。母亲和女儿要做出明确的区别来，所以虽然年龄段有重合，但却是四个妆。”
柳苇：“下午要一口气拍四个？全拍了？”
化妆师：“王导是这么通知我的。”
柳苇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可能要通宵了：“好，你说。”
化妆师：“第一个妆和第四个妆的不同我先跟你讲一下。这两个妆都是少女孕妇，年龄阶段相似，但一个是母亲的少女时期，一个是女儿的少女时期……”
母亲的少女时期虽然怀孕，但是她当时是幸福#
30340;，所以这个妆要更有气色一点。女儿的怀孕时期缺乏家庭的照顾，要更憔悴一点。
但都是未到成年就怀孕，身体条件有限，所以形体上不可能像真正的健康孕妇那样充满活力。
“削瘦，肤色偏腊黄。”化妆师说：“你本身就很瘦，这一点很好。”
柳苇摸摸自己的胳膊，点点头。
化妆师说：“为了区别女儿和母亲，我的设计是女儿比母亲要高一点。两人的年代差大概在十年左右，也就是母亲是九零后，九一到九五年的人，女儿是00后，08到11年的人。”
柳苇点头，问：“我需要给皮肤化妆吗？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这可是个大工程，估计是胳膊、脖子、脸等所有露出来的地方都要化妆。
化妆师：“我还要给你染一小撮头发，在画面中制造出秃头的假相。”
柳苇：“秃头？？”
化妆师：“怀孕是很容易脱发的，营养不良脱得更厉害。王导不让我给你剃了，也不让用假发片，那就只能染了，放心，我就染发根一点，看起来像秃了就行。”
柳苇：“……好。”
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她就照着做吧。
柳苇以前在影视剧中化妆，都是往漂亮白嫩上靠，这是头一回，要给她化成腊黄的。
化妆室的门关着，她脱了外衣，只穿背心，房间里开着空调，所有人都是单衣短袖，化妆师在远离空调的地方调颜色，拿海棉块往她胳膊一侧拍，跟拍阴影似的，先画重的，再往一侧带。
一条胳膊就用了半小时，然后另一条。
两只手十根手指头也是只拍手背。
上完这一层，又开始上第二层，然后第三层是粉，一排各种深浅的阴影粉排在一个大盘子上，化妆师一边化一边拍照片来看——这应该是为了之后补妆找参照。再说万一明天还拍呢对不对？留个底大家都安心。
以前柳苇对别人拍自己都会很警惕，现在已经能泰然到被人拿着手机拍来拍去也不紧张的地步了，这都是环境变了。
胳膊完了是肩和颈，肩颈完了又给脚和小腿上妆——因为在家里会穿拖鞋。
最后才是脸。
第一步永远是先修眉。
柳思思的眉毛长得很周正，化妆师反而要修掉大部分，然后一根根的接假眉毛，把她的眉毛搞得乱糟糟的。
化完对镜一看，柳苇发现眉毛乱不乱很影响颜值，她现在的颜值已经下降了。
然后给鼻梁处补色，把一张脸的中央部分涂得很白，加重周围的阴影。
柳苇再一看，这样一来，鼻梁看起来就不高了，整张脸变平了，而且阴影一加重，给人感觉好像瘦到骨头都出来了。
最后是染头。
化妆师挑中的是额头两侧头发的发根处，真就一根根的在那里染黄，还不是染白。
化妆师还挑了点粉色，说：“要跟头皮颜色相近，白色太亮了，杏粉色、杏黄色就正好。”
染完，柳苇对着镜子看，普通社交距离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问：“这就行了吗？我觉得能看出来。”
化妆师：“可以，这个妆是拍照用的
，后面修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对，母亲的少女时期是出现在照片里的。
化妆师放柳苇去伸伸腰，撒个尿，回来开始穿假肚子。
王导已经来了，一直在外面修改那个格子间，一群道具组的围着看大佬指点，没有一个不耐烦的。
柳苇去找王导打招呼，看到王导拿着一个旧电锅，几个不成套的杯子碗，还有筷子勺子之类的往格子间里放，还拿了一大把衣架也要塞进去。
王导看到她打量了她的妆，点点头：“可以。你该穿假体了吧，要是不舒服就多忍一会儿，找找感觉。”
不舒服？能有多不舒服？
柳苇没怀过孕，不太清楚，她对假肚子的理解就是影视剧中塞枕头的。
等她回到化妆间，化妆师已经把假肚子的箱子打开了正在消毒，看到她进来就说让她去涂凡士林，一会儿穿的时候好拉上去。
化妆师：“这玩意挺紧的，有点勒。”
柳苇涂好凡士林穿的时候才知道这不是有点勒，这是特别勒，穿好她就不由自主的抱着肚子了，怕它滑掉。
不过还算稳当。
然后，化妆师拿出了密封好的水袋，说：“王导要求要往里面塞水袋。”
柳苇抱着肚子站着找感觉：“为什么？”
化妆师走过去开始往里塞，假肚子下面有一个小孔是用来制造压力的，堵上就会吸住，就不容易掉了。
化妆师：“因为假肚子不够重。”
柳苇：“不够重？”
化妆师：“因为正常人怀孕，羊水大概两斤，胎儿到八个月的时候也有四斤，所以你这个肚子要是真的，就是六七斤左右，王导让我往里加两斤的水袋。”
别说四斤，刚塞进去一个水袋两百毫升的，她都觉得这肚子要掉下来了。她两腿岔开，差一点就是弓字步，两只手像抱西瓜一样在下方撑着肚子，重心后仰，深呼吸，心里开始喊天。
化妆师塞了一千五百毫升时，柳苇喊停了：“再塞肚子要掉了！不能再塞了！”
化妆师摸摸她背后的系带：“还挺紧的。”
柳苇：“不行不行，我觉得它要掉了！”
化妆师不敢做主，只好请王导来。
王导一来看到柳苇捧着肚子动也不敢动，跟捧地雷似的神态动作就笑着点头：“挺好挺好，神态有了，姿态也有了，可以了。”
柳苇拍照时是被助理扶着出去的，她一步也不敢走，动一动都怕肚子要掉。要是真的孕妇，这个肚子要扛十个月，每一天都会长大，她们的肚子也就是一层皮一层肌肉来保护支撑，她们是怎么撑过来的？不害怕吗？
站到准备好的格子间里时，王导让柳苇笑一笑。
王导：“要笑得幸福一点，你很开心呀，想像一下这是你为爱人生的孩子。”
柳苇捧着肚子弓字步站，地方局促的都没有个站的地方。
柳苇：“我笑不出来，我要把那个男人给宰了。”
要是真有人让她受了这种苦，她一定要把那个男人给宰了。
王导一下子就笑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有笑的，毕
竟只是一张照片，不需要收音，只要她摆动作做表情就行。
王导笑着说：“你这个想法不错，女孩子都要保护好自己啊。来，现在笑一个，你拍好了这个广告，会有不少女孩子看了以后有收获，她们可能就不会再犯错了。”
柳苇酝酿了一下。
她没有用柳思思的笑法。柳思思的笑法都是天真可爱风的。
她用的是自己的笑。
她侧过头，瞪着镜头，说是笑，更加是得意，她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这不是笑容，这是对生活的宣战，就像以前的她。贫瘠的生活，不太聪明的大脑，也不妨碍她得意。
其实现在看以前就知道她以前是蠢的。
但她觉得这个蠢，倒是适合在这里表现这个角色。
为什么有时看到别人明知是火坑还往里蹦？
因为蹦的人不觉得那是火坑啊。
困于眼界，陷于智慧，他们不觉得那是个坑，可能还觉得是一个福窝呢。
王导看到这个笑愣了一下，他是知道柳苇有灵气的，但是没想到她这一次抓得这么准。
——这是一个不能说出来的。
他看了摄影师拍下来的照片，神态抓得很准。
王导：“你这个小姑娘，很敏锐啊。”

第152章 广告3
第一张照片拍得顺利了，第二张也简单了。
第二张是一个超市的员工照。
王导让柳苇不用摘假肚子，一会儿试拍一段她当女儿时的画面，直接就穿了个假领子，拍了超市员工照。
这张照片当然也不用看起来太美好，所以柳苇连笑都不笑，僵着脸拍了一张。
拍完就到四点了。
主要是刚才化妆穿假肚子太花时间。
王导看看手机，让柳苇去休息十分钟，上个厕所放松一下，假肚子还是不能去。
王导：“一会儿来个小演员，你配合一下。”
这就是广告中女儿幼年时的演员了。
这个也不是海选来的，更没有联系什么儿童表演公司、儿童经纪公司，这种公司基本都是骗子，能介绍的工作也大多是淘宝童模，对孩子的什么演艺事业是根本不可能会有帮助的。
像王导和梁导这样拍个电影、广告需要用儿童的，只要任务不重，大多都是安排自家人上了。王导也是直接在工作人员中问家里有没有三到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可以过来拍一下午，当然也是会付一点工时费，会签正式的演出合同，有保险也有纳税信息，不过赚大钱是不可能的，像请这个小女孩来拍一下午，按小时计费也不到两千块。
钱虽然给的少，但应者众多。
王导坚持只跟父母谈，什么叔叔舅舅家里邻居亲戚这种都不行，只有拿户口本来的亲生父母才能代孩子签这个合同。
人是已经找到了，也不要求长得很符合要求，只要年龄对得上就行，因为这个小孩子是可以不完全露脸的。
两边约定的时间是小孩子下午从幼儿园出来再过来拍，就两个镜头，一个是吃盒饭，一个是蹲在电动车前踏板上做瞌睡状，第二个镜头要在天黑后拍，所以小孩子来早了也没用。
王导看已经四点了，觉得差不多小孩子就快该到了，小孩子来了当然先拍她的镜头，这种时候什么大牌都要先给小孩子让路，因为小孩子拍戏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柳苇休息过后就去已经做好的格子间里酝酿情绪。她要在这里拍一个很重要的镜头，就是哭。
母亲怀孕时是得意幸福的，而女儿怀孕时是恐惧不安的，她要把自己吓哭才行。
哭不必要求美丽，而是要表现出哭时的情绪和状态。她这个哭就是要透露出害怕来。
王导怕她哭不出情绪就让她去格子间培养一下，在那里设一个会摇头的定机位，要拍出让人不安的晃动感来。
柳苇进去坐在床上——床是木框钉好，铺纸板的，还算稳定，但也有点晃来晃去的感觉。
她坐定，捧着肚子，对着面前黑色的镜头，嘴一扁，大哭起来。
把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给吓了一跳！
摄影棚里的其他人也吓了一跳。
王导听到动静都吓住了，赶紧问：“怎么了？谁摔着了？磕着了？让你们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一个工作人员打断他，“王导，是思思在演，您过去看看吧。”
王导连忙往监视器那里跑。
格子间里只有柳苇，格子间外围了一堆工作人员都在看她哭。
监视
器前也站了好几个人，摄像、副导都在。
王导跑过来，前面的人就让开了。
王导戴上耳机，听着这让人汗毛直竖的哭声。
柳苇还在说台词，跟哭声相比，说台词的声音就小得让人几乎听不到，要不是看到她的嘴在动，都反应不到她在说话。
王导的心都揪起来了。
“他骗我……！”
“他说会跟我结婚，等我年龄到了就去领证。”
“我不敢出门，他让人看着我。”
“他住的地方有好多人。”
“我好怕啊妈妈。”
“妈，我好怕啊……”
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说话，摄影棚里格外的安静。
王导看着监视器里这个女孩的动作，她说话的时候，哭的时候，都会看自己的肚子，不是珍惜，也不是疼爱，而是恐惧。
她害怕自己的肚子。
柳苇开始自己加词。
“我想打了的……它长得太快了！之前还是平的，突然就长大了……我不敢去药店买药，我听说吃药能流下来……”
她瞪着张惶的眼睛，仿佛在述说她曾经想过要改正这个错误。
但观者却被她吓出一身冷汗。至少王导就被吓毛了，这么大的肚子吃药根本流不下来，再搞成死胎或是大出血那问题就更大了。
有很多人不但缺少性知识，还缺少避孕知识，而流产知识就更少了。
王导相信，在这个社会上一定有意外怀孕的女孩子不敢去医院，自己私下买药吃，打不掉孩子最终导致大出血被送到医院急救这样的新闻他没有看过十个也看过八个。
——难道你能期待这些女孩子会严格按照药盒上写的药量吃药吗？
她转动自己聪明的小脑袋想一想，三个月吃这么多，那我六个月吃两倍行不行？两倍不行吃三倍能不能打下来？
王导没有喊卡，哪怕现在柳苇拍的素材已经够剪了，但他觉得不应该打断她，让她继续发挥才对。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靠近，对副导小声说：“副导，外面有人敲门，说……要报警。”
副导：“什么？报警？哦，是误会了吧，你给人家解释解释。”
工作人员干笑：“解释了我们是在拍广告，人家不信，当着我的面打了110的……”
副导：“……”
110很快就到了。
王导赶紧喊卡，让柳苇不用再发挥了，保存素材，然后请两个骑警进来检查。
两个年轻的警察叔叔一看这一屋子的人，不像是真的在搞什么违法犯罪活动的，副导已经准备好了他们所有的备案和文件，请警察叔叔过目。
警察叔叔：“拍什么广告？”
副导：“公益广告。”
警察叔叔：“什么内容？家暴？”
副导：“未成年性行为……”
警察叔叔脸色变了。
副导：“……”他说错话了！
警察叔叔严肃的问：“你们请了未成年的演员？刚才是谁在哭？哪个演员在演的？是怎么拍#3
0340;？是不是为了追求什么真实打人了？”
副导：“没有没有没有！”
警察叔叔这下说什么都要进去检查了，还要看所有的房间，所有的工作人员。
柳苇正在收泪，就坐在格子间外的凳子上，警察叔叔过来看到她扛着个逼真的大肚子，以为她是真孕妇，惊道：“刚才是你在哭吗？要现在去医院看看吗？”
声音都温柔了八个度。
柳苇的眼泪还在往外涌，没那么容易收，抽噎着说：“不用去医院，我这是假肚子，我不是真怀孕了。”
警察叔叔温柔问：“你几岁了？身份证让我看一看好吗？刚才就是你在哭吗？”
柳苇点头：“是我。”
然后让助理拿身份证给警察叔叔检查。
王导又让警察叔叔戴上耳机看了监视器里的素材才打消了警察叔叔的疑虑。
警察叔叔放下耳机说：“该拍，拍了早点播出来，这个真的有必要让全社会的小姑娘都看一看。拍得很好，很有意义。”
送走警察叔叔，堵车的小演员也快要到了。
剧务已经准备好盒饭了，正好也是饭点，大家一边吃一边等小演员过来。
小演员是工作人员的亲生孩子，亲爹抱着孩子进来，一手提着书包。
孩子已经提前换好了衣服，特意要求不能穿带牌子的，也不用太干净，所以为了今天的拍摄，小姑娘穿的是穿了一周没换的衣服，因为穿的衣服不干净，小姑娘还有点不高兴。
拍摄用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就一个镜头，从桌上的工作证滑到地上吃饭的小女孩。
滑的镜头已经拍好了，毕竟超市工作证做起来也很容易，打印出来拿个旧套子一套就行，道具组早就准备好了，柳苇照片拍完不到半小时，工作证就出来了。
小姑娘也就位了，坐在地上的小凳子上，面前是一个夜市常见的塑料凳，上面放着半份盒饭。
盒饭事先拨出来了一半，只留下一半米饭和几筷子炒青菜，一点肉都没有，用来显示生活的困难。
小姑娘也很淡定，没有一直看摄像头，没找爸爸妈妈，让坐就乖乖坐着。
她没有台词，吃就行了，但要显得不太爱吃一点。
本来设计的台词里有“我想吃炸鸡，我不想吃这个”，类似小孩子耍赖的话，被王导给删了，不需要表现孩子。
本来设想的是很好的，孩子爸妈都说在家就很挑食，从不吃青菜。又没有台词，觉得很简单。
结果这个小女孩一听到喊开始让她吃，她就大口大口把饭菜给吃完了。
掌镜的王导都笑了，小女孩的爹妈都愣了。
妈妈是工作人员，震惊道：“在家一口不吃啊……”
王导问小女孩：“是不是饿了啊？放学就过来，没吃东西饿了对吗？”
小女孩点点头，指责爸爸：“爸爸不让我吃东西。”
爸爸很尴尬：“那我不是想要来拍吃东西的画面，先吃了她要是闹着不拍怎么办？”
于是又找出另一盒青菜和一盒没动过的米饭，重新拨掉一半，再拍一次。
这一次，小女孩很顺利#30
340;只吃掉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这一镜结束，外面天也黑了。
工作组再出去找一个街边，柳苇脱掉假肚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小女孩，骑着外卖的电动车，从路口骑过来，她说台词“宝宝别睡”“宝宝跟妈妈来唱歌好吗”。就这两句台词来回说，小女孩不用说话，也不用抬头，只需要把脸藏在电动车挡风罩里。
拍这个也很顺利的拍完了，因为连表情都不用做，只有台词。
王导嫌她台词说得不够好听，让她回头多练练基本功。
小女孩可能忍很久了，等喊卡了，她妈妈说她可以动了，她才跳下车转过来兴奋的看电动车问：“这是真的外卖员的车吗？是你们借的吗？借这个骑一圈多少钱？”
最后她爸爸骑上外卖电动车带着她又转了一圈，她才满足了。

第153章 广告4
整个广告的拍摄时间就不长，王导根本没给柳苇太多时间去酝酿消化，所以，本打算回去后看几个示范片的，但她只来得及在车上给陆北旌打了个电话讨教了一番，回酒店后洗漱完躺床上没看两个示范片就睡着了，白瞎了孔泽兰浪费时间给她找的示范片。
所以她早上起床后只洗了个脸，早饭只喝了一杯咖啡，车上的时间全都贡献给示范片了。
示范片就是各种演员演特型角色时的片段，有些是电影里的，有些是电视剧里的，有些很知名，有些就不为人所知。
她要看的自然就是年轻女演员扮中年女性，扮演母亲的片段。
但看的时候，她真的毫无头绪，别人演的好就是演得好，她看了并没有什么触动。
其实她早就发现这个广告比她演过的电影都难演。
她演过的两个电影都是只需要本色演出，演出的角色年龄并没有突出她本来的年龄，身份也是年轻少女。
但今天的这个角色是母亲。
不但是一个中年女性，还是一个母亲。
她连代入都没办法代入。这个母亲应该是一个慈爱的，非常爱孩子的母亲吧，这让她怎么代入？她自己都没有，怎么代？
这让她在车上越来越焦虑，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
在车上，孔泽兰接到通知让上午先去摄影棚拍，下午再去医院。孔泽兰赶紧通知柳苇目的地变了。
柳苇：“为什么？”
孔泽兰：“不知道，说是王导通知的，先棚拍，棚里拍完了再出外景。可能是想省事吧。”
进棚后，还要先化妆。今天给她化的是老年妆，比较花时间，让她庆幸不已！
幸好不用马上上镜。
王导早来了，正坐在椅子上吃焦圈配牛奶。王导可养生了，每天必定喝一瓶牛奶，补钙，牛奶是家里订的鲜奶，他都是从家里带的，是夫人的爱。
所以跟王导拍过电影的柳苇听过很多王导吹太太的话，在王导眼中，太太就是仙女——不是夸张，从王导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就能看出来，王导眼中的太太那绝对是大小姐，是他高攀的女人。
当然，养生的王导不该吃油炸食品。
这是王导小小的叛逆。
在家可是不敢的，在家要老老实实吃煮鸡蛋配面包。
看到柳苇到了，王导解决完早饭就过来坐在她旁边，说：“你接着化，我来跟你说说今天怎么拍啊。”
柳苇赶紧热情的说：“好的，王导。”
王导笑着问：“有信心吗？”
柳苇诚实的说：“不是很有信心。”
王导笑着说：“没事，不是已经拍过一版了吗？今天一天你尽情拍，拍得出来咱就用，拍不出来就不用你的，用上一版。放松啊。”
柳苇：“好……”
这怎么放松？
在王导看，我都告诉你没事别担心工作不会被你一个人耽误的，你怎么还会紧张呢？在他工作#30340
;时代里，完不成工作任务那是比天大的事，只要能按时完成工作任务，那就没事。
所以他安慰完了，接着说：“你一会儿呢，放开了演。”
柳苇紧张的问：“您不教教我吗？”
王导笑着说：“你要真是个什么也不会的，那我就教你。可你是能自己学会的，那我就不能教你，要靠你自己悟出来。你悟出来的就是你自己的演法了，这个到哪里都替代不了。别人教你的，你学了，那也不是你自己的东西。你要知道，对演员来说，不可替代是非常珍贵的特质，现在银幕上知名的演员，凡是能被你记住的，都有这种特质，那种看完你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的，都没有，你要是日后不想早早被淘汰，就必须保持你这种特质。”
他看柳苇还是紧张，想了想，又说了两句：“我跟了你一部电影了，你演的《武王传》我也找过来看了，你是有特色的。你的演法非常的尖锐，是偏邪恶的，其实在女演员中，单纯的好人脸是不多见的，能把一个恶角演好，其实非常有优势，因为这会显得你的角色有深度。像男演员这一点就不如女演员，能同时驾驭正角与邪角的男演员很少，比如陆北旌，你认识他，他就是标准的正角脸，现在看起来他是想往邪角这边靠，不过我觉得吧，难得很。他还需要考虑观众的接受程度。”
柳苇从没在这个角度上想过，不过王导一提，她再回忆一下她有记忆点的知名女演员，发现确实不止一个女演员能同时驾驭好人与坏人两种形象，观众也很少会有无法接受的，男演员就刚好相反，演好人的就永远都只能演好人，演坏人很容易坏口碑。
奇怪，这是为什么？
王导说：“这其实跟观众对男女的刻板印象有关。从古至今，中外的神话传说中、历史事件中，女性都被定义成邪恶的，你看中国外国的神话都有女人灭国，女人带来战争，女人带来灾难的形象。而男性虽然也有邪恶的形象，但正义的就永远都是正义的，他们的形像是一成不变的，这就限制了如今男演员的戏路。就算是好莱坞，男演员演一个坏人角色都叫突破。”
柳苇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下她理解为什么陆北旌会这么焦虑了。他想突破的不止是自己的戏路，还有观众的思维定式。
为确实非常冒险。
王导拍拍她的椅子背，说：“所以，你啊，就放开了演。昨天的演法，未必就适合你。你演你自己的，不必考虑形象问题。你要是能在这里演好了，其实对你接戏是有好处的，日后你的戏路会更宽，这是陆北旌都羡慕的。”
有道理。
假如不局限在只能演出慈爱的母亲角色，那她确实有很多想法了。
柳苇成功被王导洗脑，在刚演了两部电影后就准备突破自己的形象了。
于是，在化完妆之后。第一幕，她要坐在家里回忆追思走丢的女儿。
这一幕要怼脸拍，时长最
多十秒，最少三五秒就行。
王导也是想试验一下看能不能拍好，要是这一幕都不行，后面就不用试了。
为了给她足够的空间，所以她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格子间里，正面、下面、侧面各放了一个摄像机收画面。
王导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在格子间的下面，盯着监视器。
柳苇走进格子间，下方的工作人员举手势告诉她倒数三、二、一，开始。
柳苇站在狭窄的房间里，腿后面是床，面前是简易柜，尽头是简易衣柜，柜子上摆着陈旧的电饭锅，旁边还插着筷子筒，满满当当。
光源不好，只从墙壁上投过来一注光，是台灯，灯罩去了，光会范围大一点。
这一幕的主旨是“慈母思念女儿”。
但柳苇的表情一点都不慈母。
她的表情不柔和，不温柔，也没有思念感。
倒不如说——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
工作人员当然发现了，不敢出声，都在互相使眼色，还有人在看王导。
王导很平静，面无表情的盯着监视器。
柳苇的参照物就是她自己的母亲。
母亲在家里是跟她接触比较多的人，仔细回忆起来，小时候是她和姐姐一起干家务，后来姐姐考上公务员出去后，就是她干家务，母亲也跟她一起干，不过多数是指挥她干。父亲和弟弟很少直接跟她说话，说话也是让她去干什么，比如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每当由父亲或弟弟开口了，母亲就会骂她，嫌她动作太慢，太懒。
不过，因为母亲也很辛苦，所以她倒是不记恨母亲当时使唤她干活，因为在她心中，两人是一伙的。
这个想法其实并没错。就算是在当时，她也很清楚的知道母亲在家中干活最多，有了她和姐姐之后，她就有了帮手，她就可以让她们干，她就能少干点了。
就像大佣人手底下多了两个小佣人。她以前在家里看电视，特别喜欢跟母亲这么说，说她就是电视剧里的婆子，她是小丫头，母亲就会不屑的说她才是丫头，她是太太。
她觉得母亲看不起她，所以总借着看电视的时候故意这么说，说过好几回。
柳苇从柜子上拿起一件东西，那是道具组用来让她回忆女儿而特意摆上去的女儿的学生证。
柳苇对着镜头，偏了一下头，嘴撇了一下，轻蔑之色满到快要溢出来。
这下，监视器前的工作人员都震惊了，副导演赶紧去看王导，还想跟王导说话。
王导摆了摆手指，指着监视器让他们接着看，让柳苇继续演。
柳苇把学生证扔了回去，然后拿起手机开始刷手机，她打开抖音，巨大的刺耳的抖音声音就露了出来。
她坐下饶有兴趣的看，不由自主的露出轻蔑的笑容。
整个表演过程两分钟多一点，王导喊了卡。
柳苇出了格子间，工作人员赶紧进去收机器复位道具，声音就吵闹起来。
他们纷纷偷看柳苇，没一个人敢说话。
这些工作人员都是合作过几次的，他们都清楚柳苇是陆北旌公司主推的女演员，第三部 电影正在筹备，他们很多人都接到新工作的合同了。
所以，哪怕他们
心里觉得柳苇在瞎胡演，也绝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一个字。
柳苇自己不是很自信，但昨晚陆北旌电话里说的跟今天王导说的差不多。
陆北旌说让她照自己的想法演。
陆北旌：“你照你的想法演，错也错在你自己身上，你知道怎么找原因。你要是照别人的方法演，错也不知道怎么错的，你会糊涂，不知道自己是模仿原版不够到位，还是这个演法导演不喜欢，那你是不是要去学另一个人的演法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照你自己的演。”
所以柳苇就这么演了。
王导旁边的副导就是一脸不安犹豫的表情，符合她的预想。
但王导的表情就很正常，还带微笑——这就不符合了。
她觉得自己演得不对，想听王导指点呢。
她知道自己交出的答案是错的，大错特错，就等王导说呢。
王导点头：“演得不错。一会儿补个镜头，补个你看门的镜头，然后我们就可以去外景了。”
演得不错？
此时此刻，她和副导的表情是一致的，都是一副怀疑自己的样子。
王导是最镇定的。
格子间是没有门的，门是另做的，到时要换方向换角度，她坐在另一边，对着门演。
道具组也早就把门做好了，听王导吩咐，道具组就上来拆掉格子间的两面石膏墙，在另一边装上门，并撤掉一些不入镜的道具，给机器腾地方。
然后王导就让柳苇去补妆了。
柳苇站在他面前不想走：“王导，你再说两句，指点指点我……”
王导笑：“去吧去吧，演得很好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柳苇被化妆师和助理拖走了，王导跟副导说：“新演员都这样，不容易有自信，要多夸夸她才行。”
副导算是第一次跟王导合作，不太了解王导，但他也是吃过剧本的专业人士，不得不提出自己的意见。
副导：“王导，我觉得柳老师演得跟剧本有偏差。”
王导：“没有偏差。她演的是一个活人，不是一个形象。我们说母亲都是慈爱伟大的，但母亲也是人，也有许多种形象。其实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一个没有受过足够的教育，知识水平低下，生活困难，在生活中会受到许多来自别人的欺压和鄙视的女人，她能有多少爱给她的孩子？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暴力对待她的孩子。”孩子的逃离也顺理成章了，孩子不是白眼狼，不是恋爱脑，她只是一个悲剧的延续。
副导：“但是，这是广告，剧本有形象要求……”
王导：“我们要反映的本来就是社会上不够光明的那一面，强行让其中的角色变得光明并没有意义。”
副导：“但是，可能会被打回来重拍。”
王导：“先拍这一版，要是不行，再重拍吧。时间是够的，布景也保留。”

第154章 广告5
柳苇演的时候有点刹不住车了。
她觉得自己演得不对，但王导不阻止他，她就只能照自己理解的去演。
她理解中的母亲就是这样，一个有点可悲、有点可怜、也有点可恨的角色。恨的时候恨不下去，可怜的时候带一点高高在上的怜悯，但生平最可怕的，应该是自己也变成母亲这样的人。
她在电视电影上看到许多母亲的形象，都无法代入。哪怕是《雷雨》中的母亲，她都代入不了。《雷雨》中人物的形象已经够扭曲了，但她就是无法理解鲁侍萍做为母亲的这一面，她唯一理解的是她做为女人的这一面。
在棚里拍完后就要出外景，柳苇妆都没卸，带着妆坐上车就走了。
到了地方，王导安排她先吃饭——盒饭，工作人员抓紧时间布景，要在阳光还可以从窗前射进来的时候拍完，时间相当紧，要知道冬天可不容易出太阳，这块地方他们也就租了两天。
盒饭都送进来了，分为三种，一种是全素，一种荤加素，一种回民吃的，专在回民饭店订的。
工作人员订餐时都会特意给回民同事订一种，今天全是牛肉拉面，汤是热的，面单独放。
柳苇早上就喝了一杯咖啡，看到热汤热面的就想吃，就去问工作人员这个面有没有多的，能不能拿？
工作人员连忙说：“随便拿，这个面订的时候其实没统计过的，都是多的。”
唐希去提了一份回来给她吃，她跟工作人员聊过了，回来跟她说：“原来只有主演和导演以及各组组长可以提前点餐，其他工作人员的吃什么是不会特意点的，就是订什么吃什么。”会特意点回民餐，但不会特意去统计工作人员中有几个吃回民餐，只要最后餐数是对的，保证一人一份饭就行，至于哪一种拿过来的多，要看出餐饭店有多少余量，以及饭店距离拍摄地点有多远。
柳苇就放心吃了，吃完再补妆。
化妆师是跟她一起吃的，也吃完了，刚好一起工作。
又等了二十几分钟，场景才布置好。
王导直接让她上了，演护士的是化妆组助理，不露脸，就是当个人型道具摆在那里，一看就是准备后续上剪辑大法了，她和护士不出现在同一个镜内就行。
还找了另一个女助理，换上衣服后站在她身后假扮女儿。
王导交待摄像师：“别拍全，后面那个女儿，全程只能露一条胳膊。”
摄像师扛着找了半天角度，最后让徒弟拿了个黑片片，剪一个角，卡在镜头前才OK。
柳苇就对着假护士念台词就行，她假笑着，一只手在身后用两根手指捏着“女儿”的袖子，对护士讨好的问：“护士，护士，问一下啊，你们这里做流产要多少钱？”
王导看得兴奋起来！自己扛着一个摄像机也凑了过去，专拍柳苇捏着女儿袖子的手。等柳苇跟护士的对话说完了，老头子第一次说：“再来一次，再来一次，深化一下。”
柳苇和副导都大松一口气。
柳苇赶紧问：“那王导，您说我怎么演更好？”
副导也拿着拍摄计划凑过来：“对对
，王导你给柳老师说说。”
王导对演女儿的助理说：“一会儿啊，你妈这么拉你的时候，你躲几次。我给你比手势，我一比，你就轻轻挣一下，别太用力啊，轻轻的挣一下。”
再给柳苇说：“刚才很好，再来一回，这一回你配合后面这个女儿的挣，多点表情动作。”
柳苇：“……还这么演吗？”
副导的脸色都不对了，看着王导恳切的说：“王导，您不再说点别的了？”
王导推副导：“你这么闲去看监视器吧，少在这里挤着。思思你就这么演！”
老头烦了。
副导赶紧闪了。
柳苇跟跑了的副导对了个眼神：确认过眼神，都是想改的人。
但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演。
只好奔着自己的演法一路演下去了。
第二次，重新说台词，柳苇的神态表情更真实了，身后的人每当挣开袖子，她都再给抓回来，挣开两次后，她抓住那条胳膊狠狠拧了衣服一下，幸好冬□□服厚，看起来拧得重，其实没碰到肉。
演完，王导很满意，说收工。
柳苇震惊，怎么只拍这一镜？不是还有个流产的画面吗？
王导：“你的演法，不适合再拍流产了，后面的我给删了。”
柳苇：“删了？那医院这就完了？”
王导：“对，我有新想法了。”
柳苇一听就是身上一麻。
还有一个镜也要放在晚上演，就是剧本里的阖家团圆之夜，女主听到外面有声音，叫着女儿的名字走出去。
这个也要在晚上拍，还要找一条旧楼梯，最好是破的。
王导倾情推荐他自己家的楼梯。
这回就不用太多人了，王导自己可以掌镜，带一个柳苇女主角，带两个可以当替身的助理，再带一个司机就行了，剩下的人都叫回去了。
一行人开着两辆车赶回王导家，到家门口时就刚好天黑了。
柳苇第一个镜是自己下楼，循声而去。王导执镜跟着拍。
第二个镜是柳苇洗脸换妆，变成女儿坐在楼梯暗处。化妆师妙手回春，卸妆加重新上，哪怕中间又加了一层面膜，前后也就半小时。
这回她坐在地上，王导执镜怼了个脸就拍好了，毕竟女儿的路数她是真的熟，拍完，王导拍大腿，二话不说又把这一群人给拖回了棚。
柳苇：“……”
王导：“加个班，把你昨天拍的给重新拍一下，你今天的状态更好。”
老爷子疯了，人都不齐，他自己化身灯光、道具、收音、摄像各组的人，化妆师归柳苇，两个女助理和一个司机跟他一起搬搬抬抬，听他的指示行事，竟然把景又给布置好了。
就算这样，又开始拍时也十点了。
王导自己扛摄像机。
柳苇发现自己是年轻时的妆，就问：“我演哪一段？”
王导：“女儿哭的那一段，来吧，我给你喊，3、2、1，开始。”
柳苇的身体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躲。
跟着的两个当替身的助理，
一个是母亲的替身，一个是女儿的替身。
当母亲的那个年纪其实并不大，来剧组打工也是有影视梦的，她脑筋一转，壮着胆子上去，站在摄像机外，对着柳苇举高了手。
柳苇又躲了一下，头偏着，牙咬着。
司机也是工作人员，平时哪个组都跟，他也是有经验的，他看了看，也上前，挪了一盏灯，从母亲替身的一侧打过去，把她的影子打在了柳苇身上。
王导完全沉浸了进去，应该说整个组都沉浸进来了。
柳苇的呼吸粗重起来，她不敢抬头，眼睛在发丝缝隙里拼命的眨。第一回拍，她哭得放纵大胆。
这一回，她连眼泪都不敢掉的太厉害，从刚才开始，她连头都没抬。
王导把镜头稍稍转了一下，对准柳苇身上的人影，那人影把柳苇全盖住了，但并不会让人看不清楚演的是什么。
因为柳苇在发抖，不规律的发抖，一看就是挨过打的，她很紧张。
柳苇抖着声音，哭着说：“他说会跟我结婚的。”她的眼睛往地上看，嘴拧着，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争什么。
眼泪没掉下来就被她用手抹了。
她抓着肚子，很用力，假肚子已经穿上了，里面还是填了水袋，非常硬，能看出是软的，但它同时也是硬的，因为她抓的样子让人感觉她想把肚子抓破。
她不想要这个肚子。
“我们说等我成年就去领证。”
“但他后来总打我。”
“我没钱吃饭。”
“屋里连帘子都没有，我连水都喝不上。”
她既是在解释，又是在委屈，她委屈，可她委屈，也不敢抬头看一眼面前的人。
她的身体是斜的，像是被扇过巴掌后没再恢复，也像是挨惯了打，习惯这么躲着人坐。
这一镜拍完，王导非让柳苇把假肚子卸了再拍一个镜头。
已经十二点了。
王导：“就一个，你看着女儿的样子。”他把化妆师喊来，“化简单点，别化太长时间。”
化妆师很精明，时间紧任务重，她只给柳苇化了半张脸的妆，王导一看，笑着说：“挺好挺好，就拍半边就行。把灯再减几个，只用一个灯，从另一边照她的脸。”
从另一边照，化了妆的这半边脸就更暗了，好处是可以掩饰妆面不够精致，坏处是看不清演员的脸，妨碍他们表演。
但这对柳苇不成问题。
王导相信这难不住她。
他已经发现了，这姑娘是逼一逼就能成才的，要逼她才行。
柳苇再上镜就做了一个动作，她朝地上啐了一口。
王导拍到这一幕，拍手：“好！卡了！下班了！”

第155章 广告6
一直到凌晨两点，柳苇才在摄影棚附近的酒店歇下了。
今天她本来只带了唐希，但十点又回到摄影棚后，孔泽兰和梁天南都赶来了。全部拍摄完毕后，孔泽兰亲自将今晚陪着王导造作的几个工作人员都接到了酒店安置，大晚上的也不能让人家跑回家去。
只有王导坚持要回家休息，死活不肯住酒店，孔泽兰和梁天南两人一起送王导回家，柳苇就跟唐希先到的酒店。
进酒店后，柳苇让唐希把今晚陪着加班的三个工作人员拉进一个群里，发了大额的红包，又让唐希点了夜宵。
群里虽然只有三个人，却热闹得不象话。三个工作人员今天都兴奋过头了，不停的说加班拍摄的事，唐希只好陪着三个人一起聊，柳苇洗漱后就赶紧睡美容觉了。
早上起来，唐希说：“昨晚上他们聊到四点！”
没办法，进圈子的人都有一个影视梦，都做梦能成为名导，做大明星，昨天晚上三个工作人员被王导点将，本来以为是加班的苦差，最后却像是参加了一个大剧组，拍了一部大制作，做了一场瑰丽的美梦，所以人人都不肯早睡。
柳苇睡得还好，在酒店叫早餐吃过后才退房。
昨天的三个工作人员今天肯定是要放假的，就是柳苇也应该回去休息，下午再上班。
但柳苇总掂记着昨天拍的东西，从酒店出来，让唐希回去睡觉，换梁天南过来接班，她问：“王导呢？”
梁天南：“王导在棚里。”
果然。
王导是真的工作狂，工作起来就不要命，昨天老爷子至少也是两三点才睡觉，今天这才九点，他就已经进棚了。
柳苇：“我也去棚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的。”
她赶过去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陆北旌和梁平都来了，两人和一群工作人员都围着格子间，旁边监视器上是机位画面。
王导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灯光不对，再暗点，找个人站灯前挡着光。”
两个灯光助理抢阵地一样冲过去挡灯光。
其他各组的工作人员也都面容严肃，一脸慎重。
柳苇悄悄进来，悄悄往人群里一插，看到昨天陪着当替身的两个女助理也在，那个男司机也在，原来都没回家休息，全来上班了。
两个女助理还是换了替身的衣服，化妆组的人给她们扮上了，两人的神色、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陆北旌看到她了，悄悄叫她过来。
两人微信聊了许久，已是一对熟友，但网络交友跟当面还是不大一样，至少陆北旌没那么健谈了，也不开玩笑了，等她过来直接就说：“王导说要改剧本。”
柳苇小声说：“王导昨天拍完说了。怎么改？”
陆北旌摇头：“不知道。”
然后一指梁平，“王导不太习惯案头工作，这不是，我把他叫过来替王导补剧本了。”
王导是只管拍，全在心里，要交剧本？等等，我给你找个人写。
柳苇：“这是在拍什么？”
陆北旌：“拍一口唾沫。”
确实是拍昨天柳苇最后啐的那一口。
王导说那是灵魂！
今天一早过来就要拍灵魂。
其余#
30340;工作人员已经得知昨天有三个人因为被王导临时点将，已经算是半只脚迈进了大佬们的视线，顿时引发了他们积极向上之心！于是拍一口唾沫，比拍一堆金子都郑重。
调出来了跟昨晚一样的光线后，两个替身上去，一个站一个坐，照着梁平刚画出来的分镜本摆动作，地上有调好的一块唾沫，当然不是人吐的，人吐的坚持不了太久，是加了胶调的，柳苇扭头一看，发现似乎在很多食物中见过，叫卡拉胶。道具组调好胶后，拉出许多气泡，倒在地上，修形修了半天，瞧着像那么回事了，再请王导指正。
终于，一切搞定，十一点，在王导的指导下，由梁平执镜，拍了这灵魂的一幕。
柳苇：“……”
拍完，广告就完了。
工作人员们没有挣到更多表现机会，走时都有点不太甘心。
王导已经开始着手制作了，他带着片源回老家央视制作，那里什么都是齐全的。
梁平要跟过去学习，陆北旌戏瘾犯了也跟了上去，柳苇对这个广告的前景很不看好也跟了过去。
于是，一群人站在王导身后，在央视的格子间里，看王导制作。
说是格子间，但比格子间高级很多，靠墙摆着许多不认识的机器，还有一个本来是这个格子间的主人的央视工作人员，被王导赶起来，苦哈哈的在一旁：“王老师，您让我来嘛，您指挥我，您怎么说我怎么做嘛。”
王导：“没事没事，借你的椅子坐一坐，反正你现在不剪嘛，我很快的，很快的。”
确实非常快。
王导把片源导进去，简直是像吃饭喝水一样，仿佛所有的素材都在他心里剪过几百回了，他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怎么剪。
先转源，剪，拼，剪，拼，剪，拼。
然后，王导搞了个黑屏，往里加字，字体都是很普通的印刷体，有的大，有的小，在屏幕上摆一摆。
柳苇就看到了很多本来应该有的台词，但显然王导顺手就给改了。
“流产手术这么贵啊，我听说吃药就能流。”
“我们也没说不做啊，做，做，就是先问问。”
“大夫，您能顺便再给她做一个□□吗？这个简单吧。”
——大夫：这又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大妈，这是手术啊。
“你为什么总是打我？总是打我！”
“小贱人！骚货！你怎么这么会啊！你怎么不去卖啊！”
“啊！！！！”
这些文字就够触目惊心了，幸好没真让她当台词演出来。
搞完这些，又拿到另一个格子间配乐。
王导不愧省钱先锋模范，他用的是京剧戏曲里的过门、鼓、二胡等。
怎么说呢？便宜是一回事，另一个就是柳苇在听到这些戏曲专用的音乐时，突然就没那么害怕这个内容了，她懂，配乐可以引人入胜，但王导用在这里是为了降低现实感。
王导搞完这些，已经错过午饭了。
但其实也没错过太久，没人相信，王导修片加字幕加配乐，全部时长一小时二十分钟。
之后，王导就把这个交给陆北旌了。
王导说：“你们先看一看，尽量想办法播出来，说明会我也去
，到时有问题我可以帮着解释解释。”
这个广告说到底没花多少钱，不管是租的棚还是雇的各组工作人员还是器材，因为时间很短，所以可以说是相当省钱的。就是柳苇在这里的片酬也是象征性的收了五万块，以她现在的身价来说这是白菜价了，而且收了这个钱之后，路露在问过她后，转手就又捐出去了。
但这个广告在投入上却并不比电影少，为了争取各部门的支持，为了争取广告时段，路露这段时间没少跑。
听说拍完了，见陆北旌拿了过来，顺手就要放出来看，看到后面还跟着梁平和柳苇，就让秘书送咖啡和饮料进来。
看完，路露半晌没吱声。
柳苇看看左右都不说话，这又是她的广告，她私心里是想向着王导的，就主动说：“这个广告挺好的吧。”
陆北旌看了她一眼，笑着接过来话题，对路露说：“是有点尖锐了，不过也未必过不了，要不然就先办个看片会，我们再敲敲边鼓。”
路露叹气：“那我们就试试。”
说是看片会，但这只是一个广告，根本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项目。
不过路露办得很郑重，特意让人把公司的会议室给重新布置了一遍，桌椅和投影都重新置办了，再下帖子请人，从金主杜海丰，到央视广告部的人，到妇联，到公益组织，总之有关系没关系的都拉来了。
杜海丰今天是来站台的，他跟央视广告部的人很熟，每年至少有两三个广告是要在央视放的，这样一个大财主在，今天话就比较好说了。
杜海丰也早就说好了要捧柳苇，今天既然是来帮忙的，就准备好了撒钱，还拉来了另外两个财主，也都是有做广告的需求，央视虽然不缺广告，但财主跟财主还是不一样的，像杜海丰这样投资以亿为单位不眨眼的，那也不是天天能遇见。
王导也来了，王导还拉来了几个编剧导演。
路露出于客气，给柳苇的几个老师也发了邀请，结果许老师和李老师都来了。
最大的会议室本来就是准备开大会用的，年会什么的，地方足够宽敞，这么多人坐着也不嫌挤，旁边摆了矿泉水。
路露让柳苇上去做个简单的介绍。
柳苇：“我？”
路露：“你。我和陆北旌上去都不合适，王导也不合适，这是你的广告，你想让这个广告上，就说点什么。”
柳苇就拿着话筒站在了大家面前，她看着下面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有的对她面露微笑（金主：杜海丰），有的面露怀疑（许老师、李老师），她迅速镇定了下来。
“大家好。我叫柳思思，是一个新人。大家可能都不太了解我，我的家庭是很畸形的。”柳苇看着妇联的那两个人，专注的对他们说：“我的家庭跟普通的家庭不一样，父母从来不像父母，所以在拍这个广告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表演正常的家庭，我只能用我自己的理解去演母亲和女儿。希望大家在看完之后，能多给我提意见，帮助我改正和学习。谢谢。”她鞠了个躬。
她下来
后，路露打开了投影。
灯光变暗，广告开始。
开始就是文字，黑色的底，白色的字，一个旁白的配音是柳苇。
她说：“为什么要上学？大学毕业还不是要嫁人？我早点生孩子，身材恢复得更好！”
然后就是柳苇饰演母亲，扛着肚子，得意的望向镜头。
跟着就是超市的工作证，坐在地上吃简单盒饭的小女孩，黑夜中骑着电动车带着孩子送外卖的女人。
到这里，都还算正常，大家的表情也都还正常。
然后就是京剧里的过门，紧促的鼓点和锣。
跟着配乐响起的是巴掌声，大声的尖叫和哭喊。
黑底白字又出现了。
母亲在骂：“贱人！骚货！你怎么不去卖啊！”
女儿在哭喊：“你总打我！你为什么总是打我！”
“我养你这么久了，你花我多少钱你记得吗？”
“天天只会花钱，别的什么都不会干！”
“爱读不读！早点工作更好，我早就不想供你了！”
“滚，滚，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我再也不回来了！”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门响。
画面再次出现，是一扇旧门。
画面渐渐放大，开始环绕室内，比起之前照片中的房间，现在这里的东西更旧了，也更多了，房间更脏了，连床上都堆满了衣服和课本。
一个女人出现，是扮老的柳苇。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柳苇了。
首先是肤色，肤色腊黄且不均，眉毛和发际线都修过，头发也做过处理，肩膀垫高了，背也垫了，看起来人就老了。
但让人感到不一样的是她的眼神。
她的眼神很漠然，非常有年龄感的漠然。
被王导拉来的导演和编剧立刻把头转来转去找柳苇，看到她之后笑着点点头，再跟王导说悄悄话。
后面，邻居传来春晚报幕的声音，显示这是在春节。
柳苇拿起女儿的学生证，轻蔑冷笑后扔到桌上，再拿起手机刷抖音，全程保持着高度的一致。
她没有一句台词，却在这十几秒里塑造出了一个鲜明的中年女性形象，让人能很快的跟前面文字中的母亲联系起来。
这就是她，一个对女儿不好的母亲，她刻薄，浅薄，贫穷，短视，也不够善良。
门被敲响了。
柳苇抖了一下，等了一分钟多钟才若无其事的去开门，又让观众看出来这个家里只有她自己，半夜敲门，让她不安害怕了。
她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小心翼翼的从楼梯下去，结果却在楼梯拐角那里看到了一个坐在地上的身影。
是女儿。
可她没有关心，没有担忧，而是像是看到了什么丑事一样，生怕被人发现，一声不吭的赶紧把女儿拉回去了。
她轻轻的关上了门，生怕让邻居发现，但转过身来，女儿却吓得动也不敢动，生怕挨打。
柳苇饰演的女儿畏惧母亲，一边解释，一边焦虑#
30340;捧着她巨大的肚子。
母亲轻蔑又暴燥，但她此时却是唯一能帮女儿的人，她会不会帮呢。
到这里，大家都被吸引了，会议室寂静无声，没人讨论，没人说话。
来到医院，母亲拉着畏惧的女儿。
画面再次变成了文字版。
母亲嫌流产费用太贵，发现不能便宜后，又期望能多占些好处。
最后是手术室前巨大的广告招贴画，一边是性卫生、性健康，一边是母婴健康。
王导把最后一个镜头凝注在一句医院写的贴心提示上。
——关爱女性，从女性健康做起。
广告完。
整个广告并不长，也就两分多钟，全是柳苇的独角戏。
杜海丰当然喜欢这样的广告啦，看广告完了还鼓起掌来。
鼓掌这种事有从众性，一个人鼓，很快所有人都在鼓。
柳苇紧张的又上前，给大家鞠躬道谢。
看到是她出来，熟知挑刺原则的肯定明白，她就是个小兵，她出来解释得不对的，大佬再出来解释，不然一开始就是大佬出场，别人挑大佬的刺，那大佬多没面子。
路露让柳苇上，一来是想让她扬名，露面是能给人印象的好事。二来是不方便让王导出来挑大梁，本来也不是人家老爷子的事。最后，他还不如柳苇呢。柳苇算是影视圈里的新人，而且是很有前途的那种，在座的都跟影视有些关系，对她会更宽容些。他要是在上面，这下面的人没几个肯给他面子的。
综合起来，柳苇站上面是最好的。
果然，半天了，才有一个妇联的人出来说：“广告是拍得很精采的，但其中的母亲和女儿和形象是不是过于负面了？我们还是希望能更弘扬正面形象的。”
柳苇马上回答：“您好。您说的有道理，只是我想，如果是优秀的女性，善良的母亲，她们是不会犯广告中的错的，就是出了错，她们也会自省，也会自我拯救，因为她们知道什么是错，什么是对。这个广告，我是想给那些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对错的女人看的，她们可能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对错，怎么做才是对，长大以后还是不懂，老了以后也不会懂，这样的人教育出来的孩子，可能也不会懂。她们看了以后，不求懂不懂道理，但可能她们会害怕广告中的结果，从而学会一点点保护自己的方法，比如学会正确避孕，比如知道流产要找正规医院。我只想告诉她们这些。”
妇联的人听了她的话点点头，坐下跟身边的人继续讨论。
除了广告中的形象确实有一点争议之外，别的就没什么问题了。
路露举办过看片会后，又亲自带着广告送审，前后折腾到过年才终于跑下来。
路露：“央六愿意放，就是放《夏日》前后都放这个广告，其他台还在跑，我觉得除了央视，地方台也可以跑一跑。”
陆北旌：“你看着办吧。慢慢跑，不必急于一时，今年一年能跑下来就行。”
路露喝了口水，说：“还有就是，春晚那边想让你去出个节
目，我觉得唱歌就行，唱个拼盘歌，你和苇苇都去。”
陆北旌：“现在？节目不是都定了吗？”
路露：“保不准到时就有临时被刷下来的。而且拼盘歌谁上都行啊。”要不是现在闲了，他也不会想起来把人往春晚里塞，上半年忙成那样，谁知道有空没空呢。
陆北旌无语，没想到路露去跑广告，竟然还把他和柳苇塞春晚里去了。
陆北旌：“该给你加工资。”
路露笑：“谢谢老板。”

第156章 前浪
柳苇接到了新工作：春晚唱歌。
她：“……可以不去吗？”
她有点腿软。
春晚啊！在春晚上唱歌，她真的能唱出来吗！
她是在陆北旌的家里练歌，地下室就有练歌室，还请了一个声乐老师。
陆北旌跟她一起练，正在默记歌词，听到她的话就说：“别担心，还未必能上呢。”
柳苇第一次听到一个关于工作的坏消息反而放松了下来。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老师就要来了，她也只好先坐下来背歌词，不过心里一直记着这个事。老实说，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前，她还想着那个广告，因为听说不太顺利，但听说要上春晚，她就一点都想不起来广告了。
“大露哥也太厉害了吧，他是怎么把这个事跑下来的？他在春晚认识人吗？”她最好奇这件事。
春晚啊，七月份就开始选节目了，现在都十二月了，节目单应该已经确定了，他们俩是怎么塞进去的？
陆北旌知道春晚运作的流程的，他深沉道：“应该是靠砸钱进去的。”
柳苇：“砸钱？？？”
等声乐老师走了以后，路露忙完了过来看看他们俩，顺便给两人带了点烧鸡肘子之类的下饭菜，柳苇才知道她是怎么进春晚的。
路露：“杜先生掏了赞助费。”
柳苇小心翼翼的说：“原来是杜先生啊。”
她已经认识杜海丰了，这位杜先生一力承担了《武王传》的投资，在项目拖了四年时都没有后悔要撤资，实力非常雄厚，而且他跟陆北旌的关系特别好，《夏日》也是他投的，听说《汪汪汪》也有他的投资，只不过可能不太看好她，所以还有别的投资人分担风险。
她佩服的看陆北旌：“陆哥，你的投资人真厉害。”
路露复杂的看着她，对陆北旌说：“不过，这次你是托苇苇的福进去的。”
柳苇赶紧扭头：“托我的福？？？”
事实正是如此。
杜海丰一听说路露想把柳苇和陆北旌塞进春晚，并且已经做好了导演组和筹备组的工作，万事具备，只欠掏钱，立刻义不容辞的把钱给掏了。
对他来说，柳苇早一日孵化，他就可以早一日赚钱，当然要不遗余力。
而且杜海丰在此时显露出了商人的精明，给一个人掏钱和给两个人掏钱是不一样的，于是他把陆北旌的这一笔给省了，全给了柳苇，并且替柳苇争取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让她成了开场大合唱中的一员。
在春晚中有许多唱歌节目，但其中出名曲的机会不是很多，毕竟在春晚上，气氛比歌好不好听更重要，所以只要弦律和歌词都积极向上就可以了。
这种情况下，合唱节目如果安排在后半段，可能看到的观众不是在吃饭就是在玩手机。
只有开场大合唱，是最有可能观众看到的合唱节目。
假如不能争取到知名曲目，或是与知名演唱家合唱，那开场大合唱是最好的机会。
杜海丰做完这一切后，还打了个电话通知路
露：对不起，兄弟，这回就不带陆北旌玩了。
路露自然百感交集，他能让陆北旌掉队吗？不能。
于是，以前是柳苇捆绑陆北旌，这一回就是陆北旌捆绑柳苇。他确定柳苇已经进大名单了，全力攻关陆北旌，最终让他也站进了大名单中，跟柳苇一起夹进了开场大合唱里。
不过比较惨，柳苇可以自己唱一句，陆北旌和剩下两个人同唱一句。
毕竟人数太多，歌词有限，分不过来，独唱的和合唱的价钱不一样。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一说，沙发上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柳苇是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的脑袋里像一团乱麻，说什么都不对！连她现在在这里好像都不对了！
陆北旌倒是很快就从失落中恢复过来了，他看了一眼僵硬尴尬的柳苇，拿起饮料给她倒了一杯递给她，说：“放松点吧，这种事很正常。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永远喜欢新面孔。”
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是一个比任何一个圈子、任何一个职业都更明显的现象。
杀死前辈的，是后辈。
要是没有后辈，那前辈可以永远活下去，从十七演到七十都行。
便只要有一个同类型的后辈，后辈出头的那一日，前辈立刻就会消失在观众眼前。
杜海丰只是做了最正确的事。他已经日薄西山了，而柳苇还是初升的太阳。捧谁更有利，能获得更大的回报是一目了然的。
说个最简单的比方。今年他三十岁了，去年他跟柳苇搭档演情侣，观众们还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再过五年，他再跟柳苇搭档演情侣，观众就会觉得不太相配了。
所有人都跟他提过，他自己也知道。他成名的太早了，观众眼里，他就是一个青年演员，换句话说，他可以为事业奋斗，可以在屏幕上谈恋爱，可以成为正义化身——但他不能去演孩子爹。
但他已经到了要演孩子爹的年纪了。别看他现在才三十岁，但他要考虑的是十年内的发展，十年后，他就四十了，四十岁的男演员，还在银幕上跟年轻女演员演爱情吗？
就是他愿意演，观众也更想看年轻人谈恋爱。
《武王传》和《夏日》里的形象，其实跟他以前的没太大区别，他仍在吃老本。虽然路露很担心他的“冒险”，但跟他想演的孩子爹这个形象比，他在《武王传》和《夏日》里的尝试根本不算冒险。
当然，不是说他真打算演个孩子爹。但他确实想尝试更有年龄感和深度的角色。
如果他成功了，那他就不用担心了，他真的可以演到七十去。
如果他失败了，那他就转行做幕后，偶尔在自己制作的电影、电视剧中出来客串个角色过过瘾。
他还是希望能成功的。
他看向眼前的这个年轻女孩子，她还没有对舞台和银幕起占有之心，等她想占有银幕的时候，她才算真正踏上了这条路。
“抓紧时间吧。”他说。
柳苇赶紧答应：“好的，我一会儿就练歌。”
不过上春晚之前，她和陆北旌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是的，许多工作。
她现在的工作终于能跟陆北旌差不多了，当然，收入还是天差地别的，但有一些广告都是专门找她的了，不再是必须要跟陆北旌捆绑才能卖得出去了。
首先就是矿泉水跟她续约了。矿泉水推出了新年新包装，特意把柳苇找去拍了一个十几秒视频广告，不上电视，打算就在视频网站、天猫、京东等购物网站做个开屏。
柳苇也不需要演什么情节，就是穿一身红色短裙，扎个双巴尾，在白背景下跟十几个同样装扮的女孩子跳个舞就行了。
她跳了一星期，剪出来十二秒的广告，据说花费超过了八百万。
想起王导拍的广告最后结算账面花销总共才二十几万，而且大头全是外景和器材以及工作人员的薪水，柳苇的五万报酬排在第一位。
这次广告拍摄，她收入是三百万，交税加上给公司和路露的抽成，到手是一百万出个头。路露推荐她开个工作室。
“挂在公司名下，把唐希、小兰和天南的合同都转过去，公司再分过去两辆帕萨特，再在公司楼下给你租个两三百平当工作室地址，这样你以后打酬劳先进你的工作室，再到你的账上，可以少交点税。”路露说。
柳苇对这种开个小公司用来避税的方式有种天然的不信任——她害怕自己被抓。
柳苇：“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路露：“这是合理的避税方式，公司税百分之二十，就算你把员工薪水保险，工作室的年租都放进去，只要你赚得够多，那其实就可以。要知道你现在的税交的快要一半了。”
听起来似乎是没问题的，但她还是害怕。最主要是她现在赚得已经有点夸张了，就算税高，但交了税之后拿到的钱还是很多啊。
而且她现在没什么花钱的需要。
最后，柳苇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不改了吧。”
路露再三确认，她都不想开工作室。
路露回去对陆北旌说：“苇苇是个谨慎的人。”
他当然看得出来，柳苇是完全不懂税法的，正因为她不懂，所以她不敢做圈子里人人都做的那一套避税方法，她不会因为人人都做，就自己也去跟着做。
她知道避开一个她不了解的领域。
与其做出太多改变，不如安于现状。
她觉得现在这个环境很舒适，就不愿意去改变环境。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是所有老板都会喜欢的那种员工。
路露现在就挺喜欢她的，而且是越来越喜欢。
柳苇红得太快了，已经有别人注意到她了。杜海丰只是第一个。
路露做为她的经纪人，并不想成为第一任经纪人。
他对柳苇不像对陆北旌那么了解，有时也会担心这个艺人会不会在红了以后离开他，去更厉害更能发挥她所长的经纪人手中。
所以他希望可以对她更好些，通过更贴心的服务，更关注她的利益，来取得她的信任。
结果他发现自家孩子是一个更无欲无求的，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
之前她在合同上百般挣扎，让他以为她
是一个独立性很强的人。结果看来，当时她只是还不够相信他们，还没有安全感。现在她在公司很有安全感了，就不想动了。

第157章 两个孩子
假如柳苇以为上春晚只是唱一首歌——中的一句而已那就太简单了，她很快得知了关于她和陆北旌的许多计划。
头一项：置装。
路露让孔泽兰拿来了往年迪奥、香奈儿、圣罗兰等品牌的高定裙子，让她挑个合眼缘的，然后他们再根据她挑选的品牌去买今年的高定。
高定嘛，大概就是二十万以上一条吧，上不封顶。
柳苇：“……等等，我只是上去唱一句而已。”镜头转到她身上最多十秒，要为这十秒买一条六位数的裙子？而且路露的意思显然是七位数也可以考虑，只要效果好。
柳苇：“我觉得以舞台效果来说当天不会有人注意我穿什么裙子的。”
春晚都是花花绿绿的装饰，身前身后不是彩带就是群舞，穿什么重要吗！
她拒绝这么花钱！
路露解释：“观众可能不会注意，但媒体会扒衣服的，现在网媒和营销号都很发达了，你就是不发你穿什么，他们也会扒，而且速度很快。”
换句话说，她就是穿给网媒和营销号看的，目的是扒出来不出丑。
路露：“别嫌贵，你陆哥不少高定都是只穿一次的。”
柳苇：“……”
说再多还不是要她花钱！
她拒绝！！
路露很理解她，毕竟陆北旌也有过这种时期，到现在陆影帝都没习惯在置装上花这么多，但为了工作，他都一一忍过来了——那都是货真价实的他的钱。
路露温柔道：“公司有这笔支出，你放心，不用你自己出钱。”
柳苇短暂的顿了一下，然后还是坚定的摇头：“不。就算不能租衣服上春晚，一定要买，买一件差不多的就行了，五千！”柳苇豪掷出一只手，大手笔的说：“五千块！够可以了！”
路露：“……”
他缓缓打量柳苇，突然发现，她身上的衣服还是美斯特邦威和森马同款，最贵的就是当时为了拍《夏日》买的手链，拍完后她就对这条手链失去了兴趣，不再肯花钱买珠子了。
手机是公司配发的，运动服是广告赞助，鞋也是同一个厂家赞助的。
在花钱方面，已经赚进许多个零的柳苇并没有突破四位数的封锁。
柳苇不承认：“怎么可能？我考试花过啊，买书买卷子买平板，几万都花了。还有家里的猫狗鸟蛇，它们才是花钱大户呢。”她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挺能花钱的了。
但除此之外，她确实不需要花钱了。
房是公司送的，家政工资是公司给的，唐希等人的薪水是公司先打到她的账上，再由她的账户自动划转的。目前她账户中最大额的支出是物业费，水电都是自动划转。主动支出中最高的就是各种宠物用品了。
“主要是就穿一次。而且你也说观众不会注意，就是让营销号扒而已，那为什么非要穿贵的呢？”
她还是觉得不值得。
她这边一反对，陆北旌听着听着，也说：“那我也不穿高定了，每次都要为这个花上几十……
万，真的够了，我以前那么多件呢，随便找出来一套穿就行了。”
路露吓了一跳，怎么这边也闹起来了？这就是养两个孩子的麻烦。
他赶紧说：“别别别，我都给你定了，你肯定是阿玛尼了，我还给你定了一套汤姆福特的，都试一试，然后再看要哪一套行吗？”
陆北旌叹了口气，不说话，只去看柳苇。
路露发现了，一个敢反抗，第二个就不老实，一定要把第一个也按下来才行。
路露转过来对柳苇说：“这是你第一回在春晚上亮相，不漂亮一点怎么行呢？要不这样，也不用公司掏钱了，我去找杜先生，看他有没有办法吧。”
柳苇吓得一蹦，公司给她掏钱买裙子还可以，怎么找杜先生掏钱呢。
“不不不不不！”她赶紧摆手，“别啊，人家是投资人，又不是冤大头，怎么能让他来掏裙子钱呢？”
不行，这个钱欠了就说不清楚了。
柳苇的脸色都吓变了，要不是跟路露熟了，真要以为这是逼良为昌了。
路露发现她就是接受不了一条裙子这么贵，这在她的意识里就是不能接受的事，谁掏钱不重要，就是不行。
就跟王导一样，收钱收多了，他就疑心有人要害他了。
在王导和柳苇的印象里，什么东西都有一个价。在这个价格之内都正常，超出太多就不正常。
不正常的东西，他们是无法接受的。
这个是固有观念，没那么容易捍动。
陆北旌也是逼着自己忍，以前是他太不想给大家添麻烦才顺从安排，今天发现调皮孩子敢耍赖！老实孩子不敢耍赖，但他知道什么有好处，他就默默支持上了。
当天晚上，路露硬是没说服成功，临走时陆北旌高兴的自己开车，还让他去把那两西装给退了，不要了。
头一回这么“硬气”。
他跟孔泽兰离开后，孔泽兰说：“要不然就先买回来，钱都花了，苇苇肯定也肯穿了。不然不是浪费吗。”
路露笑着说：“怎么？你还想造反啊，你的顶头上司说不行了，你先斩后奏，那是不想干了。”
他虽然是笑着说的，孔泽兰却马上发现自己犯错了。
她立刻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
路露开着车，也不看她，看路，一边慢慢的说：“我们要把正自己的位置。我跟你，都是服务陆哥和苇苇的，不能因为他们太好说话就本末倒置了，就认为自己能做他们的主了。你可以说服，可以摆事实讲道理，但假如他们就是不答应，你也只能听话。拿谁的钱，服谁的管。不然，看是谁离不了谁。”
孔泽兰犹豫的问：“那要是他们错了呢？”艺人不可能永远是对的，倒不如说艺人一般都在不停的犯错，这才是需要他们专业人士的时候。她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啊。
路露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的说：“他们错了，你去补救，不然要你干什么呢？艺人要是永远都不会出错，自己做什么都行，那你就是司机，就是拎包的，就是个接电话的，你是吗。”
孔泽兰恍然大悟。
路露：“你要做的，是弥补他们的短板，不是去做他们本来就会做的事。像挑裙子这种事，苇苇……
不会吗？她会，那就听她的。以后她要是想挑片，那肯定也是听她的，不会是听你我的，她要是想跟哪个演员合作，不想跟哪个演员合作，那也是听她的。从工作到生活，她能自己做主的，都听她的。当然，遇上需要节食、塑型这种事，她一个人完成不了的，我们可以适当帮忙，但也不能把演员关起来不许她吃一口，这中间的度，你自己品吧。”
孔泽兰懂了。
她刚才就是想把柳苇绑起来不许她吃一口，强迫她接受一条她不想接受的裙子。
正确作法是——
孔泽兰开始在自己熟知的店里找五千这个档位的裙子了。
然后她就光荣的……消费降级了。
用她的话说就是“原来两万以下也有好看的”，让唐希震了半天。
她挑了一平板的裙子让柳苇选，最后挑中一条四千出头的香槟色裙子，很适合用来参加晚会、酒会、年会、婚礼。
当然，上春晚也可以。裙子半长，膝上十公分，模特身高跟柳苇差不多，两人穿上的效果也差不多，不过模特是黑皮肤的，穿香槟色更出彩。
老佛爷的导购看到柳苇，不知是不是认出了她，推荐她买另一双香槟粉的十厘米高跟鞋，然后这条裙子，导购更推荐藏蓝色的。
柳苇摇头，“不行，有粉色或黄色的吗？”
春晚，她肯定不能穿深色，黑、蓝都不行。白色勉强，但不如香槟、粉、黄、绿这种更艳的颜色好。
导购发现她的品味不同寻常，给她找来一条死亡芭比粉色的。
柳苇一看到就点头了，她觉得这一条肯定够欢乐。
导购大概以为她的品味就是这个调的，给她又拿来一条草绿色的，高跟鞋拿了华伦天奴的柳丁鞋，一双草绿一双粉红。
柳苇觉得鞋还是可以正常点的。
她拒绝了高跟鞋——这双鞋竟然比裙子还贵？！
只带着一条粉色裙子回去了。
顺便，陆哥也成功用旧西装顶替了新高定，高兴的好几天都面带笑容，唱起歌来声音都更雄厚了。
路露那边也推辞了杜海丰送来的高定裙子。
他是没料到，杜海丰在决定送柳苇进春晚后就已经准备好高定裙子了，六七条呢，长的短的都有，就是供着柳苇选。
但路露苦笑着说：“管不住了，死活不要几十万的裙子，昨天带着人去买了，就花了不到五千块，鞋都没挑，说穿有的就行。”他亲自给杜海丰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苦出身的孩子，舍不得花大钱，您猜她现在买的最贵的东西是什么？是考试资料。”
杜海丰接过茶，笑道：“倒是心性坚定，这种才是能成大事的。那种一有钱就胡造的走不远。”
路露道歉：“就是让您白费心了，我看都是挺漂亮的裙子。”
杜海丰：“不浪费，拿回去抢着要呢。”
路露：“幸好大品牌都提供改衣服务，不然都是我们苇苇的尺码别人就穿不了了。”……
杜海丰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再小的码，她们都宁可饿自己也要穿上。”

第158章 排演
柳苇很不适应，直到要去排练了，她都有点想逃避。
这三个星期过得相当的忙碌。
首先，她当然要练歌。
歌没什么，并不难唱，词有点绕有点长，但能记下来，问题在于状态。她必须要唱出气势来！
请来的老师很年轻，一问，竟然是民歌硕士！她瞬间肃然起敬！
音乐老师是个小姐姐，非常漂亮，长得端庄秀丽，是军艺团的现役军人哦，气质非常好，是那种在人堆里不看脸只凭站姿就能一眼看出来的。
柳苇自己算是有一定的基础，所以小姐姐带她把歌唱熟之后，就开始扳她的姿势。
小姐姐说：“精神一定要饱满，抬头挺胸，目视前方，眼神一定要有力量。”
什么叫有力量的眼神？
柳苇一时真的想不明白。
小姐姐随即给她做了个例子，眼神顿时变坚毅了。
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等陆北旌过来了，他竟然也能瞬间变成这个状态，神态特别的庄严，眼神一看就像军人，跟小姐姐有异曲同功之处的样子。
小姐姐说：“你是不是在军队训练过？当过兵吗？”
陆北旌笑着说：“以前为了拍一个角色在军队训练了一年。”
柳苇：每天都想跪下。
她觉得，陆北旌真是她在这一行中能遇到的最敬业的人了。
为了让柳苇也能染上一点气质，陆北旌和小姐姐商量了一下，就让她站军姿。
每天练歌时就站军姿。
陆北旌还在她前面摆了一面立镜，让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说：“别动，没人看的时候也别放松，自己心里绷住劲，慢慢的你就懂了。”
还别说，柳苇站第一个四小时的时候就懂了，静静的站着的时候，什么都不做，人心里其实是很乱的，会觉得这样会不会是浪费时间，会想去做别的事，然后就会很累，会想动一动，旁边还有自己家的狗和猫，唐希他们也会偶尔走过去。
但这个时候就是要坚持下去。
要坚持就必须要给自己找一个精神支柱：我为什么在这里站着。
这时候想“我要唱歌”、“我要唱好歌”、“上台了我要表演好一点”等等，都不对。柳苇想的是：我要体会军人的精神，要学习他们的精神。
这点心理转变在这四个小时内就完成了。
期间陆北旌还过来看她，拿着一碗水果块站在她面前吃，发现她不为所动后就笑着点点头，说：“悟了。”
然后就走了。
她就这么一直站着，小姐姐给她上课时她站着，试妆时她站着，后来全妆加高跟鞋表演的时候也这么站着，站了三个星期。
小姐姐说她出师了。
陆北旌也说：“你这样站在队伍中间唱就会出挑了。”
连路露百忙之中赶过来送他们去排演现场时都说，“这是去哪儿又学了新东西回来？看起来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她去排演现场时才知道春晚排演有好几场，有小排演，就是一个节目一个节目的过，还有最后的大排演，全员到齐，舞台灯光美术全都上，转播分镜全真上。
她先去的是小排演场，就排这一个开场大合唱的节目。
她是化好了妆去的，因为那边说也准备了有化妆师，但像柳苇、陆北旌这样自己肯定有熟悉的化妆师的就最好自己化好了再来。
她和陆北旌一车去的，路露肯定跟着，唐希几人和陆北旌的三个助理也全都带上了，一行人按说好的时间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路露这段时间往这边跑得很勤，下车前就对他们说：“早点到了好，不然说好给你们用的化妆间容易被……
人占了。”
下了车，路露一边打电话给这边的对接人员，一边就熟门熟路的把他们领进去了。进去前先每人脖子上挂了一个牌，表示是工作人员。
出了电梯就撞上对接的人了，工作人员是个瘦瘦的小姑娘，一看就是辛苦的打工人，她跟路露仿佛很熟了，马上说：“路哥，到的很及时，那边化妆室刚空出来，赶紧去换衣服吧。”
路露：“多谢啊。”回头叫陆北旌和柳苇：“跟上。”
一行人一路小跑，工作人员领着他们找到门口贴了9的化妆室，开门让他们进去，她站在门口跟路露说：“路哥，换完就去三号厅，对了，给你们的人拍全身照，回头发我微信上存档。”
路露：“放心。”
柳苇和陆北旌分别换上衣服——她先换，他出去，她换好了，他再进来换。
她比陆北旌麻烦得多，她是一条无袖裙子，裙子七分长，露出一截小腿。
怎么说呢？
有点冻人。
陆北旌是男人就很占便宜了，里面有衬衣，里外三件套。
这里，就要表扬唐希同志了。
她不知怎么搜的，在淘宝搜了发热胸罩和毛线短裤。
唐希：“羊绒的，很保暖，苇苇快穿上。”
柳苇穿上发热胸罩和毛线短裤，再套上裙子。
依旧冻人。
这里的暖气十分不足，基本没有，房间里有，走廊里没有，一会儿的拍摄大厅里肯定没有。
唐希拿一件长到脚踝的羽绒服，给她裹上，还不敢穿，怕把已经收拾好的裙子给压坏了，就这么裹着。
另一边，陆北旌也是冻得直哆嗦，小脸雪白，白得透明那种，这时就看出来他是真白了。
虽然他比柳苇多那么一层衬衣和长袖长裤，但仍然还是不够暖。
他也是穿一件羽绒服。
路露想起来要拍照，又喊他们俩把羽绒服先拿走。
“我给你们拍了再裹。”他举着手机说。
两人只好把厚重的、有安全感的羽绒服拿给旁边的助理，站直了让路露拍照。
拍完，路露把照片发过去，说：“好了，走。”
他再领着，把人送去三号厅。
三号厅在楼上，电梯口刚好有一堆人，有工作人员也有扮舞的气氛组，眼前的气氛组显然是一群的，全是小姑娘，梳着大光明头，头发紧紧贴头皮，穿一件奇怪的纱裙，配角有点像牡丹鹦鹉，绿绿红红一大片，别说，站在一起特别的显眼醒目，还有气氛。
柳苇现在还处在半红不红的状态，走路上路人看到可能还要想一想她到底叫什么名字，而且这里的明星太多太多了，都不稀罕了，一眼看过去能看到好几个春晚熟悉的面孔。
实红的是陆北旌，一出来就被电梯口的小姑娘们看到了，一声细细的哇声。
“哇！”
“陆北旌啊！”
“他也来了！”
“他什么节目？”
“那个是不是……”
搭着陆北旌，柳苇也被人看到了，几个小姑娘指指点点的看着她，她笑一笑，很高兴。
电梯一来，门口等着的工作人员和伴舞小姑娘们都让开，让显然是要赶去参加排演的陆北旌和柳苇先上。
路露一路陪笑：“谢谢，谢谢大家啊，我们去三号厅，谢谢谢谢。”
上楼，一出电梯就是三号厅，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这一层的工作人员就很多了，表演的人也很多，能清楚分清两边，没化妆穿便服的都是工作人员，舞台妆加舞台服的全是表演的。
进去后，前面是一片漆黑，正中央的舞台灯光辉煌。
……
舞台极大，上面挑高极高，从上面垂下来的和旁边全是亚克力板做的灯光效果板，现在全是冷光源，安全性提高了不少，不然这么多灯全集在这一个屋子里那是真吓人。
舞台上现在全是站好的伴舞，一排排跟站军姿似的，一眼望去至少五十人以上，舞台有层阶，他们就高高低低的站在不同的层阶上，层阶不同衣服颜色也不同，显然是为了跟后面的背景效果做映衬。
舞台下是导演组的人，舞台另一边也站着几个人，看起来像是跟他们同台唱歌的人，他们穿的不是黑的就是白的。
柳苇从左看到右，再从右看到左，发现了一件事。
好像就她一个女的。
她问路露：“就我一个女生吗？”
路露翻了翻微信，说：“我记得还有一个，我问一下。”
他赶紧问筹备组，那边回的很快。
“不来了。”路露说。
柳苇：“不来了？是有事？”
路露拍拍她，她就不问了。
陆北旌小声说：“应该是把她给撤了。”
柳苇跟他对视了一眼，突然，她明白了。
为了让这个表演只有她一个女生。
这是钞能力吗。
柳苇有点麻了。
杜大老板的“好意”，有点让人消受不起了。
路露把他们领过去打招呼，导演组就分出一个导演助理来领他们去上面站位子。
柳苇站正中间，毫无疑问。
但另一边跟她一起站中间的却不是陆北旌，而是另一个不认识的男艺人。
她在来之前，路露就提醒过她，因为这回陆北旌是被她带去的，所以位置可能会不太好，让她到时别在意。
柳苇就只好装不知道，看陆北旌被领到左边第三个位置站，还对他眨眨眼。
其他表演者也都被领过去站好了。
导演助理在舞台上大声提醒着：“大家都站好了，别动啊，先拍个照存档啊。”
导演助理下去后，一个扛着□□短炮的人过来拍了个照片。
接下来就是站站站站站，走走走，站站站站站。期间放伴奏乐，不用他们唱，只是看舞台效果，后面灯光依次亮起，上上下下的亚克力板升升降降。
再然后，就是让他们拿着话筒，随便想唱就唱，不想唱就对口型，反正不录，跟伴舞一起去歌给走一遍。
伴乐起，柳苇在正中央站着开始边唱边往外走，伴舞跟她一起出来，然后每一拨表演者出来，就跟着出来一拨伴舞。
——她才发现她是唯一唱一整句的，其他人都是两三个人一起唱一句。
但她真唱起来反倒不心虚了，因为一亮嗓子就发现谁是不会唱的，除了她和陆北旌唱的听起来气息足像是个专业会唱歌的，剩下的竟然有几个像是ktv水平，唱起来都快没气了，声音一听就单薄的很，跟陆北旌一起唱的那两个人完全听不到声音，全被陆北旌的声音给压住了。
柳苇暗地里握了下拳头，也擦了把冷汗。
——跟他们比，她好像更有底气一点了。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但导演组不知是不是不满意，让他们休息一下后，让伴舞们换了一拨，再试了一次，这回不用唱了，只走走站站站就行。
后来导演组跟伴舞们磕上了，一会儿加人数，一会儿减人数，一会儿让一排伴舞在唱歌的表演者后面跳，一会儿又让伴舞的全都后退，把空间留出来。
最后柳苇也不知道折腾好没有，因为有工作人员进来提醒说时间到了，要换下一个节目来排演了，导演组就喊了停，让他们都出去。
临走前，导演组把柳苇和站她身边的两个男表演者都叫过去……
，对男表演者说：“你们俩的衣服一个黑一个白，最好统一一下是一个颜色的，不然站在台上太乱了，都是黑的或是都是白的，到时多带几套，真上台前可能还要变。”
那两人都赶紧答应说好。
那两个人走了以后，柳苇问：“我的裙子也要换颜色吗？”
她今天穿的是粉色的，要换也不是不可以，她上回去买还有一件同款的绿色。
导演组说：“不用不用，你这件挺好的，不过也最好多备几件不同颜色的，上台前可能还会有调整。”
柳苇：“有什么要求吗？”
导演组：“这个看你们自己的需求了，想跟后面的伴舞区别开就穿不一样的颜色，只要别奇装异服就行。”
柳苇回头看伴舞，觉得有点难，伴舞们的颜色太多了，有的像金刚鹦鹉，有的像白凤，还有蕃茄炒蛋的颜色，也有像小葱一样绿加白的颜色。
随便吧，不然想完全避开伴舞的颜色就太难太难了。

第159章 新剧本新眼光
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也没办法再去做别的工作了，看剧本和挑男士演的事都暂时停了下来，路露也没再给她接新工作。
他说：“你最近只忙这一件事就行了。”
然后她就真的只忙这一件事了。
首先，小排演结束不等于这个节目就安全了。春晚有真唱和假唱，但这个要看当时的舞台效果，以及歌手的选择。
她这首是开场大合唱，是绝对不容许失败的。导演组们就像有被害妄想症一样，先把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都预设好，再一一排出解决办法。
第一个问题肯定就是到时合唱的歌手中，万一有人当场不能唱好呢，配音肯定要准备上啊。
所以就要先录一遍好的。
她去录音室录歌是录一整首，但到时剪的时候肯定是只剪那一句。
陆北旌也去录了，两人是分开录的，因为两人没有合唱一句，只能各录各的。
陆北旌说：“他们到时会剪在一起的，拼一拼就行了。”
这也没完，很快就到了第二次进小排演场的排练，这一次导演组提前给出要求：今天是要真唱的，要唱整首，可能要唱上好几遍，中途不能休息不会放人去吃饭，大家要提前准备好等等。
柳苇和陆北旌就提前两个小时吃过饭也休息好了，到了排演厅就直接上场唱。
导演在开唱前对他们每一个人都交待一遍。
导演：“唱的时候就直接唱，唱错词或唱跑调都不要紧，摔跤也不要紧，出什么问题都不要紧张，继续表演，听明白没有？大家保持好状态啊。”
柳苇一听就懂了，这是她第一次拍电视剧《姜姬》时导演的要求，就是不管同场演员什么样，你只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位置待着说完自己的词就行。
果然大家一合唱，问题就层出不穷了。
有表演者走错位置挡了伴舞的路的，有伴舞和表演者撞在一起的，当然跑调什么的很正常了，抢拍子也很正常，记不住调没进去，或是进早了，都很正常。
一开始还有人没反应过来，唱错就真的停了，但导演组不管他，其他人也继续表演自己的，机器都开了不可能为他一个人停，最多就是不拍他了，摄像头一移开，他那个位置不入镜就行了，出什么错都不要紧。
第二遍就学乖了，还是有人出错，但出错的人就继续表演，唱成什么样不要紧，自己首先要镇定自若。
第三遍、第四遍，一直到这个厅该换下一个节目排演了，导演才喊停。
刚才出过错的都过来找人道歉，都很有礼貌。
重点：对着陆北旌道歉。
柳苇忍住笑，看陆北旌站在那里身边围着一堆人，他还端着他好前辈好明星的面孔，笑得平易近人。
也有对导演道歉的，导演组忙得脚下起飞，根本没空理这些小明星，笑呵呵的让工作人员把人给领出去了。
柳苇裹着羽绒服，拿着保温杯，也被唐希牵着出去了，回到化妆室换了衣服，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陆北旌也裹得像个大棉筒似的进来。
他是进来了才有空喝保温杯里放的热咖啡。
柳苇已经换过衣服了，现在就是等他换完大家一起走。
唐希问：“为什么要让你们唱那么多遍啊。”
柳苇参加过多次拍摄后已经明白了，她说：“为了防止直播过程中出现问题，拿现在拍的画面填空的。”
直播时不是一定会出问题，但十分有可能会出。直播大厅里挪个机位就行了，转播画面就需要临时有东西可以填，不能让观众发现有不对的地方，比如后半截为什么某个表演者直接失踪了——他可能是摔了个跤还没爬起来。
摔跤太正常了，表演大厅下面为……
了灯光效果，地板全是亚克力板，这种天气，又冷又热，结冰挂霜出水气都正常，滑一下就直接当着全国人民的面劈个叉，观众可能会看得笑哈哈，导演组全体血压上升了。
所以现在拍多点画面存着，到时谁出问题就直接剪进去，保证直播画面完美。
本来以为就一遍排演完就只需要等着最后的大排演了，结果后面她又不得不去了几次小排演厅。
为什么呢？
因为开场大合唱里的表演者们……换人了。
换一个人重拍一次，换一个重拍一次。
可见位置争夺是多么的激烈。
争到最后，导演组先烦了，把陆北旌的位置往中间提，让她和他站中间唱，到时士镜头对着他俩，其他位置不固定的想怎么换人怎么换，反正在旁边，镜头少几个很正常。
去得多了，柳苇跟导演组的人也熟了。导演组不是这一个组，而是好几个组，什么小品、舞蹈、音乐表演等等，各个导演组都有自己的节目要排。
各种明星见得也多了，这才是明星大批发呢。
柳苇这种新出道的新人在这些明星前辈面前都是要认小的，她就去了以后总躲在化妆室里。
她能躲，陆北旌不能躲，他的名气大，出道早，等于他认识的熟人也多，这些人都需要去交际应酬。
陆北旌被问的最多的就是下一个项目。
《汪汪汪》是已经决定要拍了，导演士演基本都齐了，只剩下男士角现在还在天上飘着。
陆北旌也就实话实说，导演不能换，女士角不能换，男士角要演要试镜，不保过，投资钱已经够了，不接受投资了。
关于他的下一个项目？
陆北旌客气的说：“还在评估。”
就是没有。
他完成了两部电影，心满意足，现在是宁缺勿滥。
在这里仍然有人给他递本子，他也就客客气气的听一听，要是真有本子——不是说有本就是有本的，很多递过来说是有本要拍了，结果本子还在编剧的电脑里，可能只有一个名字，可能只有一个大纲，可能连大纲都没有。
真有本子递过来了，他也就看一看。
他看完，也让柳苇看，让她提提意见。
柳苇自己躲化妆室，让他自己去外面应酬，同为社恐，她有一点点愧疚之情，看本子时就很认真，提意见时也很认真。
但陆北旌不要她像写作业一样认真，就让她直接说。
陆北旌：“你就当你是个观众，是个网友，看到这样的电影简介，你看你想不想看。”
柳苇看着手上的两个本子陷入沉思。
第一个本子是悬疑片，很简单的人物关系，就是夫妻。妻子死了，丈夫是凶手。丈夫有个小三，两人商量好要杀妻骗保。中间省去一些无意义的内容，结局是妻子没有死，妻子发现丈夫想杀她就逃走了，结尾时回来了，夫妻双方去和平的领了离婚证，妻子说祝你幸福，丈夫扔掉离婚证去追妻子了。
柳苇：“……”
她有一句垃不知能不能讲。
她觉得这个本子她的同学也能写出来。很明显，拿夫妻小三这种吸引眼球的东西出来就是因为它吸引眼球，但这在不成熟的学生身上很正常，放在职业编剧身上就不正常了。她怀疑这根本不是职业编剧的作品，而是投资人亲自下场写的吧。
而且，悬疑。一听就是三流烂片预定。
再加上结尾，回归家庭的戏码——能不能不要强观众啊。
第二个也是悬疑片——她怀疑最近悬疑元素是骗投资人的新流量密码。
这个是古装悬疑。
皇帝死了，结果从后宫到前朝没人觉得不对，全都顺顺利……
利的让太子继位换新皇帝了，好像没一个人伤心难过。
结果皇帝不是寿终正寝，他是被毒死的，但可能是皇后杀的，也可能是太子杀的，还可能是太监总管杀的，最后大臣也有可能杀皇帝。
最后，皇帝是自杀的。
柳苇：“…………………………”
她把第一个剧本略过，重点是第二个剧本的结尾：“皇帝为什么自杀？”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后面没有内容了十分不想接受！
你不能在电影结尾处说皇帝自杀了就结束了啊。
陆北旌很平静：“他们说这是第二部 的内容。”
这破本子还想拍第二部 ？
柳苇震惊的发现，陆北旌好像是有一点兴趣的！
她赶紧说：“你不会想拍这个烂本子吧。”
陆北旌很认真的问她：“你觉得不行是吗？哪里不好？”
柳苇更震惊了：“它哪里好？”
陆北旌沉思道：“我觉得它要是好好拍的话，是有可能是个好片的，会引人思考。”
柳苇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了，她迟疑道：“……呃，会吗。”
她要是在电影院看了这个电影，可能会激情写三百字小论文骂吧。
陆北旌反问她：“你觉得《武王传》哪里好？”
柳苇明白他的意思了，《武王传》的内核特别简单，但这么简单的内核竟然是一个上亿的大项目——她恐惧的发现影视圈拍大项目时，好像真的不会经过太多思考吗。
“但《武王传》是个正常的故事。这个不是。”她说。
陆北旌：“你觉得《武王传》正常？”正常到男士角色内核逻辑难产到整个项目差点完蛋。
柳苇：“可我觉得挺正常的啊。”爱情嘛，哪里不正常了，这不是历史幻想爱情电影吗，人物是真实的，内容是虚构的，看起来有美感又爽就行了。
陆北旌没有反驳她，因为这正是他与柳苇不同的地方。
他现在的眼光觉得《武王传》不是一个正常的本子，这个悬疑片反倒是一个正常的本子，因为里面的人物逻辑是可以成立的。
皇帝被毒死了，谁害了皇帝？又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这是可以深挖的，最后皇帝竟然是自杀的，这又可以再挖一下。
但他现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光了，连路露都不行，因为路露只会想办法把这个本子给运作到可以成功，却不会去挑这个本子的毛病。
梁平、王导……他身边的业内人士他都信不过。
只有柳苇，她是他身边在这个行业里的“生人”，她对这个行业还是一无所知的，她的眼光还没有被影响转化。
只有问她才行。
果然，她投了反对票，而且是完全没有一点折扣的反对，看她的样子，好像他是脑子有问题才想拍这个本子。
他想知道他跟她的差距在哪里。
他问：“你觉得这个本子有问题在哪里呢？”
柳苇：“哪都有问题啊，我不关心这个皇帝为什么死了，他已经死了啊，我对皇后太子也不感兴趣，对太监大臣也不感兴趣，整一部电影，最后皇帝是自杀的，那我看它干什么，它要是最后找出谁杀了皇帝，再解个谜说为什么杀皇帝，为什么所有人都没反应，那大概也就是个普通水平吧，属于我特别闲，然后电影票9块9，我就去看的那种电影。”
她下了定论：“这个本子看起来就很沉闷很无聊。”
这天回去后，他把路露叫到家里来，把这个本子给他看。
路露看了说：“这里面的演员都请大腕，应该可以。”
陆北旌：“你觉得这部电影会好看吗？”
路露：“肯定好……
看啊，多请点明星，而且古装片一直有市场。”
陆北旌：“可是苇苇说这会是一个烂片，她觉得无聊。”
路露听了后，认真想了想，投降道：“我很久没看过电影了，最后一次认真看电影还是大学时，说真的，你让我说现在市面上的电影好不好看我都分析不出来，我最多能说出它的宣传啊运营啊好不好，影片内容好不好，我就真说不出来了。苇苇说难看？”
陆北旌：“她说电影票9块9，她又超级闲，她就去看。而且结尾还要改，要是直接上皇帝自杀的结尾，她就上网写小论文骂电影。”
路露笑起来，笑完，他认真想了想，说：“那就换个本子吧。”
做一个项目首先要看好它。现在柳苇投了反对票，陆北旌自己又没自信，路露在这方面是有点迷信的，他相信演员本身的判断远胜过自己的判断，陆北旌和柳苇现在都红了，两人都是有好运气的人，既然柳苇说不行，他也不愿意陆北旌冒风险。
陆北旌问：“她的男士角选好了吗？”
路露苦笑：“没有，现在正在向外面找人。还有韩国明星和归国明星递过来，不过我都给拒了。”
陆北旌：“让苇苇看看我的本子吧，让她来挑，看能不能挑到她喜欢的本子。”
路露愣了一下，没反对，只是问：“你现在这么相信她的眼光了？那要是挑的不好怎么办？”
陆北旌：“她挑出来，我们聊，我想看看她的着眼点在哪里，跟我现在的区别又在哪里。”

第160章 读剧本之我见
路露特地找上柳苇，请她给陆北旌挑本子，都不是让孔泽兰过来说一声，而是他亲自来。
柳苇当然也郑重其事的保证绝不让任何一个本子从她这里泄露出去。
她对路露说：“大露哥你放心，这个平板我肯定自己带着，谁都不给，开锁要用我的指纹，用照片都不好使。”
路露说：“不是那个原因，当然你这个保密意识很好啊，保持下去。我来找你呢，是先给你打一个预防针，你陆哥最近可能会常常来烦你，你多点耐心陪陪他，让他少点焦虑。”
这是路露不敢找心理医生确认，但一直以来都隐隐约约的担心。
他觉得陆北旌有点太逼自己了。
不看一般的明星，顶尖的明星大多都会想办法排解自己的焦虑，这个焦虑也很简单，那就是怎么面对地位逐渐下降的自己。
顶尖的明星大多数都曾经攀登过顶峰，而他们无一例外的，都要面对自己逐渐从顶峰走下来的一天。
而没有任何一个明星是愿意接受的。
不接受能怎么办？
圈里的人各有各的出路。
有投身宗教的，也有投身金钱的，也有不死心使劲整容想捉住青春的小尾巴的。
怎么说呢。
有好下场的不多，大多数都是坏例子。
也有一心一意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混的，当演员不行就当老师开学校开公司自己当老板，不过那时人们就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名字了，也不会再关心他们的死活了。
路露其实也没有办法，他自己都是靠着陆北旌，当然没办法给他提什么专业的建议。
他不可能建议陆北旌去开连锁店，或是去搞房地产，他也不可能建议陆北旌皈依佛门，他更不可能把日韩的整容医院的名目拿给陆北旌看。
他能做的就是陆北旌想拍什么项目，他就帮他做到。
新人辈出啊。
每一天，陆北旌都处在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中。
他怕的不是自己不火了，也不是他变老了，观众不喜欢他了，他怕的是没有戏拍。
但这个圈子里就是这样的，当他不火了，变老了，哪怕他还能演，戏也不会找他了。
所以他现在就是饥渴的想在还能拍的时候，投资人还愿意投资他的时候，把能拍的戏都拍了。
有点饥不择食了。
但路露也没办法。他身处在这个圈子里，深知营销的重要性，可以说一个项目成功的原因有八成都在营销，剩下两成才是其他。市场的不可预测让人们更加迷信可以控制的变量，比如明星大腕，比如营销出来的热点，将不可预测的部分给挤压到最小之后，项目成功大赚的可能就更大了。
但有时市场就是这么不给人面子。
之前陆北旌脱离大导说要自己搞片子演，其实业内很多唱衰他的，都认为他离了大导肯定就不行了。
《武王传》能成功诞生有很大的运气成份。
杜海丰想投资影视，打算给陆北旌“雪中送炭”。
陆北旌为了得到杜海丰的支持，在《武王传》上多次让步，将制作几乎是全部交了出去，对影片的把控接近于零——不然那个剧本也不可能出来。
最后，也是最幸运的。
他们找到了柳苇。
柳苇不止长得漂亮，她还有才。她的才华灵光与《武王传》发生了美妙的碰撞，才让一个几乎所有人都快失去信心的项目最终成功了。
路露自我感觉井不是一个迷信的人，至少在这个圈子里，他不迷信。
陆北旌也不迷信，从不拜佛求神之类的。
杜海丰这个大老板也不迷信，他更多的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
但在柳苇身上，路露不止一次觉得她有运势。
陆北旌也感觉她的眼光更好。
杜海丰早早的决定投资她。
这让路露不由得更加“迷信”起柳苇来。
陆北旌想让她看剧本可能只是想找另一个视角。但路露却是相信，柳苇真能挑出好剧本来。
就算她挑不出来，她对陆北旌也是确实有益处的。
路露对柳苇说了很多很多，替陆北旌讲了很多好话，让柳苇恍然觉得自己不是在挑剧本，而是准备去慰问空巢老人——她已经连陆北旌上大学时的事都知道了，全是路露提前给她打的预防针。
就是想让她对陆北旌好一点，如果觉得他哪里做得让她不舒服了，就让她多包容包容。
柳苇被路露握着双手，茫然的点头：“好的，大露哥，我一定好好照顾陆哥。”
等她见到陆北旌，眼神中不免透出一丝小心翼翼。
她温柔问：“陆哥，你有没有什么好看的剧本借我看看？”
陆北旌说：“先不看新的，上回让你看的那个皇帝自杀的剧本还记得吗？”
柳苇：“……哦，你还记着那个本呢。”
路露倒没让她说瞎话，在剧本的问题上，路露对她的要求是实话实说。
于是柳苇的表情就很真诚——你怎么还没忘了那个烂本子？
陆北旌：“我后来又跟那个导演通了个电话，问了他关于这个皇帝自杀的事。”
柳苇：“……哦，那他怎么说？皇帝为什么自杀？”
陆北旌：“他说，皇帝自杀是因为他是个抑郁症。”
柳苇“…………………………”
惊天大烂本出现了！！
柳苇艰难的说：“那他拍这个电影是为了让大家关注心理健康？”
陆北旌：“他说下一部还没想好。”
柳苇深吸一口气：“陆哥，我觉得这个导演就是在瞎胡扯。他写这个皇帝是抑郁症是为了趁现在的热度，现在心理健康很有流量你知道吗？抑郁症都快人手一份了。这个要是拍出来绝对会被骂上天的。”
陆北旌：“但我觉得这个本很有意思。你看，普通的古代片太多了，他就搞了个与众不同的，这样演起来才有意思啊。”
柳苇突然就搭上了陆北旌的弦了。
他是想找平凡普通的剧本中的不平凡不普通。
这个思路是没错的。
她在上剧本课时，老师就说最重要的是人人都写的题材，你能写出不同来，那你这个剧本才成功。
所以，陆北旌也是用这个思路去挑本子的，于是大量的普通正常的本子被他给略过去了，能入眼的都是不普通不正常的。
比如《青蛇》，在白蛇传的基础上，头一次有一个剧本不是写白蛇和许仙，而是从青蛇的角度写这个大家耳熟能详的故事，这就是它与众不同的地方。
熟悉的故事内核让观众们在看的时候没有门槛，新奇的角度和解读充满新意，《青蛇》就是这样一个成功的剧本，也是原著被找到的原因。
——但像这样的沧海遗珠太少了，大部分的想写不普通的剧本都是烂片之王。
柳苇想了想，说：“陆哥，我们先来看看其他的剧本吧。我懂你想找什么样的本子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好几个t的本子。
……
因为陆北旌这两年上了两部电影，成绩都不错，一个古装一个现代，一个商业一个社会，充分证明了他还能演，于是剧本就如雪片般飞来了。
一些瞎递的，递来的人或公司没有资质的都被路露带着公司的人事先剔出去了，留下来的都是版权没问题的。
柳苇还看……
到了一个“纯爱”文件夹。
她当然知道纯爱是什么。
——但她没想过，陆北旌竟然考虑过拍纯爱。
可见他的底限是多大。
这样她也放心了，可见不管她挑出什么剧本都不会比纯爱更夸张了。
剧本有的是给大纲，有的是编剧写好的半几幕，有原著的也是给原著的前几章。
读起来多多少少是有点累人的。
她建了两个文件夹，一个是“不可”，一个是“还行”，本来还想建一个“优秀”的，但看了几个后发现不着急，等真碰到一个优秀的本子时再说。
陆北旌看本子比她慢得多，一天过去，发现她已经看了二十多个了，而且大部分都在“不可”这个文件夹内。
家政阿姨做好饭就走了，两人坐在餐桌上吃饭。
陆北旌一边吃，一边分心的拿平板看她扔到“不可”这个文件夹里的本子，问她为什么这些不可以。
陆北旌：“你是怎么挑的？”
柳苇想了想说：“看我想不想看下去。”
陆北旌在其中看到了他非常看好的一个本子，挑出来问：“这个《铁路工人的一生》为什么不好？”
柳苇：“因为我觉得不好看啊，他开头写的是婆媳关系，但问题是他无条件维护婆婆，指责妻子，井认为这是这个角色忍辱负重的一面。”
陆北旌有点茫然，他努力理解她的话：“家庭关系确实是一个难题，他的家庭如此复杂混乱，他肯定是觉得难过的。”
柳苇：“他无条件维护婆婆指责妻子啊！受委屈的是妻子，他一个拉偏架骂人的凭什么觉得自己忍辱负重啊。”
凭心而论，这个本子确实是在一堆烂片中，有闪光之处的了，因为显然它是有内容的，不是瞎写。
大纲写的是一个铁路工人的一生。他早年上铁路学校，后来接了父亲的班，父亲癌症去世，他和母亲、妻子、女儿一起住。
他在铁路上工作，时常跟车，平时很少在家，工作很辛苦。妻子工作也很辛苦，女儿读书成绩一般。
开头第一幕就是他在火车上打盹，到站后可以回家了，就赶紧跟工友们把列车收拾一番，在夜色中骑自行车赶回了家，当时是凌晨四点，家里人都睡了。
他在厨房下了一碗面，吃完收拾好厨房才回房间睡觉。第二天早上就被家人吵架的声音吵醒了。
起因是妻子给女儿买了一辆上学的自行车，有点贵。婆婆嫌太贵了，想把车给退回去，自行车行肯定不给退啊，婆婆又生出一招，她把这自行车给卖了。
一大早的，婆婆就把车推出去给买主了，其实就是一条街上住的。
妻子早上起来后发现女儿上学的车没了，出去一问听说是婆婆推出去了，再一说竟然是给卖了，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男人被吵起来后维护婆婆，也说女儿上学不必骑太贵的自行车，坐公交车就行，不然就骑他或妻子的旧车，没必要非买一辆新车。大早上的所有人都赶着上班上学，他把妻子推出去，把女儿也送出去，再回来安慰婆婆。
婆婆把卖自行车的钱拿出来，他推回去说：“妈你留着吧。”婆婆就收回去了，虽然这买车的钱是妻子掏的。
等晚上妻子和女儿回来当然会接着吵，他就先制止妻子不许她再吵，再逼女儿承认她不要自行车，他对妻子说“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你让我清静清静行不行”，他对女儿说“你学习成绩这个样子，自行车骑那么好的干什么呢？要是你能得年级第一，我肯定给你买，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但平时还是不要攀比这些身外之物的好。”
把妻子和女儿都说哭了以后，他背过身去感叹家里没有宁日。
柳苇，拳头硬……
了。
当然，这个本子也有优点。它的优点在于它写了这个铁路工人的一生，从铁路提速到建特快到建高铁，最后这个工人在退体之前，因为身体素质和技术水平跟不上，已经退了一线，只做一些简单的后勤工作了。
从结尾看，它是有升华的。是从一个小人物看一段历史的变迁。
柳苇一方面觉得这个剧本要拍，人物要大改，或者就算保持这个剧本原汁原味的人物特色，但故事的视角里必须不能表达出对他的做法的支持和赞美。
但她怀疑陆北旌会找一个编剧真的来照她所想的改这个剧本。
因为，她觉得，他看不出问题来。
他看不出来，就不会改，或者改得不到味。
那这个剧本的风险就很大了，不如不要。
陆北旌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说：“你认为这个男主角的做法有问题。”
柳苇：“问题很大。剧本的作者对他的这种做法是站在一个讴歌的角度的，可以说从头到尾，这个男主角只要在家庭中出现，就没有做对过一件事。但全删了家庭线也不可以，那故事就太单薄了。全改也不可能，动作太大，可能会影响故事情节的流畅性；增加另一个视角也不太好，因为这明显是一个独角戏剧本。主角只有男主一个人。综上，改不了，就别要。”
陆北旌竟然有点高兴，“你学得不错，说的都很有道理。”而且从改编和决策两个角度解决了这个剧本的问题，改编可能是她跟梁平和王导学的，决策应该就是路露的言传身教了。
柳苇有点脸热，正色道：“陆哥，我知道你会喜欢这个本子，但它真的问题有点大。”
陆北旌想了想，还是舍不得这个本子，说：“我再看看吧，要是能改的话也还行。”

第161章 年会1
陆北旌并不是那么看好《铁路工人的一生》这个本，他有一定的商业嗅觉，很清楚这个本不可能是商业片，但要说是艺术片冲奖，却远远不及《夏日》来得尖锐。假如要比较的话，这个本比较适合放在央视，制作一部类似的电视剧。
他也是这样建议原作者的，让他把这个项目投央视的电视剧部门试试，假如能被选中，那就有可能投拍。
不过央视的电视剧部门近些年挑本子越来越严谨了，这个本就像他说的那样，什么都有，但就是差一点。所以依他所看，央视看中它的可能也很低。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柳苇在肯定这个本的价值的同时——这方面他们意见一致，却在对男士角身上有着如此大的反感情绪。
这对他来说非常珍贵！
因为在她提出之前，他没有看出来男士角身上有这么大的道德瑕疵。
男士角确实在家庭问题上不公正，但他认为这正是目前家庭关系中的常态，所以他的不公正，反而是正常的。
他没想到柳苇这么反感，甚至因此推翻了这个本在她眼中的价值，她认为要投拍必须大改，不大改必定失败。
他找上梁平，让他也看看这个本。他没有提柳苇，只是说让梁平从年轻人的角度看一看这个剧本有没有问题。
梁平看本也很多，大概一扫就断言：“年轻人不会看这个剧，这个本拍剧合适，电影不合适，表达不了这么多，强行升华士题会很尴尬的，拍剧，慢慢磨剧本，倒是还有点价值。不过我估计除了央视不会有频道买，可这种剧央视里多的是啊，他们也没必要去外面买。”
综上，不值得拍。
梁平也是一样的意思，大家都认为这个本看起来很对味，但差了一点，不够优秀。
陆北旌：“你觉得年轻人会不会觉得男士有问题？”
梁平摸不着头脑，他还以为自己看漏了，仔细把男士的戏份再扫了一遍，“什么问题？”
陆北旌：“他在面对家庭问题上不够公正。”
梁平：“啊？婆媳关系？你怎么会关注这个？哦，是苇苇吧，这个本让苇苇看过了。”
梁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笑着说：“苇苇年轻啊，她看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苇苇不喜欢这种男士角是吧？”
他思考了一下，对陆北旌说：“苇苇是年轻人，而且是处在三观比较尖锐时期的，道德感强烈，有点非黑即白。但是整个中国，苇苇这个年纪的人，有她这样的文化水平，她的生活条件，不到百分之一，她这个年纪的人大多数集中在网上，很有社会参与感，在各种网络平台积极发声，但是这个本子，其实不是给他们看的，是给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看的，而他们，恰恰接受的就是这种家庭观念。”
梁平笑道：“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林妹妹说的这句话太真实了，家庭里根本没有公平公正这回事，这个男士角，他的做法就是一个拉一个打，打压妻子和女儿，因为这两个人要靠他生活，孝顺母亲，甚至是愚孝，因为这种处理家庭问题的方式特别简单，简单才有人不停照着去做，反过来要是他维护妻子和女儿的利益，明知道老母亲欺负人就一再教育老母亲，这也不现实，人老就糊涂，这个是生理条件决定的，人老了就是容易变得偏执，因为他接受信息的渠道在变窄，生活空间在缩小，他会更容易放大生活中的小事来确立权威。比如我的父母，一直在要求我跟那谁复婚，一再提一再提，为什么啊？因为这是他们可以控制子女的方式，通过子女听从他们的话来确立权威和家庭地位。我能说我父母不通道理在故意难为我吗？不能。这个本子里的男士角也不能，而看电视的观众们会代入自己，他们会从男士角的身上找到安慰，会觉得他们也没做错。”
……
陆北旌说：“但是，看电影的人群和这百分之一是高度重合的。”
梁平想了想，点点头说：“对。你说的对，他们是现在新娱乐士义的领头人物。不过这个本也确实是不行，除非你想退回去演电视剧。不过你就是演电视剧也不能挑这个本，这个本太单薄了，你怎么着也要搞一个历史大剧演演吧。”
陆北旌笑了：“我倒不想回去演电视剧。”
梁平：“你让苇苇给你看本呢，那苇苇有没有看到合适的？”
陆北旌：“没有，看了两天了，毙掉一大堆，一个好的没挑到。”
梁平笑着说：“这不正好吗，好本子哪那么容易碰到？苇苇的眼光新，让她挑比咱们几个老眼光挑好多了。现在抓住年轻人才是抓住了市场呢。你要是不提，我都想不起来让苇苇来挑本。”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梁平提起陆北旌和柳苇上春晚的事，说：“太光荣了，我就等着在电视机前看你们了。”
柳苇这边，也开始正式备战春晚。
她这边三个助理都没办法放假了，路露也不放假，整个公司除了他们之外都可以放假，正在集体办年货，准备新年聚餐。
为了让柳苇和陆北旌能在百忙之中参加，路露把聚餐提前了，12月23号，包了酒店两层楼加一个宴会厅，请大家去嗨皮。
当然酒会不止是公司里的人，还有合作人，比如杜海丰杜大老板就接到了请柬，路露亲自去送的。
还有柳苇的前老板牛兰山也接到请柬了。
还有柳苇和陆北旌的几个合作代言的公司，也都一一通知到了，不过通知代言公司是为了让他们给餐会掏点赞助，再商量一下明年的代言计划。
柳苇数了一下，她现在身上的代言超过三十个了，她自己都记不住这么多。
这都是她的衣食父母啊。
于是柳苇爽快的定下了年会的穿戴：就穿代言的运动服和运动鞋了。
什么小礼服裙，不穿。
在去参加年会前，春晚导演组找柳苇和陆北旌确定一件事，问他们到时要不要坐在下面当气氛组。
路露说：“就是表演完节目后坐在下面看节目。”
柳苇马上感到荣幸之至！
路露一脸严肃的对她说：“坐下面的话就不能提前走了，必须要坐到零点以后。而且中间不能吃东西，也最好不要喝水，不要上厕所，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镜头会扫到你这边，扫过来时你不在位子上会很难堪，为了保持画面完整，你坐下面就不能动了。”他顿了一下，说“衣服最好也不换，就穿着上台的衣服，方便观众认人。”
因为不是所有观众都认识她。当气氛组就是为了气氛，让观众认为下面全是大腕，哪怕不认识柳苇演的电影角色，记得她是刚才唱开场的人也行。
导演组会挑她一来是因为她最近在网上比较火，形象也比较正面，三来就是她长得漂亮，镜头扫过去会好看。
柳苇：“呃……”
她想打退堂鼓了。
她问路露：“你说呢？我去不去？”
路露说：“我随你。但杜海丰肯定希望你去。”
杜老板。
柳苇一怔。
杜老板正在努力推她，这个她知道，甚至两人之间都没有合同约束，他就在推她了。这让她总有一种想报答对方的冲动。
——可她该不该报答呢。
这个问题让她思考得脑子打结。
她不是不想报答，但担心报答的结果是她无法接受的。
跟她预设的相比，参加春晚当个气氛组辛苦一晚上好像是可以接受的。
她在犹豫，路露说：“你考虑清楚。假如你这一次顺从了他的意思，那……
他以后提出的要求会更多，你打算都顺从吗？”
柳苇被路露尖锐的问题给问住了。
路露：“这一次只是坐在春晚的舞台下，下一回可能就是让你去参加酒宴，或是酒会，或是当嘉宾，当陪客。不要觉得杜海丰会跟你客气，假如他发现你是一个好说话的人，那他绝对会物尽其用。”
路露：“你以后会遇到形形色色的投资人。杜海丰跟他的同行比，已经是一个正直的人了，因为他的脑子里只有赚钱，为人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货色，性格也比较正常。你必须从现在起明确自己的底限，学着跟投资人相处，知道对着他们什么样的要求该答应，什么样的暗示应该装不知道。”他看着她的眼睛，在她想说话时说：“我以后未必会一直跟着你，你可能也会有其他的经纪人，这些事你必须要自己思考清楚，不能全交给经纪人决定。”
柳苇认真思考了一下，说：“春节的时候我要是不去春晚现场，那我也没地方去。陆哥和你都能回家，唐希他们应该也都是回老家过，家政阿姨们也会放假。我觉得，我还是想去现场过年的。”她慢慢的说。
她是自己想去，不是因为顾忌杜老板才决定去。
路露微笑着说：“那我就这么答复春晚导演组了，到时你带个披肩或大围巾，冷的话就裹着。”

第162章 年会2
年会当天，柳苇四点就坐上梁天南的车，一起去年会现场。
梁天南穿着重金购置的阿玛尼西装成衣，打扮得帅气逼人。唐希说这样衬得后面坐着的柳苇更像大佬了。
唐希：“大佬才能随便穿。”她也是穿一件特意买的小礼服。
孔泽兰也是精致礼服加精致妆发，两点就去见化妆师了。
柳苇在后座伸着腿，说：“我工作的时候都是大浓妆，平时当然是淡妆更爽。怎么爽怎么来嘛。”
梁天南回头说：“陆哥的助理说，陆哥今年也是穿休闲服了，以前也是要打扮一下的，今年都没约化妆师。”
柳苇：“因为我啊？”
梁天南笑着说：“都说陆哥被你给带坏了。”
柳苇：“陆哥自己乐意被带坏。”
陆北旌身上的偶像包袱越来越重，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松动了，连路露都说多亏她带的好头，现在陆北旌在别人面前越来越放松了。
路露：“他今年就直接跟他父母说不想回去过年。”
柳苇在父母问题是还是很能跟陆北旌共情的，但她知道陆北旌想挣脱出来更不容易，因为比起她自己的父母，陆家父母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坏”。
柳苇当时就说：“挺好的啊，不想回去就别回去了。不能爹妈忙工作时要孩子懂事听话，爹妈想重温家庭之乐时就要孩子彩衣娱亲吧。感情都是双方的。”
酒店里已经给他们订好了房间，就是预备着大家来参加年会玩得太晚来不及回家，干脆就包了一晚的房间，公司里人人有份，像杜诚伟这样结了婚有孩子的，订的都是套间。
这算是公司给员工的隐□□利了。
这两年大家也确实辛苦了，公司也赚了钱——虽然款还没有打过来，但账面上确实说他们赚钱了。
路露说必须要让员工们高兴高兴，让他们相信公司已经越来越富了。
路露：“这样他们才会努力工作。”
路露带着公司里的主要领导站在酒店门口当迎宾，主要迎的就是各位投资人和广告客户等，也有一些业内人士拿了请柬挤过来，这也都要迎。
柳苇遥遥一看，路露给她比了个手势让她上楼，她就赶紧上楼了。
她可真不想在楼下当迎宾。
虽然论理，她应该去。
在电梯里纠结的柳苇到了房间，不一会儿，陆哥的助理过来敲门送果盘，顺便说陆哥就在隔壁套房。
陆哥助理说：“这一层就住了咱们这几个人。陆哥在玩游戏呢，一块过去玩玩吧。”
这必须捧场啊。
柳苇想起今天她的动画片计划还没有完成呢，玩游戏也算体验人生了，就过去了。
陆北旌确实在玩游戏，不过玩的是俄罗斯方块，没有任何社交性。
柳苇伸头看了一眼，他马上抬头把游戏给她了：“你玩不玩？”
她坐下来：“我不会玩这个。这个太难了，我喜欢抽卡。”
陆北旌就把游戏手柄放下，拿出手机：“那我也玩抽卡，我还没玩过呢。”
她就知道他又把好前辈的面具戴上了。
她问：“一会儿下去年会上有什么玩的？”
陆北旌：“抽奖。游戏机、机酒套餐、手机电脑、首付。”
柳苇第一回参加年会，被这壕无人性的奖品惊呆了。
“首付？”认真的？北京的首付？
陆北旌：“没那么多，一百万，就一个奖，特级奖。当然中了也可以不必首付，想干什么都行，当场辞职回老家都行。”
已经很多了！
柳苇震惊：“有人辞过？”
陆北旌：“辞了，又回来了。”
……
柳苇想想，能体会那个辞职之人的心情。辞是中大奖后太兴奋了想躺平，回来可能是觉得能再中一次大奖吧，只要能参加年会就行啊。
柳苇：“那个人之后又中过大奖吗？”
陆北旌：“没有，那人再回来没过试用期就走了。”
那就是心态还是变了。
钱啊，能瞬间改变一个人。
她莫明有点理解为什么开始他总是担心她赚钱以后会变了。
现在这种状态下，他是有问必答的。
柳苇就继续问她好奇的事。
“一会儿我们下去要应酬客户吗？”来了像杜海丰，要不要敬酒啊。
陆北旌：“有梁天南、唐希他们三个人，轮不到你上场喝。再说今天来的人里能让你敬酒的没几个，全躲过去就行了。”
柳苇：“那你喝吗？”
陆北旌：“我的酒全是路露去挡，他现在也只需要喝几个人就行了，以前喝得多。”
柳苇察觉到他快烦了，赶紧提起他感兴趣的话题。
她说：“陆哥，我给你写了一个本子。”
陆北旌当即就把手机放下了，盯着她看，发现她不是开玩笑后，伸手：“让我看看，写的什么？”
柳苇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是她这段时间没去学校只顾春晚了，学校虽然批了假，但老师们都单独给她布置了作业。其中就有一个作业是让她写一个剧本，不限字数，不限题材，但要写得过关。
刚好她在给陆北旌挑剧本，越挑越觉得——我上我也行啊。
就这些垃本，难道她还能写得不如他们吗？
想得很美好，但她写到现在就憋出来三百多字。
现在有点不好意思拿出来给他看，但她是认真的。
柳苇把手机文档打开给他看，努力解释：“我想写的，可我就是……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写的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写了，全是乱的。”
想的时候很简单，写的时候才发现一点都不简单。
她是学过怎么写剧本的，可学过和写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
陆北旌一扫就把她写的东西看完了。
很奇特的，柳苇给他写的这个本子，叫《西游记》。
但人物，她却选了五个，就是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和小白龙。
柳苇凑过来说：“我觉得这五个人物，你演哪一个都可以啊。就像青蛇也可以表达白蛇传这个古老故事一样。”
就像一扇崭新的窗户在他面前被推开了，清新的风扑面而来。
她没写太多，显然就像她说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写。
她只是写了这五个人物，然后在下面各写了一小段原著中的内容，再加以标注。标注的方式一看就是梁平这个导演的习惯。
比如唐僧的标准就是美强惨，父母爱情，皇帝义弟。
但这一点点的文字却在陆北旌的思想里开出了花，让他在瞬间就想像到了场景，他会怎么表演，他是在电影里的妆扮是什么样，他的人物设计，等等。
他连眼睛都移不开，轻声问：“你是怎么想的？”
柳苇的回答特别像梁平和路露，她说：“首先我想，神话片算是我国传统项目，观众群体很大，近几年电影cg技术发展的非常快，制作神话电影已经不是问题了。其次就是老故事的话，矛盾冲突都很明显，想改得难看其实也很不容易的，只要编剧找好，找到合适的入角点，剧本成形也容易。”
“最后，这是个商业片，应该不缺投资。你想演的那种剧本更厚实的电影还不好碰，但商业片的话，神话还是可以的。你的年纪演这几个人物都可以，毕竟都是神话人物了，全都几千岁了，不会有人说你装……
嫩的。”
陆北旌演《夏日》就被嘲装嫩了。
陆北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露的关系，才让柳苇像路露一样学着照顾他，从她的话里就能听出来，她是真的在为他着想，而这个剧本——虽然她写的这个不能叫剧本。
但却是非常珍贵的idea。
他也开始从制作这个电影的方向去思考——好像他们真的要制作一个《西游记》一样了。
他说：“那这样的话，就必须要请另外四个演员来给我搭戏。”他当然是主角，“好演员难找。”他又开始叹气了。
不是没有好演员，而是好演员未必愿意来给他当配角，还是商业电影的配角，一看这个电影就没有冲奖的可能，纯粹商业片。
找姜姬就已经让他身心俱疲，幸好最后找到了柳苇。
现在难度4，让他顿时畏难起来。
不过，他根本不想放弃柳苇给他写的这个剧本。
他虽然这么说，脑海里却已经开始想有哪些男演员合适了。
唐希他们本来在玩，后来发现柳苇和陆北旌好像在工作，赶紧不敢说话了，还避了出去。
路露安顿好了下面，上来请他的两个宝贝蛋下去时就看到外面坐着几个助理。
路露：“他们去休息了？”他想那两个是不是太累去屋里小睡一下了，那就暂时不叫他们下去了。
唐希说：“苇苇和陆哥在聊新电影。”
路露：“哦，是《汪汪汪》吧。”
唐希觉得不是，不过她没来得及说，路露已经推门进去了。
进去一看，两人面前的电视上放着86版《西游记》。
两人一本正经的看着，还在讨论。
柳苇：“要是唐僧的话，女儿国国王就不能不要了。”
陆北旌看她：“你要演吗？”
柳苇想了想，说：“跟姜姬的角色重复了吧。也不是不可以。”
陆北旌摇摇头：“你已经能自己开电影了，这一部你就别给我做配了。下一部有好片时再找你。孙悟空怎么样？”
柳苇：“我喜欢啊。不过就是孔悟空改编的太多了。猪八戒和沙悟净呢？”
陆北旌低头在手机上看《西游记》原著，说：“也可以。不过猪八戒强娶凡人女子，沙悟净吃小孩，这两个地方要想办法改编掉。”
柳苇：“其实有几个黑点也可以，暗黑版《西游记》也不错。”
陆北旌认真思考：“是吗？找编剧看看吧。”
路露听懂了，就是有点懵。
他走过来，打招呼，问这两个：“要改编《西游记》？陆哥，你下一部电影想拍这个？”
陆北旌：“挺好的吧。苇苇写了个本给我，我觉得挺有趣。”
路露发现接受起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来了兴趣：“苇苇真厉害，让你陆哥好好谢你！要是准备搞，那今天我跟投资人聊聊吧，咱们先把局组起来。”
陆北旌：“可以试探一下杜海丰的意思。也可以把消息透出去看还有没有别人愿意。”
路露拿出手机翻：“行。上回《武王传》做特效的上海公司，我先跟他们老板拜个年，问一问他们明后年有空没有。”
陆北旌：“编剧先不急，我还没有具体的想法。”
路露：“行，编剧最后找都来得及。”
柳苇：“……”
你们已经决定要做这个项目了？！
你们影视圈搞项目都是这么快的吗！

第163章 年会3
年会现场十分的华丽，大门口甚至铺红毯搞了个签名板，礼仪小姐礼仪先生迎宾带耳机和对讲，整套搞得柳苇有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她觉得，她可能搞错了年会的定义。
她以为的年会是陆哥公司里的大联欢，最多再加上广告商和合作客户和投资人。
但现在她看到了好多媒体！扛着正经的摄像机举话筒的那种，话筒上还有台标，她确信她看到了北京卫视的台标！
还有河北卫视。
她，穿着一身运动服，没化妆！没梳头——没做发型，头还是梳了的。
她问把她领下来的路露：“我真的要走红毯吗？”
路露对自家孩子那是宠得没有一点底限，带着她从另一条走廊的门进去了。
原来这个当年会大厅的地方，两边走廊都有门，还都不止一扇。
陆北旌顺便跟在后面，也跷了红毯。
他坐下来时对助理感叹：“这是我走过最爽的红毯。”
就是不必走。
助理说：“这还是您穿过的最便宜的衣服呢。”
陆北旌是带了一套西装来的，准备当门面。但当他看到柳苇直接一套运动服出场后，对路露说不能让柳苇一个人显得太特别，所以他也简单穿穿就行。
路露对他警觉的很，因为陆北旌曾经不止一次干过穿着绿色棉大衣搭火车汽车的壮举，盯着陆北旌穿了一套休闲的羊绒西装过来。
西装是燕麦色的，没有垫肩，也不修身，内里是一件白衬衣，下面是烟灰色西裤。这一身并不失礼，但确实不够明星范儿。
不过他和柳苇都是靠脸打天下的人，何况又是自家地盘。
他俩一上桌，很快周围就围上人了，都是来打招呼的。
路露当然就在旁边不走了，一边握手招呼，一边抽空给柳苇介绍这都是谁。孔泽兰和梁天南也帮着介绍——因为一拨拨的人太多。
这就显出孔泽兰和梁天南的知识储备不足了，路露都能说出来，他们俩就半半截截的。
柳苇好奇，问道：“你们有没有像《穿普拉达的女王》电影里那种有照片有人物的人名本让你们记？”
她在看到那个本的时候对女士和秘书的工作有了全新的认识——太难了。
对她这种脸盲来说，短时间里记下所有的人，那绝对是考前马冬梅，考后孙红雷。
孔泽兰喝了一口水，摇头：“我们没有，我们只有名片本。”
梁天南点头：“名片本对着百度百科认人，还有微博和朋友圈，”所以没有百度百科，朋友圈和微博又不放照片就难为他们了。
不过也确实有记不住的。
孔泽兰：“合作伙伴如果有公司网页也行，现在公司网页上也会放士要领导的照片。”他们这些没能亲见所有广告商合作伙伴的，就是靠这些来认人记人。
梁天南：“有的微信就是本人照片头像的最好了，这种不容易认错，临时看一眼都能认出来。”他刚才就在一边对照手机微信一边介绍。
柳苇：“真辛苦。”
确实挺辛苦的。
路露这边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一接起来就对陆北旌说：“杜老板来了，我去接人了。你们坐这里就行。小兰和天南，看好苇苇，别让她落单。苇苇，要吃东西喝东西都只让小兰和天南给你拿。”
孔泽兰和梁天南一左一右夹着她，一起应道：“收到。”
柳苇小声对陆北旌说：“我从没这么安全过。”
他身边也是两个孔武有力的助理一左一右夹着他坐的。
陆北旌点头：“我一直都很有安全感。”他对两个助理使眼色，两个助理憋不住笑。
路露……
飞奔出去迎接大金士，陆北旌和柳苇这两个没娘的孩子就落单了，于是，立刻就有人上来了。
是高浪。
柳苇已经很久没看到她了，都快忘了她了。看到人时还愣了一下在脑海里对了一个人物才反应过来。
她条件反射的想站起来迎接，可一左一右两大保护神一起按住她。
陆北旌给她使了个眼色，对高浪笑着说：“高姐，坐。”
高浪不是自己来的，她是带着一伙人一起来的，有手上端着酒杯的，一看就是合作者，有行态拘谨束手束脚明显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排自己的，是新人。
柳苇已经很久没看到新人了，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她工作的地方还是在学校，乍一见新人，突然不习惯了。
这些新人无一例外，全都灰头土脸——不是外表，而是气质，给人一种大街上捡来的感觉。首先是瘦，其次是衣服不合身，再加上浓妆，虽然穿戴都挺华丽的，男人是型男，女人是辣妹，但眼神和表情都给人一种支不起来的感觉。
瘦是饿的，衣服不合身是因为衣服是租的，浓妆是化妆师批发的。
柳苇不由得想，她以前也是这样吗？
高浪对陆北旌叫陆哥，对柳苇叫思思——她显然不知道柳苇改身份证了。
柳苇看陆北旌，见他对高浪和和气气的，她就也有样学样。
高浪想干什么呢？
柳苇记得唐希说过高浪在公司里副总，但平时看公司的行事，却找不到她在干什么，好像公司的事务她都不参与。
高浪笑着对她带来的人说：“思思就是我带出来的，不过这孩子也争气，看她现在多好。”
后面的人也都捧场，还有想跟柳苇搭话的，不过递过来的名片都被孔泽兰收了。
柳苇两只手握着一瓶矿泉水，除了笑也不干别的。
高浪又问公司接下来有没有什么新动作，不过她不等陆北旌回答就说：“我这里也忙，抽不出手来，公司要是有新的安排您可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腾腾手。”
陆北旌很给面子的点头：“肯定要问你的意思的。”
高浪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身后的人走了，去别处化缘了。
柳苇在她走了以后还没怎么明白，就去问陆北旌。
“怎么回事？”她小声问。
陆北旌让身边的助理都先让让，他才坐过来小声跟柳苇说：“高浪想跳槽了。”
柳苇：“？！”
这不是才一年多吗？这就要跳了？
陆北旌笑，没继续跟她解释，一来是人多，二来是他不想说太多话，说多了累。
高浪当然要走啊。她在这里就是个摆设，公司就是拿钱养着她，却什么事也不给她。她连艺人部都没办法建起来，一直被卡着，怎么可能会甘心呢。
不过高浪也不认命，外人是不知道她在公司里坐冷板凳的，外人看她从牛兰山那里跳到陆北旌这里是往高处走的，她就扯虎皮做大旗，打算自己出来单干。
这一回，她不想给别人打工了，她想自己干。
她在牛兰山那里的经验并没有白费，现在偶像行业红红火火的，许多金士捧着钱找不到庙门，她对韩国造星工厂如数家珍，能帮想开影视公司想捧明星的金士们——傻瓜们，找到物美价廉的新人，这可比一句韩语都不会说，连韩国合同都不会看的人自己跑去韩国买人强多了。
而且，她把人买来了，她还会管理，她知道怎么安排艺人们的生活，怎么处理他们的合同，连怎么给他们接商演接广告都知道，保证新人一到手就能给老板们赚钱，肯定不会浪费一点水电费的。
当然，她的野心不止于此。
她现在身在陆北旌的公司里，……
外人不知究底，她的名片上又确实印着公司副总的职位，她就借此机会把人推荐到一些小片场去，虽然这样的人脉比较薄弱，但也确实让她结下了许多善缘，人不熟面熟就行。
她自觉万事俱备。
现在还没有走的原因一个是年终奖，她的年终奖也是很可观的，她现在要自己开公司了，虽然金士们已经找好了，有好几个都挺好骗的，但毕竟不能只靠骗金士过日子，所以她现在必须算计手心里的每一分钱。
另一个就是她自觉应该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既然她还要继续在这个行业里混，那陆北旌的关系不能断，就算陆北旌坑了她，但她从此后不但不能跟他反目，还必须要加深两边的友谊。
所以她一直想要是能再帮陆北旌一个忙就好了。
陆北旌对高浪最近的表现很清楚，知道她想要什么，但他却并不想费心去维持跟她的关系。不过高浪看不上路露，只认准他要施恩望报，他就也没办法。
他看了一眼什么也不知道的柳苇，知道高浪看不上这根幼苗，但其实她要真能给柳苇施个恩，搞不好柳苇这傻子真会记一辈子要报答她。
陆北旌懒得说话，哄柳苇：“问你大露哥去，他知道的清楚。”
柳苇秒懂，点头：“对，你不在公司，你也不清楚。”
陆北旌：“……对，我不太清楚。”
这时，路露和杜海丰走进来了，两位大佬也是从柳苇进来的那扇门进来的，也逃了红毯。
杜大老板脸放红光，跟路露说说笑笑十分的亲热，看到柳苇和陆北旌也只是摆摆手让他们坐不用站，自己坐下，拉着路露也坐下，对路露说：“你说的那个项目，继续。”

第164章 年会4
路露很会说话，他就像是年会前的闲聊一样，对杜海丰说“思思写的学校作业，拿她陆哥当原型写了一个神话剧本，就是《西游记》，老陆跟她辅导了几天作业后，觉得这个本子挺有意思，交待我找编剧给正式写出来呢”
杜海丰的脑海里就蹦出来了主要信息：《西游记》、神话幻想电影、大热门、老少咸宜、合家欢电影。
杜海丰问：“那你找人没有？”
路露：“找着呢，思思那边就是个想法，也不成熟，不过她是年轻人，陆哥现在特别相信年轻人的想法，他老说自己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路了。就像这回，《西游记》什么故事大家都知道，思思就说唐僧可以写成身世奇楚的张无忌式人物，陆哥就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
杜海丰也觉得很有意思啊，他知道张无忌，他也知道唐僧，虽然不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地方一样，但都是流量啊！
杜海丰：“年轻人的想法就是不得了。”虽然他也不觉得自己老，但他也确实知道，他跟现在时下的年轻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边想法都很难共情，所以他也不想假装自己了解年轻人，因为确实是不了解。
这么一想，柳思思刚好就是时下的年轻人嘛，她也是从底层奋斗出来的，她还是业内，算得上专业，至少她写的本子杜海丰虽然还没看到，但也觉得比一般编剧公司递过来的本子靠谱，那些编剧演过电影吗，演过两部大电影吗。
杜海丰自觉是有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气度的，这个本子已经经过陆北旌和路露的把关，那问题就不会太大，至少是可以谈的，
路露说：“陆哥跟我一说，我也觉得这个剧本说不定可以搞。现在正是国潮兴起的时候，年轻人都喜欢传统文化了，《西游记》的受众也广，男女老少都知道也都喜欢，里面的人物也多，编剧改编也方便，更重要的是电脑cg价格下来了，制作费也大大降低了，我估计着跟《武王传》差不多，《武王传》已经证明了观众是吃这一套的，旧瓶装新酒他们也愿意看，只要改编好，演员找好的就行。”
这话算是说到杜海丰心里了。
于是进了年会现场，杜海丰也是跟路露、陆北旌，还把“原作者”柳苇拉过来一起聊剧本。
柳苇心虚得无以伦比，不过杜老板可能只是想借她思想上的火花用一用，重点还是跟路露和陆北旌聊。
一桌人根本不管上面的游戏怎么玩，主持人怎么说。
但他们不管别人，别人不能不管他们。
早就有人不顾座位安排凑过来“偷听”了。
偷听不发言，就是笑容充满垂涎之意，叫人害怕。
杜海丰笑眯眯赶了几回才把这些闻到钱味的人群给驱走。
他的意思是：这个项目可以搞。
当然，陆北旌还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因为陆北旌又有项目了，所以杜老板对他也更亲热了一点。
有项目时，你就是我亲兄弟。
没项目时，不认识。
杜老板拍着陆北旌的肩说：“还是要靠你啊。”
陆北旌以水代酒，敬杜老板：“都是朋友们抬举。”
柳苇被路露掩在身后，安静极了。
但杜老板是不会忘了她的，都聊完了想起来了，转头对她笑着说：“思思，你这个作业写得真好，还有没有别的作业，记得回头让我和你陆哥看看，看有没有别的好点子。”
柳苇的眼神往路露和陆北旌身上瞟，这两人就紧接着开口。
路露：“我们思思是个特别认真的好学生，对吧？”
陆北旌：“作业好好做，你认真了，日后就会有回报。”
正经的像劝学课堂而不是酒桌餐会。
……
杜老板也没那么饥渴，主要是现在他对陆北旌非常看好，对他的眼光也特别信赖，既然他都能看好，那这个本子的价值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陆北旌可是很挑本子的，当年《武王传》他就没少骂——杜老板是知道的。
但杜老板不太在乎。因为电影拍出来赚不赚钱，跟观众爱不爱看，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大部分人看电影并不是真的去看电影，爱电影去看电影的是少数，电影其实是一个社交场合，它是一个社交工具。好看和难看，只要能达成社交目的，就会吸引人走进电影院。
哪怕是史诗级的难看，也未必不能回本。
电影最怕的其实是对打。毕竟观众也不爱自虐啊，同样是为了完成社交目的，要是同期电影中有一个同类型的，比这个电影好看的第二个选择，那观众们才会抛弃这个去看那一个，电影才会失败。
那真是好名声没有，钱也没有，亏到家了。
《武王传》最后却是口碑和票房双丰收，这个成功是巨大的，是双赢，是投资人和演员都开心的结果。
杜海丰很清楚，以原来那个被陆北旌天天骂的剧本，能获得如今的成功，要归功于女主角。
他对电影不是特别了解，但他知道谁让他赚了钱。
这一回，他又有了新的惊喜，不得不说，这让他有了更大的赌性，就像牌面越来越好一样。
他对这个剧本到底能不能成功其实不是很有把握，但假如这一次柳苇能写出剧本来，哪怕只是个作业，她就有可能写出下一本来。不管写得怎么样，至少她能提出一个新鲜的想法。
这值得他郑重对待。
而且，他也不清楚陆北旌是怎么看待柳苇的。
男人了解男人。假如是他，肯定会想将这样会下金蛋的母鸡抓到手里，男女关系是最简单也是最方便的，婚姻说白了就是一个民事合同，还是同时分享人身权、财产权、生命权的最霸道的合同，不过签字之前连合同条款都没有。
业界不乏觉得对方有前途就先下手为强的人，女演员捕获导演，经纪人捕获艺人，前辈捕获后辈，等等。
难道真的都是因为爱情？
还是看到了那份才华代表的巨大利益？
在这个天赋与金钱结合的最紧密的圈子里，这个是很难分辨的。
假如陆北旌已经打算这样做了，那他当然要先观望观望。

第165章 春晚1
年会上其实没几个人真的在吃吃喝喝。大佬们在忙着拉关系找项目，秘书们等亲信们在加班，普通员工在四处拍照，发朋友圈。最后的抽奖激动人心，不过柳苇和陆北旌都没去抽，路露也没去，他们这些人抽中了比抽不中更糟，索性就让员工们抽个开心好了。今年的大奖依然是人人有份，最差也是一个月工资，工资高的人有福了，工资不够高的人只能等明年涨工资后再来，这下对明年的年会更期待了呢。
年会结束，路露上去说了一句“明年大家继续努力，奖金更高！”来勉励一下，下来就吩咐秘书记得给上海那个特效公司发邮件，让他们做一些有中国风的特效片段来看看，还有就是找编剧，擅长中国古代神话和狗血，最重要是擅长与团队协作——就是改稿。
秘书心里***，嘴上答道：“好的，路总。”
路露也不是真的周扒皮，临了说了一句关心的话：“喝酒了吗？我让人送你回家吧，这么晚打车不安全。”
秘书：“不用，我开车来的，刚才吃饭也没喝酒。”
路露亲自送秘书到电梯口：“十点了，你就先走吧，路上小心点，明天公司见。”
秘书：“……”
你就一天假都不给我放。
路露送走对他发射死亡射线的亲亲秘书，回来看一看人都走了几个，还有谁没走。
柳苇九点半就让他给悄悄偷渡出去送走了，陪着回去的是梁天南和唐希，孔泽兰太有上进心，留了下来，现在正在杜金主的桌上坐着，盯着西游的新项目，小姑娘打算把柳苇也放进这个项目里——这还用说？柳苇肯定进项目的。
不过这个心是可以肯定的，经纪人就是要时刻把艺人的利益放在心上，有好项目一定不能放过。
陆北旌已经不想陪了，坐在桌上端着一脸平易近人的微笑，实则大脑放空。他身边围着两个助理专管捧哏和陪酒，两个小伙子还是精神百倍。
路露将女员工先送回去，让有家室的也都先走，留下几个新人跟酒店做交结和收尾。
他过来送杜老板回家。
他走到酒桌前，笑得亲热体贴：“老杜，走吧，十点半了，再不走，要不然晚上你睡这里？”
杜海丰从善如流：“好啊。”
路露半点嗑巴都不打的说：“房已经开好了，顶层总套。酒店要收桌子了，我们去房里聊。”
说罢把杜海丰扶起来，给陆北旌使眼色。
陆北旌叹了口气，也跟着站起来一起走。
他是不能逃席的。倒不是路露不心疼他，只是《西游》这个项目他肯定要当绝对主角，对他来说现在每一个项目都不应该放过，显然杜海丰还没有聊够，必须要让金主尽兴，而金主看到他这个聚宝盆就开心，他就一定要在场。
孔泽兰有点犹豫，酒桌上还行，进房间就有点危险。
不能她下决心闯一把，路露就吩咐她：“回去吧，有我呢。”
孔泽兰：“路哥，我想……”
路露：“你手里不是有《汪汪汪》吗？先把你手里这个项目搞定，我就让你跟《西游》。”
孔泽兰知道自己不能得陇望蜀，手上占着一个还不知足，就走了。
她一走，杜海丰说：“这个是你徒弟？姓孔，也算是大家子弟。挺积极懂事的。”
路露心里骂杜海丰不做人，嘴上笑道：“小姑娘野心大着呢，她就等着把思思从我手上抢过去，我能让她抢吗？”
杜海丰大笑：“那不能！那肯定不能！”
一个陆北旌，一个柳苇，都是路露手上的聚宝盆。杜海丰推已及人，觉得路露肯定不会把自己手中的艺人让出去，那孔泽兰就等于是招了上司的眼，早晚走人。
被职场新鲜事一冲，杜海丰被酒和项目催出来的那一点便宜色心就褪去了。
进房间后，聊的也不全是项目。
杜海丰酒意上头，但脑袋还是清醒的。《西游》这个项目现在什么都没有，只定了一个陆北旌，创意虽然好，但肯定是要挑剧本的。
杜海丰：“一定要够狗血，观众就爱看爱情，一定要有爱情内容。思思也要加入，给她一个好角色。”
路露给杜海丰倒冰水，“那我就先谢谢您捧了。”
陆北旌又要在电影中发生爱情，整个人心如止水。
杜海丰很尊重演员的，转过头来笑着问：“陆哥，这回让你来挑，肯定你说怎么演就怎么演，你要是不喜欢人设，咱们就不要，用你喜欢的人设。”
陆北旌举一下矿泉水，以水代酒：“谢谢老板。”
三人云山雾罩的瞎聊，越聊越嗨，好像《西游》已经大赚特赚了。
吹牛和酒一样让人上头，酒桌上的友谊比男女之间的誓言更泡沫。
杜海丰提起了高浪，说：“她不是你们公司的副总吗？怎么来找我化缘呢？想开了？”
路露说：“人往高处走，高副总有自己的事业追求，我们这种小庙留不住真佛。”
杜海丰笑着说：“想走就让她走，她搞的那些不值钱，真当巨星是大白菜哪里都能捡到？现成的陆哥和思思不来捧，脑子坏掉了。”
杜海丰看不上高浪的做法，像高浪这样的小经纪公司在圈子里多得很，但很少有能做大的，最终可能都会沦为三流艺人中介，专拉**，或是给酒会、宴会输送网红，能赚钱不假，但赚不了大钱。
他不懂，高浪明明都已经进了陆北旌的公司，明知道跟着陆北旌就能赚钱，何况还有一个柳思思，她怎么又挤出去了？要是他就绝不走，打死都不走，既然陆北旌不喜欢她的行事做风，那她改不就完了吗，老板喜欢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这才是做事的态度。
就因为高浪来了又走，杜海丰就知道这人没前程，所以刚才高浪来找他化缘，还拿她手机里的网红照片来游说，他都一笑了之，给了她一张秘书的名片打发，最多以后酒会吃饭需要网红填位子会想起来她。
像路露这样的才是做大事的材料。
杜海丰很清楚路露三番两次把柳思思从他眼皮底下送走，这说明路露会护自己人，他会护人，人就会对他忠心，所以路露才能抓到陆北旌和柳思思这两人，他连一个小秘书小经纪都护着，这个公司上上下下无不对他忠心。
假如有一天，路露打算离开陆北旌单干，这个公司里的人他能带走一半，搞不好柳思思都能被他拉走。
这就是本事。
杜海丰不在意自己那点小色心，男人嘛，好色正常，但他也不会因为这点色心就误了正事。路露护人，他一点都不会生路露的气，相反还挺佩服他。能护着自己人，和能把人送到他床上，这两种人他都喜欢，只是用法不同而已。
聊到最后，陆北旌演唐僧，情缘是女儿国国王，演猪八戒，情缘是嫦娥、高老庄高小姐和文殊菩萨，演沙僧，配了个仙女——杜海丰：“沙僧没女朋友吗？那配个七仙女吧。”
最后还有小白龙，情缘是龙女公主。
杜海丰：“猴哥也没女朋友？七仙女配不上猴哥吧？西游里猴哥跟哪个女仙关系好？”
陆北旌开玩笑：“观音。”
杜海丰：“观音是女的吧？那就给猴哥配观音！”
路露：“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天，路露的秘书收到了杜总秘书发来的给编剧的要求，其中明确写着：孙悟空配对观音。
秘书小姐盯着邮件三秒，转发抄送。
——雷片！她到时绝对会去看的，看完发朋友圈嘲笑公司哈哈哈！
年会后的唯一一件大事就是春晚了。
柳苇问唐希、孔泽兰和梁天南三个人有没有要回家过年的。
她说：“你们三个不必都跟着我，要是有人想回家过年也可以，留下的人年后放假多放一倍，怎么样？”
结果三个人都对放假没什么兴趣，唐希、梁天南和孔泽兰都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坐在下面看春晚。
柳苇：“是，我已经答应了。你们是不是也想坐下面看春晚？那我去问问大露哥能不能带你们进去。”
孔泽兰激动的说：“我们可以跟你进去！我问过了，到时我们也能坐下面，只要有空位就可以坐！”
就是他们要辛苦一点，没位子就只能站下面，要是临时有人离开，导播就会赶紧指挥人过去坐下填位子，这种填位子的辛苦活也不是人人都能干的，要像唐希他们这种跟着人进去的才有机会。
孔泽兰都快激动坏了！虽然坐电视机前看春晚没什么意思，但要是坐台下看，恰好镜头能扫到的话，那就等于是上央视了啊！太光荣了！足以留传后世！
为了能坐台下看春晚，三个助理都不打算回去过年，个个兴高采烈给家里打电话发信息说清楚“我们要去现场看春晚了！说不定你们还能在电视上看到我们呢！”。
然后再斥巨资去买服装。
再跟公司的化妆师约一下，到时要化妆呢。
柳苇看到他们这么激动，对坐台下看春晚的期待也更多了。
一周后，她接到通知，进行第一次春晚大采排。
采排当天是个大晴天，天气晴冷晴冷的，没有风。天空是漂亮的天蓝色，没有云。坐在汽车里赶往排场现场时，柳苇穿着方便活动的卫衣运动裤，外裹一件羽绒服，演出服准备了三套，白色、香槟色和粉红色，除了她买的那一件之外，路露又从赞助者那里拿回来两件。
路露：“不是杜老板，放心穿。”
杜老板给得钱太多，再送裙子就礼轻情义重了，实在不敢碰。其他小赞助者送来的裙子就真的只是一件礼物，没有太多的附加含意。在得知柳苇要参加春晚唱第一首歌之后，她的广告商们都纷纷表示祝贺，有送裙子的，有送车的——保姆车，也有直白的直接送钱的，还有想签新广告合同的，配合春晚的热度。
路露还真给柳苇又谈下来了几个广告，都是以前找她合作过的广告商，打算让她唱着春晚的歌再拍个新广告，就在春晚之后播。
这个就需要再去找春晚那首歌的版权人谈授权了。
路露马不停蹄的把柳苇和陆北旌送到排演地，再让秘书找授权人，他亲自去跟版权那边谈，还要跟春晚导演组谈，这个合同肯定不能避开他们，少不了要讨个许可之类的。
柳苇不知道自己将要在广告中有幸将整首歌唱个百八十遍，她到了排演场的第一件事就是：合影。
不是别人找她合影，而是她举着手机四处找人合影！
啊！是尼格买提！小撒！康辉！
她这边举着剪刀手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跟人合影，合完就被等在旁边的摄像头和导播拉走，让她站在走廊里找了一盆鸭掌木合影，再说一句春晚寄语，到时要做为春晚广告之间的垫场片段播出。
她举着一把话筒——除了央视还有各地卫视的——面带微笑的说完祝大家幸福的寄语后交还话筒，看到刚才还围着她的摄像师们退走，赶紧找个人问：“你们这是假的还是真的要播？”
被她拉住的导播助理说：“当然是真的啊，刚才机器都是开的。”
柳苇：“这不是排演吗？”
导播助理：“这个是真要播的，放心。”
不是啊，她没换衣服啊，她还没化妆的啊——因为化妆师现在没位子。
她还没来得及想要怎么把刚才的黑历史消灭掉，比如把人叫回来“我们再拍个新的？等我化完妆换好衣服！”，不行，这太尴尬了。
导播忙上天，对她笑笑走了。
她站在原地有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就像答题卡忘了有没有涂好，鸡皮疙瘩和冷汗一起来了。
孔泽兰挤过人群来拉她：“化妆师有空了，赶紧去！”
孔泽兰拖着她来到化妆室，化妆师指导她换上衣服，再把她按到椅子上开始化妆。
期间，柳苇百忙之中把嘴空出来给孔泽兰把刚才发生的意外事故说了。
孔泽兰：“没事你别担心，我马上去找他们把那一段掐掉不让他们播。”
孔泽兰表现得很镇定，其实也有点懵。她也是头回参加春晚，头回跟这么大的事，不像路露那么有经验，她听柳苇说不止央视还有卫视等许多节目，以她的能力不太可能找齐所有节目查看他们的片段并剪掉柳苇的内容——这是不可能的任务。所以她出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向路露报告。
不到一分钟，路露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路露：“没事，他们拍得片段多，回头会挑选，苇苇没化妆没换衣服，很可能他们自己就剪了不用她这一段。这样，等她化好妆换好衣服让她去走廊上转转，要是能再遇上这种拍片段的看能不能被人家抓到再拍一次，那就行了。

第166章 春晚2柳苇的妆化得挺快。舞台妆嘛，……
柳苇的妆化得挺快。舞台妆嘛，不像演戏么精细，但没把她化成怪物，是眼影重一点，腮红重一点，红重一点而。头发化妆师了她之后照旧还给她披着，是用摩斯一通狂喷，卷卷都跟铁丝似的纹丝不动。
剩下的首饰都没给她用，耳环项链都不用，头上是光秃秃的。
化妆师：“你这样挺的。”
衣服，化妆师不出所料的挑了粉红色的，说：“主持有穿红的有穿白的，你穿白的，不然跟主持站一起有点打架。粉色今年没人穿，你穿正。”
柳苇收拾完赶紧让位了，化妆师这里一位难求，她这还是加急搞的呢。
孔泽兰、唐希和梁天南都是自己化的妆——是的，包括梁天南，帅哥需要粉底修容啊。他们都收拾了，胸挂着名牌。
柳苇挂了一个，现在她穿上羽绒服，在三个助理的保护下在走廊中艰难前行，一路小跑，赶往集合地点。
孔泽兰：“你是一个节目，要快点。”
孔泽兰经去踩过点了，带着柳苇直奔集合地。
集合地在广播大厅的下面，后面是走廊和电梯，一排排的伴舞穿红着绿，有彩带丝绸的都抱着，有扇子的都拿着，有穿运动服的。
伴舞的都是北京本地的舞蹈团或是学校或是群众团体，比如公园广场舞团体有可能被选上。
柳苇看到了一群阿姨们，孔泽兰小声说“老年广场舞团体”。
小看广场舞，人家接商演接得多着呢，但凡是街上有商店开业，请阿姨们舞一段不是很喜庆吗？地的商演接，阿姨们当顺便旅游了，这是丰富退休后的化生活。
眼前这一个广场舞团体据说是体院的，阿姨们个个身高腿长，身材保持的很。
导播过来开始喊人上去排队，先进去的当然是伴舞们，一队队的伴舞站方阵一样在舞台上站开，等他们站，才是柳苇他们。
柳苇戴上了耳麦，麦里传来演播室的声音。
“现场交给……”
“伴舞3队……”
“演唱嘉宾……”
导播过来小声跟她交待：“一会儿出去台下有举小旗和举纸板的，你看上面的提示，让你走走，让你站站住。你在c位，今天是正式开始，走的时候看地，平视前方，保持笑容，导演在下面看着呢，要是表现不可能直接把你掐了。加油。”
柳苇：“的，谢谢。”
导播又去给她身后的人交待，“……出去看下面举纸板上面的提示……”。
导播小姐姐和小哥哥们分交待完他们这一群演唱嘉宾后，所有人一起等。
音乐响起来，主持的声音有了“……观众朋友们大家，父老乡亲们……”
在后台听主持的声音有点失真的巨大感，柳苇的心不自觉的狂跳起来，紧张感上来了！
导播小姐姐和小哥哥守在进去的通道里，一个劲的打手势：“上！快上！”
柳苇排在三个，赶紧跟在后面。前面两个人出去后，小姐姐扶着她站在通道，紧紧盯着主持人，听他说“……在这辞旧迎新的……”这句时马上推柳苇：“到你了，出去吧，站位子动。”
柳苇赶紧出去，一步步稳稳的小心翼翼的踩在亚克力地板上，能看到下方的灯管，现在全是暗的，等它亮起来闪了，确不能看地板，会瞎。
她站在黑暗中，前面有装饰性的亚克力薄板挡着她，等一会儿它一升起来，她跟着音乐节拍往走，是要记住自己一句。
柳苇小声哼唱：“欢天喜地新时代，开创我们的新生活……欢天喜地新时代……”
主持人最后一句台词：“让我们欣赏《欢天喜地新时代》，开创我们的新生活！！”
男女主持退下，镜头移……
开上挑，舞蹈开始，音乐开始。
爆炸般的音乐前后一起轰炸。
柳苇死死按住耳麦，生怕听不清导播边的指示。
这时，高高的舞台边缘出来了两个举着纸板和小旗的工作人员，只能看到他们的头顶，因为舞台太高，两人都是举着双臂，在舞台边上游走，这边到边，纸板上的字还会换，掀一张换一张，到她面前时，纸板举高，上面写的是“欢天喜地新时代，开创我们的新生活”。
提词。
不止这一个纸板提词，她前面有一个提词板，上面正用硕大的字在滚动歌词。
前奏有二十秒，全是舞，然后是开场一句，单唱，开场二句，合唱，合音重复，她是开场三句。
听到合音时，她准备了，跟着一起唱，合音重复“美新时代，幸福新时代”。
柳苇微笑着举起话筒，一步步稳稳向前走，唱：“欢天喜地新时代，开创我们的新时代！”
一句唱完，刚够她走到位子上，很，步调没乱。
柳苇唱完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仍保持微笑，眼睛盯着前方的提词器，耳朵听着后面的人唱下面的。
四个、五个……五个唱完是合音合唱。
柳苇到五个人唱的时候把话筒举起来，保持微笑，等五组唱完，她跟着合唱“欢天喜地新时代”。
其这歌是真的不难，歌词大量重复，唯一需要的是唱功，底气要足，唱出来才响亮，最不要是ktv水平，不然真的会被伴奏给淹掉。
导演组其很会安排，凡是ktv水平的全扫到合唱堆里，不给单句，只需要合唱行了。
柳苇这句单独唱要唱两次，一次是开头，一次是结尾。
她唱完结尾的一句后，剩下全是合唱。
等唱完了，灯光熄掉，她发现她都没注意到陆哥在哪里，在台上唱的时候脑子都是木的，舞台真的跟演电影不同。
接下来是在纸板和小旗的指挥下有序退场。
通道里有导播小姐姐和小哥哥给鼓掌，不管是伴舞还是演唱嘉宾，小姐姐和小哥哥都会亲热的拍拍肩或胳膊，扶一把，夸他们：“表演很成功！非常！”
柳苇被两个小姐姐夸“唱的真，中气真足，在下面听起来很不错”，都有种飘飘然的感觉了。
通道里有点暗，人非常多，她是顺着人流走，眼前灯光乱闪，直到被孔泽兰和唐希接到，两人一起扶住她，她才松了气。
然后听到梁天南说：“陆哥，表演很棒！”
她才发现陆北旌在她身后出来。
陆北旌化着舞台妆，嘴唇涂得粉色唇膏。他笑着说：“我叫你回都不理我。”
柳苇愣着说：“有吗？”
陆北旌笑：“懵了吧。”
两人一起往走。
柳苇点点头：“有点。”
毕竟是春晚。
走出演播大厅，事情当然还没完。陆北旌说：“我们要去看表演，现在先去换衣服，想卸妆可以，卸完最再化一个新的。”
门当然有导播，导播们估计都记着他们的名字和节目，看到陆北旌和柳苇出来连忙拉住交待：“换完衣服赶紧回来啊，跑远。”
还拉着一个可能是习的导播助理推给他们，“你领他们去化妆室换衣服再把人领回来。”
导播助理个头小小的，人精瘦精瘦的，是个女孩子，但是非常有魄力，这时唐希、孔泽兰他们不太管用了，小导播助理头前开路，替他们抢更衣室，替他们抢化妆台，盯着他们卸完妆，换衣服，还体贴的要不要先去一次厕所。
上过厕所后，再把他们送回演播大厅门□□给门的导播。
门的人再把他们交给另一个人，领……
他们去座位。
座位上都有名牌，小圆桌一桌是四个人，桌上放着名牌和矿泉水，还有摆着花型的水果盘和瓜子盘。
不过没什么人吃。
领他们去座位的导播小声说：“你们过去坐下行了，东西可以吃可以喝，但不要在表演节目的时候吃喝，这个时候镜头很容易扫下来看观众，你们又是在前排，镜头会跟你们互动，最保持笑容。”
剩下还有“不要串位，不要拖着椅子去隔壁桌，不要四处跑找人说话、合照、要签名”等等。
可能这种事发生的还挺多，导播说：“今天是排演，来的大半都不是本人，可能都是抽签的观众群体，所以不用看到跟名牌本人长得不一样的观众指指点点的。”
柳苇和陆北旌都乖乖答应：“的。”
导播看了看手表，说：“今天是排演，可能会演完所有节目，时间很长，如果你们需要出去吃饭，可以等我们这边安排，会按区域放大家出去吃饭休息，你们想去的话示意一下，可以先放你们这一片的出去。”
还有这种处。
走到座位前坐下时，柳苇跟陆北旌说：“还挺玩的。”
陆北旌：“四个小时后你还能这么说我服你。对了，看表演时不能玩手机哦。”
柳苇正想说话，导播在不远处给她手势，她和陆北旌条件反射的仰脸向上看舞台，不管看到的是什么，两人都是一脸笑。
等笑完了，导播走了，头顶上方的摇臂走了，她才反应过来：“刚才是什么内容？”
陆北旌：“主持在抒情。”
她希望观众看到她听主持抒情笑的时候觉得奇怪。

第167章 春晚3一个小时后，柳苇问陆北旌：……
一个小后，柳苇问陆北旌：“可不可以喝水？”
桌子上摆着六瓶摆成梅花状的矿泉水，商标对外，巧合的是，这正是柳苇代言的那个牌子的矿泉水，上面还有她的大头。
陆北旌点了点头，拿了一瓶给她，己也拿了一瓶，“可以，喝吧。”
节目什么的，她没怎么看，在台下坐着她就对工作人员和主持人更感兴趣了。
哦，主持人在说悄悄话，在镜头移开的候。
主持们在看提词板。
工作人员在理线，一人肩扛着巨大的线圈从这头绕到那头。
两个小后，工作人员悄悄过来问他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陆北旌和柳苇就站来悄悄离开。
工作人员说：“可以去大厅，那在发饭，也可以去休息室，要是想去房车也可以，休息间是四十五分钟。”
陆北旌不想去大厅吃份饭，对柳苇说：“回房车去，唐希他们应该经准备饭了。”
两人回到房车，保温箱是还热着的西红柿炖牛腩和清汤鸡肉丸子，低脂蛋饮食，非常适合两人。
柳苇捧着巴掌大的一小碗米饭，对面陆北旌手的碗跟她的一样大，在他的手堪称袖珍。
陆北旌看她盯着他的手看，他以为手上沾上饭汤了，抬手看看，问：“怎么了？”
柳苇：“碗在你手显小，想拍张照。”
陆北旌：“现代年轻人的绝症，遇事先拍照。”
柳苇的手蠢蠢欲动，“你就很吗？要不你让我拍一张，不露脸应该没事吧。”
陆北旌：“想拍就拍吧。”他还特意手不动让她拍。
柳苇就拿手机，对准他拿碗的手拍了一张，就算取景角度都很随便，看来也像广告图。
她拿给他看，说：“要是发去肯定会被盗图。”
陆北旌：“盗图干嘛？”
柳苇：“商家卖货啊。”
陆北旌：“那你给路露说，让他给我接一个餐具的广告。”
柳苇一分不清这是玩笑还是认真的，问：“我真给他发了？”
陆北旌：“发。要赚钱当该我先赚，我赚完了让盗图的赚。”
柳苇就把照片发了。
路露那边也在吃饭，不过是陪广告客户吃公务餐，规格比房车的两人大上多，手机一响，他拿来一看，是心肝宝贝二号的信息，就打开看一眼。
嗯？
这不是陆北旌的手吗？
有什么含意？
陆哥的手扭了？衣服不合身了？饭菜不喜欢？饭量少？
跟着第二条信息蹦来。
路露定睛一看，笑着给柳苇回：“告诉你陆哥，我知道了，一定给他接。”
后给陆北旌发一个：“逗小朋友要适可而止。”
不过路露也很照顾陆北旌的心情，他又回了一条：“最近我在给你考查新代言，过段间给你消息。”
最近柳苇的广告满天飞，钱赚到多少不说，但气势是很足的，相比之下，陆北旌就有点前冷落的意思了，主要是一般二般的广告商找他都有点怕花钱，毕竟成名多年、大奖在手、人气颠峰，一看就很贵。
所以最近陆北旌的代言反而没有柳苇这个新人多。
路露的心，陆北旌就跟个娇花一样，温柔道：“新代言很有份量的。”
陆北旌的手机刷来四五条信息，他一扫而过，回了一条：“收到。”
柳苇离近看到几条，不过看不清内容，就问：“大露哥说什么？”
陆北旌：“你大露哥废话很多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柳苇酸道：“大露哥对你最了。”虽路露对她也很，不过她知道他对陆北旌最。
陆北旌：“怎么？吃醋啊？我给你大露哥说。”他做势要发信息，柳苇赶紧去拦，张嘴就认错：“陆哥我错了！”
路露的手机今年中午挺忙的，他一边跟广告商说话，一边回消息，广告商也不生气，夸他：“路总真是个大忙人啊，听说又有新电影了吧？”
路露笑着说：“在谈，还在谈，还说不准呢，现在项目谈，落实不容易啊。”
广告商：“您手的艺人，别人家的项目谈谈就跑了，您家的可未必。”
路露：“我就承您吉言了。”
陆北旌午饭逗小朋友，路露午饭谈一个广告，两人都神清气爽。
柳苇是在吃完饭回大厅慢慢回过味来的。
陆北旌在逗她。
这就是放下偶像包袱后的陆哥，不但任性了，还幼稚了。什么餐具广告，他才不会想拍，不是嫌这种广告小，而是他根本不想拍广告，要不是为了曝光率，他才不会接广告。路露都说过，只有在新电影要上的候，陆北旌才会接广告，为的就是带电影宣传，其他间他什么广告都不想接。
所以那个餐具广告就是在蒙她。
路露肯定知道，她的消息发过去，路露肯定要笑话她被骗了。
柳苇给陆北旌发射死亡射线。
陆北旌装不知道，在外人面前戴着前辈明星的面具，一脸温文和蔼的微笑，可以立地成佛。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座位坐，工作人员把节目单给他们，现在到语言类节目了，就是小品。
小品是需要笑的，刚才陆北旌和柳苇就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对着镜头笑了十七八次，不管是唱歌跳舞还是主持人念诗，大概是因为两人颜值，上镜效果，镜头常常往这边转。
现在小品就更要笑了，工作人员提示：“看到笑的地方可以笑真实点。”
那要是不笑呢。
从柳苇这边的座位看舞台是看很清楚的，表演者们夸张的动作、表情和浓妆，都很打扰欣赏内容，第一感觉就是：他们辛苦啊，表演用力啊。
不过柳苇还是找到了笑点的，小品面那个女演员演一个妈妈和妻子，但她对着公就装病，对着儿子也装病，儿子和公都不在的候她一个人在家别提多开心了，儿子公一回来，她就“我不舒服，我难受”的指挥公给她倒水，儿子给她念报。
柳苇以为这个女演员是个家庭主妇，结果表演后半段，一个电话打进来，女演员接了电话，面的声音公放来就是“x总，您什么候能来公司一趟？公司的事务都堆积很久了。您公的病了吗？”，女演员一秒进入状态，严肃认真的说：“小王，很紧急吗？不紧急就等等吧，唉，家儿子上学，我不照顾谁照顾？x的腿经断了两周了，昨天又把手扭了，唉！”
柳苇哈哈哈笑真情实感，镜头对着她对了有十秒。
陆北旌跟她在一个桌，难免也被拍进去，只跟着一笑，等镜头移开，他问她：“刚才怎么笑那么开心？很笑吗？”
柳苇：“不笑吗？多玩啊。”
小品最后是要升华主题的，这个小品的主题就是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女演员理所当的被发现装病，而她装病的原因是她的心理医生给她主意让她表现对家庭成员的依赖和信赖，避免因为家庭中她过于强势而造成家庭成员之间的不合，于是女演员就演了一场装病来依赖公和儿子，因为之前家发生争吵让她感到不安，这才求助于心理医生，现在她觉家更团结了。
最后，她问公：“感受到我对你的依赖和信任了吗？”
公被她指挥的团团转，一脸痛苦的表示：“感受到了。我就想问，那个给你看病的心理医生在哪？……”
女演员：“你想干嘛？”
公：“我也需要看病！”
柳苇继续大笑，镜头又又又转过来对着她拍了十几秒，陆北旌也不不笑一脸的花来，他懂了，柳苇是看到公倒霉才笑这么开心的。
后面的节目就乏善可陈了。
柳苇的注意力难免被别的东西吸引走。比如放着名牌的桌子，因为工作人员说过了今天来的都不是本人，而是群众替身，所以名牌后坐的人都会奇的看己的名牌，看己扮演的是谁，还有交换名牌来看的，而且人还会换！因为替身群众们不必像他们一想坐四个小，他们还可以临换人，换新的一批进来。
主持人也换了几批，总共可能有十个主持人吧，每次来两个，有来四个，轮着来，没轮着的主持人有的也在台下坐着。
柳苇还吃了桌上放的桔子，挺吃的——坐了三个小后，很难保持对桌上食物的敬畏，大家多数都下手了。
最后，怪不陆北旌提示她坐台下不能玩手机，她现在就很想玩手机，手痒厉害，一直在摸手的手包，假装拿纸巾，其实是在摸手机。
其间他们又去休息了一次，不过这回就没回房车，而是在大厅走了走，坐了坐。
大厅的人来来去去特别繁忙，四周角落都有摆成塔状的矿泉水瓶和酸奶，这都是赞助的，可以拿来喝，但不能拿塔上的，拿旁边桌子上摆的。
柳苇还看到了真的有临问题的节目，那才叫一个急。是个儿童节目，其中一个小孩子突肚子疼，带队的师有四个，其中一个壮汉横抱小孩子，剩下的师一个拿电话通知外面的车，剩下两个照顾其他的小孩子继续排队不能乱，他们组别的节目助理赶紧问：“能不能少一个人上台？”
“不能吗？排队不看？的。”节目助理放下通话器左右一望，对师们说：“这样，我们先去，这乱了，我给你们找个屋子，你们先带孩子进去休息休息。来，跟我来。”
后把这一群小孩子加师都给领去，大概两分钟后这个节目助理又来，一边打电话一边抓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扛两箱酸奶去发给那个组的小孩子，安抚一下。”
过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箱酸奶往那边跑。
等他们休息完回去就看到节目单改了，主持人们临改词，儿童节目换了另一个组表演。
柳苇问陆北旌：“排演改了，正式的候还让他们上吗？”
现在不是正式的，到应该还会让他们上吧。
陆北旌摇摇头：“不知道呢。”大概是不会让上了，但如果说的话可能还要安慰她，为了省事，陆北旌决定说不知道。

第168章 春晚4第一次排演圆满结束！ 结束后……
第一次排演圆满结束！
结束后有献花过程，工人员上台献花，人一束。柳苇和陆北旌在后也上台了，又换了一次衣服，妆就淡多了。
后站在台上时候大家真都挺开心，像春晚真已经平安完成了一样。
结束后，导演组分别谈话，有是勉励，有是鼓励。柳苇也跟导演组中总导演握了，她受宠若惊，因为总导演指点她在唱歌时候多做点动，别一成不变两只握话筒动都不动。
总导演一张深度熬夜脸，眼里全血丝，声音沙哑，笑眯眯轻声说：“你唱时候可以学他们，来，上一盘菜！”他把平托着向外缓缓一送，“再收回来，再换一只上菜。”然后换另一只平托着向外送，“就这样，就生动了。”
把柳苇逗得哈哈笑，连连谢：“，谢谢您。”
排演结束后第二天，柳苇兴致勃勃唱歌室练歌，练上菜技术，让唐希他们来评价：“怎么样？像不像？”
唐希和孔泽兰连声说：“很像！很像！”
他们在排演时找了不少人合照朋友圈，现在兴奋劲都没过。
但很快，工就来了。
路露通知孔泽兰上班去过合同，给唐希排了工让她带柳苇去试妆试衣服准备拍广告，梁天南负责开车。
柳苇：“拍广告？”
路露亲自上门对她解释：“是，有几个广告商希望多拍一版跟春晚有联系广告片在春节期间播放。”
加急。
所以要快干快上。
柳苇顶着北京大风天开始来回于摄影棚与别墅，不能说辛苦，因为有钱赚啊。
唐希、孔泽兰、梁天南有加班奖金赚也都很开心，就是工稍嫌繁重了点。
路露安抚他们说很快就招人了，时就能更轻松了。
路露：“现在就天南一个人开车肯定不行，先招两个，过了试用期留一个或是两个都留下来，这个岗位只要男，军队退役优先。”
梁天南很开心，他现在已经基本沦落司机加保安职位上去了，对比孔泽兰已经跑经纪人位置上去，就有点小不开心。
孔泽兰位子上也要再招一个人，帮她跑腿。唐希那边也要再招两个人，三个人搭班，分担工。
柳苇扳着指数，哦，她现在一个人需要八个助理，三个司机加保安，三个生活助理，两个经纪处理工事务，不算路露这个大经纪。
以前她老觉得明星边围那么多人有用没用，现在她知道了，这么多人不是排场，是为了分担工，毕竟工真很多。
路露让唐希等人把招聘需要报给hr。
路露：“写详细点，比如生活技能要会拍照修图化妆美搭配，详细一点不吃肉不吃素不吃辣，生活习惯上要会熬夜会多线程工，工上擅长office、电脑、修车，等等，都写清楚，方hr选人。”
即将荣升小组长几人都很高兴，工热情一下子点燃了。
只有柳苇没被点燃，从三个助理一下子变成八个，她压力巨大。
路露带过一个陆北旌，很了解他们这种性格心理，过来安慰她：“别担心，这些都是成本，很小。”
柳苇：“八个人，薪水就要不少吧。”她赚得了这么多钱吗？
路露笑：“我抽你成，我都不担心，你担什么心？这些成本都是可以减税。”他拍拍小姑娘头，“拍广告就行了。对了，我也给你陆哥找了一个广告，他不是拍餐具吗？”
柳苇猛得抬起头，真接了一个餐具广告？
路露笑眯眯：“让他陪你一块忙去吧。”
柳苇广告是挺简单，就是把春晚歌再唱一遍、一遍、又一遍。
一边唱一边跳，后找了跟春晚……
类似伴舞。
两个新广告都是在绿幕下拍，后期制据说也是加快。
她拍完自己，陆北旌也拍完他了，两人广告都拍得挺快。
柳苇奇就去围观陆北旌广告。
她知道是什么餐具，是锅？是微波炉？是烤箱冰箱？
她像中陆哥穿着围裙站在充满温馨氛围现代化厨房里端着一盘菜，后是冰箱、微波炉，多玩啊。
结果不是。
路露并没有给陆北旌接这么居家氛围广告，用路露话说，就是六十岁以后再去拍这种广告也来得及。
他给陆北旌接是一个公益广告，由景德镇投拍，主要是为了宣传景德镇瓷器。
陆北旌也是在绿幕中拍，不过分镜画面上后成片他会是在青山绿水中，亲汲水，亲挖泥，亲捏胚，后送入炉子，捧出一个个或精致或古朴瓷器。
陆北旌广告比她麻烦得多，要有室内造景，拍起来比较花时间，不像她一周就拍完了两个广告。他这边一周才拍了几个画面，精益求精。
大概因为她拍那一张拿碗给了路露灵，或是导演与她心有灵犀，陆北旌拍了几个亲捧起泥胚和瓷器画面，她过去看时候，陆北旌正用水洗，再用带着水光去捧起各种东，有奇石怪石，有鲜花绿草，导演和一群工人员围着他，就拍他。
这种天气，就算水是热，洗完不擦干也会冻成冰块，柳苇看着都替陆北旌冻，可是他为了拍摄效果，在棚里拍时候只是穿一件衬衣加毛背心，袖子高高撸起，露出漂亮和小臂，他小臂是锻练过，肌肉很漂亮。
等中间休息时候，陆北旌下来就见助理拿大罐腊梅给他，他挖一块出来就涂，厚涂。
柳苇过去，陆北旌看了她一眼，当着棚里许多外人面，他明星前辈面具又上线了，笑得温柔又充满了距离。
陆北旌：“来探班啊。”
柳苇来看他之前是问过路露，来了以后才现这不是他们自己场，周围人都是陌生人，她这回也不是跟陆北旌一起拍电影——她出现在这里有点奇怪啊。
普通朋友之间来看望一下很正常，但他们所处这个圈子很不正常，很多正常社会关系都会被放大解读。
柳苇像是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无师自通也跟着演起来。
她也端着一脸“被迫营业有点烦”脸，温柔笑中带着隔着八千里都能闻客气味。
“辛苦了啊。”她说。
两人视而笑，一个比一个笑得客气。
棚里拍广告工人员本以为这是什么娱乐圈新鲜八卦，但看了一会儿越看越不像，主要是这两人都跟被逼着来似，话里话外透着那么一股阴阳怪气。
陆北旌：“说你近工挺忙。”
工人员：这是不是阴阳怪气啊？
柳苇：“我是新人，新人就要多做一点嘛。”
工人员：像有点不对味。
陆北旌：“现在新人都很努力啊。”
柳苇：“我要向前辈继续学习呢。”
陆北旌：“哈哈。”
柳苇：“呵呵。”
工人员：确定了，这两人不合。
工人员用眼神交流八卦。
柳苇：“陆哥这个广告拍得真辛苦啊。”这是实话，她确实觉得有点辛苦了。
陆北旌：“不算什么，这都是正常。”
柳苇：“陆哥真努力啊。”
陆北旌：“呵呵，这都是工。”
工人员越越觉得全是刀光剑影。
陆北旌：“你挺忙吧，抽空过来吗？”
柳苇：“顺路。”
工人员不下去了，担心再下去会被灭口。
果然，娱乐……
圈里友谊都是假，一个经纪人下艺人肯定会有矛盾。
工人员心怀惊天八卦，带着对这个圈子又一重不信任躲远了。
陆北旌：“吃饭了吗？一会儿一起吃点？”
柳苇：“啊，陆哥吃什么分我点就行。”
陆北旌：“我吃一般，普通。”说完拿机问助理菜单是什么，再把机给柳苇看。
柳苇真心实意点评：“又是牛肉啊。”
陆北旌：“牛肉贵嘛，他们不敢亏待我。”
柳苇：“没别菜吗？”
陆北旌：“你问问。”
柳苇就拿着机直接问有没有别菜。
助理很茫然，主要是陆哥清心寡欲厉害，从来不换菜，现在临时说要换菜，助理了，看看自己买外卖，问：“有一份咖哩蔬菜盖饭，加起司。”
柳苇问陆北旌：“起司咖哩蔬菜盖饭行吗？”
陆北旌很养，点头：“行。”
助理解释：“这是我外卖，那陆哥你吃我外卖，我吃你炖牛腩？”
柳苇把机给陆北旌看。
陆北旌回：“行，多点一份，我这里有个讨饭。”
助理这才懂了，赶紧给梁天南消息问是不是柳苇过去了，他这边加急点餐。
一会儿，外卖了，助理给自己点就是一个焗饭算了，知道是柳苇要吃，那就果汁沙拉面包蛋糕都上了，生怕不够丰富，带了一份据说是饭店里招牌寿司。
摆满了一桌子加一凳子。
柳苇和陆北旌在房车里吃外卖，热量爆炸升天。
在这种时候，吐槽工和经纪人是传统曲目。
柳苇吐槽：“我歌唱了多遍啊，结果他们说时会用录音版，不是现场收音。”
陆北旌：“正常。拍广告追求完美，极少用现场收音，为保万一全是录音。”
柳苇：“陆哥，我刚才看你用腊梅糊，奢华啊。”
陆北旌：“你要是知道我用腊梅糊脚，是不是更奢华了。”
柳苇：“你真用腊梅糊脚？”
陆北旌：“对啊。有没有更崇拜我？”
柳苇：“没有。”顿了一下，问：“你是不是又蒙我。”
陆北旌真诚道：“这个真没有。腊梅糊脚挺，推荐你也试试。”
柳苇：“……”
才不要。

第169章 春晚5第二次排演很快来到了，跟上一……
第二次排演很快来到了，跟上次相比，这次多了些从容，也出了些意外。
然，意外是柳苇和陆北旌这边的，而是其他节目的。
很奇特。像柳苇和陆北旌这样因为上了春晚而多了几个广告的事很常见，春晚在广大人民群众心有着独特的地位，广告商们也都道，所以广告商们盯着每年的春晚名单，参加排演后就寻找物美价廉的表演者。
然后，就有表演者因为去拍广告或是走穴而，错过排演。
然后，柳苇就道了错过排演就被从正式节目单上撤掉。也就是参加排演，就等于放弃春晚。
这种事是真实的吗！真的有人因为拍广告这种原因错过排演吗。
就是真的有。
柳苇大为惊讶，她觉得这是本末倒置，是可思议。而陆北旌认为这就是正常的。在她连连惊叹像是遇到世纪迷题时，他脸平静的看着她，对她说：“这很正常啊，这种事很多的。”
柳苇：“但是，参加春晚才为他们带来了新工作吧，那就定要参加才行，这样才能有更多新工作，为了两次广告就错过春晚？这还奇怪吗？”
陆北旌：“万对方给的钱够多呢，多到他觉得需要春晚了。也有可能发生意外，就是没办法来了。”
柳苇想像中的意外诸如急性肠胃炎，小心摔断腿这种。
但她在化妆室听到个惊天八卦，某位表演者是因为去嫖被首都警察给抓了才错过第二次排演的，他现在人在拘留所，化妆室充满快活的空气，大家都在哈哈哈。
柳苇：“……”
她看陆北旌，他淡定表示：“很正常。”
是她小看人类了。
第二次的排演相较于第次，节目有了些小小的调整，除了因可抗力因素而无法到场的人外，也有第次的排演后觉得效果够好，而对节目进行的适调整。
这次就她所的就裁掉了两个歌舞节目，增加了个语言类节目，由于节目时间够，有小品因此必须改剧本，等等。
但第个开场大合唱倒是没什么问题。柳苇无惊无险的完了，还使用了新技术：上菜。而且她在拍广告时深情的唱了多遍了，现在唱起这句来更是驾轻就熟，唱完句，上了盘菜，唱完第二句，另只手上菜，上了两盘菜后，歌唱完了，鞠躬退场。
来工作人员还是列队拍手夸，夸她“特别有大将风”。
她真了！
开心的坐到台上继续观众去了，并且在个小时后就跟陆北旌起“申请退场”。
她这回来也算是熟了，道有替身群众坐在这填位子，上回老老实实坐台坐四个小时的事再发生了！
个小时她就带领陆北旌遛了。
陆北旌被她询问“我们俩要是走了也有替身群众吗”，“我们能走吗”，“大露哥生气吗”。
陆北旌特别狡猾的说：“要是你的话，你大露哥是生气的。”
柳苇犹豫了半个小时，鼓动陆北旌找工作人员说“接来有工作，需要提前退场，很抱歉”。
陆北旌本着照顾小朋友的原则，去找工作人员了。
工作人员请示后就意了，借着次休息机领他们出去，再领观众进来坐在他们的位子上。
毕竟陆北旌和柳苇直表现很好，第次排演老老实实坐了四个小时，第二回节目完了，早点走也很正常。
两人就这么遛了。
遛完，陆北旌坐在车上就个劲的窃笑。
他没跟路露说，助理也没说，路露到晚上才道两个人从排演中遛了，白得半天假期。
白得假期的两人干嘛去了呢。
逛街去了。
柳苇还有过年前大采购的兴趣，在车上就跟唐希……
和孔泽兰说好要去商场采购，而且她做为两人的老板，决定放血给两人人买个香奈的包！
唐希和孔泽兰发出尖叫，把车顶都快掀翻了。
梁天南也高兴，连忙问：“有男生的份吗？”
柳苇对香奈男装了解，问：“有，你也想要香奈的包吗？”她转头问孔泽兰，几人中，只有孔泽兰了解奢侈品。
孔泽兰说：“天南，你买个爱马仕的皮夹子好了，价值差多，也提身份，平时咱们名片多，放进去也好看。”
梁天南兴奋的说：“那你帮我挑吧。”他还是第次用爱马仕呢。
孔泽兰拍胸脯打包票：“交给我了，可以算我的积分。”
柳苇这边片欢欣鼓舞，陆北旌那边的助理就望着陆北旌，此时无声胜有声。
陆北旌叹气，对柳苇说：“你这样很好，带了个坏头，这样我要是给他们买包，我还算人吗。”
陆北旌那边的助理也开始沸腾了。
柳苇大笑着说：“你也是我boss！你也要给我买包！”
显然，兴奋上头的她已道自在说什么了。
陆北旌叹气：“好吧，给你买，也给路露买。”
行人转国贸，在冬天的寒风中，给国贸的销售们带去温暖。
路露九点打电话给陆北旌，找到别墅发现他们刚回来。客厅地板上全是包装袋，都快没处脚了。
唐希几人兴奋的都顾上面见路boss的小心谨慎，路露走进客厅时耳朵都险些被叫聋。
他四看，找到坐在吧台边喝水的陆北旌，走过去：“怎么回事？”
陆北旌笑，用巴往那边指，说：“小姑娘们买东买疯了。”
路露看过去，见柳苇在人群正中央，正在讲述她最惊险刺激的天：“她居然问我要要包！然要啊！她家个包二十多万，我疯了！”
路露失笑，“头回吧，明星这么久，电影都拍两了，这才是第次随心所欲的花钱，安心的花钱。”
以前柳苇对购物没有兴趣，堪称心如止水。
这种苦行僧的性格然很错，但也从侧面证明了她没有安全，她对赚到的钱没有真实，倾于把所有的钱都存起来花。
购物狂好，但过份克制物欲，以物欲为耻也好，两个都是过于极端了。
路露就希望柳苇能放松点，现在这个环境，她已可能再沦落到衣食保，三餐济，朝保夕的地步去了。她应该对自有点信心，道以自的本事，让自再去过回苦日子，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的。
柳苇今天真是买了多东了。
她和陆北旌进店并没有引起什么想像外的轰动，除了没在门口排队，要东都有销售接待，在vip室进行单独服务，等等，除此外，就跟普通的客人样。
柳苇对包没兴趣，她就是来给身边的工作人员买礼物的，唐希、孔泽兰和梁天南对她的帮助很大很大，她总觉得只凭薪水能完全表达她对他们的谢，个意料外的礼物就很合适，至于选择奢侈品也是因为他们三个都喜欢，应该说普通人都喜欢。
柳苇是闭着眼睛刷的卡，看数字，算价格，只要道自卡上的钱够刷就行。
销售给她推销了许多首饰，但她想买，陆北旌和孔泽兰也建议她买。
应该是现在建议她戴有明显logo的首饰，避免引来必要的猜测。
从香奈到爱马仕，她真是开了多的眼界，特别是在爱马仕，在买了些皮夹皮带后，孔泽兰在那边建议唐希买条叫康康的项链，她这边来了个销售，问她要要去看看包。
销售温柔道：“有新到的款式，非常适合您。”
柳苇擅长拒绝，正打算点头，陆北旌小声对她说：“这的包二十多万个……
。”
她的屁股瞬间就粘在沙发上了！
她摇摇头，假装自很老道的说：“最近想买包了，谢谢。”
等出了店，她又怀疑陆北旌在蒙她，悄悄问孔泽兰。
孔泽兰满在乎的点头：“有那么贵的，但也是都那么贵，过凯莉系列加上配货也确实是这个价了。我有个金棕的凯莉包，25的，买回来就舍得背，直放在家呢。”
居然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实了。
第三次排演如期而至。样发生了跟第二次排演样的问题，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缺席排演而被撤掉节目，有节目因为各种原因进行调整而被撤换，有节目又又换剧本或换大纲或换内容。
第首歌仍然没有问题。
柳苇都觉得庆幸了，她想路露让她上第个节目肯定是因为第个节目最容易出问题。
三次排演结束，大名单释出。
柳苇和陆北旌上春晚名单的事引发了次大小的网络讨论。
陆哥的粉，也终于正视了她。
然后，两边粉群发生了点小小的冲突。
柳苇得后的第个反应是：“我居然有真粉了？”
她直以为她的粉都是买的，什么时候有真的了！还第次就能单挑陆哥的粉，这么厉害的吗。

第170章 粉丝1路露一直没有给柳苇经营粉群，……
路露一直没有给柳苇经营粉群，连假粉都只买微博数字而已，没有找职粉开职业工作室，也没有经营论坛或广场。
在陆北旌身犯的错，他在柳苇身就尽量避开。
他知道现在偶像经营自己的形象，跟粉丝互动是新的套路，起点是日韩的偶像养成，是为培养死忠粉，让粉丝长情，能够体到养偶像，跟偶像一起成长的快乐。
这样培养出来的粉丝对偶像有极端的好感，非常不容易脱粉。
但是，路露觉这样经营出来的粉丝消耗掉明星大量的精力让他去维护外在的形象，对明星有非常强的约束力。
现在的影视环境并不健康，虽然项目很多，文化产品娱乐的市场在扩大，但事实，明星的曝光率随着渠道变多而收窄，因为人人都有一个自己的信息茧房，大数据把有人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等于有人都在同样的信息内打转，无形中就拒绝掉外界更多元的信息。
以，明星出圈也变越来越难。
路露觉柳苇是有能力凭自己的实力红起来的，并且，她做为影星，影视寿命是相长的，不像秀星那样需要早早的开发粉群，固定形象来吸粉，因为他们的寿命短。
粉丝才是最不能接受明星改变的人，因为他们爱的就是那个形象，一旦形象固定，明星就必须永远维持这个形象，不然就受到粉丝的攻击遗弃。
他不想冒这个险。
因为柳苇陆北旌一样，他们都有一个同样的危机：那就是青春期。
就像年陆北旌是以青年的形象成一样，他现在的影视形象都是青年。打个最简单的比方，目前给陆北旌递过来的本子里，就没有一个是有孩子的。
路露一直犹豫想给陆北旌接一个有孩子的本子，这样可以顺利的把他的形象从青年转到中年，但这个本子必须足够深入人，足够让人喜欢，哪怕是爆米花片，也必须是可以大爆的。
柳苇因为年纪小，出道算早的，以她的花期可以很长，但她也逃不掉这个魔咒：她的形象也固定在少女的身。
假在她少女期吸粉的话，那她的粉丝就只爱她年轻的容貌，一旦她开始长法令纹或鱼尾纹，那粉丝就遗憾的离她而去。
放在陆北旌身，路露可以给他接一个带孩子的本，要走庭片路线还是搞笑片路线都可以，都能比较顺利的让陆北旌转型。这方面很多男影星都给出过例子，比成龙。
但换成柳苇就不行。女星带孩子，让人联想到母亲，这就很难让她继续去演爱情片，而中国的电影市场，庭片的市场一直不大，因为默认合欢电影是属于暑期档的，是以小孩子为观影主体，合欢是指父母带着孩子来电影。
路露现在就开始操柳苇三十岁以的路线危机，然不愿意现在替她吸一群年轻的粉丝。
不过，虽然没有经营职业粉群，但孔泽兰、唐希梁天南都进粉丝卧底，三人定期打卡，每日不间断转发带柳苇的各种微博，很快混个脸熟。
三人因为都不太演戏，慢慢的就都成本色出演。孔泽兰是大粉，还是贵妇粉，她偶尔出镜的手的戒指、手镯，或是庭环境中的包包表，都表现出土豪难以掩饰的气息。她主导圈子里的风气，就是不给柳苇操数据，但日常活却很愿意支持柳苇代言的品牌，比常常手握矿泉水出镜，跟矿泉水瓶合影，或是穿一身柳苇代言的运动服运动鞋，因为是国民品牌，价格还是很亲民的，高中低端都有。孔泽兰买东西不价格，高中低端都买，都时常出镜表示爱用，以粉圈里的气氛也没有变过于追求花钱，新粉入圈只晒一个矿泉水都可以。
唐希是社畜代表，因为常常凌晨冒出来转评赞，她也是时常晒柳苇代言的矿泉水，还用矿泉水煮咖啡煮泡面，一副辛苦加班的样子。
……
她常说的是“到思思这么努力，我也要努力啊！”
梁天南是个男的，他也没有掩饰，他就很直白的说是喜欢漂亮女孩子才来追星。每天定时打卡转评赞，定时发小作文吹柳苇，什么都透出一股直男特有的抒情氛围，酸文人气质高昂。
柳苇这边粉丝暴动，三人都在到消息马卧底粉群，收集情报，路露特意开个小。
议室，柳苇出于好奇来，陆北旌没来，他对这个不感兴趣。
议室投屏有ppt，路露、柳苇、加孔泽兰三人，再加路露的秘书王芸。
王芸是个长挺漂亮的女孩子，气质不俗，她长像北方姑娘，身材高大，鹅蛋脸柳叶眉，穿一件粉灰色高领毛衣，外面一件西装外套，坐下来时手还拿着笔记本。
王芸不但是路露的秘书，也是他的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传下达，是要做好整个公司的联络工作的，一切琐事都归他们，而整个办公室归王芸管。
王芸今天来列席这个议是因为，陆北旌的粉群是她找职粉进去卧底的。
卧底已经传回来消息。
王芸：“整个事的起因是陆哥的粉群先挑起来的。不过，虽然是因为陆哥的粉丝先撩，但根本原因是陆哥太长时间不出来的，粉丝们有些骚动，他们觉陆哥不争气。”
陆哥不争气？
柳苇很惊讶，她见过的娱乐圈的人不多，但陆北旌绝对是她见过的第一个工作狂。她有时都觉陆北旌的理问题一半都是因为他的工作狂性格而起的，他要是没那么在乎这个工作，可能情好很多。
王芸继续说：“陆哥的新电影《武王传》《夏日》虽然叫好，但也因此吸引来一群年轻的粉丝，这些粉丝非常注重跟偶像的关系，他们热衷于把偶像的一切都跟自己的活联系起来，但陆哥出现的太少，粉丝们找不到他的信息，只能把跟他有关的人都纳入到他们的追索范围里，思思就是因此入他们的视线，又因为是同公司艺人，跟陆哥合作几部电影，而且思思的广告代言曝光率比陆哥高多，陆哥的粉丝就认为她吸血陆哥，开始攻击她。”
这是还原出来的整个事件的经过发展过程。
孔泽兰点点头：“我们这边到的信息也是一样的。春晚大单出来以，思思这边又吸一群的新粉，新粉跟陆哥的粉丝中有交集，两边就比起实绩……比着比着就出火。另一方面还是因为跟陆哥一起站在春晚舞台的男明星，实绩都不陆哥，出道也都比陆哥晚，陆哥的粉丝就觉陆哥屈尊降贵去站台，跟一群不他的人站在一起唱歌，丢份。”
路露拍额头：“大意。这样说的话，不去参加事还少些。”
王芸：“不参加就不有商业曝光率。陆哥最近的曝光率相不错。”
只有电影也不行，商业曝光率也是很重要的，很多收入都是来源于此。
这也是陆北旌的难题，他的地位太高，曲高难合，很多接地气的商业代言不敢找他，一来嫌他贵，二来路露他们也要考虑跟陆北旌的地位形象合不合来。
春晚的地位足够高，曝光率也高，陆北旌一次春晚，顶过拍十个广告。
但路露确实疏忽陆北旌同台艺人的来历。
他问王芸：“同台那些男明星都是谁？”
王芸早就准备好资料，一一放在投屏，“从左边起，第一个是出道七年，影视作品有……”
王芸一一数过来，跟陆北旌同台的男明星有五个，三个是男团出道单飞的成员，没有具体的作品，参加过许多综艺拼盘表演，粉丝众多，另有两个也是影视圈里的，演电视剧也演电影，虽然粉丝没有三个男团的多，但血厚一点。
不过他们确实跟陆北旌不是一个水平的。
可是，……
论起商业价值来，又很难说陆北旌跟他们到底谁更优秀。
陆北旌代表的是成功的电影作品，他可以以一人力撬十亿以的电影项目，这是这五个人望尘莫及的。
但陆北旌不演电影，就等于没有收入，他的广告代言收入很少，为保持格调，路露很少放他出去接商业，站台开幕式一类的就更别提。
而这五个人，三个男团成员的商业活动多很，一年三百多天都在做空中飞人，另外两个则是电视剧、网剧、电影都接，烂片多，但演也多，常常两三个剧组同时跑，曝光率想然也很不错。
这几个人都是前大热的男明星，虽然跟陆北旌这种出道早成早的前辈不是同一个轨道的，但能挤进第一首歌，也确实是他们的实力非凡。
柳苇，起来像是两者的结合。
她有着陆北旌这种出道早、成早、气好的好出身，又有着物美价廉的广告代言身价，她的广告天天在电视刷屏，代言布满超市、街头巷尾，她的电影成绩横跨商业与文艺，简直是天选子。
实绩、气两手抓，又不是出身，没有任何台背景，虽然跳过一次槽，但前东是韩流孵化基地，声本来就不好，粉丝网根本没有人因为她跳槽说她忘恩负的，都认为她聪明机灵早早的跳出火坑。
陆北旌拍一部《武王传》就把柳苇签回自己公司也被认为是千里马遇伯乐，惠眼识珠。
总，两人的初遇是很美好的。
假不是因为两人这一回同一个舞台，还唱同一首歌，站位貌似柳苇还比陆北旌要好那么一点点……这场撕x是绝对不发的。
但就是这么巧。
路露思前想，都觉这件事有些麻烦。
因为商业价值的关系，他是绝不能让陆北旌退出春晚的。
让柳苇退出就更不可能，不说杜老板那里不答应，他为柳苇好都不能让她大单再退出。
那就只能这么撑下去。
直到春晚举办完。
路露抱着稀少的希望说：“希望他们吵个二十多天就不吵。”
王芸：“除非这届春晚没有一点水花，不然春晚过的余波，让他们继续在这件事争吵，直到有粉丝都记住这件事，那这就成为传统曲目。”
路露按住太阳穴：“不要说……你的嘴太毒……”

第171章 粉丝2关于粉群和粉丝应该怎么应对，……
关于粉群和粉丝应该怎么应对，这对圈子里的任何一个艺人来说都是一个大难题，对经纪人尤其如此。
并不是没有成功的经验，而是粉群和粉丝都有着强的不可控性，需要的并不是一次两次的应对，而是危机处理经验，也就是每一次的应对都必须合适、恰好。
假如是韩流粉，那这种经验是大把的，日本、香港、台湾、韩国，这四个地区都曾经出现过强劲的粉丝经济，也此涌现出了大批吸粉严重的艺人，粉丝成就了他们，也不乏被粉丝毁掉的艺人。
路露并非科班出身，他虽然有经纪人证，但更多的是边干边学，有关粉丝经济这方面，孔泽兰是正经学过的，她曾深度研习过日本、韩国的粉丝构成，及如何经营粉群。
不过，这种时候，孔泽兰也不敢打包票说她能解决目前这个问题。
路露问她，目前来，陆北旌的问题应该比柳苇严重。为柳苇的粉丝新，粉群还不稳定，她本人气运正好，处吸粉能力强劲的时期，不需要多加操作就可源源不断的吸来新粉，而且为粉群还不成熟，所攻击力并不强。
不过粉群的战斗力是练出来的，假如陆北旌那边的粉丝继续这样下去，很容易就能给柳苇也提炼出一批战斗粉出来。
所，控制住了陆北旌的粉群，就等于控制住了柳苇的粉群，这场战斗就可提前结束了。
而陆北旌的粉群为出道早，成分早已固定，而且由于他们陪伴陆北旌的时间差不多跟他的成时间一样长，这种时候，粉丝固然心疼陆北旌，很容易对他的处境进行自我代入，但坏处就是路露这种老员工的粉丝面前不太好使。
路露翻着自己的微博私信，说：“我现就已经被骂上天了。”
为他是陆北旌和柳苇两个人的经纪人，而陆北旌现就两部已经上映的《武王传》和《夏日》，柳苇却已经有了第三部 《汪汪汪》了，从电影数目上，是柳苇赢了。
更提《武王传》和《夏日》柳苇都参演了。
这说明什么啊！
这说明路露这个经纪人早就有外心了！就是他把小妖精领回来的！我陆哥人美心善，太傻了！信多年的老经纪人不会骗自己，白白被新人吸血，用自己这个影帝去给新人抬咖，一路把柳苇给培养到现的地步。
路露该切腹谢罪！
路露变身大魔王，黑山老妖，娱乐圈大渣男，陆北旌年纪大了不好带了嫌他老了，就把柳苇签回来，还要让陆北旌供柳苇吸血，等待他们陆哥的就是日被压榨完了被抛弃，路露继续握新艺人大赚特赚。
路露真是黑心啊。
经纪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娱乐圈的友情果然不能信。
唉，我们陆哥所遇非人。
路露的私信和微博下面全是类似的，有破口大骂的，也有小作文抒情的，还有语重心长的——回头是岸啊，想想们多年的感情啊！
更有准备组织人捐款给陆哥请律师团把陆哥从路露里解救出来的。
陆北旌的微博和私信下面就是另一种画风了。
有让他清身边人的真面目的。
有喊解约的。
有骂他识人不情，竟然被美色所迷，，现的姜姬要把给踹了，她要夺的江山啊！
柳苇的微博和私信是两极分，有陆哥的粉丝来骂的，有趁混水来骂的，也有她的粉丝努力控评的。
她的粉丝力争岁月静好，绝不开口骂陆北旌，一直替她解释“我们思思非常感谢陆先生的帮助和支持”
“思思很感恩的”
“思思一直替陆先生工作啊，她的工作都是陆先生的司替她接的”
然私信中有……
粉丝劝她赶紧跟陆北旌合解。
“都是那些粉丝瞎说，陆影帝应该没有信他们的吧？赶紧去解释解释！千万不要让陆影帝误会！他圈子里势力很大的，他要是冷藏或是打压，就完了！”
“我们好好演戏，的都不要管，赶紧去找陆北旌解释一下，实不行就跳槽吧，我陆北旌的司风气不好”
路露问孔泽兰：“觉得我们现该怎么办？”
孔泽兰哪敢说？但她也不能不说，这是检验她工作能力的大好机会。
孔泽兰打了一通腹稿，小心翼翼的说：“韩流和日娱中，常有这种情况，日娱中的粉丝撕x更多些，而且日娱粉丝很容易调转头攻击艺人和司。”
韩流粉丝被安排得更明白些，粉丝打投就数韩流玩的花。而日娱粉丝更疯狂，激动起来杀艺人烧司都是常事，能跑到艺人家里干干净净的跳个楼都算是比较安静平和的抗议方式了。
中国的粉丝为出现较晚，汲取日娱粉圈和韩流粉圈的特征，但都不如这两家疯狂，但这是为时日尚短，也为娱乐司操纵粉丝的段越来越成熟。
只有一点是共通的，那就是粉丝对偶像的参与度是越来越深入了。
对资本来说，粉丝最好只热衷于给偶像花钱，但钱和参与度是联系的，粉丝对偶像的参与度越深，钱花得越爽快，这是一个正关的等式。
韩流和日娱目前的作法都是推出同质偶像，将偶像符号，这样粉丝更容易找到替代品，偶像也不再具有唯一性的特质，司也能更好的把握流行，流水线产品的偶像能产生的利益同样巨大，而且同样的刺激证明了可一直维持下去，粉丝可一生都爱着同类型的偶像，而这些偶像可能有十个或二十个或三十个或更多，他们可同时出现，也可不同时间出现，韩流和日娱中的多人团就是此出现的，而继承团，成员不断更换，也是为了维持刺激源，让粉丝一直处于强刺激中。
偶像永远年轻，粉丝就永远不会跑。
中国的娱乐司也不停的试验这种做法，就是推出同质严重的偶像，不断的试验市场的接受程度，一旦出现一个成功的案例，就会立刻推出与他似的偶像。
但这对陆北旌和柳苇都不适用。
路露走的是老派路线，推出的都是个人特质严重的精品艺人，这种艺人都具有法模仿、法替代的特点，一旦推出成功，就意味着巨大的利益和长久的经营。
路露希望可让陆北旌的粉丝群降温，不要这么重的攻击性。
孔泽兰说，“第一个选择，我们装死。”
装死永远是危机关中最不会出错的一个办法。
孔泽兰扳着指：“我们这边什么都不要回应。然找外面的关司，放出更大更多的烟雾来掩盖我们的粉丝争斗，避免扩大战场。”
现陆北旌的粉丝只是跟柳苇的粉丝斗，说白了属于家事，并不会引起太大的问题。
哪怕陆北旌的粉丝攻击了路露和司，这也不要紧，为路露并不会此跟陆北旌闹矛盾，司的经营也不会受影响。
但是——粉丝争端是会扩大的。
一旦开始扩大，那会牵扯进来什么人就不好说了。
往轻了说，跟陆北旌同台的那五个男明星被扯进来一起混战。
往重了说，粉丝可能连春晚都给拉上一起打——这并非不可能，为粉丝行为是法预料的。
然，各家水军也可能会下场。
陆北旌并非没有对家，跟他同期的男演员也有不少，这个年纪的男演员几乎都吃的是一碗饭，陆北旌这边大鱼大肉，人家可能就米下锅了，把陆北旌给干掉，哪怕只是抢走他的下一个项目，都能让家高兴上三年。
柳苇的对家就更多了，不但比她大五岁、……
大十岁的女艺人会狙她，比她小的，还没有入行的女艺人也会狙她，为她占据的是高端电影市场，商业加文艺，她都证明了她的实力，假如不把她狙下去，日至少古装电影大投资和文艺电影准备冲奖片这两个类型的剧本会先递给她，再考虑其他人。
更提她的第三部 电影明显瞄准的是青春恋爱喜剧市场。
古装片、现代片、文艺片，她走的是让所有小花没饭吃的一路霸王路，一旦让她走成了，除非她老了、退圈结婚了、脑子进水了，不然她就能霸占整个女明星的影坛十年到十五年。
越是顶尖的资源，越稀少。整个电影市场留给女明星的蛋糕本来就不大，她这样一来，人还怎么吃饭？
孔泽兰继续说：“然，狙掉其他男明星跟陆哥同台唱歌的机会。”
这是一步杀招。
但并非不可能。
孔泽兰说的时候，柳苇眼神游移，几乎为自己听错了，或是理解错了。
但孔泽兰说的很正常，路露和其他参会人员听的也很正常。目前这个会议室里的全是心腹，所孔泽兰说得没有负担，其他人听得也很自然。
路露了一眼王芸。
王芸点点头，记录下这件事，标重星号。
既然粉丝们觉得陆北旌跟其他男明星同台是丢份，那就让那些人不要上就行了。
柳苇迫不得已发言：“那不就等于……我跟陆哥一起唱？”
这会更刺激粉丝吧。
路露想了一下，说：“没事，陆哥司，不可能都不跟陆哥合作。”怎么可能？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日要是找到好项目，那肯定是能上的都上啊，难道为粉丝反对就再也不让陆北旌和柳苇合作了？
柳苇：“粉丝会不高兴吧。”
路露安慰她：“跟陆哥的路线不同，其实没有那么多合作机会的。现也不太可能再给陆哥做配了，这回同台唱歌，可能就是最一次合作了，放心，这个没事的。”
其他男明星可下，柳苇是一定要留上面的。
既然这样，合唱也可接受。

第172章 粉丝3会议过后，路露就开始忙了。 ……
会议过，路露就开始忙了。
首先，给陆北旌和柳苇安排假行程，引开粉丝们的注意力。
是假行程，其实也跟真行程差不多，就是买机票让这两个人分别去不同的地方转，等公款旅游了。
孔泽兰负责柳苇这边，先问柳苇想去哪里看一看玩一玩。
柳苇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玩？现在去玩吗？”
孔泽兰：“彩排结束了，最近也没工，当就是去玩啊。”
柳苇：“那粉丝的事怎么办？”
孔泽兰笑着：“那个有大露哥呢，很快就会解决的。”
柳苇还是有点担心，但现在跟陆北旌不能见面，孔泽兰暂时两人的行程和踪迹最好不要有重叠，避免刺激粉丝，引来狗仔。
孔泽兰：“最近盯陆哥的狗仔变多了，盯你的肯定也有，小心点好。”
柳苇就给陆北旌打了个电话。
陆北旌很淡定：“没事，别放在心上。只要不扩大，就是个小问题。怎么处理粉丝的问题，大露有经验，我们听指挥就行。”
柳苇就跟孔泽兰想去迪士尼玩。
孔泽兰：“没问题！”
制定了一个庞大的出行计划，香港迪士尼开始，到日本迪士尼，最是上海迪士尼，三迪之旅，把柳苇安排的明明白白，带收集三迪的特色纪念品，拍下海量的出行照，让柳苇乐不思蜀，把粉丝大战的事都给忘了。
等柳苇想起关心进展的时候，发现陆北旌回云南了，在当年租借给他们桃花马的马场学盛装舞步，每天跟马混在一起，拍的照片越发的纯朴了。
微博上陆北旌的粉丝确实被陆北旌新的行程给吸引了大部分的视线，因为这本来就是目的，所以路露没有做太多的掩饰，陆北旌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太粗糙导致粉丝们认不出来，他还是好好洗了脸护了肤穿了衣服的，打扮得不像走机场t台，至少也达到了狗仔糊照能认出本人的程度。
狗仔跟上了，粉丝中的中坚力量站姐们也火速跟上了。
云南又是旅行盛地，获得年假的人们早早的就前往气候温暖的云南过年。陆北旌在马场的事也被马场透露了出去，是“偶遇”开始频频发生。
陆北旌在马场练习盛装舞步的照、帅照、路人照、奇葩照开始被许多粉丝和路人发到网上，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有站姐的拍照技术，拍明星也只是把明星当成了一种景观，所以陆北旌在很多照片中贡献出了多张丑照。
网上的水军已经跟上了。
粉丝争斗发展到此时，已经被各家发现了，各家水军也已经下场。
但水军们并不是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他们的目标也各不相同。
大部分单纯攻击陆北旌，就是抹黑路露，抹黑团队，想挑起陆北旌和团队之间的矛盾，这一部分水军借助了陆北旌粉丝的力量，引起的声势一点也不小。
路露在看到网上对他的攻击突加大，对陆北旌公司里的其他人的恨意也突扩散就知水军来了。
幸好，陆北旌在马场的动静吸引走了一大部分真正的粉丝。
真正的粉丝会追着明星跑。
路露不等这粉丝再被网上的东西吸引回来，立刻就放出了第二招。
陆北旌之前拍的景德镇的广告是央视投拍的一个系列广告，同系列的还有云南咖啡、新疆棉花等，目的是创造地区名片，这是一个有公益性质的广告，但目标却是为了撬动地区经济，是一个很庞大的计划。
这个广告已经拍完了，但还没有制完成。
路露最近一直在跑这件事，他知广告距离真正制完投放还需要一段时间，但现在为了解决危机，只能想办法让粉丝早一点看到这……
个广告。
当，广告没制完肯定不能放出来。
路露想方设法，服先放一个先导片出来。
一个广告，还要先放一个先导片，这确实是一个异想天开的主意。
但路露硬是把这件事谈成了。
由陆北旌公司这边出资，在国八个城市的地标建筑播放先导片。
先导片只有五秒多。
路露先把事谈成，再去找杜海丰等大金主们化缘，再由杜海丰牵线，跟一当地的知名企业联名，才把这广告位置给啃下来。
国的粉丝，只要在这八个城市，都能看到这个先导片。
网上很快出现了剪辑，路露安排的水军在网上一通狂吹，立刻给粉丝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先导片是整个广告中最性感的部分。
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修长的手指和深麦色的肤色，这只手拿起一只白色的瓷杯，将它放在原木制的条案上。这只手小心翼翼，白色的瓷杯脆弱不堪，雪白的杯壁透光而出，娇小玲珑，这只手珍而重之的对待着它，仿佛它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女。
镜头上移，是陆北旌在背光处宠溺深邃的眼神。
就是各种国字头单位的联合制。
陆北旌的声音在片尾处响起“景德镇，瓷器的故乡”。
路露的名声可以是马上就在粉丝中间回转了一丝丝。
当，水军仍在执着的黑他。
粉丝中虽有点准备原谅他了，但还是觉得他需要戒骄戒燥，认真工，再接再历，给陆北旌多接好电影好本子好工，不能让他被别人比下去。
路露见粉丝终有回转的迹象了，喜极而泣，赶紧让陆北旌跟“偶遇”的路人合影。
陆北旌在马场每天能偶遇二十几回，每回都有人问合影，都有助理帮忙拦。这边路露可以合影了，他就在这天黄昏吃饭时又偶遇粉丝时，拦住助理，跟粉丝合了影。
粉丝是真粉，陆北旌以前潜伏粉群的时候就见过这个小姑娘曝照，不过小姑娘曝照是为了跟其他粉丝面基。
粉丝见到陆北旌还能合影，激动的人都快爆炸了，红得要冒蒸汽，哭得不像个人样，还笑得特别开心。
陆北旌对粉丝是既感动，又有怕他们，生怕他们太激动太入迷，他希望粉丝只喜欢他一点点就可以，就是平时生活该如还如，喜欢他就像喜欢一只包包，一个宠物，类似这种普通的喜欢就可以了，千万不要把他看得太重。
周围还有许多人在录视频，小声尖叫，人越围越多。
陆北旌合完影就准备走了，粉丝语无伦次的追着他：“谢谢你！请你一定要努力！要好好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工！”
陆北旌：“谢谢。”
请来的职粉举着手机站在外面一直录，对准的是陆北旌，职粉叫：“陆哥，你是来玩的吗？”
陆北旌知这是职粉，一边往外快走，一边转头答：“来放松一下。”
粉丝跟着他移动，都在拍他，在小声尖叫。
职粉继续喊：“你工多吗？累吗？”
陆北旌笑着：“多，累。”
其他的真粉立刻纷纷：“那你多休息休息啊！”
“要注意身啊！”
“别累着啊！”
一直跟到陆北旌到门口上了车才结束。
回头就有无数视频放到网上，粉丝群一片狂欢，路露微博和私信再次换了一次面孔，他不给陆北旌接工、冷藏他，到他给陆北旌安排了太多工，让他没办法好好休息。
路露等了八个小时，以公司名义出了一纸声明，表达会好好关心陆北旌的健康，也会为了他的演艺事……
业努力工，谢谢大家的关心和爱护，有了你们，陆北旌才能站在现在的高度，有了陆北旌，才有我们，请大家日继续监督我们的工，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粉丝看路露“低头认错了”，终消气，又因为陆北旌久违的私人生活被暴露了出来，粉丝们再也顾不上黑人或吵架了，都在疯狂传播陆北旌这天骑马的照片和视频，还有他广告的截图和小文。
真粉丝被引跑了，水军的挑拨就显得过份明显了。
陆北旌的粉丝们终发现了混在他们之中的水军，路露的水军再稍一引导，粉丝们立刻开始清查队伍里的叛徒。
“挑拨团队不合，是什么心思啊！”
“大露跟了陆哥十几年了，公司都是陆哥的，他就是个经营者，他怎么骗陆哥啊，投资项目都要由陆哥拍板的”
终陆北旌的粉丝不对外，改对内了，路露这边就松了一口气，转头开始关注抹黑柳苇的水军了。
陆北旌的粉丝在闹大没有把目标对准柳苇而是攻击路露等人，其实是托了水军的福。一开始水军的引导就是挑起粉丝攻击团队，粉丝们就这样把柳苇给忘到脑。
现在水军们发现攻击团队失败，但挑拨柳苇的粉丝跟陆北旌的粉丝斗也晚了。
柳苇的粉丝本来就不想跟陆北旌的粉丝打，被迫应战是一回事，能不打当还是不打。
陆北旌的粉丝也不傻，开始是攻击团队，现在路露认输了，微博上又开始把柳苇扯进来，重提柳苇吸血的事。虽陆北旌的粉讨厌柳苇吸血是事实，但他们讨厌被水军利用，对敌经验丰富的陆家粉丝提起了警觉心，看谁都像是来利用他们黑陆北旌的水军，因而误伤了真正的水军，令水军没办法再挑起新的争斗。
柳苇这边带着粉丝岁月静好，狂游三家迪士尼的行程被发现，索性开始在微博公开放在迪士尼游玩时的照片，都是景物和玩偶，城堡烟花冰棋淋一类的，很少有自己的照片。
粉丝们知工多，都让好好玩、开开心心的玩。
“别想太多了，玩就玩得开心点。”
“别想工，开开心心的最好了。”
孔泽兰他们的手机里放满了柳苇在三迪的照片，每天都有新照片可发。
柳苇也在微博适当的回答一粉丝的问题。
粉丝问工忙不忙，多不多，平时休息的时间够不够。
：“休息时间是有的，这回来玩就是公司放假。”
粉丝问平时需不需要节食。
诚实的：“在上一个公司的时候要节食，每天都吃节食餐。在这个公司不用，不过我吃的也不多。我运动的很多。”
粉丝继续问平时在公司工开不开心，工人员凶不凶。
也诚实的：“工很开心，我喜欢演戏。工人员不凶，他们都很照顾我。”
跟粉丝互动过，柳苇才有了自己有粉丝的真实感。
第一次发现原来有粉丝是这么温暖开心的事。
忍不住跟陆北旌分享：“他们好关心我啊！”
一排人挨个关心吃得好不好，累不累，工开不开心，这种事以前来没想过！
太幸福了！
抱着微博看个没完，还想给每个粉丝都回话，但实在是回不过来。
觉得心底暖洋洋起来。
陆北旌对这一点是深有感触的，他在入行早期，乃至现在，都觉得粉丝的厚爱他承担不起。
他对：“粉丝们是很可爱的。但你要小心，要跟他们保持距离，不要跟他们私下接触，跟任一个粉丝都不应该有亲密的关系。你们最好的距离就是隔着银幕。”

第173章 粉丝4网上的粉丝大战在路露的连环计……
网上粉丝大战在路露连环计下渐渐偃旗息鼓，没有发酵成更大混乱，他就已满意了。
然后，他把网上盯梢事交给其他人，开始解决另一个问题。
陆北旌粉丝能这么容易被煽动起来，一方面是因为现在粉群气氛普遍太过火爆，对明星攻击性太强，另一方面，则是陆北旌粉丝们也发现了他窘境。
陆北旌早期就像现在柳苇，因为事业高歌猛进，年轻、有演技、有运气，什么也用做就能吸来大批粉丝，因为他当时处在上升期，粉丝会追求偶像，本质上也是有心理需求，成功会带来强烈刺激和满足感，粉丝在追星时，很容易将明星本身成功入到自己身上，感同身受去体会明星成功，并获得满足。
但陆北旌已过了这个时期，他现在事业处于停滞中，虽然地位高，奖项多，但那都是过去东西了。
假如他从此退隐，在粉丝心目中留下光辉形象，那粉丝会在心中替他铸造一座丰碑去缅怀他，只他再出现在粉丝前，那他就是粉丝心目中永远那个最完美陆北旌。
这个圈子里曾成名过明星们都会在逐渐衰退之后减少曝光度，为就是保持粉丝中形象，是他们想继续出现，而是出现可能会打破粉丝对他们想像，最终导致失去粉丝。
就像画家届曾流传过一句，最好画家就是已死了画家。
比如曾活跃在好莱坞黄金年明星，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有人活到了千嬉年后，比如奥黛丽&#183;赫本。而网上也时常会有以为一个明星早就死了事，其实他只是接片，可能还在家里看报纸。
自古美人如名将，许人间见白。
粉丝们希望陆北旌永远年轻，在他们见到衰老陆北旌以前，他们就会一直以为他还年轻，因为粉丝是年轻，那他们爱偶像就理当然还是年轻。
路露很清楚陆北旌危机，而粉丝们也清楚——只是他们忽略了。
现在，陆北旌再次出现，虽然带两部电影归来，取得了错成绩，但粉丝们也发现了现在这个影坛再是陆北旌登高时影坛了，新人倍出。
他们希望陆北旌一直保持高度，被后来者撵上，也被超越。
这是他们对陆北旌最深沉也是最残酷爱。
路露心知肚明，早晚有一天，他们面对粉丝失望离去一天，早早晚晚。陆北旌早晚会成为这个圈子里无数个曾得退隐明星之一，减少曝光度，每年只可能会在“名人盘点”、“你最爱十部电影”、“曾神颜们”等视频剪辑里出现，粉丝们提起时也只会提起他以前演过电影，对现在他毫无兴趣。
现在他们还可以计划十年两部电影，顺利三部电影，以后可能就是十年一部电影，或者二十年一部电影。
现在陆北旌可以用自己是“陆北旌”来找投资拍电影，未来有一天，他必须用“年轻时陆北旌”来给自己找投资、找剧本。
他知道早晚有一天，陆北旌必须告别银幕。
但他也只能在现在努力工作，帮助他解决前问题。
因为终有一天，他会解决了。
他必须满足粉丝对陆北旌期望。
路露找上了三个秀星公司，这三个人分别是属于两个公司，用一些资源置换，比如影视项目中投资机会，哪怕是陆北旌项目，路露也能找到其他项目。
讨论过后，三个秀星公司都愿意退出春晚，或者说，退出第一首歌。
秀星是比较好解决，哪怕这三个男星现在已有了非常大名气，他们也必须听公司，只公司得到了想资源，认为这笔买卖会赔，会赚，就会让他们退让。因为重是公司利益。
另外两个演员就有点麻烦了。
路露调查了一下这两人目前需求，看他们是想参加项目，还是单纯为了赚钱……
，或是为了名气。
进这个圈子里人都有自己需。有人想开创自己事业，想演戏，有人就是为了赚钱，有人是想扩大名气，大家都各有求。
这两个人中一个是喜欢演戏。路露询问人几乎都这么说，这个人什么戏都接，是为了钱，而是他也知道什么角色能维持他人气，能火能红，只能看到项目就进，遇到本子就上，因为这样，虽然他演烂片多，但确实维持了非常好曝光度，在圈子里也成了众周知工作狂，为了能上戏，他可以让一些步，对剧本和形象也没有太大坚持，正角邪角都愿意，剧本好好无谓，是另一种形式上娱乐圈民工。
路露思考片刻，又看了看这个人演过戏，找中间人约这个人试戏。
梁平被临时叫来面试一个演员。
梁平很茫然。
他当然是没有份去上春晚唱歌，坐台底下当气氛组事他也乐意干——他也是央视出身，曾好奇当过气氛组，结果早年新人时磨开面子常被拉去当气氛组，早当够了。
梁导最近在赚钱！
他也算是知名导演了，还是电影导演，又拍出了《武王传》这样成功大型古装商业片，个人履历上有了鲜明一笔。
此时赚钱，还等时啊！
路露太管梁平怎么折腾，公司只有梁平导演约，平时他干其他，公司是会管，只梁平没瞒公司去外面拍电影，他就是玩出花来，公司都管。
以梁平去写书了。
路露得知时默默让王芸替公司下了一千本订单，打算放在公司图书室里，以后进公司可以人手一本。
除了写书这种文艺事之外，梁平还拍了许多广告。
是，梁导屈尊去接拍广告了。
是他去演，而是去导。
电影导演拍广告，那必须给大价钱啊！
一般品牌上这个当。
但架住有很多懂行，有钱，又想把广告拍好，梁平就专接这样活。
他技术、审美、光，确实当得起，也会给人拍坏了，毕竟他当初立志当商业片导演，会把广告拍成艺术片让品牌亏钱。
就是……价有一些些高。
过能专门请电影导演拍广告，那已是一般能花钱了，家里没矿一般敢这么作，能作得出来那都是二中战斗机。考虑到lb能把帆布涂pvc卖到一万来块，他觉得自己收那么点钱，勉强够得上广告界奢侈品，也算出格。
梁导兢兢业业拍广告赚钱，被路露一叫就回来了，相当给路总面子。
他一进门就问：“陆哥新电影有我一份吗？”
太相信这种好事会从天而降啊。
他知道路露在给陆北旌搞一个新项目，过现在除了定了一个男主角之外，别什么都没有。剧本没有，剧情没有，投资倒是预备好几个亿，只依稀听说是一个需用到大量特效烧钱片。
虽然《武王传》也烧钱，但特效其实多，毕竟都是人类演员，大特效也是景观和建筑，这跟往人脸上种毛、长角、长麟片是一个级别。
他怀疑这个项目够呛能给他。
他这么说了，路露却说：“这个现在还说定。剧本还没出来，过大致上难度会比《武王传》高，是特效太花钱，可能会需一个会省钱宜导演。”
他看了一梁平，言下之意，你很有机会。
梁平来兴趣了，既然这蛋糕有他一份，他态度马上同了。
他亲热心路总：“大露，你这脸色怎么这么糟啊，多久没睡过整觉了。我跟你说，工作是干完，身体是革命本钱，注意啊。”
路露点点：“我谢过你心了，咱们说正事。一会来个演员，你面一面他，看看他是个什么材料。”
……
梁平爽快答应：“行啊，有本吗？”
路露摇：“没有。”
梁平也在意，没本也可以面。
梁平：“就干面啊。那我看成什么样，这人你都是吗？”
路露没瞒他，说：“我找个地方塞他。塞哪里就看你面出来结果了。”
梁平：“是能用，这个项目也让他掺一脚？”
起就是陆北旌新项目，看来这个演员有点东西。
路露：“看情况吧。”
这是八成定准了。
就是陆北旌新项目，也是个差离好项目。
梁平摸脑，问：“这人男女你总告诉我吧？”
又一个柳苇？
可能，柳苇那种资质演员也会满大街都是。
路露：“男。”
梁平点点：“嗯，我懂了。”
既然是男，那就肯定如陆北旌。
他对路露很了解，路露是有一颗心，一半分给陆北旌，一半给柳苇，他绝会再签一个男演员来跟陆北旌抢饭吃，同样，他也会再签一个女演员来分柳苇资源。
管新人再好，他都会再动心了，看到也会心如止水。
梁平在心里打腹稿一会准备怎么面，一边问：“是杜老板系户？”
路露摇：“是。”
梁平：“这人叫什么名？有作品没有？”
路露把手机递过去：“人家还有百度百科呢，是没成名小艺人。”
梁平接过来一片，还是算挺红一个人了，听说演过少网剧电视剧和拼盘电影，作品能列一排，就是知名没几个。
梁平是都没印象，只好临时点开一个视频连接看一下，这一看就皱起了眉。
路露：“行吗？”
梁平：“长得还行，到时让他戴个套，再找个配音，说定可以。”
那就是相当行了。
路露叹了口气，是太意外。
圈子里很少有正大器晚成人，除非他没上过银幕。只出现在屏幕上，是有华，就绝对会埋没。花瓶有花瓶用法，演技派有演技派用法，是新人，那更是宜好用。
没出，就只能是还够优秀。
况这个人作品这么多，已算是成名人了，假如他优秀，可能到现在都没出。
以梁平光，看上此人。
路露在这之前已有心理准备了。
他本来确实是打算让这个人进入这次项目，找个普通配角也可以，毕竟找谁都行。
但既然梁平这么说，那这个人应该确实是上了大银幕。梁平是一个很能屈能伸导演，当年他敢让没半点验柳苇当女主角就知道，只有一项优点可取，他就敢让人上。
路露：“那就只能塞到别地方去了，最近有合适项目吗？”
梁平还知道一个，他最近特别好交朋友，成名之后更是客似云来，于是就知道了一个卫视投拍年度大剧正在寻找演员。
陆北旌电影里可以放一个可有可无配角，但换成电视剧，至少也男二或男一能打发。
梁平：“男一已定了，这就是为男一量身定制剧。这个人争男一没份。男二还可以，就是可能加戏，加到跟男一差多，可能就行了。”
路露：“你面人，面完是可行，我去谈。”
梁平：“我来做局吧，到时在我家聚一聚，你过去顺谈一下。”
王芸打内线电进来，说：“人已到楼下了。”
路露：“请人进来吧。”

第174章 新电影1苏特，艺名苏北华，今年三十……
苏特，艺名苏北华，今三十三岁，出十七。
苏北华从就在父母的安排下加入青少宫艺术团，学习表演与主持，他七岁就拍过当地的牛奶广告，可以是很早就入行了。
是从那个广告开始，他一直到高中都没能接到第二个广告，因为可恶的发育。青少时斯的他大个子低，眼睛大鼻子，下巴短还不够白，完全没有了时候的可爱。一直到他高中的最后一猛长了三十厘米，又因为下颌终于发育拉长，长出了一个下巴，弥补了外形上的不足。
眼睛的题留到韩国解决了。
顺便还做了个鼻综合，缩了鼻翼。
由于做整容的时候纪还，后期恢复得很好，没有动骨，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后遗症。
等他参加各种青少歌唱大赛、主持大赛，开始把照片留在网上起，他就是一副正宗帅哥的子了。
苏北华从一开始就打主意要当艺，要进圈，而他的家也完全支持他，因为这个梦想，他的学习很差，因为学初中时就将大量的时间留给了去各地参加比赛，虽然那些各种名目的比赛屁没有，既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知名度，也没有广告，反而还要交天价报名费参赛费才能上台表演。
等他真正入行之后就知了这些针对星妈星爸们的比赛就是来圈钱的。
他勉强上了个高中，虽然也做过梦上艺北影，那真的是做梦，后来他去韩国上了个艺术大学，勉强有了不算丢的学历。
他曾想过从韩国出，韩国虽然偶像流水线成熟，针对中国来的学生也有着优秀的圈钱手段，进韩国练习营一般都要签卖身契，需要找到公司对接，由公司安排出，而且训练营跟集中营差不多，据传生活极其辛苦，吃碗泡面都要上刑。
苏北华就畏难而退了，他不想签卖身契，也不想辛苦训练，上了一艺术大学后就回国了，文凭在交了两篇网上买来的论文后就拿到手了。
回国后，他还是照旧参加各种歌唱比赛主持比赛刷脸，幸好这种比赛特别的多，网上找一找，几乎每个月都有，各大卫视、电视台、地方台、甚至包括央视，还有网站，都办各式各的比赛。
同时他也在北京上海各种酒吧里窜，不是为了玩，而是为了寻找传中的机，传有些酒吧有选角导演或是助理来选参加酒、餐，找容貌姣好的青男女去当个气氛组。
另外，他也去各个明星开办的演艺学校、艺术学校上课，积极找老师帮他介绍。
最后也不知是哪片云彩下了雨，他成功的签约了一个经纪公司，而经纪公司也不像传中的那么没，在把他签下来后，立刻火速安排他进组拍戏。
从此，拍戏、上综艺当气氛组、上各种舞台当气氛组、去各种开幕式当气氛组，就成了他的生。
他加入公司的第一，一拍了六部戏，忙得天昏地暗，根本没顾得上去考合同合不合理这种题，以及这种工作安排是不是在压榨，他只能不停的奔波在一个剧组又一个剧组之中。
凭心而论，他签的第一个经纪公司并不算黑，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他确实入了行，而且也确实给了他很多机。他十八岁就签约，二十二岁跟第一个公司平解约。
不是因为合同到期，他的合同签的是十。也不是因为他红了要踢公司，当时他还没有姓名。
是因为公司副总跟公司平分手，临走，从公司带走了几个艺的合同。他就是被带走的之一。
彼时，副总叫他进办公室想带他走的时候，他一无所知，也顾不上深熟虑，更不可能“能不能让我想一想”，他能做的就是立刻表忠心，表示跟着副总以后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副总就把他带走了。
一同带走的还有六个，有男有女。
副总自己开了个公司，他们七个就是……
副总的第一批艺。
再次凭心而论，副总是个好，也是一个干事业的。
副总从第一个公司离开就是事业心太旺盛，觉得前公司太水，耽误好苗子，不诚心赚钱，索性自己单干。
当然，他们这七个里有没有好苗子不清楚，不过副总在单干以后，确实拼命给他们拉活，每个都单独谈话并制职业规划。
副总跟他谈话时他想红还是想赚钱，还是只是想玩一玩。
苏北华想红，红是第一位的，等红了以后，就可以赚到钱了。
副总大红靠命，红还是可以靠拼的，只要你够拼，一能让观众记住你。
苏北华很认同副总的话，因为他自己看出来的规律也是如此。这个圈子有的是老天赏饭，有的不是，只要出现的次数足够多，其实是可以混出个子来的。
直到现在苏北华离开副总公司，自己成立公司单干了，也还是照着副总当教他的方式去做，那就是抓住一切机上戏。
苏北华从一开始给自己的设就是男，而不是少。他在圈子里待的时间可以是相当久的，他很清楚，少这个设比少女的水份还大，少女可以做到三十岁，少超过二十五就不行了。
一方面是生理特性。男天生就脂肪少，雄性激素作的就是毛发、骨架子肌肉，不管真少还是假少，只要是男的，只要有雄性激素，就逃不过糙，脸整再白也没，三十一到，少感消失得干干净净，瞬间油腻。
另一方面，适合少的本子比适合少女的本子还少，少女的本子至少一能碰个一两个，少的本子十也未必能碰到一个。
所以，他从没想过营造轻这个概念，他恨不能出就被观众认为是真男，真汉子。
因为这，他从一开始接本子就喜欢扮演比自己纪大的角色，大个五六岁都正常，大十岁他也敢，二十岁敢演三十的。
他想的很好，这一来，他二十岁演三十的，等于在观众眼中老得慢了，因为他的青期被为的拉长了。
他这个想法在后来被证实是有的。
因为他出后拍的第一个角色，跟他现在演的角色没有任何不同，而磨练了十几在同一个形象内的演技，让他成为了同类角色中的佼佼者，不管是观众还是影视方，在想到同类型角色时，在前三个演员里想到他的名字。
他也是当副总带出来的七个中唯一一个现在还处在上升期的。
他做事的第二个准则就是多接戏。
他入行以来拍的戏没有五十部也有三十部了，最终面世的不过十部左右。当他入行后才明白，一个演员对项目的影响力几乎为零，哪怕是被剧组金请来的大明星，也很难他们能左右什么。
他所能做的就是拍完自己的戏，也混到了可以加戏的地位——是，别也可以加戏。
他能拍好自己的部分——他控制不了别拍的部分是什么。
他知自己塑造角色千篇一律——是可能同组演员连角色都不塑造。
剧本可以前半截失踪，也可以后半截失踪，也可以从到尾都没有剧本。
演着演着，可能演员失踪，可能男主角失踪，可能女主角失踪，可能导演失踪。
终于，顺利杀青了！
投资钱花完了，不制作了，拍好的放库房吃灰了。
或是制作完成了，没有推销出去没买。
或是推销出去了，电视台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有播放。
或是播放了，没播完，掐掉了。
就算成功播放了，也可能除了电视台演员，没知这个剧播了。
苏北华终于发现，他只能多拍，因为意外太多了。谁也不知哪一部片火，也不知观众究竟从哪一部开始记……
住他。
他知他拍了很多雷片、烂片，常常在视频剪辑网站替up主们赚点击流量，没知他其实挺高兴看的，因为雷烂，同时也明他的这个角色被记住了。
雷片烂片再多，只要他能出产好角色，只要有好片，那雷片烂片就不是黑点。
这一回，一个可靠的业内朋友让他来试个戏，没有片名，没有投资，只有公司名称。
苏北华知这是陆北旌的公司，他跟陆北旌的唯一交际就是两一起上春晚唱了一首歌，除此之外，他们的名字在任何时候都没有放在一起过。
陆北旌的电影圈子也不带他玩，这点自知之名他还是有的。
他带着助理坐车准时到了，穿着打扮得稍稍有些正式，他穿了一件西装，还特意修了发指甲。
他让助理在楼下等，：“要是很快结束的话，咱们就去吃火锅。”
助理的兴致比他高，笑着：“苏哥，大吉大利啊！要是你能拍上陆生的电影就太好了！”
苏北华笑着：“借你吉言。”
心里是不太信的。
哪这么好。
他坐电梯上楼，电梯正对着前台，前台不是一个轻漂亮的姑娘，而是一个普通正常的女职员，她打了个电话，：“请稍等，王主任马上来接您。”
不一儿，王芸就到了，她对苏北华笑一笑，客客气气的：“苏生久等了，请跟我来，梁导正在等您。”
苏北华到了这里就做足了弟姿态，对着一个前台、对这位王主任，都客气得不像一个成名多的明星。
苏北华：“我对梁导仰慕已久。”
王芸带他走到议室，然后去请梁平过来。
梁平推门进去时，苏北华赶紧站起来迎接。
梁平上下一打量就看出来，身高还是可以的，有一米七八到一米八左右了。脸上有整的地方，不太明显，打光偏一点就看不出来，就是鼻子不太自然，一看就是韩国鼻子。
梁平笑：“坐，坐，别客气，我给你拿水。”
苏北华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激动之，这里面有演的成分，也有几分真。
因为梁平现在真的是大导。
梁平是商业导演，现在正火，据他的下一个项目也是十亿起跳，不管真假，这都是苏北华做梦也不敢想的事。
梁平拿了两瓶矿泉水，给苏北华一瓶，两坐下来，很自然的聊起了天。
梁平：“别紧张，就随便聊聊，你老家哪儿的啊？”
“几岁出来的？”
“去过韩国留学啊，韩国不错。”
苏北华有必答。
梁平了一圈，没找着什么亮点，这个面试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表达友好，他也就很友好的继续聊——怎么着也要聊够二十分钟吧。
梁平：“你从哪儿出来，你们老家的方言吗？”
苏北华赶紧：“我北京话、粤语，还有唐山话。”
梁平就乐了，：“你怎么唐山话的？”
苏北华：“以前看赵丽蓉老师的品，觉得唐山话挺好玩的就学了。”跟着他就学了一段。
梁平想了想，：“那你唐山话跟我聊聊天吧。”
苏北华的唐山话还真不是只学了几句，聊天竟然也能聊得下来。
梁平突然：“粤语跟我聊几句。”
苏北华又换成粤语，这个就不如唐山话的好，一就是为了唱粤语歌而学的，不地。
苏北华觉得自己表现得不好，背上冒出冷汗。
梁平想了想，：“你介不介意戴套表演？”
苏北华都不带考的：“不介意。”
梁平：“全程不露脸的。”
苏北……
华：“不介意！”
梁平：“台词不太多，可能就十句不到吧。”
苏北华激动的脸色都要变了：“我都可以！梁导！”
梁平让苏北华坐，等他一下。
这回，苏北华是真如坐针毡，度秒如了。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梁平回来对他：“走吧，我送你出去。”
苏北华又紧张又激动又害怕，：“梁导，是我表现得不好吗？”
梁平：“你表现得可以。在我这里是够了，不过这个项目现在还在讨论中。走吧，我送送你。”
梁平把苏北华送到电梯门口，前台被梁平支走给苏北华拿一份纪念品——广告商新送来的新纪念。
没了，梁平：“项目现在还没，没办法给你准信，不过拍是一拍的，不是明就是后，题在于到时你能不能空出时间来，你的时间表也挺挤的吧。”
苏北华一直在电视剧中打转，参加过电影，都是拼盘性质，属于各路诸侯都塞进去，演完也不知是什么鬼的电影。
梁导的电影不是这种的。
苏北华几乎在见到梁平的一瞬间就确，哪怕他明后什么都不干，也要参加这个电影。
苏北华毫不犹豫的：“没有，我这两没有计划要进组，任何时候您都可以找我。”
梁平没想到他的决心这么大，拍拍他的肩，：“方言练好点，唐山话就不错。”
苏北华晕乎乎的，提着广告商送的一纸袋新礼品，什么准话都没，连电影名字是什么，剧本是什么，主角是谁都不知就下楼了，一见助理就蹦得三尺高。
苏北华：“走，咱们吃火锅去！”

第175章 梁平送走苏北华后，回……
梁平送苏北华后，回来对路露说：“我觉得可以用，他要价应该不高。”
路露：“不是开始还看不上的吗？聊一聊又能看上了？”
梁平坐下笑着说：“他的毛病就一个，就是表情，把脸挡上就行了，声音还是可以听的，说起唐山话来带着点好玩的劲，样写点有趣的台词，片子能当个笑点用。反正你也要找地方放他，与其再去找别人化缘，不如自己家方便，也省得你辛苦。”
路露：“表情？”
梁平用指脸上划了一下，说：“爱耍帅。”
路露就听懂了，他见过的演员有很，耍帅几乎是男演员的通病，而且越是自认为帅的男演员，越逃不过个魔咒。
银幕本来就偏爱美丽的面孔，男演员又都有孔雀开屏症，镜前几乎是不自觉的摆出自己最帅的样子，叫勾引镜，教科书上还是一种表现方法，是受鼓励的。
是，勾引镜应该要放大本身的魅，而魅是种样的，一个人可以有很面孔，他可以每一张面孔都有魅。
一般的演员理解不了那么复杂，他们可能就只会一种表情，每天镜子前练习，最帅的角度最帅的笑容，就端着张表情演遍了所有的戏。就很出戏，受拷时跟跳舞时不能笑成一个样吧。
苏北华的表情还没那么麻烦，他大概没有正经学过表演，所以表情并没有固定，他的麻烦之处于，他的耍帅是不自觉的，只要镜专门给他，就会不自觉的开始用眼神勾引镜，眼睛说“快看，我是不是很帅！”。
他的个眼神网友是毁誉掺半，有说“眼神深遂邪魅”，也有说“好恶心太油腻”的，由于演法太固定，说油腻的越来越，开始夸他眼神邪魅的也因为近年来一套不再吃香而夸不下去了。
梁平没那么精去调整苏北华的演法，他跟演员也没么大的交情，就想把他的一遮就行了，反正人还是用了嘛。
他对路露说：“要是我能导，我就能用个人，你看着办。”
路露笑着说：“原来等着我呢。想让我到时说你的好话？”
新投资暂定名叫《西游》，陆北旌男主，假如有女角色，那就只能是柳苇的，不就是纯男人戏，一个女角不加。现投资方就上有点架。
杜海丰认为爱情是电影不变的旋律，一定要加女角，而且一定要让柳苇上。
路露原则上也是个想法，没有看到剧本以前，他不会替柳苇答应，因为现不是《武王传》时期了，他必须要保证柳苇上个片不会被人骂，不会倒退，也就是说，给柳苇的角色一定要足够好。
而杜海丰上一次《武王传》时有点冒进，回就想稳当点，就拉了几个投资人进来，避免像上回一样一下子难产了年。
投资人一，说话的嘴就了，他们对陆北旌演男主，柳苇演女主都没意见，剧本情节什么的也还没来得吵，因为编剧还不知道该怎么写——上面人正架呢，你们完了才轮到编剧写。
有几个投资人就觉得女角色可以当镶边，男人戏嘛，不需要女人！他们希望能把个《西游》拍得更热血一点，理由是近年来翻拍西游的太了，要想火，就要前人没过的路！
个说法也对，于是就相持不下了。
路露种投资人吵架的时候插不上嘴，那都是有钱仗腰才能开口的场合，他去了就是倒茶添水的小丫，不过他倒是把《西游》制作公司的控制权给拿过来了。
为了投资《西游》，几个投资人攒了一个新制作公司，法人ceo总经理法务什么的都被投资人送来的关系户占了，路露进去占了一个筹备组的顾问名号，不过整个公司现也就筹备组干活。
路露从桌子后站起来，到梁平身边，坐沙发前的茶几上，推心置腹的说……
：“个电影的投资环境有点复杂，我看他们不会只放一个导演，应该会有一个导演组。”
梁平皱眉：“那不闹呢吗，到时听谁的？”
路露：“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觉得可能差不就是样。我已经把企划书交上去了，我的建议是只设两个导演组，一个是动画导演，个由上海那边的特效公司出人，个片会有大量的神话内容，估计是要全特效的，拍人的导演上出不了太，还是动画导演更懂，动作设计啊，场景设计啊之类的，要看他们。”
他拍着梁平的膝盖，压低声说：“咱们边呢，不管他们要用几个导演，拍陆哥的情节的时候，就用你。”
梁平懂了，顿时心一松，摇着指指路露：“大露哥，我真是服你！”
既各个投资人都想掺一，不管他们往插几个导演，陆北旌是男主角，他的戏份肯定是最的，只要路露他们把住了陆北旌边的导演，就等于控制住了整个组。
就跟拍《武王传》时，梁平是总导演，也有其他组的分组导演，梁平要是懒一点，没有亲亲为的跟着镜跑，那他盯完二组的戏就可以领薪水了，一组的室内戏，三组的马戏，些他都没管。
现《西游》也是一样，就是有人想争个总导演的权。路露肯定是要把他们的给回去的，不过那都是掏钱的，得太狠了也不合适，就只能转个圈保住总导演的权。
动画导演的权，路露交给特效公司了，个想必也没有投资人乐意争，除非他们要换掉做特效的公司，那动作就太大了，投资人的最终目的也是要把项目搞好。
剩下的就是几个演员的分配了。虽现还没有确定共有几个角色，都是少戏份，毫疑问的，陆北旌的戏份最，他的戏份最。
路露就是要保住部分的权。
梁平脑子一转，问路露：“那苇苇呢？你只说要让我导男主角的戏，不管女主角了？不给苇苇争的角色了？”
路露摇，思考着说：“目前他们提出的女角色我都觉得不太好。”
一个就是杜海丰提的观音，配对孙悟空。
要是柳苇现是个新人，没有《武王传》《夏日》两部片，路露肯定会让她上个角色，不管好不好，至少个角色足够吸引人眼球。
柳苇已经有了那么好的两部电影了，路露就慎了，他觉得观音配孙悟空个太挑战大众的接受程度了，能拍好当是好事，拍不好可就会给柳苇大击，比起血厚的陆北旌，她更扛不住骂。
另一个就是嫦娥，配对猪八戒。
杜海丰似乎很喜欢孙悟空，认为孙悟空才是《西游》的第一流量，就算女角选嫦娥，他也想让嫦娥配孙悟空，至于猪八戒，那不是刚好三角恋？
路露听到个搭配后，觉得上面那个观音配孙悟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奈西游记中有名有姓的女角色并不，几个投资人加编剧开脑风暴时，会议室的屏幕上就用ppt放着西游记中女角色的配图介绍。
不能说投资人们不认真，他们确实是认认真真的讨论项目，开会开一天，所有人都一身烟臭味也没人抱怨。
杜海丰还想过要把七仙女中跟董永私奔那个拉来配给孙悟空，要不是□□不符合部电影的纯情标签，铁扇公主也讨论之列，玉面狐狸也可以考虑一下。
人妖恋也可以的话，女儿国的国王、高老庄的高小姐等。
只是些都被杜海丰强硬的要配给孙悟空，其他投资人也他的强势洗脑下认定陆北旌就是要演孙悟空的，就没考虑过其他人了。
梁平一听就疼，要不是看钱的份上，他都想退堂鼓了。
路露：“还有得吵呢。暂时先不管他们了，等他们吵……
完再说。过完年，先推《汪汪汪》，剧本已经有了，选角要是还不行的话，就改剧本。”
梁平客气客气：“要不还是我来？”
路露笑：“你要是不忙就你来吧，也是一个挺简单的商业纯情片，要拍得纯一点，别太匠气了。”

第176章 同性相斥《汪汪汪》这个项目已经停了……
《汪汪汪》这项目已经停了一段时间了，目前卡在了男主演这人选上。
路露对柳苇第一部 品非常看重——《武王传》不算。
《武王传》是男主电影，《汪汪汪》是女主电影，看点全在女主身上，男主是镶边。
杜海丰因为看好柳苇，对这部电影提了一要求，他希望男主角是名男星。
是不要新人。
他希望柳苇能搭一好点男星，让柳苇能吸吸血。
跟柳苇第一部 电影搭陆北旌一，陆北旌事实上替柳苇抬咖了，她出道是“陆北旌女主角”，这起点相当高。
《夏日》是文艺电影，不要求票房，要口碑，所以票房怎么不重要。
《汪汪汪》是青春片，青春片是商业片，票房非常重要。
柳苇有没有票房号召力呢？
不知道。
目前她确实是火没错，她到底能不能扛片，这真没人知道。
《汪汪汪》一旦失败，对她打击将是巨。她可能短期内都不会再有单扛一部片能力了，市场会对她失去信心。
杜海丰提出要加一名男星给柳苇做配，打是让男星扛片主意。万一票房不佳，可以把票房失利锅推到男星头上。
至于有没有男星愿意接这片——有什么问题吗？能用钱砸用钱砸，不能用钱砸用资源换，总会有愿意人。
而路露想法却跟杜海丰完全相反。
他倾向找一新人来跟柳苇搭戏。
他希望这部片是柳苇人秀，没有其他人跟她抢镜头。
男主角要求是帅，并且站在柳苇身边不会出戏，当一出色男花瓶行了。不需要演技，不需要深度。
这想法，路露并没有给杜海丰这掏钱佬提过。
他先跟梁平说了。
梁平听了，笑着说：“露，你这是奔着要把苇苇当巨星去捧啊。”
路露：“我不能让她一直顶着借陆北旌上位名声。”
梁平：“你这也冒险，你不怕这部戏不火吗？”
路露：“《汪汪汪》可以不火，一定要拍得好看。它一定要是水准上电影。一部不火，可以拍十部，苇苇在年轻，她有充足时间去火起来，只要每一电影都在水准上行，这虽然慢，她走得更稳。”
梁平明白了。
路露不追求一口气把柳苇捧巨星，他办法是一步步让她走红，只要每拍一部片都能是水准上片，哪怕全是爆米花片，她也能为巨星。
像香港台湾时期男女偶像，每人刚入行时都在不停拍片，全是青春片，这种片好看，有票房，容易吸粉，回流资金快，年轻面孔也在一部部没有深度只有欢乐电影中慢慢红了起来。
《汪汪汪》是路露看中青春片。没有太深刻内容，可以拍全是纯纯爱情与萌物。
梁平：“那你接下来让苇苇继续拍这种片？”
路露点头：“对。目前打算是至少一年一部片。好本子难找，青春片本子是比较容易碰到，也容易改。”
梁平：“那要好好磨剧本和镜头了。”
不是说剧本要写得么深入，而是要挑选可以引起共鸣和看起来美内容。
《汪汪汪》剧本已经有了，梁平决定回去画分镜。
梁平：“男主角呢？”
路露：“你可以先搞着，男主角……等等再说吧。”
梁平：“好家伙，玩这手。”
反正男主角不重要，先不找了，戏先拍。
这跟当时《武王传》一，当时也是剧组已经组起来了，场地都找好了，什么都有了，陆北旌都进组了，女主一直从缺。
这意味着剧本要压缩男主戏份……
，压到什么程度不好说，要看什么时候找到男主，以及那时钱花得剩下少，要是剩下不了，那男主可能只拍几幕杀青了。
梁平：“这说不定更好，男主我们可以请特出。”
嘿嘿，只出场几幕特出男主。
路露：“滚吧。”
路露着急《汪汪汪》男主着急到头痛，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柳苇，只是让她安心准备春晚表演。
陆北旌知道男主没找到，他也不想催路露，找不到合适人，急是路露，催也催不出来。
一场雪降临了北京。
地面湿漉漉，快结起了厚厚冰，汽车排汽管都挂上了冰挂。
年味越来越重了。
街边放寒假孩子变了，一群一群，全是小学。穿着新衣办年货人也变了，全都提着各式各一看贵礼盒，花钱气氛越来越重。
在这氛围里，柳苇难免想起了世界家人。
——希望姐姐全家幸福美满。
柳苇认真想。
至于“柳思思”家人……
她拜托孔泽兰给柳思思小学、中学都捐了钱，换回了在学校悬挂红色横幅直到今年六月，要在学校显眼位置挂一奖牌，上书“我校优秀毕业……”
她希望柳思思弟弟妹妹们能看到这横幅，要是没看到横幅，看到奖牌也行。
她以后每年都捐一回，没别要求，是挂横幅。
她不知道他们在叫什么，因为他们离开家时候好像连身份证都没办，连怎么找他们都不知道。
她倒不怕柳思思父母找过来，可能因为不是自己父母，所以心里没有害怕感觉。
她冷静跟路露商量过要是柳思思父母找上来抹黑她怎么办。
路露早准备好了，关于这件事，他们有一整套预案。
关于过年，她想全是这些沉重东西。
倒是跟唐希他们一起商量过年几天怎么吃饭，吃什么，看他们高兴，柳苇才觉得有年味，应该高兴。
唐希高兴！她在拿是双薪，除了公司给她工资外，柳苇给她另一份助理工资，连过年奖金她都拿是双份！
这让她觉得她跟柳苇果然是亲密，她当年跟着柳苇跳槽果然没错！
孔泽兰也高兴。她正式升职了，了柳苇经纪人。
路露是柳苇经纪，他不可能跟柳苇到处跑。
孔泽兰趁机上位了，这方面她比梁天南要积极得，也算是卡着性别优势，跟是女星，女经纪比男经纪更方便，至少一些私人事务，孔泽兰可以帮柳苇记经期，换梁天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梁天南有点小郁闷。他跟孔泽兰一起来，人在职位竞争上一直是平行，后孔泽兰上，他没跟上。不过梁平安慰他，女孩子能干正常，让他放平心态。
不过梁天南也有经纪人证了，他也可以当柳苇经纪。路露说以后合单位了，肯定需要人分担更工，让他别急，慢慢来。
说完，路露把找男主角这件事分给梁天南了。
梁天南一边高兴一边茫然，让他找男主角，有什么标准吗？
路露：“把你觉得嫉妒男人挑出来行了。”
梁天南：“……”
这标准倒是直接。
说好理解。
梁天南家庭条件不错，人条件也优秀，小伙子一米八高，身高腿，盘亮条顺，走到哪都深受小姐姐欢迎，他真没怎么品尝过嫉妒滋味。
以他自己当标准找男主角，要比他帅，要能让他心服口服，这能刷掉一部分虚有其表人了。
梁天南仔细一想明白了，开始熬夜对着电脑看一群帅哥人简历和影视资料。
春晚当天准备出前……
，孔泽兰和梁天南对行程表，看他眼眶青黑一脸肾虚，问：“干嘛了？近工不啊。”
梁天南：“你不懂，我正徘徊在帅哥海洋中。”说完打哈欠。
孔泽兰：“看完自卑吗？”
梁天南：“不自卑。是这世上有另一种性别。”
孔泽兰深沉：“哦……打开新世界门了？”
梁天南叹气：“对。这种性别人太了。”
同一性别人太了，应该毁灭一部分。
尤其是帅那一部分。

第177章 看动物陆北旌终于知道了路露最近在忙
陆北旌终于知道路露最近在忙些么。
深深的叹一口气，想找路露说不用忙，想想，又忍住，坐在沙发上闷半。
的地位下降，其实自己没有大的感触。知道在圈中的地位会影响接片，但其实对保持顶流位置不很感兴趣，也不介意演配角或反派，怕没有戏演，有戏演，咖位之类的不在乎。
知道路露有多在乎。
路露爱。
不爱情。有时觉路露对混合朋友、亲人、兄弟、偶像等多重身份的感情。
路露崇拜，取的成绩在路露来之前取的，路露一直仰望着以前的丰碑，害怕没办法让再次登上新的高峰。
让路露做的经纪人时没想过这会对造成么影响，后来发现路露总在心里压着一个事。
路露，害怕耽误。
——我不专业的，怕带不好你。
——我不够专业，会不会给你惹事啊。
——我不专业，这件事有经验的人一定能解决更好。
两人刚搭伙的时候，确实走过不少弯路，包括那个的合，老板把自己签给公司，反过来让公司抽成的事真的一个话。
觉过的事过，现在好的行。
但路露一直记着，一直给自己加码。
到现在，业界人人都夸，杜海丰一比一想挖过，想挖的人都有，都没想过要走。别人说都为对路露有知遇之恩。
却觉，路露做经纪人费神，所以根本不能有那么多的精力带新人。
对，先有感情，才做的经纪。对柳苇，也先产生感情，才接她的经纪约。
两个人，已经占据路露全部的精力。
做经纪真的用心做的，一个人的心能有多大？
一只有二十四个小时，除吃饭睡觉，一半的时间花在身上，一半的时间花在柳苇身上，哪里还有时间再分给其人？
真的用心，怎么能会做不好事？
陆北旌最后也没对路露说，默认做的事。
于，柳苇在春晚开始前四接到通知，唱歌节目，又改。
柳苇孔泽兰说的时候都震惊：“改？只剩四吧！为么改？怎么改？”
孔泽兰一边给柳苇换衣服，一边催着梁南开车，喊唐希带着化妆箱，说：“走吧，路上说。”
两辆车直奔录音棚。
到录音棚，柳苇看到还有陆北旌，正拿着歌词在音乐老师的指点下清唱。
柳苇进来，陆北旌跟她打招呼，先说：“改成咱俩合唱。”
眼下录音版。
柳苇脱羽绒服，穿着方便活动的运动服上前，音乐老师也发一份歌词给她，着说：“时间紧任务重，我先给你们说怎么唱，然后咱们进棚，赶紧录个小样出来。”
柳苇赶紧说：“好的，麻烦您。”
音乐老师的指点很简单，说一下谁唱哪一句，从哪一段开始合唱。
柳苇用指甲在歌词本上掐出痕，然后进棚。
两人并排站在棚里，戴着耳机，面前一个话筒，音乐老师在外头指导。
前奏响起，第一句还柳苇，她唱第一小节，陆北旌唱第二小节，两人合唱第小节，然后重复这一过程——歌词也差不多重复的。
这个歌没么问题，情绪饱满，歌声高昂，偶尔来点变调花腔行。
唱两遍，音乐老师把们叫出来休息一下，又唱两遍完。
然后马不停蹄的再赶春晚排演现场，当时的那个厅。
接到电话时早上七点，在录音棚录一中午的歌，赶到排演厅下午四点，里面人都齐全的。
在路上的时候，柳苇和陆北旌简单解决一下……
午饭：汉堡和明治加咖啡。陆北旌也告诉柳苇为么又要改。
首先，那几个秀星，全都退出第一首歌，其节目镶边。
柳苇：“啊？”
陆北旌：“一个地方台主持，两个参加地方台的跨年，据说节目会多一点。”
貌似为节目多少的关系，还算以理解？
陆北旌：“另外两人，一个有电影要拍，已经进组，只能缺席春晚。”
啊这……很难说哪边重哪边轻。
陆北旌神情复杂的说最后一个：“还有一个据说出车祸，现在还在医院。”
最后这个，不路露搞的。路露还没有找上，那人出车祸，根本也不能参加春晚直播。
路露这边省事，也觉这人有点怜，特意代表陆北旌慰问一番。
总之，突然之间，所有人都出事，不不离开这个重要的、非常重要的，节目。
柳苇想想，只能承认现实这样狗血。
不然实在不能解释怎么会这么巧合。
两人上台简单的排演一次，重新安排机位和走位和灯光顺序，以及伴舞。
为只有们俩，人数问题上，假伴舞多的话会把们俩给淹掉，那看不到唱歌的人，所以伴舞也重新安排，减少人数，要求们只能在后面跳，不能上前面来。
春晚导演组重新搞定这一切。
晚上八点，柳苇和陆北旌搞定这首歌，以下班。
两人踏着夜色离开，坐车回的路上还商量一下要不要顺路吃个火锅烧烤么的。
然后真吃烧烤。
柳苇体会一次跟顶级男星一起吃烧烤么待遇。
首先，唐希和孔泽兰全程挽着她的手跟她站在一起，保证从下车到进店的这一路上，没人能拍到她一个人单独的照片。
其次，陆北旌全程跟助理走在一起，确保也没有单独的照片。
然后两边分两队——间隔十分钟——下车，进店。
柳苇先进的，陆北旌后进。
等陆北旌落座时，柳苇已经点过一轮。为人多嘛，柳苇点的也比较豪迈，她对着点菜的平板一个动作：全选。
素菜全选，肉菜全选。
陆北旌落座后说她这么点的，说：“要不要给路露和梁平打个电话把们也叫过来吧，看们吃不吃。”
柳苇：“我点多？咱们七八个人还吃不完？”
陆北旌：“我记这一家素菜五十多道，荤的十多种。”
柳苇：“它菜量不大啊。”一份一小碟，她过来时都看到，菜量普通凉菜的半份大小，肉也都一层。
陆北旌：“你能高估我的食量，我吃不多。”
结果几个助理说：“陆哥，我们吃多。”
陆北旌转头骂：“难道我以前饿着你们？”
说：“那先上菜吧，看看再说。”
一会传菜的小机器人把菜给送来，挺好玩的。菜量确实不大，陆北旌这才放心，加上梁南一共六个男人，应该能吃完。
包间里开两个台，柳苇和陆北旌坐一桌，助理们坐一桌，助理们觉两个大佬应该会谈点工作上的事，们吃吃喝喝的不合适掺和到一起，助理们都认真来吃宵夜的，快十点，都不打算加班，连工作狂孔泽兰都坐助理这桌只顾吃。
没有别人，陆北旌确实更放松。
有一点点养胃的习惯，上桌后先盛汤喝，还给柳苇也盛一碗。
陆北旌：“先喝汤，少吃点，一会不会吃急。”
柳苇见汤都盛，也从善流的喝，为表礼尚往来，热情的给陆北旌劝菜。
柳苇：“陆哥，你吃牛肉条不吃？”
陆北旌：“不吃。”
……
柳苇：“陆哥，吃牛舌吗？”
陆北旌：“不吃。”
柳苇：“吃蟹脚吗？”
陆北旌：“不吃。”
柳苇一脸严肃：“你不吃素？”怎么么肉都不吃。
陆北旌一脸正经：“我都以啊。”
柳苇：“……”
挑食！
柳苇终于不劝菜，自己涮自己吃，她暗中观察，发现陆北旌吃么都一副“我随便吃吃”的架势，动作慢，看起来也不像吃很香的样子。
柳苇：“你不不饿啊？”
陆北旌挟一块豆腐，慢吞吞的吃，抽空回答这个奇怪的问题：“我当然饿，除中午在车上吃的两块明治，我这一么都没吃，怎么能不饿。”
然后又捞一个鲍鱼，一口吃。
柳苇看面无表情，实在看不出好吃不好吃，问：“好吃吗？”
陆北旌：“好吃，挺新鲜的。”
柳苇终于发现，陆北旌自己正常吃饭时，没有偏好的表情，表情木然，眼神都不带有波动的。
陆北旌：“你观察我观察够吗？”
柳苇：“陆哥，你吃饭看起来真的挺没食欲的。”
陆北旌叹气，给她捞一颗鲍鱼，“吃吧，别把我当动物园的动物看，又不掏钱。”
柳苇：“对不起。”默默吃。
陆北旌：“没生你气。爱观察正常的，你以前没这个习惯，现在养成挺好的，上学时老师也教你要观察别人吧。这都学习的过程。”
柳苇想想，她倒也没想学习，好奇。

第178章 上台前准备春晚当天是个大阴天，但这
春晚当天大阴天，但这一都不妨碍柳苇兴奋之情。早上四就醒了，跑地下室练舞房又练了两遍歌才上来。家政阿姨每天有一住在这里，到外面有动静，阿姨摸到手机一看时：五半，披上衣服悄悄推开缝往厨房一瞧，灯亮着，里面传来柳苇跟家里猫狗说话声音。
三猫一狗全都机灵发现主人醒了，一也不顾现在不吃饭，全都死粘过来，叫得一比一甜，哼得一比一粘，要饭。
柳苇这没有原则主人哪里道给宠物控制体这么高端事？手里拿着冻干桶和罐头，蹲在厨房地板上给宠物们开小灶，自己也懂事开咖啡机煮咖啡。
阿姨默默缩回头去，立志睡到六再起来，提前半小时起床上班么，不干。
六半，唐希起床了，她今天要做好万全准备，带上柳苇表演服、鞋和化妆品，表演服准备了三套，鞋也有三双，还有一些应急东西，比如止疼药、弹性绷带么，防止出现意外。
她在房里又检查了一遍才下楼，下楼就看到柳苇已经坐在沙发上抱着猫在看动画片了。
现在看动画片时挪到了早饭时，这时最充分。
《柯南》已经看完了，现在在看《犬夜叉》，都长篇动画，虽然不能跟柯南比，但也日本动画片少见大长篇了，而且，显然《犬夜叉》适合成年男女看，柳苇说这里头竟然有非常明显红白玫瑰双选，到底白月光还米饭粒，这选择真太考验人心了。
柳苇站桔梗，唐希觉得桔梗丽，但戈薇可爱，她更喜欢戈薇，孔泽兰觉得犬夜叉选戈薇而不桔梗男人选择，说高桥留子果然深男人，而梁天南也这想法。
梁天南：“让我选话，我喜欢桔梗，因为她漂亮，但结婚话应该会选戈薇。”
孔泽兰：“对吧。我也觉得男人会找桔梗谈恋爱，但结婚一定会挑戈薇。”
柳苇不解，唐希也不明白。小小一动画片，竟然能有这么大不同吗。
阿姨在厨房做早饭。唐希把行李箱都拖下来，打开微信看工作信息有没有么变化，社畜得有心得。
她和孔泽兰、梁天南有群，群名就叫“思思”，工作群。路露也在这群里，有么事也会在这群里通。
唐希一打开群，就见上面刷出好几条信息，都昨晚她睡觉以后刷新。
孔泽兰更新了未来一周时表，表示如果有变动尽快通她。
梁天南更新了一串帅哥图片，表示如果有她们看上眼帅哥请不要大意用力赞，他会做统计。
唐希先报了道，说明她和柳苇都已经起床了，正在等着吃早饭，再打开孔泽兰时表看工作安排，看完没么问题，再打开梁天南帅哥图鉴，邀请柳苇一起欣赏。
梁天南选男主角事他们也都道了，他还给每帅哥写评语，非常认真了。
柳苇刚好看完一集动画了，转头过来欣赏帅哥，一边欣赏，一边感叹。
柳苇：“男生好像都喜欢皮肤黑一。”
梁天南选帅哥全黑皮，至少也小麦色，那种吹弹可破嫩白肌肤鲜肉小帅哥从来没出现过，不道不一打眼就被刷了。
唐希头，说：“他还喜欢肌肉。”
梁天南选出来男生都有朴实无华，他不止不喜欢嫩白肌肤，还不喜欢弱鸡，凡他挑人，在人简历一定有运动照片，穿背心露胳膊，胳膊有肌肉那种。
柳苇：“他还不喜欢小弟弟款。”一看就年幼弟弟款就没有，全兄弟款，看到就想叫哥们那种。
唐希：“小弟弟不行，大哥大叔型也不行。”
由于现在普遍撒网，么类型帅哥都会递到他们手里来。唐希和孔泽兰也帮着选过男主角，女生们口味比较广，要帅，小弟弟可，哥哥可，叔叔也可，黑皮可，白皮也可，武力充沛款没问题，文弱书生型也……
ok。
总之就挑起来凡帅都一网打尽。
路露那边已经看够了，他也找不来别人看了，秘书小姐姐不肯加班了，看一百张给一百块钱都不肯。
梁天南他们最后希望了，希望能从他手诞生一被所有人漏网帅哥男主角。
孔泽兰和梁天南也在一小时后到了，集合时午十一，他们不必去太早。吃过早饭，几人再去和陆北旌集合。
陆北旌早就住进了集合酒店。酒店春晚剧组订，为便管。
陆北旌住这里为了交际，这他社交任务。
柳苇本该也有这任务，不过她逃了，路露也没强迫她非要来交际。
路露：“有我呢，她不喜欢就不用过来了。”
陆北旌：“我也不喜欢。”
路露：“没办法。我替苇苇交际，那我这经纪人管严。我替你交际，那你这大明星看不起人。所以你能自己来。”
陆北旌叹气。
陆北旌昨晚上交际了一晚上，基本等于说了一晚废话，今天早上就有不想说话。坐上车就开始自闭。
路露昨晚也没闲着，也说了一晚上话，上车后就开始灌胖大海。
他掂记着柳苇，看微信上说人已经出发了，就给陆北旌看手机，显示“看，咱们自家孩子多乖”
陆北旌看了一眼微信头，表示确实乖。
主要昨天晚上聊天聊全圈内八卦，聊多了就容易对人生产生不信任感，再看自家孩子现在还天天老老实实刷动画片，上春晚都能兴奋早上四起床，确实还自家孩子乖。
陆北旌：“昨天好几说想借苇苇出去。”
路露：“不借，苇苇贵着呢。有你两部电影，再加这回春晚，再加她正准备新开电影，我看哪不开眼敢跑来空口借人。”
陆北旌：“给钱。”
路露：“给钱也不借。老子人贵得，他们掏不起。”
陆北旌：“也找你了吧？”
路露：“那能不找？找你谈人情，找我就直接甩钱拿合同，张口就八十万，我能看在眼里？再加零都不可能。”
陆北旌：“客串？”
路露：“客串。一天价。”
一天八十万，不能算贵，但也不特别便宜。
陆北旌：“综艺还电视？”
路露：“新年特别节目，其实就拼盘综艺。”
陆北旌：“那有便宜了。”
路露：“可不吗，他叫两百万，我就当他认真想过，肯掏八十万，扣完税和提成，苇苇能落多少？我宁可让她在家里歇着。”
陆北旌：“还想占便宜啊。”
陆北旌：“别急，等电影拍完就不这价了。”
路露：“还国民度不够。”
陆北旌：“怎么？你还想给她接广告？她广告够多了，再多就不合适了。”
路露也发愁。柳苇走电影路，不像陆北旌早期电视剧，电视剧曝光量最大，话题量也足，因为电视剧会播，央视播完，其他台也会买，要好剧，就可能会在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里造成刷屏。
同样能够达到刷屏量有广告，但广告不会给人深刻印象和思考，人们会记住漂亮脸。
路露：“按一年一部电影话，现在就要开始找下一部本子了。但这样曝光量还不够，必须要给她找另一稳定曝光渠道。”
《汪汪汪》还没拍，路露已经在思考下一部电影了。陆北旌一也不觉得夸张，这才正确做法，他当年也如此，好片都扎堆来。
陆北旌：“陛下，别忘了臣妾。”
路露抬起头：“对了，《西游》我送了一配角。”
……
陆北旌：“你看着办吧。导演定梁平了？他行吗？”
路露：“咱们自己人，用着放心，他拍你也有经验了。《西游》人多，我把住你这边就行。”
陆北旌：“我到底演谁？”
路露：“孙悟空，大圣。”
上午十一集合，分组，化妆，换衣服，等待。
柳苇和陆北旌站在大厅里，大厅里都人，都等着上台节目。每人都有一号牌，贴纸，柳苇和陆北旌胸口号牌上1号，黄色圈圈里写了1。
伴舞也都分好组了，有伴舞要上好几节目，胸口号牌就有好几。
柳苇站在角落里，眼睛都要不够用了，眼前全明星，她拿出手机想拍，但又觉得不好意思，大家全都忙忙碌碌，就她一副追星不专业样子，有丢人。
陆北旌跟她站一起，但来来往往人全都看到陆北旌，她像隐形。
她从没这么深刻感觉到她还远远没有火起来。
陆北旌不停跟人打招呼，都叫得出名字人，他也会顺便介绍一下柳苇，有时也懒得介绍，因为身边这一双眼睛盯着别明星看，对前来打招呼人不太感兴趣，她也不嫌咖小，阅历问题，她眼明星跟资历、成名时没么关系。
柳苇小声喊：“小尼！我又看到小尼了！”
“啊！李宇春！！”
“那好像，黄飞鸿！”
陆北旌伸头看了一眼，刚好跟对面对上眼，赶紧笑一笑头，转头看身边这正在一脸影迷风摆手。
陆北旌：“要签名吗？”
柳苇：“啊，不了不了，我看看就行了。”她对收集签名没么兴趣，就近距离观赏明星容易激动。
四，工作人员过来通，第一节 目可以进场了。

第179章 自己表演完看别人表演柳苇和陆北旌手
柳苇和陆北旌手牵手——因为她穿着高跟鞋，而且这里是人，走廊有些许的拥挤，为了保证不被挤散，他们手牵手穿过走廊，跟在工作人员的身，走进了演播大厅，穿过，到了面一条走廊。
柳苇：？？？
然，工作人员开这条走廊上的一个房间的门，站在门口请他们进去就座。
工作人员：“先在这里等一等，一儿有人来叫你们出去。对了，号牌贴在胸口显眼的方啊。”
房间里排着整齐的折叠椅，跟外面演播大厅里摆的椅一样。
大家纷纷落座。柳苇和陆北旌坐一排，椅背贴的有号，按号入座。
坐下，柳苇难免好奇的伸头往看，一看，不认识。
……这就尴尬了。
她此时悔自平时电视看得太少，怎么能不认识呢，连脸熟的没有。
陆北旌发现孩进来反倒老实了，没有再东张望，心中不免感叹还是个听话的好孩。
面的椅没坐满，看胸牌只到前面五个节目。
柳苇见不认识就老老实实的坐着，望前方，没有意，停了十分钟见这房间也没工作人员，就从手袋中掏出手机，戴上耳机，准备看动画片。
陆北旌盯了她一眼，没阻止。
心惊胆战小心翼翼看完一集，没人来找。
柳苇抬头四顾，安安生生坐了五分钟，点开了下一集。
走廊上倒是挺热闹的，一直有人来来去去。
一儿，工作人员进来抬了一箱水放上又出去了。
在座诸位伸头看看，没人乱动跑去开箱拿水。
柳苇看完两集动画，转而开始刷视频，因为投入，笑容不禁越咧越大。
陆北旌抽空看了一眼，看到工藤新一、琴酒等角色在跳舞。
陆北旌没忍住好奇心，主要是在这里也实在不必大家一起修闭口禅，要是以前，他好好做一个友善的人，但现在跟柳苇在一块久了，友善的面具就不太想戴了，他刚才一直没说话也能感觉到其他人一直在看他，应该是想上来搭话，要是以前他就该主动搭话给对方台阶下了，现在他就有点懒了。
刚才沉默太久，他觉得还是应该破沉默。
他小声问：“看的什么？”
他看柯南一千多集，追完就算，没有发现如此奇异物。
柳苇小声说：“好玩吧，这是网友的自制动画。”她把耳机给陆北旌一个，伴随着动感十足的女团音乐，工藤新一、安室透等人物开始在屏幕上欢乐的扭。
陆北旌被逗乐了，网友们属实玩得花，这种玩他真没见过，可见是他老了。
房间里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坐在陆北旌另一边的人开始主动伸过头来一起看，看不看得懂笑，开始跟陆北旌说话。
柳苇这边也有人跟她招呼，主动说话。
柳苇搞不清怎么回事，也赶紧进入交状态，开始了废话交际。
柳苇：“是吧，哈哈，没有没有，真的吗，哈哈哈。”
从手机视频聊到二次元，再聊到衣服鞋，再聊到她目前的电影项目。
最让柳苇紧张的是对方说出了她的电影，而她不知道对方是谁！能坐在这里上前五个节目肯定不是无名辈！
幸好还有陆北旌。
陆北旌承担起了前辈的职责，发现她在这边跟人说话就伸头过来做了一下介绍，重点介绍这个跟她说话的人有什么作品。
柳苇这才得了救。
废话交际到了五点，四点进来，被晾到了五点。
工作人员终想起他们来了，进来对他们说可以出去吃饭了。
柳苇：？？？
工作人员：“用餐时间是四十五分钟，不能出去，……
可以吃盒饭，盒饭在食堂发。”
陆北旌站起来，领她出去吃饭。
柳苇：“怎么现在就吃饭？不是刚才把我们领进来吗？”领进来什么没干就去吃饭了？
陆北旌：“刚才是把人分成组，按上台顺序，么多表演者呢，要一个屋一个屋的分好。”
柳苇这才懂了。
陆北旌已经是三次还是四次来了，对流程很清楚。吃饭当然要现在吃，八点开始表演，肯定就没有这么空的吃饭时间了。
盒饭还是热的，一盒盒的分好。
柳苇外面穿一件长羽绒服，看表演者们几乎是这么穿，里面是演出服，外面套一件。食堂里坐得零零散散的，人并不多，因为有人不吃。
陆北旌问她吃什么。
柳苇：“，我去看看。”
盒饭挺丰盛，一个个盛好装在一次性包装盒里，很干净。也有现盛的，可以盛完装走，自挑菜。荤素搭配、中合璧，还有时兴的奶茶、果捞和果切。冰淇淋也有好几种。
还有专给回民准备的。
陆北旌拿了两个盒饭，柳苇去端饮料和果切，两人坐在桌上吃饭，三荤两素，非常丰盛了。
柳苇看到陆北旌的饭里没有鱼、虾、排骨这类需要吐壳吐骨头的。
他肯定是嫌麻烦。
她这份就有大虾有排骨有鱼，还有寿司和饭团。
她吃饭一是图好吃，二就是图好玩，大虾排骨这在她眼里是好吃的，寿司饭团就是好玩的了。
陆北旌吃饭就是大口大口往里塞，不怎么嚼就往下吞，走过来花了十分钟，从坐下到吃完他最多只用了三分钟，这点时间她还在剥虾呢。
柳苇盯着他：“你吃完了？要不再吃点？”
陆北旌看她拿的两杯奶茶饮料：“……”
没办，只好拿一杯喝。
看他一口吸下去大半杯，两口吸完，柳苇惊了。
柳苇：“要不你吃完就先走吧，我一儿自回去。”
陆北旌：“你找得到路吗？”
柳苇：“我可以问啊。”
陆北旌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他对柳苇有种带孩的心态，不知道是不是被路露影响了。以前没签她的时候还能把她当成一个演员看，现在一年过去了，熟悉外变成了半师半友的关系。
当然，他是老师。
既然是师长，就要承担起带孩的责任来。
陆北旌：“你慢慢吃，我回几个微信。”
他拿出手机来看微信群，等柳苇吃完。
这一儿，桌上又多了几个人，是跟陆北旌搭话来的。
柳苇本来还想慢慢吃，见引来人了，陆北旌又端起副平易近人的面孔，立刻吃快了。她这边干完饭，两人就一起告辞了。
回化妆室去漱口补妆，再回到个等待的房间，还有人没回来，工作人员已经过来点人数了，没到的电话。
陆北旌小声跟她说：“有人出去吃了。”
柳苇：“真的吗。”
她发现其实也不是所有演出者很盼望这个演出机的样。
七点，房间里的电视开始放新闻联播。刚看完国内新闻，开始放新几内亚的时候，工作人员进来叫陆北旌和柳苇出去准备了。
这回一出来就发现演出大厅基本已经满员了。
底下已经坐满了观众，有一个区域的全胸口戴花，另一区域则是穿军装，胸口或肩上有章，还有一个区域全是民族服饰。
偌大的大厅里坐得满满堂堂的，往前看，上面还有一层楼，也坐满了。
柳苇顿时就觉得胃里拧起来了。
紧张。
紧张到内脏开始哆嗦。……
伴舞们已经站好了，一个个方阵。
舞台两侧有通道。
柳苇和陆北旌各从一侧上去，在面就分开了。她被工作人员领到原来站的位置上站好，脚下的个反光标已经拆了，现在就要靠她自记住站位在哪里了。
她盯着前面的提词器的屏幕，开始在心里念数。
123456789……冷静冷静冷静……1234……
从她这里，还可以看到就位的主持人们，大排演时她就见过这些主持人们，不过并没有机说上什么话，当时大家很认真，但今天看到他们，发现他们也很紧张，表情很紧绷，在看自手中的词板。
发现大家很紧张，她就更紧张了。
现在，整个舞台上她一个人看不到。伴舞们改位置了，全在她身。
本来身边不远处还有同唱的演出者，现在他们不来了，只剩下陆北旌。
她往他应该出场的方看，可惜只看到了被挡住的亚克力板。
这才真是只剩下她一个了。
不用紧张。
这是一场演出，她只是其中一个演员。
她需要演出的是一个完美的状态。
耳麦中，导播说：“导演要说话，全体注意。”
导演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大家保持状态，这是直播，不能出错。一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是麦没有声音了，耳机听不见了，脚扭了，肚疼，不能停止表演，而且绝不能摔倒，记住，保持状态，给全国人民献上一场完美的表演！”
柳苇把头仰起来，保持状态，导演说的，一场完美的演出。
“倒计时，60、59……”
灯光从上直射下来。
主持人出场，男女主持用力的说：“观众朋友们！”
“海外侨胞们！”
“让我们欢庆这美好的节日，庆祝我们美好的春节！”
音乐震耳欲聋的响起。
伴舞们开始载歌载舞。
柳苇的耳返里导演的声音说：“主唱，上！”
柳苇一步稳稳的迈出去，话筒放在嘴边，笑出完美的八颗牙，笑容灿烂的唱：“欢天喜新时代！开创我们的新生活！”
其实她听不清自唱的是什么，因为耳机里是音乐，而听自唱的总觉得好像慢了三分一拍的样。不过音乐老师说这是正常的，自听自唱的其实不真实，这个时候就不能听自的，只能凭本能唱，练多了就形成条件反射了。
她现在就是在凭条件反射在唱。
不过半首开始重复时，她就能听到自的声音了。
这时她也与陆北旌合了，两人现在站在了一起，合唱时还对视，还手牵手一起下台阶——因为台阶太滑了。
直到又开始分别唱的时候才把手松开，她左边唱，他就右边唱。
然再次合唱最一节，完美收工！
唱完，两人一鞠躬，镜头转主持人，他们就赶紧退场。
完成一个项目，也是最重要的亮相，柳苇下台时还有点小激动。但此时没多少时间庆祝，他们要赶紧回去换衣服卸妆再回来，坐台下看演出。
一个助理跟着他们把他们送到外面，说：“化妆室估计是满的，你们有房车的话回房车换更快。”
出了大厅就看到等着他们俩的唐希等人了，唐希赶紧上来给她裹上羽绒服，陆北旌裹不裹，就这么出去，一人一路小跑，去停车场上车换衣服卸妆。
车上的暖气挺足的，柳苇舒舒服服的换了衣服，还换了一条裙，这是一条装裙，上身装下面是纱裙，纱裙里面还可以穿裤，也是一身可以立刻上采访上节目上舞台的装扮。
路露的意是避免出意外还要……
上台，换衣服也要换得有准备才，这才准备了这一套。
从车上下来，陆北旌也换了一套装，就是还是黑的，看不出分别。
陆北旌：“这个领是丝质的。”
柳苇：“男生的衣服真简单。”
陆北旌：“也不便宜。”
两人这回就不用跑了，走回演播大厅，在工作人员的帮助和引导下成功入座，刚好到三个节目，小品。
柳苇刚坐下，就见前方工作人员出熟悉的手势，她条件反射的笑起来：“哈哈哈。”
全场响起参差不齐的哈哈哈声。
台上的表演者正一脸苦相的说：“可咋办呢。”
柳苇赶紧翻节目单看这个小品演的是什么，排演时她怎么没印象呢。
柳苇：“这个节目是新换的？”
陆北旌：“没有。”
柳苇：“我怎么没印象？”
陆北旌：“他们换本了。”
柳苇：“哦。”
看来换得很彻底嘛。
就跟他们的节目一样。

第180章 救场
坐在下面看演出，其实有点无聊。
不过柳苇不觉得，她很认真的跟着工作人员的指示发出各种笑声——不能什么时候都笑得哈哈的啊，上面主持人在念海外侨胞写给祖国人民的信件时，就只能微笑啊，要注意场合的。
剩下比较讨厌的就是不能带手机，手机统统放在场外交给助理。
她想拍一拍表演的明星都不行，好几个都是老艺术家了。
中间她吃空了桌上的零食盘，工作人员不得不过来给她补了一次货，有点尴尬。
第二次送上来的南瓜子、黑瓜子、葵瓜子她就吃得克制多了。
参加过排演后，确实是少了那么一分谨慎小心。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太自由。
另外，比较有趣的是围着舞台的工作人员和主持人们。
柳苇老看到主持人悄悄站在一起说悄悄话，有的主持人可以坐到台下来稍稍休息一下，也会边说边笑，看起来也是普通人呢。
不过上台后就都很认真严重端庄了。
工作人员是最辛苦的了，她一看到工作人员一路小跑的就猜是不是线路又出问题了，或是话筒哪里不好了，或是灯光哪里怎么样了，等等。
她记得梁导和王导都教过她，普通人其实比演员更好看，镜头里的演员都有点假，最厉害的演员是演得像真的一样，却还不是真的，把普通人和演员放在一个镜头里，比如有些穿帮镜头，或是群演和演员出现在一个镜头里，你会发现普通人的表情远比演员更吸引人。
她现在就被工作人员和主持人在台下的表现吸引了，看也看不够，台上不管是唱是跳，是扮是演，都没有台下好玩。
中间出去上了个厕所，休息了半小时再回来继续坐，陆北旌还领她去食堂买了一盅银耳羹当夜宵，大概是看她刚才吃了那么多瓜子，怕她上火。
已经十点十五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可以了。
演出现在也进行到了中段，估计看春晚的观众们现在也该切出去看别的台的广告和电视剧了，刷视频刷淘宝什么的。
柳苇觉得手里空空如也，就欠一只手机了。
头顶上的大摇臂移开了，柳苇赶紧趁机伸了个懒腰，在椅子上伸直腿打了个挺，不敢伸胳膊，怕太显眼让人拍了，伸直腿还是没事的，就算这样她也左右看了看，就看到两个穿戴不太一般的工作人员弯着腰向这边快步过来，直奔他们这桌。
怎么回事？
她心里冒出一个预感：出事了。
陆北旌也注意到了，他坐正了一点，询问的看向这两个人。
两个工作人员过来后先把他们的胸牌让陆北旌和柳苇看了看，证实一下身份，然后说：“陆先生，柳小姐，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
陆北旌点点头，对柳苇一使眼色，拉着她的袖子一起站起来。
陆北旌：“走吧。”
两个工作人员立刻对着场边的工作人员使了一下手势，然后就领着他们往外走了。柳苇看到场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就去后面拉人过来坐到她和陆北旌的座位了填位子，他们坐前排，摇臂过来拍舞台下全景时最……
喜欢取的就是这个方位，后面不起眼的地方少两个人就没太大关系。
走到走廊上，两个工作人员才一边快步走，护着他们从人群中通过，一边对陆北旌小声说：“信号转播出了一点问题，时间紧，想请您过去做一个即时的小采访，已经告知过您的经纪人了，他们已经同意了，一会儿你可以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
到了场外，就把手机还给他们了。
陆北旌看了一下微信上路露的交待，说：“好的，我们听你们的安排。”
他一只手一直拉着柳苇的袖子，让她走在里侧。
柳苇打开手机微信，路露的信息就跳出来。
路露：海外转播的信号出现了点问题，需要时间解决，你和陆哥配合一下，遇到不想答的或是不知道怎么说的问题都推你陆哥身上就行了。
柳苇回了个知道，收起手机，乖乖的跟在陆北旌身边。
两个工作人员把他们送到一个房间，里面已经布置好了一个临时的绿幕，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就站在那里正在对词，看到他们进来就笑。
男主持笑着说：“要麻烦你们了啊，放心，不会问你们太麻烦的问题，我们设计了几个，你们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赶紧改。”
女主持也笑：“现在微博讨论你们第一个节目的讨论度最高！恭喜恭喜啊！”
柳苇惊喜道：“是吗？”立刻就想翻微博看看大家都在讨论什么，是说她的歌唱的好？还是裙子？有没有人好奇为什么只剩下他们俩的？唉，说出去都没人信，突然大家就都不来唱了。
女主持：“是啊，你们的讨论度最好，词条都有了。”她跟柳苇站到一块，惊讶的看了一眼她的鞋，再看一眼她的个子，“你多高啊？我看你穿平跟鞋，跟我差不多高啊。”
柳苇换衣服就换了一双鞋，这双是平跟的黑色亮片尖头皮鞋，从正面看还是很有时装感的。
她打了个折扣，说：“我一米七五。”
女主持：“不止吧，我一米六九，我这双鞋是十厘米的，你差不多有一米八了吧？”
柳苇赶紧谦虚：“没有没有，没有那么高。”
女主持：“真好！我当年就想长到一米八去当模特，女孩子个高腿长！”
两人在废话交际，陆北旌已经看完男主持提供的话题了，他没有说行不行，而是转给柳苇看，在“父母家庭”这一条下划了一道指痕。
陆北旌：“思思来看看，有没有不想聊的。”
柳苇一看就有点麻，柳思思的家庭现在还没有暴出来，虽然柳思思在这件事上完全是个受害者，但因为她现在已经成功了，成功人士总是会被人期望着拥有更广阔的胸襟，比如原谅父母啊，比如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啊，而且引起的话题讨论一定会把她现在的成就全盖下。
不管《武王传》多好看，《夏日》多催泪，《汪汪汪》这个还没开拍的项目多吸引人，都不及她的家长里短吸引眼球。
八卦，一直是最吸引人的。
而她现在需要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在她的事业上，而不是家庭问题上。
……
柳苇转头说：“陆哥看呢。”
路露说的，遇事不决甩给陆哥。
陆哥：“……春节是个合家欢的日子，聊一聊家庭父母也挺合情合理的。不过还是不要带入真人的好些。不如我们聊一聊好人好事吧，宏扬社会正能量。”
陆哥转得虽然有些生硬，但也合情合理，明星嘛，都不乐意暴露家人。
男女主持也很配合，现场开始搜新闻，还让助理赶紧去查一查最近新闻播过的好人好事，挑几个典型拿过来可以当话题的。
挑选了几个合适在这个场合聊的话题后，几人串了下词，那边也催着赶紧让他们开始播，直播那边已经拖不下去时间了。
柳苇赶紧问了一句：“我们这里是直播还是录播。”
女主持：“我们是录播。”
柳苇松了口气，但没全松下来，女主持继续说：“会晚上一分多钟。”
柳苇思考了一下，明白过来，紧张道：“是说我们这边聊着，转过去比我们这边慢个一分多钟，是这样吗？”
这不还是直播吗！
女主持：“对，这样会有个缓冲。”
女主持像个和气的大姐姐，握握柳苇的手，说：“别紧张，就当普通聊天，不用担心说错话。”
柳苇和陆北旌站一起，男女主持站一起，四个人一排。
柳苇被陆北旌推到中间站。
柳苇有点紧张。
陆北旌安慰她：“你也可以不说话，全都是我说。想说话就对我看一眼，我给你搭话。”
行，这样她就放松多了。
前头摄影师给手势，四个人全屏息准备好，准备一脸笑容。
摄影师：四、三、二、一。
男女主持：“观众朋友们新年好！”
柳苇陆北旆：“大家新年好！”
男主持：“啊呀，外面的鞭炮声真响啊。”
柳苇茫然四顾，什么都没听见啊。
女主持：“大家都吃年夜饭了吗？哎，你家的年夜饭在哪儿吃啊？”
男主持笑：“那肯定在我老婆家吃啊，过年嘛，肯定要回去给二老拜年啊。你们家呢。”
女主持：“现在流行两家合一起过年，我们是在酒店定酒席，去酒店吃的。”
男女主持一起转头，惊讶状：“呀，这不是、这不是那个谁嘛！”
陆北旌笑着接话：“对，我是那个谁。”
柳苇全程微笑，找不到开口的时机，那就不开口了。
男女主持：“你们来干嘛的啊？”
陆北旌拉柳苇：“来给你们俩拜年啊。”
然后四个人一起抱起拳头对着摄像头：“给大家拜年啊，大吉大利，新春快乐！”
男主持直起身又指着天空，说：“这鞭炮声真是太响了，说话都听不见了。”
柳苇已经反应过来了，估计这里可能有配音，播出去就有鞭炮声了。
女主持：“还是要注意安全啊，防火防灾。”
男主持问陆北旌和柳苇：“你们过年在哪儿吃的啊？”
陆北旌看柳苇。
柳苇反应过来是让她说话，就握着话筒说：“在这里食堂吃的。”
男女主持一起笑：“哦，就在我们这边食堂吃的啊。”
男主持：“好不好吃？”
柳苇诚实的说：“好吃，……
菜挺多的。”
男主持发现这个新人女明星是那种需要引导的，马上进入状态：“都有什么菜啊？”
柳苇：“红烧大虾、冬瓜排骨、酱大骨……”老老实实报了一回菜名，连奶茶都没落下。
男主持笑：“我又饿了。”
女主持：“食堂的菜是好，我每个月去吃三回，都能重两斤。”
男主持再把话转向陆北旌：“你吃了什么？”
陆北旌：“那可多了，我把能吃的都吃了个遍。”
女主持笑：“为什么啊？”
陆北旌：“好不容易来一回，不能白来啊，我多吃点就多赚点。”
男女主持一起大笑起来。
柳苇很合群的跟着一起看着陆北旌笑，心想你装的可真像。

第181章 工作关系
柳苇尽职尽责的当一个捧哏，适时的跟着一起大笑，适时的跟着重复发言，比如“真的吗？”就重复了不下三回。
让她侧目的是陆北旌，真可说是长袖善舞，说学逗唱样样皆通，没有比他更诙谐的人了。
依稀仿佛记得刚认识的时候陆影帝就是这个画风，片场上全靠他和梁平来带动气氛，《武王传》时片场气氛一直很好，她这样的新人都被他们给带得一点也不害怕拍戏了。
当时她特别喜欢那个气氛。
现在想起来，不由得为陆北旌掬一把辛酸泪。
据说笑星回家后从来就不爱笑，因为工作时笑多了。
她觉得陆北旌也是这样的。工作时他是大咖，要带动整个工作环境的气氛，不管是片场还是哪里，他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工作环境，哪怕连续几天几夜工作，都要让大家保持状态，除了奖金和源源不断的咖啡夜宵，气氛也很重要。
特别是这个工作事实上还是很不讲情面的，说换人就换人，要是气氛再不好，估计没几个人能干得开心。
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场边的工作人员来举了好几回手势，都是告诉男女主持要加时间，继续拖。
他们就从天气聊到了国际形势——关心了一下地震的外国百姓，也为他国的足球健将们鼓掌欢呼。
从央视的食堂聊到了各家的餐桌。
关于家里谁做饭这个问题真是永恒的话题。
女主持：“我老公做饭好吃。”
男主持：“我家是我做饭好吃，只要我在家就肯定是我做大餐。”
两人一起问陆北旌：“你家是谁做饭？”
陆北旌笑道：“我小时候也是吃食堂。不过平时放假的时候，还有过年的时候，都是我爸爸做饭。这也是传统了，男人力气大才宰牛杀猪，所以做饭就是男人的活。我妈也会做，她做面点特别好。我也会做，从小就学的。”
男女主持一起说：“不知道以后是谁这么有福了。”
轮到柳苇了，她左右看看，看清形势，说：“我也会做，我煎荷包蛋特别圆，三明治也做得很好吃。”
陆北旌笑着说：“对，她平时吃的三明治都是自己做的，一做一大盒子，还带到片场请我们吃。”
其实都是阿姨做的。不过三明治她确实也会做，就是不会做得那么漂亮，都是两片面包一夹，中间放煎好的培根鸡蛋，最多涂点酱和奶酪，夹生菜就算了，因为生菜要洗干净还要擦水，西红柿片也很少放，只会放西红柿酱，她还喜欢往三明治里夹水果椒，红的黄的绿的，肉质厚水份足，拍平了几刀切成块往里一夹，最后外面用保鲜膜一裹，非常省事的一餐，有时她不想叫阿姨就自己来，做好带到练舞室，练习完吃。
但陆北旌肯定没吃过她做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回头她做一盒带到片场，请大家尝尝好了。
柳苇在小本本上记下来这件事。
终于，工作人员给手势说他们聊够了，可以切过去了。
男女主持都暗中松了一口气，口水都快聊干了，都没什么可聊的了。
两人赶紧：“呀，都这个点了……
。”两人拿出手机看时间。
陆北旌也拿出手机。
柳苇有样学样。
男女主持举着手机说：“我给家人发拜年短信了，你发了吗？”
“我收到好多条短信啊。”
柳苇知道，播出去的时候应该会加短信的提示音了。
男女主持：“看春晚也别忘了给亲朋好友拜年啊。”
“辛苦一年了，给同事也发个拜年的消息吧，大家新的一年顺顺利利，阖家欢乐，一起发财。”
“别忘了给领导发，该拍的马屁要拍。”陆北旌摇着手机说，说完看了柳苇一眼。
她就知道这是给她搭话，她就举着手机说：“那我给陆哥你发了，奖金能不能加点。”
陆北旌笑眯眯的：“好的，工作也给你加上，新的一年要努力工作哦。”
这是路露最近交待陆北旌的事，让他找机会表达一下跟柳苇的关系是工作关系。粉群那事给大家都提了个醒，现在柳苇开始火了，按大众的观点，一男一女要是不切割，就肯定有问题，单纯的工作关系是不可能的。
除非他们从来不出现在一个场合。
但柳苇和陆北旌的合作特别多，以后也会有不少，不同台根本不可能。
只能尽量给粉丝们表白一下了。
四个人一起再次祝观众们新年快乐，结束。
四个人站在绿幕前聊得腿都站僵了，摄影师一摆手，全场所有人都放松下来。
男女主持满面的笑顿时都收了，女主持扶着腰，一手按在男主持的肩上，“等我缓缓。”
男主持：“行，你缓缓。”
工作人员赶紧上来扶女主持，穿高跟鞋站半天，确实是一种酷刑。
柳苇是平底鞋，没多大感触，她伸手托了女主持一把，女主持赶紧说：“谢谢，谢谢，你和陆先生赶紧回前头去吧，一会儿估计前面镜头还要找你们。”
陆北旌和柳苇由工作人员又给送回了现场，倒数计时的时候镜头肯定还要扫过来，他们必须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现在已经十一点十分了，电视机前的观众差不多都要进入梦乡了。台上正在演小品，柳苇坐下看了个尾巴，惊喜的发现这个小品没有改，里面的情节她还记得，跟着看了个尾巴，贡献了几次笑声。
然后就是歌曲，歌曲，歌曲。大概是为了给大家催眠。
再然后，两个主持人上来言若歌诵的又谈了一段感人的故事——柳苇怀疑是又出问题了，这才派主持人上来拖时间。
果然，下一个节目本来该是小品的，又换成唱歌的了。
唱完歌后，还是小品，这个不好笑，柳苇两眼放空的过去，看到工作人员示意也只能露出一个笑容简单支持一下，她担心要是笑得太开心会被观众误会她的脑子有问题。
终于终于，要倒数计时了！
柳苇和陆北旌高兴的站了起来，被工作人员从后面领到了舞台上，跟整场晚会的所有演出者站在一起，大声倒数计时。摇臂从上方俯冲下来将所有人摄入镜头中，挨个数过去。坐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个亮相，柳苇笑得春光灿烂，满心想的都是：终于可以回家了！
女主持们：“辞旧迎新岁，又是一……
年春！”
男主持们：“值此佳节，同贺新禧！”
所有人一起：“祝大家新春快乐！春节快乐！”
观众们也都站起来一起鼓掌，这个时候的气氛是真的够热烈，让柳苇疲惫的身心也觉得能来到这个场合是真的值了，没白来。这是在家里很难感受到的。果然过年就是要人多，人越多越开心。
结束后，社交之局开始。
陆北旌带着柳苇避开所有人的耳目，从工作人员通道悄悄遛走了。
两人像做贼一样，甚至还换了车，说是为了防止被别人记住车号过来堵。
柳苇满头问号，跟着一路遛了出来。
路露在车上，已经是一身酒气。
柳苇和陆北旌在里面看演出，吃的食堂菜，健康得很。他就是去酒桌上消磨了一整晚，足足跑了四个局才脱身。
路露的脸喝的通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要赶过来接他们俩，看到两人都安全的上了车，路露才放心。
陆北旌担心的问：“你这是喝了多少？”
路露：“没多少，我带着人呢，酒都让他们挡了。我就喝了几杯，躲不掉。你们那边没事吧？苇苇，玩得开心吗？”
柳苇赶紧答：“开心。”
路露笑：“别紧张，我没事，平时也不用我喝，今天是过年，哪天不喝都行，今天不能不喝。”
陆北旌：“是为了《西游》还是《汪汪汪》？还是别的事？”
路露：“事多着呢，不过都不要紧。《西游》和《汪汪汪》已经定准了，你们不用担心。杜老板送过来一个人，让看着安排，我给推到年后去了，到时让梁平看看。其他的也没什么。”
送人的多了，今天的酒席上，牛兰山还送了两个人呢，路露看一眼就说不行，只能往综艺里送，不然小电视剧也可以试试，好一点的项目都别想了，除非砸钱，但有的项目砸钱也进不了。
牛兰山估计是盯上《汪汪汪》了。
路露想起来，说：“苇苇，要是牛兰山给你打电话，你就把事推到我身上来啊，别答应他，别听他打感情牌——你看什么呢？”
喝多的路露更加爱关心自己的艺人了，看柳苇看手机看个不停，好像是微博，赶紧关心一下，怕她看到不好的言论伤心。
“好的。”柳苇分神答道，一面抬起头，把手机给路露和陆北旌看，一面笑：“你们看，粉丝们发的我和陆哥，哈哈哈！”
微博上是两个不同的画风，分别是柳苇用小号关注的她自己的粉丝和陆北旌的粉丝，现在两边粉丝都在发她和陆北旌在春晚上的画面。
不过——
路露拿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递给陆北旌：“你看。”
陆北旌接过来，一看，见他的粉丝发的全是他的单人照和只有他一个人唱歌时的视频片段，乍一看好像是他自己唱的歌。
往下滑，柳苇的粉丝也一样，只发了她自己的演出美照，还有她唱开场和中间的片段，没有合唱部分。
两边的粉丝都是一样的操作——把另一边给截了。
……
然后话题带的都是一样的。
“陆北旌春晚开场演唱”
“柳思思春晚开场”
没有一句提过合唱。
只有普通的营销号写的是“陆北旌和柳思思春晚合唱”。
偶尔有不知情的路人评价一句“真是郎才女貌”，“很相配啊”。下面立刻就有粉丝说“他们只是工作关系，你这样说会造成演员的困扰的”
“关注演员的作品不好吗，总是关注一些没意思的地方”
柳苇看了只是乐。路露看了就要叹气。
粉丝们还是很紧张啊。
路露：“要赶紧让你俩分别进组，这样就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了。”
正好他还在发愁《汪汪汪》的男主角和《西游》的招商问题，索性打铁趁热，趁着春节晚会的热度，路露在初一、初二、初三连发三条微博宣布未来公司的两个计划。
初一，宣布柳苇担任女主角的青春浪漫电影《汪汪汪》开始制作计划。
微博上小小的轰动了一下，柳苇的粉丝狂欢，一个劲的替柳苇高兴，高兴她工作努力事业进步运气长虹。
陆北旌的粉丝稍稍有点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在春晚的采访上，陆北旌都明示他是柳苇的老板了，要给她安排工作，估计就是这个电影。
初二，路露公司招新人。
初三，宣布陆北旌新片计划出炉，以中国古典神话故事为原型的创新作品。
陆北旌的粉丝狂欢。
公司里也开始收到海量的艺人简历，由于不知新片计划是什么故事，需要什么人物，所以来投简历的艺人和艺人公司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陆北旌用一已之力，重现了当年《武王传》选女主角时的盛况，差不多半个圈子的人都来了。
其中有人担心女主角的人选会被柳苇占去，虽然粉丝们认为柳苇有《汪汪汪》，不会再来参加这个项目，但圈里的人可不相信有人会放弃陆北旌的女主角，担心她近水楼台。
路露已经看过目前的剧本进度，回复：这个剧本目前没有明确的女主角形象。
女艺人瞬间退去，跟着蜂拥而来的是更多的男艺人和小鲜肉们。

第182章 好浪漫哦
过完春晚，公司推出了轮流放假计划，让各个小组的人自己商量。
孔泽兰和梁天南商量了一下，他们俩家在北京的可以晚点放假，让唐希先回老家见见家里人。
唐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既舍不得柳苇，又担心耽误工作，可又确实想回家。她跟柳苇商量：“我就回去一星期就回来，行吧？这样也不会耽误找新人的事。”
公司的HR已经把要招新的工作助理的广告发出去了，路总又给在微博上加了一把火，虽然现在还没过完年，但简历如雪片般飞来。HR跟他们三人都确认过条件了，HR会做初筛，但最后一关的面试肯定需要他们自己来看，毕竟是给他们招手下。
唐希第一回当头头，兴奋激动，都快不想回家了。
柳苇：“可以啊，不会误事的。”
柳苇给唐希包了个大红包，把人送走了。
唐希一走，孔泽兰跟梁天南说：“你的机会来了。趁着小唐这几天不在，赶紧多给苇苇说说话，省得你老跟司机似的。”
梁天南也是跃跃欲试，带着他挑出来的帅哥简历天天找柳苇汇报工作，两人对着平板对着一群帅哥品头论足。
孔泽兰转头扎进公司，一边积极跟HR沟通新人的各种条件和需求，一边跟进柳苇的新工作，路露看她是这块料，就带带她。
梁平偶尔去一趟公司看到这一幕，再看梁天南抱着帅哥们不放，叹气：“这孩子真没开窍。”
陆北旌听懂了，说：“他能跟着苇苇也挺好的，苇苇的性格懒，不爱换人，跟到现在你看她一个人都没换过。”
公司一开始送孔泽兰和梁天南过去是觉得可能会被退回来一个，也有可能两个都被退回来，工作嘛，总有个脾气合不合得来的。
结果柳苇是给谁接谁，到现在没抱怨过身边任何一个工作人员，连家政阿姨都不换。
梁平：“是这个道理，也亏的是在苇苇这里，要是换一个人也没这么轻松。”
柳苇这里工作多，气氛好，艺人还不爱找事，也不怪孔泽兰他们来了就不走了，艺人和工作人员一直都是双向选择的，团队中的人来来去去也很常见。
梁平拿剧本给陆北旌看。
陆北旌惊讶：“《西游》这么快就出剧本了？”很惊奇啊，现在不是还没吵出个结果吗？他怀疑到开拍时可能还没有剧本——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别看《西游》投资大，合同是上有开机时间规定的，假如到最后期限还没吵出个结果来，为了保证合同如期履行，极有可能先开机，开了机后，演员不齐、剧本没有都很正常。
梁平：“是《汪汪汪》的剧本，这是改过的，你先看看，给把把关。”
陆北旌：“我就知道不会是《西游》。”他接过来，看一看，发现比原著内容减了不少，翻开看了一遍，再回忆一下原著，说：“内容要添不少吧。”
原著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大学女生和军训教官的青春爱情故事，因为打的是擦边球，没有真的让教官和大学女生谈恋爱，虽然最后教官退伍了，大学女生也毕业了，但原著没有给出明确的一个结局，全让读者们想像。
这是一个青春浪漫爱情小说，有一点点想走大……
学女生和军训教官的禁忌之爱路线，毕竟一想到大学女生就有禁忌感了，军人的禁忌感更重，两两相加，肯定会引人浮想连翩。
但是，作者很聪明，出版社也很聪明，并不敢直接挑战禁忌，所有的暧昧全都是擦边的，一个接吻都没有。
这才是纯爱的极致，也是梁平挑中它的原因。
梁平身为一个导演，审美是很高级的，在爱情中，最高级的爱情就是暗恋，暗恋永远是最美的，成熟男女你来我往是很吸引人，但绝没有暗恋的受众广。
梁平画了不少的分镜图，这几天已经带着助手四处找景色拍空镜了，他跟在王老爷子身边学了一点皮毛，现在的镜头已经不太一样了，可以说是有一点接地气了。
他指点编剧给这个剧本加了一些内容，突出了原著的氛围感。
比如他加了很多女生宿舍的内容。
怎么突出女大学生的这个元素呢？女大学生是很吸引人，但他肯定不能让柳苇在镜头前扮得青春洋溢然后穿穿脱脱，露大腿露胳膊，但是，改成拍女生宿舍，就可以了，多拍点宿舍的内容，就可以把柳苇女大学生的这个身份砸实。
至于男主，现在还没找到，而且他也不确实能不能拍军营的部分，就决定把男主军营军队这方面的内容全删了。
这样一删，男主的存在感就被压缩到只剩下跟女主的对手戏了，而且对手戏的重点肯定还是柳苇。
男主身上的角色特质必须非常重才行。
梁平说：“我想了一下，你说我去京剧学院找一找男武生行不行？”
陆北旌懂了：“你想找个会打的。”
梁平：“还要打得漂亮。我让男主出场就是跟盗猎的来一段山林追逐，肯定够帅够有特点。”
陆北旌：“那你不如去少林寺看看。”
梁平诚实的说：“少林寺有点贵。还是京剧武生便宜点。”
剧本的场景重要的就三个，一个是军训时柳苇和教官起冲突，第二个是教官养的退役军犬被盗猎的捕猎夹夹伤，送到宠物医院，医院发消息给附近的养有大狗的宠物主人请他们带狗来献血，柳苇收到消息后带着自家的狗去，最终救了那条军犬。
第三个是教官想感谢柳苇，请她去家乡玩。
电影全长七八十分钟，这三个事件拍好了，内容丰富，拍不好，流水账一样不吸引人。
陆北旌觉得剧本在两者之间，对梁平说：“要搞笑，青春片一定要搞笑，青春成长主题出可以，但不能太突出，影响故事情节。”
梁平：“我回去想一想怎么加东西。”
陆北旌：“去找找苇苇，她可能会有一些想法。”
梁平笑道：“也对，你那个《西游》不就是她先想出来的吗。”
陆北旌叹气：“我都想直接用她写的那个剧本了，让他们这么编下去，未必就比她那个好。”
梁平哈哈笑：“确实。”
梁平去找柳苇，发现她正在开心的享受假期。每天就做做作业，撸撸狗，撸撸猫，拍拍孔雀，关心一下家中的玉米蛇——长大了一点……
点。
他想起他闺女带到美国去的蜘蛛和蟑螂，不得不说，他很想让闺女也养一点普通的宠物，但全家都在夸他闺女养的宠物“有特色”，他也不敢说话，生怕挨骂。
梁平把剧本给柳苇：“你也看一看，有没有什么想法可以提。”
柳苇接过来，快速的看了一遍。她是看过原著的，发现原著的内容好像比剧本上多，但感觉删掉原著的那些内容，故事更立体了，重点也更突出了。
原著中猫的内容就被删了，本来作者还写了很多猫，因为女主角养狗也养猫。
还有，原著中，女主角并没有跟教官起冲突，反倒是教官帮了她，她因为扭了脚的原因被教官命令休息，改成的剧本里变成了同学扭了脚，教官不让同学休息必须继续训练，女主角就跟教官争执起来。
柳苇不明白：“为什么要改成这样？”她看原著觉得就是很普通的小甜饼，看剧本觉得女主好事妈，这种事为什么要当面争执？告老师啊，军训也有指导老师和辅导跟着的吧，找老师不比找教官快？
梁平：“为了突出女主的正义感嘛。原著的这个接触太平淡了，拍出来会很没有意思，而且也显得女主逃避军训，不够刻苦。”
柳苇：“可是，原著就算我知道是刻意安排的，我也吃这口糖。但剧本这样一搞，我只会觉得女主多事，明明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梁平：“这样更有戏剧性。”
柳苇懂，戏剧性就是冲突性，直白点就是对抗感。原著中的这次接触男女主没有对抗，剧本改成这样就变成了男女主的对抗，因为开头是军训，也不能天降一个外星人来让男女主联合对抗。后面两次故事就成了男女主共同对抗了，一次是对抗病魔，一次是对抗盗猎。
男主女对抗是最省事的对抗了。
当然，像古早电视剧那样安排一个流氓混混，也是经典的对抗呢——放在军训里也不合适啊。
柳苇自己想半天，也确实找不出让男女主更合情合理的对抗方式。
后面就是欢乐的军训三步曲，跑步，站军姿，叠被子大赛和唱歌比赛，这算是替电影增添一点大学生的元素。
她看到梁平在这里标注“添笑点”。
看来这部分要多加点笑点才行。
然后就是第二个故事，男主的狗被盗猎的猎夹夹伤，出场就是半身是血，守在手术室旁。女主角带着自家狗过来，献血，发现是认识的人，就陪着守在手术室前，一直等到手术成功。
这一点是感情升华的开始。
她看到梁平标注“添泪点”，下面还写“男主卖惨”。
原著中的男主就很普通，平凡的当了兵，平凡的去养了猪，再平凡的转而去养军犬，再平凡的转业回家开农家乐。父母双全，本人也没什么事。
但是，剧本中就给男主增添了许多泪点，父亲早亡，母亲重病，家中欠债，自己受伤——柳苇定睛看了一下，男主的一只眼睛有问题，半盲，一条胳膊断过，肋骨断过三根，腿断过。他不是平凡的转业，而是因伤退役。
柳苇：“……”
这部分要怎么拍啊。
……
可能还嫌不够惨，剧本又设计出了男主本来训过两只犬，一只因功负伤去世，一只也是因伤退役，他领养了这仅剩下的一只，现在这只狗也受了重伤。
真的好惨。
柳苇不敢提意见，但她觉得这部分不像好拍的样子。
最后一个故事是感情升华的高潮了。
女主发现男主这么惨，十分的同情。男主因为她的帮助请她去农家乐玩，她抱着帮男主拉生意的想法带了许多同学去，她请客——女主是土豪吗？
柳苇看到这里茫然的想，之前没有提过女主的家境能请二十几个同学去旅游的程度啊。
原著中，确实是男主请同学们去玩，他也确实有打广告的心思，但并不是女主掏钱啊。当然原著中男主也没这么惨，人家农家乐开得好好的，也没有欠债啊。
柳苇小心翼翼的说：“这里让女主请客是为什么？”
梁平：“展现女主善良嘛。”
柳苇仔细思考了一下男女主的人设，突然发现这是白富美配穷小子。
她看了一眼梁平，不敢说。
——以前陆哥就吐槽过梁导有中年男人的浪漫情怀。
七仙女配董永，公主嫁穷秀才，真是永远的浪漫呢。

第183章 魔改
柳苇对剧本有很大的意见，但是，直接向梁平这样成熟的导演提，她没有自信。
她心里想，梁导才是专业人士，他肯定比她更了解电影和市场，他说的和书上说的一样，确实很有道理，可能她的想法放在电影上是行不通的，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啊，只做为演员拍过电影，没有自己制作过电影，电影那么大的投资，肯定会非常慎重的。
——但是她又想起《武王传》曾经难产的剧本，以及她的作业变成了《西游》这个项目。
她觉得这个圈子太魔幻了。
她纠结了很久——大概一晚上——决定给路露发个信息问一问。
路露很快就把电话打过来了，说：“你觉得《汪汪汪》的剧本有问题？什么问题？严重吗？”
柳苇连忙说她对女主角的感觉：“女主好像改傻了，可是又像是绿茶还是什么的，就是她的善良的部分被过分夸张了，就很假。”
路露看过剧本，说实话，他只是觉得剧本写得有点老套，但他没有这样的感觉。
不过他是支持主演对剧本发言的。演员都要学会这一点，就是对自己要演的角色负责，必须要做自己的主人，当一个有头脑的演员，而不是只会听指挥。演员做为工具人，在电影中起最大的作用，但从另一方面说，他们又只是表现导演想法的工具，既伟大，又渺小，演员太被动的话，很容易被导演和剧组操纵，而这个圈子又不能相信每一个从业者的职业道德和良心，沦为工具人是非常危险的，必须要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和主动。
现在是自家的剧组，自家养的导演，说句不客气的，柳苇根本不必害怕惹恼梁平。她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自己家里练胆子。
不然，做为一手发掘她的梁平在她面前的权威性太高了，柳苇在《武王传》中的经历也让她太过甘于做一个导演的工具人了，日后她要是走出去，去跟别的导演和剧组合作，就很容易出问题。
路露说：“你觉得有问题就主动去找梁导沟通，把你的想法表白给他。”
柳苇果然很顾虑，说：“这样会不会显得不尊重他啊，他是导演，是专业的，我只是个半桶水。”
路露：“演员才是电影表演的主角，不管导演的想法是什么，最终都要交给你来实现，你都不喜欢自己的角色，怎么能表演好呢。”
柳苇：“但是，陆哥不喜欢角色也能演好啊。”
陆北旌没少抱怨《武王传》里的姜武，照样演得很好。
路露转口说：“那是陆北旌啊，你又不是他，不要给自己高难度的任务。你就这么想，你跟陆北旌比是个差生，梁导是出题老师，陆北旌可以做难题，也能做出高分，你是学渣，你就是需要老师给你透题，最好你也跟着一块出题，这样才能出高分。不要觉得你说的东西太幼稚不好意思说，理直气壮的去，就说你想做个简单的卷子，让他照你说的改。”
柳苇听了……
觉得很心动，说：“那要是照我说的剧本拍完不受欢迎怎么办？”
路露小声说：“放心，有我呢，到时就是梁导的问题了，算他头上。”
这都不用路露去提，要真是电影失败了，柳苇是个新演员，梁平会抢着背锅的，绝不敢把锅推到柳苇头上，到时哪怕他出来公开道歉都不会让柳苇背锅。
柳苇被逗笑，挂了电话，又给陆北旌打了一个。
陆北旌也看过剧本，他回想起女主的形象，似乎是有些公式化了，柳苇说的假模假式，他没有感觉，不过他觉得确实应该在开头对女主的家境做一个提升，比如给她整一个大别墅，让人看出她是个富家女。
柳苇不认识富家女，惊为天人：“富家女真的会请二十几个同学去玩吗？”
陆北旌见过的有钱人确实比较多，其中不乏有爱掏钱的，不过他感觉其中的人掏钱是为了开心，所以请同学去农家乐玩也并非不可理解。
柳苇哇了一声，真实的震惊了。
但陆北旌紧接着转口说：“不过，要是你对剧本设计不满意，就去告诉梁导，看看能不能改剧本。”
柳苇：“可以吗？”
陆北旌肯定的说：“可以。你虽然是演员，在片场是要听导演的，但是对角色有自己的想法不是错的，你完全可以对导演说。而且这个剧本不是普通的剧本。”他顿了一下，着重的说：“这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你才是这个项目的核心，你的想法是应该被考虑进去的。”
柳苇像是被戴上了一顶王冠，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当家做主了。
——量身打造。
这个词原来是这个意思。
陆北旌：“放心的去找梁导谈，哪怕他坚持他是对的，你也可以坚持你是对的，并坚持到底，最后肯定是他让步。”
路露这么说，陆北旌也这么说，柳苇突然为自己的想法找到了支柱。
她嘿嘿笑，想听陆哥也夸夸自己，问：“为什么啊？”
陆北旌笑了两声，既冰冷，又温柔的说：“因为他是有代替的，你是独一无二的。柳苇只有一个，梁平没了，我们还可以找其他导演。”
柳苇挂了电话，皮肤还在发麻，鸡皮疙瘩爬了一层又一层。
与其说是兴奋，倒不如说是恐惧。
以前她在别的地方不是被选择的那一个，只能沦为工具。现在她是被选择的这一个了，可因为有之前的经历，现在也不敢去开心，反而觉得紧张。
想一想陆哥，他是选择的一方，但有时他也是被选择的一方。
每个人都不能一直位于绝对的顶点，注定会有另一面来选择你。
在被选择时保持心态平稳，在当选择者时也要心态平稳才行。
柳苇思考片刻，把她对剧本的意见写了下来，又打了一遍腹稿，才给梁导打电话，客客气气的问好，小心翼翼的从旁侧问梁导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早就被路露和陆北旌两个打来电话提过柳苇要对剧本提意见的梁平马上表示他很有空，他马上到，他很……
想跟她一起吃饭，顺便聊一聊天。
家政阿姨被要求做出一桌有水平的菜，阿姨是有厨师证的，等梁平来了就看到一桌的菜有白萝卜雕的兰花，有心里美萝卜雕的玫瑰，有西瓜雕的福禄寿，有哈密瓜雕的凤凰，一条十人就餐的长桌摆的满满当当。
知道的是阿姨超水平发挥，不知道的梁平坐下时都心里哆嗦。
他是抱着哄孩子的心来的，但这桌菜属实把他吓住了，等柳苇提起意见时，他也不敢太居高临下，反倒能平等的聊了。
柳苇提的还是女主的问题，首先，她不喜欢女主在开头找男主吵架的设计。
柳苇：“真的很败好感，我不喜欢这样的女主角。”
梁平从善如流的说：“这个也行，我跟编剧商量一下，改一改，比如改成五千米越野，女主扭了脚，男主背着她完成越野，怎么样？”
原著只是女主平地扭脚，确实是古早味女主了，改成越野扭脚，似乎更合情理一点，也不会显得女主太无能，男主从爽快的放女主的假不让她参加军训——这个真的很口水！——变成背着女主跑完全程，甜蜜了一点，也可以。
柳苇点赞这个改编，满意。
梁平打铁趁热，说：“我发现对女主的描写确实不够充分。”这是陆北旌提的，既然后面让女主暴出是个富家女，那在前面就应该点一下。
梁平：“女主角虽然是个富二代，但为人平时比较朴素，在学校没多少人知道。”
隐藏身份的大小姐，这个属性很时髦啊。
柳苇有点迟疑，虽然她演过公主，一国女王，按说是顶级富二代了，都可以算是富一代了，但是换成现代背景演个富二代，她有点不太习惯。
她：“后面呢？”
梁平一拍手：“但是，女主角的家庭生活不幸福。”
柳苇瞬间想起男主被改头换面的家庭背景，心都颤了，问：“有多不幸福？”
梁平：“父母离异，各自有小三，都不着家，女主角每天住在大别墅里，只有保姆和司机陪着她。”
柳苇想了想，说：“你是说女主是穷得只剩钱是吧？”
——这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啊。
梁平又一拍手：“然后她就花钱买朋友，这就能跟她后面掏钱送同学去农家乐对上了。”
柳苇：“然后，她就更加能体会到男主的友善和美好。”
梁平：“对！怎么样？”
好像好了一点，但感觉还是不对头。
柳苇暂时没从女主这个家庭背景上找出不舒服的点，她继续认真说她写好的内容。
她说：“能不让男主角这么惨吗？”
梁平：“惨才容易让人感动啊。你想啊，他这么惨，又这么坚强，女主喜欢上他不是很正常吗？这样她才会想帮助他啊，这样才能体现女主的善良和美好。”
柳苇想了想，说：“这么说是有道理。但我觉得，用力过猛。男主太惨了，惨到女主不同情他好像就不对了。明明男主家庭幸福，父母双全，没病没灾的，女主也可以喜欢上他啊。”
梁平：“因为男主的人设太平淡了，他没……
有任何闪光点和记忆点，我怕男主站出来，观众会觉得女主凭什么喜欢他呢？但是假如他很可怜的话，女主由怜生爱就很合理了。”他叹气，“帅哥太难找了，有特质的更不好碰，最后极有可能这个电影会挑一个各方面都很普通的男主角，就是放在普通人堆里算帅，但是放在电影里可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一个爱情电影，男女主角都必须要引人暇思才行，他要做到能被女主爱上而不突兀。”
柳苇差点又被说卡壳了，因为梁平确实说的有道理，就连上课时的老师都说，出场时间短，而演员的演技又没保证时，剧本想成功就必须突出角色重点，多夸张都不要紧，《钟楼怪人》为什么男主角要丑得人神共愤，把各种丑的特色往男主身上堆，再搭配上美丽的女主角，这才能造成巨大的反差。
各种综艺节目为什么会让参与者都上来卖惨，因为惨事可以加深观众对他们的印象，参演者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假如述说家庭幸福的故事，那可能人人都只能说出父母恩爱夫妻和睦孩子聪明，换成惨事可变化的内容就多了。
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不幸的家庭则各有各的不幸。
看，就是这样。
梁平给男主角身上叠BUFF，正是因为这是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但是——
柳苇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还是觉得女主角不应该因为同情一个人而产生爱情的好感，她应该喜欢一个美好的人。”
这一点上，她代入的是她自己的感情观。她知道自己家庭很糟糕，自己的性格也不好，要是她找男朋友的话，她肯定想找家庭好，个人条件好，性格好的人，因为她觉得跟她的家庭不一样的才是好的家庭，这样的家庭出来的男孩子，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能不能找得到是另一回事，但梦想的时候，肯定是往最好的去想像啊，有专梦想最差的吗。
所以，这个男主她实在是爱不上。原著中的男主就很好，她可以理解原著中的女主喜欢男主，却不理解剧本里的女主喜欢剧本里的男主，特别是跟原著男主一比。
柳苇根据陆哥的话，坚定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想让这个男主的人设变好一点。他的武功可以更高一点，人也可以更好一点，不要这么惨。”
梁平被迫无奈，只能顺从，叹气道：“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改一改，反正男主人设也不重要。”平面就平面吧，女主要求的，当然是听女主的。
这场谈话算是圆满结束。
临走前，梁平说：“不然你发挥一下想像力，写个本出来，你想怎么演就怎么写。”
柳苇不太敢：“能行吗？我来写？”这剧本是真的电影据本啊。她虽然说是写了《西游》的剧本，但很清楚真到拍《西游》的时候肯定是用真正的编剧写的本，她写的根本不算。
梁平也没太当真，笑着说：“你就放心写，写完咱们再讨论嘛，不好再改啊对……
不对，就当写个作业，练练手。”
他说完走了，把柳苇难为的不轻。说是写她自己的剧本，可她根本没有驾驭一个剧本的能力啊。
柳苇纠结了四天，终于发挥出了她的想像力。
她把剧本端端正正的交给了梁平。
梁平拿到一看，OMG了。
“鬼片？”
他傻眼了。
他说让柳苇发挥想像力，她就真的发挥了，她写成了神话本。
女主角的左眼，可以见到鬼。
左眼见鬼，这也是个老话了。
但是神鬼片肯定是不能拍的，根本无法过审。
柳苇说：“我想正经的剧本写不出来，干脆就顺便写着玩了。女主能见鬼，她能看到男主身边的鬼魂，有他的敌人，也有他的战友，还有他那条死去的狗狗。她帮助了男主找回他失去的信心，怎么样？”
怎么样？
天马行空。
梁平看完剧本，觉得耳目一新。
柳苇是女主，又有陆北旌和他亲手教出来的性格，把霸戏给发挥到极致，男主的存在继续被压缩，成了工具人，女主成了剧本唯一的表演者。
但故事情节却很老套——这不是贬，这是夸。老套才不容易出错啊。
除了跟青春恋爱题材屁关系没有。
梁平仔细思考后，合上剧本：“挺好的，很有启发。”
柳苇很懂的说：“您随便看看就行。我瞎写的。”
梁平说：“挺好玩的。”
确实挺好玩的。
他看到剧本就想要怎么拍了。虽然拍不了，但想像又没什么。比起拍公式化的《汪汪汪》，这个灵异版的反倒更有趣。
就是，不能拍。
梁平揣着剧本走了，思考了一路。
——不能拍。
——要不，说女主是瞎说的？她是个精神病……不行，这太前卫了。
——说她说谎呢？
女主，习惯性的说谎。
她在说谎。
她编了很多故事。
她骗了很多人，被拆穿过，也有人相信。
男主相信了吗。
梁平的头脑都被这个故事点亮了！
他分神想——对了，要找作者再加个条款。
比如魔改原著，他需要同意剧组魔改原著。

第184章 全都要
梁平说自己会写剧本不是瞎话，一个导演能不会写剧本吗？不能够！
只是他很少有机会去摸剧本。
以前当导演的时候想得是自己什么都能干，全才一点，天才一点，更容易找到工作，更能让金主发现他的闪光点。
不过术业有专攻，他还没到自己能组局的时候，他进的组，剧本的问题投资人加主演说了算，没他什么事。
当然，他也不是有什么意见。身为导演，他确实有创新的精神，但做事的时候还是以稳妥为主，就是剧本，他也更喜欢用已经写好的剧本和已经用熟的套路。
能把套路拍出新意来才是我辈的追求。
《汪汪汪》原剧本就是个套路本。原著小说也很套路，但人们就吃这一套啊，小说写教官和女大学生，属实是把人心给玩透了，这就是一个套路中写出新意的小说。
可是，小说能写出新意，不代表电影能复刻这个新意。
梁平把原著小说翻了几十遍，深刻领会了其中提炼出来的密码是“纯洁”与“暧昧”。
纯洁的不止是女大学生，还有教官，教官也是个纯情的汉子。
暧昧，就是两人都对对方有好感，但这个好感，两个人都不敢说出口。
这是一个极限拉扯的问题，男女之间的暧昧，就是拉扯的时候最动人。
但是——但是，这是一部量身定制的电影，目的是推出柳苇。
柳苇，长得确实非常漂亮，年纪也小，青春和天真，都是她现在的特质，随便拍拍都有。
这一点不难。
难的在于，怎么把她和另一个演员拍出CP感。
梁平认为难点在这里。
柳苇的前两部电影看似大获成功，但别忘了，跟她搭戏的是陆北旌。陆北旌是属于不管对手怎么演，他都能接得住，演得出来，只要对手别太拉后腿，那就都能出片，而只要对手有点本事，那就是1 1大于2的结果。
柳苇就是这个结果的受益者。
可是，换一个人，柳苇能不能演得出来……他实在是没多少信心。
《武王传》里，她跟陆北旌演，两人都好看，她跟别的演员搭戏，戏直接难看到只能删的地步。
《夏日》里她最出彩的片段是独角戏，那段放火烧山实在是精彩至极。
这说明她非常有灵气，但她还没有学会跟别人一起演。
她需要一个特别能演的人来给她搭，两人还要合拍，她才能出彩。
不然就最好让她自己演。
梁平在之前就想过怎么导这部戏了，考虑到柳苇本身的能力和她的地位，这部戏里，他打算安排大量的独角戏给柳苇，就是要把她拍得美轮美奂，滤镜拉满，光影拉满，气氛拉满，一定要把她拍得又纯洁又美丽，初恋化身，不论男女，都要承认她是梦里的那个女孩。
至于她跟男主之间只能靠情节来推暧昧，梁导本人压根不指望能让柳苇在表演中跟男主角正正经经的演出来，到时他端一盘烤鸭放镜头前，再让柳苇吃三个月素，保证她能对着镜头露出最美丽#3……
0340;眼神。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怎么思考引导出柳苇的状态来了，至于故事本身的情节，他确实没怎么操心，都交给编剧了，要求就是让编剧写出一部套路满满的爱情小说。
编剧套路完之后觉得还行，梁平看完后已经删过了男配女配吃醋的环节了，不然高低要给柳苇整一个富二代的男二和流氓的男三增加戏剧性，男主那边至少也要有一个主动的女配——编剧安排的是学校的女老师。
梁平看完觉得跟主旨差太远，让编剧收着点，尽量往纯情方向整，别搞的跟狗血剧似的。
男配女配全删了之后，剩下的就只有男主的身世了。但现在也被柳苇给删了。
全删完了，梁平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丰富情节了。
于是，在去难为编剧之前，他闲着也是闲着，就把柳苇写的那个本子给扩了一下。
他确实觉得挺好玩的，写的时候文思泉涌，写完一看，感觉十分的完整，又有新意，在家里放了几天，到底是舍不得就这么扔了，正好新剧本还没出来，他就把公司里的人都叫过来，包括路露、柳苇、陆北旌，工作人员有柳苇这边的孔泽兰和梁平私心关照拉来的大侄子梁天南。
梁平把编剧的剧本，还有他写的这一个都拿出来，让所有人都看，看完现场投票。
梁平：“都看看吧，说个意见。都照实说啊，这是咱们自己人，自己的本，不能糊弄事。”
柳苇一看，这不是自己交上去的本吗，梁导给扩得更有意思了。
陆北旌当然先拿新本看，能让梁平为难，可见这个故事不会差，不吸引人的他肯定不会拿出来。然后他就看到原著：柳苇，改编：梁平。
陆北旌一页页翻，看得很快，看完又看了一遍。
两个本子都不算长，写得都挺简单的，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看完了，都放下了手中的剧本。
梁平左右一看，指着陆北旌说：“陆哥最后一个说，你最大，你一说就定调了，剩下的人就不敢说了。路露也排后面，柳苇也排后面，你们俩先说。”他指着孔泽兰和梁天南。
这里只有唐希回老家放假不在。
孔泽兰发言有点紧张，她也很慎重，这是柳苇的项目，也是她的项目，可以说柳苇今年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项目了，必须成功。
她认真在脑内想了一遍，慎重的说：“我觉得，还是原著剧本更稳一点。”她拿着梁导写的那个本，一点都没有看在柳苇加梁导的份上说好听话，她说：“这个剧本有点新奇，我不知道市场对它的反应如何。”
其实，市场反倒是很不容易接受新奇的故事的。
在文化娱乐产品市场上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人人都在思考如何创新，一个新的IDEA非常重要，有时甚至会造成一种现象，而新的IDEA就意味着新的市场。
但是赚大钱的项目，往往是套路。
资本也很明白这一点，他们一方面鼓励创新，但另一方面，他们也……
非常保守，投资时宁可选择套路，也不会挑太新奇的项目。
孔泽兰求稳，她觉得与其搞创新，不如还是稳当点，照原著拍，原著是已经经过市场证实的，读者们就证明了他们吃这一套，而读者就像是民调，他们证实了在固定的年龄层内，纯情暧昧的故事是可以赚钱的。
梁天南也是专业的，他算的上是家传了，他跟着发言，说：“我也觉得原著就挺好看的，拍个单纯的爱情故事挺好的。这个剧本也好，要不拍个第二部 ？”
路露点头：“可以考虑。”
反正都是柳苇的本，当库存先存着也没什么不可以。
梁平不说话，将目光转向路露。
路露说：“我觉得两个都可以。”
他没说瞎话，他是真觉得两个本都可以拍。《武王传》当时陆北旌骂上了天，女主找了四年项目快流产，他都没觉得这个项目不能做。所以，不管是原著的小清新还是改编后的灵异版，他都可以。
不过，他加了一句，他说：“原著拍出来不会出错。”这一点，他相信梁平的技术，是能把暧昧纯情拍出来的，最差也能拍出一个能看的小甜饼。
“不过，改编后的本子，苇苇能发挥的更多。”他看了一眼柳苇。
原著人设，纯纯纯美美美就行了。
改编人设，更丰富更有发挥空间了。
柳苇发言：“原著的话，我不知道到时要怎么演。”是真不知道。她还没对谁动过心，看小说时觉得很好看，让她演，她就一直在思考怎么代入对男主的感情。
“但是改过之后的，我就能想像出来了。”至少女主角说谎是真是假，这个她就能设计出好几个场景出来。
梁平看陆北旌。
陆北旌最后一个发言，他把两个剧本都放下，没说哪个好哪个不好，而是转头问柳苇：“你想演哪一个？不要考虑票房投资，只说你自己，想演哪一个角色？”
人人都以为柳苇会选第二个。
结果柳苇想了想，说：“第一个。她是一个好女孩，从头到尾都很好的女孩，我喜欢她。”
真心的，这是她演过的剧本里，唯一一个幸福美好的角色了。
陆北旌笑一笑，对梁平：“懂了？”
梁平叹气，也不是想不到，他说：“懂，那就还是第一个。”
陆北旌把两个剧本叠起来，推过去：“可以把第二个删一点，不要那么多内容，两个加一加就行了。”
所有人都被陆北旌给整蒙了，还以为他会站柳苇呢。
陆北旌：“女主角需要一点特质，柳苇也需要一点发挥，演技好就要发挥出来，一点小设计，会更讨喜。”他对柳苇说，“要发挥你的长处。美丽和演技都是你的长处，那就要每一回都发挥出来。”
柳苇思考了一下，懂了。
陆哥的意思是：全都要。
何必非要选一个呢？两个本子都不错，那就改成一个嘛。

第185章 画饼充饥
《汪汪汪》这样一个立意简单，题裁简单的现代片，投资人是不会允许太长的制作时间的。差不多就在几人开剧本会的时候，杜大佬已经亲切致电慰问过电影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了，这基本等于催工。
催嘛，钱都到账了，催……也不算白催。
梁平去搞剧本了，路露赶紧去面见杜大佬，亲自说明《汪汪汪》目前的进度。
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还没找到男主。
但这其实在电影制作上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因为这是一部女主电影。
杜大佬就说：“我们跟银行是有协议的，你们还是要抓抓紧。”
是的，电影拍摄有一部分资金是找银行贷款来的，其他的投资资金也都约定了开机时间，所以开机，刻不容缓。
杜大佬：“男主不重要，可以先开机先拍思思的部分，边拍边想办法。”
路露表示没问题，看个黄历咱们马上就开机，最迟不超过三月，怎么样。
杜大佬这才满意了，然后就提起了其他剧本的事。
柳苇做为一个正处在上升期的小花，年轻貌美，她想闲着，资本都不会愿意。
所以路露才会赶紧想办法给她上电影，因为只要有项目在跑，那杜大佬那边就不会想别的。
杜大佬现在确实是想别的。
不是肉*交易，而是其他的影视项目。
现在业内差不多都知道杜大佬在捧柳思思，而柳思思背后还有一个陆北旌，杜大佬跟陆北旌的关系也很铁，已经投资了陆北旌三部戏了，第四部 正在制作。
赚钱的项目都是朋友帮朋友，大家也倾向于找业内的人。
这个业内不是指路露，他在大佬们眼里还上不了台面。
而是杜海丰。
杜海丰的朋友想攒局搞影视，很难不来拜托一下杜大佬。
陆北旌太贵了，而且他进场肯定就要演主角，那他们还怎么捧人呢，让陆北旌做配也不现实，于是就瞄上了新人柳思思。
新人刚入行，脸皮薄，认识的人少，不懂行，容易被忽悠，这都是公认的。
杜大佬的朋友就想借柳苇这个正当红的女演员过去抬个轿，当然，辛苦费是会给的，不过是给杜大佬还是给柳苇就难说了。
杜海丰收到朋友的请托，磨不开面子，也觉得柳苇一个年轻人去别的影视剧里刷个脸不是坏事，不过他很尊重路露，先跟他商量一下看女主角能不能外借。
杜海丰：“思思这段时间忙不忙？想不想赚点外快？我这里有几个朋友的本子，让她去客串一下怎么样？”
路露熟门熟路的拒绝：“为了思思的发展，给她定的路线比较高端，像一般的商业演出、晚会一类的，我们只上春晚，地方台或卫星台都暂时不考虑。至于影视方面，只考虑女主角，其他都不让她去。这样时间久了，观众一见她就有印象，知道她是只演女主的，更有利于她的发展。”
这个道理杜海丰也懂，不过说一嘴也不多，而且这是一个他拿人情，柳苇赚钱的好事，没有人不爱钱，特别是刚入行的演员，能扛得住金钱诱惑的实在不多，以为个个都是陆北旌坐在家里就有本子上门吗，大多数艺人刚入行时穷得当裤子，四处赔笑脸掏钱就为了换一个出场机会。
杜海丰笑道：“那明年思思就一个电影，会不会有点少啊，万一这个项目明年上不了，那不就白空了一年嘛。”
陆北旌刚出名时天天在剧组盘着，这个组刚出去就进那个组，只有累死的份，不可能让他闲着不干活，像现在天天在家闲得看剧本看话剧那都是做梦，能有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是奢望。
杜海丰看柳苇也是这样，生怕她少干一天，恨不得她天天都有剧组跑，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的上，一个电影太少，两个三个不嫌多，四个五个才够劲，十个八个就更好了，年轻漂亮的脸蛋就这几年，不趁这几年狠使怎么行？
路露一听就开始熟练的画饼：“这个肯定是不可能的，我都不能闲着，还能让她闲着？”跟着就说，“其实想找思思演戏的人很多，我们每天收到的剧本都是一卡车一卡车的，有专门一个小组每天都在给思思找新本子新项目。”回去就给秘书安排。
杜海丰点头：“这还差不多。那现在有眉目了吗？”
路露肯定的点头：“有。除了这个《汪汪汪》，我还给思思找了一个有点发挥的本子，让她表演一下演技。”那个见鬼的本子能不能再扩一下，回去就去问梁平。
他看杜海丰好像还不满足，又说：“陆哥那个《西游》，我觉得还是该给思思安排一个角色。”
杜海丰马上满意的笑道：“应该，当然应该了，明年圈里最大的项目肯定就是咱们这个《西游》了，怎么能不让思思掺一脚？必须给咱们思思安排一个女主角！”
路露一边笑着附合，一边在心里对梁平道歉。
对不住了，兄弟。
路露陪杜大佬陪到夜里三点才离开，他坐在车上抽烟时，看了眼手机，给梁平发了个消息。
路露：“在吗？还醒着吗？”
酒店里，梁平坐在床上盯着书桌前的编剧，两人的形容都有点憔悴，屋里还有酒味和烟味，都是用来让编剧找感觉的。
现在编剧嘴里叼着一根格力高，两眼无神的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就算编剧现在没有在码，梁平也没有催，只要编剧不想着溜出去泡吧，他都能当一个安静的壁花。
梁平看了眼手机，回了一句：“没睡，在磨剧本，你陪大佬们酒池肉林完了还不回家睡觉去？”
路露发动汽车：“我去找你，跟大佬谈完了，有几个事需要商量商量。”
梁平一看，就知道肯定有点小变动，就不磨编剧了，他下床伸了个懒腰，温柔的对编剧说：“老高啊，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先休息，我这就走了。”
编剧如奉纶音，还不敢相信，亦步亦趋的跟着送到门口，当房间门关上时，梁平清楚的听到门那边的编剧在骂他。
编剧：“王**子！去你爹的！”
梁平想了想，没有再敲门回去找编剧理论，毕竟，以后还要使人家。
他本来就开了两间房，现在回到自己那个屋，把房号发给路露，再给前台说一声让放人就自己先躺床上睡了，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醒来后发现路露也是在这里睡的，两人一人一个屋，都睡得挺好的。
一觉醒来，两人都有点蓬头垢面，酒店里有洗漱的，但没换洗衣服，两个大男人也糙惯了，一起去吃早饭，然后就在车上把事情说完了。
梁平听完就抹了把脸：“你这是画了好几个饼啊。”
路露：“没办法，总不能让人把苇苇随便塞到哪里去吧。杜海丰那些人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投资只看规格，剧本好不好根本不管，当年陆哥都差点被骗到韩国去给韩国棒子演电视剧抬轿，杜海丰高低能给苇苇搞一个国际联合制作出来。”那种打着国际电影的拼盘项目绝对不能瞎上，一般都是坑，不坑的还没见过。柳苇刚刚奠定了她国民小花的地位就转头去韩国日本的电影里演个女配，那粉丝能气吐血，他也要吐血的。
梁平：“你说少了，他能搞出十个。”
梁平太懂了，大佬们的目的是赚钱，所以牌面越好就意味着越赚，请几个韩国日本的知名艺人参加项目在他们看来那意味着制作一部电影却能在三个国家里大赚，这种项目绝对会赚大钱的！
至于演员们是不是适合角色，剧本是不是给了每个人发挥的机会，会不会有人多余，剧本是不是逻辑通顺，大佬们是不管的，电影制作出来成功上映圈到钱了就行了，这就是成功的项目。
梁平：“所以现在除了《汪汪汪》，你还需要一个有点发挥的本子，还要改《西游》，再塞一个女主角进去。”
路露拍肩：“我可全靠你了。”
梁平推他：“先别靠，我有点虚。《汪汪汪》还没搞好呢，有点发挥的本子，你的意思还是苇苇写的那个灵异片，我告诉你，灵异片不能上映的。”
路露：“想想办法，肯定有办法的。”
梁平摇头：“现在片子的体裁管得很严，神话片就是神话片，仙侠就是仙侠，但不能出现像地狱，死后世界，幽灵一类的，现在小孩子容易当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看到死了就能穿越就跑去钻车底跳楼跳江的傻孩子，万一要真有人觉得死了就能变成强大的鬼，写个遗书跑去当鬼了，你觉得咱们这个电影还能好吗，苇苇也好不了。《汪汪汪》现在就是往女主说谎上面靠，全是假的，咱们拍出来的也是小清新型，就这我都担心过不了。”
路露：“那就换个方向，不是说神仙可以吗？”
梁平：“《西游》已经是神仙片了，再给苇苇单独开一个神仙片，这不是重了吗。何况除了《西游记》，哪儿还有更出名的神仙？还要是女的。”
路露：“白娘子？”
梁平：“别闹，白娘子结婚生孩子的，苇苇现在还是少女，演这个干什么，再过十年再演都来得及。”
路露：“现代白娘子？”
梁平：“……”
路露一拍大腿：“现代白娘子，没有许仙，不成亲不生孩子不入雷锋塔。”
梁平：“戏剧冲突呢？不要许仙？许仙还是可以要的。”
路露：“你来看嘛，要不要都行。唉，我现在是真不想要男主了。”《汪汪汪》的男主还没找到，又要找许仙吗，好累。
梁平：“说起来，《汪汪汪》的男主有好消息了吗？”
路露：“没有。现在就看你侄子给不给力了，我全指望他了。”

第186章 五个男主
两个勤奋的社畜坐在车里聊完之后，分别回家换衣服洗漱。
梁平觉得这几天把编剧逼得太狠，不好意思再去找他——那声骂他可是记得呢！
刚好手上又多了两个活儿，一个是《现代白娘子&#183;暂定名》，一个是《西游》要加女主角，这就要找编剧了啊。
他认识不少知名编剧，当下群发消息，询问他们有没有意向，有意思的话写两个大纲出来。
梁平洗完澡搭着毛巾就开始打电话发微信，自觉世界上不会有比他更爱工作的人了。
另一边，路露回家洗澡换衣服，然后就回公司了，路上就给秘书小姐姐发消息让她赶紧组织起来一个剧本筛选小组，小姐姐任组长。
秘书：“好的呢，路总，我马上安排。”
路露：“再把梁天南叫到我办公室来，我要问问他我的男主角在哪里。”
秘书：“好的呢，路总，我马上安排。”
秘书小姐姐用话术打发掉路总，然后就在公司组里摇人。剧本筛选小组用不着资深员工，叫两三个新人过来就行了，毕竟大浪淘沙，很难马上就发现金粒，早期的辛苦多半要白费的，新人最适合用来干这中低能效的工作了。
然后，秘书小姐姐亲自通知梁天南来面见路总。
秘书：“路总很着急呢，你手里好歹交上来几个差不多的人，也显得你没耽误事。”
梁天南是梁平的近亲，差不多算得上是半个关系户了。虽然他在与孔泽兰的争风中落了下风，但由于他的BOSS是柳苇，公司的人都清楚他绝对不缺上进的机会，只要柳苇不倒，梁天南就是公司第一梯队里的中子选手。
秘书的亲切指点都是为了日后跳槽时多一份机会，什么时候她打算炒掉路总了，也有个不错的下家。
梁天南马上准备一番，等着路总接见。
路露的汽车刚进公司停车场，梁天南得到前台小姐姐的消息就抱着笔记本上楼，坐在路总办公室里了，他一边心里打着腹稿，一边紧张不安。
这是他的机会啊。
其实人人都觉得他跟孔泽兰这事之后，他心里要有些不舒服的。不过不舒服虽然有，但梁天南也没有太愤怒。
因为他自己也没想好他日后到底要做什么。
他借着梁平的关系进公司，当时想的其实是接梁平的班当导演混剧组的。有梁导这样的亲戚在，他不当导演混剧组真的是屈人才了。
但没料到梁平不想带便宜亲戚，顺手就把他扔进了公司。
进了公司以后，梁天南又遇上了路露这个嘴里抹了蜜的老总，被忽悠得迷了心志，打算当路总第二，准备以服务艺人为终身职业，扒一条大腿就等着飞升了。
现在大腿扒上了，却在与孔泽兰的比拼中落败。
那怎么办呢？
要不然，还是回去当导演？
梁天南做着到底是要北大还是清华的美梦，路总和梁导这样的人精子就把选男主角这个活发给他了。
选主角，那四舍五入就是选角导演了啊。
于是梁天南就自动跳了坑。
一开始，确实是没有头绪的。
因为《汪汪汪》是女主电影，梁天南自己都是柳苇的人，当然是向着自己BOSS的。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他很清楚柳苇的演技有问题。
柳苇有天分，但她不是成熟的演员，她需要的是能跟她搭配的演员，假如对方不会跟她搭配，无法引导出她的演技，那她的演技就如同降了智一般，瞬间跌落谷底。
而《汪汪汪》又是爱情电影，柳苇假如自己不喜欢男主角，她就绝对演不出来动心的样子。
所以这就有一个难题了，那就是男主角必须要让柳苇喜欢。
目前就卡在这里了，所有的男演员资料中，就没有一个柳苇喜欢的。
梁天南是个男人，他跟着柳苇也有两年了，让他来说，这是因为柳苇还没开窍。
——她根本就没喜欢过人！
梁天南在接手这个任务后就发现了这个驳论。
但工作也必须完成啊。
于是，他就干脆用了另一中办法来挑选男主角。
路露的电梯一到，秘书小姐姐就等在门口，见到他就赶紧拿出一摞要签字的报销单来，一边把笔递给他，一边说：“梁天南在您办公室等着呢。”
路露不介意秘书小姐姐堵着门让他办公，很顺从的接过笔低头开始龙飞凤舞的签名，签完还给秘书小姐姐，说：“剧本筛选组呢？”
秘书小姐姐：“已经挑了三个人，让他们开始看剧本了。”
路露：“干得不错。”路总龙心大悦。
秘书小姐姐微笑。
路露走进办公室，梁天南赶紧站起来问好。
路总顺手关上房门，让梁天南到办公桌前，问：“怎么样？挑了几个？”
梁天南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打开PPT，开始现场解说：“路总，我觉得以前的挑选方法有些没效率——”靠柳苇的眼缘来挑就是全军覆没，确实非常没有效率。
路露点头。
梁天南：“所以我用数据来挑。我们的目标是找一个能在银幕上跟苇苇搭配的男角色，同框不能太挫太难看，要有一定的气势和风度，总的来说就是看起来要比苇苇大一圈。”
路露点头：“说下去。”
柳苇的身高非常出众，这也让挑选男主角变得很难。
梁天南说：“我是从身高、头围、肩宽、胸围、腿长等方向来筛选的。”
总之就是身高要比柳苇高，头围不能比柳苇小，肩宽、胸围也要比柳苇看起来壮，腿长不强求，但也不能短得太明显成五五分。
路露觉得这个方法确实不错，至少算是一个明确的方向。
路露：“那有结果了吗？”
梁天南：“已经挑出来了五个，一个是军艺的，三个是京剧武生，一个是退役的游泳队的。”
为了防止有人在简历上做假，梁天南让公司把大厅给他当面试场所，先将所有在北京的投简历的都叫来，一个个过，当场量赤脚身高、头围、肩宽和体重，还会让他们当场走路站军姿，这样直观的挑选法确实能挑出更有型的男艺人。
这五个人就是大浪淘沙出现的金砂粒。
跟其他国家对军队的印象不对，中国人对军人的印象非常好，只要穿上绿衣服，那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
五官不说，目光清正，身姿挺拔是最基本的，还有看起来能给人安全感。
路露仔细看这五个人，发现确实都不错，首先身高体型都很优秀，最要紧是气质很符合。
军艺的本来就是军队出来的，穿上绿衣服那一身的气质简直就是越众而出，没有比他更板正的了。
三个武生是力量感很足，一举一动，抬腿挥手都很有力量。
最后一个游泳队的退役人员也相当不错，最优秀的是体型，长期练习游泳而型成的倒三角体型，肩宽大背蜂腰，非常漂亮。
这五个人都没有圈里男艺人常见的油腻感，表情都还带着天真和纯洁的味道，外型上也很优秀，只差演技没试过了。
路露没有再犹豫，当即拍板：“很好，让他们都进组吧。”
梁天南卡了壳：“啊？那谁是男主？”
路露：“让梁平看着用，谁演得好让谁演男主，剩下的可以演个配角或替身。先给他们签约，签一年的。”把人栓住再说。
最重要的是，可以开机了。

第187章 一屋子帅哥
梁平第二天就被通知男主角已就位，让他准备进组。
梁平马上一个电话打过去，问路露：“你们这是闪电般的速度啊，什么男主角这就找着了？哪来的天仙？让我看看！”
梁导觉得自己没被尊重十分生气。
路露熟练的顺毛：“问你侄子去。小东西挺有头脑，找了五个出来，这边反正也赶着开机，我就全都给发你剧组里去了，你慢慢调教，看有没有可以用的。”
梁导的头都开始变大了：“什么意思？五个男主？”
路露叹气，开始讲述他的不容易：“咱们跟银行是有合同的，大佬们投钱也有开机时间的要求，上回杜海丰就催我了，不管怎么样，赶紧开机。反正电影要拍三个月，可以慢慢找男主嘛。”
梁导的太阳穴一蹦一蹦的跳，他努力找到语言：“我倒是可以先拍苇苇的部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五个人要是都没办法用呢。”
路露觉得这很好解决：“问你侄子。他这五个是从北京本地的人选里筛出来的，我让他这边不停继续找人。”
不怕，后面还有备选。
梁导：“……”
梁导已经没力气了。
不过他再抗议也没用，此时此刻，他就跟被他关在酒店房间里的编剧一样，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汪汪汪》的剧组以光速组建起来了。做为一个早就预定要拍的电影，在资金到位的情况下，一切都不是问题，甚至很多组都是早就签了合同，无奈死活等不到集合的号令，都在心底嘀咕呢——因为这些人并没有先收到工钱。
这边一说集合，那边的人立刻就嗷嗷起来了，都以全新的面貌重新站在梁导的面前。
梁导用的当然还是熟人，他拉了个群，把拍《武王传》时看好的副导给先拉进来，再把其他组的组长也都给拉进来，先发红包确立地位，再让他们都赶紧去摇人。
梁导：“明天早上七点集合，咱们先开会，搞定分镜和拍摄组，全员到齐啊，化妆道具都不能缺人，缺谁谁就不用来了，组长赔钱！”
各组组长都在哭穷，还有人问：“怎么这么晚才喊人啊，我差点就跑别家去了。”
现在影视圈这么火，每天都有新剧开机，他们这些娱乐圈的工蚁们不缺工作，会选择这个剧组一是因为大剧组给钱爽快，二来就是为了履历好看，日后写自己的工作资料时，是一排大制作电影还是一排小制作网剧，那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只是轻轻的抱怨一下下。
梁导现在火气比较旺，不惯着，直接说：“你跑了我就找别人，你现在跑不跑？”
那边跪得极快：“不跑不跑！我就种你家门口了！梁爸爸别不要我！”
梁导：“滚，老子不缺儿子。”
然后单敲化妆组组长。
梁导：“有一个比较紧急的任务要交给你，有没有信心。”
化妆组组长也是久经战阵了，闻言心里就有准备，说：“我手里现在只有四个能顶用的，两个是我带的徒弟，两个已经单飞了，但可以叫过来，你看着安排。”
这是说她手里只有四个可以放心的出妆，而不是只能当助理用。
梁导：“那好，你赶紧把人叫来，我现在给你五个人，给他们试妆。”
化妆组：“男？女？有什么要求没有？”
梁导：“全男的。要求就是能搭得上咱们思思。”
化妆组：“是往帅了整还是别的要求？”
梁导：“男主角是什么人设你还记得吗？就要那个味儿。”
化妆组组长心里开始骂，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味儿？
化妆组：“好，到时发你看，你来决定。”
普通人试妆没那么多要求，梁导还是选公司，挑了个会议室。
五个年轻男孩子上午签完合同，直接没让走，下午就准备试妆。
五个人签的全是普通的一年约，但这个约并不给钱，而是约定一年内他们需要腾出足够的时间来准备公司给他们的工作，直白的说就是占他们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不能因为出国、上学、其他工作等原因鸽了这边的工作。
虽然有点流氓，但其实合约定的还是非常合理的。首先保证会给他们一份工作，这个工作分两种可能，第一个就是参加电影拍摄，如果成功进组，那片酬是一万到三万不等，这个收入不抽成，只需要交税，可以自己交也可以由公司代缴。第二个就是可能变成无名的配角或替身，那就只能按劳计酬了，一场是两百到六百，包饭不包宿。
其实今天上午签的不能算是合同，只是个合约，要直到他们拿到第二个合同时才能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可能参加这个项目。
而哪怕他们参加了，收入也少得可怜。
不过这五个人没有一个退缩的。
他们选择进这一行时就知道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一开始的辛苦都是正常的，为的是日后的收获。虽然也有很多人蹉跎多年什么也没得到，但刚入行时没有人会觉得自己不可能红，王宝强都能红，我比王宝强更帅，为什么不能红？
化妆组组长带着一行人拖着行李箱赶到公司会议室，入目就是五个像电线杆一样的男孩子，长手长腿的男孩子都挺占空间的，但长得可爱又帅气就可以原谅。
至少化妆组组长带来的这一群化妆师们都挺满意的。
五个男孩子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影视化妆，都有点束手束脚的。
五个人被分别带开，面前都被架上了一个照相机，没有带照相机的就用手机支架拍。
第一件事，当然是拍脸部条件和身体条件。
五个人并不完全一样，虽然都是备选男主，但肤色就都不一样。
练游泳的那个最白，剩下四个是从三号到六号的区别，站一块刚好是一盘修容。
男主的人设是军训教官，也就是现役的军人。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发型。
化妆师们挨个问：“介不介意换发型？”
所有人都不介意，不管来的时候是什么发型，现在全都剪成平头。不过由于头型不同，为了美观，化妆师们也是尽量都给修出一个漂亮好看的后脑勺，少数太扁的就没办法了。
推平头，修鬓角后，才是换衣服。
到这里就必须脱衣服了。
剪头发这里大家还是比较爽快的，毕竟都走到这一部了，都要试妆了，没人会因为剪头而退后。
但脱衣服，面前还有照相机，这就有点尴尬了。
第一个脱的还是那个练游泳的，小伙子身高就很够看了，头发本来就不长，化妆师稍微修了一下型，五官就更立体好看了，唯一的问题是这孩子爱笑，笑起来太阳光，不过也不能算是缺点，爱笑的教官在军训时搞不好更受学生欢迎呢。
等一脱下衣服，厚实的肩背和游泳练出来的极好看的肌肉线条顿时让会议室里的化妆师齐齐发出感叹。
他面前的化妆师问：“你练了几年游泳啊？”
男孩子有些害羞的说：“快十八年了。”
化妆师：“那真是不短了。”
有一个脱了，还这么惊艳，剩下的就刷刷刷都脱了，会议室里肉*超标，还都这么漂亮，化妆组组长赶紧让人把会议室的门关了，还让人在门口放了把椅子。
化妆组组长：“把门锁了，不许人进了。”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了，还有人推门，一边推一边说：“怎么锁了？”
会议室里的化妆师们都笑了，想是谁这么大胆。
化妆组组长亲自过去看是谁，然后她就把人放进来了。
是梁导。
梁导亲自过来看，随行的还是梁天南。
梁导被塞了五个男主角，他要是不能在这里头找出一个能用的，未来还有更多男主角，这么憋屈的事他不能冲着逼开机的杜海丰说，不能对着给他发钱的路总发脾气，只能对着自家侄子发火了。
所以梁导直接把梁天南叫过来挨骂，拉着他一起过来看试妆。
梁导：“你好好看看我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别再什么歪瓜劣枣都送过来！”
两人一进来就光芒万丈，他们一个是五个男生见过的选角导演，一个一进来全体化妆师齐声喊“梁导”，五个男生立刻就全都立正站好，目光炙炙，恨不能现场给两个导开个花来看看。
梁导很高冷，梁小导很规矩，两人站在一边也不靠近。
梁导对化妆组组长点点头，说：“你们继续，我就是来看看。”
化妆师们的手都快了不少，会议室里充斥着专业高效的气氛。
化妆组组长先收拾出来了一个，她面前的是军艺的。
军艺的小帅哥优势就是体态，要说这里面没有体态不好的，但军人气质不是一天能养成的，军艺的小帅哥得天独厚，他自带军人气质。
化妆组组长就给他选了一条迷彩裤，一件工字背心，没有任何装饰品，甚至只是上了一点高光，粉底都没用，显得我们小帅哥的皮肤都有点粗糙了。
但是，这样正好。
化妆组组长拍好照片，存了个档，回头看梁导。
军艺小帅哥和其他小帅哥也紧张的看梁导。
梁导在皱眉。
他不太满意。
他知道这里不可能有第二个柳苇。柳苇当时凭三流网剧化妆和那稀烂的演技都能把他和陆北旌吸引过去亲自看人，那种经历这一辈子都未必能有第二回。
当然，他也没期待再捡一个超出预期的帅哥。
他希望这里面至少有一个有突出的特质，能够透过摄像头拍出来，让大众感知到。
这个军艺的小帅哥体态也只是跟这个会议室里的人比才叫不错，但综合条件在看惯陆北旌和柳苇的梁导眼里非常一般。
梁导问梁天南：“你觉得这样的站在苇苇身边能不被衬成路人吗。”
梁天南：“有点……”
梁导：“你去，去外面借一个苇苇的立牌过来。”
梁天南跑出去，不一会儿搬了一个柳苇拍的照片制成的立牌，用来放在公司当导览的。立牌是等身制作，没有缩放，所以挺大个的，照片用的是柳苇在公司拍的硬照之一，由于没被广告商选中放在商品上，路露就废物利用做立牌了。
梁导：“放在那里，化完妆的去跟立牌合照，看一看效果。”
梁天南和化妆师们都懂了，这也是试镜了，不过用不着柳苇真身出镜，她的一个立牌就够了。

第188章 再找
梁天南很快就领会到了梁导的意思。
因为差别太明显了。
单独看这些男孩的时候还不明显，都是青春逼人的帅哥，但是把真人立牌放过去之后，马上就有了同框效果。
影视镜头有一个地方非常欺负人，就是同框。
同框效果在电影明星和普通人站在一起时最明显，就是本来单独看没问题的面孔，同框以后会突然发现缺点。
而在电影电视中，也常常有观众会容易发现某一个角色跟同剧的所有人都搭不起来，假如这个人演的是普通角色倒无所谓，可如果刚好是主要角色，又有着“美丽”、“帅”等人设的话，观众立马就不认账了。
就像有些影视剧会因为主要角色的年龄而调高所有同剧人的年龄一样，因为一旦不匹配，同框时就是灾难性的后果。
眼前，站在真人立牌旁的军艺小帅哥就遇到了这个问题。
独照时还是帅的，但站在柳苇的立牌旁边，突然就被衬出了一股长辈感，年龄顿时不搭了。
梁天南茫然的想，是腮帮子有点宽的缘故吗？他的额头是不是也有点宽了？两只眼睛好像一大一小？还是这边的眼皮肿了？
怎么说呢……
梁导在旁边一针见血：“主角脸。这里的五个人，都不是主角脸。”
主角脸。
这个是很残酷的。有的人刚入行就只能去演长辈，就是因为他的脸长得像长辈，哪怕年纪不到，打扮一下就很容易令观众入戏。
同样的，有人长着一副配角脸，一看就很像男主身边的跟班。还有丫头脸，很适合跟着小姐或公主身后。
换过来也不是不行，但观众未必卖账。
影视剧拍出来，最终要面对大众的审阅。而观众的眼睛从来不会因为这个人背后有没有资本而改变看法，在看到同框演员的第一眼起，观众的内心深处就已经替这个人做好注解了，他是配角还是主角，是反派还是正派，都在观众的心里。
但这并不是无法改变的。
有一种演技叫超越容貌的演技，可以突破外表的束缚，给观众完全不同的印象。
但是不管是梁平还是梁天南，都不认为眼前这些人能有这样惊人的演技。
军艺小帅哥大概是知道自己可能落选了，他看起来有些失落，眼眶也有些红，但他还是站在立牌旁边，不动如松。
梁平没有移开视线，他仍在对梁天南现场教学，他没有去管眼前这个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他对梁天南说：“这个人气质非常沉稳，他的面相也是很大气的那种，这种就是天生的正派脸，很适合安排一些正面的角色，比如给主角当小弟，或是演个主角身边的亲人朋友一类的。”
这听起来像好话，所以军艺小帅哥的脸色又变好了。
梁天南点头，发表自己的意见，说：“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个人的气质关系，还有，脸型方正，他看起来就有点差了辈儿。”
也不是说年纪大了就不能当教官，但是恋爱喜剧片，尽量还是挑同龄人更合适。
梁平：“对。让他演个班长吧，军训教官肯定也有个班长，正适合他。”
梁导手一指，示意新上任的教官班长到一边去。
军训小帅哥茫然的被化妆师拉到一边去，半天了才反应过来。
他有工作了！
他可以演电影了！
是个有名字的配角！
大起大落之下，军训小帅哥整个人都像要沸腾了。失望是来不及失望的，他只顾着兴奋了。
从这一次递简历到参加面试到进入最终环节，还来试妆！最后还真的拿到角色了！
他果然应该进入演艺圈！他要当演员！
军训小帅哥激动的想！
第二个跟立牌同框的是游泳小帅哥。
梁天南发现在不能把柳苇拉过来让她陪这些人试戏的时候——他敢为这点小事就劳动柳苇，路露肯定不高兴。
立牌是真好用。
真人立牌等高，很容易就能试出身高上搭不搭，这些人的身高眼见是都没问题的。
然后就是脸能不能同框，气质能不能相融合，有没有违和的地方。
游泳小帅哥一站到立牌前，马上梁天南就发现问题了。
……这个人看起来太软了，不像教官啊。
教官跟大学生，从职业上，从两人的角色定位上，都应该是教官占上风，气势应该更足。
但游泳小帅哥站在柳苇身边，马上就被比下去了。
虽然身高够，肌肉也够，但是——
梁天南深思，是皮肤太白里透红了？还是这个人笑容太天真了？
总之这两个人绝对不像教官和大学生，倒像是姐姐和弟弟。
对，这个男孩的气质就像个弟弟啊。
梁天南看梁导，小心翼翼的问：“这个……”
退货吗。
游泳小帅哥大概是不太会看气氛，一直期待的用闪亮的眼睛看着面前决定他命运的两个导。
梁导盯着小帅哥看了一会儿，拍板：“演个同学吧。”
大学里的戏还是要拍几幕的，柳苇的条件在那里放着，不止是男主角难找，同学也难找啊，她身高这样，不能拍出女主角鹤立鸡群的效果啊。所以拍的时候，梁导早就打算找一群高个子的年轻人来演同学，遮掩掉柳苇身高过高的问题，到时尽量不拍全身，全是上半身或是膝上拍法。
游泳小帅哥去跟军艺小帅哥站一起了，两人一个是教官班长，一个是同学，都有角色了。
剩下的三个人压力就大了。
但压力最大的还是梁天南，他担心这些人会全军覆没，在梁导看第三个人的时候已经在微信群里通知面试继续了。
梁小导给面试下了新的指示。
一，通知外地的面试人员入京面试，不包交通费也不包食宿，这些由面试人员自行解决。
二，在面试房间里摆放一个柳苇的立牌，通过身体检查的面试人员要和立牌合影，拍一段一分钟长短的视频。
安排完面试的事，他抬头看，发现梁导不在他身边，站到立牌那里去了。
立牌旁边站的是最后三个人，全都很紧张。
看来梁导是直接让三个人都站过去，优中选优了。
梁天南紧张的跟过去，轮流看了这三个人，因为梁导也在看，显然还在思考，所以他也赶紧看，希望能发现这三个人的亮点，找出梁导的思路。
在看了好几遍之后，梁天南把目光凝注在一个人身上。
他马上调出这个人的面试资料。
魏帆。
这三个京剧武生站在立牌旁边其实都可以，大概因为从小学戏的关系，三个人的身上都没有游泳小帅哥的天真感，他们的气质更像军艺的那个，有成人的感觉，但又不像军艺小帅哥那么有领导范儿。
三人的肤色差不多，不白也不黑。
脸型都很周正，线条流畅，不像军艺小帅哥有腮帮子感，这三个人的脸型都很圆润，骨藏肉，鼻梁都是很好看的管状鼻，小鼻头，三庭五眼非常正，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好看的，再看就越看越好看。
魏帆是这三个人里头跟柳苇的立牌同框没有输的人。
不是说他的颜值高，而是他扛住了同框带来的衬托感。
直白点说就是，这人的五官没有缺点，面部对称性很好，头颈肩比例好。
同框没有比出明显的缺点，这就意味着可以同框了！
梁天南小小的握了一下拳，转头期待的看梁导。
梁导盯着魏帆看了看，喊化妆帅：“给他换一身衣服。”
另外两个人只好先站到一边去了。
魏帆当着一屋子的视线，红着脸脱了衣服，又换了一身绿衬衣和绿裤子，再次站到立牌旁边，他下意识的站的更直了一点，努力学习刚才他看到的军艺小帅哥的站姿，别说，还学得挺有模样。
梁导笑了笑，拿手机拍他。
突然被人拿手机拍，还不是拍照，而是拍视频，魏帆当即就有些发毛，可他也不敢动，只好盯着手机的那个摄像头，用力盯。
梁导也不说让他干什么，没有其他指示，就是直接拍。
会议室内弥漫着让人僵硬的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魏帆，而魏帆在被梁导拿手机拍。
大概过了五分钟吧，魏帆从紧张过渡到了平静，他的呼吸和姿态都放松了，似乎还进入了一种表演的状态，那就是表演得更加帅气一点，胸挺得更高，头仰得更高，吸小腹，脚站三七步。
他这边姿态一变，梁导就把手机收起来了，让耍帅刚耍起来的魏帆都有些失落了。
梁导笑着说：“五分钟。”
五分钟就开始耍帅了，等拍他的时候，所有的镜头都不能对准他超过五分钟吗。
梁导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已经很沮丧但还在努力为同行高兴的京剧武生，说：“留下当替身吧。给他们合同。”
然后拉着梁天南出来了，说：“继续给我找人，这五个都不行。”
梁天南：“魏帆不行吗？”
梁导翻白眼：“男主角能是一只孔雀吗，再找。”

第189章 开机
魏帆从小学戏是因为家人。不过不是因为家里人爱听戏，纯粹是因为他们小区里有个京剧大家。老太太每天早起吊嗓子，总引一群小孩围观，老太太技痒时就唱两句，也教一教小区里的孩子们，魏帆是其中学得最快的一个，老太太就对魏家父母说，这孩子学戏能出来，他有这个天赋。
天赋不天赋的，魏家父母开始并没有当成一回事。但架不住魏帆学习不行，不是智商不足，也不是有什么生理病理性的问题，就是……学不好。魏家父母从循循善诱到语重心长到棍棒加身到重金请师，什么招都使过了，魏帆的成绩一直都徘徊在中等以下，到他初中时，他班主任诚实的对魏家父母说，这孩子估计考不上高中，想点别的办法吧。
什么办法呢？那就是学体育、学艺术，日后往特长生的方向走一走，说不定能学出来。
现在这世道，不上大学，基本就等于没有学历，扫大街都听说要大学生了。
魏家父母此时想起这老太太评价过魏帆有唱京剧的天赋，死马当活马医的去寻老太太了。
老太太说现在开始学，太晚了，可以试一试，她给魏帆补一补，日后让他考戏曲学校试一试，北京的学校可能上不了，其他地方的可以考考看。
本来是没抱太大希望的，但魏帆是真的有天赋，老太太上手教了三年，从初一教到初三，就带着他上场了。
魏帆是能唱的，他嗓子条件好，过了发育关也没有倒嗓，老太太爱才惜才，现如今学这个的少，魏帆刚好是家里同意支持，他自己也愿意，孩子也没有别的前程可走了，只能往这条道上奔，老太太就托了他一把，魏帆最后就上了中央戏曲学院。
魏帆长相出众，属于扮上以后不必唱一亮相就能吸引观众视线的那种好。不过毕业后，就业形势并不好，京剧毕竟是一个日薄西山的行业，演出机会少，各个晚会、综艺都不怎么爱带京剧玩，魏帆毕业后仍是托着老太太的关系找了一个剧团先练着，上台机会有，赚大钱的机会没有。
他等于是捧上了国家的饭碗，有了编制，现在的问题是，他的前途究竟在哪里。
他试过玩抖音，拍短视频，在一些知名建筑上打扮好了表演一段，拍下来发到网上，想吸一些粉，多一些演出机会。
但虽然点赞的多，可演出机会并没有这么好就撞上来。
他自己着急，家里也着急。学得好也没工作，这怎么办？
他甚至还考虑过要不要转行去说相声，去德云社碰碰运气看人家要不要他。
不过在这之前，他先接触了演艺圈。
有星探找上门了。
他在抖音的短视频还是替他传播了一些名声的，小伙子年轻又长得好，还有一技之长，怎么看都是要火的。
星探找上来，他却没有轻易的听星探的去签公司。
他更信老太太。
老太太跟他虽无师徒名份，却有师徒之谊。
老太太说，他要是想往影视圈发展，不如回团里去问问，常有剧组去团里找人的。
魏帆自从入团后基本就是发钱发福利的时候才去，这才知道自己空守宝山！转头就扎进团里四处拜师傅拜干亲认哥哥姐姐，他功夫使到，再加上一点点铜臭的帮助，终于让他敲开了这扇门。
不过就算有剧组到团里找人，也不是海选，更不会每次都找年轻男角色，大多数是寻女配角的，男团员出去当的最多的就是武替。
魏帆不想当武替，他是想当演员的。他也是学过表演的，虽然学的是京剧的，不过一通百通，他自觉自己是会演的，戏都会唱，难道不会演吗，不可能。
但他不敢挑活儿，所以有人给他介绍，他都乐意去，想结个善缘。
不过，这一次的机会并不是善缘给他的，而是这个公司给各个剧团、学校都发了寻找演员的试镜通知，他是在剧团门口看到的。
简历也是他自己投邮箱的。
他在简历上写了自己参加过什么剧组，做过什么角色的武替，但渴望得到一个真正的演出机会！
他觉得只要有机会，他就一定可以证明自己！
现在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魏帆签了合同后才回了家，回家路上他忍不住停下来好几次拿出合同看，怕自己看错了，签错了名字。
回到家后，他看，还让父母帮着看，父母又找了个网上的律师看这个合同。
律师看过后说合同没问题。
“就是片酬有点少。”魏爸爸说。
魏帆认真的说：“我是新人，这个是公认的行价。低就低吧，下一部电影肯定不能这么低了。”
他将合同认真的收了起来，用文件收纳袋装，还怕进了水或进湿气发了霉，又怕被蟑螂咬了，换了好几个地方，还当真拿蟑螂饵在柜子旁边挤了一圈。
接下来，他先回团里请假，然后去见老太太，给老太太送了份大礼，老太太还给他包了个红包，把礼加倍还给他了。
一周后，他接到电话，可以进组了。
三月一日，天气晴，宜开机。
魏帆没去参加开机议室，他收到的通知是三月二号赶到河北的一个学校里。
他依言坐上高铁，一路微信指示，找到了一家快捷酒店，入住，然后就有人来敲门了。
他知道这一定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赶紧笑着去开门，却看到门外的人是一起去试镜的那个游泳的。
“你好。”游泳小帅哥这几天晒黑了一点，他拿着一份通知，递给魏帆，说：“明天一早集合，早上四点，我们要一起坐车，先去化妆，然后就去学校拍。”
魏帆的合同上没有说要给他什么角色，但他知道他的角色必定与其他人不同，看来这个游泳的应该是也跟着干一点剧组的杂活了。
魏帆没有看不起人，很热情的说：“谢谢啊，你早到了？其他人是不是也到了？这边住了几个？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聚一聚，日后要相处的时间长着呢。”
游泳小帅哥笑着说：“不用不用。剧组的人都住这里，这边两个快捷酒店都被剧组包了。我不知道还有谁没到，明天到地方就知道了吧。”
魏帆也没有坚持要请客，又谢了一轮才拿着通知回房间。
通知上给了几个剧组后勤的联系电话和微信号，还有剧组导演组的微信号，让收到通知的人都进组。
魏帆赶紧加微信进群，改群名片。
通知上有几点注意事项，包括准时集合，不得无故离组，离组要向组长报备，还有不得聚众吸烟喝酒聚餐——聚餐都不许？魏帆有点吃惊。
晚上不得离开酒店，单人单间，不许串门，不许私自换房间，发现一律严肃处理。
酒店房间里没有放电话，所有的通知都是通过微信群发布。
组长很快冒了头，还像学校宿舍一样查寝。
魏帆笑哈哈的做了个查寝的传统动作：奥特曼。
组长不客气的说：“都懂点规矩啊，你们到这里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享受的。不要让我发现谁叫小姐，在房里胡搞瞎搞，吸*当然也不行，谁吸现在就自觉蹲警察局门口去啊，不要连累剧组！谁要是在组里违法犯罪被抓了，赔都赔死你！”
第二天三点半，魏帆就醒了，他昨天睡得早，但也没睡踏实，一醒过来就精神百倍的。
他赶着冲了个澡就有人敲门了，一开始就是游泳小帅哥。
游泳小帅哥看他头发湿湿的，说：“洗着呢，走吧，楼下车叫好了。”
魏帆问：“要不要带什么东西？”
游泳小帅哥：“我也不知道啊，可以带手机，别的也不知道到时需要什么，不过都可以买吧。”
也对。
魏帆为了省事，只拿了一瓶水下楼。
楼下叫好了一排车，坐满就出发。
游泳小帅哥拉着他，很快找到其他人，一看全是当天试镜的。
魏帆笑：“今天是又集合了。”
军艺小帅哥说：“走吧走吧，估计到了还要化妆换衣服。”
这话没错，几人也顾不上寒喧，挤着坐上就走了。
赶到地方，是一所学校，学校还没开门。
三月初，天气仍有点倒春寒，小风一刮，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路边停着一辆车，化妆师们下来，喊他们过去换衣服化妆。
衣服是短袖，绿衬衣绿裤子，军绿色的跑鞋。
四个人发现只有军艺小帅哥的衬衣上有肩章。
军艺小帅哥说：“我是班长嘛，你们日后都叫我班长啊。”
剩下四人都笑着喊起来：“班长好！”
“班长今天咱们跑几圈啊。”
一边笑一边发着抖，换上戏服。
此时大家就发现游泳小帅哥不同，他是里外两套，里面一件深绿色的圆领T恤，外面是一套的迷彩服。
“你穿的比我们多啊！”
“你一定不冷！”
游泳小帅哥笑出一口白牙：“我也冷啊！”说罢撸起袖子给大家看，胳膊上全是一模一样的鸡皮疙瘩。
换完了化妆，化妆师只有一个，所以是一个一个化。
轮到魏帆时，他想套个近乎，也是想多听听剧组的事，就问：“咱们剧组化妆师就两个人啊。”
是不是有点少了？
他刚才看，好像一个是管衣服的，一个是化妆的。
化妆师大概是太早起来工作，脾气不太好，冷着脸问：“就你们四个还想要几个化妆的啊？行了，化好了，走吧。”
魏帆觉得，自己应该要与其他人不太一样吧。
可是又不敢问。
可能还是他不火，等他火了，应该就能自己用一个专属化妆师了。
到了六点，两辆车过来了，这时，学校的人也来了，也给他们开门了。
那两辆车先进去。
化妆师的车也跟着进去，魏帆他们这才跟着一起进学校去。
他们把车停在了学校的一条便道上，前后拉上横幅，避免学生闯进来。
先进来的那两辆车里下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看到他们，就招手让他们过去。
魏帆几人赶紧过去，因为不认识这个人，连招呼都不知道怎么打，只好干笑。
幸好那个人自我介绍：“我姓徐，是副导演，管一切闲事、杂事。每天给你们发拍摄任务的是我，告诉你们要拍什么的是我，有没有台词，这个也归我管，都记住我啊。”
魏帆几人立刻点头，都记住这个人了。
徐副导。
魏帆嘴甜，马上替副导升职：“徐导。”
徐副导笑一笑，指着他身后的一个人说：“这是咱们组的导演，你们喊导演就行。”
魏帆几人都见过“梁导”，眼前这人不是梁导啊。
魏帆有点不解，难道他当时签下的合同不是梁导当导演吗，难道他当时签错合同了？
魏帆嘴快，问：“那，梁导呢？”
徐副导盯了他一眼，笑着说：“梁导不在这个组，梁导跟一组呢，咱们这是二组。”
北京。
柳苇坐在车里，觉得梁导一定是跟王导学过了，学会了。
柳苇：“那我一会儿下去就走一走就行了？”
梁导：“自然点，就跟平时走路一样。”
柳苇点点头，这个她会。等梁导下车去安排拍摄的事了，她对化妆组组长说：“梁导真是不一样了，跟王导似的，胸有成竹啊。”
化妆组组长只是笑，不说话。
胸有成竹的梁导站到编剧旁边，说：“赶紧把剧本改好给我，主要情节我可以先拍了，但内容不够，你必须赶紧把剧本写出来。”
编剧敢怒不敢言，说：“好，你先拍，我尽量做到。”
梁导：“是一定。”
编剧：“一定，一定。”
一定个鬼。

第190章 浑然天成
拍摄一周了，一切都很顺利。
柳苇给学校请了假，意外的被教务主任约谈了，主任让她专注学业，不要总离校拍戏。
这就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她还以为学校会乐于看到学生有戏拍呢。
主任严肃的说：“你的成绩可是有点危险啊，这样下去我怀疑你都升不到二年级就该劝退了。”
这话可把柳苇吓得不轻！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
这话问谁都不合适，整个剧组只有她一个人还在上学。以前她不了解陆北旌时还敢问他，现在问他也不好意思了。
她本来就不觉得自己擅长学习，以前自己闷头考证时不管学多久都是自己做主，上学不一样啊，上学是跟同学们一起学，落后退步一比较就比出来了，很明显能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里。
她现在等于是已经工作了，生活重心在工作上，上学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说真的，没有以前她在出租屋里考证时认真，比那时差远了。
翻开书自己看一看，虽然她还是挺喜欢看专业书的，但喜欢看跟学会了、学懂了是不一样的，看书不等于就能考好。
柳苇始终觉得，学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拍电影是挺重要的，但她觉得学习同样重要，两者一定要比一比，她觉得学习更重要——因为学习是她一个人的事，她学不学，跟别人没关系。而电影跟许多人都有关系，并不只是她自己的成就。
这样想有点自私，让她有点愧疚。
不过她还是决定拍电影时要兼顾学业。
谁知道这样竟然刚刚好！
她本以为她要见缝插针，在拍电影的时间挤出时间来看专业书，结果拍了一周了，她还是在“无所事事”的游走。
其实每天的拍摄计划还是挺满的，上午下午都有，而且这个组显然只有她一个演员，连个配角都不在。
但内容就找不到重心，没有内容的逻辑性和连贯性。
比如今天改室内戏，因为阴天外面光线不好。
室内戏拍什么呢？
拍她早上起床洗脸，还有在房间里活动的画面。
没有主旨，没有台词，全靠她自己发挥。
——发挥什么？
要不是她已经演过两个电影了，现在真会在镜头前僵给梁导看。
但现在她还算淡定。
因为她相信梁导，也相信这个组。
演呗，就演！
演什么呢？
都没有主旨了，只能演自己了。
化妆师今天给她挑家居服。柳苇就把她在家里穿的衣服都带过来，拖了三个行李箱让化妆师挑，之所以带这么多是因为有冬天的厚家居服，也有夏天的，一年四季全带来了。
自己的家居服的好处是自带旧感。化妆师也建议她用自己的衣服。
化妆师：“电影要质感就必须要注意服装细节，我要是给你整一套崭新的就不像了，可我要是给你拿不知道换过几手的旧衣服，你也恶心，就穿自己的挺好。”
化妆师给她挑着，梁导那边来指示了。
果然带厚衣服是对的，梁导让至少选出三个季节的衣服出来。
梁导：“短袖，长袖和毛衣。”
那在家不穿毛衣怎么办？毛衣在家穿磨多了起球啊。
柳苇看一眼化妆师，小声说：“我在家穿珊瑚绒的。”不起球，还保暖。
化妆师也小声：“毛衣质感好，上镜。”
好吧。
唐希紧急回别墅拿毛衣，这边已经收拾好第一身开拍了。
第一身是一件长袖&#183;衬衣。
要问为什么在家穿衬衣不穿更舒服的卫衣，那就是上镜好看。
柳苇穿的还是一件白衬衣，下面格子裙，真实梁导审美了。
换好衣服，梁导点头后，化妆师就退下了。测完光，处理好镜头机位收音，工作人员们也都退下了，梁导坐在后面跟编剧不知在嘀咕些什么，就把柳苇一个人扔在镜头前。
柳苇再一百次感叹，幸好，她已经跟梁导合作过两次了，不虚。
她也猜出来这是梁导跟王导取过经后新琢磨出来的拍摄办法，王导拍《夏日》的镜头拍出来多好看啊，想必梁导拍出来也好看。
柳苇就放松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看书。
课本是现成的，就是她自己带过来的专业课本，文具笔记都是自己的，还有课件在手机里，她就认认真真的看书、刷题，偶尔打开手机看一看上课拍的视频，还有下载的教学视频。
她没有管自己的表情——谁看书的时候还管表情？
她也没管自己看了多长时间——专心看书的时候真的不会注意时间。
她也回过神来几次，抬头下意识的看一眼场外，眼神只要不对上摄像就没事。
她就发现梁导没再跟编剧聊了，他在看监视器，但表情不好也不坏。
她演的应该没问题，有问题等下了这一场梁导会告诉她的。
她抬头几次，每回都发现监视器那边围着好几个人，除了梁导还有副导，还有摄像——定机位，摄像师可以溜号。
中间有喊停的，下来休息一下继续再上去拍，后来就没她什么事了，停是喊给工作人员听的，工作人员换班换组。
她中间还给孔泽兰发了个消息——她想上厕所。
孔泽兰赶紧悄悄跟梁导提“苇苇想休息一下”。
梁导就也给柳苇发了个消息：“行，去吧。”
柳苇看到手机消息就直接从场上离开了，下了场站在场边等工作人员过来收拾她，结果没人过来，梁导那边还给了她一个“GO”的手势，她就直接走了，一会儿回来，仍是站在场边想等工作人员过来收拾她——还是没人来。
梁导又是一个手势“上”，她就又回场上去了。
中午吃饭前，唐希带着一个行李箱回来了，她不但带来了毛衣，还有一些冬天的毛毯、毛绒的暖手宝，还有保温杯。
梁导一见就夸：“好嘛，这是会思考了，就是要这样！”
唐希高兴的脸都红了。给他们招的助理都已经到位了，等入职办好就过来了，到时她就是手底下有四个小兵的小组长了，当领导的怎么能没两把刷子？
吃过午饭继续拍，柳苇却没有用上唐希刚带来的冬装，而是换上了夏装。
这会儿太阳有那么一点苟延残喘的劲，梁导就把小电扇摆上，带水珠的奶茶杯放在桌角，柳苇穿一身短袖短裤，一副夏天的样子，坐在那里继续读书。
书没换。
夏天没拍多久，等太阳下去，梁导就让换冬天的拍冬天的戏。
终于跟现在季节差不多对上了，柳苇穿上毛衣牛仔裤，桌上的杯子从冰奶茶换成了保温杯，暖黄色的灯光打着，她继续看书。
不过看了一天了，她现在是带着耳机听英语——她打算下一次把四级给考了，四级考完再考个六级就完成任务了。
背单词，刷题，听写，她认认真真的借着工作的机会学习，公私两不误，自我感觉相当好。
八点一到，梁导准时喊了下班，工作人员全都喜笑颜开的，收工的动作都有劲不少。
柳苇假公济私了好几天了，忍不住今天去问问梁导她拍得怎么样。
梁导肯定的说：“挺好。”
柳苇感动的笑一笑，想了想，问：“梁导，我们现在拍的是上学的内容吗？”
梁导肯定的说：“你不用担心，拍的虽然是碎片，但是都是很重要的内容，剪一剪拼一拼会是很好看的，我们虽然拍得多，不过可能这几天拍的剪出来在银幕上就一分钟。比如你今天累了一天，拍了八九个小时，但我剪出来可能就用几个镜头。”
柳苇懂了，放心了，跟梁导告辞了。
工作人员都走了，梁导不走，梁导认认真真的剪起了片，一边剪，一边自己欣赏，剪完十一点了，敲陆北旌给他看。
梁导：“瞧瞧，咱家孩子拍得多好！这浑然天成的演技，太真实了。”
陆北旌这个点也还没睡，在补《西游记》，他已经把原著读了几遍了，最近正在补《西游》的戏曲部分。电影是光影艺术，《西游记》是中国的四大名著，从明至今流传下来的，《西游记》的戏比小说的传播更广，受众更多，所以86年的《西游记》就吸取了很多戏曲的扮相，特别是孙悟空这个角色。
他的形象设计目前还在分歧当中，投资人打算请一个好莱坞的特效化妆团队，打算把他往不是人的方向整，搞不好最后给他整个真猴子出来，但到底是亚洲猩猩还是金丝猴，这个估计还要再议。
他自己的意见是……不太重要的。
也不是完全不重要，但投资人认为花了大钱的就是好的，好莱坞特效团队肯定比京剧改良的扮相要贵不少，那就肯定更好，也更讨现代年轻人喜欢云云。
但最后，他觉得还是视觉效果为上。所以他打算想想办法，不是完全不听好莱坞团队的，毕竟人家有流量密码，而且这样后期做特效也会更方便。
他想的是尽量还原一下早期的西游中大圣的形象。而保存最好的，就是戏曲西游中的孔大圣了。
他自己这边是一头一脑的官司，已经很久没关心过《汪汪汪》了，他觉得这片子没难度，又有路露和梁平在，出不了大问题。
现在收到梁平报喜的消息，刚好也可以休息休息，就点开看。
视频是粗剪的素材，镜头是定机位，对准的是书桌上的柳苇。
陆北旌看的第一眼就发现他脑中关于《汪汪汪》女主角的印象被打消了。
《汪汪汪》这中青春片的女主角形象还是挺固定的，又有原著在，这个角色的定位就是城市女孩加傻白甜，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也没有什么烦心事。家境富裕之类的已经是隐形条件了，根本不必细表。
他想过柳苇会怎么塑造这个角色，他觉得在一开始，她是要走一些弯路的。
——她可没享受过什么富贵。
要怎么演出身处富贵中的气定神闲？她要怎么表现细节？
这都是难题。
但这些设想在看到视频中表演的柳苇时就消失了。
眼前这个女孩是柳苇，又不是他认识的柳苇。
柳苇的形象很好，五官优秀，精致，气质柔中带刚。但她没有美女的包袱，演《夏日》时自己能演成精神病，这不是一般的没包袱了，这是根本不在意形象了。
不过她平时给自己设计的形象还是有的，包括冷静、理智、能干、周到，等等。这没什么，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表现得更好一点。
然后现在镜头里的柳苇，她又变了，而且变得天衣无缝。
看书学习，这个人人都学过，但专注的看别人是怎么学的，估计很少有人注意过。
柳苇是在表演，可她看起来不知是在演什么——他看不出她在塑造的角色形象是什么！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她演的就是“学习”。
从剪辑开始，她就在看书，然后不到一分钟内，她停下来好像在发呆有三五次，摸耳朵、摸脖子三五次，两只手拿着笔不自觉的玩，一直玩，把笔拆开再拧回去，按压笔帽，手一直不停。
挠挠眉毛，歪歪头——是书放得不正吗？
然后再歪回来。
挑眉。
皱眉。
皱眼。
挤眼。
然后又开始抠脸。
换姿势很正常，但是，坐一会儿就把一条腿团起来，过一会儿另一条腿也团上来了，在椅子上盘坐。
又过一会儿，可能是腿麻了，她把腿又放下来了。
伸了个懒腰，脚趾抓拖鞋。
挠头发。
翻包。
翻出个发夹，夹头发上。
继续看书，然后噘嘴，嘴巴嘟起来。
她的表情很多，却没有刻意的表演痕迹，而且观看者并不会被她的表情带跑，观者很清楚的知道——她在学习！
陆北旌浑身发毛！
他不自觉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举着手机看，然后忍不住打开电视，投屏又看了一遍。
他打电话给梁平，声音他自己听着都陌生：“这是她自己演的？”
梁平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也陌生了，他说：“嗯，我让她自己演，什么都没给她，几天了，越来越好了。她应该就是在做自己的事，把镜头忘了。”
陆北旌松了口气。
但跟着又提了起来。
忘了镜头，一定不是真忘了。她记得镜头，肯定也记得自己在表演，但她没有再掺杂任何别的杂念。
她在真实的演自己，套用配合角色，设计场景。
梁平：“看了今天的，前面拍的素材我全删了，我怀疑明天要是她能演得更好，今天的我早晚也会删。赶在删之前，先剪出来，享受享受。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
陆北旌反应过来：“拍了今天的，前面的全删了？那你前面拍的是什么？”
梁平：“……”
陆北旌：“剧本还没好？”
梁平：“快好了，真的。”
陆北旌：“呵呵。”

第191章 防线
梁平不敢怠慢，马上开始哭诉。
“我这都是被逼的！本来剧本还没搞定，编剧最近说没灵感，写出来的都是废稿，最重要的男主角没找到，大露说合同约定了开机日期不能晚，我这不是只好开机了吗，最低限度不能违反合同。”
陆北旌叹了口气，没有追究开机的问题，这种事他也遇到过，拍电影牵扯的资金巨大，肯定有合同约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问：“怎么剧本还没搞好？不是已经有一版了吗？你自己还改了一版，怎么这就不会拍了？”
就算他说把两版给揉合一下有点难为人，但不该能难得倒梁导，梁导遇上的难多了去了，比取经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难还多一难，剧本内容多有什么可怕的？边拍边删不就行了？
梁平：“因为到现在我还不知道男主找什么样的啊，我怎么让他跟女主谈恋爱啊。就女主角这个小骗子的人设，差不多我也要给她整一个郭靖吧，可我现在手里连个虚竹都没有，你说我怎么办。”
陆北旌：“这我就帮不上忙了。”当年《武王传》那么高的投资，还有他当男主角，不也是找不到女主角吗。
并不是没有人，而是没有合适的人，合适是世界上最难满足的条件。
梁平：“我现在就打算把这部电影往女主角的个人秀上拍了，全是女主角自己的故事，但这样一来，父母要不要？”
陆北旌：“我懂了。”
要是这样改就必须加角色了。
梁平：“不加父母的话，就必须丰富女主角的个人经历，但是，我们这个电影它是有原著的。”
这跟《武王传》还不一样，《武王传》没原著，只有历史，等于他们想怎么拍怎么编都行。
原著在那里，不能完全不要原著，不然他们何必买原著呢，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啊，因为这样搞出来的只会是恶名，而不是美名，他们疯了要给自己抹黑吗。
梁平吐了一通苦水，第二天去片场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梁导。
昨天阴天，今天下雨。
梁平一看这天气，就决定外拍，一点都没有心疼他们的当家女主角。
外拍就外拍，柳苇没意见，完全没有反抗梁导□□的意思，乖的让人喜欢。
梁平也不是想搞什么淋暴雨痛哭悔过的戏码，而是让柳苇举着雨伞漫步，进咖啡馆买饮料，细雨霏霏，打湿了她的裙摆——总结就是美丽的画面。
拍出来能用几个镜不知道，但做为一个女主角独角戏的电影，为了拍女主角美美美，那是花多少精力、金钱、时间（重点），都是可以接受的！
气温很低，接近零度。
梁导在这方面还是很心疼自家女主角的，没让她按夏季，也就是故事发生的时间去打扮，而是让她穿呢大衣羽绒服，就照为季节打扮。
当然，为了美丽，化妆师给柳苇安排了一身既符合身份，又美丽出众的衣服。
雨伞，透明的，便宜又纯洁。
羽绒服，白色的，非常不好洗，要是让柳苇自己买，她绝不买白色羽绒服，一靠桌子不就蹭脏了吗，戴袖套又不好看还麻烦。
但城市的色调是灰色的，白色羽绒服很亮眼。
书包，红色的，正红色的运动背包，正是柳苇代言的运动品牌，已经被她用旧了，现在用来入镜正好。
红书包配白色羽绒服，色彩非常明亮好看。
然后，梁平挑了一条街道，单行，车少，还有个公交站，很适合当取景地。
上回跟着王导拍他已经了解这样拍摄要先去报备一下，但是——只要速度快，在警察找过来前就走人，就可以省事了！
他交待柳苇：“一会儿你从街那头往这边走，摄像在你前头拍你。”
柳苇点头说好。
工作人员勉强拉了个人墙，就是阻止一下上前找柳苇要合影的路人，跟以前上街没人看不同，现在的柳苇出现在街上已经能被人认出来了。
不过大多数路人还是要赶路的，最多好奇的围观一下下，再发上抖音、小红书、朋友圈、微博。
于是，柳苇的粉丝马上从这些渠道得知了他们的宝在什么地方工作！
柳苇拍完上车走了，专为给她送爱心的粉丝特意点的奶茶和慰劳工作人员的咖啡到了却找不到人，粉丝们在群里哀号。
“去晚了！”
“他们好像就拍了三四个小时就走了，消息发酵需要时间，我们知道的太晚了。”
“我送给外卖小哥喝了，他说他喝不了，拿回去请同事们喝了。”
“我让小哥在路边派发，派的时候说一声请支持柳思思！”
“早知道我也让小哥派了！”
柳苇的粉丝群出现的动向马上被唐希知道了，现在她的其中一项任务就是卧底粉丝群。她和孔泽兰、梁天南都养了一个粉丝号，时刻准备着把控粉丝的方向。
粉丝群在前一段时间做了一次普查，不查别的，只查年龄和性别构成，发现柳苇的粉丝中以11岁到15岁的人最多，而且以女孩为主。
以女性为主，这个他们是有准备的，粉丝群年龄构成倒是让孔泽兰他们有点意外。
这份调查交上去后，路露就特意带着孔泽兰等人开了个会。
路露：“粉丝构成对苇苇来说不起决定作用，不过也并不是一点都不重要。粉丝年龄段越小，苇苇的曝光率就要越少，避免引起不理智的追星行为，出现问题会非常不好控制风向。你们要严密注意粉群动向，避免一切攀比行为。”
唐希马上联系了孔泽兰、梁天南，他们三个人赶紧以大粉的身份发言。
唐希：“还是不要这样吧，我们这样追过去送吃的喝的，会打扰他们的拍摄吧。”
孔泽兰：“奶茶不健康，送太多的话思思不喝就辜负了心意，喝的话她的锻炼又白费了。”
梁天南：“不会有人在网上说思思吃粉丝的东西吧，会不会有人骂她？好可怕，我想到就紧张，不敢再送了。”
有大粉控评调转风向，本来还在小红书、微博等地晒给柳苇点了奶茶却没送出去，让外卖小哥拿走或派送的粉丝马上就停止了攀比行为，已经发了帖的人也被其他粉丝私敲删除。
虽然柳苇又进组拍电影了，但所有娱乐圈的视线都集中在陆北旌的身上，他也有电影要拍了，所以柳苇这边刚在春晚起来的热度已经再次落了下去。
不过路露他们都很满意这个情况，现在柳苇要避免无意义的曝光，她要是每回曝光都是一些小事，那大众很快就会对她失去兴趣，而她如果每回都是带着作品出现的，那大众对她的评价就会更上一层。
年轻，敬业，永远都是个好评价。
粉丝年纪小也有好处，这意味着柳苇不用太快考虑结婚生子的问题，粉丝的年龄构成可以从侧面证明她更吸引哪一部分人的目光。
柳苇现在吸引的是年轻的女性更多。她的粉丝自己不考虑结婚成家的问题，就不会来催明星去考虑，因为在看她的人的眼中，她还年轻。
路露知道后就很高兴，这说明柳苇的演艺生命可以保持更长的青春期了。
柳苇对发生在粉丝中间的小小事故一无所知，晚上她回到别墅，得知实习生已经就位了。
唐希收到了四个人，孔泽兰两个，梁天南也是四个。
唐希说：“明天他们就会来这里了。我和南哥都是四个，因为分配到我们手下的人可能会跑得快一点，多给几个好用来淘汰。兰姐那边因为她要求高，这回求职的人中只留下了两个。”
柳苇笑着问唐希：“紧张吗？”
唐希点点头，“有点，我打算给他们一人送一个小礼物，你觉得怎么样？恭喜入职。”
柳苇：“可以啊。从收到的东西里挑吧。”
她的代言公司送了很多东西给她，全是产品，现在车库里堆的十几个箱子都是。
唐希摇摇头说：“拿产品送有点太便宜了，我打算送点差不多的。”
柳苇没意见，“你看着办吧，钱够吗？我给你点活动资金吧。”
她现在只是每个月单给唐希发两万块的薪水，比唐希从公司拿的再多百分之十左右，所以唐希才跟她这么近，哪怕孔泽兰和梁天南都隐隐有高升的样子，唐希还是稳稳的跟在她身边。
唐希说：“不用，苇苇，这几个人还不知道留到什么时候呢，我天天跟着你，不需要额外的活动资金了。我想送点东西给他们是因为路总让我对他们严厉点。”
唐希知道，她跟柳苇最亲近的是路露他们都看在眼里，就连柳苇给她单独发一份薪水的事，他们都知道。
路露特意跟她单独聊了聊，让她安心跟着柳苇。
路露：“你是从嘉世跟着苇苇到这里的，你跟苇苇的感情是最深刻的，这点小兰和天南都懂，大家都是为苇苇服务的，包括我也是，我们都有自己的位置，你的位置就是照顾好苇苇的私人生活，保证她能健康、快乐，你不是跟着我们一起压榨她的人，你是保护她的人，甚至是从我们手里保护，因为我们会给苇苇安排工作，而你不会。”
唐希就明白她的职责是什么了。
路露：“你跟苇苇亲近，但是不代表你手下的人也跟苇苇一样亲近。先不说他们不知道能干多久，干得久了自然就会跟我们成为一家人，干不久的，那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要是他们日后利用在苇苇身边得到的信息反过来伤害苇苇，我们后悔莫及。所以你要把好关，这些人是给你跑腿的，但他们不能接近苇苇的生活，离她太近。你要明白这个距离。”
唐希在听了这番话后，认同了路露让她对这些助理更加严厉的意思。
她要保护柳苇，她是她身边的一道防线。

第192章 新助理，新团队
第二天，唐希和梁天南就带着他们新上任的小弟到别墅认门来了。
柳苇正在地下室跳舞健身，趁这个机会，唐希带她的小弟去二楼三楼认一认化妆间、更衣室，梁天南带他的小弟去车库和前后院认一认门，把车开出来，练练手。
唐希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身黑西装，一双黑色高跟鞋，化了个极精致的妆，涂上姨妈红的口红，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她先跟家政阿姨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边带四个新助理上楼，一边小声交待：“家政阿姨有两个，负责准备思思的营养餐，我们原则上是不在这里吃饭的，只有有工作的时候前一天住在这里，那第二天阿姨会做我们的早饭，不过也不能点餐，原则上不能点外卖或奶茶，这一点要谨记！”
四个助理一个跟着一个在她身后，一行人轻手轻脚的上楼，闻言全都乖乖点头。
唐希：“思思很好说话，平时要求很少，但是我们也不能放松自己的工作态度。”
二楼是柳苇的房间，还有两间，一个是唐希的，她现在基本就住这里了，一间是孔泽兰的，她以前常住，现在只有偶尔会过来。
唐希说：“思思住这一间，她的房间不必进，思思喜欢自己打扫房间，家政阿姨都不会进来打扫，我们当然也不进。”
三楼则是更衣室和化妆室。
唐希打开门带他们进去看，说：“这一层三个房间，两个放衣服，一个放化妆品、首饰和鞋帽，所有的东西都登记过了，工作时可能会需要你们进来收拾东西，收拾好就用那边的行李箱装好带走，回来后也要收拾，要放回原位并登记，拿出时间和归还时间都要登记。”
唐希就在这里给他们说其他的琐事。
“一楼有阿姨的房间，阿姨原则上是不会在这边过夜的，不过阿姨中午会休息一下。厨房冰箱里的饮料我们可以喝，但阿姨准备好的水果或半成品食物，我们不能碰，那一般都是阿姨准备好的菜品，准备做给思思吃的，一旦乱碰，那阿姨要做时没有，思思可能工作回来就没饭吃了，这附近买东西不方便，这一点要切记。”
“还有，梁老师偶尔会开车送思思去工作，他的房间也在一楼，这样为的是方便他早起，你们要尊重梁老师，不能把人家当司机看！”
四个助理全都乖乖点头。
另一边，梁天南也在一边教助理一边看着他们开车。
梁天南：“唐老师是紧跟思思的助理老师，别把人家当保姆看啊，她只负责思思身边的事，人家客气给你倒杯水，拿杯咖啡，这是客气，不能以为人家就是干这个的，她就是干这个的，也不是服务你们的。”
四个既当司机又当保镖的助理也都赶紧答应。
梁天南：“库里只有两辆车，两辆都是思思的保姆车，禁止私用，车是单双号，看好日期选车，第二天要用车了，头一天晚上不管多晚都要把车检查一遍，不能到第二天才发现车有问题不能开，那就耽误事了。”
“家里有两个家政阿姨，平时有超市送菜，但也会有需要我们开车送阿姨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这个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们自己都有车，到时就开自己的车，油费报销，但不能说你过个周末带女朋友去河北看亲戚回来找我报销啊，这不行。”
“我们的工作要求我们必须随时待命，思思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所以一周可能需要住下来几天，房间在一楼，跟我一个屋，这个自己跟女朋友或家人协调报备，工作时间是禁止打私人电话的。”
“最后一件事。”梁天南严肃的说，“禁止拍照，禁止录相、录音，不能拍思思，也不能拍家里的内部环境，别墅的位置也不能发定位，除非是工作需要，这个由我来安排，我没有允许的时候，不许给任何人发别墅定位。家里有时会有其他明星过来，这个也是不能拍照、录相的，更不能对外透露，你们都是签过合同的，有保密条款，看看自己的银行账户够不够违约的。”
唐希也在楼上严肃警告：“我知道你们都年轻，来娱乐圈工作可能也是有追星的想法的，但这是工作，不是追星游戏。不可以在外面透露工作内容，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朋友圈、微博什么的更不行。不能私自拍思思，但是可以问思思能不能合影，她同意就可以。看到其他明星了，禁止拍照，更不能找对方合影或签名。思思合作的都是大腕，我们思思是新人，不能让别人说思思身边的工作人员不专业。”
说完工作内容，两拨人都回到客厅，这时新助理们听到餐厅里的声音，从来没有近距离见过明星的几个人难免激动，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不负众望，不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一个高挑纤细的女孩子从餐厅走了过来。
她穿一套白色带反光条的运动服，明显是男士的，头发胡乱在脑后一扎，额头上还有汗。
她的腿极长，迈开来像两根笔直的筷子。
第一次这么近看到明星，才发现她的头极小，五官精致得吓人，虽然个子高，但骨架子并不大，肩膀有些瘦削，锁骨非常明显。
她手里拿一杯家政阿姨刚榨好的果蔬汁，正大口大口的喝。
看到他们，她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墙角的立钟，笑着对他们说：“辛苦了，这么早就过来了，都没吃饭吧，一会儿早饭就做好了，今天人多，吃的简单点，大家别介意啊，随便吃吃，一会儿到外面街上再买点好吃的。”
刚刚被唐希和梁天南耳提面命都有点紧张的助理们遇到如此春风化雨般的明星，顿时就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好像不难相处的样子啊。
唐希和梁天南不像以前跟她那么亲热，全都严肃认真的说：“谢谢思思。”
助理们跟着有样学样：“谢谢思思。”
早饭确实很简单，人这么多，家政阿姨多长两只手也变不出来比平时多几倍的早饭，幸好别墅有预备过会有工作人员临时在此过夜或暂住，厨房冰库里屯了许多速冻食品。
阿姨快手快脚给他们准备，唐希和梁天南很主动的去帮阿姨的忙，助理们有灵的也都冲过去帮忙了，有不太灵的就还在四处张望，或是盯着柳苇看。
柳苇现在已经习惯了被人看，她喝完果蔬汁就上楼洗澡换衣服，等到唐希发消息跟她说早饭好了才下来。
吃早饭时，柳苇和唐希、梁天南在餐桌上吃，助理们都在客厅吃，八个人在客厅围着茶几吃速冻馒头，彼此小声的说着话。
柳苇往客厅看了一眼，小声问唐希和梁天南：“这么多人啊，一个月多少钱？”
唐希：“我这边开的是两千八，实习期一千六，三个月实习过后到两千八，不过会给餐补和交通补助。”
梁天南：“我这边是三千五，实习期也是一千六，三个月通过实习后到三千五，有餐补和油补，这四个人都有车。”
柳苇已经习惯了娱乐圈的高工资，她当年在嘉世时拿月工资，一个月也有一万七八，觉得这工资是不是有点低？
不过幸好她没开口问，因为唐希接下去就说：“比我当年好多了，我当年实习的时候只有八百块！”
梁天南：“你这也太低了吧。”
唐希：“好处是嘉世管租房。”
梁天南：“那还不错。”
唐希：“不错什么啊，嘉世自己养秀星嘛，住的也是别墅，一间房间里住八个十个，全是上下铺，我就跟秀星们一起挤。后来我一转正就马上租房住了，就算是合租也比睡上下铺强。”
梁天南：“那你当时的薪水够租房吗？”
唐希：“你没出来工作过吧？基础薪水低，但有补助啊。我当时起薪是五千，房补、交通补助、通信补助，还加部门奖金绩效，加一块我能拿七八千呢。”
梁天南：“那还不错。”
唐希：“对吧，合租一个月两千到三千，剩下的够生活了。”
柳苇支着耳朵听，全当吸收新知识了。
梁天南：“不知道过了实习期能留下来几个。”
唐希：“我看悬。我在嘉世的时候，几乎每个月都要招人。”她转头对柳苇，“对吧，当时的人今天来，明天就不来了。”
柳苇想起来，说：“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怎么每回来的人都不一样，原来是都跑了吗？”
唐希：“没办法，薪水太低留不住人的，再说这工作也没技术含量。我当时就是个普通的办公室助理，要不是被叫去跟你了，我估计也干不了多久就跑了。”
唐希现在都觉得那天被叫上一起去别墅见柳苇是她最幸运的一天了，整个人生都因此转了个弯，直接上了快车道。
吃完早饭，柳苇上楼换衣服，唐希带着助理去收拾今天要带的行李，梁天南安排工作，留下两个人给阿姨，剩下的他都带走。
梁天南说：“还有个工作，拿快递。过会儿我把取件码都发群里，谁留下谁就要去拿快递，不用一到就去拿，可以攒一攒，上午拿一批，下午拿一批。你们要是自己有快递也可以发这个地址里，但不能太多啊，带个一两件可以，自己的快递十好几件那可不行。”
梁天南左右看看，假装很神秘的说：“思思有时会偷偷买零食和漫画，你们看到就拿进来，悄悄给她放地下室练功房里就行了。”
四个大男孩本来挺紧张严肃的，听到这个都笑了。
梁天南：“思思在外面也会偶尔点个奶茶寿司什么的，你们要是去帮她拿了，也不必说啊。”
四个男孩都笑着点头答应：“知道了，南哥。”
楼上，唐希也在说：“思思有时候会买零食和漫画，在工作的时候也会想喝奶茶，她要是这么说了，你们就当不知道就可以，我们是服务思思的，就算是路总问起来了，你们也不能说，不能背叛思思。”
唐希看着四个助理收拾行李，只是从柜子里拿出衣服鞋帽并登记就浪费了不少时间。
差不多收拾好了的时候，柳苇给唐希发了个消息。
柳苇：不用收拾了，梁导说今天到别墅来拍。
唐希收到消息也没说，只是不再催她们了。
十点钟，梁导带着人来了。考虑到别墅放不下太多人，每个组只带了两个，器材倒是不能省，所以还是开了好几辆车来的。
两个家政阿姨也得到消息了，都发愁这饭怎么准备。倒是今天新上任的四个助理小哥都很热情的表示可以开车带阿姨出去买菜。
柳苇想到这件事就赶紧下楼告诉阿姨：“今天不做了，吃外卖。全都叫外卖。估计外卖小哥也拿不过来这么多人的食物，你们谁可以出去拿？”
齐刷刷举起来四只手。
梁天南说：“行，那你们现在就去，不然到了高峰期就不好了。”
梁天南找后勤开条，买完要找后勤报销的。他再当着几个助理的面，先从外卖软件上找附近的餐馆，找有具体门头照片的，然后打电话过去问能不能尽快出餐，有没有□□。
有聪明的助理发现了，也跟着打电话问。
梁天南用目光嘉许此人，是个好苗子。
找到能开□□的饭店后，四个助理派出去两个拿外卖，剩下两个一个带着一个阿姨去购物兼拿快递，一个留下备用。
唐希这边带着四个助理跟门神似的，围观梁导给柳苇讲戏。
梁导笑眯眯的说：“前面该拍的都拍了，咱们这个电影不是叫《汪汪汪》吗？该拍狗了。而且你的人物设定也有个别墅，我就想能省一点是一点，再租个别墅拍也没必要，就用咱们自己的别墅，行吗？”
柳苇答应得特别爽快：“行啊。”
唐希看到这一幕，闪开就去给路露打了个电话说梁导要借别墅。
路露：“让他出钱！该走的账不能省，怎么总憋着占我们便宜呢。”
唐希就转回来，站在梁导身后，弯腰小声说：“梁导，那我就去找副导记上吧？租金算上，行吧。”
梁导转头看，指着唐希：“你个小东西，我这不是想着省点钱嘛。”
唐希跟路露谈过后整个人都升华了不少，以前她是绝不敢跟梁导这么顶的，现在她不是以前的她了！
更何况还有四个实习的在那里看着她呢。
身为领导，不能掉链子。
而且，她身后站着柳苇呢，只要柳苇不开她，她又不领梁导的薪水。
唐希嘿嘿笑，说：“都是一家人，这个口袋出那个口袋进的，您就别小气了。”
梁导摆摆手：“去去去，去记上！”
唐希没自己去找副导，她叫了个助理去跟副导说。
不过，梁导这样的都想赖一笔，副导更是两三句话就把助理给打回来了。
助理头回进职场就面对如此复杂的场景，实在顶不住，只好灰溜溜的回来。
唐希点点头，跳过这个助理换另一个去。
另一个助理脑袋更活一点，她拿了瓶桌上的矿泉水去找副导了，先说好听话，又说这件事梁导已经同意了，还把唐希那句话拿来学“都是一家人，这个口袋出那个口袋进”。
副导听了这话，也不硬顶，主要是他毕竟是个副的，现在是助理来给他说，真等唐希来提，可能事情就严重了，毕竟唐希能直接跟柳苇说，他也犯不着得罪人，就记上了。
那个助理亲眼看到他记上，还拍照给唐希“汇报”，完了才走。
副导：“全是人精子。”
别墅租金没有月结或季末再结这种说法，都是现场日结。
这边副导记上，过一会儿唐希就来收钱了，还拿了张收条给他，还有一笔“损害修补”。
唐希：“万一磕着碰着哪了，地板啊花瓶啊，对吧，这又不是你自己的银行账户，把这么严干什么，快快快，给我结了，我那边还有事呢。”
副导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193章 编剧：这我熟啊
狗，算是《汪汪汪》的另一个主角了。
原著是一条金毛。
但柳苇觉得再搞一条金毛回来没必要，动物演员有表演的不确定性，跟演员熟不熟还是个麻烦事，正好她自己就有一条狗，跟原著作者提过之后，就决定让这条土狗上了。
土狗就是《武王传》里出过场的那条，曾经担任过陆北旌与柳苇之间的情感纽带，如今长得越来越潦草了，嘴上和头上的毛向四面八方长，颜色也是斑驳得很。
怎么说呢，也就是主人才不嫌弃。
梁导答应让这条狗入镜时还没见过它长大后的样子，印象里还是那只肥嘟嘟的奶狗，等柳苇把它牵过来后，梁导就emo……
梁导：“这长得也太不上相了吧。”
梁导是很注意画面的美感的，原著中的金毛多好看啊，个头大，金色的背毛，性格温和热情，在外面的名声也很好，放在女主角身边也很上镜。
这条狗就不行了。
他有心要退货，但考虑到这是女主角的家养爱犬，要注重一下说话的艺术，就亲自拿摄像头拍一段这条狗，想用事实说话：这狗不上相，要不咱还是换了吧。
但是这条狗，它不按牌理出牌！
它不像别的动物演员需要训练员或主人的命令，它没上过狗学校，可它拍过一部电影，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它一直是听着摄像机和工作人员的命令长大的。
所以这边梁导一扛起摄像机，镜头对准它，它就安静下来，笔直的望向镜头。
小动物自带美感滤镜。
哪怕是长得如此潦草的一张狗脸，在镜头里，它那乱长的毛自带柔光，黑亮的眼睛温柔至极，严肃的表情比一些不入流的演员都更真实。
梁导：“……”
倒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还是挺上镜的。
狗演员有两个问题很难克服，一个是不听演员的命令，第二个就是过度兴奋。
狗是驯化时间相当久的动物，它天生热爱人类——是所有人类。
当一只狗处于人的视线焦点的时候，它若是习惯被驯养，就会向人靠近。
假如几十个人围着它，都在关注它，那这条狗很难保持长时间的冷静，也很难听从命令了。
梁导很快发现这条狗的优势。
第一，它的主人就是柳苇，所以不存在它不听柳苇的话，不肯待在柳苇身边的问题。
第二，它可能还记得小时候拍电影的事，所以就算被一群工作人员围着，也没有过度兴奋或过度恐慌。
这两个优势是决定性的——会降低拍摄的难度啊。
梁导把“不要这条狗”的念头打消，但是，也没有完全打消，因为他确实做了两手准备，那就是事先准备好了另外一对动物演员：两只狗咖里的金毛。
金毛不算是很难找的狗，品种犬，外表几乎是固定的，找两条一模一样的金毛并不难，狗咖的狗都习惯人了，应激的可能性小一点，租金也好谈，无非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狗已经租好了，下午就接过来了。
梁导觉得上午就是拍拍别墅内景，拍拍花园，找找角度，毕竟十点才过来也干不了什么，设备架好就差不多该吃午饭了。
这别墅里的戏也不可能拍一天就能拍完的。
设想得再好，架不住这条土狗有镜头缘。
镜头缘这个东西很欺负人。人跟动物在一个镜头里的时候，动物比人更吸引视线，一群动物在同一个镜头里的时候，拼的就是动态和外表了。
这里动态优于外表。
金毛虽然比土狗好看，但梁导以自己的镜头审美可以肯定的说，金毛应该没有这只土狗有镜头缘。
验证起来也很简单。
这时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梁导非常善良的说：“收工了，休息休息吃午饭吧。”
工作人员都高兴坏了，不过大家也没乱走，这不是剧务租来的别墅，而是柳苇的别墅，大家都有些拘谨，最多也就是排队上个楼下的厕所，然后就在一楼随便找个地方窝着，想抽烟的都自觉去了院子外面，然后就偶遇了家养孔雀，一排工作人员开始兴冲冲的跟家养孔雀合照。
十一点十五分，午饭送到，开饭。
临时找饭店订的餐肯定不能尽善尽美，梁天南有经验，还知道订清真餐——不过附近并没有清真餐馆，这清真餐也只是订成牛肉的。
柳苇肯定还是吃家政阿姨的爱心餐，同桌用餐的当然有梁导，还有唐希和梁天南，他们四个坐一桌吃。
梁导吃饭不慢，吃完就去安排工作了，等柳苇吃完他才过来给她说剧组另外租了两只金毛过来，让她跟着试个镜。
柳苇对用不用自家狗没有太大的执念，只是觉得用的话更好，但如果为了电影效果什么的，金毛也可以。
她说：“是还打算用金毛吗？”
梁导：“说不好，先试个镜吧，看哪条狗跟你配合的好。动物演员最麻烦的就是配合，这回咱们的动物演员出场的次数还多，要是演不出那种人宠之间心有灵犀的感觉就毁了。”
柳苇答应下来，问下午试镜试哪一方面。
梁导真正没养过狗，家里孩子养的蜘蛛蟑螂也没多大参考价值，他问：“我想拍一点你跟狗玩的画面，但最好是静态的。减少拍摄压力嘛。”
跟狗，拍静态的，玩耍画面。
一听就是老甲方了。
柳苇跟梁导合作多次，听过不少化妆组和道具组的小抱怨，没想到今天换她亲身体会。
梁导的主旨还是两条：拍摄方便，画面好看。
两者最好能兼顾。
不能兼顾，就希望对方能克服一下。
当然，实在不能克服，梁导也愿意让步。
不过他还是希望对方先克服。
柳苇还没修炼成陆北旌那种大腕，而且陆哥也是身体历行的教过她在片场要尊重导演的第一权威，导演提的要求，先努力完成，实在完成不了的再跳票。
她就说：“行，那我试试吧。”
怎么跟狗子静态的玩呢。
柳苇想不出来，但她玩狗子倒是轻车熟路，等梁导那边架好机位，她这边就笑嘻嘻的把狗子给抱到身边来，拿出梳毛刷子，把狗子按倒，开始刷毛。
狗子热爱主人，一开始还是很配合的。但由于拍摄一般是拍两镜到三镜，一镜十五分钟左右，一条二十斤的狗子，十五分钟够刷个正反面的了，刷两遍狗子已经不太想配合了，要跑。
柳苇开始上演抓狗**，先是抱头刷，狗缩脖子跑了，就抱腰刷，狗绕着她转圈了，她就能抓住哪里就刷哪里。
期间什么表情管理都是没有的，什么笑得出尘又好看也是没有的。
等她刷完狗，就看到梁导那里又是围着好几个人在看监控画面。
柳苇身上落了一层飞舞的狗毛，她站起来，狗子箭一般跑了，没跑远，绕到沙发后面趴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喘气，一边看主人，眼睛闪闪发亮。
显然，狗子没生气，还很高兴呢。
一个摄像小哥从侧面接近，趴在地上，举着摄像机拍狗子。
柳苇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梁导给狗子安排了一个专拍它大头的摄像机，还是活动机位。
这可是很废摄像师的。
梁导看看收出来的效果，尤其喜欢狗子跑开后躲在沙发后看主人的画面，非常灵。
这就是动物与人的爱啊。
梁导拍拍手，“休息十五分钟就拍下一镜。把场地整理一下。思思你过来啊，你看看你刚才拍的。”
柳苇赶紧过去了，她也好奇自己拍成什么样竟然引这么多人看。
——凭经验啊，她怀疑是出丑的镜头。
片场中最吸引众人围观的绝不是惊世好镜头，因为大多数人不在摄像机的角度里是看不出镜头好坏的，有的甚至只有导演能看出这一镜好不好，摄像都未必能分出来——他的话没导演管用。
但是，只要有人在拍的时候出丑了，不管是什么丑，肯定会立刻吸引大批闲人的目光。
所以，她刚才拍出惊世好片段的可能不大，拍出烂镜头的可能很大。
她站在监视器前，这还是梁导让出的黄金位置。
梁导把带子倒回来重放，没有声音，只让她看。
她看了一分钟，然后是两分钟、五分钟。
镜头里的分钟其实非常慢，看的时候会有度秒如年的感觉。
而她看自己拍的，也同样有度秒如年的感觉——不是说她自己拍得烂。
但也不是拍得好。
镜头里的人是陌生的，是她也不是她。她已经能习惯从第三者的角度去看“柳思思”了，每到这个时候，她都觉得她其实是两个人，眼前的既是柳思思，也是柳苇。
可能因为不是自己的脸，所以没有看烦，第一印象还是美丽的。
不过镜头里的女孩大半时间都没露正脸，而是用脑门顶对着镜头。
拍她的机位是普通的高度，没贴着地面放，她刚才是坐在地上的，按说是可以完整拍下她和狗。
但由于她给狗刷毛时太专注，而且她以前也没注意过梁导有没有拍她的脸——梁导从来不会错过她的脸啊。
但这回梁导没有专门关注她的脸，于是在没有放水的情况下，她就一直用脑门顶对镜头了。
同时，狗的脸倒是露得很好。
狗子张着嘴哈拉，一脸的开心啊，被主人翻过来刷毛刷肚皮的时候也很开心，四只爪子冲天。刷背的时候整只狗瘫在地板上，完全放松。
最后刷到不想刷了也没有一跑了之，而是围着主人转圈，既想跑，又不想跑远，不舍得离开主人的心思表露无遗。
很精彩，指狗的表演。
主人在这一镜里就是配角了。
柳苇不太能分得清这一镜的好坏，只好问梁导：“我演得可以吗？”
梁导：“可以啊。”他把闲人都赶开，只对她说：“要是从一个演员的角度来说，你这一次完全忘了表现自己，让狗抢了镜，那肯定是表演得不好。”
“我要是投资人，我也不会让通过这一镜。”他说。
“但是——”梁导笑着转折，“从电影的角度来说，你表演得非常好。你把舞台，让给了其他演员。”他指着监视器上的狗，“哪怕你是无意的，哪怕这只是一条狗，但你在这一镜里做了一个非常好的配角，烘托同镜演员，非常优秀。”
梁平：“陆北旌在跟你演的时候，不止一次故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烘托你的角色。他是凭着演技这么做的，他在这么做的时候，压制了他拼命想抢镜头的主动。”
“你其实根本不会跟别人一起演。一直都是陆北旌跟你一起演。”梁平此刻毫不客气，“这是你最大的缺陷。也是拍这部电影最大的难题，你想一想，我要怎么把你和另一个演员放在一个镜头里呢，你们在一块，会破坏整个电影的。”
梁平：“男主角之所以那么不好找，除了电影的配置吸引不了太好的演员之外，我们也怕找成名的男主角会压你的戏，但找新人，那就是两个不会演的人放在一起，会搞砸电影的。”
柳苇有点的热，她知道自己缺乏演技，但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在听说拍《汪汪汪》的时候，她很轻松就答应了，她没觉得自己在拍过《夏日》和《武王传》后连个这么简单的电影都拍不下来。
但梁导的话简直像一记耳光。
梁平：“我现在这么跟你说呢，不是想得罪人啊。苇苇看我。”他声音放柔，“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已经摸到演戏的门了。”
柳苇反应过来，脸上的热度下去了一点，她说：“是因为我跟狗拍的这一镜吗。”
梁平：“对啊。到时你就把男主演当狗看。”
柳苇：“……”
这个有点……
梁平：“总之，我本来打算是先拍你的独角戏，然后把男主当镶边用。现在看起来，你可以试试跟男主同框时把他当狗，不用考虑他是个人，你就把他当狗疼爱就行了。”
柳苇：“……我、我……”她说不出“试试”这种话了！
梁平知道一时让她转变思路是有点难的，不过他身为导演，只负责提要求点醒演员，演员自己悟没悟到，那是演员的问题。
这边跟柳苇谈过了，他转头给编剧打了个电话通知他改剧本。
编剧正在酒店房间里念经，接到电话，仿佛灵魂出窍。
编剧：“你说什么？”他转头看了一眼摆在茶几上的原著。
这是一个小清新的爱情小说吧。
梁导：“你没听错，把男主当成狗来写，女主本来就是小骗子加白富美人设了，再加一点富家女的小脾气也挺合适的。”
编剧：“合适，合适。”合适个鬼！
但编剧放下电话，坐在电脑前时，思如泉涌。
怎么说呢。
让他写小清新的爱情，这属实是有点难为中年男人了，他倒是愿意写女主为男主奉献的情节，但是都被梁导给毙了，梁导非说他写的是封建糟粕。
现在这么一改，他就突然会写了！
男主当狗什么的，女主是主人什么的，这简直太有感觉了！

第194章 第一次耍大牌
梁导只管挖坑，柳苇算是被陷进去了。
要说梁导的话术是真的好，先点明了她的演技黑洞，再说男主角选不出来全是因为她，最后指了一条明路让她走。
她能不走吗。
不能。
但怎么在同场表演的时候把同演的演员当成狗子呢。
她看到自家的狗只会上手撸，要撸要抱都没有心理压力，它放个屁她都能笑起来——男主演要是当面放个屁，她说不定真的会笑。
柳苇跟梁导谈完后就坐在自己的凳子上入定，周围的唐希和新助理们也不敢打扰她。
虽然今天来的人多，但唐希没把新助理发出去帮忙什么的，她像个鸡妈妈，把小鸡全拢到身边，让她们站人墙挡住外界看柳苇的目光。
唐希小声交待助理们：“工作人员中也不保险，说不定就有想偷拍丑照的，咱们要做好保护工作。”
新上任的助理们不到半天就领悟了工作要领：保护柳苇，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将身边的人都看成要害她们苇苇的人就行了。
唐希的言传身教很到位，她刚才顶梁导的事给新助理们好好的上了一课，让本来束手束脚的助理们都暴发出了蓬勃的保护欲。
现在四个助理加唐希站成一堵人墙，把柳苇入定的位置挡的严严实实的，保证没人能偷拍到。
梁导几回想抬头找女主角在何方都差点错过了，发现后也没生气，主动工作的都是好苗子，需要培养，虽然这四个助理不知道能留下几个吧，希望常在嘛。
一点二十，两条重金请来的金毛到了。
金毛一到，全场起立欢呼——工作人员们知道这是要开工了，于是都起来了。
两只金毛配了一个狗咖的工作人员，据说就是老板本人，一个挺清秀的小姑娘，两只手力大势沉，紧紧抓住狗绳不放，生怕狗跑了追不回来，此时想像中的追星都是次要的了，有狗在眼前时，狗主人通常看不到别的品种。
直到柳苇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过来跟金毛熟悉，狗咖老板才抬头观星。
哦，眼睛直了。
星光熠熠！
狗咖老板怀疑眼前的人跟她不是一个物种的，人家的腿怎么这么长。
柳苇站在一步远的地方就蹲下来，笑着问：“你好，我可以摸摸它们吗？”
老板连声：“可以可以！这个叫船长，这个叫舰长。我们开直播的时候它们俩收的礼物最多。”
柳苇没想到现在开宠物店都要开直播了，经营手段很先进嘛。
两只金毛在这种人比狗多的场合有点小小的紧张，不过有主人在身边，所以两只都紧紧贴着主人，两只大狗头都挤在老板的腰腹处，这是把主人当妈了。
不过并没有应激，对蹲下来并伸出手的柳苇还是很友好的过来嗅了嗅，并贡献一舔——所以不熟悉狗的人不要随便接近大狗，最后你吓一跳，狗也吓一跳，明明舔是狗狗友好的表现嘛，同样的还有拿湿乎乎的鼻子碰你。
柳苇被舔了手以后就撸狗了，两只狗在来之前应该被美容过了，身上的毛都可以去参赛了，那叫一个丝滑柔亮。
梁导不懂狗，只看到女主角跟狗相处得很好友就说：“各部门准备！”
老板带着两只狗跟女主角一起站到场地中央，然后就被工作人员团团围住了，并且让老板下去了，连胸背带都要解下来。
老板有点紧张，因为别墅大门没关，方便工作人员随时进出，而且一些不方便抬进来的器材都是放在外面的。
胸背带一解，要是狗一害怕往外跑，那可就要上演三千米狂奔了。
同样养狗的柳苇很懂老板担忧的心，就说：“没事，小区大门是关着的，周围有围墙，狗跑不出去。”真跑了最多围着小区做圆周运动。
老板：“……这样啊。”
勉强算一个好消息？
柳苇想了想，还是把她的狗叫过来了，让它陪着这两只大金毛。
老板都收了钱签了合同了，工作人员再三来催，她也实在没胆子现在反悔，只好一边担忧着一边把胸背带解了，自己下去了。
两只狗看到主人走了都有点紧张，它们在狗咖那是熟悉的环境，约等于在家接客，但这个别墅是陌生的地方啊。
幸好这两只都是习惯人的犬种，又年纪大了，比较稳重，虽然紧张，但也没跑。
柳苇蹲下来一边一个抱住狗头。
工作人员来来去去，放收音、测光、设机位，还有给柳苇多多少少补个妆的，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才算完。
柳苇也不下场了，仍在场上抱着狗等开拍。
梁导那边也准备好了，他对着镜头看了好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跟他设想的一样，金毛的画面确实比土狗好看，但金毛的默契不如土狗。
梁导也不说话，对柳苇点头示意就坐在摄像头前了，这一镜他来掌。
柳苇就开始沉浸式撸狗。
金毛挺好撸的，这两条狗选的都是五岁的成年犬，性情已经稳重多了，也不太爱动弹，这一会儿功夫都趴地上了，吐着舌头哈哈。
柳苇本想刷毛，但这两只来之前经过美容，根本刷不来下毛了。
梁导又要求静态撸狗，她也不能带着狗玩球或其他玩具，思考片刻，她只能抱着狗吸。
啊，好香。
她抱着狗宛如吸*，刚洗过的狗毛顺滑如丝，又香又干净，正适合抱住吸。
她一时埋首到这只狗的毛中，一时又埋首到另一只狗的毛中，吸一会儿，两只大金毛都躺下瘫平，充分表达了对人的纵容之情。
这有什么可客气的？柳苇直接也躺倒，把脸埋到金毛的肚子上去吸。
公费吸狗的时间过得极快，柳苇放飞自我，也不管自己演成了什么样——这只是试镜，试的是她和狗演员的默契程度，而对着狗，她放松了，狗才会放松，才会毫无表演痕迹。
跟金毛的试镜结束得很快，因为梁导也没有多浪费时间去确定这个事，一镜之后，他就跟副导说给两只金毛结钱。
副导：“那就是不用它们了，是吧？”
梁导：“对，镜头表现还不如一条土狗。”
副导其实没看出来，但不妨碍他领会梁导的嫌弃之色。于是他也挺痛快的，直接给狗咖老板算钱，让她带狗走就行了。
老板来之前想得很高大上，以为这就是自家狗当明星的第一步了，但来了之后发现事情比她想得要更复杂，狗咖的环境跟这一比都单纯多了，而且拍摄远比她想的要难，自己心里就有点打退堂鼓，这边副导一说可能不用她的狗了，就这一次了，所以说好的钱只能算这一次的，金额比预想的要少很多很多。
老板：“好，那现在就没我们事了吧，我现在能带狗走吗？”
副导没想到这么容易，说：“能啊，要不要我们的车送你们回去？不过那要等我们拍完了才有空车，这会儿不能单为送你回去走一趟。”
老板：“我自己叫车，不用你们。”
老板过去牵狗，柳苇那边已经得到通知这两只金毛落选了，但她吸狗吸得很爽，看这两只落选的狗演员不免就有些带了滤镜的同情，小声问了老板给她结了多少钱后，想了想，问它们吃不吃肉干。
柳苇：“我家自己制的，可以吗？”
老板倒不嫌弃这是土狗吃的，主要是柳苇住这么大的别墅，又是明星，想也知道不会给自己的狗吃不好的东西，就说：“谢谢，它们什么都吃。”
柳苇让家政阿姨拿了一袋鸡胸肉干回来，都是密封的，又跟狗合影，又跟老板合影，然后她自己把狗和老板送出去，听说她要现叫车，剧组没空车，就叫来梁天南让他送。
梁天南立刻叫来一个助理，帮着开车送狗。
送走两只金毛后，今天的活基本就结束了。
梁导跟她说明天还来，“明天再拍一天的狗戏就该拍室内戏了，先把你的戏赶一赶，等你这边调整好了，就可以把男主叫回来了。”
柳苇还没见过据说给她选的男主，只知道现在人在二组拍军训的戏。因为《汪汪汪》就是发生在军训时的，剧组就找了一个军训的学校把男主送过去拍军训的群戏，借用别的学校的校景和学生。
柳苇：“那我什么时候拍军训的戏？”她也有军训的戏吧，不知道人家学校军训多久，她这边拍完一组的戏之后再赶过去会不会有点晚了？
梁导：“你再说。”梁导还没想好。
柳苇送走梁导，对梁导最后的那句话有了一丝丝的不安。
“再说”的意思好像就是还不确定？
可她是女主，她的戏还能还不确定？
再回头，家政阿姨正在对唐希抱怨：“乱七八糟！这地板都伤着了！地毯也被踩脏了，家具挪来挪去的肯定也有碰到的，他们说明天还来？”
唐希也没想到别墅戏这么伤别墅啊——主要以前她也没别墅借给剧组拍戏。
这样一看，哪怕收了钱都亏了。
有心不让梁导再来了，可是就两天的戏，今天都试过戏了，机位都定好了，再换别墅等于就是给剧组找麻烦了，这可不是别人的剧组，这是自己的剧组。
唐希陷入两难之中。
柳苇进来看到一楼的惨相就知道问题在哪里了，对家政阿姨说：“您别放在心上，这打扫是费力了些，拍完之后请专业的打扫人员来，就不用您费劲了。”
家政阿姨赶紧说：“啊呀，我是心疼家具。”不过她也没反对。
柳苇安慰唐希：“我自己的戏，用我自己的别墅，再说也要了租金，别放在心上了。”
唐希小声问：“你说，梁导是不是坑你啊？”没看到别墅的惨状前，她也没想过让剧组进来拍戏会是这样，看到后她才发现这不是帮个忙的小事。
柳苇也小声说：“我觉得这个别墅以前就拍过戏，你想想，这别墅给我之前是陆哥在用，梁导肯定借用过。”
后来陆北旌不住了，估计可能就是拍戏后需要修复，他就趁机搬出去了。
唐希想了想，只好把这件事放下了，不过她还是背地里跟梁天南和孔泽兰都说了一下，跟梁导比，他们三个算是铁的柳苇的人。
梁天南在这件事上不好大义灭亲就不说话，孔泽兰想了想说：“梁导毕竟是拿钱办事的，他的前程跟苇苇的关系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说他不向着苇苇那不对，说他一心一意为苇苇想，也不可能。怎么说呢？不能太信他，也不必太疑他，就当是一个亲戚吧，他肯定有自己的心思，但跟咱们也算近。这次的事，他肯定是想省事的，占咱们便宜就占了，电影上他不会坑苇苇就行了。”
唐希：“这我明白，就是有一点不太舒服。”
孔泽兰：“这也用不着不舒服。梁导对陆哥都是这样，我今天在公司打听了一下，梁导以前没进公司的时候跟陆哥合作就借别墅拍戏来着，还借过陆哥在市区的房子，逼得陆哥在酒店住了好几个月呢。”
唐希：“我的天啊。”
孔泽兰：“所以这个事吧，也不好算得太清楚。”
梁天南此时才开口，说：“一马归一马，梁导是咱们的人不假，但他毕竟不是大露哥，大露哥只有苇苇和陆哥，心里只为他们好，梁导在外面还可以出书，拍广告，把他当苇苇的同事就差不多了。”
唐希：“天南，我不是冲你啊。”
梁天南：“你放心，我分得清楚。我是苇苇的人，靠的也是苇苇，梁导现在肯带我，也是因为我是苇苇的人，我要是不跟着苇苇，这回选角的事他也绝不会给我。”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天，小群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剧组仍是十点左右到了。
今天梁导可安排了不少场戏。
梁导：“能赶多少出来就赶多少，拍到几点都不要紧，反正这是你自己家。”
柳苇：“……梁导，你这样我害怕。”
梁导：“别怕，梁导陪你。”
梁平对目前怎么表现柳苇这个女主角其实还是没有一个具体的设想，一来是剧本还没有完成，二来是他需要找到女主与男主之间的平衡。
女主的个人戏是必须要多的，但不能啰嗦，不能放在大银幕上让人看着就烦。《武王传》当时也安排了大量的男主独角戏，全是靠一场一场的战争戏推过去的，陆北旌还贡献了一脱。
柳苇肯定不能脱，但梁平也犹豫要不要让女主角露点什么，别墅是有游泳池的。
他昨天回去后特意致电路露，问一问泳装戏的可能性。
路露犹豫了一下。
其实泳装并不色*，相反是很健康的表现，只要不穿三点式，普通的连身泳衣很正常，而且这是一部青春爱情片，让柳苇穿个泳装并不出格。
路露：“等我商量一下再回你。”
梁平就知道有门，这让他放下心中的一块石头。
既然有泳装这个戏眼在后面等着，今天梁平的安排就很温和了，他就是想拍一拍柳苇跟狗相处的具体画面，回头好剪出几镜拼一下，拼出个蒙太奇来。
于是，柳苇先是穿运动服带狗晨跑——沿着三条路来回跑，每条路跑三回，引得别墅区里的其他住户经过时就看一眼。
跑完，十二点了。
吃饭，还是昨天的饭店。
吃完，第二幕拍喂狗。
喂狗肯定不能拍三遍——柳苇如是说。
梁导认为当然可以啊：“你把一碗饭分三次喂嘛。”
柳苇：“可是，狗吃饭也就是一分钟的事啊。”
梁导：“你让它吃慢点。”
柳苇：“做不到呢。”
梁导想了想，“边玩边喂呢。”
柳苇：“狗会生病的。”吃饭时跑来跑去是生怕狗不得胰腺炎吧。
但喂食不能不拍，梁导的设想是充满动物世界的争夺和激情的。
柳苇领会了梁导的想像后：“……平实一点，不如我再刷一回毛怎么样？”
最后，狗得已正常吃完饭，等它躺平后，柳苇坐在狗身边认认真真的给狗修脚毛，修了十五分钟。
柳苇安慰梁导：“下回我可以给它刷个牙，不会没东西拍的。”
梁导谢谢她的好意，但刷牙就算了，就是修脚毛也不能用——没有美感！观众大多数都没有养狗的经验，除了养狗的，普通观众是不会觉得在大银幕上看狗修脚毛是值回票价的。
梁导想了想，让柳苇跟狗躺在一起，躺了一镜。
不错，主宠二人一起睡在地毯上还是很美好的。
其间狗被搬来挪去好让梁导考虑布景和分镜，这一觉睡得狗子很不爽，柳苇躺在地毯上也觉得不太美，这么多人加器材踩了两天的地毯不太干净。
拍完两个还算可用的镜头后，梁导不肯走，此时已经十一点了，工作人员已经轮过一次班了，现在还在的都是晚上八点过来的。
柳苇抱着狗又睡了一觉，摄像聊胜于无的拍着，哪怕不能用也可以放花絮。
梁导在想下一镜要拍什么，等他想好了，拍完了，今天的工作才算完。
梁平想了想，去把柳苇叫起来，温柔的说：“再拍一个洗澡吧，拍完今天就结束了。”
柳苇醒得很快，接受的也很快，哪怕半夜洗澡有点虐狗，但……没办法。
她点点头，抱着仍不知命运的狗去一楼的浴室试机位。
但浴室很快被PASS了，别墅里五个浴室都被PASS了，因为拍出来都能拍到墙壁，显得空间狭小，取景不够宽就不会好看，别墅啊，拍出来像群租房怎么行。
工作人员开始在别墅所有房间里找合适的取景地，要放得下一狗一人，加一个浴盆，一个架子，光线还不能显得狭小拘促。
一直折腾到两点才找到合适的地方。
找到后，全体休息十五分钟就开拍了。
梁导也知道折腾人，不止折腾女主角，也折腾工作人员了，他已经在群里发过红包了，承诺今天拍完明天休息。
梁导：“大家加把劲，胜利就在眼前了！”
家政阿姨送咖啡上来，站在楼梯上看，选中的地方是最顶层的楼梯间，这是一个圆型的空间，上面一个大顶灯，取光非常优秀，地面也是地板砖的，不往旁边的房间门上照谁都分不出来这究竟是不是浴室。
道具组临时把带着的瓷砖图案的PVC往四周的房门上贴。
柳苇感叹他们道具之齐全，道具组笑着说不止瓷砖，地板啊、窗景啊，类似的PVC贴纸他们都带着呢，谁知道别墅里哪个地方不合导演心意了？到时要改，他们变不出来，导演能把罪过全怪在他们头上。
改过的楼梯间果然像浴室了，于是大灯架起，反光板架起，瞬间灯光充足，更有浴室的氛围了。
正中央的婴儿浴盆里已经准备好了水，柳苇抱着狗放进去。
狗：“……”
狗子开始呜咽，很委屈了，声音从小到大，呜咽得很用力。
柳苇一边安慰它说快洗完了，快洗完了，一边开始自创台词“宝宝你很脏了，宝宝你看你都这么脏了，宝宝我们洗干净就更漂亮了”。
狗毕竟不会说人话，哪怕它心里可能觉得二半夜把它抱楼上来洗澡的主人有点大病，但也没有太反抗，就吐着舌头站在浴盆里，时不时的甩柳苇一身水。
梁导表示甩一身水这个镜头很好，让狗再甩一次。
柳苇：“……”
前后换了四盆水，换来狗子甩三回水，总算梁导满意了，柳苇一头一脸的水，身上的运动服都换过一次了。
洗完再吹毛，狗已经睡着了，呼噜震天响，吹毛都不醒，梁导表示这个镜头也很不错，让她多吹一会儿。
柳苇已经在心里问候梁导了。
清晨四点，梁导终于拍完了，终于走了。
柳苇连客气都客气不出来了，梁导那边说拍完了收工，她立刻就躲回房间并锁上门，对唐希说哪怕梁导想再拍个什么，她都不出来了。
——她居然没料错！
梁导看到清晨的日光，表示可以再拍一次清晨慢跑遛狗吗？看现在这光线多好。
唐希：“呵呵，梁导，苇苇已经睡了。”
梁导：“让她起来。”
唐希：“呵呵。”
梁导：“你看，你都不听我的，你要让演员配合我啊。”
唐希：“梁导，实在对不起，要不这样，明天再拍你看怎么样？”
梁导再三要求，唐希一边道歉一边不动，就是不肯去叫柳苇。
梁导叹气：“你啊你，你这是害她啊。”
唐希：“梁导慢走，我送您。”
唐希拉梁天南过来送他叔上车。
梁天南刚才没过来，现在也伸手拉梁导往外走，一直把梁导送上车，梁天南站在车门口不许他下来。
梁导：“怎么一个个都跟大露学啊，这都哪儿养出来的势力劲啊。”
梁天南：“叔，差不多得了啊，我们苇苇多好的人啊，今天被你使唤了一天，这才刚躺下，你就又要把人拉起来，周扒皮都没你狠啊。”
梁导：“得，那我不讨人嫌了。”
梁导终于被送走了，梁天南和唐希都松一口气。
两人相视苦笑。
唐希自言自语：“大露哥说的，要我们护着苇苇。”
梁天南点头，说：“是啊，导演使演员都是往死里使的，你记不记得陆哥被梁导逼着吊威亚？”
唐希：“唉，记得，怎么不记得？”
两人一边说，一边回到别墅里，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了。

第195章 不行啊
这一觉，柳苇睡到了下午四点，整十个小时，但睡醒后仍感到昏昏沉沉的，起来吃了个饭，跳了个舞，清醒了两个小时后，六点又去睡了，结果十点就清醒了，无比的清醒，因为无事可做，只好刷教学视频写分析作业，熬到两点再睡，早上六点又是昏昏沉沉的醒了。
但这次醒过来，她没有再继续放纵自己胡乱睡了。她先去冲了个澡，再去跳舞，然后吃早饭，吃完再泡了个澡后，就到书房去写作业了。
她休息的时候，唐希几人倒是没她这么好运气。唐希昨天就起来工作了，还有梁天南和孔泽兰。
孔泽兰昨天过来了一趟，本想看看她，结果她正在补觉，孔泽兰就跟唐希和梁天南三人开了个碰头会。
孔泽兰现在主要耗在公司处理柳苇那一大堆的商业代言了。
柳苇当时在春晚前后签了许多短期代言，大多数都是三个月到半年了，一年都算长期的了。代言时间越来越短是目前圈里的新生态，一方面是因为网媒发达，艺人和品牌都容易出负面新闻，代言签长了，对两边都有害，索性签短一点，要是对方是个好的合作方就再续合同。
另一方面也是网络媒体的锅。以前纸媒时期，艺人的热度可以长期保持，现在网媒太多了，流量为王，艺人很难保持长久的热度，而一旦没有热度，或是被其他艺人赶超，追求热度的品牌就方便随时换人。
柳苇在春晚时热度辗压一众小花小鲜肉，就没有比她更红的了。那段时间，公司只是卖照片都卖出去北京一套三室一厅。
但全是短期代言。目前，柳苇进组开始拍戏，在外面的热度已经退下来了，一些品牌就不满意她的热度，有希望她能保持热度的，有打算直接到期不续的。
保持热度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对柳苇来说，只要接几个站台活动去出席一下，或是发一两个小新闻来吸引一下大众的眼球，这都很容易可以达到目标，代言也能保持了。
但孔泽兰很明白柳苇不是任经纪人随意搓圆捏扁的艺人，而且她只是个小经纪，路露还没发话，她肯定不能直接就给柳苇安排站台，或是往媒体放消息。
所以她最近一直在努力跟品牌沟通，希望能在不劳动艺人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保留代言，另外也可以对品牌做出一轮筛选，看哪些是优质品牌，哪些不是。
关于站台和放消息的事，她也找路露谈过了。
路露的意思是看柳苇的想法。
路露也很乐意教孔泽兰，多教出一个能用的人才，他这边就能省不少事。
他说：“这个主要看艺人。像苇苇，她愿意去站台吗？有的艺人是喜欢风光一点的，前呼后拥啊，粉丝堵门堵街啊，他们喜欢这种活动，那就可以接。苇苇喜欢吗？这个你可以自己去问她，最好不要自己做主。”
“还有放消息，这个也要跟艺人商量。目前《汪汪汪》在拍摄中，演员中只有苇苇是有名有姓的，还有就是梁导算是一个了，不过梁平的人气约等于没有，计算流量的时候可以不把他计算在内。因为没有像陆哥一样的咖，网上对《汪汪汪》的关注度其实不够高，放消息出来对电影是有好处的。”
他喝了口水，开始转折：“但是，我们不知道这个电影的质量到底怎么样，苇苇现在需要的是口碑之作，而不是虚假的人气，她现在的地位太虚了，很容易出现德不配位的情况，万一引来大众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孔泽兰听完这些经验之谈，发现其实路露两个选择都不赞成，特别是不赞成以目前这些代言为重，让柳苇为了代言妥协路线。
还是她太年轻了。
孔泽兰赶紧反省，因为她目前手上的工作只有这些路露放出来给她的代言，无形中她就把这些代言看得太重了。
这一点一定要改。
于是孔泽兰快刀斩乱麻的解决掉大部分游离的品牌代言，对柳苇没有充足信任的品牌方她都没有再继续延续合作，大家算好合好散。
剩下的都是对柳苇的信任非常足，本身也不是太追求流量变现的速度的品牌。
经过这一番精简，柳苇的代言回归两位数，她的文件柜都轻松了不少，桌面文件也少了。
然后孔泽兰就回来跟组了，成功跟大部队汇合。
跟着就听说昨天拍摄拍了超过十六个小时的事。
孔泽兰马上就说：“这个拍摄时间太久了。”
唐希事后也非常后悔，当时拍的时候因为剧组一直在运转，她以前也只做过普通助理的工作，还不够成熟，所以没有及时发现拍摄时间的问题。
唐希：“这是我的错，下回一定要注意连续拍摄时间不能超过六个小时。”
孔泽兰不好指责唐希，也不能给她安排工作，听唐希自己说出来了，马上赞成：“这样好，六个小时的话，要是超过三小时的连续拍摄，就争取一小时的中间休息。”
普通休息时间是三镜中间十五分钟到半小时，不过一般看导演安排，导演要是不给这么多时间，十五分钟都没有，一小时是比较长的休息时间了。
唐希没有再推脱，点头：“我知道。”
梁天南在这时立场就有些危险，他想了想，也赶紧发了言，避免自己成边缘人了。
他说：“我打听了二组那边的拍摄情况，送过去的五个，可能一个都成不了。”
这可是个重要的消息，而且是唐希和孔泽兰都打听不到的，还就是梁天南这个参与了选角，又跟梁导有亲的人才能这么及时的打听出来。
第三天，柳苇就也知道这个坏消息了，五个备选男主，很可能全军覆没。
另一边，梁平也在听取二组导演对五个备选男主的评价。
二组导演说话一点都不客气：“没有一个可用的，镜头感都不行，别说进电影院了，在手机上我都看不下去。”
梁平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意外，就是听了很伤心了。
梁平：“你把素材发来我看看。”
二组导演特意让一个工作人员人肉送素材带子。素材带子乘着飞机，来到梁导手中。
梁导来到剧组租的剪辑室，按编号从头开始看起。
二组导演跟过《武王传》和《夏日》，技术很到位，也熟悉梁平的审美，拍出来的素材是过关的。
头一个镜头就是魏帆。
镜头从天空滑下，掠过教学楼和学生方阵，跟着没有一点的迟疑，直接就推到了魏帆的脸上。
魏帆的脸，是好看的。
这个镜头也没有问题。
但梁平一眼就看出来了，二组导演根本不敢浪费一点时间，他是趁着魏帆没准备好就推过去了。
因为镜头刚聚焦在魏帆脸上不到三十秒，他的表情就变了。
对魏帆来说，感知镜头的速度变快是件坏事。
梁平甚至一眼就能看出魏帆的问题，他在亮相。
亮相在戏曲中很常见，角色上台后需要给观众印象，让观众能一眼看出他演的是什么。生旦净末丑，每个角儿上台亮相都有自己这一门的决窍。
魏帆是正经学过戏的，他还有天赋。他可能自己没感觉，但戏曲动作已经浸润在他身体语言的每一部分了。
这就造成了他这一出场，不到三十秒，就让人看出来这不是一个普通人。
这是个唱戏的。
梁平深深的叹了口气。

第196章 生物链
时间就是金钱，二组导演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他没有继续纠结魏帆好不好用，而是赶紧把预定的内容拍完——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军训的学校，绝不能错过一分一秒！
所以哪怕魏帆在试镜时被预定为“男主角备选”，但梁平也给二组导演透过底，让他来试一试这人到底能不能用。
二组导演心里清楚，要是非魏帆不可，梁平就亲自来了，既然交给他，就说明这人可用不可用在两可之间。他要是黑心一点就可以暗示魏帆上供了。
不过二组导演的眼界没那么浅，一个魏帆能榨出多少油水来？他跟紧梁导，日后前程大大的。
所以，梁导在看完魏帆的素材后枯萎的心，在看其他素材时慢慢又被治愈了，对二组导演的赏识之心是几何倍的往上升啊。
——二组开组没浪费啊。二组导演，确实可用。
二组导演除了拍了许多用来垫场的校园片段之外——校园教学楼的一角啊，远处学生朦胧的身影啊，校园中真实的打闹噪音啊，等等。
他把重点还是放在了送来的那五个人身上。除了魏帆，其他人做为无名配名，表演得都不错。
首先是军艺小哥，他身上的军人气质是最真实的，穿着军训服站在操场一角，随便一拍都像军训班长。
而且他很习惯镜头了，被镜头对着不焦不燥，让他不说话站半小时，人家能一动不动的站着，要不是眨眼了，真跟雕像似的。
二组导演就喜欢这种好配合的演员，私心给他拍了好几个独角镜头，比如站在旗杆前的，站在操场门口的，取景站正中间的，背后是学生方阵，效果都很帅气。
第二个是游泳小哥，他本来已经预定要演学生了，但他的后背太有力量了，二组导演让他换上教官的军训服，特意从背光处拍了他的背影，从腰上摇上去，蜂腰宽肩，视觉效果一流的好。
另外两个预定是替身的武生则是贡献了打斗，学生们嘻笑着坐一圈，中间两个教官教授军体拳，先打给同学们看一看。
武生打起来要好看，但拳脚并不是没有力量的，这两个武生不拍脸，只拍身形，拳来脚往，干净利落，单独拍特写时也能做到一拳一脚都跟复制出来的一样。
这个剧组没有请武术指导——这绝对是个疏忽。不过就一场，还是不看脸的，不是主角的配角戏，不请武指也不算大错，甚至可以说是省钱的精明之举。
但是，武术打斗拍出来有好看的，也有特别难看的。
二组导演在看拍摄计划时才发现这里一个大坑！幸好他跟过《武王传》，对怎么拍拳脚画面是有一点经验的。
而最庆幸的是这两个武生打得好看。
二组导演都担心这一场教学打斗的戏要砸，成功拍完后，他还给两个武生请了咖啡，以表心意。
毕竟说是不重要的戏，但拍不好绝对是他的锅没跑。
最后魏帆也被用上了，不过只拍远景。
学生站军姿，教官陪站。
这个学校军训没请真的武警军官，而是由老师担任教官。这也方便剧组安排。
二组导演就把这五个人，按高低排好，每人站一个学生方阵前，陪学生一起站军姿，以教官队伍能站成一条直线来映衬学生方阵的歪七扭八。
不过拍的时候很搞笑，为了拍出画面上的一条直线，摄影、道具一起上阵，先把五个教官排好，然后定位置，拿尺子比着量角度，参加拍摄的学生大概没想到拍摄原来是这样的，都在方阵里哈哈笑。
等到拍了，又是一场马拉松式拍法。
二组导演仗着这几个人没经纪人，也不管拍摄时间什么的，要求他们从清晨站到了傍晚，中间学生方阵可以休息，但他们不能休息。
倒也不是故意整他们，而是为了拍出真实的疲惫感和坚持。
拍到最后，腰背都挺不直的时候，二组导演恐吓说今天拍不好就明天接着拍，五个人都累得要瘫又不敢停，但腰和腿的颤抖是止不住的，这无法控制。
还是军艺小哥出了个主意，说可以在背上和腿上绑钢尺，捆起来就可以继续直着站到结束了。
学校的超市里有钢尺，临时买来每个人都绑上，最后拍到了夕阳西下，金乌西沉后，黑色与金色交织中，五个笔直站着的身影。
阴影中还可以看到他们睫毛上的汗珠，被汗水浸透的领子。
拍的很成功，除了男主又泡汤之外，其他部分完成的相当好。
二组导演说还有最后一场剧本里的马拉松要拍，等这周拍完，二组的戏就可以结束了。不过马拉松是男女主接触的第一幕，有男主背着女主跑马拉松的戏眼。
现在这个情况……
梁平看完素材就给二组导演打了个电话，两人亲切交谈。
梁平先是肯定了二组导演的成绩，对他大加夸奖。
二组导演先是谦虚，他的成功要归功于梁导，他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
前导结束之后，梁平说：“就剩下一场了，那就拍完回来吧。”
二组导演：“那就只拍一些边角？”
梁平：“这一场还是要的，多拍点群众画面当素材。”
二组导演：“那男女主角呢？”
梁平：“先用替身。”
二组导演懂了，替身戏就是背影、远景、侧面等。
二组导演：“好，我明白了。”
梁平：“我都交给你了。”
二组导演表忠心：“您放心，我一定拍好！”
二组的男主全灭，这绝不是个好消息。梁天南送来这个消息后，柳苇想起投资合同就头大，她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投资是冲着她来的，剧本是以她为中心打造的，要不是她演技不过关，男主也不会这么费劲选不出来。
这世上没有短期内提升演技的秘方，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演员因戏生情，因为就连她，现在都考虑真的爱上其中一个来拍电影了。
只要拍好电影就可以，拍完再分手都行。
她还在纠结，路露过来看她了。
路露现在主要是忙《西游》的事，那才叫千头万绪。柳苇这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班底了，剧组也是熟人，也不怕她在剧组吃亏，他就放松了一点。
这回来一是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困难，二来就是听说她拍得太辛苦了。
所以，路露是来慰问的，还带了礼物：一后备箱的车厘子。
家政阿姨赶紧把车厘子放进冰箱冷藏，然后洗出来一盆放在客厅让大家边吃边聊。
路露：“这玩意不知怎么就红起来了，有人往公司送了不少，我就都给你们拿过来了，不过不能多吃啊，吃不完的做成甜品什么的。”
他问柳苇：“最近怎么样？拍得辛苦吗？”
柳苇想了想，没有对路露说她不知道该怎么拍好这部电影。因为就是问他，他也不可能教她怎么拍戏，最多是现在就想办法万一电影砸锅该怎么处理后续。
拍电影，是她自己的事，而且只有她自己才能完成。
理论知识她并不缺，但知道理论不代表就能演好一个角色。
老师再三说的都是一个“悟”字，仿佛演技是一个需要天人感应的东西。
但以她上学以来看到的例子来说，演技更多的是天赋的对决，有天赋的人就像喝水一样简单，没有天赋的人过其门而不入，怎么钻研都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据说是有天赋的。
但她不知道她的天赋能不能及时教会她怎么演这个角色。
这跟她之前演《武王传》和《夏日》不同，那时她就只是一个镶边配角，用来替电影增光添彩的，演好了是锦上添花，演得不好，有人撑着。
她只需要考虑自己的角色应该在何时发挥什么作用，而不需要去考虑整个电影。
现在，她突然发现，天赋不足的人其实演配角才是最好的，主角不是人人都能当的，特别是占据一整部电影大部分时间的主角。
她的失败，就是整部电影的失败。
路露看她有点安静，以前见了他话是很多的，就以为她还在担心上回把梁平关到门外的事，这本来也是他来的主要目的。
他就是来给她宽心的。
路露让唐希他们都先离开，接下来他要说的，可能会打破一些行业上的职业要求，有那么点不宜宣之于口。
路露：“上次拒绝梁导继续拍，后来是不是有点紧张了？”
柳苇反应过来，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当时确实是太累了，有点失去理智了。”累得已经顾不上想到职业道德了。
事后想起来，确实很不好意思，担心梁导会对她有看法，觉得她不够专业。
但唐希和孔泽兰却对她道歉，说当时是她们工作失误没有注意到她的工作时间问题，以后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她们一道歉，她就有点搞不清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去理解。
她之前想的是身为演员，听导演的是应该的，是职业道德，特别是在拍戏的时候，她以前常常听到演员带病拍电影，或是不要替身摔得浑身是伤，这才叫敬业。
但反过来理解，演员只是一个职业，这个职业难道要求演员需要如此冒风险吗——演戏确实有风险，但是演员并不是一个自带牺牲光环的职业啊。
医生、护士、士兵、教师、警察，这些职业在大众的认知中是需要从业者牺牲奉献的，再外扩一点，地质探索、体育、海洋运输、飞行员，等等，这些职业也有一定的职业特性是有生命危险的。
但是，演员是没有这种职业要求的。
那按照这个方式去理解，演员只是一个普通的职业，996或是007都可以算是对演员的压榨吧，正常八小时工作制才对吧。
她这么说，孔泽兰就拿出她签的合同，上面真的有工作时间的要求。虽然跟她理解的朝九晚五不同，合同上是弹性工作制，但确实约定不可以强制要求演员长时间拍摄，连续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六个小时，正常工作时间是四小时后必须获得一小时的休息时间，二十四小时内拍摄场次不得超过八小时。
也就是说，梁导确实违约了。
但是，片场时其实并不会真的严格按照合同来办。也没有演员真的去校这个真——这种勇士应该是不可能存在的吧。
柳苇倒是想对梁导道个歉，但怕他顺杆爬——万一她道歉后，梁导趁机要求她加班拍摄怎么办？
她觉得梁导绝对干得出来！
所以现在连道歉都不敢说了。
柳苇把她的顾忌说出来，路露就笑着说：“我就猜你会想太多。”他拍拍沙发扶手，想了想，说：“苇苇，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对人对事都很认真，这是你的优点，我希望你能长久的保持这个优点，因为你日后就会知道，认真做事会带来巨大丰富的回报。”
“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让你产生一些误会，但我希望你不要过度理解。我只是给你解释一下，在这个圈子里，你和梁导之间的生物链。”路露尽量用没有感情的方式去描述。
“这个圈子，是一个非常势力的圈子。它不像其他职业有明确的阶级描述，但它的职业阶级却非常明显。”
“你和梁导，就是这样的关系。”路露，“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会生你的气。不止是因为这部电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而是你现在的江湖地位就是比他高。”
柳苇目瞪口呆，倒不是说她不能理解这种人际关系，而是她没想以路露会亲自跟她说这个。
路露：“工作就是工作。陆北旌在片场时听梁导的，但你能感觉到他跟梁平其实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并没有谁强过谁，一定要分清楚的话，那就是陆北旌强过梁平。”
拿陆北旌做例子就特别好理解了。
柳苇思考片刻，提问：“我现在难道已经到了陆哥的高度了？”
这不可能吧。
路露摇头，笑着说：“当然不是。这其实是因为你是演员，演员呢，地位上升很快，当然，掉下来也很容易。而导演攀升起来比演员要难很多，不过一旦达到高度后，导演掉下来也更难。因为默认导演是一项技术活儿，凭的是导演的智慧，年纪变大，智慧不会褪色。而演员普遍是吃青春饭，一旦过气，就会立刻掉下来。”
柳苇懂了，她说：“那梁导会不会看起来没事了，但事实上心里还是记着我一笔？我是不是还是应该表示一下？”尽量不得罪人吧，这是她的想法。
路露：“这就要看梁平的性格了，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准啊。不过他就是一个导演，就是他真的心眼小记了你一笔，以后咱们不用他不就行了？”
路露觉得这不成问题。
柳苇也总算是明白了她跟梁导其实不是像她跟路露一样的关系，虽然都是工作关系，但出发点不同。
所以，她最后还是给梁导准备了一份道歉的礼物——不过打算等拍完了再给他。电影没拍完之前，还是不敢给的。

第197章 拍戏1
柳苇开始看爱情电影和爱情小说。
自己不会演，那就学别人的演法。
但是，老师们并不提倡完全模仿别人的演法，老师们总是说“看看别人，再想想自己”，中心思想还是一个“悟”字。
柳苇问孔泽兰和唐希，还有梁天南，有没有让他们印象深刻的爱情电影或爱情小说，她想找找感觉。
三个人的推荐还真的代表了三种不同的人群。
孔泽兰的最特别，她推荐的是《安娜卡列尼娜》。
孔泽兰：“可以先看电影，再看书，看完书再刷电影，感受会很不同。”
巧合的是柳苇被布置的作业里，恰好就有《安娜卡列尼娜》的原著和电影和歌剧。
梁天南的选择也很出人意料，他推荐的竟然是琼瑶。
梁天南：“我是上学时被关在学校里看完的琼瑶全集，之后又刷完了电影和电视剧，我觉得现在的小言和爱情电影其实琼瑶都写过了，都是老套路。”
又巧了，这也是柳苇的作业。
唐希的推荐终于不是她的作业了。
唐希认真的说：“我觉得你这个电影的重点其实不是爱情，而是暧昧，就是不到明说是爱情的地步，但旁观的人看到都说这就是爱情！”
柳苇点头，觉得有点入门，说：“你接着说。”
唐希清了清喉咙，问：“我要先说，我这个其实是小众文化……你知道拉郎和CP吗？”
柳苇被推荐了超蝙、铁盾、锤基。
这倒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不过以上CP她都没入，因为刚看过《柯南》和《火影》，搜同人的时候直接进了赤井秀一和安室透，柯南和赤井，柯南和安室，柯南和新一。
唐希说她这是柯南中心。
柳苇：还有这种讲究呢。
认真补课期望灵光能一闪的柳苇没遇到灵光，先见到了梁导。
再见梁导，她仍在尴尬，梁导已经笑着调侃：“啊呀，苇苇，上回没生气吧？对不住啊。”
柳苇赶紧也说：“没有没有，我也……咱们今天拍什么？导演。”
迎着梁导发光的眼神，她硬是没敢说道歉。
梁导哈哈笑，指着她：“变精了，不好骗了。”
柳苇见状，也跟着哈哈：“梁导，上回拍那么久真的太累了，我这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啊，早点下班您也轻松啊。”
梁平摇头：“越来越坏了，行吧，今天咱们先说说戏。”
柳苇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坐过去认真听。
梁平：“现在二组只剩下最后一场戏了，我呢，就不打算叫你过去了，军训的戏都让替身去拍，咱们这边还是继续拍你的戏。”
柳苇一听就有点懵，忙说：“不用，梁导，我可以过去的！我今天就能订到飞机票就可以飞过去！”说着她就要喊唐希去订票。
军训的戏她不去怎么行呢！
梁平拦住她：“没男主你去干什么啊？让替身拍几个群戏的画面，等找到男主了，你再跟他拍正面嘛。”
柳苇很怕因为自己耽误拍摄，说：“不如让我去试一试吧，说不定到了片场我就会演了呢，我去试几镜，给我几天时间，我跟男主角们磨合磨合。”
梁平叹气：“要是真有可能，我肯定让你去，我还跟你一起去。但是那五个啊，没有一个能用的，真的，但凡有一个能有你当时的水平，我都敢直接拍了。”
柳苇震惊，她当时在《武王传》的水平那么差，这五个人竟然还比不上？
柳苇没说出来，但表情很明显。
梁平半真半假的说：“苇苇，你不是只有一张脸的演员，你是有镜头感的。除了长得好有特点之外，你的镜头感非常出色。不是说长得好就能统治镜头，镜头非常欺负人，不乏长得漂亮上镜后泯然众人的，平时拍照看着美不胜收，上了镜跟土丫头似的，或是平时看着普通平凡甚至有点丑，上了镜美上天的。这都可能。”
柳苇被夸的有点不自在，赶紧把话题转向那五个男主：“那五个人就是不上镜？”
梁平：“属于只能跑龙套的水平吧。”
这么次吗……
梁平：“不过也没白选出来，至少可以当龙套。其中有预定的你的同学和你的教官班长，回头可以替他们加两句词。”他笑着说，“哦，对了，还有替身。”
柳苇：“那替身是我的替身，还是包括男主替身？”
梁平：“包括男主替身了，到时光打暗一点，再找配音后期修，就不费两遍事了。人家学校军训只有一个月，只能抓紧时间凑和凑和了。”
柳苇：“……”
好多凑和的部分啊。
她的替身就是《武王传》时用过的背影替身，露下颌角的那个，这回也找来了，那姑娘被二组导演教怎么模仿柳苇，素材是《夏日》里的一些废镜，主要是动作上有一些小细节需要加上去。
柳苇现在才知道她有一个替身，已经在二组拍了两周的戏了。
梁平：“现在这个空档，你不妨学一学怎么表演爱情。”
柳苇坦言最近正在学习，从《安娜卡列尼娜》到琼瑶到现代文学。
梁平点头：“可以让天南架个镜拍一拍你，你自己也有剧本，想一想怎么表演。”
柳苇点头，问：“那我这边的戏是不是暂时就没有了？”
梁平就笑，说：“怎么会呢？今天就有啊，我这不是来通知你的吗。”
柳苇：“……”她以为梁导是来找她闲聊的！怎么今天竟然有戏要拍吗！
梁导不是开玩笑。
上午他来找柳苇谈心，下午化妆师和剧组人员就到了。
梁导特别温柔的说：“我觉得吧，就在你家这里拍挺好的，这样拍完你就可以休息，也不用再折腾着回家了，刚好还有几个室内戏，你就在家里拍完算了。”
柳苇警觉得很：“几场戏？梁导，你安排了几天来拍？”
梁导摆摆手：“就几场戏，一天就能拍完！”
唐希和孔泽兰马上警惕起来，虎视眈眈的盯着梁导。孔泽兰更是直接跑去找副官，硬是骗来了他手里拍摄计划，看过后跑去找柳苇：梁导不当人，咱们要警惕。
柳苇一边化妆一边问孔泽兰：“几场？”
孔泽兰：“他没写，就是一个电话戏。”
一个电话戏，就是柳苇的独角戏，地点就是她的卧室。
真实别墅拍戏远胜在棚里造景，怎么造都没有别墅内景更真实。
卧室地方有限，柳苇的拍摄地点就是床，她化好妆后就盘腿上床了，床上的床品是新换的，但梁导在征求过柳苇的意见后，要求其他地方的陈设就都不动了，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保养品，书柜上堆的书，落地窗前小桌子上的电脑和落地灯，等等，全都保留了下来。
还有三只时不时进来巡逻的猫，跟屁虫一样不走的狗，整个画面乱中有序，非常有生活感。
梁平没让工作人员全围在这里，今天他带的人更少了，收音摄像，没让道具的来，加他还不到十个人。
柳苇在床上演着，他在摄像机前提着词。
电话，肯定是有对话的。
柳苇拿到台词发现这是一个连贯的戏，可能也是要剪成蒙太奇的。
分别是女主角跟妈妈和爸爸，还有老师的电话。
女主对老师说：老师对不起，我爸爸喝多了进了ICU，医生说是脑溢血，我今天必须请假去医院看他。
老师：我刚给你爸打过电话。
女主：不可能，我都打不通他的电话。
老师（叹气）：我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你父母了，有什么事还是应该跟父母多沟通。
女主：我电话都打不通怎么沟通？
女主给爸爸打电话：爸，我被人电信诈骗了，他们骗了我八十万。
女主爸爸：这么厉害，你划钱了吗？
女主：划过钱了，爸，我现在没钱了，生活费都没了，老师还让我交钱。
女主爸爸：那我先把你卡给停了吧。
女主：爸爸不要啊！
女主给妈妈打电话：妈……
女主妈妈：又被小流氓骗了准备去堕胎吗？你初中就编过了，换一个。
女主：不是，妈，我……
女主妈妈：这回是吸*吗？
女主：不是！
女主妈妈：艳*？
女主：都不是！
女主妈妈：那你说。
女主：我把你车撞了！
女主妈妈（慌忙）：你没事吧？在哪儿撞的？报警了吗？
女主：车库，倒车的时候。
女主妈妈（大声）：你进车库干什么，我不是让你有事喊阿姨吗！
女主（大声）：阿姨不在！
女主妈妈：她为什么不在？我一个月付她那么多钱，她为什么不在！我马上打电话给她！你回房间去，不要管撞的车。
（女主妈妈挂断电话）
女主：妈？喂？妈！！！
（女主摔电话）
三幕戏。
柳苇看完就知道这是在描述女主的性格，以及反应她的家庭。
她已经听说女主全部的人设了，总之，跟原著差得有一点点的，远。
梁导站在门口，微笑：“你可以找找感觉，这个我觉得还是挺简单的，今天就拍这么多，你拍得快，我们可以早点下班，你拍得慢，我们今天就要加班喽。”
柳苇：“好的，梁导，我先试一下。”
她总是这句话，梁导都熟了。
还是不自信啊。

第198章 拍戏2
编剧写的对话是很好理解人物性格的，三段对话形象的描绘出了一个生活在富裕的家庭中但亲子关系紧张的女孩。
就是常言说的：有钱人家缺爱的孩子。
柳苇能理解这个人物形象，但她要怎么表演呢。
这是个难题。
她自己的亲子关系无法代入。她周围的所有关系都无法代入。
她跟唐希虽然亲密，但两人是朋友，而且朋友中还夹杂着同事、老板这样复杂的成分。
唐希对她周到至极，她感受于唐希的付出，只怕太麻烦她让她讨厌，更别提这么不客气，而唐希也绝不会对她的要求置若罔闻。
她跟路露之间，路露既像长辈，又像朋友，处处为她的利益着想，从生活到工作都无微不至。她一边依赖他，一边又担心自己太无能让他失望，最终导致他离开她。
同样，她也不敢对他态度过分。
而他也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再外一点的就是陆北旌、孔泽兰、梁天南和梁导了。
亲密程度不到，更没有持宠而娇的底气了。
所以，在梁导喊“开始”后，柳苇的第一次表演非常失败。
她把台词说完了，梁导笑着点评：“你们好像不太熟的样子啊。就老师那一段可以，跟你爹妈都不熟啊。”
大家都笑起来。
柳苇也笑，苦笑：“我再来一次吧。”显然这一回太平淡了。
第二遍演完，梁导沉吟片刻，评道：“这一次又太仇恨了，演出来你跟你亲爹妈有大仇啊，还是不共戴天的那种。”那平静中透着杀气的表情和语气，换成家长里短的狗血剧本倒是挺合适。
两次都失败了，梁导喊休息，而工作人员也都明白今天会是一场马拉松式的拍摄。
唐希熟门熟路的给家政阿姨说让她多准备一点咖啡和三明治，副导也开始联系没有来的工作人员，让他们预备着，下午六点可能需要换班，上晚班的比日常班每个小时多三十块钱哦。
就是晚班可能拍到凌晨或清晨。
正好是十一点，梁导让大家提前吃午饭，时间紧任务重，大家吃快一点，只给一小时的午饭时间。
梁导跟柳苇一起吃，今天就没有唐希、孔泽兰他们陪吃了。
梁导把人都赶走，给柳苇说戏。
梁导有时像周扒皮，有时又仿佛良师益友，温情脉脉中透着人世练达的洞澈。
梁导温声说：“是不是找不到感情的切入点？这不怪你。这个角色跟你的人生没有相似的地方，前面咱们拍片段的时候不需要你抒发感情，表现性格，就拍得挺容易的，现在开始给你上难度了，你就不知道怎么表现了。”
柳苇默默点头，渴望的看着梁导，想让他拿出什么武功秘籍出来，好助她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梁导：“你先给我说一说，你是怎么理解这个角色的？就目前台词给你的感觉。”
柳苇：“家庭生活幸福，比较有钱，父母忙于工作，她想让父母多关注她。”
梁导：“哪一部分你觉得最难。”
柳苇刚表演完，心得体会确实有，就是说出来感觉很羞耻。
她心理建设一番，声音低了几度，说：“求父母关注的部分，有点摸不着头脑。”
梁导点点头，懂了，说：“就是求别人多看看你，多理理你，觉得他们都不够对你好，是吧。”
柳苇点头。
梁导：“我给你布置一个作业：从这一刻起，你对任何人说话，都只说祈使句。”
柳苇：“祈使句？”
这还不算完。
梁导想了想：“现在让你慢慢习惯太晚了，这样，你现在就给路露打个电话，用祈使句跟他说话，打。”
柳苇：“……”
梁导就这样看着她，看得她不得不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选择路露。
梁导示意：“打。”
柳苇按开通话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路露的声音在那边轻柔的响起，透着亲切：“苇苇，有什么事？”
柳苇：“……给我点一杯奶茶送过来。”
路露在那头一愣，跟着就笑：“又是你梁导折腾你了对吧？行，一会儿就点好给你送过去，无糖的对吧。”
柳苇没有挂，因为梁导不让她挂，而她也明白这个练习的意义了。
按她以前的习惯，接通跟路露的电话后先要问好，再问他忙不忙，再把她想说的事和缓又委婉的说出来。
她只好继续说，但除了点奶茶，就是点三明治，最后没话说了，憋出来一句“别加班”，把梁导给笑坏了，路露那边还是温柔的说：“等拍完电影我再给你报仇，现在先听梁导的吧。”
给路露打完，就是给陆北旌打。
梁导没说之前她就猜到了，拨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思考要怎么说了。
但梁导这回没让她自由发挥。
梁导把台词推过来，说：“奶茶、咖啡、三明治都有了，别麻烦你陆哥了，照着这个台词说。”
让她对着陆北旌念台词不亚于在课堂上当堂起立发言，都是让她浑身冒冷汗的事。
有种被当面考校的感觉，而且她学习不够，底气不足，发言就更紧张了。
电话接通，柳苇听那边的陆北旌说：“路露给我发消息了，练吧。”
柳苇清了清喉咙，说：“老师，我爸喝多了脑溢血进ICU了，我要去照顾他，今天必须请假！”
陆北旌没有剧本，只听对话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接。
他说：“真的吗？让你父母联系我，有医院的诊断证书才能请假。”
柳苇也开始现编词：“我爸都进ICU了，我妈照顾我爸呢，医院诊断证书这个在我妈那里，等我回头再给你。老师你不会不信我吧。”
梁导听到这里就笑了，果然，有陆北旌带着，她开始入门了。
陆北旌：“那你拍一个ICU的照片给我。”
柳苇接得很快：“医院不让带手机。”
陆北旌：“那就算旷课，没有证明，我怎么相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柳苇：“老师你太过分了，怎么能不相信学生？”
两人来回几次，梁导做手势，让她换下一段台词。
柳苇停了一下，无缝接下去：“爸，我被电信诈骗了，他们骗了我八十万，我没生活费了。”
陆北旌也无缝接台词：“那怎么办？找你妈要吧。”
柳苇继续发挥起来：“我妈不接我电话了。”
陆北旌开始明白人设了，接下去道：“那爸爸也没钱啊，要不你就饿着吧。”
柳苇大声：“爸！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啊！我上学呢，没钱连饭都吃不上啊。”
陆北旌：“这样，爸这边开会呢，你等我会开完再打给你行吗。”
柳苇：“爸，你不许挂电话。”
陆北旌模仿：“嘀。有事请留言。”
柳苇差点笑场。
接下来就是给妈妈打了。
柳苇还没说话，陆北旌戏瘾发作，先开口换角色了。
陆北旌：“你爸和你老师都给我打电话了，你怎么回事？不上学又跑哪儿去了？”
柳苇顺着他的话就往上接，刚才感情还在，现在立刻声音高八度：“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怪我？都是我的错吗？”
陆北旌：“你叫什么？你说谎骗老师骗你爸没错吗？”
柳苇开始喘粗气，因为这是电话表演，她要表演出感情递进的层次。
陆北旌不太喜欢这种匠气的演法，打断她：“别又装哭，我不会上当，你都多大了，一被教训就哭，你是三岁小孩吗？”
柳苇被影响，她现在感觉很顺。
她不再喘粗气，忘了自己刚才想加这个表演，她急促的打断他的话：“我才不是装的！你不能总污蔑我。”
陆北旌：“是我污蔑你吗？不是你说谎骗人吗？”
柳苇：“我没有说谎。”
陆北旌：“你从小就爱说谎，怎么大了还不改？你知不知道你说谎很可笑？”
柳苇：“我没有说谎！”
梁导掐在这个时刻喊了卡。
梁导从她手里拿过电话对陆北旌说：“先挂了。”
然后喊工作人员：“开始了！”
他转头对柳苇说：“保持住这个情绪，保持十五分钟。”
工作人员赶紧布置现场。
柳苇漱了个口，让化妆师补了妆，握着手机坐床沿上。
片场一片安静。
梁导做手势：开始。
柳苇在开始后没有说词，而是拿着手机刷。
从手势看，她就是在浏览网页或是翻APP。
大概十分钟后，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又去撸猫、撸狗。
然后一鼓作气拨打电话，屏息等接通。
停了四五秒，她眼睛一亮，这是接通了。
她说台词：“老师，我爸喝多了脑溢血进ICU了。”这段话她越说声音越轻，眼珠四处乱转。
梁导没有在外面接台词。
柳苇没听到接词也继续演下去。
柳苇：“老师，我想请假，我要去照顾我爸。”
柳苇：“老师，是真的，我可以拍ICU的照片给你看的！我爸真在ICU。”
然后她沉默了很久，没有再说话，表情越来越僵硬，仿佛电话那边的人说的话让她越来越生气。
最后，她把电话放下来，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表情平静又认真，一看就跟刚开始表情轻松的乱划不同。
让人会想，她这是准备再打给谁呢，还要打给老师吗？还是别的人？
梁导适时的喊：“卡。”
然后盯了一眼监视器，看收得很好，转回来对柳苇说：“保持住，继续下一场。”
简短的补妆、检查机位后，下一场开始。
柳苇这回换了个姿势，盘腿坐着，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架着下巴。
她又是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没像上一场一样先玩手机，而是盯着看，看了一分钟才拨打这个电话。
接通，她的下巴放在枕头上，轻声说：“爸爸，我被电信诈骗了，八十万，我没生活费了。”
她这回声音软绵绵的。
梁导还是没有接词，他觉得让她自己演更好。
柳苇脑海里好像有一个陆北旌。
她继续往下说：“我不敢告诉妈，妈会骂死我的。”
她的表情没有夸张的作态，比起给老师的电话，这一通就显得平常得多。
——甚至不像说谎。
这跟她前面两次表演完全不同了。
柳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少。
她对着电话平静的说：“对，我没注意到。是网购退款。我买了一盒海淘的包包，他说被海关扣了，要退款给我。他说不经过淘宝，加微信才肯退，对。我就输了一个验证码。不是，我先输了银行账号，他不是要退款给我吗？我就在网站提示中输了我自己的银行账号啊，然后就有一个验证码嘛，我就跟着输进去了。对，然后钱就划走了。我也没想到啊。”
“就零花钱嘛。大额的我都买银行理财了，这八十万不到一百，我就留下当零花了。”她轻声说，“爸，你先给我打点吧，等过一阵，我再找妈要点。”
“三五千就行，我上个月刚找我妈要过钱，下个月再找她要就行了。”
“够啊，三五千不出学校的话，只在学校里吃喝够了。可以的，我都行啊，你微信转给我吧。”
“好的爸爸，谢谢爸爸。”
她把结果改了。
剧本里，女主爸爸识破了谎言，没有给钱。而她现在演的是她成功从爸爸那里要到了钱。
梁平没有喊停。
工作人员也都很淡定。
自家主演喜欢改戏有什么稀奇的。
柳苇把电话从耳朵上拿下来，看着手机，表情从平静到紧张，最后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看的人都知道。
——钱到账了。
梁导轻轻拍手：“卡，休息五分钟，下一场准备。”

第199章 互相成就
在休息的间隙，梁平严禁任何人去打扰柳苇，唐希拿着电话在旁边都被他拦了，不到一分钟他自己的电话就响了。
是陆北旌。
梁平一看电话是他，接通后小声说∶正有感觉呢。陆北旌∶我就想说，你们那剧本改成什么鬼样子了？梁平∶没事，她自己发挥呢，回头我叫编剧再改一遍就行了。陆北旌∶行，你看着点。
轻轻挂掉电话，梁平仍是坐下来看监视器。
副导拿着下一场的剧本台词过来问要不要上去给柳苇。副导∶这都没按词儿说，时间不好掌握啊。
梁平∶你管那么多干嘛？我都不嫌她时间长了，你替我操心呢。
副导立刻缩脖子跑了。虽然掌控拍摄时间是他的份内事，但是这也要看冲准，冲梁导他没胆子……冲柳苇，他还是没胆，只好不管了。
梁平把负责任的副导喷走，自己看着表，到十分钟了，就示意场记喊人，各部门就位，他再在场边对着场中央的柳苇使了个手势。
柳苇现在确实是八分在情境中，两分在外界。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拍摄，同时又知道自己在演一个角色。
这个角色，既不是原著中的天真女孩，也不是现在剧本里的矫情大小姐，而是她自己理解出来的一个女孩子。
是一个她很喜欢的女孩子。
其实比起《武王传》里的男主配件姜姬，还有《夏日》里不幸的年轻女孩子，她对《汪汪汪》这个女孩的塑造是最少的。
但这也是她最羡慕的一个女孩子，她觉得这个女主角比姜姬，比秦青，都幸福。
姜姬要失去父亲，失去自由，要被人抢来夺去，对看客来说这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但她演完之后自己去看电影时却不由得去想，姜姬爱姜武吗？确实少女时期两人有过一个亲吻，确实是相爱的，但是后来姜武都变身成杀人狂了，她还能爱上他吗？
这个不能深思，一深思，她就觉得最后姜姬屈从姜武都快成殉道者了。
至于秦青，她更加说不上幸福。柳苇为了把她演得像个真正的人，特意塑造了她的形象，深入研究过她的心理，但她一直避免在这个角色身上投入过多感情，演完之后更是想都不敢想。
因为她知道这个女孩是个悲剧。
甚至正因为她是一个虚拟的角色，这就像是柳苇特意把她创造出来，然后造成了她的不幸一样。
虽然这两个角色带给了她许多荣誉，但她实在谈不上喜欢她们。
而《汪汪汪》的女主角，她就可以放心的喜欢她，她的人生平安幸福，电影也是为了给她一段美好的恋爱，而不是为了毁掉她。
在剧本讨论会的时候，她也最喜欢平凡普通的那个原设定。
但陆北旌说的话也说到她心里去了。她确实喜欢演戏，喜欢演得更复杂一点。
不过，怎么表现角色的复杂，她有自己的想法，在看到剧本的时候，这个想法更强烈了。
再次开始，她拿起桌上的书认真看起来，书的封面被她特意的卷起来，避免被拍到穿帮。看两眼书，她拿起手机刷起来，就像所有会走神的学生一样。
然后她像是愣了一下，按了手机屏，堆起笑，接起电话——完全是自导自演，但旁观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演的是什么。
跟前两段不同，母亲的电话是主动打来的。
柳苇接起电话，撒起娇来∶妈咪，我在写作业啊，没有啊，我十点就起来了，早饭吃了啊，我喝了牛奶，啊？
她陷入安静，表情凝住，眼睛往一边看，似乎对面说了什么让她反应不过来的事。没有啊。我没有买啊。
我真的没有买，包包的照片是我在淘宝上买的，买来就是为了发朋友圈啊，因为……因为我就是……
柳苇沉重的说∶我就是有一点点想炫耀嘛，朋友圈里大家都买了新的香奈儿，我就不想被她们挤出去，没有话题跟人家聊会显得我很落后。
我知道，对不起，我不该炫富。妈你放心，我有生活费，我真的没有拿生活费去买包，真的没有。
场外看她演的工作人员有的已经不由自主的笑了，这下就跟上一场连起来了。骗爸爸说是被诈骗了，要来了生活费。
妈妈这个电话才知道原来是拿生活费去买了新的包包，结果被妈妈在朋友圈看到了。
梁平看到的更多一点，比如家庭亲子关系已经更清楚了。虽然父母都忙，但父亲显然不够关心女儿，这也让他更好骗;而母亲虽然关心女儿，却仍是容易被女儿蒙蔽。
比如这个女孩，确实爱说谎，但她也更擅长应付父母，而不是剧本里写的好像脑袋缺弦。
这一场演完，梁平才喊休息。
现在是下午六点，梁平看看时间，觉得此时下班太早，让柳苇再拍几个片段用来垫场。梁平让副导上场指导拍夜景，他出去给编剧打电话。
编剧∶…又改？
梁平喷道∶你的品味太落后了。无脑小傻瓜似的女主角早就不吃香了，现在流行的是有脑子的女主角，你要把女主角写得聪明一点。
编剧∶……
看在钱的份上，编剧没有对梁导痛下杀手，回去更新自己的品味了。
拍到八点，梁导才心满意足的喊收工，明天换个地方。梁平笑着说∶明天是外景，拍几个大学里的场景。
当然，几个小镜头不可能真的找个大学拍。梁平很快找到地图堪探所的一幢旧楼，冒充学校一景。
第二天，柳苇在家里化好妆，就被拉到这里在楼下来回的走，走三回，换一套衣服，从裙子到包到鞋到发型全换。
这幢楼是水泥建筑，但建得相当有年头了，一侧是红砖楼，更加有年头，另一侧是车库，对面是围墙，靠墙停了一排电动车，还有充电桩。
梁导经过王导的口口，现在非常喜欢利用角落，他不再一味追求高大上的场景。这是好事，说明梁导进化了。
他不但学会了王导的镜头语言，还学会了王导的节俭作风。
柳苇在围着水泥楼走的时候……看到红砖楼和围墙和电动车旁都有摄像组的工作人员在调机位，等她休息的时间才听梁导说，打算多找几个机位多拍几个镜头。
梁导∶这多省事啊，对不对？你就出来这一趟，拍出四五个能用的镜头，也省得再跑其他地方了。
对拍摄成本已经略有了解的柳苇马上发现梁导会省钱了!这省钱省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啊，今天出来这一趟可真是太值了!
太会省钱的梁导也无师自通了压榨演员。
柳苇从早上拍到晚上，足足拍了十二个小时，虽然有唐希和孔泽兰的双重保护让她中间得已休息了两小时，但最后躺在保姆车上的时候，她确实想把梁导再一次关到外面。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因为梁导说今天都这么晚了，干脆附近找个酒店住下来，别回别墅了，这样明天早上可以再拍一组清晨的镜头。
于是柳苇躲上车，让梁天南在外面挡人。梁天南被迫无奈，站在车门前抱住梁导往外拖。
梁导骂∶你这是投敌啊，你忘了是谁让你跟苇苇的吗？那可是我的功劳啊，你爸妈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听我的，你是全忘了吗？你这不孝子!
梁天南苦哈哈的说∶叔，你也心疼心疼你侄子吧，我这也是无可奈何啊，我现在就是个夹心饼啊，唉。
梁导∶那你就该听我的，快，去劝劝苇苇，今天就住酒店，别回别墅了，明天早上再来一镜，多省事啊，她今天也能早点休息，明天也不用赶来赶去的，我这都是为她好。
梁天南不比梁导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但他身强力壮，年轻就是有力气，硬是把梁导拖开了。保姆车一看前面没人挡了，赶紧滑出车道，溜之大吉
保姆车里柳苇就在挡风玻璃前看着，一看成功跑了，立刻握拳大喊;耶!我们吃火锅去!唐希给梁天南打电话让他跟上来∶苇苇说去吃火锅，你甩了梁导就赶紧过来吧。
梁天南抱紧梁导直到保姆车开远才赶紧撒手，然后深鞠躬以示歉意。梁导飞起一脚。梁天南一扭腰躲开。梁导追着梁天南要揍他。梁天南绕着停车场开始跑。
梁导∶你过来，你让我打一顿我就不生气了。
梁天南没那么傻，他敢上来拦就是吃准了梁导不会真的生气，但他要是现在过去，梁导是真的敢打，那他就白挨打了。
梁天南离得远远的作揖∶叔，叔，饶我一次。我知道错了。梁导∶你知道错了，你下次还敢!这话说的真对。
梁天南状似犹豫了一下，痛快点头∶这没办法啊，我是苇苇的人嘛，你就大人大量。
两人对峙着。
梁天南拿出手机来看，说∶苇苇说去吃火锅，叔，你跟我一起去吧，一饭泯恩仇啊。梁平摇摇头，指着他，叹了口气，说∶你去吧。我去催编剧，让他赶紧再写几幕出来，明天还要赶着拍呢。
梁天南一听这是有正事，也放松了警惕，认为警报解除，他主动走近，恭维道∶叔，你直是辛苦。
梁平∶二组的戏已经结束了，我的男主在何方啊？你这个选角导演名不符实，等开会时你看我怎么批你!
梁天南立刻苦着脸，马上说∶叔，我其实已经又挑了几个，就是都在外地，我也不知道咱们现在还要不要人，要是要人的话，我就让他们到北京来试镜了。主要是，我也不是很有信心这几个中有能用的。
梁平∶你小子的水平我是了解的，估计还是要全军覆没。不过先把人喊来我看看吧，万一能撞大运呢。记仇的梁导趁梁天南不注意，一脚跺在他腿上。
梁天南被瑞了一个踉跄，人都傻了。
梁平∶下回记住，不能这么没大没小的，走了。
跺完人，他又把人拉回来，梁天南都不敢让他拉了，走他身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挨一脚。梁平给他拍拍，说∶我打你是要维持导演的权威，不然谁都能跟我要无赖那怎么行？不过也就是你，我亲自处罚了，这事就过去了，别放在心上。
梁天南第一次直面剧组里的这些弯弯绕，深觉自己又上了一课。他好奇的问∶那要是别的演员也像苇苇似的让助理整你，你怎么办？
梁平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是导演，我想整演员，还用费事？我能让他在这部电影里一个镜头都用不了，让他出镜就是出丑，你信不信。
梁天南赶紧点头∶我信，我信，叔，那苇苇这样，你不会放在心上吧？她不是有心的。梁平叹气∶你是真傻啊还是假傻？苇苇那能—样吗？别以为就陆旌喜欢她，路露喜欢她，我也喜欢她啊，我都拍了她三部电影了，我跟她是互相成就的。
《武王传》让他成了著名商业导演，《夏日》让他脱胎换骨，《汪汪汪》假如成功，那就说明他不用巨星一样能拍出好片!
梁平∶陆北旌那边还有一个电影呢，我为什么一天到晚耗在这里啊？当然是因为这部电影对我一样重要。

第200章 站桩
第二次总是比第一次更容易，哪怕是做坏事，心理压力也小很多。说的就是第二次甩掉导演的柳苇，她感到自己全身心都不同了。
梁导没有赶来吃火锅她也没有在意，听赶来的梁天南说梁导要去抓编剧，她熟练的让唐希点夜宵送到编剧家，指名给梁导和编剧随夜宵而去的还有一束花。
梁天南说他要亲自飞去外地看新挑出来的男主备选。
梁天南∶我还是不放心，我过去再看一眼，再选一遍，然后再让他们到北京来。
这回选角的模板就是他的数字标准加上柳苇的立牌。
梁天南∶他们选出来后我也看过视频了，在视频里看着都不错，就是不知道现场怎么样。
柳苇对还没有选出男主这件事非常愧疚，还有焦虑。她感到自己能体会到当初陆北旌和梁平因为一个小网剧就能飞过来亲眼看她的感受了，那真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感觉。
柳苇∶我不能跟你去，不过你到时能不能开视频让我看一看？梁天南∶可以啊。
柳苇∶我想现场跟他们对两句词试试效果。梁天南∶啊那会不会泄漏剧本？
柳苇∶没事，我现编台词，就是试试临场反应，跟我的搭配程度如何。
梁天南第一反应是问一问梁平，但现在他慢慢体会到了他虽然是梁平的侄子，但从工作关系上，他是柳苇这边的人，既然柳苇都开口了，他再去请示梁平，是不是不太好？
梁天南只犹豫了一瞬间就爽快答应了。
倒是柳苇自己说完之后想了想，给梁平打了个电话说了她的想法。
梁平电话里很痛快∶行啊，你自己试一试也行，省得这些人到了你面前没办法跟你对戏那就还是不行。
柳苇∶那好，那我就这么办了。
梁平∶办吧，你这就挺好的，主观能动性加强了。柳苇也敢开玩笑了，笑道∶您这不是故意说反话吧。
梁平∶瞧瞧，多心了不是？咱们的关系还用说反话？要真不行，我肯定就说不行啊。柳苇笑哈哈的又聊了两句才挂掉电话。
她打电话的时候，旁边的三个人鸦雀无声。等她挂了，唐希才说∶我刚才喝水都不敢大声。梁天南∶我呼吸都不敢大声。
孔泽兰∶行了你们俩，显摆你们有眼色吧？我刚才筷子都放下了，你们俩可还拿着筷子吃着呢。
因为明天梁天南要坐飞机出门，所以这一顿吃饱就结束了，没有续摊。柳苇坐保姆车回别墅，唐希和孔泽兰都跟她一起回别墅了，只有梁天南自己打车回家了，第二天六点就坐飞机飞了。
柳苇早上起来的时候看手机微信才来得及给梁天南发个一路平安，而微信群里唐希和孔泽兰都是第一时间发了。
工作关系越来越紧张，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
柳苇心里觉得大家应该像朋友一样，但随着大家职责的细分，唐希、孔泽兰和梁天南还是仿佛比之前更陌生了一些，虽然当着她的面还是一样的打打闹闹，但有时她也能听得出来话里有话。
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态度，这事也没办法去问路露或陆北旌，这不是演技问题，也不是电影问题。
洗漱完之后，她站在洗脸池前反思，陡然发现这大概算职场问题，而她是BOSS，所以她才头痛，因为她需要平衡手底下的人际关系，维护一个友善的职场。
这方面，陆北旌和路露和梁平都给她做过例子了。
陆北旌的八面玲珑和好前辈好明星面孔一大半都是用在跟工作人员的相处上的。
他和路露和梁平在职场的时候，一直都是说说笑笑，梁平在微信群里当导演的时候也是不停的开玩笑来调动气氛。
能把工作在玩笑中完成，这真的需要修炼。
柳苇取经于这三人，发现开玩笑可能是唯一的真经。但是……她不会开玩笑。
要怎么才能做到说话幽默风趣不让人烦呢。
整个早上她都在思考这个世纪难题。一直没有结果。
柳苇听出来，问∶我跟其他人一起拍吗？
配角戏!
想起她在《武王传》中惨烈的配角戏就让她想就地挖个洞钻进去。唐希又看了一遍拍摄计划，点点头，说∶对，今天有人跟你一起演。
柳苇深吸一口气，很好，她开始紧张了。
梁导这回借的是工人体育场的一段跑道。
小说里的事件发生的地点还是比较杂的，基本包括了整个学校生活，有发生在军训操场里的，有发生在宿舍里的，还有食堂和教室。
但是剧本做了大量的删减，只保留了操场的几个主要场景。
现在，二组已经借着人家学校军训，把配角和替身带过去拍够了军训的场面了，留给柳苇的就是不需要参加军训的军训戏。也就是独角戏。
柳苇赶到现场，各组工作人员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远处还有看热闹的人群，不过拉了横幅，基本还是可以的，虽然有一些声音传过来，不过不要紧，后期会修音处理。
柳苇也见到了当时选过的五个男主备选。当然，他们全都落选了，连本来最被看好的魏帆都不行了，他现在已经被二组导演盖章不能圳正脸，所以也变成了替身和群演，不过是属于比较好的那部分群演，他和另外两个武生都是教官群演。
游泳队的那个换回了学生的校服，做为她的班长出镜，没有名字，有没有台词看情况，不过是会有镜头的。
确定有台词的是军训教官的班长，同样没有名字，因为原著中就没有给名字，甚至没有这个人，但是剧本写的时候加了这个角色，用来丰富教官群体的存在感，不能从头到尾好像只有一个教官一样。
今天的群演还有扮演柳苇同学的一群高个子，这个就比较好找了，为了配合柳苇的大高个，梁导找了一群一米七七以上的男男女女，要求十八岁到二十岁，没有表演经验，任务是负责给柳苇当背景板，出现在她的周围和身旁当同学背景。
这部分人不用太多，稀稀拉拉二十几个够站满一镜就可以。
柳苇一到就去换衣服。为了跟二组的镜头配合，剧组特意订了那间学校的军训服制衣厂同版的衣服，就是要求更高一点，材质纯棉，版型更好。
柳苇换上衣服，化妆师给她上妆的时候，梁导来了，笑嘻嘻的说∶今天的戏简单吧。柳苇的眼睛看他，梁导看到她的眼神就笑了，说∶别怕别怕，你就把他们当大白菜就行了，当他们不存在，他们在镜头里连个正脸都不会有，你不用把他们当人，当道具布景，重点还是你，你演自己的就行。
柳苇∶不是有台词吗？
她最怕跟人对戏了。除了陆北旌，她跟谁演都完蛋。
梁平沉吟片刻，说∶要不这样，我把陆北旌叫过来，你说台词的时候就让他在你面前站着怎么样？
柳苇一时没反应过来，竟然当真了∶可以吗？
梁平哈哈大笑，正色道∶这样吧，我让人去公司搬个陆哥的立牌来怎么样？
柳苇这才反应过来被梁导给反过来整了，这也是报应，她赶紧摆手∶不行不行，太丢人了。
梁平∶没事，这一段可以慢慢等你调整好了再拍，今天估计要拍个长的了。
柳苇看这大太阳，再看这毫无遮挡的跑道就懂了，今天，可能要站一天。
不是她对自己没信心，而是表演出真实的站累的画面，不是靠演技能表演出来的，真实的疲惫只能用真实来表现。
化好了妆，她就站到队伍中去了。
她刚站过去，确实有一点小骚动，但副导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看谁敢当着镜头的面穿帮，谁笑谁就下去，换人上来。
工作人员们也围着他们这一群站桩的在忙。
忙划线。
跑道只租了一天，今天必须把跑道上的镜头拍完。中间可能会换好几镜，可能会换人，也可能会换机位，要保证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办法只有一个。
画格子。
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格子里。
道具组和摄像配合，道具横七竖八的画格子，先考虑的是用石灰画地上，但摄像一架机就说不行。
摄像∶镜头会带到，不行，你不能不让我拍脚吧，梁导要是换个机位呢，那你的格子就要全扫干净了。太浪费时间。
然后又在地上贴X，每人记住自己是第几行第几个X，人往上一站，脚踩着就拍不到了。
柳苇站好后，机位定好，肯定她是一个镜专拍大头，正面侧面各一个定机位，拍队伍的列队，最后还有一个专拍特写的游走机位，需要一个摄影师扛着机器跟指示行事。
然后测光。
外景拍摄最讨厌大太阳，稍一不注意，演员就被过于强烈的阳光隐藏了，不是看不清脸就是看不清人。
但今天偏就是个大太阳，而且梁导很喜欢这么大的太阳，烈日高照才像军训嘛，才能流汗嘛。
于是拍第一个站桩的镜头时，柳苇站定后，刚刚测过光不到半小时，摄像就报告说有一个镜头拍不到人了。
摄像就分出一个助理，举着个伞站在柳苇身边，遮太阳。摄像又说，太暗了，光线不对拍成非洲人了。于是下面又蹲了一个人，举个反光板对着她。
这种真实的拍摄场景引起了跟她一起站桩的群演们的好奇心，个个都往她这里看。
副导没骂人，原因是因为现在这样是在专门拍她的特写，群演们是什么样不重要，能看出身影里有人就行，他们的脸和头都没入镜。
这个特写拍完后，开始拍群演的镜头了，副导就开始在场外瞪着眼睛抹脖子了。
因为是大镜头，需要从柳苇拍到身边身后身前的群演们，有一个人表情不对都会被挑出来，挪到镜头拍不到脸的位置，只是调群演的位置就又花了一个小时。
最后，站在柳苇身边入镜的人都能做到面无表情没有表演痕迹后，这一镜才开始拍。
这个站位就固定了，镜头就开始游走，梁导这时就只看监视器和摄像了，因为没有台词，所以也不需要指点柳苇的演技什么的。
柳苇这个大明星就和群演一起站桩。
跟群演不同，她一直都在保持着状态，保证镜头扫过来拍到的都是她在表演的这个角色∶一个机灵的女孩子。
梁平站在监视器前看似是没有关注柳苇那边的情况，但他事实上过个几分钟就会看一眼专拍她的特写机位，看一会儿他就笑了，特意叫来副导，指着监视器说∶你看，演上了。
副导开始没反应过来，看了监视器好一会儿才发现，柳苇确实在演，不过她是用眼神演。
眼神演戏，梁平只见过陆北旌这个戏疯子这么演，在保证表情不变的前提下，用眼神来表演人物内心世界，属于只有自己爽，而观众未必能看得出来的演法。
也就是费力不讨好。
可是，演得自己爽，本来就是戏疯子最大的爱好。
演戏，本来就是为了取悦自己嘛，他要不是喜欢演，干嘛演呢。
副导盯着看了一会儿就笑了∶好玩!
镜头里的柳苇的眼神不是一成不变，但也不是总在变。她一开始是眼神木然，充满了烦燥的感觉。
所以副导才没发现，他还以为这是柳苇真实的感受呢，站桩啊，她一个大明星跟群演一起站桩，这还能不烦吗。烦就很正常。
柳苇的眼视就是烦的，木然，呆滞，目光无神的投放着。
然后，突然之间，她突然眼神坚毅起来，目光平视前方，一副认真的样子。保持这个状态大概几分钟后，再次回到木然呆滞的状态。
副导看了两回就明白了∶刚才一定是教官巡逻过来了。
跟着，她的眼神往身边的同学身上飞，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眼神中的打量不是好奇，而是我看看他们现在什么样的兴灾乐祸，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所有人都很惨才能证明自己不算最惨。副导能从监视器上看到群演们现在也很惨，都站得很累很烦，晒得眼花又必须忍着，个个的表情都不太善良。
如果单纯看群演，这个镜头就毫无意义，但加上柳苇的眼神后，这个镜头剪起来就有意思了。副导一时剪辑之魂暴发，连配个什么样的配乐都想好了。
副导觉得这一镜要表达的内容已经足够了，有柳苇演的这点内容可以剪出一个相当不错的镜头来了，就对梁导说∶可以停了吧，这一镜够了。
梁导∶让他们再多站会儿，下一镜需要他们多流点汗。副导觉得这太折腾人，说∶喷水不行吗。
梁导∶能流汗干嘛喷水？多站一会儿不就都有了吗。副导∶……黑心!这心也太黑了!

第201章 凑和一下
任何人在大太阳下站桩也不可能保持轻松优雅。
柳苇断断续续站了一个小时后下场，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就明白了，而看到群演就更懂了，不管之前大家有多为拍戏而兴奋快活，站桩一小时后，全都变成了大冤种。
她也是，头上的汗和脸上的疲态全是真实的，这才像是军训的大学生。
化妆师今天就没给她用太多的东西，睫毛膏、粉底、眼影全都没用……只扑了一层粉，口红也只用了唇蜜，要的就是那种水嘟嘟的感觉。
现在下场了，化妆师赶紧过来给她补妆，但最后也只是让她喝点水免得嘴唇起皮太干，然后又扑了一点粉在汗多的地方。
她下场后，替身上场。这是她第二回见到自己的替身在场上拍戏。这一场戏是要从背后和侧面补一点镜头，不用她本人上，替身就可以了。
她坐在场外的凳子上喝水，副导赶过来给她说戏，其实嘴里的话是∶你坐这里休息一下，一会儿，拿个台词本看看就行了，今天的镜头简单，就是有点累人。
副导特意过来说话是为了不让群演看到主演休息而出去瞎说，这样才显得主演让替身上不是自己偷懒，而是有别的工作。
这点片场的小心机还是梁天南给她说的，他当然是从梁导那里听来的。
梁天南∶片场是各种小道消息出没的地方，因为外人多，很难找到是谁散布的，不过其中九成九都不会被人注意到，就算发到网上也一样，网络太大了，普通人发点八卦很难被网民注意到，除非有网络推手帮着推，不然都会淹没在网络中。
安全一点的办法就是拍完就上保姆车上去，不过她拍了三部戏也没这么干，现在就觉得更没必要这么紧张。
群演进场前都收手机，所以群演偷拍基本不可能，泄露片场照的一般是工作人员。而没有照片的八卦杀伤力很小。
路露让她不用在片场特别警惕。
路露∶那都是咱们自己的组，从导演到各组工作人员全都合作了七八年了，再说还有小兰天南他们跟着你呢，退一万步说，真出问题了，有人用片场照黑你，也不必担心，你不是流量路线的明星，普通的黑照丑照在你这里都不是大黑点。
话是这么说，但副导的好意也不能不理会，柳苇感激的很，亲手给副导递了瓶水，还让唐希拿个凳子过来让副导坐着说，她觉得副导还有话要说。
副导果然就说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点辛苦。柳苇对军训不太了解，问∶是要跑步吗？
副导摇头∶跑步没有美感，而且咱们就租了这一段跑道，不可能拍全程。柳苇∶那是什么？副导∶走正步。
走正步有什么难的？不就是走嘛。柳苇笑着说∶没事没事，我可以的。
很快，她就把这句话给吞回去了。
走正步，正确说来叫踢正步，是一种礼仪步，要求是一排人一起抬腿，腿要在同一个水平高度，踢起来才好看，走起来才帅气威武。
演教官的人里只有一个人踢过正步，他就是理所当然的动作指导了。
柳苇，和一排被挑选出来的好苗子，全都站在工作人员量好的位置上，整齐的抬起一条腿，然后——由道具组和摄像师们一起合作，把他们的腿摆在同一水平线上。
柳苇很快发现，踢正步不难，难的是所有人在同一个水平线!只要有一个人高度不对，这个动作就要一直保持着!
当然，她是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但是不是镜头里所有的人都能坚持!
有人做不到，就换人。频繁换人，仍是不能做到所有人都踢成一个高度，就重复换人。
半小时过去了，他们连第一步都没走出去。
柳苇下场休息，群演们继续挑选人，甚至为了保证这个镜头好看，干脆分成两部分，第一个镜头只拍群演的脸，就是那一群在镜头前不会发笑的人;另一个镜头只拍腿，选的是腿踢得好看的、绷得够直、能坚持的。
又过去了半小时，终于挑好能踢腿的群演了，柳苇赶紧上去，一起走，第一步笔直的抬好了，第二步，全乱套了。
柳苇∶……
演教官班长的军艺小哥轻松的说∶我们当年练这个练了一年，很正常，一开始都不会走好。但显然这个跑道没租一年的，今天必须把这个镜头拍出来。
梁导就不是认输的人，他很快想出主意，把摄像分成两个组，把群演们也分成两个组，一组只拍脸，一组只拍腿，全都分成两个镜头护出来，最后剪在一起不就等于走完这条路了吗。
麻烦的是柳苇，她需要拍两趟。
中间还吃了午饭，他们坐在操场上吃饭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工作人员不停的劝阻想过来凑近看一看的人们，就算这样也能听到不停响起的拍照声，还有举得高高的手机。
吃完饭，继续。
第一个镜头很快拍好了，不管腿是怎么踢的，大家站成一排，都很认真严肃的走完全程。梁导指挥一个摄像跟着拍了他们这一组的全身，说∶走得乱一点也可以剪，回头跟整齐的剪在一起就能显出军训的成果了嘛。
看，不浪费一个镜头!
第二个镜头就复杂了，因为大家只能整齐的走一步，所以这一段路的每一步都是分开拍的，道具和摄像一直跟着他们，每走一步拍完了，赶紧量下一步。
道具小哥们拉了一条绳，让大家全都踢到这个绳的高度，这样就整齐了。踢绳两次，正式拍两次，这个镜头也艰难的拍完了。
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夕阳是很美的，为了拍这个很美的画面，梁导再次把摄影分组，这回分成了四个组，为了节省时间，四个组分别设机位，对应不同的场景。
梁导把柳苇叫过来，说∶今天就这一会儿是最忙的，你要在太阳下山前拍好这四个画面，不然就只能明天早上再来一次了，希望不要，再租一天就又要花一天的钱了。
柳苇一口气就喝了一瓶水，喝下去跟没感觉一样。她点点头，说∶可以，说吧。
梁导看她的袖子撸到胳膊肘，扎好的马尾巴已经乱了，发丝贴在脖子上。
梁导满意的点头，说∶你现在这个状态很好。那，现在有两个对话的场景，一个就是你跟那个游泳队的，长得最白的那个，你跟他有几句台词，状态你自己把握，但你要记住，对面这个人没有表演经验，他是不可能像陆北旌一样配合你的，你必须负责带戏，还要把戏带得好看，不然这个镜头我宁愿废掉不用。
柳苇点点头，问∶台词是什么？
梁导把台词给她，说∶编剧写的是你编瞎话想请假逃避军训，最终靠撒娇要赖成功了。柳苇∶…她扫了一遍台词，抬头问∶我们换编剧了？这是什么青春疼痛文学？梁导∶没有，就是《武王传》的编剧，《夏日》也写了几段。柳苇∶
∶…他水平下降挺快。
梁导∶让一个中年大老爷们写少男少女的爱情，确实是难为他了，他离青春太远了。
柳苇∶那我怎么办？照这个词她实在是无法代入角色。
梁导∶你放心，班长的词只有一个，就是开头叫你的名字∶路歌。剩下的你可以自己编词，但对话你要完成至少三分钟，这样我剪的时候就至少能剪出一分钟来，但一定要有内容，不能说废话。
柳苇∶那第二个有台词的镜头呢。
梁导∶等你拍完这个，我再给你说下一个。要是这个拍不好，那下一个也不用拍了。柳苇想到了∶既然是要请假，那下一个镜头应该是我给教官说吧。不过现在不是没男主吗？我跟谁你有人选了？
梁导∶实在不行，我就先把这个镜头安排给教官班长了，就是军艺那个小子，他的镜头感是这几个人中最好的，要不是跟你站在一起实在是不配，我就让你们俩一起演得了。
梁导说得心酸，柳苇听着也很心酸。
她想了想，说∶要不…我就跟军艺的这个人试一试？
梁导犹豫片刻，说∶那这样一会儿你们俩拍的时候，我看看镜头感吧，要是真能拍出CP感来，也方便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同感∶只要这个能凑和，他们就不用再找男主了。

第202章 不死心
游泳队小哥在群演中是鹤立鸡群的。—来是他个子高……二来是他皮肤白……直称得上是白里诱红三就是人家的身材是真的很养眼，宽肩厚背蜂腰，穿上军训服之后，在一众麻杆中间，人家把衣服穿得像走T台的男模。
柳苇的衣服是特制的，量了三围跟制衣厂定的，穿上都没他这种天然的诱惑感。
还有一个是化妆师对她说的秘密。
游泳小哥因为唇红齿白，天生的红唇在镜头里就像精心化了妆一样，特意被化妆师给用了吃土色的口黑，就是为了盖住他天生的好唇色。
而在此刻之前，游泳队小哥都不知道今天他有台词。
三分钟之前，副导刚刚去通知小哥，都没给他适应的时间就把他拉到早就定好的机位，然后他就被工作人员包围了。
第一次被工作人员团团围住，像个大明星一样，游泳队小哥手足无措而远处替身组的另外四个人也是神色复杂得很。
柳苇和梁导一起走过来，见此就站在外围看游泳小哥的临场反应。
本来，她觉得其实可以一起把游泳队小哥也给纳入考虑范围，但见到他此时激动失态的样子就知道不行了。
人在兴奋激动的时候其实很难控制自己的反应。现在游泳队小哥就是连脸上的每一分表情都在叙说着他的激动和兴奋。
梁导摇头∶这不行，一会儿要从他的背后拍，就不让他露脸了，你露脸就行了。不然让他这副表情入镜，观众会以为他要对你告白呢。爱情电影里加这样一个镜头当然不行，因为观众会期待后续，这就意味着要给游泳小哥加戏，现在剧本主角都没搞定，再加个配角就更乱了，再说以游泳队小哥的实力，加戏等于砸戏。
柳苇慢慢点头，心里盼着游泳队小哥赶紧冷静下来。
但是，其实没有。
游泳队小哥是第一次参与这么严谨的拍摄，他在二组拍了一个月的戏了，从来没有这么细致的给他调音，给他测光，给他定机位，天啊!这才是真正的拍戏!
工作人员很快就完成了前置工作，然后柳苇也过去，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工作人员再次重复这一过程。
游泳小哥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让开，柳苇发现他想走赶紧提醒他∶别动，咱俩的戏，你现在不能走，要定的是咱们俩的位置。
游泳小哥进组这么久了，第一回跟主角说话，瞬间笑出牙来，特别真诚的说∶我特别喜欢你的电影!我是你的粉丝!
工作人员有的就开始发笑。
柳苇一脸正直的说∶谢谢支持，等工作完了咱们一起约个饭，大家一起去。
因为一会儿要搭戏，而游泳小哥这个状态肯定不行，她无师自通的开始跟/小哥聊天，在这一刻，
她自然而然的想起她在《武王传》的剧组里，陆北旌和梁导都是这样做的，他们当时对她都特别好，特别熟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怕她第一回进剧组太紧张而耽误拍摄吧。
这才是成熟的社会人啊。
她说∶今天挺累的啊。
游泳队小哥赶紧说∶不累，以前我训练的时候才累呢。她也马上接话题∶你以前是游泳队的吧，练了多久？游泳队小哥∶快二十年了，我小学就学游泳了。她适时的惊讶∶那练的时候相当长了!很辛苦吧。
游泳队小哥点点头∶训练确实有点辛苦，但队里的人都很好，教练还会带我们回家吃饭呢，我以前开家长会都让我教练去过，我爸没时间哈哈哈!
柳苇跟着笑∶哈哈哈哈!
—为什么笑？当然是气氛到了，管它为什么。
两人瞎聊，聊了十几分钟，工作人员忙完了，都走了。
柳苇见游泳小哥还是无所适从的样子，就体贴的说∶现在可以休息几分钟，接下来就是正式拍了，别紧张，到时我带你。
游泳小哥大概是太兴奋了，也可能是过于激动，总之，他在脑筋不够用的时候，本着不浪费机会的原则，问了柳苇一个问题。
之前我们都以为魏帆会是男主角的，你知道吗？游泳队小哥眼睛闪闪发亮的问。柳苇∶…我不清楚，这个要看导演安排。
—其实你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导演正在努力的从矮子里面拔个高个的出来。
游泳队小哥暗藏心机，但事实上明显的一清二楚。
他羞涩的说∶拍电影是不是挺难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演，稀里糊涂的就被选上了。
—不，你们被选上是因为身高。
柳苇不想给他不切实的希望，其实每一个走进这个行业的人哪怕是凭运气进来的，但能出头，无不是有天分之人。
她不像梁导和陆哥会看人，也看不出眼前这个小哥有没有天分。她不能随口一说来误人子弟。
她想了想，说∶你要是真想走这一行，还是去上学的好，系统的学一学怎么表演。游泳队小哥叹了口气，说∶我考了，考了两年都没考上，北影、上戏都不要我。
但就算没考上学校，他不是也演上戏了吗。他的表情就是这么说的。
柳苇也没话说了，因为她自己当演员都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也很难以身作则去说服别人，而且她能演戏，更多的是来自别人的帮助。只是她自己体会是需要学习，需要天赋，真想靠碰运气，在这一行想出头就真的是看天命了。
不管怎么说，这场聊天还是起到作用了，至少游泳队小哥在面对柳苇的时候不会太兴奋了。
时间本来就不算多，梁导争分夺秒，亲自坐在了摄像机前。摄像机离他们俩非常近，基本就在身边。
看到梁导过来，游泳队小哥的脸又发红了，气息也变粗了。
看来长得白就是有缺点，至少脸红一下就能看出来，现在夕阳西下，所有人都被映红了，也能看出他的脸是红的。
梁导考虑片刻，仍是决定从小哥的背后入镜。一来，他的背影最好看，二来，避免他的表情出戏。
梁导正经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他严肃的说∶一会儿就一遍过啊，你——他指着小哥，就一句词啊，一会儿思思叫你，你回头转身，叫一声她的名字。你要是叫不好的话，这句词我就留给下一个人了，没有第二次机会。
游泳队小哥连忙说∶路歌，我记得，我一定会好好说词的。
梁导∶不要说得太严肃，普通点说，你平时是怎么说话的，现在还是这么说，别怪腔怪调的。你说完就站着，不用动，不用接话，什么都不用干了。
交待完这个，他再对着柳苇说∶你自己发挥，什么内容你心里有数啊，拍不好这一镜就费了，我不会再费二遍事。
柳苇点点头，自己心里也在盘算怎么说好一个三分钟的词，还没有具体台词要她现编。
梁导自己交待完就不管了，让副导喊开始。
副导站旁边，周围全是工作人员。副导∶开始。
柳苇站一步远的地方，喊∶班长。
游泳队小哥本来都准备好了，可他一抬头就看到—个—个游走的摄像师打着—个相机……从另—边在拍柳苇，还是从下摇上去的拍法，他就卡了个壳了。
柳苇心里记着这一镜要争取时间，看他没接，她就自己往下接词了∶我路歌，学号20202341577。我想请假，咱们军训请假是找你批吧。
游泳队小哥就一句词，两个字，他根本也不知道自己编词，当然他也不敢，现在发现他的词被女主角给说了，一时茫然无措，他又说了一句∶对，路歌。
柳苇笑着说∶是，那你给我批了吧，我明天就不来了。
游泳队小哥盯着她，很想说话!很想说!他的嘴都张开了，可是没词让他说。
柳苇自己开始说单口相声∶这军训也太累了，我今天身上这身衣服出汗出透了，又自己捂干了，现在又湿透了。我明天出去先把头发剪了，再买两套军训服替换，都是正经事，你就把假给我批了吧。
游泳队小哥憋得脸色都不对了，他真的很想说话啊!也……也行啊。他说。
这句话一出来，梁导的脸色顿时就狰狞了。
游泳队小哥反应过来后也吓坏了，转头就要去找梁导道歉—他忘了还在拍。
柳苇马上伸手拉住他的袖子，你都说行了，那你给我签个字，你跑什么。
这算是圆上了。
刚圆上，梁导就站起来，喊∶卡!换人!
游泳队小哥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柳苇赶紧追过去找梁导问∶刚才这一镜行吗？废了吗？
梁导拉着她就去下一个机位，理都不理也想跟上来的游泳队小哥，走远了才对她说∶一般，我很可能不会用。这个镜没什么意思。柳苇∶我词编得不好玩。
梁导夸她∶救场救得不错，算有急智。唉，这就是跟不会拍的人拍戏的问题，你之前交待的再多也没用，照样出问题。
柳苇∶他的反应还算可以，我当时都编不下去了，他这一跟我互动，我才又有了新词。梁导∶互动很重要，但是就算对象不给你反应，你也要能互动起来。行了，这一镜不管了，下面就是那个军训教官了，他应该会更好一点。
柳苇∶那词还是请假吗？
梁导∶要不你给换一个？不请假也可以，总要有事情发生。原著里没有这一节，这等于是我觉得需要引入人物给加的，要实在拍不好那就全删了。
其实今天黄昏时的这几场，不如说是他对这些男主备选们不死心，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柳苇在站在军训班长身边时都在思考要设计个什么样的镜头才好玩。梁导给了她充分的发挥空间，那她要是发挥不好，那就没意思了，就等于是她的失败。
到这边来还是老样子，先由工作人员围着测光、放收音话筒、调光线等等。
这个小哥对镜头的熟悉程度高得多，他对工作人员就很习惯，还会道谢，也客客气气的请柳苇多关照。
柳苇也客气回去∶我也是新人，演戏的经验还不如你，大家共同进步吧。
另—边，梁导看这两人站在一起的CP感，一看就皱眉。
副导也过来了，看了一眼就说∶我怎么觉得男主好像不太服气？梁导∶他这是提着气，想在镜头里把咱们女主角给比下去呢。同镜抢戏，也算是同场对手演员的较量。
但问题在干这部戏是女主戏，没有女主等干其他人也不需要了。
你跟女主较劲是想砸饭锅吗。
你就是把女主比下去，这部戏也不可能换成男主戏啊。。
别说梁导，副导都服气了∶这是什么脑子啊。

第203章 结束（不是全文完）
但小是有点野心的演员，无不想在镜头前好好表现，但大多数没有好结果，因为镜头是掌握在导演手中的，导演需要的演技才是好演技，导演不需要的，那就是废物。
梁平甚至都不想自己看了，喊来一个摄像师跟镜，他搬了个凳子坐下来喝起了水，整个人都放松了。
不用看，就知道这一镜又是废的。
他跟副导说∶让大家收拾收拾吧，该叫车就叫车，群演都走了吗？副导说∶已经走了。
梁平想了想∶化妆服装可以走了，留一个助理帮思思卸妆换衣服收衣服。
副导∶其他的呢，是不是都可以让他们收东西了，只留一个组收拾这一片的器材行吗？
梁平点点头∶行。然后你跟人操场管理处结账去，垃圾看着收一下，叫场记把今天的拍摄给整理一下，看拍了几镜。
副导去安排琐事了。
梁平喝完水，拿着个手机开始刷新闻微信，间或抬个头看拍完了没。第一次抬头，军训班长和柳苇正在说台词。
第二次抬头，军训班长那个小哥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的脸都涨红了，像是气的。
气的？
梁平眨了下眼，站起来走到监视器那里，拿起耳机，把刚才那一段倒回去重听。
一段收音的沙沙声后，是柳苇的声音，沉着而冰冷。
柳苇∶教官，我有事要对你说，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军训教官这个小哥接到的通知单上根本没有台词，只是对这个镜头的描述∶女主说瞎话请假，但军训班长的表演要求是他要在发觉女主说谎的前提下同意。
所以他现在只有表情，而他的表情显得很不对头。
就是宠溺剧本嘛。你个小笨蛋。
—好吧，就当是被你骗过去了吧。
就是这种风格。这是编剧在苦苦啃了多本宠溺小说后修炼出来的真经。当然，他还是犯了一个套路的错误，就是忍不住让女主身边的雄性生物都爱上了她，哪怕没有明说，台词里也是充满了宠溺的味道。
梁平第一次看剧本时没发现这有什么问题，但当他在片场看到柳苇后就明白了∶柳苇不话合这种风格。
她在《武王传》里把一个傻白甜小公主演成了驯兽师，在《夏日》里把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演成精神病。
不是说她演得角色不弱，但并不是娇弱风。
可他知道再逼编剧改也改不出花来了，不如交给柳苇自己发挥，她演成什么是什么。
所以在见到这个军训班长之前，他以为这一暮是很简单的，心里还想着要给军训班长多排几莫墓，
哪怕是镶个边，能有戏就行。毕意梁天南是他大侄子，叔侄两个在—个公司—个剧组……他不帮自己侄子帮谁呢？梁天南选出来的人，至少有一个能用，这就是功劳，就是成功。
不过亲眼看到军训班长之后他就放弃了，算了，大侄子还有下一次机会。
他本来以为这一幕肯定又废了，现在也不确定是不是不废了，但他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啊。
军训班长还是有点能耐的，没台词但他也没让冷场，他冷冷的斜过去一眼，充满了老师的威压。就像在看调皮学生一样。
——暧昧什么的，呵呵。
梁平看到这个眼神时都绝望了，不能说这个眼神不好，就是跟爱情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了。算了，这就是个配角，定死了。
柳苇迎着这样的眼神，没有硬碰，话里的语调还软了几分，我不是说谎，我知道你可能不信。
军训班长接戏接的很好，眼神更不信了。
梁导∶……别说，有转折了。
柳苇∶你脚边有个黑影子。军训班长∶……
军训班长这几个男主备选在二组拍了一个月的戏后都知道了这部电影的原著是什么名字，也都不约而同的自费买了本小说看，不说看个倒背如流，也把书给翻卷边了，深刻领会了原著的内容。
所以，柳苇的这句词算是把军训班长给整不会了。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是一部爱情电影，而他原本的打算是角逐男主角，要跟女主谈恋爱的。好吧，现在谈恋爱的戏码应该是用不着他了。可女主有这句台词吗。
……
好像没有啊。
这不是他第一次拍戏，他以前也拍过有台词的角色，有的被一剪没了，有的还能留个影子，但观众肯定是没记住他的。在他过往的经历中也有过被别人压戏，其中就有是对方乱说台词，把他的步调给打乱了，让他在镜头面前失去了从容，卡了戏，结果导演最后却是骂他，把乱说词的那个人给轻轻放过了。
他的第一反应∶又来了。
是他没有好好巴结女主角才被她这久整吗。还是她心y情不好，随便挑个人来整？
这是他进这个组以来的第一个镜头，非常重要，他本想好好表现来让导演记住他的。现在就要被她毁了。
而他还拿她没办法。
不红就是罪吗。红就什么都能做吗。
梁导看到这一幕就明白了，镜头里的人已经开始真情流露，眼神又绝望又愤怒。而另一边，柳苇明显没发现，她肯定也不明白被人脑补了什么，她还照自己的步调去演。
柳苇∶你以前是不是养过什么宠物？是狗吗？
梁导叹了口气，走过去喊了卡。
一看到梁导，军训班长的眼睛就红了，眼泪都掉下来了。委屈涌上来，让他喉头发硬，说不出话。
柳苇看到眼泪，懵了。
怎么回事？？？是这个人现在情绪才上来？他这是演到想起那条狗了？应该就是这样吧。
于是她一脸欣慰，看看小哥，再看看梁导。
军训班长眼神和表情又倔强又失落。梁导看看这个，再看看柳苇，叹气。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应该替柳苇把这个结给解开，不然不明不白的就被人怨恨了，这也太背了。
梁导先对柳苇说∶挺好的，这个转折很不错。军训班长一听导演先夸对方，整个人心如死灰。
梁导转头就对他说∶也可以，就是情绪进入的有点慢了。军训班长∶？？？
他没明白。
但柳苇接话很快，她是很盼着能有一个男主是可用的，马上说∶对吧？我就觉得他刚才这个情绪是对的，就是慢了半拍。然后很哥俩好的拍了一下军训班长，可以再试试。
军训班长∶？？？
他还是不明白，但感觉好像事情是向对他有利的方向进展，于是赶紧接话∶那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梁导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天色，摇摇头∶天黑了，今天来不及了。
军训班长有点失望，但也不是太失望，刚才他陡然升起的希望就挺渺小的，没了也正常。梁导继续说∶情绪虽然慢了，但那个眼泪很不错。军训班长当然还是没懂，但也赶紧点头∶我下回努力。
梁导转头夸柳苇∶让你自己编词，你就这么直接带出来了，不过冲击力挺好的。
军训班长依稀仿佛明白了什么，那句台词虽然是编的，但似乎并不是瞎编的——不过女主角肯定还是在整他，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演，那他能演好吗。
军训班长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调整好了情绪，刚才骤然升起的不忿都消化掉，他要继续演这个电影就必须巴结女主角，所以他赶紧再调整了一个笑容，转头看柳苇。
柳苇解释道∶因为时间短，我想第一次这样说，应该可以得到一个最真实的反应——正常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肯定都是不相信的。
梁导点点头∶想法很好。他再转头对军训班长说，基于要对剧本保密，所以这些都没告诉你们—现在也不能告诉你。
军训班长瞬间就把刚才对戏时的不满都忘了，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柳苇反应过来，对他说∶对不起啊。
军训班长连忙说∶没事没事，您不用道歉，都是拍戏，是我没接好，是我功夫不到。这回，他是真心觉得自己错了，刚才没接住!不管台词什么样，他都应该继续往下演，怎么能在拍戏的时候自己先出戏呢，真是没有职业水平!
这么一想，后悔又山呼海啸般涌来。
他赶紧再对梁导鞠躬∶是我没接好戏，您千万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刚才跑神了，没认真演。
梁导看他已经想明日了，，才放心，拍拍他的肩说∶这一镜就算了，下回再给你安排另一场时再好好表现。
军训班长马上立正∶是!
柳苇一听就知道这两镜都不能用，瞬间沮丧∶都废了是吗？
梁平就笑∶很正常啊，拍电影哪有不废镜的？拍两镜都废了也不出奇，有拍一个月都废了的，这才哪到哪啊。走走走，回去休息，明天再努力。说着就把柳苇给拉走了，走远了才说∶这几个都不行，明天就不让他们来了。明天你休息，我要调一调拍摄顺序，把这段时间拍的素材整理一下。
他一路把柳苇送到保姆车上，叮嘱她∶剧组的人要是加你微信，别加啊。柳苇∶好………？
谁会加她？
结果车开到半路，唐希拿着她的手机说∶苇苇，有群里的人加你，加不加？柳苇想起梁导的话，问∶不加。谁啊？
唐希看着自我介绍，说∶是今天跟你对戏的那两个人，不加吗？
柳苇想起梁导特意跟她说这些人都不要了，想了想，点点头∶嗯。

第204章 立牌立大功
梁平把拍到现在的素材剪了一下。
一来，是他找不到正事做了;二来，也是为了找找下面的灵感。剪完之后，他把陆北旌和路露都叫过来，开了一个亲人看片会。
小会议室里，门关着，帘子拉着，几人坐在桌子前，投影布上开始放。片头是白底加黑字，什么光影效果都没做。片名《汪汪汪》过去后就是主演姓名和导演姓名。
这两个PPT图片都停留了大概十秒，然后画面变黑，再变白，正片开始。
一开始是个俯拍的校园一景，清晨，越过一侧的教学楼，底下是行道树，过了树冠，就是操场，以及操场上的众多军训学子。
没有配乐，梁平随便剪了一段蝉鸣进去来代表夏天。
镜头俯冲下去，对准一排的军训教官。
不过正面入镜的只有军训教官班长一个，剩下都是剪影和侧面。教官们站成一条直线，跟身后的行道树形成映衬。镜头一转就是学生方阵。
入目就是柳苇。
这一镜剪的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脸上已经有了疲态，也出了汗。
镜头没有多停留，而是直接滑向后方，将同学们一带而过，绕到队伍尾部，再拉高，重新把整个操场的学生方阵都带入其中——这一部分就是二组拍的了，只有刚才第一个镜头是柳苇的是新拍的。
镜头移到旁边的路上，水泥地晒得发白来显示气温。
然后镜头又回到柳苇身上，就是她的那段眼神戏，一时紧张一时放松。
从开始就面无表情的陆北旌此时才坐直了点。
不过，只有这一个镜头不错，后面就是流水账。
梁平玩了个花样，他在应该是柳苇和男主的情节部分就给了一张不动的图片，然后加字幕此处是女主与男主见面
女主罚站，男主放水
然后就是军训的最后一个戏点∶越野赛跑。
但由于没有男主，所以只有替身背着替身，在黑暗中跑步的画面，大概分钟，拼了几段跑步的镜头就结束了。
哪怕是对此不够敏锐的路露都开始皱眉了。这简直是稀碎啊。
跟着就是柳苇在别墅拍的画面。
她白天在别墅里玩狗，给狗洗澡，晚上写作业，电话就插进来了。
三段电话放完后，梁平又放了一张不动的图片，上面写宠物店打电话请女主帮忙，女主答应了，女主与男主见面
这就是接下来的情节了，就是没男主没办法拍。
拍完的内容只到这里，后面就都没有了。
放完，路露等了一分钟见屏幕不动了，震惊∶这就完了？你拍了一个多月了，就这？你在开玩笑吧。
梁平还是很光棍的，说;没办法，剧本一直不成，男主一直没有……我能拍出这么多已经是很努力了。
路露∶不是选了五个了吗？
梁平∶你要看看是跟谁配戏啊，苇苇是什么颜值？男主不能说跟她差不多，至少也要有说服力吧。那五个当配角我都是找不到地方放他们，别说当男主了。
路露∶那怎么办？拍摄时间可只有三个月，你就是能拖半年，还要把制作时间算进去呢。不趁现在《西游》还没正式搞赶紧把这个电影拍完，等过了这一阵，我告诉你，连资金都保证不了!你必须在三个月内给我拍完它!半年内我要制作完，还要排期呢大哥，你以为影院那么好进啊，我后面事多着呢。
梁平咬着烟屁股不说话。
路露也知道干催他没用，转头看陆北旌。
家里的主心骨还是他。
陆北旌从看的时候就一直在皱眉，梁平和路露吵起来的时候他反倒是最冷静的。他说∶确实很差。梁平点头，他认。
梁平∶我要承认一件事，就是小清新爱情电影，跟我想的不一样。
他以前没有专门拍过爱情为主的电影，真上手了才发现，并不比其他题裁更轻松。其他题裁可以用事件堆，比如《武王传》，多拍点战争场面，多拍点打戏，时长很容易被水过去。
但爱情电影不好水时长啊。你必须要谈，必须要给男女主安排相处的情节。
要有情节，要有起伏，要有冲突。
没有男配女配，没有家庭冲突，怎么加情节呢。
陆北旌∶你从来没拍过，有困难正常。他转头给路露说，再联系一下现在有空的男星，看能不能让他们救个场。
路露一边拿备忘录一边问∶要请成名的男星了吗？
一开始不请，是为了打造这是柳苇独挑大梁的电影，这是路露的野心，他希望打造一系烈只有柳苇的电影，只有她是明星，其他全都是在圈里没有名字的人，是一点名字都没有的那种。所以才会只考虑新人。
陆北旌∶要赶戏就只能用会演的人。路露也投降了，说∶好，我这就去找人。梁平∶那现在等找到人再继续拍？
陆北旌摇头∶不行，必须继续拍，你尽量想想办法赶进度，把男主的戏给空出来，先拍女主的份，大不了最后拼起来，同框镜头可以最后再补，情节先走完。路露有一件事没说错，《汪汪汪》目前的资金只到位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的还在天上飞着，要是《西游》开始启动，《汪汪汪》这边很难不受影响，毕竟投资人是同一个。尽快把电影赶完，制作也要赶，三个月必须拍出一部能看的电影。
梁平知道这不是他可以拒绝的，他点了点头，说∶好，我明白了。
柳苇休息了一天就继续拍了，她在片场还看到了编剧。怎么回事？现场写啊。
——没想到她自己的电影也遇上了跟网剧同样的事。
柳苇压下不安，现在只能自己先努力了，剩下的交给老天爷吧。
梁平拍着编剧的肩，说∶好好看啊，多写点能用的给我，以后你每天来，想写了就去那边车里写，车里有空调呢，不会让你难受的。
编剧∶呵呵，您真会替人着想。
梁平∶那是，我能不照顾你吗？咱俩谁跟谁啊。
今天柳苇还是要拍请假的戏，不过剧本又改了，她不是编瞎话请假，而是真的扭伤了脚请假。道具已经给她把腿包上了，上了石膏，还让她架着拐。
至于跟她对戏的——
工作人员搬来了一个陆北旌的立牌。
柳苇一见就笑了，边笑边看梁导∶真的吗？用立牌拍？为什么？
这种拍法也是前所未闻了，工作人员中有不少也在笑，都觉得这一幕挺可乐的。
陆北旌的这个立牌是之前捐资助学时制作的，用来放在他捐款的学校或图书馆，所以照片拍的是相当的朴实，他没穿西装，衣服是普通的衬衣和灰色西裤，衬衣的袖子还半挽起，发型也很简单，就是寸头，他站在那里，面容慈祥温柔——助学，面对的是学生群体，还是贫困地区的，当然要慈祥点了。
梁平发现柳苇很放松，这可比前天跟那两个人拍的时候要好得多，状态这种事是骗不了人的，以现在这个戏来说，轻松当然比紧张严肃要合适。
梁导笑着叹气∶唉，没办法，天南那小子还没把男主带回来，可咱们这戏也不能空着，不然这上下几百号人的工资可是一天天的发着呢。一边说一边比着这些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们就又笑起来。
梁导∶你就先拿这个立牌当人，把自己的戏份拍完。你看，我还特意给你选个帅的，就冲着这颜值，你代入一下男主角!容易吧。
立牌上的陆北旌慈祥的对着柳苇微笑。柳苇都要笑飞了，一边点头∶行，我可以试试。
梁导∶那一会儿我再叫场记在旁边给你对词，咱们这样拍就是麻烦点，拍一句词就要停一下，要是有对话，就要留出剪的空间来，你保持好情绪。
工作人员测完光安排好镜头机位收音就都下去了。
一个摄像师扛着机器先拍柳苇的全身，从脚摇上去，然后对准脸。
柳苇定一定神，找找状态，对着立牌笑着，轻声说∶教官，我找你有点事。
监视器里，梁平和好几个人都过来盯着这立牌拍摄的效果。柳苇的大头就出现在监视器中，笑容甜美，双眼闪着光。
副导先叫出来∶可以啊!
确实很好，这笑得多自然多放松啊，台词也恰到好处，语调透着那么一丝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感。
要不是前面是个立牌，真以为这是对着真人演的。
副导这段时间都快被男主这个问题折磨疯了，剧组上下都知道男主难产，都提着一颗心，副导更痛苦一点，因为剧组的人不敢去找梁导打听，就都来找他，副导不能唱衰，但他自己心里也虚，不是很有底气。
此时发现女主角对着立牌演得比上回对着两真人还好，副导突发一语∶要是这立牌能当男主就好了!
那就省大事了!

第205章 半章
自己一个人演的好处就是不必顾忌对面是谁。
柳苇坦坦荡荡的对着立牌撒娇，甚至因为面前是陆北旌的立牌，让她能把对着真人时不敢做的一些事都做全了!
旁边本来有一个提词的人，但是梁平在看到柳苇演起来后就把台词本拿过来了—因为女主角，又没按台词说了。
柳苇∶我就是昨天下楼时摔了一下。柳苇（低头看自己的脚）∶还好，不太疼。
她还把脚往后让了一下，像是面前有一个人在低头看她的伤脚。
柳苇∶同学把我扶上去的……寝室有电梯，不用爬楼……饭，饭都是同学帮我带的。
原版的词很简单，根本没这些发挥。女∶教官，我的脚受伤了，能请假吗？男∶怎么摔的？不是假的吧？
女∶不是，真受伤了，不信我有校医院的证明。男∶行吧，那就相信你了。女∶那我回去了。
男∶回去干什么？你的同学们在训练，你就在这里站着看，陪陪他们。
这是编剧数次修改之后写出来的，尊照梁导的要求，把粘粘呼呼的东西都去了。
梁平一看就想这编剧的钱赚得也太容易了，他来写也能写出来。
所以柳苇改词，他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柳苇确实改了，改得面目全非。
柳苇∶不用不用，不用您送我回去。我一会儿自己回去。——这就变成教官要送她回寝室。
柳苇∶我就坐在这里等我同寝的人休息了，让她们送我，您不用送。
柳苇∶啊，您这么年轻啊……没有没有，您不老，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我们好几个同学都说教官看着特别年轻。
柳苇∶您上的是军校啊……合适吗？那我就喊你了。教官，你上的是军校啊，军校好上吗？柳苇∶训练那么辛苦啊。柳苇∶
5∶哈哈哈，原来你们也有文化课，也要上课，也有考试，考不好也要补考。柳苇∶
∶国防大学，听起来就很厉害。
柳苇∶你是学指挥的啊，就是战场上指挥作战那个指挥吗？
柳苇演嗨了，把她给男主设计的人设全都给倒出来了。
梁导不喊停，全体工作人员就看女主在那边自己一个人越聊越开心。
副导很想提醒一下快超时了，梁导看副导过来，不等他开口，就说∶就该把编剧叫过来让他看看这男主该怎么写。副导∶那是那是。
副导再看场上，柳苇还在玩独角戏。
柳苇坐在旁边的花坛上，目光向上盯着立牌的脸，笑得很真诚。柳苇∶你好黑啊……我啊，天天擦防晒的，不防晒肯定也会晒黑的。
柳苇∶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这么多啊，真不错，真希望我毕业也能找到这个水平的工作。
柳苇∶我啊，我很普通啊……我没有兄弟姐妹，就我一个。柳苇∶
我不追星。平时在家养养狗养养猫，我养了好多宠物，我家还有蛇呢。柳苇∶
你家也有蛇？菜地里有蛇？柳苇∶你也养狗啊，是什么狗？
柳苇∶什么？你原来是养猪的？哈哈哈哈，部队还养猪吗？你真养过猪？
副导也是读过原著的，他小声问梁导∶男主没养过猪啊。
梁导也小声说∶陆哥以前演过一个角色，也是部队的，他就养过猪。副导∶哦，串了。
柳苇∶你先去养猪，后来又去养军犬啊。军犬好师气的，我一直想养一条退役的军犬、整犬什么的，多威风啊。
柳苇∶我肯定会好好养的，我家有个大院子，可以让狗随便跑。柳苇∶啊，我不住村里啊。
柳苇足足跟想像中的男主聊了十几分钟，梁导看工作人员们快坚持不住了才喊了卡，亲自白上去把女主角喊下来。
副导以为这回肯定是要教育一下女主了，毕竟不能这样随心所欲的来啊。
结果梁平把柳苇叫下来，让化妆过来给她补妆，他在旁边说∶演得不错，感情很到位了。你就照你的步调来演，其他的交给我来安排。
柳苇都不知道自己演了什么，问∶这样真的行吗？
梁平∶行啊，这样演出来，准都能看得出来你们之间的暖昧了。
——就是现在压力给到男主这边。
梁平把编剧喊来，让他看着柳苇拍的素材给男主编词。编剧∶男主呢？人呢？
梁平∶你先把词给我编圆了，我再找人不更方便吗？
编剧盯着拍摄素材写词，写完了去找梁平∶你是打算招个说相声的男主来吗？
梁平看编剧新写的词。男∶脚怎么包上石膏了？女∶我就是昨天下楼时摔了一下。男∶疼吗？女∶还好，不怎么疼。
男∶那你摔了以后怎么上的楼啊。女∶同学把我扶上去的。男∶那你们爬得挺累的吧。女∶还好，寝室有电梯。
梁平放下台词开始按太阳穴。
梁平∶你这男主，是不是跟女主有仇啊，我怎么觉得他句句都在杠啊。编剧∶不是你说不让我写粘呼的台词吗。这不粘呼，不就只能这么说了吗？梁平∶你会不会关心人啊，就普通同事，你关心一下很难吗？
编剧∶那我再改改？
一个小时后，新剧本送来了。梁平继续往下看。
男∶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我不放心。女∶不用不用，不用您送。
男∶怎么不用呢？我这正闲着，我就送你到门口，不进去。女∶不用，我一会儿自己回去。男∶怎么，还信不过我啊。
。
梁平把剧本摔了，站起来，撸袖子。
编剧撒腿跑了，跟梁导两人绕着导演车玩老鹰抓小鸡，围观的工作人员都善意的发出了笑声。
梁平∶你给我过来!编剧∶我不。到底哪里不好嘛，你说，我改嘛。梁平∶你都把男主写成流氓了，还问哪里不好？编剧∶你让我关心人家的啊。梁平∶你平时都是这么关心人的？
编剧∶那他们俩不是有事吗？那我不是要写得稍微那什么点吗？梁平∶滚!好好一个小清新，让你写得都脏了!

第206章 片段
柳苇不知道剧本又出问题了，她自己演得挺顺利的，顺利到梁导下午都跟编剧一起去酒店赶剧本了，让副导在这里盯她的戏。
副导：“我盯什么？”
梁导：“还用我教你？喊个开始、结束，注意休息时间，别累着思思了，还有结束的时候盯着他们收器材、收垃圾，要是光线不好或是人多就及时换地方。”
副导一边听一边点头，觉得这跟他平时的工作也差不了多少，就是坐的位置是导演的。
副导：“您放心，我一定办好。”
梁导：“我放心个P！”
梁导一肚子邪火。
副导迎面接到梁导的邪火，不能反抗，只好微笑着接下：“是是是。”
梁导：“是个P！是什么啊你就是是是！”
副导低头认怂，道：“爹，亲爹，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您来吧，我受得住！”
梁导被副导能逗乐了，搂着他的脖子说：“行了，我也不难为你。咱们这个电影有多难你也是亲眼看到的。”
副导：“是是……”是一半把嘴闭上不敢是了。
梁导：“我呢，估计这几天都要跟编剧死嗑了，你把剧组给我稳住了。明天我看看能不能再请一尊大神过来。戏的事你就交给思思让她尽情发挥。”
副导：“那思思演成什么样我都不管？”
梁导：“你管得着吗？”
副导赶紧点头：“我管不着我管不着。”
梁导叹气，嘬牙，说：“这个电影吧，也就看思思一个人的发挥了，她要发挥的好，咱们这个戏就好，发挥不好，咱们这个戏就砸。所以让她先演着，剧本大纲是固定的，你就跟着大纲走，让她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思思有灵气，我们现在就看她这个灵气能不能救这个电影了。”
副导心说我觉得这种撞大运的方法有点不太行。
但他不敢真说出来，就一个劲的点头。
梁导：“总之，在我回来之前，你要给我拍够十个镜的素材。”
副导：“十个？”
梁导：“够我剪半小时的吧。”
副导瞬间就要跪下：“这不行，这不行，我这做不到。”拍够剪三分钟的可以，十分钟就有点勉强了，何况三十分钟，这就相当于三分之一的电影时长了。
梁导：“没事，我看过大纲了，后面的内容还是比较好走的。你把军训内容拍的拍，军训结束时两人的相遇再拍拍，然后就是宠物的内容拍一拍，多混点时间，拍得唯美点。这么多内容拍够三十分钟……确实有点勉强。”梁导自己这么一盘算发现好像确实是不太行，这点内容最多十分钟都够呛。
副导赶紧点头：“是的是的，太勉强了，真不行。就这两个人，拍不出来啊。”
小说里给了军训三分之一的片段描述，但搞分镜大纲的时候，这部分的内容就只能被压缩到全片的十分之一，重点是后面两个剧情，一个是宠物店救狗，一个是女主去男主家乡，前面等于是因子，后面才是戏肉。
而且小说里有大量的人物心理描写，但电影不能把心理描写的部分拍出来混时长，只能用事件凑。
电影里每一分钟都是重要的，一定不能让观众错开眼睛，所以这些用来堆时间的片段事件又必须足够抓人。
梁导不敢瞎说，因为男主不在，剧本难产，他现在不能给副导太明确的指示，不然日后拍得废片太多就都成他的责任了。
于是，梁导不负责任的说：“你想想办法。”
副导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梁导如此无耻。
梁导厚着脸皮表示他就是这么无耻：“你干这一行也有几年了，经验是有的，就是缺乏机会。现在，我就把这个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了。”说完，他重重的拍在副导的肩上。
副导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既想骂梁导不做人，又受不了这份诱惑，于是就失去了拒绝的机会，眼睁睁看着梁导走人。
梁导走了，副导想了想，把剧组的其他组长叫来开了个小会，重点突出现在他是这里的一把手了，所有人都要听他的指挥。
其他各组组长，也只有摄像组组长有底气跟副导挺腰子。
摄像组组长：“您说话，咱们照办就是。既然您当老大了，那您就说说下一场咱们怎么定机位啊，往哪儿设机位。”
机位设得好不好关乎画面好不好看，有时故事情节都要为画面让步，画面的重要性在电影中是举足轻重的。
副导能屈能伸，主要是过几天梁导还会回来，他也就当几天的家，不想革命。
他抓住摄像组组长让烟，两人站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副导开始哭惨：“梁导就这么走了，不知道跟编剧两人去哪里开小灶了，就这么把这一摊子扔给我，还说要让我拍够半小时的，你说说我惨不惨。”
摄像组组长：“半小时？那至少要十多个镜头了。”
副导：“可不是吗？这些镜头全让思思一个人演，这能行吗？”
摄像组组长：“我懂了。”
副导：“？”你懂什么了就你懂了？
摄像组组长跟副导聊完之后就去安排自己的组员了，让他们一人拿一个机器去选景。
他们拍摄的位置就是公园路边，借着一个小花坛在拍，这个花坛之所以入选就是因为背景是一个红砖墙，上面爬满了爬山虎，挺有学校的感觉的。
公园的好处就是谁都能进来，坏处是到处都是围观的人。
其实也无所谓，给公园管理处交了费用就能进来了，还有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帮着维持秩序。
摄像组的组员被洒出去后，摄像组组长就亲自来盯这边的拍摄了。
他翻了翻分镜本，看了看时间，又去找了此时的气象图来看，回来找副导说：“四点到五点之间，你要给我留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我要拍两个空镜头。”
副导茫然：“你拍空镜就拍，跟我说什么？”
摄像组组长：“我要用女主角。”
副导还是那句话：“那你跟女主角说去啊，跟我说得着吗。”
摄像组组长：“你不是说你要说了算吗。”
副导：“滚蛋，少来气我！”
摄像组组长就笑着去找柳苇了。
柳苇听了就往梁导那边看，没找着人，她问摄像组组长：“梁导怎么说？”
摄像组组长想蒙人来着，但仔细一想，他就是现在蒙了女主角，日后人家未必不能找回来，何苦呢。
他就实话实说：“梁导把编剧带走了，这边交给副导了。副导自己也没多少主意，我就想，拍几个漂亮好看的镜头，到时梁导回来了不至于没东西可交。”
柳苇不敢自己拿主意，说：“那你等等，我问问梁导。”
摄像组组长很客气：“行，你问吧。”
说完站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了。
柳苇就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梁平。
梁平一听就骂：“我让姓冯的那家伙盯，他给我盯了个屁啊！”
姓冯的就是副导。
柳苇：“那……”
梁平：“摄像组组长……张原？你等等我问他。”
梁平一个电话打给摄像组组长，张原。
张原接电话就赶紧说他的思路：“现在咱们这个电影目前怎么拍还没方向，我就想，拍几个女主角美丽的画面，既有时长了，也显得有质感。”
梁平：“那你拍吧，只有一条，思思的合同签得很详细，别耍小聪明搞那些黄色的东西，那都不行啊，不然你丢工作，我陪绑，咱俩都冤枉。”
张原：“我明白轻重，梁导，您放心。思思是咱们自己人，我坑谁也不会坑她。”
梁平：“她的替身也不能脱，不然到了银幕上，观众可分不清是替身脱的还是主角脱的。”
张原没想到竟然这么严格，“哪儿都不能露吗？”
梁平：“裙子不过膝，上衣不露肩，脚都不能光着，要穿鞋。一丁点关于这方面的暗示都不能有。”
张原想了想，说：“我懂了。我会好好拍的，梁导。”
梁平：“你懂轻重就行。”
梁平挂了电话又给副导打了一个，先骂了一顿，又交待他配合张原，最后说：“盯着点镜头，合同写得很清楚，不能坑了我们女主角啊。”
副导一听就门清，马上立军令状：“您放心，我知道。”
梁平没想到他就一下午不去把剧组交给副导都能搞出这种宫斗戏来，他还是给陆北旌打了个电话。
梁平：“有空没？明天去盯组吧。”
陆北旌：“我去盯组，你去干嘛？”
梁平：“我搞剧本。”
陆北旌：“怎么剧本又出问题？”
梁平：“我搞了个新拍法，电影应该是没问题了，就是剧本要再改改。”
陆北旌：“你别太自由玩脱了。”
梁平：“我心里有数，你明天去看一眼，我怕我不在，剧组里按不住。”
陆北旌：“行，我去探个班。”
下午四点一刻，太阳斜过去了，刚好掠过这幢建筑的楼顶，斑驳的阳光从背面打下来，投射在地面上。
柳苇站在一个凳子上，下面是唐希和另一个化妆组的女性工作人员扶着她的腿，她负责在这样的阳光下，站直不动，目视前面，微笑，就像男主角在她对面一样。
这是一个平视的镜头，拍的是女主角对男主角凝注的目光。
柳苇站在凳子上拍了十分钟，直到阳光移动，光线消失。
期间不需要说台词，只需要保持微笑的状态就可以。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她在三天里把这座公园能拍到的地方拍了个遍，都是这样站在树叶中（站在凳子上或梯子上）、站在花丛中（拍小腿）、站在墙边（只拍头所以是蹲在凳子上的）。
拍下了许许多多女主角看到男主角的英姿而心动的画面。

第207章 立牌男主
陆北旌第二天去探班时，柳苇正赶着清晨不太大的太阳坐在花坛边扭头四十五度做沉思状，为什么做这个动作她不懂，只知道是摄像组组长让做的，人家现在就趴在她不远处在努力的拍她，所以她也不好说这个镜头有什么意义。
幸好，清晨的太阳很快就移走了，接下来是她自由发挥的时间！
副导对拍摄基本是毫无要求，只是把大纲情节给她，对她说的话也有点过于专业以致于她有点听不懂。
副导翻着拍摄计划说：“昨天只拍了三个镜，时间有点少了，今天最好能拍五个镜，这样明天梁导回来的时候我们只欠一到两个镜也说得过去了。”
柳苇假装她懂了的点头：“明白了。”
副导又翻大纲，说：“今天我们上午再拍两个军训的画面，下午就借个宠物医院拍医院的画面。”
柳苇：“啊，医院还能假？他们不做生意了？”
副导再看看分镜本，想了想说：“这样，看宠物医院能不能找到，要是今天下午就能借到，就去拍你进医院的画面，要是借不到，那就先拍医院内景，就是你牵着狗去医院的场面。”
柳苇：“那是不是要让人把狗送来？”
副导：“现在不用急，下午要用的时候再让你的助理把狗带来就行了。那就这样，我们这就开始吧。”
其实现在这个电影到底是个什么情形她也不知道，只能在心底不停的说“大家不是很认真吗”
“梁导肯定不会坑人的”
“这是她们公司自己的电影肯定不会是水货”
“虽然现在她不懂在拍什么，但肯定拍出来就不一样了！”
依靠着不停的自我洗脑，她才能坚持继续相信这个剧组能把电影拍出来。
陆北旌是在梁天南的陪伴下走过来的，一来就看到柳苇坐在花坛上，面前摆着一个他的立牌，工作人员正围在她身边忙碌着。
陆北旌：“……”
他可没听说过是用他的立牌给柳苇借位的。
这还是特意从公司拿的吧。
梁平这家伙！
陆北旌就是有一点别扭，但很快就自己消化了。他这个人都是公司的，立牌还不是随便公司用？这一批立牌还是他当时特意去拍照制作的。梁平挑这个应该是因为这个造价最高，质量最好，最新。
立牌身上还有工作人员开玩笑贴了个纸条：男主角。
工作人员绕来绕去时要经过都会说一句：“男主角让一让。”
“男主角，你有点挡路。”
柳苇一边补妆一边笑，仰着脖子给化妆师上粉。
补好了妆，化妆师就先走了。跟着离开的是道具，也就是负责摆好男主角的人，留下来的是摄像组和收音组。
副导一本正经的坐在导演椅上。
摄像组组长亲自盯她的镜头。
一个摄像组的男组员，个高腿长，拿着一张红纸，站在立牌旁边，把红纸放在立牌男主角的眼睛的位置。
那是她的目光的落点——她要保持着斜视拍完这个镜头。
刚才她就是斜着拍完无声镜头的。
她怀疑摄像组组长是氛围组的，很追求氛围，让她斜眼看人已经很久了，凡是由他掌镜的镜头，她就没正眼看过男主角。
柳苇歪着头，保持着斜向上走的视线，看向陆北旌的立牌。
这个立牌已经看了好几天了，整个剧组都熟到亲切的喊它是男主角了。
她怀疑工作人员对立牌真的很有感情了，收器材时都记得喊“把男主角搬回去”。
这种情况，再看陆北旌的立牌很难不笑。
但她的笑法也受到了摄像组组长的指点，他要她笑的时候睁着眼睛。
柳苇：“为什么？”
摄像组组长：“一笑眼睛就眯起来了，眼睛就变小了，就不好看了。睁着眼睛笑，嘴角翘起，脸部肌肉向上提升，眼睛千万不要眯起来，这样笑才是最好看的。”
柳苇：“……”
所以她现在一笑就是睁眼睛。
她睁着眼睛笑，望向立牌。
这个没有开始，副导不喊，还让她拿了瓶水，让她自己想什么时候开始就开始。
她先伸了个懒腰，坐在花坛边伸直双腿，腿上还有道具组尽职尽责包好的石膏，这个石膏壳子是上下两半的，用的时候就合上，系上绷带，演完了就解下来，道具组收走，下一次接着用。
她说：“教官，你给我说说你当兵时的事吧。”
“就随便聊聊，这还保密啊。”
“我？我没什么啊。”
“我爸妈就我一个，没有兄弟姐妹。”
“不寂寞啊，从小就上学嘛，同学很多的。”
“你也是独生子？不会是有很多姐妹的独生子吧？”
“真就你一个啊？”
“哦，这个啊，那伯母现在身体还好吗？”
“那就好。”
女主角又在给男主加人设了。
副导多多少少知道为什么梁导和编剧需要去闭关写剧本了，就是因为女主角演得太顺，把男主角给丰富得太过头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演出来有意思才是最重要的，但现在就要求编剧根据女主角给出的线索来丰富剧本。
“你们家里还有果园啊。”
“农业贷款是什么？”
“那现在钱还上了吗？”
原著中没有写得太清楚，关于教官家里的农家乐是怎么来的，家里又是个什么情形。柳苇在自己做人设练习时顺手就把教官和女主角的家庭都丰富了一下，当然她丰富的人设里并没有女主是土豪这一部分，对公务员特别有好感的她当然设定中女主角的父母都是公务员！家里两个吃公家饭的，真叫人羡慕啊。
柳苇就羡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其他还有独生女的设定，父母很恩爱的设定，这些都是她在自己身上得不到的。
当然，女主爱学习这个她没有设定，因为她觉得假如设定她自己的女主角很爱学习，成绩很好，就会很尴尬。
不过这些设定都是她自己当练习的，没有跟梁导说，也没有要求全用在电影里。
于是女主角就变成富二代了。
男主角的人设从缺。
她演的时候就自然的把自己给男主写的人设全给带出来了。
她这边自然而然的跟男主角“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顺利的交换了两人的家庭关系、人员构成、日常爱好和亲朋好友。
她自己演得嗨，其实副导和站一旁的陆北旌看得也很嗨。
这就像在看单口相声。
柳苇在演的时候留出了给男主角对话的空间，还有对话线索。
但现在没有男主角，旁观的人要从她的话里推测出男主角会说什么，会怎么回答。
故事情节就很顺利的推进了。
副导都觉得这样拍其实也挺好看的，真加进来一个男主角未必会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说不定反而会破坏现在这么流畅的节奏感。
而且现在也不会NG了，也不会有废片了，只要柳苇的感觉好，她可以一口气演到天黑。
陆北旌看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走之前没跟柳苇说话，也没跟她见面。
梁天南：“您来一趟不跟苇苇说句话就走啊。”
陆北旌：“她现在状态很好，别打扰她。这样，你记着把这几天拍的素材要一份回头发我。”
梁天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陆北旌：“别紧张，没问题。”
赶在下午三点之前，拍完了预定的军训内容。
副导让大家吃饭，他这边问宠物医院那边联系好了没有。
宠物医院说没问题，而且今天没多少人来，可以现在就过去。
副导就去给柳苇通知。
柳苇正在车里吃盒饭，听到副导来就赶紧出来。
副导忙到现在还没吃上饭，闻到饭菜香肚子就叫了。
柳苇赶紧说：“他们送的饭多，我让唐希给你拿一份吧。”
副导赶紧说：“不用不用。”
最后手里还是提了一份唐希他们的工作餐。
副导说：“宠物医院那边说好了。这样，你这边让人把狗带到宠物医院去，我们这边从这里出发，在医院汇合。”
柳苇：“好。”
副导：“今天下午的拍摄很简单，就是你牵着狗走进宠物医院，然后跟医院护士对话。应该挺好拍的。”

第208章 有门儿了！
陆北旌回家的路上就给梁平打了个电话。
梁平：“你这是准备去还是已经回家了？”
陆北旌：“我去看过了，剧组运转良好。你那里有之前的素材吧？我让人去找你拿。”
梁平：“那我喊助理给你送过去吧。怎么了？今天去看到什么了？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陆北旌：“我还没有看你拍的素材呢。但我觉得应该是好消息？”
梁平跟编剧在酒店套间里自相残杀，已经思考过多种杀人不留手患的办法了，要不是良知喊住了他，而首都警察叔叔慈爱的目光常伴身侧，那他和编剧至少有一个打算以自试法。
听到这里，梁平拿起电话去了另一个房间，关上门说：“怎么我不去剧组就有好消息啊？多好的消息？”
陆北旌：“顺利的话，男主角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编剧听到梁导在隔壁房间发出怪叫。
编剧：“？”
他认真思考梁导疯了他还用不用继续写本了。
梁平：“你说真的？那不要我去一趟吧。”
陆北旌：“你来了编剧不会跑吗？助理看不住人吧。”
梁平：“算了，牢里的犯人还要每天放放风呢。为了首都的和平着想，我们俩还是暂时分开一阵得好。”
陆北旌：“听起来你们这关系岌岌可危啊。”
梁平：“等这部电影拍完我就开了他！”
陆北旌笑：“随你吧。那我等你过来。”
梁平挂了电话，装出一副人样，出来跟编剧关怀备至：“老张啊，你看你也累了这么天了，脸色都发黑了，这也太辛苦了，我看了都不忍心啊。这样，你先回家休息休息吧，剧本的事不着急。”
编剧神经很灵敏，警觉道：“你不会是想甩了我吧？我告诉你，剧本我可是已经交给你了，修改次数也早就够了，要不是我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都可以不理你的，你信不信？”
梁平：“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我也没少给你介绍活儿吧，你从我这里赚的钱差不多够一套北京三环四室一厅了吧。”
编剧：“你真要开我？”站着就要站起来弑主。
编剧左右张望着找凶器，眼看就要发生血案。
梁平：“瞎说什么啊，我钱都给你打过去了，合同已经完成了。我是刚才跟BOSS聊了聊，片方觉得剧本已经很完美了，再改也很难再有什么起色，就不用再改了。”
编剧不妨天降馅饼，仍不信好运从此降临：“你不是蒙的我吧？”
梁平看看手表：“不蒙你。我这就走了，你收拾收拾也回家吧，赶紧回去收拾收拾，看看你这一身的味儿啊。”
编剧将信将疑，但梁平确实转身就给助理打电话让叫车，还亲切的问要不要也给他叫一辆。
助理很快来了，他们就在楼下，上来后收拾房间里的垃圾，帮编剧收拾行李等等。
梁平带的行李不多，就电动牙刷、刮胡刀什么的，塑料袋一装兜着就走。
他对编剧说：“那我这就先走了啊，你有什么事喊他们给你办啊。咱们日后再聊。”
编剧此时方觉得金主要走，跟到电梯口打算在最后述一述离愁，联络联络感情。
梁平跟编剧最后再拥抱了一下就进了电梯，进电梯就把编剧的微信删了。
虽然之前合作得不错，但是经过《汪汪汪》之后，他发现这个编剧的局限性太大了，他能写得出适合陆北旌的剧本，却很难写得出适合柳苇的剧本，而陆北旌十年一部片，柳苇一年三部片，怎么看，这个编剧都不适合再合作了，因为陆北旌的片，编剧多得很。
要再物色新编剧了。
梁平先回自己的办公室拿素材，然后再去陆北旌的家。
陆北旌已经先回来了，梁平进来的时候，他正拿着原著看。
梁平一进来就看到他在干什么，走近一瞧，说：“你怎么把这些内容都给贴起来了？”
陆北旌在用便利贴把原著中的一些句子、段落贴起来。
小说虽然有二十几万字，但他贴得很快。贴完，他把原著快速翻了一遍，递给梁平：“你读读看，看能不能读通。”
梁平已经熟门熟路的自己坐下来，还自己拿了瓶水，他带来的素材带子就在桌上。
梁平：“可算想起来我了？”说着手一指，“在那儿呢，你自己打开看。”
他接过书，先翻了一遍看都贴起来了哪些内容，原著他也看过许多遍了，草草翻一翻就知道贴起来的全都是男主的部分。
隐隐约约的，梁平有点明白了。
他翻到开头，重新读原著。
另一边，陆北旌也打开电脑，开始看素材。
两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相比而言，梁平更快一点。原著内容他早就精熟在心，重读一遍速度很快，而且陆北旌贴起的内容也早就在他心里放着了，这一次再读，他马上就在脑海里构建新的画面，新的电影结构，一边推敲逻辑。
然后，惊喜溢满心间！
小说是作者从女主角度描写的，女主是第一视角。从女主的角度来看，小说里有大量女主自己的内心读白和解析。因为从女主自身出发，暗恋和暧昧都没有明说，气氛是通过大量的女主自身的感受堆起来的。
在军训时，女主只是觉得这个教官很照顾她，被照顾的小小欣喜让她对教官也另眼相看，觉得他在所有的教官中，他们班的这个教官是最好的！
在宠物医院的见面让女主从一个也养着狗的主人的身份，对愿意努力救狗狗，带着狗狗坐汽车到北京来救命的教官充满了好感，特别是看得出来教官并不是一个有钱人，那他付出的时间、金钱与精力就更加可贵了。
最后，两人在教官家乡的见面，让她认识了教官的家庭，他的努力和奋斗，他的爱心与正义之心，都让她动容。
在决定投拍这个剧本的初期，梁平的构想是拍一部带有一点点禁忌感的纯爱电影。教官要有钢铁般的气质，坚硬的外表，柔软的内心。而柳苇就是要展现她的善良与美丽。
似乎很简单，但剧本从一开始就难产，男主角久寻不到也造成了另一个巨大的缺陷。
他一开始以为这部电影就是《武王传》的性转版。柳苇成了陆北旌的武王这个角色，她会占据大量的屏幕时间；而男主就仿佛是点睛，起到点缀画面，引人遐思的作用。
换句话说，男主就是一个男花瓶，他就是在银幕上挥洒雄性荷尔蒙的。
花瓶难道很难找吗？不难啊。
——这是梁平原本的想法。
这就跟《武王传》立项初期，全组人的想法一样。
——花瓶难道很难找吗？不难啊。
难的是有演技，又符合要求的花瓶。
柳苇本身让寻找一个和她相配的男花瓶的难度直线上升。
若是男女主角颜值不相配，一起出现在银幕上的时候，观众会怀疑女主的脑子。
——他长得这么丑，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而从古至今，对男性美的要求一直都很高。美男子是需要观众认可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演美男子的。
比如《武王传》早期其实投资人看中的是另一个历史人物：蟠相。
姜蟠龙，是姜姬身边最著名的美男子，其颜冠古今，无人能比。他的经历也比较传奇，少为宠奴，后扶摇而上，先为鲁相，后为帝相。
陆北旌以前的银幕形象也比较接近蟠相。
但他自己坚决推辞了这个角色。
陆北旌当时就说，他要是二十岁，就敢挑战这个角色。但现在快三十了，就不敢演蟠相这个古今第一美男子了。
柳苇能演姜姬，也是因为颜好。
于是，反过来就变成了，要是男主角的颜值不够高，就很难说服观众接受这对CP。
等梁平发觉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被赶鸭子上架般的开了机，每天都在磨剧本是因为指望能从中找到一个办法把男主的颜值降下去又不会影响电影逻辑。
虽然这部电影是柳苇的个人电影，但真拍砸了，背锅的绝不会是她。
因为她是新人，没人期待她能在剧组里起到什么主导作用。
相反，最近声名鹊起的梁平才是背锅的那个。
因为他有经验啊。因为他拍过《武王传》啊。
要是《汪汪汪》拍砸了，那就是阴沟里翻船。对他来说，不亚于一朝回到解放前。
《汪汪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陆北旌看完素材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助理已经来了，家政阿姨已经做完饭走了。
助理没有进影音室打扰他们，就在外面客厅里等着他们什么时候忙完了出来吃饭。
陆北旌揉揉脖子，回头看到梁导在画分镜图。
画得很草，主要人物都是画个圈里面写人名来表示是谁。
但画得速度很快。
陆北旌没有打扰他，看他这是来灵感了，他就先出去吃饭。
梁平又过了一个小时才出来，伸着懒腰说：“我今晚住你这里吧，咱们再聊聊接下来怎么搞。”
陆北旌：“行，过来吃饭吧，都凉了。”
助理说：“我把菜热热，梁导坐。”
梁平坐下，伸着腿腆着肚，一副心想事成的满足样子：“怎么样？咱俩是不是想到一块去了？对了，你看完了吧？有没有主意？”
陆北旌：“有一点，我看你正在画分镜，等你画完吧。”

第209章 梁导：我是个好人
两人确实想到一块去了，那就是从有男主变成无男主。
当然，不是说把原著男主给删了。
而是不让他出场。
他可以只出现一片衣角，远处的一个背影，近处的一个剪影，或是女主身边的声音。
梁平一边喝着咖啡续命，一边把之前画好的分镜全都弃之不用，重新画分镜。
他说：“拍摄方式需要改一下了，要从第三视角变成第一视角。”
第三视角就是旁观者视角，也是影视作品中用的最多的。第二视角是男主视角或女主视角，通常用在某种特殊影片或特殊片段，由摄像师扛着摄像机，以男主或女主的站位、角度，跟另一个演员对戏。
第一视角，是主角视角，以男主或女主为主旨，从头到尾拍摄一部电影，除主角之外，其他角色都是配角。
陆北旌：“现在那几个替身也都可以用得上了。”
梁平拍大腿：“没错！反正都是替身嘛。”
梁平赶完分镜，没有回家，直接在客房睡了十二个小时。
他起来后，发现陆北旌已经联系好了另一个编剧过来写本。
梁平坐下打哈欠：“行不行？叫什么名字？编过什么？”
陆北旌：“没有写过电影剧本，只写过话剧剧本，不过我觉得她的风格应该可以。”
梁平一愣：“话剧剧本？”
话剧剧本的台词都非常精炼，一场之中转折相当高，每换一场，时间、人物关系、场景都会变，这也是话剧最好玩的地方。
好话剧，观众根本无法走神，因为时时刻刻都有梗，都有转折。
别看《雷雨》是老剧，上演的时候仍然有让观众惊叹连连。
楼梯上一出戏，先是雨夜，一男一女楼梯上撞上，然后男的年轻，女的娇媚，再然后话音不对，两人有奸情！再再然后，什么？你们是母子？？
继母子之间有奸情啊，太刺激了！
场景一转，少爷偷丫头，嘿嘿嘿。不过刚才继母跟少爷之间有事啊，那这个丫头好可怜啊。
然后跟着丫头跟亲妈见面——等等，这个亲妈刚才好像跟老爷见过啊，唉，母女两代都遇人不淑啊。
最后，什么？丫头亲妈也是少爷的亲妈？那丫头和少爷不是兄妹吗？
梁平想了想，点了头：“说不定可以。说不定还有写得很不坏呢。”
强转折对现在这部有点平淡的电影来说应该是会有良性的刺激的。
新编剧姓乔，她是带着一本原著来的，进门就笑着说：“我在路上去书店买的，还没看，不知道有多少难度啊。”
梁平站起来迎接，跟乔编剧握一握手。
梁平：“您肯接这个烂摊子就是救了我的命了。”
乔编剧客客气气的说：“您太客气了，我还未必能派得上用场呢，先别灌迷汤了，您是导演吧？您给我说说您想要个什么样的风格啊？”
梁平把手机里柳苇拍的素材挑了一段放给乔编剧看，一边说：“青春喜剧片，不是爱情片，是还不到谈情说爱的程度，但要让观众有体会到他们之间的暧昧。”
乔编剧看了一段，放下手机：“女孩子挺漂亮的。”
——乔编剧平时埋首书堆，不注意流行信息，没有看过《武王传》和《夏日》。
乔编剧：“不过，我看她的面相，倒是不太适合小清新的恋爱故事啊。”她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柳苇，“她这样的要在我的剧组里，我就直接让她演大小姐。大小姐一般不谈恋爱，都是擎家守业的。就是真要谈恋爱，那也是水到渠成，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暧昧不是不行，不过单纯暧昧估计不行，大小姐暧昧了那就是要拿到手里的。”
梁平：“你的意思是？”
乔编剧：“不能只谈恋爱，你要给这个女主角安排点别的事做，说是人物设定也行，说是背景也行，她出现在剧本里的时候，不能以谈恋爱为主要目的。”
这个倒是梁平从来没有考虑过的角度。
他想了想，把之前柳苇自己写剧本时添加的内容给说了。
他说：“原著中没有，不过我们后来自己添了一些人设，关于女主的。首先，女主爱说谎。”
乔编剧掏出记事本，认认真真的写下来：“还有没有？”
梁平：“她能看到死去的动物或人的灵魂。”
乔编剧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哦，所以才变成爱说谎的。可以可以，这一点加的可以。”
乔编剧问：“你需要我写多少幕？多长时间？”
梁平说：“三十幕以上，因为拍的时候可能会有所取舍。电影时间是九十分钟。”
乔编剧：“那我打个大纲给你，等我四个小时。”
梁平就喜欢这种爽快人！
梁平：“行。你习惯在哪里写？要是在这里方便的话，就在这里写吧。”
乔编剧：“哪里都行啊。”
陆北旌看他们相谈甚欢，但合同之类的事竟然都提，他赶紧说：“打住啊。先把合同谈了。梁导，你可不能让乔编剧吃亏啊。”
乔编剧大笑：“我这不是信你吗？我想着，你怎么着也不能让我白写啊。”
梁平：“不不不，是我一见到乔编剧就高兴了，合同的事确实应该先说。这样，乔编剧，我说实话啊，前头已经请了一个编剧了，他写的剧本呢……前期已经通过了，我们也用了。不过就是现在才发现不能用。但钱已经付过了。再请您呢，因为电影拍完还有审计的事，所以这个编剧的钱也不能发两份——那我就要倒霉了。”
梁平咬着牙说：“剧本要是能用，署名肯定是您的。编剧费用，就只能给您降一个档，回头审计那边我们可以用后期重新改编剧本的名目过这笔账。但是，我不会让您吃亏。”他说，“这样，咱们电影拍完上映后，通常都会再有一次奖金，我会通过奖金，把该给您的给您补足，您看这样行吗？合同上会写明的。”
乔编剧看看陆北旌。
陆北旌说：“是我的公司，电影我也有参投。这个奖金的事，我可以写清楚，绝不会骗你。不用等到电影上映，拍摄完成就把奖金打给你，”
乔编剧：“行吧，那我就冲你了。”
梁平说：“我这就打电话给公司的人，让他们准备合同。一会儿准备好了直接传真过来。”
乔编剧笑着说：“那我这边也开始工作吧。给我找张桌子就行。”
乔编剧随身带着电脑呢，坐下就开始打大纲。
梁平就坐在旁边，乔编剧一边问他，一边照他说的写大纲，再时不时的翻翻原著。
陆北旌也供献了他那本贴过男主角的原著小说。
乔编剧两本原著一起看，很快就领会了两人的意思。
一个小时，合同还没准备好，乔编剧的大纲就写完了。
乔编剧说：“大纲写起来就是快。”
梁平夸道：“还是您胸有成竹才下笔有神。”
大纲共计三十七幕戏，把原著内容分成了三个部分，第一部 分军训只有四幕。第二部分宠物医院分了十四幕，剩下的全都是教官家乡的事了。
这跟梁平原本的设计是有点出入的。
梁平原本打算在军训这个部分放三分之一的内容。
乔编剧：“开头要短平快，要快点进入主题，两人既然是暧昧，那就把感情升温全放在后面，宠物医院的内容也只当做是过渡。”
梁平也学过话剧，点点头说：“前面是布局，后面才是抖包袱。”
乔编剧：“我这也是班门弄斧了。”
梁平：“太客气了。您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跟陆北旌的关系就跟亲兄弟一样，除了我领他发的薪水，这点跟你一样哈哈哈。”
乔编剧：“是，咱俩都要服他的管。”
陆北旌坐在旁边，闻言道：“我说什么了吗？你们俩最后把我糟蹋一顿。”
嘻嘻哈哈间，合同也到了。乔编剧看了看没问题就直接签了。
签了合同，梁平就说：“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乔编剧：“我知道，这接下来的话就不好听了。”
梁平哈哈笑，说：“没有没有。我们这个电影也真是多灾多难。已经开拍一个月了，还是一地鸡毛。唉，投资人爽快，女主角合适，剧组不闹，就是剧本拍不下去不顺利。现在有了您，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乔编剧：“您客气。您直说吧。”
梁平：“那我就不客气了啊——您能在十八个小时内赶出十幕来吗？”
梁扒皮上阵，乔编剧也是上了贼船。
幸运的是剧本虽然要全部推翻重来，但是已经拍好的素材却没废！
——因为已经拍好的柳苇的素材里，没有一句是原著里有的台词。
梁平把已经拍好的素材里柳苇的部分全都剪出来，交给了乔编剧，让她按这个写剧本。
乔编剧临危受命，义不容辞，立刻就埋首素材与文档的海洋里。
她这边刚写完前六幕，那边梁平跟她说，新素材已经有了。
梁平：“宠物店的部分快一点，剧组已经拍完特写了，现在只剩下过情节了。”
乔编剧刚忙过一个段落，新活儿又来了。
她说：“梁导，你跟我说实话，上一个编剧跑掉是不是因为你太黑了？”
梁平：“只要电影能拍好，我不介意你在心里狠狠骂我。”

第210章 没有梁导的剧组仍运转着呢
柳苇牵着自家的土狗，第十一次走进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前台的两个导医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到后面明显是已经演烦了演累了。
为什么要拍这么多次？
因为摄像组组长摄影魂暴发！他要拍一个最好看的画面。
他们是下午四点到的医院门口，此时阳光西斜，街道上人流车影都有，充满夏日气息。
摄像组设四个机位——这机位是越来越多了。
从四个方向拍她走进去的画面。
她穿着大白裙，牵着一只小土狗，走进医院大门，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就这三级台阶和一个门。
为了拍她裙摆翻飞的角度，她走了四回。
然后这一镜按说已经可以结束了。
但摄像组组长沉吟片刻，对她说：“等黄昏了再拍一次看看效果吧。黄昏时光线更美。”
行吧，柳苇很配合，也无所谓。梁导不在，整个组的主心骨都是她，而她……现在挺没底的，挺愿意听摄像组组长说的“为了更美丽的画面”再努力一次。
于是黄昏又拍了三个镜头。
很美。
但是——
摄像组组长在拍完后，悄悄对她说：“夜景时再拍一次怎么样？”
柳苇：“……呃，大家应该想下班了吧？”
现在停下来，下班时间刚刚好。因为剧组工作人员不像她，下了班直接坐车就可以走，卸妆什么的都可以回家再做。他们还要收器材呢，少说还要再忙一个小时，摄像收音他们还要回棚去把素材整理一下、保存。他们的下班时间就还要再顺延，但现在下班，大家八点前都能完成工作。
但要是再拍一组镜头，那工作人员的下班时间可能就到十点、十一点了，个别住得远的回家都是零点后了。
柳苇就有点犹豫。
以前梁导折腾剧组的时候大家有多恨他，她是一清二楚。
她就不太想跟梁导一样被工作人员恨啊。
但摄像组组长现在真的是被工作给迷住了，镜头后的世界太美了，他第一次掌镜——托了梁导不在的福，他就特别想拍出一组最美的镜头。
他用力说服柳苇：“夜景时的光线会更美的，美好的画面留在银幕上的时间是超出你想像的长！哪怕日后你老了，拍不成戏了，你最美的画面还是会留在人们的记忆中的。”
柳苇叹气：“好。”
好吧，她也是有点野心的。
这就是她拍的最后一个镜头了，这个镜头是第四次。
她仍是穿着白裙子，牵着狗走进医院大门，背后的车流、路灯、街边的招牌，多种灯光汇聚起来，围绕着她打出一圈圈光晕。
进门后，镜头没跟进去，而是在玻璃门外拍她走向导医台，她的狗在拍了十一次后，一走到导医台前就熟练的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自带调皮气质。
摄像组组长一边看镜头一边感叹：“人家这狗都会演，瞧，这多有特色。”
旁边是已经替他扛了四年机器的助理，黑着脸：“你拍够了没，赶紧别玩了。”
组长：“你不懂，这画面多好看啊。”
助理：“再好看也差不多得了。你要是想明天上班器材道具化妆一起给你找麻烦，你就继续玩啊。”
摄像组组长：“……”
他还真不敢一口气得罪这么多人。
摄像组组长只好遗憾的喊了卡，到此为止。
副导早就回车里坐着去了，才不在这里陪摄像组组长发疯。
拍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知道用不用得上呢。等回头剧本一改，拍好的镜头再好看，说用不上就给你全剪了。
当天好歹是赶到了九点半下班，所以第二天拍摄得已正常进行。
副导也发现剧组现在用不着全组一起转，干脆就给各组发话，让他们自己决定带多少人，分个组别，能休息的都可以在家休息。
副导的原话是：“留下够用的人手，剩下的都不必来了。”
各组组长在群里接龙：“不来的发钱吗？”
副导：“肯定不发啊。”
各组组长就回自己的小群里拉人。
“愿意上班的接龙，想休息的可以休息，不许出城啊，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全组到齐了。”
结果社畜比想像中多，接龙的超过全组的三分之二，只有零星几个有事请假不想来。
副导一看报上来的名单这么长，骂各组组长：“你们都跟梁扒皮学啊？怎么不学得好的呢。”
各组组长也抱怨：“你也不说能休息多长时间，时间长了我们也好给组员们画饼，就少这一天半天的，有什么意思。”
“就是，休息一天扣一天的钱，他们一个月才挣多少？你一扣他们这个月房租都未必能拿得出来。”
副导下定决心要省钱，说：“各组只带三分之一，剩下的都休息。”
各组组长骂骂咧咧的去拉人了。
宠物医院的进门拍过了，接下来就是手术室前的画面了。
原著这里给了两个场景，一个是输血室前，一个是手术室前。
梁导当时安排的时候就把输血室前的画面给省了，少拍一个场景，把内容全挪到手术室前了。
柳苇带狗来献血，献完，狗儿需要观察半小时，她听说那只受伤的狗就在楼上手术，就去楼上看看情况，在手术室门前见到了半身是血的教官。
两人在学校之外，再次相逢。
这是一次感情的升温。
宠物医院的大门拍过了，到手术室这里时就不必再去宠物医院拍了。
副导很会利用现有的场景，他在公司租的摄像棚大楼里，租了一层还没有租出去的走廊——基本就是跟大楼物业谈了一个简单的合同，交点租金，租走廊拍这一段画面。
手术室大门是道具组做的。走廊本来就是大白墙，他们用泡沫塑料加pvc贴做出了一扇绿色的、对开式手术室大门，门上还有一个会亮灯的“手术室”的小牌牌。
参考人类医院，再摆两条长椅，椅子旁放个假的景观树，树下是垃圾筒。
做这个门和走廊花了一上午。柳苇是下午四点到的摄影棚参加拍摄。
今天不止给她准备了一个立牌的男主角，还有一个替身男主。
是那个军艺小哥。
为什么选他？
很简单。军艺小哥不管是站是坐，体态都无可挑剔。
她到的时候，军艺小哥正在由化妆组进行最后的修饰。
根据原著，狗是在山上被偷猎的猎夹，夹断了腰腹。男主角在救狗下山后直接开车送狗来了市里救狗，所以他的身上既有狗的血，也有山上的泥。
而且男主角回家乡后的工作就是种地和经营农家乐，穿着打扮会更加乡土一点。
所以军艺小哥带来了他在军艺的旧军服，经过化妆师的妙手，给他的鞋和腿上都涂上了泥土，手上、袖子、前襟和裤子上则都是发黑发粘的假血。
假血含糖，小哥脸上被蚊子叮了个大包。
不过，反正他的脸也不入镜，这样就可以了。
看到柳苇，小哥对她笑着点点头。
一会儿他的任务就是坐在椅子上，让半边身体入镜。
副导看到柳苇，赶紧过来把她拉到一边说话。
副导：“思思，梁导那边有新指示。今天你先跟这个替身把一些镜头拍了，说词的部分等梁导回来再拍。”
柳苇：“行。是剧本又变了吗？”
副导苦着脸：“不鸡道啊。”
他跟梁导通电话，梁导原话是“剧本？我撕了。让他滚球！”
副导怀疑梁导跟编剧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
柳苇这边化妆穿衣比较麻烦一点。
因为昨天她拍的镜头是白裙子白衬衣。
——因为在夜晚里，白色的衣服反光，在黑夜中会特别好看。
但是现在是走廊里了，她这身白裙子白衬衣的，在白色的走廊里就有点显不出来了。
她的衣服是肯定没办法改了，昨天的镜头都拍好了。
摄像组组长现在对镜头美学的追求已经走火入魔了。
他把摄像机架好，先让替身站在手术室门口，再让柳苇也站过去，然后开始设计画面。
助理：“你是想把咱们女主角当道具用吗？”
组长才反应过来：“呀，这是不太合适。女主角的替身来了吗？”
助理：“我去问一下。”
结果，还真来了。
因为摄像组组长说今天可能还是需要拍很久，副导怕替身不够用，五个替身都叫来了。男主四个，女主一个，都到位了。
于是，柳苇的替身也换上白衬衣白裙子，跟军艺小哥一起站在那里当画面道具，让摄像组组长想好怎么拍这一幕。
柳苇刚上去站了十分钟就下来了，然后就看摄像组组长指挥着，两个替身不停的换位置，道具组跟着挪椅子挪假盆栽。
一开始，男女两个替身都站在白色走廊那一截，他们身后就是绿色的手术室大门，光线一边明一边暗。
然后，女替身站在了手术室大门前，而男替身站在白色走廊前。
再然后，女替身仍是站在手术室大门前，男替身坐在椅子上了。
再再然后，女替身站在白色走廊，男替身站在绿色的手术室大门前。
此时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又十分钟。
柳苇从站着看到坐在椅子上看。
这是她经过的最久的，调镜头时间。
以前拍《武王传》，前期准备最多半小时，后面快了十分钟就能准备好。
然后她看到副导去催了。
然后副导跟摄像组组长发生了小小的争执。
然后——柳苇敏锐的从椅子上起来，溜进了洗手间。
假如副导和摄像组组长过来找她让她断官司，让唐希对他们说，她去上厕所了。
唐希：“那他们要是等你呢？”
柳苇：“说我掉厕所里了。”
唐希喷笑。
后绪是这两人真的过来找她断官司了。
然后柳苇就在洗手间里躲了半小时才出去。
出去后看到道具组在给白色的走廊贴上一半淡黄色的pvc贴。
副导去消防通道抽烟消气了。
显然刚才吵架他没吵赢。
唐希给柳苇解释：“摄像组组长说为了突出女主角，要这样给走廊的墙改个色。”
白色的墙壁变成了一半白一半淡黄，女主角穿着白衬衣白裙子，站在淡黄色里，确实又清新又好看。
整条走廊没贴全，只贴了镜头能拍到的部分。
全剧组都在等道具组把走廊贴好。
柳苇小声说：“这个贴上去了，揭得下来吗？”
唐希小声说：“不知道。”
揭不下来，那贴得一半一半的……物业会生气吧。

第211章 下班什么的……
柳苇下午一点到的，晚上六点才拍上第一个镜头，而且拍完就下班了。
——因为工作人员已经快要暴动了。
摄像组组长毕竟不是梁导，没有勇气单挑所有的工作人员，所以老老实实的到八点就下班。
柳苇的这个镜头拍得也很快，很顺利。
因为前期所有的工作都由替身完成了，她就是站在淡黄色的墙壁前，忧忧的望着坐在深绿色的手术室大门前的教官：背影。
据说色调、灯光和构图都绝美无比，意境深远。
别人是什么感受不得而知，反正摄像组组长满意的连叫了好几声的好，副导评价“兴奋的都快尿了”。
柳苇在拍完后也很热情的去看一眼拍好的画面，确实感觉非常舒服，但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就难为人了，她的第一感觉就是画面很舒服，很漂亮，很有内容。
当天下了班之后，在回程的路上就接到了第二天的上班计划，早上九点开始拍摄。
柳苇老老实实的早上九点赶到了拍摄现场，还是昨天那条走廊。
因为是室内，光线跟昨天一样，环境没变的话，准备工作可以大大的减轻。
但是柳苇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不少人都“迟到”了。
她是九点到的，化妆师已经到了，给她准备衣服和化妆，然后就是等开拍。
但是一直到十点人都没来齐，而且全是道具啊、灯光啊这类比较重要的部门。
柳苇坐在化妆室里玩手机，化妆师把门一关，小声说：“我就知道他们会闹起来。”
柳苇嗯了一声，没开口问什么。
因为她也猜到了。
梁导走后，副导压不住阵，让摄像组组长跑出来越殂代疱。
暂时不说这样对不对，因为工作环境啊，其实很难非黑即白，讲究的是一个工作有没有完成。假如工作完成了，而且完成得很好，那就无所谓对或不对。
没有完成工作，把工作搞砸了，才需要追究责任。
单说摄像组组长站出来挑大梁这件事，其实就很难服众。
剧组里也有东风西风之争。导演和明星，导演和各组，各组之间，都会争个高下输赢。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不稀奇。
前两天没闹起来是大家都在看风向，还有就是柳苇没意见。
就算她从来不找事，只看梁导的态度，以及这个电影的配置就不难看出谁是这个剧组的隐形boss。
她不找事，大家开心。
她一找事，谁都会让路。
梁导走后，副导跟摄像组组长的争执，其实就是看柳苇是什么态度。
她愿意配合，摄像组组长才安安生生的拍了这两天。
也就这两天。
到了今天，各组不太愿意服管的、想趁机发发牢骚的，就都冒出来试水了。
柳苇……她有点为难。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态度。
挺摄像组组长吗？
她愿意配合工作，但摄像组组长拍得镜头很优秀吗？能剪出好看的电影片段吗？
这些她都无法判断，她还不具备能从碎片的镜头中看出它的价值的能力，也就无法判断摄像组组长的能力。
不管这件事吗？
那剧组会闹成什么样呢？会不会无法收拾？造成严重的后果？
所以她在发觉今天可能要出问题之后，就赶紧找路露了。
结果路露正在开会，抽空给她回了个微信：我让梁平赶紧过去，别慌，你先躲着别管这事。
好吧，那就先躲着看看情况。
九点开拍，十一点人才勉强到齐。稍稍一忙就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吃过饭又要休息。
正式开拍是下午三点了。
期间柳苇一直在房间里躲着，直到摄像组组长亲自敲门来叫她出去拍。
——这段时间也没人来找她断官司。
似乎大家都默认这件事是剧组内务，不找不相干的人来掺和。
她这个女主角，在剧组这些人的眼中居然是个外人。
这种划分势力的方式还挺有趣的。
拍摄时倒是一直很顺利，今天还是默剧式拍法。
摄像组组长似乎打通了什么关窍，立志要把意境进行到底。
他让灯光把灯减得很少，光线打得很暗，营造出了“深夜的医院走廊”这种气氛。
然后拍摄也不是正正经经的拍，而是全变成了碎片。
比如柳苇拍的第一个镜头就是腿。
摄像组组长要拍她的腿从走廊这头走到替身男主身边。
就是走路。
还没有正脸入镜。
柳苇认认真真的走了三遍。
摄像组组长不满意，觉得缺少一点感觉。
柳苇：“……”
她倒不介意继续走，但怎么表现感觉也确实有点难为人。
走快点？
走慢点？
副导又上前跟摄像组组长耳语。
然后就又换替身上了。
柳苇一看，得，又是一样的套路。
替身小姑娘替她走，一遍走快的，一遍走慢的，再来一遍前面快后面慢，第四遍走成前面慢后面快。
总之，一趟趟的试摄像组组长想要的感觉。
柳苇觉得自己再躲回到化妆室的话，现场的气氛可能又会变糟，干脆举着一杯咖啡就站在工作人员中间，跟他们一起等替身小姑娘走完，或是走出摄像组组长的感觉。
其间，替身男主一直就坐在椅子上，动作姿势都不能变，
这种演法非常的费人。
因为一趟趟的来其实很考验人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
替身小姑娘很快就被摄像组组长给整蒙了，走了四遍都没走对，她都快哭了。
片场气氛继续变得险恶起来。
柳苇赶紧让梁天南去前面劝劝。
柳苇：“跟副导说休息半小时。”
梁天南点点头赶紧去了。
她又让唐希去买咖啡。
柳苇：“就楼下超市的咖啡，赶紧送上来，还有甜点和三明治。”
唐希也赶紧让助理们去楼下便利店运咖啡和甜品上来。
咖啡送过来，柳苇亲自端着一杯过去找摄像组组长，递给他，笑着说：“一会儿再让我试试吧。”
摄像组组长也知道自己压不住了，可是这种机会可能这辈子就这一回了，他想拍出更好的画面，用它去打动梁导给他更多机会，所以他才不能放弃，也不能退缩。
他接过咖啡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他知道，多亏女主角一直没反对他，她的配合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不然要是第一天她就先不肯听他的拍，那他也谈不上日后什么机会了。
她问：“你想表现什么样的画面呢？”
摄像组组长：“能打动人心的画面。”
很好，够抽象。
她多多少少能理解摄像组组长的想法，他是想拍出一个足够震撼的场面。因为他不像梁导，梁导有一整部电影的时间去表现他的才华，这一部不行还有下一部。而他只有这几个镜头的时间，所以他很急。
他一生的渴望和野心都凝注在这一个镜头里了。
不怪他对每一个镜头都求全责倍。
但说实话，不是努力就能拍出好镜头的。
她拍了两部电影了，最好的镜头是无意中拍出来的。
梁平当导演快十年了，没有一个标志性的镜头提起来就能让人想到他。
摄像组组长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拍出一个震憾的镜头？
很难说啊。
休息时间过后，柳苇换下了替身姑娘，自己上去走了几回。
她不像替身姑娘那么僵，在镜头前肯定更自在，也更敢表达自己的意思。
比如在走了两回后，第三回，她是放轻脚步走过去的，然后站在替身男主的身边站了很久，这时两人之间还有一步远的距离。
摄像组组长此时才感觉到柳苇与替身姑娘的不同。
这一回的走法与他原本设想的不同，但是，感觉确实是有了。
刻意的慢走或快走，虽然在表达上很明显，不容易被观众忽略，但过份匠气了。
柳苇的表达不是腿，他能看到她其实整个人都在演，只是他的镜头只对准腿了，但腿的表达也有了。
就是“近而生怯”这个意思。
男主与女主之前只在军训时见过，两人说熟也熟，但脱离了军训的环境后，两人其实就不再熟悉了。
现在见面了，突然发现是以前认识的人，却又处在这个环境里，要怎么表达感情呢。
柳苇就站在距离教官一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走了。
摄像组组长不知道这个镜头是不是足够优秀，但这个表达却很合适。
他想了想，喊了卡，并对着监视器旁的副导竖了一个大拇指。
副导也回了一个。
这个镜头结束了。
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摄像组组长没有再拖到八点，直接就去找副导说可以下班了。
副导阴阳怪气：“你不拍了？”他站起来，“那行，下班！”
一转身，梁导站在他们身后，笑眯眯的：“挺好，挺好。”
毫不客气的说，副导和摄像组组长两人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梁导环视一圈，所有被他的目光扫到的工作人员都是一机灵。
梁导大声：“挺好的嘛！我不在，你们也能努力工作，我很满意啊！”
现场一片朗朗之声。
“哈哈哈，哪里哪里。”
“都是为了工作嘛。”
“哈哈，梁导您回来了。”
大家全都客客气气的给梁导打招呼。
柳苇正坐在椅子上歇脚，看到梁导回来，剧组气氛回归正常，松了一大口气。
梁导：“下一镜是什么？小方过来跟我聊聊。你们都别闲着啊。”
他手一招，把摄像组组长叫走了，副导一脸苦相的跟在后头。
说好要下班的！

第212章 梁导驾临
梁平一会儿就又带着摄像组组长和副导出来了，先告诉大家今天可以下班了。
群起欢呼，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梁平笑眯眯的说：“今天早点下班，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要早点过来哦。”
工作人员们像是回到了熟悉的田野上，啊，这才是梁导嘛，这才是正常的剧组嘛。
于是都欢快的下班了。
梁平也来跟柳苇说，“今天就先回去吧，放心，剧组出不了事。”
柳苇壮着胆子问：“梁导，咱们的剧本是不是快搞好了？”
梁导笑得像一朵花：“对啊，我跟你说，我找到一个能救咱们的人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咱们再接着拍！”
柳苇被哄上车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是完全没信。
所以她上了车不让开车，先给梁天南打了个电话，让他远程发挥一下身为梁导侄子的威力。
柳苇：“你去套套话，打听一下剧本的情况，看看这两天梁导跟编剧磨合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消息，有没有什么坏消息。开销报销。”
梁天南一听就说：“保证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
正好他也有正事要汇报，他已经到了天津，这边选好的人都看过了，他又筛了一遍，准备带上七个战利品回去报喜了。
不过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自信，准备再找梁导打听一下情况。
唐希跟孔泽兰都说：“我觉得梁导这么开心的样子，确实让人不安啊。”
“对吧。”柳苇说，“他要是平平静静的，我还放心一点，这么开心，看着好假啊。”
所有人都认定了梁导在粉饰太平。
柳苇在车上还接到了路露的电话。
路露今天的会议主题是《西游》，会议内容是友好的争执，目前会议已经从会议室转移到了餐厅，下一步还有可能会是会所，会议仍未结束啊。
所以他在转移时躲在车里给另一个大宝贝打电话说明情况。
柳苇连忙表示梁导已经来救场了。
柳苇：“没吵起来也没闹起来，挺好的。”
路露：“那你就放心吧，梁平这家伙还是挺会平衡的。剧组里的人人鬼鬼太多，你肯定搞不定，下回遇到这种事看到苗头不好就赶紧撤，别留在那里再让火烧到你身上了。”
柳苇马上吸取教训，承认错误，下回有事她肯定跑出来后再向上级汇报。
路露：“估计你还不知道，梁平把编剧给炒了，又请来个新的，这个可能更好一点，是陆哥介绍的，据说写女人戏很有一手，很适合这个电影。新剧本估计已经开始搞了，昨天就把合同拿回来了，梁平肯定已经开始使唤人了。有了新剧本，你应该能更轻松一点。”
换编剧？换剧本？在已经开拍以后？
不轻松啊！一点都不轻松啊！
柳苇就像胃里堕了块石头，瞬间就茫然了。
“现在换编剧和剧本会不会太冒险了？”她问。
路露发觉她不安了，连忙保证这很正常而且普遍。
路露：“这个你放心，换剧本换编剧团队这都是正常的，几乎每个剧组开机前后都会换。”
柳苇：“？？？”
路露：“有的是合作不顺利，比如编剧也很讨厌剧本一改再改，所以会约定改编次数，超过次数就直接走人。也有的是换了演员或换了导演，新人不满意旧剧本，那就必须换编剧再改。咱们这个就是不顺利，剧本现在磨合不好，换了人重新磨合，这都很正常。拍电影嘛，哪能不出问题？”
柳苇明白了，剧本、演员、导演都有可能会磨合不好，一旦出现问题，剧组就有可能会换人。假如剧本不能动，那就会换演员或导演；假如导演不能动，剧本不能改，那就会换演员；假如演员不能动，那换的就会是导演或剧本。
《武王传》时就是主演、导演都不能动，剧本就一改再改。
现在《汪汪汪》也是这样，她不能换，导演不能换，于是就继续换剧本。
等她回家之后，陆北旌也打了个电话过来。
陆北旌也是接了路露的电话后，特地打过来安慰她的。
陆北旌：“乔编剧是个挺好的编剧。不过她的作品都是话剧，现在没办法给你看。她很擅长描写有特色的女性人物，我觉得她会很适合你。”
柳苇：“是吗？我不太有信心。”
这回《汪汪汪》真是把她打击的不轻。让她发现她脱离陆北旌的剧组后，简直是一无是处。之前她在他的剧组里受到的都是夸奖的话，让她也膨胀的不轻，现在自己出来独挑一个剧组，马上就被打回原形了。
陆北旌很明白她现在的困境，因为这都是他经历过的。她现在的不自信，他品尝过的只比她多，不比她少。
这种事也很难靠别人的话走出来。
他只能用别的方式帮她。
那就是骗她。
柳苇听到陆北旌用很不可思议的语气说：“你为什么要没自信？剧本不好是编剧的问题，又不是你的问题。”
柳苇：“啊？是这样吗？可是我演不出来……”
陆北旌肯定的说：“你演不出来剧本，那是剧本写得太糟了。”
柳苇：“？？？”
——不是，这个理解方式对吗？
陆北旌开始说歪理：“你看原著时不是很喜欢吗？也很有感觉吧。”
柳苇：“对啊，我很喜欢原著的故事的。”
陆北旌：“假如剧本真的可以写出原著的内涵，那为什么你跟剧本就没有共鸣呢？”
柳苇：“呃……”
好像有点道理？
陆北旌斩钉截铁的说：“所以是剧本不好，不是你不好。你要是不好，《武王传》和《夏日》怎么会成功？你演这两个电影的时候为什么会没有发生无法理解剧本的事？”
柳苇差一点就被歪理说服了。
她马上说：“因为我无法跟饰演男主的人演戏。”
陆北旌骑虎难下，只好继续胡扯：“是你无法跟他们演，还是他们无法跟你演？”
柳苇：“我跟他们比，我才是成熟的演员，应该是我带着他们演，这是我的责任吧。”
陆北旌：“别瞎扯，还责任？我告诉你，在镜头前，没有人能替别人的演技负责。同框时演得稀烂的人多不胜数，你能说是同框的其他演员没配合好的缘故吗？”
那肯定不能。
柳苇被陆北旌一通洗脑，从“《汪汪汪》拍不好我要负责”到“我是最优秀的，是剧本和没经验的男演员拖了我的后腿”，思想转变只花了半小时。
放下微烫的手机时，她还有点回不过神。
——原来她在陆北旌眼里竟然如此优秀！
——这就是演员的自信吗！
错的不是我，是世界！
她洗脸时盯着镜子看了看，瞬间有点不敢直视镜中的自己。
真照陆哥说的那么想就有点太自大了，把陆哥的话减一半去听可能就差不多了。
陆哥看她这么优秀肯定是熟人滤镜。
不过也是她自己太自大了，竟然想将整部电影的成败全算在自己身上，这真的是太忽略剧组其他人的作用了。
她充其量就是一个演员，一个表达的工具。
完成自我建设后，柳苇安心的放下心中八成以上的负担，开拍后第一次轻松的入睡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准时醒来。跳舞、洗澡、下楼喝水、吃营养餐。
然后在早餐桌上开手机，看微信群里刷出来的今天的工作任务。
早上十点到剧组，化妆，开拍摄会议，十一点开拍，一点吃午饭，两点半继续拍。
就像以前一样，预定的下班时间是七点半，但这个基本可以忽略，需要注意的是今天要完成的拍摄任务。
梁导给的拍摄任务是四幕，四幕戏分成两组拍摄。
男替身和女替身都去二组，柳苇自己是一组。
二组由原二组导演带队，拍的是农家乐的场面。
柳苇看到这个安排震惊了！
农家乐是第三段的内容了，现在就开始拍了吗？
而且居然是替身先去拍。
她赶紧看自己的拍摄内容：也是农家乐。
而且是跟男替身二号拍。
男替身二号是谁？
柳苇盯着名字没认出来，到了现场才认出来。
是武生三个中的一个。
怎么认出来的呢？
因为黑。
五个男主备选中，只有游泳队小哥皮肤白，另外四个都是皮肤很黑的。
而军艺小哥是替身一号，跟女替身去二组了。
眼前这个替身二号不是她曾见过的魏帆。
她又看了一次拍摄计划表，这个小哥名叫王宫谅。
两人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说话。
柳苇比较社恐，而这个王宫谅，似乎也不是个社交达人，两人都化好了妆，站一块听梁导讲戏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只有两个字。
柳苇：“你好。”
王宫谅：“你好。”
简洁高效。
拍戏地点是一个在建的小区里，也难为梁导能找到这个平和安静的地方拍戏。
小区的绿化已经先做好了，绿树成荫，野草丛生，有的地方有路，有的地方没路，远处看不到高楼，近处没有人烟。
还是挺有农家乐四野无人的气质的。
他们拍戏的地点是小区预定好的道路上。
当然，现在没路，全是土。
但是路边的景观树却已经种好了，还挺好看的，旁边还有景观树的介绍小牌牌。
柳苇被领到这里站好，等工作人员拉电线设灯铺轨道什么的，她闲而无聊，弯腰看小牌牌上写的是什么树。
小牌牌上写：观赏芒果。
柳苇：“……”
小区景观树竟然是芒果，有想法，果熟了能摘了吃吗？
机位很快架好了。
梁导发挥了摄像组组长的主观能动性。
梁导：“你去盯机位，找一个好的画面切入点，我需要他们从这里走到那边，十几米的路吧，要走得好看。然后这个画面还不能太空，你找找角度。”
这显然是个问题。因为小区景观树肯定不会种一个芒果林，它就只有一排而已，而且间隙很大。
小说原著里教官没有变成霸道总裁，但也是有一个农业王国的，他搞承包种果园，直接就包了两座山头的。
提问：怎么把一排芒果树拍成一大片？
摄像组组长扛着机器不停的找角度，帮他拉线的助理发出灵魂之问。
“不能后期加一下吗？”
电影后期啊，把一排树变成一座山头的树，很难吗？
助理：“梁导是不是在整你？”
摄像组组长：“就显得你能了是吧。”

第213章 道具男主
梁导重新回到剧组之后，一切都变得正常起来。
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仍在不停的抱怨工作时长，但只是和平的抱怨了几句就算了。
几大组的组长仍像之前一样充满着职场间的友善的合作着，间或小小的勾心斗角一下下，但没人能翻天了。
柳苇也可以安安稳稳的做一个普通的女主角，不用再操作剧组的工作气氛问题，只需要操心自己的角色不过，换了新剧本后，显然梁导有了新的想法，她很快发现连操心角色这种小事也不必她来干了。
“来，你跟男主角就这么往前走啊，随意一点，可以聊聊天，也可以不聊，总之就是不能太刻意了。”梁导说。
两个主角站位中间差了一个人的距离，属实是有点太远了，但梁导像是没看见一样，也不觉得远，他甚至还安排了一个摄像师扛着机器跟在他们俩身后拍他们。
拍摄轨道也在他们俩旁边，就是拍一个走路的背影。
柳苇点点头，还算淡定。
跟她一比，旁边的王宫谅就显得过于紧张了，一直不停的深呼吸，不停的看梁导，简直把渴望都写在眼睛里了。
但他显然不是想多表现表现，让梁导多给他几个镜头，他是想让梁导多指点他一下一会儿该怎么表演他也是个完全不会演戏的人啊。在进这个剧组之前，他连摄像机都没见过，更别提被它怼脸拍但梁导就是跟完全看不见他一样，对着柳苇交待完就走了。
王宫谅望着梁导走远的背影，只能自己努力镇定。
然后，终于，他看到了身边的女主角!
跟着就伸出双手来要跟柳苇握手。
柳苇哭笑不得，伸手，被他抓住手用力摇了摇。
王宫谅紧张的说：“我第一次拍戏，有什么做的不对的您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好好配合的。
柳苇安慰他：“你放心，梁导很会调教演员的，他需要你表演成什么样，哪怕你演不出来，他也能让你表现出来合适的样子，你不用担心。全交给梁导就行了。
王官谅点头，挤出笑来，但完全不敢相信女主角的话。
因为他们三个中的魏帆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在二组拍的时候好好的，进了组就跟女主角演了场就不明原因的被刷下去了。这次副导去挑替身，专门不要魏帆。
魏帆都准备好大出血给副导送礼的，无奈人家连礼都不肯要。
魏帆跟王宫谅他们说：“我真是想不明白哪里得罪人了!你们要是进剧组了，一定不要得罪人!
定一定要注意这个!”
虽然没明说，但魏帆就是觉得他当时应该是得罪了女主角。
但他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
有魏帆这个例子，王宫谅看柳苇就像看一个大魔王，既想巴结，又怕得罪，近不得远不得，轻不说句不客气的，那是想送礼都怕得罪人。
梁导回到监视器前，监视器取中了两个画面，一个是轨道摄像机，主要画面是柳苇，但黄金分割线上是王宫谅的三分之一，就是右肩往下的部分。视角上也是柳苇在远处，这个三分之一的男主角替身在近处。
所以，轨道摄像机是专拍男主角的。
不过男主角只需要出现三分之一就行了。
另一个摄像机就是扛着机器跟在后面的，这个机器要拍的就是走动中，男主角结实有力的背影，柳苇仍是一个远处，虽然她出现了大半个身体，还有头和脸，但这一镜仍然是为了拍男主角一一的青梁平打算实验一下，不让男主角的脸出镜，只拍他的背影啊、胳膊啊、手啊、腿啊，能不能把苏感拍出来。
所以没有安排麻烦的台词，就让他们俩随便聊，不聊也行，这两个镜头里重要的是气氛，而不是王宫谅根本不敢开口，因为魏帆就怀疑过是因为当时他开口说台词了才被刷，所以王宫谅把嘴闭得死紧。
头一回在镜头前站着，他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边放了，人像变迟钝了一样。
最好不要端着。
所以她走了一步，回头看王宫谅不动，伸手过来拉了他一下。
没拉动。
王宫谅像一块石头，长在那里一一样。
他还被吓了一跳呢。
柳苇笑他：“走啊。‘他这才迟疑的跟在她身后迈步，期间很想转头找梁导看看导演有没有什么指示。
梁平在监视器前叹气，对副导说：“我就怕这个也跟上一个似的瞎想，什么都不敢对他说，怎么也这么呆啊。说了几百遍了，一开拍还是都忘了，什么也记不住。
副导笑着安慰：“反正不拍脸，无所谓。
王宫谅不确定这个走，是要怎么走。
是并排走吗还是不能并排走？
他要紧跟着女主角吗？
还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冒犯她？
脑子里想得多，行动间就更受拘束，失去了流畅感。
柳苇本想再假意的聊聊天，带一带台词，看他这么紧张就索性把台词省了。
那怎么演呢？
不得不说，放下负担之后，她的脑子好像就回来了。
她好像又知道该怎么演了。
王宫谅不说话也可以，把他当道具好了。
梁平就看监视器里的女主角总是回头看，他想了想，通过对讲对两个机位的摄像师都发出指示。
梁平：“顺着女主角的视线落点拍，拍她的眼睛落点。
画面中的女主角瞬间就变得醒目起来，从刚才的画面中一个简单的对比，到现在变成了画面中的画龙之睛。
她总是回头看一个人，视线落点略高，显然这个人跟在她身后，个子比她高。
观众会好奇，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一直不出现？
有的像是她在思考着什么，盯着他的眼神有一点内容。
但她不对他说话，所以观众也无从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被她这样看了一路的男人，他在想什么。
他为什么不对她说一句话？
副导看着这样的画面都忍不住说：“这一镜应该挺好剪的。”
他都看出来了，梁平自然也看出来了等柳苇和王宫谅走完站在芒果树的尽头，梁导的指示跟着就来了。
梁导：“再走一遍。
于是所有人退回来，工作人员将这一路上的脚印什么的拿树叶盖盖，重新准备好。
王宫谅很紧张，想去问梁导是不是上一次走得不好，他还想道歉，保证下回一定更努力更认真。
但梁导这会儿不见了左右转着找不着人。
副导嗯了一声，不敢说“你刚才表现得很好”也不敢说“你刚才表现的不好”，因为像这种过于紧张的演员，你说什么他都有可能有自己的新鲜理解，进而冒出新的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这样他不敢再进行新的尝试，只会重复上一次的表演，哪怕错都会错得一模一样，这是最省事的。
而且，他表现得如何根本不重要。
这个镜头全是看女主角的表演。
她演出的那里有个她很感兴趣的人，观众就会自己脑补出一一个形象来了，必定是符合所有人自己想像的完美男人。
第二次，梁导根本不出现了，看监视器的是副导。
梁导坐在汽车里，只听耳机里工作人员说话来推测演到哪里了，换个频道还有柳苇说话的声音。
根据他的推测，他家的女主角很喜欢在第二二次或第三次演的时候做一些新鲜的招数，通常都很好玩，有的会成为神来之笔。
一很好，这就可以进入下一个场景了。剧本往下接线索也方便安排了。
到了第三镜，梁导听到柳苇又变词了。
柳苇笑着问：“你怎么不说话啊？教官。
走了一路，只有这一句话，是一个很好的结尾。
做为一段暖昧的感情来说，此时男主回答，或是不回答，都可以有自己的解释。
当然，这部电影目前的改法，男主肯定是不会回答的，他会哑巴到底。
要是放在电影结尾，当他们走过芒果林时，女主角问了男主角这样一句话，而男主角沉默相对，感觉就拉满了。
梁平把这个想法记下来，觉得结局这么剪应该不坏。
副导过来敲车门。
副导：“拍完三遍了，接下来是下一幕了，继续吧——梁导：“继续。

第214章 友爱的剧组
柳苇这边拍得顺利，另一边的替身组却不怎么顺利，等到吃午饭的时候，二组导演过来找梁导汇报工作，一脸晦气的道歉，梁导点点头，没骂人，还招呼大家赶紧吃，吃完好继续工作。
柳苇还是自己一个人在车里吃。这个是梁导要求的。
梁导∶“咱们这个组现在要赶紧多拍几个镜头，你回去吃，一个人清静，你要在外面吃，一堆人找你说话合影交朋友，什么都吃不成。
这种事还真的发生了。
柳苇在等助理去拿饭的时候，刚才一起拍戏的王宫谅就来说想请她吃饭。王宫谅“我朋友跟我说这附近有个饭店很不错，我定了一桌，咱们去尝吧。”柳苇赶紧说谢谢，说她要吃特制餐。
柳苇“有胃病，不好意思。你去请梁导吧，你们男人在一起有话题。”
祸水东引之后，她也不敢在外面待了，赶紧躲到车上去了。此时此刻，她才有自己可能真的已经算红的感觉了。不是说在观众眼里的红，而是在这个圈子里，她也有点红了。
她反省了一下。之前拍《武王传》时她是个新人，拍《夏日》时同组有陆北旌，都是熟人，所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现在这个组里只剩下她了，她这才没预料到会被人请。
……有一点点的不自在啊。
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这种事可能以后还会变得更多，而且很难避免。这回是王宫谅来请，她能轻松的拒绝。下回要是其他合作的演员呢要是在圈里有点地位的人呢是不好拒绝的人呢
她倒也不是逃避社交，只是她不知道这种社交有没有危险性。社交肯定是必要的，陆哥都不能免俗，她有什么资格不进社交圈呢。
虽说有路露，但路露肯定不能把精力都浪费在陪她社交上，她也不能每回被别人约饭都叫上路露当保镖。
这部分责任肯定是落在梁天南、唐希和孔泽兰身上了，他们三个才是陪她社交的人，负责在饭局或其他的场合帮她挡酒，帮她交际，帮她避免不怀好意的人。
唉，想到这个就让人很难对这个圈子有好感了。被迫社交真的好烦人。
想了一会儿后，她赶紧把这种情绪从自己脑海中赶走。一会儿还要接着拍呢，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接下来的戏上。
唐希拿来她的饭，还是家里阿姨亲手做的，送来还是热的。天气渐热，阿姨煮了甜汤，是银耳羹，润燥的，正合适现在的她。
她吃了饭又喝了一碗羹，还躺下敷面膜，小睡了半小时才起来。
她下车时，看到梁导和二组导演正在商量，看到她过来，梁导笑着招手，喊她过去∶“下午你跟他去拍，听话啊。”
柳苇笑一笑，跟二组导演打招呼。
二组导演是个熟人，就是拍《武王传》时跟在梁导身边的副导，现在是升官了，之前带替身们去拍军训的戏就是他，现在回来，梁导也让他单领一个组去拍。
柳苇“您好。”
二组导演∶“太客气了!咱们这个戏挺简单的，就是拍几个小片段。梁导交给我是因为这个戏就是我导的，您别介意。
他一说，柳苇就明白了“哦，军训的戏”
二组导演一拍手∶“对!当时在二组只拍了替身的部分，没有特写，今天刚好天气也不错，就拍个特写。放心，都是挺简单的，就是有点辛苦。”
柳苇点点头“我明白，是要跑步对吧我可以的。”二组导演就开心了“好的好的，那我们这就过去吧。”
军训的最后一场戏是越野。哪怕剧本现在还没有完全写完，但这个场面是不可能省的，分镜也早就画好了，拍起来是很简单的。之前卡住是因为没有男主，现在男主都不需要了，拍起来就更简单了。
二组导演给柳苇讲戏∶“很简单的，一会儿你就绕着这些小旗跑。我已经让人把这条路都给栓上了小旗，你跑的时候是能注意到的。到时有两个机器跟着你，你只管跑自己的，跑快跑慢都可以。不过我建议你跑慢一点，因为跑完一圈后，我们要回来看镜头，要是镜头不合适，可能要多跑几次。”
柳苇点点头∶“我明白了。”
化妆师拿军训服给她换，她去车里换好，出来让化妆师扎个漂亮的马尾，再简单的上一点唇蜜，其它的粉底、眉毛、眼影、腮红全都没用。
化妆师“一会儿跑起来一出汗，牧画上去就该脏了，你年轻底子好，脸上还没有纹和斑，不用遮。擦点防晒就行了。”
化妆师拿无色防晒给她糊了一层，放她出去了。
道具组怕她没看出小旗栓在哪儿了，特地过来找她，说想先带她走一圈认路，毕竟这个小区还是有点大的，地方也偏，怕她跑出范围了。
柳苇“行。”
她跟着道具组的走了一圈认小旗，发现小旗还真是栓得不在一个地方，有的在树根的位置，有的栓到了树杈子上，还有的栓在了路边的可能是电线杆之类的地方，还有一个栓在了石头上。
她说“多亏你带我走了一圈。”这还真容易迷糊。
回到起点，二组导演喊开始，她才开始跑。
两个摄像师都扛着几十斤重的机器跟着她，一个在旁边，一个在身后，都是举着机器对准她，这份臂力真是不服不行。
这条路全程可能在五百米左右，柳苇很快跑完了，站在终点的位置喘气。两个摄像师也喘，但很快呼吸就恢复正常了。
柳苇惊讶的问“你们俩是练长跑的吧”
两个摄影师都笑，结果还真有一个是练体育的，不过不是长跑，而是铅球。
三人走回去，二组导演也不急，等他们回来，先喊柳苇休息。二组导演“去休息休息，等我看看画面。”
旁边支上了棚子，里面摆着两把椅子，还放着一个大电扇，电机带着电扇呼呼的吹。现在的天气确实渐渐热起来了，工作人员穿的都是短袖了。柳苇因为要拍军训的戏，穿的反而是长袖，还是里外两层的。
她坐下来吹风喝水，看二组导演在看监视器的画面，跟两个跟拍的摄像师聊，指着画面说着什么，估计是在指点他们该怎么拍。
看来还要再跑。
果然，十五分钟后，二组导演过来，挺不好意思的说“要再跑一回，有几个地方的画面不够好。”
柳苇赶紧说“你是导演，我是演员，我当然听你指挥，这是应该的。我这就去。”二组导演听了她这话心里很舒服，当然也更客气∶“那行那行，我让他们准备好。这会儿天色好，咱们把这画面拍完就好了。”
现在确实天色很好，阳光明媚。柳苇站在太阳底下，汗是一层一层的出。第二遍跑回来，脚都在鞋里打滑了。
幸好，唐希带了替换的衣服里有袜子，换了袜子感觉好多了。
二组导演这一回看完画面说满意了。
但是，越野那么长，女主角还要因为累崴了脚，五百米的画面可不够剪的。于是柳苇被带到第二个场地，继续跑。然后是第三个场地。一直跑到了黄昏。
她的画面终于拍够了。
拍到最后，她都问二组导演∶“你是不是故意想等我跑累了演出真实来才故意这么拍的？”二组导演赶紧说“没有没有，那我可不敢，我又不是梁导，没这种胆子。”她问“是不是梁导安排的”——她很怀疑!
二组导演对天发誓真的不是。
二组导演“我怕画面不好看，所以想多准备点。”他都紧张了。柳苇这才放过他，不吓唬他了。
这就完了吗当然没有。
跟着，二组导演把男替身叫来了。
军艺小哥和三个武生小哥都在这里了，包括魏帆和王宫谅。
柳苇很惊讶。
她知道现在才六点想下班是不可能的，但为什么接下来的戏需要四个替身小哥呢？就差游泳小哥不在这里了。
但四个替身小哥都很清楚，因为这一幕戏，他们在二组的时候拍过。
二组导演给柳苇讲戏∶“接下来就是他们背着你跑的的画面了，镜头会对着你，不会对着他们，所以从观众的角度上是不会知道我们换了四个人的，你可以放心。”
柳苇∶“啊，我想起来了!”
对了，剧本里有这一幕，还是一幕女主角动心的戏。
动心。
这个有点难为她了。
她很清楚，她要是真被他们背着跑了，尴尬是有的，动心就有点难了。
梁导此时也过来捣乱来了。
他一看柳苇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眯眯的在一旁出主意∶“这样吧，我让人背着陆哥的立牌在前面跑，你看着立牌蕴酿一下怎么样”
柳苇“梁导你太坏了吧。”
要是真这么干，她的脸可丢到外人那边去了——她当着工作人员把立牌当男主入戏可以，当着替身小哥们，就觉得尴尬到飞起。
梁导嘿嘿嘿。
柳苇“那你还不如把陆哥叫来让他背我跑一段呢，我保证给你演出来。”梁导作势摸手机“你说真的那我真叫人来了啊。”柳苇∶“你叫啊。”
————快八点了，有本事你就真把路露的大宝贝叫过来，看路总怎么整你。
梁导摸着手机，柳苇不让步，二组导演看戏。
二组导演出主意“要不这样，让梁导背着思思跑一段试试”反正就是玩嘛。
梁导和柳苇一起看他。
柳苇“哈哈哈!你想累死梁导吗!他怎么可能背得动我？”梁导∶“你可真会给你爹找活干————不是，我怎么就背不动你了？”梁导撸袖子。
柳苇赶紧让开，笑着说“不行不行，咱俩身高不匹配啊。再说还要跑起来呢。”梁导∶……
二组导演“哈哈哈哈”迎着梁导的目光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柳苇已经跑开了。二组导演∶“…”梁导盯着他，一脸不善。
二组导演“又不是我说的……您不能把气撒我身上我冤枉”
梁导“那你看，我也不能找咱们家大闺女去啊，你受累让我踢一脚。”说罢抬起腿。二组导演一转身也跑了“您是个头低了点嘛，人也没说错，踢不着嘿”

第215章 代入一下
背着人跑，重点不是背不背得起来，而是背起来要好看。
柳苇站起来是标准的力头身，被人背起来后……也很难有娇小感，特别是拍全身的时候……让人很难不去注意她那两条大长腿，给人的感觉好像快擦着地一样。
二组导演在军训学校拍这一幕的时候，发现给柳苇用的女替身因为身高近似所以趴在里替自们的背上时并不好看，特别是男替身跑起来的时候，女替身的两条腿就跟两只伸出来的圆规一样，很没有美感。
所以他在拍全身的镜头时，用了另一个女替身，身高比男替身要少二十厘米左右，这样背起来跑的背影才和谐。
但现在的目的是拍特写，就没有全身镜头了，柳苇可以放心的把腿想怎么摆怎么摆，只要脸入镜就可以。
现在压力给到男替身这边。柳苇的体重，也变得更有挑战了。
因为没有再进行不健康的节食，而路露更是从来没有带过女星……对女星的体重应该是多少—直没有一个很直观的概念，他的经验还停留在陆北旌体重一百四瘦得像麻杆一样，所以听说柳苇身高一七八，体重一百二，他就觉得是不是有点瘦了？健康吗？健康最重要。
是的，柳苇的体重在《武王传》时破百，在《夏日》时一百一，现在过了一个春节后，她的体重愉快的升到了一百二十斤。
但由于运动得宜，所以她这个体重在镜头前仍不显胖。
而当初在二组拍这一幕的时候，被背着跑的女替身是货真价实的八十斤，四个男替身背着跑的时候都不觉得如何。
现在换上真正的女主角，身高腿长不说，还很实在，一背上就能感觉到重量。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了，正话合二组导演移花接木。他指示男替身—号，也就是军艺小哥将柳苇背起来。
二组导演∶就沿着灯跑，都给你标好了，放心跑，速度可以适当一点，不用太快，但也不能慢得像走啊，要跑起来。
在建中的小区，灯却拉得不少，所以四周所见并不黑暗，是能看得清路的。两个摄像现在仍是扛着机器，镜头对准女主角。
另有一个灯光助理，举着长长的杆子，杆子上有一个灯，专对着女主角的脸照，给她打光。
但这样拍能不能拍好不知道。
二组导演跟梁导说∶只能先这么试一次，要是不行就只能全靠后期来救画面了。梁导点头∶试吧。
于是第一轮跑开始。
军艺小哥虽然带了个艺字，但他的体力确实是这几个人中最好的，在团里训练的时候也是很认真的。
柳苇被他背着，感觉跑得很稳，步速也很稳定，一直都是这个速度跑完全程。
一到终点，她立刻下来，给军艺小哥递水。柳苇∶辛苦了。
军艺小哥接过水，笑着摇头∶没事，挺轻松的。
两人走回去。
军艺小哥说∶不知道这一镜拍得怎么样。
他就像当初的柳苇，对片场的一切都很好奇，拍完最想知道拍得怎么样。
柳苇有点经验了，说∶我怀疑这一镜不行。刚才的灯在我脸上一直晃，拍出来不会好看。
她说的没错，摄像师回去后，二组导演和梁导一看就知道这么拍不行。二组导演∶那就不要灯了，直接跑。可以跑慢点，思思注意表情。
表情…
柳苇刚才也很认真想表演出来被帅气的教官突然背起来的激动和差涩，但她知道肯定没演出来，因为她找不到共鸣的地方。
喜欢一个人会感到羞涩吗？她真没体会过。
她也认真设想过她会对什么样的男人动心。
那肯定就是有事业的成功男士。以前她想过如果相亲的话，像公务员、教师、医生、警察这类职业都是非常优秀的，全是铁饭碗，还有社会地位，受人尊敬，如果她跟眼这样的里性相亲的话，还是希望能够相亲成功的。
至于谈一个心会砰砰跳的恋爱，这就真的不在计划里了。她也很难想像她会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对一个男人心动。
梁导过来启发一下女主角，让她在一会儿跑的时候能有点进步。梁导∶你就想像一下你陆哥在背着你跑。
柳苇还真代入了一下，假如是陆哥在演这个角色，是陆哥在背着她跑-
于是第二次跑，柳苇果然进步了。
第一次跑，她是直接两条胳膊抱住军艺小哥的脖子，因为她怕她抱不紧的话，军艺小哥跑起来会把她颠下去。
而这一次，她在趴到军艺小哥的背上的时候，没有抱他的脖子，而是两只手臂曲着架在了他的背上，两只手像两个拳头，抓住他的衣服。
军艺小哥不明白怎么跟上一回不一样了，提醒道∶你这样会掉下去的。柳苇说∶没事，跑吧，跑慢点。
军艺小哥只能跑慢一点。
两趟下来，军艺小哥牛喘一样。
梁导和二组导演看到这一次的画面就点头了。梁导∶不错，这是演上了。
他发现只要提起陆北旌，柳苇条件反射想起来的就是∶对戏。她会特别快的进入演戏的状态，思考怎么对戏。
这就是连跟一个演员合作两部电影的后遗症了。目前看来倒是歪打正着。
她跟别的演员都无法进入状态，跟陆北旌，哪怕只有一个名字，都能迅速进入演戏的状态。
倒是挺方便的。
二组导演看军艺小哥喘上了，就指挥换下一个。
因为这幕戏是要表现出教官的专业能力，所以教官这个角色必须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言情男主嘛，就是要无所不能一点，背上有一个人越野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这才叫男主。
当然，现实中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需要男主接力。
第二个就是魏帆了，他强烈要求第二个上，王宫谅排第三个，最后一个是目前没捞上跟柳苇演对手戏的。
魏帆背上柳苇继续跑。
天黑了也有好处，不用换场地了，只需要改变角度就可以。魏帆的头肩比和身材都比军艺小哥更胜一筹。军艺小哥是壮，强壮，背影就透着一股肌肉山的感觉。魏帆体型上更加精瘦一点。
柳苇趴到他身上，说一声∶辛苦了。
魏帆用力点头，轻声说∶没事，都是为了拍戏。请您一会儿多关照。柳苇∶互相关照。
对魏帆来说，这是他好不容易等到的第二次机会。所以他想努力抓住这个机会。
虽然这一回不露脸，他知道自己只是男主替身，日后电影上映了，银幕上也不会有他的脸，甚至连名字可能都是附在联合出演那一栏里。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
他想表现得更好一点，让导演记住他的努力!
关于今天的表演，他想了很多，刚才在场下看别人表演，他也在设想自己要怎么演。
首先，要跑得稳当，要给女主角表演成功的平台。其次，要跑得更帅气，动作可以更加干净利落。
最后，要坚持得更久一点，他要是能跑三趟，一定能显得更有能力!
对柳苇来说，这次表演要延续上一次的表演，她知道男主替身换了一个，但观众不必知道，观众看的时候，可能两个镜头是剪在一起的，人虽然换了，但观众根本不应该能看出来，她也绝不能表现得让观众可以发现漏洞。
所以她继续用上一回的趴法，两只手臂曲着支在魏帆背上，一边不好意思的提醒说∶这样我的胳膊可能会碎着你的背，对不起啊。
魏帆深吸一口气，摇头∶不要紧。
然后这一回，柳苇把脸往魏帆的肩上凑了凑，并侧过脸，像是在看他的侧脸—不过根本看不到，只能看到领子和后脑勺。
梁导看她用上这个姿势，过来在摄像机的角度看了看，就指示两个机器这回都要拍她的眼睛。梁导用手框出一个框∶就拍这里。
聚焦处是柳苇的双眼。
跑完回来，梁导看画面就更满意了。
柳苇用眼睛演出了女主角想看教官，又不敢看的情绪，眼神提起又落下，来来回回，而且目光中竟真演出了一点羞涩感。
意外之喜啊!
梁导赶紧找柳苇∶你怎么演出来的就怎么保持住啊。这个眼神多来点!说完就赶紧喊魏帆，快快快，再跑一趟!
魏帆正在喘气，赶紧跑过来∶好的导演，马上导演!
柳苇则在回忆刚才她在跑的时候想了什么。
其实她就是代入了《武王传》时她和陆北旌演的姜姬与姜武。她也是刚想起来的。
她自己没恋爱过不要紧，她演过恋人啊，只要把当时的状态复制出来，把自己当成姜如，把背她的当成姜武，这不就行了？

第216章 入戏
拍到晚上九点半，梁导看看手表，说可以下班了。全员欢呼。
梁导温柔的说∶争取让大家十二点前回到家!片场所有人都在喊梁导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梁导骂∶滚，当心把警察招来!老子不卖片!
他指挥着各组只留下一两个人收器材，剩下的都可以先坐车走了，打车费报销。
留下收器材的多数都是各组里最年轻或资历最浅的实习生，社畜本畜了。
柳苇也不卸妆了，衣服都不用换，坐上车就可以先走了。不过她想找梁导问问剧本的事。
因为目前拍的所有镜头，好像都是飞页啊!
她也是知道什么叫飞页的。就是一些大场面或主要场面，比如军训的部分，这就是不需要剧本也可以拍的内容，因为无论如何最后的成片都会有这部分内容。
剧本现在到底完成了没有？究竟要怎么拍这个故事？女主的人设是走原著风还是改成小骗子还是真的要灵异了？
男主呢？男主目前全是替身在拍，男主找到了吗？是谁？她要不要再跟男主试个镜？已经拍了一个半月了，据说这个电影就拍三个月。
柳苇跟在梁导身后当了一会儿跟屁虫，终于把梁导的良心给唤醒了。
梁导把她拉到车里，小声跟她说;剧本已经在搞了。我们不是找了个新编剧吗……让如她重新写了。他两手一摊，她没写完之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拍啊。
柳苇∶那写出来就能用吗？时间应该不多了吧？
梁导笑着说∶你放心，电影拍摄期变长是很常见的，不拍完也不会让我们收工的。柳苇∶？？？
梁导∶当然，我们肯定也要尊重审计，不能拖得太离谱。等这回剧本完成后，咱们就可以再出个粗剪了，剪完办个看片会请人过来看看，然后要是过不了片，就可以再继续拍了。
薯锚。“……”
…也算是个办法。
柳苇∶那现在拍的内容到时能用得上吗？
梁平比她有信心多了，他说∶这个故事是有原著的，我们现在并不是在瞎拍，走的基本还是原著的线。到时剧本完成后，咱们拍的就是细节了。
梁平没跟人说，他手里其实已经有半本的剧本了，但是他一定要乔编剧写完后，他看完整本没问题了再给其他人说。
他心里也是提着的，七上八下。
唉，什么项目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都要出问题，只要能克服过去，最后的出品是完美的就行了。
《武王传》不是也成功了吗？成功后谁还记得他们找女主就找了四年？找到后拍到—半剧本又出问题？
《真日》也成功了，准都不知道它之前连投资都拉不来，拍好了都没办法上院线，只能便宜出给电视台赚口碑。
《汪汪汪》现在也不顺利，但没关系!他相信这个电影是会成功的。
第二天，仍旧是到这个小区来继续拍军训的画面。昨天拍的内容不够多，今天要再补一些。
柳苇今天要补的镜头是流汗的镜头。今天掌镜的是摄像组组长。
梁导在看过摄像组组长的素材后，肯定了他的实力，把他拉过来让他掌镜了。
摄像组组长在听到了今天的任务后，不说要对梁导粉身以报吧，至少也打算结草衔环了。梁导说∶我要这个镜头唯美一点，但要干净。你的镜头之前拍得挺干净的，今天就还让你来拍。
摄像组组长一时没能领会到这个干净是什么意思，但也赶紧答应得很干脆就上去拍了。
梁平这几天也没闲着，他确实将摄像组组长之前拍的素材都给过了一遍，然后他就发现了这个拍的画面跟他之前拍的画面的不同之处。
共同点是两个人拍的画面都很美，不同点是，梁平拍的都带一点诱惑感，而这个摄像组组长拍的就完全没这种感觉。
梁平思考了一下，决定将今天的镜头交给他来拍。
其实镜头拍出的画面并没有高级与低级之分。梁平拍的画面有诱惑感，是因为这个电影是一个暖昧的电影，男女主没能说出的爱语要通过镜头表达出来，而柳苇是一个年轻美丽的成年女性，那他拍的镜头为了展现她的美丽，肯定是要表达出来观众对这份美丽的向往的。
他是抱着这个目标去拍的，自然而然的，镜头做为观众视线的延伸，代替观众欣赏到了柳苇的美丽之处，等上映后，观众才能从银幕上看到这份诱惑。
比如柳苇打电话的时候是在床上打的，不是其他地方就不能打电话，选择床这个道具，就有诱惑的意思。
虽然她衣着整齐，动作正常，台词也没有引导的意思，但道具本身就有了这方面的偏向。
而摄像组组长没有这个想法，他的念头是拍出好看的画面，而不是表现女主角的美好之处，在他的画面里，女主角都只是一个漂亮的道具而已。
又因为梁平再三提醒他不许在画面上过于下流，摄像组组长就心如止水的去拍了。
梁平在看过摄像组组长的画面之后，就觉得他—开始把所有的镜头都处理成诱惑风有些过头了，诱惑这个东西，就像香味，要似有若无才更美好，不能对着人脸喷十几下，那就呛死人了。
所以像今天这个拍柳苇流汗的镜头，他就决定交给他来拍。
柳苇得知今天是拍特写，而且是流汗特写，就做好要出力的准备。她先原地跳了一个舞，让身上的汗发出来后，再站到位置上让工作人员测光。
今天的光线和风向都不错化妆师给她扎了一个马尾，把马尾夹直，又在马尾上勾出一些乱毛，才把她交给摄像。
摄像组组长扛着机器站在她面前，身后一个助理举着旗帮她找视线落点。她就在镜头里慢慢的喘气。
一镜过去后，梁平看了监视器里的画面后，对她说∶视线可以稍微灵动一点，就像你看到了陆哥来探班。
第二镜，柳苇又是先跳了—段舞，然后站在那里喘气流汗，面前对着摄像机，她的视线先是在场
边无所谓的游动，然后就定住了，先看到了人，然后从眉梢眼角诱出笑意来，微微的，不明显，像是看到了一个熟人，这个人很熟了，可是你却不能当着大厅广众的面叫他的名字，只能用目光追着他，定定的看他，等他发现你，他要是没发现你也不生气，因为这个人，你对他挺有好感的。
柳苇在这一瞬间突然领会到了女主角对教官的感觉。
好感以上，恋情未满。
就像她对陆北旌。
从职业上她佩服他，从电影上她崇拜他，从个人感观上她也挺喜欢他的，但是这个喜欢距离男女感觉又差了一点意思，像朋友，好朋友，很有好感的朋友。
感觉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也会很棒的那种喜欢。
有被击中的感觉。
这种感觉区别与她身边的其他人，比如班上的男同学。但是似乎又无法前进到爱情。
爱情需要更多更坚定的想法，她对教官显然达不到这个境界。但她是有好感的。
而且，她也很享受这种在心底对一个男性默默注目的快乐。
柳苇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像是瞬间换了一个人，一个更有内容的人，她的表情上有很多内容，你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能说出来。
摄像组组长先发现了，他透过镜头能更直观的感受到这个表情的含意。——这个小女孩在盯着她暗恋的人呢。
这个表情太好了，摄像组组长看到这个表情就想把前面所有的镜头都重拍一遍!
等梁导看监视器的时候，就看到摄像组组长站在旁边不走。梁导∶有事等我看完再说。梁导看画面。：：：梁导看完了。
梁导直起腰，想叹气。
转头看到摄像组组长，正好有火冲他撒。梁导黑着脸∶你有什么事？
摄像组组长壮着胆子说∶梁导，我之前拍的那些，能重拍吗？梁导黑着脸骂∶美得你!
摄像组组长心知就不可能翔么好，垂头丧气准备走。
梁导后一句话跟过来∶…最多换一两个镜头，你还想都重拍？哪有那么多时间!摄像组组长赶紧说∶好!那我这就去准备!梁导∶滚吧!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第217章 外援只能明天出场了
一整天，柳苇都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因为一整天都没有台词也没有场景描述，她所做的就是或站或坐在某一个由摄像组组长选定的位置上，然后露出刚才那个眼神和刚才那个表情。
梁导又躲到车里去了。
她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拍，有几镜也有替身男主站在她面前，镜头这时每回都是从男替身的肩头伸出来，摄像大哥骑在立起的架子或梯子上，打着机器，在男替身的身后，把镜头从高处对准她的脸。
男替身并不需要有什么演技，因为他的脸不入镜，也没有台词。为了避免穿帮，今天她用的男替身都是同一样，就是军艺小哥。为什么一直挑他？
那当然是因为他的身姿好啊，这份气质真是绝了。
不过小哥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激动，到中途的迷茫，最后开始两眼放空。
因为为了寻找更合适的角度，她的视线落点并不会对准他的眼，也不是总落在他脸上的。他一开始还会看她，想跟她眼神相对，互相对个戏什么的，但后面就省了这个功夫了，因为她的视线落点很可能在他的领子上，或是头顶上。
讲道理，这样拍是很傻的。
要不是周围围着的工作人员都很认真……出一身汗戴着帽子，也要举板遮光，旁观的人肯定是会笑出声的。
他们的现场是这样的∶中间是她和男替身，男替身身后是骑在架子上或是坐在吊车里的摄像师，摄像师旁边是帮他扶着腿的助理。
她这边，头顶上可能有人在给她举遮光板或扛个大太阳伞，地上有一个蹲着举反光板对着她的脸。
地上全是电线或人的脚印，再往外一圈，是蹲着、站着看热闹的工作人员，个个手里不是冰棒就是冷饮，戴帽子打伞或是拿硬纸板放在头上遮阳，还有拿小电扇的。
然后，她要对着他的领口或对着他的头顶，露出女主看到教官时的眼神和表情。男替身在对面一脸空白。
唐希在吃午饭的时候说∶挺像大型神经病开会现场。柳苇吃着小排点头∶很到位。
唐希∶你知道吗？我现在重看《泰坦尼克号》时都在想，杰克和露丝在船头的时候，下面围着多少工作人员。他们在船舱的汽车里那什么的时候，周围伸着几个摄像头，举着几个话筒。
唐希∶从此，我就对爱情电影绝望了。
唐希∶现在到底在拍哪一幕啊？柳苇∶不知道啊。
说出去都没人信。她一个女主角，每天不知道自己拍的是什么。
她想起以前看好菜坞一个电影访谈，其中一个经典画面，主持人问女主角你拍这个镜头时在想什么？女主角一脸平静的说我忘了当时拍过这个。
柳苇不免畅想，要是日后粉丝问她拍《汪汪注》时最感动的画面是哪一个的时候，她该怎么回答？
因为现在拍的镜头虽然不知道用在哪里，但肯定是用在男女主角相处相爱的部分啊!
粉丝会知道这些镜头全是一天拍出来的吗？
第二天，终于不去那个在建小区拍了，改在了棚里。
当柳苇再次走到那个医院走廊的时候，就明白今天要补哪一部分的镜头了。不过他们一开拍，物业闻风而至，当场就要阻止拍摄。
工作人员就是一道道坚实的人墙，赶紧把物业的人给挡在了外面，不让他们进来破坏器材。梁导和摄像组组长和其他几个组的组长都快疯了，一点都不淡定的跑出来护器材。
因为这些器材全是租的，每一个的价钱都不便宜，里面以千为单位的都是少数，以万为单位的也只能算中等，以十万、百万为单位的倒有几个。
柳苇也是其中一个宝贝蛋，立刻就被唐希等人护着送进了化妆室，一会儿剧组的女性工作人员全都被送进来保护着了。
当然，冲突并没有升级。因为物业那边也不是来打架的。
梁导肯定更不能让剧组被扯进治安案件中。
在他以钱服人之后，争执很快平息了。
原因就是上一回剧组来这里拍，结果把人家的墙壁给弄得无法恢复原状了。
梁导得知事情真相后，一边安排人跟物业接洽，毕竟公司还租了这里的楼层办公呢，大家有钱好商量对吧，看在一年上百万的租金份上也不能把大财主赶出去，事情说开就好了。
回头梁导就把当时管事的副导给骂了一顿，声音大到柳苇在化妆室都能听到。
其实当时副导跟物业是有一个合同的，不过签的比较简陋，在损害赔偿这个部分，没有写清楚假如损坏地面或墙壁或其他水电设施要恢复原状，而是直接写了一个具体的金额∶2000块。
于是，当物业发现当时道具组贴的墙无法复原后，来找剧组了，剧组就按合同，给了两千。
这肯定不够重新刷墙的啊!
柳苇马上想起自己当时答应借别墅给剧组拍戏，后来好像又请了一次专业的保洁才把别墅重新打扫干净。
她小声问唐希∶当时他们蒙咱们没有？你当时要了多少钱？
唐希也小声说∶当时合同里有打扫清洁的费用，咱们叫的保洁后来就是剧组结的钱。化妆师在旁边听到了，凑过来说∶那肯定不能坑自己人啊。不过别墅一般也最难借，都知道剧组进去拍一回戏都特别伤房子，有的都是导演或演员自己出房子最容易，之前我眼过一个组，借的就是在建的别墅区样板间，剧组负责装修陈设。
柳苇∶哦，原来如此。
这样卖别墅的也不吃亏，反正样板间只是用来展示的，用料不用太好，泡沫塑料做的红木沙发椅子桌子床什么的，拍个照片还是够的，日后剧播出来了也算一个宣传。
他们在化妆室里聊得热闹，外面副导挨骂也很热闹。
总之，等副导挨完骂就失踪了，估计是被梁导暂时放了假，让他出去躲躲羞，省得接下来拍戏不好在工作人员面前拿副导的架子。
柳苇出去若无其事的继续拍。
工作人员们都保持了最高的品质∶低头干活，悄悄聊天。
柳苇今天补的镜头是她要保持着之前的表情出电梯，沿着走廊走到手术室门前。但是今天没有男替身，因为用不到他出场。
她就是要在电梯里拍一拍，再出电梯，再沿着走廊走。
全程，摄像组组长扛着机器站在她面前，倒着走。
机器怼脸恐得特别近，她都怕呼吸扑到镜头上——事后知道了镜头上有防雾，不怕呼吸。
两天下来，她这个表情已经能做到随时拿出来拍，梁导喊停就能马上收回去的程度了。
第一遍后，梁平说∶雀跃一点。柳苇就外露了点。
第二遍后，梁平看着画面说∶还是第一次的表情更好。柳苇∶好。要再来一遍吗？
梁平∶最后的表情来点变化，从欢喜到沉默。你刚刚在楼下看到登记的狗主姓名是教官，你马上上楼来见他，走近他后看到悲伤无助的他，你的快乐要瞬间消沉下去，像—块石头突然堕下去，你要用你的表情，表演出男主角的悲伤无助。
——因为没有一个活的男主来表演给观众看他有多悲伤无助。
只能女主来了。
这一段有点难，他有准备今天不会太顺利，不过没关系，他找了外援。这一段要是能过，就说明无男主的演法是可以的，柳苇可以凭自己演完这电影。
电影的起伏全在她的脸上。
开始的暗恋已经很好了，那后面，她要代男主来伤心，代男主来难过，最后，代表男主去进行最后的心动表白。
果不其然，柳苇卡住了。
她可以用这个表情表演走出电梯的前半部分，可是后半部她做不到演出一颗石头堕到胃里这种瞬间的情绪转变。
是悲伤。带着怜意的悲伤，是无能为力的悲伤。
在手术室前，这是人力不可及的范围。
摄像组组长不理解为什么要死磕这个镜头，他在柳苇卡了四次后，去找梁平。摄像组组长∶梁导，这么剪就可以了。拍到这里后，剪一个远景就行了。
画面语言是够了的，情绪递进可以用音乐嘛，电影就是拼接的艺术，之前女主角动心的画面拍了多少？不都是当拼图用的嘛。
梁平一瞪眼∶你是导演我是导演？滚，少瞎指挥!
摄像组组长不明白，但也实在没胆子反抗导演□口，只好看着柳苇卡镜头，工作人员全体陪罚。
拍了四个小时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梁平看了看手机，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让休息二十分钟，然后把柳苇叫过来，说∶二十分钟后再来一次，不行就今天先到这里，明天再来拍。这个镜头你必须要给我。
柳苇点头。
梁平∶怎么就不行呢？你之前拍《夏日》不是很容易就拍出来了吗？《夏日》那么难你都行，这个镜头难在哪里了？
柳苇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日》的时候只需要恨就行了，恨世界，恨自己，这种感情她体会过，当然能表演出来。可《汪汪汪》是怜爱，是同情，她不算太长的人生中，还没有奢侈到去怜爱谁或同情谁的经历。
施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同情需要更高级的自我，怜惜是比同情更高级的奢侈品。
她只同情过流浪猫和流浪狗，家里最初养的那只在《武王传》片场收养的狗，还有她在学校收养的两只猫，还有蛇和孔雀，她的想法都是要是我不管，它们就会死。
她同情它们，收养它们，都是因为她觉得比起这些小动物，她至少还能给它们一个家。
而在人群之中，哪怕是唐希，她都觉得唐希比她更富足，更有底气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个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有一技之长，有家人，有朋友，有很多东西。
她有什么啊？她什么都没有。
哪怕是演戏，她也没有演得很好，，足以让她自傲，让她可以更有底气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唐希、路露、陆北旌、梁导……他们是因为她会演戏才和她在一起的，他们像朋友一样关心她，像家人一样照顾她。
但她总会有一种恐惧。
假如她不会演戏了，他们还会不会在她身边？
她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贫穷的人，她得到了这些人的关心之后，却仍嫌不够，希望能得到更多，最多。
她同样的关心他们，也爱护他们，但是——她更怕失去他们。
不管是从家庭里，从父母亲人身上，还是从唐希他们的身上，她体会到的都是渴望和索求。她渴望得到更多的爱。
女主角对教官的怜惜和同情，需要她自己足够富足，才能把满溢出来的爱意送给旁人。——让她以自身体会来演，只会演出为了得到教官的爱，而刻意提前付出。
这跟女主角对教官发自内心的同情和怜爱是完全不同的。
这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感情。
她找不到立足点，就无法顺利的表现。而她不能赌观众能不能看出来。
万一观众看出来了，说我觉得女主角根本不爱教官，那她才真的把这部电影给毁了。

第218章 抢戏是本难啊
陆北旌接到梁平的电话，里面说得天花乱坠。
我跟你说，你不来就真的亏了!你一定要来看看，苇苇进步相当大，非常让人惊喜啊!
陆北旌给路露打了个电话，说“我觉得他想坑我，你说呢。”
路露笑哈哈的说“我看他就是要坑你。那你就去嘛，反正闲着也没事，去片场散散心也好。”
《西游》现在正处在激烈的讨论中，每天听路露汇报结果都能让陆北旌得心梗。于是，他就找梁平要了今天的片场通知，特意过来探班了。
他选的时间很好，下午两点，刚好是吃中午饭的时间。
这次拍摄的地方在市区里，工作人员中有不少都出去吃饭了，不吃剧组订的盒饭。陆北旌上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层没多少人，就是有两个物业的工作人员穿西装站在门口，像是牢头。
看到陆北旌进来，两个物业的工作人员露出了见到明星的标准动作∶举起手机准备拍照。
陆北旌的助理立刻走到陆北旌的前面，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对面物业人员的手机。物业的工作人员啊了一声，就这一瞬间的功夫，陆北旌就走进去了。
楼梯间里面有剧组的人拉了一条横幅，不让人乱闯用的。
走廊里除了用来拍摄的那一部分还算干净清爽，其实地方都是机器和人、人。
监视器架在了走廊里的一间空屋中。
空屋是真的很空，没有吊顶，也没有门，只有窗户，里面的插线板都是剧组拉进去的。
监视器摆在了靠墙的地方，梁平坐在旁边的桌上吃饭，看到他来，嘴里还嚼着呢就站起来热情招呼“一起吃啊。”
陆北旌嫌弃的看着他面前的残羹，说“滚。”梁平不是，我让人给你拿一盒新的。
陆北旌“我吃过了。你不是说拍得挺好吗，上午拍的素材让我看看吧。”
梁平赶紧推着他往外去“对了，你来了还没去看苇苇呢，快去看看人家，过门不入不叫礼。”陆北旌被他推到化妆室门口。
化妆室也是走廊里的一间空屋，这间有门有窗，还吊了顶，算是豪华配置了。剧组在里面放了两个台扇，一个空调扇，用来吹风。
屋里摆着两排衣服，还有一个化妆桌给柳苇用，甚至还有一个躺椅。柳苇正躺在上面敷面膜放松，饭是早吃过了，没多少胃口。
唐希在旁边陪她，一边玩手机。
为了让她好好休息，化妆师和助理都躲出去了，把这间屋留给了她。
陆北旌敲门，唐希去开门，看到他还很惊讶。唐希“陆哥，你等等啊，我去叫苇苇。”
陆北旌站在门的一侧，没往屋里看，说“她要是睡了就不用叫了。”唐希“她在外面睡不着，就是躺着养养神。你等我叫她一声。”
两分钟后，唐希开门放陆北旌进去，柳苇已经站起来了，面膜已经去了，显得脸色这会儿水水润润的。
柳苇“陆哥，进来坐。”
陆北旌走进来，两人就坐在折叠椅上说话。
柳苇拿了瓶水给他。
进门休问荣枯事。
拍得顺不顺利，一看脸色就知道了。
陆北旌情知这肯定是梁平把他坑来的原因，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什么事梁平这个导演教不了，非让他来教。
陆北旌“拍得不顺利哪儿卡住了说说吧，你梁导都把我摇来了，就是让我给你当老师的。
柳苇也确实想尽快拍好这一镜，没有隐瞒，把她的想法和瓶径都说了。
陆北旌听完点点头，又摇摇头，放下矿泉水说“你这是钻牛角尖了。身为演员，完成演出任务最重要。为什么非要找到正确的感情才能代入呢你只要能演出来不就行了吗”
柳苇“……”
陆北旌“你不是只能对自家的宠物代入吗让人把你的狗和猫带过来啊，放在那里你代入不就行了吗
柳苇……
陆北旌出门喊唐希，让她回别墅去牵狗抓猫。
唐希一听说是为了让柳苇顺利拍戏，马上说∶“那我就自己回去一趟，让助理们去估计他们对咪咪它们不熟，可能抓不住。
唐希去一趟来回就要两三个小时，干脆就用来补拍其他的镜头了。
男替身今天没来，梁平是觉得今天用不上就不叫了，现在临时要找人上去客串，在工作人员中找了几个穿上戏服坐在长凳上模拟角色，都差点意思。
就算只有一条胳膊入镜，这胳膊的长短、肩的宽窄，那也是很明显的。
更别提还要跟柳苇坐一块。
要知道，身高跟坐高成正比，身高越高的人，坐高越高。柳苇跟教官坐一块的时候，教官不能看起来比她还娇小吧。
胸宽也不一样啊。
梁平看了一圈，盯上了陆北旌。陆北旌……
梁平温柔似水的凑过去，甜蜜的说“不露脸，镜头这样切过去，就是把人的头颈这一块全给切掉了，放心。
陆北旌“你跟路露说去。”
他这样的咖位，演个替身，不露脸也不能白干啊。
梁平痛心疾首“你钻钱眼里去了都是自家人，你这么认真干什么不然我私人补贴你二百好了。
陆北旌“这种特型替身一天是二百你蒙谁呢”梁平两千行了吧求求了~
等柳苇换了衣服出来就看到陆北旌也换了衣服，正坐在手术室前的长椅上让工作人员测光，化妆师蹲在那里替他的胳膊上粉底。
柳苇瞬间就笑了“怎么回事剧组预算这么充足吗怎么把您给请来演这个了”陆北旌“你梁导给我算了两千块这一镜。”
柳苇“还是梁导会省钱。您这样的怎么着也要算个特出了。”
梁导跟摄像组组长重新计划了一下分镜，毕竟是陆北旌，哪怕不露脸，他也能给人不一般的刺激，比如摄像组组长这会儿就有点飘了，想从远处把镜头推过去，玩个运镜，设计点不一样的。
还是梁导把人按住了。
梁导“瞎搞什么啊，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拍就行了。”
经过王导的调教后，梁导已经明白了镜头最好不要玩得太花，返朴归真才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于是镜头就很老实的架在了两人的前面，虽然是正面机位，但后期剪的时候会把陆北旌这一块给剪掉。
梁平过来给两人讲戏。
梁平∶“本来之前拍的内容就够剪了，但是现在加了这一镜。思思，现在是女主角在发现这是教官的狗受伤之后，坐在这里陪他等手术结束。陆哥，你就演个活道貝啊，想入戏也随你。你是个退役军官，之前在军训时当过思思的教官，手术室里是你亲手训练的军犬，刚好军犬也退役了，你就领养了它，结果这条狗在上山打猎时被盗猎的猎夹夹断了腰腹，这是送到宠物医院来抢救的。
陆北旌“狗最后得救了吗”
梁平点点头“得救了。”陆北旌“那就好。”
梁平讲完戏，站起来说“随便演吧。”
导演退场，工作人员收拾完也都下去了，只剩下坐在摄像机后的摄像组组长和举着话筒伸过来收音的人。
柳苇还在找情绪就发现身边的陆北旌入戏了。柳苇∶“…”
——就很气啊!她自己的电影还输给他了!————他还是来演替身的!
陆北旌的全身都绷紧了，坐姿端正，两腿自然分开，两只手握着拳头放在膝上，这是他当年演军人去部队时训练出来的身姿，这么多年了，仍是能马上找到感觉。
他的坐姿身条简直无懈可击。摄像组组长坐在镜头后都要夸一声好看!
他的呼吸是收紧的，虽然不急促，也不沉重，但是你就是能感觉到∶他想哭。
柳苇都能想像得出来这段收音收到的他的呼吸声后期肯定会放大的。
一个演员，连呼吸都是戏，都能抢戏。
她要是不能演得比他的呼吸声更好，这段戏就等于是被他抢走了。
回头上映了，观众都在为他的呼吸声而替他难过的时候，谁还记得旁边坐着的女主角是谁啊。
柳苇伸出一只手，试探着，放在了陆北旌握紧的拳头上。
摄像组组长看到这一幕心里想∶这个处理倒是显得女主角一直是主动的这一方，也不错嘛。
梁平在场下看着心里想很好，两个戏霸，使劲抢吧。他觉得把陆北旌叫来是叫对了。
要是替身，柳苇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用手握上去这个方式表演的。其实有时肢体语言的表演更直观一点。
在抢夺观众的注意力上也非常好用呢。

第219章
工作人员大多数都参与过《武王传》和《夏日》的拍摄，对陆北旌也是很了解的，大家都是老相识了，虽然也奇怪怎么这么大咖的过来客串一个不露脸的角色，但想到是自家的项目也很正常。
所以，当陆北旌扮演的教官开口说话时，工作人员们仍然很淡定。
陆北旌动了动手，不让柳苇搭着——对嘛，教官还是要避一下嫌疑的，毕竟女主角她还是学生啊。陆北旌用平静中带着悲伤的声音说∶我没事。谢谢。
很客气，但放在此时此刻，谁也不能说他不热情。
柳苇自己的台词功力自己清楚，凭台词，她很难赢过陆北旌。这一局，是他赢了。
柳苇无法再给自己的角色加戏——除非她也说话，可此时说什么都多余，人家那么伤心呢，她说什么都不合适，静静的陪伴才是最合适的。
所以她收敛自己的存在感，默默的坐到梁导喊卡。
梁导出来说∶可以，休息—下，看一会儿要不要补一镜。
全员休息，梁导和陆北旌和柳苇进屋看监视器回放画面。摄像组组长∶……
他挤不进去了!
这三个人并排把监视器屏幕给挡严了。
梁导戴着耳机，一边听一边看，神色很认真。
柳苇虽然没戴耳机，也看得出来这一镜画面重点全偏到陆北旌身上去了，气得她瞪了他一眼。陆北旌的皮很厚，看到她的眼神了还说∶你刚才应该接一句的。柳苇∶我接一句什么？
陆北旌∶你出个声就行，嗯一声不会吗？柳苇∶我嗯的不够好听。
陆北旌很有前辈恨铁不成钢的劲∶嗯得不好听算什么？你嗯出来了，这戏才能回到你身上。要抢戏还顾忌脸面啊？真到该抢的时候，你就是抱着我哭都不能把戏让出去。
柳苇∶我要真那么演，下来梁导就该骂我了。梁导接得特别快∶不骂。柳苇∶……您不是戴着耳机的吗？
梁导把耳机取下来放桌上，特别认真的说∶我听完了。我说真的，你要是抱上去，我真不骂。
柳苇∶抱上去不合适吧，女主角的人设有抱上去的可能吗？他们不是到电影结尾连手都没牵上吗？
梁导义正言辞的说∶我是说，你抱上去我不会骂你，但没说这一镜这么拍了能用啊。我还可以剪了啊。
柳苇看看他们俩，反应过来∶你们俩逗我呢!
梁导直起身跟陆北旌相携着出去了，两人一边走还一边说。梁导∶唉，不好逗了，没以前听话了。陆北旌∶都自己开片了，高低也算个角儿了。
柳苇在后面是想跟着一起闹，又吃不准这个闹的程度是多少———要是换成路露在这里估计是敢骂也敢上手打了。
她就觉得还是欠点底气。
虽然都是开玩笑，她现在也敢跟他们开玩笑了，但仍是不太敢开得太过头。
于是她就一脸怨气的跟出去，专给他俩看。
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都以为这三个大佬吵起来了，想找摄像组组长打听。工作人员A∶刚才您跟进去了，他们怎么吵起来的啊？
摄像组组长∶我那叫跟进去了吗？我是堵门口了。没吵啊，不是开玩笑吗？工作人员B∶女主角的脸都黑了，这还没吵起来。
摄像组组长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确实没吵啊，我走神了？就他走神的一眨眼功夫三个人就吵架了？
休息十分钟后，梁导就又让继续拍这一镜。梁导∶反正没事干，你们拍着玩吧。
陆北旌坐到长椅上∶你这天天玩，是怕审计回头不骂你吧。梁导∶这不还没到时间的吗？而且我的拍摄计划顺利的不得了!陆北旌问柳苇∶拍得很顺利吗？真的吗？柳苇∶问我啊？我就一个演员，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北旌笑着点头∶有进步。要学会不把拍摄的压力放在自己身上，要知道，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这个剧组的高个就是你梁导。
梁平黑着脸∶别推我身上啊，你还嫌我这边担子不够多啊。柳苇∶这说明组织上看好你啊。陆北旌鼓掌∶会说话，说得好!
梁平∶别老跟你陆哥学，他不是好人!以前多好一小姑娘啊，这么快就变成老油条了。柳苇∶我还老油条？我觉得自己天天受教育，什么都不会。陆北旌∶谦虚谨慎是件好事。
梁平∶我发现了，这姑娘现在变油是你教的，你总这么灌迷汤，不怕把人灌迷糊了。柳苇∶我不用灌都挺迷的—我陆哥灌我什么迷汤了？她觉得这说的都挺有道理的，是行业的至理名言啊。
陆北旌∶导演当然希望演员好哄好骗，不用听他的。柳苇点头，一起看梁扒皮∶有道理。
梁平∶我算看出来了，你们俩现在是一国的了，是吧。
围着这三个宝贝工作的工作人员忙完了都退出去，继续闲聊。这不是挺好的吗？摄像组组长，我就说他们在开玩笑。这是又说说笑笑的了。工作人员A。
工作人员B∶演员都这样，口不对心，脸上笑着，心里指不定是什么想法呢。
工作人员C∶你这想法也太阴暗了吧，他们三个又没有戏路冲突，还要一起赚钱呢，能有什么大矛盾啊。
梁导走过来，全体工作人员闭嘴。梁导∶说什么悄悄话呢。工作人员B赶紧说∶没有没有。梁导∶各就位!
全体就位，片场安静下来。
柳苇这回一开拍就把手按上去了，张嘴开始编词∶教官，你放心，会没事的。陆北旌接得很快，照例把手挪开，说∶谢谢你。
然后像是刚反应过来，又添了一句∶还有你的狗。我听说是你的狗给它捐的血。
柳苇∶我有医院医生的微信，以前我就在这里给我家大董打疫苗体检。医院其实也有自己的狗可以输血，这回可能是担心血量不够。
陆北旌嗯了一声，整个人都消沉下来，但声音虽然小了，吐字仍然清楚极了，绝不会听不清糊成一团。
他轻声说∶虎子它被盗猎的猎夹给夹住肚子了，伤口大，出血多。柳苇无力的说∶会没事的。
陆北旌沉重的又坚定的∶嗯!了一声。
一她就说她嗯的没他好听!
这一镜完了，但跟上一镜完全不同了。
拍完，工作人员都挺淡定的，拍成什么样还不是看导演怎么选吗。
梁导站在这两个家伙的面前，叉腰说∶我要是再拍第三镜，你们俩是不是还要给我说一出十八相送？
柳苇以前肯定不知道什么是十八相送，但上了学以后，戏曲鉴赏上听过十八相送，那叫一个漫长，一来一回的唱段有十八次，特别的累，她在下面听着都替送人的和被送的累，当然，感情上是用来表达依依不舍的情绪，但想像一下这段唱段出现在考卷或作业里的感受，那肯定是——送两三回就得了!
她就笑了。
陆北旌∶你拍第三镜前可以提个要求，让我们少对话，我们一定配合。柳苇跟上∶对啊，导演，你要讲嘛，你说我们肯定照办的。
两人一起笑着看梁导。
梁导也被气笑了，指着说∶好啊，我算是给你找了个榜样，一起气我来了。
大咖们一边拍一边说笑，片场气氛就很好，再看周围的工作人员，脸上也都带着笑模样，人看起来都放松了。
柳苇突然发现，她可能之前一直没做到帮助梁导引导控制片场的气氛。
片场工作压力很大的，梁导要高压，因为太放松了工作人员会消极怠工，他必须能不停的压榨工作人员才能让他们保持高效率、集中注意力。但这样持续时间久了就容易让剧组气氛不好，所以梁导很爱在工作中和微信群里跟大家开玩笑。
他一个人开玩笑，肯定没有主演跟他一起调节气氛更好。
所以陆北旌今天一来就主动跟梁导开玩笑，还带她一起。
这回休息时间更长了一点。
梁平看了看时间，直接让休息一小时，然后拉着柳苇和陆北旌去楼下公司里开小会了。他已经拿到完整的剧本了。
进公司后，他就喊自己助理把剧本打印出来，给柳苇和陆北旌各一本。
梁平∶我还在赶新的分镜，要把以前拍的素材跟新剧本结合到一起，这样不浪费时间。
柳苇赶紧拿新剧本来看，发现新剧本有点薄，翻开一看，一共三十八幕，不到四十幕，等于只有三十多场。
这是什么概念呢？
《武王传》三百多场，《真日》两百多场。
柳苇∶会不会有点少？
陆北旌知道她在说什么，说∶内容够就不少。这个电影也不适合多次转场，场次少是正常的。
梁平∶我看过了，不少，内容是提炼过的，原著内容高光的部分都保留了，军训我们加的越野赛内容也有了，医院还加了一场，然后就是农家乐的部分，这部分倒是比预定的要少一点。
柳苇赶紧看医院加了什么。
翻到中间，看到医院加了一幕女主角探病教官的狗狗。
狗狗手术成功后要住院，教官就近找了个快捷酒店，每天早八晚十陪在医院里，不过医院并不让主人见狗，据说是因为狗见到主人都会很激动，而开腹手术非常危险，狗不能起身，见到主人过于激动可能会造成意外，所以教官虽然天天在医院站岗，最多也就是在病房外面守着，后来甚至还被赶到了一楼，怕他在病房外被狗听到声音闻到气味。女主角就是去探病时再次遇到了教官。
柳苇∶还挺合理的。
就是在这次聊天中，教官表示要感谢女主的代V相助，请她去他家的农家乐玩。
原著中是女主跟教官加了口口，一直通过口口联系，后来教官家开农家乐，一年后请当年的学生一起去玩，女主是这样才去农家乐，并再次见到了教官。
原著中合理的部分在于女主在一年后已经成年了，十九岁了，跟教官的差距近一步缩小了，这也是读者们畅想两人未来的原因之一。
成年了啊!
当然，影视作品肯定要更保守一点，不能把读者渴望的部分拍出来，甚至还要更隐晦。
写惯了话剧的乔编剧习惯性的在一幕的结尾留下—幕的线素索，这就把农家乐给安排上了。
柳苇想起关于成年的问题，问梁导∶那女主的成年怎么办？
梁导∶这个简单，开头改成女主角晚一年上学，遇见教官的时候她就已经成年了。
高明。

第220章 要特别好才行
柳苇对新剧本很感兴趣，一来是好奇，二来是她实在是太希望有人能来救救这个电影了。剧本是一个故事的脊梁，没有好剧本，再高明的导演加演员也能搞出一个大烂片。
故事内涵必须逻辑自洽，人物内核必须前后一致，情节递进必须顺畅。
新剧本并不厚，她很快就翻完了，看完后，她有一种这不是一个电影，而是一个话剧的感觉。话剧和电影的区别既大，又不大。都是说故事的，话剧更看重临场反应，是一个跟观众直接互动，互动感更强的题裁。但受限于场所，话剧的受众不广，推广起来也有难度。
现在比较受欢迎的话剧模式，除了一些老剧本，还有针对儿童的儿童剧，更多的是结合了相声、小品等优势的，更看重互动性和娱乐性的话剧，比如上海、北京都有很多观众可以戴着面具走上台，旁观演员表演、直接跟演员互动搭戏的沉浸式话剧。
乔编剧的剧本总结起来就是∶线头要粗，转折要明显，结果要快。
第一场，女主角与教官初次在学校相遇，教官就把女主叫到前面来当示范生，教官先教女主一遍动作，女主做得差不多了，再教全体学生。
然后女主角就因为过度运动体力不支，双腿酸痛，爬不上楼梯，但她太倔强，不肯告诉同学们，求助干同学，军训结束后自己一个人坐在台阶上休息，休息够了就自己一步步挪回寝室。教官吃完饭
看到她之后，体贴的去替女主打了饭，放在了台阶上，目送女主角凭自己坚强的爬上长长的楼梯。
第二天，教官想找另一个人当示范生，但他注意到了女主角的目光。女主角不服输，他再次选中了女主角来当站军姿的示范生，并让女主角当这个班的班长。
这一回女主角再次因为体力不支，站完军姿后动也不能动。可她仍是不肯向同学求助。
但当军训结束后，没有人再留在操场上，只有教官陪着女主角一起站军姿，直到太阳落山。
第三天，教官没有像其他班一样让大家去跑步，而是带着大家坐成—个圈，一起练歌。女主角因此可以好好休息。
之后几天，他们班一直都没有做太辛苦的训练，最多就是往返跑和拔河。
女主角反应过来教官是为了照顾她，爱面子又好强的她回答当然，我一直都能眼上。
接下来教官就认真开始训练了，而女主角也如她所说的那样一直坚持着，确实越来越炒好子。
这是第一幕。
柳苇看下来觉得，这个进井入故事的切入点确实很不错，而且能明显感觉到女主角与教官之间的箭头，教官这边很明显对女主角是另眼相看的，而女主角也足够亮眼，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设了。
最奇特的是这不是原著的内容，却能让人体会到原著中的气氛。
乔编剧果然有水平。
接下来第二幕就是军训结束的分离了，话剧就是这样爱玩心跳，第一幕和第二幕之间仿佛跳了十年。
第二幕一开始就是军训越野，而且一开始就是教官已经背上了女主角。
因为这次越野是所有班级的对抗塞，一个班级为一个整体，讲究的是全班一个都不掉队的通过终点才能计算成绩，每一班哪怕有一个人落后，就会以这个最后通过终点的人的成绩做为全班的成绩。
不是看谁第一个跑过终点，而是看谁是最后一个通过终点。
班级中早早就结好了小队，也早就确定好了需要帮助的同学的名单，由跑得快的和体力好的同学负责带上体力差的同学。
而女主角并不是体力差的那—部分，所以在—开始班级计划的时候，就没有把她算在内。当她在路途中间摔倒之后，同行的同学虽然想带上她，但她一来不想拖大家的后腿，二来也为已经在拖后腿的自己感到深深的羞耻，所以她拒绝了同学们的帮助，坚持自己一个人跑。
直到教官过来背起她，带她一起向终点冲刺。
柳苇觉得这个处理比原来剧本的设计要更高明一点。不然只有女主角一个人被教官背着，这其实有点败好感，凭什么呢？大家都不想跑越野啊，凭什么女主角受伤了就能让教官背着跑？太绿茶了吧。
但乔编剧的设计很好的缓冲了这一部分的恶感。
女主角不愿意拖同学的后腿，以及她确实坚持自己跑完了大半的路程，只是在最后由教官背着冲刺了，所以就没有原本设计的那么绿茶。
这个剧情是原著没有的。现在有乔编剧把情节给顺了下来，逻辑不好的部分都给理顺了，柳苇真是松了一大口气。
最后，班级全年级获得第二名，教官和女主角领唱时，大家在篝火中庆祝胜利，歌声响亮动人。
第三幕就是女主角度过校园生活，到了暑假，她接到了宠物医院打来的电话，见到了教官。两人在宠物医院重逢后，女主角才拿到了教官的私人联系方式∶一个手机号和一个微信号。女主角很关系教官的狗，在狗狗手术成功后，她常常发微信问狗狗的情况，而教官在遇到自家宠
物的事上也变得健谈了许多，两人开始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从宠物谈到各自家庭。
柳苇看到这里，马上问梁导∶第三幕这里，女主角跟教官在宠物医院重逢后才聊天聊到了家庭，那前面我拍的在军训中跟教官聊天的部分是不是就没用了。
梁导∶拍好的素材不会没用，就是需要改一下，可能不要声音了，剪好拼一拼，用配乐处理一下。
柳苇;那这部分要重拍吧？
梁导∶你换条裙子，重新走一遍当初的部分就行了，这个拍起来很快的。
后面就是教官跟女主角先是在医院聊，然后去旁边的小路上的花坛聊，再然后是狗狗虽然还没出院，但可以下地了，也可以见主人了，教官就牵着自家狗跟女主角聊，两人带着狗在医院附近的小花坛散一圈步，捡捡屎，再把狗送回医院，两人再找个地方走一走，散散步，喝喝茶，吃吃沙县、肯德基、星巴克。
沙县是女主角选的，她脑补的教官是个穷光蛋。
乡村总裁∶教官坚定的要带女主角去吃好的，干是去吃了肯德基。然后下一回他就选了星巴克。
在快餐的陪伴下，女主角和教官度过了暑假结束前的二十几天。
二十多天后，狗无论如何也要出院了，宠物医院的大夫再三确定狗没事了，请立刻出院!不要在我们医院门前谈恋爱了!
乡村总裁;不差钱&#183;教官表示狗的肚子都破了，流了一车的血，缝了四五十针，住二十多天医院够吗？要不再住一个月？
医院∶不，不用，你钱多不怕花钱，我们这边笼子还是比较紧张的。女主角∶我快开学了，开学后就不能再来看狗狗了。教官∶出院也可以，我什么时候办手续？医院∶……
这部分乔编剧写得比较欢快，柳苇看着都笑起来了。
然后两人再次分开了。
但两人的联系并没有断。女主角知道了教官租山种树办果园的事，知道了教官找到了盗猎的人，知道了教官开了农家乐，还知道了教官堂表兄弟姐妹十几个，家里亲戚三十多户，欠的农业贷款一千多万，是名符其实的千万负翁。
而教官知道了女主角在军训后对武术感兴趣，去学了拳击，体育成绩越来越好，体育课还选修了太极剑和军体拳。
教官表示你可以来找我，我来教你。
女主角说可惜咱们俩见不到面，你工作那么忙。教官说忙怕什么，早就说要请你来玩了，就这个十—吧。女主角不敢自己去，有些犹豫。教官明白，说我请同学们都来玩。
接下来就是最后几幕了，分别是教官开车去接，两人见面，到农家乐后，教官带着女主角和同学们一起上山摘水果，去河边钓鱼，去山里野营，玩得不亦乐呼。
两人一直在一起。
教官∶上了大学之后干什么？女主角∶去留学。教官∶哦，去几年？
女主角∶读得顺利就多读几年，读得不好就快点回来。
教官∶学习还是应该认真点，都去留学了，多读点知识，回来报效国家。女主角∶好。
到这里全片完。
读完剧本，柳苇有一种怅然感。她知道这两人不可能结合到一起，但看完剧本后却忍不住想让他们在一起。
她问梁平∶这个观众看完电影后会不会骂啊？我觉得他们应该在一起。
梁平∶这个感觉就对了。最后气氛烘托到位，再搞一个优秀的片尾曲，一定要让观众满足的离开影院。
两人一起看陆北旌，就他到现在还没有发表意见。陆北旌放下剧本说∶灵异的部分删了吗？
梁平说∶没有，但这是基于原著的版本，灵异版的乔编还在写，我觉得已经够完整了。陆北旌∶等那一版出来再看一看。做为一个青春电影确实合格了，但不够有特色，是观众看到开头就知道结尾的。
柳苇反应过来。
要是这么说，确实有一点普通。
梁平∶要求别太高了，这个本已经很不错了。陆北旌∶不能不错就满足了，要特别好才行。

第221章 假戏真作
唐希带着狗和猫回来了。
狗是早就习惯片场和剧组的狗了，被牵进来的时候一点都不怕生，还挨个闻熟悉的工作人员，获得大家的一致赞赏。
“明星来了？”
“狗明星又来拍戏了，今天拍个什么戏？”
副导和场记都开始翻自己的计划本，翻过自己的又去翻对方的，翻完问：
“今天有狗的戏？”
“今天有狗戏？”
两人互看一眼，开始互相指责。
副导：“你是场记你怎么不知道？”
场记：“你是副导那你告诉我啊！”
两人对瞪，然后矛头一致对外。
副导：“我看又是梁导出新招了。”
场记：“你说这人，自己想一出是一出就算了，怎么连跟我们说一声都不会啊。”
这两个人还在迷茫之中，化妆和道具和摄像都过来找了。
化妆：“是拍狗还是拍猫？要个什么造型赶紧说啊。怎么计划本上没有？”
道具：“是坐着拍还是躺着拍？这狗是在笼子里的还是在病床上的？怎么事先不说清楚啊！我现在还要现去给你找笼子呢！”
摄像：“在哪里拍？是病房还是手术室？赶紧说我还要去找机位呢。”
灯光慢了一步也找过来了，见这里围着一圈人赶紧挤进来问：“怎么布光？是不是要无影灯？快说，我这边还要去设计呢。”
副导：“……”
场记先遛为敬：“我去旁边看看，你们问副导。”
副导没抓住人，被他给遛了！再看这一群围着他的，清了清喉咙说：“那个，我先去问一下梁导看怎么拍啊——他也没给我交待啊！”
化妆、道具、摄像、灯光一起骂：“靠！这什么东西！”
梁导施施然从电梯中走出来，后面是柳苇和陆北旌两个。
梁导看到这边人挺齐的，就笑着走过来：“聊什么呢？”
副导、化妆、道具、摄像、灯光一起笑着说：“梁导好！”
梁导：“同志们辛苦了啊。都围着干什么呢？休息好了？那咱们开始吧？”
副导赶紧问：“梁导，咱们下面怎么拍？您没指示啊。”
梁导：“该怎么拍怎么拍嘛，都散开，挤一块你们也不嫌热。”
把人都赶走，梁导找找思路，回头问柳苇：“接下来你想拍哪一段？”
此时，大黄看到柳苇，亲热的凑过来对主人摇尾巴哼哼问好。
柳苇蹲下来撸狗，梁导也亲民的蹲下来一起撸，两人四只手放在狗身上，狗很快躺倒露肚皮以示敬意。
柳苇：“我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梁导：“剧本你也看过了，今天挑一个你最有感觉的先拍一下嘛，试试跟新剧本合不合得来。”
柳苇：“那今天就只能拍宠物医院的内容了。拍哪个呢？”
此时，两人身边又蹲下来了一个。
陆北旌站着高，蹲下来也是好大一块。
他也伸手过来撸狗。
陆北旌：“狗都来了，先拍你在手术室前遇到教官的那一幕吧。”
梁导站起来：“那这样，陆哥您再受个累，帮着当个替身。”
陆北旌：“你可就给了我两千，想让我拍多久？”他看手表，“现在都快六点了。”
下午六点，朝九晚五来说，现在已经该下班了。
梁导哼叽：“今天才拿到新剧本嘛，就拍一次试试嘛。”
陆北旌看柳苇：“你说呢。”
柳苇觉得他肯定也是想拍的，就说：“那就给梁导一个面子嘛。”
陆北旌站起来：“行吧，就给你一个面子。”
梁平赶紧说：“我这面子真值钱！快快快，给狗扮上。”
化妆就没走远，赶紧过来说：“扮个什么样？”
梁平：“绑个血绷带。”
这简单，化妆拿来绷带，倒上假血，给狗的肚子上一缠。
狗闻一闻，舔一舔——甜的！于是开始狂舔模式。
唐希还提着猫包，此时过来说：“我还带了猫，要不用猫也行。”
柳苇对着猫包的看了一眼，里面的英短对着她喵了一声，瞬间就要软化了，立刻就想把猫猫抱出来亲热一番。
柳苇忍住，说：“不用了，我就代入一下，马上就能拍好，不折腾了。”
梁平喊副导来布置现场。
这一镜简单，就是镜头怼脸拍柳苇。
摄像组组长扛着机器过来。
之前已经拍过好几次了，梁平这一回有了新想法，让人把走廊上的灯都给罩住，然后重新换灯布光，重新布好的光更加明亮柔和，从镜头里看，非常有初恋时似梦似真的感觉。
柳苇的感觉就是——全是大白灯，走廊前所未有的亮。
这样打光，人身上的阴影会少得多，会有做梦般的感觉。
脸上的一点细微的表情都会纤毫毕现。
所以化妆又紧急给柳苇扑了一次粉，补了补妆。
梁平：“没有明暗，一镜到底。思思，争取一镜过啊。”
这一镜已经是实实在在拍了一天了。
剧组人不知道这一镜拍完梁导还想再拍一镜，都以为这个拍完大家就可以下班了，都很振奋。
工作人员都变得更有精神了呢。
陆北旌站在外面，这一镜用不着他，他就看着柳苇拍。
他看到柳苇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对着摄像机的镜头笑得浅淡，但有内容。
她是眼睛在笑，但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没有笑得整个脸的肌肉都在提升，那样用力的笑非常假，也没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或是眉毛耸高弯起。
就是一双眼睛在笑。
观者去看，不会得出她在笑的结论，只会认为她很开心。
她的脚步有一点点的快。
走廊不长，所以她走了不到十步就停下来了，站在了原地。
此时，陆北旌只看到了她的背影，没能看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她演得怎么样。
梁导喊了卡，紧接着就是喊：“休息五分钟再来一次。”
工作人员都知道，都答应着，没人动。
梁平都不去看监视器回放，直接就指挥让柳苇和摄像师退回去再拍一遍。
这不是说她没演好，相反，是演得很好，梁导很满意，所以加快速度再来一镜保底。
柳苇放松了一下，回到原点，化妆上来看看她的妆，拿吸油纸吸掉一点汗意就下去了。
摄像师也是放下机器休息一下，一会儿再扛回去。
梁导喊：“开始。”
陆北旌发现，柳苇又扭头看了他一眼才对着摄像头开始表演。
他也是演员，当然知道这是在拿他当道具代入。
他不介意，只是奇怪柳苇怎么会拿他当代入，而且像是已经养成了习惯？
他回忆了一下，目光转向梁平。
——依稀仿佛他记得，梁平拿他的立牌给柳苇当替身用过。
——呵呵，不会现在还在用吧。
——呵呵，不会已经让柳苇养成习惯了还在用吧。
梁导远在走廊的另一头，无端端觉得身体有些发寒，汗毛直竖。抬头一望，撞上陆北旌的目光。
陆北旌盯着他。
他笑一笑。
他还盯着他。
梁导明白了，他得罪陆哥了。但麻烦的是，他不知道是哪一件事被陆哥发现了。
唉，他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第二遍也轻松的拍完了。
不等工作人员欢呼，梁导就热情的说：“大家去吃饭，给大家一小时休息时间啊。”
工作人员：“……”
梁导温柔的说：“没事，放心，今天肯定十二点前能拍完！离公司这么近，大家收工也方便。好了，快去吃饭吧！”
说完这番暖心的话之后，梁导就带着摄像师进小屋看监视器了。
场务去统计要吃盒饭的人。
大家纷纷带着饱满的热情报自己想吃什么，比如红烧排骨、椒盐排骨、干炸排骨、豆豉排骨等等。
场务：“今天都缺肉是怎么了。”
柳苇肚子饿，她一会儿还是主力，所以没跟进去看监视器，而是也去报饭了。
唐希：“我们自己买着吃吧，快得很，你想吃什么？”
柳苇：“都行，大米饭和菜就行。”
唐希让助理出去买。
柳苇：“多买几份，连梁导和陆哥的都算上。”
等饭的时候，柳苇觉得应该主动找梁导和陆哥谈一下剧本，她刚走到监视器那屋的门口就听到里面梁导在道歉求饶。
梁导：“我错了！我真错了！大王你饶命啊！”
她脚下一转，扭头就去找化妆师聊天了。
——里面的气氛似乎不适合进去，她还是不进去了。
小屋里，摄像师是早就出去了。
陆北旌坐在桌子上，拿着根水笔抵着梁平的胸口，说：“谈谈吧，关于你是怎么把女主角给教歪的这件事上，你是怎么想的。”
梁平端正的说：“苇苇对男替身都没感觉，是一点少女之思都出不来，我总要拍一点动情的部分吧，当时就想用你的立牌给她当个借位的道具，因为你们熟嘛，她对着你也比较好入戏，不是真的！你也发现了，你们对戏对得多，她一见到你的脸，条件反射的就进入状态了，就演上了，我就一直让她用立牌了。”
陆北旌：“那你就没发现她过于依赖我这张脸了吗？”
那当然是发现了啊。
但肯定不能承认啊。
梁平：“我更正一下，苇苇不是对你这张脸有想法，她是想到你这个人，她就会进入演戏的状态。你明白吗？”
陆北旌：“你的意思是，她没看上我的脸。”
梁平：“对啊！”
陆北旌：“看上我这个人了？”
陆北旌的目光很有杀气。
梁平马上严肃的说：“人家对你的感情是非常纯粹的，就把你当老师看了，没有一丝一毫的邪念！”
陆北旌：“那你有没有想过，她要是以后去别的剧组，还是没办法对着其他演员入戏，到时怎么办？扛着我的立牌去吗？”
那肯定不行啊。
梁导叹气，双手举高：“我错了，我认打认罚。”
陆北旌扔了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梁平：“我知道出了问题，但是，总要先把这部电影拍完。”
陆北旌：“圈里这种事还少吗？拍个戏就假戏真作的演员有多少？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她还不是对真人入戏，是对一个立牌，一个我的假人，一个形象。你想没想过这对她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假戏真作的好歹是两个人一起犯傻，她就自己，你让她出了这个戏怎么办？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梁平：“我知道我这事办得不地道，对不起苇苇。但我首先是个导演，拍好电影才是我的本职。”他看着陆北旌，“有时候我顾不了那么多。”
那么多假戏真作的演员难道还能找剧组和导演的麻烦吗？还不是只能自己默默调整。大众只会为电影里的爱人真的相爱而感到高兴，却不明白，戏里一切都是假的，只有生活是真的。
生活里的真人并没有那么完美的爱情，也没有那么多戏剧的冲突。
陆北旌盯着梁平，淡淡的说：“有时候，我真恨你们这些导演。”
梁平点点头，拍拍他的膝盖：“我懂。”

第222章 前尘旧事
在陆北旌不算久远的过去——大概也就是十年前，他参演了一部电视剧，在其中扮演一个失足青年。
当然，失足后肯定是要重新站起来的，不然就没有教育意义了。
当时他盘靓条顺，年轻鲜嫩的皮肤都能掐出水来，当时的导演说他站在太阳底下拍戏要专给他打光，不然拍不出人形，像要化在阳光里似的。
他演一个高中生，将要考大学了，参加过国家级的比赛，清北都伸来了橄榄枝，前程似锦。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为什么失足了呢？
因为他的同学嫉妒他成绩好，马上就要上清北，学校老师天天拿他当典型夸奖，骂他们时也拿这个好学生来激励，说一些某某行，你为什么不行？你跟人家差在哪儿了？这样的话。
这个学生就想了一个坏招。
他每天给这个好学生带一瓶水，水里，加了大烟壳。
大烟壳哪里来的呢？家里老人早年种了两株，收了果子下来，当药吃，治积年老咳嗽的。
花是早就给拔了，就存了几颗这个宝贝，放在家里。
同学知道这玩意上瘾，拿了煮水，混在茶里，细心的灌进水瓶中，每天带到学校，他一瓶，给好学生瓶，两人一起喝。
好学生怎么会提防朝夕相处的同学有这么阴狠的毒计呢？他就喝了。
开头没感觉，就觉得喝了同学的茶之后，精神格外好，头脑格外清醒。他就以为是茶的功劳，在家读书时也泡茶喝。
后来慢慢的，瘾上来了，他每天都抓心搔肝的想这个茶，每天都盼着到了学校，喝同学给的这瓶茶水。
他不好意思白喝人家的水，就自己也带零食面包送给同学，两人像好朋友一样。老师见了，还叫他多帮这个同学补习功课，提高成绩，他也依言照作。
同学不敢偷太多，这东西本来也不多，就几颗，他用两颗，就不敢再用了，怕家里老人发现他偷家里东西。
于是两个月后，这茶水里就什么也不加了，就只是普通的茶。
好学生喝起来就觉得不对味了，问这个同学是不是换了茶叶。同学说就是超市里普通的茶，上一包喝完了，这是新买的。
家里人当然发现不对了，因为好学生回家后提回来一大袋茶叶，什么也不干，晚饭也不吃，作业也不写，就站在厨房里烧水煮茶，煮出来，不怕烫就喝，喝了就说不对，扔掉这一包，再煮下一包，全煮完，已经是深夜了。
此时，他在厨房浑身是汗，双目发怔，状若颠狂。而他的父母守在厨房门口，担心焦急，怕他是因为学习的事过于焦虑，一个劲的安慰。
这个茶不对，明天爸爸去买，跑遍全市的超市也把茶买来，今天就先算了，好不好？宝宝，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饭？不要!我不要!这茶不对!为什么都不对!
好学生又骂又哭又叫又闹，连邻居都引来敲门。
父母拉不住他，见他在地上打滚挣扎抽搐，赶紧叫来救护车送到医院。
医生见多识广，没有父母对孩子的多重滤镜，一句话挑破，犯毒瘾了吧？你们当父母的早干嘛去了？
这简直是让所有人都不相信的答案。父母不信，但由不得他们不信。
医生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先问父母，后去找邻居调查，多方打听都不相信这个孩子会吸*。等好学生醒了，见到警察，他也很震惊，再听医生的答案，他连忙否认。我没有吸*。我不会吸这个，我看过禁*电影的，我知道这是个坏东西。
好学生的生活轨迹清晰可寻，很快，同学那一瓶不同寻常的茶水就出现在了警察的面前。引人吸*，这不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的*品从何而来？警察连夜直奔同学的家中，搜到了老人藏起来的几颗宝贝。同学的坦白也让人大跌眼镜。
我知道啊，我知道这玩意上瘾。以前有不少人不是都抽这个倾家荡产嘛，我们中国人以前被叫东亚病夫，不就是因为鸦*吗？还有林则徐虎门销烟，我都知道啊。
我就是故意害他的。我就是想让他上不成大学。
同学退学了。因为是未成年人，案件不公开审理，没有什么人知道，仿佛轻飘飘的。同学一家搬离此地，不知去了哪里。
好学生也如同学所愿，无法考大学了。不管他曾经得到过多少荣誉，大学对他关上了大门。那一夜，他的形状被邻居看到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被同学陷害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吸*了，他是吸的人。
他的家庭在小区中的声誉一落千丈，而他此时正在医院里戒*，父母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包括他的父亲被公司辞退，母亲离职，他们不得不搬家离开。
等他戒完*回家后，想继续参加高考，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却被父母告知他这个情况，可能很难找到接收的大学，更别提清北。
他发现不但前途没有了，他的名声也没有了。
以前对他赞不决口的老师不接受他再回到教室读书，认为他会影响其他学生备考。
你先安心在家里休息，复习的事可以等等再说。
以前对他热情百倍的招生老师也改了口。
我们听说了一些事，对于你的推荐资格，我们校党委经过研究，觉得需要再考虑考虑。你也可以考虑其他院校。
他明明是受害者!他是无辜的啊!
在这个时候，他的父亲因为失去工作，不得不去跑运输，在过度劳累下，脑溢血晕倒在汽车里，虽然没有出严重的车祸，但醒过来后的父亲却永远也无法再站起来了。
他的母亲也不得不放弃全日制的工作，改为做一些时间更灵活，但劳动价值更低的劳力工作，为了照顾他的父亲。
家庭收入降低后，再谈什么理想，似平都过于奢侈了。
可是好学生很难接受。因为家庭的灾难好像都是因为他造成的。
但这真的是我的错吗!!
他不能上大学了，因为不知道其他大学有没有听说他吸*的事，哪怕他拿着那个同学的判决书去解释也没用。
害他的同学已经受了审判。他却并没有因此得到救赎。
好学生就此失足，四处流浪，打架斗殴。而且因为他有*瘾的事是记录在案的，虽然是受陷害，但是一起打架的人进了派出所，只有他被重点审查，仿佛污点洗不掉一样。
而且，一旦发现了吸*、贩*分子，或是有线报有情况，他都会被派出所当做相关关系人叫过去调查。
因为这些人都是有联系的，虽然他当年是被陷害的，但有*瘾是真的，万一他还有情况呢？万一他知道点什么呢？
验尿、验头发也都是常事了，好学生每回跟着一个警察去医院拿着小杯水接尿验尿，都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被踩到地上了。
他好像滑进了一个深渊里，越来越深，爬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至少他犯的事不比别人更严重，为什么别人都能过得好好的，就他越来越糟呢？
这个案件是一个真实案件，其中所有的人名、地名都进行了加工。陆北旌当时读到原始资料时，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做为一个禁*电视剧，其中真实的部分总会让人感到胆塞，因为*品意然离我们这么近。而生活却没有电视剧那么友善。
这个故事中的原型在电视剧筹备时已经四十岁了，他的人生已经过去了大半。在电视剧取材找到他时，得知他当时的情况更加糟糕。
发生那件事时他才十七岁，还是花一样的年纪。事情发生后，他的父母离了婚，但谁都不要他。父母各自再婚后，也很快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而他当时从医院里戒*出来后就已经满十八岁了，虽然法律规定年满十八岁的青少年人，假如没有生活来源，父母仍需要支付一定的扶养费，但他并没有去告父母。
他说∶我这个火坑，干嘛还害别人呢？他们离了我能过好日子就行。
他也确实堕落过，被收容教育过，小偷小模进过拘留所，还差一点因为街头斗殴持械伤人直的进去吃牢饭。
唯一最值得让人高兴的是，他没有再去碰那个东西。
他说∶我也想过，要不要吸死算了。不都说这东西吸起来爽嘛，我也想爽一把。陆北旌当时问他，那为什么不吸呢。
他大笑着说∶因为没钱啊!哈哈哈!我他**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钱吸这个!我睡公厕睡了两年你知道吗!
夏天就睡街上，睡公园，睡公厕，冬天就睡自助提款机，或是公共电话亭里。
火车站、汽车站也睡过，就是那边小偷多，拉帮结派的也多，不是他们一个村的容易挨打。
没有工作，没有住所，没有钱，他衣食无着，每天胡混着过日子。后来国家大力打击非法团伙。
他说∶算是救了我吧，不然我早晚进去。
扫大街、捡瓶子、捡纸壳子，从捡垃圾开始，他慢慢的有了一点点收入。后来买了一辆二手三轮，继续收垃圾。
陆北旌去见他，学习如何扮演他的时候，他已经承包了两个小区的垃圾，买了房，结婚了，还有了一个孩子。
可是这次取材并不开心。
他在最后说∶你演我啊，演什么？能给人什么教训？他想笑，却泪流满面。
他拍着桌子，跺着脚哭喊∶别相信人!他***谁给你递水谁就是不安好心!!父母也别信!谁都别信!!
但是电视剧是有教育目的的，要倡导社会中善良的那一部分，放大善良，才能抑制邪恶。所以编剧改了很多。于是，他有了一对对他不离不弃的父母，虽然仍然有不幸降临，但一家人始终在一起。
陆北旌在当时觉得这样很不好。
陆北旌∶太理想化了。这就不是他的故事了，他的痛苦没人知道，现在连以他为原型拍的电视剧都不能展现他的痛苦，那他该多难受啊。那个老编剧是一个老文艺工作者了。他是这么跟陆北旌说的。
吸*者需要的是全社会的帮助，其中以家人的帮助最重要。家人不放弃他，他才能有更多动力去帮助自己。老编剧叹了口气，这个人很悲惨，但是我们要帮助的是更多和他有同样困境的人，所以我们要让那些人的家人看到，他们不放弃，才有可能救回一个人。
他的父母是冷漠的，但是也有热爱孩子的父母，我们要给这些人信心，让他们看到希望。
老编剧最后说∶你看，这个世界上的人太多了，有好有坏。那些会抛弃孩子的父母看了这个电视剧也不会有感触的。我们这个剧，也不是拍给他们看的。我是希望啊，让另一半不会抛弃孩子的父母看到。像他这样误吸的人，是有很大可能救回来的，我们要让他们知道!
所以，陆北旌当时演的这个角色并没有蹉陀到三十多岁，因为国家强制力的干涉才不得不走正路，他在父母的影响下，早早的就醒悟过来走正道了。
他找了很多工作，也有很多人愿意给他机会，相信他是一个好人。
而且，编剧还给这个角色安排了一个女朋友。这个角色完全是杜撰的，跟原型的经历并不符合。
女孩子是在不知道他有吸*史的时候认识他的，知道以后也没有歧视他，相反还一直帮助他，最后他们理所当然的走入了爱河，再理所当然的遭遇到了女方父母的反对，理所当然的冲破家庭的阻碍，最终获得了幸福。
这是一个大团圆式的结局，很符合当时的社会需求。
对陆北旌的难题就是他当时必须要表现出对这个女孩子的爱情。导演对他的要求是他要在感情上做主动的一方，但表达上做被动的那个。
导演∶你要喜欢她，非常喜欢，爱在心里口难开，但是跟人家在一起的时候呢，你又必须要拒绝她，不过你拒绝的时候呢，要让观众能看出来，你心里是有她的。
当时他的演法被导演卡了很多次，也骂了很多次，差点就要换掉他了。因为前面他都演得很顺利，就是无法演好跟女朋友的这段爱情。
最后，导演指示他们俩人不但要在戏里演情侣，在戏下的时候，也必须培养感情。
为了拍好戏，他和那个女孩子听了导演的话，开始在戏下一起吃饭、散步、学习。剧组休息的时候，他骑着自行车带着她去口口对着武警们举手行礼，两人一路呼啸而过。他们去爬过长城，去什刹海滑冰，坐冰墩，还跑东北去看了冰灯展。
在不经意之间，戏就拍好了。
陆北旌考虑过两人的将来，真正的将来。他知道女孩子的梦想是去美国留学，去好莱坞演电影，改变黄种人在好莱坞的地位，他觉得这个梦想很不错，他也很支持。
然后两人就分隔两地了。他在这个剧组，她在另一个剧组。
两人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下戏的时间不同啊，剧组什么时候上戏，什么时候下戏要看拍摄进度，根本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
他的生活越来越忙，戏越来越多，有越来越多的剧组来找他。
而她却不那么顺利，只能她去找剧，而不能坐等剧组来找她，那样她的机会就太少了。在不经意之间，他们天隔一方了。
她去留学了，自费，打算先去美国上表演学校，再找个经纪人，一边蹲表演机会，一边打工赚钱学习……
女孩子也说∶我觉得吧，我们可能只是被戏里的人物给影响了。这样太累了，我们分开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一阵轻松。然后，无边的罪恶感就袭击了他。
因为他早就觉得他们的感情不是真实的了!这就是入戏的后遗症啊。
可他没有胆量去结束这段感情，没有胆量自己先提出来。仿佛先说出来的人就会变成坏人。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变成了小人。
那是他很不喜欢的一次拍摄经历，哪怕那部电视剧载誉无数，获了多项大奖，粉丝津津乐道。因为在电视剧播放后，他打了个电话给那个原型，对面一句话不说就把电话挂了。
一因为那不是他的人生。那个幸运的人，不是他!
他渴求的在电视剧播出后盼望着能得到的理解、同情、公正，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了。—那甚至都不是一个捡垃圾的!

第223章 绝佳的选择
吃完饭后，继续干活，对所有社畜来说都不够友好。食物进入胃中，会让人产生坐下来或躺下来的冲动，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所有人都应该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
而不是坐在片场的器材箱上。
柳苇知道身为一个演员，应该将全部的身心都投入到角色中来。但同时做为一个社畜，她也能体会到工作人员的怨气。
她现在没有刚进剧组时那么纯洁了，要是还在《武王传》或是《夏日》的剧组里，她绝不会思考下班时间这个问题。
现在她就一心二用，考虑到下班时间，以及工作人员们怨恨的目光，她挑了一个最好演的镜头。
新剧本里给女主角和教官添加了很多相处的部分，而且都不需要狗入镜!
这是因为乔编剧是一个话剧编剧，话剧舞台上摆一只狗当道具实在是太难为演员们了。话剧表演可是没办法NG，全都是一镜到底。所以会影响舞台完整性的因素越少越好。
于是乔编剧写出来的剧本把狗这个元素给减少了。
这就省得梁导再临时去租一条军犬来当道具了。不过唐希带来的狗和猫倒是都入镜了。猫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灯光师重新布了光，从代表黑夜的亮堂堂的走廊大灯，换成了代表白天的远灯，近处就没有走廊灯了一—因为宠物医院白天的走廊里是自然光啊。
教官被挡在了住院病房外，他面前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红色的立入禁止的小招牌，是由道具组加班加点快速制作出来的。
柳苇站在教官身边，脸对着他的领口，刚好把头切掉。
镜头先从走廊的另一边打过来。
梁导跟着看了一眼镜头，指示人把假盆栽挪过来。梁平∶放这里，挡住教官的头。
好不容易挡好头了，两人站好位置，化妆师助理临时换上护士服，站在一旁边当一个道具。长椅上的猫也显示了这里是宠物医院。
这一镜很简单，马上就拍好了。
工作人员们都感到很开心。
梁导∶很好。接下来推个近景。工作人员∶
梁导∶推完就下班!我说的话你们还能不信？副导笑着说∶那哪能不信呢。
旁边的助理做了个鬼脸，张嘴不出声∶鬼信。
于是，摄像扛着机器，慢慢的推了个近景。
处在镜头中的两个人一直很自然的说着话，就是聊天的内容跟电影没什么关系。
柳苇∶我听到你骂梁导了。陆北旌∶他欠骂。
柳苇∶说说，说说。兴致勃勃。
陆北旌∶等拍完这部电影再告诉你，为了保持你对导演的敬意，暂时还不能说。柳苇∶我挺尊敬导演的啊，我可没胆在剧组反抗导演，他把我拍丑怎么办。陆北旌∶有时候也不用太尊敬，哪里有压迫哪里就该有反抗。柳苇∶他也没压迫我什么，对我一直挺好的。陆北旌∶那是因为你傻。柳苇∶……
她翻了个白眼，刚好被推近景的摄像师拍到了。
摄像师∶&#183;……他抬头看柳苇。
柳苇也发现了，双手合什说∶对不起!重来吧!这回我一定笑好看点。
梁导跟过来∶怎么了？我看看——挺好的嘛。
摄像师一心只想下班，对拍摄效果完全不在意∶您说好就行。那还要不要再保一镜？梁导∶保什么？不用保。
下班!
不能众人欢呼，梁导对两个主角说∶你们俩说两句词吧。
工作人员∶&#183;……
遵纪守法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要不是这个原因，今天梁导肯定不能平安走出这幢大楼。
梁导拿着剧本呢，翻开，走到两个主角面前。
梁导∶咱们简单点，大家都盼着赶紧下班呢，也不整那些复杂的了。你们俩就随便聊两句，聊得开心点，回头这一段用画外音配上。
柳苇∶不说词？
梁导∶分镜还没画完，词还不知道该怎么填，今天就是试试看能不能顺利拍出来。你们俩就当是试镜吧。
于是设了一个定机位，再搞两个镜头拍柳苇的脸。工作人员蹲了一圈，围着中间的两个人。
柳苇∶咱们俩聊什么啊？
陆北旌∶你是主角，你说聊什么就聊什么？柳苇∶真心话和大冒险吧，省事。陆北旌∶行啊，你先来。
工作人员听到这个都精神了一点，对于深夜还必须工作不能回家的他们来说，这等于就是两个主角在给他们上小菜了，还是亲口八卦。
梁平都觉得柳苇这是突然就成长起来了，还会调动工作人员的情绪了。
柳苇∶你具体多高啊？跟百科上写得一样吗？百科上写他一八八。
陆北旌∶一九四，一八八是我大学时的身高，后来又长了点。一人一个问题吧，你现在体重多少？
柳苇∶今天出门前刚秤的，五十七公斤，晚上能到五十九，差不多就是一百二十斤吧。
柳苇∶你上学时学习成绩好吗？
陆北旌∶成绩优异，我从小就是做题家。你喜欢上学吗？上大学。柳苇∶喜欢啊。不过我不是很擅长读书，我只是喜欢读书，还喜欢考证。
柳苇∶你要是不当演员了，想干什么工作？
陆北旌∶开火车或开飞机，开船也行，我一直想当大型机械的驾驶员，从小就梦想着开火车在田野里飞驰而过的景象。你呢？
柳苇∶考公务员。
柳苇∶你吃辣吗？
陆北旌∶不吃。为了防着你接下来问我抽不抽烟喝不喝酒，我一次全回答给你，不抽烟不喝酒，不过为了应酬会破例。接下来反问你。
柳苇∶我吃辣。抽烟喝酒肯定都是否定答案，就算为了应酬也不想破例啊。陆北旌∶你可以不破例，去哪里都带着助理就行了。
柳苇∶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陆北旌∶拍戏拍到死为止。反问你。
柳苇∶啊……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吧，没病没灾，家里猫猫狗狗都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也都好好的，要是再进一步就希望多赚点钱吧，有钱还是能过得更舒服点。
两人的你问我答进行的非常顺利，彼此坦白的都不可思议，但问题也没有踩线，是属于就算被工作人员泄露出去也不要紧的内容。
而且他们的问答不但吸引了工作人员的注意，让他们不再关注到流逝的时间和疲惫的身体，还带动了柳苇的演技。
她融合的很好。
她一直保持着仰脸看着陆北旌的状态，神情天真、好奇、混合微微的好感与试探，还有一丝紧张不安。
每一个问题都有一点点交浅言深，属于同事不必问也不必关心，而朋友也没有必要知道的范围。
暗恋就是这样，两个人是陌生人，但其中一个却对另一个升起了不必要的好奇与关心。
梁平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之前他认为问题不大，但现在他发现柳苇确实是在用陆北旌入戏。她为了体会女主角的心境，故意去喜欢陆北旌了。
说她是故意的，是因为在这部电影之前，他从来没发现柳苇对异性有兴趣，也就是俗称的没开窃。
电影拍摄之初，为了挑一个会让她动心的男主角花了多少功夫？
正因为她从来没有恋爱过，也没有动过心，才让这件事这么难。
假如她会喜欢陆北旌，她早就喜欢了，不会等到现在!
爱情和咳嗽是这个世界上最难隐瞒的东西。
他很确信在这之前，柳苇没有考虑过谈恋爱这件事，她刚才说的话大半是真心话，从她的话里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小富即安的人。她追求的就是稳定的生活。
她会基于理性的态度去面对婚姻或恋爱，却不会冲动的陷入一段感情。
文艺体裁中常会描述爱上你是我无法控制的事!。但就梁平自己的体感，爱情是可以控制的，他自己就没见过无法控制的爱情。每一份爱情在发生之前，双方肯定已经进行了选择，对过两边的需求，只有需求能对得上的，才能发生爱情。
也就是说，只有对方身上有你要的东西，你才会爱上他。假如他的一切都不是你想要的，那你肯定也不会去爱他。
他当年爱上他的女朋友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且独立，从来不会麻烦他，而且两人一起出去的时候，他总能感受到旁人羡慕的眼光。
而他的女朋友爱上他，他猜测可能是因为他是一个有才华的人。
陆北旌多金又有才，长得也不错，这世上谁爱上他都不奇怪。可他身上偏偏缺少柳苇最想要的稳础。
他身上最大的光环明星，对柳苇也没有吸引力。
他最吸引柳苇的，是他的经验。柳苇把他看成是老师，更多的是行业前辈，是她可以学习的对象。
她会敬佩他，却未必会对他动心。
但现在，她放开自己去喜欢上他了。
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为了拍好这部电影。
这个选择可以说是很冷静又很理性的，因为她选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去代入，都有可能会有后遗症，那就是对方有可能会当真。
比如他。
梁平代入自己想了一下，假如柳苇为了拍好电影来找他谈恋爱，他会不会拒绝。
这个思考都用不着花一秒钟。他当然不会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一个纯洁、可爱、有才华的女演员爱上自己呢？——他连两人相爱后他为柳苇量身定制电影的计划都想好了!
梁平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把腾飞的思绪拉回来。
这个问题换成路露——那路露估计会疯，他会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道德压力，既爱护演员，又不会愿意破坏家庭，最终可能是路露辞职离开。
换成梁天南—哦，这小子会乐疯。
换成替身男演员中的任何一个——算了，这个想像太吓人了。真有这一天，不用路露来杀他，他会先一步亲手干掉这几个替身男演员，让他们从此不敢再出现在圈子里。
工作人员中的男性就更不必说了，会拒绝柳苇的一个也没有。
只有陆北旌。他同样很冷静。他也不会接受柳苇的感情。
因为性格缘故，他就是拒绝了人，也不会反过来打压柳苇，或是跟她老死不相往来，工作归工作，他为了电影可以付出一切，不会任性拒绝一个很有前途的女演员的合作邀请。
同样，因为性格的关系，他发现了柳苇的暗恋后，只会不动声色。
一个绝佳的道具，还没有后顾之忧。

第224章 坏人有两个
柳苇有一种酩酊的快感。
开拍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准备把握住了女主角的心理状态!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啊。
跟她以前所有与人交际的感觉都不同。也不同于她设想中理想的婚姻与恋爱关系。
恋爱，就是快乐啊。就是你在这个人面前很开心。
说话也开心，站着也开心，干什么都开心。
而你想延续这种快乐，你就要不停的跟他在一起，延长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而且你很清楚这种感觉是跟他在一起才有的，跟身边其他人不同。
一当然她很清楚她不可能真的跟陆北旌谈恋爱。，
她很清楚她越了界，她在利用陆北旌去体会恋爱，这种拍戏的方式并不可取，对他对她都不太好。
但是，知道该怎么拍真的太重要了，这种拍得顺利的感觉太棒了，怪不得那么多专业的演员在拍爱情剧的时候也会用这种方式入戏。
因为身为演员，拍得顺利的时候，成就感真的爆炸好!
这是双重的快乐。
恋爱的快乐，和演员的快乐，同时体会到了，没有哪个演员能放弃可以顺利拍好一个角色的感觉。只要真的动心，就成了。
而且这个行业聚集了这个世界上颜值最高的那一部分男女。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
颜值为爱情的产生提供了绝佳的土壤。
就算是她，一直以来都保持理性，以为自己不会遇见爱情——照她的性格来看，真的爱上什么人就太难了，这需要太多的信任，而她偏偏最缺这个。
可她有时也会想体会一下爱情是什么滋味了。
她在拍《夏日》的时候就想，选择演员这个职业的话，她可以体会很多在正常真实的生活中体会不到的人生和感触。
《汪汪汪》就让她体会了正常的女孩子是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她人生中最大的难题可能就是学校的作业或减肥。
她不需要操心家人父母，不需要担忧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不需要考虑自己是不是会随时被家人抛弃。
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家庭中没有地位真是太让人难过了，没有比这个更残酷的事了。
现在她就在电影中扮演一个幸福的女孩子。她短暂的体会了她的人生。还将要短暂的替她享受爱情。
她从柳思思身上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才华，现在她又得到了体会爱情的机会。
她也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呢。
梁平喊了卡。
工作人员都没有立刻跳起来欢呼，毕竟，这是梁导。梁导也没说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他走过去，跟那两人说∶我看你们俩也别瞎聊了，对两句词。柳苇∶什么词？
梁导∶你编吧。想怎么演都行，我看你现在状态挺好的，说出来的词估计比编剧写出来的更好。陆哥，你配合下，再演一下教官。
陆北旌点点头，给了梁平一个眼神。他要谢谢梁平过来打断柳苇。入戏是有轻有重的。
轻一点的入戏是可以自己抽离出来的。
既然柳苇已经主动入了戏，那与其让她与他按照柳苇和陆北旌来演，不如还是照男女主去演。
至少戏里的身份全是假的，感情也是假的，更有助于柳苇分清现实与戏。
柳苇没意见，她现在的状态确实好。
两人就站原地没动，等梁导退回去，再喊开始。
梁平就发现，在镜头里的柳苇更加活泼了。
她不停的掂起脚尖，像是要去够另一个更高大的人，去触摸他头顶上的空气。
她多了许多动作，手会不自觉的搅缠，人会晃来晃去，头会歪来歪去，声音忽高忽低，一时如耳语，一时又语速快的像是在赶时间。
旁观者一望即知∶这个女孩子非常开心，非常开心，让她开心的就是这个男人。
不是说她在医院开心，而是她的整个人，全身所有的毛孔，所有的神经，都在兴奋。她同样在为生病的狗狗担忧，但她就是无法控制雀跃的自己。
比起她的肢体语言，他们谈话的内容就干巴巴的毫无营养。
教官从头到尾都惜言如金——梁平怀疑是陆北旌在紧张，不过也刚好切合人设。而柳苇在没话找话，谁都看得出来她在拖时间，她不想走。
柳苇∶你还要在这里待几天？教官∶等它能出院就可以走了。柳苇∶哦，那你家里的活儿没事吧。教官∶雇的有人。
柳苇∶哦，雇了几个？我是说，工钱多吗？—女主角始终为教官的经济操碎了心。
土豪&#183;教官认真的说∶雇的都是同村的人，二十多人，工钱还行，我们跟村委会签的有正式的合同，还给他们交保险的。
——教官表示我们是正规企业，不是草台班子。
柳苇∶你们工地怎么吃饭啊？
教官∶有煤气罐，他们自己做，村里菜便宜，还养的有猪，还有鸡鸭。柳苇∶可是煤气罐不太安全吧。
——女主角想到的全是煤气罐爆炸的各种社会新闻。
教官认真的解释∶我们都用新罐，不用旧罐，会在罐上写报废年限。
柳苇∶你家的果园都是果树吗？
教官∶不全是果树，有大棚水果，像小西瓜、香瓜、草莓、车厘子。我今年本来还想再承包一个茶园的。
柳苇∶那你好厉害哦!
——女主角终于发现教官不是穷光蛋了。
旁边看他们拍的摄像师的助理们都替教官松了口气。
这一镜拍完，梁导终于放大家下班了。
然后第二天就换地方了。
出外景，又是六环外找了个没人的路，找了个靠着墙的花坛就让柳苇去拍了。今天可没有陆北旌了。
所以梁导准备了男替身。
而且不是原来的男替身，而是梁天南从外地带回来的那几个。
一群一米九的帅哥穿着像民工一样的廉价衣服站在路边看起来也跟超模似的。但这条路的好处就是没人，除了过车之外，附近的房子都是鬼城一样。
梁导笑眯眯的给柳苇说∶你陆哥被你吓跑了。
—都是狐狸精，就别装了。：
柳苇也没觉得自己的演法能瞒着人。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梁导指着站在外围那几个帅哥，全是一脸好奇又一脸生涩。
梁导∶你看，你的后宫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公主，随便挑吧，看上哪个挑哪个，小的立刻给您送上来。
柳苇早看到了，叹了口气，转头就对梁平说实话。
柳苇∶梁导，你要是能再把陆哥坑过来就好了。
她昨天感受到的丝般顺滑，今天没人对着就好像没那么丝滑了。
反正她也知道梁导为了拍好戏那是没有良心的。能把陆哥坑过来一回，再坑一回又有什么难的？
梁平∶……他看柳苇。柳苇看他。
目光是多么的坦然，半点不心虚。
梁平让化妆师走开，让工作人员全走开，两人悄悄秘谋。
梁导∶也不是不行。但丫头，我怕你陷进去出不来。
柳苇∶我觉得以我的性格也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他负责啊，梁导你信我，我就是真陷进去了也不会逼他的。
梁平仔细想了想，好像这确实不是柳苇的风格。
柳苇已经打定主意以权谋私了——这不是真的谈恋爱，但她就是要借这部电影圆梦。
柳苇∶退一万步说，我出不来了，陆哥到时躲我还不容易吗？再说我觉得我不会出不来。梁平∶真不会？你要是真不会出不来，那我可就真把人叫回来了。那为什么非要他不可啊。
柳苇∶那当然是跟他对戏舒服啊。梁平∶还养眼呢。
柳苇毫不讳言的承认了，对啊，是很养眼。梁平∶…
梁平∶我发现了。你是故意要你陆哥来的。柳苇点头。
梁平重读∶你故意的!柳苇∶我故意的。
梁平换了支脚站，有点头晕∶那你还说你不是玩真的？
柳苇∶因为我跟陆哥是一样的人，我们都对自己的生活有掌控欲，我们都想当做主的那个，所以我们绝对不可能。
梁平∶陆哥是□□性格这我知道，你？你也是？我觉得你不是啊。
柳苇笑着点头∶我很了解自己，我的确是。我现在在当演员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能做好一件事，成就感太迷人了，而且还能赚很多钱，其实按我之前的设想，我可能根本不会选择当演员。
梁平∶对，你想考公务员，我记得。
柳苇∶读大学，考公务员，是我的人生目标。就算现在我当了演员，演戏也很吸引人，让我着迷，但如果说理想，那还是当公务员。梁平∶演员不是你的理想。
柳苇肯定的摇头∶不是。它对我来说像是一种游戏。我现在演得顺利，我喜欢它，可是要我放弃演戏，也没那么难。
梁平懂了，柳苇跟陆北旌的分歧是来自根源的。
演戏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重要的东西，而演戏对陆北旌来说非常重要。
一个人有什么才华，跟她选择过什么样的生活其实没有关系。
梁平就见过不少浪费才华的人，但怎么说呢？这就是底气。天赋注定天才比普通人拥有更多机会，浪费天赋的人，也比没有天赋的人更有机会。
以柳苇现在的水平，哪怕她拍完《汪汪汪》就息影，过上二十年她想再出来演戏都不愁没剧组要她。
假如她对演戏没有执念，不追求更高的成就，只是当做一个糊口之资的话，她确实能坦然接受自己随便浪费天赋的后果——因为她不会为此心疼后悔。
而对陆北旌来说，这就是不可想像的。别说浪费天赋了，他连一个机会都不会浪费掉。这都不叫分歧，这叫鸿沟。
柳苇∶而且陆哥不可能坐视我浪费天赋。
这是肯定的。当老板时都不可能坐视，真变成男女朋友了，陆北旌更不可能不管了。梁平∶对。
他完全懂了。
柳苇∶所以，我要是真跟陆哥谈，才会导致我俩老死不相往来。我很清楚这一点，绝不会跟他真谈。
梁平∶不能真谈，就假谈。
柳苇∶享受爱情，又可以拍好戏，而且这是我第一次不用做他的配角。梁平∶换他给你做配。是不是好开心好开心？
柳苇用力点头，笑着快活∶开心死了!梁导，马上把陆哥叫来!梁平∶耶丝耶丝，下午你就能看到他，你梁导肯定把人给你骗来。柳苇∶为了电影，我相信你。不会有良心。梁平∶你梁导为了电影什么都敢做，放心吧。

第225章 导演的传统技能
梁导说到做到，把片场的事安排下去就叫上助理开车去摇人了。
柳苇回房车里去了。
副导安排这新来的几个帅哥先当替身让摄像们找位置，确定好一会儿该拍的角度什么的。
梁平在车上的时候就想要怎么把人给骗过来，思来想去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能把人骗过来一回，不能回回都用骗的，那就容易穿帮了。
他倒是没考虑过什么日后被找后账这种事——那是肯定会被找后账的！这个毫无疑问。
但是，只要电影能拍好，票房高，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现在毕竟是法制社会嘛。
而且他是个导演。
平时再怎么捧着演员，心里也知道，演员只是工具。这个说法可能很多人都无法理解，觉得导演跟演员是平等的，把演员当工具有点看不起人的意思。
其实不是。在梁平的眼里，现场的灯光、摄像、化妆、道具，这都是帮他把电影拍好的工作人员，是电影这个艺术的基石。而演员，跟这些工作人员是同一个位置的。他怎么用灯光、摄像，就怎么用演员。
当然演员里头也分重要的和不重要的，不过知道整部电影怎么拍的，始终只有导演自己。这个是演员替代不了的。演员常有闪光的表演，也可以整个电影都是闪光的表演，但他自己只能选择演好自己的角色，但他左右不了导演要如何使用他的角色。
多大的腕都左右不了导演的想法，凡是想这么干还干成了的，大多数都把电影给搞砸了。
成名的演员反而更清楚自己在片场的作用，他们更能理解导演。
也就是说，就算陆北旌日后知道了他把他给找来给柳苇入戏用，让他当一回没有名字没有露脸的配角，他也不会真的生气。
因为他很清楚梁平这么做不是公报私仇或是对他有什么意见。
梁导真的就是为了电影不要良心了而已。
梁导想了一路，先去找了路露。
路总现在一心一意的在忙《西游》的事。不是他不关心柳苇，而是陆北旌这边情况太复杂，少看一眼都不行，而且柳苇还有失败的机会，这部电影真砸了也没事，陆北旌却没有砸锅的机会。
梁导直接去高尔夫球会所堵路总。
路总在这里卖身呢，已经三陪很久了，接到梁导电话就指点他进来找人，路总也可以趁机抽支烟。
梁导进来就夸：“在这里酒池肉林呢，羡慕！”
路总的脸都快熬成白的了，翻白眼：“你羡慕你来。”他沙哑的说，“昨天打台球搞到三点，今天十点又叫人。这些人是不是都不睡觉啊？”
梁导摇头：“这享受过头了也是折磨啊。”
两人站在露台前，身后的大厅里还有一个欧式的喷泉，少女一身肉捧着水壶，很不和谐。
四周几乎全是穿西装的男侍者，女的只有保洁。
路露：“你来找我最好不要是钱花完了。”
梁平：“钱没花完，我心里有数，不会超的。”
路露：“你不是让天南去外地接男主角吗？人回来了吧，有没有能用的。”
梁平肯定的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有。”
路露骂：“真他**，帅哥都死到哪儿去了？现在的男人真是不争气。”
梁平：“我来找你是昨天陆哥去探班了。”
路露：“嗯，让他去玩玩也挺好的。不然人在家里都待废了。”
路露天天担心陆北旌一个人在家时待出抑郁症什么的，他总觉得他一个人闷家里看话剧本有点缺乏社交，不够健康。
梁平：“确实，我看他都有点木了，进了片场才活泛了。”
路露：“是吧。唉，他也不让人省心。你来到底是干什么的？有屁快放。”
梁平：“你觉得让陆哥多拍几场怎么样？反正也不露脸。”
路露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梁平在想屁吃。
路露：“你说什么？？”
梁导开始忽悠，语重心长：“昨天你是没见陆哥有多开心，演得那叫一个放松，苇苇也是玩，二来是两人也熟，两人对戏就是在瞎演，但拍出来的效果是真的比之前都要优秀。我就想，要不然就让陆哥过来演，对他来说这个角色没有一点难度，比喝水都简单，当然，也没什么突破性啊，就当放松休假了。苇苇这边呢，也能拍得快点。”他压低声音说，“咱们可就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路露毕竟是个经纪人，陆北旌卖一张大头照片，他都能叫价百万，白让人演戏还是替身，这就太亏了。
他说：“你不是想让他白演吧？打算给多少钱啊，出场费怎么算？”
梁平一听就知道有门！路露这么问就是不怎么反对。
梁导一副自己人好办事的样子，说：“这有什么啊？给他算一个指导呗，副导也行啊，分组导演也行啊，我肯定不能让他吃亏啊，就是你要是想，演员表里也可以加一个特出嘛。”
“不不不，演员表不行。”路露想了想，说：“我问问他，看他是什么想法。他要是也想去片场玩玩，那我也不拦着。”
梁导说：“那你问，我找个地方洗个澡，你有卡吧，我用用你的卡。”
梁导借了路总的卡去享受了。
路露回休息区坐到沙发上，叫了一份三明治，一边给陆北旌打电话。
电话接通，他听声音这是在家里，就问：“干嘛呢？吃饭了没有？几点起来的？”
陆北旌：“七点。吃过饭了。在看剧本。”
路露：“不出去转转？就在家坐着？”
陆北旌：“我在泳池里游了一个小时。”
运动过了。
路妈妈刚才只有三分的愿意，现在已经有七分了。
孩子爱出门担心，不爱出门也担心啊。
路露：“我听梁平说你昨天去探班了，好玩吗？”
一说到昨天的事，陆北旌的心就是一沉。
柳苇拿他入戏不是大事，但她要是出不来，就是大问题了。
但这算是柳苇的**，而且现在电影没拍完，情况还不清楚，未必真有那么坏。
所以他也不好跟路露说。一跟他说了，没事也变有事了。
而且这事他也帮不上忙。
应该说除了柳苇自己，没人能帮得上忙。
他就嗯了一声，不想细说。
路露：“梁平刚才来找我，想让你再多去片场几次。你怎么看？”
陆北旌一听就知道梁导打的什么主意——他不就是喜欢柳苇入戏时的真情流露吗！
陆北旌：“我看他是想死。”
路露听了半点不惊，说：“那我让他去找你，你想怎么让他死都行。”
要说忽悠人，梁导绝对是专业的。
这都是导演的隐藏技能——在坑演员上。
所有的导演都无师自通这一手。
梁导得了路露的话，屁颠颠去见陆北旌，对着陆北旌的黑脸，他丝毫不惧，用他的专业技能给陆北旌打包票。
梁导：“我就是怕她出不来才让你继续跟她拍。因为这部电影最后的结局，你们俩根本没成啊。”
陆北旌：“电影里没成，电影外就成不了吗？”不正应该在电影外圆梦吗。
梁导：“这个你信我，我比你有经验。电影拍到最后，是一个怅然若失的结局，你们俩最后谁也没把这段感情说出口，这就是最美好的地方。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要圆满。教官因为爱护女主角没有表白，因为他担心他不能给女主角幸福；女主角也没有表白，因为她的爱情本来就不需要回应。你仔细品品。我相信苇苇能演出来，而且她演到最后，一定能体会到女主角的心情。”
梁导拍桌，肯定的说：“只要苇苇演到最后，一定能从戏里走出来。她就是走不出来，她也能想通。”
陆北旌——被梁导的专业说服了。
梁导柔声道：“为了苇苇好，你也要来演啊。”

第226章 八卦天团
梁导快去快回，下午两点就拉着陆北旌回来了。
片场里正是一片饭菜香气，所有人都很接地气的席地吃饭，一堆堆的，有蹲着的有站着的有坐着的——剧组里没带足够多的椅子给大家坐着用餐，更不可能有桌子了。各组固定队员都有桌椅，临时雇来的假如有经验的会自己带个野餐钓鱼凉垫，淘宝十块八块的，打开就能找个地方坐下来，没经验的只能蹲着吃了。
柳苇自己有房车，她当然是在车里吃。不是她拿架子，只是时间久了她也明白了，剧组有一些陈规陋习是需要尊重的，她没有挑战的意思，只能躲着了。
梁导为了赶紧把陆北旌拉过来，都没有在外面吃饭，两人在路上买了三明治吃的。
梁导的车一过来，全剧组蹲在外面吃饭的看到了全都起立迎接。
梁天南奉命在外面跟其他剧组成员套好关系，他也看到了，赶紧发微信告诉柳苇“梁导回来了”。
柳苇正在看动画片，微信弹窗出来，她一看到就站起来了。
没想到梁导真是太厉害了，这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不知道梁导是怎么跟陆哥说的。
希望陆哥事后不要讨厌她。
——锅一定要盖到梁导身上！
柳苇放下手机，坐到镜子前盯着镜子看。
眉毛放松下来。
她摸摸眉毛。
眼睛要柔和些，年轻些。
她揉着两侧的太阳穴，对着镜子看自己。
眉目渐渐柔和，面容放松。
年轻人的脸是很容易看出来了。
不止是皮肤状态，表情也很重要。
就拿她、唐希和孔泽兰三个人的表情来说。
她们三个的年龄都差不多，保养也都很认真，目前的工作环境也高度重合。
但从表情上来看，唐希是心事最少的一个，孔泽兰是最聪明的一个，她是心事最沉重的一个。
有很多次，拍摄的时候，梁天南会把她们三个都拍进去。
她在事后回放的时候就会观察到她们三人的不同。
离得远，其实根本拍不到三个人在说什么，她也不可能记得住在片场里说的每一句话。
不过只看表情，她们三个人也都很有趣。
是的，她把自己也当成例子来看来分析，奇妙之处在于虽然从镜头里那是“柳思思”的脸，但表情却是她自己的，她甚至能通过表情看出她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她和孔泽兰都会时刻听着别人在说什么，而唐希却时常走神，会左顾右盼，会不自觉的看手机，会在听到好笑的事的时候露出笑来。
孔泽兰会注意周围所有需要注意的人，包括远处的梁导，她的成功真的是没有侥幸，这份在工作中的专注就超过周围的人了。
她自己的表情就是不够放松，过于紧张，从旁观者的角度——就是从镜头里看的时候，她都感觉得到为什么唐希、孔泽兰、梁天南，包括梁导、路露和陆北旌会这么照顾她。
因为她就是心事重啊。
不止是因为她是一个重要的演员，很有前途，是他们的工作对象等等原因。
是因为他们都不敢不对她更小心一点。
虽然她很少对身边的人提要求，但她看起来就是容易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很容易钻牛角尖。
她以为自己很少提要求，是不喜欢麻烦别人。
可是在别人的眼中，可能反而会觉得“她什么都不说，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
从注意到自己在旁人眼中可能会是一个“麻烦”的形象后，柳苇就觉得应该改变一下了。
这次她大胆对梁导提出想要陆北旌过来给她搭戏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她需要改变。
一个大胆的突破！
一个以前不敢做的事。
另一方面就是她小看《汪汪汪》了，小看爱情电影了。
爱情电影经久不衰，有无数经典影片存世，按理说早就应该有更系统化的拍摄方式和表演方式了。
那为什么直到如今仍有演员会用主动入戏这种方式来表演呢？
因为爱情电影跟其他任何一种题裁都不一样。
不管是侦探片、悬疑片、纪录片还是爆米花片，除了主角之外，一定都有配角，而且配角一定都有发挥的余地。
但爱情电影没有配角。
不管里面有几个配角，配角是什么人设，有什么闪光点，这都不重要！
——因为观众会略过所有的配角戏。
别的片观众还会看一看配角，还会为配角鼓个掌什么的。
但在爱情电影中，观众根本不会在意配角。除非配角可以跟主角之一拉个CP，不然配角们就等于不存在。
爱情电影是只有主角的电影。
电影怎么拍不重要，导演怎么处理镜头，编剧怎么写剧本，这都不重要。
在观众眼里只会有主角，的爱情。
主角们的爱情完美了，故事成立，观众看得开心，万事大吉。
主角的爱情不完美，故事不成立，观众看得大骂，完蛋大吉。
假如主角的爱情不能令观众满意，那电影就不可能成功。
这也是演员们必须入戏的原因，他们必须令观众能感受到爱情，不然电影就砸了。
她在入戏之后就发现之前她的表演太过浮于表面了。
会打动观众吗？
不清楚。
很担心。
会让观众生气吗。
……很有可能。
她在没有见过什么人在她面前相爱，也没有自己体会过爱情的时候的表演是什么样的呢？
她还没有看过拍好的素材，但她觉得不会太好。
她知道镜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
《武王传》里表现爱情的镜头全靠陆北旌和梁导。《夏日》里她演出来的其实是仇恨和毁灭，凑巧呼应了主题，对上了角色的心境变化。
《汪汪汪》才是她第一次去表演。
她也想试一试自己的极限。
柳苇对着镜子里的人笑了一下，这个笑容灿烂得过了头。
很好，这就是女主角的新表情了。
梁导回来了，就要上班了。
梁导温柔的对大家说：“吃饭呢？吃完了吗？不急，不急，休息时间还没到呢。上午我不在，怎么样？”
他把副导给叫走了。
剩下的人没几个还能安心吃饭，都赶紧收拾饭盒、水瓶、纸杯什么的。剧务刚才发饭，现在收垃圾，一堆人排着队把饭盒、筷子、纸杯、塑料水瓶分别扔进不同的垃圾袋里。
剧务还在喊：“谁抽烟了？不许乱扔烟头啊，发现一个烟头罚两百！”
于是就有一群刚才饭后一支烟的弯腰拾烟头。
外面乱糟糟的收拾，梁导带着一脸严肃戴着墨镜的陆北旌跟副导开碰头会。
副导一无所知，只知道早上刚来，梁导就跑了，把整个剧组扔下来，也不说要拍什么怎么拍。结果女主角钻房车里吹空调去了，他就带着几个替身走位。
一上午就这么浪费过去了。
怎么说呢——等于上午什么也没干。
当然，汇报工作的时候肯定不能这么汇报。
副导嘴里他们上午还是完成了相当多的工作的。
比如发掘了好几个机位，调整了好几个分镜，重新画好了分镜，也写好了拍摄计划，等等等等。
副导：“您要是现在准备拍，马上就可以拍了。”
梁导夸：“不错嘛，长进了！”
副导：“都是您教的好！”
梁导：“那就拍吧。”
副导转身就准备出去喊人干活，又被梁导叫住。
梁导：“对了，给陆哥写个牌子。陆哥从今天起也到咱们组来了。”
副导只会点头，“那我这就写。写……”
梁导看陆北旌：“导演？编剧？”
副导：“……”
副导开始脑内风暴。
——莫非陆北旌打算往导演转型？
现在演员当导演的事还是挺多的。
这个片也是公司内部的片，拿来给陆总练手也很合情合理。
副导完成了推理，觉得八成就是这个了。
陆北旌从进了片场就开始后悔，但他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以前的事，让他有点PTSD（创伤应激后遗症），并不是真的后悔。
而且他来，一来是为了这个电影，要让它赶紧顺利拍完。二来也是梁平说的，他也觉得有道理，为了柳苇能成功出戏。
怎么想，都觉得他现在不能走。
于是他就这么脸色阴沉的站着，瞪梁导，透着一股被强取豪夺的不情愿和认命：“都行，你看着办。”
梁导一锤定音：“写导演吧。”
副导转头出去就散播八卦，关于陆北旌要当导演的二三事云云。
开弓没有回头箭。
陆北旌认命的站在了早就由替身小哥们定好的机位上，再被化妆领去换衣服化妆，既然要认真拍了，妆就全上了，包括脸和脖子，全都给涂成了茶色。
在他化妆的时候，柳苇也从房车里出来了，径直就往坐在伞下化妆的陆北旌而去，一站定就是笑得一脸灿烂。
柳苇：“陆哥！你来了！”
陆北旌被化妆师定住了脸，只能转眼珠看她，看表情就知道已经入戏了。
陆北旌：“喊教官。”
柳苇的声音顿时低了八度，没那么雀跃了，透着一股尊重的劲。
柳苇：“教官好。”
陆北旌：“嗯。”
化妆师刚才在微信群里看到的八卦是陆北旌要当导演。
但现在人要化妆演教官了。
化妆师化完了妆就在微信群里说副导吹牛瞎说呢，有当导演的去演戏吗。
副导：“你还不懂？哪个导演不会演？导演比谁都会演！陆哥跟思思也是老熟人了，肯定是要在镜头前带带她。”
副导太过笃定，说得太有道理了。剧组的人全信了。
“陆北旌”要当导演的八卦就这么传出去了。

第227章 正直的人
给会演的人拍戏是什么感受梁平要说，那就是丝一般的顺滑!
再加上完全放松的身心和高度的信任。
他一点都不担心这两个人，所以直接把镜头交给了摄像师和副导，让他们盯着工作人员，怎镜头前的事全交给陆北旌和柳苇。
梁平镜头后的事你们俩负责。
梁平自己就去赶分镜了，他需要配合现在这个剧本，把前面已经拍过的部分全都给利用起来，等于是把分镜全改一遍，改完再查缺补漏，看哪里要补哪里要修。时间紧任务重，他交待完就躲导演车里去吹空调了。
副导和摄像师是不知道梁导进去也是有事要做的，都以为他躲轻闲去了。在六环的马路边，一边吃灰一边晒太阳，哪里有在家里吹空调舒服呢!
副导和摄像师敢怒不敢言。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公司家养的导演呢，他们这些社畜就不要跟黄带子比了。
副导一身宫心计，对摄像师说∶“我看，梁导这是故意让位呢。”
都是他在剧组里传陆北旌要当导演了，现在他又散布谣言，摄像师和摄像助理和旁边蹲着扶线的灯光收音等人一边听一边赞同的点头。
其实陆北旌当导演也没什么，他们都服，比服梁导更服。不管执导水平如何，至少人家有这个本钱造!他们只是打工人，对老板一向是尊敬有加的，最多现在更尊敬要接管剧组，未来也会给他们发钱的陆先生了而已。
未来要当导演的陆北旌已经站定了自己的立场他要让柳苇区分开电影和现实。怎么办呢
给她讲戏。
今天的戏是剧本中的一个过场，就是女主和教官在宠物医院遇见之后，继续在宠物医院附近的小花园约会的内容。
柳苇对于演戏一直是直觉派，她想怎么演怎么演怎么演，怎么把她的演法剪成鬼斧神功般的神奇，那是导演的责任。
所以今天一上场，她就用大胆热烈的眼神看着陆北旌，行动上却十分的克制拘谨，故意站得离陆北旌远一点。
她是从自己对陆北旌的感觉上去推导出这个演法的。女孩子刚心动的时候会怎么做呢直接冲上去不失热情。
但假如反而克制起来，却更容易打动人，特别是打动观众。
摄像师哪怕只考虑画面美感，都会选一个正面的镜头对准他们俩，然后再换近景和大头。
但陆北旌仍是挑出毛病来。
他不忙演，而是先把柳苇叫过来，问她是怎么想的。
于是所有工作人员摆好架势了，两个主演聊起来了。
但是，梁导进车里去了。
而且陆北旌有导演的身份卡，还有副导的大力宣传，还有他是公司老板。所以没有一个工作人员移开位置，也没有人催，全都在看陆导演教女主角演戏。
副导∶果然没错!
陆北旌你是怎么思考这一段的柳苇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通。
陆北旌“那后面你怎么演每一镜走近一点”柳苇很谦虚这样可以吗
一直以来对她都是夸夸的陆北旌这一回严肃的说“太过浅显了。”柳苇点头“那要怎么演呢”
陆北旌“用眼神。这个电影虽然简单，但你不能表演得简单，你在《夏日》里用眼神演出了秦青的绝望和疯狂，这一回，你不应该选择这么简单的演法，你的眼神里一定要有爱。但是这个爱，不能过于直白，要克制、隐忍、羞涩。一个少女，她第一次心动的对象是她的师长，这个爱情不是跟同学朋友，而是长辈，身份上的差异是这个爱情的其中一个刺激点。”
柳苇点点头，说“是不是《洛莉塔》中的亨伯特的演法”
《洛莉塔》是一个算是有些争议的，曾经引发了广泛的讨论。它在第一次出版时是做为成人读物出版的，但它的出名却是因为这其中有一个真实的案件，美国确实发生过继父带走继女并长期在美国的公路上流浪，从一个汽车旅馆到另一个汽车旅馆。美国的汽车文化催生出来的公路犯罪一直是美国犯罪中极难侦破的一大类，因为公路四通八达，加油停车都很方便，而且汽车旅馆一向很少认真检查证件，再加上美国各洲很少进行主动的司法合作，这造成一旦罪犯离开本洲，缉拿他将成为一项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后来因为美国的儿童保护成为了FBI的案件，一旦发生儿童失踪，案件会自动到FBI的案头，勉强算是一个进步。
《洛丽塔》揭露的是儿童色情和儿童性侵这两个最难界定，最难取证的犯罪行为。
但是，儿童色情在文艺作品中，却一直得不到足够的重视，反而成为了吸引眼球的利器。
原著作者本意是想揭露犯罪，虽然他也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电影《洛丽塔》却并没有拍出来，没有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
柳苇看过两次这个电影，一次书，她觉得书写得算是正常又足够吓人，但电影拍得却过于唯美了，而且扮演亨伯特的英国演员艾恩斯把这个角色演得过于动人了。
她在看第一次的时候完全被亨伯特吸引了——被他的演技。
与他相比，洛丽塔的扮演者太木纳了。当时她觉得，假如不是艾恩斯的表演足够有说服力，这个电影不可能成功。
艾恩斯扮演的亨伯特满眼全是深爱，他像一个朝圣者，一个疯狂的人，一个永远陷入醉意中的酩酊者，他深深的、深深的爱着洛丽塔。
导致哪怕洛丽塔的扮演者在她眼里有很多缺点，但是有亨伯特的眼神来证明，她相信观众都能相信“他深爱着她”
“他爱惨了她”
“天啊，这个女孩子不管做什么，亨伯特都爱她!”
————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原著一开始就说了，亨伯特这个人只对初中生左右的女孩子有兴趣。
第二次看这个电影，她才觉得这个女孩子的表演恰到好处。她的生疏、冷淡，不合时宜的表现，都说明她是一个孩子，一个向往大人的世界，却仍然没长大的孩子。
孩子也会有性渴望，也会有性追求。
人的第一次性萌芽非常早，是在学会语言之后，也就是两岁到五岁这个阶段。
这个时期是大脑发育最快的时期，所以有的小孩子会在这个时期学会大量的诗词，会说英语背单词，会唱歌，等等，被父母惊呼“天才”。
其实不是，只是大脑这个时候在发育而已。
这个时期的孩子会追求他眼中的美丽。
比如异性恋的孩子们，男孩子会找机会跟女性说话，比如对幼儿园的女老师特别亲呢，会特别喜欢某个女老师，会跟身边最出众最漂亮的女孩玩，等等。
女孩子也一样，假如她的幼儿园有男老师，或是生活中有年轻的男性，或是电视里有男明星，她都会表现出好感来。
而第二次性萌芽就是发育期了，从十岁到十八岁，性征的发育会让人开始探索身体。
为什么有□□们会诱骗这个时期的孩子们呢因为他们利用了这些孩子的心理脆弱期。
里亨伯特影响了洛丽塔对两性的认知，在她应该上学的年纪把她带走，扭曲了她的两性观念，他甚至还拿走了洛丽塔母亲的遗产，他不但没有尽到身为继父扶养的责任，在洛丽塔陷入生活困顿，不得已联络他想拿回母亲的遗产时，仍旧不肯帮助她————他提出了让她回到他身边的要求。
柳苇看到这里时真的气炸了!电影里的艾恩斯很帅，但里这他**的就是个老头子!你毁了她一辈子，洛丽塔喜欢同龄人很正常!你凭什么让她再跟你这个老头子在一起!就仗着你手里有人家母亲的遗产吗
而电影里，她看到最后甚至会感到洛丽塔是自食其果，你看，她要是一直跟亨伯特在一起不就好了吗？他那么帅，又那么爱她。她跑出去找了一个年轻的、不会承担责任的男孩子，还怀了孕，还没钱生产，最后死了，完全是自找的嘛。
————这跟的立意就完全不一样了。
里不会有亨伯特很帅，是个帅叔叔的印象，读者只会记得他是个中年男人他带着一个小女孩在公路上流浪——生活条件极差。“他拿着小女孩妈妈的遗产不给她”——垃圾啊!
“小女孩没办法上学，离开他之后只能再找另一个男孩子一起生活”——被教坏了啊!没有学历怎么找工作啊!洛丽塔的妈妈至少还有一幢房子留给她的啊!
柳苇，做为一个曾经从家里偷出二十万的人，对洛丽塔被抢走遗产这件事简直是恨得牙根痒痒!所以她在看电影时一直只佩服艾恩斯的演技超群，却根本没被这所谓的“爱情”迷住，因为她当时脑内一直在回荡
————”那幢房子”
————洛丽塔妈妈的那幢房子————还有汽车
搞得她很分裂。
一边，她承认艾恩斯演技很有说服力，但另一边她又一直在想“你这么爱她为什么要抢人家妈妈的遗产呢不给钱算什么真爱
其实在《汪汪》的原著里，她也一直觉得教官和女主角并不相配，爱情停在此处最美好，一旦扯上现实——
——女主角是城市孩子。
——教官转业后直接回老家了，职级不高的样子啊。
她知道自己有点“官迷”。公务员不但代表着国家的铁饭碗，还代表是国家机关的一分子!代表着身份的不同。
这在农村是很重要的!吃公家饭就是不一样!她姐就是因为考了公务员，在家里的地位才从此都不一样了。
所以教官转业后没有去当公务员，而是回家办农家乐，她就觉得不太行。
不过在表演的时候，她并没有思考的这么深刻。因为她觉得她对教官的偏见并不正确，开农家乐也很好，女主本人也根本不会看不起男主，她表现出来了才不对呢，所以她演的时候就是直白的演出了女主的喜欢。
陆北旌这么一说，她不免就陷入了自己原本的想法中。——但这不是女主的想法啊。
她卡住了。
陆北旌发现她的眼神发木，没有刚才灵动了，就知道他的教导有了反效果。他说“我演给你看，你学着来。”
他的眼睛一眨，头一低一偏，就露出了他所说的那种复杂的爱的眼神，表情整个都变了，满脸的爱而不得，而且奇妙的有一种女孩子的感觉。
他脸上也是带妆的，口红是纯纯吃土色，还是哑光的，肤色也涂黑了，阴影加深，高光提亮。——近看是有点挑战的，因为妆挺明显的。
柳苇本来就没把他当教官看，而是当陆北旌看，所以带妆才更像他本人。现在他表情眼神一变，更陆北旌了。
柳苇本来只有三分是真的，七分是演的，一看他显露演技，就变成七分是真的了。——演得真是太好了!能这么近的看真的太好了!————他对我真好
陆北旌演了一回，示意让她模仿∶“你来。”
柳苇眼睛往下一低，再抬起来，味道就有了，但她演出来欲语还休，不像克制，倒像是等他先开口。
陆北旌心里咯噔一下。
怪事!
刚才还不是这个眼神的
他马上打断“你停一下，刚才你看我演，有没有什么想法”柳苇“演得真好”
陆北旌“我是问你，女主角这个时候是怎么想的。”柳苇∶“她……就是喜欢教官又不敢说。陆北旌“她为什么不敢说”柳苇∶“怕被拒绝”
陆北旌那你觉得教官会拒绝她吗柳苇“……”
她明白她思考中的问题了。
在她的推导中，教官是不会拒绝的，教官只是不敢答应，但并不是想拒绝，而因为这样，她就觉得教官不是一个好人!
——因为《洛丽塔》，也因为《汪汪汪》其实也相当于师生恋，还是成年人和学生。
柳苇∶“教官是会拒绝的。”
陆北旌点点头∶教官一定会拒绝的。而女主角也知道这一点，因为教官是一个正直的人，他正直而无私，发乎情，止乎礼，他有自己的道德信条，固然他对女主角动情了，但他却从未越过雷池一步。不管观众的看法如何，不管电影是怎么拍的，教官本身是这么想的，你这个女主角，要明白他的苦心。”
————而女主角，正是感于教官的正直，才不敢告白。
柳苇突然之间就真的喜欢上了“教官”。
他是一个好人啊。
陆北旌看到柳苇的眼神变了。
刚才直白热烈的眼神，大胆无畏的表情，勇往直前的爱意，都退化成了一个软呼呼的笑。
她乖乖的站在那里，笑着。
像一个乖孩子在使坏，在挑战大人的底限。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她深受宠爱，却并没有放纵。她试探出了底限，就不会越过一步。
女主角不是求爱者。她在教育面前，是一个好孩子。
这也是教官唯一能接受的两人的关系。

第228章 两难
一天的拍摄顺利结束了。
下午六点，辛苦工作了一天的社畜们迎着还灿烂着的夕阳，说笑着、振奋着，开始了结尾工作。他们收拾器材，清点器材箱，捡拾垃圾，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主角之一的柳苇也已经坐上了保姆车，准备回别墅去休养生息。
对于她今天的努力，陆前辈肯定的说她的进步相当明显，让她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今天的成果，争取明天有更好的表现!
于是，柳&#183;女主角也欣喜而满足的踏上了下班之路，还有空闲跟助理们预约了一个四川火锅之旅!就在回家的路上，方便又快捷，吃火锅想吃肉的想吃素的都可以满足，更有多种自助小料、自助水果、自助冰淇淋可以任选，这家新店还会做奶茶了!桃桃乌龙什么的，一听就很好喝!
最后剩下的只有陆前辈和梁导。
导演车中，梁导抽着烟，看着屏幕里柳苇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默默无语。
外面的嘻扰声渐渐消了。约饭的、约车的、约酒的工作人员们也都散去了，只有副导守在车外，他很想在下班前再跟梁导汇报一下工作——今天下班这么早着实令人不安!要不然他请梁导去洗个澡？洗个脚？推个油？喝个茶？也推进一下两人的职场关系，跟上司积极联络才是当代社畜升职的不二法门……
梁导被外面副导给闹得心都不静了，刷的拉开门，草草说∶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找你!然后刷的又把门给拉上了，都没给副导呼吸的时间。
副导敏锐的发觉车内火气不小，气氛不太对，马上告辞。
梁导又静默了半晌，拍拍车，喊助理开车。
车一开起来，就不好继续看屏幕了，梁导关了电脑，转头盯陆北旌。死盯着他!
陆北旌∶…………陆北旌∶拍得挺好的。
梁导的声音瞬间拉上两个八度，哭述∶大哥!只剩不到一个月了!满共二十一二天!只有这么点时间了!!我是签了合同的!延期我是要受处分的!
陆北旌∶言重了。延期也不会让你赔钱。
现代商业社会，合同是最有效的手段，用来规范各方应尽的义务和职责。
《汪汪汪》这部电影当然也有拍摄合同。梁平并不是唯一负责人，剩下的还有制片和监理，不过这两方在电影没出问题之前根本不会出现在剧组。一来是出于对梁导的信任，二来还是出于信任。
这毕竟是个人情社会。
拍摄合同有明确的开机时间和关机时间。但也并不是定死的，两个时间都有约定过可以适当延后但并不是无限制延后!
……
《武王传》的情况特殊。其实是杜老板为首的投资者放弃追究陆北旌这个公司责任了，不然真每一条都按合同办，陆北旌的公司在《武王传》上根本赚不到一分钱，赔都要赔死他。
但投资人在这方面很大方，因为他们的目标是钱，而且只要有陆北旌在，赚钱是很容易的。陆北旌这一回能这么痛快答应再拍《西游》，也有还人情的意思。毕竟《武王传》拖了太久，当初杜老板没有追究的人情，他要记，更要还。
不然他还怎么拍电影？
梁平叹气∶你是不怕，你是陆北旌，人家看你的面子。我有什么面子？我有多少面子延期？而且这个期限是包括在制作时间里的。
影片的关机日期很重要，这关系着版权、档期、租金、雇员薪水，甚至还有报税和院线。但制作日期却是可以谈的。
梁平可以在合同约定的关机时间再往后拖半年，也就是六个月，但他拖的其实是制作日期。如果他拍摄时间延长了，制作时间就要缩短。
不到万不得已，梁平一点都不想延期。
所以，虽然现在柳苇的表演有了整容般的效果，，可以把这部稀烂的青春电影往二流，或者一流爱情电影上抬了，但他还是在考虑——要不要凑和凑和得了。
因为重拍真的、真的、真的!不太现实。
全部重拍更加不现实!
梁平扇了自己—巴掌。
要是这部电影里还有其他的配角，那他可以提高配角的戏份，再让柳苇重拍一小部分。
但配角被剪完了!男主角都没有头了!
要是全重拍，关机时间一定会延后，制作时间却未必能压缩。——好的演技加好的演员，谁会在最后制作的时候偷工减料？
那是谁的责任呢？
当然是他。
因为就像杜老板舍不得告陆北旌一样，投资人也肯定舍不得责备柳苇。因为他们都是聚宝盆，是摇钱树。
不管影片成不成功，需要被问责的一定是他这个导演。
影片成功，他的责任小一点。影片不成功，他就很可能被打回原型。
不重拍，这个电影有五分的成功，但赶得上关机时间，他就没有责任。
重拍，这个电影会有八分的成功，但赶不上关机时间，可能会影响后续所有计划，他就一定会被问责，至少也要被提到会议上当众挨批，酒桌上也要挨个敬酒以表歉意，可能一圈还不够。
梁平很犹豫，一直犹豫到回了城，把陆北旌送回了家，他回到自己家，仍然坐在电脑前看着下午拍好的素材发呆。
陆北旌没有劝。
理想永远敌不过现实利益。
他知道梁平很注重电影，但他不能要求梁平不计较丝毫个人得失，这就太过分了，这是逼人当圣人去。
这个电影不是他的电影，是梁平与柳苇的电影，他在其中当正义之士其实就是在拉偏架。而他也不打算告诉柳苇发生了什么，告诉她，就等于是让她去反抗导演。——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汪汪汪》就算不用她下午的片段，只用目前拍的内容，也不会失败到哪里去，最多是一个一闪而过的电影，观众不会记住。
它只是不会出众。
而用了她下午拍的片段就一定是一部出众的电影吗？这也很难说。
现在爱情电影普遍的票房都不好，观众已经不再喜欢普普通通的爱情了，奇幻、神话、酷炫的特技，或是吸引眼球的刺激，才能带来高票房。
为什么拍《汪汪汪》呢？
因为杜老板觉得这个电影便宜，是个《西游》之外的小添头，就像《夏日》一样，属于扔给柳苇混脸熟的小投资。
而路露觉得《汪汪汪》情节简单，有利于柳苇固定形象，打响她青春少女的这个招牌。
当然，除了这一部，以后还可以有《喵喵喵》或是《叽叽叽》，他并没打算一部封神，而是想走量产路线。
然后，柳苇喜欢这个剧本。
梁平想加深他在这个小圈子里的话语权和参与度。
这个电影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几乎所有人的目标都已经达成了，这个电影成不成功，票房高不高，其实并不是特别重要。
陆北旌不认为这值得柳苇去跟梁平对着干。有时候一些事，需要别人去做。
他想了想，给路露打了个电话。
路露正在陪客间隙短暂的休息，接到电话，听完前因后果，说∶嗯，我知道了，我叫梁平出来放松放松，这事你不用管了，也不用告诉苇苇，让她跟着操心就犯不上了。
陆北旌∶就是辛苦你了。
路露笑道∶我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交给我了。
路露一个电话打给梁平。
路露∶忙不忙？不忙就出来喝酒，今天这个局有几个傻子，看能不能哄他们给你的电影投点钱。
梁平正陷在金钱与理想的长河中不可自拔，接到电话口气很大∶我缺钱吗？老子的房子都值一个亿乙!在哪儿呢，等我过去好好教教这帮孙子做人!
他正烦呢，出去玩玩也挺好。
唉，有时他也羡慕路总，要不是怕肾不好，像路总这样的日子才是我辈之楷模，天天就在酒池肉林中赚大钱。
梁平九点赶到名为小金璧宫的一处私人会所，这里外面没招牌，透着一股闹中取静的味道。里面也不像天上人间，一进去就是满眼□□乱晃，这里看起来还是很有格调的，楼里灯光正常，没有前台，没有咖啡座，什么都没有，进去半天看不到一个女的，也看不出是干什么的全是小哥哥，盘靓条顺看着就是做正经生意的。
坐上电梯上了四楼，进去就能看到电梯门口有一个日式亭院的枯山水—就是石头子和白砂子。然后就迎面走来两个日本和服的中年女性，也不年轻，领着梁平往里走，再进一门，门口放着一个咖啡店里的立牌，上面写着单客1100，女客990，情侣1800。
不等人怀疑，从门口已经能看到里面是一个环状的台子，里面站着四五个寿司师傅正在做寿司呢。
当然，这也不是梁平要来的地方。不过他也想要是哪天脑子进水或是有人请客，可以来这里尝尝这寿司好不好吃。
走过前面这个寿司摊子，往里就是狭窄的走道，两侧全是纸门，充满日式风情。
很快，千篇一律的纸门就把人绕迷了，最后梁平最终走进一扇纸门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屋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全都坐在榻榻米上，一群人男男女女都有，有穿西装的，也有穿运动服的，大佬们都是很不拘小节的。
路露混在其中并不显眼，但他身边就是杜老板，他那一群人里没有女的，围着的全是男人，一看就全是正派人士。
这群人的前面正有一个女子酒酣耳热在唱歌，她年纪不算轻，看起来约有个三十几岁，穿一身旗袍，赤脚站在榻榻米上。
唱的歌也很有意思，是《天涯歌女》。
梁平轻手轻脚过去，被路露看见，赶紧招手。
他走过去坐下，送他进来的日本侍女赶紧给他拿了一杯茶和一碟小点心。
村老板那些人正在欣赏歌舞，他认识梁平，知道他算一员于将，就还算客气的对他点点头，又指着身边的人做了一下介绍。
梁平顾不上敬酒，现在也不是时候，就跟路露咬耳朵。
梁平∶这唱歌的是……
路露小声说∶是许先生的太太，据说以前也当过演员，后来退圈嫁给了许先生，现在可能是想出山。
梁平头大∶她准备演孩子妈吗？
路露笑，指给他看许先生是何人。
梁平一看，许先生倒是长得十足的称头，看起来朴实的很，当然，也似乎确实挺有钱。路露∶许先生是山西人。
梁平点头，小声∶你不会是想让我把这位许太太放进电影里吧？路露∶你是不是傻？带了嘴来了就吃你的喝你的。梁平赶紧点头，闭嘴吃喝。
但许太太还是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了，近看确实是个美人，虽然有年纪了，也有动过的痕迹，但脸小气质好，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
知道梁平是导演，特意过来拜山头。
这世上很多人都想当大明星，特别是曾经入过圈，自以为摸到过边的，更加不甘心。
许太太与许先生差着不少年纪，彼时退圈嫁人的原因，梁平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无非是当时认为钱比理想重要。
但现在许太太可能又觉得理想更重要了，毕竟她有钱了，她想重拾美梦。
梁平却不想给她机会。
在别人的事上，他总能一针见血。
许太太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捡起当时的美梦了。不管她当时是不是真的当过演员，是不是真的演过戏，现在她都演不了了。
这个圈子一直都是这么喜新厌旧的。
就算她想演孩子妈都轮不上，孩子妈要留给曾经演过女主角的老演员来演。
她要是愿意当个群演，他倒是可以看在人情的面子上给她一两句台词。
梁导推了许太太的酒，磕了磕手里的烟盒。———看，别人的事这么容易，轮到自己就千难万难。——劝人的话劝自己，不是一样吗。

第229章 享不了福的人
许太太，艺名苏情。从名字上就能看得出来，她大半的演艺生涯都处在港台艺人霸占银屏的时代。
彼时港台神仙打仙，美女倍出，前有林青霞、后有张柏芝，论年轻还有SHE打组合拳，大陆则是小燕子横空出世。
许太太固然风情万种，但当时的观众根本不吃这一种型的，所以去哪个剧组，选角导演都摇头，还直言她根本红不了，只能演演小妾丫头女这种角色。
也算是侧面证实了许太太的美貌。
许太太因为从小就漂亮，一直是艺术生，学历稀烂，最能拿得出手的文凭是初中，而且她出道极早，十六岁就拍广告去了，从家人到她自己都从来没想过要靠学习出头。
不过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畸形，小演员越早出道越好，一过二十五演不上主角基本就告别主角这一行列了，虽然有大器晚成的，不过都是男星，女星还真没听过三十五岁之后才成名的。
许太太打到二十五岁，一见确实没有成名的希望了，转头就投身婚姻。
她在娱乐圈里只能算二流的美貌，放在现实中那就是战略武器级别，别说普通人，一般二般的有钱人都未必能碰到。
许先生人过而立，有妻有子，一见到许太太立刻就决定抛妻弃女。
许先生将前妻与孩子都送到美国，转头就与许太太共结连理，十五年过去，两人恩爱如旧日，算是难得的佳偶。
许太太坐拥无边金钱，但生活中却不是没有不顺心的事。
如她与许先生的婚姻在周围的人看来，那就是金钱与美色的结合，谈真爱都让人发笑了，真爱钱还差不多。
而且许太太是后娶的。虽然她并不认为她在许先生的前一段婚姻中需要负什么责任——开玩笑，跟前任许太太一起生孩子的又不是她，她犯得着为前任许太太被抛弃负责吗？怎么不怪许先生见色忘义呢？
但世人的口舌如刀，确实十分的伤人。
再说，她的孩子也长大了。幼时还可能会被她的话哄骗住，但十几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能游别美五的能力，她的儿子就很直接的对她说妈，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嫁给我爸的，就别老在外面晒你们恩爱行不行？特别尴尬。
她问，你不愿意父母恩爱吗？
儿子∶我愿意啊。我知道你跟爸有真感情，可是外人不信啊。你们就在家里怎么呢呼都行，你别总在朋友圈发小作文就行了，让人家笑话，笑你没什么就爱炫什么。
许太太的心就像破了个大洞。
儿子说∶妈，我不是看不起你啊，你们大人的事我不想管。我也知道你跟我爸这么多年已经过出感情来了，我相信你们的感情是真的就行了。家里的事也不必非让外人知道，对吧。
许太太反驳不了儿子。
其实她在外面晒恩爱，晒得也很心累。她知道别人不信，可她还能晒什么呢。
—除了家庭幸福，她也没有可以炫耀的东西了啊。
放弃自己的事业，转身拥抱家庭，身为一个女人，除了丈夫的爱与孩子的优秀来证明她的成功，还有什么能证明呢。
许太太思考了许久，在家中宣布∶她要复出。
儿子无所谓，他没继续说打击许太太的话，但也对她所谓的复出不怎么看好。家中唯一保存的许太太曾经事业的光盘，里面只有几则广告。
这种事业，怎么复出？去拍广告卖金龙鱼吗？
许先生倒是愿意支持太太的新事业。娱乐圈是热钱，他也愿意尝试新的行业。
于是这对夫妻就这么来了。
杜海丰招手把正埋头吃点心的梁导给叫了过来。梁平看了眼路露，路露就笑着跟他一起过去了。
杜海丰身边坐着的人立刻让开，把位置让给路露和梁平。
路露来了也不必说什么，他一句话不说，只是给杜老板倒了一杯酒，再把酒壶给梁导让他自己倒。
梁导就自已自足。
杜海丰虽然对梁平没什么印象，但知道他是家养的导演，一员干将，执导水平如何不敢说，但目前没出过错，那就值得期待，于是也很和气，难得温和的把人叫过来说两句自己人的话。
杜海丰拍拍自己的腿，对梁平说∶我看到老许的太太找你去了，一会儿你去敬老许一杯茶，哄哄他，别的一句实话都不用说。他拍拍梁平的胳膊，小声说∶那是来给咱们送钱的。
梁平就笑着点头，很懂事。
影视圈的大项目，一旦投资变大，就有了金融的性质。本质上就是击鼓传花。
第一个投资人，比如村海丰，他确实是第一个投钱的人，而目占有最多的份额。但是他投下去的钱，在第二个、第三个投资人进来后，就等于是全回到自己手上了。
假设这是一个水池，杜海丰先往里注入八成的水，等后面的人也把手里的钱投进去后，杜海丰就可以把自己投进去的给抽出来了。
然后第四个、第五个人把钱投进去，第二个、第三个人也可以把钱抽回来。此时第一个人，也就是杜海丰，他已经开始赚钱了。
因为后面每一个投资的人投钱时，都是溢价。
后面每一个投钱的人，也都可以溢价把自己手中的份额再交给下一个人。永远是最后进来的人兜底。
所以偶尔传言说有投资人投资影视项目赔得掉裤子，那个掉裤子的人，绝不是杜海丰，而是比如牛兰山，许先生这样的人。
牛兰山和许先生在自己的行业里也是弄潮儿，满身心眼，绝不是傻子。因为影视项目有特殊性质，它的项目完成止于最后一步∶上映或播出。
只要成功上映或成功播出，这个项目就完成了。
观众有时在电影院或电视上看到垃圾一样的电影电视都大骂，都奇怪拍成这个鸟样为什么还要播？？
因为要完成合同啊。
至于有没有因为赔了钱，倒找公司的……现在很流行搞一个项目就成立一个新公司专做这个项目，每个公司都是有限责任公司，以注册资本承担有限责任。
赔钱的投资人真找到公司去，楼层是租的，员工都只签了一年的合同，就算想打包卖东西回血，办公用品、桌椅电脑又值几个钱呢？
所以，像牛兰山就曾经打算拿柳苇来当进入这个圈子的探路石，许先生当然就是想用自己的太太来当投资保证。
梁平很清楚这些投资人在想什么。除了真的对这个圈子—点都不了解就—头扎进来给大家送钱的活菩萨之外，大部分的投资人，投钱都是要看到收益的。
许先生不是活菩萨。
梁平停了几分钟，就借酒盖脸，以认识新朋友的目的出征了。
许先生说话是很好听的，也没有当即不推荐自己太太，更没有张口要角色，而是先夸梁平年轻有为。
梁平四十岁出个头，已经在这个行业混出名气来了，手上执导过上亿的大项目，称一句年轻有为一点都不过分。
梁平谢谢许先生夸奖。
许先生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他会选中这个小圈子进来，也是因为陆北旌的项目在这里。前一个《武王传》赚得盆满钵满，前年上映，今年开始搞海外发行，公司主页上一天一个好消息的放，连印尼都有，刺激的有钱人像闻到味的苍蝇一样围过来。
杜海丰搞《武王传》时算是吃独食，但他赚钱了!大赚特赚!而《西游》这个项目听起来比《武王传》更有爆相。
怎让人不疯狂？!
不过许先生才来，还赶不上《西游》的大盘子。不过他也实在是很有诚意，所以这个圈子里的人就指点他，可以试试其他的项目。
许先生才知道目前除了《西游》之外，还有一个在拍的《汪汪汪》，青春喜剧片，还有一个待定的，目前剧本还没有，名字也不知道，只确定了主演是目前最火的女星柳思思。
柳思思跟陆北旌是一个公司的。
杜海丰就指点过许先生∶思思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姑娘，她还很年轻，我很看好她的发展。依我看，我觉得她日后会比陆北旌走得更远。我国的电影行业，一直是女星更容易走出去。男星目前火过的全是打星，可惜陆北旌不能打，不然我也更愿意捧他，而且他年纪大了。
许先牛找来柳思思参通讨的电影，发现她原来就是《武干传》中萎如的扮漂者，还有一部公益片
《夏日》，在小学生中的人气很好。公司也很在意她的形象，看给她打造的人设，明显是抱着称霉娱乐圈三十年去的。
许先生承认柳思思很有明日之星的样子，但她到底能不能火，他看不出来，他也没这个耐心。他的期望还是能进入《西游》这个项目。
不过许先生并没有说出来，他表现的是对《汪汪汪》和柳思思都很感兴趣的样子。
本以为这个姓梁的导演会很热情的介绍他的电影项目，不料，梁导意然非常冷淡，这大出许先生的预料之外。
梁导笑得很温和，但话说得很死。
《汗汗汗》已经快要拍完了，不可能再接受投资了，不好意思许先生。
思思的下一部电影？这个是公司的决定，我不清楚内情。有是肯定有电影的，思思现在一年一部已经有点少了，公司对她的前途很看重，如果能在下半年找到另一个好剧本，那下半年会再开一部片。
《西游》？我只是分组导演，对公司的事不太清楚，这也轮不到我说话啊哈哈哈，许先生，我只是个打工的。
许先生万万没想到，梁导拒绝了他所有的要求。等于是他捧着钱都找不到庙门，真是…太有个性了吧。
许先生见此就没有再提自家太太，他怀疑他—开口，梁导还会给他蹶回来，何必自取其辱呢。但许先生自己不说，架不住旁边有捧哏的，见许先生闭了麦，主动递话∶梁导刚才进来的晚，没见着之前唱歌的人吧？我眼你说，那是许太太。许太太以前也是演过大制作的，大明星啊!
许先生扫了一眼捧哏的，眼中深意幽幽。
梁导说话更有艺术了，他笑着说∶进来听了个尾巴，许太太的歌声十分动听。就是这场景加这歌，这许太太的脑子大概进了不少水，她就是想自比王佳芝，这里一屋子人，谁是易先生。
捧哏的不见黄河心不死，心里也在骂这梁导真是个木头脑袋。梁导难道不想给许太太安排个不错的角色？
许先生又看了一眼捧哏的，再看梁导。
梁平笑着说;我哪里请得起许太太？许太太身份不同，哪里犯得着去剧组吃苦？捧哏的终于发现不是梁导木头，而是梁导就是来拒绝许先生的。捧哏的终于闭嘴了。
梁平又喝了一杯茶，告辞走了。
他回到路露身边，小声说∶我不行，我先走了。
路露∶急什么？一会儿还有第二摊第三摊呢，你走这么早不白来了？
梁平∶不行，我受不了了，跟他们在一块我折寿!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路露∶瞧你这个享不了福的命吧，赶紧滚。
梁平∶那我走了。对了，我把那姓许的好好的糟践了一顿，你们再抻一抻，他估计就愿意掏钱了。
饥饿营销什么的，在哪一行都适用。

第230章 陆导好！
梁平回家洗澡睡觉，一夜好梦。第二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精神百倍的开车去公司，路上给副导等人发消息让他们去公司会议室开会。
老子有新想法了！
副导和被叫来的乔编剧都一头雾水。
还有，非常不安！
副导们骂骂咧咧，趁着梁导未到都在拼命输出。
乔编剧头回上贼船，对梁导的本性还不是特别有数，在旁边安静坐着仿佛一朵壁花，吸收着知识。
很快，梁导到了，对着一屋子下属亲切微笑：“同志们好啊！同志们辛苦了！”
不管下属们是不是面无人色，是不是言不由衷，梁导都毫不在意。
在昨晚上见到那一群大佬之后，剧组的勾心斗角是多么的清新！副导等人的小心思是多么的直白！
梁导升华了，超脱了，悟了。
牛B的Plus如陆北旌，昨晚上他的名字就没停过，人人都在说陆北旌，每个人都对他如数家珍。
——可陆北旌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一个工具。
是杜海丰拿来吸引投资的工具。
是钱的代名词，是白皮书。
陆北旌本人到场也最多像大熊猫一样被人观赏，他是死是活，说的是人话还是鸟语，场中大佬们没有一个会放在心上。
怪不得陆北旌从来不去这种场合，像他那种人，自视之高，性格别扭，非要在娱乐圈活成老干部，他在那里就如同王导进剧组，看谁都像洗钱份子，回头都是要被经侦立案的。
——问题是王导也就普通怕一怕就回家吃饭了。
陆北旌敢保证他的电影投资来源都清白吗。
……
梁导想一想都替陆北旌害怕，以他的性格，还敢再待在圈子里拍戏，真可以说把生命都献给银幕了。
他也更深刻的体会到路总对陆北旌是多么重要。
路露就像是门神，站在门口挡住外面那些妖魔鬼怪，保护陆北旌这一方净土，让他能留在这里安心拍戏。
他真的服了。以前还想要跟路总争一争高下，今后他再也不争了。
路总的活没人能干，像他这样的导演倒是多得很。
陆北旌能遇上路总，真的是幸运到家了。
既然在资本的世界里遨游不成了——梁导真心发现他不是这块料，昨晚上那种场合，估计大佬们都挺如鱼得水的，毕竟他们谈的都是七位数为单位的游戏，确实挺刺激的，但对大佬们来说就是数字游戏，像他这样全家房产加一块才一个亿的就算了，不是一个桌上的人，大佬看他也就是一个还算可以用的工具，昨天他怀疑杜海丰都是临上桌前才从秘书嘴里听到他的名字的，以前见过的面，大佬可能出门就忘了他是哪根葱了。
收拾好心情，梁导决定干好自己手里的活，拍电影！
他一大早把人都拉来干什么呢？
重新画分镜。
梁导分配任务，先把新剧本都发下去，然后提要求。
他对副导：“你也是跟过来的，以前拍得什么你都见过，来，尽量把能用的画面都留出来利用上。”
再看摄像组组长，“你跟他一起算一组。”
他再对乔编剧说话，温柔了许多，也和气了许多。
梁导微笑着说：“乔编手里有没有好用的学生？一起叫过来吧，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你带着人好好的理一理。”
乔编剧：“梁导，你还没告诉我要理什么呢。”
梁导：“你先把人叫来，要叫能用的啊，剧组管饭，一天一百五的交通补助，不过不算时薪啊，等整完了我再一起给他们算钱。”
乔编剧很警觉：“合着一天就给一百五？连个工作时间都没有，还想让人996？梁导，你这比周扒皮还狠啊。”
她一说完，桌上的人都笑了，笑得都很和气。
“说对了。”
“他可不就是周扒皮吗。”
“他连周扒皮都比不上，周扒皮早上想喊人起来干活还亲自趴鸡窝学鸡叫呢，梁导都是群里发个一块钱红包就把人都叫起来了。”
笑归笑，笑完大家还是不懂梁导这是又想干什么。
紧接着，梁导说要求了。
他说：“这个电影，我有了一个新想法。”
副导马上看手机，确定今天的日期，他周围的剧组人都是这个反应。
发现自己没看错日期，副导抬头：“梁导，咱们这个电影还剩二十天就该关机了吧。”
梁导笑：“来得及，放心。”
哪怕是头一回跟梁导打交道的乔编剧都不敢放心。
梁导说：“这个电影，我想把除了女主角之外的所有人都给剪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梁导：“既然男主都没有头了，其他配角我看也都剪了吧。只留下一个女主角。”
乔编剧能跟得上思路，说：“是要处理成梦境或回忆吗？”
梁导：“那多没意思啊，这么拍的电影太多了。咱们搞成女主角的心理独白。结构简化，就是她遇见教官后的三个阶段，其余的全删掉，什么家庭父母同学，统统不要了。背景弱化，学校只出现建筑和校园空镜。”
乔编剧是话剧编剧，影视画面的想像力上有些弱。
接话的是摄像组组长，他说：“这样的话，要拍得唯美点吗？”
大量朦胧镜头，晕光，打强光，等等。
他瞬间就想到了多种浪漫的拍法，比如水面反射镜面拍法之类的，雨后的玻璃窗什么的，太浪漫了！
梁导：“不，我觉得还是要上大量的现实镜头，人声多一点的风格。”
摄像组组长：“王家卫？”
梁导：“接近吧，但不要那么悲伤，只有一点点的悲伤。”
化妆组组长：“因为初恋，初恋不成功才最动人。”
大家的讨论都热烈了起来。
只有副导担心：“时长够吗？”
事件情节都不要了，全简化处理，拍氛围能拍够吗。
副导还担心：“会不会太简单了？情节没有冲突不好看啊，会被观众嫌弃是白开水吧。”
摄像组组长现在比以前更敢开口，他说：“这就需要大量的空镜头来推动氛围感了，雨后的脚印啊，夜色中的身影啊这种。”
副导：“情节！情节呢？”
梁导：“这就交给乔编剧了。”
众人一起看乔编剧。
乔编剧抱起胳膊：“怎么就看我了！我哪有办法！”
梁导：“你忘了？思思写过那个灵异版的嘛。”
乔编剧一愣，明白过来：“啊，你要把这部分加进去？也可以，不过你想怎么处理？”
梁导摇头：“不处理。留个悬念，让观众自己猜，我们不给答案。”
摄像组组长说：“那就分两组拍，女主角的视角单独拍一组，要明显跟普通人眼中的世界气氛不同的。”
副导设想了一下：“好像可以，这样至少可以水三分之一的镜头了！”
道具和灯光组的组长也都懂了，开始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写计划。
道具：“两个场景，道具颜色改一改还是形状改一改？”
灯光：“地面和墙壁颜色改一改吧，布光就一个从顶上照，顶灯多打。”
化妆组组长也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开始重新设计眼妆，显然是两个妆面了，不是白天黑夜，而是两个世界。
聊到这里，大部分人都明白梁导是铁了心了。
副导说：“梁导，不是我唱反调啊，现在的时间还是不太够吧。”
梁导：“我想好了，分成三个组来拍，边赶边拍，应该来得及。”说完他就现场分组，“你跟他放在一组。”他指着副导和摄像组组长，“你们俩是老搭档了，这回还是你们俩一起干。”
梁导：“二组导演跟我一个组。”
梁导：“陆导和思思一个组。”
副导吓一跳：“梁导，我还以为思思跟你一个组呢。把思思给陆导能行吗？”
梁导：“肯定行。乔编，你去陆导那个组。”
乔编剧跟上思路：“陆导是……”
梁导：“陆北旌啊，你们熟嘛，一起工作熟人最方便了。”
乔编剧：“熟是熟，但他什么时候当导演了？？”
梁导：“昨天。”
乔编剧：“呵呵。”
——这电影拍起来怎么还不如她的话剧靠谱呢。
布置完具体人物了，梁导就喊散会，然后单独谈话。
他先给副导和摄像组组长两个人说。
梁导：“你们俩的任务最重。之前拍过的你们都跟过，这回就是要靠你们把里面能用的镜头全找出来。然后再补拍。”
副导：“是要全部补拍吗？”
按照梁导的要求，已经拍好的部分差不多是全都要重拍了。
但梁导想省时间，还想省钱——避免日后过不了审计这一关。
梁导：“要是实在需要重拍，也没办法，但能救的就救一救，能用的还是要用的。反正剧本也给你们了，微信群里多交流，分镜这边会继续赶，以前的分镜也不是不能用了，总之，我可就靠你们了！”
梁导抓住这两人的手硬是演出了托孤的气势。
把副导和摄像组组长感动得不行，跑去干分组里最累最辛苦最琐碎的活了。
然后梁导又转向了乔编剧。
梁导：“乔编，分镜的活儿我可全要靠你了！”
乔编剧：“刚才这一屋子人呢，怎么现在就全靠我了？哦，还有我的学生，就拿一天一百五的钱？”
梁导：“现在是不好说这笔钱从哪里出，但咱们的关系在这里放着，我肯定不会让自己人吃亏的。这一百五是能立刻拿出来的，走的是剧组的账，等过一阵有办法了，我从别的地方再挪一笔出来，一定一分不少给你们。”
乔编剧叹气，她是已经上了贼船了，编剧费还没拿完，要跑都没底气。
她说：“那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呢？我的学生都是在话剧上的，跑影视剧这里画分镜，能一样吗？”
话剧就一个大舞台啊，视角都不一样吧。
梁导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不然这分镜肯定要他自己带着人画，这不是来不及吗。
当然，他肯定不会打击给他干活的人。
梁导：“以前可能不行，现在剧本不是改了吗，现在是女主角第一视角，跟话剧也差不多。你的学生有你这个老师在这里，别的不行，写个镜头还是行的，对吧？”
乔编剧不太信，现在她也知道为什么梁导一天只肯给开一百五了，因为这些学生虽然能在她的指导下把分镜画出来，但具体到了梁导手里肯定还要改。
他现在就是在找干活的民工，设计还要听他的。
梁导：“多喊几个，咱们剧组有钱！”
乔编剧撇嘴，有钱一天就给开一百五，还是交通和食补，减去交通费和盒饭能剩几个钱？
不过这样她心里也有数要叫什么人来了，首先就是出活快还听话的。
乔编剧拉了一个微信群就开始摇人了。
梁导还体贴的说：“让人统一到地铁口，这边让车去接啊，这个会议室给你们用，吃饭让前台订外卖，别客气啊。”
——来了就别走了！
梁导给自己的二组导演打电话让他拉人，他这边还要去亲自给陆北旌解释为什么他今天要当导演了。
陆北旌正等着剧组的召唤，在家里精研细读剧本，想着后面要怎么引导柳苇，这边梁导的电话过来了。
陆北旌很尊敬：“梁导。”
梁导在用人上是很畜牲的，他一般不考虑人家能不能接受。
梁导：“陆哥，今天你带苇苇拍啊，我让人去找你，听你吩咐。”
陆北旌：“拍哪几幕？”
梁导豪气道：“随便拍！”
陆北旌：“那梁导你……”
梁导：“我也有活呢，咱们剧组的人都叫我给洒出去了，未来二十天，谁都别想下班！”
陆北旌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是很高兴的，一高兴，就忘了梁导是个什么畜牲了。
陆北旌：“好的，梁导。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梁导：“咱们都是老相识了，都懂，都懂，不用说了。”
然后，陆北旌就在自己家门口见到了剧组的车。
摄像、化妆、道具、灯光，各给他派了两个人。场记、剧务等后勤也都在。
陆北旌看一看人，问：“今天谁掌导筒？”
——好像少了一个重要的人物！
——梁平不在，该是二组导演来吧？
一群人左看右看。
还是化妆跟他最熟，提示：“陆导，您看一下微信群。”
陆北旌拿着手机：“你叫我什么？”
一群人齐声：“陆导！”
陆北旌：“………………”
陆北旌开始给梁平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第231章 全员赶工中
乔编剧也打了个电话过来。
乔编剧：“陆导好，陆导辛苦。”
陆北旌：“你也跟我贫。我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乔编剧：“我这不是跟剧组的气氛靠拢吗。总而言之，根据梁导的指示，我就是你的兵了，不过我过不去，我要在公司会议室里干活。”
陆北旌：“哦，分镜？”
乔编剧：“嗯。估计梁导是没功夫画了，让我带着人先把剧本的分镜画出来。”
陆北旌：“行吧，那你忙吧。”
乔编剧：“你先等等再挂，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干什么？”
陆北旌看了一眼坐在餐厅一脸茫然的柳苇，叹气：“我也不知道呢。”
乔编剧：“很好，终于不是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了。”
乔编剧终于开始输出：“梁导把我一个人扔下让我带我的学生画分镜，可他连他想要什么样的分镜都没跟我说！就这还一天一百五呢！一千五都没人干！”
陆北旌：“哈哈哈，辛苦辛苦，回头一起骂他。”
乔编剧：“那回头约时间一起骂。”
陆北旌：“不用约，你现在上微信群，保证不管哪个群都在骂他。”
陆北旌去看柳苇。
柳苇正在化妆，但今天来的化妆是助理，不是组长，两个小助理拿着以前给柳苇定妆时的照片正在依葫芦画瓢，看一眼画一眼。
柳苇除了贡献一张脸之外无事可做，而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在忙，没人跟她说话。
她也不是很想聊天，主要是平时会发拍摄计划的微信群里今天什么都没发，她连今天要干什么都不知道。
正茫然着，陆哥来了。
就是称呼上有些复杂。
他一来，两个助理一起客气的喊：“陆导。”
柳苇就也眨着眼睛喊：“陆导。”
陆北旌拿着吊牌，跟手机一块放桌上，坐下说：“昨天睡得还行吧？”
柳苇茫然道：“还行。陆导，今天拍什么？”
陆北旌一本正经：“一会儿等通知。”
柳苇还处在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演员时期，还不会反对导演和剧组的指挥，闻言就安心了，老老实实的化妆。
然后就是盯着陆导看。
新出炉的陆导呢。
陆导一会儿坐，一会儿站，一会儿在房间里转圈拉磨。
她这个妆搞了一个小时，终于精工细制的完成了。
她就顶着这张化好妆的脸去找陆导。
柳苇：“陆导看，我化好妆了。”
陆导在看群，抬头扫了一眼：“好。”
群里正在对梁导输出。
而梁导所在的二组群却没有一点声音。
其他群就知道现在梁导要么是还在路上，要么就是还没有想好怎么高。
其他组的工作倒是都展开了。
道具和灯光组首先已经去走廊把景给拓下来了，回棚里一比一还原，准备试光试道具。
手术室走廊那个部分的内容还是比较重要的。根据梁导的指示，很可能所有的正常景观都要再造出另一个不同的灵异景观来做区分。
走廊最近，就先干它。
道具先把走廊上那条长椅和假盆栽给搬回来了，把假墙推过来，摆上长椅和假盆栽，对着刚才照好的照片调适，达到剪进影片看不出来的程度。
电脑一拉，数值调到无法再调的接近就行了。
原素材拍的时候，墙是一半黄一半白，女主角是白裙子白鞋子，教官是深绿色的裤子和卡其色鞋，地板是水泥色。
椅子是绿的，盆栽的盆是深棕色，假树是绿色的。
然后改色。
灵异嘛，要不像人间一点。
道具先在电脑上改色，地板改成黑的，墙壁拉成灰色，盆栽的绿色假花改成白色。
然后把做好的图发群里问意见。
梁导刚才怎么被骂都不出来，现在冒头了，说：“做个实景出来看看效果。找人穿上白裙子和衣服站进去看。”
这就用不着替身了，道具组很习惯的找个小个子男生去换白裙子了。
地上铺PVC，墙壁本来就是假的，拉去喷漆，花也是假的，也喷漆。
收拾完回来，摆好站好，拍照。
梁导看过后，说：“不是很优秀，不过也可以，暂时先定这个，你们再做另一版出来。”
道具组心里怎么骂不提，嘴上很温和：“那是哪里不好，您提个意见？”
梁导：“太素。”
道具组：“那我放个大红灯笼过来？”
梁导：“滚。”
道具组不生气，工作嘛。
于是跟灯光商量了一下，换了个红灯照着，又拍了一张放群里喊梁导一观。
梁导这回说：“有点对味了。”
原来如此，道具和灯光都悟了。
梁导眼中的灵异，大概跟九十年代的鬼片差不多风格，红光和绿光一定要当背景光才行，日式恐怖片中的黑白强对比不是梁导的审美。
道具和灯光拉小群嘲笑梁导一番，然后就把梁导喊好的那张红光照放出去了。
既然有了打版的，下面就简单了。
道具和灯光把原分镜中的环境全都给扒了出来，一张张分成室外和室内，有人和无人，然后分别设计成电脑图再一一还原成道具。
地面全是黑的，红花绿树全是白的，其他物体颜色全拉成深浅不一的灰度，角落或头顶打红光。
那边，乔编剧拉来的苦力们也到了，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怀抱着对拍电影不切实际的想像走进了会议室。
窗明几净的会议室，一整排的落地窗，外面全是在建工地，显得那么的荒凉。
可以变色的会议室玻璃，可升降的投影布，白色钢化玻璃的会议桌面，会议室一角还摆着咖啡机和零食呢，多么贴心啊。
大家好奇的四处张望，没有提防会议室的门已经被两个公司助理给堵住了。
助理小姐姐温柔又可爱，请他们在这里尽情工作不要客气，想吼想叫都没关系，因为下面也是他们自己的公司，不用担心会吵到别人。
要吃要喝都可以直接跟他们说，点寿司还是奶茶都可以走公账，除了吃火锅不太行之外，别的外卖只要有外卖小哥接单，就一定让他们吃到嘴里！
大家发出惊喜的欢呼声，都觉得这就是职场吗？也太友好了吧！福利待遇真好，真不愧是大公司！
乔编剧一脸温柔的喊他们都坐下，然后一人发一个剧本。
无师自通，乔编剧已得梁导真传，她笑着说：“工作很简单，把剧本还原成分镜就可以。”
被叫来的都会一点，于是有人翻剧本，有人拿纸笔，有人问：“什么分镜？”
乔编剧：“人物分镜和情节分镜都要。”
“那这很简单嘛。”
“别的不用吗？”
乔编剧微笑：“别的不用，就是可能需要根据需求返工重画。”
梁导那边显然是个老甲方了——先做出一版来，然后再提需求，再修改。
乔编剧：“你们先做着，做出来后面还有指示。来，我给你们分个组。”
正好，道具组已经出图了。
乔编剧：“看微信群，群里有参考资料。这个剧本要画两个景像，一个是真实世界，一个是灵异世界。”
大家有的翻手机，有的拿平板，还有的在聊天。
“灵异片现在还能火吗？”
“不知道，大逃杀那种我倒是愿意看。”
另一边，副导和摄像组组长两人也开始工作了，他们的工作是最麻烦，但同时也不像其他组一样需要半蒙半猜的，就是把其他人物全剪掉，换成主角的一人独秀嘛。
构图和叙事都要重新改了。
六环外的花坛那里仍是空无一人，非常适合工作。
两人带组开过去，一边看原分镜构图，一边架机器，然后就让个工作人员穿上白裙子站那边当立柱。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拍摄，发现一个合适的角度就拍下来，把图片当分镜上传，上面再标上要点。
群里的图渐渐多了起来。
梁平心中有数，一边选一边删，将用得上的全都拉到一起，像在看PPT版的动画片一样。
二组导演问他：“梁导，我们干什么？”
梁导：“我们要去拍人，收音。”
二组导演：“人声当背景音吗？”
梁导：“对。根据角色需要，我们的活儿可不算少呢。”
导演车开始拉着梁导和二组导演满大街窜，蹲路边收汽车的声音，在学校围墙外收学校的声音，到超市里收超市的声音，去地铁上收地铁的声音。
大量现收的环境音和各种垫场画面全都被收进了梁导剪辑的小金库里。
一组人在街上趴了一天，半夜还要蹲地铁收地铁空荡荡运行的声音，全是满面尘土烟火色。
二组导演也不敢抱怨，就说：“梁导，你这是打算拍大片啊，奥斯卡吧。”
梁导：“滚。走，回公司。”
二组导演看手机，凌晨两点。
二组导演不抱什么希望的问：“不用，我打车回去就行。”
梁导：“回哪？这么多音和画面你就让我一个人剪啊，你不帮我啊。”
二组导演：“不是，该下班了……”
梁导：“走走走，请你喝咖啡。”
二组导演：“嘤嘤嘤，不想喝，想回家。”
梁导：“乖，没事，回公司我哄你睡啊。”
二组导演被硬拖上车，仍在挣扎：“梁导，我结过婚了，你放过我吧。”
梁导：“没事，我不嫌弃你结过婚。”
开车的助理本来昏昏欲睡，硬是听精神了，一边发动一边说：“梁导，你这品味不一般啊，他这样的你也看得上。”
二组导演：“对对对，要不你就将就用用小李吧。”
李&#183;助理&#183;驾驶中：“你信不信我把这车怼前面车里。”
梁导：“安全驾驶，安全驾驶。主要是我配不上小李。”
李助理喷笑。
二组导演：“你也就配得上我。”
梁导：“咱俩谁跟谁啊。”
二组导演：“滚，我嫌弃你。”

第232章 赶戏
柳苇在成为专业演员两年后，第一次在凌晨两点被拉到摄影棚拍戏。
这比当年拍《武王传》时还要离谱。
比《夏日》时更不讲道理。
白天，她轻闲了一天。
化完妆后就没事做了。
后来看到陆北旌找了个书房去画分镜了，她也过去，不过不是帮着画，她还不会画，她是去写作业——身为专业的学生，她已经缺课很久了，缺课到老师发消息给她说再不来上课就只能劝退了。
看到这个消息后她第一时间转给了路露。
大路哥救命啊！
路露亲自跑学校给她求过情之后，她得已再宽限几日，只是学业陡然多了不少。
于是她就来补作业了。
补作业的时候，她也看了几眼陆北旌的微信群。
微信群里信息翻得很快，语音一条条接着放，有男有女，不同的是姓名和职业，相同的是大家都在骂梁导，好像梁导是什么语气助词一样。
听了一会儿她就懂了，微信群里大家都在赶工，梁导好像毙掉了之前一大半的素材，包括已经拍好的和还没有拍的，然后要求大家在今天之内（？）重新把分镜搞出来。
——一定是她听错了。
所有人都在赶分镜，连陆哥都在帮忙。
而这个分镜也跟她想像的不同。
微信群里常常翻出一张张现场照片，有以前拍过的素材，那场景一看她就认识，是她站过的地方没错了。也有的不是，像是新拍的场景，还有棚内的景，拍好的照片中圈出一个人形空白，然后箭头拉出去写人物名、台词、灯光、场次等等琐碎标注。
照片都有名称简写和场次标注，一行行串下来。
然后梁导就会抽空过来看一眼，然后删掉几张，再让他们重新搞，而且他也不给原因或理由，就是很简单的两个字：
“不行”
群内群情激昂。
要是梁导在场，估计已经进医院了。
但大家骂归骂，气归气，工作的手都没停。
陆北旌也是一边看群里发出来的图和素材，一边抓过来修改，修好的就再发上去让人一起看。
他也有画分镜，就是画得更加简单，几个圈里写人名就当是人物了，几条线（什么鬼？）就当是效果或灯光或镜头什么的，写得乱七八糟的就这样往群里扔，而其他人竟然也都能看得懂！
就这样，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其间她吃了家政阿姨做的两顿饭两顿点心，还去地下室跳了一个健身舞，蒸了桑拿，满身舒服的上来，准备准备就可以休息了。
虽然陆哥还没有走，不过她也不介意，房子里人多着呢。
她跟陆哥说了一声晚安就回房间去继续赶作业了，身为一个勤奋的学生，她写作业写到了十一点，又看了一会儿视频学习表演，十二点前准时关灯睡觉。
一个小时后被陆哥敲门叫醒。
柳苇有点摸不清时间，以为都到早上了呢，当她知道她才躺下一个小时时震惊了。
柳苇：“陆哥？怎么了？”
陆北旌：“换身衣服，咱们该进棚了。”
柳苇：“？？？”
进棚？？
于是，她就和唐希、梁天南带着一群跟她一样茫然的助理坐上了车，赶到了公司的摄影棚。
大楼里早没人了，不过灯什么的倒是都没关，一个夜间保安过来给他们开门，一脸的平静。
进门上楼，仿佛鬼楼，就是到摄景棚的楼层时才听到里面的人声鼎沸。
电梯门一开，外面全是工作人员，好像火力全开。
原来，凌晨两点上班很正常啊。
——才怪！
棚里大家伙干得热火朝天。
化妆组组长看到她就挤过来把她拉化妆室了。
进了化妆室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对面靠墙的三个并起来的椅子上也躺着一个人，都睡得人事不醒，她才有点“现在是深夜”的真实感。
化妆组组长把她按下，先给她上一张面膜，然后开始坐下调粉底液。
“给你设计了个新妆面。”她说。
柳苇：“哦。”仰面躺着。
唐希没话找话：“你什么时候来的？”
化妆组组长：“我就没走。”
唐希：“那今天晚上要拍到什么时候？”
化妆组组长：“鬼知道。”
好吧，深夜工作没几个人能有好声气。
此时有人敲门，唐希去开门，一个瘦瘦的小哥哥挂着助理的胸牌提着满满两手的外卖盒子进来，“这是给思思的，放你们这屋里，别让人拿跑了。”
唐希和剩下暂时没事干的助理们都去翻外卖了，很快就都吃喝起来了。
柳苇的面膜也揭开了，唐希拿着一杯奶茶过来喂她喝了两口。
化妆组组长：“我给你上一个结实的妆，今晚不知要拍多久，怕你的脸出油。”
柳苇无所谓的点头，把脸交给化妆组组长。
所谓结实的妆，就是三明治上法，她体验过，一层粉一层粉底液再一层粉，其间定妆液狂喷，上完会觉得脸上糊了一层东西，对着镜子照能看不到毛孔。
不过她很少化这种妆。
她问：“今天上这个妆没问题吗？”
以前连睫毛膏都不用的。
化妆组组长：“这个妆不一样，要不像人一点。”
柳苇：“？？？”
大概因为这个不像人的评语，化妆组组长给她收拾完，她赶紧凑到镜子前看，发现也没什么不同的啊。
柳苇：“哪里不一样？”
化妆组组长：“没有腮红啊，一点红的都没给你用，还有眼线是白的。”
她赶紧扒眼皮看，果然看到了白色的眼线，不过放下来就看不到了啊，有什么用吗。
化好妆了，陆北旌进来叫她出去，刚才一进来他就不见了。
出去后，棚里的工作人员少了一些。
陆北旌领着她来到工作人员已经布置好的场景中。
是她的卧室。
不过，不是她真实的卧室，而是曾经借用她的卧室拍摄《汪汪汪》场景的卧室，仔细看有不少改动。
首先就是灯。她的卧室顶上有射灯，床头有氛围灯和阅读灯，床尾墙壁角都有防撞灯，光源多，感觉也比较温馨柔和。
现在灯是都有，不过灯光打出来的感觉一点都不温馨，倒有点阴森森的。
她觉得……这灯怎么都有气无力的？暗幽幽照不远的样子。
她走到场中让工作人员调适，一站上去就发现不对。
脚下的地毯变成了黑色，她卧室的床边地毯是乳白色的，这个就黑漆漆的。
床上的床罩也不一样了，她记得她的床罩是灰粉的，这个就是灰色，摸一下，手感还挺粗，掀开一看，下面铺的是泡沫板和塑料布，估计是器材的包装塑料布，没扔，拿过来垫一下。
陆北旌站在摄像机旁，说：“坐下来试试。”
她把床罩一掀，让他看里面，问：“怎么坐？”
会坐塌的。
旁边马上有人喊道具，道具也赶紧嚷嚷：“这么紧没办法找到床垫，只能这样随便垫一下啊。”
陆北旌走过来看了看，问她：“你能不能脚支在地上坐下来？”
柳苇：“骑马蹲裆步吗？那估计就不能保持形象美好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发笑了。
陆北旌：“我知道我是新上台的没什么威严，你也多少给点面子，看在咱们合作那么多次的份上。”
柳苇：“我一向都是这么尊敬梁导的，你们说对不对？”她转头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不管在不在这边，听到了都大声说：“对！”
还有人喊“梁导是王八蛋！”
很好，气氛很到位。
陆北旌就笑，他压了压假床，旁边道具的也站过来了。
陆北旌：“看来真的不能坐。”
道具：“真不能，就是堆起来的，不是真床，没办法承重。”
陆北旌：“那搬把椅子过来吧，放床边。”
柳苇：“我坐椅子上吗？”
陆北旌：“看看效果。”
柳苇：“你想要什么效果？我看这现场的效果够足了。”
陆北旌就笑：“你发现了？”
柳苇：“不发现就是瞎子了。这是改鬼*了吗？”
陆北旌悄悄跟她咬耳朵：“梁导改了，为了拖时长，要增加几个镜头。”
柳苇也小声：“他改成什么样了？”
陆北旌：“全改了。”
柳苇震撼道：“梁导厉害啊！”
一会儿椅子搬来了，为了配合这个场景的气氛，搬来的是一把西式餐椅，还是美式乡村风格，椅背和椅垫上都是小花花。
有了个椅子就要重新布光。
灯光骂骂咧咧的过来，蹲下一阵摆，给椅背后面加了一个灯。
看着这椅子就阴气森森。
她不说还好，一说，柳苇更害怕了。片场闹*一向是很有话题的，问题就在于这事吧，人人都知道世界上没*，但人人也都害怕，害怕这种反应不受控制啊。
柳苇一个箭步跑到陆导身边，求饶：“陆哥，这么晚了就别拍这个了吧。”
陆北旌：“叫陆导。”
柳苇：“陆导，求求你了，大晚上的，你让我拍点阳光的行吗？这个白天拍不行吗？”
陆北旌：“你其他的镜头都有了，这是新加的，所以要先赶这个。没事，别紧张，那都是假的。”
柳苇：“不行，我害怕。”
陆北旌看看她，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块，卷一卷递给她：“有兜吧，塞兜里，不然就握手里，百邪不侵。”
柳苇：“……”
——这种时候应该下头，但她怎么觉得一本正经说冷笑话的陆北旌更有意思了呢。
——虽然还是想揍他。
她就这样回到场上，坐在了椅子上。
她看不到镜头里自己是什么样，不过她自己坐在这里就觉得哪哪都冷嗖嗖的。
——不怕，都是错觉！
道具小哥在后面开电风扇，轻轻的小风沿着地面吹过去。
陆北旌喊她：“看镜头，扭过来看我。”
柳苇扭头，盯住他，冷气直冒。
陆北旌看着镜头里的人就笑，抬头说：“笑一笑，就像看到了教官。”
柳苇：“笑不出来呢，陆导。”
工作人员也跟着笑，还有的喊：“把立牌男主搬出来！”
于是有道具一溜烟的扛着立牌过来，还就放在陆北旌旁边，小哥笑着说：“男主来了。”
陆北旌看看自己的立牌，摸了一把灰，说：“给男主擦擦干净。”
道具小哥就拿着抹布过来真把立牌给抹了一遍。
陆北旌看柳苇：“这回行了吧。”
柳苇笑出来了。
片场的气氛也变好了。
大半夜的工作，人人心里都不太爽快。但是有似真似假的八卦看，有笑话看，大家的心情会稍微好一点。
柳苇发现她终于学会怎么调节片场气氛了。
不过她敢对着陆北旌这么开玩笑，下回换个导演，估计就未必能这么做了。
陆导，“男主看着你呢，来，对他笑笑。”
柳苇笑得很灿烂。
陆北旌看着取景框，指挥工作人员调整道具，一边说：“怎么对我笑不出来呢？”
柳苇：“因为他年轻啊。”
陆北旌：“他就年轻一岁。”
工作人员暴笑。

第233章 什么是人才啊
试拍了两个镜头后，陆导坐在监视器前看回放。
以导演的身份坐在这里还是头一回。
陆北旌有一点小小的新奇感。
还有意料之外的兴奋。
这种兴奋就如同当年他第一次站在摄像头前拍电视剧一样。
——我能做好吗。
——我必须做好！
监视器的分辨率不太高，不过正是由于它过于粗糙，反而更容易看出缺点来。
两个镜头里，柳苇都没有说话。
第一个镜头她只是坐着，拍了一分多钟。
第二个镜头她站了起来，走出镜头外，同样是一分多钟。
这都不算正式的镜头，最多算是试镜，看一看环境，看一看人物的打扮化妆有没有出格的地方。
监视器的屏幕里有一点点颗粒感，不过这一点颗粒感竟然让这个镜头有了不一样的质感。
恐怖片的感觉已经扑面而来了。
本来是很粗糙的画面，但因为里面的人物是柳苇，画面就一下子高级了起来。
一个优秀的演员可以拯救一部电影并不是什么神话故事，而是真实的。
以前好莱坞和香港都追求美丽深遂的五官轮廓，因为只有这样的轮廓在镜头前才更醒目，美丽又醒目的面孔才能令银幕绽放光彩。
柳苇的五官不如欧洲人深刻，她的鼻梁不高，但五官十分的精致美丽，在粗糙的镜头前更加显得惊心动魄。
她的面孔在这个环境里显得如玉一般的洁白无垢，眼睛格外的黑，也格外的亮，眼瞳在镜头里闪着火光一样。
她在对着镜头笑，笑得灿烂，而后笑容渐渐收起来，眼睛却盯着镜头在发射着她的魅力。
第二个镜头她站起来走出镜头外，身上的白裙子在背后灰色的床品的衬托下仿佛也在发光，再加上她有一双修长的腿，身姿轻盈优美，走出去的时候还掂脚回头看了镜头一眼，最后这一回眸太吸睛了，这是她自己想的，他当时只是指挥她站起来走开，她自己想的要在最后回头。
这就是天赋，她天生就知道怎么统治镜头。
如果她是一个普通人，她要是能接触到娱乐圈，那她可能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导演或剪辑师，但更多的可能是她会永远错失这份天赋。
有时人生真的是不公平。美丽的面孔天生就受镜头的偏爱，假如这个美丽面孔的主人再多一分天赋，知道怎么表演，怎么去利用她的美丽，那青云大道就铺在她的脚下。
但她还需要更多的运气和更好的头脑。
这个圈子里不乏消失的美丽，比消失的普通人更多。
柳苇恰好就什么都有一点。
她有漂亮的脸蛋，有专注学习的性情，有一点运气能遇上他。
有时他也会想，他和柳苇的相遇是两个人的幸运。
于他，是在将要衰落前遇上了另一个可以扶助自己的人，有了柳苇，他至少可以再在这个圈子里打拼十年。现在看似是柳苇在借他的东风，可事实上再过两年，就是他借她的东风了。
比如杜海丰，他能下定决心继续跟他绑定，其中很大一个因素就是柳苇在他的公司。
不然，《西游》未必能这么快上马。
而柳苇的幸运在于她遇上了他。他走过了足够多的弯路，也没有太大的野心，愿意付出善意去帮助新人立足。她得到了他的帮助和善意，因为她来得恰到好处。
他愿意帮助她，愿意保护她，愿意给她机会，就如同给自己机会。
其实他们走出这一步都很紧张。
她会担心遇上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而他会担心遇上一个白眼狼。
幸好到目前为止，他们都证明了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这是最大的幸运。
陆北旌去找柳苇给她讲戏，讲目前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柳苇：“把目前拍过的镜头再拍一遍？是这个意思吗？”
陆北旌：“不是再拍一遍，而是需要把两个世界剪到一起，所以需要你把之前拍过的镜头全都再走一遍，形态和情绪要保持一致。”
柳苇很担心：“那这样跟原著的差别就太大了吧？”
陆北旌：“没办法，要混时长，也要增加内容。梁导打算把配角戏全剪掉，整个电影改成女主角日记的模式。”
柳苇：“我的妈……”
柳苇的第一个反应：“你怎么不拦着？！”这么夸张的计划为什么能通过！
陆北旌：“为什么要拦着？这不是很好吗？很适合你发挥啊。”
柳苇看着他的反应发现他说的是实话！他是真的认为这样很棒！
果然是戏疯子！能演戏就什么都不管了。
柳苇：“但是这跟原著就完全不同了，而且，这样要怎么拍才会好看啊。”
陆北旌：“你不需要去考虑这个，这是导演要考虑的，你只需要考虑怎么演就行了。跟原著有没有关系，上映后结果如何，这些你都不要管。身为演员，只要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行。”
这是第二次他这么说。
柳苇没办法再提反对意见，只好照着话去做。
因为不知道最终剪辑时会怎么选择素材，目前能用得上的内容也不多，只好让她全都照做一遍。
也就是包括打电话，包括她写作业等等的内容。
幸好她还都记得当时是怎么拍的，于是正式拍摄开始，她先是拿着手机在床周围转圈——因为不能坐到床上啊。
来回走了七八遍，就为了拍她的脚踩在黑色的地毯上——这地毯的脚感真差，好像就是一层黑色的毛毛。
然后就是桌前写作业，但桌子也是不能用的，因为是用泡沫板粘的。
她家里的桌子是棕色的，这里就变成了黑色。
因为不能真的趴上去写，于是上面摆了一些书本和一个假电脑。
她要把一杯水放上去。
那杯水是黑色的。
柳苇要先喝一口再放到桌上。
她举着杯子问：“这是什么水？”这么黑。
道具说：“酱油水。”
她瞪大眼睛，举着杯子就去找道具：“那你先就喝一口吧。”
道具小哥坏笑着跑了。
陆北旌：“应该是可乐。”他拿过去浅尝了一小口，说：“就是可乐。”
柳苇：“可乐应该没这么黑吧。”
熟知片场套路的陆北旌把杯水拿高看杯底：“底应该涂黑了。”
杯底果然贴了一张黑色的贴纸。
柳苇这才举着杯子站在镜头前，一面装模做样看假电脑的屏幕，一边轻轻的呷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镜头最前面的指定位置，由道具、灯光、摄像刚才再三确定的位置。
放好后，她继续看假电脑屏幕，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一些字，要真写不能假写，真写假写笔势不同很容易看出来。
她就在笔记本上大骂了一通“半夜拍戏让不让人活了！”如此的真心话。
中间再拿杯子喝一口再放回去。
这些镜头的意义就是向观众展示另一个世界的风貌。
用陆北旌的话说就是悬疑拉满。
至于要怎么解读就看观众了。
柳苇：“原著粉一定会骂死的。”
陆北旌：“到时再说，要是能拍得好看，原著粉说不定也会喜欢。”
拍到早上四点，柳苇撑不住去睡了，而且她学会了！进了化妆室的门就锁上了，戴上耳塞睡觉，谁都别想把她叫起来！
睡到九点，她才起床，看到外面的工作人员更少了。
熬夜工作后倒了一大批，剩下的都是007的天才，她一看，几乎全是各组的组长。
果然，能当上组长的都有几把刷子。
化妆组组长一脸黑青，她是去外面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睡的，从五点睡到八点半，刚回来。
剩下几个组长也各有神通，据说其中竟然有勇士跑厕所睡了一觉。
果然都不一般。
现在都回来了是因为梁导到了。
梁平昨晚上也是熬了通霄，早上小睡了一个小时后就过来，赶紧把昨天的成果发给大家看，并检查一下大家昨天的工作。
他看到柳苇，很是温柔：“辛苦了，下午还要继续拍，你不如就在酒店对付一下得了。”
柳苇：“……”
“梁导。”她慢慢的说。
梁平：“是不是想杀了我。”
柳苇：“也没有那么夸张。”
梁平：“那就好，下午六点继续。”
柳苇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她现在回别墅就要在路上浪费两个小时，再赶来也要浪费两小时，这一加就是四个小时，确实不如就在附近找个酒店休息了。
这是什么专业社畜发言啊！
柳苇还想争取一下正常工作时间，就听梁导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再去楼上看看乔编剧和她的学生们干得怎么样了。”
柳苇刚想说的话全吞回去了，震惊：“他们还在？没走吗？”
梁导：“我让他们把分镜赶出来再走啊，肯定没走。”
柳苇：“全赶出来？”
梁导：“对啊，他们分镜赶出来了，我发给各组再修再改就有底了。”
有更惨的人比着，柳苇都说不出要休息的话了，只好目送梁导远去。
梁平上了楼，先去办公室问：“乔编剧那边怎么样了？”
助理小姐姐赶紧说：“刚才七点多我就开好房了，就是那边的如家，开了十个房间，我刚才才送过去几个。”
梁平：“挺好的，不能让他们走，去酒店你们送，出来就你们接，一天三顿饭你们都盯着送过去，一定不能让人跑了。”
助理小姐姐：“我明白。”
梁平悄悄走过去，看到会议室里横七竖八躺得到处都是，还有助理送过来的睡袋，外卖的奶茶咖啡也是摆了一桌子。
乔编剧躺在沙发上睡得人事不醒。
但仍有两个人醒着，两个都是女孩子。
梁平轻轻的敲敲门，温声慢语的说：“我姓梁。”把胸牌露出来，“我是这个电影的导演，辛苦你们了啊，不急于一时，要不就先休息休息吧，我让人开车送你们去酒店。”
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说：“没事，熬了一夜没睡现在正精神，我再赶赶。”
另一个也这么说：“没事，我熬夜习惯了。”
梁导看这两员干将爱得跟什么似的，轻声说：“你们叫什么名字？以后有没有想法到这边来工作？”
两个女孩交换一个眼神，都很惊喜，还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女孩子问：“什么工作？我是学文学的，当职员吗？”
梁导：“编剧，影视编剧。是正式工，这样，你们要是有兴趣，回头我让人给你们聊聊待遇，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这么好的劳力可不能放过了！
梁导温柔的看着两个女孩子：“我们公司很需要你们这样年轻的人才。”
熬得动夜，对工作积极主动，年轻身体好，愿意996和007，这就是公司急需的人才啊。

第234章 赶戏兼八卦
乔编剧没想到小睡一觉起来后，自家的两颗白菜就要被骗走了!
梁导本来只是想过来看一眼就走的，当然，还要安抚一下正在效力的大将∶乔编剧。见乔编剧正睡着，他也不好把人叫醒，就顺便跟旁边的小同学聊了聊天。
影视编剧这个职业不知内情的人听起来都以为是很高大上的。首先是影视圈确实挺火的，一听就是朝阳产业啊。二来就是这些能被乔编剧叫来的当然都是话剧界的新人，有的甚至还在学校里，或是正在待业。话剧是日薄西山，能容纳的人才当然有限，但是，正因如此，能入行的无不是真正热爱话剧、热爱表演的人才。
这也是陆北旌没事就爱往话剧跑的原因，那边是大浪淘沙显真金，为爱发电的人多。
梁导存心想哄人的时候，话是很会说的。别的不是，他们公司给的待遇那是上上好。首先绝对不是皮包公司，不会骗人白干活。其次各种规章制度完整，晋升通道明确。
梁导跟这些小姑娘小伙子聊理想，旁边被叫来送外卖早餐的助理小姐姐负责聊待遇。
小姐姐把热腾腾的麦当劳咖啡和汉堡往人手里塞，一边极利索的说∶三个月就转正，试用期七成薪水，三险一金，转正后五险一金，你们有不是北京的吗？
刷刷刷举起来好几只手。
小姐姐微笑的说∶不是北京的也不用担心，入职后填个表，每个月有两千的租房补助。还有交通补助。
小姐姐还说∶你们的底薪是八千，这个价格跟行业相比算正常，不过你们是编剧嘛，所以有一个文字费，千字五十到两百，这个按职级分，等你们入职后就知道了。咱们公司因为有自己的电影要拍，所以剧本都是给自己的公司写，你们没有著作权，著作权全归公司了，，就是一个千字钱，不过像改编小说这类的影视剧本，按组有一个编剧费，这个就看合同了，这个现在也不能细说。我就说个大概啊，一个组不管多少人，改编一个剧本的编剧费总额都是七位数。
当即有人数手指，数出来后都震惊了。百万级别啊……一个组有多少人啊？
一群学生这才脑袋清醒了点，美梦破灭，现实来临。
助理小姐姐笑着说∶大家都辛苦一晚上了，吃吃东西，我送你们去酒店，房间都开好了，全是标间，你们去洗个澡赶紧睡一觉吧。
于是一群人都去吃早饭了，不过还是忍不住说影视编剧的事。
毕竟，这是一个现成的大饼啊。
乔编剧见梁导不可能有好声气了，黑着脸说∶梁导，你也太坑了，你叫我叫人之前可没说要把这一本分镜现就给你全赶出来啊，这哪是一天两天能干完的事啊。
梁平把乔编剧拉到他的办公室，小声说∶我这边实在是着急。二十多天呢，你把分镜赶出来，我才能知道有多少补拍的内容。
乔编剧∶不是我说，你这计划真的是太冒险了。你觉得真的能行？
梁平∶我想过了，男主角不露脸之后，剩下的配角已经没多大用处了，留着也是白费镜头，浪费观众的注意力。
乔编剧∶可女主角能撑得起这一个电影吗？梁平∶赌嘛。我赌她撑得起!梁导的话说得很有勇气。
乔编剧不太信∶再优秀的演员，自己独演一部电影都是冒险，你怎么保证这部电影不会砸在手里？不会毁掉你看好的演员呢？
关于这件事，梁平已经想了很久了。
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男演员起，他就知道这个电影原本的拍法行不通了。爱情电影，首先就是要苏，要苏得观众能体会到里面的爱情。
小说是充满想像的，电影则是影音具现化。观众在看小说时可以凭想像去支撑，但在看电影电视的时候，银幕形象就是他们的想像。
所以电影一直追求美丽的面孔，为的就是提供给观众最极致的想像体会。
美丽是电影的通行证。
但是，不能只有美丽，单调的美丽无法长久的吸引观众。所以其实在电影这个行业里，美丽的演员极受追捧，又被摧残。
当男主角这个角色变成累熬之后，梁平就一直在思考电影的出路。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把主意动到女主角身上。
幸亏，他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同样幸亏，柳苇并不是无名无姓的女演员。
他必须也只能在底线之内的地方给这个电影想一条出路。
一开始，陆北旌是他的救星。
——他甚至还考虑过悄悄在电影里埋一两个彩蛋，引导观众发现他。
好吧，这真的是一个损招。
所以他也很犹豫要不要这么干，毕竟路露那一关不好过。
就算是看在柳苇的份上，骗陆北旌演电影和设计他露脸，这是两个概念。他估计路露到时能亲手把他掐死。
直到柳苇在陆北旌的镜头下展现出了她又一次的灵魂。
他一直觉得，柳苇不是那种特别会演的演员，她可以演得很好，也可以演得很糟，区别只在她能不能开窍。
而且她似乎每回开窍的地方都不一样，都需要靠运气——当然，是导演的运气。
《武王传》里，她到后半期才开窍，而《夏日》里，她却一开始就开窍了。每一回，她确实都能赋于角色灵魂。但她自己显然控制不了开窍的时机。
这一次，只剩下二十天了，她开窍了，演出了一个让人喜欢的女主角。未必是原著里的那一个，但她演的这一个，他相信观众会喜欢的!
有《武王传》和《夏日》当例子，梁平才愿意赌这一回。
他赌柳苇能把这个电影救回来!所以现在一切角色、剧情都要为她让位!删掉所有角色，改变视角，都是为了突出她。只要她这个角色成功了，这个电影就成功了一半。
剩下一半就是看老天给不给他机会让他把这个电影在死线前拍完了。
柳苇回酒店睡到下午五点，然后睡眼迷蒙的回到了片场。
片场里的气氛跟早上没什么区别，器材箱和角落里还有人在睡觉，化妆室里也有，厕所里也有，显然她睡觉的时候，棚里没有停，仍在继续拍。
陆北旌也在，他已经换好衣服了，看到她，他就说∶去换衣服化妆吧，下面几场都是我跟你搭戏。。
柳苇∶谁导？是梁导吗？陆北旌摇头∶是我。
梁导一直没出现，好像真的把关于她的戏都交给陆北旌了。
这种反应实在叫她既感到奇怪，又隐隐约约有一种梁导在利用陆北旌的感觉。她是帮凶。还是主谋。
那陆北旌他知道吗。
柳苇猜，他肯定心里有数。
但他这个人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电影最重要。
跟电影成功相比，一切个人得失都可以暂时让路，不去计较。
这种信念是她没有的，跟他相比，她不止缺乏进取心，还有点好逸恶劳。
陆哥。她小声叫。
陆北旌在给她看这一场的拍摄计划并讲解，讲解的工作也交给他了，副导都没过来。他抬头，她在剧本上写了对不起，把剧本递给他。
他接过来，凶恶的瞪了她一眼，小声说∶演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柳苇∶演得好就不收拾了？
陆北旌看她∶演得好，就罚你下一次再给我当配。
哦，这倒是没问题。她轻松的说∶给钱就行。
接下来就是赶戏，赶戏，赶戏。
她之前拍的单人镜头全删了，陆北旌告诉她说∶全都不能用了，全要重拍。
至于为什么一个镜头都没留下，她心里也有数，因为她现在的表演内核不一样了，以前是表演一个追爱的小女生，现在表演的是个乖孩子好宝宝，还是当着教官的面是乖宝宝，背过身去就不是的那一款。
角色内心都不一样了，表演方式当然也不一样了。
在前一版中她的独角戏偏多，因为那时根本找不到男主角。现在有教官了，那当然就要把教官给放到剧本里去了。
今天棚拍的全是室内戏，剧本设定地点就是学校的大教室，拍的内容就是教官在给学生们上国防课，进行一下爱国主义教育。
当然，晚上八点才开始拍，临时再拉一车人过来充学生也没必要，所以剧本又变成了两半，今天的棚拍是单人镜，另开一个组去拍学校的内景，找一堆学生来补拍剩下的镜头。
这种分离式的拍法是为了节省时间，副导好像就被派了这个补拍的活，已经带着人连夜排查能够补拍镜头的学校了—还要学校乐意让你拍啊，还要借学生啊，这都是麻烦事。
这一幕分两个部分拍，一个部分拍柳苇坐在课桌前的画面，另一个部分就是教官站在讲台上的画面。
道具不可能真的现做一个教官出来，所以就复员出来了课桌和讲台黑板。
她坐在桌子前的时候，前后左右也都坐了人，全是工作人员。
拍她的时候，是陆北旌坐在她面前掌镜，因为这是一个大近景，直接推到脸上那种。拍陆北旌时就是摄像师掌镜了。
陆北旌就坐在离她不到五十厘米的地方，架着一个摄像机拍她。周围灯光师收音师还有当同学的工作人员坐得满满的，大灯照着，气味还是挺感人的——大家都没来得及回家洗澡换衣服。
书摊在桌上，柳苇玩着笔，一副走神的样子。
但是她的眼神突然向前方一撩，眼底就升起一股喜意，她自觉坐正，把书往面前拉一拉，认认真真的读了两段，在笔记本上写了两行字，然后再抬起头，一脸认真学习的专注，但耳朵和脸颊竟然悄悄涨成了艳丽的粉红色。
不是普通的腮红打出来的粉，而是真实的粉红，先从脖子涨到耳朵，然后脸颊就红了，整个脸红得都不能见人了。
负责打灯的工作人员都愣了，心想这是什么演技，这都能演出来!
柳苇用手盖了一下脸，干脆捂着脸趴桌上了。
其实工作人员们都有点明白为什么陆北旌会突然来当导演，还专管女主角的镜头。连之前的立牌当代位替身的事，大家早在底下猜出七八轮了，都默认柳苇暗恋陆北旌。
但是，本来挺香艳的，结果梁导先看出来，大大方方的就把陆北旌的立牌搬出来让柳苇当代入，而他们的女主角也很坦然的就这么用上了，最叫人想不到的是，梁导最后把陆北旌给拉过来，用他的真人给女主角当代入。
然后，陆北旌就这么来了，还当了导演。
而他们女主角就这么接受了，还演得很起劲，一点都不怕人知道的样子。
身为娱乐圈的底层民工，他们在片场见过的假戏真作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见得多了就不稀奇了，大家都默认演戏是第一位的，为了演戏做出什么牺牲都是应该的，这叫敬业。
当然，离了剧组要是还假戏真作，那有的是趣事，有的就成丑事了。大众默认演员们的感情都要收放自如，明知是假的就不该当真。
但对演员来说，表达角色和表达自己，有时是共通的。所以假戏真作，，有时也很难保证一定能忘得掉当时的动心和感情，与角色有明显区别的还好说，假如演员和角色之间有共鸣，有一定的相同之处，那走出来就显得更加艰难。
工作人员看八卦归看，但事实上心里都不太看好这两人的感情。———唉，能走出来就好，就怕其中一个当真了。—幸好这两个都没对象，也没结婚。
——没对象没结婚就行了？这两个地位差这么多，年纪也差这么多，真官宣了，你看观众骂不骂。
——陆哥可是有粉的啊，到时粉不把思思吃了。
——思思也有粉啊，新粉是最有战斗力的时候，到时我看搞不好是思思的粉把陆哥吃了。
在这样的包围之下，柳苇和陆北旌过上了每天相处十四个小时的社畜生活。
女主角和陆导有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不知道，工作人员们倒是进化出了骂梁导的新境界，为了与群众打成一片，柳苇与陆导也加入了进去，每天问候梁导都不亦乐乎。
一周后，梁平赶出来了第二次粗剪。

第235章 路露：梁导，出来聊聊吧
看片会，梁导打算办两场。第一场就只有他、路露、陆北旌、柳苇这几个人，最多再加上那几个助理。
第二场再多找几个人。
当然，投资人什么的，就不用过来了。
柳苇一大早被拉到公司，还不知道梁导效率这么高，赶拍一个月就可以剪出个片了。
当大家都坐到会议室来了，助理小姐姐把咖啡给端过来，再把门关上，她才知道今天不一般。
“怎么回事？”她悄悄地跟陆北旌说。
陆北旌：“梁导剪出来了。”
她惊讶道：“这么快？”
陆北旌：“本来这片子也不难。”
可在她的印象里，她正经就没拍过什么正经内容，能剪出内容吗？
梁导见人到齐了，让助理小姐姐守着门，把灯一关，投影仪一开，他站在灯下，说：“来的都是自家人，我就不客气了，尽管提意见。好，开始。”
他回到电脑前按了一下，影片开始播放。
开头，是柳苇对着一个背影欲言又止。
树叶的沙沙声传来。
阳光明媚，绿荫掩映下，光斑跳动在两人身上。
柳苇陷入沉思。
——这是她什么时候拍的？
镜头滑入一片白光里，然后画面突然清楚起来。
让人反应过来刚才的画面光太强了，周围什么都没看清。
画面里是柳苇的卧室，似乎是早晨，室内光线有些暗。
画面里很满，东西摆的很挤，但是镜头并没有一一滑过这些物品来介绍它们，镜头就停在那里。
然后，一个人进来了，她提着吸尘器，开始打扫。
这时，桌上的一个东西动了一下。
是一只黄白相间的长毛猫，它卧在书上睡觉，一动不动，刚才没人看见它。
它看到有人，跳下桌子向人走来，它在人的脚下打转，可是那个人好像就是看不到它，她自顾自的打扫房间，把地吸了，又把桌子整理好，最后把脏衣服收走，把床整理好，关上门出去了。
小猫跳到床上，在床的正中央卧下来，团成了一个猫球。
接下来是柳苇在军训的画面，夹杂着这只猫在这个家里四处走的场景。
它有时卧在沙发上，有时卧在楼梯上，它还会跟家里的狗玩。
当那个人在厨房做饭时，它就会在那个人的脚边缠绕撒娇，但是那个人在喂狗的时候不会喂它。
然后，柳苇就军训回来了，她回来的时候，色彩重新回到了这个家，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
原来那个人是家政阿姨，她告诉柳苇家里的情况，然后就走了。
柳苇在家时她会抱家里的小狗，也会抚摸卧在沙发上的小猫，她会给它们洗澡，梳毛，剪指甲。
然后她接到了宠物医院的电话。
她来到医院，为了帮助一条不认识的狗狗，让自己的狗狗捐了血，然后她见到了受伤狗狗的主人。
她惊讶的发现那个人是：
“教官？”
镜头再次回到军训时。
柳苇发现电影可能现在才真正开始，前面全是前奏。
这节奏会不会太慢了？
她在心里想。
军训的部分也全是拼接出来的内容，不过配角的部分确实是全剪没了。
本来有个游泳队小哥扮演的班长，当时拍的时候没有拍好，但后续也没有再补拍，这一回就直接剪了。
只有柳苇对人说话的部分，而跟她说话的那个人只出现了一条胳膊，连声音都没有了。
柳苇的声音倒是收得很清楚，她的姿态也很——官方。
就是那中特别客气，客气中又透着冷淡，冷淡中又带着社交需要的礼貌和热情的感觉。
总结就是“我不是很想理你，但不理你又不好，所以还是理一理你吧”。
而且军训这部分的画面全是这中风格的。柳苇扮演的女主角跟原著中的天真萌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她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游离在人群之外的态度。
——讲道理这根本不怪她！
——里面有很多画面都是她跟工作人员说话的样子，还有她在拍摄间隙在场地旁边休息时被偷拍的。
——谁在片场是热情小太阳啊！大家都在工作根本不想社交好吗！她前段时间赶戏赶得一天只能睡五个小时！还能笑得出来已经是她生性热情了。
在这五分钟的蒙太奇中，她的人设倒是立得很稳：孤高小仙女，长得漂亮但是不理人。
然后下一镜，就是陆北旌拍她的了。
区别真NM的大。
当时这个镜头是赶出来的，她明明一身疲惫，却还是尽职尽责的表演了，要不是职业道德在约束着她，她是绝不可能在早上四点对着叫她起床的罪魁祸首笑得出来的。
早上四点。
四点。
她觉得杀人的理由都很充足了呢。
不过这个镜头放在这里确实很有说服力。
前面，她一脸“不想理人，谁都别理我，人世间不值得”的表情，下一秒，她就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洋溢着“看我看我快看我”、“天啊他看过来了他看过来了”、“别看别看别看我”的三重奏。
从仙女到萌妹只要一个转场。
她还听到了会议室里陡然升起的嗡嗡声，还有无数聚焦过来的目光。
好的，她知道这个转场很让人震撼了。
其实她也很吃惊。
她知道自己的表演是很有感染力的，但说老实话，《武王传》和《夏日》都是别人在夸，她自己没有什么感觉。
梁平当时把《夏日》的镜头夸上了天，还专为她改了剧本，但她的感觉就是“没拖后腿就好”。
后来王导也没多看重她的表演，她演什么人家老先生都是一脸平静、淡然。
但是后来《夏日》确实被连番的夸，她也天天上网看影评的，确实看到很多人对她的片段夸个不停，她才发现哦，原来真的演得很好。
不过那时她还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在演一个悲剧，在扮丑。确实在演技流中，喜剧不如悲剧是定论了，不管是观众还是评审还是奖杯，一律认为悲剧比喜剧更值得夸，表演一个可悲的人比表演一个幸福的人更值得赞扬。
她当时那个角色非常悲惨，她觉得网上对她的赞扬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演的这个角色有加成。
但在这一刻，她真的体会到了她的演技。
确实不错。
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把“爱”演得这么真诚、可爱、美好。
而军训这一段的内容，梁导并没有都用上，他还是剪了大部分，于是女主角跟教官的“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这些内容就全没了。
教官跟女主角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报数！”和“立正！”。
剩下的还有“稍息”什么的，正经的令人发指。
而且教官没露正脸，镜头很认真的只切到教官的胸口的位置。
只有一次差点露出正脸，那是女主角站在台阶上往下看，稀疏的树冠中，教官跟其他教官一起慢慢走过来，一边走一边笑，差一点点，就把脸给露出来了。
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笑的影子。
柳苇：“……”
路露：“……”
陆北旌：“……”
刚才好像陆哥差一点露正脸了？
比起助理们只顾看电影，这三个人的目光是立刻投到梁导在前方的背影上了。
梁导坚强的没有转过身来。
路露小声骂：“这个王八羔子。”
陆北旌：“嘘。先看完再说。”
柳苇把目光轻轻的偏移。
——梁导对不起，不能救你。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女主角在整个军训中都对教官情根深中，但是，并没有表白，最后军训结束，所有人唱歌欢送教官们，柳苇只是去代表大家献了一束花而已。
再次见面就是这一次了。
女主角再次见到教官，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但是她的目光流连在教官脚边的那一条狗身上，没有说话，而是坐下来默默的陪伴他。
镜头一转，又是新的一天。女主角再次来到医院，镜头此时却没有放在她和教官身上，而是放在她身后。
在她身后的长椅上，有一只猫。
此时有人发现那只猫就是之前出现在女主角家里的猫。
这只猫突兀的出现在医院长椅上，而女主角手里还牵着一条狗。
这个安排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因为就算她特意牵着狗来看望教官，也没必要再多带一只猫。
然后，梁导把教官和女主角在宠物医院外交流加定情的部分又全给删了。
宠物医院的部分只剩下了两个片段。
一次就是深夜救狗，一次就是白天见面。
教官把女主角送到宠物医院门外，两人挥手道别。
然后加了一个柳苇没见过的镜头，就是教官带着一条狗静静的离开了医院。
但是狗绳在他手里拿着，那条狗是没栓绳跟在他身边的。
柳苇马上戳梁导：“你把狗给搞死了？”
梁导回头小声说，“这样更有戏剧冲突。”
柳苇：“原著小说中可没有死啊！你改动这么大，打算怎么跟书迷交待。”
梁导：“接着看接着看。”
后面柳苇继续回家撸狗撸猫，写作业，看电视，给父母打电话——这一段挪到这里来了。
整个别墅大而空旷。
只有猫和狗陪着她。而女主角的亲子关系显然也是一团乱，她对父母也并不亲近。
——嗯，跟原著完全不同了。
在这个时候，教官打电话给同学们，想请同学们一起去他家新开的农家乐去玩。除了柳苇，还有军训中班上的其他人。
冷淡的柳苇本来被同学们以为不会去，结果她第一个接龙表示愿意去，哪一天都可以，交费找谁？积极得像一个假人。
柳苇：群里接龙这个不是我拍的，估计是工作人员自己做的内容。
同学们都很惊讶，但也都很热情的接纳了这个一直以来都很冷淡的女孩子。
她来到了教官的家乡，这里有些荒芜，但正处在建设中，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教官身边有一条狗，热情又可爱，吃得有点胖，同学们都很喜欢。
女主角很冷淡，站得远远的看。
而除了这一条狗之外，还有一条狗，坚定的守在教官身边，它看起来跟热情的那一条根本不是同一条狗。
柳苇：好像是同一条……吧？
她戳陆北旌。
陆北旌：“两条。不过这里拍的是同一条，另一条是备用的，不过最后确实两条一起入镜了。”
女主角一改态度，在没有人的时候亲热的蹲下来抚摸了这一条冷淡的狗狗。
柳苇：啊，拍过。
教官看到了这一幕。
他惊讶的说：“你……”
镜头此时危险的滑到了陆北旌的下巴处。
路露：“……”
柳苇：“……”
陆北旌：“……”
梁导，你的意图也太明显了！
但教官没有说出口，他说：“我带你去山头走走吧。”
这条冷淡的狗跟上来，两人一狗在山间慢慢散步。
柳苇：拍过这一幕。终于对上了，原来用在这里了。
两人浅浅的谈了一下彼此的生活。
女主角打算好好读书，日后可能会出去留学继续深造。
教官要好好经营家里的果园和农家乐，多开发农产品的销路，不打算一直做普通的农民，而是打算依靠果园走品牌化经营的道路，风险大，但是更有挑战性。
两人之间永远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没有走近。
只有在不好走的地方，教官扶了一把女主角。
“我养过两条狗，都是我训练的军犬……”教官开始慢慢讲述他在军队的生活，平静而令人怀念。
那条冷淡的狗此时一直仰头看着教官，轻轻的用鼻子拱他的手。
而教官一直不为所动。
只有女主角一直低头看着那条狗，一直微笑。
另一条狗从另一边跑过来，这条冷淡的狗此时冲了过去，两条狗一起追逐打闹，开心无比。
女主角轻声说：“它会一直陪着你的。”
教官看着那两条狗，温柔的说：“对，它会一直陪着我的。”
镜头拉远，片终。
没有片尾曲，所以室内一下子黑了。
助理赶紧把灯打开。
所有人都在揉眼睛，还有站起来伸懒腰的。
梁平转过来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路露把水瓶放在桌上，站起来说：“对，大家想想怎么答梁导的问题啊。梁导，出来，我们聊聊。”
梁平：“……”
柳苇：“……”
陆北旌：“……”
路露微笑：“来。”
梁平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他的男女主。
柳苇看了一眼路露的表情，转头就对陆北旌说：“陆哥，你说要原谅我的！我演得很努力的！”
陆北旌点头：“我原谅你，放心。”
路露拉着梁导出去谈话了。

第236章 看片会之老板就是老板
梁导和路露一走，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就跟学校差不多，大家开始热情的交换答案，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一会儿回答问题时都更全面。
陆北旌和柳苇都算是正副班长了，大家都先想先看看他们这两个优等生的答案。
陆北旌：“你们先聊。”
然后拉着柳苇开小会。众人一看也不打扰他们，都以为这两个主角肯定要说更高深的内容了。
陆北旌小声说：“你别说，你一说就定调了，他们就不敢说了。”
柳苇点点头，这个她懂。
她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陆北旌把一根笔来回颠倒着玩，反过来问她：“你觉得呢？”
柳苇：“我觉得挺好的。”
是真的，她是真的觉得挺好的。这么长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结果梁导竟然能剪成一部看起来还挺好看的电影！她已经很佩服了。
陆北旌：“哦。我也觉得挺好的。”
他说得太平静，柳苇不信：“你在说客气话吧？”
陆北旌摇头：“不是客气话，确实不错。差不多二流水平吧，比烂片好一点，不够优质，但加点配乐什么的，再买点宣传，暑假放的话，票房应该不会太差。”
柳苇一听他这个话，虽然觉得“二流”不顺耳，但她仔细回味了一下，确实《汪汪汪》够不上一流水平，也就是个能说圆的故事。
她说：“听听他们怎么说。”
陆北旌嗯了一声，给大家示意，让大家发言。
孔泽兰一向最敢说，她的表情从进会议室起就一直挺严肃的，看片时还在笔记本上打了几行字，不知道是走神处理别的工作了还是真写了观影体会。
她左右看一看，说：“都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啊。我觉得目前这个版本，重点是不是偏了？我看完最有印象的是那条狗和女主角的猫，女主角和教官的事变成配菜了。”
柳苇一下子就听懂了，她是主演，所以其实看的时候代入了自己拍摄的部分，所以没感到内容上教官和女主是不是被喧宾夺主了。但孔泽兰一说，她也反应过来了，好像确实有一点。
孔泽兰：“而且，原著里虽然女主角一直还算直白吧，不过那是因为她内心活动多，又是她的主视角，但事实上从网友的分析看来，一开始动心的绝对是教官，教官给女主角放了很多水，没有罚过她，对她很照顾，很另眼相看的感觉，两人其实是双向奔赴的，但目前这个版本里看不出来教官对女主角的心意啊。”
陆北旌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的小本子上写了一笔。
他问柳苇：“你觉得有道理吗？”
柳苇：“你都没露脸，你能有什么表达啊？那就是我没演出来嘛，我没演出教官对女主角的感情。”
陆北旌：“我不露脸也照样能演出来你信不信。”
柳苇：“……”
你这胜负欲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了。
“我信，我信。”她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听下面的人说。
排在孔泽兰后面的是唐希，梁天南和唐希还互相让了让。
最后是唐希先发言。
唐希笑着说：“我觉得还挺好看的。思思演得很可爱啊，就是悬疑的部分是不是太多了？好几回思思走过去，床底啊、门后都是黑的，我老怀疑会有东西从那里蹦出来！”
唐希的发言引起大家的共鸣。
“对啊，前面看得我吓死了，一直以为这家里有*。”
“我是觉得不会有*，因为不让拍嘛，我猜是不是有变态杀**之类的坏人在埋伏。”
“你这想得也太多了，咱们这是爱情片好吗。”
“爱情片里跑出个拦路抢劫的来让男主英雄救美不是很正常嘛。”
“啊，有道理啊！”
“不要不要，好恶俗，这么古老的梗要是真用了，电影放映时电影院里会让观众笑死的。”
唉，大家都很失落。有些梗很好，但就是用得太多了，观众已经看烦了，就不能用了。
这下，柳苇和陆北旌都记下来了。
——悬疑太多，让观众误会接下来的发展了。
梁天南的就更直白了。
他说：“教官一直不露脸会不会不太好啊。我从他出场一直想看他露脸，看到最后都最想看他的脸长什么样，之前镜头滑上去，我差点就站起来了。”
“哈哈哈，你脖子伸得老长老长了！”旁边的人笑。
梁天南：“我想看是不是陆哥啊。”
陆北旌举起一只手：“你梁导正为这事遭难呢，别提这个了。有几个人想看教官露脸，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在等的，举个手我看看。”
一下子几乎全都在举手了。
连孔泽兰都说：“我知道不让教官露脸是个设计，但我真的想看他露脸，我知道是陆哥演的，但看的时候还是想看教官露个正面出来，我想知道他对女主角到底是怎么想的。”
柳苇看到陆北旌在小本本上写“教官存在感过低”，上一条是“感情线不明确”。
陆北旌的几个助理说的是：“陆哥在里面太明显了，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对吧，我一看陆哥露个肩膀我就能认出来了。”
“后面下巴都露出来了，肯定马上就会被发现，这样能行吗？”
陆北旌敲桌子：“针对电影本身提意见。”
几个助理就又说：“感觉没完，好像才到一半的感觉。”
柳苇赶紧去看播放时间，发现放完才五十几分钟！就算加上片头片尾，再加两首歌，时长还是太短了。
第二个助理说：“缺少一点深入的感觉。就是看电影吧，最后一场大战还没打就完了，我要是观众我是会骂的。”
“对对对，就是少个结局的意思。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两人不是都已经又见面了吗？感情正等着继续升华呢，突然就结束了，好像没拍完啊。”
原著那边也确实一直在吵第二部 ，读者都认为这个小说现在只写到前半部，应该还有一个下部。不过签约时问过作者了，作者说这就是结尾了。
柳苇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也写了第一句话：“加结尾。”
小说可以不给一个大团圆的结尾，但电影拍出来必须给一个大团圆的结尾。或者哪怕不大团圆，也需要有一个更正式的结尾。
剩下的像路总的秘书小姐姐，办公室的助理小姐姐们也都提了一些意见。
柳苇和陆北旌把其中一些都记了下来。
这时，路总也跟梁导一起回来了。
路总说：“都想好怎么说了吧？从这边开始，一个个来吧。梁导坐下听吧。”
说完还体贴的替梁导拉了椅子。
梁平一屁股坐下来，垂头丧气的，他振作起来说：“大家说吧，都说实话啊，别藏着掖着，自己家的项目，自己家的女主角，绝对要说实话。哪觉得不好，哪觉得好，都说说。”
刚才都对过作业了，现在站起来的人说得也都挺有理有据的，还修饰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避免太刺激梁导了。
梁导看了一眼他自己的秘书，让他做记录。
梁导说：“行，咱们一个个来解决。首先第一个问题是：教官的感情不够明显。”他看看柳苇和陆北旌，最后还是看陆北旌：“陆哥，加拍几个你的镜头吧。”
路露清清喉咙。
梁导垂头丧气：“我的意思当然是不露脸的，陆哥你想想怎么表现，手势啊，动作啊之类的。”
梁天南举手说：“加几个背影怎么样？就是教官目送女主角的背影，拍得忧伤一点。”
梁导：“可以，你设计一下分镜。”
梁天南欢乐的答应下来，他现在基本已经快往导演摄像那边转移了，梁导也不介意多带带自己人。
梁导喝一口水：“第二个问题，悬疑部分的引子太多了。”
这个他真实的皱起了眉，说：“先放放，等后面有内容填充了再来解决它。”
要是能有新内容填充，那悬疑问题删了就行。
“第三个部分，教官露不露脸。”梁导看路总。
路总：“梁导，畅所欲言嘛。”
梁导叹气：“这个嘛……当然还是不应该露。”
下一个问题：陆北旌露个胳膊、下巴就会被人看出来的问题。
路总微笑。
梁导叹气：“先解决下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结尾不明确。
梁导说：“我一直在犹豫啊……要不要把教官给写死了。”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过来了！
柳苇的眼睛瞪得史无前例的大。
——原著！
好吧，说原著已经说腻了。但是把原著男主写死这真的不行吧！
梁导：“你们看，既然是悲剧，那就最好悲剧到底。有什么比男主最后死了更悲剧的呢？”
会议室里倒是没有人说也可以让女主去世的。
——两人哪一个去世都不行吧！
虽然人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坏主意，糟糕透顶，但也不妨碍他们继续讨论。
“那教官要怎么……去死？”
“车祸？”
“太二次元了吧。绝症？”
“白血病吗？”
“还是算了，白血病这个招数从八十年代日本开始玩，到两千年韩剧开始玩，不能我们现在才开始玩吧，太落伍了。不行不行。”
还是陆哥的一个助理突发奇想。
助理：“自杀？”
一屋子人全看他。
助理左右望望，马上收回去：“我瞎说的。”
身为女主，柳苇必须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了！
柳苇：“我觉得不行！小甜文拍成电影后男主就这么死了，我怀疑这部电影会被骂到我退圈，我就是退圈了还会接着骂的。”
这种操作太骚了，绝对不行。
陆北旌发笑。
梁导抱臂。对导演来说，制造冲突就干掉一个角色是最简单的了，谁人气高就干掉谁，绝对冲突够深刻。
梁导：“不死的话，有什么结尾能比得上它带来的悲剧感？”
孔泽兰：“教官娶了别人？”
唐希马上说：“别啊，那还不如让女主角嫁给别人呢。这不就等于让女主角被甩了吗。”
梁导：“那我最后拍个教官的婚礼，但是新娘不是女主角？”
“红楼梦吗？”
“有点现实了，但我觉得这样拍还是会被骂的。”
“要不就干脆拍成喜剧吧，最后让教官跟女主角成功结婚怎么样？”
梁导不置可否。
陆北旌：“不行，目前写的剧本都是冲着两人最后没成去的，结尾一改，那前面的铺垫就都白费了。”
他一开口，全会议室的人都听他说。
陆北旌在桌上颠倒笔，说：“当然，教官去世也不行，破坏了整个电影的氛围，为了悲剧而悲剧没必要。”他看梁导，“再想想，设计个更好的结尾出来。”
梁导死鱼眼看着他：“陆哥，还有十天就要杀青了。”
陆北旌：“十天都可以拍个电影了，我相信你能办到。”
什么是老板呢，这就是老板。

第237章 女性向电影到底是什么
老板，是给你发钱的人。
梁导像所有的社畜一样在心里不停的默念我的钱还在他的手上所以不能翻脸，靠着这句金玉良言，他带着愤怒之情重回剧组，并将乔编剧也拉到了剧组。
顺便说一句，乔编剧和她的小队成功将所有的分镜都赶了出来，小队成员共十人，有八个人都愿倾向于在未来的半年内入职这家前途光明的影视公司!
助理小姐姐每天跟咖啡三明治一起来，不停的讲述着公司接下来的大计划，包括陆北旌的《西游》和柳苇的下一部电影。
是的，下一部。
目前连个名字都没有，也没有大纲。
助理小姐姐是这么介绍的∶要保密，所以不能告诉你们详情，不过肯定是个大制作，特效大片。
是的，特效大片。这是投资人给的指示，，杜老板认为特效大片才是未来的电影驱势，所以指示柳苇的下一部电影必须拍特效大片，至于是什么内容的，他不关心，只有一个要求∶要能赚钱的。
年轻人不知社会能有多险恶，就被这三言两语给骗进了门。
梁导拉着乔编剧一起想结尾。
梁导∶快快快，发挥你最大的能量，想一个不落俗套的结尾!
乔编剧∶不落俗套不在超市货架上吗？你这么想要自己去买一个不就好了。还不落俗套，知不知道有多少电影/都是烂尾的。
梁导∶没有时间了。我只剩下十天了。乔编剧∶不如你去医院住几天，生个病什么的。
病遁。
梁导还真的考虑了一下。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看起来很诱人的念头。
要是最后实在拍不出一个可以的结尾，再病遁。
不过，没有合适的结尾，不代表就不拍结尾。
梁导是一个合格的商业片导演。
合格的意思就是说，他一定能交出一个合格的电影，一定能赶上杀青日期。
梁导在回到剧组后就立刻就目前的情况准备了四个结尾。第一个，当然就是男主死了。
当然，不必陆北旌亲自来拍这个画面，这就大才小用了。梁导指示二组导演带着道具组拍了一个怀念版的结尾。
夕阳透过玻璃窗，书桌上摆放着一个木制相框，照片是笑容灿烂的教官——不露脸版。画外音∶他为了救落水的儿童……
第二个，是女主结婚。
柳苇看完片后第二天进剧组就被拉去拍婚纱照。柳苇化妆时还在震惊!就过去一晚上而已，结局已经搞定了，还是女主角跟教官结婚？梁导的效率好高啊!
草坪婚礼，没有教堂，工作人员全都穿西装和礼服充当宾客，抛花球什么的。就是从头到尾都是柳苇的独角戏，没有看到教官，也就是新郎。——没想到教官到了结婚的这一天也不露正脸，真厉害!
她拍完这一场后，场子让给陆北旌。
陆北旌穿旧军装，夏装，短袖深绿，一手插兜站在道具组用白纱搭的晾棚外，拍了几个背影和侧面的画面就结束了。
他俩都拍完后，工作人员就便利用道具自助餐吃了一顿饭，机位收录了非常真实的画面，还有气泡酒什么的，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柳苇把婚纱下裙给去了，只穿上面的抹胸，下面加一条足球裤，很不适合出现在画面里，所以她是在车里吃的。
梁天南负责给她解释下一场的分镜怎么拍。
柳苇此时才知道这只是结局之一而已。柳苇∶要拍那么多结局吗？
梁天南∶多拍几个结局，到时剪出来看哪个合适就用哪个。
这就是商业片导演交作业的方式。多拍几个，总有一个会戳中投资人的心。
柳苇∶梁导真辛苦。
是的，她真心的认为梁导辛苦。看片会上陆北旌几乎就等于是把锅扔给梁导了，但梁导还不能不接，唉，果然还是当演员省心，不用背这么大的责任。
梁天南∶梁导现在正在剧组里众筹结局呢，让大家每人都交一个结局。柳苇∶……
现在压力给到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群策群力，这叫发动群众的力量。
与此同时，梁导还按照看片会大家的意见剪掉了大部分的悬疑镜头，只保留了几个猫和狗的单独的画面，确保观众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两只猫狗不寻常。
重新处理过的画面果然更加温馨了，没有那么暗黑了。
柳苇找上梁导，因为她听道具组的小哥说他们已经拍了一版陆哥牺牲的结局了，出于公平（？）和有难同当的想法，她对梁导说∶其实女主角也可以死一死的。
梁导就坡下驴∶那就安排一个白血病吧，比较凄美。
也不用柳苇自己拍，一张黑白照片就行了，道具组和二组导演很快拍好了，还处理了一下，比如黑白照片的旁边蹲着一只猫，镜头拉远多了好几只猫。
而教官的背影出现，牵着女主角的狗走了。
陆北旌牵着狗走过长长的林荫道。来回走了三遍，回来把狗交给柳苇，问二组导演∶这下男女主角都死了一回吧。
二组导演∶哈哈哈!陆哥，其实我是无辜的，这都是梁导的安排啊。陆北旌∶我知道，我找他去。
不过柳苇发现陆哥其实没去找梁导的麻烦，因为梁导确实非常努力，几乎已经住在了剧组里。
然后梁导也给陆哥安排了许多补拍的任务。陆哥也没时间了。
补拍的就是新设计出来的教官对女主角的情意。
看片会上说教官对女主角的箭头不明显。
这有什么可说的，加啊。
柳苇本以为这会是她的工作，但陆哥太认真了，他不愿意把他的部分交给别人来拍。柳苇∶是不是信不过我啊。陆北旌∶我这人不说谎。柳苇∶然后呢。陆北旌∶然后就没有了。
柳苇∶你不说谎的话就没话说了是吧。
乔编剧带的小组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出了不少点子，梁导挑挑捡捡，选了一个教官给女主角写信的部分。
梁导∶以教官的人设来说，写信是比较合适的。而且亲手写的信，一般也比较能表达真情。
于是，陆哥就在两个镜头之下，把一封情书写了四遍。柳苇就站在监视器前看。陆哥的字真不错。她惊讶道。
梁天南也过来看监视器，他说∶我听说陆哥从小学就练字了，还拜过老师。
为练字拜个老师，这确实超出柳苇的知识范围了，她后知后觉的想起陆哥出道以来好像被扒过，他家庭环境是很不错的，算是知识分子家庭，书香世家。
这样的家庭，他又长得这么好，跑来当演员，搞不好还发生过家庭战争。
怪不得很少听说关于陆哥家里的事，唐希的父母都差不多每周两三个电话，孔泽兰和梁天南也有一周一个电话，梁导是一周七个——他要给女儿打，还要接女儿的电话，联系是比较多的。
柳苇不用接也不用打。她只是才想起来，好像陆哥也没有接过家里的电话，也没有朝家里打过，进组这么长时间都没有。
抄了四遍情书，陆北旌都快会背了。但真剪的时候，能剪一个镜头就不错，抄这么多遍是为了找，一个最合适的画面，这个要看最后剪的时候跟其他画面的配合。
梁导重新又剪了一次，然后办了一个更大范围的看片会，把乔编剧给加进来了，还有副导、二组导演和几个组的组长，公司也请来了更多骨干。
有小一百人，就用了公司的餐厅。餐厅有大屏幕，就是用来放电影的。
柳苇这一回进来前就觉得有点小羞耻了，不像上回人少，那回是真的自家人。这回虽然也是自家人，但感觉上就没有那么亲密。
所以她躲躲闪闪的坐在了后面。
梁导仍是上去讲话，请大家多提意见，然后就下去了，电影随即开始。
字幕跟上回比是重新做过的，用了电脑特效——这就不是特效公司做的了，而是梁导自己搞的。女主角和教官一起走在林荫道上，两人的脚步声隐隐传来，两条狗跑远跑近，却只有一个狗叫声。
这一幕剪了一分钟，不知是为了拖时间还是为了营造气氛。柳苇默默的想∶有点拖了。
不过画面是很美的。
两人一起走，却根本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先是教官扭头看女主角，但女主角没抬头，他也没开口。然后是女主角抬头看教官，可她也没说话，他也没低头。两人最后就是这样互相错过。
主演;柳苇。导演∶梁平，陆北旌。
观影人群发出嗡嗡声，果然这个名字够刺激。
然后镜头抬高向天空，再落下来就是马路，汽车声、行人声、路面的杂声浮现，非常吵。镜头推进，声音从路面声渐渐转向自行车的声音，学校的教学楼浮现，镜头从空中掠过，看到了教学楼和操场，学生整齐的方阵，镜头落下，柳苇站第一排，正在站军姿，一头一脸的汗，晒得脸都发红，睫毛都是湿的。
镜头转向，一个大大的背影，从屁股到背到头—不是陆北旌，是那个游泳小哥。标准倒三角体型，肌肉不夸张又好看，形体美的体现。
不能用陆北旌的真人来卖肉，梁导丧心病狂的把这几个替身教官全都给剪进来了，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健康又美好。
于是镜头滑上滑下，全都不给正脸，但好看的地方一个都没漏。
结实的大长腿，修长的手指，发达的股二头肌，镜头推上去刀削般的面颊和挺直的鼻梁，扇子般的睫毛下是黑白分明的眼睛。
全都是推得大近景，全都是剪的最好看的部分，视觉冲击性非常强。梁导也实在是很会剪，他用的是第一视角，是舔屏的拍法。
游泳队小哥的背影被剪进去好几次，背光的、迎着光的、抱臂的——为了突显胸围，叉腰的为了突显手。
观影气氛渐渐高涨起来。
柳苇∶……
有种陆哥逃过一劫的感觉。
她才发现，这个电影拍的其实是男色。

第238章 看片会2
虽然，在柳苇看起来，前面的镜头有些过于讨好观众了，但是光影艺术的魅力就在于它能把色情的画面处理的非常唯美。
就是艺术。
卢浮宫里摆那么多*体雕塑，谁看了不赞一声艺术。
做为一个没什么内涵的青春电影，梁导其实把握气氛的手段很精准，他找准了观众人群想看到一个不废脑子的小甜品，电影开头的基调也找得很对头，就是青春加校园，这里注定不会有什么家长理短婆媳关系或职场风云国家大事，最大的难题也不会超过课堂点名，最危险的境地就是退学。
跟上一周看到的那一版粗剪又不同了。
上一回是悬疑风，这一回又回到了校园喜剧风——也就是原著版。
柳苇看着看着就放心了，开始安心享受电影——那是不可能的。
跟上回看《武王传》的看片会时不同，这一回她是女主角，而且是唯一主角，她的头皮发麻，耳朵高高竖起，时刻捕捉着大厅里大家的议论声，此时此刻，不看电影在玩手机的都是她的救星。
因为真的感到很尴尬。
尴尬之外，又很渴望听到别人的夸奖，比如说拍得不错，或是很好玩，很好看之类的评价。
她紧紧抱住胳膊，两条腿都夹在一起，脚尖立在地上，整个人都很紧绷。
这时隔着一个位子有一个人坐下了。她扭头一看，是陆北旌。
大厅里请来的观众全都被赶到了前排落坐，后面坐的都是梁导、路露这些大佬们。员工们不想跟大佬们并排就只能坐前面去，所以之前柳苇是独占了这一排的椅子。
现在陆北旌也坐过来了。
他拿了瓶水给她。
别紧张，梁平不会拿电影开玩笑。他说。
这个安慰很对头。
柳苇对别人的信心一向比对自己的更充足。此时说梁平不会搞砸远胜于说她演得很好，前者她会真的放心，后者她才不会相信。
这种对自己的不信任有时叫她很烦燥，有时只能忘掉。
她打开水，听到放气声——孔泽兰教她怎么判断水有没有被做手脚。听放气声就是一个办法，但最后总结下来还是只喝自己人手里的水。
她喝了一□，抬头看向大屏幕。
屏幕效果不错，就是声音有点差，不过这也没办法，大厅的回声太强，本来也不是专职放电影的，做消音搞立体声这种装修就太贵了，现在用的音响已经不错了，只是房间没有重新装。
屏幕上的教官们正在威胁学生们，军训不能等闲视之，不能随便训训就拉倒，这是要记入学分的，扣分扣得太厉害的会影响毕业，相对的，获得加分的同学在毕业时就能更轻松的多挂几门课了。
这一段可能是加拍的，因为上一回她没看到。也可能是新剪过的素材，以前没用上。讲话的是军艺的那个小哥，他果然很适合站在讲台上训话，台风很稳。底下的学生们全都坐在地上，仰脸望着他笑。其他教官们站得笔直，在讲台边上站了一排。
然后另一镜头就滑到陆哥这里了。这肯定就是新拍的了。
在一排坐在地上的学生旁边，两条大长腿正在慢慢的绕着学生方阵走，显然是在巡视。
陆哥的助理说他露出个肩膀来他们都能认出来。她现在看到这一双腿也能认出来了。
倒不是说腿长得很有特色，而是一眼看到，从走路的方式到那放慢脚步巡初的演法，抬腿的姿势，就是能第一反应∶陆北旌。
这是一种直觉。
上面教官仍在讲话，但声音已经快被背景音盖过了。背景音是学生的声音。学生们小声悄悄聊天。手机的提示音。水壶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零食袋子撕开的声音。
等等。
然后在这个声音之上就是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足音，轻脆又稳重，缓慢而富有韵律感。
配合屏幕上那双巡场的大长腿。苏得暴棚!
柳苇瞬间就被这雄性荷尔蒙盖了一脸。前面的观众们也是骤起嘿嘿嘿的笑声和小尖叫。
梁导是真的会啊。
这双大长腿缓慢的在学生方阵周围来回的走。他时而站住停下来，学生们的悄悄话就陡然静下来，让人拉紧了心弦。
他又继续走开，学生们的放松呼气声大得很，还有窃笑声。你会觉得他一定听到了。但他没有去抓学生。所以他一定是个好人!。
要是同时这个老师又很有威严，那他愿意放学生一马的时候魅力更加无敌了。
然后就是军训了。
镜头开始剪出清晨的阳光下，学生们群聚而来。中午的烈阳下，学生们汗流浃背。
傍晚的黄昏中，学生们在教官的带领下前往食堂，中途还要拉歌，一路用力的歌唱着，唱出了饥饿的气势。
之后，柳苇第一次出场了。
就是她因为站桩太久，两腿儒硬，艰难爬楼梯的那一幕。本来还有跟同学的对话，这里就给剪了。
她一出场就是黄昏下的楼梯，她在艰难的抱着腿往上挪，挪一步，抓住裤子把腿提上去，再挪一步，腿连打弯都难。
陆北旌饰演的教官就站在楼梯下看着她，一看就是个担心学生的好教官。
这一段表演没有对话，全是动作戏。
还是很动人的。
就是柳苇一看就知道后面教官在楼梯下看的那一幕应该是最近才补拍的。
一因为这一回陆教官站在楼梯下的时候，为表达关心关切之意，脚在地上数次都忍不住提起可
来，显然是想上楼帮一帮学生。
但他最后还是忍住了，目视着学生凭自己的力量爬完这条楼梯，艰难的向寝室迈进。
然后柳苇就出场了。
比起其他人脸都不给露，柳苇一出来就是正面镜头，半身镜头，全身镜头，各种角度给够。出场也没多少台词，全是军训画面。站桩，走正步，枯燥而辛苦。
教官又出现了。
他在大家训练的时候，把大家的水瓶都放到树荫下，给学生们的书包和衣服都整齐的摆在台阶上。他还打来热水，把水瓶就放在地上，让大家随便倒水喝。
还有凉茶、藿香正气水等。
柳菲∶又是补拍画面。
看来梁导也认同教官存在感低这件事。
还有教官对女主角的感情不明确这个问题，梁导也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教官和柳苇的镜头交替出现。
教官会在摆好水瓶之后，拿起一个水瓶抹掉瓶底的灰尘，然后抬头看向学生方阵。——镜头给了一个柳苇汗湿发红的脸。
柳苇站一排跟人一起踢正步。
镜头移开，教官的背影纹站在终点，从视线终点看，他站在女主角的那一边。
全是暗示的拍法，没有让教官公然给女主角开小灶或放水。
但也没有加太多，就这两个镜头就完了。
可能担心加太多不像教官对女主角有好感，倒像是不安好心的人盯上女学生。
军训这一段根本没有正经的对话，但也不是蒙太奇快速滑过。这种拍法有点冒险，因为有的观众可能会觉得述事不清楚。
但柳苇看下来觉得可能是场景单一，就是在学校，人物也单一，目前也就一个女主角加一个教官，就算没看过原著，也不至于认不清主角，或是搞错事件逻辑，算是拍得挺清楚的。
然后镜头一转，回到了看片会的开头。
灰色的别墅，彩色的猫和彩色的狗。安静的家，空无一人。
一个阿姨开门进来，手里提着超市购物的袋子。她进来后放了东西就换上清洁手套，穿上围裙、打开吸尘器，开始做家务。
她打扫了房间，无视了绕在她腿边的猫，只喂了狗，也只跟狗说话。你的主人要回来喽。
小姐军训估计吃苦喽，咱们多做点好吃的好不好呀。阿姨摸摸狗的脑袋去厨房做饭了。没有被喂食的猫猫过来闻了闻狗的食盆。狗狗让开，趴在一旁。
但猫猫闻一闻就走开了，似乎没有兴趣。
然后它卧在了门口的地垫上。
脚步声传来，猫猫在地垫上仰起头，圆圆的脑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期待的望着。
柳苇∶她记得，当时是她用猫条在引诱着，前面还有唐希用逗猫棒轻轻摇晃。
大门打开，推着行李的女主角走进来，她立刻蹲下来撸了撸卧在地垫上的猫。
猫咪在她的抚摸下发出响亮又甜蜜的叫声，语气不依不饶的，好生气!你怎么可以出去那么久!我要生气了!
然后躺倒露肚皮。
这时镜头从阿姨的肩后伸出来，拍到了沙发上的女主角。——她的身边并没有猫，只有一条卧在脚边的狗。
都可以。女主角说。阿姨就回去继续做饭了。
镜头回到女主角身上，那只猫就卧在她身上，像个胜利者，对着不能上沙发的狗狗露出悠闲自得的轻松样。
女主吃饭的时候，猫猫就卧在餐桌上。
阿姨把菜端上来的时候说∶啊呀，我都习惯了。虾头我已经取下来了。女主角说∶没事，放在这里吧。
阿姨∶啊？那好吧，唉。
阿姨用一个白色的瓷碟，放了一只虾头，摆在了猫猫卧着的地方。
阿姨∶唉，现在没有咪咪了，也没有人吃这个了。
女主角没有说话，她的视线看向猫猫，它已经熟练的趴在虾头旁，像个没用的小傻瓜—样，小口小口的对付看起来有些大的虾头了。

第239章 改结局吧
接下来就是女主角的日常生活……在家给狗洗澡梳毛，或是写作业，或是出现在学校一角匆匆走过。
然后就接到了宠物医院打来的电话。
女主角带着狗赶到医院，见到了教官。
此时镜头插了一段回忆。
教官在给大家上课，午后的教室里同学们昏昏欲睡，干什么的都有。女主角闪着星星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讲台上的教官，最后脸蛋慢慢染上红晕。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女主角坐下来默默陪着教官，没有说一句话。
这时，手术室紧闭的门里走出来了一条狗，它来到教官身边坐下，用鼻子去顶教官的手，而教官没有反应。
—这一镜是新加的。
跟着就是另一个镜头，长凳上还有一只眼熟的猫。
——这一镜也是新剪的，把前面后面出现的柳苇和陆北旌都剪掉了，只留了这一只猫接在这里。
环境音是渐渐加强的钟摆声，还有电子表跳字的声音。空无一人的走廊，走廊尽头漆黑的玻璃窗。
这也是新加的镜头，棚内拍的，玻璃窗的玻璃就是黑玻璃，要拍黑夜时就换上。
时间感被无限的拉长了。
镜头拉远，是柳苇与陆北旌坐在一起的背影。还是没有正脸。但是这是第一个同框镜头。
做为观众，都知道这是一对有情人，但第一次同框却是在此时此刻此地，BE的气氛很到位。
两人有一段对话，客客气气的。教官∶谢谢你。女主角∶没什么的………沉默漫延。
教官∶它是我养的，我在军队的时候养的，挑选军犬时它不合格，我就领养了它，放在老家养。它喜欢往山里跑，叫山子。山里有盗猎的猎夹，它……
女主角什么也没说。这一段只有教官的声音。
——柳苇∶又是补拍的新镜头，为了增加教官的存在感。
陆哥真拼啊，一个不露脸的小角色都能亲自补拍。他台词真的好棒，短短几句话，没有哭腔，说得很平实，却很催泪。
柳苇发现演员看自己的戏看不出好坏的真正原因了。因为看的时候总是会走神啊，会不停的想这一镜是谁拍的？、这一镜怎么把我剪没了等等。她看到现在都没入戏，一直在思考陆北旌是怎么补拍的，补拍内容有哪些，新剪辑的故事情节变化很大，梁导是怎么思考的，等等。
这怎么可能跟观众共情呢，两边看的都不是一个东西了。
下一个镜头就是女主角再次来宠物医院送教官。
梁平到底是把原著的那条狗给拍成手术失败的了，等上了院线他一定会被骂死!
教官今天来接狗狗回家，女主角掐着时间过来送。
她站在台阶上，牵着自家的狗，观众一看就知道是拿自己家的狗当借口来医院跟教官巧遇的。两人还是客客气气的说话，客气的观众都替他们着急。
柳苇改了女主的人设之后，女主角就从小太阳人设变成了沉默寡言的小仙女，但现在当着教官的面，她还是一个小太阳，还是个很乖很乖的小太阳，特别有礼貌，还很善良———看就是装的。
所有的孩子都知道怎么在大人面前装乖。
教官拿着空荡荡的牵引绳，身旁跟着一条漂亮健壮的大狗，一起走向街边的汽车。
然后又是女主角的单人戏，尽显高冷小仙女。
认真学习，但很少参与班级活动，一问所有人都没有她的私人微信。老师们夸奖，希望她能承担更多班级里的工作，但她总是拒绝。似乎跟所有人都不太熟，总是独来独往。
柳苇∶好几个镜头确实都拍过，就是剪得怎么那么像离群索居的女巫，还是住在森林里的那种？
全是在树林、花坛、围墙边上的，画面经过处理，环境的颜色都极深，反衬得她的皮肤特别白，白得像雪一样冷冰冰的。
再加上这个片在一开始是打算让她走初恋路线的，除了军训服，所有的衣服全是裙子，全是白色或极浅的浅色，全是伞裙和大摆裙，全都过膝十公分。
放在这个环境中更显得人物很特别了。
在插入了同学和老师的对话后，接着下面是女主角给家长打电话，轻松简单的从父母手里编来零花钱，跟刚才同学老师嘴里的乖巧样子截然不同。
这个人设对比反差非常不错。
再加上从来只有她和阿姨两人的家，还有她抱着猫狗热情的样子，亲子关系不佳和缺少关心的缺爱人设就立起来了。
那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当然就是教官了。
然后教官就发消息请同学们去他家的农家乐过暑假。同学们在群里拉人头接龙，女主角飞快的接龙并交了钱。她冒出头后，群里刷了一排的表情包。
同学A∶龙王出水jpg
同学B∶可能这个农家乐很不错吧……试图说服自己!同学C∶她可能正拿着手机……!
不明白为什么但热情又简单的同学们玩梗后就撒花欢迎女主角回群，也有同学阻止他们继续开玩笑，大家似乎都认为女主角之前可能是个社恐，既然是社恐，那现在更不能吓着她了。
教官在车站等着接学生，当他看到女主角的时候，又插了一段回忆。
是教官在写信。
他在教官们的宿舍里认认真真的铺开信纸，写了一封很认真很郑重的信。
信里他并没有表露感情，而是感谢同学们对他工作的认可和帮助，在信的最后，他祝愿她的未来一片光明。
祝你鹏程万里，前程似锦!
写完信之后，他认认真真的把信折起，还折成了很老土的花样，然后装进信封，良久后，他把信放进书里夹起来，把书放进行李袋，提着行李袋下楼，来到操场集合。
学生们穿着军训服来献花。他得到了女主角的南花。
他说谢谢。
转身提着行李袋，拿着鲜花，坐上大汽车，离开了校园。
—原来他们是两情相悦!
观影的观众们再一次发出小声的尖叫。
农家乐拍得很唯美。
绝对看不出是未完工的小区绿化带。
同学们一来就散开了，只有他们的笑声是背景音，算是点出这些人在哪里。
另一边，教官带着女主角散步，两人又是客客气气的聊天。教官说他开了农家乐，还有开茶园，还打算加工成茶产品外销。女主角说她在学语言，以后打算留学。
两人唯——次牵手就是教官扶着女主角跨过小溪——小区花坛水管预定地。
两人在林荫道是散步的时候，都找对方不会发现的时候赶紧偷看两眼，所以眼神一直没能对上。
观众们都很激动，一直觉得后面怎么样也会有个表白。直到教官目送汽车远去——补拍。陆哥敬业已经说倦了。
教官回到家，从书柜中取出一本书，打开，里面放着熟悉的信。———他一直没把信寄出去。
观众发出大声的抗议。
不等抗议声落下去，突然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字幕。
—下面注意
这不是演习
，，
观众还没有从上一个画面是回过神来，看到这个都大笑起来。
柳苇∶……陆北旌∶………
结局一
巨大的钟声响起，鲜花、草坪，穿婚纱的新娘子。
观众们发出欢乐的尖叫声!
但是镜头一转，教官孤独的站在道路一旁，显然他不是新郎。观众们再次发出抗议声!
画面再次回到教官把信放回书中，再把书放回书柜。他终究是没有寄出去。然后女主角就嫁给别人了。
柳苇∶……
柳苇∶讨论的时候不觉得，可我怎么觉得这个结局有点嘲讽？陆北旌点头∶这个结局不行。
观众也不接受啊。观众们都在抗议呢。
搞什么啊!
怎么可以让女主角嫁给别人啊!退票!
喊退票的才真的让大家笑起来。
然后屏幕上慢悠悠的再次出现一行字幕。
结局二
同样是巨大的钟声响起，草坪婚礼。
镜头划到教官的书柜，那一本夹着信的书就放在桌的一角。
观众们没有上过当，都发出期待的嘘声。别说话了!安静!
一个照片出现在镜头里，构图很让人不安啊。画外音响起他为了救落水的儿童……
观众们齐声喊∶退票!!!
柳苇捂住脸。
讨论的时候她就觉得不行，现在看这个结局不止会被骂到退圈，而是会让她立刻退圈。
由于观众们喊退票的声音太大，梁导不得不站起来请大家淡定。梁导∶别急别急，还有一个结局呢。
屏幕上出现字幕。—结局三
教官把信放回书里，再把书放回书柜中。似乎是书接上回，又像是重新回到了上一个存档点。
电话声响起。她得了白血病……
这回喊退票的声音更大了，还有人回身做势要拿手里的水瓶砸梁导。
梁导赶紧走到台上，此时电影已经结束了，灯光大亮，观众们全都笑得很开心的拾头看梁导。
还有人在零星的喊退票，看梁导上去了才赶紧闭嘴。
梁导拿话筒，很认真的问∶你们都不喜欢啊。不喜欢!!!
整齐划一，就没有一个说喜欢的。
梁导∶那你们喜欢什么结局啊？
让他们结婚啊!结婚!结婚!结婚!
大家开始整齐喊结婚。
梁导摇头∶不行，我们是悲剧电影，这段恋爱最后要BE的。大家又开始此起彼伏的喊退票。
梁导∶那怎么办？陆导，你出来说一个。
大家回头才看到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在后面坐着。
柳苇把头一低，装死。
陆北旌只能站起来，走到台上，他看看观众，想了想，说∶改成大团圆结局吧。梁导惊讶∶真要改成结婚的啊？
陆北旌本来不是这么想的，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观众这么整齐的想看到一个结局，而且显然不接受其他结局，不管男女主是各自安好还是天人永隔。
他说∶听大家的。下面的观众都在尖叫鼓掌。
梁平小声问∶真的啊？
陆北旌∶给原作者联系一下，看看她介不介意改成两人结婚或是谈恋爱的结局。梁平∶那……行吧。

第240章 再改改
事后，看片会的人都交上了份更详细的答卷，对电影各方各面都提了许多意见，其中最让观众不能接受的就是结局。
梁平自己看觉得这三个结局都可以，可能有些不够充分需要再丰富—下画面或情节，但大体脉络是都有了，框架也很完整——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观众这么执着于一个大团圆的结局。
他在后面又叫了一群人看小会，一起对答卷进行分析。
最近大家的头脑风暴太多，说得都是大同小异。大家能理解梁导的意思，但观众就是想要大团圆结局啊。
爱情电影就是要大团圆结局啊。不是，是商业电影就是需要大团圆结局。
对，哪怕两人从富翁变成穷光蛋了，或是有人得绝症了受伤了，但一定要团圆，一定要最后在一起了。
导演，您别这个时候犯倔，非要跟观众拧着来行吗，悲剧这东西真的只有你们导演喜欢，观众没有一个喜欢的。
对啊!就是啊!
此时就看出梁平是真的很平易近人了，这么多人反对他，他也没怎么样。
他是真的在思考要不要改变想法，重新搞一个更团圆的结局。
柳苇看看大家，她举起手说∶梁导，我有话想说。梁平点点头∶说。陆北旌∶不用客气。
全桌人都笑起来。
柳苇说∶这样，能不能中间制造一个悲剧，然后结局给个喜剧？比如说，就是刚才小兰提的，中间可以有人绝症有人受伤，但结尾时两人要在一起。梁平一抬头，思考了一下∶那中间让谁出点事？柳苇∶当然是女主角啊。陆北旌∶教官吧。
两人同时说的。说完还互相看。
柳苇重申∶女主角，她是主角啊，出事的当然应该是她。
陆北旌∶教官就是用来推动剧情的，就跟狗一样，到时女主角走救赎路线就行了。
梁平摆手∶等等，你们俩先别争了，咱们还没说好要怎么加情节呢。乔编剧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乔编剧很平静∶没有。您怎么说怎么加呗。
梁导都感动了∶不不不，还是要看您的意见。您看加给谁合适？加在哪里？
乔编剧看一看争戏的柳苇和陆北旌，对这一幕很是熟悉。别看剧场里爱得死去活来，下了戏能为一句词争得面红耳赤。这才是演员呢。
你抢我的戏，你就是我的生死大仇啊。
乔编剧∶都行。不管男的女的，这生病受伤这方面是一视同仁的。
梁导∶那受个什么伤合适呢？
乔编剧∶考虑到美观，最好不要受太复杂的伤。我推荐车祸，比较简单好操作。生病的话也可以是比较简单的病，便于大众理解，白血病是最合适的，这个病太出名了。
这时，孔泽兰举手∶我不是反对啊。就是前面狗生病进宠物医院，后面人生病也进医院，会不会有点重复了？
乔编剧∶确实有一点。话剧的话不会太明显，反而会产生戏剧效果，但电影的话可能并不会太合适？她看了一眼陆北旌，说∶我说话直，陆哥别介意啊。我觉得前面是你的狗进医院，教官再出事就不合适了，会显得太刻意。这一段要是需要进医院，我推荐安排给女主角。
柳苇顿时胸都挺起来了。陆北旌没说话，沉默代表赞同。
梁扒皮说∶那现在就想。他看一看手机，说∶我让人买吃的去，今天想出来再走。
一会议室的人都在看他。
此时也不是客气的时候。
梁扒皮让其他人去想情节，他继续把剪好的片拿出来看，一边想哪里还能再剪剪。陆北旌想坐到乔编剧身边去，被梁平拉住∶别过去，你过来给我想想还有哪里能改的。
陆北旌∶我觉得还是加在我身上合适，最后让女主角一个高光时刻。梁平∶怎么高光？
陆北旌∶她无私的救了我嘛。
梁平∶那她是给你献骨髓了还是捐肾了？陆北旌∶都行。
柳苇插进来∶我觉得不太合适。这是一个小甜饼啊。梁平和陆北旌一起抬头，两个都很茫然。梁平;哪里不甜了？不都改结局了嘛。
陆北旌努力跟上少女的思路——他一直觉得他和柳苇是两个时代的人了，思考方式不太一样。不过在演戏上，他当老师，可是在对电影的思考上，他很愿意让柳苇当老师。
现在，陆学生就在跟着老师的思路走∶你是觉得女主角给教官捐骨髓或是捐肾不够甜吗？哪里不甜？
柳苇∶女主付出的太多了，而教官什么也没付出啊。
梁平和陆北旌互看一眼，突然两人的眼睛一起亮起来了。梁平∶改一下!他立刻拉来笔记本就准备写。
陆北旌∶把最后一节农家乐的部分改掉，改成女主去支教，发生山体滑坡，教官就在附近，参与了救灾。
梁平跟上了思路，继续说∶然后教官受伤。对了，那条狗!陆北旌∶对，狗是军犬，肯定有过搜救经验。
梁平∶两条狗，两条狗都参与了搜救，但只有女主角知道另一条狗在说什么。陆北旌∶好，这下就串上了。
梁平∶救援中，教官发生了意外，需要输血，女主献血。陆北旌∶对，这下两人最后在一起就合情合理了。
梁平已经快速的把大纲写出来了，他伸头就叫∶乔编剧!
乔编剧已经靠过来了，说∶我都听到了，给我几小时，今晚就能写出来。梁平∶你把需要用的台词和人物写出来就行。乔编剧∶那就简单了。
一切都快的像龙卷风。
梁平走出会议室就打电话把两个导演全叫过来了，还有各组组长，任务一条条布置下去，整个剧组高速运转起来。
陆北旌对柳苇说∶接下来做好准备住在剧组吧。柳苇叹气∶我有准备。
拍摄地点仍是那个在建小区。
摄像组组长带着人过去找拍摄地点，有现成挖好的地基大坑，碎石堆，土山，塔吊，道具和安全员也过去了，这一看就需要大量的安全设施，都要现租。
灯光组去看过后，立刻下了海量的订单，租的全是大灯和发电机，水车都租了两辆，根据梁导的指示，这戏拍下来用的钱可多了去了。
道具组也跟着下单。
就是副导都跟着对梁导说∶至少需要两百个群演。梁导∶请!
副导∶那您要钱去吧，我不敢去。
梁导∶我请你是干什么用的!这种事也让我去？副导∶那您就让我去挨骂给人当孙子啊？梁导∶总不能我去给人当孙子吧。
两人互相用眼神较劲。
副导先败下阵来，叹气∶您都拍完了，还折腾什么啊。梁导∶本子改了。
副导∶都快杀青了，凑和凑和得了，您现在花这么多钱，根本要不出来。
梁导想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脑筋一转，对副导小声说∶能不能先赊点？副导也是门清，也小声说∶找谁？
梁导∶你想想谁合适？最近就没有找你打听事的？谁急就找准。
副导想一想，说∶确实有，但这一笔至少要再搞个五十万到八十万才能差不多够用，预备着重拍的和浪费的，再翻一倍，也就是二百万吧。我的面子没这么大，要不然让女主角出去吃顿饭？
梁导∶想什么呢，我去跟人吃饭都不能让她去。
副导∶您去也要有人愿意掏钱啊。我想不出来，您的人面比我广，您找找人嘛。
梁导倒是有心想扎人，但拿不定主意，他担心自己的面子不够广。于是他去问陆北旌了。
陆北旌听就明白了。没钱了。
陆北旌∶是账上没有了？
梁导;账上至少还有三成的钱没用，但快杀青了，估计要不出来了。陆北旌∶差多少？
梁导∶省着点就是百八十万吧。陆北旌∶那我掏了。
梁导;别啊。那么多大财主呢，你掏这账怎么走？我还没给你算导演的钱呢。陆北旌∶那我去给你要钱去？
梁导笑∶你去也未必能要出来。账上的钱看着是死钱，我估计早就被他们转走了，你临时去要肯定挪不出来，少说也要差个一周吧。我这就是急用，就是时间不能等。
陆北旌∶急用你不找我借，还想借别人的？
梁平拍拍他的胳膊，语重心长∶哥，我不能让你吃亏啊。这钱你现在掏出来容易，什么时候能找回来就不好说了。差个一年半载的，账更算不清了，而且你此时借钱，我可没资格代替剧组跟你签借款合同，回头话都是现成的，账上有钱为什么找你借呢？这钱你最后要都不好要。你不介意扔了这一百万，我介意好不好。咱们找财主去，财主憋着从咱们身上赚钱的，他们不介意多掏点。
陆北旌∶你想找谁？
梁平想了想，说∶之前我去跟路露喝酒，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山西的老板，但我当时没记人家电话，现在想约人出来也不方便。
陆北旌翻了个白眼，给路露打了个电话。
路露已经听说剧本又改了，结果不到几个小时就接到电话说钱不够了。
梁平接过电话对路总点头哈腰∶全是租器材和请群演的钱，都是急用。但是你知道这款子太大了，剧组账上没活钱了，要再去找管钱的要，可马上就该杀青了，我现在去要钱估计就要浪费个一两天，还要跟他们打嘴上官司，我就想先从别的地方把这笔钱给挪出来用了，回头拿账单去找用B边把钱再给找回来，就是打个时间差。
剧组的钱也不是随便用，有个资金监管的责任人，负责给剧组放款，用多少放多少，定时放款，不可能一口气全给剧组打过去的，剩下的都在银行好好趴着。
现在已经接近杀青日期了，剧组的大场面应该早就拍完了，最近流水应该非常稳定且少，突然冒出一大笔付款，放款的人肯定要问是怎么回事，说不定还会把审计的人招来查剧组的流水账单。
梁平现在就是不想过小鬼这一关，等电影拍完了，他有时间有精神了再跟他们玩，现在不行，他要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拍电影上。
那这钱就必须尽快到位。
路露想了想，说∶这事你别开口，显得没面子。这样，你们的剧组在哪里搞大场面？我请那个老板过去看看，路上想办法让他把钱给你付了。梁平∶路总!你就是我的再世父母!

第241章 钱包驾到
柳苇对补拍内容很在意，没忍住去了那个在建小区，虽然没人通知。她去了以后才发现比她想像得要夸张得多。
小区原本堆得就挺高的土方被整合到了一起，施工方的人也被找来了，梁导付了现钱请工人帮忙堆得更高，而且为了避免对旁边的在建建筑造成什么影响，道具组还在跟相关领域的专家现场联线，一边拍一边改造。
摄像组的人本来挺多的，现在全扛着机器撒出去了，监视器竟然是开着的，梁平跟几个导演在看着监视器讨论机位、构图等事。
她根本不能靠近，刚进去就被工作人员拦着发了一个安全帽，然后把她领到了梁平那边的工棚里。
梁平看到她就说“你不用来，现在天是黑的，他们的场地还没有整好，你回去吧，等我通知你再来。”
柳苇“梁导，这一场搞这么大的场面吗”
副导在那边笑“这才哪到哪你梁导还想在棚里搞个实景呢。”柳苇“棚里堆个土山”开玩笑吧
副导叹气“那咱们现在的棚可不够大，要再去租新棚。”梁导“那你赶紧去啊。”
副导“我就是想先问你，要是租不来棚，怎么办”
梁导∶“找村里租个空地吧，就北京周边，你去看看有没有哪个村能临时租个空地的。”
梁平简单说完，看看手机，对柳苇招招手，拉着她给她送到车边。
梁平∶“这边只是大概拉个架子。这地方已经租了，咱们也不能白租，堆好先拍几个实景再说。不过肯定还要再拍更细的镜头，那就必须要棚拍了。到时你去棚里拍，这边整好就是让群演用的。
柳苇“这场面会不会太大了”
梁平很有干劲“我之前就觉得你的电影里少一个大场面。但是小说里就没有大场面，我也不能给你整个流产什么的。”
柳苇瞠大眼“您还想过这个”
梁平一脸平静∶“我们讨论情节时起过的歪点子多了，还想过给你父母整个小三离婚破产什么的。”
柳苇∶“我谢谢你们。”
梁平“你不懂，狗血归狗血，拍出来好看就行。”柳苇“那这回算是有大场面了吗”梁平算吧。拍出来看看效果吧。
然后掏出手机看看路露给他发的消息，财主已经在路上了，他笑嘿嘿的就回去了。
唉，财主快来吧，他目前除了给施工队的钱是真金白银，剩下全是赊的，财主再不来，他差不多快要被人堵了。
为了迎接财主，梁导是特意打扮过的。
他整了个小马甲，黑的，一堆口袋。不知什么时候起，导演穿野营马甲成了标配，他平时在剧组穿得可潮了，才不会穿这么土的马甲。
还有一顶瓜皮帽，呢子的，还是格纹的。再戴个墨镜。
再坐在野营凳上，身边再站两个捧着笔记本或场记板的助理，面前再架上摄像机，这就是导演了。
当然今天没整这么齐。摄像机全洒出去拍景了，他就在棚里吹大电扇。
天气越来越热了，有点烤人了。
梁导跟剧组的人打过招呼了，今天有财主驾到。
梁导“都专业点啊，别掉链子，咱们这一笔就看财主会不会大发慈悲了。”副导说“财主来了，你把女主角送回去了。”
梁导“我都说了，我亲自去，不行再带上你，咱俩兄弟一块，指定能把财主侍候舒坦了。”周围工作人员都笑了。
副导俏丽的白了众人一眼，说∶“那是!要说了解男人，还得是男人自己!”梁导拍副导∶“我就知道你靠得住，那一会儿吃饭你挨着财主坐，记得把本事拿出来。”副导“你看着，我一定灌死他”
众人哄笑。
副导摩拳擦掌等财主来时刻准备献身。
很快，路露到了。他是带着人直接过来的。
梁导接到工作人员电话的时候很快就入戏了，对着电话骂人∶“都说了不让人进!你是吃干饭的
工作人员赶紧“梁导，是路总带的朋友。”
梁导把电话拿远，骂道“肯定又是什么想看热闹的人————带他们进来吧。”
那句“嘀咕”当然也被人听见了。
路露一边在心里骂戏精，一边端着笑，跟许先生和许太太解释∶“导演在剧组脾气比较急，现在他的任务也挺重的。
许太太今天是特意跟来的。
她的目的很简单，想在这个电影里露个脸。
说起来这也确实简单。她自己不是完全的门外汉，对剧组里的事是有一定了解的。主要角色的戏份都常常变动，一些没什么名字的小角色，更是可以随意添加的。
不过那是以前。
以前她年轻漂亮，也算是有一定的演技，只是混不上女一、女二、女三这种有名字的角色而已。
当时她认为她是缺人捧。
可这回有自己老公一心一意要捧她，却发现连剧组的门都摸不着。
她才惊觉原来钱不是最重要的，她以为老公的钱很重要，其实当年她的年轻和才华才是更重要的。
毕竟她当年能进剧组，现在却进不去，这就足以说明两者哪一个更重要了。
——许太太，苏情，更加有明珠暗投的悔恨了。
许先生也发现自己对这个圈子的了解不太足。
以前明明捧着钱是很容易找到剧组的，但现在跟当年不一样了，现在的玩法也跟当年不一样了。当年他没有借着有钱的时候钻到这个圈子里来，现在更是两眼一抹黑。
其实还是钱不够多。
唉，当年几十万上百万就够了，现在动辙几千万上亿的数字，他的家底确实不够看了。
他已经在杜先生的局里转了快一个月了。
杜先生的局挺好进的，看似没什么门槛，但想真的当他们的朋友却一点都不容易。问起投资，全都只是吹牛。比如《西游》，这个项目明明还在筹备阶段，却没有人肯让出手中的股份，哪怕他溢价到1.4都不行，倒也不是不能再往上加，但他觉得1.4这个位置，他赚得比较舒服，要是给到1.6或更高，那赚得就没那么舒服了，等下家再来问，他就只能加到1.8，因为合同肯定会限制他的转股时间和转股限价，他要是喊太高，喊太早，等于砸了别人的碗。所以他只能往低了收，尽量压价，要是1.4，他赚得更多。
可是他觉得哪怕他现在真的喊到1.6，可能也收不了几股————这等于还是没赚钱啊。
当大家都有钱的时候，收谁的钱不收谁的钱，凭的其实是一个感情问题。
就比如牛兰山。许先生不觉得他手里的钱不如牛兰山多，他手里也不是假的，也是可以一周内到账的。
所以为什么不收他的，却愿意带牛兰山玩。
他打听了很久，才从路总嘴里听到一句真心话。
原来柳思思原来是牛兰山的人。牛兰山把柳思思的合同让出去，得到了在《西游》里占一股的资格。
所以牛兰山就很安泰啊。
牛兰山也算是个实诚人，他告诉他《汪汪汪》就是他投的。牛兰山“杜先生还没说，我就先把钱给了。”牛兰山老弟，进门怎么能不交学费
牛兰山“而且不止是这一部，下一部我肯定还要投，不赚钱都要投。我都不图在柳思思身上赚钱，我图的是这份香火情啊。我是她前老板吧，我好好的培养了她，把她送到了青云路上，我还继续给她的新电影投资，她拍几个我投几个，等日后她记着我的情了，我不就得着好了吗？”
牛兰山“仔细想想，这不就跟我以前投资她一样吗她要还在我手上，我还是要不停的给她投钱给她找机会啊。现在我就只用投钱了，这电影啊机会啊剧本啊，都是杜老板和陆先生给的。我现在比以前还省事了呢。”
牛兰山“你老婆也不在，我就说句实话。自己的老婆，放家里宠着就行了。她要是真火了，可能就未必是你老婆了。而且年纪也确实大了，比不上小姑娘了，现在电影里演妈的都要不长皱纹的了，你看那演员表，不少差不了几岁的就演母子了。除非你换个老婆，不然想捧红她可太难了。”
半个多月前，许先生看不上梁导手里的小电影，看不上柳思思这样还需要捧的小演员，一心只往《西游》这样的大项目使劲。
半个多月后，他就改主意了。
就像牛兰山说的，他要交学费啊。
走进小区，就看到工地上机器正在勤勤恳恳的挖土运土，工作人员们推着小车运土。到处都是人，不像剧组，倒像工地开地了。
许先生∶“大场面啊。”
路露很贴心的骂道“这***都是在烧钱!您别觉得剧组多神圣，这些导演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一会儿进去我问他，这么大场面的折腾，肯定只为了拍一两个镜头。就这么烧预算，天天一两百万的往外扔，合着都不是他们自己的钱，没有一个心疼的。”
许先生今天就是来扔钱的，闻言十分的大度，充满钱包的气质，他笑道∶“拍戏哪有不花钱的，大场面就是要花钱才能拍得好看。”
路露笑道∶“您可别信这个。剧组里的事不能说得清楚，他们花钱厉害得很，也不全是为了工作。”
许先生“哈哈，我懂我懂，底下人不吃饱了都不肯好好给你干活。”路露“对，所以我也就来一趟骂一骂，回头到了审计面前还要护着剧组。”
路露一边走一边说“也是因为杜先生喜欢梁平这个导演，觉得他年轻，能多用几年。不然外面的剧组哪个敢这么造”
许先生还认识牛兰山这个大钱包呢，他很清楚剧组不缺钱，他已经知道这个剧组有陆北旌的公司主导，还有柳思思这个杜先生很看好的女明星，现在路总又把梁导也推上去，原来杜先生也想多用梁导当自已人。
那这个剧组怎么会缺钱呢。
唉，扔钱也不好扔啊。

第242章 交朋友（许跟梁的事，没主角，可不……
片场是无聊的。哪怕是在拍戏的时候，假如粉丝们看到演员为了一句台词不停倒带也会失去光环的那个场面真的很可笑也很假。
何况今天还没有明星。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做着技术性极低的工作。
哪怕是梁导也只是盯着监视器，偶尔会指示一下某个地方的土怎么挖。
怎么说呢？趣味性不高。
许先生很快就进行到了下一步∶请客约饭。
生意都在饭桌上谈是传统，只有饭桌上才能谈正事。于是许先生对路露示意。
路露就去敲梁导∶梁导，还忙呢？平时难得见你，今天我都来了，怎么？你就想让我吃盒饭啊。
没有陆北旌，梁导就是剧组最大的戏精。
他平静的看了看路露，再看看不远处站着的客人许先生，对路露指了指，意味深长，充满你小子就是来坑我的，可惜我不上当!的味道。
转头就对副导说∶你去订位子，带路总去用餐。
副导麻利的订位。
路露抱住梁平的胳膊∶你不去谁付账？走走走，今天非要好好吃你这个大财主一顿。
硬是把梁平拖上了车。
许先生和许太太当然也坐了上去。
副导提着手包，开另一辆车跟上去，一看就是个准备付账的小弟。
附近虽然荒凉没人烟，但商业圈早已有了雏形，附近美容店体验会所快餐酒店饭店都有了，挂牌营业的房产中介更是开得满街都是。
汽车径直往最大的酒店而去。
车上，路露开始问罪。
路露;梁导……不是都快杀青了吗？搞这么大的场面是打算拍什么啊？嫌账上钱太多了，不花完不开心是吧？
梁平上车就成了清冷范，笑容是有了，但就是不够热情。他道∶我上周剪了个样片，看完后觉得缺少一点震撼力。
路露开骂∶一个青春片你要什么震撼力!我可告诉你，车祸流产绝症这都是玩腻的梗了。梁平∶这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玩别人玩剩下的。路露∶我就知道你是钱不花完不算完。
后座的许先生和许太太都在听。许先生是想找插话的机会，在等待路露给他递话。许太太就更渴望了，她想要在里面加一个角色。
她说∶这个电影是有原著的吧？我上回去书店看到了，就买了一本回来看，书挺好看的啊。里面那个班主任是准演的？
路露看梁平∶班主任是谁？梁平∶删了。
班主任当然是女主角的班主任，因为有大量情节是在学校发生的，这个班主任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角色。
班主任当然是女的，不然许太太也不会特意提起来。
不过这个班主任身上有一个特征∶她是个新进学校的老师，比学生大不了几岁。
班主任这个工作吃力不讨好，现在学校都是哄刚入职的新人当班主任。
在里是一个会偷懒坐在讲桌后玩手机，抓学生作弊还会偷笑的可爱的班主任。
不过梁平一看角色简介，觉得她会分散女主角身上的注意力，如果留在剧本里很容易变成女二就给删了。
许太太眼光不错，这确实是个很有记忆点的角色。
梁导说∶没有人演啊。这个角色我删了。
许太太更想要这个角色了!她暗示的拉了拉许先生的袖子。
许先生拍拍她的手。
他明白，但是他已经没有那么想让许太太回到这个圈子里来了。不过他不能明说。
许太太的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车里却难得的安静了下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可以说正事了。许先生暗示许太太出去转转。
许太太不明所以，以为是要说一些不方便让太太听的话——男人!许太太借口要出去散散步醒醒酒，拿着小包被侍者领着去逛礼品区了。
许太太一走，许先生就端着茶杯找梁导敬茶。
梁导知道戏肉要来了，赶紧接过来，一脸严肃的说∶不敢当不敢当。许先生有话请讲，能帮的忙小弟一定帮!
言下之意，不能帮的你也别找我。
许先生∶我不会难为梁导。就是一件小事，梁导抬抬手，帮我太太圆个梦。
梁平说∶这个电影不行，已经快杀青了。这样，我给许太太介绍到别的剧组行不行？不管高低，几句台词的小角色还是有的。
许先生此时显得很有爱妻风范，他低声说∶五百万，让她在你的这部电影里说两句台词，有两分钟出场。
副导在旁边就差替梁导张嘴了。可以啊!
——五百万，现在只需要两百万就能拍完，剩下三百万不就白得了嘛!
梁导摇头，也小声说∶真不行。我跟钱又没仇，要真是白得的，我干嘛不要呢？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这个电影已经剪过两次了，看片会都办过了，我现在突然加个角色，那就真是砸饭碗—谁都能看出有问题啊。许先生，这话你早半个月说，我都能想想办法。
半个月前，许先生看不上梁导啊。
以许先生的身份，掏钱没掏成，也不可能再哀求。于是现在话筒递给了路露。
路总踢了梁导一脚∶装什么蒜啊。让你加你就加，别说有钱给你，就是没钱给你，我让你加你加不加？你不说你加不加!
路总发话，梁导的脸色就像吃了黄莲。
但加角色不是许先生的目的啊—不加更好!
许先生赶紧来拦∶别别别，我是来跟梁导交朋友的，没有合适的角色就算了，梁导别为难，来来来，吃菜吃菜。
许先生亲自倒了酒，自罚一杯，很给面子，都快把梁导供起来了。
梁导开始苦大仇深的抽烟，一看就是正在挣扎。
副导赶紧接棒过来陪许先生，一边就开始说目前拍的这个场面是干嘛的。
他嘴上没把门，许先生很快知道了梁导在已经拍了一版满意的剪辑之后，突发奇想，要加一幕高潮，要制造一次意外，让男主角和女主角的感情得到升华。
许先生心道∶路总没说错，果然这些导演都有点毛病。
副导还说了目前剧组花钱如流水，因为账上的钱都快花干净了，目前全是赊的。
赊账拍戏，这其实很普通。楼都能赊账盖，戏赊着拍有什么不可以的？现在谁还花现金？不都是拆借的吗。
副导—副我嘴很大的吹牛样子，许先生也摸不清这到底是不是暗示。还是明示？
但假如是暗示，他听到了不可能不表示。要是明示，那更要表示了。
许先生就又转过来找梁导了。
但梁导似平也有了决断，他转头先对许先生说∶许先生，我知道你是想找投资机会，但是我也必须给你说实话。我只是个导演，收钱拍电影，投资的事我是真的插不上嘴。他明白的指着路露，说∶路总把你带来找我，其实就是想哄你玩。
路总在那边笑。
许先生也笑，他能不明白吗？
他现在找不到投资的机会，没人肯给他机会。路露把他往剧组领，，但事实上剧组跟杜海丰的圈子是隔着次元壁的。
说是哄他，也确实是哄他。
不过他和路总都是想多交朋友，多结善缘。谁知道哪块云彩未来会下雨呢？进庙就拜，才不会错过真佛。
许文征现在就是在普遍撒网，重点抓鱼。
他确信路露这个圈子的人，是可以走通朴海丰的门路的，他们离朴海丰，比别人更近。如果杜海丰是真佛，眼前这些就都是小鬼。喂饱小鬼，他才能见到真佛。
许文征说∶我跟路总是朋友，要是梁导你不嫌弃，也把我当朋友，朋友跟朋友之间，无话不谈，你不用跟我见外。
梁导∶既然是朋友，那我说实话。现在没有合适许太太的角色。不止我没有，圈子里就没有合适的。
许太太，苏情就站在门外，她停住脚，让侍者走远些，屏息静气的听着，心如鼓擂。
梁导∶不是见年纪大，而是她现在已经没有演技了。许文征∶她以前也演过不少角色的。
梁导∶没有一个知名的，没错吧？我都没见过她，对她的脸一点印象都没有。许文征∶有没有名很重要吗？
梁导∶当然重要啊。观众会不会知道你是其次的，你要先想圈子里的人知道你。圈子里的人都对你没印象，怎么会给你角色？我拍个公益广告需要一个中年女演员，我也不会首选许太太这种半外行人，我肯定是找我认识我知道的女演员。
梁导∶我认识，这就意味着她的名字我听过。我不认识，这说明我没听过她，那她不可能有好演技。以前没有，现在更不可能有。
要说这话十分的刺耳，但许文征却并不觉得刺耳，因为这跟许太太跟他说的完全不同，比起许太太带着梦想的发言，梁导的话当然更专业。
许文征更相信梁导的看法。
梁平说∶这部电影说白了，是给女主角拍的，有爆的可能，但也有可能不爆，这个我们在投拍时都有预期了。不过我们在考虑演员的时候，只有两个倾向，一个就是纯粹的新人，一个就是有演技的，没有中间考虑。
那许太太就两个都不是了。
梁平∶新人是为了磨练他们，也是为了选拔新苗子。演技派是进来托底的，要他们来给这个剧增加真实感。许太太两边不靠，她进来只会成为一个败笔。别说五百万，你就是给我一个亿，我都不敢让她进来。
许文征笑着产∶一个亿都够我给她单开一个片了。
梁平笑着摇头∶一个亿够开不假，但除非你拍完就压箱底不上映，不然你后面宣传、找院线、找发行，你准备扔进去多少？多少亿都能出烂片。钱不是最重要的，这个行业本质还是看人，好演员加好剧本加好发行，才能成片。
许文征摇头∶我不想那么麻烦。他就是为了赚钱而已。
梁平也自倒了一杯酒，喝了，说∶我说这话就是得罪人的。不过大露哥带你来，我也不想骗你。投资我是没办法，给许太太角色，我也不行。我自罚三杯吧。
梁平又倒了两杯，喝了。
苏情站在门外，又离开了。她的心情很复杂，表情肯定很不好看，现在不能进去，会被人看出来的。
她真后悔当初离开这个圈子。
许文征让梁平喝完，然后笑眯眯的掏出支票本，开了一张支票，递给梁平。
梁导愣了。
许文征∶我是来交朋友的。你都喝了酒，我这个朋友也不能不交了。
梁导∶喝三杯酒就能拿五百万，那愿意喝酒的能从这边排队到天津。您……他救助的看路露。
路露的脸色也有点严肃。财主就是拿钱砸人的。
这一回砸得好，不含税五百万，没有借条，没有还款日期。
梁平昧了都可以——当然是不可能的，支票是需要兑现的。
不过，只要许文征继续当梁平的朋友，这笔钱就等于是送给他了。要是不当朋友了，那就不能怪许先生翻脸了。
从路露对梁平的认识来看，他觉得梁平是有点贪财的。一般人性的缺点他都有。但梁平也很清醒，不是那么容易被操纵。
现在的问题在于梁平要不要推了这个示好。
如果把梁平换成个女明星，那现在这个举动的含意就很明显了。许文征就是想包*嘛。
金主来袭，不搞一夜*，而是打算走长久路线。
路露觉得梁平的年纪和头脑都能做成人的判断了，他不适合插嘴。
梁平想了想，拿走了支票。许文征笑。路露也笑，心中暗叹。
——五百万就收买你了，你也太便宜了。换成柳苇只怕掉头就跑还要报警。
梁平也开始摸兜，然后就掏出了一只笔和一个小本子，认认真真的写了个借条。梁平∶当我借你的吧。
他把纸条写好签上日期，递给了许文征。
这下，路露和许文征都愣了。
梁平道∶这钱确实拿得太轻松——不过我觉得我赚五百万也没那么费劲。这钱，就当我跟许先生交个朋友，推回去确实不合适。以后多出来聚聚啊!
许文征微笑着收起借条，跟梁平握了握手。许文征∶好，以后叫你可以多出来玩。
梁平笑∶行啊，这种见面就送支票的好事您可多想着我点。许文征∶好啊。
——都是人精子。他拿支票，人家还借条，都是给出去就不能不收的东西。
—这友情勉强算是续上了。
许文征心里想，就当请人喝茶了，这笔学费交得还算轻松。

第243章 大气的爱情
钱到位了，一切就更顺利了。快租的都租回来了，群众演员也请来了，新棚也租好了，土也买了二十吨运过去垒起来了，一比一还原的。
柳苇进新棚的时候都吓住了，这比上一回拍《武王传》还夸张，那时就是在棚里盖了个摘星楼的顶，还是假的，这回这土山可是实打实堆起来的。
道具组雇了五十个农民工兄弟，吊车都开进棚里来了。
然后，替身们也请过来了。
这一回的替身更多了，有她的也有教官的，但除了拍脸的替身，还有正经的武行替身。
柳苇第一次见这种替身，跟她想像中不同。
他们并不是膀大腰圆，一身肌肉，相反，他们看起来都很瘦，皮肤很黑，面相很老，像是挖矿的工人那种重体力劳动者。
这些武行替身就是专做一些危险动作的，包括但不限于跳海、跳飞机、跳楼、跳车等等。他们就是做这一行的，除了剧组会给他们买保险，他们自己也会买保险。
但是就算这样，也并不真的保险。
这次之所以请他们是因为确实有一些危险动作必须在棚里完成。
因为这一次拍的是地震和山体滑坡，还有救灾的场面。梁平并不想拍成那种摄像头一路滚下去的便宜镜头，他当时说要拍大场面，就是真打算拍出好看的镜头来。
所以他要求替身们要从土堆顶上滚下来。
当然，带威亚。
但威亚也不是百分百安全，不是说用了它就不会受伤了。
她就知道陆北旌用威亚的时候，腿和胳膊都骨折过不止一次，，肋骨、头、脖子都受过重伤，撞到吐血也不少。
就是学校里，她自己的老师也再三叮嘱学生不要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上威亚。
老师∶当然最好是不要拍这样的镜头!威亚是钢绳，它会拉住你不假，但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啊，它拉你不代表你的□□能抗得住那种冲击，一次可能只是骨裂，镜头多拍几个，你的骨头可能就折了，懂吗？
老师其实挺不喜欢好莱坞提到中国演员就是打星。
老师∶这个方向其实很不好，为什么只有白人黑人能演文戏，我们黄种人去拍就一定只能演武戏呢？李小龙、成龙在好莱坞打出了一片天，杨紫琼身为女打星也很厉害，但是我不希望你们走这条路，这条路真的太难了，很容易受伤，死人都不是不可能的。不要以为现代影业就比过去更安全，以前拍电影敢往男女演员身上洒白麟，现在也不比以前安全到哪里去。
柳苇和陆北旌的戏也全是在棚里拍的。当然是为了安全。
外面的戏拍的全是群演的戏，比如发生危险的时候人们逃走的场面啊，汽车被堵在路上啊，这种的。危险性会少很多，因为全是全景镜头。
棚里全是特写。
柳苇想了想，担心的问陆北旌∶梁导不会让你也上去滚一次吧？陆北旌笑着摇头∶他不会。他请了这么多替身就是替我出镜的。
他领着柳圭去凑近看，替身们眼道具组本和安全品们在那里测试质，一次次的带着看往下蹦。
土山当然是土堆的，但不全是土。
柳苇绕到后面就看到了一面巨大的墙壁，钢铁加水泥，制作的大概有两层楼那么高，超过十米了。墙壁两面都有坡，立得极稳。
正面堆的是土，背面就是一个绿色的升降梯，还有安全台，替身和安全员就在安全台上。
陆北旌给她说∶土是上面盖了一层，下面也是实心油的砖。因为不能让它在拍的时候塌下来，所以其实下面全是砌实的。
土是起缓冲作用的，因为替身演员要滚下来。
道具组在旁边建了一个模型，就是这个土山的模型。
棚顶的威亚勾着替身腰上的安全绳，另一根同样也是起作用的威亚是在土山对面的吊车上，第二根是固定在替身的胸腹部，上面和正面的两根钢丝绳正好是一个最稳定的三角形。
道具组在看模型的人给柳苇说∶这样更安全，避免受伤。到时他跳下来，上面那根控制高度，前面那根负责拉住他控制速度。
柳苇∶让他掉下来的时候慢一点？
道具组∶可以快可以慢。试的时候会多试几种速度，看镜头捕捉的程度了。
于是替身们接力跳，拍下来的画面一个个传到监视器上。
柳苇是遇难的一方，所以也有她的替身往下蹦。
柳苇看到就心中一紧，悄悄问陆北旌∶我能不能私下给他点钱就当谢谢他？陆北旌能明白她的心情，他第一次看替身替他演危险镜头时也想这么报答的。
陆北旌∶最好不要。你不要自己单独给他，这个钱不好说明目。你可以在他拍完后，把钱给剧组，让剧组以奖金的名义发下去。等电影拍完后，你再给他钱就可以了。
柳苇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很深奥的原因，她不明白不要紧，照作就行了。
她想了想，看她的替身有三个，就去找梁平说替身演员后，她一个人给十万。
梁平马上摇头∶不行不行，这太多了。你这等干是坏了规矩，以后我这个剧组再想雇替自就不好雇了。这样，一个人五万，足够了。差不多就是他们这一次的收入了。
柳苇不想让梁导误会她不懂规矩∶我就是看他们太危险，梁导………
梁平∶都是这一行的人，吃的就是这一行的饭………我懂我懂，你跟陆哥一样，都觉得演戏是你们自己的责任，别人替你们演了危险的部分，感到有愧，是吧？哈哈哈，去吧去吧。
二
梁平把柳苇推走了，看她又跟陆北旌站一块两人继续聊天。这一对小可爱，性格越来越像了。别说，他也喜欢这样的性格呢。
唉，跟他比，这两人是真单纯。
梁平自认是个老油条了，看到纯洁的小朋友有些不适，转头就盯镜头去了。这可都是他卖身换来的钱呢!再拍不好就亏死了。
那天之后，许先生并没有立刻来跟他联络感情，他转头就投进剧组也没空搭理金主。不过拍完之后肯定是必须要出来聚聚了。
不然就剪完这一次后的看片会把许先生夫妻请来吧，一起看。朋友就是要交，不交就不是朋友了。
替身们试完镜头就开始正式跳了。
他们跳完就到深夜了，柳苇在酒店睡到凌晨三点被叫过来拍戏，生物钟整个都不对了，她现在精神百倍!
为了拍今天的戏，她肯定不能穿裙子了，穿的是牛仔裤运动鞋。化妆师给她换好衣服再往上加土和泥。
化妆师∶我要是先给衣服弄脏了你就该不想穿了。柳苇∶确实。
头发也抓乱了，脸上身上还有血，全是发乌的血。
她化七好妆，梁导过来给她讲分镜。
梁导∶挺简单的，咱们先拍你遇险后的镜头，遇险前的镜头要出去拍。一会儿我给那边挖个坑，你趴在土里，自己把自己刨出来。
柳苇∶好的。不是说我是男主救的吗？怎么让她自己刨？
梁导∶我考虑了两版。一个是你自己把自己挖出来的，然后又救了几个学生后一，再成功跟教官汇合，他也救了几个人。另一个就是教官披星戴月而来，亲手把你从土里挖出来的。看看哪一版更好吧。
柳苇马上说∶我喜欢第一版。
梁导笑∶我知道。你猜陆哥喜欢哪一版。柳苇∶第一版。
梁导∶不，他喜欢第二版。
柳苇不信∶不可能，他难道想演一个狂奔而来一面崩溃一面拼命挖土的深情教官吗？梁导哈哈笑∶你还真了解他。
陆北旌确实拒绝了第二版。
陆北旌∶教官是去救灾的，不是专为救女主而去，你是说他要进了灾区后不管别人只管找女主了吗？
梁导∶这不是爱情嘛。陆北旌∶能不能大气点。

第244章 演员与受伤（补完）
她准备好之后又等了一个小时才上场。
给她准备好的地点已经由替身试过机位和动作了，她过去时副导就直接跟她说一会儿要怎么拍，她要怎么演。
道具组的人正在往地上铺土，一层层的铺，土里还混了草和树叶，特意买来混在里面的。
副导说“一会儿你就躺在这里，正面朝下趴着会喘不上去，所以要正面朝上，然后道具的人会往你身上堆土，因为你是滚下来的，土也是有一个坡形的，不是全压在你身上，脚部最重，堆得最多。”他往下腹处比划“大概会堆到这个位置。已经让人试过了，堆到这里，不会太影响活动，你一会儿要自己从土地里爬出来。土大概有个一百来斤。”
“然后，”他喝了口水，指着头顶上说“一会儿要下雨。”柳苇一脸平静。
副导则是马上解释“这不是我设计的啊，是梁导，你骂他去。”柳苇“拍完再骂。”
副导给她竖一个大拇指“该骂，好好的骂他这一天天净折腾人了”
“梁导说呢，要下雨，不过雨不大，小雨。就不用我们这边用水枪打了，这边棚子里可以自己下，特别逼真!就是开他们的水下雨要按吨算钱!真他***钻钱眼里去了!副导骂。
要想造成雨势，肯定不能只下这一小片地方，下雨的位置也是按平方算的，下多长时间，下了多少方水，这都在人家后台记着呢，特别清楚，绝不多收你一分。”
刚才替身试验就没开水，贵!柳苇上场正式拍了才开水。
副导再三叮嘱“这一镜拍得辛苦，咱们就速战速决好不好”柳苇“你放心，我一定快点拍完，给咱们剧组省钱!”副导“敞亮”
旁边给机器架伞，自己穿雨衣的工作人员都在发笑。
副导说“一会儿还要刮点小风。”柳苇∶“…”副导∶“梁导说的!”柳苇“我一定快点拍完。
不快点能叫梁导给整病了。
柳苇躺下了，一个工作人员开始蹲下用手往她脚上洒土，一会儿，腿就变沉了，像是被锁住了。脚被埋在土里，感觉动一下都难。很难形容。
不像是在游泳，在水里，那时虽然有压力，但双腿是自由的。而腿被埋住后，就能感到自己失去了自由。
当土埋到大腿时，她已经开始感到呼吸有点费劲了。很奇特。
她不自觉的动了下，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提醒∶“别动别动。”她马上克制自己，说没忍住。
工作人员“没事，这是人的自救反应，人被按住腿都会忍不住反抗要站起来的，就跟抓鸡的时候鸡会蹬人一样，腿的反应是条件反射。
没想到还能听到段科普。
土埋到了小腹，这下是真的影响呼吸了。
她本来以为呼吸只是胸肺的事，现在才感觉到，呼吸是全身的肌肉反应，大腿，胳膊，背，小腹，肌肉都会因为呼吸而运动起来，当人能自由呼吸时没有感觉，但当无法自由呼吸时，这种感觉就强烈起来了。
据说人在室息时会拼命挣扎，用全身的力量挣扎，这是身体在自救啊。
她现在就不自觉的在更用力的呼吸。
副导蹲在旁边说“一会儿控制一下，你是一个昏迷的状态。”柳苇躺在地上，不太想说话，就举了下手，比了个OK。
副导还在旁边指挥工作人员怎么堆土。副导“堆个坡形，从远处到近处都要有点。”副导“往她身上洒点，身上也不能这么干净了。”副导“头发上也来点。”
副导一低头，看到柳苇的眼神。
副导一本正经“这都是为了拍好戏，其实我的内心也是很不忍的。”柳苇∶“我恨你”副导“嘤嘤嘤!”
副导还帮柳苇挡了挡溅过来的土。
等画面收拾好了，看起来确实很惨了，副导才满足的退开，工作人员也退后，附近的脚印再用土盖一遍。
“各就位”“开始!”
机器洒水前有声音。
随着嘶嘶的声音，大颗大颗的雨从上面砸下来。
虽然由于不是真正的天空，但这个棚的高度也有个二三十米差不多，这个高度落下来的水球，重力加速度，砸人也是挺疼的。
柳苇的嘴都是闭着的，就这都能吃到水。
水很快打湿了她身边的地面，也打湿了她。她顿时感到身体更沉重了。冰冷刺骨。
水浸透的冷，还有下面土的冷，让她很快就觉得从夏天回到了冬天。
她闭上眼睛，把呼吸尽量放轻放缓，嘴唇微微张开。
躺在这里是很痛苦的。
但是却可以自由自在的表演，那这些折磨就可以忽略了。
演戏是会上瘾的。最高级的表演当然是周围所有的人都没发现你在演。现在当着一群工作人员的去表演，有一点点的羞耻。
柳苇摒除那一点点的羞耻，沉浸到女主角此时的情绪中。
女主角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有一点特殊的地方，而这个地方所有人都不知道，她默默的隐藏着自己的秘密。
现在，她遇到了危险。深山之中，四周没有一个人，只有她。可能不会有人来救她。
那陪着她的只有一
柳苇的头顶上有一个大摇臂在拍她，画面直接传输回监视器中。副导在现场，监视器前是梁平。
梁平开始皱眉。
因为遇险后的女主角不但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看起来像是睡在床上，她的神情宁静中带着微笑。
————又来了。
——又私自加人设加情节了。
梁平抱着胳膊往后靠。
这一节设计的情节就是很简单的女主角遇险，自己把自己挖出来后，在自己能看到灵魂的前提下去营救其他遇难的人。
但是，由于画面根本不能表现出她看到了什么，所以这一部分的情节表现梁平打算全都用后期加配音来解决，而且考虑到故事情节不能太阴森，所以定的是一段空灵的纯音乐。
但是，现在显然有变化了。女主角想怎么表现呢。
梁平带着一点点的期待，和将要面临更复杂的后期制作的无奈，在这里看着监视器。他的耳返中副导正在小心翼翼的报告“梁导，思思一直没动，要不要提醒她一下？她这么躺着……不冻吗
梁平“你管那么宽干什么她乐意。”
副导∶“又是谁惹着你了拿我撒什么气啊。冻坏了你不心疼回头又怪我没好好照顾人家。”
副导勇敢的把耳返关了。
但紧跟着，梁导把耳返又打开了，指挥他∶“上面的一号机推近景，大近景。”副导给旁边操作头顶大摇臂的工作人员比手势。工作人员推近景。
监视器上的柳苇在放大。
梁平继续指挥“有没有空的机器拍她的右手手指。”
副导赶紧叫一个人扛着机器蹲近点，拍女主角的手指，再给摇臂下令，拍右手。
画面上的右手手指在动。
梁平骂“不要什么都让我说她的表情表情呢”
副导心中暗骂，让一号机位再转过来拍人，手就一会儿换画面拍第二遍特写吧!
女主角在微笑，她扭头，眼睛都没有睁开，就对着右边轻声喃喃道∶“咪咪，咪咪咪。”
收音把这句词慢一拍才发到副导和梁平的耳返中。副导才知道女主角说词了。
这里确实有词，但只需要求救，比如“有人吗？好疼啊……有没有人啊？”这种的。副导还没来得及请示梁导，梁导已经说话了。
梁导“不要管，让她演。赶紧多加几个镜头，是不是都要我说啊!”
显然，之前布置的镜头不够用了。
副导也没什么可气的，又叫了一个摄像师过去，一个重点拍手，一个准备一会儿过去拍近景。
副导“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爬过去吧。
第二个摄像师戴着耳返竖了下拇指，扛着机器静静的爬了过去，从右边对准柳苇的脸。这个画面传过去，梁导满意了。梁导“不错，够机灵。”副导“您满意就行。”内心深处对梁导拼命输出。
梁导专心看监视器。
监视器里的女主角仍是一副做梦的样子，温柔的叫咪咪。咪咪不怕，姐姐没事，没事的。“乖乖。”
柳苇翻身，但没翻动，她此时才回头看自己的腿，给了右边的摄像师一个侧脸，崩溃的侧脸。
收音收到女主角喃喃的说“我没有瘸……我不会瘸……腿没事，腿一定没事的……”
她扁着嘴，却没有哭，两只手努力向腿的方向伸，把土扒开。
因为有女主角把自己挖出来的这段情节设计，所以腿和土坡这一段的机位设了三个，正面、侧面和底部，全方位收录女主角挖自己的动作，连话筒都设了三个，就想收到最好的环境音。
不过，考虑到女主角毕竟是自己家的，而且这一段的特写是可以让替身来挖的，副导告诉过柳苇做几下样子，挖得好看点就行了，一喊卡就会让工作人员把她挖出来，后面补拍是替身的事。
所以事实上是不会受伤的。
副导看她开始挖土了，就准备好喊卡让人挖女主角出来。他举着话筒，盯着女主角，耳返里是梁导。副导“梁导，你看画面够了就说一声，我喊卡。”梁导∶嗯。
画面确实收得很漂亮。
人的双手有五根手指，灵活，可以制作工具，但这双手其实是很脆弱的。手指细，肌肉力量不足，皮肤下厚度也不足，很难抵抗重力冲击。手的进化方向是灵巧和机动力，不是力量。
所以柳苇挖土，是很难在短时间有成果的。
土本来是松的，但被水淋湿后，土就变沉了，也更粘了，土之间的缝隙变小，在水的结合下，变成了非常难以撼动的屏障。
她开始是两只手五指张开去挖，但只能在挖出五条指痕。
她马上用手掌去捧起土，但手掌侧面是软钝的，不能像铲子一样把土挖起来。她试了几次后，只能是先用手指把泥给挖开，再用手掌把泥给推到两边。
她很快清理完了腹部的土，可以坐起来了。
她的动作更大更快，但手指很快就疼起来了，她在土堆里扒出小树枝和树叶，想用它当工具来挖土。
她的手上、胳膊上、胸口全都是土和泥点子，嘴上也沾上了，因为离得太近。
她还在不停的说“咪咪你不用挖，你乖，姐姐来。”“我不会瘸的……我的腿还是有感觉的……它没断……”
副导等啊等，就是等不到梁导发话。
女主角这边已经把卫衣袖子拉到手上，包住手去挖土了。副导怀疑女主角已经忘了只是让她做做样子，有工作人员挖她呢。
女主角累得喘粗气。
女主角胳膊一伸，把卫衣脱下来了!副导倒抽一口冷气幸好里面还有衬衣
女主角用卫衣厚厚的缠住两只手，两只手一起使力，努力把腿上的泥往两边推扒。终于看到牛仔裤了。
女主角的动作加快了一倍，把大腿旁边的泥都推开后，抱住大腿就往上拔。
这种方式其实很难真的把腿口口，因为压住两条腿的土太沉，而腿是越到脚踝越细，很容易造成更大的伤害，有的本来只是轻伤的腿，可能这样硬拔就直接废了。
女主角发现这种方式不行，继续喘着粗气给自己打气。“还好还好，腿有感觉没断没坏我不会瘸”“咪咪加油姐姐也在加油”“没事的，咪咪，姐姐不会有事的”“姐姐和你在一起呢”
她振作起来，继续挖自己。
副导∶“梁导，你是想让女主角自己把自己挖出来吗？你是不是想让路总来给你上上课啊？”梁平“喊卡，画面够了。”副导大喊“卡”
早就准备好的工作人员抓着铲子就冲上去了，化妆组和服装组也早就准备好了大衣也冲上去了，还有打伞的，拿毛巾的，一群人把女主角团团围住，把她给挖出来，抬了下来。
副导挤过去大喊“先看看手看看指甲裂了没有”
梁导也过来了，他到的时候请来待命的医生护士正在给柳苇做清理，生理盐水冲她的手指。泥很快清理掉了，后面开始一股股的冒血丝，混合着泥块一起往下落，掉进下面的桶里。
梁导看了一眼就知道伤得不轻。
他问医生∶“是指甲裂了还是手指头受伤了”
医生捧着柳苇的手看，她和护士一人洗一只手，生理盐水对着手指冲。医生“指甲是劈了，有撕裂伤。”她抬头对梁导说，“要拨指甲。”
柳苇一个后缩，但医生和护士的手都很稳，抓得很牢。
柳苇∶“不用吧，我觉得不太疼疼疼!!”刚嘴硬就忍不住了，再一看医生正用盐水对着指甲缝冲，桶已经换了一个了，冲出来的水全是粉的。
医生“别怕，我拔指甲很快的，不拔怕里面有脏的长不好，拔了好上药。”梁导拔几个
医生捧着两只手看了看说“全拔了吧。”柳苇马上就想站起来跑。这下梁导的脸色也变得惨白了。梁导∶“都要拔吗？”
医生说话很爽快“全拔了就疼一回，我看这是都裂得挺狠的，拔了长得快，上药清洗都更方便。”
柳苇“我不要，我怕疼!梁导你救救我啊!”
梁导“你梁导现在也想让要救啊。能不能少拨几个孩子怕疼。”
医生捧着手仔细看了遍，很是不甘心∶“一次就拔了真的更不疼，你想回头要是再生脓发火了，那更疼，还要拔，你等于受两回罪啊。”
最后医生抱着她的手清理了一遍，商量好只拔六根受伤最重的指甲。
医生“给你留四根吧。我先给你剪剪吧，这裂劈的都要剪了才行，幸好你没做美甲，你要是做了美甲，那粘了胶的就更难处理了，你不想拔都不行。”
医生用一个尖头的弯剪子，用钻到肉里的方式给她把裂劈的指甲全给剪了，一边剪一边冲盐水。医生“你看这多费事，你也不少疼。”
柳苇刚才演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看医生，身上的冷汗是出了一层又一层。医生“这下面全空了，指甲是肉啊。你演的时候是魔怔了吗，不疼吗”
梁导陪了大半天，现在去挨骂了。路总说马上就到。
陆北旌先过来陪着了，他那边的戏还没拍完，听说这边柳苇受伤了，趁着拍完一镜的间隙过来的，一看就知道这姑娘有多受罪。
他站过去说“要不要我抱着你，你靠着我”
柳苇现在是自己坐在那里，怎么痛也只是掉一两滴泪，哭都没哭。“不用，我能撑得住。”她说。
陆北旌就站在那里陪着她说话。柳苇“你拍得怎么样”
陆北旌“挺好的。”他还伸手给她看，“看，我就没自己挖土。”柳苇吸吸鼻子。
陆北旌“拍戏的时候要会自己保护自己。不是非要受伤去演才能演出好镜头的。”他看了一眼外面，说“你看你自己拼的时候，导演他们都不会拉着你，因为疼不在他们身上。”
陆北旌“我也有这个时候，认为演员就要不怕受伤，不怕吃苦，为了拍出好镜头，什么都不怕。这一行本来没有这种要牺牲要奉献的职业道德，但似乎说起敬业的演员来，都是这么讲的。武打演员不要替身亲自拍危险镜头总是被人夸的，因为不管是演员自己演，还是替身演，要受伤就是会受伤，而且演员还赚那么多钱，替身才赚几个钱。”
陆北旌“但是，我做为前辈，现在却很想告诉你，不要太不顾自己的身体，要会保护自己。知名演员个个身上带伤，陈年旧伤多得是，这其实并不值得羡慕，也不值得鼓励。更不值得学习。”
他看向柳苇血呼烂的手指。
他说“拍出好画面好镜头好故事是导演的责任，你不要去思考太多，去承担太多不该你承担的责任。你只是个演员而已。
柳苇其实并不觉得有多疼，或是多不值得。
拍的时候她只想拍出更好的角色，她更操心的是刚才演得怎么样，有没有演出好看的镜头来，剪出来会是什么样。
拔指甲确实很疼，但这是两回事。
不过陆北旌的话，让她觉得这是他多年的体会，是他想告诉她的话。这份心意要珍惜才行。
柳苇点点头“我记下了，以后不会了。”陆北旌看了她一眼，笑我才不信。
拍的时候怎么可能会想得起来呢。

第245章 101
受伤时真的不怎么疼，疼的话也不可能继续演吧……但是医生处理过后就一直在一跳一跳的疼了。柳苇的两只手都被包了起来，医生说明天要换药，还给她开了消炎药，让四个小时以后再吃。医生∶可能会发烧，今天就别用手了。
虽然女主角受伤了，但片场并没有停，拍摄也没有停。此时就轮到替身了。
替身们很快就位。
不止一个，为了赶戏，画面被再一次精准切割，每一个替身分别拍不同的部分，从背影、腿、手、胳膊、后脑勺，全都分开拍。
这就需要考验导演的功力了，导演必须知道以后打算怎么剪，要表现什么样的画面，才能拍好这一堆零碎。
梁平把在场的人都指挥的团团转，连陆北旌那边的组都先抽过来，不拍教官了，先赶女主角这边的净
柳苇的妆还没卸，也跟着供献了自己的头和胸上部分，专门拍大头。
陆北旌问她要不要休息。
她摇摇头∶不用，动起来反倒不会在意手。
陆北旌∶梁平肯定要放你回去休息，他现在是想先把你的部分多赶出来一些。
柳苇∶我懂，我不生他的气，说到底是我自己搞出来的麻烦。他们都设计好了，照原设计的演，我也不会受这份苦。
陆北旌笑着说∶我会转达。
他去找梁平把柳苇的话原原本本的学了一遍。陆北旌∶看人家多懂事，多会体贴你。
梁平哭∶陆哥，救救我，路总在电话里都要干掉我了，一会儿他下了班过来，我还有命在吗。
陆北旌∶这我帮不了你。《武王传》和《夏日》都没让女主受伤，你拍个小清新的爱情电影让她受伤了，我是路露我也想揍你。
梁平∶这是意外啊。
陆北旌∶这样，一会儿我拉你们出去，让他在外面对你发火，不让你这个导演丢脸，怎么样？
陆北旌又转头去对柳苇说∶你的戏差不多完了，我跟梁平说过了，你回去休息一天，明天再过来。我让人送你吧。
柳苇∶不用，有天南他们呢。
陆北旌∶今天先用我的人吧，天南他们要留下挨骂，你在场不合适。柳苇∶挨骂？
她瞬间反应过来∶大露哥要骂他们？那我不在场怎么行？
陆北旌∶你放心，不会骂太狠。不过肯定会扣奖金。这个你回头可以补给他们，但大路骂人，你最好不在场。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扶起柳苇，喊人提东西。
柳苇不肯走，说∶我知道这次的事，大露哥职责所在，一定要有处理。但是我觉得这个头不能开。首先，拍戏的时候导演最大，这个我们必须尊重导演对不对？我当时在场上演着，我的助理哪怕有天大的事他都不能闯进来。他要是敢闯进来，我以后哪个组都没办法进了，对吧？一个不尊重导演的演员，哪个剧组敢要？
柳苇∶罚钱可以，骂人也可以，但我一定要在场，我跟他们一起受罚。
陆北旌站住，他想了想，说∶事是这么个事，你要是担心唐希他们有意见，你可以事后安抚。但是，大路教训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保护你。你说的尊重导演这个没错，但是有些时候，需要他们帮你对抗剧组。
柳苇∶我想对抗的时候，他们都听我的。这个事我来担最合适。我以前不想拍的时候躲化妆室，梁导来敲门都敲不开，我想走，喊天南下车去拉住梁导，天南也没推脱。我觉得犯不着搞这种把戏，天南唐希他们肯定也都懂。大露哥前脚骂，我后脚再来收服人心给他们发钱，意思对，味道不对。
陆北旌∶那我给大路打个电话吧。你要是真这么决定了，那他就跟梁平吃顿饭就行了，你那边，你自己看着办？
柳苇∶我怎么看着办？戏是我自己演的，我难道能怪他们没冲上来拦住我？陆北旌∶那你就是说，钱也不罚了，人也不骂了？
柳苇想了想，点头，我觉得怪他们没道理。大露哥要是骂我，我就听着，骂我是应该的。
陆北旌笑了笑，说∶那就听你的吧。我给大路说，你喊唐希他们带你回去，明天等通知看什么时候拍戏。
柳苇∶我不等等大露哥了吗？
陆北旌笑着说∶他气也不会气你，你现在赶紧回去休息吧。
柳苇带着一群人走了。
梁平一边严肃的拍戏，一边等路总驾到。突然发现应该陪着他一起挨骂的梁天南不见了，一问陆北旌，柳苇把人给救走了。
梁平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就把我扔下不管了？
陆北旌∶梁导，这事你躲不掉。你是导演，演员受伤，不止大路要来骂你，他骂完了还有审计呢，你不如求求大路到时到了会上替你说说好话。
梁平叹气。
陆北旌∶拍得好看吗？
梁平∶那能拍得不好看吗？苇苇偶尔灵光一闪，拍出来的都好看。他说，我发现苇苇适合拍一些崩溃的角色，太平和的不合适她。这姑娘心里有坎啊。
陆北旌∶她有那样的父母家庭，能没坎吗。
梁平∶你说，下一个角色设计的时候，要不要设计得惨一点方便苇苇发挥？陆北旌∶她下一个角色在哪儿呢？
梁平∶《西游》啊。《西游》里有比较惨的女妖怪吗？陆北旌∶我还不知道自己演什么呢，没空想女妖怪。梁平∶不是猴哥吗？
陆北旌∶形象设计不过关，投资人觉得猴哥发挥不出我的帅气来。梁平∶那改唐僧吗？
陆北旌∶唐僧不能谈恋爱，创意被卡了。梁平∶那还有谁？
陆北旌∶不知道，让他们吵去吧。
当年《武王传》他就说不上话，这一回的《西游》他就更说不上话了。再大牌的演员在项目里也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仅仅是用来吸引投资的一个符号。
《西游》的项目启动已经有几个月了，钱是已经花出去不少了，特效公司约了几个，只是为了给他做形象设计就已经用出去七十多万了。
然后拿到会上一讨论，就给否了，这七十多万就相当于扔了。
剧本大纲出了一版又一版，剧本编剧都找了好几个，分别约稿，设计故事情节，设计人物，等等。这就不说花了多少了。
陆北旌压根不出现，不管是剧本讨论会还是投资人见面会——这个倒是必须去几次，他是招牌嘛。
能逃的都逃了，全都交给了路露。路露这段时间人都熬瘦了。
陆北旌说∶所以你放心，他没多少力气骂你。你到了也痛快点赶紧道歉认错，替大路省点事。
梁平开着车说∶我一定积极认错。
吃饭的地方很接地气，是陆北旌的家。
没选饭店是因为路露最近就没在家里吃过一顿饭，全是饭店酒店氧吧会所。路露∶给我挑个不用见人的地方，让我喘口气。
陆北旌就选了自己家，他自己家，肯定不用见人。
饭很简单，陆北旌和梁平回来的路上去超市买了菜和面条，回来做了一顿非常简单的炸酱面!配黄瓜丝，还有炸花生米。
面条是超市买的鲜面条，路露前脚打电话说进电梯了，面条就下锅里了，他进门刚好可以吃。一团面条二两，路露坐下两口就把一碗面吃了，吃了四团才满意，躺在沙发上用力的说∶爽!唉，我今天才算是吃上人吃的饭了。
梁平亲自端了一杯现打的西瓜汁送过来，路总，我来给您认错了。路露阴森的盯了他一眼，坐起来∶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梁平∶是我没盯住，是我的错。
陆北族过来说∶也不能全怪他。当然也不怪苇苇。演的时候有时注意不了那么多。路露∶唉。我说多了你们又嫌烦。梁平∶您说您说。
路露拿着西瓜汁喝，说∶梁导，我知道你有时管不住这两个家伙，我也知道这两个都不是什么省事的家伙。你说他们要是跟别的演员似的只喜欢泡吧喝洒请假不来拍戏条好哪，多省事孔那K咱们不就不用受他们连累了吗。
陆北旌∶你这是指桑骂槐了。
梁平∶我懂我懂。陆哥和苇苇都是现在难得的演员，正儿八经是演戏的，我能遇上他们是我的运气。多少导演想有我这运气都未必能碰上。
这是梁平的真心话。
都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他自认算是个伯乐了，可万一马厩里他就没有千里马呢。
他常常会看同行拍的电影电视剧，只要是他这一代导演拍的，他基本都会抽空看一看，看的时候如何心肌梗塞就不提了，他就是特别同情自己的同行们。
现在有一个问题，是每一个行业都会遇到的，那就是阶级分离。这个阶级并不是指皇权贵族和平民百姓，而是指每一个行业的头部和底下的普通从业者的差距正在拉大。
资源无限的向头部集中，而除头部之外的从业者，几乎什么都分不到。
以前同样的问题也有，但没有像现在这么严重。
关于这个问题是怎么产生的，又怎么解决，这就不是他一个导演要考虑的了，他只谈他在其中的感受。
那就是他不能用自己想用的演员，不能拍自己想拍的剧本，一切都要听别人的指挥。
他比其他导演更好一点的是，他遇上的是想演戏还能演得好的演员。
比起不想演戏也演不好的演员，还有想演戏但还是演不好的演员，还有根本不是演员但投资人就是要用的演员。
陆北旌和柳苇真就是他的救星了。
这回是我没控制住局面。梁导真心的说，是我的错，我的错最大。
路露看着他，郑重的说∶苇苇太年轻了，她还不会控制自己的天赋，她能演，也会演，她还年轻，你想一想，是不是应该更珍惜她一点？为了能让她在你手里多拍几部电影，是不是应该对她更重视一点？
梁导点头∶是。他笑着说，是啊，就算为了多使她几次，我都该看好了她。
路露∶杜海丰把她和陆哥看成摇钱树。你呢，就把这两个看成是达成你野心的工具吧，为了多用几年，对他们好点。我可以这么说，说不定哪一部电影，你能借着苇苇去领个国际大奖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梁平深吸一口气，这美好的想像都让他的脸发红了。
因为这是很有可能实现的!—
陆北旌∶我在你们俩眼里是不是已经过气了？我还不到四十吧？你们这就把我忘一边了？路露∶不是，陆哥你还年轻呢!
梁平也赶紧哄∶陆哥陆哥，你放心，我一定再带你去领一次奖!陆北旌∶滚!是我带你去好吗!
三个人说开了，用西瓜汁干了个杯。
陆北旌∶反正凭《西游》是做不到的。
梁平问路露∶《西游》现在说到哪儿了？陆哥的角色是不是真的要换？换成哪个？路露∶不换。杜老板坚持孙大圣最火，陆哥一定要演孙大圣。他要求重新设计形象。换了个特效公司。
陆北旌∶再设计，孙悟空也是个猴子。这里有个难题，你设计的不像猴子，观众不答应，你设计得像猴子，那就很难帅得起来。
路露∶现在的方向是就不往猴子设计了。陆北旌坐直身∶你再说一遍？孙悟空不当猴子了？梁平敏锐的看了一眼陆北旌，同情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差不多就是当时谈《武王传》时要把姜武改成打天下的主力，姜姬变成傻白甜公主的时候。
这是又来了一遍啊。

第246章 10-2
身为一个演员，哪怕是陆北旌自己，有时在面对自己的电影时，也有很多的无力感。这其中曾经最让他反抗的反而是现在最容易接受的部分∶站台。
不是指在各种开幕式中站着剪彩，而是接受他的名字出现在各种说明会、投资会上，每当这时，他都有一种自己下一秒就会落入深渊中的恐惧感。
他，这个名字陆北旌，是一个招牌，一个能给投资人信心的砝码，一个一定会赚钱的标志。
而在针对自己的角色和形象上，他也不是很有话语权。
不管多大牌的演员，在进组前都不知道导演和化妆打算怎么收拾自己。
他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意见，但懂得尊重剧组的演员不会过于坚持自己的形象，除非是原则性的问帽。
关于《西游》，，他一直是交给路露去周旋运作的，他认为他已经做足了准备，不管是需要穿戴感应器演戏还是需要有一些超出预计的设定，他都能接受。
但他没想到现在竟然变成了孙大圣不是猴子。
他问路露∶你没有反对吗？没有提意见？
路露拍拍他的胳膊∶放松点，现在还在设计形象呢，新的特效公司还没有出图，等他们出了图再说。要真是特别过分，那我肯定会说话的。他转头还是对梁平说，别想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杀青？别再折腾了，这一部拍不好就拍不好吧。
陆北旌∶你现在是不是真的不想管我了啊？
路露走紧再转头过来哄他;委屈了？不季屈，我天天都跟眼着杆老板呢，你放心太离谱的设计我肯定不能答应。
他给梁平使眼色，让梁平说话。
这是陆北旌每个电影间隙最脆弱的时候，就是他还没有进组的时候。
没有项目，他着急，催着找项目。等有项目了，只要不进组，他天天就跟没头苍蝇似的，没个主心骨。这时路露和梁平就是他主要的抱怨对象。
不过这事也不讨厌。陆北旌的性格很好，发钱也很爽快，没有一点资本家的毛病，对公司的人都很宽松，他偶尔有点小情绪，也是大家哄哄就过去了。
梁平∶我这边快结束了，就是苇苇不是手受伤了吗？就今天让她休息一天，明天继续拍你
放心，我肯定不会累着她!路露那边眼睛已经瞪起来了，他赶紧补充，
还有就是有陆哥在呢，陆哥受受累，再忙这几天，等杀青了就行了。梁平拉陆北旌。陆北旌瘫在沙发上，看梁平，再看路露。
路露∶那你就先帮帮梁导。等这部电影杀青了，咱们再说《西游》的事，这样，那边形象设计一出图，我立刻找你，好吧？
三人小会结束了，路露也不回家了，就在陆北旌家里凑和了。
梁平倒是赶着回去跟女儿视频，女儿现在跑美国去了，他现在回去估计还能见姑娘一见。
深更半夜的，特别适合谈心。
路露洗漱完过来找陆北旌谈心主要就是他现在这个戏似的导演T作，看他到底喜不喜欢……
陆北旌想了想，把剧本放桌上，说∶还行，挺有意思的。路露∶想试试吗？想试试就开个电影给你试一试。
陆北旌∶你觉得我现在已经到了需要转型，转职业的地步了吗？
路露想了想，说了实话∶我是想给你找点事干。你现在就电影一个支柱，情绪上的起伏变得越来越大了，我担心你自己心理压力太大了。
陆北旌沉思片刻，说∶是我最近抱怨多了，我以后注意。导演的事，说开电影给我拍就太过头了，有钱也不是这么扔的。我先跟着剧组学学吧，看能拍出几个镜来。
路露∶真的有兴趣？
陆北旌回忆他拍柳苇时的画面，说∶我以前也是认真学过怎么用摄像机的，还听过导演课。但是拍柳苇时，是我第一次站在摄像机后，去思考这个画面、演员、情绪这些东西呈现出来是什么样的。
路露∶很新奇？
陆北旌∶不是。是一个新世界。
一个他通过想像无法真的体会到的新世界。
路露∶那你就去尽情的尝试一下。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说∶五年前这个圈子还不是这样。现在的热钱涌进来的太多了，圈子越来越复杂。我这段时间跟眼着他们……好些东西我都闹不明向……，生怕一不留神他们就把我们给坑了。
陆北旌沉默片刻，说∶我明白。
路露∶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都有一个梦想，就是在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能被人记住的东西……能让更多的人认识我们。这样我们就心满意足了。你现在试试导演，也就等于是多了一条路可走。再说，我看梁平也未必真能信得过，他真就一辈子跟定咱们了？他也是有奶就是娘的那种人。你要是会自己导了，还能自己演，那你看咱们能省多少事？对不对？咱们就不怕梁平跑了，想开个什么片子，有本子你能自己演自己导，咱们就能自己开片了。
陆北旌笑∶你想的是真美。那里头的演员也都我一个人演了？我演完男的演女的，演完主角演配角？
路露∶你想拍戏不怕找不到人，至于女主角。我看柳苇的性格比梁平靠得住，她是不会跑的，到时让她给你做女主角。
两人说说笑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陆北旌去片场了。
他这回是正正经经的戴着导演的胸牌去的，工作人员也都精明得厉害，见他这样，张口就喊陆导。
梁导过来看到他，二话不说，推着他去看监视器。
梁平∶去看素材。昨天咱们都回去了，，这是他们带着人拍的，你先审一遍，想想怎么剪，还缺什么内容，等你想好了怎么用苇苇了再喊她来。
陆北旌∶我拍啊？
梁平∶当然是你拍啊。我这边事还多着呢。
这算不算赶鸭子上架？
陆北旌说不上有什么感觉，但他确实振奋了不少，比被拖过来演教官时还振奋，当时就当是个游戏，带带小朋友，现在就是他自己的工作了。
自己的工作，要认真啊。
陆北旌是学过导演剪辑的，但那是在学校时的事了。他当演员之后，再研究片子，研究的是拍片的导演的思路，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帮助他去配合导演，他想要理解的是导演在那个时候需要演员给他什么反应，以此来精进自己的演技。
现在，他要做的却是自己来当导演，自己去判断这个镜头、这个画面、这个演员需要达到什么成果，身为导演的他才满意。这真的非常陌生。
一开始，他看柳苇的镜头总是忍不住自己去代入，假如是他来演，他会怎么表演？
他看过原著，也跟梁平聊过不止一次。关于《汪汪汪》，让他来理解是不成问题的。这个电影要做什么，演员要怎么演，观众会怎么评价，这他都明白。
可是这个电影要达到的目的却是要扩大柳苇的影响力，所以说，就是要表现柳苇。
过了两个小时，梁平觉得应该过来看看了，要是顺利呢，就鼓励两句，要是不顺利呢，就要多鼓励几句。
正好也差不多该定午饭了，梁平不记场务过来，他亲自来问陆导要吃什么。
进门一看，陆导在兢兢业业的边审边剪，剪辑意见都写了好几张纸了，甚至他自己已经在拉轴自己剪着玩了。
梁平见此也不问吃不吃饭了，干脆坐下看他怎么剪。看了一会儿，他就看明白了。
陆北旌把柳苇的所有镜头都放大了，直接怼大脸。梁导∶……
正常来说不会这么剪，怼脸镜头要给人震撼感，就跟调料一样，少而精才是恰到好处，你不能使劲放调料啊，一部电影要是全怼演员脸上拍，那是三级片。
梁导心想，陆导这是刚来，新人，有点走火入魔了，他不能评，要鼓励中带着一点点指导……路总昨天才指示过他，要他陪陆导玩，他怎么能不善体上意呢对不对？
梁导就静静的看，也不催。
陆导也不是故意忽略梁导，这么大一个人进来，他不可能没看到。但他现在正剪着，就想把手上这一段剪完再说话，所以就没理人，自己闷头剪。
又过了一个小时，陆导终于收手了。梁导见状赶紧搭话∶中午吃什么啊？要不咱们出去吃？陆导∶大热的天我什么也不想吃，你随便叫吧。吃完我跟你说说这片子的事。梁导∶行啊行啊，那我就出去拿两盒盒饭进来对付一下得了，我也没什么胃口。
剧组订盒饭都会超出一点点，防着有人食量大，或是有人挑食，或是有不新鲜的。梁导过来拿饭，工作人员还特意给他多拿了两份菜，再装一兜的矿泉水，梁导两只手提两个大袋子回来了。
桌上摆满了东西，两人是就着椅子吃的饭。
吃完往地上一放，喊人进来收拾，陆导就给梁导放片了。
梁导是一心一意要夸的，但是看着看着，他就有点看进去了。跟他想的不一样的是，陆北旌这么剪，竟然挺好看的!
之前一直是第一人视角，也就是女主角的视角，但陆北旌把女主角的单人镜头全都放大之后，就变成了第二人视角了。教官的视角。
在教官的视角里，女主角的大脸简直就是爆炸性的冲击。
任谁看到都不能说教官不爱女主角!
梁平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这么剪!他拍大腿定了。陆北旌此时有点不自信了，说∶先剪出来看看效果吧。
梁平掏手机∶行啊。我把剪辑的叫来，让他剪，你去把苇苇的镜头全都再过一遍，有需要重拍的就赶紧重拍。把苇苇叫来吧。
陆北旌∶你觉得可以？梁平竖大拇指∶歪瑞古德!

第247章 10-3
柳苇回家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后就让唐希看微信群，看剧组有没有安排。唐希说剧组没通知他们过去。
唐希∶苇苇，你要先去医院换药吧。
柳苇想了想，也觉得万一下午要拍的话，她上午把药换了最好，就让唐希开车送她去社区医院了。这种小事也犯不着去大医院排队，社区医院就收拾了。
唐希取了号，她去换药室前排队，很快排到她了，前一个是个在家玩雕刻的小男孩，自己用刻刀在自己手上来了一道狠的，直接刨了一条肉下去，换药时鬼哭狼嚎的，亲爹妈在旁边一脸的心疼，还隐隐带有杀气。
本来小男孩是今天换药室的明星，看起来没有比他更作死的了，其他人的伤口看着都挺正常的，属于意外，直到柳苇出场，一拆包装，六根手指头全是红的。
换药室的大夫捧着她的手一看就问∶你这是干嘛了？怎么指甲全坏了？这几个是不是也想拔了？
柳苇倒抽着冷气，冷静的跟大夫介绍病情∶挖土挖的。
大夫本来已经让护士准备药了，一听这是挖土挖的，脸顿时黑了一个度，喊护士∶换个大桶过来接着，给她用那个—升的。
已经换过药在旁边听护士小姐姐医嘱的小男孩也不走了，伸着头看她的手指，对他妈说∶妈，你看她。
他亲爱的妈妈黑着脸∶你走不走？小男孩∶她妈妈都没有骂她。柳革∶……
小男孩亲爱的妈妈∶你不走是吧。
小男孩敏感的发现再不走可能有问题，马上乖乖的跟着爸爸出去。小男孩的妈妈拿好了药，跟柳苇道歉∶对不起，我回头教训他。柳苇∶没事，很可爱，呵呵。
护士拿着一升装的生理盐水给她冲伤口，柳苇的脸又开始痛苦面具。说真的，包起来的时候真没怎么疼，就是换药的时候，太受折磨了。
她的脸憋得通红，两只手伸出来都直哆嗦，但是没躲，护士本来还抓住她的手腕怕她跑，后来就只抓她的指头扶着了。
大夫黑着脸开医嘱∶注意休息，注意身体，小心不要沾水，最好泡澡而不是淋浴，也不要做家务，洗碗洗衣服都不行。
护士冲着一只手，大夫过来观察她的另一只手，说∶看着还行，没发炎，伤口状态不错。记住啊，最近别用手。你这几只要不然还是全拨了吧，我怕里面会有脓啊。这个大夫也看那几只没拨的不顺眼。
柳苇拒绝。大夫说∶那你这等于是要疼两回了，要是这几只没拨的再出事。看来大夫都觉得剩下的也保不住。
说归说，她不想拨，大夫也不勉强，就是指示护士∶给她冲干净点，多冲一会儿，那指甲里头也要冲到。
又来了两个护士帮忙。
柳苇浑身都在抖，快坐不住了。一个护士在她背后温柔的拍她的背，扶住她。这时冲手的护士看了她两眼，说∶你是不是…明星啊？
柳苇心想终于，终于被认出来了，这一天终于来了。就是场景不太美丽。
柳苇抖着嘴唇，眼里含着泪∶我就是个演员，演戏的。
三个护士都盯着她的脸看——之前护士小姐姐们都特别专业的只看她的手了。就连大夫现在都盯着她的脸看了。刚才她进来时，大夫也是只看着包得严严实实的手。
守门的唐希听到动静，伸头进来看了一眼，发现护士和医生发现柳苇了，她有些担心，让助理在门口守着，她悄悄挪进来。
护士看到说∶家属去外面等啊，这里面不能进。唐希∶我是她助理，我不进，我就在这里。她贴着门站。
明星嘛，护士看了一眼没赶人。
冲手的继续冲，大夫和护士也只是随口闲聊两句，更多的是为了转移柳苇的注意力。
大夫∶难怪啊，我就说你看着也不像是干体力活的，怎么挖土能把自己的手挖成这。我都差点想报警了。
护士∶演员这么辛苦啊，你演的什么角色要挖土挖成这样啊。护士二号∶我还以为演员有替身。
护士三号∶没替身也可以借位吧，怎么让你真挖啊，不都是做戏吗。柳苇∶对不起，不能说，因为要保密。
护士小姐姐笑着说∶没事没事，能理解。你拍戏好认真啊。
她们至今没有说出她的名字。——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啊。
柳苇在脑洞大开时也忘了疼了。终于，冲洗结束了，大夫开始给上药、包扎，再开口服的药。
大夫∶那你回去是不是还要继续挖土啊。柳苇∶应该是不会再挖了。
大夫∶那就好。你这个其实不算重伤啊，但是长不好特别麻烦，你知道吗？人的手，非常重要，但是皮肤上的病菌也很多，手上的病菌是最多的。他举起两只手给她看，说∶指甲是保护指尖的，它裂了劈了，下面就是空的了，只能拔了让它重新长，在它长好之前，你的这个手，都必须好好的保护，尽量不要使用。
柳苇∶我知道，谢谢大夫。大夫∶多注意。
从换药室出来，重新戴上口罩墨镜帽子，再也没有人看向她了，顿时安心了不少呢。她和唐、助理等人回到车上，微信群里也来通知了。陆导亲自发的通知。陆北旌∶下午四点到棚化妆。柳苇赶紧回了一个∶收到。
赶回别墅，柳苇去吃阿姨做的健康餐，一个助理喂她。……有点羞耻，但没办法!她两只手都包着，只能让喂。
阿姨还要去做其他人的饭没时间喂她，于是助理们各自定了个班次，一人喂一次。
唐希则是带着其他助理去收拾行李。虽说是摄影棚就在北京，但也要防着晚上不回来的可能，因为极有可能晚上还是住酒店了。
换洗衣服、面膜、化妆品、床品，等等。还有消炎药、止疼药、退烧片、安眠药。
柳苇不失眠，安眠药是这次受伤后医生给开的，防着她手疼睡不着影响休息。
收拾出来三个行李箱，反正人多拿得了。
唐希和助理才下来吃饭，匆匆吃完，看差不多两点了，就出门了。因为要防着堵车啊。
今天没堵太狠，三点半到了摄影棚，柳苇直接去化妆，唐希去跟梁导打招呼，回来跟她说了一个新闻。
唐希∶陆哥来了，还戴的是导演的胸牌，听说陆哥今天一直待在剪辑室里呢，刚才听说剪辑组的人也来了，跟梁导和陆哥一起在开会。
柳苇∶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受伤的事让拍摄计划又改了？唐希—听就是心里一抖∶可能吧………
柳苇受伤，唐希和孔泽兰他们三个的小群早就讨论过许多回了。唐希以前是在嘉世，这种管的艺人意外受伤的事，她很熟。
唐希∶开例坐检讨，罚当月奖金，可能会开一两个小助理吧，反正不会轻松。
艺人就是公司的商品，保证艺人能完成工作是他们这些人的任务，因为艺人一旦出问题就不能工作，那公司就无法赚钱了，肯定不能轻饶了他们。
孔泽兰∶可能不会开人，这点路总还是很讲理的。但检讨和罚钱应该都少不了。梁天南叹气∶这可真是倒霉啊。苇苇还受伤了，她也难受。
孔泽兰∶倒霉嘛是有一点倒霉，我们也不能干涉拍摄，不过责任划分是这样的，公司雇我们也不是就为了给艺人提提包背背行程表，苇苇是特别主动工作的类型，很少对工作安排叫苦，已经给我们省了不少事了。我现在每天只做一些危机管理的预案，别的什么都用不着我，领工资都有点亏心。
唐希∶呸呸呸别这么说!一说就容易出事!我们苇苇顺顺利利的才不会有危机!孔泽兰∶对对对是我放屁老天爷别管我!
梁天南∶说起来陆哥也挺省事的，我刚进公司时是给陆哥做助理，每天好像都没什么事干，就开车接送一下。
孔泽兰∶我之前一直在秘书室学习，苇苇是我跟的第一个艺人。唐希∶那这个我有经验，这个可太多了!
虽然唐希在跟柳苇之前也才入职嘉世半年，但已经见多识广，当下就给孔泽兰和梁天南讲起嘉世小艺人们的八卦，话题歪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不过，三人确实也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结果路总到现在都没理他们。
孔泽兰给路总秘书发了个消息探听情况。秘书姐姐∶岁月静好，与世无争。孔泽兰∶路总呢？秘书姐姐∶酒池肉林。
路总显然还在被酒桌纠缠下不来，公司里的人过了好长时间的朝九晚五了，幸福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秘书姐姐最近的朋友圈不是奶茶就健身房，跟前段时间的朝阳与星空截然不同。可见也是徜徉在朝九晚五的幸福中了。
孔泽兰就给大家说目前还是安全的，不过谨防秋后算账。唐希和梁天南听说之后都决心最近要好好表现，争取个宽大处理。
柳苇换好了衣服，妆还没有化，因为不知道导演想要个什么效果的。等了一会儿，陆导就到了。
陆导手里是拿着图片进来的，一进来就给化妆师看，一边对她抽空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跟化妆师一起移步到她面前，对着她指指点点。
陆导∶这里，沾上土。化妆师∶嗯。
陆导∶这里，来点血，擦伤，血发暗。化妆师∶好。
柳苇∶你们在商量怎么炮制我吗？
陆导冲镜子里的她笑了一笑，声音大了一点跟化妆师聊∶脸色苍白点，不用搞得很漂亮，嘴唇干一点。化妆品就别用了。
化妆师∶我懂你想要的感觉了。
化妆师去准备了，先拿个小板子调一种胶，柳苇用过，一看就知道是准备贴身上伪装伤口收缩的。
她转头跟陆导聊∶陆导，给个机会。
屋里的化妆师和助理都笑着抬头看过来又继续干活。以前柳苇有点拘束，很少跟人开玩笑，她们工作的时候也就不怎么敢说话。现在柳苇总跟陆导、梁导、副导等人开玩笑，她们也觉得轻松点了。
陆北旌站在化妆镜前，边笑边托起她的手∶给个什么机会？给个你再挖坏十根手指头的机会？
柳苇∶大夫让我不能再挖土了，今天去换药，大夫还说要报警呢。
陆北旌∶你想挖都没得挖，一会儿你上场全是大头，胸上拍摄，全身都不给你入镜的。柳苇∶啊，也不用这么夸张吧？我这手现在包这么好看，不能入个镜吗？陆北旌∶等你获救后再入镜，现在这样入镜是想穿帮吗？柳苇反应过来∶哦对，糊涂了。
陆北旌∶大夫怎么说？
柳苇∶这个大夫也想把我剩下的指甲给拔了。陆北旌∶那拔没拔？
柳苇∶没有!我剩下的指甲肯定能长好还不发炎!陆北旌∶是是是，肯定能长好还不发炎。
陆北旌∶给你说个事。柳苇∶说。
陆北旌∶一会儿我掌镜拍你。柳苇∶不一直都是你拍吗？陆北旌笑∶对，还是我拍。
只是这次更不一样一点。
他要拍得更好。不止是上次代班那种拍法，这一回，他要拍出他自己想拍的镜头!
镜头，是导演的表达啊。

第248章 10-4
棚里拍摄就是这点好，光线环境什么的都可控，柳苇的准备工作简单了很多，化好妆就可以上场了。
临上场前，是陆导来给她做讲解，告诉她一会儿要怎么演。
眼前仍是巨大的土山，经过道具组们一再的精益求精，已经变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土堆出了不同地势的地面，里面混杂着半折的树木和巨大的石块，黄色的土和深色的土混在一起。
远处是高高拉起的巨大绿幕，到时远景应该会需要用特效。
光线还是很清楚的，能让她看清脚下。
陆北旌：“你从那边走过来，地点都给你标好了，到了黄标的位置就停一下。”他在她胸前比划了一下，“镜头会主要收你胸上的画面，你的手最好不要入镜，到时克制一下手上的动作。”
柳苇表示明白，站到起点位。
工作人员做最后一次确认后就都下去了，柳苇等着喊开始。
陆导：“预备，开始！”
柳苇开始走。
确实很不好走，因为她走过的地方的土并没有夯实，全是松的，而且土混水成泥就更滑一点，地面高高低低不平，还有到处伸出来的树枝石块。
如果不看离她几米处就是工作人员，这里真像真正的灾难现场。
柳苇一脚一滑，一高一低，沉浸下去。
她刚把自己从土里挖出来，要找人才行。
她伸长脖子看向天空，但昏暗的天空不能辨别方向。
这一片的树全都被冲倒了，没倒的也歪歪扭扭。
小树的树冠全都倒伏在地，树根被翻起来，像草一样冲向天空。
在这样的大灾面前，树和草没有区别，它们都不能抵抗。
她走到第一个黄标那里，脚一滑，往一侧蹲了下。
外面的工作人员都紧张了，看陆北旌，看他喊不喊停。
陆北旌个子高，看得更清楚，他摇摇头，示意机器继续拍。
柳苇继续演。
她抬起头，眼睛微微泛红，脸上显出哭相来。
但这哭相很快就咽回去了。
她瞪大眼，抿起嘴，站在原地用力喘了几口气，继续往前走。
第一镜结束。
陆北旌让柳苇下来休息，自己去看监视器。
这一镜他没有要正面镜头，反而挑了柳苇最后表演的两个背面镜头。能看出她哭了，但一晃而过，观众很可能不会注意到。
接下来又走了几趟，没有对话，也没有台词。
柳苇快把这一片做出来的假景给踩完了。
问题是陆北旌也不跟她说演得怎么样，她只好自己设计。
于是走第三遍的时候，她改演法了。
她抬头左右张望，瞠大眼睛盯着面前的断枝和石头，表情茫然中透出震惊来。
她站在原地不动。
工作人员们看懂了：这是在表演迷路了。
也对啊，在山里还遇灾了，怎么可能不迷路？
这一镜演得很有内容，陆北旌留了她的正脸。
第六镜，柳苇又变了，开始唱歌。她是学过唱歌的，当年上春晚还特意请老师特训过呢。不过现在唱起来就故意用大白嗓唱了。
不用技巧，就直嗓子唱，这样唱非常伤嗓子，都不用等个十年八年，唱五分钟就能变哑。
柳苇每首歌唱两句，跟串烧似的。
这一镜拍完，陆北旌来找她谈话了。
陆北旌：“下一镜继续唱，我多留点镜头。”深山里，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唱歌壮胆很正确，就是有点费体力，特别是在没有足够饮用水的情况下，这么唱等于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但用在镜头里就很美了。
柳苇哑着嗓子：“你喜欢啊？”
陆北旌点头：“这一镜表演得很棒！”
柳苇：“你喜欢你要说啊，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化妆师发笑。
陆北旌：“行，我一会儿多说几句。”
唱歌的镜头拍了四遍，可见是非常喜欢了。
当然，柳苇的嗓子也是哑得很了。
梁导过来看情况，一听柳苇的嗓子，转头就对陆北旌说：“你使人比我狠啊——你去找路总说吧，我不敢去。”
陆北旌发现了，当他坐在镜头后的时候，对演员真的不可能太关照，他心里只有镜头了。
陆北旌：“……我也是一时没注意。行，我去找路总道歉。”
柳苇唱渴了，反应过来需要找水喝。
于是休息完的下一镜，她就在趴在树叶上舔水了。
现在雨还没停，树叶上湿潞潞的，看着就有很清凉解渴的样子。
陆北旌当然也很喜欢这一镜。
就是梁导更有经验一点，转头就吩咐工作人员：“赶紧准备点干净的树叶树枝，下一镜用。再准备点驱虫药，等人下来就让她吃。”
梁导不敢走了。
主要是他发现两个戏疯子放一块实在不太安全。
一个敢演，一个就敢拍。
梁导坐下当监工，没有人意见。
柳苇演完一镜下来后看到梁导还特意过去打声招呼。
并提问。
柳苇：“能及时杀青吧。”
梁导表示这个问题很不友好：“放心吧。”
柳苇不信任的看着他！
现在这个棚里的人已经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了，所有的组都是倒班制，机器不停人不休息，周扒皮见了梁导都要甘罢下风。
梁导赶女主角去喝水吃药。
女主角走后，陆导过来取经。
陆北旌：“刚才的镜头我已经想好怎么剪了。”
梁导洗耳恭听：“说说看。”
陆北旌：“我把用不着的镜头都给删了。”
梁导：“……刚拍好你就删啊。”
陆北旌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吗？多节省时间啊，他们现在分秒必争，不应该浪费时间在一些不必要的地方。
主要是他也不想让他没选中的镜头再被别人选中回头剪进正片——当导演就是要这么独！
梁导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没有。
他自己刚当导演时连演员的脸怎么长都想修正好了再放进正片里，后来也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陆导这刚执导筒，有点吹毛求疵太正常了。
柳苇拍够了四个小时，梁天南、唐希和孔泽兰都主动过来要求下班了，一个人来一次，把陆导给烦得没话说，只好放女主角回酒店休息。
回家？怎么可能回家！省了路上的时间可以多睡几个小时了！
这附近的三四家快捷酒店说是他们这个棚养活的都不过分，一到这种赶工的时候，包下整间酒店是常事。
但是没给柳苇订快捷酒店，她住的酒店是位于一个小时路程之外的三星。她、陆北旌、梁导、副导等几个剧组主角人物都住那边。
不过今天能准时下班的只有柳苇自己。
柳苇心虚的表示：“我在这里吃完盒饭再回酒店，你们先回去，留辆车给我就行。”
她端着盒饭跑去找陆导联络感情了。
陆导第一次执导筒拍她，不是代班，她也很想知道陆导拍成了什么样啊。
她有点小小的担心。
陆导不在外面，在屋里看素材呢。
柳苇提着盒饭敲门：“开门，送外卖。”
梁导过来开门拿饭：“这么快啊……哦，是你啊。”闪开让她进去。
屋里多个梁导已经让柳苇吃惊了，竟然还有两个人不认识。
当然这里的人都认识她，所以这两个人站起来自我介绍：“你好你好，我看过你的电影！”
梁导过来打断他们的话，指着说：“这是剪辑组的，不是外面请的特效公司，是咱们自己的人。头回见吧，没事，不用记他们的名字。”
两个人一大一小都黑着脸：“梁导我没得罪过你吧。”
柳苇赶紧说话：“没事没事，梁导的毛病我们都了解，就是不爱见别人比他帅。”
这两个人马上笑开了，都轻松的说：“对对对。”
握握手，坐下。
柳苇是提着两人的饭的，一看人数多了，就不好意思给陆导和她自己吃，只好放一边桌上。
陆导从她进来起就没抬头，仍盯着大屏幕在摇动手臂剪视频，两只手都挺忙的，还戴着耳机，估计根本没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柳苇：“我减肥，不饿，你们谁饿谁先吃着。”
梁导马上把饭盒拿过来：“我就知道你是给陆北旌开小灶来的，哦牛肉饭，还加上温泉蛋，那我吃这一盒。”他光明正大的拿出一盒来，打开就吃了。
另外两个人看到还有一盒，但毕竟还是初次见面，不是很熟，就没动，全都喝水不看饭盒。
柳苇：“……”
她打开这一盒，这一盒也是牛肉饭，也有一颗温泉蛋卧在上面。
柳苇：“原来你知道我是来喂陆哥吃饭的。”
另外两个人：“……”
梁导：“可不吗，都见过好几回了。”
柳苇：“那你是见得不够多啊，陆哥还喂过我呢。”
梁导：“这有什么啊，他还喂过我呢。”
柳苇：“我今天就是来还人情的，你慢慢吃，我先喂陆哥。”
梁导：“就你那手别费劲了，放下一会儿我喂。”
那两个人：“……”
好像是在说段子。
陆北旌叹了口气，取下耳机，转头看这两只。
陆北旌：“行行好，放我自己吃行吗。”他看了一眼柳苇的手，“你一会儿怎么吃？跟你的助理呢？”
柳苇：“我让他们先回酒店了，给我留了一辆车，可能是天南在外面。”
梁导：“没事，一会儿我喂。”
陆北旌：“滚。我去外面给你喊个助理。”他对柳苇说，站起来去外面喊人了。
那两个人终&#183;于发现他们不应该在这里！
两个人站起来：“梁导，那我们先出去吃饭，一会儿你们忙完了再叫我们进来。”
“对对对，梁导我们先出去抽根烟。”
梁导摆筷子：“去吧去吧。”
这两人就出去了。
跟着陆北旌回来了，身后并没有助理。
柳苇：“没事，我可以先看你们吃，不用在意我。”
陆北旌给她拿了瓶鲜奶：“先喝牛奶垫垫肚子。”他给她拧开，插了根管，摆桌上。
柳苇就凑过去吸。
梁导已经风卷残云的吃完了。
他过去看片，柳苇也赶紧跟过去，陆北旌捧着饭盒正准备吃都不安心，也站了过去。
柳苇：“怎么样？今天拍得怎么样？能用吗？”
陆北旌先肯定：“能用，都挺好的。”
梁导也嗯嗯嗯的说：“能用能用，你陆导就给你留了三个镜头，加起来不到五分钟吧。”
柳苇：“……………………”
她转头盯着陆北旌：“我四个小时啊！你就用了五分钟？”
四个小时她可是一直在那个土山里转着，鞋都换了两双！中间还换过衣服！一直淋着水！她腿都走僵了！
陆北旌细心的解释：“我留下的都是最精采的，一定能让观众记住。”
再精采的镜头也不能这么删啊！
已经拍过两部电影的柳苇深知要是这么拍，拍一年都未必能拍完。
她转头对梁导说：“梁导！管管他！”
梁导正在把陆北旌删掉的废镜再拉回来重新看，挑点能用的拼上去——有杀青压力的是他啊！
梁导：“管不了。”
梁导出主意：“你揍他！出出气！”
柳苇抬腿就假装要踹陆北旌，陆北旌赶紧抓住她胳膊避免她站不稳摔倒，她趁机在他腿上轻轻跺了好几下。
陆北旌：“真跺啊，我这还扶着你呢。”
柳苇：“那你也不能把我拍的全删了啊！”
陆北旌：“没全删，留了三四段呢。”
柳苇：“加起来才五分钟？”
陆北旌：“别听梁平挑拨离间，我给你留的全是最好看的！你信我的眼光！肯定不蒙你！”
柳苇有点怀疑，但毕竟是“陆北旌”，她又有点相信他。
柳苇：“那照你这么拍，拍的镜头不够怎么办？”
陆北旌：“你多拍点就行了嘛。”
梁导：“你加班拍嘛。”
两人异口同声。
柳苇：“……………………”
周扒皮，两个！

第249章 10-5
一会儿一个女助理进来给柳苇喂饭，可她不好意思让生人喂，凑和的吃了几口就说可以了，要减肥不能吃太多云云。
她看陆北旌和梁导剪片，关于她独自在漕灾的里徘徊的这一墓，两个人都有很多想法……但他们两的想法竟然很近似王导。
就是要拍的尽量真实。
这跟这个电影前期的基调其实是不相符的，前面可是怎么梦幻怎么初恋怎么来。
剪辑在这里也是为了聊一部电影前后色调不一致有没有问题。剪辑的意见就是∶那就调成一致的嘛，多简单啊。
梁导就说，他其实早就想拍现实童话了。
梁导∶就是整个电影啊，风格上是尽量现实的。街道、城市、学校、同学、老师，不要那么光鲜，都灰扑扑的，土不拉几的，配角们可以多元化一点，不止是帅哥美女啊，搞点胖子、瘦子、矮子，凑一凑。
陆北旌马上懂了∶港片的拍法。梁导笑∶对。
青春喜剧有两种拍法，一种是好莱坞的拍法，青春喜剧就全是中产阶级，片中最大的矛盾就是亲子矛盾，马路上连垃圾都没有，校园欺凌最大的原因就是爱情!什么*品啊、枪*啊，统统不会出现。主角身边有多色人种的朋友，大家全都友爱和谐。
港片也是眼好莱坞学的……但不是特别一样，因为香港有大量的棚户区，高楼林立的同时社会环境却不怎么好，所以港片在拍爱情片的时候，除了光鲜亮丽的城市背景，也会带上一点街边小摊啊，有流*的球场啊，有帮*份子的歌厅舞厅啊，等这些地方。
而且角色配置有更多的戏曲成份，比如生旦净末丑，放在主角身边就是有老的有小的，有男的有女的，老太太、老爷子，有年轻的，有中年的，还有长得丑得来逗趣。
梁导头回拍爱情电影，一开始是想往好莱坞正统拍法那边靠，靠到一半发现不太行，人物发挥太少，亮点不够。当时他就想起港片的爱情喜剧片拍法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全部照搬，就是想多多少少往里填一点不一样的内容。
然后现在轮到陆导执筒了。
梁导看陆导拍的，沉思片刻后说∶我觉得你这么拍，咱们这个片可能还是要继续改。柳苇敏锐的听到了一个可怕的词∶改。
她凑过去说∶咱们还有几天杀青？梁导？我记得也就这三四天了吧？
梁导∶拍是已经拍完了，现在的内容已经差不多够剪了。我们考虑的是要往哪个方向剪。他竖着手指说，按原方向剪，那就是小清新爱情片。竖第二根手指，按我的想法剪，就给你添点更有特色的部分一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紧接着，他竖起第三根手指∶现在，显然陆导有了新想法。他把陆北旌留下的内容放给她看。
没有拼起来，所以是一个又一个的片段，但看起来还是连贯的。
柳苇看了一遍。
一开始，镜头从土山上滑过来，滑到她身上。她躺在地上，半截身子被埋在土里。镜头很冰冷很真实——像在拍一具尸体。
她自己看到都有悚然一惊的味道。
接下来她自己把自己挖出来的镜头就更真实了。因为是第三者视角，像是拍记录片——你就会一直提着心想知道有没有人来帮这个女孩子，有没有人救她。
这是爱情片啊，爱情片中的女主角，永远都可以期待一份拯救从天而降，她必须是特殊的，就像男主角一样特殊。
但镜头里的女孩子生生是只靠自己把自己挖出来了。然后她一个人在山林中徘徊。迷路、哭泣、缺水。
梁平问柳苇∶你觉得，接下来会怎么样？柳苇∶教官出现救她—这是爱情片吧。爱情片就该这么发展。
梁平∶可我觉得陆导不是这么想的。柳苇看陆导。
陆北旌∶接下来，该是女主角主动救人了。
女主角凭着自己的特异之处，开始在这灾区救人了。
梁平∶所以我觉得，这个片让你陆导来搞，可能会变成另一种味道。柳苇懂了。
变成正能星影片了。
她明白了。假如后面变成正能量了，那前面就必须也变一变。这不是剪辑的问题，这是立意的问题。
悠着点是不可能悠着点的，接着她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狂热!
陆北旌根本没回过酒店，直接就住在了棚里。他可以只睡两个小时，然后连续工作十六小时。
柳苇很快被他陷害的不知今夕是何夕，她问唐希今天几号？，唐希答三号啊。她不信，应该是四号了吧？她都回来两次休息了，应该已经过了两天了啊。
结果唐希说∶但是你上回回来是凌晨，就是刚三号的时候，现在才十一点，还没过三号啊。她看着窗外的黑夜，茫然的跟自己的身体时钟拉扯。感觉应该已经过去了两天，但事实上只有一天。柳苇得出结论∶等于多了一天!
唐希心疼的看着她∶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吧，我们晚点去也行的。
柳苇摇头∶不，说好回来睡四个小时的，我不能晚去，那边大家都忙着呢。
比起她还能回酒店休整，梁导和剪辑组的两个大哥已经被陆北旌给栓在棚里了。
倒是工作人员们因为都是技术工，比较好找代班的，所以最多轮换的勤快点，不像梁导和两个剪辑没人替。
梁导已经糊涂到跟柳苇说∶所以还是学技术好，我妈当年就让我学技术，我不信，偏要学导演!你看这不就说明还是老人看得远吗!
柳苇刚从地里爬起来，—身泥，拉着袖子问;您还干干净净的呢，跟我这在泥里打滚的说这个合适吗？
这也是她能获得回酒店洗澡睡觉的特权的原因，因为她确实是最辛苦的。
目前镜头已经拍够了，梁导和两个剪辑主要是按照陆导的意思剪样片。而陆导拉着柳苇不撒手的理由是∶替身没有你拍的好看。你是我的灵感来源。
你的镜头特别美，非常有震撼力，充满力量感!
当她在泥里滚过后，陆北旌看她的眼神都在发光!这两天她快把耳朵听出茧子来了。你刚才那个眼神特别美!太美了!动作很好，很动人!
总之就是夸!往死里夸!
她开始以为他是在演她，就是瞎夸，想让她多拍几个镜头，但后来他的眼神和表情实在是太有说服力了，她才发现想要虏获陆北旌的眼神，用不着光鲜亮丽，只要在镜头前拍得认真就行了。
她拍的部分严格说起来都可以让替身来拍，就是救人的场景，也就是她重复的—个个把埋起来的工作人员给挖出来。
这回就没请群演了，被土埋住的村民什么的全都由剧组的工作人员代替了，还按天结群演费呢，梁导特别大方的表示肯定不会拖欠大家的工资哦。
被热情的工作人员在群里激情问候。
她的手按说是还不能用力的，但加了两层防水防护之后，她裹着衣服就上了，而目由于手疼是直实的，手不敢太用力也很真实，所以她挖人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最爱用的是腿，有时整个身体去推泥推土，所以每拍完一镜至少都滚了一身泥。这样也导致不能重拍，每回都必须是一镜过。
不过在不要求美观的时候，她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那拍起来就还是挺容易的。
路露已经过来盯着了，天天提着一大罐的人参鸡汤来喂她和陆北旌，有时汤多了还能分给梁导一碗。
梁导捧着碗低泣道∶我真是后娘养的。路&#183;后娘提着保温桶∶后娘自己还没吃一口呢啊。
一人分了一只鸡腿的柳苇和陆北旌坐在一边。
路露问陆北旌，因为现在拉着全剧组的人赶拍的人是他。还要多久？路露说。柳苇和梁导都看陆北旌。
陆北旌∶还有最后一个镜。柳苇和梁导都不敢相信!
柳苇怀疑的眼神盯着陆北旌;真的？是什么内容？要趴泥坑还是爬泥山？是在棚里爬还是出去爬？你说!
陆北旌真诚的望着众人，叹气，很奇怪怎么大家都忘了。陆北旌∶这毕竟是个爱情电影。
柳苇∶哦，是吗？爱他**个屁!谁要这么跟她谈爱情那她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了!梁导∶爱情？我们这不是在救灾吗？陆北旌翻了个白眼，知道这两人怨气深重。
他转头对柳苇说∶就是教官终于找到你了。你们都在救人，然后终于重逢了。柳苇∶太好了，你要拥抱泥水的我吗？来来来，我马上去泥里滚个大的就扑你怀里!她放下碗就准备去喊化妆帅给她准备—桶泥来今天她不糊教官一脸泥她就不是女主角!
陆北旌警觉道∶浪漫点，浪漫点。你跟我，遥遥相望，无声胜有声。梁导∶然后呢？
柳苇斩钉截铁∶拥抱!狠狠的拥抱!陆导坚持自己的纯洁∶然后我们一起救人。
一周后，看片会的现场，柳苇穿着纯洁的白色裙子坐在陆北旌身边，前面的大银幕上正是感人的结尾。
昏暗的天空下，倒伏的树木与山石之中，狼狈不堪的女主角忏怔的抬起头，看向跟她一起抬起一根木头的教官，他也一样，浑身狼狈的站在那里，身上都是泥与土，两条黑色的狼狗站在他的脚边，一只身上有泥，一只身上没有，它们小声的哼哼着。
教官说∶一起。他举起的双手上同样全是伤痕与泥水，与她一模一样。女主角复杂的神情中似哭似笑，她用力点点头，沙哑的说∶一起!
镜头拉远，灾难之中已经云集了许多人，远处是一排又一排的帐篷整齐的排列着，大量的特资被集中放在一起，有单架在运送伤员，有直升机在遥控指挥。

第250章 10-6
不管曾对这个剧本抱于多少厚望，也不管曾经设想过多么感人的情景，反正在这一回杀青后，柳苇火速躲回学校去了。
她留给梁导和陆导的就只有一句话∶不补拍，不补拍，不补拍。
事实上由于多次剧本更改，再加上结局的一再修改，她对《汪汪汪》已经失去了敏感性，也就是说—她看不出好坏来了。
一
不止是她有这个毛病，唐希他们因为跟她泡在剧组泡得太久，三个人看片的时候全都在讨论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这是那天拍的吧？就是那天，那天吃的是肥牛火锅!
柳苇自己连这份敏感都消失了，她一点都想不起来这些镜头都是哪一天拍的了。在看的时候她也是频频走神，无法投入进去。最后她只能竖起耳朵听旁边人的议论。
但看的时候没几个人说话，毕竟是小型看片会，除了投资人请来的人之外，就是关系企业和广告公司的人。
她也终于能体会陆北旌和梁导的感受了，看自己导的片子，确实很难有像观众一样的视角。她问陆北旌看完有什么感觉，他说的是我觉得还是有点拖沓了，应该再剪得节奉更明显点。
你看，就是这样。陆导看片只会挑毛病想回锅，而梁导是想赶紧交作业正准备打腹稿好忽悠投资人及其团队。
投资人今天来的也不是杜海丰。杜老板日理万机，这个小电影拍出来票房还不知道呢，要是票房不错，他庆功会的时候再来。
所以今天来的是牛兰山牛总，柳苇的前老板。
牛总是带着夫人和儿子还有他公司的新人一起来看免费电影的，当然最终目的还是套关系套近乎，对电影拍的什么样他并不在意，也看不出来好坏。
还有个梁导的好朋友许先生及其夫人，这个也是只会满口的夸，不知道是梁导什么时候交下的有钱朋友。
当然，除了这些不靠谱的人之外，还有杜老板的大杀器，就是《武王传》那时请过的好莱坞团队，专门负责给电影挑毛病，掐秒表计时来检查电影的节奏，把男女主的交往时间表拉出来来评判他们的爱情有没有问题。
梁导主要负责说服的就是这群说专业不专业——梁导语∶一群一部成功的电影都没拍过的家伙来挑我的毛病!
但说不专业又很专业的人一—把电影按品种类型放在格子里划分，爱情电影多长时间男女主角需要接第一个吻，多长时间需要吵个加分个手，多长时间需要来个大事件复合，等等，这是由现代电影工业已经验证过的最能获得成功的电影法宝。
连什么时候该说个笑话都有时间点。
上一次他们给《武王传》提意见认为需要一个床戏，梁导给加了。这一回他们提意见，认为需要加点幽默的成分。
梁导∶哦，我懂了。什么屁？
他们还给出了一个时间表，让梁导按这个时间点往里加搞笑元素。理由是爱情电影，需要搞笑，这样才能有轻松的气氛。
梁导笑着接过了意见，转头就把意见扔给副导，指示他∶去，整几个摔跤扔杯子的搞笑镜头插进去。
副导不明所以∶搞笑？怎么搞？让谁笑？
梁导∶你不会想吗!我还要考虑主题曲、插曲的事，自己想!拍得不好我不用啊!副导∶……
副导激情问候梁导，拿着意见走了。
主题曲简单，挑近几年最火的流行歌就行了，不拘中日*，梁导让公司的小姑娘们推荐几首，自己都听过一遍后就挑好了，结果挑了一首日本的老歌，至少有三十年历史的∶《骑在银龙的背上》。
他听过后圈了这首，拿去问陆北旌。
陆北旌没料到他竟然挑了一首这么老的歌，听过后却觉得很合适。陆北旌∶很温暖也很有力量。梁平∶用原唱还是请人翻唱？
陆北旌∶片尾用原唱，原唱的味道不是翻唱能唱出来的，我们—时也不可能找到优秀的翻唱歌手，还花钱花时间。
梁平∶那前面就用纯音乐，我把编曲也买下来，前面试试看用单乐器独奏。陆北旌∶用钢琴和笛子分别试一下，我觉得两个都会很不错。
副导的搞笑补拍也拍完了，，因为不能用陆北旌和柳苇，他只好临时找了几个群演来补拍这些片段。
一个是一个男人，想扒窗户偷看窗户里的女学生，上面刚好就浇了一桶水下去，他想继续偷看，远处一颗足球飞来击中他的头，他吧起来还想继续偷看，两个教官站在他的背后，最后扭送到派出所—大学里是有派出所的。
一个是小偷想偷电瓶车，撬开一辆，没电，撬开第二辆，还是没电，思前想后决定只偷电瓶，辛辛苦苦把电瓶全卸下来放在共享单车上准备推走，共享单车被人锁了，他再掏出工具把共享单车的锁给卸了，身后站了一群高大的男同学——他们是体育学院的。
当晚，学校里学生自发的进行了长距离跑酷，越跑人越多。
还有一个是想偷学校门口的外卖，他拿起一个，发现袋子是破的，再拿一个，发现袋子还是破的，拿起第三个，发现有个狗头在吃外卖。狗看到有人抢食，大叫，咬他，追他，此人逃跑，被学生拦住，学生大喊∶是监控里偷外卖的那个人!
于是来拿外卖的学生们蜂涌而至，混合暴打。此人大叫∶是狗偷的!是狗!我看到的!学生们置之不理，继续混合暴打。
此人被抓到学校派出所，委屈∶是狗偷的，我看到了，它都咬破三个袋子了，我拿起来都是空的。
派出所警察∶那狗是学生养的，叫学长。此人∶不公平!狗吃他们都不打狗，我吃就不行。警察∶所以，你还是偷外卖了嘛。
副导拍完，拿去给梁导过目，不安的问∶您看行吗？不行我再去拍。
梁导看过后轻拍其肩，温柔道∶不错不错，干得很好，跟学生和学校结合的很不错。
，二
稍后全都剪成一分钟的快节奏，插进影片里。
这回再提交给审查的，就过关了。
那边主题曲也买回来了，纯音乐找北京交响乐团的在做了，特效公司也开始做特效了，梁导准备放假了。
陆导开始兴致勃勃的准备在《西游》里插一脚了。
他问路需，到时能不能让他领一个组拍？路露∶……
陆导倒是不嫌片小，问∶那她的下一个奇幻片要拍什么？有剧本吗？路露∶没有。连片名都没有。陆导∶……哦。
路露∶但是已经有计划了，你可以现在开始写剧本了。这个立项是很快的，等《西游》这边差不多快杀青了，我就马上给苇苇这个项目上马。
就是在《西游》快杀青的时候，柳苇的下一个项目才最好借东风。
陆北旌∶那我的《西游》还不能失败了。
路露点头∶你的《西游》成功，苇苇的奇幻片就更容易;你要是没成功，她这个片还是会拍，就是钱可能不会太充足。
陆北旌∶她现在找片比我容易。坐在那里不动就有片子自己找上门来。路露拍拍他的手∶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你当年不也是不愁片子吗。
陆北旌已经读过好几遍《西游记》了，连《山海经》都看过了。论起设计柳苇的奇幻形象，他好像突然来了干劲!
——他不能设计自己的，总能设计成另一个。

第251章 10-7
一别学校三个月，再归来物是人非……柳苇发现她跟不上班上同学们了。
大家在学校的时候基本都是不许出去拍广告拍电视拍电影的，要出去都要向学校打报告，而学校老师也会认真负责的审查一番——大部分申请都被毙掉了。
不是老师们故意卡学生，而是靠谱的好剧本、好项目真的没有那么多。
老师们的眼光又高，他们都希望学生能有一个又高又好的起点，一个好的起点是受用一生的。就跟普通学校的学生毕业的第一份工作是大厂，回头跳槽了简历都好看许多。
换成影视行业的学生，就更是如此。
出道作品是知名大导、央视巨制，还是三流网剧或广告，这基本就等于是在给你的演艺生涯下注解了。
她在剧组待了三个月，同学们学的东西她是彻底听不懂了。
赶紧跑去找老师挨骂。
老师们倒是出人意料之外的根本没骂她，反而温柔的问她在剧组里有没有吃苦，看她两只手还包着，听说是拍戏的时候自己演嗨了挖土挖坏的，都心疼得很，再三告诉她“注意安全”。
在《武王传》中教过她形体的李老师：“片场是很危险的。上课的时候也讲过，以前香港拍□□片，都学成龙，不给演员系安全绳就让人从楼顶往下蹦，从刘德华到李连杰，都受过不止一次的伤，摔死摔残的都有。还有好莱坞早期技术上还达不到，拍男女主角在光芒中拥抱，就从半空中扬白磷下来，白磷遇空气就冒火花，拍起来很好看，但演员烧伤的可不止是一例，还有女演员因此毁容的。”
“剩下的拍溺水就不许演员上岸，生生让人在泳池里溺死。拍灾难片，真逼着演员泡在全是水母的海水里，等等。这都是有过的啊。”李老师语重心长，“要注意安全！”
其他老师也都让她先养好身体，作业允许她口述，用听写软件写出来，或是直接发视频也行。
只有班主任跟她说了几句吓人的话。
“你再不来，我可真想劝退你了。”班主任姓关，是个四川人，平时笑眯眯的，对学生们有一种像自家孩子的慈爱和纵容。
关老师叹气：“你先学好再去拍戏，打好基础不容易吃亏啊。演员是个长寿的职业，多大了都有人请，都能找着戏拍，你这早早的就把身体搞坏了，等日后年纪上来了，就是有戏找你，你也拍不成，那时不更可惜吗？”
柳苇赶紧道歉，说自己的学习还很不足，这一回吃到了教训，一定在学校里沉下心来好好学习，肯定不往外跑了。
柳苇：“怎么着也要把这学期给读完了。”
关老师就笑：“说实话了啊。行吧，我也不是不理解。你公司不可能会让你闲着。不过女演员的戏，贵精不贵多。你有一个《武王传》和一个《夏日》，已经证明了你在圈子里的实力了，实在不用这么着急的。也跟你的公司说说，不要这么急着在你身上赚钱，你这种女演员，就像是那种大杀器，放出来就是奔着年冠或奖杯去的，十年磨一剑，一出世便惊动天下，这才对，平时就在家里修身养性，磨练一下自己，这才好。”
柳苇认同的点头。
她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唯有一点，是路露与关老师想的不同的地方。
关老师认为她已经可以躺在功劳薄上磨下一个十年的剧本了。
而路露因为陆北旌的关系，生怕她的底子还不够厚，不够她日后糟蹋的，正要赶在现在投资人对她正热乎的时候给她拼命加码，为的就是等到十年之后，当她也面临转型是去演妈还是演婆婆的时候，还有机会给她。
虽然她内心认同关老师的说法，但是看着陆北旌现在的处境，她也免不了开始担忧。
于是就不敢停下来了。
关老师说完就放她走了，临走时说：“我这都是老生长谈，我知道现在的市场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啊可以想想我的话，不听也没什么，你公司肯定也是为你好的。”
柳苇：“我都明白的，老师。”
由于双手不方便，她还是不能住校，就是每天由助理接送上学放学，日子过得渐渐规律了起来。
孔泽兰被路露叫去帮忙了，梁天南被梁平叫走了，她身边只剩下了唐希。
唐希考到了驾驶证，也考了一个经纪人证，最近正在自学英语和日语。
她说：“你以后说不定也要去外国，我这语言不通的到时不能跟着去就不行了。”
柳苇：“你想得真远啊，我都不知道要不要去外国呢。”
两人回来后就对坐读书，房子里的学习气氛日渐浓厚。
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一周，柳苇想起陆北旌了。
她问来看她的孔泽兰：“陆哥最近有工作吗？”
孔泽兰：“有啊，陆哥好像是在制作你的下一部电影。”
柳苇：“？？？”
什么就下一部电影？这一部不是还没制作完的吗？
还有，为什么让陆北旌制作啊？
她倒不是看不起陆哥的专业，就是觉得……她就是觉得陆哥没有制作电影这么大的能力啊！
因为她觉得《汪汪汪》已经是个注定的烂片了，那希望就在下一部电影了。
可交给陆北旌制作，那不等于是第二个《汪汪汪》吗！
《汪汪汪》就是她太过相信梁导和陆北旌才搞出来个四不像！
柳苇追问孔泽兰，但她也不知道详情，但是知道一点内幕。
柳苇：“这么说，我的这两部电影都是《西游》的添头？”
孔泽兰：“差不多吧。投资人都是杜老板的马仔。”这些投资人的最终目的都是挤进《西游》的这个大盘子里，她的这两部电影算是这些小投资人的投名状。
这奇妙的现实让柳苇一时半刻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了。
她还有理由去找路露抗议陆北旌制作她新电影的立场吗？
似乎没有呢。
她目前确实是在吃陆北旌的资源，是他去卖身，才能有她的新电影拍。
柳苇暂时思考不出结果，只好先听孔泽兰给她说最近的工作安排。
孔泽兰被路露叫回公司就是因为她的一些代言都到期了，要提前跟品牌方联系一下感情，谈一谈续约的事。
柳苇：“已经到期了吗？”好快。
孔泽兰：“现在的商家都精明了，签的全是短期代言。这样也方便品牌调整策略，也避免代言人暴雷，现在信息时代，丑闻跑得太快了，与其考虑公关策略，还不如整个季抛的代言人更方便。何况现在明星都有道德条款了。”
柳苇的代言跑得不多，这也跟路露给她的定位有关。她最近这几个月虽然几乎没出来过，但是——也没有搞出丑闻来啊！
商家最喜欢这种不惹事的明星了。
她现在的代言集中在两大品牌之中，一个是运动服，一个就是矿泉水。
路露没给她接化妆品和护肤品的广告，因为这两种是最容易暴雷的。衣服和水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小。
孔泽兰跟品牌沟通过后，给她又接了两个新活。
一个是运动服的品牌最近又推出了两款新的运动鞋，让她拍几张照片回头铺到店里。
孔泽兰：“这个还在谈，因为他们同时还请了几个其他的人，我们要先考察一下这些人身上有没有麻烦的丑闻和风险，不然不好让你跟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广告期内，又是代言同一个品牌的新商品。”
柳苇：“这么复杂吗？”
孔泽兰：“因为假如其中有一个出问题，你们的广告摆在一起，到时很可能会连你一起骂，这就很冤枉了。”
还有一个是矿泉水最近因为夏天，出了几款新的饮料，主打青春美丽健身，同样想让她代言一下。
孔泽兰：“我都带来了，好几箱呢，刚才已经搬进厨房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想喝可以拿出来尝尝。”
正好家政阿姨出来给她们送水果，说：“冰箱有冰块的，我给你们倒几杯出来不就行了？”
孔泽兰连忙说：“阿姨，那瓶子也拿出来，我们就是看瓶子的。”
阿姨一会儿就端了几杯放了冰块的饮料出来，颜色淡粉或淡绿，看起来都挺好看的。
柳苇看到冰块上有许许多多的小气泡，问：“这是气泡水？”
孔泽兰点头：“现在气泡水最火了，年轻人都喜欢。”
饮料瓶子上印着健康的广告标语，柳苇条件反射的扭过瓶身看配料表。
配料表很干净，一水的0，只有最下面的钠有几十毫克。
柳苇看到碳水化合物这一行是0，下方的——糖也是0。
她喝了一口，甜的，加了冰还能尝到甜味，这甜度不低。
柳苇：“代糖吗？”
孔泽兰：“对，添加了山梨醇。”
柳苇又喝了一口，沉思着放下。
孔泽兰：“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味道？”她拿另一杯给她，“尝尝这个？”
柳苇尝了尝另一杯，都是一样的甜。
柳苇：“我不懂这个——大量添加的代糖真的安全吗？”
孔泽兰也不懂，她想了想，说：“它肯定比糖是要好的。正常一瓶500毫升的正常饮料，糖的含量都在35到40克，果汁类的饮料可以达到50克的糖。”
孔泽兰：“你有顾虑？你觉得代糖不安全？”
柳苇：“我不知道。代糖火得太快了，我觉得它像一个网红的概念。没有经过时间的检验，我不知道大量食用代糖是不是真的没问题，万一有问题，可能也不是短时间里能反应出来的。”
孔泽兰没想到柳苇竟然思考得这么远了，她担心的是代糖这个概念一旦崩塌后的结果，甚至这个可能是在未来的十年内都未必会引爆的。
——我带的艺人是有脑子的。
这可真是个惊喜！
孔泽兰轻快的说：“那我就把这个给回了吧，咱们还是只代他家用的矿泉水好了。”
——至于代糖饮料有没有问题，只能交给人民的身体去验证了。

第252章 10-8
孔泽兰觉得来一趟不亏，要是按她的想法，代言合同越多越好，但路露在把柳苇的合同交给她的时候一再的给她说∶要重视艺人的想法。
不管你是在我这里干，还是日后出去了带别的艺人，我现在把我的经验教给你，你学了，日后能少走不少弯路。
当经纪人的第一条就是一定要重视你的艺人，艺人不止是你的摇钱树，她还是你工作的唯一重心。
不要把投资人太当一回事。投资人是为什么来的？是为了艺人来的。只要有艺人在，这个投资人没了还有下一个。你为了投资人把自己的艺人得罪了，这叫本末倒置。
孔泽兰就说∶我是要跟定苇苇的，她在这个公司还是不在这个公司，我都要跟着她的。路露就笑，嗬，这还没怎么样呢，就跟我说跳槽的事了？那行，那你更要把艺人放在心上了。我可给你说清楚啊，你可以给苇苇接广告，接什么广告，我这边都不再过问了——但是，只要苇苇说不要你接的广告，我就是赔违约金，我都不会让她去拍，我还会把你给开了。
孔泽兰瞪大眼。
路露∶丑话说在前头。我把合同交给你去审去谈，是因为你有这个上进的心。你们三个中，天南肯定是跟着他大爷的，唐希目前看起来比你多多少少缺一点胆量，有点安于现状了，也就是你了。所以我才挑了你。但不是说非你不可啊。苇苇这边的工作量会慢慢培加，我肯定还会再招人，就是现在我也在看人呢，遇到合适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招回来了。你就算跟莱苇有情份，也别太浪费这个情份了，情份用在工作中是最浪费的，你跟苇苇做朋友可以做一辈子，用情份来工作，可能用不了一年你们的情份就没了。要想情份越来越厚，你自己就要先明白，你的情份不是用来给你创造价值的。
孔泽兰很明白这番谈话的意思，她认真的说∶我不会假公济私，为了赚钱出卖苇苇的。
路露∶嗯。你去法律部吧，你需要再签一个协议了。
孔泽兰多签了一个保密协议，一个竞业协议，终于把自己的办公室搬到了路总的隔壁。从这一刻起，她就是这个公司唯二有艺人的经纪人了。
虽然她目前只能处理柳苇的代言合同，职级还是位干路总的下面，但也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唐希和梁天南都说她这是位列九嫔了。
梁天南∶我大爷现在才混到九卿，要不怎么说跟对人就是好呢。
孔泽兰也高兴，勉强按捺住兴奋，对两个小伙伴说∶等闲了一起喝一杯，我请客。唐希∶必须你请啊。我就等着吃大户了。
孔泽兰∶我们还是一家人啊，可别把我给开除出去了。
她在三人小群里说，咱们日后的联系要更紧密才行。为了苇苇，我们三个不能掉链子。唐希∶我就负责照顾苇苇的身体和生活和学习，还有**保护。
梁天南∶那我就跟组呗，多学点，争取日后早点能在剧组有一席之地，不让他们坑咱们苇苇。
孔泽兰∶没错。你大爷梁导的牌子太大了，以后苇苇的电影他不能每个都跟，到时我们把你往剧组里一送，那不就行了吗？
梁天南∶得令!
孔泽兰来跟柳苇谈一遍，回去就回掉了一个合同。虽然拒绝了品牌方，但日后还是要合作的，孔泽兰热情又温柔，说的都是档期冲突、形象冲突这种模棱两可的套话。
然后经过调查，通过猎头知道了跟运动服签约的其中一个男性艺人在个人私德上有些小瑕疵，问题不大，就是粉丝私联。
孔泽兰香不到更详细的东西了，但粉丝私联这件事可大可小，—般的艺人跟粉丝交往过密后，能达成双赢的都是传说了，基本上都会出问题。
孔泽兰思考过后，写了份危险评估的报告，交给路露了。
路露跟她谈，问她∶你的结论是什么？
孔泽兰∶我觉得这个代言就算了吧。毕竟犯不着冒这个险。粉丝私联不是钱出事就是人出事，男艺人和女粉丝更容易出丑闻，苇苇的形象一直都很正经很干净，没必要跟这种人牵扯上。
路露∶危机艺人有很多啊。这个圈里干净清白的人没几个。外遇的、乱*的、吸*的，你要是都避开，那苇苇日后要怎么工作？她还能跟谁合作？
孔泽兰被逼问的额头都冒汗了，本来确信的内心也开始动摇了。她说∶以后是以后，我就觉得现在为这个代言犯不着这么大的风险。路露∶那你要怎么评估风险等级呢？凭你的感觉吗？
孔泽兰说不出话来了，她紧张的看着路露，就坚持一条∶但是这个代言不能接。
路露∶这个代言可以不接。但你必须给出更可靠的判断标准，在你的标准里，什么样的危机是可以放过的，可以让苇苇去合作的，什么样的危机又是必须避开的，苇苇不能接的。
孔泽兰∶好的，我知道了。
路露∶还有，这个代言可能会影响苇苇跟这个品牌的关系，好好维护。孔泽兰∶是，我知道了。路露∶出去吧。
孔泽兰头重脚轻的出去了，挨骂挨的都怀疑人生了。
但布置下来的任务也必须要做，所以她一边跟品牌方继续扯皮——对方很希望柳苇能接下这次的新代言，听说她这边要回绝还很惊讶，一直在努力说服。
孔泽兰被品牌方的小姐姐纠缠之后也开始辞穷——她第一次拒绝人，实在是不太熟练，何况还是给他们送钱的客户。
但孔泽兰又不能直说她暗中找猎头调查了你们准备官宣的其他代言人，发现其中一个有道德问题。
虽然圈里做背调很正常，但直接说到脸上的没有!这不是得罪人吗。
那个男艺人也不是吃素的啊，他能被挑中也是有流量基础的。他跟柳苇又没有路线冲突，平白无故得罪人干什么。
有品牌方小姐姐的夺命连环扣，孔泽兰生生在一夜之间憋出了一篇煞有其事的《危机评估标准（试行）》。
开头自然是开宗明义的不得违背我国宪法，不得侵犯我国法律，不得违反公序良俗，等等。然后细则里1234列了一长串。
有了这个标准，孔泽兰自己的头脑都清醒多了。她对照着看了一下，觉得这个男艺人往大了说，可能有金钱纠纷，往小了说，也有职业道德的问题。
孔泽兰再次被品牌方小姐姐追问的时候，口气就更加坚定了。

第253章 10-9
柳苇又安心地上了几天课后，终于忍不住给路露打了个电话，旁砸侧击的打听关于陆北旌要给她制作电影这件事的真伪。
路露接到二号乖宝宝的电话，很想听一听是什么天真可爱的小烦恼，很乐意用他深厚的经验去给予一些指点——啊，这就是当经纪人最爽的时候了!
不是在酒桌上跟投资人瞎胡扯，而是能被自己的艺人所依靠，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来找他，那就真的太幸福了。
——当然，捧着大投资的好项目给艺人的时候，那种痛快也是能排前三名的。
柳苇那点绕圈的话术在他面前就像小孩子在假装说天冷，不能吃冰淇淋这么简单。
他没听完就笑了，安慰她说∶放心吧，陆哥制作电影的本事还是有的。他以前就打算当导演或制片，只是考进央视后就没遇上这样的机会。其实我们也早在几年前就讨论过要不要让他转型当制片或导演，就是《武王传》拍不下去的时候。
他想了想，努力把陆北旌给又夸了一遍。
陆哥跟梁平不一样。梁平是一个成功的商业导演，什么意思呢？他擅长完成任务。就是你给他一个项目，不管剧本多烂，不管演员有多不好收拾，不管资金多少，他都能给你在最后交出一个差不多的片子出来。他是个上限不知道有多少，但下限很明确的导演。路露，我不是在骂梁平啊，我是在夸他。不过这样也能看得出来，他拍的时候很难不用完成任务这个条件去要求自己，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所以有时候，他未必会那么追求故事的完美，或镜头画面的不凡，差不多就行。
路露∶这在商业片中非常重要。一个重视合同条件的导演，远比能拍出得奖片的导演更可贵。前者一定不会让你赔钱后者未必能让你赚钱。
但陆哥不同，他呢——没干过。路露憋不住笑，说∶自家人我就不瞒你了。陆哥跟我虽然有这个计划，但只停留在设想阶段。我知道就算真让他当导演，也一定要把一个像梁平一样的人放在他的身边管住他，不然他会把电影拍成什么样就不好说了。
柳苇听不明白了∶大露哥，我就是担心像《汪汪汪》一样………
路露∶那是不可能的。《汪汪汪》是梁平在赶工，而陆哥呢想拍得更完美，才显得有点乱。现在你的这个项目交给陆北旌一个人去完成，我给你打包票——他现在肯定正闷在书房里翻资料呢。
柳苇有点明白了∶你是说，陆哥太追求完美了，所以他的动作会很慢？
路露∶对喽。丫头，不用着急，你就是再在学校里待上三个月，等你出来，你陆哥能把剧本大纲搞出来都算快的。《夏日》的剧本就是他牵头搞的，你猜搞了几年？往多了猜，别怕。
柳苇壮着胆子∶十年？
路露∶十一年。从他有这个想法，到找到合适的编剧写剧本，到最终成稿，断断续续搞了十一年。编剧换了好几轮，那几个老编剧现在都不接他电话了。
柳苇∶这也太夸张了吧………
路露叹气∶他拍《夏日》的念头起的很早。起因是他曾经拍过一部电视剧，你应该有印象，讲大学生村官的。
柳苇∶对。
路露∶为了拍这个剧，他们剧组是找了一个村子住了两年的。在这中间，陆哥知道了这个村子以前的一些事。
柳苇∶有人被拐!
路露长长的叹了口气∶对。不过这个事是发生在八几年，就是严*的时候，他去拍电影的时候坐牢的人都出来了，人也去世了。村里的人也就是把这件事当成一件趣事跟这些城里来的人聊—聊，就把陆哥给听木了。
柳苇听着手机另一端传来的声音，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路露∶当时是村里的人在火车站拿麻袋套走的人，村里太封闭了，这些人也没一点法制观念，还以为跟以前似的能抢着人走，他们想的是火车站都是外地来的，他们把人套走，家人不在这里也找不过来。但当时正好是严打，火车站反应很快，一看是一群村民，他们担心本地自己约束不了，直接就上报了，然后就把武警部队给派来了，直接上山想把他们套走的人给再抢出来，担心去晚了姑娘有不测。
路露∶然后就遇到了村民反抗。
村民集结起来，挖壕沟抗击。僵持了几天，最后部*强攻了，把那一片的村庄都给搜了一遍，找到了好几个被他们套来的姑娘，有的连孩子都生了。这一次要不是村民太大胆跑火车站里绑人，还未必能这么快发现。
正好是严*，从严从重从快处理，再说村民还敢抗击部队，当地的武装力量也遭到了解除。
路露∶我记得毙了好几个，剩下的也全都送监狱里去了。那一片后来治安好了不少，家里打媳妇的事都少了。
但这对陆哥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路露说，他以前是在象牙塔里长大的，从小父母是双职工，他从职工幼儿园一路到大学都是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见过的认识的全都是怎么说呢，全都是城市居民里过得比较好的那一拨人，自然对人性丑恶估计不足。
那时候他就想要把这种事大白于天下，让更多的人都知道，都得到警示。路露说，因为他当时都已经大学毕业工作了，居然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事，他觉得自己的无知是一种傲慢和冷漠，他决定改正这个错误。
他是个那么敏感的人，当时他该多难受啊。
柳苇想起自己在父母面前一点点揭开真相，在姐姐面前不得不承认父母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时的痛苦。
就是这么丑恶。
路露∶说这么多呢是想告诉你别担心，你陆哥是一个非常追求完美的人。你现在的每一部电影都很重要，它们是你今后在这个圈子里行走的基石。他肯定会想帮你把这个基石打得牢固再牢固，不会像梁导赶工似的一天就赶出来一个剧本。
柳苇∶我懂了。那我能去看看陆哥吗？
路露∶能啊。你给他助理打电话，让唐希送你去就行。
路露挂了电话就给陆北旌打。
路露∶怎么样啊？这几天了，搞出来一个形象没有？
画中的女子是柳苇，他的速描和水彩都不错，都是当年学过的，所以他的形态神情都抓得很好。
白色唐朝齐胸襦裙和黑色深衣的柳苇气质不一样，白裙的更清冷，黑色深衣的更像她演过的姜姬。
他是先画了黑色深衣的，后来觉得这样会让观众联想到她以前的角色，对她现在的发展不利，就，换成了白色，还换成了唐裙。
他说∶差不多了吧。
路露∶那行。那我让苇苇去看看你了，你也跟她聊聊，看她对这个电影有没有什么想法。你们俩说不定能碰撞出什么智慧的火花。
陆北旌有点紧张，像是要被检查作业的学生。
陆北旌∶行，她什么时候过来？你等她电话，她是个急性子，我看也就这两天。
话音刚落，外面助理来敲门∶陆哥，苇苇说想来找你玩。
陆北旌∶行，跟她说我随时都有空。
助理的头缩回去，然后再伸头进来说∶她说她现在就过来。

第254章 10-10
柳苇思考了很久要怎么不动声色的打听陆哥对她的电影有什么想法，便她万万想不到的是根本用不着她花心思，她一到，陆哥就请她进书房，让助理送来茶后就不要再来打扰他们了，然后就从头细数他对她的这部电影都有过哪些深刻的思考。
陆北旌手里拿着一本刚刚打印出来的大纲，包括人物形象、人物选择要点、人物中心，等等。
他一边把这本至少有一百页的“大纲”递给她，一边开始讲。
“你现在已经有三部电影了，但我觉得——你其实一部电影都没有。”
看，这就是陆北旌的教学方式。
柳苇自持心理强大，也觉得陆哥这人不适合当老师。
——以后陆哥要是打算去学校当老师，她肯定要给他说一番心里话来阻止他的。
现在，捧着吧。
柳苇：“陆哥你说。”
陆北旌：“什么是你的电影呢？就是整部电影你最出彩，观众毫无争议的只看到了你，只对你有印象，这才称得上是你的电影。”
他扳手指数：“《武王传》是我的独角戏，《夏日》你也只贡献了一个好镜头。这两部电影最多算是帮你立了一个人设：人长得漂亮，不是花瓶，有演技。但是，这远远称不上是你的电影。”
陆北旌的眼光极高：“《汪汪汪》虽然是你个人的独角戏电影，但目前能取得什么成绩还不好说。”
柳苇听得脸红，忍不住打断：“陆哥别说了，我对《汪汪汪》可没多少信心，上映后不挨骂就不错了。”
陆北旌自己骂的时候不觉得过分，但换成柳苇这么说，他就又要反驳了。
“你怎么这么说呢？《汪汪汪》还没有最后制作完成呢，你这个主演就叛了它死刑了？不能这么说，你这样置剧组的其他人的努力于何地？任何时候，不管什么情况下，谁问你对未上映的电影有什么看法，你记住，你一定要说：你非常有信心！”陆北旌说。
柳苇震惊：“那要是眼看着就是不行的电影呢？日后会被观众打脸的吧？”
陆北旌：“最多闭口不谈，你也可以失踪消失一段时间，直到观众忘了这个电影再出来。但无论如何，自己不能骂。你在这个圈子里，就要尊重其他人的劳动成果，哪怕电影是屎，你也不能嫌弃。”
柳苇想起梁平和路露都提过《武王传》在成功上映前陆北旌的嫌弃之语，明白当时在陆哥的眼中，估计《武王传》就是屎了。
——那现在的《西游》呢？感觉比《武王传》更不靠谱的样子啊。
柳苇心有戚戚的点头：“我懂了，陆哥，我不会了。”
想想陆哥，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大不上到时上映了要是效果不好她就躲学校里！
陆北旌又说：“再说，我觉得《汪汪汪》还不错，应该不会太差。”
柳苇震惊，不由得升起一点信心：“真的还不错吗？”
陆北旌：“这一点上你相信梁平，他能拍《武王传》就说明他是一个很会把握电影节奏感的导演，这方面他是有相当高的天赋的。”
柳苇：“节奏感？”
陆北旌：“电影的节奏感很重要。学导演的还有专门的一节课，好莱坞那边也有演到什么时候应该来个小高*，应该放个笑点，应该来个哭点，应该死个主角的朋友，等等，这是经过无数电影验证过的，最容易让观众喜欢的窍门。你看真人电影没感觉的话，看动画片，特别是迪士尼的动画，这个应该是最容易让你发现窍门的。”
柳苇马上在记事本上记下来回去要刷迪士尼的动画电影。
陆北旌：“机械的去按照这个窍门做能拍出好电影，但高明的导演是有自己的节奏感的。梁平就有，他拍的电影，素材再烂，他都能让它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而且这个电影里有你有我，题裁又是简单讨喜的爱情喜剧，不可能不成功的。”
柳苇不太好意思的说：“……那个，梁导一直想设计让你露脸。”
路露快气死了吧。
陆北旌不在乎：“露嘛。这有什么？自家人想用用我的脸，我还能不让用？”
柳苇：“陆哥你没生气吧？说的不是反话吧？”
陆北旌看了她一眼，说了实话：“不生气。我出道这么多年，跟我传过绯闻的有男有女，有富商有富婆，有有权的也有有势的，之前你路哥没结婚之前还传他跟我是一对呢，据说在学校里跟我谈过恋爱的女星都有十个。外八路的人都能贴着我炒，我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人一点方便？”
柳苇真心实意的说：“那你好惨哦。”
陆北旌冷笑：“别急，你以后也少不了多出几个初恋男友和绯闻男友。不过有我给你挡着呢。”
陆北旌：“之前路露就考虑过让你跟我炒绯闻来给你抬咖，但是后来他舍不得你，想给你打造一个更干净的名声，让你往实力派女星这条路上走，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他现在的想法是让我给你挡绯闻，毕竟有我在这里站着，现在圈里哪个男星说跟你有恋情，可信度都要打个折扣。”
柳苇：“那你的粉不会撕我吗？”
陆北旌：“我们只要一直保持着师徒这么纯洁的关系，粉丝肯定会拼命澄清的。”
粉丝比明星更不愿意接受恋情啊。
两人对了一个眼神。
眼神很深沉。
柳苇双手合什，“对不起陆哥，拍戏的时候拿你当代入了。”
陆北旌没忍住笑了：“没事，我有点感觉到了。暗恋的感觉怎么样？你以前没谈过吧？”
电影都拍完了，柳苇也离开那个状态了，现在坐在这里是两个演员在讨论演戏。
她对陆北旌的信赖就像对老师，还是比学校里的老师更早教她演戏的前辈。要不是在跟他拍戏的时候体会到他有多认真，她估计也早就放弃演员这个职业了。
他让她觉得这一行是可以钻研的。
不止是赚快钱和纸醉金迷。
这是一个很广大的，有着无限新奇可能的世界。
柳苇也不羞涩，就直白的开始分析自己的内心。
她说：“我以前没谈过。从小就……”她仔细想了想，说：“我没有想过要去谈一个彼此相爱的谈爱，我之前设想过的就是相亲结婚，门当户对，婚后生活不缺钱，这就行了。”
陆北旌没有嘲笑她太现实，想法一点都不美好，太市侩什么的。
他点点头：“很实用的想法。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柳苇哇了一声：“你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陆北旌笑了一下，回忆着说：“对。大概是我二十五六岁的时候，当时我已经在拍电视剧了，火起来了。”爆火那种。
“当时有很多绯闻找上我，这个说跟我谈过恋爱，那个说我是渣男，还有说我骗人打胎什么的。很多，小道消息满天飞。”他叹了口气，“我当时就想，干脆相亲结个婚，然后不就可以没有这些绯闻了吗？”
这个想法……也确实是很实用了。
陆北旌：“我当时有这个想法后，就跟当时认识的几个前辈聊了聊，确实也有人给我介绍，但都没见到面就结束了，然后我就知道这个想法并不靠谱，有些过分理想化了。”
——一个女孩子在相亲前提出要求就是要他不再拍戏，回央视工作。因为担心圈子里诱惑太多。
——一个女孩子同样是在相亲前提要求就是要来当他的经纪人，或者介绍她的父母亲戚当他的经纪人。还是不放心他在圈子里会花心。
——也有的想经他介绍也来拍戏上角色，这个算半个圈内人了。
陆北旌：“我发现我无法控制别人的想法。我不能像安排一个家具那样把一个活人放在家里，指望她不说不动，只会干家务带孩子。我等于是把一个小问题扩大成了一个大问题。跟结婚相比，绯闻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了——只要你不理它，它就不存在。”
陆北旌：“后来，我的形象经营起来之后，路露也做了我的经纪人，我们俩慢慢在这个圈子里趟，发现假如我们给观众一个恋情，那观众就会不停的关注我的恋情，没分手就预设会结婚，分手了就开始讨论下一个恋人在哪里。但假如我不给观众恋爱的信息，他们就永远也不会来追问我的恋情。”
柳苇：“所以，大露哥就再也没想过要给你经营恋情了？那我这个事呢？”
陆北旌：“你只是贴着我炒作，跟恋爱又没关系。路露会把握好这个度的。”
柳苇：“……我觉得我吸你的血吸得有点多，特别不好意思。”真的很尴尬啊。
陆北旌：“没事，没几年就该我吸你的血了。现在你把血养厚点，回头我吸着也方便，咱们就不用互相客气了。”他拍着大纲，“所以，你现在赶紧有一部自己的电影很重要啊。”（审核你好，这里是借誉，是互相借势互相利用名气的意思）
柳苇：“……”
她现在不尴尬了。
坦然了。
这算什么啊，在陆北旌和路露这种行业前辈眼里，都是生意啊。

第255章 30-1
说起她的形象设计和角色原型，陆北旌也有很多话要说。
陆北旌∶虽然是西幻片，但要跟我的《西游》搞联动，这就类似你自己的一个个人电影，就像《复仇者联盟》里单拎出来一个角色搞单人传纪电影《钢铁侠》、《雷神》一样。要做到有前有后，有始有终。为了人物足够丰富，我给你挑了几个，你看看哪一个合适。
第一个，高翠兰，猪八戒的妻子。陆北旌说。
柳苇∶等等，你要演猪八戒吗？怎么我演猪八戒的人间妻子呢？
陆北旌手里又拿了一本巨厚无比的《西游记》，说∶猪八戒在原著中的情缘还挺多的，天庭上有他调戏过的嫦娥，下界有妖怪有人类，但嫦娥美是美了点，可她的角色没有我给你挑的其他几个女妖怪丰富。相比之下，高翠兰是人类，在《西游记》的神话世界里，她的人设最丰满，有父母有家人，有开头有结尾。而且人设很容易扩充。
柳苇∶呃……怎么扩充？
陆北旌看了她一眼，说∶很简单，让编剧把高老庄这一节给当成重要情节去写嘛，这样你的出场时间就能保证了。
柳苇∶但你不是猴哥吗？我是猪八戒的老婆，那我跟你不就没有对手戏了吗？陆北旌把他写好的大纲翻开，指给她看∶你读一下，这是我写的大纲。
内容不多，柳苇简单读了一下，就一个字∶服。
她以前只看过《西游》的电影，没读过书，不过在陆北旌要拍《西游》之后，她就把原著《西游记》找出来读过了。不得不说原著的内容比电影电视剧都丰富多了。
猪八戒在原著中的人设，就是一个杀妻的凤凰男。可能跟原著的朝代有一点关系——读过四大原著就会明白为什么说曹雪芹是超越时代的作者了，对女性有着慈悲心和怜悯。
猪八戒调戏嫦娥是真调戏，醉酒堵人，幸好嫦娥会飞。
他落到地上后投猪胎，毕竟是神嘛，有点神通，发现后咬破母猪的肚子跑出来了，非常残忍。他当的第一个凤凰男是投到一个女妖怪女洞主的门下当上门夫，然后这个女妖怪很快就死了，势力就归猪八戒了，他就占山吃人。
再后来被苦萨点化要去等取经人，他就跑高老庄去又当了一回上门夫，要不是取经人来得够快，这一庄的人还不够他吃的呢。
柳苇合理怀疑猪八戒要是等上五十年都等不到取经人，真敢吃光这一庄的人。以人类的寿命来说，取经人五十年都没走到高老庄，那差不多就是错过一代人了。
陆北旌的大纲就更接近原著风，他要求在这一段中，拍出更阴森的环境，并设计高翠兰发现猪八戒吃人的事后，悄悄告诉了父母，与父母一起保护庄户人，比如让庄上的人都悄悄迁走，比如每天供给猪八戒更多的吃食，当然不止是馒头，而是酒肉，比如悄悄让人出去寻能降妖的能人来。
高翠兰就每天跟猪八戒斗智斗勇。
等寻到高人后，高翠兰父母负责告知前因后果，高翠兰则与高人里应外合杀猪八戒。但是由于猪八戒太厉害，每回找来的高人都被他吃了。
之所以他不杀高家一家三口，是因为菩萨让他来高老庄等取经人，他怕杀了高家—家三口完不成菩萨的话，没办法重回仙班才一直忍着。
而且他发现用高家这三个人去钓高人还是挺方便的，可以一解吃人的瘾。
高翠兰发现了，所以每回都宁可自己身先士卒去给猪八戒灌酒下药，拼命帮高人，但她毕竟是个弱女子，杯水车薪，没有办法。
直到等来了猴哥一行人。
她见到猴哥一行后就跪地苦求，一面把所有的事都合盘托出，她没有隐瞒分毫。
她说∶横竖那猪妖不杀我，到时我顶在前头，大仙方好施展手段，只要能杀了这只猪妖，就是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高家父母也是苦苦哀求。
然后猴哥就说∶小姐莫哭，我擅变化之术，只等我变化小姐样貌，骗那猪妖入巷，自可手到擒来!
柳苇读完就发现——她跟猪妖好像没有直接的对手戏!
她已经拍过两次电影了，，很清楚电影会如何取舍情节。比如高翠兰这里，重点是她跪求猴哥杀猪妖，为了突出重点，肯定只会有这一幕。
而猪八戒在高家庄的情节，可能也会只放在他是如何凌虐高家庄众人的，比如吃人啊，比如打人啊，比如来去如风啊，等等。
他跟高翠兰的夫妻关系很可能只有一两个镜头，搞不好拍个拜天地就完了。
陆北旌∶可以吗？
可以。柳苇点头，她之前担心高翠兰的内容太单薄，现在发现还挺丰富的，确实像陆北旌说的那样，一个有头有尾的人物。
陆北旌就松了一小口气，然后说∶我还给你设计了一个妖怪的形象。柳苇∶还有啊，那会不会再来一个神仙的形象？陆北旌∶当然有啊。
柳苇∶真有啊。
还真像路露说的!陆北旌搞剧本那叫一个复杂，居然给了她三种形象选择，还人、仙、妖都有。
陆北旌∶妖怪呢，我觉得玉面狐狸这个角色不错，她是牛魔王的小妾。
柳苇有印象∶啊，是个漂亮妹子。她看过八六版的电视剧，对里面的美女们印象都很深刻，一说就想起来了。
陆北旌∶我挑这个角色一来是因为她漂亮，二来就是她的设定有利于你发挥。柳苇∶我记得她没什么啊。不就是个漂亮的小妾吗，好像也没什么能干的地方。陆北旌∶可以扩充嘛。
他把大纲翻给她看。
柳苇看了两行就知道他为什么说玉面狐狸这个设定有利于她发挥了——因为玉面狐狸是坐产招夫，她在原著里的设定是亲爹是个大妖怪，死前怕女儿守不住家业被人欺负，让她招一个老实能干的妖怪当丈夫。
玉面狐狸原著中找牛魔王后，给他送钱送东西给他的妻子铁扇公主也是送钱送东西，可以说是把有钱、人傻写脑门上的。
陆动【性就写卡向瓜律贝牛魔干被打败，车转头就想招候哥当寸夫，V说猪八戒沙利尚唐僧老可以，还捧出金银无数。
猴哥笑话她，唐僧严辞拒绝，猪八戒一副很心动的样子，但很难说他是不是又想杀人劫财了。玉面狐狸见此也不在意，她跪下哭求，诉说自己的为难之处，又说一心向佛，情愿捐建佛寺。唐僧崇佛，见此对她温和了不少。她又趁机拿出米粮，施舍了唐僧师徒一顿斋饭。
留他们吃了一顿饭后，她又说天黑路不好走，已让人打扫房舍，请师傅们小住一晚，明早再上路。
于是唐僧师徒又住了一晚。
这一晚清清白白的过去，玉面狐狸在唐僧临走前又求他舍下一部经书供她日日研读，为此愿再捐建一座佛塔!
唐僧要掏出随身带的佛经送她一本，她就说想要师傅亲手写的，经书虽一样，但师傅是有佛缘的人，她想多沾些佛气。
总之，亲手抄的，有佛塔。别人抄的，没有。唐僧一生志愿就是宏扬佛法，为了佛塔，抄经算什么!抄!
唐僧师徒最后生生被她多留了三个月，留下唐僧手抄佛经一百多卷，而她捐建的佛塔也有一百多座了，足够把这片山谷给填满。
——为什么不再留人了呢？——因为钱花光了。
不过猴哥这三个月把附近的妖怪坏的都揍死了，好的都称兄道弟了。再加上那一百座佛塔和一百本唐僧亲手写的经书，这一片确实没什么妖怪敢来伤这玉面狐狸了。
柳苇看完懂了，玉面狐狸改成了一个笑点。这比刚才高翠兰的更好。
她是个观众，她也更喜欢笑点的部分，会更有记忆点的。
她捧着大纲对陆北旌真心的说∶陆哥，我喜欢玉面狐狸!陆北旌∶后面还有一个女仙的。
柳苇想想前两个，猜道∶最后这个女仙是BE的悲剧吗？陆北旌点头∶对。我最喜欢最后这个。能让观众更深的记住你。柳苇摇头∶我喜欢玉面狐狸这个，这个是喜剧，我喜欢喜剧的结尾。
真实人生已经够惨了，拍个电影，还是神话，还是喜剧更好。

第256章 30-2
由于柳苇的这个电影连名字都没有，全都要等陆北旌这边搞定后，再去找编剧按需制作。陆北旌制作《夏日》的剧本就是这么搞的，而他手里这种他定制的剧本还有好几个。“我希望这辈子有机会全拍出来。”他笑着说，似乎觉得这个理想多多少少有些难了。
想起《夏日》是搭着《武王传》的东风拍出来的，柳苇说“等《西游》拍好，不就可以拍下一部了吗你下一个想拍什么
陆北旌想了想，说“我想拍一个都市奇幻片。”柳苇大惊，还以为他想拍的全是现实主义电影呢。柳苇“都市奇幻妖怪神仙还是外星人啊”陆北旌摇摇头，“这不重要。先搞定你这个本再说吧。”
既然她确定想要玉面狐狸这个人物了，他就把画好的人物图拿来给她看。一个是黑色的深衣，类姜姬，一个是白色的齐胸唐裙，像人间公主，两个都很好看。
陆北旌既然是活上千年的狐狸精，我就给你的衣服设计得更大胆些。商衣这件你看一看就行，不过为了跟你的上一个角色区分开，我不推荐你选这一件。这件唐衣是因为当时是唐朝。”
柳苇对陆北旌的画技再一次拜倒。“挺好看的啊。我喜欢!陆哥你学过吧”
陆北旌“这都是小学的时候学的，没什么，上了初中就不学了。”
陆北旌“不管是唐裙还是商衣，重点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好看，特别好看，到时请服装设计师多设计几件你的衣服，一定要漂亮得让人震惊才行。”
柳苇点头。这个她明白，电影形象就是要好看，好看是最重要的。所以演员扮丑才叫人佩服，因为很可能会失去观众的喜爱。在她演过的角色中，只有《夏日》是扮丑的，这也是她演技派的一个证明。
不过，如果那不是陆北旌的电影，路露其实根本不会让她现在跑去扮丑，看他给她安排的电影，全是漂亮、漂亮、漂亮。
就是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老师“大概就是四五十年前啊，圈里有一个很不好的现象，就是太向往外国的电影节了，太想得奖了，所以为了得外国的奖，就去研究外国的奖会颁给什么影片，结果就一堆一堆的演员都争着跑去接有争议的电影角色，刚入行啊，全都鲜活水灵的不得了，结果什么角色都接，什么形象都敢上。结果呢？我就不说让人哄了骗了跑香港、好莱坞□□工的那一群可怜人了，就算是成功演上电影了，甚至成功得了奖了————有几个演员现在还活在圈子里的你们数—数”
“千万别糊涂。奖重不重要呢？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们的艺术生命!你们的艺术生命要是因为有了这个奖，更加蓬勃发展了，那好啊，那就很好!”
但大多数得了奖的回国就熄火了。
“不是国内的导演看不起国外的奖，也不是酸————有酸的，但大多数导演不用得过外国奖的成名演员，为什么呢？
“因为，用不了了。”
“你得了奖，你的形象就固定了。他要用你，他就要给你一个好角色，不能随便用了。角色本身深度不够，份量不够，这观众和业内都要问导演∶你请一个这么知名的好演员来，就演这么个破角色
“导演请你，肯定是要用你的名声、你的演技来给他自己的片增光添彩的。你要是增不了光，只能拖后腿，那导演肯定就不会用你了——你也不便宜啊，请你比请一般的青年演员贵多了。”
“在这里头，漂亮的比不漂亮的更惨一点。你长得漂亮，本来是件好事，导演都爱用长得好的，观众也爱看长得好的。可你刚得了奖，在得奖的影片里牺牲外表，演了一个非常深刻的角色。回到国内，导演只看你漂亮，给你了一个花瓶的角色，让你当配角。你愿意，导演愿意，观众可未必愿意，业内也会觉得屈了你的才——你怎么办你就没法办”
老师语重心长“都脚踏实地一点。年轻人，就演年轻的角色长得漂亮，就演漂亮的角色，越漂亮越好!不用担心观众会一直把你看成漂亮花瓶。青春易逝啊，等你年纪大了，演技更精深了，再去演丑八怪，再怎么扮丑，观众看惯了你的漂亮脸蛋，突然发现你演了一个新角色、新形象，他们不会怪你，反而会夸你。”
老师的话说得很毒，但也很真实∶“都有变老变丑的那一天，反倒是青春难得。所以，想靠扮丑来获得眼球的，都不要着急!先安安生生的在圈里演演漂亮角色，多少赚点钱，等四十五十了，再去演丑的，都来得及。
所以《汪汪》和现在这个电影都没什么深度，她也不觉得没深度就不好，这种简单的爆米花片挺好的，就是拍得让人喜欢看，简简单单的内容，不废脑，就很好。
柳苇自己也想了很多，既然都要利用陆哥了，那就何必客气呢，对不对，自己人嘛。
她说“我想过了。《西游》在前，这个《玉面狐狸》在后。对吧，那不如就将《玉面狐狸》处理成《西游》后面的故事的感觉，就是类似彩蛋型的。”
她把陆北旌的大纲拿过来，把《玉面狐狸》这一节的内容给圈起来。《玉面狐狸》电影的开头，就从唐僧师徒一行人走了之后开始。她说。
陆北旌“唐僧师徒走了之后开始……这样确实可以。这样就可以把玉面狐狸当小妾那一节给跳过去了。”
他想了想，说“关于玉面狐狸这个角色，我觉得跟姜姬不太一样，我想把她处理得更像那个时代的女性。”
柳苇“啊什么意思”
陆北旌认真的说“你看，你演过的姜姬，你知道她在历史中是有丈夫还有很多情人的。但电影里把她塑造成了一个单纯天真的女人，独钟一情，一生都只有朱武王一个丈夫。”
柳苇叹气∶“其实我觉得这个有点不太合理。最后姜姬明明都快被姜武给吓死了，她是无法反抗。”她觉得《武王传》最后结局一点都不甜，明明很可怕。
陆北旌点头∶“对。不过这个电影已经完了，我们不管它，只说你这个新电影的玉面狐狸这个角色，我想让她多一点那个时代真正的女性原本的特性。”
柳苇不解∶“什么特点”
陆北旌“让她有更多的自由。她不必独钟一情。虽然她找牛魔王当小妾，但只是为了救生存，她本身对牛魔王并没有太多的忠诚。
柳苇懂了“你想让玉面狐狸多几个……情人对吧，是这个意思吧”
陆北旌“也可以叫前男友。她活了将近千年，从商到唐，她还是个狐狸精，她应该是自由自在的。她没必要尊从人类的贞洁观念。所以多交几个男朋友很正常。牛魔王只是其中之一。
柳苇没想到陆北旌一个男人，竟然在一个女角色身上这样想。相比之下，她都算封建了。柳苇∶“但是牛魔王有老婆。”
柳苇∶“你想安排谁”陆北旌“比如二郎神”
柳苇“我没有意见。”她跟了一句，“是帅哥的话，都没意见。反正不能是九头虫那样的，除非也很帅。

第257章 30-3
柳苇重新认识了陆北旌。
以前，她先认识了演员的他。然后又认识了人的他。今天，她认识了男人的他。
她以前对男人从来没有感觉，那种心弦触动的震颤。
但她也是向往爱情的啊。躲在角色身后，去品尝爱情，这种事是她做过最大胆的事了。但脱离角色回到现实，她无比清醒的知道陆北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对象。他不符合她曾经对婚姻另一半的想像。
但今天，她第一次发现一个男人竟然能超过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性，去想像一个美丽的女人的时候，不是想像她倒贴，也不是想像她人尽可夫后受尽侮辱。
他是想让她“更自由一点”。哪怕仅仅是为了贴合角色
看看《武王传》中的姜姬吧。那才是男人的终极梦想。高贵的身份，绝美的脸，柔弱。百分百的只能靠他。
两人继续讨论玉面狐狸的人物设定，给她设计前男友。
越讨论，她越惊讶，因为陆北旌没有存着一点点看轻玉面狐狸的意思，设计她的前男友时也都是向着她去设计的——哪怕他把她设计成有一车前男友的狐狸精。
“二郎神。”陆北旌把这个名字写下来，他说∶“唐僧师徒一行人走了之后，牛魔王又回来了，但玉面狐狸讨厌这个在唐僧师徒来的时候逃跑的家伙，她更喜欢强者，所以她把洞门一关，不许牛魔王进来。牛魔王不舍她的美色和财富，没有强闯，在洞外苦求。她就写信给了她第一个前男友，二郎神。”
这就把第一个前男友拉进来了。
做为一个电影，开头承接《西游》的故事，然后直接就拉二郎神出场，这才够震撼。
陆北旌写下两句台词，他写道“玉面狐狸匆匆写就，唤小妖速去送信。”“小妖道，外面那牛头怪往日还算乖顺，娘娘怎么就不要他了
“玉面狐狸啐道，当他是头拦路虎才栓在家里，谁知一有事他就先跑了，我还要他有什么用？白赔了我两年的金银米粮!快把信送去，把那竖眼睛的郎君叫来。
二郎神得了信，连忙驾云赶来，远远的瞧见牛魔王在摩云洞外，他驾起神通，放声大喝∶“哪里来的小怪，敢在此地撒野？叫爷爷瞧瞧你的本事!够胆休走!
牛魔王一见此君身穿披甲，银光耀眼，额上一只眼照出了他的本相，根本不敢相对，转头就逃。二郎神一路追出去三千里才回转。他重回到摩云洞，降下云头，只见洞口大开，一个小妖在门口迎他。
小妖“郎君快进来，娘娘气得心口疼。”
二郎神疾步进去，径直入洞，轻车熟路。途中所遇草妖花妖俱都口称郎君，郎君久违。他入到洞内，见一身穿白裙，裙上以金丝银线绣出花样的少女伏在榻上，低声泣泪。二郎神过去问“吓着了我早叫你跟我去灌江口，有我在，哪个敢欺你”
玉面狐狸转头就骂，脸上还带着泪，“呸!我叫你在洞里陪我，你宁可住在庙里都不肯跟我一起我知道我这是妖洞，住不了你这真仙
二郎神“你要是愿意去灌江口，金宫银殿我也给你盖起来。”
玉面狐狸“我跟你走，只能当丫头娘子服侍你，我在自己的地盘，我才是主人!”二郎神“谁拿你当丫头娘子了
玉面狐狸“上回去你那边，一个头上长疙瘩的老头还叫我引路，那不是当我是丫头了吗!”二郎神“那是太白金星，他来寻我是玉帝有事叫我。”玉面狐狸“反正你那里人人都是真仙，瞧不起我这小妖。”
二郎神坐下，小妖进来送茶。
二郎神“那牛魔王是怎么回事我听说你嫁了他”玉面狐狸“我看他忠厚老实，请他回来看门。”
二郎神不乐，道“一个野畜，哪里来的道行你又降不住他，把这样一个恶畜放在洞里，实在不好。”
玉面狐狸“以前瞧着他还算好用，平日没事就在洞中读书赏画，也有人常来请他吃酒耍乐，我看他人面广，当他是个人物呢。不想那齐天大圣一到，就把他给吓跑了。
二郎神更不乐了，“那齐天大圣算什么东西不过一只野猴子。我才在云上看到你这谷里怎么建了好几座佛塔这洞里也臭哄哄的。
玉面狐狸“我看那齐天大圣好厉害，想留他几年庇护我，那佛塔是我捐的，他留一日，我建一座塔，那臭味是那唐和尚抄下来的经书。”
二郎神“那猴子还未开人窍，不通七情六欲，你留不下他。那唐和尚有满天神佛瞧着，纵使是个人，也不会留下替你看洞。另有三个祸头子，都犯下过重罪。你不要见一个爱一个，也不挑捡一下。
玉面狐狸捂脸便哭“我一个弱女子，人人都来欺负我。”
二郎神“你不要哭。我看那牛魔王未必死心，放心，我在你这里待几日，等把他打退了再走。”
玉面狐狸倚过去“那你说话算话不许再天上一叫你，你就跑得没影了”
二郎神搂住她道“放心，这回不哄你。”
然后二郎神接到玉帝传信，走了。
玉面狐狸气得大骂“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前脚抱着你什么誓都肯发，后脚就忘得一干二净”小妖冲进来大叫“娘娘，不好了，那牛头怪又来了”玉面狐狸“快把洞门关上”
不多时，听到洞外金器相击之音。玉面狐狸“外面是何人与那牛头怪打斗”
小妖偷偷从洞口往外望，回头说∶“娘娘，是个白衣公子，好生俊俏!”
玉面狐狸取来一面铜镜，往外一照，映出天空中一个与牛魔王相斗的俊俏少年人，看他虽然勇武，但难免有不敌之处，却并没有逃走，而是继续与牛魔王相斗。
玉面狐狸“呀，怎么是这个小冤家!”
柳苇看得津津有味，说“这是第二个前男友谁啊”陆北旌∶“小白龙。柳苇∶“就是唐僧骑得那个”
陆北旌“反正他活得久，就算他跟玉面狐狸也有一段吧。”

第258章 半章
考虑到时长和节奏，陆北旌给玉面狐狸安排了个前男友。
第一个是二郎神，负责危机时刻出来耍帅兼救人。
第二个是小白龙，负责修罗场、吃醋、暴燥跳脚和卖萌。
第个当然就是反派了。
陆北旌问她觉得给玉面狐狸安排哪个反派当前男友更好。
柳苇：“呃……帅的。不能让人怀疑玉面狐狸的品味。”
陆北旌：“……小女生是不是都喜欢帅哥啊？”
他可真是……开了眼了。他以前一直以为柳苇是那种更注重品德的女生，就是更冷静，不会被外在条件迷惑，不管是工作还是谈恋爱，应该都是理性挂帅的。
但没想到她今天提的意见就是：帅就行了。
想想《汪汪汪》选角的时候，她也是要求男主要帅。
他倒不觉得柳苇这样想不对，只是难免以她去推测现在的年轻人——毕竟，他也只认识这么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柳苇：“不是啊。就是帅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啊，我现在可以选帅哥，再要求帅哥有其他的美德，我可以啊，所以为什么不挑个帅的呢。”
——她还真不是凡尔赛。
不过，她并没有要结婚的想法，只是假设假如她要挑选结婚对象的话，会以为什么为标准。
不结婚的原因很简单，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柳思思和未来婚姻对象的关系。
她本人是个很普通的普通人，外表的优秀是柳思思的，那要是谈男朋友了，很容易就会陷入一个迷团中。
那就是——他到底是爱我的外表，还是我的灵魂？
她对男人真的很没有信心，觉得目前世上应该找不到越过外表来爱她灵魂的男人了。
所以，结婚这个现实的选项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
她现在已经赚了很多钱了，日后自己生活也不会有困难，她对生孩子也没兴趣，并没有特别想当妈妈。
所以，她想她日后应该就会单身一辈子了。
幸好现在这个职业，单身一辈子也没什么，演艺界这个圈子里倒是不怎么在乎你有没有结婚生不生二胎。
但是就算她并不打算真的结婚，对男性的要求还是可以提一提的。
何况既然都不结婚了，那不管要求多高都没关系了。
陆北旌也听懂了。
原来帅只是必备条件之一，并不是只要帅就可以了，还有其他的品德要求。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
孩子不是只看脸就行。
他点点头，说：“那是我想岔了。这个反派必须要够厉害，还要有名气，观众能认得出来。”
柳苇想了想：“托塔李天王？他跟孙悟空打过吧？”
陆北旌：“会不会有点老？”
托塔李天王跟玉面狐狸是不是差辈了？
柳苇比他想得开：“都是神仙了，也不讨论年岁了。何况他是个人形神仙，比妖怪强。”
陆北旌：“那还有一个，五庄观庄主。”
柳苇对这个角色没什么印象。
陆北旌打开电脑找到《西游记》八六版放出来让她看。
柳苇看到是一个留着一把美须的帅叔叔，点头：“还可以。比李天王要好点，还有没有什么人形的妖怪？”
陆北旌就一个个翻。《西游记》里的妖怪挺多的，但也不是个个都美形。偷娶公主的黄沙洞洞主原著中就有一颗虎头，百花羞公主都说这妖怪长得不好看。大部分的妖怪都没人形，奇形怪状的，大多数都是一副畜牲头，就是龙王，也都是龙头，也就小白龙长着一个漂亮的人脑袋。
翻来翻去，要是把太白金星和孙悟空的师傅菩提祖师给跳过去，那可选择的人选就更少了。
最后还是在李天王和五庄观观主中间选。
李天王毫不意外的落选了。
柳苇拍板：“那就是五庄观观主了。那他怎么当我前男友？”
陆北旌：“这样，看年纪，你先去找他求学，但太学渣，他要把你赶走，你就想跟他谈恋爱。”
柳苇：“那谈成了吗？”
陆北旌：“没谈成吧。你偷了他人参果和一件法宝跑了，你觉得这怎么样？”
柳苇看着屏幕中间五庄观观主那仙风道骨的模样，说：“师徒恋也挺好的。”

第259章 30-4
柳苇感觉跟陆北旌在很多事上都挺有共同语言的。两人总能想到一块去。
于是到了晚上九点钟，两人不但把她那个电影《玉面狐狸》的大纲给搞定了，还把《西游》的半个大纲给搞定了。
之所以《西游》是半个，那是因为还要考虑投资人那边有没有什么指示。
柳苇“这回还是杜先生吧”
陆北旌“杜先生和杨先生，也就是《武王传》的主要投资方，这两个人是老乡，投资常常是一块投资一个好项目。”
《西游》是比《武王传》更好的项目，所以杨先生也进来了。
柳苇对投资的事不太了解，她知道杜先生还是因为杜先生在她耳边出现的比较多，杨先生就没什么印象了。
陆北旌“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全交给路露了。杜先生那边会塞进来一个人，路露也要塞一个人进来，估计这两个人会先争一争角色。”
柳苇和他都属于是简在帝心，《西游》是他的大电影，没人能跟他抢角色，柳苇是只要她要，看中哪个就是她的，也不必跟别人争。剩下的角色就会有人争了。
柳苇“哦。才两个吗”原来才两个人来争角色啊，她还以为至少要有十个八个的人在争呢。陆北旌就笑，说“这两个是已经有角色了，但角色中也分大小，份量不一样，所以还要继续争。其他人就先争怎么进来吧。
正说着，路露带着夜宵到了。他还是不放心，晚上下班打给陆北旌的助理，听说柳苇还没走就过来了。一看他们俩聊得挺好的，书房里桌上都是写写画画的本子，再听说两人聊了一天就聊出一个半大纲来，路露满意的不得了，觉得还是自家孩子省心懂事又能干。
路露“那些傻子，忙了快四个月了，一页大纲都没给我，唉，就不能看他们的，还得是咱们的。
项目总停在空中，最急的不是别的，正是路露。
他把《西游》当成宝贝，谁现在阻拦《西游》成功就是他的仇人了。
路露“我开会都开烦了，这样，你们写的这个我拿走了，就让他们照着这个讨论。”路露说到做到，拿着陆北旌和柳苇讨论出来的大纲就走了。
梁平在忙，路露就找了他们用惯的张编剧，让他就着这个大纲编个差不多的本出来。张编剧收钱做事一向很痛快，一天就给他写出来了。
路露“你倒简单啊，一天就写完了。”
张编剧“你们肯定还要改上几百遍，写那么认真干什么？反正你也是拿给投资人在会上看的，写多了他们不耐烦看那么多字不累吗。
张编剧也是老影视编剧了，非常熟悉套路，大纲不用写得太详细，提炼狗血就行，剧本也不用写得太复杂，简单能看清楚来龙去脉就可以。
————因为后期肯定都要改。
他收的也就是个写一个本的钱，还算不上是这个电影的主编剧。收多少钱做多少事，友情价三千块的文字能跟七位数的文字相比吗。
路露拿着这个算是勉强成形的本去找梁平了————自家导演还是更可信一点。
梁平正在跟《汪汪汪》的事，后期剪辑全是他一个人带着剪辑团队做的，特效那边还没搞定，主题曲已经买回来了，改编的纯音乐配乐也做好了。
总得来说，一切顺利。
梁导心情很好。
听说路露带着本过来，他就抽空看一看。本一入手，翻开看两行就认出这是谁的手笔了。
“又是老张啊。”梁导喝了口咖啡，“老张也是便宜好用了。大纲是哪来的？”他翻到后面一看，笑了，尾页里写着大纲是陆北旌和柳苇的名字。
梁导可不敢看不起这两个人，说到底，影视电影的剧本除了专业人士写的之外，大部分的都有点儿戏。相比起来，陆北旌和柳苇也是专业的了。至少这两人对电影都是充满热爱的。
梁导翻了一遍，觉得挺不错的。
“前面应该是陆哥和苇苇的想法，挺好玩的。后面就是老张瞎编的了，但编也编圆了。我觉得可以。你想拿这个本去给杜老板他们看吗”梁平说。
路露叹气∶“他们折腾太久了，我怕好事多磨，再来一回《武王传》那时的事我可是受不了。最迟今年八月以前，我要把这个项目给砸实了!”
梁平真心真意的给路露鼓掌“路总霸气”
路露就去找杜海丰了。
杜海丰接了本，自己先看了一遍。虽然他不是专业的，但他能分得出来这里头谁的份量重，谁的份量轻。
路露笑着说“观音这个角色虽然名声大，但不好打扮得太漂亮，何况让观音在电影里跟陆哥谈恋爱什么的，陆哥怕被骂。陆哥自己画了几张人物图，苇苇小姑娘家家的，一眼就看中这玉面狐狸了，因为是个狐狸精妖怪，打扮是其他妖怪中最漂亮的一个，她就想演个漂亮角色。”
杜海丰不认识玉面狐狸，但他认同角色漂亮更吸睛。
他点点头说“漂亮的话，那倒也不错。让编剧再给柳苇加几场戏，自己人嘛，戏份就算比不过陆北旌，也不能落到配角下头去，至少也要跟陆北旌相当。”
路露嘴里都泛着苦。杜海丰现在是真嫌陆北旌老了，一心一意要捧出个年轻漂亮的好继续赚钱。路露笑得温柔，说话和气，“行啊，我再跟编剧说说，大不了到时拍了多拍点嘛，进组了还不是咱们自己说的算。”
杜海丰笑着说“对，自己家的组，确实是方便。行吧，我让人再看一看，没问题就这样吧。”路露“那可就好了，那我这就去让人设计形象了，就照这个本吧。这个片有太多特效拍摄的部分了，越早开始越好。
杜海丰“行，你先去找人吧，我这边也快点。
杜海丰的速度确实不慢。他回去把剧本给秘书，交给他用熟的那个好菜坞团队。要说好菜坞团队不愧是好莱坞的，拿到一本不到二十页的剧本，指导意见列了一百多页。
不过为了方便不爱看文字的老板，他们特意贴心的在前几页列了提要。杜海丰听看提要就懂他们都提了什么意见了。
最重要的一个意见就是他们认为这里头没有爱情的成分。也就是说，陆北旌需要谈个恋爱。
杜海丰转手就把这一百多页意见给了路露，提了一个条件∶给孙悟空和玉面狐狸安排一下，两人要谈一段才行。我就说你们这个本差点意思。”
路露几乎要吐血，不过没关系，他转头就把这个意见给了梁平。
路露是这么说的“《西游》可以开工了，我这边要按排人招演员试镜了，你有空也可以来，不来也行，你先把《汪汪》给忙完。还有就是，你赶紧招两个正经的影视编剧写本啊，是要老张还是换别人，你自己考虑。对了，杜老板那边提了个要求，陆哥要在里面跟苇苇哭一次恋爱。”
梁平被这一堆要求砸得头晕，欣喜之余没顾得上仔细思考路露的话，等他空出手来准备找编剧时才想起来路露说“要谈恋爱”的事。
梁平本来以为不是什么大事，结果跟陆北旌一聊，发现这不行!梁平“《西游》后面还有《玉面狐狸》的事呢”陆北旌点头“对。”
梁平“哦，那这个玉面狐狸那么多前男友，怎么没跟你谈一段呢”陆北旌“玉面狐狸喜欢人形的帅哥，孙悟空是猴子脸。”
梁平∶“她不是还跟牛头怪谈过嘛!牛头可以，猴头就不行了？让她跟猴子谈!”陆北旌叹气你们放过我吧，行不行。
梁平哭诉“大王，不是小的不放过你，是杜老板金口玉言提的要求啊，非要你跟苇苇谈一次。

第260章 30-5
陆北旌还是不同意。但是。
梁平还是决定给孙大圣和玉面狐狸加感情线了。
当然，陆北旌不同意。
可是可以曲线救国啊。
梁平去找柳苇了，问她愿不愿意在《西游》里跟孙大圣谈一段小恋爱。柳苇“陆哥同意吗”梁平他不同意。柳苇∶“哦，那我……”
梁平快速的说“那你愿意追一下陆哥吗”柳苇“追”
梁平“就是单恋。陆哥不同意，但投资人那边的要求是这个恋爱必须要谈。他也不同意当你前男友——你说这男人是不是太无情了点!那就只剩下你单方面倒追这一条路了。”
柳苇努力搞清楚这个递进关系“你的意思是……”梁平苇苇，只能全靠你了!
幸好她也是参与了大纲的，不至于不懂梁导在说什么，以及矛盾点在哪里。
她提道∶“玉面狐狸的人设是只爱小白脸，可以说她只看脸，脸帅就行，当然家世也要好。二郎神、小白龙和五庄观庄主全都如此。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问题？要知道《玉面狐狸》就在《西游》后面，算后传或彩蛋了，要是搞砸了，大露哥估计不会放过你。”
她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也放了个狠话，小声说∶“我也会讨厌你的!”
梁平就忍不住想笑，不过想了想，估计她说的是实话，要真是搞砸了她的下一部电影，这个姑娘可能真的会对他的印象转坏。
在电影上，这些家伙全都能翻脸不认人。
梁平∶“没事，玉面狐狸有牛魔王这个前科了，说明她其实是挺不拘一格的。孙大圣好歹比牛魔王名气大。我肯定能给你处理好了。
柳苇∶“那你一定。”梁平“一定一定。”
做通了柳苇的工作后，梁平就跑去找影视编剧了。
他不是第一次跟这种大投资的大电影，深知这种电影的编剧需要有一颗抗压的大心脏，还必须能忍得住几百次的修改，以及对弱智情节的忍耐力，还有按时完成工作的社畜风格。
他先打听了一下张编剧最近的安排，本来还想继续合作呢，不巧，张编剧刚接了另一个电视剧的改编工作，那边给钱也挺痛快的，已经把人给签了。
梁平完全没有上一回翻脸后的尴尬，一个电话给张编剧打过去“你怎么也不等等我。”张编剧也早忘了《汪汪汪》后期的尴尬，笑哈哈的说“这不是没顾得上吗我也不知道你们用不用我啊。再说这种大项目拖的时间都比较久，我也是不想再跟组了。”
梁平电视剧就改得少了都一样
张编剧“确实差不多，不过你们那个项目不是还没定准吗”梁平吹牛“今年八月就定准了，我们这边组都起来了。”
张编剧这下是真有点后悔了，他以来《西游》至少要到年末或明年年初才有可能组起来。不过转念一想，他这边钱都收了，也犯不着得罪现在这个组。
张书平到底说了声抱歉“下回吧，下回你有那消息早点跟我说一声。”
梁平“一周前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才得的消息。”
张书平“我哪有你忙啊，我闲了几个月了，我这工作室养着二十几个人呢，我不能闲下来啊。你这是一个电影接着一个的。
那是。
梁平对这点是真满意!他现在真是搭上好人了!
虽然总是九九六零零七吧，但是工作处在上升期还是能给人不小的振奋的。
梁平跟张书平又哈拉几句，挂了电话。然后他又给乔编剧打了个电话。
乔编剧经过上一回《汪汪》的坑之后，对梁导画下的大饼十分的警觉，说要考虑考虑，挂了梁平就给陆北旌打电话。
乔编剧“这个工作到底怎么样”
陆北旌说实话，没瞒她∶钱确实给得多，但是工作时长无法保证，修改次数也无法保证，情节上你也几乎没有决定权。
乔编剧“那我究竟是干嘛的”
陆北旌“补窟窿的。会有很多人给你很多情节，他们设想的都很好，然后要你把这些情节组合到一起，还要天衣无缝。其中除了你自己之外，你会怀疑其他人全是外行，然后这个怀疑八成是真的。”
乔编剧“那好处是什么”
陆北旌“钱多，名气大，对日后的发展有加成作用。如果你要认真走编剧这一行，要往影视编剧走，要开工作室开公司，那我劝你接，因为这种大制作的机会不好碰，而且是定准的大制作。”
乔编剧认真思考过后，打电话给梁平回绝了，然后又给陆北旌打了个电话。
乔编剧“对不起啊，你特意给的机会。”她很清楚，梁平会想起她，还是因为她在《汪汪》中当过编剧，这都是托陆北旌的福。
陆北旌笑着说“不用不用，其实我知道你不会参加，所以你看我都没给你说这个事。这种拼盘性质太高的本子我也不想让你来，太浪费精力了，真的，除了钱和名之外，没有一点好处。我是想等像《汪汪汪》或是艺术性更高一点的本子时再找你，那时你编得轻松，钱赚得也轻松。”乔编剧笑道“钱和名还不算好处我真的很动摇啊。”陆北旌“别别别，我真有一个本子准备找你，就是现在还没立项，不定准就不好对你说，免得耽误你其他工作机会了。等《西游》快拍完时，我这边消息准了，再跟你说。”
乔编剧的心里一阵阵的火热，对陆北旌都升起知遇之恩的感觉来了。
乔编剧真心的说“行，那我等你，放心，要是真说定了，我绝不会误你的事。”
陆北旌说定了。
他挂了电话，把乔编剧的名字写在《玉面狐狸》的大纲背面。
他觉得乔编剧这人不错，性格好，人品也好，工作能力也不坏，要是能长久合作的话，可以把她养成柳苇的家养编剧。
她现在正处在上升期，是最容易吸引人才的时候。现在两人的团队基本上是混在一起用的，但是未来说不定什么时候两人就要分开，到时团队都跟他走了，她就没人用了。
先给她圈个编剧，回头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制片。
陆北旌一边盘算，一边在心里感叹，这真像带徒弟了，手把手的带。
他当年要自己出来干的时候，也受过很多人的帮助，那些人也是不计回报的帮他，让他很感动。虽然这里头有投资的成分，但是不能否认这种帮助让他少走了很多弯路，所以他一直很念旧恩。
他现在愿意帮柳苇，在商业上确实有想法，但是帮助她，也让他感到了快乐。施真的比受更有乐趣，更满足，更有成就感。————因为他终于成长到可以帮助别人的高度了。
这算不算好为人师呢。
陆北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第二天见到路露了，跟他扯这些闲话。
路露是来给他汇报工作的，怕他在家闲着心情沉闷，听到陆北旌这些话，他就笑。
“种花种树为什么让人开心啊？栽培是一种乐趣啊。要不怎么说老师都护短呢，不图名不图利的，不然老师上完课就走人了，管学生死活干什么？这就是人性中最美好的部分。你对苇苇，就像园丁一样，你看着她成长起来就开心。”
陆北旌“你不嫌我矫情就行。说说吧，《西游》现在怎么样了？”
路露“大纲都定了，其他演员也都定了。男二从唐僧猪八戒改成牛魔王了，因为有玉面狐狸的戏份嘛。主要情节也定了一个，就是火焰山。这个讨论已经通过了，特效公司那边已经在设计场面了，特效导演据说请了一个日本人。”
陆北旌一脸黑线“日本导演我不会说日语。到时请个翻译”
路露“那边是专门请了一个专做动画电影的日本公司，因为便宜。”他压低声说，“比好莱坞那边便宜得多。我听到价格都吃惊，还比不上好莱坞报价的零头，比上海的动画公司都便宜，效果还好。
陆北旌“那拍的时候怎么拍我飞日本去”路露“还不确定。”
陆北旌“什么意思我主演还不确定”
路露就笑，笑得陆北旌都毛了，路露才说∶“因为那边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要放人，还是到时全绿幕拍摄。这样的话，你在中国拍，那边接收后制作，根本不用真人过去。”
陆北旌“那不放人是什么意思”
路露“因为动画的部分全是特效片嘛，那边的意思是可能不需要你去拍，他们请个别的替身演员什么的包着全身演完了，再制作成你的形象就行了。
陆北旌∶…他身为演员的心要裂开了。
“那还用得着我吗”
路露赶紧说“用啊，怎么不用这边全要你来拍啊，就是动画特效的部分用不着。”
但就算再怎么解释，陆北旌还是低沉了。路露怎么哄都哄不好，紧急把柳苇给叫来了。
柳苇提着书包头套从学校放学就过来，见到陆北旌就赶紧喊“陆哥，你忙不忙我有个作业不知道怎么做。”
她把头套放桌上。
陆北旌看到茶几上的头套就知道了，这是一个花白的头发头套。陆北旌“让你演老人吗”
柳苇“对!要拍成视频交作业，我不会啊!我上课听了，但怎么模仿都不到位，你快教我
陆北旌认真看了看作业要求，再拿起头套想了想，叫柳苇进书房去了。
路露陪了一下午，现在才算松了口气。
他对助理说“别去打扰他们，到七点送点三明治进去。”助理“好，大露哥，我看陆哥的心情好像好点了。”路露“是啊，太好了。”

第261章 30-6
“老人的扮演更多的是依赖外表上的改变。”陆北旌，“剩下的就是要习惯自己不是镜头的主角，要克制表现欲，你的目光和表情要一直向着年轻人的方向。”
柳苇惊讶“啊是这样吗”
陆北旌“来，你先坐在这里，我给你找些东西让你体会一下。”
他出去了一下，很快就提着化妆箱过来了。先用一条毛巾塞在了她的领子后面。
陆北旌“人老了以后，骨关节会萎缩，钙质流失，所以人看起来会比年轻时要驼背，肩这个地方会变圆。”
柳苇对着镜子看，惊讶的发现自己后脖颈这个地方塞了条毛巾后，脖子变短了，肩的线条也变圆了。
陆北旌又拿了一卷弹性绷带，蹲下来给她缠在膝盖上∶“还有这里，老人的膝盖不容易打弯，走的时候不会像年轻人那么自如。
好家伙，膝盖一缠上，腿确实走起来不由自主的就僵了。
陆北旌又拿出了一包脱脂棉球，“这个你塞在牙后，老人的脸颊会有肉掉下来，塞上之后再化了妆，就很像老人了。”
柳苇又塞了嘴，觉得自己说话都有点发闷了。
陆北旌“但这只是外表的改变，你要是演得不像，那扮得再像也没用。你身边有老人吗”柳苇想了想，有的，她以前的父母是跟奶奶一起住的，啊，那个老太太，是个很特别的人物呢——不是褒义的特别。
陆北旌“如果身边有熟悉的老人就方便多了，你可以模仿一下，试试看。”
柳苇回忆了一下，把鞋脱了一只，盘在了椅子上。
她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和肚子，顺手抓起旁边的沙发巾塞进了衬衣里，顿时肚腹前就被撑起来了。
她看到茶几上有给陆北旌看书时忘了吃饭而特意摆着的糖和饼干，全拿过来放在自己的面前。
陆北旌当然一直盯着她看。
她迎着陆北旌的眼神说“你还年轻，你吃好东西的日子长着呢，我年纪大了，我再不吃，死了就吃不着了。你别跟我这老的抢吃的啊。
陆北旌被逗笑了，但他点头说∶“演得不错，味道有了。”明显是很地道的模仿，柳苇抬头看他时的表情和眼神都有入戏的意思。————不过看得出来她很讨厌这个老人。
他把书房里的立镜拉过来，让她对着调整自己的表情。
陆北旌“演出了三分的味道，但你看看镜子，找找自己的毛病。”
柳苇对着镜子看自己演的奶奶————长得不像，无法代入。但越看越回忆她就越生气，表情就越来越不好看。
陆北旌发现让她看镜子有了反效果，就把镜子推开，坐到她面前∶“你看我。”
柳苇就盯着他看。
似乎也没怎么变————因为他可是没化妆啊!但是，又变了。
脸上的线条变得向下了————她发现了!陆北旌把腰弯得很厉害，含着胸，然后从下往上看她，这样在她的视角中，他脸上的线条就都是向下的了。
陆北旌“我还把眼睛瞪大了，眼睛往上看，这样你就能看到我的下眼睑了。”
他特意解释了一下，老人大多数视力都退化了，老花眼、白内障什么的，眼神不清楚，就容易瞪着眼睛看人。
柳苇“吓我一跳，没化妆突然就好像变成我的长辈了。”陆北旌笑了一下，这个笑也很有意思，非常的慈祥。
他的眼睛微微的弯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少，嘴轻轻的曝起，笑得没有声音。柳苇看出来了“你喝起嘴唇是为了模仿老人牙掉了的情况吧。”陆北旌“也会显得嘴唇比较松，人老了以后会这样。”
陆北旌假装不知道她刚才演戏中透出来的情感，他继续说“演老人呢，多数是配合年轻演员塑造形象。可以简单的分成是反派的老人，还是正面的角色。反派的老人大多数都要更阴森一点，眼神上可以更呆怔，更凶。”
他开始盯着柳苇不放，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柳苇马上知道她该怎么改了，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凶起来。
陆北旌发现她也是瞪着人看，但她看人是斜着看的，看来她讨论的那个老人经常斜着眼看她。
而且，似乎一通百通。
陆北旌看到柳苇舔嘴唇，上下嘴唇微微错开，仿佛下嘴唇是突出来的————哦，跑牙。她不停的清喉咙，看来那个人还有随地乱吐痰的恶习。
陆北旌觉得这个表演有七八分的味道了。他举起手机，打开录相，对准她。
镜头一对准，柳苇的戏精瘾就发作了。她甚至还去扣脚!
这真是太不要形象了。
她对着镜头说“你，去端份水来，给我把脚洗洗。人要知道孝顺，你不孝顺，以后不会有好报的。”
也就三分钟吧，陆北旌拍完就把手机放下了。他说可以交作业了。
柳苇“这就可以了”太惊喜了，她今天在上课的时候被老师抓住特训了很久，信心都跑光了，没想到回来还不到一小时作业就做好了。
陆北旌“这个交作业是可以了。不过你要是想再练一会儿，也行。”柳苇“那再练练吧。”她戏瘾上来了
陆北旌帮她拍了七八段，发现这个她记忆中的老人可真是一个很讨厌的、生活习惯很恶心的老人。
她喝水是对着壶嘴喝的。随地吐痰就不提了，扣脚也不说了，让人给她洗脚、霉着点心自己吃，这都算了，最重要的是她很擅长心理PUA。
她喊孩子给她洗脚，说的是让孩子孝顺，不孝顺以后会不幸。她要独霸点心，凭的是倚老卖老。
“人要孝顺父母，人到这世上都是有罪的，你父母养你，那都是用血肉去喂你，你从小喝你妈的奶，那都是她血肉化的，你要是不孝顺，那你就把喝过的奶全吐出来吧。
“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心眼小的才计较，心胸开阔的人才更有福，你心眼这么小，以后活不长，把心眼撑大点，以后才长寿。”
“钱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别把钱看太重。你爹妈有钱会不给你花吗？他们也穷。你大了，小的还没长大呢，可不是要先紧着他吃喝吗
他开始觉得这是柳苇的自身经历，但慢慢听着觉得又不像了，倒像是她给这个老人写了一个人设，人设是一家重男轻女，年长的姐姐和年幼的弟弟之间的不平引发的家庭矛盾。
好家伙，这真的是戏精啊。

第262章 30-7
助理听路露的话，看快七点了，就让家政阿姨做了一盘三明治，又打了蔬果汁，去书房敲敲门，给送进去了。
这个助理已经跟了陆北旌四年了，每年百分之十五的涨薪，算是在他身边工作时间比较久的人了，而且看起来还会一直干下去，他自己也暂时没有换跑道的意思，似乎很安然在陆北旌身边拿固定薪水。
他端着东西进去的时候，本来以为自己看到什么都不会吃惊的，但还是吃了一惊。
沙发前坐着个人，是柳苇，他认识，是个非常漂亮的女明星，但她现在戴着一顶白发假发，披一件毛线开襟衫，把自己紧紧的缩成一团，坐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
——这是在演一个老太太。
助理出入片场已久，马上就看出来了。
另一个，则是穿一件中山装，背着手，站在茶几前，抿着嘴，仿佛公园里常见的退休老大爷。
这是陆北旌，他的雇主，老板。
到这里为止，都正常。
然后这两人开始说话了。
老太太说：“你家里几个孩子？”
陆北旌：“就一个。”
老太太：“哦，我生了六个。”
助理：“……”
憋住。
老太太又说：“你老伴是什么时候没的？怎么没的？”
陆北旌：“生病，病了好多年了。”
老太太：“我老伴也是生病没的，唉，男人都不长命，不中用。”
助理：“……”
憋住！
然后他不由自主的放慢动作，想拖一拖时间，再多看一会儿。
再然后，陆北旌假装从兜里掏了什么出来，递给柳苇的老太太。
陆北旌：“这是我的退休证。”
柳苇接过来看：“挺好，挺好。你退休工资多吗？”
陆北旌：“两万块。”他抿了一下嘴，很着急的说：“我身体很好的！我从不生病！”
柳苇斜过眼睛，从眼缝里眯着眼睛看他。
柳苇：“我看你个子高，身体确实不错。”
陆北旌：“我身体好，我可以照顾人，不用你照顾我，我会自己做家务，我还会做饭呢。你到我家来，我做菜给你吃啊。”
助理：“噗！”
憋不住了！
他看出来了！这是公园老头老太太相亲！哈哈哈哈哈！
陆北旌戏瘾正足，被打断很不开心，瞪了助理一眼：“东西放下就出去吧。”
助理嘿嘿笑着赶紧出去了，出去以后就给路总打电话汇报说：“陆哥情况挺好的，跟苇苇在书房演戏玩呢，比以前自己一个人演的时候开心多了。”
路总接到电话这颗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叮嘱助理好好照顾柳苇和陆北旌才挂了。
书房里的两人也不演了，坐下来吃饭，三明治配果蔬汁，非常健康的一顿。
柳苇的作业早就交上去了，陆北旌帮她拍了好几段，她挑了一个交上去。
然后两人就玩疯了。
就算没有剧本，没有摄像头，就两个人这么乱七八糟的干演，就特别好玩！
她以前自己在房间里演的时候，虽然也有意思，但没这么好玩。自己演的时候，成就感更多。
但刚才她是体会到了演戏的乐趣的！
她一边吃三明治，一边说：“演戏真好玩啊！”
陆北旌刚才的感觉也很不错，比自己演独角戏时有趣得多。
不过他再激动，再感动，也不可能抱着柳苇转圈圈，就是现在心里想得有点多——比如要不要在公司搞个演技学习班之类的，这样他就可以带着柳苇专门写本子演着玩了。
这跟在剧组里演不一样。剧组是有任务的，但学习班的话，那就是纯粹是为了学习了。
不过想想，柳苇自己在学校里的时候就是跟同学们天天这么演，要是回公司还要这么辛苦，她可能会讨厌演戏了。
——要不然他俩住近点？住近点，以后她想来找他，或是他去找她，都方便了。
现在他俩住的是有点远了。
柳苇平时住别墅，上学时住学校附近的房子。
跟他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基本是一个三角形，从哪里过来都不近。
他这边最好的优势就是离公司近一点，路露过来方便。
那到底是他在学校附近再买一套更好？
还是他再去别墅那边买一套更好？
还是再给柳苇买一套挨着这边的房子？
陆北旌自己脑子里来回转。
他自己对住哪里倒是没有太强的要求，住这边也确实是为了方便路露来找他。
但柳苇上学这个暂时是动不了的，她至少要上几年的，不过学校附近没有合适的小区了。
他们需要的房子，首先安全是第一位的，小区安保要好，能挡得住狗仔和记者。小区楼与楼之间最好是能错开的，防止偷窥和偷拍。
小区的单价最好要高一点，物业管理严格，不能有群租和办公司的，避免在小区里被跟踪。
他问柳苇：“你对现在住的地方有没有什么要求？房子够住吗？会不会太小了？”
柳苇摸不着头脑，她上学现在住的是陆北旌自己的房子，三室两厅两卫，一百七十多平，并不小。
不过小区建得早，唯一的问题就是停车位不够。
她说：“都行吧。我现在住的这个就挺好的了，我和唐希住得很够了，还能养猫和狗。就是停车位有点少，唐希他们停车时总是容易找不到地方。”
陆北旌：“停车位要想够用，那就是别墅了。”
柳苇还是没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闻言点头：“啊，我周末回别墅住，就上学的时候住这边，干嘛？又要给我送房子啊？哈哈哈。”
她开玩笑的。到现在她都觉得她的《武王传》的片酬是一幢别墅是件很搞笑的事，特别是她现在对圈子里的事知道得多了一点，发现像她这样收别墅当片酬还真的很少——不是没有，但一出手就是一幢那么好的别墅的，真没有。
《夏日》的片酬是十万，这个就不提了。《汪汪汪》的片酬也不高，因为路露说她现在还是要走“便宜好用”的路线，这样方便别的导演看中她，给她更多机会。
但好处是不会不给她的。路露那么拼命给她接广告代言，就是为了让她多赚点钱。
生怕她心怀不满——这是孔泽兰说的。
她上回丢了两个代言，路露转头又给她接了几个，全都不用真人出镜，只卖照片就有钱赚。
孔泽兰说：“我真是比不上路总。”
路露的渠道远比孔泽兰多得多。
由于《夏日》和《汪汪汪》的好处还没兑现，她就一直猜公司，也就是陆北旌，会拿什么好东西来砸她。
她也猜会不会又是房子，但觉得也不太可能，最多把现在这套房子过给她？那又有点太多了。
这套房子现在市场价也是四千多万的，两个电影均一均，平均两千万的片酬。
柳苇想到这里都有点麻木了，是钱太不值钱了吗？还是房子太贵了？
陆北旌打定主意要再买个房给柳苇，他想着一会儿让助理去找资料，没买好之前还是别说了。

第263章 30-8
”你会不会对这个时代的科技感到恐惧"吃过三明治后，陆北旌突然这么说。
两人已经没有了继续演的兴趣，正在对坐卸妆一，她觉得这世上能跟男朋友坐在一起卸妆的人不多。
更正，谈过恋爰的假男友。
汪汪汪带来一点点的后遗症，那就是哪怕她很清楚她不会跟陆北旌成为恋人最终变成夫妻，但有时看他的时候就是会看错。
会不由自主的把他当成男朋友来看。
所以现在哪怕已经八点多了，她都没有觉得需要赶回家。
这其实不太合适，她还没有在陆北旌的地方留宿过。
在她刚住到别墅的时候，他和路露倒是常常去陪她，两人都在别墅住过。
但她对别墅是自己的家这个概念还不坚定，老觉得那是公司宿舍，所以唐希&#39;&#39;孔泽兰、梁天南都可以住，路露和他当然也可以住。
她已经住过两个陆北旌的房子了。f是别墅，是学校旁边的套间。
但丹嘟是他的旧房子。
她在心理上也不觉得住进去有什么奇怪的。
感觉上想公司宿舍。
不过今天蜓，这里，是他的家了。
她不知道他对这个“家“的归属感有多少，但他现在就住在这里，她要是也住一晚的话，感觉就是怪怪的。
这是她在卸妆时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卸妆的时候就是容易走神，特别是在涂卸妆膏的时候，i顿便给脸做个按摩。所以他突然冒出来的话，也不是太奇怪。
因为他本来就有很多奇怪的想法。
她觉得她的怪想法也很多。
路露摊是他们俩这种艺人也是挺可怜的。
她不嫌他的怪想法多，因为她自己也很奇怪，虽然没人知道但她知道自己有多怪。
只段历，就怪聞了。
她努力跟上他的思路。
她的意思是针对手机上众多的a。
常常是她都没有印象，同学和唐希他们就容易提起某个a，然后她就不知道这个a是干什么用的。
最近的是抖七抖我火得挺久了，她1就下载过然后就了。
第一次下载时，页面上是f人在0瓣，声音刺耳，动作吓人，他还在不停的唱歌。
唱的也很感人。
她划了一下屏幕，页面上滑，就跳出来另f人在唱歌。
也唱得不好听。
她找不到好玩的地方，觉得这些视频都不好看，就给删了。
第二次下载，是因为听到同学们提起来，她觉得自己不能落伍，就又下了一回。
这回是富豪装修的背景中，一对青年男女好像在卖萌和撤狗粮，表现得很恩爰，很辣眼睛。
再划一下，f穿花衫衣，戴墨镜，路人脸的男人站在豪车前，背后是酒店，他好像打算去探店。
其实探店视频她也常看，还挺喜欢的，但这个男人明显是打算炫富，还炫得很难看，他故意用方言说话，又土又潮，她知道这是流量秘码，肯定有人是喜欢这种风格的。
喜欢啊她思考了一下，建删了。
她觉得她可能是不习惯抖的风格。
第三次，是唐希和梁天南在商量掩她在抖控评，因为有抖人做了她的剪辑她”
就只好再下一次。
然后这个a就在她的手机里沉默至今。
她一次都没有点开过。
因为实在是怕了它每次打开的页面了。
她其实很不理解为什么抖会火，但它就是火了。
所以她就开始找自己的问题，仿佛她不能喜欢上抖是她不对。
但就算是再反省，她还是3鴻的不去用它。
”有时会觉得自己在落伍。”她说，”我不想落伍。同学们都那么年轻，我要是落后了，就会被时代抛下吧。我不想被抛下，但勉强自己又很难受。"陆北旌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段话，跟他的想法一样。
”那你怎么办“他问。
“就拖延呗。"她叹了口气，“我知道要跟上时代，但一懒就不想干了。跟不上时代，被时代抛弃确实很可怕。我的演艺生命本来就不太长，女星，这一点我很清楚，大露哥说过，老师也提过，女演员的演艺生命非常短暂。这一点我就很羡慕男演员了。"她盯着他看。
陆北旌自嘲的说”你难道不知道路露有多为我担心吗我现在是已经快要过气了。在失去大导的光环后，我现在连自己的路在娜里都没找到。老本能吃到几时“柳羊"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现白头。"陆北旌”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助理在门外不敢进来。
这里面的两人在干什么呢为什么念起诗来了陆北旌”总之你现在还年轻，就不要当着我这个老人的面说这个了，太刺人了。"柳羊”是对你有点砧塚，行吧。"柳羊”但我觉得我的心态挺老的。我没有年轻人的冲劲。"陆北旌“这跟你以前的经历有关。你小的时候一直没有稳定的住所和庇护，这让你更加想要一个家，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来源。你想考大学、考公务员，这都是因为这个。”
柳羊稍微晃了下神，然后就想起”柳思思”的人生经历比她还要惨，她的爹妈虽然也想卖孩子，但柳思思的父母是真卖了孩子，她的爹妈勉强算是没卖成。
她彳氐下头，“对。我们差不多一样。"闹匕旌”我是觉得，现在的科技已经入侵到电影电视的拍摄上去了，以后真的还需要演员吗”他转头对她说，”你知道吗ai已经可以做到把人的蛔成另一个人的脸了，你甚至不必到场，就可以演完一整部戏。"他的目光常的空茫”那我们还有什么用"他看向她，又不像是在看她"你长得这么好看。"柳苇还没来得及紧张一下，就听他下一句就是"那些演员整容，打针，受了那么多罪，可能以后都没有必要了。动态捕捉服一穿，电脑里重新绘制制作，导演想你是什么样的，你就是什么样的。"陆北旌“我自豪的演技还有用吗ai演员可以模仿我的动作，电脑绘制技术可以详细到把面部的每一猝情都重绘。这世界上还需要我们吗"
这个，柳苇也无法回答。
学校里的老师也确实讲过目前电影电视发展的f方向就是数字化。
数字化的最大优势就是成本降低。
这是工业化之后，最大的优势，也是谁都无法阻拦的洪流。
老师说“为什么，以前那些神坛上的老艺术家现在都走下神坛了为什么那些优秀的演员都去参力0艺了还有的去搞直播的，去搞微商的因为他们也感到这个行业不再能带给他们安全感了。”
“以前，是人人都有戏拍。哪怕长得不是最好看的，演的不是最优秀的，但喜欢这个职业的人，投身进来之后，总有工打，总有一口饭吃，饿不死人。"”但现在资源无限向头部集中之后，剩下的人连口汤都喝不上。不是赚得少，是根本没得赚。没钱赚怎么办只能另找出路。"“我们知道港台以前有多辉煌，但现在已经落没了。日本的影视制造工业一直都没走出去，但是，他们有f密的优势，那就是他们的漫画工业很秘，有不停的造i的能力，这勘上他们聞视作品还是能不停的推出来。”
”美国的i确实很火，但都能看得出来啊，美国的超人类漫画其实已经走向末路了，美国的特摄电影目前就是在吃老本而已。所以哈利波特系列才会大火，它的火不止是作品本身优秀的关系，也是为了给这个行业注入新血。"老师说”我国目前也在制造i，但是，还没有形成良性的循环，所以你们的前景，是可观的，只要不被这个时代抛弃，你们就可以搭上这趟时代的巨轮。"老师说完，教室内响起掌声。
柳苇能理解陆北旌对目前数字化改革的不安，因为老师说这样的变革，注定会站在前人的尸体之上，一定有人会被时代抛下，而这些人无一不是这个行业的绞绞者，他们的失败不是因为自身的原因，而是因为新的技术不再需要他们了。
闹匕旌最大的问题就是过往的功绩太重，片酬太高，观众对他的期望太深。
这个问题她也无法解决，因为他不能降片酬，不能去参力0艺，更不可能去直播带货。
他不能亲自从神坛上走下来。
他就像是被困死在王座上的国王。
柳苇说“以演员的角度，我不極你有用的建议。"做为观众，我可以说一说我的想法。"蒯匕旌看向她，神色令1。
也好像真的很相信她的看法啊。
路露说过，她还不太敢相信。
这it有点小激动。
她严肃的说”做为观众，我的意见是，我都要。"”特摄片很好看，全都是特效也很不错，但是首通的电影我也很喜欢啊。假如电影院只剩下一种电影，我只会骂资本家太脑残，只会拍这一种电影来骗钱。我走进电影院的时候，希望每种片都有。
我在视频网站买会员的时候，同样是希望他们什么都有。如果只给我一种选择，那我还是会骂他们骗钱。“柳苇摊开手“我是观众，我就是这样选片的。我都要。我不管成本，也不管明星是年轻还是老的，我就要我想看的全都有，你祐我，我就骂你。
她拍拍陆北旌身边的沙发扶手“相信观众吧。观众是这个世界上最任性，最难讨好的族群了。
不管换导釦么发展技术，他们最终只能屈服在观众的強下。"”不拍出观众想看的东西，就f丈也赚不到。"然后，他们就去洗脸了。
卸妆膏的时间有点太长了。

第264章 30-9
没过几天，柳苇才知道为什么陆北旌会有关于那个“科技改变表演”的发言，她知道了关于《西游》拍摄的事，关于他需要化着特效妆，戴着感应片，在绿幕前表演。
而且他面前很可能连个人都没有，他需要自己对着想像中的人物表演。
她打了个寒战：“这太……过分了！”
她的第一个感觉是这简直是在折磨演员。
很多人都觉得演员要想做得好，就应当在任何环境中都能自如的表演。
但表演本身就是个非常需要环境和气氛的东西，它是需要塑造的，同时也需要回应。
她自己在镜头前的时候有过几回是沉浸在表演中的，她很明白那种状态。
那是一种非常兴奋的、非常有炫耀感的状态。
工作人员其实就是起着一个“观众”的作用。
他们不需要给她反应，他们在那里，盯着她看的时候，就等于在帮助她完成表演了。
同样的，对戏的人也很重要。对面的人是什么状态，她就更容易进入什么状态。
《汪汪汪》里有很多镜头都是由陆北旌在镜头后看她表演的——那其实就是她在利用他代入啊。
她非常依赖这种状态。
梁导很清楚这个事，才会不遗余力的把陆北旌给骗来给她。
而陆北旌也知道，才会对被利用的这件事保持沉默。
所以，什么都不给演员，只让他对着一片空白去表演，一点反馈都不给，这对演员来说绝对是折磨。
——而且，他还需要表现得很好。
这更糟。
柳苇想了想，觉得不能把陆北旌这么放着不管。她给路露打了个电话。
《西游》项目已经算是在启动的准备工作中了，路露忙得脚不沾地，接到电话时他正准备下楼坐车赶去一个地方开会，如果是别人，他就把电话递给旁边的秘书了，但见是柳苇，他就戴上耳机接电话。
路露：“嗯嗯，你知道了？对，就是这样。啊？你说什么？”
柳苇：“我是想说，能不能先给陆哥接一个类似的工作让他先适应一下？让他适应一下这种表演方式。”
路露示意秘书先闭嘴，他要专心接这通电话——因为这个问题，他没有考虑到。
但假如柳苇都认为有必要，那他就必须认真对待。
路露：“陆哥以前去话剧团表演过，他自己在家也经常一个人演着玩。你是觉得这个状态很不利于他进入表演吗？”
柳苇：“那不一样。话剧虽然也讲究现场表演，但环境要热烈得多，表演方式也很成熟了。如果是我的话，我是没有信心能在这种状态下表演成功的。陆哥当然跟我不一样。”
路露：“那你的意思是给他接个特效角色？他演过绿幕的。这个我猜他是行的。你是说绿幕特效一起上的那种？我看看……”
他对秘书说：“看一下最近来找陆哥的广告合作项目。”
秘书小姐姐点点头，立刻就打开随身电脑开始加班了。
柳苇：“最好能有一点剧情，有个角色让他进去玩玩。”
路露：“我记住了，我马上安排一下。苇苇，下回你要是再想到这样的事，一定要跟这次一样马上告诉我，好不好？你帮了大忙了，我真的特别高兴，特别的要谢谢你！”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柳苇都处在安心上课，无所事事的状态。她的作业越来越多了，同学里出去拍广告的也越来越多了。
都知道她手上有项目，也都知道她在圈里有人脉，不少人都想走通她的门路。
但柳苇自己的工作都是随缘的，都是公司安排什么，她做什么，没事做就回家去。
她从不接受同学的邀请去蹦迪去酒吧，对跳舞也没兴趣。
渐渐的，她和一些已经开始接工作的同学，与仍在学校里学习的同学，变成了两拨人，虽然都在同一个学校里，但却活成了两个世界。
她发现像她这样已经有公司的学生有很多，而他们的经纪人却大多数都是父母亲人，父母最多，去工作都是父母陪着去。
真正帮他们接工作的经纪人反倒很少天天陪着他们。有人就说除了签合同的那天见到自己的经纪人了，其他时间都见不到。
“微信上聊得倒是多，但全都是工作上的事。我也想跟她多聊聊啊，多联系一下感情，但人家太忙啊，手上好几十个人呢。”
“你的经纪人手上只有几十个人？我的经纪人说他手上有几百个人哈哈哈哈！”
柳苇听得目瞪口呆，她一直以为经纪人都是单对单，就算有的经纪人手里多几个人，但是高达几百个？这也太夸张了，工作能安排好吗？
“所以工作机会少啊！”一个男孩子气得大叫，“我想拍广告啊！我也想赚钱啊！我就不要求电视广告了，普通的平面广告多来几个也行啊！怎么不叫我去工作啊！压榨我吧！我还年轻啊！996吧！007吧！为什么不来找我啊！”
大家求工作若渴，没几个抱怨工作多的。
柳苇在这里很少发言，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很怕说错了得罪人。
因为人人都知道她不缺工作。
她能有这么长时间在学校上课，还是因为暂时休息，公司不想让她接太多工作。
轻松一个月之后，路露就让孔泽兰把她接到公司去了。
这回是路露亲自跟她说的。
路露：“你请一周假，去上海拍几张照片吧。小兰、唐希他们都跟你一起去。”
柳苇对工作没意见，而且是拍照片这种简单的工作。她很久没有拍照片了，还担心过公司的照片库都是她一年前的旧照片，广告商不会生气吗？
“行啊。什么时候去？我明天去学校请假。”她要亲自跟老师说，不能像之前那样让孔泽兰去交请假条了，有点太不尊重学校和老师了。请假还是要自己去更合适，还要给任课老师都打招呼，还要给小组同学说声对不起，可能最近几次小品她都没办法参加了，已经写好的剧本可能要改了。
路露：“10月15号到10月19号。不过你可以早点去，轻松点，也可以趁机逛逛街啊。”
柳苇对逛街没兴趣，但知道孔泽兰他们肯定很喜欢去玩。公款旅游啊。上回她给过年时给大家一人一个名牌包的事在新来的助理们中很受欢迎，大家都盼着今年过年她再一个送一个名牌东西。
行吧，这一回去要是顺利就把这事给办了。不至于每人都买个名牌包，换成小皮件倒是行。
路露：“这一回拍的照片呢，是打算给你准备谈一个大点的合作项目。”
柳苇：“多大？香奈儿？”
她在开玩笑。
路露：“差不多吧。”
柳苇：“……………………什么？！”
起因是巴宝莉想把经典男香再重新推一遍，奢侈品品牌常这样把受欢迎的老产品拉出来重新拍广告来增加知名度，避免市场忘了他们的老明星。
受政治正确思潮的影响，巴宝莉这一次的广告人选中有大量的有色人种，白人模特一个成名的都没挑。
巴宝莉想这么搞，结果香奈儿也想这么搞。
路露：“只是他们的销售策略而已。香奈儿的男香一直不出名，我都怀疑他家已经放弃男香了。不过如果巴宝莉的广告铺得太多，会显得香奈儿被打败了。单纯为了打垒台。”
剩下的跟着一起上劲的还有圣罗兰、古驰等，这些品牌突然打算给十月和十一月增加一点色彩。
柳苇：“男色？”
路露哧得笑了。
总之，大家都打算用男士来打一架，而且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更多的有色人种。
中国是很大一个销售区，陆北旌就突然之间接到了这么多的合作邀请。
本来这种出卖色相的钱，路露很少让陆北旌去赚。
一来他不缺钱。二来他不缺曝光度。
第三就是在中国，时尚资源优质并不代表大多数的观众的选择。关注时尚的人群和观影人群并不重合。
在欧美日韩，娱乐圈和时尚人群高度重合，这跟经济有很大关系。
而在中国，时尚起步太晚，而电视和电影院却是早早就在城乡普及开了，这就造成了时尚和娱乐圈是分割的。
大多数观众可以说得出知名演员的一两个经典角色，却未必能分得清古驰和蔻驰，香奈儿和梦特娇。
但是现在，路露刚好想让陆北旌拍个广告，他就把这些合作邀请接下来一一审查，看哪一个合适。
又因为既然陆北旌都要拍了，那就干脆把自家大闺女也送过去，看能不能也捎上一份。
于是，柳苇明白了。
“等于是我拍完了再拿给人家看，看人家要不要，是这样吧？那这拍照片的钱全是我们自费喽？还要特意去上海拍？好贵。”
柳苇开始心疼钱了。
路露：“放心，你跟着你陆哥一起去。给你陆哥拍的摄影师也给你拍，特别省钱。”
真的吗？她不信。
然后她就跟陆北旌一起坐上了去上海的飞机。
除了唐希和孔泽兰跟着她坐飞机之外，剩下的助理们是坐高铁过去的。
真是该省省，该花花。
陆北旌上了飞机就开始睡觉，还分给她一个眼贴建议她也闭目养神。
陆北旌：“闭上眼睛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个贴在眼下，不长干纹。”
柳苇：“我本来就不长啊。”
她才二十一岁啊。
陆北旌：“你烦不烦。”
柳苇反应过来：“哦对了，陆哥，你三十一了。”
陆北旌：“你是不是故意的？”
柳苇：“我要是故意的就该问你用什么牌子的眼部精华了。”
陆北旌：“……”
他坐直了一点，瞪着她。
柳苇：“明明是你太敏感了。”才三十一就这么敏感不许人说了，这往后会是什么样啊。
陆北旌：“我才三十岁。”
柳苇：“……”
陆北旌认真解释：“我十二月生的，还不到三十一呢。”
然后他就贴上眼膜，闭上眼睛，不理人了。
柳苇：“……”
完了，她开始幻视四十岁的陆哥会有多难缠了。

第265章 30-10
飞机落地，当地分公司的人来接机。
柳苇出航楼的时候还在震惊，拉着陆北旌问：“我们公司竟然有分公司？”
陆北旌：“别露怯了。当然有分公司，分公司分摊风险不是很正常嘛。这边就租了个办公室，梁平几回来上海都是分公司的人来接待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我们公司做特效都来上海？”
梁平身份是副总，陆北旌直接就是老总，所以接待规格更高，直接就开了一辆房车过来，陆北旌可以直接上车洗澡更衣吃饭睡觉。
柳苇：“啊，好羡慕啊。我不是副总。”
陆北旌：“……”
柳苇：“好羡慕啊！好羡慕啊！好羡慕啊！”
陆北旌：“行吧行吧你上去吧柳副总！”
柳苇真把车要来了又不好意思，“不太好吧？你也辛苦一路了。”
陆北旌：“去吧去吧，柳副总。”
柳苇：“你真想让我当副总啊？那我管什么？”
陆北旌：“想得美！给我上车去！”
柳苇上房车休息去了，爽快的立刻冲了个澡，换了衣服，等车在路上堵的时候，她已经完成人生大事了。
房车真的爽！以后她也要买房车！
她躺在按摩床上敷面膜，孔泽兰在跟路露开视频会议，唐希在给她整理行李。
唐希接到微信消息说：“天南他们也到了，已经入住了。”
过一会儿又说，“路总也到了？”
柳苇：“啊？”
孔泽兰也愣了，赶紧看视频里的路总：“路总，你也到上海了？”
路露的背景里是间办公室，他喝了口水说：“我想了想，还是过来一趟才能放心。你们在路上了吧？直接来公司吧，饭都叫好了，我给你们说一说这次工作的流程安排和人员。”
柳苇把头伸过去：“大露哥，我抢了陆哥的车，对不起嘤嘤嘤。”
路露笑飞了：“抢车算什么？抢到就是本事！以后你抢他的工作我更高兴！”
结果会议是三人的，另一个话筒接入了，正是在另一辆车上的陆北旌。
陆北旌：“我听到了啊。你们这是篡权夺位啊。”
车终于到了。
陆北旌说是租了间办公室，事实上是半层楼。
路露在电梯口接他们，说：“另外半层也租下来了，正在装修，以后咱们的业务量要扩大，地方不够用了。”
陆北旌：“行，租吧。”
柳苇表功：“看，陆总，我给你赚钱了啊。”
陆北旌：“呵。”
陆总挂着冷笑走进会议室，空调调得很低，会议室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一水的寿司三明治咖啡奶茶，打工人加班最爱。
路露进来道歉：“今天时间太紧了，吃别的味不太容易散，先简单吃一点，晚上再吃好的。”
陆总问了洗浴室在哪里先去清洁自己坐了一趟飞机加一趟车的灰尘和汗水了。
柳苇已经打理好了自己，爽快的坐下用餐。
路露也跟着一起吃，他刚才一直在忙。
唐希去酒店送行李了，孔泽兰留下陪着她。
孔泽兰说：“我让唐希和天南先去吃了饭再过来。”
柳苇问路露：“我下午有活吗？”
路露：“下午陆哥去看场地，你也去看一看吧，熟悉一下，见见人。”
陆北旌洗完澡换了衣服过来，柳苇赶紧把他爱吃的三明治和饭团拿过去，还特意给他端了一杯美式。
“给，陆哥。”
陆北旌接过来，一边吃一边说：“你现在是越来越皮了，没大没小的。”
路露：“这不是挺好的吗？说明我们这个大家庭越来越好了嘛。”
陆北旌：“给苇苇开个副总的办公室，省得她羡慕梁平出差有副总的接待规格。”
柳苇不好意思了：“吃了我的怎么还告状啊！”
路露哈哈笑，端水道：“不生气不生气啊，应该的！梁平有的我们也要有！回去就给你安排。”
柳苇：“那我管什么啊？”
副总能不干活吗？
陆北旌：“管你自己。”
柳苇还没说话，路露就说：“这样也好。你的工作越来越多了，我支持你在自己的工作上有更大的自主权。咱们也不流行经纪人负责制了。你以后说话更有权威挺好的。”
柳苇听得有一点明白了，这似乎是为了给她更多自主权才空降一个副总的职位。不然在公司的职权中，经纪人就是有对她的管理权的，那她的自主性就没那么高了。她有一个副总的职位，就等于她可以在关于自己的事上发表意见，而经纪人不能一手遮天。
她固然对路露和孔泽兰都非常信任，但多这一重保障也没什么不好，何况还是陆哥主动提的，路露也赞成。
柳苇就点点头：“行吧。那是不是要涨工资啊？”
路露哈哈笑：“涨！”
柳苇就对陆北旌说：“谢谢老板！”
陆北旌：“老板有你们这一群是福气。”
吃完这顿简餐，工作人员进来把剩下的饭都清出去，他们坐下开会，人人手中一杯咖啡。
工作的时候，咖啡真的是命。
路露先提了一句：“CK也给你发来了合作邀请，他们的诚意最足，给的也最多。”
柳苇：“CK？”
孔泽兰立刻就把电脑转向她，给她展示CK是什么。
柳苇入目就是贝克汉姆美好的肌肉和白色的内*。
……
她转头看向陆北旌，他正在盯着她。
本来还不是很想笑，但现在她真有点憋不住了，一张脸因此而扭曲。
路露也在笑，微笑，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放在以前，陆北旌非常注重形象，而且他的性格也是不喜欢过度曝光自己的，像内*广告这种，他是肯定不会接的。
路露也很注重他的商业形象，内*广告更是想也不要想。
但是，陆北旌正在谋求突破。他想打破自己以前塑造出来的形象。
路露因为这个原因，这一回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拿出来讨论。
因为他觉得，说不定陆北旌现在会想接这种广告了。
对演员来说，形象就是外表，以及表现形式。
陆北旌以前更多的是展示自己的品德，高大、正义、纯洁、天然。
出卖男色的时候不是没有，但大多数都是导演的刻意为之，为了增加银幕画面的可看性。
比如他演村官的时候，为了保持面白的面孔天天涂防晒，要是为了真实，反倒不会这样，但为了增加可看性，为了突出他与这个村子的格格不入，他就必须一直保持这种美丽的外表。
他在《武王传》里脱个衣服还要特地专门签合同时带上这一条，还是远景。
色是可以色，但一定要够艺术，要够朦胧。
但真要拍内*广告肯定不是这样了，那就真是镜头寸寸舔过，就是要突出一个雄性的美丽。
陆北旌以前绝对不会拍这样的广告。
而这也确实足够突破性。
路露给陆北旌留出时间，说：“他们的需求都在合同里了，你可以看一看，考虑一下。我们下午去看场地，这个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陆北旌就把这个先放下，问：“现在决定的是哪一家？”
路露：“香奈儿。他们给的条件也很优厚，就是签它家就不能再签别家了。”
柳苇听懂了，问：“那现在合同还没真的签？”
路露点头：“对。”
柳苇不明白：“那下午是去干嘛？”
路露：“试镜。”
柳苇：“拍个广告还要试镜？”
路露就笑：“他们那边的要求。试镜结果如果不理想，他们觉得跟品牌定位不符的话，也有可能合同告吹的。不过拍摄费用是对方付的，所以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唯一损失的就是时间与精力了。
开完会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孔泽兰和路露都去办公室继续办公了，剩下的工作人员有午睡的，也有出去逛街的。
陆北旌去公司的健身房里运动了一下，柳苇也去拉伸了一下。
等到了约好的时间，唐希、梁天南和陆北旌的助理也到了，大家一起开车去摄影棚。
等见到了摄影师，柳苇才知道为什么路露会给陆北旌接这个广告。
两人通过电话后，她猜路露会想办法给陆北旌一个机会先尝试一下这种新的工作模式的，但她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做。
幸好有路露。
这次的摄影师有两个，一个是法国人，一个是日本人，两个人都不会说中国话，他们俩跟陆北旌的沟通要靠翻译。
法国人是个年轻的混血帅哥，说起法语来低沉优雅。
柳苇一句都听不懂，站在旁边瞎听都舍不得走。
真好听，像诗一样好听，虽然听不懂。
然后旁边的翻译翻出来的话也像诗一样。
柳苇不知道这法国人在说什么的时候，她对他的印象很好。
当她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时候，她就觉得他是那种最讨厌的导演了。
翻译认真的比划着：“他需要你表现得像云雾一样轻盈，像云霞一样光彩夺目。”
柳苇认真思索：怎么像云雾一样轻盈呢？还要像云霞一样光彩夺目？
总结就是：她表现不出来！这太抽象了！给她一个具体的人设角色她才知道该怎么办啊。
这种时候她就只能看陆北旌，期待他能领会意思，能表现得出来。
陆北旌也在认真的聆听着，思考着，从表情上，看起来他并不是毫无头绪的。
法国人说完后就走了，去进行准备工作，翻译跟着跑——因为这个法国人也是独身一个来的，摄影棚使用的工作人员全是中国人，全都要靠翻译在旁边两边翻。
柳苇真诚的同情工作人员们。
然后就是日本人。
日本人是个面庞削瘦的中年男人，他也随身带着一个翻译。
柳苇继续在旁边旁听。
翻译：“他需要你表现出愤怒，极致的愤怒。要很生气，但是不要怨恨，不要痛苦，只是愤怒。要强烈的像海浪拍击岩石。”
柳苇：“……”
很好，这也是个抽像派选手。
但是，上一个法国人要求的形象是云雾般轻盈，她想像中就是天使这种精灵般美丽，带有神性，喜怒不形于色，比较淡泊的形象。
这个日本人又要求愤怒，还要极致的愤怒。
这也太分裂了吧。
日本人说完，连鞠两个躬走了。
陆北旌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化妆那边来拉人了，要给他试妆了。
虽然今天只是试镜，不需要全妆，可能也不需要做得太周全，但是他化好妆就要在镜头前表演了。
两个摄影师，两个要求。
柳苇觉得她今天下午也不用走了，她真的很需要看一看这照片要怎么拍。

第266章 30-11
由于法国摄影师的形容，柳苇想像中陆北旌的妆应该打造得出尘脱俗，而场景设计也应该更加天然一点，比如整个山谷海边稻田什么的。
当然，摄影棚里这么搞是不现实的。
但四周整整有一面墙高的绿幕不就是用来扣图的嘛。
她是这么想的。
但是，她想的跟摄影师想的注定不是一回事。
她就看到场景中，道具们搬来了一架铜床。
然后开始往上铺厚厚的羽毛被。
旁边的道具师也开始拿香槟酒和酒杯倒酒了。
……
怎么说呢？
铜床和香槟跟法国摄影师是很搭的。
但跟他刚才的描述就不太搭了吧？
在床上或靠着床，怎么表现出“云雾般轻盈”，又要像“云霞般光彩”呢？
脱吗？
柳苇小心翼翼的跑去问路露关于这次拍摄有没有“罗楼”（音译）的条款。
路露条件反射的抬头，马上看到了床。
他拿出平板调出合同条款一条条看，再指给她看，说：“只能露脚和手，以及衬衣的第三颗扣子的部分”。
柳苇：“……这么细节啊。”
她好奇的去找孔泽兰要自己的合同，想看看自己的“罗楼”条款是怎么签的。
孔泽兰马上调出来了。
她拿过来一看，在《汪汪汪》的合同里，她的服装要求是“膝下裙十公分”、“衬衣锁骨之上”、“袖长最短五公分，肘部以上十公分至十五公分”、“可露脚”、“服装必须符合公序良俗，不可有异装、动物化、萌化、过大、过小、紧身、湿身、露体等不合适宜之服饰”。
甚至还有“不得强迫或误导演员无内衣表演”。
柳苇服了。
这里面甚至连她的表演道具里有没有床都有详细约定。
分为有床，无床，以及有床而她是躺着还是坐着，是穿正常衣服还是睡衣，还是没有穿衣服，全都有约定。
她亲身体会到了演员身上的每一寸都是商品是什么意思。
她带着新奇体验的兴奋又跑回去看化妆，然后就看到化妆师给陆北旌用的粉底色号要比他的真实肤色深两个号。
就是陆北旌用的粉底色号大概是四号到六号色，而化妆师给他用的是八号色。
陆北旌换了个背心方便化妆师给他的脖子上粉底。
化妆师助理在给他的手臂和手上色。
还有脚和小腿。
而且，妆面并没有化成瓷面。
她也算化过很多次妆的了，假如化妆师在底妆上下很多功夫，是能把她的皮肤修饰得没有一点瑕疵的，连毛孔都会给填满——就是拿刷子使劲戳脸，把粉底液全戳进去。然后再拿海棉扑砸脸，最后再拿刷子抛光，最最后用散粉盖。
那粉底，能厚二尺。
因为盖完散粉还要上腮红和修容，最后她都感觉这腮红和修容并没有上在她的脸上，而是上在了粉底上。
不过真演戏的时候化妆师不会这么上妆，除非是特殊表演。她这么上妆的时候都是拍广告的时候。
可是陆北旌这回的妆却跟她以前不一样。
他的粉底看起来像是只给他改了个色，然后化妆师就拼命给他脸上刷修容，先液再膏最后粉，全是修容和高光。
眉毛也加浓了，看起来过于浓眉了，而且因为妆上得很重，修容颜色太深，这会儿她已经能看到粉斑驳了，脸看起来也变脏了，她站得地方远，甚至觉得陆北旌像被改了个人种，毛发都变重了。
除了妆不一样，口红用的也不一样。
以前他的化妆师很喜欢给他用橘调和粉调的唇膏，有时候她都不会用的粉紫色，化妆师都敢给他用。
但今天的化妆师给他用的是裸色的，还是接近肤色的浅裸色，配上今天的深肤色，刚刷上去就看起来大病一场了，上完后，唇纹巨显无比。
化妆师还拿着唇刷给他做了个渐变，唇线笔勾边，唇型画得有棱有角。
反正这个妆，跟轻盈是没什么关系的。
全妆化完也才半小时，感觉化妆师像个粗放的画家，涂完就行。
妆化好了，就是发型。
化妆师拿起发腊就给他抓头，头发抓得发根都立起来了，头发也抓乱了。
然后再用发腊把头发全都弄成一缕一缕的。
这大概是湿发造型吧。
哪里轻盈了啊。
搞完发型，化妆师就满意了。
这个发型也就五分钟吧。
这样倒是很节省时间。从坐下来不到一小时化妆就搞好了，陆北旌就去换衣服了。
衣服就是一条睡裤和一件睡衣。
睡裤和睡衣都皱巴巴的，服装师还在给它抓得更皱。
睡衣只有下面两个扣子是扣上的。
换衣服也只用了五分钟，甚至根本没有一个房间，就是一个屏风，陆北旌进去换，出来就直接上场了。
路露就站在场外，摄影师和工作人员的后面。
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所以他们这些无关人等都不能靠近。
也因为这里是中国，这个法国摄影师没有要求路露和柳苇这些人出去，还让他们留在这个房间里。
不过这回就真的只有陆北旌一个人在场上任人宰割了。
柳苇无端端有一种凄凉感。
唉。
不过想想看，也就是她从进公司后就一直在公司自家的剧组打转没出去过，陆北旌刚出道的时候混的都是别人家的剧组。
要说惨还是他惨。
法国摄影师就站在床前指导他的动作，翻译在不停的翻译。
陆北旌按要求坐到了床上，床上的羽毛被堆在一旁，他一脚曲起，一脚直在床下的地板上，道具师上来给他一杯香槟，气泡很足的，她刚才看到道具师往里兑了气泡水来保持气泡，又因为颜色不够还往里兑了点茶。
法国摄影师指导完退出来，对着陆北旌欢呼般做动作，应该是在夸他、赞美他。
然后翻译跟着就翻了：“他让你给他一点色彩。”
柳苇：“……”
能不能说人话？
什么叫色彩！
她小声问路露：“这翻译是不是有点不太会翻？”
或许是翻得太书面话了？法国佬说的可能是法国方言？可能词是这个词，但意思会更生活化一点？
路露小声说：“不知道。这翻译是合作方自己请的。我也听不懂。怎么你听懂了？他说得哪里不对？”
路露一脸发现自家孩子是天才的惊喜。
柳苇忙解释：“不不不，我是觉得他翻得……让人演不出来啊。”
这路露就茫然了：“陆哥一直没问题的。他一直演得很好，广告方还没有不满意的。”
他对陆北旌的演技从来没有怀疑过，认为他什么都能演出来。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担心陆北旌演不出来。
柳苇跟路露都茫然了，因为不知道谁说得对。
柳苇先认怯：“相信陆哥能演好吧。”她绝没有怀疑陆哥水平的意思！
路露：“对对对。”他应该没有坑过陆哥吧！
两人一起看场中。
场上，陆北旌靠着床头在发呆——离太远只能看到妆了。别说，这妆远了看还真挺好看的，刀凿斧刻般的面庞，这就是最贴切的形容了。
而且场上几个大灯一打，半点看不到妆感了，皮肤看着也白了，也不显得深两个号有多黑了。
法国摄影师倒是拍得很快，听着快门声就没断。
陆哥在床上靠一靠，一会儿又被要求换了个姿势，两条腿都放床上了。
再拍一会儿，两条脚又都放下来了。
然后站起来，背对着床。
再然后绕着床走了一圈、两圈、三圈……。
法国佬就不停的按快门，偶尔指点一下动作。
再再然后，中途休息。
道具师们搬了个窗框架过去，就是一个落地玻璃窗，巧克力式的，有白纱的窗帘。
再把鼓风机推到另一头，开机，风就呼呼的刮过去，窗帘就飞起来。
陆哥就没下场，一直在场边站着，跟法国佬交流，翻译在一旁翻着。
“他说你给他的感觉非常好。”
“他说请你一会儿再多给他一点反应。”
“他说他需要你多交出一点自己的感觉。”
“他说让你更惊喜一点。”
路露也听出来了，小声嘀咕：“这人是不是真的不会翻啊，我怎么听着他说的套不到一起呢。”
路露开始怀疑了，主要是柳苇刚才一说，他就越听越不对了。
柳苇现在却开始往回拉，她说：“但他说陆哥的感觉很好，所以陆哥其实是演出来了，他把摄影师要的给表现出来了。”
路露松了口气：“这么说他们俩对上了？”
柳苇：“应该是对上了吧。”
两人都放心了一点点。
然后陆北旌就靠着铜床对着窗外望——对面是鼓风机。
他被风吹得眯起了眼睛——就很正常。
这部分肯定回头会绿幕加背景的。
不知道是不是窗帘飞得不太让法国佬满意，总之他让鼓风机吹了很长时间才拍够了。
然后，他终于表示他已经拍完了——这一个场景。
柳苇：“……”
陆北旌这一回是真的下来休息了。
因为场上的道具师们把铜床和落地窗都搬走了，鼓风机也停了，推走了。
取而代之的抬上来了一个洗脸池。
当然是假的，连水都没有接。
洗脸池上是个镜子。
陆北旌站在镜子前表演洗脸和刮胡子。
当然没有真的洗和真的刮，水都没有。
化妆师上来给他的脸上糊泡沫，因为需要保持一段时间。
陆北旌需要拿刮胡刀做个样子，就是照镜子。
这一幕简单了点，法国佬好像没怎么指挥就拍完了。
也可能陆北旌真的对上他的电波了。
因为后面都拍得很简单了。
虽然翻译依旧翻得很诗意。
“他需要你在这一段里加一点灰色进去。”
“他说你可以更灰色一点。”
这一幕拍完，化妆师上来给他把脸上的泡沫擦干净，再补点妆。
然后，洗手池也退下了。
接下来推上来了两排衣架，上面都是衣服。
陆北旌就上去拿衣服。
有的拿起来。
有的往地上扔。
最后的一幕是陆北旌拿着几条领带往脖子上套，动作很慢。
而法国佬在摄影机上盖了一床毯子——？？？
为什么？
他是钻在毯子里拍的。
陆北旌就在那里把领带往自己脖子上套啊套，再刷的拉下来。
这个领带拍得最久。
陆北旌最后终于穿上一套正经的西装，打好领带了。
这应该真的是最后一张了。
因为法国佬说他拍完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法国佬说他工作完成要走了，跟他们合作很愉快，还跟陆北旌拥抱了一下，开心的收拾好他自己的器材走了。
然后，日本人过来了——所以说，法国人不加班，日本人愿意加班？
但最辛苦的是陆北旌啊。他才是一直在加班的。
柳苇刚想提醒路露，就见路总已经上前去要求休息时间了。
小小的争执了一下。
日本人表示他已经等很久了。
翻译“田中先生说或许可以再坚持一下？”
路总表示我们的艺人需要休息，今天的试镜说好只有四个小时的。
日本人表示那个法国佬浪费了太长的时间了，而他的工作时间就没有了。
翻译“田中先生说他很想完成工作，他是一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他希望能与陆先生配合好”
在路总去交涉的时候，陆北旌去卸妆了。
化妆师要帮他卸，不过陆北旌拒绝了，自己拿着一罐他自己助理递上来的卸妆油，自己慢慢的乳化，自己慢慢的涂脸。
柳苇过去：“陆哥，今天还干不干了？合同是只签了四个小时的试镜时间的。”
陆北旌：“干吧。日本鬼子不好打发。十二点前我都可以。赶紧跟他拍完了明天就轻松了，要是明天再拍，这个日本鬼子肯定约早上七八点的棚，那就等于我明天还要早起，更累。”
助理冲好了代餐五谷粉给他喝。
他喝完又漱了个口。
那边路总争取来了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以及十点以前结束的保证。
路总过来说：“这孙子说十点可以，但我觉得悬。”
陆北旌：“反正我是十二点前都可以。”
说是一小时休息时间，但场地已经准备好了，日本鬼子就一直站在那里盯着陆北旌。
就是那种无声的压力。
很烦人！
陆北旌的配合度一向很高，柳苇都知道，在拍戏的时候拖戏拍到几点都没事。
他也跟她说了十二点前他都愿意配合。
但现在他就躺在按摩椅上敷面膜加按摩，一副就是要休息一个小时的样子。
他的助理小哥有按摩师的执照，就垫一张热毛巾给陆哥按摩腿放松。
卡表一个小时之后，日本鬼子让翻译过来了。
翻译：“田中先生问您是不是休息好了呢？如果休息好了，希望可以配合一下拍摄工作。”
陆北旌不开口，路总在旁边说：“告诉田中，我们的艺人十分的辛苦，但出于对工作的尊重，我们可以配合他完成工作内容，让他一会儿不要多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
翻译点点头，一路小跑着回去翻给日本鬼子听。
陆北旌也站起来过去了，路总一路跟过去。
路露：“这日本鬼子没法国佬地道，我去看着点。”
日本鬼子倒是没有更多的废话了，不然路总高低要怼他几句。
日本鬼子一边说，翻译一边翻。
翻译：“田中先生希望您一会儿可以表现出男子的坚强。”
这个要求跟法国佬比，倒是比较正常。
但是柳苇看到场中的布置后，又不确定了。
因为场上的灯光是蓝色的。
陆北旌这回的妆化得还算比较正常，跟刚才的妆不一样，这一回的妆上得很淡，打底的时间一样没花多久，粉底颜色没有更深，但仍是比他原本的肤色要黄一点。
腮红、眼影、修容都很淡，跟日常妆差不多。
头发依旧涂了发腊，这让柳苇怀疑是不是发腊是最近的时尚？现在流行用发腊吗？
嘴唇倒是涂上了橘色唇蜜，晶晶亮。
……她又觉得这个妆还是有点不太正常的。
日本人让陆北旌站在蓝色的灯光前，他的面前又打了一个白光，不过并不亮，只是打出轮廓。
然后日本人的指示只有一条。
翻译：“田中先生希望您更用力一点。”
翻译：“田中先生希望您的表情更深刻一点。”
翻译：“田中先生希望您的眼神更用力一点。”
最后陆北旌站在镜头前怒目而视，一副准备出去抢地盘的样子。
十点整，路总就过去关怀日本人了。
日本人也勉强算是拍够了，他的场景本来就少，不像法国摄影师换了好几个景，他就是各种光打下来，蓝的、绿的、黄的、红的、紫的，陆北旌站在光前做表情就行了，站桩输出。
虽然不用动来动去的，不过做表情也很累啊。
陆北旌上车就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她也没跟他再抢房车。
好累啊。
跟外国人合作好累啊。

第267章 30-12
外国人那边的反馈还是很快的，第二天下午四点前就已经选好片了，路露就带着陆北旌和柳苇去看选片。
这个照片只是经过简单的粗选，还有很多原片。
路露这么急的原因是这两个摄影师都是很优秀也很贵的，平时公司给陆北旌拍片用不上这么贵的摄影师，人好看就更容易出片，所以——“就是请个差不多的随便拍拍就行。”
路露亲口说。
柳苇：“……”
陆北旌：“听到你路总是怎么糊弄我们的吧。”
路露：“你们俩又不靠卖照片过日子？对不对。该省就要省。”
柳苇：“对。”
陆北旌盯着她：“你哪一边的？”
柳苇：“县官不如现管你懂不懂啊。”
陆北旌切了一声。
路露满意状点头，夸道：“小柳有前途啊。小陆你多跟小柳学一学。”
连开车的助理都笑起来了。
柳苇：“那我们今天去干什么？”
陆北旌：“买照片啊。好不容易占便宜请了这么好的摄影师给我拍照片，当然要全买下来。”
路露：“没错！都买下来，以后等你老了，可以给你出写真圈钱啊。”
陆北旌指着路露摇手指：“奸商啊。”
路露：“赚钱呢，计较什么啊。你银行里的每一分钱都浸秀了我的智慧。”
柳苇心有同感的点头。
别看她现在电影拍了好几部，但正经没赚下多少钱！
她银行里的钱几乎全是路露给她接的各种广告代言兼卖照片赚来的，虽然每回都不太多，但细水长流下也是很惊人的。
而且她的《汪汪汪》已经开始宣传了，于是新一轮的广告续约和合作邀请都又是一轮高峰啊。孔泽兰最近都忙得有黑眼圈了，人都瘦了一圈，她的两个助理已经不够用了，又招了四个，打算来一次优中选优，最后能留下几个不好说，但目前廉价劳动力是足够了——唉，虽然她跟这些新来的助理赚得钱不一样多，但她现在也是圈里的廉价劳动力。
路露已经跟她说过了，最近几年里，他都不打算给她叫高价。只看本子和导演，不会看价格。
路露：“你要努力出好片，赚钱的事可以等等再说。”
又为了保持形象，她现在要保持神秘感，减少曝光率。所以最吸金也吸粉的综艺，她也不能上。
她必须保持形象上的“清白干净”。就是没有明显的角色定位。她在综艺里讨观众喜欢，那观众可能再看她的电影就会有先入为主的印象，比如一个反派角色，观众可能就无法入戏了。
同样的，假如她在综艺里不讨人喜欢，那观众也会对她有印象，还是坏印象，那她再在电影里塑造一个讨人喜欢的角色时，观众还是无法入戏，反而会反过来骂电影出品方不会挑演员。
这样一来，还有谁敢用她？
其实她觉得要是陆哥日后没有电影拍了，去综艺里转一圈挺好的，会勾起人们对他的回忆。当然前提是他一部戏也接不到了，只剩下回忆可以供人消费了，那时他就可以去综艺里回春了。
他现在还在努力拍呢，也就用不上去综艺了。
所以，路露提醒过她，她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门里享受着巨大的名气，却难得得到与之匹配的金钱地位。
在圈里，廉价又演技好名气大的演员是最讨人喜欢的。
不过她倒也不觉得现在的日子称得上是穷。
她要是喊穷，那孔泽兰身边的小助理该怎么活啊。
路露和陆哥都曾经担心过她会因为钱赚得太少被别的公司挖走。
陆北旌是签她的时候这么担心，现在不提了。
路露是到现在还担心，小心翼翼的给她做心理工作。
她自己虽然没感觉，但也慢慢体会到了，在这个圈子里，可能赚钱真的无比的轻松、无比的容易。
特别是位于金字塔顶端的人。
她不觉得她或陆北旌这一辈子赚得钱能跟杜老板这种资本巨头相比，很可能他们赚得只是人家赚的一个零头。
但因为跟杜老板这样的人离得太近，也就会误解自己与他们是同一类人了吧。
她其实很庆幸能遇到陆哥这个演员的。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聪明人。而且她很容易被环境影响的，也不是那么坚定。
假如换一个人，比如她仍在高浪身边，仍是牛兰山公司的艺人，那她肯定也会把目标放在钱上。
赚更多的钱一定也会成为她的人生信条。
但陆哥给她展现了另一种更“清高”的生活方式。
演戏可以升华为人生目标。赚钱只是达成目标的途径之一。钱甚至可以是副产品。
而且他是一个成功者。
他不是一个空谈者。不会用大碗的心灵鸡汤来灌她，却让她必须委委屈屈的生活。
就像她以前的父母，大谈养育之恩，大谈姐弟亲情，却绝口不提她受了多少委屈。
陆哥告诉她，追求演技，当一个纯粹的演员，也是可以攀登高峰的，也是可以享受优沃的生活的。
他还愿意帮助她也走在这条路上。
那她有什么理由不跟着他呢。
一行人在车里说说笑笑，很快到了摄影棚。
摄影师就在这里让他们看片。
法国人和日本人都在，翻译也跟来了。
两个摄影师今天都很客气，因为行业规定嘛，他们是可以把手里未被选中的片卖给陆北旌的。当然，被香奈儿挑中的照片，肯定版权是归香奈儿的。
对摄影师来说，这就等于是赚两份的钱。
照片都是洗出来的，一张张放在桌上让人挑选。
柳苇第一眼就被法国摄影师的作品吸引了——或许应该说，她是被照片里的陆北旌吸引了。
这是他坐在铜床上那一张。
光线像是清晨的阳光。
古旧的铜床床头，带有深金色的金属光泽。
雪白的蓬松的羽毛枕和羽毛被被堆在他身后。
他坐在床头，睡衣乱皱着，头发也乱蓬蓬的。
肤色对比很强烈，在雪白的枕被和睡衣中，伸出来的手、脚、胸口，全都是深肤色。
——看起来手感很好，吸引人去摸的感觉。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气泡的香槟。
陆北旌看到她在看这一张，问她：“你觉得这张照片是什么颜色的？”
她想起摄影师当时的话。
她说：“粉色的。”
但她跟着又改口了：“像是烤好的面包的颜色。”
陆北旌：“为什么不是馒头？”
柳苇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因为这张照片非常的西化。
这个法国摄影师并没有深入去挖陆北旌身上属于中国的部分，他是按照西方的口味去拍这个漂亮男人的。
他把陆北旌拍得很可口。
她说：“而且是那种，很朴实的可口。并不会高级到让普通人无法消受。就像面包店里刚烤好的面包，美味可口，但可以买回家品尝。”
路露此时也过来听他们在说什么，看到这张照片，突然说：“怎么拍得这么色？像良家男子刚起床的样子。”
陆北旌：“你是想说我可以入赘了是吧。”
柳苇想笑，赶紧说：“不是。但有点沾边吧。就是自家男朋友刚起床的样子，很想亲亲他，抱抱他，摸摸他，就是这种感觉。”
陆北旌：“为什么不说老公？”
柳苇理所当然的说：“男朋友比老公可爱多了。”
陆北旌和路露都不明白。
路露：“这是最近女孩子的新流行？我以为结婚才是最浪漫的。”
陆北旌倒是很快跟上了柳苇的思路：“她的意思应该是，男朋友是不必承担家庭责任的，不必考虑生孩子养孩子的问题。而成为丈夫之后，就必须考虑家庭的下一代了。只是男朋友，就是永远只有两个人，只有爱情。”
柳苇拍手：“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第268章 30-13
法国的摄影师真不愧是拍惯了时尚大片的，虽然人家说话说不清楚，但是拍出来的片子，是真的好看！
她不是对时尚特别有感触的一个人，只是上课的时候老师教过怎么去解读时尚。
别看现在的时尚让人看不懂，但老师说，早期的时尚，是承载着更加激进的思想的。
比如香奈儿、圣罗兰，早期人家都是女权的先锋，高举女权大旗，并且也是真的推动了女权的。
香奈儿是女性设计师可可&#183;香奈儿的品牌这一点不必多提了，全世界都知道。在可可&#183;香奈儿之前，时尚没有女性的事。哪怕是现在，时尚仍然将女性设计师拒之门外。给女性设计服装的，倡导女性时尚生活的，全是一群男设计师。
而香奈儿的设计也确实在当时的社会中给了女性更多的职业选择：香奈儿的服装，早期是给职业女性设计的。
圣罗兰也是如此，早期的大垫肩，专给职场女性设计，宽宽的肩膀意味着她们也有着与男性同等的力量。吸烟装表示着女性与男性一样拥有权力。
香奈儿设计的裙子抛弃了长及脚面的长裙，过大的裙摆和复杂的设计，过多的蕾丝与花边与缎带结。她的衣服简洁高雅，让女性可以在保持美丽外表的同时，不为外表所累。
柳苇则是在了解香奈儿的时装时代之前，就很喜欢香奈儿五号这个香水了。
虽然她的工作跟时尚没多大关系，但是身为一个演艺圈女明星，她也必须对美妆产品有一定的了解。
比如化妆师就给过她一个实用的建议：当她不想化妆也不想费力搭配衣服，但又必须要保持自己身为明星的品格，必须给人一种“我其实很重视与你的见面”、“我其实很认真的打扮过自己”的印象时，就喷香水。
化妆师小姐姐：“使用香水会让你看起来不是起了床就直接出门了，会显得你也是认真搭配过的。哪怕你天天穿运动服出门，喷上香水你就是随性自由新一代的时尚！”
因为这个偷懒的办法太方便了，她就开始用香水了。
而她的香水也实在是很多，全是孔泽兰拿来的，还有唐希给她买的，据说是路露的命令，给她准备一个香水柜，要摆得很漂亮，方便万一有需要的时候摆拍用，不摆拍当家具装饰也不错。
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她用过很多香水。
用得多了她就发现，比起女性香，她更喜欢男香或中性香。
在女性香里，她不是最爱用，但最常用的就是香奈儿五号。
一开始是因为它名气够大，不知道喷什么好的时候，喷它至少能说明她不是在瞎用。
喷过一段时间后她惊讶的发现五号的香味跟其他香水都不一样。
——它既不酸，也不甜，就是纯香。
其他品牌的香水，比如兰蔻的奇迹，是酸甜的糖果味；迪奥的女孩，桔子味；圣罗兰的黑鸦片，具现化的蛋糕甜。其余的祖马龙、爱马仕……等等，她都是挑每个品牌最出名的几款香水喷，喷完就发现凡是女香，都要跟食欲挂钩。
酸甜味的水果、甜蜜的粮果、香甜的蛋糕……仿佛女人就是散发着引人食欲的香气。
唯独香奈儿五号，它没有食物的香味，它就是复合型的香，化学香精的味道。
每当她出门时要去见路露或是陆北旌，或是去拍摄现场，她既不想身上的汗味让人讨厌，又要考虑当靠近她的时候，陆北旌或是其他同行的演员会从她身上闻到什么味。
——最好不要香甜的糖果或是美味的蛋糕。
然后她只好转向男香或是中性香，她宁愿自己闻起来像清洁剂或洗衣粉，也不要引起对面人的食欲，那会让她陷入一个尴尬的怪圈里。
——她并不想在同行的身边散发女性魅力。
——她希望同行的人把她当成专业人士，一个演员，而不是像一个抱大腿等上位的漂亮女孩。
不过，看起来美味和闻起来美味，这确实是时尚最基本的要素。
老师说：“时尚就是让你看起来想要。你一眼看到时，你就会想要，那这个广告才成功。化妆品为什么包装比内容物更重要？保养品为什么看起来不是干净健康就是名贵无比？包装的要点，就是要引起购买者的购买欲。”
彼时，香奈儿的设计让职业女性一看就喜欢，不管是能解放双手的提包和单肩包，还是不会缠着腿的裙子，不会让蕾丝勾到的衣服，这都催生了她们的购买欲。
现在，给陆北旌拍的广告，也同样是为了催生购买欲。
他坐在床上喝香槟，会让人产生想要靠近、触碰的欲望。
他站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手里拿着剃须刀，（他本人）也令人垂涎。
他站在衣柜前挑选衬衣、领带、皮带，一样样穿在身上，不管是束皮带还是系领带，还是扣衬衣扣子，全都拍得色气满满。
第一张照片里是巨大的床和白色的床单枕头，第二张照片里是洗手池与镜子，第三张照片里是深色的衣柜和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
这些全都被处理的更暗了，反衬出来他的肉体色彩更加深重。
据说全世界人民都爱土地的颜色，棕色是所有人类都无法抗拒的。
一个白皮的男人和一个深棕色皮肤的男人站在一起，一定是棕色皮肤的男人更美丽，更让人想摸。
总之，法国摄影师把他拍得很可口。
而且，柳苇对比这些照片，竟然能领会当时摄影师的意思了。
摄影师让他多一点色彩的时候，拍出来的全是他坐在床上的。这些照片里的陆北旌神情更加放松，有一种刚从恋人的床上起来的迷糊感，好像只要走过去就可以抱住他，给他一个吻，或是不管你做什么，他都会笑着接受。
就是那种特别软的感觉。
又软又甜。
后面摄影师让他多一点灰色时，照片中的他不是在对着镜子刮胡子，就是在挑衣服，神色冰冷，带着一点不耐烦。
你能体会那种看他不高兴了，而你更加高兴的感觉吗！
上课时老师解释的更直白一点，就是人的性欲，其实是很复杂的，有很多的成分，有时轻微的施虐欲和被虐欲，会促进荷尔蒙。
不过，老师在底下的同学们都嘿嘿嘿的笑的时候，残酷的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老师微笑着说：“你们知道为什么在犯罪中，性犯罪往往伴随着更多的暴力吗？因为暴力就是性表达的一种方式。像是偷、抢、拐、骗，其实很多很严重的犯罪类型，暴力并不是唯一的渠道，有的犯罪甚至没有暴力因素，比如诈骗。但性犯罪，却几乎无法脱离暴力因素，哪怕是在网上对女性言语骚扰，也是语言暴力。诈骗还要哄着来，要哄得人心甘情愿的掏钱，但是性犯罪却不会，它从一开始，就是暴力。”
班上鸦雀无声，刚才偷笑的现在都笑不出来了。
老师满意了，笑着说：“人区别与畜生，就是因为人会控制自己。以后你们谈恋爱的时候，别对爱人施加暴力，在别人对你们施加暴力时记得赶紧跑，就行了，不会控制暴力的那都是没进化完全的畜生。”
老师上课讲得很透彻，也不妨碍她现在欣赏照片中的陆北旌在对她横眉冷对。
性欲是人性天生的，她会因此感到美是正常的，不需要为此批判自己，只要她记得真实谈恋爱的时候男人敢这么瞪她直接分手就行了。
所有的照片都很美，法国摄影师说根据合同，香奈儿那边只要了十张，剩下的都可以卖给他们。
路露豪爽的都要了，根本没看价钱。
还是柳苇好奇，让孔泽兰跑去跟了一下合同。等孔泽兰回来也惊呆了。
“一张四千块！”孔泽兰说。
柳苇：“人民币？”那这个价格也不算贵啊。
然后她反应过来，跟孔泽兰对视。
美金？！
拍了多少张？
她记得那个法国摄影师可能拍了一两百张？！
那就是四万到八万美金！
陆北旌听到了，伸头过来小声说：“算便宜的。你没有算我们请他的过来的费用。等于我们这一次只掏了底片的钱。”
柳苇一听，对啊，正常这种摄影师请过来就要花不少钱了，拍照是另算的，再说还有布景、创意、设计呢。
这么一算的话，又便宜了。
日本摄影师开始挑片了，柳苇还想围观，被路露给叫过去。
路露把她领到法国摄影师的面前，指着她说：“给她拍照，你看行不行？要收多少钱？”
翻译尽职尽责的把这话翻过去。
法国摄影师看看她，没有被她的颜值震惊，似乎稀松平常。
她竟然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现在见到她的男人中，只有陆北旌和路露能让她放松，因为这两人都不会看她看呆，梁天南跟她说话的时间长一点都会脸红。
并不是她的颜值在这段时间又创新高，而是在经过了化妆师这么长时间的调教之后，美容师和营养师也给她添砖加瓦，演戏也令她的气质和形体都发生了一点进化，她现在确实比以前更醒目了，也更优美、更精致了。
哪怕她再糙着来，平时不化妆不打扮出门只穿运动服，她自己对着镜子都能看出来，她比在嘉世的时候更有美女的范了。
不是时尚打造的美女，而是更天然。
唐希说这叫红气养人。
唐希：“越红越好，越好越红，都是这样。演员因为曝露在镜头下更明显一点，正当红的人，全都是这样，跟吃了仙药似的。”
她觉得这还跟她现在大小算是个明星有关，明星在人的心目中是有会加成的。
突然有一个不认识她是明星，可能因为人种关系对她的脸也免疫的男人，她竟然觉得新奇。
法国摄影师年轻的脸上露出一种很明显的精明劲，他问路露：“你给我多少钱让我帮她拍片？”
翻译直接翻了，比他之前说的话要好懂得多。
路露回头指陆北旌：“跟他的价钱一样。”
法国摄影师却摇了摇头，说：“香奈儿只给了我八万块，但那是香奈儿。”
显然，他拍香奈儿的单是友情价。
路露：“十万。”
法国摄影师摇头。
路露：“十五万。”
法国摄影师一脸喜色，想了想，试探的继续摇头。
路露：“十八万。”
法国摄影师高兴的脸都红了，他想了想，试探的问：“你的底价是多少？我继续叫价会不会惹恼了你呢？不如你告诉我你的最高报价好不好？”
路露笑着说：“三十万。但你要拍得比他更好。”
他指陆北旌。
法国摄影师重复：“比他更好？他不是一个大明星吗？”
路露：“她会是更大的明星。我要她比他拍得更好，你能不能做到？”
法国摄影师站起来，更加认真的盯着柳苇看。
法国摄影师比划着：“转一圈。走一走。把头发甩一下，对。对我笑一笑。”
他思考片刻，问路露：“你愿意让她脱衣服吗？”
路露摇头：“不。”
法国摄影师似乎陷入了一个很深的陷阱中，他似乎思考了很久，直到陆北旌挑完日本摄影师的照片。
路露看了一眼日本摄影师，对法国摄影师说：“你先想一想，我去去就来。”说完他就向日本摄影师走去。
法国摄影师这下立刻拦住他说：“等一等，你打算选择他吗？你看过他的照片，他不可能有我会拍女人！”
路露的初衷就是两个摄影师都别放过，就诚实的说：“我是打算你们俩的照片都要的。”
法国摄影师摇头，说：“我比他更优秀。”
日本摄影师发现了这边似乎有事，也快步过来，还拉着他的翻译让他翻，他很快搞清了是怎么回事，不管法国摄影师在说什么，他直接对路露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请让我为你工作！我会拍出让你满意的照片的！请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照片是很优秀的！”
法国摄影师揽着路露的望去说悄悄话，日本摄影师完全不顾什么叫礼貌也跟了上去，只保持三步远的距离，一副“我只是有话要跟这位中国先生说”的样子，把法国摄影师气得够呛。
在一番争吵之后，路露成功留下了两个摄影师，让他们再停三天给柳苇拍照，两人的签约金都三十万美金，照片另算，价钱跟陆北旌一样。
离开时，柳苇都觉得这价格太高了。
陆北旌说：“不要考虑这个，你先想一想到时要怎么表现吧。”
柳苇想起这两个摄影师是怎么折磨陆北旌的，马上警觉：“是啊。”
她能表现出两个摄影师要的风格吗。
——她能听懂他们的话吗？能对上电波吗？

第269章 3014
拍照也拍过很多了，要说有没有什么经验，那就难为人了，因为基本上她到了拍摄现场就是化妆、换衣服，然后在摄影师的狂夸下拍照而已。
不能说路露给她找来的摄影师都是糊弄事，拍的照片确实都挺好看的，也没有影楼风，都挺时尚的。
但是在旁观了陆北旌拍照的过程后，中国摄影师拍的时尚和外国摄影师拍的时尚显然是不一样的，她以前一直都是跟中国摄影师拍，外国摄影师的拍法，很容易水土不服啊。
但路露的钱已经花出去了，外国摄影师们也都没什么时间，第二天，她就来拍照了。
法国摄影师和日本摄影师都在摄影棚里，两个人还带着翻译一起商量，而且跟他们坐在一起的人竟然是路露！
啊，看到路露，她突然就不紧张了！
路露一脸严肃的听两个摄影师白话，两个翻译在旁边翻着，抬头看到孔泽兰把柳苇接来了，马上起身过来。
路露：“别怕，你拍的时候我也在，不会让小鬼子折腾你。”
柳苇没忍住小小的蹦了一下：“大露哥！我看到你就不害怕了！”
路露笑着把她送到化妆师那里，看她被化妆师收拾。
他和孔泽兰就站在旁边陪着她。
孔泽兰小声问：“路总，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要求？”
路露摇头：“没什么，就是跟他们商量一下拍摄的方向和我们要的感觉。”
孔泽兰：“有什么问题吗？”
路露看了一眼柳苇，压低声对孔泽兰说：“问题大了，这两个外国鬼子，说是都会拍女人，我想的也就是拍的跟陆北旌一个风格的就行，不就是现代风和科技风吗？这两个人竟然都要拍古代的。”
孔泽兰：“啊？古代？唐装？穿旗袍？”
路露的声音更低了，怕不远处化妆的柳苇听见，他小声道：“那个法国的问我要不要拍仙一点的，迪奥风的。我想迪奥也是大牌，也不错，结果他给我找了一堆都是……我看像希腊风的，就是希腊女神那种的。”
孔泽兰现在已经很有时尚敏感度了，马上知道这不合适，中国的时尚土壤里从来没有希腊风，影楼装就算了，柳苇是个明星，她拍的东西都需要更慎重，形象更重要，拍希腊女神风的照片给谁看？中国老百姓认识吗？认同希腊女神风吗？肯定不认啊。
“一张照片四千块，他也太黑了吧，不行。”孔泽兰骂道。
路露：“我就跟那法国的说，让他还拍成香奈儿这种风格的，现代的，女性的，职业化一点也无所谓，不要搞什么女神风、希腊风，不行。”
孔泽兰：“日本的呢？他不会也要搞事吧？”
路露：“他拍陆北旌拍得还挺正常的，就是科技感更重，人也更像假人。我就想让他也拍这种风格的，稍稍超出一点现实的感觉。结果他找来一堆日本的偶像写真。”
日本拍少女系的偶像写真是非常专业的，毕竟他们靠少女写真赚了不少钱。
路露肯定不能接受暴露的那一种，但是那种天然的风格，也确实很讨人喜欢。
他当时确实一眼就看中了日本摄影师拿来的样片，抓拍东方女性魅力，日本摄影师确实远胜法国摄影师，他签约时明明觉得法国人一定拍得更好，毕竟他把陆北旌都拍得那么好。
结果现在他更担心法国摄影师抓不住中国人的审美，把柳苇拍成外国女孩，那就不对味了。
麻烦的是现在钱已经掏了，现在再来发愁摄影师水土不服已经晚了。
路露叹气，有点后悔自己太迷信外国摄影师的功力了。
这边，柳苇的妆已经化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化的，两个摄影师不约而同的要求都是不要化得太完美，保留皮肤上的纹路和质感，眉毛也不要修，反而多添了几根杂毛。
衣服也没有换，就是柳苇自己的运动服。
场景就是背后一块白色的幕布，面前一把椅子让她坐着。
法国摄影师说：“放松一点，自然一点，不要笑。”
翻译：“可以放松一点，不要笑。”
柳苇刚刚坐好，听到这话就开始条件反射的直视镜头。
法国摄影师直觉的按下快门，然后站直了，看看取景框，再看看她，又端着相机向前走了两步，离她更近。
他说：“给我一点白色。”
翻译：“他让你给他一点白色。”
柳苇：“……”
很好，她明白了，这就是这个摄影师的口癖，他就是这种风格。
她已经看过陆北旌的照片了，大概明白颜色代表着情绪上的转变。
“白色”是指什么？纯洁？空白？
柳苇凝视着镜头。
快门又是连响几声，摄影师围着她走了半圈，连按几下快门，然后站直，对她说：“你的眼神很有力量，我明白该怎么拍你了。”
这段翻译没翻，柳苇就听不懂了。
法国摄影师拉着翻译去布置下一个场景了，另一边的工作人员就在翻译的指令下跑来跑去的找东西。
法国摄影师回来她身边，对她说：“你先不要动，我让他们拿些道具过来。”
柳苇：“……”
听不懂，微笑好了。
柳苇笑了一下。
法国摄影师马上举起相机：“再笑一次。”
这句不用翻也能懂，柳苇又笑了一次，对着镜头。
法国摄影师把镜头推得很近，连按好几下，他满足的说：“你的笑容很美。”
他放下相机，对着她说：“但是不太有感情，你笑的时候只是单纯在笑，一会儿可以再多给我一些感情吗？”
柳苇：“……”
听不懂。
幸好法国摄影师知道他们之间语言不通，他去把翻译再拉回来。
翻译两边跑，口干舌燥，说：“他说希望你能多一点感情。”
柳苇马上问：“他需要什么样的感情？”
翻译再问法国人。
法国人思考片刻，说：“力量，你的力量。”
翻译再翻回来给她。
力量？
她不懂。
力量有很多种。
哭泣的力量，愤怒的力量，快乐的力量。
她觉得还是法国人之前的话更好理解。
她问翻译：“他要的力量是什么颜色的？”
翻译：“……”
都跟颜色过不去是吧？他完成这次工作后，搞不好就可以去当画家了。
法国人认真思考过后，说：“更多的蓝色，坚定的蓝色，像大海一样美丽的蓝色。”
翻译如实翻过来，然后就看这个女孩子一脸的茫然。
他懂，他真的懂，他翻的时候也很担心自己是不是对法国人不够了解才会没翻清楚，或许这里不应该直择，应该意译——只要他能搞懂这法国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苇思考的时候，发现工作人员把很多东西堆在她的脚下。
揉成团的报纸，被剪坏的衣服，故意不放好的鞋子。
哦，她明白了。
法国人想要的是暴力的力量。
蓝色是指让她不必用外形上的暴力去应对，而应该是含在眼神或表情中的。
破坏欲。
柳苇重新坐好了，法国摄影师蹲在她面前，镜头对准她。
法国人：“给我你的力量。”
她凝视着镜头，回忆自己拍《夏日》时的感觉，一个平静中透着疯狂的眼神就出现了。
——我已经不在乎任何规则，没有什么能约束我了。
法国人拍得很开心。
拍完还去找路露献宝，因为路露刚才否决了他很多提议，似乎对他很不满意，法国人就有点紧张，害怕自己拍的再被否。
幸好这一次路露满意点头了。
路露对孔泽兰说：“咱们家的孩子怎么拍都好看！”
孔泽兰也点头：“对，便宜这外国人了。”
给陆北旌用过的铜床也拖出来再利用了一回，不过为了跟上一组照片做出区别，这回铜床的床头放了巨大的靠枕，床上堆满衣服。
柳苇站在床尾。
法国人对她说：“给我一点忧郁的颜色。”
翻译如实翻过来。
柳苇：“……”
床上堆满衣服，还有包包，让她忧郁？
她穿着衬衣短裤站在床尾，思考了一下，两只手臂抱起来。
法国人拍了一张，不太满意，似乎觉得不太优秀。
他去找柳苇说：“你的表演有些过于内敛了。”
柳苇：“你想让我表现出的是对这些衣服的不屑吗？还是不耐烦？还是不想收拾的逃避？”
翻译如实翻过去。
法国人一下子纠结起来了，他开始比划着努力跟她沟通。
法国人：“我一般很少对模特说我需要她具体表现出什么，因为她的理解跟我的不同，这一点偏差，统常可以让模特拍出更好的照片。你对这个场面的理解是什么，你就怎么表现，好吗？”
柳苇：“我觉得这个场面很假，可以不要拍吗？”
法国人一下子愣了，但他没有生气，而是认真跟她讨论：“那你想拍什么样的场景呢？你的老板希望你拍得像香奈儿一样好看，或许我们可以去街上拍？不过那会很麻烦，会花很多钱，你的老板会愿意吗？”
柳苇：“我的老板的意思并不是想拍香奈儿，而是他想让你把我拍得好看，拍出更多面的我，而那些不同面孔的我，都要是很好看的。但是，你是一个法国人，你不是中国人，你可能无法理解我的好看是哪一面的，所以才说是香奈儿，这样你会更加容易套进去。”
法国人听了她的话，把相机放下，说：“我虽然不是中国人，但是我很喜欢中国，我也很喜欢女人，你在我眼里当然是很美的，你不必怀疑这一点，我擅长欣赏不同国家的女人的美丽。我以为他想要奢侈品品牌的风格才这样拍你，如果只是要拍我眼中的美人，那么，我们换一种风格吧。你稍等一下。”
柳苇点点头，转头看翻译，给他递了一瓶水。
翻译接过来，拧开，喝，话都不想说，只能点头致谢。
这两个人，都是长篇大论的高手，这样比昨天更累了。

第270章 3015
翻译没轻松多久，因为法国人想起来还是应该找老板确认一下，就又过来拖着他去找路露了。
路露一听是自家孩子的要求，就对法国人说：“你照她的意思拍就行了，她说了算。”
法国人再三确认：“是按照模特的意思拍吗？她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吗？那要是她想拍的照片跟我们合同说的不一致，那是听她的还是听合同的？你要跟我说清楚。”
路露很敏锐，笑着说：“别把我家孩子看得太傻了，你以为她会找你拍罗露照片吗？我跟你说不可能，我们家孩子的性格我清楚。”
翻译如实翻。
法国人一脸震惊：“原来是你的女儿吗？你的继女吗？她真漂亮，我明白了。”
翻译：“……”
他应该意译的，不应该直接译的，看，这就岔劈了！
法国人领会了大老板的意思，回来看柳苇就不是普通的小模特了，这是二代啊，时尚圈里的二代很多，他很习惯了，对柳苇的身份没有丝毫的怀疑，反而认为这很正常，哪个圈都有二代，时尚圈的二代一点不比其他圈里的二代少，现在是二代的天下啊，因为天下是一代们打下来的。
法国人回到柳苇身边，笑得更温柔了点，话也更多了，因为二代一般既是圈里人，也是圈外人。父母们是圈里的，所以他们从小就熟知圈里的套路，但是有父母们护着，所以二代们几乎都没在圈里吃过苦，不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很多事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就需要前辈们一一解释清楚。
法国人对柳苇说：“你非常漂亮，但我想你还没有谈过恋爱，你的眼神里没有爱情，我想给你拍一些少女的照片，你很适合少女的风格。”
翻译这回认认真真的在腹中打过稿子才翻译，力图意译与实译相结合，不再发生刚才的乌龙。
柳苇点点头，她在拍摄上还是很愿意听专业意见的。
法国人说：“你的少女呢，有少年的味道，我很喜欢你的少女风格，非常美丽，让人着迷。”
翻译：“……”
翻译努力让柳苇理解了法国人夸她“有少年感”。
柳苇点点头。
法国人：“你的运动服非常好，你喜欢运动服吗？我也很喜欢运动服，运动服是非常时尚的服装，它的松驰感和运动感非常适合当代的年轻人。”
翻译一边翻一边觉得这好像跟拍摄没什么关系。
他的感觉应验了！
法国人后面的废话多极了。
“你的头发非常好看，我注意到你没有烫也没有染，原生态的头发是最美丽的。”
“我喜欢你原始的唇色，它的颜色比任何口红的颜色都更好看。”
“你的肌肉力量很棒，线条也很棒，你的运动习惯很好。”
翻译：“……”
——这小子不会是想借机追人吧。
在法国人翻着花的夸奖中，柳苇重新坐在了镜头前，法国人捧着相机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微笑吧，给我一个笑容。”
翻译：“……”
翻译：“他让你笑。”
柳苇就笑了一下。
法国人一边按快门一边说：“可以再自然一点吗？我们不太熟，我明白，你可以像是对陌生人那样羞涩的对我笑一下吗？”
翻译：“……”
翻译：“他让你像对陌生人那样笑，害羞的笑。”
柳苇：“……”
她考虑了一下，像是见到快递或外卖小哥那样笑了起来。
法国人笑着说：“哦，非常好，有点麻烦是吗？你不太喜欢陌生人，没关系，这个笑容非常好。”
翻译：“……他说很好。”
——他懂了，昨天拍陆北旌的时候，这个法国人那么话少是因为他是个异性恋，看现在他的话多的！
然后就是布置好的场景，法国人就是让人换了一把两人沙发椅，让柳苇坐上去。
她还是穿着运动服，坐上去后，法国人摇摇头，让她去换了一件牛仔裤。
然后法国人拍了一张，想了想，问她愿不愿意拿点吃的。
法国人：“面包或是苹果或是咖啡杯，你可以显得更自然一点，书也可以，你喜欢哪个道具？”
柳苇表示都行，她都不介意，看道具组准备了什么吧。
法国人：“书，书让你显得更神秘。”
翻译：“他说书更好。”
工作人员立刻拿了一本假书过来，封皮是英文。
但法国人不满意，他对工作人员说：“找一本中国的书来，她是中国的女孩子，应该读中国的书。”
但是假书都是英文封面的，现在拿假书拍照的，除了拍古装照片拿一本三字经之外，拍现代家居照全是英文假书啊，他们根本没准备中文封面的假书。
法国人：“外面有商店吗？你们现在去买一本吧。”
但是这个问题很严重，因为英文书的封面，大多数看照片的人不会真的去读这书到底是什么书，可是中文书的封面，看照片的中国人都会有下意识的反应去认书名，可是这就牵扯到一个问题：大多数网友，并不真的认为演员都是才子才女。
倒不如说大多数都是九漏鱼。
演员可以演才子才女，可以演任何一个领域的专家，但是观众也并不傻，在戏里你想演什么职业都行，在戏外你假装你什么都会，那就不太行。
拍照片是为了美，而不是引人嘲笑。
柳苇拿什么书合适呢？四大名著？世界名著？侦探小说？都不太合适。
就算她现在买通稿说她特别看读书，尤其爱看世界名著——你看网友有人信没有。
并不是说演员就不能爱看书，而是假如是真实的爱好，那就应该会暴露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这不是一张照片、一次通稿能解释的，而是需要在后面的时间里不停的加深这一印象，万一柳苇日后参加访谈节目，或是采访一类的，或是别的什么团体活动，那就很容易被人盯着这一点去寻找。
这就没必要了。
再说，路露知道柳苇是爱看书的，但她只爱看专业书，平时除了专业书，别的都不看，而她看专业书的原因跟陆北旌爱看话剧剧本还不一样，他是真的热爱，出门都爱在平板里放几本看，而柳苇明显就是为了应付上课和考试，她是个应试人才。
是不是真的喜欢书，喜欢阅读，这是能发现的。
路露既然知道自家孩子并不是真的爱书，就绝不会给她造个容易穿帮的人设。
就陆北旌那么爱剧本，他都没给他造一个类似的人设，就是担心会造成艺人的负担。平时爱岗敬业就行了，犯不着非要再多加几个光环。
法国人不理解这些顾虑，他认为书籍是很优秀的道具，人会读书也是优点，而且柳苇的长相并不傻——在摄影师或导演的眼中，长相是聪明还是傻很重要，一个看起来傻的人，就不能去演一个智计百出的角色。
综上，她拿一本书来读很正常也很美好啊。
但他很擅于改变，既然老板和工作人员有这么多的麻烦，那就换嘛。
法国人：“花，让她抱着花，花是最能衬托美人的。”
翻译：“换成花，用花。”
花准备了很多，立刻就从水桶里抱出来，收拾一番就送到柳苇手中了。
法国人让工作人员把沙发上摆满了花，在柳苇的脚边也堆满花枝，然后让她穿着白衬衣和天蓝色的牛仔裤坐在沙发上。
法国人端着相机坐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对她说：“像刚才一样对我笑，陌生人，你不喜欢的陌生人。”
翻译：“就像刚才那样的笑容，像对待不喜欢的陌生人。”
柳苇坐在花丛中，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有些冷淡的笑。
法国人一边拍一边陶醉的说：“非常美，非常美，让人难以置信，宝贝，你会迷倒全世界的。”
翻译：“……”
翻译：“非常好，非常好。”

第271章 30-16
法国人拍了一整天，把日本人的时间给挤占了。本来计划是像陆北旌拍的时候一样，一个人半天。
日本人白等了一天，十分气愤，一个劲的在那里八嘎。
他的翻译一个劲的鞠躬翻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路露听得懂八嘎，很心疼日语翻译，跟孔泽兰说：“给那孩子多两百块钱，可怜的，都被鬼子整傻了。”
晚上八点，摄影棚关闭。
日本人本来强烈要求柳苇加个班让他拍完再关摄影棚，但路露不让，他心疼自家孩子，这又不是香奈儿的活，现在是他在掏钱，他才是老板。
他对日本人说要么你就明天再来，我们的艺人签约是一天只工作四小时，今天已经是超时间工作了。
要么，我就付你违约金，你滚吧。
本来路露就不是很喜欢日本人，不过是想既然来都来了，就干脆都拍了得了，再说日本人拿出来的设计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但是日本人这个逼着模特加班的兴趣他就不喜欢了。
日本人发现路露如此强硬，马上软下来，自己鞠躬道歉，表示明天可以，不用取消合同，他的时间很充足，今天请模特好好休息，明天以更好的精神面貌来面对工作。
然后就准备拖路露去酒吧喝酒，联络感情。
路露不想应酬日本人，让人把他送回酒店。
法国人问明天是不是可以选片。
路露说没问题，再让孔泽兰给翻译续约，再续一天法语翻译。
法语翻译：“那个，我明天要写作业了，大概不行……”
孔泽兰：“给你加两千块怎么样？”
法语翻译：“……”
“可以。”他说。
两千块都够一个月生活费了，再忍一天！
法国人那边还在跟路露表达模特非常非常美，然后说能不能给他几张照片，他打算用在他自己的摄影图集里，以后开展的话，也希望可以使用这些照片。
路露就笑着摇头：“我家孩子是艺人，你付不起她的照片钱的。她非常贵。”
法语翻译这回知道怎么翻了，严肃的翻道：“他说他家艺人是很大的明星，她的照片很昂贵。”
法国人还是心动，问：“多少钱一张？”
法语翻译如实翻。
路露：“她的照片是按时间和张数算钱，不可能让你无限期使用。你只能买一年到五年的使用期。所以，如果你的摄影集五年内不发行，或是你的摄影展五年内不办的话，其实不建议你买。”
法国人马上高兴的说：“我的摄影集现在正在选片！明年三月就会发行了，我可以买照片的！摄影展同步举办，我可以只买一年的吗？那会不会便宜很多？”
路露见真有可能谈成生意，就把孔泽兰叫来，让她旁听。
法语翻译：“……那个，我还要赶地铁回宿舍。”虽然是按小时计费，但是太晚了他很累的！
路露跟孔泽兰说：“给小哥订个酒店。”
孔泽兰马上安慰翻译小哥：“我现在就给你订，一会儿你坐我的车去酒店。”
路露很快跟法国人谈好了照片的价格，一张按三万美金的价格卖给他，算是友情价了。
然后路露还想推销一下陆北旌，法国人摇头了。
虽然照片就是他昨天拍的，但是法国人现在拿起来却很嫌弃。
法国人：“这些照片很美，但是工匠气太浓，一看就是广告照片，没有灵魂。”然后他又拿起今天他给柳苇拍的照片，赞美道：“她是一个很美的中国女孩子，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中国美女的风采。而且我觉得她身上没有多少现代感，她与世界有一种割裂感，这让她显得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脱离感。”
法语翻译：“……”
法语翻译努力用各种形容词去描述，希望能表达出来。
路露听着不停点头，转头就对法国人说：“陆北旌也是中国男性啊，他在中国男人中也是非常俊美的，而且他的三庭五眼都很端正，是中国男人中最具代表性的那一款美男子。”
法语翻译：“……”
法国人听完翻译的话后，还是摇头：“男人本来就不如女人有美感，女性才是美丽的象征。而且中国男性轮廊浅，他在照片中也没有很强烈的雄性美。香奈儿选他当模特是因为他是中国人，而这个广告片会在中国播放，是给中国女性看的广告片，而我的摄影展不会到中国来开，来看我的展的观众不能像中国女人一样欣赏他的美丽之处。如果让我选，我宁愿选一个中国老人的照片放在我的展上。”
法语翻译艰难的翻着。
路露听完，杠道：“那你的展上的观众就能欣赏中国美女的美丽了吗？”
法语翻译：“……”
他翻道：“他问中国美女是比中国男人更美丽吗？”
法国人笑着说：“美女的美丽是没有国界的，任何人都能欣赏到女人的美丽之处，就像太阳、月亮，自然界的动物一样。而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男性崇拜，中国对男性，更欣赏他们智慧，而不是他们的肌肉。”
法语翻译：“他说美丽是没有国界的，中国男人和中国女人一样都很美丽。”
——端水吧！还能怎么办！再杠下去几点才能完啊。
路露见这法国人实在是不想买陆北旌的照片，只能在心里骂这法国鬼子不会欣赏。
到此，今天的工作结束。
法国人明天下午会把照片拿给他们选片，明天上午，柳苇过来跟日本人拍照片。
柳苇今天也没有回家，就在酒店住的。孔泽兰、路露他们也住在酒店陪她。
本来路露明天就可以回公司了，结果因为法国人拍得太久，他明天还要继续在这里守着，一回酒店叫了客房服务，就开始跟秘书小姐姐开视频会议，安排明天的工作了，一些积攒的工作也趁机先解决掉一部分。
柳苇也叫了客房服务：按摩。
她今天拍照拍得浑身僵硬。
没跑没跳的，就是一直在按要求笑，按要求坐一坐，站一站，走一走。
却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按摩没结束她就睡着了，一觉到今天早上四点。
想了想昨天没运动，她就去酒店的泳池游泳了。
早上七点半，她准时出现在摄影棚，准备化妆。
结果日本人也到了，日语翻译还没有到。日本人就拿着一个翻译机跟化妆师沟通。
然后日本人企图用日式英语跟她沟通。
柳苇：“……”
为什么不用你手上的翻译机！
但是，由于日本人也是一个词一个词的蹦英语单词，词汇量大概就是初中生的水平，柳苇竟然能凑和听懂。
日本人说，少女是永恒的，因为只有十六岁的少女才是真正的少女，而女人一生都追求回到少女时代。
——这是孔泽兰拿翻译软件翻出来的，翻得原汁原味。
柳苇听成“十六岁的少女才是真正的少女，少女塞高，他一直在追求少女”，以为这鬼子恋童，差点报警。
日本人说，他会把她的少女时代找回来，让她拭目以待！
然后就有力的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柳苇：“……他，是不是，来自夸的？”好像是这个意思，说他特别厉害什么的。
孔泽兰：“大概吧，不然他就是来放话的。”
柳苇：“女人，等着瞧？”
她、孔泽兰、化妆师，三个女人笑得弯腰。
化妆师给她快速的上好了底妆，然后就用多种腮红在她脸上、锁骨上、肩头、总之全身所有部位——打腮红。
连眼窝都是用几种腮红上的。
还有闪粉。
除了在身上用闪粉，连头发上都用了闪粉。
在她化妆的时候，工作人员也到位了。
工作人员在日本人的指挥下开始在地上铺绿幕，还有用绿幕做墙。
跟昨天相比，今天这可真是大手笔。
路露十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过来的时候，场上还没有收拾好。
柳苇已经化完了妆，选好了衣服，坐在旁边等了一个小时了。
路露进来一看吓住了，工作人员分了好几队，各自在做不同的工作。
一队人在搭一个假的石梯，就是类似城市里公园中、地铁里的那种水泥石梯。
石梯做得不高，十阶左右。
然后工作人员在往石梯的夹缝处上色粉，往上涂黑色与灰色与绿色的粉，把它做旧。
石梯一边还有铁栏杆扶手，扶手一侧是仿真野草。
工作人员在照着日本人的要求把野草给修剪得更稀疏。
然后旁边还有一个假路灯，正在调电线，一会儿肯定要亮的。
第二队工作人员在做一个假的草丛，像是芦苇丛，半枯的黄色与绿色夹杂。
他们把一丛丛仿真草丛摆在一起，让它显得更大。
第三队工作人员在把石头的贴纸贴在一个板上，然后把这块板立起来，板背面是一个平面的架子，可以推来推去的那种平台。
他们在做的时候，她看不出来是什么，等他们把板立起来，她就觉得眼熟了。
这像是海堤或河堤。
第四队工作人员在往地上倒白砂，据说是真海砂，不是人造的假货。
柳苇正在跟陆北旌通电话，没办法，她太闲了，可这里乱糟糟的也不能看书或看动画片，只能找人聊天，孔泽兰和唐希他们都有工作，只有她一个闲人，只好打电话给另一个应该也挺闲的人。
柳苇：“日本人拍你的时候不是很简单吗，怎么拍我就这么麻烦？你当时就一个景啊。”
陆北旌：“我哪里只有一个景？我好几个景好吗，那白砂我也用过的，日本人拍我的时候就在地上洒了一层水，刚刚没过脚面，下面就是海砂。你都没细看照片，地上全是水的反光啊。”
柳苇：“是吗？没注意啊，我就记得你当时头上的灯总变来变去的。”
柳苇：“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为什么拍我就这么麻烦？”
陆北旌：“听起来不麻烦啊，都是日本少女写真最经典的几个场景。公园、沙滩、河边。日本的自然景就这几个，他没让你拍铁路和公交站台就不错了。”
柳苇：“呃……现在有一组人去贴行人道了。看来还真有公交站台啊。”
陆北旌：“都是经典场景，不会拍难看的。”
柳苇：“但是这不是没有多少创意吗？”
陆北旌：“哪有那么多创意？现在都是在吃老本，旧瓶装新酒，能装得好看的就行。电影电视照片，早就没有创意了。”
柳苇：“你那个就挺好看的啊。”
陆北旌：“废土科技流？你想要就让他给你贴点电线在身上。”

第272章 30-17
日语翻译放了日本人鸽子，说要回学校补考，今天就不来了。正好他们的约也是口头约，来一天给一天的钱，今天不来也不算违约。
从路露到孔泽兰到柳苇都能理解为什么日语翻译不来，法语翻译翻得再难还是来了，实在是日本人太擅长职场那一套了，跟他一起工作压力巨大。
柳苇坐在这边等的时候，日本人满场乱跑，动辙大叫，因为全是日语，声音一大听起来就不顺耳，特别有种抗日剧的感觉。
工作人员的眼神都不善良了，眼看就要冲破打工人的牢笼了。
幸好日本人还算会看眼色，发现大家眼神不善良了，自己就自动把调门又调低了，手里拿着一个翻译机，一边鞠躬一边给工作人员下指示。
工作人员们也是人手一只手机，下一个翻译的APP，两边一起翻，勉强算是把准备工作做完了。
已经是十一点。
柳苇白坐了一个上午，心情也不太美丽。
路露赶在日本人要求加班前把柳苇带出去吃午饭加午休了，两点才回来。
日本人的脸色很坏，大概觉得这边的工人都太散漫了，职场规矩太松驰了。
但是工作人员的气氛也不太好，大家都不像之前工作时那么放松了。
本来拍摄工作就很繁琐很累人，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属于工蚁类，他们忙一天一夜，拍摄的作品上却不会有他们一个身影、一个名字。不会有人记得搬灯具的和做道具的，也不会有人记得扛着反光板站一天的，这些人叫什么名字根本没人在意。
曾经就有一个美国的导演说，聚光灯下只有两个人，但电影是聚光灯之外的几百个人拍出来的。
柳苇让唐希去订外卖，咖啡奶茶寿司蛋糕都使劲上吧。
总之，现场的气氛一定要调整过来。
等她去拍了以后，外卖一到，唐希、孔泽兰，包括路露都亲手拿着外卖去一一分发给工作人员。他们的态度至少可以让工作人员的心情好那么一点点。
柳苇的任务就是尽快完成工作了。
她拿着一个手机，日本人拿着一个翻译机，两人处在鸡同鸭讲的状态互相理解。
等法国人到了，路露去挑片，外面场外的人只剩下孔泽兰后，柳苇更觉得压力巨大。
不过，她跟日本人的沟通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法国人的话有很多感性的成分，他更愿意描述感觉。
而日本人就是直接说他要什么状态的，包括笑还是不笑、手放哪里、脚放哪里、衣服是个什么状态——他一会儿提出衬衣多解两个扣子，一会儿提出可不可以露出更多的胳膊和肩膀，这时就要让孔泽兰出马了。
孔泽兰手里就拿着中文与日语的双语合同，每一条都定得很死，她拿着合同条款跟日本人就柳苇能露哪里，照片要从什么角度拍，一点点的争，把日本人的想法全都打了回去。
这时柳苇只需要在旁边站着就行。
她从日本人的话里听出来，他并不是在真的拍色情照片，只是认为少女的身体是最美丽的，苍白的胳膊和脖子是最美丽的。
她听到日本人很震惊的问孔泽兰：“穿吊带衫都不行吗？那是很少女的服装，日本很多女孩子都在穿。”
孔泽兰肯定的说：“吊带不行，不能露肩。”
这听起来是有点过于保守了，但是这不止是路露给她讲过的，就连老师也是一再的给他们说。
老师：“这不叫保守，而是尊重大多数人的审美观。你们的影相不是只给年轻人看的，照片、电影、电视剧，不是只有年轻人看，年轻人才占整个观众群体的百分之二十，甚至还不到，走在街上看广告的大爷大妈，坐在电视机看打麻将的阿姨叔叔，他们才是消费大群。不是花钱，纯粹就是靠数量取胜的。”
“我国的居民平均寿命一直在增长，从十年前的平均五十九岁，到现在的六十几岁。这还是平均后的数字，你们身边活到□□十的人应该都挺常见的吧？这些比你们年纪大的，跟你们父母一辈的人，靠着绝对的数量，成为观众群体中一个不可忽视的数字。”
“他们未必会懂得上网追星，未必会在网上给你做数据，但是他们一定会在网上骂你。”
“所以，这不是保守，这是懂得规避风险，懂得避开风险选项：仅仅要求你们出现在公众场合时，慎重挑选服装造型。”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因为造型出错而倒下的明星，那也不是一两个。”
柳苇一向对穿什么没有意见，她自己平时就是运动服了，工作时就是听自家人的。
所以她也对吊带投了反对票。
除此之外，拍摄倒是很顺利的进行了。
因为日本人好像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太难的事，他就是要求她面无表情的看他，脑袋放空，什么都不要想。
最要紧的就是，不要笑。
日本人说：“笑得太灿烂会像在拍杂志图，不用笑，嘴唇微微张开一点更好，不要闭太紧。”
柳苇就照他说的，在假水泥楼梯上回头。
在人行道一端站一站，再走到中间，不看镜头。
坐在假海堤上看天——上面全是钢铁脚手架和灯管。
站在假草丛里，再坐在假草丛里，再让大风扇从一边狂吹，头发吹得全都飞起来。
还有站在白色沙滩上，赤脚，两只手提着裙子，头发用发腊抓成一缕缕的像湿头发，脸上再喷一堆水珠子——在这里，日本人要求她把衬衣淋湿，被孔泽兰给用合同拦住了。
又要求她把裙子提到大腿根，再次被拦住，因为合同要求裙长不可过膝。
日本人在不该生气的时候总是气呼呼的，但是现在跟孔泽兰争合同条款时，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了。
他又问可不可以让她穿短裤。
日本人：“短裤是很健康的衣服。”
——翻译软件翻的，她总觉得这里面少了几个重要的词。
孔泽兰：“不行，除非是过膝的短裤。”
日本人竟然真找了一条男士短裤让她换上去踩沙滩了。
整场拍摄，她露出笑容的场景只有两个，一下是海堤，一个就是沙滩，而且只能微笑。
不过拍得还算顺利，因为返工的时候不多，孔泽兰跟日本人吵架的时候更多。
八点半拍完。
柳苇去卸妆换衣服，日本人开始满场跟人握手并鞠九十度深躬，好多工作人员被他抓住手用力摇并被鞠躬都吓了一跳，后来可能是明白了这是日本人的工作程序，已经走了的工作人员又回来，就等着日本人给他们鞠躬。日本人竟然还真就一个个鞠过去了。
柳苇躲在化妆室都没躲过去，被日本人敲门，硬要鞠躬并握手，还用力的说“跟你工作很愉快，你是非常优秀的艺人，日后必然会大红特红的，希望还能有给你拍照的机会，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柳苇干笑着把日本人送走。
日本人就去缠孔泽兰了。
唐希拖着行李箱，柳苇坐上助理开的车，回别墅。
今天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不用住酒店了。
孔泽兰送走日本人也回家了，路上跟柳苇用电话沟通了一下后续的事。
孔泽兰：“法国人的照片已经选好了，明天我拿去给你看，都特别好看！日本人的片也是明天下午选片，就在公司，你要不要去？”
柳苇：“去吧，我也想看看他都拍了什么。法国人的照片我能看看吗？”
孔泽兰：“我手里没有，要去公司看才行，路总不让把这些照片发到网盘，明天我去接你，到公司再看吧。”
孔泽兰：“真特别好看！我跟路总说想要一张当屏保他都不肯给我！”
柳苇觉得这可能是客套话，直到第二天她看到自己的照片，瞬间觉得这不像自己，又像自己。
以前她在镜子里，或是在拍过的电影中，或是拍过的其他照片上，看到的都是一个“美女”。
非常、非常美丽。
这是外表。
陆哥曾说过她像梦露。
她后来发现，是她在装模做样的时候，有梦露的感觉。
梦露在娇滴滴的时候，其实是能看到很明显的表演痕迹的。因为在她之前，并没有一个大银幕的女演员是以卖弄性感、卖弄女性特征来表演的，所以梦露肯定没办法借鉴学习，她只能自己摸索着来。
她可能也觉得自己表演性感的表演方式很粗糙，没有出神入化、浑然天成的感觉，所以一直想追求演技上的进步。
但是在她看来，梦露的粗糙，正是她最精华的地方。因为她不是传说中的妖姬，她只是在表演性感，那种假装出来的性感眼神，性感姿态，显得她格外的可爱。
说她纯真又性感，那是因为性感是表演出来的，纯真才是她的本质。
梦露一直发愁自己演技没有进步，因为每当她演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叫好，她就很迷惑，认为大家都是在哄骗她，好让她继续卖弄性感。
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演得好。
柳苇觉得，梦露是一个个人的特质远大于演技的演员，用中国的老话说就是灵气四溢，因为她的个人特质太明显了，她的演技确实无法与她的个人特质相比，这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劣势。
她并不是梦露。
但她明白了陆哥看中她的哪一点了，就是她不自知的这一部分。
她不知道自己是美丽的——因为本来就不是。
她不知道自己演成什么样——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她到底算不算会演戏。
她的这一部分，是陆哥最喜欢的特质。
法国人的镜头把这一部分的她拍出来了。
他拍的是“柳苇”，而不是“柳思思”。
照片里的她没有太多美女的成分，可能是因为化妆很简单，发型也很简单，服装也几乎没怎么换，场景也没有太多关于美景的烘托。
照片的中心就是一个女孩子。
就是她，柳苇。
茫然、紧张、不知所措、努力表现、期望让别人满意。
她在努力表现自己，努力工作。
努力撑起“美女”的外皮。
像个刚入职的小模特，对自己的外表还没有自信，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努力去做。
——努力。
这就是梦露的特质。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美女就可以什么都不干，她在镜头前一直在努力表演。
——年轻、青涩。
既是优点，也是缺点。
优点是，年轻是美丽的。缺点是，终会有一天不再年轻。
——不自信。
这是优点，在照片中，会让人生出想要抱抱她的冲动。
最后，美丽的外表替这一切添上光环。
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变成了眼前的照片中的女孩子。
路露捧着照片说：“从拿起来就不想放下，眼睛会被吸进去。”
这是实话。他看过的美人不少了，第一次发现照片的魅力。
他甚至还生出要做成巨幅照片挂在公司里。
孔泽兰：“我想当屏保。”
唐希也捧着一张舍不得放下：“我也想！”
柳苇拿着一张自己坐在沙发上，身边全是鲜花的照片，也舍不得放下。
“可以洗出来挂在我家里吧。”她说。
这个要求有点尴尬，但她真的想多看看照片中的自己。
原来这才是我啊。

第273章 30-18
陆北旌见微信群里不停的往上翻消息，正好他在家里闲得没事，看剧本看得头疼，就也跑到公司来了。
路露见他来了就拿柳苇的照片显摆。
“多好看啊。这真是把圈里现在的这些人都比下去了，一十年三十年后都未必有我们家孩子这么灵的。”路露是爱得不行了，直觉得自己撞了大运才捡了陆北旌和柳苇这两只摇钱树。
陆北旌看过之后也点头：“确实好，这个法国摄影师是真有本事。他给我拍的时候应该是没来灵感。”
路露说：“你那些照片也好看，跟苇苇这个不一样的好看。”
路露忍不住说：“这法国人拍完还找我买了十张，说要回去放在他自己的摄影展上，他还要出版一个个人的摄影集，也要放上去。”
陆北旌：“那他算是买对了。苇苇这几张照片拍得好，一是她长得好，一来是她本身优点出众。好模特要靠运气碰的，几十年出一个，他能碰上是运气。”他放下照片说，“搞不好之后会有看了展的人来找你买苇苇的照片，或是也想给苇苇拍照。”
路露还没想到这里，这种合作邀请他们还没有接触过，都是来找陆北旌拍电影电视剧的，他倒真不是纯靠脸出的名。
他坐下想了想，再看看照片，问陆北旌：“会吗？”
陆北旌点头：“会。现在外国流行多元化审美，跟以前不一样了。”
路露恍然大悟：“对了，他们那边管这个叫政治正确。那这就真的很有可能了。”
陆北旌：“以前他们也搞政治正确，就是捧一个有色人种出来当标杆，现在是更厉害了。苇苇是中国人，还是年轻女明星，从出道以来没有任何缺点黑料，她走的还是电影的路子，这些都是她的优点。”
路露：“对对对，你说得有道理。那我要早点准备。”
他再想一想，就觉得孔泽兰一个人不够用了，柳苇这显然有可能开拓出国际市场来，不能每一回都从外面雇翻译，看来是要找一个在外国公司工作过的人了，这种人还不好找，还要忠心，还要懂点圈里的规矩。
难归难，人还是要找的。
路露给秘书发消息，让她找猎头去。
这些照片怎么用，路露还要再想想。他原本的想法是存着，或是以后有必要就出成写真，或是当做柳苇的高级照片库，给广告商看。
现在却觉得这些照片这么用有些浪费了。
路露问陆北旌：“你觉得这照片怎么用才能最合适？”
陆北旌：“你之前是怎么想的？”
路露：“当照片库用，或是出写真。”
陆北旌摇头：“写真这东西没多少人买，也没有多大的市场效果。浪费了。”
路露叹气：“是啊。可是拍了这么好的照片不用又可惜了。”
陆北旌：“先放着，日后要是有合适的电影本子，冲奖的那种，拿去给导演看，我觉得是最好的。”
路露：“这也行，就是这就要靠运气碰了。谁知道大导下一部拍什么电影啊。”
陆北旌：“有时候，一个好演员是值得大导为她量身定制一部电影的。”
路露乐道：“那可就太好了！”
不过这就是在做梦了，暂时还是先不想这么好的事了。
路露去忙了，陆北旌看柳苇还在看照片，就过去找她。
不是所有的照片都是那种僵硬的笑法，也有放松的。
这个法国人是真的很会拍。
她现在手里这两张就是站姿。
当时法国人说让她站着，放松，不要想太多，自然一点。她就站在那里把两只手交叉放在身前，像迎宾小姐那样站。
本来挺丑的，但是法国人从旁边拍，拍了个侧面，她的眼睛看着前方，两只手在身前交叉，手指却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这张照片是会说话的。
因为法国人是抓拍，他拍的不是她做姿势做出来的迎宾照，而是她当时的表情和心情。
她当时想的是“这样可以吗？”
这个姿势可以吗？
肯定不行吧。
一会儿肯定要改姿势的，我先摆个试试。
所以她确实很放松。
这张照片里的人就是这样，她的姿态和表情，眼神和动作都在对对面的人说话。
看照片的人也会看出来，他们会猜，这个模特站成这样是为了拍照，她对面的人会对她说什么呢，他们在交流什么呢。
这是一个漫画感强于图片感的照片。
就像记者拍的候场的舞蹈演员，摄影师拍的路边打电话的路人。
生动的画面让照片有了语言。
第一张还是这个姿势，不过这一回她的两只手背在了身后，还是双手交叉，手指再次翘起来，比前面那张翘得更多。
两张并排放更生动，连续的画面让人更容易脑补了。
这个模特摆了两次姿势给对面的摄影师看，似乎都不满意。
法国人把照片处理得更近似于黑白照，颜色对比不太强烈，灰色调更重。
深深浅浅的灰色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映衬着表情也格外明显。
明明只是一个侧脸，却好像能看到她在跟对面的人沟通说话。
陆北旌过来跟她一起看，她也忍不住显摆：“这两张好不好？我想洗出来放在家里，多好玩啊。”
她还把沙发和鲜花那一张拿出来，说：“这个颜色好鲜明，我想洗了放在门厅里，阳光照进来一定好看。”
陆北旌点头：“不错。家里多放几张，很有品位。”
柳苇：“嘿嘿嘿嘿嘿！”
她忍不住笑。
陆北旌：“我都想再让他给我拍一套了。”
柳苇：“啊？也行吧，他拍得确实不错。”
这个人是真的会拍啊。
她是真的服气了。
陆北旌当即就找路露，说：“让那个法国人给我也拍一套，像苇苇那样的。”
路露宠孩子是没边的，都不问为什么，就说：“行啊，我给他发邮件。”
路露当即给法国人发邮件问能不能再接一单给陆北旌拍一套照片，就跟柳苇的一样，让法国人自己发挥。
法国人回邮件很快，爽快的拒绝了。
理由是他已经预定了机票，而且回去后工作已经安排好了，他会到这边来是因为香奈儿的要求，再为了陆北旌的拍照腾出时间，将后面的工作全都延期不合适，他做不到，违约金也付不起。
最重要的是，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拍得出来。
他对陆北旌没感觉。硬要拍是可以拍的，但那就是纯商业性质的拍照了，只能保证将人拍好看而已，他认为路露不需要再为此花更多钱了，他之前拍的那一套就很不错，再拍也不可能超越那一套了。
路露看完邮件，心里大骂法国人，但是也要过来找陆北旌解释，随便问一下他是就认准了这个法国人来拍，还是只要是知名的摄影师都可以，要是都可以的话，再请其他的摄影师也行啊，专门飞去外国拍都行，不就是钱的事吗。
陆北旌说：“我觉得，这个法国人拍出了苇苇此时此刻的内心，这也是苇苇特别喜欢的原因。”
路露大概抓住线索了，坐下问：“你是不是最近有些迷茫了？心里想不通？有想不通的地方吗？”
陆北旌：“一方面是他给我拍的那一套很普通，就是普通的商业照片，除了好看之外没有别的。另外就是，我确实想替自己紧一紧弦。”
路露：“你想拍咱们就拍。这个不行，再找别的摄影师就行，只要你觉得有用，不过我觉得你就是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路露拍拍陆北旌的肩，出去安排秘书找新的摄影师了。
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陆北旌和柳苇。
柳苇刚才不敢过来，现在才过来，小声说：“我懂。”
陆北旌叹气：“你懂吧。”
她说：“我之前也有点找不着北了，看了照片后才发现自己迷糊了，现在算是重新找回了北吧。”
迷糊在哪儿呢？
其实就是她被环境影响了。
不是纸醉金迷，是路露与孔泽兰他们，还有陆北旌，这些人给她弄迷糊了。
他们天天为她的前途奔忙，担心她没有电影拍，担心她的戏路，还提前替她预约了未来一十年三十年后，她年纪大了没有戏拍该怎么办的未来。
其中陆北旌负责现身说法，用他自己这个活例子来替她演示一个演员能遇到的所有危机，包括年龄危机，戏路危机，投资人危机。
路露和孔泽兰在一心一意为她打算，为她工作。
所以她也变得紧迫起来，天天开始为自己的戏好不好，自己的电影卖不卖座，自己要是不能现在打下好基础，以后不红了可能就没有戏拍了，为这些事担心着急。
但是，她原本的理想并不是这样啊。
她在《武王传》拍好后就想赚够了钱，解决了合同问题，就可以考个公务员，找个铁饭碗，接着悠哉游哉的过日子了。
上大学也是为了满足自己上好大学的梦想啊。
演戏是因为她渐渐发现演戏很好玩，是很值得钻研的。
但是大家都在为她工作，为她着想，她不能泼大家的冷水啊。
要是路露对她说，可以让她上春晚唱歌，这对她的人气很有帮助。
她说，其实她并不在乎人气呢。
要是孔泽兰对她说，替她签了很多广告合约，广告商都很喜欢她。
她说，其实钱已经够花了，拍不拍广告无所谓啊。
那多让人难过啊。
多让人下不来台啊。
她说不出口啊！
所以不管大家给她安排什么工作，她都很高兴的说好好好。
她不能对大家说其实她对工作不感兴趣，对赚钱也不是很感兴趣，电影什么的，能不能只拍她想拍的。
可是她很明白，路露和孔泽兰都是要吃饭的，公司是要赚钱的，她要是不能让大家赚钱，她又有什么理由让他们为她工作呢。
大家都很上进，都觉得她也会高兴工作很多。
她就不能说她不喜欢这么多工作。
所以这段时间她也在迷茫。
她也变得焦虑了。
看了照片之后，她突然发现，其实她不必焦虑啊。
钱，她已经够花了。
电影也在拍着，她有实践机会很充足。
大学也在上，课也在听，她的理想已经实现了。
所以其实现在她已经什么都满足了。
那些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失败，都对她没什么影响。
她小声把心里话全倒给了陆北旌。
陆北旌：“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要这么多工作？”
这是可以解决的啊。
柳苇摇头：“我也不讨厌工作啦。就是之前我也跟着大家一起焦虑，现在我发现我其实不必着急，不必担心。我想把照片挂在家里多看看，时时提醒自己，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完美了，再有什么好事都是锦上添花。”
陆北旌：“那要是有坏事呢？”
柳苇：“那我就去考公务员端铁饭碗。”
她有钱啊，哪怕以后不再拍戏，或是电影失败，她上完大学想继续上就继续上，不上就去考公务员，总之，她的退路已经准备好了。
她说：“我不怕了。”
陆北旌，目瞪口呆。
——这个，他学不了。
柳苇用这种独特的方式脱离了焦虑的怪圈。
但是，无法模仿。

第274章 30-19
日本人拍的照片也拿出来了，跟法国人的照片相比，日本人的照片就很日系。
柳苇拿着照片说：“很奇怪，就算不知道这是日本摄影师拍的，我也觉得它是日本那边的，究竟是哪里不对？”
路露：“挺好看的啊，你不喜欢？”
那钱就白花了。看在钱的份上，她也不能说不喜欢。
而且确实好看，是另一个次元的好看。
如果说法国人的照片是人间的照片，是阳光明媚，那日本人拍的照片就很冷。
而且有偷窥照片的感觉。
她知道，这叫镜头语言，也可以说是镜头视角，或是镜头性别。
就像陆北旌的照片就是女友视角。
他在床上坐着那张，照片高度就是女友的高度，视角语言也是“这是我的男朋友”。
他在洗手池剃须那张，镜头是站在背后看着他的女朋友。
挑西装和穿西装更加是女性视角了，但是把陆北旌拍得更加秀色可餐，色欲感更重。
日本人给柳苇拍的照片，镜头语言更加冰冷，没有一点感情，他表露出来的狩猎者视角，视线中心的女孩子是猎物。
不能说不好看，照片本身很美，放大了柳苇身上的青春感，说这是她拍过的最有少女气息的照片都不过分。
照片的颜色对比都很强烈，环境颜色是黑绿或黑蓝，位于中心的柳苇就显得皮肤更加苍白，眼睛更加乌黑，她的不笑不动，更像一尊塑像，而不是真人。
站在水泥楼梯上那一张是最漂亮的，因为色彩对比特别的强烈，人物也显得更加出众。
法国人的照片拍的是生活，日本人的照片拍的是个活人。
就连她拍的在沙滩上那一张，夕阳般的灯光下，日本人都能处理的让她的两条小腿成了性感的部分，光从后面透过来，她的两条小腿白得透明，粉白诱人。
这就跟法国人给陆北旌拍的照片一样，属于是放大了模特身上性感的部分，把模特制作成了一道菜。
照片好看，人人喜欢。
就模特觉得不太喜欢。
陆北旌也不喜欢法国人给他拍的那一套。
“纯粹是卖肉。”陆北旌说，“就是在卖我，唉。”
可没办法，他在这行这么久，卖得次数多了，《武王传》里还有脱衣洗澡的画面呢，能说什么？
肉就是钱，他能不让投资人赚钱吗。
路露把他们身上的每一寸都看得金贵无比，拍个照片，合同都恨不能定得多一寸都露不出来。
但架不住日本人技巧高超，一寸没多露，也拍出了少女的性感。
而且这样的照片商业价值肯定高。
柳苇很快做好心理建设，让路露把这套照片放进照片库去卖给广告商了，眼不见心不烦，能给公司赚回钱就算没白拍。
陆北旌也不喜欢法国人那一套，他也要接受。
那她就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柳苇只让唐希把法国人拍的那一套多洗几张，做好相框，她要放在家里当装饰。
然后就一头扎进学校去补课补作业了。
陆北旌则是被路露带着继续拍广告的下半部分，因为香奈儿看过照片很很满意，还要求他拍一段视频，这个由路露找导演拍，由香奈儿那边出文案和脚本和分镜，就是路露这边找个会用摄像机的就行。
路露拉来了梁平，牛吹得很大：“让你给香奈儿拍广告，干不干？”
梁平马上上当：“干！”
签了合同后发现连分镜都有了，大骂：“这你找个猴子都能拍，找我干什么啊！我就这么便宜吗！”
路露：“哪里便宜了？一分钱没少给你，以后你的履历上还多了一笔，给香奈儿拍广告！方便你出去哄人拉投资，以后出书还可以再多写点，这还不好？”
梁平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陆北旌在拍广告的间隙，还跟她讨论剧本，因而得知了她正在录作业。
陆北旌：“录什么作业？”
柳苇：“录台词作业，我一人饰演所有人物。”
陆北旌：“露脸吗？”
柳苇痛苦道：“老师不让露脸，要戴面具录。”
陆北旌就笑了，不打扰她，让她继续录。
这个的目的是在练台词，要的就是感情对味。
柳苇以前也不觉得自己台词说太烂，她电影都拍了三部了！
但戴上面具再录台词就发现：说得真烂！
表演的时候有表情有情绪，对台词的关注就分散了，台词不好也可以带过去，她以前就这么带过去了。
现在一旦没了脸，只凭声音来表演，就全露馅了。
她练了一个星期都没录到一段满意的，每天至少录四五个小时，嗓子都哑了，进步却并不算大。
柳苇的信心被打击的一踏糊涂，对唐希说：“其实我根本不会演戏，我以前全是蒙的，那些人捧我全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唐希吓得不轻，马上告诉她一个好消息：《汪汪汪》制作完成，要办正式的试映了。
柳苇：“……”
很好，又一个打击来了。
试映会她没理由不参加。她现在又不在剧组里，每□□九晚五的上课，有什么理由不去参加试映会呢。
杜老板钱多的烧手，一心一意要把她捧成当世第一花旦，听说《汪汪汪》制作完成了，大手笔的包了一个剧院放电影不说，还包了酒店办庆功会，各界媒体都请了个遍。
柳苇马上心跳二百。
问题是除了她之外，没人觉得这电影不好！更没人觉得这电影要砸！
就连梁平和路露都高高兴兴的准备试映会，一点都没有跟她一样的感觉。
柳苇发现竟然没人跟她共情，没有人觉得《汪汪汪》拍得不好会砸锅。
为什么！
她连唐希都不敢说，躲在地下一层的健身房里给陆北旌打电话。
柳苇：“怎么办！这电影会砸的！怎么办！跟原著一点都不一样！”
“虎头蛇尾！”
“女主角的感情线跟教官的感情线也不明朗！”
“结尾强行升华主题！”
“说爱情不是爱情，说是青春片不是青春片，说是主旋律不是主旋律！四不像！”
“原著粉丝会骂的！”
“我的粉看了也会骂的！他们会骂我的！”
陆北旌一直静静的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才说：“你的粉会夸你的。”
“粉会夸你，就算影片再烂，他们也会夸你努力认真。”
她现在经历的，他都经历过。《武王传》上映的最后一个星期，他瘦了八斤。
她刚才说的话，他当时每天都在心里循环上万遍。
他也没人说。
他也没地方说。
他不能跟路露说，因为路露不懂表演，他也不能上场替他演，路露已经为了他做到了极致，他不能再去打击路露。
公司里所有人都很努力，他不能打击大家的士气。
他只能自己消化。
陆北旌：“放松，不要想太多。”
柳苇蹲在地上，不是坐，而是蹲，像一只小鸡。
“我忍不住，我忍不住不想。”她说。
陆北旌：“那就自己撑过去，自己消化掉。”
他残酷的说：“没有人给替你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她却觉得轻松了点。
——没有人能帮她。
——只能靠自己了。
——那她就没有理由去埋怨别人了。
——全是她自己的事了。
既然是自己的事，那就坦然接受一切后果吧！
试映会上还请了原著作者，是个意外年轻的女孩子。她很拘谨的坐在编辑的旁边，跟柳苇和梁平一起合影。
陆北旌没来参加试映。
因为《汪汪汪》里有他的彩蛋，片头的导演里有他的名字。为了避免他成为试映会的焦点，让记者们把柳苇这个女主角给忘到脑后，路露就没让他来。
试映会还请了一堆演员、导演，全是柳苇不认识的。
她问路露这都是哪请来的人。
路露：“看谁在北京就发帖子请来啊。”
柳苇：“看在不在北京？看地缘请人吗？”不是亲朋好友什么的？跟公司有合作关系什么的？
路露：“对啊，咱们这试映在北京办，肯定要请当地的艺人啊，人要是在天南海北的，咱们还要给他出路费订酒店给出场费？那多麻烦多花钱啊。在北京的都请一遍，也就白给个请柬，完了请一顿饭，爱吃不吃，结束了他们自己就回家了，多省钱啊。”
柳苇：“……”
对对对，公司是要省钱的。
试映会两侧是媒体，中间全是圈里人。
还要走红毯的，据说外面的媒体和粉丝都很多，围了两条街。
路露想让柳苇出去走红毯，被她强烈拒绝了。
路露看她是真不想去，主要是她的表情是“您让我走红毯我就去死”，也没勉强她，就是说了一句：“怎么跟陆北旌一个毛病？到处躲人。”
幸好没有她，外面的红毯也不寂寞，许多明星可能就是想走红毯才来的，路露很明白红毯和大量媒体的吸引力比《汪汪汪》电影强多了，铺了一个巨长的红毯，走去吧。
大厅里人越来越多之后，全都是互相递名片喊朋友的，倒像个聚会大派对。
这就显出路露的人脉广了。
她还以为梁平是导演，肯定是他的人脉广。
但结果却是梁平要拿着名片四处去散发，而路露是站在那里就有无数的人过来找他，到处都有人拖他过去，他就一一拒绝，再指柳苇，那些人才看到柳苇，再一脸惊喜的跟她说“啊，我看过你的电影！演得真好！”，她就赶紧“谢谢谢谢”，其实她挺想问一句“您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估计没几个人真的认识她，最多看着脸熟，能记得名字“柳思思”的都很少，可能圈里的对她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陆北旌和路露。他们俩一起捧她，这是她身上最大的名片了。

第275章 30-20
电影开始，大厅变暗了。
她才知道试映非常的人性化！开头不讲话，等到放完了才讲话，各路神仙上台发表感言，像她这样的女主角是一定要上台的！
——等到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她就借口要去洗手间跑掉！
才不要上去讲话！
银幕透出光来，很二次元的，黑色的银幕上渐渐有银色的花字体一笔一划的出现，伴随着《骑在银龙的背上》的伴奏曲，渐渐增强。
《汪汪汪》
三个大字并排。
这个名字其实不难听，“汪”通“旺”，杜老板尤其喜欢这个名字，从定下来起就没改过。
原著叫什么名字她已经不记得了。
然后是主演、导演、原著作者等字出现在屏幕的上方和下方，一行消失另一行再出现，全是透明字体，就是想让人看不清。
但是，也有人看到了“陆北旌”这三个人。
大厅里出现了小小的骚动和笑声，坐两排的媒体人都拿着手机在拍，交头接耳。
她心里想，不知这些人对电影的信心是增强了，还是减弱了。
拿陆北旌吸引眼球是一招好棋。
但陆北旌也说，演员下海当导演，十个里有十个都拍不好电影。这跟导演跨行演电影不是一回事，导演演电影没有演不好的。
所以，把他的名字放在导演拦，极有可能会让一部分观众直接认为这是个大烂片！
不过路露、梁平和杜老板都觉得这个主意棒极了！
烂片什么的，重要吗。
杜老板觉得烂片不妨碍他赚钱。
梁平觉得他亲手拍好剪出来的，不可能太烂。
路露说要是真的烂出圈了，就把梁平推出去祭天。
总之，都觉得没问题，陆北旌也没话可说。
她之前不曾感同身受，现在自己坐在这里受刑，对陆北旌的名字放在导演栏的事，突然就能体会到他的感觉了。
烂，对演员来说，就是诅咒啊。
字幕结束后，画面就从漆黑变回了晨光明媚的校园，绿树成荫。
学生在校园里来回穿行，叽叽喳喳，一看就是学校。
校门口几辆绿色的旅行车停着，穿着绿色军装的教官们扛着行李包，排成方队，一队队上车。
学生们围了一圈，手捧鲜花，哭得十分感人。
柳苇：？
倒叙？
镜头转向寝室，地面上一只同样的军绿色背包放着。镜头从整洁干净的地面滑上去，滑到穿着绿色军装上，滑到桌面上，露出了一只正在写字的手。
这只手干净有力，十分的好看。
镜头滑到字迹上，字也很有力很好看。
这是陆北旌拍的教官在最后给女主角写告白信的场面。
但她记得这个信并没有发出去啊。
现在放在开头了吗。
信写完，教官拿着信看了良久，夹在书里，把书放进行李，提着行李出去了。
门关上——关门声放得很大。
镜头一转，就是女主角的卧室。
字幕——四周之前。
果然是倒叙。
然后狗也出场了。
一条大金毛趴在屋里，床上卧着一只猫。
保姆进来打扫卫生，牵狗出去遛，给狗喂吃的，给狗拍照片发微信消息。
镜头对准五斗柜上放的照片，一个女孩子抱着一只猫照写真，下一张就是她抱着猫和狗，再下一张就是她只抱了一只狗。
剩下的照片就是女孩子的单人照，还有猫和狗的单宠照。
没有父母，没有全家合照。
开片以来第一个说话的是保姆阿姨。
阿姨没露脸，只是从客厅拍，阿姨坐在餐厅的沙发上，给女主角打电话。
配音保姆阿姨：“累不累啊？还有几天才回家啊，强强都想你了。”
女主角：“还有一周就可以回去了！我也好想强强啊。”
接下来就是军训的画面了，女主角站军姿，踏正步，晒太阳。
这一段处理得非常快，几乎全是蒙太奇拼接画面。
她发现电影重剪过后，节奏变快了很多。预定要出场的几个教官小哥全都一剪没了，女主的同学也一剪没了。
接下来就是军训结束开大会——拍的时候是军训开始的誓师大会。现在剪成了军训结束大会。
上面主席台上的讲话声音放轻，一个清脆有力的脚步声加强。
女主角和同学一起站方队，悄悄偷看一双绕场巡视的大长腿。
这一段节奏放慢，加强重点。
剪得很好看，因为马上就让人意识到这是女主角和男主角。而且由于有开头教官写信的那一幕，所以这并不是单恋。
这就安了观众的心，等于接下来就是看他们俩怎么修成正果了。
柳苇佩服：梁导厉害！真的会剪！她都能想像得到中间两人分开时是催泪点，刚好也是情节过半，后面再出现重新见面就不显得是狗尾续貂了。
大会开过后，校园里到处是学生，显然是学生们放松了，撒欢了。
女主角各种偷窥教官的部分放在了这里，也是各种拼起来的，节奏快内容多，所以还挺有趣的。
在其中加了一个教官向女主角看过来的部分——他看的是摄影师。
这个她不知道，是陆北旌补拍的。
虽然是远景，还有树丛遮脸，但是，大厅里又冒出来一阵骚动，还有笑的。
因为，梁平就是憋着要让陆北旌露脸嘛。
他的身影大家都熟，离得再远也能看出来。
后面就更加丧心病狂，还剪了一段背影出来，也是明显到犯规。
柳苇扭头看梁导，黑洞洞的，也能看出他脸上的坏笑。
杜老板现在才认出来，小声问：“这不是小陆吗？是他吧。”
路露坐在她和杜老板中间，跟杜老板笑着说悄悄话去了。
他马上把杜老板哄得开心起来，一再说：“你们花招真多，好，好！”
然后就是天黑之后，偷车贼偶遇一群健壮男同学的画面，这一段插在这里，大家都哈哈笑起来，刚才想笑憋回去的，现在都笑了。
接下来就是教官们离开，学生们送行。
这一段没柳苇，而是陆北旌的戏。
镜头转回到大巴车里面，陆北旌提着行李进车，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
替身招收进来的五个小哥全在这一镜里出现了！个个穿得整整齐齐的绿衣服，排排坐在行李架下，仰头看陆北旌——看的是摄影师。
五个人笑得都很开心。正面上镜，停留三秒，确实是很好的镜头了。
虽然没台词也没名字。
陆北旌坐下来，仍是没露脸，镜头是对准他肩头拍的。
画外音是坐在后面的教官们。
“你要地址了吗？”
“要了，我回去就写信。”
“应该要电话的，可以打电话。”
“电话不方便，还是写信方便。”
这时一个人伸手往前捣捣陆北旌演的教官。
“你要地址了吗？”
“我看到你买信纸了，你要地址了吧。是谁？”
陆北旌的声音放大，左声道全是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好听又抓耳。
他说：“没有。我买信纸是准备写报告的。他们还是学生。”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能体会到他的心情，是按捺着深情，打算放弃这段还未萌芽的感情。
在女主角也喜欢他的时候，因为她是个学生而放弃。
柳苇却想到了自己的作业。
这挡住脸，纯粹用声音表演，他的声音怎么能听出这么多东西！她为什么做不到！
她的作业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本就消沉的心情，更加消沉了。

第276章 30-21
在陆北旌的镜头过去后，插了一个柳苇站在同学中笑的画面，看起来就好像她是在欢送教官们。
——事实上这个镜头是什么时候拍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接下来，画面就转回到了柳苇的家里，她的“特异功能”也显了出来！
就是保姆来回只说狗，只看狗，从不摸猫碰猫，而柳苇却抱着猫玩。
画面开始变得阴暗。
不过配乐《骑在银龙的背上》此时响起，轻柔、催泪。
梁导应该是重新处理过猫出现的画面，所有猫出现的场景，除了猫之外，背景里的一切都是黑白的。这很明显的召示了猫的身份：一个幽灵。
在场的观众看过原著的可能不到十个人，除了剧组的人之外，就只有作者本人了。
柳苇小心翼翼的偷看作者，果然发现作者正在跟编缉说话，还往导演组这边偷看，结果正跟柳苇撞上！两人眼神一碰，互相干笑，都坐正继续看了。
这绝对是作者没有想到的了。
不过，梁导现在的剪法，让这个设计变得更有用了。
本来教官跟女主角现在处在没有见面也没有情节的时候，宠物医院救狗也还没有出现，中间这段时间情节要怎么安排，就是一个问题。
现在加上这个之后，女主这边的情节就丰富多了。
女主自己的配色也变了。她跟保姆在一起的时候，身边的家具背景都是彩色的，但只是她一个人的时候，周围全是黑白灰，只有两只宠物是彩色的，哪怕是幽灵猫，也是彩色的。
期间，女主跟父母的电话也放在这里了。
女主轻轻松松的糊弄了父母，而父母的电话也显得过于冷漠，特别是直到现在，除了这一通电话之外，家里只有保姆，这也突显了女主的家庭并不美满。
跟父母通过电话后，女主抱着猫，配乐再次响起，镜头拉远。
然后就是深夜，女主写作业，接到了宠物医院的求助电话。
这段电话应该是梁导找配音师直接配的，根本没有柳苇接电话的那一段。配音电话响起时，镜头是在这幢别墅里走了一圈。天已经黑了，保姆也回家了。整幢别墅里除了女主角和一条狗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挂电话的声音响起，下一个镜头就是女主角牵着狗下车去宠物医院了。
——如果要说安全问题，女主下车后，一只小猫咪走在漆黑的路上，连背后的出租车都变成了黑白了。
估计坏人想来找麻烦，那就是纯属送菜。
接下来就是手术室的画面了。
原著中这条狗救回来了，但是梁导一拍，就给拍成死的了。
柳苇都不敢看作者那边是什么反应了。
这样处理，是为了突显女主角的能力。
女主角发现是教官，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了手术室亮起的灯。她坐下默默陪教官等了一会儿，还没有找到说话的机会，就看到了从手术室的门里走出来的狗狗。
画面再次变得一半是彩色，一半是黑白。
配乐再次响起。
——她发现这个配乐真的太值了，太好用了。
狗狗趴在教官的脚边，蹭他的手，教官却没有反应。
镜头放远，教官与女主角坐在长凳的两端，教官身边卧着一只狗，而女主角这边则是趴着一只猫。
柳苇看到这一幕，眼眶竟有些泛潮。
宠物离开之后，仍回回到主人身边，这真是太好了。
配乐悠长，镜头拉远。
转眼就是教官来医院给宠物办理出院手续。女主角特意来送一回，她看到阳光洒遍的小路上，教官身后跟着一条健壮机灵的狗狗，一起离开。
教官手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白色泡沫塑料箱——这一幕是后加的吧，她当时拍的时候没见到泡沫塑料箱。
箱子里应该是狗狗的遗体。
教官说他办了一个农家乐，这是他的话很多的一次，他说想请同学们过去玩，仿佛不经意的对她说：“你也来吧，农家乐还是很好玩的，我还有一个果园。”
女主角：“好啊。”她看了一眼教官脚边的狗狗，说：“它会永远跟你在一起的。”
她脚边那只猫正在绕着她转圈，在她的腿上贴贴。
教官：“谢谢你。”
然后就是女主角回到学校的画面。偷窥狂和偷外卖的两个笑话就放在这一段了。女主角在这一段的镜头就是不停的出现在学校和各幢楼之间，或是站在同学们中间，但是她跟同学或老师的互动全都消失了，只有配音师出现。
女老师：“作业交了没有？”
男老师：“是不是该考级了？书看了吗？”
同学：“今天去外面吃吧？学校里的东西都吃腻了。”
同学：“你洗发水借我用一下。”
总之，观众们可能看不出来，柳苇就觉得这一段拍得真是省钱极了！只有配音师出场就行了。
她要是有这里面的配音师十分之一的功力，作业就不用愁了。
她是不是该多听听广播一类的东西？
柳苇走了一下神，学校情节结束了，女主角跟同学们去农家乐了。
接着就是十分壮阔的山林画面！不知梁导花了多少钱，把一个小区在建绿地用特效给整成了森林公园。
这都不能叫农家乐，叫避暑山庄好了。
不过想也知道，这里可能就是后面发生泥石流的地方，搞漂亮一点，一会儿观众们的印像才深。
然后情节就急转直下！
她以为的泥石流是发生在多年之后，就是女主角毕业后去留学，留完回来再泥石流。
结果梁导重新一剪，剪成了他们去农家乐时就发生泥石流了！
——等一下，刚才教官和女主角分手的画面过去了吗？
她刚才走神了没看到，是过去了还是没过去？
同学们到农家乐当天就发生了泥石流。
这一段全是特效镜头。山石滑坡，配音是全县防空警报拉响，县长、村长拿大喇叭不停的广播“注意避险！清点人口！不要随处乱走！不要私自进山！”
天降暴雨。
镜头从天空回到地面，落到了被泥土埋到一半的女主角身上。
这时，镜头里出现了那只猫。
大厅里出现了几声“太好了”，“果然这猫一直跟着她”。
能让这些圈内人看进去，这片应该还不错吧。
柳苇小小松了口气。
猫在女主角身上舔来舔去，闻来闻去，女主角慢慢醒过来。
开始狂野自救。
这一段全是柳苇的个人戏，也是她演技暴发的场景。跟前面不同，前面她的演法并没有多么的深入人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任何一个漂亮的、年轻的女演员都演得出来。
梁导也知道这一段很重要，一点都不怕浪费镜头，给了柳苇大量的角度和画面。
不过正常来说，被山土埋到半截身体的程度，那两条腿差不多是废的了。
因为土石很沉，它压下来的时候，是一瞬间，不会是慢慢的，给人适应的时间。从镜头拍到的部分，压在女主角腿上的土石少说也有个两三吨。
她能把自己扒出来是可能的，但扒完后，她还能自己走，这就不可能了。
不过这是电影，主角基本都是不死之身，也没有人在这里纠缠这个现实问题。
总之，女主角成功把自己扒出来，成功的在猫的指引下向前走，成功的在猫和其他动物的帮助下，找到了别的需要救助的人，并成功救助了几个。
这些画面应该都是后期找替身拍的，因为柳苇不记得自己拍过脚边有猪、有一群鸡、有一群鸭的镜头。
镜头就拼成了她的上半身画面，和脚边是一群动物的画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
每次这些奇怪的动物出现在女主角的脚边，大厅里都要响起一阵笑声。
最后出现的是一条狗，它从远方跑过来，穿过山林，跑到女主角身边，对着她又亲热又温柔。
大厅里的观众发出笑声，这回比刚才的都大。
都知道这是教官身边的狗。
女主角终于跟教官相遇，两人一起救人。
最后救援到来，云雾散开，阳光洒下来。
片尾曲《骑在银龙的背上》开始奏响。
画面回到了教官和女主角走过林荫小路，一前一后。两人仿佛要牵手，又放开。互相看着对方的背影，又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的对话响起。
教官：“我想好好的开农家乐，好好经营果园，我还想再开个茶园。你要好好学习，好好上大学。以后想做什么？想好了吗？”
女主角：“还没有想好。我可能以后会去留学吧。我想……多看看这个世界。”
教官：“那很好啊，世界很大的，祝你成功！”
中岛美雪振奋又催人泪下的歌声回荡。
全片完。
片尾字幕开始滑动。
观众们已经纷纷起立鼓掌，还有人要上来给杜老板和梁导握手叫好。
等于最后还是没成。
其实这个结局比原来的更好。
柳苇想看看作者那边的反应，不妨就有个人把手伸到她面前来：“祝贺你！电影真不错啊！”
路露在旁边赶紧介绍这是圈里的哪一位前辈。
后面还有许多前辈等着上来认人。
柳苇：！！！
她忘了跑了！！
灯亮了！主席台搬上来了！话筒也搬上来了！
要上去讲话了！
柳苇顾不上害羞，抓住路露小声撒娇：“我想去下洗手间。”
路露笑得很温柔，手上紧紧抓住她：“一会儿再去啊，乖！”
柳苇：“……”
路露：“你陆哥骗过我很多回了，苇苇这么乖，不会骗我的对不对？一会儿再去啊，再忍一会儿。”
柳苇：“……”
——这就是有个前辈的坏处！！他把坏事全干过了，后辈就没办法骗人了！

第277章 30-22
试映很成功。
她手握话筒站在讲台上的傻样子被无数个媒体转发！
路露为了不提前吓跑她，宁然愿意让她不化妆不换衣服站在台上被媒体拍照，这牺牲也是够大了。
不过请来的媒体都很会说话，没有一个嘈她不好好打扮的，都说她这样是“天然去雕饰”。
随便吧，她没功夫在乎这个了。
因为《汪汪汪》在试映中大获成功，当天晚上还开了庆功宴——她跑了！提前跑了！坐上车就让唐希往家开。
第二天就宣布定档，定在了国庆长假，立志收割情侣们手里的钞票。
全国十九个城市同时上映，手笔不可谓不大。
据说所有的拷贝都是上映前一天才坐飞机送到所在城市，避免了提前曝露的可能。
现在网络上打击盗版已经初见成效，视频网站跟发行商的合作也很普遍了，国产电影的盗版已经绝迹——外国电影还不太保险。
这也是现在电影市场大热的原因之一。只要打击了盗版片源，保证所有的观众想看电影要么进电影院，要么在视频网站充会员，那回收投资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柳苇的宣传行程也定了下来。她再一次跟学校请假，配合宣传。
而且这一次没有陆北旌、梁导帮忙，她必须一个人走遍所有的十九座城市。
所有的助理全都上阵，三十多个人当她的保姆，陪着她走遍十九座城市。
路露怕她有情绪，特意跟她解释为什么这一次梁平不能帮她分担，陆北旌也不行，她只能自己跑宣传。
因为，这是她的，个人电影。
路露：“梁平就不用说了，没人对爱情电影中的导演感兴趣。要是《武王传》那种历史巨制，特效大片，那导演还让人好奇一点。小制作的爱情电影，观众就是奔着主演来的。也就是你。他们是冲你来的。”
“陆哥不让他去不是他去没有用，而是他现在出去会分薄你的关注度，最近我会把他关在家里，哪里都不让他去，直到这部电影的关注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之后。”他说，“等电影上映日期过半了，观众的好奇心下降了，再放他出来吸引一波视线，替你这电影续续命，咱们风风光光的带着高票房下映！”
算是把陆北旌给利用到骨子里了，真不愧是路总！
“其实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你到场的话，当地的媒体会去采访你，就会有版面分给我们了。不然那么多电影上映，当地的报纸、网媒不会一一报道，除非有人买版面。”路露一拍手，“但是你一去，他们就自己来了，就会自动给版面帮咱们宣传了！这样多省宣传费啊，还不用一家家谈合作要版面。”
原来还有这样宣传的。
路露也没省事，他会亲自跟着她一起跑这十九座城，怕孔泽兰办不好再耽误事。为了这个，他都把《西游》的事暂时放下了。
梁平也跟来了，现在《西游》正在磨最后的剧本和角色，他这个导演没事做，跟着跑一跑宣传还能多在报纸上出现几回，这也是他露脸的机会啊。
梁平坐在飞机上说：“你看你都不想着我，还是我自己跟上来的。”
路露上了飞机也要努力工作，面前放着笔记本，他说：“我还给你定了头等舱呢，你要再说就滚到经济舱去。”
梁平赶紧谢谢金主。
他转头看到柳苇戴着耳机，一脸认真严肃，好奇的问：“苇苇干嘛呢？”
路露：“她在听天津快板，写作业呢。”
梁平：“……这学校教得挺全啊，连快板都教。”
他过去一看，平板上放的明明是评书！什么快板！路露净瞎扯。
柳苇看到他过来，拿下耳机：“梁导，有事？”
梁平：“别这么客气啊，姑娘，咱们多亲的人啊，我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吧！”
柳苇赶紧说：“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您特别厉害！”
看了《汪汪汪》后，她对梁平的导演水平真是心悦诚服了。
陆北旌跟她打电话时说：“你以为呢，你当我是瞎挑的吗？梁平是他们这一代里排前三的导演了，就是年轻，还没被人捡着，这才被我给捡回来了。”
她以前对梁导的能力认识不足，直到这回《汪汪汪》，那么稀碎的一个剧本，硬是被他收拾得可以见人了，这本事不服不行。
所以态度不免更加尊敬了一些。
梁平：“哦，那是以前不觉得我厉害。”
柳苇：“您以前也厉害，现在更厉害！”
路露伸头有前头喊：“别逗孩子了，回来坐着喝你的酒看你的电影！”
梁平临走前还问：“你听评书干什么？”
柳苇：“我的作业。就是我那个台词的作业。”
梁平想了想，说：“那听听也行，但你不能学评书的味啊，学点他们设计角色的方式就行了。”
柳苇：“好的，谢谢梁导。”
梁平乐呵呵的走了。
柳苇听完评书休息的时候，想起原作者了，特意切到微博想视奸一下她现在的反应。因为试映时来的媒体已经差不多基本把情节给概括出来了，虽然没写太清楚，但里面又是猫又是狗又是鸡鸭猪的，确实也很吸引人。
作者的微博底下也来了一群人问她试映结果怎么样，电影好不好看，够不够还原。
毕竟这个原著还是挺有名的，卖得也很好，卖得不好也不会被影视公司盯上。
然后，作者微博挂出了请假条。
——外出取才，归期不定。
柳苇：“……”
作者遁了。
这一次出行就没有带化妆师了，因为行程太密太紧，也用不着每回宣传都盛妆。路露的要求是唐希或孔泽兰帮着化一化，最后是孔泽兰暂时客串了一下化妆师。
柳苇过上了三天两个城市，睡一觉起来就直奔机场赶飞机的充实生活，很快就对地域失去了基本感知。
助理们分三班，每一班都会提前一步赶到她将要去的城市，租车、去酒店确认房间、跟当地媒体确认行程。
期间还有当地的厂商希望能找她拍广告的，或是借她的口说一句广告词，叫价从一句话十万到一百万不等——有一个土豪开出一句一百万的天价！
孔泽兰差点就定了，跟柳苇一提——“那是当地的房地产企业。”
柳苇当即说不：“不要，要是房子出问题怎么办。”
孔泽兰本想劝一劝，但是忍住了。她一直告诫自己，她只负责处理柳苇的工作，不负责勉强她赚钱。
虽然有时她觉得柳苇有些过于小心，但是假如这是她的性格，那她也没必要跟自己老板过不去。
曾经，柳苇觉得自己的助理太多，现在分成三班轮流替她打前站，等她退房时来收拾行李赶飞机，她只需要到点把自己往飞机场送就行了，别的都不用操心，她就知道这些助理并不多，甚至还不太够。
因为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中，马上就有人不想干了。
唐希、梁天南、孔泽兰三人的助理中都有想辞职的。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就是又要招新人了。
她也想过要不要提高工资来留人，路露跟她说没这个必要。
路露：“首先，唐希、天南和小兰这三个人应该就是你日后的班底了，他们手下的助理日后的成就必然不会越过他们三人，这就是说，升职的机会很有限，而且这三个中，唐希和天南都算是关系户，可孔泽兰又十分能干，她是这三个中最不容易被取代的一个。那些助理也不傻，发现没有升职的通道，自己就会想换工作了。”
“其次，你不能提得太高，因为还要考虑唐希三人的薪水呢。薪水必须形成阶梯差才更有利于公司的职级稳固，相差不大的话，底下人无所谓，上面的人会觉得干这么多，结果拿的钱跟底下的人差不多，那他就没心情干活了。”
“最后，助理这个工作，本来就是流动性比较大的一个工种。它的劳动强度太大，收入却不高，所以很难留下人。如果这种情况下还能留得住人，你再考虑给高薪不迟。”
柳苇只能放弃留下这些人了。

第278章 30-23
柳苇走了一圈，回家时就是国庆假期第二天了，到处都堵得水泄不通，飞机、高铁、公路，全都是人！
她在最后一站时就放了大家的假，助理每人五千块过节费，唐希、孔泽兰和梁天南每人三万过节费，算是发了一个奖金，奖励大家陪着她走了这一个月。
电影也已经上映了，十月一号上的，到了二号，路露那边已经有头一天的票房数了。
总得来说，是个开门红。
可能因为是放假第一天，还因为是针对小情侣的爱情片，宣传中又有校园、宠物这些元素，《汪汪汪》的第一天竟然达到了六千七百万。
这绝对算得上是高票房了。
路露还在路上就忙起来了，立刻加大宣传投入，还有给杜老板报喜。
杜老板当然也非常开心，还跟路露说要加大在柳苇身上的宣传。
杜海丰：“现在不捧，什么时候捧？”
路露赶紧联系各路媒体，准备地毯式病毒式的对着网民吹柳苇。
柳苇下飞机时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孔泽兰是知道的，她当即决定自己不放假了，要回去加班。
唐希是很希望趁着国庆假期去日本旅游的，她已经两年没放过大假了，过年时都为了陪柳苇上春晚，快十五才回老家。
梁天南也早就安排好了假期。不过他比唐希更方便的一点是他家里是北京的，他不必回老家见父母。最多是不能放假了有点遗憾，但也没有太遗憾。
柳苇考虑了一下后，决定放唐希去旅游，她这边有孔泽兰和梁天南，她也是一个自理性非常高的艺人，不是没有助理在眼前就不行的。
她跟孔泽兰商量了一下，孔泽兰说：“没事，我让小陈过来暂时兼个职，等唐希回来就行了。你刚回来，大露哥也不可能现在再给你安排活儿，他肯定要先让你休息休息的。”
路露确实是这个想法，但是他知道唐希要去旅游时还是不太满意，不过这是个人选择，不然孔泽兰和梁天南都能不放假，唐希自己要放假，那也不能非要拦着不让她走，那就伤人心了。
路露就也笑着放唐希走，还给她发了一万块的奖金，让她好好玩，玩得开心点。
唐希临走前还有些紧张，觉得人人都在工作，就她去旅游了，不合适。
柳苇：“有什么不合适的？我现在也没事啊，我回去也是休息。要不是我不能跑日本去跑，我也想去玩啊，你去吧，别想这么多。”
唐希听了柳苇的话才放心走了。
由于所有的助理都放了假，孔泽兰也有工作，已经回公司了，柳苇就跟两个家政阿姨一起收拾那十几箱行李，这都是她这次工作中穿过用的，里面的衣服需要洗，东西需要收拾，而且可能也有助理把东西放混的，这都要整理。
孔泽兰送过来的助理姓陈，是个山西的女孩子，挺精干，来了以后不忙跟人说话，一见大家都在大厅里整行李，马上过来帮忙。
她还很聪明，打开行李后先拍照，拍完再整，一样样放在地板上后，再拍一张照片。
柳苇：“好厉害！”
小陈：“这样不容易乱。”
有她帮忙，两个家政阿姨就能空出一个去做饭做家务了。
用了两天整理好行李箱，柳苇去补上课的视频和作业，小陈就负责把公司那边的事一一转达给柳苇，让她就算在家里，也能知道公司里现在在做什么。
总结就是公司正在全力营销柳苇，《汪汪汪》都是顺带的。
而且这还是出自最大的投资人杜海丰的指示，并不是路露在借电影的宣传费给自家人吹牛。
最近柳苇在网上红得发指。
一来是《汪汪汪》正在上映，口碑还不坏，爱情电影，有一点主旋律的感觉，宣扬的也是正义。中间关于那些猫猫狗狗的幽灵还被举报过一回，但是经过审查，并没有问题——因为这是有原著的，原著中并没有女主角能看到幽灵的描述，而且在电影中，也并没有明示这些是幽灵啊，主演和其他角色的嘴里也没有说“鬼”这样的话，所以，就这样过了审查。
二来，路露把《武王传》、《夏日》全给翻出来了。
很多网友对柳苇的印象是片面的。提起《武王传》的姜姬知道，提起《夏日》里的女大学生也知道，但是并没有联系起来。
现在《汪汪汪》一发力，再经过路露带动水军们翻旧账，网友们这才把这三部电影的女主角给串起来了。
原来是她啊。
已经拍了三部电影了，居然都看过/都听过。
这也是电影的坏处。电视剧霸占银幕时间长，观众们眼熟一个演员很容易，放上一两个月，怎么都看熟了。
但是电影的上映周期短，也无法霸占银幕。人在家可能会一直开着电视，但电影院却是个可去可不去的地方。只要没去电影院，就不会对里面的演员有印象。
其中《夏日》还没有公映过，它只在学校进行过慈善放映，可以说只有学生才认识这里面的主演，学生的父母可未必认识，家里没有孩子的就更不会记得这部电影了。
路露曾在三八节的时候主导过再把《夏日》在央六放映，但是能起到多少作用也很难说。
现在是为了重新唤起大众对柳苇的印象，他就又去找央六，想再放一遍《夏日》。
央六给了一个好时段，晚上十点放一回，第二天上午十点再放一回。因为刚好是国庆假期，很多人带着孩子出游，也有大量的学生结伴或独自出游，预防打拐这是正事。
《夏日》播放之前，央六还播放了一个公益广告，专说打拐的。
因为《夏日》，对柳苇的讨论终于不再拘限于粉圈或美丽，开始转向更正面的形象。
路露看到风向，特别高兴，又跑去把柳苇拍过的关爱女性的公益广告给拿出来放，他买了央一的时段，播上一星期，替柳苇巩固她现在的公益形象，那就是关爱女性。
但是他又觉得《夏日》和现在这个公益广告都有点过于残酷，跟《汪汪汪》目前的定位不太相符。
他去找杜海丰谈，说想给柳苇再拍一个公益广告。
杜海丰都不带考虑的：“你说拍就拍，钱不用担心，我来出。”
路露就来找柳苇谈了。
柳苇在家休息了四天了，前两天收拾行李，这两天在补作业，天天对着话筒念台词，日子过得也是挺充实的。
路露一来，她一看他就发现他瘦了，又黑又瘦。
柳苇给他倒了杯水：“你不要太辛苦啊。”
路露笑着说：“没事，也就辛苦这一段。”
路露提了拍公益广告的事，但他不认为柳苇会拒绝，她跟陆北旌一样，都是在工作上特别能配合的艺人。
这真是他的幸运！
果然，柳苇都不问是什么主题就点头：“行啊。”
路露：“因为《汪汪汪》嘛，咱们拍一个保护动物的广告。”

第279章 30-24
路露只是先来跟她商量一下，见她不反对，就去找梁平了，让他来拍这个公益片。
梁平最近给自己找了一个活，去某个私人开办的影视学校上课，一节课给十万块。因为他是知名导演嘛，这个价格也算是物有所值嘛，那家影视学校还想把他的照片登在招生页面用来吸引学生呢。
梁平特别聪明的来找公司的法务，仿着柳苇和陆北旌卖照片的合同，像模像样的拟了，让影视学校签了，又多一笔进账！
不过他没有照片库。
只好现拍。
路露懒得理他，让他找个影楼拍去，费用报销。
梁平想了想，租了人家的棚，自己给自己拍了几十张，放在公司的照片库里。
梁导：“以后，这就是我的照片库了！我以后也可以卖照片了！哈哈哈哈哈！”
这是最近公司里的新笑话。
其实大家都挺佩服梁导的，这么认真的经营自己。
路露发现梁平是认真想搞个人IP，想把“梁导”这个形象经营下去，不然他也不会又是约采访，又是出书，现在又卖课。
刚好孔泽兰已经算是在柳苇身上有一年多的经验了，虽然还不够充足，但是给梁平当一个经纪是够了的。
他就居中牵线，替孔泽兰和梁平搭了个桥。
他是先问孔泽兰愿不愿意替梁平负责一下平时的商业合同。
路露：“不是他当导演的工作，而是别的。像是他之前自己出书啊，约杂志采访啊，现在还跑出去卖课了。我看他以后的事不会少，也不能总让他自己一个人胡来，万一搞错一个合同，可能就会坑了他。你要是愿意呢，可以跟他签一个代理约，这个不算在你和公司的合同里，是以你个人的名义去签的，我记得你有经纪人证吧。”
孔泽兰点点头，她有点心动。
不过她也怕自己会分心，她现在还有柳苇呢。
她说：“路总，”正经公事就叫路总了，“您现在集中精力在忙的是《西游》吧，苇苇那边的事几乎都交给我了，那我要是去管梁导了，会耽误苇苇那边的事的。我觉得这不合适，要不您还是找别人吧。”
路露就笑着说：“就是要给你加担子呢。忙就对了。我看你精力还是有的，梁导的事也不复杂，他不像苇苇有那么多商业合作，我把他给你更多的是防着出万一，万一他在外面瞎签合同呢，主要是怕这个。你就过去给他把把关，也锻炼锻炼。”
孔泽兰陷入思考中。
他喝了口水，说：“你跟梁平合作的时候，不要像跟苇苇一样随便。苇苇是个新人，她对你是有很大的信任，还有就是对你专业性的尊敬，所以你跟苇苇聊工作的时候，她会认真听取你的建议和意见。但是梁平不是，他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门比你长，他还是导演，基本上位于这个圈子里的顶流了，除了大红的明星，比如陆哥，他不服这圈子里的任何人。你在他面前要多客气一点，把自己摆在下属的位置上，他要什么，你照他的要求做，他需要你的意见的时候，你要考虑清楚再说。”
一番话把孔泽兰的心给提起来了。
她思考过后，说：“我要先去问问苇苇的意见，她要是更愿意我只代理她一个人，那我就只能拒绝了。”
路露：“应该的，要养二胎可不是要跟家里大的商量吗，我签苇苇的时候也跟你陆哥商量了好几次呢。”
孔泽兰被逗笑了。
她去找了柳苇，认认真真的跟她说路露想把梁平的经纪约给她带。
柳苇震惊之余，第一个念头就是赞成：“这不是好事吗！你这是要升职了吧！手里又多了一个梁导！”
孔泽兰心里一松，柳苇不反对真的是太好了，她来之前也紧张呢，因为圈里不乏因为经纪人签新人而闹翻的艺人。
虽然她觉得柳苇的性格是这样，她就不会反对，但现在当然更高兴。
孔泽兰：“我就担心我精力分配不过来，可能会耽误你这边的事。当然我一定会保证不耽误的！”说完她就头疼，一时嘴瓢说多了，希望柳苇不要放在心上！
柳苇想了想，说：“我觉得不至于，再说还有大露哥呢。”
孔泽兰发现柳苇对路露的信任非常高，几乎已经快跟陆北旌相信路露一样了。而她却还没有得到这份信任。
她还需要继续努力啊。
孔泽兰决定回去签下梁平的经纪约，这是她成长的一步，也是她脱离舒适圈的一步。她跟柳苇的合作其中有很大的人情成分，她跟梁导合作的时候，肯定是讲不着人情的，这也能有助于她发现自己的缺点，及时改正。
路露本想帮着说说话，结果孔泽兰要求自己去跟梁平谈，路露就没出场，只在办公室等消息。
很快，两人就达成一致了。
梁平以前对孔泽兰没什么印象，最大的印象就是“柳苇的助理”，现在经纪约是签出去了，但是只签了一年，明显他根本信不过孔泽兰。
这让孔泽兰非常沮丧，她能拿到梁导的经纪约，是因为她在给柳苇谈合同的时候没出过错。
梁导就直接跟她说：“我这边给你的要求很简单，帮我过合同就行。我也就不用每回要跟外面的人签合同都要再回来找杜总了。到时我就给你说，你帮我把合同走下来就可以。”
孔泽兰还是想有所成就的，就问梁导：“那您对您的商业价值有什么想法没有？您想达成什么目的呢？”
梁导：“我想当大导演啊，我想出名啊。这还用说吗。”
孔泽兰发现梁导是跟柳苇完全不同的客户。
柳苇对出名没有太大的野心，对所有送上来的工作是禀着“不要给我找太多事”的原则去接的，她不看钱，也不看能造成多大的影响，她更多的是配合工作。
她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上学和演戏上，商业合作属于很不重要的那一部分。
而梁导虽然也把导演当成主业，但是他除了当导演之外，就是想要扩大知名度和影响力，还有赚钱。
这对她来说，就意味着她需要针对他们两个的不同，进行不同的工作，侧重点都不一样了。
对柳苇，她的工作内容是让她舒适、放松、快乐的工作，一切会让她感到不适、不满、不快的工作都是要拒绝的。所以她的日常工作中有不少都是替她拒绝合作邀请。
而对梁导，则是要替他扩大知名度，要替他找能多赚点小钱的合作，要替他开拓商业合作的更多渠道。
孔泽兰在百忙之中，又新添了一位麻烦的客户，她很快就感受到了九九六的魅力，零零七正在向她招手。
梁天南挺不满意的，问梁平怎么不找他。
梁平盯着他：“你怎么一点自知之名都没有啊？我用孔泽兰，她是真的能做点事出来。你呢，你比得上人家吗？你也就干点跑腿的活。”
梁天南被打击的不轻，都快自闭了。
刚好有一件跑腿的事让他办。
路露要在楼上给柳苇清出一间门办公室。柳苇和陆北旌一样，属于不来公司，但公司里需要有一间门办公室来彰显地位。
梁天南就负责跟装修设计师讨论，订办公桌椅，订咖啡机和小冰箱，再装一个独立卫浴，步入式的更衣室，方便万一柳苇来了，可以把办公室当休息室用。
因为梁天南跟柳苇熟，她的书柜里要放什么书，她的小冰箱里放什么面膜饮料，咖啡机用什么咖啡豆，什么杯子什么壶，包括房间门里用什么味的香熏，这都由他来安排。
要是唐希还在，那这事就是唐希的。
要是孔泽兰现在没这么忙，那这事也会叫她。
现在两位女将都各有各的位置了，只剩下梁天南好像真成个跑腿的了。
梁天南就想，比亲近他比不过唐希，比能干他比不过孔泽兰，就算想从梁平那里偷师，梁平还在，路露也不会用他拍电影——那才是失心疯了呢。
那他的前途在哪里呢。
前所未有的茫然袭上他的心头。
他好像真的太没用了。

第280章 30-25
柳苇发现梁天南现在常常跑过来，不但过来，还事事都要跟她说一声。
这很新奇！
虽然以前他也是每天都到，但是他跟她单独交流的次数基本为零，每回都是有孔泽兰或是有唐希在的时候，他在旁边加入话题。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路露或是梁平跟他提过，让他跟她保持距离之类的。
所以，现在是因为唐希不在，孔泽兰太忙，他就只能出来担任她身边的助理了？
她跟梁天南说没事不用常过来，有事不重要的发个消息就行了。
梁天南这边答应着，下午又来了，来了还不是为了什么大事，而是问她喜欢什么香熏。
柳苇：“……香熏啊，我什么都行，都挺好闻的。”
梁天南问：“那我能不能去您房间里看一看？到时采购就买您房间里的那一款，行吗？”
柳苇：“行啊，你去吧。”
梁天南还不是自己一个人去，而是拉着小陈一块上楼。
下来就把拍好的香熏给她看。
梁天南：“就是这几种吧。”
柳苇自己可认不出来，点点头说：“是吧，都是唐希和小兰买的。”
梁天南：“我注意到屋里没有精油蜡烛，是不喜欢吗？”
柳苇点头：“对啊，蜡烛我怕有失火的隐患。”
以前孔泽兰买过香熏精油蜡烛给她，看她一直不用，她才说是害怕家里点火苗，后来孔泽兰就不送这个给她了，改送香水。
梁天南问过蜡烛，又看着她喝水的杯子问：“苇苇，你是喜欢陶瓷杯子还是玻璃杯子？”
柳苇：“都行。”
梁天南见这个问不出来，只好去问家政阿姨。
家政阿姨倒是能说出很多来。
家政阿姨：“苇苇夏天喝果汁爱用玻璃杯，气泡水也喜欢用玻璃杯喝，咖啡、牛奶和茶都爱用陶瓷杯。”
家政阿姨还拿给他看：“就这几种，苇苇挺好照顾的——你不是打算换阿姨吧？”
家政阿姨盯着他。
梁天南赶紧说：“不是不是，您想多了！”
他还问了家政阿姨柳苇平时爱喝什么，这回阿姨不肯再说了，生怕不小心就资了敌。
梁天南只好出来问柳苇。
柳苇是有问必答，也不烦他总来打扰她写作业的思路。
她说：“果汁的话，喝不甜的那种，就是不要在果汁里另外再加糖的。咖啡就随便了，比起咖啡我更爱喝茶。茶就是普通茶包泡的就行，这个没关系。超市里的茶饮料也可以，只要是纯茶，都行。”
梁天南都一一认真的记了下来。
他走了以后，家政阿姨过来给柳苇送新榨的果汁，一边打听是不是打算换人，还是想把她们中的哪一个给裁了。
柳苇大笑，说：“不是不是。天南是在给我准备办公室，这都是办公室里的东西。”
家政阿姨叹为观止：“现在的办公室里放这些东西了，真全啊。”
路露特意给她提了一下，说天南最近可能有点小情绪，因为孔泽兰更受重用了嘛，让她多担待。
她还跟陆北旌电话里聊这个。
陆北旌：“你身边这三个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孔泽兰。她算是这个公司里纯粹的外来户，不过她从上大学时就坚定了要进这一行里来，论起来比公司里的人都更专业。”
柳苇：“对啊，小兰说过她以前上学时研究过偶像工业化这个题目。”
陆北旌：“唐希是你的人不用说了，要是万一你从公司里走了，估计也就能带走唐希。梁天南你是肯定带不走的，孔泽兰两两之说吧。梁天南有梁平撑着，其实起点比唐希和孔泽兰都好，就是有点太好了，他就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往哪边使劲。他跟你还不一样，他缺乏一个周围人都推着他上进的动力，他就是家庭环境好，有兜底的能力，反而有点耽误他了。”
这个，柳苇是有体会的。
两辈子，她都没有体会过有家里给兜底是什么感觉。
她跟唐希亲近也有这个原因，因为唐希也是，她老家不在这里，只是因为毕业学校在这里，毕业后就顺便找了工作，从此就做了一个北漂。
而且唐希也没有太大的志向。两人在一起，聊聊八卦，看看电影电视动画片，玩玩游戏，吃吃零食，很放松。
偶尔她要是想偷个懒，唐希也没什么看法。
唐希在工作上认真，有赚到手的钱就满足了，没有太明确的职业规划和职业目标，是得过且过的一个人。
只要她给唐希的薪水一直都能满足她，唐希就不会升起跳槽的想法。
这让她感到很安心。
这是对路露，对陆北旌，对孔泽兰都没有的感觉。
就是某一天，假如她真的不打算演了，想退圈回家过自己的小日子，她对路露、对陆北旌、对孔泽兰，都会觉得对不起他们的期望和栽培。
可是对唐希，她就不会有这种愧疚感。
因为她知道唐希对这个圈并没有什么渴望，目前这个工作最吸引唐希的，就是薪水很不错。
别的就没有了。
梁天南是跟她们俩都不一样的。
他工作时是很努力，也很积极，可是，她感觉不到他有主动工作的意思。
之前他还是想跟孔泽兰比一比的，但是路露挑孔泽兰分管她的合同，这就是梁天南的弱项了。
孔泽兰虽然不是法律专业的，但她是专门学过演艺合同这类的，所以她是能看懂她的合同的。
有了这一步，立刻就跟梁天南拉开差距了。
之后，她身边的事被唐希管完了，孔泽兰还不忘刷存在感，他就只剩下开车扛行李这样的活了。
《汪汪汪》的时候想让他去当个选角的副导演，现在因为他挑的人其实都没派上用场，也不说好不好，现在也没下文了。
她说：“他有梁导呢。”
陆北旌：“梁导亲生的都没时间养，还管这外八路的大侄子？他要是真打算靠梁平，那才是把自己坑进沟里呢。”
这……也对。
陆北旌：“他现在要是还打算在公司干，认准你是最好的。我这边已经没位置给他了。”
柳苇：“他一开始进公司就是想跟着你的吧。”
陆北旌：“那你说，我会收他吗？我这边用着梁平拍电影，那边把他侄子放我身边当助理，我跟路露聊个什么，大侄子在旁边端茶倒水，一转头全给他大爷倒过去了，你说我会这么干吗。”
柳苇笑死了。
陆北旌叹气，对着手机那头说：“别笑，这都是正常的。咱们公司虽然人口简单，没什么勾心斗角的事，但是该有的也都有，该斗的心眼也要斗。你看你现在待遇拉起来了，以后也是公司副总了，你在公司的话语权变大，我敢说挖你的人肯定就没那么多了。”
柳苇故意说：“啊，你知道啊，谁告诉你的。”
她的手机、微信，常常都能接到某某公司或是某某人发来的挖角的信息，她是一律置之不理。
唐希、孔泽兰都撞见过。
电话打过来她都是嗯嗯，好好，回头再说，挂完就不管了。发消息就是直接不回。
这种事也不止是她，唐希、孔泽兰都接到过挖角的电话和消息。两人会汇报给她，她都跟她们说不用理，不用管。
陆北旌：“这还用谁告诉我？猜都猜得到。我和路露都不提，这种事很常见。也不是你身边的人说的，我们也没去问过，这种事一问，就伤感情了。”
柳苇：“我知道，所以我也不说，一说就好像要胁你们给我加薪水的感觉。”
她是从来没有跳槽的想法的。
只要陆北旌和路露不变，公司不卖给别人，她是打算在这个公司毕业的，一直干到她不演了为止。
但这种事自己知道就行，犯不着四处表白。
陆北旌：“等你办公室收拾好了，咱们去公司给你办个庆功会，风风光光的升副总。”
柳苇这几天都不敢去关注《汪汪汪》在网上的评价和评分，干脆戒网，埋首作业之中。
她趁机问：“《汪汪汪》的票房怎么样？评分呢？”
陆北旌：“票房今天已经六亿了，这个成绩足够了，到下映应该能达到十亿左右，欠一点八、九亿也很不错。”
柳苇握拳小声叫了一声。
陆北旌：“开心吧，高兴吧。”
柳苇：“评分呢？有没有人骂跟原著不符的地方？”
陆北旌：“电影这个票房的话，原著的影响力是远远不及的，这个你放心。其实一般改编的电影电视，影响力都远超原著，除非一点水花都砸不起来，或是原著作者名气很大，那就是改编挨骂。这个小说的原著是个青春小说，，跟原著不符的地方确实有书迷不满意，不过也没有成气候，因为电影是成功的，所以书迷会看在成功的份上，少骂一点。”
柳苇大笑。
她问：“那陆哥，你的粉丝有没有发现你在里面？她们生气了吗？”
陆北旌很平和的说：“有骂的。你大露哥的祖宗们又受苦了，公司的留言板里全是骂的。不过其中也有粉丝发现了我在里面当导演，认为是我的一个尝试，她们接受的就很好。”
就是一直说他拍不了电影了，要转行当导演了，当导演成功可以当到□□十岁还很受追捧，可以当导演来养老等等。
看得他很心塞啊。
他还是想演戏的，粉丝们竟然已经开始替他考虑养老了吗。
他们觉得他老了吗！
他怀疑再过十年，他搞不好真会考虑医美了！
柳苇：“你的粉好爱你哦。那我的粉呢？”
陆北旌：“狂欢。”
柳苇的粉丝，正在狂欢。

第281章 30-26
路露一直盯着粉丝群，防着其中出现意外问题。
这也是孔泽兰最近的工作重点，她的两个助理都必须每天潜伏在粉丝群里，监视粉丝们的活动有没有过火。
这都是从陆北旌的粉丝群中得到的宝贵经验。
陆北旌的粉丝圈出现时，正是韩流入侵的时候，陆北旌和路露是赶上了一个“好时候”。
中国的娱乐圈，早年遇到的粉丝和周边肖像权侵权问题，一般集中在《还珠格格》和《超级女声》这两个阶段比较有代表性。
《还珠格格》时，小燕子做为空降的一个青少年偶像，突如其来的袭卷了整个中国，包括越南等地。
这是没有预料到的，大火。
那个时候的粉丝经济还不明显，全中国的商家只是自发的把《还珠格格》主角团的肖像印在各种用具上，大卖特卖。
这放在现在，至少也值得打一个肖像权官司了。
如果这些肖像权全是卖出去的，《还珠格格》主角团的四人的收入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在当时，肖像权是个新概念还不为人知，艺人保护无从谈起。
所以这一次的偶像经济就打了水漂。
到了《超级女声》时，打算学习韩日造星经验的公司从选秀时就开始调动全社会的情绪，鼓动粉丝们打投，吸引粉丝们为艺人花钱，并认为这才是支持偶像。
由于过于成功，对年纪幼小的粉丝们割得太厉害，造成了相当恶劣的社会影响，很快被叫停。多年后再次举办，却不负胜况。
直到韩流来袭。
韩国的粉丝文化更加的成熟，对粉圈的控制和使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因为《超级女声》的成功，所有的公司都对类似的模式蠢蠢欲动，但是他们也明白太过分就会踩线，所以一直在找这其中的界限在哪里。
正好利用韩国明星们来试试水。
韩流粉丝们规模巨大，制度森然，等级明确，而且为了能准确的给公司和偶像送钱，他们打擦边球的能力也是相当的高明。
陆北旌和路露就遇上了这一群刚从韩国取来真经的粉丝，一开始真是吃了不少的亏。
在一步步的摸索中，他们终于学会了要如何应对这些粉丝，避免粉丝们被商家利用，被职业粉头利用，同时也避免被粉丝的不理智行为牵连。
《汪汪汪》的大火，替柳苇吸引来了数百万的新粉。
这些新粉刚入圈，正怀抱着无比热烈的爱意要对着柳苇散发！
微博上，一个姑娘晒自己搬回家的水。
“我买了二十箱思思代言的矿泉水！啊啊啊根本没花多少钱怎么办！”
配图上，客厅的沙发和电视机的间隙里，堆满了一箱箱的矿泉水。
在她的下面，另一个粉丝也晒出了自己的成果。
“我给家里所有人都买了新运动鞋！一人两双！还有运动服，都是思思喜欢穿的！”
配图是家里所有的大人都配合小姑娘把脚伸出来，都是柳苇代言品牌的运动鞋，四个大人的衣服也是新买的运动服。
小姑娘开心的说：“我爸特别开心哈哈哈哈！”
孔泽兰在工作间隙抽空问了一下助理：“微博上的粉丝有没有人晒出太贵的东西？”
两个助理早就把“柳思思”设成了关键词，微博上只要有人发关于“柳思思”的话题，她们都能马上刷到。
两个助理摇头：“没有。最多的就是运动服。”
“还有鞋，鞋也很多。”
孔泽兰松了口气，提醒助理：“注意一下，看有没有新的职业粉头冒出来召集粉丝给思思集资，这个是绝对不行的。一旦发现就立刻敲我，把他们的主页截下来，能潜进群里就潜进去，保留证据。”
其中一个助理好奇的问：“我们还真要告他们啊？”
孔泽兰点点头：“告，这个必须告，不能让职粉来割这些粉丝。”
另一个助理说：“对，咱们自己都不割粉丝，怎么能让他们割！”
路露也在办公室里看微博，并双开着另一台电脑，登录微信群，盯着粉丝群。
他要关注的群还不止一个，陆北旌那边也要注意。
不过这一回，更加容易出事的是柳苇的粉丝群。
《汪汪汪》大火后，吸引来的粉丝太多，其中肯定会有职粉。
他的秘书也被要求时刻监控着职粉们的动向。
下午一点半，路露吃完饭在办公室上的沙发上睡一会儿，他的秘书敲门进来，推了推他，小声说：“路总，发现一个集资的职粉了。”
路露马上睁开眼睛，坐起来，“让杜总那边拟个律师函，通知微博，让那边提供一下用户信息好起诉。”
他搓搓脸，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弯腰打开电脑：“搞了多大？”
秘书：“目前群里接龙已经六十几万了。”
路露很不文明的骂了一句：“我****！”
秘书只好当没听到。
秘书潜伏进了这个群，把号给路露，他也进去看。
里面全是活蹦乱跳的小姑娘和小伙子，其中肯定有托，也肯定有不知道自己是托的托，还肯定不止一个职粉在。
这是一个集资群，用来制作应援的物料，其中还包括要给柳苇送的礼物，准备买的地面广告位，以及一些所谓的回馈粉丝的小东西，比如小扇子、立牌、钥匙圈、U盘、手机壳、耳机套，等等。
大多数粉丝是真心喜欢柳苇，但他们也是真的被利用了。
职粉，就是以当粉丝为职业的人。并不是说这些职粉就是真的喜欢柳苇才来当她的粉丝，而是在她火了之后，或是认为她会火的时候，就开始养号，号养到够大，能聚集起来一些粉丝了，就会开始以“给明星送礼物”或是“支持明星”或是“制作纪念品”等理由在群里集资。
他们会对粉丝说“我们是出于热爱，我们是完全义务的，我们不收一分钱，我们能找到便宜的工厂代工”等等。
但这当然是假的。
职粉会以此为职业，当然是因为这样会赚钱。
陆北旌就因此差点踩过职粉的坑。有职粉以他的名义集资，骗小粉丝的钱，小粉丝就把父母卡里的钱转过去了，家长因此报警，陆北旌因此被传唤，配合调查。
要不是当时他正在拍一个电影，有大导在背后撑着，帮他按住了当时蠢蠢欲动的各种媒体，现在早就没有他了。
对陆北旌来说，这是个无妄之灾。
但他事实上却无法去怪把自己告了的粉丝父母，对那个小粉丝也无法口出恶言。
那个群里集资的钱并没有被追回来，陆北旌自掏腰包赔了所有人，差点把他掏空。
路露进去后看到群里已经有人公布了打款的银行卡号，立刻打电话报警，算是及时截住了打款，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警察也进了群，开始在里面刷防止诈骗的图。群主迅速解散了群。
路露赶在话题发酵之前，把律师函发上去，公布了粉丝群里有诈骗的消息，并敬告大家注意分辩。
秘书、孔泽兰和助理等人也开始在各个地方以大粉的身份发声。
“支持思思不必非要花大钱，思思会有压力的”
“思思那么努力，不能让诈骗的泼她一身污水啊”
“我们不能给思思拖后腿，现在都盯着她呢！”
等到柳苇终于忍不住上来看粉丝们是怎么吹她的时候，就看到微博上到处都在晒她代言的运动鞋和运动服，还有粉丝把她平时穿运动服的截图发上来哈哈哈。
“思思平时就这么穿哈哈哈”
“有颜任性！”
“她腿好长啊”
“她比旁边的人高一个头！”
“旁边的是谁？”
“好像是梁导。”
还有粉丝把《武王传》、《夏日》和《汪汪汪》的女角色都拼在一起拼了个长图。
“她曾是一个公主，享无边富贵；她曾经做过两次大学生，却都得不到幸福”
然后下面是一张柳苇穿着运动服坐在梁平和陆北旌中间——两位男士都被切了。
还有她拍的广告，穿运动服看起来很帅气的在跳舞。
还有她参加春晚，穿艳粉色裙子站在舞台上正在唱歌。
还有狗仔拍的她在学校门口上车，身前身后都是人。
还有她曾经的黑历史，参加综艺《跟我走吧》在麦当劳门前干饭的动图。
下面粉丝全在哈哈哈。
“哈哈哈一粉顶十黑我信了！”
“这么老的图你是从哪里找来的？我信你是粉了！”
“当公主都没有现在幸福！”
跟以前她的粉总是客客气气，有点胆小不同，现在她的粉丝在哪里都是这个样子。
随便都能聊起来，好像突然多了许多能聊天的朋友，素不相识在网上偶然碰到就可以聊她，顺手就能发一堆图——还有黑图！
她看到了无数张她的黑图——这真的是粉吗！
每回发黑图都有一堆粉在下面哈哈哈哈，路人也跟着进来哈哈哈，顺便问这是谁啊，粉丝们就趁机安利一波。
最后，因为最近运动鞋和运动服的售量爆增，她的续约又提前了，厂家捧着秋冬新款送到公司，希望她能再拍几个穿着这些运动鞋和运动服的广告，这一回不止是普通款，还有运动鞋，专给运动员准备的竞赛款也都有了。
孔泽兰快乐的给她拟新合同，一边发愁。
——她在推销梁导的时候，不太顺利。
一个坐着不动就不停的有新代言、新的商业合作找上门，另一个就推都推不动。
唉，好难带啊。

第282章 30-27
路露以每天一个或两个的速度将发现有集资的职粉一一举报，许多集资粉群被迫解散。公司的账号上一连串的放出律师函和起诉书，吓退了一大批的职粉。
散粉们就变得没人管了，于是粉丝之间的气氛开始变得自由自在起来。
就是没什么目标性，总是会聚集在某一个帖子或话题或回帖下就开始聊柳苇，旁若无人的狂聊，聊得都没有路人插脚的机会。
柳苇就喜欢围观这样的粉丝。
粉丝们最喜欢聚在一起嘻哈哈的就是她的衣品。
她的衣品，就是没有衣品。
——“运动服第四弹！”
——“看着跟上面几个没区别啊。”
——“女儿真是代言人中的优质品，逮着代言的运动服运动鞋就狠穿。”
——“你想多了”
——“你想多了”
——“你想多了，她是只穿运动服”
——“还有人不知道柳思思的衣柜里只有运动服吗”
她住的别墅没有人能进来，所以别墅附近的曝照是没有的，大多数的照片都来自她在学校门前，或是公司、摄影棚、机场、高铁站这类的地方。
有站姐的图，不过更多的是粉丝路上看到了随手拍下来的。
然后她的衣服全都是运动服，因为方便又好穿，特别是家里有太多，全都是她能穿的码，她就总穿运动服了。
这也很潮啊。运动服不是潮人必备吗。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这个懒偷得很不错，运动服加运动鞋是潮啊，不是她懒。
不过粉丝们的嘴更毒一点。
——“我怀疑我女儿没穿过裙子”
——“自信点，她肯定不穿裙子”
——“拍电影时还是穿的，她的角色全是裙子”
——“关于这个，我觉得到底是服装师的品位太老旧，还是公司给思思的定位有问题。她的裙子我妈都不穿”
楼下开始放图，全是柳苇在《夏日》和《汪汪汪》中的角色裁图。
有圆领白衬衣配牛仔裙。
格子衬子配白裙子。
绣花白衬衣配绣花白裙子。
白衬衣配格子裙。
——“说真的，我觉得这应该不是我女儿的品味”
——“肯定不是。要是思思自己选，她肯定穿运动服就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黑她！”
——“这死亡搭配都能穿得好看，我女儿的颜值是真能打。有一说一，这衣服太土了”
——“也不是那么土……真的有点土，土村美”
——“哈哈哈土村美，以后闺女进军日本电影界可以起日本名叫这个”
——“你觉得我们跟公司建议换个服装师怎么样”
柳苇很想替服装师喊冤，这不怪化妆师和服装师，这是梁导的审美。
批评完她的服装搭配，又开始批评她的发型。
粉丝们又开始放图。
——“丸子头。”
——“扎歪的丸子头。”
——“这张叫快掉下来的丸子头”
——“我怀疑她早上起来都是随便一抓就出门了”
——“不用怀疑，就是这样，这丸子头看着也不像是认真扎出来的”
——“她是不是工作太忙了顾不上？”
——“肯定忙吧，她现在这么火，电影轮着拍，我怀疑她出道这两年都没休息过。平时还要上学”
——“刚出道是要辛苦一点，不趁现在多干一点，等这个劲过去了，想忙都没得忙”
——“她忙归她忙，助理呢？助理早上不能帮她搭配个衣服梳个头吗？助理干什么吃的？”
——“她是不是没跟助理住一块？”
柳苇：助理不负责梳头啊。个人自理这方面还是要靠她自己。
她一整天什么都不干，就是在网上四处找粉丝团建的综迹，然后进去偷看，一边偷看一边高兴。
这么多人，这么喜欢她，太开心了！
粉丝们除了对她的电影很满意，其他的都不满意，她的服装发型是她们最看不惯的地方，不过她们也不怪她，替她找了很多理由。
——“要我这么忙，我也顾不上打扮自己，每天能按时睡觉都是奢望了”
——“我要长这么漂亮，我也敢不打扮不搭配瞎穿衣服，这叫有颜任性”
——“一米七五高的来献身说法，我这个身高，很多衣服很难买到可爱的，鞋也是很难买到可爱的，淘宝上很多好看衣服根本没我的尺码。”
——“女儿要真是认真打扮了，那肯定是要恋爱了，我还愿意看她现在这副假小子的样子”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恋什么爱！什么恋爱！她才大一！好好读完书出来好好再多拍几部电影，三十岁以后再考虑恋爱也不迟啊”
——“别满脑子繁殖癌好吗，好好一个女演员，事业上刚起步，一谈恋爱就毁完了，你见过哪个大美女谈恋爱有好下场的？大美女就应该独美”
——“你们看清楚我说什么了吗就杠！瞎啊！”
——“别吵别吵别吵好不好，开开心心的聊思思呢，要吵出去吵，别在这里影响大家”
看到她们吵起来，柳苇心惊肉跳的，不过幸好很快就不吵了，继续聊她糟糕的衣品和发型。
是不是真的这么糟啊。
柳苇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把衣柜里的衣服搭配一下，再换个发型——等有空再说吧。
——“我现在已经开始展望下一部电影是什么了！”
——“那什么，你们注意到这部电影的导演了吗……”
——“没注意，不关注，再说叉出去”
——“叉出去！别再把那些人招来！”
——“我倒想让思思休息休息，她这几年都没休息吧”
——“不行不能休息，想休息等以后有的是时间休息，现在可不能停下”
——“思思能不能去上上综艺？我想在综艺上看她！”
——“我也想！上综艺应该很好玩的吧，我看很多艺人都说上综艺像休息一样。思思去综艺的话，又有通告费，又能休息，我们还能多看看她”
——“思思这么火，肯定有综艺找她，她到现在一个综艺都没上，估计是公司不给她接”
——“我对这个公司没意见，就是思想上可能有点老旧了，综艺也不上，杂志也不上，到现在一个大点的代言都没有，我不信没有奢侈品代言找过去，就是品牌方不找，公司也该想办法开发一下这方面的渠道啊，就一点时尚资源都没有？”
——“这个公司的好处是在电影圈熟，你们看思思出道以来都是电影，制作的全都不错，这就可以了，抓大放小，顾着这一头，肯定就没有另一头”
——“有大代言是好，没有也不重要，咱们思思不靠这个吃饭，她是电影圈的，太接地气也不好，还是应该端着点架子”
——“我就是觉得我家女儿值得！什么奢侈品牌代言，我家女儿都值得！那些瞎子品牌怎么都没看到我女儿这么大一个大美女呢！”
——“外国奢侈品本来就歧视黄种人”
——“他们不歧视钱就行了，怎么中国人的购买力不值得一个大中华区代言人吗？”
——“是不是觉得女儿的影响力还不够高啊”
——“要是因为这个，女儿只要继续拍电影，继续票房大卖，那早晚这些品牌会回头来找她的”
——“就是，我觉得硬舔过来的品牌也不值得，我还是想让那些品牌求着女儿代言，那才爽”
被粉丝带歪的柳苇在遇见孔泽兰的时候，突发奇想的问她：“有没有奢侈品品牌找我代言的？”
孔泽兰是来看看她，顺便说一下最近的工作安排，有两个，一个是运动服运动鞋的拍摄，一个是公益广告的拍摄。
听她这么问，马上说：“有啊，你有属意的品牌吗？我可以去沟通。”
柳苇想起自己的工作和作业和请假过后老师阴森的笑脸，改口道：“不是，我就是随便说说，不用了，最近太忙了，不搞这个。”
好可怕，跟粉丝在一起久了真的会不由自主的想满足她们啊。

第283章 30-28
唐希拖着两个行李箱回来了！
她还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
然后就发现世界变了。
好像在她不在的这几天里，所有人都偷偷用了加速器。
孔泽兰签了梁导。
聚会上孔泽兰喝醉了抱怨：“我能怎么办？我就只好到处找渠道，现在总算找到一个！”她拍桌。
桌上的人都捧场的问：“是什么？”
孔泽兰傲视群雄：“给出版社写序！只要是出版社出版的书，梁导都可以给写个序！怎么样？很有牌面吧！”
柳苇当即捧场的鼓掌：“好棒好棒好棒！很适合梁导！”
坐在柳苇旁边的是梁天南——唐希侧目：这家伙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另一边是唐希。
唐希在跟柳苇说：“我给你带回来了好几本漫画设定集，都是国内没有出版的！”
柳苇：“好啊，我也就能看懂画集了。”
因为看动画片的关系，柳苇对日本漫画产生了向往，唐希一说去日本，柳苇就开始做梦：啊，漫画的天堂！
但她不会日语，只好跟唐希商量让她带几本画集回来，也算聊胜于无。
唐希跟孔泽兰说：“我给你带了入浴剂，有好多种呢。”
孔泽兰：“太好了，我就喜欢泡澡。”
唐希也给梁天南带东西了，是扭蛋，不过没拆出来。
唐希：“你回头自己拆。”
梁天南很满足：“我就喜欢扭蛋，以前我去日本必抽扭蛋，不抽过瘾我是不会走的。”
这是为了迎接唐希回国，也是为了联络一下感情，再聊一聊最近这段时间公司的一些变化。
唐希是大受震撼，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东西。她跟孔泽兰聊，耳朵听着身旁柳苇在跟梁天南聊什么。
柳苇跟梁天南在说她的头发。
“我想去理发店修一下，稍稍短一点，做个造型什么的。”柳苇说。
梁天南看了看，说：“还是请发型师到家里来给你修吧。你也不能烫，不能烫，我估计长短也不能变太多，你下面还是古装电影，长发是一定要保留的。”
柳苇是被粉丝说的，觉得应该在外型上多少注意一点。
她说：“我是想换个发型。”
梁天南虽然是个男人，但是在圈里，性别不是问题。
他认真的给她出主意：“你以前是丸子头对吧，换成马尾试试。”
唐希：所以说，为什么是梁天南在聊发型的事。
她看孔泽兰。
孔泽兰一张资深熬夜脸看着她，无力的说：“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整觉了。”
唐希拍拍她的肩，用果汁跟她干杯。
柳苇听到这个，伸头过来说：“我之前就想过了，你们三个轮流休假吧。唐希先休了，你跟天南商量一下，谁接着休息？赶在我下一个电影开拍前，你们把假休了。”
她是觉得唐希休了国庆假，孔泽兰和梁天南都没休，这可能会造成矛盾或心结。
不患寡，患不均嘛。
端水总是要端平的。
孔泽兰先说：“我走不开，我手上的事没人能接。苇苇，你接下来还要去拍广告，那个简单，一天就能拍完，然后还有一个公益广告，这个麻烦一点。梁导没时间写剧本，陆哥说他找人。”
这个是实话。孔泽兰手上的工作，唐希和梁天南都接不过来。
梁天南想说他也不用休息，他家就在北京，之前大学时想玩的都玩过了，对放假不是很有执念。
但是对面的柳苇拼命给他使眼色，他就改了口。
梁天南：“那我就第二个休了。小兰，你下一次再休吧。”
孔泽兰也发现她刚才的话可能有点拉仇恨了，马上说：“好好好，等我休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玩！”
唐希回来，代表着她身边的事重新回到正规。
助理们还没有都就位，而且还有一部分在之前辞职了，所以现在人手不够。
唐希就挑了大梁，跟梁天南留下的男助理们一起，跟着柳苇完成了新运动鞋和运动服的拍摄工作。
这个简单，租一个棚，拉一块绿幕，她换上新的运动鞋和运动服在绿幕前拍照就行了。
一天就拍完了。
这个工作交了之后，柳苇也赶在假期结束前完成了她的作业。
她放给陆北旌听。
陆北旌听了之后说：“六十分吧。”
柳苇苦着脸：“这么差吗。”
陆北旌：“有三十分是友情分。”
柳苇：“……”
陆北旌：“很业余。台词是你的弱项，好好练吧，争取毕业前达到一流水平。”
柳苇：“我谢谢您的鼓励。”
然后柳苇就养成了录自己说话的习惯，录下来，再放出来听，再套到台词中去，然后就发现——不止是台词烂，她想说点鸡汤或是郑重的话的时候，语气听着也是很没有自信的啊。
台词果然是演员的第二张脸。
在录音的时候，她跟唐希谈了她将会升任公司副总的事。
唐希：“好事啊！”
柳苇郑重（语气虚弱）的说：“这个副总就是个虚名，你也知道我根本不会去公司，我也不参与公司日常事务。陆哥的意思是给我这个职位，方便我在公司里更加独立一点。”
唐希：“因为你没有要工作室。”
当时路露曾经想过要给柳苇安排一个工作室，就挂在公司名下，当个分公司，然后孔泽兰等人的合同都转过去，房租啊、办公用具啊等等，可以用来冲抵她的税款。
但柳苇觉得不用搞那么复杂，一复杂她就搞不懂，她搞不懂的东西，最好还是别搞，就给拒绝了。
这就等于她目前是陆北旌公司的一个签约艺人，在公司的职级中是非常低的，因为她在公司基本是没有具体职务的。
现在把她提成副总，有一个办公室，那就是有工作场所了，再把秘书什么的配齐，日常给她安排一些事务，她再签个字，过了流程。
最直观的就是现在关于她自己的合同，拍摄广告，商业邀请等，她可以在合同送到面前来之前就知情，并可以参加讨论。
本来路露和孔泽兰就从来没瞒过她，但现在这样就等于是程序上她也有这个权力了。
柳苇是能理解这样做的好处的，特别是对她本身。虽然看起来是什么都没变，还费了事，但是以前是凭人情和义理，现在凭的是她自己的权力。
区别是很大。
唐希当然是赞成的。
柳苇：“给我升职的庆祝晚会就放在《汪汪汪》的庆功会上。过几天就会开了。到时会上还会宣布一件事……”声音变弱。
柳苇压低声，唐希凑过来。
柳苇：“副总秘书这个职位，要给天南。”
唐希条件反射：“为什么？”然后她就自己想到了，“因为小兰是吧。”
孔泽兰明显的升了，在公司的实权扩大了。
柳苇继续小声说：“你是我这边的，是跟着我的，跟我绑一块。然后天南和小兰是一块到我身边来的，现在你和小兰都挺稳的，就显得天南落后了……我怕他想走，就想栓住他。”
这话是陆北旌透给她的。
陆北旌对她说：“暂且不管梁天南这个人的本事如何，他跟梁平的关系是真的，这就值得我们给他一份工作。虽然梁平不会因为咱们对梁天南不好就走了，梁平自己心里也有数，他留在公司是对他自己好的事。但是，我们要把这个人情做到位，不能说把人招进来了，又没把人安排好，梁天南要是觉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走了，那我跟路露这几年给他发的钱可都白花了，人情也白给了，可能还会落埋怨，这就得不偿失了，对吧，给好处没给到位，结成仇了。”
柳苇很懂，就说：“我明白了，那我对他好一点。而且天南还是挺好的，让做什么做什么，也任劳任怨，平时从来不抱怨工作，性格也好。”
优点虽多，但是好得很普通，到不了优秀，他惨就惨在这里了。
柳苇被陆北旌透了题，不必别人提，就决定把副总的秘书之位给梁天南。
当然，她这个副总是虚的，这个秘书也并不实在。何况梁天南不是孔泽兰，他的能力在那里放着，也不会自己跑去要权，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秘书也变成一个虚职，最多就是方便给梁天南加薪。
不过这样一来，就显得唐希落下了，好处没给自己人，给外人了。
柳苇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她想了想，决定给唐希一份长约。仿着陆北旌给自己助理的长约，每年薪水上浮百分之十五，奖金另计。
唐希刚开始有点不舒服，但是她又想了想，觉得她其实也不会离开柳苇去公司朝九晚五，像孔泽兰一样两边跑，她就是跟在柳苇身边，她去哪里她也去哪里就行了，那这个秘书肯定不能做的。
而且柳苇说的要栓住梁天南，这个她也认同，梁天南是梁导的侄子，绝对的家属，内部人士，怎么能放他走呢，有他在他们跟梁导说话都好说了。
她自己一瞬间就想通了，跟着就听到柳苇打算给她换一个合同，心算了一下每年薪水上浮百分之十五是多少后，她都想抓住柳苇的手问她收不收存款了！
唐希清了清喉咙，按捺住笑容：“好啊，我愿意！”

第284章 30-29
国庆假期终于结束了，广大社畜们都不太情愿的回到工作岗位上。
当然也有在这次假期中决定换一个跑道的社畜。
——柳苇的助理跑了大半。
继上一回跑宣传《汪汪汪》之后跑掉的人之外，在度过一个国庆长假后，剩下的人也跑得差不多了。
仅三人没有跑。
唐希、孔泽兰和梁天南各剩下一个助理没有跑。
连柳苇得知这个消息都吓了一大跳。
路露倒是觉得很正常。
路露：“叫人力招人就行。每年这个时间，都会需要招新人。”
柳苇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毕业潮来了。
毕竟她也曾经体会过这个时期，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人力很快给了回答，说招是可以，但是今年的行情看涨，去年五千到六千就可以招来人了，今年一下子涨到了八千。
路露：“再贵也要招人啊，不能不要人啊，招吧。”
柳苇得知这个消息——现在她也是副总了，这些事有新晋梁秘书向她汇报。
她这下知道为什么助理们要辞职了，上一批助理月工资三千，加各种补助到五千，但是也比不上现在的八千。
她跟梁天南说：“那没走的那三个人，是不是需要涨工资？不然不是也会跑吗？”
梁天南就把她的这个话转达上出去。
路露接到这份报告后，叹了口气，让人力把目前公司的职工的薪资表发过来，再发一份目前同行业同职位的人都是什么薪水水平，他好做一些取舍。
这里面的事，柳苇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她要去拍公益广告了。后面她知道的就是公司辞掉了一些人，说法是优化掉了一些部门员工，然后剩下的人基本都乘上了这一次加薪的快车。
算是一件好事吧，大家都挺高兴的。
广告的文案和脚本是由陆北旌带着乔编剧写的。
乔编剧就是上一回《汪汪汪》时请来救场的编剧，她擅长的是话剧，跟陆北旌是老朋友。
这一回，陆北旌就把她带到柳苇家里来，三个人一起商量这个公益广告要怎么做。
广告时间在三分钟之内，可以分成上下集，或上中下，这是在内容过多，长度过长的时候的选择。
不过路露的意见是一次放完，三分钟内就行了，要尽量贴合《汪汪汪》的气氛，就是不要太血腥、阴暗，要尽量唯美一点。
一来是这个广告的目的是替《汪汪汪》做宣传，所以要赶时间，赶在档期后半段，票房开始下降后，给电影再做一次引流。
二来是近年来，动物保护已经越来越能引起大众的注意了，正因如此，却更要小心一点，避免引来网络骂战。因为有支持动物保护的，就有反对动物保护的，他们的目的是吸引观众进影响看电影，不是想吸引反对动物保护的人跑来骂电影，这就本末倒置了。
乔编剧并不因为这是一个小广告而小瞧，因为陆北旌已经跟她透露过了，希望她能加入柳苇的团队。柳苇目前有多火就不必说了，她身后是有人在推的，可以想像未来几年里，她在大众眼中的曝光率一定不小，这对她的事业也是有很大帮助的。
她在得到这个消息后就收集了一些消息，并在来之前就做好了一些准备，到了之后，就是希望能把这件事做好，做到大家都满意。
柳苇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她最近被作业折磨得信心全失，陆北旌还告诉她话剧演员的台词功底都是一级棒的，她这样的根本就别说上台了，用她拍个海报都怕误导观众——也就是说，她要是在话剧圈混，那是根本出不了头的。
她以前看话剧，除了觉得舞台表演功力十分惊人之外，也有一点觉得他们用力过猛，但是——在舞台上演员们的表演是真的会牵动人心！帅哥耍帅时，她是真的会心动！
虽然是一瞬间的心动，但是心动就意味着表演者的演技打动她了。
想想看，演员离她那么远，鼻子眼都分不清，动作又大，这种前提下，她都能被打动，这说明动作夸张的演法其实是很有用的，她就一直想试验一下。
在电影电视的表演中，也有相当成功的例子。
那就是——琼瑶剧。
琼瑶剧就有很多话剧的表演方式，比如说台词的时候，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多数都有一个向前一步的动作，这在话剧舞台上就很常见，电视剧表演中却只有琼瑶剧这么搞。
优点是观众不会忽略表演。演员们站一排，该谁说词就往前一步，往镜头前一伸脸，这观众马上就知道该这个人说词了，就记住了。观众不走神，就不容易错过情节，对一些像是老人、小孩子一类的观众，更容易他们抓住重点。
缺点就是这种表演方式已经渐渐不再受观众欢迎了，观众接受不了的表演，就注定被淘汰。
而且演过琼瑶剧的演员更容易养成表演上的“坏习惯”，一旦养成了，他们出现在其他的剧集中的时候，就会显得格格不入。
琼瑶剧在上课的时候，老师也是重点讲过的。
跟现在网络上的批判不同，老师对琼瑶是只有夸的。
首先，琼瑶所在的时代是非常封闭的，她所在的地区，也就是台*，也是非常封闭守旧的，父权和夫权在台*是直到现在都很有市场，这跟大陆完全不同。
所以琼瑶的小说中对爱情的追求，其实是对父权和家权的反抗。只是当时大陆这边是民国才有这样的反抗，到了新中国时妇女解放运动一搞，就彻底把这一篇给掀过去了。
台*倒是一直从民国到现在都换汤不换药。
其次，琼瑶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业作者。她在早期的作品中充满灵气，后期的作品却抓住了商业化的套路，并通过不停的复制自己的套路，获得了商业上的巨大成功。
老师：“郭**也是这一路的，自己写自己拍，自己生产自己开发，就是翻车了，不然他在商业上的成功也是很值得你们去学习的——仅指商业啊。别的就别学了。”
底下就全是笑的。
老师：“这种一条龙的方式，很多人都知道这样最赚钱，因为减少中间环节啊。你们自己听说过的，平时见过的，网上见过的，都不少，自己做内容生产者，自己组局自己拍，更厉害的自己还演了，但是，这里面能火的就没几个了。”
“因为受欢迎的内容，和受欢迎的拍摄，以及受欢迎的表演，这是三个极难达成的条件。”老师说，“最知名的导演也有票房赔光的电影，最出名的作者也写出过卖不出去的文字，拍的最好的电影，可以放在学校里让知名导演一帧帧扒着□□镜的，也可能根本就上不了院线。”
“别觉得成功是件容易的事。失败才是最容易的。”老师笑着说，“我这么跟你们说呢，是让你们以后出去拍了不好的片子，别难过，别觉得自己就不行了，就一事无成了，就沮丧了，这都是正常的！懂不懂！”
底下掌声雷动。
柳苇是经过《汪汪汪》的折磨的，当时她是真的以为这个电影要砸了，会是她第一个砸锅的电影。她还安慰自己她现在刚开始入行，第一次拍电影，算是小成本，就是砸了，大概观众也是会原谅她的。
最后没砸当然是很好。
但她觉得没砸，并不是她的功劳，是梁导把电影给救回来了。
之前梁导夸她救了《武王传》，拍《夏日》的时候她的表演让王导那样的老导演都亮眼，都夸她演得好。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挺有本事的——虽然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本事。
但她认为自己是有才华的。只是这个才华，属于不定什么时候就蹦出来的，不受她控制，她也没找到怎么启动这个才华。
在《汪汪汪》的时候，她一直指望自己这个才华能显显灵。
但最终，才华也没救她。
她就知道她不能靠虚无的“才华”。
她必须靠真材实学。
所以，乔编剧拿出来的大纲，她认认真真的读。乔编剧拿出来的脚本，她认认真真的看。
看完之后，她再听乔编剧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听完，她就当即演给乔编剧看。
乔编剧果然看不下去她的演法，就手把手的教她。
本来想当这两人之间的桥梁，结果来了之后就只能坐在一旁喝茶的陆北旌没了用武之地，就看这两人就在客厅里演起来了，一个教一个学，唐希甚至立刻拿来了摄像机开始录。
陆北旌拿着自己的茶杯站起来给他们让地方。
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多余呢。
他看着柳苇笑了。
变得更主动了。
这样真好。

第285章 30-30
路露催得急，陆北旌就没浪费时间，他今天带乔编剧过来纯粹是为了让她和柳苇见面，帮两人建立友谊的。
结果当然比预料得更好。
乔编剧来之前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离开时对陆北旌吐露真心话。
乔编剧：“我告诉你，我来之前真的担心要侍候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人。”
陆北旌笑：“现在呢。”
乔编剧也笑：“是个挺努力的学生，这我就放心了。”
陆北旌：“只是努力？没有点灵气吗？”
乔编剧认真想了想，说：“确实挺努力的，也确实挺认真的，灵气还真没感觉出来。当然，你要说她长得好，那是真的长得好。”
陆北旌点点头：“承认这个优点也可以。”
乔编剧笑着说：“怎么？你还不服气啊，王婆卖瓜啊你。柳思思的水平很普通，哪怕以她才上一年学的水平来说，也是很普通啊。她习惯镜头，习惯电影思维，这不是她的天赋，是因为你带着她拍过三个电影，而且有你跟梁导手把手的教，这才教出来的，换一个比她更有天赋的，也让你和梁导手把手带着拍三部电影，那也能练出来。你不能把她当天才看，这会毁了她的，你要把她当普通人看。”
陆北旌思考片刻，承认乔编剧说得有道理，问：“你觉得我高估她了？”
乔编剧：“你这是不许别人骂你养的孩子不好，只许夸，不许骂，你这是护犊子心态。”说完大笑。
陆北旌哭笑不得：“我又没当爹。你这样说，我怎么答。说正经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给她压力有点大了？”
乔编剧：“才一个下午，我能看出什么来？柳思思自己本身的压力就很大，不过抗压性也挺强的，脾气也软，这一下午都没生气。”平时她在剧院骂人，排练时骂哭的不知有多少个，很清楚现在的学生抗压性都不强，挨骂肯给个好脸继续练的都算少。她今天下午可没给多少面子，可是竟然一路顺利的教下来了。
陆北旌：“她脾气软？那你是小看她了。”
乔编剧：“我知道，以后是我端她的饭碗，肯定是我服她的管，这个你放心。我也是看她认真求教，我才严厉了点。”
陆北旌：“她肯吃苦，也不怕吃苦，但是不肯受委屈，你拿准这条线，跟她相处起来会更容易。”
乔编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师教学生的时候很难控制住脾气，有时就会发生侮辱学生人格的事，有的学生能忍，有的学生不能忍。
比如“你这么笨，你爹妈怎么教的？”这一句，有的学生认为普通正常，有的学生就认为这值得给老师一个大巴掌。
对老师来说，能提前知道学生的雷区在哪里，是很重要的。
陆北旌的提配，乔编剧心里就有数了。
乔编剧已经写好剧本和脚本了，陆北旌把她送到公司跟梁导见了个面，几个开个碰头会一商量，就租个棚开机了。
最近大风降温，很不适合室外拍摄，这个广告就比较赶时间，所以决定全都室内绿幕搞到底。
绿幕说贵也贵，但说不贵也不贵，像这次拍摄没有飞天遁地的特效，主角不用浑身蓝皮，只是扣个背景路人天空，那就挺容易的，价格也并不贵。
棚里最贵的道具，是买来的真草皮，铺了半个篮球场。
《汪汪汪》的名字如此，这次的动物保护广告以狗为主。
狗，当然就是明星狗，在《武王传》和《汪汪汪》中均有出镜的大黄。
这只狗现在的外貌已经固定了，头上那一排竖起的长毛已经缩了回去，变成了一条深色的线，从头顶到背脊。
由于柳苇家的伙食太好，它吃得滚瓜溜圆，跑起来像一颗小炮弹，看到草坪就上去撒欢了。
工作人员并不紧张，梁导还指挥让工作人员都下来，让这只狗自己发挥。
梁导：“赶紧的，多拍点，这都是上好的空镜啊。”
这个广告的名字叫《流浪狗的一生》。
在北京，流浪狗不能说活得很好。
这主要是由于北京有钱人太多，大家想养狗都能养得起，不管是纯种狗还是串，对宠物狗的繁殖也特别多，这就显得养狗特别容易。
但是北京的养犬条例不说是一日三变，三年一变也是有的。
可狗的寿命却不止三年，所以就会发生以前可以养，现在突然不能养的这种惨事。
陆北旌以前就想养狗，但是在家的时候因为父母反对没养成，自己工作以后就又因为工作太忙一直顾不上，但他是认真查询过北京的养犬条例的。
他说：“这其实还是因为人太密集了，人住得太密，本来就容易产生各种磨擦，狗又是非常需要空间的宠物，就会加剧矛盾的产生。”
“我当年买别墅的时候就想，我要是住别墅的话，就可以想养什么狗就养什么狗了。”他说。
柳苇：“你当时买别墅时还想到这个了？”
陆北旌点点头：“我当时赚了钱，第一个买的房子就是别墅，当时周围所有的人都说这不像我。”
她想像了一下，是啊，陆北旌这人看起来都快不食人间烟火了，不像是特别注重物欲的人，买别墅确实不像他。
陆北旌：“我就说住别墅清静，没邻居。”
柳苇点头：“对，这个理由像你。”
陆北旌：“其实我当时最忙的时候一年有九个月都在剧组，根本不回家，就是短时间回来一趟，住酒店都比回家方便。”回家还要提前找保洁打扫房间，还要准备食物，要跟物业打招呼检查水电暖等等，麻烦得很，住酒店比这简单多了。
柳苇开始计算她今年在家住了几个月，还有明明在北京，却因为拍摄只能住酒店又住了多久。
她的别墅还真是给家里的狗、猫、四只孔雀和一条蛇准备的。
这么想倒也不算亏啊。
北京一旦发生查狗证的事，街上跑的流浪狗就会突然变多，而且大狗会特别多，很难让人不去怀疑它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流浪的。
不过，也正因为是北京，动物保护是走在全国前线位置的。流浪狗抓后会有安置地点，并且一直有拨款，这跟其他城市轰轰烈烈的设置流浪狗安置，之后风头过去无人关注时，资金短缺，又将狗们悄悄处置掉是不一样的，至少北京的流浪狗安置点一直都在，虽然会有安乐，但还是有一些狗在这段时间找到了新主人和新家的。
梁导和乔编剧商量过后，还是决定用北京来做原型，因为换一个别的城市就很难进行下去，那些原本预设的流浪动物安置点，后来都变成什么样了呢，这就像在骂人了，不合适。
北京这里好歹还是有的，好歹拉出来也不算丢人了。
梁导这段时间看了很多其他国家拍过的流浪动物的纪录片，要点记了一大堆，全都拿到会上来跟大家讨论。
梁导：“首先，要跳过流浪动物的主人这个问题。我看外国的流浪动物纪录片里出现的人除了保护动物组织的义工，就是去领养的好人，坏人是没有的，丢弃宠物的主人也是没有的，所有的纪录片都跳过了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需要学习一下。”
乔编剧：“这样是对的，为了避免引起争议，而且观看广告的人，也可以用比较轻松的心态去看这个广告，要是这个广告会刺伤人，很可能会流失观众。”
梁导：“其次，流浪动物的问题，归根到底是城市发展不均衡的问题，人口聚集在城市，人越多，被抛弃的宠物越多，我们要避开这个问题，不能深入挖掘。”
这同样是为了避免争议。
柳苇：“我提个问题，就是流浪动物中不止有狗，还有很多猫，还有很多鸟，这些我们这一次都不涉及吗？”
梁导：“会带一点，但不会说太多。因为现在狗的问题最突出，大家也更容易关注流浪狗。你看我们要提猫的话，缺少足够的社会热点，提鸟，那就成了普法广告了，现在瞎养鹦鹉的那么多，一提起来一长串都是要吃牢饭的，所以还是以狗为主，捎带着提一提就行了。”
柳苇：“那我们走什么路线？煽情路线还是搞笑路线？”
梁导很愿意接受主角的意见，问她：“你想走什么路线？”
柳苇：“煽情的太多了，走搞笑路线吧。”公益广告总煽情，还是搞笑的好玩。
梁导就拍板了：“那就走搞笑路线。乔编记一下，回头把脚本再改改。”
乔编剧悄悄跟陆北旌说：“你们是这么宠孩子的啊，开眼了。”主角说什么是什么，主角说要改，导演二话不说就改。
陆北旌也悄悄说：“开眼了吧，我都是这么过来的，以后你也跟着一起宠就行了。”

第286章 30-1
柳苇拍流浪动物的广告用了一天——时间确实非常短，那是因为大部分的内容需要用绿幕去做后期合成，真正用到真人和真动物拍摄的部分很少。
乔编剧本来设计了很多内容，但真到了现场还是要听导演的。
梁导一来就大手笔的删掉了大部分。
他没有不尊重乔编剧，在看到剧本后还特意跟乔编剧单独聊了聊，说了他为什么删剧本。
毕竟大家日后可能要长期合作。
梁导对乔编剧说：“第一，我们时间不够。这个广告的首要目的是为了宣传电影，所以要快，要抢时间，没有办法在镜头上磨。”
“第二，思思的个人时间不够。她平时除了工作还要上学，而且上学这件事还挺重要的，只要不是拍电影，那上学就是第一位的，我们要考虑艺人的精力，不能占用她太多时间。”
“第三，我就跟你说一句实话：思思的演技还远远达不到指哪打哪的水平，她需要很长时间的引导和进入才能够到达她的状态。你的剧本里有很多地方是需要演技的，她不是做不到，只是她需要时间去做，但我们没有时间给她，那她发挥不好，就不能让她演。”
“最终目的还是要以完美的状态来完成广告。”
乔编剧听了这番话目瞪口呆，这跟她之前在话剧团工作是完全不同的。在话剧团里，不是没有明星，为了明星改剧本也是常有的事，但是最重要的仍然是剧，而不是明星。假如一个明星演得不够好，宁可不让他上台，也不会为了他毁掉整个剧，特别是这个剧还要演出的时候。
剧团可以捧明星，但剧和明星相比，还是剧更重要，明星能被捧的原因就是他能上，能在舞台上表演，不拖后腿，才会让他上。
她是跟过《汪汪汪》的剧组的，在当时她对柳苇的印象就是这个演员很认真，演得很卖力，不娇气，至于通过镜头看起来是什么样，还有镜头拍到的是什么样，她是真不知道，但出于对陆北旌的信心，她认为柳苇的表演一定是属于青年演员里相当不错那一档次里的。
结果梁导就直接在她面前说“思思还不太行”。
可是，他一边说柳苇演得不够好，一边又说为了她，这个广告剧本必须将不好演的部分全删掉，只留下好演的部分。
显然，柳苇的地位在剧组是高于广告本身的。
乔编剧怀疑哪怕把广告换成电影也是一样。
她点点头，说：“行，我明白了，多谢梁导告诉我。”
梁导说完正事，笑了，很客气的说：“别谢别谢，这就外道了，以后都是同事。”
梁导拿着改过的剧本出去了。
摄影棚里已经拉好了绿幕，准备好的动物也都到了。
柳苇自己就提供了两只猫一只狗一条玉米蛇。
这条玉米蛇从《武王传》到现在长长了几厘米，身上的红色花纹更明显了，不过小头还是那么嫩生生的感觉。
柳苇自带这么多动物到摄影棚，引来工作人员一片好奇，不停的跑来围观。
她怕吓着玉米蛇了，用布罩着小提箱，不给人看。
只有这几只动物当然不行，光是狗就不够。
梁导早就在工作人员中发了悬赏令，家里有养猫狗的都可以带来当动物演员，一天给一百块钱！
这个钱真的小气死了。
不过看在可以带着宠物上班，外加可以让宠物上镜，许多工作人员还是带来了自家的猫狗。
梁导事先还让人挑选了一番，以串和土猫土狗为主，品种狗和品种猫次之。
梁导的理由是：“说起流浪动物那当然是土狗土猫多啊，哪有品种狗和品种猫流浪的？”
立刻在群里被人群起攻之。
“梁导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流浪的纯种动物多了。”
“纯种狗最容易流浪了，全是大狗，萨摩耶、哈士奇、阿拉斯加、杜宾，多的是，现在城里不让养大狗。”
“品种猫品种狗有病的有很多，好多求助的品种猫不是有心脏病就是有肾病，一次导尿就要五千多，没几个主人能撑得住这么花钱，不安乐就只能扔了，我在宠物医院见过好多被丢下不要的猫。英短美短蓝猫乱配搞的现在宠物市场都不安全了。”
梁导对宠物的印象就是他女儿在《武王传》剧组收养的那一群宠物蟑螂，听他女儿说上回因为温度不对还是湿度不对死了好多——蟑螂这种东西跟死了很多联系起来就让人很不安啊，很想问问死光了没有。
总之，梁导对最近青少年们的宠物有了PTSD，他赶紧叫停大家的涌跃发言。
梁导：“都停一停啊，这个，大家的意见我都看到了，剧组会认真考虑的，请大家放心啊。那就请被点中的宠物主人记得把宠物带来啊。”
说完废话，梁导还是按他的想法只挑了看起来不像纯种的猫狗。不过其中还是混进去了几只纯种的泰迪，因为主人懒得去宠物美容而显得面容有些许潦草。
现在动物演员和人类演员都准备好了，梁导决定试拍一镜，就让两边各就位。
柳苇就站左边，大黄和一批被选进来的狗演员们站右边。
这一镜是给狗演员们的。
梁导在现场用喇叭喊：“很简单啊，就是人和狗一起走，然后到中间交汇，然后就看各自的发挥啊。上面的一号和二号机都盯紧了啊，下面的三号机跟紧思思。都准备好，321开始！”
现场本来就狗在叫，猫在叫，十分的震耳欲聋。
梁导一喊开始，柳苇往前走，对面的狗主人依言全都撒开了自家的狗，大黄是被唐希抱着的，也被撒开了。
所有的狗都没带牵引带。
在梁导的想像中，狗一撒开，那应该奔着人去啊，何况柳苇这么漂亮（？），她在那头对着狗们微笑，狗们应该冲着她去，没毛病。
但是狗们马上就教训梁导思维定式要不得。
这边主人们一撒开，狗们开始全方位四面八方散射，其中一只很像土狗大黄，但事实上却是正儿八经的日本血统：秋田犬，马上撒着欢在摄影棚里来了个环形跑。
离柳苇十万八千里远。
秋田犬一边跑一边欢叫，还带歪了剩下的狗，全都跟着秋田跑了。
梁导头一回在摄影刚开始就喊停，他已经没久没遇上过这么不听话的演员了。
梁导：“怎么回事！怎么瞎跑啊！这狗怎么不听话？”
工作人员大笑。
几个工作人员一本正经对着撒欢的秋田喊：“梁导喊你呢！”
“快，梁导叫你呢！”
秋田大概很少有机会这么疯跑，乐得都要疯了，叫得声音欢快得不行。
梁导对主人说：“你叫它回来啊。”
主人苦逼着脸去追狗，但是秋田是一种特别倔的狗，它不听话。主人追了两圈，快没气了，其他没事的工作人员上去一起帮忙抓，终于把这只撒欢的狗给按住套上了圈。
梁导走过来，叉腰，狗的主人很紧张，担心自家狗挨骂，更担心自己挨骂。
梁导指指点点：“你个小日本，八嘎！八嘎亚路！它听得懂日本话吗？”他还问主人。
狗主人憋笑摇头：“听不懂，它能听懂东北话。”
梁导：“怎么是东北话？你没教它北京话？”
狗主人差点笑飞：“它是我从东北的狗舍买回来的。”
梁导：“让这个小日本老实点。”
梁导没生气，摄影棚里的气氛就不错。
梁导转头回来想安抚一下女主角，跟着就看到两只泰迪分别在骑柳苇面前的大黄和另一只大狗，两大狗特别淡定，因为小泰迪站起来也才够得着它们的腿。
柳苇还在一边笑一边拍视频，旁边也一群拍视频的工作人员。
梁导赶紧过去：“这怎么回事？这也太不和谐了，我告诉你们，这是要被404的。”
底下一个工作人员笑着说：“梁导你落伍了，现在早没404了。”
梁导：“显摆你懂得多是吧，不知道懂点好的。这狗谁家的？切小**了没有？”
两只小泰迪的狗主人是个女孩子，她不好意思的说：“梁导，它们是母狗，已经做过绝育了。”
梁导：“母狗？母狗怎么这动作？这狗像非洲的那什么狗似的母的也长**？”
狗主人笑着说：“不是，不长，它这就是在玩，在确立地位。‘
梁导获得了没用的知识，摇头说：“这不行，这拍上去显得我们这个广告特别不健康，我总不能在旁边挂一个字幕说这是母狗——也不是不行。”
梁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第287章 30-2
重来一遍，梁导充分考虑到了动物演员的不可控性。
他现场画了几个火柴人的分镜图，重新设机位，把动物和人的镜头分开拍，一格一格的拍，拍好后再剪到一起，观众也看不出来！
于是不好控制的大狗先被带开，一个个拍奔跑的画面。
因为必须是直线奔跑，不能像刚才一样一撒开就撒欢了，所以为了吸引狗们，主人都拿着罐头、玩具站在对面，对着狗们拼命撒娇。
秋田的主人拿的不是罐头和玩具，而是牵引绳。
他说：“它一看到牵引绳就知道要出去遛了，肯定看到绳子就会过来。”
梁导很怀疑，不过因为大狗不多，每一条都要用到。
工作人员有几个充当人形柱，站在狗们经过的路途上，这一幕模拟的是不牵绳的狗。
柳苇在另一边捧着小狗玩，她在这边拍人的画面，拍得特别快，内容就是她给一只只冲到她面前的小狗都套上牵引绳。这样连起来就是流浪狗不牵绳大家都害怕，狗也会跑丢，被套上牵引绳后，狗有了主人，也不会再跑丢了。
柳苇这边拍得很顺利，两只小泰迪在她手中藏了冻干的前提下都很乖的跑过来，她趁着狗没反应过来就捞到手里，快手快脚的套上牵引绳，没有让它们抱上她的腿。
栓好两只泰迪、一只她自己的大黄、两只串串狗之后，另一边单独拍完的大狗都送过来给她了。
一只萨摩耶，一只哈士奇，一只罗圈腿的斑点狗。
这只都是被现在的主人领养的流浪狗。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座城市的品种犬流浪真的很多。
反倒是那两只串串是主人从宠物店花四位数买的，小时候看起来都挺能冒充纯种狗的，长大后的相貌就都返祖了。
萨摩耶是后腿被打折后，被宠物医院收留，之后在医院找的领养，至于它到底是在哪里被打折的就不知道了。
哈士奇是跑丢的，在街上转了几天被警察送到了七里河，之后被领养，脖子里没有芯片。
斑点狗是在宠物医院被遗弃的，到医院的时候四条腿全都有问题，趴蹄加罗圈，站都站不直，主人从小笼养，没有养这种大狗的知识，根本不知道养斑点狗需要补钙，结果就养成了这种怪样子，送到医院里医生说这个治不好，最理想的状态是以后不影响行走，主人就把狗往医院一扔，再也没出现。医院只能找领养。
那两只串串狗则是在宠物店的时候被当成茶杯犬卖出去的，一只五千，一只八千，主人根本不懂这世上并没有茶杯犬这种犬种，各种网红照里的茶杯犬全是小泰迪美容后的样子，结果买回来后发现长起来不但不像泰迪，好像也不像任何一种狗，但亲手养大也就不嫌弃了。
这几只狗都拍好后，秋田仍然没拍好。
他的主人都绝望了。
这只秋田其实也是他被宠物店骗了买回来的，因为他想买的不是秋田，而是柴犬。按北京的养犬条例，秋田妥妥大狗，根本不可能□□，柴犬前几年还是让□□的，结果等他买回来后，发现这狗个月就长得比网上的柴犬成犬还大了，他就知道上当受骗了！可狗已经买了，他去找宠物店要求退钱，宠物店表示你可以把这只狗退回来，我再给你一只，钱是不可能退的。但他已经养出感情来了，只好算了，然后想方设法去六环办了狗证，给自家狗上了牌才安心了。
秋田一直没办法向着主人跑，定好的机位就总也拍不到合适的画面。
他的主人感到很愧疚，觉得自己耽误大家时间了，就上来找梁导道歉，说要不然就不拍他的狗了。
梁导觉得一只都不能浪费。
梁导：“好不容易选出来了，怎么能不让它上镜呢。我看，一会儿你站到绿幕上去，也入个镜，我觉得你刚才的表情很有趣。”
秋田主人顿时一脸警觉！
狗上镜可以，他不想上镜！
但现在已经不是他说了算了。
梁导一挥手：“儿郎们，把人给我按住拖过去！给他上麦！化妆师！过来给他上个粉！”
只要说起迫害同事，那大家都不累了！
一群拍秋田都拍出火气的工作人员奸笑着把秋田主人拖到了绿幕中央，摄影组的人赶紧上去重新定机位，这一回机位中心就不是狗了，而这秋田主人。
摄影组：“我一定给你取个好影！让你好好上上相！”
秋田主人绝望极了：“不不不！我不上相！”
工作人员狂笑：“哈哈哈哈哈！”
收音的过来放麦：“一会儿你想怎么叫怎么叫。”
秋田主人：“不不不！”
化妆组组长亲自过来扳着他的脸：“你这脸可够费粉的。”
然后先拿能烫猪皮的热毛巾给他狠狠搓了遍，再上厚厚的孩儿面润肤霜（便宜），再往脸上戳粉，先拿粉底刷戳，再用粉扑狠砸，势要把毛孔填平。
秋田主人从没这么漂亮过。
等同事们都退下去，他处在聚光灯的中心，摄像机的焦点，梁导和众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他觉得自己虚得像一张纸壳，近两百斤的重量从没这么轻飘过。
他不行，他真不行！
演员不是人当的！
这太吓人了！
他一会儿的表情一定很奇怪！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他看到了人群之中，拍完的柳思思过来对着他举起双拳加油。
他瞬间就心定了，不是觉得自己一定行了，而是在看到柳思思之后，他突然重新回到了工作的心态。
我只是一个道具啊。
梁导看他镇定下来了，对他说：“别有负担，你就当我在整你，拍好了就用，拍不好就放公司内网让大家当一乐，明白吗？”
他点点头。
梁导：“321，放狗！”
秋田在放开的那一刻起就冲出去，这个冲出去的画面已经拍过许多遍了，问题是没有后续的画面就不连贯。
这一回它冲出去，秋田主人大叫：“田田！田田！滚回来你！”
他冲过去抓狗，狗特意绕到他面前一步远，定住，对他看一看，再调头跑。
秋田主人瞬间就被勾起了无数次快被气死的绝望，破声大吼：“田田！我祖宗！”
外面有人帮着把狗轰回绿幕上，但是可能因为有主人在那里绝望大吼，秋田也没跑远，就绕着主人逗人玩。
梁导满意了，拍到不少好画面。
然后以上又重复了两镜，还夸秋田主人：“我觉得你拍得特别感觉。”
秋田主人被夸得失去理智：“是吗？嘿嘿。”
梁导：“特别有丢狗的感觉。”
对，就是这种不牵绳狗还不听话的丢狗活例子。

第288章 30-3
午饭前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柳苇身边围满了戴好牵引绳的狗们，来做为大团圆结局。
到这里人类的画面就结束了。
狗们还需要补拍几个画面。
比如流浪狗有一个是要做出流浪时脏脏的样子，于是化妆师和道具们用玉米面加绿豆面加黄豆粉加黑芝麻粉混合做出各种泥糊糊，再分次涂到狗的身上，让毛看起来脏脏的，这样事后狗自己舔掉的话问题也不大，倒不如说大家都很喜欢呢。
涂完后就放在一起拍了一小段，做特效时再配上阴间滤镜和悲惨音乐。
还有一个镜头是狗们要淋雨，做出在雨中惨惨的样子。梁导跟主人商量过后挑了几个不介意把毛喷淋湿的狗儿，主要是不能太兴奋，要看起来丧一点，于是大黄就中选了。
柳苇一点不介意：“大黄的面相是苦了点。”
大黄是土狗，长着一副三角眼，天生就苦大愁深。
喷湿表面的毛之后，让大黄在绿幕前来回走了几次，大黄不想走还直接卧下来了，梁导高声叫好：“看看我们大黄的演技比那些小鲜肉好多了！”
狗们拍完是猫。
猫的问题比狗更麻烦。梁导已经不奢望动物演员会乖乖听话了，而猫主人都很清楚一件事。
柳苇：“猫跑起来比狗难抓。”
化妆师&#183;猫主人点头：“是的。”
服装师&#183;猫主人：“猫会上墙。”
梁导慎重的让人把大门给关了，开大灯，无关人等先都出去，万一一会儿猫受惊跑了，最好不要有太多人在这里碍事。
正好快四点了，也该吃午饭了——社畜流泪！
梁导爽快的放大家分批去吃午饭，已经拍完退场的狗主人们可以先去吃饭，有猫要继续拍的人没有一个走的，都不放心自家猫。
柳苇捧着一杯代餐粉在喝，大家也都是差不多的操作。
她今天带过来的猫是那两只长毛大黄猫，在喂猫人眼里非常乖巧的猫，却是货真价实的野猫出身，并且独自在外流浪到一岁多才被收养，从航空箱出来后就表现出了不一般的气质。
梁导在别墅见过这两只猫，友好的上来抚摸功臣。
两只猫背着飞机耳，眼睛圆如铜铃，从喉间发出低沉的长呜。
梁导敏锐的退后：“这是怎么了？”
柳苇一人抱两只毫不费力，但熟知猫咪的她谨慎的说：“在准备开大。”
梁导火速退后。
柳苇思考过后，把这两只猫又装回了航空箱。
她说：“大意了，我以为它们是流浪过的，对外面会比较有熟悉感，但现在看它们不适合拍摄。”
梁导：“会跑吗？”
柳苇：“它们没办法配合。”
其他的猫在放出来后也都表现出了不一般的攻击性，熟知猫咪的主人没有一个敢冒险的。
梁导想了想，让摄像灯光全出去了，他也出去，这里不留陌生人。
梁导：“这样，只有你们在，你们陪着自己的猫，全让定机位来拍，尽量让它们在绿幕上活动，我在外面看监视器，拍够能剪的画面再通知你们。思思你在绿幕中间，尽量多吸引猫到你身边去。”
他再对留下来的化妆、服装等猫主人说：“你们看着点镜头和灯架，别让猫把这些东西给玩坏了啊。”
他让摄像再多设几个机位，然后就出去了。
柳苇就站在绿幕中间抱着自己怀里的两只猫，这间摄影棚里的人现在不到五个，全是猫主人。
化妆组组长也养猫，也带过来了，她戴着耳返，由她来传达梁导的话。
化妆组组长：“梁导说可以说话，广告后期会配音配乐把咱们的声音盖下去。”
棚里顿时都是“咪咪”“咪咪”哄自家宝贝的声音。
柳苇把手撒开，两只猫也没离开她，而是压低身在她的腿间绕来绕去，像小猫找妈妈一样想钻到母猫的肚子下。她蹲下来，两只猫就想往她身上爬。
其他主人也开始把猫往绿幕上放。
大概养猫的人身上真的自带猫味，这些猫对柳苇的接受度很好，看到她并不紧张也不会跑，虽然还是很谨慎的压低身在四处闻，闻绿幕、闻空气、闻彼此。
柳苇往地上撒了一些冻干，把猫都吸引到身边。
喂猫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柳苇撒了四回冻干，腿都蹲麻了，也没觉得怎么样。
化妆组组长小声说：“思思，梁导说你的画面拍够了，你先下来。”
柳苇就轻轻站起来，慢慢往绿幕边上退。
她的两只猫马上发现了，跟着就往她这边跑。
柳苇抓了一把冻干往绿幕中间扔，那两只也没反应。
柳苇不敢动了。
化妆组组长小声说：“梁导说没关系，其它猫也够拍了。”
她就带着自家的两只猫离开了绿幕。
剩下的几只猫也没待太久，吃光冻干就也散开了。有的喵喵叫着找主人，有的开始在绿幕的边沿跑来跑去，扒绿幕，疑似准备开大。
在场所有的猫主人都瞪大眼睛！
扒绿幕的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柳苇赶紧盯着化妆组组长，抓住自己的麦，小声问：“问下梁导，绿幕尿上去了可以吗？”
化妆组组长看扒绿幕猫的主人。
扒绿幕猫的主人很紧张：“不会让我赔吧。”
柳苇：“绿幕也是重复用的，都踩那么多遍了，尿上也不要紧吧。”
化妆组组长小声说：“要不然我们不跟梁导说，一会儿没开门先收拾干净。”
她只有耳返没戴麦，梁导那边听不到。
柳苇抓住自己的麦，点点头。
大家暗中达成一致。
化妆组组长的耳返里，梁导说：“那个猫是不是拉便便了……”
化妆组组长闭眼，指着机位：“梁导看到了。”
绿幕猫的主人一脸绝望。
柳苇马上对着麦说话：“梁导，这个不要紧吧。”
梁导很懂要让马儿跑就必须让马儿吃草的道理，最重要的是不能在人家正干活的时候消减士气。
他在耳返中说：“思思求情了，那就这样吧。没事，稍后拿纸擦干净就行。”
化妆组组长对大家举了个没事的手势。
“梁导说没事，擦干净就行。”
柳苇马上对麦说：“梁导大气！”
梁导：“谢谢老铁支持。”
化妆组组长都笑了。
梁导：“其实这一幕还挺真实的，可以用啊。”
能用的镜头就是好镜头。
稍后主人上去把便便抓了，又擦了几遍。拍到也不要紧，这一段之后不要就行了。
然后梁导就指挥主人们把猫多放在绿幕上几次，让它们尽量集中在绿幕的中央，或是处在镜头能拍到的地方。
总之，一个半小时后，梁导终于说镜头拍够了，众主人才赶紧把猫们都抓回猫包航空箱，再把大门打开。
最后就是异宠。
梁导本来还想借几只鸟来的，可惜动物园要价太贵，工作人员都是守法的好公民，没有一个人敢养大鹦鹉的。
梁导不信：“你们真就这么奉公守法吗？就没一个养鸟的？”
工作人员在微信群里接龙：“守法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下面齐刷刷一排复制粘贴。
梁导：“是不是信不过我？”
工作人员：“是啊。”
下面还是一排复制粘贴。
梁导：“大家都这么长时间了……”
工作人员：“所以都很了解你。”
一排复制粘贴。
柳苇想支持拍摄，说：“我家有四只肉食用孔雀，能不能用？”
梁导：“冒充鹦鹉吗？大概不行。不过可以做个彩蛋。这个不用带过来了，我让人去你家拍一段就行了。”
最后异宠只出现了一只玉米蛇。
拍它用不着大绿幕，道具做了个绿幕箱子，由柳苇把玉米蛇放进去。
拍的时候倒是比狗和猫都省事多了，这东西也不会跑，也不叫。
就是梁导对玉米蛇的姿态不太满意。
他对柳苇说：“你能让它睡成直的吗？”
玉米蛇现在是半圈起来的。
柳苇：“这个箱子它不熟，不会睡成直的。”
她把蛇蛇拉开，人家慢吞吞的又盘起来。
再拉开，蛇蛇比刚才快一点盘起来。
第三次伸手，蛇蛇动作快速的躲开这个坏手手。
梁导不死心，他对柳苇说：“把你的手涂绿行吗？”
柳苇：“……行。”
于是，涂绿的手伸进去，轻轻的再次把蛇圈圈拉开。
蛇蛇不开心的开始翻身。
柳苇轻轻的按住它不让动。
梁导觉得这个画面很好。
“不错不错，像一条死蛇了。”
柳苇阴森的盯着敢咒她的蛇的人：“……”
梁导：“这小东西在外面活不下去，我查过了，它出去老鼠都能咬死它，像是杂食性的喜鹊、乌鸦、布谷，都吃它，野猫野狗就别提了。当然，更有可能的是找不到食物饿死，或是在北京这样的天气中变成蛇干。”
梁导盯着机器，说：“我家还养宠物蟑螂呢，我再讨厌再不喜欢，也没故意给箱子断个电什么的。”
工作人员盯着梁导：“……”
这是真心话不小心说出来了。
梁导：“所以说，养就好好养，对它好，对人也好。”

第289章 30-4
广告拍得很快，情节也是简单的直线式，制作也很快，一周就已经做好了，而且为了省钱，音乐都是直接用的《汪汪汪》主题曲《骑在银龙的背上》纯音乐，还特意改了编曲，宣传电影之心直白的吓人。
为了避免引起网上的任何一种有关流浪动物的骂战，梁导带着制作小组在剪辑时将所有有可能的引战梗全都删了或改了，虽然骂也能骂火，但路露再三要求，柳苇的个人形象必须清白干净，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黑点，她现在还没有一个可以扛得住黑点的角色，所以目前仍不能放松。
广告制作完成后就立刻投放了，虽然广告制作时没有花太多钱，但是买时段却花下了天文数字。
路露一点都没有可惜钱的意思，在电影仍在映的城市所有的当地卫星频道都投放了广告，这一次花的钱就能顶得上到目前为止《汪汪汪》所用的所有宣传费。
截止到现在，《汪汪汪》的宣传费已经超过制作费，是制作费的两倍。
杜海丰没有意见，公司的其他人也没有意见。相反，杜海丰还指示路露多花点钱宣传。
身为一个投资影视的大佬，杜海丰很清楚一个火的片是不好碰的，在下一个片不知道火不火的时候，就只能对着这一个片使劲，那是有多少钱花多少钱。
而且目前看来，这个电影是赚钱的。路露已经熟门熟路的在给《汪汪汪》谈海外发行了。
《汪汪汪》是青春片，还有萌宠，这两个要素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有水土不服的问题。唯一的难点在于里面男主的身份是军训教官，而且后面救灾的时候有解放军的标志，在一些比较敏感的国家眼里，这是红宣传，有政问题。
不过这都不是事，先卖出去再谈制作，大不了再改一改细节。
路露忙得脚不沾地，已经逼着hr和猎头去外面给柳苇挖另一个经纪了，需要有丰富的海外就业经验，熟知美日韩越等地的娱乐圈，等等。
当然，还有一个做法是把柳苇在外国的经纪约卖出去，找当地公司接洽她在美、日、韩的经纪事务。
不过这样公司的掌控力会变弱，很容易出现问题，而且问题出现后的沟通也更花时间。
路露已经习惯了什么都是自己来干，让他把柳苇交出去，他有点抗拒。
他跟柳苇聊了聊，没想到她比他更爽快。
柳苇：“那我也可以不去那些国家啊，我现在的工作就忙不完了，钱也赚得更够多了。”
她又打算退圈了。
路露从以前就觉得自家艺人挺没野心的，动不动就是“钱赚够了”“我可以考公务员啊”，很心累。
不过这一次他是开始觉得自己能力不足，再听到柳苇的这番话倒觉得有点安慰。
只要艺人不嫌他能力不足，他也就别嫌弃自己了。
广告投放后，水军也跟着在网上炒作起来。
柳苇和《汪汪汪》再一次屠杀了各个话题圈。就算对电影对她不感兴趣的人也没有逃过电影截图和表情包，眼熟或耳熟，就是这么回事。
路露的最终目的也是如此。
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黑点冒出来了。
并且一出现就在网上掀起浪潮。
一来是水军的屠版造成了话题集中，推荐机制会将网友看过或感兴趣的话题、图片、人物进行重复推送，二来就是柳苇确实已经出圈了。
起因是广告中的玉米蛇。
制作后的广告有了背景和音乐。时间不长，三分钟以内。
开头是轻快的竖琴弹奏的《骑在银龙的背上》纯音乐。
阳光、绿地、狗。
然后就是秋田主人的灵魂一吼：“田田！田田！”
只见一只秋田如同脱缰的野马，欢蹦活跳的冲出去了。
一边就是马路，还有人声和汽车声，情势非常危险，令人恐惧。
然后画面一转，秋田开始在草坪、绿地、人行道上来回奔跑，一看就很快活。
跟着好几条大狗都出现了，一个个都是奔跑在绿地、草坪和人行道上。
然后突然插入狗儿们在大马路上，在车流中穿过的惊险画面。
然后天就黑了。
狗儿们、猫儿们都出现了，在黑洞洞的街道上，在垃圾筒边，在居民楼下。
开始它们也是很快乐很轻松的。
然后就下雨了。
猫狗们各自淋得湿湿的，身上有泥有土，看起来都很惨。
配乐此时转为悲伤难过。
然后一只猫的大头靠近摄像头，在地面嗅，它靠近小区的树蓠闻了闻，又蹦蹦跳跳的走了。
镜头此时转向树蓠里面，是一条正在缓慢翻滚的玉米蛇。
但这毕竟是一个合家欢电影的宣传，是不能有悲剧的。
所以接下来镜头一转，天亮了。
柳苇的一双手出现，把猫一只只抓进猫包，交给主人；给狗一只只系上牵引绳，交给主人；最后她捡起树蓠里的玉米蛇，放进盒子里。
最后是她的微笑出现在屏幕上。
她说：“不要让它流浪。”
广告语此时也缓缓出现。
“适龄绝育，科学喂养。关爱宠物，我们的家人。”
然后被骂的黑点是关于玉米蛇的部分。有网友截出那一瞬间的动图，说：“我怀疑这条玉米蛇已经死了，我家蛇死的时候就是这样。”
玉米蛇是一种很敏感脆弱的宠物，养得人不多，但因为特别，所以养玉米的宠主们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信息传播很快。
而且网上的信息流传时变形非常迅速。
网友截图只是怀疑，但传播出去就变成了玉米蛇已经死了。
拍个流浪动物的公益广告，结果搞死了一条无害的玉米蛇，这绝对是黑点了。
从路露发现这个网友的截图到他跟团体商量出解决办法，其实时间也才过去短短四个小时。
但这四个小时是从下午一点到下午五点的时间段，正是手机使用频率最高的时间段。
短视频的兴起和智能手机的普及，再加上网络资费的降低，这让大多数人都有了在碎片时间刷手机的爱好。下午一点到五点正是广大社畜和学生使用手机的高峰期。
这个话题已经从一个小论坛的内部截图，上升到微博热搜第四十一位。
到了晚上八点，估计可以跑到热搜前三位了。
路露思考过降热搜，但最重要的肯定还是解决这个谣言。
他跟团队商量过很久，发现没有一个办法能在最短时间里让真相出现在全网网民的眼前并形成良性的循环，也就是网友会自发的传播真相，将黑点抵消。
时间就是生命，这话放在这里一点都不夸张。
路露一边联系公关公司，一边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北旌和柳苇。
他是同时通知的。
这算是职业危机了，必须立刻解决。柳苇现在已经是柳副总，在关于她自己的事情上，她有知情权和决策权。
告诉陆北旌则是他是boss，这么大的事肯定要通知他。
柳苇刚放学，陆北旌到学校接上她就直奔公司。
在车上，柳苇知道了前因后果。
已经在圈里混了近三年的她马上就明白现在的难题在于渠道。
公司没有足够强力的渠道来洗这件事。
这不是营销号报料，而是网友自发传播的，而且在公司发现的时候，已经传播开来了。
从信息传播的角度来说，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去制止传播。
那等于要捂全网网友的嘴，这怎么可能呢。
但是，网友们愿意传播这件事，却不等于他们就愿意传播公司和她的解释。
这就是辟谣跑断腿了。
当然，这世上没有砸钱解决不了的问题。要是公司能找到金主砸钱把公司的解释像开机广告一样贴在每一个用户的手机屏幕上，那确实能达到效果。
但公司没这个钱，她也没这个钱。
金主未必愿意掏这个钱。
因为就算是她因为这件事黑了，可她的曝光率还在，网友对她的名字说不定印象更深了，她还是可以继续拍电影的。
路露保护她的形象是出于对她的爱护，他希望她能像陆北旌一样，走他走过的那条路。
要是出于赚钱的目的，那她的名声其实无关紧要。
在汽车上，陆北旌安慰她说：“别担心，这只是你遇上的第一个问题。完美的解决是不可能的，那只能碰运气。如果只解决一部分，倒是并不难。”
柳苇狂跳的心稍稍安静了一点。
她问：“怎么解决？”
陆北旌：“首先，你可以先拍个视频，或是做一个面向粉丝的直播，在直播中把那条玉米蛇拿出来，证明它好好的，没有问题。然后，就是发动水军，发动粉丝去帮你洗。”
柳苇在陆北旌身上学到的就是粉丝是一柄双刃剑，用粉丝来澄清是可以，但是粉丝的行为是不可控的，那个一开始发帖的网友并没有恶意，他发帖也只发在小圈的社区里，会传播出来变成现在这个问题是因为网络本身的不可控性和信息的高速传播。
她能想像得到粉丝会怎么对那个网友，而且这可能会变成另一场麻烦的开端。
她没有信心到时可以控制势态不扩大。
陆北旌：“另外就是最近减少曝光。再利用你名下的社交账号，多发玉米蛇的照片和视频。”
总结起来就是本人不出现，只在网络上发声，避免引起极端情况。
不过，到公司的时候，公关公司已经给出了解决方案。
晚上九点，正是网上最热闹的时候。
玉米蛇的热搜已经爬到了第七位，正在缓慢往上升。
路露还是出钱压了一下热搜的。
但是现在《汪汪汪》和柳苇都太火了，压也没能压下去多久。
而且公关公司已经给出方案了，热搜升上来不错，有利于网友吃瓜。
《汪汪汪》的微博账号突然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正是玉米蛇在拍摄时的现场，还没有进行特效制作的原片。
视频题目是：如何进行电影制作。
一双涂成绿色的手伸进铺成绿色的小箱子，把那条躲开的小蛇给轻轻的拉开，小蛇一开始并不想反抗，乖乖的被拉开了，然后发现这只手并没有放开它，就开始缓慢的挣扎翻肚皮。
此时，梁导的画外音突然冒出来：“不错不错，像一条死蛇了。”
这时镜头突然切了一下，切成了另一个镜头。
镜头里是柳苇跪在地上，穿着短袖，两只手伸进小箱子里，她正阴森的盯着梁导，眼神很不善。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发笑，还有人小声说：“梁导，你看思思在瞪你了。”
“梁导你可真会说话。”
“梁导小嘴真甜。”
梁导就开始辩解：“我家的宠物蟑螂……”
工作人员继续吐槽：“不愧是梁导，爱好就是不一般。”
“梁导，宠似主人形。”
“什么人养什么宠物。”
然后就是拍完了，柳苇撒开手，玉米蛇立刻躲到角落里圈成一坨，柳苇的话外音：“呀，它烦我了。拿肉肉过来喂喂。”
一会儿一双筷子挟着一条红红的肉丝凑过来，凑到蛇蛇的鼻子前抖。
柳苇的话外音：“快看，快看，会动哦，吃吗？”
肉丝抖来抖去，蛇蛇的头扭来扭去，就是不给面子。
柳苇的话外音：“这是真烦我了，怎么办？”
另一个话外音：“回家就好了，家里有活虫子。”
柳苇的话外音：“那回家吃活的，死的不爱吃是吧？回家吃啊。”
另一个话外音：“给你手套，小心它咬你。”
柳苇：“唉，它今天是生气了。平时不咬人的，乖的很。宝宝回家了啊。”
一只戴着劳工手套的手小心翼翼的伸进来，抓住蛇蛇。
蛇蛇再次扭曲挣扎，并凶狠的咬手套，开始翻。
柳苇：“呀，好生气，真生我气了。”
最后一幕是柳苇跟工作人员告别，她可以下班回家了，工作人员们还要收拾摄影棚。
她怀里抱着一只装玉米蛇的小箱子，背上是一个猫包，手里还牵着一条狗。
她旁边的助理也是背着一只猫包，手里拖着两个行李箱。
柳苇一路“拜拜”的出去。
画面一转，是梁导。
梁导亲自来辟谣。
为了辟谣，梁导的打扮很符合世人对导演的想像，尘满面，鬓如霜，整个人比较朴素，不像他以前上镜的骚包样。
梁导温柔似水的解释：“今天看到网上关于广告里玉米蛇的误会，特地把当时的工作视频剪出来给大家看一看，玉米蛇是好好的啊。谢谢网友对我们的关心，也希望日后大家像今天这样监督我们，我们一定会用更加努力的工作来回报大家的热爱的。”
因为热搜的事，现在网上对这件事的关注度相当高。
而公关公司给出的方案表示，网友对幕后的兴趣一直都很高，此时放出幕后的视频，远胜柳苇自己直播或拍视频的热度。
事实也确实如此。
九点视频发布，到十点就已经传的到处都是了。
就是没有传到的地方，也由水军代劳了。抖、b站、微博，首页用户推荐十个里就有一个是这个幕后的视频。
有人还把梁导后面的解释给裁了，只留下前面的部分，这样传播起来也很受欢迎。
事实证明大家不喜欢看解释，就喜欢看幕后。
柳苇松了一大口气，她要是真的自己拍视频或直播解释这件事，一定没有现在的传播力度。
她捂着脸说：“这个公关公司好值啊，真是要谢谢他们。”
陆北旌：“咨询费两千万，税后。”
柳苇：“好贵！但是还是好值啊。”
哪怕她嫌贵，也必须承认，值。

第290章 30-5
过了两天，《汪汪汪》的官方号又发了一个“教你怎么从零制作电影”的蒙太奇小视频，用的还是玉米蛇的视频，加快了速度，配了音乐。
视频就从绿幕开始做起，背景像是用笔刷画上去一样几笔就扫上去，绿幕就变成了树蓠和草地，然后柳苇的两只绿色的手被涂掉了，边缘修正，重复修正，继续修正，从能看出有手到看不出有手。
画面上只剩下蛇蛇在扭动。
然后是蛇蛇边缘修正，从一条仿佛被PS上去的假蛇，变成落在地上的真蛇。
然后真蛇变色，从摄影棚里灯打着特别清晰的画面，颜色由亮变暗，再变黄，再添上阴影，加上水光。
最后，就变成了广告里的样子，一条玉米蛇在黑夜中的树蓠下挣扎扭动。
这个视频也大受欢迎，网友们的传播也很给力。之前网上对于柳苇这个公益广告的致疑已经完全消失了，就像每一个被网友扔掉的旧闻一样，没有人再对它感兴趣了。
而网友也确实是对所谓的黑料与澄清不感兴趣，他们会转视频的原因是这是“幕后”。
倒是柳苇的粉丝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个危机，然后认认真真的收集了前因后果，并加上官方发的两个澄清视频，做了一个合集，在网上四处巡视，发现有黑料帖的就上去贴合集地址。
还有的将视频一页页截出来做成长图的，还有做成对比图的。
总之，粉丝们也尽心尽力的为柳苇的清白奔走了。
柳苇很感动，觉得这些粉丝真是小可爱。
她没追过星，无法体会他们对她的感情。但以她自己来说，她是很难做到对一个从来不认识的人做到这个地步的。
而且，受这次事件的影响，网上对柳苇和《汪汪汪》的关注确实更大了，这也诚实的反映到了票房上。
广告也达到了它原本的目的，还超额完成了。
很黑色幽默。
至此，柳苇的第一个危机事件算是圆满解决了。
她松了一口气，缩回学校继续上学。
现在已经十月末了，她觉得今年应该已经算是结束工作了，后面也不应该还有什么重要工作等着她了，就算要开电影也是明年的事了，那现在不就可以放松了吗？
她开始认认真真的准备安排身边人的休假。
这还是她身边的工作人员第一次可以好好过年呢。
不过为了避免又有突发的工作，她决定提前放年假，让大家都把年假休掉。
唐希先表示她今年不休假了。
唐希：“我去年休过了嘛。今年就不休了。而且我还要忙招人的事，HR已经给我发过简历了，我正准备这段时间把人面出来，再带着忙一忙，看看合不合适。”
柳苇马上对准梁天南：“那天南你先休吧。”
梁天南蠢蠢欲动。他现在勉强算是个高层，是柳苇的副总秘书了，虽然好像没干什么，但是也要隔上几天去公司看一眼，公司的事也是会先通知给他，再由他通知给柳苇。
而且一些内务已经转到他这里来了。别的不说，大家的请款报销可是全归他管了！各种假期计算也在他手上了！
虽然很杂，但是也是很栓人的。
连梁平都说：“你这算大内总管啊，不得了！”
梁天南就觉得自己挺重要的。
对职业的追求已经满足了，剩下就是个人追求了。他就挺想出去放个大假，玩一玩的。
也算是赚了钱之后给自己的犒劳吧。
他就有一点小犹豫，觉得应该让一让，就说：“我上回也休过了，让小兰先休吧。”
孔泽兰举起手：“别算我，我没空。我也要面人，我手里有活走不开。”
柳苇坚定的说：“小兰，你不能一直这样。工作是为了享受生活，不是为了给老板打工。你今年必须休息，二十天，你必须把假休完。”
孔泽兰想了想，“行，那我休吧。来个环欧之旅，二十天够跑一圈了，上回去还是上学的时候呢。”
柳苇：“……”
唐希：“……”
梁天南：“……”
有时候，柳苇会觉得孔泽兰来上班是为了体验生活。
有时候她会在很忙很累的时候拿孔泽兰来激励自己，像孔泽兰这么优秀的家庭条件都这么努力上进，她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有孔泽兰在身边，她有时想颓废一把都觉得心虚，为她工作的人都这么卷，她有什么理由不卷。
于是孔泽兰预定环欧之旅，梁天南决定在家躺二十天，两个人都替自己预定了极美好的假期生活，都很满足。
柳苇身为老板，觉得自己特别关心下属的身体健康和职场体验，也很满足。
跟着，孔泽兰就给她送来了新工作。
这就是优秀的下属，老板送她假期，她马上给老板送钱。
老板&#183;柳苇感动之余又有点心累。
——小兰，你是想在放假前赶工吗。
看来未来两个月不会闲着了。
孔泽兰送来的新工作除了以前的品牌固定续约并又签了新品的广告约之外，还有几个卫视台的新年拼盘演出的邀请。
每逢新年，除了央视有春晚之外，各大卫视和地方台都有春晚的预备，除了特殊的比如戏曲春晚之外，大部分的地方春晚都会请很多知名艺人前去助阵。
柳苇这个演员虽然跟晚会的表演不搭界，但是她现在很有名，所以几个卫视都伸来了橄榄枝，愿意出钱请她去演出。
柳苇：“那我去表演什么？唱歌？”
毕竟她在春晚唱过一次。
但只有那一首，而且只唱过其中一句啊。
她的唱工只能说是没有被音乐给压没，勉强算是KTV里的高级水准吧。但要说有什么唱歌方面的才华就是笑话了。
孔泽兰：“对啊，就是唱歌。曲子方面可以由我们找，也可以由晚会指定。如果你有想唱的歌需要版权的话，也可以提前通知，晚会那边会搞定。”她翻一翻面前的备忘，说：“这里面的好几个其实都可以接。像有的是录播，可以错过时间段，提前去，唱完咱们就回来；还有的是要参加现场，这个只能选一个去。还有的卫视想请你去春晚，要是春晚没时间，后面还有个元宵晚会，这个也可以。”
柳苇：“……”
孔泽兰一脸振奋：“你想参加哪一个？我给你看看报价吧？”
柳苇壮着胆子说：“都不去行吗？”
孔泽兰：“……”
现在轮到孔泽兰一脸“真有人有钱不赚吗？不可能吧！”的神情看着她了。
柳苇：“反正我也参加过真正的春晚了，现在对这种晚会已经没有兴趣了。而且参加这个好累了，要排演，还要事先练习，到现场了还要跟不认识的人合作。”
柳苇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肯定的说：“算了吧，我今年就不参加这些晚会了。”
然后她又有点愧疚，毕竟这是孔泽兰辛辛苦苦接来的工作。
她又说：“广告还是可以拍的，我们什么时候去拍？”
孔泽兰知道，假如没有路露再三的敲打和提醒，她是一定会劝柳苇接下这些工作的。不管是从曝光率来看，还是从商业价值上来说，柳苇参加这些晚会是双赢，对晚会举办方，对她本人，都是有好处的，不只有钱赚，还有名气啊。
但是路露再三告诉她，要尊重艺人的决定。
艺人能自己决定的事，都交给她自己决定。
退一步说，拍什么电影这种事路露都是让柳苇自己挑的，从剧本到参演的演员，她全都有发言权。
那参加什么晚会，还是干脆不参加，这种事柳苇反倒无法自己决定了吗？
她首先是个电影演员啊。
孔泽兰死死的把一肚子话都憋着，说了一声：“好，那我安排拍摄，苇苇你看你哪天学习不忙可以把时间空出来，我们就把广告拍了。”
然后就走了。
等她回到公司，一个个回绝这些晚会邀请，还要把话说得好听点，这样以后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啊啊啊她真的好想接！她热爱工作！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不爱工作！
梁导过来敲门了。
孔泽兰马上把梁导引进来，倒水，温柔的问：“梁导，有什么事找我吗？叫我过去就好了。”
梁导：“我过年没事，新电影过年也开不了，你给我接几个商务吧，我不想闲着。”
孔泽兰心里叫苦，脸上笑得很好看：“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马上给您消息。”
梁导满意的走了。
孔泽兰开始对着通讯录叹气，沉思。
有什么会议是在新年开的吗？
没有嘛。
所以也没有地方请梁导去发言啊。
学校都放假了，也不可能请梁导去开课演讲。
倒是可以继续给梁导接写序的活，但是社科类的图书一年也就那么多，现在能给他约的都约过了。
杂志？报纸？网媒？
还有哪里能把梁导卖出去！还有哪里啊！

第291章 30-6
强行拒绝掉工作后，柳苇进入了她成为“柳思思”后最稳定、最幸福的时光。
每天三点一线，只需要去上学就行了，按时完成作业就是好学生，跟同学的交流也很顺利，一切都很完美。
她甚至通知唐希都不必到别墅这里来了，她目前没工作，每天只需要坐车去学校再坐车回来，每天记得给她一个助理开车就行了。
两个家政阿姨负责别墅的日常运转。
柳苇从没这么舒服过，连心情都感到变平稳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朝九晚五，稳定而和平。不需要去考虑太多，事业普通就好，收入够用就好，就算有一点奢侈的小爱好也能满足就更棒了。
她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跟她相比，陆北旌现在的情况就不那么健康了。
他没有问题，只是因为没有剧组，也没有工作，他每天就是待在家里不出去。路露有事要忙顾不上他，助理又根本管不了他，他就开始昼夜颠倒，不正常吃三餐，每天灌三杯黑咖啡，体重直线下降。
助理悄悄报告给路露，路露又找了她。
路露：“我现在腾不出手来管他，他也不是服管的人。苇苇，你看看能不能把他叫你那边去，你们在一起聊聊你的作业也行啊。”
柳苇就想，也行啊，就半真半假的把陆北旌喊过来了。
她的理由找得很烂，但陆北旌也不介意，真就开车来帮她写作业了。
两人坐在挑高的大客厅里，光线特别好，很有秋日天晴的味道。
桌子中间摆着套了保暖套的茶壶，有奶有糖有三层的英式下午茶。
柳苇时不时的拿一块曲奇咬着，一边戴着耳朵在看视频作业资料。今天的作业是写影视分析和角色分析。
让她说她能说得出来，可是让她写，三个小时能写三百字都算她今天文思如泉涌了。
陆北旌那边在看她之前的作业玩。他今天第一次来，也不急着让他干什么，反正她喊他来的主要目的还是让他放松的。
她的手机里还有之前课堂分小组即兴表演的内容，环境音乱糟糟的，学生们演的很认真，不过旁边发笑的也不少。
她到目前为止，在课堂作业上演过小姑娘，演过妻子，演过老太太，演过婆婆，也演过妈。因为她的演技在同学中间还算是数得着的，除了个别简直是被老天喂饭吃的之外，就是她最好了，所以各组需要女性角色时就喜欢拉她，没有把她拉到组里的，才会选其他人。
上了一年的学，同学之间各自有几两都摸得一清二楚，有演技没演技大家都知道，这就让班里出现了相当明显的分水岭。
首先是柳苇这种的，属于明显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圈，不愁戏的。
班里除了她之外，也有现在已经有公司的，也有已经演过戏，或正准备演的。
他们算是已经踏进圈里的，平时偶尔缺课，但都透着一股气定神闲的劲，平时在班里不怎么争先好胜。
其次是老师们的爱将。分为长得好的和有演技的，其中长得好又有演技的有几个，剩下单有一个特色的也有几个。
最后就是普普通通的。长得也好看，但不够有特色，也不够出众。有演技，但只能说是有，不能说是好。
不过老师们说，根据他们的经验，看着好的，以后进了圈发展未必会很好，而在班里时不起眼的，进圈后踏踏实实的一步步走，反倒更容易出人才。
老师们说，像那些老天赏饭吃的，心气就高，一开始起点高的，更不会珍惜手边的机会，一来二去就葬送了自己。毕竟这个圈子可是不会一直给人机会的。大家都是一个起跑线，刚出道时人人看着好，愿意给机会，但一旦抓不住，马上就会消失。
老师说：“在学校里老师和学校压着你们是为你们好，不是眼气你们见不得你们有好发展，你们发展好了，学校和老师脸上才有光采。不要觉得老师会害你们。出头这种事急不得，要看准看好机会，不能一股脑的就往上冲。”
然后就开始细数曾经有多少学生，在班里的时候看着挺好的，一出学校就跟失了智一样，一次选错可以说是眼光不好，次次都选错就是脑子不好了。还有一直都很好，演得好、观众喜欢、又有戏可拍，然后突然脑子进水去跨行玩别的。
老师：“有移民的，有做生意的，有跑去玩房地产的，还有跟别人合开公司的，我就问你们，你们学的是这个吗？一个个想一出是一出，前途大好的时候的，手里攒着钱干什么不行，非要去玩你不会的，那你不倒霉谁倒霉？”
老师说的人里，有不少柳苇都有印象，没想到竟然都是曾经的学长学姐们。其中一些人的名字现在的圈里还时常有人提起，不过都不是好结果，通常是用来给后人做警示的。
她听得多了，难免联想到自己和陆北旌身上。想得多了，就忍不住想跟人聊聊自己的感受。
这种话，她跟路露说就是加重他的负担，路露肯定是觉得有他在，一定不会让她和陆北旌落到以前那些前辈的下场去，他肯定是会好好护着他们的。
说起来都没人信。
她到现在一个人情局都没有参加过。
学校里的人不管男的还是女的，几乎都参加过人情局。要说这里面没有交易是不可能的，端看各自的接受程度在哪里。有能接受的，就有不能接受的。
人情局里也不全是色*的，多数还有其他的，五花八门。
她听过最意外的一个是人情局是去拜佛。
那次是一个男同学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去，两人也是怕出事才结伴去，结果发现就是去拜佛，从头到尾都没别的，两人在庙里吃了三天斋饭就回来了。
男同学说：“其实也不是都是坏事。”
大概有这种想法打底，同学们对人情局的看法也没有那么谈之色变。
他们也想让柳苇说几个让大家开开眼，或是传授一些经验。
毕竟她见过的资本大佬是真大佬，她也是真拍上戏了，想必是有真经的。
柳苇：我真没去过。我甚至都没听过，也没见过，路露都没给我提过，试探的都没有。
她这才知道路露保护她保护得有多好。

第292章 30-7
陆北旌其实很清楚自己不是什么完美的人。
他跟粉丝眼中的完美偶像完全不同。
也不是他在大众面前的样子。
也不是他在同行面前的样子。
也不是他在父母面前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中有逃避的一面。
比如不想解决跟父母的问题就逃避不回家。
不想认同关于“陆北旌”这个社会身份就一意孤行的用演员这个职业来麻痹自己。
当他的职业是完美的时候，一帆风顺的时候，他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当他的事业陷入瓶颈的时候，他就无法做到自我纾解。
换句话说，就是他内心里的能量在渐渐消失了。
他需要成功来满足自己，给自己充能。
《武王传》和《夏日》的成功让他的心灵解放了好一阵。
但是现在《西游》又开始陷入《武王传》相似的泥潭中了。
他就又开始焦虑了。
昼夜颠倒和不思饮食，这其实都是轻微的自虐，是他的心灵在给自己加码，惩罚自己没有完成目标。
他是看过心理医生的。
但是心理医生认为他的问题并没有严重到需要通过规律的服药或长期的心理辅导来调解。
医生认为他现在这个状态是可以自我调解过来的。
心理医生温柔微笑的说：“你没有问题。你只是对自己要求过高，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也是一个健康的人。”
他曾经因为自己的心理状态痛苦了很长时间，没想到在医生眼里他竟然是个正常人。
心理医生说：“你的痛苦更多的是因为你害怕自己真的生了病，真的有心理问题，再影响你目前的生活。就是怀疑自己得病而造成的心理压力过大。这不算问题，我连药都不必给你开。我只需要对你说一句话就可以治好你：你没有病，你的心理状态是健康的。一个健康的心灵本来就是会痛苦的。”
他问：“哪怕我这种状态会不停的出现？”
心理医生：“职业焦虑在哪里都有。学生有学业焦虑，父母有育儿焦虑，新婚的年轻人还会有婚姻焦虑，父母也会因为孩子结婚发生离巢焦虑。焦虑是一种正常的心理反应，不是病。只有无法缓解的，才需要治疗。你的焦虑是会自己缓解的，而且你也知道如何去缓解它，解决的方式也是正面的，你没有严重的自残倾向，熬夜、暴食、绝食、憋尿、过度健身，等等，这都是轻微的自虐，只要没有影响身体健康，就不是问题。因为人体会自我调解，人的心灵也是，它要是绷得太紧，是会自动给你放松一点的。”
他问：“那我该怎么办？”
心理医生：“你很清楚要怎么做，那就是别对自己的职业提太高的要求。你很清楚在任何一个职业里，永远成功的人都是不存在的。你需要接受自己有低谷期，并在低谷期找到新的需求并获得正向的满足。”
他问：“哪怕我去打游戏？”
心理医生笑着点头：“哪怕你去打游戏。电子游戏并不是邪恶的东西，不知道自控才是问题。网上只会宣传对电子游戏的沉迷，那你知道有人对电子游戏完全不感兴趣吗？”
他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医生说的对。
他刚才只是……不自觉的在攻击医生。因为她没有给他提供他想要的完美的解决方案。
她说他没有问题。
这太让他失望了。没有问题比有问题更糟。
有问题，意味着他只是病了，只需要治病就行。
而没有问题，则说明他的职业真的出现了问题，而他解决不了。
他没有办法再像刚入行时那么一往无前，心底纯净了。
那时的他想得少，做得多，反而比现在更快乐。
他去看心理医生的事没有瞒着路露，事后他对路露说“医生说我没事，只是有点睡眠不好”。路露很高兴，松了一大口气。
他的心里却更沉重了。
不过在这个圈子里，有点问题其实不是问题。
倒不如说他没见过几个没问题的。
在这里就是要学会视而不见。
别人不会去发掘他的问题，他也不会对别人的问题感兴趣。
因为有问题的人太多了，没人想做背叛所有人的破冰人。
他有时都觉得心理医生是不是也像他一样见过太多有问题的人，才会觉得他的问题不值一提。
不过，就算有问题的人有很多，他也不会去试探别人的接受程度。
交浅言深。
在这里不流行知心好友。
他也不擅长交朋友。
所以，他的问题没人知道。
“其实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让你稳定下来。”
他扭头，看向坐在桌子另一端的人。
她咬着饼干，一边吃一边端起杯水喝柠檬茶。
“就像我，我现在每天上课，朝九晚五，生活规律得很。我觉得你也需要一个这样的环境，不然你在剧组时日夜颠倒不好好吃饭，等你从剧组出来了，还是日夜颠倒不好好吃饭，那你的日子过得也太混乱了。”柳苇说，“你说对不对？”
陆北旌反应了两秒才点头：“对。”
说的对。
可是，哪里有这样的环境。
交浅言深。
但是这个人好像不知道什么叫交浅言深。
她接着说：“那你不想试试？”
可能她不知道什么叫交浅言深。
可能她觉得现在这个话题很正常。
——可能她没发觉他有问题。
不过心理医生说他没问题。
他自己压力太大、性格敏感，不能怪别人迟钝，因为他一向演得挺好的。
“我挺想试试的。”他点头，“但是没什么主意。”
他确实没什么主意。
路露也只是让他放松，没有给他提意见。因为路露也不知道让他做什么比当演员更好。
他说：“你有没有什么主意帮我想想。”
她停下视频，望向天花板，沉思片刻，认真的对他说：“你要不要开个书店？”
“开书店？”陆北旌惊讶极了。
柳苇点点头，说：“我本想给你建议让你当老师，教人演戏，但我觉得这个主意要是有用的话，你和大露哥早就想到了，那这个肯定不行。”
陆北旌点点头，毫不客气的说：“演技是教不出来的，看天赋。我也没兴趣去教一群三流的学生——是的，你是三流学生。”
他肯定的说。
柳苇指着自己的手指放下，白了他一眼。
她早猜到在陆北旌这种演技天生派的眼里，她这点水平肯定是三流的。
陆北旌：“而且你觉得所有来找我的人是冲着我能教他们，还是冲着我能给他们角色？”
那肯定是后者。
柳苇：“明白了，所以你绝对不可能当老师，对吧。所以我就没提啊。”
陆北旌：“开书店的话……”
柳苇：“开书店的话，进书选书要你自己来，店面选择什么的可以交给大露哥他们，剩下的你都可以自己来干。而且你又不缺钱，就是赔了也不怕。偶尔不开店也没关系。”
陆北旌愣住了。
因为他想了想后觉得，开个书店其实也可以。
它可以满足他想做点事、想搞点专业的、又不想引人注意——书店完全可以不引人注意，甚至在完成选书、进书、摆书之后，这个店就这么关着也无所谓。
就像她说的，他不缺钱。
他可以搞一个私人图书馆！
不是藏在自己家地下室的那种。
开在街上，有一点曝光率，但是又不必有太多曝光率。他不是想赚钱，只是想找事做，那就可以完完全全的随性而致。
而且，开一个书店，曾经是他的梦想。
“我觉得开书店很浪漫啊。”柳苇说。
陆北旌问：“要是开书店的话，你想放什么书进去？”
柳苇肯定的说：“那当然是漫画啊！先收集柯南全集，再把《犬夜叉》也放进去，还有还有，我最近看的《月刊少年野崎君》也放进去！”
陆北旌想了想，竟然觉得也不错。放漫画挺好的，他看过那么多动画片，还没有补过漫画，因为没时间。开个书店都买回来的话应该就有时间慢慢看了。
“你想买漫画的话为什么不放别墅里？别墅地方够大啊。”他看她很想买的样子。
柳苇：“有点尴尬，我都这么大了还看漫画。动画片倒是无所谓。而且买了估计也没有时间看，还要特意整理出一个书架。不过换成书店的话就觉得放进去也无所谓了，因为书店里就是应该放很多书才对啊。”
开一间书店曾是她的梦想呢。
就开在学校旁边，多进一些教辅和卷子综合，多贴点考试信息，一定会赚钱的！

第293章 30-8
路露把陆北旌交给柳苇也不能百分百放心，他是很了解陆北旌的，知道他的性子一起来没人管得住，而且他不是那种任性的人，他是一边什么都听你的，一边自己固执已见。
让人没脾气。
过了两天，他问陆北旌的助理，陆哥这两天怎么样啊。
助理说，陆哥这两天都在思思别墅呢。
路露就放了一半的心，又过了两天，抽出半天的空，自己开车往别墅来了。
家政阿姨给他开门迎进来，他进门就看到柳苇和陆北旌在大厅里，茶几上摆着吃的喝的，似乎两人在忙，还挺和谐。
他笑眯眯的走过来：“这两天处得怎么样？没吵架吧。”
陆北旌放下电脑，抬头：“你把我当你家大侄子了吧。”
路露把顺路带来的麻酱烧饼放在桌上：“别气别气，我这特意带吃的来看你们，来，尝尝。”
柳苇立刻伸手去拿：“呀，我想吃好久了！”
她不但自己拿，还示意陆北旌拿。
陆北旌虽然食欲不旺盛，但是他会捧场，只要是别人送到面前的，他都会客气的拿一个吃。
不过他跟柳苇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久了，她很清楚他平时很少吃零食。
那她现在就是故意的。
陆北旌不善的斜了她一眼。
路露装没看见。
陆北旌这个胃口，他也是很着急。别的明星是需要克制才能保持身材，他是连正常好好吃饭都难保证，体重是自然而然的上不去。
要是能动手，路露巴不得一天三餐加两顿点心这样塞他！
现在既然有人代劳，他就只好不管了。
陆北旌知道谁是罪魁，平时路露都护着他，现在不护着，肯定是他偏心了。
他瞪完柳苇再瞪路露。
路露：“吃啊。我也吃。”他也拿了一个。
陆北旌：“……”
三个人坐一起开始吃。
这段时间他跟着柳苇这样吃，亲身体会到一个真理：那就是糖油混合物是真的上瘾。
以前他觉得吃饭就是补充能量，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食物是特别好吃，让他特别馋的。
现在和柳苇一起上网写作业，她是每次必吃饼干，每顿饭后必喝果汁，喝牛奶咖啡一定要配曲奇，一天至少要吃一次零食，不是薯条就是巧克力，偶尔还要加颗奶糖。
她自己吃不算，还会让他。
他很难拒绝别人这种客气递过来的小零食，如果是外人就算了，像柳苇这样的自家人递过来的，他都无法拒绝，只好跟着一起吃。
从两人熟起来到现在也过了有大半年了，这个习惯养成后，他就发现胃口渐渐开了。
他偶尔会有一点馋了。吃饭的时候会多挟两块排骨，阿姨问他要吃什么的时候，他也会点餐了，有时工作时忙累了，会想吃在柳苇那里吃过的焦糖饼干和黄油曲奇，泡在咖啡里确实好吃。
他跟助理说过后，助理就照着柳苇这边的零食单买，塞满了家里、汽车和包。
从不吃零食到爱上零食，这里头的原因还是很科学的。
甜食吃多了真的会变得更爱吃。
家政阿姨一看这就泡了一壶热茶来，三人坐下就着吃。
路露：“你们在写作业吗？”
他伸头往陆北旌的电脑上看了一眼……不确定，再看一眼。
电脑上打开的网页是：安居客。
路露认真盯着看——商铺、二手商铺、新开盘。
路露带着一脑袋问号转头看柳苇，她的平板上是小红书，上面是一整页的商铺、别墅。
路露：“……”
路露：“你们俩谁打算买房吗？苇苇，你想再买一套房？还是想买商铺出租？”
不可能是陆北旌买房买商铺，他就没这置产置业的神经，倒是柳苇有这个脑子，小姑娘很有经济头脑的。
路露充满着自家孩子就是好的光环，温柔的说：“这样挺好的，你现在赚的钱也早就可以买了，想买什么样的？”
柳苇看了一眼陆北旌：“不是我，是陆哥买。”
前天她说让他开书店，吃过午饭他就决定要开了。
她想说那开书店要先租房，就建议他看一看58同城啊，安居客啊之类的中介网页。
结果他说买了更方便，租的话还要跟房东打交道。
于是，开书店进化成买商铺。
是她小看陆哥了。
路露：“……”
陆北旌：“对，我买。”
路露思路转变很快，问：“是现在住的地方不舒服？想买就买吧。你要买还是别墅方便，别墅清静。”
陆北旌：“我不是住，我是准备开店。”
路露：“……”
路露努力跟上：“做生意啊，也行，这也挺时兴的，我听说好多人都开店了。咱们开店开什么？饭店吗？”
陆北旌：“不是，书店。”
路露：“……”
路露努力调整频道：“书店也挺好的，不太赚钱，但是清静，而且网红书店也挺多的，也未必赚不着钱。你想开在哪儿？”
陆北旌：“不搞那么复杂，我就想开个自己的小书店。开在哪里还没想好，正在找房子。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路露迅速把刚才看到的和现在的信息结合到一起，想了想，说：“你想开个不招人注意的书店？准备请人吗？”
陆北旌：“打扫卫生的是要的。”
路露：“店员呢？大点的书店，经理加店员至少要准备十个，书可是挺沉的。”
陆北旌：“没打算这么多，还不知道开不开门呢。”
他和柳苇交换一个眼神。
两人谈论的是梦想，就算现在要找房子了，也没落实到请几个员工的份上。
路露也看柳苇。
柳苇有一种她把陆哥带坏的感觉，心虚。
路露找柳苇打听，他现在有点跟不上陆北旌的思路。
他笑着问：“苇苇看呢？”
柳苇就把刚才她和陆北旌商量的部分给路露讲。
“我想的是这个地方最好不要在邻街的地方，大门冲着街道的话，你说不准就会有什么客人进来。万一是不好处理的客人呢，比如小孩子、小学生，或是乘凉歇脚的行人？”
论起开店最讨厌的是什么，那一定是恶客、小学生和赖皮鬼。
曾经考虑过要开个小店的她在观察过家门口的小超市后，觉得开店也是个技术活，首先心脏就要大。
因为开店迎客，你不能赶客，也不能选择客人，所以根本不知道进来的会是什么人。
除了正常买东西的客人之外，还有许多不是为了买东西来的。
比如把超市当大街，在店里跑来跑去的小孩子。
比如想试试自己偷东西的身手的小孩子。
比如看着好手好脚不像流浪汉却站在店门口要钱的人。
比如闲着没事做自己四处溜达或是带着孩子四处溜达进来乘凉的赖皮鬼。
还有很多其他的麻烦，是她不知道的，毕竟她也没真开过，只是旁观过超市里的情形就总结出了这几种她绝对无法忍受的事。
她跟陆北旌一说，他也很震惊。
“开店会这样吗？”陆北旌也没做过生意，虽然差不多半辈子都在剧组混，也算见识过许多，但是他还真没遇上过这种不算恶意，只能算是赖皮的事。
就是你生气会显得你小题大作的麻烦事。
但不生气就会气死自己。
她说：“只会更糟，不会更好。”
陆北旌：“那还挺麻烦的。”
两人于是商定要把店开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以防有客人上门（？）。
路露也听懂了，开始点头：“啊，我懂了，就是这个书店最好不要有客人来，是吧。”
陆北旌：“是不受欢迎的客人。”
柳苇：“比较麻烦。”
路露跟上以后就有主意了：“那这样，可以开在商场里，那种高档的商场，这就可以过滤一部分人了。还有，装修搞得精致一点，属于进去买本书都要大出血的那种，也能挡住一部分客人。至少带小孩子的肯定就不敢进了。”
他又说：“别墅也可以，别墅区的客人肯定少，客流量不会太大。”
柳苇：“但是放在别墅区，别墅区的住户肯定会去的。”
她那四只孔雀现在还是小区一景呢。
路露：“那就商场。商场有多个出口，也有停车场，安全性是有保证的。而且商场的人流量其实不会太大，只会有几个楼层比较火，剩下的楼层都很一般。”

第294章 30-9
路露日理万机，不及两个傻孩子轻闲，来看一眼就要回去继续酒池肉林会议山的007了。
直到坐上汽车回家的路上，他的脑子里都转着刚才三个人一起讨论开书店的细节。
怎么说呢——好像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三个在一起不应该讨论点剧本电影之类的事吗。换成讨论哪里的房子合适，是买个别墅还是买个商铺，还是买个两层三层的小楼……
书店里要放专业书籍、各国漫画、各国画集、各国旅游图集、各种考证专业书（？）。
路露的脑子在打结。
他越来越不知道这个书店到底是个什么风格的了。
不过这是唯一一次陆北旌在不讨论剧本和电影时仍这么专注专心，充满兴趣。
那就开，开书店！
别墅里，柳苇和陆北旌仍有谈兴。作业已经放到一边了，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该在书店里放什么书。
柳苇坚持：“专业的考证书绝对有必要！应该放在离门近的地方，旁边再多放几个考证时间门的立牌，我敢说这会是书店里最赚钱的书了。肯定不愁卖。”
陆北旌无可无不可的点头，毕竟刚才她还建议书店里多放几个自动贩卖机，卖饮料面包零食什么的，她还说便利店里可以煮泡面的机器、可以卖热包子的机器、可以卖关东煮的机器都很不错，很应该在书店里也来一套。
那干脆一楼改成饮食店好了，二楼再放书。
陆北旌开始考虑可行性，并越来越觉得这个主意很棒棒！
这样他们在书店里的时候不就不用点外卖了吗！
想想看，他和柳苇再加上各自的助理再加上路露和偶尔去的工作人员，好歹也有十几二十个人呢，每次工作时间门点各种外卖都快成惯例了，这样一看搞个饮食区就很有必要！
陆北旌：“那还要加上咖啡机。”
柳苇拍手：“赞成！”
很好，接着讨论。
书，书店最重要的肯定是书。
自己的书店，当然要放自己想看的书。
陆北旌：“那考证的书就放在二楼进门的第一排书柜上。”
柳苇：“不用啊，考证的书放一楼就行了，它们是用来卖的嘛，当然放在离顾客最近的地方啊。”
陆北旌玲珑心肝，马上懂了。她虽然坚持要放考证的书，但事实上并不喜欢看那种书。
“行。”他爽快答应。
既然是不喜欢的书，那跟食物的味道浸在一起也没关系。
继续讨论二楼的书。
柳苇：“漫画吧。可以多买一点！日本有很多知名漫画的，可以都买回来啊。还有美漫也很出名啊，可以都收集过来。还有啊，很多电影都有原著的，也可以都买回来。”
陆北旌很赞成：“很有必要。日漫也有很多真人版电影电视剧，这个也可以买回来。”
柳苇：“那二楼改影音室吗？”
陆北旌想了想：“二楼隔出一半来做两三个影音室吧，大小就跟ktv包厢差不多，重新装修隔音。也不用多，你一个我一个，再预留一个客人会用的，三个绝对就够了。”
柳苇：“对哦，有时咱们一块去想各看各的。要是再带个朋友，也可以让他自己挑片子看哪个看哪个。”
陆北旌社恐发言：“这样的话，有时放样片其实可以在书店里放啊，就不用每回都拉到公司了。公司人多，其实不太方便。”
柳苇&#183;社恐连忙点头：“对对对。”
从电影的方面选书，那可选的范围就更大了。
陆北旌：“阿加莎全集，这个二楼肯定要放一整套。”
柳苇好奇的问：“你全看完了吗？”
陆北旌：“目前还没有。你们老师是不是推荐让看这个？”
柳苇点点头：“对啊，不过老师也没说多少时间门看完，我到现在一本都还没看完，是个尼罗河的古代故事，我还以为阿加莎只写现代侦探呢，没想到她竟然还写埃及古代的小说，里面那个用绵羊油杀人的手法真的很可怕啊。”
陆北旌：“你慢慢看吧，我到现在都没看完，你照着十年去看，不用急。”
柳苇震惊：“你说我十年都看不完？”
陆北旌：“你哪有那么多时间门看小说？而且平时肯定还会看别的书和漫画，偶尔看一本的话，十年你还真的未必能看完。”
柳苇：“对哦，你都没看完。”
说起阿加莎，就不得不提柯南&#183;道尔的《福尔摩斯探案集》，还有007系列小说。
陆北旌：“还有《谍影重重》原著小说也不错。”
柳苇震惊加敬佩：“你看过这么多小说吗？”
陆北旌点点头：“有段时间门为了扩大阅读量，看了很多，后来忙起来就没时间门看了。”
柳苇不由得觉得他的休闲生活比她丰富多了，知识面也比她广博多了，她虽然考过很多证，但目的都是证，不是为了取得知识，所以在考完后就基本都忘光了，现在留在脑海里的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偏门知识，比如考公务员刷卷子时曾做过十几道奇怪的图案题，这好像是为了测智商，但为什么考公务员的卷子会有这种题？也是为了测智商？
她对自己的智商不是很有信心，她觉得自己没有到笨的程度，但在普通人中也算不上聪明人，甚至在普通人中还属于有点笨的那种。
她走到现在一大半都要归功于运气，如果换个时间门，换个人，换个环境，她是绝对无法取得现在的成就的。
不倒霉就不错了。
远的不说，她要是没能成功从牛兰山和高浪手里逃出来，想想看她现在会是什么样。
高浪临走前给牛兰山公司拉的那几个小明星现在早就不知姓名了，据说去年她在拍电影的时候，牛兰山把他们签给了一个外包的运营公司，当时直播特别火，这几个人都去直播卖货了。
这一去，并没有发生什么奇迹，直接就查无此人了。
也算是退圈了。
而高浪离开了陆北旌的公司，带走了一票她签回来的小艺人——她对外宣传的是她为了保住手里艺人的合同，没让他们跟陆北旌的公司签约，所以带走时也不必付给陆北旌违约金，是漂漂亮亮的走的。
也有很多人相信。
因为都觉得陆北旌是个演员，路露是个经纪人，都玩不过高浪这样的专业人士，被她坑了一把。
她第一次听到时都觉得圈里人也这么看吗？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陆北旌说：“因为演员自带愚蠢的光环。任何发生在圈里人身上的事，不管多蠢，都曾经真的发生过。被小人物坑得吐血的圈里大佬不是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都打不住。所以这种流言就很有市场。”
柳苇：“……你们好狡猾哦，嘿嘿。”
陆北旌：“这都是血换来的教训啊，我们以前也是真的被坑过不少次才学乖的。”
高浪因为出走的比较高调，看起来她也是坑了陆北旌一把的，而且再加上她坑过牛兰山的那一把，所以圈里都承认她的本事比较大。
然后她就开了个公司，狂签了一堆小艺人，然后疯狂推销。
她的合同比较狠，利润率就很高，小艺人的淘汰也比较厉害，公司风声水起的做起来了。
陆北旌：“又是一个血汗工厂而已。圈里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柳苇：“她赚钱了吗？”
陆北旌笑：“肯定赚啊。她又不是为了培养艺人，她就是为了赚钱，这边签完人那边就卖出去了，007的用人，她赚得多，艺人获得曝光率，从她手里熬出去后就可以自己赚钱了，所以并不愁人才，还有不少人愿意往她手里送人。她走的是韩流那一派，很讲究对艺人的控制。”
柳苇想起自己住在别墅里的时候。
她是在真正入圈后才知道，高浪把她自己放在别墅，其实是一种韩流控制艺人的训练方法。就是高强度的工作加低薪加奢侈的享受，高强度的工作和低薪都是为了压榨艺人和控制艺人，没有钱也没有精力的艺人是无法反抗的，而奢侈的享受是为了驯化艺人的心灵。
——你只要听话就能享受大别墅和家政还有豪车华服哦。
——你现在肯定买不起，但是日后你就可以买得起了呢。
让她独处，不让她交朋友，也是一种心理控制。
剩下的还有让工作人员不停的训斥艺人，责骂艺人，不让艺人休息，不让艺人正常吃三餐，等等。
只要完成工作就可以稍加喘息，这会逼迫艺人不停的工作。
韩流、日娱里森严的等级制度是这种心理控制的环境扩大化。
——只要你爬上去，以后站在那里可以随便骂人、打人的就变成你了。
——你是后辈就会挨打，但变成前辈就可以抬头挺胸了。
于是艺人之间门形成了完美闭环的自我管理和自我训练，每一个入行的新人都会被前辈教导，等新人变成老人后，他们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去训练新人，代代相传。
所以虽然韩流、日娱看起来挺神经病的，但是其实这些奇怪规矩的背后是很科学的，也是很有用的。
跟高浪的韩流不同，陆北旌和路露用的就是营造家庭温暖的老派方式，老板和艺人像家人一样相处，建立比家人更亲密的感情。
虽然也是一种手段吧，但是她显然更愿意接受这一种。

第295章 30-10
十一月的北京，风能刮进骨头缝里，冻得人都不想出屋子。
这样的天气里，柳苇和陆北旌开始满北京城的看房。
两人还很有效率，分头看房，拍视频回来给另一个人看。
而且这个事到现在还是一个“秘密”，所以两人都没告诉开车的助理这是去干嘛。
柳苇负责走遍商场，考查商场人流量。
她带着一个助理去商场瞎逛，随便买点奇怪的东西就回来了。不过她还要上学，只能周六日出来，事情等于是全托给陆北旌了。
陆北旌是带着助理跑各大商圈，或是路边小巷，或是别墅区。
只有路露知道这两人在干嘛。
看陆北旌天天出去跑，路露也偶尔关心一下进度。
路露：“房子看好了没？要过合同就让老杜给你们把关啊。”
柳苇：“没有，目前没看到特别合适的。”
陆北旌：“慢慢来吧，也不着急。”
路露是个有明确时间门表的工作狂，对这两人毫无效率的看房过程无法接受，很想上手帮帮忙。
他问：“你们想看个什么样的房？”
柳苇：“看起来环境特别舒服的。”
陆北旌对开书店这件事是积极的，但又是不太紧张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么随性的事，很有乐趣。
他对路露说：“你不用管了，我们看房找的是感觉。”
路露不懂，但也懂了。
反正就是玩嘛，就当是个事的去玩。
说不认真，两个人都亲自去做，不让别人插手。
说认真，没有时间门表没有具体条件，一切全凭感觉。
路露就不管了，他就全当这两人每天出去是去散步的，是去呼吸新鲜空气的。
别的不说，陆北旌每天出去跑，至少作息正常了，一日三餐也正常了。
陆北旌在拍《夏日》的时候认认真真玩过摄影，他在看房的过程中，拍下了海量的照片和视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自学修片了。
正好，柳苇这里有详尽的教材和素材，请陆先生顺便帮她把作业修一修。
陆先生很愿意试试身手，柳苇的作业也越来越好看了。
很快，陆先生就把北京的房给看过来了。
毕竟他们要求高，在经过两人的丰富后，这个书店没个四五百平是不够用的。
这样一来，无形中就把许多房子给排除在外了。
首先出局的是商场。
柳苇去观察过的商场都被她pass了。
柳苇：“环境不行，跟我想像中的书店气质搭不上。”
路露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书店一楼卖关东煮和摆咖啡机，门口还摆许多考证书，很想问这是什么气质。
陆北旌：“商场确实不行。场租高不说，对店的客流量还有一定要求，要是书店特别不赚钱，他们还不愿意租。”
柳苇：“不能买下来吗？”
陆北旌摇头：“买不到，问就只能租。”
商场被pass后，就只剩下别墅和商业圈这两个选项了。
别墅的问题在于现在的别墅小区分成两类，一类是商住两用，买别墅就是为了开公司，所以小区里的环境很复杂。陆北旌去看过一次就不喜欢。
一类就是纯别墅，居住的，禁止开公司。那他们肯定也不能开书店了。
结果最后只剩下了商圈里的临街商铺。
在经过艰难的挑选后，他们终于看中了一个。
其实在这之前，路露给他们提了个建议，在知道他们最终想要的感觉之后，路露说：“要不然，你们买个四合院吧，那肯定可以。”
两人一愣，反过来一想，四合院好像确实符合他们所有的要求。
除了贵，没别的问题。
不过贵，在陆北旌这里也不是问题。只是他没想过要为书店花这么多钱。但转念一想，他赚那么多钱其实从来没有为自己花过，投资电影这是工作也是理想，但不是生活，书店可以说是生活了。
陆北旌开始考虑买个四合院开书店。
最后是柳苇对这个选择投了反对票，她觉得四合院更像文化历史建筑，而不是书店。
书店应该更像书店。
这个奇怪的理由，陆北旌接受了。
四合院被pass后，路露就不管这个事了。他不是生气，而是他发觉陆北旌在这件事上的决心有多强烈了。虽然他之前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消遣，但陆北旌第一次把目光从电影上挪开了。
这让路露松了口气，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他长久以来最担忧的一件事就是电影成了陆北旌的心魔。电影可以是他的理想，他的追求，但不能是他的全部。
一个人的人生中应该有更多的东西来填充。
假如只有电影，那电影梦毁灭之后，陆北旌这个人也会跟着毁了。
圈子里因为戏而毁掉的人太多了，他不想陆北旌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陆北旌的家庭关系更好，那家庭还能成为他的退路。如果他跟父母的感情更深，父母的宽慰也能多少起点作用。
可这在陆北旌身上行不通。
如果他有恋人，那他可以建立自己的家庭，在妻女身上寻找人生目标。
但是陆北旌入行多年，像个苦行僧一样，他就是不谈恋爱。
路露也一直避免对陆北旌的私人生活指手划脚。他是他的工作伙伴，有些事不能越界。他可以提供帮助，但不能包办他的生活。
现在陆北旌自己走出了这一步，他真的放心多了。

第296章 30-11
两人挑中的房子是一个两层小楼，历史有一点悠久，是六几年的建筑，红砖楼。
它的产权也有一点复杂。
早年是公家建筑，出身于某个国字头单位，但是这个单位后来被合并撤销了，原单位人员离休的离休，调离的调离，这块地皮和上面的建筑就被卖给某个外？贸公司了。
外贸公司本就是特殊时期依托政策建立起来的，那个时期一过去，外贸公司也纷纷倒台。公司倒台了，里面的人却并没有全都调离，仍有一些人员留在公司的账上找不到接收单位。
再后来，公司的债台高筑，找不到接盘侠，连离退人员的医疗费和工资都发不出来，不得不开始卖地皮过日子。
其它的都卖光了，只剩下这一块。有点太小了，当时搞开发的各大地产商们都看不上，单独买它不值得，要买就最好把两边的地都买下来，连成一块，这样才好开发。
但是两边的地都好好的，一边是九几年盖的七层小楼，十几二十幢连在一起，在两千年后房价一路攀升的现在已经不是早年的白菜价了。另外半条街则早就开发成了各种大楼，高低不一，因为都是不同年代盖起来的，风格也都不一样，当然归属权也都不一样。
只剩下中间夹的这一幢很不搭的两层红砖楼。
能跟这幢红砖楼相媲美的就只有后面那条街，有一半的红砖楼，全是三层、四层的——是当年建的家属楼。
当年地产开发最热的时候都没有找到买家，现在地价已经上天，更找不到接盘的了。
当年的外贸公司现在只剩下一些职工关系还挂在别的地方，好给还剩下的下岗职工们发工资。这块地皮倒是还握在外贸公司的账上，但上面的房子是早就抵给别人还帐了。
但拿到房子的人也很糟心。收的时候是不得不收，拿到手了也发愁开发的事。推了重盖，他没那个钱，何况这么小，盖又能盖什么？不推，租都不好租。
他这房子挂了有十几年了，每回有人来看，他都认认真真的介绍。
“房子质量还是可以的，当年的建筑质量比现在好。”老板亲自来谈这个生意，不可谓是不认真，他还认出了陆北旌，不过他也不是娱乐圈的人，最多见面的时候夸一句“您的电影我特别喜欢”。但估计一部都说不上来。
老板带着陆北旌慢慢看：“里面是我重新加固过的，消防什么的都过关，变电器也是重新换的，水电管道都是重铺的。”
楼有两层，都是大厅，两侧有楼梯。
老板：“以前租给别人开过咖啡店和剧本杀店，现在是都不干了。他们的装修还是可以的，保存的也很好。”
陆北旌上下看过来，发现确实不错。
首先，这里的洗手间是大洗手间，是早年大空间多坑的设计模式，老板重新装修过，还是很干净的。后面的咖啡店和剧本杀店都没大动，现在改也很容易。
其次，房间里的大窗户不少，自然采光非常好。咖啡店和剧本杀店都保留了这种风格，他也喜欢这种旧窗户，特别是这里的街道很旧了，行道树还是法桐，站在二楼往外看，窗外上就是森绿的树冠和旧街景。
最后，这里附近没有学校和大商圈，唯一一个小区的正门还不开在这边，而是在后面那条街上。
他来这里两回了，一次是周一，一次是周日，这条路上连人都很少，车也不多，街上的声音都很安静。
他很满意。
而且他相信柳苇也会满意的。
这次他才发现，柳苇的爱好不像同龄的女孩子，她的喜好是很朴实的。她不喜欢大商场，更喜欢旧房子和老街道。她也不喜欢奢侈的衣服包包钻石珠宝，她喜欢赚点小钱，稳定普通的生活方式。
他能看得出来。最近不用拍电影，不用拍广告，每天上学，她的心情却比拍电影时要愉快的多。
他此时才相信，她是真的对这个圈子没什么兴趣。她志不在此。
几年前路露就对他说，她不想入圈。当时他虽然相信了，却也觉得等她享受到了这个圈子里的风光和声色犬马之后，就会改变想法了。
现在她已经红了，有大热的电影，有无数的代言，有众人的吹捧，可她却没有多喜欢这些。
路露说她的志向就是考个公务员，有一个受人尊敬的社会身份，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什么人到现在还会以为当公务员是个受人尊敬的好事啊？
十年前的农村人都不这么想了。现在这个世界，赚钱最重要。
但他并不讨厌这样的人。她的志向并不伟大，却很安稳。
当然，她还是太年轻，对公务员这个职业充满想像，她并没有真的经历过，只是在做个小小的美梦。
其实不当公务员，也可以过安稳的小日子。
他站在二楼的窗户前，对老板说：“这房子再过十年就要推倒重建了吧？”
老板点点头，不瞒着他：“十二年，就够七十年了，必须原地推倒重建。你要是租，必须三年起租。”
他问：“我买的话，多少钱？”
老板以为自己今天做梦没睡醒：“啊？你要买它？兄弟，你跟我签个约租十年不行吗？你知道它有多麻烦吗？它的土地关系可不在我手里，我可只有这一幢楼，你要是想要土地证，只能找它的原单位，我都不知道它现在的关系在谁手里。”
陆北旌：“开个价吧。”

第297章 30-12
柳苇等到周末才有空来看他们选好的房子。
过户已经完成了，原房主欢快的把房子交给了他们，两边合作愉快～
路露也一起过来看房，他也很想参与进来——顺便听一听这两个宝贝打算怎么整治这个书店，他真是太好奇了。
唐希也过来了，她觉得日后可能需要让助理来这里看店什么的，需要提前踩点。
柳苇来之前听说这幢房子是旧房，想像中就是一套很破烂的房子，来了以后才发现比想像中好很多。
外立面是很旧的红砖楼。只有窗户是新装的欧风窗，白色窗棱，圆拱形，巧克力块式的玻璃窗。
陆北旌：“之前在这里干过的咖啡店和剧本杀店都把这个外立面当成特色了，就没改。”
柳苇：“哦，复古。”
门前三级台阶，大门是对开式的，超大的绿色大门，有点像以前邮局用的那一种。
进门后就是极为宽敞的一楼了。
柳苇不自觉的哇了一声。
这实在太符合她的想像了！
书店就是要宽敞啊！
靠门的两面墙各有三面大窗户，挑高至少有三米五，大厅里的温度都比外面要凉一点。
柳苇：“这个店供暖会比较夸张。”
这大概是唯一的缺点了。
陆北旌：“这个房子有集中供暖。”
开玩笑，当年用来给政府机关办公的大厅怎么可能不装供暖？早年烧锅炉的时候都有了，后来改成市政集中供暖就重新走了一遍管线，等这个房东接手后，又赶紧重新换了一遍管道和暖气片，到现在为止，暖气片都换过三次了。
这下唯一的缺点也不存在了。
柳苇仰头四处看，越看越喜欢。
虽然这个房子的外立面是红砖，但是大厅里面却做了很优秀的加固，应该是当年设计的时候就做好了的，靠墙能看到有六根水泥立柱半隐在墙内，应该是做承重的。大厅中央也有三根。经过这样的加固后，这房子别说撑七十年，撑一百年都没问题，只需要对外立面重新进行加固就行了。
“七十年满了之后，这房子还能用吗？”她问。
一行人看完一楼往二楼去，二楼才是他们重点要看的地方。
陆北旌：“自住的话，可能问题不大，但是要是开店就不行了，满七十年我们要自己向住建报告，不报继续开店就等着挨罚吧。”
路露：“我听老杜说，这房子的土地证不知道去哪儿了，你等于只是买了一幢破楼——老杜说的啊，这楼的使用期还不长，那等到期后，也不能你自己盖吧。”
陆北旌笑着点头：“我肯定是不能盖的，该谁盖也不知道，回头盖成什么样也不知道，到时再说吧。”
照那个原房主的话，他确实是租十年比买要划算得多。
但他就是不能接受一个自己这么喜欢、这么看重的房子不在自己手里，只能租着用。
路露点点头，很习惯了。
陆北旌就这个脾气。别人都觉得他性格好没脾气，其实脾气独得很。当时看中柳苇，就非要抓到手里不可，谁说都不好使。哪怕是柳苇自己不想进圈，他都要把人圈过来才放心。
独裁暴君。
柳苇走在前头，身边是唐希。两个年轻女孩子脚程快。
二楼跟一楼的格局一样，就是有许多剧本杀店当时做的效果屋。
“需要拆，大拆才行。”她回头对陆北旌说。
陆北旌点头：“拆，拆光再装修。”
他低头看地板，地板也是剧本杀店铺的五合一板，颜色还行，质量很廉价。
墙壁上是吸音的毛毡，效果屋的地上铺的也有地毯。
各个想不到的地方还有一些效果灯和音箱，乱七八糟的。
叫半个专业人士的柳苇来看，这里的效果屋做的杀人凶案现场太假了。
路露又去洗手间看了看，这里倒是两个租户都没大动过，只有原房东做的装修，就是普通的瓷砖贴片，加普通的洗手池，加普通的蹲位。
每层都是男女各一个洗手间，分别在楼的两侧，绝不会走错。
男洗手间因为有小便位比较省空间，所以比女厕那边的全蹲位多两个。
路露问：“全扒了吧，重修一下。你想怎么用？要是像你之前想的那样，那也用不着留这么多坑位了。给你和苇苇一人装一个化妆室吧？私人的，不许别人用。其他人都去楼下用。”
陆北旌：“也行。”
路露往外看了一眼，小声问：“买这个楼多少钱？”
陆北旌：“不贵，比别墅便宜得多。”
路露：“一两千？”
陆北旌点点头：“四千多点。”
路露倒抽一口冷气，摇摇头，不说话了。
就当他买了一个大玩具！
陆北旌：“按平数算，其实是很值的。”
这个倒是真的。这楼上下各三百平，外面还有个三百平的水泥坡道可以用来停车，非常不错了。
路露说服了自己，点头：“倒也是，这里离苇苇学校也不远，她下了课想来这里玩就来了。离你家也不远。正好。”
看完房子，柳苇就开始陷入了装修狂热期！
陆北旌也不能免俗，找好装修公司后，两人天天看装修效果图。
虽然还在装修，但是要往里面放什么书，两人是都想好了！
柳苇大手一划，就把老师给他们列的书目都划上去了，全都是经典，必须要读的！
陆北旌指使她去学校图书馆和影音馆偷师。
“你可以全搬回来！”他说。
柳苇被鼓动野心，天天跑图书馆拍书，拍下照片就按图索骥，交给唐希和助理们去买。要是遇上已经买不到的书，就再拍下出版社信息去问，要是再找不到，就去别的版本。
这个就要靠陆北旌了。
他自己就有个巨大的自用图书馆，全是他收集出来的心血。
当然，他是不会把自己的书搬到这个书店里的！
不过他可以告诉助理们去哪里买，或是去买哪一个版本。
国内没有的，就代购。
唐希也是用过代购的，结果她拿这些书名去找代购买，代购都说买不到，加钱都买不到。
唐希不由得心中生疑——不会全是假代购吧！
孔泽兰也用过代购，她也把书目发给代购，结果十个代购里，只有五个肯接单，只是不保证什么时候能买到。
孔泽兰：“……”
她也遇上假代购了？
结果凭这件事还分辨出了哪个是真代购。
在他们的代购单中，有大量的百老汇剧本。陆北旌说等买到了，柳苇最好都看一看。
柳苇：“好看吗？”
陆北旌想了想，说：“会很好玩。”
柳苇看过的舞台剧剧本不多，最大的感受就是很费力，看的时候就很费力了，因为会不自觉的去读，里面的人物台词大多又都是很有暴发力的，她读的时候都感到费劲了，演员演的时候就更费劲了，这让她更佩服剧院的演员了。
陆北旌：“最好能亲自去看，亲自去感受，这样感觉更深刻。”
柳苇是很愿意去看的，“等我放假了，我就去旅游，到时就能去百老汇了。”
之前她在唐希和孔泽兰的陪伴下畅游迪士尼，也算是出过国了，后来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跑出去玩，下一回希望能去看舞台剧。
陆北旌：“我是希望你能直接去留学，至少去一年。”
柳苇震惊：“留学？一年？现在？”
陆北旌摇摇头：“不，再等等。你现在势头正好，不能离开。等你陷入瓶颈的时候再去吧。”
柳苇吓了一大跳：“我还以为你现在就要让我去呢。”她顿了顿，不可思议的说：“没想到你竟然会想送我去留学。”
陆北旌：“你很喜欢学校嘛，只要你不排斥，我肯定愿意送你去。”
他只是以前以为没人会喜欢学习，那他就也犯不着勉强别人。既然她喜欢，那就非去不可了。
不是这个意思……她之前以为他是希望她不停拍戏的。现在她知道他不是用她来赚钱的了。但是只要他需要女主角，她不是随时要上吗。哪怕不看合同，为了还人情，她也不能推。
这样的陆北旌——公事公办，不讲私情——竟然会愿意让她去留学。
他不嫌这是浪费时间。毕竟学习的话，在剧组也能学，她现在也正在上学，也正在学，她的学习能力也没那么强，她不是天赋型的演员。那她去留学，更多的用处是增广见闻，扩大知识面。
她现在给他配戏是绝对够用的。
这种情况下，还有必要继续精进她的演技吗。
从效率上来说，其实没必要。
就像嘉世送柳思思去韩国留学，是为了够用，所以当时陆北旌让她去演戏，嘉世也没想过她到底会不会演，能不能演，之后也没想过给她报个演技班什么的学习一下，就这样把她扔过去了。
要不是梁导负责，陆北旌愿意等，她可能早就被退货了。
网上那么多车祸演技，她当时拍的《姜姬》的电视剧要是放出来，也是车祸演技。
她能有现在，多亏了当时的梁导和陆北旌。
现在他还愿意继续推着她前进。
他对她的心，也不完全是利用的嘛。
还是有很纯粹的部分的。
“谢谢。”柳苇笑眯眯的说，“老板，到时就等你给我付学费了啊。”
陆北旌冷笑：“好说，反正回头你都要给我赚回来。”

第298章 3013
整个十一月就在两个明星摸鱼，其他人努力工作的时候结束了。
柳苇都不敢相信她过了整整一个月没有工作的日子！
虽然其间去拍了几天的照片。
但是拍两天照片哪里能算是工作呢！
跟正餐相比，这就是零食啊。
她都开始觉得心虚了。
大家都在忙，她这么轻闲好吗？
孔泽兰在天天陪着梁导跑现场，据说她每天都在找能让梁导出台的工作，十一月里，两人几乎是今天在苏州，明天去南通，后天在南京，大后天去广州这样的频率在做空中飞人。
除了确实赚到了钱之外，两个人都很憔悴。
孔泽兰自己的助理也不够用了，梁导的助理也跑了，不得不把梁天南喊来做了几天助理，还跟柳苇借人，反正她现在也不用。
柳苇大方的借了人，心中十分佩服梁导的精力。
“他好厉害，他都不嫌累啊。”她说。
陆北旌：“赚钱呢，累什么。”
柳苇：“赚钱也会累啊。”
他看看她，低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那是你。你就别拿自己去比别人了，你要是像梁导这么积极，路露能高兴死。”
柳苇的声音立刻小了八度：“大露哥生我气了？”她推掉工作的事，让路露知道了？
陆北旌：“没生气。就是对着我吐槽了几回。”
路露得知柳苇让孔泽兰一口气推掉了八成的工作，哭笑不得。是他自己立下的规矩，孔泽兰照办，他也不能说她不对，只好来对陆北旌说。
“你说苇苇，一个年轻小姑娘，怎么就不喜欢风风光光的地方呢？众星捧月，多光鲜啊，穿漂亮裙子走红毯，戴珠宝让人拍照，哪里不好了？她偏偏不喜欢。”路露摇头，“唉，一个你，不爱站台，我还以为是你老了——”
陆北旌瞪过去。
“再来一个苇苇，这么年轻，也不喜欢。”路露认真的说，“是不是公司风水有问题？要不要请人改一改？”
陆北旌：“知足吧，能签下我们俩是你祖上烧高香了，去外面打听打听，有多少人抢着要我和柳苇，你一口气签了两个，还嫌弃我们？”
路露：“是是是，人人抢，我很知足，我感激涕零呢。我没说苇苇不好，小姑娘多好啊，不泡吧不乱交朋友不乱混圈，天天除了上学就是回家，街都不逛，多省事啊，我就没见过这么省事好带的人，我特别喜欢！”
陆北旌对柳苇说：“他特别喜欢你，就是资本家的病犯了，见人闲着就不自在。”
柳苇想了想，“那我最近别去公司了，让他看到又给我安排工作。我还想一口气歇到年后呢。”
陆北旌震惊：“我都不敢做这个梦，你还想歇上三个月？”
柳苇缩着脖子：“那不是……我都拍了《汪汪汪》了，在圈里也算奠定地位了吧，我下面还有一部电影呢，中间休息休息怎么了。很正常啊。”
陆北旌刚才的震惊是有三分做戏的成分的，现在就是十成十的震惊了。
“你下一部电影是要在《西游》后面拍的，《西游》拍完至少要一年，你还想歇到明年去？”这个资本家&#183;陆北旌也不乐意了。
柳苇猛然发现小伙伴还有老板这个身份，深恨自己这段时间过得太轻松，一不留神说了实话。
“干嘛？跟你说两句心里话，你现在捏着我的短处了是吧！”她理直气壮的赶紧确立吵架角度。
陆北旌还真心虚了。
他抛开老板的身份，从行业前辈的角度说：“《汪汪汪》确实不错，但如果你要歇上一年，那我还是不太赞成的。你现在应该趁热打铁，趁着势头好，多拍点电影，这样才有试错的余地。”
柳苇现在不是以前的小年轻了，这段时间跟陆北旌也混熟了，可以说点出格的话了，也敢顶撞他了。
“我入行三年，一年一部电影，今年想休息一下，也不行吗？你周扒皮啊这么压榨我。”她委屈巴巴的说。
陆北旌：“眼里再含点泪就更好了——说正事呢。你要是想休息也可以，但如果你那部奇幻片暂时拍不了，我还是建议你找部别的电影先拍着。”
柳苇：“你周扒皮！陆扒皮！”
陆北旌：“谢谢夸奖。”
柳苇直接把微信备注都给改了，还有手机号备注。
陆扒皮！
陆北旌脸皮颇厚，毫不在意，哪怕她当着他的面改都行，一边道：“要是嫌累，就拍个简单的就行。”
柳苇几乎要吐血：“《汪汪汪》拍之前也说很简单！结果一点都不简单！拍戏哪有简单的！”
唉，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如果不在乎拍出来是什么样的话，拍戏当然很简单。可是如果想拍好，那就不可能是件轻松的事。
柳苇想了想，又找出一个反对的理由：“《汪汪汪》的原著是梁导从许多剧本里翻出来的，可遇不可求啊。”别以为一个好梗很容易找，要是好找，圈里还会缺好本子吗？越是大众都知道的梗，想写出新意来越难。
“而且现在《汪汪汪》火了，圈里肯定早就瞄准同类型片开始复制了，明年市场上一定会出现很多类似的片的。”她也不是当年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
“我现在就算再找一个同类型的剧本去拍，明年想取得《汪汪汪》这样的好成绩也不可能了。”
有道理。
陆北旌承认确实是这样。
“所以，急不得啊。”她笑嘻嘻的说。
《汪汪汪》这一回会火，一来是有她——她很清楚，她的颜值替这部片增色不少。
第二个原因就是市场上其实并没有很多这种类型的青春片。
青春片确实容易爆火。
但青春片也很容易拍砸。
不是放一群年轻漂亮的面孔在银幕上，观众就一定买账。
每年都有无数试水的青春片死的悄无声息。
你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观众不喜欢。
因为青春片一般不会追求内涵深度，那都是老演员的专业领域，你让一群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银幕上讲述人生艰难，观众也不会信啊。
所以凡是青春片，一定是堆积当前热点的集合片。
什么元素火，就往上堆什么元素。
这回《汪汪汪》大火，肯定下一波的青春片就是纯爱加萌宠。
每回都是这个套路，跟风。
不过观众吃不吃跟风，这就很难判断了。
有时候观众吃这一套。
有时候他们就不吃。
谁也没办法。
她都没信心她再拍一个《汪汪汪2.0》观众会吃这一套。
有时候话不能说太死。
没过几天，路露就来找她了。
路露：“杜老板认为可以再拍一个第二部 。”
柳苇：“……”
陆北旌：“……”
她看陆北旌。
陆北旌：“……”
路露也看过去：“怎么了？陆哥，你反对？”
陆北旌：“……我不反对。”
柳苇：“陆扒皮。”
路露：“？”
陆北旌：“这你不能怪我。我要是能说服杜海丰，当年《武王传》就不会是那样的剧本。”
柳苇抓住他的袖子，眼眶里当真涌出泪来：“可我是你的人啊！老板，现在正是你保护员工，硬扛资本家的时候啊！”
路露哈哈哈哈笑起来。
陆北旌：“哭得不错。但是……”
柳苇：“没有但是！”
陆北旌：“我也是支持你拍电影的啊……”
柳苇：“我有电影啊！九尾狐那个不是吗！”
陆北旌：“那个明年开不了——你说，明年是不是开不成九尾狐？明年连《西游》都未必能开。”他示意路露别光看着，过来拉一下啊。
路露：“《西游》明年是一定会开的。”
陆北旌和柳苇一起扭头看他。
陆北旌：“剧本搞好了？”
路露微笑：“没有。”
陆北旌：“……”
路露：“但特效剧本搞好了。所以决定先拍特效的部分，具体情节回头再说。”
陆北旌：“……”
柳苇：“……”
她觉得陆北旌还是比她要惨的。
她撒开他的袖子，擦擦眼泪。
陆北旌：“不哭了？”
柳苇点点头：“你比我惨。”有比较就哭不下去了。
陆北旌：“……”
陆北旌冷笑：“拍你的2.0去吧。”
柳苇：“我不。”
她对路露说：“大露哥，给我在《西游》里放个角色吧。”
路露：“你想拍？可以是可以。”
陆北旌：“为了不工作，你宁愿给我当镶边啊？”
柳苇：“别想激我。反正钱也不少赚，活儿还少，还不用我自己的扛片。”
以后，她也要认真挑片了。再也不能听他们说这个片如何如何就答应了。

第299章 30-14
九尾狐本来就是预定好的女配角之一，只是之前路露根本没说好到底给要自家孩子多少戏分，只是先预定了：如果有女角色，必定是我家这个，其他女明星都不必抢了。
现在柳苇说要，路露确定她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就回去起草了一份合同，约定她的情节不得少于百分之十五，然后顺顺利利的把她加到了《西游》的演员行列。
而且根据这份合同来看，她的戏份吃重度是仅次于陆北旌的。
陆北旌做为绝对的第一主角，他的戏份要保证是全剧本的百分之六十。
那其他角色就真的只能镶边了。
像唐僧、沙和尚这些，可能就是普通的背景角色。
牛魔王、玉皇大帝、二郎神，这些是预定的反派，要跟陆哥打生打死的，他们的重要程度会优先于唐僧。
不过肯定还是不能跟柳苇比。
柳苇这个角色要占百分之十五，这就等于是在要电影里给她单开一条线了。
这样看似是抢戏，但事实上也给其他配角创造了机会。
不然其他配角本来只能跟陆北旌搭戏，现在又多了一个柳苇可以搭戏，这就等于是加戏啊。
不过现在具体情节还在打架，谁是最重要的反派还没有决定。
“那你的特效剧本是什么意思？”她问。
两人又在写作业。
还要挑书。
以及定装修风格，地板颜色啦、瓷砖颜色啦、瓷砖大小啦、瓷砖从哪里铺到哪里……等等。
柳苇发现她对装修懂得不如陆北旌多，所以就变成了他找效果图给她看，她一路“好好好”赞成就行了。
两人装修竟然十分的和谐。
关于装修的花费，陆北旌从来没想过要让柳苇掏钱。
“你？”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才赚了几个钱？”
柳苇：“我应该高兴对吧？但你这个语气让我很想生气啊——你瞧不起人啊！”
陆北旌：“我这是实话。你才赚了几个钱？就想掏钱了？省省吧。”
柳苇：“……”
陆北旌：“房子都过到我名下了，你掏钱给我的房子装修啊？”
柳苇有点不是滋味：“那这书店就跟我没关系？”
陆北旌：“怎么会跟你没关系？”
……
然后他明白过来了。
柳苇也是那种需要通过占有来获得安全感的人——他自己是这种性格，所以很了解。
那不让她掏钱就不合适了。
陆北旌松了口：“你想看的书，你买。”
到时这书店不开了，书也可以搬回家，不会浪费。
柳苇想了想，满足了。
“那我们这书店……是卖书的吗？”她觉得这书店越装越不像卖书的店了。
陆北旌早想好了——肯定不是卖书的店了。
“会员制，邀请制，总之，基本上不算卖书的店。”他说，“可以卖的书放一楼，二楼的书都不卖。”
这才对。
除了开书店、布置书店这个愉快的话题，他们的话题还有路露最近给他们带来的消息。
关于特效剧本。
她有点不太懂。
她能明白为什么现在剧本还没有搞好。不是说他们想写个旷世巨著来，而是想塞的人太多了，情节上无法做出取舍，这才争来争去。
赶着开机也很正常。
首先，陆北旌的时间不能无限的浪费下去。他完全可以先拍完自己的部分，然后去拍别的电影、干别的工作，而不是一直耗在这个戏上。
其次，来《西游》投资的人真的是来赚钱的，不是扔钱听响的。金融的问题就是它的收益和时间是挂勾的。所以投到剧组账上的钱不可能一直放着不动。所有投资的人肯定都有合同，上面写了开机日期和最后期限。
所以，为了赶合同时间，也要尽快开机。
就是，什么是特效剧本？
陆北旌：“就是孙悟空的一些大场面。比如大闹天宫、被压在五指山下，这种类型的大场面。我先拍了，拍完再选片，可以先送特效制作出效果来。这些场面需要的特效不是几天能制作完的，肯定要花时间。这样剧组的账上一直有流水，也显得剧组在干活。”
柳苇：“原来如此。”
陆北旌叹气。
柳苇也真的是同情他。
因为执导特效剧本的是个日本导演。而且这个日本导演并不打算到中国来，也不需要陆北旌到日本去。
虚空拍法，线上导演。
对于陆北旌这个需要跟导演和剧组联系起来才能拍好电影的演员来说，这种拍戏真的太让他难受了。
路露很快走完合同，把合同给柳苇送来，她签过字，这就等于是进组了。
路露：“你也有几个场景，我看看能不能挤在这一次也给你拍了。”
柳苇：“我跟陆哥一样？也是导演在线上拍我们吗？”
路露：“对。”
柳苇倒是不太恐惧，她心里想的还有可以趁机陪陪陆哥。这段时间下来，她已经发现，陆哥的神经有些许的敏感，特别是在电影上。
路露：“还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他们要拍《汪汪汪》第二部 了。”
柳苇：“……我不要。”
她不要！她已经有戏了！
路露笑着说：“不是你拍，这企划一递过来我就替你拒了，这些人不靠谱，不知道杜海丰从哪里找来的一个剧本公司，根本不是原著作者写的本，他们要来授权自己搞了一个本，我一看还不如梁平写的呢。”
连梁导当时写的本都不如啊！
柳苇想起当时那堆狗血就发麻。
怎么回事呢？
还是杜老板搞的。
他一看《汪汪汪》大火，马上拍板定了要拍第二部 。
但原著作者根本没写第二部 啊。
没关系！
杜老板找原著作者要了一个授权，基本就是用《汪汪汪》的人物关系搞了一个复制版，然后请来一个剧本公司，把人物关系发给他们，让他们照着写一个剧本出来，还让他们参考《汪汪汪》的电影和小说原著。
剧本公司一看这多简单，剧本一挥而就，还多写了几个给杜老板挑。
杜老板慧眼识珠，看完后选中一个，跟着就对路露说要让柳苇来演这个第二部 。
路露谨慎，先看过了剧本，心里把这个剧本骂得狗血淋头，脸上笑得很温柔：“思思要上学，她缺课太多了，我就想让她先赶赶功课，别真叫学校给退学了就不好看了，成绩也要赶一赶。”
然后就开始吹柳苇现在已经有成绩了，下一部要的是突破，而不是再拍第二部 ，这很不利于她的定位啊。
杜老板的目标是赚钱，他觉得第二部 等于是躺赚，柳苇不来也可以，她现在价格也高了，换个新的年轻人去演一样会赚，成本还更低了呢。
于是也没有死磕柳苇，转头就让人去选其他小花来演了。
柳苇都不演，陆北旌更不会去了。
杜海丰都没提陆北旌，发话这回要捧一对新人出来。
《汪汪汪》确实大火，第二部 的消息一传出来，圈里自荐的、荐人的都不少，剧组很快组起来了。
梁导也没捞上导演。
他倒是有些意动。
但路露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他又看了剧本，麻利的溜了。
等于第二部 演员、导演全换了，连原著都没有。
路露说完就笑：“我看他们这一回要砸锅。没有咱们的人正好，省得回头又挨网友的骂。”
柳苇：“……好快。”
在她休息的时候，《汪汪汪》第二部 已经上马了，剧组都组起来了，听说都开机了。
真的好快。

第300章 30-15
柳苇找孔泽兰打听了一下，这个事问她最快。
孔泽兰给她的消息更多，《汪汪汪》不止要开第一部 电影，电视剧也开机了。
“电影火了，电视剧肯定要跟上啊。”孔泽兰笑着说，“全都选的新人，这段时间圈里都快疯了，有日子没有这么优秀的青春电影了。主要是这种电影很捧人，男主角和女主角都捧，所以特别火。”
柳苇跟她说自己要演《西游》了，占百分之三十五的戏份。
孔泽兰很兴奋：“我已经看到公司内抄送的邮件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跟陆哥这个电影的事。让他们吵去吧，咱们先把咱们自己的戏份拍好，其他人再怎么吵怎么争都碍不到咱们头上！”
柳苇：“有争戏份的吗？”
孔泽兰：“有啊！乱死了！还有人想捧个反派主角来抢陆哥的戏份呢，你说逗不逗？没陆哥都没这部戏，他们跑来抢主家的饭，胆子也太大了！”
柳苇真是第一次听说，放下电话扭头就去问陆北旌。
两人坐在一起吃晚饭，虽然才是下午五点半。
不过天已经半黑了，她怕陆哥回去也不好好吃饭，让他在这里吃了再走。
天气越来越冷，吃米饭凉得快，两人吃的都是面。
陆北旌：“这有什么？很正常啊。我都这个年纪了，借我的东风捧新人不是很正常吗？”
柳苇：“哪里正常了！这是卸磨杀驴啊！”
她这半年来也越来越感受得到杜海丰想再捧一个人出来了。不过之前一直是她在占陆北旌的便宜，看在两人是一家人的份上，她自觉自己占便宜更理直气壮一点——以后她会让他占回来的！路露就是这样计划的，先用他带她，等她起来了，她就可以反过来带他了。
但换成外人这一招就行不通了，杜海丰找来的人，借着陆北旌的东风起来之后会回头来报答他吗。
陆北旌：“还报答？他只会盼着我早死。路露为什么选你？他为什么不挑个男明星？因为同类型演员只会相杀。演员这个类别里都是同性相残。”
不过，新捧起来的男演员会不会干掉陆北旌，杜海丰并不在乎，他只想要手中一直有个顶流男演员就行了。
这样男演员他有顶流的，女演员他也有顶流的，《西游》这样的项目可以一口气开两个，他不赚钱谁赚钱？
柳苇现在还达不到陆北旌这样的号召力，脸上还没有写着“钱”字。等她也有陆北旌这么厉害了，《西游》之类的项目她也少不了。
陆北旌：“你也用不着这么小看自己。《西游》你是不行，但假如再开个《汪汪汪》，也是成堆的人等着来投资。青春电影你已经可以扛旗了。”
柳苇愣了，“就一部我就可以杠旗了？”
陆北旌：“可以啊。但第一部 你不能输，你还要保证这么高的票房和关注度。这样第三部就会跟着来了。如果第一部你输了，那市场对你的信心就打折扣了。这也是杜海丰没有死压着你拍第一部《汪汪汪》的原因，他也怕你砸锅，这一部20明摆着就是拍来圈钱的，他都不上心，肯定也不舍得毁了你。这样《汪汪汪》的光环你可以继续戴着，直到你拍第一部青春片。”
柳苇的想法一直比较悲观，“那我要是第一部 真赔了呢？”虽然第一部还没影子。
陆北旌：“路露和杜海丰会帮你准备好背锅的人，到时推锅就行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柳苇也不再留他，让司机赶紧送他回去。
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问：“那个想抢你戏的反派是谁？我回去搜一搜。”
陆北旌：“你别管这个，我现在还没掉下来呢，不管是谁，在我这里都是弟弟。”
柳苇被逗笑了，放他走了。
等人走了，她还是好奇，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梁天南，问他知不知道《西游》目前定好的演员都有谁。
反派嘛，这还不容易找？知道演员都有谁，她自己都能认出来。
当然认出来也不等于要做什么，就是心里有个数。
梁天南现在八成的时间都扎在公司了。最近柳苇很闲，也不用唐希来别墅陪她，所以唐希也在公司，两个人都在忙招聘。
之前她的助理因为工作太辛苦跑了一大半，早就说要再招人，现在闲下来了，唐希就把招人这事给揽过来了。
梁天南在公司没事做的时候也去帮忙，他们俩都是她团队里的人，知道需求是什么。
路露就把这事扔给他们了，他的秘书就省了一项工作。
秘书姐姐很开心，还请大家喝奶茶了
现在她的助理中还要配两个有外语能力的人，现摆在眼前的工作就是要跟日本导演配合，除了一个英语，又添了一个日语。
除了她这里加了需求，孔泽兰那里也加人了，她要再找两个人分担工作，专门给梁导建一个组。
唐希悄悄告诉她。
“小兰说梁导的需求很琐碎，要加人，她手里人不够了。”
这一回是孔泽兰不得不跟着梁平四处跑，因为手里没人啊，在柳苇这里时还有唐希和梁天南，换成梁平就只有她自己了。梁平自己的助理是为剧组准备的，这种跑行程走穴的事，这个助理不熟啊，除了订票拖行李箱点外卖收拾酒店房间等之外，别的都干不了。
梁平的助理开始叫起了苦。
这个助理是梁平用了几年的，跟过好几个组了，算梁平的自己人，他肯定舍不得老使唤自己助理，孔泽兰就不得不承担更多。
于是孔泽兰把梁天南喊去了
梁天南发现他是被拖去顶雷的，赶紧逃回来，送过去两个男助理帮着干活，才算是解脱了。
然后孔泽兰就说要再加两个助理，专给梁导准备的小经纪，要有圈里工作的经验，擅长跟行程，有较强的执行能力，等等。
柳苇参演的事公司邮件已经发了，梁天南也知道了，接到电话也是高兴的哈哈笑。
柳苇想打听剧组的情况，他直接跑去路露的办公室找那边的秘书姐姐要剧组目前的备忘录。
秘书姐姐对这种关系户都像是在看大号熊孩子。
秘书姐姐：“你要这个干什么？”
梁天南小声说：“思思想了解一下目前的情况。”
秘书姐姐就把备忘发他了，再三提醒：“不许外传。”
梁天南赶紧说好话：“我懂我懂，姐姐放心。”
梁天南扫了一遍备忘，再给柳苇复述。
她才知道现在剧组难产在哪一点上了。
就是反派难产了。
陆北旌的角色毫无疑问，就是猴哥了。
但猴哥的对头有谁呢？跟他打过架的可是有很多啊。
然后就是在这么多反派中，他们拿不定主意挑哪一个。
首先，形象要好看。
其次，故事情节要有深挖的可能。
最后，人物要具备洗白的机会。
柳苇：“……”
司马之心，路人皆知啊！！
就为这一个反派你们考虑这么多，这就是为了推翻陆哥而来的啊！
她气得一个电话就给陆北旌打过去。
陆北旌在汽车里，木着脸，听着电话那头义愤填膺的说：“陆哥，你一定要压死他！”
“不要让他有冒头的机会！”
“不管他的人设再好也没用！”
“陆哥我告诉你观众喜欢看什么吧，观众喜欢又强又让人怜惜的角色。”
“猴哥这个人很强，你要把强和弱都演出来，要让观众心疼你！”
“陆哥你要在这里头做圣父，猴哥这个角色可适合当圣父了。”
“你可以稍微坏一点，然后为了大义为了众人甘于牺牲，再被人辜负一下，这就必火！”
陆北旌听得不停点头：“嗯嗯，你说的对，我都听你的。”
柳苇在电话这边阴笑：“这估计就是那些人给那个反派设计的路线了。要坏，还要洗白，肯定给他设计了什么内情要在最后搞反转，他们那边的剧本我们管不着，我们自己这边先要搞定。陆哥，咱们先把咱们的人设给立住了，他们再演就是东施了。”
陆北旌憋不住的笑：“你说的很对，小同学，进步很大嘛。”
柳苇：“我都拍三部电影了，这点事我还能不懂？陆哥，人设相撞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她相信陆哥抢戏的本事！

第301章 30-16
孔泽兰在得知柳苇也要进入《西游》这个剧组后，心急火燎，她立刻就把梁天南他们在面试中的人叫过去几个，现场教学，带着新人跑过两个现场后，就跟梁平商量让新人跟着他把剩下的几个地点跑完，她先回去。
梁平不太开心，但孔泽兰那边也是正事。其实现在每跑一个地点也并不是赚了很多，也就二十万到五十万之间，扣除给孔泽兰的抽成，再加上交税的部分，他落到手里的其实也就是个辛苦钱。
所以孔泽兰才给他一口气接了这么多的财富讲座——只讲课，不卖产品。
影视投资现在是大热的行业，有很多有钱人捧着钱找不到庙门，不知道该去哪里投资。
像牛兰山那种的已经算是摸着门了的。
多的是一赔一个准的有钱人。
有钱人也并不都是蠢的，真蠢的也不可能会有钱。
所以投资公司就会针对以上这些对影视投资有兴趣的客户，举办一些酒会啊，餐会啊，类似的聚会，重点是搞一些影视投资的内幕消息让这些客户可以自由选择。
不过怎么让有钱人相信投资公司真的能搞来真实的内幕消息呢。
请一个像梁导这样的影视圈行内人过来上个课什么的，不是很好吗！
让梁平自己说，他都佩服孔泽兰能找出这种渠道给他卖课赚钱。
他开始觉得孔泽兰确实有两把刷子了。不是梁天南那个傻子能比得上的，以后柳苇身边的第二个路露，估计就是孔泽兰了。
看在孔泽兰确实有本事的份上，梁平对她也多了几分尊重。
孔泽兰这才敢把新人推给梁平。
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今天才算是上了正轨，她的意见也不会再被梁平无视了。
孔泽兰说：“梁导，我打算给你专门组一个小组，苇苇那边的人都有数了，你们的方向也不一样。这一次送过来的新人，你尽管看看好不好用，不好用就赶紧再换。咱们早一点把组员给确定下来，以后工作更好开展了。”
梁平点点头：“行吧，那你就先回去了。苇苇那边的事也确实不能等。”
孔泽兰赶紧说：“苇苇是挺省事的一个人，我倒不全是为了她回去的。《西游》这个组的内情您也清楚，里面是神仙打架，合同上是说好了咱们苇苇百分之三十五的戏分，落实到电影里谁知道还能有多少？我要回去盯着点，避免他们给苇苇安排个什么侍女啊、姐妹啊之类的来抢戏。”
梁平哈哈笑：“确实，那你赶紧回去吧。”
孔泽兰安顿好梁平这边，坐上飞机就回了北京。
柳苇这边也确实接到了剧组要往她身边插人的要求。
她现在是副总了，还是主演之一，立刻就被要求要参加一次会议。
当然进去之前路露和陆北旌都事先叮嘱过她。
路露：“什么也别说。”
陆北旌：“拿杯奶茶进去，从头到尾咬着吸管别开口。”
柳苇：“你们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不过她还是听话的拿了杯奶茶进去。
因为她回头一看，陆北旌拿着一个保温杯。
路露拿着一杯咖啡。
大家都拿着道具啊。
那她也拿吧。
这个会议可不同于她参加过的《夏日》或《汪汪汪》的会议。
那时都是自家人。
这一次，她才知道不是自家人的会议是怎么拍的。
座次上她还是很靠前的，陆哥第一个，她挨着陆哥，下面是路露，两个人把她夹在中间。
圆形会议桌，其实没有一定的首位。
不过默认坐在投屏对面的是老大，挨着投屏坐的都是发言者。
会议桌没坐满，各家都带了几个秘书做会议速记。
柳苇这里是梁天南和唐希。
今天这个会就是为她开的。
因为之前《西游》没有提过女角色的事，默认没有女角，就是有，也是镶边中的镶边，戏分要退所有男角色一舍之地。
就算是这样，这个戏里也没少女角色。
因为之前他们讨论的时候说了，《西游》就是要拍出气势来！
什么是气势呢？
除了特效给足之外，人也要有啊。
一说神仙，站出来乌泱乌泱的一大群。
天兵天将，一大群。
女仙，一大群。
奇形怪状的妖怪，一大群。
千妖百媚的女妖精，一大群。
总之，人数堆满。
几个有名姓的女神仙女妖怪，哪怕可能只在镜头前有一个正脸的，都被抢破了头。
比如嫦娥，比如观音，比如七仙女。
现在全都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占好了。
这些人里有小花，也有中花，也有被推出来的露脸的新人。但特别有能量的没有，毕竟陆北旌那里咬死了猴哥不谈恋爱，观音不行谁都不行，除了他之外，他们让谁谈恋爱他都没意见。
没有重要戏份，那就不值得抢得太厉害。
陆北旌说不要，也没有人敢按着他的头非让他谈。
杜海丰没有太坚持，因为他觉得这个角色要留给柳苇，只要她上，跟猴哥谈恋爱的必定就是她。现在不说也省得有人冒出来要抢她的角色，他那边也不好全都推了。
柳苇一直没说要进这个组，路露就默认她不进，他知道杜海丰想让柳苇上，也没跟他解释，反正到时杜海丰要是真不高兴了，他有办法糊弄过去。
现在柳苇说要进来，那就是一路绿灯。
杜海丰是不可能有意见的。
路露当然也不会有意见。
就是之前咬死不谈恋爱的陆北旌，他也没意见，就是真设计他跟九尾狐有一段暧昧，他也不介意。
于是，其他已经默认这个戏里不会有重要女角色的女演员们刚得知这个消息，立刻就炸了锅。
大家都有关系，你这就有点太欺负人了。
柳苇还没经历过这么残酷的抢角色。
《武王传》是溜遍所有女明星后没人要的角色。《夏日》这个角色不讨喜，根本没人抢。《汪汪汪》就是给她拍的。
这是第一回有人对她获得角色有这么大的不满和抗拒。
她在参加会议之前是没有充足准备的。
上了会议之后，她才发现有这么多女演员要跟她搭戏。
——其实就是抢她的戏份。
一开始就有人提，九尾狐给柳老师我们没有意见，不过能不能给九尾狐安排几个侍女和姐妹？
理由如下：九尾狐是大妖怪，大妖怪都是拉帮结派的，所以她可以有好几个好姐妹，比如九尾狐就有九个姐妹就很合适。
第二，九尾狐是大妖怪，应该有许多小妖怪追随她，所以她的洞窟里应该有许许多多的女妖怪。
柳苇：“……”
她咬着吸管不说话。
陆北旌在看自己面前的剧本计划，眉毛皱得很紧，比看她最糟的作业还糟。
路露在看手机，似乎在安排工作。
他们三个人像是跟这个会议无关一样。
你们说你们的。
我们不会照办。
投屏上开始将想要出演她的姐妹和她的马仔的女演员一个个放出来，有的已经有了妖怪妆或神仙妆了，看起来是拍过定妆照了，都挺好看的。
然后这些人就开始吵起来了。
关于给谁更重要的戏份，或是更好的角色，或是更多的感情线。
柳苇：“……”
这就不关她的事了是吧。
怪不得路露和陆哥都不着急。
这些人自己会先打起来的。

第302章 30-17
出乎意料之外，柳苇受到了“围堵”。
这些想抢戏的小花们都一拥而上来找她交朋友了。
……
这可跟她想像的不同。
路露和陆北旌怕她抵不住这些糖衣炮弹，让她避开。
路露：“你去学校吧，暂时别出来了，让他们吵他们的。”
陆北旌摇头：“学校也不是净土，我给你找个地方，你旁听去吧。”
柳苇：“又旁听？去哪儿啊？”
陆北旌：“既然要拍《西游》了，你的身段还需要练练，我来找地方，到时你去学就行了。”
他一定调，路露也不反对了。
当天下午，柳苇就去拜师了。
陆北旌把她送到了一个民办的学校里，其实也是圈里人开的，而且专业性还不低，从不对外公开招生，送来的都是需要进修的圈里人。
柳苇来这里学的是古典舞，上了一天课后，老师又给她加了一门，让她学梅派青衣。
柳思思以前学的是韩流的女团舞，柳苇过来以后，跳的也是这个，而且由于她本人没有真的学过，所以也不能说跳得很好，只能说肌肉习惯很强大。
她在《武王传》里的时候，被当时的形体老师，也就是现在的李老师扳过一段时间，那时是速成的，只是简单教了点。
现在也都忘的差不多了。
目前她在学校学的还是以现代舞和芭蕾为主，芭蕾的优势非常明显，就是体型塑造，跳芭蕾的舞者不管男女，他们的颈肩都很优秀，摆在人堆里就是鹤立鸡群，放在演员身上也很出众，这就跟站在镜头前，有一些演员一看就是身条板正，正气凛然，有一些你会觉得这人是不是驼背？是不是脖子前倾？总有一个角度露丑。总之，身型练好了，很占便宜，演个反派一亮相观众都怕你把主角给杀了，就是这么牛。
她这也算是加急训练了。路露跑了趟学校，把《西游》的事报告了一下，说导演觉得她目前的水平还不够，需要赶紧加加课，又说了要送到哪位老师手下打磨，都是一个圈的，也不怕把学生给教坏了，请学校通融一下请个小假。
柳苇那边也认认真真的给老师们打电话请假。
李老师听了就笑道：“我听说了，你这回可是挑了个不好演的角色。妖怪演不好，没有妖味可不行。”
柳苇也叹气，说：“是啊，李老师，您不知道，我刚来，这边的老师刚教了我半节课就摇头说我不行，太硬了，不够媚，说我这演不成狐狸精，演个熊瞎子还差不多。”
李老师哈哈笑，听说她去学梅派青衣了，赞成道：“多练练眼神，你自己多看看梅兰芳老师早期留下来的录相，仔细揣磨里面的味道。要练到媚眼如丝，含情脉脉，你这个角色才算能演，不然你这回上去演，可就把你演技派的牌子戳破了。”
柳苇：“……这么可怕吗。”
她就说演戏没有简单的！
还是陆北旌眼睛毒，一眼就看出她的问题。
像路露，他不是演员，他不知道她在演技上的缺乏陷。
杜海丰是根本不在乎她有没有缺陷，他只要给机会，她要是没有表现好，那就是她辜负了杜老板，他是不会认为自己有错的。
她刚被送过来，那个老师一看到她就说：“你演不了，你太木了，你不媚。九尾狐是个什么妖怪呢？她是狐狸精啊，你不妩媚，怎么演狐狸精呢？哪怕你漂亮也不行，妩媚是一种气质。你这样的很容易被人抢戏。”
老师说的一针见血，她太了解这个圈子了。
姜姬是她凭本色发挥的，漂亮就能有八成说服力了。可九尾狐不止是漂亮，假如到时剧组真给她安排几个姐妹放在身边，只要有一个比她妩媚，那她的角色就完蛋了。
她还不能保证到时真的没有人跟她同框。
何况就算不同框，剪辑也可以制造同框的效果。
她留下这么大一个缺陷，别人不借此捧人是不可能的。
毕竟，影史上不乏同框输得惨烈的大美女，明明很漂亮，同框演戏就是比不过，别的女演员明艳大方、娇俏动人，自己看起来像白开水一样，你说这哪里说理去。
所以她到了这边以后，上午在这个老师手里学身段，走路、摆手、掐兰花指，一步一步，步步生莲，再转身。
然后在老师温柔的指点中学习。
“你胳膊里是钢筋吗？”
“手甩得慢一点，对，水珠这就甩出去了，甩别人一脸。”
“你这就是猴子手，多好看的猴子手啊，白白嫩嫩的。”
“脚慢点，再用力地都能叫你踏一个坑。”
下午，去青衣老师那里练眼神。
老师：“眼神要配合着手的姿势。”
老师：“再瞪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老师：“你是准备演神经病吗？温柔点。”
老师：“是媚眼不是瞪眼。”
下了课，眼珠子瞪得生疼。
老师温柔的说：“回去点点眼药水。眼珠子别瞪着演，真的，你眼睛本来就不小，瞪起来更吓人了。”
柳苇回了家，先滴眼药水，再敷眼贴，再简单的吃个饭，然后就把时间供献给了梅兰芳老师、梅葆玖老师，还有梅派第三代巴特而。
她也不在楼上看，到地下室的练功房，打开电视投屏，自己一边看一边对着镜子练。
嗯，确实胳膊像钢筋。
确实这手甩出去有点太利索了，老师说像洗完手甩水珠，真是太贴切了。
这其实跟她的肌肉反应是女团舞有关，习惯了女团舞的跳法，她就不会别的跳法了，必须要把这个习惯给改过来。
她看梅兰芳老师和梅葆玖老师的眼神学不太出来，倒是□□有一段眼神变化特别明显，像是突然让人点了睛，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妩媚动人了，这跳出来才是杨贵妃啊，一笑百媚无颜色。
她就举着个化妆镜在那里练眼神，眼珠子从这边转到那边，一会儿就转得眼珠子疼。
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再点上眼药水缓缓。
听到动静睁眼一看，陆哥进来了。
陆北旌：“练着呢。”
柳苇：“陆哥，你以前有没有练过？”
陆北旌点点头：“要是我也吃过这个苦，你是不是就心里舒服多了？”
柳苇：“有点这个意思吧。主要是这屋里也就你跟我吃这个苦，我跟其他人也说不着。”
唐希、孔泽兰、路露，他们的工作也很辛苦，甚至比她更辛苦，所以她要是对他们说她练得很累，多少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虽然他们还是会安慰她。
唉。她是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哥能在路露这么温柔的保护下还是渐渐出现心理问题了。
因为不是一个行业的人，真的无法彼此理解。
可真是同行了，想要有真心真意又格外的难。
她现在有陆哥告诉她所有他曾经趟过的坑。
她还可以对他抱怨所有遇到的难题。
遇上他是她的福气。
柳苇从淘宝上买了两套汉服，在家里也穿上，行动就轻移莲步，转身就背身转头缓缓而行。幸好家政阿姨也是久经考验，一点都不奇怪她怎么又犯病了。
她还像演《夏日》时纠正身姿时那样一直拖着一个穿衣镜满屋跑，动不动的就对着镜子飞媚眼。
……她看到家政阿姨在偷笑了。
眼药水一天就能用光一瓶。
老师不让她多用。
老师：“多吃点补眼的东西，自己在心里练也行，不要练太狠了再毁了身体，那就不值得了。今天这眼神有点意思了，终于不瞪我了。”
她就哈哈笑。前几天老师总说她“你老斜着眼睛瞪我，瞪得我心慌啊”。
她的钢筋手也好多了。
老师笑着说：“手心终于向上了。手心向下是猴子手，手心向上是乞丐，算你变成人了。”
“手心向上不能白白向上，你掐着花形才好看啊。记不住的话，你演的时候就拿着个扇子演。”
为了避免她真的记不住手心向上的要诀，老师还真让她拿着扇子了。
“扇子不是让你扇风的，是让你的手看起来更好看的，把手指露出来啊，手指修长才好看啊，别抓着扇子。”
柳苇在练手指的时候突然悟了，她记得曾经看过一张林黛玉喝汽水的照片，里面的黛玉妹妹抓住玻璃瓶的手指就是直的，不是握着瓶子的——这一定也是学习后遗症吧。
她练完出来，手机都不会握了。

第303章 30-18
学习的余波开始在家里显现。
柳苇拿东西开始注重手指的美感了，综合下来就是怎么拿筷子好看，怎么拿勺子好看，端起碗吃饭怎么才好看，一边吃一边对着镜子。
家政阿姨：……
这病犯得不轻。
通过实践，柳苇发现这方面古人还是挺有智慧的，不管是拿筷子勺子还是梳头穿衣服，手指都可以好看的露出来。唯独现代文明的象征：手机不能优雅的拿。
她对陆北旌说：“这是手机的错，它怎么不设计的轻一点！我用两根手指根本没办法提起来！”可以提，但是无法优雅的划动。
陆北旌：“别走火入魔了。还有，让你的助理去买几副墨镜、眼镜准备着吧。”
柳苇：“啊？为什么？”
没过几天，孔泽兰来看她了。
孔泽兰回来后，跟剧组开会的事就用不着她了。路露都不必去了，全都交给孔泽兰去跟那些人打太极。
“他们现在想搞定给九尾狐安几个姐妹的事，路总跟我说，反是他们想办成的，我们都要坚决反对。所以最后是决定搞一洞的女妖怪，九尾狐就不需要姐妹了。”孔泽兰说。
“有道理。”柳苇笑着赞许了一句。
孔泽兰的眼睛微微瞪大，有一点点分不清现实与非现实。
——苇苇刚才是不是在对她抛媚眼？
在这一瞬间，孔泽兰的思绪跑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比如柳苇从出道后就没有表示过她到底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假如她是同性恋的话，优势就是以后不会有陷入恋情的问题，也不会有结婚生子的问题，对她的演艺生命来说非常有力，因为女演员结婚生子至少要淡出公众视线一年时间，身体的损伤和恢复也需要时间，而且怀孕生子对女演员的外貌也有一定的影响，综合看起来，这说不定是优势！
还有，假如苇苇真的对她有兴趣，她要不要从呢。
孔泽兰在这之前从来没考虑过自己的性取向，她也没有怀疑过，但现在她突然觉得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柳苇定定的看着她，笑意盈盈：“陆哥说我需要一些墨镜和平光的眼镜，不知道有什么用，我以前也没有了解过，你对这些比较熟是不是？能不能帮我推荐几副？”
孔泽兰脑袋一热：“好啊好啊，我有十几副都没用过，一会儿我回去拿过来让你试。”
柳苇看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已经快五点了，你现在回去拿？太麻烦了，下回你来的时候带几副就行了。”
她窝在沙发里，耸着肩，轻轻的歪了一下头，笑着说。
孔泽兰顿时觉得自己可以去当昏君了，美人可爱！
不过跨过另一个世界的界限还是有点恐怖的，孔泽兰这回没吃晚饭就走了，开车回家的路上吹了半路的冷风，在仔细思考前因后果之后，她小心翼翼的给路露打了个电话。
主要是她跟着梁导出差前，柳苇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她出去一个月回来，柳苇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肯定是有问题啊。
路露接到孔泽兰的电话还是比较重视的，特别是听她的意思像是柳苇出了什么不一般的问题。
他马上把电话打到了陆北旌那里。
陆北旌：“……”
陆北旌：“谁给你说的？”
谁中招了？
路露以为他知情，马上问：“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怎么回事啊？”
陆北旌：“是误会。苇苇现在在练演技，有点入魔了。”
路露不信：“演技？谁演技？苇苇练演技？小兰不是这个意思。”
陆北旌叹了口气，详细解释了一下：“小兰应该是撞上练习的苇苇，被她迷住了。”
路露：“……”
陆北旌：“苇苇的练法有点霸道，她也不知轻重，不知道怎么控制。我跟她说了让她准备些墨镜没事戴上，现在可能是还没准备好就被小兰撞上了，这就误会了。”
他上回去见柳苇，被她含笑凝注的眼神看了好几次，知道的是她在练习眼神，不知道的还当她对他有意思。那时他就知道这姑娘现在放出去就是个大杀器，这种看谁都像含情脉脉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
路露已经信了大半：“真这么厉害？小兰都顶不住？”
陆北旌：“你可以去试试，被她看一眼不心跳再回来说。”
路露：“我不去！小兰都差点想投降了，我一个男人，我不去试这个！”
说是这么说，第二天，路露还是不放心去了一趟。这段时间他都没见柳苇，乍一听有点不可思议。
他去的时候，孔泽兰已经在了，还带着她买的十几副香奈儿的墨镜和平光镜请柳苇试戴。
客厅里欢声笑语的，孔泽兰显然是又飘了。
路露：“……”
小丫头，你不是很坚定啊。
他是常来常往的，家政阿姨开了门他就自己进去了。
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上坐着的柳苇看到他，慢慢站起来，慢慢取下眼镜，露出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认真的注视着他，缓缓瞪大，露出一个惊喜至极的笑容。
柳苇：“大露哥！你来看我了！”
路露：“……”
捂心口。
差点就投降了！
他再看孔泽兰，这姑娘一脸梦幻的笑容，显然失去理性了。
路露不敢多待，拖着孔泽兰就走了，生怕再待下去要犯错误。
在回去的车上，他跟孔泽兰解释了现在的情况，重点是柳苇自己并不知情，陆北旌的意思是别打扰她。
路露：“她现在正学着，刚入门，万一咱们一说，再打击了她的积极性就不好了。”
孔泽兰：“对对对！”
路露：“这样，最近咱们就别打扰她了，让她先学着，等学完了再说，后面可能就好了，她也能分清这个状态在什么时候释放了，那就没事了。”
孔泽兰：“您说的有道理。我觉得最近就别让天南过来了，那些刚招来的新助理也别来了，咱们还是要避免一些危险情况的。”
路露点头：“有道理。那你通知一下，别说详细的，就说公司的事务比较多，让天南多承担一些。”
孔泽兰：“好的，路总，您放心吧。”
又过了几天，路露发现孔泽兰还是不常来公司，基本事务都推给了梁天南和唐希。
路露：“……”
路露一个电话给孔泽兰打过去：“马上来公司，我有事问你。”
孔泽兰姗姗来迟，面色红润有光泽，一看情绪就很饱满。
路露盯着她，问：“你最近是不是常常去苇苇那里？”
孔泽兰点点头，很正经的说：“我是去工作啊。”
路露叹了口气：“小兰，你不要让我不放心。”
孔泽兰往外一看，小声对路露说：“路总，苇苇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路露生生被她吓出一身冷汗。
不过孔泽兰还是很冷静的，她回去认真复盘了自己的想法，思考了自己的出路，最后她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她说：“那一瞬间的心动太真实了，我忘不掉了。我现在就是在追星。这跟我以前对苇苇的感情完全不同了。以前我只是觉得她是个优秀的艺人，一个优秀的工作对象。现在我是真心的希望她样样都好，一切顺利，我愿意为她奉献一切，包括我自己的理想和工作目标。”
孔泽兰：“我从来没追过星，我研究过粉圈生态和偶像文化，但我始终无法理解粉丝真正从这里面得到了什么。直到现在我有了亲身体会我才明白。”
孔泽兰：“我这辈子还没动过心呢——除了工作之外。现在我干着这个工作，又遇上了苇苇，这简直就是老天给我的好运，让我能在工作上帮到她，成为她的伙伴。继续下去，她就是我的事业，我的工作，还是我动心的那个人，简直太完美了。”
在思考过事业选择和柳苇目前的江湖地位后，孔泽兰就不打算克制了，她觉得这正好是一个良性的发展方向啊。
哪怕她预算进去的还有她自己的感情。
孔泽兰笑着说：“路总，我就是第二个你而已。”
把自己的事业和自己的心动之人紧紧的系在一起，这是最快乐的工作方式，会让人永不厌倦工作，永远保持热情。
路露审视的盯着孔泽兰：“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不应该反对。但如果你以后出于私欲妨碍了苇苇，那我也不可能放纵你，你明白吗。”
孔泽兰：“我明白。”
为什么路露一直强调要把艺人的意愿放在首位，她以前一直不理解。现在她才明白，路露并不是以一个商人的思路来经营陆北旌的。
他是陆北旌最强而有力的粉，他爱护他，胜过利益和一切。

第304章 30-19
老师看到柳苇戴着墨镜来上课完全不奇怪，倒是柳苇还解释了一下：“这几天练得眼睛疼，这是保护眼睛的。”然后她一进教室就赶紧把墨镜摘了。
然后就是练。
自从不瞪眼睛之后，她也确实摸着门了。以前是没摸到门才使劲瞪眼，摸着门就不用瞪了，眼睛也轻松了。
老师教她也是很普通的教，没什么花招。
站着练，老师随机的在她身前绕圈，她的眼睛要一直看着老师的眼睛，要保证老师能跟她对上眼神。
老师：“眼神对上了，这才算是你看到人了。看人先看眼。”她指着自己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别太凶了，你一凶就吓人了，要平和，要出门不会吓到人才算是练成了。”
柳苇秋水盈盈的一双眼睛看着老师：“老师我现在还吓人吗？”
老师：“还是有点吓人的，再收着点，要能收能放，不能总是这么全力以赴，眼睛不累吗。”
老师从左走到右，再从右走到左。她就这么眼睛缓慢的跟着老师。
老师：“头其实也可以动一动的，头不动只动眼睛就像杀人犯了，怎么这回你要突破演个女杀人犯吗。”
她就把头微微侧一侧，转太快老师就会说“挺好一个拨浪鼓，再转快点就该闪着脖子了，我就可以歇两天了”。
她已经明白大半了，老师的要求就是一个气定神闲，这个味道一定要把住，把稳。不能慌慌张张的。反应到动作和眼神上，就是慢。
眼睛转的也要慢。
老师：“眼珠不要转那么快，眼珠子会掉出来的。”
她就慢慢的转眼珠。
等到站着练得可以了，就坐着练。
然后再重复一遍。
老师：“头和身体都可以跟着转一转的，不要只动眼睛，你这懒劲也太厉害了。”
她就在椅子上侧身——好累哦。坐着侧身真的好累哦。
然后就是她在学校学过的了，她和老师站成一个圈，两人一起慢慢的绕圈。
老师：“眼神把住，把住啊。”
这时眼神就要稳，要稳在老师的眼睛上。
不过转眼珠成了习惯后，眼睛会不由自主的飞到别处去。
老师：“又飞了，又飞到外面去了，那边有什么啊这么吸引你，奶茶吗？”
眼睛练完了，练身段和姿势。
她换了一个教室，去找另一个老师。
这个老师很年轻，身条一级棒，属于举手投足都充满女人味的那种。她刚来的时候跟老师一起拍合照，就用手机拍的，拍出来能一眼看出来，她和老师不是一个味的，她身上特别毛燥的感觉，老师的姿态和表情还有气质，就特别的稳，那种每临大事有静气，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沉着。
她跟老师说她在家里穿汉服练习，老师就说“你要是习惯也可以在这里穿着练，穿什么衣服其实不重要。”
这里都是一对一授课。
……她没问这一堂课是多少钱，估计不会便宜。
老师：“来，走着。”
两人站一排，对面是大镜子，用来纠正姿势。
老师：“来，掐个指。”
她就掐个兰花指。
老师也掐。
……掐得比她好看得多。
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她自己看自己的时候还是可以的，但是跟老师的兰花指一比，她这兰花就有点太硬了。
老师：“走。”
两人一起迈步向前走，镜子里就能看到两个人一步步的动作。
老师一边走一边说：“你这正步踢得不错。”
柳苇：“……”
嘤嘤嘤。
到镜子前转身，再往回走，这一趟就没镜子了，不过自己走什么样，心里都有数。
走完一趟，老师说：“进步不明显，你还是老问题，顾得上脚就顾不上手，顾得上手了又忘了脚，动作总是不连贯。这样吧，你今天拿个手帕来练。”
手指练不好，干脆上道具。
她就捏着个手帕——淘宝三块一块。
捏着手帕就好多了。
老师一边纠正一边说：“你这学了快一周了，有什么心得没有。”
柳苇：“当妖怪真难啊。”
老师就笑：“还是固有印象害人。女妖怪，还是狐狸精，那肯定就是要媚一点，要是换成白骨精，那你就该去练武了。”
柳苇转身，侧首，手帕挡脸，低眉亮目。
老师微笑点头：“这一个亮相是够味了。你的年纪在这里放着，演狐狸精不能往下流走，要往天真无邪的方向靠。妩媚是什么呢？不是说能让人想到性，而是能撩动人心。”
上完课，她戴着墨镜出去。
外面开车等着她的是孔泽兰，这两天都是她过来。可能是因为之前去跟着梁导受了委屈，孔泽兰说她不想再带梁导了。
孔泽兰：“梁导的事特别多。唉，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不过导演特别出名的还真没有，除非有大奖加持，单纯靠人格魅力吸粉……对他来说有点难。”
柳苇：“梁导是想要粉吗？”
孔泽兰：“他是想受人尊敬，获得江湖地位。他现在拍的电影还没有厉害到能把他捧上神坛，他现在是想通过营销手段早点坐上去。”
柳苇：“那是不太好营销吗？”
孔泽兰：“要是不择手段的话，其实也不难。比如把他的前女友和女儿拉出来营销一把，那也行。可是他本人不乐意这么搞。”
柳苇：“这个营销不太好。”她也不喜欢，梁导不愿意反而让她对他的印象变得更好了。
孔泽兰：“我也不喜欢。”
柳苇签《西游》的合同中的重要条款被曝出去了，就是那条戏份百分之三十五的。
这就是女一号了。
在这之前，《西游》是咬死了不要女一的，说这就是大男主戏。《西游》说是大男主也对，取经故事嘛。何况还是陆北旌演男一，他就是个戏霸，他的戏不要女主很正常，就是有也是镶边。
所以之前大部分的一线女演员都对《西游》不感兴趣。
直到柳苇的合同曝光。
马上引来了抢角色的人。
以前没有女主角就算了，现在既然有了，那当然就可以抢一抢。
各个投资人都受到了攻艰，包括杜海丰那里都有人试探。
杜海丰还是比较坚定的。他要捧柳苇，当然不会让她的角色被抢。
但在层层加码下，他也开始动摇了。
比如他捧柳苇是为了赚钱，假如现在就能赚钱，也没什么不好。
路露气得肺都快爆了。
一通调查之后，合同曝光不是他们公司这边的问题，而是剧组有人看到了合同，并将合同中重要的条款拍下来带了出去。
当然最后查出来只是一个实习生，当即就开除了。
甚至还愿意就曝露合同对柳苇进行赔偿，这笔钱由这个实习生的雇佣公司来出。
大家合气求财，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收了钱以后还要继续合作哦。
路露气得要死还是收了钱。
路露：“凡写了数字就有人以为能买得到。”
陆北旌：“那你还收他的钱？”
路露：“不收不更亏？能给苇苇弥补点损失也行啊。”
陆北旌其实觉得《西游》不是一个好项目，柳苇上不上都行。
但是她的下一部电影已经定准了是《九尾狐》，那九尾狐这个角色就不能让人抢走。
陆北旌：“要不然我出来说两句？”
路露：“你说什么？说你只跟苇苇合作？别，这不把你也给陷进去了吗？”
陆北旌：“老杜可靠不住。”
杜海丰是个什么人他们都知道，商人的思维很好理解。
路露：“我知道。”
这时网上开始出现盘外招。
众多营销号突然开始起底柳苇。
路露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一天终于来了。
柳苇的过去和她的家庭。

第305章 30-20
营销号一出现就来势汹汹，铺天盖地的用科普的方式来告诉大家“柳思思”其人其事。
这并不像是泼污水，倒像是做个不太让人喜欢的科普。
比如“讨论一下为什么柳思思能获得这么多的青睐？”
“柳思思的优势在哪里？”
诸如此类。
给的也都是实实在在的、有据可查的资料。
因为“柳思思”进入这个圈子还没有多久，她的经历也特别简单。
她第一次进入大众视野就是《武王传》，第一部 电影就是十亿起的大制作，历史巨制，跟陆北旌搭档，担任“姜姬”这个绝对女一号的角色。
她凭什么拿到这个角色？
而且她并不是只有这一部电影。在拍完《武王传》后，她又连续拍了陆北旌出演的《夏日》和陆北旌公司制作的《汪汪汪》。
显然，陆北旌非常看好这个女演员。
抛开演技不谈，她是当代年轻女演员中最优秀的那一个吗？
不是。
就算论演技，她也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那又是为什么呢？
营销号显然是在暗示这里面有不一般的利益输送。
但路露却无法就这个去澄清什么——人家又没说是什么利益输送，或是输送到哪里去，这让他怎么反击！
显然这一次下手的人掏的钱比较多，请的枪手也比较厉害，写的稿子举重若轻。
公司也是赶紧请了公关公司，但是公关公司给的办法就是：不回应，不出现，不应答。
公关公司：“咱们一应答，网友会看得更起劲。让流言自己传播就是独角戏，就永远是流言了。”
路露：“除此之外呢？”
公关公司：“起诉营销号，找到幕后关系者让对方消停下来，也就这两个招了。他们就是在打擦边球，让网友发挥想像。”
显然公关公司也没什么好招。
路露只好让杜诚伟准备起诉一大批的营销号。
杜诚伟带着法务的人开始忙碌起来。
营销号还没有消停。
因为网友们很快扒出了一个疑似进行利益输送的对象：牛兰山。
也就是柳苇的第一个老板，嘉世的老总。
比起柳苇在《武王传》的横空出世，到后面平步青云，像是一个娱乐圈的天降紫微星一样，她在嘉世的事迹就变得刻苦了许多。
为什么是网友发现的呢？
——因为嘉世的公司网页里有一个公开的艺人部。
嘉世是走偶像批发路线的。他们的经营方针就是偶像那一套。
曝光，曝光，还是曝光。
而且这个曝光是全盘学习日、韩的偶像行业。
在嘉世的官网上，网友可以找到一个艺人部落，里面分成好几个部分。比如艺人分成一级、一级、三级，还有实习生、练习生。点开后，每一级里都有几页小姐姐、小哥哥的漂亮头像，再点开头像，就能看到这些小姐姐和小哥哥的资料。
资料很详细。有年龄，体重，身高，爱好，也有哪一年进的公司，还有目前取得的成绩，等等。
方便广大网友追星。
当然也方便各个公司选人。
在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毕业生。
“柳思思”就在毕业生这里，而且是头像上戴着王冠，手中拿着权杖，披着腥红披风的女王形象，还有金光呢。
她的头像是置顶的，在毕业生这一部的开头正中间。
显然这是说她是最优秀的毕业生。
点开她的头像，她的资料也很简单。
体重和身高这都跟百度百科的一样，爱好是跳舞和阅读。
往下就是她的经历。
她的经历就有点夸张了。
网友很快算出她进嘉世的时候只有十五岁，并且在十五岁到十九岁时一直在韩国留学，十九岁归国，一十岁参演《武王传》，随后就从嘉世毕业了，是嘉世最优秀的毕业生。
但网友当然知道毕业并不意味着她的演艺生涯结束了。而是她转头就投入了陆北旌的公司，并接连拍摄大片，事业一路长虹。
有这一条清晰的脉络，“柳思思”的事业线也更明显了。营销号也更加能证明她的出道和大火并不是运气，而是有内幕的。
“柳思思”这个演员不简单。
路露在等了几天后，发现网上的讨论并没有消失或退热，大家都更有热情了，也对这件事更感兴趣了。
而且由于有营销号带路，网友们现在对柳苇的看法很一致。
全都认为她心思沉深，目标明确，头脑清楚，是个干大事的材料。
路露：“？？？”
他拿给公关公司的人看，问：“我感觉也并不全是批评的啊。”
公关公司也赶紧分析目前网友的倾向，还有悄悄跟在营销号后发布投票。
公关公司拿着投票和问卷进行分析后，对路露说。
“有个好消息。”
路露点头：“说吧。”
公关公司：“好消息是，因为柳思思演过姜姬，网友们对她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这个角色，所以对于她有心计的说法都很愿意接受，却并不觉得这是她的缺点。”
路露：“！！！”
公关公司截选网友评论和问卷调查。
——“你对柳思思最深的印象是什么？她的哪个角色你最喜欢？”
——“姜姬啊。”
——“姜姬”
——“陛下”
——“女帝”
网友评论中也是如此。
“果然是陛下啊！”
“陛下起于微末，剑指天下！我爽了哈哈哈哈！”
“天啊，这个选角好合适啊！”
“谁能想像啊，十五岁就去留学，回来就出演大片，轻轻松松解约”
“应该也不轻松，柳思思这么小就签给嘉世了，合约肯定是卖身约，不可能轻易放过她，这里面肯定有事”
“但是她这个解约就是没有闹得很难看啊，但凡是这种卖身约，还是偶像约，那脱身不脱层皮是不可能的。她跟嘉世到现在还是很友好啊，嘉世的人提起她都是夸的”
“牛兰山投资了《汪汪汪》啊，这跟老东家不但没闹翻，还能一起赚钱呢”
“说实话，我知道这个圈子里底层偶像比较惨，解约很难，要是我的偶像被曝出被公司压榨，那我会很心疼，也会愿意帮他出违约金，不过要是我的偶像轻轻松松把事解决了，跟老东家不但没闹翻还能一起赚钱，那我只会跪下唱征服啊”
“同跪。强者才值得崇拜啊。”
“一起跪。我管她怎么脱身的？反正她是脱身了，把合同解决了，还进了新公司，还大卖，我只会为她高兴啊！”
“又美又有脑子才能混得好，这个圈子只有美貌没有脑子会有多惨大家都清楚”
“对啊，指路大寒民国的女星”
“妈妈，我萌到真人了！”
路露把网友的评论看了好几遍，一颗心算是放回去一半。
路露：“那坏消息是什么？”
公关公司把另一部分截选出来的评论给他看。
网友评论。
“现在再看《汪汪汪》里的女主角，莫明觉得有点不太对。”
“女主角应该利用她的能力整整她爹妈吧，就这样被抛下不管也不生气吗。”
“应该已经整过了，不然她父母怎么不回家呢？”
“哈哈哈，别啊，这样就暗黑了。”
路露：“……”
公关公司：“我们经过分析认为，网友对柳思思的印象已经改变了，如果她再出演天真少女的形象，很难再获得网友的认同了。”
路露：“……”
路露跟公关公司又分析了几回，发现营销号的引导是一回事，他们就是要引导网友怀疑“柳思思”背后的人，以及她的成功的内幕是什么。
而网友在接受这些灌输后，直接默认“柳思思”背后有人，“柳思思”的成功不是她自身的能力，而是幕后力量在发力。
但是网友们也开始了自我发挥。
路露重新看投票，发现在“你对柳思思最深的印象是什么？她的哪个角色你最喜欢？”这个投票下，大部分都是选的姜姬，只有几个选的是《汪汪汪》的女主角。
路露：“为什么？《汪汪汪》刚下映，反响空前，我以为观众会对她这个角色更有好感。”
公关公司：“我们也很奇怪。营销号肯定也是这么想的，认为网友一定会更喜欢《汪汪汪》里的柳思思，所以才会打造她心计深的形象。但是网友们偏偏不这么想。”
路露：“对啊，为什么？”
公关公司：“我们之后分析了一下，觉得是网友虽然喜欢《汪汪汪》这个电影，但并不是很喜欢柳思思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她现在只有三个角色，《汪汪汪》中的女大学生，《夏日》里被拐的女学生，还有《武王传》里的姜姬。其中姜姬的地位最高，权力最大，还有历史投影的作用。”
路露：“是角色的缘故？”
公关公司点头：“我们认为正是这样。网友更喜欢强者，他们对强者的印象更深。另外两个角色跟姜姬比都是弱小的，而且形象也太单薄了，无法盖过姜姬的强烈印象。”
路露：“那现在怎么办？”
公关公司：“我们不确定他们还有没有后招，如果还有内幕，那前面营造她心计深只是开始，后面才是能重创她的。”
路露沉重的说：“我明白了。”
——心计深的人会扶助家人吗？会疼爱关心弟弟妹妹们吗？
营销号的第一步可以说是失败了。
但也可以说是成功的。

第306章 30-21
柳苇是在两天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路露担心让她紧张，一直没有告诉她。现在看情势可能有近一步的变化，决定还是提前给她说一下。
“网友自发的评论不多，大多数也没有什么恶意。你的粉丝也很平静，只有极少数有脱粉，大多数都没有被煽动起来。”他说。
柳苇赶紧看粉丝广场的评论，发现跟路露说的一样，他并没有过分粉饰。
粉丝A：“水军是不是不懂啊，这要是真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粉丝B：“这也太明显了，一口气这么多营销号下场，一看就是水军”
粉丝C：“营销号不追星不明白我们的心情，姐姐有心计不是黑点好吗，这叫大女人”
粉丝D：“我以前一直担心思思被资本裹挟被资本利用，孩子看起来也傻乎乎的，不会经营自己，又长这么好看，很容易被坏人盯上，现在你告诉我这全是孩子装的，她聪明厉害把资本给玩了？妈妈太欣慰了！！”
粉丝E：“我的心情很复杂。一边觉得要是像营销号说的这样就好了，一边又觉得这孩子不像这么精明……”
粉丝F：“其实可以倒推回去，假如思思没有营销号说的这么厉害，那她能平平安安解约，还能连续出演大片的原因是：她是紫微星，有老天保佑”
粉丝J：“不信天不信命，我觉得还是思思自己努力的成果”
粉丝H：“这么说我终于嗑到真命天女了！思思我等你啊！等你踏平圈子登临皇座！我以前追过的全是小傻子，一个个被人卖了还数钱，终于有一个不是这样的了，妈妈好开心啊”
“根据我混圈多年的经验，这肯定是咱家孩子吃到什么大饼了，这是抢饼的吧”
“肯定啊！这要不是个大饼才奇怪呢！这么多营销号一起发力，少说也有个几十万了吧”
“三天了还不消停，几百万打不住，上千万也有可能。这饼小不了！”
“啊啊啊我好兴奋啊！！思思又有大片了！这气势少说也是个十亿投资的！”
“我开始做梦是个可以对标《武王传》的饼了”
“我不是不喜欢《汪汪汪》啊，三刷了已经，小说我也买了，不过还是《武王传》才能充分展现女儿的美貌啊！我女儿就该头戴王冠坐在龙椅上受众人跪拜！”
“营销号这么闹是不是想黑思思啊，那我们怎么办？怎么澄清？”
“肯定是想黑她，但显然没抓住粉丝追星的心理，不然粉群跳反就够思思喝一壶的。”
“我看到有人说想退群，说思思不是她想像中的样子”
“这时跳出来这样说不是黑就是水军！”
“咱们自己群里别闹起来，别让外人看笑话。我看路人也没几个跟着营销号一起舞的，全是水军的口吻”
“水军按天算钱，我们先等一星期看看，水军没钱就退了，要是再不行，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要不要通知公司？”
“我对陆北旌的公司没什么意见啊，不过他们这个公司好像不太会应对这种事，遇事就是装死，通知他们也没用，再说营销号这么舞，公司只要不瞎肯定已经知道了”
路露：“你的粉群还是挺冷静的，目前没有出问题。”
柳苇松了一口气。
她问：“代言公司那边呢？他们有没有意见？”
路露：“目前还没有接到他们的反馈，你的这件事也还没有开始发酵，再说他们就是有意见，你的代言也都是短期代言，最多他们下一季不续了，问题不大。”
柳苇：“没有违约金吗？”
路露就笑：“你想太多了。这个不是你自己出问题，是有人在外面黑你，我们已经开始起诉营销号了，就是这些营销号后面都有公司，最多放弃这个号，想要获得赔偿或是让他们消除影响是不可能的。”
她就放了一大半的心。
“那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她问。
路露郑重的说：“他们可能会把你的家庭给挖出来。”
“柳思思”的家庭。
她糟糕的父母和可怜的妹妹们。
但柳苇的感觉很钝，因为这不是她自己的家庭，而是“柳思思”的家庭。她很同情柳思思，却不会在她的家庭上感同身受。
她没有自己的隐私被掀开的羞耻感。
——如果换成是她重男轻女的父母和不事生产的弟弟被这么曝料，那她肯定马上考虑退圈！
她和柳思思毕竟不是同一个人。
她只担心会影响路露他们的工作。
“这个……也没办法。他们能找到人吗？”她问。
看到柳苇这么冷静，路露放了心。他最担心的是这件事会变成她的压力，让她对这个圈子再一次产生厌恶感。
本来这个圈子就不是太吸引她，她会留下来是因为目前为止她还做得很不错，成就感很高，让她能获得满足。
他们分析过，柳苇的经历让她有一种自卑感和不安定感，家庭和韩国训练营都没能给她塑造信心的机会，所以她会更偏向有稳定感、有荣誉感、能获得社会广泛认同感的公务员这种职业，类似的像是教师和医生，她应该也喜欢。
当演戏可以带给她成就感时，她才对这个职业有了好感，才会对这里有了归属感。
不然在已经赚够钱的情况下，她就该准备着与他们解约，带着钱回去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所以，一旦她的成应感被人破坏，打退堂鼓是很正常的。
全网黑一定会直接导致她退圈。
哪怕不是马上退，这个念头也会在她的心底扎下根。
这也是路露严阵以待的原因。
他马上说：“有可能他们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也有可能是他们主动找到了营销号。我在这件事发生后立刻通知了牛兰山和高浪，他们都说没有被找上门。”
柳苇没想到为了这件事，路露还找上了牛兰山和高浪。
牛兰山就算了，高浪……
“高女士还愿意帮忙？”她好奇的问。
路露：“和气生财嘛，高女士很愿意提供帮助。她当时的手机号到现在都没有换，宋家夫妻当年来告嘉世的时候，对她的印象肯定很深刻，当时就是她出面应诉的，也是她跟宋家夫妻联系的，她还劝过他们撤诉。如果宋家夫妻出现，他们找上门的除了嘉世公司，就是高浪。”
但是两边都没有消息。
除非是牛兰山或高浪憋着要整柳苇，不然他们的消息应该是真的。
路露认为消息真实的可能性很大，因为他想不到现在给柳苇使绊子能给牛兰山或高浪带来什么好处。
路露：“我也已经跟牛总和高总达成了协议，一旦宋家夫妻出现，他们会出面为你证明。”
柳苇：“证明宋家夫妻对不起我？”
路露点头：“对，证明宋家夫妻卖女儿，虐待孩子，没有当父母的资格。到时你不必第一时间出面应对。”
这个办法的成功率很高。
除此之外，营销号背后的人的目的是为了争角色。
路露已经知道是谁要争九尾狐这个角色了，他这两天还想办法找到了这个人的黑料。实在不行，他就打算把这个黑料放出去，大家两败俱伤好了。
就是这个黑料有点猛，真放出去就是结死仇了。他还是希望能提前说动这个人退出……然后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放黑料打击。
柳苇对宋家夫妻不感兴趣，两个成年人了，是死是活都不关她的事。
她问：“有没有那三个孩子的消息？”
柳思思的三个弟弟妹妹，现在也是她的弟弟妹妹了。
路露：“你在考上大学后，我就给你原来的初中和小学都捐了钱，学校门口都有你的一个铜像头像，下方也写了是优秀毕业生宋诚，但是一直没有人去联系学校。”
柳苇：“……”
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不过这样的话，他们如果看到了，一定可以认出柳思思的。
这就有可能是没看到。
这一次的营销号闹事，搞不好反而会让她找到这三个孩子的消息。

第307章 30-22
这回想跟柳苇抢九尾狐这个角色的人叫方维珍，在柳苇出现之前，她也是一线女星中颇受注目的一位。
路露很了解这个女明星，当年《武王传》选角，方维珍是最热切的一个，也是失败后最不能接受的一个，属于比较麻烦的一个女星。
当初《武王传》选角的时候，其中一个问题就是陆北旌的角色是绝对主角，女主角是名为主角实为配角，戏份不可能保证，需要时刻为陆北旌的角色让步。
这个当时是选角时提前跟来选角的女星们都提过的，虽然并不会落实到合同上，但是一旦出现冲突，要保的肯定是陆北旌的角色。
方维珍答应了，但她打的主意是等进组了再改合同，而且她要自带编剧进组，还要给编剧权，不过她要求的是在关于她的角色上，必须给她改剧本的权力。
方维珍背后也有人推，力度还不小，当时差一点就进组了。
最后还是路露打听出来方维珍的这个改戏的习惯，提前说通了杜海丰，这才把方维珍给拦下了。
不然可能就是一场大麻烦。
而方维珍在《武王传》争角色失败之后，买水军在网上黑了很多人，她倒是没有黑陆北旌，黑的全是当时来试戏的女明星。她都已经确定进不了组了，却还是要黑人家，报复之心非常旺盛。
路露当时就觉得这个人的性格只怕是有点问题的。在圈里混，不说事事讨好别人，不得罪人却是应该的吧，她就是自己不记得，怎么公司也不管呢。
后来慢慢才了解到，方维珍的经纪公司已经换了好几个了，因为她的经纪约非常自由，给公司的权力很小，公司跟她与其说是管理与被管理，不如说是合作关系，所以公司也从来不管她在圈里是怎么混的。
方维珍其实也曾经吃过亏。她是选秀出身，第一个公司是秀星公司，压榨相当狠。方维珍从第一个公司手里脱身时是真的脱了一层皮。她当时的粉丝众筹替她付公司违约金，赎她出来，对她死心踏地。
之后可能是在第一个公司学了一身的坏本领，她后面就养成了戏霸的习惯，水军则是当时秀星打榜时吃到了甜头，她还投了几个水军公司，为的就是帮她打击圈里人，她早年的粉丝中的粉头也被她给拉拢了，有的就在水军公司帮她控评。
所以方维珍的水军在圈里是相当有名。
而方维珍能真的火起来，是因为她确实长得漂亮，也确实有演技。
她的大火之路是跟陆北旌有点像的。
她第一次演电视剧，在里面演了一个角色，因为又美又毒，一下子就火了。然后这个电视剧的剧本在大火之后又紧跟着拍了电影，男女主角都换了，方维珍的角色因为在电视剧里大火，电影还是选她演了，结果她沿续了上一回的好运，又一次大火。
电视剧和电影的男女主都查无此人了，方维珍的这个角色却映在了观众的心里。
方维珍天生就有演技。她不是科班出身，却演得不差，虽然她只会演一个类型的角色，就是持美行凶，但是观众就是喜欢她的这个味儿。
早期她刚出道，话语权还不足，在剧组里还没有疯狂改戏时，演出来的角色还可以，观众也都接受。
等到她的话语权够了，她就热衷改戏，一些不够强硬的剧组就让她改了，可她又不会改，她带进组的编剧就是个听话的复制机，她怎么说编剧怎么写，结果就被改得乱七八糟，拍出来观众就不喜欢，就大骂。
然后就传出她爱改戏的戏霸毛病了。
柳苇在听说方维珍之后，找了她演的口碑最好的电影和口碑最差的电影分别看了看，发现了问题。
方维珍的审美是小女人风，她喜欢演小女人。
她口碑最好的电影演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疯子，差一点就把男主角给送下去了，真是演的又美又疯，她笑着望着男主角的时候，别说男主角打哆嗦，柳苇看了都打哆嗦，真的是目透凶光。
她不由得对陆北旌说：“她真的挺会演的。”
陆北旌点头：“不然当时也不会考虑让她演姜姬。她是有演技的，我当时觉得她或许可以演出另一个味道的姜姬。”
柳苇明白了：“你那时就想改剧本了吧。”
找这么一个姜姬，那姜武再演得傻一点，拍出来这个姜武让皇帝就显比较合理了。
不过，在方维珍口碑最差的那一部电影里，她演的是一个被渣男辜负的小女人。
她先是被渣男强J，不敢报警也不敢报复，渣男就又找上门来，强迫她结婚后，逼她去当J女赚钱给他花，整部电影里暴力和色情镜头超过分之一，方维珍从头哭到尾，期间有人来帮忙，像邻居啊、警察啊、亲戚啊，都被她给气跑了。
堪称治疗低血压的神药。
问题是她一副要把渣男给手撕八块的样子，却只是哭，镜头回回对准她流泪的脸，就是不进行下一步——把渣男手撕八块。
而且这部电影里加了很多很多她一个人哭泣的镜头，都很没有理由，属于看一次就觉得烦，隔分钟出现一次就想让人拖进度条了，结果放开进度条了，她还在哭。
柳苇：“……她是自己喜欢这种形象，还是认为这种形象会讨观众喜欢？”
陆北旌：“她是想转型。”
他一看就能看出来，方维珍的问题是她想改走一条更容易接戏的路，结果观众不吃这一套。
柳苇：“就没人告诉她，她不适合这种风格吗？”
陆北旌：“不知道。可能有人说过，但她应该是没有接受。演员想转型都是很认真的。”
这部电影是她口碑最差的电影，评分只有2.4分。
有点可惜。她当时拍这个电影应该是想冲奖的。
不过她要是遇上更强硬的剧组或导演，也是能演出不错的角色的，所以在网友和观众眼里的风评还不错。
由于她的风格比较强硬，抢片比较凶，所以在柳苇出现之前，整个市场里的电影只要是她想要的，都能抢到手。
柳苇：“那她怎么没抢《汪汪汪》？”
陆北旌：“你怎么知道她没抢。”
柳苇：“！！！”
她马上竖起耳朵：“她抢了？”
陆北旌：“她来问了，看你的角色换不换人，她演的电影比你多，观众眼熟她，要价是高一点，但她也愿意让一步，如果真让她进来，是很容易抢成的。但是当时这个项目在我手里，全是咱们自己人把着，她没处使劲，就没抢成。”
柳苇：“那这一次她是势在必得了？”
陆北旌：“对。”
他瞄了她一眼：“紧不紧张？”
柳苇摇摇头。说真的，不是很紧张，最多有点烦。假如九尾狐这个角色真的被抢走了，那她的下一部电影就等于没着落了，一时半刻也不可能再找到九尾狐这么好的角色给她演。神话特效大片很费钱，不是很好开，这回是她搭陆北旌的便车，从《西游》里咬下的一块肉，这才能同时开《九尾狐》这个单独的片，没有第二个《西游》给她借力，她一个人开不了《九尾狐》。
投资人又不是傻子，她的号召力不够，不会愿意给她投钱的。
陆北旌就知道她是这个反应。
她到现在都没有对电影生出狂热来，最多算是有了点兴趣，所以就算失去角色，失去电影，也只会有一点失望。
陆北旌：“安心吧，这个角色是你的就跑不掉，再说还有我和你大露哥呢，怎么也不会让别人摘了桃子去。”
柳苇：“大露哥想怎么跟她谈？”
陆北旌：“那肯定是用别的角色来换了，看她有没有别的兴趣，让她别抢这个。”
柳苇：“就这么简单？”
她怎么觉得不会这么容易。
陆北旌：“你以为呢。她再想要这个角色，拿另一个更好的给她换，她肯定乐意啊。”
柳苇：“还有比《西游》更好的？”
陆北旌：“没有可以多换几个嘛。都可以谈。”
柳苇：“那她要是不愿意呢？”
陆北旌想了想，说：“尽量说服吧。”
尽量不要闹到那一步。

第308章 30-23
对路露来说最难的是怎么跟方维珍达成共识。
直白点说就是：怎么跟她沟通。
再直白一点——
打电话——可能会被录音。
直接见面——可能会被偷拍。
其他通讯手段比如微信或QQ——可能会被曝光。
通过第三人——可能对方之后会轻轻松松的撕毁合作。
别怀疑，这差不多就是方维珍干过的。
对于这样一个人，选择有效的沟通方式就成了难题。
路露思考了很久，找到了一个不会怕被偷拍的人做中间人。
杜海丰。
杜海丰听了路露这一番讲解后哈哈大笑。
路露叹气：“我实在是没办法。这人真的很不讲理。”
杜海丰点点头：“确实有点麻烦。行吧，那我就试试。”
杜海丰以前没有关注过方维珍。因为他当时手里已经有了陆北旌，方维珍还远远不到陆北旌的高度，他就没看上。
现在杜海丰有点想深入了解一下这个圈子，特别是在他有了柳苇之后，他开始对投资女明星感兴趣了。
他让人调查了一下方维珍，想着有必要就可以再壮大一下队伍，但调查结果却让他失去了兴趣。
并不单纯是方维珍的戏路窄和名声差的缘故。
而是她出道十一年，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
一个二十七岁的女星，仍然没能突破自己第一个影视形象带来的限制，那她也不会有更大的发展了。
相比而言，柳苇才二十二岁，她的时间比方维珍充足得多，她有足够的机会去试错。
杜海丰设了一个局，邀请了方维珍背后的投资人，并点名要见方维珍。
方维珍光鲜亮丽的来了。
这是一个挺正常的高尔夫球局，大家想打球的下去打两杆，不想打的就去休息，还有人带了孩子来玩，兴致勃勃的坐着小车在高尔夫球场里来回开。
路露陪着杜海丰，看时机差不多，就跟方维珍把话说开了。
方维珍的修养还是不错的，一直笑眯眯的。
当然路露的话说得再客气，内容也很不留情面。
《西游》不会有她的角色，但是愿意给她介绍其他的资源。
路露给出的条件是当前最火的三个综艺。
综艺对现在的明星来说是一个香饽饽，时间短、给钱多、吸粉。基本就是瞄准明星的痛点精准打击，没有一个明星不想上综艺的——陆北旌那种的除外。
方维珍显然不是陆北旌那种社恐，她在听到综艺项目时确实心动了。因为她以前也想上综艺，还想把里面的常驻女嘉宾给挤出来换她，但是被综艺导演组给拒绝了——因为女嘉宾也有人推，还是综艺的主要投资方。
然后就有水军追着那个女嘉宾黑了一年多，其实都是老黑料了，网友们都看过了，不过老黑料集中上还是很有杀伤力的，虽然网友们习惯了不会真的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很烦人啊，女嘉宾也没办法，老黑料澄清过了，可是网友们只对老黑料有兴趣，对澄清没兴趣，何况澄清的东西一直是那几个，网友们看过就不想再看了，倒是老黑料看几回都不烦。
这就是深度娱乐化的弊端。黑料人人爱看，因为人都有窥私欲，所以黑料的生命力格外长；澄清没人喜欢看，所以澄清只能在第一次的时候有用，效力会逐渐递减。
过了几年，黑料还有人看，澄清没人在意。
公众人物的**权更是一个笑话，深度娱乐圈的圈子默认这个圈子里的一切都可以为成为娱乐的一部分。
方维珍很清楚自己手里的武器有多厉害，她一向得心应手。
不过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弱点。
那就是投资人。
假如今天没有投资人，哪怕是陆北旌在这里，她都敢不当一回事。
可是当着杜海丰的面，她没那个胆子。
可她又不甘心！
她不理路露，对着杜海丰笑着说：“杜总，我可真羡慕柳小姐，她有您捧着真是不缺电影拍啊。您要不也来捧捧我吧，我也是很能演的，我还不怕累不怕辛苦。”
杜海丰已经考虑过她了，也放弃了投资她，所以现在就很平静，他笑着说：“方小姐是很厉害的演员，以后肯定有机会能一起合作的。”
方维珍马上说：“那不如就从这一次开始吧。玉面狐狸这个角色算了，我抢不过我就不抢了，给我个别的角色就行，我不挑角色，什么角色都行。多我一个也不算什么，观众也愿意看我，我可以不要片酬！”
杜海丰跟路露对视一个眼神——他是愿意接受的。
《西游》本来就是拼盘电影，里面的角色本来就很多，比起那些不知是什么人的，方维珍还算有名气，愿意不要片酬加入，这是好事啊。
路露看懂杜海丰的眼神了，马上明白必须改变策略。
路露笑着说：“那可太好了！这样吧，嫦娥，怎么样？女仙中还有一个七仙女，不过那是七个人，还不确定有没有七仙女下凡这一幕，很可能因为跟主线关系不深就不拍它了，嫦娥不但是《西游》里著名的女仙，还跟猪八戒和玉兔精都有关系，她的情节是不太会删的，只要出场就肯定有一个重要情节给她。不过不能保证戏份，还有就是嫦娥的形象跟方小姐一惯的角色不太搭，不知方小姐愿不愿意接受。”
杜海丰很喜欢路露肯捧场，就问：“嫦娥选好人了没有？”
路露：“我也不太了解，说是已经定好人了，不过要是方小姐想要这个角色，可以商量的。”
方维珍对中国古典神话的认知约等于没有，她现拿手机查了一下嫦娥，百度出来的就是一个仙气飘飘的女仙形象。
路露也连忙拿出手机，调出剧组给的人设CG图，同样是一个白衣胜雪的仙女。
确实跟方维珍的形象不一样。
结果方维珍一见倾心。
她问：“嫦娥跟孙大圣有对手戏吗？”
孙大圣=陆北旌
一针见血。问得很合适。
路露为难的思考了一阵，说：“孙悟空大闹天宫后，倒是可以加一段女仙们哭述告状的戏，嫦娥可以站在前面，怎么样。”
哭戏。
又戳中方维珍了。
她满意的答应了下来。
路露松了一口气。
到这里应该算是都谈好了。
不过方维珍还是不甘心，在后面的酒席上又借酒意说：“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杜老板，你捧的那个柳思思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哦。”
路露不敢走就是怕这种事，心里大骂，眼睛看向杜海丰。
杜海丰不是很有兴趣，退一步说，他也并不在乎柳苇有没有问题，只要这个问题不会严重到影响项目就行。
再说，就是他想知道，也不想让方维珍在酒桌上说给所有人听。
杜海丰：“方小姐来给我倒杯茶吧。”
方维珍就去倒茶然后亲自捧过来。
杜海丰喝着茶说：“方小姐，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不要闹脾气闹得太厉害。现在也让你进组了，你再闹就不合适了。”
方维珍笑眯眯的说：“既然杜总说不合适，那我就不闹了，我改了就是。”说完自己罚酒。
杜海丰等她把酒喝完才让她走。
杜海丰悄悄跟路露说：“这个女人不老实，你多盯着点，别让她毁了项目。”
路露点头：“我知道。”
杜海丰：“她说的事严重吗。”
路露：“思思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她以前的父母。但是不知道这个方小姐有没有造别的黑料。”
杜海丰点点头：“这个女人的手段我听说过，你想想办法，先搞掉她手上的水军公司，这样她就没多少能耐了。”
这是让路露用公司的资源来做这件事了。
路露：“好，我试试。”
杜海丰：“不是试一试，是一定要做到。让她现在进组忙起来，你在外面尽快搞掉她的公司。”
路露：“我明白。”

第309章 30-24
柳苇开始学习古曲舞了。
她这个玉面狐狸除了眼神媚之外，身姿也要有所不同。目前还不知道准备给她设计什么高难度的动作，但动作导演已经下了指示：不管是演女妖还是演女仙，都要学飞天舞。
到时全都吊上威亚上天一起飞，那场面多壮观啊。
柳苇现在就是腰上系着一条长长的丝带，手臂上也系着，然后在教室里跳舞。
老师在旁边温柔的说：“看看，全缠身上了，这样的仙女飞不起来就该摔地上了，一摔摔个大马趴。”
丝带少说也有米长，不管她怎么做动作，丝带都往她身上缠，手臂上的两条更是直接往头上招呼。
这让对跳舞一向很有信心的柳苇第一次尝试了这么惨烈的失败。
老师十分遗憾：“这要是在学校，我就给你拍下来，放在食堂里循环了。”
柳苇：“老师你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吧！”
这都是学校老师整学生的高招啊。
老师：“仔细看看镜子，你就没发现你的动作哪里不对？”
动作……是对的，就是可能不够美，不够柔软，力度放的也不对。
柳苇开始还把丝带解下来，后来也懒得解了，就这样带着一身缠丝带在屋里跳。
老师站得很远，温柔的说：“多跳跳，看能不能把丝带再跳下来。”
最后一节课结束，丝带也紧紧的吸在她的身上——有静电啊。
她是跳得气喘吁吁，老师倒是仍然气定神闲。
“回去自己再多琢磨琢磨，你是有基础的，这个放在现在就是坏事了，你要是忘不掉以前的习惯，这个舞你学起来就是比别人慢，就是不如别人，这也没办法，只能你自己想了。”
柳苇坐在汽车上回家的时候就想，以前她跳舞全凭本能，凭的是身体留下来的记忆，是“柳思思”留给她的。现在她要凭自己去重新学一段舞蹈，还要跳到可以上电影的程度。
……这压力也太大了。
柳苇在家里也在腰上和胳膊上绑上丝带，学习“怎么不让丝带缠着自己”来行动。
然后她在家里就跳着走了。
跳着在客厅里走，跳进餐厅，跳着上楼。
家政阿姨：……
天天犯病，病病不一样。
就这样跟丝带相处几天后，她摸着丝带的窍门了！
终于在跳舞的时候被缠得少了，也不至于一缠就缠死，现在缠的圈少，可以自己再解开了。
老师也更振奋了，抓住她天天扣动作，一个振臂的动作能扣两天。
老师：“振臂、舒手、扬头，这个动作一定要连贯，要好看！好看是最重要的！”
老师：“表情控制住！笑，媚一点，眼睛往我这边看……你又瞪我。”
柳苇笑盈盈的看着老师：“人家才没有瞪你。”
老师没忍住笑了：“行行行，你说没有就没有。”
柳苇：“哼。”转身扭头向另一边跳。
老师笑得更厉害了：“有几分味道了。”
她在舞蹈室死扣动作的时候，不知道她的大敌已经进组了。还是从网上看到的消息。
《西游》官宣了第一个女星，正是方维珍。
瞬间引起全网大哗。
柳苇虽然签了合同，但是到现在一直捂着没官宣呢。
而《西游》之前一直宣称就是男人戏，没有女主角。
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方维珍？
方维珍的人气并不低，要是别的电影请她，肯定是个女一。
网友的好奇心都快漫出来了。
《西游》的官方号又慢吞吞的再出了一则声名，说热烈欢迎方维珍的加入，相信她会带给大家不一样的表演。又说这部电影并没有番位，只有出演演员表，是按姓氏笔划数排列，并不代表戏份高低，请大家不要发散讨论，谢谢。
官方号并没有说方维珍演的是什么角色，而《西游记》里也确实没有戏分吃重的女角色，除了观音。
网友开始发挥想像力。
——方维珍不会演观音吧
——赛伯观音吗！
——她演女儿国国王都比观音好吧
——那这次会有女儿国的情节？
网友们猜得很热闹，因为《西游》到目前连主要情节都没有披露过，到底是原著情节还是原创，这个大家都不知道。
结果方维珍的大粉发了内幕消息，不但有内幕，还有方维珍的定妆照现场。
——珍珍这次演了一个很有突破性的角色！
——我们期待珍珍的新电影！
定妆现场照一片就是工作人员拍的，大粉可能就是方维珍的助理，或是从助理那里拿到的照片。
照片是从人群中央拍的，依稀可见打光灯和灯光助理的身影，方维珍站在白色的背景幕布上，穿一身白纱，打扮得仙气飘飘。
不过这张照片并不是获得一致好评。
——我早说过你不适合这种形象，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
——能不能放过自己也放过观众的眼睛？你看看自己的气质好吗，你就不是软妹，别想再变成软妹了好吗
——我的妈……我已经能想像得到以后会被人怎么骂这次的选角了
柳苇一口气接收太多信息，一时不知道先处理哪个。
她一边联系陆北旌，想知道方维珍怎么进组了，到底是怎么商量的。一边继续看方维珍大粉和她广场上的粉黑大战。
……其实她觉得都是她的粉，只是一边可能是理智粉，比如反对她这次选角的人，应该是真心为她好。
不过更多的是战斗粉，一见有人反对就全都打成黑。
广场里打得昏天黑地，从下午一点打到下午四点，锁广场了。
微博上开始扩大战场。被打为黑的那部分粉开始放出追方维珍的种种物料，其中有机票和各种照片、立牌、抱枕什么的。
——我追了你十一年了！从你上舞台就开始追！你当年解约辛苦我把自己的生活费打给你我都没说一句！现在你越来越膨胀了，听不进一点不同的意见，你现在的路线有问题多少人跟你说过你听吗，全都打成黑，是不是反对你的都是黑！
——她本来就没脑子我们都知道，现在你跟她认真干什么，她在乎吗，我们就等着看她什么时候摔下来
——还说你们不是黑？不是黑怎么不盼着珍珍好？珍珍每天这么辛苦你们又知道多少？你们觉得资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还不是珍珍辛苦去争取来的。她是怎么出道的我们都清楚，她没有背景没有人推，自己不努力还能怎么办，那些有资源的把戏都抢完了你们又能帮她什么？既然以前爱过，至少现在别拖后腿吧！
陆北旌告诉她：“已经说好了，给她一个综艺资源，不过后来在酒桌上又决定给她一个角色，是嫦娥，这个角色有没有也无所谓，加上去纯粹是为了放人，跟主线关系不大，反正不重要就给她了。”
柳苇：“嫦娥？”
她想起那张试妆照上仙气飘飘的白衣纱裙，原来是嫦娥。
柳苇：“这个角色可不适合她。”
陆北旌：“你要是见到她，可别当面跟她这么说。她以前的经纪人和化妆师都是因为这个才被她炒了的。”
柳苇：“啊，这么惨啊。”
原来不是没有身边人告诉她，而是说过的人都被炒了。
陆北旌：“你也碰不到她，我估计到时肯定还是分组拍，你跟她不会是一个组，别想那么多。”
柳苇答应着，又说了说她这几天学舞的事，两人才挂了电话。
但是，陆北旌没想到，柳苇这边没问题，方维珍先盯上了他。
方维珍进组试过定妆照后，官号也官宣了，她就找剧组要剧本。
——剧本还没写好呢。
她就要自己的角色剧本。
这个倒是有。以前设计嫦娥这个角色的时候就写过剧本了，很简单，嫦娥只出场一次，就是大闹天宫时被孙大圣从广寒宫上打下来。毕竟是出名的女仙，一个嫦娥，一个七仙女，都是有名有姓被孙大圣打来打去的——肯定不是真打，而是放特效让她们飞来飞去的。
剧本很简单，但因为是大场面，算得上是个好角色了。
方维珍看到后认为嫦娥和孙大圣可以来个回忆杀。
剧组负责跟她对接的小导演：“……哦，那我提交上去研究一下。”
方维珍：“我是这么想的，以前嫦娥被人欺负，孙大圣英雄救美。这一回孙大圣大闹天宫，看到嫦娥就放了她一马，怎么样。”
小导演哪里敢答应？
“……我报告上去。”
陆北旌就知道了。
陆北旌：“……”

第310章 30-25
方维珍的要求被拒绝了。
她不甘心，想办法得到了真正的原因。
——因为陆北旌的剧本需要经过他公司的审核，剧本编写权不在剧组里。
这也不新鲜。在众多大咖云集的剧组里，既有人改剧本，就有人想保证自己的剧本不被改。
陆北旌是《西游》的支柱，他要拥有自己角色的剧本权是很正常的。
方维珍要是真想给自己加到陆北旌的剧本里，她只需要打通一个环节：陆北旌。
方维珍觉得这很简单，她刚从酒桌上下来，觉得跟路露已经是老熟人了，加一个对两方都好的情节没有问题。
她打电话给路露。
路露客气的拒绝了她。
方维珍痛陈厉害，表达对陆北旌的崇拜之情，讲述自己在票房上的累累战绩，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拖陆北旌的后腿，她跟陆北旌的结合是双赢啊。
路露继续拒绝。
方维珍开始从电影的前景说起，表达现在没有爱情观众都不爱看，要是她把这个回忆杀给别的配角，那很有可能观众的注意力就会被他们吸引走，那陆北旌这部电影拍了就是给他们做嫁衣啊，CP才是制胜的法宝，有CP者得天下，没有CP的人只会落后啊。
路露表示这是你们的自由啊，没有关系，我们这边不介意。
方维珍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路露还不答应，太不给面子了。
方维珍：“之前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怎么你现在说变脸就变脸啊，那以前说的是不是不算了？”
路露很谨慎，因为电话可能会被录音，也可能会被剪辑。
他说：“剧组的事还是由剧组的大家来通过会议讨论吧。”
方维珍：“陆北旌从来没有参加过剧组会议，我开会他都不来的。”
路露：“这个要看导演的安排，导演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方维珍：“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做对啊！你让陆北旌来听电话！我跟他说！”
路露：“方小姐，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路露挂了电话，开始发愁——这人好难缠啊。这种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最麻烦了。
但他这里想要把方维珍手里的水军公司给搞定也不是那么快的事。
水军公司在外面挂的牌子肯定都不是水军公司，而是像咨询公司，公关公司，广告公司，网络媒体运营一类的。要搞他们，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他找杜诚伟。
杜诚伟叹气：“要是想举报，那就三种，超范围经营、偷税漏税和消防安全，这种公司要是连个公司地址都没有的话，前两种基本是一查一个准。问题是这些公司需要先找到它的主体在哪里，然后才能找当地的职能部门进行举报，可是就算举报成功了，职能部门什么时候前去调查，这个是我们无法控制的，要是隔个一年半载的，你可有得等了。”
路露：“有没有快一点的？”
杜诚伟：“有个损招。在他们的账号下发布银会涩青信息，可以立刻封了他们的营销号。不过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自己考虑。”
没有能立刻见效的招数，那边方维珍却是步步紧逼。
方维珍的水军开始造势。
《西游》目前并没有剧本公布，网友们也一直在猜这个电影到底拍什么情节。不过因为有陆北旌，所以都猜是以猴哥为主线的情节，那就包括大闹天宫、被压五指山、被唐僧收服、西行取经这么多吧。
除了陆北旌之外，方维珍是目前唯一一个确定的女角色，又因为她一贯的风格，没有人怀疑过她会不是主角，至少也是重要女配这样的份量。
所以，当众所周知的方维珍大粉开始用小道消息讲剧本的时候，没有人怀疑这会是假的，都以为是真的。
方维珍大粉——珍珍是唯一的女主角哦，故事情节都是围绕着珍珍来展开的！
网友恶号——不会吧！猴哥跟嫦娥组CP？？？我的眼睛！！
——不不不！不一定是真的！不要相信！我的猴哥！啊啊啊啊啊我不接受！
——假的！一定是假的！我要相信陆北旌的节操！他不会这么演猴哥的！
——别吧，演员有什么节操？还不是导演让演什么就演什么
除了真情实感期待电影的粉丝们，还有大量的乐子人网友。
——挺好挺好，猪八戒嫦娥孙大圣修罗场！真拍成这样的我一定进电影院看！
——大胆点大胆点，拍成红楼梦式西游也可以啊，四大名著混编！
——这明明是琼瑶风西游，两男争一女
——一女是真的一女，两男存疑，一头猪一个猴啊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就是猴哥它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它应该没有性别？
——很好，进军美国，我们这是ZZZQ古典名著现代混编爱情电影史前巨著，至少值十个奥斯卡
——嫦娥：大圣哥哥，猪八戒：大师兄！
——猴哥：妖孽吃俺老孙一棒！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
不过方维珍并不真的敢去碰陆北旌，所以水军放任网友们发散了几天后，马上放下一波料。
方维珍大粉——你们搞错了，珍珍的角色不是跟别人，是跟另一个人啦
大粉不肯说是谁，但是方维珍自己的号开始跟剧组的另一个男演员互动。
方维珍：今天好累啊，又练了六个小时的舞。
男演员：好辛苦哦
方维珍：你们也很辛苦啊，听说也要练习
男演员：还行吧，因为要打斗，所以武术导演一直在操练我【哭哭】
这个男演员就是反派预备一号，因为目前还不确定到底让他演哪一个反派，所以他还没有官宣。
不过他也是当红的小鲜肉一枚，杜海丰也是有点看好他，所以对他的投资也不小。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男演员不像陆北旌出身根红苗正，没有陆北旌的名字硬。在国内，陆北旌的名字是票房保证；在外国，陆北旌的名字是得奖保证，带着他的名字送选电影，得奖都更容易一点。
这个男演员就是优势在年轻，演技也有，长得也符合正剧审美，属于陆北旌的后浪之一。
就看这个后浪能不能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这个男演员近一年都没有什么大动作，他的粉丝早就把公司翻过来覆过去骂上天了。
倒是大粉一直在暗示有大饼，暂时还不能说，把粉丝的兴趣提的高高的。
方维珍找上这个男演员共同炒作，男演员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现在就是缺少更多的曝光机会，《西游》对他来说是个好饼，这也是他在这个剧组深耕不休，想从陆北旌嘴里抢下一块肉的原因。
炒CP是个好办法，所有的人都知道。
男演员也不怕CP炒糊了，他自己的粉战斗力很足，他跟方维珍聊的时候，方维珍也怕他贴上来炒，两人商量好了攻守同盟，只是为了从剧组嘴里撕饼抢戏，不包括戏外的炒作，电影拍完就散伙，不包CP售后。
两边还认认真真的签了个共同意向书，这才一起发力炒作。
比起方维珍进组就撕下嫦娥这个有名有姓的角色，男演员这里看起来就有点妾身未明了，而且男演员出道不及方维珍久，两人年龄上虽然差不多，但在观众眼里，他是小弟弟，方维珍是大姐姐。
两人组CP有点勉强，在戏里还行，现实中粉丝都不太吃这一款。
当两人一起暗示他们在这部电影里可能就是CP的时候，男演员立刻被默认是猪八戒了。
男演员的粉丝立刻开始尖叫。
——哥哥你是戴头套出演吗？快说是不是！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你敢演我就去公司放火！不接受你演这么丑的角色！
男演员马上安抚粉丝说不是猪八戒，是个更重要的角色，肯定不丑。
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赶紧说肯定不会自毁形象请大家放心。
网友继续发散。
——不是猪八戒还是重要角色还不丑？唐僧？唐僧和嫦娥是CP？？
——我开始相信剧组说过的“突破性”这三个字的份量了
——有没有佛学协会之类的出来抗议一下？我看热闹不嫌事大，这算不算诋毁宗教人物形象啊
——不算吧，西游原著唐僧没少谈恋爱啊
——唐僧那不叫谈恋爱，那叫被女妖怪抢走馋他身子
——真实，确实是馋身子，男妖怪也馋
——唐僧：我真是个罪恶的男人
男演员答应炒作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也开始烦剧组迟迟不定下他的角色了。
陆北旌都要开拍了，方维珍这种小角色都进组了，他这边还没定下来，他能不急吗。
等久了可能这饼就飞了啊。
男演员和方维珍在网上炒的风声水起，剧组那边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在共同的努力下，男演员的角色终于花落二郎神。
男演员也官宣了，喜大普奔。
只有网友仍在吃瓜。
——二郎神和嫦娥组CP？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是俊男美女
——然后呢？猴哥跟这一对公母打架？为猪弟的失恋报仇吗
——有一说一啊，猴哥当年大闹天宫的理由就是他闲得慌，无论如何说不上正义，那这个电影要怎么把猴哥打架的理由给足了，我觉得是个问题
——上面说了，为猪弟报仇
——猪弟酒后调戏嫦娥，投个猪胎我觉得是正道之光，这说明天庭还是很尊重妇女的
——这样讲下去猴哥和猪弟快成反派了！
——猴哥猪弟沙和尚三个本来就是戴罪立功才护送唐僧去西天的啊，这叫劳动改造
——考虑一下原著的时代好吗，原著作者写这个是为了反**……***
——这电影还叫西游吗
陆北旌：……
陆北旌没空关心剧组的风波，他已经进组，开始了跟日本导演隔空交流的艰难旅程。
为此，他开始生啃日本五十音图了。

第311章 30-26
陆北旌按时进了剧组——虽然，他没有见到导演。
导演在日本呢。
不过这边有全套的动画电影摄像组、化妆组、服装组等人员，这些人以前干的就是动画制作的外包，对cg人物已经非常熟悉了。
陆北旌是第一次跟这么全套的动画电影制作公司合作，一切都是全新的体验。
首先，公司老板和大量的中层管理人员全是日本人、美国人、韩国人、印度人，以及少数的中国人。
公司内通用语言是日语和英语，以及少量的中文，和大量的大杂烩，一句话里日语和英语和中文放在一起说是非常正常的，印度味的英语也是非常有传染性的。
其次，公司的管理上是非常严格的，有相当麻烦的等级制度。
陆北旌头一回到这里来的时候，公司老板和中层管理一起在大门口列队迎接，进去后还有献花——这是第一天。
从第一天起，凡是他出现的场合，不管是电梯还是大堂还是走廊，一堆人看到他就让路，站在一旁给他行礼问好，差一点的也是迅速躲到其他办公室不让他看见。
这让陆北旌虽然没有去日本，但也体会到了日本的公司文化。
最后，做为来拍电影的大明星，陆北旌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这个公司给他专门配了一辆车，两个助理，一个翻译，还有一个主管天天跟着他，负责处理他的一切需求。
幸好只要进入了摄影棚，这一切就都可以克服。
日本导演还是干活的，干得还不差。
在陆北旌这一次的形象上有一个问题，猴哥它是长毛的。但投资方也就是杜海丰认为，陆北旌的帅脸不露出来是不行的，这就矛盾了。
留着毛，人不够帅；不长毛，不像猴子。
日本导演就设计了一个从人脸变成猴脸的过程，期间配燃乐，加寒气白云金光闪闪等种种特效。
这个粗糙的小动画一做出来，立刻就虏获了投资人的心！
就是陆北旌看了小动画都有一点点心动。
——虽然它的本质就是日本动画著名的变身环节。
陆北旌进组后的第一个拍摄计划，就是拍这个变身环节。
不是拍一个就完了，而是要多拍几个，到时看影片需要进行取舍。
日本导演设计了许多个场景。
第一个最光鲜亮丽的，就是大闹天宫时，猴哥身穿披挂，头戴紫金冠，手握定海神针，在云海宇宙中变身。
第一个就是被压五指山下，周围全是山石土木从天而降，猴哥悲愤变身却仍然被压，这肯定要配上大雨倾盆和悲壮的燃乐。
第三个肯定是从五指山下蹦出来的变身，瑞气千条金光万丈。
这三个是比较重要的变身，是一定要拍的。
还有两个是打妖怪时的快速变身，需要就地取材。日本导演根据日本人自己的喜好，设计了火焰山的环节，全身冒火的变身。还有一个是打白骨精，在白骨山中的变身。
还设计了一个搞笑的变身，鲜花朵朵，飞鸟群群，阳光温暖，比较可爱风的。
日本导演认为，变身是最重要的，也是最容易让角色出彩的环节，在电影中可以很方便的提升士气，观众也爱看。
投资人非常认同他的观点，毕竟变身拍起来确实很漂亮。
陆北旌：“……”
他没话讲。
他就只好辛辛苦苦的拍变身了。
柳苇本来还想去旁观一下，结果在听说他拍了一周没有丝毫情节，一直在绿幕前做“旋转跳跃闭着眼”，她就打消了去摄影棚的念头。
路露也很无奈。他知道陆北旌不想演简单到没有丝毫内涵的角色，不喜欢这种只注重特效的表演，但是这就是当前的潮流，以前那种专注塑造角色，挖掘角色内心的电影已经退潮了，观众们或许还喜欢看，但不是最喜欢看了。
但是这样拍，并不是不辛苦，也不是很简单。
在陆北旌进组的第一周，柳苇听说他还没拍完，就带着探班的咖啡三明治找过去了。
她过去的时候，陆北旌正在拍被压五指山下的变身场面。
摄影棚里铺满绿幕，工作人员都站在较远的外围，中间只有一个坡形的高台，大概三米左右，高台也蒙着绿幕，方便日后做特效。
陆北旌穿着紧身的黑色衣服，露出来的四肢和头脸上都涂着油彩，脸上密密麻麻是捕捉表情的垫片。
他背上和腰上都绑着威亚，一条钢丝绳从天棚上吊着他的背，另一条从地面上吊着他的腰，这样他往下蹦的时候，可以控制速度和方向，从坡上平缓的向前方奔跑。在《武王传》里就这么拍过。
场边的导演一喊开始，陆北旌就拼命摆动四脚往下跑，但是因为有威亚控制着，他的动作虽然很大很激动，其实速度并不快，因为他就是在空中空跑而已。
等他终于落到地上了，又向前跑到绿幕边缘才停下来。这一次拍摄才算结束。
工作人员们动起来，过来帮陆北旌解下钢丝绳，让他可以自由活动。
陆北旌往场边走，想跟导演商量一下接下来的画面，这个导演不是日本导演，他只是负责把日本导演的指示告诉场上的人，包括演员。
这时，陆北旌看到了柳苇。
他对她点点头，指了一下他的助理，然后继续向导演走去。
陆北旌的助理就过来说：“苇苇，我们先去休息室吧，一会儿陆哥就过来了。”
她进了休息室，他的助理关上门，帮忙把探班的吃的喝的都放到桌上。
她问：“拍的怎么样？辛苦吗？”
助理小声抱怨：“特别辛苦！就天天这样跑啊跳啊，连句台词都没有，太折磨人了。”
柳苇小声问：“没有台词？”
助理的声音更小了，摇头：“没有！说是现在还没有要说的台词，全是动作戏，我都想让陆哥用替身了，这种镜头有什么可拍的？何况这边拍完了，后期要全用cg覆盖，说不定真人的脸都露不出来。”
柳苇小声说：“不用真人的脸？”
陆北旌推门进来，看他们俩：“你们挤一块小声说什么呢。”
助理打着哈哈出去了：“没说什么，没说什么，陆哥你休息吧，我出去抽烟。”
陆北旌去桌上挑了杯咖啡拿过来，边喝边问她：“你的舞学得怎么样了？”
柳苇：“走路的时候还缠，跳起来的时候已经不会缠着自己了。陆哥，你现在拍的……”
陆北旌：“就是变身。跟你说过了，就是那个。”
柳苇：“我听说不用真人的脸？”
陆北旌点点头：“差不多吧，到时应该会用cg技术再做一张脸上去，这样才完整什么的，我也搞不懂他们的技术，大概跟油画有点像。”
油画什么的……这就超出她的知识范围了。
柳苇假装自己听懂了，说：“那怎么不用替身？”
陆北旌：“我好不容易能拍戏了，为什么要用替身？”
她跟他对视。
他理直气壮。
她点头：“懂了，摄像头饥渴症。”
陆北旌：“滚，又瞎起名。”
怎么是瞎说呢，明明就是这么回事。这人想拍戏都魔怔了，见到摄像机就走不动路，把戏让给替身拍对他来说是把好吃的送给别人，他还饿着呢。
陆北旌看她对这个戏有一些误解，就站起来说：“这个变身其实设计得很好看，走，我带你去看看。”
他把她带到了另一个会议室，会议室的看板上贴满了他变身的分镜图，全是这里的动画师手绘的草稿，简单的上了点颜色，让人看到想拿回家收藏的那种漂亮草图。
他带着她从头看起。
陆北旌：“这是我在云海中变身。”
面前的一整张上只有一格，就是奔腾翻滚的云海中央站着一个他。
第一张是分镜，从头开始，到手臂，到腰，到腿，到脚，慢慢长出金色的猴毛，他的身形也变得更加巨大。
第三张他睁开眼睛，杀气腾腾，紫金冠已经戴上，定海神针也握在手里了，他仰头向天，冲了上去。
第四张，奔腾的云海和金光追随而去，化成了他身上光灿的铠甲。
陆北旌：“这个设计就是说猴哥的这身铠甲是天地灵气所化，是他自身带的，所以以后才能随时掏出来就用。”
柳苇：“哦哦，很帅！”
第一个变身是被压五行山下。巨大的山石从天上落下，猴哥一边跑一边变身，金光略显黯淡的附到他身上变成铠甲，但是到底是抵不过五行山的威力。
第三个变身是猴哥凭一已之力掀翻五行山！金光从天而降，云海在他周身翻腾，化成了比以前更坚硬的铠甲。
第四个变身是火焰变身，那当然是火焰也化成了他身上的铠甲。
柳苇：“漂亮是漂亮……就是，还真是日本漫画风的变身呢。”
陆北旌叹气：“是啊。”这是唯一的缺点了。

第312章 30-27
日本导演不能说不认真，不过他的表现手法有很多都是动画上的，所以他对陆北旌的表演提出的要求也很简单，可以简化为“表现他的愤怒”、“表现他现在开心的心情”、“像个酷哥一样笑”——这句是原话。
陆北旌不理解什么叫“酷哥”的笑，日本导演就找了许多动画的截图给他看，努力沟通。
两人的电波艰难的对到了一起。
不过，陆北旌说他很喜欢这个日本导演的一点。
“他不让我磨皮。”陆北旌难得庆幸的说，“他让化妆师把我化得很黑，不美白，也不用修饰皱纹。”
日本导演还特意跟陆北旌沟通说：“陆桑，男人的沧桑感是非常性感的，皱纹长在男人的脸上，是岁月的勋章。”
可能怕陆北旌不接受他这一次的形象。
他不知道陆北旌都快高兴死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有导演或化妆师给他美白，或是要求他填平皱纹。衰老是个必经的过程，他自己要接受，他的银幕形象也必须慢慢过渡。
但是投资人不管这个，投资人认为他的人气和他的脸是结合在一起的，他的衰老就会导致人气消退，这是毫无疑问的。
他不否认他的观众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颜粉，他也能接受在颜值下降后从只演男主的位置降到只有二三线的无名男配可以演，但是他不喜欢别人把这个当成他的一个缺点。
他是要接受现实，可这不是他的缺点。
没人能逆时光而行啊。怎么能把衰老当成演员的缺点呢？谁不会老呢。
或许投资人会说靠脸吃饭的人没有资格讲这句话，衰老就是你的缺点。
好吧，他接受这种观点。
但他不认同！
所以日本导演的这番话非常的讨他喜欢，也让他升起了跟日本导演亲自交流的兴趣，五十音图背得更快了，两周后他竟然就可以流畅的读日本的报纸了！
柳苇大为震惊！以为亲眼看到了一个天才。
谁知陆北旌说：“会读，但是不知道意思。我背了五十音图就能读下来了，但是这里面的词和句子，还有时态什么的，都要接着背，不然还是没办法交流。”
于是他开始生啃日本的原音动画片，就从《柯南》开始。
他还问她要不要学。
柳苇：“……”
还是算了吧，她还在飞天舞上下不来呢。
已知，飞天舞是要吊着威亚跳的。
已知，飞天舞要跳得仙姿飘飘。
已知，她只吊过一次威亚，感想是被梁导整得很惨，以后再也不想尝试了。
而且上学之后，她从老师嘴里听了更多吊威亚吊出问题的演员，轻者断手断脚，重者腰椎脱了、颈椎脱了、人瘫了，等等。
听得她心惊胆跳的！
老师：“表演这个行当，一开始是不把演员当人的，早年还有著名的言论说演员是导演的工具，既然是工具了，那你不演有别人演，工具是不会缺的。所以你们可以想像以前的演员们都踩过多少坑。我只说一次：进剧组一定要知道保护自己，永远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永远别忘。”
威亚说白了就是把演员吊起来表演。但怎么吊才安全，这个一开始是没有人真的做过什么安全测试这么周到的东西的。现在的每一个保护措施，都是前辈演员们用生命趟出来的坑，帮后辈们一一填平了。
她就听过一个最离谱的，据说以前要把演员吊起来，用的是建筑工地用的吊车和消防的云梯。
要知道她用威亚都是在棚里，陆哥也是在棚里，她还没试过在野外用威亚。在棚里用威亚，前后两根绳，速度方向都有保证，保证她不会一下子栽下去，人毕竟是肉捏的，不是铁铸的，速度加重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安全，人可能会一下子撞成肉泥，撞个残废。控制速度就是在给演员加安全保险。
总之，威亚其实是一个很不安全的道具，哪怕它现在已经改进的挺安全的了。
然后她这个飞天舞，是要吊着威亚跳的。
老师觉得她现在差不多可以用威亚吊着练舞了，总不能指望她到了现场一吊上威亚就能跳得跟平地一样好吧，现在就开始练吧。
于是从小教室转到大练功房，可以从房顶上吊一根绳拴在她的腰上，让她在离地二十厘米的地方荡来荡去，边跳飞天舞。
这下，两条腿着地时练得东西全不算了，老师站在旁边一边指导一边帮她荡起来。
“表情全崩了啊，要保持微笑和美丽，要美丽起来，这可一点都不美了。”
“动作不能停，手呢，脚！腰扭起来！”
“你这前两周练的是全忘了吧。”
站着的时候可以练一节课腿都不打晃，吊在绳子上荡十分钟就气喘如牛。
她才知道两脚着地实在是太省劲了，大地给了人类多少支撑啊！整个人悬空后，要想做完美的姿势，全身的肌肉都要使大劲，要一直崩着不能松懈，可跳舞又要跳得柔软妩媚，表情还要保持。
她一不小心就咬牙切齿了——只是表情。
老师仍然温柔教导，她的体力却很难跟得上，下课时恨不能直接躺到床上去，吃饭洗澡换衣服都不用了。
而据她所知，她现在练的这么辛苦，到时可能就是亮相时舞一下，最多舞两下，时长可能一分钟吧。
谁！谁说这个角色简单的！！
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
她这个角色回头剪出来还不知道有几分钟，合同里写的百分之三十五现在都不能信，外面方维珍的粉丝已经编出一个三生三世来了，九十分钟全给她都未必够，她自己的情节呢，她有什么剧情？就是当一回牛魔王的小妾？
柳苇恶从胆边生，跟路露提议：“我看方维珍闹得好凶啊，她和二郎神那个演员的爱情故事是真的会有吗？那要不然我跟陆哥也谈一个吧，梁导之前还建议我暗恋陆哥呢，就是他演的孙悟空。”
路露：“……你等等，我先去找个人，回头再跟你说。”
柳苇知道他要去找梁导算账：“那你跟梁导说我愿意跟陆哥谈了啊。”
路露：“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那我真给你加上了啊。”
柳苇：“加！我练舞练的这么辛苦，不能只跳个舞就算了，我也要加戏，给我整个大的。”
路露转达给陆北旌。
陆北旌：“让她谈，想谈几个谈几个，只跟我谈算什么？猪八戒沙尚唐僧全算上，二郎神也给她算上，都谈。”
路露快笑疯了：“你们玩这么大，是不想让这个戏好了吧。”
陆北旌：“这有什么啊，等上映了肯定不会只骂我一个，杜海丰那几个投资的谁都别想跑！导演组有名有姓的全都跟我一起挨骂吧，反正这个戏已经这样了。”
路露：“你也知道网上他们闹的了？生气了这是？”
陆北旌：“我不生气，我这是想开了。这个戏现在我说了不算，他们个个往里加戏，加成什么样最后谁知道？反正我是扛骂的嘛，观众肯定不会轻饶了我，那我干嘛不多拉几个垫背的？我们也加戏，使劲加。”
路露：“消消气，消消气。”
陆北旌认真的说：“我是真想开了。认认真真的剧本是别想了，这样胡来搞不好还能歪打正着呢。”
路露想到了《东成西就》，恍然大悟，胡来未必成不了好片，一群大明星大帅哥大美女在银幕上胡来，也挺有趣的。
路露：“那要把剧本编得更复杂点，人际关系也搞复杂，越狗血越复杂越好。这样哪怕上映后吸引不了想看正经片的观众，想看乐子的应该能满意。”
路露欢乐的把陆北旌的话转答给柳苇。
路露：“高兴吧？他答应了，不但说他愿意跟你谈上一段，还让把猪八戒、沙和尚都加进来，还有唐僧和二郎神。”
柳苇：“什么？？？？”
玩脱了！
她疯狂给陆北旌打电话。
“陆哥我错了！你怎么不拦着我啊！”她在电话里哇哇大哭，她敢这么跟路露说就是以为陆北旌肯定会反对。
结果他竟然投了赞成！
陆北旌：“怕什么？有我撑着呢，咱俩一块加戏，不能让别人把戏的看点全抢走，他们炒CP，咱们也炒。”
柳苇急哭了：“我那叫炒CP吗？我那叫炒八爪鱼。我要跟这么多人谈，我我我！我不会啊！”
一个《汪汪汪》的恋爱戏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这下这么多个，她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在上映后的惨状了，一定会被网友骂死。
陆北旌：“你跟一个人谈叫炒CP，你跟这么多人叫重要角色，叫情节设计，懂不懂啊。让老前辈教你怎么抢戏啊，就这么抢，抢来了还不脏手，观众绝对不会骂你。”
柳苇被他这话给哄得有点失去主意了：“这样真行？”
陆北旌：“凡是这部戏里有名姓的男角色你都炒一次CP，哪怕你在这部戏里什么都不干，你玉面狐狸的角色也立起来了。”
柳苇：“那……”
陆北旌：“那什么那，就这么定了。”
柳苇抢在他挂电话前问他：“那你以前也这么抢过吗？”
陆北旌笑了：“不告诉你。”
当然啊。

第313章 30-28
路露回公司找了个新挖来的剧本组小编剧写了个剧本大纲，把陆北旌说的那些内容都装进去并加大加粗后，拿着这个大纲去找杜海丰了。
杜海丰一看这新的剧本大纲就不可能不喜欢！
他哈哈大笑：“你可算是把老陆给说通了！”
他了解陆北旌是非常讨厌在戏里炒CP的，所以把功劳都算在了路露头上。
路露连忙说：“这都是陆哥的提议，他也是为了电影更卖座才搞出这个大纲来的，观众爱看我们就拍嘛。”
杜海丰摇摇头，“我了解老陆，要没人说动他，他那个脑袋也不会转向。”他点点剧本大纲，说：“我看这样就行，让编剧那边赶紧写出来赶紧开机吧。”
路露又说：“现在网上闹得厉害，这个剧本要不然先保密吧，我怕方小姐知道了又该不满想抢戏了。”
杜海丰想起来，问：“对了，让你办的事办好了没有？”
路露就说已经根据方维珍以前透露出的信息，找到了她名下，还有她父母名下，以及她经纪人名下的几个皮包公司。
“有几个注册地根本没有公司，我就直接安排人举报他们虚假经营了。剩下的有具体办公地的，也都按条件举报了，但是什么时候闹到网上就不好说了。”路露说。这种水军公司不可能完全按照法条法规办事，满头小辫子。
杜海丰：“你这也太慢了。”
路露：“那我在网上炒炒消息吧。”
杜海丰摇摇头，想了想说：“有没有别的女演员想要娥嫦这个角色的？安排一下，让别人过来试这个角色。”
路露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给导演组那边发消息。
杜海丰又叮嘱了一遍：“让她在正式开机前主动退出吧，别最后惹得我们这个戏也受牵连。”
路露答应下来，去安排了。
方维珍已经拿定了的角色突然出了问题，一个近年来很出名的小花突然冒出来要争这个角色，而且还悄悄的试过了戏。
这个小花并没有出名的角色，一直以来只在综艺和广告里打转，但她的优势就是比方维珍年轻，还比她更清纯，穿白衣更像仙女。
小花那边一接到这种大饼的橄榄枝立刻就兴奋起来了，跟方维珍一样，小花也是一试妆就让大粉发消息，营销号和水军跟着就上了。
方维珍的早期著名角色又被拖出来比较一番，水军开始炒作说方维珍根本不适合这个角色，这种仙女还是更适合别人演。
方维珍哪能让别人虎口夺食？立刻就让水军反骂了回去，刚好给有关部门送上证据。路露安排的水军假装是方维珍的水军，在网友评论下面说脏话造黄谣，引导出风气后就退了，但是网上的气氛一旦开始喷脏就很难再收手，方维珍手里的营销号开始被大量封禁，一下子就落了气势，被小花的水军全面打败。
本来网上的风波跟剧组无关，方维珍的角色还是稳的。
可是一郎神的演员觉得还是小花更好，他跟方维珍在形象上不太搭，如果要在戏里演出漂亮的CP感来的话，那还是小花更合适。
剧组这边也暗示他戏份不变，他们也更愿意用小花，因为小花事少。
这个男演员就开始发力，力主剧组换人，给方维珍的违约金他和小花还有剧组三家一起给。
方维珍的嫦娥确实不如小花更合适，官方的下面也有很多网友反对，官方就顺势“改正错误”，换角了。
一切尘埃落定了，方维珍才得到消息，气得几乎要爆炸。
可她手里的水军公司被查封了好几个，她的父母都被牵连进去了，一下子失去杀手锏，她就如同失去了最强而有力的武器一样，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一次换角是方维珍的粉丝最安静的一次，几乎没有什么风波就顺顺利利的换了。
但方维珍并不愿意服输，她又联系了路露，想用她手中柳苇的黑料换柳苇的角色玉面狐狸。
路露问她：“你手里到底有什么料这么神秘？思思才出道没几年，哪有那么多黑料在你手上？你要是造谣的话，我们可是会告你的。”
方维珍：“你就这么相信柳思思在跟你之前什么都没干过？”
路露：“我亲手把她从嘉世接出来的，你觉得她在嘉世时能有什么黑料？”
方维珍挑拨不成，沉默。
路露：“其实你手里什么都没有吧。”
方维珍：“我真有，这样吧，我也不怕告诉你。柳思思的原名叫宋诚，她的父亲是个罪犯。”
路露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
嘉世给柳苇改名的时候连姓都改了，当时纸媒报道嘉世和艺人父母争孩子的时候也没有登照片，而且为了保护未成年人，在嘉世的努力下，柳苇和她的父母用的全是化名。
毕竟嘉世是想捧人，不是想给自家艺人留个坑。所以当时的尾巴扫的非常干净，从网上是不可能找到柳苇和“宋诚”这个名字的关系的。
方维珍是怎么知道的？
路露的念头转得很快：“宋诚是谁？”
方维珍：“你不知道吧？宋诚是柳思思的原名，她爸爸叫谭义伟，是个诈骗犯。”
路露笑了，说：“你说是就是啊？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哪儿来的情报？”
方维珍：“我被谭义伟诈骗过。”
路露：“……”
路露跟方维珍说要回去调查一下确认她的话是真是假才能继续谈。方维珍也不怕他跑了，反正她的消息是真的。
路露马上就去找杜诚伟了。
杜诚伟用谭义伟的名字搜到了当时的判决书，上面写的还是挺清楚的，他看完后深深的感到有的人就是天生不会做好事，只会做坏事。
他就简单的给路露总结了一下谭义伟是怎么诈骗的。
“谭义伟是误入过一个传销群，不过他很快就成了里面的骨干分子，后来警察打掉传销群的时候把他解救了出来，由于他认错态度挺好的，也指认了传销群里的主要罪犯，就只蹲了九个月的看守所就出来了。出来后，他就把在传销群里学的那一套拿出来骗人了，他主要针对的就是想当偶像的青少年学生，说是可以给他们介绍剧组和角色，他还伪造了合同，假装可以介绍这些学生去剧组拍戏，利用QQ群和微博等网络社区工具，骗了不少人，涉案金额高达八百多万，金额巨大。”
路露听到这里已经懂了：“方维珍被他的假合同骗过。”
杜诚伟点头，“是的，她前后给谭义伟转过一百八十多万辛苦费。”
路露：“他就一直没暴露？”
杜诚伟：“其实他的诈骗手段相当低劣。他骗的大部分都是学生，从初中生到大学生，每回就骗个几百块上千块，然后出个假合同给人家，等一段时间后再说这个角色被人给顶了，只能继续等下一个角色了，因为涉案金额小，而且受骗上当的人对剧组的想像就是角色被人顶是常事，都没发现这是个骗局。有的被骗几次后就算了，有的发现了就会找谭义伟要回辛苦费，谭义伟就退掉一半说这是行规，也没人怀疑。结果就骗到了方维珍这条大鱼。方维珍给了辛苦费后就去剧组报道了，剧组说没她的角色，她去找谭义伟，他就给她退了一半的钱，可她要角色不要钱，他就说给她换另一个角色，她就又上当给钱了，然后又去了另一个剧组，那个剧组还是说没她，然后她再去找他。就这样前后几次，她都没发现这是个骗子。”
路露：“……”
杜诚伟：“最后是剧组发现了。好几个剧组一串都觉得奇怪，报警了，这才水落石出。方维珍参与调查了，估计就是这样她才认识了谭义伟。”
杜诚伟摇摇头：“我就一直没想起来在审判书这里搜搜他们的名字。”说着他又搜了一下柳思思母亲的名字，没有结果，他和路露一起松了口气。
路露：“谁能想到他能去犯法呢。”
虽说卖女儿不是什么好事，但好歹也没违法，结果这个谭义伟就是不往正道上走，越走越偏，一路滑向深渊。
不管是卖女儿被嘉世骗，还是进传销群被骗，这两次他都有机会转向重新做人——不能说生活没有使劲扇他巴掌，扇得够狠了，结果他跑得更远了。
接下来就好推测了。
谭义伟估计一直把柳苇挂在嘴边上，对他来说，一个可能是明星的女儿是一个大谈资，在他伪装是娱乐圈的圈里人的时候，可能说过不止一次。
报纸上没有报道柳思思和宋诚的关系，谭义伟却可以毫不在乎的脱口而出。
在“柳思思”一直在韩国的时候，方维珍不认识她。但在“柳思思”因为出演《武王传》而一炮走红的时候，她一定立刻就想起了这个名字。
她一定等着用这个把柄换好处，就在她与“柳思思”撞到一起的时候。
杜诚伟问：“怎么办？”
路露仰头向天：“……大义灭亲怎么样？”他坐直身，说：“我这就安排苇苇拍一个公益广告，针对诈骗的，让她在广告里做一个亲手举报自己父亲的女儿。”
杜诚伟：“那要尽快，要赶在这个方维珍失去耐心前把广告拍好播放出去。”

第314章 30-29
柳苇被紧急拉来拍这一则广告，因为要争分夺秒，所以她是在晚上八点到的摄影棚，孔泽兰和路露都在棚里做协调，编剧是抓来现场写稿的，唯独导演是特意请的一个学院派过来掌镜——人家是老师，白天还要上课，所以只能晚上过来。
路露在柳苇到了以后就先上车，两人躲在车里，他把这次的事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柳苇听完前因后果，没有过多的去关注方维珍，而是对谭义伟，她说：“我能不能告他？有没有相关的法律让我可以告他？不抚养孩子之类的。”
路露没想到她是这么抓重点的，哪怕他从中听出了难得的怨气——非常难得，他都没听过柳苇抱怨嘉世或高浪。
他认识她年了，她从没表现出一丁点的脾气，现在才第一次在他面前发了火。
路露点点头：“我回去再跟杜诚伟商量一下，这个方向也不错，我们努努力，看看有没有更好的让你跟他做切割的办法。”
简单的安抚了一下他家第一次发脾气的小宝宝，路露觉得后面的说服就很简单了。
路露：“咱们国家的人民一向喜欢大义灭亲的戏码，法律、公道、正义一向比亲情更重要。谭义伟的问题确实是个问题，但优势在于他已经进监狱了，这就是我们能站住脚的地方。”
柳苇：“拍个公益广告就行了吗？”
路露摇摇头，说：“公众和舆论对于这件事究竟会怎么发展我们还不知道，但是提前给公众打一个预防针很有必要。我们不能等公众对这件事有印象之后再去投放，这就晚了，我们需要让他们在得知这件事之前就对这件事有一个印象，并且，这个印象必须是有利于你的。”
柳苇在学校也上过公关传媒和网络信息这样的课，学校也会用各种公关案例来给他们做分析，但是事后分析总是容易的，真当事情发生的时候，艺人还是需要公关公司的帮助，因为公关公司可以监测舆情，及时分析——只要不是找到了一个水货公司。
可悲的是水货公司有很多。
更可悲的是以前有过靠谱案例的公司，一时失误，在某个环节上成了水货公司，这就很坑人了。
路露的优势在于他手里有陆北旌，而陆北旌遇到的类似的暴料危机有过很多次，路露就有很多经验，失败的经验和成功的经验都有。
路露：“我们不能回避这件事，因为水军发散的时候肯定会把你打成坏人的，我们是要把这个印象扭转到更有利于我们的方向。就是说，你可以是一个大义灭亲的坏人，而不是一个有诈骗犯父亲的坏人。特别是这个诈骗犯骗的还是很多向往娱乐圈的粉丝和素人。”
这会对柳苇的形象很不利，因为她本身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而且她还成功了。
谭义伟当年骗过多少人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可是那些被骗的人却就在那里。
一旦柳苇有一个诈骗犯父亲的事被曝光出来，这些曾经被骗过的人就会马上把她和谭义伟联系起来！
这会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极有可能葬送她的未来。
所以路露连杜海丰都不敢说，他甚至还考虑到了万一事发，他提前预备下的这个方案作用不够好，他就把柳苇送到外国去，不管是韩国还是日本还是美国，总之，让她先躲出去，不管是上学也好，去别的国家的影视行业打工也好，都要给她留下足以翻身的火种和机会。
路露：“你明白了吗。”
柳苇点点头：“我懂。”
这个坎过不去，她就可以退圈了。
路露觉得这就已经说完了，不想柳苇又继续说：“对于方维珍，我们能不能暴她的黑料？”
今晚真是惊奇的一晚。
路露没料到他一直以为是个小绵羊的柳苇竟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性，而且她的变化非常快。
这让他想起柳苇答应告嘉世的时候。那时他就觉得，她应该早就考虑过离开嘉世，只是在等机会，条件充足后，她就毫不犹豫的做了，事后也没有后悔。
现在出现危机了，她也马上就准备好了攻击敌人。一个是她的父亲，一个是要曝她的料的方维珍。
同样是毫不犹豫，同样是立刻就做了决定并马上动手。
她还在等他的回答。
路露坐回来，想了想，没有反对，而是问：“你想曝她的什么料？”
柳苇问：“她有黑料吗？”
路露：“网上流传的有一些，但是我们手里没有实证。而且曝光了她的黑料，她极有可能会破罐破摔。”
柳苇想了想，说：“把她在网上流传的黑料综合一下集中投放，再假造一两个她说谎骗人的黑料，这样当她以后说出什么了，就不会有人相信她了。”
路露再次说：“她不是自己曝光黑料的，她有水军公司，这些公司都是她的父母、她的经纪人掌握着。”
柳苇：“那就曝光她的父母和经纪人手里有水军公司。”
路露点点头，说：“这也可以。曝光后，她的风评会一落千丈。不过这仍然不能阻止她把这个黑料告诉别人，比如营销号或网媒。”
柳苇：“这倒也是，毕竟我现在这么火，要搞我的人一定不少，像方维珍这样手握大料，等着跟我交换角色的人以后肯定也有——那不如我在公益广告后面自己说出来怎么样。”
路露倒抽一口冷气，他没想到柳苇的胆子这么大。
但是，这也让他更了解她了。
形容一下就是，她这是掀桌式公关——你们手里有我的黑料，日后可能会时不时的来骚扰我？那我自己说出来好了。
好处是这样这个黑料就真的没用了。
坏处是他们无关预测公众的反应。
路露赶紧拉刹车：“现在《西游》的风声比较大，外面的水军太多我们控制不了，这样，等过上几年，风声小了，你写部书，我们出版一下，在你的书里，再把这件事说出去，这样影响最小。而且出书的话，这就不叫曝料，这叫自传。”
这孩子太猛了，不拉刹车控不住。
柳苇很相信路露的专业，就答应了。
出去前，路露又问了一句：“曝方维珍的料这件事还做不做？”
柳苇点头：“做啊。”
路露没说行不行，他只是好奇她的想法：“为什么？又没什么用。”
柳苇：“谁叫她欺负我！我也欺负欺负她。”
接下来就是拍广告了，电影学院的导演系教授年纪还不到十五，拍起广告来却很熟练，在现场都是他指导编剧写剧本，也是他指导柳苇怎么演。
柳苇演的也很顺利，堪称一气呵成，把这个教授高兴得不行。
因为是公益广告，又是为了影射柳苇身上的事，所以故事大体取材于谭义伟本人的真实经历。
不过跟路露和导演原本设想的不同。
教授导演原来想拍一个女孩子一直受父亲的压迫，在父亲不停诈骗之后，终于在无法反抗的前提下报警，亲自作证，大义灭亲。
给柳苇的形象设计是前期温柔听话的好女儿，后期泪洒警察局。
但当柳苇化好妆跟扮演父亲的男演员对戏的时候，教授导演就发现原来的计划行不通。
因为柳苇一入戏就一副准备在物理上消灭父亲的样子。
时间紧、任务重，教授导演也比较灵活，就再把扮演父亲的男演员叫来说：“我们换个激烈点的拍法。”
男演员也是个老演员了，虽然是配角中的配角，但是也是电视观众眼熟的老戏骨，不是路露人脉广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摇来人，他听说是给一个年轻的女演员搭个戏，很快，一晚上就能拍完。
来了以后可以说还算挺惊喜的，因为柳苇能接住他的戏，两人站在镜头前，柳苇并没有失色，入戏也迅速，感情也很饱满，也能收得住，这样演起来才舒服啊。
教授导演一说，男演员就点头：“行，您怎么说我怎么拍。”
教授导演：“那你一会儿躲着点。”
男演员：“啊？”
然后教授导演叫来摄像重新布机位，他再亲自带着柳苇和男演员练站位。
教授导演：“一会儿你站在这里演。”他对柳苇说，“你爸爸站那边。我在他后面立个旗，你的视线就对着那个旗，就当旗是你爸爸，视线要对准。”
男演员也站好了，这叫错位演法，用来在拍打斗和冲突的表演中很常见，两边演员并不会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但是通过机位布置，可以拍出来像是他们站在一条水平线上的。
这样拍是担心一会儿伤着演员了。
男演员就看道具组把糖制的啤酒瓶啊、花瓶啊、一摔就散架的折叠椅和折叠桌都摆在柳苇趁手的那头。
男演员：“……”
他算是明白什么叫“激烈”了。
男演员：“导演，你是打算让我闺女给我开瓢吗？”
教授导演：“所以我让你躲着点啊，你们也没站一块，一会儿你闺女往墙上砸往地上砸，不会砸着你的。”转头就对柳苇说：“往他脚边砸，碎片溅上去更好看。”
接下来就开拍，顺顺利利的一遍过。
片场上一群人围观着柳苇辣手摧父。
“你要死就自己去死，别牵连我们。”柳苇阴森森的盯着男演员。
男演员一副赖皮相：“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我赚了钱不还是要给你们花嘛。”
柳苇：“免了，我们享不着你的福。”
男演员：“真不要我的钱？那你哪来的吃饭上学的钱？”
男人说着就往柳苇身后的书包里掏：“是不是街道给你送学费了？刚好我没打车钱了，先借我用用。”
柳苇直接上手，抓住书包的带子抡起来就往爸爸脸上呼。
导演及时喊卡。
接下来，他们在导演的近身指导下，在摄像扛着机器的动态拍摄中，一招一式分解着打了一架。
当然，两败俱伤。
男演员演的是可恶的父亲，柳苇要演的是被欺负的女儿，武力上肯定不能反过来。
于是男演员平安无事的走了，顺便把家砸了个稀烂。
柳苇瞪着父亲的背影，拨通了报警电话。
然后就在她的积极配合下，保存了男演员诈骗的QQ群信息，以及私底下的电话通话录音，以及男演员在她面前吹牛的话，全部都端端正正的写了下来，交给了警察叔叔。
然后在把男演员骗回家之后，把男演员反锁在屋内，引来警察抓人。
一直拍到早上六点，拍完了这个广告。
熬了一夜的柳苇不但不困，反而直接去上课了，还有些隐隐的小亢奋。
路露把男演员和教授导演都送回家，他再把素材送去剪辑，还要跑广告的事，配片头片尾，以及找渠道播放，等等。
等他忙完这一套，才有空给陆北旌打个电话。
路露在车上说：“苇苇的性格，跟你真是大不一样啊。”
那边电话里，陆北旌问：“有多不一样？”
路露：“静如处子，动如猛虎。”

第315章 30-30
陆北旌问：“你吃饭了吗？没吃到我家来吧，省得你再回家自己做了。”
路露就转道去了陆北旌的家里。
家政做好了饭，路露吃完，才去客厅跟陆北旌详细聊一聊柳苇身上的事。
重点不是方维珍，而是柳苇自己。
路露吃完了口渴，慢慢喝着水，说：“她跟以前不一样。前三年是刚到咱们这边，有点怕生，就什么要求也不提，乖得让人心疼。现在算是熟了，这本性才慢慢露出来了。”他品了品，说：“她的性格倒不像家里的老大，倒像是老二那种不服不忿的性格。”
陆北旌明白了：“老大顾大局，听话，乖巧。”
路露点头：“对，老大容易被管傻。”
陆北旌：“老二不听话？”
路露：“我爸是我家老大，我叔叔反对我爸说的一切，我爸拿他都没办法。”
陆北旌：“懂了，老二的性格是敌对意识较强。你是说苇苇的性格也是这样？”
路露：“她要曝方维珍的黑料，原因是方维珍威胁她。”
陆北旌：“报复。”
路露笑着说：“对。不是利益，纯粹就是报复。”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对路露来说，处理方式也不同。他算是比较愿意听艺人话的经纪了，但是现在也难得的犹豫了。
陆北旌：“你怎么想？”
路露发愁说：“以前咱俩没经验，在网上有人黑你，我就买了水军黑回去，你记不记得后面闹得多大？”
陆北旌点头。怎么不记得？结果把他的粉丝群的气氛都搞坏了，培养出了一票战斗粉。
战斗粉听起来似乎很不错，但是身为对粉群有直接影响力的明星，他是很愧疚的。
因为战斗粉战斗的时候，说话都很脏。想一想，这全是年轻的粉丝，可能是小学，可能是中学，可能都没有成年，他们不能完全理解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含意，可能知道一点，但是不了解这些脏话能造成什么影响，不管是对旁观的网友还是对他们自己。
——如果把脏话当成普通的社交用语，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随便的说，这是最可怕的。
陆北旌也上网，他在网上也会说擦边的脏话，可是现实中他连一句“草”都不会说。不止是因为这是脏话，而是他的社交环境和社交需求中没有这句话的位置——他对谁可以这么说呢？父母？粉丝？路露？身边的助理？周围的工作人员？梁平？合作的演员？
都不行。
他总不能对路边的小贩说吧。
在网上这可能只是一个语气助词，在现实中却有不同的含意。
现实和网络是不同的。
可年轻的粉丝们能分清现实和网络吗？他们能区别两者的不同吗。
当时的后悔到现在已经越来越深了，因为越了解粉丝这个群体，越能体会到他们当时的行为对粉丝是多坏的影响。
身为公众人物，他是有道德责任的。不说宏扬社会正气这么伟大，至少不要带坏粉丝。
做一件好事影响粉丝一生是可以骄傲的。
做一件坏事影响粉丝一生——陆北旌接受不了，偏偏他在明白这个道理之前就已经做了一件错事，这成了他和路露永远忘不掉的教训。
路露是不想买水军去黑方维珍的。打击对手可以，盘外招也行，资本手段是各凭本事，目的是为了争角色或保护自己的艺人，这他都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去干。
但是柳苇为了报复买水军黑方维珍，他却不愿意让她这么做。
报复是为了快乐，而快乐是需要不停的提升阀值的。今天她因为报复方维珍满足了，明天她可能就会因为另一件事也想去报复别人，这是无法控制的，是无序的。
但是他担心他拒绝柳苇会让她不开心，会让两人的关系渐行渐远。
陆北旌拍着他的肩说：“你是拿不准你跟苇苇的感情到没到忠言逆耳的这一步，对吗？”
路露叹气：“我就是发愁，这孩子要怎么教，才不跟我离心，还能教得好。”
陆北旌一时也没好招。主要是他印象中的柳苇也是以前的样子，没脾气没性格，别人说什么她都说好。
突然有一天，小白兔长出大獠牙，见谁咬谁，这谁能不迷糊？
就是他也要担心一下这孩子是不是叛逆期到了。
陆北旌：“要不就先拖一拖？看她会不会过一段就没这么生气了。”
路露：“那就先拖着？”
陆北旌：“拖吧，拖个一年半载的，方维珍要是不跳了，估计她也忘了。”
路露苦笑：“方维珍不跳是不可能的，她不少跳。”
陆北旌明白了，点点头：“她一蹦，苇苇就看到她，就容易生气，就忘不掉报复的念头了。那把方维珍调开，不是给了她综艺了吗？”
路露：“综艺都是明年的，她这合同估计还没走完呢，现在没地方塞她。”
陆北旌：“综艺有没有人跟她抢？找几个人跟她抢位子去，再让人跟她暗示一下，让她别跳那么高，老实点。”
两人通了下气，路露就干自己的事去了。
方维珍想用谭义伟的黑料来换柳苇的角色，但是路露和陆北旌都没这么想过，根本没有考虑过。
现在《西游》剧组里，方维珍已经出局，剧本的大纲已经搭建完成，各个角色开始在网上轮流官宣，网上一片欢腾。
等该进组的都进组了，网上也安静下来了，方维珍的事也没人提起了。
毕竟知名演员被遛角色是很正常的事，官宣后再换人也不奇怪，方维珍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没有水军造势，网友不会总替她记着。
方维珍很不甘心，可是她现在也没有办法。
她的父母因为替她代持几个水军公司，公司又因为违法经营被查，她的父母需要天天去配合调查。她的经纪人是她的大粉头，被查得更厉害，因为还有粉丝集资和各种资金问题说不清楚，已经批准逮捕了。
方维珍当然也不干净，她名下的钱也有很多是说不清来源的，经纪人和父母手里流通的钱大多数都会打给她，放在她的名下。
她的金主肯推她，也是因为她是具有一定票房号召力的女演员，就算不能像陆北旌那样以一已之力撬动十亿的项目，她个人代表个两三亿还是没问题的，某些不知名的剧本或不知名的剧组，把她的名字放进去，招商都好招一点。
这边《西游》失利，她的金主让她赶紧找下一个项目，年纪大了不能浪费时间，赶紧进组才好搂钱。
至于她家里的事，不管是父母的事还是经纪人的事，金主都不在意，最多在她上门求助的时候说了一句“赶紧切割干净，保住你自己比什么都强”。
方维珍只好快刀斩乱麻，四处找项目进组，她跟综艺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她的水军公司的事还捂着没暴露出来，跟综艺加快了谈判速度，让步了一些条件，把合同一签就催着综艺发消息。
综艺这边还没来得及官宣，有人来抢了。
综艺虽说没有剧本，但请的人是都有一定特色的，也有角色需求。方维珍代表的是年轻女明星，还是能玩能闹那一派的，她进综艺的话做游戏看起来是能炒热气氛的，所以综艺那边也很满意，他们最怕的就是进综艺像木头一样，不会做游戏不会玩，连找镜头都不会的艺人。
但是如果名气大，就一切都可以让步。
方维珍刚谈好合同，那边就冒出两三个人争这个坑。
方维珍赶紧跟金主说，再由金主牵线拉了几个赞助给综艺，把这个坑给占稳。
然后她就亲自下场领导粉丝去掐这些来跟她抢的小艺人。
不过这一次不像以前那么顺利。
她的经纪人是大粉，被抓后粉丝中的大粉头们基本都知情了，现在跟她有金钱上牵扯的都有点害怕。
方维珍像个没事人一样冒出来还跟以前似的喊他们去掐人，这些人有的觉得她凉薄，有的想打听打听事，有的想得到一个保证比如这些事不会牵扯上他们，等等。
方维珍跟粉丝的关系是比较近的，特别是大粉，这么多年来两边早就不止是粉丝与明星的关系，更多的是利益关系和雇拥关系。
两边没谈拢，粉丝群里面崩了。
方维珍的粉丝群内部内斗引起大哗，因为暴出来许多群聊天记录和小作文，还有打款记录、行程记录等等。
粉群因此散了一大半，没有大粉维系，小粉丝们跑了许多。
对方维珍影响最大的就是聊天记录的截图里有不少她冒头指挥粉丝攻击其他明星的话，头像、群主称号等一应俱全，捶得非常死。
大粉中有心寒的，追了这么多年，只是追星的行程机票酒店礼物清单拉出来都有十几页，这些辛苦和花销都不提了，小作文捶出了方维珍暗示经纪人不要扯上她，自己全认了的录音。
网友吃瓜吃得不亦乐乎，小作文和录音出圈，方维珍经纪人被依法逮捕的事更是扬得全网皆知。
方维珍的其他粉丝站出来捶大粉，结果被几个大粉联合起来捶暴。
因为这种手段一看就是方维珍的指示，大粉们以前都习惯了，这回发现方维珍又故计重施，引导粉丝中的其他粉来捶他们，大粉联系起来给方维珍起底，个个晒出来都是长长的行程表和打款记录，还有方维珍借钱的记录，不过大粉们都没要她还，说只当是送给偶像花了。
路露没想到方维珍竟然最后是倒在自己的粉丝手里的，只能叹一声时也运也命也。粉丝是一柄双刃剑，不存在能永远安全的利用粉丝的办法。
不过方维珍也没有真的完全倒下，网上的粉丝大战过一段时间就没人提了，她只要能继续苟下去，借别的机会再次翻身很容易。
路露找人暗示她“最近老实点，别跳了”。
方维珍还想给路露打电话问《西游》的事，路露明确告诉她没戏。
路露：“这个角色就是给她的，没她就没这个角色。她要不上，这个角色也不会给别人，更不可能换给你。”
方维珍：“那你就不担心她的事最后曝出来？”
路露笑着讽刺了她一句：“你的事曝出来都没事，还管别人呢。”
方维珍：“那你以后别后悔！”
路露：“你是还嫌不够倒霉吗，还想招我。”
方维珍停了一会儿，认怂了：“路哥对不起，您大人大量。”
路露：“咱们不是一路人，以后你遇上我躲着点就行了。”
路露把电话挂了，又等了一段时间看方维珍没反应，才松了口气。
柳苇的公益广告上线了，央视一套二套六套十二套，能上的全上了，反诈宣传。

第316章 30-1
柳苇这次的公益广告一出来，网友和圈里的都看到了。
不过都没往别的地方想，都以为是路露捧人的手段。
圈里的人都知道陆北旌是从央视发迹的，他在央视拍主旋律电视剧攒下了观众好人缘，后来才被大导看中带上了电影这条路，又因为他身上央视出来的正剧范儿足，拍的电影也全是主旋律的风格，叫好又叫座。
他这样的路线，人人羡慕，可也不容易复制。
结果就是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男演员能学着陆北旌的路线经营自己。
这跟现在央视不太拍电视剧有很大关系。
结果现在路露用同样的手段在捧柳苇。没有电视剧不怕，公益广告刷起来！
从柳苇出道起，公益广告拍得比商业广告还多，投放起来也是毫不手软，每回都是央视播出，好像央视不跟他要时段费一样。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这钱花的也真不少。
结果就是虽然柳苇目前只拍了三部电影，但是圈里的人也觉得她身上的底子好，属于一个正气类型的女演员。
圈里人看演员，会把他们分成一类类的。有专演正经角色的，也有专演反派角色的。亦正亦邪的也有，不过很少见，属于突破型的角色。
专演正剧角色的，其实等于不演坏人，只要扮上就是好人阵营里的。不止是剧组安排角色时不会给他们坏角色，观众看到他们演坏人还不习惯呢。
暂且不说这样会不会少了一条戏路，但对大多数演员来讲，被定为正派角色专供其实是很有好处的。
演员不用担心自己进组后戏份被人胡改，这就是一大优势。
能演好人还是不演坏人的好，观众还是喜欢好人的。别看现在外面说什么三观跟着五官跑，那都不是中国的戏。
圈里的人看路露这么给柳苇塑造路线，都要夸他一句会带艺人，这不比给艺人塑造清纯教主什么的上档次？不管是天皇还是天后，正剧演员就是更高级一点，这个是没有疑问的。
外面的网友也不止是看个热闹。大多数粉丝都不傻，知道什么样的形象对艺人是好的。以前柳苇的粉丝虽然嘲过路露过时，不会给艺人找时尚资源，但是这一回他们也夸路露给柳苇找的这个路线很不错。
——这就是护法金身啊，有了这层光环，女儿日后接角色都更容易点。
——先不提戏路的事，咱们先把基础打实了，形象固定后名声好听了，好角色自然而然就来了
——这回我真是实心实意的夸路总！他对女儿是真心的
有夸的当然也有骂的。不过不是柳苇的粉，而是其他艺人的粉，全都在骂自家的公司不会推艺人。
——天天搞一些没用的野鸡品牌大使有什么用！我就问你们那些野鸡牌子到底是能给哥哥输血还是能给哥哥送角色？
——现成的例子在那里你们是不会学吗？人家是怎么推新人的，你们是怎么干的？每天只会巴着哥哥吸血，正事一点都不干！
——有一说一，柳思思能走这个路线不是她能干，是公司能干，她的公司是陆北旌的公司，陆北旌谁不知道？他的公司有这样的资源才能这么推人，就外面这边小公司一个个的谁有这种本事？
——你们也不看看柳思思刚出道就上春晚，这是一般人吗？人家就不一般，跟她比得着吗？
——我看她粉丝扒过她，也就是个普通秀人出身啊，要不是运气好签了《武王传》又入了陆北旌的眼，她现在也不可能这么火
——就是运气好，她第一个公司帮她签了《武王传》，第二个公司就是陆北旌的，公司就她一个女艺人，那好资源不都堆给她啊，换一个人来肯定也能火，不是她厉害，是她背后的公司厉害
总结下来，厉害的不是柳苇，是路露，是陆北旌的公司，是运气。
路露在公益广告投放后就放了水军想把“柳思思支持反诈”这个话题给炒起来，结果网友不听他的，网友全去发展柳苇的路线有多牛，路露有多会推艺人，陆北旌的公司有多厉害这些去了。他掏钱买的热搜挂了两天就没意思的撤了，因为下面网友都在嘲笑他买热搜，虽然都是善意的嘲笑，夸他能干，还有给他推荐自家艺人的。
路露哭笑不得。
因为这条热搜下，就是“柳思思的经纪人路露”这个热搜，这可是网友自己推上去的。
路露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姿势，火了。
梁平知道了都眼气，因为路露的火是他自己的火，不带任何人玩。
他找路露：“要不然你把我收了吧，看能不能把我带火。”
孔泽兰跟梁平说打算日后专心带柳苇，问他要不要换个经纪人。梁平跟孔泽兰也只能说是合作的还可以，没有舍不得，现在既然孔泽兰打算一心一意冲柳苇了，他也没意见，就发愁换谁。
现在正好，路露刚好火了，那就把他也签了吧。
路露头疼：“梁大导，您就别来闹我了，我这几天够烦的了。”
不知是这回热搜闹的，还是他的大名真的传扬出去了，竟然真有不少人带着自家艺人来找他，也有艺人自荐的，都是一心一意想请他签下来，抽成好说，抽百分之六十都行，不是唯一经纪约也可以，只求您能帮我们艺人操作一下路线，借您手里央视的渠道使使。
路露敬谢不敏。
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轻易推掉的。
连杜海丰都想推个人给他带，还是个男艺人。
这收下来不是给陆北旌找事吗，路露怎么可能愿意？拒绝的心力交悴。
现在基本上尘埃落定，路露就把事情给孔泽兰交了底，让她盯着网上的风气，还有，多注意一下方维珍会不会再出招。
孔泽兰一听就头皮发麻，这要是操作不好，柳苇真就可以退圈了。
路露：“苇苇那边也是很生气，她人年轻，会冲动，你要多替她着想，能劝就多劝劝。”
孔泽兰急忙问：“那现在这样行不行？我看网上的反应不如预期。”
路露发愁道：“我也不知道。现在等于是一颗雷在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我是想等《西游》拍完，《玉面狐狸》也拍完上映后再爆出来，如果提前爆，那可能会导致她这两个电影都拍不成，那就可惜了。”
孔泽兰想了想，说：“我回去出个危机处理方案来，咱们再开会好好研究研究。”
路露很满意她的冷静和应对，说：“就这样吧。梁导那里暂时不用管他，他马上就忙起来了。我这边也是忙得很，你多上上心，苇苇那边时刻注意她的心态问题。”
孔泽兰点头：“我懂轻重。”
她肯定是想要柳苇长长久久的好下去的，一个艺人要想火得长久，名声很重要，心态也很重要。方维珍现在冒出来是早了点，但是这个疮疤早点露出来，大家的心理准备更足，也更有利于团队的凝聚力。
路露把梁导送进了《西游》的剧组，让他去跟剧组里其他的导演和编剧掐架，保护陆北旌和柳苇的角色不被乱改乱用。
这对梁导来说是本职工作，他在剧组掐得风声水起。有路露拉着杜海丰在一旁拉偏架，很快就把梁导拱上了总导演的宝座。
梁导当上总导演，就有了对剧组生杀夺予的大权。
不过这也不代表着他要拍所有的镜头。他能当总导演是因为陆北旌和柳苇都咬死了他们的组只有梁导这一个导演，不要别的导演来导戏。
但梁导当上总导演以后，也知道放权，他拿得太多的了也不利于团结，更不利于这个剧组合作。
梁导先把二郎神和嫦娥的戏分放权了，导演让他们自己挑，编剧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真给二郎神和嫦娥写出一个三生三世来也随便。
——不过最后剪成什么样就不归他们管了。
然后他再去跟扮演猪八戒、沙和尚、唐僧和小白龙的四个演员商量，问他们愿不愿意到陆北旌的这个剧组来。
你看，毕竟孙大圣跟唐僧等三人是师兄弟嘛，虽然大闹天宫的时候还没有你们，但是出了五指山你们就一起走了啊，那等于有陆北旌的镜头就有你们的！哪怕只是当个壁花背景也算出镜了，放在一起拍更有利于你们的商业价值哦。
其中沙和尚的扮演者正是路露借着梁导的手塞进剧组的。
沙和尚说好啊好啊我没意见猴哥带我飞啊。
猪八戒、唐僧和小白龙也都愿意了。
柳苇新改的炒八爪鱼式剧本还在保密中，谁都不知道。
梁导悄悄的挨个私聊：“你进来不会吃亏的，我告诉你，有好戏份给你。”
四个人各自心领神会，出去谁都不提，都保密。
然后剧组正式开机了。
不过陆北旌在受日本导演折磨，柳苇在学舞，路露最近保护欲暴棚，一个都不想放出去，问她想不想参加开机仪式，她要是不想就不用去了。
柳苇每天吊着跳舞，已经累得说不出人话了，让她去参加开机仪式应酬生人一整天？
柳苇：“我不想去。”
路露：“那就不去。平时多休息休息，等到你的戏份了你再进组就行了。”
开机仪式后就要拍第一幕了。
要说这个戏也是简单，全绿幕。
第一幕戏本来应该搞个简单的，因为都要好兆头嘛。
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梁导要搞个大场面，好让投资人们都满意。
——因为没见过开机仪式是什么样的投资人们今天全来参加开机了。
对投资人来说，大多数都没见过剧组拍戏时的样子。又因为投钱时个个都是七位数以上的往里扔，在这个数额之上，大家的想像不免有些不切实际。
杜海丰这种老油条就不一样了，他对剧组没有不切实际的想像，但他很了解跟他一样的投资人在想什么，所以他暗示梁导搞个大场面。
杜海丰：“要让大家知道这钱花到哪里去了。”
梁导：“我明白。”
于是梁导就指示道具组用大量的石膏板、亚克力板、三合板、塑料泡沫等材料造了个天庭出来。
能装半座古镇拍古装大电影的摄影棚被假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给装满了。
光这一个假天庭，道具组花了两个月的工夫。其中大量的板材都是淘宝下定单，切割好的，送来只需要组装，当然装好肯定就不能动了，也不能进人。
假花假树也送来了，为了逼真，买的都是最贵那一档的仿真植物，只要不近看，远看就像真的一样。
道具组还买了几十只仿真白孔雀和仿真仙鹤，定制的，羽尾加长加多，放在山石之上，给这天庭添点仙气。
群演也找了好几百，男女都有，男的扮天兵天将，女的扮仙女，为了镜头扫过去不穿帮，找来的群演都年龄要求，长相上要过关。
只为了唱这一次大戏，梁导就花了不少钱。
杜海丰还挺满意的，这才能证明那些投资人的钱没白投嘛，你们看，拍个电影就是要花这么多嘛。
剧组请来的有名有姓和没名没姓的演员们也都扮上了，全都是天庭里的神仙。
一些以前不知道怎么塞的人，这回也都用上了。
像是牛兰山新签下的小艺人，还有高浪自己公司推出的小艺人，这回全都塞进来了。
之前想在《汪汪汪》中掺上一脚的那个投资人的老婆也塞进来了，总之，人人有份，大家开心。
神仙嘛，多点才显得天庭气势足啊。
众神仙出来站班，镜头四处游走，大吊臂从上面拍全景，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投资人们看了这一幕，算是心满意足了。
杜海丰也满意了，把人都带走了，大家继续就美好的前景吹牛去。
梁导一镜没拍完，投资人们就都受不了摄影棚枯燥的气氛走了。只有一两个人不满意，他们是来找陆北旌合影的，还想见见柳苇这个新出的小明星，结果两个人都不在，一说两人还都有正事，一个在日本拍戏，一个在日本学跳舞——梁导的嘴，骗人的鬼。
那没办法，只好下回再说了。
梁导见闲人都走光了，就让人送群演回去，然后把不相干的充数的人都好声好气的送走，才安排接下来的拍摄。
他这个总导演还是比较能唬人的。
他把二郎神和嫦娥叫来，问他们：“你们剧本写好了没有？”
二郎神和嫦娥虽然要炒CP，可是两人的剧本并没有放在一起写，各自都有各自的需求，而这个需求肯定是不匹配的。比如嫦娥想让二郎神追妻火葬场，这个就有点做梦了；二郎神想让嫦娥做出一些戏份上的牺牲，比如把戏份都让给他，高光也让给他，只要安份的做他身边的挂件就好，这个也是做梦的。
两边谈不拢，两人自带的编剧都有点为难——骂人不带脏字，所以就没话可说了。
梁导一看就知道问题在哪里，不过他也不在乎，他就说：“这样，你们的剧本怎么写我不管，但是一些大场面，你们必须都是要有的，不然我到时安排就不好安排了。所以你们的剧本慢慢写，反正最后拍出来交给我就行，我这里先把你们的大场面拍一拍，行吧。”
二郎神就问：“梁导，什么大场面？”
梁导：“你是二郎神啊，肯定要打架吧，为了表现你的英武，不能只跟猴哥一个打，要多打几个神仙妖怪之类的，回头剪一起也好看，对不对？这样，你先跟猪八戒、沙僧、小白龙都打一场，我再给你安排几个神佛之类的打一打，显得你厉害。”
二郎神一听，觉得这样安排也不错，反正就是耍帅嘛。
他就答应了。
梁导再对嫦娥说：“嫦娥是仙女，还有个广寒宫，别的不说，你至少要在广寒宫里拍一些镜头，还有月兔，这些显示身份的镜头要有。趁着这个布景还没拆，我先安排你把这些景头拍了行不行？”
嫦娥当然点头。
梁导又问：“飞天舞会跳了吗？”
嫦娥结结巴巴的说：“还不太会。”其实是没有学，她哪里有那个功夫呢。
梁导不在意，反正不是重要人物，他才不操心呢。
“那我就给你安排替身了啊，到时剪一下就行。”梁导说。
梁导是很会省事的，安排几个副导演掌镜把二郎神和嫦娥各带一个剧组去拍了。
然后他再把猪八戒、沙和尚、小白龙和唐僧都叫来，这些勉强算是他这一派的人，总要给些甜头吃的。
再说这布景搭起来多么费劲啊，不好好利用不亏了嘛。
他先把四个人都发过去跟二郎神打架，那边是投资人力捧的反派，不蹭白不蹭。
唐僧有些犹豫：“我也去？”
梁导认为这没什么问题：“唐僧没下界前不是金蝉子吗，就当金蝉子也跟二郎神打过就行了嘛，我们这是改编，可以适当增加情节——你要不想演我就把你这戏份挪给别人了。”
唐僧马上表示他很想演！非常想演！谁说金蝉子没打过架的！今天就打了！被网友骂也认了！
梁导把这些工作都排好，剧组开始运转起来，显得一切都是多么的正常而和谐。
投资人满意，其他人都满意，很好。
就等陆北旌那边拍完，柳苇的飞天舞可以出师，就可以正式开拍了。

第317章 30-2
为了显得自己这个总导演挺重要的，梁平打算好好的在剧组盯几天。
不过反正陆北旌和柳苇都没来，他也没什么心情去调教演员，就在剧组里做一个端着茶杯的老大爷，这边晃晃，那边晃晃。
场记过来找梁导问拍摄计划。
梁导一挥手：“谁拍找谁去，都分好组了，让分组导演自己安排，我不管。”
场记：“那要是有冲突呢？”
同一个景，好几个组，谁先用谁后用总要有个安排吧。
梁导：“谁吵赢就归谁。”
场记：“……梁导，您别玩我了。”
梁导：“听我的，没错。”
把小场记打发走了。
小场记很快发现梁导的话是对的。因为二郎神目前是剧组最大的腕，每回九点开拍，他十一点到，带着一大票的助理，进来就先占化妆室和化妆师，服装师还要提前把他的戏服给放在他的房间里收拾好，有味的都不行——戏服能没味吗。
服装师笑着说我都让人干洗过了肯定没味，没人时就指挥小助理狂喷去味剂——宠物用的。
服装师一本正经：“这可好用了，去味可好了，这还是美国货呢，人也能用。”
小场记心想我信你个鬼，他也养狗，知道这是给狗或猫用的，专用来清除宠物身上的臭味，当然，他没在自己的衣服上喷过，只喷过沙发。
这回这么多演员，戏服肯定是大量租回来的，主演的衣服可能是新做的，但是一些特定服装，比如二郎神身上的铠甲，这就不可能再给他做一套，只能租，这铠甲也不是铁的，而是塑料的或树脂的，里面衬着尼龙布的里子，又厚又不透气，但穿在身上很板正很好看。
服装师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是这样的服装，她一个服装师还能自掏腰包给你定制吗？但二郎神这个演员脾气太大，有欺压工作人员的习惯，那也不能怪工作人员给他小鞋穿。
不过当面肯定都是捧着他的。
今天也是，二郎神这个演员一来，场子就归他用了，他的助理光明正大的过来通知这边还没拍好的组，这个地方他们一会儿要用，让他们快点。
都是打工人，也没有吵架的兴趣，一看十一点了也可以早点下班吃饭了，这个组从上到下都很开心的“哦啦”，然后马上把场子让出来了。
梁导捧着茶杯在一旁看着大家偷懒。
挺好挺好，回头他开拍的时候这一群全都开出去，这种老油子要斗心眼，他才不爱用呢。
给二郎神和嫦娥拍的分组导演不是知名导演，但也不是生瓜蛋子，大概就是能按照分镜拍，能拍出个差不多的镜头可以给剪辑交差，想要王导那种神镜头是别想了，他们也没这个本事。
怎么说呢，就是正常的商业导演，擅长交作业的那种。
梁平基本上是放心的，会交作业的导演不出彩，但基本也不出错，是又便宜又好用的导演了。
他就去安安心心的吃饭了，吃完剧组的盒饭就去休息室光明正大的睡午觉。
然后二郎神的分组导演过来敲门了，说二郎神要吊威亚了，请他过去看着。
梁导就去了。
威亚已经让工作人员先吊过一回来测试安全性，现在工作人员正在下威亚，二郎神那边也穿戴整齐了，手握三尖两刃刀站在绿幕上，周围的化妆师、测光师都围着他忙乎。
梁导没过去，就站远了看。
因为目前还没有正经的剧本出来，所以现在拍的全是没意义但也少不了的镜头。
比如二郎神要跟唐僧等四人打架这种画面，不管有没有情节，到时当垫场的情节剪进去肯定好看，也显得场面大，演员本人也满意，粉丝也满意，是很讨好的镜头。
分组导演先安排二郎神上威亚也是这个打算。现在演员拍古装戏，很喜欢吊威亚，当然演员可能不喜欢，但是这个拍出来好看，不管男演员还是女演员，吊着威亚在天上飞一飞，都好看。出场时飞，被打飞的时候也可以飞，总之，吊威亚在古装戏里是一个杀手锏，要想显示演员角色的含金量，可以从吊威亚这上面数，要是有个人凡出场必吊威亚，每回都是飞着下来的，那肯定是重要角色。
二郎神这个男演员是投资人力捧的反派小鲜肉，要借着《西游》来让他更上一层楼的，所以分组导演一早就想好了，多上威亚。让他出场时是飞下来的，退场时是飞走的，别人都在地上打，就他在天上打，吊着威亚打。
这么安排不能说是不看重这个演员了。
梁导在今天第二天就让二郎神上威亚时也多少猜到了分组导演打算怎么拍。
他就在心里憋笑。
分组导演还是年轻啊，不了解现在的演员水平。就吊威亚这种辛苦活，他再狠心的时候，也只敢一部电影吊陆北旌三四回，吊柳苇三回以内，多了是不敢的，他怕被路露套麻袋。
这个分组导演以前可能没合作过太大牌的小鲜肉，可能以前的剧组也没有敞开让他花经费，所以他也没试过天天吊一个演员不让他下地。
今天也算开眼了。
二郎神的威亚上好，面前是一个十米左右高的坡台。
分组导演过去跟二郎神说戏，让他一会儿威亚一起来，他顺着威亚的劲，踩着这个坡台飞上去。
分组导演：“可以借一次力，就是脚在这台子上踩一次，千万别踩太多次，二郎神是神仙，这是拍他飞上天的画面。”
二郎神点点头。
分组导演拍拍他的背：“表现得帅一点。”
二郎神举起手指：“没问题。”
开机。
各机位准备好。
梁平凑到监视器前准备看笑话。
威亚一启动，控制着速度就把二郎神往前拉。
二郎神呃的一声，监视器上明显拍出他被勒着胃和肋了，表情都不对，但是后面也调整过来了，最后也确实好好的跑到上面，做出一个帅气的姿势。
但是，不行。
分组导演过来看监视器回放，那边工作人员把二郎神从坡上接下来。
分组导演的脸色在看到监视器画面时就不好了。
神仙在飞天的时候应该是轻松状的，但是这个二郎神在被威亚拖起来的时候，像一条死狗，而不是神仙。问题也很明显，他的四肢是软的，没有绷直。
梁导是见过陆北旌吊威亚的，他拍《武王传》的时候，吊着威亚舞着□□从坡上跑下来，一边跑一边舞枪，还要舞得漂亮好看，非常费劲。因为被威亚吊着的时候要做好动作是一件很难的事，没有练过一般不行。
这个二郎神可能平时只去健身房练肌肉，没有像柳苇一样跳舞的习惯，他的肌肉看起来好看，但是只是好看而已。
分组导演也看出来了，这是没有练过，只是个花架子。现在的演员很少练身手，平时能去健身房就不错了，有的还去练拳击什么的，可这跟演员有什么关系？演员是要动作好看啊，什么叫形体表现力？你现在穿着铠甲拿着□□站在那里给我演一个将军出来啊，至少要是个武将的样子吧，你挥枪的时候动作要好看吧，你穿着铠甲飞天的时候不能像是一个空铠甲在飞吧。
还有那个武器，能不能举平一点，不要像拖着根棍子。
分组导演又把刚才怼脸的镜头找出来看，看到二郎神的表情时，他更茫然了。
对分组导演来说，他以前合作的演员不出名的归不出名，但是好歹都是科班出身，不算科班的也不至于很不会演，太不会演的也出不了头啊。
至少“喜、怒、哀、乐”这四种表情导演要了不会做不出来，也不至于做错。
这都做错，连群演也不要你啊。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小鲜肉的威力。
这表情可以说是没有一点跟角色沾边啊。
威武呢，神气呢，只是简单的表现一下二郎神的骄傲和神气，这都做不到吗。
做为一个擅长交作业的导演来说，按时完成拍摄是他的本职工作。他想的不是如何调教演员，而是如何完成任务。
他把梁导拉过来，把刚才拍的内容放给他看，小声说：“梁导，你看这怎么办？要不找替身来拍这一段吧，脸的话就全拉成远景怎么样？”
拉远景，拍得人跟火柴棍似的看不清脸，动作镜头全让替身拍。
回头再切几个大头上去，这样怼脸镜头真人拍，全身镜头替身拍，剪到一起能交差就行。
梁导点头：“可以，就让替身拍吧，不能耽误事。”
分组导演点点头，去安排替身了，这边他喊摄影师给二郎神拍大头好剪。
摄影师：“只拍平地上的还是空中的也要？”
分组导演：“把人吊起来拍大头。”
摄影师就知道怎么拍了。
不一会儿，二郎神又被吊上去了，这回为了省事，下面的铠甲全脱了，只留胸甲，反正大头就是个上半身。
天庭的布景在周围，二郎神在半空中，一个吊臂在对他进行三百六十度的环拍。
摄影师对照分镜本指挥二郎神做表情。
摄影师：“帅一点——别笑啊。”
“从左边斜眼看镜头，多给我几秒。”
“现在。瞪着镜头就像看着杀父仇人——表情正经一点。”
大电扇呼呼的对着二郎神吹风，为了拍出头发狂乱飞舞的反派劲。
摄影师老老实实的让二郎神在上面吊了十五分钟才放他下来。一放下来，二郎神就坐地上起不来了。
梁导赶紧关心的喊工作人员去扶：“快快快，叫医生过来给看看，是不是拉着筋了，把他身上没用的东西都脱了，赶紧都脱了。”
工作人员把二郎神身上的铠甲都解下来。
把二郎神架起来送到休息室，梁导也过去看望，拍着他的肩说：
“太辛苦你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敬业的演员，真是不得了啊。”
二郎神吊得浑身汗，瘫在沙发上起不来，也觉得自己表演得不错，应该能获得工作人员们的敬佩吧。
“我这都是应该做的，当演员嘛，不吃苦怎么行。”二郎神说。
梁导又重重拍他的肩：“说的好说的好啊，像你这样的演员不多了，真不多了。刚才拍的用功，这样，你休息休息，一些不重要的镜头我就让替身拍了，全是远景，这就用不着你了，你也休息休息。行吧。”
二郎神是真不想再去外面吊着了，一听可以用替身，马上答应：“不影响拍摄的话，我没有意见。”
梁导：“不影响不影响，那你休息啊。”
梁导出去，看到分组导演已经把替身叫来了，五个全是武替，一个麻利的换上刚才的铠甲。
分组导演给他讲一会儿怎么拍，要做什么动作。武替点点头，上了威亚，把三尖两刃刀一立，挽个枪花，平举起，手臂线条与枪身宛如一体。
分组导演马上喜上眉梢，这才叫武将啊。
分组导演：“开拍！各机位注意！”
头顶几个大摇臂全都对准了武替，只见他在威亚的托举下，两步蹬上半空，手中□□横扫突刺，潇洒漂亮！

第318章 30-3
分组导演用一个镜头试验出了二郎神的成色，跳过他之后，就可以放开手脚，按照拍摄计划，把五个武替轮流用，机器不停，分镜本上的镜头一个个按计划拍下来，别提多爽快了！
那边二郎神也没人去叫，他自己在休息室歇到下午四点，过来问还有没有下面的镜头，要是不重要他想先回去休息了，今天吊威亚吊得太累了。
分组导演赶紧通知梁导，梁导加上分组导演再赶紧到休息室去安慰二郎神。
梁导：“你今天这个大镜头拍完，剩下的就是一些小镜头了，都不重要，想回去休息就回去吧，你也是吃了苦了。”
分组导演把已经完成的拍摄计划拿给二郎神看，说：“今天已经拍完这么多了，剩下的也不多了，时间是很充足的，您放心。”
有两人的安慰，二郎神的演员又好好的给导演组道了谢，让他的助理送上小礼物，这才安心走人。
送走他，梁导也要闪人了，临走前交待分组导演别太赶了。
梁导：“你也让人歇歇，咱们刚开机，犯不着赶得太狠，后面有加班的时候。”
分组导演：“好的好的，我明白。”
不过说归说，分组导演还是按着剧组在这里拍到七点才下班。不是他喜欢工作，而是他想多拍几个镜头存着，回头他拍的镜头多，这都是按功劳算绩效的。
从这天起，二郎神演员就开始了被导演纵容的磨洋工式拍法。他每天来，分组导演也都好好的清空场子让他装扮上去拍，拍一些零碎的镜头，他这边喊累，分组导演就爽快的放行。
次数多了，二郎神演员自觉这个剧组挺好说话的，管得也不严，他也已经完成了不少工作了，就跟梁导请假出去跑商务。
梁导很好说话，放了二郎神的大假，转头就先停了他这边的拍摄，让嫦娥赶紧上。
分组导演心道我说什么来着！早知道会这样，幸好他先拍了不少镜头了，没耽误事。
武替的镜头都拍得差不多了，基本就是飞天加打架，为了掩饰不是本人，武替飞天时都让人拿干冰吹，云雾漫天，显得格外有气势，顺便看不清脸。
镜头都是从上往下俯拍的多，这样动作好看，场面大，还全是头顶，都不用看脸了。
梁导也没让他闲着，安排他把唐僧几个也给插进去。
分组导演见过了二郎神，再看唐僧、沙和尚、猪八戒、小白龙这四个就有些头疼。
他抱着“万一可以用”的希望让剧组里的武术指导过来调教一下，别的不说，舞起棍棒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武术指导亲自指教了一番后，来找分组导演说：“不能让他们拿棍子，会敲到人的。”
分组导演头疼：“会敲到自己？”
武术指导摇头：“敲到谁要看谁运气不好，要是摄像运气不好，敲到摄像或是您也是有可能的。”
分组导演：“……”
他和摄像可在在场子边缘啊，离得远着呢。
分组导演去找梁导，这不行，这太不行了。二郎神好歹是投资人力捧的，这四个不能也全用替身吧。
梁导很光棍：“就没一点能用的？这四个不比那一个，这四个好用啊。”
分组导演一听“好用”，就明白了一点，说：“多好用？脱光行吗？”
梁导：“你去问问啊，看他们愿不愿意。”
梁导还给分组导演交了底：“他们打起来不用好看。就那个演沙和尚那个，给他几句词，让他多说话。”
分组导演点点头：“那行，我懂了。”
分组导演就去分别谈话了，问他们愿不愿意为艺术献身。
沙和尚就是苏北华，分组导演特意先跟他谈的，毕竟是梁导交待过的。
分组导演很亲近的说：“梁导特意给我说了，让给你多安排几句词，你明白吧。”
苏北华赶紧点头：“我明白，多谢导演。”
分组导演：“不用谢我，你谢梁导，这是梁导交待的。”
苏北华点点头，他肯定要谢梁导的，那是一定要谢的，能谢上一辈子就更好了，他巴不得。
分组导演：“你这个角色有点弱，现在是情节上不好安排，我跟梁导商量了一下，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脱一下上衣，光个上身试试。我看你也是练过的，身上也有肌肉，挺好看的，你考虑一下，沙和尚下了界是在流沙河里嘛，脱一下衣服也很合理。”
分组导演都不用多劝两句，苏北华马上答应：“可以的导演，我没问题。”
分组导演很喜欢这种听安排的演员，赶紧得寸进尺：“那脱光行吗？只露背后。”
苏北华都三十多了，他怕什么啊，他又不打算赚个贞洁牌坊过到五十，他再次点头：“可以的。”
分组导演：“你不用跟你的经纪人商量一下吗？公司那边知会一声？”
苏北华：“我自主权挺高的，您放心。”
分组导演真是高兴坏了，怪不得梁导说这些人好用呢，他马上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拍得好看！保准你的镜头不会出问题！”
大概是开了个好头，分组导演又分别跟剩下三个人聊了聊，理由找得很不正经。
他找猪八戒：“猪都不穿衣服的。”
猪八戒的演员是知道沙和尚是第一个同意的，补充条款都签了的，他其实也不介意，就是导演这说服的理由让他很难点头啊。
猪八戒艰难的点了头：“可以，猪不穿我也不穿。”
分组导演欣慰的拍着他的肩：“好演员好演员啊。”
猪八戒：“导演你给我拍好看点啊。”
分组导演：“放心，这电影能故意拍不好看的镜头吗？你还是主角组里的队员，我坑谁也坑不着你啊。”
小白龙不是别人，正是《汪汪汪》里的军艺校草。当时选出来后，在《汪汪汪》里只最后赚了一个正面镜头，但是上映后的反响很不错，把这几个小鲜肉都给带火了，也都顺利的签了公司。
不管当时在拍《汪汪汪》时是什么心情，这五个小帅哥出道后，都很感激《汪汪汪》这个剧组。《西游》选人，他们也都来了，最后只有这个军艺校草的公司给力，把他给推上来了。
小白龙进组以后就马上来找梁导认亲，梁导对他的印象还可以，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形体过关。《西游》说白了不是时装戏，而是古装戏，男女演员的形体都很重要，一个形体过关的男演员扮上后放在镜头前是很好看的。
所以梁导在挑自己这边的演员时，就把他给拉过来了，还给了他小白龙这个角色。
小白龙不说粉身相报吧，也差不多要以身相许了。
分组导演说能不能脱——
话没说完，小白龙就点头：“可以，没问题。”
分组导演：……
分组导演也快要想对梁导以身相许了。
他的工作能进展的这么顺利，全是梁导给他的人好用啊！
最后就是唐僧。
分组导演：“印度那边热，你这个金蝉子不就是从印度来的吗？穿少点很正常。”
比起其他角色，金蝉子光上半身是很正常的事，下半身露两条长腿也很正常，他的形象设计都是最简单的，分组导演都想好怎么拍了——在金蝉子身上涂金粉涂油！
唐僧：“……”
唐僧犹豫的地方与众不同，他没有练过健身，身上没有肌肉，像个白条鸡一样。
分组导演请来梁导，两人一本正经的在化妆室对着脱掉上衣露出上半身的唐僧品头论足，旁边还站着一个化妆师。
化妆师很淡定，对着缩着脖子的唐僧说：“可以化出来，用彩绘颜料，把肌肉轮廓加强一点，拍之前再让他少喝水，身上的肌肉就能显出来了。”
分组导演觉得可以。
梁导突发奇想：“这样，唐僧不如就变得弱一点，就像个小白脸一样，你看，他下凡之后也不能打，在天上也可以不能打。”
唐僧：“……”
化妆师：“那怎么化妆？什么风格？”
梁导：“给他的皮肤搞得白嫩一点，吹弹可破那种。”
分组导演拍大腿：“我懂了，打背光，打红光给他拍，拍得粉一点。”
化妆师点头：“上闪粉是吧，行。”
唐僧：“那个……”他有点不安。
梁导很专业的说：“放心，交给我，拍出来会是很好看的。”
唐僧：“那我这是什么风格？”听起来不像正经和尚。
梁导：“搞笑风嘛。”
唐僧似懂非懂，装自己懂了：“哦，原来如此。”
唐僧演成搞笑和尚？
这边上正轨了，梁导看嫦娥那边到现在也没拍一镜给他，就过去看一看，问问有什么困难。
他一过去，化妆组和这边的分组导演都过来找他悄悄述苦。
连化妆这关都没过去？
梁导心里一沉，面上不露声色，先看情况是什么情况。
其实问题很简单，就是这个嫦娥，她扮上不像嫦娥。
像个侍女。
方维珍的问题是过于艳丽，像大小姐不像月宫里的仙女。
这个嫦娥的优势是年纪小，二郎神当时力推她也是因为两人站一块有CP感，不然换成方维珍跟他站一块，两人势均力敌，没有这个嫦娥小鸟依人。
定妆照还是过得去的，清纯少女穿白纱裙嘛。
可是布景搭好后，把嫦娥扮上放进去一看，她不衬广寒宫这么大的景。
穿上龙袍不像太子。
梁导看着拍的第一镜，嫦娥在广寒宫的宫殿里站着，很像一个没名姓的小侍女，连在女主角身边当个心腹大丫头都不够格，只能是传话的那种。
梁导也很震惊：“她拍定妆的时候不长这样啊，定妆照修了？”
修是肯定修了，就是没料到修得这么狠。
梁导看化妆师和这边的分组导演。
分组导演一脸菜色，化妆师一脸血泪。
梁导：“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化妆师：“我给她换过几个造型了，想挽救一下。”
《西游》的神仙是批发式的多，分成一般群演和投资人塞进来的群演，其中投资人塞进来的角色又分能用的和不能用的。
区别在化妆师这里就很简单了，就是一部分穿的像年画似的，一部分走仙侠风，不是白的就是青衣，全是浅色。
嫦娥肯定是仙侠风了，她的服装全是白色的，添点小饰品也是浅金色、浅银色。
但明显浅色太单薄了，她本人就撑不起来布景了，只能在服装上下功夫。
化妆师就和服装那边商量，给她换了一套年画风的，怎么隆重怎么来——当然非常失败。
本来的衣服还能衬出嫦娥的仙气与清纯，换了衣服后人就被淹没在衣服里了，一点都看不到她了。
化妆师：“大红色、青绿色、金色、银色都不行，其中银色勉强好一点点，但还是原来的白色最合适她。”
梁导：“那现在怎么办？”
化妆师：“我就想往她身上多加银色的首饰。”
演嫦娥的女演员不在这里，现在连一镜都没办法拍，分组导演干脆就没让她来。化妆师和服装师是对着一个人形在做设计。
梁导去看了一下，人形台穿着仙裙，然后化妆师像在做婚纱一样给这条裙子加了十米长的披纱，纱上全是银色的小钉珠、小银片等，还有裙子也是做得层层叠叠，下摆镶上各种银珠子珍珠之类的装饰。
因为嫦娥这个女演员不衬大头冠，漂亮的凤冠等她都戴不成，戴上也不好看。化妆师被逼无奈，给假人台接上了三米的长发。
长发上当然也系上了一串串的小银珠子和其他的水晶珠之类的东西。
梁导：“……我很想夸你干得好，但你不觉得这不像嫦娥了？”
化妆师艰难的说：“我想过这个问题，我想让她脑袋上顶上月亮，就是不太像样。”
嫦娥就是奔月嘛，那加上月亮给她也算是点题了。
梁导觉得也不能太难为化妆师，毕竟她能把角色形象救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他说：“这样漂亮是漂亮了，就是没有神仙的感觉。你给她的服装和打扮上加点古风元素。”
化妆师想了想，去找了一条披帛挂在人台上，再去找了一条腰带系上去。
化妆师：“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披着鱼尾长纱、系古风宽腰带、披着披帛、黑发三米长的人台。
梁导：“还行吧。”随便吧。
分组导演：“就这样吧。”算了吧。
两人心知肚明，这个角色也出现不了几镜，实在不行就只有一镜了，再丑又能丑到哪里去？

第319章 30-4
嫦娥被通知可以拍了，赶紧过来。
她想借着《西游》这个项目飞升，在已经在各路投资商面前吹出去一堆的牛了，就等《西游》上映后抬咖，各种代言、剧本收到手软。
到了剧组以后，化妆师赶紧给她把戏服换上，假发接上，把人送到广寒宫殿内。
当然，由于裙子、头纱和新接的假发都不是真人能HOLD住的长度，道具早就造好了一个台子，嫦娥站上去后，化妆师和服装师把她的裙摆头纱长发都收拾好。
分组导演试拍一下。
梁导坐阵。
梁导敲敲分组导演的头：“今天必须搞定啊，不能再拖了，这个人物又不麻烦。”
分组导演：“那是我不想拍吗？您自己看，这镜头里还是空啊。”
梁导伸头看了一眼监视器。
画面里是一个奇型怪状的新娘，而且这个新娘的脸还不明显。
梁导：“妆太淡了吧。”
分组导演把化妆师又叫过来。
化妆师叫屈：“真是新娘我就给她涂大红唇了，可她是嫦娥啊，嫦娥涂个大红唇像样吗。”
梁导：“我不管，你必须把她的妆给我整醒目点，这镜头一拉远谁看得出来是她。”
分组导演：“切大头呢。不拍整体，只拍上半身怎么样？”
梁导：“那要怎么表现她是嫦娥呢？我要不要在她旁边写个名字，上注：嫦娥。”
分组导演：“可以啊，我没意见。”
梁导沉默。
分组导演：“其实也可以。她这个角色我觉得就拍两镜就可以了，第一个画面是点出她是谁，拍得好看点让投资人和粉丝都开心点，然后就是第二个情节，拍她被猴哥打，这就行了。”
梁导：“那二郎神还要英雄救美呢。”
分组导演：“三个情节，最多三分钟到五分钟的画面吧。”
梁导想了想，没否定这个主意，不过他还是说：“画面太空了，给我填满。”
人物压不住场景，怎么办呢。
分组导演设想了一番，让道具在广寒宫里挂白纱。
分组导演喊来道具：“全给我挂上，多挂点，把场景给淹没。”
道具：“这简单，你等一天我就给你搞定。”
于是嫦娥再次回家，明天再试第三次。
第二天，道具要的纱到了，也都收拾好了，二十几个小伙子连夜把白纱挂满广寒宫。
分组导演昨天还想了一招，让群演送几十个年轻的小姑娘过来，让服装组把准备好的仙女裙先给这几十个小姑娘换上，再准备一些兔耳朵，给这些小姑娘都戴上，扮成玉兔。
假如白纱装了还不行，只能让人把广寒宫堆满了。
梁导今天再来监工，看到乌泱乌泱的群演小姑娘全都穿着敦煌壁画里的仙女裙，再头顶毛绒绒的兔耳朵，看分组导演：“会拍。”
分组导演：“这么多人，肯定气势有了。”
主要角色气势不够怎么办？往她身后堆人。就像皇帝出场身后一群太监，将军出场身后千军万马一样，堆上足够多的人，气势就有了。
嫦娥今天来吓了一跳，场子里突然这么多人。
分组导演一脸严肃的过来跟她郑重交待：“梁导很看重你这个角色的份量，一再要求我把场面搞大点。”
嫦娥很开心，也不觉得这一镜拍三回是折腾人了。
梁导再过来的时候，嫦娥马上说：“梁导，我的剧本已经写好了，你什么时候能看看，给点意见？”
梁导：“你跟二郎神说好了吗？”
嫦娥笑着说：“他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我就想让您先看看。”
梁导笑：“你是想让我去帮你说说他吧。要我说不用这么麻烦，你这边角色一拍好了，戏份加重，他那边自然而然就好说话了。是不是？”
嫦娥一想，道理是对的，而且她的戏分能加重这不是更好了吗。
嫦娥：“那梁导，我的戏份是不是真的多加了？”
梁导笑着点头，说：“我跟其他人商量过了，目前你和二郎神的这条线暂且不说，嫦娥本身是很适合当一个重要的戏点的，我是这么想的，你这边最好是再加一个跟猴哥的对手戏，你看怎么样？”
那当然好啊！！
嫦娥都快被这天降的馅饼砸晕了！陆北旌那边的剧本把得死紧，谁想跟陆哥加戏都不行，她知道方维珍就想加戏，就是因为这个才被踢出去的，她出局的时候陆哥那边都没帮她说一句话。
嫦娥：“我、我当然愿意啊，梁导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拍！”
梁导笑着说：“那你一会儿多配合一下，我知道有群演在不太好拍，容易拖时间门，你坚持坚持啊。”
嫦娥：“好的梁导！”
嫦娥就把自己的剧本和二郎神忘到脑后了。这哪有她跟陆北旌的对手戏重要！她就是炒CP也是宁可跟陆北旌也不选二郎神啊！
等到她扮好站在高台上，下面是一群整齐排列的玉兔，鼓风机吹着，把挂上去的白纱飞得翻花獠乱，两边还有干冰在往里放烟雾，仙境的感觉很足了，场面也不显得空了。
分组导演大感松了一口气，画面终于好看了。
这一场亮相极为重要，可以说要把嫦娥立起来，就靠这一亮相的这第一镜了。
嫦娥这个女演员站桩还是练得不错的，眼神表情虽然有些纯洁无辜，但也说不上有错，比方维珍还是要对味的，她一上去就容易让人想到狗血。
分组导演让摇臂从上往下俯拍全景，又在中间门设滑轨，让一个摄影师被人推着从远处快速靠近嫦娥，从下往上仰拍，突显她的地位崇高。
又从各种角度拍够剪的画面，这一天就过去了。
第四天继续。
嫦娥不像二郎神有跟其他妖怪的打斗，嫦娥本身分量就不重，要不是用来吸引方维珍也不会单独提出来给这个角色加戏，现在组里的这个嫦娥来历也不小，跟柳苇算是一个年龄梯队里的成员，只是柳苇走电影大花路，这个嫦娥走的是综艺电视剧电影全面开花不知道哪个能火的小花路，由于还没有找准自己的路线，所以这个嫦娥对每一个曝光渠道都很饥渴。
她是看起来很火，但事实上人气很虚，全凭投资人在后面力推的艺人，一旦失去这股推她的势力，她就会立刻从观众眼前消失，因为她没有可以立足的作品。，观众会记得她的名字，但印象很浅薄，说不出她有什么作品，但就是很火。
但因为她很年轻，现在投资人对她的信心还很足，所以梁平也不敢很糊弄她，她在电影里的时长可以减，但力求每一个出场的画面都足够有记忆点。
这样投资人才不会生气，他也不会得罪人。
第一天的画面拍出来，梁导亲自看过后满意，才继续拍下面的。
下面的也很重要，是猴哥大闹天宫的情节。其中专门给嫦娥分了一个情节点，就是她的广寒宫，被砸了。
当然，陆北旌不必过来亲自拍这个画面，只需要拍嫦娥从广寒宫里逃走的画面就行了。
不过分组导演很不相信这个嫦娥能凭一已之力把这个情节演好，所以他的设计是分三步来拍，第一步，拍玉兔们从广寒宫里逃出来，一群穿飞天仙裙戴兔耳的年轻小姑娘四散奔逃，这个画面不可能不好看。
第二步，拍嫦娥跑出来。
第三步，拍广寒宫被砸。这一步可以交给道具，问题不大。
梁导也觉得这个画面可以拍，就连二郎神英雄救美都可以放在这里一起解决了。
他问：“嫦娥那一身，你觉得她怎么跑出来合适？”
分组导演：“吊威亚飞出来怎么样？”
为了避免嫦娥不肯吊威亚，梁导和分组导演一起去说，劝她吊一次就可以了。
嫦娥知道吊威亚不舒服，有危险，很不想自己上，就问：“能不能用替身？我听说二郎神就用了替身，我用也可以吧。”
果然不肯吊。
分组导演不是很意外，知道吊威亚危险，大多数演员是能不吊就不吊，愿意上威亚的都可以称一声敬业了。
梁导：“可以。”他很好说话的。
梁导：“那这样，分开拍，吊威亚的部分让替身去，你就拍前面和后面的镜头，一个是飞起来，一个是落下去，这样可以吧。”
嫦娥这就同意了。
梁导：“那先拍你的部分，替身的等你拍完再拍。”
嫦娥就站在高台上，镜头放在下面，拍仰角，拍她上天。
嫦娥穿上威亚，前面垫好安全垫，下面还有工作人员等着接她。梁导站在一旁指挥。
嫦娥吓得战战兢兢，都快吓哭了，事到临头又后悔又犹豫，梁导和分组导演和她的经纪人和她的助理再三安抚，才说服她飞这一次。
梁导再三保证：“你放心，就拍一点点，你从这个镜头前飞过去就行了，要不然我不给你上威亚吧，你往前跳也可以，我不用威亚吊着你，你自己跳远点也行，但跳得不好看可不行，要跳到我满意为止。”
嫦娥也不想让梁导不高兴，还是硬逼着自己上了。
分组导演已经顾不上管镜头里拍出来表情是什么样了，还是那句话，他只管完成拍摄任务，拍出来演员不好看不管他的事。
场记喊打板，梁导指挥，威亚启动把嫦娥往上拉过去，嫦娥尖叫脸飞过镜头。
往前跨了三米远就被工作人员接住，好好的放在了安全垫上。
分组导演盯着监视器，前后左右上下六个镜头都收到画面了，正前方用来收特写的也收得特别清楚。
分组导演看着画面一脸严肃的让梁导过来看。
分组导演：“您看，这样能用吗？”
画面上嫦娥挤眼崩溃脸冲过来。
梁导一脸平静：“挺好的。”
分组导演瞪大眼：“能用？”
梁导：“再说吧，你看她还能给你拍第二回吗？”
分组导演也早烦了，都折腾多少天了，拍完能用就行。
于是这个镜头就圆满成功了。
下面那个落地的镜头就简单了，不用上威亚，只需要嫦娥倒在一个断壁之前就行，头发和衣服再弄乱一点，看起来战损一点就行。
化妆师就给搞定了，嫦娥趴在一块假石上，从远处接近慢慢拍一遍美人横卧就完了。
然后分组导演和梁导再去安慰嫦娥，夸她拍得特别好，今天特别辛苦，可以回去休息了。
等送走嫦娥，分组导演赶紧让替身上，替身飞起来快多了，也好看。替身完了换群演上。
群演的配合度也很高，他挑了几个看起来形像不错的上威亚也飞了几遍，都是仙女逃命的时候不会飞怎么行。飞起来好看的镜头都留下来了。
梁平本来想把嫦娥和二郎神的镜头在陆北旌进组前全解决完的，但现在他联系二郎神，结果人家不在北京，去外地了。
梁导：“在西安啊，哦，商务活动是吗，那算了，没事没事，剧组没什么事，不用太紧张了。”
挂了电话，梁平也省了这回事，二郎神不在，那就轮不到他英雄救美了。
那这一情节干脆省了吧。他们日后想拍再说，现在就不管了。
这边万事具备，梁导打电话给陆北旌了。
梁导温柔道：“陆哥，我这边杂事都处理完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啊，跟小日本玩得乐不思蜀了？”
陆北旌：“都拍完了？这么快吗？对了，现在正式的剧本出来了吗？发一份我看看。”
梁导哈哈笑：“剧本还没有完全出来。”
陆北旌：“……”
梁导赶紧安慰他：“不是你这边的问题，所以你这边的情节可以直接拍。主要是现在选了二郎神当反派嘛，他跟你是怎么结的仇，事后又要怎么洗白，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呢，剧本组还在吵，还没有定论。不过我们不用管这些，你这边先把大闹天宫给拍了，咱们就可以把这个景给拆了。”
陆北旌：“赶景是吧，那好吧，我这边也大致上解决了，下周我就可以过去了。”
梁导：“对了，苇苇那边怎么样？她是跟你一块进组还是等等？”
陆北旌：“她不过去，现在你那边人太杂，回头给她设个组在外面拍。”
梁导已经听说了方维珍的事，唏嘘：“要一直保密吧？”
陆北旌：“她的部分，上映前都保密。”
梁导：“我懂了。”
这等于柳苇的玉面狐狸直到上映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她在这部电影里的戏分和情节。
梁导：“我会安排好的。”
不就是分开拍回头剪到一起吗，简单。

第320章 30-5
听说陆北旌终于结束在日本导演手下的折磨，要正式进组了，柳苇羡慕极了。
因为她不能进组。
因为方维珍和谭义伟的事还没有结束，所以最近她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不拍《西游》了，路露的意思是要趁着事情还没有发酵起来，赶着把《西游》和《玉面狐狸》都拍完，再都赶紧上映，避免事发后她被投资人和市场冷藏。
路露：“能赚的钱先赚到手里。”
路露和孔泽兰都认为一旦事发，假如处理得不理想的话，以杜海丰为首的投资人和市场对她的倾向肯定就是先冷藏一段时间，直到大众对这件事开始退烧，她才能再回来。
路露：“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恶□□件对每个艺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而且对大众来说，恶□□件就是恶性的，跟事件中的当事人是哪一方的关系不大，只要牵扯上，可能都会被一棍子打死。”
也就是“抛开事实不谈，你就没有一点错吗”
各打五十大板是大众最容易做出来的反应。
孔泽兰在上大学的时候研究过各种公关事件对艺人的后续影响，跟众人以为的谁声音大谁有理不同，大众对事件双方的评价曲线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趋向一致的。
也就是说，一件公关事件持续的时间越长，大众越趋向于两边都有错。
孔泽兰：“我当时写论文的时候就找过很多例子，不全是中国的艺人，有很多外国的艺人，那边的舆论翻转更厉害一点，因为大众都喜欢新鲜的故事，所以舆论翻转现在在中国也开始渐渐有了市场。”
孔泽兰没有过度乐观的估计这件事的结果，相反，因为她对柳苇现在的感情不一样了，她的预估更加悲观。
孔泽兰：“我们的优势是谭义伟身为生父，他犯的错相当多。劣势是大众对谭义伟没有多少兴趣，我们就算是把谭义伟的事说出去，可能也没多少人在意。”
“但是把他的名字跟你联系起来，又会有反效果。”
“因为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成功人士了，而谭义伟现在的情形却并不好。”
孔泽兰在得知谭义伟的其人其事之后，就去监狱看望了一下这位谭先生，当然她的理由是当年谭义伟骗了她，她来找他要钱。
她当时偷拍了一张谭义伟的照片，这张照片现在就躺在会议桌上。
照片上的谭义伟没有当时入狱时的风光，他的头发几乎是全白的，人非常瘦，脸上全是皱纹，他看起来不像四十岁左右的人，倒像七十岁。
但他事实上才四十岁。
谭义伟犯的是诈骗罪，但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交待出来的，还有就是因为不是现金交易，他的诈骗数额是通过银行卡转账和各种网络转账来固定犯罪金额的——不过，没能找到太多的受害人来认定他的犯罪事实。
像方维珍这种愿意到派出所登记一下自己的受骗信息的已经是非常合作的受害人了，大多数受害人都懒得费这个事，还有的是未成年人，父母接到需要去派出所配合登记诈骗信息的电话通知后都宁愿置之不理，他们更担心这会不会在自己孩子的档案上记一笔，就算警察再保证孩子是受骗的一方，不会有什么问题，父母也宁可当成没这一回事。
总之，最后谭义伟因为认罪态度较好等种种原因适用减刑，在监狱服刑时也很配合，一直是个模范犯人代表。
说这么多前提是：他就快出狱了。
从谭义伟这个人的性格来分析，他出狱后自食其力的可能性为零。自惭形秽和突然暴发出父爱不来打扰柳苇的可能性为零。
他不会从电视上见到柳苇的可能性为零。
事实上如果监狱有读报教育的话，或是在每天的新闻联播前后的广告里，或是每年必看的春节晚会——谭义伟早就知道柳苇现在的成就了。
那他也早就想好要来找柳苇了。
方维珍告诉他们这件事，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竟然是提前给他们送了消息。不然他们是很难发现有这么一颗大雷马上就要爆炸的。
孔泽兰：“谭义伟还有两年时间就会出狱了。我们解决这件事的时间只有两年。”
所以路露的计划是明年在《西游》拍完的同时，也把《玉面狐狸》拍完。他已经打算说服杜海丰趁着《西游》的预算充足，把《玉面狐狸》的制作费用给插进去。
然后让《西游》和《玉面狐狸》一起上映。
这样最晚在明年的年尾，两部电影可以同时上映，《玉面狐狸》借着《西游》的东风，宣传费和影院排期都可以一起跟着上了。
省钱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缩短时间，替柳苇抢出公关这件事的时间。
孔泽兰：“我已经制定了几个计划，我们看情况慢慢来施行，因为不知道大众的反应，只能随时调整计划。”
孔泽兰跟路露已经开过几次会了，两人加上杜诚伟，尽量把所有的事都商量清楚。
孔泽兰：“首先，我们先确定你在这件事上的位置。不能是控诉父母的女儿，因为这会马上把谭义伟给拉到你的话题中来。我们需要尽量推迟他出现在话题中的时间和次数，尽量做到把你和他分割开，让你跟他没有联系。”
这很难，但并不是完全办不到。
柳苇：“那这样我是不是不能告他不抚养孩子了。”
孔泽兰：“你已经成年了，确实很难告。要是未成年的话，告的话可以马上拿到赔偿，但是在你身上，赔偿很难给大众鲜明的印象，因为不管他赔多少钱，对你来说意义都不大。而且他现在的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会让人同情的。”
老迈的父亲和年轻的女儿。纵使父亲有错在先，大众还是更愿意看到女儿原谅父亲——特别是病床前握手相看泪眼，这简直就是年度新闻感人标题啊。
因为从社会善恶导向上来说，出狱后就是改过自新，国家也倡导家人和社会接纳已经改过自新的犯人。
所以到时假如柳苇在公开的场合对父亲口出恶言或是表达不满，或是再把当年的事拿出来说，这都不合适。
媒体就算愿意播，也不会是站在赞成的立场上。
考虑到这里，路露和孔泽兰就放弃了让柳苇出面去控告谭义伟。
柳苇马上发现了这话里的意思。
“我放弃……”她说，“你们是想让那几个孩子去告？可是现在我还没有找到他们啊。”
孔泽兰说：“对。所以我们给你定下的策略是，你要以一个关爱弟弟妹妹的姐姐的形象出现。你要开始公开找他们了。”
寻找逃家的弟弟和妹妹，让大众去发现这个家庭背后的**。
曾经抱团取暖的孩子们，在其中一个拥有能力后，向其他的孩子伸出了援助之手。
至于谭义伟，在这个故事里就是背后的大反派。
孔泽兰：“你愿意吗？”
柳苇：“我没有意见。”她想了想，说：“我只希望这些孩子里，没有犯罪的。”她愿意帮助他们，但是不能是弟弟那样的，如果是姐姐那种的，或是像当时的她一样有醒悟过来的，她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只限于资助他们学习考试上学。
不包括创业！
不包括买房结婚生孩子这种事！
不过想一想应该都挺小的，不会到结婚生孩子这一步吧。
孔泽兰也不太乐观，但她觉得有个呢，总可以挑出一个不那么坏的来帮助。
柳苇：“但是这样很难控制哦，我公开露面说要找弟妹是可以，但是找到的却有可能会是谭义伟二号。我可以避开一个谭义伟，至少他活不长，可假如是谭义伟二号的弟弟或妹妹呢。”
孔泽兰：“谭义伟的诈骗对象几乎都是年轻一代，这是他身上最大的黑点了，一旦曝光不可能不被媒体追逐。你的弟弟妹妹却没有这么大的新闻性，他们中能再来一个谭义伟二号也诈骗还专骗想进娱乐圈的人的可能性很小了，哪怕是吸血成性的，我们也有足够的经验去对付。”
柳苇点点头：“我明白了，我没有问题。”
孔泽兰：“那我们就先开始寻找你的弟弟和妹妹，等《西游》和《玉面狐狸》上映后，再安排曝光。”
毫无疑问，她的家事会成为宣传要点之一，会反向带动电影的票房和曝光度。
这也是路露和孔泽兰能想得到的让她的事曝光在杜海丰等投资人的眼中最不受影响的办法了。
当她的**可以替电影拉票房时，就不再是投资人眼中的缺点。
赶在谭义伟出狱前，把这个事给定论砸实。

第321章 30-6
陆北旌进组后的第一场大戏并不是大闹天宫，而是跟预定的队员们玩乐。
关于陆北旌的剧情到底要怎么搞，这个全都凭梁导的心情。
陆北旌：“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梁导：“《西游记》原著里那个孙大圣因为没能参加蟠桃会就把天庭给砸了的作法，帅是帅了点，不过现在的价值观跟以前封建社会扯旗造反不一样，现在这么搞，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合适了，也不符合你猴哥正义的身份。”
陆北旌：“说重点，想怎么办。”
梁导：“你觉得因为爱情反天庭这个主题怎么样？”
陆北旌左右一看，会议室里干干净净，连杯水都没有，他只好撸袖子去拉梁导准备给他醒醒脑。
陆北旌：“你们能不能不要一拍电影就跟爱情干上啊，就这一个招了吗。”
梁导：“因为这个招观众爱看啊。”
陆北旌：“你给我换一个，不然我就演个小气的猴子了。不请我吃饭就掀桌子，我觉得挺好的。”
梁导说了实话：“其实是因为剧本那边给二郎神安排的反派洗白路线就是这个。他因为什么原因跟你过不去呢？那是因为你大闹天宫的时候把一个仙女给砸死了，那个仙女就是他的心爱之人，他就因为这事跟你过不去，天上地下的追杀你。我觉得这不行啊，凭什么这个洗白的戏点给他了？你砸天庭也是因为爱情！都是爱情，谁比谁差了？我就不信到时观众嗑他不嗑你。”
只要爱情不放在自己身上，陆北旌的脑子还是很管用的。
他敏锐的发现二郎神的这个洗白思路虽然有些老套，但是放在这样一个电影里却是说不出的合适，而且最后很可能他洗白了，猴哥这个角色就洗黑了。
当然，最后翻转说他是反派他也不介意，这种剧本安排他也喜欢。
——前提是这个结尾不能是被阴的。
陆北旌沉思起来。
梁导：“我发现那边的阴谋后就想要怎么阻止他们了。不过一开始说好的，我这个总导演在二郎神的剧情上的话语权不太足，我只能管得到你和苇苇这边的事。所以我就想，咱们先搞一样的剧情将死他们，两个类同的剧情放一起，观众骂归骂，只要拍得好看就行。”
陆北旌：“那你是怎么想的？怎么把玉面狐狸安排进来？”
梁导一拍桌子，说：“简单啊，我想好了。就说玉面狐狸其实是可以上天成仙的，但是她的成仙名额被人给顶了，她就只能一直做妖怪了，她不想告诉你就一直瞒着你，但你知道后就一时冲动把天庭给砸了，顶替她成仙名额的就是二郎神，他把名额给谁就不知道了，观众自己意会。”
梁导晃着脚得意的很。
这观众还能怎么意会？玉面狐狸可是还要跟二郎神有一段呢——二郎神本人尚不知情。
不过等拍完剪好上映，观众一看，这不就是妥妥的把前女友的好事挪给现女友了吗？哪怕后面二郎神洗白了说他是为了被无辜砸死的女仙来追杀猴哥，观众该骂他也照骂。
这个思路确实对头，情节安排也有递进和转折，以一个剧本大纲来说，角色已经安排好了，阵营也有了，翻转也有了，内情也有了，已经很充份了，只等让编剧扩成剧本了。
陆北旌想了想，点头：“我承认这个思路可以。”
梁导笑：“对！”
陆北旌：“但我不高兴拍。”
梁导：“……”
陆北旌承认这个剧本大纲可以，但他不高兴演这样简单的一个剧本。
陆北旌：“我的角色不好玩，你给我换个好玩的人设。”
梁导：“大哥，不用这么难为我吧，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导演啊，这都已经有差不多的剧情了你就答应了吧，这个戏它也就是个拼盘而已，不用这么麻烦吧，你拍完收钱咱们下一部再拍你喜欢的行不行？”
梁导很难对《西游》这个电影有感情不是他眼界太高已经看不上这么贵的盘子了，实在是这个电影拼盘的性质太高，他这个总导演说是导戏的，不如说是补窟窿的，他只想赶紧把这部戏拍完收完自己的名和利再去下一部更合心意的电影努力。
就说现在，虽然他保住了陆北旌和柳苇两人的主要剧情没落到外人手里，可是二郎神这个莫明其妙的反派就在那里戳着，除了他们自带的编剧之外，这部电影正经的剧本组正在给反派量身打造剧本，现在剧本没打造完的根本原因是二郎神本人不在——他最好永远别回来了！
拍完还有剪辑的事要闹呢，他这个总导演干完，路露肯定还要把他往剪辑里塞，至于最后能不能剪出个人样来，目前还是未知数。
他和目前剧组的所有人的想法一样，那就是赶紧完成工作任务。至于说享受制作一部电影的乐趣，这个就完全没有了。
目前两个分组导演都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
分组导演都这德性了，底下的工作人员也快被带成咸鱼了。
片场气氛倒是还不坏，只是大家都有了糊弄的意思，一喊都跑得挺快，不喊全都躲起来玩手机。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梁平最烦这种剧组了，他一个人再能干也没用。
现在他名利都有了，也可以挑剧组了，就开始觉得这种剧组虽然给钱多，但是没有他们自己的剧组干得爽。《武王传》拖了四年，《汪汪汪》剧本稀碎，但是他当时干得很起劲，因为所有人都在努力，没有人糊弄。都说拍戏的是疯子，拍戏的人也是傻子，要是没有一股心劲想拍出好看的戏来，那这个职业其实就是个赚钱的工作而已。
现在就是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已经把这个戏当成赚钱的工作了，拍成什么样他们根本不在乎了。
陆北旌不干，他说：“老想着下一部戏再努力，哪有那么多的下一部？现在有的这一部拍好才能有下一部。这个道理你会不懂？别是出去跑商务跑多了变浮燥了吧。”
梁平喊冤，跟着就叹气：“你是不知道二郎神和嫦娥拍得有多烂，烂得我都没法说。就这，戏份还要给他们。剧组的人都看在眼里，还能对这个戏有多少期待？这个工作它说白了，就是在造梦。工作人员赚着辛苦钱没日没夜的想的是什么？你见过哪个在剧组做服装的还是干灯光的日后有功成名就的一天？要不是有那么一股梦想的味在撑着，他们干什么不比干这个好？现在好了，大家都觉得这个戏没梦想，都想着干完收钱去下一个组，都不认真，我能怎么办？赶紧拍完算了，再拖下去糊弄的就更多了。”
理想这个东西说起来很苍白，但是它就像是工作的佐料，有这点佐料放着，再枯燥的工作都能坚持下去。要是没有理想撑着，那人就都跑去干更轻松的工作了。
目前这个戏的现状是没让工作人员感受到理想的美好，反而看到了行业现状，那叫一个残酷黑暗，简直是理想的坟墓。
当时《汪汪汪》拍的时候，剧组里很多人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但是为什么人心没散？最大原因就是柳苇一直很认真，从没有一天缺席，老老实实在剧组拍，让怎么拍怎么拍，再怎么弱智的镜头哪怕她不理解，她也努力做到最好。
虽然她有房车有助理，但是该她吃苦的时候，她没有躲开，工作人员们都是亲眼看到的，所以他们也没有躲。
在剧组除了导演是主心骨之外，主演也是，要是主演敷衍，工作人员肯定会心里腹诽，自然而然就会想到主演赚的钱最多，演的时候却这么轻松，凭什么呢？
人心一旦不平，就很难再恢复过来。
梁平并不排斥演员们用替身，有些动作和画面确实是替身拍起来更好，但是他却不喜欢演员为了偷懒和省事用替身。柳苇和陆北旌都用过替身，可是工作人员却都没什么意见，因为那是为了追求更完美的画面，不是主演们怕太阳太大或是起太早想在房车里补觉而让替身去，前后两者的差别在哪里，工作人员都看得出来。
一定要演员拍有没有必要呢？从根上说其实没必要，因为就算二郎神和嫦娥演成那样，在他看来拍下来的画面都能用，只要故事情节能说通，观众看不出问题，这就可以。
那为什么他还是想让演员自己演呢？
因为演员是龙头啊，他在场上演的时候，剧组所有的人都围着他一起工作呢，大家是一体的工作伙伴啊。
结果工作伙伴中赚最多的、最重要的偷懒去休息了，剩下的人还要继续工作。
谁能服气？
学校里一再教的，尊重同场的演员，尊重工作人员，这个尊重不是说每天买咖啡奶茶饮料请客发红包，而是同场的演员在努力演的时候，你不要敷衍，工作人员在努力工作的时候，你不要偷懒。
做不到，就不要想在工作人员中有好名声，就不要想让人喜欢你。
陆北旌听得出来梁平受了很多折磨，他拍拍梁导的肩。
“辛苦你了。”他明白外面的剧组是什么样，靠谱的剧组太难碰到了，除非是自己的剧组，不然到外面拍戏，人一多就容易遇上这种事。
梁导摇摇头：“都这样。不奇怪。我这也是很久没经历过了，才不习惯。”
陆北旌：“你觉得大家还能坚持多久？”
梁导笑着说：“这个我说了不算，要看二郎神那边什么时候回来拍戏。他一来拍，剧组的气氛肯定又要变坏。”
陆北旌明白了，这样一来，怪不得梁平想要赶紧把自家的戏拍完，估计拍完他和柳苇的戏份，梁平这个总导演可能就不会再天天来剧组了，到时这里就是群魔乱舞。
陆北旌点点头，说：“你给我换个更好一点的剧情，我就没意见了，你想怎么拍怎么拍。”
梁平：“……”
这人说来说去，在他自己的戏上就是死都不肯让一步！
他刚才软话都白说了！

第322章 30-7
柳苇的飞天舞终于毕业了！
她激动的连发十条朋友圈，又给陆北旌发微信消息，乐得找不着北了。
陆北旌正在场上拍戏，目前天庭的景还没拆，拍的是猴哥还没有大闹天宫时的场面，也就是当弼马温的时候。
跟一些小角色租来的戏服比，陆北旌的衣服是定制的，一来是因为他身高太高，租不到这么长的官服，二来是他的衣服是专门设计出来的，目的当然是日后卖周边啊，出皮肤啊，而且由于《西游》本身的IP够大，又有神话传说加持，所以确实计划会跟着设计一套手游用来捞钱。
这个游戏设计就跟陆北旌没太大关系了，这是《西游》这个IP的延伸，而这个IP是归杜海丰等一众大佬们的，陆北旌到时就只是在形象上可以收一点授权费，再录一些音频贡献一下声音。
跟电影相比只是一些小钱，但路露一点不嫌少，已经给陆北旌和柳苇安排好了。
因为杜海丰这个投资人强烈的要求，陆北旌在这部电影里大部分都是人脸，方便卖脸，只有当他发怒变身的时候才会变回猴脸，不过那时也有日本导演的变身拯救，能完美达到哪怕一分一秒他都不会丑的境界。
人脸加特别设计的服装，陆北旌这几天在摄影棚遇到不少偷拍的工作人员，逼得梁导不得不做出收手机的决定，引起一片怨声载道。
但形象上的成功也给剧组推进了一针强心针，剧组的向心力重新凝聚了起来。
再有就是梁导为了赶戏，担心时间长了剧组会越来越不听使唤，他发挥了梁扒皮的特性，完全做到了机器不停，人可以轮流休息的丧心病狂举动。
陆北旌刚进组就被他使唤得滴溜乱转，常常是这边放个A组的，那边放个C组，另一边再加个B组，然后各组都等着陆北旌挨个临幸，让他可以做到从A组出来戏服都不用换就去C组跟另一拨演员搭戏，出了C组就去B组再跟第三拨演员搭戏。
等他从B组出来，A组那边场子重新整理好了，他可以继续回去演了。
陆北旌：“……”
陆北旌气得在梁平的咖啡里加了墨水，还是特意让外卖送过来的。
他让助理加墨水的时候，他拉着梁导说话，其他的工作人员眼睁睁看着陆北旌拉着梁导背过去，陆北旌的助理一脸沉痛快乐的打开梁导喝了一半的咖啡，手一抖，往里倒了半瓶子英雄墨水。
众多工作人员：“……”
好刺激！
在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梁导不负重望的喝了一口，然后就吐了出来，一嘴黑的说：“怎么一股墨水味？”
陆北旌笑得见牙不见眼，开心坏了。
梁平：“……”
他抹着嘴连着呸呸，看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都在偷笑。
梁平：“好啊你们，都看着他整我是吧，你们就眼睁睁看着我喝下去，就没一个提醒我一句的，都不想加工资了是吧。”
梁导去漱口了，回来听说陆北旌回去了。
梁导开始逼问：“他衣服换了吗就回去了？我才去五分钟。”
服装师被叫过来说：“陆哥没换衣服就走了，可能着急吧。”
梁导最近折腾陆北旌折腾的有一点点的狠，工作人员也是看在眼里的，有二郎神和嫦娥比着，陆北旌的形象无比的高大起来。
看来这个圈子还是有认真的演员的啊。
更兼大家都恨梁导，所以竟然不约而同的掩护陆北旌逃走。
而且陆北旌走了之后，因为没有主要演员了，梁平只好放大家提前下班，所有人更感激陆北旌了，第二天他到摄影棚时，获得了工作人员更加热情的招呼。
能把剧组的气氛再扭转回来，梁平和陆北旌都松了口气。偷懒这个事有很强的传染性，当一个环境里八成的人都是得过且过时，认真就会变成一种罪过。
现在把气氛拉回来了，梁平也没那么狠了，开始按部就班的拍戏。
天庭的戏其实没有多少，不过是为了给陆北旌填镜头用，也是为了给后面的戏加一点对比。
梁导在天庭里给陆北旌拍的就是他跟诸多神仙都交好的场面，这才能说明为什么猴哥大闹天宫的时候没人出来拦着啊？
因为大家讲义气，猴哥朋友多啊，没有人认真跟他打。
唐僧师徒四个也分别跟陆北旌拍了几次对手戏，这样剪出来就可以说明他们四个以前在天上就挺好的，他们跟猴哥的关系那也是从天庭就开始的。
不过拍着拍着，梁导觉得只是吃吃喝喝显得很像酒肉朋友，这种友情不够深刻。
梁导：“不如你们也打一场吧。”
既然唐僧等四人可以跟二郎神打，也可以跟猴哥打。
对唐僧四人来说，加打戏是好事，没有意见。
陆北旌也没意见，两边就在武术指导的指导下，一招一式的打起来。
打完，梁导看了看效果不满意，觉得这显示不出猴哥比二郎神厉害的地方。
陆北旌正举着棍子架在唐僧的头上，说：“都打死我也是没有意见的。”
唐僧赶紧说：“我有意见我有意见！”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旁边做指导的武术指导都在笑。
因为唐僧不会打，要打得好看，就只能一招一招拆开来拍，所以是武术指导近身指挥，一招一式把唐僧给摆好了，镜头拍完，陆北旌也对招过去，再镜头拍完，再两人对上，再拍，这就完成了一招。
相当之费劲。
不过剪出来就好看了。
唐僧现在肯定不是唐僧的装扮，而是金蝉子的装扮，就是西天佛神的一贯打扮，黄色袈裟挂在身上，露出胸，底下光着两条腿，没有鞋，头上也是光的，为表身份贵重，所以身上套了一些金器首饰。
但是因为梁导想拍得好看一点，觉得金蝉子完全可以把袈裟脱了，换成一条短裙，身上再加一条飘带，这就很漂亮了。
唐僧：“……”
唐僧再三保证他的身体没有那么好看，光着还不如穿上好看，毕竟是没有健过身的排骨精身材。
梁导也是硬要他拍过一次后发现确实不如想像中的美少年白嫩细致，只好让他再把袈裟换上，很后悔没找个美少年来演。
不过说起唐僧都是师傅，肯定是要上一点年纪的人来演，怎么会想到要找美少年呢。
四个人中真正的美少年小白龙倒是愿意脱光，不过他的镜头只有一个光的，就是身为龙王三太子从海里冒出来的一幕，上岸以后还是要穿上衣服的。
梁导觉得很可惜，让服装师找找有没有三太子不穿衣服的机会。
服装师表示如果您愿意，可以让他下半身变成龙尾，那保证就能一直不穿衣服了。
下半身变龙尾就是要增加CG数，这个钱花得有点海，小白龙也没那么重要，梁导思考过后就算了。
总之，在梁导的折腾之下，四人组的戏份有所增加，剧组的气氛有所好转，陆北旌可以尽情拍戏，大家都很开心。
陆北旌下戏后拿起手机来看，看到了柳苇激动的发言，喊梁导过来看。
陆北旌把手机递过去：“孩子快关疯了。”
梁导笑嘻嘻的拿着看，柳苇激动之下发了很多她在舞蹈室吊着绳子跳飞天舞的照片，一副“等老娘出来了跳给你看迷死你们”壮烈气势。
梁导很开心，多好的壮劳力了，精力这么充沛，回头多吊着跳几圈应该可以吧。
梁导：“我觉得苇苇这个角色出场就跳一次飞天舞太屈才了。她可以在你面前跳一次，在二郎神面前也跳一次。”
陆北旌：“出场就跳是吧。”
梁导认真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你看，她是狐狸吗，让她扭着腰走出来有点太没面子了，这样，凡她出场，都上威亚绕着人飞半圈，肯定好看啊！”
这画面美呆了！
陆北旌：“人年轻是不假，也要省着点使。”
梁导：“她现在不跳，到了玉面狐狸她自己的电影上还不是要跳，多跳跳这舞才不白练啊。”
梁导觉得这样做很美，画面好看就赢了一大半。
梁导：“这电影最后上映口碑再烂，我也要他们承认苇苇的飞天舞跳得好看！”
陆北旌：“我呢。”
梁导：“……”
陆北旌：“我等着你给我想一个好剧情。”
梁导：“……”
大圣，臣做不到啊……

第323章 30-8
柳苇对着陆北旌和梁导汇报了一番自己的学习成果就放假了。
一来是目前还没轮到她拍，梁导说他已是分身乏术，要先拍好陆哥的戏份再来拍她的。
梁导：“你辛苦学了这么久，放个假休息休息吧。”
休息是不能休息的。
因为她还要写作业。
这就是第二个原因，既然学习结束了，她就要赶紧把作业赶一赶。幸好现在学校还未放假，老师很欢迎她回去上课兼参加考试。
柳苇苦哈哈的赶回学校开始朝九晚五的学生生活，格外的充实。
《西游》的网上争论也告一段落，她重回人间，自然也重拾网络生活，跟着同学一起讨论八卦是多么的惬意。
网友们就是吃个热闹，他们却是第一手瓜啊。
有人问她是不是在《西游》里有个角色，她都摇头说这都是听公司的安排，她是什么都不知道，舞也是公司让她去学的。
如果是以前说一说也没关系，现在有方维珍给她提了个醒，她的神经就无比的敏感起来，保密还是有必要的，谁也不知道哪里的篱笆有洞啊。
何况在得知谭义伟的事后，她总担心学校里是不是就有上当受骗的。
有方维珍这个活例子，足以证明谭义伟诈骗的人中很可能有一些就是她的同行，并不全都是圈外的人。
唉。
有这个爹是她的福气，只求亲爹早登极乐吧。
柳苇一口气咒了两个亲爹，哪个都不冤枉，自觉效率高超，别人都只能咒一个，她一次可以咒两个，这一点上她就比别人强。
孔泽兰正在进行找她的弟弟妹妹的计划。
她去找过了宋家当时的街道办，想拿到这几个孩子的身份证号。
然后就由柳苇去派出所报案了——未成年人失踪还是报警最快。
街道办当时在孩子逃走后也报过案，不过并没有找到。
柳苇过去还要先交待一番她跟这些孩子的关系，得知是已经成年的姐姐，在父母不做人的前提下，可以代为行使监护权——谭义伟在监狱，另一个宋母不知去向。
柳苇和剩下的三个孩子全都是随宋母姓宋。这个倒是跟柳苇的世界不一样。
一来是风俗如此，二来也是因为宋母生产时没有结婚，医院登记新生儿时就直接按母姓登记了，后来街道办帮着给孩子办身份证的时候给起了名字。
柳思思的原名叫宋诚，往下二弟叫宋真，三妹叫宋明，四弟叫宋敏。
宋母名叫宋佳音，目前没有查到违法犯罪记录。
派出所的警察找到了宋佳音登记的手机号，归属地是广州，缴费记录上也显示她最近几年都在广州。
警察叔叔很负责，给那边的派出所打了个电话，让查一下这个宋佳音的情况，重点是她身边有没有十几岁左右的孩子。
柳苇从警察叔叔打电话时就心里不安。
以宋母和谭义伟的前事看，宋母在离开后是个什么行事风格就可以猜得到了，那她现在——不会又生孩子了吧！
——不会又找了个谭义伟二号吧！
警察叔叔那边的调查还是很快的，隔了几天就打电话给她通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坏消息是宋佳音身边没有十几岁的孩子。
好消息是目前宋佳音居然正常结婚了，有了新的丈夫，以及新的孩子，是个小女孩。
柳苇：“……那她的丈夫有违法犯罪活动吗？”
警察叔叔在她报案时就对这个长得漂亮但身世奇楚的小姑娘很有印象，对她的问题也不奇怪，就是有点替她心酸。
瞧这孩子都被父母吓成什么样了。
警察叔叔体贴的说：“没有，这个男人是个包工头。”
柳苇瞬间脑补了一堆豆腐渣工程和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社会新闻。
“那他干坏事了吗？”她就不信这回是个好人了。
警察叔叔哭笑不得：“目前还没有发现啊，可能人家是个遵纪守法的人呢。”
柳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俩的性格就是不会脚踏实地的，就是喜欢走捷径的。”
这个也确实没错。警察见过的人多了，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小偷小摸一定会升级犯罪，一进宫的一定会二进宫，犯罪说是基因问题也好，说是改不掉习惯也好，总之，凡是蹲过监狱的，出来后都是他们的重点监视对象。
警察叔叔叹气：“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的帮你找弟弟和妹妹的。”
既然宋母这边暂时没问题，柳苇也只好先把她放到一边。
弟弟和妹妹目前还没有消息。好消息是他们四个的名字都不在监狱里也不在通辑犯里。
坏消息是这样就不好找人了。
因为这几个孩子在逃走的时候好像没有一个记得拿自己的身份证——合理怀疑这几个孩子当时的知识水平还没有达到出远门要带身份证的地步。
没有身份证其实并不影响生活。因为找工作并不一定要身份证，多的是不要身份证的工作，比如奶茶店的小妹。
因为她二弟就是说要出去开奶茶店赚大钱，她现在路过北京的任何一家奶茶店都怀疑其中有柳思思的二弟。
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二弟长什么样。
这三个孩子的长相她一个都不记得。
因为柳思思的记忆里对这三个孩子的印象也很模糊，大概就是盖眼长发加不合身的衣服加瘦弱的四肢，还有脏兮兮的脸，乱吐口水、脏话连天的嘴。
反正就是很欠揍。
如果这真是她的弟弟，她一定早就背着父母揍人了，不揍到他吐血不算她打过人。
这三个孩子也没照片，只有公安系统里的身份证旧照片，用这个照片用来寻人就太艰难了，幸好派出所的警察叔叔说会请技术那边把人脸复原一下，尽量靠近他们目前的年龄方便找人。
警察叔叔也说：“如果可能，也可以在社会上呼吁一下，报纸之类的，这样也会有效果。”
柳苇：“他们几个应该不识字，我觉得他们离开家之后不会突发奇想去上学的。”
警察叔叔喷笑：“可以请周围的人帮忙转告一下，提一下奖金的事，他们周围的人看到报纸也会告诉他们的。”
周围的人总不至于全不识字了吧。
柳苇：“您觉得他们出省了吗？”
警察叔叔：“很难说啊。虽然高铁飞机火车全实名制了，但是大巴或卡车也是可以带人的，如果他们搭乘大巴走高速，这个很难分辨了。”
警察叔叔也说了一个好消息，就是：“如果没有太大的驱动力，一般人其实就算离家出走也不会离开太远，他们的年纪又这么小，可能连本市都没出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三个孩子在柳思思的印象里都非常聪明，可能是有那样的父母言传身教，而家里最大的大姐柳思思承受了父母全部的压力，所以剩下三个野蛮生长，全都长歪了。
柳思思的印象里对这三个孩子还是有滤镜的。但柳苇从第一次想起这三个孩子后，就没有想过他们会变成像柳思思一样的傻孩子，她的最低限度就是这三个孩子不要犯罪。
这足以证明她对他们的下限有多么没有信心。
鉴于此，她之前对找这几个孩子也不是多热衷，找他们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是柳思思的弟弟妹妹，还有他们没有成年。
她姐姐当时对她的帮助改变了她的人生，她也愿意对这三个孩子伸手。
唯一的要求就是——别犯罪就行。
她已经做好准备为他们的学习考试考证房租付钱了。

第324章 30-9
沙县小吃店里摆放的电视正在播放广告，几个外卖小哥前后脚进来，径直走到一个摆满外卖的桌上。店员赶紧走过来让他们报号，他来给他们找外卖。
店员：“都别乱拿啊！”
外卖小哥们井然有序的拿完外卖走了，有一个看一看还没到自己的号就坐下来等，他问店员：“还要多久？”
店员：“五分钟。”
小哥：“你顺便盛份盒饭给我，我吃了得了。”
店员：“你来不来得及？”
小哥：“五分钟就绝对来得及。”
店员就去给他盛盒饭，还特意多盛了点肉，对他说：“米饭不够吃再给我说。”
小哥坐下来大口吞吃着盒饭，像是不需要嚼一样直接往喉咙里倒，一分钟就把饭吃完了。
他接了杯店里的水喝，一边看向电视上的广告。
柳苇正抱着大金毛笑得春光灿烂。
话外音温柔的说“爱护我们的伙伴”。
他想起了以前家里的大姐就喜欢趴在家里的窗户上往外看，有小区的住户牵着狗经过，她都会笑得像个怪人。
店员早就把外卖拿来了，他站着看完了广告才走。
干到下午两点，这个时间点外卖的人就少了。他回到出租屋睡了一觉，下午五点起来，继续接单，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停。
十点后，他停在了一家超市的外面。
他在附近找了家小吃店坐着，顺便吃晚饭。
十点半，他的手机响了，他发了个消息说了地点，不一会儿就有两个人找过来。
两个人都有一米七高，看脸虽然还稚嫩，却穿着超市的工装。
两人进来后也不多说，叫了饭就赶紧吃，吃完后，他一辆电动车带着两个人惊险的躲地这交警回了出租屋。
他们三个人只租了一间房，每天打地铺睡觉，房间里除了背包和行李箱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让弟弟去看看洗手间有人没有，没有就让妹妹先进去用，弟弟在门口守着，他在房间里，门大开着，如果有人要出来抱怨什么的，他会出去“劝架”。
妹妹用洗手间洗澡的时候果然有人出来了，不过不是来吵架的，而是来跟他说，房东今天又来通知他们搬家了。
那个人：“房东说了，现在在查群租房，他这个房子不能租给我们了，除非我们能租一整套，不然这房他要卖了。”
他骂：“放屁，他就是想加钱。”
那个人：“我也怀疑是，不过这个小区大门口也贴上通知要检查消防什么的，我去物业问了，物业说快过年了，小区里因为开公司的还有群租房都很多，物业担心消防隐患才要检查。我问是不是不让群租了，物业说他们还没有接到通知，不过听说其他区已经开始了，估计咱们这边也是早晚的事。”
他说：“这里不让住就去别的地方住呗。”
那个人说：“唉，我是打算去广州找活干，北京越来越不好混了，成天查这个查那个的。我在广州有认识的人，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知道你们兄妹三个都挺能干的，进工厂都能拿正式工的工资，现在工厂一个月也能拿四千多了，你想呢。”
他摇摇头：“我们不去，就在北京。”
那个人好奇：“北京有你们亲戚啊？”
他眉毛一立：“跟你有关系吗，滚。”
那个人被骂了也不敢生气，呵呵笑着出去了。
那边妹妹已经洗完了，弟弟进去接热水，给他也接了一盆。
他就用这盆热水洗了脸刷了牙，还擦了擦脚，最后把水倒掉。
兄妹三个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他们就起来了。他要赶在交警没上班前把弟弟和妹妹送到超市，去晚了撞上交警上班就要罚了，说不定还要扣车。
有一次他都算好时间了还是被交警给抓了，他特别不理解：“我六点出来，你们都上班了？”
两个交警叔叔冻得脸通红，喷着白烟，笑着说：“我们是四点到岗。”
他：“为什么啊，就为了抓我们？”
交警叔叔听说他没照没证，看他年轻面嫩，爽快的决定放他一马。
交警叔叔：“不看报吗？新闻不都有吗，开会呢，最近都这个点。”另一个交警叔叔笑着说：“早四点，晚十二点，记住了吗。”
他立刻决定最近不走这条路了。
问题是身在北京，各种大小会议特别多，他撞上交警的次数也会变多，久而久之，他竟然开始关注起新闻了，就为了猜测交警什么时候加班。
最近没有重大会议，他飚着车把弟弟和妹妹送到超市。
两人已经穿好了超市马甲。
下车后，两人不急着进去。每天这个时间是三个人精力最好的时候，非常适合说话和交流感情。
弟弟：“房东是不是又想赶我们走？我们是不是该找房了？”
他说：“不知道。总说群租房要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查。要是真查，我们只能往通州去了，在那边也能干活，就是离北京远点。”
妹妹：“过去也行，去哪儿都行。”
两个小的进超市就赶紧去打卡，然后看人差不多到齐了，经理出来，大家一起跳奋斗舞，然后经理重点批评了最近被投诉的几个人，就让他们去干活了。
两人在超市里是理货员，负责上货、理货、搬货，拿的工资比站在固定品牌旁售货的要少，比看收银机的也少，也比不上打价签的。
因为两人拿不出身份证。
早几年是两人都拿不出身份证，只能凭身高来蒙人。他们兄妹几个都挺高的，十一二岁时基本都长到了一米六五以上，到了现在，个头最低的弟弟都长到了一米七，冒充成年人不成问题。超市也不会细究。
现在三人已经成年了，却还是没有去重办身份证的打算。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身份证呢。
万一当时出生时没办呢，这也很有可能。三个人也没有一个记得自己参加小升初考试时到底有没有带着身份证去考，三个人对学校的记忆已经全都消失了，提起学校来印象最深的就是打架和偷东西——当然是他们偷别人。
忙到十点钟，差不多可以休息一下了。两人偷溜到楼梯间，拿出手机来看。
两人看的内容都差不多，一拿出手机来，第一反应就是进微博，看柳思思的超话。
在里面打过卡，留了言后，再切出去看今天的热门话题，偶尔会有饭拍，不过饭拍都是在学校门口偷拍到的，也有人是在学校食堂之类的地方拍到了她。
今天就有饭拍图，是柳思思背着书包一路快跑进学校，图很糊，下面的评论却很多。
——又是随便抓了个丸子头就出门了。
——你怎么不说她穿的这件羽绒服呢？
——衣服没问题啊，代言品牌今年的冬季出品，这件一千多呢，够可了。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思思穿一回私服而不是代言？
——做梦吧，我怀疑她的衣柜里全是代言的衣服，就没有私服。
——我觉得公司给她接这个代言是不是就是为了给她找衣服穿？
——你们怎么不叫！我都一个月没看到女儿了！啊啊啊女儿妈妈想你！
——是不是又进组了？《西游》不是在拍吗？有没有她的角色？
——目前据说是没有，公司的嘴挺严的，我天天都去路总微博和私信里问思思的下一部电影是什么，他就第一次回了我，之后都不理我了
——会不会是春晚？公司会不会再给她接演出？
——上春晚也可以，不过目前公布的名单里没有啊
——春晚上过一次就可以了吧，也用不着总上春晚，有电影还是拍电影更好
两人往下翻了很久看图片，又去其他的话题里看有没有新的图片和视频。
妹妹说：“她的消息很少啊。”
弟弟：“公司管得严吧，明星的公司什么都管，她现在刚入行，是管得最严的时候。”
晚上，三人又聚在小吃店吃晚饭。
吃完不急着走，弟弟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她？打个电话行不行？”
他说：“打电话怎么说？她接了电话要怎么说？这都不想清楚，这个电话干嘛要打？”
妹妹：“我看她没有以前那么瘦了。”
柳思思刚出道的时候他们没有发觉，等到《武王传》上映，他们才认出了她，在网上找她的消息时，看到了她以前的照片。
瘦得吓人。
大姐被爸爸和妈妈卖掉了，他们如果长大也可能会被卖，所以他们跑了。
虽然爸爸和妈妈被大姐的公司给骗了，没有收到钱，但是他们一点也不同情他们。恶人自有恶人磨，爸爸妈妈那样的傻瓜，被别人骗是应该的。
只有大姐是没有办法的，没人能帮她，他们也帮不了她。
记忆中已经想不起来当时在家里的大姐是什么样的了，最深刻的印象就是那一天，爸爸和妈妈突然回来，他们疯狂的打架，疯狂的吵架。然后街道的阿姨听到他们回来的消息找过来，问他们大姐在哪里。
他们说大姐签公司了，要去做明星了。
阿姨大声骂他们：“你们这是把孩子卖了啊！为人父母，你们怎么就这么没有人性呢！”
大姐从那一天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他们才发现这小小的脏脏的家也不再安全，大姐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消失的大姐成了他们记忆中最深刻的印象。
他们也必须走，大姐会被卖，他们也会被卖的。
爸爸和妈妈在打官司，说要打官司把大姐抢回来。但他们就是把大姐抢回来也不会让大姐过好日子，他们只是恨没有收到钱。
后来他们也不打官司了，可能是收到钱了，听说有很多人给他们捐款。街道办的阿姨带着律师来了，要帮他们打官司，但要他们写下保证书。
他们不要阿姨送来的免费的律师，因为他们不会写保证书。
他先跑掉，先乞讨，能找到活干以后就能活下来了，他先在快递站这些地方当搬运和理货的小工，后来才跟公司赊了车开始送快递，最后才来送外卖。
等他能找到活干了，他就回去把妹妹和弟弟都接了出来，三个人一起打工，赚的钱就多了，就可以租房子了，三个人的生活才慢慢变好。
当他们看到《武王传》的消息之后，听说她就在北京，三个人就到北京来了。
可是虽然来了，却没办法去找她。
他们三个都没钱，柳思思也没有钱，而且还有公司在管着她，他们还从网上得知公司跟她之间有合同，离开公司要付很多钱。
虽然网上说她很厉害，从一个公司换到另一个公司，肯定是一个很有心计的明星。
但是他们三个都不相信。
虽然对大姐的印象很模糊了，但是他们都记得大姐是家里最傻的那一个。
因为以前在家里她就是要受所有人的欺负。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他们三个。
大姐是最好欺负的一个。

第325章 30-10
在柳苇拼命赶作业的时候，一则低调的寻人启事在她家乡的报纸上登了出来，电视台的主要新闻节目也掏钱买了主持人的口播。
柳苇对报纸上的寻人启事没有太大信心，因为看报这种兴趣想也知道不会发生在那几个孩子的身上，倒是电视台主持人的口播有可能被他们听到。
不过可能性也极小。
买寻人启事的价格也让她第一次体会到寻人有多贵。那些丢了孩子的家人很难支撑这样的开销。
柳苇：“……他们会看新闻吗？我是上学的时候才看新闻的，我的同学中看新闻的也不多。”
她除了考试和上学的时候从来没关注过新闻，以已推人，她觉得柳思思的三个弟弟妹妹应该也没这个意识。
一周过去，没有好消息。
寻人启事就是这样，短时间里未必能见效，长时间的广告又未必是一般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柳苇倒是想再续上一些时间，但是新闻那边不接她的钱了，说是下一个时段已经被买了，告诉她还是在报纸上放启事更划算点。
他们倒是也接到了几通说是能给消息的电话，但柳苇一律要求他们给出一张近照来，不然就当是骗子。
结果照片倒是有人给，就是都不对，有的一看还是自拍，就是一看就是假的。
柳苇气得几乎要拨电话过去骂人了，被孔泽兰拦住，她打电话过去严肃的说提供假消息构成诈骗，会保留追究的权利，也算把那个骗子给吓住了。
孔泽兰私底下跟路露说：“那照片我都要仔细看，苇苇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不是，看来她还是对那些孩子有感情的。”
路露问：“她最近心情怎么样？”
孔泽兰：“上学和平时都挺好的，就是一牵扯上那些孩子的事就脾气直线上扬。”
这是她没想到的。
原来柳苇不是没脾气，而是她的脾气开关在家人的事上。
不过都是坏脾气开关。
孔泽兰对未来柳苇的家庭关系很悲观，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和平相处的样子。
柳苇平时看着挺好说话的，但是说起弟弟妹妹来，却是斩钉截铁的口吻，似乎在管弟弟妹妹这件事上，她有点一言堂的风格。
反对者，杀无赦——指对弟弟妹妹。
但凡那三个孩子中有一个不服她，肯定会吵起来。
路露也有一点小惊讶，但是他的观点却跟孔泽兰相反，他觉得这是好事。
有陆北旌比着，他习惯家庭关系不够好的艺人了，重点是柳苇终于有明显的好恶了，想想看她之前从来没有露出来一点坏脾气，哪怕是被方维珍那么威胁了，她有了报复的念头，却根本没有再追问这件事，事后也没有不开心的样子。
一个人完全没有好恶并不是件好事，往轻了说这不利于她的人际交往，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哪里容易踩着她的雷点；往重了说，这样压抑自己的艺人后期可能会引发心理疾病。
她不在他们面前发火是她真的觉得这些事无所谓，还是她在他们面前无法放松呢。
假如她在任何时候都无法放松，那对她的心理来说就太不健康了。
路露：“寻人的事也不能急于一时。等她学校放假了，别让她闲着，开个棚让她拍点照片去，也丰富一下公司的照片库。”
又是一年新春，很多代言都要推出新年的新包装了，正是卖照片的好时候。
柳苇在一个大雪天放假了。
北京被三寸厚的雪埋了起来，到处都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梁平乐疯了，包了一个什刹海早晨的时段就要拖着剧组去那边拍现场。
剧组有钱，可劲花！
除了陆北旌之外，梁平还把柳苇也叫过去了，开开心心的对她说：“咱们拍点好看的片段给你填空镜头，到时我见缝插针给你放到电影里去，那绝对能把别人都比下去！”
因为剧组现在明显分成了好几帮，梁平这个总导演管不着所有的演员和所有的剧本，无可避免的，他开始偏心了。
哼哼哼，老子拍过多少大场面，保准能把人拍得好看死了，到时谁都别想跟我拍的人比镜头！
这回是嫦娥他也没通知，二郎神据说又去跑商务了，他就也没通知，光明正大的给自己的两个演员开小灶。
结果柳苇这回就看到了她只是听说过的大吊车，就是在现场吊威亚用的。
听说很不安全。
因为棚里是电脑控制速度的滑轨，还有两条钢丝绳控制方向和速度，安全性当然高。
野外只有一个大吊车把人吊起来，安全性呢！谁来控制速度！
柳苇钻到化妆车里去看陆北旌，问他：“一会儿谁吊上去？”
陆北旌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害怕了，安慰她说：“我有一个镜头要拍，剩下的梁平也不会都让我拍，应该会让替身上去拍两个。”
一个镜头至少也是两次，最少最少了。
柳苇正想要不要忠言逆耳让他别上去了，就听陆北旌说：“你想不想上去？”
柳苇狂摇头！
当然不想！
在棚里可以，大吊车这种就真的不行了，她可是知道有人被这样吊着把颈椎甩脱了，虽然人没死吧，但也戴了几个月的颈托。
当然要是死了也很正常，他没死是万幸。
陆北旌：“那你一会儿就别听梁平哄你。”
柳苇火速给路露打电话，让他排除万难，十万火急来一趟。
路露听说要上吊车也有点担心，不过他倒不怕梁平真把人给逼上去。
他说：“你也别怕，躲车上就行，有事喊你陆哥。我要能去就去，要赶不过去，你先跑了也行。”
柳苇：“行吧。主要是我跟陆哥不能跟梁导吵架，毕竟要维护他导演的权威，你来了就有人跟他吵了。”
嘴替。
这就是路总过来的任务。
路露一听可以吵架，顿时来了兴趣。
于是他干完上午的活，该打的电话都打了，就把办公室里的事交待给秘书，自己开车过来了，趁着中午可以在剧组吃个饭，再见见自家两个宝贝蛋，再跟梁导小吵一架，多惬意。
路露到的时候，柳苇正在雪地里转圈圈。
就是美貌少女出现在电影里最常用的画面：转圈圈。
老套就是经典，经典的就是最好的。
她在《武王传》里没转，在《汪汪汪》里没转，没想到在《西游》里转起圈圈了。
贡献出了她银幕的第一圈，可喜可贺。
柳苇穿上九尾狐的戏服——飞天舞裙。
就是敦煌壁画的同款。
冻得漂亮。
她躲在服装车上不下来，把梁导逼上来之后说：“好冻啊！九尾狐就没别的衣服了吗？我是妖怪啊，妖怪可以化成人形吧，给我找一件人的衣服穿啊。”
梁导叹气：“苇苇，你学坏了，好的不学坏的学，以前让干嘛就干嘛，现在开始挑衣服了，不好。”
柳苇：“没办法，地位到了，我也要耍大牌啊。”
服装师在旁边发笑，她才不管呢，这一听就是没火气吵不起来。
柳苇立逼着梁导给她换了服装，不穿露胳膊露腿的飞天舞裙，换了一身普通的仕女裙，因为《西游》是唐嘛，所以她的裙子也是唐裙。
梁导在她换好衣服后仍不满的在一旁BB。
“妖怪在雪地里不怕冻才显得是妖怪嘛，我这都是设计好的。”梁导不高兴，要哄。
柳苇：“用CG啊，等进棚后我换上再给接到这边的景里行不行？”
梁导：“用CG多贵啊。这现成的景直接拍了多省钱了。”
柳苇：“剧组的钱你省它干什么？又省不到你的口袋里。”
梁导：“你真学坏了。”唉，变成老油子了。
柳苇把手机拿过来给他看天气：“梁导，今天零下七度。我穿这一身也是空心的，为了一会儿转起来好看，我连保暖秋裤都不敢穿。你也心疼心疼我啊，冻病了我去医院躺着了，你这边戏也没办法拍了。”
两人一边吵一边下车，一边到场上。工作人员一边给柳苇准备，梁导继续在场上BB，结果柳苇下了车就不跟他吵了，只用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外面确实很冷很冻人，她哪怕是裹着大棉被似的羽绒服，脸也冻白了，鼻子冻红了，仿佛皮肤都冻透明了一样。
这样的美人娇滴滴的对着梁导望过去，把梁导给望没音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变得轻手轻脚了，给柳苇试音的工作人员像是怕她哭一样哄着她来。
柳苇抽抽鼻子，说：“我没事，真没事。”
梁导：“……”
这场上的气氛就不对了。
梁导仿佛化身周扒皮，这就是娱乐圈的血汗工厂。
主要是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挺辛苦的，都是扛着严寒在为梁导做事，再看柳苇，简直感同身受。
梁导憋了一会儿，看柳苇像是演上瘾了，工作人员给她别话筒的时候，她的手交握在心口，轻轻发抖，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她侧身站着，头偏着，眼睛因为戴了美瞳，是淡琥珀色的，望着跟她对视的工作人员的眼睛，就这么望着人家。
快把那个小姐姐的魂收走了。
梁导亲眼看着那个收音的工作人员下去后找了一个暖宝宝贴在毛巾上拿过来给柳苇，让她暖手用。
……这是你干的活吗。
梁导看柳苇绽开个笑道谢，眼睛眯成一弯月，笑得天真可爱——只要她不是笑的时候一直看着那个小姐姐的眼睛，眨都不眨。小姐姐也被她看得更蒙了，开始帮着一旁的灯光拿反光板了，显然是一会儿不打算下去了。
陆北旌站过来，轻声说：“比以前好多了，现在已经会收了。”
梁导：“会收了都这样看人，不会收的时候是怎么看的？”
陆北旌：“能把人看迷糊。”
梁导：“有多迷糊？”
陆北旌：“开始思考人生。”
顺便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再考虑路露知道了会怎么样，再思考两人未来的戏路要怎么安排，等等。
那一瞬间确实让他感触颇深，称是一眼万年都不过分，就差从生命起源开始回忆了。

第326章 30-11
柳苇已经摸准梁导在这部电影里想要怎么表现了。
那就是画面漂亮。
其实这个思路是对头的。目前《西游》的剧本性质如何还不好说，不过想也知道不可能有什么深刻的思考或复杂的情节，梁导身为总导演对剧组的掌控力也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那他能追求的东西就只剩下画面好看了。
画面好看就能证明他的导演功力。
换上唐式襦裙也并不比飞天裙好多少，但至少至少不至于光着肚皮站在雪地里，她已经满足了。
工作人员下去后，镜头对准她，上面是遮光板下面是反光板，她站在雪地中央，背后是万里晴空。
她温柔又哀伤的望着镜头，眉心微蹙，浅浅微笑。
镜头拍了一个大头一个全身，这算是试镜。
然后暂停，导演去看画面，助理给她把羽绒服披上，她捧着毛巾裹的暖宝宝暖手。
不一会儿，梁导就回来了，她赶紧问：“怎么样？”
够好看吗？满意吗？
梁导点头：“好看。一会儿你从这边往那边走一段，拍个你走路的画面。”
工作人员去设机位，这个很快。光线也没变化，也不需要再测光了。
柳苇站定后，迎着摄像机走过去，软腰细步。
这一走就把梁导给走得开心了，摄像师也高兴了，行似弱柳扶风，是说这腰要扭得恰到好处。
这一段就把整个剧组的女演员都比下去了。
因为味道就是不一样。
虽然《西游》是神话奇幻，但说到底它是个古装片，里面的人对话可以现代一点，行动上一定要够古才有味道。
柳苇走完这一段，对梁导含笑相问：“走得好不好看？”
梁导很乐意夸一夸让他满意的演员，点头：“好看，好看。”
柳苇拿袖子遮住嘴，眼睛笑成月牙：“老娘被把着手练了一个月！不好看能行吗！”
周围工作人员狂笑。
梁导摇头：“你这就不行了，不能老娘来老娘去的，要温柔点。”
柳苇娇滴滴的对他翻了个白眼：“哼！”
梁导：“其实也可以，反正玉面狐狸不算正面角色，亦正亦邪也挺有味的。”
梁导主意改得很快，下来就给乔编剧布置任务，让她给玉面狐狸添几句有水平的脏话。
乔编剧：“……”
乔编剧这是第一回跟梁导的组拍电影，已经感受到了影视编剧的无奈之处，常常感到有一句话要讲。
这跟五彩斑斓的黑有什么区别？
走路拍完了，日后不知道会填到哪里，不当垫场镜头就是个废镜。
不过摄像组的士气倒是被提起来了，之前大家都挺不开心的——这么冷的天被拖出来拍现场，梁导的祖宗又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
不过既然能拍出好镜头，别的组先不说，摄像组是兴奋起来了。
工作积极性一调动起来，摄像组就多了很多想法。
首先，多给柳苇安排几个在雪景中的画面。
其次，让道具组想办法搬点仿真花仿真草什么的过来布置一下做点景致。
最后，问梁导能不能搞个吹雪车过来。
就是给高速路清积雪的那种车，可以把路上的雪吹到山下去。
也不知是哪一位天才发明的，这种清积雪的车用来拍飞雪的画面挺好看的。结果就被诸多剧组给学去了。
幸好这里是北京，肯定有这车，就是今天刚好是大雪，估计这车一时半刻借不过来。
摄像组这个建议很好，梁导当即采纳了，让人打电话去租车。
副导骂骂咧咧的把任务布置下去。
道具骂骂咧咧的去打电话了，场记也骂骂咧咧的去打电话了。
车倒是很容易就借到了，就是现在没有，等到晚上可以给他们空出一辆来。白天这车都在市内高速上清积雪，没空车，晚上可能也要出城继续清高速，但是晚上万一下雪结冰，可能也用不了这么多辆，可以给他们留一辆，但也说不准，万一有任务就只能算了。
道具告诉梁导说晚上才有车。
道具：“有车就十一点以后才能用。不过要是十点打电话给他们说没车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梁导觉得这不是问题，让人现在立刻去附近包酒店，再告诉各组晚上留下一定人手负责拍摄。
梁导：“你们自己分小组，别耽误我用人，剩下的可以回家。”
然后再去跟陆北旌和柳苇说晚上住酒店吧。
陆北旌和柳苇都很了解梁导了。
陆北旌：“夜拍？”
柳苇立刻查晚上温度多少：“零下十度你告诉我有夜拍？！今晚还有大雪大风呢！”
陆北旌是全套神话式武官服，漂亮又保暖。她穿的是轻纱裙子。
这真是只冻她一个了。
柳苇左右看一看，准备拿暖水壶犯上一回。
梁导马上跳下保姆车，在车门前大喊：“快来看快来看，当红女演员打人了！”
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都笑着跑了。
柳苇裹着羽绒服跳下车，提着羽绒服和戏服追着梁导踢他。
她穿的是戏里的小靴子，唐朝女性在服装上有很多胡化的服饰，刚好小靴子比较保暖，她就要求服装师给她准备羊皮小靴子。
小靴子买的是普通的翻毛皮靴，然后服装师在上面贴上假珍珠和一些绣花的贴花花样，搞得挺好看的。
柳苇追不上梁导，还在喊“梁扒皮！梁扒皮”。
工作人员汇成欢乐的海洋。
不过拍摄的时候，柳苇也能摒弃前嫌，脱掉羽绒服，站在雪地里，带着微笑在雪地里转圈圈，转出大裙摆给摄像师拍好看的画面。
拍完赶紧再裹上。
等道具把仿真树搬过来了，她绕着树跳了一段飞天舞，为了好看还是去换了飞天裙，因为这个舞腿上的动作很多，要好看就只能穿裤子或光腿跳，穿裙子跳看不到腿好看程度小一半。
飞天舞有神、魔、人、欲的表达。跳舞的飞天一定要神态庄重威严，不笑不嗔，没有感情，但是动作却有那么一点点欲的成分。
柳苇跳的飞天也是一直眼眸半闭，看着地面，不看摄像师的镜头，跳完全程都没有笑容。
她伸展手臂展示自己漂亮的腰身，两条腿在雪地上踩来踩去的时候，仿佛是在床上踢动。
红色的丝带缠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舞姿在她身周像蛇一样舞动，雪肤红丝带，对比映衬。
直到跳完了，柳苇一腿微曲，一腿盘在另一腿上，做佛陀之姿，抬眸浅笑，第一次跟镜头来了个对视。
纯真少女舞飞天。
梁导都慢了一拍才喊人拿羽绒服把柳苇裹上。
“快快快，别冻着了。让你们准备的中药汤呢，先喝一杯。”梁导喊人。
唐希第一个举着羽绒服冲过去，把柳苇兜头一裹。
孔泽兰则是拿着一个很像智商税但此时却很好用的产品——加毛凉鞋，让柳苇穿上。
工作人员小姐姐跟着已经端来了一杯热腾腾的中药汤，加了重重的姜和红糖，甜辣味很足很冲。
柳苇被这么裹着送进保姆车吹空调，半个小时了才缓过来。
她也算体会到了一把急冻的威力。
刚被冻的时候，身体反而会感到烫，这时的烫不是真的暖和过来了，等到不再感到烫，而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暖意，手脚都能感知到了，才是真暖和过来了。
柳苇踩着加热脚垫，摸自己冰凉的脚丫子，笑着问唐希：“我刚才跳得好不好看？”
唐希肯定的说：“好看！特别好看！真像神仙妖怪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刚才她都拍下来了。
虽然是从工作人员的地方拍的，有点远，但是也能看出有多好看。
柳苇接过来，这是她第一次不是在练功房跳，不是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舞姿。
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就像唐希说的，不像真人跳的。
雪白的地上空无一物，阳光把那一片都照得银白发亮。
她穿着神话式金红宝绿的飞天裙，身上挂着服装师给她做的假宝石璎珞，多重黄金项圈，手腕、手臂、脚上都有黄金宝石的金钏、金铃。
一跳起来，全身的首饰都跟着响。
可能是因为冻的，她跳得有一点快，旋转时红色的丝带环绕在她的手臂和腰上，一滑即走，带有强烈的暗示。
她在练功房跳的时候没这个味！现在扮上了才发现丝带缠身竟然有这个意思！
可能因为她穿的飞天裙的关系，这其实就是比基尼上衣加纱裤，露的位置比较多。
跳的时候感觉时间很慢，看唐希拍也就三分多钟，不算很长。
这个时间正好，太长了不利于放在电影里，三分钟让梁导剪一剪，放个一分多钟的就差不多了。
柳苇看得很满意，发到自己手机上又发给教她飞天舞的老师。
快夸我快夸我！我跳得好不好！
她放下手机，把身上裹的衣服脱下来，再把戏服也脱了，让唐希还给服装师。
外面现在轮到陆北旌受苦了。
他要穿上威亚，来几次雪地飞翔。
路露也到了。
柳苇听说撑腰的来了，裹着羽绒服跳下车，抓住路露就开始告状。
柳苇：“你都没看到我跳得多好看！”
路露碰了碰她的手，还是冰凉，手指手背都冻得发红，心疼的说：“我听说了，跳得特别好！我们学了这么久，辛苦死了。”
柳苇摇摇头：“不辛苦，跳得好看就行了。他还想让我们拍夜戏！”一眼看到梁导过来就开始骂。
梁导这下都不敢过来了。
路露也不满意了：“什么夜戏？我没听说。”
也不看看气温多少度，拍戏就能不把演员当人吗，这还是自家导演就敢这么使人。
梁导小心翼翼的说：“好看，拍起来好看。”
路露：“有多好看？非拍不可吗。”
梁导很为难，就争取道：“不然这样，要是今天这车借不来就不拍了，借来了咱们就拍一次好不好？不管好不好就只拍一次。”
路露：“谁拍？”
梁导：“猴哥和……狐狸。”
就是两个都要。成年人嘛。
柳苇：“……”
她怎么没注意这次要炒的CP有动物世界的感觉。

第327章 30-12
拍摄时间快到了，管理处的人过来提醒。
他们并没有租全天，而是只租了游客没来的时间段。
这样的目的是：省钱。
既然时间快到了，梁导就指挥大家收东西去别的地方，陆北旌刚换好的衣服也白换了。
柳苇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拍《夏日》的时候包山都很简单，被人赶是第一回。
梁导：“毕竟是北京嘛，我们也是临时租的，这事很常见的。”
陆北旌原样坐上保姆车出发去新地点。
因为白天的时间不能浪费啊，这么好的雪到明天可能就没这么漂亮了。预定的拍摄计划更是要完成，梁扒皮才不会放大家回去休息呢。
柳苇也上了陆北旌的车，拿着手机给坐在车里玩手机的陆北旌拍照。
多么穿越的照片啊。
陆北旌很自然：“拍吧拍吧，想发出去也可以。”
柳苇：“要发吗？你也很久没营业了。”
陆北旌：“想发就发，路露也没要求我营业，估计是不需要吧。”
柳苇拍了好几张，实在是觉得好看，就发给了路露。
路露开着车跟着车队，看了一眼手机微信消息，就语音发过来了。
路露：“拍得不错嘛，你看一下有没有水印，把没水印的发给我，一会儿我发微博上去，省得你陆哥的粉来骂我。”
柳苇把手机给陆北旌看。
陆北旌：“哦，每到过年，我的粉都会去找路露问他我有没有什么行程。”
就像是特别的节日问候。
陆北旌叹气：“他们总觉得路露不做事。”
路露为了防止再出现极端的战斗粉，自身化为陆北旌与粉丝之间的屏障，早年很多时候都是他代替陆北旌发言，一些明显是私人回应的东西也都由他来发，结果就成了粉丝们的眼中钉，于是就被骂习惯了。
陆北旌：“不过《武王传》后就骂得少了，现在说起路露来也会夸了。”
自从《武王传》后，他的事业又抬起了头，近两年更是一部接一部的好作品接连出台，不但他开心，粉丝也开心，就把这功劳记到路露头上了。
事实上这该多谢柳苇。
陆北旌看着柳苇说：“把照片给你大露哥发过去吧。”
柳苇检查了一下照片，没有水印，就直接给路露全发过去了。
路露又重新修了一下，改掉柳苇的IP，才用他的手机发上了微博。
他的微博一直都是众多营销号和粉丝的特别关注，发完照片不到一分钟，柳苇的微博就接到推送了。
微博上陆哥的粉群立刻陷入了狂欢。每到这时就能看出他的粉丝基础有多大，瞬间的转评赞就上了七位数不说，路露都不用自己去买推广，几个大粉直接就给照片买了推广，一通狂推。
这个推法多多少少有些不正常，路露马上发现不对了，他在汽车里空不出手来，就打电话给秘书让她进粉丝群里看一看为什么大粉联手推得这么夸张。
秘书小姐姐很快就把情报反馈回来了。
是因为二郎神。
因为二郎神的演员在进组后基本是一天一个通稿，一天一个热搜的推他，生生把《西游》给搞成了二郎神传，好像陆北旌会给他当镶边一样。
虽然陆北旌的粉一直坚信“我陆哥肯定不会给你提鞋”，而且粉丝群里一直有路露安排的人控场，所以粉群并没有爆，但是大家的火气已经积了很久了。
秘书：“再说二郎神那边一直不停的暗示剧本有大改动，二郎神的戏分很重要，肯定不会比主角差，而且二郎神的演员也说这次是对自己的一个突破，所以网上的气氛也有点怪，大概认为陆北旌为五斗米折腰，这回要给新人提鞋了。”
路露在手机里爆粗口：“我放他爹的P。”
秘书：“……”
剧本确实有问题，投资人里确实有人要推二郎神，确实想吸陆北旌的血。这些事已经让路露忙了很久也憋了很久了，虽然能理解人走茶凉，但问题是陆北旌还没老得演不成帅哥呢，这就打算推新人来抢他的底盘了？
路露气得三花聚顶。
柳苇这边也从微博上粉丝中的只言片语推测出了大概的情形，啧啧道：“陆哥，有个小帅哥的粉丝说她哥哥比你漂亮。”
陆北旌敷衍的问了一句：“真比我漂亮吗？”
柳苇：“高P照加固定角度加氛围感的话倒是不输你，就是真人站你身边肯定会被比下去就是了。”
二郎神的演员不帅是不可能的，毕竟能火，颜值上是能打的，而且身高也有，肌肉看起来也是吃了不少蛋白粉的。
但已经见识过许多帅哥美女的柳苇看来，这个演员是一个很靠氛围营造的演员，本质还是秀星那一路的。
就是专一人设，固定形象的帅哥。
这个二郎神演员的人设走的是财阀反派贵公子风格，是很眼熟的风格，任何一个韩剧里都能找到相似风格的男演员，身高腿长、脸形瘦削、五官立体感强、眼眸深邃。
相比反派，正方男主角倒都是面瓜脸。柳苇看过几部韩剧后一直怀疑正派男主角是怎么当上男主角的，明明反派更帅啊，后来发现韩国人可能就这个审美，面团脸和肿眼的男演员在他们眼中是属于好人那一款的。
二郎神男演员也曾在韩国受训，他去韩国的时间比柳苇还早，应该是属于韩流刚爆火时那一批的人，不过因为他的面相在韩国当不了男主角，这才回国发展的。
结果回来就爆火了，毕竟他的外形条件确实不错，又在韩国进修过，能扛得住高强度的工作，能跟公司达成一致——比较听话。公司就下死力推他，他也就毫无疑问的红了。
不过，他只是人红，是秀星那种很虚的人气。中国不像韩国，没有太多的舞台机会，他的长处也不是在舞台上唱跳，除了在各路拼盘中打酱油之外，他的人气真的是靠外形挣下来的。
《西游》是他的第一个大饼，还是前所未有的大饼。
这次他参演《西游》后，各种商务邀请一下子多了起来，公司就是日进斗金的状态，更是疯了一样要帮他推。于是他在外面拼命跑商务，公司帮他在网上固定人气，帮他吹牛。
结果今天陆北旌坐在车里的样子发了照片出来后，二郎神演员之前的照片就被拉出来对比了。
二郎神演员的服装是黑色的。
一开始剧组服装师也是给他准备了各种类型的服装让他试。
年画类型那种金红交织的首先就被PASS，因为他穿上去就是很奇怪，气质完全不搭，就像一个很现代的人被P到了古代装上。
服装组把照片发给导演组的时候，这个形象立刻就被毙了。
因为是反派，还是有投资人力推的演员，服装组一开始真是尽力往华丽方向塑造。各种各样的大头冠给他试都不行，都跟脸搭不上。服装也是一开始是往皇帝衮服的变形那个方向改的，镶金边镶金龙啊金狮啊等等。
全毙了。
他就长着一张现代脸。
最后服装组返璞归真，给他套了一身黑，居然比所有的都好看！然后试着把铠甲也搞成黑色的，也好看，这才算是给他定好了服装。
二郎神的定妆照就是背后是幽深星海加黑洞，或是海底世界，然后他站在背景中央，反派气氛很浓。
柳苇看二郎神的照片都能看出穿西装的气质——她怀疑这个演员可能只会演时装剧。
虽然是个第一眼帅哥，但是总会有一种不太搭调的感觉。
等再看到陆北旌穿着猴哥的年画服坐在房车的椅子上的时候，这种对比就更强烈了。
陆北旌整个人有一种武将的感觉，他坐着的时候让她想到一个词：龙盘虎踞。
柳苇一下子就想到她练舞时的姿态了，问他：“你是不是一直在收紧腰和腹部的肌肉？”所以姿态才这么好看。
就是挺腰收腹，这个姿势一搞，胸也会跟着挺起来，脖子再直起来，人的坐姿就好看了。
就是累。
陆北旌让她看腰上的腰带：“这个还穿着呢，我也松不下来啊。”
能松下来啊。她在学校看同学试穿戏服时，就有穿铠甲的男同学说可以坐在铠甲里。
他不放松可能只是穿习惯了。
总之，二郎神的照片和陆北旌的照片放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二郎神是纸糊的，能被陆北旌一棍子放翻。
那种弱不禁打的气质一下子就显露出来了。
柳苇不由得心生同情，她能一眼看出问题，这个男演员就是只演过时装剧，没学过怎么演古装戏，更没学过怎么演武将，他的姿势根本不对。现在只是定妆照能看出来不协调，等回头上大银幕了，他跟陆北旌站一块，那就是更惨烈的对比。
就像她当年演《武王传》时连走路都要练习。
他还要拿武器呢，还要跟陆北旌对打呢，哪怕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扣，也不可能拍出来完美无缺。
她说：“他这样等电影上映就该完蛋了吧。”
显而易见吧。
在银幕上被观众看出来“一点也不像啊”。
现在网上已经开始打起来了，因为照片的对比很强烈，一个像样，另一个就不像样。
他的粉丝现在还能洗，等上映后大面积的观众都说他演得不像二郎神，粉丝也洗不过来的。
陆北旌：“你替他担心什么？扛剧的是我，他演好了就飞升，演砸了就等下一次机会，这部电影跟他关系不大。”
《西游》是他的片，好歹都只跟他有关。
柳苇：“……”
被网上的气氛带着走了。
第二个备用场地很快到了，竟然是一个高尔夫球场旁边的景观林地。
雪落的很厚，只有鸟雀的爪印，非常漂亮。
这还是凭投资人的关系租到的好地方呢。
毕竟他们一进来拍戏，这大好的雪景就毁了。
梁导一看这雪景就高兴，连声喊柳苇：“一会儿你扮上进去拍几镜，这么好的雪可不能浪费了！”
柳苇：“我要穿皮裘。”
梁导：“……”
柳苇振振有词：“我是玉面狐狸精，穿皮裘很正常吧。”
服装组当然准备了古装的皮裘，不止有女式的，还有男式的。谁知道梁导都没说让演员穿呢。
柳苇从服装组知道以后就觉得梁导是真不把演员当人看啊，就为个好看都不让他们穿皮裘。
梁导：“我不知道有厚衣服啊，服装组又没跟我说。”
柳苇：“呵。”
陆北旌：“……你也编个可信点的。”
服装组长理直气壮：“你也没问啊。”
梁导：“……”
景搭好已经快四点了，天都暗下来了。
梁导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多了，咱们争取一遍过，陆哥你注意表情，我就不重拍了，咱们一遍过，拍完今天的镜头就收工啊。争取六点结束！”
工作人员一点也不信他的话。
陆北旌站在小皮卡车的车里，背上吊着威亚，下面铺着安全垫，两边还有工作人员站着，随时准备上去接住他。
这一幕是要拍陆北旌从天上劈金箍棒，然后从雪地里飞起来，所以有一个跳跃的动作。
只能分解来拍。
陆北旌从卡车上往下跳，要跳得威武好看，裙摆飞扬。
垫子前放着四个定机位，还有一个摄像师扛着机器趴在地上拍。
梁导没有在现场，而是在监视器前看画面。
他对陆北旌有信心，这么简单的镜头没问题。
这一镜很顺利的就过了。
梁导说到做到没重拍，紧接着就拍第二个镜头，那就是陆北旌要从雪地里跃起。
这个镜头等于是要用吊车拖着钢丝绳把陆北旌从地上拔起来。
梁导思考了很久，毕竟也不是真不把陆北旌当人看，两人往轻了说有感情，往重了说那是给他发钱的老板，于情于理都不能往死了用。
梁导最终做出决定，只在吊车上面放一个机位，从上往下拍，陆北旌被钢丝绳拔地而起的时候只要盯着那一个镜头就行。
梁导给陆北旌说：“就是你从地上往镜头前跳的一个第一视角镜头，保持好表情就行。”
天色渐阴，夕阳把雪地映红了，雪地反射出来点点银光。
梁导看了看，给陆北旌加了一个披风。
陆北旌：“我刚才往下蹦的时候可没这披风。”现成的穿帮镜头。
梁导：“回头特效加上就行了。一会儿你往上蹦的时候甩一下披风，让披风打在雪地上，把雪打起来。”
陆北旌去踢了一脚地上的雪，不客气的说：“冻一天了，这雪早冻硬了，披风扫不起来。”
梁导：“这样啊。”
他喊工作人员：“去把雪打松点，镜头拍起来好看。”
工作人员骂骂咧咧的去了，几个小伙子拿着大扫帚，还有的拿的是不知哪捡的树枝，在雪地上四处划拉，把表层的雪扒松。
搞定后，陆北旌才站在那里，因为天阴了，又测了一回光。
灯光说现在光线消失很快，可能拍出来人脸是黑的。
又赶紧拖出来几个灯，灯光师们手持着朝陆北旌的脸上和身上打灯。
柳苇：“……”
这现场戏拍得真是太艰难了。
工作人员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披着棉大衣，或坐或蹲的围着陆北旌，人人手里提着一个大灯，对着陆北旌打光。
天已经变黑了，四周一片昏暗。
细细的雪花在灯柱中飞舞。
陆北旌站在灯光中央，背后阴影处是一个大吊车，这车能进来还是找高尔夫球场的人说了好话的，因为担心这车乱开把草坪压坏。
吊车上升的机械声响起，陆北旌仰头瞪着上方的机位镜头，握紧手中的金箍棒，大喝一声，抓住披风在地上扫地转了半圈，拔地而起，缓缓上升——速度其实并不快。
灯光师们尽职尽责的一直让灯柱打在陆北旌的脸上和身上。
拍完这一镜，梁导说话算话，让陆北旌进房车了，让其他不重要的如服装组现在就可以收东西准备下班了。
梁导：“给我留一组人今晚值班。”
服装组组长：“……”
所以今晚还是要加班。
梁导看了回放，觉得尤有不足，但陆北旌已经放走了，他就喊一个工作人员把陆北旌那件披风拿来，在地上放个摄像机，用披风在地上扫雪。
扫了十几遍才满意，似乎是拍到好看的镜头了。
柳苇在房车里看梁导蹲在雪地里指挥，觉得他也是十足的辛苦。
陆北旌过来看了一眼，说：“当导演的都对镜头着魔，都巴望着能拍出名留影史的好画面。”
不怪导演喜欢漂亮面孔，只要长得好看，他就愿意多给你机会，因为漂亮的画面才是银幕永远的追求，漂亮之外才是感人的情节。因为银幕是视觉的艺术啊。
在他们回程的时候，网上关于两张照片的争论已经进化到了比两个演员的实绩了，那当然是没得比的。陆北旌的实绩根本无人能敌，何况一个几乎没有知名角色的小鲜肉？
但打起来就不讲武德了，很快战场开始扩大。二郎神演员的粉丝开始狂喷陆北旌年纪太大接不到戏了，说陆北旌都有皱纹了。
陆北旌粉丝要气炸了，开始喷二郎神演员的一些莫虚有的绯闻对象。
要说现在的男演员传起绯闻来有一个奇特的现象，那就是已经不论男女了。
二郎神演员的绯闻对象就有男有女。
这一点上，陆北旌也有。有那么多大导接连请他拍戏，有几个就被传过跟他的绯闻。
这一招是伤敌一千自损三千，因为陆北旌的绯闻对象更多。
从高尔夫球场开回去的一路上，柳苇也被拉进战场。
奇特的是她被算进了二郎神的绯闻堆里。
柳苇：“？？？”
不是陆哥就算了，这个人是谁啊？她今天才从微博上搜到他的八卦，之前根本不认识他啊。
网上的风向也被孔泽兰注意到了，她赶紧安排水军进去分散注意力。
孔泽兰：“因为他也接了运动鞋的广告，跟你的广告刚好是同一批的男鞋主推款和女鞋主推款。然后在广告投放后，他在北京被粉丝目击到跟一个女生吃晚饭。”
柳苇：“……就因为广告？”
孔泽兰：“不止，也因为你在北京。”
柳苇：“……”
因为她在北京，因为她也拍了同一个品牌的广告，就成了绯闻对象？！
她更不解的是：“为什么我不是陆哥的绯闻对象？”
这才更顺理成章不是吗？
孔泽兰：“这个是因为你和陆哥的粉都不愿意把你们放到一起。”
这真是最有趣的现象了。因为粉丝们不愿意，所以两人在网络上各自的形象上，跟对方都是没有一丁点的联系。
因为粉丝们洗得太努力，甚至没有人再提起柳苇是陆北旌公司的人了。明明去年还不是这个风向，今年风向全都转过来了。

第328章 30-13
回城路上，陆北旌和柳苇顺便去吃了个晚饭，想也知道一会儿梁导喊加班后肯定没时间吃饭了，这个时间吃外卖盒饭也是有点艰难。
两人加几个助理开了三辆车，到地方以后，还是陆北旌和男助理一起走，柳苇和孔泽兰手挽手走进去。
跟同性手挽手一起走最能破除单人照+剪辑=约会的魔咒了。
不过只有女性适用。
酒店接待惯了不爱走大堂的贵宾客人，在楼下就让他们坐电梯上楼，直接进包间。
虽然是个吃大餐的地方，但柳苇和陆北旌吃的都很简单。柳苇觉得天冷就要吃汤面，陆北旌就也跟着点了汤面。
几个助理有机会吃大户都没客气，反正吃不完可以打包，点了一大桌等上菜。
最简单的鸡汤面上得快，柳苇配着炒芹菜、烧豆腐、炒里脊肉丝，自己做了一个料多丰富的汤拌面，把陆北旌看呆了。
陆北旌一边跟她学，一边说：“你在家都是这么吃面的？”
柳苇毫不在乎：“这样多方便啊，一碗全有了，还能控制食量。”
幸好饭店的汤面碗本就大，她堆了一堆菜上去也能装得下。
陆北旌头一回这么不讲究的吃面，吃出了新奇感。
……主要是所有的菜都堆到碗里这么吃法他没试过。
不过想起她以前家里兄弟姐妹多，可能吃饭的时候会抢菜？所以先把菜都抢到自己碗里？
这样想就很顺理成章了。
以前她从没这么吃过，现在是在外面也能放松了，就回到最熟悉的吃法了吗。
就是陆北旌的助理看着有点乍舌，两个助理讲悄悄话。
助理A：“吃饭困难户的陆哥竟然把菜全堆碗里了。”
助理B：“在哪在哪？真的啊！我还以为他吃一碗面就够了，这家菜是不是炒得好吃？”
两个助理特意把菜转过来品尝了一下这三道菜，味道很普通啊，不过菜倒是都挺新鲜的。炒芹菜加了香菇片和胡萝卜片调味，还勾了芡汁，芹菜没有丝络，水份足又脆生。
豆腐很香很嫩，豆味足，没有腥味。
里脊肉丝就是京酱肉丝，有甜面酱，甜咸味的，很实在的肉丝。
两人正吃着，就看到陆北旌又挟了一块刚送上来的猪肋排。
助理A：“看来陆哥今天食欲不错。”
助理B：“那排骨也不错啊！”
等菜转过来，两人又赶紧上筷子挟。这是一盆排骨炖玉米，清汤味，排骨是新炖的，全是长肋排，肉很实在，吃起来很香，玉米微甜，有汁水，汤也很好喝，没有多少油。
柳苇的盘子里放着三根排骨骨头。
柳苇：“排骨真好吃，我最喜欢吃排骨了，清水煮一煮就很好吃了，红烧也好吃，有一次田阿姨给我做了干炸排骨，香疯了！”
陆北旌：“还吃不吃？想吃再点一份。”
柳苇遗憾的摇头：“吃撑了，吃不下了。”
平时一份面就足够她吃饱，今天还多吃了几口排骨，小胃撑不下了。
柳思思的这个胃也算是饿了半辈子了，哪怕有她这么好的食欲，在几个家政阿姨的精心调养下，目前一顿的食量也远远逊色于普通成年人。
柳苇还有点馋，银耳荸荠羹端上来后，她盛了小半碗，一小勺一小勺的抿着，结果一会儿又端上来了一份盖满蟹肉的蟹肉羹，她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瞪着蟹肉羹眼睛都发直。
陆北旌看她这样就想笑，年轻人就是能吃啊，吃不下还想吃。
他盛了半碗自己吃了，吃完给她描述味道：“还挺香的，蟹肉是现蒸再挖出来的，不是蟹肉罐头，下回来了先点这个。”
柳苇：“陆哥我不知道该不该谢你，我觉得你是故意坏心眼玩我，但又觉得可能是我想多了。”
陆北旌：“你没想多。”
柳苇：“……”
哈！这个人过份了啊！
柳苇吃不下了，陆北旌今天能吃这么多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过几个助理现在还是刚刚开始吃。
他们也不急着走，都想等到八点看梁导会不会再让去加班。
两人就坐在包厢的沙发上一边看新闻一边聊天。
柳苇说了她的发现，就是梁导在这部电影里更追求画面的美感，已经放弃剧本了。
陆北旌：“他不放弃也不行啊。就像《武王传》里为了一个姜姬电影可以停摆四年一样，姜姬不是男主角，但她却是男主角形象的支撑，少了姜姬就拍不成电影。《西游》里猴哥的支撑就是这一次的反派二郎神，他的剧本没搞明白，电影就很难讲通这个逻辑。”
他比划给她看：“本来《西游记》原著是师徒四人取经，唐僧是主导，猴哥等徒弟是配角，但《西游》把师徒的戏份都给剪了，主角变成了猴哥，电影逻辑就从讲好师徒四人的故事变成了讲好猴哥的故事。你的玉面狐狸和二郎神都是给猴哥做配角，但是你的角色在逻辑性上要弱于二郎神的，因为不能拍成猴哥跟玉面狐狸的爱情故事，那是要挨骂的。梁平也不敢这么害你。你那个合同就是为了保证你不会在拍摄剪辑时成为这个电影的镶边，逻辑上你是要给二郎神让位的。”
柳苇明白了，就是哪怕她的玉面狐狸演得再好，也不能成跟猴哥的故事主线，猴哥这回的姜姬是二郎神。
陆北旌：“所以梁导就很生气啊。二郎神的剧本权不在他手里，拍摄权他就干脆没要，要了也没用，有干涉就不可能拍得好。现在这个电影的逻辑还没有理清呢，猴哥是怎么跟二郎神结的仇，两人又是怎么从电影开头闹到电影结尾，这都还不确定。”
他想了想，小声跟她说：“梁导打听到二郎神那边的剧本逻辑和主线了，不过他很看不上。”
柳苇马上好奇起来，也小声问：“剧本主线是什么？”
陆北旌：“爱情。”
懂了，爱情拯救一切。但凡是逻辑编不圆了就把爱加进去，爱能解释一切不合理。
柳苇突然想起她跟二郎神演员那个莫明其妙的绯闻，警觉的问：“谁跟二郎神搞爱情？不会是我吧？”
陆北旌摇头：“放心，据说是嫦娥，但现在嫦娥和二郎神两边的团队没谈拢，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变故。肯定不会是你，你的剧本权在咱们自己人手里，不会有人敢随便乱编你的角色剧本的。”
陆北旌还问她：“刚才我跳车的时候你去拍什么了？”
他跳来跳去的时候，她看了一点就被梁导安排的另一个摄像带走去拍漂亮的画面了。
没有情节，就是纯粹的为了漂亮而拍的。
她让唐希给她拍了一段，现在拿出手机来给他看。
陆北旌接过来，看到视频上是柳苇披着长长的皮裘站在雪地上，或是慢慢的行走，她的走路姿态是很好看的。
她也凑过来看，说：“你看那个灯是放在我脚边的，拍出来真像妖怪啊。”
学校里教过他们灯光怎么打是有讲究的，正面人物都是正面打光，反面角色都是斜着打光，叫邪光。
她演个妖怪，这灯就从她脚边打上来，把她的脸照得全是阴影块，一看就很阴森邪恶。
再好看的美少女这样打光都担心她是杀人狂。
他说：“挺好看的，画面漂亮就赢了一半了。”他还教她，“下回手也可以加点动作，你是不是怕冻手才不伸手的？”
柳苇：“叫你看出来了？真的很冻手啊，我的手都冻红了，我都怕冻坏了。”
陆北旌：“涂凡士林了吗？”
柳苇：“涂了，不过涂了也没多少用。”
陆北旌：“还是有点用的，比不涂强。”
冻手怎么办？又不能戴手套，那就只能涂凡士林了，涂了能一丝丝的用处。
不过该冻伤还是会冻伤的。
陆北旌教她：“把手指放在嘴唇边，这样。”他把手指放在嘴角轻轻按压，露出一点鲜红的唇肉和雪白的牙。
柳苇领会到了：“像要咬人。”
陆北旌：“对，玉面狐狸是妖怪，要有一点非人的感觉。你演的够漂亮了，就是不够妖。稍微含一点杀气会更好。”
柳苇把手指放在自己唇边，打开手机摄像头拍自己，慢慢调整表情和眼神，过一会儿就摸到门了。
“杀气。”她懂了。
八点十分，梁导在微信群发红包钓鱼，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今晚加班。
微信群里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还有人装死不回应的。
被好记性的梁导一一单敲。
深夜十夜，所有人又回到了早上拍戏的什刹海。
柳苇看到天空惨淡的月亮和干净漂亮的夜空，再加上眼前荒无人迹的雪景，能理解为什么梁导要把人给叫回来了。
这个画面确实非常漂亮，是那种出CG图会吸引人换壁纸的漂亮。
何况这是自然的景色，比CG那种人造美景更珍稀。
他们到的时候，摄像组已经在梁导的指挥下拍了半天的纯景色了，一看就是打算放在电影里的空镜。
梁导刚吃完盒饭，看到吃了大餐的大明星们，摇头感叹：“唉，这个世界不公平啊，有人吃盒饭，有人吃大餐。”
柳苇正在练杀气，眼神发直的瞪着梁导，一副杀人狂预备役的样子。
“谁让我们回来加班的。”她阴森的说。
梁导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悄悄问陆北旌：“吃饭的时候撞上不开心的事了？”
陆北旌：“没有啊。”
梁导：“那苇苇的眼神怎么不对呢。”
陆北旌：“吃饭的时候我教了她两句。”
梁导吓了一跳，又松了口气，跟着又觉得不对：“你瞎教什么啊？玉面狐狸在电影里是多甜多乖的一个美女妖怪，我是想把她往纯洁无暇那个方向去塑造的，你教她用这个眼神演该演成什么样啊。”
陆北旌也震惊了：“玉面狐狸？纯洁无暇？你脑子没病吧。小说里玉面狐狸是牛魔王的小妾，除了能力差一点，人格上并不美丽啊。”
梁导：“她那是被牛魔王给骗了，多明显啊，又漂亮又美丽出身又好还没有父母的妖怪大小姐，富有而无助，不然能被骗了给牛魔王当小妾吗。”
陆北旌：“……”
他懂了，梁平的中年男人审美又占上风了，需要拯救的白富美，简直是永远的梦想。
梁导打发陆北旌去换衣服，他过来找柳苇给她纠正一下。
梁导觉得这不能怪孩子，都是陆北旌的错。
“你这样练是有什么想法吗？”他问。
柳苇坐着让化妆师收拾，她说：“就是要像妖怪吧，不能太像人，行为举止上要有一点跟人区别的地方。眼神凶恶有杀气。”
梁导：“玉面狐狸是西游记里没想过要吃唐僧的女妖怪哦，也没有嫁给唐僧的想法哦。”
因为她已经当了牛魔王的小妾了，可以看出她的审美不是人类这一挂的。
就喜欢不是人的。
柳苇的思维一发散，就兴奋的跟梁导说：“不如就设计成玉面狐狸就不爱人脸，只爱兽脸！这样，一会儿猴哥是人脸的时候，玉面狐狸出现想吃他，等他化成猴脸了，玉面狐狸马上化食欲为爱情，好不好？”
梁导马上拍板：“好！太好了！就这么拍！我马上去安排！你化妆吧。”
梁导把初衷忘得一干二净，跑去找副导设计新分镜了，还要定机位，还要跟陆北旌再说一下新的拍法。
陆北旌站着让服装师往他身上套铠甲，听梁导的话，发现他的活变多了。
“我还要再变个身？”他说。
梁导：“后期CG会搞，这边就先给你的脸上种点汗毛。”
陆北旌：“你不是去教育人的吗，怎么回头来搞我了？”
梁导一拍大腿：“忘了！苇苇一说我就光记着新剧情了。”
梁导再回来找柳苇，让她一会儿在面对陆北旌的时候表演的纯洁无辜一点。
柳苇：“懂了。”
就是狐狸妖怪伪装要吃人嘛，简单。
梁导觉得自家孩子真是听话。
都准备好了，柳苇裹着皮裘出来了。
梁导：“……”
梁导：“乖，咱把皮裘脱了啊，妖怪不怕冷。”
柳苇：“我在装人啊，妖怪假扮人也要有职业道德的。”
零下八度！大风！傻子才只穿襦裙下来！
陆北旌：“猴哥也是一直想当人的。服装，给我拿一件皮裘。”
服装对陆北旌这种大佬是不敢违背的，都不去看梁导的脸色，直接跑回车上去捧了一件皮裘下来。
男士皮裘是黑色的，外面是仿真毛，里层是羽绒，相当于一张羽绒被披在身上，相当的保暖。
一裹上周身的温度都在上升。
梁导：“……”
两员大将先后造反，怎么办？
柳苇裹着皮裘在雪地上蹦蹦跳跳，吸引摄像去拍她，哄梁导开心：“梁导你看，我可以演得更好哦，像不像妖怪？”
梁导没办法，只好一咬牙一跺脚，对陆北旌说：“这可是你逼我的。”
陆北旌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梁导：“我们的时间也很紧，就拍几个主要镜头。这样，一会儿你抱着苇苇，你们把台词说了就行，我们就收工。”
陆北旌：“等等，我抱着她？这是哪里的情节？”
梁导：“我是这么想的，猴哥跟玉面狐狸早就认识，是在凡间认识的，就是这一幕。猴哥假扮人在人间行走，到山里被玉面狐狸看到，狐狸想吃人，假扮成人装做遇险求救，猴哥救了人差一点被吃，后来发现是狐狸也没要她的命而是放了她。火眼金睛是进了老君炼丹炉的事，这一情节可以当成是在进炼丹炉之前。可以吧。”
能说通，情节也可以放在回忆杀里。
陆北旌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梁导：“天太冷，前面的镜头都省了，一开始就是你抱着她在雪地里，这样行吧。”
陆北旌：“行。”
梁导：“先拍你抱着她的画面，然后再拍吹雪车吹你们在雪地里行走的画面，全都是一遍过。”
陆北旌点头，梁导就去安排。
抱着吃人的镜头是不需要活动的，道具在地上勉强垫了一层，又加了暖宝宝贴，让陆哥坐上去，然后柳苇也坐到陆哥怀里——问题出现了。
梁导设想中的玉面狐狸是娇小的，陆北旌本身个子就够高，还没有发生跟女角色配戏配不上的情况。
但柳苇也是个大高个，她往陆哥怀里一坐，两条大长腿格外有存在感。
梁导没有发愁太久，当即表示不拍全身，只拍半身。
所以陆哥受苦屈起一条腿，另一条腿放直，柳苇坐他身前，两条腿也放直，靠在他曲起的另一条腿上，被他两只手抱住。
道具和服装和助理赶紧把两人的皮裘整理好，唐希还找了一件长羽绒服盖在柳苇的腿上，帮她保暖。
柳苇往陆哥怀里一靠，说：“陆哥你的铠甲好硌啊，脱了吧，谁到人间历练还穿这么大的铠甲？换身人的衣服啊。”
陆北旌：“我也觉得这一身有点多余。”
他就坐着，让服装和助理把铠甲给解开脱了，再换上一件普通的男式圆领衫，再裹上皮裘，再抱上她。
工作人员围着他们把灯光架好，两个摄像各扛着一个机器，一个对准她的脸，专拍她在陆哥胸口的脸，一个对准陆哥的脸，就是一个蹲在她六点方向，一个蹲在四点方向。
全是大近景。
梁导喊开始：“台词你们自由发挥吧。”
这就是熟悉演员的好处，场景情节一讲，随便他们自由发挥，台词都省了。
柳苇往陆北旌胸口一偎，眼睛往上看，毫不介意镜头拍到了她的眼白——她是妖怪，本来就该是斜眼看人的，拍到眼白很正常。
柳苇：“郎君是从哪里来？”
陆北旌演的猴哥脸上半是警惕，半是奇怪，还有一点紧张。
他以为她是人，怕自己露馅，又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开始怀疑。
陆北旌：“从山里来？”
柳苇娇笑着在他的胸口蹭一蹭，“从哪一座山来？”
陆北旌随便一指：“那边。”
话里心虚得很，生怕被揭穿自己不是人。
他赶紧反问：“你住哪里？怎么夜里上山？”
柳苇也开始结巴：“我、我住山下，家里有人生病，要去请大夫。”
陆北旌：“谁生病了？是你的什么人？”
柳苇结结巴巴，语速加快：“是我的八十老母。”
猴哥皱眉，盯着这小娘子看：“八十老母？你看起来也才豆蔻年华，你母亲几岁生你？”
柳苇演出了玉面狐狸不擅长扮人的一面，说谎都开始瞎扯：“小女子嫁人已有十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儿。”
猴哥眼中的疑惑更甚：“那你丈夫呢？”
柳苇：“死了。”
猴哥的智商显然是比玉面狐狸高的，他开始盘账：“你成亲十载，孩子才三岁，那你丈夫什么时候死的？”
玉面狐狸也发现自己说的有漏洞，赶紧描补：“死了有七八年了，我那孩子是个遗腹子。”
猴哥：“那你出来寻医，孩子谁照看？”
玉面狐狸：“孩子托给邻居照看。”
说的越多，猴哥的怀疑越多。
玉面狐狸怕自己马上就要漏馅，决定□□。
她更紧的贴住男人：“郎君，我好冷，你抱抱我啊。”
陆北旌嗯了一声。
柳苇对着镜头露出雪白的牙，杀气腾腾，娇滴滴的说：“郎君，你有没有娘子啊？”
陆北旌：“我没有娶妻。”
柳苇慢慢攀上他的脖子，故意把手指弓成爪状在镜头前露出来。
“那我嫁给你好不好？我们男未婚，女无夫，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北旌冷笑：“我不做便宜爹。”
柳苇笑眯眯：“郎君既不喜我儿，那就将他扔出去好了。”
陆北旌的把抓住她的手，扯到镜头前：“天下哪有你这样狠心的娘？还不现出原形！妖孽！”
梁导喊卡，过来对他们俩说：“我拿不准接下来是让你们打一架，还是不打？”
柳苇：“肯定没打成，我应该跑了。”
陆北旌：“应该是打不成的，猴哥那时还没有恨妖如仇，他虽然想当天官，不过开始跟妖怪还是挺好的，后来要保唐僧才要杀妖怪。”
梁导：“那行，一会儿你们分开拍，陆哥拍打人的画面，苇苇拍逃走的。”

第329章 30-14
打架要分解着打，要打得好看，今天是不可能拍的了，只能到棚里让武术指导指挥着拍。
现在是把能拍的给拍了。
于是直接跳到打完两人追逃的场面。
就是一个追一个逃。
谁追谁逃呢。
柳苇：“我追他逃。”
梁导：“啊？”
陆北旌：“是我追你逃吧。”
柳苇：“正常来说是这样，反过来不会更有趣吗？”
梁导被说服了！
陆北旌也有点被说服了，不过他怀疑是柳苇用她的新奇思想在带歪他们的思路。
几部电影拍下来，他和梁导都有点信服柳苇的想法了，总觉得她的想法能出奇致胜。
不过拍电影是要讲逻辑的。
他问：“我逃你追可以，理由呢？”
柳苇觉得目前哪个角色讲逻辑了？他们拍到现在有逻辑吗？明明就没有。她以前也觉得拍电影要讲逻辑，角色要有逻辑，但那是别的电影，这个电影不是这么拍的。
梁导追求画面，她就可以追求不走寻常路。
她说：“逻辑可以日后再圆，我觉得这样拍观众都想不到。猴哥为什么现在跑给玉面狐狸追，可以是他还没有学会用法术，而玉面狐狸会法术，也可以是他想当人不想当妖怪，所以不愿意露出自己妖怪的一面，这些理由都可以，最差也可以说猴哥不打女人。”
陆北旌：“那还是他不会法术吧。就当他现在还没有真正的拜师学艺，只是凭着天生天长的怪力在当妖怪，不过他已经不想当妖怪了，想向上走，不管是学着当人，还是四处寻访名师，都可以是在这个时间门段里。恰在此时，他在山里遇上了玉面狐狸，狐狸是大妖之女，可能能力不足，但是小法术会几个很正常，猴哥才出花果山不懂，一时被吓住了也可以。”
梁导只听这两人在这里三言两语就把情节逻辑给圆上了，就说：“那就这么拍。先拍猴哥你跑的画面，记得跑得狼狈点。”
还是一遍过。
因为要拍跑的画面，这个就有点麻烦，显然不能在一个地方跑，要找几个地方分别把画面拍出来。
梁导让摄像先跟着陆北旌跑一段，就是从背后跟着他拍，再从旁边跟着他跑，再跑到他前头拍他的正面。
也就是说，要跑三回。
摄像：“……”
摄像开始在心底深情问候梁导祖宗十八代。
柳苇趁机钻房车里暖和去了，不留神还睡了一小觉。等轮到她拍的时候她下来，才知道摄像跑了前两趟，最后一趟是梁导跑的。
因为梁导还是有点良心的——群里原话。
摄像跑不动了，梁导跑了最后一回。
陆北旌可以趁机休息一下。
柳苇出去就说：“我只是配角，跑一回就行了，反正我是追人的，不需要拍三遍这么麻烦。”
配角比主角戏份少是理所当然的。她完全没有一丁点的私心，全是公心。
梁导气喘吁吁，脸色青白，额上还有汗，点头：“行，那就在不远处给你设个定机位，你从东跑到西，只拍这一段。”
摄像刚才坐着看梁导跑，心情舒畅，也休息了一阵，现在气息稳定，就笑着说：“你跑了一趟知道累了，就会用定机位拍了。”
梁导直起腰，还有点喘不均气：“我那是心疼你，这一回就该你跑了，我设定机位拍，你不就不用跑了吗。”
摄像：“我谢谢你。”
大恩不必言谢，定机位设好了。
灯光也趁机把灯给摆好了，人都裹着衣服站在一排，有几个特别累的已经蹲地上了。
柳苇裹上皮裘，从东跑到西。
跑完，梁导不满意。
梁导：“不飘逸。玉面狐狸跑起来应该更优美。”
柳苇也没生气，只说：“你现在应该变不出来吊车是吧。想让我吊威亚也做不到啊。”
梁导：“你跑的时候把皮裘展开，呼扇着跑呢？”
柳苇展开皮裘让他看：“我也不是怕冷，但是皮裘里面是羽绒服啊，能让人看到吗？”
梁导不满意，这个镜头就不能结束。
所有人没有抱怨，而是赶紧想办法让梁导满意。
道具的人说：“要不然我们做个木板，让思思站在上头，我们拖着她跑？”
摄像说：“那要这样不如让她站滑轨上。”
众人一想，果然啊！
梁导拍板：“试试。”
摄像说的滑轨是摄像拍的时候用的，上面有个小椅子，可以固定摄像机，摄像师也可以半坐在上头操纵机器，滑轨滑动时没有波动，可以控制速度，用来拍一些推进或平行的镜头很好用。
滑轨很快装好，柳苇一条腿曲在椅子上，像梁导说的那样微微把皮裘张开，进风就进风吧，就这一趟拍完就行。
还是那个机位，柳苇这回刷的一下滑过去，确实看起来比刚才好得多了。
因为不用自己跑，柳苇也省劲，下来后还有心问梁导满不满意。
梁导满意，就是想问能不能更漂亮一点。
柳苇：“我给您劈个叉？”
一群眉毛都冻白的工作人员微笑起来。
梁导：“我是想说，吹雪车咱们也借来了，要不吹个雪花给您助助兴？”
柳苇：“您是不是还想用风扇？”
梁导：“行吗？”
柳苇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只是说：“一趟完，您不能再想新点子了。”
梁导：“我保证。”
于是风扇吹起来，吹雪车也跟着往这边喷雪。
又多架了几个大灯。
梁导见场面已经很美了，又嫌机位不够，把摄像给拉过来让他去对面拍。
摄像早知道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但看到女主角都这么任劳任怨的，人家还顶风冒雪呢，他也不好说不干，就架着机器带着助理上对面找位置去了。
梁导自己也扛着一个摄像机，站到西边，等柳苇滑过来时，可以拍她的正面。
他给她说：“一会儿看到我的时候，记得看镜头，给我一个正面的好表情。”
柳苇：“行。”
陆北旌都歇够了，又听到外面机器声音多，还有风扇的声音，也下车来，就看到柳苇旁边是吹雪车加大风扇，鼓着风朝她吹过去。
她的长发被吹得半天高，在雪光中缭乱飞舞。
她站在滑轨上时，竟然还尖笑了几声，在空旷的地方声音传得远又悠长，真有几分妖气了。
梁导听到笑声时都觉得真是神来之笔，等柳苇靠近他了，竟然露出牙还用舌尖舔唇，眼神中也露出杀气。
表情确实很精彩，就是跟梁导设想中的娇滴滴的玉面狐狸不是一回事。
不过都说好了只拍这一回，他也说话算话，拍完就让柳苇赶紧回车里去了。
陆北旌出来说：“这吹雪车都送来了，我也拍一回吧。”
要比狠，还是陆北旌对自己狠。
他要求把定机位放在吹雪车前，他顶着风扇吹过来的大风加雪向前跑。
梁导都不舍得这么拍，陆北旌要求这么拍一镜。
结果等他拍完，头上全是雪，脸上脖子里都是吹进去的雪。
梁导喊人收工，他都不敢放这两个人回家，直接拉到医院去了，不出所料，去医院的路上这两人就都冻感冒了，柳苇是头胀头疼，陆北旌是鼻塞不通气。进了医院，值班医生一听这么冷的天去吹雪了，在外面冻了三四个小时，根本不敢耽误，直接就上了心电监护，凌晨四点进的医院，六点发的烧，柳苇是在护士小姐姐们查房时不省人事的，她觉得她是睡着了，等她醒来后听说，是烧晕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四点才醒来，烧已经退了，医生听说她醒来了，过来跟她说已经拍过B超了，目前看起来肺部没有问题，但是出院前还要再检查一次。
医生：“拍戏也不能不要命啊，你这样搞很容易得肺炎的，得了肺炎就麻烦了你明白吗。”
唐希和孔泽兰都来看了她，两人因为昨天晚上陪她拍戏一直熬着，也有点感冒，只是不像她这么重。
两人都告诉她梁导被路总给狠狠骂了一顿。
柳苇是醒了就觉得自己没事了，而且她当时昏过去了，不像身边人受足了惊吓。
现在她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
她问：“陆哥呢？陆哥怎么样？”
孔泽兰：“陆哥也病了，比你重一点，现在还没有完全退烧。对了，陆哥身上冻伤了好大一片，你身上也有冻伤。”
柳苇被冻伤了大腿，怎么会冻到这里真是不解，不过现在又痒又疼很难受。
陆北旌是背上被冻伤了一大片，现在只能侧躺。
路露大发雷霆不是假的，他是真骂了梁平一顿，两人险些割席断交。
骂完梁导又来骂陆北旌和柳苇，连唐希和孔泽兰都被骂了。
路露：“让你们保护艺人就是这么保护的？当时为什么不拦着？为什么让他们拍那么久？”
唐希和孔泽兰都挺愧疚的，一来是陆北旌和柳苇都是自主性非常高的艺人，并不是那么服从他们的管理，他们也就没想过要管理他们；二来是梁导是自家的导演，她们自然而然就放松了警惕，结果搞得艺人生病。
两人都反省起来，觉得日后该管还是要管。
路露很会讲究工作方式，他骂陆北旌是：“你带着人出去，自己拼命我就不说你了，我也管不住你，怎么小的也学你拼起命来？你就不知道拦住点她？她不懂你也不懂？”
陆北旌是说他，他有理由，说他没带好柳苇，他就认真道歉了。
“是我没注意，下回不会了。”陆北旌认真的说。
路露对柳苇是这么说的：“你陆哥就是个不要命的，我还以为有你在能拦住点他，你怎么也跟着一起昏了头？梁平我就不说他了，他是导演，跟演员不是一路的，你看你跟陆北旌拼命拼到生病，他不是还好好的吗？导演天生就不会跟演员共情，梁平已经是自己人了，使你们还不是把你们当工具人看？你在学校也学了要保护自己，怎么这回就不记得了？吃次教训，下回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柳苇受教，觉得很有道理，陆哥就容易见镜头发晕，她下回肯定不能再由着导演的性子来了，不只是保护自己，更要保护陆哥。
路露骂完自家人，去找杜海丰投诉二郎神跑商务跑得太过分，剧组空等他很久了。
路露：“这样，反正也过年了，我就先给陆北旌和柳思思放假了，过完年才拍好了。二郎神才拍了一个镜头就跑了，等他拍完我们再拍。”
杜海丰让人去问了一下，发现是真的，二郎神就进组一周，拍了几个镜头后就去跑商务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过，倒是陆北旌拍完日本导演的戏就乖乖进这边的组拍，昨天刚因为拍夜戏冻成肺炎进医院躺着去了，柳思思因为也有夜戏，也冻了一回，都烧昏过骈了。
要说能赚钱，那还是陆北旌和柳思思能赚。二郎神这个演员再看好，目前也是他借着《西游》上位，而不是《西游》借他的光。
杜海丰再听说二郎神的剧本到现在都没吵是明白，因为他和嫦娥谁都不服谁，两人有重大的剧本分歧。
杜海丰叫来被路露骂蔫的梁导，说：“剧本到现在都没搞好可不行，你多上上心。”
梁导也很会推：“这个是我能力不够，不能协调好各方的需求，才导致剧本难产，对不起，杜先生。”
杜海丰：“我不管，剧本必须马上弄出来，再给你一周，你要把剧本搞定。”
梁导：“好的，杜先生，我明白了。”
回去就让剧本组交剧本。
剧本组交上去后以为还要开会研讨，梁导却说剧本很好不用改了，就照这个拍。
剧本组再想打听打听梁导是怎么想的，梁导扯了一通杜海丰的要求，又半真半假的说了几句狐假虎威的话，最后保证肯定让各方都满意，大不了边拍边改。
他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搞得二郎神和嫦娥都以为他向着自己。
二郎神的公司也被警告了，二郎神那永远也跑不完的商务瞬间门消失，他也回到剧组报道了，还被梁导安慰了一番，听说他刚下飞机，这段时间门就是飞来飞去，就让他先回家休息三天好好补补觉，三天后再到组里来商量怎么拍他的戏。
梁导：“放心，都有我呢，组里不用担心，没人敢说闲话。”
二郎神多少是有点感动，觉得梁导有伯乐之眼，肯定是发现他的闪光处准备投资他了，他也很愿意报答梁导的知遇之恩。
二郎神来剧组打了个转，妆都没化，一镜未拍又走了。
梁导让工作人员也回去休息。
梁导放了所有人大假，光明正大的让剧组停工了，白空着棚不用。
柳苇已经从医院回了家，躺在床上休养，听说棚空了白费着租金，乍舌：“审计会骂人的，梁导好大的胆子。”
孔泽兰：“没事，梁导有经验。”

第330章 30-15
陆北旌在第二天退了烧，两人又观察了一天，在第三天出了院。出院之前去做了医生给他们预约的CT。
医生：“结果下午就出来了，可以让家人来拿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行了。不过假如回家以后又发烧，或是病情出现变化就要赶紧就医哦。”
医生在他们出院前再三叮嘱不能着凉，不能劳累，要补充营养，休息充足，等等。
他知道这两个是明星，不过还是当普通病人看待，让他们尽量休息一段时间门。
正好两人目前除了电影之外没有别的工作。
孔泽兰都庆幸之前柳苇坚持才没接那些晚会的邀请，不然现在还要一个个跟对方解约，这就欠下人情了。一开始拒绝没事，答应了又不来就容易得罪人。
两人回家休息，唐希今年拒绝回家过年，打算在这里守着柳苇。
新招来的助理倒是外地的可以先放假回家，本地的留下来值班，有加班费和过节费。
这一批助理都是新人，唐希经历过这一次的助理批量辞职后，对新助理都很友善，生怕过个年再跑一批，总招人也不好。
柳苇被唐希看守着，重新过上了奉命打游戏的时光，作业都不让她写了，可以看看电影电视什么的。
休息了一天，柳苇就憋不住四处打电话找人聊天。
头一个电话打给路露，告诉大露哥她出院了，已经变好了，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工作啊，不是说要照相的吗。
路露让她好好休息，电影可以暂时不用去棚里了。
路露：“你梁导正在调教剧组呢，顾不上你。休息吧，把身体养好再说。”
照相什么的就别提了，大不了PS给你的旧照片换个新造型也不是不能卖出去。
她又打给陆北旌。
柳苇：“大露哥不让我进棚，说梁导正忙着，忙什么啊？”
陆北旌的两个助理都不怎么管得住他，路露现在是一天十个电话的盯着他，还说假如他不肯好好休息，他就装监控了。
路露阴笑：“你不要不识抬举！”
陆北旌无奈：“你这是又看了什么？”
路露马上抱怨，最近扎堆上映的电影挺多的，马上过年了嘛，大家都很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赚钱，这段时间门光是首映礼他就参加了不下十场，上周差不多看了四个电影，全是首映，看得他是头昏脑胀。
路露：“我是有两个艺人都拍电影，可这也不代表我就爱看电影啊！”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他上回看电影还是大学时，这都十多年没看过电影了。
“我坐在影院里就想去放水，都快成条件反射了。”路露叹气。
这种首映不参加也不行，也算是人情交际，去了还要夸，还要说出个一二三来。
请他去的无不认为他是行家，他一说话，周围一群人都能做也聆听圣训的样子来。
路露：“我这段时间门光背影评都背得嘴磨破皮了。”
陆北旌十分同情，因为早年间门他跟路露一块出去交际，也参加过无数场的首映和内部看片会，看完也是要说感想，要挑毛病，要夸。
他在柳苇的作业上可以感想似井喷，但是参加这种首映，那就只能夸，拼命夸，玩命夸，夸多了就没词了。
现在他不必进行这种社交了，也是因为路露练出来了，现在外面的人也认路露这个招牌了，不像以前都不认识路露，只能他顶上。
受苦的人就只剩下路露一个了。
陆老板很大气：“给你加工资。”
路露：“谢谢老板，老板不给员工找事就好老板。”
陆老板：“老板今天乖乖在家休息呢，一口咖啡和茶都没碰过。”
陆北旌不爱喝酒，家里的酒全是摆设，用来招待朋友客人的。但是他喜欢灌咖啡灌茶，不是为了品，而是为了□□。
平时喝就算了，现在病后休养，□□还是少摄取的好。
不过喝惯了有点上瘾，路露盯得很紧，让助理把家里的咖啡和茶全送到公司的茶水间门了。
但还有网购外卖，所以还是不能安心。
陆北旌不敢真把路露惹急了，那天是他把路露给半路赶回去的，不想让他跟着拍夜戏去熬夜，路总现在是公司的顶梁柱，不能倒，他倒了公司照转，路露倒了公司能停一半。路露也知道自己身上事多，以为不会有问题就走了，结果就偏偏出了问题。
陆北旌知道路露是真生气了，所以住院这几天特别乖，回家了也很乖，路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路总说不能干的，他一定不干，从没这么乖过。
路总终于火气小了一些。
柳苇做为家里最小的一个，梁导和陆哥扛骂，她躲在后面连台风尾都没捎上，闻言大乐：“谢天谢地！大露哥没有骂我骂那么狠。”
陆北旌：“谁叫你最小呢。梁导被骂得最狠。”
柳苇：“梁导好可怜哦。”
拍的时候三人都兴奋起来了，真要说谁的错最大，还真分不清楚。也就是被路露骂了才发现自己做错了，没挨骂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玩的欢。
陆北旌：“你梁导知道去找谁撒气。”
柳苇想起租的棚现在空关，棚加器材的租金一天就是几万，加上工作人员的工资——放假也要继续开工资啊，你不开工资人就跑了。
关一天就是十万上下的，到现在已经关了四天了。
四天，白花着租金，却没有拍一镜。
审计会疯的。
因为现在都在说娱乐圈好洗*，正因如此，每个剧组的审计都很会挑刺，这种空关着白浪费钱的事简直就是大忌中的大忌，审计不放手，剧组账单就没办法过，到时到了董事会上就是等着让人攻击的把柄。
虽然路露不去董事会，那都是杜海丰那些大佬们的舞台，不过她听路露说过，大佬们投钱时都很客气，开会时全都六亲不认。
当然，这个境界的斗争与他们就无关了。说到底，她和陆哥都属于被买来的商品，跟道具和棚是一回事。
梁导可能会过去挨挨骂。
柳苇就有点同情梁导，顺便发愁他这个坑要怎么填。
她说：“要不让群演过去拍一些镜？也显得是在干活。”
棚空着不用不合适，那就开嘛，拍点没意义的镜头也行，拍完不用都行，比空着好多了。
陆北旌：“他现在空着是有理由的。为了给二郎神腾棚。”
柳苇已经很久没听说这个演员了，“他不是跑商务了吗？”
陆北旌：“回来了。他好不容易回来，梁导打算让所有人都给他的戏份让路，集中所有力量先拍他的戏，这才不让人去弄乱场子。”
柳苇：“哦，原来如此。”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为什么觉得有点不对？毛毛的，又说不上来。
柳苇：“那我们什么时候上工？”
陆北旌：“先休息吧，等梁导通知。”
能休息几天呢？
这要看二郎神能拍几天。
她心里想，可能一周也就差不多了吧。
谁知道一周后，棚还是没用。
她和陆北旌都去医院复查过了，生生在家歇了一周。
她还想从医院出来顺便去棚里看一眼，看看拍得怎么样。
陆北旌：“不用去，棚里没人。”
柳苇震惊：“还空着？！”
那他们这一周干嘛了？
答：讨论剧本。
二郎神在家休息三天后，问梁导是不是要去剧组报道了，他准备好了。
梁导给了他一个地址，他坐车过去后发现是个酒店。
梁导在酒店包了个大套间门，里面有会议室，带着剧本组在等他，一起讨论剧本。
梁导是这么说的：“你的剧情要怎么安排，我觉得还是要听你的，你想怎么演咱们就怎么拍。他们怎么都写不好本子，想听听你的意见。”
剧本组是二郎神的公司请的人，里面有两个大编剧带四五个小助理在写剧本，灵感来源就是各种网文小说，什么火上什么。
梁导看过几个他们列好的大纲，其中竟然还给二郎神安排了入赘的情节，堪称打开了思路。
二郎神倒是都没看过，让他在会议上现场看这些剧本意见也不合适，梁导就让人发言，一一讲给二郎神听。
如此这般，二郎神听着好了就大力赞成，比如入赘那个就是给二郎神安排了一个天帝的女儿当老婆，然后二郎神并不想入赘，都是天帝女儿垂涎他的美色压迫他的，后来他暗中助猴哥砸了天庭，在猴哥被压五指山下后，二郎神担心猴哥会把他也给供出来，就一路追杀猴哥。
这个思路确实可以，也符合反派的设定，虽然给天帝扣了个女儿的黑锅，但是无伤大雅，天帝这个演员连句台词都没有，没有人会在意他的。
不过这个大纲被毙掉的原因还是所有人都投票觉得那个为爱复仇的大纲更好。
两个大纲都不错，难以取舍。
现在爱情复仇这个大纲之所以进行不下去是因为嫦娥那边坚决反对。
嫦娥的大纲是舔狗和欢喜冤家，就是要二郎神追求她，反派男主的追求还是很有人气的，嫦娥这个演员也比较有单蠢少女的纯真感，很适合演个小笨蛋。
最后嫦娥大义灭亲，亲手杀了反派二郎神——嗯，这是嫦娥的大纲。
猴哥大概是个打酱油的吧。
梁导一边笑呵呵，一边说都可以。
会开了四天，剧本组的小助理们每天在会议结束后就加紧码字把大家讨论出来的内容码成大家能看懂的剧本交上去，简单是简单了一点，但也够用了。
直到二郎神开会都开累了，梁导悄悄给二郎神出了个主意。
梁导：“我看还是这个爱情的剧本大纲更有人气，不过嫦娥那边估计是不会同意的，这样你看行不行？给你的这个女配找个没名姓的小仙女演了算了，重点是你这边的剧本，这个死掉的小仙女其实也不重要，不露脸都可以。”
二郎神一听要把嫦娥踢开，有点兴奋，又担心观众不接受，都要炒CP了，女主角不要了。
不过嫦娥一直不答应确实挺烦的。
二郎神：“行吗？”
梁导：“反正这是个男人戏，女配只是点缀，你要是不放心，等拍完你的主要镜头，我让柳思思帮你搭一镜，不过不能说出去哦。”
二郎神看梁导的眼神都不对了！
梁导对他真好！
二郎神：“真能吗！我我我要不要做点什么？要什么资源我可以跟公司交换的！您说就行！”
柳苇这个新出世的大花，一出世就是惊艳四座的。观众可能只是看个热闹，圈里人看得更清楚。
她不是谁都能请得动的。
她目前只跟陆北旌搭过戏，别的演员递过来的合作剧本看都不看，公司直接就回了，再问就是除非超一线，不然不看。
这么不给面子，为什么圈里人吃这一套？
因为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拍好历史片，能拍现代片，能拍爱情片，也能拍冲奖片。
出道三年，一年一部电影全都有名有姓，这是一般的女演员做不到的。
二郎神在《西游》里给陆北旌当反派都不觉得自己不配，但是他很清楚，他要是递个本子请柳思思来当他的女主角，柳思思看都不会看一眼。
要请她当女主角，男主角要跟陆北旌齐名的才行。
他很清楚自己还欠一点地位。
就是他的粉丝也差不多。他参演陆北旌的电影，粉丝喊的都是大哥带弟弟玩；他要是跟柳思思合作拍电影，他的粉丝就该喊飞升了。
上一个跟柳思思合作的是人陆北旌，他等于是陆北旌。
那他就真的心虚了。
梁导很谦虚：“思思人不错，我跟她合作过几次，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就是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我知道你们公司爱炒作，这个可是不能提，也不能炒，要是一说出去，很可能就拍不成了，你明白吧。”
二郎神当然明白。
哪怕只是跟柳思思拍一个镜头那也是他占便宜，这种好事别人就算没这个机会，也很乐意给他整没了。
梁导：“所以我悄悄跟你说，你也别跟公司提，咱们悄悄拍了，回头电影上映后，就不怕了，你行不行？”
二郎神头一回瞒公司这么大的事，可是他再怎么想都觉得这是对他有利的，就瞒了公司，公司也不会生气。
二郎神对梁导心悦诚服：“我听您的！”
梁导：“那就用为爱复仇这个大纲了，女仙我就找个替身上了，到时随便拍一拍，重点还是放你身上，行吧。”
二郎神：“行！”
两人说定，出去就统一口径了，有二郎神的坚定，梁导再敲敲边鼓，剧本就完成了。
然后就火速投入拍摄。
镜头真的很简单，因为梁导只打算给这个为爱复仇一个镜头而已。
就是二郎神抱着倒地的女仙。
周围是断壁残垣。
几个假扮尸体的群演穿着仙兵仙将的衣服，或是仙女的衣服，散乱的躺在场地上。
其中一个女群演感觉自己走了大运，她刚换好衣服就被领到二郎神这个主演的面前，要面向他，背朝镜头倒下，侧卧。
服装道具都上来给她的长发整好，再身上抹点血，衣服整好看点，裙摆整好看点。
周围风扇摆好，吹风。
再喷干冰烟，场地顿时仙气飘飘。
道具又弄了很多的旌旗放上去，旌旗半倒不倒，在狂风吹抚下飞舞着，很有气氛。
一切整好了，二郎神上场，按照梁导的指示和亲自示范，轮流拍了几次。
一镜是站着的，垂头目视死掉的情人——不知名不露脸的女仙。一镜是单膝跪地，握住女仙的手。
一镜是把女仙抱进怀里。
一镜是从远处冲向女仙——这一镜拍了四回都不行，奔跑的姿势实在是不好看，梁导无奈放弃。
本来还有一镜是二郎神要悲痛流泪，也是死活拍不出来，用眼药水像是灰尘迷眼了。
梁导实在没办法，决定后面用一个水面滴水的空镜头来代指二郎神落泪了。
还有几个像是二郎神要紧紧握住手中的枪杆来展示他内心的杀意。
分两段拍了，一个拍二郎神的脸——平静无波，没有表情。
一个拍武替的手，要握得青筋暴露。
还有二郎神站在天庭云海上的背影和侧影。
还有一些像是站在玉帝背后的帘子后面这种暗示反派的画面，等等。
总之，全都是单人镜头，不需要配合，配角全是群演，几乎无台词，不需要太多的动作，面无表情也可以接受的照片演技。
梁导使尽了浑身懈数，想尽办法拍完了。
梁导认认真真的带着二郎神赶戏，拍一天休一天，终于在把二郎神的戏赶完时，春节到了。
剧组爽快的放假。
二郎神本想请梁导吃个年夜饭的，结果公司听说他这边剧组的戏拍完了，火速给他接了一堆商务，他就又赶往机场，还被饭拍了，微博上全是粉丝夸他敬业，大过年的还不休息还在工作。
二郎神莫明觉得还是在剧组跟梁导拍戏更舒服，他以后要是想转影视，专门拍电影，不知道公司会不会答应。

第331章 30-16
柳苇头一次这么清闲，竟然生出了一丝愧疚。
她不用进棚，因为二郎神在用，他不用别人也不能用——梁导说的。
这是什么大佬啊！他不用棚别人也不能用？
她问陆北旌：“这个人真的背景这么牛吗？”
陆北旌不知道该怎么跟孩子解释大人的世界有多脏，只好含糊道：“你就当他很有背景吧。”
他怕她总纠结这个事，又说：“多休息一阵不好吗？难得过年，想不想出去旅游？你不是去过迪士尼吗？还想不想再去一次？”
柳苇：“去一次就行了吧，我上回拍了很多照片，够了。”
自从上一回大雪之后，北京又下了几次大雪，她还以为梁导会再安排外拍的事，结果梁导让一个分组导演出去拍雪景了，回头好剪到电影里，可怜的分组导演大雪天里去爬长城，去爬山，差一点就去雪山喂牛了——梁导说既然有玉面狐狸，不如就多拍点牛进去。
老黄牛太温驯了不够凶，梁导给牛魔王定的形象是藏区的牦牛，又交给日本导演的特设团队一发力，设计的有兽人的风采了。
至于她和陆北旌，梁导怎么会让他们俩去外拍？
再来一回路露能生撕了他。
还是孔泽兰发现柳苇心态没能转变过来，就安排了两次拍摄任务，拍了一些照片丰富了一下公司的照片库。
大过年的，她就拍了一些穿着改良式唐装，手里拿着年画啊、剪纸、风筝这类道具拍了一组照片，刚放进照片库就立刻被选走了，没两天她竟然在报纸上看到了，是某品牌给大家拜年，选了她四张新照片。
这类照片现在的需求挺大的，孔泽兰还接到一个八位数的广告邀请，只是照片，要拍一组二十四张，不过是她端着酒的。
孔泽兰都没有犹豫就拒绝了，之后才跟路露说了一声。
孔泽兰：“虽然给的不少，但是我觉得拍酒的广告还是不太好。”
路露很满意，这是终于思路转变开始知道主动维护艺人的形象了。
酒的不能拍，不过由于类似的照片确实很受欢迎，柳苇又拍了一次年夜饭的广告，就是她坐在桌前吃饺子，或是有红烧鲤鱼、烧鸡烤鸭这种的，而且为了照顾到南北两边的观众，她不只吃饺子，还吃了元宵。
公司的网页都用了她拍的照片当页头大图，对所有点进网页来的商务客户都说了一句“恭贺新禧，新春大吉”。
柳苇的广告形象终于开始向外辐射了。
这个是孔泽兰的感触最深。
以前她就觉得柳苇的广告代言特别好签，她出道那年签下的代言现在年年续约，从一开始的三个月一续，到现在一年一续，今年代言公司已经暗示想续三年约了，显然是对柳苇的商业价值越来越有信心了，认为她的势头很好，三年内都不会有下降。
结果现在到年尾了，来打听柳苇的商务报价的公司越来越多了，呈井喷状。
她现在有五个助理专门负责审查报价公司的商业资质，调查产品信誉，接电话留言和检查合同，这些人全都在为柳苇的商务负责，这还是在她推了很多商务之后的工作量。
孔泽兰特地开会分析过此事，认为柳苇走得越来越稳是一回事，另外就是她的商业形象在公益广告的不停推出中，已经越来越稳定了。
这就是路露让她拍了公益广告的好处。
现在过年返乡，她拍过的几个防诈骗和妇女保护的公益广告就在火车站售票大厅里轮着播，因为路露几乎是把公益广告白送给央视了，所以好几个央视也爱拿这些公益广告当填空，时不时的就播一次。
结果就是虽然她没有拍过央视的电视剧，却打上了央视的烙印。
正义、健康、美好、善良。
这就是柳苇现在的形象。
这样的人设对一些需要打开局面的品牌来说非常重要，特别是以家庭为主要购买对象的品牌。
孔泽兰拒绝那个酒水广告后，对方仍不死心，一直在拼命追求，最后还是孔泽兰表示酒类广告跟艺人形象不符，无法接受，对方才算了。
除了酒，可口**和百事**同时向柳苇递出橄榄枝，都想趁着过年时期大卖一把，只需要她拍一个视频广告，广告中拿着他们的新年新包装产品就行，而且两个广告的创意都差不多，都是要她在逛超市办年货时拿起。
孔泽兰比较了一下两个产品的报价后，签了可口**。
但紧跟着必胜*和肯德*也报价了，也是视频广告，广告点子也差不多，柳苇进店买他们的新年全家套。
孔泽兰还觉得为什么没有麦当*，第二天麦当*的商务报价也递过来了。
最后都接了——孔泽兰想了个花招，她签了肯德*的明星产品，签了必胜*的新年全家套，签了麦当*的咖啡。
这样错开了所有的产品后，就能都签了。
柳苇用三天时间在棚里拍了所有的广告。
不止是因为广告简单，还因为她现在对情绪和表演的控制已经可以了，简单的喜、怒、哀、乐四种情绪的表演不会再出错了。
最让她觉得好玩的是这些公司可能真的研究过她的日常习惯，竟然要求她穿着运动服拍广告。
拍摄当天，巨大的棚里一边布置成超市，一边布置了一个麦当*的咖啡柜，一边是肯德*的点单柜，还有一个是沙发，用来拍必胜*的广告，原来必胜*想再推一把他们的披萨外卖服务，保证披萨送到家里还是热的。
柳苇的丸子头是化妆师给她扎的，她看到化妆师是对着手机里她的饭拍照片给她扎的，一个活灵活现的歪丸子。
不过还是比她自己扎好看多了，凌乱的碎发露出来也是很精致的乱。
她推着超市购物车走过蓝色的可乐，提了两桶两升装的红色可乐放进去，车里已经堆满了红色的苹果、个大漂亮的橙子、鲜鱼鲜鸡这些产品，还有肥牛卷，这里面的产品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绝对没有品牌，除了可乐，其他全是散装秤重产品。
第一版广告商不太满意——他们竟然现场监督。
第二版，柳苇先拿起了蓝色的可乐，走了几步后看到了红色的可乐，她就把蓝可乐放了回去，重新笑着拿起红色可乐放进购物车。
拍麦当*的广告时，她也是一身都没变的服装背着书包走到柜台前买一杯咖啡，然后坐在麦当*里的桌子前开始做作业。
第二镜是灯光调暗，她的咖啡已经喝完了，时间走向凌晨两点，她还在精神百倍的写作业刷网页。
肯德*的广告有点麻烦，她前后换了五套衣服，虽然都是运动服，但也要换五套不同颜色的运动服，不同的是歪丸子头不用重新扎。她要用不同的语气和不同的速度对面前的柜台小哥说五遍“我要原味鸡”。
这个柜台小哥据说真的是肯德*的柜台小哥，还是明星员工，长得还不错，挺干净帅气的。
五遍不同语气不同语速也难不住她了，对比的是柜台小哥每次的话倒都是一样。
只有最后一次，广告要求她要用悲伤或疲惫的语气来说。
她最后一次说完后就盯着镜头看了十秒，这个视角是小哥面前柜台的角度。
小哥在给她拿了原味鸡后，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镜头在热水上定格了几秒。
柳苇的最后一个镜头是捧着热水温柔微笑。
她看广告词配的是“肯德*，给你家人的温暖”。
必胜*的广告有点夸张，因为要她表现出披萨拿到手里后打开盖会冒蒸汽，会烫到手的那种烫法。
她就用了陆哥新教的，表演很烫后手指缩回来放进嘴里抿了下，结果这一镜一遍过。
这些广告制作都很快，因为配乐什么的都不用再配，全都是门店音乐，只需要把场景制作一下，再配上片头片尾就可以投放了。
第二周开始在门店投放，APP同步，第三周就上电视了，还有各门户网站。
突然之间，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柳苇的广告。
车站有、手机上有，进网站有，点个外卖还有。
跟以前连续拍电影不同，这一次她是在大众的面前实红了。
粉丝们欢欣鼓舞。
陆北旌的粉丝蠢蠢欲动。
不过路露计算的很好，陆北旌之前拍的香奈儿的广告终于制作完成，赶在新年前播放了。各地门店地广加电视广告加网页广告。
虽然香奈儿男士就像是后妈养的，在男装区一直打不过其他品牌，但毕竟是香奈儿，而且这一回他的号召力非常的给力，粉丝蓄力以久是一方面，大众也确实开始重新接受他站在一线了，结果就换回了比之前预想的好得多的广告效果。
广告刚投放不到三周，香奈儿就递信过来希望可以进行深度合作。
路露当然没有意见，对面也很有诚意，会请大中华地区的CEO过来亲自签约谈判。
圈里人也发现了路露签人的狡猾之处。陆北旌沉寂几年，现在是实实在在的翻红，能重回一线不全是他的能力和路露的助推，而是柳苇带红了陆北旌。
看起来是路露用陆北旌带新女演员飞升，事实上这个新签的女演员也把陆北旌带翻红了。
而且剧组里不知道柳苇签的玉面狐狸，投资圈里却是知道《西游》里有柳苇的角色，而且路露还给她打包了一个跟《西游》同源的个人电影。
——因为杜海丰开始给《玉面狐狸》招商了。
《西游》的盘子太大，有点磨不动，《玉面狐狸》一开始就是封闭投资，只允许《西游》的投资人投，外部资金一个也不要。
杜海丰选的时机很好，柳苇的商业价值刚开始发力，外界一片欣欣向荣，她的个人形象无比的优良，年轻又听公司的话，是一个绝佳的优良艺人。
这个时候她的项目是最容易赚钱的，回报率也是最高的，回报周期也是最短的。
因为谁都不敢把她的项目拖四五年。
谁知道她五年后是什么样？
她的血可不像陆北旌那么厚。
所以必定是当年投资第二年见效的回报。
《玉面狐狸》几乎是在杜海丰刚抛出来的同时就宣布说投资招标结束，项目封了，许多刚回过味来的、没跟上的都快把杜海丰给撕了。
杜海丰跑瑞士滑雪了！
路露马上就成替罪羊了。
路露在杜海丰上飞机的时候才知道《玉面狐狸》项目启动了，资金认筹结束了，不接人了。
当然现在这个项目还只停留在纸面上。
杜海丰：“交给你了。”
路露目瞪口呆。
什么就交给他了？谁是投资人？资金在哪个账户上？他什么都不知道就交给他了？
当然他倒是不必怕杜海丰卷钱跑了，电影肯定是要拍出来才赚钱的。
就是在面对堵门而来的各路大佬，路露不得不一一赔笑脸认错：对不住对不住，不是他不带各位发财，实在是他也不知情啊。
路露不由得庆幸柳苇最近除了拍广告就没别的事了，学校也放假了，摄影棚也关了，她也不爱四处跑，她在北京还没有亲戚，不怕别人堵她。
全都冲他来吧。
这些人除了来问罪，就是想从路露手里抢人，这个说要柳苇去客串一个角色，那个说想请柳苇参加一个晚会，这个问柳苇的下一个电影什么时候开，等等。
路露再擅长推拉也有些疲了，只好也躲了，放了全公司大假。
秘书小姐姐开心极了，怕路总过年又想起加班，火速替自己安排了出国游，土耳奇埃及爱琴海希腊一路玩过去。
出租屋里是有些潦草的年味。
超市不放假，但从十点关门变成了九点关门。
三兄妹的房间地上是从必胜*买回来的全家套，三个人各自抱着被子，躺在自己的床垫上，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房东通知他们下个月搬走。
“房子找好了，你们把东西收拾一下，不要的就不用带了。”最大的那个说。
另外两个小一点的都没意见，去哪里都行啊。
女孩子也扎了个丸子头，是学着扎的，歪在脑袋一侧。
她这几天在超市都是这个打扮，还有人说她和明星像呢。
嘿嘿。
她看着饭拍的“柳思思住处”，熟练的点了个举报，然后在平台还没有删之前在下面疯狂咒骂。
他们早就知道她住在哪里了，因为一些STK式的粉丝早就通过追车等方式找到了她住的地方。
还有人曾经想偷遛进别墅去看。
不过幸好被别墅区的物业给拦住赶走了。
他们其实也很想去看一看她，不是想认她，也不是想找她要钱，就是想看一眼。
不过两个小的每天工作超过十小时，一直在超市里，根本没时间。而另一个大的送外卖也没送到过真人手上。
“他们点外卖应该都是助理点，不会是她本人点的，而且那是别墅，我就是送也只能送到大门口，保安不会让我进。”大的说。
因为过年的关系，很多外卖员回家乡了，外卖费就提高了，还有低温补助。
大的很开心，现在一单有六七块，多的可以到八块，非常不错了，多赚二十天的钱，他就差不多能赚一个月房租了。
这天，他看到了一个别墅的订单。
以前他也送过，当时还很激动，想着能不能趁机进去看一圈找一找，结果到门口就让保安拦了。
后来送得多了他就不报希望了。
这一回他以为也跟之前似的。
就是点的单是肯德*原味鸡和必胜*全家套，同一个人点的，刚好他都接到了。
点单人一看就是假名，叫“修车老赵”。
女孩子吧。
他猜。
用这种粗糙过头的假名的一般都是警觉性高的女孩子。
他到了大门口打了电话，说：“我给你放外面的架子上吧？”
对面果然是个女孩子，客气的说：“能不能等我一分钟？我很快过去，我担心有偷外卖的。”
听声音她正急慌慌的往外跑。
他觉得也无所谓，等就等一等，反正他下面没有单。
他说：“你们这么贵的房子也有人偷外卖啊？”
女孩子干笑：“哈哈，对啊。”
他当然等了不止一分钟，想也知道这么大的别墅区怎么可能一分钟赶过来。
大概三分钟吧，他听到自行车的声音，抬头就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的女孩子头上戴着毛线帽，戴着大口罩，骑着一个一看就很贵的运动自行车飞快的过来。
到了大门处，她轻快的滑停下，跳下车，推过来，对他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久等了不好意思。”
太近了。
他愣了。
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但是他刚才休息时吃饭还在手机广告上看到这双眼睛。
她来接外卖，他没有给她。
柳苇眉毛一皱，觉得有点奇怪——想要打赏？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她说：“我打赏你一个鸡腿好吗？”
他还是没有给她，而且好像有点生气。
两人站在这里对视。
保安亭里的人出来了，一看这边是住户，那辆定制的自行车就要几万，另一边是外卖员。保安往这边走，一边叫对讲。
保安：“请问有没有什么问题？”
外卖员向保安斜了一眼，这个斜眼看人的表情叫醒了柳苇脑海深处柳思思的记忆。
——记忆中这小子从没正眼看过人。
她当时就大叫一声：“啊！！是你！！”
把保安和另一个人都吓了一跳。
保安条件反射的以为是撞上小偷了，一手掏警棍一边对着对讲机喊队长。
可让保安没想到的是住户那个漂亮小姑娘冲上去就把外卖员抓过来，两人身高差半个头，外卖员略高，而且看着更壮一点，不过他却很顺从——可能也是没反应过来。
因为小姑娘把这个外卖员紧紧的搂怀里了。
保安：“……”
现在抓小偷是这么抓的？
这也看出来不是小偷了。
柳苇用发现宝藏的语气和急迫抓住这个大高个的外卖员，一边语无伦次：“你可别跑！我认识你！你不记得了！我是你姐！可别跑啊！先跟我走！大哥你帮我看着车啊。”
保安茫然，转头看向一台外卖车，一台大几万的自行车。
他……倒是不会跑。
就是有点浑身没力气。
还有就是觉得这个大姐确实是有点脑子不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走的时候他都十三了，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她？
柳苇“生拉硬扯”的把一个大小伙子拉回了家。
她把人往大门里一推，再把大门一关，一副“好，这下你可跑不掉了”的放心，再把人推坐下，温柔的对他说：“你好，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是你姐姐。”
外卖小哥一脸复杂：“……啊，其实我记得。”

第332章 30-17
是吗。
柳苇不信。
她没有跟亲弟弟友好交流的经验。前期是在父母的言传身教下巴结弟弟——然后心中不忿就暗地里报复；后期是醒悟过来就开始阴阳怪气。
所以现在看着这个弟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是希望客客气气的，又不失温情的，跟对方达成共识的。
最好还要让他知道她不好惹！
这个度要怎么把握她还拿不准。
总之，她微笑的有点僵，连舌头都有点僵。
幸好，对面的弟弟也不是很健谈。
两人的交流还算普通。
柳苇：“你可能不记得了，我当时离开家是去韩国留学了。”
弟弟：“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
柳苇还是不信。
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交待前情。
柳苇：“我留学的时候没跟家里联系是因为学校管得太严，你知道国际信件很不好寄的，而且我当时也没有手机，咱家也没装固话。”紧张之下开始瞎扯。
弟弟：“我知道。”你不跟家里联系不是你的错。
弟弟很能理解。
柳苇：“……”
确定了，这个弟弟可能有些拙于言辞，不擅长沟通！
也对，她印象里这个弟弟似乎只会用吐口水来沟通，要不就是直接上手上脚，砸东西一向很有一手，准头不错，挨打时跑得也很快，常常让谭义伟一脚踢空。
此时她才看到她的外卖还在弟弟手里抓着，赶紧让他放到桌上。
披萨已经有点凉了，快没有热呼气了。
她拆开招呼他一起吃。
柳苇：“快吃快吃，我点的多。”
弟弟一点都没客气，把可乐推给她一杯后就戴上手套拿了一片：“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柳苇：“我打算吃一天。”
弟弟开始左右打量这间过大的饭厅和两人面前这张过大的餐桌。
弟弟：“这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柳苇：“过年嘛，我让他们都放假了。”家政阿姨被她劝说回去休息三天，她打算这三天都吃外卖了！
以前家里有家政阿姨每顿现做，她也就不好意思再点外卖，虽然家政阿姨做的饭很好吃，可是外卖的选择很多啊！每回点开外卖软件看到那一排排翻不完的外卖店，都让她充满食欲！
两人都饿了，柳苇点的东西虽然不少，但是两个人吃竟然还有点不够。
吃饭的时候就不必说话了，吃完了两人仿佛就熟了点。
弟弟很坦然的问：“我能上个厕所吗？”
柳苇：“能啊，我领你过去。”
她把弟弟领到一楼厕所，很自觉的到外面等他。
等他上完，出来，弟弟：“那我就先走了。”
柳苇：“走什么走？我们还没说完呢。”
弟弟：“我还要送外卖呢。”
他刚才把接单给关了。
柳苇：“那今天就先别送了吧，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弟弟：“我下了班来找你吧，六点我就不送了，到时我再过来。”
柳苇有点犹豫，人没找到前想得很好，遇到了就不敢太强硬。
——她要是说今天下午的送单费她给他补会不会显得有点以钱压人呢？算不算侮辱他呢？他会不会生气呢？
她跟着弟弟到大门，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措词把人留下。
弟弟打不开大门，看她。
她赶紧说：“我给你补钱？你留下我们再聊聊好不好？”
弟弟心想，她可能很想念家里人吧，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过年都是一个人。
弟弟想了想，又坐回去了。
柳苇赶紧过来继续自己的沟通大计。
柳苇：“我从韩国回来后，大概一年才安顿下来，然后我就想回去找你们，才听说你们都失踪了。”
弟弟点头：“嗯，我们都跑了。”
柳苇：“你现在是住宿舍吗？”
弟弟：哪有宿舍？
弟弟：“我租房住。”
柳苇赶紧夸：“那你好厉害哦。”
北京的房租多贵啊，外卖果然还是挺赚钱的，就是辛苦，而且他能赚也是因为年轻不怕累。
柳苇：“过年这几天你有事吗，要不要我们姐弟俩一起过个年？看是去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吃。”
弟弟奇怪的看着她：“你能出去吃？”
这么个大明星出去吃饭还不把饭店堵了。
柳苇反应过来这客套话以前能说，现在不能说了。
“那就在这里吃，这里地方大，就我一个人。”她说。
弟弟：“你会做饭？”
柳苇：“还行，简单的小菜是会的。”
弟弟相信了，想了想，说：“明天我带那两个过来。”
柳苇：“……”
弟弟：“一会儿我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明天请假，明天我们早上过来。”
柳苇反应过来了！
“你们三个找着了！”她一脸的惊喜！以为只是找到了一个，没想到找到了三个！天啊这真是最幸运的事了！
弟弟：“……我们一起走的，我跟你说过了。”
柳苇马上就想告诉路露这个好消息！跟着又想反正人已经找到了，那等过完年再说也行，陆哥说最近路露辛苦得很，过年别打扰他了。
柳苇：“他们也在工作？也送外卖？那你让他们过来吧，今天不要送了，天这么冷。”
她之前想得是给他们付房租和生活费，再加上学费。现在看这个弟弟的样子就觉得他未必会乖乖去上学，那要不要让他们住过来就近监督呢。
还是再买个房？
再买个房子吧，在市区安保比较好的小区，离他们的学校近的。
弟弟：“他们在超市打工，今天……”他想了想，觉得请个半天假也没什么。特别是今天不一样，他要是回去才跟他们说，那两个估计要生气的。
弟弟：“我去接他们过来吧，我们来这里没事吧？”
柳苇抓住他：“我也去，我跟你一起去接他们。”
弟弟：“我的车带不了那么多人。”
他刚想起来现在不是半夜十点，现在他要是敢骑电动车带两个人，那交警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柳苇：“我们打车去。”
她站起来就要去换衣服，被拦住。
弟弟：“你不能出去，你出去会引起轰动的。”
柳苇：“……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弟弟：“你太小看自己的人气了吧。”
总之，弟弟不让柳苇去。柳苇不放弟弟走。
最后妥协，两小的自己打车过来。
结果是他们借了同事的电动车骑过来的。
当然要赶在同事下班前送回去。
柳苇把弟弟关在家里——怕人再跑了。自己一个人来大门口接人。
保安小哥帮她看着她的自行车和外卖电动车，还被保安队长问“外卖让跑进去了？”，很是心累。
看到她又来了，又带着两个骑电动车的要进去，主动要求帮她把车送进去。
于是柳苇骑着自行车，保安小哥骑着外卖电动车，两个从大门口看到她的时候就呈现发呆状态的骑着同事的电动车，一行人在小区里招摇过市。
当天下午小区微信群里不停有人问“外卖可以进来了？”
“外卖不是不让进吗？”
“那我现在点外卖是不是可以送进来了？”
“大门口是不是没人看着？”
等保安小哥回到大门口，一整个下午直到晚上都不停的有外卖员过来，被拦住后，住户气呼呼的过来拿外卖，一个劲的说“我还以为能进了，又要我自己出来拿”
“你们这个为什么不能灵活点？别的小区都让外卖进，别墅区反倒不让进，一点都不先进”
保安小哥：“……”
别墅里，一家四口拘束的坐着。
柳苇客客气气的跟弟弟妹妹们交换了名字。
柳苇：“我以前叫柳思思，现在叫柳苇，你们可以随便叫，哪个都行。”
三个人坐在她对面。
一弟：“我现在叫宋诚。”
柳苇：这不是柳思思的原名吗。
三妹：“宋思思。”
四弟：“宋洋。”
柳苇怀疑的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几个人的身份证登记，说：“你们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吗？”
跟原名都不一样。
一弟&#183;宋诚：“就是自己取的啊。”
三妹&#183;宋思思：“自己取的。”
四弟&#183;宋洋：点头。
柳苇想了一下觉得这没什么，就说：“那回头去派出所把你们的名字改一下，想用现在的这个也可以。”
宋诚：“去派出所干什么？”
另外两个也有点紧张。
柳苇：“改名啊，你们不是想改名吗？”
宋诚觉得这个大姐真是有点糊涂了：“我们没身份证，是黑户，不能去派出所。”
柳苇震惊，马上向他们解释：“你们不是黑户，有身份证的，你们都读了小学，怎么会是黑户呢？”
三个小的一直以为自己是黑户，亲生父母不可能给他们办身份证，现在听了柳苇的解释，也没有怀疑什么，马上相信了她。
宋诚放松的靠在沙发上：“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黑户呢。”
不是就太好了，办好身份证就可以打更多的工了。
两个小的也是放松了不少，他们之前一直以为被发现是黑户要被遣返原藉。
这下打工就能要求更多的工资了！
四个人随便说了几句天就黑了，两个小的要回超市去还电动车，柳苇怕他们是没有钱才没有打车来，交换微信号以后给他们各打了五百块。
柳苇：“一会儿打车回来哦，对了，你们等等。”
她去自己的更衣室找了三件还没有拆封的羽绒服，是代言赠送的产品，还有加绒的卫衣和卫裤，一人发了一套。
柳苇：“就是鞋码可能不对。”她抱了两双新鞋出来，说：“我穿四十的，思思和小洋应该跟我脚码差不多吧。”
最大的宋诚就肯定不是了。
结果宋诚和宋洋都是四十一的脚码，只有三妹宋思思能穿她的鞋。
柳苇把鞋给宋思思：“那你先穿上，明天再带他们去外面买。”
——宋思思这个名字是不是跟着柳思思改的？
她心里这么想，再看这三个孩子，眉眼之间都跟柳思思有一些像，心里对他们无端的就多了几分亲近。
毕竟她虽然不喜欢自己的弟弟，却喜欢柳思思啊。
他们像柳思思，她对他们倒是没有对亲弟弟的那种不耐烦。
宋思思和宋洋都只换了新的羽绒服，衣服裤子都没换，他们想回家洗过澡再换。
柳苇再送他们出去——没汽车在别墅区真是太不方便了，出个门走一里。
她再回来，宋诚在客厅等她，还把两人吃过的外卖垃圾给收拾了。
他问：“晚上吃什么？我也会做饭。”
柳苇知道家政阿姨在冰箱里给她留了一些微波炉热热就能吃的饭菜，还有各种半成品。
但是——她兴奋的说：“我们吃火锅吧！可以叫火锅外卖，他们连锅都能送过来，多叫点，大家一起吃！”
宋诚没什么意见，这样是花了点钱，但是一家人见面吃顿火锅也挺好的——他还真没有带着两个小的吃过真正的火锅，只吃过串串香。
听说都是一种东西。
柳苇拉着他一起点单，问他吃哪个锅，还有宋思思和宋洋爱吃什么。
宋诚装得像是自己很淡定，问他吃不吃蕃茄锅，他说可以，问他喝不喝酸梅汁，他也说可以，问他吃羊肉能吃几盘，他说“三盘”，总之就是装得很会。
柳苇也没发现，“你吃三盘，宋洋也能吃三盘吧，我吃两盘，思思也吃两盘，那点个十盘吧。”
她一通狂点，点了快两千块的东西，不一会儿就接到电话说送过来了，送来了四大箱，送货的是火锅店自己的员工，开着汽车来送的，竟然进来了，直接送到了别墅门口。
宋诚不让她去开门，他去开门接的东西，提进来后她都惊呆了，哈哈笑着说：“这么多啊。”
火锅店还送了四盒点心，四大盒水果切块，有西瓜有哈密瓜有苹果有芒果，还有四盒赠送的凉菜，都是没点的。
锅底点了三个，火锅店给一个四格的锅，宋诚不让她动手，他把锅放上电磁炉，照说明放水放汤底。
长桌上摆满了点的菜肉，还有很多没能摆上来的都放到了餐厅旁的厨房岛台上。
宋思思和宋洋八点才回来，他们竟然还在超市卖场买了很多东西拿过来，有啤酒饮料还有卖场的大蛋糕，两人四只手提的满满的。
一回来两人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别墅里还能吃火锅，两人都没吃过这么正式的火锅，看到摆的这么多菜，都震惊了。
柳苇看出他们都有点拘束，就把电视打开了，餐桌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电视，一打开就是新闻联播的结尾，跟着就是柳苇的公益广告防诈骗的。
柳苇看到这个广告就心情不太好，幸好广告很快过去了。
有电视的伴奏，加上食物的美味，吃饭的时候友情和亲情都得到了滋养。
主要是火锅就是一起涮一起吃，要吃就不可能不跟旁边的人发生交流，谈得多了，至少她知道了十盘羊肉没浪费，五盘肥牛有点不够，乌鸡卷大家都喜欢，牛肚鸭肠大家都一般，猪脑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大家都不讨厌，越吃越喜欢。
点的菜没有浪费，连送的湿面条都下到锅里吃完了，送的糖花卷也吃完了，最后大家挪到大客厅吃的蛋糕——榴莲蛋糕，是超市卖场里最贵的，十一寸，巨大无比。
柳苇早就留着肚子吃蛋糕，另外三个大概都有大胃王的天赋，连蛋糕都吃完了。
这就是吃饭人多的好处！她今天什么都吃到了！
柳苇瘫在沙发上起不来了，三个小的很勤快的收拾垃圾，准备告辞。
宋诚：“我们明天再过来。”两个小的跟他站在一起，乖乖的向柳苇道别。
柳苇：“住下来吧，别走了，太晚了。”
宋诚三人的脚步就再也动不了了。

第333章 兄弟姐妹们3
“你们俩个住一起，思思跟我睡。”柳苇简单安排了一下房间，就去自己的衣帽间翻新衣服，既然要住下来，那就要洗澡——太好了！她有理由让他们洗澡了！
从里到外的衣服都要换。像是拖鞋、牙刷一类的，客房里有备用品，就是男士内裤和男士袜子没有。
柳苇把人都送进房间让他们去洗澡，然后就下了单。
她也不知道大小，只好按身高体重去买，全都买的加大码。
不过这三个孩子洗澡都特别快，不到二十分钟就都洗完了，也换上了她送过去的薄款运动服，纯棉的。
她在二楼陪他们，怕他们自己在二楼觉得陌生不敢动，听到走廊的动静就走出来，看到宋洋在逗狗。
刚才家里的猫全躲起来了，只有狗在外面，不过狗在片场见惯了人，并不怕人，看到生人进来，还是她领进来的，一声没叫，还过来闻了闻，然后就走了。
他们三人也没有碰狗。
她还以为他们不喜欢狗呢，现在走廊没人，宋洋却蹲在走廊里小声逗狗。
狗卧在地板上，不是很感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宋洋就热情多了，蹲在那里，伸出一只手，小声“来来来”的逗它，看狗不过来，他一步步挪过来，轻轻摸狗的背和肚子。
柳苇不敢出去吓他，就伸着头在门边偷看。
这几个孩子长得都像柳思思，她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就不错，现在看着也是越看越喜欢。
一会儿宋思思也洗完了，她就回去帮她吹头。宋思思的头发有点稀，有点黄，一看就是营养不够没长好。吹干后她又给她用了发油，拿了护肤霜给她用。
宋思思：“这个好贵吧。”
柳苇拿出一个大罐：“这个便宜。”
宋思思相信了，拿它涂了脸和手。
等她们俩收拾好，走廊里变成两个人在逗狗了。
宋诚和宋洋都蹲着逗狗，狗就躺下露肚皮给他们摸，很温柔，它在片场被宠爱习惯了，知道大家都喜欢它。
柳苇：“你们俩过来吹个头吧，内裤没穿吧？我买了，过一会儿就送过来了。”
宋诚：“……”
宋洋：“……”
两个男孩没说话，洗完澡看起来干净多了，就是皮肤还是黑黑的，手也很粗糙。柳苇拿大罐给他们涂，两人也是先问“这个贵吧？”
柳苇：“大罐不贵。”
两人相信了。
澡都洗了，可以说是坦诚相见了，柳苇自觉说话就更有把握了。
在等内裤和袜子送过来的时间里，她开了个家庭小会。
柳苇：“过年可能补办身份证的地方不开门，等过几天我给派出所打个电话，要先把你们失踪给消了。”
宋诚：“失踪？”
柳苇：“我要找你们，就去派出所报了案了，你们现在全在失踪人口上挂着呢。”
宋诚：“……”
宋洋：“……”
宋思思：“……这是不是比黑户还严重啊。”
柳苇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没有没有。你们不是黑户，这个报案也是为了方便警察帮我找你们。我还放了寻人启事呢。就是不知道你们来北京了，我是放在老家那边了。早知道这样我就在全国性的电视台放寻人启事了。”还是不应该省事，就应该多花点钱在央视或之类的全国性电视台放寻人，说不定早找着了。
宋诚跟其他两个交换眼神，三兄妹心里都一个念头。
——幸好没有！
柳苇又想起来一个人，掏出手机说：“对了，我忘了，咱们拍张合照，我要给张主任和邵主任发个消息，说你们找到了。”
三个孩子四散奔逃。
柳苇举着手机茫然：“跑什么啊？快过来啊。”
她放下手机去抓人，跟几个孩子在二楼玩起了捉迷藏。
三个人都不敢太反抗，被抓住也不敢使劲挣扎，二楼又有许多房间他们不敢进，都被柳苇抓到了她的房间，逼着他们一起拍合照。
柳苇：“把手放下！”
“看镜头啊。”
“宋洋说你呢！抬头看！”
费尽力气拍好合照，一起微笑是不用想了，她基本是抱着他们的头一起拍的。
拍完还没有发，就接到电话说外卖到了。
宋洋瞬间跑下楼：“我去拿！”
柳苇对着他的背影喊：“是你们的内裤和袜子啊，你穿上羽绒服！”
宋洋跑得更快了，背影像是一道闪电。
柳苇转头继续温柔说话：“张主任和邵主任就是当时我们街道办的两个人，张主任帮过我很多，我去找你们的时候，她给我提供了许多资料。当时你们离开家的时候，张主任也报了警的，就是没找到。”
宋诚：“哦，我记得。”
宋思思：“我也记得。”
柳苇看时间还不到十点，不算特别晚，就给张主任发了两段话，大意是她是宋诚，以前住在某某街某某号某某院，上回回家找弟弟妹妹多谢张主任帮忙，现在人已经找到了，给您说一声。
然后发了两张照得还算清楚的照片。
再给邵主任发。邵主任是接张主任的班，张主任已经退休了。
结果张主任很快就回了消息不说，还打了电话过来。
老太太很惊喜，“找着了？真找着了？怎么找着的？找着了就好啊！我真是太高兴了！”
柳苇把宋诚和宋思思都拖过来跟老太太说话道谢，谢谢人家这么长时间都掂记着他们。
宋诚对张主任的印象比较深刻，他记得当时就是张主任带律师来家里骂了父母。
两人在对张主任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拙于言辞，基本就是单蹦词，不会说长句。
柳苇说：“谢谢张阿姨。”
宋诚：“谢谢张阿姨。”
宋思思：“谢谢张阿姨。”
柳苇：“谢谢张阿姨对你们的照顾。”
宋诚：“谢谢张阿姨的照顾。”
宋思思：“谢谢张阿姨照顾。”
这么简单的道谢，张主任也并不介意，一直在电话里乐得哈哈笑。
等宋洋拿完外卖回来，也被拖过来对张主任道谢。
宋洋也是只会单蹦词。
柳苇还是把电话接过来自己说，她跟张主任说等派出所那边过完年上班了，她就去把失踪人口的寻人给消掉，结案，还有就是三个孩子都要补办身份证，他们在外面自己另取了名字，想再把身份证上的名字改一改。
张主任说：“我去所里给你看一看要怎么办，你在外地回来一趟不容易。”
柳苇赶紧推辞：“不用不用，现在可以异地办了，我在我们这边的派出所问一问，要是需要回去再回去一趟，不需要就在本地办了。”张主任现在年纪可不小了，这么冷的天让她老人家跑一趟实在于心不安。
报完喜事，柳苇把内裤拿出来给两个男孩子。
柳苇：“不知道你们穿多大的，我就买了加大的。”
宋诚沉默的接过来。宋洋从刚才起就脸蛋爆红，头都低着不敢看她。
柳苇：“我是你姐，小时候又不是没看过。”
这是真的，小时候他们几个在家里基本就是光屁股，她记得在柳思思的记忆里没有太明显的年龄分布，但她深刻的怀疑小学前这几个孩子在宋家可能都没好好穿过衣服。
因为印象中所有的好衣服都是街道送来的，没有街道送的时候，就靠邻居送旧衣服。
宋思思在旁边看笑话。
宋洋就悄悄瞪她。
柳苇把他的脸扭到一边，说：“我们看个电影吧，现在睡觉还太早了。”
不过电影没看完就去睡觉了，因为她看到三个人全都打哈欠了。
一夜无梦。
就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宋思思在床上发现了两只猫！全都睡在柳苇的那边，看到她之后，两只猫全都吓跑了。
宋思思坐在床上不敢动，等着猫再上来。
结果猫没有再爬上来，而是溜出房间了。
等她起来后，看到两只猫和一只狗都卧在走廊里。
柳苇把头发揪到脑袋后随便扎了个丸子，说：“还有一只呢。”她把宋思思带到衣帽间，让她看盘在柜子里的猫。
这只猫是最早在嘉世的时候，牛兰山送她的猫，后来她拍完《武王传》回北京，孔泽兰听说她想念猫，就和唐希去把这只猫给“绑架”回来了。
她离开嘉世也没还给牛兰山，倒是后面牛兰山投资她的电影《汪汪汪》时，她提了一次，牛兰山高兴的说喜欢就行，猫就是送给她的。
柳苇：“那两只是在学校里抓回来的。”
宋思思：“是领养的流浪猫吗？”
柳苇：“对，学校里有很多流浪猫，会定期绝育——你想不想上学啊？”
宋思思对这急转弯式的话题有点适应不良。
柳苇等了一晚上了，终于有机会抛出上学这个话题了，还是对着最好说话的宋思思，这一个攻克后，那两个可以慢慢攻克。
“你要是想上学，我送你去上学好不好？”柳苇期待的望着她。
宋思思：“……”
——好像不能说“不想”。
宋思思也是想过自己未来想做什么职业的。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梦想有点太大了，说出来会很容易被人嘲笑，所以从来没有对人说过，宋诚和宋洋都不知道。
她小声说：“……我以后想开个美甲店。”
开美甲店。
这跟柳苇设想中的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多亏她现在会演戏了！
柳苇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立刻夸道：“好啊好啊，我也喜欢做美甲！那我送你去学做美甲好不好？”
她还翻出她做过的唯一一次美甲的照片。
宋思思平时就喜欢看美甲照片，关注的全是美甲博主和美甲店。
她也很客气的夸了柳苇的美甲：“很好看，要上千吧？”
柳苇：“……”
当时做这一手是五百她就已经很心疼了，现在要一千了吗？这涨得也太快了吧！物价局你们也不管管！
柳苇在重新思考过这几个孩子最高小学毕业的文凭后，觉得以美甲店当目标也不错，说不定还比较务实呢。
至于文化课……她觉得不如先搞点法制教育？先普普法。
就是这个家庭教师要怎么请？
请专补初中课的小老师可以吗？
这么一聊天，早上该跳舞的时间就浪费过去了，柳苇反应过来就赶紧点外卖叫早餐，让三个孩子自己随便玩，顺便等早餐来，她去跳舞。
宋诚、宋洋两个已经到楼下准备做早饭了。
两个男孩很聪明，因为在出租屋里他们是不做饭的，但是宋洋在超市打工，会用电磁炉！昨晚吃火锅的电磁炉还在，宋洋生生用电磁炉热了牛奶煮了鸡蛋。
三只猫一只狗都出来了，熟练的在厨房蹲吃的。
虽然今天的家政阿姨变样了，但是三猫一狗都不认生，各蹲一个地方等着吃。
宋诚也想帮帮忙，不过他站在这么多的高级厨电前有些茫然。
哪一个是微波炉呢？
因为眼前有四个和微波炉都有点像的电器。
全都是液晶面板，说是智能，但是都认不出来。
宋洋在卖场见得多，说：“一个是烤箱，一个是洗碗机，一个是微波炉，一个不认识，可能是蒸箱。”
宋诚：“那哪个是哪个？”
宋洋：“不知道，我猜的。”
等宋思思来了，她也过来猜，终于发现洗碗机在水槽那边，这边的四个机器肯定没有洗碗机。
宋诚：“大姐呢？”
宋思思：“去跳舞了。她早上都要跳的，她还说她点了外卖。”
宋洋：“她就天天吃外卖啊。”
宋诚：“平时有家政做饭，可能过年回家了。”
三个人就等她跳完过来，她没跳完，外卖电话先到了。宋诚去拿外卖，拿回来了麦当*的咖啡和四种套餐，还有肯德*的四份早餐。
三个人把东西拿出来摆好，又是一大桌。
等柳苇跳完四十五分钟的舞，又快速冲了个澡，在冲澡的时候顺便做了个拉伸，节省时间在一小时后上来了。
看到三个人都在玩猫。
他们三个蹲在地上，宋诚把鸡蛋的蛋白吃了，把蛋黄分给猫吃。
好健康的喂法，她自己喂都是自己吃一半，给猫剩一口。
“久等了，吃早饭吧，吃完去买衣服。”她说。
宋诚：“你能出门吗？”
柳苇：“我能出门的，真的能，不会有人盯着我看的。”
宋诚觉得应该是不能的，她这么大的明星出去肯定会被粉丝发现的。但是从昨天到今天，他觉得或许也可以相信她的专业性？毕竟她自己肯定更了解对吧。
八份早餐没有多点，柳苇自己吃了一份半，剩下的都被这三个孩子分了。
今天出去是想给他们三个买东西，衣服鞋之类的。她还想带宋思思去做一次美甲，带两个男孩去剪个头。
这样等今天再过完，差不多就可以聊得更深入了。
柳苇觉得这个进度还是不错的，她已经知道宋思思想开美甲店了，那说服她稍稍补一下文化课，再去上个美容美发的专科学校或美容学校之类的，应该也不难。
就是需要查一查什么学校靠得住，不能是那种野鸡学校，要真真实实是学技术的，校风要好。
四个人吃完饭，步行到别墅门口，叫了车，带着他们去国贸。
柳苇上回带着助理们一起去买包就是去那里，现在熟门熟路还是到这边来。
过年的人很多，她又戴了口罩和墨镜，自觉还是很隐蔽的。
第一站，先买鞋。
柳苇习惯性的进了她自己的代言店，结果抬头就看到二郎神的代言广告。
男装这边全是他。
她脚下一转，拖着三个人去了旁边那一家。
宋诚：“不来这边买吗？”
他们对这个牌子还是很有好感的。
柳苇：“男装不是我代的，不去，换这家。”
宋洋：“……”
宋思思：“……”
明星们竟然把代言分得这么清楚吗？哇，好厉害。
宋诚和宋洋的鞋是在拼**买的，三十一双，竟然穿了一年都没穿坏，堪称良心。
不过也很破烂了。
柳苇对服装和鞋类的价格是认为五百左右算高档货的，但是既然是给两个才找回来的弟弟买新鞋，她在店员推荐一千多价位的鞋的时候假装淡定的说“还可以”。
一会儿还要带宋思思去做美甲呢，一个人花一千，刚刚好一样。
物价飞涨啊。
等买完鞋，买衣服的时候还是去森马看看吧，那边的价格比较正常。
买鞋的时候宋诚想掏钱，被柳苇推开。
宋诚不敢在这么大的商场大声说话，小声说：“我有钱。”他准备的房租还没给出去呢。
柳苇：“出来听我的。”
店员也看出来了谁是做主的，就收了柳苇的钱，见她是给两个男孩子买鞋，笑着说：“给弟弟的新年礼物啊。”
柳苇：“是啊，这都是我弟弟妹妹。”
三个人缩在她背后，显得她无比的高大。
买完鞋就从这么吓人的商场出来了，柳苇用导航找森马和美斯特邦威，拖着三个孩子过去了。在这里就可以狂买了，她一人给买了两件毛衣，两件卫衣，两条牛仔裤，还有围巾帽子。
还给宋诚买了一件羽绒服，因为他穿她昨天给他的羽绒服有点短了，她的是女装羽绒服，虽然尺码可以，但是袖子和肩宽都不太够，宋洋穿还行，他穿就短一截。
一直逛到下午，中间买了奶茶吃了小吃，倒是不饿，就是一直逛买吃，柳苇还想带他们去看电影的，被三个人给拖回了家，因为马上就四点了，看完电影天都黑了，宋诚很担心一到天黑就不安全，他平时带着两个小的都有点怕，再加一个柳苇就更害怕护不住了。
四个人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没想到只是逛街就逛了一天。
柳苇：“本来还想带你去做美甲的，明天再去吧。对了，我有买指甲油哦，给你涂吧。”
她去化妆室翻，结果发现不止是她当时买的那几瓶，孔泽兰和唐希可能是觉得她会喜欢，结果给她收集了七八十瓶指甲油，还有各种工具，她从没进来翻过竟然不知道。
宋思思跟她进来眼都看花了，没想到有一间屋子里全是各种化妆品和假发和其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柳苇把指甲油抱出来，坐在一楼客厅里让宋思思玩，她是已经被剧组化妆师要求了在电影拍报期间不能做美甲，因为可能拍戏的时候要给她现场贴甲片。
她跟宋思思聊美甲店的事，说想让宋思思去美妆美发学校上学。
宋思思：“我见人家开美甲店的都是边打工边学的。”
柳苇今天在手机上已经查了很多了，说：“那种不专业的，还是应该专门去学一下，你看日本还有美甲学校呢，还可以考级，你要是想去日本学我送你去啊。”
宋思思狂摇头！
柳苇深知开窗先掀屋顶的窍门，笑着说：“不去日本那就在北京学吧，我给你找个学校送你过去，别担心学费和生活费，我给你。”
然后转头跟宋诚一本正经的商量：“我想让思思去上学，你觉得呢？超市的工作就先让她辞了吧。”
宋诚已经听到了柳苇说会付宋思思的学费和生活费，虽然他和宋洋两个人的工资可能没办法像现在赚这么多，不过也可以。
他看了看宋洋，见宋洋也点头，他就说：“可以，那就先辞了吧。”
柳苇笑着点头，不经意般的提起：“对了，我记得你想开奶茶点？那要不要也去学个西点咖啡什么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也可以给你。”
宋诚被这突然转到他身上来的话题给震得没反应过来。
柳苇期待的看着他：“你不是想开奶茶店吗？”
宋诚清了清喉咙，这确实是他的下一步计划，虽然他觉得可能要到三十岁后才能赚够开店的钱。
宋诚：“我是想开……不过暂时还没有这个计划。”
柳苇先肯定了他的梦想，虽然她觉得奶茶店和美甲店一样，但是还是那句话，在他们三个的人生规划里，这已经是相当靠谱的计划了。
柳苇：“开奶茶店不错哦，现在奶茶也挺火的，我觉得你去学个西点咖啡之类的刚好。”
宋诚虽然想开奶茶店，也对各个奶茶点里的新品很熟，但是他自己是没喝过几次奶茶的，除了客户请客，他自己不会买，宋思思和宋洋给他带过超市卖场里自制的奶茶，味道很好喝。
不过奶茶跟西点和咖啡的关系他倒是不清楚，应该是一样的吧。
不过在他这个年纪还要进学校，让他有点不太想去。
柳苇仍期待的看着他。
宋诚：“我想想……”
好吧，柳苇转向宋洋。
“洋洋，你以后想干什么？”柳苇温柔的问。
宋洋警觉的往后一缩。
他发现了！大姐是挨个问的，这话的下一步就是该让他也去上学了！
宋洋：“我也不知道……打工嘛。”
柳苇温柔道：“打工也可以啦，那我先给你请个家教补补课吧。”
宋洋：“……”
宋诚：“……”
宋思思：“……”
他们发现了。
大姐，还是很喜欢学习和上课啊。以前就喜欢，现在还想让他们也去学。
他们真的不是那么喜欢上学啊。

第334章 兄弟姐妹4
腊月二十九号的晚上，几张不太清楚的照片出现在柳思思的应援群里。
群里的人显然比往日要少得多，大部分的群友要么在回家的路上，要么在机场火车站，要么已经陷入父母亲戚圈的包围。
这张照片的出现给这个有些冷清的群注入了一点活力。
很快有人发现了，这是北京国贸。
虽然照片中的人包得很严，毛线帽口罩墨镜一个不少，但是那熟悉的穿着打扮，那熟悉的歪丸子，那熟悉的运动鞋，都让群里的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是出来办年货？
——她为什么自己出来买衣服也买运动服啊！！
——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这孩子没什么美商
群友们赶紧把发照片的人喊出来问她是在哪里拍到的。
发照片的人就说是今天跟妈妈去逛街，刚好撞到了。
——我没敢去打招呼，就跟着她逛了一会儿
——她不是给自己买，好像是在给工作人员买，可能是新助理，这几个都没见过
大家一边遣责这种STK行为，一边问她还有没有。
结果这个粉丝真的又放出来了好几张。
——哇，你真的跟了很久啊……这可不太好
——我知道，我就放一小时，一小时后就把照片全删了，大家看归看不要外流啊
——你以为你这么说了就不会外流了？
——哈哈哈你看她一直在吃
剩下的照片全是柳苇在逛街途中吃小吃的，吃的时候拉口罩，脸就看得更清楚了。
——关东煮、驴打滚，那个是什么？看不清，第三张照片吃的是什么？
——龙豆糕，其实就是芸豆糕，里面的馅品种很多
——她喝的奶茶里加了好多珍珠哦，喜欢吃珍珠吗
——不是珍珠，是红豆，珍珠更大，这个粒小应该是红豆
——不能这么吃吧……会肥吧……
——她本来就很爱吃啊
——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大过年的逛街吃点东西怎么了？
——她是明星啊！吃胖了怎么工作啊！会变丑的！
——你是天仙吗！要你管！自己长得像猪一样管我女儿吃什么！她就是胖一百斤也比你好看！
本来沉寂的群很快沸腾起来。
发照片的人一看情形不好，很多人单敲她让她删照片，还有骂她是黑粉的，还有要报警的，她就赶紧把照片全删了。
但是晚了，还是有人发到网上去了。营销号也得到了照片，马上配字发了出去，到最后根本没人知道这不是狗仔拍的，而是粉拍的外流了。
路露得到消息比往常更晚，他是凌晨才从熟悉的网媒那里得到了消息，因为秘书小姐姐放假跑出国了，网上的事就没人管了。
路露刚从应酬中出来，掏出手机先上网看了一圈，觉得照片并不出格，就是个普通的逛街照片，就先松了一口气，心想孩子出去逛街了，挺好挺好，知道出去玩就比陆北旌强，什么时候陆北旌也能自动自发的出去逛街他就放心了。
他先联系了孔泽兰，让她注意一下网上的事，顺便问了一下柳苇现在情况如何，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孔泽兰也没睡，在家自主性加班——自学日语，顺便整理一下柳苇的商务。
接到路总电话第一时间响应。
孔泽兰听到照片的事也是切出去看照片，见网媒发的照片都可以，配字配文也很捧，没有贬，照片下的网友评论也很友好，就是又有人开始刷柳苇早年参加综艺的表情包了，这个表情包真是渊源流长，那个综艺最近一年一直想请柳苇再去参加一次，一个劲的打感情牌，都是这个表情包闹的，因为表情包竟然还把这个综艺的人气给拉上去了一些——不然网上早就没有关于这个综艺的讨论了，现在带这个综艺出场的网友自发讨论全是因为柳苇的表情包，剩下都是嘉宾水军和嘉宾粉丝做数据，等于是嘉宾捆一起也比不过柳苇的国民度。
综艺自己的水军也开始拿这个表情包刷存在感了，官博还发过好几次。
孔泽兰对于这个综艺贴着柳苇炒作的事只当是没看到，虽然最近几年是不可能去参加综艺的，但要是这个综艺命长的话，能办个十年十五年的，那也未必没有机会。
孔泽兰也很高兴，说：“苇苇的心情挺好的嘛，我是觉得她该有点自己的生活了，成天被我们围着就像工作一样，她也没在学校交什么朋友。”说着说着又想叹气了。
柳苇的社交性其实不弱，放在剧组这样的强社交环境中也能如鱼得水，但就是不愿意主动去社交。
这次过年柳苇又重新进起让大家都放假的事，孔泽兰就跟唐希商量了一下，给她几天空闲。
孔泽兰对唐希说：“我们跟她再好，也是助理，也是工作关系，她在我们面前还是没办法完全放松的。”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想抠脚就抠，想怎么懒就怎么懒，一天不下床都行。
唐希也赞成，于是两人通知了一下梁天南，三人达成共识，就都放假了。
不过工作还是照做，只是换成在家加班了。唐希也没回老家，就在出租屋里，打算等过完年后再找机会回家看看，实在不行今年不回去也可以。
路露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今天谁开车？”
孔泽兰愣了一下，说：“不是陆哥的助理？”
手机两端的人都愣了。
已知：柳苇不会开车。
孔泽兰这边的助理全放假了。
柳苇今天出现在国贸。
结论：她是怎么出去的？！
路露赶紧问：“那几个同框的不是新助理？”
孔泽兰赶紧切出去看照片，一边打电话给唐希让她问新助理今天是不是有谁去给柳苇开车了。
路露则赶紧打给陆北旌的助理问他们是不是今天跟柳苇出去的人，还有陆北旌今天出去没。
很快反馈回来。
陆北旌接电话：“我没出去，助理也没过去。照片我看了，那几个是新助理吗？”
孔泽兰这边也接到反馈了，答“不是新助理，全都不是”
三边都懵了。
孔泽兰马上说：“我现在就去别墅一趟！”
陆北旌：“别去！像是什么大事一样，再吓着她了。只是出去一趟有什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别问她出去玩的事，就问问过年有没有什么需要，要去明天再去。”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路露叹气：“明天我去。这孩子真是吓死人。”
陆北旌：“一个成年人，自己出去逛街有什么可吓人的？她就是夜不归宿都不能说吓人，她不是未成年。你们自己先搞清楚。”
路露捂住心口：“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苇苇不同，这还是很吓人啊。”
孔泽兰的心口还在激跳，开始反省。他们全体放假没有给柳苇留司机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自动要求出门。
自从她来到柳苇身边后，每次出门都是工作，要不就是上学。
她&#183;从&#183;来&#183;没&#183;有&#183;自&#183;已&#183;出&#183;门。
快三年了。
从来没有过！
所以她和唐希都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她会想出门。
所有的助理都会开车都有驾驶证，柳苇没有。
她住在别墅区，不是一般的小区，靠步行或自行车就可以去闹市区。她的自行车就是为了让她在别墅区方便活动买的，就算这样她骑的次数也很少。
他们一直觉得柳苇的生活空间太小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如果她住在闹市区，是不是出门的次数会多一点？
孔泽兰自我反省完毕，说：“太晚了，打电话影响她休息，我打给物业问一下好了。”她的电话登记在物业的紧急联系人上，可以直接问物业。
物业那边确实能查到每个业主回来的时间，一般是看车号什么时候入库。
柳苇不是开车出去的，孔泽兰又要求不能去打扰业主，要是以前物业就该烦了，但是因为外卖的事，不少保安都记得这位业主，很简单的就回答了孔泽兰是下午六点左右回来的，一行四人。
物业保安：“是不是有什么事？真的不需要上门确认吗？”
孔泽兰：“不用，太晚了会妨碍她休息，我明天一早过去。”
孔泽兰汇报：“四个人，除了苇苇就是照片里的三个了。”
路露：“会不会是同学？放假了来找她玩。”
粉丝拍照肯定是只拍蒸主，旁边的无关人等要么切掉，要么盖住脸，这些照片就有这样的拍照美德，无关人士一律涂了脸。
陆北旌：“别猜了，明天再说。”
夜晚紧急电话会议结束。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孔泽兰开车到别墅的时候，在大门外的那条路上就遇到了另外两辆熟悉的车。
三辆车一前一后，都很熟。
路露的宾利，陆北旌的大奔，孔泽兰的切诺基。
三辆车在遇到彼此时都不约而同的放慢速度当打个招呼，然后排了个次序，大奔第一个，宾利第二个，切诺基第三个，鱼贯而入，进了大门。
柳苇的别墅里空地很大，可以停四到八辆车，因为当时陆北旌买的时候就是想最好可以停房车，地方不大停不下。
三辆车滑进去也不显眼，不过三辆车的人都看到了在空地上的两个陌生男孩。
不认识。
两个男孩身边跟着柳苇的狗，他们是来院子里喂孔雀的，刚把孔雀从小木屋里放出来，四只吃得又圆又肥，尾巴也在一次次打斗中互相扯的残缺不全的孔雀正围着两个男孩围。
其中一个男孩手里提着一个桶，里面是拌好的鸡食——喂孔雀的，当然还要加一些营养品。
两个男孩都看着他们的车，说是害怕，也有点不善的意思，眼神一看就是在街上混过的街溜子。
陆北旌先看出来这两个男孩在五官上跟柳苇有点像，就是长得过于潦草，像是同样的五官被随便装上去，像归像，差了很多，一下子就成了普通人。
他当然想起了柳苇在找弟弟。
下车后他就先问路露：“这是找着了？”
路露没那个敏感度，没认出来，很茫然：“什么？”
孔泽兰发布过寻人启事，也去过派出所，她也认出来了，不过她不知道人找着了啊，她就以为是路露神通广大找到的，所以她也看路露。
路露：“……什么啊？”
陆北旌取下墨镜，他的脸一直都是名片，露脸比递名片更方便。
他端上温柔和气的面具，微笑着问：“你们好，我们来拜年，苇苇在吗？”
路露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但也顺着他的话说：“你们好，我姓路，来拜年的。”
孔泽兰笑得非常灿烂：“你们好，我是苇苇的经纪人，来看看她，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我都不知道。”
宋洋不敢说话，站在宋诚身边。
宋诚也有点紧张，不过他觉得他是自家人，该有点主人家的样子。
他说：“过年好。她在屋里，我们出来喂雀儿。”
然后宋诚和宋洋带头，领着他们进去。
另外三个很新奇的第一次被当成客人领进去。
大门没关是虚掩着的，进去后拐个弯就看到客厅里柳苇在陪着一个女孩子，前面一百寸的电视上在放着儿歌：《拼音表》，形象简单的动画小女孩在唱跳“什么是韵母表、什么是声母表”。
柳苇跟着晃头晃脑一起唱。
她还让那个女孩一起唱。
那个女孩子唱得结结巴巴的，一听到门响就赶紧扭头喊：“哥！”
然后她就看到了跟着宋诚宋洋进来的三个人，又喊：“姐！”
柳苇扭头，看到人，一脸喜色：“你们来了！”
陆北旌、路露、孔泽兰一脸复杂。
——孩子真不省心。
她到底是怎么无声无息的就找到了这三个孩子的？
柳苇本想过年后上班了再一起通知，而且她觉得把弟弟妹妹的事再交给孔泽兰或路露是不应该的，这该是她自己处理的事，不是公事。
而且她还没有跟这三个孩子达成共识，等把他们教得差不多了再带出去让大家认识认识。
不过她也有许多话想跟他们说啊！
柳苇指挥：“你们三个看电视吧，我过去一会儿。”
她把宋诚、宋洋也给按在电视前，领着陆北旌三个去餐厅了，这样两边都能看到，声音小点却听不到说话声。
宋诚、宋洋刚刚借着喂孔雀逃过一劫，现在还是被留下来看儿歌学拼音。
宋思思刚才被两个兄弟扔下，现在一手一个抓住。
宋思思：“都别想跑！你们太没义气了！”
宋洋看着儿歌小声聊天：“他们说是来拜年的，还挺客气。”
宋诚：“那还不错。”
三个人偷偷往那边看，被柳苇盯上，用眼神逼视他们认真学拼音！
三个人赶紧把眼神再转回来，盯着电视上的动画小姑娘陷入沉默中。
柳苇借着冰箱的遮挡说悄悄话。
“前天遇上的，我点外卖，宋诚就刚好给我送外卖！我就把他拉过来了。他们三个一直在一起，另两个就也找到了。”
孔泽兰顺手做个沙拉，用的是家政阿姨放在冰箱里的半成品，本来都做好了，只需要拿出来调个料汁就能吃，结果放到现在都没人动。
孔泽兰：“那还挺巧的。”
柳苇：“我猜他以前也送过，不过都不是我去拿的。”
这就说得通了。
陆北旌和路露都在默默听她说，因为她就是一副“我有好多话想说！”的兴奋脸。
孩子难得这么有表达欲，当然要顺着她。
柳苇：“我给张主任打了电话，跟她说了找着孩子的事，这几天我想过年去派出所人也不齐，估计有事也办不成，就想等过了年再说给他们重新办身份证的事。”
“他们现在自己在外面租房住，我想买个房让他们住进去。对了小兰，你帮我看一套房，四个卧室。”她说到一半转头对孔泽兰说。
孔泽兰点头：“行，买哪个区？”
柳苇：“先等等，我想先给他们找学校，等学校确定了再看买在哪，要方便上学。”
陆北旌喝着她刚递过来的矿泉水，听到这里，小声问：“他们能现在上学吗？失学很久了吧，他们成绩怎么样？”
柳苇做痛苦状：“不行！很差！我今天想说测一下，用去年的中招卷子试一试，结果题都读不下来。我又用小学五年级的作业题试，还是不行，他们连拼音都忘了。”
路露听到这里发言了：“要先补文化课，不然上不成学。”
柳苇小声说：“我看出来了，他们没什么主动学习的意识，我就想我先带着他们学一点，能把拼音学了，至少把成绩提到小学三年级的水平，再请小老师。”
陆北旌小声问：“他们的工作是什么？送外卖？”
柳苇：“大的送外卖，两个小的在超市做理货，都是力气活。我想让他们都辞了，先安心学习几年。”
——安心学习几年。
这话的份量把陆北旌三个都震住了。
这意味着柳苇打算养着这三个人，至少几年。
这三个人要多少时间才能自立？一年？两年？三年？
以他们的年纪，他们的文化水平，能找什么样的工作才能达到柳苇眼里自立的标准？
她现在一年的代言费轻轻松松就是几千万上亿，她能做到自己住着别墅用着家政，看着三个人每月打工只赚几千块吗？
肯定不可能啊。
她现在已经打算买个房子让他们住了。
圈子里被家人拖后腿的不知道有多少，搞家庭店的也有不少，最终毁掉自己前途的更是多不胜数。
陆北旌的心情很沉重，他觉得路露和孔泽兰现在的心情应该跟他差不多。
他想了想，单刀直入的问：“你想让他们做什么工作？”
——当你的助理？还是当你的经纪？还是培养起来后接班？还是开公司给他们？
假如柳苇有这个想法，他必须让她打消。哪怕被她恨，这话他也必须说。
他说比路露和孔泽兰来开口都好，他们俩还要为她工作，不能让他们在工作中有心结。他说出来，最多被她讨厌上几天或一段时间，最多两人以后合作少些。
柳苇：“宋诚想开个奶茶点，宋洋应该会跟他一起干，宋思思想开个美甲店。我想的是先让他们去学点技术，然后再开店。”
陆北旌：“……哦，挺好的。”
三个人齐齐松了口气。
路露刚才不好开口，现在放心了，主意就回来了。
他说：“他们也不需要考试，就是能达到一般的阅读水平就行了。”
柳苇承认，她在见识过他们三个的文化水平后，标准已经再一次降低了，只要达到平时写字不写别字就行，她已经下单新华字典了，一人一本，等到了就教他们养成用字典的习惯——所以要先学拼音啊！
还有就是，她觉得普法也很重要，这几个孩子的很多常识都有问题。
但怎么普，她却没什么头绪。
路露一听又紧张了起来：“普法？”
这三个在流浪的时候犯过事？
柳苇：“不是红灯停绿灯行这种，而是什么叫黑户，身份证有什么用，这种常识。”
路露也不知道，但他会安排。
路露：“小兰去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给中小学生用的普法宣传教育。”
孔泽兰：“我记得是有的，小时候上过课，包括点火柴放火，报假警，遇到人贩子之类的。”还有偷车、偷东西、撬锁，学校在普法上确实是有门道的。
陆北旌：“对，现在的学校应该会有这样的课和教材。”
柳苇：“那太好了！”
有教材就好了，她可以用教材给他们补课。

第335章 兄弟姐妹5
路露和陆北旌都没多留，说是来拜年的，就是来拜年的，说完就走了。
孔泽兰主动留下了。
柳苇说今天还想带他们出去，那不能再让他们打车啊。
孔泽兰的车也能坐下四个人，她留下比他和陆北旌都合适。
两个人出来，陆北旌说：“先回去吧，你昨天也没睡好，先回去休息，什么事都等过完年再说。”
路露叹气：“是啊。我就是现在想找人也找不着啊，人现在在尼罗河上坐船吃大鱼呢。”
秘书小姐姐多了解他啊，知道放假也不保险，路总想喊人加班是不会管是黑夜还是白天的，过年这种全国人民团圆的好日子，路总也是不会愧疚的。
当然他会发奖金。
但秘书小姐姐觉得金钱已经不能抚慰她工作的辛苦了，这才一跑了之。
路露也是对秘书小姐姐时有时无的手机信号徒呼奈何。
陆北旌：“说到底是好事。”
路露点头肯定：“是好事。”
然后两人分道扬镖，各自离开。
路露是发现了两个问题。
第一，就是柳苇没有助理就行动不便这个事。
是，可以打车。但是她不是普通人，她是明星。暂且不说会不会被狗仔跟踪拍照，只说安全性，普通年轻女性孤身一人已经挺不安全的了，她长得漂亮还是明星，自带多金标志，多么优质的肉票啊。
别觉得北京就安全了，明星被小流氓认出来勒索走手表和钱包的事也是有过的，男明星都是这样，女明星被劫色了也不鲜见啊。
这事发生在别人身上，路露当公关危机看。
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路露想想都后怕。
他以前担心陆北旌，但陆北旌好歹一米九高还是个男人，劫他最多劫色。现在多添一个柳苇，这就跟自己养的闺女一样，要多害怕有多害怕。
可是，柳苇这姑娘看着挺乖挺宅的，行动力还超高。找着弟妹了没有给任何一个人说，自己就把事处理大半了。这是优点，她的自理性高一直都是优点，路露也不想把艺人当成废物照顾，他还嫌柳苇和陆北旌不够强呢，要是能一拳打十个，精明得不会被人骗，那他才是真的能放心了。
但是今天这个事一出，他就又开始觉得还是有很多漏洞。
要不然，叫她学个车？
开车虽然危险，但是自己有车还是更方便——虽然孩子也可能会开车后更会跑了。
路露在备忘录上记下要给柳苇买车，送她去学车、考证的事。
第二，别墅的安全性高，但是不够方便。
柳苇今天是因为要安置弟弟妹妹才想起买房。陆北旌是早就搬到市区去了，他也是先住别墅后觉得不方便，又搬回了市中心。
市中心的优点很明显，那就是交通便利。
要给她在市中心准备一套房。
除了安置弟弟妹妹的那一套，还要再准备另一套。
路露又在备忘录上记下买房这个事。
再一次觉得秘书小姐姐不在真是太不方便了。
从根本上说，他是很高兴柳苇找到这些孩子的。
今天他见到了与众不同的柳苇。
她一直没办法跟助理从工作关系中脱离出来，想想看，一个人的生活中要是只有工作伙伴那该多糟？
也就是今年，她和陆北旌都突破了“工作伙伴”这个限制，开始把彼此当成了朋友。
他不知道多高兴呢！
看到他们俩可以聊得起来，他真是觉得太好了。
现在柳苇又找到了亲人，她的本性进一步被释放了出来，他还从来不知道她这么有行动力，这么有决心。
这多好啊，一个人要打开自己的壳，总是需要一步步来的。
路露回家睡了一觉，兴奋的脑袋降了温，又开始担心起来。
他索性去找了一个是心理医生的朋友。
这个朋友在六院，门诊一天放号十个，什么时候去看他门口都有人，屋里也有人，全是等着他的病人。
路露提了两罐好茶当拜年礼就上门了。
朋友以为这真是来拜年的，坐下听他开始讲“我有一个朋友”后，脸色就开始变坏。
朋友：“你又来白嫖我了。”
路露赶紧把茶叶提起来：“我带钱了。”
朋友叹气：“我都说了你朋友没事，我看是你有事，你什么时候把你这过强的控制欲改改就行了。”
路露：“这是我另一个朋友。”
朋友：“……行了说吧！”
路露隐去了柳苇的性别名字等等，只说她的行为。
路露：“平时很没有脾气，工作多累都不叫苦，跟工作人员相处的也很好，几年了没见过她发火发脾气。”
朋友：“资本家最爱的人是吧。”
路露：“平时也不出门，衣服随便穿，不爱美。她选衣服是没有性别特征的那种。”
朋友：“会个新词就瞎用，什么叫性别特征？男的不能穿粉的吗？女的不能穿裤子吗？”
路露捂住他的嘴：“你先听我说完。从来不出门，没有因为自己的事出过门，不逛街不出去吃饭，除了工作。”和上学。
朋友：“几年？”
路露：“三年。”
朋友：“这不是很正常？社畜工作就够辛苦了，休息日不想出门只想在家里躺着叫有病吗？叫累的。”
路露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闻言道：“正常吗？不是自闭吗？”
朋友叹气：“你这样的人是我最讨厌的——幸好你不是挂号来看我的号，真是病人家属我就不敢骂了。能不能不要看着新词就瞎用啊，自闭不是不出门就能断定为自闭的。”
路露：“真的正常吗？”
朋友：“比你正常。”
路露不服：“我哪里不正常？”
朋友：“你能把你的工作和你的私人生活分开吗？”
路露：“怎么不能？”
朋友：“那你现在立刻马上把工作放下关掉手机出去旅个游十天不见你的工作对象。”
路露：“……办不到。”
朋友：“看吧。”
路露说不过，只好岔开话题：“今天不是来说我的，我觉得我挺正常的。”
朋友点头：“能吃能喝能睡着自身逻辑能自洽，确实挺正常。”
路露：“照你这么说犯罪也正常了。”
朋友点头：“犯罪是犯罪，你不能说他们不正常。能正常的活着的，在我这里都算正常人。只有无法凭自己正常的活着，没人管就会死的，那就都不正常。”
路露努力把话导回正题：“那她不爱打扮，是不是需要培养一下？我想她可能是不敢？也可能是以前的生活中没有这个机会去尝试？”
朋友：“我建议个人形象的追求还是顺其自然，不用强求他马上立刻做出改变。可能目前这个状态是他最舒适的呢。你觉得他目前这么打扮的原因是什么？穷？被管束太严了？家庭环境要求他不能过度追求？”
路露仔细思考了一下，说：“以前应该是被管束过，现在应该是……懒。”
朋友死鱼眼看着他：“……”
朋友看了一眼手表，发出强烈的赶客信号：“这位过年也在加班还强迫别人加班的社畜，能允许你身边的人懒一懒吗？”
路露：“我请你吃饭。”
朋友：“不缺饭，谢谢。”
路露：“那给我个机会表达歉意吧。”
朋友：“哼。”
路露：“最后一个问题。”
朋友：“滚，立刻滚，马上滚，现在就滚。”
路露一本正经：“你今天有空吃饭吗？”
朋友被逗笑了。
出去吃饭时，朋友说：“你要是真担心，就带过来我见见。我聊一聊，比你跟我转诉好得多。”病人家属的转诉一般都是不能信的，特别是他们容易从这孩子出生后爷爷说过的一句话开始说起，大量无效信息，这都没有亲眼看一眼病人来得好。
路露摇头叹气。
朋友盯着他：“从你刚才说的，我觉得这个人远远不到有病的程度。至少不至于让你跑来找我，你上回那个朋友可是至少两年夜里睡不着觉，你才来找我的。”
路露：“她忘了至少五年的记忆。”
朋友：“……”
朋友开始在心底问候这个病人家属——家属永远把最重要的隐瞒下来！
你都来看病了！还瞒医生干什么！
朋友回到专业状态，语气温柔，态度温柔，轻声问：“他的时间感怎么样？是把2019当成今年的那种吗？”
路露：“这个倒是没有，这个是正常的。”
朋友松了一口气，开始习惯性的给家属宽心：“那这个就不严重了，就是有问题也很轻的。他都有什么表现？忘了什么？”
路露：“忘了学过的一些技能，比如唱歌跳舞。”
朋友：“忘了全部还是只忘了几个时间段？”
路露摇头：“没有详细问过，据说是全忘了。”
朋友：“还记得什么样的内容？”
路露：“学校里的同学能说上几个，老师能说上几个。”
朋友：“记得的是片段还是全部？就是关于这个同学和老师的全部，还是只是某个时间的一个片段？他是怎么描述的？”
路露：“就某一天跟同学去上课，某一天老师教了什么，这种。”
朋友点点头：“这样啊。那这样有多久了？”
路露：“三年。”
朋友：“这三年里，他有没有提起这部分记忆？”
路露摇头：“没有。”
朋友：“一句没提，还是提得很少？如果有人问起，他是什么反应？”
路露：“自己一句没提。别人问了就含糊过去，像在逃避。”
朋友点头，“那我接下来问的，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路露：“好。”
“他有没有失眠、头痛、目眩，还有不明原因的神经疼这些症状？”
“没有。”
“服过安眠药吗？精神安定类的药物。”
“都没有。”
“抽烟、喝酒、咖啡上瘾？”
“没有。”路露摇头。
朋友：“必须说实话啊，这可不能说谎了。”
路露：“是真的没有。她咖啡一天都只肯喝两杯。”
朋友想了想，说：“如果你说的全是真的——反正我也见不着病人，我就当是个故事听，我给你说的不算诊断啊。他现在的状态非常理想了，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自愈的最佳状态。我的建议是，他失忆的问题不要再追究了，身边的人也不要再提了，他已经自愈了，就不会再出问题了。应该是这样。”
路露：“不会出问题了吗？”
朋友：“这不是诊断啊。他上一回的诊断有吗？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路露叹气：“没有诊断，根本没有看医生。我知道的时候还不明白这有多严重，看她好好的就没管，现在……唉，又怕耽误了。”
感情是一步步加深的，现在开始后悔当时没有在得知这件事后马上带她看医生，现在看她出点问题都担心是大问题，真是太折磨人了。
朋友也叹气。这种在门诊很常见，父母讳疾忌医，开始出现问题时不去理，等上几年看拖不下去了再来。
不过路露朋友这个例子倒是难得的好结果。
朋友：“目前看起来，他是自愈了。没有发展到身体上的疼痛，没有成瘾性依赖，没有时间和记忆的错乱，对之前的记忆也不是全部清空了，倒像是在有意识的将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给隐藏了起来。他自己是有意识这么做的。那你发现他除了犯懒不爱打扮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至少严重到一望即知是病态的表现？你去过我的门诊，见过真正的病人是什么样，至少要到那个程度再来说。”
路露想起那些他遇上的病人，肯定的摇头：“都没有。”
朋友：“那在你看来，他的问题都有哪些？不打扮、不爱出门逛街，除此之外呢？”
路露：“对工作伙伴无法付出更深的信任，还有对亲人可能有点小小的控制欲？”
朋友礼貌的问：“像你这样悄悄来看心理医生的程度吗？”
路露：“也就安排一下学习和生活吧。”
朋友：“哦，那你们可以交流一下控制的方式，达到让对方不反感的程度。”
路露客气的问：“那还需要您亲自看一看吗？”
朋友：“我觉得他是很正常的了。不过……你还是不放心吗控制狂？”
路露想了想，还是摇头了。
还是不安全。
朋友点点头，心想死控制狂，不知道他手底下的艺人是怎么忍他的。

第336章 兄弟姐妹6
字典到了，柳苇抚摸着新字典，觉得书的香气格外的沁人心脾。
她把字典给宋诚个，教他们用字典。
宋诚开始想去送外卖了。
宋思思和宋洋也都想回超市了。
柳苇听说他们想走，强忍着难受，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是吗……我还以为以后可以一起住……”她低下头，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哽咽道：“我想跟你们在一起……”
效力太强了，个人都被吓到了，差不多是在半懵的状态下学了半个小时怎么用字典。
孔泽兰：“……”
孔泽兰觉得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她和路总担心的问题是不会出现的，柳苇被兄弟姐妹欺骗压制什么的也是不太可能的。
就是没想到柳苇竟然把演技用到这里！
她跟路总在微信上聊，如此这般形容了一番。
孔泽兰：苇苇悄悄的分别对着个人都哭了一番，把他们都给哭回来了，最大的那个都答应不跑外卖了。
因为柳苇对着他哭“我想到你在街上跑就不放心呜呜呜”
路露：哦，这也是个熟练工。
因为以前陆北旌就爱把演技用在父母身上，还对他用过，生活中处处是演技呢。
孔泽兰：我觉得苇苇挺开心的，想得也很清楚。
路露：那你就先看房吧，除了用来安置这个人的房之外，再给苇苇看一套市里的房，方便她出入的，以后如果不是放大假，她可能会长住市里。
孔泽兰：啊，也好，市里确实该备一套，不然在北京拍戏还要去住酒店那多难受啊，还是回家休息得好些
路露：再看一辆车，安全性高的，这次工作结束就安排她去学车吧
孔泽兰：我也发现了，平时都是助理开车，没有助理在，她就没车用了，自己会开还是方便得多的
手上有了工作，孔泽兰在这边待得更安心了。日常就是柳苇带着个人听儿歌学字典，再看看新闻——新闻也可以用来普法！这是柳苇的新发现！特别是地方新闻，什么小偷啊、抢劫啊、诈骗啊，这上面都有，多好的普法节目啊。
吃饭就是外卖或出去吃。
有孔泽兰的车了，出去就更方便了。
柳苇带着宋思思去做了新年美甲——价格真的涨了，每人一千一百六。
还去造型工作室做了全套的造型，柳苇的造型不能动，个人做了一套洗剪吹，其间曾经允许个孩子发表自己的意见。
宋诚：“我想烫黑人卷。”
宋洋：“我想烫那种像螺丝一样的。”
宋思思：“可以染成彩虹色吗？可以吗？”
柳苇：“……”
看在是第一次的份上，柳苇都答应了，然后闭着眼睛让发型师照他们说的收拾了。
个人兴奋坏了，拿着新买的手机在那里□□。
虽然她觉得不好看，但是年轻人都有这个过程，不在头发上折腾怎么叫年轻人呢，她自己演《夏日》的时候都探索过了，年轻人都会有自我毁灭的黑历史的。
看在过个一年就可以嘲笑他们的份上，看在日后家庭照片集可以更精采的份上，她带着微笑看到了最后。
成果是可喜的。
宋思思选的彩虹染发反而是最正常的，因为就是挑染，不是染全头，可见发型师对女客人的审美都更正常一点。
宋诚的黑人头是另类的飞机头，就是头发先烫成小卷，然后再修成台阶一样的方型顶在脑袋上。
宋洋的最奇怪，在她看来这发型像椰子树，就是其他地方都剃得很短，只有上半截头的头发在头顶扎起来，再烫成卷。
很怪，非常怪，一点也不好看。
柳苇把他耍帅的样子给拍下来了，拍了十几张，决定明年再给他看。
眼泪如果是大棒，这些礼物就是胡萝卜，大棒加胡萝卜才能让她把这个孩子全留在身边不再放走。
一开始想的是相认之后，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就像当初她大姐对她一样，她可以自己去找学校找出租房。
可是她发现对这个孩子不能像她当时一样撒开手。
因为他们个根本不想学。
如果不管，他们就会继续沿着目前的生活轨迹走下去。
她给他们的钱最多能让他们租在更好的地段，生活费更宽裕些，但是他们还是只能干一些低端的劳力工作。
单纯出卖劳动力的工作有一个坏处是无法避免的，那就是没有上升渠道。
你今天有力气，你今天可以赚到钱，你明天没有力气就没有人给你发钱了，你可以从二十岁干到十五岁，之后你体力下降，你没办法再承担以前的劳动强度了，你的收入就会下降。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
因为人是会老的，而老了以后需要的钱会是年轻时的数倍。
但此时体力下降的你的收入却正在减少，假如你没有足够的积蓄，那你很快就会发现生存成了一个难题。
而且危机是会持续下去的，并且不会好转了。
因为你会越来越老的。
解决这个难题的唯一途径就是赚更多的钱。
她现在就是要帮这个人换个更好的赛道，让他们能在年轻的时候赚更多的钱，这样才能攒下更多的钱来应对日后年老的危机。
其实她现在已经很有钱了，她可以给他们钱，每人给一百万、两百万，这都没问题。
但是她还是有危机感，还是觉得除了她给的钱之外，他们必须自己有能力去赚钱，哪怕一年只能挣十万，这十万也是他们自己挣到的，而且这样他们的钱就会变成一百一十万了，到明年会变成一百二十万，钱会越变越多的。
元旦过去，大家短暂的重新回到职场。
不过陆北旌的公司仍在放假中。
路露抱着万分之一的期待在元旦后回了一趟公司，希望能看到秘书小姐姐的身影，但这显然是做梦，小姐姐的朋友圈里正在晒她参观胡佛金字塔的照片呢，乐不思蜀。
路露苦哈哈的点赞，跟着也发了一张朋友圈，配图是公司的办公室。
显示老板已经到公司了，员工们，你们就不心虚吗。
秘书小姐姐就把路总给屏蔽了。
孔泽兰去挑房子挑车了，速度很快，先选好了车，柳苇要求安全性好，价格不要太贵，大小无所谓，因为助理多，她日常出门也会带很多行李箱，所以空间要大一点，她就也给她挑了一台切诺基，问了她喜欢的颜色后挑了个白色的。
柳苇才知道路露让给她买辆车。
孔泽兰：“车先挂公司名下上牌，等你摇中了再换。”保守估计两年吧，这还是幸运的。
柳苇跃跃欲试：“开车吗？好啊，我也想试试看。”
孔泽兰笑着说：“家里院子大，车提回来你可以先在家里练练转向啊，倒车进库什么的。”
车可以马上提走，孔泽兰没两天就把车开回来了。
柳苇兴奋莫名的上去开，第一把就差点把车撞墙上去，幸好刹车踩得及时，车辆自动安全保险也启动了，嘀嘀嘀叫得人心慌。
孔泽兰不怕死，坐在副驾驶上教她开了一个小时，算是学会启动停车，熟练方向盘和仪表盘了，也不会再撞到墙上了，她还夸柳苇学得快。
不过等柳苇下去，宋诚想上去学的时候，孔泽兰特别怕死的跳下车，说：“你们想学也可以，报驾校去学吧，驾校教得系统。”
柳苇看她对宋诚是一脸拒绝，脸都吓白了，拉住她问：“刚才我开你怎么不怕？”
孔泽兰：“你开我当然不怕，我知道你有数。”
柳苇：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数。
她都不知道孔泽兰对她的信心这么足。
车买了，房也看好了，不过只看到了一套，宋诚他们要住的那套还没看，因为要考虑到学校的通勤，而目前还不知道能把他们往哪个学校送——感觉文化课是一大难关，哪怕这种学校不要求文化课，但是像油盐酱醋或是美甲工具的说明书这种东西，你总要会看吧。
怎么说，小学的知识还是需要掌握的。
虽然这个人都有小学毕业文凭，但知识水平就不能保证了。
柳苇也是心酸，这要是她亲弟弟，小学水平她能笑到入土，可这是柳思思的弟弟妹妹，还都很乖很听话，她就觉得不能不管。
她的标准也是从一开始的“至少考个大学”，到现在“能做好小学六年级的卷子就行”。
标准如此之低，实在是没有下降空间了。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个人数学都不错！位数内的加减都很好！可以直接心算出来的！
而且个人的记忆力都很棒，虽然他们说是送外卖/超市理货时练出来的，这说明这两个职业还是能出人才的。
元旦假期结束后，柳苇用眼泪逼着个人都辞了职，然后家乡的张主任也很热情的说她已经去找辖区内的派出所民警问过了，这种情况他们可以去住所当地的派出所销案，还有补办身份证，想改名也不必回原藉。
柳苇开心的对宋诚人这么说。
宋诚憋了半天，问她：“……我们没有暂住证。”
柳苇：“……”
所以真的是黑户？
柳苇赶紧去问孔泽兰，孔泽兰赶紧去问路总，路总赶紧问杜诚伟。
杜诚伟：“……销案和补身份证，为什么要管暂住证？以前没有现在就赶紧办不就行了。”
路总：“那你受累办一个？”
杜诚伟：“身份证资料拿过来吧。”
……
所以，还是要赶紧去补身份证。
柳苇带着人去派出所，孔泽兰也陪着，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宋诚人在录入指纹信息时，他们个和柳苇都挺紧张的？
看，警察叔叔的眼神都瞄过来好几回了。
看，好几个警察叔叔过来盯着指纹识别了。
孔泽兰也紧张起来了！
手里握紧电话想着有问题就给杜诚伟打，要掏保释金什么的……
人平安过关，指纹识别没有识出来什么问题。
柳苇松了口气。
警察叔叔没忍住，带着笑意说了句：“看过了，没事啊。”
柳苇干笑，“哈哈，没事就好。”
——她刚才真的有点担心识出来一两个小偷小摸的问题。
身份证补办还需要一周，名字也顺利的改了，警察叔叔销案的时候知道了前因后果，对着宋诚和宋洋意味深长的说：“看看，你们一失踪，家里人多担心啊，你姐也不大，替你们操着心，不能辜负她懂吗。”
警察叔叔知道这些流浪的小孩子手脚未必都干净，搞不好就有点小问题，但是既然没有案子，那就是社会宽容了他们一把，包容了他们过去的一些错误，以后不要再犯就行了。
接着柳苇问了下暂住证的事，警察叔叔问：“现在叫居住证，去北京通上申，有入户调查，别造假就行了。”
宋诚人紧张的看了警察叔叔一眼。
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叹了口气，不管了，摆手：“行了，办完了就赶紧走吧，身份证按照日期来领就行了。”
柳苇想起他们之前租房住了好几年！
——没有居住证是怎么住的？
——没有身份证是怎么找到工作的？
黑幕好深啊！不敢想！
她和孔泽兰赶紧拖着个人落荒而逃，生怕被警察叔叔叫住。

第337章 试妆
家政回来上班了，一回来就发现要做饭的人多了三个。
柳苇特地跟家政阿姨打了招呼：“以后工作时间可以调整一下，早饭不必做了，你们做午饭和晚饭，下午六点就可以走，上午十点左右过来就行了，不必在别墅过夜了。”
以前家政是要留下过夜的，这是因为担心别墅她一个人住不安全，除了家政阿姨之外，唐希也会住下来陪她。
柳苇早就觉得应该调查唐希的工作侧重了。现在她身边的事越来越多，孔泽兰主要负责商业问题，梁天南可以忽略不计，唐希就必须负责所有的助理。
她现在的助理多的时候有二十多个，平时也至少有六个助理。这些人的管理和工作分配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她跟唐希谈过，希望她能接下管理助理这边的事。
柳苇：“像上回助理突然有三四个一起辞职，工作差点开了天窗。总是让HR帮我们找助理也不合适，我们的需求还是我们自己人最清楚。你来负责助理的工作，安排他们的工作时间啊，搭档啊，分工啊，这些事，怎么样？”
唐希没什么问题，本来这一次孔泽兰忙起来后，这些新助理八成都是她招进来的，梁天南负责的部分很少。
既然唐希的工作加重了，那她就不适合继续没日没夜的跟着她了。
正好现在她要看着宋诚三人，就让唐希从别墅搬出去。
唐希才知道过了个年，柳苇就跟被老天爷送新年礼物似的，在自家大门口抓住了找了很久的三个弟弟妹妹。
唐希：“太棒了吧！”
她带着蛋糕和一些零食跑来看望宋诚三个，悄悄跟柳苇说：“看起来有点腼腆。”
柳苇笑着点头：“胆子都有点小。”
唐希这下也能放心搬出别墅了，有三个弟弟妹妹陪着一起住就安全多了。
唐希和孔泽兰都把自己的东西搬走了，这个别墅从这时起，就像是柳苇一个人的家，而不是工作场所了。
孔泽兰也来了一趟，要接她去看房。
孔泽兰：“房子已经看好了，考虑到如果是在工作时去那边住，可能会有不少助理跟过去，房间太少不好办，我就买了一个有十个房间的。”
柳苇：“十个房间？”
但她一算，她拍戏的时候身边至少是有唐希带两个女助理跟着，负责拖她的行李箱，里面是衣服等物，还有梁天南那边的男助理两个，负责开车和当保镖，这就六个人了，要是还有孔泽兰或路露要过来，这房间少了还真住不下。
柳苇：“那给宋诚他们住的房子要不了这么大吧？”
孔泽兰：“对了，他们想好要上什么学校了吗？”
柳苇：“暂时还没有。”
宋诚他们上什么学校，这个真的急不得。
因为他们的学习进度并不明显。
柳苇现在休息，每天能有大把的时间花在他们身上，跟他们一起读书，但是三个人都还没开窍。
就是没有办法主动学习。
他们不理解学习能带来的益处。
他们现在肯跟着她学，只是因为她是姐姐，又是刚刚见面的姐姐，两边还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有些过于客气了，一客气就被她抓到了，这才让他们能乖乖上课。
但她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等她一进组拍戏，他们三个肯定没人管了。
就算能请家教，她也怀疑家教能不能管得住他们——肯定不能啊。
这三个人不是乖宝宝，他们虽然年轻，但已经是成年人了，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没那么容易听别人的安排。
柳苇想得头秃，这时梁导给工作群发消息了。
柳苇在年后要进棚了，她的玉面狐狸正式进组，要开始设计形象了。
她记得路露说过《玉面狐狸》电影也启动了，所以这个角色形象设计要更复杂一点，让她做好准备。
时间不等人啊。
柳苇干脆就跟宋诚三人开诚布公的直接谈了，问他们想干什么。
柳苇：“等你们居住证办好后，我就给你们交社保，有了社保以后就更方便了。你们以后想干什么？有没有什么想法？”
目前上学的事是先不提了，文化水平达不到，不敢往学校送。
三个人在她的请求下都把现在的工作辞了，出租屋也退了，目前就住在她这里。
本来是想搞定学校后就在市里买房让他们搬出去，但现在这样根本不敢让他们搬走，她可真怕前脚搬走，这三个人送外卖的去送外卖，回超市的回超市。
她现在就是用“梦想”来吊着他们的胃口。
为了你们的理想事业，要从现在开始努力啊。
宋诚说：“我想去奶茶店打工。”
柳苇一愣，虽然还是打工，虽然她不想让他去，但是，去奶茶店打工，熟悉奶茶店的工作流程，这确实是跟他的梦想有关的。
宋诚是真的想开奶茶店，因为他知道奶茶店有多赚钱，他送外卖的时候看他们就把各种小料往杯子里一倒，封上盖就敢卖三十多一杯——实际成本五块都不到啊。
而且奶茶店的店面都小，操作台空间也不大，就算加上备料区和各种厨电设备，加上人工，一个奶茶店的成本也不会超过二十万。
不过算上加盟费就未必了。
现在是不加盟名牌就没客流，加盟了又容易赔钱，拉高成本。
宋诚想了很久要怎么绕开奶茶倒闭的直接原因：加盟。
可是又很清楚没有品牌加持，奶茶店倒得更快。
他想亲眼去奶茶店里看一看。
柳苇想了想，点点头：“那行吧，宋洋呢？”
宋洋马上说：“我跟我哥一起。”
柳苇转头问宋思思：“你也想去奶茶店打工吗？”
三个人一起打工安全性更高。
不过她随即想到宋思思的梦想是开美甲店！
果然，宋思思摇头，说：“我想去美甲店打工。”
这不行。
不能再把所有人都放出去。
柳苇马上说：“美甲店确实可以学款式，不过当学徒一开始做不好容易跟客人吵架，这样吧，买一些材料你在家里先练习练习再去打工，这样你去店里也可以马上上手。”
她给宋思思买了美甲练习的甲片、假手、水晶粉、紫外线灯等工具后，又转头对宋洋说：“宋洋，你能不能也不去打工？你在家帮我喂狗和孔雀好吗？还有我的玉米蛇，我要是一进组，可能会很忙，就顾不上他们了，以前是家政阿姨在管他们，我想交给你，行吗？”
宋洋虽然觉得这是大姐的计谋，但是还是答应了。
毕竟一家里总要留一个干活的——这是宋诚的话。
宋诚：“我们住这里，帮点忙不是应该的吗。大姐要工作，又很担心你跟思思这两个小的出去打工，我就没事。”
宋洋：“你信不信大姐只是找不到理由来拦你？”
宋诚得意的吹口哨。
最后，宋洋和宋思思在家，宋诚得已突破封锁，出去打工！
他有丰富的打工经验，马上找到了奶茶店不说，还能在工作间隙客串一把外卖员，因为一些客户一点就是大单，动不动请全办公室的人喝奶茶，一口气就是四五十杯，外卖小哥不肯送，他就帮着送，他的电动车和箱子还在呢。
就算没有生活费的压力了，忙碌的工作也让他感到更充实了。
柳苇进组了，先去了化妆室，被特效化妆师围着记录面部数据，打算给她设计一个超凡脱俗的狐狸妆。
柳苇坐在椅子上跟化妆师聊：“长毛吗？”
化妆师：“那肯定长。”
柳苇：“长得多吗？”
化妆师沉吟着把电脑转过来给她看，说：“目前设计了三个形象。一个是人形，妆复杂点，一个是带兽耳兽尾的半兽形，最后一个是兽形，这个要靠特效了，你可能需要戴着头罩记录一下表情数据。”
柳苇叹气。
等梁导进来后，又给她加了一个形象，那就是纯人类形。
柳苇：“哦，我变成人之后的样子？”
梁导拿着平板给她讲：“对，纯人类的样子时眼珠是黑的，没有妖化妆。为了跟妖人形区别开，你的妖人形需要染发或戴假发。”
柳苇：“您随意，我没有意见。”
梁导大喜：“我就知道你是好的！”
柳苇：“那谁是坏的？”
梁导当时没有说，下来跟她疯狂吐槽。
嫦娥听说二郎神那边已经拍完了，但是把她的戏份剪了！顿时狂怒。
当然，她没有把矛头对准梁导，而是认为都是二郎神的团队在搞鬼。
二郎神先是联合她踹掉方维珍，现在又踹掉她，老阴险了。
于是嫦娥的水军在网上开始阴阳二郎神是戏霸，仗着自己有人捧，抢前辈的戏份，不尊重同场的演员，乱改剧本等等。
本来没点二郎□□，只是暗示，结果二郎神这个演员自己接骂，在网上真身回应。
这下，瓜田扩大了。
投资人和电影方乐见其成，吵，撕得更响些！
这都是免费的热度啊。
嫦娥只是想普通的阴阳一下，其实她不怎么敢跟二郎神撕起来的，因为二郎神的女粉比较厉害，她的粉不太能撕得过，她的公司也不是很能挺得住。
二郎神真身一回应，他的粉就立刻下场，狂撕嫦娥。
嫦娥是个小仙女人设的小花，主打人设里就没有撕人这一项职能，要是方维珍肯定能撕得更好看，嫦娥就不行，马上被人阴阳回来说她假纯。
嫦娥害怕自己这么撕下去戏份更加不能保证，过了年后就直冲到剧组，要求梁导保证她的戏份，赶紧把她的戏拍出来。
梁导不敢说他已经把想拍的拍完了，只好问她想拍的是哪一部分的？让她交剧本。
嫦娥就交了她自己公司写的角色剧本，基本还是换汤不换药，只不过追妻火葬场的主角从二郎神变成了陆北旌。
梁导：“这不可能。”
直接拒绝了。
梁导给了她另一个选择，那就是把男主角换成猪八戒、唐僧、沙和尚中的一个。
小白龙不行，归柳苇了。
梁导把这三个男演员的角色照片给她看，让她选。
嫦娥哪个都不想要！
猪八戒是一个黑暗猪头脸，一看就很凶，而且他根本没有人形态，一直是猪形。
梁导推荐猪八戒，因为神话里就是他跟嫦娥有牵扯。
嫦娥拒绝：“这不行，太丑了！”
她是要炒CP啊，不是要变成丑闻啊。
梁导：“要漂亮就只有唐僧了。”
唐僧的演员说不上漂亮，毕竟有年纪，但是以前也是个白面书生型的演员，现在出来也能依稀看出当年的美貌的十分之一。
梁导：“可以吗？我设计一下情节，拿他以前的照片做个CG，说你们相恋的时候他还是挺帅的，就是现在老了，这个情节也不错。”
算是好玩的情节了。
嫦娥又看了看沙僧，“他能不能有个人形？”
真是会看。沙僧其实在这四个人当中是最帅的。
就是梁导把他的脸给挡了，给他搞了个头盔，根本看不清脸。
梁导：“你要是想要他也行，那就把刚才的那个情节挪给他，就说你们当时相恋时他有脸，等恋上了，他就不给你看脸了，行吧？”
这个情节他很喜欢。
嫦娥：“真的不能有人形吗？要不然我跟他说说？”
梁导笑呵呵：“这不是他的问题，是我不同意。这几个人的形象就是为了让观众能一眼认出他们是谁，所以形象不能动。”
嫦娥：“那为什么二郎神就能在镜头前耍帅？”
梁导：“你说为什么？这事你问我干什么？你问你公司去啊。”
嫦娥发现她把梁导惹毛了，才不纠缠了。
送走嫦娥，梁导来找自家演员回血。
柳苇：“哦，那你能少折腾点我吗？”我都这么好了，你不多心疼心疼自家演员吗。
梁导：“那还是要看电影怎么拍好看。”
她就知道！

第338章 双双负伤
化妆师在给柳苇粘毛。
是一根根粘的，时间很长，化妆师直接跟她说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妆完成，所以她可以在坐了一个小时后要求起来喝杯奶茶玩玩手机，并给宋思思的朋友圈点个赞，小姑娘在家里给甲片涂指甲油，水平很业余，姐姐很高兴，勉励她再接再励，不要着急。
化妆师不是一般的化妆师，擅长游戏绘图和CG，她的工作工具还有一台外星人电脑，上面是她做出来的“玉面狐狸”的游戏人形。
她怀疑“玉面狐狸”这个形象很可能以后要卖到游戏里去，就像陆北旌的猴哥一样，估计都能给她带来新一笔的肖像收入。
化妆室里挺暖和的，她就穿着运动裤和短袖衬衣，方便一会儿化妆师把毛粘到脖子上去。
另外一边，服装师在对着一个人形台在给玉面狐狸设计服装。
就她看到的，服装师对玉面狐狸到底露不露肩已经跟梁导对线过了。至于要不要在胸口开个天窗这种问题，她也就不多计较了。
游戏形象嘛，一开始她还看到了高叉袍子和丝袜带呢。
幸好有路露和公司在，她的形象受到了严格的保护，这才让梁导不敢乱来。
陆北旌正在一号棚拍，跟她不在一个地方。
听他说，他现在每天都在拍打戏。
陆北旌：“可能要拍一周。”
柳苇十分同情：“打戏好难拍的。”
陆北旌：“但拍出来一定好看！”
关于武侠电影和武打电影为什么没落，学校是专门讲过的，跟目前网上的说法不同，老师们认为武打电影的没落并不是没有会打的人才了，而是技术革新。
武打动作要拍得好看，非常的费劲，需要用的镜头特别的多。
陆北旌在这个电影里的武打肯定不是特别正宗的武打，就算这样，他就要实实在在的拍上一星期，可能剪出来也就五分钟的打斗，这一个星期至少要拍一百到两百个镜头。
陆北旌说的跟老师说的一样，拍武打镜头需要演员自己会打，但是并不是一开始就让演员自己上去打，而是先由武术指导上去打，导演和摄像一起上去设计镜头，设计完了以后，演员再上去打，每打一招都要换镜头——是每一招！
所以两个演员的对打，你来我往，换招拆招，拍的时候就是打过去一招，停，对面打过来一招，再停，两人架拳头，停，两人上腿踢，停。
就是这样拆着拍的。
像成龙那样可以连发连拍，镜头从头顺到尾中间不必换的，有点少见。
老师在上课时放电影原片，他没讲的时候看起来就只有一个爽，等他讲完再看，大家在心里默数换过多少次镜头后，都乍舌了。
这也太累了！
其中一段黄飞鸿的打戏，打的时候是白天，打到一半，天黑了，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这肯定是拍到天黑了。可能为了赶戏，没有再挪到白天拍，硬顶着拍到夜里拍完了。
陆北旌不是专业的武打演员，所以他只能拆着拍，而且拍完连起来看发现哪一个动作没拍清不好看，就要重新设计重新拍。
所以武打电影其实非常的需要技术，演员和导演都必须是专业的，才能拍得好看。
老师说：“为什么武打电影不吃香了呢？因为子弹时间。《黑客帝国》的子弹时间、空中停滞、百六十度等等新技术太新了，让观众耳目一新，而对演员来说只需要吊着威亚就能做动作，后期可以全靠电脑去修就能修得好看极了，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拍老式的武打呢。不止是武打电影，老式的警匪电影也不行了，老式的动作片全都被新技术干掉了。现在的电影市场其实没有以前的品种丰富了，除了特效片，就是爱情片和文艺片还活着，动画片都快被特效片给干死了。”
老师：“不止是中国以后很难再出新的武打明星了，对好莱坞的黄种人来说，出头都更难了。日本的忍者本来是好莱坞继中国武打明星之后的另一个开发，但是还没到大火的时候就完蛋了，韩国本来也想推一下自家明星学武术会打，也是没起来就哑火了。在好莱坞的电影世界里，没有那么多角色留给黄种人，打星一退，文艺爱情冲奖类的电影就更少了。”
老师：“你们看现在哪里还有中国面孔活跃在好莱坞？全是中国特供。”
她以前安慰陆北旌说观众会愿意看更多类型的电影，让他不用担心被技术淘汰。
她当时是真的不懂啊。
现在懂了一点了，也感受到了电影技术的革新对演员的冲击。那不是老的演员失去工作那么简单，那是直接干掉了一大堆类型片。
现在《阿凡达2》的技术出来了，她的朋友圈里一片嘻嘻哈哈，都在说“以后就不需要真人演员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同学中对卡梅隆的仇恨之情，新技术对演员的毁灭太恐怖了。顶尖的演员尚且害怕被新技术取代，普通的底层演员不是更害怕吗。
好莱坞就有人形群演公司，为了节省群演的费用，剧组会雇拥人形群演，就是仿真假人，他们有各种年龄和肤色，平时没工作时就站在公司的仓库里，被租用后就被抬到片场，放在那里后可以长时间保持姿态不会改变，不怕加班不需要食物饮水，只要在镜头能拍到的地方用真人演员，远处使用人形就可以，又便宜又省事。
陆北旌跟武术指导拆招，她在被化妆师折磨——因为她化完妆后只需要拍几张照片，拍几段视频，再站在那里让电脑捕捉一下她的表情，这就可以了。
化十个小时的妆，拍一个时的工作，让动捕收表情也只是戴个头罩做表情而已，都很快。
然后她就去卸妆了。化妆师和她几乎用掉了两罐卸妆膏，糊在身上使劲揉，才把粘的毛全卸掉。
凌晨十二点她走出摄影棚，唐希问她要不要就近住酒店里，她摇摇头：“家里还有那几个小的呢，必须回去看一眼。”
她对唐希说：“等我学会开车就能自己开了，你就不用跟到这么晚了。”
唐希摇头：“我在车里睡了两个多小时呢，你才是一直没歇着。就是你以后会开了，这么晚也不敢让你自己开车啊，没事的。就是现在这几个新助理都不太敢用，等再看看，够可信了就敢让他们开夜车了。”
主要是别墅离得远，如果让助理开车，那肯定要让人家住在别墅了，不能半夜再把人赶走啊。像唐希和孔泽兰，她能放心让他们住别墅，新来的助理还是有点不敢放心的。
梁天南现在也不叫他了，他在公司当个办公室秘书挺好的，又有牌面又有人缘，有他在办公室里坐阵，孔泽兰和唐希不常回去也不要紧了。
孔泽兰现在在跟《玉面狐狸》电影的事，跟现场的只有唐希。
像今天忙到这么晚，唐希十点十一点的时候就让其他助理全回去了，她跟到了最后，还要送她回家。
一点半到别墅，别墅里宋诚个都没睡，他们正被宋思思按住练习修甲，猫狗们已经跟他们熟了，现在全在他们身边睡得很踏实。
柳苇和唐希的车滑进车道，狗就叫了。等她们进屋，狗和猫都迎了上来，全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宋诚人倒是挺精神的。
看到她们俩，个人都赶紧过来，一边接过她们手中的行李箱，一边问饿不饿。
宋诚：“给你们下个方便面？”
柳苇笑：“我不用，我喝杯奶就行。”
宋洋：“那我给你热。”说完就转身跑厨房去热牛奶了。
唐希摇头：“我不吃，我不能吃，你们姐姐拍戏的时候，我吃了好几份夜宵了。”
柳苇才想起来，捂着胃说：“我说我怎么不饿，我当时也吃了一份寿司好像。”
唐希先回房间了，前两天刚搬走，今天又住回来了。不过现在别墅除了她在二楼的房间没有动之外，其他的房间全改成客房了，都能住人。
柳苇坐下等热牛奶的功夫先看了宋诚的手，刚被宋思思修了一只手，另一只手没修。
她笑着说：“修得挺好的。”
宋思思：“他们俩老喊疼，我都很轻了。”
宋诚：“要是在店里你给顾客剪出血了，看人家不跟你吵。”
宋思思伸出自己的左手：“我今天在家给自己修，没出血也不疼，给别人修就是紧张。”
宋思思摸了一下她的脖子：“姐，你这里怎么这么红？擦伤了？要不要上点药？”
柳苇：“没事，我卸妆的时候搓狠了。明天早上就好了。”
宋洋把牛奶端来，还给她拿了两小包饼干。
柳苇吃完，喊他们都去睡觉，她也回房间刷牙睡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起，跳舞，喝牛奶，助理开车来接人，九点出门，临走前嘱咐人在家里好好待着。
柳苇：“宋诚晚上早点下班，别在店里上晚班，宋洋在家里好好看门，思思在家学一会儿休息一会儿啊，我今天会早点回来。”
柳苇风风火火的走了，今天试另一个妆，还有进行动作捕捉和人像捕捉。
中午监督人好好吃饭。
下午听说陆北旌把胳膊摔裂了。
柳苇电话打过去：“摔裂了？”
陆北旌：“没什么事，我耍棍子，棍子敲到小臂上，骨裂了。”
柳苇：“你自己把自己干裂了？”
陆北旌：“意外。”
上午敲裂自己的胳膊，中午去照片子，下午裹了石膏回来。
路露赶到摄影棚，跟梁导亲切会谈，双方达成一致共识：给陆哥上替身。
晚上，柳苇在摄影棚跟陆北旌打电话，他站在场外看两个武替对打。
陆北旌：“一个替我，一个替二郎神。”
柳苇：“节哀。”
陆北旌：“你说观众买票进场，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半小时是演员演的，一小时是替身演的，观众亏不亏？”
柳苇：“亏，血亏。”
陆北旌深深的叹气。
柳苇安慰他：“你这石膏就包一周，下周你就能自己上了。你多演点，让观众值回票价。”
陆北旌：“我怎么多演？”
柳苇：“抢戏啊。”
很快，柳苇也出事了。她化了天的特效妆，天都是狂用卸妆膏，又正值深冬干燥之时，这天早上起来，她的脸和脖子皮肤红肿，到医院一看，屏障受损，医生给开了地塞米松膏和医用面膜，叮嘱最近要好好保湿，少用化妆品，最好不要化妆了。
柳苇带着一张红肿的脸去见梁导。
梁平：“……”
柳苇：“梁导，节哀。”
梁导心酸了：“我的乖乖，你们连着出事，这是要我的命啊。”

第339章 梁导瘦了
路露比较迷信，他觉得《西游》这个电影可能风水不好，怎么总有妖魔鬼怪冒出来？两员大将也是先后出事。
不等路露找梁导问责，梁导已经让场记在摄影棚里烧电子香了。
柳苇头回听说电子香这么新鲜的东西，非要陆北旌拍下来给她看看。
柳苇：“开开眼界。”
陆北旌拍下来：“给。”
原来是一个接电线的廉价香炉，里面有三根假香，香头是小灯泡，红的，插上后一开开关，小灯泡就一直亮着，摆在神像前就跟上了香一样。
柳苇神奇道：“那这样神仙算是收到香火了还是没收到？”
陆北旌：“电子香火。”
没有冒烟只亮灯也算香火吗？
柳苇大受震撼。
由于脸部受伤，这也是重要的器官，所以化妆师暂时退后，服装师上前，开始给她试衣服。
为了拍照好看，不至于露出伤脸，柳苇每回拍照都拿一把团扇遮脸。
服装师把拍好的照片发给梁导让他定。
前后试了二十多套衣服，差不多亮一次相就换一次衣服，从平民百姓的布衣荆钗，到华丽繁复的妖怪装，服装师还给她准备了许多头冠，从金子打的玲珑阁到莲花道冠都有。
柳苇才发现她的服装里还有道袍：“为什么？我还要演道士？”半透明的道袍真妖啊。
服装师：“你不是还有在五庄观的戏吗？”
柳苇才想起来她还有个师傅呢，啧啧道：“看我多不衬职，连自己的戏都忘了。”
她这边试着妆，道具在给她打造洞府。
她去看过一眼，觉得这洞府快比摘星阁还好看了。
等她看到设计图时，发现设计图确实在模仿摘星阁，水道、莲花池和摘星楼都有。
好吧，她演过姜姬，梁导应该是希望能在这次的表演中让观众回想起她的姜姬，给电影添点好感。
她的姜姬虽然称不上是一个皇帝，但是观众还挺喜欢的，都说这是见过最像姜武的姜武了。虽然姜姬不像姜姬，但陆北旌的姜武一定是最还原的姜武了。
柳苇查了一下历代扮演姜武的演员，发现大部分的姜武要么变成背景板，要么就是走朴实路线，全都没什么颜值，性格也不突出，差不多就是指哪打哪的傻大个。
而观众认为姜武能从先鲁王义子变成姜姬的王夫，还封王，还跟女帝有两个孩子，这人怎么可能没脑子没心眼？这绝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因为另一个鲁王义子一路被骂，后来死得不明不白，史书中都没写他什么时候死的。
看看，这才是傻子的下场。
真傻子能当王夫吗！
结果陆北旌的姜武充满兽性，能征善战，男性魅力充足，这才是女帝的王夫嘛。
过了两天，柳苇的脸不红了，就是开始起皮屑，又去看大夫，大夫说皮屑是正常的，皮肤屏障坏了，它自己要加紧造新细胞进行修补啊，那旧细胞就死得快了，还要继续保养，不化妆，只用医用面膜，地塞米松可以停了。
既然不再红得吓人了，柳苇就觉得也可以试着演了。
她去找梁导：“我戴上面纱跳舞吧，不是说要吊威亚跳舞吗，先试几次，棚不能白空着啊。”
梁导感动了：“乖，你真好，别累着了啊，我现在在你陆哥这过不去，你自己收着点，别太辛苦，不然你大露哥会要了我的命的。”
梁导给柳苇发过去一个分组导演和一个摄像组。
布景已经搭得差不多了，她就换上飞天裙，戴上面纱在一些布景前跳舞。这个舞肯定是要跳很多遍的，因为后期会剪，可能一段舞要换好几个景，每跳一次，到剪的时候可能只用一段或几秒的画面。
她也跳习惯了，二十几套服装全换上各跳了一圈。
分组导演一开始只是按部就班的拍，后来被梁导步步紧逼着，柳苇也习惯性的关照剧组的工作人员，陆北旌还过来探了两次班，把分组导演和摄像组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了。
从一开始的定机位一拍到底，到现在会让摄像师扛着机器跟着她跳，她的动作到哪里，摄像师的机器就到哪里，拍得比前几次好看多了。
柳苇一看就说：“前面的都不要了，就照现在这种拍法，重新拍。”
分组导演嘬牙：“唉，演员跟演员也不一样，你是真认真。”
他也没办法，梁导盯得紧，演员自己努力，来头还大，分组导演想偷懒都没办法。
柳苇要重拍，点名要像现在拍的这种拍法。
分组导演悄悄跟梁导告状，梁导表示这有什么啊？你知道这是谁吗？大腕！巨腕！她说要拍那就拍！
柳苇也悄悄找梁导告状，她怎么觉得这个剧组的人怎么这么不好用啊。
柳苇：“净偷懒，不好好拍！我跳个舞，就设三个定机位，全在地上，这是想拍我的裙底吗！”
飞天穿的是裤子！
就是真拍出来，那也是大劈叉，那能好看吗。
柳苇：“一点美学审美都没有，不考虑镜头美感吗。”
梁导对柳苇哭诉：“唉，这个剧组就这样，大杂烩，管不了，能拍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等梁导再了解了一下，又给柳苇打了个电话：“估计是你这边这个导演跟另一个分组导演聊过，那边更混，就显得你这边的工作过于繁重了。”
柳苇：“哪个分组？还有谁？陆哥？不会啊。”
梁导：“不是，是嫦娥，她不是要补拍吗，我就也给她发过去一个组。”
嫦娥要拍自己火葬场的剧情，梁导没空，给了她一个组让按她的要求拍。
那个分组导演也是会交作业的那种，一看有剧本有演员，那就照剧本演嘛，至于拍成什么样就不管了。
苏北华被发到这个组来，很意外的得知自己多了一个爱情戏，很茫然也很惊喜。他当然会演爱情戏，演过的还不少，就是没跟嫦娥演过，他一直是霸总那一派里的，走都市商战争霸爱情戏路，而嫦娥走小清新爱情戏路，两人在戏路上有严重的不同，以前从来没有合作过。
没想到在奇幻神话戏里相遇了。
两人的演法还都很固定。
苏北华是十年如一日的演法，一个微笑，一个眼神都跟用尺子量过似的，纹丝不动，从站姿到动作，从拥抱到接吻，他甚至还有固定的拍摄角度，可以拿给导演当参考。
而嫦娥是出道以来只会这一种清纯演法。
两人怼到一个框里，看得人胃疼。
嫦娥的公司给她出的剧本又是绝对的大女主角度，重点突出一个火葬场。
而苏北华因为是托梁导的关系进的《西游》，又是认为这是梁导给他开小灶才加戏还是加爱情戏，就没有拿架子挑剧本，让火葬场就上，哪怕十场戏里他要跪在地上痛苦嘶吼八场，他都没有意见！
本来这样应该很顺利的，导演不挑刺，苏北华没架子，等于就是嫦娥的主场。可是她以前没有独立撑过一整部戏，每次都是有许多其他主线角色跟她共同分担同一个情节的，所以她的演法很单一。
演法单一不是错，特别是在她的形象加持下，在一群演员在场群戏的时候，她的特质会很明显，也会显得她这个角色突出。
只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演得很好，她只是突出而已。
这样一来，交上去的镜头就尴尬了。
苏北华尽职尽责的嘶吼，上面的嫦娥在神游。
或是两个人正在互述情肠，嫦娥的表情跟之前没有区别。
分组导演并不是纯傻子，他虽然是个交作业的导演，但是能进《西游》这个组，他也是有水平的。
就算他不在乎自己交上去的内容是什么，他肯定还是要问梁导的意见的。
分组导演：“前几天交上去的能用吗？”
梁导：“不能用。”
分组导演：“那重拍吗？”
梁导：“不用。”
拍的你不用，又不用重拍，那这个棚是用来干嘛的？不是纯废物吗。
自从分组导演发现这个棚是用来装废物的，他就把躺发挥到了极致。
导演一躺，剧组其他工作人员火速跟躺。
迟到早退就不必说了，服装道具器材乱放乱收也很正常，工作人员聚众打牌抽烟玩游戏多普通啊。
甚至会有收音的忘了开收音，整整一天拍的全是默片。
但是，后续却没有人发现。
……
于是，这个剧组就更加摆了。
早九晚五准点下班，过着让人羡慕的社畜生活。
梁导的意思是别来烦他就行了，只是没料到会影响柳苇这边。
逼得梁导不得不每周抽出三天来跑到柳苇这边督阵，剩下四天在陆北旌那个组坐阵，哪边都少不了他，不然就可能会乱套。
这么跑了半个月后，生生把梁导累瘦了。
让路露都不忍心骂他了。

第340章 镜头下的爱情
柳苇在《西游》里的角色剧情终于确定下来了。
梁平还是没有选择爱情线，而是让猴哥纯洁到底，对玉面狐狸只有妖怪之情。
而玉面狐狸跟一郎神的感情线也全交给猴哥和柳苇来演。
梁平：“一郎神这边只出现在你和陆北旌的交谈中，一笔带过。等猴哥打上天庭之后，意外发现一郎神就是你嘴里骗取你父遗骨的神仙。”
梁平把一郎神跟柳苇的过去又丰富了一下，从一郎神抛弃玉面狐狸这个妖怪，选择女仙，并让女仙抢走玉面狐狸的成仙资格，改为一郎神为了立功，从玉面狐狸这里偷走了她父亲大妖狐的遗骨，带上天庭后，大妖狐的遗骨被打造成仙器了。
梁平：“这样，你跟一郎神就是夺父之恨了。”
柳苇：“……我被他骗走了成仙的姿格不说，还把亲爹的骨头都偷走了？我怎么这么蠢啊。”
梁平：“你后来把牛魔王领回来当夫君，又为了骗唐僧等人留下给他造了几百座佛塔，这也很蠢啊。”
柳苇拒绝让角色这么蠢。
柳苇：“蠢一次可以，蠢太多次就不行了。玉面狐狸可以没有多少战力，空有美貌与财富，第一次谈恋爱被一郎神骗了可以接受，第一次给唐僧造佛塔改成是为了跟猴哥多相处几日吧。”
梁平觉得这个改动可以接受，也更好一点，就同意了。
角色剧本一出来，拍摄进度就更快了。
头一场大戏，就是柳苇跟猴哥的第一次相见。
梁平：“第一次你们在雪山遇见，都假扮成人，后来发现大家都是妖怪，你当妖的时间长，愿意教猴哥怎么当妖怪，猴哥虽然嫌你弱小，但他也不愿意像普通妖怪那样打打杀杀，愿意跟你当朋友，平等相交。你们在山中相处数年，后来你邀请他去你的洞府，他拒绝了，要继续寻仙学本事，你们就此分别。”
这份旧情让梁平说起来自然是无比的动人，变成剧本就是春有流水，夏有繁花，冬有厚雪，秋有硕果。妖怪与妖怪相交自然要在大自然之中，与百兽为伴。
正好陆北旌伤了胳膊，就算拆了石膏也要避免剧烈运动——猴哥耍棍子就是剧烈运动，所以最近他不能再拍耍棍子的戏了。
不拍打戏，那就只能拍文戏了。
柳苇这才算明白为什么又加了这一段，原来是为了让陆北旌好好休息。
考虑到她的皮肤也是刚刚养得有起色，所以今天的妆非常之简单，就是人类妆，穿布裙戴荆钗，在额角和眼尾贴了金花，简单上了点粉红的眼影和口红，这就是她今天的妆了。
陆北旌是白配金的圆领衫，头顶扎发髻戴小纱冠，斜簪戴花，风流美艳。
柳苇打扮好了出来看到他就吹口哨，瞬间好几个跟着吹的。
陆北旌：“……”
柳苇提着裙摆小步走过来，啧啧道：“美人多娇啊。”
陆北旌：“……”
柳苇问旁边也在怪笑的梁导：“猴哥是哑巴吗？”
梁导大笑：“你陆哥这辈子没被人这么调戏过！”
柳苇震惊：“真的吗！真的没被人当面调戏过吗！”
陆北旌：“谁像你这么大胆啊，知不知道我多大的腕啊。”
柳苇：“我的腕也不小啊！”
梁导：“都大都大，好了，两人坐下吧，我给你们说戏。”
道具造了四个景，这四个景除了是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之外，树、石头、小溪是一模一样的，位置大小全都一样。
是为了显示他们在这个地方呆了许多年。
虽然这个情节可能两天就拍完了，但是中途需要换许多套衣服，也是挺麻烦的。
梁导来了以后，又指使道具把树的大小换一换：“春天是小树，夏天就该抽条了，秋天就该长粗了，再回到春天就该是大树了。”
树的大小不对。
被梁导挑出刺来之后，道具赶紧去倒腾假树，暂时没办法拍树了。
那就撤掉树，只拍石头与溪水。
石头是真石材搬回来的，切割打磨做旧——柳苇才知道现在别墅里吹牛的天然石材大概都是这么来的，看起来圆溜溜的漂亮石头，事实上可能是在厂房做出来的。
也不能说人家不天然，确实是从山里采出来的，就是形状上不是天然的。
她之前一直以为别墅里号称的天然石材真的是从野地里原样拉回来的。
两人坐在石头上让工作人员测光收音定机位，一边瞎聊。
柳苇：“那拍完这些石头怎么办？垃圾场不收吧？”最近家政来得少了，她就必须开始关注一些琐事，比如别墅区扔垃圾是有各种规定的，从普通的生活垃圾到旧家具旧家电，再到建筑垃圾，都有规定怎么扔，所以她一看到这石头就想起怎么扔的问题。
处理费不便宜吧？一千块够吗？
陆北旌坐在她对面，收音的在他背后给他调整收音盒。
陆北旌：“送回石材厂打碎成碎石再卖出去。”
柳苇：“啊？石材厂还负责回收吗？”
陆北旌：“他们有这项业务。”
旁边一个道具接话：“陆哥怎么知道这个的？还真是这样。”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好奇，因为这种都可以算行业内幕了，不是干这行的，谁会管片场的道具要怎么回收？除了衣服器具外，像这种石头仿真树仿真花都默认是一次性用品，也犯不着再租个仓库用来存了。
像梁导就是只会要道具给他准备这个准备那个，他才不会考虑后面这些东西不用了怎么办。
陆北旌看周围这么多人好奇，笑着说：“以前在片场吃盒饭时，一个道具说给我知道的。”
大家嘻嘻哈哈的就把工作完成了，梁导也不催，一直在下面跟摄像讨论分镜本，等工作人员做手势了，他才站起来：“准备好了就开始，大家早点下班！”
柳苇和陆北旌各坐一块石头，脚下是道具做的假水道，还用养鱼的小水泵抽水，显得水是活水，还放了几个假鱼假虾在里面，当然也有假水草。
两人坐在石头上把台词说了，下来看梁导满不满意。
梁导：“不太好，没感觉啊，我是希望能拍出初恋感的，你们俩刚才没有CP感，苇苇，你都不害羞的，你在《武王传》里看一眼陆哥都不敢。”
柳苇：“对不起，我长大了。”
副导喷笑。
陆北旌：“对不起，我老了。”
工作人员也跟着喷笑。
梁导：“那怎么办？反正你们要给我拍出CP感来，没有感觉这一幕就不出彩。现在我还能靠谁啊？就靠你们出彩了。给点力啊。”
之后再上场，柳苇开始做怪，梁导一喊开始，她翘起一只脚就架在陆北旌膝上了。
柳苇：“哥哥，你看我的脚好不好看？”
陆北旌：“好臭。”
柳苇：“你才是一身猴子臭！”
柳苇拍到这里喊了声卡，站起来：“给我拿个丝巾过来。”
梁导：“我也可以帮你喊卡的。”
刚才演员在场上喊卡，把他吓了一跳。
工作人员都在憋笑。
服装赶紧给她送上一条飞天的红色丝巾。
重新开始。
柳苇还是一开场就先把脚伸到陆北旌膝上，娇滴滴的说：“哥哥，我的脚好不好看？”
陆北旌这一回先捧起她的脚凑近闻了闻，然后说：“好臭。”
柳苇早把丝巾抓在手里，很自然的甩出去缠住他的头，丝带在他的脖子上缠了两圈。
柳苇：“你才是一身猴子臭！”
这回梁导满意了。
梁导觉得柳苇用丝带缠陆北旌这一幕很美，带有很棒的暗示，等这一段戏拍完，又特别拍特写，专让一个工作人员把丝带从陆北旌身上抽走——先缠上，再抽走，再拍抽走的特写。
这些镜头就不用柳苇亲自上了，都是一个工作人员陪陆北旌拍。
她就在场下喝着水看场上陆北旌目光或是深情，或是懵懂，或是灵动。
工作人员一脸社畜的操劳。
柳苇：“观众应该知道，当主演深情的看着镜头的时候，对面只有一个摄像师。”而不是另一位主演。
唐希：“早在你拍《武王传》的时候，我对影视剧里的爱情就基本破灭了。”
陆北旌的独角戏拍完了，新的仿真树也送来了，该柳苇上去围着树跳舞了，这是她的独角戏。
陆北旌就只需要坐在旁边不为所动。
梁平认为猴哥不被玉面狐狸的飞天舞动心时是最性感的。
柳苇：“禁欲系？”
梁平：“对！就是现在最流行的禁欲系！”
陆北旌警觉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柳苇继续说：“这样吧，让陆哥身上落满花瓣吧，更浪漫一点。”
梁导跟她的电波对上了：“秋天可以落满枯叶，冬天可以落满雪，下雨了可以淋湿！”
陆北旌：“……”
柳苇良心发现：“后面两个不行吧，大露哥会生气的。”
梁导从美梦中清醒：“哦，那确实……”
但是这样画面确实会很美啊。
陆北旌不行，替身行不行？
梁导让人去问有没有替身肯顶一身雪或淋湿身坐在那里拍十五分钟左右。
柳苇：“我跳也只跳三分钟。”
梁导：“三分钟不够拍一镜的，至少拍两镜，十分钟吧。”
替身当然肯，既然梁导让人特意去问的，一镜给两千，这一说就有人愿意了。
但是，柳苇觉得让替身上去拍也不太好，因为替身上只能拍远景或是侧面或背影，镜头完全不转到正面来也不行啊。
她跟梁导说：“能不能做个假人像？就是石像，陆哥的脸和上半身，让它穿上衣服，表示陆猴哥在玉面狐狸跳舞的时候，心如木石，一点都不为之所动？”
梁导拍手：“好！这就很有神话感了。”
道具接到任务，本想用泡沫塑料雕一个，但雕出来不好看，后来还是用3D打印机做了一个陆北旌的一比一胸像，抬回来再修饰一番，穿上衣服，装上假眼珠，种上假毛，像睫毛汗毛都种上去，就是全是石色的。
梁导看了都夸他们干得好：“这比石膏像好。”
道具：“石膏像不像人，这个因为能打出皮肤纹理来，所以更像人。”
也更吓人。
于是柳苇又跳了一遍。第一遍是为了拍她，第一遍就是为了拍变成石猴的猴哥了。
替身也上了，负责拍背影和侧面，3D像负责正面，剪的时候剪到一起，梁导还拍了一个大近景，直接推到了3D像的眼睛上去。
这一镜拍出来，重放时，梁导开心的说：“这叫菩萨低眉，不为色相所动。猴哥是要成像的，不经八十一难也早就有了佛相和佛心了。”
梁导整理了一遍镜头，又给柳苇加了几个特写。
为了拍特写，他特地跟她说：“这个特写呢，是为了表现人物的角色特征。”
柳苇很了解梁导，小声问：“你想背着大露哥干什么？我签过合同的，不该露的不能露哦。”
梁导：“……”
梁导小心翼翼的商量：“露一点点腿可不可以？你跳舞的时候，我让人用风扇把纱裤吹得贴身一点？”
不是脱，而是吹风吗。
柳苇想了想，同意试一试。
于是她再次跳舞的时候，正面两个大风扇对着她狂吹，吹得纱裤全贴到腿上去了。
因为风扇她的表情不太好，所以她在这里是闭着眼睛转身跳的。
等拍完放出来回看，她看懂了，画面里白色和青色的纱紧紧贴到腿上，她跳舞的，肌肉其实很明显，特别是大腿，那都不是普通少女的腿，跟拳击手的腿差不多。不过纱裤一蒙，只能看到隐约的肌肤。
踮起脚尖，两条腿交缠舞动，性暗示很强。
但因为其实一丝未露，美感给人的冲击更强。
这是一个女人看了也会感到美丽的画面。
柳苇给这一幕投了赞成票。
梁导赶紧提了下一幕：“我还有一个想法——”
陆北旌听到外面风扇一直吹，出来看看，随便叫上唐希，让她去喊柳苇休息。
陆北旌：“这么冷不能吹这么久的风扇，会头疼，你去喊她下来。”
唐希：“她一拍上戏就不想中途下来，我去喊喊看吧。”
陆北旌也觉得柳苇未必会乖乖听话，就也跟着过来。
走近场子一看柳苇站在风扇前，两边两个工作人员手中都握着红丝带，柳苇在红丝带中间转了一个圈把丝带缠在身上，梁导站在摄像机前，一喊开始，风扇打开吹风，柳苇踮起脚尖舒臂伸腰转圈圈，一个工作人员放手，丝带全被缠到她身上，另一个工作人员慢慢把丝带抽过去，多条红丝带就从她胸口、腰间滑过，消失。
然后梁导喊卡，风扇停。
柳苇站回原位，喘气，好几个工作人员去收搭丝带，重新理好，一会儿再用。
能看出这一幕应该是拍得挺性感的，但是拍摄现场一点都不性感。
柳苇裹上珊瑚绒厚家居袍，跑到摄像机前问：“怎么样？丝带会不会太多了？”
梁平放给她看：“你看，不多，五条丝带刚好，挺好看的。”
柳苇很满意：“那再拍几镜吧？”
梁平刚想答应，陆北旌过去，唐希跟在他身后特别有勇气：“苇苇，你已经拍了一个小时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喝杯水啊？我给你泡了桂圆红枣水。”
柳苇：“不用……吗？”她跟陆北旌对上眼神。
梁平反应过来，赶紧推柳苇去休息：“去去去，休息一会儿，要拍了我再喊你。”
柳苇被唐希抓回去喝热水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外面还有风扇声，以为梁导喊替身来拍这一幕了，伸头出去一看，陆北旌站在镜头前，镜头上缠着红丝带，大风吹着摄像机，工作人员在旁边把红丝带缓缓从镜头上拉走。
陆北旌就负责从头到尾盯着摄像头。
哦，观众看可能是觉得他盯着玉面狐狸呢。
看，拍起来其实他看的只是个机器罢了，抽丝带的还是社畜&#183;工作人员呢。

第341章 比体重
这次的戏拍完，梁导怕柳苇真冻病了，让她休息三天，先让陆北旌接着拍。
梁导安慰她：“你陆哥是头牌，这个剧组里他是哪一个都要搭一遍戏，你先歇歇，先让你陆哥跟别人演几出。”
柳苇：“头牌就是辛苦，我能来看头牌演戏吗？”
梁导：“能啊，你要是没生病，想来就来。”
陆北旌：“你们俩没完了是吧。”
柳苇在家休息了一天，确认自己没有冻病，第二天就带着作业到现场来了，一边看戏一边补作业。
她欠的作业还没补完，老师很宽容，让她在今年四月前交齐就行。
老师微笑：“期末考之前还交不齐，就退学吧。”
吓得柳苇狂补作业。
今天场子还是陆北旌一个人用的，还是文戏，武戏还是不敢上。
他说自己没事了，梁平不敢冒险，说：“等到最后再赶戏也来得及，也就剩几场打斗了，大部分的都拍完了，其实要是你不介意，我让替身拍也行。”
陆北旌：“都让替身拍了，最重头的戏还让替身上，观众进影院是看我还是看替身？”
梁平：“行行行，我不说了。”
陆北旌：“你这个爱赶作业的毛病改了就行了。”
梁平：“没有审计盯着的你是不着急，我有合同要求，我要是超期是要赔钱的。”
今天给陆北旌配戏的是唐僧、猪八戒和小白龙。
沙和尚还在嫦娥那边过不来，等这边拍完再喊他。
梁平还是想给陆北旌这个猴哥多加点人情味。
梁平：“就设计你们取经前都认识，在天上当神仙时就是熟人了，你大闹天庭时，这几个想帮你没帮上，最多帮你敲敲边鼓，有事先跑不挡着你。”
陆北旌点头：“丑角。”还是逗趣的丑角，在戏曲电影中这类丑角一出场观众就知道该笑了，像媒婆。
不过唐僧等人肯定不能打扮成媒婆，所以对他们的演技要求就要高一点了，必须要演得好笑才行。
梁平有自己的想法，没要求编剧现场写稿，就把人叫到他面前，他给他们说怎么演。
他对唐僧说：“一会儿你坐莲花座上给猴哥讲经。”
唐僧：“我不会经书啊！没背过。”
梁平：“瞎编就行，金蝉子会下界就是在听佛讲经的时候不认真，本来就是个水货，你水一点很正常。”
唐僧：“是吗……演出来不会被骂吧……我真不会，要不你找本经书给我看看，我先背两句？”
梁平一摸下巴：“干脆你带着经书上去读给猴哥听吧。”
莲花座是道具租的，特意打扫干净抬上来。
梁导一看，说：“太干净了不好，弄掉几片。”
道具又把莲花座的莲花给拨掉几片，全是塑料薄片，本来就是插进座里去的，拨下来后，露出下面粗糙的绿塑料圆台。
梁导：“再插回去，这也太难看了。”
道具默默问候着梁导把莲花瓣再插回去。
唐僧坐上莲花座，肚皮叠了三层。
他觉得有些不好看，拿手挡着。
梁导觉得这一幕太能说明唐僧的成色了，人物很立体啊，不提醒唐僧，让摄影师拍上。
陆北旌坐对面的蒲团上，听唐僧读经。
这个经书啊，它是梵文音读，而且没有标点，正常人第一次读经书都找不到断句的地方。
唐僧就是，读得断断续续，一时读个长的，读得快断气，一时又全都读成三个字、四个字断一句，后来就随便断句。
陆北旌坐在对面听，说：“佛祖听你读经不会生气吗？”
这里没台词，不过唐僧也是个演技派，虽然是老演技派，虽然没大火过，但他是能接得上的。而且他已经知道梁导是怎么安排他这个角色的了。
唐僧：“一直生气啊，嘿嘿。”
孙悟空：“那你就不害怕？”
唐僧：“害怕什么？他最多把我扔下界，别的也不会有什么事。”
孙悟空：“认了师傅是不是都这么好？”
唐僧：“你师傅能干才能过得好，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孙悟空：“那我现在当了天官，算不算找到大树了？”
唐僧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叹气：“不算，不算啊。”
唐僧这一段拍了一遍就过了，实在是浑然天成。
梁导自己都满意得不得了，拍着唐僧的肩说：“拍得非常好。”
唐僧笑得很羞涩，被梁导夸，他这个过气的演员是很难不高兴的。
猪八戒也是个过气的演员，能选上的原因跟唐僧一样，公司给力，加上梁导想找几个演技派，就把这几个不重要的角色全用老演员给填上了。
投资人把住主角乱来就可以了，小配角的权还是知道放的，这也能让梁导在其中多挑几个合用的。
猪八戒在天庭时是天蓬元帅，服装就找了一套将军的战甲给他套上了，但他能演猪八戒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够胖，挺着一个将要临盆的肚子，将军的战甲套上后倒显得威武了，他也会将军步，走起来有武将之风。
梁导看了看这个神仙样的猪八戒，想了想，让陆北旌跟他打架，但是，陆北旌只需要站着不动，猪八戒穿上威亚，要做个凌空三百六十度的翻滚。
当然后面等陆北旌能拍打戏了，会再加一个他和陆北旌的过招动作，这里就只让猪八戒自己翻了。
梁导跟猪八戒聊，问他能不能带威亚翻跟头。
猪八戒想了想，答应了。
他的经纪人就是他的妻子，一直跟他的戏，听说要吊威亚，担心的站在场外看。
仍是工作人员先吊上威亚做测试，摄像设计镜头角度，梁导看反馈。
一切就续，猪八戒穿上威亚站在那里，他的妻子在场下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下，都对对方笑。
梁导站在摄像机旁，一直在看镜头。
这个威亚其实并不高，但是也不是不危险，因为他要凌空翻三百六十度，需要先把他吊起来，他要自己翻过来，再落到垫子上。
这个镜头拍的就是他出丑的样子，所以不能用替身——当然，想用还是能用的。不过梁导不让。
梁导在跟他聊的时候就想过要是猪八戒不想拍，那这个情节就给小白龙或沙僧。
必须要是一个肯上威亚，肯翻滚的人来拍这个镜头。
猪八戒自己也清楚，他敢说不，梁导就该砍他的戏了。他能上这个戏也是出了大力的，不能只当背景板走一圈就下去吧，不留下一两个有记忆点的镜头，他来干什么呢？只为了名字写在参演人员的名单里吗。
陆北旌从头到尾都站在他的位子上，保持着猴哥的姿态。猴哥这个时候刚上天庭，刚开始有点敬畏，后来就被这一个又一个无能的神仙给打破了天庭的滤镜。
梁导觉得，这才能替猴哥最终打上天庭提供理论支持。
为什么敢打？
因为天庭里的没有比他强的啊。
猴哥的本性是无畏。
威亚吊起，工作人员在下面铺好垫子，也有安全员在下面等着接人。
猪八戒被吊到两米高的时候，自己绷直了腿，做了一个前滚翻，一边发出敬业的惨叫，还带拐弯。
然后威亚把他往下放，他就直着往垫子上栽，不做保护性的缓冲，直接扑到垫子上。
等他落到垫子上了，工作人员还不敢靠近，要等梁导喊卡。
梁导喊了，工作人员才赶紧围上去，问他有没有事，看他能不能说话，再把人慢慢架起来。
猪八戒扑得头脸都是胀红的，眼睛被垫子上的灰刺激的流了泪。
不过人没事，就是他肚子这么大，直接扑到垫子上，肠子胃什么的有点撞到了不太舒服。
梁导过来慰问，让他坐着休息。
猪八戒：“梁导，行吗？不行就再来一回。”
梁导笑：“我看行，你叫的那一声真不错。”
猪八戒：“嘿嘿，我想挨打了那不是该惨叫吗。”
梁导去看回放了，他的妻子想过来，猪八戒看到了就摇头，他在场上一直等着，等到梁导过来说这一镜过了，不用再拍第二条，他才放松下来，站起来，跟工作人员道谢，陆北旌过来道谢，握手，把他送下场。
他妻子才过来扶他。
妻子：“我看你脸是白的。”
猪八戒：“胃有点疼，可能是早上包子吃多了，吊了一圈有点顶。”
妻子：“那要不要吐？”
猪八戒摇摇头：“也不用，没那么难受。我歇歇，不然吃一粒大山楂丸。”
陆北旌也下场了，看到场边坐在棚子里的柳苇。
她冲他招手，笑眯眯的给他倒了一杯她带过来的红枣银耳羹。
陆北旌：“我今天是站桩戏。”
柳苇：“能站好也是本事，我看你站的时候也没少动表情。”站得是气宇轩昂，眉梢眼角全是俊气。
陆北旌：“我刚才那一镜是耍帅，不够帅怎么行？”
柳苇：“我怎么觉得你在这个戏里像花蝴蝶？使劲耍帅了。”
《武王传》里可是憋着要演个野人的，那疯得多传神啊。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么努力的开屏。
陆北旌：“这个角色只能这么演。一点深度都没有，思考性也没有，除了耍帅，没有别的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办法了。”
他摸着自己的脸：“有脸就要用。”
柳苇也摸着自己的脸：“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更用力点？”
陆北旌看着她，想了想，点头：“玉面狐狸这个角色，演得夸张点其实说不定更好。”
她今天看了两个配角，发现都挺豁得出去的，就是陆哥自己也破突了，竟然卖脸。
那她以前演的可能就有点过于保守了。
于是，等柳苇休息了两天，强烈要求继续拍她的戏的时候，梁导安排她上威亚跳飞天，她说：“我觉得，要不然我先吊着威亚跳到陆哥怀里。”
梁导鼓掌：“好！”
陆北旌：“不是，这一百多斤跳我怀里？”
梁导：“有威亚呢，踩不坏你的，到时撑住啊。”
这回给陆北旌坐的不能是个石头了，道具找了个结实的凳子，让他能坐结实点。
然后柳苇穿上飞天服，吊上威亚，从工作人员的肩上，平移到陆北旌的肩上。
有威亚吊着，应该是不会太沉的。
就算这样，工作人员当时都抖了几下，这还是找的两个最有力气的。
她踩上去的时候就感到陆北旌的肩背都是硬的，在用力。
她也紧张啊，但必须表现的不紧张。
所以她的脚踩到肩以后，又收回来，再落到陆北旌的怀里，威亚把她缓缓放下，在机器滑轮的声音中，她盘着腿落到他怀里。
到这里该拍完了。
但是梁导觉得说不定会有幺蛾子，就没喊卡，机器就都还在拍。
陆北旌一脸警惕——这应该是猴哥的警惕。
因为玉面狐狸欺上来，对着他死命眨眼——就真的是狂扇眼睫毛。
很好，够夸张。
然后柳苇凭着柔软的身段，没有用两条胳膊去搂他，而是把两条腿翘起来放在他的肩上，她整个人对折一样，虚搂住他喊：“哥哥，我跳得好不好看？”
猴哥木然的说：“你好沉啊。”
玉面狐狸脸一沉，磨着牙，阴森的说：“你个没蛋的东西。”
梁导：“……”
好，玉面狐狸的人设也立起来了，小妖怪挺厉害。
拍完这一场，柳苇在工作人员和陆北旌的帮助下站直，裹上珊瑚绒的长袍，跑去看回放。
陆北旌慢一步跟在后面。
她问他：“刚才压坏你没有？”
陆北旌：“没有。”
柳苇：“你不是说我一百多斤吗？”
陆北旌：“我快两百斤我说什么了吗。”
柳苇：“……”
这是在比体重吗！
柳苇：“明明一百五。”
陆北旌：“一百六。”
柳苇：“啊？长胖了？”
陆北旌点头：“胖了十斤。”
柳苇：“大露哥该高兴了，你终于吃胖了。”

第342章 无缝衔接
大概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柳苇又想了一个好镜头。
她说：“玉面狐狸可以踩在猴哥的头顶上跳舞！猴哥不是变成石像了吗，她可以踩在石像头顶上跳。”
梁导一副“后继有人”的欣慰点头：“哟西！”
陆北旌：“……”
当然，这肯定不能真踩着人头跳，陆北旌再厉害也没这么厉害，就是柳苇能吊着威亚跳，但是能不能保持得那么好一直踩着陆北旌的头，这也有点过于难为她和陆北旌的脖子了。
梁导跟摄像和副导把分镜图整出来后，就叫上道具集思广议，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把这个画面给完成了。
道具很诚实，直接就说：“现在找采石厂下定单，让他们搞个石头雕成陆哥的样也可以，就是需要时间，差不多一周吧，把运输时间算进去。”
梁导：“大概多少钱？”
道具：“十万以上，上不封顶，我也不知道人家要多少啊，一般二十万三十万都有可能。”
梁导：“有没有便宜点的？用水泥浇一个行不行？”
道具：“材料钱只是一部分，倒模的钱更贵，他这个肯定是要数码定模的，等于是石厂专为这个开一个模，只用一次，这个模的钱肯定要给人家的，跟开模的钱相比，材料是用天然石材还是水泥浇筑，差别就没那么大了。”
真人一比一定模，可能还要请师傅后期再修一下，石材人像师傅也能请来，不过人家一般是给墓地、雕像、寺庙等干活的，纯技术活，真的不便宜。
道具说上不封顶真不是瞎说，谁也不知道究竟能花多少，不知道厂家会怎么叫价，不知道会不会后期加价，这样一来一回时间就没办法保证了。
梁导点头，转头就开始考虑起绿幕来。
特效这个价格是可以谈的。
他给特效公司打电话，直接现场谈起。
梁导给特效公司的人说：“我们拍好了有一个3D的，这次想让人在这上面跳，你看能不能做特效把跳舞的人给定在这个人像上。”
特效很爽快：“可以。”
梁导再问：“逼真吗？”
特效还是很爽快：“观众一定能看出来是特效。”
梁导：“……”
特效：“这个全世界都一样，特效是不可能骗过人眼的，你这还是上大银幕，放大几百上千倍的画面想骗过人眼？全世界的特效师都做不到，等以后技术进步再做梦吧。”
这真是一个让人悲伤的事实。全世界的特效师都盼着能做出与真实世界无差别的特效，但是事实上是他们的技术到现在都达不到骗过人眼的地步。
人的肉眼远比目前所有的电脑技术都更高明。
特效再安慰梁导：“我可以再把画面处理的暗一点，尽量做到不那么容易看出来吧。”
既然定了是绿幕，那就肯定要分开拍了，先拍一个人落到头顶上的画面，再特写一下脚踩头顶，再转到人跳舞，猴哥的石像在下头。
总之，分解着来，既要能看出来是在跳什么，又要足够有魅力。
柳苇先在地上跳了两遍舞，反正要扣图的，在哪里跳就无所谓了。
然后她再上威亚，再跳两遍，这样可以在腾空时的一些动作里剪辑。
然后就是踩头这个动作。
柳苇问：“我亲自踩吗？”
陆北旌：“……我亲自被踩吗？”
周围的工作人员狂笑，道具小哥把3D石像推出来，笑得浑身抖。
梁导一本正经：“你蹦上去的时候呢，亲自来，我想收两个全景，陆哥你也亲自被踩一下，有威亚呢，错位，不会真踩你头上的。”
陆北旌：“真踩也可以。”
柳苇倒不敢：“别，我怕你脖子撑不住，我再给你踩得要戴脖套怎么办。”她还记得老师课上讲过的那个吊威亚吊得要戴颈托的演员，真的太危险了，颈椎脱臼不就等于头移位了？想一想都浑身发毛。
梁导也不敢，梁导也害怕，梁导没陆北旌这么大胆。
所以这一镜必须是错位来拍，柳苇要踩的是陆北旌背后的架子，他靠在一个架子上，柳苇踩他后面的架子。
那这个拍法就讲究了。
摄影试了半天，最后定下从下面拍，拍仰角。
摄影：“陆哥膝上这个角度，仰着拍，斜着可以把苇苇跳头上这个姿势拍全，还好看，就是会拍到陆哥的鼻孔。”
这个要提前说明的，有些演员很忌讳被拍到鼻孔，因为这算丑照了。
梁导看了看，觉得这个镜头中的重心是两个人，猴哥这个支撑也是很重要的。
那就拍。
他让化妆师来给陆北旌修鼻毛。
陆北旌：“……”
化妆师还真备了鼻毛修剪器，因为演员偶尔出镜角度不对，还是真的有这个需要的——有人就是鼻毛多啊，正面看不出来，角度不对时拍到乱冒的鼻毛是很丑的。
化妆师举着鼻毛修剪器就过来了，还认真的对陆北旌说：“陆哥，这个是新的，刚拆的，我已经消过毒了。”
陆北旌坐到椅子上仰着头让化妆师修鼻毛。
眼睛一直瞪着柳苇。
柳苇多多少少有点良心不安，蹲在旁边夸：“陆哥，其实你露鼻孔也很帅的。”
梁导在旁边帮夸：“帅的帅的。”
陆北旌修完去冲了下鼻子再回来补妆，骂这两个家伙：“滚，都滚，都不是好东西。”
柳苇假哭，梁导安慰她：“别怕，他这是高兴的。你是他亲手带出来的，跟他一样一样的，他高兴的都找不着北了，能骂你？”
柳苇：“真高兴吗？”
梁导：“高兴，人一高兴就说胡话，就是高兴。”
陆北旌举起拳头哈气：“那梁导你过来让我高兴给你看。”
梁导蹿出去八米远。
在一片欢欣鼓舞中，场子准备好了，机位准备好了，陆北旌坐上去，让摄像在他膝上架机器。
柳苇在一边上威亚。
梁平在看监视器，看完过来对他说：“瞧你教出来的好学生，你就说高不高兴吧。”
陆北旌就笑，不说话。
摄像在一边看热闹，一边调适机器。
梁平：“这个画面拍出来肯定好看。”
陆北旌点头。
他都能想像出来大银幕上会有多好看了。
柳苇被吊到半空中，做飞天降临的舞姿，一腿屈一腿伸，展臂伸腰。
风扇打开，她身上的红色丝带徐徐飞扬。
她手掐兰花，在半空中一个纵跃，被工作人员推一把，向陆北旌身后的架子飞过去，虚踩上去，做定身转。
这一幕前后拍了四回，不是没跳好，而是梁导觉得风扇吹得她身上的红丝带不够好看。
梁导：“这个画面太好看了，丝带要舞得更妖绕点才行。”
最后搞了三个风扇，从三面对着她吹，才把丝带吹成梁导要的“妖绕”。
她下来后看回放，才明白梁导要的“妖绕”是什么感觉，四条轻飘飘的红丝带在三面风扇的吹抚下在她身周做上下运动，因为三面风一夹，这个丝带就只能上下飞。
画面确实很美。
因为陆哥端坐在下面，她在他头顶跳舞，飞天与佛陀，神仙与凡人。
因为画面太美了，梁导不打算用她之前拍好的飞天舞了，打算全用这个画面替换，也就是说，她之前跳了那么多的四季飞天舞全白跳了，要重新跳。
柳苇：“……”
——有那么一点点想触犯法律了。
陆北旌也知道了，于是他也要重拍了。
梁导安慰人：“也不会全不用，会剪进去几个镜头的，毕竟拍得那么好看，剪的时候哪个少用，哪个多用，这都说不准。”
但新镜头还是要拍的。
陆北旌又多换了几套衣服，道具又多搬了几次石头与假树，柳苇又顶着风扇多跳了几次飞天。
终于，她在《西游》里的戏份大概是全结束了。
可喜可贺。
然后无缝衔接继续拍《玉面狐狸》。
她连棚都不用换，导演也不用换，对戏的演员也不必换，就是接到的拍摄时间表上面的抬头从《西游》变成了《玉面狐狸》，对接的副导还是梁导的心腹爱将，由他来接手她这边的具体拍摄工作。
昨天才见过的人，今天再见，柳苇重新打招呼：“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副导开心的笑：“又见面了，能再次跟你合作真是太开心了！”
然后她走进同一间化妆室，见到同一个化妆师。
化妆师给她拿衣服，是非常华丽的唐裙，加一件白虎毛的披风，当然是仿真毛。
化妆师笑嘻嘻：“梁导怕你冻着再去找他。”
柳苇笑：“梁导会疼人。”
然后化妆师给她梳头，头发全都盘了上去，因为《玉面狐狸》中，她是已经嫁给牛魔王了，是妇人了，要盘发了。
妆也更加鲜艳，口红都用大红色的。
这就是同一个化妆师的好处，妆容递进交给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副导过来说戏：“有几个演员还没到位，目前咱们先拍一些垫场镜头，也是熟悉一下场地。”
柳苇：“还缺谁？”
副导笑：“缺牛魔王和铁扇公主。”
本来《西游》里反派选的是牛魔王，这就是出于《玉面狐狸》的选择，结果最后二郎神冒出来了，就把牛魔王给删了。
现在换到她这边，牛魔王是天选，非他不可！
不过牛魔王也是戴面具演，也不需要他是个帅哥，梁导的要求就是必须是会演的，因为肯定要跟陆北旌搭戏啊，能当猴哥的大哥，那能是一般人吗，压不下陆北旌可不行。
跟《西游》相比，《玉面狐狸》的自主性就高多了，梁导也不必担心会有投资人乱插人。
副导已经安排人去请演员试戏了，虽然是配角中的配角，角色形象也没有多好，但是一些老演员还是愿意出演的，他们的选择面并不窄，可以挑一挑人的。
柳苇听了就笑：“这回是陆哥给我镶边了。”
副导也笑：“特出，特出。”
陆北旌不介意镶边，何况《玉面狐狸》跟《西游》是打包电影，已经跟影院都签约了，两个电影就是前后脚上，《西游》如果拼的是今年暑假，《玉面狐狸》就是国庆假期，就是要抢占电影市场。二者是联手打天下，是双赢。
柳苇在《西游》里演的是个少女，是属于猴哥当天官之前的一段旧缘，换到《玉面狐狸》就是少妇，两人已经相隔数百年未见了。
所以她的妆容偏成熟。
陆北旌刚从那边场上下来，被拉过来跟她拍定妆照。
柳苇抬袖掩面，对着他眨眼：“猴哥哥。”
陆北旌撩袍坐在石凳上，“多年未见，你老了。”
柳苇对副导说：“我可不可以揍他？”
副导哈哈笑：“我不管，我不管。”
石桌石凳，桌上是烧鸡烤鸭猪头美酒。
本来道具准备的是仿真水果，但梁导说玉面狐狸是妖怪，不是神仙，她用不着守清规戒律不吃肉，她可以吃肉的，让全换成肉。道具就摆了一堆仿真肉，还别说，挺像，仿佛还能闻到香味似的。
柳苇跟陆北旌还即兴对了一段词。
玉面狐狸：“猴哥哥，我早说要请你吃肉的，你尝尝这鸡好不好吃。”
孙悟空：“我不杀生，只吃鲜果，我早对你说过，我要成仙。”
玉面狐狸：“仙哪有那么好做？我对你说过，我们是妖怪，妖想成仙，难如登天。”
孙悟空：“你那仇人，我替你找着了，也打了他。”
玉面狐狸：“打了他又怎么样？我也不想成仙了，我做妖怪就挺好。”
孙悟空：“你在地上做妖怪，修炼一年，神仙在天上只需要修一天，这样下去，妖怪永远比不上神仙。”
玉面狐狸：“上回你想成仙，被压在山下五百年，这一回你想被压多少年？”
孙悟空：“这一回，我送金蝉子西去，或许比上一回的运气好些吧。”
玉面狐狸：“那我只能……祝你成功。”
孙悟空：“若我成仙，就回来找你，也助你成仙。”
玉面狐狸：“我可不愿去做尼姑，你有你的前程，我有我的洞府。”
孙悟空：“那你活不久。”
玉面狐狸：“人也只活一百年，我活了二十个一百年了，还要活多久才够？”
孙悟空：“我要与天地同寿！”

第343章 配角试戏
柳苇这边剧本其实也没搞好，但基本的内容是确定了的——蹭《西游》挣快钱。
乔编剧负责把剧本给说圆了，梁导暂时过不来，让剧组先开机也是为了抢时间，因为《玉面狐狸》也是需要大量特效的，要想画面上不输人，只能精心制作。
柳苇自从《汪汪汪》后就不准备把控剧本了，她也没这个能力，何必难为自己呢，何况有梁导在——她现在对梁导的信心很充足，果然人家才是导演呢，她觉得自己只需要负责把角色给演好了就行。
梁导在《玉面狐狸》开拍前来跟她说过怎么塑造这个角色。
梁导：“玉面狐狸这个角色是没有什么深刻的内心转变的，如果一定要编，那就只能往失父上靠，不过就算是失父了，她也只想出把牛魔王给牵回来当看门的，可见她本身是没有太大的能力的。这个在剧本上我给你编圆了，就是因为升仙失败，被前男友把家给偷光了，前男友又是个大神仙，她就决定不报复了，缩在人间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过就算在人间，当时也是大妖频出，所以她就四处找靠山，孙悟空、牛魔王，还有她自己认的师傅五庄观庄主，你看，她的性格上是有很大缺陷的，放现在这叫专靠男人，不是什么优点。所以，剧本逻辑是有了，可是这个角色逻辑就不太讨人喜欢，你要想一想，怎么把这个不讨人喜欢的人，演得讨人喜欢才行。”
柳苇没想到这里，梁导给她一说，她才算明白了——《西游记》原著把她坑了。
坑是已经坑了，玉面狐狸这个角色再深挖也不能挖出一朵花来，只能避重就轻。她既然有这样的缺点，那就不能把这个缺点暴露出来。
柳苇思考过后，跟陆北旌打电话，先道歉：“陆哥对不起。”
陆北旌今天也是站桩的一天，所以休息时间很充足，也不累，梁平是把他当易碎物品轻拿轻放——不知道路露是怎么威胁他的，看把梁导的胆子都唬没了。
他接了电话，说：“说吧，想怎么坑你陆哥。”
柳苇：“嘿嘿，其实是我这个角色吧，她有坑。”
陆北旌自己演过的有争议的角色车载斗量，倒不如说没有争议的他还不爱演呢。
不过现在的风气对女演员确实是更苛刻一点。
陆北旌：“别担心角色有争议，你要是能演得出彩，那争议也是给你锦上添花用的，只有你演砸了，才需要担心。”
柳苇诚实的说：“我确实担心这个电影会砸。”
陆北旌：“首先，你会演，其次，乔编的剧本不会太有问题，最后，导演是梁平，这个戏的宣发你还不用担心，所以你这个电影是砸不了的，我看至少也是个小爆。”
有些电影在上映前就能预言扑爆，比如陆北旌看自己的《西游》就是一脸扑相，看《玉面狐狸》则是一脸爆相。不是他对自己作品没信心，实在是《玉面狐狸》方方面面都是个中上，这样的条件想扑都难，哪怕有黑马冲击，电影的水平不差，就不会有坏口碑。
柳苇：“你这么说，我有信心多了！”
陆北旌：“那你继续说。”
柳苇：“玉面狐狸的角色本身不够自立，我打算把她塑造成更没心没肺一点的角色。”
陆北旌听懂了，就是觉得她有点冒险，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她这个年纪才敢冒险，像他这么老了，想冒一回险都不太敢了，怕砸名声。
陆北旌：“你想演成一个没心没肺的角色？”
柳苇：“首先，玉面狐狸自荐做牛魔王小妾这个没办法洗，单纯用她自己太弱小就依附强者去解释还是不够好，其次，她从头到尾都没什么优势，西游如果有战力榜，她肯定在底部，哪怕是女妖也有事业心啊，她是事业心也没有，坏事也没做好，出场到死最大的成就就是当小妾——我要把她给洗回来。”
柳苇想好了，现在说起来就头头是道：“她没有贞操观和正常的感情观，所以她跟牛魔王之间虽然是她自荐做小妾去了，但是因为她没有道德感，所以别人用她不知廉耻来骂她也没用，她本来就没有。她虽然有大妖血统，却只爱走捷径，从来不肯认真修炼，所以道行不高，能力不足。她父亲虽然是个大妖，给她留下无数家私，但她生活奢侈，从来不节俭，也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钱。”
陆北旌：“她的优点是什么？”
柳苇肯定的说：“没有优点，全是缺点。”
陆北旌笑了，他都想演这个角色了，一个没有优点，全是缺点的人。
柳苇小声说：“陆哥你支持我这么演吗？”
陆北旌：“支持。”
柳苇：“那你能跟梁导说说吗。”
陆北旌笑：“能，但是你先去说，要是不行，我再劝劝他。”
柳苇：“我怕我说了他不愿意……”
陆北旌：“那你就求到他愿意。”
柳苇：“梁导有自己的审美，他喜欢的女性形象不是这种的。”
都拍过这么多部电影了，合作这么多次，她还能不知道梁导喜欢什么样的女性形象吗？
那必须是一心一意热爱男主的小白花白富美啊。
她怀疑梁导就是想把玉面狐狸拍成白富美一心倒贴取经人——猴哥。
当然不是唐僧。
但是，梁导设计的女性形象是他想像中的观众会喜欢的——有没有夹带私货不了解，万一梁导也有教化民众的隐形思想境界呢。
她不喜欢啊！
她可以代表自己这部分观众说不喜欢！
玉面狐狸在《西游》里想塑造成什么样都随梁导去，她管不着，可是《玉面狐狸》电影里，她不想演倒贴的白富美，还是傻白甜款的，还是失足□□。
唉。
她要演坏女人！
陆北旌支持她！
除了不肯替她去跟梁导说之外，他的支持给了她勇气，让她放心了，看来她也不是在乱来嘛。
她就去暗示梁导想让《玉面狐狸》更有突破性。
梁导在这边排陆北旌的戏，半个脑子里装的都是《玉面狐狸》要怎么拍，听了柳苇的话，想的就是另一回事了。
梁导投反对票：“太突破了也不行，这样，我给你找两个替身吧，到时要真有需要，让替身上镜，行不行？”
柳苇一听就知道梁导理解偏了，“梁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在人设上有所突破。”
梁导引导她说实话：“要什么样的突破？”
柳苇：“就是坏……孩子那种。”
她打了个折扣。
梁导脑补出红孩儿来，说：“不太行……这样，可以安排一两个情节来展现一下，但通篇这种风格还是不太行的。”
柳苇：“那她没心没肺行吗？”
梁导：“多没心没肺？”
柳苇：“亲爹死了不哭？”
梁导：“这样，不哭不合适，假哭行吗。”
柳苇想想，说：“可以。”
梁导：“还有呢？”
柳苇：“她不太在乎当牛魔王小妾这件事。”
梁导：“那肯定的啊，她心里是猴哥，跟牛魔王是无奈。”
——她就知道是这个套路！
猴哥她都不要，玉面狐狸就是要走没心没肺路线，跟猴哥那叫朋友，两人是友情，虽然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
柳苇：“那这个就算你同意了啊。”
她决定先斩后奏了，先演出来再说服梁导吧。
梁导没意见，跟她说最近会有两个演员去试镜，让她陪着试一下。
梁导：“一个是牛魔王，一个是五庄观观主镇元大仙，这两个人都跟你有对手戏，一个是你丈夫，一个是你借师徒之义引诱他，所以要有CP感才行，我是不担心他们，就看你能不能接住他们的戏了。”
其实这个戏还真是有点难为她。《汪汪汪》拍感情戏拍得近乎难产，她已经明白自己不擅长拍感情戏了，结果现在一口气就是两个CP，还都是陌生人。
柳苇压力山大。
得到来试戏的演员名字后就上网搜他们的表演。
梁导确实是打算好好打造《玉面狐狸》的，跟《汪汪汪》几乎全员新人不同，《玉面狐狸》里的男二男三就是牛魔王和镇元大仙，全是演技派。
两个男演员都是八零后，没有大火过，不过也担纲主演过，演技方面不需要担心。
扮演牛魔王的演员叫武佩源，北影出身，演过电视剧也演过电影也参演过话剧，他身高一米七八，长得浓眉大眼双眼皮高鼻梁，年轻时有点奶油小生的味道，可是一直在配角行打转，等中年了，有沧桑感了，就开始红了，连续演过三四部大热的电视剧和电影，现在稳居二线，因为演技好，也不介意配戏，所以他接的戏挺多的。
柳苇从第一眼看他就觉得他很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是看过他的戏，是看过本人。
还是唐希认出来了！
唐希：“这个人演过你的电视剧！《姜姬》那个电视剧，他在里面演鲁王。”
柳苇马上对上人了。
就是那个一直没播的电视剧，两人当时还对过戏。
这下成熟人了。
梁导在试戏时也过来看了，他也要认真看这人能不能上的。
柳苇到的早，先跟梁导打招呼，坦白她认识这个人。
梁导：“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个电视剧就别提了。”他喊来选角导演，两人秘谈了几句，武佩源到了。
梁导跟选角导演说：“先看看再说。”
选角导演就去接人了。
柳苇悄悄过来问梁导：“您有什么阴谋？”
梁导：“怎么说话呢，咱俩是一伙的。”
就因为是一伙的才想不明白。
柳苇搅尽脑汁的想，问他：“是担心他说出我当年拍《姜姬》时演技太差？”
要知道，她是以“天生会演戏”的天赋型光环出道的，因为第一部 就是电影，还是搭陆北旌，《武王传》又大爆特爆，后面的《夏日》也有光环，所以粉丝吹她都吹她是天赋型演员。
——那是粉丝不知道她还演过《姜姬》这个黑历史电视剧。
早几年，她还想过这个电视剧什么时候播。后来她就想还是别播的好。但是也没有说非常仇恨这个电视剧啊。
可看梁导的意思，是连跟那个电视剧有关的演员都不待见了。
这里面还有什么深刻的原因？
柳苇开动脑筋仔细思考。
梁导敲敲她的头：“别想了，这种事用不着你去想，想多了人就变复杂了，就演不好戏了。”
柳苇赶紧住脑：“那一会儿怎么办？”
梁导：“一会儿该怎么试怎么试，试出来要是行就用他。反正跟他关系也不大。”
选角导演去接人，提醒他梁导在，主角柳思思也在，一会儿她给你配戏，好好表现。
武佩源是知道柳苇的，那是如雷贯耳。
也就几年前吧，那还是个生瓜蛋子一样的年轻演员，还是选秀艺人出身，就算知道她背后有人在推，也没想到人家一飞冲天了。
武佩源就后悔当时没能交上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不过他也没想过去套关系，圈里人多了，关系哪有那么好套的。
这回能碰上，他也不敢放松。
几年前两人搭戏时的事早忘了，不过他依稀记得……不是很会演。
不过据说现在也上学了，可能这几年人家开窍了呢。
短短几句词，他在家里练了三天，对着镜子练，让助手用手机拍他，还把《西游记》原著找出来读了，专门看牛魔王和玉面狐狸这一段，还看了相关的话剧、戏曲、电影电视等各种片段。
虽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演，他只希望自己到时接得住对面的戏，千万别掉地上。
进了办公室，武佩源看到梁导跟一个穿羽绒背心的女孩坐一块正说话，看到他进来，两人一起转过来。
选角导演过来介绍。
武佩源赶紧伸手握手。
柳苇站起来跟前辈打招呼：“我是后进，一会儿有做得不到的，您多担待。”
人家很客气，武佩源只能更客气：“不会不会。”
选角导演操作着一个手持摄像机。
梁导跟武佩源说戏：“牛魔王呢，这个形象到时可能会需要你做出一点牺牲，戴上头套什么的。”
武佩源点头：“可以，没问题。”
梁导：“这个角色是个武将，需要一点大老粗的气质，不过不能太粗，要粗中有细，有点头脑那种，不能演成傻子，也不能演得太精明，你把握一下。”
武佩源认真点头。
梁导：“牛魔王跟玉面狐狸之间的感情呢，你是怎么看的？”
武佩源说：“我看了书，觉得牛魔王跟玉面狐狸之间是见色起意。玉面狐狸还有一个洞府，挺有钱的。”
梁导：“白富美。”
武佩源点头：“对。”
梁导：“那你想怎么演这个角色？”
武佩源：“就……捧着点？二十四孝好男友那种。”
梁导点点头，问柳苇：“你看呢？”
柳苇想了想，实话实说：“他是牛魔王嘛，大妖怪，跟孙悟空结拜后当哥，应该非常厉害的，他就是会捧着玉面狐狸，也是挺有水平的捧法，不能太……”
武佩源接话：“低三下四。”
梁导点头：“对。不能太像舔狗了，要有自己的架子，但不是硬架子，是软架子，哄人要会哄。你这个角色头套到时戴上，但还要演得不失水准，通俗的说就是要有帅劲，你明白了吗。”
武佩源在心里转了几圈，大概有形象了，就点点头。
梁导：“那一会儿你们试一下，给你十分钟准备，可以去洗手间。”
这是放他去抽烟。
武佩源没有要求出去，就是脱了大衣后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对梁导说：“我准备好了。”
梁导转头对柳苇说：“那你去吧。”
梁导：“就来猴哥出场那一段，玉面狐狸回洞府骂牛魔王。”
柳苇也起来，脱了羽绒服，走到武佩源面前，浅施一礼，抬头眨眼：“大王。”
武佩源躬身抱拳施礼：“娘子有礼。”
两个演员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柳苇是觉得这武佩源是演过古装戏的，身段有滋味，太好了。
武佩源更是松一大口气，这可跟姜姬那时不一样了，是真的会演了。
柳苇以手做袖掩面，对着武佩源哭骂：“你这浑球！哪里来的野猴子就撞到我面前来，将我一通好骂！我清清白白一个人，跟了你倒要受这委屈！我不管，你给我出气去！”
武佩源再三抱拳行礼，“娘子息怒，息怒啊。”要伸手去拉扯，柳苇把他的手连连打开。
武佩源就围着她转圈，最后更是假装一撩袍子单膝跪下，“娘子恼我，都是我的过失，只望娘子看在你我二人多年的情谊上，不要再生气，恐伤了身子。”
柳苇双手扶他起来：“大王待我如何，我是尽知的，只是我这一身的委屈，只能怨我命不好呜呜呜。”
她背过身假哭起来。
哭得实在太假，武佩源就当是人物设计成这样，刚站起来又跪下，见柳苇转过身哭，他就再深深的叹一口气，站起来，转到这边，面朝她跪下。
一边悄悄去牵她的手。
柳苇一面假哭，一面甩开他伸来的手，两人只是这个手的花样就玩了好几回。
梁导看够了，觉得这戏配的够可以——玉面狐狸是假哭，牛魔王也不是百分百真心的人，这就对上了。
梁导：“行了，这就可以了。”
他说行，选角导演就关了摄像机，过来扶武佩源起来。
武佩源从刚才起就认准了自己是来配戏的，是给女主角做配角的，自己这个角色本身如何不重要，重点是要突出女主角的角色。
他自觉自己刚才配得是不错的。
梁导也确实挑不出毛病来，也觉得这个角色给他就行了，毕竟重点还在猴哥身上。
他说：“这样，我这边让人赶紧出合同，发给你，你看过没问题就签了，咱们这个戏赶着拍，你可能下周就要进组了。”
武佩源：“我没问题。那梁导，我先走了。”他再跟柳苇道谢，两人互相谢，一路谢了出去。
人走了，柳苇才说实话：“刚才演得挺顺的？”
梁导笑着说：“这是个老戏骨了，知道怎么演才对。行了，这个角色归他了。等等还有一个，那个也试好了，你这个戏的人就齐了。”

第344章 演员之路
柳苇发现，梁导有意调大了这两个CP的年龄。
刚才那个武佩源就可以演她爹了，下一个扮演镇元大仙的比武佩源的年龄更大。
十点，第二个试镜者到了。
他叫朱镇业，是个港台演员，不过原藉是山东。
他曾经上过无线的培训班，也曾经在一些港剧中扮演过一些角色，他长得很有无线男演员的风格，就是五官深邃的帅哥，鼻梁高双眼皮。
他是有演技的，这个毫无疑问。但很可惜的是他参演港剧的时候，港剧已经开始衰落了，他在港剧里没能担任主角，就回到了这边，刚开始以港台演员的身份确实闯出了一些名号——但是紧接着，大陆的演员开始排斥港台演员了，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整体的排斥，直接导致朱镇业失业了。
他找不到剧组接收，也没有钱赚，只好四处走穴，在歌厅唱歌、给一些公司站台剪彩——专指劳务费不到十万的这个档次。
后来，他回到了家乡，参加了山东的跨年晚会，据说还捐助了几所希望小学，慢慢的他能接到一些戏了。
他演一些大佬、主角的父亲、反派、官员等都非常的得心应手，渐渐的成了这种类型的特别演员，当需要一些有些气势的中年男性配角时，电视剧和电影剧组都乐于想起他，因为他的工作习惯很好，而且要的钱并不多。
而且他没有丑闻，从入行到现在以来，没有丑闻。可能是太糊了？
但他确实够敬业，到现在身材和体型都保持的不错，没有发胖，也没有沉溺于烟酒或其他上瘾的东西。
他的家庭也很稳定，有妻有女。
当梁平想选择有人演镇元大仙时，朱镇业的名字就跳出来了。他是一个风险很小的艺人，经过重重审查，连他在微博上曾经发过的话都找出来看过了，他没有问题。
这才把他给请了来。
梁平很看重镇元大仙这个角色，比牛魔王都更看重——因为牛魔王可以戴头套。
如果牛魔王这个演员中途出问题，后期是可以换人重拍的，只要戴上头套，问题不大。
但是镇元大仙必须从头到尾都露着脸，他还必须是个能说服人的帅哥。
因为在剧本里，玉面狐狸拜他为师，还曾经追求过他。
柳苇：“是勾引。但没成功。”
然后玉面狐狸就跑了，一点也不够尊师重道。
在出场的众多男配中，除了陆北旌的猴哥之外，镇元大仙是另一个正面角色，甚至他比猴哥都正面。
猴哥可是反天庭的。
梁平对镇元大仙的扮演者的道德要求就提高了。
有很多中年男演员都曾入选，但都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被PASS掉。
……梁平对跟自己同时期的男演员快绝望了，可能那时的网络还不够发达，怎么就能有这么多爱出事的？
好不容易挑出这个人之后，梁平也是盼着这个演员能好好的试完戏把合同给签了。
柳苇很快见到了朱镇业。
第一眼，她就发现一个问题——这个朱先生可能只有一米七五左右！
他比她低！
不是说男演员就一定要比女演员高，但是她之前选男配时，要求就是不能比她低，刚才的武佩源也是个大高个。
她看梁导。
梁导点点头，请朱镇业进来。
朱镇业发现了柳苇的脸色不对，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走进来，跟大家握手打招呼。
朱镇业：“你们好你们好，我叫朱镇业，今年四十二岁，我会说普通话和广东话，还会一点英语。”
梁导客客气气的跟他握手，给他介绍柳苇：“朱老师好，我很喜欢你的戏，这次请你来呢，是想让你给我们思思搭一下，看看你们合不合得来。”
朱镇业：“好的好的，我已经拿到台词了。梁导，还有没有要我注意的地方？”
梁导问：“你知道镇元大仙是个什么人物吗？”
朱镇业：“是个道士，其实我也修道，曾经在观中修行过两年，现在也没有放下修行。”
梁导：“啊？”
这可真是意外了。
朱镇业还带了他的道袍和拂尘，他都不用穿上道袍，拂尘一拿，对着梁导和柳苇道了一声：“随喜。”
味道立马有了。
绝了。
柳苇马上娇滴滴的喊了声：“师傅，我来自积雷山摩云洞，家父万岁狐王，我来找您学法术，您就收下我吧。”
朱镇业没有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在微笑，他轻声说：“未入我门下，不必称我为师傅。你既有洞府，应该自在逍遥，怎么会想要过这任人使唤的日子？我不收你，回去吧。”
柳苇顿时假哭起来，捂着脸拧腰跺脚：“师傅有所不知，我父万岁狐王已死，我不曾学得他半分本事，父亲也觉我无用，叫我招婿在家，以免受人欺负，可我才八百岁，哪里想得到嫁人？何况没有父亲撑腰，就是招来丈夫，只怕也欺我无人庇护，日后杀了我抢了我的洞府，我也无处喊冤，所以才想来拜师傅学本事。”
她一边大声假哭，一边快语如珠的把这段话倒出来。
朱镇业含笑听着，面上带着一点洞察顽皮孩子的无奈。
虽然她说着父亲死了，自己很可怜，可是语气中没有半分悲伤难过。
她低头捂脸哭得十分用力，大声抽吸鼻子也不嫌丑。
朱镇业的剧本里没有交待镇元大仙被玉面狐狸哭诉了多久才收下她，只写着“镇元大仙（稍待片刻）”。
这个片刻是多久，不知道。镇元大仙此时应该是什么表情什么心情，也没有写。
但朱镇业自己揣摩，无非两个结果。
第一，镇元大仙是个反派，前期或后期会伤害玉面狐狸。
第二，镇元大仙是个正派，前期或后期会帮助玉面狐狸。
但不管是反派或正派，头一次见面收徒，都可以走温和善良的路线。
是正派，这样表现正好。
是反派，后期撕了面具也有反转。
所以朱镇业就一直端着微笑看柳苇表演。
本来他也想过玉面狐狸这个角色可能会是妩媚动人那一款的，可能会有点贴身之类的动作。
毕竟狐狸精嘛，不都是这么演。
结果，这个女演员硬是演出了小孩子耍赖的感觉。
这朱镇业就趁势把自己的姿态从“温和的师傅”调整成了“慈爱的师傅”。
他目光柔软的看着玉面狐狸假哭，等她哭停了，他才叹道：“罢了，我这观中只有两个童儿，你若是不嫌这里清苦，就进来吧。”
这一段演完，应该由梁导来讲评一下。
梁导就说，让朱镇业表现的帅气一点。
梁导：“我特地挑你出来，就是看你帅，你要表现出来啊。”
朱镇业：“……哦，好的好的，那我再试一次行吗？”
梁导：“行，行。给你十分钟？”
朱镇业听到这个要求他再帅一点之后，有一点点的茫然。
——莫非，他这个师傅跟这个女徒弟还有感情戏？
那这确实要再调整一下。
柳苇怕他跑偏，特意提醒了一句：“师傅，是我对你死缠烂打。”
梁导啧道：“透题啊透题！”
朱镇业赶紧道谢：“我明白了，多谢！”
哦，这回他懂该怎么演了。
再来一回，柳苇继续假哭跺脚，朱镇业收了脸上的慈爱表情，一脸冷冰冰的，却站得离柳苇近了一些，举手投足都开始摆架子了。
不是刚才道士的架子，而是霸总帅哥的架子。
她哭着诉说父亲死了，她来学法术的时候，他眯着眼睛笑得意味深长——确实很帅。
柳苇一眼扫到，眼睛立刻狂眨，小星星乱闪。
她这样瞎演，朱镇业都没塌架子，端着比谁都足。
梁导在旁边调侃：“帅吧？”
柳苇捂着心口，夸张的说：“好帅啊，帅叔叔！”
朱镇业看梁导，梁导点头，他才放松下来，立刻过来握手，一边说：“我今年还没有安排工作，任何时候都可以进组，出差也可以，我不晕机，家里也有人照顾。”
柳苇哈哈笑，这人真主动，谈工作一点都不害羞——她也要学习这种精神。
梁导一边握手一边指着她说：“这是你要搭戏的女主角，她在场上常常这么乱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朱镇业笑着点头：“我明白，我会好好配合的。”
这就对了。
梁导很满意这种知道配合的老演员，会演还会配，这才是好演员。
上回《汪汪汪》就是犯了错，挑了一堆不会配合的人，搞得最后他那么累。这一回就全挑这种能演会配的。
万事俱备后，柳苇回学校交作业、考试、请假。
她在老师办公室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深切的表达自己的歉意。
老师们当然很不满。
老师：“你自己算算，从入学到现在，你在学校待了多长时间？这样下去谁敢让你毕业？不然这样，你先休学吧，等你什么时候不拍戏了，可以回来好好上学了，你再回来。”
休学那肯定不行。柳苇再三恳求，路露也赶紧跑学校来求情，再三保证这一次拍完之后，就不接本子了。
路露也是把错全拉自己身上：“都是我们公司没有安排好，让她工作太多了，耽误了学习，这是我们公司的错，不能怪学生，她是一直很想好好上学的。公司的安排也确实是过于的不尽人情了，我会跟公司好好沟通，一定会让她保证学习时间的。”
最后闹到校长室，柳苇当着校长的面保证这是在校上学期间内的最后一次请假拍戏了，后面肯定会先完成学业，再拍戏。
老师得到保证后，见她确实是很想留在学校，叹了口气，说：“不是老师要阻拦你的前程，戏，确实该拍，我也知道有些机会很难得，错过可能就不会再有了。但是对你们演员来说，打好基础才是现在这个阶段最该做好的事——因为离开学校之后，你们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沉下心来好好学习了。这是肯定的。”
“有很多演员，刚开始拍戏的时候，灵气四溢啊，慢慢的越拍越多之后，他拍的戏就不好看了，观众都能看出来他退步了——为什么啊？”老师语重心长，“因为演技这个东西，它确实是会退步的。”
“不是说学了你就不会忘了。天赋这个东西，它也是会慢慢消失的。有些演员你能感觉到，他年纪大了之后，用的还是老一套的演法，他就没那么亮眼了，会在镜头前显得尴尬。有的则是不停的重复自己以前成功的演法，如果跟当前的剧情角色不合适，也会显得尴尬。你能说他们不会演吗？不是，只是他们没有继续进步而已。”
老师说：“你现在学得越多，以后这种尴尬的情况就越少。你是有天赋的，但是，天赋不能让你吃一辈子老本，你还是要多学点。”
柳苇知道这是老师的肺腑之言。
单说这个尴尬的演技，她之前在课堂上才看过一个影片赏析。是个好莱坞的女演员，以前演过一个非常知名的影片，她在其中演了一个可怜又可爱的女孩子，非常动人，当然本人也长得很漂亮，但是漂亮的美人，在影片中能演得让人怜惜，这不止是靠脸，还要靠演技。
但影片赏析看的是她的另一部作品，她在这部里面演一个女强人。
但是尴尬的地方就是她在演女强人的时候，复制了她演可怜可爱的女孩子时的演法，盈满泪水的眼睛和瑟瑟发抖的娇躯。
单纯说这一幕是很美，但是跟角色设定冲突得一蹋糊涂。
柳苇看到的时候没有体会到别的，只是体会到了这个女演员的尴尬之情。
她在替这个女演员尴尬。
复制自己成功的演技这很正常，陆北旌也推荐她复制自己的演法，可以在日后的表演中借鉴，这比学习别人的演法更容易。
但是跟人设冲突这就是大错特错了。
她在看的时候就不禁去想，她是不知道女强人是什么样的吗？
她也曾强行想替她解释：她表现得这么可怜只是为了要取信别人，她是在伪装！
可惜事后并没有再多加一个镜头表示她在伪装。
所以只能认为是她演错了。
——对，不是没有演好，而是演错了。
——这就是她的感觉。
她想过很多，比如这个女演员并没有对这个角色有一个更全面的理解，她给自己设计的角色有问题，这个角色的表演方式是碎片式的，没有连贯起来，等等。
她想这么多就是为了避免自己也会出这样的问题。
她在《汪汪汪》中的失败——电影是成功的，但她认为自己的表演是失败的。
电影能成功完全归功于梁导和电影宣发。
她自己的表演是完全失败的，她都没有演出一个完整的人物。
在《玉面狐狸》中，她希望能演出一个完整的角色。
她不再去管电影的制作和其他角色的问题，《汪汪汪》已经让她明白了，她管不了太多的事，她没那么大的能力。
她只想做好一件事，就是塑造自己的角色。

第345章 “自己”
搞定两个重要配角后，接下来的一周，柳苇都奔波在跟配角磨合，以及跟场地磨合的过程中。
这是因为《玉面狐狸》里有大量的绿幕戏。
是她拍过这么多部戏以来的头一回，进行彻底的无实物表演。
比如，梁导可以让她站在一个地方，脚下是绿幕，四周空旷无人，对面让人用风扇吹她，然后告诉她，她现在在山上，让她想像自己在山间漫步。
柳苇：“……”
又或者，给她摆一套普通的八仙桌八仙椅，以及一看就是从库房里才抬出来的古装家具，然后告诉她，这是在洞府里，让她表演。
柳苇：“……”
再或者，跟她说可能会给她安排几个小妖当手下，但是就不费心安排真人了，拿几个小凳子小桌子摆在她面前，告诉她就是这个高度，让她假装跟小妖对话——场边有场记照着台词本念。
柳苇：“……”
独角戏其实不算很难演，因为她交上去的作业有很多都是对着手机演出来的。
不难，但演起来不开心。
不开心就要折腾。
在梁导批评她演得不到位之后，她要求梁导蹲在她面前让她代入。
梁导：“我给你搬个陆哥的广告牌来行吗？”
柳苇：“我现在移情别恋爱上梁导了。”
她在电话里跟陆北旌抱怨。
柳苇：“我发现了，我这个组的人就是少。你那边群演动不动一二十个，正派反派可以凑两桌麻将，我这里就我一个人，除我之外就是工作人员，除了那几个有名有姓的配角之外，我这个组的演员就找不出来了。”
陆北旌安慰她：“梁平是为了省钱，等我这边拍完后，群演就可以过去跟你配戏了，其他人也能发过去了，现在你先一个人忍忍吧。”
梁平一周来三回，回回都能提出一大堆的毛病，幸好目前的拍摄任务不重，剧组换了一个分组导演，梁平把他的副导发过来了。
他的副导是他的心腹，从《武王传》带出来，《夏日》敢撒出去拍单镜的，《汪汪汪》里也贡献过几个镜头。这回是梁导自己没信心，怕一个人压不住所有的人，才把人栓在自己身边了。
要不是她这里实在是不像话，他还不舍得把人送给她用呢。
柳苇可算是见到亲人了。
剧组换了个会管事的导演，终于也变得有条理了。
副导姓董，到这里都喊他董导。
董导很懂得调动积极性——他把工作人员分成AB组，A组是会干活的，B组是混子，而一旦被调进B组就拿不到工时费了！只用这一手，不到三天，在B组的人就跟A组的人闹起来了，董导再拉拉偏架，再从B组叫了几个人回来，重新编进A组，这场发生在劳动人民之间的官司就结束了。
董导唯一做的就是在下个月让人事结束了B组剩下的人的合同，把人全给开了。
柳苇没有管这些事——她也根本没有发现问题。
她进组后，助理是全体上工的，每回在剧组不说前呼后拥，工作人员也没那么容易接触到她，两边像是平行世界。
等她发现董导说话挺有用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落幕了。
“好厉害！”柳苇对陆北旌说，“这手段太厉害了，我在这个组被他们气得没脾气，又不敢发火，怕他们给我使绊子，结果董导一来就都收拾了。”
陆北旌：“都是跟梁平学的，那梁平是什么好人？他看中的人才也不会是好人。不过你别把他当梁平看。”
柳苇：“我懂，梁导是咱们自己人。”
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董导待她还真不输梁导，而且少了很多管束。
柳苇在初期过去后就开始照本子拍了。董导以前就是干副导的，现在他也没再给自己选个副导，分镜加拍摄计划他全一个人包了，除了需要汇报给梁导之外，他硬是没再找一个人帮忙，自己全干了。
而他给柳苇的自由也是相当的大。
乔编剧第一次担影视主编，有点没底，天天住在了剧组，时刻跟着柳苇的拍摄自己推剧本逻辑。
她马上发现柳苇在搞什么。
梁导给她的指示是把玉面狐狸往清新小少女那个方向塑造，猴哥是旧友，二郎神是人渣前男友，人生从失父开始走下坡路，等旧友被压五指山下，她也被人渣前男友骗得失去了成仙的资格，去拜师又因为受不了严格的修炼之路而退学，直到几百年后再见，与猴哥已经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最后两人如萍水相逢，君子之交淡如水。
是一个中规中矩，但没有大缺点的剧本。
梁导对剧本的要求就是求稳，不求怪，不求奇。
靠中等的剧本，顶级的特效加演员加宣发，来带这个电影飞升。
这个指导思路其实是商业电影最成功的套路了。
但是，乔编剧慢慢觉得有点不太对了。
她第一次看到柳苇演的玉面狐狸假哭的时候还觉得很正常。
——可是失父的时候该痛哭流涕的，也假哭？？
乔编剧没忍住，想跟柳苇聊一聊她对角色的理解，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要是她的想法不出格，她其实是可以在剧本上帮她周全一下的。
结果柳苇就悄悄跟她说：“乔编，这事，我自己偷偷干就行了，你要是加进来，我怕梁导生你的气。”
乔编剧头一回直面这种大演员动剧本的可怕事故，脸都白了。
乔编剧：“那你这样太冒险了！你到底想怎么干？不是，我觉得你应该先跟梁导商量商量，他是导演，你要先跟导演达成共识，不能自己胡来啊。”
柳苇：“我跟他提过。”
乔编剧：“他没同意吧？”
柳苇：“他同意了。”
乔编剧：“那问题在哪儿？”
柳苇思考了一下，说了实话：“他喜欢的，不是我喜欢的。”
乔编剧：“……你们，有这么大的分歧吗？”
完了，这是剧组两个最大在斗法。
一个剧组只能有一个最大，一般是导演，二般是投资人，但在表演的时候，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那就是演员。
演员在项目里很容易取得更高的地位，因为他们的重要性是可以量化的，而且上升极快，非常没有道理。
投资人要投真金白银，导演要导出几部名片。
唯独演员，他的人气增加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一个演员很容易突然就暴火暴红，这除了公司给力之外，还有就是运气。
柳苇三年前还是一文不明，现在已经敢在剧组跟梁导掰腕子，可见她的影响力增加的有多快。
敢不敢，跟能不能办到，是两个境界。
但乔编剧却不觉得柳苇是在吹牛。
柳苇哭万岁狐王这一幕是一定要拍，但却不必再选一个演员来演万岁狐王，所以她也只是对着一张被道具们布置的假葬礼在哭，一张假玉石台上堆满鲜花，旁边供了一座鸡山，一座猪山，一座羊山——后期会搞，目前只是勉强堆起来了三堆毛绒娃娃。
而万岁狐王躺着的玉石台上，也是一个大号毛娃娃。
她就是对着这个在哭爹。
……说真的，放一年前，她就需要宠物蜘蛛的帮助了。
现在也能哭出来，但考虑到她自己捏的人设，还有她给万岁狐王捏的人设，她就不真哭了。
但她还是哭出了小寡妇上坟的气势。
干嚎不见泪。
董导很平静，各处收音收画面都收得很好，为了特写还让人扛着摄像机怼近景大头让她单哭了一镜。
乔编剧加紧多添了一版台词，跟董导谈加几句话。
董导：“谁跟你说的要加词？”
乔编剧：“我跟苇苇聊过后觉得应该加，你看看吧。”
董导接过来看了看，明白这是乔编剧在给女主角圆逻辑，想了想，多拍一镜也无所谓，就喊柳苇来，让她记词，说：“乔编剧特意写的，一会儿添进去吧。”
柳苇一看就明白乔编剧怕她得罪梁导，但还是决定向着她，在帮她圆人物。
柳苇笑着搂住乔编剧：“谢谢乔乔！”
乔编剧被她抱住，近距离看她漂亮的脸蛋，有多少辛苦全都化成水了，她笑着拍拍她：“你也是很努力的，我们努力把它拍好。”
于是，乔编剧在场边提词，柳苇继续跪在万岁狐王面前。
乔编剧：“娘子，你怎么不掉泪啊？”
玉面狐狸捂住脸假哭：“我都出生八百年了，这是第三回见他，还是个死的，我哭得出来么我！”
乔编剧：“啊？狐王才见您三回？”
玉面狐狸：“头一回我出生，他来看我；第二回，他从洞口过，我看到了他的尾巴；这就是第三回了，突然跑回来，说了这洞府留给我，又嫌我没用，还让我找丈夫护身，跟着就死了，我能跪在这里送他一程已经是孝顺了！”
乔编剧：“唉，狐王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啊……娘子，您多少挤点眼泪吧。”
玉面狐狸：“挤不出来怎么办啊。”
乔编剧：“您抹点口水！”
柳苇就对着镜头偷偷摸摸伸出舌尖舔手指，再抹在眼角，再嘴一撇，大哭：“爹啊！你死得好惨啊！”
乔编剧：“也不惨，活了一万年呢！”
梁导在陆北旌那边越来越忙，又因为这边是董导在跟，他很放心，素材也不能及时看了，只问问：“顺利吗？”
董导：“挺顺利的——我问问啊，梁导，就照剧本拍是吧？”
梁导听弦知音：“苇苇改戏了？”
董导：“改了。”
梁导笑：“我就知道我不在她要胡来。那你看她改得好不好？”
董导：“我看不出来好不好啊。就是拍得相当顺。”
有多顺呢？
三月末四月初，梁导终于把《西游》里陆北旌所有的镜头都拍完了，他把这部分镜头剪好交给特效公司让他们赶紧制作，再带着人来《玉面狐狸》这里，发现已经快拍完了。
梁导：“你说什么？快拍完了？”
董导：“除了陆哥的部分和取经的部分，剩下的全拍完了。”
那就差不多完成八成了，确实只剩下最后的部分了，甚至陆北旌都不需要拍很长时间，用《西游》里的镜头剪一剪，加几个更丰富的镜头，《玉面狐狸》就能杀青了。
梁导懵了，他不过二十多天没关注这边，竟然都拍完了。
梁导：“她习惯绿幕吗？”
董导：“演得很顺畅，应该是习惯的。”
梁导赶紧给剧组放假，他要先把《玉面狐狸》目前拍的内容给扫一遍，看看究竟是真好还是假好。
梁导带着董导进了小黑屋，开始按镜头审素材。
梁导：“你可是给我说的拍得挺好。”
梁导语气威胁很重。
董导：“确实好。”
梁导：“那你说问题在哪里？”他盯着董天河。
董天河还算镇定，他说：“我看不出问题，您自己看吧。”
镜头是按剧本和分镜本来的，按镜头数看基本就可以看出剧本是什么故事了。
梁平在小黑屋看了四天，从一开始的皱眉，到后面的发愁，到最后的深思。
他明白董天河为什么不说了。
确实是跟他设想中的画面完全不同。
但也确实，这个玉面狐狸的说服性很强。
柳苇演得流畅，角色立得很稳，这说明她心里对要怎么演这个角色是有很强的意识的。
但她表演出来的却不止是这样。
梁平一直觉得柳苇跟生活有种割裂感，好像她并不在这里生活。
不是说她不认真生活。她活得很认真，工作也很认真。
但是她就是有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不过这也是她的特质，是演员身上很特殊的一部分气质。
以前她从来没在镜头前表现出来，她一直都是贴合剧本、贴合角色去演。
可是“玉面狐狸”里，她演出了这种割裂感。
从一开始万岁狐王死了，她在葬礼前假哭开始，她就透露出来了她的满不在乎。
她失去了庇护自己的父亲，她不害怕也不伤心，照样吃吃喝喝。
但她还是照着狐王的话去拜师了。
不能说她不努力拜师，还是很努力的假哭的，也在观中打扫，也服侍师傅洗漱，也认真听课。
可是她没有学会法术——她不沮丧。
她决定要偷人参果后逃走——她不害怕也不激动。
她偷人参果失败被师傅打，自己跑掉——她不害怕。
回到洞府听小妖说万岁狐王的遗骨被她的前男友偷走了，她成仙的仙名仙录也被毁了。
她不能成仙了——她也不见难过。
虽然还是假哭了一通，又大骂了一通，还对小妖说我也打不过他，现在又得罪了师门，只盼着日后能有强人替我报仇血恨！
可这话，她演起来，透着一股“我就随便说说”的感觉。
这就是柳苇给梁平的感觉。
平时相处嘻嘻哈哈该乐就乐，可是就是没有太强烈的情绪。
梁天南跟他说，他从没见过不向助理发火的艺人，柳苇是第一个。所以他很喜欢柳苇，喜欢在她手下干活，当她的助理。
这也不是怂。
因为怂的原因是胆小，胆小的人是很容易被激怒的，只是不敢发泄出来，并不是没有脾气。
她更像是……没有觉得此事与她有关。
就像这是旁人的事，跟她的关系不大，而她所做出的反应，都是出于礼貌或客气，或是社交需要。
梁平一直记得她其实有心理问题这个事，但是他也一直不太敢提。
他问过路露，路露表示他见过医生了，医生说现在这个状态是很好的，正处在自愈中。
可他觉得这不像是自愈啊，她这种疏离感并没有减少啊。
“玉面狐狸”这个角色放大了这种疏离感，一下子让它变得异常清晰可见。
梁导看完所有素材，明白为什么董天河不敢说，却敢纵着她把角色这么演下去，导致拍完了所有能拍的镜头。
梁导：“你觉得这像是没心没肺吗？”
董天河：“这里面哪个妖怪都是人演的，就她演的不像人。”
是的，那种妖怪假扮人的感觉！
当柳苇是个人的时候，他担心她的精神状态。
但当她扮演一个妖怪时，观众感受到的这种非正常的状态，却变成了这个角色的魅力。
——“如果人在这个时候会哭，那我也哭一哭吧”
——“如果应该在这个时候生气骂人，那我也骂一骂吧”
——“你看我，像不像？”
梁平感受到了他在面对柳苇时常常升起的毛骨悚然。
——柳苇正在扮演“柳苇”。
陆北旌接到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电话。
梁平在电话那边担忧的说：“还是……让苇苇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陆北旌：“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梁平：“这孩子平时可能一直在压抑自己啊。”
陆北旌：“我知道了，我会注意她的。”
挂了电话，陆北旌心想她不是在压抑“自己”，而是在努力做好“自己”。
跟他一样啊。

第346章 盘外招
审完所有镜头，梁平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因为这跟他设想中的电影完全是两回事了。
他想像不出来这个电影的样子了。
但是，他必须承认的是，柳苇的演法让《玉面狐狸》从一部普通的商业片变成了她的特殊符号。
这部电影极有可能会成为她一个极具个人特色的电影。
哪怕票房不佳，也会给观影人留下相当强烈的印象。
而日后再有人拍狐狸精，都未必能超越她了。
这就等于是把这个形象给霸占了啊。
梁平想了想，把路露叫过来，如此这般的跟他说了一遍。
路露听出来两个意思。
第一，梁平目前有点蒙，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进行。
第二，柳苇演得很好很成功。
路露先捡好听的听，觉得这算是个好消息。
然后再解决坏消息。
他问：“那你想干什么呢？”
梁平：“这个电影已经开机了，但是我现在是脑海一片空白，你要给我时间让我把思路找回来。”
路露：“你的意思是……”
梁平：“你要想个好主意，让剧组可以停工一段时间。”
路露：“哦，我懂了。让我找点事是吧。你给我个时间点，你想要几天？”
梁平：“我想把目前的素材剪一剪，看能剪出个什么，然后再看后面还能干什么。”
路露：“几天？”
梁平：“越多越好。至少半个月吧。”
路露倒抽一口冷气。
但是，他还是决定帮梁平这个忙。
首先梁平是自家人，现在再换导演也未必能找比他更欣赏柳苇的，所以只能等他找回灵感。
其次，梁平现在明显是已经被柳苇的表演给折服了，他并不打算让她改，而是打算改变自己。
路露觉得自己义不容辞了。
怎么办呢。
网上很快流传出了一些耳语，都是关于《西游》的。
但并不是陆北旌出事了，而是嫦娥和二郎神又撕起来了。
起因是嫦娥那边听到一个“传言”，是由内部人士提供的，嫦娥原定在《西游》中的戏份全都删光了。
这个确实是真的。
梁平拍完陆北旌的全部镜头后，虽然剧组还没有正式杀青，但只是空着棚等着是不是要补镜头，大部分的工作人员都结束了工作合同，开始进入下一个剧组搬砖了。
而拍好的素材已经全都交给剪辑组开剪了。
剪辑组会根据导演组的意见进行剪辑，剪完了当然还要开内部放映会。
故事的基本脉络是很清楚的，就是从猴哥的角度来走一遍。
猴哥开篇先变身一次，冲上云霄打上天庭。
二郎神冲出来（替身），跟猴哥一通狂打，然后二郎神被打飞，猴哥开始狂砸天庭，其间唐僧等三人出来露个脸。
然后如来佛祖出来问猴哥为什么砸天庭呢，猴哥说我强我就砸了，没人比我强，我不服他们的官比我大啊。
如来佛祖把猴哥压到五指山下。
猴哥在五指山下开始轮流被投喂。
先是唐僧等三人借着到人间的机会给他送吃的。
还有一个神秘女郎总让小妖来送吃的——都以为是嫦娥。
但跟着就倒叙了。
猴哥刚诞生时，下山学人，在山中遇到一个女妖。两妖相伴无数寒暑后分别，猴哥继续去寻仙了。
唐僧等人来给猴哥送吃的，几人聊天，猴哥说起旧事，唐僧三人听到后都面露古怪。
唐僧：“仿佛有些耳熟……”
卷帘大将：“仿佛有些耳熟……”
天蓬元帅：“此女仿佛有些耳熟……”
小白龙：“哼！你怎么会认识她？你是不是纠缠她！”
猴哥真诚道：“是她纠缠我，还曾邀我入她洞府……”
小白龙暴怒，打他一下，飞走了。
猴哥对着云彩大叫：“我说的是真的！”
然后唐僧听经不认真，被佛陀赶下凡，他欢乐的转生去了。
再跟着天蓬元帅犯天规，被扔下云端，投了个猪胎。
再再跟着卷帘大将见都跑下去了，失手打破琉璃盏，也滚下凡当妖怪去了。
最后小白龙要成亲了，烧了玉帝赐下的明珠，也被贬为河神，守河去了。
五人便在凡间“意外”重逢了。
猴哥二十几年不见他们下来看他，只是不管寒暑，总是有一条红色的丝带调皮的缠在他的头上，玩玩就走。
等到五人齐聚，便要西行取经。
唐僧：“这一路辛苦得很，我们难得来人间一趟，不要留下遗憾……你们有没有什么要想去的地方啊？”
猪八戒：“不要着急嘛，反正都要取经，人能活一百岁呢，唐僧才二十几岁，我们可以走八十年！先去别处玩玩吧。”
沙僧：“都可以，我在凡间不认识人。”
猴哥：“我要取经。”
唐僧：“……”
猪八戒：“……”
沙僧：“……”
小白龙：“咴咴咴咴咴。”
猴哥为了KPI，硬逼着大家日走夜走，一步不停的取经。
然后就意外到了积雷山摩云洞，见到了玉面狐狸——牛魔王因为不是重要角色剧本里根本没有。
二郎神正在摩云洞外要强攻进去。
唐僧：“快跑！这是个凶人！”
猪八戒：“快跑快跑！”
沙僧：“这里有些眼熟……”
小白龙驼着唐僧就冲上去了。
唐僧：“啊啊啊这马疯了！”
猴哥：“救师傅！”举着棍子一棍子敲到二郎神头上。
唐僧：“啊啊啊我在这里啊！”
小白龙驼着唐僧晚一步赶到战场中心。
猪八戒只好也举着武器冲上来：“救师傅！”一钯打到十万八千里外。
唐僧：“我在这里！你瞎啊！”
沙僧：“救师傅！”一头钻进洞里，少顷护着一个衣裙华丽的仙女跑出来。
仙女回头，不知是在看谁。
唐僧：“怎么是你在这里！”
猪八戒：“救师傅！”这回一钯打准二郎神了。
小白龙背着唐僧冲到这边来，仙女一个箭步飞到马上。
仙女：“借你马儿一用。”
唐僧：“请用请用！你住这里啊？这里就是你家啊？”
小白龙：“咴咴咴咴咴！”
仙女：“你的马儿好可爱。”
小白龙跑得飞快，带着背上两人逃离战圈。
背后，猴哥、沙僧、猪八戒跟二郎神战成一团（替身*3）。
二郎神脱身出来要抓这仙女，仙女哭叫：“你好狠的心！是想要我的命吗！你夺了我父的遗产还不够，还想将我的命也拿走吗！”
猴哥瞬间将金箍棒变大数千倍，把二郎神压在棒下。
二郎神退走。
众人收拾战场，仙女在一桌酒肉前哭诉：“日日都来……三番五次……不肯放过我……”
唐僧：“……呃，我不能吃肉，有素斋吗？”
猴哥：“我过会儿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果子。”
猪八戒：“其实我可以吃……师傅之后罚我念经就行。”
沙僧：“那我也吃吧，不叫二师兄一个人受罚。”
小白龙：“……”
仙女擦一擦干干的泪：“你们多留几日吧，我实在是害怕。”
猪八戒：“女施主既然这么说……”
沙僧：“可以。”
唐僧：“我是要西行取经的，没有正当理由……”
仙女：“小女子其实也崇佛，只是苦无真佛点化，若能请您这样的得道高僧亲自讲经，想必小女子也能早日开悟。”
唐僧：“可我听你师傅说你学经很差的。”
仙女：“那是我师傅不会讲，要是您，我一定能学得更好。”
猴哥：“她吹牛的，她就是不学。”
仙女：“猴子滚出去。”
之后二郎神又来了两次，被猴哥等三人分别打走。
最后才得知，二郎神是为他被猴哥打死的爱人报仇。
仙女说：“哦，就是那个你抢了我的成仙名录送人的女仙吗？”
二郎神：“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唐僧：“我记得你喜欢带毛的和带麟的，带角的也行，这种光秃秃的你从来都是看不上的。”
猪八戒：“那你现在看我是不是英俊无比？”
仙女微笑：“确实比往日可爱许多。”
猴哥：“肉多才可爱。”
猪八戒左右看看，站远了一点。
二郎神惊呼：“你们说什么？！这是不是真的！！”
仙女：“我当日对你，也是有一分真心的，你不要怀疑自己！像你这样光秃秃的……也是可爱的。”
二郎神受创太深，战力大失，被猴哥打上西天。
猴哥一行人继续西去。
唐僧已经老去。
仙女背后是数百座高耸的佛塔。
她柔声道：“能留你们五十年，我已是心满意足了。”
唐僧满面皱纹：“可是，你还是一本经都没背下来啊……”
猴哥：“我跟你说过她不学啊。”
猪八戒：“她上一个师傅教了她两百年。”
沙僧：“那学得如何？”
仙女：“呵呵。”
剪辑到结尾，基本就是这个故事了。
二郎神的戏份在替身的帮助下，还是有很多的。但嫦娥的戏份确实删光了，只有开头天庭被砸时有她两个镜头，剩下时间查无此人。
嫦娥那边得到这个消息后，当然极为愤怒。
但是剧组已经解散了，如果补拍一两个镜头还行，要是想重新拍一段情节，那显然是在做梦。
嫦娥把矛头对准了二郎神，因为两人之前是共同进退的，就算情节上有争议，但从结果看，二郎神的重要情节一个没少，就是恋情对象换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仙——这不等于把她踹了吗！
罪魁祸首就是二郎神没跑了！
嫦娥开始狂撕二郎神。
二郎神公司的人参加过剪辑试映，对目前这个剪辑很满意，对角色侧重也很满意，至于情节……这不是最重要的，二郎神的角色是得到了充分的施展的，打斗高光基本都在他和陆北旌身上，这是达成了公司的预期的。
而且二郎神目前的势头相当好，《西游》的票房预测是至少二十亿。对公司来说，现在只盼着电影平平安安的上映，对其他问题决定抓大放小。
嫦娥一上来撕，二郎神的公司就立刻应对，律师函不要钱一样发，把敢跳出来的营销号和水军头头一个一个告下去。
至于二郎神本人则开始阴阳嫦娥，让她多精进演技。
大家都是一个水平的，嫦娥也真身上阵开始阴阳，她的演技在大众眼里还是够用的，她就开始阴阳二郎神让剧组空等，他用棚就不许别人用摄影棚，是个可恶的棚霸，等等，还有不会演戏，替身就有四个。
路露已经把初步营销计划提交给了杜海丰，认为目前网上这股歪风是可以利用的，黑红也是红嘛，至于二郎神和嫦娥的名声，这个又不归他操心。
杜海丰是纯商人思维，只要可以利用的都要利用上。
宣发公司接到这个指示后，开始投放水军帮两边撕。
二郎神和嫦娥其实没撕多久，两边的水军撕了一周就停了，但是网上的气氛却逐渐热烈起来，网友开始帮二郎神和嫦娥起底，不但盘点他们的过往形象和角色，过往黑料也一起翻出来做集中投放，网上陷入长久的狂欢之中。
二郎神和嫦娥都很茫然，他们能猜得出来这是有其他公司的水军下场了，但是他们不知道是谁干的——两人都得罪了很多人。
但是，肯这么大手笔的用钱来黑他们，这实在是有点意外。
因为两人身上都只有一部已经拍完的《西游》。要是他们还没进组，为了撕角色，那这么大的投入是正常的。现在都拍完了，再这么用力的黑他们图什么？谁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宣发公司趁势来宣传电影的时候，也不敢反对，更无力压下宣发公司的水军。要知道电影宣发，投个几千万上亿很正常。他们哪有钱陪着玩。
二郎神开始闷头跑商务，嫦娥想联络梁导想问问自己的戏份还有没有救，能不能补拍，却打不通梁导的电话了。
梁导不知道外面的风雨，他正躲在小黑屋里，没日没夜的剪片。
二十五天后，梁导出关了。
“我知道怎么拍了。”胡子拉茬的梁导说。

第347章 童心
梁平是一个商业导演，他的长处就是拍出市场上热度高的电影。
这样的优点是他不会缺戏拍，并且在这一类型中，他已经堪称是有了大师级的嗅觉和品位。
缺点是他很难拍出能获奖的艺术类电影。
梁平是有野心的，他肯定是想得奖的，想要去触摸光影之中的桂冠，所以他从不吝啬学习，也不介意改变自己。
但是，这很难。
他的商业电影拍得越好，他对各种类型角色的认知越是根深蒂固。
比如对女性角色，在他的认知中，对女性角色最高级的颂扬就是去歌颂她们身上甘于奉献的一面。
换句话就是要拍女性吃苦受罪。
如果让他自己来打造剧本，拍一个女性视角的角色，他一定会设计这个女角色双亲俱亡，嫁人老公死，生孩子孩子死，哪怕有个可亲的邻居，这个邻居都要出点事来让女主帮助一把，要是她出去工作，老板不是死于意外就是公司倒闭。
总之，怎么惨怎么来。
一定要惨，惨到观众都会同情她，而她，要用自己的不屈与奉献，来打动观众。
不能说这种类型的女角色没有市场。真没有市场，市场早就淘汰了。它能生存，并且能成为商业片的认知，这就说明吃这一套的大众很多。
别的类型的女角色不是没有，就是爱看的人不多，市场反响小，市场就会淘汰。
所以他在给玉面狐狸设计角色的时候，也是往这个方向靠的。
你看，开头就死爹，中间再被牛魔王骗去当小妾，交个好朋友是猴哥，猴哥投身事业去当和尚了，最后就是孤身一人凄凉无助的守着洞府，只能与小妖为伴。
这里面的哭点是很好找的，也很好设计。
哪怕柳苇自己说想参与设计角色，把玉面狐狸演得没心没肺一点，梁平的设想都是前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天真无畏，等生活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过来，她就慢慢体会到了孤独的滋味。
也很好嘛，很的搞头。
可是现在柳苇交上的是另一个玉面狐狸。
一个……没有人类感情的妖怪。
一个妖怪，是应该有父女亲情，尊师重道，义薄云天，向往爱情。
还是应该有吃有喝就满足了？
梁平从柳苇演的玉面狐狸身上看到的就是她的不在乎。
她一边认真的做，一边很难感同身受。
如果说她什么时候看起来最真实，那就是她跳舞的时候。
柳苇跳过很多次舞，梁平没有全用上，也没有整条舞都用，他用的全是片段。
他把柳苇跳舞时的动作，拼接到其他人物的画面上。
猴哥抬头看天，接上柳苇旋身回头的舞姿。
牛魔王与玉面狐狸同坐饮酒，接上她兀自舞动的身影。
镇元大仙在人参果树下讲经，转头就是她在月下独自在树下跳舞，一个转镜，接上的是她在猴哥身边跳舞。
舞没有变，看舞的人变了，而狐狸也没有变。
梁平在《西游》里把玉面狐狸处理的很搞笑，把她当成了猴哥人性的部分。基本就是猴哥在天上跟仙妖一通不要命的狂打，到了地上站在她身边就能好好说话了。
这样的设计不是CP，胜似CP，哪怕两人从头到尾没有接过吻没有抱在一起，可是气氛烘托到位，他们就是心灵之友，天造地设的一对。
谁说友情不能登峰造极打动人心了？
唐僧等四人加玉面狐狸就是猴哥的人性，他不管是成仙还是成佛，身边都有朋友相伴。
这就是梁平给《西游》立的人设，定的友情调。
哪怕二郎神后期再怎么想炒作他的痴心爱人人设，有前期抢玉面狐狸的仙录，后期再有猴哥的友情对比着，他肯定不可能赢得过猴哥的人设了！
因为《西游》是一个很可能会拍第二部 的IP啊。只要这部票房还可以，都不用特别好，陆海丰他们就敢开第二部来圈钱。
——不过到时《玉面狐狸》已经先圈过了哈哈哈！
这就是路露打的主意啊。
梁平也觉得这个主意好。商业电影图什么啊，票房啊，钱啊，除了这个也不可能寻求什么艺术突破了吧。
结果柳苇就给他来了个惊喜。
暂且不提人设冲突——猴哥的人性结果自己没人性。大笑话了。
不过这不重要。
人设重突又怎么样！
《西游》是商业大片，赚到钱就是王道。
柳苇自己的个人电影想怎么演怎么演！演得好了她得利，所有人跟她一起飞升！
谁说《玉面狐狸》不能拍第二部 了？美队都有三部呢，咱也搞个人电影！
梁平这二十五前里就是边拧自己的脑袋，边找剪辑灵感。
他把董天河喊过来不算，乔编剧也被叫过来一起找灵感，最后陆北旌都被他拉来一起讨论。
《玉面狐狸》以前的剪辑思路是“失去”，就是一个可怜可爱的少女，从家庭幸福无忧无虑到慢慢失去一切，最终获得成长的这么一个主题。
有点蛋疼。跟无病呻吟的青春成长电影差不多，就差给玉面狐狸设计一个流产了。毕竟前男友都有了，前男友是渣男还抛弃了她，还为了新女友陷害她。
猴哥这个好朋友也帮她痛打渣男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青春？
再流产吸*，就更加像青春片了。
不过他怕被路露生撕了。
而且这剧本一看就知道过不了。
套路的优点在于大家都知道下面该怎么安排，想往里加情节也简单得很。
现在没有套路了，梁导就麻爪了。
他剪来剪去，黑暗有了，风格也有了，但主题呢？角色逻辑是完整的，故事情节怎么安排？
他问董天河：“你当时拍的时候怎么想的？”
不是生气，而是想听听他的思路。
董天河：“我就想这样拍出来，观众的心理活动肯定跟她不一样。前面可能观众会懵，后面可能就该跟她一块笑了。”
董天河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玉面狐狸说，“她没笑，可我觉得她在里面其实一直在笑。”
梁导能明白董天河的意思。他在剪的时候也觉得，周围的人都认认真真的过日子，都挺有目标的，唯独玉面狐狸没有目标，她就是随随便便的活着——还活得比哪一个人都好。
万岁狐王死了——我就见过他三面，其实不是很有感情啊。
镇元大仙赶她出师门——学两百年了，够了吧。
二郎神抢走仙录——太好了，正好不想去！
二郎神移情别恋——我其实早就想分手了，你自己走真是太好了。
她对猴哥的感情是最多的，但也是严守朋友的界限没有多嘴，不过也称不上多赞成。
第一次在山下遇见——你这么想成仙啊。
猴哥被压五指山下——你应该不想成仙了吧。
猴哥要去西天取经——你还是想成仙啊？
猴哥跟她分别前说要与天地同寿！
——哦。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玉面狐狸对其他人都是“来玩啊”的态度，她是很高兴跟他们一起玩的，但如果他们很认真，她就觉得很麻烦。
梁平写了几个新情节，想安排猪八戒等人挨个向玉面狐狸表白。
猪八戒背着所有人，悄悄对玉面狐狸说：“其实我也不想西去取经的，在人间也很好玩啊，要不然我留下陪你吧。”
玉面狐狸：“也可以啊。”
猪八戒（兴奋）：“那我可以住你洞府里吗！”
玉面狐狸（为难）：“不太方便……”
猴哥在背后偷听，过后就不经意的对猪八戒说玉面狐狸是看他“长得胖”才喜欢他的。
猪八戒就再也不敢提要留下来的话了。
他再是猪妖，也抵不过一只两千岁的狐狸想吃他。
猴哥再问她：“你真想收留他吗？”
她摇头：“不想。太丑了，吃肉的话还行，不能吃肉就算了。”
小白龙也想留下来不再西去，玉面狐狸看着他，垂涎道：“我也想你留下来……”
小白龙（高兴）：“那我就留下来！我不走了！”
玉面狐狸（不安）：“可我怕你父亲叔伯那些龙神会找过来……”
小白龙（担忧）：“那样的话，我、我……”
玉面狐狸（叹气）：“我跟你都打不过啊。你被抓走，我被打死，最后还是不可能在一起啊。”
沙僧最温柔也最淡定，他对玉面狐狸说：“我会回来看你的。”
玉面狐狸笑得很开心：“好啊，我等你哦。”
唐僧也是认真替玉面狐狸想过的。
唐僧：“等我成佛了，我就可以收你为徒，当你的靠山了。你就不怕别人欺负了，就是我打不过，西天几万佛呢，我随便找几个就能打得过恶人了，你也不必害怕了。”
玉面狐狸：“算了吧，我是要吃肉的，认你当师傅就不能吃肉了。”
梁平问乔编剧：“你是怎么想这个角色的？”
乔编剧：“她嘛，很超然，是个旁观者。如来佛祖都说西天没有净土，唐僧求真经还要对西天的小佛陀行贿。孙悟空在天庭要巴结上官。这天庭与西天其实讲的都是官官相护，官僚阶级的陈规陋习。猴哥虽是出世的石胎，却一心要入世成仙成佛。玉面狐狸才是真正心无杂念。”
乔编剧的理解很浪漫：“人都有田园牧歌的梦想的，有喜欢打拼的，也有喜欢世外桃源的，很难说哪一个更优秀。玉面狐狸的人生理想就是住在自己的桃源里，想吃肉就吃肉，不想学法术就不学法术，最大的危机是别人不要来欺负她，因为她打不过。凡人都是这样啊。”
这算是给梁平开了个窗，让他能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
他最后问了陆北旌。
陆北旌花了一天时间看完了梁平剪出来的东西，自己又想了一天，才对梁平说：“玉面狐狸是一个童心大于一切的妖怪，她是一个还没有成长的小孩子。孙悟空是一个成年人了，他们的冲突不是本性不同，而是站在不同的阶段，所以对事物的看法不同。结尾不必处理得很悲情，因为他们都是妖怪，很长命的。终有一日，他们可以站在一起的。”
梁平：“那这就真的要拍第二部 了。”
陆北旌：“第几部都行啊。在观众看来，他们是会在未来在一起的，这就可以了，这个CP不必明述，观众会自己想到的，这就圆满了。”

第348章 绚烂多彩的生活方式
梁导审片的时候，柳苇不用进棚，立刻回学校乖乖上课去了。本来她也是担心自己擅作主张拍出来的东西会惹梁导生气，但是作业是如此的繁重，而老师们一改往日对她的青眼，开始对她围追堵截，严格要求，作业也是每堂必要批讲，叫人上去演示也肯定有她一份——她就没有功夫去担心梁导了，每天回到家搞定作业就只想睡觉。
宋诚他们倒是觉得她现在回家时间固定了，也更安全了。
就是也更有时间盯着他们学习了。
宋诚找了个机会，在厨房里悄悄跟她说，他不爱学习。
宋诚：“咱家就你爱学习，从小就是这样，我们仨都不爱学，也学不会，你就别总想让我们也跟你一起学了。”
柳苇：“……你们还挺诚实的。”
宋洋和宋思思一直在外面偷听，见她话里有松动，立刻进来一起劝她。
宋洋：“大姐，我们真的学不会。”
柳苇：“学不会才要学啊。”
宋思思：“真的不行。”
柳苇：“必须行。”
柳苇油盐不进，宋诚三个人都拿她没办法。
私底下三个人也偷偷商量。
宋诚：“大姐以前挺好说话的，现在心变硬了。”
宋洋：“可能大姐那个时候是懒得理我们吧。”他明明记得以前大姐对他们是很好很好的，现在虽然也很好，但确实心硬了。
宋思思：“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心硬活不下去。”
三个人发现大姐说不通，不讲理，也不听他们的。
而且，她会发火。
好可怕……
第一次因为写字没写好被吼的宋洋感触最深，都把他吼懵了。
但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生气，大姐又哭了！哭得厉害得很！把他的火都给吓没了！
第二天他才小心翼翼的跟宋诚说：“大姐说哭就哭，好吓人，我都不敢跟她说话了。”
宋诚：“三十个词组听写一个都写不出来，大姐生气也不怪她。”
宋洋：“你也没比我好多少！”
宋诚：“我写出来六个！”
宋洋：“你全是错字！”
柳苇感叹，还是女孩子头脑好，她在家这几天帮这三个人听写，只有宋思思对的最多，她抱住宋思思一个劲夸她聪明。
宋思思也确实认真，给她买了很多做美甲的东西，她都对照说明书认认真真的看，有不认识的字都用字典查。
宋诚还是每天去奶茶店上班，他的能力很出众，因为个子高工作又很利索，连锁店的老板想让他当这个店的店长，原本的店长要去另一个商场开新店带新员工。
奶茶店果然赚钱！宋诚看别人赚钱，自己也想赚，他就在家里自己做奶茶给他们喝，还让宋洋和宋思思试喝，还给柳苇做。
柳苇每回都夸他做得好，还鼓励他学习一下做西点——她发现了，主动学习确实更有用。
宋思思都能自学美甲主动用字典，宋诚要是也自学西点，肯定也会主动用字典的。
结果宋诚没有主动学西点，他看抖音视频竟然喜欢上了做饭当大厨。
他说：“开奶茶店可以用来赚钱，我学会当大厨后就可以在家里做饭给你们吃了。”
显然，奶茶是事业，大厨是理想。
柳苇都没意见，学厨艺的学校也比奶茶学校好找一点，就是她不确定现在是不是送他去上学的好时机。
她问宋诚：“你去的话，把宋洋带过去。家里没人管得住他。”
宋诚却摇头说：“我去上学，让宋洋和思思在家陪你。”
她说：“宋洋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宋诚却没那么担心：“他以后可以去送外卖，不然开个快递驿站也能活。”
柳苇发现她和宋诚他们的思考方式不一样。她想的是先学习，学好了再找合适的工作。而宋诚他们一直想的是找个合适的工作，能养活自己，能多赚点钱，学习不是必须的。
他们独自打拼很久了，而且还活下来了，思考模式很难改了。
不过，哪怕是把学习当闲情也行。柳苇还是坚持让他们多学点东西。
至少别听写三十个生字一个都不会！
宋诚真的跑去上学了，虽然他的文化水平很低，但学校有基本的文化课，而且老师们也不是很关注学生的文化水平，能做菜就行啊。
听到有文化课，她放了一大半的心，就是担心他受欺负。
宋诚：“你说谁受欺负？”
宋洋狂笑：“你受欺负……大姐担心你被人欺负……哈哈哈哈哈！”
宋思思安慰她：“大姐你不用担心，二哥有数，不会把人打坏的。”
柳苇：“……”
柳苇给他交了学费，还给了生活费，因为他需要住校一段时间。
他不怕住校，而且对于把宋洋和宋思思都交给她也很放心。
学校也不远，在北京郊区的村里，周围全是大棚。
学校说可以一周回来一次。
她就让宋诚一放假就回家一趟，平时多打电话回家，钱不够用就说。
不过她也严肃的警告了宋诚：“不许赌，不许票，不许吸，吸烟喝酒都不行，要是让我知道了，我是真的会把你关起来揍的，说到做到。”
宋诚莫明觉得大姐这话估计不是开玩笑的。
他也发现了大姐确实比以前心硬了。她说出来的话算数，谁说的她都不听，谁不听她的都不行。
他想，宋思思说的对，大姐一个人在外面，不心硬也活不好，她要是还跟以前那么心软，别人说什么都信，那她吃的亏就更多了。
柳苇：“尽量不要犯校规。当然你不要打人，可是别人打你也不行，谁打你，你打回去，打不过要赶紧跑，跑回来我给你做主，不用怕给我惹麻烦。”
对于宋诚，她觉得要求这孩子规规矩矩的也不太可能，就放宽了一点。可以打架，但不能欺负别人，也不能被别人欺负，这是底限。
宋诚觉得心口哽了一块。上一回有这种感觉还是爸爸妈妈没把大姐带回来那一次，他第一次觉得头顶上空空的，没有人会挡在前面了。
那个傻大个消失了。
宋诚去上学了，宋洋好像就突然变得成长了起来，会注意家里的门窗有没有关好，会收拾垃圾，会主动去拿快递外卖。
他的听写也终于进步了，听写三十个字可以写出来三个了。
终于不是一片空白了！
终于不是一张白生生的纸上只有几个涂黑的疙瘩了。
终于有字了！
柳苇体会到了养孩子、管教孩子学习的艰辛。这几个还是大的，还能听懂人话，还不需要考试上学，她都教得快要崩溃了。
她对着宋洋的听写心里想：老子以后不生孩子了。
听说有教孩子学习气出心脏病的，她完全能理解！
四月初，梁导终于把她给叫到棚里去补拍了。
补拍近景。
柳苇小心翼翼的进棚，先去跟梁导问好。
梁导就在场上跟道具沟通。
她看到场上摆了好几个仿真动物，有兔子、有狐狸、有小鹿。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梁导早啊。”
梁导扭头，笑：“唉，你个坏孩子，闹得你梁导头都疼了。”
她轻轻问：“演得很烂吗？”
梁导反问：“你觉得你演得好吗？”
柳苇：“还行吧，也没那么烂？”
梁导把她带到办公室，认真的问她：“你演的时候在想什么？你不喜欢剧本？对这个角色的意见这么大吗？”
这差不多就等于是掀桌了。
这要不是她，换任何一个演员，梁导都能把她整得有苦说不出。
可他之后也反省过了。
——这里面至少有八成是他的责任。
柳苇从出道起，除了拍了半部王导的片之外，剩下的片全是他拍的，说她是他的亲传弟子都不过分，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捧出来的。
所以她也就从来没想过会得罪他。
她胆子太大了！根本没想过他会生气！
你演得好，跟我导演有关系吗？
你在我的剧组，跟我玩阳奉阴违？
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再说一遍，换一个人，梁平能整死她。
可转过头来，这人偏偏就是柳苇。
梁平从第一次用蜘蛛吓她起，到现在，三年了，他亲眼看着这个演员在镜头前徐徐绽放。
——他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这么调教一个演员，从无到有。
这算是他的高徒。
怎么说呢。
自家孩子，还能扔了吗。
她就是真把我气死了，我还能怎么着她吗。
梁平自我说服之后，开始担心自家孩子这是不是叛逆期到了，怎么一下子背着人玩这么大，对他有意见了？
柳苇先真诚的说声对不起，然后才说：“我就是觉得，现在不这么演，以后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演这个角色了。”
她会撞上同一个角色吗？这一次错过了，过个几年，她话语权大了，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演了吗。
未必吧。
这世上有一直演同一个角色的演员，一直一直在同一个类型里打转出不来。
但是也有错过就再也遇不上的角色和心境。
她现在还敢演，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她势头正旺，投资人给力，市场反馈好，人又年轻漂亮，还有胆子去冒险。
过了这个时期，她可能就演不成了。
梁平听她说，点头，叹气：“你这是入魔了。”
演员都有这种犯病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看好的这个项目是个不能错过的大饼，这个角色是生平仅见的好角色，这个故事是前所未见的好故事，演上了就可以走上人生颠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的演员赌对了，确实凭这一个角色一个戏走上去了。
更多的赌错了，从此不见了。
问题是一部戏的成功与失败有很大的运气因素，所以在揭盅前，没有人知道自己是赌赢了还是赌输了。
就比如柳苇的这个戏，她是演得很好，让梁平自己说，他都觉得这比他之前的设计要高明得多，一个有特色的角色跟一个套路的角色哪个好显而易见。
——但它就一定会成功吗？观众会喜欢吗？会不会招来奇怪的骂声？等等。
市场是最不可预测的。
梁平能理解柳苇这像着了魔一样的冲动，他也并不真的生她的气。
他说：“这一回，我看在我们过往的情份上，不会生气。但是你要记住，以后不能做这么冒险的事！”
要是她以后跟别的导演合作还是这副脾气，那就要吃亏了！
有些演员被导演给宠坏了，离了这个人就再也没拍出好片来，或是不知不觉就得罪了人，这事是很常见的。
但凡是圈里的，谁没有遇见过几回伯乐？如果合作的时间再久一点，日后分开了，有发展的不好的，就会再把以前的旧事拉出来了。
梁平就盼着他日后要是离开了陆北旌，他和陆北旌都能越走越好，而他也盼着柳苇越走越好。
梁平：“你对这个角色是怎么思考的？”
柳苇笑着说：“我当时就想，她都是大妖怪了，自己有个洞府，还算厉害，虽然打不过猴哥，但是好像也没被什么小妖欺负过……那她干嘛还要掺和进那些妻妾争宠里去啊。”
她最讨厌的情节就是玉面狐狸跟牛魔王的那一段。
哪怕她已经写出了角色心情，就是弱小，怕被大妖怪杀死，这才依附牛魔王过活。
——但她并不想这么演啊。
她想自己去解读这个角色，自己去重新理解，重新塑造。
她就把这个角色给倒推了回去：就是什么都不在乎。
不论是贞洁也好，道德也罢，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东西。
这是能说通的啊！她是妖怪，妖怪要去遵守人类的贞洁道德吗？
《西游记》原著写的虽然是妖怪神仙的事，但还是脱不去男尊女卑，不过其中对女角色的扩展已经远胜同期的明朝小说了，这里面的女妖怪有事业心的不止一个。
不过作者本人还是更加称颂贞洁忠诚的女性。玉面狐狸属于被唾弃的那一种。
但既然写出了妖怪，又写猴哥从石头中诞生出来后就一直想模仿人类，想学人行事，后来又进一步想成仙，那就说明妖怪本身应该是蒙昧无知的。
玉面狐狸是可以变成一个蒙昧的妖怪的，她身上这些妻妾的东西，都可以不是她的，而是她学回来的，她自己并不怎么遵守的。
这就可以跳出人设来重新设计这个角色了。
推翻了妻妾，就跟着推翻了父子亲情，然后师徒之情，再然后朋友之义，这一个个都显得不够可靠。
做为一个妖怪，她的思想应该是自由奔放的。她活了两千年，不可能一成不变，也可以常变常新。
两千年，人间帝王都换过多少个了，她活了这么久，会对短命的人间感兴趣吗。
不会的。
万岁狐王活了一万年都没有成仙，仍在人间当个大妖王，她真的会对成仙感兴趣吗。
应该也不会。哪怕想当，也不会太热切。
猴哥送红孩儿去观音座下当童子，这可是成仙的铁饭碗，可也有妖怪骂猴哥这是送红孩子儿去当下人，不比在山中当大王更自由快活。
可见成仙也不是所有妖怪的梦想，想在人间胡作非为的更多。
自己的思路一走通，她就这样塑造出了玉面狐狸。
梁导点点头：“游戏人间？”
柳苇想了想，肯定的点头，笑着说：“对。就是只玩自己想玩的，只想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让她心烦的不开心的，都会被她扔掉。”
梁导：“那我明白要怎么导了。”
不是世外桃源，比那个更快乐一点。
也不是没心没肺，比那个要更重情一点。
玉面狐狸的世界是绚烂多姿的，虽然有些脆弱，但她就这样多彩的活了两千年。
“这日子过得是舒服。”梁导羡慕的说。

第349章 可靠的梁导
当天没有补拍镜头，梁平只是让柳苇去上面充当一个道具人，让摄像和灯光确定一下接下来要拍的机位什么的，全是一些琐碎的工作。
中午，柳苇在摄影棚里吃了盒饭。
下午，服装师按照梁导的指示已经把衣服借回来了。
整个下午，柳苇都在试新的衣服。
她之前在《玉面狐狸》里的服装全是梁导的品位，都是很小清新的颜色，嫩黄、柳绿、桃红，这种。
总之就是突出一个嫩字。
但今天下午她试的全是深色，枣红、深青、宝蓝，身上的首饰也变了，服装师奉命给她设计高冠。
各朝各代的女姓其实在生活富足之后，都有在头上使劲堆高发髻的习惯。
唐朝的发冠更加富丽。
她之前就戴过一个高冠，上面是一整个的楼阁，金制的——当然是假金。
不过也是很吓人的。
但最后戴出来还是挺好看的，有一种非人的美感。就是人的视线会第一时间被黄金色的楼阁吸引，但事实上人真顶这么一个巨大的金冠是不可能好受的，脖子肯定会难受啊。她戴上去的时候，拍出来像是很轻松的跳舞，这就不像正常人了。
——那个冠是特效做上去的。
她戴的时候只戴了一层，跳舞其实是很正常的跳了。后面会用特效把它加高，显得高得不正常。
道具做的时候是做了五层还是七层，像一重重的金片片，一层层的叠戴到发髻上。
她开始还真以为会全给她戴上去，结果只戴一层。
现在看梁导的意思，是打算全都给她用高冠了。
董天河问梁导是不是打算重拍一些镜头。
梁平摇头：“不用重拍，你拍的部分都很好，最多加几个特写。这些是拍一些新的镜头当垫场。”
董天河：“行，那我去设计分镜？”
梁平：“再给我准备五十个群演，男女都要，最好都会跳舞。”
董天河：“好。”
第二天，重新试妆。
第三天，仍是在试妆。
第四天，试拍镜头。
陆北旌没忍住过来看了，他听说今天要拍。
他一进来，就看到场上的布置变了。
之前积雷山摩云洞的景是做过的，他也进来拍过。
当时梁平的指示是做得更像摘星楼一点。因为这个地方的场面其实不多，所以重点就是勾起观众的回忆，让他们代入一下。
今天再看就不像摘星楼了。
像销金窟。
原来的景没大动，但灯光换了，把木制的家具和地板打成了一片金黄色。
柳苇正坐在布景中央，她头上是梳了个高髻，插戴着仿真牡丹和一堆金簪金钗，身上是枣红色的纱制女式大袖衫，里面是白色的齐胸襦裙，脚上踩着云鞋。
她不是正坐，而是箕坐，两条腿自然的屈放着——这在穿古装的时候是大忌。他上学时就记得老师说过，女演员演古装戏，可以正坐，也就是跪坐，也可以盘腿，唯独不能岔开两条腿，非常的不雅观，一看就是不会演在瞎演。
但她现在正是这么坐的。
她靠在凭几上，两条腿自然的歪着，一脚踩在地板上，露出了她的鞋，另一只鞋落在不远处。
摄影师正在拍，梁平在场边站着。
陆北旌走过去。
梁平：“来了？看看，现在这是不是更好一点了？”
陆北旌几乎是敬畏的看着梁导：“你这一下子也变得太多了吧。”
梁平：“我就怕不对味，这个风格我不太擅长。你觉得这有没有那种风□□糜的感觉了？”
陆北旌认真体会了一下，说：“有点，我觉得更高贵一点，说是唐皇后宫也不太对味，更有一点像当时风流道观的感觉。”
唐朝当时崇佛崇道的都挺多的，百姓贵族皇族都喜欢，这个像是女贵族或女皇族在自家的道观里风流。
梁平：“我也给她准备了莲花冠，但没有这个好看。”
梁平还是不自觉的追求更美的画面效果。
陆北旌：“挺好的。”
梁平：“像玉面狐狸吗？”
陆北旌：“比起清纯的狐狸精，我觉得这只狐狸更好。”
梁平叹气：“唉，清纯有什么不好？人人都喜欢清纯的，男的女的都喜欢，白纯美的审美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演员都跟有病似的，总是爱追求一些有深度的角色，可他们理解中的深度也不是平凡人类的深度，一拐就是黑深残——平凡人谁跟你共鸣这个啊，普通人哪会有那么多黑深残的经历。
梁平真是没办法，好角色还没演几个，就追求有突破性。
不过他家这个还是会演的，演出来也确实不错。
要是没演好，他肯定也不能听她的。
重新定了调之后，梁导一边让柳苇补拍特写，一边把素材又给重新剪了一遍。
董天河找来的群演也拍了群舞的镜头，不过梁平故意让他们随便跳，没有给他们安排顺序，于是拍成了群魔乱舞。
群演也不是只跳舞，而是充当了柳苇的背景。
第一次拍的时候，梁平的设想是柳苇这边走童话风路线，给她安排的全都是特效制作的小妖精小妖怪，突出一个萌字，所以她才会对着凳子拍了许多镜，这些凳子在特效中会变成小妖怪。
现在换了风格，小妖怪是不行了，还是群演来，全都打扮得妖妖媚媚的在布景里待着充当背景板。
当然，之前的镜头也没浪费。
乔编剧说的桃源乡，梁导也听进去了，他觉得这个思路也是可以的，就穿插在里面，一边是洞窟里的纸醉金迷，到了野外，玉面狐狸还是一个天真的小狐狸精。
梁平重剪过后，就把片源发给特效去了，然后他就去定配乐了。
《玉面狐狸》的配乐，他之前已经给了要求，音乐公司那边已经发过来一些试听带子了，目前还没有考虑到主题曲，全是给玉面狐狸配的各种行动音和氛围音。
梁平开始就定了调子，就是要体现少女的轻盈美丽，还有狐狸这种动物的机灵可爱，总之要又美又灵。
他也选了一个乐器，就是笛子。
音乐公司听完要求后，又给他推荐了一个乐器：唢呐。
还别说，笛子是够轻盈美好了，唢呐试吹的几段，一听就让人想笑。
梁平听完后都觉得应该给《西游》也配上。
不过《西游》的配乐不归他管，那边直接就是选了个日本公司制作配乐，据说也请了大师操刀什么的。
梁平打听过，听说要用很多电音。
梁平：“……”
砸锅也不管他的事。
陆北旌也做不了《西游》的主，只好把热情都倾注在《玉面狐狸》上，陪着他一起听送来的配乐试听带。
他看梁平这么专心，有点嫉妒。
陆北旌：“你就不能多管管我吗。”
梁平：“我也没办法，那边谁都插不进去手，我能管得住剪辑别乱动你的部分就已经可以了，剩下的现在全都管不到了。那边太迷信外国的和尚了，动画的部分找日本导演，配乐也找日本的歌手和作曲。”
要说投资方也是很重视这个项目的，他们重视的方式就是砸钱，请最好的公司来制作。
梁平安慰他：“日本的影视配乐确实牛，这个我们还是要承认的，这方面我国确实不足。”中国的流行音乐都快死完了，到现在处在时不时的动弹一下的状态，全面复苏都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相比较而言，日韩的音乐界确实都还活着。所以，请日本的公司制作配乐和主题曲是不会砸的，区别只在受欢迎和大受欢迎之间。
梁平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虽然他不舒服，陆北旌也不舒服。
不过这是因为他和他都是控制狂，对自己的项目无法控制而感到不满。
柳苇这边《玉面狐狸》要是想要日本的制作公司来搞也是可以的，只是投资人那边没强制要求，他们是把这一块的权力下放了，要是梁平想找，那边打钱也是很爽快的。
梁平本意不是想替投资人省钱，他只是习惯性的自己全管了。
陆北旌问他：“开试映吗？”
梁平摇头：“不开。”
《玉面狐狸》不开试映更好。
因为梁平不确定开了试映会不会让他们重新改剪辑思路。
柳苇演的是已经很成功的了，重拍不可能比这一回更好，换剪辑思路也不会比他自己剪的更好。
托《玉面狐狸》是圈钱片的福，投资人那边更想尽快看到回报，对这个片的质量其实没有太大的追求，哪怕它拍得烂，只要能赶在西游后面上映，圈一波快钱，他们就满意了。
对演员和导演的影响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
梁平就想趁这个空子先把特效做好，然后配乐什么的都拉上，制作完成后再搞一次试映。
试映的时间拖得越晚，改剪的可能就越少。
毕竟，柳苇对角色的解读和他对影片的剪辑可是跟以前的套路片不一样，自古套路得人心啊，那什么影视分析公司的人万一出个报告说这种剪辑结果可能票房失利，信不信投资人立马让他重剪？或者另找剪辑公司重剪，都不用通知他这个导演。
所以，拖一拖时间，拖到最后要赶着上映了，没时间重剪了，也就不会再重剪了。
那这一版也就保住了。

第350章 小书店
柳苇空闲了下来，连摄影棚都不用去了，她回到了学校，开始朝九晚五。
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学校里各种外拍渐渐多了。
柳苇有公司，有肖像管理，为了避免意外入镜，她开始口罩平光镜帽子不离身，只要在外面就戴上——因为确实会有人会故意让她入镜。
跟同学合照也都是戴着口罩和眼镜上去拍的。并不是她不近人情，而是很难保证同学会拿她的照片去干什么，简单的放在朋友圈炫耀一把就算了，招摇撞骗的也不是没有。她就听过非常可悲的例子，就是一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没公司管着，对肖像管理也没有意识，就跟同学合照了，然后她的头像被单独扣了出来，卖给整容公司了，还不是本地的，而是外地的一个美容医院，美容广告被做成地广，铺满了那个城市的公交沿线。而她本人在十年后才知道这件事，连是谁拍的都不记得了，更不可能维权了。
类似的例子多不胜数。
有时同学也会请她客串一个角色，做为他们拍的小短剧里的人物，她也只能拒绝，理由就是目前有合同在身，不能公开出镜。
她在学校这几年并没有交下几个好朋友，跟所有的人都是泛泛之交。其中有她到校时间短的缘故，更多的是她跟同学们天然的隔阂，仿佛两边是生活在不同水域里的鱼，擦身而过，不会发生交集。
她也并不是热衷社交的类型，跟同学之间的冷淡关系也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因为她也觉得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跟同学相比，她跟老师们的关系倒是都不错。
她觉得这是因为从心理年龄上来说，她跟老师们更接近。
她跟陆北旌聊这个话题，重点就是：“我现在才发现，大露哥说的没错，我可能还真是不擅长交朋友的类型。”
她一直以为她跟陆北旌不一样。陆北旌有种隐士高人的气质，在这个圈子里曲高和寡，而且这个圈子里的社交性虽强，但是却不同于朝九晚五的同事关系，大家并不会在一个办公室长久的相处，演员们多数是在一个剧组相处几个月之后就天南海北分隔一方了，就算交上朋友了，每回隔一年半载才见面，友情也很难加深啊。
所以陆北旌的社恐是他本人性格和圈子加在一起的作用。
她觉得她不算社恐。
直到现在她发现，她其实对社交也没有太高的需求。
在班里，她和同学们维持着泛泛之交就可以了，能做到做小组作业时有人可以搭组，她就满足了，哪怕大家只需要点头笑笑，聊聊废话，她也就可以了，不追求更深刻的友谊。
陆北旌：“你这是社交冷淡。”
柳苇：“是你新造的词吗。”
陆北旌：“我那也不是社恐，而是朋友圈慢慢变小了。”
以前他在剧组的时候是能交下很多朋友的，演员、导演、工作人员、指导老师，他能跟每一个人交朋友，他也擅长交朋友。
但是朋友没办法维持下去，友情就渐渐变淡了，最终就消失了。
柳苇有点明白了：“你其实是想要朋友的，是吧。”
那这也太可怜了。
陆北旌想了想，说：“我也不是想要朋友。我只是更喜欢热闹的环境，周围有人那种，不用跟我说话也可以。”
那现在他每天不拍戏时就一个人在家里看话剧本子……
柳苇真实的同情他了。
怪不得他喜欢拍戏进组呢。
他是一个标准的群居动物。
……她悄悄给陆北旌改了备注。
四月二十二号，他们的书店交工了。
装修已经搞好了，各种家具厨电，自动贩卖机等都进场了，也都调适好了。
因为柳苇不想请太多的员工，想搞成尽量是可以自助购物的形式，所以门口的自贩机相当多，因为自贩机是可以往里放杂志的，所以她把一些应考书籍和资料就放进了自贩机里，摆在进门处。
……没有客人进来。
肯定的啊，也没有人发现这里突然多了一个应考的书店啊。
柳苇在门口放了一个很应景的立牌人形——陆北旌的，然后在人形的旁边贴上打印纸，放大到初号的白底黑字：打印、复印、法考、会计证、托福。
陆北旌听到她在打印机那里折腾半天，出来看到她一本正经的贴上这个，笑得像个傻瓜。
他笑得一张脸全红了，眼睛里透水，捂住肚子笑得弯腰，笑声是“噗哧噗哧”。
柳苇震惊又结巴：“你、你是这么笑的啊。”
下午他的人形立牌就被粉丝发现，还私信官博，找路露来打滥用肖像的书店！
路露早在朋友圈看到柳苇搞的那张纸了，早就笑过一轮了，接到粉丝报警赶紧通知他们把立牌扛进去。
路露：“被粉丝发现你这间书店就休想开了。”
柳苇就把立牌又扛了进去，放在二楼。
不过他们都在一楼玩。
开门两天了，一个人都没进来。
因为重新装修后，外立面根本没挂招牌，咖啡色和茶色玻璃和银色的金属装饰，充满高贵气质，门口又没有任何表示这是什么店，就是一看就很贵。
一楼虽然是可以随便进的，大门是自动感应，但是里面没有人，只能看到一排自贩机冰冷的身影。
在放关东煮的中岛台前有一个小立牌，上面写着“本店自助式，采会员制，非请莫入”。
就把拒客于千里之久给表达得淋漓尽致了。
虽然如此，店里还是很热闹的。
柳苇搞了一个关东煮的格子锅，煮了一堆东西，煮好就招呼人过来吃。
陆北旌搞了一个咖啡机，正在自学拉花，第一天就会拉天鹅了，他每天拉的咖啡供应给助理们，还能给梁导和路露送个外卖。
唐希和孔泽兰一个在做三明治，从牛油果三明治到奶油三明治，做完就摆出来让大家来吃，吃不完就跟咖啡一起给梁导和路露送外卖。
另一个在烤蛋糕饼干，一炉一炉的出，也是专注于填所有人的肚子，这里的人吃不完就给梁导和路露送去。
简直像另类团建。
柳苇的助理和陆北旌的助理一边帮他们摆书，一边吃各种东西，大家都挺快乐的。
一楼全是吃的，二楼就全是书了。
等助理下班了，柳苇和陆北旌就端着吃的喝的上楼摆书了。
大部分的书都已经摆上去了，但仍有很多书仍放在地上和车上，堆成一座座让人畏惧的书山。
柳苇把咖啡和关东煮都放下，先去看漫画了。
在二楼能看到外面的车流，车水马龙，路灯闪烁，汇成一副极美的人间烟火图。
柳苇坐在高椅上，把推车里的漫画几本几本的往书架上堆。
这部漫画她没看过，据说是穿越的鼻祖《尼罗河女儿》，作者到现在还在画呢。采购漫画的人把作者其他的漫画也都买过来了，据说因为有一些漫画已经没有通贩了，所以是买的文库版，也就是收藏版——更贵。
她拿了一本一看，画风果然很鼻祖，简直像是上个世界的作品，她以为的鼻祖漫画会是《美少女战士》这种的，结果这一本比《美战》更早。
不过，能活到现在，说明这个漫画确实很不错。因为她坐在这里，一边感叹画风，一边就看起来了，不知不觉已经看完一本，拿下一本了。
确实非常好看，不是她想像中的套路作品，开始的画风甚至有些简陋，但故事情节推进相当快，人物说死就死——少女漫画开局死爹？！这真不是悬疑漫画？说好的主角团人人平安呢？柯南都不动主角团了，少女漫画开局就献祭一个爹吗？
这很少女！
直到陆北旌来找她，她都沉浸在古早少女漫中。
他说：“你的关东煮都冷了。”
她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看：“拿下去重新热一下就行了。”
他伸头过来看一眼：“好看吗？”
她直接把第一本给他：“好看！”又加了一句，“不套路。”
陆北旌拉过来一个凳子，也开始看起来。
这个漫画他还真没看过。
看着看着，他说：“对了，路露跟我说《西游》和《玉面狐狸》的主题曲都定下来了。”
这个很重要，她从漫画中艰难的抬起头来：“谁唱？谁的歌？不用试听吗？”
陆北旌：“不用。他们买了日本的大热歌，重新写词后找中国歌手唱。”
柳苇：“啊，也是。”
像《西游》和《玉面狐狸》这样的奇幻片，片尾曲必定要用新作，而且最好能大热。但大热是很难控制的事，现在好歌好曲也很难找。
显然制作组不打算再花功夫在歌上了，直接找日韩欧美的大热歌，买版权后翻唱，翻唱找中国歌手就行了。
这样既能保证歌本身好听能大火，也能保证观众听了不会反感。
除了会进一步挤压国内唱作人的生存空间之外，也没有更多坏处了。
一周后，这间不挂招牌的书店才接待了第一个客人——客人进来后很快退出去了。
两周后，终于有人会进来用自贩机买饮料了。
三周后，自贩机里的考试资料竟然还挺受欢迎的，这让人吃惊在这条小路上竟然有这么多人需要考试学习。
饮料都没有补过一次，考试资料竟然已经补过两轮了。
没有人发现这间店里有陆北旌，因为他总是只在开店前在一楼，正式开店后就跑二楼去了，一楼只有两个助理闲坐着，也很少跟客人交谈。
关东煮煮得不多，每天早上煮一次，下午再煮一次——因为柳苇会下午放学后过来，她会吃。
三明治只有唐希和孔泽兰来的时候才会做，咖啡机也只有陆北旌会开。
来光顾的客人在一开始的试探后，就把这里当成了一个补充学习资料和补充饮料的店，他们也很少跟店里的助理交谈，一进来就直奔自贩机。
等小红*上开始推荐这家隐藏在背街小巷里的社恐专用书店后，放在岛台前的立牌放在了店外，谢绝了一切网红打卡，连店门都关起来了。
自贩机有几台被推出来放在了店外的屋檐下，方便来购书和买饮料的客人，每天晚上推回来，避免被人打砸盗。
小书店这样慢慢的活了下来。

第351章 重回人间
早上六点，陆北旌开车来到了这家无名书店。
他自己开车，助理还在家里睡觉。
他打开卷闸门，启动中央电脑，店里的中央空调就开始运作起来了，店里沉闷的空气慢慢变得清新。
各处的灯也都亮起来了。
他先检查一下自贩机，补充一些饮料和书，然后推了四台自贩机出去，再把立牌放在门口，然后才关上玻璃门，必须要刷门卡才能进。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下外套，来到岛台，打开咖啡机，准备做咖啡拉花玩。
店里的扫地机器人也开始动起来了，满屋乱跑。
一楼没有放桌子，只在岛台后摆了一个沙发，是供助理们在这里休息的。
整个一楼其实非常的空旷，只有靠门那面墙放着六台自贩机，还有中央岛台这里摆着咖啡机、微波炉、烤箱、冰箱，用来做一些简单的小食物。
做好一杯咖啡，他靠在岛台外静静的喝着，闻着咖啡的香气。
然后他打开制冰机，让制冰机开始制冰。又从洗碗机里把昨天晚上清洗的关东煮锅内胆拿出来，还有一些自用的筷子盘子碗之类的，把餐具都整齐的摆好，把内胆放回锅里，放上格子，注水，加汤，打开开始慢慢的烧开。
再另外拿一个锅，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鸡蛋，全都放进锅里，接水，放到另一个电磁灶上，开始煮鸡蛋。
他定好时间，等时间到了，把煮好的鸡蛋拿去泡冷水，再剥壳，放到碗里，倒入轻盐酱油，加纯净水，泡着。
然后再拿一个锅，加水，从冰箱拿出各种丸子、海带结、豆腐串等，放进去煮，煮开后，将里面的食材捞出来，放进关东煮的锅里。
慢吞吞的做完这一切，七点半了。
助理大概是九点过来。
此时外面街上的人也很多了，一些客人已经习惯了到这家店外面的自贩机买东西。
其实陆北旌有点不能理解，他不明白，早上时间这么紧张，有人喜欢买自贩机里的瓶装咖啡或瓶装水这都正常，但为什么会买书？难道他要在上班路上看书吗？
但事实就是每天早上第一拨上班的客人，会在买完咖啡或水之后，再捎带着买一本书。
不管是托福、会计、法考、普通话（这是新加的），还是其他什么样的书，都一样受欢迎。
好像书是早餐的一部分。
关东煮的锅不会煮开，就是一直保持着不开但烫口的温度。
食材在里面慢慢的入味。
煮鸡蛋要泡上一小时再放进去，多泡泡味会更好。
陆北旌现在还是挺喜欢早上吃两个煮鸡蛋的。他在家里都是喝代餐粉就饱了，有时连粉都不喝，直接一杯咖啡解决早饭。
结果现在在这个书店里，每天早上都要这样准备一堆他不会吃的食材，最后竟然养成了每天早上吃两个煮鸡蛋的习惯。
路露都说他气色变好了。
外面的客人有的买完东西就走了，有的却会好奇的想趴在玻璃上看一看。
茶色的玻璃是单面的，外面看里面是看不清的。
也有人敲玻璃，就像敲门。
不过没有卡刷不开门，而且这个店门口也从来不写营业时间。
但陆北旌还是不太自在。他吃完鸡蛋就躲到一楼去了。
助理已经习惯了一觉睡醒人不见了。
助理是大小伙子，本来有两个人的，现在两人轮班，分出一个人跟陆北旌一起住，防着他在家里死了没人知道——路露原话。
助理早上爬起来，勉强维持清洁的最低限度：刷牙洗脸。
然后穿上衣服，头也不梳，顶着一头乱竖的头发，开着陆北旌车库里的大奔就过来了。
到书店这里一看，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大奔了。
果然，陆哥早就过来了。
助理刷卡进门，立刻就被旁边用自贩机的客人给拦住了。
客人穿西装很有派头，头发梳得油亮，雅痞风——就是油了点。
客人问：“你们这家店的会员卡怎么办？我想办一张。”
助理：“我们这家店不对外，抱歉。”
然后就进去了。
助理其实一直没搞清楚这家书店开了有什么意思。
整这么漂亮，最赚钱的却是门口的自贩机。以前能开门的时候，还可以卖点别的，咖啡关东煮什么的，结果人一多，门也不开了，就每天推出来几台自贩机赚个三瓜两枣。
后来助理自己想明白了——这家店根本不是开给客人的，是陆哥给自己开的。
你看这店一开，陆哥每天有地方去了，有事干了，不是整天闷在家里了，多好啊。
助理一进去，陆北旌就从一楼下来了。
助理打招呼：“陆哥，我来了。”
陆北旌：“嗯。”
助理也是先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活能干——发现没有活了。
助理挺会自己找活的，他觉得门外只有四台自贩机有点少，又给推出去三台！七台！
然后再补充一下里面的饮料和书。
自贩机卖的饮料很简单，就是瓶装咖啡、瓶装茶、矿泉水、果汁，不过品牌种类很多。
期间再次被几个客人问“会员卡怎么办？”“什么时候能进去？”
助理一律以“我是打工的，这个要听老板的，我不知道”为理由推过去了。
等他进去后，看到陆哥不喝咖啡了，在地上量尺寸。
助理：“陆哥要量什么？我来我来。”过去帮忙。
陆北旌已经量了一个了，让他量另一边。
“我想在这里放一台商用冰淇淋机，可以吃冰淇淋的。”陆北旌说。
助理：“好啊，这下吃的东西就更多了。”
中午，助理叫了个外卖，配着关东煮吃得很香。
陆北旌也吃的是外卖，就是吃得很平淡，让人觉得这家的饭肯定不好吃。
助理：“……”
就陆哥这个吃饭的态度，他能每天吃饭都是给饭面子。
下午六点，柳苇坐着车风驰电擎的赶来了。
她一进来，这里陡然热闹起来。
助理想，大概是因为她的人多，连开车的在内至少两个人，今天就是三个。
唐希带着两个助理，一进来就直奔关东煮的格子。
陆北旌听到动静也下来了。
陆北旌：“放学了？”
柳苇：“嗯。陆哥，你吃不吃面？我下面吃呢。”
柳苇放学当然是饿了，以前还要发愁回家吃什么，现在有书店了，到这里来那当然是吃关东煮小火锅啊。
她一边下面，一边让唐希去冰箱里看有没有小元宵。
柳苇：“不带馅啊，就是那种实心的小丸子。”
唐希翻着说：“还有小馄炖和小饺子。”
柳苇：“都拿出来吧！”
空出四个格子，开始下这些新点的东西。
柳苇先捞鸡蛋吃，煮了一天的鸡蛋很入味了，她倒了半袋榨菜，加了点香油拌拌，挟鸡蛋配着吃。
柳苇：“好香好香好香！”
唐希和两个助理也在帮忙消灭，四个人围着锅子很快就把这些东西吃完了。
再下新的！
助理也开始觉得饿了，也凑过来帮忙下丸子。
唐希：“我还买了点菜过来。”
全是免洗菜，可以直接下。
陆北旌也凑过来了。
柳苇：“你吃什么？”
陆北旌：“你晚上就吃这个了是吧？你已经这样吃了快半个月了，还不腻？”
柳苇：“吃火锅为什么会腻？这不就是小火锅吗。”
陆北旌中午吃过了，到现在也不饿，他就陪着大家吃了两块煮玉米，吃了一串鸡肉，吃了两口烫生菜就不吃了。
两个胃都饿小了的人吃没几口就都饱了，柳苇是嘴还馋着，胃已经喊停了，只好不吃了，跟陆北旌去一楼，助理们还在奋战，唐希已经在说：“要不然我们下单买几盒肥牛卷吧。”
另外三个人都在赞成。
好气！胃不争气啊！她也好想继续吃啊！
一楼，柳苇喝着果汁溜缝，一边还意犹未尽。
陆北旌说：“我打算在一楼再放一台冰淇淋机。”
柳苇双手赞成：“好耶！我就说夏天还是要吃冰淇淋。而且我觉得冰淇淋机现打出来的冰淇淋比超市卖得好吃。”
陆北旌：“嗯。到时要什么口味的？”
柳苇：“原味吧，原味最好吃，要是想吃别的口味，可以多准备点果酱巧克力酱什么的，到时浇上去。”
陆北旌：“行。”
楼下的助理吃完了开始玩游戏，收拾垃圾，把锅和餐具放进洗碗机。
柳苇给唐希发微信，让她可以先走了。
唐希不肯，她让助理先回去，她留下开车送柳苇。
柳苇：“陆哥送我，你先走吧。”
陆北旌也让助理收拾完可以先回去了，一会儿他自己开车回去。
柳苇等他打完电话说：“会开车真的好方便，等我学会开车就不用人送了。”
她现在是车买了，就差人了。等放假她就去学车，把证考到手就能自己送自己了。
陆北旌：“刚开始还是不敢让你自己走的，最好还是让人跟你一段时间，根据调查，刚拿到驾驶证的人上路出车祸的机率是百分之九十。”瞎扯。
柳苇相信了，震惊：“这么高！”
陆北旌慎重的点头：“刚拿到证很容易出事的。至少留个人，帮你打电话报交警吧。”
两人随意的闲聊着。
一楼的书已经基本放好了。
柳苇之前在看漫画，第一次去逛别的书架，感觉都很陌生。
最让她吃惊的是阿加莎的小说竟然放了三层。
柳苇：“好多！”
陆北旌：“这也不全。不过也够看了。”
柳苇：“你给我推荐一本吧。”
陆北旌：“随便看吧，每个人看推理小说的看点都不太一样。”
这么大区别吗？
她就随便抽了一本，放进了包里。
八点半，书店关灯关门。
自贩机已经都推进来了。
陆北旌关掉中央空调，把卷闸门放下来，打开安保系统。不过这个东西跟外国的不一样，外国的会直接联到安保公司，安保公司发现问题会直接报警。这个在这里，只是能录下小偷或强盗的样子，方便警方日后调查。
小偷和强盗最多能发现正大门处的摄像头，却无法发现房间里分布的全部摄像头，所以这个安保系统的可靠性还是相当高的。
它也可以把警报发给陆北旌，由他去报警。但他懒得半夜为小偷跑一趟，就是这里真被偷了，他宁愿事后报警，也不想半夜让路露他们都跟着悬心着急。
不过他家和柳苇家的安保是直接联到路露的手机的，假如家里出事，那是必须立刻报警制止的。
陆北旌开车先送柳苇。
在车上，他问：“你觉得这个书店怎么样？我看你也挺喜欢的。”
柳苇：“喜欢啊。这是一个玩的地方——我们都很少有机会去玩一玩，对吧。这里真的很好。”
陆北旌就明白了，奇异的，他觉得他也是这样。
她可能每天玩的时候就是看动画或玩游戏，不过她也并不热衷。剩下就是玩宠物了，那也叫玩。
除此之外，她在学校、在别墅，都没有机会去玩。更别提专门去什么地方玩。
玩是放松，是纯粹的快乐。
他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专门的去玩过了。
——其实他觉得他在剧组算是在玩，因为那时他是真的开心。
不过有了这个书店后，他才开始明白玩的时候，应该是更放松更开心的。
在剧组，除了拍戏的时候开心，其他时候都不是很开心。
特别是这次拍《西游》，他更是连拍戏时的开心都快没了。
拍完，他还想要电影上映，上映后他还想要听到观众正面的评价，最好能跟他起共鸣。
他都觉得自己现在的要求越来越高了。
万一无法上映，他肯定开心不起来了。
万一观众到时的着眼点跟他不同，或者观众的解读观感跟他完全相反，他就更加没办法开心了。
这怪他，不怪圈子，也不怪观众。
是他自己开始渐渐失衡了。
他对戏的关注点越来越不对，要求越来越细，那以后能得到的满足感就会越来越少。
他终于体会到路露为什么想让他放松，为什么这么担心他。
从旁观者那里一定更早就发现他的失衡了。
失去平衡只能自己调整。
他也从没想过求助他人。
没想到这个书店倒是误打误撞让他重新找回了生活感。
对，就是生活。
以前他不拍戏的时候像行尸走肉，除了在家看剧本，已经没有别的生活方式了。只有重新进组，又开始拍戏，他才会再次活过来。
他把路露也给逼得不轻，逼得他不停的给他找项目。
现在他竟然会每天过来开门，给书店添东西，在店里待上一天也不烦，闲着也不心焦。
他自己都惊讶了。
他从开始拍戏以来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越走越远，快无法回到真实的世界里来了。
现在他重新回到了人间。
人不能盲目——他之前就是在盲目的追求中迷失了。
光影艺术美丽又炫目，他热爱她，却不应该沉迷。
柳苇：“接下来你该跑宣传了吧。”
陆北旌回神，点点头：“对，要开始忙了。”
柳苇同情的说：“那你到时多忍忍，肯定这次宣传会有不少妖魔鬼怪的。”
陆北旌笑了，说：“这都是自带的热度，没事。他们就是炒，也只敢炒一阵，不敢狠炒的。”
宣传一开始，一郎神和嫦娥那边肯定又要开始了，他的粉这回肯定也要掺一脚，柳苇的粉到时可能也会被拉进去，不过她有《玉面狐狸》，她的粉正是最幸福的时候，不会太生气。
柳苇叹气：“你是已经习惯了，我还早呢。”
想到又要面对乱局她就头大。
——希望这回各家的粉别拉着她吵。
——希望她的粉在吵架时别太生气，也别太受委屈，你看，她都又拍了一部《玉面狐狸》了，看在电影的份上，她的粉应该会很开心吧。

第352章 自由的妖怪
电影的制作还没有完成，但是宣传和发行工作已经开始了，商业的社会一向是这样争分夺秒。
柳苇也从这次开始理解为什么梁导这么重视交作业——因为如果他敢跳票，宣传和发行的钱可就打水漂了。
在电影界并不乏这样的勇士，打水漂的电影也不止一部，可见还是有视金钱如粪土的公司的。
陆北旌，以及柳苇，成为了宣传的主力。
她是玉面狐狸这件事瞒到了现在，终于揭盅了！
而出于对赚钱的热爱，《西游》官方宣布将会开发一个游戏，用的就是陆北旌和柳苇在这部电影里的形象设计的游戏人物，他们俩的游戏形象也同时出现在游戏宣传页面。
二郎神做为最重要的反派独占一页——他也有游戏形象要卖。
但嫦娥没有。游戏里的嫦娥只是一个普通的游戏立绘。
嫦娥的粉丝之前撕的时候都不是很敢撕，因为粉丝们不想妨碍嫦娥的事业，现在发现自家被扔到了后面，电影肯定是没有她家的份了，最重要的女主角不是嫦娥，抢了半天只抢了一个边缘女配！公司吹的大饼飞了！
粉丝开始狂骂公司！
而二郎神也跟着一起挨骂，因为显然这件事中，二郎神是最不地道的一个。一些粉丝并不明白这里面的事，只凭之前的宣传认为二郎神跟嫦娥真的有感情，现在却突然只有他一个人上位，那肯定是他坑了嫦娥。
这些粉丝也想对准柳苇，但是刚冒出一点头就偃旗息鼓，转头只对着公司和二郎神骂，也有骂嫦娥的，骂她这一年到底都在忙什么。
嫦娥的公司赶紧发文安抚粉丝，也赶紧给嫦娥接商务，遛了好几个项目，显得嫦娥还是势头很好的，这一次并不是公司安排有问题，只是一些其他原因导致的。
嫦娥的公司明里暗里指的就是二郎神的公司。
二郎神的粉丝狂嘲过去，他的公司也在阴阳怪气，说这都是正常的合作，某些业务能力不达标的人就不要指责认真工作的人了。
跟这边快要打起来相比，柳苇的粉和陆北旌的粉都很平静的迎接这次狂欢。
由于路露控制的好，两家粉群都没有搞出韩粉的应援，最多就是追行程。
但是，这次宣传搞得最奇特的是，柳苇和陆北旌和二郎神等人只一起宣传了北京、上海、
广州、南京这四个城市后，剩下国内的城市都由二郎神带着人去跑了，她和陆北旌要去日本和韩国。
柳苇：“日本要去这么多地方？”
东京、京都、大坂、广岛（多么熟悉的地方），东北省——日本为什么有这个地名？？
柳苇盯着地名，百度后才相信不是印错了。
陆北旌很淡定：“这回是打算跟日本一起上映，而且他们选的都是旅行城市，目标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旅客。”
柳苇：“……是我见识少了。”
《西游》的原著《西游记》在日本也有不小的人气，这回又特别启用了日本的动画导演和日本的片尾曲，所以很难说是不是一开始就瞄准了日本当第二个票仓。
而且，选择日本知名旅游城市来宣传，目标是去日本旅游的中国人，虽然这个宣传方向有些拐弯，但是——感觉会成功。
日本旅游在近年来火上新高度。除了日本厚生省在这方面的投入之外，地缘近、文化认同度高加城市化建设度高，能提供优秀的旅游体验，都让日本不出意外的成为中国人出国游的首选。
——至于国仇家恨那就是另一个议题了。
总而言之，出国旅游顺便观赏一部不错的电影，似乎是个好选择？
踏上日本东京，在看到全是中国字的宣传海报后，柳苇确信，这个宣传会成功。
问就是民族自豪感。
她还记得曾经到日本旅游的人看到日本的商店有支付宝都能兴奋的发帖，可见国际认同感这件事对每个踏出国门的人来说都是一针强心剂。
路露当然跟出来了，带着秘书小姐姐——因为小姐姐会日语。
孔泽兰自学日语已经有几个月了，跟在柳苇身边充当半个翻译。
在日本的中国人很多，很轻松就雇到了不错的翻译。
除了酒店房顶有点低之外，柳苇本来不该有任何意见……直到她发现日本宣传方把行程设计的极为不合理！
他们简直像是要压榨这些请来的明星们的每一分精力一样——路露要钱了。柳苇和陆北旌过来并不是白来的，而是算日本发行方请过来的明星，要给出场费的。
跳过收钱的部分（感谢路露！）她发现白天她和陆北旌需要赶场，晚上几乎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新干线上。虽然日本发行公司给他们定了酒店，到京都还可以住有几百年历史的旅馆，但是大概只能用来吃吃饭或是放放行李，因为根据这个行程表，他们是没有时间在里面睡觉的。
到日本的第一顿饭不可畏不丰盛。
就是没有一道能吃的。
她在一小碟一小碟则师傅亲手送上来的生的各种鱼肉中挣扎许久，对孔泽兰说：“跟他们说我是明星只吃沙拉。”
孔泽兰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吃不惯？”
她小声说：“我刚才吞了五碟，没有一碟的味道是对的！”
纯生！各种生！
她吃不惯这异国的美食，是她不会欣赏了，她宁愿吃沙拉，至少沙拉就是沙拉。
陆北旌坐在她旁边，她注意到他也是用吞的，几乎不嚼。
看到她悄悄跟孔泽兰说话后，他猜到是为什么，对上面的日本师傅轻声致歉，带着柳苇出去了。
后面孔泽兰负责的替她解释因为她是女明星，一直严格要求自己，这是她的职业道德，她一向是如此的敬业……总之吃这么美味的食物让她的心里压力太大了，只能吃五碟，这已经让她充满罪恶感了。
孔泽兰吹得很好，陆北旌带她出来问：“要不要去尝尝日本拉面？”
柳苇：“跟我在国内吃的一个味吗？”中国也有日式拉面，她吃着觉得还可以，但第一次亲口品尝真正的日本寿司才让她知道她在国内吃的真的都是经过改良的，幸好改良过，正宗的真不容易咽下去。
陆北旌也不知道，他很少去记食物的味道，印象中是能吃的。
他说：“还行吧。你吃最简单的盐味就行了，不然酱油味也行，我记得这两种都还是挺普通的。”
孔泽兰带着翻译跟出来，还有日本方的两个陪同人员，但他们已经先走了。
陆北旌记得他曾经吃过的店，带着她找过去。
“你来过日本？”柳苇好奇的问，“工作吗？”
陆北旌：“不算是工作，也算是工作。我当年参加东京电影节的时候来过几回，不过我当时是陪跑的，简直像公费旅游。”
他对着计程车外的景色说：“当时的东京跟现在差不多。”
那家店还在原来的地方，因为不是游客会注意到的店，所以店里的人不多，只有两桌。
陆北旌带柳苇进去，坐在角落里。
这家店虽然挂着拉面的招牌，但店里有很多炒菜。
陆北旌小声说：“老板是四川移民，很早就移过来了，这家店应该已经是第二代了。”
店里放的歌是《茉莉花》，邓丽君唱的，而下一首就是张学友的《吻别》。
老板的妻子应该是日本人，店里有他们老夫妻的照片，从照片上看，他们在日本各处旅行，还爬上了富士山，十分幸福。
既然是中国人的店，她就不吃拉面了，她点了个鸡蛋羹，点了一碗米饭，就着鸡蛋羹吃米饭——就是这碗鸡蛋羹下面怎么有虾和蟹棒？
陆北旌也没多少胃口，为了陪她，勉强吃了几个烤串。
等她吃完，两人就出去了。
两个小胃，吃完也没有多饱，而在书店能吃轮关东煮小火锅，在家能跟弟弟妹妹解决十盘不肥羊的她，在这里竟然一点都不馋了。
街上没什么人，车也很少。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柳苇：“日本的东西，吃起来跟想像中的味道都不一样。”
她看过日本动画片，本来对日本的食物是很有兴趣的，但下了飞机后第一顿寿司就把她的馋虫全吓跑了。
陆北旌：“嗯。”
柳苇：“我今天没吃炸虾，炸虾是不是会好吃一点？”日本漫画里炸虾看起来似乎是最好吃的。
陆北旌：“那玩意不放盐，不会事先腌过，吃的时候要洒盐或沾酱。”
柳苇：“……”
陆北旌：“炸猪排也是。还有天妇罗，也是这样。”
柳苇：“面衣不调味吗？肉也不腌吗？吃在嘴里是……”
陆北旌：“淡的。”就是没味。
柳苇：“你吃过！”你不沾酱吃过！
陆北旌：“嗯。”
柳苇哈哈哈笑起来。
陆北旌站在那里看她笑弯了腰。
吃过接风宴，在酒店睡了四个小时后，柳苇开始了在日本的第一次路演。
可以说很让她震惊。
由于影片还没有制作好，所以这一次路演只是以谈话方式为主，甚至主持人也只是用惊喜的语气说稍后会有预告片流出，请大家期待哦。
底下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这是最让她震惊的。
那就是竟然有非常多的日本粉丝来追陆北旌，还有她——这是最震惊的。
追陆北旌很正常，他成名那么久了，还来参加过东京电影节，香奈儿的广告是全亚洲投放的，上回《武王传》也到日本来上映了。
——他竟然还有粉丝网站！在日本！
还有追她的男粉就很意外了。
从她进场起，日本的男粉就在那里声撕力竭的用不熟练的中国话喊“姜姬”，不过一开始她听成了“姐姐”。
日本主持人每说一段话，翻译就会负责翻译，再由他们回答，这样这个谈话节目也就显得没那么水了。
柳苇基本听不懂主持人在说什么，不过孔泽兰做为已方工作人员，也上台了，就站在她的侧后方。
开始还算很正常，直到中间，孔泽兰突然上前一步在她耳边小声说：“主持人在问你的个子这么高，平时会不会感到给男方太大压力，会不会担心找不到心仪的男生？”
柳苇：“……”
请来的翻译就只翻了后面半句，就是问她会不会对恋爱感到有压力，会不会担心找不到心仪的男生。
只听翻译的话，似乎是在问她会不会因为明星这个职业无法正常谈恋爱。
柳苇微笑了一下，对主持人说：“我一直很好奇，像主持人这样的男人，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个子太低了，找不到合适的女朋友呢？”
这个主持人最多一米七二、七的样子，这还要加上他的鞋跟。他站得离她很远，她还奇怪为什么要站得这么开，主持人和她和陆北旌几乎是隔了四米远。
陆北旌虽然也在啃日语，但还没有能达到可以听懂主持人话的程度。
但他虽然听不懂主持人说什么，可他能听懂柳苇的话，马上拿起话筒救场。
陆北旌：“姜姬第一次来日本，对什么都很好奇，那么主持人，可以请你回答一下吗？你平时交友时有障碍吗？”
底下的粉丝一部分是日本粉，一部分则是中国人，其中留学生占多数，他们早就听到了主持人的问题，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不顺耳，但是日本节目中对明星整盅搞怪问夸张的问题是很正常的，他们没料到柳苇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对。
这时陆北旌突然插话解围，由他这个男人对男主持人调侃，哪怕有些过分，也是正常的。
就像刚才被柳苇打断的节奏感重新回到正轨。
主持人也是脸色刚一僵，听到陆北旌的问题后，马上夸张的大笑：“我、我不觉得啊？可能女孩子们都很喜欢我？对不对？你们喜不喜欢我啊？”
底下的工作人员对着观众举起提词板，所有的观众在看到提词板后都大声的嘘主持人。
主持人夸张的捂住心口：“好难过，你们只喜欢帅哥，只喜欢陆先生！”
陆北旌等主持人说完，继续说：“像你这样的，的确是无法跟我相比，当然也无法得到女孩子的喜欢。你们说对不对？”他转头问柳苇，又转头问下面的观众。
翻译及时把他的话翻过去。
底下的观众暴发出欢呼。
主持人僵硬的咧开嘴笑，他想抢回谈话的主动权，但是陆北旌没有给他。
陆北旌继续说：“女孩子们都像姜姬一样坚强又漂亮，聪明又厉害，对不对？”他转头问柳苇。
柳苇笑着点头：“对。女孩子都是优秀又可爱的，你们都是优秀又可爱的。”
她对底下的观众说。
翻译翻过去。
观众们再次此起彼伏的喊他们的名字。
陆北旌：“这次的电影呢，我们选择了一个不一样的角色。”他把柳苇往前推了一步。
柳苇：“玉面狐狸是一个很自由的女孩子哦，她不止有漂亮，她还不愿意接受任何人的束缚，她是自己的主人。”
陆北旌：“希望你们喜欢这部电影。”
柳苇：“希望你们喜欢她。我们所有人，都是自己的主人。”
孔泽兰紧张通知路露，在上报前改了宣传词。
——“来自中国的独立女性”
——“女性的独立主义”
——“玉面狐狸，独立的女性？妖怪？”
——“女性是自己的主人，来自中国的女明星柳思思的人生格言”

第353章 回国
孔泽兰的新宣传策略让《玉面狐狸》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获得了日本女性的注意。
——虽然上映的是《西游》。
《西游》的宣传一直都是在“中国古典神话”、“中国影帝陆北旌力作”、“神奇的取经之路”、“日本导演的国际电影”等，这些词条上打转，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不是说日本女性不是购票目标，只是从来没有做为重点进行有针对性的宣传。但孔泽兰的做法让当天在宣传会场的节目以另一种角度流传了出去。事后甚至有晚间新闻在闲谈中多次重提了这个事件。
柳苇在日本晚间新闻中看到这个节目的片段重播，稍后还在女性时尚杂志上再次看到，让她非常的吃惊。
孔泽兰：“日本女性的地位很低，他们整个社会非常追求适合家庭生活的女性形象，如果一个女性擅长做饭、擅长照顾家人，那一定是优点，而且在女性形象上，也以可以获取男□□慕当做标准，就是能被男人爱上的女性才是优秀的。”
——然后引申出来另一种进阶版：能被多个男□□上的女性是女神。
跟中国喜欢的贞操观相反，日本女性玩咖并不会受歧视，擅长谈恋爱，谈过很多恋爱，都是优点，男女都是如此。
孔泽兰有时也是很佩服日本的人性的，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拐弯。
柳苇：“哦，怪不得他会觉得我的个子高是缺点，因为个子高就意味着不受男性欢迎？”
——请男性自己反省为什么个子还没有女人高。
孔泽兰点头：“而且，在公开的场合表现出攻击性也是缺点，女性要性格柔顺才是优点。”
柳苇：“所以我昨天的节目一下子表现出了两个缺点。”
孔泽兰：“对。不过，你是中国人。在日本外国人有特权，只要是外国人，那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日本也算是被彻底的殖民过的——虽然他们不是殖民地。所以在日本，大多数日本人的心态很奇怪，会不由自主的尊敬外国人，白人黑人都算。中国人因为是黄种人，所以一部分日本人认为中国算外国人，会尊敬；一部分则是会贬低，因为日本曾差一点殖民中国——虽然日本的历史书没有写，但大多数日本人是很清楚的，他们把那一次日本宣布投降认为是一次可耻的失败，只差最后一步，他们就可以殖民中国了。
对于差点打败的对手，四舍五入等于打败过了，近代中国也没有再反攻回去，所以另一部分的日本人会看不起中国人。
孔泽兰利用了柳苇的外国人身份，避开了被日本人指责她不够具有女性美德的危机，将这一次危机成功转化成日本女性对电影的关注。
柳苇：“日本女性很喜欢独立女性这种说法吗？”她以为日本女性会更……怎么说呢，心甘情愿一点？对目前的处境？
孔泽兰：“她们自己人是不能说的，如果有女性公开这么说，一定会被批评，但是外国人就可以说，她们也可以议论和支持。”
日本女性在泡沫经济时代是曾经辉煌过的，职业女性当时很受追捧，这跟当时日本政府和日本文娱界的支持都分不开，后来泡沫经验崩溃就很难维持下去了。
日本的宣发公司一切向钱看，发现可以用这种方式获取新的关注点，立刻就开始针对“玉面狐狸”和柳苇进行重点宣传。
之前陆北旌一直是宣传重点，也是唯一的重点，柳苇只是添头，而且对她的宣传也一直围绕着她的上一部进入日本的电影《武王传》，所以才会有粉丝喊出“姜姬”，因为宣传方就是这么宣传的，连海报上写的都是““姜姬”来了”。
日本的宣发公司跟孔泽兰重新进行合同的商议，由孔泽兰这边提供更多关于“柳思思”和《玉面狐狸》的资料，他们需要更多话师来引发宣传。
孔泽兰开始加班，路露也在忙，柳苇在剩下的宣传期里就只能跟陆北旌搭班，幸好两人也是一起上宣传，上下火车或飞机都是同一趟，所以一起走也更方便。
陆北旌早就习惯了这种跑行程的枯燥日子，柳苇却还是第二次体验，她上一次这么跑是《汪汪汪》，那一次干掉了她半个助理团，剩下半个也在过完节之后全都辞职了，这就能看出这种行程密集的宣传有多累。
至少她是很快就不知道白天黑夜了，只剩下机械性的跟着认识的人走——就是陆北旌。她以前听过有明星在出去宣传的时候走丢了，觉得这种新闻也太蠢了，去宣传不是车接车送还有一大堆人吗？怎么会丢？又不是小孩子。
亲身体验的时候才明白，因为行程非常紧凑，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路上，睡眠时间和用餐时间全都被压缩了，只剩下活动时间。这种时候，人的脑子其实是不太管用的，特别是在陌生的地方，你可能根本不记得酒店名字——她就不记得；也不记得坐车的地点是哪一个；也不会记得下车的地点是哪一个；更不会记得自己这一站行程完了之后，下一个行程在哪里上车，是几点，车票或机票在谁手里，等等。
唐希留在了国内，梁天南没什么用也没跟过来，因为是到国外，助理就带了两个负责看行李，而助理也不会跟她坐同一辆车。
等失去孔泽兰后，她就成了没人带的孩子。
幸好有陆北旌带着她。
路露为了保万一，也雇了翻译的人，给他和陆北旌一人配了一个，避免两人分开。
现在两人在一起，他那边还有一个助理，也是负责拖行李守行李的，他们一行七个人，就是全部的人手了。
柳苇就记得“我们一共七个人，十个行李箱”，到哪里都要点一遍数才敢出发。
越到后期，宣传的任务越重，而赶来的影迷也越来越多。
中国那边在中国和日本同步发行了预告片，因为柳苇还有一个电影后面跟着就上映，所以预告片有两个，陆北旌和她各一个。
引发了新一轮的疯狂追捧。
终于日本的推特上全都是电影的信息了。
在日本的最后一个早晨是柳苇最开心的早晨，因为接下来他们就要去机场，坐上飞机就可以回国了！
这一顿早饭也很丰盛，日本方面给安排的最后一晚的旅馆也是很贵的。
早饭是在和室吃的，榻榻米，桌子很矮，要盘腿坐。
柳苇看到让她震惊的砂锅和小烤炉，早上就要吃火锅和烤肉吗。
不过她这次到日本，唯一吃着还算好吃的就是寿喜烧了，也就是日本的火锅，这个味道确实可以，是她唯一有记忆的美食。
坐下来后，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就客客气气的过来跪坐下，根据她这几天的经验，这个日本客服（？）应该是会一直陪到她吃完这一餐，其中包括给她盛汤盛饭，烤肉也是她去烤，盛火锅也是她去盛。
她就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吃。
日本女人就把筷子双手递给她，然后揭开了砂锅锅盖。
柳苇的表情从期待，到茫然。
砂锅里不是寿喜烧，而是豆腐，清水煮豆腐——汤豆腐。
日本客服示意她可以沾酱油吃，可以沾芥末吃，可以沾一种没见过的酱吃——那黑酱里的白点是芝麻吧。
烤炉烤的倒真的是烤肉，让她松了一口气，不然她捧着米饭吃清水煮豆腐也太悲惨了。
日本客服烤了两块麻将大小的肉块，烤了香菇，烤了芦笋，还烤了别的，都让她沾酱吃。
她面前有五种酱料都可以沾。
这顿早饭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坐上飞机还在想，日本的饭不是端上来不是她想像的东西，就是吃进嘴里不是她想像中的味道，总结就是一个：怪。
倒也不是没吃饱，就是……因为跟想的不一样，所以没有胃口。
她现在能体会豆腐脑的甜咸之争了，味道跟想像的不一样，是不会有胃口的。
日本的食物似乎都有这种特征。
跟她想像中完全不同。
她在飞机上对陆北旌说：“我终于体会到没有胃口是什么感觉了。”
他不想吃饭，她曾经想他难道不馋吗。
这回日本之旅，她就体会到了不馋是什么感觉。
满桌的菜，没有一个能有胃口。街上全是吃的，也有钱买，可就是想不出来吃什么，觉得哪一个都不好吃。
这几天旅行，她真是心如止水。
上回来日本迪士尼，可能吃住都在酒店里，酒店里吃的也是牛排炸鸡一类的外来食品，没吃过正宗的日本美食。
陆北旌：“在日本吃伤了？那回去补回来。一会儿下飞机你想想去哪里吃，我们直接过去。”
今天回去肯定不会再回公司，也不会有事，确实可以大吃一顿。
柳苇瞬间冒出好多想吃的店，开始发愁去哪一家店。
这时，路露从隔壁座过来，对陆北旌说：“一会儿有个宣传计划，下了飞机我先跟你聊聊。”
两人一对眼神，陆北旌点点头，对柳苇说：“那你让小兰领你去吃。”
柳苇摇头：“你不去，那我回别墅叫外卖吧，小兰也累了好几天了，让她休息休息。”
路露：“别叫外卖了，不干净，让田姐去家里给你做。”
柳苇：“让田姐给我做？”
田姐是陆北旌的御用厨师，平时都是跟组才出场，不然就在陆北旌家里给他做饭。
柳苇：“我让家政阿姨来做就行了吧……家政辞职了？”
家政阿姨跑了吗！
这可是大事！
在助理跑了之后，这回是家政跑了。家政阿姨是觉得在别墅工作太累了？多了三个人饭不好做了？
路露：“差不多吧。让田姐给你做吧，这段时间辛苦了，好好休息休息。”
陆北旌盯着路露看了一眼：“宣传任务重吗？”
路露摇头：“不轻。”
陆北旌点点头，对柳苇说：“这几天你回去先别去学校了，我看宣传这事也少不了你。”
柳苇：“重点是你啊。我就是个捎带的。行，我暂时不去学校了，反正也请过假了。”

第354章 我们的爱情最舒适的模样
下飞机后，陆北旌和柳苇分开走。路露开车带着他，从航站楼的停车场下去，汇入了进京的车流中。
陆北旌从上车起就在轮流看各大网媒和各大论坛，上面对《西游》是一片看好，当然也有唱衰的，不过这都不重要。
期间他的微信响了一声，他对路露说：“苇苇和小兰也出来了，没有遇上人。”
路露：“嗯。”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陆北旌看了一圈手机，稍稍放下了心，就放下手机戴上眼罩，把座位调低，先小睡一觉，预备着一会儿的谈话。
时间在他的感觉中只过去了一瞬间，他感觉到汽车滑进了地下停车场，然后停了下来。
路露关发动机，调整后视镜和座椅，把没喝完的矿泉水瓶收起来，才转回头小声叫他。
他拉下眼罩，坐起来：“到了？”
路露：“嗯。睡了一觉？”
陆北旌：“半睡半醒吧，也算养了养精神。”
两人下车，推着行李箱从电梯上楼。
陆北旌看着手机说：“我放助理的假了，这几天也不要他们过来。”
路露：“一会儿我们谈完了，你看再要不要叫人来。”
陆北旌：“事不是很严重？”
路露：“一半一半吧。”
电梯很快到了，一层一户，出电梯就是自己家了。
进了大门，陆北旌也不急着收拾行李，就把行李箱放在进门的门厅处，往里走到客厅吧台那里，从小冰箱里拿出两瓶水，放在桌上：“我去上个厕所，洗把脸，你自便。”
路露：“我也上厕所去。”
两人上厕所，都整理收拾了一下自己，对路露来说，也是为了思考一会儿怎么开口。他觉得陆北旌可能猜到，也可能没猜到……他现在脑子不清楚，已经失去敏感性了。
陆北旌不但上了厕所洗了脸，还换了身居家服。
他头发**的出来，拿了一瓶水，坐在沙发上：“可以说了。”
路露坐在对面沙发，尽量平静的开口，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表情。
“昨天晚上，我们还在日本，公司的邮箱接到了一封邮件，里面有几张你和苇苇在日本的照片。”
陆北旌表情不变，也没有接话。
路露的心往下沉，继续说：“昨天晚上我晾着他，今天才跟他联系，问他要了手里所有的照片，大概一两百张，这个人应该是在我们去日本的飞机上就跟上你了，你在日本宣传期间，他一直跟在后面，拍了不少照片。”
他拿出电脑，把邮件调出来放给他看。
陆北旌把电脑拉过来，邮件上的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一看就是狗仔相机，模糊，但能看清人，而且照片太多了，没办法说不是。
照片有他和柳苇吃过晚饭后在桥上散步，也有两人进出酒店、上下出租车一起同行的画面。
还有他们在机场赶路时，一起进闸机，一起检票的画面。
画面上他和柳苇离得很近很近，他都不记得他有离她这么近。
散步时两人一直在说话，照片里能清楚的看到两人的脸对着，表情在笑。
进出酒店、上下出租车时，能看到两人是同乘一辆车，一起进的酒店。
在机场赶路的照片最多，有他拉着柳苇的手，有他推着她的行李箱，也有她扎着乱乱的丸子头，不管形象好坏，紧紧跟他站在一起。
还有一张竟然是她把手搭在他的手上，两人一起推着一个行李箱——两人都没发觉。
虽然旁边还有助理，但是在这些照片里，助理们都跟路人混在了一起，根本分不出来。
照片的连续性很好，差不多可以当小人书看了。
陆北旌看了两遍，才抬起头问：“他要多少钱？”
路露：“一千五百万。这笔钱可以冲到宣传公关费里去。”
陆北旌：“全买下来吧。”
路露：“嗯，这个我会操作。”
两人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路露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陆北旌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什么时候开始的？”路露干巴巴的问。
陆北旌跟他对视。
路露结结巴巴的：“你是怎么想的？给我说说？”
陆北旌突然笑一笑，无奈的说：“我不知道。”
完了。
路露感到有一颗心提了起来，又有一颗心落进了肚子里，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他其实在看到照片时就已经有了感觉——但他又不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在昨天晚上一直在预设今天这场谈话要怎么谈，陆北旌会怎么答。
他甚至觉得九成的可能，陆北旌会说“我这就是照顾照顾同事，她一个小姑娘，我带着她而已”。
那他现在的感觉就完全相反了。
他体会到了父母的复杂感受。现在他就是一边放心了，陆北旌终于有了人气，会生活了，对戏以外的生活感兴趣了；一边又担心这是不是真的是他的正缘，能不能得到好结果，两人日后会不会幸福。
如果他说他只是照顾人，那他就该想他是想退缩？还是因为年龄自卑？还是不敢踏出这一步？还是不相信他不敢对他说实话？还是对他来说，仍是戏是第一位的，动心只是一时的，他还是会以戏为重。
现在陆北旌只给了他三个字。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还在犹豫。
他也没想明白呢。
但他对他说了，是实话。
路露按捺住各种各样的思绪想法，只从理性上思考。
他说：“那这样的话，你们就不适合在一个公司了。”
假如日后两人真要谈起恋爱了，还在一个公司，陆北旌还是老板，不说粉丝们怎么看，这段感情就很难有良性的发展。
任何时候职场爱情都是大忌。因为万一分手的话，两人的事业至少有一人会受到影响，更糟的是两个人都会受影响。
到时就是柳苇受影响了。
为了她好，她必须尽快从陆北旌的公司里分割出来，尽快独立。
这样，几年后，两人谈上了，她也有底气去谈了，谈得不开心也可以分了。
几年时间，够她站稳脚跟了。
路露：“那我这就跟小兰商量，她那一班人肯定是要都跟过去的。”
陆北旌：“那你跟苇苇的合同怎么办？”
路露愣住：“怎么？我一个人吃两家饭不行吗？”
陆北旌慢慢的说：“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也趁机独立出去，也成立一家公司，这样你就可以再签我们两个艺人。”
路露张嘴就骂：“滚蛋！你就替我省点事吧！就是你们俩真不成，我做她的生意你是会开了我还是怎么样？就是苇苇，我话放在这里，我在你的公司给她办事，她也不会多心猜疑我！”
陆北旌：“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路露：“滚！闭嘴！”
——你就是想把公司也送给我！
——好嘛，越来越出尘脱俗了，公司都不想要了。
公司拆走柳苇的小班子还不算什么，要是拆走路露的那一部分，那陆北旌的公司就只剩下空壳了。
路露疯了才独立出去。
他干嘛要费这个劲？独立出去了，他还是干着手上的事，还是要管这两个人，除了折腾一遍手续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路露气得头疼，因为陆北旌既然开了这个口，就说明这个事他已经想了一段时间了，而以他的性格，他在日后会不停的试探，不停的！
——直到他同意为止！
啊啊啊这王八蛋他就是为了折磨我！
路露脑子里放着柳苇开公司的事、陆北旌要撩挑子的事、还有两人这恋爱还没开始谈还不知道顺不顺利的事，脑子都要打架了，连得知陆北旌要谈恋爱要变正常人的高兴都顾不上了。
——我家孩子终于知道工作是做不完的，要享受生活。
他应该开心！
他和陆北旌应该开瓶酒庆祝一下！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至少再谈谈心，聊聊哥们感情。
结果现在他连屁都不敢聊，生怕再被说服一回。
上一回被说服是他辞职跟陆北旌跑了当他的经纪人——就是酒桌后谈心谈出来的！
这回陆北旌再故计重施，他搞不好真会答应他！
路露打通孔泽兰的电话，稍一暗示，孔泽兰就跟他约好时间地点。
马上到。
路露也起身，假装很急，对陆北旌：“我去跟小兰聊聊，这事要跟她通个气才行。”
陆北旌：“就这么走了？我还想跟你好好聊聊。”
呵。
路露走，陆北旌送。
走了两步，路露想起一件事，回头问：“你跟苇苇是说开了，还是在暧昧期？”
陆北旌：“暧昧前期。”
路露瞪他：“说人话。”
陆北旌笑了，很无奈的说：“苇苇她不想谈恋爱，越认真的越不想谈。她哪怕有感觉，也知道我的意思，可她也不会揭穿。”
路露：“这不跟她签合同前一样吗。”
当初签合同有多费劲，现在谈恋爱还要再来一回。
刺激。
路露笑：“活该你！你也该受受苦了，人是你要签回来的，现在是你喜欢上的，你去说服吧。”
陆北旌微笑：“为什么要说服？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路露一愣，想起陆北旌的性格，无奈的说：“好嘛，你们俩一个脾气。”
陆北旌：“谈那么快干什么？急着生孩子吗？我不急，我也不需要马上结婚马上生孩子马上完成人生大事。我们都不急。现在这样我们都喜欢。”
慢吞吞的相处，慢吞吞的让感情发酵，慢吞吞的走下去。
他们都更喜欢这种方式，不需要跟别人一样。

第355章 崭新的自我认知
孔泽兰在接到路露的电话后就找借口先从别墅离开，然后一路上都在一边开车，一边让手机搜索最近跟“柳思思”有关的各种八卦新闻和网页上的标题。
让她放心的是，跟“柳思思”有关的词条被搜索最多的就是《西游》和《玉面狐狸》。
《玉面狐狸》这个电影并没有开始宣传——在他们去日本之前。
柳苇仅仅是为《西游》中的“玉面狐狸”这个角色参加宣传的。
但是日本一行《玉面狐狸》这个电影就捂不住了，它成为了一个新的词条。
这确实分走了一部分《西游》的关注度。
不过柳苇获取的关注度就上升了不少，这是最让孔泽兰开心的。
之前网友们都认为柳苇只是《西游》的镶边配角，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系列电影。
既然有《玉面狐狸》，当然也可以有其他的。
显然这会是一个大IP，以后有相当大的商业价值。
得宜于DC搞的超人宇宙，还有华纳搞的复仇者联盟宇宙，大IP后出各式各样的角色电影已经成了所有IP的美梦，这意味着有无数的钱可以赚！只要有一个角色成功，那就可以从这个角色身上牵出无数的线。
比如二郎神的粉丝就在设想以后可能会有一个《二郎神》的电影，那就太棒了！
孔泽兰没有发现有丑闻出来，就松了一口气。
就算有事，这代表着事态也是可控的，可能已经控制住了，叫她去只是为了交待一下后续的处理。
等她见到路露后——两人是在公司见面的。
路露选在这里是因为后面有许多事在公司里更好操作，而且除了别墅之外，外面没有地方更适合办公，他总不能约到咖啡店去。
路露先把狗仔的事说了，然后也说了后续的处理，包括跟狗仔签合同买照片，等等。
路露：“这些都你去办吧，先熟悉一下，以后处理起来也有经验。”
孔泽兰听说这笔钱用《西游》的宣传费冲了，有些担忧的问：“那他要是以后再要钱，我们付不出来怎么办？”
这回是有《西游》这个大投资的电影在这里立着，虽然用宣传费冲似乎有些过界，但事实上这是可以的，因为为了保护电影，是可以对其中的重要角色进行必要的公关保护的。
不过也不是谁都能这么干，像二郎神就不可能做得到。
路露：“狗仔也是很聪明的，他敢现在跳出来要钱，就是因为有电影。没有电影，他知道你这里要不出来钱，就会把照片留着，有必要的时候再找你。”当然，如果谈崩了，那狗仔也没必要替你保密，你这里不肯掏钱，他卖出去一样可以拿到钱。
孔泽兰：“幸好他们现在图财了。”
现在的狗仔都更有“职业道德”了，既是求财，就比较好公关。
路露：“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然后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简单说了一下。
孔泽兰的眼睛逐渐瞪大。
然后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一直跟着柳苇，要说没有一点发觉，那也不可能，但是正因为是旁观者，她就更清楚他们其实什么也没有。
孔泽兰艰难的说：“苇苇可能并不想谈……”
这要是陆北旌一头热就惨了。
虽然在事业上，陆北旌是前辈，但是在感情上，职业上的优势只存在于想要利用这份优势的人眼中。
柳苇并没有抱大腿上位的想法，她可能根本不会在感情中考虑职业优势的份量。
路露很想听听另一个旁观者的想法。
他问：“你觉得他们要是真谈起来，会有麻烦吗。”
孔泽兰直接反问：“陆哥会找苇苇麻烦吗。”
路露就笑了，“这么不看好他们吗。”
孔泽兰真诚的说：“大露哥，你了解苇苇，你觉得她现在就能考虑到结婚这种事了吗。”
那肯定没有。
他们认识柳苇三年，对她的了解不说有多少，至少也能看清她的人生目标中目前是根本没有结婚生孩子组建家庭这一环的。
而且她的性格在这里放着，很可能十年后她都未必有这个念头。
孔泽兰思考着语言措辞，尽量婉转，“苇苇是一个在感情上还没有开窍的人。她一直以来的生活环境是脱离大部队的，她不像普通人，有年龄到了就该谈恋爱，或是年龄到了就该结婚生孩子这种想法。而且她在处事上有退缩的习惯，就比如她以前跟公司签合同，要是她觉得这个合同有问题，她可能根本不会去深究到底有什么问题，仅仅只是有一点点让她不舒服，她就会退后，宁可不签。感情上也是如此，她不是一个适合的恋爱对象。”
在择偶上，柳苇的优点很明显。她长得漂亮，年轻，有钱。
缺点也很明显，她不渴望恋爱，同样也不渴望婚姻与家庭。
既然不渴望，她就不会去主动追求。
性格上她又不是逆来顺受的人，一旦有压力，她直接跑了。
这种恋爱怎么谈？
孔泽兰：“我不是很了解苇苇，但我觉得，她就算是动心了，可能也……”
路露：“不想负责。”
孔泽兰瞪眼：“这怎么扯到负责上去了？又没怎么样！再说这种事，我不信是苇苇主动的，她根本不会主动！这两人是……”
孔泽兰闭嘴了。
路露替她说完：“一起动心了而已。”
孔泽兰叹气。
路露就笑起来了：“你知道吗？我刚才也是你这样的，我就坐在陆哥的沙发上，他跟我说的，跟你说的，没区别。”
孔泽兰抬头。
路露叹气：“陆哥知道苇苇是怎么想的，他跟她想得差不多，这两人一样，算是心有灵犀吧。”
孔泽兰反应过来，她也认识陆北旌好几年了，而且自从跟了柳苇后，她也近距离接触过陆北旌。
“陆哥也不想谈？”她瞪眼！
路露：“不是，他是想维持现状，就这样慢慢的相处下去，他觉得现在这个状态最舒服。你觉得现在这样对苇苇好不好？”
孔泽兰还真不知道，她猜不出来——脑子还有点蒙。
刚才只顾着推辞陆北旌的厚爱了，现在反过来让她去思考自家艺人的想法，她也有点迷茫。
路露比她更能经受得住考验，就说：“照片和狗仔的事你回去跟苇苇交待一下，让她心里有数。还有就是，我觉得苇苇该从公司出去了。”
孔泽兰也很快抓住重点，想到现在柳苇还在陆北旌的公司里，这确实不行！日后两人不管是公开恋爱还是分手，都会让柳苇落到下风。
“可以。那我这就去办。”她说。
路露：“嗯，尽快吧。我这边准备几个解约合同，让苇苇签一下，你先给她解释，我再去找她聊，不能让她心里不舒服。”
孔泽兰试探道：“那苇苇出去了，大露哥，你还管不管她了？”
路露笑着说：“我问过陆哥了，他不介意我吃两家的饭。等合同准备好我再去问苇苇介不介意我在两家吃饭。”
孔泽兰这才放了心。
从公司离开后，孔泽兰马不停蹄的先去找办公地点——柳苇的新公司要在哪里开？
还有招人啊，新公司刚出来，各部门人手要配齐啊，在陆北旌的公司里只需要多加几个办公室就行，这独立出来了，每个部门都要准备几个人啊。
孔泽兰先让中介找房子，先划定区然后选办公地，然后她赶回别墅，跟柳苇通气。
孔泽兰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她从公司离开后就跑去看房子了，目前基本先圈好了区，也确定要多少平，甚至已经在中介的安排下先看了两个地方了。
然后才到别墅来。
柳苇刚吃过晚饭，正慢悠悠的做作业。
宋洋和宋思思在做家务。
孔泽兰进来后就是一副刚加过班的操劳样子，柳苇问她吃过没，听她说没有，就去厨房给她找吃的。
柳苇：“吃面吧，再给你煎个蛋。”
孔泽兰说好，坐在岛台前的椅子上思考要怎么开口。
柳苇：“今晚别走了，就在这里睡吧，你现在再回去，十二点才能到家。”
孔泽兰：“嗯。”
面做起来快，柳苇把冰箱里炖好的排骨拿出来热了热，又用烤箱烤了个鸡排，一起摆在桌上，然后拿个苹果陪着她吃饭。
孔泽兰安心的吃完面条，把碗盘都冲过后放进洗碗机里，对她说：“我有几件事跟你说。”
柳苇就接受到了信息冲击。
首先，狗仔从机场跟踪到日本，拍了几百张她和陆北旌的照片，已经被路露买下来了。
其次，照片值一千五百万。
最后，陆北旌坦白对她有好感，路露决定让她从公司中独立出去。孔泽兰已经去选新公司的办公地点了，正准备招人。
孔泽兰：“招人的事我想交给唐希，让她去办。我跟她应该都是跟你一起走的，助理不知道能带走几个，愿意走的都签过来。梁天南……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明天我再找他聊聊。公司的名字叫什么你可以想一下。”
柳苇觉得这重点不太对！
柳苇：“你就不想问点别的？”
孔泽兰马上一脸兴趣的凑过来小声问：“那你喜欢他吗？什么时候的事？真动心了？你们现在是到什么程度了？”
柳苇捂着脸笑。
孔泽兰扒着她的手小声问：“喜欢吗？真喜欢吗？喜欢他什么啊？”
柳苇放下手，仔细想了想，说：“他特别好玩。”
特别特别好玩！
孔泽兰跟她一起捂着嘴小声嘿嘿嘿的怪笑起来。
后面两人转移到卧室继续小声密谈。
孔泽兰挨个审。
“到什么程度了？”
“牵手。”柳苇举起一只手，“在日本牵上的。我就想试试他让不让我牵，因为他以前都躲我很远啊，结果这回很容易就牵上了，他也挺自然的。我就觉得吧……大概是稳了。”
稳了。
两人又捂着嘴趴在床上窃笑。
孔泽兰好奇的问：“你是什么时候动心的啊？”
柳苇躺在床上仔细想：“不知道啊。就觉得他特别好玩吧……”
如果说什么时候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同了，那就是他在书店里做咖啡的时候，那么开心的玩一个咖啡机，还兴致勃勃的拉花，拉了一杯又一杯，拉了十几杯都不腻——特别不像他。
那一瞬间觉得他很可爱。
然后就想起来更多他在镜头前认真演戏的样子。
也很可爱。
勉强自己戴面具应酬的时候。
也很可爱。
还有就是逗他的时候。
特别好玩。
——她才发现她谈恋爱的方式竟然是去折磨男生，去看他不一样的表情！
——这是什么奇葩的恋爱法啊！
——她为什么没有正常一点？
谈恋爱是对自己的崭新认识。
她在发现自己动心了，又发现陆北旌也动心了，两人都有感觉了，在这之后回忆自己在前期做的种种行为，深深的为自己感到惊奇。
——因为她想继续更狠的逗他！
——都谈恋爱了，可以使劲逗了吧！
就像熊孩子试探出了底线就开始使劲蹦哒。
柳苇正在反省自己恋爱方式的不健康之处。
孔泽兰试探的问：“那你想过什么时候结婚吗？”
这天外飞来的一问让柳苇顶着一脑袋问号坐起来。
“结婚？”柳苇茫然的摇头，“我没想过……这不刚谈吗，慢慢来呗。”
孔泽兰：“谈几年？”
柳苇挺排斥这种说法的，认真的说：“这又不能定个时间表，说谈几年就谈几年，那可能谈几年就觉得谈不下去要分开了呢，我们现在还不了解啊，时间久了可能会有很多分歧，可能会发现彼此不合适。”
分手的可能性很大啊。
柳苇：“为了避免以后结了婚不合适再离，我觉得谈久一点好。这个时间我不能给你，谈到觉得水到渠成了，再进行下一步。也可能……”她组织语言，坚定的说：“结婚不是必须的。”
“我现在喜欢他，我跟他谈，但是不一定非要走到结婚的。结婚不是目的。”
孔泽兰点点头：“那我明白了。你放心，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柳苇也理解为什么必须离开公司，自己成立新公司了。
她发现她竟然不是很期待跟陆北旌结婚。
——完了，她的恋爱观好像很渣啊。
我居然是这种人吗！
柳苇陷入深刻的自我认知中。

第356章 草台班子成立
柳苇暂停宣传，陆北旌继续四处跑，路露第一个反应就是把两人拆开，分开活动一段时间，避免有其他消息灵通人士过来取“财”。
本以为会收获一些抱怨，不料陆北旌乖乖上路了，还说“让她多休息休息挺好的，赶紧把学习赶一赶，上回都差点退学”。另一个也是狂喜“我不用跑宣传了！”。
两边都没有被棒打鸳鸯的感觉。
徒留路露体会这奇特的谈恋爱法。
柳苇回别墅去，家政阿姨只是休息了，路露用的理由是放年假，两个阿姨都喜获二十天年假，全都报了旅游，一个去云南，一个去海南，朋友圈里天天是海边的照片。
孔泽兰问要不要另找一个临时的阿姨过来做饭，被柳苇拒绝了。
柳苇：“二十天而已，都会做饭，再不济下个面总是会的，饿不死。”
因为最近她最好不要叫外卖，所以只能自己下厨。
幸好在厨艺上，她与宋诚、宋洋和宋思思都是一个梯队里的，白水面条加鸡蛋炒一切，就是他们的一日两餐了，早餐所有人都喝牛奶吃煮鸡蛋。
书店也暂时关了，门口挂的告示牌上写“店主旅行，归期不定”。
唉，可惜书店了，好不容易习惯书店的自贩机的客人这下要跑光了。
柳苇只对这一件事感到遗憾。
别的，她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路露和孔泽兰倒是很紧张，让她多多少少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迟钝了，是不是还不够成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地位？
毕竟，她是一个特殊的商品啊。
陆北旌也是。
他们这两个能代表以亿为单位的项目的特殊商品出事，路露和孔泽兰紧张一下也很正常？
她跟陆北旌这么形容。
陆北旌：“你也不必这么有自觉吧。我们是人啊，演员是一项工作，把自己当特殊商品……姑娘，不用这么物化自己。”
柳苇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家庭影响还是有一点的。
“性格原因吧，我喜欢自贬……只有一点点，偶尔冒个头。”她说，“但也不是认真的。这种角度让我感觉更冷静理性。”
陆北旌能体会她的意思，因为他也曾经有这种时期。
他说：“你现在还年轻，现在你还能用理性去控制偶尔这么想一想，等你三四十岁之后，这种念头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现在你可以用年轻去冲抵这种自贬感，像你说的，给自己冲动的脑袋淋一桶冷水，让它更清醒冷静。等你年纪上去了，你要怎么让自己再次振作起来呢？小心一点，别让心灵滑入深渊。”
柳苇真如醍醐灌顶。
——她觉得这可能是他的经验之谈。
陆北旌叹了口气：“乐观一点不是坏事。过于自大不好，过于自卑也不好。”
他觉得柳苇有时会出于报答的心态来对待路露和孔泽兰，相比梁平，她对路露和孔泽兰的这种报答心态更重一些，可能是她对他们的好感更高，所以更想报答。
这回把自己放在“商品”的角度，就是在尽量体会路露和孔泽兰的处境。
不是不好，她对工作的配合度这么高，可能正是因为她一直在尽力的去体会工作人员的处境。他想她也曾努力去体会他的，他在她面前拍戏时都挺拼的，对梁导的要求也都尽力完成，她可能就是从他身上学会的这种“敬业精神”。
这是她擅于学习的一面，也是她能这么快进入这个圈子，这么快习惯工作环境的优势。
不过，他需要把她拉回来一点，别让她过度去消耗自己的好意。
善良过度是会伤害到自己的。
过于体贴别人，也会让自己受伤。
陆北旌温柔的说：“最近上课怎么样，有没有不顺利的地方？”
柳苇也转了话题：“还行吧，老师还是一直盯着我。”
两人又聊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柳苇自省半天。
要不是陆北旌提醒，她都没发现自己的这个习惯。
她推测这种习惯应该还是在以前的家里养成的。她毕竟是曾被父母洗脑多年啊，体会父母的辛劳已经是习惯了，在父母的耳提面命下，她特别擅长站在父母的角度去评价自己，顺便物化自己。
没想到现在她还有这个习惯，这次居然代入到路露和孔泽兰身上去，虽然她很喜欢他们，但是这个思考方式就不对。
路露和孔泽兰都不觉得她有这么麻烦，她也不必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要赶紧改掉！
公司已经进入注册流程了，公司的办公地也租下来了，就是还需要简单装修一下。
孔泽兰来问她公司名字叫什么。
她想了想，说：“思苇吧。”
孔泽兰：“思苇娱乐文化公司行吗？”
柳苇：“行。”
唐希也被柳苇亲口告知了整件事，还有她必须从陆北旌的公司独立的事。
唐希倒抽一口冷气，马上说：“那我就打辞职报告了。我再跟这批新人问一问，看有几个愿意跟过来的，梁天南那边怎么说？”
柳苇发愁：“天南是梁导的亲戚，我们这边庙小，估计他不会乐意过来吧。”
唐希：“那我在小群里试探他一下？”
柳苇：“不好，我来跟他说吧。”
路露也考虑过柳苇那边的人事，他对陆北旌说：“小兰和唐希肯定是跟过去的，就是天南，我觉得他就不用过去了吧。”柳苇的公司那么小，再放个关系户让她养着也不合适，还是他们这边养吧。
陆北旌：“行，你看着办。对了，那个公司估计人手不够，临时想招人也未必能有合适的，你要不要让公司里的人去帮帮忙？”
路露：“行吧，我问问。”
路露当然只能问秘书小姐姐介不介意加个班？
秘书小姐姐：“……我去那边多久？工资怎么算？这边的事交给谁？您不会是想让我全干了吧？”
——您不是想开一份工资让我干两份活吧，不是吧。
路露：“……呃，是不太合适啊。”
怎么不自愿加班呢，还让老板为难，不好。
秘书小姐姐：“呵呵。”
路露开三倍工资请秘书小姐姐出山！
看在钱的份上，这又是老总，秘书小姐姐还是不情愿的过去帮忙了。
她临过去前还是又说了一句：“要是关系企业，您说一声就行了。”
路露干笑：“也算有关系吧，毕竟是苇苇的公司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北旌跟路露商量：“你看，要不要这样？我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苇苇，苇苇那边也分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这样我们都拿着对方一点股份，算关系企业，这样各种资源置换也方便，又不会妨碍她的公司经营。”
路露脑子里就冒出一句话——公司结婚。
现在陆北旌公司是他独资，柳苇那边肯定也是她独资，两人交换百分之十股份什么的……
路露：“那你跟苇苇提一下。”
陆北旌就给柳苇发消息，那边没有任何犹豫就回过来一句“好啊”。
陆北旌给路露看。
路露捂脸，觉得这两个人玩得是真花。
路露：“行吧，我让杜诚伟操作去。”
很快，不止秘书小姐姐出征了，杜诚伟也过去了——因为那边现在正在开荒，什么都没有，部门职能全是乱的，杜诚伟接到电话就去了，结果发现“思苇”现在根本不能算是一个正经的公司。
柳苇那边以为很简单就是签几个合同的事，只准备了一支签字笔。
杜诚伟：“……”
杜诚伟给路露打电话，骂这是在跟草台班子签。
杜诚伟：“连皮包公司都不如，公章都是才拿回来的。”
路露赶紧说：“您多受受累，帮帮他们，这也不是外人。”
杜诚伟平白多了活，气得要爆炸：“那这是在折腾什么！”
这也不能怪孔泽兰和唐希。
说要分家之后，孔泽兰第一个反应就是先把柳苇的合同代言都给搞好，以前还要过陆北旌公司这一手，虽然路露是早就都交给她来谈合同了，但是代言公司肯定还是看了一点陆北旌和路露的面子的。
所以孔泽兰带着助理一直在整理各种代言合同。
唐希在安抚人心加招聘，她也招过人，现在也是轻车熟路，再说这事也没别人了啊。
梁天南倒是已经搬过来了。
柳苇跟他谈过后，让他仔细考虑是不是留在陆北旌的公司更好，因为梁平肯定不能跟过来，梁导在陆北旌的公司的话，梁天南留下能受到更多照顾。
结果梁天南根本没多想什么前途之类的，回去打了一张辞职报告往秘书小姐姐的邮箱一发，再打印出来亲自送过去，他人就把东西收拾干净了。
秘书小姐姐临过来前也是收到路总的要求，又劝了梁天南一回。
梁天南很真诚的说：“我开始就是跟着苇苇的啊，那肯定是跟她走啊。”
梁天南来了以后还是干老本行，管起了公司采购的这一摊。
还别说，这一摊目前确实没人管。唐希和孔泽兰都抽不出手来。梁天南在给柳苇当办公室秘书的时候，就正管着各种办公费用的闲事，现在拿过来也是轻轻松松就让事情上了正规。
由于这三个人全都是从陆北旌的公司出来的，等杜诚伟过来时，发现虽然没有财务部、没有审计部、没有法务部……但已经招好前台的这个小公司还是很熟悉的，连茶水间送上来的矿泉水和茶都是熟悉的牌子——印着柳苇的大头呢。
杜诚伟先帮着把财务、会计、法务给招过来了。
杜诚伟温柔的骂：“我要跟你们老板签合同的，你们连个法务都没有，谁审合同？会计也没有，对公账户有了吗？为什么要先招前台？你们很急着用前台吗？”
由于对方公司人员该有的都没有，杜诚伟拒绝跟这个公司签合同。
不过柳苇倒是先从陆北旌的公司退出来了，为了低调，没有在公司办什么告别大会之类的。
唐希、孔泽兰、梁天南三个集体离职。
柳苇的助理共十六个人，全部跟着一起离职，转到了她的新公司。
陆北旌宣传结束回来的时候，“思苇”公司正式挂牌，办了一个小小的剪彩仪式。
路露送了十个花篮——不是他不想送多，是因为杜海丰大老板听说后送了六十个花篮，走廊已经摆不下了，梁导要送的花篮都被拦下紧急退掉了。
陆北旌没来，路露觉得最近不要有太多同框的机会比较好。因为公司剪彩开张，他找了人来拍照，也通知了几个网媒，小小的宣传了一下。
网友们对瓜感兴趣，对某个明星是不是开了个公司兴趣不大。这个消息没有引起丝毫轰动。
只是在粉群中小热了一把，粉丝不能到场送花，全都在网上发花束给她留评。
公司网页挂出来后，粉丝又集中跑到留言版给她贺喜。
当然也有好奇她为什么突然独立出来，是不是有什么矛盾了，等等各种猜测。
不过明星腰杆壮了之后从前公司独立出来自己接活也是很常见的事，都以为她这是够强了，还有人猜她进陆北旌公司后几乎没停过，一年一部电影的拍，现在出来可能是已经完成合同了，是和平解约。
这个猜测因为最靠谱，被粉丝们信以为真。

第357章 分家不易
陆北旌度过宣传期后也可以休息了，不过他们俩还是……暂时不能见面。
所以她就自动不去书店了。
路露的意思是两人最近不要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因为担心会有其他的狗仔在等拍。
路露很客气的说：“我们不能保证……那个孙子没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不过托现代科技的福，两人开始视频了。
天涯若比邻啊。
柳苇这里的事就是上学和开公司。开公司用不着她，路露快把半个公司的人发过来了。
起因是杜诚伟来了，杜副总本来只是过来签个让渡股权的合同的，然后就发现这破公司除了有公章，别的什么都没有，甚至孔泽兰都敢拿着公章挨个往合同上盖——她一个人。财务监查是没有的。
因为陆北旌的这个股份是赠予，当做柳苇在公司这么多年的一个酬劳。
柳苇也说那她也赠予。
两人都以为这就是签个字的事，都不用花钱。
杜诚伟：“呵呵。”
杜诚伟坚持要招到人再干活。
人，很快就招到了。
杜诚伟亲自面试，确保了招进来的人都有一定的专业素质，不是水货。
但是这是新人啊，新人能一进来就熟悉公司什么都会吗。
不能。
杜诚伟就把自己的秘书给叫过来了。
秘书来了一天，发现这里的活太多，她又没有三倍工资，溜回去，推了个办公室的小助理过来。
虽然是小助理，但是对工作流程已经很熟了，有小助理带着这个公司的新人，工作很快就能上正规了！
然后孔泽兰发现了，哦，原来可以向老公司借人啊！
柳苇是个不管事的，对公司的全部贡献就是：放权。
还有掏钱。
孔泽兰无师自通，成了路露第一。
她找来支援的秘书小姐姐商量，能不能多借几个人来尽快把这边的摊子给支起来。
孔泽兰：“老带新，这样快。”
秘书小姐姐也发现开荒，自己一个人不行，三倍工资也不能弥补啊。
为了能尽快回自己公司干熟悉的工作，不用在这里辛苦，秘书小姐姐没有通知路总，直接答应了。
秘书小姐姐：“可以。我去借人。”
孔泽兰：“我这边可以出双倍工资……”
秘书小姐姐阴着脸：“……挖人吗。”
孔泽兰赶紧说：“补助，补助，大家都辛苦了，不能让大家白辛苦。”
——当然，能挖来也不能怪她。
秘书小姐姐明知道此人狼子野心，但对待开荒，仍然选择睁一眼闭一眼。
于是，财务室很快也派了两个助理过来出征，现在是月中，不是月初月末，还是能抽得出来人的。
然后审计室也送人过来了，只给了一个——因为审计室就三个人，能送过来一个还是看柳苇的面子，认定这也是自家人，应该是在搞一种很新的分公司模式，必须帮忙。
柳苇的十六个助理本来只负责她身边的工作，现在也全都进公司了，哪里缺人哪里进。
唐希拼命才留下两个男助理，男助理的最大作用是在片场当保镖。
至于新助理也要赶紧招。
孔泽兰恨不能学会分身术。她以前就考虑过柳苇要是跟陆北旌闹翻了之后，他们独立出来要做什么样的工作，不能算是毫无准备，而且目前的状态比她设想中最糟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但仍是有许多事要做。
首先，就是跟所有的代言方联系，表示一下我们思思现在独立出来了，所有的工作都跟以前一样，请继续支持我们思思。
其些公司是真的看在陆北旌的面子上才签柳苇的，这部分代言就要尽量保留，尽量说服客户给他们信心。
不过幸好这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的代言公司还是对柳苇很有信心的，像她合作多年的矿泉水和运动服，这几个代言全都稳得很——就是想趁火打劫，打着支持的理由过来劝她多给柳苇签几年，比如上一份合同是三年，干脆续个十年的吧。
孔泽兰：“呵呵。”
想用现在的价格买十年，这算盘太会打了。
另外还有大量的商业代言蜂拥而至！
以前有路露和陆北旌的招牌在那边放着，一般一般的品牌不是很敢来试探，都是怕店大欺客，要价高，品牌不想掏高价买一个新人。
现在一独立，谁认识孔泽兰是谁啊？都看柳苇新人好欺负，结果一下子井喷状的代言疯狂冒出来！
杜诚伟很认真的提醒孔泽兰：“你小心，这段时间极有可能会有人随便侵犯柳苇的肖像权，这也是我要你要第一时间组建起法务部的原因，你们公司太生了，谁看都是好欺负的，有个法务部在这里盯着，发个律师信，收集证据，上法院递状子，这些都能马上进行起来，一开始把这些伸过来的手打回去，你后面才能进行正常的商务合作。”
孔泽兰才发现还有这么大一个漏洞！瞬间吓出她一身冷汗。她会听杜诚伟的在现在就赶紧把所有的部门都建立起来，并不是真的以为这些部门都能起什么作用，而是她知道一个健康的公司能运行起来，从一开始就必须权责分明，各部门都有自己该负的责任，该管的事，一开始不分得清清楚楚，等公司建完了，运行一两年了，再重新调整，会花更多的工夫的。
有现成的一个那么好的例子在，她就照着老公司的模板办这个新的就行。
她是这么想的。
没料到这么快就要用到法务部了。
万幸！
粉丝很快就发现了几个滥用柳苇肖像权的小品牌和野鸡牌，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养鸡场之类的，他们可能是由某些商标公司或广告公司操作的，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侵权了，但对法务部来说，这就是送上门来的菜，确定侵权事实，保留证据，提交诉状，明确主体责任，等等，一系列走下来，柳苇公司的官方号刚发完公司开张的喜讯没几天，就开始发律师信、起诉状、受案回执、法院排期等东西了。
网友们只是看热闹而已，这其实是在给圈内人看的。
我们这个公司是新，柳苇是年轻，但是我们不弱。
陆北旌入行久，牌子硬，没人敢欺上去。
都以为新人出来了，没人护着了，正是好欺负的时候——结果被崩掉几颗牙。
有了这样的事，孔泽兰再接到的商务合作就变得少了很多，也正常了很多——至少没有上来就准备签十年的了。
搞定这边的事后，杜诚伟就先带着人回去了。
孔泽兰拼命留下了秘书小姐姐和其他的人，让他们再多帮忙一段时间。
因为马上就是暑假了，跟柳苇已经合作过几年的矿泉水公司今年再次推出了夏季果茶饮，搞了一个系列，想请柳苇拍一个电视广告，还有两套平面。
这一个系列里全是各种水果味的茶饮，他们都送过来上让柳苇品尝，请她挑一个口味，到时就让她举着这个口味拍。
这个品牌也很诚实，说他们也考虑了其他几个人，等柳苇选过后，她选的这个口味会成为这个系列的主推口味，其他口味也会选人单拍平面。
而另一个运动服公司也想推新系列，他们的新品，夏季轻便运动鞋，透气性好，不闷脚，方便运动，还有就是颜色新颖，他们新推出了嫩绿色、萤光黄色、艳粉色和反光条鞋，就是鞋面全是反光条。
他们同样希望柳苇穿鞋拍电视广告和平面广告。
孔泽兰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两个广告上了，搞定合同之后，还要搞定化妆师——是的，从陆北旌的公司离开后，他们没有化妆师用了。
当然可以先借老公司的化妆师，毕竟熟悉柳苇面部五官的化妆师不是很好碰，有一个合作久了的就要一直合作下去。
可是陆北旌身为明星，他也是很需要化妆师的，柳苇以前跟他一个公司的时候，化妆师可以分着用，时间表也可以互相让一让，让大家都能用到化妆师。
但是都离开老公司了，再去合用化妆师，每回工作都要求对方把化妆师让出来——这有点不太好。
所以孔泽兰把找化妆师和服装师放在了第一位。
然后，还有摄像。
……以前用的是梁导。
有路露和陆北旌的人脉库，想借到好的摄像很容易。
现在，他们必须再备一个优秀的摄像。
于是，陆北旌回北京后就在书店消磨时光，偶尔跟柳苇视频一下，很惬意的享受着北京的初夏。
柳苇则是奔波在学校、公司、摄影棚、化妆室、服装室等地，享受着她的新车和北京的初夏。
柳苇抹下一脸的毛毛，非常想立刻回到别墅洗澡。
但是不行，她今天也要试一个妆，再试一个服装师。
优秀的化妆师不好找，不是因为他们都躲在深山老林里，而是他们大多数都有主了。
陆北旌的化妆师是靠他的行业地位和钱砸下来的，跟着他，化妆师可以参与很多大型活动，大型影视项目，以后想开学校都可以说“我担任过陆北旌十年的化妆师”，这就是资历。
柳苇也打算这么唬人，比如她也会参加大型的影视项目，她的曝光率还可以，她现在处在上升势头中，她也可以掏高价，等等。
她和化妆师、服装师都是双向选择，她挑他们，他们也挑她。
这就是她最近必须天天试妆的原因。
在化妆师这里化了妆，在服装师这里换了衣服，就可以去见摄像师了。
摄像师会给她拍照，摄影棚当然是她租的，这些照片拍完也会都买下，一些器材也是她租来的——好花钱……
可这钱也不能不花。
她的确发现了，在化妆师、服装师和摄影师的手中，她有了许多不同的气质和面孔。有些过于影楼风的都第一时间被挑出去了，由孔泽兰去送小礼物，表示“谢谢合作”。
以后就不用再合作了。
影楼风普通人拍会很好看，她拍就会显得过于隆重，用力过猛。
而另一种是清淡白开水风，这一种力图把她往清纯小白花这个形象塑造的也“谢谢合作”了。
因为现在比较流行这种无攻击性的女性审美，哪怕梁导也是这种审美，但是大导演的审美真的比一般硬凹出来的清淡风要高级得多，至少梁导能把她拍得很青春很好看，而硬凹的意思就是谁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不合适她。
她不觉得她像方维珍，但是让清淡风的化妆师一收拾，她觉得她就是方维珍一号。
“柳思思”的长相是大眼睛双眼皮，鹅蛋脸，直鼻梁，和一张有些棱角分明的嘴唇。因为眼睛轮廓圆，加上鹅蛋脸，只要把嘴唇画圆，就可以冒充甜妹。
但事实上她的五官是标准的中式审美，是能撑得起浓妆和复杂造型的，虽然她的五官不像西方人那么轮廊深，但是五官清晰有辩识度。
不是说她不能演清纯风，但是把她往白开水的方向塑造是真的不对味，倒不如说不化妆之后，她的眉眼精致度立刻就更加明显起来，天生丽质难自弃，粗糙的环境更能衬托出她的美丽。
毕竟她可是在饥一顿饱一顿，饿得面黄饥瘦后，都能被嘉世起贼心跟亲生父母抢的美人。
她要是没有这么好，嘉世失心疯啊跟亲生父母抢人，当时嘉世敢这么抢，除了胆子够大，路子够野，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觉得冒险抢来的这个小姑娘是可以赚大钱的。
为了赚到大钱，可以冒一点风险。
最后留下来的化妆师大多数都能抓到她的风格，摄影师也选好了几个。
柳苇把这些人的作品全都了给陆北旌让他挑。
柳苇：“我看花眼了。你来挑吧，挑几个都可以，我当人才蓄备库留着，日后合作方便。”
她现在包下一个化妆师、一个服装师、一个摄像师是可以的，全留下就不可能了，不过也要留下名字，维持着关系，以后都有合作的可能。
陆北旌认认真真的审了所有的片，还把梁平也请来一起看。
梁平忙得脚不沾地，过来看照片就当是放松了。
他挑出来一组：“啊呀，这个好看。”
这一组是柳苇在雨中举着伞的照片，行色匆匆，看起来像个路人，周围就是马路或大桥或车流或公园，公交站牌、垃圾箱、地铁口都成了道具的一部分。
梁平：“很有故事性。拍成都市悬疑或是都市情感都好看。”
陆北旌：“这一套我也觉得不错。”
两人讨论了一个下午，在书店边喝咖啡边吃关东煮吃到晚上九点。
分成三个等级，优秀，可以，还行。
梁平伸了个懒腰，叹气：“以后要合作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北旌不说话。
外面下起了雨。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书店的灯关了。
两人举着伞，上了汽车，一前一后滑入雨幕中，在路口分开，向不同的方向驶去。

第358章 不能退学啊
《西游》现在已经基本上制作完成了，但梁平要压进度。因为这次是一个大盘子，投资人相当多，这个电影大家都很关注，这一关注就容易出事——很多人会提意见。
一般人提意见可以不用管，但是投了钱的人提意见，那就有可能成真！
梁平最害怕的就是这个。
因为很多人其实是没有自知之明的。都觉得拍电影很简单，但是大多数人让他讲一个三百字的故事，他能讲得有头有尾都不容易，更别提操作一部电影了。
他们说的头头是道，觉得这里要加个女主角的衣服被撕了，那里加个男主角杀人的片段，再给男女主角添点狗血……等等。
他们的想像力是爆发式的，很少去考虑故事情节脉络，人物性格逻辑这么复杂的东西，所以一个接一个想像中的爆点连在一起，人物像是有病一样一会儿干这个，一会儿干那个，观众根本找不到人物的行事逻辑。
然后观众就会大骂特骂了。
现实确实不需要逻辑，故事就真的需要。
而且普通人也做不到设计出跟现实相媲美的荒诞感，大多数是人人耳熟能详的狗血段子的大集合，还都是不好看的狗血。
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很多很多。
梁平压着不让制作完成，天天泡在剪辑室一天一个剪辑意见，天天开会，把剪辑公司的人都拉过来吞烟吐雾。
他这么折腾人，除了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干嘛之外，剪辑公司的人不知道啊，只觉得这导演怎么**事这么多！
而宣传公司早就按照合同预定的上映日期开始宣传了，陆北旌等一众演员都出去跑了一圈了，地广铺上了，水军买了，连接下来的制作游戏人物形象都已经开始往游戏里投了。
可以说，大家已经开始去赚电影上映后的钱了——那你这电影还没制作完成，是打算到时候放全国的人鸽子吗！
杜海丰就被人给摇来查看情况了。
他也是很关心这个电影的，毕竟在等它下金蛋呢。
他一个电话就把梁平叫来了，座也不给一个，水也不给一瓶，让梁导站在办公室当中听训。
杜海丰：“我记得二十天前，路露就跟我说电影做好了，怎么？是他骗我还是你骗他？”
梁平在大老板面前不敢说假话，当然更不敢把路露给害了，马上坦白：“电影确实做好了，上周片尾曲已经搞定了，确实是都好了。我不让他们说出去，是担心现在这一版被人给破坏了。杜总，目前这个版是最好的了，虽然确实牺牲了一部分人物形象，但是陆北旌和柳苇的形象是很饱满的，电影的看点也集中在他们俩身上了，再改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杜海丰听明白了，这是梁导的私心在保自己的人。
他就笑了，指着沙发让梁平坐，喊秘书进来给他拿瓶矿泉水。
杜海丰：“你还挺精明的，为了蒙人，就天天坐在剪辑公司挑刺，我这边骂你的人都快把电话打爆了。”
梁平苦笑：“让您受累了。是我没做好。”
杜海丰想了想，还是替自己看好的二郎神说句好话，问：“梁导，你给我句实话，万岩怎么样？”
梁平爽快的说：“我就随便说说——当偶像骗小姑娘是可以的，卖脸能卖出去，长得也确实吸粉。但像想陆北旌一样扛剧扛电影不行，他不会演。”
杜海丰：“不能教出来吗？这样，我下一部电影捧他，单给他开一部，比着《西游》来，你当导演，能不能把他教出来？”
完了，这是真打算拍《二郎神传》？
梁平慎重的说：“您要是愿意让我拍，我看在钱的份上，那肯定是想拍。”
杜海丰：“人呢？教不出来？”
梁平：“我实话实说，演戏这个靠天赋，没有天赋白搭。万岩好在一张脸上，看在脸的份上，观众愿意给他机会，愿意看他在银幕上蹦哒，但除非他愿意在银幕上脱两个小时，不然没人能一直看着他的脸。”
杜海丰还真考虑了一下这个可能——然后打消了念头，他的公司要是在美国，说不准真行。
杜海丰：“这么差啊。”
梁平：“杜总，他是红得太早了，也红得太快了。他现在这个状态就可以赚大钱有名气了，他就不会放弃现在这个模式去学演戏了。”
杜海丰：“陆北旌也是第一部 电视剧就红了，他就没这个问题。”
梁平：“陆北旌当时在央视拍了四五部电视剧，期间还拍了好几部纪录片，名气是有的，但他当时就是个拍戏的，在片场没人把他当大明星。后来跳出去跟名导演电影，那也是当了好一阵的小兵小将。您听说过陆北旌在大导剧组里的时候出去跑商务吗？”
杜海丰听懂了，但不太想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再说像陆北旌这么辛勤刻苦的演员现在哪里还能找着呢。二郎神这种风格是目前最多的，也是最易得的，他当然想捧这种方便快捷的人才啊。
杜海丰：“你还是记仇了啊，让他给你赔罪？”
梁平发现杜海丰是想赖上他了，他现在的名声还没有到拍垃圾片观众也买账，不会骂他的地步，他的血还没这么厚。
梁平机灵的说：“唉，我算什么啊？才拍几部电影啊，不敢让万岩给我赔罪。不敢不敢。”
梁平：“这样吧，杜总，您要是真想捧人，那我就替您拍，不过不能保证像这回一样顺利。”
杜海丰喝了口水，“怎么说？”
梁平：“我敢把其他人的镜头全剪光，就是因为有陆北旌和柳思思在托底，这样影片质量有保证，观众不会看了骂我，票房也有保证。但是如果没有这种好演员在里面撑着，只是万岩，我估计拍出来就只能一周游了。”
杜海丰：“这么差？”他有点犹豫了。
梁平：“可以拍，直接买以前大热的电影的剧本翻拍，这样不用打磨剧本，直接用，想捧男角就挑男主角出彩的电影剧本，会方便得多。”甚至镜头都可以照抄，非常方便捧人，堪称没脑子捧人法。
杜海丰觉得这个听起来很有道理啊，而且老电影翻拍，天然自带热度，水军一引导，以前看过电影的观众会自然关注新版。
不过杜海丰也不是专听梁平一个人巴巴，转头他又找了他以前用过多次的电影评分公司，让他们评估一下这个翻拍旧电影的主意怎么样。
电影评分公司给出了优良的评价，并拿好莱坞多次翻拍以前的著名影片当例子，说明翻拍是一个可以持之以恒的好事，是非常优质的点子。
哪怕没拍好，观众骂，也自带热度，演员也能混个脸熟。
稳赚不赔。
可能赔钱，但有热度，有流量，所以总体还是赚的。
比如有一个可以不赔钱的办法，就是在电影中植入广告，这样哪怕拍得不好，票房失利，植入广告是可以把钱赚回来的。
杜海丰评估来评估去，真的采纳了这个意见，让公司搜罗剧本，准备翻拍。
男主角就是二郎神。
还让柳苇给他做配。
柳苇人在学校，正专心学习，孔泽兰在公司接到这样的合作邀请，人都是蒙的。
问题是来电那头是杜老板的人，说的很客气，合同给的很丰厚，说是照顾柳苇，给她的片酬比二郎神万岩还高，摆明让她抬轿。
——人家根本没想过柳苇会拒绝。
孔泽兰麻了，说要开会研究把电话挂了，心里脑子全乱成一团。
这是必须拒绝的。
万岩那破演技怎么带？柳苇多好的演员啊，为什么要跟这样的演员搭戏？还是她当抬轿的！给钱也不行！
但怎么拒绝……她一时没有主意。
她把自己代入到路总，但发现路总手里还有陆北旌，路总会用陆北旌去置换一些资源，或是把柳苇给先安排到陆哥的电影中，或是给她单开电影，总之就是先逃过这一劫，再去安排二郎神万岩。
可她没有一个陆北旌来置换资源。
没有办法立刻给柳苇单开电影，因为拍完《玉面狐狸》后，大家都知道她要回学校读书，一直到毕业都不会再拍电影了，网站公布过了，在宣传采访中也说过了，网友都知道了啊。
所以她就只是打算让柳苇把已经代言的这些品牌的广告拍一拍，新代言都不打算接了，让她好好静下心来上学去。
现在怎么办。
她要怎么拒绝？
找什么理由？
孔泽兰至少呆了有半小时，想的主意一个比一个天马行空，连找水军散布二郎神的猛料把他搞下去都想过了——猛料可以用编的。
但思考了一下真这么干的后果，她又退缩了。
她能散布猛料，但没能力收拾后续。
方维珍那样的猛将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她要是能力强，她肯定敢这么干。
为了保护艺人，什么脏活她都敢下手。
思考着思考着，到柳苇放学的点了。
她看看钟表，等着，唐希和助理的电话打过来了。
唐希：“接到苇苇了，这就送她回家。等等，苇苇跟你说。”
孔泽兰：“啊，好。苇苇，今天上课累吗？”
柳苇坐在汽车里，拿着手机说：“不累。杜老板给我打了个电话，要我接一部片子，我给回了，你要是接到对方公司说情的电话别理就行了。”
孔泽兰茫然：“……你回了？？你怎么回的？”
柳苇理直气壮：“我要上学啊，都跟老师说好了，再出去拍戏要被退学的！退学怎么行啊，那肯定不能接啊。别说是万岩，陆北旌现在捧着个片子过来说要给我做配，我都不理他。”
孔泽兰：“……你就这么说的？”
柳苇：“我就这么说的啊。”
孔泽兰：“杜海丰怎么说？他亲自给你打的电话？”
柳苇：“不是，开始是他秘书还是什么人打的，我就直接回了。然后杜海丰又打一个，我就又说了一遍。反正不去，拍什么都不去。”
孔泽兰愣了。
柳苇说完，小心翼翼的说：“就是公司刚开，我就拒绝了这么大的一个本子，哈哈，小兰，你不生气吧？”
孔泽兰喉头都是硬的，笑着说：“不生气，怎么会生气？上学多重要啊，咱们就该好好上学，那什么万岩算什么东西？我一见他就烦！”
柳苇茫然：“啊？你讨厌这个人啊，哦哦，好，我也讨厌，我们都讨厌！”挂了电话，她问唐希，“你知不知道小兰追星啊？”
唐希：“我只知道她喜欢可可&#183;香奈儿……”
柳苇还以为孔泽兰追星，跟万岩是对家才这么讨厌他，但套上可可&#183;香奈儿的话，跟万岩能有什么关系？

第359章 赚钱而已
路露很快接到了杜海丰的电话。
杜海丰感到很为难，他原来是做实业的，之后才一支脚踏到了娱乐圈，做为一个擅长投资的人，他很早就品尝到了钱带来的隐形特权，做任何事都有人会理解他的意思——应该说是抢着理解他的意思，不会让他把话说第二遍。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人当面蹶回来的感觉了。
他敢说他的项目经理也很震惊。
他到现在都记得他布置下去后，不到一个小时，项目经理亲自上来向他道歉，一脸的茫然：“柳思思说要上学，不接这个电影。”
杜海丰嫌弃的看着他：“你没说是我的项目？没说给她的片酬比万岩高？你是不是太不客气了？”
项目经理赶紧解释：“杜先生，我是亲自打的电话，我保证没有对柳思思不尊重，她、她接了电话说还要去上课让我长话短说！我我我就赶紧说这是您看好的项目，请她跟万岩演个电影，片酬肯定是她最高，定项就跟《西游》一样，不会让她吃亏，她听了都没有再犹豫的就跟我说她要上课不接了，还让我向您问好。”
杜海丰瞪项目经理。
经理很委屈，而且主要是这个女演员的派头太大，一时半刻的让他也有点怀疑这位柳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所以他也不敢耽误，马上上来汇报，要是需要调整他的态度或合同条件也可以马上调整过来。
杜海丰就让这人出去，自己亲自打了个电话。
那边乱糟糟的，似乎就是在校园里。听到他自报姓名还很客气的说了声你好，他就问这个项目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有什么要求可以提，我们合作很长时间了，你也听路露提起过我，我是很好说话的。
——他捧柳思思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的很多事，他都帮过忙，不说让她记住恩情，但是这些东西并不是免费的。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投资你的电影，送你要的资源，现在我需要你过来抬轿了，你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电话对面的女孩子声音很年轻有元气，她客客气气的说因为上学后接连拍电影，缺课太多，上回学校就提醒过她这样下去要退学的，而她无论如何不想退学，所以就决定在上一部电影拍完后回学校，直到毕业都不出来了。
说的客气，却没有留下余地。
杜海丰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是没余地的，那只能是对面还不知道他是谁。
他笑着问那你给陆北旌做配的时候也没说要回学校上学啊，怎么到我的电影就不行了？
这话已经很重了，可对面不知是迟钝没听出来还是脾气太大，竟然说就算是陆北旌现在说下一部电影他给我当配，我都不可能去拍。
杜海丰不想把话说绝，主要是他的这个身份地位再像个小流氓似的威胁人不合适。
而且，他看人也准，柳思思不是想冒犯他，也不是想坐地起价，或是忘恩负义，她就是个愣头青。以前有路露跟着看不出来，现在没人挡在前面了，她就自己出来见人说话了。
唉，他还以为没有路露，这个小明星会更好摆弄。结果现在发现还是需要路露来管理，不然这个小演员这破脾气走不远。
杜海丰就把电话又打给路露了，因为他还是看好这个项目的，他认为万岩是可以捧起来的，至少《西游》过后，万岩能热上一两年，要是再有一个好电影抬一抬，那就又能再热几年，这样就能赚钱了。
他也不是要捧出一个陆北旌，捧一捧，赚几年钱，这就行了，过几年万岩不红了，他再换人嘛。
现在这些明星都是快消品，捧一轮赚一轮的钱，只要换得快，钱是不愁赚的。
路露接到电话，也是哭笑不得。他挂了电话就去找陆北旌了，当个笑话说给他听。
路露：“你说我就一眼没看到，杜海丰就背着我给苇苇找了个项目，让她给万岩当配，捧万岩上位。”
陆北旌正在给咖啡拉花呢，稳住手拉完了，才抬头：“那是成了还是没成？”
书店大门仍是关着的，几个助理从楼上搬了漫画下来看，坐在沙发上都很安静。
屋里人变少了，只剩下咖啡机的声音。
一窗之隔的外面是街道，倒是热闹得很。
夏天到了，外面看起来变热了，阳光晒在地上发白，外卖员和快递员几天就晒出了油，个个看着都像是上了色，棕黑发亮。
自贩机放在外面，有两个矿泉水的机器外挂了招牌，每人免费取一瓶。这倒不是专为外卖和快递预备的，虽然开始确实是陆北旌看到这些人太辛苦，才挂了免费的牌子，还是打印机打的，不过后来取水的人就多了，有的人过来买茶和咖啡，看到免费的水都愿意多拿一瓶走。
这两个自贩机每天补充水都要三四回。
陆北旌每天坐在书店里看看外面的街道，看看行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稳定了。
他自己能感觉到变化。
那种以前常有的，各种突然充塞进来的念头，现在已经几乎不会再发生了。
他以前常常被这些念头缠住，现在才发现，当时那种心理状态确实不正常，虽然还没到病态的地步，但现在的心才叫平和安定。
平和安定。
这四个字真是健康的时候不知道，病了以后也不知道，恢复过来后才明白有多难得。
另一个感觉就是他的助理更自在一点了。
以前他没有过多关注过助理的心情好不好，他只注意薪水给没给够，休息时间有没有，平时生活上有没有照顾过他们，等等。
虽然这样确实也还好，助理也确实没有跑。
但现在的助理笑得更多了，说话聊天也更多了，这就说明他以前给他们的压力确实不小。
陆北旌很想柳苇。
想看一看她在他眼中有没有什么变化，是不是变得更美好了。
现在他看这街道，行人，树木，咖啡机，阳光，都觉得比以前更美了。
路露说着就忍不住笑，他最近笑得也不少，因为他觉得陆北旌看起来越来越好了，感情像一个锚，把他定到了地上，他从感情里重新体会到了生活的美好。
路露：“你是不知道，苇苇那小脾气，直接就跟杜海丰说她要上学，不拍这个电影，还说就是你去给她当配，她都不拍。”
陆北旌也想笑，又想叹：“她这是虎啊，不管不顾什么都说。”
路露：“初生之犊嘛，再说，对苇苇来说，演戏还真没有上学重要，我上回陪她去学校跟老师讲情，她都有想推了《玉面狐狸》的想法，上回要是学校真想让她退学，她能把电影扔到一边跑回去。”
陆北旌：“她崇拜学校，崇拜学历，可能是以前没能好好上学的缘故。”
路露：“是啊，孩子懂事。”
陆北旌：“那杜海丰是什么意思？”
路露：“让我劝苇苇接受嘛。你说，我要不要在万岩身上使使劲？”
路露当然更愿意柳苇好好上学，跟万岩拍电影能得到什么？拍好了万岩飞升，拍毁了柳苇挨骂，她图什么啊。
钱当然是好的，可陆北旌最近正打算把柳苇这几年拍戏的片酬一口气全打给她。
不过，柳苇对钱也没多少感情，听小兰说她带弟弟妹妹去买衣服，买的还是三百以下这个档位，卫衣衬衣裤子五六十对她来说就是绝杀。
有钱不花，那就只剩数字了。
路露想搞掉万岩，这有点冒风险，杜海丰要是知道了不可能不生气。
陆北旌：“万岩那个电影是什么，真是网上说的《二郎神传》？”
路露：“没定呢，剧本什么的都没定，只是先立了个项，肯定是要拍的。你什么意思？”
陆北旌：“我下一部电影还没着落呢，我给他抬轿吧。”
路露一愣。
陆北旌：“《西游》已经定档了，按说，该有新电影来找我了，到现在都没有合适的。”
万岩已经有了，柳苇也算是有了——虽然她不要。
有没有好项目，自己的势头怎么样，演员其实是最清楚的。
正火的时候，需要考虑的只是怎么挑到合适的本子。
不火的时候，就是在等本子找自己。
陆北旌：“现在他们不找我，我当然要自己找本子了。万岩这个本别的不说，投资规模是有的。我现在这个势头还挺好的，一年一部大片，下一部就定万岩这个吧。苇苇还没长大，我还吸不着她的血，先吸一吸这个万岩的。”
路露盯着他的表情看了许久，发现他是说真的，而且也不像之前那么自怨自艾了，就说：“你定主意了？真要给万岩抬轿去？”
陆北旌：“你觉得呢？好歹是个大片，肯定是好院线好宣发，好本子估计够不上，但肯定够热闹。”
这也确实是个好主意——没有好本子的时候，好曝光也行。
路露：“你要去那肯定可以，杜海丰巴不得，他就是嫌你贵。”
陆北旌肯定是比柳苇要贵的。
陆北旌笑着说：“那你多替我叫叫价，我可不降价出演。”
路露也笑了，能赚钱为什么不赚呢。
他停了一天，亲自去找杜海丰，先替柳苇道歉，听说还有个项目经理也打过电话被柳苇给跺回来了，他哈哈笑着说：“我家这傻孩子不会说话，是我没教好，我回头给人家道歉去。唉，她是年纪小，我平时管别的多，管她的事就少了，反正她演得挺好的，性子直也不是坏事，她没坏心的，老师都说这种性格直率的才能演好戏。”
杜海丰也笑着点头：“那也是，心眼多的都忙别的去了，也不会好好钻研演技。”
路露又小声说：“她那边学校也实在是不肯通融，我也怕她要是退学了，名声肯定不好听了，我就也没有太硬着来。不过，我倒是跟老陆提了提。”
杜海丰惊讶：“你让陆北旌来拍这个？”
路露护陆北旌跟护孩子似的，竟然肯让他来给别人抬轿。
路露：“您都提了，我不能让您吃亏啊。您看呢。”
陆北旌当然更好。
虽然好，但是贵
可虽然贵，但是好。
杜海丰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了：“那既然他肯来，我也不会叫他吃亏，你跟他说，我记着他这一回肯伸手了。”
路露笑：“这您就太客气了。”
之后路露去跟项目经理道歉，顺便替陆北旌报价。
比《西游》高三分之一吧。
明摆着是抬轿，名声受损，不能让我们在钱上再吃亏吧。
项目经理把报价记下来后，报过杜海丰，同意了，才通知路露。
两边开始过合同。
剧本和导演和剪辑这次就大撒手了。
路露觉得赚钱应该一家人一起来，把梁平也给拖进来。
梁平仍是担任总导演，不过不下场拍了，导权全部交给导演组的其他导演。
陆北旌开始闭着眼睛，不管这电影拍成什么样。
梁平也闭着眼睛，仍是把精力用在《西游》和《玉面狐狸》上。
不过在《西游》上映前，《汪汪汪2——感谢有你》上映了，从上映到下映都悄无声息，没有丝毫水花。
片方倒是希望多拉些人来宣传，还找到柳苇这边，想让她拍个小视频推一下。
柳苇躲在学校不出来，孔泽兰话术打了一萝筐，不肯答应。
参演演员倒是认认真真跑宣传，但架不住影片质量不过关，做为一部有前传的后继电影，它做到了青春电影狗血的一切，包括家庭矛盾，父母打骂，穷小子和富小姐谈恋爱，再加上车祸和流产。
梁平出于好奇去看了，回来就对陆北旌和柳苇说：“抖音小视频拍的都比这个好，人家反转比它利索多了，还不浪费时间。”
这个电影本来想赶在《西游》前趁一下热度，借着陆北旌和柳苇的光，把电影给卖得好一点，结果一周游就从影院消失了，有演员粉想去看，都只能找到很阴间的排片，大厅好时间段都不肯给。
反过来，《汪汪汪》倒是又火了一把，各视频网站趁此机会上线了，还加了影片花絮，陆北旌在片场当导演的画面恰到好处的曝光了。

第360章 综艺陆哥
柳苇踏踏实实的过完了期末，考完了试，抽空拍完了两个广告，无比轻闲的迎来了暑假。
还有《西游》。
《西游》上映了，六月十日全国上映。
大概是投资方对这个电影的信心特别足？这回是十个城市同步上映，差不多从南到北，所有的大中型城市都包括进来了。
最后这段时间的宣传也是格外的丧心病狂——陆北旌被拖去上了两个综艺！
她反倒是因为在上学，没去成，在电视上看的，因为是录播，所以她看的时候，陆北旌就在旁边。
当然还有路露。
路露亲自送陆北旌过来，两人再一起走。
路露感慨的说：“我没想到我还有这一天。”护送艺人秘密恋爱。
人生经验真是越来越丰富了。
路露给陆北旌挑的综艺是老牌综艺，不是活动量大的，基本就是坐着谈谈话聊聊天，最多上台做两个小游戏，比较平和。
虽然老牌综艺不如新综艺火，但老牌综艺的观众多啊，名气也足，陆北旌成名多年，头一回上综艺，去之前还保密，开播前四十八小时综艺方才放出官方消息，捂得这么严，等播出的时候，粉丝群和粉丝的官方号里到处都是一格格的截图，恨不能把陆北旌说的每句话都截下来，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每一个动作。
路露看得是心惊肉跳的，埋伏在粉丝群内部生怕再出事。
粉丝群里当然在狂骂为什么不早点说，他们竟然不知道，没有去堵人。
【啊啊啊啊啊！就在我家门口！就在我家门口！我为什么没有去当观众！】
【别说，我也在后悔！学校里之前通知过想当观众的报名，我嫌给的钱少就没报，早知道有他我爬也要爬去！】
【谁说他老了！谁说他老了！谁说他老了！这综艺不修图看跟周围的人比一点都不老！嫩的跟十八的似的！】
群里粉丝疯狂发截图，一边狂吼乱叫。
路露一心二用，主要是旁边也有人在笑。
柳苇看综艺边看边笑。
综艺肯定是有台本的，他上去肯定也是什么能回答，什么不能回答都事先沟通过，不会问超出台本的问题。
当然主持人也有自我发挥的部分。
陆北旌跟其他一起上综艺的人坐一起，主持人就先起头问“你们谁大啊？”
这个问题是真的损。
陆北旌出道最早，但他的年纪在这些人里不是最大的，还有个，两女一男，都比他大，都是前辈。
主持人按住陆北旌的肩说：“虽然你看起来小，但是为什么我觉得你应该跟其他人是一辈的啊。”
陆北旌笑着说：“人小辈大，像你这么大的，平时见我都要管我叫爷爷。”
主持人哈哈哈笑：“开个玩笑啊。因为小时候就记得看电视老能看到他。几位也是行业前辈。”
一一介绍过去。
另外个人，男的是港台老明星，曾经火了很久，演电影演电视唱歌，都很火，不过早就过气了，年轻一点的观众都不认识。
两个女明星一个是演员，一个是歌星，也是曾经大火过。
另外还有几个年轻的小明星，一会儿做游戏的时候才上来。
不过陆北旌说：“游戏是先拍的，因为要凑那几个人的时间，他们赶通告，做完游戏他们走了之后，我们才开始坐下说话。”
谈话部分就有点煽情了，没什么意思。两个歌星各唱了一首歌，应该是他们上这个节目的要求了。
歌星唱歌的时候，陆北旌和另一个坐在下面，也给了镜头。
陆北旌：“让我们喝广告商的产品。”
综艺有赞助，就摆在屋里。上面表演的时候，下面的陆北旌和另一个人每人喝了瓶。
柳苇听到这里哈哈大笑：“喝饱了吗。”
陆北旌：“没办法，主持人和导演一直给手势让继续喝，可能是没拍足镜头。”
广告商肯定要求自家产品出镜几次，大概是镜头都算到他和另一个人身上了。
柳苇就在看电视的时候查，他喝酸奶的镜头出现过几次，最后发现他喝了瓶是都剪进去了，另一个人喝的只剪了一次。
做游戏做了个，一个是击鼓传歌，鼓停时必须接唱对，唱错就要罚蛙跳。
陆北旌被挑中四回，回回唱对。
一个是带人跑步，两两分组，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带过去，是背是抱都行。
陆北旌跟那个港台男分成一组，两人你背一次，我背一次，最后几个组算时间长短，赶通告的小明星年轻力壮，全赢了，陆北旌和港台男，还有另外两个女士的组，就抢歌唱，谁唱对谁赢。
陆北旌摇头：“这些小明星，个个瘦得像小鸡崽。”
镜头里也能看出来，年轻的小明星全都细瘦细瘦的，腿和腰都细得很，像是不长肉。
柳苇感叹一番，在他背人跑步的时候狂笑。他背人的时候还好，轮到对方背他了，他那两条大长腿在地上支着，一步一挪，结果他们这一组就落到最后了。
陆北旌：“我都怕把人家压坏了，他五十多了，参加这个节目真的有点冒险了。”
这个港星年纪有些大了，能看得出来游戏强度一大，他就有些撑不住，下来了也不停的喘气。
游戏完了，还有一次谈话，这回就谈得更过分一点了。
几个明星都问到了家庭，还有一些过去比较难以回答的问题。
比如问港星男就问的是最近工作多不多，为什么最近很少演电影，观众很喜欢你在电视里的表演，什么时候再演电视剧，等等。
男港星就很坦然，也很会打太极，说工作还是不少，但是年纪大了，想多陪陪家里人，电影也有人找，不过太辛苦就没有接，以后有机会当然想再演电视剧，他也很喜欢演电视剧，以前在演电视剧的时候认识了好多朋友，现在大家还常常出来聚一聚。
柳苇听了都要感叹，这打太极的工夫是真的高明啊，她要是有这份本事，以后也不怕被采访了。
问两个女明星也是很不客气，有没有觉得现在机会少了，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怎么发展，现在这个圈子给他们的机会越来越少，有没有想过这会不会不公平。
女歌手就很直白的说她还是每天练歌，唱歌的机会也有很多，也有新歌来找想请她唱，只是发唱片少了，所以大家就觉得她好像不出来了，其实不是，不过老朋友都知道，她还在唱，要找她还是找得到的。
女歌手：“唱歌是一种兴趣，我觉得跟我的人生已经密不可分了。我喜欢唱歌比喜欢其他东西更多，所以不存在不唱这回事。而且，我觉得唱歌虽然需要听众，但是也不用太多，熟悉的朋友还在听我的歌，那我就满足了。”
另一个女演员坦白当时因为婚姻家庭错过了很多机会，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悔。
女演员：“演员的机会更少一点，错过一个角色，以后都可能碰不上那么好的角色了，要说后悔，那肯定也是后悔的。但是家庭和婚姻是当时的选择，当时的我认为个人选择更重要，事业可以暂时让步。现在我家庭美满幸福，又开始想追求事业，本质上还是不知足，已经很幸福了，想要更幸福。”她笑一笑，“机会还是有的，有不少，本子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但我想要的是可以打动我的角色和剧本，还有有诚意的剧组，这些都不可或缺，只有这些都有了，我才会考虑去演。”
主持人托了一句：“就是宁缺无滥。这也是人生哲学。”
然后转头攻击陆北旌：“啊呀，陆哥有没有觉得在这里格格不入啊。”
陆北旌：“有你衬着，我觉得我挺能融入大家的。”
其余个人都笑。
主持人笑着说：“大家也很关心你啊。最近《西游》马上要上映了，有没有什么想法？我看网友说你现在还在演这种电影，抢小年轻的饭碗，是不思进取啊。”
陆北旌：“只要进影院看电影，说我什么都行啊。”
主持人笑：“那你今天是来卖票的啊。”
陆北旌：“是啊，你看出来了。”
主持人哈哈哈：“那你是怎么想的？你现在……其实也不老，十出个头嘛，但观众对你是求全责备，对你期望很深啊，都希望你能更有事业追求。”
陆北旌：“谢谢观众对我的关心爱护。”起来鞠了个躬。
主持人：“你看，不肯正面回答，这就是有苦衷。”
陆北旌：“你今天晚上开车小心点。”
全场大笑。
主持人：“他知道我住哪儿。这样，我们换个话题，最近有成家的打算吗？”
柳苇马上坐直了，转头问陆北旌：“怎么？传出去了？”
陆北旌：“不清楚啊。不过这一段是台本上有的，说是会问我的个人问题。这个问题也是很常见的。”
她再看路露。
路露也是一脸严肃，看她转过头，就对她点点头：“台本我审过了，确实有这一段。不过也难说，他们听到风声也正常。不过放心，这种事他们不会告诉网媒，他们犯不着赚这点小钱。”
电视里，陆北旌笑着说：“我都这个年纪了，家里人催一催也很正常，我习惯了。”
主持人：“我又不是你爹妈，我是问你有没有情况。”
陆北旌：“不好说，看你请不请夜宵，请几块钱的夜宵，视情况而定可以详细聊。”
主持人：“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陆北旌：“女性。”
主持人：“没了？你也说说别的要求条件，我也好告诉观众们啊。”
观众席狂叫。
陆北旌：“观众好像不想知道。”
主持人：“那你们想不想知道？”问观众。
观众席汇成一股声音，尖声道：“不想！！！”
柳苇起一身鸡皮疙瘩。
——干脆这辈子都别公布了吧。
路露的手机里，各个粉丝群也在狂刷两个字。
【不想！！！！】
【不想知道！！】
【我不敢看！我把手机扔了！谁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
【我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第361章 粉丝的纠结（有粉群无主角）
胡佳美一夜没睡着，早上起来昏昏沉沉的，赶着时间出门去上班，在地铁上忍不住又拿出手机来刷群。
几个群里全是爆满的信息，她饥渴的翻着，虽然跟昨天夜里的内容差不多，没有新的，但她还是不想错过哪一条，担心会有新的消息冒出来。
她从群里切出来，跳到微博等公开的地方，发现综艺上的话果然引起了骚动！
微博热搜第十七个就是“陆北旌疑似恋情”。
她一看到，心就激跳起来！
她赶紧再切回群，关键字搜到了热搜内容，因为翻得太快，她刚才没注意到，现在群里也有人在聊。
【肯定是买的热搜】
【宣传电影而已】
【永远都只会拿恋情来宣传，真是没点进步】
她担心的发了一条：“会不会是公司买的热搜……”
这一条发出去很快翻上去了。
她希望有人看到能回她一两句，她真的很害怕！
不一会儿，有人接了她的话。
【肯定是公司买的】
【热搜肯定是公司买的】
【不会是路露买的吧】
【他不管这个吧】
【你们用脑子想一想！他难道还会支持艺人谈恋爱公开吗！他是要赚钱的啊！】
【商人都是没良心的，真要公布恋情这事就大了，路露肯定是会拦的，肯定不是他买的，应该就是宣传电影】
胡佳美的心放回去了，跟了一句：“我也觉得不可能……”
大家又开始翻昨天的综艺，也有人在晒预定的电影票，买的是哪里的场次，什么幕，多少钱，等等。
还有人晒游戏抽卡人物截图。
聊综艺的人还是更多一点，陆北旌很少上综艺，昨天她就缓存了整场综艺，晚上刚下综艺就有人在群里上传资源了，还有洁净版，就是剪掉其他人，只剩陆北旌的部分。她也下了。
【综艺都是只会玩这几手，不是煽情就是挖人内心，特别恶心】
【真的恶心，我昨天去主持人的微博留言了，他这样真的太恶臭了】
【你没带粉丝呢称吧！别给他招黑！】
【放心，我用的是小号】
【这个电影大卖，我看谁还敢说他过气了！】
【我去重刷《汪汪汪》了，我还以为他说当导演只是挂个名，没想到真的在场上导了】
【他很认真的，肯挂名就肯定是做了不少工作的】
【不知道哪一部分是他导的】
【别冒进，他以前一直是演员，演得好不等于就会导，先潜心学习几年，有把握再站到前头来，稳当点不容易招黑】
【唉，是啊，他这个年纪想转型，不冒险不行，冒险又让人替他担心，怕他不成功被人骂】
【这一部会不会也导了？】
【没有吧，这一部上没他的名字。而且我看这个电影里挤得人太多了，一个个的不知道会演成什么样】
【希望别太烂】
【那个人怎么还在啊！不是都走了吗】
【有好演员能不用吗】
【我不信就她是最好的】
【她不是最好的，但她肯定是最方便的】
【陆北旌念旧情，路露跟了他多少年了，公司的元老到现在一个都没走】
【她倒是跑得快，干嘛，火了就不念旧主了？】
【走了更好，我烦着呢】
【这部电影也有她……】
【说真的，走了更好，她一走，我这心就放下来了】
胡佳美看到这里，也跟了一句：“对，走了更好。”
她的心也能放下来了。
之前总害怕，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那个坏消息。
她希望是她想多了，又害怕她猜对了。
她跟群里的人聊过好多次。
有时他们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工作关系，陆北旌记旧情，喜欢用旧人，遇上合脾气的朋友就会一直交往，这是他的习惯，这个女演员也是他亲手发掘出来的，有演技又年轻，他肯定是见猎心喜，就一直用她，并不能说明什么，他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在央视接连拍电视剧，出去拍电影接连遇大导，可见人才就是会发光，他也是一路遇贵人才能走到如今，现在他来当别人的贵人，这也是他成熟了。
可有时，他们又忍不住去猜这两人是不是真的有关系。
虽然年纪有点差别，但是陆北旌并不显年纪，两人站一起并没有明显的年龄差。而且男的俊美，女的漂亮，发生恋情很顺理成章。
她挑过很多这个女演员的缺点，但是也承认——害怕——她身上确实有能让陆北旌动心的地方。
年轻漂亮——优点。
男人都喜欢年纪漂亮的美女。
会演戏——大大的优点。
如果说前面的年轻漂亮还不算能打动陆北旌，会演戏这绝对是能打动他的了。
她虽然觉得这个女演员经历复杂，可能心计太多，陆北旌会被她骗，可是她也没办法说。
群里聊得多了，还不敢在大窗聊，要开小窗单敲聊才能放心。
他们也害怕有间谍在群里潜伏，截了他们的话出去陷害人，再牵连陆北旌就坏了。
让她感觉最复杂的是这个女演员也没有贴上来炒作的意思。
平时采访也没有故意站很近，故意开玩笑贴上来，身上的饰品、手机壳什么的也没有故意表示是情侣，或是圈地，这些都没有。
她的粉丝也很懂事，从来不过来贴，遇上也不吵，两边都客客气气的，哪怕遇到小粉丝吵起来，大粉都会赶快过来制止。
有那么一点点想划清界限——让她不爽。
好像在假清高。
综艺的热度持续到第二个综艺上了，胡佳美提心吊胆的看完综艺，见这回的主持人没有提恋情的事，松了口气，回群里大加赞扬这个主持人懂事，会主持。
很快就到了电影开画的当日。
胡佳美中午早退，赶着中午这么短的时间跑去刷首日票房了。虽然她不可能看完，要提前走，但是能早一小时看到就满足了啊！这样她晚上下班可以再看一场，就可以看完了。
中午场座位是满的，她看时间只够她看半场的，有冲动下午要不要干脆不去上班了……
不等她犹豫结束，电影院里变黑了，银幕亮起来。
她戴着3D眼镜，突然看到云海在身边飘浮，激昂的音乐在耳畔炸响！一个身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镜头从他的眉前滑过，下移，他的侧脸出现在她面前，他转过身，眼睛直接看向她！
胡佳美捂住嘴，眼睛一阵酸涩，脚在地上不停的跳，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她听到漆黑的影院里有人在尖叫。
她也想尖叫，但她要忍住。不能打扰别人看电影。
镜头拉远，他站在云海之上，仰望着上方的天庭仙宫。
巨雷与闪电在他的身边炸开，电光伴随着雷声。
云往他身上聚集，形成巨大的旋涡。
丝丝云雾从她身边头顶流走，流向他。
云与雷与电化为金色的铠甲，他变得巨大无比，手里抓着一根天外飞来的金箍棒，向天庭飞去。
一直到现在，胡佳美都屏住呼吸，直到看到美猴王飞向天庭，才放松下来。
此时银幕上才出现片名《西游》。
胡佳美定好了手机，一到时间，握在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看了下时间，屁股像是粘在了座位上，犹豫了五分钟才站起来，弯着腰从座位上离开，抓着包轻手轻脚的离开放映厅。
一到外面，人声鼎沸。
她重回人间，匆匆走向电梯。
在等电梯的过程中，她赶紧打开群，想说一说她观影的感受。
就一句话——这电影必爆！
她乐呵呵的想跟大家分享一下，结果打开群就见里面正在聊电影，但难免提到其中一个角色。
【我上午十点那一场，刷完直接去吃饭】
【好看吗好看吗】
【好看，我那场是满的，今天首日票房爆了之后，影评传出去，明天去的人更多】
【我是晚上七点的票】
【我跟你们说，哈哈哈，我进去前就在找嫦娥在哪里，你们猜她有几个镜头，就两个，第二个我还险些没看到哈哈哈】
【怪不得她在微博撕了那么久】
【可我觉得她没撕对人啊，前面跟方维针抢角色撕她，电影拍完她怎么跑去撕万岩了？她跟万岩又不发生冲突，二郎神的戏份不可能挪给她啊】
【你想让她去撕谁？她撕得过吗？我告诉你，现在那谁的粉可是厉害着呢】
【她刚火起来，吸了一堆小学生粉，现在疯了似的，谁敢去跟她撕？】
【你们别疯魔了啊，连谁是谁一边的都忘了？那谁再不好，那也是自家公司的人，真要下去撕的时候，路露还要给她买水军呢】
【就是，就那白开水似的演技，就真把玉面狐狸的戏份给她，她能演得出来吗】
【有一说一，她能在雪地里这么跳舞，哪怕剪出来只有一分钟，我都挺佩服她的敬业的。我听说演嫦娥那个小花吊威亚都不肯】
【那是不行……他的电影怎么放进来这么个水货？他怎么受得了？】
【也没对手戏，应该公司还是努力周旋过了，水货只要不水到他头上就行】
【我就猜是电影里的CP，果然是这么回事，那个综艺其实就是在剧透】
【我看完了，暗示是挺明显的，不过玉面狐狸也不是只跟孙大圣有CP，她好像暗地里跟每个角色都有一段？】
【狐狸精嘛，我看到开头以为只有二郎神这个前男友，看到结尾好家伙，唐僧、小白龙、沙僧、猪八戒都有过一段！】
【我还没看！那跟孙悟空有没有？】
【有，中间一段两人好长的文戏，谈情说爱，不过孙悟空要取经，所以我看是玉面狐狸一直想勾引他，他不理】
胡佳美还没看到这里，抓心挠肝的想看！又不想再看剧透，怕今天下午会无心上班，赶紧把手机收起来，赶地铁去了。

第362章 开摆者
首映当天，所有人都很紧张。
柳苇也不用上学了，早上起来跳了舞吃过早饭就在客厅撸猫撸狗，把猫狗都撸跑后，又去关怀玉米蛇，把蛇蛇给缠得躲进陶制树根洞里不出来后，她又跑到外面去放孔雀玩。
四只秃尾巴孔雀倒是能扛得住她折腾，大夏天的还挺热，她就打开庭园的水管，对着孔雀淋水，四只孔雀欢乐的在水幕里张开双翅，扑腾，扑腾得漫天漫地是水点子、土、羽毛。
幸好她早有准备——是戴着泳镜出来的。
这种紧张感要一直持续到午夜过后了，要到首日票房出来后，大家的心才能定下来。
电影是不必去看的，看也看不出好坏来。
她也不能去书店，只能在家里待着。
陆北旌倒是去书店了，他现在就差住在书店里了，六七点就过去，晚上九点十点才回家。
听说现在书店开了个外卖小窗，卖冰淇淋和关东煮。
之前她说想要个冰淇淋机夏天打冰淇淋吃，现在机器已经送过去了，她却去不了。
每天机器做的冰淇淋就只好打出来卖给外面的人。
居然很受欢迎。
助理们在底下操作，陆北旌是一直躲在二楼的。
两人中午的时候通了个电话。
他说他吃关东煮当午饭。
陆北旌：“煮了个面。”
柳苇：“大夏天吃关东煮太爽了吧。”
家政阿姨也会做，就是她不好意思点这种小吃当菜，所以只能望书店而止渴。
两人都很闲，没什么事做。
她已经知道了他接了《二郎神传（暂定名）》，因为是抬轿片，所以他对剧情没有丝毫兴趣，随便他们怎么搞。
梁导也去了，冠名赚钱。
柳苇有点同情他们，又觉得说出口有点不好意思，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两人聊了聊漫画小说就挂电话了。
跟她相比，宋诚、宋洋和宋思思都挺有事干的。
宋诚的学校也放暑假，而且放得比一般的学校早。学校还替他们找了实习，不过宋诚打听过这些实习地点都很坑，根本没理实习的通知，自己提着包就回来了，现在又去奶茶店打工了。
宋洋在学着做饭，宋诚也会教他两手，两个男孩现在的爱好是每天早上起来和面包小馄炖做早饭。
宋思思跟着视频教材学美甲，已经学到了水晶甲了——虽然柳苇不懂什么是水晶甲，但好像是个挺专业的技术，很尖端。
假手还是最初买的那两个，甲片不知道买了多少，各种粉、闪片、胶就越来越多了，很快扩充成了两个大包。
柳苇看她是真心喜欢这一行，已经认真考虑租店面帮她开美甲工作室了。
两个男孩看起来日后开个小店卖吃的也不错。
柳苇没办法指点怎么开店，她自己的公司是全扔给孔泽兰了，这方面她是真的不懂，临时去学什么经营管理也很难一下子学会。
她想以后要是有时间了就稍稍学一点，至少不能一点不懂。
陆北旌听她这么说，很佩服她的学习精神。
“我从来没想过要学怎么开公司，我也不会，对这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他说，“以前我也想过要是路露背后卖了我，那我是真的没有一点防备的。不过我觉得他也不会这么干，有的人心眼是偏的，就会只往偏的地方走，有的人心眼是正的，他就想不出偏路该怎么走。路露就是这个心眼正的人。”
他说：“我现在是越来越后悔了，越来越觉得……不该开公司。”
他当时开公司是为了自己拍电影，自己组局，觉得这个公司是非开不可。
——但现在他还是在别人的局里啊，还是没有自己组局的能力啊。
最多他现在能在局里掺一脚了，而且这掺的一脚，大半还要归功给路露。
现在这个公司最大的作用就是方便给路露和其他人发工资交社保。
不然他要怎么安排身边这么多人呢。
这话对着路露不敢说太多，对着她倒是可以说。
一个月以前，柳苇听到他这话估计听不懂。现在她就能听懂了。
因为她也觉得——有点后悔开公司了。
她原来的目标有开公司这一步吗。
没有啊！
她的人生计划里什么时候也没有开公司啊。
开个小店做生意这倒是行，她也能想像得出来自己怎么开小店，怎么经营，怎么进货，怎么处理讨厌的客人，等等。
不过现在赚的钱已经这么多了，她对开小店的兴趣也不大了。
她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一个稳定的职业，比如公务员——当然这个梦想可能就只能当梦想了。
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要开公司，结果现在却开了一家公司。
开公司跟做演员不一样。
做演员，她能试着去喜欢演戏。
开公司不能试着去喜欢公司啊。
她现在去公司基本就是这个流程。
第一步，打电话跟孔泽兰说今天去公司看看大家。
第二步，带着奶茶咖啡蛋糕寿司到公司慰劳大家。
第步，认识一下新招来的人，免得从来没见过不认识。
第四步，跟孔泽兰、梁天南、唐希都聊聊天。
然后就可以走了。
其实还是很赶的，但她觉得这跟经营公司好像没什么关系？
公司现在人人都很忙，所有人都在努力的经营公司。
柳苇：“小兰很忙，最忙的就是她，她负责所有的商务合作，不管是以前的代言，还是新的商务邀请，她都要带着人一一鉴别、归类。”
多亏了杜诚伟替他们建好了法务、财务这两个最重要的部门，因为孔泽兰现在主要就是带着这两个部门的人在忙，因为人数还是不够。
唐希在负责招人，她现在管着人事这一块，招新人、培训员工，全是她的活儿。
而且早在路露那里的时候，他就打算给她招两个可以对接海外商务的经纪，这个工作到现在还没有完成，现在也成唐希的事了。
唐希为这个事忙得焦头烂额，上周还飞到上海去见一个猎头推荐的人，可惜对方有更好的选择，没有选他们公司。
因为《西游》是跟日本那边同步上映的，而且《玉面狐狸》在日本的宣传效果很好，柳苇之前又拍过一组日本著名摄影师的作品，就在她的照片库里，日本那边的宣传公司想除了剧照外再选一张日常照做为宣传推广，就从她的照片库里选了四张走，全是那个日本摄影师的作品。
——小兰要钱了。
结果就是目前日本那里对她的兴趣比对陆北旌还大——她本来以为她个子这么高不受日本人欢迎的。
结果被以“中国权力女性”这个标题成为了新的流行。
这也是因为中国近年来经济发展快，特别是中国游戏在日本的爆火造成了日本新一代年轻人对中国元素的好感激增，冠以中国之名的信息传播速度会更快。
于是就有很多日本品牌发来了商务邀请。
孔泽兰看到一堆日语合同就麻了，法务那边也麻了，两边一起给唐希施压，让她招通日语的人才，日籍也可以。
唐希嘴角都长泡了，现在天天跟猎头四处寻找合适的人。
暂时还是从路露那里借了人。
杜诚伟再次带兵出征，一脸黑。
最后就是梁天南了，他现在负责后勤和保障，等于所有人的闲事都归他管。
停水停电了，找物业归他。新进职员要报销房租交通电话费，找他。该采购新的电脑办公桌椅，归他。要过节了，发过节费，找他。员工婚丧嫁娶，生产报销，找他。还有剩下所有的事。
梁天南本想全盘照抄路露那边的，结果审计马上就给打回来了——你这么大手笔的花钱不是有回扣吧。孔泽兰也赶紧过来跟他开了个小会，意思就是柳苇这个公司目前还很新，没办法给员工那么多福利保障，你悠着点别花太多钱。
梁天南以前在老公司的时候，因为柳苇是公司的宝贝疙瘩，还是老疙瘩，陆北旌和路露都是宠着来的，他不管打什么报告上去要钱买东西从来没有被打回来过。
这种畅开随便花的方式在新公司竟然是行不通的。
这让只会花钱的梁天南第一次体会到了工作的艰难。
他找梁导取经。
梁导闲着没事也给他说了两句在剧组他是怎么控制流水的，重点就是花要花在刀刃上，省也要省在刀刃上。
梁导：“我要是在每天的盒饭烟水上省，大家肯定干活都干得不开心。但我要是花太多钱，那也没必要，因为剧组里差不多每天都能找到冤大头请客，他们一请就是好东西，人的肚子就那么点，吃完好东西，他们就不会嫌盒饭不好吃了。你要把握好这个度，花多少是正好。”
梁天南就开始每天跟账单较劲，很快修炼出了八公的气质，穿个小西装打扮得挺帅，张嘴就是“咖啡粉XXX块，罐装咖啡XX块，星巴克XX块，雀巢X块，所以我觉得大家喝雀巢就挺好”。
柳苇听了一堆各种东西多少钱，听到最后：“……好。”
当然，柳苇代言的饮料公司里是应有尽有的——因为可以跟代言公司便宜进货。
柳苇代言的运动服运动鞋，员工也可以当工服穿——因为也可以跟代言公司进价拿货。
柳苇看了这些省钱的套路后，莫明就觉得过年她是不是该代言个油盐酱醋什么的，方便给大家发年货。
总之，公司现在很忙，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但事实上她最近的工作很少，因为下面没电影了，这一季的广告也拍完了，后面要是没接新代言的话，她暑假甚至可以考虑一下旅游了。
公司很需要她吗，似乎是的。
可似乎也不是那么需要。
柳苇努力表达自己的感受：“他们的日常工作不需要我，我帮不上忙。但他们是为我工作的。就是这种既重要又不重要的感觉，让我有点找不准自己的定位了。”
陆北旌点点头：“跟我的感觉一样。公司里所有的人都在为我工作，但事实上我并不参与他们的工作。我不去公司也没有妨碍，一年不去都没关系。”
所以他才想把公司交给路露，因为路露才是真正的商业天才。
陆北旌：“他就适合干这个，天生就会，那我怎么还能让他继续干副总呢。”
柳苇懂他的算盘了：“哦，你想把公司给大露哥，自己就只用当演员了。”
陆北旌：“你不觉得这样才合适吗。”
是挺合适的。陆北旌能放下公司这个包袱，路露还继续经营公司，他跟陆北旌的关系也不会断，一个继续演戏，一个继续当他的经纪，跟现在没差别。
柳苇摇头：“但大露哥不会听你的。”
肯定不听。
陆北旌：“你帮我劝劝？”
柳苇思考片刻：“要不就等几年？”
陆北旌：“等几年？”
柳苇：“等个五六七八年的，我看我这个公司能不能也交出去。”
让她现在把公司交给孔泽兰或是唐希或是梁天南，她有点不放心，这真是在交出自己的命运了。
但再过几年，当她更强大一点了，公司对她的作用越来越小了，这个人也能看出谁更适合接下这个公司了，她就能安心把公司交出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
陆北旌：“……你别胡来。路露是路露，小兰他们可不像路露这么可靠。”
柳苇：“主要是我不会开公司，我不懂。”
陆北旌对上她的电波了。
她不懂=她不想开公司=她不开公司=甩掉公司这个烫手山芋
柳苇后悔：“我当时是被你们给整糊涂了，其实我也没必要开公司吧。”她可以当散人啊，娱乐圈里多的是散人不是照样接戏吗，她犯得着开个公司专为了接片接广告代言吗，没有这个必要啊。
柳苇叹气：“就是已经开了，也不好马上就关了。就像你说的，这个公司好歹能帮小兰他们交社保呢，对不对。”
陆北旌：“……”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不思进取，很理想化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这里还有个时刻等着退圈的呢。

第363章 读影评
柳苇本来不想这么早就看影评的——她还是有点怕被骂的，主要是挨骂心情会不好，这个没办法。
所以她就不看，这样就不会心情不好了。
但吃完饭刷手机时过于顺手，一不留神就点进了微博。
她赶紧把目光上移，看天花板，定了定神之后才冷静下来准备划走——但在最后划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就一眼。
就看到了她在电影中的截图。
就是站在猴哥头上跳舞的那一幕，是个动图，似乎是在影院偷拍的。
后期做特效的时候把陆北旌给变成了石像，然后又把石像给放大了，所以她一边跳，画面拉远，就能看到她脚下踩着的是猴哥的石像了。
特效做石像时参考了洛阳大佛，所以做出来一看就是个佛像。
截图下是一句话【猴哥，你没有蛋！】
【传下去，猴哥没蛋】
【传下去，猴哥没蛋】
【传下去……
微博显然是参考了她以前的兴趣，给她的首页推的全是《西游》电影的消息。
……当然，路露肯定也买水军了。
她不由自主的往下划，发现微博的推荐机制相当的“智能”，它不是三五个页面里夹着一个电影消息，而是三五个电影消息里夹着一个别的消息，还有广告，许许多多的广告。
不知道是水军引导的还是网友真就有这么多都去看电影了——她觉得是前者。
这才一上午，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影评。
她的电影截图是第一个，后面就是二郎神和嫦娥的旧闻了。
嫦娥和二郎神前段时间一通狂撕，网友们记忆犹新，现在电影刚上映就有人去找嫦娥到底在里面出现了几次。
结果，就两次。
还是动图。
一个是嫦娥刚出场，镜头从远处快速推进放大，伴随着狂风和飞舞的白纱，还有无数戴着兔耳的美少女，镜头停在最高处时，正是嫦娥穿着一身白纱裙，披着长长的黑发，戴着一顶白纱，站在镜头正当中，旁边打上两个字【嫦娥】。
柳苇：“……”
这个电影竟然还有字幕旁白？她上次看的时候还没有，是最后制作加上的吧。
然后就是地动山摇。
这时一个身影飞出去，被网友截了，标出【这也是嫦娥】。
但柳苇横看竖看认不出来，很佩服网友的眼睛。因为这个身影在飞出去的时候举起袖子挡住了脸，身后仿佛是拖着一条黑影，应该是嫦娥的长发。
跳过这个存疑的，另一个能看出是嫦娥的是她倒卧在碎石旁的一镜。
这一看就是好好拍的，镜头从旁边的碎石滑过，慢慢滑到她的手指、手臂上，然后滑过她伏下的侧脸，镜头拉远，给了个全景，并停了至少两三秒，配音都是泉水、水流的声音。
老师教过，泉水这种轻脆的环境音可以用来烘托美女、爱情、以及轻快的情节，很万能。
就这两个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镜头之外，嫦娥再也没有出现过。
柳苇：“……”
梁导竟然删得这么干净？
嫦娥那边当然很不服气，现在电影都上映了，自家的戏让删得这么少，就委屈巴巴的在那里阴阳怪气。
不过撕起来的人很奇特，柳苇本来以为会是她的粉，或者是二郎神的粉，结果是方维珍的粉。
方维珍的粉群不愧是从选秀时期一直跟过来的，死忠，上回那么大的动荡，跑了一堆大粉，现在竟然还有不少粉在撕。
二郎神万岩的粉现在真是抖起来了，小作文一堆一堆的，感谢天感谢地，把《西游》的主要演员都拉出来，个个都在小作文中成了万岩的好朋友。
其中有梁导，那是对万岩如师如父；有陆北旌，那就是好大哥好前辈；当然也不会忘了柳苇，说她跟万岩是好朋友，万岩给她带咖啡，她带三明治去探班，万岩拍戏受伤，她打电话关心问候。
柳苇：“……”
瞎掰！瞎掰啊！！
她气到爆炸，奇特的是她的粉竟然很安静——也不是很安静，也有跟万岩的粉吵起来的，但没有形成大规模的抵制，倒像是视而不见。
柳苇的粉也在写小作文，写她一边上学一边拍戏工作很辛苦，写她为了电影能拍好认真学习跳舞——这个倒是梁导自己在宣传时说出来的。
然后开始发散她擅长跳舞，连去韩国留学的事都拉出来说了一遍，总之就是说她在跳舞上是专业的。
柳苇：！！！
不是！她不专业！她她她只是肌肉记忆！韩舞完整的她一个都不会跳！这次学古典舞也只学了一小段，总共三分钟而已！
柳苇被臊得浑身冒汗，又尴尬又抓狂，却没有办法去提醒粉丝别写小作文，脑袋冒烟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陆北旌的粉更安静，小作文都很少，晒的最多的就是电影票、场次、游戏抽卡截图、新皮肤截图这些。
但只要看这些带陆北旌和《西游》的话题全是晒票晒游戏的，就让人感到那种沉默安静之下的狂喜。
她一不留神就刷到了下午三点，看一看时间，也不用午睡了，现在应该也有影评了……
她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开始看影评。
当然不是营销号的影评，而是路人的。
影评零星几个，确实这个时候能去看首映的人可能有很多，但是看完还有心回来写个影评的不多。
她只看到几个，立刻饥渴的认真读了起来。
第一个影评晒了一杯咖啡。
【今天起早了不想在家看我妈和我弟的脸就出来了，逛到这里没事干买了张票，竟然还有票，看来粉丝不给力啊。进去坐了大概有七八分满吧，我是上午十一点的场，巨幕。先说结论吧，我觉得还是值得花钱去看的，最好看巨幕，最差也是个3D，全片几乎全是特效，看普通的没意思。开始歌就很好听，很抓耳，陆北旌演孙悟空我是有点担心的，不过一看扮相，稳了。人还是帅的啊，但也有猴子的时候，而且长猴毛了，不是那种瞎糊弄的，毛都没理好就出来演戏难看死了，陆北旌的猴子扮相很帅很威武，又不失野性。里面的人都挺出彩的。唐僧几个跟孙悟空是在天庭就认识的好朋友，这个设计我喜欢。然后也给孙悟空设计了一个爱情，就是柳思思的玉面狐狸，但是两人在里面没演怎么定情的，也没演有没有结果，就是以前孙悟空还没拜师时两人就认识了，再见就是孙悟空去西天取经的路上了，应该是个BE。挺好的，值得去看。】
下面的回评不太多，但看到有陆北旌的粉丝过来点赞，也有问票价的，在哪个平台买的票，有没有优惠之类的。
第二个影评说得更简单一点。
【很简单的商业片，没什么内容。二郎神这个反派我从头到尾没看出来他是来干什么的，就看到他的大脸在银幕上不停出现，然后出场就是跟主角打打打，从天庭这头打到那头，我怀疑天庭有一半是他拆的。我是出来看分析才知道他的女朋友在天庭被毁时被无意砸死了……我就不说这个设计有多搞笑了，你一个二郎神能跟孙悟空打来打去的，你女朋友被砸死的时候你在哪儿呢？怎么不飞过来救她呢？而且我实在不记得你女朋友是谁啊，是嫦娥吗？】
这个影评下的评论就更多一些。
【确实，我一开始以为他跟孙悟空打来打去是有一个大阴谋之类的，看到最后说他是为女朋友报仇……你一个大反派能不能有点追求？？】
【不怪楼主看不懂，这其实是导演组的锅。之前万岩在网上跟人撕戏份的事，嫦娥应该原来就是他的女朋友这个设计，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改了。我在网上看到截图了，有一个二郎神抱住一个女仙的镜头，那应该就是那个女朋友了，就是从头到尾没露脸，连名字都没有，特别搞笑，一个能引起反派跟男主大战的重要女角色，不但没正脸，还没名字，真是世上最没牌面的女朋友了】
【楼主：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怪不得嫦娥倒在那的时候，我一直觉得后面应该有人来救她，而且给了隆重出场的女仙，就用了一次就不用了，这肯定不合理，看来是撕戏份时撕出仇了，导演组向着万岩，宁可浪费这个设计，随便找了个普通演员演这一幕】
她不由自主的四处转着找影评，一不留神就刷到了晚上七点。
起来吃了个饭，宋诚几个人很想跟她说话，又都忍住。他们也知道今天电影首映，怕她紧张，最近家里都没有人提电影了。
四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柳苇继续刷手机。
这回她进了粉丝群，想看看粉丝们对电影怎么看。
一进去就看到了一排电影截图，好几个动图都是她站在石猴和雪地里跳舞的画面，还有就是红色的丝带从她有腰上滑走这个动画。
群里刷得很快，她看到唐希她们都在隐身，她这个号也是隐身的。
不过唐希、孔泽兰他们身为大粉，都在首映日晒了自己的票。
孔泽兰特别可爱的说【我工作没时间看，买了票让我妈去看了】
唐希也说【我也没时间看，敲了一圈人都要工作，最后让我前男友去看了】
下面的群友都在哈哈哈狂笑，还有问唐希这前男友还能拾回来不能。不等她回答，就有人说【唐姐还在工作，前男友有时间去看电影，这种没工作的啃老族有什么好要的】
下面一串【扎心了】
【太扎心了，我工作还没找】
【我论文还没写……】
群里没有小作文，大家基本都在瞎聊，但五百人的大群，现在满员，聊天刷得很快，时不时的滑过去一个柳苇的表情包或电影动图。
到了九点，晒票的人变多了，居然还有人预定的是晚上十点的场。
柳苇心惊胆战，壮着胆子发了一句【安全吗，看完出来都十二点了吧】
刷过去好几页了，那个女孩子回了一句【没事，我爸来接我】
柳苇自己没票可晒，但群里也不强制大家晒票追首映，气氛很平和。
因为打职粉，所以粉群里现在没有职粉冒头，大多数的粉丝也就不需要追求贡献之类的。
这时，有个粉丝冒出来说【电影好看吗？我周日出校门才能去看，好想知道情节】
很快冒出来好几个人给他解说。
【好看的，梁导水平不差】
【节奏挺快的，思思的情节集中在回忆杀里，还有就是结尾的最后一场大战，份量不弱，而且角色挺完整的，不用担心看不懂】
那个粉丝问【虐思思吗？我不敢看虐，要是虐她我就只买票不去看了】
下面一串【不虐，放心吧】
【不虐】
【一点都不虐】
【玉面狐狸这个角色改动相当大，把牛魔王这一节给删了，而且看到最后你就明白了，思思是团宠啊，人人都喜欢她！我好喜欢这个情节啊！梁导真懂事！】
【对啊对啊，看到最后我的脚一直在抖啊！玉面狐狸一出事，师兄弟一起去救啊，一个个跑得飞快！】
【我告诉你，一定要去看！一点都不虐！爽飞！最后爽得我头皮发麻！谁懂！！】
【我懂！！！！】
【不剧透了，你只要记得去看就行了，最后是真的爽！】
柳苇到这里，一颗心结结实实的放下了。她捂住笑得合不拢的嘴。
嘿嘿嘿，大家喜欢玉面狐狸的设计，不讨厌她。
好棒！她喜欢！

第364章 接受检验
其实她还是不太自信的。
在跟梁导争的时候还没发现，等到电影真的开始制作了，她突然开始后悔！
——是不是梁导才是对的？她的这个角色塑造还是太小众派了？
虽然她觉得一些影视行业的角色塑造潜规则太落后太陈旧，特别是在女性身上，一味的追求牺牲奉献，真的让她很不满！
女性一定要牺牲奉献才是美好的吗？一定要善良到完美无缺才能获得夸奖吗？
女人一定要当完人吗。
这种想法很早就深植在她的内心深处。在跟父母争执的时候就不停的在她的脑海里打转。
她有时也会反思，这是不是她太偏激了？
在平时的时候，她也会觉得社会导人向善，宣传向善是为了让社会更加美好，影视作品更应该有这种自我规范。
但是在每一次扮演自己的角色时，她又总忍不住从心底升起不满。
女性是美好的，是弱者，所以当女性受到伤害时给人的印象才最深刻。因为默认就是不应该伤害弱者，弱者一旦受到伤害，罪恶就会加倍。
《夏日》里的她就是这样一个象征。从陆北旌到梁导，到这个电影剧本的立意上，都是这样去界定她的角色的。
而科学一点去理解，女性从生理特征上也确实是弱者——相对男性而言。
男性的骨骼力量、肌肉力量、握力、暴发力，等等，都是凶器。
虽然在法律面前，男性与女性是一样的，都是人，并不会把女性另眼相看，给女性更多优待。但是从男性犯罪和女性犯罪中就可以看出分别，男性用拳头就能达到杀伤一个人的时候，女性却需要借助凶器，因为女性的拳头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她们的拳头锤不死人。
结果就是在量刑时，男性因为没有使用凶器，而被轻判；女性因为使用凶器，在定刑和量刑时，都更加严重——黑色幽默。
这没有考虑到男性因为生理条件而拥有更大的破坏力。
但只是在生理方面，她承认女性是弱者。
在面对暴力威胁时，女性处于弱势——可这不代表在心灵方面，女性仍然要当弱者。
做一个美好善良的好人，不管是肉体还是心灵都不去伤害任何人，这种教育应该针对所有人，而不仅仅针对女性。
但现在对女性的道德要求越来越高，越来越完善，最后女性必须要变得有一个好工作，能赚很多钱，聪明有头脑，外表美丽优雅，才算是能获得幸福，假如有一点没做到，女性自己就会反省【我太胖了】
【我长得不漂亮】
【我年纪大了，赚不了多少钱】
【我上学不认真，没考个好学校】
……
优秀是好，可不够优秀也不是缺点啊，达不到最优秀的标准就是缺点吗。
她在前半辈子一直在为自己不够优秀而苦恼。不止父母和弟弟是折磨她的源泉，连姐姐都是她的心理压力来源之一——我不像姐姐那么优秀，所以我不可能像她那么幸福。
等到她到了这里，换了另一种人生，再回头去看以前的自己，突然发现自己在自我PUA。
她明明考了那么多证，却从来不为自己骄傲自豪。
她明明在校成绩不错，却从不觉得这样的成绩就能得到一份好工作。
她一直自卑，一直自我折磨，原因就是她觉得自己不优秀。
没有达到她心目中优秀的标准。
到这里之后，她发现她不用去追求心目中的优秀了，那些标准也跟她无关了，她就突然轻松起来了。
而“柳思思”心中也有一个优秀的标准，她也为了这个痛苦了很久。
但她的痛苦，她却无法感同身受。
【如果不能给公司赚钱，被公司责备怎么办？】
——这么高的违约金，这么可怕的公司，应该离开啊！
【如果被公司冷藏，高浪会生气的，她要怎么办！】
——这个女人就是高浪。
——离开公司就可以了。
【好可怕，我没有办法变得更会跳，更吸引粉丝】
——那就别跳了。
让“柳思思”痛苦的事，对她来说可以轻松解决。
那对她来说痛苦的事，对另一个人来说，可能也是无足轻重的。
从那时起，她就开始反思，到底是什么在让她不停的自我PUA。
可她发现这种“驯化”是无所不在的，甚至使用这种观点来调教她的人，自己都不觉得有问题。
她在《夏日》里放火，其实也是想表达一个观点。
女性确实是弱者，确实是暴力会锁定的最优质的人质，因为她的武力值太低，很难形成有效的抵抗。
但女性并不是不会仇恨，而暴力只会培养出另一种暴力，暴力会加倍，暴力是无序的，暴力不可控。
人贩子的暴力只针对被贩来的女性，可能对于这个村庄和村民来说，他们反而是好人。但反过来报复的力量衍生出来的却不知是什么。
到“玉面狐狸”这个角色时，她想再过分一点。
梁导想塑造的女性形象是甘于为了爱情而奉献一切的。《西游记》原著中的玉面狐狸也因为“淫行”而被猪八戒一钯子打死，比起其他女妖怪，她不吃人也没有害一国，最大的恶行就是未婚却有男人。
这两个形象她都不喜欢。
爱情有那么重要？她从不觉得爱情很重要，也不觉得达成恋爱目的，有个人要她很重要，过自己的日子更重要。以前她觉得自己很难动心，很难想像真心去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现在她确实动心了，动心的对象还很不错，可她仍然没有想要为他奉献的念头啊。
——是她有问题吗。
她迅速止住了这种自省的念头。
先不考虑这个，她伤害了谁吗？她跟陆北旌聊过她的感情观，他也很坦白。
他希望爱情来得恰到好处，不要拖他的后腿，不要造成困扰，两边最好能共同发展，一起进步。
她，不想负担爱情中属于“女性”的更多责任。
——我就是个人，你把我当个同事朋友看就行了。不要要求我像个老妈子一样关心你，关心你的一切，也不要以为我就乐意牺牲自己的时间精力为你。
他，不想负担弱小的对象。
——恰到好处，共同发展，一起进步。
他要的恋爱对象要和他一样强。
两边是相当的。
如果单纯看他们的爱情观点，会觉得这是“斤斤计较”。
但是“斤斤计较”不行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很清楚自己想在感情中付出多少，得到什么。
要的就是能找到那个能接受自己的人。
她也曾想像过陆北旌没有喜欢上她会怎么样。
结论就是，不怎么样。
他喜欢她，那很好，会很开心。
他不喜欢，也无所谓，她的日子照样过。
只要曾经喜欢过的这个人留下了美好的回忆，那这段感情也是有了个好结果。
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有点离经判道的。
梁导在电影中塑造的女性形象，还有他对爱情的设计，她都不喜欢。
但她也知道这是大众习惯了的。
可她的真实想法，却不是大众习以为常的。
“玉面狐狸”又比她的真实想法更激进。
“玉面狐狸”彻底的抛弃了人的感情观和道德感。
观众能接受吗。
好一点，观众会以为看到了一个四处留情的妖怪——她还是取了个巧的，她以“妖怪”为依托来表达，脱离了人类的壳，这就显得“她”的怪异是可以接受的。
坏一点，观众会把她当成反派。本来“玉面狐狸”就是反派形象，就算错，也没错得太离谱。
她设想了很多，直到现在才是接受观众检验的时刻。
她泡在粉丝群里看到了深夜，期间还忍不住把陆北旌拉过来一起看，两人视频。
到了后半夜，看过电影的人更多了。
【没想到玉面狐狸竟然是这样的，梁导做了很大的改编】
【不能剧透，刷剧透的自觉退出大群去小窗聊】
【看置顶看置顶看置顶，盗摄和剧透都出去】
【你们有没有看小狐狸在月下追猴哥，她是不是流口水了是不是哈哈哈】
【食色性也，梁导是读过经书的】
【哈哈哈哈哈】
【人间那一段，影院里好多人笑】
【十多分钟我都没看够，看评论还有人嫌太长的，一点都不长好吗，这正是说明了一个一心取经，一个是人间的诱惑啊】
【我这不是剧透啊！是讨论！】
陆北旌切出去看微博和论坛，那边也有了很多的观影体会。
果然有很多人都对玉面狐狸和孙悟空在人间的那一段进行了解读。
【我觉得梁导在这里是想点出食欲、兽欲与性欲。玉面狐狸就是者的集合体，她既美又艳，一见孙悟空就想勾引他，后来想吃他，再后来发现他是石猴，还是想勾引他，孙悟空闯过这一关，才能证明他是天生要成佛的，他一开始就有佛心，不会受人间色相所迷惑】
还有人截了预告片中玉面狐狸在孙悟空头上跳舞那一段。
【这一段听说没有用替身，我看电影前还以为只有这一段，没想到里面跳了很多次，而且看起来不是剪切的，推近景时全是演员自己跳的，这水平可以啊，是学舞的吧】
后面有评论跟帖，看不出是不是粉丝。
【演员是学过舞的，不过是韩国女团舞。这一段导演说是特意送演员去学了一个多月，就学亮相的这一段】
【一个月就学一段？这是有水平还是没水平？】
【古曲舞挺难学的，演员有基础，但重新学古曲舞也不容易】
【我看这也没几个动作啊，就是转身，屈腿转身，然后回个头，这就要学一个月？】
下面开始争论，有学古曲舞的现身说法。
【舞蹈不是那么容易学的，特别是已经会跳的人，比不会跳的人更难学，因为要改掉以前的动作习惯才能学得会。不是说会跳现代舞的就一定能跳古曲舞，动作习惯都不一样】
【我还当会跳的人学起来更容易】
【那这算是跳得好还是跳得不好】
【电影里这一段跳得很有滋味了，我没看出来她不是专业的】
陆北旌发现这个舞还是一个宣传点，马上跟路露说。
路露：“宣传已经注意到了，已经根据现在电影的热度，开始剪新的宣传片了。等着看吧。”
被观众注意到的地方有很多，有些是丑闻，比如嫦娥和二郎神的矛盾。梁导一剪了之，把这个剧情漏洞视而不见，结果观众发现了，都在嘲笑二郎神的女朋友是个从头到尾没露脸的，嫦娥出场声势浩大，结果下一幕就倒了，退场退得特别没意义。
嫦娥和二郎神都不满意。
但宣传那边肯定没办法都补救过来，现在正在跟二郎神商量要不要给那个没名字的女朋友起个名字，就说剧本里是有名字的，但是后期拍的时候这部分戏份剪了，剪的原因当然是为了整体的完整度，剧情流畅度之类的原因——绝不是剧组演员打架抢戏。
除了这两人出问题，其他的都是夸的。
演金蝉子的男演员已经很久没火过了，这一回竟然因为给孙悟空讲经时的层肚皮和举着经书念而火了一把。
【教科书般的消极怠工了】
【不想上课也不想听课的人】
【背后有靠山的我无所畏惧】
【幻视老板最疼爱的弟子是个混子，拳头好硬啊】
【他是混子，他包过，他一作，他附名，导带他飞升】
【谢谢解读，已气得升天】
【想起实验室里的混子们了，我的拳头也硬了】
【我导就是这种混子！他真的对着文献念当上课！】
柳苇和陆北旌的月下漫步也是被网友再点名的重点。
宣传公司快手快脚的把这一段重新截出来配乐，放在官方号下。
很快引来网友们的各种花式评论。
【这就是鸡同鸭讲的爱情吗，我心动了】
【我胃动了】
【小狐狸看孙悟空：好大一块肉！】
【好香好香！肉肉的】
柳苇的跳舞因为是同一段舞重复跳，宣传就拿素材把所有的舞都给剪到一起，剪成了变装秀。她这一段舞是老师扳手扳脚磨了一个多月的，闭着眼睛跳都跳得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下面网友全在尖叫。
【好专业……】
【太好看了吧！】
【我人没了！古曲舞真好看啊！】
【听说这个舞就是从敦煌壁画上来的，她的穿戴也像壁画上一样，真好看，这是古代人的想像中的舞蹈，我们居然把它给复原了】
【是不是想像也不知道，可能当时真有这样的舞，然后才画了这样的壁画】
【跳得很好看！衣服也很好看！不是说这戏的服装在乱来吗，这裙子很还原啊】
【乱来是指嫦娥吧，嫦娥的服装确实怪怪的，没有这个好看】
【我已经看了好长时间了，古曲舞我以前觉得很沉闷不好看的，看来是没看到好看的，这个舞挺好看的啊】
【因为练舞特别苦，而且这个演员长得好看】
【确实长得好看，跳得也好看。她转身的时候我一个女生魂都飞了，就是那种特别性感的感觉，特别有魅力】
【她对着孙悟空眨眼睛的时候，我第一次觉得孙悟空有点碍事，想把他挤开让美女对着我眨眼】
【对啊，大美女都坐你身上了，你都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姐姐我们不看他！看我！】
【我让我男朋友看，他也说好看，他说这种美女才当得起玉面狐狸这个名字】
【你们有没有发现像这种有诱惑力的美女特别少啊】
【特别少！有一个我都能记一辈子】
【其实女人不会嫉妒性感的美人的，我们也喜欢性感的小姐姐啊，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演员都不演这种的了，大美人永远是对的】
【真的，我特别喜欢看美女跳舞的视频！】
【就冲这个舞，柳思思在我这里封神了，以后盘点神级美女必须有她了】
【她演姜姬也挺好看的，但没有这个绝】
【玉面狐狸是她最好看的角色了】
【美女贴贴】
【性感姐姐嫁我！】
【以前总说柳思思漂亮，我都不太能get到，这一次算是能明白了，她就适合这样的古装】
【我也觉得柳思思更适合古装，她现代装的时候是美，但古装戏的时候更绝一点】
【我觉得她是适合浓妆艳抹，就是那种金玉堆满的富丽堂皇感】
【专业演员就是演什么像什么。这里头陆北旌演猴子也像猴子，柳思思演狐狸精也像狐狸精，我还记得她以前演个精神病，就演得很传神，我看了真是发毛】
【柳思思斜着眼睛看孙悟空的时候，我都替他心动了，有这样的美人，留下陪她几百年也没什么吧，成仙又不急】
【对啊，这里面我最不理解的就都是神仙了，这一个个的不说好好享受长生，全都在瞎折腾，像金蝉子要天天听经，我是他我也不爱听啊，都长生了，学生上学只上二十年，长生不老的神仙上学那可是要上几百年的，这谁受得了？】
【你这么说我就突然能理解金蝉子为什么不想听经了，他都听几百年了，也该厌学了】
【金蝉子在听经，小白龙被逼婚，孙悟空在努力考公务员，只有玉面狐狸在享受人生，做人当做玉面狐狸啊】
【玉面狐狸享受了两千年的人生啊】
【我羡慕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卷的卷死，摆的摆死】
【我之前还觉得玉面狐狸的前男友是不是有点多，再一想她活了两千年，不算孙悟空，二郎神加唐僧、猪八戒、沙僧、小白龙四个，才五个人，一个四百年，这也不短啊】
【玉面狐狸这个角色演活了，她开始见到孙悟空想吃他，后来发现是妖怪又想诱惑他，再后来孙悟空说想取经成佛，她的表情很自然的表达她的想法就是不理解但随你便，就是那种潇洒天地之间的自由自在吗】
网友们自发的当自来水，四处讨论着《西游》的剧情，就连二郎神和嫦娥那边也是嘻嘻哈哈一片，穿帮镜头本来就容易出圈，特别是这种明摆着有漏洞的地方。嫦娥虽然没演得好，但是名字是实实在在跟着火了一把，搞得她都不知道要不要生气了。

第365章 莫名奇妙
《西游》一周后势头仍是不减，这跟宣传一直在投入有很大关系。
陆北旌、柳苇、唐僧、二郎神等主要演员再次开始路演。
唐僧和二郎神都分到了直播路演，两人去的是不同的直播间，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唐僧这次属实是翻红，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这都是中年翻红了，这一翻红，人看着都年轻了不少，他以前是单干，没签经纪公司，这回有不少公司都给他递来了橄榄枝，还有网红孵化的M也找上门来，认为他很有网红的潜力，以后就是走直播带货拍视频的大爆路线。
唐僧这个演员从来没经历过红，对红了之后的路线实在是没有丝毫准备，而且他是演员啊，以前梦想过的大红之路无非是拍上名导电影，走上奥斯卡，结果现在世界不一样了，网红公司开出的价码和描述的钱景实在是动人无比，让他前所未有的茫然了起来。
奇特的是大概因为这回拍摄的缘故，他对梁导有了非比寻常的信任，跑来找梁导请教。
梁导听说网红公司找他，再拿合同一看，口水是滴滴答答的流啊。
不公平啊，他这个导演都没踏上网红之路赚网红钱，怎么演他电影的小演员就走上这条路了呢。
梁导强忍酸意，认认真真的给他出主意，问他究竟是想演戏出名，还是想赚钱。前者就是陆北旌那种了，视金钱如粪土，为了演戏，能把赚大钱的工作往外推。后者就是芸芸众生。下海直播卖货的演员那么多，能说他们没有节操吗，不能，虽然演员好像是站在光环之上的职业，但这个职业严重分配不均，不是多劳多得的行当，这是一个极度看重运气的行业，一夜爆红的小年轻不知有多少，老戏骨勤勤恳恳一辈子，观众连脸都没记住，这去哪里说理？
唐僧中年爆红，是戏重要，还是钱重要？能不能为钱抛弃演戏？
唐僧喝了半罐啤酒，借酒意说实话：“我既想演戏，也想赚钱。”
梁导：“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没见过这两种都能做好的人。”
唐僧不说话了。
唐僧幸福甜蜜的烦恼着。
二郎神万岩在直播中毫不令人意外的公布了他的个人电影已经立项，还说要请陆北旌一起来演，还说还是梁导执导。
粉丝立刻就冲了直播间，直播间里的话也立刻就被截了出去，小红书、B站、微博扩散出去。
陆北旌的个人号挂出了要外出旅游，要在工作间隙找回心灵的平静。
虽然文艺了点，但是粉丝吃这套。
他之前消失都是路露用这种仿佛出尘脱俗的理由去解释，事实上他是在家里看话剧本。
现在换到去书店给咖啡拉花了，每天都要拉上一百多杯，全从小窗口一杯十块卖出去了。
公司那边也说最近几年都挺忙的，暂时不会给他接新工作，新电影的事正在商谈中，敬请期待。
陆北旌的粉丝是最不在意这个新电影的粉丝群了，纷纷让他好好休息，不要太快工作。
梁平也被围攻了，他的嘴大，以前不火没人管，火了以后就被网友熟知这是个会爆真料的，遇到事总爱找他打听。
现在他刚好处在自由人的状态。
万岩的粉丝问【这回能给我们哥哥一个好点的角色吗】
【能别让他这么辛苦吗】
【我看他在电影里挨人揍真的好心疼】
梁导爽快的说【行，都行】
【可以，没问题】
【不用心痛，不是他挨的】
万岩是有黑的，他是韩国归国明星里目前最火的那一个了，同为归国明星，不少人的粉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梁导的最后一句话瞬间被花样解读。
【实捶了，有替身】
【谁看不出来啊？轮到他打的时候，镜头从来不往脸上招呼】
【电影院没办法暂停，等回头上网站了，我一定一帧帧截，不信找不出来他用替身】
万岩的粉也急了，都是自家蒸主，能不知道他有几斤几两？跳舞可能还行，打得那么漂亮，说没用替身，粉自己都不信。
【拍电影用替身很正常啊】
【我同学在片场，他说没有明星不用替身】
【你们都不懂，拍电影哪能一个人拍完所有镜头？再大牌的明星都有替身，好多明星还有自己的专属替身呢】
这回跟万岩对线的仍然不是陆北旌，还是柳苇。
她知道的时候都纳闷，为什么又是她。
“怎么不是你啊？你的粉这么凶吗？万岩和他对家都不敢拉你。我一个女星跟男星怎么成对家了？”柳苇打电话哭笑不得。
陆北旌放下咖啡杯，笑着说：“我是前辈，你算是万岩的同辈了。同辈不论男女一样撕，你们要是真在一个电影里演对手戏，那能撕到你们两家的粉入土为止。”
柳苇：“好可怕，幸好这回没我。”
网上事态发酵得很快。
因为网友们最近很眼熟柳苇的玉面狐狸和万岩的二郎神，这都是多亏《西游》的热度，电影还没下线，热度一直有宣传公司维持着。
柳苇跳舞的动图被拉过来跟万岩当对比。
【人家就不用替身啊，导演亲口说是演员自己跳的】
【你就知道了？梁导最会夸演员了，他还夸万岩是他见过最有悟性的演员呢】
【就不用就不用啊，我才不信呢】
【你让演员自己出来说，她都不敢说她没用替身】
柳苇的粉得到消息火速赶到，二话不说就开始跟万岩的粉对线。
【你替万岩招黑你家哥哥知道吗】
【多大的脸啊跟思思比，你家哥哥知道你们在外面这么大脸吗】
【啊，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那个出道十年一直在当配角的男明星吗】
【韩国退货的垃圾回国赚钱，只有粉才会捧臭脚】
万岩的粉最近正处在最开心最得意的时候，之前他们不敢得罪柳苇和陆北旌两家的粉，现在万岩都要拍新电影了，而且新电影要挑大梁了，自信心正是充足的时候，现在谁都不怕了。
【谁不知道柳思思是什么人啊？一肚子心眼，她都踹了两个老东家了，你们还当她是什么好人吗】
【我家姐姐又聪明能力又强，什么踹，多难听，大家明明都是好朋友】
【你们怎么可能理解我家姐姐的志向】
【你说的对，我就粉她有心眼有本事有能力，不像你们粉的这个废物，拍个电影用十个八个替身】
两家粉都是吸粉最多的时候，瞬间就撕得昏天黑地。
柳苇发现这个问题，马上告诉了孔泽兰。
孔泽兰现在太忙，今天根本没注意网上的动向，幸好有柳苇告诉她，虽然才半天，但网上的气氛已经很险恶了。
孔泽兰让唐希、梁天南赶紧进群，尽量平息事态。
这时就显出粉丝群过于散漫的坏处了。没有职粉控制训练粉丝，粉群中大部分的人都是吃瓜群众，有精力有时间的上去撕一下，撕出真火来的可能会持续的撕，但大部分的人要么没有得到消息，要么处在旁观的状态。
而新吸引来的粉丝中，大多数根本没有加群，他们游离在粉群之外，数量庞大，根本也不认粉丝群中的老人——也就是孔泽兰、唐希和梁天南。
没有控制住，孔泽兰就联系了公关公司，先让出几个危机预案，然后请教路露。
路露这边最近还是比较闲的，《西游》上映，形势大好，所以他现在在忙《玉面狐狸》后面的上映。
秘书小姐姐已经通知他网上的事了，因为事关万岩和柳苇，她问需要不需要跟对方公司打声招呼。
像这种两个艺人没有路线冲突，也没有大矛盾，性别又不一样，可以说合作的机会远远大于发生矛盾的机会。
这时就要以和为贵。
路露就同意了。
秘书小姐姐的电话和孔泽兰的求助同时到。
秘书转达了路露的建议。
孔泽兰只是没有单独处理过这样的粉丝暴动，一时紧张，现在理智回来了，也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通过中间人联系上了万岩的公司，两边套好话术，安抚粉丝，不要刺激粉群。
万岩那边还在希望说服柳苇参演《二郎神传》呢，当然很积极。
孔泽兰就跟那边商量，她们公司和万岩公司一起发抽奖，就是关于《西游》的，把粉丝的注意力引开。
两边商量得挺好的，都已经开始联系《西游》周边公司备货一批玉面狐狸和二郎神的玩偶了，那边网上的事态升级了。
起因是万岩在工作间隙得知了粉丝在网上跟柳苇的粉丝掐架，他的粉丝因为最近有点惹众怒了，而论起实绩来，柳苇的路人缘要远远好于他的，路露给她打下的好基础在这时就露出来了，网友进去吃瓜说两句话被打成粉，一气之下就加入进来一起掐，结果他的粉现在被压着打了。
万岩很注意对粉丝的维护，重要节目比如情人节、圣诞节等都会给粉丝发祝福，听说粉丝被掐得厉害，就做了一件事。
他在微博上对柳苇喊话。
万岩【能不能请你的粉丝不要骂我的粉丝，她们年纪都很小】
柳苇的微博有提醒，万岩一@她，她就点进去看了，看到就茫然了。
万岩的这条@下，粉丝已经激动的开始哭，开始聚集并扩散了。
柳苇不用敲孔泽兰，因为她那边有特别提醒，已经看到了。
孔泽兰转头就叫停了跟万岩公司的好好说话，把万岩的微博甩过去就把窗口关了。
万岩公司知道柳苇能量大，并不想得罪她，看到万岩的微博就赶紧道歉想把话给圆回来。
孔泽兰不接。
路露那边也有特别提醒，一看就皱眉，他先打给柳苇，问她有没有事。
柳苇正盯着微博发呆，因为有万岩的话，他的粉已经激动得不可控制了，而她这边一直没动静，有点打击士气。
路露打过来，她接：“我没事，不生气也不难过……大露哥，我能不能回一句？”
路露：“你想回什么？”
柳苇：“我也心疼我的粉啊，而且今天这事又不是我的粉挑起来的。”
路露：“这样，你的粉我来维护，一定让他们出气行吗，你想回就回一句吧，不要骂人，不要生气，其他随便。”
柳苇开始发愁要怎么回，路露那边指示给《玉面狐狸》投放新的宣传片。
路露：“就放在《西游》电影的开头。今天就放下去，今天晚场十点时必须投放完毕。”
本来就准备好了，就是打算最近就投到《西游》上，让《西游》带一带人气的，没想到竟然遇上这样的事，那就用这个打回去了。
《二郎神传》是什么还不知道，《玉面狐狸》已经拍完了。
柳苇回了他一句。
柳苇【能不能请你不要装糊涂假正经，你的粉年纪小，你的年纪也很小吗】
万岩在@过后，也很快接到了公司的电话，才知道他的回应惹到了柳苇的公司。
万岩：“那怎么办？难道我还要给她道歉？这不行，我不能道歉。”
公司：“我们正在想办法说服她参演你的下一个电影。能形成系列的话是有很大好处的。”
万岩听懂了，这很重要。
他说：“可我记得她之前拒绝了。”
公司：“可以继续谈嘛，陆北旌都来了，再加一个玉面狐狸，这不是很好吗。我们已经把其他的演员都签过来了，就差她的角色了。”
万岩：“那我们也可以换个人演这个角色吧，不用非要她吧。”
公司：“你不知道，她已经拍了一部《玉面狐狸》了，成片很不错，梁导拍的，跟《西游》一起上，也是今年的片，你的这个要上要到明后年了，你懂了吧？我们需要她加进来维持热度，形成最强有力的系列。所以不能得罪她。”
万岩被说服了，也后悔不该为了粉丝得罪她。
万岩：“早知道我就不说话了。都怪你们跟我说她已经拒绝了，我就以为不会遇上她了。”
公司也发愁：“都在圈里怎么可能不遇上？柳思思正火着呢，这回她拒绝是看不上你的电影，下一回你火了，再请她就容易了。你也是，粉丝吵就吵去吧，你怎么为了粉丝去掐她？”
万岩：“……那我也不能道歉。”
公司：“我跟对方公司联系吧，唉。”
这边正在想近一步的公关策略，那边柳苇回应了。
万岩看到这一句，哑了，拿着手机去找经纪人。
万岩：“怎么办？我的粉在骂她。”
柳苇回应，微博下立刻成了战场。
万岩的粉像打了鸡血，柳苇的粉也不可能在这时后退，跟万岩的粉掐得更厉害了。
经纪人赶紧联系职粉，控制粉群。
但是粉群里的气氛却不一样，控制不住，一方面是粉丝太激动，另一方面则是进了太多的新粉，而新粉正是最活跃的时候，这场“战斗”来得太巧了，新粉和老粉都爆发出了无比的活力。
职粉都很清楚，对粉群不能强压，要顺势而成，所以并没有严格执行公司的话，一部分职粉还带头冲锋。
柳苇的粉缺少职粉组织，只是一盘散沙，但散沙加路人，仍是把万岩的粉按在地上磨擦。
她第一次发现她的粉比她想像得还多！
而且从中午到下午，现在接近晚上七点钟，竟然粉丝不见少，还越来越多了。
柳苇：“该吃晚饭了，学生们应该离开了啊。”她的粉群中是学生占多数的，竟然吃饭的时候也没落下风。
柳苇的姜姬图和夏日烧山图开始疯传，粉丝对着万岩的粉就是一通狂轰乱炸。
营销号开始下场，万岩的对家粉也跟着一起吃瓜。
然后，网上一个人装业内，说万岩在拍《西游》的时候跑商务一跑就是三个月，公司都不管剧组，剧组为了等他空等了两个月。
还有戏霸，自己拍戏就不许别人演员用摄影棚。
还有根本不会吊威亚，要用四个替身，所有的对打镜头都是替身上，他根本没拍。
等等。
柳苇觉得这些都知道估计是真业内，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工作人员。
还是陆北旌打电话给她：“是梁平。”
柳苇：“梁导？”
陆北旌：“梁平烦他。”
还不是一般的烦。
对这种不是院校出来的演员，梁平除了烦之外，还有一种恨不能把他清除出演员队伍的执念。因为他担心万岩的成功会导致以后圈里充斥着这类“演员”，屁都不会还要拍大片当主演。
然而这是显而易见的，这种人会越来越多，不是梁平一个人能反抗得了的。
到了晚上十点，北京、上海、广州等地的影院换上了新的预告片。
在午夜场最热闹的时候，《西游》片头出现了《玉面狐狸》的预告，柳苇扮演的玉面狐狸梳着双丫髻，穿着道袍，站在人参果树下跳舞，不远处的台阶上，镇元大仙静静的看着。小狐狸舞毕，跳上人参果树，拿手摘果子，一摘一个空，连摘几个都空了，一脸的茫然。镇元大仙轻声数着“一个，两个，三个……孽徒，毁我人参果”，他响亮的清了清喉咙，玉面狐狸瞬间化为小狐狸跑了。
看电影的观众都在惊讶，直到看到预告片结尾的日期【十月一日上映《玉面狐狸》，敬请期待】
微博上掐到十点仍是精神百倍，柳苇都看累了，大家的精力还是那么充足，而且卷进来的路人越来越多了。
她的好感路也很多啊。
还有就是对万岩粉反感的人，也很多。
微博上也同步推出了《玉面狐狸》的预告片，直接就是微博开屏。
一部分路人直接认为今天的掐架其实是为了宣传电影，很快散去了。
只剩下柳苇和万岩的粉还在掐。
万岩看到了《玉面狐狸》的上映日期，发现就算他能拍《二郎神传》，也确实是落在柳苇的后面了，先吃红利的是她，能借《西游》东风的也是她，他的《二郎神传》一年后上映时，现在的《西游》粉都跑光了，而且明年还未必能上映，要是拖到后年，那就更完蛋了。
怪不得公司这么想签下她。
维持热度的另一个重点就是不能换重要演员。除非不让玉面狐狸上场，不然换另一个人来演根本不可能有她的热度。
偏偏《西游》里，玉面狐狸跟他还有前情，跳过这个角色不拍根本不可能。
万岩终于发现他陷入了一个极度为难的境地。
他问经纪：“我现在去找她道歉，她会接受吗？”
经纪问他：“那你是想私下道歉，还是公开道歉？”
万岩：“肯定是私下吧。”
经纪：“那你觉得人家会接受吗？人家欠你私下一句道歉吗？”
万岩纠结：“……那也不能公开道歉啊，那我的面子哪里放？”
经纪：“所以你当时干嘛要多那句嘴呢！”

第366章 叛逆期的梁导
这场奇特的战斗持续了三天仍然没有消失的意思。
柳苇敢肯定这里头有水军！
但这里没她的水军。
孔泽兰和路露都表示可以跟万岩公司合解，但合作就没必要了。这也是她的想法。
从第二天起，就有厉害的网友开始起底万岩在拍《西游》时期的商务，这种事也实在是很难瞒得住人，很快，那段时间万岩的机票信息就在网上四处流传。
当然，万岩公司也是反应很快的四处堵漏洞，联系网站删帖，跟暴料的网友商量，给一些小礼品请对方删帖——结果被网友当个笑话爆出来。
柳苇也觉得这种操作很奇葩，给钱啊，给什么小礼品啊，看网友晒出的礼品中甚至有签名照和纪念册这种只有粉才会喜欢的东西。他们不会真以为这种东西网友也喜欢吧。
那个“业内”爆的料也在各处扩散开来。这个就没办法让网友忘掉了，因为实在是看过的人太多了。
由于此人一共列出了好几条，现在商务这个已经被查实了，万岩在拍《西游》进组的时候，前三个月有一大半时间在外地跑商务，今天去长沙明天去西安，这种飞行强度，很难相信他还能在摄影棚完成拍摄任务。
粉丝也是很会洗，立刻就开始骂公司不做人，这都是公司的错。
公司也很懂事，马上道歉当时工作安排不合理，给艺人造成了很大的负担，以后不会再犯。
网友并不买这个账。吃瓜乐子人网友们热衷于给万岩“定罪”。
既然这个“业内”说的第一条对上了，那后面的几条肯定也都是真的。
所以万岩在剧组没拍过动作戏，动作戏全是替身拍的。他还戏霸，自己用棚就不许别人用。
粉丝当然会辟谣，公司当然也会找人来给万岩背书。
粉丝的辟谣没几个人看，公司这边倒还算顺利。
首先是找到了《西游》官方，官方马上就发布了一条“演员万岩在电影拍摄期间努力辛苦，为电影付出很多血汗”这样的官方话。
然后公司就希望能多说动几个人来给万岩说话。
他们当然就先找柳苇和梁导。
孔泽兰问柳苇：“管不管？”
柳苇：“不管！”
孔泽兰就开始放置，那边敲一句，回一句，但就是不进行下一步。
万岩公司死追不放，孔泽兰就要求万岩先道歉。
孔泽兰：“他在哪里说的，就在哪里道歉。本人道歉可以，你们工作人员代发也行，但一定要原账号。道歉发言先让我看一看再发。”
万岩公司通知万岩经纪人，经纪人再问万岩，万岩不答应。
万岩：“不行！太没面子了！”
孔泽兰这边就过不去了。
万岩公司又找梁平。
梁平答应得很爽快，转头问路露：“苇苇和陆哥拍戏入院的事要不要刷一刷？”
路露有点犹豫，但也有点动心。
以前他倒是不太会在意这点小事，但是马上就要入组拍《二郎神传》这个烂片了，先争点印象分，也不是坏事。
他就转去问陆北旌。
路露：“行吗？”
陆北旌：“非这样吗？问过苇苇了吗？”
路露：“那我问问她。”
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果然一问到柳苇这里，她疯狂拒绝：“不要吧！太尴尬了！不行不行！”
受伤这种事故意说出来，好像是想要人来夸她一样！她受不了这种尴尬。
路露心知肚明，陆北旌也不愿意。
他就跟梁平说：“那两个都不愿意。”
梁平：“那我爆个料？你别压就行。”
路露发现梁平现在小动作有点多，好奇：“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梁平其实是生气了。
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大的气。
以前他也是当过孙子的，在没遇上陆北旌前，他什么委屈没吃过？
何况杜海丰还给钱了呢，还给的不少呢。
不过他也明白了。自己以为已经是大导了，已经有话语权了，结果发现还是没有，还是没得选，就接受不了现实了。
有什么比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发现跟落魄时一样更刺激的？
可是他突然发现，他哪怕是日后真走到了他以为的顶峰，成顶级大导了，得过奥斯卡的那种，他还是不可能得到他想像中的自由。
就像突然开悟了。
他明白了走到陆北旌这样的高度，在行业打滚数十年，从出道起到现在没有拍过一个烂片，稳稳当当的一线大牌男星，仍然没办法选择自己想拍的片。
陆北旌是怎么熬过来的啊，他这心也太坚硬了吧。
梁平从自己身上突然发现大佬就是大佬，这心态就是稳。他被刺激一回都快打退堂鼓了，都想要不要先退出个几年，以后就躺在功劳薄上吃老本，只拍想拍的片，不赚钱就不赚，少赚就少赚点，重点是不受气。
他是真的这么想过的。
就是有一丝的不甘气！
他现在年富力强，正是精力最充沛、运势最强的时候，凭什么就要为了一个小明星退出啊！
他甚至还共情了诸多历史人物，想从他们的悲惨之中汲取力量，唉，人都是免不了要与泥潭为伍的。
一路把自己拔高到品质高洁，德沛昭然上去，自己爽了，落下地就开始用小号在网上发帖了。
呵呵呵呵……
路露懂了，这是阴郁了，就变态了。
路露思考片刻，下了。
梁平再发消息就不回了。
梁平思考了一分钟，明白了意思。
转头，他一面好好好的照万岩公司说的转发了《西游》官方的帖子，加了一句“是个好演员”。
一面用小号继续发帖，说在万岩跑商务的时候，剧组里的另外两个主要演员为了拍雪景的戏，熬了一夜，拍完就全肺炎进医院躺着去了，上回也是这两个演员中的一个，拍完一场戏，十个手指头全是伤，指甲都拔了四个。
这个小号现在已经不算小号了，上回爆的料正全网传呢，这回一爆料，网友加各类营销号瞬间布满全网，哪怕他的帖子下一秒就不见了，也没挡住网友们的手速。
陆北旌的粉本来一直在外围看戏，一看雪景加夜戏加肺炎，啊，这十分像我家那口子的风格！敏感的神经一被拨动，立刻就跑到路露微博下追问，一口气就给他添了999的信息。
结果平时很注重粉丝反应的路露这回却装起了死！
陆北旌的微博是长年无人的。粉丝知道问他是问不出来的，路露既然不敢出来，那就肯定是真的！
梁平的微博下正好全是万岩的粉丝在道谢，还截他的话当证据，陆家粉丝杀到，开始问候梁导，小作文长篇大论，全是让梁平负责的。
好死不死的，陆家粉丝最恨自家演员演戏不用替身，又有万岩用替身的“传闻”。
陆家粉丝【别人一口气就能用四个替身，你就不能分一个给我们陆哥吗！非要让他拍肺炎吗！】
万岩粉丝前几天刚单挑《西游》女主角柳思思的粉丝，看到陆北旌的粉丝，大概是觉得也可以碰一碰，又兼最近打得火热，有点上头，就直接上前对线。
【你这是造谣！万岩根本没用替身！你说话要负责的！】
【演员用替身很正常！你不要说的好像这是什么大罪！拍电影都用替身，陆北旌肯定也用替身，你不能为了捧你蒸主就踩一捧一，都是一个圈里的，做人要留点德！】
【积点口德吧，你就不怕替你蒸主招黑？他们马上要合作新电影了，你们粉丝也应该克制一下，怎么来找梁导呢？】
【梁导是优秀的导演，你就不怕得罪人害你家哥哥戏分被剪吗】
【我劝你们不要瞎得罪人】
陆家粉丝正专心对梁导输出，转头背后让人咬了，一看，哦，是不认识的。
陆家粉丝有长情粉，也有近期被吸收过来的新粉，新粉进圈发现这里物料多实绩多，出去掐架都更有底气了呢。
新粉马上上去对线，两边的语术都像是从对方那里复制过来的。长情粉赶到略晚，但全都带着小作文和万岩最新的黑料，像机场图都做了个汇总过来，还有给万岩排时间表的，一格格列得十分清楚，还做了时间轴，结论就是万岩确实在进组后有一半时间不在组，在外跑商务。
柳苇的粉丝发现战场更晚一点，他们前几天也是掐成了习惯，一见这里有万岩粉丝挨掐，再一看前情提要……肺炎？
刚巧，柳苇的日程也是很好找的，她在北京时，不是在上学，就是在家，要么就是进棚了。由于就是这几点一线的生活，也有粉丝会跟着她的日程走，偶尔堵一堵，拍几个野生图自娱自乐。
由于没有职粉组织，她的粉很散漫，有进群的，也有各个圈地自萌的，所以图并不是人手一份。
结果这回因为跟万岩的粉掐架，她的粉前所未有的团结了起来，五百人大群都新开了二十个。
接下来粉丝开始给柳苇排日程表——陆家粉丝已经通过气象网站的过往温度和当天的新闻报道找到了那次大雪天，因为还有路人在什刹海看到有人在拍戏，虽然没拍到演员本人，但拍到了剧组。而电影里的场景也有人发现了相似的景物，两下一对，这就确定了地点和时间。
柳家粉丝也马上发现在气象网站那天大雪后，柳苇哪都没去。没去学校，也没进摄影棚。
然后一直到过年，她都在别墅呆着，直到过了年才出来活动。
柳家粉丝很了解自己蒸主，那就是个有点工作狂属性的人，只要不是要拍电影，她是一定会回去上学的。
所以她当时肯定也出事了！肺炎也有她一个！电影里月下雪地追逃是她和陆北旌两个的，跟爆料的说的一样，拍完就全肺炎进医院了！
柳苇就发现她的微博下突然跑出来很多粉丝来哭她，要给她寄东西，寄各种补身体的，银耳西洋参红枣什么的。
她的小公司和孔泽兰的微博下也被“围攻”了，不过跟陆家粉丝的风格不同，她的粉丝都是求公司不要给她安排工作了，孩子进圈后一直在拍电影都没好好休息，太辛苦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有粉丝说是一边哭着一边来留言的【求求你们让她休息休息吧】
【她还小呢！孩子没成年就进圈了，还以为脱离了第一个压榨的公司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她还是这么辛苦……】
【她都生病了，你们就放过她吧！】
孔泽兰赶紧出来解释说公司很关心艺人的身体健康，《玉面狐狸》完成后本来就不打算再给她接电影了。
孔泽兰很真诚的说【早就说好了的，让思思先完成学业，在毕业前都不拍戏了，我们刚推了一部片约呢，大家放心，我们也是很关心思思的，大家都爱她】
粉丝们都整齐划一的连声赞成，没有责怪公司耽误她，都是让她先养好身体。
【女演员的青春期很长的，你们不要竭泽而渔】
【思思是很优质的女演员，她可以演到四十岁五十岁，只要保养好，她是不会缺少片约的，你们要更关心她的身体】
【她才二十几岁，已经很优秀了，已经超过同龄人、同辈人很多了，你们不用着急，慢慢来，她会很红很红的，会红很久的】
【思思的戏路很广，她不是卖青春的女演员，你们不用急着挣青春钱，多等等她】
当然还有粉丝关注爆料人说的柳苇两次入院的事。
粉丝问【是不是真的？】
孔泽兰问过路露后，觉得粉丝问起来了，回答一下也无妨。重点不是卖惨，而是让粉丝明白柳苇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孔泽兰【是真的，不过思思更希望大家关注作品，而不是在这些事上，希望大家以后不要提起来了】
粉丝要送礼物，孔泽兰当然拒绝了，说不用送，家里什么都有，思思的性格也是不喜欢收礼物的，她会觉得有负担，他们会好好照顾思思，请大家放心。
但仍是有许多人把礼物直接寄到公司。也有零星几个寄到了别墅请物业转交，但后来被粉群的人提醒这样不行，会曝露思思的住址，不安全。后面就都寄到公司了，公司地址是公开的，这个没办法藏。
孔泽兰再三呼吁也不管用，柳苇上微博说不要送了，她不收礼物，也没有用。
别墅很快堆满了礼物，三楼的客房都占满了。
宋诚、宋洋和宋思思多了一个任务，就是把礼物中的食物先挑出来。
柳苇也在挑：“吃的先挑出来，这个不能放！”
果然挑出来十几斤银耳羹、人参口液、红参汤一类的各式补药。
柳苇跟孔泽兰商量了一下，拍了个小视频给粉丝看她现在收到了多少礼物，拍了堆满三个房间的礼物后，她对着镜头认认真真的给粉丝道谢，还把手指给她们看。
柳苇：“都长好了，没有问题了。不怪导演，是我自己拍的时候没注意。不能再送了啊！要放不下了！真的不能再送了！”
接下来她开始跑《玉面狐狸》的宣传，带着镇元大仙、牛魔王、小白龙、唐僧等人。
因为宣传城市跟《西游》基本重叠，《西游》现在还没有下映，所以小白龙等人是一刻不停一直在宣传。
唐僧等人站在熟悉的影院都说：“我们又回来了。”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熟悉的话本。”
柳苇接话：“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的电影《玉面狐狸》。”
唐僧最近在接受网红训练，接话很快：“不是《西游》吗？”
柳苇：“你是不是串场了？那是上一部，我这是第二部 。”
唐僧：“哦对对对，请大家多多支持。”
底下的观众粉丝就大笑。
还有人问：“陆北旌怎么没有来？这一部有他吗？”
柳苇摇头：“他太贵了，请不起。”
观众失望的大声叫。
柳苇：“那要不就请一下？”
观众欢呼，都明白这是什么套路。
果然在观众的大声欢呼中，陆北旌从后面走上来了。

第367章 好剧本！
陆北旌本来不必来，《玉面狐狸》中他的戏份不多，但是万岩公司那里很急切的想多借着陆北旌炒一炒《二郎神传》，路露就把他交给柳苇带走了。
路露用托孩子的语气说：“带他出去玩吧，等北京的事没这么多了你们再回来。”
本来梁导也在宣传计划之列，他是导演嘛，但梁导最近可能着迷于别的事，就没跟上来，后期可能会加入进来。
柳苇就带着这一票人一个城市一个城市慢吞吞的走着。
第一次宣传只有十天，计划是走四个城市就行了。因为《玉面狐狸》上映还有近两个月，目前只能算是宣传前期。倒是《西游》仍在继续宣传中，要真是较真起来，陆北旌应该去《西游》那边，而不是来这边。
谁叫《西游》现在快成万岩的独角戏了呢。
电影里没他什么事，电影下面他跳得欢，一心一意要把《二郎神传》跟《西游》结合的再紧密一点。
上午十点，他们在影院里办了一个小小的见面会，因为有陆北旌在，后面还开放了合影，所以见面会很成功。
下午就可以自由活动，明天到另一个城市就可以，并不限制大家的出行。
多么轻松悠闲的宣传。
唐希带着新人出来跟这次的宣传，这就是他们的团建了。新人们加入公司头一次活动就是电影宣传，非常的提士气。
宣传费也很充足，使劲花吧。
然后柳苇就跟陆北旌一起借着开会的名义，两人躲在酒店套房里——同房间的还有唐希和陆北旌的助理。
这叫避嫌。
总之，四舍五入，两人获得了独处的时光。
一起看漫画……
一起看八卦……
一起看梁导掐架……
两人抱着平板看得津津有味。
唐希和助理从紧张到不紧张，也就花了五分钟吧。
然后四个人都开始看八卦，一起看一起点评。
发生在上周的事，到现在仍未停止。
陆家粉丝仍把万岩的粉按在地上摩擦。万岩的粉越挫越勇，有种不知死活的美。
这一看就是公司在后面操纵的。
因为这次的事，万岩的公司发现粉丝变得比以前更有凝聚力了。粉丝们先是经历了万岩的爆火，又经历了跟柳苇的粉和陆北旌的粉两次掐架，在短时间内等于是团建了三次，这大大的增加了粉丝之间的熟悉程度，组织性和纪律性都加强了。
公司也不想让万岩留在北京被这事影响，就给他接了不少商务，把他也给发出去跑商务了。然后就发现接机的粉丝来得更多了，响应速度更快了，追万岩行程的人更多了，职粉和狗仔都有，万岩出现在商务活动现场，外面能堵三条街。
他在微博的指数都增加了，商业价值跟着攀上了一个小台阶。
公司就尝到好处了，就开始主动促进粉丝跟人掐架。
掐，掐得更好些！
粉丝掐等于是胡掐，因为梁导在后面拉偏架，出来爆料的人越来越多了，剧组本来就是个大漏勺，工作人员那么多，有料的不止一两个，是所有人手里都有料。
这里有个破窗效应，只要有一个人开始爆，那爆料的人会越来越多。
虽然工作人员进组前都会签合同，都要求不得泄露拍摄期间的事，从照片到文字到微信截图，等等。
不过出于宣传需要，也会适当的流出一二所谓的“现场照”。这种无视合同敢爆照的，都是有免死金牌，上头发话让发照片的。
梁平用来爆料的小号当天就废了。
这有什么啊？梁导不着急，过两天就借别人的手机注册小号继续发，再次被封。然后梁导发现了淘宝这个大宝贝，开始了买一单发一帖的游击作战。
梁平总爆万岩的料，也不说别的，就集中在万岩在剧组的表现上，什么背后有没有人啊这种问题他是不会理的。
然后就有其他人也跟着爆料了。
这一爆，就又把嫦娥的那个女演员给拉进来了。
说她有自己的剧本，剧组特意开了一个组让她带着人拍，结果拍的都不能用，剧情特别狗血不说，演得还特别烂。
嫦娥这个女演员实在是太倒霉了，她明明参演了，却从上映起就像丑角一样被拉着展示，明明万岩也很坑，凭什么他就没人骂，全都来骂她了？
于是她也带着粉丝下场了，不掐别人，就盯着万岩掐。
万岩在演技上确实是个水货，这个他的粉都明白，但是知道归知道，这种事不能说！
粉丝中也有理智粉，一直催着公司让万岩好好磨练演技，找好剧本好好打磨。
以前公司都是随便应付过去算了，这回公司公开回应说正在为万岩量身打造一个新剧本，投资规模比照《西游》，请大家放心！
粉丝高兴之余也不敢太放心，实在是公司是什么德兴大家都有数。万岩商务那么多，谁不知道啊，公司想赚快钱，捧是真的捧，但要说考虑到万岩日后的发展……那就没多少了。
粉丝就问【还是反派吗】
公司爽快的答【不是，正面人物】
粉丝有松了口气的，也有担忧的。
【不是我唱反调，他的气质怎么演正面人物？】
万岩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反派气质，这都是韩国学校的倾心教导。除了他本人外表的加成之外，韩国学校的深耕也是原因之一。
总之就是万岩归国后，参演的最好的角色就是男主身边的有钱男二，属于给男主送钱送物的仗义兄弟。
大部分公司给他接的角色都是反派儿子，魔教少主，贪官的好大儿，这种。
虽然不让他做坏事，但是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干好事的。
就是这么稳定。
所以公司突然说给他搞一个正面人物演演，粉丝就不太相信。
那个粉丝发言下有不少赞成的。
也有唱反调的。
【你们真是麻烦，天天喊让他转型转型，真转了你们又说不行，行不行先让他试试嘛】
【公司也是很努力的，我们也要给公司信心】
也有人好奇，这是不是就是万岩直播里说的要跟陆北旌合作的那一个电影。
有粉丝问【是不是万岩这回要演陆北旌的小弟？】
【那不是跟之前一样吗？又是男二】
【不是说是男主吗】
公司肯定的说【是男主。也确实是跟陆先生合作的作品，敬请期待！】
万岩公司放完了雷，陆北旌的粉丝就又去追路露了。
【怎么回事？？？他给一个小男星做配去了？？？】
【你要是不说，我就去公司门口静坐了！】
【我就在北京，我现在就可以去公司门口！】
路露已经接到了万岩公司发过来的剧本，很通俗易懂。
因为想跟《西游》扯上关系，所以延用的还是二郎神和孙悟空的角色，万岩还是二郎神，陆北旌还是孙悟空。
但剧情来了个大翻转。
万岩，也就是二郎神在天庭外发现了孙悟空，听说他想成仙，就一路帮助孙悟空拜师、学法术，还是二郎神帮孙悟空上天成了仙——弼马温这个官，是二郎神要来的，也是二郎神去找孙悟空宣布的。
太白金星没了。
孙悟空成功上天当官后，四处惹事，也是二郎神帮他。
然后孙悟空恼羞成怒，要杀二郎神，反被二郎神打了一顿。
孙悟空就趁二郎神不在跑去砸天庭了，二郎神再来，孙悟空露出真面目，把二郎神打得重伤吐血。
孙悟空说【我一直在骗你，我就是想当天官！】
二郎神【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吐一口血。
总之，二郎神就是个苦情男主，一直照顾兄弟，后来被兄弟背叛。
陆北旌的孙悟空就是个奸诈的小人。
这个剧本可以说是相当不要脸了。
问题是——陆北旌看完后竟然喜欢上了。
他很满意，路露也能明白他满意的地方，再看这个剧本就感觉复杂了。
现在被粉丝逼问，他犹豫了很久，回答粉丝：
【他是为了突破自己】
陆家粉丝都了解陆北旌，知道他一直想演一个有突破性的角色。
【为了突破也不能演男二吧】
【可能这个角色设计特别打动他，男二也不管了？】
【到底是怎么突破的？我有点慌】
路露心想，他也慌。
但是倒是不像以前那么怕了。
以前陆北旌单打独斗，输不起。现在还有柳苇能拉他一把，所以偶尔有一个角色选择失误，电影失败也不要紧，他有后路。
他也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

第368章 网友的火眼金睛
《西游》的热度托网上的事一直维持着，柳苇渐渐明白了为什么这场网上的掐架能持续这么久——因为这真的有助于宣传电影。
《西游》目前看来是已经成功了，登顶年冠不成问题。
宣传公司的目光开始放在《玉面狐狸》上，也想给它炒一炒热度。
于是她就发现，每天的宣传活动中，她和陆北旌的新闻会特别多。
比如从观众席的地方偷拍的照片，虽然模糊，但总能特别清楚的看清他们。
还有就是演员在宣传之外的活动也开始慢慢发散。
唐僧这个演员再次小火了一把，因为除了宣传公司会捎带着炒炒他，M公司给他搞的水军也在有条有理的炒他。
他最出名的画面就是在《西游》中给孙悟空讲经时的混混气质，很能引起网友的共鸣。
炒网红已经炒成习惯的M公司就把他的这段表演以病毒式营销的方式铺遍全网，各种各样的表情包横空出世，【唐僧念经】这个词条也霸占了热搜和一些网络热门，在短视频非常火的抖音和B站，首页很多吐槽类的视频都带上了【唐僧念经】的词条。
这种翻滚式、重复性的炒作，让唐僧这个演员突然拥有了跟一线明星差不多的搜索热度。
柳苇等于是亲眼看着唐僧这么火起来的，从有点小火，到被网红公司找上，到现在的大火，虽然有公司在背后操作，但是火是实实在在的。
他在宣传中就不停的接各种商务电话，虽然M给他安排了商务接洽的经纪，但是他自己就是演员出身，也习惯自己接活了，所以他自己也会给自己接商务。
柳苇在宣传期的第六天就放他走了。
不放不行啊，不放就是拦着人家赚钱啊。
陆北旌也说应该放人走。
陆北旌：“咱们这个宣传本来就不是硬性任务，能来就来，不能来也不勉强，电影都拍完了，也不能要求演员都跟着加班。”
柳苇更惊讶：“他火得太突然了。”
陆北旌：“能延续下去才是真火，他这也基本等于转型了。本来唐僧这个形象知名演员有很多，轮不到他，他要接新片也很容易，现在他这样就成谐星了，再有导演想选他的时候都要先想想了。”
柳苇：“啊！那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陆北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塞翁得马，焉知非祸。他现在这个状态……不太稳定是真的。”
虽然但是，能火还是比不火的好。唐僧的火让剩下的人心情都很复杂，特别是猪八戒和沙僧的演员。不能说演得不认真，也不能说梁导没给机会，谁也没料到啊。
只能说运气没到。
接下来的宣传大家都很努力，宣传公司想从他们身上找宣传点，大家也都很配合。不过效果都很一般。
宣传公司又想放出一些片场照和片场趣事来，就转头回去找梁导取经了。
等宣传结束后，柳苇得知牛魔王的演员武佩源出了一点小问题。
宣传公司要求他讲一些跟主演之间的小趣闻来配合宣传，武佩源就说了他曾经跟柳苇在《玉面狐狸》之前合作过一次的事。宣传公司没有经过孔泽兰审稿就直接发了。
其实孔泽兰一般只审柳苇的宣传稿，这也不能怪她。谁知就是别人的宣传稿出事了呢？一出事，这就算是孔泽兰工作失误。
武佩源不算知名演员，哪怕他演过不少戏，但大多数都是角色比演员更知名的配角，在观众眼里只有眼熟而已。
但“柳思思”这个名字的热度高，网友很快好奇他说的曾经合作过是哪一部戏。
因为，大家都没印象啊。
网友最近在吃瓜看戏的过程中，培养出了一大批搜寻信息能力出众的吃瓜网友，经过万岩事件的调教，网友在这方面的技术更新很快。
有网友跑去把《武王传》、《夏日》、《汪汪汪》的演员表给全都搜了一遍，发现没有武佩源。又把范围扩大到有名有姓的群演，还是没有。
排除武佩源拉关系瞎说的可能，那就是说——这是个大瓜！
找得到，那就算了，找不到，才好玩！
于是更多的网友加入进来，从武佩源参演过的电影中搜——还是没有。
太好玩！
堪称又一次网友团建！
终于有人把手伸向了电视剧。
以前没考虑过电视剧是因为柳苇一出道就是电影咖，就默认她只演过电影。
现在看看，也可能是电视剧嘛。
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把武佩源演过的电视剧给找出来挨个搜，还有网友说觉得可能是不是只是当了个过场的小配角，演员表没有，毕竟也要考虑柳思思当时还不火的可能，不管什么大明星，都有小虾米时期嘛。于是也有网友把武佩源的电视剧找出来，专截年轻的女演员。
顿时各种像也不像的截图被发出来，马上有网友信誓旦旦的宣传找到了——不像本人那就是柳思思整过容！
柳苇出道几年，一直以天生美颜示人，终于有人开始怀疑她整容了。
她自己看到这个说法都觉得【来得太晚了】【终于有人说了】。
直到现在，她都很轻松，不害怕也不紧张，孔泽兰紧张的瘦得快脱相了，她还安慰她这也有宣传电影的效果，还拿万岩打比方。
柳苇：“你看他都被骂成那样了，商务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这就说明这没什么嘛。”
孔泽兰很自责，哪怕柳苇跟她说这不是她的错也没用。因为孔泽兰觉得以后有必要把同行演员的宣传稿都过一遍。
武佩源很紧张，已经道了四五回的歉了，他当时真的只是想搭上柳苇的名字炒一把【旧识】，替自己添点光采，没有别的意思。
但现在怪他也无济于事，柳苇让他别多想。
梁平是真的后悔当时不该选武佩源了。
梁平：“我当时是想也没必要因为以前合作过就刷了他，再说演得也不错。”他察觉到了危险，但又出于爱护演员的心，认为因为一件小事让一个老演员错过这样一个大片不值得。结果就是这么巧这么寸。
路露骂他：“瞎好心！你先爱护一下咱们自己家的演员行不行！”
但现在网友的兴趣正高昂，他们甚至不是有意在做坏事，只是在玩。这就是网络，很容易发生全民大联欢，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投入到同一件事中来。
路露和孔泽兰都找了公关公司，但没有一个公关公司敢接这个案子，因为势头如此，公关公司也很清楚现在不可能打断网友的兴趣。
公关公司：“这种事很常见。柳思思现在正火，网友对她的兴趣是最高的时候。这种时候，她身上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会引发轰动，正面的例子比如韩国女星一个妆容打扮就火爆全网，反面的例子明星一句话引发全网抵制，这都是因为炒作过热，网友对艺人的兴趣过大造成的负面效果。”
换言之就是公司炒作艺人，让艺人成了网络热词符号，网友拿艺人来玩并不会有任何心理压力。
现在网上除了柳苇的粉丝外，没有一个网友认为这是对【柳思思】的伤害。
终于，武佩源参演的电视剧中也没有找到柳苇。
网友的热情没有得到释放，开始转向，开始去骂武佩源贴着女明星炒作不要脸。
武佩源不敢吭，闭嘴认骂。
【炒炒炒，炒糊了吧】
【非要贴着人家炒，人家不跟你计较，你自己也要懂点事】
【你也是演过很多戏的老演员，怎么也玩炒作这一套，人家有公司的会炒，你自己瞎炒】
【你这样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
也有去骂孔泽兰和公司不作为。
【会不会做事啊！这么长时间一直在装死！没本事赶紧滚啊！】
【以前路露在的时候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事】
【别人来吸她的血了！以前告网友那么厉害，怎么现在碰上圈里的人就装死了？】
【无能公司去死啊！】
还有聚集到柳苇微博下让她出来说明一下情况。
【到底是别人说谎，还是你真演过？出来说一下啊】
【现在你的粉天天在武老师的微博下大骂，这不太好吧，毕竟也合作过】
【要是他说谎，你告他啊，要是他没说谎，你的粉现在在骂人家这也不太好吧】
柳苇问路露：“要不然，我就说一下？就说以前确实演过一个戏，后来没播。”
路露赶紧拦，说了实话：“你以前演的那个电视剧是梁平和我一起给压下去的。因为你在那里演得太烂了，梁平和我都觉得出道作是这样一部电视剧不行，就把那个电视剧给压了。”
柳苇万万没想到是他们压的。她知道那个戏一直没播，但以为是别的原因，比如戏太烂，比如没有电视台买，比如后期制作出问题，等等。
每年都会有很多拍好的剧播不了。
她没想到就是因为她。
柳苇：“啊，这……”
好像失去立场了。
路露：“那个电视剧其实后面一直有人想让它播，因为你红了嘛，《武王传》也红了，电视台和剧的发行方也是想借你的势，让这个剧火一把，他们一直想播，也一直跟我谈，我也是一直拒绝。”
电视台和剧的发行方是不会管播出后有没有人骂柳苇演技太差的，他们只要火就行了。柳苇挨骂是她的问题。
路露是肯定不能让这个剧播的。
柳苇：“那我还能回应这个事吗？”她原本想的是简单说一下就行了，现在失去无辜的立场，再轻描淡写的解释就有点茶了。
她不太想骗网友，主要是网友太神通广大了，她对着网友说谎总怕会被拆穿。
路露说：“我来想办法找个人出来解释一下吧。”
最后把拍《姜姬》电视剧的导演找过来，在微博上小小的解释了一下。
导演【确实拍过，是我执导的，思思当时刚出道，过来客串了一下，不算女主，当时也是跟她公司有关系才能请到她，武佩源在剧里算男一了。这个剧后来没播，原因有很多，这个就不在这里说了。你们不要这么凶，思思可能都忘了这回事了，她当时就来了几天，没拍多少，再说这是她第一个公司给她接的戏，当时她也很辛苦，工作很多。】
然后梁平出来接棒，说【谢谢您给我介绍的姜姬，要是没有您，姜姬也不可能出现】
导演笑哈哈的说【陆北旌当初就请我吃饭谢过了】
接着又分别@了武佩源和柳苇。
柳苇和武佩源也过来问【导演好，很久不见了】，算是把关系串上了。
网友们还没接收上一个信息，就发现了下一个新信息。
原来柳苇是被这个导演介绍给梁平才参演《武王传》的！
【那这是大恩人啊，怎么会不记得？】
【第一个公司是嘉世？嘉世有电视剧的资源吗】
【有，嘉世的小明星最喜欢去各个拼盘剧里客串了】
【柳思思当年是这个出道路线啊】
导演看到网友问，就回【我当时是悄悄推给梁导和陆北旌的，根本没跟她公司提，也没跟她本人提】
谁也没想到，高浪竟然在此时@了导演。
高浪【原来如此】。
然后她还@了牛兰山。
牛兰山被叫上来吃瓜，看完全程，很客气的对导演说【那还是要谢谢您，给了思思这个好机会，也给了我一个好机会】
网友再看到高浪和牛兰山的认证，大呼这瓜吃得值。
【大气啊！牛总大气，这是被偷家了还谢小偷呢】
【高总的话里隐含杀气】
【不是说是柳思思跟路露和陆北旌有关系才从嘉世离开的吗，怎么现在又跟她没关系了？】
【柳思思到《武王传》剧组可能是真的意外，但是后面她借陆北旌公司的手从嘉世出来就是她自己的能耐了】
【要是没有这个推荐，她可能就演不了《武王传》，也离不开嘉世，那她现在可能跟嘉世的小明星一样还在演拼盘】
【我倒觉得就算没有这个推荐，她多演几个拼盘，也早晚能让路露和陆北旌发现，那她还是能跟他们接上头，脱离嘉世去演电影】
【但她要是不离开嘉世，现在赚大钱的就是嘉世了】
【她要是还在嘉世，还未必能演《武王传》、《夏日》、《汪汪汪》、《西游》、《玉面狐狸》】
高浪看到网友的话，陷入了沉思。
确实如此。
这只能说明柳思思的运气足够好，能力也足够强。

第369章 后续
柳苇发现自己可能是真的，红了。
以前路露每回跟她说代言越来越多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红了一点，因为赚钱了嘛。
但跟现在比，以前的红就不是实红，现在的红才是实红，动辄得咎。
陆北旌怕她心态不稳，特意用他自己的例子来安慰她。
“我当时被偷拍很多次，我都觉得只要出门就一定会偷拍。”他对当时的事还记忆犹新，“那时狗仔会用长镜头从远距离拍我，也就是拍我的时候，他可能离我几百米远，我还不知道。”
“当时我所有的车牌号都被人背下来了，是什么车也早就传出去了，后来我把我的车送给路露，他还被人跟过一阵。”
“哦，就是那辆宾利。”她说。
陆北旌：“助理的手机号、□□号、微信号、微博号也不止一次的泄露出去，后来逼得路露定下我身边的助理不能用微信微博，手机只能用来打电话，不能发朋友圈，不能开定位，很多琐碎的要求。我觉得当时我的助理留不长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压力太大了。”
梁天南——梁导的大侄子，他知道得更多一点。
他说：“陆哥以前是央视的嘛，他的父母家庭地址早就泄露出去了，当时就有人蹲在他父母家附近偷拍，拍到过陆哥回家跟父母出门的照片。”
**是什么？不存在的。
“我当时就觉得身边全是眼睛，全是偷拍的，后来手机也能拍照了，就更可怕了。”陆北旌对那一段时间的事很感慨，后来才慢慢放松了，不过路露一直觉得那段时间的经历才造成了他后面的社恐。
“就是所有人都想跟你扯上关系，而他们未必是恶意的，却还是会给你造成困扰。”陆北旌很担心她也会发生这样的事，跟她聊了很久，完了挂电话，觉得她心态竟然出人意料的平稳，像是没受到多大影响，还能从旁观者的角度反过来安慰他。
最让她发愁的是身边像孔泽兰受刺激太大，已经有点应激了。
柳苇担忧的说：“人都瘦了，晚上睡不着，每天都要来看我，我现在的活动已经少了，她竟然还能找出那么多工作要做。宣传的事她竟然打算全程跟了。”
孔泽兰早就不跟现场了，现场都是唐希在跟。不是说她不能跟，但这等于是用两个人来做重复的工作，浪费人力啊。
唐希能跟现场，却做不了孔泽兰的工作，让唐希现在跑去对接商务？她都没怎么上过手，去了连对方公司的名字都不熟，出什么方案也不知道，现学吗？
陆北旌一反刚才的忧心忡忡，现在却冷静了很多，对她说：“这对小兰来说是个危机，她必须要靠自己扛过去，这个你帮不了她。你现在是刚出去，事情还不算多，至少你接下来没电影没商务活动，只需要上学，《玉面狐狸》是一个已经成熟的项目，花的精力很少，要是小兰这都撑不下来，那我必须说，她会耽误你。”
柳苇目瞪口呆：“小兰也很年轻啊，她也是个新人，总要给她成长的时间。我接下来至少一年没工作，她应该没问题的。”
陆北旌：“你这样想就很好了。只要你愿意给她机会，她慢慢的会成长起来的。她要是最后撑不住自己想走，你也不要太难过，好合好散。”
柳苇：“这怎么就说到好合好散了……”
她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孔泽兰接下来的反应却让她明白陆北旌的话不是无的放矢。
孔泽兰的反应真的很大，她似乎把这次的危机看得很重。
柳苇跟她认真的谈过，想让她放松，可孔泽兰拒绝放松。
孔泽兰：“这次的事假如不是大露哥请来以前的导演，我是解决不了的。公关公司不接案子，我就不敢随便出手，就是请水军，都不知道要水军怎么洗。”水军瞎洗洗坏的不是没有，多的很。
柳苇：“这次的事我们都没准备，谁也不知道武佩源会那么说，谁也没猜到网友会对这件事感兴趣，最后还炒到这么大。”
孔泽兰：“艺人常常出意外，我的职责就是解决这些意外。我没有解决，这就是失职。”
柳苇：“你可以慢慢来嘛，慢慢学啊，这又不是马上就能学会的。大露哥也是在这圈子里过了很久才有这么多人脉关系的，你才入行啊。”
孔泽兰点点头，“我明白，我只是发现自己还有很多没做到的。”
孔泽兰的活动瞬间多了起来。她把柳苇曾经打过交道的圈内人都编了表，按地缘远近一一列清楚，然后根据关系，开始慢慢经营起来。
平时就是发个拜年过节的消息，生日发个生日快乐，柳苇有代言活动了，发个小礼品。
——这些事她以前没做过。
——她只后悔怎么现在才做！
柳苇可以只跟陆北旌和梁平交往，只跟她喜欢的人做朋友。
但是她的经纪人不能不去维持这些关系。
这就是路露以前做的。
梁天南这个只在公司干后勤内务的人也被拉上了，因为梁导的关系，梁天南这个亲戚的名头再次好用起来。
这就是关系户的正确用法啊。
除去这些坏影响外，剩下的都是好事。
宣传目的提前达到了。
本来他们这十天的宣传能达到什么效果还不好说，现在明星路演越来越多了，观众也就越来越来稀罕了。
反倒是八卦深入人心。
柳苇这次还扯上了前东家和出道，网友们津津乐道，这就把她以前的经历又填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高浪和牛兰山的出场引发了全网高潮，就连那个只拍商业网剧的导演都跟着火了一把，被冠以【伯乐】之称，都说多亏他火眼金睛，这才从网剧中发掘出了柳思思这一颗新星。
顺便又把嘉世拖出来批讲了一遍。
网友是不会给牛兰山这个老总面子的。
【嘉世的选人风格十年不变】
【韩国潮人风】
【全是选秀出来的，全是整容脸】
【对，小破网剧和直播和综艺拼盘，这就是他家培养艺人的三扳斧】
【老天开眼，柳思思被挖走了，我想到要是柳思思现在还在嘉世，还在演各种网剧，我就绝望】
这时，神通广大的网友不知从哪里挖出了以前柳苇拍的机场图！
【看看这让人绝望的潮人范！我要疯了！】
【有一说一，脸还是好看的】
【好浓的妆！她以前还有这种风格的照片啊？】
【我就说柳思思看起来不像归国啊，日常照也一点都不韩，原来在这里！】
【好韩好韩……】
【又烫又染的长发、大白脸、精致的眼影口红、黑色衣服、大长腿】
【你们谁懂？我都怕她突然朝镜头比个心】
【真的跟柳思思现在风格差太多了】
【她要是这种风格时火了，再说要去演《武王传》跟陆北旌配戏，我可能会骂】
【我也……这看着就是不会演戏的网红啊】
【我错怪梁导了，梁导的审美一点都不落伍】
柳苇的粉也接受不了她在嘉世的造型，纷纷对着她的运动服照说洗眼睛。
【以前的造型全是靠脸撑着的】
【美女就应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我觉得是嘉世的造型师不会化妆，他把思思往潮人的方向塑造，这根本跟她不合适】
【其实还是现在韩流落伍了，近几年韩流越来越不吃香了，几年前还是可以的】
【我发现嘉世是不是想把思思塑造成甜妹？】
【救大命！能不能不要什么类型都往甜妹上靠？我们思思多明显的大美人风格，甜**啊！】
牛兰山的嘉世现在是不捧艺人了，老板专心搞影视投资，公司目前不自己开发艺人，只做一些培训的工作，就是把别人送来的艺人往一些节目里送，因为公司渠道还在，只做这个也不少赚钱。
高浪的公司倒是还签人，两个公司现在其实都是在走渠道，每一季推出去的素人还都不少，也接了不少网红公司的活。
网红公司M也有向影视圈输送人才，一些比较火的网红也会去影视圈试水，这样的就会通过牛兰山和高浪这样的公司进圈。
当然这种就肯定是一锤子买卖，不负责火，只负责送，保证有角色，但具体能不能出来就只看运气了。
两个公司现有的艺人都拉出来跟柳苇比，网友看完对比后都说柳苇这样的是绝无仅有的。
【可能是嘉世撞大运才遇上这一个】
【看嘉世近十年的选人之后，我觉得这不是撞大运，这是老板祖坛冒青烟了】
【祖坛冒青烟也没用啊，人早跑了】
【这么说嘉世老板挺有心胸啊，这都没生气？要我就开车去撞陆北旌了】
【众所周知，陆北旌不负责公司经营，要撞就撞另一个】
【你们懂什么啊？嘉世老板把柳思思送进《武王传》，后来《汪汪汪》和《西游》就都有嘉世的投资份额了。对比以前，嘉世什么时候投资过这么大的电影？这叫双赢】
【资本家的事，你们不懂.jpg】
【有钱就是这么了不起.jpg】
【你们不是说柳思思很厉害吗，看来看去不还是卖了她吗，老东家这也没吃亏啊，占大便宜了】
【她以前确实是别人手里的牌想打就打，现在她不是独立出来开公司了吗？人要是真有本事，就看她下一部电影是什么吧，要是能跟现在似的拍大片，那就说明是真有本事，要是从此沦落到拍拼盘或根本没戏请，那就是没本事】
【也不能说没本事吧，圈里跟老东家翻脸的不知道有多少，她还这么年轻，资本家都是把人往死里用的，以前圈里被合同管着十年十五年没接一部好片的女演员多了，她在嘉世就待了一年，在陆北旌的公司待了三年还是四年？现在还没毕业就是自由身了，这本事已经不小了，等于她今后接什么片，赚多少钱都是自己的了】

第370章 可预知的混乱
《西游》快下映了，不过势头依然不减。路露跟院线谈延长半个月的放映时间。
经过一番协调之后，《西游》在延长的时间里把热门时段让了出来，减少放映场次。
路露跟柳苇叹气：“下一部电影还不知会怎么骂，我就巴望着这部电影能让观众多夸夸，到时骂别人别骂他。”
柳苇：“不能到时让水军引导一下吗？就别骂他，骂那个谁去。”
路露摇头：“很难。万岩太小咖了，就算到时电影里他的戏份多，观众还是会把焦点集中在陆哥身上，他躲不掉。”
这个就真的很难办了。
柳苇只好说：“看万岩这个炒法，说不定他能在明年《一郎神传》上映前把自己炒得更火呢。”
万岩最近真是炒得太过头了。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炒红一个明星是怎么炒的，那真是哪里都有他的名字，微博热搜像是他家开的，前十个热搜，他占六个。
他的公司可能也是走这个路线，真是下死力去炒。
柳苇之前那么热闹的事，都没能爬上热搜榜，因为万岩正在上面趴着。
不过，他的炒作总是跟女明星扯上，他的粉也被搞得越来越疯了。
上一回是柳苇和嫦娥，这一回是方维珍。
路露之前用综艺跟方维珍换了《西游》，她就去上了，三个综艺都去了，一个都没放过。所以虽然《西游》很火，方维珍其实也没消沉下去，跟粉丝粉头掐架，跟经纪人闹翻，父母卷入皮包公司，等等，这些说是丑闻也行，说是黑红也行，总之，方维珍仍活跃着，就是现在很难再够到影视项目了，一直在综艺里打转。
路露：“她以前抢戏得罪过不少人，现在她手中的水军公司翻车了，很多人不乐意跟她合作，搅黄了她好几个项目。”
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其实还是在一个圈里打转，方维珍得罪的也不是一两个，老中青三代她是都没放过，一视同仁，男女都一样，所以现在也不止一两个拒绝跟她合作。
方维珍就去跑综艺了。
综艺就是需要能笑能闹能屈能伸的艺人，方维珍颜值过关，黑红掺半，她现在要价少，综艺就很愿意请她——综艺里总是需要一两个丑角的，就像做游戏的时候，总有人被嫌弃。
然后这回就撞上万岩了。
万岩之前跟方维珍算是差不多的，现在他起来了，她落下去了，两人又在综艺里撞上了，很有戏剧性。
本来万岩是躲着方维珍走的，但架不住方维珍想跟他炒作，在综艺里做了很多努力，这一期播放后又开始贴着炒。
万岩的粉瞬间被点燃了，万岩和公司都巴不得不跟方维珍拉上关系，可拉不住粉丝。
方维珍就差一个机会翻红了，下死力气跟万岩炒，两人的名字死死的贴在一起。
万岩最近工作很多很辛苦，他火起来后，公司给他接了很多商务，他上综艺时就说自己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方维珍就开始自己写小作文，明明白白的暗示她跟万岩是好朋友，关系很好，都是圈里人，都懂他的辛苦。
【我知道你很辛苦，多休息】
【我们都很辛苦，我们都身不由已】
万岩上回跟柳苇在微博上对线后，微博就被收到经纪人手里了。
方维珍那里一天一个小作文发着，时不时的发点万岩的偷拍照片，一看就是在综艺时偷拍的。万岩的粉丝是她发一条，他们在下面骂几百上千条，帮她把热度炒得一次比一次高。
经纪人不敢用万岩的号回，生怕被粘上来，可粉丝明着上去送热度，他们实在管不住。公司几次三番跟群里的大粉说让她们不要再去回方维珍，这是在送对方热度。
大粉也很苦恼，“我劝多了，粉丝骂我说我是内奸啊。”
因为这一段时间团建次数太多，万岩的粉像是一桶被点燃的炸药，谁都控制不住了。
大粉能喊她们冲锋，却不能喊她们停下。
粉丝很快连公司和经纪人一起冲了，都觉得他们在利用万岩赚钱，却不会好好保护他，让方维珍这种女人贴上来炒。
【你们是不是蠢？方维珍这种人你们就拿她没办法？没有手段吗？你们是白在圈里混吗】
【方维珍这种人都落魄了，怎么还能被她贴上来炒啊】
【是不是不想管啊，是不是钻钱眼里去了，是不是只会利用他赚钱啊！】
其实经纪人和公司也想过办法了，就是找方维珍做资源置换，让她别贴着万岩炒。
方维珍狮子大开口，要角色，还就点名要万岩下一部大电影里的角色。
公司本来不想答应，但方维珍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就死贴着炒，除非公司想犯法，不然真的拿她没办法。
最后公司答应了，想着就跟嫦娥当时似的，梁导能玩一次这种手段，他们依葫芦画瓢，总不难吧。
直到合同签了，方维珍才不再微博上瞎写逗万岩粉丝了。
万岩粉丝失去刺激源，也终于安静下来了。
公司松了一大口气，继续给万岩接商务了。
顺便继续找孔泽兰，邀请柳苇加入《一郎神传》。
柳苇：真是不死心啊。
她不管，开始了第一轮宣传。
因为第一轮宣传里武佩源出了那个事，第一轮宣传就不带这些配角了，柳苇自己走，配角们去上综艺了。
上综艺是赚钱的好事，还是宣传公司使力把他们塞去的，不用配角们自己找关系，所以都很乐意。
这也是皆大欢喜的局面。柳苇单独跑宣传也不显得欺负人了。
她对陆北旌说，孔泽兰进步了好多。
“好厉害，马上想到办法了呢。”她说，“那些综艺一直在找我去，我不想去，可一直拒绝也不太好，这回能送这些人过去，也算是还了一点点人情吧。”
双赢啊。
陆北旌：“挺好挺好。人都是慢慢成长的，小兰跟路露相比还是有优势的，你的工作不多，野心也不大，再说还有路露能帮着指点指点，以后会越来越好。”
两人现在就是电话和微信联系比较多。
她说说宣传时的事，他说说在书店又干了什么。
柳苇：“我今天在宣传时跳了一小段舞，好尴尬啊，他们一直在尖叫，其实我觉得环境不到的话，跳舞会大失颜色，不会像在舞台上能好好欣赏。”
陆北旌：“也没什么不好，你那一小段跳得确实不错。”
柳苇：“啊，我跳的不是飞天，是韩国女团舞。”
陆北旌惊讶：“怎么会跳这个？”
柳苇：“因为观众提问中有人问我是不是真的在韩国学过，学的什么，我就说学了跳舞，然后主持就让放音乐，我就跳了一小段。”
陆北旌分心把微博划出来，果然【柳思思女团舞】已经开始扩散了。
正好是网友对上一个八卦还没有遗忘的时候，这个舞引起的反响还不小。
对于维持热度来说是正解。
而且不是电影的热度，而是她本人的热度。
网友对她本人的兴趣现在已经大于对电影的兴趣了。
陆北旌：“你出去以后反倒比在公司火了。”是公司风水不好不够利她吗？怎么在公司就像是电影火人不够多，出去才几个月，已经比在公司时更火了。
柳苇：“公司里分析过了，我离开公司后，出了好几次事，这是生生被炒火的。”
她离开公司后，跟这个掐跟那个掐，对网友来说，这就是电影里的角色走出来，变成了身边的活人。
柳苇叹气：“果然炒作能把人炒起来。”她真是体会到了。
陆北旌：“你有作品顶着，炒起来不是虚火，是实火。”
“以后要更小心了。小兰成立了个公关部，时刻关注网上的动态，负责跟网媒和营销号对接。”她说。
陆北旌自己都没有公关部，有事都去外面找公关公司。
“你跟我不一样。你现在有个公关部是有必要的。”他说。
“公司的人越来越多了……”好可怕，她还想关掉公司，结果现在公司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个陆北旌没办法安慰她，他有时也觉得他怎么会有一个公司呢，可是看着公司里大家都很认真努力的工作，他又说不出不要公司了。
柳苇把负能量转移给陆北旌了，觉得心里好受多了，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我可以听听，安慰安慰你。”
陆北旌点点头：“确实有个事，《一郎神传》的剧本出来了，他们把上一回梁平毙掉的梗全塞进去了。”
柳苇：“我记不清梁导都毙过哪些梗了……”
陆北旌：“他们给一郎神安排了四个女朋友。第一个是天帝的女儿。”
柳苇瞬间想起来了：“哦，赘婿！”
第一个天帝的女儿是娇纵的小公主，算第一女配。
第一个是从小帮助他的小仙女。
柳苇：“哦，被你砸死那个？”
第三个是与他一起修仙的师妹。
柳苇：“第四个是师姐？”
陆北旌：“不，第四个是女妖怪。”
柳苇：“我懂了，魔教妖女。”
很好，种类很齐全。
柳苇：“他们还在找小兰呢，估计我要是接，这女妖怪就是我了。”
陆北旌：“别去，能跑多远跑多远。”
柳苇：“我肯定不去。不过，我就想知道，安排这么多文戏，万岩能拍出来？”
不是她小看人，当年《汪汪汪》快把她折磨死了，她不信万岩比她厉害。
陆北旌：“他们找梁平了，大概想让他救一救吧。”
柳苇：“那梁导怎么说？”
梁平正在发愁要生个什么病好。

第371章 梁导受劫
梁平感到绝望。
他不理解！到底是万岩心里没数，还是他公司心里没数？
但他又能明白，因为他以前也没少跟这种演员公司打交道。
他们不是没数，而是太有数了。
万岩公司知道他不行，但他们认为这是可以补救的，他们不是把万岩当个演员去推，而是当明星去推。明星有黑料不怕，能赚钱就行；互联网没有记忆，电影拍烂了可以洗，可以推锅，钱赚到手就行，大不了拍一部烂片等两年再出来接第二部 。
他们做事的思路是做加法，控制变量。
好导演+好剧本+好演员+好宣发=好电影。
他，是好导演。是不是真的好不重要，他的名气已经够大了，可以吸引投资和第一批试毒的观众进影院。
热元素堆起来就是好剧本，至于逻辑通不通顺，那是导演和剪辑的问题。
万岩名气大，年轻，长得帅，粉丝多，就是好演员，他有没有演技不是最重要的。
宣发就是堆钱。
所以在杜海丰看来，万岩这个电影的成功率很高。
梁平，他是一线工作人员，负责拍电影，杜老板请他来就是做事的，负责把电影拍好，电影要是不好，那就是他的责任。
陆北旌和万岩还可以互相推锅，他就没人可推了。
梁平思考了很久，决定拉人下水！
只要水里的人够多，他就能踩着上岸！
于是，梁平建议建立导演组，人越多，电影越能拍好！要比《西游》的导演组更多人才行！
另外还需要一个编剧组，专门负责服务每一个导演和每一个演员，确保每一个人的戏份都不出错。
这些意见看起来都很专业，顺顺利利的施行了。
《二郎神》正式进入筹备期，剧组前所未有的壮大起来。
首先，第一件事，就是租一个五星酒店会议室，再长租两层楼，准备剧组的筹备会议。
梁平花起钱来，那也是闭着眼睛花的，这一项工作就划出去七十万。
然后在京的各个有名有姓的导演都被叫过来了——哪怕最后没进组，也能混两天酒店住住啊，这种会议多多益善啊。
万岩公司主要负责人被请来参与意见，万岩本人也抽空来列席会议。
万岩见到梁导是很亲热的，特意挨着梁平坐，小声跟他说他对这个电影的构想。
万岩：“我希望这个电影能成为我的个人名片，代表作，我看过您拍的《西游》了，在影院看的，特别好！我就想拍成那个样的。”
梁导：“特意抽空去看的吧？”就万岩那商务行程，还能坐在电影院两小时？他有这个时间去睡觉不好吗。
万岩：“没什么，我也很好奇我拍成了什么样。”他觉得自己没拍什么，结果电影里看着特别好！看完电影他就对公司说，梁导必须要请来，只有梁导才能把人拍得这么好，怪不得是陆影帝的御用导演。
他也想要梁导给他拍。
梁平：“呵呵。”
万岩知道自己在拍《西游》时没有陆北旌认真，不过他觉得等拍《二郎神》的时候他肯定就会认真了，那是他自己的电影啊。
他说：“梁导您放心，我到时肯定会减少商务的！肯定会优先电影拍摄。”
优先。
梁平含笑点头：“呵呵。”
心里开始问候世界。
梁导在心里认真输出了半个小时，参会人员已经废话得差不多过去一轮了，来参会的导演个个都对剧本发挥了一些意见，表达了自己成为导演后想要做出的一些改变。
梁导不太认真的听着这些废话。
A导：“我觉得孙悟空和二郎神的关系还可以再深化一下，比如让他们当师兄弟怎么样？拜同一个师父学法术。这样到时反目成仇也更好看。”
B导：“瞎胡来你这是，孙悟空这条线我觉得够了，应该把重点放在二郎神。我觉得二郎神可以有一些痛苦的过去，不然四个女人的戏就死一个青梅竹马有些不太够，我觉得死三个，最后只留下一个就够了。”
C导：“其实这个剧本已经很完整了，兄弟之情是背叛，情人这边就是失恋嘛，不过四个情人有点多，红白玫瑰就行了，两个就够了，还可以来个四角恋，这样剧情更简练。”
万岩和他公司的人觉得这些导演说的都有道理，他们的执导意见听起来也都很不错，那最后选择谁就可以用更科学的方式来挑人了。
首先就是要价高低。
梁导太贵了，再请导演就不能请贵的了，看谁物美价廉。
其次就是看过往的成绩，都拍过什么知名的电影电视剧啊，得过什么奖啊，等等。
当然他们也问了梁导的意见。
梁导狮子大开口，认为应该请四个导演，两个拍言情的部分，两个拍武打的部分。
把万岩公司吓得不轻，他们以为最多请两个，事实上他们的意见是请一个，这样梁导拍重要镜头，再请一个拍点不重要的镜头，因为还有副导啊，还有其他分组导演，属于听命行事的下级职员那种。
梁平深沉的说：“你们不能在这个时候省，现在是花钱的时候！万岩上回拍电影时我就注意到，他的基础不是特别扎实，有很多需要补课的地方——但我们这个电影没有这个时间再给他补课了！”
万岩公司点头，是啊，万岩哪有时间上课？他那么多商务跑不完，为了拍电影已经腾出很大空了，牺牲很大了。
梁平：“所以就要请更专业的导演来拍啊。我其实不太擅长拍爱情的部分，我的长处是商业化的拍摄，但你们不是给万岩写的那个本里有好几段爱情吗？这个要拍得让小姑娘动心才行啊，这个我不擅长啊。”
有道理啊。
万岩公司回去查了一下梁导的履历，马上发现梁导确实是拍商业电影出名的，而且第一次担大梁就是《武王传》，他的成功之路也是跟陆北旌绑定的，所以他拍男人戏才会这么优秀。
所以他确实不会拍爱情戏啊。
剧本是不可能改的，万岩公司对剧本满意的不得了，认为这个剧本是必火的，这么复杂的爱情故事，观众肯定爱看！观众就爱看男男女女在银幕上爱来爱去的嘛，那么多韩剧不都是这么火的吗。
万岩公司拍板，从来的导演中选了两个拍情感戏拍得好的导演，各自都有知名剧集在身，相当的知名，属于到现在提起来观众都有印象的那种。
他们刚想省下动作片导演，梁导又发话了。
梁平：“这个不能省。陆北旌当时可是专门请了日本导演来拍动作戏的，你们肯定是想超越《西游》的吧？那这个动作导演就绝对不能省，一定要有！”
万岩一听，拍案：“那我也要有啊！”
公司一听，还要请日本导演吗？就去联络当时给陆北旌拍动作戏的日本导演，那边一听，好的好的好的，可以可以可以，爽快的就敲定了合同，不过因为《西游》大热，日本导演的价码也是水涨船高，比《西游》高了百分之十五。这个涨辐很良心了！
签好合同后，日本导演就说还是虚空拍戏，视频指导，他就不亲自来中国了，演员也不必亲自去日本，你们就在绿幕前拍，我这边给指示，陆北旌就是这么拍的，你肯定也行。
万岩：“什么？不是去日本拍吗？看视频拍？这日本鬼子是不是骗人啊。”
公司没仔细看合同细则，没想到是这个拍法，也觉得这日本人像是在骗钱。
可是合同已经签了。
最重要的是，万岩的商务行程真的没地方再挤出一趟日本之旅了。
动作导演也跟着就位了。
然后这几位新导演组成的导演组，也都各自有自己用习惯的副导和摄影师和制片，反正各组都是单独核算的，一番细致的商议后，导演组先组了起来，规模庞大，盛况空前。
由于人多热闹，没人发现梁导不在，也没人发现梁导开始溜号，公然失踪，不参加接下来的剧本会议和选角会议。
万岩又去跑商务了。
万岩公司派了个小经纪跟会议现场，随时掌握会议的第一手消息，由于每天的会议内容太多，且一时半刻没有定论，所以也没人去看会议记录。
梁平，在休息，在思考生个什么病合适，好能顺利缺席接下来的拍摄。
要病一年啊，这个病要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病好病坏都能不露痕迹。
路露出主意：“神经病。”
梁导：“给点管用的建议行吗？人家这正烦着呢。”
路露：“那精神病吧。”
梁导：“滚，有没有点同志情谊了。”
路露小声说：“我认识一个六院的大夫。”
梁导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主意的可行性：“我要是犯了这个病，不会影响我以后的事业吧？”
路露：“这也很难说啊，我也不知道哪个精神病是好了之后不影响事业的啊，我给你问问。”
他拿出手机拨电话。
少顷，那边电话挂断了。
梁导安静的等着，问：“你朋友怎么说这么快？他怎么说？”
路露：“他可能工作太忙了。”
梁导了解：“骂你了吧。”
路露：“没有，他是个挺和气的人。”
再拨，电话拉黑了。
梁导：“……”
路露：“你看，他都不说脏话的。”

第372章 粉丝的直觉
六院大夫王朝阳中午下班被堵了，被拉出去吃饭了。
王朝阳：“我下午还有病人！”
路露：“就去门口沙县吃！”
王朝阳：“滚！”
路露死拖活拽着把王大夫拉上了车，开车的是急于求医的梁导。
看到有外人在，王大夫不免有些名医包袱，不肯再跟路露拉拉扯扯。
两人上了车，梁导把车开上路，再跟王大夫问好。
王大夫认认真真观察这个病人的神色，觉得不是路露曾来求医的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这人看着挺正常啊。
王大夫对路露：“你这回是要给一个正常人捏造病例吗？你就不能找个别的大夫？找我，你是嫌毁人不够吧。”
路露：“怪我怪我，咱们一会儿吃什么啊？”
王大夫：“我不能喝酒，下午还要见病人。”
路露：“那我们喝椰子汁。”
考虑到王大夫下午确实还要赶着上班，没找太远的地方，开车在路上看了半个小时，找到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饭店停了车，三人进去找包厢点菜，就一个字：快。
三个人中，除了急欲当网红出名的梁导，另两人都是大众脸，也就没有粉丝曝光的困扰，就是梁导在脱离了造型师和修片后，也很难被大众一眼认出。
所以这顿饭吃得很安全。
让包厢服务员出去后，三人的谈话更加直白。
梁导抱怨了资本家，王大夫抱怨了院内个别领导，路露负责给两人让菜。
梁导如此这般讲过前因后，就说他确实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病来躲事。
王大夫点头：“理解，我在医院就是这点不方便，想装个病都难。”
梁导：“您看我装个什么病合适？”
王大夫看了一眼路露，说：“我跟您说实话，精神病这个病其实非常不好装，那戏里演的人人都能假扮精神病完全是胡说八道。但凡是能被称为精神病的，都是一眼就能看出这人不对头的，不然怎么叫病呢？人好好的全须全尾的，要能看出有病，那肯定外在表现已经非常不正常了。”
梁导突然来了取材的心，认真道：“您仔细说说。”
王大夫：“正常人怀疑自己有精神病了，除了网络断病的之外，大多数真的有病的，都是通过外人的反应得出来的——他自己很难在初期发觉自己有病。”
梁导：“这么说，要是一个人跑来找您看病，那大概率是没病；要是父母亲人带过来说有病，那八成是有病？是这样的不是。”
王大夫：“也不尽然。是不是精神病，这个标准也是常常更新的，九几年才把同性恋从精神病从开除出去了，这之前它都算在精神病里头的。现在网络断病太普遍，普通人很容易怀疑自己有病，自己找个表做做就怀疑自己不正常了，过度的疑病也是一种病态。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是不是有病，这个是要综合判断的。”
梁导：“你认为大部分人想太多了。”
王大夫：“有一部分是想得太少了。”
王大夫叹了口气。有病的都不认为自己有病，家人也不认；没病的天天跑来问他是不是有病。身为大夫，很想让这两种病人均一均。
王大夫真诚的对路露说：“所以你懂吧，我有时还是挺烦你的。”
梁导也懂了，王大夫这话是对他说的。
那算了，也不问了。
三个人好好吃完饭，把王大夫送回医院去了。
梁平到后面还是挺热情的，毕竟能认识一个大夫是好事，就是不知道精神病大夫认识了有没有机会用上。
路露纯粹是找机会跟朋友吃饭，吃上了就开心，梁导的事有没有解决他也不管。
梁平回去思考片刻，找了找他女儿晨晨的病例，他女儿从幼儿园起就有个小病例本，由家长和幼儿园老师共同记录，从拉肚子到湿疹都在上头，之后去了国际学校也由校医记录。
梁平从女儿的病例找灵感，第二天就把病得上了：湿疹。
过了几日，导演组那边的会开得差不多了，都觉得需要拉梁导一起来酒店酒池肉林，泡泡温泉泳池，给他们的剧本提一提意见。
梁导曰，不巧得了湿疹，长在眼皮上了，最近眼睛肿得睁不开啊，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梁平躲了万岩的新片，也不能出去跑商务，连外快都不能赚了，十分的痛苦，只好把过多的精力都用在跟陆北旌和柳苇电话上。
陆北旌的《西游》已经快进入最后的时期了，此时的宣传属于民众口碑自发的，演员的工作等于是已经没有了。他就跟柳苇一起跑《玉面狐狸》的宣传。
《玉面狐狸》的第二个、第三个预告片也已经出来了。
第一个是跟师父镇元大仙，第二个是玉面狐狸在洞窟里酒池肉林，没有男妖怪，就柳苇一个人换了十几套衣服，从商朝到唐朝的衣服都换过来。
这一段全是梁平后面加拍的，改了风格，重点是描述玉面狐狸的性格。
所以有玉面狐狸穿着商朝深衣坐在王座上受群妖朝拜的，也有她站在摘星楼楼顶仰天而笑的——这是为了回馈看过《武王传》的粉丝。
还有她穿着男装在野外纵马，身后一群小妖呼呼喝喝——特效，马是仿真马，只有马头，后面是机械。
为了展示玉面狐狸不同于凡人女性的性格，没有受教化，她穿女装时从不穿裤子，还时不时的把裙摆抱起来，露出两条大长腿在野外飞奔——棚拍，仿真草丛。
第三个预告，就是牛魔王了。
关于牛魔王这一节，网友也很好奇，毕竟是原著讲明的玉面狐狸的丈夫。《西游》里给玉面狐狸立的人设很稳，网友都接受了她前男友众多，牛魔王最多算是其中之一。
梁平在设计这一段的时候也考虑过很多，怎么避开网友不喜欢的雷点。
第三个预告开始，就是一头西藏白色神牛站在山巅上。
玉面狐狸双眼放精光的冲过去，撸牛，见牛有鼻环，一边温柔的拿出豆饼糖块来，一边变出锁链串到鼻环上，拖着牛就跑回了家，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
等回到洞府，此牛在地上打了个滚，变身成帅叔叔，很有礼貌的行礼问好。
牛魔王：“敢问女郎是否是万岁狐王之女玉面狐狸？小生久闻大名，特来拜见。”
玉面狐狸：“你找我爹？他死很久了……你能变回来吗？”
牛魔王怔了一下，抹了下脸，变出一个牛头，玉面狐狸绽颜一笑，“你这样好看多了。”
之后牛魔王再来，都是从云头降下，在洞外变个牛头，再拜见。
再后面就是白色神牛驼着玉面狐狸在山巅外漫步——牛是工作人员飞到藏区拍回来的，特效让柳苇骑上去，拍的时候她骑的是个仿真牛，跟仿真马一样。
三个预告都没有陆北旌演的孙悟空，网上就有粉丝问《玉面狐狸》到底有没有他，是不是在骗观众。
【又是个特出吧？就出场三分钟，还把人大名写海报上，就为了骗观众进去看】
【肯定是这样】
【不看这个电影了，烦人】
陆北旌天天跟着宣传，他的粉丝也很不满，不过现在不骂路露了，骂柳苇。
【能不能自己扛片？】
【扑爆都自己扛行不行？】
【贴着他炒了很久了吧，还没个够吗】
柳苇的粉很敏感，但是没有正面跟陆北旌的粉发生冲突，而是阴阳怪气。
【某人的粉能不能别这么大脸？正主都没意见，你们在下面吵什么吵，要你们代表了吗】
【正常的宣传活动，让你们一说怎么那么恶心】
【积点德吧，为了正主好，你们是要把正主身边的人都赶走吗】
柳苇和陆北旌都注意到了粉丝群的动向，都有点奇怪。
按说以前在同一个公司，合作的电影那么多，两家都没有吵起来，怎么现在分开了反倒吵起来了？
柳苇：“我以为《西游》会闹起来结果没闹，为什么《玉面狐狸》时会闹？”
陆北旌：“是不是因为你离开公司了，粉丝觉得你不是我的人了，就可以骂了？”
柳苇：“有可能。以前我算自己人，现在不是自己人了，就可以骂了。”
可是路露和孔泽兰都接受良好。
路露：“这不是没闹起来吗，就吵一吵嘴，很和平啊。”
孔泽兰：“很正常啊，粉群常见操作不是吗。”
柳苇：“不是，以前我们两家的粉都是互相看不见的，有时我都怕他们要吵起来，他们都没吵起来啊，现在这吵起来了不是很有问题吗。”
孔泽兰：“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粉群的反应是正常的，没有问题。”
《玉面狐狸》的预测不太好，因为预告片中没有陆北旌，流失了相当一部分观众。宣传公司给出的意见是有相当一部分观众以为能看到玉面狐狸和孙悟空谈恋爱才对电影抱有期待，现在发现没有恋爱情节就失望了，给出的意见是：柳苇和陆北旌可以炒作一下恋情，比如微博来点互动啊，发点宣传的小作文啊之类的。
路露当即把这个宣传意见给毙了。
宣传公司尽职尽责的出报告，想说服一下路露，现在演员为了宣传炒炒CP很正常啊，网友不会当真的，都知道是假的。
路露：不炒，谢谢。
宣传公司又去说服孔泽兰，认为这边应该比较好说服。
孔泽兰最近对宣传有点PTSD，马上回应：不能炒作。以后宣传稿要发给我审核才能发出去。
宣传公司：……
柳苇还在担心粉群的反应，但她发现虽然两家粉好像是对上了，但都很克制，除了互相阴阳，也没有真吵出火来。
就是一直阴阳……
陆家粉丝。
【能不能独立行走啊，唉，好担心哦，这个电影扑了可怎么办】
【天天吹自己是紫微星，这下要丢人现眼了】
【好可怜，嘻嘻嘻，好可怜，嘻嘻嘻】
柳家粉丝。
【老男人要去给小鲜肉抬轿了，好惨好惨好惨好惨……】
【小鲜肉如日中天啊，好火好火好火】
【在圈里混了这么久，影帝得了好几个，还不是要给小鲜肉抬轿，过往的功绩有什么用呢】
【粉丝要心梗了吧，呵呵呵呵呵】
柳苇：“……”
陆北旌：“……”
柳苇：“我怎么觉得咱俩家成对家了？”
她的粉丝跟哪一家的粉掐都是掐完就算了，一直有仇恨的只有陆家粉丝。为什么会跟一个男星的粉成对家？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她说：“……粉丝是不是看出来了？”
有没有这个可能！
粉丝发现了？
可他们发现了怎么这么平静？
要是发现了这个反应可就太平静了。
但要是没发现，这个仇恨值也不太对啊。
陆北旌：“以我的经验，粉丝可能只是直觉。”
柳苇：“直觉？”
陆北旌：“粉丝的直觉很准。”
柳苇：“他们是直觉我们有问题，就这样试探着吵一吵？”
陆北旌：“现在就是普通的发泄一下而已。不是真想吵。”

第373章 《玉面狐狸》
虽然柳苇很担心粉丝，但是粉丝们真的没有大规模的斗起来。
可能也是因为电影正在上映。
陆北旌的《西游》下映了，口碑和反响都很好。虽然有小瑕疵，但瑕不掩瑜，从投资人到观众都满意，网友不太满意。
而且他的下一部电影已经确定了，而且没有柳苇——她怀疑这才是让陆家粉丝很满意的部分。
她离开了公司，也没加入下一部电影，彻底解绑！
柳苇的粉也很高兴，因为《玉面狐狸》马上就要上映了，她目前已经集齐了几种大热电影种类，从古装大片，到现实主义影片，到青春爱情片，到奇幻神话片，只要《玉面狐狸》也爆了，那她就是新生代毫无疑问的扛鼎大花了。
粉丝们对于她接下来不接戏，专心上学这件事也很满意，没人怪她不接商务、不好好宣传、不努力工作——对比万岩的粉和嫦娥的粉，她的粉真的太好了。
粉丝们对孔泽兰和公司也宽容了很多，就是一直盯着他们怕他们把她卖了。
在《西游》下映后，《玉面狐狸》做为外传也好，做为前传也罢，都能完美继承观众对《西游》的热情和期待。
很多对《西游》满意的观众都参与了网站的小调查，对《玉面狐狸》都表示会进电影院观赏。
预订也很顺利，几乎是轻轻松松就达到了六亿。
显然这部片就是躺赚。
杜海丰把目光也转向了《玉面狐狸》，预订的六亿让他很高兴，开始关注起这个电影接下来的宣传了。
梁平欣喜若狂！狂摇路露让他给他接《玉面狐狸》的宣传！
梁平：“我去！我去！苇苇上学呢她不用去，我去宣传！”
路露故意问他：“你不是还有一个电影在筹备吗？”
梁平：“你装什么傻啊？我就是不想去管那个电影！”
路露见他实在是可怜，就顺手给他接了一些宣传。
梁平就去上访谈了，公然缺席《二郎神传》接下来的工作。不过那边能人倍出，少一个梁导也不妨碍什么。
梁平在访谈上开始拉陆北旌这张虎皮，说他做了很多工作。
梁平：“北旌这个人，是很有才华的。大家可能只见过他在银幕里的样子，事实上他对电影制作也很有经验，有很多心得。就比如《玉面狐狸》这个电影，第一版剧本就是他写的，人物小传、形象、服装设计，全是他一手包办。”
梁平一锤定音：“这部电影说是他的孩子都不过分。”
路露紧跟着开始放水军，宣传陆北旌对导演事业的好奇去探索，然后推着陆北旌也去参加访谈，还让自家摄影师去拍了几张陆北旌书房的照片登在杂志上，当期封面大图就是陆北旌坐在书房，穿着有些旧的衬衣和西裤，背景中在堆满书的书桌。
杂志内页就出现了陆北旌亲手画的水彩人设图，给玉面狐狸设计的几种形象都在里面。
后来梁平和陆北旌又一起上了一次央六的人物访谈，两人又把《玉面狐狸》给吹了一遍。
主持人早就拿到采访大纲了，就重点问了对玉面狐狸的角色设计。
梁平本来设计玉面狐狸还是一个经典银幕形象的套路，妖怪也只是妖在外表上。后来柳苇把戏都演完了，他跟陆北旌聊，发现他以前跟柳苇谈玉面狐狸时就说过他认为玉面狐狸不必守人间规则。
梁导：原来是你小子！
陆北旌认为他只是启发了柳苇，真正塑造这个角色的是她自己。
主持人就笑着问：“这个玉面狐狸挺不一样的，当时怎么想到给她设计这么多前男友呢？”
纵观影视，给女主角设计超过三个前男友的，还真的不是那么常见。
陆北旌已经看过《玉面狐狸》电影了，知道柳苇是怎么背着梁导跟乔编剧一起“作案”的。
他笑着说：“当时我就想啊，这个玉面狐狸活了两千年，人间都换了好几个朝代了，各朝各代的观念都不一样啊，那妖怪会不会时时刻刻按照人间的规矩去改变自己呢？我觉得不会。她住在深山老林里，身边全是小妖怪，她就是隔上一百几十年去一趟人间，那人间的样子也不一样啊。”
主持人点点头：“所以，你就这么设计出来了？”
陆北旌笑得眼睛弯弯的，点头说：“我跟扮演这个角色的演员讨论过，看她是怎么想的，她的想法也很重要。”
梁平捧了一句：“柳思思也是一个非常有想法、非常有灵气的演员。”
主持人就面对摄像头对观众解释了一下：“我们本来是想请柳思思也到我们演播室来，亲自跟大家讲一讲她对这个角色的思考过程，但是由于她还要上学——”场中发笑。
主持人回头对着发笑的陆北旌和梁导说，“上学是很重要的，学生还是应该好好上学的。我们就没能把她请来，这是挺遗憾的。”
陆北旌笑着说：“不用遗憾，回头电影上映了，大家一看就知道她是怎么演的了。”
在《玉面狐狸》上映前，柳苇一直在学校上课，没有再管宣传。
一方面是因为有梁导和陆北旌主动帮忙，另一方面也是《西游》下映后，观众们的观影热情都冲着《玉面狐狸》去了。
在这中间的个把月里，根本没有别的电影能冒出头。
有一两个电影也在这个时间上映了，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网上一点讨论都没有，属于上映和下映都悄无声息。
网上的讨论还是集中在《西游》和《玉面狐狸》，还有争着要蹭上来的《二郎神传》。
终于，《玉面狐狸》上映了，就在国庆第一天。柳苇前一天放假，家都没回，坐上飞机就去上海跑路演了。
在上海待了三天，跑了六个场的路演，然后又去广州，接着去香港，再转回北京，又去天津，跟着是武汉。
国庆七天，她一天没休息，假期结束，她感激涕零的回到了学校——不用跑宣传了！
国庆七天，《玉面狐狸》票房三十亿，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杜海丰的庆功会都办了两次了，十亿一次，二十亿一次，三十亿本想把柳苇拉过去的，孔泽兰替她请假说跑路演跑得生病了，上飞机前还在吊水。
最后是孔泽兰拖着梁天南去参加的庆功宴，还带了两个男助理挡酒，出来四个人都到洗手间去吐酒了。
柳苇是后来才知道的，知道以后，沉默了很久。
在这之前，她知道路露为了《西游》这个项目长达半年的时间一直在酒桌上来回，人都瘦了快二十斤。为了保护陆北旌，路露一直把这些事扛在自己身上，极少放陆北旌去酒席。
现在是孔泽兰在保护她了。
而且从职业长度来看，她在圈里，小兰可能就躲不过酒桌。
她打电话给陆北旌，嘻嘻哈哈的说“好想退圈啊”。
她知道他一定懂，他们都懂在圈里是什么滋味，不舒服，不好受，要忍着。
除了拍戏的时候开心，其他时间都不太开心。
但是这个圈这么不舒服，大家都在忍，可是大家还是在这里待着。
梁导想拍好电影。
陆北旌想演好电影。
路露和孔泽兰想让他们更顺利的演戏。
除了理想，就是钱赚得很方便。
现在她理解为什么陆北旌送车送房子给路露，现在连公司都想送。
她现在就很想多给小兰一些钱。
柳苇问陆北旌：“你说我把公司给小兰一些股份怎么样？”
陆北旌：“你自己考虑。”
她想了想，想到唐希和梁天南，现在公司人人都在努力，她不能人为制造矛盾——那干脆还是给钱吧。
只给钱有些不好看，换成贵重的礼物呢。
她就问孔泽兰：“小兰，想不想要一套房？我给你买个房吧？想要别墅还是大平层？”
孔泽兰到别墅来汇报最近的工作，被这天外飞来一问而问蒙了。
孔泽兰：“我有房啊，我家里给买的，也是别墅，一号院。不过住起来不方便，我还是住市区好。”
然后她就明白柳苇想干嘛了，想了想，她许了个愿：“我一直很想要一辆古董车。”
柳苇：“好啊好啊，那你去买，我付账。”
——古董车是什么？老汽车？那还能开吗？
她不懂，但既然想要这个，那就买！
孔泽兰笑着说：“现在不要，等你毕业吧，你毕业后，再接一部电影，公司也差不多开了五六年了，可以办个庆功宴了，到那时再给我买。”
柳苇：“好，听你的。”
孔泽兰也顺便把梁天南和唐希的愿望解决了。
孔泽兰：“天南也有房，家里给的首付，他自己在还贷款，我估计他也想要车，到时让他自己挑，你付钱就行。”
柳苇“可以可以！”
孔泽兰：“唐希的话，她在攒首付。”
柳苇：“那我把首付给她出了吧。”
出首付这个不用等，柳苇就去问唐希了。
唐希很高兴也很激动，但她想了想，也觉得暂时不要的好。
唐希：“公司刚开，现在不合适，等上几年吧，你明年就毕业了，到那时再看咱们这公司开不开得下去。”万一毕业后接不到片呢？万一到时不红了呢。唐希想得比较多。
虽然公司破产了，柳苇还是能在圈里混的，但是那时她可能就没这么能赚钱了，所以现在还是别花太多的好。
唐希：“其实我要是不跟你的话，我就回老家去了。你现在给我出首付也没用啊，我到时还不起贷款还是不行。等等吧，等公司稳定了，你再给我出。”
她对未来要不要留在北京是拿不准的，要是柳苇退圈了，那她就回老家了，也就无所谓北京有没有房了。
柳苇见发钱发不出去，不发又觉得不舒服，就又带大家去国贸团建了。
新来的助理和各部门负责人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一人一个香奈儿”，感慨之余，对公司的信心也更充足了！
团建后，大家各自回家。陆北旌给她打电话。
陆北旌：“你看过《玉面狐狸》的成片没有？”
柳苇愣了一下：“没有。宣传时只顾跑场了，没有坐下来专心看过。”
两人就跑到一个小电影院看午夜场去了。
十二点后，门口剪票的都没人了，两人戴着口罩墨镜进去，整场就他们俩。
轻快的电音响起，画面亮起来，五颜六色的鲜花充满大银幕。
柳苇戴着3D眼镜，看到身边开满了脑袋那么大的花，陆北旌都被花盖住了。
柳苇：“……梁导原来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梁导原本的设想，一个萌系小清新的玉面狐狸。片头早就做好了，也没再换，直接用了。
鸟儿啾啾鸣叫，鹿、兔子把头伸过来，原来这是玉面狐狸的视角。
镜头拉远，柳苇躺在草丛之中。
柳苇回忆——这一幕应该是绿幕拍的，但她不记得了。
镜头继续拉远，玉面狐狸身下压着一件衣服。
柳苇：？？？
镜头咻的转到一边，玉面狐狸坐起身扭头找人，不远处坐着一个背影，一看就是孙悟空。
柳苇：……这一幕她不记得拍过！
玉面狐狸扑到孙悟空头上——双手双脚一起上，抱住他的上半身。
柳苇想起来了！这是《西游》里的镜头！
《西游》没用，原来在这里用。
后面她看到了更多在《西游》里拍过的镜头，都被梁导剪剪接接放到这个电影里来了。
玉面狐狸抱住孙悟空的毛脑袋撸，一边撸一边笑：“你的毛好短，撸起来手感真好。”
孙悟空一脸平静，闭着眼睛。
“我要走了。”
“还是要去拜师啊。”
“去找有本事的人学法术，不受生死离别之苦。”
“那你去吧。”
玉面狐狸跳下来。
两人就分开了，孙悟空穿着长衫，蹦蹦跳跳、四肢着地的走了。
柳苇：“……你拍的还是替身？”
陆北旌：“替身，一个是学猴戏的戏剧学院的，一个是学杂技的。”背影不露脸，只要体型近似就行。
玉面狐狸回到洞府，每天换衣服玩——蒙太奇过一遍。
终于有一天，她说无聊了，对小妖说：“我也要去拜师！”
小妖：“那猴怪已经拜成师了，你去找他吗？”
玉面狐狸一脸嫌弃，小声说：“他那个师父连猴怪都收，我去肯定也收我！我不能去。你去打听哪里有高人不收徒的，我去拜师。”
小妖一脸茫然：“啊？”
玉面狐狸站起来叹气：“唉，我爹也叫我去拜师，我也要听我爹的话啊。”
镜头咻的转到了一座高山之中的庄院，院中有一棵参天大树。
小妖（画外音）：“听说这里有个镇元大仙，连天庭的账都不买，天帝的话都不听！”
镜头上移，越过云雾之中的山岭和山间陡峭的石阶。
玉面狐狸严肃的跪在山门前，大声喊：“小妖前来拜师，请师父收下我吧！”
镇元大仙站在石阶上，含笑看着下面的小妖狐。
小妖狐装模做样的大哭：“我爹死了，人人都欺负我，我没本事，不会法术，师父收下我吧哇哇哇哇。”
镇元大仙一直在笑，等她哭完，点头说：“好，你进来吧，此地清苦，只有我与两个童儿，你若不嫌弃，就来吧。”
玉面狐狸：“……啊？”
镇元大仙眯着眼睛微笑：“莫非，你是假装拜师，其实并不是真心向学吗？”
玉面狐狸：“……当然不是啊！”
然后一脸痛苦的跟在镇元大仙身后进去了。
山门咚的一声巨响，关闭。
镇元大仙在讲道，两个童儿认真听着，突然屋顶上传来脚步声，然后哗啦啦一阵滑动，镜头沿着屋顶落下，两个童儿的视线跟着滑到屋檐处，一条巨大的、毛绒绒的大尾巴从屋顶上垂下来，在屋檐处摆来摆去，还有两只脚拼命蹬瓦片的哗啦声。
大尾巴越摆越急，眼看就快要掉下来了！
两个童儿都万分着急。
镇元大仙嘴角含笑，一挥拂尘，一道清风托着那大尾巴就给托回到屋顶上去了，屋顶上又是一阵哗啦啦，瓦片被蹬得到处都是，屋顶露出来几处洞，阳光从洞中洒下，照在殿内地板上。
镇元大仙在微笑。
两个童儿苦笑着求情：“师父，狐儿顽皮，莫怪啊。”
镜头再次从天空滑过，显然是另一天。
滑到殿中，玉面狐狸也乖乖坐在殿中听讲，她一脸听天书的茫然。
镇元大仙笑着问她懂了没有：“若是不通，就要加功课。”
玉面狐狸平静点头：“通了。”
镇元大仙：“果然通了？”
玉面狐狸再次肯定：“通了。”
两个童儿在另一边捂脸叹气。
接下来是一串蒙太奇，玉面狐狸在观中和两个童儿游戏，镇元大仙总是在远处望着，或是在殿中，或是在亭中。
童儿来报：“师父，山下村人的鸡丢了。”
镇元大仙就笑：“把钱赔给他们。”
玉面狐狸看童儿幼小，问他多少岁了。
童儿道：“八千岁了。”
玉面狐狸：“我才一千五百岁。师父该有个几万岁了吧？”
童儿：“我不知道师父多少岁。”
童儿来问镇元大仙：“狐儿弱小，师父，何不长长久久的留下她呢？”
镇元大仙：“她若是肯回来，这山门任何时候都开着。只怕她这狐儿一朝跑出去，就再也不记得这里了。”
玉面狐狸在观里住了一百五十年，一天比一天想离开。
她在人参树上跳舞，跳累了，就坐在树下望着人参果。
镇元大仙问她：“你出去以后想做什么？”
玉面狐狸：“不想做什么。”
镇元大仙：“你想成仙吗？”
玉面狐狸狡猾的望着他：“师父，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也没有成仙呢？”
镇元大仙笑而不语。
玉面狐狸望着人参果树，说：“我爹在地上当万岁狐王，也不肯成仙。你这么厉害，也不去成仙。这成仙必定不是什么好事，我也不去。”
镇元大仙轻声对她说：“万万年以前，这地上到处都是我的朋友，他们都很厉害。后来，他们都死了，就都成仙了。”
玉面狐狸的眼睛闪着光：“你不想死，所以才不成仙。”
镇元大仙笑望着她，轻声说：“你要走，就走吧，要回来，也随你，若是在外面受了欺负，也可报为师的名号，若是想欺负别人，也可以拿为师出来吓唬人。”
玉面狐狸摇摇头，“你在这观中几百年也不出去一次，我看，你也不那么自由，拿你吓唬人就是白吓唬没有用。”
镇元大仙大笑。
五庄观中的日子一成不变，玉面狐狸每天躺在屋顶上看天空云卷云舒，童子在观中劳作，偶尔看一看屋顶垂下的大尾巴摆来摆去。
这一日，天空中突然像燃起大火，电闪雷鸣！
屋顶的玉面狐狸吓出了原形，一身绒毛炸开，在屋顶来回跑，险些从屋顶掉下来。被飞过来的镇元大仙收入袖中，放回殿内。
童子也吓坏了，跑进殿中大喊：“师父！天要破了！”
天地一片漆黑，只有天空中爆发出巨闪。
镇元大仙走出殿外，大声笑道：“不是天破了，是天庭翻倒了！”
天火烧了数月，玉面狐狸从害怕到不害怕，最后更是躲在殿中偷吃鸡肉。她望着天上落下的火星，跟童子说：“这是天庭上的屋子塌了吧。”
童子背对锅具，发愁的望着天空：“不知出了什么事，师父也不知道。”
玉面狐狸：“我猜师父是不想知道。”
地上多了不少妖怪，也多了不少奇闻趣事。玉面狐狸一日比一日耐不住，终于决定偷遛。
玉面狐狸在月夜下偷人参果，被镇元大仙一袖子打出五庄观，刚好把一只人参果打到她嘴里。
镇元大仙站在殿前看她飞走，童儿在他身边流泪。
镇元大仙：“她吃我一只人参果，可得四万七千年阳寿，这四万七千年里，只盼她记得回来看一看我们吧。”
玉面狐狸在月下嘻笑着跑远，几口就将人参果吃到嘴里。
她离开五庄观，先去五指山下看孙悟空，拿丝带缠他的头，说她也去拜师了，今天刚出师。
孙悟空被压在山下，面容平静淡定：“都学了什么法术？”
玉面狐狸：“什么都学了。”
孙悟空不信：“你回去后，找个人保护你。你不会法术，是要受欺负的。”
玉面狐狸：“你会那么多法术，还不是让压在这里动不了？”
孙悟空：“那是有人比我厉害。”
玉面狐狸：“总有人比你厉害。”
孙悟空：“我也可以当最厉害的那一个。”
玉面狐狸：“唉，好吧，我听你的，你跟我爹说的一样。”
孙悟空在下面看不见，她在上面对天翻了个大白眼。

第374章 《玉面狐狸》下半部
前半部分如果是脉脉温情，后面就陡然加快了速度。
玉面狐狸的扮相也不同了，前面是少女的妆发，后面就是少妇了，头冠戴起来，一个比一个高耸。
柳苇没想到梁导竟然把妆发改变放在这里，不得不感叹梁导的控制力。
牛魔王出场了。
不过两人的场景不常在室内，而是多在野外，牛魔王也总是牛的样子，玉面狐狸就躺在白色神牛宽阔的背脊上，或睡或醒，或倚或坐。
铁扇公主上门要夫也拍了，不过玉面狐狸是把白色神牛关在笼子里。
小妖来报：“外面有个女菩萨来要她丈夫。”小妖把眼神移向笼子里的白色神牛。
玉面狐狸一脸不舍：“把钱抬给她，就当我买下来了。”
小妖去而复返，说：“那女菩萨抬着钱走了。”
等玉面狐狸不见了，白色神牛在笼子里打了个滚变成了人，小妖守在笼子前，问：“我放你走吧，你放心，娘子很快就会忘了你的，不会去找你。”说着就去打开笼子。
牛魔王坐在地上，摇头：“不必，还请小仙向我老妻传句话，就说我老牛先不回去了，嘱她好生过日子，不必挂心我。”
小妖：“……”
牛魔王说完做了个揖，听到玉面狐狸的脚步声，赶紧再变回牛，在笼子里摇头摆尾，十足热情。
牛魔王显然是不安好心的，跟玉面狐狸在一起总是想打听什么。
牛魔王：“娘子孤身在此，想必是有法宝护身的。”
玉面狐狸：“虽有法宝，但早叫人骗走了。”
牛魔王凶神恶煞：“何人敢偷娘子的法宝？娘子告诉我，我去拿回来！”
玉面狐狸：“我如何舍得……只知道他住在灌江口……”
牛魔王驾云而去，复又回来，一身是伤。
玉面狐狸见他驾云回来，忙令小妖关上洞门，过了许久，问小妖：“外面就他一个？有没有追来的？”
小妖：“没有，就他一个。”
玉面狐狸才打开洞门，哭哭泣泣的去扶牛魔王。
梁导为了突显牛魔王的反派气质，给他加了一段偷东西的情节。
玉面狐狸跟小妖躲在高处偷看，只见牛魔王在深夜悄悄从笼子里溜出来，在洞中四处寻找，看到一个隐藏的大门就施法术偷溜进去。
玉面狐狸和小妖暗中跟在后面，见他进去了就悄悄走了。
小妖：“这只牛怪也是不安好心！”
玉面狐狸：“唉，这些送上门来的都是不安好心的。”
小妖：“上回那个偷了大王的遗骨和娘子的仙录就跑了，那可是大王留给娘子的东西呢。”
玉面狐狸：“那仙录拿上就要去当仙女，去天上给人当侍女，你看我像是会侍候人的吗！”
小妖：“还那有大王的遗骨呢！大王毕竟是您的父亲啊！”
玉面狐狸苦恼的点头：“这确实是过分了点，这个仇该报，等我想想怎么报……我多活几千年，总有机会。”
玉面狐狸回到卧室躺下，大尾巴在榻边不开心的摆。
过了一会儿，小妖过来悄悄说：“那牛怪回笼子里去了，不知搜刮了什么东西。”
玉面狐狸坐起来，好奇的问：“那里应该没东西了啊。上回那个竖眼睛的把那么大的遗骨都装走了！里面还有什么啊？”
小妖：“还有些盆啊罐啊的，还有老鼠！”
玉面狐狸叹气：“啊，好可惜，老鼠可以喂蛇，我可以吃蛇，四舍五入这就是被偷了粮食啊。”
小妖跟着一起叹气。
小妖：“要是大王还在就好了。”
玉面狐狸努力回忆，尽量附和：“啊，对对。”
记忆回闪，画面变暗。
玉面狐狸从小就在山中跟野兽相伴长大，但她从小就会说话会变形会飞，野兽随随便便就死了，她却一直活着。
后来她知道这里是积雷山，她是积雷山万岁狐王的女儿，也是一只妖狐。
山中的草木妖怪和小妖怪愿望服侍她，也把万岁狐王的事告诉她。
一段代表童年的蒙太奇过去后，柳苇出现了。
她穿着商朝深衣，问小妖怪：“我还有父王？在哪儿呢？”
她在洞口偶然看到一条遮天蔽日的狐尾，转过去已经不见了。
她还问小妖：“我还有兄弟姐妹吗？”
小妖：“有，好多呢。”
玉面狐狸：“那他们呢？”
小妖：“都死了。”
“一千年前，你二兄死在野蛟王手里。”
“一千两百年前，你大兄死在黑熊精手里。”
“六百年前，你六兄死在黑凤怪手里。”
“二百年前，你五兄死在一个修行人手里。”
玉面狐狸瞪着眼睛听完：“全、都、死、了！”
小妖笑着说：“对啊，几位公子都挺厉害的，法术高强！可惜啊！”
玉面狐狸：“那我爹就没去报仇吗？”
小妖捂着嘴不敢说。
玉面狐狸小声问：“是不是打不过？”
小妖疯狂摇头。
玉面狐狸坐在草地上望天空叹气，天上一朵云停下不动，她看了一会儿，跑开了。
又过去许多年，玉面狐狸换了身衣服，看起来长大了些。
小妖过来哭着说：“娘子，快跟我来吧，大王要死了！”
玉面狐狸吓了一大跳：“我爹要死了？”
她匆匆跟着小妖跑过去，一边跑一边说：“我都还不认识他，他就要死了吗？”
万岁狐王出场就是一只巨大的狐狸原型，卧在巨大的金床上。
玉面狐狸站在他面前就像站在大象面前一样。
万岁狐王睁开眼睛看她，叹息着摇头：“儿啊，你如此弱小，只怕性命难保。我走后，你记得嫁一个强人，方得太平。”
玉面狐狸：“你怎么就要死了呢？妖怪也有寿数吗？”
万岁狐王笑一笑，尾巴有气无力的摆了一下。
“儿啊，要多交有用的朋友，有事可以求他们助你。”
“拜个好师父，学些本事，就是不能自保，多些师兄弟也有依靠。”
玉面狐狸：“我一个人在山中过得挺好的，不要朋友师兄弟也可以。”
万岁狐王笑：“是为父在这山中，你才过得太平。为父死后，这山就成了无主的了，谁来护你？”
玉面狐狸：“生死有命。活得少，活得多，我不觉得有什么分别。”
万岁狐王：“你还不懂。当你要死的那一刻，你才想继续活。”
他又摆了一下尾巴，道：“罢了，你禀性天真，未必不是你的缘法。去吧，儿啊，为父走了。”
万岁狐王化成枯骨，洞中依附来的小妖跑了大半，但仍有许多小妖留下来。
玉面狐狸发愁：“你们为什么不走啊？我可一点都不厉害。”
小妖道：“我是草精，侥幸化身为妖，出去随便哪个妖怪都能吃了我，娘子不吃草精，我们留下来才能有一条活路啊。”
玉面狐狸看着万岁狐王的那个洞府的大门关上，镜头转向狐王留下的宝物，其中一个就是仙录，只要写上名字就能去天庭当仙女。
镜头一转，仙灵消失，只有周围一圈灰尘仍然很醒目。其他的宝物也都落满了灰。
回忆结束，玉面狐狸仍是躺在自己的玉床上，洞里的小妖比以前还更多了，个个头顶都有一圈树叶或草丛或鲜花，说明全是草属精怪。
小妖过来对她说：“娘子，那牛怪要走了。”
玉面狐狸：“走就走吧。”
牛魔王拿不到宝贝就走了。
小妖对玉面狐狸说：“还是留下他好，听说现在外面妖怪越来越多了，找到这里来，杀了咱们一洞的人怎么办。”
玉面狐狸：“我都活了一千八百年了，也差不多够了。”
小妖仍是很担心。
玉面狐狸安慰他说：“放心吧，那牛怪得不着好处，一定会再回来的。我再吊一吊他，使唤他守门还是可以的。”
她不在洞里的时候，就到外面去。
她在海边遇见一条小白龙，麟片玉一样的白，眼睛黑亮有神，她一见之下就舍不得离开，在海边与小白龙嘻戏，日夜都相伴在一起。
小白龙说他是龙宫的三太子，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玉面狐狸一边摸着他的麟一边问：“你的两个哥哥是什么颜色的麟？”
小白龙气呼呼的不肯告诉她：“告诉了你，你是不是就喜欢他们去了？”
玉面狐狸笑嘻嘻：“我当然只喜欢你。”
小白龙会吐出五彩云雾，就总喷出来让她玩。
玉面狐狸法术没学会，却会跳舞，就常在云雾中起舞。
两人虽然要好，但是西海龙王却不喜欢。
小白龙时常挨打，对着玉面狐狸哭：“父王只爱大哥二哥，嫌我无用。”
玉面狐狸安慰他：“等你父亲死了就行了。我爹就死了，爹是会死在前头的，你等等就行。”
小白龙痛苦于龙王欺压，玉面狐狸是妖怪，没有修行，也不厉害，西海龙王时常对着小白龙骂他不会交朋友。
小白龙反驳：“龙宫常有客人来，那牛魔王不也是妖怪？你怎么还请他来做客？以前还有个猴子来索宝贝，也不见你骂他。”
龙王大怒，打他道：“那二人虽是妖，却强，自然该尊敬，你交的朋友不过一小妖，有什么用处？”
小白龙挨了打就逃出水，跑到海面上来，就看到了坐在礁石上等他的玉面狐狸。
玉面狐狸：“你又挨打了？好可怜。不然你就哄哄龙王，别挨打。”
小白龙哭起来，眼泪落下如明珠。
玉面狐狸抱住他：“不哭不哭。”
玉面狐狸去见孙悟空，坐在石头上问他：“厉害的人怎么都爱欺负人呢？你厉害的时候也欺负别人。”
孙悟空：“不知道，我厉害的时候确实欺负过别人。让你学法术，就是让你去欺负别人，不要被别的厉害人欺负。”
玉面狐狸：“唉，我就是学了法术，也不会欺负别人……不过也说不准。”
孙悟空：“你被谁欺负了？”
玉面狐狸：“我没有被欺负，是看见别人受欺负了。”
孙悟空：“那你就别管了。”
玉面狐狸甩着大尾巴：“我也管不了啊。”
偶尔，玉面狐狸能遇上来看孙悟空的神仙。她是小妖，都悄悄避开。虽然里面有认识的人，但是她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欺负她嘛。
卷帘大将（沙和尚）看到玉面狐狸，悄悄等在一旁，看到她出现就追过去。两人隔着一座山说话。
卷帘大将：“是我，你还记得我吗？我见过你。”
玉面狐狸伸头出来看。
卷帘大将：“我不过去，你不要害怕。我们说说话，你过得好吗？我听说你去拜师了，不知道你师父是谁，我就没去看你。”
玉面狐狸一脸陌生：“你谁啊？”
卷帘大将：“你不记得我了？那天我在天上侍奉玉帝銮驾出门，从云上看到你在积雷山上跑，就下来跟你说了两句话。”
玉面狐狸：“哦。我不记得了。”
卷帘大将：“没关系，我记得你。你现在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玉面狐狸：“跟你又没关系。”
她一转身就跑了。
卷帘大将在她身后喊：“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号！我现在是卷帘大将，在玉帝身边侍奉！”
玉面狐狸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跑远了。
金蝉子来看孙悟空，遇上了玉面狐狸，愁的皱眉。
金蝉子：“一千年过去，怎么不见长进？我听说你拜师去了，没学到本事吗？”
玉面狐狸：“你也没长进啊。”
金蝉子：“我师父来头大，我又入门早，就是不长进也没什么，靠不住师父，还有师兄师弟呢。你可什么都没有。”
玉面狐狸：“我也认识了好多厉害的人，只是他们个个都不长进，靠不住，这也不能怪我啊。”
金蝉子：“那你这运气是差了点。”
玉面狐狸：“唉。”
金蝉子：“你以后靠我吧。”
镜头一转，玉面狐狸对孙悟空说：“你知道吗？小白龙烧了玉帝赐的明珠，被他爹告到玉帝那里去了。”
她眼里有泪：“好过分！你去西海龙宫时打死他爹就好了。”
孙悟空：“金蝉子听经时走神被他师父扔下界了。”
玉面狐狸怔住：“……他还说比我强！”
孙悟空：“我一个朋友砸了玉帝的酒盏也被贬了。”
玉面狐狸：“我哪天不砸个十个八个的？玉帝这么暴躁吗？”
玉面狐狸看了被压在山下的孙悟空一眼：“还是我的日子好过。你们明明都不如我。本事全是白学的。”
她回到洞府，盘在玉床上，大尾巴盖住自己，黑眼珠清凌凌的。
梁导把镜头对准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她缓缓地眨眼睛——柳苇故意演的，是戏曲动作中眨眼，眼皮半闭，眼睛向下看。
足有十几秒，镜头才缓缓后撤。
镜头黑了又白，小妖问：“娘子怎么最近不去看那猴子了？这都二十多年没去了。”
玉面狐狸：“看什么看？他又不会跑。”
小妖：“那去看看那条小龙吧，他落到鹰愁涧了。”
玉面狐狸：“看什么看？去嘲笑他吗？”
小妖：“那个来看望娘子的神仙好像落在流沙河了。”
玉面狐狸：“哼！”
小妖：“啊，牛魔王到了。”
玉面狐狸：“变成牛才许他进来！”
结尾，白色神牛口吐人言：“娘子可曾听过取经人？”
玉面狐狸躺在牛背上：“没——听——过！”
镜头拉远，快速掠过流沙河，沙僧从混浊的河水中浮起，浊浪滚滚；冲向鹰愁涧，一条玉白的小龙在湍急的涧中窜过，涧底怪石嶙峋；向山中而去，一只猪头猪样的人跪在洞口前，向白衣大士行礼；高耸入云的五指山下，孙悟空睡在落叶中打着呼；鸟儿鸣叫的寺庙里，一个小童坐在佛祖前，旁边一个大和尚笑道：“有慧根。”。
镜头重新回到积雷山上，玉面狐狸一只赤足踩在牛背上，“吃那取经人一块肉就能活得更久？这有什么好！我才不稀罕！”
牛魔王：“娘子此言不对，那取经人据说有累世功德在身，如你我这般的妖怪，身上恶债太多，吃他一口肉，得些功德，化解宿债，难道不是美事？”
玉面狐狸冷笑：“你是说以前缺德了，现在要杀个善人吃他的肉，好补补功德？这不会更缺德吗？你们这些人，怎么总是这样。”
牛魔王笑着摇头：“娘子实在是天真可爱。”
牛摇一摇头，脖子上的牛铃就响起来，它驼着背上的人在山间慢慢走远。

第375章 新的宣传策略
片尾曲响起后，是玉面狐狸在五庄观中的吃饭、打扫、洗衣、做功课时的彩蛋，演职人员表是白色的，半透明，放在一侧。
柳苇还以为拍了那么多都删了，竟然全放在这里了。
片尾曲放完后就是插曲，因为后面还有玉面狐狸带着烧鸡烤猪去看孙悟空的情节，这个也是拍了，但没放在正片里。
玉面狐狸在孙悟空面前摆满热气腾腾、油光赤亮的烧鸡烤猪。
玉面狐狸：“吃吧！”
孙悟空：“我不吃肉，我吃果子。”
玉面狐狸：“你不吃我吃！”
她当着孙悟空的面把肉全吃了。
下一回再来，她还带了酒。
孙悟空：“……”
土地老儿出来劝：“大圣在此受罚，要是叫佛祖知道了大圣吃肉喝酒，恐怕这五百年就要加到一千年了。”
孙悟空反过来劝土地：“不要拦她，越拦越过分，让她出了气就好了。”
玉面狐狸对着土地张开一口獠牙（特效）：“小心我吃了你！”
土地吓得钻进土里不见了。
孙悟空：“你真吃？”
玉面狐狸：“看起来就没肉，不吃。”
她还对来看孙悟空的金蝉子瞎说：“孙悟空喜欢吃肉呢。”
金蝉子发愁：“我不吃肉啊……那我去人间给他买一些回来吧。”
稍后，孙悟空看着摆在面前的大鱼大肉叹气。
金蝉子：“不是说你喜欢吃？”
孙悟空：“那人说谎骗你而已。”
金蝉子：“我猜也是。”
孙悟空叹气：“那你为什么还听她的？”
金蝉子：“好玩嘛。再说万一你吃呢，我也不知道你下凡后胃口有没有变化啊。”
孙悟空长叹一声。
沙和尚也有一个彩蛋，他来看孙悟空，跟他说心事。
沙僧：“我遇上了一个人。”
孙悟空：“……”
沙僧：“一千多年前我在天上看到她在地上玩，玩得很开心，我就趁着玉帝不注意下来跟她说了两句话。可惜她不记得我了。”
孙悟空：“……”
沙僧：“不过她还活着就好，小妖很容易死。”
孙悟空：“……”
沙僧：“下回我再来找你时，带些仙丹宝贝给她，也好让她护身用。”
沙僧飞走了。
土地老儿从土里钻出来问孙悟空：“这位神仙给大圣带了什么宝贝？”
孙悟空：“什么都没有。”
土地老儿：“那下回想必就会带来了，来看朋友怎么会不带礼物？”
孙悟空：“下回也没有。”
土地：“你们真是朋友？”
柳苇坐到看完彩蛋才站起来，此时影院中灯光大亮。她才发现看到这时，竟然又多出十几个人，现在都低着头向外走。
一点五十分，下一场要到两点十分开始。
她和陆北旌留到最后才出去，她悄悄问：“影院夜场放到几点？”
陆北旌：“还有一场就没有了。”
柳苇：“二半夜谁来看电影？”
陆北旌：“喝酒泡吧玩嗨了不想回家的人，还有就是逃课出来玩的学生，在影院通宵后再回学校。”
柳苇恍然大悟，影院通宵可以睡觉的，确实比麦当劳之类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方更好。
“你怎么会知道？”
陆北旌拉着她往外走：“我逃过课。”
哇，惊讶。
他竟然还逃过课！
她都没逃过。
好学生的胆子果然更大。
影院外依然车水马龙，路上的行人也不少，不像凌晨，倒像晚上**点。
陆北旌开了车，送她回别墅。
明天还要上课。
她打着哈欠，肚子饿了，在车上翻吃的。
陆北旌：“包里有面包和牛奶。”
这是他的储备粮。
柳苇把他的包拖过来，翻出来就开始吃。
陆北旌：“给我拿瓶水。”
她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他，想了想，说：“你别动手，我喂你喝。”
单手开车好像是不行的。
她把瓶口小心翼翼怼到他嘴边，他也小心翼翼张开嘴，她再小心翼翼倾斜瓶身，看着水流缓缓进他嘴里（作者语：这样也不行！行车不规则，亲人两行泪）。
由于害怕洒他一身，她也不敢喂太多，都不知道他喝进去没有。
柳苇：“你喝到了吗？”
陆北旌也不知道自己喝到没有，连连点头：“喝到了。”
中间再也没有别的事，她平安到家，却不能像之前一样留他住下来，只好看他大半夜再自己开车回家。
第二天，陆北旌让助理在车上放一包吸管。
助理依言写购物单，顺口问：“干嘛用？”
陆北旌：“喝水方便。”
助理当时没想，去超市采购时拿着吸管思考：是为了不碰坏口红吗？
助理清理车内垃圾袋时，看到牛奶盒和面包包装袋，思考这是什么时候吃的，思考完毕在内心吐槽：去看电影竟然没吃饭，就吃车上的面包牛奶？
助理吐槽后，大着胆子丰富了一下车上的零食库存。
以后要是在车上约会多了，那这吃的喝的还真要多备点。
助理嘿嘿嘿笑着放东西。
《玉面狐狸》的第一批观众也上网发言了。
【跟我想的不一样……】
【像个小清新的爱情片，没有大场面】
【爱情片怎么大场面你告诉我？流产堕胎吗】
【流产就算了吧，看够了】
【上映之前我以为会有修罗场啊！四个前男友为什么会没有修罗场啊！打啊！打起来啊！】
【对啊，《西游》里结尾就是玉面狐狸的前男友修罗场，我还以为这部会打得更厉害，结果没有打，为什么？】
【最重要的二郎神这个前男友也没提啊】
【他根本没出场好吧】
【二郎神这个前男友没出场真是一大败笔，我还以为能看到他是怎么骗玉面狐狸的呢，结果人根本没出来！怎么回事啊！】
【我觉得很好看啊，彩蛋很好玩】
【不是说不好看，好看是好看，就是我想看的都没有！】
【高开低走，系列片的毛病】
【这就是个圈钱片看不出来吗？蹭《西游》热度而已，《西游》拍一年，这个片紧跟着上映，纯纯圈钱】
柳苇看得心惊胆战，不敢跟梁导打电话，找陆北旌说：“怎么办？我把片拍毁了！”
梁平的原设计根本不是这样，要是按原设计拍，肯定会有大场面的，那网友想看的就都有了。
是她坚持这样拍才变成这样的。
陆北旌：“你先等等，不要看第一批影评，看票房，票房会告诉你真实的成绩。”
柳苇：“你觉得这个片还有救？”
陆北旌：“我觉得拍得很好看。而且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陆北旌的心态比她稳，就连杜海丰都没想拍出什么大片，观众说的不错，这就是个圈钱片，从《西游》开始就是。对杜海丰来说，这个片只要赚钱就行了，而目前的票房曲线很好，说明虽然网友批评，但是观众还是进影院了。
这就可以了。
柳苇在思考是不是当时应该多拍几个大场面——但事实上应该是拍了的，但是剪出来却没有。
陆北旌：“梁平全给剪了。他觉得多那几个打斗没必要，容易让观众把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现在这一版，你是绝对主角。”
这倒是，从头看到尾，全是她的戏，周围的演员虽多，全是她的陪衬。
陆北旌：“梁平这一回是放弃商业要求，保你。”
的确如陆北旌所说，票房曲线很不错。
国庆七天，票房一骑绝尘，在日本也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宣传公司分析认为电影的优点在于美丽的画面、漂亮的美女加上多种CP组合，每一种CP都有喜欢的群体，等于是一次讨好了多个群体，这是它票房致胜的原因。
而且影片并没有给出结论，到底哪一个是玉面狐狸的CP，等于每一个CP都有机会。
宣传公司认为接下来的宣传重点应该针对影片中的每一个CP，给出不同的宣传策略。
国庆是出游的时期，这个时间段里也有其他电影上映，但是都没有太多宣传，似乎默认放弃了国庆时的票房。
《玉面狐狸》在日本的大卖是一个奇招，意外获得了胜利。
国人出国在日本看中国电影，这谁都没想到，竟然很成功。
日本的宣传公司一直把影片宣传重点放在玉面狐狸上，从《西游》开始就是这样，在《玉面狐狸》上映后，这一切都获得了丰厚的票房回报。
日本希望柳苇能再去一次日本参与当地的宣传，办粉丝见面会。
孔泽兰正在接洽此事，考虑到学校的安排，只能把时间安排在周末，幸好日本够近。
从日本的反馈看来，梁导安排的换装极受日本粉丝欢迎，那一套套中国古代服饰，加上华丽的头冠，几乎占领了日本所有的杂志，从时尚杂志到漫画杂志，全都是她的剧照。
还有个日本节目，四个主持人一套套数她都换过几套衣服，分别是中国什么朝代的服装，专门研究中国历史的日本学者也联线支持，当场解说。
国内的宣传开始继续发力，给镇元大仙、沙僧、金蝉子、小白龙、孙悟空各剪了一个短视频，有的还重新配音，开始在各大短视频和网络论坛集中投放。
引起了又一轮的高潮。
柳苇这边也接到了新的宣传计划：她要跟这些演员互关，并且配合宣传在网上互动。
柳苇：“……”
孙泽兰：“这个不用你来，我们来就行。”
扮演镇元大仙的演员朱镇业配合的最快，马上把自己的微博、小红书、B站、抖音头像换成了一柄拂尘，还最快搞起了直播，在直播间给网友唱《道德经》，网友马上就开始叫他“镇元大仙”了。
其他的几个都不如他进入角色快，小白龙的演员是军艺校草，他的经纪人给他出主意，让他发健身照，他就发了，影片里小白龙就是赤着上半身的，好几个镜头都是他从水里出来，水珠滚下去的镜头都是放慢的，要多好看有多好看，现在他放健身照，下面网友也是一阵接一阵的尖叫。
最后是演猪八戒的演员，他本来在剧本里应该也跟玉面狐狸有一段过往，但是因为两人放在一个镜头里不太好看，梁平就把他的部分给删了，只剩下最后他才出了一下场。
猪八戒这个演员不敢抱怨梁导，就在微博@柳苇哭
猪八戒【嘤嘤嘤，就是没有我】
柳苇还没回，陆北旌@回去。
陆北旌【没事，你肉多，她喜欢】
柳苇的微博号马上跟着放出了一桌梅菜扣肉、红烧肉炖土豆、烤乳猪等大菜。
柳苇【我喜欢，我发誓】。
下面玩梗的网友跟上。
【你肉多，我也喜欢】
【我对猪猪一直是真爱】
【猪猪不哭，到姐姐锅里来】
宣传发力，网友的讨论重点就被带跑偏了，各种CP开始在各个论坛漫延。
《玉面狐狸》正面的讨论开始变多，一开始的批评也不再是主流。
万岩的粉丝本来以为《玉面狐狸》可以带着万岩一起再飞升一回，没想到电影里竟然没有万岩的戏份，他们很生气，一直在刷。
【这个电影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会忽略二郎神呢！这根本不合情理！】
【《西游》明明就说二郎神是玉面狐狸的前男友，我还以为能在《玉面狐狸》里看到更多内容呢，怎么没有呢】
【那么重要的前男友不拍进去，那这个《玉面狐狸》还有什么意义？】
【完全无法理解剧本，剧本是瞎编的吗，明明是系列电影，竟然不带二郎神玩，凭什么啊】
他们不敢直接骂梁导骂柳苇，只好这样擦着边的骂。
但网友就开始发散了。
【上回是万岩把嫦娥的演员给踹了，把人家戏份删光了，这回轮到他了】
【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后面斗起来了。万岩是众所周知的爱抢戏，肯定是这回也想抢戏，结果剧组不吃他这套，直接把他的戏份全剪光了】
【他真是不会看形势，他抢小演员的戏就算了，《玉面狐狸》一看就是个人高光电影，他抢最主要角色的戏份，这不是找死吗】
【柳思思真的是不让人啊，说删就全删光了】
【两人不是一个量级的，柳思思虽然出道比万岩晚，可人家现在已经脱离老东家出来自己开公司了，万岩还在公司手里握着呢，谁强谁弱不是一目了然吗。他以前仗着公司的势欺负小演员，现在撞上铁板了，就该别人欺负他了】
这个说法迅速成为主流，让柳苇目瞪口呆。而万岩的公司不知是不是信了网友的邪，认认真真的跟孔泽兰说要摆酒请客给柳苇赔罪。
柳苇：“……赔什么罪？他们真信了是我把万岩的戏份删光的？他拍没拍自己都不记得了？”
孔泽兰也很无奈：“他们认为可能当时《玉面狐狸》也是有预定要请万岩的，但是他得罪了你，你就没让请他来拍。”
柳苇：“……我没有！”
孔泽兰：“我解释了，他们不信。”
柳苇无力的说：“但是，他在微博上发那句话都是电影定档之后的事了，《玉面狐狸》早就拍完了，之前我也不认识他啊。”
孔泽兰：“我解释了，他们听不懂人话。”
柳苇：“……我不去。”
孔泽兰：“那我让天南去应付他们吧，我也不去。”

第376章 转正了
在官方的主导下，《玉面狐狸》的CP以最快的速度壮大起来。
师徒CP，也就是镇元大仙和小狐狸是能跟据传的官方CP孙悟空和玉面狐狸相比的。
另外小白龙因为年龄上跟玉面狐狸相近，粉丝们也很强。
【师徒要磕死我了……】
【嘿嘿，把小狐狸收在袖子里，嘿嘿，把小狐狸收在袖子里】
【随身带着，这真是太好磕了】
柳苇和朱镇业没有多少同框的画面，梁导拍的时候为了突出师父的高大，总是仰角拍，还总让朱镇业站在高处。
拍柳苇就是俯视，拍她和童子玩也是从高处拍的，为的就是把她拍小一点，从视觉上达到娇小的效果。
——他俩不同框也实在是因为身高不匹配。
偶尔同框，她多数是盘腿坐着听经，镇元大仙就是坐在高处，还是制造高低落差。
网友们从银幕上是看不出来两人身高有差别的。
师徒CP的图手画手文手都有很多，截图画画写小说，遍地开花。
柳苇对自己的同人文有一种奇特的感觉，看之前以为会接受起来有难度，但看了之后就发现——没有难度，就像在看另一种体裁的电影一样。
接受起来没问题，甚至比电影更有优势。
她已经快失去对电影的敏感度了，分不出来自己演的是好是坏了，但是看图看小说没这个问题！
她开始在各个论坛看自己的同人。
发现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比如师徒同人，最后玉面狐狸一定会离开，而且师父永远是小狐狸的靠山。不管有没有肉，师父最后一定是含笑目送小狐狸离开五庄观——但有事肯定能出来救场。
这个在其他CP中最常见，救场的以师父占多数，孙悟空竟然很少扮演救场的角色！
而且孙悟空竟然多数是BE！
师徒文反倒是HE更多，虽然小狐狸走了，但是两人还会再见面啊。
孙悟空跟玉面狐狸的BE更惨烈，不是他被压在五指山下没办法来救人，就是他刚好去救唐僧了，没赶上救玉面狐狸。
玉面狐狸在这个CP里各种死，有死在牛魔王手里的，死在二郎神手里，还有死在猪八戒手里，还有其他妖怪手里，还有被观音或其他天庭神仙不小心打死了，等等。
孙悟空在玉面狐狸死的时候，有撕心裂肺的，有黑化的，还有不知道还在想“她怎么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是不是出去玩了？”这种虐心式。
柳苇：“……”
她本以为这里可能有她的黑粉，但看来看去，好像文手画手都是真心实意的爱着这个CP，并认为这个CP一定要BE才有美感。
跟玉面狐狸必死派相比更温和一点的，就是孙悟空慧剑斩情丝，跟唐僧去取经，后面还成佛了，把玉面狐狸忘得干干净净。
还是BE。
小白龙的CP算是阳光风的，但两人也是BE。
【少年人的□□就是最美的！】
配上小白龙出水图12345……
【年轻人的热恋是最没有算计的，这两个才是最应该相爱的】
【对，师徒那个不是我说，师父是个人形啊，根本不是玉面狐狸喜欢的类型！她看师父就根本不可能有感觉！】
【对啊对啊，小白龙是天生的仙体，寿命长、长得好、年轻、没心眼，爹不疼娘不爱，家里排行第三，也没有家庭负担，最适合小狐狸的就是他了】
【而且龙性本淫……】
【嘿嘿嘿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小白龙和玉面狐狸的CP走棒打鸳鸯风和强取豪夺风，CP中的两人都是有颜值但武力值在《西游记》中排不上号的，小白龙比玉面狐狸强那么一点点，但他连猪八戒都打不过，打一个妖怪都打不过，长得也是白白嫩嫩。
总之，这一对也是BE居多，不过谈恋爱时甜甜的画风也最多。
沙僧，也就是苏北特，他在这里没露脸，一直戴个漂亮的面具挡住脸，不过他在别的戏里是有很多露脸画面的。他和玉面狐狸的CP也是走BE风，但是很奇怪，在别的CP里都很正常的玉面狐狸，在跟他的CP里是个没心没肺的渣女。
虽然沙僧在这里扮演的人设是个一见钟情后就一心一意爱玉面狐狸的忠犬。
【我觉得他跟小狐狸不合适，小狐狸跟他过不到一块去】
【暗恋是离爱情最远的距离。他就见过玉面狐狸一面，不知怎么脑补她呢，可能想像中以为是个娇滴滴的小仙女，或是可怜可爱的小妖女，但是！这根本不是玉面狐狸啊】
【他自己脑补得挺好，玉面狐狸一脸冷漠】
【一脸茫然，没听懂】
【听懂也装听不懂】
【对对对，感觉吧，虽然他很深情，但真给不了玉面狐狸想要的】
猪八戒的演员很想在里面掺一脚，但是众多CP粉中，真没有他的CP粉，倒是其他CP粉在创作的时候会把他加进去——当个笑料。
【哈哈哈哈，猪八戒被当野猪烤了】
【玉面狐狸蹲在火堆旁滴口水：好多肉！】
【然后烤半天不见他死，玉面狐狸：你怎么还不死？】
【猪八戒：大师兄救命啊！】
【孙悟空在装听不见】
【沙僧去拾柴了，忠犬就是这么好，小狐狸想吃烤猪，他去拾柴】
【小白龙捂住脸假装看不见，小白龙还是年轻啊，心没那么黑】
【妖猪又烤不死，烤半天只有香味飘出来哈哈哈更馋人啊】
【唐僧：我不吃肉啊】
【猪八戒大哭：师父救命啊】
【镇元大仙；是个猪妖啊，童儿，拿钱赔给人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僧真的收钱了！哈哈哈哈哈】
【唐僧：这是施主的布施啊，明天的饭钱有了】
万岩的二郎神这个CP也没人萌，一点粮都没有，但是其他CP也总爱拖他出场，出场就是铁打的反派。
现在粉丝经营这么火，各个影视剧也是很热衷于推CP的，演员自己也乐意。《玉面狐狸》这个电影，看起来就是制作时就处心积虑的在设计CP，可意外的是，竟然火了这么多CP，还全是官推，粉丝还就吃这套。
不算柳苇，几个主要炒CP的配角这一回全吃到粉丝红利了。
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所有人都没办法视而不见。
扮演镇元大仙的朱镇业已经接到了《二郎神传》的邀请，请他在《二郎神传》里也扮演镇元大仙。
朱镇业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优势是哪里来的，他说要考虑，先联系柳苇这边，问她接下来有没有系列电影的计划，要是她这边有计划的话，他很愿意继续接拍她的戏。
小白龙有公司在帮炒，发现有CP红利可收，马上联系柳苇的公司，看能不能炒一炒电影的CP，换言之就是贴着柳苇炒作一把。
《玉面狐狸》的档期也快到了，等电影下映后，为了配合电影宣传炒的CP可能也要结束了，小白龙的公司希望可以再多炒一段时间，比如两人可以一起接个综艺，或是一起拍个广告，这种，工作上多接几个合作的，微博等公开场合再多互动一下，给CP售个后。
孔泽兰马上拒绝了，非常严肃的警告对方公司不可以拿柳苇出来炒CP，电影是电影，个人是个人，电影下映后如果他们再拉柳苇炒作，那可是不行的哦。
小白龙的公司见没有希望，也不敢冒风险，毕竟小白龙目前的星运基本都是托柳苇的福起来的，要是以后她还要拍《玉面狐狸》的系列片，或是《西游》拍第二部 第三部，小白龙还是希望能挤上来的。既然这样，那就不能得罪她。
唐僧的网红公司也想炒，但是唐僧更懂圈里的事，他按下了网红公司的计划，老老实实的走他自己的网红路。
苏北特想趁机转型，从邪魅型男往忠犬男转化，最近连造型都变了，搞了个厚流海在额头上，打算走忠厚老实风——把粉丝吓了一跳。
万岩这边还是一心一意想请柳苇出演《二郎神传》，《玉面狐狸》的CP向大热，让万岩和公司都很羡慕，这正是万岩想要的！也是他的公司一直追求的，现在万岩就差一个大热CP了。
孔泽兰拒绝的心力交瘁。
梁天南也从【出公差参加酒池肉林好开心】到【再也不想去了】，前后才一星期，他就知道因公喝酒不是好喝的，什么肝也撑不住这么喝。
梁平喜获杜海丰召见，夸他有先见之明，竟然能在一个电影里塞这么多CP。
杜老板也知道粉丝经济好用，只是苦无人才，现在梁平横空出世，让杜老板大喜！
杜老板亲自给梁导倒酒，敬他又拍了一部大热片，《玉面狐狸》在粉丝CP的加持下，宣传持续发力，后续卖气优秀。
杜老板：“老梁，没想到啊，你有这个本事怎么早不使出来？是不是老路压着你不许你搞陆北旌的CP？哈哈哈，差点耽误了你的优势。”
梁平现在看杜老板跟看鸨母差不多，就怕他把他卖给万岩去造CP。
梁平小心翼翼的说：“也是演员发挥的好，大家都很努力。”
杜老板：“可惜，柳思思要上学，不然让她去帮万岩炒一炒，也挺好。”
——他就知道。
梁平干笑：“可以换别人嘛，也不用非要柳思思。”
杜老板：“嗯，那我找找人。你帮万岩也炒一下，让他也火一火。”
——他猜到了。
梁平苦笑：“万岩的演技很让人发愁啊。”
杜老板：“你想想办法，我相信你。”
梁平快哭出来了：“他演技不好，观众没办法入戏啊。我倒是能炒，可是结果不好说。”
杜老板：“试试嘛，不好我不怪你。”
杜海丰拍拍梁平的肩，“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万岩不行，以后还有李岩，孙岩，张岩。”
梁平愣了一下。
杜海丰举杯跟他碰，笑着说：“以后咱哥俩合作的机会多着呢。下回找老路出来一起玩。”
——他这是……入了杜老板的眼了？不是一次性工具了？

第377章
梁平不知道要不要高兴，但他确实没能太兴奋，相反，他的警惕心一直扬得高高的。从杜老板的别墅出来，他坐上自己的车了，都想夸自己一句“每临大事有静气”，长进了啊。
要是放在一年前，他肯定已经找不着北了。
可见人多大都是会进步的。
梁平出来后先找路露通报一下情况。
路露：“得意了吧？”
梁平：“可不吗！得意的我都翘着脚开车。”
路露：“害怕了吧。”
梁平：“唉，我真怕他把我卖了。”
梁平第一时间找到路露。难得，今天路总不在外面跑，而是坐在办公室盖章批文件，秘书小姐姐守在门口，温柔得很，就是一直在报“路总，财务室有报告要您看一下”、“路总，法务部有报告要您看一下”。
搞得梁平进门时都觉得自己像是来探监的。
路总被栓在办公桌前动弹不得，请梁平喝了一瓶矿泉水——柳苇代言，还印着她的大头。
梁平灌完一瓶水，又醒过神来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才算是冷静下来了。
梁平：“你说杜海丰是不是有电影想让我去拍？他手里有别的本子吧。”
路露：“那肯定的。你以前是咱们自家的导演，又没什么名声，再加上陆哥和苇苇一直有电影在排队，他就没顾得上使唤你。”
梁平：“……怎么办？他要卖我，我怎么办？”
路露又递给他一瓶水让他压压惊，“放轻松，赚钱去呢，不怕啊。”
梁平：“我怎么能不怕？万岩这种的货色一个还不够我受的？”
路露：“乖，不怕。”
梁平越想越怕：“就陆北旌那样的，他都怕，我也怕啊。”
陆北旌当招牌搞了一个《武王传》再加《西游》，里面到底有多少风险，陆北旌自己不知道，他也够不上，他就是个活招牌，用来招投资的。背后全是杜海丰他们玩的东西。
大佬们吃肉，他喝口汤，却担着最大的风险。
梁平：“老陆每回都能瘦上十几斤。”
他只是在旁边看着感触不深，现在突然轮到他自己上了，他能不怕吗，他怕死了。
路露安慰他：“走到这一步，都逃不了。你要是一直在二流导演混日子，那倒是赶不上这样的好事。可你愿意吗？你不愿意，那你早早晚晚都要到这一步。”
梁平：“老陆还戏称他是头牌，钱都叫老鸨赚去了。”
路露：“现在你也是头牌了。开心点嘛。”
梁平回去想了又想，从自己二十岁的梦想开始回忆起，回忆到功成名就的现在——他还不到四十岁啊！年富力强啊，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又想到王导，老头子才是个清醒人啊。钱是好赚的吗。差的数都要从别处找回来的。
再想到路露的话，想自己能不能退回去——还是不想退的。
唉，一开始是站着走的，走到一半发现该跪着走了。
难受啊。
梁平纠结了好几天想不通，舍又舍不得，进又不敢，十分为难。
杜海丰那边倒是已经给他发本子来了。
影视投资真的是热项，随时随地都有本子，就差组局上马了。在杜老板的影视版图中，陆北旌和柳苇这种是大宝贝，万岩和梁平就是工蜂，大宝贝想使个性子，想休息一段时间，他都能接受，万岩和梁平是没有这种好待遇的。
杜海丰对梁平还是比对万岩好那么一点点，愿意给的耐心也更多。他发本子过来就很民主的说让他挑。
杜海丰：“你挑一个拍，演员也让你去挑，合适的都可以请，尽快。投资规模看你想请的演员来定，请得越好，就能定得越高。尽量挑已经成名的，新人就算了。”
梁平之前还发愁过自己工作太少，现在就发愁工作太多了。
杜海丰还很支持梁平发展个人事业：“你看你要不要从路露那边出来自己开公司，这样也方便你自己赚钱。”
梁平就算接受了自己成头牌了，也没料到老板这么快就想剥他衣服，连忙客客气气的拒绝。
他刚拒绝杜老板的好意，路露那边也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独立出去开工作室。
梁平大叫：“你也不想要我了！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
路露没料到反应这么剧烈，马上哄：“冷静啊乖乖！我怎么了？我这不是问一问吗？这不是好事吗？”
梁平：“好什么好！你不知道我害怕啊！”
路露：“你怎么还在怕啊？不是已经从了吗？”
梁平：“我从什么了？惹恼了老子就不干了！！”
路露：“你们一个个是说好的吗。怎么都会这一手啊。”
路露赶过来哄梁导，摆事实讲道理。
路露：“有杜老板支持，你以后的导演工作会非常多。那可是资本家啊，他能让你跟现在似的一年就拍一两部？你要是以后每天能睡足八小时，那都是做梦。”
梁导：“……”
路露：“以前你主要拍的就是陆哥和苇苇的电影，你在公司咱们也方便沟通。以后你拍的是别人的电影了，过合同都从我们这边过？那你们电影的保密还要不要了？都是圈里的，这个很重要啊。”
梁平刚想起来这个问题，开始头疼了。
路露：“你就是这两年不走，后面也肯定要走的。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梁平：“那个……杜诚伟接不接外活儿？我想让他给我过合同。”
路露铁面无私：“不接。”
梁平：“你都让他去帮苇苇了！我不是你的人是不是！”
路露按太阳穴：“……”
梁平：“你让我临时去哪里找可信的人来帮我看合同啊！这是说话就能找着的人吗？你不答应让杜诚伟帮我，那我就不走了，我死都不走！”
路露回公司后，特意从外面买了咖啡，带着微笑送到法务部，放在杜诚伟的桌子上。
杜诚伟看着咖啡：“又憋着什么坏水呢。”
路露：“你看你说的，咱俩这么好。”
杜诚伟：“一看你就没憋好屁。”
路露：“你看，梁平要出去开工作室了——”话没说完，杜诚伟喊秘书：“给我看看我下周哪一天出差。”
路露：“等等等等。他不是下周——”
杜诚伟：“你要想让我再加班，我就出差，下个月也行，明年也行，你只要敢让我加班，我就去出差。”
路露：“梁平也不是外人。”
杜诚伟：“他不是外人就活该我去给他开荒啊？”
路露：“三倍工资。”
杜诚伟：“滚。”
路露回到自己办公室，一眼看到秘书小姐姐在看BOSS直聘。
路露：“缺人了？让HR找人啊，怎么自己看起来了？”
秘书小姐姐看了他一眼。
路露秒懂，凑过去小声说：“你听说了？”
秘书小姐姐：“三倍工资不行。”
路露小声：“五倍。”
秘书小姐姐：“十倍都不行。”
路露也不敢发火，回办公室关上门自己小声骂：“一个个脾气都这么大，都对着我撒气，我招谁惹谁了？钱也不是我赚的啊，去他**的，去他**的。”越骂声音越小，生怕被外面听见。
晚上，路露找陆北旌和柳苇充电去了，看看自己的两个大宝贝，心情都好了。
两个大宝贝又躲到书店这边来了。
《西游》已下映，《玉面狐狸》也下映了，外界的热度正在降低，柳苇很久很久没来书店了，今天终于忍不住坐梁天南的车来了，全程像做贼。
唐希和孔泽兰的车因为接送太多，都被记住车号了。倒是梁天南因为早就退到办公室里去了，他的车号还不在粉丝群里。
陆北旌见她来，热情的给她展示最近的拉花成果，他竟然会拉二次元了，今天就给她拉了一个柯南。
柳苇捧着不舍得放，拍了照片也不敢发，就放在照片库里，过了会儿又改成了手机壁纸。
两人躲楼上说话去了，助理们在一楼煮九宫格火锅吃——关东煮，煮好了就给他们送了一盘子，然后助理们在楼下吃得很开心。
柳苇还吃到了冰淇淋机打的冰淇淋。
柳苇：“想了好久了，终于吃到了。”
她拿着个咖啡杯，里面是打好的冰淇淋，淋了一点咖啡液，冒着仙气。
陆北旌：“你有没有看你的CP同人？”
柳苇赶紧在沙发上坐直，“你也看了？好不好玩？”
陆北旌点点头：“很好玩。我以前也有很多同人。”
柳苇很熟练的拿出手机打开APP准备搜：“什么关键词？”
陆北旌就给她说了几个。其实只要打#陆北旌#就能出来，一排按热度列好，她就一个个点进去看，打头就是一个肉图，她瞬间笑飞，手机往沙发上一扣，脸就扭到一边去了。
他也看到了，笑着说：“不太夸张，以前夸张的净网都删了，这都是含蓄的。”
两人都有点脸红，但是聊这个又不是聊真的，擦边擦得很有安全感。
陆北旌的CP能活到现在的，都是在养老了，也就是《武王传》和《西游》出来以后，又添了几个新的。
常规的CP如唐僧、猪八戒、小白龙这几个。
不常见的比如《武王传》中的姜武和《西游》里的孙悟空，还有《夏日》中的乔野，这三个他自己演的角色自攻自受。
最后就是万岩和他的CP，奇特的是这个CP的粉很喜欢把现实中的万岩和陆北旌也给加进去，就是二郎神和孙悟空，万岩和陆北旌。
她从心如鹿跳到心如止水。
柳苇很不忿：“怎么哪哪都有他啊！”
陆北旌把手放在她的沙发背上，安抚的说：“他现在是上升期，公司引导，粉丝就很容易萌上他的CP。”他停了一下，说：“他还有跟你的CP呢。”
柳苇黑着脸。
这个她当然也知道。事实上她的粉丝群在发现万岩在贴着她炒CP后，就积极主动的四处举报，还不停的私信孔泽兰和公司，让他们赶紧处理。
她的粉丝群，现在看可能是以唯粉占多数，绝大多数都很排斥跟她炒CP的男星。
孔泽兰的私信里大多数都是这类的举报信息，万岩占多数，陆北旌占少数。
奇特的是对陆北旌，她的粉以前是视而不见，现在则是“暗示”让公司尽快帮她跟陆北旌划清关系。
【不能让人说思思抱大腿，这样名气不好听】
【思思现在已经独立了，就应该赶紧跟前面做切割啊】
【上一个嘉世就切割得不错，你看看呢】
【总该做点什么吧，不能还跟那边扯上关系】
柳苇很明□□丝希望她尽快独立，不再受任何人的管束，这是她们很美好的愿望。
但唯独这个让她不知道怎么解释。
因为她跟陆北旌不是仇家啊，他们就算当不成恋人，也是好朋友。她在他公司的时候，真的没有一点不开心，从入行后的点点滴滴来说，他是对她有恩的。
就算他们不是恋人，她也不能忘恩负义。
再退一步说，她在这个圈子里，就不可能只跟喜欢的人工作。像万岩那样的，她也只能尽量离远点，而不是跑去得罪人。孔泽兰一直在代她拒绝，就是为了替她把话说得和缓点，隔着一个人，不是两人亲自面对面交流，这个话就没说绝，就不算得罪他。
粉丝因为她出来开公司的缘故，态度改变了，反而让她发现为什么明星不能跟粉丝靠太近。因为粉丝虽然是对她好，但是他们的要求过于求全责备，真的全照着他们说的做，那也不用干这一行了。
跟粉丝最好的距离就是隔着银幕交流，只用作品说话。
粉丝不是朋友，他们是无法互相理解的。
柳苇想起自己的粉心情变得差了一点点，她想她可能原来对粉丝有更高的情感寄托，现在发现不能真的跟粉丝交朋友，就失望了。
她马上去想粉丝更好玩的一些事。
她拿给他看粉丝给她做的视频：“你看这个，我特别喜欢！他们剪得太好看了！”
粉丝给她剪了个个人向，《玉面狐狸》的画面用的是预告片的。
开篇就是玉面狐狸穿着年画风的飞天裙跳飞天舞，定身回眸，然后画面一转，是夏日里的秦青站在街上回头，青春少女，王导的画面甚至远胜上一个跳舞的画面，故事性太强了，压倒性的强。
配乐用的是鼓，就是纯鼓点。
三回眸之后，《夏日》和《汪汪汪》中的女大学生交替出现，应该是剪成了一个人。夏日校园中的少女刚跟同学说完话，一脚踏出去，下一个画面就变成了踏出赤足跳舞的玉面狐狸。
她穿着年画风的裙子急速转动，又变成姜姬在宫殿中奔跑大笑，然后就是战场的场面——陆北旌的画面全被剪掉了，用的就是杀场冲锋的俯视图。
姜姬高坐在龙椅上一脸茫然的落泪，眼泪落下，又变成了玉面狐狸旋转时的头饰闪光。
然后画面拉远，玉面狐狸对小妖说：“我活了一千二百年，够了。”
声音渐渐远去。
玉面狐狸躺在白色神牛的背上，远处是山巅。
画面最后回到现代，《夏日》的秦青举起手指对着阳光欣赏自己的美甲，车水马龙的城市，声音渐渐放大。
视频标题叫《轮回》。
做得是很精美，但是也有粉丝提意见为什么不用《汪汪汪》的画面，想到秦青最后是什么样就让人很难过。UP主说当时是想用《汪汪汪》的画面的，但找了很久，发现还是《夏日》的画面好看，味道足。
UP说【我一直认为思思拍的最好的现代电影是《汪汪汪》，毕竟确实挺好玩也好看，但是我翻素材的时候才发现，她在《夏日》里的表演真是非常点睛，每一幕都能准确表达人物的内心和处境，就是你看她没台词啊，可是我看的时候竟然从来没发现！她把人物全都给表现出来了！她就在街上走这一圈，我都能脑补出她当时在表演什么，自动给她配上了词】
【UP主说出了我想说的。大家真的低估思思的演技了，《夏日》里她的表演真的太绝了。我当时是先听说了这个电影，后来在央六看的，要不是听央六的主持人说思思在里面是无台词表演，我都没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没一句台词！】
【我真觉得我听到她在电影里说话了，她的表演让她的每一个画面都是有声音的】
【而且她不是那种很用力的表达，就是很轻松的，自然而然的】
【她拍《夏日》的时候还没上学呢，真是天生的会演】
【其实给思思演过的角色排个号，《夏日》里的角色应该是最难的，最容易的应该是《汪汪汪》，《武王传》和《玉面狐狸》都是古装电影，难度应该差不多】
【《夏日》和《汪汪汪》虽然都是年轻的女大学生，但角色难度不同，一般人会把它们放在一块比，我觉得这根本不是一个难度，《汪汪汪》就是恋爱小品，中间加了灵异和后面的救灾强行升华一下，但演起来应该并不难】
【就这，《汪汪汪》还进医院了呢，这孩子也太拼了，拍个恋爱小品拍进医院】
【其实爱情电影没那么好拍，很多浪漫的镜头都很危险，《泰坦尼克号》要在水里泡一个月，都不容易】
【我发现思思每个电影的人设都不一样啊，现代戏是人设相似的女大学生，她一个演成灵异少女，一个演成神经病；古代戏都是少女，她一个演成娇滴滴的少女帝王，一个演成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局外人】
【对对对！我一直想找个形容词！我看电影的时候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形容，想给人安利都说不出来，就是局外人！里面的人各有各的苦难，小狐狸就是虽然生活苦了点，但她不在乎】
【这到底是坚强啊，还是满不在乎啊】
【我在看电影的时候都想说导演要怎么拍我都知道，万岁狐王要死的时候我就想说这肯定是要哭的，玉面狐狸硬是不哭；她跟孙悟空要分别的时候，我想这转过身就该难过了吧，人家转头忘得干干净净！你知道吗？我看到《西游》的时候就想一定要来看《玉面狐狸》，因为《西游》里人人的反应我都知道他下面会怎么演，早看腻了，我就想看看小狐狸的反应，她不一般啊】
【之前很多人说沙僧是忠犬，还觉得玉面狐狸跟他在一起最幸福。我想说这但凡是个女的就要给找一个男的配上吗？她就不能谁都不要吗？这个电影算是圆了我的梦了。小狐狸就是谁都看不上，谁都不要】
【我其实觉得真是打了现有的电影里的爱情观一耳光，不管是什么电影，什么体裁，一定要有爱情，女人也一定会因为爱情或亲情出问题，现代人亲缘淡薄已经是说了多少年的话题了，断亲这种事每年都提，父母兄弟姐妹什么的，以前是人多力量大，现在谁还这么想？结婚率年年走低。以前的人们可能真的相信亲情相信爱情，但现在的人不信了啊，现在的人相信自己】
【很多人说电影前半段好看，后面不好看。我却对前面师徒什么的没兴趣，后面，特别是快结尾的时候，我越看越激动！前面这一个个男妖男神男佛，都比小狐狸强，都说要帮她要救她，可是最后一个个全完蛋了。男人总觉得女人是弱者，是需要他拯救的，迫不及待的就要当救世主了，可是没人让你们来救啊。小狐狸在乎吗？小狐狸不在乎。】
【其实这里面哪一个男人都不合适。呼声最高的师父，小狐狸要是跟他在一起，不管活几万年都只能生活在五庄观里，别人愿意，小狐狸肯定受不了不自由的生活；孙悟空，都说是官方CP是最优质的那个，可是这个男人也不愿意陪小狐狸住在摩云洞啊，他要去奔他自己的事业啊，他能带着她一起去取经吗，他回头西天成佛了，小狐狸又不能成佛，好一点，她回摩云洞，最糟的是她投到孙悟空座下，像红孩儿一样给观音当金童一样，她给斗战胜佛当侍女，从朋友、爱人变成主仆】
【小白龙和沙僧没有大问题，但两人都弱，跟小狐狸半斤八两。也就是说，假如小狐狸信了这些“好男人”任何一个，她的日子都会变得更糟，不会更好。幸好她哪个都不信，哪个都没听】
【小狐狸不合适跟任何人组CP，她就适合独美】
【但西游的世界真的很危险，她也真的很弱啊】
【法术还是应该学的】
【小狐狸可能是学渣。万岁狐王直接就让她找强人当老公，可能也默认女儿没能力】
【有能力的女妖如铁扇公主和白骨精、玉兔精，也都是拿法宝厉害。可是有法宝，就会引来想抢法宝的人，这事无解】
【小狐狸自己都说活了一千多年，她是生死看淡】
【强者可以说生死看淡，弱者只能说认命。不过认命也不是不行，我看小狐狸，就觉得何必逼她呢，就跟我看自己，我也很想对父母说何必逼我呢】
【老板逼我的时候，我也想说做不到，但不敢说，就只能糊弄，所以每次小狐狸阳奉阴违的时候我都特别能体会，但我没她洒脱，她还敢翻白眼，我只敢在心里翻，当面不敢】
【其实我觉得现在的各种电影电视小说里一堆堆的卷王，不管是爱情还是报仇还是要占领世界，个个都卷得要升天，我常常想要是我，我肯定卷不动，那肯定第一关就死】
【死也卷不动，无限里第一关我就跑不动，要开车也不会，家里也没车，□□末日了，我存款只有三位数，花呗倒有四位数，想屯物资都屯不动，大吃一顿我就躺倒认命】
【对啦，我就是能力不足啊，我就是逊嘛，就是弱嘛，犯天条了！】
【小狐狸每次给人的反应都跟别人想的不一样的时候，我都特别想笑】
【我觉得她的反应特别真实，就像个活生生的人，她每次对人说话，都是我想说的】
【沙僧对她说那个话的时候，换成是我，要是有人突然说几年前我在路边遇到过你跟你说过话，你以后要是有事一定要来找我，我肯定不会觉得这人特别爱我啥的，我只会马上报警有变态尾随我！】
【金蝉子那个可以代入一下家里的朋友长辈，金蝉子的寿命肯定比玉面狐狸长，说不定比万岁狐王还长，那就是我爸爸的朋友在我爸死后对我说以后他养我……我肯定跑，有多远跑多远】
【这一代入简直个个都是恐怖CP】
【最正常的就是小白龙和孙悟空了，好歹都是认识的朋友。】
【但代入一下天庭，就是两个都进监狱了】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说小狐狸的反应是正常人的反应了，这哪有一个靠谱的人啊】
【猪八戒，强J未遂进监狱；二郎神，抢编制加后门加暗箱操作的官二代】
【而且根据电影，二郎神追杀孙悟空多年，公报私仇，一直没被抓啊，一直官在原位啊】
【全员毁灭吧】

第378章 访谈节目
路露进来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生怕吓着二楼的两人，结果看他们竟然在一起看平板，一边看一边笑。
这也太清白了。
路露就正大光明的说话了：“看什么呢？这么乐。”
等路露看到他们在看两人的同人文时，哭笑不得。
路露：“我还怕你俩这么长时间不见心情不好，好不容易见到了，怎么在看这个啊。”
柳苇：“好玩嘛。”
陆北旌：“吃了吗？没吃让他们给你下点面吃。”
路露本来不饿，他吃饭也没正点，不过看时间也确实该吃饭了，三个人就从二楼下去，陪路露吃东西。
路露就一边吃一边关心柳苇。
“在学校怎么样啊？让老师骂了没？”
柳苇就笑着坦白：“骂了，我基础太差，缺课又多，好多课都没上，唉，天天挨骂。”
她确实缺课相当多，有很多课不是后面补课件就能补上的，少了当堂听当堂受启发的过程，自己悟是很难能悟出来的。
不过老师骂她也不是单纯只为了骂，更多的是为了吓住班上的其他学生，让他们看一看，像她这样的学生老师都照骂不误，其他的学生可不是要更认真学才行吗。
路露就说：“别生气，就当在剧组演着呢，老师骂你也不是真骂。”
柳苇点头：“我知道，拿我吓唬人呢。唉，我也是带了个坏头，我总在外面拍戏，一部接一部，让大家看就是她可以去拍戏，我们为什么不能？老师管其他人就缺少底气了，好几个人跟老师都快吵起来了。我现在回来让老师骂一骂，也是应该的。”
陆北旌：“你别入心就行。”
柳苇：“这你放心，我这点还是比较能撑的。”
柳苇的这个心态，陆北旌和路露都是真的服气。
上回暴发公关危机，陆北旌打电话安慰她，发现她最担心孔泽兰，却根本没怎么把外面的事放心上。
这份定力叫他都羡慕了。
路露认真看了她几眼，发现她是真没放心上，也松了口气。
路露：“挺好的，这挺好的。”
吃完三个人又挪到楼上，路露把梁平可能要独立出去的事跟两人都提了。
柳苇吓了一大跳：“啊？为什么？”要是她能不走，她肯定不走，在公司多省心啊。梁导怎么想起要走的？
陆北旌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安心，再说：“是不是杜海丰那边的意思？”
路露点点头：“他想捧梁平了。”
陆北旌叹气：“也该有人来挖了。他跟着我拍了这几部戏已经起来了，我就奇怪怎么没人来挖他。多好一青年导演啊，年轻，审美新，用好了能用上二三十年呢。”
柳苇想了想，有点明白，也不太明白，就问；“导演也有人捧？”
陆北旌和路露都笑起来了。
柳苇自己都明白过来了：“我说废话了，那么多名导呢——梁导已经到这个地位了吗？”
陆北旌：“差不多了，至少现在国内年轻的商业导演，他有一席之地。新一辈里，也就是他了。”
路露数了一下跟梁平差不多岁数的导演，点点头：“导演这个年龄的，他算年轻的，名气也大。”
陆北旌：“他再得几个奖，名气再打得厚一点，比我强。”
路露笑：“你不能跟导演比，导演是做菜的，你是菜，能是一回事吗。就算你是熊掌鹿茸海参鲍鱼，那也不能让人生吃，也要有一个名导来把你做成菜端到观众面前才行。”
陆北旌对她说：“所以，这一行里，导演的地位是比演员高的，你要好好尊敬梁平。”
她想起公司里的梁天南，默默点头。
《玉面狐狸》目前的反响是两极分化，喜欢的很喜欢，不喜欢的一直在骂。
孔泽兰一直在跟宣传的事，她对目前宣传公司给出的方案都不太满意，去找路露取经。
路露跟她说：“你怎么想？”
孔泽兰：“我想引导一下现在的风向。”
路露：“有什么主意没有？”
孔泽兰：“我想约两个访谈，一个放在杂志上，一个……我想让苇苇上央六，能行吗？”
路露就笑：“原来你今天是来化缘的。”
央视的资源只有他有，孔泽兰去央视估计连门都找不着。
孔泽兰求道：“大露哥，这个电影对苇苇很重要，因为她接下来至少一年不会出现在公众面前，我怕到时她就是毕业了，观众也早就忘了她了。”
路露：“忘了也不怕，你要明白，她是电影演员，只要有作品，消失上几年根本不用紧张，好电影才是她立足的根本，别本末倒置把这么个好艺人再给带坏了。你小心点！”
孔泽兰连连点头：“我一定小心谨慎。”
两人说定，孔泽兰去约网媒搞采访，找宣传公司定稿，路露去敲央六的钟。
网媒的采访还没确定下来，央六先约到了。
孔泽兰也实在是服气，赶紧带着宣传稿去找路露，两人一起去拜访这个节目的导演。
导演是想把陆北旌和梁平都一网打尽的。但路露最后只说定让梁平来跟柳苇上这个节目。
导演说：“怎么了？这是不缺曝光不想上节目了？”
路露赶紧安抚：“哪儿啊！是有个问题，目前不敢让大众发现。”
导演：“大新闻？官宣啊。”
路露：“哈哈哈您可真会猜。”
导演目露精光，大笑，笑完就赶紧劝：“唉，你也别管得太严了，这男男女女，该谈就要谈。不能硬拦，拦是拦不住的。”
路露：“我这不正铺路吗。”
导演拍拍他的肩，笑着说：“行吧。那以后要是需要上我们节目来，你可记着我电话呢。”
路露：“忘不了，到时一定找你帮忙。”
节目是录播，有彩排，柳苇要上课，就挑周六周日的时候来。
第一次彩排不在演播室，在会议室。导演加几个工作人员，包括化妆服装，还有主持人，还有梁导，还有路露和孔泽兰，来的人很齐。
柳苇到的早，过一会儿梁导和路露就一起进来了。她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梁平今天是特意收拾过的，一见她就露出笑脸：“气色看着不错啊，学习任务不重吧。”
柳苇盯着他看，“我这边挺好的，就是梁导，您怎么气色这么差啊。”
梁平抹了一下自己的脸，苦笑摇头。
路露拍拍他。
彩排也就是导演把人聚一块，讲一讲这个节目的需求，要达到什么效果，再商量一下访谈的大纲。
对梁平和柳苇来说，就是跟他们商量一下什么事能谈，能聊多少，哪些是你们不想谈的，现在都说清楚。
这个碰头会开得很成功。
导演的意思是要有专业性，但气氛上还是以轻松为主，要像在家里朋友聊天那样。
来的主持有三个，全是女性。
导演让她们说一说各自的思路，其间再聊聊当天的服装、妆容、搭配，还问柳苇要不要摆上她的代言产品。
柳苇还愣了一下，小声问：“是不是可以找厂商要点赞助？”
一会议室的人都笑了。
导演接梗：“有道理。商务去联系一下，看能不能要点钱出来。”
商务本来就有这个计划，他过来就是为了谈赞助的事。当下就跟孔泽兰交换了联系方式，准备一起去找厂商化缘。
梁平出来就夸她：“长进了啊，会接话了，这个话说得很合适，气氛挺好。”
柳苇笑着说：“是吧，我也是慢慢学的。”
梁平对路露：“孩子真长大了，我这心还有点失落。”
他竟然真的眼眶有点潮。
路露知道他最近感情有点过于热烈，把他给拖走了。
柳苇坐上车对孔泽兰说：“我觉得梁导有点不舍得离开公司。”
孔泽兰点点头：“确实是，我也感觉。”
柳苇：“他必须走吗？”
孔泽兰：“他不走，那他到底算谁的人呢？杜海丰想捧的肯定是自己的导演，不是陆哥的导演。”
柳苇：“那我当时也没走啊。”她要不是出现这个危机，她也不必离开啊。
孔泽兰看了她一眼，说：“你再火上两部戏，也要走的。”
柳苇愣了一下，心里品了品这个滋味，发现她也不是不明白。
这就是庙小放不下大佛啊。
很快就到了拍摄的时候，柳苇早早赶到演播室，进化妆间让化妆师上妆。
她也自带了一个化妆师，两个化妆师商量着给她收拾。
考虑到今天导演想要的访谈气氛，妆很淡，没有用眼影和太红的口红，腮红也用得很少，头发夹直了披在背上就行。
服装考虑了很久，给她挑了一件圆领的白色衬衣，下面一条淡黄色的半裙，穿一双平底凉鞋。
她坐到沙发上，道具师在她身边放了一个橘色的抱枕，跟她说可以随手抱着或倚着。
沙发是灰色的。
过了会儿，主持人也换好衣服了，也过来坐在沙发上，两边都是工作人员围着测光、补妆、布线，两人隔半米远互相笑一笑。
导演过来看画面，让道具给柳苇换个浅蓝色的抱枕。
导演：“大热天的，换个蓝色的，看着凉快。”
梁导上来的时候，一眼看到柳苇坐在灰色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天蓝色的抱枕，白衬衣淡黄色裙子，颜色对比很干净漂亮。
梁导：“搭得挺好看的。”
柳苇笑：“是吧。”
梁导因为最近有些上火，气色灰暗，导演在下面看了一会儿，让给梁导换个白色的沙发。
导演：“瞅你那脸黑的，干嘛啊，酒色过度啊。”
全场大笑。
梁导站起来等道具把沙发换好，指着导演说：“对，就是昨天晚上，咱俩才一块去的，那什么来着？”
全场大笑上了一个高峰。
导演赶紧摆手嘘：“干嘛啊？瞎说，这是瞎说造谣啊！都别信！”
工作人员才不怕他呢，继续笑着做事。
白沙发推过来，梁导坐上去。
导演还有话说：“穿什么外套啊？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度啊？”
服装赶紧上去把梁导的西装外套给脱下来，挂起来拿走了。
梁导：“……”
导演：“来，给我把他那扣子解开几颗。”
化妆上去解领扣。
梁导仰着脖子：“我自己来行不行？”
化妆憋着笑：“别，我还要给你脖子补点粉底。”
化妆叫助理拿工具来给梁导扑脖子。
导演也上来，还不满意：“把他的袖子撸高点。”
又过来一个服装蹲着给梁导解袖扣，挽袖子。
导演继续皱眉。
梁导：“你还想怎么样啊？都快叫你给脱光了。”
全场继续笑。
导演：“你那表也太富贵了，换一件，拿个黑表带的表给他戴上。”
梁导：“我自己来自己来。”
导演凑过去看：“赚多少钱啊，这就戴上劳力士了，啧啧。”
梁导赶紧高声喊：“我请大家喝咖啡！”
全场表示感谢。
道具拿来一个表，竟然还是走着的，给梁导戴手腕上。
至此，导演才算满意，临走前还对梁导说：“你那打扮都不像导演，像个暴发户。咱们人民群众热爱的导演，那还是要走坚苦朴素风。”
梁导：“人民群众信吗？”
导演：“信不信也要这么塑造啊，到这里听我的！”
梁导：“听您的听您的。”
拍得很顺利，剪的也很快，她是周六周日去了两天拍好的，周三就看到了，不过题目比她想像的要吓人。
【对影视中女性形象的一次宣战，让我们来听一听梁导和柳思思是怎么想的。】
主持人说完这句话，镜头从演播室滑开，似乎是滑到了一个房间——片头是后面他们新加的！当天没这个片头。
【您当时是怎么想的呢？】主持人微笑的问梁导。
【您看，很多观众都很不理解，《玉面狐狸》这个电影，它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主旨啊。要是爱情故事呢，那最后要有爱情啊；要是报仇呢，那最后要报仇雪恨啊；要是说亲情呢，最后也要让亲人重聚；说理想呢，最后理想目标要实现啊。你看，我觉得这个电影，它好像不是上面任何一种啊】
梁导在镜头里看着真是可靠极了，充满专业人士的气质。
【我是这么想的——别的大家都看腻了吧。】他笑一下，继续说。
【《玉面狐狸》的早期剧本完成的很早也很快，但是开始拍摄后，我的主角，对，就是柳思思】他特意重读了一下这个名字。
主持人认真的点头。
【她呢，是个年轻人，很年轻，我记得她入行时才十九岁，不到二十岁，就是拍《武王传》那时。后面她接连拍的电影，几乎都是我执导的。所以她跟其他的演员不一样。】
主持人笑着问。
【哪里不一样？】
梁导叹气。
【她不怕我。她就直接跟我说，她想演得叛逆一点。】
【大家都不知道的一件事，就是《西游》的初始创意，其实是柳思思想的。】
【当时我们在挑剧本，但太多了，很难挑出合心意的来。】
【柳思思看了几个剧本后，自己写出了一个创意，就是挑一个人物，重新解读西游，就是从这个人物的角度去解读啊，不是原著的角度】
【这个想法很有趣，对我来说是耳目一新。我就找人创作的剧本】
【陆北旌当时也很感兴趣，他就写了《玉面狐狸》的剧本和人设，都是初期设计，后面也改了很多遍】
【《西游》和《玉面狐狸》的创意剧本其实是一起出来的，拍摄制作上也是前后脚，很多内容都是一个棚出来的】
梁导喝了口水，继续说。
【我呢，还是老思路，在塑造角色上，把玉面狐狸当成《西游》的补充去设计。如果按我原来的设计去拍，那玉面狐狸少年失父，跟孙悟空交上朋友后，好友也离开了，她去拜师，再让师父赶出山门，然后发现朋友都离开了，她就很伤心很难过，再被牛魔王骗娶，最后被孙悟空的取经团队救了】
主持人插话。
【我觉得这样拍挺好看的啊。】
梁导点头。
【是挺好看的，就是普通的商业电影套路。套一句观众的话，就是下面演什么都能猜得到】
主持人恍然大悟。
【哦，那确实是。哈哈。你看，我看爱情电影啊，女主角不管怎么倒霉啊，我都知道后面男主角会来救她。就是没有那个悬念了，我也不会真的替她担心】
梁导笑。
【观众估计这么想的也不少。套路好看，但套路太多了，就容易腻。这种情况下想拍出新意就很难。再说我是商业导演，我拍套路为的是什么，赚钱容易啊】
主持人笑着问。
【那后面柳思思是怎么说服你的？】
梁导认真的说。
【她演出来了，我一看就觉得，这样演的我没看过。我都没看过，观众肯定也没看过。不管这个电影的票房怎么样，它肯定是独树一枝的】
主持人点点头，转头问柳苇。
【思思啊，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镜头第一次切过去，柳苇坐在沙发上，抱着蓝色的抱枕，在镜头里笑得很美。
柳苇笑着说。
【我就想，梁导要骂死我了。】
这里适时的插了一段笑声。

第379章
关韶安是柳思思粉群的骨干，虽然没人封他这个官，但是他自觉的承担起了一些责任，包括把网上关于柳思思的信息做个汇总发到社区和群里让大家可以更方便的看，还有如果群里同地区的粉丝们想一起去刷电影，他也愿意做一些居中联络的工作，帮大家订车订饭店，安排一下行程，看完电影再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虽然他是个男生，不过在粉群里大家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异议，群里女孩子占多数，但男生也有很多。最早期的男粉就是南哥，常常露出一只手对着汽车方向盘或落地窗，拍照有种直男才懂的炫耀味。
南哥在北京工作，关韶安毕业时想选方向就问过南哥，南哥也很热情的给他介绍。
他觉得粉群其实就是一个认识朋友的途径，而且在群里大家都很友好，他也很喜欢这种友好的氛围。
今天央视要播柳思思的采访，事先有预告，他知道后就准时在央视网收看了，后面肯定也要回看的，还要准备截图和摘要。
央视网的弹幕不多，人气不太足。
关韶安就多发弹幕，不停的发【柳思思】的弹幕，偶尔也给梁导发一两个捧捧场，毕竟他算是伯乐了，把思思一直拍得很好看，也很认真塑造她的角色形象。
前面全是梁导在说，关韶安就分心去干别的了，等到思思出现，他立刻记下时间，等着回看时截图用，然后戴上耳机，专心听思思说话。
思思笑着转头看了一眼梁导。
【开玩笑啊。不过我后面才知道，我当时的做法实在是很不尊重导演了，真是非常没有礼貌的做法，演员是绝对不能在片场这么干的。梁导，对不起。】
梁导笑着摆摆手，一脸的开心。
关韶安心里想，什么事这么严重？刚才梁导说什么了？回看时要再看一遍。
主持人说。
【你是怎么想的呢？在塑造角色的时候？】
柳思思认真的说。
【我想的是玉面狐狸活了那么多年，她真正关心的是什么呢？其实我不知道，我也猜不出来。我就代入自己去想，我活了这么多年，我平时在想什么，然后我发现我其实平时什么也不想】
主持人笑了，似乎不知道怎么接话，笑着说。
【怎么什么都不想呢？前程啊，人生啊，学校啊，对不对？都可以想啊】
柳思思还是很认真。
【这些事也会想，但不会很用力的去想。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为了爱情生死两忘，为了成仙四处拜师磕头努力几百年上千年？我做不到。】她摇摇头。
关韶安看到这里，突然想起自己来。
他目前大学刚毕业，正在思考是出国读硕还是在国内读。他家里人认为他应该出国读，因为他学习认真，从来不需要家人担心。可他听到父母这么说的时候，反思自己，竟然觉得自己其实没那么认真，至少不像父母心里那样废寝忘食。
他没有为了求学付出一切的打算，就算是努力，他可能也只愿意付出百分之三十。
他其实并不坚定。他是随时可放弃学业的。
想明白这个，让他吓了一跳。
就不敢出国了，因为他怕到国外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喜欢柳思思的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她一直很努力，她是他认为当前圈里最努力的一个演员了，这让他很崇拜她。
主持人一脸好奇。
【可是你很努力啊，拍戏很认真，梁导刚才还夸你呢。】
镜头转向梁导，梁导不吃惊，仍是笑着看柳思思。
柳思思点头。
【我确实很努力，但我并不觉得那是很辛苦的事，我乐在其中。环境很重要。梁导和工作人员，还有同演的其他演员，他们给我塑造了一个环境，那就是人人都在为理想工作】
【我是被他们影响的】
【我很庆幸，我入行后就遇到了梁导这样的剧组，他们从一开始教给我的就是在这一行工作，你就是要付出百分之百，达到最优秀的效果，而为了达到这个效果，是值得去努力的。不能达到最优秀，那就是失败】
【所以一开始我学会的就是这样去表演】
【假如我不是遇上梁导这样的剧组，那我很可能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主持人点点头，说。
【那梁导算是你的伯乐吗】
柳思思笑着问梁导。
【算吧，算吗，梁导？】
梁导也在对她笑。
【怎么不算】
主持人继续问。
【你对玉面狐狸的塑造是基于你自己的感受，那你为什么会想塑造一个这样的角色呢】
柳思思说。
【因为我想演个没有任务的女角色。就是她的出现不是为了完成爱情，也不是为了给男主角送好处送理由，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务目标】
主持人笑着说。
【梁导，思思说的意思你明白吗？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梁导说。
【思思说的，其实就是当前影视作品里给女角色的一种限定。你看，男演员可以寻宝、可以救灾、可以帮助别人、也可以复仇、可以谈恋爱、也可以失恋。男演员的角色可以脱离女演员单独成立，女演员却很难脱离男演员单独塑造一个角色。她们总是需要扮演别人的妻子、母亲、女儿。】
主持人点点头，严肃的说。
【确实是这样，哎呀，我看电影如果出现年轻的女演员，我就猜她男朋友是哪一个；要是一个中年的女演员，我就猜她是谁的妻子，或是在场哪一个是她的孩子；如果是老年女演员，那肯定就是婆媳问题或养老问题。这个刻板印象还是很多的】
主持人转过来继续跟柳思思聊。
【思思是想突破一下？我记得你以前还拍过一个公益广告】
屏幕切到公益广告。
关韶安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记得有段时间地铁站门口的广告屏天天放这个，他的朋友戏称这是性病和流产的宣传片。
他是男生，最多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很可怜，要不是广告是思思演的，他连记都记不住。
镜头转回演播室。
主持人笑着说。
【你当时还很年轻吧，怎么会想到去拍这样一个公益广告呢，这可有点伤害你的形象了吧】
关韶安心里说，确实有点，他身为粉丝都觉得拍这个广告早了点，要是再过十年，思思三十多了，拍这个广告还行，现在她这么年轻，拍这个广告有点冲动过头了。
不过群里猜可能是路露找来的公益广告的资源，主题是定好的，要接就只能拍这个主题，也没办法挑。
他想也是。不然哪个女明星刚出道就去拍这种又是流产，又是性病的公益广告啊。
柳思思这回没有笑，她的表情很认真，她认真的说。
【因为真的会有这样的女孩子啊】
【不能当她们不存在啊】
【她们可能是受教育程度不够，家庭教育缺失，也可能是受人欺骗，被不良信息引导，总之，原因有很多，结果就是她们会害了自己，而她们明白过来的时候都晚了】
【可能不止是害了自己，也会害了下一代。如果下一代没能及时制止，那就是第三代，还可能会有第四代】
【我就是想告诉她们两件事，第一，可以流产的。意外得来的孩子，可以流掉，因为你不流，它就会长大，等它能出生了，你就更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了，你会更惨】
【第二，保护自己的安全】
【就这两件事】
主持人恍然大悟。
【你是这么想的】
柳苇点点头。
【我不是想教育谁，我是想吓住她们。如果吓不住，那就指个路，告诉她们补救的办法】
关韶安愣了，他万万没想到思思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条件反射的打开群，把链接和节目名字发过去，连发好几条。
关关【都来看，思思的节目，都来看，思思的节目】
他潜意识的觉得，这是思思想让粉丝看的，想给所有年轻的粉丝看的，不止是女粉，还有男粉，她希望他们都看到。
很快，好多人回他。
【在看】
【正在看】
【在追了】
【是什么啊】
关韶安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回节目中去了。
主持人问。
【从你最初的角色到玉面狐狸，你认为你进步了吗】
柳思思摇摇头。
【不能说进步，因为每个角色都不一样，演的时候都要重新塑造，等于每个角色都是一个新的开始，要重新学。要说进步，我觉得是身为演员的自我认识进步了一点点，我从一开始做导演的工具人，表达导演和剧本需要我表达的内容，到现在我想开始表达一点自己的东西】
主持人开始说结束语了。
关韶安准备重新看，但他却不由自主的去思考思思刚才说的。
原来她也自认为不是很努力的那种人，她认为是环境在促使她学习和表演，而且她喜欢工作。
【乐在其中】
他也是乐在其中的。他喜欢学习，更喜欢拿到好成绩后的风光，同学和老师，父母亲友，写在简历上和个人介绍上。
他曾觉得这说明他学习的心不诚，他不是热爱学习的那种人。
思思说，因为她一开始入行就是这样学的，所以她才会一直这样严格要求自己。
这样说，梁导和那个人还算是有好处，他的认真倒是业内一直都夸的。
关韶安还是不太开心。
就算这样，那个人也有点老了！而且他在走下坡路啊！
不合适，还是不合适的。
要是在那个人年轻的时候，倒是配得上。现在不行。
关韶安又刷了刷群，大家有的在讨论思思的表演，有的在讨论那个公益广告。
他还没有交女朋友，还没有试过那种事。以前同学说可以去叫J，现在微信很方便。他因为觉得这种事下流，所以没去干，其实也是犹豫过的，犹豫过好几年都没敢去。
他怕的是后续被敲榨，被警察找上门，这就比较惨了，也会社死。
至于性病，他倒是没怎么担心过。
可以戴套嘛。再说听说J们都是会定期体检的，还可以先要求发体检报告验货，这种事流程很熟练了。
不过想到思思，就会觉得这种事有点侮辱她。她应该是更加纯洁的，这种事联想到她身上，跟她的名字放在一起都是一种侮辱。
所以他才觉得那个人不行啊，那么大年纪了，又在圈里混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事。他肯定有问题。
现在看一看群里的女粉丝，关韶安突然生出一种家人般的责任感。
就像思思说的，要提醒她们，实在不行吓住她们，再不行就告诉她们补救的办法。
以后要是有女粉丝谈恋爱的事，他就过去提醒她一下，让她注意一下男朋友微信里有没有不明原因的支出，那很可能就是有问题的。
一般发生在他独自一人的时候。
比如加油，比如去超市，比如去上班的路上，下班的路上，等等。
午饭时工休出去也很有可能。
白天晚上都有可能。

第380章 离别之言
采访结束后，梁平喊住柳苇说要请她吃饭。
梁平：“咱们师徒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吧，走，师父请你搓一顿。”
柳苇觉得他心情不太好，就答应了，想能劝就劝劝。
梁平带她去吃炸酱面。
雕梁画栋的大酒店，装的跟皇宫似的，结果里面卖炸酱面。
虽然也不单卖这个，也办酒席婚宴，也卖贵点的比如蟹黄面什么的，但招牌就是北京炸酱面。
端上来确实很能唬住人。
堂皇的包厢里，两个漂亮的小姐姐加几个穿西装的小哥哥帮他们端面碗。
那面碗好大一个！乾隆花样，金黄加五彩斑澜的吉祥花样，里面的面只盖个碗底。
各式小料摆了十八个碗，一一倒进她的面碗里，然后小哥哥亲手给她拌面，拌好，挑出来，盛在小碗里，请她开吃。
柳苇端着那半个巴掌大的小瓷碗，里面最多一口的量，轻轻的嗦面。
嗯，正宗炸酱面。
黄瓜丝、黄花菜、炒鸡蛋碎、韭菜花、花生碎、炸黄豆……剩下认不出来了。
配菜虽多，可都不值钱。
这就叫吃个气氛。
嗦完两口面，梁平叫屋里的都出去。
梁平：“我们有事再叫你们吧。”
服务生很客气：“您打内线电话叫我们就行，您们慢用。”
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们出去了，柳苇才放松下来，她摸着脸说：“我刚才生怕嗦面的表情不好看被人拍丑照了。”
孔泽兰被逗笑了：“没有，不会。”
梁平看着这一幕，感叹这孩子是真长大了，还记得以前她在片场紧张的话都不敢说，一双眼睛只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现在这风格倒是跟陆北旌一样一样的。
梁平：“这屋里也就咱们仨，小兰也不是外人，处了这么久，我想跟咱家孩子说说心里话。”
柳苇愣了一下，换了个椅子往他跟前挪：“导，喝多了？不是啊，刚才录的时候好好的。”
梁平没忍住也叫她逗乐了，嘴一咧，笑着摇头：“没多，不过他家这面里是放了酒的。”
柳苇：“啊？有吗？”
孔泽兰闻了闻自己的碗，点点头：“有啊，还挺香，像是茅台。”
柳苇真吃惊了，赶紧跑回去闻自己的面，确实有一股酒香，但她分不出是不是茅台。
“一碗面放茅台酒干什么？加身价吗？不都放金箔吗。”
梁平和孔泽兰又被逗笑了。
笑两不笑的，刚才僵硬悲伤的气氛就没了。
柳苇再坐到梁平身边，俏生生的歪头看他：“导，你有什么伤心的事跟我说吗？”
梁平也不伤心，就是有点失落，不是滋味。
他说：“没事。就是这天下无不散的席，缘聚缘散，都有定数。我呢，亲手带出来的演员就是你了，陆北旌那是老妖怪，我跟他学的多，能教他的少，他到我手里的时候，已经被其他导演调教过了，我跟他说不着。就是你啊，从镜头前一点一点成长起来的，我养我亲生的都没对你这么精心——不是瞎话，我闺女是自己长大的，我这个爹真是没操过心。”
他拍拍柳苇面前的桌子，轻声说：“公司里的事，我就不跟你说了，你也不必管那些。你跟陆北旌呢，现在分开是好的，早分开比晚分开好。你独立的越早，就越能在跟他面前不落下风。以后不管你们是在一个圈里工作，还是真要组成一个家庭，当男女朋友，你会发现你跟那谁越不挨着，你们的关系才能越无私的相处，挨得越近，利益纠缠越多，越难相信对方的真心。至亲至疏夫妻，这话你自己慢慢琢磨——我可不是让你跟他分手啊。”
孔泽兰安静的坐在一旁。
柳苇笑：“谢谢导。”
梁平想了想，把自己心里想说的、想交待的都再整整。
他说：“你虽然前几年挺顺的，但是对观众来说，你还是一个才出道的新人，你的成绩呢，他们还没有给你算在头上。后面你离了陆北旌能不能继续拍好片，这个很重要。我给你的建议啊，宁可稳，也别乱接片。你不是陆北旌那种戏疯子，你也不是爱赚钱的人，那就稳一点，个人生活也要注意，不要出什么意外，你的弟弟妹妹都找着了，挺好的，我的建议是让他们安安静静的生活，别让他们进入你的生活，这样最好最安全，对你们来说都是。”
他扬扬下巴，指孔泽兰：“小兰应该准备一下了，《玉面狐狸》后你就没电影了，也不打算接片，那就该处理一下奖的事了，《夏日》适合报个百花最佳新人，别报最佳女配。先把新人奖拿了。《汪汪汪》报金鸡奖，《玉面狐狸》可能后续会操作一下，等等看，合适的话明年报华表奖。”
他小声说：“这个奖里，只有最佳新人，你一定要拿。剩下两个可以不是你得奖，只让影片得奖就行。”
柳苇不太懂，但也点头，示意孔泽兰记下来。
梁平：“得了奖以后，毕业前你都可以谁都不甩了。毕业后，杜海丰那边肯定会找你拍片，这个你躲不过。所以我建议你啊，在毕业前，想办法找个合适的剧组去蹲一蹲。可以问问学校，也可以问问路露和陆北旌，让他们给你找个剧组。”
柳苇点点头，问：“大导的组吗？”
梁平摇头：“大导找你，不是女主不要接。”
柳苇愣了：“啊？这么拽吗？”
梁平：“要接也行，要看剧本，必须要知道你演的是什么角色，有没有深挖的机会。要是随便给你个角色骗你去抬轿怎么办？所以这之前都要说好，避免被骗。你现在年轻，正是好骗的时候。”
柳苇点点头，问：“那您让我去什么导演的组啊？”
梁平：“纯粹以学习为目的，那种剧组里全是大佬的，剧本精雕细琢的，你一进去就会被比下去的剧组，进去学习一下，浪费一下时间。”
柳苇不懂，但她相信梁导是为她好。
梁平解释了：“你要让观众保持对你的新鲜感啊。你这几年连着出现，观众对你的印象已经有了，接下来要么接同质片，继续巩固印象，就是美女和年轻，要么就拉长观众见你的时间，先躲上一两年再出来。”
他扳着手指说：“你在学校躲一年，进剧组再躲一年，第年就可以找本了，你肯定不缺本，多找几个，全抓手里一个个拍，放心，剧组会等你的，哪怕你拖上一两年四年，剧组肯定都愿意。”
柳苇震惊：“我这么厉害吗？”
她想说的是这么霸道吗。想拍的全要过来，然后让剧组等她？这都行？
梁平笑：“肯定的啊。乖，你是不是还不明白你现在的地位啊？你现在出去要一个本子，哪怕已经定了演员了，你说要，那就是你的，从投资人到剧组不会有人反对的，就是观众都不会反对。”
他看孔泽兰：“你问小兰，现在找你的本子多不多？”
孔泽兰笑着点头：“很多。”
梁平：“是不是赶都赶不走？”
孔泽兰苦笑：“差不多吧。”
除了万岩的公司，死缠烂打的好几个，都有投资人直接堵公司来，坐她办公桌前说让她直接喊价，要多少片酬就是多少。
她有五个手机号，除了一个是家人号，剩下全是公务号。单留给像路露、陆北旌这样的朋友的一个号，余下个一个是公司号，只有公司的人打，最后两个天天让人打爆。
她把手机放在不同的抽屉里，全关静音，看心情要不要接。
听电话听到耳鸣。
梁平：“你肯定不知道。”
柳苇是真不知道公司现在是这个状况，她就知道梁天南被安排去外联，天天参加酒会，为了他，公司福利加了一个营养费。
梁平：“这就是你现在的势头，很旺很旺。所以现在是要给市场降降温，避免过热。”
柳苇这回明白为什么让她毕业后去剧组待着了。
梁平：“磨磨演技，你出道后就只跟自家的组，也去别的组学习学习。”
说到这个，柳苇就有点害怕。
她说：“会不会别的组很苦？会不会有人欺负我啊？我听说在有的组里，会有女演员被欺负。”
梁平：“你不会先欺负别人？”
柳苇：“啊？？”
梁平：“你厉害点嘛。你一厉害起来，别人都怕你，不就不敢欺负你了？”
柳苇：“那我还是多带点人吧。”
梁平：“带，带一个班去。”
柳苇笑了。
梁平：“唉，到时我要是拍火了，我也能罩人了，我就发话说不许欺负柳思思，那是我徒弟，谁欺负她就别想上我的戏。”
柳苇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她抱怨道。
梁平：“火坑。”
两人对视一眼。
柳苇小声：“那么烂的组吗？”
梁平点头：“肉眼可见的烂。不烂不可能。你还不知道吧，万岩他们公司不是给他写的那个本里放了四个女朋友吗，演员照片给我发过来的，我让你看看啊，这都是签了合同的，已经确定要演了。”
他掏出手机，调出相册，柳苇凑过去，1234看过来。
梁平把照片又划回来：“能认出来吗？”
柳苇看了两轮，陷入了沉默。
这四个女演员，都很年轻，都没整过，但是——她们是同一个风格的。
现在观众吐槽说屏幕上的女演员都长得一样，分不出来，事实上是她们都是一种风格的，这才是原因。
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就讲过这个，像他们这一个班，挑学生的时候就要求是每一种风格都要有，生、旦、净、末、丑，清纯的、风骚的、御姐、萌妹，单眼皮、双眼皮，圆脸、瓜子脸，就是说这一班的女演员放出去，有能演公主的，也有能演女王的，有可以演皇后的，也有能演奸妃的，有可以演小白花的，也有可以演绿茶的。
观众说演员有辨识度，其实就是她的个人风格加上演技，再加上角色塑造，这就形成了强烈的印象，那观众才能一眼分出来啊，不然屏幕上那么多演员，你凭什么让观众记住每一个人啊，电影电视剧差不多有名有姓的角色加起来该有一二十个，你不能要求观众个个都过目不忘，那还有脸盲的呢，还有爱跑神的呢。
观众看的时候不可能一直专心，学校学习也没这么要求学生的，何况娱乐。
所以在挑演员的时候，就要求符合角色。
可是由于现在选演员不是只有科班演员这一个赛道的了，又加入了选秀组和投资人看好组，这就完蛋了。
不懂影视角色塑造的外行人一插手，就不会按照以上的规则去挑演员。
比如挑上四个萌妹，统一清纯风，然后萌妹一演女主角，萌妹二演女主闺蜜，萌妹演女反派，萌妹四演女炮灰，四个人站在屏幕上，妆造再一致一点，观众一边跑神一边看，把人记串不是很正常的吗。
要是其中有演技能演出整容般的效果也可以。
但一般导演不做这个梦。
梁导在看到《二郎神传》选的四个女角色后，就知道，这个电影砸定了。
连最基本的按照角色选演员都做不到。
更糟的是，这个电影已经算是专业的了。
他要接手的剧本估计还不如这个呢。
好惨，他已经想哭了。
被大佬捧就是这么苦的吗。
大佬你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

第381章
在宣传的加持下，《玉面狐狸》在下映前又迎来了一个小高潮，然后风风光光的退场了。
宣传公司开始给《二郎神传》打底预热。
网友们都很捧场。在《西游》和《玉面狐狸》的加持下，都对《二郎神传》有了不小的期待。
宣传公司也含糊着宣布所有主要演员都会加入《二郎神传》，这就默认除了陆北旌之外，还有柳苇。
只有柳苇的粉和一部分网友记得她因为要上学的缘故是说未来一年内不会再拍片了，不过大部分网友是早忘了。柳苇的粉也很会给她找理由。
【肯定是之前就签好了是系列片，不可能不出演】
【只要不妨碍学业就可以，再拍一部也没什么】
【不担主的话也不会影响什么的】
【拍得快一周就拍完了，不会影响学习的】
哪怕她现在决定参演了，她的粉也早就帮她找好理由了，背祸的是公司和经纪。
宣传公司敢这么上宣传是受到万岩公司和《二郎神传》的宣传压力，打算给她来一个先上车后补票。
总之已经宣布你要参演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孔泽兰没有拿这事再来问她，自己把压力全顶了，开始在公司的主要经营业页给她刷日常照。
以往这种日常照片都是她的粉拍的，因为她实在没什么冒险的活动，狗仔现在好像已经不跟她了，所以追的最紧的就是粉。
公司一旦开始帮她刷日常照，所有的粉顿时欢天喜地，一下子就把公司的微博账号给冲到了几十万粉的小红，竟然还有微博私信来找公司官方号做广告的，报价都给了，一条微博加图文十万以上，上不封顶。
最叫人想不到的是，公司的运营竟然真的思考过要不要用官方号来接广告。
被孔泽兰在日会上给打回去了，让他消停点别瞎胡闹。
官方号天天宣传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似乎已经对娱乐圈心如止水了。
另一面，梁天南再次被加强版的万岩公司狂催，连《二郎神传》的导演组都开始拿梁导跟他套近乎，说些【咱们是自家人】、【你把柳思思拉进来有好处】、【这种上十亿的项目不好找】、【明年咱们这个片绝对是最火的】，等等。
梁天南别的虽然不太行，但有一条他拿得很稳，就是【我什么主都做不了】。
梁导水涨船高，梁天南跟他同姓，好歹也是名门子弟，所以这些人虽然堵他堵得厉害，但是都不敢真逼他把合同签了。
孔泽兰说：“这事还真要看天南的，我去，我的牌子都没有他硬。”
梁天南有梁导做靠山，她没有一个梁导，她去应酬，这些人对她是不会有顾忌的，搞不好传说中【把门一关不签不让走】的事就会发生了。
因为采访的余波，再加上《玉面狐狸》说是剧情片，倒不如说是柳苇的个人秀，对她个人形象的加成是极大的。故事原剧情成了她个人形象的点缀。
她现在才明白梁导送了她一份大礼，他用这个电影来捧她，牺牲的是电影，得益的是她。
现在提起《玉面狐狸》这个电影，聊到最后就是她，而不是角色，应该说角色的一部分和她的外在形象融合了。
陆北旌的转型论也再次随着《玉面狐狸》上浮了。
这回是有梁导背书，央视节目公开放映，都说他做了形象设计写了剧本做了很多工作。
他的粉也开始正视他想转型的事了。
【转型也挺好，演员都要等导演喂饼，导演会自己造饼】
【我一直替他担心，现在这个市场已经不是他以前的玩法了，我特别担心他不能适应现在的市场被自然淘汰】
【我以前也担心，特别是《武王传》拍不出来那几年，结果他这几年年年出新电影，我又觉得他还可以再打几年，至少目前没看到能跟他打的男演员】
【是好事，支持】
虽然网上和大众层面还是很热闹，但她和陆北旌都轻松下来了。
她是继续上学，说好不接片就真的不接，除了几个老代言之外，新代言也不接了，孔泽兰是真给她创造了一个完全完美的环境来让她好好学习上课。
她是真的感动了，这么体贴的经纪人她能连遇上两个。
陆北旌本来是有个《二郎神传》要拍的，但是那边一直没喊他进组，他也就不催，自己在家里歇着。
路露也没管这个电影，只是跟以前认识的杜海丰手下的人打听一下，那人正在这个剧组当制片。
那人说：“早呢，他们现在还在拍感情戏。不是给男主角搞了四个女朋友吗，我看是想复制《玉面狐狸》的模式。”
路露心想野心不小啊，你们有梁平吗，有柳苇吗，都没有就敢这么玩。
他笑着问：“那拍得顺利吗？”
那人说：“我看不出来，挺顺利的吧，每天都拍呢。”
路露：“行行行，好好好。”
路露回去就对陆北旌说，“我等着看他们拍出个什么鸟样。不是我不看好他们这个片，我估计万岩不行。”
陆北旌：“这还用说吗？他能站在摄像头前说完分钟台词不打嗑巴，我就服。”
路露：“还有那四个女演员，我看哪个都没有我们苇苇好。”
陆北旌：“苇苇跟她们不是一路。从我出道到现在，漂亮的不少，像她一样风格的一个都没有。”
路露逗他：“这么好啊？”
陆北旌听出来了，没好气的说：“对，好着呢，怎么样？你去给她学吧。”
路露嫌弃他：“我不，我听一回就够了。”
梁平在这群人里是最忙的。
杜海丰给了他剧本，很宽容的等他挑好。但杜海丰下面影视制作部的部长就对梁导一日请了。
【梁导，您看哪个本子好？版权都是咱们自己家的，您看好哪个都行】
【梁导，您有没有心仪的演员啊？柳思思的戏路广，您看要不要给她安排一个角色？】
【梁导，您看要是今年能把局组起来的话，明年年初刚好开机，不冷不热的，现在去租棚的话，正好可以挑好的租】
梁导倒是有心躲一躲，可是《二郎神传》那边也请他过去指示工作。
因为那边遇上问题了。
也没别的问题，就是万岩和四个女主角都搭不上戏。
注意，是四个都的搭不上。
梁导躲到自己家里都被导演组和编剧组的给堵过来了。
梁导开门时都恨没在脑门上贴上退热贴装装病。
梁平：“那个，我病着呢……”
导演组和编剧组：“长话短说长话短说！”
四个女演员都是投资者送过来的。投资者选她们的原因很单纯，并不是真心给电影找麻烦，他们选的也是深受观众喜欢的类型啊。
确实，网友和观众喜欢清纯少女风的女孩子。
那投资人就想他顺便捧一下，等演员火了就可以跟着吃肉了对不对。
投资人们送过来的这些女演员，都是他们看好的，认为日后会火的。
他们认为观众喜欢的类型+大热IP+大制作=必火。
所以他们在送这四个女演员进组的时候，认为这是一场双赢。
梁平也从来不想跟投资人解释什么是影视制作和选角，这个解释不清，认识的投资人越多，他发现投资人的头脑越简单，他们看项目都是加法或减法，你跟他说这里面需要看演员的化学反应，这就超纲了。
至于一个简单的加法题最后为什么电影失败了呢。
玄学。
这届观众不行。
市场行为，无法预测。
如果当期有黑马出世，那报告会好写很多，失败也有理由。
如果当期没有黑马出世，那报告就会写得尽量不让人看懂，各种报告黑话尽情往上叠，力争把投资人说蒙。
这四个女演员从形象设计上就走了歪路。
因为背后都有一家投资人力捧，大家都是有背景的，都要捧，所以个人形象都很重要。
虽然这里面的剧本人设有区别，但是在妆造上，四个人极度雷同，站一块都像同胞姐妹。
服装组按照指示办事。
导演组知道问题在哪里但没一个人敢说。
编剧组知道问题在哪里但他们说了不算。
这都还是其次的，本来这四个人也都只是配角，重点是万岩的个人戏嘛。
然后万岩上场后，导演组和编剧组一起傻眼了。
万岩不是完全不会演，他还是会的，还是能说台词的，但是他演不出深情和痛恨的区别，也演不出痛苦和愤怒的区别，演来演去都是眼睛瞪大或眼睛半眯，帅是帅的，就是不能用这两个眼神演完所有的戏啊，还是四个女人。
而且他的台词完全没有感情，一点都没有。
导演组被逼想出了个招，给他加配音！请了个配音演员，专给万岩配内心戏，逢到剧本里的修罗场啊，分手啊，这种比较需要感情的戏份时，都让配音演员配一段，到时万岩和女演员站一块拉个远景，加内心戏配音，这就行了。
编剧组就负责改戏，必须把之前写过的那些感情戏全删掉，往里加别的戏。
可是他们又不想让陆北旌来抢戏，就打算让万岩的二郎神打别的妖怪，这样也说得过去，二郎神嘛，多下界打妖怪也是很正义的。
设想得很好，但是万岩不会拍打戏。
导演组：……上替身！
万岩仍是拍大头或半身或背影，打戏都由替身完成。
凭着交作业的超强能力，导演组们的导演集思广议之下，也算是完成剧本内容的六成。
剩下四成是无论如何也跳不过去了。
柳苇那边一直不答应客串，导演组其实心里有数人家是不会来了，就想走个曲线救国，能不能用一用她的照片，做个虚像放在镜子里或是画像里，会动的，因为前女友这个梗他们还是想蹭的。
但就算是这个肖像权，孔泽兰也咬死不放，一点情面都不给。
万岩公司就觉得这柳苇也太记仇了，不就是微博上一点小磨擦吗，有钱都不赚？好歹以后也是圈里的同事呢，就真的不合作了？
唉，他们也是无计可施了。
怎么办呢？只好继续跟四个女演员硬磕。
因为万岩有商务，刚好四个女演员也有，五个主要角色是常常不在剧组的。
这样也正好，导演组的人觉得这样也挺清静的，让替身来演说不定更好。
于是编剧们写好剧本，导演让替身演演试试，把情节顺一顺，再拍下来看看情况如何，实在不行从背后取个景，从头顶取个景，用水面的波纹当镜子照一照，这样最后再接几个大头上去，这段情节不就等于拍好了吗。
又磨好了半成，剩下的无论如何也需要主演完成了。
导演组无计可施，只好跑来找梁导了。
梁导想了想，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要不让万岩和那几个演员受个伤什么的，这样大量运用替身也说得过去了，再凑点别人的戏，把时长凑够。”
导演组来的两个人看着也是瘦了不少，一副受尽折磨的样子。
导演一号：“我觉得可以。”
导演二号：“凑够时长就行了。反正能交差嘛。”
编剧一号：“这样他公司也不会有意见，拍戏受伤也算敬业了。”
编剧二号：“后面的可以拿前面的废片再拼拼，观众也不会在意的。”
梁导出了主意，却不肯去说这个话。
来的这四个人也都很懂事，暗示万岩公司出头。
万岩公司听说拍摄不太顺利，要先给万岩找理由推锅，马上答应下来，公司自己炮制了一篇催人泪下的宣传稿发了，再找水军炒一炒，在十一月中旬，新年前一个月，告诉了网友一个不幸的消息，万岩因为在拍戏时不肯用替身，摔断了一条腿，正在入院接受治疗。
十二月上旬，其中一个女演员也发消息说因为拍摄时太辛苦，生病住院了。
十二月下旬，另有两个女演员争先恐后的发消息说自己也生病了。
网友不知底细，都在网上戏称这个电影不吉利，竟然这么多主演都生病了。
只有最后一个女演员谁都没告诉她是怎么回事，无形中落了后，被人追问，她一时生气又过于年轻，就阴阳了一句。
【谁知道是怎么病的】
元旦第一天，网友热闹的吃着新鲜热乎的瓜。

第382章
网友其实一点都不傻，根本不会像公司想的一样指哪儿打哪儿。
网友一直对明星和明星公司抱有最深刻的怀疑，看什么都像假的。
在万岩公司放出万岩为了拍戏而受伤的敬业新闻后，除了粉之外，网友们的观点很一致。
【又在刷敬业福了】
【唉，明星赚着208W，受个伤恨不能上一辈子热搜】
【有必要吗？有必要吗？我就说有必要吗？断个腿上热搜？你是没赚钱吗？】
万岩公司确实买了热搜，还买上营销号和水军，可能是用力稍微大了一点，不但没有让网友们同情感动，反而引起了反效果。
这可真是太糟了。
万岩公司一看情况不好就不再炒了。
然后没过一个月，三个女星接连“拍戏受伤生病”，网友疯狂嘲笑起来。
【来了来了，他带着敬业福走来了！】
【都是看陆北旌拍戏进医院收获好评就跟着学】
【上回陆北旌和柳思思拍戏冻成肺炎进医院我怎么就信了呢】
【我也信了，可能是上映后才说出这个事，也没怎么狠炒，而且那几天北京确实挺冷的，他们穿得少在雪地里冻一夜冻成肺炎很有说服力】
【这是看上一个火了，这一个也照做？】
【傻不傻啊？傻不傻啊？以为你们说我们就信啊？一起生病这也太假了吧！】
正值元旦假期，去年《西游》和《玉面狐狸》实火，这股余荫就惠及了《二郎神传》让它未映先火。
网友们造梗的能力很强，很快把【大家一起来生病】给刷成了新梗，抖音、B站、小红书都跟风一起刷这个梗，很多影视分析的UP主追热点的速度也很快，马上剪出新视频，一时之间，全网就没有不知道万岩和其他演员都拍戏受伤生病了。
盘点过后，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女演员被@了。
网友在她微博下玩梗，花式刷。
【你怎么没生病？】
【太不合群了】
【他们是不是偷偷生病没叫你？】
【要跟组织站在一起啊】
这个女演员本来就很生气，觉得自己被排挤了，还怀疑是不是剧组有个小团体，就把她给扔出来了。
她的团队也很生气，大家一起进组，凭什么你们就能有小团体，不带我们？
女演员跟自己的团队助理小经纪一起讨论，越讨论越生气，越讨论越觉得剧组真是黑暗，竟然有小团体，真是阴险啊，不知道背后说了多少她的坏话了，不知道他们背后是怎么计算她的呢。
网友一玩梗，她就更生气了，就阴阳了一句。
她的团队并不专业，公司对她也管商务，并没有插手她的个人事务，她自己的事包括她的团队，都是招来了人就交给她自己去管了。
所以她在微博上阴阳，团队觉得没问题，公司是根本不知道。
只是撒口气，有什么问题？
但是，网友发现问题的能力是很强的。
她一句【谁知道是怎么病的】很快被解读出了一百零八种意思。
前面全民玩梗的时候，宣传公司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不管演员们的口碑如何，至于电影得到热度了。
等到现在再管已经晚了。
万岩摔断腿是有照片的，打着石膏很清楚。
而且万岩公司考虑过，打算给他放十天假，不接商务，这样来坐实受伤这个事。
可是其他女演员只是跟风生病，她们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万岩公司并没有告诉她们前因后果，所以她们的商务还是照做的，生病也只含糊的说病了，没说是什么病。
于是网友们在发现除了万岩好好的休息之外，其他人都照样出度活动，微博活动照片一天发二十张，很活泼啊。
网友们发挥了搜集信息的能力，开始搜这些演员的商务行程。
然后就发现在剧组拍摄其间，包括万岩在内，五个主要演员全都有至少一半的时间在外跑商务。
网友从开玩笑变成生气了。
因为嘲笑虽然不太友好，但是网友是喜欢《二郎神传》的，因为《西游》和《玉面狐狸》，他们已经对《二郎神传》有了感情。
嘲笑也说明关注度，网友要不是关注着这个电影，也不会关心演员上不上热搜的事，不然每天那么多热搜，哪个能引起网友全方位的关注呢。
【这么多商务，能好好拍戏吗】
【就算圈钱也有点职业道德吧】
【我知道是圈钱片，我真的能理解资本要赚钱，只要IP开发的好，只要电影拍得好，我不介意你们圈走我的票钱，但能不能不要糊弄我啊】
【破防了，属实是破防了】
【能不能好好拍啊！不能拍完再去跑商务吗！】
万岩的粉丝不用公司指挥就赶过来洗。
【都这样啊，圈子里都这样，谁不是这样啊】
【电影还没拍完呢你们就骂，骂早了】
【这也不关他的事啊，他就是个演员，还能管得了公司给他接多少商务吗】
网友们生气之下，连陆北旌的行程都查了，还有柳苇的。
柳苇的艺名是柳思思，真名是柳苇，所以查她的机票信息根本查不到。
陆北旌一直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只有《西游》拍摄期间去上海待了一个月左右。
两个人都清清白白的。
网友查不到柳苇就查她的助理，孔泽兰和唐希这两个人都在公司介绍网页上。
唐希前年回过老家，去年去旅游。孔泽兰也是去年去旅游了。在开公司以后，唐希和孔泽兰都飞出去面试过猎头推荐的人，两人的行程所在地也没找到关于柳苇的新闻报道，而且两人都是当天来回，一看就很社畜。
综上，柳苇和陆北旌都被排除了接商务的嫌疑，清白干净的被网友推上了神坛。
【我还以为陆北旌的商务肯定很多呢，他怎么总在北京待着都不出去？我在北京也没见过他几回啊？】
【陆北旌出了名的不接商务，广告代言非大牌不接】
【怪不得，北京那么多商场开业我都没见过他剪彩】
【柳思思怎么也不接商务？她应该正火吧？她不需要站台吗？】
【要说她在陆北旌的公司时有人管着不接商务就算了，陆北旌就不接，他公司就这个风格，怎么她出来了也不接？有钱都不赚的吗】
【我司之前想跟柳思思合作，发过报价单给她公司，想请她站个台，报价不算低，公道价了，结果她公司就直接很客气的婉拒了，一点都不考虑的】
【她是出了名的难请，她公司早就说了，烟不接、酒不接、房地产不接，美妆类产品也不接，基本上报价最高的几大类全不接】
【对了，我听说她不站台也不剪彩？这应该是最好的商务了吧，什么也不用干，就穿得漂亮点到场合个影就行，轻轻松松几十万到手】
【几十万想请柳思思剪彩？你也太小看她了。现在请她出场最少也是百万级的，喊少了人家看都不看】
【能不能说一下这是为什么？】
【人家要上学好吗】
柳苇的粉是早就就位了，生怕这次的邪火烧到自己家身上，看到网友把话题扯到柳苇身上就赶紧上来说话。
【柳思思要上学，人家还是学生啊，学生正职就是好好学习】
【她说接下来一年好好读书就是真的，代言不接电影不接，你们骂别人别扯上她好不好】
【她很努力也很认真，跟这个圈里的风气不一样，我们都知道这个圈风气不好，她已经很努力了，她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不要把她看成那些不敬业的人】
网友其实把所有演员都打成一派的，天下乌鸦一般黑。不过这次确实没抓到陆北旌和柳苇的马脚，网友也就转移了目标，继续骂万岩和《二郎神传》。
《二郎神传》已经是烂片了。
这个风声一起，网上突然冒出了许多水军一起骂《二郎神传》
很明显，一点都不加掩饰。
目标当然是为了狙击《二郎神传》。
《西游》和《玉面狐狸》去年称霸一年，许多本来可以小赚或至少不赔或有可能火的片子全都失败了，要么推迟上映，要么就是撞上了就消失了，网友一点印象都没有。
现在据说下一部《二郎神传》马上就要来了，那还等什么呢？狙它啊。
只要把它给狙倒了，其他的片子就有更大的市场了。
看过《西游》和《玉面狐狸》的观众，都把感情转移到了《二郎神传》上，如果每个进影院的观众手里都有一张电影票，那他们就会去看《二郎神传》。
现在就是要把这张电影票抢过来。
只要不看《二郎神传》，那其他的电影都有机会获得这张电影票。
培养起来进影院看电影习惯的观众是固定的，他们的数量不会突然大辐增加，也不会大辐减少，所以争取这部分手里有电影票的观众就是每一部将要上映的电影最重要的任务。
这都是潜在的票仓啊。
宣传公司也马上发现了这件事，可他们无计可施。因为水军是趁势而起，广大对《二郎神传》起了恶感的网友才是这次的主力军，水军只是在煽动网友，维持网上对这件事的热度。
宣传公司无力的出了几个方案。
先是要求陆北旌和柳苇去网上帮《二郎神传》说说好话，表扬一下万岩的敬业，说他是个好演员之类的。
陆北旌置之不理。
柳苇：上学，不在服务区。
宣传公司没办法强制他们这么做，只好曲线救国，把钟敲到了杜海丰这里。
杜海丰觉得说句好话也没什么，就让路露安排一下。
路露很真诚的说担心万岩口碑败坏会连累陆北旌和柳苇，他建议还是找几个不重要的人去说好话，这两个就不用说了。
路露：“网友都是搞连座的好手，万一替他说了好话，再被打成跟万岩一样的人怎么办？他现在正挨骂呢，我可不想让我家这两个人也受连累。”
杜海丰笑骂：“过河拆桥啊你。老陆在这部电影里也有份，他就不管这电影了？”
路露听梁平说过《二郎神传》了，知道这部电影距离能看有很遥远的距离。
他说：“我们跟万岩也没这么大的交情啊。”
杜海丰：“电影很糟？听你这意思是一点都不看好啊。”
路露小声说：“很糟，救不回来那种。我都不想让老陆去拍了。”
杜海丰：“他还没进组？还没到他的戏？”
路露：“万岩跟他四个女朋友的故事还没扯完呢，肯定轮不到我们老陆去拍啊。”
杜海丰不理解，按他的想法，一个男人和四个女人的故事，它不可能不好看，也不可能拍不好，小电影都能拍好看，大电影最多不能做那么多，但狗血使劲洒还能不好看？
杜海丰也不是要把钱往水里扔的，又把梁平叫来问《二郎神传》目前到了什么阶段。
梁平：“救不回来了。”
杜海丰皱眉：“是不是你不去管这个电影啊？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你这可不行。”
梁平赶紧求饶：“其实各项工作都进行的很顺利，一直到演员进场前，从剧本到布景美术都没有问题。”
杜海丰不相信：“万岩就这么差？他也是拍过戏的，《西游》不是就有他吗，不也是你拍的吗？”
梁平：“我把他的戏都挪给老陆和柳思思了，还有其他配角也分了点。”
杜海丰：“你啊你，那现在怎么办？你出个主意。”
梁平：“给配角加戏，唯一的办法了。”
杜海丰又把导演组其他人叫过来，大骂一通后，让他们剪个样片出来审一审。
样片很快剪出来了，时长凑到了七十分钟。
审片的还是杜海丰找的影视分析公司。
看完这七十分钟的样片后，影视分析公司竟然出了一个高达八十分的报告，也就是说，在他们看起来，电影结构挺完整的。
杜海丰看完报告，把梁平叫过来让他看报告。
杜海丰：“人家专业的不是这么说的。”
梁平看都不看这个报告，认真的说：“杜总，我不能坑你，我说实话，出报告的人连一部电影都没制作过，他们搞分析，先看结构，再看主角人设，再看剧情流畅度，再看情节设置，只要这一项项都能得高分，电影就是高分。但这是商业电影，剧组那么多专业人士，不可能做一部不专业的电影出来，不然导演组那八个导演编剧组那十个编剧都是白请的吗？”
杜海丰：“那你说问题在哪儿？”
梁平：“万岩不会演，他演的不好看。他长得好看，但他演得不好看。”
杜海丰点点头：“这个你倒是早就说过。你不看好他。以你干导演的专业水平，你觉得他演的这部片砸定了。”
梁平点头：“是，砸定了。”
杜海丰想了想，当着梁平的面把报告扔进垃圾蒌。
杜海丰：“行，听你的。我想办法撤出来。”
梁平愣了，竟然有点感动。
杜海丰揽着他的肩出去：“对了，我让你挑的本挑好了没？赶紧开，那么多本呢，你这么慢，没拍完我下一个本就买回来了。”
梁平刚才的感动就吓回去了：“……您又买新本了？？”
大佬花钱都是这么往外扔的吗！

第383章
杜海丰在屯IP。就像他投资演员一样，投资一些看好的IP项目也是应该的。
现在他有了梁平，屯起IP来就更顺手了。
梁平不是擅长得奖的导演，他擅长的是商业电影，正好，这也是杜海丰最喜欢的。他的目标很小，只要赚钱就行，对投资艺术以及艺术背后的金融与政治毫无兴趣。太平盛世，他只想当一个小小的有钱人就够了。
他对梁平说：“你要是有看好的本子也可以直接跟我说，合适的咱们就拿下！不要顾虑钱之类的小问题，你陆哥陆北旌当年要拍《武王传》，一口气管我要了五个亿，他还拖了项目五年，就因为没找到好演员，剧本没过关，我说什么了吗？没有。所以你在我这里也可以大胆点，懂吗。”他用力拍拍梁平的肩，表达了亲切友好之意，把梁平给拍蒙了。
杜老板说的话，梁导只敢信一成。但他也明白，他现在最好赶紧从杜老板送过来的本子中挑到合适的赶紧开工，杜老板的友好只针对能给他赚钱的人，认为杜老板是个大好人的那都是傻子。
梁平回去开始翻本子了。
杜老板送过来的本子之多，内容之奇葩怪异，叫人瞠目结舌，他很好奇这些本子都是哪里来的，就找杜老板影视投资部的部长聊了聊。
这小子现在就像个跟屁虫，天天粘着梁平。
他年纪不大，也是三十多岁，已经有些秃头了，人很瘦，一身名牌西装，一看就是高级打工仔，拿年薪的那种。
也就是全年无休，杜老板一个电话他就要翻山越岭的去办事，还要把事情办成。
上回奉命请柳苇出演《二郎神传》被她一个电话蹶回来的就是他。
他说，杜老板看中本子多数都是【哪个火就买哪个】。比如这一堆本子里有几本是日本的畅销小说，还有得过大奖文库赏和这个赏那个赏的，全是知名作家的作品。
“日本很喜欢搞这个赏那个赏，搞了一堆奖，然后就评，评出来就能大卖，我觉得这里面水分不少。”他撇撇嘴，“之前《复仇者联盟》挺火的，美漫IP，杜老板就想也收几个二次元IP，美国的要钱太多收不到，他就想收日本的知名漫画。”
梁平一个哆嗦，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收到了？”他问。
“收到了啊，你想拍吗？我拿给你看。杜老板让我先给你看最近的，我给你拿的都是最近一年收来的。”说着就要打电话回公司让秘书整理日本动漫IP请梁导挑选。
梁平死死按住他的手：“你可饶了我吧。”
东野圭吾火了，杜老板就收了几本日本侦探小说的IP，其中内容嘛，倒是挺和杜老板的口味，□□、背德、偷情、最后加一个杀人，挺有感触，认为必火，推理过程就算了吧。
其他的IP也大多是网上曾有过姓名的，梁平仿佛在回忆青春，还是疼痛版的。
新年假期之后，人们已经无心工作，开始准备春节了。
柳苇要参加学校的话剧新年，她要准备毕业大戏了，每天都兴致勃勃的在教室跟同学一起发疯，在家也开始大声说台词了。
宋诚的学校放假了，他会做饭，家政阿姨就提前放假了，从新年到春节的掌厨都交给他了，兄妹三个打扫卫生，准备年货，给猫狗洗澡修毛。
关于钱的事，虽然他们从来没聊过，她也知道不能过于大包大揽。她并不是想养出三只米虫来，她的目标还是培养他们的独立能力，万一日后他们分开了，她留给他们的不是钱，而是生存的能力。
毕竟未来不可预测。
现在他们看起来很好，以后这都是说不准的。
不能过于相信亲情，不能在亲情上过于盲目。
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是第二次，她不想再失败。
三个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她要房子要车要钱搞投资做生意。
——说句老实话，她之前是真的有点害怕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们没说这种话，她是很开心的。
宋诚三个人的自理性相当高。宋诚目前已经确定以后要开小吃店了，主打外卖，而且他现在还坚持去奶茶店打工，他还是认为奶茶店的盈利很可观，哪怕打定主意要开外卖，他也没放弃开奶茶店，至于是两个都开，还是一家店做两种生意，他还没想好，虽然都是进嘴的，但是这两种店给人的观感不同，放在一家店铺里不会产生1+1大于2的效果，只有可能相反。
宋洋是紧跟哥哥的脚步，打算他哥干什么，他就跟着干，两兄弟一起做生意，也不用分彼此。
宋思思对美甲仍然没失去兴趣，她在网上报了课，跟着老师线上学，已经挺有模有样的了。不过她也说要是宋诚开奶茶店的话，她就去奶茶店卖蛋糕西点。
宋思思：“然后我哥他们专心做外卖店就好。我在奶茶店里卖西点做美甲都行。”
三兄妹的生意经是越来越详细了，这不是一个梦想，而是可以实现的理想。
柳苇开始准备资助他们买房，社保已经给他们交上了，等五年后就可以买房了。现在看一看，可能先买两个店面过渡一下更好。
她跟孔泽兰说要买商铺。
柳苇：“可以先租出去看看人气如何，等他们想干了，就收回来给他们开店。”
孔泽兰思考良久，问她：“商铺买回来，挂你的名吧。”
不等她说出逆耳忠言，柳苇说：“肯定是我的名啊，我借给他们用而已，最多不收房租，水电要他们自己付。”
孔泽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送给他们。”
柳苇摇摇头：“肯定是不能马上送给他们的，十年二十年后吧。这个店，开起来是让他们能养活自己的。”
孔泽兰：“你能这么想就好。亲戚要想处得好，钱上首先要分清。”
柳苇：“我明白。就是买房，我也只出首付，让他们自己付贷款。只要店能开起来，应该是能付得起房贷的。”
别买大的，买小的，买远点的房，打平房贷是不成问题的。
这些事她都没跟三兄妹说。
宋诚放假回家后，在家里专心做饭，一日三餐就有了饭店的水平了，调味还差点，但是样子已经有了，细如发丝的土豆丝，雕花的萝卜，基本上都能在家里看到了，其他像是十八个褶的包子就更平常了。
他在厨房做饭，宋洋帮忙，两人都能听到地下室传上来的柳苇的声音。
宋洋朝地下室伸头，小声说：“咱姐这嗓门真亮。”
宋诚：“她学这个的，有天赋。”
两人的手指都很干净漂亮，出自宋思思之手。不止是露在外面的手，连脚指甲都被修过了。
宋诚被按在沙发上修脚的时候很不理由：“美甲不是画手吗，你怎么还管脚啊？”
宋思思：“脚美甲很流行啊。”
宋诚是没想到现在的流行这么疯狂。
宋思思在家里找练习对象，连家政阿姨都没放过，孔泽兰和唐希偶尔来一趟都被她抓住了，其他像是助理也是一个都没跑掉。
元旦，柳苇请陆北旌到家里来吃饭，还请了路露、孔泽兰、唐希、梁天南，还有梁导。除了梁导都到了。
她是元月三号请的客，避开了一号二号，备着有人需要回家吃。
唐希今年预定三月份回家看父母。
她说她根本不想回去。
“回去就是相亲逼婚，我现在事业正好着呢，谁要回去结婚生孩子啊。”唐希说。
她现在终于理解孔泽兰为什么是工作狂了，事业好香！为了事业奋斗是多么美好的事啊！结婚生孩子这种事不在她的规划内了，除非天降一个绝世美男还会带孩子，那她说不定能看在美色上动摇一下，但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就把结婚生孩子这件事能踢一边了。
三月才回去就是为了躲相亲潮。
“肯定到那时该走的都走了，都上班了，也就没人给我相亲了。”多么完美的计划。
孔泽兰的父母比较开明，希望是她在四十岁之前能生个孩子，结婚就不强求了。
孔泽兰：“四十岁生不出孩子的话，五十岁前找到对象也可以。”
不过她对恋爱的想像力也不足，对抚养后代更是从来没设想过。
孔泽兰：“我都行啊。其实谈恋爱也可以，我也不是没人追。”就是追她的人一旦追上了，不出半年就开始催婚，这是比较烦的。
为什么谈恋爱的尽头是结婚呢。
梁天南倒是对结婚没什么抵触，但是他现在的工作环境看起来太不健康了，酒池肉林什么的，所以他也觉得为了事业，暂时不考虑结婚的事。
路露就看她和陆北旌。
他说：“老陆也没人催。他跟家里的关系比较冷淡，父母都不管。他自己也没这个意识。他的粉也没有。”
陆北旌的粉以前还讨论过他要是谈恋爱结婚选什么人合适，圈里的女星有一些曾被点过名，但是自从《武王传》上映后，这种讨论就绝迹了。
柳苇：“我的粉很讨厌男星……”
这是一个挺好玩的事，就是她的粉建了一个【最讨厌男星榜】，圈里男星的黑料都在里面，有名有姓的没有一个逃得了。之前她还没看到，突然有一天就有了。
万岩和陆北旌都在里面。
她是当笑话看的，但是关于陆北旌的事，里面收集的相当全，还有他的历届女友，一个个的写得好像是真的一样，不过据她所知，只有一个是真的，就是他拍戏时假戏真作的那一个，那一个出现较早，信息很少，现在也早就退圈了，排在前面，内容也不多，反倒是后面的看起来挺真的，就是没有一张能证明的照片，全是文字消息。
她跟他聊过这个，一个个问，他也一个个回忆，里面有很多他都不记得了。
“有一些是炒作的，这些我记得。可有几个我是真没印象了，也没合作过，怎么会算进来？”他对着自己的旧闻一一回忆，还真想起了不少过去忘在角落里的回忆。
柳苇没有吃醋，她听着他的过去，感觉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以前的他。

第384章 后浪
这一年的新年过得十分平和。
没有新电影要拍，不用赶剧组，宋诚他们也找到了，学习也很顺利。
柳苇觉得就算现在退圈也没有遗憾了。
啊，会觉得有点对不起粉丝。
不过粉丝还会去粉别人，其实最后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用太看得起自己有多重要。
这个想法刚刚浮上来就被她压下去。
时不时的自贬是她的坏毛病，上回被陆北旌提醒过后就自觉在改。
她当然很重要。粉丝很喜欢她，哪怕是已经有那么多女明星了，多她一个肯定比少一个要好，粉丝也一定会开心有一个她的。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宋诚他们日后应该可以跟她变成很友好的亲戚关系，照这样相处下去，以后会偶尔见面，偶尔打电话，不用非到过年才不情不愿的见一面，心里还要嘀咕嘲笑对方的倒霉事。
她以前一直觉得亲戚处成这样，不是亲人，是仇人，为什么非要跟这样的亲戚相处呢，已经变成仇人的亲人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啊。
她希望跟宋诚他们变成像朋友一样的亲人，把对方放在心里，会关心会惦记，能聊好事也能聊坏事，这就最好了。
亲人是这样，同事和朋友希望也是这样。
柳苇坐在沙发上，孔泽兰和唐希跟她坐在一起，陆北旌和路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另一边是宋诚他们三个。大家聊着不同的话题，像一个个小圈子，也不觉得冷场。
她听到路露在跟陆北旌讲梁平最近的惨事，还有万岩在装病，网上一片乱相。
孔泽兰跟唐希在加班，两人在交换意见，对公司最近的决策，招进来的新人，猎头推荐的人，等等，表情认真严肃，一人手里一包薯条，一边吃一边聊。
宋诚在说他在学校的事，把同学老师骂了个遍，从来没有上过学的人进学校确实是不可能马上适应的，宋诚说他去上学就当自己是上班，上班那肯定同事的脾气都不一样，不好相处是一定的。
宋洋：“你打人的时候注意点别被看到。”
宋思思：“别被人堵了。”
宋诚：“这我还能不会？”
柳苇沉默了很久，想到既然学校没打电话来，那就说明他没被发现。
那就不管。
孩子的事让孩子自己解决。
她就转头认真听路露讲八卦了。
路露：“梁平说他们剧组准备补拍，把配角的戏拉上来填空子。你猜他们找的是谁？方维珍！”
陆北旌：“方维珍要不是总挑不合适的角色，演技是够用的。”
路露：“梁平说他后面就没管了，反正时长填够就行了。”
这个她知道，电影是有时长要求的，有时内容不够就要凑时长，她看过好多老师给出的例片，都很好玩。
比如回忆杀，把前面放过的内容改个色当回忆杀放，放一次不够还要多放几次，如果一个电影或电视剧里回忆杀的份量过多，那不用怀疑，肯定是在凑时长。
又比如配角突然加戏，就是《二郎神传》这样的例子了，主演因为各种问题无法演够内容，时长不够，配角就会突然被拖出来加戏，加成什么样很难说。她以为最容易加的是爱情戏，但老师给出的例子却偏偏不是！
有一个戏，突然加了一段绑架戏，绑匪都没露面，戴着头套，镜头颠倒乱晃，把配角给绑了，然后就是配角自己独角戏，演了二十几分钟后，警察在门外喊——警察都没出场！配角在里面大叫“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敷衍的让人震惊！
而且这样的剧本怎么看都像是实习生助理写的，绝不是正经的编剧写的！竟然能拍出来！
老师放的时候，班里一片狂笑，说老实话，这都不如他们自导自演的小片子有逻辑。你一个都市爱情片为什么加一段没头没尾的绑架啊你说！
然后她就懂了，这种突然的加戏会扭曲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谁也不知道加到什么时候是个头，编剧又要保证可以随时收尾——这是不现实的！所以就像接龙小说一样，永远猜不到下一个情节转折是什么时候来。
柳苇现在真的很想知道方维珍最后加戏加成了什么样，说不定很有趣！
九点时，路露和陆北旌就要告辞了，从中午到现在也玩够了。
唐希和孔泽兰留下了，柳苇让她们不要晚上开车，明天再走。
她去送。其他人都没出来，路露也找借口多留了一步，她和陆北旌先走到外面。
外面又冷又干，吸一口空气都能冻掉鼻子。
天空是半白的，不是黑夜，到处都是灯光。
别墅区远离大道，能听到零星的炮响，只有几声远远传来，不知是谁这么大胆偷着放。
陆北旌突然说：“我有一回出去拍戏，导演让我们放炮，大夏天，我们硬是要装成是冬天，穿着以前的大棉袄，跑到出城高速路两边的田里放。然后就把村里的人给引来了，村里人远远的看到我们十几个人在路边放炮不敢过来，报了警，警察开了好几辆车过来抓我们。你知道村里报警说我们什么吗？说我们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柳苇笑起来。
他说：“警察来了也说我们不该大夏天穿棉袄跑来放炮，导演解释也没用，说我们是拍戏，拍过年的戏，警察也不懂我们为什么夏天拍冬天的戏，怎么就不能冬天再拍呢。”
柳苇：“哈哈哈哈哈哈！”
她以前也有这个疑问，总是看到演员夏天演冬天的戏，冬天演夏天的戏，她也奇怪怎么就不能顺着季节演呢。
现在她知道了，因为你夏天拍冬天的戏，就可以在冬天上映了啊，冬天拍夏天的戏，也是为了赶在夏天上映。不然观众会愿意大夏天的看冬天的戏吗？外面热得下火，电视里一群人穿着棉袄，越看越热；冬天看一群人短袖短裙，也会觉得这些人不冷吗？
虽然不是所有的观众都有这么强的代入感，有人是可以分清银幕内外的，但制作影视节目的人，总是要避免所有可能会引发收视降低的问题。
清除掉所有客观上可能会引起观者不适的问题后，收视和票房才能得到保证。
如果观众还是不喜欢，那就是单纯的不好看。
当然，为什么不今年夏天拍完，明年夏天再上映呢？
因为潮流会过时。
她也是上了学才知道，影视文娱类的项目对热点非常看重，什么热追什么，而且现在热点退潮比以前更快了，这就要求影视文娱要比以前更加追求时效性。
现在恨不得三个月拍完制作完下一个季度就上映，还敢拖到明年？当年拍当年上映已经是公认的了，谁也不敢把项目拖到明年，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年的潮流是什么。
除非项目方超级有信心，认为自己的项目拖几年都不会过时，那你牛，你厉害，你扛得住投资人。
不然都是尽快上马，尽快上映，恨不能制作时间再压缩压缩，越短越好。
陆北旌笑着看她，突然说：“已经给你报奖了。”
她愣了一下。
陆北旌：“小兰操作这个还不行，路露已经在着手了。你告诉小兰，最近减少曝光，代言不要接，采访由路露去安排。”
她点点头，问他：“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给我报奖了？”
陆北旌：“你的作品厚度已经有了。要是在你只有一个《武王传》的时候报奖，就是得了奖也不能服众。现在差不多可以了。你从我的公司离开，再给你报奖，网友就不会以为是我给你操作的了。现在是最合适的时候。”
她还是有点不安的：“我在学校就得奖，会不会还是有点早？要不要再等等？”
陆北旌：“一个新人奖，非常适合现在的你。网友和观众对你的印象就是个娱乐圈新人，而且最近五年里没有一个新入圈的比你更有记忆点。你得这个奖，不会挨骂的。如果这个奖不能你，反倒有问题了。你得了这个奖，也可以显得奖本身是实质名归的。”
陆北旌：“其他的奖再得几个，给梁平搞一个最佳导演，再来个最佳编剧或最佳美术、化妆
、摄影、特效，看情况吧。”
柳苇：“……”
原来不是只给她一个人报奖，而是看好了这么多个？这奖也搞批发吗。
不过她觉得梁导得最佳导演是够格的，他确实是个极好的导演。
“你有奖吗？”她突然想起他这个最大的功臣。
陆北旌笑着摇头，有些苦涩落漠：“我啊，得的奖够多了，再得就是抢新人饭碗了。我不缺奖。”
他还是想要得奖的吧。
明明很努力，却必须退出竞争。
陆北旌：“奖项喜欢新人。老人上去只会贻笑大方，我就是真上去得一个最佳男演员也没必要，我不得我也是陆北旌，我得了，陆北旌这个名字也不会得到更多荣誉。就是观众也默认我不是需要一个奖的人。”
他是赛道的编外人员。
因为已经得过冠军了，默认他已经跑完全程，不需要再跟别人比了。
但他却时时刻刻的在跟别人比。
他还想再站到赛道上。
陆北旌看着她说：“以后要看你的了。”
她突然有一种使命感。
以后她站在这个圈子里，如果不能得冠军，那就是辜负他。
她才是把他推倒的后浪。
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比如万岩。
与其让万岩之流骑到他头上，那还不如是她。

第385章 争奖
孔泽兰也从路露口中得知了要得奖的事——这个说法有些怪。
但可以理解。
路露：“虽然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他做了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停顿，“方维珍现在正忙着补拍，孩子们也找着了，那个谁还有两年，目前这个时间段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只是需要防着一些小人。你不是成立了公关部吗，也正是时候。”
孔泽兰点点头，这确实是件大事。
往小了说，这个奖现在得比几年后得更好，毕竟奖不会让你再吐出来，几年后柳苇的父亲出狱，万一那时网友连座了她，那她肯定就要躲上几年了，奖什么的也不必提了。
往大了说，得这个奖就相当于又多了一层护身符。粉丝跟黑粉掐架时都能多点底气，他们也能更好的安抚粉丝。
所以这个奖是一定要拿的，拿比不拿要好得多。
小人也是哪里都有的。虽然他们自己觉得柳苇得这个奖简直就是理所当然，往前数五年，都没有一个新出的男女艺人能跟她比——这个奖是不分男女的，所以她的对手也包括男艺人，比如万岩。
孔泽兰：“万岩会想要这个奖吗？”
路露：“这不知道。谁知道他们公司是怎么想的呢。不过这个你不用担心，万岩这边他就是有这个想法，也干不成事。”
万岩公司还真考虑过帮万岩得个奖，好把目前这次危机跨过去。
商务的事根本没办法抵赖。粉丝再护也抵不过网友，网友的数量是绝对多数。
这些网友一部分是《西游》和《玉面狐狸》的观影群体，还有一部分是对这个IP有好感，认为万岩是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
剩下的就是乐子人了。
目前所有的公关手段都没用。
虽然没有陆北旌、柳苇和梁导的支持——梁导也不肯在微博上发声支持，也拒绝电影官方号以他的名义支持。
梁导自己则在他的号上隐隐约约的说他其实一直在忙另一个本子的事，对这个电影【没有多了解】。
网友知道他是个大嘴巴，对名导挂名骗钱也是很能接受，套路嘛，不丢人，都在下面想哄他多说内幕。
【你这是赚了多少钱啊？】
【多少钱就让你把良心出卖了】
梁平阴阳怪气也很有一手。
【合同有约定不能透露合同细节，你这个问题我很难答啊】
网友痛心疾首。
【这是一点都不藏着啊！】
【别说，这种坦荡我还挺喜欢的】
【人家赚钱就说赚钱，确实挺坦荡的】
【难道有人对梁导的节操有期待吗？不会吧】
虽然梁平一直希望打造他专业、可靠的名导气质，不过网友们倒是一直都不吃这一套。后来孔泽兰给他出主意往【痞子】方向塑造，偶尔可以说一点【真心】话，说不定会有奇效。
确实挺有用，网友们对梁平的下限有了新的认识后，对他的为人倒是也没有过多要求了。
换一个名导暗示自己挂名，那网友肯定要骂的。
梁平这么干仿佛就很自然，他爱钱也很自然。
而《二郎神传》的其他演员，比如小白龙、唐僧、沙和尚、猪八戒等人倒是听了官方的话，好好的转发了官方的官样文章。
不过这四个人虽然签了约，但目前不知道自己拍的是哪一部分的戏，甚至还有仍然没有进组的。
所以转发归转发，网友问起细节来，小白龙有公司管着就只发表情包和笑脸，不说一个字。
猪八戒还在努力翻红，就跟网友装傻，他还去跟唐僧试过两天直播卖货，销售惨淡。
沙和尚是苏北华，他跟万岩说真的有点像，就是万岩是年轻版的他，而且万岩签了好公司，捧他很用力，所以他看万岩是有点复杂的，他有时也会想假如他现在年轻十几岁，也遇上万岩公司这样捧他，那他肯定比万岩成就要大，他比万岩会演啊。
网友来问，他就酸里酸气的。
【万岩演得怎么样？】
苏北华【没有对过戏，不太清楚】
【他敬业吗？网上说他是戏霸，是不是真的啊？】
苏北华【不太了解】
【不是一起拍过两个戏了吗，还不了解？】
苏北华一派真诚【确实拍过两个戏，但是没在一起拍过，我都是跟着导演走，导演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演】
网友解读的很快。
【明白了，这是说另一个不跟着导演走】
【万岩拍《西游》时就老出商务，我记得当时还有个说法说他进组一个月没干别的，就是请假出去出商务了】
【我也记得这个说法】
【就是有人曝过料嘛，说他出商务不回剧组，进组就是戏霸，不许别人用棚】
【曝料人的号已经寄了，我怀疑他说的是真的】
【肯定是真的，那个号主后来还出来过几次，每回号都飞速寄，我吃瓜都吃不上】
【那他这是毛病没改啊，在自己担主的剧组里也敢出去跑商务，牛啊，投资人都能容这种演员？这也是花钱请的啊】
【请他就是看中他的粉丝能力了吧，小鲜肉嘛，你看他拍个电影，还没怎么样呢，哪一天热搜没有他？之前《西游》里有陆北旌有当红的柳思思也没一天一个热搜啊】
苏北华茶完就跑，茶得很漂亮。
万岩公司够不着他，也不能像黑**一样把人抓来关小黑屋，就是想卡苏北华的戏，公司也没那么大能量，而且苏北华下一个电影已经在接触了，正是梁导的新片。
万岩公司一看，算了吧。
总之，在网上洗已经失败了，那就只能寻找其他的办法。
公关公司出了几个主意，比如学柳苇拍公益广告，能挽回一部分的网友观感，也方便粉丝掐架时当枪。
万岩公司打听了一下，公益广告拍起来要花钱，还需要花时间，而且一点都不比电影省事，公益广告不比普通广告，它是需要有人文关怀的，需要比较强的感情感染力和表现力，所以从导演到演员都需要用有演技的那一拨。
万岩就算了，演员可以去请，但导演找谁？好导演不是大白菜啊。
但是，最难的不是拍，而是拍完播出。
柳思思的公益广告全是央视主要频道播，有时甚至是几个频道一起上，除了电视，网络网媒地广，哪一个渠道都不是便宜的，不止要花钱，没点能耐你还真上不了。
给她铺广告的钱不亚于一次电影推广，普通点的电影推广时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力气。
万岩公司打听完了就打消了这个念头，顺便也更加真实深刻的感受到柳思思身后的势力是多强劲，这就说明陆北旌的实力了，毕竟全是他的资源渠道啊。
他们公司那是拍马都追不上，别做梦了。
那就还有一条，让他得个奖，最好听起来好听点的奖。
公关公司选了几个，比如几大网站都有新年春节晚会，由网站评出什么最受欢迎艺人，最敬业艺人之类的，操作一次评奖，这个虽然也花钱，但是比拍公益广告好点，只需要跟网站商量就行了。
万岩公司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就是担心网站评的奖没有太高的公信力，就把目标转向了几大影视评奖上了。
然后，他们也盯上了今年的最佳新人和最佳男配这两个奖。
电影就是《西游》嘛。
《二郎神传》那是明年的奖了。万岩公司打算今年要是能得上奖的话，明年再得一次，这样就能炒作一把了。多好啊。
万岩公司把这个办法报给电影宣传公司，那边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继续上报，一路报到了杜海丰那里。
他是掏钱的。
杜海丰看了看，对得奖的事没什么意见，他就觉得为什么不先给《西游》操作一下？
这个主意很好嘛。
他转头就把这个方案发给路露了，让他先给《西游》和《玉面狐狸》操作一下报奖。得了奖的话，IP更有价值，他在《二郎神传》里的份额也能卖得更高了，他最近正在操作这件事呢。
至于《二郎神传》拍砸了怎么办？
投资有亏有赚啊。
所以他才操作《西游》和《玉面狐狸》得奖，这两个是票房已经证明了的。投资人对这两部电影有信心，才会对《二郎神传》加大投资啊。
路露很快亲自过来跟杜老板汇报：“已经在操作了，我想给思思搞个新人奖。”
杜海丰很满意：“应该！应该啊。我就知道你的脑子灵。”你看，这就是好下属，自己会主动做事。
路露一脸为难的说：“但我看万岩也想要这个奖……”
杜海丰：“哦，那让他让出来。”
万岩公司那边很快接到了上面的批示，表示奖可以得，但只操作最佳男配就可以。
万岩公司觉得奖不嫌少啊，为什么只让操作一个呢，那万一这个被更强力的人挤了呢。
陪着梁导挑了几天剧本的影视投资部部长过来跟万岩公司解释。
“就这个最佳男配吧，最佳新人老板有别的人要推，你们不必想了，没得商量。”
万岩公司想争取一下：“我们万岩多火啊，还有比我们万岩更火的吗？我不信。”
部长：“肯定有啊。你不会以为老板只捧万岩一个吧。自家人就不要打架了吧，你们不争，老板记着你们的好，这不好吗，下回有好项目还会想起万岩。你们瞎折腾，老板生气了，下回不带万岩了，你猜谁吃亏。”
万岩公司自己是没有这个钱去操作奖项的，也没有够硬的人脉，他们这个公司跟牛兰山的公司差不多，稍强一点，勉强不是这个圈里的门外汉，但要说有什么渠道就可笑了，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万岩，要是能再多几个会赚钱的，也用不着万岩天天跑商务了。
最后万岩公司还是选了参加网络春晚，再得个某网站的最敬业艺人奖这个方案。
先得这一个，奖又不嫌多，对吧。

第386章 毕业大戏
柳苇班里准备的毕业大戏是《姜姬》史传中的一节，叫《凤凰台》。这个剧目是早就流传下来的，是以《商女本纪》为蓝本，各地都有这一本，唱段虽然不太一样，但大同小异，里面的姜姬，也就是女帝是一个真正的皇帝，基本还原了《商女本纪》中的内容，跟她演过的电影电视剧都不一样，叫她感叹还是古典曲目敢写敢编。
柳苇本以为自己要演姜姬，结果老师指定角色，让她演朝阳公主。
朝阳公主的经历也很传奇，一直到四十九岁之前，她都是梁朝最受宠的公主，最后三代皇帝，一个是她爹，一个是她弟弟，一个是她儿子。而且历史记载她跟她弟弟乱伦，生了个孩子，就是梁朝末帝那个傻子。
后来梁朝一个将军造反，把她给劫掠出宫，封为王后，最后死在了河谷，死的时候没有留下遗体，最后还是女帝登基后命人收葬，墓中也只有一尊石像。
所以她一上来就是中年妆，可是她要演的不是一个中年人，她还要演出天真愚蠢之态。
因为这个朝阳公主根据史载是个比较天真的人，历史上对她的描绘都是天真蠢钝无能，身在高位，手握重权，却什么也不会，只会享乐。
老师说：“你演过姜姬了，这回给你换个角色试试。”
柳苇想争取一下姜姬，她还是想演姜姬的。
她说：“可我以前演的姜姬跟这个朝阳公主也没区别，我想演个不一样的姜姬啊。”
老师思考了一下，还是肯定的对她说：“姜姬这个角色需要对人生有一定的解读才能演出来，换句话说，这个女演员要有一脸聪明相。”
柳苇：“我长得不够聪明？”
老师被她逗笑了，说：“你长得挺好的，就是人可能也就是个简单的人，性格有点别扭。我没看错，朝阳公主这个角色你能演得很好，但是姜姬你还不行。”
等大家一起排练时，她就老盯着演姜姬那个女同学看。
然后她就看出来了，如果说她的演技是三流的——陆北旌亲口说的！
那这个女同学的演技就是顶流，而且是老天塞饭吃的那种。
这个女同学平时并不起眼，虽然班里的女学生就没有不好看的，她长得也很漂亮，不过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个运动系大美人，皮肤微黑，肌肉明显，脸上会有一点点运动纹，不是显老，而是运动过度造成的，好像脸上的肌肉也一起练了似的。
排练时大家有的披着戏服，还有人化着妆，为了入戏方便，像柳苇就是披着戏服，拿商朝深衣往身上一裹，衣服还是她在网上买的。
这个女同学把头发扎起来，露出一张干净的脸，她脸上的线条很利落，眼睛是丹凤眼，眉目流传间很有气势。
不管她坐在哪儿，她身上的气势都是最特别的，古话叫帝王之仪，就是那种全天下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的感觉。
特别的迷人！
柳苇这个朝阳公主一直坐在上首处，她在被抢走之前一直是凤凰台地位最高的那个，所以不管底下人是谁，她都要坐在上面，她本来还担心自己坐上面太抢眼球，妨碍大家表演，还想要不要收敛点，但真坐上来了就发现想多了，同学中能演会演的真的不少。
老师一直在场中指导，她还指定了几个学生一起指导大家，她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很多时候她就是坐在上面，除了要演自己的之外，还负责盯着下面谁演的不好随时喊卡。
对，就是随时喊卡。
这个跟她在摄影棚体会的不一样，明明她那时候导演都是让人演完再说，不管好不好都不会喊卡打断演员的表演，但老师就是要随时喊卡。
还要求大家要时刻保持着状态。
也就是说，喊了卡，教完之后，继续演，所有人都要保持之前的状态。
谁没保持住是要挨骂的。
多多少少是有点没人性了。
但老师说：“不是所有的剧组都会给你时间让你进入状态的。只有好的剧组，知道心疼演员，也不缺钱，那他就乐意给你时间让你找状态。但大多数——绝大多数剧组是把演员当驴用的，心疼你？他心疼机器都不会心疼你！”
“而且你们以为外面的剧组全都是专业人士？我告诉你不可能。外面的剧组能有五成是专业的就是烧高香了，多的是一群外行人在拍戏，你们出了校门进组后就会发现，你们可能是剧组里绝无仅有的专业人士，能从正规院校里毕业，能认认真真上完专业课，可能就你自己一个。导演可能根本不是学导演的，可能连学摄影的都不是，可能这是他第一次掌镜——他为什么能掌镜？这你不用管。”
老师对着一个发出疑问的男生说，“你不用管剧组里谁谁谁不专业，这都不是你该管的。你要祈祷的是他们会按时拍完你的戏并把钱发给你。或者再过分一点，你要先祈祷你们有戏可拍。别觉得毕业之后就能马上进组，外面的剧组那么多，每年开拍的戏好几百部呢，可能你一部都上不了。不用操心主配的问题，你可能连个有台词的角色都混不上。对，不如群演。”
她又对着另一个面露不忿的学生说，“对，你说的对。你们可能混的还不如群演呢。你以为就没有学校毕业了又跑去当群演的人吗？多的很呢。学校只能给你发一个毕业证，不能保证你一定有戏可拍。”
“我在学校里教给你们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在帮你做好准备，万一有戏找你了，你不会错过这个戏。他们可能会不喜欢你的一切，但他们不会不喜欢你演的戏。只要保证你有戏留在银幕上，那你就有可能红起来。”
“你们离开后会看到很多不公平的事，会遇到很多不公平的事。我告诉你们，忍住。先把戏留下，最终有一日，你们的人也可能会留在这个圈子里，被人看到，记住。”
柳苇虽然跟过组，也有过大热的电影，但是老师一视同仁，甚至对她还更严厉，她基本每天都要挨骂，一天不被骂上三五次就好像今天没来上学一样。
每一个老师都觉得她身上全是毛病。
今天就是李老师来骂她。
“你这个目中无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李老师站在她面前生气，“那边还有人呢，你没看到吗？你就只管演你自己的？你动起来的时候没关注你身后的演员一会儿要怎么演吗？”
“我知道你是大明星，你演过戏，你在剧组里可能是场上都清空了专让你一个人拍，摄像机不管别人就只对着你拍，但是我告诉你，你必须尊重同场的演员，必须找准自己的位置，不能妨碍别人表演。再来一次！”
之后柳苇就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周围演员的动静，别说，这样她倒是更容易去塑造自己的角色了。
以前在梁导的剧组里她真的是太受宠了，真的，她现在才真是亲身体会。在梁导手里，从来都是别人关注她，配合她，她轻轻松松就能演出自己想要的效果。
以前陆北旌也告诉过她要尊重同场的演员，但说归说，梁导的拍法就是摄像头一直跟着她，她就是焦点，所以她知道归知道，一直都没能养成习惯。
现在是在陆北旌之后，她再一次把自己放在配角的位置上，不担主，不再是焦点，却仍然要保持表演的水平，她自我感觉自己是又进化了。
有一种润物无声，不动声色就能演好的感觉。
许老师下了课过来看一眼，一眼就看到坐在场中央在玩自己头发的柳苇。
她口角含笑，眼露天真，姿态有一点无聊，目光一时溜到正表演着的同学们身上，一时又溜到抽中了签在扮演侍卫、侍人、侍女的同学们身上，把一个天真无聊的公主演得活灵活现。
而且她的动作很小，从头到尾，她端坐不动，只有手指和眼珠子在动，可就是非常吸引视线。
除了长得美，她还演得活，表情内容极为丰富，一看就是满肚子无聊的想法，一点正事不想，透着一种纯粹的愚蠢。
许老师看了有五分钟，走过去跟李老师聊。
许老师小声说：“柳苇演得可以啊，这是又进步了。看来骂骂还是管用。”
李老师点点头，也小声说：“这个学生会学，骂她都记住，自己慢慢想，慢慢改。她不算很有天赋的那种，但会专心。”
许老师：“天赋只是个开头，有的人不用怎么教，一演就会，但要是不思考，天赋也会丢的。她这一点天赋就够用了，剩下的只要努力就够她吃一辈子。而且她适合镜头，她上镜不失色。多少大美人上镜就失色，镜头欺负人，可她在镜头里就很好看。”
李老师：“五官精致，气质独特，不火都难。”
许老师：“她这个气质又钝又精，聪明劲外露，又看起来傻呼呼的。我记得陆北旌夸过她像梦露，还真有点这个意思。”
李老师：“之前是那边的戏好看，现在是她这边的戏好看。”她扬扬下巴，指着另一边正在演吵架的几个学生。朝阳公主要封姜姬为皇后，徐公等人反对，朝阳又说那就改封为公主吧，徐公等人还是反对，朝阳说那算了吧，下回再议，姜姬就接棒去跟徐公等人聊了，朝阳在一旁只扮演盖帝玺的人，一枚精致的图章。
本来就是姜姬和徐公等学生的**戏，柳苇只负责在中途把气氛推高，她那三句关键台词就是推气氛的，推高后就该其他同学发力了，现在她的部分已经表演完了，只要坐着就可以了。
许老师：“抢戏抢得浑然天成。”
李老师：“嗯。这个就不用改了。”
会抢镜头是好事啊，要发扬光大。
老师们巴不得每一个学生出去都会抢戏，演个配角能把主角给衬得毫无风光可言，这才叫会演。
抢戏不是要演得特别美或特别帅，而是要特别好。
特别好的镜头才能留下。
在学校是象牙塔，出去就是丛林了。
学生要是能悟到他们演戏时不是为了表演自己长得多好看，而是要把自己的角色演好，那他们才算是能活下去。
好看的脸蛋到处都有，能演好角色的演员却不多见。
物以稀为贵啊。

第387章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路露决心让陆北旌退出《二郎神传》。
他先做陆北旌的工作：“那个片应该是毁完了。我一直盯着呢，之前不是说让方维珍上去救场吗，我就想看看他们想怎么编，现在据说剧本已经出来了，我说给你听听啊。”
方维珍因为进组时是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所以就没能抢到四大女友这样的好戏份。
万岩公司当时想的是千万不能让她再贴着万岩炒作。
所以方维珍就被设计成一个女妖怪，要靠杀少女来维持美丽的容貌——一看就有吸血鬼的成分。
方维珍进组前就知道自己的人设是这样的，可她也不敢太抗议，生怕再减自己的戏，而且她的戏也已经拍完了。来负责打败她的不是二郎神，而是二郎神的四大女友之一。她直到拍完都不知道那个打败她的女友到底是谁，因为两人不是在一个场上拍的，导演组为了赶戏，把对戏全都搞成拼接式，就是先拍A，再拍B，最后拼到一起，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出现两人对戏对不好浪费棚。
毕竟这组里五个人都要跑商务，每个人请假的时间还不一样，剧组为了凑这些人的时间表，只能想出这种零碎拍的办法。
方维珍拍的时候全在虚空打，虚空躲，虚空嘶吼。
不过她在爆发力的方面还是不需要担心的，演个阴森的女妖怪也很对味，一看就很能打。
而且她还是念念不忘自己的转型，被打的时候只要镜头怼过来，她就一定要眼含热泪，搞得导演组当时一个劲对她说“你要强啊，你不能哭啊，你要阴狠啊”。后来时间赶来不及就随便她演，她就真哭了几次，还挺满意的。
没想到都杀青两个月了，又被叫回来补拍，一进棚就被发了十张剧本，她再一翻，发现竟然给她设计了个妖怪丈夫，夫妻俩要为小三打架。
编剧组也是为难。万岩公司要求不能让方维珍跟二郎神贴上关系，不然设计一个迷奸的剧情多合适啊，唐僧都被女妖怪劫那么多回了，可见在西游里女妖怪劫男人是很正常的，方维珍劫个万岩，都不需要他亲自来过戏，他们都能把这段给编圆了。
但因为有这个要求，他们只好找别人。
先约谈了唐僧等四人。小白龙的扮演者先拒绝。
开玩笑！有小狐狸那么好的一个情人，小白龙怎么可以再去跟方维珍炒CP！
猪八戒这个演员倒是想红，但他老婆就是经纪人，又深知方维珍很难缠，也马上拒绝了。
唐僧不怕这个，可他现在是网红定位，他的公司朝剧组狮子大开口，剧组觉得不划算，拒了他。
沙和尚苏北华已经进了梁导新戏的组，合同都签了，一颗真心捧向梁导，哪怕这回还要再戴头罩都没关系，他在圈中多年，嗅觉灵敏，觉得方维珍很可能前期得罪过梁导，他现在要跟着梁导混，怎么可以接她的戏？
于是这四个人就都不行了。
剧组很赶时间，干脆凭空造一个男妖怪吧。
男妖怪是从群演中临时选出来的，要求不高，会演一点戏就行，长相不重要。
由于万岩和四个女友的文戏已经很多了，导演组要求上武戏，所以选好男妖怪后，就定下这两人要反目成仇，要打，要往死里打。
于是又设计出一个小三来。
小三不必再找个人来演，只是给他俩找个理由，两人一边打一边骂就可以把戏过了。
两人要打得好看，还要打得像反派，就设计成两妖一边打一边毁坏田庄村庄无数，害死诸多百姓。
到这里本应该结束了，但导演组又觉得这一部分应该拍得好看点，好玩一点，反正万岩和四个女友没拍到的部分，应该在这两个配角身上补齐。
于是方维珍要跟男妖怪在浴池里打一场——湿身。
导演组和摄像美术一起研究，都觉得可以【借鉴】一下电影《史密斯夫妇》中的一些镜头，多好看啊对不对，还很性感。
于是两人身上的衣服越打越少。
然后台词要幽默一点，于是设计成男妖怪找了个小三，然后方维珍发现【这个妹妹我喜欢】就把小三给偷了，男妖怪悲愤的过来是想抢回自己的小情人。
这里面男妖怪肯定没问题，剧组本来担心方维珍会对这段剧情有意见，还想着要说服她，结果方维珍说可以没问题，但服装妆造要按她的要求来。
剧组：“……”
果不其然！方维珍又选了她心目中的可爱萌娘造型，主打清纯。
而且她要求加哭戏。
剧组：“……”
导演组考虑这稀烂的剧情，随便吧！
就答应她了。
陆北旌：“……”
路露：“现在已经拍完了，已经要重剪了，到时我带你去看。对了，他们给你安排的剧情是一直在五指山下压着，所有的反派剧情全都搞成回忆杀的形式，我觉得不如就退了吧。”
陆北旌：“那就退吧。”
这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路露去走合同了，很爽快的表示我们愿意付违约金，因为个人原因不参演了。
剧组瞬间绝望了。
导演组立刻就又跑去找梁导撞钟了，因为他们确实把最后的希望放在陆北旌身上，指望他来救一救票房和这部电影，他们甚至已经重新设计了关于陆北旌的剧情，打算重点打造这一部分。
梁导虽然也不喜欢自己挑的现在这个本和新组的剧组，但看到《二郎神传》目前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这个组还是可以的。
他听完导演组的哭诉后，直接告诉他们：“赶紧给人把合同走了，好好的送人离开，我告诉你，要是聪明的话，违约金也别要，算了这事我不找你，我找制片聊聊去。”
他一个电话打给制片。
制片是杜海丰的人，对电影目前的情况并不了解，他说他要去问问杜先生。
梁平：“要不我去问？谁知道你哪天能想起这件事呢对不对？耽误人家的事就不好了。”
制片有点蒙，但梁平已经开始立项了，这火箭般的速度让他也不敢得罪，影视投资部的部长还在给梁导当跟屁虫呢，据说梁导这部才立项，下一部的本子已经预备上了，制片觉得他以后也可能会跟梁导打交道，还是应该考虑一下梁导的意见。
制片：“那您的意思是……”
梁平：“你先让剧组开始走合同。”
制片：“解约合同？”
梁平：“不然呢？”
制片心怀不安的通知剧组可以走解约合同了。
然后合同就在一周内走完了，陆北旌那边也立刻就把违约金打过来了。
制片还是不安心，就在周报上特意提了这个事，还大写加粗字体，还放在第一页。周报上交后，过了三天，他找人打听这个事，想问杜先生的反应。
杜先生看到周报了。
杜先生没反应。
制片仍旧不安心，因为肉眼可见的，少了陆北旌，这个电影就缺少了一大卖点啊。
他想在下次月报的时候，亲自去公司见一见杜先生。
当他报名参加公司月报要回公司之后，突然被天外飞来一个命令让他去越南考查一个影视项目的一项支出，该项目是三年前的。
项目当时也不是他的。
为什么叫他去呢？
当然工作不由得你打折扣，或许就是因为他比较闲呢。
制片一脸茫然的坐上飞机出了趟差，风尘仆仆的回来就听说部门裁撤了一个项目，不巧正是他手里的《二郎神传》，原项目组成员全体解职，个别员工调往另一个项目任用。
他是被解职的那一批。
制片：“……”
出趟差回来工作没了。
晴天霹雳不亚于此。
唯一可值得高兴的是公司给了他丰厚的赔偿金，还有一封花团锦簇的介绍信，让他可以无缝进入另一个影视投资公司就职，虽然老板不再是杜海丰，而且薪资上调百分之三十。
怨念就像阳光下的露水，悄无声息的就没了。
他新入职的公司老总姓牛，是个影视圈的投资新人，花钱很猛，对员工很好，对他这样有经验的老人更好，每次电梯里遇到他都笑眯眯的像在看自己的亲孙子，搞得制片本人也很开心，觉得得遇伯乐。
然后就听说杜老板把《二郎神传》卖掉了，牛总吃到了一点小份额，所以很开心。
制片：“……”
制片开始觉得新老板像是头顶着破产二字的冤大头。
制片思考良久，开始悄悄找猎头打听有没有别的公司想找成熟的影视制片的，最好不是北方的公司，他想找南边的工作。
猎头问离职原因是什么。
制片想了想，说：“我在北边水土不服。”

第388章 再遇王导
每年要拍的戏有多少呢？
柳苇不知道。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班上至少八成的同学都出去拍过戏了，有的快的已经拍了两三部四五部。
她是大一大二大三出去，大四才回来好好上课。同学们是大一大二大三好好在学校里上课，大四出去拍戏。
等于什么呢？
等于她还是在班里见不到几个人。
班里现在日常学生数就是二十几个，剩下的都在外面跟组。
她才知道，从大二末期开始，老师已经开始放宽了对同学们的限制，有好剧组来找，也会推荐同学们去试镜。老师们都是很有人脉的，对圈里有什么组在开也很清楚，哪些可靠，哪些不可靠，他们都知道。
对一些有点欠缺运道没人来找的，老师也不会让他们在学校里闲着，会帮忙介绍一些广告让去拍。
有好几个男生女生说自己头次上电视是去拍老年奶粉广告，或是家用电器，在后面充当家庭生活中的青春活力背景板，跟着音乐蹦蹦跳跳。
柳苇从来没有这个待遇！
她对着老师假哭，老师没好气：“你需要我推荐吗？你广告也有，电影也有，我给你推荐什么？”
柳苇：“老师你不公平，你不疼我，呜呜呜呜……”
她也算老师的爱将，撒起娇来毫无心理压力。
班上其他同学也都这样，可能都知道老师是真的喜欢他们，跟老师撒娇都是拿手本领，她就见过班上一个长得贼漂亮的男生抱着老师的桌子腿哭，说要请假出去过生日，老师欣赏了他半天哭相，温柔的拒绝了他。
老师：“哪怕你说个牙疼呢？我也好给你批假。”
男生一脸蠢相：“那我现在牙疼行不行？”
老师摇头：“不行啦，下回吧。”
说谎请假都不会，大概是以前一直长得好，从小受优待，就没吃过被拒绝的苦。
她在班里待久了发现头脑简单的同学真的很多很多。
她这么跟陆北旌说。
他说：“你都说他们头脑简单，那要蠢成什么样啊。”
她先是哈哈哈笑，笑完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在说我蠢？”
陆北旌：“没有。”然后话音没落就憋不住笑了。
柳苇：“……”
她明明很精明！这家伙真是不会看人，竟然以为她很蠢。
男人真的看不透女人，她感到很同情。
晚上放学孔泽兰顺路来接她，她就哈哈哈笑着把陆北旌的话学了，完了感叹：“他竟然觉得我没心眼。我怎么会没心眼呢。”
孔泽兰点头：“你的确很单纯。”说完摸摸她的头。
柳苇：“……”
她超有心计的！
原来朋友之间也有滤镜，比如我的朋友很天真之类的，她回忆自己看唐希和孔泽兰，也觉得她们很天真单纯没有什么防人之心。所以这个看法是大家都有的，很正常。
不过她觉得这是因为这些人都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对自己亲生父母的，要是他们知道了，肯定不会觉得她很单纯。
大概就是她对老师这么哭过后不到一周，老师发了条消息给她，让她明天带一条旗袍或长裙到学校来。
有试镜吗？
她还真有旗袍。
不是她买的，而是孔泽兰和唐希在给她准备衣柜里的备用衣服时塞进去的。
她们说女演员都应该有各种类型的衣服做备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用上了。
她自己不会买，就是她们俩去挑的。
旗袍是去定制的，据说四位数——但她后来自己搜了牌子，怀疑孔泽兰少报了一个零。
这样的旗袍，她俩给她买了十几条。
定制的衣服根本没办法退，她在看到衣柜里的数量后，很驼鸟的决定不去算可能的价钱，就当不知道！
不然她很可能会心疼至死。
她拿了一条白底黄花的，装在衣袋里提着去的学校。
果然是要试镜挑演员。大部分女同学是都被通知到了，因为每个人都是穿着旗袍来的，还有人画了精致的妆。
她没有化，被同学按住在走廊里临时给她涂了一个，还挺精致。
女同学穿旗袍，男同学就随便了。老师只让他们穿衬衣或西装过来，除了不能穿牛仔裤和卫衣，鞋倒是无所谓，但男同学中聪明的就穿了皮鞋来。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不知是不是没看到老师的信息，穿着卫衣牛仔过来了。
只好临时去借，可是一时又很难借到合适的。
老师在走廊里陪着他们，让人挨个进去。
柳苇是穿着高跟鞋跟旗袍搭配的，头发是盘了一下，没有像以前那样扎个丸子。
等轮到她的时候，老师在外面打量了她几眼，点点头，推她进去，嘱咐道：“认真些，上面的老师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倔。”
她一进去，先看到了一个熟人。
王导！
她马上笑眯眯的对王导打了声招呼。
老头子也看到她了，笑着招招手。
他坐在两张桌子的尽头一边，像是个不起眼的人。
两张桌子前坐着五个人，后面还站着几个，还有人在桌子那头对他们架了一个相机，可能是要拍试镜片段。
她走进去，站到桌子前，先浅浅鞠一个躬，再报大名。
“老师们好，我叫柳苇，艺名柳思思。”
坐着的五个人中，一个男的问她：“你是不是演过戏？”
他旁边的人就开始拿手机在搜。
柳苇点头：“是的，演过几个。”
男的不太满意的皱起眉。
他是不是想要一个新人？
众所周知，新人好调教好使唤，像她这样的成名演员，哪怕只演过一部，都算老油条。
他旁边的人可能是搜到了，把手机给那人看。
那人边看手机边看她，一边看一边手指在手机屏上往下划——可能是百度百科。
这个男的转头问王导。
“王导你看呢？” 他问。
王导这个老头可能有些紧张，他应该是不太爱说话的，他一直在玩他面前的本和手里的笔。
王导点点头：“她演的不错的。”
“是吗。” 这个男人眉皱得更紧了。
他果然是想让王导来说【那我们就再看看吧】，想让王导来拒绝她。结果王导不会看人眼色，反而夸了她一句。
她在心里说，看来这个男人应该以前没跟王导打过交道。
不过王导这么厉害，怎么会被请过来？陆北旌和路露都是靠人情请的人，这人是怎么回事？
这个男人想了想，对她说：“你能把脸上的妆洗了吗？”
柳苇点头：“能。”
她出去借卸妆乳，直接去洗手间把妆卸了。看她卸妆，后面排队的女生赶紧也跟着卸妆。
她卸完妆进来，这些人已经在看下面的人了。
看到她，这个男人招手把她叫进来，还是在皱眉。
他说：“能把盘的头发解了吗？”
她就解开头发，头发蜿蜒披在肩上。
他又上下打量她：“能不穿高跟鞋吗？”
她就脱了高跟鞋，赤脚站在地板上。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说：“你对着窗户，把头发编成两条辫子，会吗？”
会的。
她站到窗前，迎着光，歪着头抓头发编辫子。
等她编完，看到相机已经把这一幕拍下来了。
男人点点头，“行了，你先回去吧，我们商量商量再找你。”
她只好再穿上高跟鞋出去了，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心里的问号快要突破天际。
这试镜试的一句台词不给，也不看她塑造人物的能力，也不看她的演技，就让她对着阳光编辫子？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这里面有一个会编辫子的年轻女角色。
她出去后问老师这是什么项目。
老师：“别瞎打听，要是真要你了，我再跟你说。”
不说就不说，她还不会自己打听？
自持人脉广的柳苇出去就给陆北旌打电话，让他打听去。
陆北旌一听有王导参与就来精神了。
“我去问问。”
她说：“好的话你也想来？”
陆北旌：“那肯定的啊。”
这个项目的总制片费丙汤让人给他找柳苇演过的戏。
费丙汤：“多找几个，我看看她演的什么样。”
他身边的是助理，有些为难：“她演的全是商业电影，没有上线，全是院线电影。”
费丙汤：“都是近两年的吗？”
助理：“最早的一部该有三四年了吧。”
费丙汤：“也没有上视频网站？”
助理摇头：“没有。”
费丙汤：“版权捂得这么严？卖到海外去了吧。”
助理：“最近的一部倒是刚下线，去年的电影。”
费丙汤：“那我也看不成啊。”
助理在网上搜了搜：“她还拍过好几个公益广告， 这些倒是都有资源。”
费丙汤：“那我就看这个吧。”
他挨个看过去， 捧着手机就去找王导了。
“王导， 这看着像是您掌的镜？”
王导看了一眼点头：“是啊。”
费丙汤：“那你觉得这小姑娘能演咱们的戏吗？”
王导：“你是想问她接不接得住吧？”
费丙汤：“不止这个。她的商业价值很高吧，能耐得住性子吗？咱们这个戏要拍可至少一年，挺栓人的。”
王导：“那你问她啊，问我干什么。”
费丙汤发现了跟王导说话不能转圈，老爷子听不懂话外音。
费丙汤：“我是想，您觉得是她好，还是咱再找个新人更好？”
王导：“你看着办嘛，我不管挑人的事，我只管拍。”
费丙汤只好放弃让王导出来说话，行吧，得罪人的事还是自己来吧。
他站起来准备去跟这个学校的老师说，对不住，您看好的这个女同学，我没看中，我还要再看看。
王导又说了一句：“你要是找不到镜头里比她更好看的，还是要回来找她。”
费丙汤回头说：“咱们这个戏也不图找大美人来演啊，长得好看是次要的，重点是要贴合人物。别的不说，就这身高，我找什么人才能跟她搭上？”
王导：“她就只有脸好看？只有脸好看，你干嘛折腾人家半天，又是洗脸又是编辫子又是脱鞋。你就没看中别的？”
王导一针见血。
费丙汤没话说了。
刚才那个女同学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她。
是身段特别好？
是气质太出众？
都不是。
其实是身为导演的见猎心喜。见到一个能激发他灵感的演员，他就不由自主的想拍她。
所以刚才他没有让她说台词，也没有给她剧本，只让她站在窗前。
他的眼睛就像摄像机，大脑已经画出了分镜本，想着把这一幕放在哪里合适。
有一种演员可以左右戏的气质。有时是主角，有时是配角。怎么分辨不知道，但观众知道，导演也知道，当镜头怼上去的时候，只有一个人是焦点。而观众会发现谁在里面是最吸引人的，他们最想看谁。
如果是主角还好，观众可以看到他的大结局。
但如果是配角，那就惨了。当这个配角下线的时候，将会流失大批观众。
这就是玄学。
费丙汤就发现这个女同学可能就是一个玄学，她会吸引观众。
要不要她来演呢？
他陷入了左右两难之中。

第389章 找角色
陆北旌一听是王导就心动了，他跟路露说了以后，两人分别打听，很快就有了消息。
起因是央视有一个制作优质电视剧的五年计划，计划中是一年一部，每年播一部，今年这个已经开始在挑演员了，预定是在央一和央八播，体裁内容是什么目前还没有透露出来，极大可能是民国戏。
民国嘛，抗日抗战，这个是很有搞头的。
陆北旌条件反射的就去二楼更衣室找衣服搭配了，自己搭了好几件，兴致勃勃的开始对着镜子练身姿走路，目光清正，抬头挺胸，那个年代的人，眼里都有光，要有一腔热血！
路露得到的消息更多一点，跑过来跟他说：“估计是部大制作，目前在看的各路演员都有一百个了，也就是说预定有名有姓的配角都有一百个，男女老幼都有。不知道苇苇试的是那一种。”
陆北旌：“女学生。到学校去找没毕业的学生的，肯定是要挑学生。”
路露的眼睛大放光芒：“哦，抗日青年？好好好！这个形象极好！”
路露激动半天，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一个电话打给孔泽兰问她：“苇苇入党了没？”
孔泽兰接到电话被这天外飞来的一问给搞蒙了：“……这我还真不知道。”
路露：“公司现在有几个党员？”
孔泽兰：“没有统计过。那我让他们统计一下吧。”
这个倒是很快，不到半小时就统计好了。孔泽兰和唐希和梁天南都是党员，都是在大学里入的党。剩下的就不多了，全公司只有三成是党员。
虽然孔泽兰猜不出这是为什么，但是她直觉这事应该挺重要的。
她说：“回来我问一下苇苇，看要不要让她也积极一点。”
路露：“嗯，你抓紧一下，要积极向党靠拢。”
孔泽兰：“好。”
柳苇在学校也被班长给找了。
班长要推荐她入党。
班长：“你还没有入吧。我来做你的推荐人，以后每周周四我们要开报告会，要学党史，你要来参加。”
柳苇一直想考公务员，对入党也是很积极的，虽然上辈子她没能找到机会，现在机会一来，她也是十分的激动。
她说：“好啊好啊好啊。”
班长：“去买个笔记本，以后要交心得体会的。”
柳苇放了学就去超市买了个大笔记本，黑色的，皮面，厚厚的，还配了一根钢笔，打算从今天起重新练字，一定要把字练好，这样写心得体会才好看啊。
回到家她跟孔泽兰一聊，发现今天可能是入党日，我爱党，党爱我，党从四面八方来。
两人聊不出所以然来，她就跟孔泽兰说了今天试镜的事。
孔泽兰听了这个试镜结果有点不太保险：“台词都没说吗？就让你编了个辫子？我看可能不太行。”
柳苇叹气：“我也觉得。可是老师好像很有信心。”
虽然老师没告诉她，但是那根本不是拒绝，那是吊胃口，她听出来了，老师根本就以为她是肯定能上的。
她说：“我担心最后我要是没上，老师可能会更失望。对了，我还记陆北旌给我打听来着。”
她一个电话打过去，孔泽兰就先出去了。
陆北旌就等着她的电话呢，觉得她该放学到家了。
他说：“是央视的电视剧，民国戏。我让路露给我递申请去了，看看能不能选上我。”
柳苇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今天得到消息就马上决定上这个戏。
她说：“电视剧啊，你不是都出来拍电影了吗？”
陆北旌笑：“我拍《西游》这种电影只能用来赚钱，我还想干点别的。这种剧组肯定一堆会演戏的人，你想想，跟他们一起演多爽啊。”
有道理。
就比如是跟十几二十个陆北旌一起演，那确实是爽。
她脑补了一下，就开始爽了。
“那我也想进这个组，哥哥，你帮帮我啊……”她娇滴滴的喘道。
陆北旌瞬间头就是一蒙，哭笑不得：“不是……剧组都找到学校去了，那肯定是看演员去的，你们学校女生中选别人不选你？你想想这可不可能。”
柳苇继续夹子音：“可是，我看那个导演好像不喜欢我。”
陆北旌这下严肃点了：“你确定吗？”
柳苇也不夹子音了，怨恨低沉道：“他连本都没让我看！台词都不让我说一句！我就是编了个辫子就出来了！”
陆北旌听这个意思不像是没看上，倒像是已经看上了。
他说：“你从头细说。”
柳苇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讲了一遍。
他就确定了：“他不是没看上你。你应该在某一方面挺合他的心意的，他指挥你干的那些事就是为了看你是不是能契合角色。你要试的这个角色应该很年轻，不化妆，不穿高跟鞋，不盘头，编辫子……形象很立体了。”
她的信心马上回来了，“真的吗？”小小雀跃着，“那他最后会挑我吗？”
陆北旌：“不知道，我打听打听。”
他也没找别人打听，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九点，就给王导打了个电话。
王导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回家吃晚饭，只要他在北京，就不敢在外面吃饭。
这会儿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呢，接到电话就到客厅接。
一接通，王导就对他说：“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老爷子当年党性一定练得很好。
陆北旌柔声道：“王导，我不是为了自己，就是苇苇有点紧张，怕自己表现不好，她一直说今天试镜时一句台词没说，肯定是没表现好才不让她说词。她这个年纪还是小了点，没定性，不太能扛事。您给我一个准信，要是不行，我就直接跟她说了，让她也别掂记了。”
王导：“这个还是要看剧组的研究的。今天确实是有一些顾虑在才没定她，这些顾虑也是真实存在的，不是暗箱操作啊，我们这个组不搞这个，都是光明正大的，你让孩子放宽心，真要选她了，肯定还要再试一次镜的，那时就肯定有词了。”
陆北旌：“王导，我再多嘴问一句，剧组顾虑的事是无法调合的吗？苇苇的个头有点高，是不是考虑到画面不和谐呢？还是担心她是个年轻演员不服管？片酬问题？”
王导：“你不要问我嘛，你问别人去嘛。”
陆北旌：“谁啊？”
王导：“老费！”
陆北旌就知道问题是出在哪里了。
恰好，路露那边也打听到了，因为这回的总导演是王青山，这个老头是出了名的不管事，他不是那种很喜欢把组里事事都管起来的人，所以给他配的总制片刚好跟他相反，是个事事都要操心的管家公式人物，据说他在做制片的时候，连每天的盒饭都要亲自过目，不光是账单，盒饭送来了他都要过来看到底是不是定好的店，饭菜是不是定好的品种，就是这么细致。
陆北旌想进组，走王导的门路未必管用，还是要看费丙汤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个人跟他们没交情，显然套人情是套不上的。
路露打听完费丙汤的行事习惯后，就对陆北旌说：“直接找他试镜吧，现在本都没有，也没有意向的角色，咱们就直接去找他，让他看看你。”
陆北旌也不怕试镜，就答应了。
路露第二天就把陆北旌的资料准备好了，亲自跑到费丙汤的办公室堵门，亲手把陆北旌的资料交过去。
费丙汤不认识路露，打开资料袋一看是陆北旌，到嘴边的话就换了，笑着说：“没想到我还没找你们，你们就找上门来了。”
路露一听就高兴，这是早就看中陆北旌了啊！
他马上说：“我们也是听到消息，老陆就对这个戏特别感兴趣，他现在拍的东西都不是他喜欢的，他就想拍点喜欢的戏。您要是愿意要，他不要片酬都愿意来！”
费丙汤眼睛就亮了：“说真的呢？”
路露肯定道：“真的。老陆说了，只要让他上，不要片酬。”
这可解了费丙汤的一个心事。
他是想请陆北旌的，无他，国民度高，观众认同度高。电视剧想成功，大腕明星是肯定要请的，关注度天然就上去了啊。
但是就是担心他片酬高，不好请。
硬请来吧，又担心说央视拿势压人，逼人来的，多不好。
这事也不好开口，总不能说【我们希望你来演，最好少要钱】。
现在路露主动这么说，这就不一样了。
费丙汤心里就想怪不得陆北旌现在在央视人缘还这么好，这人会做人啊。
费丙汤爽快道：“那让他来试个戏吧。我给你个本子，简单看看，到时准备一下。”
柳苇想看没看到的本子，到这里就是主动给了。
路露拿着本子回去，发现里面的人名全被涂黑了，只有代号A。
看来剧本还是保密状态。
路露把本子带给陆北旌。
“说是明天就试镜，你只有今天一天时间。”他说。
“够了。”陆北旌拿起这薄薄的本子就进了书房，准备闭关一天了。
路露没有走，电话安排了一下公司的事，就在外面陪他。

第390章 《燕燕》 第二天，陆北旌六点就起来，……
第一天，陆北旌六点就起来，七点就开车上路，宁可到了以后在楼下等着都不迟到，最后也顺顺利利的拿下了角色。
合同的事就交给路露去走了。
陆北旌想问问柳苇有没有希望。
费丙汤听了以后就叹气：“你不是第一个问的人了——你们有交情？对了，你跟她合作过，认识？唉，她的老师天天盯着我问，都快骂死我了，说我不挑她就是眼光不好，就是信不过她。”
费丙汤：“不是我不挑她，这个角色很重要，我们已经开会研究过一次了，大家还有分歧，还要再研究一下。”
陆北旌：“她本人是很优秀的，不爱叫苦，很爱学习。”
费丙汤：“评价很高嘛。”
费丙汤不是说瞎话，下午就要开演员选拔会，柳苇的那个试镜片段就插在里面。
陆北旌请费丙汤吃了个中午饭，费丙汤就请他参加下午的选拔会。
陆北旌：“我进去能说话吗？”
费丙汤：“能啊，畅所欲言。”
选拔会在会议室举行，椅子没坐满，十多个人吧。
费丙汤和王青山都在，各组也都有人来开会，美术、摄像、化妆、服装、统筹等等，乌泱乌泱坐满了。
不过大多数人只是过来参会而已，像审计统筹这种都不会发言，不过后续会议记录也会给他们一份。开会嘛，讲究一个人齐。
不是陆北旌一个外人，他就看到了很多业内老前辈。
他就赶紧过去打招呼。
前辈们就叫他坐过来，一起聊天。
董文珊：“我就猜他们会找你。”
她是个年过四十岁的中年女演员，早年有过一些大热剧的经验，但后面就渐渐不出来拍了，因为无法适应当今的市场，她曾对朋友说【现在这个市场太不正常了，它抛弃演员太快了】。
她的样貌艳丽，体态丰腴，跟市场对女演员的要求是背道而驰。
坐在她旁边的是孙道敬和江一横，他们一人与董文珊同个年龄段，也是来不及火就被市场抛弃的中年演员。
陆北旌一直认为他比他们都幸运的原因是他晚了十年出生，假如他跟他们同年龄，一样会被这股浪潮冲击。
撞上港台明星的那一拨艺人消失都是非战之罪，后面还有韩流，没给他们留下一丁点活路。
从那时起，观众对演员的要求就一路往时尚华丽潮流的方向走了，早期对演员要求的中正平和、相貌端正、气质大方等等，全都不算数了。
当中国的明星还停留在用作品说话的时候，港台艺人掀起的炒作风，韩流艺人流行的人设风，都让他们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观众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了，市场选择了新鲜，就把他们都扔了。
陆北旌知道这些全是演技派，可观众却可能连他们的脸都不熟。这里面除了董文丽还有一两个能被观众叫出来的角色之外，剩下坐在这里的就都是观众眼中的“无名之人”。
或许曾经看过这张脸，但没有一点印象。
董文丽小声说：“除了你之外，好像还有好几个大佬，不过应该还在慢慢说服当中，最后不知道能来几位。”
江一横：“这部戏野心很大啊。”
孙道敬：“这部戏是头一个，头一炮要打响，后面的戏才好开，招商才更容易。”
董文丽：“有道理。”
她不安的在椅子上动了一下。
这么重要的戏，肯定竞争很激烈。虽然合同已经签了，但后面被人顶的可能也不是没有。她好几次签了合同被人顶下来，就怕这回也是。
这可是她翻红的机会啊。
江一横和孙道敬也是这样想，都有点紧张。
相比之下，陆北旌的位子要稳得多，他被招进来，肯定要靠他招商的，所以动谁都不会动他。
陆北旌就很安静。
位前辈在自怜，他说什么都不合适。
很快会议开始了。
助理过来给他们发资料。
董文丽参加过一次了，就给他们解释。
“一会儿出来的人，都有编号，对应的就是这里的角色。你们凭着人设看看合不合适啊。”
个人都点头答应。
江一横和孙道敬都打定主意不开口，他们来就是想多认识几个人，混个脸熟。
很快，投影布上开始放试镜片段了，第一个就是柳苇。
所有人都抬头看。
柳苇侧身站在教室的大窗户前，阳光洒进来，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脸看不清，头发披在两颊边，她握着一束头发，正静静的打辫子，毛绒绒的头发在阳光中透出金色来，拢着她的半身。
她赤着脚站在漆红的旧地板上，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的脚面上，仿佛是脚底痒痒。
她穿一件白底黄花的旗袍，袍身是旧式裁法，两片式，不收腰，从腋下收紧，显得腰肢纤长。
她仿佛只长长头不长肉，镜头从侧面拍她，更显得身条修长。
试镜片段只有两分多钟，她没有说一句台词，只是静静的编好了两只辫子。
然后画面就消失了，幕布变白。
台上，费丙汤拿着话筒，平静的说：“这位女演员一十岁，就读北京电影学院，今年大四。曾参演过多部影视作品，有一定的表演经验。她试镜的角色是这部戏的女主角：兰花。”
所有人都看着费丙汤。
陆北旌的心都要蹦出来了！
原来这部戏拍的是这位女士的故事！
他试戏的部分根本看不出来。那他演谁？
他马上想到自己。
据说兰花女士的丈夫也是一位地下工作者，但鲜为人知。
会是他吗。
费丙汤还在说：“这位女士没有亲生的孩子，她本人也已经去世超过十年了。在她的档案公布之后，为了弘扬民族正气，为了让世人记住我们国家和民族曾经的英雄事迹，我台决定投拍《燕燕》。”
“这是我台电视剧计划的第一部 ，必须要拍好。”
费丙汤：“大家可以发言了。”
他刚把话筒放下，王导拿起话筒：“我说两句。”
众人刚低下头准备交流一下，赶紧又抬起头。
王导：“这个女演员很年轻。兰花要从她的少女时期演到她老年之后，需要的女演员有着非常优秀的演技，不但能扮演少女，还必须会演老人。这个时间跨度非常大。关于这个角色我们是不是需要安排多少女演员接力扮演，目前还没有最终决定。大家在评价演员的时候，可以不必去考虑这个问题。”
陆北旌稍稍放了一下心，刚才他就担心柳苇的年纪太轻，可能会有人担心她不能扮演这个年龄超长跨度的角色。
王导刚要把话筒放下，又拿起来：“对了，我再说一句啊，这个女演员以前演过我拍的一部公益片，她在里面扮演女儿也扮演母亲，还是有一点能力的。为了防止一会儿有人提起，我先自己说了。”
这下底下都笑了。
王导这回把话筒放下就不拿了。
底下的人还真有发言的，一个接一个。
“这个女演员优点很明显，她长得好看。观众还是喜欢看长得好看的演员表演的。”
“年龄也比较合适，我看剧本是从年轻时期开始拍的。”
“从大学时开始的，这个年龄跟这个演员的年龄差不多。”
“我觉得我们可以边拍边找。这个女演员演大学时期还是可以的，视情况而定，要是后面她拍得不行了，我们再换演员也来得及。”
“不行不行，我反对。这个女演员的个人条件很突出，换演员非常有可能会引起观众的反感。万一后继的演员不如她，观众不接受，那这部戏就等于失败了。”
“能不换演员就不要换。换演员冒的风险非常大，我们这个戏不容许失败。”
费丙汤在快速的玩手里的笔。他现在对使用柳苇就是处在这样纠结的地方。一方面，这部戏不容有失。另一方面，王导和很多人都对这个女演员的演技有信心，认为她是可以的。
在以前的剧里，换演员是很普遍的事，一个重要角色常备一到两个备选很正常，就是担心有人有情况会耽误拍摄任务。
但是当时是任务剧，收视跟收益不挂勾。
现在不同的，市场经济下，收视是很重要的。
这就必须考虑观众的喜好了。
说来也奇怪，以前唐僧换个人演都没影响过收视，重播后竟然还有大批观众没发现唐僧换过人。
可是现在换一个演员就失败一部戏几乎是很常见的事了。
戏的口碑大跌，演员的恶评如潮，广告商跑路，电视台的收视跑光。
这就是一连串的恶性反应。
就是央视，也尝过这样的恶果。
一次的失败，下一回再想重启类似的项目就不敢了，台里的领导也不敢冒风险。
其实问题就在这里。
那就是这个女演员能不能担得起这个重任呢。
这次会后，陆北旌主动邀请费丙汤。
“北影的毕业大戏，您要不要去看一看？”他说。
费丙汤：“你是想让我去看一看柳苇的演技吧。她老师也说了，让我去看。”
陆北旌：“别人说得再多，您去看一看更放心。”
费丙汤：“那就去吧。”

第391章 职业道德 柳苇一直听不到老师口中的“……
柳苇一直听不到老师口中的“好消息”就默认这次试镜失败了。
她失望了一天就把这事放在脑后了，不过她一直没跟路露说，因为她觉得陆北旌搞不好是能上的，告诉他们了，万一路露和陆北旌再想努力帮她上这个戏就不好了，太麻烦他们了。
——说实话，自从脱离陆北旌的公司后，她就有点想开摆了。
她梦想中的生活一直都是朝九晚五啊。
虽然她很积极学习，但事实上她努力学习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开摆。
——我现在拼是为了以后不用拼！
996真的不是她的梦想。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先完成学业，成功毕业。然后公司就维持着完成一个工作再接下一个的频率，绝不同时接活儿！广告也要一个个拍，代言也要一个个接！
像以前那样一个电影没拍完下一个电影已经谈好了，她可以无缝进组，中间门休息时间门还能抽空拍两个广告？
不！她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她从来都不想像陆北旌那么拼命。
这大概就是他们对她最深的误解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热爱工作，热爱996，拍戏的时候可以废寝忘食——确实可以啊。但是不拍戏的时候也可以休息嘛。
拍一部歇半年什么的……不是很合理吗。
反正她给自己定的计划是今年先毕业，然后可以拍两个广告，开始谈下一个项目，明年谈好再进组。
孔泽兰也没有逼她工作的意思，这真是太好了！没想到这方面她跟她竟然心有灵犀了。她以前还担心小兰一看就是个工作狂，万一独立出来后她开始给她接很多工作怎么办？经过这段时间门的磨合这个担忧已经不存在了，小兰真是最完美的经纪人了。
如果不是现在她的经验还不太足，其实她都觉得可以把经纪约转到小兰手里来了——不是真的想转，只是假如日后路露打算改行，不想带她了，她还有小兰呢，这样一想就特别安心了，好像余生都不用再担心了呢。
不过，虽然她没有受伤失望，可老师看起来是很生气的，在开演前一直盯她的表演，排练时老师的骂她至少可以独占八成，有一次骂得她连下台阶怎么迈步子都忘了，愣了三秒想该迈哪条腿。
还是班长替她求了情，老师的火力才收了点。
班长每周都会组织入党积极分子开会学习，他们除了学习党史和党章外，还有各种会议精神，最让她意外的，还有他们这个行业的精神文明建设。
这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其实他们上的科目里就有一个职业道德，每周一节，雷打不动。
她怀疑现在外面的演员，特别是选秀出来的那一批，估计是不会有这个教育的。
职业道德讲的就是他们要负责宏扬社会正气、公序良俗，批判犯罪行为，等等。
老师也是紧跟时事的。
因为现在圈里的环境说实话是不太好的。外面一说演员明星违法犯罪，网友观众简直是如数家珍，差不多都能数出来五六七八个。让网友数六个杀人犯，他都未必能马上说出来。可见这一行的行业风气有多糟，糟到都是一个梗了。
所以这一门还是必修课。老师狠不能把这本书都塞他们脑子里。
老师上课时也是直接提名字，某某某偷税漏税，某某某吸**娼，某某某非法经营，某某某非法集资，等等。
一提起来，同学们也都认识，听起来真是心有戚戚，颇有自己也刀斧临颈的寒意。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
问题是这个行业，怎么会跟河边这么近啊！
柳苇也是才发现自己选的这个职业太不安全了。
以前演的时候也没发现自己在走钢丝啊。
说起来陆哥是不是差一点就被卷到什么金融诈骗（？）之类的罪名里去了？
她只记得陆北旌有几次话里话外透露出杜海丰拿他去骗人投资。当时听得稀里糊涂的，默认是行业现状就没往心里去。现在回忆起来，顿时觉得不对头了！
行业现状难道警察就不抓人了吗！
国法就能网开一面了吗！
做梦啊！
所以陆北旌是不是真的很危险？
她是不是也可能曾经很危险？
以后是不是不敢再跟杜海丰合作了？
这些话在她心里转了很久了。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陆北旌说——万一，他已经做错事了呢？他是明知故犯的呢？
……那她也只好等他出来了。
跟小兰他们说要怎么开口呢？对不起，我以后打算躲着咱们最大的投资人走。
公司前程还要不要了？
她还不至于认为公司的人都是跟她好才来给她工作的。
公司存在的唯一原因就是它要赚钱。
公司里的人来公司的唯一原因也是因为公司会给他们发薪水。
思来想去，她还是认为……未来公司最好关掉。平平安安的关掉她就能放心了。
然后她就做个自由人，有戏找她就接，没戏就不接，靠存款也能生存的。
这样也可以慢慢挑合适的本子了，也不必成为金融局里的招牌了。
想的是很美，但能不能实现，这个就不好说了。
她也知道，目前她顺风顺水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她是杜海丰在捧的人。换句话说，她是靠资本立足的。
甩掉资本后，她的处境肯定会变糟。
有多糟呢？
再也接不到戏？
看到喜欢的戏也轮不上她，角色被人生生抢走？
虽然她对演戏没那么执着，但是也是希望能有戏演的，希望能是一个喜欢的剧组。
——好吧，有些做梦了。
班长在讨论会上讨论的就更直白一点，也更理想化一点。
老师还没有说要他们以理想为主，班长就直接认为大家身为积极分子，是有责任引领行业新风的，是不能把赚钱放在第一位的，有时要有舍弃赚钱这个目标，为理想奉献的觉悟。
说的是很好，就是不切实际。
连她都知道，不是想奉献就能奉献上的。戏就是不要你，你再想奉献，比不过能进组的人。
再好的戏，让人拍歪了就是可惜的。可是这样拍歪的戏，太多了。
毕业大戏当天，学校里开放了，允许校外人士进来观看。
每年据说都是这么热闹。
空教室被改成了临时化妆间门，学生们都是自己化妆，或者互相化。
柳苇的妆要老年一点，不能太青春了，老师亲自过来盯她的妆，对给她上妆的人说：“你看，朝阳公主是个中年人了，但是她一直养尊处优，所以她的肤色应该是很好的，白里透红。史书所载，朝阳公主艳若牡丹，所以是一个极具存在感的美人。你先把她的底妆打白一点，然后重点打腮红，腮红打重。”
老师一步一步教着，柳苇的妆渐渐出炉了。
她本来也不黑，但是在老师的要求下，她的底妆打得是最白色号的，就是白面那么白，然后用粉色的腮红重点打两颊，还要在腮红上打金粉。
眉毛画得极细，弯弯的。
眼睫毛粘了三层，眼线拉长。
头发梳高髻，用的是假发，再戴上假花冠，花冠用铜丝缠钢丝编出来，上面加了好多钗和珠子。
然后就是她的服装了。
他们的服装都是统一租的，她穿的是一套非常隆重的皇后的深衣，里外三层，外面是白底，里面是红，最里面是黑色，腰带像皇帝的腰带一样有封，很宽，绣着祥云啊麦穗啊这些。
在穿衣服的时候，她的衣服是最复杂的，零件是最多的，穿上去也是最热的。
穿完，她就把小电扇放到裙子下面去了。
气温最近正稳步上升中呢。
换好服装就等着出场了。她第一场就有大戏，就是姜姬在凤凰台悄悄生孩子时，她坐着车被拦在了外面。
车是真的车，也是真需要同学们把她给拉到舞台上去。
她在幕后坐在车上，身前身后都是侍女贵妇侍卫。
一幕之隔的外面听起来是人声鼎沸，仿佛观众就近在咫尺。
同学们都紧张的开始喘粗气了，还有人眼睛半天不眨的。
她担心有人过于紧张一会儿出错，这可是现场！
她清了清喉咙，用朝阳公主的口吻慢条斯理的说：“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怕姜姬啊？”
男同学女同学有的悄悄想看她一眼，又觉得此时转头看她十分奇怪。
就是那种气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她要当皇后就一定要听我的！”
柳苇冷笑，揪住身边一个男同学头上的冠下垂的丝绦晃了晃。
“莫非你也想做姜姬的情人？”
男同学被她揪住是有些慌的，但本能占了上风，他条件反射的低头，慢声说：“奴奴不敢。”
柳苇含笑望着他，手上仍揪着他冠上的丝绦晃，把他的头都扯歪了。
男同学被她的眼神点透了，声音更低沉柔和，仿佛情人在说话：“奴奴一心只愿服侍您。”
柳苇将手里的丝绦一扔，甩到他脸上，打了他脸一下。
他被打得一眯眼，赶紧低下了头。
大幕拉开，光线从前方透进来，所有人眼前都是一白。
观众席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放大。
报幕的声音响起，因为是话筒，音箱就在舞台两边，所以他们这一行是直面音箱，全都被报幕的声音轰得震耳欲聋。
柳苇刚才把所有人都带入了戏，让他们回到了舞台排练的时候，多亏了老师的训练，他们仍然保持着状态没被吓回去。
配乐响起，朝阳公主的车驾该出场了。

第392章 路露面壁 费丙汤带着王导和编剧组组长……
费丙汤带着王导和编剧组组长一起来了。
陆北旌跟路露坐在前头亲友席。唐希带着宋诚三人坐在观众席的另一边，拿的也是亲友票。
宋诚三个是头一回看舞台剧，都有点紧张。幸好周围全是学生家长，大家都一样，也没人认识唐希是谁，更认不出宋诚三个，大家交流的都是自家孩子的信息，宋诚三人很注意避嫌，这都不是唐希和孔泽兰交待的，他们是觉得粉丝最好不要在外面表示跟偶像很熟，会很容易给偶像引来恶评，哪怕现在已经认了亲，他们在外面仍然觉得最好不要表现的跟柳苇有关系。
柳苇却觉得差不多应该向公众表示她有三个兄弟妹了。不需要三人出镜，只需要她自己表达一下，毕业大戏结束后发一条微博就很合适。
孔泽兰也觉得到时间了，可以开始向外界放出一点她的家庭信息了。
到目前为止，柳苇的家庭情况一直都瞒得很严。粉丝中有极擅长人肉的，可能也许大概知道一点——因为他们发信息给孔泽兰让她注意删掉网上的东西，都是当年嘉世跟柳思思父母争孩子的相关报道。
这部分其实路露已经删过一轮了，零星的漏网之鱼也被网友举报给孔泽兰了。
目前在网上，确实是找不到柳思思家庭的情况了。
麻烦的是以后。
这就像是一个倒数计时，所有人都在等着最后那一天的揭盖。
慢慢铺垫是给粉丝和网友准备，也是给他们准备，防备着出现不可预料的情况可以及时反应。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还是快快乐乐的看戏吧。
报幕的是学校今年的新生，这选择很有意思。新生替老生报幕，等他们入校后，就会期待自己的毕业大戏了。
“请大家欣赏《凤凰台记》！”
报幕的还没下去，幕布还没拉开，音响就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尖锐刺耳。
然后一端的幕布快速滑开，灯光渐次点亮，背景是华丽的宫殿，一排侍卫守着门，暗处是侍女急匆匆跑过的动静。
“快快快！热水来了吗？”
“大夫呢？御医呢？”
“公主已诞下孩子！母女平安！”
外面的侍卫和侍女和守在外面的年轻的大臣全都一脸喜色。
这时音响里再次传来婴儿哭声，然后就是轻缓沉重的钟声响起，美妙动听。
侍卫、侍女和大臣全都瞬间紧张安静下来。
另一边幕布缓慢的拉开——对比刚才的幕布，这边就慢多了。
无数聚光灯都打亮了，比宫殿那边更亮。
背景是远处的宫殿和近处的牡丹园。
然后一行侍女侍人侍卫低着头，拖着一辆两轮木车慢慢走上来。
端坐在木车上的正是柳苇。
她打扮得极为隆重，华丽的衣服和高耸的发髻，还有发髻上簪着的巨大的牡丹。
人要衣装。她装扮得如此华丽，远处的观众也能认出她必定是一个重要人物。
侍人高声道：“朝阳公主到此，快快迎驾！”
然后车旁的侍人侍女侍卫全跪下了。
对比就是宫殿前守着的侍卫侍女的大臣都没跪，全站着。
台上一片安静，半天没有人动作。
柳苇还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突然直起身——她是跪坐，这是跪直了。
观众看就很明显，不会错过她的动作。
要是在镜头前肯定不用这么演，这样动作就太大了，但舞台剧动作一定要够大，这才能让观众看清，接受到信息。
柳苇声音娇嫩尖细，晃着脑袋，头顶的牡丹花都跟着摇。
“哎？你们怎么不跪下来？”
她娇滴滴的，人设立的很稳。
“快叫姜姬出来。”她说。
宫殿前的大臣出列，慢吞吞的说：“公主无暇见您，还请回吧。”
柳苇用力扬起下巴，偏过脸：“哼！休想骗我！我可是知道她在干什么。不想得罪我的话，就乖乖出来。”
宫殿前的鲁国大臣稳稳站着，一动不动，看起来很有底气。
柳苇用力鼓起胸部呼吸，两肘架起，一副要气炸的样子。
她气道：“好啊，你们好大的胆子！”最后她叫劈音了，一下子就有笑果了，观众席上零星出来了笑声。
不管是不是熟悉历史，朝阳公主的大名也是众所周知的，各影视文学体裁里都有她，她的形象也一直都是愚蠢少智的。公认的她当时把姜姬接进宫又封为公主是走对了这步棋，但是后面又跟云青兰勾结反对公主，这就又走错了棋，假如她一直跟随姜姬的话，那她最后是可以善终的，结果却命丧河谷。
费丙汤跟王导说：“这个设计不错，人物立得很快，还很讨喜。”
王导：“设计得确实可以。配角最好就是讨喜的，太平顺没有观众能记住。”
编剧：“角色设计应该都是学生自己搞的。柳思思有演出经验，果然更好。”
有经验的演员比没经验的演员那是好用的多。这其中的差别是个剧组的人都能体会。没经验的人出问题都是天马行空式的，你很难预料他会在什么地方出事，然后就会妨碍表演。
对编剧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演员出问题要她救场，那是真的痛苦。
舞台上，柳苇扮演的朝阳公主没能进去，就装晕退场了，退场时她还一边晕着一边在车里跺脚催拉车的侍人快些，又引起观众的笑声。
后面她再出场，每回都有各种逗趣的表演，属于虽然明知她是一个反派配角，却忍不住要发笑的状态。
陆北旌看出来了，偷笑。
路露小声：“你笑什么？我看大家很喜欢啊。我看费丙汤好像也挺喜欢的。”他还伸头往费丙汤那边偷看。
陆北旌捂住嘴小声说：“她这是演过了，演嗨了，开始不自觉的抢戏了。”
路露马上担心的问：“那老师会不会骂她？要不我去后台看看吧。”
陆北旌摇头：“还表演呢不会骂，下来可能会挨骂。”
这是一个演员的本能啊。你怎么能让她不去抢戏呢？她上了台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就是想让观众都来看她，都喜欢她啊。
再说她也没加戏，就是演的比别人都讨人喜欢而已。
柳苇的最后一幕是被云青兰抢走，这一幕排演的时候，老师认为需要增加一点难度，要求男演员扛着她退场，还要跑，要表演出抢的意思来。
柳苇：“啊，那多难为人啊，算了算了。算了。”
有她这句激，男同学当然连声说他可以没问题。
于是扮演云青兰的男同学每天都去健身房举铁。
等到这最后一幕，男同学把她往肩上一扛，她就用两只手死死抓住男同学的一条胳膊，一边大声哭叫，哭相十分喜人，对着观众席就是一个经典的漫画式哭相，挤出满面褶子，下巴叠好几层，撇个嘴，眼睛挤着呜哇哇。
男同学也是咬紧牙关，扛着她在舞台边沿绕了三圈——老师要求的。要求表演出宫中是如此的空旷巨大，逃出宫的一路是多么的漫长。
柳苇呜哇哇哭了三圈，最后退场进幕布时又劈着嗓子喊了一句：“救命啊！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幕布降下，观众席出现零星的掌声。
费丙汤是直面柳苇的哭相的，很佩服她的表情能做出来。
“不顾惜形象，不错。”他对王导夸，最重要的是看到现在，除了演姜姬的那个女同学之外，朝阳公主是观众唯一会有印象的了，其他人上去就是照本宣科的表演角色，没几个能达到在角色之外注入自己的魅力。
不过那只是过于年轻的缘故，毕业后进几回组就能练出来了。
王导：“这么看她也不算很高。”
费丙汤基本已经确定了：“找个个高的男演员配她就行了，也不要求比她高，一边高也行。”
王导：“除了张妈，其他人其实也不必要求全是高个。祝女士是一女儿，自古老一长得比老大好。”
编剧点点头：“对，好像是有这个说法，孩子越生越漂亮，可能一开始不熟练，生得多了就好了。”
费丙汤：“也有反过来的。不过一家孩子有个高低也正常。孩子长得比父母高也很多见。”
后面就没有柳苇的戏了。
费丙汤不想看了，就趁中途换布景时退场了。
毕业大戏演完，柳苇简单的卸了个妆就出来，一大帮人出去吃饭聚餐。
饭后，她发了个在表演后台的照片，配文字【今天毕业大戏，请家人来看我表演，好紧张啊】发了出去。
本意是暗示宋诚几个，想着等网友们问起来是不是父母的时候再说是弟弟妹妹，再说没有父母，从小是他们相依为命。
设想很完美，但网友的解读是致命的。
她和陆北旌进出饭店大门的照片被截图了，营销号第一时间扩散转发全网。
说她和陆北旌官宣了。
晚八点，她接到路露和孔泽兰的电话让她别急别紧张一切有他们在。
柳苇：“……”
辟谣的水军第一时间就投下去了，路露和孔泽兰加陆家粉和她的粉一起狂转，明明吃饭的是一群人，就单截他们俩的照片出来，真是太恶毒了云云。
但是，没有用。
吃瓜网友在狂欢中。水军洒进去就不见影了。两家粉丝气得要爆炸，可是仍敌不过网友的狂欢。
公关分析出炉，认为这是《西游》和《玉面狐狸》的后遗症，还有《一郎神传》一直在狂炒，已经让网友开始期待他们是真情侣了。
另外，两人以前扮演的角色也多数是CP，等于大量的网友其实都间接接受他们是情侣这件事，所以一旦有官宣的风声流出，对网友来说就是【梦想成真】。
公关公司：“哪怕网友知道是假的，因为你们公司一开始就辟谣了，而且粉丝和水军也一直在洗，但是网友也愿意先高兴高兴再说。”
就是明知是假的也不要紧，我先乐了再说。
路露：“那怎么办？”
公关公司：“现在的办法就是起诉营销号，不过这个慢。还有就是两位当事人可以出来发一下声明，比如你们一直是朋友，但是从来没想过要做恋人，这样倒是可能会让网友降一降热度。”
路露：“……”
公关公司：“他们发声明的话，网友吃瓜的乐趣消失了，那最多三天这个热点就没了，也不会妨碍他们日后合作。重点是网友现在是在玩，他们现在玩得开心，不太想理澄清辟谣，等他们转移注意力就行了。”
路露：“我们研究一下。”
路露挂了网络视频会议，开始面壁沉思。

第393章 天造地设的一对 营销号看图作文是很正……
营销号看图作文是很正常的。
网友们随风起舞也是很正常的。
架不住她发的那条微博，让网友像福尔摩斯一样展开了推理。
真相只有一个！
网&#183;福尔摩斯认为推理出来的才是真相。
什么辟谣，假的！
掩盖！
只有我们的推理才是真的！
在天后，网友们仍将推理出来的事实扬得全网都是，吃瓜卷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粉丝们的辟谣被看作是“死鸭子嘴硬”。而路露和孔泽兰这两个官方号像是哑巴了一样，对底下众多质问的网友视而不见。
网友们信誓旦旦的挖掘真相。
【越来越像真的了】
【如果是假的，早就出来说了吧】
【商业价值不要了吗，陆北旌就不说了，柳思思刚入行吧，现在就传出恋爱新闻很影响形象吧，为什么不出来辟谣？】
【我看他们的粉快疯了，不管在哪里聊这个，一通上来就是长篇大论说我造谣，我都怕了，说不过网友就开始发疯文学】
【会不会是在炒作？有新电影了？】
【什么新电影值得他们俩这么炒？《武王传》和《西游》都没炒，还有比这俩更大的项目？】
由于天后网友们仍很开心的在讨论这件事，公关公司开始提高价码，并很真诚的先送上一个分析，认为现在辟谣已经晚了。
“现在让他们出来说只是朋友可能网友已经不会相信了，可能会怀疑是公关策略。”
虽然确实是公关策略，但是网友相信了，那就不叫策略，那叫成功解除危机。
只有当网友不相信时，公关也就没有用了。
公关公司认为这不是他们的错，明明早就给路露出主意让两位明星出来说话了，结果两人都装死，这下把网友的兴趣给提起来了。
如果说有什么是值得“高兴”的，那就是柳苇的商业价值上升了。
炒CP确实是爆红的不二法门啊。
她的名字在这天内，微博指数直线上升，拉了一条竖线出来。
同时商业报价也很应景的上升了，孔泽兰那边接到的商务邀请和代言也呈现井喷模式，而且大家都很机灵的，给的都是月价，也就是一个季度，显然只是买她这一段时间里的商业曝光。
生意就是生意啊。
孔泽兰铁面无私的把这一大堆钱给拒之门外，跟路露商量接下来的公关策略。
其实公关，就是讨好网友。
让网友从恶感变成好感，或是把好感转化成利益。
所有的公关公司都会分析网友的情感倾向，把网上的人按APP分成不同的受众群体，按年龄、收入、地域、性别进行分析，根据需要投放水军。
虽然看起来貌似很科学，但是从她经历过的公关公司来说，要想得到一个优质的策划案，要看运气。
网友想往哪边转是没有人料得准的，网友的脑洞怎么开，这也是没人料得准的。
本来网友只是想聊八卦玩，但在天不回响——据说是一个黄金回应时间，也就是网友愿意给你解决的时间，有说二十四小时的，也有说七十二小时的。
时间越久，网友对辟谣的信任程度越低。
目前这个状态，就是他们说什么，网友都不会信了。
现在网友们的小作文已经替他们编好了恋爱过程，连什么时候看对眼，什么时候上垒，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都有了。
——对于她“突然”决定回学校上一年学，网友们都认为这肯定是怀孕了！
就算孔泽兰之前发了很多她上学时的照片也没用，因为有网友现身说【我怀孕的时候肚子就不大，到生的时候都像没怀过】。
柳苇就看网友的推理一日千里，很快给她安排好了结婚对象和孩子，连孩子是男是女，生几个，都热热闹闹的讨论过了。
——在这整件事中，就她自己而言，对网友吃瓜的速度有一种诡异的快感。
……真的很对不起所有认真工作的人！
路露、孔泽兰他们废寝忘食的工作。
宋诚个也很自责，认为要不是为了他们，她也不会发这个微博。
哪怕她再解释是因为要对付将要出狱的亲爹，他们也只是把冤恨的对象再加一个亲爹而已。
他们人已经开始集体回忆亲爹当年都做过什么事，打算写小作文等日后帮她一起骂亲爹好让网友同情她。
搞得她感动得不得了。
这种奇特的感受让她很内疚，顺便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自我毁灭的情结？
她是自学过一点心理学的，知道人类有一种自我毁灭的情结，而且基本上是人人都有，普通人可能就是偶尔会做一些明知结果是坏的事，故意选择更糟的那个，像是站在高处特别想往下蹦？大概类似这种吧。
她以前故意偷走家里的钱还载赃给弟弟就是在毁灭家庭，她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毁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可能回头了。
那种爽快感到现在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当时她觉得她的这个选择是对的。
但是这一回，她莫明觉得她的感受不太对。
——为什么她好像是想毁掉自己的工作呢？
——为什么对可能会毁掉自己未来工作前景的丑闻无动于衷还心怀期待？
她明明不讨厌演戏，也不讨厌公司里的大家，为什么会这样？
她问陆北旌：“这是不是就是暴君或昏君的想法？明知对方是为你好，是一心一意在为你着想，可是就是想跟他们对着干？”
陆北旌觉得自己曾经为了治疗自己而读的心理学书全都用在跟自己的小朋友聊天上了。
他当年治自己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有用。
他说：“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常常，一天想个七八次吧。”
他选择坦白自己的想法。
路露曾经很担心他的压力太大，他也确实压力很大，可他压力大的时候会常常想像他再也接不到工作是什么样，瞬间过气，昨天还争着给他递本子的导演制片，今天就突然打电话都不接了，好像他在一夜之间就过气了。
然后他就会在想像中先把钱给路露等公司的员老分了，再解散公司员工，宣传公司破产。
想像这些事的时候他甚至会每一次都把给路露、杜诚伟等人付遣散费的情况脑补的连对话和对方表情都有。
非常非常详细。
而且他每次这样想像，都会获得一种平静感。
心理分析上认为这确实是压力大和抑郁的表现，通过想像最可怕的事来证明自己对一切都更有掌控力。
不过这些事他肯定不会跟路露说就是。
他看过的那些心理学书里也没有教他应该怎么治疗自己，就是证明了自己确实有点心理问题而已。
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就说出去了……
他说完才有点后悔。
“你也是啊？”手机对面的声音有点失真，她在说：“果然，人人都有自我毁灭的倾向。这种毁掉自己前途的事，应该挺常见的。”
陆北旌：“确实很常见。你也不用太担心。”
“还是要担心一下的吧……”她说，“万一我以后故意惹事呢？故意惹恼小兰呢？故意不配合工作呢？我现在只是偷偷自己看八卦，以后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啊。万一我变成那种故意欺负工作人员的性格怎么办？”
陆北旌：“你会这么想，你就不会变成这样的人。你时时刻刻担心自己变成坏人，那你怎么会变成坏人？像你这样时不时的自省一下的，怎么都不会变坏的，放心吧。”
柳苇被男朋友安慰的很开心，叹气说：“我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大露哥和小兰。”
他们在担心，我不担心——主次都反了啊。
陆北旌冲动的说：“那，要不要官宣？”
柳苇一个警惕：“官宣？不要吧，官宣了会被网友逼婚的吧。”
私底下谈恋爱的好处就是分手也没人知道。
一旦她跟他官宣了，那就相当于是公开结婚了——以后不结婚肯定会被网友追问的。
陆北旌一点都不意外。
其实他也是这样想的。
谈恋爱这种事最好别官宣，因为网友逼婚，肯定先逼他。
但这回他又是让女生先开口。
陆北旌心里唾弃自己。
他赶紧剖白自己：“我也觉得最好别官宣。我比你年纪大得多，网友肯定会觉得我是占你便宜。咱们谈的时间长一点，谈个几年再不结婚，他们肯定会认为是我有问题，比如你要甩了我之类的。”
这局是坦白局啊。
柳苇也跟着坦白了一下：“我是想最好十岁之后再考虑结婚的事，生孩子在十五岁之后再考虑，而且我对生孩子可能没有太大的期待。”
——是基本没有期待。
——她设想过谈恋爱，设想过结婚，没想过要生孩子。
因为生孩子，意味着要做母亲，而她没想过要怎么做一个母亲。
陆北旌：“……我也是。”
柳苇：“你说真的假的？不会是顺着我说吧？”
陆北旌在手机这头深吸一口气：“不是。我是真的没想过要当爸爸。”
——他要永远追求自己的事业，怎么会想当爸爸？
假如她不是一个出色的演员，他对她的爱情都不会出现。他爱情的萌芽，是来自于她身上与他相似的部分的认可。
一个孩子？难道他要训练这个孩子从小就会演戏来激发父爱吗？他不能这么畜生吧。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对爱情的选择已经很自私了，是完全只考虑到自己的需示，没有考虑女方的需求。
如果她是一个普通人，与这个圈子没有一丝一毫的交集，与他的事业也没有交集，那他很确信，他就算爱上了，留给爱情的时间和精力也不会太多，那这个爱情也没有成长的空间。
她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人，与他如此的契合。
“……哇哦。”柳苇感叹。
这是哪里来的男人？长得帅，不花心，没有算计，不催婚，不催生，还很会赚钱。
“你是怎么剩到现在的？”她真诚发问。
这种男人应该早就绝种了吧，怎么会被她撞到？

第394章 滤镜八百米厚的两人 是真的吗？ 挂……
是真的吗？
挂了电话后，她仍是觉得不太敢相信。
虽然她没交过男朋友，但她见过的男人可是非常典型的，比如她亲爹，比如她亲弟弟。
她是很了解男人的想法的。
比如男人虽然不想结婚，但是他却是会结婚的——就是结婚以后不回家。
比如结婚以后就天天出去打牌啊。
比如结婚以后就不在家吃饭，总是出去跟哥们喝酒啊。
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村里就没几个男人有正式工作，能出去工作的在村里都是精英了。村里的男人日常就是打牌，喝酒，打牌，喝酒，不回家。
哪怕是刚新婚也不回家，就像家里这个女人有多么的让他看不下去。
比如男人虽然不想要孩子，但是他会生，可是生完他不管。
从小就不管，大了要上学了更不管，学费都不会掏，更别提要给孩子找工作、买房这种事了。
不过不管归不管，孩子要孝顺养老却是一定的，必须的。
比如男人虽然自己不赚钱，但他却很会花钱。钱从哪里来呢？
有父母就啃父母，结了婚就啃老婆，孩子长大就啃孩子。
这种男人在村里不说是车载斗量，也至少是俯拾皆是。
她了解男人，知道他们是什么风格。
很难说她只肯跟陆北旌恋爱，还不愿意公开，是不是因为她也在担心有朝一日会看到他的真面目。
她是宁愿别看到的。
就是她是可以接受陆北旌有这些缺点，只要她不知道，并可以及时分手，那这段恋爱就不算失败。
他真的不是在顺着她说吗。
回过神来又开始惯例的怀疑的她，一边在心里谴责这种怀疑，一边又有些悲观。
但是工作是不会管她的这些心事的，工作该来就来了。
费丙汤回去开会研究决定，将柳苇选为女主角（备选），并立刻开始走合同，在合同还没有走完之前，就把她叫过去开会了。
费丙汤是个丑话说在前头的人。
他说：“虽然我们目前选了你，但是你是不是真的能演这个角色，还不一定。所以你的合同上有备选这个标。”他把合同给她看。
“在进组之前，你需要补补课，剧组会给你一定的时间，也有定金，定金是不必退的啊，就是我们日后不要你了，这个钱你也可以拿着，就当是你这段时间的辛苦费。”
定金：十五万。
这已经是极高的定金了。
柳苇开始还不懂，只以为是这个剧组十分谨慎，但等她接着听下去，她就明白了。
剧组不是谨慎，剧组是有先见之明的。
费丙汤：“你先看一下，这是你的剧本。只有前二十集的，后面的剧本还在写。前面的戏还是比较好拍的，难的是后面的。”
他递给她一个本子，不多，一百多页吧。
这台词量可够厉害的……
费丙汤：“剧本你可以回去再看啊，我先给你说一下这个角色的特殊要求。你可能对这个人物没有什么印象，我给你简单说一下。”
“祝女士是我党的地下工作者，为国家和人民立下了汗马功劳。选择这位女士的故事进行投拍，一方面是为了英雄昭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宣传女性力量。”
“祝女士做过很多工作，她的个人特质非常突出。她是一个政治家、一个慈善家、一个学者、一位作家，还是一名优秀的翻译家。她擅长多国语言，日、英、法、德、俄等。”
她开始有一点明白了……汗毛开始竖起——
费丙汤一脸平静的说：“所以，你的台词中有大量的日语、英语、法语、德语和俄语，这些都要求你能做到非常流畅的说出并表达意思。而且不止要会说会背，还要会写。祝女士的书法很不错，剧中需要你自己写毛笔字、钢笔字，所以你也要练练字，这些语言都练练。”
柳苇：“……”
费丙汤：“剧组会给你时间让你进行准备，你最好今天回去就开始学，最好请个专业老师教你，不要自学，你的时间不多。”
柳苇试探的说：“我要去学这些外语是吗？只是背下台词是不是不行？”
费丙汤：“让你临时全学会也不现实，但是你要演的你是真的会，而不是假的。口音绝对不能有问题，你可以先请人把台词全都读一遍，然后自己模仿着背。但是在这之前，你也需要能熟练的表达，语言不同，表现方式也不同。”
费丙汤：“这部剧里，我不会用配音，你必须全部自己说台词，这一点一定要过关。就是写字的时候，为了效果，也不会请替身来替你写，不然后面让观众看出来就太难看了。我是不会让这部剧出现这样的缺点的，所以你明白吗？如果你表现的不好，我随时都会换掉你。”
柳苇拿着这份合同沉重的走了。
她可能、曾经、也许觉得为了在银幕上跳一段舞而去学三个月是件辛苦事，但她现在知道那都不算什么。
真正的难，是要她学会五种语言。
她演的人是个天才，她不必也去变成天才吧！
祝女士的脑子是普通人能有的吗！
她回去跟孔泽兰说让她给她请老师，再把剧组的要求一讲，孔泽兰都茫然了。
孔泽兰看看这个剧本，想一想这个难得的戏，再考虑一下这个要求，都让她艰难的说：“……要不然，退了？”
柳苇低沉的说：“我先试试，不行再退。”
说起来只是通背台词嘛！意思可以先翻译出来体会情景，台词可以请专业翻译或专业外国演员表演一下，总之，办法都是有的嘛。
她绝望的先把文房四宝买回来，练字。
祝女士会毛笔字，据说曾经留下过不少墨宝，现在上海的一座博物馆里还有她亲笔写的感谢信呢，据说那座博物馆就是祝女士的旧宅，建国后还给了祝女士，她又捐了出来，上海市政府和文化局就把那幢楼改成博物馆和纪念馆了。
当然，她的钢笔字也很优秀。纪念馆里还有祝女士心爱的钢笔。
她回来搜了一下祝玉燕女士的事迹，被百科里的记录给震惊了。
从十八岁就立志救国，一路奋斗，建国前后辗转英、日、美，为国家建设提供了强力的支持，起到了东西方文化传播的伟大作用。
而且祝女士在工作之余还颇有闲情，起了个笔名出版了上百本罗曼史小说。
柳苇搜了一下，发现都是正式出版的，就下单买了几本想读一读。罗曼史小说应该比较简单，更贴合她的智商。
——然后就被祝女士的狂野笔触惊呆了。
她还搜到了淘宝的评价，下面一水的膜拜大佬。
【我是来拜大佬的】
【为民国文人的大胆狂放震惊的一天】
【居然能正式出版还一字未改！】
【我初中图书馆就有，但是放在**区，老师不让看哈哈哈哈哈】
【虽然很吃惊内容，但一看是民国时期的又觉得很正常。那个时候人都比较大胆吧】
【我买了全集，不得不说里面还真是什么都有，还都比较禁忌。其中有夫之妇偷情是最多的，还有杀老公的。百合、男同、有夫之妇、有妇之夫，各种都有，大佬的思想果然很广博啊】
【很好玩啊，祝女士写这种小说都会时不时的插一些知识进去，我初中时读，结果就是从这里详细了解了避孕套、梅毒、堕胎这些事，感觉是很棒的科普，非常感谢祝女士，我的青春期都是知道了这些才没有做错事】
【我们现在觉得这只是普通的色情小说，那个时候应该还是很有突破性的，一位女性写色情小说，肯定也是在冒险的】
看完评论，柳苇觉得自己需要端正思想。这不是简单的色情，这是文学艺术，有时代突破性的。
……但仍是看得面红耳热。
这时，陆北旌也知道了她的新任务，刚好，他也有任务。
“我也要学习。一起吧。”他来找柳苇了。
两人从上回聊过后再次见面，场面却很书香。
一人占一半桌子，都在练字。
她说：“你也要练啊。”
陆北旌点头：“王导给的要求，人人都要练字，毛笔字、钢笔字都要练。还有交际舞、开车、开枪、开飞机。”
柳苇：“开飞机？你要开飞机？”
陆北旌：“王导是这么提要求的，让我学，不知道剧本是怎么写的。”
柳苇说她还有任务，要学多种语言。
“有大量的外语台词要背。”她绝望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北旌：“我也有。不过是日语台词多，英语、法语、俄语的只有一点。”
“一起学吧。”他笑着说，“先把读音学了，达到可以通读，意思先不用管。再请人把台词翻译过来背意思，最后让人读一遍录下来，我们照着学就行。”
听起来可真“简单”。
陆北旌今天来是想继续坦白的，他觉得自己坦白的还不够。
上回假戏真作时犯过的错，造成的遗憾，他不想再在柳苇身上重演。
他说：“其实在跟你说开之后，我就不自觉的想在你身边扮演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之前两人相处时，他刚刚学会解放自己的天性，因为关系改变，他又就把面具戴上了。
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很愿意让她开心高兴满意，这种奉献感让他着迷，他甚至觉得他可以演上一辈子，只要她能在这之中获得幸福。
但是上次两人谈过后引发了他另一个隐忧，让他越想越害怕——这就是想像力过于丰富的问题了。
“我们上次聊过后，我想，假如我们没有说开，你要是向我要求结婚生孩子，那我肯定是不会反对的，我肯定会为了让你满意而照作，但事实上我本意是不想这样的，那我们之间就会有一个永远也不敢揭开的矛盾。”
这个问题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成为他们关系中的一个地雷？最后会不会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想到这个就让他不安。
“我不敢先开口。”他说，“这是我的毛病。我总是想让别人先把话说了，我再说。当时要不是你先说的，你不想早结婚，不期待孩子，那我也说不出来。我特别庆幸我们说开了。”
柳苇听完竟然能理解他的恐惧，因为在人际交往中，其实她也在避免说出反对的话。
可那是在普通的人际交往中，比如跟唐希，跟孔泽兰，跟路露，她都很难反对他们的意思，除非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踩到她的底线了，那她才会反对，不然她就只会同意。
但是跟他的关系上，她却是想尽情的释放自己。
“我对你是想表现得坏一点的。”她说，“我对别人不能说出的话，我就想对你直接说，如果会造成你的坏印象，那就赶紧做吧，如果会让你不舒服，那我也想做，我会更想做——很渣对不对？我发现我在恋爱中，竟然是个渣女。”
她说她不想公开，不想被逼婚，不想生孩子——正常来说，这是对男方的逼迫吧，他应该是会不高兴的吧，但她就是会抢着把丑话先说出来。
也就碰上陆北旌竟然会觉得更好，换一个普通男人，肯定早吵起来了，两人也差不多该分了。
“我会欺负你。我会不由自主的想欺负你。”她说，“我不是个好的恋爱对象，我的恋爱观太扭曲了。”
陆北旌：“先把你时时自省的习惯改了，再说你会欺负人这种话吧。”
——就这遇事先自我反省的毛病，还敢说喜欢欺负人。
——等你学会欺负人，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第395章 新朋友 费丙汤确实还在寻找适合女主角……
费丙汤确实还在寻找适合女主角的扮演者。
倒不是说他对柳苇不满意，但是为了确保这部电视剧万无一失，准备备用的演员是必须的，而且要求更高，能够跟目前选定的演员形成搭配。
他派出去了多个选角导演，全国范围内寻找女主角的备选，要求就是一十五岁到十五岁这个阶段的所有女演员都要看到，都要确定她们是不是能演这个角色。
除了外形合适，有女主像，也就是外表端正大方，五官明丽，要美而不是单纯的漂亮。
这种外形的女演员有一个形容，叫【国母相】。不是后妃类型的皇后模样，而是要更大气端庄。
圆脸或鹅蛋脸，脸部线条圆润自然，双目明亮有神，坚毅不拔，气质温和方正。
没有攻击性，但是也不能软弱，要看起来聪明灵秀，心志坚定，一看就是金刚不可夺其志的那种。
这种类型的女演员不是没有，早年还是很常见的，但年轻一代就非常少见了，几乎一个都看不到。
这是费丙汤在挑女演员时最发愁的。
现在流行萌妹、软妹，全是妹妹，祝女士虽然也是妹妹，可从小就表现出了聪明孩子的气质，机灵懂事。
选定柳苇之前和之后，他其实也在不停的看人，但是越看越觉得没有一个能比得过柳苇的。
她有一股天生的灵气，很难相信在圈里已经拍过四五部电影的新人还保留着这股灵气没有散，只能说她很幸运，他也很幸运。
而且他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姑娘有股执拗劲，就是那种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她的气势。
他听她老师说过，有个挺有名的剧组，就是最近挺火的《一郎神传》找到学校来想请老师帮忙说服，让她参演这个电影。
老师：“我让他把本子给我看看，想让她演什么角色，搭的是什么戏，同演的都是什么人，那个人说话不尽不实的，拿我当傻子哄，只会说什么不会让她吃亏啊，会保证戏份啊，不会伤害她的形象啊这些废话。后来我问出来了，他们早找过柳苇了，可她给拒了，因为她答应学校这一年不接戏乖乖上课。”
说到最后，老师笑眯眯的，显然很满意。
“这个孩子很灵，也很努力，而且她的心思不多。现在小姑娘漂亮的这么多，有几个能守住本心的？名利就不说了，想趁着漂亮找个好丈夫的也不少，一个个不学怎么演戏，嘴里一堆堆的怎么应酬，怎么找老板，怎么找投资人，怎么找金主……”老师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都走不远。从学校毕业能平平安安走出五年，我都算他们走得远了。多的是拍完一部戏就消失不见的，要么是觉得这个圈里留不住他们，要么是有了高枝了。唉。”
每年有那么多人毕业，有几个人最后能被观众认识呢。这一行看起来五光十色的，其实是一个特别需要定力的行当。
你自己心里定不下来，不需要外界的风吹雨打就站不住了。
老师：“你这个戏说是央视大戏，但火不火的很难说。央视也不是没有砸过，你们的戏还纪律特别严，特别栓人。但我告诉你，这个女孩子，她能耐得住性子，她不会跑，她会好好的拍完，就是这剧不火，她也不会有什么想法。她是个挺钝的人，演的时候灵，平时生活特别简单的一个人，我看人很准的。”
费丙汤其实不太信，但他虽然不信柳苇，却信老师的眼光。能被老师这么推，这个女孩子不可能太差。
而且他现在是越来越满意她了。
他听说她找了老师，在练台词了。
柳苇找了乔编剧。
她需要大量的外语台词，日、英、法、俄、德，其中日语和英语的台词最多，法语其次，俄语和德语最少。
她需要有人把这些台词读出来，录下来，她好跟着练习。
但不是单纯的读下来，她需要的其实是表演。
每个语言都有自己不同的表演方式。不然的话找个AI读一遍是最快的了，但她需要的是模仿这些语言本身的表达。
有没有必要学的这么专业呢？
陆北旌说：“因为我们演的这样一个人物，观众对他们是有标准的。如果是人物自己，他就是说话有口音，那都能叫特色。但我们只是表演者，我们要扮演的不是本人，而是观众想像中的他们。”
这个老师讲过。比如之前名著翻拍就出过类似的问题。当观众对一个形象是有固定印象的时候，扮演者只能尽量让自己去贴合这个印象，而不能盲目做出自己的设计，这不止是冒险，这是在毁戏。
老师用了很严重的词“毁戏”。
老师：“你不止是毁了这一部戏，你还毁了自己。你演毁了这个人物后，你很可能就再也不能出现在银幕上了。别觉得我是危言悚听。演毁了角色，引发观众的强烈恶感后，没有一个剧组敢再冒险用你了，你也等于是消失在观众眼前了。”
观众觉得祝女士是无所不能的天才，是精通多国语言的政治家、慈善家、文学家，那她就必须演出来。
她必须演出一个天才。
必须精通多国语言。
必须有政治家的从容，慈善家的悲悯，文学家的修养。
不管历史中真实的祝女士是什么样，她在观众心中是这样的，她就必须演成这样。
所以剧本里有大量外语台词，费丙汤要求她从现在开始加课补习。
所以她找来了乔编剧。
乔编剧是话剧编剧，在这行有多年经验，认识许多话剧演员。
她想请乔编剧给她介绍几个擅长外语的话剧演员，请他们来试读这些台词。
当然，这算雇拥，会支付相应的薪水，还要签合同，因为剧本需要保密。
乔编剧跟她的私交已经不错了，两人的关系就像她刚入行时的梁导或陆北旌，正在互相试探着交朋友，彼此是又亲密又客气。
两人的性格挺合的，又彼此有着想借力的意思——她想借乔编剧的编剧功力，乔编剧肯定也想借她进入影视编剧这一行。
所以她们交朋友是很顺利的。
柳苇坦白需要帮助，乔编剧也认真问了她的需要。
“你是需要他们教你怎么表演吗？”她问。
柳苇：“我是需要学的，但是也肯定不是学得一模一样。”
乔编剧点点头：“那我明白你的要求了。放心，我来给你找人。”
先送来的第一位就是上海话剧团的台柱子。
上海话剧团一直很努力创新，对外国的舞台表演很愿意学习。很多外国的舞台剧和话剧都是由他们先引进学习的。
柳苇的要求对他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无非就是念念台词，并且对她指导一下。
台柱子来了两天，第一天就把日语和英语的台词念完了，也录好了——基本没怎么练习，就是一遍过。
第一天就指导她，在她跟着学的时候说一些意见。
跟台柱子相比，她就是一号学渣了。
不能白耽误人家的时间，所以请来两天后，她就表示要自己先学一学，把这些消化了，再请老师来。
台柱子跟她是不同赛道的演员，可比起柳苇，台柱子就不太有名了，她也是很佩服柳苇的。
她笑着说：“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啊，我排练时不接电话，你可以微信发给我，也可以录下来发我，我看了再告诉你怎么练。千万别客气，我是收了钱的。”
柳苇握着她的手诚垦的说：“放心，我不会客气的，我学不会是一定会找你的。”为了表演好这个角色，她肯定是不会客气的。
台柱子笑得哈哈的，两人交换了微信好友，台柱子请她去上海玩，她也说下回台柱子来北京她一定带她好好游览。
柳苇：“我只去上海工作过，从来没机会玩。其实北京我也没怎么玩过，等你下回来，咱们一块玩。”
台柱子嘻嘻哈哈的笑：“好啊好啊。”
其实定下这个约定，直到年后，两人仍然没能一起出去玩，虽然又见过几次面，但每回都是工作工作工作，完全没有私人时间。
柳苇才发现两人都是工作狂。
不过她倒是第一次交了一个同行的朋友，除了陆北旌之外的。
台柱子叫毛湛青。

第396章 这叫艺术 充完了
柳苇开始陷入学习的地狱。
刚好毕业大戏已经结束了，老师说接下来就没重要的事了，她也签了，可以不用来学校了。
“好好准备吧。”老师说，“一定要演好，我可是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你可不能让我塌台！”
她想先学日语，因为感觉日语有一半中文应该会更简单（作者语：并不会！）。
而且陆北旌也在学日语，孔泽兰也会一点，有人陪着应该更好学吧。
她找毛湛青问学日语的窍门。
毛湛青：“日语很简单，只是想要通读的话，五十音背一背就行了，因为你也不需要知道意思嘛。”
她总觉得这是大佬的学习经验，她可能用不上。
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背起了五十音，再给台词标上拼音，天天早上起来跳完操就开始读书，家里天天都是八嘎语。
宋诚又回学校了，宋洋又回去跑外卖了，他觉得在家里待着没意思，想存点钱。
在这之前，他去把头发给重新剪了剪。
柳苇笑眯眯的把手机待机屏换上了他们过年时拍的全家福，宋洋和宋诚的头就在最醒目的位置。
宋洋似乎发现了她的坏心眼，因为她听到他对宋思思说：“姐真是……她肯定是故意的！”
宋思思：“嗯嗯。”
——并不想理哥哥的样子。
网上的事似乎已经成了定论，那就是她和陆北旌在偷偷谈恋爱。
网友们吃过了大瓜后就没兴趣再追这件事了，粉丝们的后劲更强一点，特别是她现在毕业了，她的粉都在展望她的下一部大戏是什么，天天去找孔泽兰问。
孔泽兰考虑到这个角色她还不算十分拿准，就一直说正在考虑中。
路露那边倒是很快就宣布了陆北旌要进新项目了，请大家有点耐心。
这样一比，就显得陆北旌比她快。
路露比孔泽兰更有办法。
陆北旌的粉在这之后就“安静”下来了。
就是不再回应这件事了，不再理会了，不管了，假装过去了，等等。
一心一意期待他的新项目。
她的粉中分理性点的和假装理性的。
假装理性的就表示其实跟陆北旌的时候还是好的，如果现在还在老公司，那现在肯定已经有新项目了。
【以前哪里发愁过啊，那时是一部接着一部，从来没等过】
【都毕业了，难道没有剧组找吗】
【不是谈恋爱了吗，没有介绍一下吗】
【我看是LL在捣鬼！】
柳苇认了半天才判断LL应该是指路露。
果然粉丝们把路露当大魔王了。
【他肯定是要拦的吧】
【从工作的角度，他阻拦也是正常的】
【会不会是他在给思思设置障碍？】
【会吗……这么不念旧情的吗……】
【以前他对思思多好啊，现在立场一转变就能痛下狠手吗】
【专业的就是这样的吧，以前思思给他公司赚钱，现在独立了，思思赚的钱也不给他了，还会妨碍LBS的商业价值，封杀她很正常吧】
【女儿好惨……遇到的怎么都是这种冷血无情的人】
柳苇能看到粉丝群，孔泽兰也能看到。
她说：“粉丝们也不会做别的，等你这个项目可以宣传之后就没事了。”
唉，只好让粉丝们再多等等了。
她的粉丝骂，陆家粉就是夸。
路露都说最近骂他的人变少了，让他很惊奇。
“现在欠的，日后你们一起宣传的时候就会还给我了。”他很想得开，“这些事你们都不必担心。你们俩的粉都是很乖的，平时很少找事，也就是过于关心你们了。行了，别担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柳苇：“还行吧。”
就在她按部就班的背日语台词的时候，费丙汤关心的问了问她的进度，听说开始在背台词了，准备的还可以，就笑着说：“那就好，我还担心呢，看来是不用担心你了。正好，还有个事要给你说一下。你要学一学钢琴。”
柳苇：“……”
费丙汤：“你要演的祝女士是会弹钢琴的。不过不用你弹太复杂的，根据祝女士的回忆录，她在少女时期很擅长表演的一首曲子叫《小星星》，是很简单的钢琴曲，你学一下这一首就可以。你家有钢琴吗？没有的话，淘宝买一架电子钢琴也可以。”
有钢琴。
这别墅是陆北旌的，他当然准备了钢琴，就在地下室。
柳苇外语还没学完，又添一门新课，只好去搜《小星星》，一看演奏的全是小朋友，看起来都是五六岁的样子，再看看老师教的指法，仿佛是十分的简单，沉重的心不免轻盈起来。
她给陆北旌打电话说要学《小星星》的事。
陆北旌：“这个我会弹。我记得家里还有琴谱，你找一下地下室的藏书室。”
下午四点，他开车到了别墅，跟外面给猫刷毛的宋思思打了声招呼就进地下室了，一会儿下面就传出了隐约的钢琴声。
宋思思没谈过恋爱，只看过别人谈，还有就是刷视频，她觉得这谈恋爱也不像别人说的那么下流，还是挺正经的。
地下室钢琴前，陆北旌起手弹了个《小星星》。他看了她给他的视频，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段，就弹给她听。
柳苇高兴的说：“这个真简单！让我试试。”
她也坐到琴凳上，一只手放到琴键上，跟着他一笔一划的弹下来了。
她又自己来回弹了几遍，虽然生，但是自觉也是可以通过练习熟起来的。
“我今天拼命练，看能不能把它串起来！”柳苇发下宏愿，准备今天先攻克钢琴了。
陆北旌犹豫了一会儿，说：“刚才弹的是网上最多的，用来给小孩子当启蒙的那一段。”
柳苇听话听音，觉得不妙。
陆北旌：“这首曲子是莫扎特所著。”
这个名字是熟的，是个大钢琴家。
陆北旌：“我也不是全会，只会几节，我给你弹弹听听吧。”
他两只手都放在琴键上，把琴谱翻开，弹了起来。
开始生涩，后来慢慢熟悉起来，就弹得流畅多了，等顺利的翻过三四页谱之后，就又开始生起来了。
他就停下来，叹了口气说：“要是以前，后面这两页也是能弹下去的。”
柳苇按着额头，“等等，我给费先生打个电话。”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必须要跟他说清楚！
她上楼到书房关上门打电话，很快费丙汤接了。
柳苇开门见山：“费先生，我请了个人过来教我弹钢琴。”
费丙汤不等她说完就连声夸：“好好好！”
柳苇打断他：“我学不会。”
费丙汤有点僵硬，“这个，今天才第一天学，也不用这么快就这么说吧。”
柳苇：“我不是开玩笑，这跟背台词不一样，台词可以硬背，语气口音表演都可以模仿。但是钢琴不一样，这个要达到会弹的地步就必须要长时间大量的练习，这首曲子也不简单啊，这个剧就拍一年，我就是从现在开始练，练足一年，也未必能通弹下来，还要达到能听得程度。这样吧，要不然我就……”退了吧。
费丙汤赶紧截住她的话头！他可是听她老师说过很多遍这学生有点轴，拒绝大电影都是一口气，让她拒掉这个剧估计也是一口气。
问题是不能让她拒！他找演员找到现在都没找到比她更合适的！
“这样，我会找个替身来弹。”他赶紧说，“钢琴的戏都可以放到最后再拍，你呢，就练指法。”
柳苇：“练指法……”
费丙汤：“对，你练指法，到时拍你弹琴时，指法不能错，琴声可以接别的。”
柳苇：“指法不能错……”
费丙汤：“对，你可以不用管弹得好不好听，但指法一定要对，要流畅，总之，你就是要演得你弹得很好就行了。”
这仿佛也是一个办法。
她再回到地下室去，他还在弹，看到她回来，他问：“打过电话了？怎么说？”
柳苇：“说练指法就行，回头请人弹，琴音靠剪辑了。”
陆北旌点点头：“我就觉得他不会放你走。”
柳苇：“你知道我刚才想退了？”
陆北旌：“发现自己做不好你肯定会退的，你不想耽误他们的事。不过你退一向退得很快。”
别人放弃一件事都会比较纠结，她就一直是瞬间做决定。
包括离开嘉世，包括不肯跟他签合同。
开始他觉得她真是心硬，后来觉得她只是不懂，现在能体会到她的善意，那就是既然没有希望，就尽快告诉对方，方便对方做接下来的安排。
她不爱拖着人家。
柳苇低头搜钢琴指法：“没办法肯定要尽快做决定啊。现在我想再试试。”
没机会就放弃，有机会就再试试。
宋洋晚上七点就回来了，这个时间是外卖最火的时候，但是他天黑以后就不出去了，不能让家里只有两个姐妹啊。
他骑着外卖电动车进小区，小区里的保安和住户都习惯小区里有一家有个年轻人在干外卖，都觉得这才是勤奋的典型啊，工作不低贱，只要工作就是好的。
他把车停在院子里，没进门就听到了地下室传来有些闷的琴声，乱七八糟、荒腔走版。
宋洋脚下一顿，快步进门，见屋里宋思思已经在做晚饭了，桌上还有中午的剩菜，还新炒了一大盘鸡蛋。
炒鸡蛋真是家里每一顿都有的菜了，太好做了。
进屋后就能听得更清楚了，地下室楼梯那里传来更清楚的钢琴声。
他进屋洗手换衣服，再进厨房帮忙，顺便跟妹妹聊一聊姐姐新的学习任务。
“开始学钢琴了？演戏还真是要什么都会啊。”他一边小声说，一边看厨房里都有什么他能干的。
宋思思在用蒸箱和烤箱热菜，这样可以一次热两个菜，多方便啊。
她让宋洋把蒸箱里热的米饭、大饼拿出来，这就是主食了，她还做了个丸子汤，就是火锅丸子加火锅料。
自从家里由弟妹掌厨晚饭后，晚上这一顿的饭菜就多了许多想像力和美味。
柳苇也不排斥这样吃，主要是味道并不差，而且家政阿姨也会做一些菜，这样只是更丰富而已。
宋洋一看就发现今天的量大了点，不等他问，宋思思就小声说：“姐和那谁在练钢琴，他来教姐。”
宋洋：“他还会钢琴啊。”
宋思思：“他当演员比姐的时间长，会得多点。”
宋洋：“我还以为当演员很简单呢，没想到演员要会的可真多。”
地下室里，柳苇也在问他：“你怎么连钢琴都会弹？”
陆北旌：“小时候学过。不过那时练得不深，我这重新捡起来是七八年前的事，当时想多学一手，说不定以后演戏用得着。我长得这么像小白脸，说不定会演艺术片呢，我是这么想的。”
只能说想法很天真。他以为的艺术片是演艺术家，导演眼中的艺术片是让他去演个小混混，充斥着对地下世界丰富的想像力，确实很艺术。
当年辛苦练习的钢琴技巧，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用上了。
他当着她的面，优雅的戴上了耳塞，还指点让她也戴上。
他说：“这样就不用听这噪音了。一会儿我指你哪根手指，你就是哪根手指弹错了。”
她戴着耳机，看着他的脸点头表示听到了。
两个堵着耳朵的人，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制造噪音，任由地下室传上来的噪音充满整间别墅。
宋洋和宋思思最后躲到庭园里吃完了晚饭。
宋洋：“姐今天要练到晚上几点？”
宋思思：“按习惯来说，她可能会练到九、十点钟。”
宋洋：“那还行。我那有耳机，给你一副。”
宋思思：“我也有。”
两人望着远处邻居家的灯火，感叹。
宋洋：“幸好住得远。”
宋思思：“对啊，没人抱怨。”
家里的狗卧在他俩脚边，猫也卧在庭园的沙发上，住在车库里的孔雀正在大声的叫，表达着不满，不过反正它们总叫。
宋思思：“我把蛇箱抱出来吧，蛇有耳朵没有？”
宋洋：“楼上动静应该不大吧。”
宋思思不放心，还是去把蛇转移到小提箱里带出来，她出来说：“蛇可能能听见，我去的时候它躲洞里了。”
宋洋：“好惨。”
宋思思：“姐要练几个月吧。”
宋洋：“可能吧。”
两人望着天空，一起拿出手机刷起来。
没事，比出租屋的动静好多了，钢琴是艺术呢，这叫艺术的熏陶。

第397章 成长 小区里很快就知道了这家在练琴，……
小区里很快就知道了这家在练琴，每天练四个小时，不过由于大家都不挨着，倒也没什么抗议的。
陆北旌陪她练了一个星期就被费丙汤给拉走学开车去了，还要练习仪态什么的，听说很复杂。
他被抓走封闭训练，倒显得她这个似乎是女主角的人还在外面没人管。
陆北旌：“老费说是因为你练琴太吵了，住宿舍不比住别墅方便，他也省得再给你请老师了，你都自费了。”
柳苇：“……对啊！我这学习应该剧组掏钱的啊！当年你教我不都是你掏钱的吗！”
看看，是她搞错了！
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老费夸你呢，说你特别自觉，特别有学习精神。放心，这是好事啊。”
她还不知道好事在哪里，学校要给她发毕业证，老师打电话给她：“你不用来了，我快递给你。对了，你的党群关系我给你转剧组了啊。”
柳苇赶紧说：“我还没入呢，我现在只是积极分子。”
老师：“那你就在剧组入吧，我先给你转过去，那边已经来问了。”
……莫非剧组里还有一个党支部？
她开始体会什么叫央视大戏的剧组了，这配置确实有点不一般啊。至少她进过这么多剧组，就没见过剧组里还有党支部的。
费丙汤照例每周打一个电话给她，问她的学习情况。
她说：“日语的台词已经顺下来了，我还在练习表演。钢琴还在弹噪音。”
费丙汤：“行，你自己知道抓紧，我就不催你了。我给你个时间表，你找时间过来量一下尺寸，给你做戏服了，你要是喜欢戏服，等出了戏可以全买回去，反正就你一个人穿。”
她惊喜的叫：“呀！好啊！全是旗袍吗？”
费丙汤笑着说：“祝女士很喜欢旗袍，她在自己的传记中就写她当年喜欢旗袍而不是洋装，跟别人都不一样呢。”
柳苇按照时间表过来量尺寸做衣服，据说是请老师傅亲手打版设计，要还原当年那个时代的潮流。
这样确实值得最后都买回去收藏了，而且旗袍很耐穿，就是去领奖穿也可以——这不就省了礼服钱了吗！
量好尺寸后，费丙汤特意过来叫她去办公室。
费先生的办公室有红木家具和高大的绿植，一看就很养人，但除此之外就是到处都是资料，到处都堆得满满的档案柜箱，资料夹用小推车装满，堆得只有沙发那块是空的，可以坐人。
她走进去坐下来，感叹这工作是真多。
费丙汤先从书柜上拿下来一本书，放在桌上给她：“这是祝女士的回忆录，她自己亲笔写的，你回去要读一读，体会一下她的经历和心境，这有助你塑造角色。”
柳苇：“祝女士的回忆录出版了吗？我都没搜到。”
费丙汤笑：“算是内部出版吧。她长年在海外，回国时就应要求写了回忆录，也算是对她过去这段时间做一个回忆和总结。”
听起来有种似乎有很多内容的样子——可惜她听不懂！
柳苇认真点头，仿佛懂了，一边把书放进包里。
费丙汤看到她的包，笑着夸：“包不错，很好看。”
柳苇哈哈干笑，今天拿的包是孔泽兰送给她的毕业礼物，一个LV的大包，据说很有名气，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去搜了一下，才知道这居然是一种帆布包，叫涂层帆布——一万多！
骗、骗子……
她回忆起自己当时的心情，那种深感受骗上当的胸闷就如影随形。
虽然她送给孔泽兰他们都送香奈儿爱马仕，但她自己真的用不了这么贵的。
可小兰说得很动情，她也很感动，就觉得既然是礼物就收了吧，收了就一定要用，不然就更可惜了。
于是她今天就拿出来了。
她会收下还有一个原因是小兰大力夸奖这个包，说它非常耐用，超级耐用，淋雨都不怕，可以随便放在地上，脏了擦擦就行。
不得不说这些优点还是很能打动她的。
费丙汤又提起了她的党关系，说：“你现在不方便过来，不过学习还是不能放下。我联系了你们那边的社区党支部，你以后每周去那里跟着他们学习，该做的事不能落下。等你进组了，考验期到了，我从剧组找两个人推荐你入党。”
柳苇虽然觉得茫然，但竟然能为了自己的私事让人家这么上心，这肯定是要感谢的。
她就赶紧郑重表示感谢，表示一定好好学习党的精神。
说完这两件事，费丙汤又提起了她的报奖。
费丙汤：“我听说你报奖了，那差不多入围消息再过一个月就该出来了，到时我找人拉拉票，咱们好好的得个奖，博个开门红。”
已经有点坐立不安了，她这下差点蹦起来。
“太麻烦您了吧……不用了，这个我公司一直在跟的，还是不麻烦您了。”
她有点蒙！这是怎么回事？
她是费先生错失多年的亲生女儿吗。
不明白她就先拒绝了。
费丙汤：“不麻烦，为了咱们这个剧好，这也是件好事。好了，我看他们该开饭了，你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
说罢，费丙汤领她去了食堂，在食堂里用他的饭卡打了饭，还领着她又认识了几个人——虽然她都不认识。但无疑都是前辈了。
她一一问好。费丙汤给她介绍的都是这个剧组的人，除了王导不在之外，编剧组的总编剧，服装组、美术、摄影、总务、后勤、汽车班，等等，全在这张长桌上了。
总务的小姐姐看到她就说：“对了，我给你的胸卡做好了，下回来你直接戴着胸卡刷门就能进，停车也不收费。”她把胸卡拿出来，装在塑封袋里，还有一张ID卡，都是她在学校交的照片。
一顿饭吃完，她勉强认了个脸熟，就告辞了。
费丙汤把她送到停车场才回去，他先去了编剧组找总编剧。
“看到女主角了吧，想想该怎么写她，要既贴合她的特质，还要能跟祝女士合上。”他说。
总编剧：“有点不会来事啊。这姑娘不是拍过好几部戏了吗？她怎么混的剧组啊，刚才你带进来她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我手机都准备好了，她也没说主动跟我加个微信。”
费丙汤：“你想干嘛？”
总编剧：“别想歪啊。我的意思是，祝女士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不能说像王熙凤吧，至少也是个探春，可我看她更像林妹妹啊，她能演得出来吗。”
费丙汤：“那是老王要思考的，他也看过本，他也参与过编剧，他都没担心拍不出来，你担的什么心？”
总编剧想了想，“可能入戏就不一样了？不然就设计一个让她转变的机会？你觉得是从祝女士之父的事入手，还是从金公馆的事入手更合理一点？就是让她从一个胆小羞怯的少女，转变成为国为民的战士。”
费丙汤：“两个不能都要吗？”
总编剧：“设计成递进的话也不是不行，先是杨虚鹤背叛家庭，无耻之极，再是金公馆父母卖女求荣，连着两次的打击，让她觉醒了救国之魂。”
费丙汤：“听起来还行，你再跟老王商量商量吧。”
柳苇回家路上给陆北旌打了个电话，重点是费丙汤对她的几番关照让她有点不安。
“真是因为我自掏腰包学习的关系吗？”她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呢。
陆北旌：“那就可能是他特别看重你。”
柳苇：“那他之前还不太满意我呢，这就改成看重了？”
陆北旌：“我挑你演《武王传》的时候也不满意啊，后来我不是也很看重你吗。不满意是因为你身上的缺点，但正因为如此，更要看重你，这样才能把你变成剧组需要的样子。”
这都是工作经验，要说真有感情，那就看拍完能不能成为朋友，不然就只是一部戏的缘分。
柳苇：“我今天去见到了很多剧组的人，我想……我能不能把乔编剧送进去？”
她看到了总编剧，知道有一个编剧组，每个编剧可能会专门负责写其中几集，比如武戏和文戏分人写这样，所以她的戏份，应该也会有两到三个编剧主要负责。
他们会不会写得很奇怪呢。
她倒是不担心王导，王导肯定没问题，不然她就想连梁导一起带进去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陆北旌喜欢自己组局了。
她现在就想自己挑人了。
以前她还觉得演员进组带编剧带导演带化妆师很奇怪，可现在她竟然也想做同样的事了。
因为不知道陌生人的本事如何，她就更想用熟悉的人。
陆北旌很惊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成长起来，开始想控制自己的角色了。
有话语权之后，很难不走出这一步。
陆北旌：“可以，你可以试着提一提意见。乔编剧也是老牌编剧了，她不是没有名气的人。你先跟乔编剧提一提，看看她的意思，要是她愿意了，你再去给老费提。”
柳苇：“能行？”
陆北旌：“怎么不行？”
柳苇：“会不会显得我太霸道了？”
陆北旌：“会。”
柳苇：“……那不然就……”
陆北旌：“但我劝你照做。”
柳苇：“不会让人反感吗？”
陆北旌：“你要跟他们过一辈子吗？让人反感又怎么样？你的角色最重要。你不是去讨好人的，你是去演戏的。以你的性格，也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乔编剧比较了解你，让她来写肯定比不熟的人更好。你不了解编剧，没人把着，他们会写得有多狗血。”
——比如当时那个厕所里吃黄瓜的戏就是编剧和导演商量出来的。
他要是能回到过去，就算加一个跳楼戏都不会让加这个！
他就是当时胆子太小了！
演员要勇敢的为自己的角色发声。

第398章 一起学习 天气越来越热了，夏天到了，……
天气越来越热了，夏天到了，高温来袭。
很多行业都有高温假，但很可惜她这个行业没有。
陆北旌现在每天要么涂着厚防晒在片场外面练车，要么在摄影棚里面练车。之所以要涂防晒是因为这回他的角色设计又是个小白脸，而且大多数年轻的男女角色都被要求要护肤并美白。
她也被费丙汤特意提醒了。
费丙汤：“不要晒黑，不要美黑，你本来的肤色就可以。那个年代只有苦力和穷苦的劳动人民是又黑又瘦的，有些钱的人家都会捂得很白，要注意肤色。”
她赶紧答应，保证一定会好好在屋里待着，出门就涂防晒打伞。
没想到竟然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叫她对这个戏越来越紧张了。
她到现在仍是没有进组，仍是在自己家背台词。
毛湛青已经把剩下几段台词都给她发来了，为了让她可以参考一下不同的表演模式，她还找了同剧团的几个人来读台词，有男有女，免费，算好友帮忙。
柳苇当然很感动，两人一起聊了聊各自悲惨的工作。
毛湛青：“好累，戏服好臭啊，每天都要忙到十二点，还要减肥，我每天都是靠咖啡里的那一包糖活着的。”
柳苇很震惊：“要控制体重这么严吗？一点淀粉都不能吃吗？”
毛湛青：“有演出的时候不能，可以吃奶制品，我就会吃奶酪片。等演出结束了可以放松点，就能吃炭水了——话说我怎么没见你减肥啊！不公平！你也要上镜啊，你也应该减啊！”
柳苇不想凡的，但她觉得柳思思这个身体本身的吸收可能就不是太好，这姑娘小时候可能没吃过多少正常的饭，就造成她的身体其实很不容易吃胖。
她说：“我的活动量大啊，我每天早上都要跳舞的，闲的时候跳两小时，工作的时候跳一小时，再说我吃的也不多啊。”
毛湛青：“我上回住你家里亲眼看你是一天吃顿的！还不是水煮菜，你连火锅都吃啊啊啊啊！”
毛湛青痛苦的表示她住别墅她都没眼气，赚钱也没眼气，但可以吃火锅这真是让她嫉妒了！
“你来上海吧！我让你知道吃一口青菜都放糖是什么样的地狱！”毛湛青阴森的说。
柳苇的回应是当着她的面炫了一盘水果！
其实她觉得她跟毛湛青的关系挺好的，但奇怪的是两人一见面就互损，可越互损感觉越好是怎么回事？
这种同行的友情太让人着迷了！
而且两人还没有路线问题，也不会竞争。她都觉得这简直是老天送给她的交朋友机会，放过要遭天谴的。
她偶尔跟毛湛青聊一聊，兴奋激动的感觉能持续到下一次。
不过并不是说生活中就没有其他的朋友了，其实她觉得她工作的环境已经是相当友好完美的了，长久相处下来的唐希、孔泽兰、路露、梁天南、梁导，都处成了朋友。
人生至此已经很幸福了。
孔泽兰最近在阻止粉丝们给她送毕业礼物，但是不太成功。因为她的公司能查到地址，孔泽兰已经超过路露成了粉丝群中的头一号跟踪人物，所以公司就被寄了很多快递，都是粉丝送的礼物，其中不乏名牌和奢侈品。
孔泽兰跟柳苇商量过后，决定把超过百块的东西都原地址寄回去，然后把这部分快递信息放在粉丝群里，让粉丝们记得去收快递。
柳苇也亲身上微博发消息说谢谢大家祝贺她毕业，但礼物就不用了。
她要参演项目的事已经被公司大号发过了，但是这个电视剧目前是保密状态，所以虽然有项目了，却不能说是什么项目。
她跟陆北旌前后差了一个月公布有新项目，只有一小部分网友猜测他们是不是又要合作，但两边粉丝都坚定的辟谣。
【已经单飞了就各自祝福吧】
【应该不会是同一个，两人的路线不同，收的本子也不一样】
【一个是大男主，一个是大女主，你告诉我他们要怎么合作？】
【还以为思思是以前的新人只能镶边吗？】
虽然偶尔有火药气浓的时候，但是两边都极为克制，从来没有碰上过，明明在同一片网络地区，就是能走出两条平行线。
粉丝坚定的认为两人已经切割，没有工作关系。
之前的照片也被粉丝断定是营销号看图作文，并非真的。
至于两人当时为什么都没有站出来辟谣。
【肯定是工作太忙，没注意网上的消息】
【陆哥在微博上就是个死人，他是肯定不会看微博的！他不知道怎么辟谣？】
【是假的有什么必要辟谣？】
【越辟谣越像真的，不辟谣是公关策略，是正常的做法】
她震惊的看着粉丝们新的角度。在网友们已经失去热情之后，粉丝们一抹脸，开始异口同声的洗白了。
她跟陆北旌说：“我觉得我们不公开是对的，最好一辈子都别公开了。粉丝们肯定接受不了。”
陆北旌：“我赞成。”
在面对粉丝时，她是有点因爱生惧的，就是因为很喜欢粉丝，就不想让她们生气，就宁愿瞒着她们也不愿意被她们骂，鸵鸟心态。
陆北旌除了对粉丝的喜欢之外，还有恐惧心理，他是经过粉丝大战的，再也不想再来一回了。
他最近对坦白有种特殊的热情。
“你不逼我公开我特别开心，其实我以前也担心过要是谈恋爱了，不公开会不会女方不高兴，那就会吵架了。”
她也跟着表白一番：“挺好的，你不嫌我把粉丝的情绪看得比你重就行。”
很好，这表示虽然两人在谈恋爱，但谁都没有头脑发热。
就是围观的人有点不理解。
路露就跟秘书聊悄悄话：“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吗？这也太理性了。”
秘书小姐姐：“我跟你偷偷嘴老板不会被扣奖金吧。”
路露：“就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秘书小姐姐：“你催婚催到老板头上，脑子没毛病吧。”
路露：“……是我让你不客气的，怪我。”
挨了顿骂的路露回办公室工作去了。
理性挺好的，成年人需要理性，像那两个那种释放天性的爱法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
陆北旌自我感觉确实好。
他进剧组之后，王导嫌他的眼神失去了少年感，不够热血，让他找找年轻的感觉。
王导：“不要一开始就像个老油条，你需要有一种热恋般的献祭感，就是那种一往无前不怕牺牲的感觉。角色是慢慢进化的，你要把年轻的状态找回来。”
他本来一直在看自己以前的电视剧电影找感觉，但是跟柳苇通过几次电话后，王导说他的眼神有点意思了。
王导：“冲动一点，年轻人要冲动一点。”
陆北旌点点头，知道自己该往哪方面努力了。
不管是恋爱还是理想，都是要冒险的，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种冒险都是带有自我毁灭的倾向。
他跟柳苇的电话打得更勤了。
剧组的新鲜事还是挺多的。比如他和其他主要演员最近都在上党课，是党员的还给安排了主讲，比如他就要上去负责给大家讲课，讲党史，不是党员的都要在下面学习，还要写笔记，写心得体会。
王导：“要救国就要有救亡图存的意志，要有那种精神。这种精气神要表现出来，你们现在都不像，学吧。”
柳苇没想到剧组也要上课，刚好，她也在社区上课了，不但上课，还因为是积极分子被社区给派了活儿，帮助小区里进行人口普查。
社区的小姐姐听说她是这个小区的住户，还是积极分子，很高兴。
“太好了，有小区自己的住户跟着我们的工作就好做多了，唉，打电话像骗子，上门也像骗子，大家现在的防骗本能太高了。我们和物业经理一起上门都不容易让大家如实回答，你是住户，应该信任度会更高一点。”
因为是夏季了，一是防火防灾，二就是防盗。别墅区因为不像楼房，房主很可能也未必长时间在本地居住，虽然小区物业够负责，也有足够的摄像头，但是也要防着其他的违法案件冒出来。
比如开大*派队啊。
比如开天体派对啊。
比如在地下室种大*啊。
比如……
柳苇目瞪口呆。
社区小姐姐带着一个民警小姐姐，再有两个物业经理，西装领带全妆超专业的，但提起别墅小区的违法活动，全都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应该是都见多了。
民警小姐姐：“私密性越好的地方，这种活动越多。有钱人犯起案来，跟普通人没有区别，说不定胆更大呢。”
柳苇：“……我第一次知道我住的地方这么不安全。”
民警小姐姐：“没事，也未必就能撞上，我们这回也只是预防性质的查看一下常住人口。”
她跟陆北旌说，她的生活也是很充实的。

第399章 合适，太合适了 柳苇跟乔编剧说了，问……
柳苇跟乔编剧说了，问她有没有兴趣。
乔编剧很认真的问她：“我进组的话，你希望我做到哪里呢？”
柳苇认真想了想，说：“希望不要给我的角色加狗血爱情。”
“不要加多余的男二男三。”
“不要加伤痛悔恨的过去。”
“不要有超出角色本身经历的高光时刻。”
柳苇：“我希望塑造的这个角色就只是一个角色，不需要去抢别的角色的高光，也不要抢戏，就是完成我的角色就可以了。”
不抢戏，不加狗血情节。
床戏、裸露这种的都在合同里订好了，路露和孔泽兰一条一条盯着加上去的，保证她在这部戏里露的最多就是手腕和脚踝，连脚丫子都不让她露。
既然是这样的角色，那就不要用色情去取悦观众，这是大忌。
乔编剧表示很有兴趣。
她说：“这部戏需要的时间很长，虽然目前说是一年，但谁也不知道最终会拖几年，而且很可能这个戏也不会大火。”
费丙汤、老师、陆北旌、路露，四个人都分别跟她提过这部戏不会大火这个事。
不是拍的好、拍的认真就一定会火。首先题材就不符合当今年轻人的兴趣，其次这也不是爽剧，更接近写实，整部剧大半时间都在受欺压，最后拍它肯定是希望它能火的，希望能给当年青年进行一次爱国教育，所以这也意味着这部戏会有很多捆手捆脚的内容，普通想让一个剧火，加爱情、加打戏、炒作，什么招都能用，放到这个剧上就都不行。
柳苇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说实话这部剧就算失败了，就算她这一年都浪费了，她年轻，她才刚毕业，她浪费得起。
乔编剧却是想转跑道，从熟悉的跑道换到不熟的跑道上来，她的每一年都很宝贵。万一让她暂时离开一年，结果这剧没成功，她再回去自己的剧团会不会受影响？
肯定会受影响啊，剧团不会等她一年不开工，她一年不来，剧团早就找好替代的人了，而且肯定比她年轻还便宜，到时她怎么办？
柳苇是思考了很久的，她给乔编剧打包票：“要是这个剧没火起来，我以后肯定还是会开电影的，到时我带上你。”
乔编剧是有冒险精神的，她是敢赌的，但柳苇这个话说出来，她心里更好受，也更安心，更敢赌下去了。
乔编剧笑着说：“那要是这样我还有什么可怕的？你放心，我回去就打报告，先停薪留职，不行我就先退一退。”
乔编回剧团去打报告了，她这算转行了。不过之前她也试过水，先有陆北旌，后有柳苇先后招揽，剧团也知道是留不下来了，爽快的放她走，编制问题等招来新人再谈，万一不行也就只能请她走了。
乔编剧没跟柳苇说，她这是背水一战。不过她想，她现在正是精力最充沛，积累也最厚的时期，不趁这个时间再拼一把，那转眼就老了。
拼成功了，她走进影视圈，开自己的工作室。不成功就再等下一个机会嘛。
她其实也是看柳苇人品好，觉得她不会丢下她不管才敢脱身出来。
说白了，有点舍身投主的感觉。
从剧团办公室出来后，乔编剧站在阳光底下都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感。
这下真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乔编剧语调轻快的打电话给柳苇报告好消息。
柳苇在电话里笑着说：“那你等我的好消息。”
柳苇转头就打给费丙汤了。
这是她第一次亲身出征，还有点小胆怯。但是陆北旌说这个电话要她亲自打，不能让孔泽兰去找人。
陆北旌：“老费每回找你都是亲自来，也没让助理秘书打电话对不对？礼尚往来，你也要亲自打给他。央视那边还是比较在乎人情的，也讲究这个。你就当回学生后进，撒娇也好，耍赖也好，把你的要求认认真真给他提，有顾虑也说出来，他是大家长，他不怕麻烦，他不喜欢的是底下人瞒着他，你不要怕给他添麻烦，你要明白他想听什么话。”
她才发现他也是个人精子。以前还以为这人□□故都是路露在走，他是个不通人情的傻子，现在听他这一番话就知道他是心里门清。
也对，路露跟他的时候也是个生瓜蛋子，他当时却已经从央视出来，也拍过大导的戏了，他才是老油条。
……所以这人是不是懒得动脑才把所有事都推给路露？
路露还说他以前演他，也就是路露其实也门清？
人际关系就像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
她感到对他和路露更熟了。
她照着他说的，先打了个腹稿，才给费丙汤拨电话。
费丙汤也刚好想给她打，她的衣服差不多做好了，剧本也完成了，其他人都开始好奇女主角是谁了。
该叫她进组了。
电话一通，柳苇先问好，再汇报自己的学习成果，认真细致，详细到剧本台词背到哪一页。
毕竟这个剧要拍一年，也没说让她现在就把台词全背下来，她目前赶的还是提前学好外语，达到进组后也能自学的程度。
费丙汤听她说完，问：“你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柳苇一口气：“费老，我想推荐个编剧行吗？她跟我合作过两部电影了，对我比较了解，我也很喜欢她写的本。”
费丙汤：“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柳苇：“我担心如果是不熟的编剧的话，可能会给我写一些我不喜欢不接受的内容。比如安排个男二给我，或是让我多谈几段恋爱，或是加一些类似立人设的戏，比如奋不顾身的从车流中救个小孩子，或是大义灭亲，这些我都不喜欢，想尽量避免。”
费丙汤：“……”
他开始感到为难了。
因为她所说的这些事里面，真有目前的编剧组提出的桥段。
比如男二，这个确实有，而且设定是一个公子哥，最后因为理想，女主角跟这个代表着浮华阶级的公子哥分开了。
比如救个小孩子，也有，而且真的是救小孩子，不过是从宪兵手里救，为的是显示女主角不畏强权。
费丙汤虽然觉得这两个桥段有些老，特别是救小孩子这个，但是老，不意味着不能上，虽然老，但观众也不会烦。
就像她说的，要给女主角立人设，这就是在给她立人设啊。
回忆录写的虽然详细，但剧本并不是根据回忆录来拍，只是从中提炼出主要人物和主要事件，其他内容都要新编，要有一定的戏剧化。
唉，这就是使用成名演员的不方便之处。换成一个新人，她就是不喜欢这些情节，她也没办法找个编剧塞进来啊，她只能先拍再说，离开剧组后就更不可能对剧组施加影响了。
但她现在已经有了这样的地位和资源，费丙汤就不能不考虑进来，因为假如她不满意剧本，到了要拍的时候，谁知她会不会当面提出来？要是她不肯让步，那她会不会直接跟编剧组干上？真到那一步，问题就变大了。
费丙汤严肃的说：“你这个担忧毫无必要！你要明白，你是一个新人，剧组里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前辈，他们的经验比你多得多，他们更知道什么才是对剧好。编剧组里有很多顾问专家，每一个剧情的产生都是经过讨论的，你进了剧组是要听指挥的。”
柳苇被骂得头晕，以为这就是拒绝了，赶紧道歉，准备挂电话去给乔编剧当面道歉。
结果费丙汤接着话锋一转：“下不为例。你把你想推荐的编剧履历给我发一份，让人到剧组来面试一下。下不为例啊。进了剧组后要多虚心学习，不能总想着争风斗气。”
柳苇：“啊？哦，好好好，谢谢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发给您。”
终于电话挂了，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赶紧打给陆北旌。
“我都以为他要拒绝我了，可最后又答应了！”她尖叫，兴奋的在沙发上跳，抓住旁边的猫搂到怀里狠狠亲了一口。
陆北旌早料到了，“我开始也是不敢提意见，后来我就发现要怎么摸脉，你以后也能慢慢学会的，你会明白有一些人是会为你破例的，因为你的才华和天赋本来就值得人们为你破例。”
猫猫从她怀里慢吞吞的挣扎逃走，跳到一旁开始舔毛。
柳苇高兴的到现在还在激动。以前是梁导向着她，她却也是过了很久才敢跟梁导耍赖，就是仗着梁导喜欢她。这回是脱离熟悉的环境第一次跟完全陌生的剧组拍戏，她本来很不安的，然后她就发现了，这个剧组里至少有一个人是欣赏她的。
虽然不至于马上就把费先生当梁导看，但是她也能稍微放松点了。
她马上跟乔编剧联系让她发份简历过来。
乔编剧很惊讶：“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柳苇：“我先把简历发过去，然后再通知你面试的时间，费先生说还要面试的。”
乔编剧：“面试可以啊，我没问题，我的作品也是很多的。”
乔编剧的履历是很好看的，费丙汤在接到履历后心里就不反对了，他又拿着这份履历去找编剧组总编剧，让他审查审查。
总编剧一听这意思，接过来扫了一眼就夸：“哦，这看起来经验很丰富啊，得的奖也不少，哦，就是北京话剧团的啊，不错不错，优秀优秀。”然后仰脸等费丙汤说话。
费丙汤：“你们的工作赶不赶？”
总编剧苦着脸：“有点赶啊。”
费丙汤：“那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总编剧用力点头，求贤若渴：“可以啊！人来了我能马上用上啊！”
费丙汤：“那通知她来面试吧，你亲眼看看人。”
总编剧：“您都看过了，我还看什么？让人来吧，我让人搬个办公桌进来。”
说着就站起来，一边喊办公室里的新人：“小新啊，你去找总务，让他们送一套办公桌和电脑上来，就放在那边，你们把桌子挪一下，这两盆花先挪走廊去。”
新人赶紧打电话，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开始慢吞吞的挪东西。
总编剧跟费丙汤站着聊天。
总编剧：“这人来了，我让她负责哪一部分比较好？”
费丙汤：“你看着办，人也是成熟编剧，肯定有擅长的部分，你跟她聊聊，看合不合适。”
总编剧：“那肯定合适。”
两人亲热的聊着，从工作聊到食堂，再聊到汽车，再聊到天气，最后才满足的分开。

第400章 新鲜的世界
柳苇进组了，在进组前，她安排好了家里的大事小情，公司也交给孔泽兰了。
因为这个剧组是封闭式的，进去后除非是自己有病或家人有病这种不得不请假的状态，一般不许外出，像她这样的主要演员会要求更严格。
随身带助理是不用想了，助理可以来看你，给你送东西送外卖送快递，但住在一起继续当助理是不可能的。
所以孔泽兰也进不来，唐希也进不来。
具体多长时间放一回假呢，据说是一周可以出来一下午，但陆北旌说这个基本就是个虚指，因为万一你到时需要赶戏呢，万一要开会呢，万一拍摄计划有变动呢，所以就不要想什么放假的事，拍完自然就可以出来了，没拍完就不要想太多。
乔编剧已经进去了，就比她早一天。她比她轻松，封闭式对这种工作人员不是强制的，除了不能对外透露剧组的情况之外，在北京本地的甚至还可以回家睡觉呢。
突出一个不把演员当人。
她也是头一回进这么严的剧组，从头到尾就透着一股专业的味道，让她竟然还有点激动期待。
陆北旌给她发了一份行李清单，她发现出乎意料之外的，他让她可以多带一些自己喜欢的零食进来，因为她的行李不会有人查，但助理过来送东西的话，很可能会要求除掉外包装只带东西进去。
柳苇带着期待问：“不会有节食的要求吧？”
陆北旌：“你觉得可能吗，那必定是有的。”
她想了想，带了一行李箱的薯条花生饼干进去，衣服什么的反倒只带了两身，打算后面再让唐希过来送。
有前辈的经验在前，她还是多保一点零食吧。
家里的事还是有一点的。
比如宋诚今年九月就要毕业了，他上的是两年制，九月毕业后学校负责给推荐一份实习工作，所以正式的毕业时间是明年三四月份，具体哪天拿毕业证看学校通知，不过实习并不强制，学生可以自己找工作，大部分的学生其实在进学校前可能就有家族小店或创业的理想了，一毕业就直接回家了，要是参加学校的实习的话，反倒要给学校一笔介绍费，好处是实习的工资全归自己。
宋诚不想参加学校的实习，他打算自己出来找活干。
他不想马上开店，这方面他到是意料的很谨慎，他说的是【先在别的店里练练手，就是糟蹋东西也先去糟蹋别人家的对吧，过个三五年的我偷师的差不多了，就可以出来了，说不定还能说动几个人出来跟我一起干】
她只能说宋家的心眼好像确实是除了柳思思没有，其他人都有。
宋诚一说要去饭店打工，宋洋就说要跟着去。
宋洋说的是【要是后厨打起来，我还能帮一把呢】
你们就不能想点和平的东西吗。
孔泽兰已经把店铺买下来了，她还想跟宋诚说可以试试自家开店了，结果他说不要，那就只好先租出去了。
宋思思也不想待在家里了，她想去美甲店打工。
宋思思：“我练得差不多了，出去找间店学学。”
甚至人家中午这么说了，晚上就找到美甲店喊她去面试了，她找了三四个面试地店，有两家店就在一幢楼里，打算一起试过来，看看哪个店给的钱多就去上班。
柳苇想了想，给他们买了新的电动车，让他们找时间去上驾校，考驾驶证。
“车等你们摇到号再给你们买。”她说，“一个月给你们交通费一千，中午在外面吃饭再给一千，一个月我补贴你们两千块，剩下的钱你们自己赚，不够花就先忍忍，等薪水高了就够了，行吗。”
以她一个住别墅的大明星来说，只肯给弟妹们买电动车真是有点小气了，但她觉得这跟他们目前还是很合适的，要是他们不满，她也只打算提供这样的帮助。
宋诚先说：“姐，你没在饭店打过工，那边包午饭。交通费也用不着，我骑电动车也用不着交通费啊。”
宋洋看看宋诚，也说：“我也不要。厨房小工一个月稳稳的四千靠上，我是男工，出力多，肯定不会给我少于这个数。”
宋思思点头：“他跟二哥一起进店，那肯定是能把他们都收下的。我要一千就行了，一顿三十块的外卖我都能吃麦当劳了，一个月九百，还能剩点。”
那肯定不能可着线给，柳苇给宋思思定了一个月一千五的外食费，宋诚和宋洋一个人一千，防着他们俩一时半刻找不到活，空个一个月半个月的。
另外，她的银行卡连着家里的支付宝和微信，万一有什么临时的花销，可以直接用支付宝和微信付款，她这边能看到明细。
“万一有人生病、受伤、住院，或是有什么罚款之类的，用这个账户付钱，明白吗。”她严肃的说。
宋思思当即笑起来：“姐你是不是怕你出去后他们俩被警察抓啊。”
柳苇：“……没有，不是。”
就算是也不能明说啊。
宋诚和宋洋就有点尴尬了。
宋诚：“姐，我们不会惹事的，你在剧组放心。”
柳苇又担心他们受欺负，说：“但也不能受委屈。要是遇到有人欺负你们就报警！要打110！”
宋诚：“……”
宋洋：“……”
宋思思笑得狗都跟着一起叫，客厅里顿时热闹得谁说话都听不清了。
但她真的是小瞧这三个了，她还没进组呢，宋诚和宋洋都找到工作了，一家卖川味串串香的店招了他们，考过宋诚的刀工后就把人收了，宋洋这个小工更是立刻就能入职，当天下午就坐在厨房里串竹签子了。
宋思思找工作略微周折了些，她找了好多家美甲店入职，因为这回有柳苇在背后撑着，也不是没底气的人了，对一些要押一个月工资的店都大胆的说了不，对一些只给一千底薪按件计酬的店也都拒绝了。
不过柳苇前脚进剧组，她后脚就找到了一家网红美甲店收她，三千底薪，按件计酬，甚至愿意给她交三险一金，只是需要先实习一个月，实习期只有底薪，不过可以晚上八点下班，不用加班，等入职后就不能这么悠闲了，等于是客人预约到几点就干到几点，这家店开在商业区，很多凌晨才从酒店饭店酒吧出来的小姐姐喝饱了过来做个美甲再回去，有掉钻的，有翘边的，还有撕劈了的，改款和做新款的一样多。
宋思思觉得自家大姐肯定不会让她上夜班。
——但大姐现在不在家！
宋思思爽快的入了职，签了合同就给大姐报喜。
柳苇高兴的得知小妹妹也找到工作了，每天晚上八点下班，虽然有点晚，但是也还可以，她可以去川味店等宋诚和宋洋下班一起回去，那两个是十点下班。
【宋诚、宋洋：没错，我们十点就下班了。店里不做夜宵，也不外卖】
柳苇进了组，等于女主角归位，大家都很激动，当天下午就安排了读剧本来给她当欢迎仪式。
她先领了酒店房卡，放好行李，去服装组试衣服，然后就被费丙汤领到办公室去了。
费丙汤先告诉她下午开剧本会的事。
“吃过午饭就开始。你读过回忆录了吧。”他问。
柳苇点点头：“读了几遍。”
费丙汤：“好，刚好也让你认识认识演你姐姐和妈妈的人，都是很优秀的演员，要多向她们虚心学习。”
她觉得是不是带编剧进组的事让他觉得她会有点高傲？
她马上说：“我一定虚心向前辈们学习。”
费丙汤笑了一下，然后压低声：“小乔已经进组了，比你早两天，目前看起来她适应的还不错。我的意见是，不要在组里显得你跟她很熟，是认识的。”
柳苇张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点头：“可以的。”
费丙汤就知道这孩子没懂，他就怕自己交待不到，这傻孩子自己把事说出来。
他都已经把事办完了，乔编剧看起来也很会做事，这就很好了，只要她这边不出问题，等于是没有问题。
他不得不继续压低声，给她讲得透一点。
“你看，你是对剧本有自己的意见的。但是你提意见就不专业，因为你不是专业编剧，虽然你要演这个角色，但是你只是演员啊，在组里比较忌讳的就是外行对内行指手划脚。你要是直接对剧本提意见，先不说你的意见会不会被采纳，大家对你的感觉就要变差了。”
事实上引起大众反感的话，再好的意见也不会被采纳。
哦，这个她就懂了。
柳苇赶紧点头：“我明白了。”
费丙汤笑着说：“你跟小乔可以私下联系，剧组又不收手机对不对？你把你的意见给她，她在编剧组更好操作。我看她可比你靠得住。”
柳苇跟着一起笑，出来给乔编剧发了个消息。
柳苇【我们要悄悄联系，不告诉任何人】
乔编剧火速回了一个【明白！】
这就是剧组的勾心斗角吗，好刺激啊。

第401章 初次见面 补完，晚安
剧本围读，柳苇也参加过几次，学校里上班的时候更是几乎天天都会开，不过这是第一次她见到了最复杂的人员构成。
还有好几个专家呢。
因为这是第一次围读。
她来得最早，坐在角落里。但费丙汤也到的很早，一来就看到她躲在那里，笑着叫她过来，带她认人，她就站在那里，对着每一个进来的人喊“老师您好”，顺便也让人认识认识她这个女主角。
大部分的人看到她都是夸“长得真俊”、“不错不错”，也有个别人目露惊叹“好高的个子！”“这么高能演好吗？”
费丙汤就大笑，“这不是请您来指点指点吗，一会儿多提意见。”
然后把人送到位子上去。
然后就出现了一个本该是意料之中的人，但看到的时候还是有惊喜感。
陆北旌。
他穿一件白衬衣，里面还穿了背心，下面是一条灰色薄西裤，脚上穿的倒是最普通的洞洞鞋。
他手里提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里面放着剧本和一本书，应该是回忆录，还有半瓶水。
他走进来时比旁边的人都高一个头加一个肩。
两人一对脸，久别重逢——开始忍笑。
是她在忍笑，他在瞪她。
为什么呢？
因为他化妆了。
用了粉底、描了眉、涂了唇膏。
她皱着一张脸，忍笑忍得很辛苦。
费丙汤招手叫陆北旌过来，刚想再介绍介绍：“你们认识应该……你笑什么？”他看看陆北旌，懂了，拍了她一下，故意凶巴巴的说：“你也该化上，快，给自己也涂上。去。”
柳苇只好跑出去找个洗手间给自己来了个速涂再回来。
门口就变成了陆北旌在跟费丙汤一起边聊天边接人，人越聚越多。
不过她一过去，先是陆北旌不说话抬头看她，再是费丙汤抛下众人抬头看她，周围的人不管在聊什么，聊得多开心，都不得不回头看她。
费丙汤笑着说：“来来来，认识一下，这是我们的女主角，饰演祝玉燕女士，这是我们的男主角，饰演苏纯钧先生——我刚才就想给你介绍，你这孩子瞎跑乱蹿的。”
不是特别吃惊，有点理所当然。
她走过去，表情一步步变化，变得戏谑多情。
陆北旌也随着她的走近，表情一步步改变，变得温柔从容。
“苏老师。”她笑盈盈的叫他。
“你好。燕燕。”他微笑回应。
坐下来时他跟她自然而然就坐在了一起，其他演员都是乱坐的。她还看到了乔编剧，两人像对暗号一样连眼神都不敢交错，她正跟旁边的总编剧说话，两人似乎很有话聊，而且谈话气氛很不错。
她环视一圈，转头开始跟陆北旌聊。
“你进来几天了？”她小声问。
“四天。”他小声答。
“你试过服装了吗？”他问，“据说给你做了三十多件衣服。”
她点点头：“试过了，连鞋都是新做的，好厉害。”
她打量着他，小声问：“你怎么会带妆过来？”
他叹了口气：“我前期拍摄都要带妆，化妆老师正在给我试年轻的妆——不许笑。”
她表示明白，眼神狂笑。
“嫌你老吗？”她问。
他说：“为了跟后期区别开。不是老年妆，而是前几集可能需要我更年轻一点，二十岁出头和中期二十七八岁。”
他示意她看对面尾部坐着的几个演员——这都是比她懂事的，因为是新人就都挑后面的位子坐，前面坐的除了她和陆北旌全是大佬。
她也是后知后觉，而且这个位子是费丙汤指定的，说是让大家都认认她。
“这个剧组在年龄上卡得很严，是什么年龄段就演什么年龄段，我算是超龄的。演你姐姐那个演员，比你还小两岁。”
柳苇瞪大眼睛。
他还装模做样的安慰她，就好像不是他吓唬她的。
“没事，你也不怎么显年纪。”他说。
柳苇呵呵冷笑：“老头。”
陆北旌：“……”
柳苇：“呀，是什么人快四十了啊。”
陆北旌：“等等，还早。”
柳苇：“是什么人接不到戏了呀。”
陆北旌：“我认错行吗？我错了，原谅我。”
柳苇：“呵呵，男人。”
陆北旌：“我做女人你能消气吗。”
他对着她眨媚眼，酥媚入骨。
她埋头在桌子下忍笑。
费丙汤见人差不多来齐了，让人关门，顺便看了看聊得正开心的男女主角。
很好，不用担心这两人入不了戏了。
他跟王导交换一个眼神，再看总编剧也在往这边扫。
费丙汤清清喉咙：“我说一下啊。”
所有人注意力集中过来。
费丙汤扫过柳苇和陆北旌，两人的状态都找回来了。
费丙汤：“咱们这个剧是必须成功的，我是已经跟台里领导立了军令状了，决心我是有的，我做事只要求一条，就是听从指挥，按我的要求办！谁办不到可以现在从这间屋里出去。”
会议室鸦雀无声。
费丙汤的表情很严肃：“那好，继续说下面的。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读剧本，目前剧本写了十五集了，今天只读第一集，我要求所有人以饱满的精神来面对这份工作，不要敷衍，有意见可以直接在会上提，私底下提也可以，我们是广开言路，不会搞一言堂。现在让王导说两句。”
王导看起来是挺温和的，不过这老头大概从来没学过怎么说官话、套话。
他就是直接来。
他说：“我叫王青山，都认认我啊，你们有的不是央视的，有的就算是央视的也是后面进来的，大概都不认识我，对我都有点怀疑，觉得我是怎么当上这个总导演的呢？这个问题，你们可以跟老费提，可以写举报信，都行啊，但是在我的剧组里，只要我还是总导演，我的话就不许别人反对，我说怎么拍就怎么拍，我要拍成什么样就拍成什么样，我不听别人的意见，有意见你们找老费。”
这火药味怎么这么浓？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地里说悄悄话质疑王导让老头不高兴了？
费丙汤无奈的清了清喉咙。
王导：“我没什么可说的了。小陆，站起来让大家认识认识。他是我挑的男主角。”
陆北旌大大方方的站起来，对大家笑着问好。
王导：“小柳，你也站起来。这是我挑的女主角。别怀疑我为什么挑他们，这两个人是我亲眼看过的，我相信他们能演好才让他们上，跟什么内幕交易都没关系，我就是拍了他们的电影才认识他们的，这个就写在我的工作报告上，谁都可以去看。”
柳苇站起来，眼神扫过下面长桌上的人，一扫而过，没看出谁的眼神特别不善。
她明白了，王导挑她估计引起了一定的反感情绪。确实比起陆北旌，她是有点欠缺资格的，可能会让人联想到流量。
王导：“继续吧，下面该谁说了。”
总编剧赶紧把话接过来，免得火药味更浓。
“我我我，该我该我，哈哈哈，大家都认识我哈，我就不报名了。我的办公室在二楼，有意见要提可以去找我啊。剧本是已经完成一半了，这个剧没打算拍太长，可能要分成两部走，看看情形好坏再说下一步的事。第一部 的内容就是在上海这座城市里了。为防有人对祝女士的生活不了解，我暂时先介绍一下啊。祝女士家族世居上海，她的丈夫苏纯钧——”他比了一下陆北旌。
“苏先生是在南京做的官，然后再转到上海来。不过他学生时期是在上海上的大学，从回忆录来看，两人应该是在上海初识，等苏先生从南京回到上海来后，两人就订婚了。根据苏先生的入党记录来看，他是在南京入的党，而祝女士是在结婚后由苏先生发展入党，不过在这之前，祝女士就已经是我党的重点发展对象了，她对党的感情是很深的，这个可以追诉到她的外公祝先生时期，祝先生早年就曾对我党有恩，他资助过许多我党的党员和积极分子，这些都是有资料可以查证的。”
总编剧：“这些都是这个故事背景的前情，所以你们在塑造角色的时候应该把人物的过往经历全都考虑进去。”他看了一下柳苇，可能想说什么，又顾忌刚才王导发火，就笑了笑，结束了这段话，坐下来了。
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是，乔编剧站起来了。
乔编剧笑着说：“我是个新人，我叫乔新行。大家叫我小乔就行。我提点意见啊，对不住啊总编剧！”
她双手合什。
总编剧看起来也没生气，没好气的说：“你都跟我说过那么多遍了，还真是不死心啊。”
乔编剧也不管他，直接就对费丙汤和王导说：“我知道前十五集的剧本都已经定了，不过我觉得前面的节奏还是太慢了，有太多无关的人物其实是可以删的，这样有助于整部剧的节奏加快，毕竟现在的观众都没什么耐心。”
费丙汤不说话，王导好奇的问：“你觉得哪些人物是没必要的？”
乔编剧拿出自己的工作笔记，说：“祝女士前期家庭戏的部分，除了最主要的母亲、姐姐和张妈之外，我觉得其他都不用要。”
王导：“全删？她父亲杨虚鹤的部分都删掉？”
乔编剧：“可以只保留最重要的一场或两场，再多就没必要了。人物也可以尽量少一些，父亲可以留，父亲的小妻子可以留，别的就不必了。”
王导：“要是我来删，小妻子可以删，那群年轻的妓女必须要保留。”
乔编剧：“小妻子要留是因为后面还有个孩子的戏份。”
王导拿起剧本看了看，又思考了一下，说：“小妻子的戏只留一场，就是拜年，其他的全都不用了。”他顿了一下，又说：“那父亲的其他戏也不用了，一次拜年，一次死亡，坐牢删了吧。”
当场删戏改戏，在座的演员全都有点胆颤。
王导：“还有没有？”
乔编剧：“祝女士的男朋友，我觉得这也是没必要的。可以安排有几个同龄的朋友，都是祝家的老相识，他们爱享受，祝女士不爱，这样对比更强烈。总是跟爱情有关，观众看多了也就没那个感觉了。”
王导点点头：“有点道理。”
总编剧赶紧打断：“等等，先读剧本吧，再让她把意见说下去，改的就更多了。一会儿咱们开会再说行吧。”他把乔编剧给拉坐下来，还把她的笔记本给合上，一手按在上面，一副紧张的样子。
王导和费丙汤先笑起来，屋里的气氛才缓和点，大家也能放松点了。
费丙汤：“那咱们就先读本吧，一会儿再开个小会。看看剧本的问题。”
王导点点头，看柳苇：“开始吧，第一集，祝玉燕自尽。”
柳苇看剧本，好家伙，第一集开头她是默片，直接吞药片，第二幕也没有她，直到第三幕才是她跟苏纯钧上课的对话。等于第一集演二十分钟，她只贡献了一个吞药片自尽。
扮演张妈的是个老戏骨，大概四十几岁，皮肤雪白，头发乌黑微卷，双眼黑亮有神，举着剧本张口就夺人：“来人啊！来人啊！来人啊！”
三声递进，层层拔高，能把人的心从嗓子眼里叫出去。

第402章 谢谢老师 剧本围读是一个最简单也最便……
剧本围读是一个最简单也最便宜的让参演的演员们互相了解磨合的方式，比开机简单得多。
大家的表演方式都是不同的，有的人会比较夸张，比较话剧一点，声音、表情都会更夸张，这就需要跟他同演的人注意表演方式。
有的人会格外不擅长表演——就是差。那同演的人就要注意跟他一起演的时候，不能把人压下去太多，避免镜头失衡。
老师在上课的时候再三强调：“表演是一个整体，镜头一照是把你们所有人都给拍进去的，你的表演必须要跟同场的其他演员一致——别瞎显摆你的能耐！”
这个其实很明显，以前不像现在这么流行配音，都是现场收音的时候，同场表演者某一个声音特别大，调门特别高的时候，就是会显得跟其他演员不是一个风格，会很割裂，最明显的就是湾湾演员。
琼瑶剧影响了一代人，影响最深的其实是当时的湾湾演员们，他们排戏的时候除了喜欢站一排挨个说台词之外，就是轮到自己时就猛得上前一步，并感情饱满的大声说台词，周围的演员都集体看向他。
有一些大陆演员可能曾在湾湾出道或被湾湾的公司签了，就学了这样的表演方式，结果就是变得水土不服了。
除了这些之外，就是格外用力想表演得更好些，要把周围的人都比下去，也会弄巧成拙。
柳苇这一次在毕业大戏中担任配角，在结束后老师才对她说了心理话。
老师：“我就是想让你改掉你的表演毛病，让你学会配合同场的人。你自己可能没发现，唉，你以前的导演把你给教坏了，你啊，太过目中无人了，你演的时候不能只顾自己啊，一个不会配合其他演员的人，最终是会被其他人给排斥的。你想想，要是你要出演一部戏，请谁谁不来，你说你让投资人怎么想？会不会撤资？你要明白，表演不是演的最好，而是演的最合适。”
她其实挺感谢老师的。排毕业大戏的时候，她不停的配合同学们的表演，而且不止一个人演得太烂，可她就是只能忍住不去改戏，不去妨碍别人，只在自己的角色框架内表演，憋死她了。
结果就是她现在真的更有信心来参加这部戏了。
她也对自己在这部戏里的位置更清楚了。
这不是电影，不是只拍陆北旌或只拍她的个人电影，她需要做的是配合其他所有人去塑造一个形象，让他们的表演都更生动。
她必须要把“祝玉燕”这个角色演活。
吞药片那幕是默剧，没台词，【张妈】念完台词后，跟着就是【祝颜舒】和【杨玉蝉】两人的台词，柳苇在轮到她吞药片的时候，把目光投向这三人，一个一个看过去，眼神倔强，眼中含泪，闪闪动人，然后往桌上一趴，假装自己这就是吞了，倒了。
专注看她表演的不止王导和费丙汤，还有总编剧，以及同场的其他演员，都是为了看一看她的本事才赶来的，不然费丙汤也不会把读剧本放在她来的第一天下午，他也是想要证明给大家看的。
她把目光投过去的时候，【张妈】和【祝颜舒】都接住这个眼神了，立刻就目光中透出泪光和疼惜来，只有【杨玉蝉】的演员木了点，眼神表情没变化。
其实眼神这场戏只是一下子出现的，本来就是她在炫技，顺便也是替自己的默片找找存在感，能接住好，接不住也没什么，反正到了正式表演的时候，她还这么演，就不信到时还有人接不住。
她往桌上一趴，趴完起来，戏就继续往下走了。
接下来【祝玉燕】送医——没她的戏。【张妈】、【祝颜舒】、【杨玉蝉】看到报纸上杨虚鹤发表的文章大骂，讲述故事背景。
最后【杨玉蝉】说最后一句台词：“等燕燕出院了，公园里的桃花也该开了。”
转场，陆北旌出场敲门，他在桌上轻轻叩一声。
【张妈】应门。
陆北旌：“你好，我是二小姐的家庭教师，小姓苏，您叫我小苏就行了。”
【张妈】：“苏老师是吧，快进来吧。燕燕，苏老师来了，快出来。”
柳苇出来跟陆北旌问声好，两人来一段【你来干嘛？我是你妈给你请的老师，教你日语和英语】这样的贯口，这一集就结束了。
柳苇在这一集的任务就是给所有人都出场找个理由，并且介绍他们的背景。
这一集也尤其重要，所以开头她就吞药，中间再穿插一下渣男小三背叛家庭登报的大戏，结尾放上帅哥美女。
总的来说就是狗血管够，保证观众打开电视看到这一集不管哪一个环节都可以坐下来看二十分钟热闹。
念完台词，大家开始讨论起来。
柳苇刚才见识了乔编剧的能耐，放心了许多，就不打算发言了，认认真真看后面的剧本。
第二集出场了两个新人物，一个是金小姐，她是祝玉燕的好友，曾留学英国，学识极高，家里是城中巨富，但这位小姐十分的热爱绘画艺术，她的作品在国际上享誉知名，不过她的父母都早早的被日本人给害死，她也是在祝玉燕的帮助下逃往英国，她的作品除了英国王室有收藏之外，最贵的一幅曾拍卖出六十万英镑的价格，其余作品都被英国几家博物馆、艺术馆收藏。
另一个则是金小姐的好朋友，同样也是杨玉蝉的同学，他叫马天保。
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百姓，某一天在街上，他的父亲被日本人给打残了，父亲被送到家里之后，母亲受惊过度也病了，他去找日本人要说法，再次被日本人给打了一顿，腿被打断了。
杨玉蝉组织同学捐款捐物想帮助他家，但日本人仍不依不饶，马天保和其父在美国人开的教会医院治病都被赶了出来，流落街头，被杨玉蝉救回了家。
金小姐听说了这件事赶来探望，送了一些钱，然后说她家也被日本人勒索了。结果她回家后发现日本人竟然已经闯进家里来了，把她的父亲抓走，母亲吓病了，家里的钱被抢劫一空。
祝玉燕当时还叫杨玉燕，她几天不见金小姐就上门去找，发现金家大门紧闭，金小姐与其母不知流落到何方，家里的下人都跑光了，只知道金小姐的父亲被日本人抓走了。
第二集就在帮助马天保一家，还有金小姐与其母失踪中结束了。
紧接着第三集，杨玉燕考了上大学，家里十分高兴，开宴会给她庆祝。但是楼下还住着马天保一家三口，杨玉燕心里还牵挂着不知流落到哪里的金小姐，无心庆祝。
在这场宴会上，揭露了祝家受人奚落的事实。祝颜舒被丈夫登报离婚，家中贫穷却爱充大方，来宴会的多是她的牌友，一个个尖酸得很。
有一个旧友家的男孩子，高大帅气，与杨玉燕有着青梅之交——柳苇挑眉，这就是安排进来的前男友了。
她翻了翻剧本，发现到第七集这个青梅之交还会出场，可是第十集就不见踪影了。
两人割席断交是在公园湖边，青梅愤恨离开后，杨玉燕还泪洒湖边——柳苇：……
删的好，她对爱情戏没什么把握啊。
第三集后面是杨玉燕在学校发现有日本学生和日本老师，学生中间抵触气氛强烈，她为了弥合同学之前的友谊，举办了运动会，在运动会后大家一起参加了篝火晚会。
日本间谍发现了杨玉燕在学生中间很受欢迎，担心她会组织学生运动反对日本，打算早一步消灭她。
她看到这里，王导清了清喉咙，“静一静，先讨论到这里，接着读下一集。”
第二集主要是年轻人的戏，出场的主要人物就四个，柳苇，杨玉蝉，金小姐，马天保。就算其中有金小姐的父母和马天保的父母，但这四个人的戏都不多，可以说只是背景板了。
因为要贴合人物年龄和形象，金小姐是一位知名画家，所以扮演她的女演员从外形上就有一股书卷气，一看就很温柔。
她的声音也很温柔，读起台词来慢悠悠的，吐字清楚。只听她的吐字就知道她应该也是科班出身。
柳苇在这一集里有大段台词，她必须从台词中透露出她跟金小姐的友谊。
金小姐温柔，她的语速就快一点，声音脆一点。
两个慢吞吞的声音会让观众分不清谁是谁，必须要有所区别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慢，另一个就要快；一个温柔，另一个就要轻快点；一个调门高，另一个就要调门低。
金小姐的词对完后就暂时消失，柳苇要接着跟杨玉蝉对下半场，从发现马天保受伤，到发现马家受日本人伤害，到捐钱，到去医院探望，到把马家送回家，她要不停的说，她还要把人物角色区分开。对杨玉蝉就是妹妹对姐姐，娇一点；对马天保就是对姐姐的同学，客气一点。
等金小姐再出场过来探望时，她还要对朋友再分出另一种状态，亲热不拘礼。
要不是有毕业大戏的训练，她怀疑自己未必能撑下来。
谢谢老师，老师真好，老师给了她充分的跟人对戏的训练，多亏了这些训练，她才能在同一场里转换这么多次立场。
她发现电影跟电视剧真的不同啊。电影虽然时间短，但节奏真的慢，人物是真的少。只拍过电影的演员拍电视剧肯定需要重新学习。而电视演员进电影也不简单，演不好就会成纸片人，无法给观众留下印象。因为人物的深度完全不同。

第403章 半章
当天读剧本读到晚上八点才结束，一些不是主要人物的六点就去食堂开饭了，到最后基本就是剧本修改大会了。
柳苇和陆北旌是八点才离开的，在他们离开之前，剧本前六集已经被修得差不多了，修改意见都有了。
首先就是前男友退场，但这个人先不退，费丙汤和王导的意思都是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需要人物。
费丙汤：“也不能一直不让人走，用不用人还是要给人个准信的，最多两天，你们要给我拿个主意来，我好去给人说好话。唉，得罪人的事全是我的。”
柳苇装傻，乔编剧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笔记本，总编剧也在装死。
只有王导开口：“要不然我去跟他说吧，我不怕得罪人。”
费丙汤：“行了行了，你把戏拍好就行了。这个人确定是不要了？”
王导：“前男友确实没必要，太累缀了。之前我就想说，加这么个前男友干什么？”
总编剧装死不回应。
爱情嘛，影视剧永恒的主题啊，前男友前女友要是不安排个两三个的，都不能显出水平来。你就说现在哪部剧里没有前男友前女友吧。
王导：“空下来的人物空缺就让苏纯钧顶上去，正经该大写的人物，硬是被安排到十集以后才现身，你说你们写的这是什么本？”
总编剧：“……”
这个就不能怪他了。
他看费丙汤。
费丙汤开口：“这个要说该怪我，因为这个电视剧分成了两部走，就目前这个内容厚度来说，它不够二十集的量。至少要有二十四五集才行。”
王导不说话了，播出量跟招商广告有关系，二十集以上是一般来说都该有的分量，少于这个量就不好谈广告了，时长不够，钱就不好喊上去。
其他人都走了之后，王导、费丙汤、总编剧加乔编剧一起换到了小会议室继续聊。
王导是第一次见乔编剧，问她：“你还有什么意见？趁着没外人，你上级也不会丢人丢到外头去，赶紧都说了吧。”
总编剧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入定，闻言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乔编剧对总编剧笑笑，转头就把自己手里的笔记本递给王导了。
“请您指正。这都是我的一些浅见。”她说。
王导拿过来一翻，差不多已经成型的剧本都在上头见着意见了，分了章节回目，连后面正在讨论的还在写的剧本这里也有批注，看来这个乔编剧刚进来，工作做了不少。
王导把笔记本收起来：“那我慢慢看，看完再还你行吧。”
乔编剧笑着说：“当然可以，我电脑里还有留档，这个是会议记录，粗了点，您要是愿意，我再给您发一封邮件吧。”
王导：“我看不惯邮件，你把你的意见打下来，打个报告送我办公室。”
乔编剧：“好的。”
总编剧清了清喉咙，乔编剧赶紧看他，很是尊敬的样子。
总编剧不看她，说：“这样，还是那个前男友的戏啊，删了也可以，但是这样的话，就只有主角这一对情人了。这可是有点少。”
这确实是个问题。
王导拍多了任务剧，知道有一个编剧中暗藏的浅规则，叫配对。就是单一一个演员演的戏，他是支不起来的，一定要给他找一个搭戏的对子。
这个戏子可以是男女，那就是情人；也可以是兄弟姐妹，那就是亲人；还可以是对手，那就是斗争。
一个人，独自立在舞台中央，他不成戏。
目前成型的剧本中，已经确定的配对有三对，分别是女主角祝玉燕和苏纯钧，祝女士的母亲祝颜舒和她的丈夫，知名学者代玉书先生；还有就是祝玉燕的姐姐，杨玉蝉和她的丈夫，著名翻译学家施无为先生。
这是三对高知家庭。
六个人既是亲人，又是战友，还都有不少著作存世，虽然可能并不在大众的层面知名，但在学术圈这类小圈子里，全是鼎鼎大名的人物，许多人的课本上都印着他们的名字呢，不是主编就是作者，所以对这三对，要如何描写他们的感情生活，编剧组也是费尽心血的。
之所以把前男友放在祝玉燕身上，那是因为她是女主角，戏点，放她身上更容易让观众看到。前男友这么吸睛的剧本，肯定要给女主角而不是给配角啊。
但现在已经不行了，已经叫删了。
总编剧就想知道，是不是除了女主角，其他人的戏可以稍微动一动？
费丙汤听明白了：“你有什么想法？”
总编剧：“这个前男友既然不能放在女主角身上，那放在她姐姐身上行不行？”
不是总编剧喜欢写爱情，主要是这是最简单的水剧情的办法，都不用费脑子，吵架分手复合都能扯上四五集的量，多好用啊，不用才是傻子呢。
费丙汤看王导。
王导问总编剧：“你想怎么写？原样挪过去？”
总编剧想说原样挪过去也不是不行啊，但听话听音，何况这个前男友的剧本已经叫打回来一次了，不能再被打回来，再打回来就真加不上去了。
总编剧：“那我写了再给您看看？”
王导不急着下结论，好剧本他肯定愿意用：“行，你写吧，写完给我看。”

第404章 好羡慕 第二天，柳苇被通知去试妆和熟……
第二天，柳苇被通知去试妆和熟悉场地。
她是六点半醒的，微信通知已经在她的群里躺着了，透过门缝的地板上还有她今天的拍摄计划，应该是工作人员一早塞进来的，不知道是几点。
跟起得更早的工作人员相比，她是比较轻松的，因为昨天通知她的时间表是早上八点半去化妆室。
她住的酒店就是剧组包下的，化妆室就在一楼。
她六点半起床，七点用完早饭，八点到化妆室。
化妆室已经都是人了，化妆老师们看起来都挺忙的，门口有助理把着门，柳苇过去出示一下名牌，助理就对着里面喊：“王老师，王老师！祝玉燕来了！”
很快，里面出来了一个有些丰满的年轻姑娘，她高高的举着两个衣袋，过来拉上柳苇就往里面钻，到了最里面，空间更大一点，就摆着三个大镜子，陆北旌正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另一个椅子前坐着的是扮演祝颜舒的的女演员。
【祝颜舒】从镜子里看到她，笑着说：“闺女，来了？”
柳苇也笑眯眯的喊：“妈，您早啊。”
【祝颜舒】就笑，亲热的拍拍身边的椅子把手，“坐吧，王老师的技术很好呢。”
王老师推过来一个空衣架，把这两个衣袋挂上去，拉开拉链，把衣服露出来，再让她坐在椅子上，把镜子的灯打开，顿时就把她照得清清楚楚了。
王老师先看看她的脸，笑着说：“你的皮肤状态很好。我今天给你化得妆要年轻一点。”
柳苇点点头，王老师就开始给她收拾了。
这个速度是很快的，似乎该怎么给她化妆全都在心里了，她都不用跟人商量都知道该怎么做。
底妆完成的很快，等她张开眼睛之后，就看到王导就站在她身后，跟王老师说：“额前的胎发多留一点，显得人年轻，幼态。”
王老师答应一声，先给她把头发分成两边，然后一边扎一个小辫，再拿一柄尖柄的梳子，在她的额头两侧划一个三角型，挑出一缕头发出来，然后爽快的——剪了。
柳苇瞪着眼睛都没看明白她是怎么操作的，但她确实多出了两侧杂毛，就是那种头发没扎好似的杂毛。
瞬间就小了五岁。
然后王老师再把那两个小辫给解了，在脑后挽起来，然后拿尖柄梳子又挑了几次，再剪，她被挡着镜子没看到，只能感觉到有碎发从额前飞过。
旁边有个化妆助理拿着一个吹风机在吹碎头发，保证不会落在她的脸上。
总之，等王老师退开后，她就多了一圈胎发，整个额头都显得毛绒绒的。
王导看起来很满意，点头：“挺好挺好。扎两个麻花辫就行，不用扎成粗的，不要给她用太多假发，那样不真实。”
王老师点头，叫助理把吹风机放下来，两人一边一个，飞快的给她编了两条麻花辫，然后不忙绑，而是放在她胸口让王导看。
王老师：“要不要接长一点？”
柳苇的头发只到胸前，编成辫子也是这个高度，她以前进剧组几乎都是整头发，所以她虽然没剪没烫没染，但也没有留太长。
王导看了看，说：“可以，这个长度就行了。不用弄太长，太长太累赘了，跑跑跳跳不方便。”
王老师就跟助理给她把辫子绑了。
然后，妆造就完了，就拉她去换衣服了。
服装是早就试过的，尺寸全都是她的，没有问题。
她在回忆录中看到祝女士说她【尤爱旗袍】，几乎从来不穿洋装，最喜欢老师傅亲手缝制的旗袍了。
所以她的服装设计也全是旗袍。
她也是这一次才知道，原来那个时候旗袍也并不是很显身材，少女的旗袍更是不会特意勾勒身形，就是一前一后两片式的裁法。
给她做服装的服装师就是专门学这个的，她研究的就是旗袍，说起旗袍来头头是道。
服装师：“中国古代的女性因为营养不良、产育太早、还有绑小脚和缺乏运动的关系，个头几乎都没有太高的，吃得少运动得少，怎么可能会长高个子？一代代下来，女性的身高都不足。不过现在大家营养都好了，一代代的身高会慢慢回来的，其实男性和女性在身高方面本来是不应该有差距的，除了性别不同，就只是一个是男一个是女的两个人类而已，区别本来不该那么大的。”
她一边说一边叹气。不过提到旗袍，她的语调就欢快多了。
“你看，旗袍其实很好的弥补了女性身材上的缺点，在当时，旗袍能把女性衬托的俏丽修长，因为它不像洋装一样是从腰部再收窄，而是从腋下开始收窄的，这个视线的提高是非常有效的，可以增加美感。”
“娇小的女生穿上旗袍会更显个子，个子高的女生穿上则更有气势。”
她说得没错，柳苇穿上服装组做的旗袍后，第一次觉得自己可以被称为胸以下全是腿，亭亭玉立。
旗袍长度在膝下十公分，这在当时是女学生这样的时兴人士才穿的长度，妇人会穿更长的。
她下面穿一双机织的棉袜，这是在当时的百货商店才能买到的机器织的袜子。再穿一双小皮鞋，这就是当时最时髦的小姑娘了。
特别是穿皮鞋，这说明她家里很有钱，因为一般人家的姑娘穿的是布鞋。
她的服装里也有布鞋，皮鞋只在开始几集穿，后面她上大学后就开始穿布鞋了。
在她换衣服的时候，陆北旌和【祝颜舒】都已经走了，又换了两个人在那里正由其他的化妆组老师化着妆。
王导看了看她最后换好的这一身，很满意，让她赶紧去拍摄现场。
王导：“那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竟然是由王导带着她出门坐车，陆北旌已经坐前一辆车走了，他是跟【祝颜舒】一起走的。
——这好像是真的到了另一个不同的剧组。
就算又见面了，还在一块拍戏，可还是跟以前不是一回事了。
她不觉得难过，有一点失落，但更觉得兴奋！
好像长大了呢，更长大一点了呢。
上了车，王导语重心长的交待她：“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谈起恋爱来不喜欢人干涉，但是你跟小陆这回是男女主角，可以在戏里谈，戏外还是多少避开点，等拍到中间就不怕了，现在担心有想找事的会拿你们谈恋爱当把柄。”
柳苇：“…………………………”
——要不要反驳一下？就说没这回事！
她迟疑了。
就错过时机了。
王导已经去低头看自己的拍摄计划了，还一边跟她说：“时间上还是有点紧的，你今天去就先在现场走一走，让他们设设机位。你跟其他人是有身高差的，不过这个不要紧，让他们垫起来嘛。这个没关系。”
柳苇：“……好的，谢谢，麻烦大家了。”
完了，彻底错过解释的时机了。
她就这样一脑袋风暴的下了车，进场的时候，哪怕远远看到了陆北旌都提不起精神来。
他看过来一眼，两人对视。
过一会儿又看过来一眼。
然后又看了她第三眼。
柳苇：“……”
王导：“……”
陆北旌走过来了。
王导清了清喉咙，说：“我去接杯水，你在这里等一等，我找人给你讲讲机位。”
老头走了！
背影透着一股【快跑】的架势。
陆北旌迎着她死气沉沉的目光走过来。
他关切的问：“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柳苇：“被王导看出来了。”
就算陆北旌智商不低，都花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
两人一起做哑巴。
周围人声嘈杂，就显得他们此时此刻的安静是多么的尬尴。
摄影组过来一个小姑娘喊柳苇：“燕燕，去定一下机位。”
进组后全喊片里的名字，这是为了提升角色认同，用王导的话说就是喊你一声，你要能反应过来这是在喊你。
柳苇就成【祝玉燕】了，她还要记住自己现在叫【杨玉燕】，后期会改姓。
棚里有好几个室内的景，分别是大门进来的大厅，走进去有一个环状楼梯上二楼。
因为祝家楼现在还在上海立着，已经修复过了，现在是博物馆和纪念馆，所以内景的复刻是没有难度的。
祝家楼当时一到三层全都租出去了，四、五两层是自家人起居。祝家人一家起卧都在四楼，五楼是书房和杂物房。
租户的房间没有搭实景，租户的戏全都集中在一楼大厅那里拍。
当然，【苏纯钧】的房间是搭了个景出来的，但是暂时还没有启用，拉了一条线挡着不让人进，灯也没开。
【祝玉燕】一家人居住的一整层楼，分成几个大的景。首先就是客厅，还有原本是茶房改成的厨房，这是【张妈】主要的戏台。
客厅分成了餐厅和客厅两个区域，中间以玻璃窗式的隔断隔开。
客厅的沙发是祝家三口和大部分戏的主要发生地。
柳苇最先来的就是客厅这个景。
地板是深红色的，中央有一圈沙发，跟现在的沙发都不一样，它是红木雕花镏金的，一看就像是应该放在宫殿之类的地方，这种风格叫什么？洛可可？
回忆录上写，祝女士最喜欢在客厅的沙发上写作业读书，一边读书一边吃饼干喝汽水。
柳苇先站着让摄影师取景，这边站站，那边站站，灯光师也在忙碌着。
这个她知道，因为回忆录中写，客厅的沙发这里阳光最好。
她没有去过祝家楼，只凭猜测，客厅的窗可能是那种落地窗。后来陆北旌找来了祝家楼的资料，她看了之后才发现，是她小看祝家楼了。
祝家楼的窗是英国宫殿那种窗，特别高！
祝女士在回忆录中梳头的阳台，也不是她以为的阳台，而是环形阳台，可以在阳台烧烤的那种大阳台。
她现在都还能回忆起回忆录里祝女士娇俏的抱怨。
【我要是在屋里梳头，妈妈和张妈都会骂我，嫌我不扫地，嫌我把头发落在地板上，张妈尤其会生气，她总说我不干活，她扫地十分的辛苦，可我想扫地，她又总是不让。我当然十分爱张妈，她也十分的爱我们。这些并不是生活中的抱怨，我们在这样说话的时候，心里是不存一点怨气的。】
所以她都在阳台梳头。
她在沙发前站够了，跟着又被要求要坐在沙发上。
回忆录里，祝女士说她坐沙发都是盘腿坐。
她在家里也试过，穿旗袍还想盘腿坐，那肯定不能岔着腿，而是侧过来，两条腿并着收在沙发上。
所以她坐在沙发上后，先试了几个角度后，她对摄影师问：“要不要我盘腿坐上来你们再看看？”
摄影师赶紧看自己的计划表：“上面只说让你坐上面。”
柳苇：“祝女士在少女时期喜欢盘着腿坐。”
摄影师不敢自己做主，主要是他也害怕自己是不是少听了一句，喊她等等，他跑去问上头。
很快就把也在忙着的王导给叫来了。
王导肯定的说：“对啊，女主角是盘着腿坐的，你们没看回忆录吗？”
看了啊，但没看这么精细啊。
王导亲自站在旁边指点她要怎么盘着坐。
王导：“你不用坐那么直。祝女士这个时候还小呢，十七八岁，小姑娘一个，在自己家里坐这么端正干什么？她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啊，她见先生的时候还是盘腿坐呢，你歪着。”
柳苇就靠在扶手上，两条腿侧过来并着。
王导前后左右的看，指点她：“腰蹋一点，不要这么挺。”
柳苇：“我没挺啊。”
王导：“那怎么我这里看你的腰还是支着的？”
两人一坐一站都在找原因，费丙汤也赶过来了。
费丙汤跟着陪站了一会儿，找原因，说：“会不会因为她是学舞的？架子拿住了就下不来？”
王导：“可能，你再歪一点。”
柳苇：“那我可就趴下来了。”
她往前一趴，王导拍手：“对，就是这样！”
柳苇趴着怀疑：“等等，那我怎么读书啊，我是要这样读书的啊。”有趴着读书的吗。
王导：“把那个桌子挪过来。”
桌子挪过来后，王导过来：“你把手肘支在桌上试试。”
柳苇拿桌子当借力，一下子就趴出心得来了：“这挺省劲啊。”
王导兴冲冲的把道具书和文房四宝都挪过来，“来来来，再试试。”
她拿起钢笔，很自然的开始默写五十音图。
可以，这个姿势确实可以。就是祝女士竟然这样读书没近视，这就有点没天理了。
在她左右两边各立了一个灯打着，取了个景，毕竟要有阳光嘛，只能大灯打了。
最后，陆北旌终于被叫过来当道具了。
他过来一看学生的这个姿势，眉头就皱起来了。
只见【祝玉燕】几乎是趴在桌上写字，听到他来，抬起一张玉白的小脸蛋。
“苏老师，你来了。”她轻快的说。
陆北旌：“看到学生这副形容，我身为教师，很是疼心啊。你坐直了再写字。”
柳苇已经找到学渣的感觉了，还是有钱的学渣，但问题是祝女士她不是学渣，是学神啊。
她勉强支起来一点，一看就是纯给老师面子，真的很勉强。
陆北旌牌【苏老师】坐下来，屈着双腿，一脸不善的指点学生。
柳苇牌【杨玉燕】几乎是赖在沙发上不起来，一脸敷衍的学习。
取完这张景，柳苇直起身，发问：“王导，祝女士对待学习是很认真的啊，我这个姿势是不是不太对？”
王导：“按回忆录来说，咱们这个已经是尽量还原了。我想祝女士应该是天生聪明，随便学学就能学好，至于别的旁支末节也不必在意。”
啊，好羡慕随便学学就能学好的人。

第405章 好用的主角 这个剧其实更偏群向剧，跟……
这个剧其实更偏群向剧，跟她以前拍的只有男女主角的戏不一样，以前她站在一个镜头里的时候，也就男主角能跟她平分这个镜头——看看，多霸道！
偶尔会有一些配角出现在镜头角落，假如是像梁导这样偏心主角的导演，配角出现在镜头里的大小一般都会不如主角，就是说——配角一定会站在远离黄金分割线的位置上，不太容易被人看到，除非他有台词，镜头需要给他一个，不然配角很容易被观众忽略，许多观众眼熟的配角大多是这么来的。
——这个人我好像看过，好像在很多剧里都出现过，但我不记得他的名字。
这绝不是因为观众记性不好，或是演员演得不好，而是配角出现的时候就不起眼，镜头给他的分量就很少。
这一次，是柳苇在镜头前第一次体会到【公平】。
在拍完她和陆北旌之后，【祝颜舒】、【张妈】、【杨玉蝉】都过来了。
接下来就是要拍她和这些人了。
现在还不是正式拍摄，只能算是正式拍前的准备工作。不然这一堆人出现在一个镜头里，怎么保证有主次？怎么确定每回都能拍好看？难道每回拍之前都要先试几回镜吗？那太麻烦了。
所以拍之前先试够就行。这样等到开始拍了，每个人都对自己应该出现的位置很熟悉，哪怕走来走去也不至于挡了别人的镜头或是走到镜头外面去——别看是棚拍加定机位，拍的时候瞎跑跑到镜头外的真的有，还不少，这全是老师在课堂上讲的笑话。
有时剧组会一视同仁，不会高看主角一眼，你主角走出镜头外了，回头整理拍摄素材准备剪的时候才发现怎么办？把你叫回来把剧组全叫回来重拍吗？想得美，直接就剪了。
不是只有配角会被剪，主角也会被剪。
你说为什么没有当场发现？因为拍摄素材几百上千镜，并不会当天就发现啊，隔上一个月两个月发现了，景早拆了，有些演员可能已经杀青了，重拍不可能，只会一剪没。
老师在上课的时候也只是在地上划线，或是让同学在【镜头】外看着，提醒一下在场上假装拍戏的人不要越界跑出去，但是这个记忆其实不会太深，所以出去后再次接受社会毒打的同学还是很多的。
这一点上，柳苇其实是个差生，因为她以前的导演是梁导。
老师骂过她很多遍了：“你跑出去了你知道吗！你看看你偏到哪里去了！把你的毛病改改！”
她哪受过这【委屈】？梁导拍她，那是上下前后至少四个镜对准她，她哪怕跑到西天去都不会跑出镜头。
被老师耳提面命的教训了半年，今天才是验证的第一天。
因为王导就在对他们讲【镜头在这里，你们要在这个范围内活动】
【一会儿你在这边走，你在这边走，你在那边走】
【不要乱走啊，乱走就拍不到了】
王导只是伸手在空气中一划，就把范围划定了，其他演员都是一副【明白，小意思】的样子，只有她心惊胆战。
地上没有划白线显示范围，场边也没有同学提示。
不能忘，这次绝对不能忘！
她全神贯注的盯着王导，就很显眼。
王导以为她紧张，对她笑笑。
在场的演员都换上了戏服，乍一看，就王导一个穿越的，再往外一看，工作人员们才把现实又拉了回来。
但在这个场上的时候，还就是他们这些演员看起来才【正常】。
【祝颜舒】烫着一头小卷发，卷子整齐的拢在肩头。
她的脸上用的是很明显的粉，而不是粉底液，有很明显的粉感，却并不显得夸张，虽然白，却白得很恰当，面如敷粉，其实是个褒义词，白色的妆粉敷得好，非常提气色。
她的眉毛是剃过后重画的，黑黑的、细细的、弯弯的。
红唇火亮，腮红打得也很重。
这样的妆按说是重的，但事实上看起来却不觉得浓妆，粉光脂艳，华丽得很。
她穿一件孔雀绿的旗袍，披一件薄羊毛披肩，脚下穿着丝袜和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这种鞋好像叫玛丽珍鞋？
【杨玉蝉】穿的是女学生裙，就是民国最常见的学生装，上袄下裙，上身浅蓝，下裙深蓝，穿一双白色棉袜，再加一双布鞋。
她就是普通上镜妆，在镜头里看就是没化妆，胸口别着校徽，梳了一条辫子垂在身后。
柳苇穿的是一件白色底，浅蓝与浅红色相织条纹的丝绸旗袍，白色袜子，粉金色小皮鞋。
【张妈】的头发重新染了，杂灰杂白，梳得很整齐，在脑后盘一个发髻。她穿上袄下裤，上衣是黑色，下裤是深蓝色，布袜子加黑布鞋。
四个人里，只有【张妈】和【祝颜舒】戴了首饰。
【祝颜舒】耳朵上戴一对珍珠耳坠，手指上有一只红宝石戒指，脖子上带一条长长的金项链，一只手上还戴着一只表。
回忆录里只对这只表有过描述，说过它是劳力士。剧组肯定不能真搞一只古董劳力士过来，所以这只表应该是道具组的功劳。
其他的首饰就是剧组自己的发挥了。
柳苇对首饰配带不太懂，就记得好像有个说法是不能戴杂了，要戴就戴成套的，是珍珠就全是珍珠，是宝石就全是宝石，是黄金就全是黄金。
【祝颜舒】这一套这么杂，应该是为了显示祝家没什么钱，凑不齐一整套的首饰了才这么用。
【张妈】是耳朵上戴着黄金耳环，手指上有一枚缠了红绳的黄金戒指。一看就幻视了曾经见过的许多位老太太。
【杨玉蝉】身上的首饰就是她的校徽了，这也很符合姐姐的人设。
【杨玉燕】身上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回忆录里，祝女士提过的她的首饰除了母亲相赠的一对黄金耳饰和一条金项链之外，全都是她的丈夫送给她的，有一串珠子，一个手表，一个订婚戒指，还有一根钢笔，一个粉盒——没有粉饼。
唉，看来祝家真的很穷啊。
柳苇感叹，有钱人穷了以后跟穷人也没什么区别。祝家就是这样。
这样一排人站在一起，显得只有她仿佛是比别人多吃了两袋肥料。
王导早就想好了，先指挥柳苇坐在沙发上，再让【祝颜舒】站沙发一边，【张妈】站【祝颜舒】侧后方，【杨玉蝉】站在另一侧，更靠近镜头一点，这样显个头。
柳苇就盘腿塌肩托腮，其他人都是好好站着的，就她坐着，还不肯好好坐。
——抢镜，这是抢镜。
不能怪她，这是本能！
老师纠正了她那么多错误，就对抢镜这个不管，显然希望她发扬光大。
王导就发现不管从哪个方向拍，从【祝颜舒】的方向拍，【祝颜舒】在瞪【杨玉燕】，视线焦点是【杨玉燕】
很好，演员会自己找人设，不错不错。
从【张妈】方向拍，【张妈】也在看【杨玉燕】，于是视线焦点又回到【杨玉燕】身上。
不错，都很懂嘛。
从【杨玉蝉】这个方向拍，因为人设，她需要目视前方，做坚定状。
柳苇很习惯的配合角色做塑造，没有抢她的镜头，而是为了塑造反差，在背景里打了个哈欠。
——抢戏……
王导很喜欢打哈欠这一张，虽然柳苇嘴大张脸都变型了，让整个图的意思更加鲜明，突出了【杨玉蝉】的人设。虽然有些抢戏，但是这一张里她很配合的做了配角该做的事，就是突出主要人物【杨玉蝉】。
只能说演员会抢戏是本能。
她做了太久的主角，已经无法改掉这个习惯了。
而且这回她又是主角。既能配合配角表演，又能不失自己的特色，这是双赢啊。
王导把这些素材拿给费丙汤看。
费丙汤说是不会导不会拍，但他的审美是一流的，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照片里谁最出色，哪怕故意放在角落里了，也能显出来。
费丙汤服气了：“怪不得你要用她。这个演员很适合镜头啊。”
王导：“这样的演员怎么拍都不用担心她会在镜头里消失，她的容错率很高。”
费丙汤懂了：“意思是小导演去拍也可以，不是只有大导才行。”
王导：“我当时拍《夏日》，全程没给她一句词，全部镜头加起来也不到十五分钟。”
费丙汤：“不到十五分钟？我感觉她至少有二十多分钟吧。”
王导摇头：“不到，我亲手剪的，十四分多点，陆北旌的时间有四十六分钟，其他都是配角的时间段。”
费丙汤：“我感觉配角戏加起来也就十几分钟。”
王导：“配角的戏是剪得碎，你觉得时间少，其实配角加起来有二十分钟了。她的时间是最少的。你看她的存在感少吗？”
费丙汤：“她是那种只要给她一个回眸，她能演一出十八相送的戏份出来。”
王导：“所以啊，用她的话，女主角的戏份少也不怕，只要够精采，她就不会失色。这种偏群向的剧，主角的戏份少的话，很容易被其他角色盖住，万一其中再有几个演得好的老戏骨，那更是显不出一点主角。”
费丙汤：“那现在我们不用担这个心了。”

第406章 改戏与接戏 正式开拍已经是盛夏了，不……
正式开拍已经是盛夏了，不过摄影棚里还是非常凉快的，甚至都让人起鸡皮疙瘩。
第一镜，拍的是订婚。
大场面！
为什么要从中间开始拍呢？
因为前面的剧本正在重写，所以不能从头拍。
第二就是要用到群演，是一个相当大的花费。
举凡大项目，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秘诀，那就是花钱要早！
越是需要花钱的地方，就要先花，要把流水撑起来。
一来，大项目的钱不是一口气打过来的，都是分阶段打的。通常第一阶段的钱打得最爽快，从第二阶段起，就会有审计跟着查账了，因为要查你第一阶段的钱花到哪里去了啊，有没有被人吃拿卡要，中饱私囊？
所以，为了第二季度的钱更好拿一点，第一季度一定要敞开了花！往死里花！
花得越多，数额越大，后面的钱才更好要。
要是后面资金断了，刚好费钱的项目已经拍了，后面加加减减的也能做个结尾，不至于流产。
资金没断，要钱的时候也可以拿第一季度来当例子，你看我们上一季度花这么多，你怎么着也不能比上一季度的额度少太多对不对？做项目要出成果，就是要花钱的嘛。
这个电视剧要拍一年，往少了说，**个月，往多了说，一年多也不是不可能。
费丙汤其实做好准备了后面这钱可能就不太能要得出来了。
因为央视也不可能一口气就准备了全部的钱让他们拍这个电视剧啊，那其他节目还活不活了？
所以这个出资的顺序就是开头的钱，央视可以自己掏，也可以赊一部分，找银行贷点款什么的，到了中后期，就要靠招商了，这时剧也拍得差不多了，广告可以往里加了，把明年买央视广告的广告商都叫来开个招商会，这样后面的钱不就来了吗？
这也是陆北旌和柳苇加入的最大原动力。
除了王导推荐之外，就是他们俩的脸好招商。
老戏骨是老戏骨，但招商会上就没多少吸引力了，观众也不认识啊，有明星那这剧还有可能会火，没有明星那就真是全看运气了，哪个广告商也不敢这么扔钱啊。
所以，剧组大手笔租了横店两条民国街，准备开几个组，在这一个月内先把大场面赶完了。
于是，柳苇开机第一场戏就是订婚。
回忆录里对订婚这一节的描述非常简单，就是水到渠成的一场订婚。
【妈妈说苏老师学问好，会教导我，她很放心。她是个传统善良的女人，虽然有着博学的头脑，开明的心胸，但在对孩子的事上，仍是抱着给他们找一个归宿这样的想法。我并不讨厌苏老师，他年轻英俊，头脑很好，而且嘴里还常常说着理想这样的话，我们是能聊到一起的，不管是聊学问，还是聊理想。我想，我是不会嫁给金钱与权势的，那嫁给学问与理想，也是一桩美好的婚事。】
读起来就觉得这一对爱人真是充满书卷气又理想化。
让柳苇很羡慕这样的人。
不过剧本里设计的就多了许多内容，不然只是回忆录里的部分是拍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柳苇是新娘子，穿一件粉色旗袍，头上顶一件雕花的白蕾丝方帕——确实是方帕，她怀疑这块白蕾丝是淘宝买的茶巾或沙发巾，实在是太像了。
妆化的稍浓了一点，涂一个大红唇，腮红打得像要去唱戏。
这一场戏，跟她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张妈】、【祝颜舒】、【杨玉蝉】和邻居们。
对，邻居们。
由于祝家其实是个穷光蛋，【祝颜舒】母家亲戚全不在了，又与丈夫登报离婚，全家只有两个女儿一个老仆相依为命，王导就设计在祝家楼里的邻居，其实帮过他们母女不少忙，像订婚这种事就是邻居们上来帮忙的。
于是她坐在沙发端坐不动，【张妈】和邻居们打扫卫生、摆花瓶、准备喜糖点心，还有源源不绝上门贺喜的邻居，还有【杨玉蝉】与【杨玉燕】的同学。
回忆录里，祝女士说她曾因病住过半年医院，出院后身体也很虚弱就没有继续上学了，后来直接考上了大学，堪称在家仍不忘学习的典范。
所以来给【杨玉燕】道喜的同学们一进来都要先关心的问她身体怎么样，好了没有。
然后【苏纯钧】和【代教授】、【施无为】一同出场。
【代教授】是【杨玉燕】的恩师，他是代替不能出现的【杨虚鹤】做为主宾坐在首位，要替新人答礼讲话的。
【杨虚鹤】的戏份几乎是全删光了，不然今天还该有他一格戏，今天的订婚，本来设计是【杨虚鹤】和小妻子也来了，还与【祝颜舒】小吵了一架，后来在邻居的帮腔中才走了。
其实回忆录里对【杨虚鹤】这个人的描述很少，祝女士说自从父亲离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我想他是离开这座城市了，后来听说他死了，他的新妻子回了家，我想我们与她是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的，应该把她和那些事都忘了才对。】
但是，剧组太过神通广大，而且【杨虚鹤】其人，也不是个没有存在感的人，剧组翻旧报纸，发现【杨虚鹤】其实当时也在上海，不过可能是躲在哪个妓院或书寓当先生，他常常在报纸上替妓女打广告。
这个职业实在是过于下流到让人无语了，她知道以后真是替祝女士感到不值，这什么爹啊，幸好还算知道要脸，没有再去找女儿，这可真是太下流无耻了。
虽然她觉得这样的父亲太过替祝女士抹黑，但是王导却不忌讳这个，他反倒觉得这样的反差才能显示出当时的社会现状就是这么光怪陆离，让人难以相信也难以接受。
所以替【杨虚鹤】安排的住所也是妓院隔壁，家里的邻居也是妓女与票客，他能坦然收下妓女的皮肉钱，也能表现得对她们十分友好，是一个十分虚伪的人。
不过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放过祝家母女这样的大鱼不来欺负呢？
于是王导就设计让他来过几次，但都被邻居们赶走了。
不过在乔编剧说这样太累赘，索性全删了之后，剧本主线倒真是清爽多了。
【杨虚鹤】的很多剧情也因为不连贯而越删越少，像今天这样的戏，他也没办法出现了。
王导犹豫了很久让不让他出现呢，后来决定先拍完这一场再复盘，要是已经够丰富了就不让他出现了，要是有哪个角色没表演好需要删，那就再加上。
柳苇发现这个剧是真不太好拍，她从没跟这么多人一起表演过，还几乎全是群演。
邻居中只有几个是固定演员，但今天场上的却有八成都是群演，就是属于有两句词，过后不会再有她的戏那种，重点就是突出一个热闹。
这些人都只能算是有点经验，能过来演也都很兴奋，她要做的就是控制气氛和节奏，不让戏掉下去，还要保证没有人太兴奋演过头了。
结果被安排跟她对话的有八成都不自觉的加高调门了，声音一个赛一个的大。
王导在下面看着都皱眉，现场收音，重来也不现实，只能靠演员自己救场。
柳苇肯定不能跟他们比调门，但同一个话筒收进来的音，一个是大高音，一个声如蚊喃？
她从第一个高音开始，就改掉对话，全程做一个不说话的淑女，对着客人只会抿嘴羞涩微笑，表情略有一些戏剧性和做作，但偶尔换人的间隙就对着身边陪着她的【杨玉蝉】说话。
柳苇：“姐我好累啊。”
【杨玉蝉】早发现她没说词，可导演没喊停，现在场上明显正演着，这是打算拍个长镜下来的，所以她也只能跟着临场发挥。
现在柳苇递词，她一时舌头短了没接上就拍拍她，像是在安抚。
柳苇见这姑娘估计是没遇上过这种事，就趁势拉住她的手，表演姐妹情深。
然后把话递给了【张妈】。
【张妈】来去几回，做个趁职的背景板。
柳苇一叫她，她马上回头。
柳苇小声：“张妈，我渴了。”
【张妈】也小声：“等着。”
一会儿给她端过来一杯茶。
然后再一回，柳苇继续把话递给【张妈】；
柳苇：“张妈，我饿啊。”
【张妈】：“忍着。”
柳苇：“张妈，我想尿尿。”
【张妈】：“憋着。”
柳苇：“张妈，我头皮痒痒。”
【张妈】：“……”
【张妈】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把这一幕留给最近的摄像头。
看看，老戏骨抢起戏来也是炉火纯青。
邻居祝贺这一镜演完，柳苇出了一身的汗，王导在下面满意的很，看看，这不是没浪费一镜吗，这不是演下来了吗。
虽然改词了，但这不要紧。
虽然有人没接住，但是有人接住了啊。
戏只要没掉到地上就行。
王导拿喇叭喊：“休息二十分钟，继续下一幕。”
场上众人开始鸟兽散。
柳苇往下跑，【张妈】喊她：“二小姐，你是急什么？”
柳苇也喊回去：“都是您让我憋着不是吗！那我能不急吗！”
全场都笑起来。

第407章 文雅多情 王导拍戏不爱保，都是一条过……
王导拍戏不爱保，都是一条过。
柳苇很庆幸跟王导合作过一次，知道他的这个习惯，所以刚才那一条才无论如何也要保下来，不然……她怀疑王导会生气会发火。
梁导发火她不怕，王导这样的导演发起火来，可能比梁导更吓人。
果然，她这样瞎改词，还是一条过了。
休息一十分钟之后，又补了几个细处的镜头，这一幕就完了。
然后这一群群演就被领出去了，另一批群演早就准备好了。
接下来就是酒店大堂的戏了。
第一处景也早就准备好了，就是要赶去另一个棚，这边棚里都是早就设好的专拍这个戏的固定景，要用到杀青的。酒店专用景在另一个棚，据说横店里但凡拍酒店里头的戏，都是去那里。
柳苇坐上车，化妆师服装师跟上来，在车上给她紧急补妆换鞋。
今天订婚，要穿高跟鞋，不能再穿小姑娘似的小皮鞋了。
这高跟鞋倒是淘宝来的便宜货，三十九块九。服装师拿了两双给她，一模一样。
服装师：“试试，看哪个合脚。放心，我都消过毒了。”
演戏的服装是不会洗的，因为洗容易洗坏，但也不是不消毒，喷消毒水、紫外线灯、臭氧，都可以，消毒的办法是很多的，保证都是干净的。
就是有味。
有味。
有味！
柳苇面无表情穿上去，反正她穿着丝袜，默认这就算隔离了。
试过之后，一双是左脚正好，一双右脚正好。
服装师爽快的把这双的左脚给她，那双的右脚给她：“穿着吧。”
然后再拿出两个乳贴，给她：“你穿一穿，哪里磨了就贴上，这个巴得紧，不容易掉。”
不错不错。
她接过来，在车上跺跺脚，试试松紧，准备一个贴在后脚跟，一个贴在脚背上，两只脚紧的地方还不一样。
不过三十九块九，它的质量可以忽略，好处是它真的看起来很亮，很像真皮，还是那种漆皮似的真皮。
还是挺轻的，站的也稳。
化妆师拿着大粉扑给她扑粉，因为天气热，她现在已经开始出汗了。
坐车大概也就五六分钟就到了，下了车，一行人鱼贯而入。
她这边的人全是民国装，女士穿旗袍，男士不是长衫就是背带西裤和宽大的西装，另一边全是霸总和花衬衣，要么就是精英男女，时尚青年，这样一群人聚集在一个地方的时候，就差一条雷劈下来把他们都劈穿越去了。
预定给他们用的宴会厅已经准备好了，桌上都摆着假菜假酒，群演们已经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一个个都坐好了，男女穿插着坐，都是一脸的喜色，跟要拍的这一幕挺搭的。
柳苇也被领到位子上坐下了，这一桌上也摆满了菜。
陆北旌和其他人也都来了。
他那边也有一个化妆师还在抓紧时间门给他补妆，工作人员在检查机位灯光收音等等，乱中有序。
王导跟摄像过来了，跟他们说一会儿怎么拍。
王导：“这个戏还是很简单的。今天的词都不多，大家努力一下，尽快把这一点拍完。”
他指挥着：“一会儿你们要站起来敬酒。代教授要发言，说的有感情一点，但时间门上不要太拖，尽量保持在一个正常讲话的语速上就行了，这只是订婚，不需要发表演讲。”
【代教授】这个男演员稳重的点了点头。
柳苇上一次没认出来谁演【代教授】，这一回看到他扮上，就觉得有些眼熟，他演的戏似乎就在嘴边，但就是想不起来。
这一定是个名演员！
【代教授】皮肤白皙，气质极好，一看就是个帅哥，而且年纪上可能比陆北旌大不到十岁，也就是小四十的样子。联系到这个戏的演员都是卡着角色年龄找的演员，那他可能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
他的眼神极亮，眼睛不知是天生的还是入了戏，显得含情脉脉。
现在发觉她一直在盯着他看，就投过来一个眼神，含笑冲她点了点头。
柳苇歪了歪头，用力眨眼。
【代教授】就笑了，还跟旁边的【施无为】说话，不知说了什么，【施无为】也转过来看她。
【施无为】这个演员可能在外表上是最吃亏的，他剪了一个西瓜盖头，三七分，就是当时民国最流行的绅士头，要说难看其实也不难看，曾经有个大明星也剪过，他还把这个发型带火了，叫郭富城头，可是普通人剪，就有点不够好看了。
这是一个非常需要颜值提升的发型。
【施无为】能出演这个戏，肯定不是个丑八怪。但是可能剧组考虑到施先生的出身和性格，找的是一个皮肤有些黑，五官气质都很质朴的男演员。
所以他顶着这个发型，就实在不能说好看了。
形容一下，土得出类拔萃。
不过【施无为】这个演员有一个优点，他的眼型是圆的，就是俗称的杏核眼，看着人的时候特别有天真感。
他张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看过来，她都不禁对他笑一笑。
然后她就想起了自己身边的【杨玉蝉】。
姐妹俩肯定是要坐一起的嘛。
她就捣捣她，对她笑一笑。
刚才【杨玉蝉】接戏慢了一点，但柳苇不生气，都是同场的演员，大家是命运共同体，说句不客气的，【杨玉蝉】演坏了，砸了戏，所有人的工作就都白废了，不管你演的有多好，观众一旦发现其中有一颗老鼠屎，就会把所有演的好的演员全忘了，集中精力去骂那个演的不好的。
这其实很亏，因为代表着同场表演的人的表演也都浪费了。
为了不亏，就只能尽力帮助同场的其他人把戏带过去。
以前陆北旌是怎么对她的，她也会怎么对同场的其他演员。
帮她入戏。实在不行，替她掩饰，只要戏能过就行。
她这回捣一捣【杨玉蝉】，这个姑娘这次入戏就快了，马上反应过来要怎么表现，哪怕现在没有摄像头对着，她也知道该怎么说。
【杨玉蝉】虎着脸拉住她的手，小声说：“老实点。”
柳苇马上坐正了一点，好像听话的妹妹。
王导本想把【杨玉蝉】调个位子，或者把机位挪一下。因为【杨玉蝉】不是主角，在这场戏里她的存在感也不需要太强，所以演得不好也不重要，最多摄像头不要多拍她就行了。
大戏就是很容易看出演员的成色，而且这种大场面，远远比小场面更容易救场。像这回演员这么多，一个演不好，镜头错过他去拍别人就行了，比只有两个人对戏时才发现其中一个不会接戏要好得多了。
那就只能停下不拍等他调整好。
他看了好几眼，发现柳苇在努力带这个演员入戏，想了想，把【施无为】给调到这边来。
本来【施无为】是跟【代教授】坐一块，坐在男宾【苏纯钧】那边的。
柳苇这边是女宾，【杨玉蝉】【祝颜舒】【张妈】。
这样是正常的男女宾坐法，一张圆桌，娘家人坐一半，婆家人坐一半嘛。
王导调了【施无为】后，又把【祝颜舒】调过去跟【代教授】一起坐了。
于是就变成了【苏纯钧】【代教授】【祝颜舒】，柳苇【杨玉蝉】【施无为】【张妈】。
还有一些群演坐在这张桌上，扮演的都是有点派头的人。
这样坐好后，王导说：“一会儿会再上一些菜，新上的菜都是可以吃的，这些已经摆上的不能吃。等开镜后，你们吃一点，酒是水，可以喝，但不能只顾着吃和喝，要拍好才行。”
宴席上就没柳苇什么事了，她需要在镜头捎过来的时候表演一下，大部分的台词是【代教授】和【祝颜舒】的，【祝颜舒】还要落泪，嫁女嘛，要难过一下的。
【苏纯钧】要挨桌敬酒，也是要走一走的。
唯有柳苇，她要跟同学们一起喝酒，还要闹一闹酒令，为的是表示她虽然已经订婚了，却仍然还是个少女的心理。
戏是挺好拍的。她中间门还补了一些腮红，要显得喝多了。她跟【杨玉蝉】和【张妈】也有几句词，【杨玉蝉】拦着不许她喝，【张妈】着急发火。
剧本在这里还设计了一个她和【苏纯钧】偷偷喝酒的小细节，就是在席上的时候，她偷喝【苏纯钧】杯中的酒。
前面都拍好后，最后就拍她偷喝酒这一节。
所有人都坐好，继续表演热闹的样子。
她和【苏纯钧】半背过去，她央求他：“你的酒给我喝一口。”
【苏纯钧】盖住酒杯严肃的说：“不行，你不能喝，你还小呢。”
她望着他，眼中发亮，语带暗示：“我今天起就可以喝了吧。”
两人对视良久，他慢慢把手挪开，把酒杯轻轻移向她。
她端过来背过去悄悄的喝了。
这一幕其实剧本讨论的时候有争议，就是女主角应不应该主动喝酒，这会不会有不良导向。
王导认为当时的时代，女性有很多积极的表现，包括穿裤子，抽烟、走出家门、剪短发等等，她们学习男性的一切，用来表现自己的性格，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女人与男人一样，男人可以做的事，女人也能做。
王导：“现在抽烟喝酒是不好的事，但在当时，这其实是有象征意义的。不能单纯的把它当成不好的行为去禁止，当时的女性是很勇敢的。当然，也不能否认这种模仿男性中有盲目的地方，不过我们现在不是要去批评她们不能更聪明明智，而是要表现她们的勇敢。”
王导认为可以拍，也认为女主角【杨玉燕】正适合去表现女性的这种勇敢，她也很年轻，盲目一点也可以理解，人们更愿意原谅年轻人的冲动。
喝完之后，她支着腮，醉醺醺的说：“你能喝酒，我也能喝酒。以后你能做的事，我也都能做。我是不会在家里做太太的。”
这句说完就该结束了。
但陆北旌演的【苏纯钧】在这时接了一句，他轻轻点头，说：“好。”
他的目光专注的看着她，像个听信一切的教徒。
王导没喊卡，等拍完下来，他把陆北旌叫过来，问他怎么刚才接了那一句。
王导：“你看过苏先生的回忆录，他的性格是比较板正的，在这段感情里，祝女士是热情奔放主动的那个，苏先生应该是被动的那个。”
陆北旌：“我读过他的回忆录，确实他的性格应该是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但是我觉得他在面对祝女士的时候，除了被动，更多是顺从。他不可能毫无反应。”
王导恍然大悟：“妻管严？你是这么理解的？那我倒是没想到，不过这样理解……也可以。祝女士温柔善良，文雅多情，他因爱而顺从也很正常。”
陆北旌：“那我就这么演了？”
王导点点头：“可以，你自己想好了就这样演吧。”

第408章 结婚 拍到下午一点，拍完了，开始吃盒……
拍到下午一点，拍完了，开始吃盒饭。
休息时间只有四十五分钟，来不及去外面吃，里面虽然也有饭店，但王导建议我们别出去就在车上吃吧。
柳苇进来没带助理，到目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凡事就跟着大家一起走，还没有走丢过。
她要去拿饭，王导说：“我让人去给你拿了，你等等。”
柳苇就站着等来饭，问王导：“下午还有戏吗？”
王导笑呵呵：“有，下午拍你们结婚。”
柳苇：“……………………”
王导：“现在群演不好找这么齐，人都拉来了，不用够一天也可惜。咱们租了这个宴会厅，就租了一天，我想就尽量都赶着拍完了得了。”
王导，你是会干活的。
她怎么忘了王导也跟梁导一样，导演都会压榨时间！什么996都弱爆了，《劳动法》应该来看看剧组！剧组什么时候也没遵守过啊。
群演们被带到外面吃，他们也是吃盒饭。她过来的时候看到过这个棚外面有一大块空地，有车停着，估计就是在那里放饭。
盒饭很快拿来了，很丰盛，五菜一汤，五个菜装一盒，一盒米饭，一碗汤，还有一盒水果切块，还有一瓶冰奶茶。送饭的工作人员还说：“一会儿还有冰淇淋，奥林巴斯的，等会儿我给你们送过来。”
奥林巴斯？
她一时也想不起来那个很贵的冰淇淋叫什么，就点头：“哦，好棒好棒！”
陆北旌脱了西装外套，提着他的盒饭过来，跟她坐一块。
柳苇：“合适吗？”
陆北旌：“合适啊，不是都订婚了吗。”
路过的工作人员听到了都发笑。
两人上了车，开空调吃盒饭。
车上的空间还是大的。
陆北旌：“我跟王导说了，让把保姆车开进来，刚开始不好意思，开拍了就可以把车开进来了。这样赶夜戏的时候还能睡一觉。”
柳苇赶紧说：“你赶紧开！你开进来我也能开进来了。”
陆北旌点点头，叮嘱她：“要是有人找你借车，千万不能借。”
柳苇：“我明白。”
两人一时只顾吃饭，米饭下去一半的时候，才算腾出嘴来说话。
柳苇喝了一口冰奶茶干下去半杯，说：“一会儿还有冰淇淋吃，奥林巴斯的。”
陆北旌：“哦，好。”
柳苇：“下午还要拍，要拍结婚的戏。”
陆北旌：“明白，都这样，这场肯定租了一天，没安排夜戏已经算给我们面子了。”
柳苇叹气：“唉，真是，怎么导演都这样啊，王导用人跟梁导一样一样的。”
陆北旌：“老梁用人也有很客气的时候啊，不过最好别碰上。对你太客气的人和太不客气的，都不行。可能里面都有坑。最好是虽然他不客气，但他也不会把你往死里用，会跟你商量着来，这就差不多了。”
她就想起二郎神了，小声问：“你知道他们那个戏怎么样了吗？”
陆北旌：“杀青了，特效都快做完了，现在正在跟院线撕排期呢。”
柳苇敬畏道：“哇……幸好我们在剧组！”
幸好啊，不会被网友追问对这个戏是什么看法了。
陆北旌：“也未必会差。”
柳苇震惊：“这还未必会差？有时我很怀疑你的下限到底在哪里。剧本是这样，电影也是这样。”
陆北旌：“那是你不知道，观众的点有时候也很奇怪。你根本搞不清观众到底喜欢看什么，不喜欢看什么。我们看这个电影已经烂到极限了，主角不会演，只会搞男女乱恋，可是……万一观众觉得它好玩呢。”
……
也确实不能真的打包票说观众不喜欢。
陆北旌：“有《西游》和《玉面狐狸》，第一批观众肯定是能进影院的，如果搞预售制的话，它开画首映说不定能冲个一亿，那其实这本就已经收回来了。”
柳苇：“成本不到一亿吗？”
陆北旌：“这里就只有万岩一个贵的，其他演员包括导演，都不怎么花钱，万岩就算拿五千万，剩下五千万也差不多了。道具、服装、布景，都可以延用《西游》和《玉面狐狸》的，再砍掉点剧组人事支出，特效现在也便宜了，剧本里也没什么大特效的场面，我觉得应该是能打住的。”
照这么说，确实这个电影拍的还是挺省钱的。
只要不会大赔就行。
虽然这些赔钱的人里没她，但她就是莫明觉得这个电影的投资人都很可怜。
……去操心杜海丰那种人她真是闲的。
她赶紧把心里那一点点自不量力的可怜给收回来，专注自己。
“要是观众反响不错的话，我还真的很想去看看呢。”她很好奇啊，那个剧本那样，拍出来会成什么样啊。
吃过饭，两人又在车里敷着面膜躺了十五分钟，卡着四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下的车。
一下车就感到一股逼人的热浪。
化妆师和服装师已经准备好了，她们是早就吃好了，也把下一场的衣服给她找出来了，见她过来，赶紧把人往车上拉。
上了车，她先把身上这一套脱下来，全是女孩子也不必在乎，她就穿着泳装站在车上，让服装师往她身上套衣服。
泳装是高开叉的，相当于是无痕内衣，穿旗袍也没有痕迹。
不过这些旗袍都做得很宽松，不是贴身的，也无所谓痕迹。
从订婚到结婚，虽然只过了一个中午，但在回忆录中却是过了将近一年。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
【苏纯钧】进入了南京政府，成为一名国民党官员，但他是早就入了党，是潜伏在国民党内部的一个我党的人。
这件事当时祝家全家都是不知道的。
祝女士当时已经改从了母姓，她的母亲【祝颜舒】已经与【代教授】结缘，两人本来只是认识，在【祝颜舒】成为南京大学的教授之后，两人又有了同事之谊，这才萌发了爱情。
祝女士在南京大学上学，但只上了一年，因为日本人入侵的关系，她不得不从学校离开。
学校里的校长教授带着大批学生，准备离开南京，逃脱日本人的魔手。
【苏纯钧】在其中帮了大忙。
而【祝颜舒】和【代教授】两人都要随学校离开。
早在这之前，祝女士的姐姐【代玉蝉】就和【施无为】一起远赴英国留学了，她们姐妹在多年后才在英国相聚。
这次结婚，远远不如订婚时欢乐。
所以柳苇的妆要有很大的改变。
化妆师没有给她用眼线和睫毛膏，也没有涂眼影，腮红也没有用，等于就是涂了个粉底和口红。
口红唇线画的非常清晰，鲜红的口红。
头发全都梳上去，没有流海，只在脑后盘了一个紧紧的发髻。因为王导要求不让用假发，所以这全是真发，发髻就很小。
她穿一件红色绣金凤的旗袍，一看就是结婚。
皮鞋还是上午那一双，老朋友了。
换好衣服化好妆，她就不想在车里待着了，棚里也有空调，她跟化妆师和服装师说：“我们出去吧，去里面还凉快点，还能上厕所。”
化妆师和服装师都乐意，提着包就跟她下了车，一行五个人往上午的那人棚里去。
进去以后熟门熟路，又回到了老地方。
上午订婚的那些假菜都没撤，还有一些真菜，工作人员正在把吃过的真菜给摆回去，要是有的菜被吃多了，就两盘拼一起。
柳苇：“…………………………”
她上午好像吃了花生米！！
还有工作人员在拆点心包装，什么蛋黄酥、小月饼之类的，把吃过的点心盘子重新再摆一下。上午的真菜里，点心是吃的最多的。
……她就不去思考点心的保质期问题了，反正她吃的那个蛋黄酥没有怪味。
就这么凑合了一下，远处摄像机照不到的桌子就不摆真菜了，全都集中到摄像机经过的桌子上。
其他人也慢慢来了，多了几个人。
【代教授】身边多了一个地中海发型的胖男士，穿一件长衫，戴一个圆眼镜，长得慈眉善目，这肯定是【唐校长】。
陆北旌身边也多了几个人，一个是穿西装的，一个穿中山装，她就猜，穿西装的是【赵书理】，穿中山装的是【蒋要员】。
【赵书理】比陆北旌低半头，大概一米七八、七九左右，他梳一个中分的油头，发际线是假的，应该是化妆师贴的，非常整齐，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眯着眼不似好人。
但回忆录中，祝女士却称他是亲爱的朋友，可亲的兄长，似乎十分的喜欢他。而且这个人物最后是牺牲了的，祝女士对他的死追悔不已，称她背负了一条无辜的人命，这是她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她永远会受到良心的责备。
因为如此，她对【赵书理】这个角色难免会有一些好感，一直在思考要如何表现跟他的关系。两人不知道在剧本里有没有直接的对手戏，但是假如他一出场，她就表现出现众不同的热情也不合适，特别是这个时候，他到底算不算是她的朋友了？她对他应该是热情还是亲热还是客气？
另一个【蒋要员】就好处理多了，他就是个国民党高官，她要表现得够客气够尊敬就行了。
正思考着，【代教授】和陆北旌都领着人朝她这里来。
柳苇就站起来，想先跟【唐校长】打招呼，不妨【赵书理】快了一步，抢上前对她介绍：“恭喜恭喜，新婚之喜啊。祝女士，今日起要称呼您为苏太太了。我来为您介绍，这是蒋要员。”
十分符合人设。
估计是陆北旌搞的鬼。
她笑眯眯的睇了他一眼，转头对【蒋要员】伸出一只手：“您能驾临，实在是万分荣幸，请恕我招待不周了。”
【蒋要员】笑眯眯的跟她握握手，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有官派的老演员了，头发让化妆师染得花白，整齐的梳在脑后。
【蒋要员】：“新婚之喜，万乘如意。”
柳苇收回手，转而看向陆北旌：“苏老师，你怎么不给我介绍这一个？”
她故意不看【赵书理】。
陆北旌：“这一个不用介绍，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赵书理】就笑：“当着要员的面就这么粗俗，真是不讲究。”
柳苇：“夫唱妇随，那我也只能听从了。”她转过头走到【代教授】身边，亲热的对【唐校长】说：“校长，您能来我特别高兴。”
【唐校长】接戏也快的很，目光闪动，表情却不夸张，还有些收敛：“祝贺你，祝同学。”
柳苇：“快请入座吧。”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人设了，一会儿就好演了。

第409章 拍戏1 她体会到了第一天就拍大戏的好……
她体会到了第一天就拍戏的好处。
一来是人物够多，那每个人分到的台词就很少，表演的内容也少，这就要求演员要在几句台词中把人设立起来。
假有人演得不够好，那就可以剪掉，也不会妨碍这场戏。
一场十个人的戏绝对比两个人的戏好剪，十个人里少一两个人不成问题，两个人的戏少哪一个都是灾难。
对王导来说，他就可以迅速掌握这些演员哪个有水分，哪个可以多。
二来是方便家互相了解。
演员都是在各自的小圈子里混，家面的声都挺好听的，不合作，永远不知道这个演员有几分是真的。
就比她。年轻成，多部电影护身，面吹成新一代紫微星。
可是对这部戏的他演员来说，她到底能不能担得起这个角色？她是不是真的会演戏？
王导说了不算，只有演员自己亲身体会才算数。
她敢说这部戏里对她不放心的有八成。
刚才陆北旌把人带过来，无台词无剧直接上来就是对戏，还是自发挥式的，这是最容易证明她的办法，比王导在会上发一百次火都有。
当然她要是接不住戏，那就完蛋了。
柳苇有点小小的骄傲！
她还记得《武王传》时她跟鲁王姜元对戏的情景，她怀疑那个演员到现在都相信她是个水货。
可她现在不一样了！
她会演了！
刚才即兴对戏她都接住了！
给自己发一朵红花！
好开心啊，开心到要蹦起来了。
她没忍住，轻轻跺了跺脚。
跟陆北旌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他转过头去笑了笑。
王导过来清了清喉咙，“来，都按我说的在自己的位子上，一会儿咱们就开拍了。”
下午这场也是群戏。群演被带进来坐好，要打乱跟上午的位子不一样，离镜头近的衣服都换了。
主桌这场戏主打一个看起来欢乐实际上悲伤。
【祝颜舒】【张妈】都是一脸沉重，【张妈】数次眼神悲痛，眼中含泪，抢戏抢得漂亮！
【代教授】和【唐校长】也是沉重的，两人有几次暗中私语，显得有事要做。
陆北旌演的【苏纯钧】眉眼乱飞，嘻笑自若，跟【赵书理】仿佛互为狼狈。
【蒋要员】坐主位，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衬着底下更是群魔乱舞。
柳苇想在这一群妖怪中间把自己的角色给显出来，简直是难登天。
她只好注意在场所有人的戏，拼命把自己挤进去。
【张妈】眼中含泪的时候，她去握她的手，去搂她的肩。
【祝颜舒】眼神悲痛的时候，她端着酒杯跟她碰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代教授】和【唐校长】说悄悄话的时候，她眼神担忧的扫过去，靠近【蒋要员】，仿佛要挡住他们的密谋。
陆北旌和【赵书理】狼狈为奸时，她也要在旁边做个好陪笑。
——谁都别想甩开她这个主角！
最主要是下午这场戏，她没有主要台词！上午订婚还是主角呢，跟桌上所有角色都有互动，下午虽然是她结婚，可主角是桌上的他人，就没她什么事，她就是个摆设。
唯一有表现的台词是跟个日演员日语对话，也很简单。
这个日演员真的是日人，他扮演的是日角色【铃木郎】。
她演的时候还有陆北旌在旁边，祝士夫妇一向都是一起行动的，祝士当时的心情想必是甜蜜的，她的心情就难说了。
——很想把旁边这个给跺到一边去。
他比她更靠近【铃木郎】，虽然是她在说台词，视角中是他跟【铃木郎】对戏。
抢戏！这是赤的抢戏！
她总不能坐到他头上，跟他比谁离【铃木郎】更近。
时间不等人，台词就这两句的功夫。
柳苇说完台词，举杯站起来，“铃木先，我敬您一杯，明日在家中恭候您的驾光临。”
很好，视线焦点到她这边了。
【铃木郎】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手，也赶紧端着酒杯站起来，两人轻轻一碰，一起饮尽杯中的矿泉水。
陆北旌也站了起来，对她笑一笑，也对【铃木郎】说：“是的，铃木先，期待与您再见。”
戏走完，接下来拍小镜头，除了群演不能动之，他们这些只要不在主要镜头内都可以起来散散步，休息一下，上个厕所什么的。
柳苇下来喝水，陆北旌跟着过来。
她先发制人：“你抢我的戏。”
他点头：“习惯了，没办法，控制不住。”
她冷笑：“走着瞧。”看她怎么治他！要知道，她可是主角。
陆北旌笑得很开心：“好啊，我等着瞧。”
两人各自捏着一瓶矿泉水相视笑，杀气腾腾。
当天拍到七点，回到酒店又开了一个小会，晚上十点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五点起床，七点到棚。
微信群上有今天各人在哪个棚拍戏，她跟【祝颜舒】、【杨玉蝉】、【张妈】在一个棚，重合了一页，全是她们的戏。
陆北旌不在，翻到第二页才有他。
在妆的时候，工作人员过来送今天的拍摄计划，一拿，两张。
她看了一下，一张是昨天的。
……
没事，很正常。
拍摄计划很简单，今天要拍的全是祝家的早饭和晚饭。
柳苇好妆去换衣服，服装师给了她一套粉色的丝绸睡衣，上袄下裤。
服装师：“还有套，给你准备了四套睡衣睡裤替换。今天估计能全换一遍吧。”
换好衣服，妆师再把她的头发扎成两个辫子，再扯乱，这才算完成了妆。
这就是她拍早饭时的服装了。
到了场上，在几十号工作人员的包围下，四个演员，就她的服装最怪。
【杨玉蝉】是学装，【张妈】是佣人装，【祝颜舒】是一身暗色旗袍，妆还是很浓。
柳苇：“……”
这是不是抹黑啊，祝士就是穿睡衣吃早饭也肯定不是这样的！
她说了不算，王导说的才算。王导就觉得祝士少时期是这样的，更像小孩子，整齐了就不像了。
开拍。
柳苇推门出来，走到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祝颜舒】。
柳苇：“妈，早。”
【祝颜舒】上下打量她：“你这像什么样子？衣服都不穿好就出来了。”
柳苇：“我吃过饭再换嘛。”
【杨玉蝉】早就坐在了餐桌上，正在认真看手里的笔记。
柳苇走过去：“姐，你看什么呢？”一边伸头去看她桌上的子。
【杨玉蝉】反应很快，啪的一声把笔记合上了。
很好很好，接得漂亮。
【张妈】快步出来，端着托盘，看到柳苇，脚步明显一顿，嘀咕：“像什么样子。”
柳苇缩了一下脖子，绕到【杨玉蝉】身边坐下。
【张妈】把托盘放到桌上，再快步去【祝颜舒】面轻声说：“，饭好了，可以了。”
【祝颜舒】从沙发上起来，坐到桌。
这一镜结束。
王导喊卡，所有人放松，工作人员开始挪机位。
因为第二镜要麻烦得多。
第一镜等于是从面拍所有人，第二镜就全是特写了。
摇臂也伸过来了，两个摇臂从上方拍全景。
两个摄影师各扛一个机器，站在长桌两边。
长桌上是【祝颜舒】坐一边，柳苇和【杨玉蝉】这对姐妹坐一边。
【张妈】不坐，站着。
王导先跟【张妈】说：“一会儿你先到祝颜舒这边，镜头从你背后过来，你说自己的词，不要管镜头。”
【张妈】点点头。
桌上的饭菜工作人员摆好。
【祝颜舒】面是一碗黄鱼面，面条和炸黄鱼肉经摆好了，工作人员提着热水壶往里倒热水。
面条和鱼肉都是真的，是，是早就做好的，摆在碗中。等到要拍的时候，要表现这个面是热的，怎么办呢？什么时候拍，什么时候倒开水。
重拍怎么办呢？水倒掉，重新倒热水，就是要这个热蒸汽。
演员确实会吃，绝不会拍一次吃一碗，最多吃一两根，因为要防着重拍，且这面这样放，也不可能好吃。
碗中的面量并不多。道具组准备好了还有备的，就是演员真吃光了，下好的面和准备好的鱼肉也有第二份、第份。
【杨玉蝉】面是咖啡和面包，还有一小块黄油，一柄餐刀。
咖啡是真咖啡，道具组准备的，保温壶里还有，面包也是有一袋，也是随便演员吃，备的有得是。
柳苇面就是粥和龙眼小包子了。回忆录里写过，祝士喜欢吃小包子，形容包子杏一样，眼的七寸盘子里就摆着这样小的两个包子，还有一个小碟，面还有两个壶，一个是醋，一个是酱油。
还有一碗粥，四寸半的碗，盛的七分满，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微微冒热气。
工作人员摆的时候，她好奇的闲聊：“这是早餐摊上买的还是超市的？”
工作人员笑着说：“昨天订的卖，冻起来了，今天热一下拍戏，可以吃，没人动过。”
柳苇：“今天要拍一天，我吃这个可以吃饱。”
工作人员笑得厉害，点头：“可以可以，卖买了十份呢。”
柳苇：“能撑死我。”
工作人员下去了还在笑。

第410章 拍戏2 这一镜被分成了好几部分来拍，……
这一镜被分成了好几部分来拍，每拍一次就需要暂停换机位，因为是由摄像师扛着机器拍的。
第一次，镜头从【张妈】这边过来。
【张妈】：“太太，这是您的面。”
然后【张妈】退下去，摄影师扛着机器从上往下拍那碗面，其间【祝颜舒】的两只手臂放松的放在桌上，整个人后仰给机器让位。
然后拍完了，换【杨玉蝉】那边。
【杨玉蝉】动作缓慢优雅的用银勺搅咖啡，再往里加糖块和牛奶，再用餐刀切黄油抹面包。
加糖块和牛奶的动作重复了两遍，因为加进去的时候好像是角度不好看还是怎么回事。
每回重复，咖啡就要换一杯。
然后餐刀抹黄油，也出了问题。道具组切了一小块黄油放在白瓷碟子上，【杨玉蝉】需要用餐刀切下一小块再抹面包，但是每回黄油都会整块粘在餐刀上。
这就很不优雅。
摄像师扛着机器对准碟子，【杨玉蝉】的演员也是双手自然动作，本人也是要给机器让位的。旁边还有举灯的、举反光板的、举话筒的，王导也在，一群人围着她拍。
柳苇在这一镜里处于一个背景板，她的动作不能大也不能小，所以她就挟着小包子蘸料碟，就是不往嘴里送，轻轻沾一下、两下、三下，动作绝对不能大，不能抢那边的注意力，又要保证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在活动的人，不能呆坐不动。
拍了二十分钟也没拍好。
王导喊停，道具赶紧把小碟子和餐刀都拿下去，【杨玉蝉】出了一身的汗，额上全是汗珠，脖子上头发丝都粘着。
王导：“下去休息一下，让化妆给你擦擦汗，把汗渍盖一盖。”
【杨玉蝉】赶紧下去了。
柳苇和【祝颜舒】也下去了，但没走远，就在场下看着。
演员下去了，道具师、摄像、王导都没走。
道具坐下来试验切黄油，试了几次，道具说：“王导，小块的黄油就是会粘餐刀。正常人家外国人吃黄油面包那是用锡纸包着的，块小，祝家这黄油是从面包店买的大块，不太方便啊。”
王导：“那干脆整块抹上去。”
道具：“不齁吗？”
王导：“你就不许人口重啊。”
道具：“行，有道理。”
道具这回把小碟子上的一整块黄油全抹面包上，显得十分大气。
王导：“像在抹臭豆腐卤。”
道具：“人口重。”
王导：“你就不会切小块点吗？人家张妈都是切好了给小姐送上来，你切那么大块干什么。”
道具：“我的错，我想这不是显得祝家有钱吗，吃黄油都吃大块的。”
于是再次开始，【杨玉蝉】一路小跑过来，就位，这回送上来的碟子里，黄油就是小块的了。
王导：“你一块全抹面包上。”
【杨玉蝉】：“好。”
这一回挺顺利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是最后的柳苇了。
气氛有些胶着，大家有些紧张，刚才的不顺利让大家都有了负担。
王导：“你放最后，就是要突出你，明白吗。”
柳苇：“明白，那我拿个大顶吧。”
道具没忍住笑：“噗！”
王导：“别裹乱，赶紧的。”
这回镜头从柳苇这边拍，【杨玉蝉】是背景，她静静的坐着，小心翼翼的咬面包。
柳苇的包子已经沾过料了，镜头从上往下拍，她挟着包子突然冒出来一句：“狗不理的包子十八个褶啊。”
没这句词，她现加的。
【祝颜舒】托了一句，慢悠悠的：“你数了？真是十八个褶？”
柳苇赶紧托着碟子遥遥递过去：“妈您看，真是！”
【张妈】：“这可是我亲眼看着他包的！新鲜着呢，你赶紧吃，一会儿冷了就腻了。”
——一个比一个会加戏。
王导没喊停，他挺喜欢这段即兴表演的。
拍完了，所有人都松一口气。
王导：“休息十分钟，你们换衣服去，道具换东西。”
柳苇和其他演员一样，下了场快步去自己的更衣室，进去就站定在当场，服装师和助理四只手上来把她的衣服剥了，再套上另一套，化妆师围着她给补妆，十分钟简单快速，连发型都换了，改成披发，刚才绑了半天辫子，现在放开就有点卷了，化妆师拿美发棒给她卷得更厉害点，然后喊助理拿着东西跟着她再回到场上，重新就座。
桌上的餐巾换了一套，餐垫换了一套，餐具也换了，花纹都不一样了。
坐下后，三个演员身边都有化妆师和服装师围着。
【祝颜舒】换了衣服，手上戴了一只金链子，下面坠着一颗钻。
看来王导还是给【祝颜舒】安排了几件首饰的，不大起眼，但还是要有。
他过来看柳苇的头发，指示：“给她戴两个发夹子。”
化妆师赶紧翻出来，给她往头上夹。
【杨玉蝉】还是学生装，她的化妆师听了也找出发夹子给她用上，王导过来点点头，看一看，说：“给她拿本《画报》之类的杂志放桌上。”
道具赶紧送过来一本，放【杨玉蝉】手边。
饭菜还是老一套，这回镜头就不拍饭桌了，而是从三个人的背后拍对面坐着的人。
从柳苇和【杨玉蝉】背后拍的时候，要拍的就是【祝颜舒】和【张妈】。
【祝颜舒】尝了口汤，笑着对【张妈】说：“味道跟以前一样好，张妈，你也去吃吧。”
【张妈】就笑眯眯的退下去了。
这一镜拍完，换边。
换到【祝颜舒】背后拍她们姐妹。
【杨玉蝉】开始一边看《画报》一边喝咖啡。
柳苇伸张脖子去看。
【祝颜舒】：“吃饭的时候不要看东西，大姐，把《画报》放起来。燕燕，你这样是要看成斜眼的。”
姐妹俩赶紧规矩起来，【杨玉蝉】把《画报》放远，两人低头认真吃饭，一个小口咬面包，一个吹粥。
这一镜又拍完了。
王导：“去换衣服。”
再重复一遍。
要换衣服的只有柳苇和【祝颜舒】，【张妈】和【杨玉蝉】都不用换。
柳苇这回好好的梳好了辫子，也换了新发夹，睡衣又换了一套。
这回镜头还是在【祝颜舒】这边，从她的侧边拍，滑过去拍柳苇。
【祝颜舒】：“张妈，把收音机打开。”
【张妈】快步走过去，道具开始放音乐，柳苇跟着摇头晃脑，一边吃包子一边哼歌。
已经算是渐入佳镜，就这样一个个拍下去。
柳苇换完所有睡衣后，终于可以穿正经的家居服了！
是一件做旧的烟粉色绸缎旗袍，掐的是草绿色的细边。贾宝玉说桃红衬柳绿，真的不假，这一件拿出来的时候不起眼，穿上去以后真是太衬人了，粉雕玉琢的模样。
这回拍的不是吃早餐，而是吃完之后。
【张妈】一趟趟的收餐具，【杨玉蝉】在整理书包，【祝颜舒】在收拾自己的珍珠包，她把钱包拿出来放在桌上，柳苇赶紧凑过去，趴在桌上笑嘻嘻的说：“妈，给我一块钱，让我买书吧。”
【祝颜舒】一句多的没有，打开钱包，把里面的零钱都倒出来，总共有三四块钱，都推给她。
柳苇笑嘻嘻的伸出长长的两只手臂把钱搂过来。
【杨玉蝉】也说：“妈，我要办读书会，给我二十块钱买报纸吧。”
【祝颜舒】从钱包里抽出三张纸钞，卷起来扔给她：“上学要好好读书，跟同学好好相处。”
【杨玉蝉】：“好的，妈妈。”
【张妈】从厨房出来：“太太，您上午还是去三楼打牌吗？中午您想吃什么菜？一会儿我去买。”
【祝颜舒】：“随便吃吃就好，烧个粟子鸡。呀，我要迟到了！”
说罢匆匆立起，从镜头里消失。
演员站在预定的位置继续说词：“燕燕，一会儿苏老师来了要认真上课知不知道？”
柳苇：“知——道——”
这一镜结束。
挪机位，继续拍。
镜头换了场边的全景镜头。
【祝颜舒】从客厅沙发那里出来，“我要来不及了，大姐，你也快一点，上课要迟到了。”
说罢就快步出门去。
【杨玉蝉】也赶紧站起来，提着书包往外走。
【张妈】跟上去替她开门：“大姐，有没有坐车的钱？”
【杨玉蝉】：“有的有的，张妈，我去上学了。”
【张妈】送到门外，只留个背影给摄像机：“路上小心车！”
这段时间，柳苇一直是背景板坐着，在一脸喜色的翻《画报》看。
【张妈】关上门回来，看到她就说：“不要在餐桌这里看，桌子我还没擦，全是油，你去客厅沙发那里嘛，那里亮得多。”
柳苇哦了一声，拿起《画报》起来，绕过餐桌去客厅方向。
这一镜完。
然后继续。
所有人又又又去换衣服。
柳苇看了下手表，下午两点半，中午饭就这么过去了。
怪不得工作人员说她可以真吃，她下回真要真吃了，她饿了啊！
再换，这回【杨玉蝉】不穿校服了，也换了家居服。
柳苇换了一套粉色格子的，【杨玉蝉】就穿了一件蓝色格子的，两姐妹坐在桌前很配。
摆上来的还是老一套。
柳苇只等喊开拍就挟着包子往醋碟里放，然后就往嘴里送，吃得香的很。
另一边，【杨玉蝉】见她吃了，也开始真吃面包了，不小口小口咬了。
对面，【祝颜舒】不挟面条，把鱼肉挟起来吃了。
三个人光明正大开饭，镜头如常转着，王导一脸平静的看着。
一只包子吃完，说词。
在【祝颜舒】和【杨玉蝉】说词的时候，她喝粥。
在【张妈】说词的时候，她喝粥。
到她说词的时候，另外两人也在吃。
都说完了，赶在王导喊卡前，她把另一只小包子也吃了。
王导喊卡。
道具过来收东西。
【祝颜舒】问道具：“有新下的面条吗？全是冻的吗？”
道具笑着说：“全是冻好的，不然给你放微波炉里转转吧。”
【祝颜舒】也不客气，笑着说：“好。多谢啊。”
【杨玉蝉】也放开了，说：“你们买的黄油块，是淡黄油。应该买咸黄油。淡黄油配淡面包很不好吃啊。”
道具笑着说：“下回吧，这回黄油还没用完呢，用完这一块给你换咸的。”
柳苇：“包子还有吧？”
道具到她这里更要笑了，“有！买了两笼二十个呢。”
王导：“都饿了吧？”
四个演员看他。
王导：“再等等，拍完剩下两镜再休息行吗。”
谁能说不行？
四个演员都笑着点头：“行啊，行。”
工作人员可以换班吃饭去，演员没有这个条件。这就是机器不停，人不停。
柳苇无比真切的体会到那句话。
【打倒万恶的资本家！】

第411章 【张妈尤其喜欢他。】……
【张妈尤其喜欢他。】
祝女士这么说。
所以陆北旌衣着寒酸进来的时候，【张妈】快步过去开门，笑得格外慈爱。
“快进来，茶水都准备好了，你们就在客厅沙发上读书，那里阳光最好。”【张妈】说。
“多谢您。”陆北旌有些拘谨的说。
他小心翼翼的走进来，站在祝家堂皇的门厅里，再在【张妈】的引导下向里走，来到第一个房间，也就是客厅里。
摄像机从他身后拍，跟着他走这一段路，然后从他肩上滑过去，拍客厅沙发上坐着的柳苇。
这一镜完。
下一镜开始，是先给柳苇来了一个正面特写。
关于柳苇和其他演员的身高差，王导是这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拍她就只从膝盖以上拍，不拍小腿。
拍其他演员都是从头到脚的拍。
从不让她和其他演员站在同一个平行线上，必定前后错落着站。
假如必须靠近，那就要她坐着，或是大家都坐着。
如果有必要，她可以坐在沙发前的小凳子上，其他人坐沙发上，营造出一种大家都坐在沙发上的错觉。
不过推近景就方便了，全都是胸以上大头，这个最不容易看出有个子。
但今天是一个特殊的亮相，是要拍成初恋般的感觉的。
从高处降下来一个大灯从窗户那里打进来，打得人眼花，亮如白昼，把白纱窗帘都给照得发亮了。
她坐在沙发上，是盘腿侧坐，半身倚在沙发背上，一条胳膊曲着，脸从胳膊上抬起来，看向陆北旌的方向——其实是在看摄像师扛进来的镜头。
灯光从她侧面和背后打过来，刚好她的脸就处在最好看的阴影里，半边脸被光打得发白近乎透明，另外半边脸就显得更加清晰鲜明。
为了让这一镜更好看，她还用上不少闪粉，腮红和口红都用了萤光橘色。
镜头里是看不出来的，只会觉得她在发光。
镜头推进后，再次停下来，王导和摄像一起过来看画面，然后有一个定格的大近景。
一个灯光助理跑过来蹲在沙发背面，举着一个反光板。
大近景定格，就在她一脸美好的看着镜头，下面蹲着一个半趴的灯光师，前面摄像身后是一排排的人，包括王导、陆北旌和【张妈】【祝颜舒】【杨玉蝉】和许多许多的其他人。
她美好了半天，直到王导喊停。
她才蹦下沙发，跑过去问王导：“够初恋吗？”
王导一脸得意，喊她一起来看画面，她伸头过去一看，一句“卧槽”就要蹦出来。
摄像机的取景框里是一个她生平仅见的美女，而且是只会存在于梦想中的女孩。
她看起来就应该留在照片上。
能让人怀念一生。
她看起来毛绒绒的，有一种阳光下毛绒绒的可爱感。
眼睛笑得弯起来，嘴唇却仍抿着，只是眼睛在笑。
她的皮肤通透洁白，白里透红，仿佛能看到脸蛋上细小的绒毛。
她回头转身，手臂搭在深红与金色的沙发背上，深红的猩猩绒与金色的雕花漆椅都不及她的手臂与那截衣袖生动可人，这样华丽的家具反衬出她的生命活力。
而且，她会动，她是活的，这让她显得触手可及，没那么遥远。
柳苇愣了好久，对王导说：“我想要这张照片挂在家里。这比我请法国摄像师拍的写真还好看。太初恋了，我这辈子都不会这么好看。”
王导，一个能把人拍成神的导演。
王导也很满意，主要是满意演员，虽然都说他拍垃圾都好看，但演员垃圾的话是救不回来的。
比如【杨玉蝉】这个演员。
这个演员在选的时候其实是很满意她的。年龄上合适，演技也可以，试戏了三回，都很满意。
但是上了场，被周围的【祝颜舒】【张妈】和柳苇一衬，就马上失色了，都快看不到她了。
明明是四个人的戏，她竟然能沦为背景板，观众看过就会忘了她，只会记得另外三个人。
但人已经接进来了，而且每个演员其实背后都是有单位支持的，他们把人选进来后，再想轻易辞掉是不可能的，这不是得罪一个演员，而是得罪了一个单位。
以后还怎么合作？
而且三回试戏都可以，进组却说不行，这是他们选角的失误啊。
王导当时就有些发愁，他发现柳苇肯带这个演员的戏，也是挺感激她的，毕竟他只是导演，他是在场下的，他不能上场，在场上，只有演员才能帮助其他演员。
他也想过衬救办法，比如把【杨玉蝉】这个演员放在镜头正中央，强行让其他演员退出当背景板，这样来突出她的表演，让观众对她有印象。
好处是，观众不会不记得她。
坏处是，观众发现她演得不够好，会骂她。
他跟费丙汤说过了，费丙汤也跟这个演员聊过，重点突出柳苇对她的帮助。
费丙汤说的很直白：“既然小柳愿意帮你，那你在戏上就可以多和她配合，她会接你的戏，也会给你搭戏，咱先把戏拍好，戏下你再感谢她。就是自尊上过不去，现在也先把自尊放下来，把戏演好再说。”
费丙汤和王导想得都很周到，柳苇给出了善意，但对方愿不愿意接受呢？会不会反过来怨恨她呢？他们就要让这个演员接受这份善意，点明了这是帮助。
幸好这个演员也没有那么不开窍，看起来还是很感激柳苇的，这就好。
除此之外，就是要给她加戏了。
这下是必须加了。
编剧组组长也很快接到了通知，关于【杨玉蝉】的恋爱戏，必须要加起来了，而且必须分开。
编剧组组长最近一直在忙着改写剧本。已经写好的剧本重新编写是个大工程，一点都不容易，而且还删了这么多人物和情节，一些内容已经不连贯了。
加戏等于是要再动一次筋骨。
不过幸好不是主角这边又要动，是给配角动。
总编剧就喊来乔编剧：“你上回记不记得开会时说的，要给【杨玉蝉】加一段爱情。”
乔编剧：“说定要加了？”
总编剧：“那个演员戏有点弱，要给她立人设。爱情戏最方便，你看看怎么加，你有经验。”
乔编剧就坐下来，摊开笔记本，问：“上回那个删掉的戏，是不是直接加到她身上？那样加最简单。”
总编剧：“确实。这样也不用把人赶回去了。不过导演的意思肯定是想再多点新意的。”
乔编剧：“那就给现成的人物加上？我上回回去也想过，你觉得【马天保】这个人物怎么样？”
总编剧：“【马天保】我也想过，不过我是想加到【金小姐】身上，主仆恋，还有身份差别，一定很浪漫。”
乔编剧：“确实不错啊，罗密欧与茱丽叶啊这是。”
总编剧：“是吧？我也觉得【马天保】跟【金小姐】很配。”
乔编剧：“那您都想好了吧？本已经写了吧？”
总编剧：“没有，只有一个八百字的大纲。我想着等到要扩戏的时候再把这个给抛出来。”
扩戏，就是戏拍到中间发现戏份不够，时长不足，需要加集数，那就需要编剧们开动脑筋了。
乔编剧：“您这是想到前头去了。还是您有经验。”
总编剧：“那现在怎么办？是把那个公子哥给【杨玉蝉】，还是【马天保】呢？”
乔编剧：“上回那个角色已经被否了，从【祝玉燕】身上改到【杨玉蝉】身上，会不会显得我们没认真做事啊。”
总编剧叹气：“是啊，唉，这显得我们好像没动脑。”
乔编剧：“您看呢？咱们这个组已经辛苦了这么多天了，大家连家都不回，要是挨骂可太冤了。”
总编剧思考良久，还是把【马天保】配给【杨玉蝉】，把这个大纲交上去了。
他盼着被打回来，这样【马天保】就还是可以配【金小姐】。
结果天不从人愿，王导肯定了他的这个大纲。
乔编剧：“还是您的想法好，一下就被导演看中了。”
总编剧：“【马天保】这个人物，我一看就有深挖的可能。”
乔编剧：“您这经验够我们学一辈子都学不完。”
总编剧只好放弃小姐和下人谈恋爱的这个想法，转而开始给【杨玉蝉】和【马天保】写同学恋。
总编剧：“唉，没有冲击感。”
乔编剧：“有您写，再平淡也能写出彩来。”
总编剧被哄得很开心，剧本写得也更加顺利起来。

第412章 拍戏4 陆北旌出现后，【祝颜舒】【杨……
陆北旌出现后，【祝颜舒】【杨玉蝉】都暂时退场休息了，接下来是她跟【苏纯钧】的场了，【张妈】做个背景板。
这就是主角了，人人都要跟她搭戏，就她最忙，其他人都可以轮流休息，她要赶场。
祝女士在回忆录中对这一段少年求学的往事描述不多，只简单说了【我的学习基础大多是由苏老师替我打下来的。他当时有些穷困，衣服是租的，每天只吃一顿面条，饿得面黄饥瘦。我妈妈觉得他是个大学生，学问好，请来当我的家庭教师。】
有这一段，王导就设计了十多个场景，全是她和【苏纯钧】学习的画面。
祝女士说她的外语早期是由苏老师教的，后面上学后，又跟着代教授学了德语俄语法语等。
王导就要求陆北旌也要学外语，等到拍的时候，他就要当一个严师来给她上课。
开拍前，王导把他和她都叫过来，严肃认真的说：“你是老师，要教得字正腔圆，不能有错。我听不太懂，不过早就给你说过了，你明白吧，不能回头播出去了让观众挑毛病，那可太丢脸了。”
陆北旌点头：“我明白，王导。”
王导就让他们坐下了。
虽然但是，王导拍陆北旌和柳苇的画面还是希望拍得唯美些。
所以灯光很重要，画面构图也很重要。
第一个场景，两人各占一半镜头画面，头碰头一起趴在桌上学习。
柳苇的姿态就是那个很不认真的趴着学习。
陆北旌要更板正一点。
灯照例是从两人侧面打过来，透一半的光，另一半是阴影。
阴影好。哪里好呢？性感。
就跟做某某事需要关灯关窗关门拉窗帘一样，暗一点，就很有气氛。
天光大亮那种需要勇气，毕竟人体也不是那么美，真看太清楚了容易恶心，暗暗的，都看不清，更浪漫。
老师在课堂上就是这么直接说的。
老师说：“高明的性感就是半遮半露，不是脱光了站镜头前，那不叫性感，那叫三级片，不让播的。所以你们出去表演，第一要防备着剧组坑人，第二就是要提高自己的审美情趣。”
王导站在取景器前，不太满意，对陆北旌喊：“把你的腰挺起来。”
柳苇：“……”
她伸头去看他是怎么挺腰的。
陆北旌瞪她，站起来把椅子挪开，然后两条腿在桌子前岔开，一手支在桌上，腰就伸直了。
看姿势是有点傻的，但王导满意了。
柳苇把头收回来，原来如此，美丽的姿势背后都是如此的吗。
王导让摄像把镜头稍微拉远，把陆北旌挺起来的那段腰收进去。
王导：“不错。”
维持着这个不错的姿势，陆北旌教她念五十音图，还做了一段抄写。
然后下一镜，陆北旌站在她面前，一手按在桌上，特意扭着腰，摄像从他的背后拍，就是他的腰肢背影在前，她的大头在后面一侧。
这回念的是英文诗。
再下一镜，她在抄写，陆北旌的手就指着书本，漂亮修长的手指和穿着衬衣的小臂就这样杵在镜头里，苏老师的腰跟她的肩齐平。
拍完，柳苇特意去问王导：“刚才那一镜是不是应该给他加一个手表？”
王导摇头：“他是有一支手表的，不过很早就当了，所以没有表戴。”
柳苇继续问：“衬衣已经拍过三次了，下一回要不要换一件衬衣？或者加一个马夹？”
王导：“你关心这个干什么？”
柳苇：“养眼。”
王导：“……”
旁边的导演助理笑得脸都憋红了。
陆北旌拿着矿泉水走过来，听到个尾巴，站住不动。
王导叹气，左右看看他们俩。
王导：“你们俩哟，不要这么招摇嘛，这种话要背着人的。”
柳苇笑着跑了。
陆北旌客客气气的过来，把矿泉水递给王导。
王导接过来，说：“既然养眼，那你就去换个马甲吧。”
陆北旌：“……”
助理笑飞了。
结果下一镜，服装真就给陆北旌加了一件掐腰的马甲。
他刚站到场上，柳苇就笑眯了眼。
陆北旌这回还是站着拍，笑着问她：“养眼吗？”
柳苇：“漂亮得很呢。”
拍得很顺利，王导很开心。
不过他提醒她：“你钢琴练得怎么样了？差不多该拍了。钢琴戏有三场，你跟小陆有一场，过年戏有一场，进了学校还有一场，就这三场，拍完就没有了。”
柳苇一脸菜色：“还行吧。指法一直在练，但是不可能好听。”
王导：“没关系，这里的钢琴弹不出声音的，你到时上场只管放心大胆的弹就行了。”
这样一说，她回酒店就把带着一张电子钢琴拿出来了，不通电，就是练指法，让琴键提供一点手感就行。
不可能让她弹一整首，但是可能需要连续弹个三分钟左右，她现在就是要保证能弹上三分钟指法不出错。
陆北旌回酒店后去找费丙汤了，他想申请把房车开进来。
费丙汤：“你要房车干什么？剧组车接车送，你要个车，还要再添个司机，你不能自己开吧。这样太特殊了，不行不行。”
陆北旌：“接下来拍摄任务越来越重，可能有不少夜戏，有时可能也要赶早，我要个房车是方便在车上补觉。剧组的车都是公用的，不能让我在上面睡觉。”
费丙汤：“唉，这样的话，剧组里其他人看到了，就不好办了啊。你有钱，是大明星，你能把房车开进来，其他人呢？全是前辈，他们也要赶夜戏吧，也有休息的需求吧，这样的话，他们怎么办？你这样不利于你团结大家。”
陆北旌：“是我考虑不周。但是我有失眠的问题，很长时间了，看过医生但没什么用，我是尽量不用安眠药的，休息对我来说很重要。”
费丙汤：“下不为例。”
陆北旌的房车申请来了，当天下午就由他助理开进来了，助理也在酒店自费办了个房间，每天负责接送他。
柳苇看到房车，火速跑去找费丙汤。
费丙汤看到她来，一脸紧张：“你想干什么？”
柳苇：“我想把房车开进来。”
费丙汤：“胡闹！我就说小陆这样不行，他一干，人人都学。他是失眠休息不好，你想干什么？”
柳苇小声说：“洗澡。天太热了，每次只能回酒店再洗，可是在剧组一拍拍一天，身上都酸了，我就想能要个洗澡的地方。”
费丙汤：“你们这些年轻人，吃不了一点苦。洗澡很重要吗？不洗不行吗？非要洗吗？小陆是大明星，你也是大明星吗？你才出道几年？今年刚毕业，就在剧组要求特殊待遇，这象话吗？”
柳苇乖乖站好挨训。上回也是骂的很凶，但骂完就答应她了。她发现了，费先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费丙汤：“这不利于你团结大家。你看剧组里多少前辈？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享福的。你这样一搞，跟大家就有距离了，明不明白？”
柳苇乖乖点头。
费丙汤：“下不为例。”
柳苇连连点头，一脸止不住的喜色：“嗯嗯，好的好的！”
费丙汤：“不能天天要待遇。你的表演怎么样？有没有不顺利的地方？”
柳苇：“现在拍的都挺顺利的。”
费丙汤：“那好，你回去吧。明天我去看你表演。”
于是，剧组外停的房车变成了两辆。
柳苇现在吃饭就可以提到房车吃了，吃前还有时间可以冲个凉，吃完出来还可以敷个面膜休息一下。
费丙汤如约来看现场了，一脸严肃认真。
等她拍完下来，他当着她的面问王导：“表现得怎么样？拍得顺利吗？”
王导：“很顺利。比预定的要快，小柳很入戏。”
费丙汤转头对她说：“好好努力，你看王导都说你入戏了，拍好点，不能辜负王导了。”
有费丙汤和王导的重视，她的表演也更加顺利了。

第413章 拍戏5 剧组的生活总的来说还是很有秩……
剧组的生活总的来说还是很有秩序的。
虽然会拖戏，但休息时间也是有的。
虽然管得很严，不能随意出剧组，但是吃喝穿用都是很方便的，可以快递，也可以请家人或助理来送，有病假、事假也是可以出去的。
今天下午就暂停了拍摄，柳苇参加了她进组以来的第一堂党课。
党课是一定要上的，不止党员上，预备党员也要上，剧组的大大小小，所有的演员，都要过来上党课，只要没拍摄任务的都要来。
这是王导和费丙汤的一致要求。
他们认为这个剧组把戏拍好，最重要的是要拍出当时党员的那股心劲来，没有这种精神，拍得再好也没用，也容易把戏演歪。
今天主讲的就是陆北旌，他是个老党员了，大学就入了党，进单位后就是积极份子，从单位出来后党组织关系归到了社区，也是好好的交着党费的。
由他来当给大家上课，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能把大家给讲哭。
讲课的内容是当年地下党员的英勇事迹。听到那些牺牲的党员在受尽日军的折磨后慷慨赴死，听课的人就没有眼圈不红的，像柳苇这种坐在第一排，已经有点入戏，代入能力还比较强的，早就把眼睛给哭肿了。
王导看到她的眼睛，让她回去就冰敷眼睛。
王导：“明天肿了怎么拍戏？回去就敷上，你那里有冰箱吧？”
柳苇点头：“房间里有小冰箱，里面有面膜眼膜，您放心，回去我就敷上。”
陆北旌看她哭得厉害，就送她回酒店。
她在车上说：“今天一起吃饭吧？你回去没事吧。”
陆北旌：“没事。那我一会儿去找你。”
两人说定了，她到了酒店就先去冲个战斗澡，把身上的汗给冲干净，再换身衣服，把头发吹到半干，再敷着面膜等他，期间还用客房服务叫了个餐。
陆北旌等了一个小时才打电话给她看她方不方便，然后才过来。
餐已经送到了，餐桌也摆好了。
她正在喝椰子汁，吃白灼大虾，小碟子里堆得高高的虾头，脸上涂着透明色的面膜。
这副怪模怪样，陆北旌看了觉得很正常。
他坐下来，先把一本书给她看：“这是苏先生的回忆录。”
柳苇：“嗯？我看看，他也有一本回忆录吗？”她伸头去看，素色的封皮上写得很简单，就是苏氏回忆录，下面作者是苏纯钧。
陆北旌：“嗯。他和祝女士都是党员，都在海外多年，回来的时候应该是都需要交待一下这么多年的经历的，所以两人各写了一本。”
他把书放在茶几上：“我早想让你也看一看的，这本我看过了，借你吧。”
柳苇擦了擦手，她刚才吃了二三十个大虾了，已经不饿了。
“你吃，我吃差不多了，先看书。”她从餐桌起来，到沙发前，拿起回忆录就坐下来。
陆北旌也是先吃大虾。
他其实对所有食物都是一样的，没有特别喜欢那一个，这可能跟他从小吃食堂饭有关系，他没来得及养成对食物的偏好，虽然没饿着，但也没对什么东西特别馋。
直到跟她在一起之后，他发现她对很多食物都很有兴趣，有些她都没吃过，但是就是很想去尝一尝，而且她也不会尝一次就能试出来好不好吃，喜不喜欢，她要试好几次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
比如披萨和意面，她某一天对他说，她觉得蕃茄意面和蕃茄披萨都不太好吃，是这两种食物中最不好吃的口味。
他很吃惊，因为她点过很多次，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一直吃？
“那你喜欢吃什么口味？”他问。
她想了想，说：“披萨就是水果的好吃，加菠萝啊榴莲啊就很好吃了。意面的话，奶油的海鲜的都不错。”
他问：“那你怎么以前不说？”
她理直气壮：“我以前也不知道啊。”
他问：“你吃过很多次了吧。”至少两年，助理买外卖的时候她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她还是很理直气壮：“对啊，我吃了那么多遍，发现是真的不喜欢。以前一直以为是我口味有问题，那么多人都说蕃茄味的好吃，我怎么就不喜欢呢。”
他目瞪口呆。
他觉得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自卑的。对于大家都喜欢的东西，她不喜欢也不会说，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错，她会先找自己的原因。
现在她对他这么说，应该是慢慢的自信起来了。
——问题是她的心理问题在她自己完全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自愈了！
这是什么人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表情。
……有那么一点点的羡慕。
顺便也觉得，可能自己是有些过于敏感了。很多问题他可能就是自己想得太重，结果问题被他发现之后，他的问题就越来越严重。
像她这样迟钝一点，他的心理问题说不定也早就解决一大半了。
果然心理问题就是想太多。
能想少一点，是福气。
因为羡慕、敬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学习她的一切。
慢慢的，连她的口味也学过来了。
白灼大虾确实挺好吃的。
吃完虾，他发现桌上还有好几种鱼，比如烧黄鱼，就是黄鱼先煎再炖，味道非常鲜浓，她每回都是吃一条鱼配米饭，盘子里有三条，他挟了一条到碟子里慢慢吃。
一边吃，他一边看她的神色，果然她的神色越来越怪。
他看回忆录的时候没感觉，还以为回忆录就是这么写的，直到他又看了祝女士写的回忆录才发现，原来是苏先生写的方式与众不同。
她肯定会觉得奇怪的，到时他可以跟她讨论一下，看她是怎么理解苏先生的。
柳苇捧着回忆录，有种在看菜谱的感觉。
比菜谱还干巴。
【十五日，冬。今天上午跟日本商人铃木三郎通电话，说定了办马口铁工厂的事。他的妻子铃木佳子搞了一个工会，收拢了许多我国的百姓，要把他们介绍到马口铁工厂里去做工人。我想这样可以更有利于管理日本工人的数目，以及防止出现百姓被拐骗买卖的恶事，就答应了下来。】
【十九日，冬。国民党发电报要追锁间谍和特务。】
【二十三日，冬。国民党发电报要逮捕一份名单上的间谍与特务。我将情报递给了我的上级。】
【一日，春。国民党发电报要配合日本人在城中的商业活动，我怀疑其中有问题。铃木三郎应该与日本军方有很深的联系。】
……
柳苇翻了半天，前面大多数是苏先生在敌后工作的部分，后面就是他在英日美的经历了。
【九日，我们还在日本。我的妻子祝玉燕认为这次爆炸有着非常深远的影响，她取了很多土壤，分别是道路两旁的，山林，田野，还有河道。她取土以表层土、五米以下、十米以下三种标准来取。她还收集了一些植物的标本。】
【十九日，我们回到了英国。我的妻子祝玉燕将这些土壤标本和植物标本带回了英国，她联系了英国的一些大学，希望可以对这些标本进行一些化学上的测试和研究。她认为这可以分析出这次爆炸的一些内容。】
【三十一日，我们在英国待了六个月，分析结果还没有完全出来。但是目前已经有了一部分的结论，我们打算把这些结论先送回国。】
【一日，我们又回到了日本。我的妻子祝玉燕在上一回取样的地方再次取样，然后再次将标本带回英国进行研究。她认为半年的时间，这次爆炸可能还有东西残留在这些标本里。我十分的敬佩她的智慧，在这次的事件中，她的敏锐和洞察力远远胜过他人，包括我在内。最后证明她是对的，美国扔下的炸弹是前所未有的武器，它有着非同一般的杀伤性。】
【十二日。我的妻子祝玉燕通过教会，将日本的一些病人接到了英国，观察他们的伤口变化。这些人都是在那次爆炸中失去了一部分肢体，他们的身体仍然在受着影响，炸弹的余威在继续伤害着这些理应是痊愈的人。】
【四日，我们决定尽快把这些研究结果送回国。我们必须警惕美国和它的武器。】
陆北旌吃完了过来，问她：“你怎么看？”
柳苇埋头书本无暇他顾：“什么？”
陆北旌：“苏先生是怎么看待他妻子的？”
柳苇抬头叹气：“他爱惨了她。”
陆北旌愣了一下，他没看出来。
柳苇：“他的回忆录后半截全是祝女士，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从者的位置上，对她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的配合性和服从性。”
陆北旌：“是吗？我只觉得他有点过于冷静了。他在回忆录中从来不写他自己的想法，都是描述性的语句，全都是别人的事。”
柳苇：“啊？是吗？”
她赶紧再翻了一遍前面的内容，“确实是，他尽量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角度。不过，这是他的第一视角。”
陆北旌反应过来，确实是这样。虽然他从来不写自己的想法，不从他的角度去思考，可是整本回忆录都是他的第一视角。
——他想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却无形中暴露了出来。
是当局者迷吗。
还是无法修改自己的想法，只能暴露呢。
“你觉得他对祝女士是真正的爱情吗？”他问，“他的心思单纯吗？有没有利用的想法？”
柳苇古怪的看着他：“你从这里面看出了利用？我只看到他很想保护祝女士，他把她的行为都是以正面和爱国的方向来描述。”
保护之意非常明显了。
两人多年在外，一朝归国，受到一点审查是可以理解的。祝女士和苏先生想必也能理解。祝女士把回忆录写得非常浪漫，像在写一本给亲友看的小说；苏先生的笔触冷静简洁，像工作汇报，但字字句句都是在替祝女士表功。
她说：“他非常爱她，发自内心——你可千万不要演成利用，太可怕了！”
陆北旌松了口气：“我只怕我理解错了。我也认为他是爱着祝女士的。”
他也看到了爱情，但就因为他觉得这是爱情，反而让他不敢相信。
爱情真的存在吗。无私的爱情真的存在？
柳苇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他：“你是不是不相信爱情？”
陆北旌：“相信。不过我只相信书中的爱情，现实中我还没见过。”
柳苇：“那我们之间，你觉得是什么？”
她很好奇他是怎么看她的。
陆北旌认真思考了一下，认真的回答她：“是动心了。我对你动心了。”
动心了是不是爱情？他觉得还不能算。爱情应该更深入一点。动心就只是动心了，只是爱情的初期阶段。
柳苇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因为她也觉得她对他的感情处在这个阶段。
刚刚开始动心，但还没有进行到下一步。
这个动心的感情如果可以持续下去，多维持一段时间，维持上几年，那大概就能称为爱情了。

第414章 拍戏6 新的一天，从熟悉的场地开始。……
新的一天，从熟悉的场地开始。
柳苇熟门熟路的从酒店来到摄影棚，先去化妆，再去场边候着，工作助理很快就会把今天的拍摄任务（暂定）给送来。
虽然还不知道今天要拍什么，但她仍是来到这个棚，因为进组一个月了，她一直在这个棚里拍着呢。
其他人倒是已经轮过几回了。
听说啊，都是听说的。
【杨玉蝉】去其他棚，跟她搭戏的是【施无为】和【马天保】。
是的，她有两段恋爱戏，而且是分别谈的。
不过【杨玉蝉】说是穿插着拍的。
【杨玉蝉】：“我上一场是跟【施无为】拍谈恋爱，下一场就是跟【马天保】，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渣男都爱叫宝贝了，我就叫错过好几次名字！一叫错就要重拍！”
【杨玉蝉】的戏都是在学校，两段恋情都是校园恋爱，所以拍的时候还有群演助阵，丢脸可以说是丢到外头去了。
而且她的棚戏已经拍完了，也就是说她花一周就拍完了棚戏，开始出外景了。
……而她还在拍棚戏。
柳苇有种紧迫感，别人都拍到外景了，她的棚戏还没有拍完！
陆北旌过来跟她搭了两天戏后，他也去别处拍了！
他的棚戏也很多，排的也很满，上回来跟她拍两天单纯是因为她是女主角，她的戏多，不好空时间，所以她这里棚一空，就要赶紧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陆北旌这才匆匆赶来。
他的戏多数是跟【赵书理】【蒋要员】【铃木三郎】这些人拍，还有一些其他的不知名配角。
【祝颜舒】也有棚戏，她不但是祝女士的母亲，还是南京大学的教授，所以她有许多戏是要跟【代教授】和【唐校长】一起拍的，就是拍上课的场景。
柳苇就看今天是谁跟她一起进这个棚。
王导也是一早就到了，老头在家吃的爱心早餐：清粥小菜，提着一个旧水壶就走进来了，助理赶紧上前给他送拍摄表，他拿过来看都不看就背在身后，喊摄像过来：“来来来，昨天说好的，今天拍梳头，景布好了吗？”
摄像：“布好了。”
王导喊柳苇：“来，燕燕，今天先拍几个轻松的戏。”
她刚才听到了，过来说：“梳头是吗？拍几次？”
王导：“先拍个三五次吧。”
明白，就是要拍不同的衣服和不同的季节嘛，懂。
柳苇去换衣服。妆已经化好了，换衣服就简单了，不到五分钟她就从服装室出来，站到场地上。
装饰用的大玻璃窗打开了，外面铺上了绿幕。
她站在阳台上，这阳台其实挺结实的，因为要用一年，所以是用木头造的，外面贴了石膏模子，做成了石材的样子，下面还有三角型的支撑架，站个人上去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道具也告诉她，可以站，最好不要蹦或跳。
道具：“毕竟还是有点脆弱的。”
柳苇保证：“你放心，我绝对不蹦不跳。”
回忆录上说，祝女士少女时代很喜欢站在家里的阳台上梳头，复原出来的祝家楼显示，这个阳台是在四楼，离地至少有二十米，所以她在阳台上可以看街道上的人和车流，街上的人看不到她。
铺绿幕是为了后期往上加街景。
大摇臂伸过来，从正上方拍她。
后面也有一只摇臂，是场下的摄像师操纵的。
还有一只大风扇，在往她这里吹小风。
她穿着睡衣一号，头发散着，正面两个大灯从两个方向照过来，不是特别刺眼，因为要模仿的是清晨的日光。
她拿着一只雕花木梳，在镜头中给自己顺发，再编辫子，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头油、妆镜和头绳。
她先梳通，再抹点头油在手心，把头发毛燥的地方给抹顺，再分成两边编辫子，再照镜子，一气呵成。
都做完了，王导还没说话，她就朝阳台下看了看，从东看到西，好像在看街景上的稀奇。
然后，王导就喊卡了。
她回头看王导：“行吗？”
王导冲她竖大拇指：“行，去换衣服，再来一遍。”
她就下去换衣服。
又换了一件睡衣，再拍一遍。
这回她两只手自顾自的编着，眼睛一直在往阳台外看，仿佛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事，头不由自主的从这边摆到那边，让人想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一镜拍完，王导问她：“你演的什么？”
柳苇：“电车。祝家楼下有一条有轨电车的线，我刚才演的是我看到了有轨电车从街上开过。”
王导点头，亲自在这一节上标出来，交待助理：“让那做特效的做个电车出来。”
助理：“好的。”
跟着是第三套睡衣，她打了好几个哈欠。
王导还是问她：“你这回是演什么？”
柳苇：“晚上偷偷熬夜看小说。”
王导就笑：“挺好挺好的。”
摄像跟着说了一句：“这才叫会演呢。”
平平无奇一出戏，重复拍个十回八回的，怎么区分呢？怎么让每一个都不一样呢？剧本上不会写得那么清楚，也不能回回都让导演教，演员会自己演对所有人来说都省事。
摄像是跟过很多电视剧剧组的老摄像，电视剧跟电影的拍法完全不同，电视剧有大量的重复场景和重复人物，这就要求演员要有非常强大的记忆能力，记得住自己在哪一段用的是什么表演，不然就容易演成一锅糊涂粥。
有时导演和摄像都很会心累，因为他们要教演员【这一段你要这么演】【那一段你要那么演】，不教不行，不教的话，观众会以为剧组拿重复的片段在蒙人。
有时观众看到某一个电视剧中某一个演员在演的时候，好像没入戏，好像在梦游，好像跟所有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其实他未必是不会演，他可能只是忘了自己演到哪儿了，他可能在同一个场景里已经拍了两个月，他实在不记得此时他该演什么了。
像柳苇这样特意加一个小动作来做区分，她回忆的时候也更容易想起来。要是隔上一个月要才接着拍下面的，王导提醒一句【你上回拍梳头，打哈欠那次】，她也能马上找到感觉。
春装拍完，拍夏装。
柳苇换上一件短袖旗袍过来拍，这件旗袍是五分袖，袖子是敞开式的。
她拍的时候用一只脚去给另一只脚挠痒痒，编完辫子还挠了挠手背。
这都不用她解释，有蚊子了嘛。
夏装拍了三四件之后，换冬装。
她穿一件杏黄的长袖旗袍，下面有一条裤子，上身还穿了一件开襟毛衣。
这次编完辫子，她把开襟毛衣脱下来，拿在手上，回头对不在这里的【张妈】喊。
“张妈，我热，我不穿毛衣了。”
这样加戏也可以，回头看要接到哪一幕上的时候，给【张妈】添一句词就可以了。
她现在拍的全是她自己的独角戏。
这样是为了节省演员的时间。
独角戏集中拍，群戏集中拍。
换了四次毛衣后，王导才满意，今天的拍摄任务也圆满完成了，时间也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钟，在棚里其实时间感不重，因为看不到太阳，周围的环境也一成不变，人也就那几十个，所以除了累，别的感觉不到。
她下来后问王导是不是其他人都在其他组忙着，才集中拍她的戏。
王导：“不是，你不是报名新人奖了吗，要给你安排一个采访，我才把你的戏集中赶一赶，这样给你空出采访的时间。”
柳苇瞪大眼睛：“采访？新人奖已经开始了吗？”
王导：“现在是审查阶段了。你怎么不上心啊，老费早就开始跑这个事了。”
柳苇：“我不知道，我的助理也没跟我说，那我赶紧问问去。”
王导：“不用，老费都安排好了。你的审查没问题的。采访结束后就赶紧回来剧组，领奖还要给你空出一天。我先给你腾出两天来。”

第415章 拍戏7 柳苇主动跟王导聊了聊她接下来……
柳苇主动跟王导聊了聊她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这是她第一回找导演聊这个，但她却不觉得自己胆子有多大，就像是水到渠成，她觉得她需要了解这个，而且跟导演问清楚了，也有利于她自己准备。
果然王导很爽快的跟她说，接下来的拍摄还是集中在棚拍的部分。
王导：“接下来就是拍新年，新年这个用的人物多，找个机会，集中拍完。”
柳苇：“一共要过几次年？”
王导：“我预定的是四次到五次。当然后面的剧本他们还没搞好，但我心里有数啊，知道该怎么拍，这个你不用担心。”
她一点都不担心，王导的剧本都在心里，等他拍完，估计编剧组那边就知道剧本该怎么写了。
王导：“新年拍完，后面就没有大场景了。然后再集中拍你跟小苏的部分，你能明白吧，先是你跟妈妈姐姐的部分，等新年拍完，就是你跟小苏的部分了。”
“能。”她点头。
这个基本上还是按时间顺序来拍的。很好理解。
王导：“我估计啊，新年拍完之后，剧本应该就差不多了，咱们还是按照剧本的时间顺序来，因为后面呢，需要你减减肥，要再瘦一点。”
她点头。回忆录里写了，祝女士在上海的时候，后期有将近两年的时间处在断粮的状态，整个城市的供应都不足。
王导：“你现在的状态很适合拍早期，脸蛋圆圆的，很可爱。等到后期，需要你减肥了，咱们就到后面再拍。”
王导说完之后，问她有没有什么意见。
她说她需要一个钢琴老师。
“或者我每周出去上一两次课。我现在该弹个键，这个顺序我记住了，但弹得不好看。钢琴弹起来也是有很多技巧的，我想再磨得好看点。”她说。
就不要求好听了，只要求好看。
王导想了想说：“这样，我跟老费商量一下。你出组不方便，看能不能把老师接进来教你。”
柳苇：“都可以。剧组不方便的话，这笔钱我自己出也行，技多不压身嘛。”
王导笑着说：“之前可能是缺钱，现在不缺钱喽！老费上周就在搞招商会的事了，你和小陆两个的名字打在招商会上，广告商们都可愿意掏钱了！老费就是为这个，才加紧给你跑奖的事呢，有功当赏嘛。他是老想法，觉得给你弄个奖，到时招商会更好看一点。咱们这个招商会也不是只办一次，可能要办个三四回的，阶段性搞钱。”
老头把这摊子事都交给费丙汤，自己是无事一身轻，招商会也请他去了，他听不懂，只学了几个洋词回来。
总之，钢琴老师的事，王导说交给他了，尽快给她请过来，还让她放心，说拍摄时间很充足，要是这一回拍不好，等后面她练好了，再拍一回就行了。
到了周四，她刚进摄影棚就觉得人比以前多，再进化妆室就看到了【祝颜舒】【张妈】【杨玉蝉】。
她乐得大叫：“啊，你们都回来陪我了！我一个人拍得寂寞死了！”
三个人都笑。
柳苇赶紧也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先跟【杨玉蝉】聊。
“恋爱谈得怎么样啊？”她问。
【杨玉蝉】扬着脸让化妆师在脸上拍粉底，嘴巴不动，声音闷闷的说：“已经谈完一个了，接下来就只剩下跟剩下那个谈了。”
【祝颜舒】说：“你这可够高明的了。”
【张妈】也问：“怎么给你写的？虐恋？有没有流产生孩子？”
【杨玉蝉】：“没虐我，应该是看在我是姐姐的份上，没让我流产生孩子，让我前男友一家都倒了大霉。”
化妆室里马上响起一片“说说！”
“快说说！”
【杨玉蝉】闭着眼睛让化妆师扫眼影，绘声绘色的讲。
影视剧里的恋爱，一定要虐。不管是不是正缘，都要虐，不虐都不叫谈过了。
女角色流产生孩子都是很常见的，车祸跳崖服毒白血病也很正常，挨个得一遍的也不是没有。
虐男是比较少的，断个臂，染上毒瘾，已经算是虐得厉害的了。
【杨玉蝉】：“我本来以为这回肯定还是我倒霉，结果竟然不是！先是前男友一家都被封建地主阶级给打坏了，然后又没有钱，没办法得到很好的治疗，然后前男友一家又遇上了日本人，再次被打，最后被祝家给救了。”
这样一听就很清楚了，戏点全在男主一家身上。
【祝颜舒】和【张妈】都是老戏骨，对了个眼神，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给【杨玉蝉】加戏，结果戏点全在别人身上，这说明剧本设计有问题。如果不是专门要捧那个前男友，那就是【杨玉蝉】很可能演技不够用。
其实她们之前发现【杨玉蝉】这个年轻演员不太会找镜头，这在青年演员身上很常见。
很多电视剧拍到老戏骨的时候，一个场上全是人，老戏骨飙戏也不会失色，焦点就在他身上。
但换到青年演员的时候，场上只有一两个人，周围恨不能什么都不放，一个闲人都不摆，因为就是担心放一个群演都能把戏抢过来，生怕他们被压了戏。
但是今天，还就是个群戏，包括群演在内，场上至少有十个人，【杨玉蝉】能不能保证自己的角色不失色？不会淹没在群演之中？谁都不知道。
带着这个担忧，大家化好了妆，换上衣服，来到场上。
群演也在候场了。这次的群演其实都该算特出，有台词有站位，还会有专门的镜头带到他们，演员表里是可以有名字的。
群演这次扮演的是邻居，也就是祝家楼的租户。
因为是新年，柳苇穿着上袄下裙，金红缎子小袄，领口袖口衬一圈貂毛，看起来富贵的很。
【祝颜舒】是一身墨绿色的旗袍，领口袖口也衬了一圈貂毛。
【杨玉蝉】也是上袄下裙，可能是为了跟她女学生的形象靠近，她的上袄下裙是天蓝色的，这一身在人群中也很显眼。
【张妈】还是老样子，蓝色上衣，黑色裤子，罩一件旧坎肩，也是缎子的，里面衬着羊皮。
七八月份，外面热得下火。棚里虽然有空调吃着，但这一身还是有点有病的，特别是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是正常的短袖短裤，个别有穿长袖长裤的，最多加个钓鱼背心。
扮演邻居的群演们穿的也是冬装，看起来也是热得奇怪。
王导过来后，让人把空调再调低点。
王导：“不能让他们一边演一边流汗啊。”
这一场的戏点是柳苇必须弹钢琴。
做为祝家最小的孩子，过大年的时候，当众献艺。就跟现在过年让孩子背诗差不多。
柳苇对弹琴不是很自信，王导照顾她，让摄像从背后拍，拍完全景再拍一两个特写就行了。
其实很简单，就是要求整场要一遍过。
这边喊开始，群演鱼贯而入，【张妈】开门，【祝颜舒】笑盈盈的跟邻居们一一恭贺新年。
回忆录里写祝女士的母亲祝教授擅长书法，因家贫，所以每年过年给邻居们的贺礼都是自己亲手写的对联一对。
这里就把这一幕给拍出来了，为了显示【祝颜舒】当真书法有成，还安排她当场写出来。
扮演【祝颜舒】的女演员站在条案前，气定神闲，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就写完了。
柳苇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位前辈肯定也是没开拍前就被要求练书法！
大家都有功课要做啊。
这一次拍只是从外场拍全景，后面肯定还要再拍一次特写。
【祝颜舒】写完一副对联后，【张妈】送上茶水点心，柳苇和【杨玉蝉】要给客人送茶，全家都热热闹闹的。
然后客人说：“往日总听二小姐在家里练琴，今天能不能请二小姐弹一首？我们也欣赏欣赏这高雅的钢琴曲？”
【祝颜舒】就笑着说：“她一个小孩子，平时练着玩的，不成器。燕燕，你捡一首拿手的弹吧。”
柳苇就笑眯眯的转身去钢琴处，揭下上面的罩子，掀开琴盖，款款坐下，两只手很像样子的放在琴键上，开始弹——没有声音。
没有声音。
只有她的手指捣琴键的声音。
也有琴键磕到下面的声音。
她自己表演得很陶醉，头晃来晃去，身体也跟着晃来晃去，反正这会儿没特写，表情可以尽情释放——她现在的脸就是表情包。
然后弹完之后，两只手轻轻放下，起身，转过来，对大家行曲膝礼。
群演开始鼓掌，连声的夸。
【祝颜舒】和【张妈】也一脸慈爱欣慰的看着她。
她状似害羞的跑到【杨玉蝉】那边，躲她背后去了。
——真幸亏大家都能演得出来。
这一镜平平安安的拍完了，然后开始拍特写。
先是【祝颜舒】写对联。
刚才站在那里的群演再全都站过去，柳苇【张妈】【杨玉蝉】也过去，各自站在位子上，摄影师扛着机器过来，跟拍早餐时一样，先从左边拍，再从右边拍，再从正面拍。
等于是要写三回。
然后是柳苇弹钢琴。
也是如此来回三遍。
好一点的是她弹无声钢琴的时候，旁边站的群演没那么多。
坏一点的是她不能变成表情包了，必须要从头到尾都保持着陶醉、沉醉的表情，仿佛沉浸在音乐中。
所以说演员的皮一定要够厚，脸皮不够厚的话，很多时候会尴尬至死。
第一个新年拍完了。
全员休息换衣服，道具美工上去换家居摆设，要看起来跟上次相比不一样。
柳苇这次换了一件紫色的旗袍，没有加毛领子，旗袍外面罩了一件开襟毛衣，看起来虽然比平时好看，但还是家常穿法。
其他人也是，只有【张妈】还是老打扮，跟上回一样。
群演们也换了衣服过来，还换了几个人，可能是为了显示祝家租客换了几个。
这回与众不同，因为陆北旌也来了，站在角落里跟【张妈】说话。
然后柳苇也过去跟他说话，两人聊了聊她报考南京大学的事，陆北旌介绍了一下他的同学和教授。
【杨玉蝉】也过来，提出了【马天保】这个人物。
然后是一群一看就油头粉面的少爷过来，叫柳苇他们去玩牌，打麻将。
柳苇说不去，没意思。
两边争执了几句，主要论点就是【我都这么有钱了，还要学穷人去干活吗】，柳苇就说【只会混吃等死，那就是酒囊饭袋，吃饱喝足了更应该追求理想】，少爷们就退场了。
这应该就是乔编剧主导改过的剧情了。
然后拍第三次新年，【代教授】【施无为】【马天保】【金小姐】都出现了，群演们也都换了另一套衣服过来。
第四次新年，群演们暂时去休息吃午饭了，剩下的演员拍没有群演的新年。
道具和美工把大部分的家居装饰都撤掉了。
柳苇等人也就穿着普通平常的衣服。
【祝颜舒】写对联，柳苇弹钢琴。
用这个来展示这是过年。
然后大家坐在一起，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祝贺彼此新年快乐。
桌上的饭就是盒饭腾的。
王导觉得这样很好嘛，可以在拍戏的时候顺便吃饭。
大家吃得也很香，都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午饭。
柳苇在知道自己之后几个月可能会减肥之后，现在看饭就变得亲热多了，坐下后一直在挟黄焖鸡，米饭大口大口的吃，对西蓝花、土豆不屑一顾。
陆北旌以为她饿坏了，给她挟了两块鸡腿肉放在碟子里。
她旁若无人的吃了。
一桌上的演员都眉眼乱飞。
【代教授】看了看眼前的盘子，到底没有给【祝颜舒】挟菜，而是敬了她一杯酒——矿泉水。
【施无为】赶紧有样学样，也给【杨玉蝉】倒了杯水。
【马天保】有些愣，不太确定这个时候自己是不是已经下线了，但看【施无为】都敬酒了，那他应该是下线了吧，只好只顾吃自己的。
桌上的菜只能拍一回，所以王导要求大家一遍过，幸好这一桌就没有不会演的，一遍过了。
等下了场，大家各自离开。
陆北旌和柳苇一前一后出去，上了各自的房车。
其他演员都是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坐一坐。
【代教授】出去抽烟，【施无为】找个地方坐下来玩手机，【马天保】跑去找王导问他刚才演对没有，是不是这时他已经下线了，【杨玉蝉】也很想找王导说话，就排在后面。
【祝颜舒】和【张妈】占着女士化妆室，吹着空调，敷着面膜，聊天。
【祝颜舒】：“怎么回事？”
【张妈】：“就那么回事呗。”
【祝颜舒】：“天啊，我是个瞎子吧。”
【张妈】：“我开始也没看出来啊。”
【祝颜舒】：“王导肯定知道。”
【张妈】：“肯定的，他早看出来了吧。”
【祝颜舒】：“唉，小姑娘应该多拍戏，少谈恋爱，还是太年轻了。”
【张妈】：“再看看吧，也未必就那么差，说不定是刚好合适的呢。”
【祝颜舒】：“这么说还挺配的哈。”
【张妈】点头：“确实配，都长得好，都会演，都有本事。”

第416章 拍戏8 过年拍了两天半，基本就是这几……
过年拍了两天半，基本就是这几个人来来回回，后期就是人越来越少。
先是邻居们都不见了。
然后是【杨玉蝉】【施无为】【马天保】。
然后是【金小姐】。
然后是【祝颜舒】【代教授】【唐校长】【张妈】。
最后只剩下她和陆北旌。
拍这些戏的时候，柳苇常常会有一种庄周梦蝶的哲学感。
观众看电视剧，几十集就看完一个家族的兴衰，可是他们不知道，演员演的时候，可能几天就走完一生了，像是加速的走马灯。
演多了戏，真有种看尽人世繁华的出世感。
不过从摄影棚走出去，看到被晒得一片白的水泥地，感受到那下火的太阳和大风，就什么感受都没有了，只想赶紧跑回房车去冲个凉。
从前天到今天，她觉得今天上午拍完应该就结束新年了。
刚才拍的新年就是她跟陆北旌和【赵书理】一起过的。
头一次拍结婚的时候她还对【赵书理】这个人物感到陌生，没想到半个月不到，她已经可以亲亲热热的在场上喊他【赵大哥】了。
她喊“赵大哥”，陆北旌就自称“小弟”，【赵书理】的这个演员笑得油滑中不失亲热，亲热中不失客气，浑身的机灵劲不像演的，倒像是真有这么个人，就是他。
【赵书理】的人物来历，祝女士的回忆录中写得很清楚，她的丈夫苏先生的回忆录里写得就干巴巴的，一句【国民党高官，蒋系。】给说完了。祝女士就从此人的外貌开始写起【剑眉星目，长鼻瘦脸，薄唇，牙长得不好性格写他【通身都是北京大爷的派头】【有无赖的神韵】【天生会当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曾忘国忧】。
前面多少贬损都带着亲热的讽刺，最后一句点睛之笔，把【赵书理】这个可爱的人就写得跃然纸上。
所以，【赵书理】这个演员，也是帅气的很，比起陆北旌更添一股豪侠气——人家以前就是演大侠的，往前数二十年，比陆北旌更火。可惜只有一部片火，火完就查无此人了。
【赵书理】这个演员也不忌讳什么，就说他当时演完电视剧以后大火，走穴赚了钱，就回老家买房子准备躺平了，后来看到股市火就去炒股了。
柳苇：……
总觉得后面不用问了。
【赵书理】：“唉，全赔了。”
然后就又出山了，但就再也没接到担主的片了，一直在二线配角里打转。
不过他也挺想得开的。
【赵书理】：“其实我股市里赔得不多。我当时赚着钱以后，就给我家亲戚一人买了一套房，全买在一个小区里，图大家有个照应的。后来吧，其实没亏几个钱。”
柳苇：“你老家哪儿的啊？”
【赵书理】：“北京啊。”
柳苇：…………………………
她忘了，王导说选演员都是尽量贴近原角色去选的。祝女士回忆录里写的【北京大爷就选了一个北京土著的演员。
拍最后一场新年的时候，只有她和陆北旌。
柳苇要显瘦，就垫了肩，穿了大一号的旗袍，显得人更骨感一点。她再时刻收着脖子上的劲，吸着腮，骨感就更明显了。
他是不用演就很瘦，进剧组前后都在锻练，现在身上的肌肉更明显了，人也更瘦了。
祝家楼里窗帘换了，窗户挡住了，桌椅都在，上面的摆设全不见了，吃饭桌上也是空空几只碗，盘子里的东西也少了。
总体就是突出一个人少，物少，显得空旷廖落。
一群人在这个屋里不显屋子挤，两个人在这里就显得过分大了。
真是不用刻意去表现，情绪就能很快上来，气氛也很充足。
这样拍完了，上午的工作就完成了。
柳苇在房车里休息到一点半才回到摄影棚。
今天拍的很顺利，下午本来没安排，估计就是空出来的时间，防着拍得不顺，下午补拍用的。一般拍大场面都会这样，有时还会空出明天一天。不然拍摄计划安排得太紧太密，万一没拍好，第二天的人员物料都齐了，那就撞车了，别人不管，导演肯定会发大火的，审计也会骂人。
不过这种事在王导这里是不存在的。王导通常是给个大概，都是场务和副导追着他问“明天拍什么？”，他就说一句“拍结婚吧”，或是“拍过年吧”，就给个大概。
场务和副导要是再问详细点：“拍几天？”
老头也很客气的反问：“你说拍几天？”
只要是场务和副导敢说出一个天数，王导就敢在这个时间之前完成任务。
但是费丙汤不让场务和副导这么问，也不让他们追着王导要时间点。
费丙汤很不客气：“你们去问导演，是你们知道怎么拍，还是导演知道怎么拍？导演怎么说，你们怎么做！该拍几天就拍几天！该拍几场就拍几场！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去指导导演的！”
柳苇亲眼看到过一次费丙汤在会议室发大火，吓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王导自己是个特别和气的人，费丙汤在她面前也很好说话，结果她这回才知道，费丙汤平均一天骂一次人，每天几乎都会发一次火，现在才慢慢好了，骂人也少了。
她跟陆北旌说：“好吓人。我还以为费老师很温和呢。”
陆北旌：“他要管人，怎么可能是个没脾气的？他对你客气，一来你不是他手下的人，你是请来的。二来你演的好，王导喜欢你，你没拖后腿。最后就是你的学生样招他喜欢。”
她说：“我觉得是你告诉我的，对费老师要坦白，要有什么说什么，我这样做，什么都不瞒他，他才觉得我不错。”
陆北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到了棚里，一眼就看到王导和费丙汤都在。
她赶紧过去，积极的问：“导演，下午拍什么？要不要赶一赶戏？”
王导转头看到她，笑着说：“正好，我想加几个跳舞的戏。”
费丙汤说：“我看其他棚里跳舞的戏拍得挺好看的，就想咱们这里也该加上。”
柳苇：“别的棚里演跳舞了？”
费丙汤：“就是祝教授嘛，那个时代大学里有交际舞会，都是教授下场教学生跳，洋节过得也多，她从这边棚里出去就跟代教授、唐校长还有群演们去那边棚里拍舞会了。杨玉蝉也拍了，学生也有跳舞会。我就想这么漂亮的大房子，不举办舞会说不过去。”
王导：“有道理。剧情设计的时候应该考虑上，咱们先拍几幕试试。今天就你跟小苏在，就你俩上去跳。”
柳苇很快跟上思路，问：“那也按时间顺序来拍？从年轻的时候拍到后面？”
王导想了想，说：“我觉得拍两个就可以了。你和小苏在小年轻谈恋爱的时候，偷偷在家里跳舞，这个拍一次。还有就是最后的时间了，再跳一次，做个呼应就行。”
柳苇：“行，那就先用这个景拍？我去化妆换衣服。”
柳苇快步走了，王导跟费丙汤说：“瞧瞧，多省事。现在比预定提前了十五天，我看这样下去能提前一个月杀青。”
费丙汤：“也不用这么赶，棚是个月一起租，按季度给钱。其他器材也是这样。你好好拍，可以多磨磨镜头。”
王导发愁：“我不会磨镜头啊，我都是一遍过。要不你找人给我挑挑刺？”
费丙汤：“我找谁给你挑刺？嫌不够事多？不然你给其他导演挑挑刺好了，他们拍过的镜头你再过一遍？”
王导：“拍好了就不用动了，我看都可以用。重拍多费钱啊。”
费丙汤：“那行，先这样吧，你继续按你的步调拍，不用管别人的。要是你这边拍完了，也可以先把别的组的拍摄计划挪你这边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王导瞪大眼：“你这是给我加活啊。”
费丙汤：“那你不是拍得快吗，我这不是给你找事干吗？”
王导哑巴吃黄连了。
费丙汤却觉得这样好，交给王导拍不比给其他人拍更放心？
费丙汤：“那你拍吧，回头再看怎么安排。”
说完他走了。
一会儿柳苇换好衣服过来，王导说：“可以慢慢来。”
柳苇：“跳慢舞吗？行，可以。”
王导：“你要是对哪个镜头不满意，我们也可以多拍几次。”
柳苇赶紧说：“我就担心钢琴，等我跟老师学了之后再拍一次吧。”
王导：“可以啊！没问题啊，你想拍几次都可以！”
柳苇：“也就再拍一次吧，重拍多了太费钱了。”
王导：“平时也可以多思考思考，想想镜头，有没有别的意见可以跟我提。”
柳苇：“……好的？”
——大佬这是客气，还是真的想让她提意见？
——重点是她能跟大佬提什么意见？
自认是小虾米，进组是来学习的柳苇开始陷入头脑风暴中。

第417章 跳舞 人就景，第一场跳舞会，用的是上……
人就景，第一场跳舞会，用的是上一场的景，也就是那个空寂廖落的新年。
她和陆北旌还穿的是上一场的衣服，化妆师给她重新挽了发，涂了更红亮的唇膏，来让这个舞会更喜庆点。
王导不做指导。
小老头：“你们自己跳，我就只管拍。”
柳苇：………………
您不是说让我不要露出来吗！
但演员必须是专业的。
所以她一脸平静的跟陆北旌站在场上，当工作人员退下去，副导喊开始，两人就自然而然的靠在了一起，在场子中央开始慢摇。
背景音乐是一步之遥，很浪漫的探戈。但两人跳出来不是探戈，而是华尔兹。
她靠在他的肩头，整个头很扎实的半躺在他的肩窝上。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一只手握住她的腰，像一个坚实的臂膀。
两人都没说词，就只是抱在一块跳了一整场的舞。
直到王导喊停。
两人才停下。
王导清了清喉咙，把场子上的气氛给打破，说：“不错。接下来拍细节。”
一个摄像师扛着机器上去，灯光收音都上去了，五六个工作人员围着他们。
然后重新打光，重新收音，再拍大头、近景、细节。
于是她再次靠到他身上，再次旁若无人的原地转圈圈。
不过跟上一回不同，这一回她憋不住笑了。
先是抿嘴，她赶紧把脸埋在他肩头，想把笑遮住。
然后没忍住，叫怼脸大镜头拍到了她的笑弧。
最后她也不挡了，直接笑出一口白牙。
近景大头就是拍脸部细节，收音收的也很近，喘气呼吸都收进去了。
上一镜的气氛她不落泪就算了，竟然还笑。
但王导没喊停。
他挺相信场上这两个人的。只有一个他都不担心，两个就更不用担心了，肯定能救回来。
陆北旌低头问：“衣服没洗，你闻出来了？”
她立刻笑得浑身颤抖。
“滚蛋。”她笑骂道。
两人换了个姿势，她两只胳膊揽住他的脖子，他的两只手也扎扎实实的搂住她。
然后贡献了一分钟的对视，眼神如丝，缠绵入骨。
完美拍完，下来。
王导点点头：“不错。去换衣服，给你们二十分钟。”
给的时间稍微有点多。
王导还加了一句：“我让他们换景换灯，要花时间，你们慢点没关系。”
柳苇：“………………………………”
老头，你也挺懂啊。
不过二十分钟的话……根据中国医学会的研究，普通男性的时间是一分钟还是五分钟来着？好像还挺充足？
不过当然是不会发生大家想像中的事的。她只是回化妆室吃了个冰淇淋，刷了刷网，休息了五分钟而已。
剩下十五分钟用来换妆换衣服。
然后就回到场上来了。
场上已经大变样了。
窗户全都打开，挂上了白纱窗帘，大灯在窗外照着，灯光师正在根据窗棱投射在地板上的角度来设计时间，因为王导要求“下午四五点的时候”。
这个时间很精准了。
灯光师调出来了，大灯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非常漂亮的斜度光影。
少女时期，她的妆变得非常清淡，脸上有更多光泽，唇色粉红。
陆北旌搞不好趁这二十分钟快速洗了个头，头发丝丝飘扬，衣服是旧的，衬衣是洗旧的，背带裤也是旧的，符合苏先生总穿二手衣服的特征。
这一次就没有舞曲伴奏了。
王导很严谨：“这个时候呢，你们还是师生，还没有订婚，这个偷偷在别人家里跟人家家里的小姑娘跳舞，肯定不敢放音乐这么吵，你们跳的时候动静也要小一点。”
王导，你说，什么动静？
不是她多心，王导眉飞色舞的，这话说的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挤眉弄眼的笑。
陆北旌对她说：“没事，都这样。拍爱情桥段的时候，围观的人都看热闹。”
她一脸木然：“都吗？”
他点头：“都。”
两个演员叹气。
工作人员们仍然一副笑呵呵看热闹的样子。
两人一脸严肃的上场，工作人员做好准备工作都下去后，王导喊开始，两人瞬间变了脸。
一个精灵笑古怪的，是她；一个一本正经严肃认真，是他。
两人站得很开，他的双手握住她的，两人一起低头看脚。
他说：“先一步一步来，你向前迈，我向后退，先左脚再右脚，你迈一步，原地踮两下，然后向后退，也是退一步，踮两下，就这样来来回回重复就行了。”
她说：“跳舞这么简单吗？那有什么意思？”
他说：“小心，别踩着我了。”
两人都不对视，全在看下面的脚。
123，123，123……
他念着拍子，她跟着默数。
两人原地直线来了几圈后，她抬头：“我看他们会转圈圈。”
他说：“我们也转，123、123、转！”
他拉高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护住她，让她在他的手臂中转了一个圈圈。
她顿时笑得像一朵向日葵，灿烂得很。
他也不由自主的笑。
两人开始在这间屋里大步的跳起来。
123、123、转一个大圈圈！再来！
她喜欢转圈，有时会主动举高他的手钻进去转圈。
转得脚下不稳了，也有他的手臂护着。
她扶着他的手臂笑：“怪不得我妈有跳舞裙，跳舞确实需要一条大摆的裙子。”
他问：“你没有跳舞裙？”
她笑着说：“我没有，我也要做一条！”
最后，转圈的时候眼神就会相对，不转圈就只看地板脚下，旋转起来时，两人都会去找对方的视线，转头扭身也要看向对方的脸。
这一镜拍完，按说该拍细节了，但王导说：“有点太大胆了。第一回跳舞，怎么不怕吓着对方吗？小苏，这是你学生！你心里是有鬼的！”
周围工作人员全在哈哈大笑，柳苇笑得最大声。
陆北旌：“……对，我有鬼。”
王导：“所以你要收住啊！要收。小姑娘逗你玩，你知道她在逗你，你不能太认真了。”
陆北旌：“好。”
柳苇问：“重来吗？”
王导：“也不用，也可以用。一会儿细节上注意点，剪一剪就能剪成了。”
于是接下来拍细节，陆北旌刚要笑就要立刻收住，收放自如，把隐忍克制演到了极制。
气死她了！
于是她就越来羞涩，眉眼动人。
两人比着，一个克制一个羞涩。一看就是彼此暗恋快到明恋了。
下场来，王导：“不错，演得很好，以后总这么较着劲也挺好的。”
柳苇马上告状：“王导，您看出来了吧，他抢我戏！我是主角啊，他不甘当绿叶，还抢戏！是不是太没职业道德了？快骂骂他！”
陆北旌：“是我的错，我没忍住。”
王导点头：“回去吵回去吵。”
工作人员继续大笑。

第418章 外景1 她终于可以拍外景了！ ……
她终于可以拍外景了！
在棚里拍了一个月以后，终于——通知她明天是外景，可以不用进棚了。
虽然心理上有点自己终于变成二年级生的感觉，但在接到微信通知的一瞬间门，她条件反射就去看明天的天气。
很好，三十九度的高温，外加扬沙，不错不错。
……
柳苇沉痛的叹了口气，敷了片面膜后就去睡了，连琴都不练了，早睡，早睡，明天才更有精力去拍。
还是在棚里吹冷气更方便啊。
第二点早上五点半她就醒了，换上衣服敷着面膜就去餐厅，简单吃了点早饭后就出来了。开房车的是以前的老助理，从陆北旌的公司带出来的，开车拿快递代下单都很优秀，已经考过经纪人证，明显是打算继续在这一行深耕的。
现在唐希和孔泽兰都没办法跟组了，而且这个组也不需要盘外招，只需要一个随叫随到的助理就行。
她让她们都别来，发个能用的助理过来就行。
上了车，助理已经给她叫了一杯咖啡一杯奶茶，她喝一杯，剩下一杯给助理喝，之所以这样叫，是因为她有时需要消水肿就喝咖啡，有时觉得没睡好就喝奶茶，经常换着来。
今天她喝的是奶茶，把咖啡递给助理。
助理发动汽车，很快就按照导航开了出去。
拍外景的地方并不远，就是影视城的民国街。
她到的时候是七点半，这个时间门不早不晚。
到了以后，化妆师和服装师都上车来。
这就是有自己房车的好处，不用去挤化妆师和服装师的面包车或大轿子，上自己的车更干净方便也更安心。
她坐着让她们收拾，助理下车去找场务和副导问一会儿的拍摄计划。
不一会儿，助理拿着拍摄单上来了，果不其然，上面大半是空白的，只有时间门那一列是写清了时间门间门隔，还有午饭和休息时间门。
王导还没说今天要拍什么，估计只说了今天可以拍外景了。
她问助理：“王导到了没？”
助理：“我看到王导的车了，应该到了。”
柳苇就对化妆师和服装师说：“姐姐们，先给我简单的弄得可以见人就行，我去找王导问问今天的计划再回来。”
化妆师就先停下来，说：“底妆妥了，眉也好了，你再回来五分钟就能化完。”
服装师：“今天让我带的全是旗袍，你回来再换吧，这个快。”
她就顶着张精致的脸，披着长发，穿着运动服，从车上跳下来，举着遮阳伞跑去找王导。
王导在跟副导和场务商量今天的场怎么用，一眼看到她了，就笑着招手，等她过来后，老头接着说：“今天拍得很简单，就是你这边走走，那边走走就行。”
副导问：“要不要群演？”
王导：“拉黄包车的要两个吧，要不你准备四个，要多跑几场。”
副导点头记下来。
王导：“别的就不用了。”
副导点点头：“行。”
她听明白了，今天演的应该是上学的那几场戏。
她问：“就我自己吗？燕燕上学都是姐姐送的，还有苏老师也送过她几回。”
王导：“上午不拍上学，下午才拍，下午再把人都给你叫齐。上午就拍你在这条街上逛街的景。”
“哦。”她点点头，“好的。”
回忆录中说过，祝女士少女时期很喜欢家门口的这条街，因为这条街的尽头就是电影院与大百货商店，旁边还有西点店、书店等许多好玩的地方，她常常逛来逛去的。
她说：“燕燕有一本很有意思的书，你们做了吗？”
王导笑：“拉二胡和小提琴合奏那本是吧？中西合璧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做了，一会儿就安排你去书店买它。”
民国街挺长的，做得算是很还原。街上游荡着数千个群演行人，不过这笔钱不是他们剧组一个人掏，而是由几个剧组分担。
她占着这半条街，刚才过来时就看到另外半条街上也架着摄像机和灯光师呢，好多人围着在拍戏。
王导也说：“今天我们就在这半边拍。”
摄像师和灯光听说了就去布线，就围着这半条街来。
柳苇问：“祝家楼的大门是回头棚里做，还是在这里拍？”
这种有真实历史原型的剧情就是有点麻烦，不能随便做个大门充数，祝家楼现在是祝氏博物馆研究院，就在上海矗着，回头剧里播出来了，有一点不一样都能被观众挑刺。
她看了，这部电视剧的联合制作就有祝氏博物馆研究院，估计人家也是会派专家来指导的。
王导笑着拉她走过去，指着一个漂亮的大门说：“这不是吗？这条街当时复原改建的时候，就把祝家楼大楼给照着建了。”
她目瞪口呆。
只是在百科上看照片还不真切，真真实实站在这里，她才发现这幢楼真不是一般的漂亮。
大楼是白色的，可能是大理石的石材。
门前是环状台阶，大概有十阶左右。
上台阶到大门口，两只立柱架起一个顶，顶下有一只煤气灯，然后才是深色大门，大门顶上还有云形的窗，顶上有只小铜鸟。
柳苇：“这是宫殿吗。”
王导：“祝家楼当时就是仿着法国宫殿造的嘛。”
柳苇：“好有钱……可惜后来败落了。”
王导：“富不过三代嘛。好了，这就是你一会儿要进的大门，先熟悉熟悉。对了，我听说你住别墅的，跟这个差不多吧？”
柳苇：“没有啊！差别大了去了！再说，我那别墅是公司给的，不是我自己买的。”
两人一起往下走，她接着吐槽：“我的别墅才不要这么多台阶，回个家还要上这么多台阶，要累死我啊。”
王导哈哈大笑：“台阶多才显得你家门第高嘛。”
柳苇：“平平的就好，年轻时上台阶不觉得，年纪大了上台阶会更辛苦的，以后您就知道了，年纪越大，越巴不得住在平地上。”
王导笑得更厉害了：“你这夸我夸得……原来我还不老啊。”
柳苇：“您听出来了？我这功力还不到家啊。”
费丙汤听说今天是第一天现场，特意过来看一看情况。他走过来就看到小柳把王导逗得哈哈直乐，不怪他喜欢这个孩子，懂事，老王这个人其实挺没架子的，结果这回一起拍戏，开始就把老王气得不轻，都说他是为了钱来的，还为了钱推明星进组，他发了几回火才把这股歪风邪气压下去，现在真是风气坏了，各种小道消息传起来就没完，逼得人要自证清白才能继续做事，太伤人心了。
演技好，会做人，不在剧组拉帮结派，这就是好演员。
要是他以后还要带项目，他肯定要把她拉进来的。合作起来顺心的演员那一定是要继续合作的。
柳苇回去换好衣服就开始拍了。
第一镜特别简单，阳光好嘛，就让她在街上轻快的走一走，然后拐进一家书店就行了。
然后回去换衣服，再走一遍，这回进了另一家店。
然后重复。
等阳光太大了，不好拍了，就让她进店。
街上的店都是真实的店，里面放一个群演就能直接演戏了。
店里也早布置好了，书店就放一个穿长衫的先生，西点店就放一个大胡子洋人，货真价实的洋人。
先在书店拍。
第一镜，镜头从背面带，拍她的侧面。
她在书店里慢慢走过，然后拿起一本书。
放下，换机位。
摄影师挪到她的侧面，拍侧边的大头特写。
她再次拿起书，好奇的打开看——只有第一页有字，所以不能翻得太后面。
所以她打开封面，让摄像能拍到第一页。
关于民国文人当时的文学风格，那是多种多样，花样百出的。毕竟那是一个思想奔放的年代。
这间门书店里放的就是当时一些文人比较出名的作品。
据说还被王导打回去一回，因为做的第一版道具出来是横板，王导一检查就发大火，改成竖板做了第二回才算完。
祝女士回忆录里重点提起的中西结合式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根本找不到原版，应该只是当时的作者写的一部天马行空的小文，用来赚稿费的。
其他的书都好说，唯独这一本，复原都不知道怎么搞。
道具只好做出来一本只有封皮的假书，里面也只有目录那一页有字，后面就没有了，毕竟单为这个再写一部出来也没必要。
所以镜头上滑，柳苇放心的往后翻，并把书举高，仿佛在借光，然后对着空白书页露出充满兴趣的神色。
她目光发亮的连看好几页，直到书店老板清了清喉咙，才赶紧拿起来，走出去付钱，买书。
再暂停换机位。
她从书店出去，这个是从书店老板角度拍她的背影。
这一幕完。
休息，吃午饭。
她冲回房车冲凉，再吃本来已经凉了，但是又仿佛是被太阳给晒热的饭菜。
不太好吃，木须肉片的肉片挂了太多的浆，她只挑里面的黄瓜片、胡罗卜片和木耳给吃了。
米饭里放的大鸡腿倒是很好吃，全吃了。
然后敷个面膜，小睡十五分钟。
换衣服化妆继续。
下午还是晒，果断先继续拍室内的场面。
这一幕就是西点店，拍得很快。
比较辛苦的是摄像师他们，因为他们是在窗户外边拍她，就是她进门后，他们不跟着进去，她在里面跟中国话已经很好的洋人大叔交流几句再提着面包篮子出门就行了，洋人大叔还用一块红布盖住面包篮子里的面包。
洋人大叔说的是：“这个面包很好吃，是我在超市买的，可以吃，请你吃。”
柳苇很惊喜，以为遇上洋人粉丝了：“谢谢。”
洋人大叔：“给我介绍剧组。”
柳苇要笑死，连连点头保证如果接下来还有洋人的戏份肯定找他。
反正王导只要求她在里面跟洋人厨子说几句话，不收音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拍完，太晒了。
王导让道具给她拿了一把小花伞，在街上走的时候可以举着小花伞遮阳，不然镜头根本收不到她的脸长什么样了。
大概因为她举着小花伞走路的样子很美，王导让她又走了几回，换了好几套衣服。
然后迫于无奈，又休息了一个小时。
等到六点左右，太阳不大了，才又开始拍。
这回是黄包车上线了。
她坐着黄包车，跑到街那头，摄像竟然是开个小三轮跟着她拍她在车上的画面。
拍法很奇特，有种独特的美感。
然后换一条裙子，再坐着黄包车跑回来，车夫也换了一个，到祝家楼门前时，她下车，轻快的跑上台阶，推开大门，喊：“张妈，我回来了。”
然后又来了一遍。
然后她以为这就结束的时候，陆北旌到了。
看到他，她一点也不开心。
……要加班了。
于是她一脸阴森的看着他：“你来了。”
陆北旌就笑，点头：“我来了。王导让我现在来。”
王导笑呵呵的过来，对她的臭脸视而不见，笑着说：“这会儿的黄昏光多好看啊，你们在这条路上走一走，散散步。”
柳苇：“我申请二十分钟休息一下，要不您先拍他吧，他巴不得呢。”
陆北旌点头：“是，我巴不得。”
王导看看她，再看看他，笑着说：“行，好，这样挺好的，谁听谁的其实也不一定，对吧。”
柳苇：“…………”
陆北旌：“是的。”
她顾不上跟这个小老头纠缠谁听谁的问题，走了一身臭汗的她必须回去冲个澡再补一补防晒了。

第419章 这会儿的太阳确实不烈……
这会儿的太阳确实不烈了，就是还有点晃眼睛。
地皮热气腾腾的烘脚，烘得人暖洋洋的。
三十九度的气温，地板在晒过一天后，地面温度在傍晚时达到了四十二度，好暖和啊。
柳苇回去冲了个澡，换了一套衣服，赶回来时就看到陆北旌站在夕阳下，镜头怼脸，拍他的独角戏镜头。
她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明白了，可能王导只是让他亮个相，他就演出了深情守望的感觉。
这一定是一个深情的男人，站在爱人家的楼下，默默的望着她的窗户。
——呵呵。
她一会儿一定双目含泪死死盯着他，观众要能忘了她此时的眼神都算她上学没好好听课。
主演来了！
重新开始。
柳苇挽着陆北旌的手，半个人的重量毫不客气的靠在他的胳膊上，几乎就是让他拖着走。
两人头倚着头，悄悄说话。
这一遍是拍远景，从人群间隙处拍他们，所以不用担心被收音听到。
他问：“怎么了？太累了吧？”
她有气无力的说：“我今天走了一天……好累啊……”
演的时候还要表现得精神百倍，没有台词要通过表情形体来表演，有台词更要说得合情合理，不能把群演给盖过去。
好累。
外景好难拍，她想回棚里。
他说：“要不我背着你吧？”
她马上很渴望很期待：“行吗？”
两人站住，四目相对，深情无限。
他说：“现在王导在外面，我就背你了也不要紧，他又不能冲上来拦。”
她犹豫：“我背起来腿太长不好看啊。”
《汪汪汪》的时候已经试过了，梁导特意为这个找了好几个替身，不然腿会拖在地上。
他说：“没事，他们剪的时候会切成半身。背不背？”
能少走两趟也行啊！
柳苇一咬牙一狠心：“背！”
陆北旌就走到她前面，蹲下。
她往上一蹦，他两手一抄，就把人背上了。
王导，包括跟着推摄像机的三个摄影师都愣了。
但是已经开始拍了，王导没喊停，三个摄像师也继续推机器，直到拍完这一段路。
拍完，换下一镜。
王导走过来，陆北旌背着人回来。
王导亲切的问：“这是累了？”
柳苇不好意思再趴他背上，蹦下来，说：“我想省两趟的劲。”
王导点头：“可以，可以，这样演也可以，这会儿你们应该是已经有感情了，窗户纸就要揭破了或已经揭破了。就是穿旗袍不好看，你下一镜去换一条洋装裙子，咱们再来。”
再转头交待摄像师：“镜头拍上半身，不要拍全景。懂吧？”
摄像师：“懂。”
柳苇去换衣服，废话不多说，再来一趟。
她安心趴在陆北旌背上休息，一边轻快的跟他说台词。
陆北旌背两趟，累了，开始喘气。
柳苇体贴的说：“下一趟我自己走吧。”
陆北旌一边喝矿泉水一边点头。
王导就在一旁看热闹，老头甚至都让人搬了个钓鱼凳过来，坐下来看，就只让摄像师们来回跟着趟。
由于全是半身近景了，也就全都安排了台词。
台词是后面一部分，还有已经改好的前半部分。
所以他们走几趟，台词里既有【杨玉蝉】的事，也有【祝颜舒】的事，当然更有他们俩的事。
第一趟，她问陆北旌【你在南京政府做什么的？】
陆北旌就交待他升了几次官，这段台词多，他还是背着人说的，顺顺当当的说下来了。由于台词在他那边多，焦点肯定也在他那边。
柳苇为了抢戏，手一直不老实，不停的拿他的领带玩，时不时的动一下。
抢得漂亮。
第二趟，他们开始聊柳苇去南京上大学的事。
陆北旌就交待了一下【代教授】【唐校长】这边的情况，主要是给这两个角色做一下背景介绍，虽然观众未必能注意到这些台词。
第三趟，两人手挽手走路。
陆北旌已经脱下西装外套，只剩衬衣，袖口也撸高，确实是大家都热。
她刚靠过去，他就问：“有汗味吗？”
她摇头：“没有，你喷了多少香水。”
他说：“一瓶吧。”
距他们一步之遥的摄像师：“………………”
该不该笑呢。
开始。
两人开始聊天。
这一趟聊的是【杨玉蝉】。
她说【姐姐好伤心哦，都怪日本人。】
陆北旌说【马同学的事确实让人很痛心。】
她说【妈妈说可以借家里的房子让他们住，就是马叔和马婶可能是治不好了。】
然后换一套衣服，继续聊。还是【杨玉蝉】。
她说【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他是不是天才啊？】
他说【他叫施无为，家里是佃户，全村都因为抓丁死的死，逃的逃，他跑到大学来求学说要考秀子考状元。代教授说他是个天生的读书种子，一个真正的天才。】
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亮了。
此时的光线其实更好看了，王导就很喜欢，指导的很少，因为他觉得这两人目前的气氛很优秀，是那种指导都指导不出来的味道，所以他只让摄像师跟拍就行，不做演技上的指导。
让他们想怎么演怎么演。
柳苇穿小皮鞋走了一天的路，汗加上劣制皮鞋让她的脚上磨出了好几个泡，早就磨破了，她也算是疼了一天。
之前换衣服的时候，她把贴上去的创可贴给揭了，这一镜，她就对他说：“一会儿我说脚疼，你帮我看看脚——我洗过了。”
两人这一镜演到一半，陆北旌就扶着她在路边扶手椅上坐下，然后单膝跪下来，把她的脚放在膝盖上，脱下鞋，鲜红鲜红的几处伤口就这么露了出来，因为是磨破了皮，几处伤口都脱了一层皮，显得更疼了。
陆北旌就露出心疼的表情来。
摄像师也蹲在那里拍他的特写。
一根手指伸过来，戳在他的脸上。
摄像师自然而然的把镜头顺着手指上移，移到柳苇脸上去。
她问：“你现在的心疼是真是假？”
这可是现加的场景和现加的词。
摄像师很淡定，继续拍，不管男演员会不会被这句词逼死。
陆北旌：“百分百真心。”
她问：“不是演的？”
陆北旌：“只有一点点表演的成分，我只是顺应内心，把它表现了出来。”
她把手放下来，轻快的说：“算你没有骗我。”
这一段拍完，陆北旌再次背着她，把她背下去，放到了化妆师那边的椅子上，化妆师再拿出创可贴给她贴上。
那边，王导在检查刚才拍的素材，看到这里愣了一下。
这段词显然是演员自我发挥出来的。
很神奇。
说这段词不像祝女士，也确实跟他想像中的祝女士有很大差距，跟回忆录里的祝女士也完全不同，甚至这段表演出来的两者的关系，也跟剧本设计出来的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但是，竟然很带感——王导在抖音上学的。
对了，从剧本中描述出的人物，在这段似真似假的发挥中活了过来。

第420章 王青山考虑了一下，请……
王青山考虑了一下，请费丙汤去他家吃饭。刚好家里有饭，他叫上费丙汤，坐费丙汤的车，一起到了他家。
家里的饭是很简单的，绿豆粥，炒绿豆芽，炒黄瓜肉丝，西红柿炒蛋，大白馒头。
费丙汤一进门看到菜就知道，黄瓜炒肉丝和西红柿炒蛋是新做的，应该就是单为他来才做的，赶紧道谢：“让嫂子麻烦了啊。”
王青山的妻子叫梅上溪，以前是报社编辑，因为身体不好，四十多岁的时候就办了退休，在家里跳跳广场舞，做做饭——刷碗和洗衣服是王青山的活。
只有一个女儿，在外面上大学，不在家里吃。
夫妻两个的生活非常简单。
梅女士吃过了，说了句你们吃，还客气道：“吃完放着就行，我收拾。”
王青山立刻说：“你看电视去吧，我收拾，我来。”
梅女士就去卧室看电视了。
王青山叫费丙汤来是谈工作的，但是谈工作之前，还要先吃饭，现在已经快九点了，这饭再不吃就成夜宵了。
两人坐下什么也不干，先吃饭。吃完后，王青山把碗盘送到厨房，很自觉的开始戴手套倒洗洁精。费丙汤也自觉的过去帮忙。
两人一边干一边聊。
王青山把今天下午下班前柳苇和陆北旌即兴演的那一小段给说了。
费丙汤静静的听着。
王青山：“其实我在看回忆录的时候就觉得，祝女士在回忆录里展现出来的应该不是她的全部。”
费丙汤认同这个说法，点头：“嗯。”
王青山：“你看，她虽然性格温柔，理想坚定，意志顽强，但这其实都不能完整的概括她这个人是什么样的。我觉得，她的性格中有非常坚定，非常固执的一面。”
费丙汤点头：“干大事的，多少都有点自信。没点自信，她也不可能干成事。就比如你，你算有才的，给你什么工作，你都能完成，所以你其实不觉得工作是件难事。自从改制后，条条框框越来越多，台里还办各种学习班，让人去学习，可是他们教的那些现在的拍摄规则，我看你也不是老老实实的学了。”
王青山不承认！
他争辩道：“我是很配合其他部门工作的啊！你看你们要个什么报告，我不都好好写了吗。”
费丙汤：“你全哄你收的学生写了。”
费丙汤：“不说闲话。我是说，哪怕像你这样的老好人，平时看着是挺好说话的，其实你的自信心也是很足的，别人等闲指点不了你，就是说了，你也未必听。那祝女士办成那么多大事，她能是个耳根软的人吗？不可能。我甚至觉得，她在生活中其实也是相当骄傲的一个人。”
王青山拍了一下水池，溅两人一脸水。
王青山：“我就一直想说剧本写的人不对！太温柔，太完美了！那是个活人吗？那是圣母啊。祝女士从哪一方面看都不会是唾面自干的人吧，幸好现在小乔来了，不然看你们安排的那些剧情啊，我都不知道怎么拍。”
费丙汤：“剧本还是听专业人士的。这个电视剧很重要，是台里的大项目，不能像以前似的不要本子让你随便想怎么拍怎么拍。小乔是专业，不过她的立场不坚定，她听小柳的。”
王青山：“听小柳的也行，小柳的解读对头。祝女士从小就是个聪明孩子，智商高超，她能是个没脾气的人吗？不能。相反，我一直觉得，她不但有脾气，脾气还不小。她的回忆录里不知你看出来没有，她一直是用批判的目光看待所有人的，包括她的父母，她的爱人，她的朋友。”
费丙汤愣了一下：“是这样？”
王青山：“她就像一个长辈在照看着所有人。她在回忆录里写所有人就像在写自己的孩子，所有人都是好孩子，都是善良又可爱的人。你再看苏先生的回忆录，他就把自己放在下属的位置上，对祝女士的一切行为都是禀着服从的角度去做的。所以我觉得，在这对夫妻之间，祝女士是绝对的主导者。”
费丙汤笑了：“那不是跟你一样？”
王青山瞪眼睛：“我跟我爱人那是爱情！”
费丙汤：“祝女士和苏先生也是爱情。生死相随的爱情。”
王青山：“是啊，他们那个年代，炮火连天，时时在刀尖上起舞，确实是交托生死的爱情。”
费丙汤突然想起陆北旌在其他组的表演，他也去看过了，他担心的说：“那小陆是不是演岔了？他在其他组演得简直像个特务头子。”
王青山：“苏先生本来就是特务头子啊。他当时是上海和南京地下党最大的我党潜伏的特务头子。”
费丙汤：“不是，我是说他演得有点太凶狠了，他是不是理解的不太对？”
王青山：“我觉得不用担心。今天我看他们演，都不用我上去指挥的。”
两个老头一起笑起来。
收拾干净厨房，从里面出来，再泡一壶茶，两人坐在沙发上继续小声聊。
费丙汤：“你说这些年轻人啊，谈个恋爱还遮遮掩掩的。”
王青山：“已经不错了，都是未婚，都没有绯闻，还是同行，样貌也相配，已经是这个圈子里难得的才子佳人了。”
费丙汤：“年纪稍微差得有点多。小陆已经在考虑后路了，小柳可是还在打拼的时候。”
王青山：“这也是个问题。小柳的年纪再打拼十年结婚都不晚，那小陆可有得等了。”
费丙汤：“不过现在年轻人也不爱早早的考虑结婚的问题。”
两人跑了一会儿题，王青山转回来，说：“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这后面的，我可能就不一定按剧本走了。”
费丙汤：“你自己考虑清楚吧。不用跟编剧那边提，你自己心里有本账就行，该怎么拍就怎么拍，剧本给你了，你不用是你不用，不用再去找他们打官司。”
王青山小声凑过去问：“那要是他们找你说呢？”
费丙汤：“那我给你挡着嘛。”
王青山拍沙发：“今天这顿饭没白请！”
费丙汤：“又不是你做的，我也只谢嫂子请我吃了一顿。”
两个老头暗中商量好了，第二天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柳苇第二天比较辛苦，今天要拍穿冬装的。
不过在外面拍的好处是太阳太大的时候只能休息，所以只要光线一大过头，王导就会喊休息，她就可以回房车里了，综合看来干活时间比在棚里要少那么一两个小时。
今天又是到傍晚了，陆北旌过来给她当陪客。
她穿加兔子毛的长袖棉袍，嘴里含着冰块说话呼吸。陆北旌穿呢大衣。
两人都很辛苦，为了防止被观众看到流汗，所以今天是频频补妆，化妆师和助理几乎就跟着走，时不时的就要喊停过来给他们擦汗扑粉。
镜头取远景的时候，他们俩又可以瞎聊了。
关于外景，陆北旌的话是很多的。
他说：“我上周拍的戏八成都是夜戏，熬夜熬了好几个通宵了。现在都是白天睡觉，晚上拍戏。”
柳苇才知道她之前棚拍的时候，他去拍夜戏了。
“你夜戏那么多啊。”她问。
他说：“我这个工作性质决定了，白天出来不如夜里出来。而且大多数都是坐在汽车里演，要么就是要开着汽车在影视城的路上兜圈子。”
所以他现在才精神百倍的，因为他是刚起床啊。
她说：“我估计也有夜戏。”
陆北旌：“你夜戏不会有我的多。我看剧本设计，我就是你在黑夜中的伙伴。你在白天，我在黑夜。”
她点头：“夫妻两个各干一半的活。”
陆北旌：“你的单人镜头拍完，有没有说下一步拍什么？”
柳苇：“想也知道。王导让我先背的全是日语的台词，下面拍的肯定就是学校里日本学生那边的戏了。”
陆北旌：“刚好放暑假了，大学生群演很好请。你这边主要是会日语的大学生，到时给你拉过来一群。”
柳苇：“其中有几个重要角色，不知道会不会请日本演员来。”
现在日韩演员在中国找活干的也挺多的，请货真价实的日本演员过来演日本人，比请会日语的中国演员要便宜得多，重点是不好找啊，哪儿那么多会外语还会演的人呢，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需要哪国角色，就找哪个国家的人来演。
两人从街边散步，到咖啡店喝咖啡，到在书店前流连，在卖花姑娘手中买花，一路走过来，一直在亲密的交谈着。
王导在下面阴凉地吹着小电扇，喝着温开水出汗降温，很满足自己找了两个如此省事的演员。
导演最省事的时候就是在场下的时候，那种需要导演紧紧跟着一步一教的，都太麻烦。
都夸他拍垃圾都好看，怎么就没人想一想，垃圾不用他教啊，有些送到他面前的演员一定要让他用的，还不如垃圾好拍呢。

第421章 毛胚房 柳苇的钢琴老师到了！ 是个……
柳苇的钢琴老师到了！
是个可爱的小姐姐，听她说是从五岁就开始学琴了，得过很多国内的大奖，也曾经出国留学，现在在做私人家庭教师。
一节课，五千块。
柳苇：“……”
她十分不安的去问王导，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高？
不料，一直很节省的王导竟然劝她说这个价格的老师才能好好教她。
王导：“你需要的是演出的经验，不是简单的指导。不然我给你请几百块一节课的老师，你的时间还不够，那能教出什么来啊？这个钱不能省。只要本事学到手了，多贵的课都不可惜！为知识付费，不能省钱。”
听说王导的女儿在外国上大学，看来在学习上，王导是花多少钱都不心疼的。
小姐姐在见到柳苇以前不知道是谁，签了保密协议进了组才知道是要教【柳思思】谈钢琴。
她怀抱着见明星的激动进来了，一路惊喜震惊。
两人是在酒店房间练习的，已经提前告诉过前台了，被告知这半边楼全是他们剧组的人，只要剧组那边通知了，她就可以在房间里练。
柳苇又跟费丙汤提了提，说她要在酒店房间练琴，要是妨碍了大家休息怎么办。
费丙汤：“妨碍不着。你工作的时候他们也工作，你休息的时候他们也休息。你白天练琴谁都妨碍不了。放心吧。”
她还不放心，又给陆北旌打了个电话，想他都是拍夜戏，白天说不定就是在房间睡觉。
陆北旌接到电话，声音沙哑说：“没事，我戴着耳机呢，你放心练。”
她说：“你现在就在酒店睡觉？那你好好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沙哑着嗓子说：“我刚回来，还没睡。你好好练，练好琴最重要，别的不用管。”
她觉得还是打扰了他。
但现在她也不能回别墅去练。
想了想，她问酒店有没有会议室可以租？
酒店当然有。
她就自掏腰包租会议室，让酒店推一个钢琴进去，她这就带着老师下楼。
小姐姐没想到她这么担心打扰到别人，夸她：“你想的很周到，很多人都因为练琴跟邻居有矛盾，你能这么体贴邻居真不错。”
她说：“我就是担心打扰别人。剧组里大家都很难休息好。”
到了会议室，琴已经准备好了。
小姐姐上去试了试，说：“琴可以，调过音的。来，你先坐下弹一弹给我听听看。”
柳苇：“我只是跟着视频练过，从来没管过声音好不好听。”
小姐姐一愣，“你以前没有学过琴吗？”
她以为她是学过，这回要拍戏了，再加强一下的。
柳苇摇头：“从来没学过。就是这次要拍的戏里有弹琴的剧情，我才临时练的。”
小姐姐顿时头大了，钢琴又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短期内练一练能练成什么样啊。
小姐姐：“那你们这个剧组的要求是让我把你教会……你打算学多久啊？”
柳苇：“我的目标是弹出来的时候，观众看不出破绽。”
小姐姐不由自主的摇头：“这也太难了。”
柳苇连忙解释：“到时琴声会后期配上去，所以我不用弹得好听，只需要在镜头拍到的时候没有破绽，总的来说，也就是一两分钟的内容而已。”
小姐姐：“一两分钟也不少啊。这样吧，你还是先弹，我先看看你是怎么练的。”
柳苇对自己的琴声还停留在家里练的时候，她友情提醒小姐姐：“要不然你戴个耳塞。”
小姐姐让她放心：“多难听的琴我都听过，放心大胆的弹吧。”
柳苇就一股作气的弹了！
不好听。
很正常的不好听。
她是完全按照自己记琴键的顺序来弹的，因为练的次数很多，已经有条件反射了，所以再不好听，她也一口气按完了所有记忆中的键。
再抬头，小姐姐的表情还算正常。
小姐姐：“你自己听是什么样的？”
柳苇坦白：“不好听。太赶了，琴键按的时间不对，整个曲调完全不成调也不成曲，是一种对耳朵的折磨。”
小姐姐被她逗笑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节拍器，放在钢琴上。
小姐姐：“有一点我是很佩服你的，这么长的曲子，你没有错一个音符，只是节拍不对——应该说没有一个拍是对上的，说你弹得快，也不成拍子，还是不好听啊。这样，我们先从拍子开始。”
小姐姐把手放在钢琴上，跟着节拍器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doremi，来，跟着我，do……”
柳苇先跟着小姐姐练了一遍节拍。
小姐姐一边练一边说她：“不要急着把键按下去，钢琴的每一个音都应该是美的，你能按这么难听也是厉害。”
“跟着节拍走，键不能跑。”
“手指用力！小指用力！”
从快到慢，从慢到快。
练了二十分钟，小姐姐让她停下，说：“很难听。你真是完全没有经验。但你的手指习惯不错，看来盲弹也有好处。”
小姐姐：“我们现在开始弹你要弹的这首曲子。”
她掏出一本五线谱，摊开放好。
小姐姐：“人会欣赏音乐，这是本能。所以你本能会知道自己弹得好不好听。现在你已经记下谱子了，那就一小节一小节的来弹，觉得自己弹得不好听了就重弹，现在不是在练习你会不会弹，你会弹了，只是太难听。”
柳苇小声解释：“我是想练一下指法或是别的什么……”
不是想弹好听啊。
小姐姐：“你只要弹好听了，那你想解决的问题就解决了。你不是想让观众看不出来吗，你到时在电视上弹，底下肯定有会弹的跟着你一起哼，他们会从你手指落下的节拍中发现你弹得不对的。你现在要让你练的这一段变成一首还能听得过去的曲子。”
柳苇似乎是听明白了，总之，音乐如果不好听，那就毫无意义。
小姐姐：“注意节拍器。”
但出乎小姐姐的预料，【柳思思】记拍子的本能很厉害，自从让她注意拍子之后，她就没有再错过拍，除了落键的时候有时不够果断，有时又太急，有时拖音，但是，总得来说，进步可称神速。
弹完这一遍，小姐姐问：“你是真的生生背下来的？对着演奏视频背的？”就是记哪根手指按哪个键，这样生生把谱给记下来的。
柳苇点头，她就是这么背的。其实她背的时候也会哼，有曲有调才能知道弹到哪里了。只是一上琴就没有她哼的那么好听了。
但钢琴真的很好听，每一个声音都很美，她弹得不好，让琴发出了难听的声音，她自己就会愧疚，是她的错，不是琴的错。
一遍遍的练，她的自觉性高，不用小姐姐说，她发现弹得不好的地方就停下来重弹这一节。
小姐姐发现她模仿能力高，就在她重弹的时候，先弹一次给她听给她看，让她模仿着来。
从中午过来，到下午六点，五个半小时，柳苇没有从琴凳上起来。
小姐姐从一开始觉得【这活干不了到现在觉得【演员真努力，不得了】。
小姐姐要下课回去了，她加了柳苇的微信，说：“我每周过来两次。你平时也要练，有时间就下来练。自己听，也可以拍视频发给我。回头我弹一遍发个视频给你，你多看看。”
柳苇把小姐姐送出酒店，交给助理开车送她走。
然后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再去餐厅吃了点东西，回会议室继续练。她又续了半天，到晚上还打折。
她又练了两个小时，手实在抬不起来才回房间。
今天等于是练了一天琴，明天就可以回去拍戏了。
王导说她这边拍得非常顺利，比别的组进度都快，给她放假，一周放两天，专为练琴。
今天见了小姐姐后，她这练的是越来越有底了。
主要是自己弹出声音来之后，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声音越来越好听，弹得越来越好，哪怕只有一个音变得越来越好听，或是某一个小节越来越好听，这都行啊。
第二天早上起来，胳膊还是有点难过，手指是真的有点肿了，虽然她昨天晚上回来拉伸放松了，但是对手指的放松她就没多少经验了，只能慢慢习惯。
到了剧组，王导笑着说：“我听他们说，你昨天练了一天？成果怎么样？”
柳苇：“慢慢有进步了。”
王导：“那就行，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今天的镜头更简单，就是拍几个她在祝家楼前的画面，就是进门出门前后跟邻居说话的场景。邻居都是群演，穿着布的旗袍站在祝家楼的大门口。
祝家楼台阶多，几个演邻居的群演来来回回的在这几个台阶上上上下下，柳苇就换一身衣服出来跟他们对两句话，再换一身，再对两句。
每回都是在大门外就演外了，不会进门。
为什么？
因为大门里面是毛胚。
祝家楼只盖了个光鲜亮丽的外表，里面没装，什么都没有，推开大门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毛胚。
毕竟这影视城盖的时候，也是只图个街景。内景都在棚里拍了。以前也没人把祝家楼当个主要布景来用，更没必要装里面了。
本来这个电视剧是有可能会给装一装来用的，但是王导觉得大门借来用用得了，里面的戏全在棚里拍了，犯不着再花几十万装里面，哪怕不住人，只是装着好看，这钱也没必要花啊。
于是这个楼就只能关着门唬人。
柳苇拍戏的时候推开门好奇的看过一眼，看完就笑了。
很实用主义嘛。

第422章 三组1 在个人镜头拍完之后，王导说她……
在个人镜头拍完之后，王导说她可以加入大家了。
王导：“目前你的单人镜也够剪了，三组那边应该也按计划拍得差不多了，你明天过去那边报道吧。”
柳苇很舍不得王导，就问：“我去那边，您呢？您是不是去一组？”
王导：“我当然也去三组啊。”
不过王导去三组就不是直接导了，该导的由三组导演导，他就只是去做个指导，也就是坐在一旁偶尔指导一下。
王导说让她过去了听那边导演的话。
王导还小声跟她说：“就算觉得他导得不合心意也别当面反驳，可以下来后找老费提意见。”
柳苇表示：“明白！”
她对剧本的意见已经通过乔编剧改过来了，那对其他组导演的意见，当然还是找费老师啦。
老头交待她：“你到那边显得谦虚一点，凡事多请教，多汇报，别只顾自己演。你会演，多请教几句也不妨碍自己演，但你请教完，人家心情好，看你也顺眼。”
这都是至理名言啊！
估计都是老头自己的经验教训。
她拿出手机：“王导，咱俩加个微信，有事悄悄的在微信里聊，不让他们看到。”
王导：“对头。”
然后两个人加微信，建立小团体。
王导：“对了，你用抖音吗？”
被王导安利了抖音，她虽然不喜欢，但看在王导的面子上还是下载了，然后搜了王导推荐的up主，然后大吃一惊，这个up主的镜头运用十分丝滑，镜头语言特别干净利索，属于不用旁白都能轻松看懂的。
……后来跟陆北旌交流了一下，才知道就是王导本人。
陆北旌：“你换组了？”
她说：“对。换到三组了。你在三组拍过吗？导演认识吗？他是什么风格的？”
他说：“我没去过三组，也不认识三组的导演。”
她说：“还有你不认识的？我以为你都认识。”
他说：“我去哪都认识？现在好多人都是新人了，不是我那时合作的人了，我现在在央视也是一看全都不是熟悉的脸。不过导演风格再不一样，你记住一条，导演都是暴君，这就行了。”
就是说，不管多大的腕，在剧组就该听导演的。
第一天，她早上坐车直奔三组的拍摄地，也是在影视城里面。
不过去了之后，并没有见到当班的导演，只有场务和助理导演给她了一份拍摄计划，让她现在立刻赶到附近的一座公园去。
她再马不停蹄的赶过去，终于见到了三组导演。
三组导演比王导年轻得多，看起来文质彬彬，见到她来报道也很热情，先把一份小剧本发给她让她先看。
三组导演：“你今天先不要上场，先修整一下。这个剧本你回去看一看，是你在这一段剧情里的大纲和人物小传，我都让编剧写好了，你领会一下，到时上场了就可以直接演了。”
她拿着两本还算挺有份量的复印本，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开回酒店闭关读书。
她就这么茫然的愣了大概一分钟，旁边的工作人员就给她搬过来一把椅子，让她去那边棚里坐着，就坐在诸多工作人员中间。
她就过去了。
这边棚里的工作人员有三十多个，个个胸口都戴着胸牌，看起来都很忙。一眼看过去，应该是管器材的，灯光、道具、美工、摄像这几个组。
都不认识。
三组导演站在最前面，正在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交待着什么。
她看了看周围，只好开始翻自己手里的剧本。
剧本还是比较简单的，头一页就写了人物，有大概的人物简介，方便她抓住人物。
在回忆录里，祝女士对日本学生这一块的描述还是比较详细的，有不少有名有姓的人物。有四个日本老师，三男一女，其中那个女老师最出人意料，竟然是日本花街的老师，就是教日本妓女一些跳舞、弹琴、茶道、和服这种技能的老师。
当她看到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日本人给学生安排老师，就找不到一个更合适的人了吗？为什么竟然让一个教妓女的老师过来教学生？
看到后面才发现，原来这些日本的女学生，还真有【肉身布施】的任务。
真不愧是让人震惊的小日本。
后来这些日本学生的下场也很让人唏嘘。男学生全都入伍了，就地入伍，加入了本地的日本陆军，因为他们都在中国学习过，通晓中国话，可能还算是高级人才。
而女学生似乎都“消失”了。
祝女士说她并没有特别关注过，只知道在战争越来越激烈的时候，这些学生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了。她知道男学生们都入伍参军了，那个时候，日本正从国内运送女人充当慰**发往军中，那些女学生的下场，可能不言而喻。
柳苇：………………
她看的时候满脑袋冒问号。
有时候她会觉得到底是这些人智商太低，还是她对人类的了解还不够多。
总之，这一段在回忆录中是难得的让人不快的章节。祝女士没有过多描述。
她看的时候就觉得这一段在拍的时候估计很不好拍。
刚好这个剧组她也不熟，导演也不熟，就先看一看他们是怎么演的吧。
等三组导演交待完，工作人员离开，场上的气氛开始渐渐变得紧张。
拿话筒的工作人员喊：“开始。”
不远处，一群排成方队的年轻男女正向这边走，为首的一个女生举着一面日本小旗在挥，后面是整齐划一的队伍。
这应该就是日本学生了。
仔细去看，还是挺有日本风味的。
女学生穿水手服，也就是JK，不过是裙长过膝的。
关于日本女学生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穿JK，也就是有美国海军元素的小裙子，有说是从日本被美驻军开始的，也有说是一战的时候就有了。
女学生全是短发，要么是**头，要么就是扎两条小辫，还有非常厚的流海。
男学生全是剃得像秃子。
回忆录中看到的只是让她生气，但亲眼看到这一群有着日本元素的人列队走过来时，就算知道是演戏，她都有拿枪上去突突他们的冲动。
——是敌人，要干掉才行。
这种意识吓了她一跳。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凶残的想法。
走了一遍，然后又重复再走了几遍，第一遍第三遍就有其他群演上去了，这其他群演扮演的就是中国的学生了。
男同学穿西装衬衣背带裤，女同学穿上袄下裙。
交错的时候拍了很多遍。
三组导演让摄像拍了很多这些群演的表情。
她来看，这些群演的表情都非常真实。
群演互相看对方的时候，有人的表情就好奇，有人忍不住笑，有人面露鄙视。
安安静静的，没有对话，就是交错而过，互相好奇的两拨人。
都是群演，下了车才换上不同阵营的衣服，现在却要扮演不同国家的人，还是有血海深仇的。按说群演的演技是不会有演员好的，但这些群演不是有演技，而是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很鲜活。
——完了，如果她演得太有匠气，就会被自然的群演比下去！
她赶紧在心里告诉自己要自然要自然，要是上场了肯定不能演得太留痕迹。
场上的三组导演也不让这些群演下去，就让他们站在场上，再各自退回原位，然后再来一遍，此时，演员们出场了。
柳苇马上站起来往那边看，见这次过来的是【杨玉蝉】【马天保】【金小姐】。
【金小姐】？？？？？
【金小姐】上过大学吗？
她马上回忆……回忆录里没写【金小姐】上过大学，还是祝女士的同学啊。
她带着这个疑问去看，就见【杨玉蝉】和【马天保】在悄悄私语，【金小姐】刻意落后半个人，让他们可以说悄悄话。
遇上日本学生，三个人就站在路当中。
对峙。
日本学生中举日本旗的女学生用日语说：“请你们让开路。”
【马天保】立刻大声说：“这是中国的路！我们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原来如此，这是为了给他被日本人砸断腿找理由。
然后另一个群演跑上来，似乎扮演的是学校的老师，他把【马天保】三人赶开，让日本学生先过，还点头哈腰的。
柳苇：“………………”
然后日本群演们就走出去了。
再然后又开一镜，重点是拍老师和【马天保】三人。
老师穿着长衫，叉腰训斥了【马天保】三人，然后气呼呼的走了。
柳苇：“………………”
这样描述当时学校的老师是不是不太对啊？

第423章 三组2 【杨玉蝉】见到她也很开心。 ……
【杨玉蝉】见到她也很开心。
【杨玉蝉】：“你来了！你来了！啊啊啊最近气温都上四十度了太热了！”
她下来补妆的时候叽哩呱啦报怨了一堆。
在柳苇拍各种单人镜头的时候，他们也在拍人数少的镜头。
【杨玉蝉】：“通知我说群演要进来了，我就猜应该是你来了。你都来了，张妈他们应该也要过来了。”
没有时间多聊，【杨玉蝉】补完妆又赶紧上去了，刚才是【马天保】，这回换了【施无为】。
再一次下场后，【杨玉蝉】不无自嘲的说：“我在这个组里的外号就叫海王，谁都知道我有两个男朋友，挨个上场陪我过戏。”
【马天保】和【施无为】站在另一边，没有过来找她们说话。
这也没什么，纯粹是因为天热了，男演员担心自己身上的汗臭味熏人，除了在场上，在场下一般不会主动接近女演员。
所以说拍戏的时候谈恋爱其实是个玄学，有的能谈上，其实大多数都是不太容易能谈上的。
她跟陆北旌这种算谈着的，还住同一家酒店，一周下来能找个机会一起吃顿饭就算不错了。
大多数的时候，大家都宁愿自己一个人待着。
【杨玉蝉】跟她聊了两句就赶紧去洗手间了，在那里能简单洗个脸再补个防晒。
现在拍外景最让演员痛苦的就是防晒问题。
不止是女演员要操心防晒，男演员一下场也都是遮阳伞打着，小风扇吹着，再不然就拿喷型的防晒对着胳膊脖子一通喷。
但最惨的是群演，也就是扮演日本学生那一群，都是年轻人，大太阳下排成方阵走了快一个小时了，演员们可以轮流，他们倒是一直都是道具背景，不能下来。现在有个较长的休息时间，他们就散落在一些勉强的树荫下，不管男女，都是往地上一坐，也不顾忌脏不脏了。
群演追星吗？
她敢说在太阳下站方阵走了一小时后，再大的星估计也追不动了。
三组导演过来找她了，看她还没走，估计有点吃惊。
他过来再说一遍：“今天没安排你的戏，你刚来，我还要让他们排一排，把你的戏份排进去。”
已经跟过好几个剧组，也算经过两个导演的了，她怎么觉得这个导演好像有点——是不会安排吗？
她思考了一下，把这个念头放下。
也许是她一直当主角，一直被导演宠着，从来没有过自己需要候场的时候，才觉得现在人到了竟然不立刻拍她的戏太奇怪。
哪怕从片酬来说，她的时薪那么高，不赶紧用她是在浪费钱啊。
她赶紧站起来跟导演说：“好的好的，我就是想看一看大家是怎么演的，学习学习大家的经验，等上场的时候也好跟大家配合。”
三组导演笑着说：“没事，我看过你的戏，你的演技绝对是够用的，而且这边的戏也简单，大部分就是说词，可能记词需要花点功夫。”
她马上保证一定好好背词，上场绝不拖后腿。
三组导演很满意：“那就行了，词记住就行了。”
三组导演见赶不走人，就说：“那你就在这边看吧。”然后叫来场务指着她说，“多算一份盒饭。你吃盒饭吧。”
柳苇赶紧说：“吃，盒饭挺香的。我就是来蹭饭的。”
三组导演笑：“随便蹭，一份饭二十块也没什么吃头，你要想着点别的，跟场务要菜单吧。”
他走后，场务主动加她微信给她发了一份菜单。
原来这个组找的几个饭店都提供单点服务，有想吃的菜可以让饭店做，就像外卖一样，到时凭手机号去领就行了。当然这个不是全剧组所有人都可以单点，饭店送不过来不说，吃饭时间就浪费太多了，还有就是钱怎么算呢？肯定有人能免费，有人不能，单点要排队，每天前一百个人或前三十个人可以吃单点的某一道菜，如此这般。
场务就小声说：“你想吃哪个菜就报给我，我给你点了，到时我给你拿过来。钱不用给，这都算在里头了。”
她只想到王导的剧组可没这么好的待遇！都是盒饭，一天两个口味任选，不能说不好吃，味道做的还可以，但要说多好吃也实在算不上，跟火车盒饭差不多吧。
——王导，你肯定是想省钱对不对！你把这个剧组的小福利给省了对不对！
柳苇拍了一个半月的戏，头一回吃小灶，感动的都泪流满面了。
她点了一个排骨炖玉米，一个酸汤羊肉，把菜单报给场务了。
一点半吃上了，排骨炖得很入味，汤也不咸，酸汤羊肉里加了酸笋片和一小把绿豆粉皮，羊肉是新炖的，味道清香，肉也很嫩，她吃得非常开心！
然后就看到【杨玉蝉】【施无为】【马天保】都在吃沙拉。
这让提着好几个外卖盒的她感到了心虚。
……减肥这种事已经离开她很久很久了。
这是不是有点不敬业啊。
她还想起来这部戏后面还是需要她减肥的，要瘦一点，那是现在开始减吗？
【杨玉蝉】的沙拉里加了意大利通心粉，这大概就是她的淀粉来源了。就算这样她也没吃完，吃了几口就合上盖子，然后过来她这边，眼馋的说：“早看到你点了好多菜，都是什么？”
她说：“酸汤羊肉和排骨炖玉米。”
【杨玉蝉】仿佛是要用看的从这些外卖盒上汲取到食物的美味，“天热，吃点汤水挺好的，我在家也喜欢喝汤。”然后就用眼神上上下下饥渴的盯着外卖餐盒。
要不是她都吃完了，她其实可以分她两块排骨两块羊肉的。
她把这外卖盒提走去扔垃圾的时候，都能感受到她不舍的目光。
……这是真馋了。
【施无为】和【马天保】倒是把沙拉给吃完了，但个个都是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大男生，只吃一盒沙拉，哪怕里面有通心粉，也绝对是不可能吃饱的。
吃完后，他们三个倒是都点了美式咖啡来喝。
柳苇没点，场务还是给她提过来一杯冰美式。这个是早就点上的，也算了她的份。
冰美式，无糖无奶。
她喝了一口，苦得想呕，又冰得脑门疼。
冰美式真的应该放糖，只要放一包糖就立刻好喝多了。
无糖，她就只喝了半杯就喝不下了，拿手里当冰块使，降温。
三组导演说没她的戏就是没有。
休息时间过去，他就把【杨玉蝉】等人又给叫回场上去了。
下午跟上午不同，上午拍的是【杨玉蝉】等人跟日本学生横眉冷对，相看两厌，下午就拍他们在一起友好的打羽毛球？？？
这是说明日本学生在入学一段时间后，跟中国学生有了良性的交往？
已经习惯换一套衣服就过一个季节，她倒是也没对这段戏有什么不能适应的。
但回忆录中没有写日本学生跟中国学生有这么友好的时候，除了办的那个祭典之外，日本学生和中国学生一直是各玩各的，玩不到一块。
不过回忆录是回忆录，拍成电视剧，肯定是要在情节上做出更明显的时间感和情节性的。
换句话说就是更刺激一点，更极端一点，方便观众捕捉情节变化。
这个她倒是能理解。
总觉得拍这部戏，让她能回忆起不少学校老师教过的内容啊，有种现场复习，学以致用的爽感。
到了黄昏的时候，【杨玉蝉】等人去换了厚衣服，在重重绿荫下，演冬天的画面。
其实这个时候嘴里含上冰块是可以降温的，不然会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锁在桑拿房里，有种脑浆都要慢慢煮熟的感觉。
大家缩着脖子，嘴里冒着寒气，尽职尽责的演出了冬天的样子。
就是要时不时的让化妆师擦个汗，时不时的要脱下厚衣服狂吹电扇，时不时要狂喷冷却喷雾。
唯独要冰块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说一句词，冰块就吃完了，再拍下一幕时就要赶紧再要一两块含着。
她，虽然不在场上，但也感受到了那股热浪。
毕竟她也是刚刚经历过呢。
黄昏过去，天色昏暗，三组导演让在大家下来休息并吃晚饭，然后他笑着对大家说：“晚上就凉快了，吃完晚饭再拍两镜就收工！”
柳苇：……………………
导演什么的，都是一个门里出来的。

第424章 回家休息 柳苇没有继续蹲夜戏，她想跟……
柳苇没有继续蹲夜戏，她想跟大家制造“有难同当”不必急于一时，早晚的事。
何况夜戏真的不好熬。
所以她跟三组导演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第一天，无功而返。
她想找王导问问这个组是不是她的活不多。
微信找王导，王导很快回了消息。
他今天没来，原来是去开会了。
王导：“开个小会，跟其他组的人碰一下头，互相对一下进度。目前各组的进度都是很顺利的，没有人生病受伤退出，是个好消息！”
柳苇：“…………太好了呢。”
因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思考了一会儿。
不过想一想，对剧组来说，没有人生病受伤退出真的算是好事了。
王导问：“你今天怎么样？”
她说：“看了一天的戏。哈哈。”
当了一天的壁花，多少是有点尴尬的。她又不能回房车去，就生生在剧组旁蹲了一天，幸好她脸皮够厚。
王导沉思片刻：“这样，我干脆给你放一周的假吧。你出去处理一下别的事。”
柳苇刚想说她没有别的事要处理，就把这话咽回去了，在她眼中不够圆滑的王导都要给她放假，那她还是应该放假的。
她说：“好啊好啊，那我今天退房，明天走。”
王导：“房不用退，给你留着，不然等你回来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房了，让人占了怎么办？”
她回到酒店，度量着陆北旌现在要么是睡醒了，要么是已经在剧组了，上回聊天他说他目前还是主要拍夜戏，跟夜猫子似的，昼伏夜出。
她一个电话打过去，把今天的事交待了一下，再提了提王导给她放假，然后就等前辈来解惑了。
她说：“我觉得肯定是有我没想明白的事，王导看出来了，才给我放假的。”
陆北旌在车上，说：“嗯。三组导演姓什么？”
她赶紧看今天发给她的表，三组是很人道的，各级领导叫什么名字还有电话微信号全都发了个表，让大家都加上去。她今天就加了一堆人的微信，还被扯进了好几个组，有一个单独的组是她的化妆师、服装师，还有一些摄像、生活导演这些人也加进来了，是单独为她服务的吗？还是有什么别的用处？
总之她把这些组和人统统置顶了，方便她查看消息。
不等她找人，他那边已经找到人名和简介了。
他说：“石磊，我听说过他，央视出身的导演，目前已经算是半离开的状态，也接了外面的活。这个人非常有想法，是个很有事业心的导演。”
她一听就对标梁导了。
“是跟梁导一样的人吗？”她问。
他摇头：“没有梁平运道好，也没有梁平会来事。他今天是给你下马威。”
柳苇摸不着头脑：“啊？？？”
然后她反应过来：“他怕我大牌不听他的？才晾着我？”
陆北旌：“也未必是这个意思，可能他就是喜欢更顺服的演员。就像以前衙门升堂，进来的不管是告状的还是应状的全都先打板子，打服了再问，县官老爷就不怕底下人骗他了。”
柳苇：“……就是说，他想先……给我个下马威。”
下马威。
三个多么真实的字眼啊。
不管是学校、寝室、办公室、公司，任何团体可能都有这个下马威的传统，新人进来，不管高低，都要给他个厉害瞧瞧。
陆北旌：“还有点杀鸡儆猴的意思。你是剧组最大牌的演员，先对着你打一顿杀威棒，这个组还有什么人敢不听话吗？”
柳苇：“……好烦哦。”
这种人可能并不是坏心眼，这只是他建立秩序的手段。
比如有的公司喜欢搞团建，喜欢灌新人酒，喜欢搞一些破廉耻的游戏，为的就是打破团体中人心中的那面墙，接受的人，就会成为团队中压迫其他人的助力。
【其他人都接受，你为什么不接受？】
要是以前的她，感到不快可能就想要走人了。
但是前面她已经拍了这么多，她喜欢这个角色，想演这部戏，再说她拍王导的戏就很顺利，只是这一个导演的方式方法她不喜欢而已。
——为了他，放弃这个剧组不值得！
她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让步？”
别折腾我，咱们好好把戏拍完，以后江湖不见就行了。圈子这么大，也未必非要跟这个人再合作了，那就只是这一次的交情而已，过后谁都不认识谁。
陆北旌到了，他说：“王导放你假了，你先回去休息一周，我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找人打听打听。”
她突然想到他，连忙问：“你那边有人给你下马威吗？”
陆北旌笑着说：“我没遇到。不过等我这边结束，也进二组的时候，就不知道石导会不会给我下马威了。”
柳苇把电话挂了，之前迷茫的地方也不迷茫了。
发现问题了，就剩解决问题了。
接下来要想的就是未来一周怎么玩的事了！
对了，明天就要上钢琴课了，要通知老师去别墅上课。
她回酒店，跟助理说明天回去，放假一周，助理也很高兴，伸着懒腰说：“太好了，天天吃外卖我都胖了。”
她笑着说：“没去用用酒店的健身房吗？”
助理说：“我每天都去运动两小时，但还是胖了，主要是我在车里坐着就忍不住吃东西。”
她说：“回去先放你几天假，不用急着回公司。”
助理开心的说：“谢谢老板！”
她再通知唐希和孔泽兰，说她明天起放假一周。
唐希和孔泽兰都开心的喊：“哇，你终于出来了！”
唐希：“他们终于放你出组了，关了你快两个月了。你快出来，有好多八卦你都错过了！”
孔泽兰：“你明天要上钢琴课吧，我通知老师去别墅，还是让助理去接。”
她赶紧说：“我让金谕放假了，他跟我在剧组也辛苦了。”
孔泽兰说：“可以，一会儿我问他想休息几天。”
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她起来，神清气爽的去健身房跳了个舞，再去吃早饭，用过早饭才走。
回到别墅已经十一点了，家里只有家政阿姨在看家。
三小只都去上班了，她就把家政又给请回来了，让她们负责看家，还有照顾家里的动物们，朝九晚五，不用住家，可以每天通勤，有通勤补助。
家政阿姨正在客厅给猫咪们梳毛，看到她进来，好惊讶：“怎么不说一声？我没买菜啊。”
说完就赶紧打电话给小区的配送中心，订了一大堆的菜。
家政阿姨：“小区里的菜都贵，今天赶着买也没办法了。你一会儿想吃什么？”
柳苇甜甜的对阿姨说：“姐姐，我想吃你包的馄炖，就是里面加虾仁的大馄炖。”
家政阿姨对她止不住的笑，站起来说：“这个简单，我再给你做个素菜，再做个汤，再炖个水果，烤个饼干吧。”
柳苇喊助理留下来吃，吃完再走。
她说：“一会儿你把车开走，你家那边有地方停没有？”
助理：“我把车送公司去吧，让后勤送修理厂去保养一下。”
她说：“都行。一楼有房间，想去休息就去休息一会儿。”
助理说：“我不用休息，昨天晚上睡得挺好。老板，我想去遛孔雀行吗？”
她笑着说：“你不嫌吵你就去吧。”
助理快乐的跑去院子，把车库里睡在大鸟笼里的孔雀都放出来了。
要是三小只和她在家，孔雀就会放出来，让它们在院子里跑。但只有家政阿姨在的时候，她就让阿姨每天傍晚把它们放出来玩一玩，个把小时后再赶回去。避免增加阿姨的负担，也怕她看不过来，孔雀再跑了。
孔雀平时的叫声还是挺柔和的，见到助理去开笼子，以为是吃水果的时间到了，就都走出来，一摇一摆的向助理走过去。
阿姨听到外面孔雀叫，就知道是放出来了，拿了一盘苹果出来，喊助理拿过去喂它们。
家政阿姨：“你不给它们吃的，它们就叨你。”
助理在外面跟孔雀玩，可能因为这种宠物比较少见，她招来的助理都很喜欢遛孔雀。
果然助理就不肯进来了，喂过苹果还拿园艺水管喷水，孔雀都张着翅膀过来洗澡了。
可能孔雀的尾巴拖地拖脏了，助理还跑进来拿了羽毛类宠物的浴液出去给孔雀洗尾巴。
柳苇则是自从回来后，就被家里的猫狗封印在沙发上了，一步都动不了。
期间她艰难的跑上楼看了看蛇蛇。
蛇蛇半蒙着白膜对她吐信，闻她的气味，闻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头缩回去不理她了。
她轻轻摸它的尾巴逗它，看它的小脑袋摆来摆去，宠物蛇就是会迟钝一点，感到搔扰，要不要咬你，它都要思考一会儿，像是在思考浪费力气值不值。
顺便，它长长了一点点，估计三小只喂多了。
想到三小只，她还没有通知他们，这是个惊喜啊。
她就在家人群里发了个撒花的特效，然后发红包，再宣布。
大姐：“我要放假一周！我已经到家了，你们工作不要着急回来，等你们下班再见哦。”
宋洋回的最快：“姐你在家吗？”
宋思思第二：“姐你回来了？”
宋诚最后一个：“姐你放假了？”
柳苇：“对啊对啊对啊，开不开心？我好想你们哦。”
宋思思：“好开心哦！”
微信回完，宋思思就转头对她的老师喊：“老师我请假。”
她老师正在埋头做款式，她也在做款式，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丝毫不费力。
美甲工作室里除了有小姐姐，还有小宝宝和小狗狗，环境音很复杂，不喊听不见。
她老师：“你请什么假？”
宋思思：“我姐回家了，我今天晚上六点就要下班。这一周都是这样，晚上我不能上班了。”
她老师的声音陡然大起来：“老板老板！小宋这一周都要六点下班！”
老板坐门口，大声说：“不行！”
宋思思也大喊：“那我不干了！给我算工资吧！”
不一会儿，老板端着一杯奶茶笑盈盈的过来，坐在宋思思旁边，温柔的说：“为什么不干啊？客人们都很喜欢你啊。”
宋思思仍在专心做款，一边毫不费力的分神跟老板吵架：“我跟你说我姐回来了，我晚上六点必须走。”
老板：“你一走，这晚上的活就忙不过来了啊。你也知道我们晚上多忙啊。”
宋思思：“你不同意我就走人。”
老板头疼：“好好好，你要请假就请好了，不要说走什么的，你才学了本事，这就要走，哪有你这样的。你等等，我找人来替班，找到人你就可以走。”
宋思思：“找不到人我也走。”
老板出去电话摇人，一边小声骂：“最讨厌这种本地人了！有钱就可以不工作吗！”
晚上六点，宋思思准时起身，客人才做了两根手指，非常喜欢她的审美和手艺，看她要走，很茫然：“你要走，谁给我做？”
老板火速穿好围裙：“我来我来！别着急啊，她走了有我做。”
客人怀疑：“你行吗？”
老板捧着客人的手：“我是老板，她都是我教的，我肯定行啊，您放心，我做得比她好呢。”
宋思思：“要是你不满意，我免费给你重新做。”
客人：“那要不我明天等你上班再来做剩下的？”
宋思思：“行啊。”
老板赶紧说：“我真的做得不错的，我给你看我以前做的，她才来不到两个月，真是我教的。你赶紧走你的！”免费什么免费！这不等于明天还要挤掉一个客人吗？
宋思思一边换衣服，一边给家里打电话，甜甜的说：“姐，我下班了，对，我们店都是准时下班的。”
周围八个美甲师和八个在做的客人和旁边等位的五个客人一起看她。
宋思思：“我哥？我不知道，他们应该也是准时下班的吧。”
挂了电话，她再给宋洋和宋诚打：“我下班了，这就回去，你们呢？”
宋洋：“已经在路上了。”
宋诚：“跟老板说了。”
宋思思：“辞了？”
宋诚：“没有，就姐回来这一周，我们俩都六点可以走。”

第425章 八卦 看到三个人准时八点到家，柳苇放……
看到三个人准时八点到家，柳苇放心了不少。
其实她怀疑过这些孩子能不能准时下班。别的不说，美甲店六点下班正常，川菜店六点下班就不正常了，怎么不卖晚饭吗？
不过现在看他们都回来了，又觉得可能是刚去，不是大厨师，可以轮班？
“都是这个点下班吗？之前说你们饭店下班是十点，现在下班早了？”她问。
宋诚一本正经：“我才去，轮班，晚上的菜不让我做。”
柳苇点头：“确实你刚去，大菜让你做容易砸牌子。先跟师傅学学。有没有发生矛盾？”
宋诚马上回答：“没有。没打架。”
宋洋甚至还当场脱下上衣，前后转着圈让她看：“姐你看，没有伤。”
柳苇：“………………快穿上吧。”
倒也不用这么用力证明。
三个人也很好奇她拍戏的事，她就给他们讲一天换十几套衣服是什么感觉。
三个人的反应都很真实。
宋诚：“要换那么多套？我怎么看好多戏里的人衣服一直都不换的？”
那肯定是为了省事啊，不然换衣服还要换妆，服装师还要记住她每天哪一场穿的是什么，妆扮是什么，避免一个月以后拍同一场的戏再穿错了被观众找出来。
但凡是电视电影里看镜头一转，人物的衣服哪哪不对了，道具哪里不一样，不用怀疑，肯定不是同一天拍的。
所以如果一出戏从头到尾主演都不换衣服，一直是那一套，原因也很简单：省事。
可能服装组就只负责发衣服，人手可能也有一点不足。
友好的交流过后，一家四口抱着狗猫坐在沙发上交换八卦。
宋思思很热情的说《二郎神传》要上映了。
宋思思：“网上天天有它的消息，里面的演员天天在微博上发小作文发小道消息，一直在炒。”
宋洋：“就是它这个电影的上映时间改了好几回，每回都是营销号说几月几号要播，快到时间了又不见电影方做宣传，跳票了有两三回了。”
宋诚：“全是炒作。”
第二天，钢琴小老师和唐希一块来了，孔泽兰是下午来的，不过柳苇没空跟她们聊天，两人也说今天就在这里工作了，让她先练琴，练完再说话。
是的，从早上十点起，她就被钢琴小老师一起封印在地下室了。
钢琴小老师让她先弹一遍，她就弹了，自我感觉还是进步不少的，听起来很流畅了。
但钢琴小老师不满意，问她：“你觉得你弹得好吗？”
钢琴小老师：“我听着就是一盘乱七八糟的音符，你就一盘端上来了，非常一般，称不上是曲调，算不上好听。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吗？你没有感情。你需要感情，要把感情弹出来，你是要用琴声去抒发感情的。”
然后她先坐下来弹给她听，问她：“好不好听？”
她点头：“好听。”
钢琴小老师：“你弹这一段。”
她再弹，这下能听崃了，她弹得很平，就是音符与音符之间没有强弱和联系感，真像老师说的，音符装一盘子，乱七八糟送上来了。
钢琴小老师：“不要怕按坏钢琴，当你想要抒发什么的时候，用力按键！用力！不要只用手指的力气，容易受伤，用全身的力气！肩背使劲！腰挺起来！气鼓足！再来一次。”
然后就是小老师弹一段，她跟着弹一段。她弹得不好，小老师就让她重复弹。
小老师：“用全身的力气！”
她就耸起肩膀，用整个上身的力量往琴键上按！
小老师：“这一段要轻柔，要温柔点，轻轻的，像是抚摸琴键，但按下去的时候不能迟疑，要果断，声音才干净。”
她就把手指轻轻放在琴键上，要么一跳一跳的按，像在跳舞，要么流畅的平行移动，像是手腕维持在一个水平高度，只是手指在运动。
中间休息，小老师开始给她讲乐理。
她听得云山雾罩，感觉好像有点超纲了——她需要学乐理吗？
但仍是努力理解。
并重新识谱背谱。之前她是硬背，现在听着听着，似乎乐谱也不止是音符，还有很多其他的符号、知识都需要认识，不然这曲子也是不可能弹好的。
休息结束，继续练琴。
一直到下午五点，小老师告辞，又给她布置了作业。
小老师欢快的说：“你要休息一周，那每天都至少练一练，乐理也看看。”
她生生弹了一天的琴，一看时间，至少五个小时。
虽然现在还没感觉，但她觉得自己的胳膊、肩、背，包括腹部和大腿、小腿，应该都获得了充分的锻练——明天搞不好会酸痛。
她就去换了运动服，在瑜伽垫上做起了放松动作来放松肌肉。
唐希和孔泽兰就到下面来陪她，看她在做运动，两人也都换了衣服，各挑了一个机器开始做运动。
做完，三个人一起躺在瑜伽垫上聊天。
首先就是八卦。
唐希：“你是不知道这个电影有多能折腾。”
《二郎神传》是已经拍完了，特效制作的时候就开始往外传小道消息。
首先就是陆北旌退出的事，先拿来炒作了一波。
这个绝对是非常吸引眼球的。
因为陆北旌就是这个IP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西游》，哪来的《玉面狐狸》和《二郎神传》？
他不参加，这个IP的魅力就消失了一大半。
唐希：“我当时以为他们这个营销方式错了，怎么着也要瞒到最后一刻吧，不等把观众骗进影院就不能说啊。结果是我小看这个电影了，他们在把这个消息炒到最高的时候，竟然拿万岩的恋情开始炒作！”
唐希一拍身边的垫子，柳苇的头都抬起来了：“用什么炒？万岩炒恋情？”
这牺牲太大了！
万岩的粉还不疯了啊！
事实证明确实是疯了。
本来陆北旌退出就已经把《二郎神传》的关注度给拉过来了，又紧接着放出万岩跟疑似女子手牵手，万岩的粉立刻把热搜霸住了。
然后，疑似女子自己家的粉跳出来认领，从女子的衣服首饰包包上扒主就是女子本人。
刚好，女子也演了《二郎神传》，也是当红小花，虽然是十八线，但这下立马飞升了。
电影方什么都不用做，白得热度。
柳苇：“不是，陆哥不演了，他的粉就不会贡献票房了，再把万岩的粉也得罪了，这个电影靠什么挣钱？”
很明显！这个电影不可能靠口碑，只能靠粉丝。
万岩粉丝还算好用，就指望他们冲票房呢，没上映先得罪粉丝是什么阴间操作？票房不要了？
唐希：“这个，我开始是没看懂，还是小兰和大露哥说的，说现在其实是投资方内部在打架，有人想炒高热度找接盘的。”
柳苇：“哦，原来如此。”
孔泽兰叹气：“比这乱多了。该跑的早跑了，这都是后面接盘的，现在看情形不好也想跑，但他们懂什么电影啊，他们只懂投资，就想把热度炒起来，把盘扔到下一任手里去。电影上不上映不重要，他们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黑红。”
柳苇听完他们说的，自己也忍不住上微博、论坛前线吃瓜，发现这个电影现在真的是群魔乱舞。
万岩不说了，不知是想自毁前程还是他是提线木偶，粉丝在他微博下连自杀都说出来了，他都不出来辟谣，对恋情一直装死。
被爆的小花底下有人骂，但也有人护，都是【你骂她，哥哥心疼抱着哄，你等于白骂】这种哪疼往哪戳的话。
小花炒作恋情比万岩更积极，小作文有，背景相似的自拍有，含意不明的坦白和感情小诗也有，仿佛周围的一切责难都挡不住她的爱情。
跟这边的爱情相比，方维珍那边就是事业脑了。
从她进组开始，她就认认真真发经营微博，一天至少也要发个十七八条，剧组的天空拍过不下五十张，工作人员的合影也多得很，剧组盒饭、接送的保姆车、请大家喝奶茶喝咖啡更是发个没完没了。
因为她的事业心，已经流失的粉又回来了少。
她的粉本来就更粉她的事业脑，之前跟粉丝大头的矛盾，时间久了，也成各打五十打板了，风评开始渐渐往【抛开其他不谈，如果真的爱过，怎么忍心黑她？于是曾经锤过的都不是粉是黑，是黑当然不必在意。
等到电影制作完成，开始爆黑料，什么陆北旌退出、万岩爆恋情等等，方维珍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心一意继续宣传电影，转发电影制作方的微博这都是标配，早上发个起床的微博都要加一句【大家要去电影院支持哦就是这么铁敬业。
更吸好感了。
她还努力跟其他配角互动，打造【剧组是个温暖的大家庭】这样的形象。
除了跟她有对手戏的那个不知名妖怪男演员，像唐僧、猪八戒、小白龙、沙和尚这些进组演过一点点小细节的演员也都成了她打卡的对象。
有好事的网友统计过，她最高一天能发五十七条微博，全是跟各方互动的。
网友【泪目了】
【什么叫宣传电影啊，这才叫宣传啊】
【看来是真的急了，她最近是不是只有这一部过亿制作的电影了？】
【最近一年可能只有这一部了】
【她对西游这个IP爱得深沉啊，《西游》卡位没进去，《玉面狐狸》也没进去，好不容易挤进了《二郎神传》，这个电影又一脸扑相，好惨】
【这个姐是不是没什么星运？我印象中她一直挺拼的，就是不红】
【她也有演技，就是红不起来，可能就是运气不好】
方维珍敏感的发现了网友的评价，开始买水军营销【有演技但运气不好一直没红】的人设，不料，竟然小小吸了一拨人气。
网友们一直都很喜欢发掘有实力但不红的演员，都有伯乐之心。

第426章 见大露哥 脱身要趁早，这是一句真理啊……
脱身要趁早，这是一句真理啊。
像杜海丰杜老板那样的，早早就跑了，跑在最高点，当时所有接盘的人都是求着他接的盘，个个都对他感激涕零。
这说明在高点抛盘才是高手的玩法，像现在人人都要跑了再抛不抛不出去了。
柳苇听孔泽兰说，越听越替《二朗神传》这个电影感到为难。
现在是所有人都想跑，但没有一个人说话能算数了。
以前那是有杜海丰在，他是最大的投资人，他说话就是一言堂。
等他跑了以后，就形成了破窗效应。跟他一起的投资人虽然不懂电影，但他们会看风向，一见杜海丰跑，就都陆陆续续的跑了。
这就造成现在《二郎神传》已经有了小几百号投资人，虽然其中大概以地域和投资渠道，投资公司勉强分成了几大帮，但事实上还是谁都不听谁的，大家彼此之间也缺乏信任。
电影的好坏已经不重要，电影是不是还要上映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想跑。
是少赚一点就跑，还是少亏一点再跑，这个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孔泽兰摇头：“所以现在这个电影什么时候上映真说不好。上映了还要给院线分钱啊，都在忙着吵架呢。”
这里头最可惜的应该就是万岩了。
虽然他可能不够敬业，但这其实是行业现状啊，再说是他公司带坏了他，不是他本人不知道努力，他其实也挺努力的，努力跑商务，全年没有一天在休息，葡萄糖也没少吊，可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
人气太虚了，到现在一件作品都没有，最有可能出作品的电影还成了这样。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跑不掉的。
虽然他已经离开剧组，开始跑其他的商务了，什么综艺啊，代言啊，在别的电影里打酱油啊，等等。
可他也不敢跟这个电影切割得太清楚。
因为这个电影上就挂着他的名字，他是躲不开的。
他的粉丝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因为有恋情这个大瓜，粉丝群被分裂了，一部分真粉脱粉了，一部分真粉在闹脾气，只有一小搓头脑清醒，似乎发现不对的，一直在催电影赶紧上映。
被其他粉黑说是想用上映来冲绯闻。
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但柳苇觉得，他的粉丝应该是发现这个电影有猫腻，很可能会成为毁灭他的一颗巨雷。
唉，一声叹息。
除了这些人之外，陆北旌的陆家粉和柳苇的粉在这段时间意外的平静。
那种风波在外，我自奎然不动的气势，充满大将之风！
柳苇：“怎么这么安静？我毕业后没消息，粉丝们不着急吗？”
孔泽兰：“公司说过你进组了。粉丝们很懂事，他们对你有信心。”
这个信心是她从出道以来打下的好成绩给粉丝的。
她的粉丝都相信，自家蒸主只要进组就必是好剧本好戏！肯定会是一个大制作！
所以他们很淡定，一点都不着急。
《二郎神传》闹上天，他们都没有被影响，天天拿小狐狸的表情包说话。
陆家粉也是一样。何况现在柳苇离开公司了——孔泽兰这么说：“你走了之后，陆哥的粉就安静多了，一半是因为心腹大患走了，另一半是他们怕他们闹起来，陆哥会心情不好，会影响他，就很安静。”
柳苇小声问：“他们还没发现我跟陆哥进了一个组。”
孔泽兰也小声说：“没有。不过快了，《燕燕》的招商会开过了，等物料一出来，就瞒不住了。”
柳苇吃惊：“这么快就开始宣传了？”
孔泽兰：“我不知道有没有更大的宣传啊，但广告片可能会在十月份就拍，最晚十一月份播出吧，这个戏是明天的开年大戏，明年二三月份就会上了，央一和央八。”
柳苇的心突然就跳得高了：“这么快！”
孔泽兰赶紧安慰她：“也不算太快，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我听费老师说，你们拍得挺顺利的。”
她已经有日子没这么紧张过了，突然还有点不太适应。
回家第二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三天，她一大早就带着咖啡蛋糕去看路露。
之所以要早上去是因为她知道上午路露一般会在公司看文件签字，下午才会去应酬。
她到之前先打了电话，到了之后长驱直入，跟回自己家一样，一点都不陌生——还是有点陌生的，所以她走得很快。
助理跟在后面给大家发蛋糕和三明治。
她亲手提着给路露和秘书小姐姐的蛋糕和咖啡上楼。
秘书小姐姐就在电梯口等她，见到她就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你进去吧，在等着你呢。”
柳苇走到办公室门口，本想可爱巴叽的伸头看路露一眼，结果就看到他坐在办公椅上，半躺着正在养神，瞬间心疼了。
她放轻脚步进去，走近就更能看出来了，脸色很差，最近应该很忙，没少熬夜。
她轻轻敲敲桌子。
路露睁着眯瞪眼抬头一看，马上笑着说：“回来了？这是放出来了？在里头苦不苦？”
她说：“我和陆哥在里头都挺好的。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最近熬了不少夜吧？很辛苦？陆哥都进组了，你又忙什么呢？”
路露轻轻一笑，拉着她去沙发那边坐下。
秘书小姐姐把蛋糕和三明治送了进来，没送咖啡，送了椰子水。
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路露看了看蛋糕和三明治，挑了一个吃，一边说：“没什么。就是杜海丰那边现在喜欢叫我出去，不是想挖我，就是想维持一下关系。《西游》拍完后，《玉面狐狸》不是他的主演，《二郎神传》也完蛋了，他跟老陆的关系就这么断了，现在老陆又进了组，一年不出来。他也听到风声了，怕老陆回去拍电视剧。”
柳苇懂了：“哦，是万岩不行了，他又回来想捡回陆哥了？”
路露笑：“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毕竟都在一个圈里，也不好得罪他，他叫，我就要去，要给他这个面子。也没有多辛苦，就是那些人玩得疯，一天天的不干正事，只会喝酒跳舞。”
柳苇：“你别跟着他们学坏了。”
路露笑不可抑，这才是家人呢，瞧这小脸皱的。
“我没事，他们不敢闹我，我现在都跟杜海丰坐一起，大小也算个人物了，都是看他们闹。”他说。
“那行吧。”柳苇勉强的点了点头。打定主意回去就给陆北旌告状！她说的不管用，让他来管。
路露又问了问在剧组的事，结果就听到了她这回放假出来的原因，这三明治就吃不下去了。
——*的。
幸好王导记人情，没让这孩子自己瞎扛。
路露听她说话，知道她是没放心上的，就说：“这种事哪里都有，没事，以后见得多了，就只跟自己习惯的导演合作就行，这种不认识不熟的以后不拍他的戏就行了。”
柳苇点头：“肯定不拍啊，我又不傻。这人大概也不想再找我拍戏。”这明摆着得罪人嘛。
路露就笑，想了想，觉得她只见过梁平和王导这两个导演，可能觉得导演都是好人，都对演员特别友善。
他说：“未必，这个人可能以后还会找你，因为他不觉得他得罪你了。”
柳苇疑惑：“啊？”
他说：“导演看演员，有天然的地位差别，他就是会觉得能随意摆布你。演员在剧组是底层，只有大火的那些才会被捧着，除大火的之外，全是底层。连工作人员都不太把演员当成一回事。”
他冰冷的说：“演员是重金租来的工具。他觉得他找你拍戏是给你机会，你不要这个机会是你不识相没眼光。哪怕老陆都现在这个地位了，找上来的导演也不会觉得自己用不了他。”
【重金】
【租来的】
她听出来了。
所以不必珍惜，要使劲用才能回本。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在现在这个时代了，剧组的意外还是层出不穷。明明现在不是好莱坞黄金时代了。但事实上没有差别的，现在依然是工业电影时代。
剧组里导演和工作人员都是稳定的，甚至连群演都可能是固定的，唯有演员，他们是被【租来的他们来往于各个剧组之间，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剧组，所以剧组也不会对他们有感情，一个灯光师可能在剧组已经有十年八年了，可一个演员可能只有两三个月的情分，谁重谁轻呢。
——要怎么才能物超所值？
一般人听到这个说法，可能会以为是让演员好好演，剧或电影播出后赚大钱。
事实上不是。
物超所值的意思是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用上。
为什么梁导和王导都爱排夜戏？是他们不觉得累吗？
不是，是因为他们也不知不觉中这样使用演员了。
为什么很多综艺三更半夜敲门把明星叫起来做游戏？
因为花了那么多钱，租你两天三天，怎么能不用够本？
为什么现在还有剧组出安全问题？
因为演员进组买了保险，再费心去搞安全设施不是浪费成本吗？反正不用剧组赔钱。就是剧组赔，也不是所有人都要掏钱。
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路露会这么说，是因为她现在走出保护圈，开始去接触别的导演、别的剧组了。
她必须提高警惕保护自己。

第427章 告状 两人聊了一阵，柳苇说要请他吃午……
两人聊了一阵，柳苇说要请他吃午饭。
路露摇头：“今天算了，一会儿还有事。你去看过梁平没有？”
柳苇摇头：“我打算明后天去看他。”
路露：“今天就去吧，我送你过去。”
然后他拿上车钥匙，推着她出去，路过秘书室的时候，他跟秘书小姐姐说：“我下午就不回来了，你下午可以早点走。”
秘书小姐姐：“行，那有事我是打你电话，还是等你明天上午来了再处理？”
路露：“会有什么事？”
秘书小姐姐：“预算报告。”
她一提醒，路露就想起来了，想了想，说：“你先审，审完没问题就通过吧，你有我的章，直接盖了就发下去吧。”
秘书小姐姐：“好吧。”
坐上车后，路露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跟她说梁导那边的情况。
路露：“梁平现在正开着一个片，用的是二线的男演员和一线的女演员，这部应该快拍完了，他的下一个片已经在选人了。”
柳苇听得直迷糊，怎么算日期都不对：“我进组也才一个半月多点吧，他的电影就拍完了？”
路露：“差不多吧，他说就拍五十天，尽量提前杀青。”
柳苇震惊：“他开始赶片了？”
梁导一直是精益求精的啊。
不是说快速出片就一定是烂片，拍得时间长也未必能拍出好片来，但是必须承认，赶时间就不太可能出精品了。
路露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他一直这样啊。”
车滑出停车场，拐上路，路露放慢车速，慢慢开，不着急。
柳苇坐在他后面，跟他是一个方向。
从第一天坐保姆车起，她就被要求坐在后车，保持着跟司机一个方向的坐法，为的是保证安全。
当然她也乖乖系了安全带。
路露只要车上有人，开得就不会太快。
他说：“梁平对你跟对陆哥不同。他找上陆哥的时候，陆哥已经火了，他就是将遇良才，投效主公。他对你是有一分香火情的。”
“你等于是他一手捧起来的。他离开公司不见得多想老陆和我，最多想找我们吃饭，或是找老陆拍片。但他肯定是会比较想你的。你算他的高徒啊。”
路露从后视镜里对她笑一笑：“所以你对梁平也要再亲热点，这份人情最好还是维系下去。他掂记着日后找你主演，他对你是有期望的，巴望着你能像老陆那么长红。”
柳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并不是对梁平没感情，选择明后天再去看他，纯粹是因为她懒，她知道自己应该在出剧组后各个熟人都看望一下，所以安排上就是一天一个人，今天来找路露，明天肯定就是去找梁导了，看完梁导，她就没有人情债了，就可以在家里待着了。
但路露的意思她也明白，就是认为她应该更积极点。
积极肯定是更好的。
虽然她在社交上有点懒，但既然都被指点了，听一听别人的意见也很好。
她说：“好，我下回出来就早点来看他。”
路露又冲着后视镜中的她笑一笑，继续说：“你和老陆都很纯粹，干这一行就是当成事业在做，没有太多的杂念。名和利，你跟他都不是特别在乎。你比老陆更洒脱。”
“梁平不同。梁平每回都选择更有利的那一面，他的理想是可以为利益让步的，所以他跟你跟老陆不是一路人。”
“但他也不是坏人啊。是可以当朋友的，但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他。”
“你把他当梁导就行了。”
梁导。
不是梁平。
也不是梁哥。
她品出了其中微小的不同。
路露交待之后，又说了点别的八卦，到梁平拍戏的地方就把车停下来了。
这是个摄影棚，但不是大棚，是小棚。
柳苇下了车，路露说：“我就不进去了，见面又要跟他说废话。你自己进去吧，请他去吃个中饭，聊聊剧组里的事，他要是请你晚上吃饭别去啊，然后把梁天南叫来给你开车送你回家。”
柳苇点点头：“大露哥，你去哪儿？回家吗？”
路露点头：“我回去睡一觉，下午还有事叫我呢，行了，快进去吧。”
他开车走了，她进大门。
前台里有两个穿保安服的年轻男孩，一看到她进来就站起来，盯着她看。
她可没有什么通行证之类的东西，梁导也不知道她来了。
柳苇想了想，取下墨镜，对两个保全笑了笑。
——陆哥一直把他的脸当卡刷，今天她也试试。
两个保全认出她来了！
一个保全走出来，掏出他的卡帮她刷电梯。
她说：“我来找梁导。”
另一个保全按内线接通电话，对她点点头。
电梯刷开，她走进去，保全帮她按楼层，红着脸说：“柳小姐，您上去吧，梁导在十一层。”
柳苇笑一笑：“谢谢啊。”
没有通行证也进来了！
她上到十一楼，电梯门打开，门外就等着一个工作人员，一看就是场务或化妆助理。
她说：“柳小姐，梁导在那边，我领你过去。”
穿过光线明亮的走廊，一进棚，冷气扑面而来，然后就是熟悉的电线和各种器材和各种人。
不远处听到水声哗啦啦的，还有演员说话的声音。
演员说话的声音是很容易分辨的，跟普通人不一样，她第一次拍《武王传》时，台词老师就教她说话要言若歌诵，要声音好听，有节奏感，这才容易让观众听到耳朵里。
她小声问：“正拍着呢？”
工作人员也小声说：“嗯。今天要拍一个大场面，是水下戏。”
什么水下戏？
她走过去，就看到在盯监视器的梁导了。
她绕过正拍着的中央，看到那里好像是用塑料板围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水池，水下躺着一个演员，在水面上趴着一个人，两个人在拍——接*？
水下接*？
这么有创意？
她盯着看了几眼，一抬头，看到梁导在冲她笑，她赶紧过去了。
她小声招呼：“梁导，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很忙啊。”
梁平笑着说：“没事，快完了，过来看。”
他指指监视器。
她过去一看，监视器上的画面还是非常梦幻好看的。
躺在水面下的确实是一个男演员，眼睛时睁时闭，女演员每回头埋下去亲他，他要么是睁开眼睛，要么是闭上。
因为上面有几个大灯打着光，水下的光线非常好看，透出一股光怪陆离的感觉。
水下应该也放了几个定机位在拍，画面收得很全。
就这会儿，水池那边声音大响，男演员坐起来了，拼命大喘气，工作人员在外面赶紧递上了便携式的氧气筒让他吸氧。
女演员也出去了，冻得面乌唇青，工作人员先拿一张大浴巾裹上她，再拿第二张大浴巾把她的腿也裹上。
男演员也出来了，浑身上下全是水，水珠像瀑布一样往下流，砸在地上，哗啦啦的。
梁平对助理说：“休息十五分钟，让他们缓缓，一会儿再来一遍。”
男女演员都被护送走了，这么短的时候要把湿衣服脱了，再穿上干衣服，一会儿再下一遍水，还是有点紧的。
梁平取下耳返，笑着问她：“出来放风？哪天出来的？”
柳苇：“前天。前天上午从剧组回别墅了，昨天上了一天钢琴课。刚才去看了大露哥，然后就到这边来了。”
梁平摇头：“把你梁导排在后面了啊。”
柳苇笑：“是啊，还完人情债我就回去休息了啊。”
他笑着拉她去休息室坐，那边灯光更好一点。
进了休息室，马上就有助理送来咖啡和蛋糕这些片场小吃。
她拿了一杯咖啡喝，说：“蛋糕就算了，一会儿咱们出去吃饭吧，我请！”
梁平想了想，看看手机时间，“也行吧。那走吧，出去吃。”
他拿上手机和包，带着她出去，上了电梯才给副导发信息延长休息时间让他们也去休息吃午饭。
梁平发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告诉他们又会跟上来。”
柳苇：“想拍你马屁吧。”
梁平：“那可不是？我能让他们拍吗？”
柳苇点头：“多抻抻他们。”
梁平：“那当然。”
两人都笑了。
梁平叹气：“越来越像你陆哥了。”
柳苇也叹气：“我们进组第一天就露馅了，被王导和费制片看出来了，我怀疑还有人看出来了，可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看出来。”
梁平：“你还觉得能瞒得住人？”
柳苇：“你们一开始不是也不知道吗，我就觉得还是能瞒得住的，只要我们不说。”
梁平：“那是我们太相信你们了，灯下黑啊，孩子犯错，父母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不相信。”
她挽着梁平的手跑进停车场，说：“我们会不会被拍？会不会说我跟你谈恋爱？”
梁平：“女演员和导演永远是最佳搭档。你是怎么来的？”
柳苇：“大露哥开车送我过来的。”
梁平：“唉，他跟我也生了，来了都不上来。”
柳苇：“他的脸色特别差，不知道在忙什么。我说他，他也不听，我回去找陆哥说他。”
梁平：“我听说他是天天跟着杜老板玩呢，可能是在跑老陆的下一个项目吧。你给天南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接你，没带助理不能出门啊你。”
柳苇坐上汽车，给梁天南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
柳苇：“我们去哪里吃？我让天南去哪儿等着？”
梁平：“去吃意大利菜吧，挺近的，到了你发定位给他。”
梁天南到的也很快，柳苇和梁平已经点好了，就等他了。
他来的时候，她正在抱怨三组导演石磊。
“你说这人烦不烦？我又没招他，就这么欺负我。”她说。
梁平在笑，教她：“导演整演员都是这么整，要么就是让他拍得很辛苦，要么就是不给他戏。你别硬顶，在剧组，导演是给所有人安排活的，你顶不过去，找别人去替你出气，你要让他知道，你不是他能整的人，这就行了。我听你说，除了王导，费制片也挺喜欢你的，这还等什么啊？告状去。”
柳苇听话的拿出手机：“怎么告？就说他不给我戏？我刚去第一天，他说临时没排到我也正常。”
梁平：“别这么告，太俗。你就说拍了快两个月的戏，虽然王导一直在夸你，但你知道你还有很多不足。这回放假出来也没有放下剧组的事，昨天还练了一天的琴，今天就来找我取经来了，想问问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给你的。还有就是请费制片帮你问问王导，你有没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你担心王导太客气不跟你说。”
柳苇依言发了这么一长串，还加了一句一定尽早回组。
“我真拿你的名字说了啊。”她还没试过拿另一个导演来阴阳，这算同行相轻吗。
梁平：“说，放心大胆的说。什么没排到你的戏，糊弄鬼呢。”
费丙汤那边很快发回来了信息，说已经知道她休息的事了，对她还记得练琴十分满意，让她好好放松，最好把采访给做了，然后再回组。
梁平：“挺好的，这个制片确实对你印象不错。”
柳苇：“这就行了？”
梁平：“这不是已经过了明路了吗？他不给你排戏，这下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你还以为真要真刀真枪的告状啊，这样说就行了。”

第428章 开会 费丙汤开始没有多想，吃过午饭后……
费丙汤开始没有多想，吃过午饭后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头，他悄悄把王青山叫到办公室，借着讨论剧本的由头，问他怎么会给柳苇放那么多天的假。
王青山：“你不是说我拍的快嘛，要等等其他组的人，小姑娘进组以后也很努力，人家外边也有事，我就寻思着给她放个假，不然后面可能假就不好请了，也没这么空了。”
费丙汤指指他，坐到他旁边的沙发椅上，敲着茶几说：“我还不知道你？不拍完你会放人走？”说着，把手机给他看，“看看，人家今天给我发的。”
王青山扫了一眼，不说话。
费丙汤探过身，小声说：“说说，怎么回事？我看你对小柳挺好的，快跟亲生孩子一样了，不是她得罪你了吧。”
王青山：“什么亲生孩子？我们是同事。她工作认真，我很满意，就这样。”
费丙汤自言自语：“那就是别人得罪你了？谁啊？”他把王青山叫过来前早就盘算过了，“石磊？他又提什么意见了？”
石磊是青年导演，很有作为，也很有志气。《燕燕》开拍前选导演，他是入选过的，不过后来上面考虑还是要挑个老成的人，担心青年导演有一些新想法新思维，还没有经过验证，不好拿这么大的项目来做试验，就点中了王青山。
石磊是有点不服气的，不过也进了组，担任了分组导演。
说是分组导演，其实三个导演在职责上没有分别，各领一组，分别拍自己的部分。平时也是不相统属的，面都见不着，王青山也没有那个意思要别人早请示晚汇报，他这个总导演其实挺像挂名的。
王青山叹了口气：“没冲我，冲小柳去了。我之前就猜到他可能要教育小柳，跟小柳提醒过，让她到了别的组多请示多汇报多请教别人，我相信小柳不会到别的地方去耍大牌。”
费丙汤认认真真的听着。
王青山：“结果，他就晾着小柳。”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稍大了一点，拍着桌子说：“我提前一周就通知他，说小柳要结束一组的拍摄要过去了，结果小柳去报道，他说没排好戏，让她先等着，晒了小柳一整天。”
费丙汤轻声问：“小柳找你抱怨了？”
王青山：“没有，小柳没明白石磊的意思，坐了一天板凳后，早早回酒店休息了，可能开心吧，给我打了个电话问候一下，叫我给问出来了。”
是，演员能按时早早回酒店休息，那确实会很开心。
费丙汤点点头。
王青山：“她去哪里知道石磊的心思？小柳就觉得她去的突然，暂时没排好戏挺正常的。是我，我一听就知道不对。我想，今天小柳可能没发觉，那她要是明天、后天继续坐冷板凳呢？她还会发现不了？谁也不是傻子啊，对不对？我就给她放假了。反正她去也是坐冷板凳，谁知道石磊这股邪火要撒多久？我不能让她去堵枪眼。我就让她避开了，她一走就是一周，一周时间，够石磊冷静下来了吧。有事冲我来啊。”
本周内还有剧本会议和剧组会议两个会要开。
费丙汤明白了，王青山是想到时候直接发难。
这就难看了。
戏没拍完，剧组先打起来了。
虽然哪个剧组都不少这样的笑话看，但自家剧组还是算了吧。
费丙汤安慰王青山：“你别生气，小年轻不知轻重，他这是想把天捅破了，反正掉下石头来高个顶，砸不着他。你放心，我在呢，怎么会叫他得呈？”
王青山：“我没生气。真没生气。我等着他来问我。”
费丙汤：“还说没生气。”
王青山摇摇头：“真没有。这算什么啊？我这么多年看过的冷脸少吗？”
王青山吃亏在一条，学历和学院。他当时只是普通大学生，还是学的计算机，扛摄像机当导演不是他的本行业。央视改制后，重新审查了各在职人员的学历，王青山就这样被挑出来了，然后就降职了，还要调职，就是说不让他再扛摄像机了，也不用再当导演了，据说是要往闲差上调，毕竟他当时年龄在那里，往上升有点局限性，他也不是很擅长当官的人，那只能往下或平调。
后来还是他的领导拦住了，不舍得他这个人才，就先让他挂职，然后去读个更好的学历出来，他就重新去北影读了个导演，再回到原职的。
其实读导演不算什么，就是他上学时学的俄语不行，要重新再学一门语言，英语日语二选一，他就又重新考了个英语四级，考得很辛苦。
不过这样也只是保住了他的职位，没有调走，后面也没有再往上升。
都知道他技术高超，但是升职这种事，还是都留给了年轻人，毕竟他们才是日后的中坚力量。
王青山其实不是很在乎职称或工资这种事，就是石磊的小看，他也不在乎。
石磊背后说他靠关系抢了导演的位子，又把熟人给拉进来给了主演——指的就是柳苇，他也不在乎。
但是，假如石磊想在剧组做小动作，给主演下绊子，让她在剧组出丑，最终可能会影响拍出来的效果，那王青山就不能接受了。
王青山坦白给费丙汤说：“我给他挖过坑了。”
费丙汤赶紧小声问：“你挖的什么坑？给我说说，我给你助助威。”
王青山：“我是结束前一周给石磊说的，我看剧务那边是已经准备好了的，他们是按照之前拍戏定好的拍摄计划安排的，在小柳进组的同一天，请了四十个会日语的特出，加了机器，订了盒饭。”
费丙汤恍然大悟：“哦，这样。”
王青山的做法是很朴实的：卡报销。
钱嘛，最好卡。也最能找到问题。
柳苇从一组到三组，她是主演，她一动，意味着大批花钱的项目从一组跑到了三组，不管人实际上在三组有没有干活，钱是已经安排出去了。
她的服装、化妆、灯光、道具、后勤生活保障，全跟过去了。
她自己带着一辆保姆车，但事实上，剧组专属她的车有四辆，分别归服装组、化妆组、道具组、灯光组使用。
她拍戏用的钢琴、琴谱、钢笔，小到一只发卡，大到一张桌子，都要搬到三组去，不然一组道具封了，三组要用的时候，难道要临时去一组仓库里现翻女主角在一组用过的道具？这也不现实啊。
她在一组用惯的灯光师知道她的脸部反射光线的所有数据，也不必说到了三组，换另一组灯光师跟她，每回现调吧？现成的人跟过去接着用不就行了？
除了她自己的车自己加油外，其他剧组配的车，油票要先开出来吧。
这也只是工作人员的调动，说白了其实只是麻烦点，钱是可以月后结的，反应没那么快。
但是群演是现结日结的。
四十个会日语的特出，全都是年轻人，挑在这个时候让她进三组演，就是为了配合大学生的放假时间，为了找到便宜好用的特出。
哪怕这些特出再便宜，一人一天五六百七八百是要的，人家可不给你月结，都是日结。
特出们的服装要人专管。
来回的大巴车，一天两顿饭，这些都是每天都要花出去的钱。
除了柳苇这个女主角，整个剧组也用不上四十个会日语的特出，他们就是为了拍日本学校的镜头特意安排的。
她不在三组的时候，整个剧组每天的群演可能都让工作人员凑和了，极少数需要的情况下可能会要一两个特出，也就是演演有台词的同学，那也用不着会日语。
剧组花钱也不是非要丁是丁卯是卯，不会卡得特别严，但是四十个群演加女主角的全套班底，这不是小钱。
每周一次会，财务肯定是要发言的，哪个组花了多少钱，肯定要报出来的，不是让你立刻马上解释这钱都用到哪里去了，但这个数字也是值得一听的。
费丙汤就笑了：“你在财务前面说，后面我来圆。”
王青山先说女主角因为完成拍摄任务出色，节省了拍摄时间，放假一周。
财务报数——平时大家都是听过就忘的，这种数字只要不查账也没人特别敏感。
然后一组花销缩减，三组暴增。
会议上，费丙汤一脸的严肃：“三组注意一下，我知道你们花招商的钱都跟洒水似的，但也要注意！不能把账上的钱当成自己家的随便花！”
石磊听到点名了，但这事平时不是他负责的，他就转头看副导。
副导瞬间出了一身汗！他马上发现问题出现在哪里了！可是这里头有石导和女主角的事！
副导赶紧小声跟石磊交待了暴增的支出都是哪些。
石磊听明白了，但要是之前没有王青山说柳苇放假了，还是因为完成拍摄任务出色而放假，他其实也可以推出去的。
但现在，他推不掉了。
女主角不在，这些流水账可盖不到她头上去。
石磊本来也是想小告一状，说女主角进了三组后什么也没干就突然走了，但——王青山先说了。
现在状没办法告了，眼药也没办法上了，锅扣自己身上了。
石磊盯着王青山看了一眼，心想这老头平时看着不吭不哈的，出手还挺狠的。
今天会上被批评了，那他这个组后面就要注意流水了，不勒着裤腰过不行了，不然这个锅可是能越扣越大的。
这老头这一手钝刀子割肉真厉害。

第429章 开小会 会议开完，石磊犹豫了一下，还……
会议开完，石磊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费丙汤的办公室——他原本就是想在会后过来提一提柳思思的事。
他对这个女明星其实没有多大意见，唯一的问题只能说她加入的不是时候，她是一个成功的商业女星，但他觉得这部电视剧不需要那么多的明星，一个陆北旌就够了，女主角反而应该选一个新人。
不止是因为女明星不好管，更多的是他想让这部电视剧的成功更多的归功于剧组，而不是明星光环。
当然，他不是想要换了她，这也不现实，招商会都开过了。
他的想法是减少她的戏份，提高其他演员的存在感。
他已经把三组的戏拍得差不多了，本来是想晾着柳思思，把她的戏份不动声色的挪给其他演员，这是很容易的，因为学校的戏本来就是群像，【杨玉蝉】和【祝颜舒】在这一部分剧情里都有爱情戏，相反，柳思思反倒没有，她和男主演【苏纯钧】的双人戏要到二组的部分才会重点拍。
他管不了别的组，就只想在自己的组里玩点小花样。
也算是努力向自己理想中的剧组靠拢吧。
但这件事现在再做就有点冒风险了。
第一是他没料到柳思思竟然突然从剧组消失了。
她走其实没关系，因为他本来就不想用她。但他不该不把这件事放心上，导致王导一派的人问责的时候，他竟然哑口无言了。
王导这一手是真的黑啊。
不但在这个剧组他要卡着剧组脖子过，就是他去别的剧组，很可能也会有零星耳语说他【太能花钱】，这可不是个好评价啊。
凭良心说，他并没有损公肥私，他也犯不着赚这点小钱。但是多花一点，给工作人员一点福利，这他是做了的。就算他用公家的钱收买人心好了，不管他是以后在央视，还是出去后，有一批熟悉的剧组人那是很省事的。
就这一点名声，以后也贪不成了。
唉。
石磊进了费丙汤办公室，还没说话，费丙汤就说：“正好准备找你，你等一下再说，先去请王导过来。”
王青山是总导演，职级比他高。石磊只好再出去请王青山来。两人一起坐下。
费丙汤：“我刚好想开个小会找你们聊聊。”
石磊连忙说：“孙姐还没到。”
孙王冉，是二组导演，一直在拍陆北旌，算是陆北旌的专属导演了。
当初选导演是，费丙汤给女主角选了个男导演，给男主角选了个女导演，就是希望能激发出一点不一样的视角和灵感。
孙王冉也是导演系出来的，比石磊大个七八岁，已经执导过不少央视出品的家庭剧，外面的商业剧也拍过。
费丙汤摆摆手：“今天先聊你的事，小孙等我日后找她说。说说吧，你的问题。”
石磊心里一沉。
他以为会议上的敲山震虎就是结束了，没想到这个小会议才是他的刑场。
他赶紧说：“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啊。三组的戏拍得一直都很顺利，大家配合的也都很好。”
费丙汤一点都不给他留面子：“你还是不想用柳思思是吧，人到了，你不让她上戏，我问问你是想干什么？别跟我说什么没排过来戏，王导早跟你说了人该到了，剧务都安排好了，你没把戏排好，你干什么吃的？”
石磊是万万没想到，他最多就晾了柳思思一天，还对她很客气，她是手眼通天吗，怎么这么快就把费丙汤给惊动了？王青山替她出气正常，费丙汤呢？就算是看在招商的份上，钱都到手了，他最多两不相帮啊。
石磊：“我对她没有意见。她一镜都没拍，我就见了她一次，能有什么意见？排戏的事是我的失误，不过我后面也很快调整过来了，就是她放假了吧，那我也不好把人叫回来，就想等她放完了假再回来拍。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做出有损剧组的事来的。”
费丙汤：“哦，人到了你没戏给人，人放假了你准备好了，还要等人回来再拍。”
石磊：“那我现在通知她回来？”他看王青山，“王导您说，我怎么做才行？”
王青山：“你什么都不用做。等人回来，她的戏我拍。你看不上，你就别拍。”
石磊没想到会是这样，他难得沉默了几秒，反问费丙汤：“这是打算开了我？”
费丙汤：“你不走，谁也不会开你。你不是快拍完了吗，那剩下的让王导拍吧，你休息休息。”
石磊僵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张口说【那我就不干了！】这句话。
从进组后一直强硬的脊梁，这一次，他硬不起来了。
他没有继续维持刚才的态度，但也做不到立刻就转变姿态，他只能沉默。
“那我休息多久？”他问。
费丙汤：“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我不管，你给自己放个假。”
石磊：“那我能不能在柳思思回来前把三组的戏再赶赶？”
一个导演能留下的是什么？戏！
他多拍一些，王青山进来后就只能少拍。
费丙汤：“你随便。”
石磊见话说到这里已经再也说不下去了，就出去了。
他走后，费丙汤叹气：“这脾气是真硬。让他先折腾吧，等你过去了，让他回家休息去。”
王青山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小年轻们争过什么了，更不用说争戏，还几乎是强抢来的剧组。
费丙汤安慰他：“不怪你。你没发现？他的态度说明他到现在都不服气。让他继续在三组，等小柳回来，他估计也不会给人好好拍。”
王青山：“是啊。我就担心这个。导演整起演员来，那演员是永远也说不出来的，也发现不了。只能吃哑巴亏。”
镜头歪一歪，主演偏到画面外去了，怎么办？
剧情剪一剪，主演的线断了，观众看着不会恼火吗。
演员演得再好也没用，一剪就没了，一偏焦点就不在你身上了，观众没印象，你演得再辛苦也没用。
王青山不能接受这个。他前脚才把少女时期的【祝玉燕】拍得精灵可爱，到了她本该大放光采的学校时期，观众发现她突然从剧情重心中消失了，再到后期，她跟丈夫一起抗击日寇，救国救民，又出来了——这就少了观众跟她一起成长的视角了啊。
这个剧会完蛋的。
费丙汤不懂这些，他也看不出来这些，但他相信王青山说的。他本来想，要是石磊态度好，能配合王青山，那也不必非要人走。但等跟石磊聊过后，他发现这个人真是不分轻重，他到现在都还想把这部戏按他的想法去整，哪怕只动他执导的这一个组的戏，他都不放弃。
也算是意志坚定了。
就是时间地点都不对。
剧组不是你斗气的工具啊。
你想掌控你自己这个组的戏，可以理解，但你不管前后衔接了吗？整个剧的完整性也不放心上了？
费丙汤不能让他监制的这个片失败，更承担不起这个开年大戏失败的责任，那后面的戏还怎么招商？招商不成就不可能投拍了。
那就只能让他走人了。

第430章 采访与旧事 接下来剧组一切如常，石磊……
接下来剧组一切如常，石磊仍按原计划拍摄，没有把小会的事透露出去。
他一边赶戏严重，三组的小灶却取消了，从剧组各组组长、正副导演，到主要演员，全都跟普通工作人员和群演吃一样的盒饭，免费咖啡也没有了，虽然各组组长抱怨，主要演员也有些不满，但普通工作人员却舒服多了，以前好处没他们的份，只能看着别人享受，哪怕能理解是职级差别，但还是不爽。
小会没人透露，大会上费制片批评三组预算花得快的事倒是流传出去了。
大家对福利取消和赶戏也都能理解。
就是免不了嘀咕：女主角来了一天就消失了，怎么回事？
【杨玉蝉】一问三不知，再问就怼：“你这么操心你怎么不去问导演？轮得到你关心吗？”
不过私底下她倒是跟自己的经纪人交流。
她的经纪人也是个小姑娘，经纪能力没多少，助理的活干了一大半。她能进这个组，不是经纪公司给力，而是老师推荐。
她的经纪人还在外面跑活，想趁这回参演电视剧给她跑几个商演赚点钱，一路求爷爷告奶奶，嗓子都哑了。
经纪人：“你别去打听这些闲事，要是柳思思回来了，你之前什么样，之后还是什么样就行了。”
【杨玉蝉】：“我也不傻好吗，我干什么去问这些八卦啊。唉，我就是觉得剧组对新人演员也太不友好了，我是这样就算了，我没名气，柳思思那么大的名气，在剧组也要被人嘴，真是……什么时候能出头啊。”
她有点灰心了。以前以为只要火了就可以在剧组过得比较舒服了，她还想过一定不耍大牌，一定跟剧组的人好好相处呢，结果现在发现红到柳思思那种程度，在剧组一样受欺负。
还有什么指望啊。
【杨玉蝉】小声说：“我跟他们都猜，肯定是导演把柳思思赶跑了。”
经纪人：“你们导演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杨玉蝉】：“我也不知道啊！我们都蒙着呢。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柳思思也不跟他抢片子拍，两个赛道，性别也不一样，他哪怕想着日后要请柳思思拍片，都不该结仇。”
石导平时说话实在不谨慎，言语之间被【杨玉蝉】等都听出来了，然后个个都有点茫然，不明白石导这是犯的哪门子病，只能得出结论：这个圈子人人都不正常。
娱乐圈外人看都扭曲，圈里的人看更觉得扭曲。
石导这点恶意在他掩盖的挺好的前提下都显得不那么扭曲了，最多是不好理解。
【杨玉蝉】也就以为是自己还理解不了石导的境界，或许等她日后再成长成长就能理解石导此时的逻辑了。
总之，在石导的扭曲之下，不管是赶戏，还是取消福利，在三组都没有招致什么反对的声浪，大家默默的接受了残酷的现实，在石导的鞭策下向着拍摄日程进发，以一天赶六出戏，一十四小时内拍出一十条的速度，没日没夜的干着。
【杨玉蝉】很快没有跟经纪人打小电话的闲情了，她现在对着【施无为】和【马天保】都有点分不清是男是女——这不怪她，因为石导替她加了不少夜戏，全都是跟两个情人在月下述衷肠，绕树散步，绕树读诗，绕树吵架。
然后她就看到她妈【祝颜舒】也被拉来，在黑夜里跟【代教授】绕着花坛散步、背诗、讨论。
【杨玉蝉】：……
【祝颜舒】：……
母女俩隔着十多米，互相用眼神问候对方，并用心灵感应一起问候石导。
——***的。
【祝颜舒】也有许多**要讲。
她直接跟【代教授】抱怨，反正摄像机在远处拍，她可以自由说话。
【祝颜舒】：“我女儿在救国，我在谈恋爱，我觉得播出后观众能骂死我。”
【代教授】：“你可以这样想，你现在只跟我一个人谈恋爱，在原来的剧本里，你还有个前夫呢，这样想是不是会好受一点点？”
【祝颜舒】：“一点也没有。”
【代教授】：“但要是石导想给你加一段回忆杀的话，真的有可能把前夫拉来陪你花前月下。”
【祝颜舒】：“我好想说脏话。”
【代教授】：“说吧，我喜欢。”
【祝颜舒】没忍住笑了。
被人掂记的柳苇在接受采访。
费丙汤说让她把采访接了再回来，她就问孔泽兰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采访的活。
孔泽兰就跟她说有的，已经跟她联络过了，就是关于她新人奖的采访，有两个，一个是文字采访，那边给稿子，她答一答就行，一个是出镜采访，需要另外约时间，那边给的时间很宽松，说是她这边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有空就通知那边，随时可以。
柳苇：“应该就是这个，回剧组前我把这个采访过了吧。”
来采访的是央视艺术人生栏目的编辑，带着一个摄像。
来之前两边讨论过采访的内容。
对方编辑是希望能采访到一些私人的部分，比如家庭生活，人生感悟之类的。
就是说希望能深入一点，不要只是泛泛的谈电影。
柳苇跟孔泽兰商量，这是不是透露她家庭内幕的一个良机。
上回本想在微博上玩这一手，结果被网友的不按套路出牌给打乱了计划。
现在这个采访应该再也不会走偏了吧。
孔泽兰自己拿不定主意，问计路露。
路露在百忙之中赶来，跟柳苇、孔泽兰，三人一起商量出一个采访大纲，就是关于什么问题能说，说到什么程度，都要在里面。
路露：“这种正式的采访是不会把你的话给扭曲的，所以你可以放心。问题就在你能透露到什么地步。”
他觉得，还是不要太激击，直接把亲爹是诈骗犯正在坐牢的事给扔出来，社会大众接受事实也需要时间。
路露：“可以引导他们发现。说一说你是怎么到嘉世的，为什么小小年纪就到韩国留学，弟弟妹妹的事也可以选择性的说一说，不要说得太详细，避免网友去挖出他们来，说说他们的情况，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这些我觉得都能说。”
柳苇想了想，问：“合同的事能说吗？”
路露：“能啊，你是怎么签的嘉世的合同，怎么离开的，你跟陆哥的合同是怎么回事，这都可以说。”
柳苇：“那好，我明白了。”
采访当天，路露也在，陪着孔泽兰和唐希一起等采访结束。
采访的地点就是别墅。
来采访她的人就是跟孔泽兰对接的编辑，特别爽快，带着一个摄像师就来了，什么助理都没带。
到了以后，编辑跟她对了一下采访内容，摄像师找到别墅餐厅光线最好的地方，拉上一半窗帘，就把机位架好了。
柳苇在坐下来后，先问编辑：“我说的内容都会播出来吗？”
编辑笑着说：“拍完后，我们会先回去进行剪辑，剪好后，内容可以让你们审查一下，有需要可以补录，所以不用担心。”
柳苇调整了一下坐姿，有点紧张，她先给编辑打个底：“可能会有点劲暴。”
编辑一听就乐了，摄像师也乐。
编辑：“那可太好了。”
从上午十一点，录到晚上七点，其间多次休息，为了寻求更好的录制效果。柳苇太平静了，编辑希望她能更有激情一点，但后面却发现平静更适合她。
因为跟生活的磨难相比，她已经是一个胜利者了。胜者是平静的。
编辑和摄像都很满意，应该说是远超期待了。
柳苇将这些事一吐而尽，也是放下心中大石。
她将编辑送到门外，刚好宋诚几人骑着小电动车回来了。
摄像师条件反射要把机器再抬起来打开，柳苇马上拦住了。
“他们不出镜。”她说。
编辑渴望的看了一眼宋诚这三个孩子，在他们的眉眼之间找到了柳苇的影子，但他们身上带着胆怯与流浪的气质让她最终对摄像师摇了摇头：“算了，都还是孩子，今天的内容够丰富了。”
摄像师也遗憾的放下了机器。
编辑上了车，对柳苇说：“今天的采访很精彩。但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想说的是勤劳会改变一个人的人生，你是一个又勤劳又聪明的人，我预祝你的人生在未来是一片坦途。”
柳苇：“谢谢。”
她跟编辑和摄像师分别握手——开车的是编辑。
目送他们离开。
宋诚三个从刚才就站在她身后，一直疑问的看着她。
柳苇拉着他们进去：“是采访。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是不是把工作都辞了？”
宋思思：“姐，你就是想让我们辞职。”
柳苇：“我觉得你们的下班时间还是太晚了，六点下班，八点才能到家，吃个饭都到九点了，马上就要睡觉了。”
宋诚：“没事，姐，我再干半年就不干了。”
柳苇不但没放心还担心了：“怎么了？跟老板闹矛盾了？有人欺负你？”
宋诚：“不是，半年就差不多该谈薪水了，要是老板不给我涨薪，我就可以走了。”
宋洋：“八成是不给涨的，那样我们就能换店了！”
宋思思：“已经有店来挖我了，我也觉得差不多干个半年就可以谈薪水了，这样年尾谈，过了新年，能涨就继续干，不涨就换店。”
柳苇：……
怎么都这么熟练？
跟她比，他们才是打工的老油条吧。

第431章 坦白从宽 采访完成后，制作还需要一段……
采访完成后，制作还需要一段时间门，那边说会先出文稿交给上级审查，然后再剪出初版，到时他们可以来看，如果对剪辑有意见可以提，会充分考虑他们的意见的。
总之实在是让人很放心啊。
柳苇又上了一天钢琴课后回到了剧组。
第一时间门就去见费丙汤报告她回来了。
费丙汤很温和的问她：“休息得怎么样？采访做了吗？”
她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老老实实的汇报：“采访是周三做的。已经做完了，他们说要先出文稿交审，再出剪辑版，可以提意见……费老师，我有点家里的事想跟您聊聊。”
费丙汤一听是家里的情况，就以为是家人生病啊，或是其他的——比如要结婚了。
他慎重的说：“好的，你等等我交待一下啊。”
他到外面跟人交待说他现在正在跟人说事，要是有什么急事就在外面先等等。
然后回来虚掩上门，再坐下来，端正的对她讲：“你说吧，是家里有什么情况吗？”
柳苇深吸一口气：“是我家里的一些私事，这个事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冲击，我一直在找机会公开，这次采访我认为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就大胆的说了。但是我觉得还是需要向您再汇报一下。”
费丙汤严肃的说：“你说，我听着。”
然后柳苇就从柳思思的父母说起，到柳思思初中毕业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被父母带去上海广州北京寻找发财的途径，到柳思思父母签下培训合同。
费丙汤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费丙汤：“喝点水。慢慢说。”
他喝了一口茶，平一平气——已经有日子没听过这么踩在法律和道德与人性的边界跳舞的事了。
柳苇：“我十八岁的时候从韩国受训回来，当时就跟嘉世重新签了一份培训合同。因为当时是我父母跟他们签的，那个合同对我的约束力不足，重签的合同就是对我的约束力了。然后我通过拍《武王传》认识了陆北旌，他想找我拍《夏日》，担心嘉世坐地起价，拿我炒作，毁掉他的心血，就跟嘉世把我的合同夺了过来。他重新找我签的合同很公平，并且，在我离开他的公司时就已经结束了。我现在身上没有其他公司的约束了。”
费丙汤点点头：“这是好事。”
柳苇喝了口水，继续说：“我在离开陆哥公司后，自己开了一家公司，然后就想找我的弟弟妹妹们。然后就找到了，他们现在跟我一起生活在北京，都是很好的孩子。”
费丙汤脸上的笑意明显多了，他刚才还以为是件坏事，现在看是好事嘛，这是可以宣传的，多么励志的故事啊。
柳苇：“我在采访中说的就是上面这些。”
费丙汤马上反应过来：“还有什么？”
柳苇深吸一口气：“我的生父，现在在坐牢，是诈骗。”
费丙汤竟然有点平静。
很正常。
这才是正常的发展。
柳苇：“我在拍《玉面狐狸》和《西游》的时候，遇上一个女演员叫方维珍，她想曝我的料，就是她告诉我，我的生父是个诈骗犯的。”
费丙汤拿出手机来搜【方维珍一边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跟你生父是什么关系？”
柳苇又忍不住叹气：“方维珍被我生父诈骗过。”
费丙汤：“……”
卧龙凤雏到一起了。
在人生中遇到一个傻子不算什么，你会发现，傻子是成堆出现的。
柳苇：“我的生父和生母，在把我带到嘉世签下培训合同之后就发现他们被骗了，没有拿到钱不说，还倒欠公司培训费，就想打官司。但官司没打完，他们俩因为在微信和微博、百度贴吧这些地方搞集资，就分开了。他们结婚、离婚都是在很短时间门里发生的。”
“两人分开后，我的生母目前在广州，已经结婚，又有了孩子，似乎生活一切正常。”
说到这里，她真的忍不住松了口气。
看费丙汤，也是同样放松的表情。
“我的生父先是进了传销，被解救出来后，就自己搞起了诈骗，然后因为数额巨大，就进了监狱。大概明年出狱。”
费丙汤：“……”
很好，大雷在这里！
柳苇先表态：“我知道这件事是在接到《燕燕》的剧本之前，但不是我故意隐瞒——咱们拍戏不政审对吧？我生父犯罪，我是可以演戏的是吧？”她还是有点担心的。
费丙汤哭笑不得：“你本人不犯罪就可以。”
柳苇松了一大口气，她是昨天晚上越想越不对，觉得自己这算不算是故意隐瞒重大问题——想得过多。
越想越害怕，今天才会一回来就冲过来找费丙汤坦白。
柳苇：“我当时接到剧本是很开心的，也很喜欢这个角色。我觉得我生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对他毫无感情。但是现在，我担心观众们的看法，会不会把我当成坏人，再对这个剧有恶感。”
这确实是个问题。
费丙汤也觉得有点复杂。
凭心而论，柳苇完全是个受害者，而且她在这种环境下还能自强不息，没走歪路，不但拯救了自己，还帮助了她的弟弟和妹妹。
假如要把她父亲的罪恶算到她头上，费丙汤都觉得不忍心。
但谁也不知道观众是怎么想的。
费丙汤还真没应对过这种事，他想了想，不敢打包票，就说：“我们开个会研究一下。你先照样回三组去拍你的戏，什么也别说。行了，去吧。别有压力，我是觉得这跟你关系不大，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费丙汤亲自把柳苇送出去，转头就去央六了，这个采访是他联系的，他要去那边求助专家。
负责采访的编辑昨天已经把文字版给交上去了，审编会议都开过了，她和她的主编都高兴得很！大新闻啊大新闻！有日子没遇上这么大的新闻了。
以前上艺术人生的也有催泪的过往，但没有柳苇这个聚集了这么多的要素。
自强！励志！友爱！
不过也能发现这里面的重大问题，那就是柳苇的父母，在这次采访里完全没有提及。
主编认为这次采访完全可以再深挖一下。
主编：“打听一下柳思思家是哪里的，去她家那边采访采访，要是能找到当时的邻居或是她父母，就更好了。”
编辑却觉得这就太过了：“再挖下去就是挖人疮疤了吧，我们又不是做社会栏目的，艺术人生，该蒙胧的就蒙胧。”
主编感叹：“唉，眼看着能做两期，现在只能做一期。这一期放出去，观众肯定会好奇柳思思父母的事的，我们不做，肯定有其他媒体做。让他们做难免瞎编乱造，还不如是我们来。你跟柳思思再联系联系。”
这样也有道理，编辑就有点犹豫：“那我一会儿给她经纪公司问一问，打个电话。”
费丙汤刚好就来了，直接找到这边来，主编和编辑一见他来，也很热情。
费丙汤提出要看一看采访的素材，主编就说：“还在剪，我这边有昨天会议的内容，去我办公室看吧。”
两人进了办公室，费丙汤水也不喝一口，认认真真把会议记录给看了一遍。
主编给他倒了茶，坐旁边一边办公一边等，等他看完了，主编说：“放心，不会坑你。都是自己台里的项目，我知道这是你的女主角。”
费丙汤：“嗯。”
主编：“对了，正好柳思思在你的组里，你回去问问她，能不能做个第二期的采访？”
费丙汤：“关于什么？”
主编：“你也看出来了，柳思思的经历是很复杂的，也是很励志的，她的前两个公司就不提了，观众到时最感兴趣的，应该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家庭。”
费丙汤：“一个能在孩子十五岁时就把她送到偶像公司的家庭能是什么好家庭？”
主编：“确实，除非孩子本身不是念书的料，不然只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确实是少了点。至少这个家庭不太重视教育。”
费丙汤：“可不是不一般的不重视教育。”
主编听出来了，小声问：“有料？”
费丙汤点头：“大料。”
费丙汤把主编的办公室门关上，回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给她讲了一遍。
主编听得不停的搓手，一脸激动，越听越义愤，拍手：“做！这个第二期必须做！柳思思这哪里是励志啊，她这简直是从泥坑里跑出来，还长得特别好，那叫——出污泥而不染！”
费丙汤：“柳思思担心她的生父明年出狱，到时剧正好播出来，观众会因为她生父的事，抵制这个剧——我也拿不准。”
主编：“你这就多余想了。咱们国家的老百姓最爱看什么？大义灭亲！抛弃小家为大家，这才是正义呢。虽然也肯定会有人把她跟她生父做的事连座到一起，但是——柳思思十五岁就被父母卖了，自己挣扎着一路到现在，按照你说的，她父母养她的时间门还没有邻居和街道办养的时间门长呢，那能叫什么父母啊？她要是愿意跟她父母做切割，观众只会叫好。”
主编：“这对爹妈不做人的事肯定不少，就你现在说的这些我听着都来气，我找人去采访采访，再找找当年她父母跟嘉世打官司的旧新闻旧资料，第二期做出来后，观众不把这对父母骂上天，那都不可能！”

第432章 回剧组 柳苇上午回的剧组，中午就在酒……
柳苇上午回的剧组，中午就在酒店吃的午饭，然后进三组的微信群看一看拍摄情况，毕竟还要去给石导打声招呼销个假。
不过她这回不想直接跑剧组去了，万一又是一下午坐冷板凳怎么办？
她决定就在微信里问，就在大群问，他只要说没她的戏，她就不去，就在酒店休息。
结果一进剧组就被工作人员刷屏了。
【石导，能拍您的戏感到十分荣幸！有缘再会！】
【石导一路顺风！】
【石导一路顺风！】
……
啊？
石磊走了？
三组不会杀青了吧！
她赶紧单敲当时在三组加上的场务，问一下现在三组是什么情况。
场务秒回【思思姐你回来了！「撒花」！今天还是照常拍摄的！我马上去对接你的拍摄单，等我！】
柳苇愣了三秒，回到大群，开始往上翻，一路翻到石导发红包，出来发言。
石磊【这几个月跟大家合作的十分愉快，因个人学习工作安排原因，不得不退出这次的拍摄，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大家合作。】
发完这一个，再发了一个红包后，石磊就没有再出现了。
开始下面的工作人员都在发？？？
后来从一个场记开始，都是【挥别石导！】
【石导一路顺风！】
【石导以后有空一起喝酒啊！】
她再看时间，石磊发消息时是【11：28】，差不多就是她在酒店餐厅吃完午饭的时候。
能不能这么推测——有人在酒店大堂看到了她，告诉了石磊，然后石磊就退出了？
……
中间是不是省略了很多内容！
场务发消息给她，但她顾不上看，火速一个电话打给陆北旌！
陆北旌接得很快，开口就是：“你回来了吧？下午到三组来，今天我给你搭戏。”
柳苇压低声叫：“石磊走了！是不是你干的？”
陆北旌：“……在你眼里，我这么厉害吗？能在已经开拍的剧组撬走央视导演？哇，这手眼通天了。”
柳苇：“不是你是谁？”
陆北旌：“是你。”
柳苇：“那不还是你吗？我不就靠你吗？”
陆北旌：“你对自己的能量有很离谱的误解。这剧谁是女主角？”
柳苇：“就算我是女主角，可我也是个普通的演员啊，我又没背景，这个剧也没杜老板进来，梁导也不在，你也说不是你，那我靠谁发的威？”
陆北旌：“因为你是女主角，要保剧就要保你。这次是石磊误判形势，把你当一般演员对待了。”
柳苇：“……我是一般演员啊。你说的好像我有什么大能量似的。”
她好害怕！这真不是她干的啊！
陆北旌叹气，这姑娘以前【仗势欺人】习惯了，没发现她已经有自己的势力了。
他只好从另一个方面解释：“这次招商会听说有五十几个商家中标，都是冲你来的，你这么想，得罪你，就是得罪了这五十几个商家。”
这样量化，她就能明白了。
陆北旌：“我不知道这次招商的资金有多少，但听路露说，头一季度就打过来了三千多万，这样看，至少也是七千万到九千万的投资额度——别说一个石磊，你现在说要把我换了，我都只能退。”
柳苇马上安慰他：“不会的，你应该也能值个几千万。”
陆北旌：“……谢谢你安慰我。感受到了。”
挂了电话，柳苇仍有点不太能接受现实。不过想想以前杜海丰对她和陆哥的不同，她又觉得好像还是挺现实的。
哇，她这么红了吗。
然后，下午一点半通知，今天所有组暂停拍摄，开一个总结大会。
各个组组长以上级别都要出席会议。
但柳苇却没在其中，演员都不用去。
三组的群里一片欢腾。
她看到【杨玉蝉】恶狠狠的说：【我要睡觉！哈哈哈哈我要回去睡一下午，直接睡到晚上，睡到明天！】
不是个例，下面一堆要趁这一个下午补眠的。
她切回跟场务的单聊，先谢谢她拿来的拍摄单，但应该是没用了。
“最近是不是有很多夜戏？”她问。
场务发过来十个哭哭脸。
场务：“已经连拍五天夜戏了，白天还要继续拍。”
柳苇：“啊？”
场务：“早上五点结束拍摄，上午十点又要继续。”
柳苇只能用……来描述心情了。
这已经不是周扒皮了，这是要人命啊。
所以石导这样一走，大家是不是还挺开心的？
她正这么想，场务直接就发过来一句：“其实那谁一滚蛋，我们都特别开心哈哈哈哈哈！”
柳苇：……
不合适吧？要不你把这句撤回吧，我当没看见。
场务跟着再给她截了一个小窗图，应该是工作人员的小窗，里面全是撒花的，表情包一个赛着一个的开心，连那年那兔【从此站起来了！】的图都有。
……石磊是不是疯了？
……他不想干了就不顾忌工作人员们了，就疯狂开夜戏？
就是当年梁平开夜戏，那也是第二天会分组休息，要拍戏的到下午五点才会再上戏，白天会给充份的休息时间——会不会是只针对她和陆北旌的优待？
她突然对梁导的良心也不是很有信心。
……可能对普通的演员和普通的工作人员，导演都是这么拼命使的？
不过一般来说对工作人员还是会更友好一点，比如分组分批。
这回石磊似乎是连工作人员都没放过。
可能因为他手里本来就一个分组，人数本来就少，再分组就分不出来了，只能一起上。
三组的人不需要去开会的全回酒店睡觉了。
柳苇精力充足，又白赚了一下午的空闲，想了想，跟酒店订了个会议室去练琴了，昨天刚练过，今天再加强一下，拍起来估计就没机会练得这么透彻了。
她刚弹没十分钟，陆北旌找过来了。
他没打扰她，就站在一旁看着。
这一看就看出来不同了。之前她的琴谱上干干净净的，现在上面全是批注和各色水笔。
【降调符！！】
【升调！！】
【踩踏板！】
【左手！】
……
谱上乱七八糟的，她一边弹一边紧紧盯着谱，都没余光分给他。
看来老师请得挺值，教得不错，她这是音乐习惯已经慢慢在培养了。
看她的姿势也是越来越入神了，等到拍摄的时候，肯定能唬不少人。
……然后音就弹滑了，一连滑了好几个音，然后就找不到调了。
她又倒回来重弹，再次滑掉。
再重弹，再滑。
她停下来，开始绝望的对着天空无声呐喊，一脸怪相。
然后转头木然的看着他：“你来了。”
陆北旌：“这段弹不过去？”
柳苇：“唉。”
她再次坐直，把手轻轻放在琴键上，像是准备抚摸它，再次开始。
再次滑掉。
但这一回她坚持弹下去了，在滑掉半页不知道是什么鬼之后，她又神奇的找回来了。
一直弹完。
她弹完后，陆北旌看了看手表：“就弹这么多？”
柳苇坚定的说：“对！够拍就行！”
她又不是要真的练会整首，弹个几分钟够拍就行，一个镜头三分钟，王导可能要多一点，弹够五分钟就行了。
陆北旌：“其实弹成这样已经可以了。”
柳苇：“对，反正到时会配音。”
但她的脸色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一直盯着弹错那几小节。
他也坐到琴凳上，两只手放到琴键上，开始弹她弹错的部分。
她的目光立刻吸到他手上去了，两只手也放到琴键上，模仿他的动作。
他说：“你手指打架，食指没收回来跳不过去。”
柳苇：“对，我打过食指很多回了，它不听话没办法。”
说着她就伸出手，对着食指又拍了一下。
陆北旌看到她泛紫的指甲和有些肿了的手指，说：“你这指甲怎么办？到时拍戏一露手，手上又青又肿，谁打你了吗？”
柳苇开始盯着自己的十根手指：“…………”
怎么办！
她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化妆要发愁的吧。

第433章 补拍问题 这次小组会议开得很……
这次小组会议开得很快，费丙汤没浪费时间，进去就先说了一个好消息。
招商很顺利，第一批预付款已经到账了，这部剧不会流产了！
不管石磊是什么情况，参加会议的大大小小都很开心。
费丙汤：“目前看来，这部电视剧是可以顺利拍好，完成制作，赶得上明年春节的开年大戏。”
说完，他第一个鼓掌，带动底下的人一起鼓掌。
会议气氛十分的好，大家都笑得很开心。
费丙汤：“接下来请王导讲一讲拍摄情况。”
王青山说的也是好消息：“一组的拍摄已经完成了，完成度很高。二组的拍摄也快要收尾了，对吧？”
二组导演孙导演笑着点了点头，主动发言：“差不多就收个尾了，完成度也不错，几乎没有废片。”
王青山说：“三组的石导演因为一些个人原因要离开，他剩下的部分我会拍完，昨天我看过他们的拍摄表了，完成的也有七八成了。那剪辑就要开始审片了，本来这一块我是想由我带着干的，现在，小孙，你完成二组的拍摄后就去审片吧。”
孙导演很爽快：“行啊。”
钱有了，片子已经快拍完了，这部片又没什么难的地方，特效制作起来也简单，所有参会的人脸上都是洋溢着笑容走的。
剩下费丙汤叫上王导和孙导一起开小会。
孙导进来后坐下，直接问：“石磊是不是捣乱来着？”
石磊和她一样，开始都争这个总导演的位置，后来上面指定让王青山来，她就算了，但她知道石磊是有点不服气的，认为王导年纪大了，早就跟不上时代了，还抱着功劳薄吃老本，还想拉着她一起继续闹。
她才不理呢，拿死工资的人有什么必要跟他一起闹？拍多拍少也不耽误她挣钱，再说这是台里的任务。
虽然说有时闹是管用的，但也要看看上面给不给你闹的机会，你是不是不可取代的那一个。
她必须说，现在台里是越来越不讲人情了，石磊敢闹，台里就敢撤了他。
费丙汤：“他是有点不服气，不过这回算他自动退出的。”
孙导：“那他拍的部分，有没有问题？”
王青山：“不知道啊。我也有点担心。小石是很有想法的，我担心他的想法会影响整个剧的结构和主旨。”
孙导：“有剧本管着呢，再说各组的拍摄计划也有报备，走不了大辙子。这样，我先审他拍过的部分，看看有没有什么遗落的地方。”
剧本会议开过那么多遍，拍摄计划和分镜本都有留档，分组导演该拍什么也不是随心所欲的。
只是，还是需要审一审的。
以前审片不过是看一看有没有明显的问题。拍的时候大多数是人就景，一个景拍几十场上百场，剪的时候就是按顺序来了。所以审片是必须要审的，不审怎么知道一镜一镜连起来的时候都连对了呢？
衣服有没有穿错？人物有没有对上？时间顺序对不对？该是白天的时候不能是晚上，人不能前脚在办公室后脚去海边，等等。
像这种大的漏洞都很容易发现，也都能及时改过来。
但是冒出个高楼大厦或看热闹的大爷，这就不是那么容易发现的了。
各种问题都有可能会在审片的时候出现。要是机器还没停，人还在组里没走，那能补就补拍；要是人已经走了，那就只能或删或圆，想办法弥补过去。
小会结束，各干各的去。
王青山还是比较掂记石磊拍过的内容的，听说三组的最近在赶夜戏，他也不打算现在把剧组的人再叫起来发表讲话，就去剪辑室，要求看一看石磊最近拍过的内容。
有拍摄计划表，有分镜本，不用先看片，只看表就能看出石磊最近在拍什么。
王青山看了看表，再看了看分镜本，眉头越皱越深。
费丙汤也不放心，过了会儿自己也过来了。
巧了，孙导也不放心，也过来了。
三个人在剪辑室撞上了。
一看王青山的表情，另外两人也不用多说，各自找椅子坐下。
孙导有自己的工作习惯，她把自己的副导也带过来了，让副导去找素材，现在就开始审。
孙导：“我倒着审吧，先从最近拍的开始看起。”
然后就戴着耳机，开始放素材。
她的副导也戴上耳机，一边放素材，一边打开时间表，准备记下剪辑时间
费丙汤不懂这个，他就不捣乱，就看王青山他们干。
王青山从头开始审拍摄计划，看三组每天都拍了什么内容，是剧本里哪一部分的，都是什么人物的，是分镜本中的那一部分。
石磊自己也画了分镜本，他就对照着看。
看来看去，他的眉头又渐渐放开了。
他明白了。
石磊不是故意捣乱，而是他想拍的是一部偶像剧式的电视剧。
他对这个剧的理解更偏商业化。
只能说他跟王青山的想法不同。
王青山是想拍出一部更有历史记录片感的电视剧，因为是真实存在的人物，他更多的是希望从真实人物的身上去投映那一段历史。
所以他的拍法是更接近去描绘回忆录中的那些人物。
石磊的做法就是缩小观众不爱看的部分，放大观众会感兴趣的部分，残酷的战争只是做为点缀出现的。
这样确实更商业，因为观众在看电视的时候，未必是想接受一场教育，假如拍得太写实，观众观看也会觉得压力过大而逃避的。
电视毕竟是一个娱乐工具，它不是教育工具。
关于这个剧的娱乐性与真实性之间的矛盾，也确实是剧组要面对的一个问题。
能不能在兼顾历史的前提下，拍得让观众喜欢呢。
这也是陆北旌和柳苇能做为男女主角入选的原因。
选择他们俩做为主演，这就是对商业性的妥协。
希望能用他们的人气来吸引观众。
除此之外就尽量还原历史。剧情上，剧组是不想妥协的。
石磊所在的三组负责的学校的部分，承前启后。把这一部分交给他，当然是出于对他的看重的信任。
因为在设计剧本的时候，大家一致认为学校是让祝女士思想完全蜕变的地方，正是学校的教育和跟日本人的冲突让她萌发了救国热情。
所以这一部分既要拍得阳光明媚，又要拍得矛盾尖刻，冲突剧烈。
学校的内容是很多的，人物众多，各有各的命运，而且为了形成冲击，这些人物在设计出来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要牺牲。
石磊并非没有好好拍这一部分，但他拍的太多了——他基本把学校的冲突全拍完了，而且全是提前拍的。
早在柳苇还没有进组前就拍了。
这就不对了。女主角没进来，冲突已经拍完了，那女主角在哪里？她不就成边缘了吗。
王青山挑石磊早期的拍摄素材看了几个，发现他拍成了群像，每个人都有内容，把女主角的部分给分给了其他人表演。
拍摄会议的时候并不会去审每一个导演这一周都具体拍了什么内容，也不会去审他们的拍摄单，只会简单问一下拍摄进度，充分给导演信任和自主。
这就让石磊钻了空子。
王青山都庆幸了，要是再晚发现一个月，补拍都来不及了。
就算现在要补拍的部分也有点多，目前的内容要赶一赶，补拍要等一两个月后才能补。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时间还算充足。
另一边，孙导拿下耳机，怀疑的说：“石磊是想拍偶像剧吗？他怎么给每个主要角色都安排了爱情戏？这162个素材全是谈情说爱，全是他最近半个月拍的。”
费丙汤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什么？！”
王青山赶紧安慰：“来得及，来得及，来得及重新拍。”
费丙汤的脸色都气变了，开始喘粗气。
这时，柳苇听说会议结束了，赶紧给王导打了个电话，报告一下她的手指可能需要特效妆来掩盖一下。
王青山接了电话，听了就笑：“练琴练的太厉害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心眼？不是给你说练个差不多就行了吗？我让化妆去看你，不怕不怕，很简单的，大不了给你的手打强光，要么请个手替嘛。”
挂了电话，费丙汤也不生气了，问：“是小柳的事？她的手怎么了？练琴练成什么样了？”
王青山的微信收到了图片，他拿给费丙汤看：“哟，这是有点严重了。”
手指青肿，手背也有点变色，指甲盖紫里透青。
费丙汤：“让她暂时先别练了，这姑娘有点实心眼，钢琴已经找好弹的了，曲子也录过了，到时让她装一装就行了。”
孙导也凑过来看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手：“哟，小陆也在。”托着那双青肿的手的大手，正是陆北旌的。
王青山和费丙汤一起看她。
孙导笑：“我知道。小陆拍戏的时候手机都不离身，就为着接电话方便。”
三个人一起笑。

第434章 晚安 柳苇被禁止练琴了。 王导……
柳苇被禁止练琴了。
王导和费丙汤一起过来看她，来给她化手妆的化妆师是陆北旌的。她的化妆师被石磊归到三组，连拍几天夜戏，已经躺平了。
化妆师捧着她的手看了看，问王导是不是明天就要拍戏上镜。
王导：“是啊，不过可以不拍近的，你给她遮一遮，我拍半身的时候看不出来就行。”
化妆师：“两个办法，在外面戴手套，真丝手套或蕾丝手套都合适，在屋里不好戴手套了再用粉底。”
柳苇：“手指甲怎么办？用贴纸吗？”
化妆师：“用粉底嘛。”
柳苇：“手指甲也用粉底？行吗？”
化妆师：“行啊，只需要修饰一下就行了。贴纸万一你拍着掉了怎么办？甲片要粘上去，我又担心给你的指甲增加负担。你不要弹琴，很快就养好了。”
化妆师就拿出最著名的油漆型粉底液：DW。
先倒到小碟子里，然后往里狂喷定妆液！再加粉，再混合调好，再给她上手。
两只手刚上完的时候是有些假的，因为全是粉感，但化妆师再狂喷上一层定妆液，就变得好看多了，也有肌肤光泽了。
指甲用的是最白的粉底液。
摄像师带着机器过来试拍了一段，导出一看，基本是看不出分别来的，最多以为她涂上指甲油，还是哑光款的。
卸起来也简单，化妆师用刚才的粉底刷给她往手上刷卸妆乳，刷完一遍，用水一冲，局部再用卸妆乳刷一遍就差不多了。
化妆师：“你的手受伤了，不要自己搓，手不好控制轻重，很容易疼，就拿粉底刷沾着卸妆乳在手上轻轻刷，一遍不行两遍，手指甲缝也能这么轻松卸干净，这样刷子也干净了，多方便。”
搞完后，化妆师又教她用化妆刷上护手霜：“用这种舌型的粉底刷涂一层，一会儿拿纸巾擦掉就行了。”
王导出去前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再练琴了。
王导：“我就让你随便练练，到时弹个差不多就行了。现在可别练了啊。明天去三组，我给你拍。”
柳苇惊喜极了：“您来导吗？”
王导：“他走了，可不就只能我来了吗。”
柳苇：“那他真是走得太好了。”
王导笑呵呵：“这话可不能出去说。”
费丙汤忙得很，也早早走了。
这几个人走的时候都没叫上陆北旌，等一个个都告辞了，酒店房间里就剩下她跟他了。
柳苇：“……”
这是都知道了吧。
两人难得一起吃了一顿饭，还是在酒店房间里，多么引人暇思的地方。
很值得拍个自拍什么的公开露露馅。
她这么说，陆北旌盯了她两眼：“……你要是真的想，我就陪你玩。”
柳苇：“没意思。”
陆北旌：“这方面咱俩半斤八两。”
都不愿意公开影响【可能分手】后的生活。
这就是太熟才谈恋爱的坏处了。
于是两人正经的聊起了天。
柳苇先告了路露一状：“太辛苦了，你在剧组，他在外面还累成那样，图什么！”
陆北旌：“路露压力比我还大，他一直都怕他带不好我，让我掉下来。可是我让他当经纪的时候是我最火的时候了，从那之后每一天都在走下坡路，根本不能怪他。”
所以，他其实拿路露也没办法。
路露觉得他太拼命压力太大。
他看路露也一样。
陆北旌说完，给路露发了一条消息：【每三天喝一次酒，不能熬夜到晚上一点以后，不然回去罚你】
路露秒回：【听苇苇告状了是吧，我注意着呢，放心，你跟她在剧组好好的，别叫人欺负了】
陆北旌：【放心，现在她官威比我大】
柳苇转达了《二郎神传》那边的八卦。
陆北旌：“挺热闹的。”
柳苇：“你说，这个电影之后会怎么样？”
陆北旌：“好一点，万岩去演三流网剧做男配，坏一点从此查无此人。”
柳苇：“这个电影这么差吗？”
陆北旌：“电影不重要。”
柳苇：“怎么又不重要了？不是这个电影差，他们的前途才不好的吗？”
陆北旌：“这叫不能扛剧。一个电影的成功是多方面合作的成果，但一个电影的失败却只会归到一个人的身上。或是导演，或是主演，看谁名气大。现在各方投资都准备跑了，接下来不会有投资找他了。他完蛋了。”
她这才听懂了，瞬间汗毛直竖。
重点不是电影拍得差劲了，而是投资都跑了。
这一次跑掉的投资，不可能再投万岩的戏了。
听说过这件事的投资，也不会再投万岩了。
所以，万岩没希望了。
这下，她突然能明白那些消失的演员们了。不管曾经是多大的名气，只要投资人对他还有信心，他就可以卷土重来。
反过来，只要投资人失去信心了，他们就再也不会用他了。
让投资人失去信心就是让他们看到赔钱和失败。
只要没有看到赔钱，投资人其实不看外界的评价如何的。
——她怀疑投资人可能不上网看八卦。
所以明星们才不怎么在乎网上的风评，哪怕网友们骂翻了天，只要他没赔过投资人的钱，他就不会退场。
两人聊到晚上八点半，陆北旌告辞了。
这个点也确实该回自己房间了，不然……接下来是不是要发生点什么呢。
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出现在她脑海里很久了。
男女朋友，是可以亲密一点的。
她当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也有一点向往。
当然，不是说现在就要发生最亲密的关系。
但是接个吻是不是……可以呢。
对吧，可以接吻了吧。
听说接吻很浪漫的。
但她今天看了他的嘴巴好几次，就是下定不了决心去亲。
牵手都是她主动的，亲，应该也是由她来主动，这方面她是没有心理压力的。
为什么不上？
原因是……她一直在想……刚刚才吃过晚饭，两人都没有刷牙，亲的话，是不是会尝到嘴里的气味？
………………
这就恶心了吧！
想一想都接受不了。
毕竟是初吻。
她还是想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的。
肯定不能是恶心的，万一因为这个，她就没办法继续喜欢他了呢。
那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不是就要消失了吗。
她没刷牙，他也没刷牙，所以不宜接吻。
送他出门的时候，她又盯着他的嘴巴看。
他就站着让她看。
两人对了个眼神，一起发笑。
陆北旌捂住嘴：“我没刷牙，我还想过一个月请假去看牙医洗洗牙，半年洗一次。”
柳苇：“哈哈哈，你也是这么想的。”
陆北旌：“这个想法很正常，我以前很怕拍吻戏，因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这样一个片场秘诀，就是拍吻戏前吃恶心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跟我拍吻戏的对方会不会吃什么来恶心我，所以一到接吻就紧张。”
一点不期待不说，还恐惧起来了。
柳苇：“我只跟你拍过吻戏，居然还有这种事？那我以后要在合同里写不拍吻戏，要拍只能借位。”
才不受这个罪。
等他出去后，她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放松。
亲密关系就是有这些隐忧。
因为她也不仅仅只是担心有没有恶心的味道，她还担心别的。
这都要多亏祝女士写过的，里面有许多传染病的传播方式。
接吻，就是□□接触，能传染多种传播疾病。
而且个个都不好办。
最普遍的就是乙肝和梅毒了。
她在想到要跟陆北旌接吻后，第一反应竟然是需要先去医院验一验乙肝两对半，看看自己的抗体水平，要是不行最好赶紧补疫苗。
但是梅毒就没办法上疫苗了，那就需要先请陆北旌做个体检，验个全血，不贵，两千左右——她了解过了，查全血可以查乙肝、梅毒、艾滋，价格也不算贵，虽然两千是贵了点，但要是有保险报销，或是公司组织体验的话，查全血是最方便看对象有没有恶性传染病的办法了，隐蔽性高啊，男方未必能发现你让他查血是为什么。
要是医院有优惠项目，一千多就能查了。
所以说，她要是打算跟陆北旌接个吻，需要先带他去医院做个体检，再看一看他的全血报告……
这多多少少看起来是有点有病的，但不检查一下她又很难放心。
她思考片刻，给孔泽兰商量要给全公司职员报销体检。
孔泽兰大晚上接到老板发神经似的微信消息也不生气，马上回复说：【公司有体检，一年一次，跟医院有合作，体检单已经发了，职工什么时候去做都可以。】
柳苇觉得也不必跟孔泽兰说假话，两人的关系在那里摆着。
她就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我想请大露哥公司全体也去体检，然后把陆哥也带去体检，再偷看一下他的报告单。】
孔泽兰的思路跑得比她快得多，接吻什么的不重要，她担心剧组里两人会做得更过分，万一出事那怎么办。一边答应，一边给柳苇预约九价疫苗，现在这个疫苗放开了，比较容易预约上了。
孔泽兰顺势给柳苇科普了一下HPV疫苗和它给防的几种亲密传播的病毒，以及它对女性的保护。
柳苇马上把这个疫苗也给安排上了，还觉得安心了不少。
再一算还要查乙肝，还要打疫苗，等疫苗全打完建立好免疫屏障，想跟陆北旌进行第一次亲密接触就要到明年了。
……时间有点长啊。
让她有点小失望。
但为了安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唉，只能先忍着了。

第435章 删戏 王青山决定赶戏，为此他大幅删改……
王青山决定赶戏，为此他大幅删改了原本设计好的桥段，将大量校园戏挪到了室内，改成了棚戏。
因为只有棚戏才能制造出一直不变的光线和天气。
另外也是因为现在气温越来越高，直逼四十度，室外拍摄每天至少有三到四个小时的高温时段必须让大家休息，太浪费时间了——石磊当时的设计真的挺高明的，要是还让他拍，那他可以在柳苇进组后公然每天放半天假，让剧组空转。
为了打造摄影棚，不得不又停了两天，然后柳苇跟主要演员进棚，一边拍，一边听着旁边美术和道具工作的声音——就在五米外，另一个室内景正在造。
在学校的环境还是比较复杂的。
根据回忆录，祝女士常去的地方有代教授的别墅，在那里的客厅、书房、厨房都有大量的戏。
还有学校里的卫生室，她学习基本的护理知识就是在这里，后面救助妓女也是在这里。
然后就是日本人的学校，有两个房间，一个摆放普通的课桌椅，一个是和室，用来讲述日本的艺术，也就是和服、茶道、花道。
有几个大场面，一个是祝女士在学校期间主动参与社会活动举办的慈善庆典，也是后来慈善基金会的前身。
还有一个就是慈善基金会的早期学校活动，学生们做了许多工作，努力帮助了许多人。
前一个只由学生的参与，在后面的慈善活动中，唐校长等一众老师也为学生们的慈善活动提供了许多帮助。
还有几个重要的同学。
日本女学生【二子】。在日本的女学生中，她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位。这些日本女学生在来中国之前都受过间谍训练，目的是为了拉拢进步青年，腐蚀他们的意志。
【二子】就是这样，怀了中国人的孩子。她生下孩子后，孩子被送回日本由他人收养，【二子】继续留在了中国。
可悲的是，在日军的侵略加深后，日本男学生都被应召入伍，然后就发生了耸人听闻的一幕。
祝女士在回忆录中写道【我不忍心将二子的遭遇再一次描述出来，这只是再一次证明了日本是一个极端恐怖的国家，这些日本女学生最后都进入了日本陆军的慰安所，我曾努力想帮助二子，但当我离开这座城市之后，对她的未来实在不能有太乐观的估计】
还有为了反抗封建家庭的包办婚姻而出走，加入国际红十字协会的傅佩仙女士——剧组曾寻找这位女士的记载，只能在上海的中美医院找到她确实曾在医院任职护士，但随着医院的撤离，关于她的事就再也找不到相关的记录了。
祝女士在回忆录是提起她曾收到傅佩仙寄来的信【傅同学的信来得很及时，她让我看到了战争残酷的另一面，那就是永无止境的死亡。世人感受死亡总是与悲伤联系在一起，但在傅同学的信中，死亡却是如此的频繁与疲惫，它无时无刻不出现在身旁，医院里的死人比活人还要多，在战争中的医院里，拯救总是落在死神的后面】
【我们除了需要武器、粮食，还需要药物，和先进的医疗技术，这刻不容缓】
最后就是同样为了反抗封建家庭的迫害和包办婚姻，逃到教堂的石静宜同学。
祝女士说【自古以来，遁入空门仿佛是世俗人对世俗的反抗，不管是中国的空门还是外国的空门，都能提供一个安身之所。石静宜同学正是如此，她聪慧灵巧远胜于我，因为她的遭遇惨过我曾经历的一切灾难，最可悲的是，造成这一切的正是她的父母亲人。女性必须拥有婚姻自由，她应该有选择可以跟谁结婚的自由，也有选择不结婚的自由。不能把一切都推给空门，仿佛只有进入空门才能选择不跟任何一个人结婚，空门需要真正的修行者，而不是一群逃避者，哪怕佛祖和上帝不介意，我们也应该尽量不去麻烦他们才对】
石静宜同学自学了拉丁文，自己种地，还帮助了一群妓女自立，在祝女士离开上海前，石静宜同学借助教友的帮助，带着三十多个百姓，成功逃离了日占区，最后她们逃到了山东，在那里重新建立了教堂，帮助了许许多多逃难过去的百姓，直到现在那里还有百姓给她们立的庙，称为【玛丽亚庙因为当时逃难过去的修女都自称是【玛丽亚百姓以为修女都叫【玛丽亚那里的上帝庙里，现在的修女也自称玛丽亚。
王青山已经将石磊拍的部分尽快过了一遍，主要是找出跟剧本原设计不同的地方。
结果发现被改动的地方不是很多，只有一个，就是【二子】。
在回忆录中，【二子】是跟谁谈恋爱怀了孕这个并没有写出来，剧本设计这里的时候，也只是讨论要不要将这里的中国进步青年改成日本人，不过讨论会还是保留了【中国进步青年】这个原身份，因为这样才更能解释日本人的丧心病狂，以及【二子】本身的悲剧正是日本军国主义造成的，她由原本的信奉日本，到最后被日本出卖，这才能揭示她的悲剧命运是来自何方。
石磊可能是本着不浪费人物的原则，把【马天保】配给了【二子】。
所以，【马天保】先是跟【杨玉蝉】谈恋爱。然后在全家被日本人害了之后，他又突破障碍跟【二子】谈了恋爱，还让【二子】怀孕了，最后抛弃了【二子】。
王青山：“……”
为了充填女主角缺席的戏份也是难为石导了。
他不得不把扮演【马天保】的演员找来，跟他商量因为剧本调整，他跟【二子】的这一段估计要删掉。
王青山没有说清楚，找了个理由：“这一段太累赘了，为了剧情的连贯性，我们删了许多内容，不止是你的戏，主角的戏也有很多被删的，先跟你说明一下。”
扮演【马天保】的演员被总导演谈话本来很紧张，听完反倒松了口气：“我没有意见，真的！太好了！就是……这一段拍的时候我都觉得不太好，可是我也没办法说！真的，删了挺好的！”
【马天保】这个演员在进剧组后加戏都被加麻了，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紫微星下凡，怎么加戏全找他来了？
他不就是个被日本兵欺压的中国人吗？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拍一周就可以走人了啊。
然后，就加了一段跟主要女配角的爱情戏。
开心！真开心！
然后全家除了被日本兵打，还要被封建地主阶级打。
他想问——这不是重复情节吗？
这家人是不是太倒霉了？
是原本设计了两家人，分别被封建地主欺负和被日本兵欺负，后来剧组为了省演出费，就把戏份都给一家人了？
再再然后，他又跟日本女学生谈恋爱了？！
他明白了。
剧组肯定是需要拖戏。戏肯定是不够剪了，要不就是其他地方的戏删了，必须要加戏，不然拍完可能差一两集的的时长。
……那干嘛都冲着他来嘛！
他身上的冲突是不是太多了！
导演！编剧！你们也不能太省着用了，不能可着一个角色糟蹋啊！
【杨玉蝉】总说她谈两个恋爱太复杂不像样，他也谈了两个啊，她还是只跟中国人谈的，他都跟日本人谈了。
……播出后肯定会挨骂的。
说不定会被骂带资进组。
——就问哪个带资进组的这么糟蹋自己？
【马天保】跟王导谈完，出来就在微信群里撒花欢呼，发下大愿。
【马天保】：“等开拍了我请你们吃冰淇淋！”
【马天保】：“我太开心了！”
【施无为】冒头：“又被加戏了？”
【马天保】：“你才被加戏了！你全家都被加戏了！”
【马天保】被选中跟日本女学生谈恋爱并抛妻弃女之后，【施无为】庆幸不已的请客请大家吃冰淇淋。
【施无为】：“幸好不是我！”
不是不乐意谈一段跨国恋情，主要是这种渣男行径无论用什么理由解释都很渣男。
哪怕【二子】是带着目的来的，哪怕孩子是有一半日本血脉，但是【二子】本身和孩子都是牺牲品，恨日本人可以，恨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就显得过于冷血了，何况【二子】的遭遇太悲惨了，非常容易吸同情分。
【马天保】和【施无为】都觉得，假如他们真的是【二子】当时的男朋友，首先不可能让孩子被送回日本，中国当时收养了很多日本遗民的孩子，都是日军撤出后，日本侨民扔下的孩子，中日建交后许多当时留在中国的孩子都回日本寻亲了，这才是战争中显示出来的宝贵的人性。
所以首先孩子可以留在中国抚养，【二子】也可以被改造被策反，不可能说是谈完恋爱发现人家有问题转头就走，任由【二子】深陷悲惨命运而毫不伸手。
【马天保】当时就哀叹，除非他在跟【二子】谈完恋爱分手后下一秒就死了，不然这解释不了他为什么后面对【二子】不闻不问，对孩子也毫不关心。
——但剧情中他是最后跟着学校一起撤离的，活到了大结局。
【马天保】私下跟【施无为】报怨过无数次：“人设全崩完了。我成了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了。我就在学校里，眼睁睁看着孩子被送回日本，【二子】被日本人欺负，然后我拍拍屁股走了——我真应该早死的！”这个角色早点死就行了！
【施无为】：“这也没办法，什么样的剧本都有可能会有BUG，你只是这回运气不好撞上了。咱也不敢去跟石导说，指挥人家怎么拍啊。加戏还加出怨气来了，这也说不过去啊。认了吧。”
【马天保】只能认了。
【施无为】听说这一段戏被删了，完全理解为什么【马天保】这么嗨皮。
【施无为】：“头一次为了戏被删这么开心。”
【马天保】：“还是总导演慧眼妙手，救我狗命啊！太好了，这下播了以后不怕被骂上热搜了。”

第436章 三组1 三组的人休息了两天半，身心都……
三组的人休息了两天半，身心都得到了一次充足的更新，精神头都更足了呢。
然后又从炎热、炙烤、大风的室外换到了有空调、洗手间门、更衣室的棚内拍摄。
这幸福感又上一个台阶！
所以就算王导表示最近任务会比较重大家也没有介意。
都当演员了，这一行赶起活来是多么的惨无人道真当他们没有心理准备吗。
【杨玉蝉】都趁回酒店的工夫把睡袋拿来了，其他演员也各有奇招，化妆室靠墙放着好几个午睡床，走廊也被一个又一个野营包占了，显然大家都已经替自己找好了休息的场所。
007来了。
柳苇在这里的妆就跟在一组时完全不同了。
首先就是粉底稍暗了点，皮肤的纹理也没有再用力遮盖。
王导要求不再使用腮红、眼影和闪粉，最多修饰一下肤色不均的地方。
服装也变得简单了，就是校服。
她以前以为民国时期学校的校服都是上袄下裙的样式，但服装组给她准备的除了蓝布的上袄下裙，还有同样是蓝布的宽宽大大的布面旗袍，开叉从小腿处起，用三个布扭子扣住，旗袍本身做得是直筒形，没有掐腰，蓝布就是真实的蓝布，甚至穿在身上并没有很平整的感觉，因为当时的机织布还是有点贵的，校服使用的是手工织布。
穿哪一种完全是看学生自己的意思，所以给群演准备的衣服是各占一半。
头发都是整齐的黑发，有齐耳短发，有扎辫子。
柳苇演的【祝玉燕】扎两条辫子，【杨玉蝉】也是扎两条。姐妹俩站一块已经有点像了。
而且，她们俩的脖子里都挂着一条细金链——后面在慈善基金会上给捐掉了。
再后面又被【苏纯钧】给赎回来了。
这都是情节设计。
女同学一般都会在身上戴一些饰品，全在不经意的小地方。
比如有戴白玉手镯的——道具组准备了一只石粉压的假货，结果群演小姑娘说她也有一只，能不能戴自己的，结果人家戴来的是真货，非常漂亮的羊脂白玉手镯。
柳苇以前没见过，一直不理解羊脂白玉是不是就是指玉的颜色像羊脂一样白，但那天看到群演小姑娘戴在手上的那一只，她突然理解了羊脂的真正意思就是像羊脂一样。
怎么说呢，就是一种感觉，那天她看到那只羊脂玉手镯的时候，直觉——它是软的，像软软的肥肉，似乎可以咬一口。
它勾起了她的食欲。
道具准备的那一只也很白，放在一起一比，马上就能对比出来，就连她这样不会看的人也能认出哪一只是假的，因为那个据说很真的假货看起来像塑料的，它确实白，白得还有点发透，可就是像塑料，不在真货的旁边它就像真的，可是需要她去说服自己——这是白玉手镯，它应该是好看的，虽然不觉得它好看，但它是玉，而且它这么白，还透，是好看的。
可小姑娘手上那一只不用去说服自己，就能看出它是好看的手镯，哪怕能看出它是石头，可它也是好看的石头。
假手镯的缺点是它是石粉压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做的，但可能石粉会经过调色，所以压制出来的假手镯看起来半透还白，通体一色，没有任何变化。
真手镯不是纯白，有些地方颜色发黄，有些地方能看到石性，它没有那么透，却很好看。
——假如她要扮演一个真人，一个存在在历史上的真人，她不应该把她演的像一尊石像，全是美好的，全是一致的，她应该把她演得像一个真正的人。
她不应该所有地方都平的没有一点起伏，没有一点变化。
她应该是不平的，情绪、感情、感受，对身边的所有人、所有事，她不可能待人接物一成不变，不可能面面俱到。
她不需要做到完美，她应该有缺点。
这是她之前不敢给这个角色添加的东西。
【祝女士】太伟大了，这不是一个虚假的角色可以任她去演，她一直拿不定主意，要怎么表现这个角色。
按她以前的习惯，她是热衷于在角色身上添加符号的，不管好坏。
但这一次她不敢。
可是刚才从真假镯子身上，她又觉得如果她真演出了一个像假镯子一样完美无缺，但观众却无法喜欢上的角色，那这个角色的塑造能说成功吗。
——做为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呢？
她还是决定应该做一点小改变。
可以从小处着手，一点点来。
还有，多跟王导商量着来。
她承担不起这个角色失败的责任。
第一天，拍的全是日本学生的戏。
因为日本学生这边的布景简单，人物众多。
所以王导就决定先把这部分的戏赶一赶。
关于日本学生和日本教师，回忆录里是这么写的。
【日本人是非常可怕的。这不止体现在他们军队的残酷上，也体现在他们“怀柔”的一面。我当时在课堂上多次捣乱，日本人的老师全都没有生气。你们能相信，我在课堂上公然说日本天皇是傻子、痴呆，日本老师都没有生气吗？】
【不止如此，日本的老师非常乐于给我“开小灶”。他们会在下课后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把作业是怎么做的公然透题给我，这样一来，不管是考试也好，作业也好，我一直都是班级里最优秀的学生。】
【因为日本老师的引导，日本的学生也十分的追捧我，哪怕语言不通，他们也会在我经过时用崇拜的目光追随我，他们会称呼我为“燕姬”。】
【假如不是我对日本有着深切的仇恨和警惕，换一个人，我想是很难逃脱这种名利陷阱的。能收获同龄人的崇拜，老师的另眼相看，对一个学生来说，这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应该有很多人在日本求学的时候，都受过日本人的优待，因此而对日本的百姓有着相当的好感。这是人的本性，被人温柔的对待的时候，不可能会保持恶感。】
【这是温柔的陷阱，但它再温柔，它也是陷阱。】
关于剧本里这一段的设计其实有很大的争议，一个搞不好，日本人这边温柔宽容，主角这边动辙挑刺挑衅，这就显得主角有点没脑子了。
所以当时的设计思路有两个。
一个是简单一点，可以设计成日本人这边挑刺挑衅，主角这边针锋相对。
另一个是给日本人设计一个背后的阴谋，这样前面再显得主角没脑子，阴谋揭露后就显得主角聪明了。
最后选的是第二种。
王导这边喊开始，柳苇走进教室。
正面一个摄像师坐在滑轨上，扛着机器，柳苇身后带着【杨玉蝉】【施无为】【马天保】【金茱丽】这么多人，慢慢迎着摄像机往里走。
正面走一遍，摄像师换到侧面再走一遍。
再从上面拍一遍俯视镜头。
结束。
然后重新排机位、站位，群演入场，所有人入座。
柳苇坐在正中央，第一排。
坐在她旁边的就是【二子】。
扮演【二子】这个女生真的是大学生群演，然后被挑出来演了【二子听她说是已经打算毕业后专门当群演特出了，直接连人生跑道都换了的意思。
她长得很像日本公主。
【二子】对她激动的小小摆手，她也摆回去。
趁着现在工作人员还在调机位和灯光，她跟【二子】聊了起来，还对了对词，【二子】还帮她纠正了发音，真好！
然后开拍，镜头从前面扫过，然后在她面前本来应该是讲台的位置，摆着一台摄像机，正对着她。
扮演日本老师的是个在横店当了多年群演的日本人，演过不少日本人角色了。
他站在场下，拿着台词本，一会儿他就在场下说词。
这个镜头分开拍，先拍她的，再单独拍老师的，她和老师分别对着镜头说话，回头剪到一起就成两人在对话了。
老师向她提问，都是【刚才讲的你了解了吗，回答一下问题】这种。
她的词很简单，只有一句，就是【不知道】。
不管老师问什么，她都回答【不知道】。
就体现一个不合作。
然后为了表现老师对她的宽容，哪怕她一直在说【不知道老师都要继续夸她。
她说【不知道】。
老师【燕姬是非常诚实的人，你们要学习燕姬这种诚实的品质。不能不懂装懂，要诚实的回答老师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继续【不知道】。
老师【燕姬的回答很对，我相信你们也无法理解我刚才讲的内容，那太高深了。】
第三个问题还是【不知道】。
老师【燕姬非常真诚，我喜欢她这种面对学习真诚的态度。】
柳苇：“……”
观众看的时候不会发笑吧。
然后下来还有日本同学的追捧。
几个日本学生的演员在下一镜围在她身边，分别对她说。
【燕姬你真勇敢，敢在课堂上对老师那样说话。我都不敢，我要学习你的勇气！】
【燕姬，像你这样面对自己不会的东西就能坦白自己不会，是非常值得我学习的。】
柳苇：“……”
编剧也是很搞笑的嘛，这种词写出来不会爆笑吗。

第437章 三组2 拍的很顺利，一直在按计划走。……
拍的很顺利，一直在按计划走。
群演不会真在这里熬上两三天，所以都是拍上十二个小时就让车送走了，让剩下的演员十分的羡慕。
柳苇身为主要角色，肯定是要继续熬的，王导此时也只能不当人，其他演员可以轮流去休息，她很快就陷入不知日月的糊涂中，被王导放出去休息时，她走到外面发现天竟然是白的，竟然有种应该再回去继续拍的错觉。
因为她一点都不困啊，超精神的。
但回到房车里躺到沙发上就昏迷了，醒来后都没有下一秒的记忆。
瞬间入睡。
顺便她还知道了一个“秘诀”，那就是糖份是可以兴奋的，在极度疲惫的时候，咖啡可以提神，但糖份才是人真的该摄入的东西，因为它可以快速提供营养。
于是她也过上了感到头晕时不忙着下来灌咖啡，而是先灌一袋葡萄糖，这个是最快的，进胃就可以直接吸收了。
在这样的高度赶戏中，日本学校的戏准时赶完了，在她休息的时候，【二子】和同学的戏份也完成了，受限于影视表达的限制，并没有拍得太露骨，只是对着门拍一拍，多是暗示，而非明示。
这样，大部分的日本学生群演就都下戏了，只有【二子】留了下来，她打算走这一行，王导也觉得她后面可能还有戏份，虽然暂时不知道有没有，但人可以先留住。
除了【二子】之外，还有一个群演女生也留下来了，跟【二子】是同一批的群演，人长得相当漂亮，王导发现这个女生是有点会演的，入戏很快，就把她也留下，想让她去演【铃木佳子】这个角色。
【铃木佳子】是后面的戏【铃木三郎】的妻子。
【铃木三郎】这个演员是日本人，但扮演他妻子的女演员却不是，而是选角导演另外找的。
王青山并没有亲自看过，但料想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但偏偏就出了问题。
这个女演员长得是很好看的，年纪也不大，二十七八岁，虽然【铃木佳子】本来比【铃木三郎】要小不少，但观众对这个人物又不了解，年纪并不是问题。
可这个女演员偏偏就在进组前去做了美容，打了水光针、美白针，还做了一点面部填充，没有多填，就填了鼻头、泪沟、下巴、太阳穴这几个地方。
她本来以为进组前去做，到她的戏的时候也有一两个月了，也差不多恢复过来了。
可是偏偏没有恢复好。
她试妆的时候没有这个问题，剧组也没有关注她做了什么。
王青山在石磊的事后就有点不放心，想把后面的剧情和人物都集中到一起，哪怕军事化管理呢，尽量就不要再出事了。
结果就发现了。
化妆一看她的脸就知道这救不了，不是化妆技术能弥补的。
她本人当然很着急，可是这也不是着急能解决的。
她要是个不能换的人剧组可能就忍了，偏偏角色上没有那么重要。
王青山见了一次后就说“换人”。
换是可以，但从哪里找人来演呢。
费丙汤虽然支持王青山换人，他也觉得这个角色虽然不重要，但在一部民国戏里出现一个整容脸这也太出戏了，要是现代戏还能说是角色个人行为，民国戏连这个理由都没办法找，只能换。
然后费丙汤就让选角导演赶紧去找人来试戏。
王青山就说他看到一个群演可以演这个角色。
戏也改了，虽然【铃木佳子】现在与回忆录中的年龄相符了，但她的人物势必需要更多的帮助才能立起来。
王青山就替这个群演加了一些戏，让【铃木佳子】变成日本学校的学生，跟柳苇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同学。
【铃木佳子】原本是群演，突然变成了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还加了戏，心情不可能不激动，她又不是演员，演技上就有很多粗糙的地方，王青山就借助她的这个特点来帮她入戏，倒把【铃木佳子】这个角色演活了。
王导场下也对【铃木佳子】说要是她想走这一行，还是要去专业的影视院校上上学，进修一下，认真学一学的。
毕竟他在这部戏里引导并不能说是对她有什么帮助。
【铃木佳子】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一个阴谋尖刻都很外露的人，她的特点就是头脑简单和心怀恶毒，她的阴谋和想法就是要让观众一望即知。
所以王导的引导只是让她把她本来不会演的那一部分放大就行了，她要是误以为这就是演戏，那她以后是不可能有什么成就的。
为了节省角色，【二子】和【铃木佳子】也都加入了【代教授】和【祝颜舒】的课堂，来营造一种中国日本学生在一个教室上课的氛围。
除此之外，又多了一个角色，【吴小萍】。
【吴小萍】这个角色才进组，是一个极瘦的人——柳苇也在王导的示意下开始节食了，她需要在拍到后面时至少瘦二十斤，要能看到骨头那种极端的瘦。
所以她在跟费丙汤请示过后，自己掏钱请了一个营养师和健身师进组，专门负责她的减重和塑形。
最近的饭已经又回到了沙拉了。
在几年以后，她又重新吃上了沙拉，感触很深。
因为这一回她是心甘情愿去吃的。虽然仍是饿得心慌，但怨恨与愤怒却少多了。
所以说理想是可以让人饿肚子的。
【吴小萍】也是刚进组，她被提前拉过来是因为王导希望将这一幕拍成整个剧情里最热血最欢乐的一幕，一切都像是希望正在慢慢升起。
这样当最后的时刻来临的时候才显得更加悲壮。
【杨玉蝉】仍是【吴小萍】的家庭教师，剧情上安排是在【祝玉燕】到南京上大学后，祝家全体都搬到了南京，为了帮助【吴小萍祝家将她也带到了南京求学。
扮演【吴小萍】的演员很年轻，才十六岁。
她从小学起就常常进剧组演戏，是个小童星，但并没有很知名的角色，大众并没有记住她的脸，只能在日后的盘点中眼熟她。
但在圈里，她已经是很知名的小童星了，片约多得不得了，她的妈妈和爸爸都是她的经纪人，也都是她的助理，帮她处理演艺的大大小小各种事务。
而她也确实是早就不在学校上学了。因为成绩太差，她很早就从公立学校转到了私立。
【吴小萍】满不在乎的说：“我妈说我以后去香港上学，从那边申学校容易得多。”
虽然学习可能不太好，但她演戏的状态确实很棒，入戏很快，出戏也快，要哭要笑要悲伤都是信手捻来。
而且她的表演没有痕迹。
柳苇开始还为这个小女孩的学习担心，等看了她在场上的表现之后，瞬间开始担心起了自己。
因为【吴小萍】演的时候，周围的一切演员都成了陪衬。
【杨玉蝉】又被衬得看不见了。
【代教授】和【祝颜舒】、【张妈】倒是都还在场上，可【施无为】和【马天保】竟然被她衬出了表演痕迹，就是跟这个小演员相比，这两个成年演员的演技竟然显得过于粗糙直白！
因为她在场下，她很明显的看到王导在发现问题后并没有上去指出问题，而是让摄像机往旁边偏了偏，把【施无为】和【马天保】给挪到角落去了。
她知道王导在赶戏，可她没想到赶戏的王导竟然会直接跳过演得不好的人。她印象中的王导一直是温和的形象，这一瞬间他和梁导重合了。
导演都是这样吧。
她悄悄去问王导，她是不是也演得不够好。
王青山摇摇头：“你演得可以，没出戏，挺好的。”
她这才松了口气。
王青山：“别觉得这样好，这个女孩子演戏太早了，成熟的也太早了。她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演戏，肯定没有系统的学过。唉，父母太短视了，这个女孩子恐怕是要毁了的。”
柳苇愣了一下：“是担心她以后分不清现实与演戏吗？”
王青山：“从小在镜头前长大，她从来没体会过普通人的生活，那她就没办法去过普通的生活了。而且父母习惯了享受孩子劳动赚来的钱，以后也会一直依赖她的。这不是养孩子，这是养一棵摇钱树啊。”

第438章 闲话一章
十月中旬，柳苇再次不得不请假出组，因为她要去领奖了。
参加领奖花了一天。
让她意外的是，费丙汤跟着她一起来了。虽然领奖时没有跟她坐在一起，但会前会后，都是由他领着她的，连孔泽兰和路露都被挤到后面去了。
领奖有录播有现场，她参加的是录播场，录完就走了，不知道后面播放的时候要怎么剪到一起。
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电视了，能出来放放风都是王导大恩。
唉，她也不怪王导。
因为她发现王导好像把剧本给改了不少。改得多，那拍起来自然就要赶一些。招商会都开过了，第二笔款都打过来了，电视剧必须准时播出，不然这责任谁都担不起。
费丙汤跟着她出来竟然是为了替她拒绝剧本。
这也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没想到出来领个奖，竟然能撞上好几拨人来要人——就真的是要人。
孔泽兰拦不住，路露也只能打哈哈。
来人也不把这两个经纪人放在眼里，直接把剧本递给她，有的没有剧本，只说了说是什么导演，要请什么人，让她考虑考虑明年把时间门空出来。
没有陆北旌挡着，她似乎就成了一块鲜肉，人人都成了第二个杜海丰。
她才明白，之前杜海丰让她演《二郎神传》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是她不懂，才敢一口回绝。
幸好有费丙汤，他领着她，遇到有人递本子，他就在旁边看着，也不拦，但等对方说完，他就说：“小柳，你现在身上还有任务没完成呢，这些事不妨放一放再看，你说呢。”
有人认识他，有人不认识，费丙汤就直接报名字和职位，还递名片。
但这不代表这些人会怕了他，当着费丙汤的面就劝她：“柳小姐，不要看有些电视台名头大，可他们不会捧人，他们用人还狠，能给你多少钱呢？你演我的本子，我是可以捧人的，这个本子已经定好了投资，只要你进组，马上就能开，片酬我可以全部先打给你，你要是觉得这个价格不可以，我给你一个准数——一亿以下，你都可以喊价。一亿以上，我就要请示了，不过为了以后的长久合作，毕竟我们这是第一回合作，我觉得我给你的这个价格就已经能证明你的身价了。你这回有了这个价，以后再拍片，就可以拿出去喊价了，你可以出去说，你上回拍我的片拿了多少多少钱，让他们没有这个预算别来找你，净耽误功夫！”
柳苇能理解王导了。她现在看这狮子大张口任她喊价，还可以喊出一亿以下片酬的人，她也害怕。
——你们洗*的吧！
——陆北旌都没拿到一亿，她都可以拿一亿了吗！
她小心翼翼的收了这位的名片，出去就递给孔泽兰了。
孔泽兰收起来说：“没事，这人就是嘴皮子利索，不过是个马仔，听他瞎吹。”
是啊，哪怕是杜海丰，也没有这么大的口气。
她问费丙汤，这样会不会牵连到他。
费丙汤就哈哈笑：“我在单位，他能怎么着我？别怕，不接是对的。”
她点头：“我也不敢接啊，看着就吓人。”
费丙汤：“小心无大错。你好好休息两天，最近王导使你使的是有点狠的，在外面歇两天再回去吧。”
她犹豫了一下，摇摇头：“算了吧，我不回去好多戏都没办法拍。”
她是女主角，她不在组里，组里拍什么？就拍闲人吗？
费丙汤更高兴了，早上把人带出去，晚上就带回来了。
今天肯定是没办法拍戏的，她也算能歇一天，就回了酒店。
陆北旌还在拍夜戏，据他所说是已经拍完了，正在补窟窿。
柳苇：“什么窟窿？”
他在片场候场，一边说：“孙导在带着人审片，最近可能会有很多补拍的任务，你做好准备吧。”
柳苇：“很多吗？之前不是拍得挺顺利的吗？”
陆北旌：“我估计是剧本又改了。”
也对，石磊走了嘛，王导也在赶戏，那就说明已经拍好的内容确实是出问题了。
不然也用不着这么赶。
她突然想到，问：“《西游》你的片酬多少？”
陆北旌：“我拿的是分红，不是片酬。八、九亿吧。”
柳苇：“…………………………”
柳苇：“多少？！！我嫉妒了啊！”
陆北旌笑：“《西游》确实好。不过你也不用生气啊，《玉面狐狸》你应该也是分成的吧，还有《汪汪汪》你可能也是分成，当时你是在路露手下签的合同，他应该会给你争取的——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自己赚了多少钱？八、九亿没有，四、五亿应该有了。”
柳苇：“…………………………”
她火速打电话给孔泽兰问合同的事，孔泽兰还是不知道自家老板又抽什么风了，但也好好的回答了她，是的，《汪汪汪》和《玉面狐狸》都是分红合同，只是额度不能跟陆北旌比，《汪汪汪》的分红是路露谈下来的，《玉面狐狸》的分红也一样。
是的，她现在只是这两个电影的分红收入就有四亿多了。
因为自从发现钱够花，并且可能使劲花也花不完之后，她就没有再关注过银行账户了。
因为她单身嘛，只能买一个房，所以名下现在只有陆北旌转给她的那幢别墅。孔泽兰给她在市里买的大平层是在公司名下的，给宋诚他们买的商铺也在公司名下，她的车也在公司名下。
因为全在公司名下，所以她其实并没有感觉这全是她的，公司一旦有问题，这些财产可能都要收回去的——当然她的公司就她一个，也不搞投资，出问题的可能性非常小。
但是，她其实平时花钱的地方不多，也就是宋诚他们找回来之后，要安排他们才起了买商铺的念头，之于大平层是为了在北京拍戏方便中转，不用每回都回别墅。
除此之外，她的日常生活就没有什么需要花大钱的地方了。
然后就是自从跟了路露之后，她的银行卡上常常时不时的打进来一笔钱，开始她还问这都是什么钱，路露就告诉她这是卖照片的钱，这是代言公司这一季度的代言费，这是工资和补助——她在陆北旌的公司还领工资和补助的。
次数多了她也不问了。
等换成孔泽兰也一样，银行卡时不时的就打进来一笔，问就是代言费，问就是又卖了一套照片，还有陆北旌公司打过来的分红，等等。
名目太多了，她也实在没必要每一笔都问清楚。
她觉得有公司最大的好处就是报税。有人给她处理报税的问题，她的每一笔到卡上的收入都是已经报过税的了。
而且由于不会理财，她银行的钱既不买股票，也不买基金，就是白放着，银行之前还给她打电话，要给她专人理财，她拒绝几回后就不再打扰她了。
……这么多钱，怎么办呢。
陆北旌听到她的这句话，没有发笑，因为他也曾经有这样的疑问。
自己物欲不丰，也很有可能不会有孩子，再说就是真有孩子了，给孩子留这么多财产真的好吗。
但他没有提出建议，因为这应该是她自己的事，他提出了建议，又何尝不是一种逼迫呢。
“……要不捐出去一部分吧。”她说。
他愣了。
柳苇在思考：“我不是说全捐啊，就是捐出一部分。”
她不是商人，不是杜海丰这样的大佬，大佬手里的钱不是钱，而是资源，但钱在她手里，就真的只是钱，她也只会花钱，不会用钱赚钱。
而以她的生活方式来说，这么多钱，确实很难花完。
这不是很可惜吗。钱白白放在银行，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
“嗯。”他说：“你想怎么捐？”
柳苇想起自己，想起【柳思思想起宋诚他们。
如果是她自己，那就设立一个奖学金，不是在学校里，而是放在社会上，只要有心向学的都可以申请，以无法承担学费和生活费的人为主。不管是想上什么学，是学美容美发美甲，还是考证，成人大学，小学，高中，都可以来申请这个奖学金。
而且这个奖学金必须是个人申请，就是他必须自己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如果是【柳思思】……要怎么帮助和她一样的孩子呢。
针对父母有抚养困难，或是无抚养人的未成年人，可以给他们准备生活费和学费，还有房租。
宋诚他们逃离了家，没有生活来源，只能去打黑工。
那就给离开家的人准备一些免费的食物，最好是在可以随意领到的地方。
她叭叭的说了一堆，陆北旌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他才慢慢的说：“你说的这些，哪怕只是一项做起来你的钱都不够，更别提三项都做了。选一个吧，先做一个，剩下的可以慢慢来嘛。”
柳苇身上顿时一轻：“原来还不够啊，那我就不着急了。”
再多赚点，她这么年轻，以后赚的钱会更多的。
陆北旌：“你想先做哪一个？”
柳苇：“针对有抚养困难的孩子，给他们出一点钱，让他们可以在脱离父母，没有人抚养的时候，也能勉强活下去。”
对了，她可以先给当时宋家那边的街道办捐点钱，当时柳思思兄妹几个全是街道办和社区帮助才活下来才养大，还勉强都读了点书的，给那边捐钱是可以确实帮助到人的。
挂了电话后，柳苇想她没有问他有没有做慈善，因为她觉得问了以后会显得她在逼他做好事。她很讨厌被逼着当一个好人，肯定不能再这样去折磨他。
再说，她嫌钱多是因为她没见过这么多钱，要是他的话，可能就不觉得这钱多了，毕竟他送给她的东山墅就有好几亿。
陆北旌挂了电话，心里难得软软的很舒服，又温温的很难受。
他这些年捐了很多钱，收入的六成差不多都捐出去了。路露从来不拦着他，只跟他说做慈善可以减税，是好事。但他也从来没用这个来宣传过他。
因为自从他捐款多之后，每年都能收到几百上千封求捐款的信，什么机构的都有，故事写的都很惨。他开始也有给钱，后来发现有些故事竟然是复制粘贴的，他就知道自己可能又上当受骗了。
善良应该藏起来，不应该被别人知道，变成勒索你的把柄。
后来他再捐款都匿名了。

第439章 拍喂鸡 慈善应该怎么做，她一窍不通，……
慈善应该怎么做，她一窍不通，只能等杀青后再来慢慢安排，她自己也需要学习一下，不可能全交给别人来办。
非常奇怪的是，她一直认为她是一个冷漠的人，她也确实是，对身边的人很少能放下戒心，她对宋诚三人那么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是柳思思的血亲，对柳思思感情深厚。
她也很喜欢柳思思，对她的血亲天然就有好感，如果是她亲生的弟弟，只会想老死不相往来，更别提占她的便宜花她的钱了。
但是从决定做慈善起，她就没有动摇后悔，反而比选择当演员时更笃定。
慢慢的她明白了，她正在接近她想像中的姐姐的人生。她曾经以为她永远也不可能像姐姐一样，获得更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活得更有意义，身边有喜欢的家人亲友。
她帮助宋诚他们时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她很清楚那是因为宋诚他们是柳思思的血亲。
但现在她突然决定要帮助更多的人，不求回报，不需要让他们记住她的名字来报答她，只是想默默的帮助他们，她就突然发现她已经可以站直，平视姐姐。
她和姐姐一样了，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帮助别人了。
好棒啊，她的人生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早上起来后，她觉得天气都不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今天是阴天，可以拍一天的外景。
天气仍是那么热，不过棚戏已经差不多快要拍完了，王导开始分批安排演员们拍外景的戏。
柳苇今天接到的拍摄任务是：喂鸡。
回忆录中说的很清楚，当时的学校为了丰富学生们的技艺，也是为了自给自路，所以学校里养了很多的牲口，有猪有鸡有牛，牛还是奶牛，可以挤牛奶，鸡也会下蛋，在缺少食物的时候，代教授的小红楼每天都有鸡蛋可以吃，祝女士当年学会的第一道菜就是煮鸡蛋，她说她新婚时下厨，让丈夫吃了很久的煮鸡蛋配咖啡，中西结合。
她觉得祝女士实在是幽默，她那么厉害，厨艺上却不太好，反而显得她十分可爱。
倒回来，回忆录上写的这些，王导就决定分批拍出来，看情况而定，因为鸡什么的好说，买一群回来让演员拍两天，然后全杀了吃了就行，猪和牛就有些麻烦了，只能等拍完简单的再拍难的。
今天就是拍鸡。
到了地方，工作人员正在把鸡从笼子里放出来，一只只鸡被放出来后，全都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
很快就有鸡飞出工作人员做好的栅栏，一人高的栅栏，鸡们飞出来不要太轻松。
鸡屎也很快洒的满地都是。
柳苇换好衣服了，跟其他几个演员全躲在场下。
王导很放松，让工作人员先拿网子把鸡给罩在地上，等演员放进去再说。
王导：“机器不进去，机器在外面拍。”
摄像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摄像还说：“要赶紧拍，趁着现在阴天没太阳，赶紧拍完，不然光线一变就浪费时间门了。”
王导转过来问演员们：“有人喂过鸡吗。”
【杨玉蝉】、【施无为】、【马天保】、【金茱丽】、【吴小萍】、【傅佩仙】全哑火了。
柳苇：“……”
她也没喂过。她家没养牲口，因为她爸她妈都不想侍候，村里养牲口的已经很少了，村委会倒是还会发猪发鸡发鸭子让大家养，大家都不乐意养，轮到的时候就是抽签，因为发下去的都要养一年，不过村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慢慢吃光了，到村委检查的时候再去买活的放家里，等检查完了再吃。
有时她也奇怪，他们村到底为什么会有扶贫的指标？村里没有穷光蛋啊，那种穷的连生活都困难的也没有啊，可是这个扶贫的指标好像就是看也不看就发下来了，下来后，村委就买东西分给大家让大家种和养，没人愿意干也没用。
国家的钱就是这样浪费掉的！
有些村根本不穷，不需要扶！
她一直怀疑这里面有问题，还曾经想过要去举报村委，可惜没举报成就到这边来了。
扯远了，总之，王导问了一圈发现这些演员中确实没有养过鸡的，就只好临时教两句再让他们进去拍。
王导：“别怕，鸡不会咬人，你们拿着食桶进去，鸡就会跟着你们来了，把饲料倒进食槽里，等鸡去吃了，再把蛋捡起来就行。蛋是假蛋，是工作人员放进去的，不脏，捡出来就行了，很简单。”
听起来是很简单。
王导看了一圈：“小柳，你第一个去。”
主角嘛，肯定是她第一个上。
平时的戏让她第一个上大家可能会有意见，因为拍的早，下来也早，休息的也早。但今天肯定没有意见了。
柳苇点头：“好。”
准备好，工作人员接到指令，把网拉来，把鸡全撒出来。
然后鸡再次疯狂飞舞起来。
外景是圈了一块空地拍的，旁边有个草屋子，换个场景可能就是受伤的大侠跟可爱的农家少女定情的地方了。
不过今天拍的是民国戏，学生勇闯鸡阵。
柳苇看到飞舞的鸡毛和满地的鸡屎，没走进去就闻到鸡屎味了，地上黄黄白白一大片，全都是新鲜的。
她穿的是蓝色的粗布衣服，上衣下裤，下面穿一双布鞋。
她提一个木桶进去，里面是拌好的鸡食——很沉。
桶就不轻，是真的木桶，里面的鸡食只装了半桶，但加起来也有二十来斤左右。
她刚进去没走两步就踩到鸡屎滑了一下，赶紧站稳，更加小心翼翼的大步走向食槽，一路“啰啰啰”，显得自己很淡定很熟练。
鸡们还真是跟过来了，看到她倒食，围过来的越来越多，还有鸡从她身后飞扑过来。
她绕过食槽去草屋里捡蛋，发现工作人员真诚实，在里面的草堆上至少有三五十个蛋，她蹲下捡了半天，用篮子提出来了。
出来时一手篮子一手桶，走到栅栏外，她突然有一个想法，把桶和篮子都放在外面，回身拿起竖在草屋墙上的大扫帚，小心翼翼的把鸡刚才扑乱的地面给简单扫了一下，鸡屎多的地方都盖了盖，然后把扫帚放回去，再出来。
等她提着篮子和桶绕过来时，又特意绕到栅栏这边看食槽前鸡吃得香不香，还笑着逗了逗它们，这才彻底走出镜头外，下场。
由于全是定机位在场外拍，她不必在意其他人，只拍自己的，这一场就拍得格外长，至少十五分钟是有了。
她站在摄像机前，问那边的王导，也不过去，“行吗？王导。”
王导笑着对她竖大拇指：“很不错。”
王导跟摄像商量了一下，刚才的镜头拍得有很多内容，而且从头到尾都很顺畅，下面就不需要太多镜头了，喂鸡的部分内容已经差不多够剪了。
王导就不再一个个让进了，剩下所有演员只挑了两个进去。
“施无为和小蝉进去，其他人就不用拍了。”王导说。
工作人员进去把没吃完的鸡食再倒出来，把假蛋再摆回去，然后蒙头跑出来。
【施无为】【杨玉蝉】就去了。
【施无为】进去后就站在定位机的一个镜头前说：“我去喂，你去捡蛋吧。咱俩分分工，快点。”
这句是他即兴发挥的。
抢戏嘛，都会。
【杨玉蝉】被占了先机，只好笑着说了声：“那就辛苦你了。”
然后进草屋去捡蛋。
【施无为】去喂鸡，又扫了地，其间门被鸡叨也笑嘻嘻的躲开，等【杨玉蝉】提着假蛋出来，两人一起出来，也绕到食槽处看鸡，一起笑得很开心。
然后下场。
虽然模仿了，但无所谓，戏嘛，后来者学前辈是很正常的。
柳苇看得很开，没生气。
其余的人都不必拍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拍摄计划是时时调整的，王导的自主性还高，他要是觉得够了，那就谁也不能叫他拍。
场记过来说：“休息一下，一小时后继续。”
有人被鸡屎洒到脚上，淋到身上，是需要去收拾一下的。
比如柳苇，她就需要去房车收拾一下头发。

第440章 采访 柳苇的采访播出了，而她是在下班……
柳苇的采访播出了，而她是在下班后才知道的，此时已经是深夜三点半，当她坐上房车回酒店的时候，拿起手机就被上面的信息数给惊呆了。
孔泽兰【采访播了，不用担心，我在盯着】
路露【采访播出了，我在看，拍得很不错，向着你的，现在网上的讨论还是很正常的，没有发散】
陆北旌【还在拍吗？我在看采访】
陆北旌【采访不错，切中要害了】
唐希【我在群里盯着，粉丝中只有很少一部分退群破防了，大部分都在感动，在哭】
梁天南【我在群里，大家都很伤心，为你难过】
梁平【这采访是路露给安排的吧？挺好的，现在揭开正好】
梁平【这服装是你自己选的吧？怎么又是运动服啊姑娘，穿条裙子啊】
因为当时采访的编辑觉得运动服更有她的特色嘛。
她一直看到酒店，不敢现在回消息，担心回起来就不用睡了。
但敷面膜的时候又忍不住拿起平板看粉丝群里和广场。
不出所料，群里正在疯狂讨论，广场上也在大讨论，微博上她和公司，以及孔泽兰、唐希的微博下全是各种评论，连路露的微博都跟着一起沦陷了，还有陆北旌的微博也没逃得了，不过比起其他人，陆北旌的微博下有粉丝控评，拼命用各种陆北旌自己的消息把她的新闻给压下去，但路人仍是没有放过他，两边现在斗得很激烈。
——对不起，害陆家粉丝半夜加班了。
还有，嘉世的官博下彻底完蛋了。其实嘉世的官方微博早就近乎是死的了，以前还很热情的经营嘉世自己推的各种艺人和跟各路营销号联动，现在就是几乎只发节日消息和一些没什么意义的图文，皮下主管这个号的人连【健身后来一杯奶茶】这样的梗都会发出来，可见是已经没什么可发的内容了。
所以现在是它毫无招架之力。
路人都在说【报警】
【举报一下】
【路过举报一下】
【你有没有偷税漏税？因为我不小心举报了你们，如果有的话最好赶紧自查一下哦】
【举报一下，网络不良信息】
【它家电话不让打了】
【别跟它废话，发点H图再举报它有不良信息就行了】
【柳思思肯定不是个例，你们这个公司肯定还干过不少这样的事】
【十五岁算未成年吧，未成年人保护法有没有用？】
【未成年的犯人保护得特别好，真正需要帮助的未成年人没人保护】
【路过举报一下，电子功德+1】
至于破防的粉丝她也搞懂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她出道特别顺利，被一小部分粉丝认为是官二代或富二代，或是高知家庭，演艺世家这种，结果发现她竟然是初中毕业的学渣，还小小年纪就被前公司骗，成年后继续被骗签卖身契，直到被陆北旌公司救走才脱身。
【没想到你最后还是靠男人】
【破防了，本以为是紫微星，结果还是靠男人】
【虽然很可怜，也很励志，但对不起粉不起了】
………………
牛兰山和高浪的微博在上一回都暴露了出来，这一回他们的反应也是最快的——关评论了。
其中牛兰山因为似乎是已经放弃用嘉世捧艺人，受影响不大，关评论后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而高浪的问题更大一点，因为她有一个经纪公司，她自己的号和经纪公司的号是联动的，两个号每天都在发各种小艺人的消息，有她自己的艺人，也有她经手的艺人——就是只负责推，艺人约不在她公司。
现在路人涌进她和她公司的微博下，正在起底所有出现在这两个微博号下的艺人，然后就找出了不止一个未成年艺人。
她和她公司对危机的反应很快，马上让水军过来，艺人有微博号的都赶紧自证清白，表示跟公司的合作很愉快，并没有被骗签约这种事，相信公司对自己的诚意云云——但由于过于一致，发文像是模板复制粘贴，马上被路人拆穿。
采访是十一点放完的，从十一点到现在四五个小时，网上的讨论已经翻了几轮了。
她的粉丝在群里哭，在广场哭，在自己的微博哭。
【怎么办呢，我都不敢睡觉了，好害怕，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思思现在也走出来了，我还是害怕】
【十五岁啊，被公司骗，被扔到韩国的训练营，她刚去肯定不会讲韩语吧，父母不在身边，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其实我以前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思思从来不提韩国的这一段经历，就算她在韩国没成团，要是过得好的话，总会露出一点吧，原来是这样，她在韩国肯定过得不好】
【有没有人说一下那边的训练营是什么样的啊？是很辛苦吗？】
【我参加过，当时想进圈，从小喜欢跳舞，也喜欢表演，但没签公司，我是自费去的，花销很多，其实生活也就那样，就是住在很小的宿舍里，宿舍不在学校里面，在外面，去学校要坐车，每天进舞蹈室要踩体重计，不能重，连水都不能多喝，然后气氛很差，练的辛苦，就是每天扒舞，跳，自己跳不好很着急，自己加练，在走廊加练，在洗手间加练，因为舞蹈室挤不进去，问题是比你跳得好的有很多，很卷，卷各种各样的事，吃的喝的，体重，长得好不好看，整容是很自然的事，你在那个气氛免不了想要让自己更好看，不好看就像犯了天条，活都没姿格活下去，然后就是很贵，老师教室都要花钱请花钱租，考评也要花钱考，然后就是看不到希望，未必真能出道，真的能火，钱花得太厉害，怪不得现在搞团搞偶像的都是富二代，太烧钱了】
【她欠嘉世不知道多少钱，这一回我是真的感激L了，今天不骂他了】
【也不用感激，思思进L的公司电影不停的接，拉过行程都能看出来，那都是前后脚的进组，根本没给她休息的时间】
【她可能签了片约，就是拍够多少部片就可以解约，有自由身，所以才拼命拍戏】
【应该就是这样，你看现在多放松，解约后就回学校也不拍戏了，毕业到现在就只有一部戏，还没宣传是什么】
【其实她现在这个状态我觉得挺好的，我要赚她这么多钱我早躺平了，她还肯接戏】
【我真是难以相信，以前看她一路走过来顺风顺水，我还当她没受过多少苦，现在才知道她是受的苦全咽下了】
【她真的很稳，一步步走过来，前公司甩了，L的公司也离开了，自己开公司，找回兄弟姐妹，上了大学，毕业，她才二十四岁吧，前半辈子那么多坑，她自己全趟过来，风风光光的站在我们面前】
【我也二十四，找工作被骗一千二……】
【二十四，全职女儿】
【我以前觉得她资源多，还暗暗的想过她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我不在乎啊，我觉得赢家无所谓道德，胜者为王。现在才知道是我想浅了，把她看扁了】
【姜姬，活的！】
【妈妈我粉到活的了】
【跟姜姬太像了，这是不是就是角色影响的啊】
【思思会演姜姬肯定也是有命运的指引的，她有这些经历才能演出复杂的姜姬】
【就她遇到的那些事，我遇到任何一个都可能要跪，她还遇到一堆】
【嘉世的卖身契不知道要多少钱，几千万要的吧？】
【少说了，我怀疑上亿】
【上亿才对的上。从嘉世交换合同到L的公司，《武》《夏》《汪》《西》《玉》，五部电影，要是合同约定的话，五部电影赚的钱才够买回一个自由身】
【我先骂我自己，以前我浅嗑过L跟思思，但今天看完采访后嗑不动了，思思太苦了，L跟嘉世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另一个压迫她的人而已，思思适合独美，这一辈子都自由自在的过吧】
【先骂你一句，然后跟着祝思思独美，一生幸福】
【骂楼主一句，思思独美】
【楼主接骂，思思独美】
【希望思思找回来的弟弟妹妹们别给她惹事】
【别，咱们先不要骂，万一是好孩子呢，我们骂了，思思的亲人受委屈，她肯定不开心，要是以后发现是坏的再骂也不迟，现在先不要急着骂】
【思思对亲情肯定很渴望，她不会被弟弟妹妹们吸血吧】
【相信思思吧，她那么厉害，我觉得她肯定是头脑清醒的人，不会被亲情绑架】
【多少精明厉害的人都是倒在一两件糊涂事上，我希望思思不会，可我害怕啊，她之前吃那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找回来的弟弟妹妹们千万别辜负她，那她就太惨了】
【我们理智一点，不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思思本人不是傻白甜——到现在我真的相信思思本人的脑子比我的好使，我觉得她不会那么快上当受骗。我不是说她不会上当受骗啊，是人就会犯错，可我觉得她就是一不小心上当也能很快发现】
【我注意到这个采访上标的是上……】
【我也注意到了……】
【我也……】
【上都这么刺激，下不会更刺激吧】
【下是什么时候播？】
【下周播】
【完了，这一周都睡不好了】

第441章 一周后 一周后。 陆北旌请了个假，……
一周后。
陆北旌请了个假，赶在十点前回到了酒店，他提前离开意味着今天大家也可以提前下班，微信群里现在还是一派欢乐。
就算是这样，回到酒店时也已经十点零五分了，他打开电视，调到中央六台，节目已经开始了。
镜头跟着记者来到了一条旧街道的一个大门前，一整排的落地窗采光很好，但室内没有开灯，能看到室内的访客台、接待台前没有人，只有几个社区的工作人员坐在后面。
门前挂着几面白色的牌子，上面用黑色大字写着【社区办公室】【□□接待大厅】【农科院老年干部活动中心】。
记者低沉又温柔的声音很平静温和，她柔声说：“我们已经与社区的王主任约好了。”
他们径直进去，社区的工作人员看到记者和扛着摄像头的摄像师连忙站起来，然后大厅一侧的办公桌后坐着的一位中年女性也跟着站起来，她热情的上前：“你好，是来采访的吧。”
记者连忙跟她握手：“你好，是王主任吧。我们之前通过电话。”
王主任：“你好，请跟我过来吧。”
节目显然是经过剪辑的，开头介绍过这里是社区，人物有社区主任之后，紧跟着镜头一转，就来到了一个陈旧的小区中。
王主任的声音在画外响起，镜头从前到后慢慢扫过这个小区的街景，然后慢慢上扬，镜头里高大的树木，巨大的浓绿的树冠让人心情开阔，镜头角落里小区内儿童游乐区的小孩子们正在玩秋千和沙坑。
王主任：“这里以前是农科院、还有省教育局的老家属院。当时的事我们都知道，这一片就没有不知道的，实在是这种人也是难得一见。”
记者柔声询问：“大家都知道吗？我听说当时邻居都帮了孩子们。”
王主任：“其实当时我还没到这一块来，真正帮助了宋诚他们的是我的老主任张主任。”
镜头一直在小区里的花坛、树木和孩子的剪影上停着，光线很好，阳光明媚，记者的语气也很温和，王主任的讲述也带着见惯世事的无奈与同情。
“当时这一对男女在我们这一块还是挺出名的。他们不结婚，就姘居，不过一般人交男女朋友也跟我们没关系，就是发现他们生了个孩子，社区这边主管这一块的妇女主任就赶紧过来看一看情况，登记一下，然后就发现他们不但没结婚，孩子生了以后也不管。”
记者铺垫了一句：“不管孩子？”
“不管啊。唉，张主任当时提着尿不湿和奶粉过来看，孩子就躺在地上，光秃秃的地板上，也不哭不闹，小肚子扁扁的，听他们说是孩子把衣服尿了，怕她尿到床上，就脱光了放在地上了。怕她吃了奶粉会拉会尿，他们也喂得很少。张主任吓了一跳，赶紧喂孩子，后来就天天过来看，盯着他们喂，勉强把宋诚给养到会走了，一岁多两岁的孩子，天天坐在门口，邻居看到了给她一盒奶一盒饼干，她吃一吃，旧衣服给她，她穿上，她还自己学会了洗头洗脸，小孩子很爱干净的。”
“然后呢，后面的孩子再出生，就是宋诚冲奶粉喂弟弟妹妹，小孩子四五岁大就会抱着弟弟妹妹坐在外面地上了。”
“邻居们抗议啊，我们社区也再三劝告过，邻居们还报警了，就这样几次三番的，他们不把孩子锁门外了，改锁到屋里了。”
“然后就是张主任找到了社区里的幼儿园，把孩子给送到幼儿园去了，那边好歹管吃管住。除了社区拨下来的捐款外，张主任自己掏了大半的钱。”
“然后就是一路从幼儿园到小学，到中学，张主任辛辛苦苦的一直盯着，还有宋诚，她是最大的一个，也是最懂事的，小时候就会给弟弟妹妹冲奶粉，后面还会给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小学就会自己踩着凳子煮面条了，也会自己操作洗衣机。那对父母是真的什么也不管。”
记者问：“他们一直没结婚吗？也一直没分手？”
王主任没个好声气：“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呢？这样的人，能混到一块去也是挺难得的，平时一个都少见，这下两个。”
“其实他们不管孩子就不管吧，宋诚长大，看起来是可以照顾后面的弟弟妹妹的。结果就是没有人想得到啊，一直不管孩子，可他们竟然一直盯着九年义务教育完成，你说他们这样的人竟然还学了法，还记着九年义务教育。宋诚刚刚初中毕业，她是很认真的孩子，也早就准备好要上高中上大学的，张主任一直盯着这个事，想亲自来给她送录取通知书和毕业证，再跟那两个人商量商量孩子上学的事，小学初中就不提了，高中大学也该出点钱了吧，孩子大了，以后也可以孝顺他们啊。结果就是……他们把孩子带到北京上海去找什么大公司了，要让宋诚现在就去工作养爹妈。你说说，这是什么人啊，想法还挺跟得上时代的。”
“现在这个对孩子的培养，很多都走了歪路。小小年纪，不让他上学，尽想着让孩子去工作，那父母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听说了很多童星养家的事，就想让宋诚也去当偶像，也去工作赚钱。”
“张主任知道的时候都气坏了啊！”
“这两个人，一直姘居不结婚，生了四个孩子都不结婚，结果为了分孩子赚的钱，跑去结了个婚。”
“然后就听说他们被大公司给骗了，孩子送出去，一分钱没落手里，还倒欠公司的培训费。”
“要我说，这就是活该啊。太活该了！”
“这两个遭什么报应都活该，可宋诚真是太可惜了。她是个很认真很懂事很听话的好孩子，她本来是可以好好上学的。”
“后来那几个孩子也都跑了，他们虽然小，也知道这个家谁对他们好。他们都知道大姐被爹妈给卖了，怕自己也被卖就跑了。”
“张主任报了警，但没找到人。”
“这个事一直挂在张主任的心里，一直是她的一个心病。”
“然后就是，宋诚找回来了。这个孩子……老天没有辜负好人啊。”
王主任的眼眶红了。
“她还记得自己有弟弟妹妹，找回来了，想找到弟弟妹妹。她呢，做了很多工作，想了很多办法。后来听说是找着了，还打电话给张主任和我报喜，我们都很为这个孩子高兴，很为他们开心啊。”
“好人是应该有好报的。好孩子也应该有好报。”
“她现在生活得很不错，我们都很为她高兴。”
“希望她今后越来越好。”
镜头回到演播间，记者对着镜头说：“在做这个节目的时候，我想了很多很多。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总是不吝用各种赞美去赞美父母对孩子的爱，但事实上，哪怕父母双全，也有孩子过得并不好。”
“柳思思是一个优秀的青年演员，从她出道以来，载誉无数。在这些荣誉的背后，我们能想像的应该是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
“但事实上，柳思思的过去跟这些毫无关系。”
“她就像是长在悬崖上的一棵树，在最不利的环境中，努力做到了最好。”
“在以往节目的结尾，我总是要祝福那些演员再接再励，创造更好的角色，获得更高的荣誉。但对柳思思，我却想对她说：你做得很好，生活会从这一刻起回报你的所有努力，祝你在未来的人生中再无坎坷，从此幸福美满。”
“感谢大家收看，这里是艺术人生。”
镜头再一转，来到了剪辑室。
仍是记者，她已经卸了妆，不像在演播室里那么光鲜，穿着普通的衬衣。
她转头对着镜头说：“其实做这个节目做到这里，我想大家跟我一样有一个疑问。柳思思，也就是宋诚，她的父母现在在哪里？”
“对柳思思来说，这样的父母不出现就是最好的，假如当时没有父母的妨碍，她应该会正常的上高中上大学，会拥有一个平凡的人生。”
“我们也不能要求她做更多了，因为她已经做得很多了。”
“所以我们找了一下，想从这两个人的嘴里听一听，在他们的眼中，是不是会有另一种解释？”
记者仿佛是在跟画面外的人讨论：“当然我们也考虑过，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的这对男女的性格来看，在柳思思大火之后他们没有出现，应该不是出于善意与羞愧——当然假如他们真的是羞愧了，那当然更好，我们要容许坏人改正错误，要给他们改正的机会。”
画面外的人小声说：“我觉得不可能。”
记者笑着说：“你也觉得不可能。”
“一直没找来可能已经去世了呢？”
记者：“这也有可能。”
到这里算是把观众的好奇心给提得高高的了。
——然后进广告了。
陆北旌松了口气，哪怕他早就知道是什么结局，现在也不免担心。
他拿出手机，手机上已经有了许多个未接电话的信息了。
他先放着不管，先看了看微博，果然前三十个热搜里，二十七个都是【柳思思宋诚】
【柳思思的过去】
【柳思思的父母】
【宋诚柳思思】
【嘉世柳思思】
广告有五分钟，足够他再看一看广场上的东西了。
然后广场就被微博给封了，据说是因为不法信息。
都不用他去搜，微博营销号上已经有了。
【柳思思粉丝发言激烈被封】
【柳思思粉丝买**人言辞激烈】
营销号下全是讨论的。
【骂他们是畜牲是侮辱畜牲了】
【我这辈子的功德在今晚都没了，*********************】
【************去***********他************】
【柳思思的父母真该感谢国法管着这些粉丝呢，不然叫人大卸八块都是轻的】
【五马分尸都是轻的】
【不会真公布他们的住址吧，这算不算网暴啊？粉丝都是没理性的】
【*****************************】
【快去看！老畜牲安全着呢！坐牢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北旌重新打开音量，电视已经回到了节目中。
记者：“那他是因为什么罪名被关押的呢？”
“哦，是这样啊，谢谢您啊。”
记者转向镜头，面带笑意：“我们找到了他们，其中母亲已经重新开始了生活，经过协商她不打算出镜，我们也尊重她的选择。另外，另一位先生——我们在这里就不公开他们的姓名了，这也是考虑到社会上的反应。另一位先生，在与妻子离婚之后，先是误入传销，虽然他是受害者，但在被解救的时候已经是传销组织的中层骨干了，不过当时考虑到他是被拐骗进去的，只是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但是他并没有吸取教训，又主动触犯了法律，被判入狱十五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个人要是不改变自己的思想，那他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对于他的下场，我并不惊讶。”

第442章 节目播出后 柳苇对节目播出后大众的反……
柳苇对节目播出后大众的反映有一点恐惧，她不想面对大众可能会有的指责，所以刻意的不去看这次网上会有什么评价。
但她低估了网友和大众对这次事件的反应和波及的范围。
在节目播完的第二天，孔泽兰紧急赶到剧组，先做通了费丙汤和王导的工作后，就在办公室里给她约了一个采访。
柳苇过来时什么都不知道，刚化完妆正在读剧本就被叫过来了，还不知道现在剧组里是什么样呢，她还在担忧她离开后这场不白布置了吗，工作人员不白干了吗，其他候场的演员要等多久她才能回去，乱七八糟想了一脑袋，结果进了办公室看到孔泽兰就全忘光了。
“你怎么来了？”柳苇惊喜道，“来探班吗？也没告诉我。”
孔泽兰从昨天晚上十一点节目播完后就赶回公司加班，一直到现在都没休息，全靠咖啡续命。
不过她还记得给柳苇带了她最喜欢的肯德基早餐和麦当劳的咖啡。
反正事情已经谈好了，她就让柳苇先享受她的探班礼物，然后再跟她说事。
柳苇擦着手听她说，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孔泽兰：“粉丝们的反应比较剧烈，群里按不住，因为当时节目组并没有给你小时候居住的那个街道打码，所以粉丝们已经有找过去的了。”
柳苇倒吸一口冷气。
孔泽兰：“粉丝们给街道办和社区办公室都送了鲜花礼物和锦旗，给社区的工作人员每一个都写了表扬信，还有当时你们家的邻居，粉丝在小区里摆了礼物，人人有份，谁都可以去领，说是要代你感谢他们当时送给你的牛奶啊、饼干啊。”
粉丝们的行动力是太强了。
昨天半夜得知地点后，本地的粉丝已经牵头赶过去的，群里的人纷纷打钱，也有直接下单把地址写在那边，快递直接发过去的，还有外地的在往那边赶。
孔泽兰这几个大粉不可能按下粉丝所有的行动，他们只能起到限制人数的作用。
【不要全都过去，人太多会影响居民的正常生活】
【我们是去感谢的，不能给居民造成困扰】
【礼物以实用为主，思思的应援小册子小扇子就算了，居民也用不到，捐点实用的就好】
【牛奶饼干糖果什么的就不错，小孩大人都可以吃】
【思思代言的矿泉水也可以，大热天送水也很实用】
然后就发现了当时柳苇在报纸上和电视台做的寻人广告，每一项证据都证明了节目所说的事实。
粉丝群里像是在发现她的历史，一边激动一边难过。
【我才发现其实我帮不了她太多，她什么事都自己做了，我除了在网上说几句之外，她自己的事我是真的什么也帮不了她】
【第一次觉得自己追星追得这么无力】
【我以前追星，应援啊追出道啊做数据啊送生日大屏等等，我知道我为明星做了很多，我是有能力的，但是追思思让我发现以前的追星，可能还真是明星为了赚钱给出的渠道】
【本来就是啊，明星是需要粉丝去捧的，是需要粉丝去为他们花钱的，明星赚的就是粉丝的钱啊】
【思思不是啊，思思跟他们不是一路的】
【你这不是废话嘛，思思不是秀星，她是演员，她走的就是演员路】
【我的意思是，思思好像没有想过要利用粉丝的力量啊。演员怎么了？演员也有想要粉的，也有经营粉群，利用粉群的，争番位的时候什么时候少过粉丝了？但思思好像就没有这个意识，她想找弟弟妹妹，为什么不对我们说呢】
【你这就想得多了吧，粉丝看着多，但群里有几个会真心真意愿意帮她呢？大多数粉丝还是看热闹，有热闹就看，真情实感追星的一直都是少数】
【报纸和电视台的受众还是广的，思思发寻人启事也没做错】
【我没说她做错了，我只是想如果她当时肯给我们说，我们也能帮帮忙，我们这个群全国各地的人都有，外国的也有，找人的话，我们也是能帮上忙的】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就是觉得思思忽略了我们这么一大股助力】
【追星要理智，粉丝和明星不是一家人。思思是很理性的。别的不提，就节目播出后突然冒出来的那一大股黑粉，还有脱粉回踩的，思思要是真把粉丝当一家人，把找弟弟妹妹的事说给粉丝听，你信不信她的黑料会更早铺满全网？那时可没有央视节目替她洗清自己】
粉丝群里确实有大量的人在破防，也有大量的脱粉。但同时也有更多的新粉进来了，粉群前所未有的混乱起来。
孔泽兰：“除了这部分的粉丝之外，还有一部分粉丝在企图找到你的亲生父母报复他们。”
柳苇马上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孔泽兰：“只能全部报网警处理，我们人手太少，现在群情激动，很难控制。”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些麻烦事。
孔泽兰：“你还记不记得嘉世的牛老板和高浪？高浪离开陆哥的公司后自己开了一个经纪公司。他们也受到网友的围攻了。”
柳苇：“他们被围攻是因为……”
因为【柳思思】曾经签过的合同。
节目还是省略了很多内容的，但播出后，神通广大的网友把当年嘉世和宋氏夫妻争女的报道全翻出来了。
问题是当时为了取得道德高地，牛老板神隐，高浪找了很多记者采访，包括纸媒，她说了很多宋氏夫妻的坏话，塑造嘉世的形象，把柳思思说成是一个天才，一个被父母耽误的天才，被公司发掘后，公司决定培养这个天才。
高浪没提宋氏夫妻对孩子的虐待，因为她也不了解，也没有细究这个家庭。只是说他们不了解孩子的天才之处，而且孩子自己也希望被公司培养。
柳思思当时已经十五岁了，因为个子高，所以看起来接近成年人，她当时还在高浪的主持下拍了一个感谢嘉世公司的小视频，一看就是照着稿子念的。
但是在节目的重新调查下，宋氏夫妻签的合同肯定是有问题的，没收到钱还倒欠了公司培训费，这个合同是合法的，但它不合理，至少广大网友很肯定这个合同肯定是骗子。
网友不需要考虑合法的问题，他们只考虑这肯定不合理，肯定有问题。
假如合同确实合法，那更有问题了。
然后柳苇的合同从嘉世转到了陆北旌手中，这在网友看来就是卖身契，嘉世从她父母手里把她买下来，再把她卖给陆北旌。
陆家粉丝已经快疯了，网友和一部分柳苇的粉丝正在集火攻击陆北旌，他们护不过来！
这一波里牛兰山、高浪、陆北旌、路露一起挨骂，其中因为路露没有另外三个人曝光率高，挨得少一点，剩下三个不分高下。
陆北旌在剧组，跟路露商量过后决定暂时不回应，反正两家关系是真的好，以后慢慢缓和粉丝和网友的观感好了，此时就不火上浇油了。
但牛兰山和高浪不行，特别是高浪，她现在是自己开公司，从上周起就一直在危机公关，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柳苇这件事越火，她那边受到的攻击就越大。
而且，她也确实不清白。她对艺人确实非常的糟，手底下的艺人说她好话的没几个。上周还没这么严重时，她还按得住，昨天节目播完，高浪再次被骂上热搜后，跟她合作过的艺人，包括还在手下的，以及已经离开的，开始阴阳了。
墙倒众人推。
很多小艺人开始讲述自己在高浪公司受到的非人待遇，包括不停工作，只能吃沙拉，出行只能靠保姆车接，没有休息时间，高压管理，这些都还算可以。
最糟的是合同细节暴露出来了。
柳苇当时在嘉世公司只拿工资，那时好歹给她算的钱还挺高，一个月五千底薪，加各种补助和奖金，能拿一两万，再说还有五险一金。
这些小艺人可没有她这么好的条件，底薪只有一两千，虽然也是住别墅，但却是多人混住，最多时达到四五十个人混住在一幢别墅里，所有人都是分批休息分批睡觉。
化妆品自费，服装全是租公司的，他们还要付租金。
没有助理，司机是只管开车，不会帮他们拉行李拦粉丝和偷摄。
解约条件极高，违约金根本不合理，他们进公司就开始欠公司的钱，培训费、住宿、食物、美容这些全都算在里面，问题是他们根本没享受到合同里约定的这些好条件。
并不是没人替高浪说话，跟她有合作的公司，营销号，大V，还有高浪手底下听话的艺人，都在替高浪说话。
可是没有用。
她是最急的一个。
牛兰山也急，但他的目的是跟柳苇维持良好的关系，以后可以继续合作。
孔泽兰：“我也是才听说，牛老板投资了《二郎神传》。”
柳苇：“……他投资了什么？”
就那个预定要扑大扑特扑的《二郎神传》？
孔泽兰：“他开了个新公司投这个。”
柳苇：“啊，那现在是……”
孔泽兰：“他的新公司现在很不好，老公司嘉世又出了这一档子事，所以他也很希望你能替他说说话。”
柳苇录了个小视频，告诉粉丝和网友她现在很好，找回了弟弟妹妹，有了自己的公司，热爱的表演事业，还成功上了大学成功毕业，现在正在剧组拍戏，是她很喜欢的剧本和导演。
她还是替路露和陆北旌说了好话。
“我刚进陆哥的公司，陆哥就对我说要注意学习。我的学历很差，初中毕业。大露哥，也就是我的经纪人，他现在还是我的经纪，他替我请家教，报考学校，准备了很多，让我能考大学，我当时在梁导的剧组还要好好写作业，陆哥也教过我，给我补过课。”
“我很感激他们。”
“当时我问过陆哥为什么要帮我，我这个合同是不是很麻烦。陆哥说我觉得麻烦是因为我太弱小，我这个合同对他来说不算麻烦。他找我或是找其他演员都有可能会出问题，让我放宽心。”
然后牛兰山和高浪，她对孔泽兰说：“我不想管他们的事。”
孔泽兰：“行，那就不管，我去应付。”
她不是想去报复什么。
只是不报复就够宽大了，她总不能去帮助柳思思的敌人吧。
虽然柳思思可能不觉得他们是敌人。
但她就是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会怨恨的小气鬼呢。
只能算高浪和牛兰山运气不好啦。要是柳思思还在，她肯定会替他们说好话的。
谁叫柳思思离开了呢。
自作孽不可活。

第443章 网友脑补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这次节……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这次节目引发的社会反响远远不止这一点。
粉丝的热度一直持续着，给小区街道捐款捐物已经堆成了山，还被当地的媒体报道了。
网上，陆北旌和路露因为有她的解释和维护，至少柳苇的粉丝不找他们了，路人的兴趣没那么高，很快散去。
但高浪和牛兰山那边却一直没有停歇。
不过那边倒不是在吵他们对不起柳思思，而是从柳思思开始，网友们起底了嘉世和高浪公司所推的所有艺人，一个个全挖出来列了个表，其中未成年占了七成，这可真是让网友都意想不到的。
而这些所谓的艺人大多数也都是奔波在各种廉价的站台活动中，像综艺节目里负责举牌子或给成员提示的，就有很多是嘉世和高浪送过去的艺人。
各种电视节目中的礼仪小姐，也在其中。
这已经是相当优秀的工作了。
其余的还有在广告中扮演背景板，蹦蹦跳跳。
还有大量的平面广告。
不过这些艺人暴露出来的就是工作环境的恶劣和极少的收入，有一些是被父母送来的，对当偶像完全不了解，给公司交完培训费后，收入根本不够艺人生活，就由父母当经纪人和助理，带着艺人奔波在一个又一个工作地点中。
想要解约就要付违约金，不然就要接受公司安排的工作。
本来这些小艺人拿合同是完全没办法的，但是在柳苇的节目播出后引发了网上的轰动，这些早就想解除卖身契的小艺人和他们的父母联合起来，一起向公司施压，企图解约。
还引起了当地一些媒体的注意，一些公益律师也开始介入，一些律所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打算帮助这些家庭和小艺人跟高浪和嘉世解除合同。
柳苇得知之后，才知道为什么高浪和牛兰山会病急乱投医，都跑到她这里来了。
另外就是引发了一些社会上的反思。
央一紧跟着做了一期以家暴为专题的访谈节目。
里面的专家说：“一直以来，我们关注的都是失去父母、失去抚养的未成年人，但我们忽略了另一个庞大的群体，那就是在家庭中失去抚养，又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未成年人，我们该如何来帮助他们呢。”
“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的暴力、忽视、虐待也是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而且因为隐蔽性很高，往往很难被人发现。”
“我们看到在柳思思这个事件中，社区、邻居、街道、甚至警察都做出了努力，但是仍旧不能保护这些孩子。”
另一个专家说：“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现在很多时候，我们发现了孩子在家庭中被虐待，但是只能对其父母进行批评教育，不能把他们抓起来关起来，这是为什么？”
“抓了父母，孩子谁来养呢？”
“社会化抚养现在仍然很艰难。”
“不能轻易的剥夺父母的抚养权，这也是出于另一个考虑：一旦做出可以剥夺父母抚养权的决定，那会不会造成人为的儿童拐卖呢？”一个专家说，“我们必须考虑到这种可能。不止是因为我国有着儿童拐卖这样的犯罪事实，权力滥用也是很难控制的。比起不知善恶的其他人，父母至少对孩子的善意应该是最大的。”
“在美国，剥夺父母监护权也并不全是善意的，因为寄养家庭是可以获得国家财政拨款的，所以就会有机构与寄养家庭合谋，故意夺走孩子，父母在失去孩子后，向法庭要回监护权的可能是很低的，短则几个月，长达数年。”
“孩子一旦离开家庭之后，因为时间的关系，他们会飞快的长大。父母很可能会在多年后无法认出自己的孩子，孩子也可能会遗忘父母。”专家说，“所以我们必须慎重考虑所有的可能。”
主持人说：“家庭中的暴力行为屡见不鲜，它具有难以发现、难以控制、难以惩罚等诸多难点。法制建设任重道远。”
在十月中旬，也就是两次节目播完后一周，柳苇荣获了新人奖。
她当时是在剧组，在王导和费丙汤，以及陆北旌、乔编剧等主要工作人员的陪伴下观看了颁奖典礼。
当她的大头出现在典礼上的时候，旁边浮现的字幕包括。
《武王传》
《夏日清凉记事》
《汪汪汪》
《西游》
《玉面狐狸》
主持人举着台词本在温柔微笑着念：“柳思思是一位青年演员，她出演的作品体裁丰富，形象多变……”
在这之前都很不安的她在看到这一排作品的时候突然就放松了。
这就是路露说过的作品厚度。
她都演过这么多电影了，算是有作品的演员了。
那就不会发生得了奖但观众不认识，电影没看过的笑话了。
主持人放下台词本：“柳思思目前正在封闭拍摄中，无法前来领奖，由她的恩师代她领奖。”
这倒是她不知道的！
谁啊！
不出所料，从观众席上站起来的人是梁导。
她忍不住笑了。
这种事让梁导来真是太合适了，没有比他更合适这个角色的人了。
梁导看起来瘦了些，工作应该也是很忙的，听路露说他现在有两个片要拍，一个杀青后，马上无缝进组下一个，简直是导演界的劳模了。
梁导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十分优雅的站在领奖台上，接过颁奖人手里的奖杯，站在话筒前，微笑着说：“我不是本人，那很多话都不能说了。你看这给我颁奖的连玩笑也不开了。”
颁奖嘉宾：“我那是给人面子，要知道是你上来，我好歹要给你整两出。”
梁导：“瞧瞧，这都是杀熟的，遇到不认识的就人模人样，遇到熟人就露出真面目了。”
下面轰笑。
梁导：“我就简单说说我认识的柳思思吧。最近她的新闻也是特别多。”
底下渐渐安静下来。
梁导：“人人都知道，我当时是被别人给推荐了，才跑去看她的。你们认识的都是银幕上的她，她也不爱出门，今天这场下坐着的估计八成都没见过她。我当时一看到她，就知道她是一定会在银幕上大放光采的。这是导演的本能，导演的直觉。”
“所以也不怪那什么公司一见到人就想抓手里，不怪，很正常。”
底下一通笑。
梁导：“不过不做人可不行。你把人要到手里，你要对人好啊，你对人不好，人怎么会甘心跟你干呢对不对？”
梁导：“我这不是意有所指啊，就事论事。”
底下继续笑。
柳苇也忍不住笑。
阴阳怪气还要属梁导。
梁导：“我看到网上有很多阴谋论啊，说的跟亲眼看到似的，我跟你们说，都别信。柳思思是什么人我不知道吗？我跟你说，我刚认识她的时候我是真不知道，这小姑娘特别闷，她不是那种嘻嘻哈哈的性格啊，一见人特别有礼貌，让怎么演怎么演，我必须承认啊，我排戏其实特别害怕演员火了以后找我报仇。”
底下又是一通笑。
梁导：“这是导演的通病啊，为了出戏，有时挺不当人的。像柳思思刚演《武王传》的时候，为了吓她，我拿蛇啊蜘蛛啊蟑螂啊吓唬她。”
底下的观众发出怪叫，对他喝倒彩。
梁导：“有熟悉的网友都知道啊，后来那蛇让柳思思领养了，蜘蛛和蟑螂让我闺女养了——要搁我以前，那估计就人道毁灭了。结果让剧组两个孩子给拿走了。柳思思当时还不到二十岁，十九，就是一个单纯听话的孩子。孩子的心地是最善良的，她拍完戏杀了青，看剧组里那些没人要的动物全给带走了，孔雀和狗，网友估计都知道。”
梁导：“柳思思是个好孩子，也是一个努力的好学生，现在是一个好演员。我祝愿她以后越来越好。”
梁导在如雷般的掌声中下去了。
柳苇看到这里，转头问陆北旌：“我给梁导打个电话谢谢他吧，谢谢他替我说话。”
反正这屋里的人都知道她跟陆北旌的关系了，也没必要瞒着了。
大家的目光都在往这边集中。
陆北旌：“可以，等一会儿再打，现在肯定他忙着呢。”
柳苇等了半个小时才打通给梁导的电话，梁导接到她的电话就从声音吵杂的地方离开，到了安静的地方，笑着跟她说：“奖我给你领了，等你回来给你。在剧组看颁奖呢？都谁啊。”
柳苇乖乖的报了一遍人名。
梁导：“哦。有个姓石的导演你知不知道？”
柳苇：“他原来也是这个剧组的，就是他停我的戏来着。”
梁导：“对，我就记得是他。他找到我这里来了。”
柳苇：“啊？找您干什么啊？”
梁导：“找我给他推荐啊，你梁导现在可是很有面子的。”
柳苇：“那您看着办吧，别为了我再让您为难了。”
梁导：“我今天都上台来给你撑腰了，这家伙再傻也知道不该来撞我的钟了。你放心，他要是说你坏话，我肯定不饶了他。”
柳苇：“他干嘛说我坏话？？？”
网上热闹了一个月以后，开始有零星的反面论点出现。
那就是柳思思未必真的那么清白。
然后就有一个小道消息说，柳思思非常霸道，她在剧组还赶走了一个知名导演。
因为最近网上对于柳思思的消息都传得特别快，这个消息刚一放出来就瞬间布满全网。
被赶走的导演是谁不知道，柳思思戏霸赶导演的事倒是人尽皆知了。
孔泽兰倒是赶紧找水军找营销号想办法公关此事，压热度。
但是公关公司在收集了各大论坛的信息后，跟她说这件事其实不需要太着急公关，因为网友基本都已经全知道了，公关的目的是拦住消息源头，防止它扩散，现在已经扩散了，那就没有公关的必要了。
而且论坛里对这个传言的接受度还不错。
孔泽兰：“他们没有相信？”太好了。
公关公司：“不，基本全信了。”
孔泽兰：“……”
公关公司：“但他们觉得这很正常。柳思思女士在网上的风评是两极分化的，但都认同她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
孔泽兰：“……”
公关公司把网友评论中高赞的拿给她看。
“一部分人认为她心机深，搞走导演很正常。”
【这有什么？她都主演那么多部电影了，难道她是小白花？】
【开玩笑！韩国斗兽场出来的，手刃两个前东家，出道五年大电影拍着，大奖得着，自己名声好，这是大善人能有的人设？】
【韩国那娱乐圈，没点本事真别混】
【她不是只上过训练营吗】
【训练营里不是全韩国人吗？估计就是在那里学的本事】
【以前还有人说她家里有钱是二代有资源，结果实打实的穷苦人家出身】
【心黑手狠不是盖的】
【侧面证明劳动人民的战斗力才是最强的】
孔泽兰：“……”
公关公司：“另一部分认为，柳思思女士手段高超，但人品很好，所以应该是出于正常的职场手段才请导演离开的。”
孔泽兰：“……”
正常的职场没有这种手段。
【虽然我相信这个导演的离开可能也许跟思思有关系，但我还是认为应该是有原因的】
【可能是意见不合吧，一个是导演，一个是演员，要是一般的剧组那就是演员跪下唱征服了，但谁叫这个演员是柳思思呢，于是导演走人】
【柳思思出道以来还没打压过谁吧？】
【方维珍算吗？两人抢《西游》，算抢吗……】
【我感觉柳思思在《西游》里的角色是内定吧，后面还接着《玉面狐狸》】
【那就是方维珍想抢】
【这样一对比，我突然觉得黑心傻白甜对上黑心莲，方维珍输得不冤！】
【方维珍虽然也有手段，但手段一直都很直白很低级，也就是没遇上硬茬子，我早觉得她要狠狠摔一跤的】
【方维珍跟柳思思比真的像没脑子还要耍手段的那一个】
【浅嗑一口，黑心女二对上黑心女主输掉裤子】
【掉裤子掉裤子掉裤子嘿嘿嘿嘿嘿嘿】
【你们怎么什么都能嗑】
公关公司：“总之，我觉得网友的评价还是以正面为主，不需要担心。”
孔泽兰：“……”
虽然……但是……
算了。
就算她现在让水军在网上刷柳苇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只是一个认真演戏的好演员，一切都是误会。
估计网友也只会哈哈哈是是是。
然后该玩梗还玩梗去。

第444章 粉群同盟 秋天到了，拍摄任务更重了………
秋天到了，拍摄任务更重了……
王导安排了更多的室外拍摄，为了抢秋天的景色，柳苇等人不得不多次往返于横店和摄影棚。
好处是她的体重已经开始稳步下降，已经减过多次的她很明白，现在是到了减重最关键的时期，在这个时期什么也不做，只要维持之前的饮食和运动就能均速减重，她现在是每天稳定减四百克，每一天都能看到体重在往下掉。
虽然有营养师跟着，她也免不了开始长时间饿肚子，枣和葡萄干这样可以让人心情愉快小零食也开始出现在她的房车内，玉米面这种粗粮代餐粉也开始取代正餐。
出乎意料之外，营养师没有让她喝太多咖啡和茶，哪怕想喝，也只让她用脱因的咖啡或茶。
营养师：“你现在应该休息不好，睡觉也会出现问题，可能会有睡眠障碍，我是不推荐你用药物来入睡的，还是尽量正常入睡。咖啡和茶一类提神的东西都要少喝。”
健身教练让她在拍摄过程中需要提神就活动一下身体。
“健身和运动是会提神的哦。”
所以拍摄途中经常能看到柳苇在场下蹦蹦跳跳，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跟她一起蹦蹦跳跳，同场的演员好几个都被她影响了。
大家都要减，但像她这样带营养师和健身教练一起进组的却只有她一个，连陆北旌都是自己减自己的，其他人也是自己减——显得她好像特别娇惯。
她跟陆北旌说：“小兰还说我不会花钱，我觉得我挺能花的啊，你看这整个剧组只有我现在还有三个老师跟着。”还有一个钢琴老师。
陆北旌：“挺好挺好，很有大明星的气势了。”
她发现在她在场下蹦蹦跳跳的时候，总有一个不在机位组的摄像机在拍她，在场上表演的时候也能看到这个摄像机在下面不知道在拍什么。
有几次她搞不清这个机器在拍哪里，不知道是要躲着它走还是走到它面前去给它机会拍她，就跑去问王导这个机位是拍什么的。
王导：“拍点花絮，回头制作个记录片，就是咱们拍这个电视剧的记录片。”
柳苇：“拍这个电视剧还要再做一个记录片啊。”
这个经历可是从来没有过。《武王传》和《西游》那么大的投资也没说再拍个记录片的。
王导：“给后面的人留一些学习资料。你想啊，要是咱们这个片大火了，是会被当成教材的，所以提前准备好就很有必要。当然要是拍砸了，没火起来，那就白准备了。”
因为这样，所以她重拍弹钢琴的部分时，这个摄像机过来拍近景她也就没太紧张。
之前弹钢琴的部分她拍得不满意，一直想重拍，王导也是被她缠得没办法，空出半天让她上去拍了。
上面的钢琴还是没有声音的，但她弹得却更有自信也更自然了。
镜头自然也更多的放在了她的手上，也敢推全身景和近景了。
等她下来，王导特意让那个拍记录片的摄像机过来拍她的手，手上基本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但近看还是不好看的。
王导说：“拍这个只有三镜的弹钢琴，小柳认认真真学了快半年钢琴了，手都练坏了。”
摄像师在后面发问：“刚才我听是没有声音的，有必要练得这么好吗？”
柳苇回答：“也没有练得很好，只练了一部分，够弹几分钟，够镜头拍的就行。就是要这一部分拍出来不穿帮，后面会接其他的钢琴声音进去，比我弹得好的多得多。”
摄像师：“你以前没有弹过钢琴？”
柳苇笑：“从来没弹过，王导跟我说要拍弹钢琴的内容，让我现去学，吓死我了，练到现在才敢上场拍，之前怕我练不好先拍了一次，就是只拍人不拍手，后面让替身来弹，再剪到一起。现在我练得够有自信了才重拍。”
摄像师：“用替身你也直接说出来啊，不怕观众不喜欢吗？”
柳苇：“我是希望拍过的戏都不要露出马脚，不要让观众出戏。其实我对自己的要求很低，只要观众看了没出戏就行，就像这次练钢琴，我也只练了够拍三五分钟的曲子，等这次拍摄完成，可能我就不会再摸钢琴了。我本身不是会弹钢琴的人。”
“使用替身很正常。从《武王传》起，梁导为了更好的拍摄效果，更好的呈现画面，就给我准备了替身，因为我当时不能表演的那么好，他总不能等我学好了再去演，剧组的时间不能浪费啊。所以从那时我就知道，如果我演得不够好，是不会有人要的。为了让我表演的部分能够更多的留在戏上，我才这么努力的学。”
“每一个演员都有强烈的企图心，那就是把自己的戏留得最多，最好只有自己的戏最多。每一个演员都是这样，不想演干什么要站在这里呢？想演，想演得更多，才会留下。”
“所以我练琴的时候并不觉得辛苦难过，我是想演得更多才去练的。”
十一月中旬，《燕燕》开始预热。
央一和央八播出，央一早一天，央八晚一天，每天两集连播。
主要演出人员放出，陆北旌、柳苇的微博号开始宣传，路露和孔泽兰也按惯例转发官方微博，给粉丝抽奖，放出剧照等等。
粉群很平静。
异样的平静。
大粉中粉小粉散粉似乎是在群里被约定了什么，一律平静转发，固定撒花庆祝。
大粉抽奖，路人也可抽。
相比之下，路人倒更像活人，粉丝群像是去进修了什么话术培训班。
【谢谢支持，请到时观看】
【央一元旦晚八点播出，不见不散】
【沉封多年的档案解秘，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真实的历史回眸】
柳苇看了一圈粉丝转发，总觉得自己在看营销号的文案，还没有营销号好看。
她问孔泽兰：“这是怎么回事？粉丝们不高兴吗？他们不喜欢我去演电视剧？”
这确实是需要考虑的。
万一呢。
孔泽兰：“不，他们挺开心，对你演电视剧没意见。”
柳苇：“那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活泼？”
孔泽兰一方面想笑，一方面也很感动。
孔泽兰：“十月份你得奖之后，咱们这边的大粉跟陆哥的大粉搞了一个团建。”
柳苇：“？？？什么？”
孔泽兰：“双边会谈。签订了攻守同盟，约定不互掐，不互发黑料，不发黑称。”
柳苇：“………………”
意思都明白，就是听不懂。
孔泽兰：“那个时候，可能粉丝们就猜到了你跟陆哥进了一个组，要拍同一个电视剧。”
“为了保护你和陆哥的人气，还有路人缘，也是不想破坏这个电视剧，两边都觉得如果他们掐起来，那就是两败俱伤，反而会让其他小人占便宜。”
“你这边是黑料刚刚暴出来，粉群还不够稳定；陆哥那边，万岩也是看起来想抢他饭碗，粉丝看得很清楚，一部分陆哥的粉丝还以为陆哥是被抢了电影的市场份额才跑回去拍电视剧的，很心疼她。”
两边粉群都觉得现在他们是处在弱势，很容易被人攻击，就决定这一次在电视剧播出期间，两边暂时讲和了。
孔泽兰：“我都吃惊了。真的，这个联盟刚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不可能遵守下去，结果真的，群里都看不到黑称了。”
应该说群里几乎没人聊天了，要聊也是聊一些无关的事，大家应该是都尽量小窗了。
因为陆哥粉群里也有她的粉丝在卧底，时刻汇报对方的动向，得知那边也是一样，也是群里无黑称，甚至还有人在友好的聊她。
柳苇：“友好的聊我？聊什么？”
孔泽兰：“陆哥粉群有给他选妃的习惯，但以前一直不聊你，这回就开始夸你了。就是说你实绩好，有演技，看起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柳苇：“给我选妃了？这是说我品德高贵可堪为后了？”
虽然但是，粉丝的话这样正常，就是有一点点被挑捡的不快。
柳苇突发奇想：“我的粉有没有给我选妃？”
孔泽兰：“没有。”特别肯定。
柳苇：“他们就没聊过我的绯闻对象吗？”
孔泽兰：“没有。有聊的会被立刻叉出去。”
柳苇：“啊？这是为什么？”
孔泽兰：“粉丝都很关心你的事业，希望你暂时不谈恋爱不结婚，这样不会耽误事业发展，就算要谈，也是三十岁之后的事了。”
柳苇好奇：“有没有聊过陆哥？”
孔泽兰：“聊过。”
柳苇：“聊他什么？”
孔泽兰艰难的说：“太老。”
柳苇：“……”
虽然但是，好吧，两边粉丝是一样的。

第445章 最后一场戏
已经预告了播出日期，剧组的压力更大了！
王导已经不来剧组盯着了，他和孙导一起去审片了，剧组的事交给了副导，就是按部就班的收个尾。
确实后面也没什么麻烦的场景了，大场面都拍过了。
目前留下来的全是室外拍摄，主要就是拍街景和学校。
王导把大量的学校外景戏都留到了秋天，突出一个瑟瑟秋风下的凄凉景象。
群演都不用请，就是几个主要演员在学校里走来走去。
柳苇也换了棉布做的旗袍，灰扑扑的颜色，一看就很旧，但事实上是新做的，并不是租的，这都是剧组找服装厂下的订单，也推荐大家在拍戏后把这些衣服买回去。
她是都买了，这样是她自己的衣服，要洗要晾都随她了，服装组也乐得轻松。
她的减肥已经很有成效了，站在镜头前已经能明显看出瘦，化妆师再给她上上妆，就很有骨头架子的样子了。
在这样的瘦下，她的妆却是目前为止最浓的，总是烫一头小卷发，画着挑高的细眉，涂着红亮的唇膏。
除她之外，整个剧组的女演员都没有再化妆了。
【杨玉蝉】已经改名叫【代玉蝉她和【施无为】坐船去英国的那场戏里就没有化妆，穿着泛黄的白蕾丝衬衣和长长的蓝布裙子，下面一双小皮鞋，【施无为】提着两个巨大的皮箱子，两人跟众人告别。
然后下一场就是【祝颜舒】【代教授】【唐校长】【马天保】的告别。
再下一场是【金茱丽】的告别。
再下一场是柳苇跟【苏纯钧】告别。
所有的告别戏都挤在一天拍了。
拍完，其他人可以回去休息，柳苇要再拍一场夜戏。
回忆录里，【祝玉燕】逃走是坐飞机，还是在半夜，她写她是独自开汽车逃走的，苏先生替她打掩护。
她的这一场夜戏就是独自开汽车。
其实也不用开太久，就是在夜里的民国街上来回开一开。陆北旌说他的夜戏大多数都是在这条街上完成的，为了塑造他阴谋的形象，就总安排他在晚上开车的时候搞阴谋。
她当时还点评：“会不会有点太单调了？”
陆北旌：“办公室里我也搞过很多阴谋，【铃木三郎】的和室里我也搞过很多阴谋了。你放心，我搞阴谋是专业的。”
这部戏他拍得很开心，据他所说，他从来没有演过这么多看起来像坏人的戏份。
陆北旌：“我怀疑剧组在玩一个很新的悬疑招数，大部分观众可能看到最后都会怀疑我的立场是不是够清白。”
柳苇也拍得很开心，她也很少拍这种很有智慧的角色。
她涂着大红唇在卧室抄写情报误导日本人的时候真的很爽。
关于情报，回忆录里祝女士没有多说，只是含糊的说为了情报，他们牺牲了很多朋友和战友。而且在祝女士的档案解秘之后，现在发现她竟然是许多大情报的传递者。
除了最著名的日军大屠杀这个情报之外，日军攻打轰炸珍珠港的情报也出于她之手。而且网友还扒出了一个很黑色幽默的事。当时这个情报也被美军给截获了，但是他们没有采信这个情报。而我国我党在发现这个情报后，一直默默等待着，等日军轰炸珍珠港之后，我党就肯定日本美国的同盟马上就会瓦解了，全面反攻的时机马上就要到来了！
这影响了很多我党后续的计划，也算是将我党往胜利推了一大步。
王青山一直抗着没杀青，他要等真正下雪的时候，所以剧组一直等到了十二月初才等到了雪。
一看天气预报要下雪，王青山立刻指挥剧组动起来，为了害怕雪落地就化，拍不久，凌晨两天，柳苇被剧组紧急从酒店叫出来。
王青山也是刚从剪辑室赶过来，老头的头发都乱竖着，他穿着黑色的大羽绒服，举着话筒，站在六环外的一条公路上，两边都是荒地，远处依稀可见建筑的点点灯光。
王青山：“我们还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戏没有拍。时间不等人，我们只差这最后一场就要杀青了，今天必须拍好！给大家十五分钟时间准备，十五分钟后马上就开始！我们不能等雪停！”
这条公路被剧组给包下来了，只包了五百米。道路运营管理处的车就停在公路段两侧，还有交警的车。
不能不说是大手笔了。
道路公程的车也被租过来了，还有大吊车，这样可以最快的架起电线，保证灯光和收音。
现场的工作人员密密麻麻的。
已经快把回忆录给翻烂的柳苇马上猜到这是哪一幕，她本来以为剧组会放过这一幕不拍的，因为毕竟还是有点争议的。
在祝女士的诸多荣誉中，有一项是非常有争议的，但不是在国内有争议，而是在国际上。祝女士曾荣获红十字的特殊贡献奖，日本也曾经表障过祝女士对日本人民的帮助和关怀，不过日本后来又收回了这个表障，改为称她是【荣誉骗子】【可鄙的偷窃者】【学术骗子】。
起因是祝女士曾经就日本在广岛和长崎发生的蘑菇云事件写过许许多多的论文，其中有大量的日本人的病例照片，还有解剖的图例，器官的照片之类的，出版过超过十本以上的书来讲解蘑菇云对人对土地对当地生态的影响。
里面的图片和证明全用的是日本的。
因为她长期就此事进行研究，所以一直到八十年代前期，日本才发现这些研究造成了日本在国际上的形象出现了问题。
她肯定蘑菇云不止会在当时杀伤人体和建筑，她认为会有相当多的毒素遗留在日本当地的水土之中，影响当地的一切，空气、饮水、食物、建筑物上也会有附着，不止是死去的人，活下来的人也会受影响，哪怕是还没有出生的婴儿，因为生在这里，父母都受到了污染，婴儿也会受到污染，吃这里的食物，饮用这里的水的人也会受到影响。
这个影响将是致命的。
日本在经济腾飞之时发现日本人在国际上的形象已经被污染了，他们就收回了对祝女士的表彰和荣誉，并要求祝女士修改她在出版过的书籍中的说法，并对日本全国人民做出道歉。
祝女士表示为了保护学术的净土，不被强权所侵害，她只能拒绝。
日本就对祝女士颁发了禁止令，她终生不能踏上日本的土地。
祝女士表示很遗憾日本当局竟然是如此狭隘、短视、无能、推卸责任的政府，她为日本人民感到悲痛！
这场嘴仗一直打到九七年祝女士去世结束。期间日本除了禁止祝女士到访日本之外，就是禁止在日本出版、传播祝女士所有的书籍。
但是他们对祝女士一直没有办法。祝女士前期搞学术研究时一直在美国和英国，跟她合作的都是美国和英国的名校名人，她出版的那些书，出版社也不理日本的抗议，该出就出。哪怕日本多次提出抗议，日本的名人和日籍的美国人、英国人，只要混出头的都会抗议祝女士【利用日本人的身体来铸造她的荣誉之冠但仍然无法将这些书从书店赶出去，而且由于他们总是抗议，祝女士的书在每次抗议后就会再版。
等祝女士回国后，我国对祝女士的保护也是很严密的，在与日本建交时期，日本提出的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能与祝女士达成和解，希望双方可以坐下来谈一谈，日本是中国的老朋友，不应该有什么矛盾。
祝女士拒绝后，日方提出的这个条件就再也没有登上谈判桌，这属于无法交涉的条件。
就是柳苇，在大致看了那几本书之后也无法直视祝女士在泛黄的旧照片中温柔可爱的面庞了，就像是漂亮可爱的大老虎，虽然确实漂亮又可爱，但它也足够凶。
但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更久了，日本人在国际中一直不停的攻击祝女士的成就，虽然仍然没有见效，让那些书成为**，但对祝女士的声誉也确实造成了影响。
她以为电视剧会回避这一段，不会明着拍出来。
但没料到王导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公路上，没来得及再去请群演，全都是工作人员临时充当的，在拍哪一部分的时候，就让十几个工作人员集中躺过去。
特效妆没办法做得太快，只好不开特写，全都后期补拍搞定，今天只抢拍这个雪。
柳苇换了一身英式的服装，扎一条丝巾，头发盘在脑后，穿一身灰绿色的呢大衣，里面是红色的羊毛衫和灰色百褶裙，穿一双深灰色的丝袜，加一双法式小皮鞋，再戴一双丝质手套。
她迎着风雪，漫步在躺下的人之间，面容冷静，目光深沉。
她轻声细语的用日语询问，再记到自己的笔记本上。
她细致的走过所有的病人，却没有给他们任何药物。
回忆录中写【我没有给他们任何药。有两个原因，因为当时我们并没有药。药运不进来，我们只是先来了，我们赶在了第一个进入这里。另一个原因就是在当时，我发觉这些伤口并不简单，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想我需要更仔细的观察才能下结论，为了稳妥，我没有给他们药。】
但后面另起一行后，祝女士又写【我什么也不想给他们。】
她从这里感受到了一点点——或许是很多，难以言喻的复杂仇恨。
所以她在这一幕里演绎的祝女士也是复杂的。
她还以为王导会在下来后指点她，但王导什么也没说。
她就照自己的理解去演了。
她确实温柔细致，还不顾弄脏手套去碰这些伤者，她详细记录了所有的东西，还画了详细的图示，拍下照片，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在伤者死亡之后，她只是平静的看了看手表，记下死亡时间。
或许在这部电视剧播出后，日本人也会讨厌她。但她不在乎，因为角色而被人怨恨是荣誉呢。
而且她觉得祝女士也不在乎，每次日本人只能抗议的时候，她可能都会开心呢。
大概她只是在模仿祝女士，她入戏太深，开始继承祝女士对日本的仇视。
这也没什么不好，她喜欢这个角色。在演过她的一生之后，她想她很难不爱她。

第446章 杀青 杀青了。 彻底的杀青了。 ……
杀青了。
彻底的杀青了。
所有的补拍工作都结束了。
王导简单的开了一个小会，庆祝杀青后，就安排车把大家分批送走了。
对演员来说任务已经完成了，对王导和剪辑来说，紧张的工作恰恰是现在才开始。
之前预定此剧是三十六集，但目前拍完的内容剪完应该会达到三十九集。
费丙汤把这个集数报上了去，听上面的安排，看需不需要再改。
审片会也开始了。
先交上去的就是目前所有的分镜和拍摄计划，还有剪辑大纲和剪辑意见。
以王导的意思，将其中关于恋爱的部分删掉了大部分，亲热戏根本没有，身为男女主角最亲热的戏份也就是一起跳舞，同样，【祝颜舒】和【代教授】的亲热戏也删得只剩下一场舞会。
唯独【代玉蝉】和两个男角色【马天保】【施无为】的爱情戏有些比重过大。
因为王导已经大手笔的删掉很多以前石磊拍过的爱情内容了，剧组开剪辑会议的时候对【代玉蝉】和两个男角色的恋爱就很纠结。
删吧，跟整个剧情会比较贴，但会不会过于冷硬没有人情味呢？
好不容易请来了柳苇和陆北旌，目的就是吸引年轻观众来看电视，那删掉恋爱戏会不会反而把年轻观众再赶跑呢。
剪辑会议上，总编剧和总宣传都认为最好还是别删太干净。
总编剧：“现在的观众喜欢嗑CP，就是随便把两个人配成对，讨论他们的爱情。如果全删了，那很可能最后观众嗑同性CP会比异性CP多，这不太好吧，会造成不良影响的。”
王导很虚心的问：“什么是同性CP？”
总编剧：“就是两个男的谈恋爱。”
王导瞳孔巨震！
“我没有拍这个啊，这个剧里没有这样的CP！”
总编剧：“您拍不拍，观众不管，观众想配对的时候就配了。”
王导：“那观众嗑不嗑异性CP？”
总编剧：“都嗑。”
总宣传也赶紧发言：“王导，您不用担心，我们都准备好了，等到剧开播的时候，我们会引导观众看剧的，会先定CP，这样就不怕观众嗑错了。”
王导实在是没有听懂，但能理解大概意思，就点点头：“你们做的好。”
乔编在一旁偷偷发笑，说：“观众也可能不会听我们的，这个也不是能引导出来的。”
总宣传：“一般来说，还是可以引导的，只要不出现大热的CP就行。”
王导赶紧说：“最热的CP肯定是我们的男女主角，站一块多配啊！”
乔编：“这个肯定。”
王导接受新思想很快，马上学会用新词发言：“那你们觉得【代玉蝉】跟谁有CP感？我们可以保留跟她有CP感的那个男角色，剩下那个可以多少删一点，不那么显眼。”
乔编剧说：“【燕燕【代玉蝉】跟【燕燕】的CP感最足。姐妹感情可以嗑。”
王导更新的速度不够快，拼命接受新知识：“哦，这个CP的意思其实不单纯指恋爱是吧，是不是感情好都可以算？”
乔编剧：“在小众文化里确实单指恋爱关系，但在观众的层面，那就可以泛指感情好或感情不好的。”
王导跟上了：“哦，冤家对头也算。”
乔编剧：“算的。”
王导：“是谁都算，还是只算感情最足的那一对呢？”
乔编剧：“冲突最激烈的和感情最好的都可以。”
王导：“那我明白了嘛。剪的时候照顾一下咱们官定的CP嘛。”
于是【马天保】确定要有大幅删减。
这个就不必再通知演员了。
上面的意见也很快传递了过来，要求集数保证在双数，要么是三十八集，要么是四十集，方便电视台播放，安排后续节目和安排广告时间。
王导：“那刚好嘛，三十八集。”
前面的剧集开始制作，主题曲已经选定，是《兰花草》。
专门请了一位男中音歌唱家，一位女中音歌唱家，还有童声合唱，以及由交响乐团演奏的无词版本。
王导在前期省钱，后期就放开了，还要求必须多出几个版本的。
王导：“笛子、萧、唢呐、二胡、筝，都各出一版用来当配乐用。”
费丙汤也不觉得花钱，这些都要重新编曲。
他问：“钢琴要不要？燕燕不是弹钢琴吗？”
王导：“要嘛，总能用得上的。”
这些全都是【燕燕】的个人配乐，会用在她身上，当然其他配角也会用。
第一次看片会放在了周五，柳苇听说后也想去看，被王导拦住。
王导：“他们是去提意见的，你不要去，你等着在电视上看，放心，我肯定不会把你剪坏了。”
柳苇就没坚持，费丙汤听王导说她想去，也特意打电话来跟她说：“这个看片会跟你们那个不一样，比较枯燥没意思，而且当面也不会说意见，都是看完后发报告过来。你不用过来，我和王导都不去。”
听起来确实跟她参加过的香槟餐会的看片会不一样，既然王导和费先生都不去，那她也确实不必去。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看片会办了一周，每天放四集，开一个会议室让各级各部门审片的人去看，央视去了几个，地方电视台也有过来看的，剧组确实没派人过去，就安排了个人负责来放片子，放完带走，门口还有人收手机，不许偷拍偷摄偷录，保密性很强。

第447章 费丙汤带来的名片 柳苇被王导问要不要……
柳苇被王导问要不要来献唱片尾曲，被她拒绝了。
她很诚实的说：“我唱的不好听。”
只能说是达到字正腔圆，但跟专业歌手是没得比的，特指那种声音有特色可以被听众一听就认出来的。
她想这个电视剧要选的歌手肯定是好歌手，她就别献丑了。
王导是想照顾她，真可爱。
王青山笑着说：“你费叔叔说现在明星都愿意唱片尾曲，让我问问你，你要愿意唱就去唱，别怕羞，都是自己人。”
拍了这个电视剧，她没想到能跟王导变成这种亦师亦友的关系。
路露早就指点过她：“别客气！千万别客气！王导要是递出橄榄枝来了，就赶紧接。要是你觉得做不到就让小兰去。”
孔泽兰也早就准备好去攻略王导一家了，她早早就关注了王导的抖音账号，想方设法拉近关系。
陆北旌也说：“就一个，王导找你的时候，表达善意的时候，你别躲就行了。”
她当时还想我躲什么？
现在她就想躲。
真有一种害羞的感觉涌上来了。
为什么！
这种感觉是哪里来的！
她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心理，发现是当时在剧组因为在王导面前表现得太多了，就是演得太开了，现在退出剧组后，再见王导就尴尬了。
她问陆北旌：“这是什么毛病啊，我以前也没有啊，我见梁导就没这么害羞啊，你呢，你以前也有吗？”
陆北旌：“别放在心上，一部分演员会有这种反应，在剧组演得越放得开的，现实中越缩，会更害怕表现自己，害怕真实的自己让大众失望。不过慢慢的就好了，就习惯了，能克服了。”
她现在就克服着这奇特的反应在跟王导聊电话。
“我唱的不好听就不去唱了，别荼毒观众的耳朵，这剧能火的话，片尾曲也能火一把呢，找个好歌手唱更好。”她说。
“现在还剪着吗？剪完了吗？”她还是对剧更关心。
王导：“剪辑意见已经给出去了，剪辑组也差不多剪完了，正在进行最后的审查和制作。剩下的也没我的事了，现在最忙的是老费，现在全是他的活了。”
柳苇不知道该怎么接，干巴巴的说：“那费叔叔真辛苦啊。”
她一直是叫“费老师”或“费先生”，不叫“费制片”。但刚才王导说“费叔叔”，她也跟着这么叫了，两边差着二十多年，叫一声叔叔也不算叫老了。
王导：“那你打个电话问候他一下。”
……她是不是又被王导给教导人□□故了？
王导都觉得她该打个电话，那她就是早该打了！
她赶紧问孔泽兰有没有给费丙汤送礼物。
孔泽兰马上说：“你杀青后一周我就亲自送过去了，没送别的，送了一盆兰花，名家，也不贵，三千多。”
柳苇打了个寒颤，不过她后来搜了一下兰花名家产品的价位发现三千多的兰花还真不贵，贵的都上万，上不封顶，几千块的兰花一般家庭过年买一盆放家里应景都常见。
小兰送礼是官面上的，不够亲近。
柳苇反省了，她确实应该亲自打个电话过去的，都不说自己亲自去拜访了，连亲手打的电话都没有，杀青了就不联系了，那在剧组这多半年的照顾又算什么呢。费先生是非常照顾她的了，就冲这份人情，她都不该杀青了就不理人。
柳苇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快下班了打这个电话会不会不方便？
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应该请晚饭？
今天周几？
周末打电话很不礼貌吧？
她再看日期，发现是周三。
打好腹稿，鼓起勇气。
柳苇打了电话！
费丙汤：“喂，小柳，你好啊。”
柳苇一激动就说错话了：“费叔叔，晚上到我家来吃饭吧。”
——她不是这个意思！！
费丙汤旁边就坐着王青山，王青山是特意过来等这通电话的。
费丙汤有事找柳苇说，但他担心她不敢拒绝，就想王青山替他去说。王青山听完之后就表示他来办。
他就暗示柳苇主动给费丙汤打电话了。
费丙汤听王青山说他是这么替他说的：“……”
也是非常的无奈啊。
电话是接了，但那边的话也是有些没想到。
费丙汤开始开动脑筋要怎么领会这个意思。
“哦，吃晚饭啊。”
柳苇闭着眼睛继续往下说：“对，阿姨做完就回去了，家里就我跟我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狗和猫，还有孔雀，您要是来，我就让助理开车去接您。”
费丙汤赶紧说：“我有车我有车，不用接。”
柳苇：“那好，那您什么时候过来都行，我一会儿把我地址发您微信上。”
费丙汤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说不行了，只好：“好吧，那我把你王导带过去。”
柳苇松了一口气：“好好好。”
两人鸡同鸭讲的约好了晚饭，放下电话时，都有些茫然。
王青山听到了，说：“我要回家吃的。”
费丙汤：“你不回家，老梅吃得还简单呢，她都不用炒菜了。”
王青山不承认他添麻烦，说：“那我还刷碗刷锅了呢。”
费丙汤：“你问你问。”
王青山打电话给老婆，电话一接通声音就柔了八度：“小梅啊，今晚我跟老费出去吃，就不回家吃了啊，你自己好好吃饭，别省事。去他学生家吃……行，九点前一定到家，放心。你晚上吃什么啊……就吃蒸包子啊，那烧个汤啊……锅等我回来洗。”
请完了假，两人看了看时间，提前下班了。
费丙汤看到地址，带上王青山先去加油。
王青山：“远吗？”
费丙汤：“大别墅。”
两人五点半早退，七点到别墅，物业经理穿衬衣打领带拿对讲戴耳麦，开着物业小车替他们带路，一路送到柳苇家别墅门口，尽显豪宅气质。
费丙汤停车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这半辈子都白干了，对自己将要说的事更没指望了。
柳苇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出来迎接，跟在后面的还有陆北旌——她刚才把他也叫过来了。
柳苇：“救命啊我把费丙汤和王导都请来吃晚饭了！你快来救我！”
陆北旌：“马上到。给路露和小兰说一下。”
柳苇：“让他们也来？”
陆北旌：“不用，我来了他们就不用来了，但是让他们有个准备。我估计是有事。”
柳苇：“？我没事啊，我就是嘴没管住说错话了。”
但她还是太年轻了。
费丙汤来确实是有事，他想推荐一个导演给她，请她出演一部电影，因为剧组比较穷，可能拿不出太多的钱请她，所以才请他帮着说一说。
费丙汤说完，拿出名片，沙发上的柳苇和陆北旌一起问：“什么本啊？”
然后两人互看。
柳苇接名片：“他们找的是女演员吧。”
陆北旌：“未必。”
——今天不该叫他来的！

第448章 科幻片 当天晚上的晚饭还是吃的挺成功……
当天晚上的晚饭还是吃的挺成功的。
家政阿姨是做完饭才回去的，虽然多了陆北旌、费丙汤和王导三人，但是饭也够吃。因为这三个胃口都不大，而宋诚、宋洋和宋思思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节食，他们的信条一直是吃光桌上所有的东西。
大概是流浪时养成的习惯。而大概是饿久了，他们这样吃了快一年了，也没有胖。
让柳苇开始梦想着易瘦基因这个好东西——说不定宋家的孩子都长不胖呢！
说起来她也一直没有胖嘛，一直都是很适中的体型啊。
所以她也有这个基因，好！
费丙汤虽然看过采访了，但面对着柳苇这样看起来很好的孩子，也很难去想像宋家其他孩子的样子，就以为都差不多，可能长得不如柳苇好看，但感觉一样。
直到他今天来见到了宋诚三人。
这三个孩子眼神中还透露出野性来，一看就是吃过苦的。
成年人如果苦惯了，身上会透出被生活磨砺过的卑微，连说话声都不敢太大。
但流浪的孩子却不是这样，他们如果不够狠就会被欺负，所以他们时刻都准备好拼命，生怕自己被小瞧了。
所以打架的话，不怕老，怕少，就是这个原因。少年人不知轻重，也不懂避让，动不动就下杀手，很容易出人命。
费丙汤自己平时出门都避开青少年扎堆的地方，就算是看热闹，青少年扎堆的热闹他也是从来不敢看的，害怕成池鱼了。
看到宋诚，他才明白柳苇的生活全是真的，比采访更真实。这一窝孩子尝过的苦也全是真的。
他们现在都变好了，也是真的。
这让费丙汤心里都涌出一股热流来。
他不免跟柳苇聊得更多。
因此知道了这别墅不是她年轻不懂存钱贷款买的——要知道看到这个别墅的时候，费丙汤连柳苇日后债台高筑拍多少戏都不够花的悲惨未来都想到了。
而是……
“陆哥给的。”柳苇说，“我当时拍《武王传》的时候合同在嘉世，片酬全归公司了，我是拿底薪和奖金。陆哥就在拍完后把这个别墅给我了。”
那这也太大方了，这别墅好几亿呢，这就送了？
费丙汤不太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人，而且这么好的人发善心又是对着一个又年轻又没依靠的大美人，他的眼神和表情都透露出来了这个意思，看向陆北旌。
——你是不是没安好心。
陆北旌平静的解释：“小柳在我的公司拿的也是低薪，拍《夏日》就几万块。”
哦，这就合理了。
不过这就说明这第二个老板也是吸血鬼。
费丙汤开始用看资本家的目光看陆北旌了。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苇：“……”
她想解释一下从《汪汪汪》开始她的片酬就上来了，担主大爆片，《西游》虽然没分成，但《玉面狐狸》又是担主分成合同。她真正没赚钱的电影只有《武王传》和《夏日》，但是那个时期路露在疯狂给她接广告啊，她到现在身上的广告代言都是当时路露给她接的，新代言一个都没有。路露给她接的广告全是长寿广告，属于只要合作的好就可以一直续约那种，她到现在才明白。
广告代言费季季涨，上回代言签的是三年，现在刚过去一年八九个月，还不到两年，合作方已经开始启动续约了，条件开得非常优厚，哪怕她言称以后的曝光率会下降，不会像前几年那样一年一个电影，合作方也不退，这回开的是五年约，第二年上浮25%，以此类推，到第五年翻一倍。
但孔泽兰不满意，她觉得以柳苇现在的地位来说，今年不算，明年电视剧播出，就算不爆，也会开电影，不冲爆片就冲奖，不可能两个都失手，到第三年的时候，她就可以拿翻倍的合同了。
这个合同对柳苇来说太吃亏了。
她不打算卖长约，也不肯现在就谈续约。明显合作方这是打算抢在电视剧没播出前过来占便宜呢。要是电视剧大爆成国民剧，或是小爆成热剧，那代言费也不可能只涨25%。
就算没水花，那也不是柳苇的责任——孔泽兰已经开始准备推锅侠了，那个石磊看起来就不错，很适合。
柳苇没想到她都打算减少曝光率了，合作方和孔泽兰对她的信心一个比一个足。
王导赶九点回家的门限，陆北旌就先送王导回去了。
费丙汤留下给柳苇大致上介绍了一下这张名片上的人——他是故意等陆北旌走了才说的。
费丙汤：“要小心前辈抢你的剧本。多好的前辈都不能放松。”
抢剧本非常普遍，小到春晚小品的剧本，大到电影电视剧，费丙汤见过的车载斗量。而且这种事很难争论，因为有个先发优势在，哪怕剧本是你的，谁演就默认是谁的了，后面再说剧本是你的，选角也是你先，这都没用，观众也只会当个八卦看，根本不会去费心想像一番你演出来会不会比人家更好。
柳苇慎重的点点头：“我明白，谢谢费叔叔肯给我说这个，以后我会更小心的。”
费丙汤：“不过这个本他也抢不走。这个本从一开始就是女主角大本位，原剧本编剧从来没想过要改这个本一个字。”
柳苇：“女主戏？”
费丙汤：“百分之百。”
惊喜！大惊喜！特大惊喜！
不是说外面的女主戏剧本不多，有的，很多，像《汪汪汪》不就是吗。
但是《汪汪汪》这样水平的剧本都算是难得一见了，这说明剧本虽多，能看的很少。
但这个剧本是费丙汤介绍来的！
专业人士的推荐比普通人说好强一万倍！
一个专业人士跟你说【我看好一个本子，我想买来拍】，跟外面网友发起投票，百万票榜第一，那专业人士的推荐仍然远胜这百万网友。
柳苇的期待心提得高高的。
费丙汤开始给她讲述编剧的惨事——跟拉票差不多。
编剧是个老编剧，成熟编剧，影视编剧。
费丙汤：“她叫万自芳。”
万编剧北大中文系出身，先做记者，后来改行当编剧，一直在央视这个圈里转，跟王青山一样，属于圈里人知道名声，但圈外人不知道的类型。
她的编剧类型跟常人对女性编剧的想像不同，她更喜欢帝王将相，宏大战争啊这类题裁。
费丙汤：“早年特别多的抗战剧、抗日剧都是她编的。”
是个写任务剧出身的老编剧了。
万编剧快退休了，人生在世，总有一二遗憾之事。万编剧找上费丙汤，说她最遗憾的就是没有拍过她最喜欢的题裁。
她甚至连剧本都写好了，是她十八岁的时候写的本子，一直修修改改，珍藏到现在，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去拍。
费丙汤：“然后她就看到你了。其实最早给我提你的名字的人不是老王，而是老万，就是她，从看你演《武王传》后就一直在提你，说你现在是最年轻最好看的时候，再老就不能用了——别放在心上啊，我们私底下说的，我就是这么跟你形容一下她的人。”
柳苇点点头，没真生气，她先是经过梁导，又遇上石磊，还有陆北旌这个行业前辈。
——对演员到底能有多苛刻，她真的很有体会了。
演员就是工具。去超市买个锤子还要挑一挑柄是什么颜色的呢，挑个演员那是从脸型长相身高年龄藉贯都可以挑的。
比如她就听老师说过，有一次有个导演过来挑人，要求最好是陕西、山西这两个地方的演员，四川、河南、山东三个地方的不要，剩下的可以来试镜。
总之，只挑年龄和长相已经是很普通的条件了。
柳苇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一个苦情戏剧本了，比如《铁路工人的一生》这种的。
但又觉得十八岁时写的本子，可能会更悲惨一点？谁知道万编剧十八岁时喜欢什么文学作品啊，她工作后喜欢写的是帝王将相和战争的本子，年轻时喜欢什么？武打片吗？
要是武打片的话，那确实不太容易拿到投资。
她一边猜一边问：“是什么本子？”
说了这么多前提了，可以告诉她了吧。放心，看在费叔叔的份上，她就是想拒绝也会多犹豫几天的。
费丙汤：“是个科幻片。”
柳苇：“……”
这真是想不到了。

第449章 《楚楚的世界》 科幻片。 这真是一……
科幻片。
这真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柳苇听到这里就哑巴了，不敢给承诺。
费丙汤也很明白，就说替她跟万自芳约时间见面，两人到时再详谈，然后就告辞了。
上学的时候，老师教过各种影片的类型，其中科幻片是一个大类，也是默认中国没有的类型，在这方面，中国是一片空白——流浪地球之后这个说法就被改写了。
不过老师说中国并非没有科幻片，而是它叫奇幻片。
建国前就不提了，建国后，分中港台三地，各自都有自己的奇幻片出炉。港台那边就是僵尸片、鬼片，仙妖狐怪。中国大陆这边有《西游记》、《聊斋》等以古代文学著作为蓝本的改编作品。
之后中国大陆这边也进行了一些新的尝试，另分出来一类叫奇情片，多数还会加入悬疑、探案、凶杀之类的元素。
不过都没能引起较大的反响就消失了。
老师：“但是在儿童剧方面，科幻的创作倒是取得了比较不错的成果。我国的创作者是一直有着一颗科幻之心的。”
科幻展开就是科学幻想，是依托在科学发展之上的。以西方文学举例，改造人，给人类接上机械的手脚肢体，这个幻想来源于义肢技术；奇美拉怪兽，各种生物的拼接杂交，在科学界这个直到目前也有许多成功的例子。
登月计划和空间站技术，催生出来了宇宙探索系列和对宇宙生命的无穷想像。
海洋探索机器人和对深海的探索也催出生了相当可观的深海怪兽恐怖片。
在科技革命之前，人们只能想像天堂地狱神话传说，在科技革命之后，每出现一个新的技术，都可以刺激创作者的想像力。
不过，虽然老师对科幻这一题裁是充满乐观的，但是她却告诉学生们最好不要选科幻片。
老师：“成功的可能性要远远小于失败。如果你不是没有别的片要拍，那就最好不要冒险。不过我这里只是建议啊，万一你撞上的那个是《流浪地球》呢。”
万自芳的这个本子会是《流浪地球》吗。
柳苇很快等来了与万自芳见面的那一天。
初次见面，印象很好。
万老师是一个看起来很和气的人。
她自己开着车来，还给她带了一束花当礼物。
收到花真的很惊喜！
这让一开始两人之间陌生的气氛就有所缓和。
他们先聊了聊费丙汤和王导，又谈了谈《燕燕》，还捎带着说了说陆北旌和梁导，甚至还有乔编剧！
——这个圈真是熟人多。
已经喝了一杯果茶后，柳苇觉得铺垫的差不多了，就直接问：“万老师，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那个本子？”
万自芳笑盈盈的说：“好啊。我拿给你看。”
她从她的大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新打好的剧本。
片名叫《楚楚的世界》。
剧本不是特别长，薄薄一本，大概十万字左右，可能还要更少。
当然现在看完是不可能的。
柳苇收下剧本，问：“万老师，您能先给我讲讲吗，我想听听你想让我怎么表现这个故事。”
万自芳笑着说：“好。这个故事，其实是我年轻的时候写的，当时还很不成熟，设计的相当复杂，我现在把它给简化了许多，删掉了一些没有必要的环节。”
然后她就开始讲了。
她讲得确实很简单，柳苇听到最后，只能听出来这是一个一环套一环的故事。
柳苇：“我大概明白了。就是说，楚楚生活的2023年，是一个游戏中的世界。而真实的世界是3023年，是孔明的未来世界。未来世界人类已经走出地球，全都生活在宇宙的人造天体上。这个孔明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是一个天才，他设计了一款游戏后，却被公司欺骗，被辞退，但是在这个游戏里却诞生了楚楚，一个人工智能生命。所以他要把楚楚从公司里偷出来。”
还行。
比她想像的要好得多。
而且故事情节很简单，人物也简单，对立也简单。
唯一的问题是——
柳苇：“地球的部分好办，但是一旦视角转到未来世界，那就需要海量的特效设计，这可是非常不好办的。您有可靠的人选吗？”
万自芳无奈的抿起嘴唇，摇了摇头，叹气：“没有。我手中只有这一个本子。”
柳苇也叹气，她猜到了。
万自芳本身是一个很有能力也很有人脉的编剧，她这个本子如果想拍，不可能没给人看过，也不可能到现在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那为什么一直没拍？
因为万自芳要求高。
如果要求不高，这个本子早就可以卖出去了，拍成什么样不用管，她赚一份编剧费肯定是不难的。
那要是她要求高呢。
这个剧本最难的问题就在3023年地球的设计上。
在她的剧本里，预想着在一千年以后，人类已经全部移民到太空生活了。
太空中有无数的人造天体，就像无数个空间站连接在一起，变成了巨型的空间体，无数的人在这上面生活。交通工具是宇宙飞船，治安依靠机械警察，机器人已经是非常廉价的劳动力了，仿生人和生化人也不少见。
地域、民族、国家都不再界限明确，取而代之的是地球联盟。
这些需要大量的美工美术设计，没有一点对未来世界的想像力，对机械的想像力，是不可能设计好的。
这是最难的部分。
也是最花钱的部分。
不是说这些钱花出去了不能赚回来，但要是只请两个帅哥美女在镜头前你侬我侬就能赚大钱，又有什么必要再去花钱设计这些场景呢。
柳苇没给万自芳准话，她也说不出来准话。
她说：“我能把本子留下来看看吗，我想再想想。”
万自芳点点头：“没事，就留给你吧。我也就是想在离开这一行前完成这个梦想，现在是我最有可能完成这个梦想的时候啊。等再过十年，我开始走下坡路，人脉啊精力啊都不如现在了，那这个本子就真的要在我的抽屉里躺下去了。不过我也知道希望不大。”
她离开前握住柳苇的手：“不过，我在看到你的时候，就是在银幕上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唯一能演楚楚的人。错过你，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演员了。”
只有在颜值颠峰期的大美女才能演这个角色，等美女的脸上开始出现法令纹，那就再也不可能了。
想到会有这样的遗憾，才促使万自芳走这一趟。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本子拍出来的希望有多小。
送走万编剧后，柳苇开始看剧本。
然后她就被【楚楚】这个角色吸引了！
她还没见过在镜头前如此装疯卖傻的角色。
激动的她沙发都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乱走。
要是她来演，她要怎么演这个角色呢。
要演得入骨三分，还不能让观众讨厌。
宋诚回家时带了菜和水果，进门刚要进厨房放东西就看到他大姐坐在挑高客厅的地板上，拉着一面穿衣镜在对着镜子捧脸歪头，还娇滴滴的“呀～”。
他站在原地足足有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在体会角色。
看来这回的角色也不容易。
他把水果切好块插上小叉子端过来放在她旁边，小声说：“姐，吃水果。”
然后他姐就把这一碗水果全抱在自己怀里，拿着小叉子边吃边说：“好甜啊，会让我长胖的。”
宋诚：“……”
他姐以前都会说“谢谢诚诚，诚诚今天辛苦了，以后不用买，阿姨会买的”
由于风格大变，他蹲在旁边盯着他姐看了一会儿。
他姐扭头看了他一眼，叉了块水果喂他，然后空出一只手轻轻拍拍他的头。
他姐：“去吧。晚饭别做太油哦。”
——昨天，前天，大前天，他姐都要吃火锅还要吃烧烤。
这新角色真好玩！
宋诚故意逗他姐多说两句。
宋诚：“那今晚吃清汤面吧。”
他姐摇头：“面食多长肉啊。”
宋诚：“那吃沙拉？”
他姐瞪他：“才不要。”
宋诚：“那吃什么？”
他姐笑眯眯的：“我随便，都可以。”
明白了，他姐这回的新角色是个反派，专气人的那种。
宋诚逗了他姐好一会儿才回去做饭。
姐都这么说了，那做点素的吧，包饺子吧。
一会儿宋思思回来了，也发现了，宋洋回来了，也看出来了。
三个人在厨房一起包饺子，一边聊他们大姐这回的新角色是什么。
宋洋：“大小姐，那种贵族大小姐。”
宋思思：“反派女二逆袭那种，重生逆袭。”
宋诚：“挺好玩的，现在找她说话比以前好玩多了。”
宋思思：“以前大姐太客气了，总把我们当客人，老说谢谢。”
宋洋偷笑：“我刚才去找姐说话，说了太多了，她烦了，笑眯眯的说我烦人，好可爱。”
宋诚：“演的真好。”

第450章 十一月的琐事 柳苇现在其实挺闲的。 ……
柳苇现在其实挺闲的。
她毕业了，这让她失去了生活中的一大重心。上学的时候可以朝九晚五，一周五天都安排得好好的，不去学校也有作业要交，生活就很有规律。
她的电视剧也拍完了，没有新工作。孔泽兰很“宠”她，不像在路露那里时，他和陆北旌时刻记得要给她安排新电影，上一部刚拍完就要忙着找下一部的剧本，接下来没有电影要拍就好像在耽误时间一样。
孔泽兰就没有这个意思。她的电视剧拍完后，她来看望她，让她好好休息，告诉她公司没什么需要担心的，《玉面狐狸》的分成和形象收入又打进来了一笔，她正在给她谈下一季的代言合同，打算帮她要个更高的价格，如果她有喜欢的品牌也可以跟她说，她来联系。
等于就是除了休息，什么工作也没有，就算她不工作，钱也在稳定的打进她的账户。
她有一种要被孔泽兰宠坏的幸福感！一种她从来没有在父母身上体会到的感觉，就是没有后顾之忧的安全感。
好像她真的可以把终身都托负给孔泽兰了。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圈子里许多艺人都跟经纪人的友谊非常深厚了。
经纪人能带给艺人强烈的安全感，是在离开家庭后能获得的另一种安全感，甚至可以超越家人。
前提是经纪人真的靠得住。
不然，这么亲密的关系坑起艺人来那也是轻而易举。
没有工作，不用学习，她的生活突然变得空荡荡了。
这时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本子，哪怕理智上知道它不容易拍，但是因为本子很好玩，角色很有趣，她就忍不住投入了进去。
直到她被人从别墅挖出来去参加各种社交活动。
给她安排这些社交的是路露。他很好心的放她在别墅休息了一个多月才把她叫出来。
路露：“我就知道不管你，你就会跟你陆哥一样在别墅里窝着不出来。”
柳苇歪在沙发上捧着奶茶吸，对他狂眨眼。
路露：“……”
这是犯什么病呢。
路露亲切的问她：“有没有去看望过王导？”
柳苇：“王导忙呢。”
路露：“忙完了。”
柳苇摇晃着脚：“那我明天就去。”
路露：“有没有在剧组认识什么好朋友？”
柳苇摇头，一字一顿：“没&#183;有。”
路露：“……”
这指定是在犯病呢。
路露：“见过王导后别忘了再去看看费制片，他也挺照顾你的。我听说他给你介绍一个本子，不管能不能用得上，都主动去跟人家交待一下后面的事。”
柳苇：“陆哥跟你说了？人家不要他。”
路露：“不管他，这是你的人脉。他也不缺片子，我给他找着呢。”
柳苇：“你就不心疼他吗？”
路露叹气：“我疼他也疼你啊，乖乖。”
柳苇笑得特别灿烂。
路露好笑的看着她，这姑娘这是看了什么本子，入魔了吧。
路露温柔的说：“你现在是势头最好的时候，坐在那里不动就有不少本子找上门，不用急，找你喜欢的拍，要是有看中的，可以全都抓在手里，一个个拍下去。只要项目不着急就会愿意等你。”
演员攒本子很正常，看中的本子签个意向书，拖剧组两年是平常事。
当然，之后再放剧组鸽子也正常。
剧组一般也没什么话可说。没进组都可以跑，进了组也可以跑。
这方面剧组和演员是双向选择。因为剧组也可以在演员进组后换人。
像柳苇这种如日中天的女演员，剧组要是一心一意要等她，就图她带飞，那等上几年都不奇怪。
她越火，剧组越死心踏地，愿意等到海枯石烂。
路露倒是不担心柳苇真贪心的攒上五个八个剧本，他担心这孩子有了惰性，没人管着就不积极拍戏了。
孔泽兰现在是差不多出师了，但好的没学会，只会一心一意维护艺人。柳苇说想休息，她就敢把递过来的合作邀请全拒掉。
他听到风声了，赶紧把柳苇叫过来，发现她是一点都不知情，就知道孔泽兰根本没告诉她。
太顺着艺人也不行啊，像柳苇这样的，偶尔也是需要督促一下的。
路露又说：“别忘了再去看看你梁导，太久不见，小心他把你忘了。”
柳苇：“梁导很忙吧，上回他就在剧组拍戏。”
路露：“那回是第二个戏，现在已经开第个了。”
柳苇震惊的哇了一声。
梁导无缝进组啊这是。
柳苇乖乖听话，先去看望了王导。
王导在家闲着拍小视频呢，两人聊了聊。王导说电视剧已经制作完成了，可以按时播出了。
王导：“我看过成品了，很不错，你放心，播出后观众会喜欢的。”
柳苇点点头：“我不担心。”
——好吧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王导安慰她：“放心吧。我跟你说，央视独播剧有个奇特的BUFF，那就是戏砸了，不骂演员，骂央视没拍好。”
柳苇：……
您还知道什么是BUFF呢。
王导：“所以啊，你可以放心，真的播出不火肯定不怪你，观众都去骂央视了。特别是你以前的电影都挺好的，观众肯定会觉得演员没问题啊，演电影都行，怎么演电视剧不行了，肯定是导演不会导，剪辑有问题。肯定不怪演员。”
柳苇：“还会这样啊。”
王导：“背锅都是最大的背。演员再大都大不过央视，所以这锅肯定盖央视头上。”
柳苇被这么一安慰，心情复杂，但多多少少还真的放心了一点。
然后她就去看费丙汤了。
费丙汤是真忙，电视剧制作完了不算完，他还要开审计会议，从现在开始要审查剧组拍戏的每一项支出，而且剧组的支出确实有问题，就是石磊当时拍的那些东西后面几乎都删光了，这可是巨大的浪费啊，必须找清楚原因。
因为剧组拍戏是每拍一步都会进行讨论的，这一部分怎么拍，都是有会议记录的。石磊这个二组也是有拍摄任务的，这都是一次次会议讨论过的。
既然是讨论过的东西，为什么拍好了不要？
如果是瞎拍，那会议又开了什么？讨论了个什么东西？
当时的会议记录全翻出来，备忘、分镜本、场记等等，全都要翻出来一一对照。
费丙汤就天天参加会议。他不是来挨骂的，他是来推锅的，但凡审计那边想把责任推给剧组，他都要推回去。
王导？王导没问题，石磊出走之后，王导赶紧把二组的戏份全接过来，重新拍赶戏，这怎么能怪王导？石磊拍的时候，王导在一组，他是相信石磊才没有常常去看的，谁能想得到石磊的水平这么差。
编剧？这跟编剧有什么关系？编剧写本子是讨论过的，发到各个剧组，石磊这个组不照本子拍能怪谁？怪编剧没有过去指导导演该怎么拍吗？
女主角？怪人家就更没理由了。她没在石磊手下拍过一天，她能怎么影响二组的拍摄？她要是能让石磊改戏，那她跟石磊应该是一伙的；她要是影响不了石磊，那她就跟他没关系。你们的意思是女主角让石磊给别人加戏来削减自己的戏份？
费丙汤斩钉截铁的说：“这是石磊的个人问题！他毫无责任心，心胸狭小，嫉贤妒能，一心一意向往着外面的资本世界，早就看不上我们这个小剧组了。一时说王导没水平，一时又说女主角靠资本进组，我看他是巴不得资本看上他！没被看上才嫉妒人家，想尽办法给人家找麻烦。”
他重重的敲着桌子：“是石磊自己不按会议讨论的结果拍摄，不顾剧本内容自己瞎拍，为了给剧组找麻烦，为了他自己的小心思，给其他角色乱加戏，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剧组的团结！破坏大家的劳动成果！”
“这次的事，剧组其他人没有任何问题，全都是石磊的问题！”费丙汤重重的叹气，“当然，我也有责任。我没有发现他的小心思，过于相信他，这次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怪不到别人身上，如果要处罚，那就处罚我！”
有费丙汤站在前面，剧组里的大大小小都没有事。

第451章 见梁导 柳苇去见费丙汤，主要是说万自……
柳苇去见费丙汤，主要是说万自芳这个科幻本子的事。
费丙汤听说她们见面了就点点头，笑着说：“不要有压力，我就是做个中间人，你们自己聊。我们是老朋友，知道她藏了这么一个本子，说实话，这个本子她也曾推荐给我，我也考虑过把它做成一个儿童剧，但因为对剧本改动较大，她不太愿意，就只能算了。”
费丙汤叹了口气。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知道万自芳对这个本子有多认真。
“这个本子不好拍。你不要有太大压力啊。”他又说了一遍，很不想让柳苇觉得他是在压着她去接这个本子。
柳苇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她感激道：“好的，费叔叔。其实这个本子我看过后是很喜欢的，但它拍下来难度太大了。很难实现。我也拍过几部电影，哪怕是我自己的电影，我在其中能起的作用都很小很小，想要主导一个项目真的很难。我做不到。”
这个剧本要拍是真的能拍得出来。她当主演，投资找杜海丰那票大佬，特效导演找日本的，特效公司找上海的，全盘复制《西游》和《玉面狐狸》，剧本肯定会改得面目全非，最后拍出来一个四不像。
当然肯定会大卖，她可能又可以拿一个分成合同，再赚进来四、五亿——可这有什么用呢。
估计拍完，万自芳编剧也不会再理她了。
费丙汤点头：“我明白。”
柳苇：“但是这个剧本很好。”
“我非常喜欢这个女主角。”她认真的说。
这个女主角刚开始看的时候会觉得她是一个毫无内涵的人，行事没有思考深度，所作所为都很简单。
但再深入去看她，从整个剧本的内容去看就发现她其实是给观众一个出口，一个最简单最直接的出口。观众不需要去经过曲折的思考去探索出口。
她觉得女主角就是站在极光下喊【卧槽】的那个人。
这个剧本认真思考起来是一个很复杂，内容很多的剧本。就是因为内容太多了，要想让它变得简单单纯可以被人一眼看明白，就需要这样一个简单的主角来当观众的视线。
观众跟着她爽就行了。
她还没演过这种角色呢，感到很有意思。不是女主角本身复杂，而是剧本之外的编剧让她所处的位置更复杂。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本。
唉。
想到不能拍出来就更遗憾了。
唉！
见过费丙汤，下一个人情局就是梁导了。
梁导还在摄影棚，就在上回她去的那个棚的隔壁。
这已经是梁导拍的第三个电影了。
她去拍个电视剧，梁导干掉了三部电影。
她靠脸刷开门禁电梯，进去见到梁导就做崇拜状给梁导唱赞歌。
梁导看到她就指着她说：“我还以为你把你的奖杯忘在我这里了，终于想起来拿了吧。”
柳苇：“……没错！我就是来拿它的！”
——真忘了。
梁平大笑：“你果然忘了！杀青了都不来找我，我就猜你忘了。我就不给你，也不给小兰，我就想看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柳苇：“我没有忘！”
梁平突然脸色一变：“所以你不是来看我的。”
柳苇：“……我当然是来看你的！我只是顺便过来拿奖杯的。”双手提高探班礼物当证据。
梁平盯着她看了两眼，招手：“过来。”
柳苇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把带来探班的咖啡奶茶三明治都堆在前面，亲自捧着一杯咖啡递到梁导手里，甜甜的说：“梁导，喝咖啡哦，我特意要的双倍□□。”
梁导铁面无私的吸着□□，眼睛探照灯一样盯着她打量。
然后坐回去，让屋里偷笑的闲人都出去，门关上。
柳苇也捧了一杯咖啡，小心翼翼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歪着头眨着眼可爱巴叽的看他。
梁平放下咖啡，温柔微笑：“来，聊聊八卦。”
柳苇顿时来了兴趣，放下咖啡凑过去：“聊聊聊！梁导，你怎么拍电影这么快？很粗制滥造吗？”
梁平点头：“这个夸人的水平有你大露哥一半了。没有粗制滥造啊，就是我现在这边的团队更专业了。”然后压低声，“这剧组又不是咱自家的，以为我会跟以前似的从头盯到尾？剪辑插曲制作全都要管？我告诉你，那都是在咱们自己组里我才管那么多呢。现在，我拍完就都交给剪辑公司了，最后上映时是什么样，我才不管呢。”
他现在是只管拍。
前期选演员有选角导演，给他什么人，他就用什么人。
剧本有剧本公司。
插曲配乐有电影音乐公司。
剪辑有剪辑公司。
制作有制作公司。
他，拿到剧本照着拍就行了，分镜都交给副导去制作了。
梁平很自然很平静的说：“我一个月有二十八天都在棚里坐着，像我这么敬业的导演可不好找。”
柳苇担心：“剧组有没有人给你捣乱啊。”
这种陌生的剧组，不可能个个都顺从听话啊。
梁平：“有杜老板那边的影视制作经理跟着我呢，就是那个负责给我送剧本的，他现在就在剧组扎着呢，有刺头我都告诉他，让他去收拾。”
别看这个经理被柳苇一个电话踢了一个项目，在梁平面前乖得像只小狗，但在整个剧组里，他就是黑山老妖。现在各个公司都施行层级管理，一层层压下来，全是大山，剧组的刺头都刺不到梁导这边。
上个电影，他把男女主按在水里拍戏拍了半个月，男主天天吸氧，女主冻成肺炎，没有一个想退出的。
梁平不生气也不发火，要是谁不能坚持，说一句他就立刻换人改戏。
压迫男女主的也不是他，是他们自己的公司和经纪。
就是一个打工人，谁为工作认真呢，认真就输了。
梁平无师自通了大导演的绝技，成天笑眯眯的，从不发火，对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很好。
但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
毕竟，梁平今年已经拍了三部电影了，明年说不定还会拍三部。这样高产的电影导演，哪怕他一年只有一部大卖的片，他都值得演员们疯狂追捧。
哪怕看在他会给人角色的份上，都值得追捧。
梁平：“万岩还找我呢，想让我收下他，给他一个角色。我让他去联系杜海丰那边的人了，结果立刻就被刷了，听说是八字不合。”
柳苇想起《二郎神传》这部电影，现在网上已经没有人提了。
万岩的粉丝一直在说“要向前看”，一点不提了。
方维珍的微博上也转了口风，天天宣传她的新广告代言，新综艺，跟圈里的新人和老朋友天天互动，显得人气很足很旺。也不提这个电影了。
粉不提，观众也早忘得一干二净了。现在提起就只有《西游》和《玉面狐狸》这两部同IP的系列看了。
梁平：“不过这个IP有你和老陆两个成功的个人电影，后面肯定是还会有人想投资的。虽然《二郎神》失败了，但下回可能是《猪八戒》或《沙僧》呢。西游这个IP这么多有名有姓的人物，可拍的多了。”
柳苇：“说万岩八字不好是说这个电影失败怪他吗？”
梁平点点头：“对啊，没上映也不知道水平如何，想怪导演怪剧本也怪不上啊，就只能怪主角八字不好了。”
这种大热后没能上映哑火的电影是最倒霉的，只比大热后上映再砸锅的好一点点。
虽然都是一样差，但这回只有万岩一个人背锅，导演和编剧和当时参演的其他演员都神隐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柳苇：“如果真上映了……”好像也没救。
梁平：“大家一起挨骂，谁都跑不了。”这个电影是平均的烂。
锅都有，只分大小。
方维珍在努力宣传电影时搞回了个励志人设，水军正在宣传；万岩也从微博颁奖中得了三个奖，分别是最敬业奖、最佳男演员奖和最受期待奖，据说是由微博网友评出的，他还特意录了个视频，眼泪汪汪的感谢网友和粉丝对他的信任与支持，他会继续努力的。
从这方面看，万岩的公司还是肯花钱的，方维珍可能有点省钱了。
平和的聊完八卦，梁平微笑的问：“是不是有新本子了？是什么？”
柳苇重重的叹了口气：“唉！有啊，我特别喜欢，就是没办法拍。”
梁平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路露给她找的，还想怎么没听杜海丰那边提。
但既然说没办法拍，那就肯定不是杜老板的本，也不会是路露的本。
梁平：“你自己在外面找的？有人拿着本子去找你，你接了？”
傻不傻啊！你才多大啊就敢自己在外面接本了？不怕受骗啊。
柳苇张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点点头：“挺好的故事，角色我也喜欢，就是真的不好拍。你猜是什么片？”
肯定猜不到。她当时都猜错了。
梁平：“……”
猜什么猜！
老师没教过你不通过公司给你递本的一律不要接吗！通过公司递本才算是有合作意思，公司也更能审查对方的能力和资质，私下递本一律视为骗钱的骗子。
因为单独拿本过来找人的，通常下一句就是请您投资了。
骗子！
纯编子！
往前数八百年，往后数八百年，这都是骗子！
柳苇：“你猜嘛！”
梁平：“……帝王将相？”
柳苇摇头：“不是。”
“悬疑侦探？”
“不是。”
“真实事件改编？”
“不是。”她笑嘻嘻的，很高兴他猜不到。
“是科幻片。”她说，一脸沉痛：“唉，不好拍。”
“科幻片。”梁平点头，“除非《流浪地球3》找你，不然不要接科幻片。”
杜海丰还想拍科幻片呢，被他给劝回去了，咱们拍电影是为了赚钱，就不要去试探不熟悉的海域了，容易淹死，在自家熟悉的小池塘里扑腾扑腾不挺好的嘛。

第452章 开播前 科幻片是个巨坑。 ……
科幻片是个巨坑。
虽然有流浪地球了，但不管是观众还是从业者都很清楚，流浪地球是流浪地球，其他科幻片是其他，必须分开看。
当然，科幻片是现代电影的明珠，任何一个导演和演员都不可能没想过要拍一部大热的科幻片，能名留影史就更好了。
这跟艺术片、传记片都不一样。
艺术片可能只能名留影史，观众不记得你是谁。
传记片更需要特需演员。
投资人就更喜欢了。科幻片的票房一直都很出众，它是全方位的电影类型，不管是单身、恋人、朋友、还是一家人，都可以坐在影院看一部科幻片。
梁平也不可能不心动，但他一直很理性。
他现在在杜老板的手底下就是赚钱。
至于名导光环，他可以等到五十岁以后再去争取，现在先赚钱也没什么不好。
赚钱的电影拍多了，他也能扩大自己的投资人中间的知名度，以后找到自己想拍的本子也更容易找投资了。
不过他现在的地位也可以了。
杜海丰相当信得过他，两人的合作很合拍。
要是他去跟杜海丰说柳苇想拍一部科幻片，他来当导演，杜海丰能闭着眼睛就把款打过来，本子都不带看一眼的。
这份信任太沉重了，他反而不敢太冲动。
柳苇把梁平拉出去吃午饭，刚好梁平也想多听听这个本子的内容，两人叫上梁天南过来开车，找了个饭庄包了个小院子就去吃了。
柳苇进饭店就看傻眼了。
这个饭店盖得像个古装片的庄园，里面是一个又一个的小园子，食客就在小园子里用餐，当然死贵死贵的。
不过这顿饭可以挂梁平的接待账。
柳苇本来还说请客的，进了之后就觉得这饭钱出的估计有点亏，明摆着景占大部分了，饭都是其次了。
端上饭菜来之后一尝，味道确实普通。不能说不好吃，但绝没好吃到让人惊喜的程度，只能说厨师摆盘的技术很好。
两人主要是聊天。
倒是梁天南今天是带着肚子来的。
他被喊来当司机，进来后却没人理他，梁导这个大爷不管他，他老板也不管他，他就自己坐一边，把桌上的菜全都吃了个遍，这里竟然还有红楼梦里的小莲蓬小荷叶汤——这不就是面片汤吗。
柳苇一见梁天南也吓一跳。她很久没去公司了，也有大半年没见过他了，红包都是通过微信发过去的，今天一见，发现他竟然胖了！听说都有一百九十斤了！差一点不到两百斤！虽然本来个子就不低有一米八九，但一百九十斤也是一个大胖子。
梁平还夸：“挺好的，以后出门记得挡你老板前面当个好肉盾。”
现在看他坐在那里不停的吃啊吃，她有心想劝他少吃点又觉得不好意思说，就只好不管。
柳苇跟梁平继续说那个本子的事。
她也提了万自芳的名字。梁平一听就说认识，但是没合作过，不熟。
梁平：“是万老师的本子啊，她的水平可以，那这事估计不是蒙你。”
柳苇：“拍《燕燕》的时候认识的费制片介绍牵线，我才见到这个本的。好本是没错，就是真的不好拍。万老师可能不想改本子。”
梁平：“哦。”
那更没希望了。
说不定买这个本还要把万自芳请过来当编剧，她要是真对这个本有这么大的执念，签合同时可能都会要求她也要进组。
梁平现在已经不太喜欢束手束脚的拍法了。
不过他能看得出来，柳苇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本子。
就是演员的眼光有时是说不准的。
演员的着眼点不同。
会更注重自己这个角色的发挥程度，对剧本的完整性不会有太多要求。
而且柳苇已经演过很多电影了，她不是新人，她是尝试过很多类型的演员了。
这就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她再看角色会更倾向于自己没演过的。
但她没演过的，未必就真的适合她。
梁平听她叨叨了一顿饭，都在夸这个角色是多么的天真活泼招人烦。
“我从来没碰到过这样的角色！”她眉飞色舞的说，“太有意思了！就是……唉……”
还行，还有理智。
柳苇：“故事情节设计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万老师是老编剧了，情节切入点很简单，人物设计也不复杂。但是里面关于3023年的宇宙世界就不好设计了。”
梁平：“你还忽略了一点。我带你拍过的特效片也有两部，像是古装和神话片，这些特效美术设计都有现成的模型，特效公司制作的时候也很容易。科幻片的问题在于衣食住行这些全都有重新设计，要达到能让观众理解的程度。要既有科幻感，又有现实代入。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柳苇：“唉，我猜到了。我当时就想，如果真要拍，比如要是让杜老板投资的话，他很可能会直接请日本的特效美术团队来做。他们做设计，上海的特效公司做出来。”
这样省钱啊。
梁平点点头：“一个美国，一个日本，太空特效设计这一块还就是看他们，而且人家那边都成熟了，做这个的公司多，更便宜。”
柳苇小声说：“流浪地球的特效团队……”
梁平摇摇头：“不是挖不过来，而是杜老板会更倾向用外国公司。”
柳苇：“为什么？”
梁平：“报表好看。”
还是外国的月亮圆那个原因。投资会议上用本地的公司和用外国公司能谈下来的价格不一样，一说是用本国的公司就觉得省钱，一说是用外国的公司就觉得要多花钱，为了显得钱花得很有道理，杜海丰都更倾向于选外国公司。
他现在跟杜老板接触得多了，更加明白杜老板真的是个纯粹的商人。他投资电影并不是热爱，就真的只是做生意。从电影立项的那一刻起，生意就开始了，每一步的选择都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外国的公司、外国的导演、外国的演员，这都像【陆北旌】一样，属于【加钱】的符号。
是不是真的需要【加钱】才能请得到？是不是真的必须用？
不重要。
但其他的投资人是很喜欢这类信息的。
钱要看起来花得很有道理才行。
【柳思思】现在也属于【加钱】的符号了。
他现在这个【梁导】还达不到这个高度。他现在就像以前的柳苇，是便宜好用的。
吃完一顿很丰富的午饭后，柳苇完成了她的社交大业，回家继续宅了。
天气渐渐变冷。
电视剧开播了。
柳苇第一次跟很多人一起看自己拍的电视剧，感觉很不一般。
她旁边坐着宋诚三人，孔泽兰没来，她在公司加班，随时准备跟水军对接，防止出现意外状态。
陆北旌也不在。他们俩这次在电视剧里扮演了一对夫妻——这个消息是一周前才公布的。
公布这个消息前，路露和孔泽兰就一直防备着出现粉丝暴动。
两人也被要求暂时不要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合。
路露更是立刻就给陆北旌接了一个访谈节目，把他送出去了，公益性的。
孔泽兰发现她没有这方面的人脉，最近转而去找路露取经，想也给柳苇搞个公益广告拍一拍。
路露倒觉得柳苇的公益广告已经拍得够多了，暂时不需要再拍。
路露：“可以再接几个代言了。你应该筛一下送过来的代言形象，接几个新的短期代言，让大众新鲜一下，接受她现在处于新的时期了。不然大众的印象她就还是之前在老陆公司的老形象，还是那个没毕业的学生。”
孔泽兰开始筛选市面上年轻女明星接过的广告代言，从中挑选形象好、周期长、负面少的，准备给她选新代言。
这些都只是基本的准备，但更重要的还是粉丝的反应。
粉丝对明星来说是一柄双刃剑。
柳苇和陆北旌的粉丝是没有交际的，他们没有路线冲突，吸粉的方向完全不同。这就导致粉丝对他们的要求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453章 播出1 《燕燕》的宣传拉得很满。几个……
《燕燕》的宣传拉得很满。几个预告片在央一、央八轮番播，前后都有广告，算是新的尝试，给广告商更多曝光。
网络宣传也有，这倒是创新性的。
这方面是由路露牵头，拉着孔泽兰一起搞，等于是他们两家公司找渠道出人脉，央视给背书，广告商给钱。
本来这件事路露一个人就能办完了，但他觉得应该帮柳苇练练兵，他想把孔泽兰带出来，以后要是他的体力精力跟不上了，陆北旌这边也不至于唱空城。
所以他教孔泽兰也算是不遗余力。
杜海丰之前一直没跟上这趟车，本来要是路露的话，柳苇拍电视剧，他是肯定会找杜海丰化缘的，杜老板那么多钱，给谁花不是花，投资柳苇很正常啊。
但换成孔泽兰之后，孔泽兰觉得自己人微言轻，对上杜海丰这等大佬很难全面的保护好自己的艺人，何况她也很了解柳苇了，知道她的事业心并不强，杜海丰的资本局进去容易保不住自己，所以她也没打算认真维护跟杜老板的关系。
杜海丰反应过来的时候，央视这边招商已经完成了，他是习惯吃独食的，要是挤进去就肯定想把其他人都挤走，让他跟人分一个蛋糕，他有点看不上，就没跟上去，只是跟路露提了两句。
路露记住了，这回宣传就问他要不要投一笔。
杜海丰就把他手下的一个投资公司给推过来了，还跟牛兰山提了一句。
结果就是网络宣传的阵仗比电视台自己的宣传还大。
本来电视剧走的都是口碑路线，多数都是播出后慢慢发酵口碑，等名声传开了，观众就会追看了，这样下一步卖网络播放权就更好卖了。
央视根本没想到这一回是还没播出，网上的名声就已经起来了，也有视频网站过来问网播权了，独家一开始就喊到了一亿。电视台当然很开心，这可比他们原本预计的价格要好得多，而且独家也就是一个月的播放周期，保护期最多三个月一个季度，很快就可以卖第二轮的播放权了，这个回钱是相当快的，远比电视台预想的要快。
这一部回报这么好，下一部很快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电视台里，费丙汤高兴的脚底都发飘，天天见人都笑眯眯的。
第一集，他特意在电视台没回去，自己坐办公室里看。不一会儿，王青山也过来了，再过一会儿，这办公室就坐满了人，宣传部的两个年轻的部长也过来了，现在提倡干部年轻化，越是面对宣传的部门，用的越是年轻人，就是为了对应现在年轻人的喜好。这两个部长进来也是为了想找找接下来的宣传重点，看一看观众对这个电视剧真实的观感。
电视剧节奏很快，广告过后，电视剧就直接开始了，没有片头曲。
第一个镜头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天光初亮，马路上有嘀嘀叫的汽车、黄包车，有学生，有工人，有小摊贩在叫卖早饭饭团。
镜头上移，街上的声音渐弱，跟着出现一个漂亮的白色欧式阳台，阳台里站着一个穿旧旗袍的女孩子，她一边编着辫子，一边往街上张望。
她身后有人喊：“燕燕，吃早饭了。”
她转头，一个正面大脸：“来了。”
她拿起梳子、手镜进屋，镜头跟着她扩大，把整间屋子拍进来。
屋里亮堂堂的，红木的旧家具，华丽的流苏和沙发。
镜头先绕过摆桌子的张妈，对准坐在桌子上的杨玉蝉，她是一副女学生的样子，正在认真的用钢笔写些什么，一扫而过后，祝颜舒出来了，她看起来比这屋里的人都整齐，穿着高跟鞋，化着妆，披着一件有些旧的白色披肩。
祝颜舒：“大姐，不要写了，吃早饭了。燕燕，你也快一点。”
杨玉燕快步跑回屋放东西，再出来，桌上的饭菜就摆好了。她坐下来，镜头从她这边扫过桌上的饭菜，一个一个给特写。
包子和粥。
咖啡面包。
黄鱼面。
然后就是三人吃饭的样子。
杨玉燕挟小包子，杨玉蝉一本正经的给面包片抹黄油，给咖啡放方糖，祝颜舒用勺子喝汤。
这个镜头一晃而过，然后就吃完了，祝颜舒出去打牌，杨玉蝉去上学，张妈去买菜听经，杨玉燕叫：“饼干呢，我要吃饼干。”
张妈匆匆把饼干拿过来摆在桌上：“读书就要吃饼干，才吃过早饭，不要多吃，吃多了胃里顶着难受。”
再然后，陆北旌就出来了。
他站在门外敲门，镜头给的很足，从张妈身后过去，从他的腿扫上去，慢慢展现出来。
他穿着旧衬衣和不太合身的西裤，头发梳得很整齐，拿着几本旧书，客客气气的站在大门外：“您好，我来给二小姐上课了。”
张妈：“苏老师进来吧。”
杨玉燕当着张妈的面规规矩矩，对老师客客气气，等张妈一走，她就嘲笑苏老师头发梳得难看。
陆北旌把头发拔拉散，说：“头发该理了，没时间去，我怕张妈嫌我不体面，出门前特意拿水抹了抹的。”
杨玉燕笑嘻嘻：“想必又是囊中羞涩。”
陆北旌：“我是个穷学生嘛。来，把书背一背。”
两人低头凑在一起上课，镜头偏开，再转回来，阳光短了一截，课也不上了，杨玉燕拿着饼干桶请苏老师吃饼干。
杨玉燕：“苏老师，来尝尝。”
陆北旌的眼神在饼干桶中巡视，拿出一块，一口咬掉大半个，含糊点头。
杨玉燕客气的请苏老师多吃了几块饼干。
苏老师礼貌道谢，并多布置了几道题。
王青山在这一幕拍得光线很好看，虽然是棚拍，但光线调得很柔和温暖，前后左右尽情拍出这一对年轻人。
两人对话。
杨玉燕：“苏老师，毕业后你要去南京吗？”
苏纯钧：“对，已经决定了。”
杨玉燕：“什么时候走？”
苏纯钧：“下个月。”
杨玉燕从书中抬起头，眼睛闪着光，懵懂中带着一点天真：“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纯钧笑得克制又温和：“过年的时候就回来了，我会带礼物回来看你。”
第一集下半集，马天保和金茱丽分别出现了。他们俩是做为杨玉蝉的同学被带到祝家来亮相的。
第一集结尾，苏纯钧来找杨玉燕告别，说已经买好了火车票，下周就走，话没说完，杨玉蝉冲回来说马天保的父母被雇主给打了，还被赶了出来，现在正在住院，需要钱。
第二集开头，杨玉燕也给马天保捐了钱，还打算跟杨玉蝉一起去医院看望一下马同学。但是紧接着，他们把钱送到医院，送给马天保后，马天保就被日本兵给抢了，钱被抢走，人也被打瘸了，马天保的父母也因为没有钱交住院费，被从医院赶出来了，一家三口流落在街头。
杨玉蝉和同学四处找马天保一家。这边，苏纯钧找祝颜舒告辞，说找到工作要离开这座城市，闲聊间，他听说了马天保一家的事，悄悄警告杨玉燕不要太善良。
苏纯钧：“帮人要量力而行。马家的事确实是很可怜，但是你们一家也不是很有钱，不要为了帮他们，把你们再给拖累了。”
杨玉燕：“我知道你是为我家好才这么说，但是大姐那边要慢慢劝，她现在正上头呢。”
两集播完，费丙汤就有点茫然。王青山跟他说过，人物会有一些小变化，他相信王青山的能力，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这两集看完，怎么觉得有点不安呢。
两个宣传也有点迷茫。两人刚才就切出去看网友的评论了，网友们刚开始还只是泛泛的夸一下镜头场景人物，等播完了，突然冒出了好多讨论帖。
【有一说一，这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开头我还觉得就是个普通的剧，看到第二集才发现跟以前不同】
【我觉得很好啊，本来就不该无限的帮助别人】
【不够伟光正吧……】
【不是真实历史人物改编的吗，是不是为了追求真实？】
【人性上可以理解，但……这么说的是男女主角吧，就是他们俩的故事吧，救国救民不是应该从一开始就非常坚定吗，怎么遇上同学出事就开始往后缩了？不合理吧】
【我觉得这恰恰说明非常合情理。虽然是同学，但也仅仅是同学啊，就说是现在的人，谁能毫无保留的去帮助别人，帮助同学？有保留很正常啊】
【普通人是正常，但他们不是伟人吗】
【伟人也是普通人啊】
【人性上我觉得这样拍更合理，但……从心底我还是相信伟人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们是不会退缩的】
【但我喜欢，之前看的时候就只是来舔颜的，最后这一点两人说的话才让我想追这个剧了，我其实不喜欢看剧消遣的时候还要受思想教育，我承认伟人很伟大，但我也知道我做不到伟人那么伟大，他们现在这么一讨论，我反而能理解了，因为最后肯定他们还是帮了这个同学的，百善孝为先，论行不论心，帮是一定会帮的，毕竟是电视剧，但有点保留更正常啊】
没想到在第二集，网友的讨论就呈现两极分化，各种讨论针对男女主角的，还有针对配角的，网友在不停的发散。
宣传接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剪了一个小预告准备播，主要是网友的讨论已经有点见火了，不方便再往上加油了，怕把网友给引爆了。
费丙汤送王青山回家，安慰他：“我觉得势头挺好的，引起讨论了就是好事。像以前似的，放完了，观众看完热闹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那都没意思。角色引起争论才是好事。”
王青山：“我明白。我敢这么拍就有准备。”
费丙汤：“你也是挺爱冒险的，我记得是小柳启发你的。”
王青山：“小姑娘想法灵活，我跟着她学了学。年轻人的思想跟我们当时不一样了，以前都要求牺牲奉献，现在个人的思想更受重视，如果不能让年轻的观众感同身受，他们是不会喜欢这部剧的。”
费丙汤：“有道理。”

第454章 播出2 柳苇是第一次看自己主演的电视……
柳苇是第一次看自己主演的电视剧，本以为是很难投入进去的，没想到中间还真看进去了——就是心底还是在不停的吐槽。
比如陆北旌扮演的苏纯钧出场时，王导给了他很多大特写，都是从腿开始拍，把人物处理得清瘦窈窕。
其实在导演眼里，男演员和女演员在很多时候审美是一样的，拍起来区别也不大。
王导拍的陆北旌本来就很写实风，不像梁导会处理画面，王导拍《夏日》时就把他拍成豆芽菜身材，这次拍又把他的瘦给拍出来了，跟他相比，她的画面看起来就脸颊圆润丰满，头发乌黑，眼神明亮，两人一个营养很好，一个营养不良。
宋诚在旁边就吐槽：“他是不是太瘦了不吃饭啊？”
宋思思：“男演员也要减肥的。”
柳苇想说，这叫清秀。那个年代的读书人基本都是清瘦款的，大胖子是演地主的。
宋洋：“他看起来好穷啊。我看网上有人分析说这个苏先生当时其实是祝家的上门女婿。”
柳苇：……
电视剧没播前，网上关于祝玉燕女士的诸多事迹就已经在流传了，营销号和一些历史博主也早就开始趁着这股东风讲解祝家往事，他们连祝半城的事迹都挖出来了，配着祝家楼的老照片，很有意思。
跟祝女士相比，苏先生的事迹就不太有名了。苏先生自己在回忆录中写，他早年从父姓，离家后改从母姓，其母是江南人士。对于家中的事他没有再多说，后人当然也无从得知。
只有祝女士在自己的回忆录里吐槽【每一家都有一个渣男，有的是丈夫亲人，有的是父亲叔伯，家家不少。】
王导开会时强调，这一句可能是暗示着苏先生离家是因为父亲不道德，因为祝女士的父亲就挺不道德的，配合着这句话，显然有另一家也是父亲不道德，那极有可能是苏先生。至于有多不道德，稍稍猜一下，无非是淫行、赌、抽大*。
本来编剧组那边准备好了要是扩写苏纯钧这边父母的事的，大纲都填了，她看过一点，给苏父安排的是全套，妓院加赌加抽大*，最后得梅*死了。
后来王导把苏纯钧这边的事全删了，这个大纲就没用上。
因为苏先生这边的记载不多，网友们只能自己发挥给他安排了，各种小道消息流传，上门女婿只是其中一个洗脑包。
……她其实是想说，宋诚三个好像对陆北旌不太友好。
有一种细微的感觉。
他们总在悄悄对她说他的坏话。
唉。
她只好装没发现。
第一集结尾，马天保出场，开局就是全家倒霉套餐。
宋诚三人忍耐到片尾曲放完就赶紧起来，上厕所的上厕所，去找零食的找零食。
柳苇很想听他们有什么想法，又怕他们只会夸，只好忍着。
宋洋去厨房后面的库房抱出来几包零食，有薯条、果冻、吸吸乐、蛋黄酥、山药片、水果冻干，哗的一下全堆一茶几上。
宋洋乐陶陶的问：“姐，你吃哪个？”
她拿了个吸吸乐开始吸果冻。
宋洋觉得找到大姐之后最幸福的就是零食可以随便吃，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太幸福了！他这辈子都没做过梦零食可以随便吃，现在竟然实现了。
宋诚觉得宋洋实在没追求，他们现在住的还是别墅呢，怎么就知道零食了？
宋思思说宋洋就是这么大的心：“他没有太大的心，这辈子吃饱喝足就够了。我觉得他以后一定能长成超级巨胖。”
宋思思冷静的断言二哥日后会发胖，宋诚和宋洋都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现在宋诚就天天喊让宋洋减肥，防胖于未胖。
吃着零食，柳苇问宋洋：“觉得如何？”
家里三个孩子，宋洋算是比较单纯的那个，她觉得这会是个突破口。
宋洋：“姐你演得挺好的，不错！”
柳苇点点头：“其他人呢？”
宋洋：“那谁也不错。”
柳苇：“有没有缺点？”
宋洋显然是有话想说的，他思考了一下，应该是在组织语言。
“我觉得吧……有点老套了。就第一集最后出现这个男同学，一看就是给男女主角找麻烦的，后面肯定要帮他，然后他肯定还会惹出更大的祸。这个人很讨厌啊。这个演员也挺倒霉的，演这么个不讨喜的角色。”
柳苇恍然大悟！犹如当头一棒！
她竟然没发现！一定是因为她现在的视角也不是观众的视角了，她也迟钝了。
马天保这个角色设计一看就是为了推动剧情，但是观众不会同情他，只会觉得他是在找事，还会讨厌他。
对啊，这个角色一看就是犯蠢的。
以为观众会同情他是剧组在一厢情愿。
悲惨的事只有发生在主角身上才会让观众同情，除了主角之外的配角，除非角色非常讨人喜欢，不然要是出事再连累主角，只会让观众烦他。
这时第二集开始了，大家赶紧坐回来继续看。
她握着手机悄悄给陆北旌发消息。
她真的太震惊了。她竟然没发现！她现在都这么迟钝了吗。
如果是一年前，她肯定能发现马天保这个角色的问题。
第二集开始就是马天保的事，宋诚三人一起吃零食看，开始零星的讨论。
马天保父母住医院缺钱，杨玉蝉组织同学捐款。
宋诚摇头：“不能总靠别人帮助啊，要自己多想办法。”
宋洋：“他为什么不出去打工？外面是有工作可做的吧，干苦力扛大包也行吧。”
宋思思：“可能后面就会去打工了吧，他肯定会想自己找工作的。”
但是带着捐款回医院的马天保被日本兵撞到，打了，钱被抢走，马天保也瘸了。
宋诚在看到钱被抢走时气坏了：“钱怎么不藏好一点！”
宋洋看到钱被抢走，惊呆了：“他居然没带一把刀？捅啊，上去捅啊。”
柳苇：……
她目视这兄弟俩。
宋思思踢了宋洋一下。
宋洋清了清喉咙，低头认真吃薯条，不跟她对视。
……你们的流浪生活是不是过于丰富了？
算了，她还是不要深究了。
宋洋看起来很难理解马天保竟然没带防身的东西，不停摇头，大声叹息，没忍住还拿手机上网开始吐槽。
宋诚是很难接受钱被抢走。
宋思思：“这家人惨了。”
到结尾时，苏纯钧劝告杨玉燕不要过度帮助马天保，避免被拖累，这倒是引起了宋诚三人一至的夸奖。
宋诚点头：“这说的是对的。”
宋洋：“就不该帮他。帮过一次了，他都能让钱被抢走，再给他钱再被抢怎么办？他要自己立起来才行。”
宋思思：“这个人有点太蠢了。”
当天两集看完，倒还真是马天保的剧情引起了宋诚三人的讨论。
柳苇觉得狗血果然是有道理的，你看观众这不就开始讨论了吗？
陆北旌给她回了信息。
陆北旌：“刚开始先不要急着看网友的评论，现在大部分都是水军，等播放一半的时候，差不多就会有真实评价了，好不好看，观众喜不喜欢也是在中间最能看出来。”
她：“我看观众好像对第二集最后你跟我的对话有反应，也挺喜欢狗血的。”
陆北旌：“观众喜欢骂狗血，不是喜欢狗血，狗血太多，观众就连剧组一起骂了。不过咱们这个剧狗血不多，应该是正好。”
陆北旌：“咱俩这次的角色塑造有点跟以前不一样，看观众能不能接受吧。”
粉丝群里的讨论更激烈一点，而且骂战竟然漫延到了外面。
粉群过于激动了，幸好孔泽兰早有准备，立刻就把水军洒下去，冲散了粉丝。
柳苇是亲眼看着粉群骂到外面去约战，在各个论坛点火，再亲眼看着水军涌入把吵架的粉丝给冲散。
吵架的粉丝看起来都是她的粉，有新粉有老粉，吵的内容还就是最后她和陆北旌的对话。
正方认为这个对话是败笔，反方认为对话是点睛之笔，越吵越激烈，马上上升到意识形态问题，开始问候对方的父母成分了——？？？
她看得叹为观止，成分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冒出来的？
你们这个架吵得太高端了吧。
陆北旌那边的粉群死一般的平静。
孔泽兰悄悄打听了一下，听路露说，陆家粉在等。
路露：“他们好像发现老陆在这部剧里是配角，戏份不足，但今天刚放前两集，他们说再等等看，看后面的戏份会不会增加。”
孔泽兰心惊胆战：“那要是后面也不会增加呢？”
路露：“那我就该祭天了。”
他会死得很灿烂。
所以，现在陆家粉也不宣传这个剧了，还有粉把之前转发宣传的都给删了。
柳苇听了也是害怕，这明显是大雷在后面。
陆北旌：“我早有准备。粉丝们也早晚有这一天，他们也要接受我可能以后要当配角的事。”
但是，陆家粉里有一句名言，叫【宁可他死了，都不叫他做配】。
所以他退出《二郎神传》粉丝没有丝毫反应，因为他去就是做配的，不演才是对的。
陆北旌叹气：“慢慢来吧。”
他也没办法。
他不想退圈，要想继续留在圈里，接受位置变化是必然的。不然就只能处在半隐退状态，等一个主角剧本才出来，那要等得就太久太久了。
最终他和粉丝们会渐行渐远。
虽然已经相伴十几年，但可能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第455章 播出3 一天两集，播放速度其实很快，……
一天两集，播放速度其实很快，一个星期就播到中间了，网上的真评论也越来越多了，看起来也更有意思了。
比如马天保，观众对他的评价是【这个人怎么还没下线】
【我就想看他什么时候下线】
【我想看他后面是不是还有事】
马天保的演员莫明其妙的火了一小把，他在微博上跟观众的互动也多了起来。
因为直到祝玉燕订婚离开学校，马天保还在！
做为第一盆泼向观众的狗血，马天保拉足了注意力。
这让他的CP，杨玉蝉都跟着火了一小把，她的名字叫前女友。
在第三集，杨玉燕发现了杨玉蝉在偷偷跟马天保谈恋爱，她帮着姐姐一起瞒妈妈。而祝女士一直假装不知道。
观众很喜欢这个设计，高度称赞祝女士和张妈。
祝女士【我就不能让她们知道！】
张妈【阿弥陀佛，这可不能说！这个男孩子，我看不行。】
祝女士【唉，这些女孩子，挑男友也不知道挑一个好点的条件，见一个喜欢一个】
祝颜舒和张妈虽然反对杨玉蝉和马天保的恋爱，但是她们同时也努力帮助马家三口。杨玉燕一边帮着姐姐瞒住妈妈，一边帮马天保想办法找工作。
总之，第四集和第五集获得了好评，也把前两集留下的问题解决了，网友们没有被气太长时间，反过来就觉得爽了。
第六集，苏纯钧再次上线，他介绍代教授给祝家认识，想把杨玉燕带到南京去上大学，堪称狼子野心——网友说的。
第七集，杨玉燕和杨玉蝉改姓，由杨改姓祝，引出了杨虚鹤的故事。不过杨虚鹤没出场，张妈和祝颜舒就把戏演完了。苏纯钧也从侧面交待了杨玉燕因为父亲出轨登报离婚而自杀的旧事。
网友又开始集中骂杨虚鹤，然后就发散到民国时代的婚姻乱相，到现在的婚姻乱相。
第八集，祝玉燕去南京上大学，祝家都一起去了南京，住在了学校里。祝颜舒也成了祝教授，跟代教授渐生情意——同志情意。马天保一家也跟着祝家到了南京，马天保跟祝玉蝉正式分手，祝玉蝉遇上施无为。
第九集，祝玉燕跟日本学生发生冲突，学校里冲突不断。祝玉燕的日语学得特别好，但本人却十分的反日，还策反了一个日本女学生二子，连日本女老师酒井也流露出对日本战争的不喜。二子被日本学生欺负孤立，她怀孕了，却不说出孩子父亲是谁，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在酒井老师和祝玉燕的帮助下，二子生下了孩子，孩子被送走收养，二子在日本学生中间更加受欺负，只有祝玉燕帮助她。
第十集，日本开始在学校宣传日本军国主义，号召学生入伍向天皇效忠。日本男学生大批入伍，日本女学生被要求要跳舞抚慰男学生和日本士兵，日本女学生都不太愿意，却不敢反抗。祝玉燕举办夏日祭，用祭典舞糊弄了过去。
第十一集，苏纯钧再次上线。他升官太快，名声变得很差，学校里他以前的同学和老师都开始讨厌他，只有代教授、施无为和祝家一家仍接纳他。苏纯钧开始暗中将日本那边对学校的企图悄悄告诉代教授他们，帮助学校躲过危机。
第十二集，苏纯钧与祝玉燕订婚。学校里的学生开始被劝退，学校变得无法再保护学生，日本越来越过分。祝玉燕和同学们一起成立慈善基金，帮助一群妓女重获新生。
第十三集，苏纯钧要回上海任职市长，祝玉燕要跟他一起走。唐校长打算带着学校里剩下的师生一起逃走，苏纯钧决定帮助他们。祝颜舒要跟着学校一起转移，临行前却打算先将祝玉蝉和祝玉燕一起送到英国留学。祝玉燕发觉后，悄悄找祝颜舒表明心意，决心留在国内抗日，母女两人商量好，将祝玉蝉和施无为送走。祝颜舒和代教授结婚，祝玉蝉改姓成代玉蝉。
第十四集，在金小姐的帮助下，代玉蝉和施无为学会了很多英国的习俗。祝玉燕问金小姐走不走，金小姐的父母已经被日本人害死，她在中国已经没有亲人。苏纯钧搞到了船票，代玉蝉、施无为和金小姐一起坐上了去英国的轮船。大家约定以后一定再见。
第十五集，苏纯钧升官，他和祝玉燕举办了婚礼，趁机办了升官宴。唐校长、代教授、祝颜舒等人趁着婚礼的混乱之机，偷溜出学校，坐上了离开南京的火车。苏纯钧和祝玉燕也在婚礼后坐上火车前往上海。有人发现南京大学空了，校长和教授还有学生都不见了，但此时已经找不到他们了，有人怀疑苏纯钧和祝玉燕，可苏纯钧刚升官，祝玉燕是他的妻子，夫妻两人都去了上海，没办法再把他们找来问话，只好算了。
第十六集开始，柳苇的妆就完全不同了。她一改在前面清汤寡水的装扮，开始浓妆艳抹，人也开始变瘦。
苏纯钧也开始变了，出场变多，多数是在深夜里与人秘谋，坐在汽车上一脸阴沉的命令士兵抓捕犯人，看起来越来越不像好人了。
陆家粉能坚持到现在的都是真爱了，其他的早在苏纯钧前面十几集时不时的才出现一次，还都是做为柳苇的CP出现时就已经爆发起来了。
狂骂。
但他们没有骂剧，而是骂路露和公司，捎带着骂一骂柳苇。
不过柳苇承受的火力远远不及路露。
把路露都给吓得跑出北京了，公司大门都关了，一些员工放假，一些员工在家办公。
因为公司的地址是公开的，就有粉丝直接找到公司去了。虽然公司有门禁有保安，上电梯要掏员工卡才能刷开电梯，但是仍是不够安全。
柳苇才知道之前有人寄狗屎去公司，快递外卖都不保险。平时还好，现在这种粉丝激动的时期危险性大大增加，路露会跑也是无奈之举。
陆北旌也出来说话。
他说【我很喜欢这部剧，请大家好好欣赏这部剧，不要急着否定它】
但是，没有用。
他的粉在他的这条微博下声泪俱下的哭，大多数都是历数他之前的功绩，各种奖项，各种电影，各个大导，都觉得他现在还年轻的很，为什么这么早就给人做配了呢，明明不到这个年纪啊。
【很多人四五十了还在当男一，你为什么这么早就退下来了？】
【我知道你一心想拍戏，可是人在这个圈里就不能这么天真，你这一回给人做配，下一次人人都能踩你一脚，这个圈是很现实的】
【我们都很心疼你，希望你也心疼一下自己的名声和地位，好不好？】
粉丝们真情实感的觉得他走了一步臭棋。
如果是资本局，那他们反倒可以理解。
但偏偏这个剧看起来像人情局。央视是老东家，加上柳苇，再加上路露，等于是这三方一起联合起来骗了陆北旌，骗他入局给人抬轿，粉丝们当然受不了。
陆北旌被迫也发了一篇小作文。
【剧本是我挑的，这个剧本我很喜欢，制作也很精心，合作的演员导演都是专业人士，平台也很棒。这跟其他人都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喜欢的事业。我请大家冷静一点。】
然后粉丝连他一起骂。
【老天真啊……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只看到剧本不会看别的】
【真的，粉丝不会害你，粉丝跟你没有利益关系，我们在这里着急是为了谁？】
【那些人都要靠你赚钱啊，他们有的图你的名声，有的图你抬轿，有的靠卖你赚钱，你能不能不要看身边的人都是好人啊，就粉丝要害你是吗，破防了，真破防了，我这几天睡都睡不好，天天为你着急，结果你还护着他们】
陆北旌只好闭麦了。
不过，除了他之外，演《燕燕》的演员都得到了提升，连王导都跟着出了一回名，被人扒出以前的履历，观众一看，怎么我小时候看的电视好多都是他拍的啊！
王导拍了一辈子，一直没出圈，结果要退休了，出圈了。
费丙汤高兴坏了，赶紧约央六给王青山搞了个采访，分上中下三部播的，实在是因为王青山自己的经历是特别的丰富，内容太多了，三部都没能说完他的事迹。
费丙汤又约了几次全剧组的采访，扮演祝颜舒等人的演员都出场接受采访，柳苇因为已经采访过了，这回去就是陪着大家当个背景板，但没想到人人都要提她两句，她就跟着一起哈哈哈。
陆北旌也出席了采访，不过大家跟他都不熟，也不太敢拿他开玩笑，只有主持人给他递话也不像样，柳苇就递话给他，把他拉进大家的讨论中。
采访播出，柳苇挨骂了。
她对陆北旌说：“终于轮到我了。他们之前跳过我，我还一直提着心，现在终于骂到我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陆北旌哭笑不得：“胡扯什么，挨骂又不是好事。”
柳苇：“你不懂，我已经做好准备要挨骂了，结果他们谁都骂了，连你都骂了，就跳过了我。”
陆家粉说柳苇飘了，说陆北旌过气了，要被他一手捧出来的演员压着打了，太没面子。
陆北旌想回，被柳苇和助理一起按住了。
柳苇喊助理：“把他手机给我。你最近不许看微博。”
助理赶紧把陆北旌的手机给她。
柳苇：“我先替你收着。”
她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温柔的说：“这不怪粉丝，大部分的粉丝是好的。但是你知道，有一种集体精神状态，叫群体癔症。”
这个也是学校教的，因为现在粉丝经济太多了，明星必须考虑粉丝，也不能逃避粉丝的问题。
粉丝为什么会扩大战场，攻击他人，并且会连明星也一起攻击呢？
因为群体会放大攻击性，同时理智会降低。
群体之间很容易互相洗脑，现在网络上更容易发生群体洗脑这样的事，一些正常人不会做的事，换成群体之中就很容易做，因为人有从众心理，在群体之中，会放弃思考，选择群体智慧。
简单点说就是人在群体中会让自己的大脑休息，别人说什么信什么。
像传销啊，老年人的医学宣讲会啊，卖两万块的床垫那种，都是这样的经典案例。
粉丝群也是这样。
所以，其实单个的粉丝都是好的，问题在于当粉丝们聚集在一起时，就容易出现这种问题。
有的会利用粉丝的这种特性来割韭菜，不买不是粉，没有粉籍就没有资格喜欢他，等等。
陆北旌和柳苇的粉群没有割韭菜，为了避免这个问题，也尽量清除了职粉。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的粉群就不会出现集体癔症这种事。
而且因为没有职粉来引导粉群，一旦出现问题，就没有人能预料到走向。
现在就是路露控制不了，陆北旌也控制不了，没人有办法。
只能等他们自己冷静下来，自己散去。
柳苇：“现在就是一个粉丝开始朝这边扔石头，然后所有的粉丝都开始扔石头，他们会攻击所有站在对面的人，路露、我、你。我们只能先躲开。”
本来粉丝不会扔陆北旌，可谁让他也站过来了呢。他要维护路露和柳苇，就成了粉丝的对立面，粉丝就连他一起打了。
此时的粉丝是不冷静的。
陆北旌的痛苦在于粉丝在用他去攻击路露和柳苇，还有他热爱的这部剧，所以他才忍不住站出来。
然后他失败了。
柳苇安慰他：“要不然，你去书店坐坐吧。”
之后，他去书店给五百多杯咖啡拉花。

第456章 播出4 柳苇的粉丝在低调平和的庆祝着……
柳苇的粉丝在低调平和的庆祝着，而且有点躲着陆家粉走。
不是没有陆家粉找过来掐，柳苇的粉却并没有接招，哪怕当时有不冷静的粉跟着掐了，也会立刻被其他的粉拉走，把话题岔开。
【不要跟疯狗吵】
【被疯狗咬怎么办】
【不要纠缠，你跟他吵反而如了他的意，三吵两不吵的又把咱们给拉进去陪绑，何苦？】
总之，充满赢家的自信与淡然。
当然他们这么回应，陆家粉会更疯。但柳家粉就善用举报功能，现在各个网络社区都有举报，陆家粉只要发疯，柳家粉就举报把帖子举报掉，或者封掉陆家粉的ID。
千方百计不让柳苇跟陆北旌这次粉丝发疯粘上。
柳苇松了口气。
陆家粉已经很疯了，要是她的粉跟着一块疯，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了。
但是，陆家粉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疯。有另一部分粉丝就默默看剧，默默点赞，默默推荐，默默的跟发疯的陆家粉做切割。
这一回好像把陆北旌的粉丝内部给搞分裂了，一部分发疯的粉丝和另一部分佛系粉丝成了两边不相干的人。
默默看剧的粉也会默默的给陆北旌打气，给他发私信，夸他这回的角色很好，剧也很好，观众很喜欢，自己身边的人都喜欢。
不得不说，这一部分的粉丝让陆北旌的心情好转不少。
不过他也不敢回帖。
手机在柳苇手里，她也不敢给他。
路露还躲在外边没回来呢，他这回跑得有点远，跑日本韩国去做调研了，据说是想给陆北旌重新规划一下路线。
路露也是很有想法的。他觉得陆北旌前几年的势头转好其实是虚的，那不是他本人的能力，而是因为托了柳苇的福。她是个势头正好的新人，其实从《汪汪汪》开始，就是她在自己发力了。《西游》加她与其说是陆北旌带她，不如说是两人互相成就，因为后面的《玉面狐狸》跟《西游》形成了互动，两人的形象和故事都更清晰，一定要说的话，陆北旌反倒要谢柳苇带红了他。
现在两人分开公司了，从外界投资的角度看，已经不会再把他俩当成捆绑了。他们想找柳苇就直接去了，不必再通过陆北旌来牵线搭桥。
他的势头就又掉下来了。
他现在的情形跟当年脱离大导准备自己搞项目时是一样的。只是当时他还年轻，还有杜海丰愿意花五年时间让他打造《武王传》。
现在已经没有第二个杜海丰了。
因为他现在再过五年，就是三十七八岁的人了，谁也不知道这五年里他的人气会不会有变化，观众会不会讨厌他的面孔。
说句更不客气的，他是不是老到不适合再接商业大片了。
商业片的选角更严格。
陆北旌是早年靠美男子这个形象火起来的，他一旦变老，在观众眼里的魅力就会大打折扣，那要是再请他出演商业大片，百倍放大的高清银幕上，观众会不会嫌弃他长皱纹了、脸垮了？
路露在公司开会，就有人提议给陆北旌安排医美项目，维持青春。
其实路露自己也考虑过，他还暗中暗示过陆北旌试试看美容针呢，只是他不敢直接提。
因为他了解陆北旌，知道他从来没考虑过要用医美来延缓衰老。
他一直想改变形象，让观众自然接受他变老了。
不能一直让陆北旌等着接柳苇递过来的本子啊，他要有自己的市场啊。
这样，日韩导演和日韩的电影市场就成了路露要思考的了。
跟中国的市场和导演相比，日韩那边对男星年纪的宽容度更高。所以如果搞合拍片的话，未必不能走出另一条新路来。
陆北旌也有一定的国际知名度，找日韩那边的导演自荐也不至于让人丢出来。
路露这回去就是主要接触日韩那边的几个大公司。
当然，走的是杜海丰的路子。
杜老板对赚钱的事很感兴趣，他也对路露口中的日韩合拍片有很高的期待，此时他想起陆北旌得的三个国际大奖，又开始觉得他的含金量又上去了，这可不是万岩这种小鲜肉能够到的地位啊。
杜海丰也有海外投资，认识一些人，此次就是他牵线，让路露去考查的，同行的还有杜海丰的人。
目前传来的消息是成果还是有一点的，至于日本那边对柳苇很感兴趣。
柳苇：？？？
韩国那边也对柳苇很有好感。
柳苇：……
路露特意打个电话回来问她介不介意让他用她的名字卖一把。
路露：“我先推你，再用你来带老陆，你看行不行？”
这不就是以前推陆北旌的时候把她一起打包吗，现在就是倒过来而已。
柳苇：“可以可以，我没问题！”
国内，电视剧的二轮网络播放权已经卖出去了，第三轮正在谈。央视播完后，其他卫视也要买这个剧。
央视的领导很高兴，这个电视剧是新年的开门红啊。
这说明他们打算重新打造国内的电视剧龙头老头这个形象还是可以做的。
因为这个剧很不错，给了央视信心，现在他们计划中的第二个剧已经启动了，费丙汤再次上任。
他上任后，先给柳苇打了个电话，很遗憾的说这回的剧里没有适合她的女角色。
费丙汤：“唉，我是很想再找你来的，但这回剧里的三个年龄上跟你合适的女性角色发挥都不多，在戏份上属于配角。”
柳苇现在是标准的女主。电影她已经担任过大女主了，电视剧这回又是大女主，毫无争议的第一主角，从戏份配置上，从角色设计上，她都是第一个。
这样一来，其他的剧如果给她一个份量不够的女配角，观众就会不习惯，从她出现在银幕上第一眼开始，观众会自动给她安排更多戏份，到后来发现她没起太大作用，那肯定是不满意的。
费丙汤是真心想再带柳苇一起玩，但是他开过剧本会议后就知道不行。
问题在于现在组里其他人很想再把柳苇叫过来拍，不为别的，就为招商好招啊。
费丙汤提醒她：“可能会有其他人找你，你要心里有数。他们是为了招商，招到商他们就不管了。”
柳苇连忙表示明白，费丙汤能给她打这个电话是真把她当自己人了。
她也算是圈里人了，很明白，招商的时候那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蒙投资人嘛，等钱到账，那说出去的话能兑现一成都算是说话算话了。
这回估计是想连她一起蒙。骗她进组，拿她招商，回头剧本出来，她也跑不掉了。想跑也可以，得罪的不止是央视，连招商的广告商也一起得罪了。
费丙汤的电话打得很及时，因为孔泽兰那边就接到了央视名片的选角导演打来的电话，很诚恳的请柳苇去试镜，说已经有了角色剧本，导演组非常看好她在《燕燕》中的表演，希望她能出演这部剧。
《燕燕》正在热播，哪怕看香火情，孔泽兰都不能轻易拒绝。
要不是费丙汤的电话，这个试镜她估计是非去不可了。
孔泽兰开始打太极，说要先开会研究一下，看一看她明年的工作安排云云。
柳苇这边就紧接着接到了王青山的电话。
老头叹着气开口：“唉，我是不想打这个电话的。唉，你知道吧，就是台里打算再开一部剧，剧本不错，还是老费监制的。不过我觉得你也用不着连接拍电视剧，你的电影也不错，总拍电视剧，观众可能该不习惯了，你就应该一年电视剧，一年电影的这么拍。”
柳苇哭笑不得，感受到了王导说违心话时的为难和痛苦，这到底劝的是哪边的也不知道。
柳苇：“谢谢王导，我确实接下来一年有一个电影计划，那边是先联系我的，不好推，这就真的很遗憾了。”
王青山的声音陡然轻松起来：“是嘛，唉，没事没事，以后有好的机会再合作嘛，哈哈哈哈。”
跟这些事相比，《燕燕》的播出倒是一直维持着高昂的势头播到了结尾。
倒数第二集，祝玉燕从山本的宅邸盗出了情报，全都烧掉后，回家凭记忆默出全部，并由苏纯钧将情报上交。
此时此刻，两人才发现彼此的同志身份。
这一集在播出后，网上瞬间刷出一堆震惊来。
【吃惊一百年！！他们俩原来开始一直不知道对方也是同志？！】
【这是什么塞伯笑话……】
【等一下，那这样的话，他们当时结婚是不是打着利用彼此婚姻关系的念头啊……】
【苏先生一直是敌方大佬啊……】
【兰花果然是兰花啊，结婚都找敌方大佬结的……她就是为了情报吧！就是为了好搞情报才结这个婚的吧！】
【幸好敌方有我方许多战士，不然这对夫妻很可能会有一个很惨烈的BE】
【讲个笑话，你是□□？什么，你也是？原来大家都是，哈哈哈】
【当时那边好像确实有很多我方的人】
【据说有一个情报室都是】
【这更牛，兰花和老公都是】
最后一集，祝玉燕成功转移，苏纯钧也成功转移，两人因为属于不同的队伍，转移路线也不一样，分别时不知道还能不能重逢。
一年后，两人在夏威夷重逢，并接到我党的指令，两人潜入英国，潜伏了下来，起了个化名，开始写罗曼史小说来养家活口。
之后，日本投降。两人又潜伏到日本，获取了重要的第一手情报。
直到建国后，八十年代初期，两人才第一次回国。
彼时两人已经是白发苍苍。
最后一幕是两位白发老人在□□前的合影。
然后就是文字记录，一个女声轻轻的诵读着祝玉燕的事迹。
全剧完。
网上讨论的也越来越热烈。
【我看过大佬写的罗曼史小说】
【我也看过，正式出版的哦】
【我看过英语和法语原版的！就在我们学校的图书馆里！】
【写小**真的赚钱呢】
【这叫艺术！】
【我们学校的学生一直觉得祝女士是当年平权的第一人哦，她写的小说里，性别从来不是问题，男男、女女，特别多啊，而且在写女女的罗曼史小说里，总是会批判当时婚姻和男性对女性的压迫】
【对啊，我看过妻子和女邻居，妻子和丈夫的情人，妻子和丈夫的妹妹，妻子和妯娌】
【你看的真多……】

第457章 播出5 剧播完了，但网友们才刚刚开始……
剧播完了，但网友们才刚刚开始。
就是从倒数第二集开始，在【祝玉燕】和【苏纯钧】第一次坦白彼此的身份后，网友们就开始炸锅了。
之前只有很少一部分网友礼貌性的赞一赞这对剧里的夫妻，一些两人相处的段落也被剪出来配音乐刷一刷。
但是在倒数第二集后，两人的CP突然之间爆火起来。
网友们早就知道这剧里演的是一对夫妻，还是一对战友，但是等倒数第二集播出来，网友们才知道，原来这一对夫妻一直在互相欺骗对方！
【破防了，家人们谁懂啊！我一直以为这对夫妻是一对可以交托生死的搭档，还真情实感的嗑了好一阵，结果才知道他们俩一直不知道对方的真正底细？！】
下面配图是【杨玉燕】和【苏纯钧】的第一次跳舞。
【我一直在嗑纯爱，结果告诉我不是这么回事？！】
【但你不觉得更带感了吗？】
【但我嗑不下去了啊！你让我怎么再看重播啊！现在我正放着爱奇艺的网播，马上就到两人第一次跳舞了，我现在一边看一边在心里说都是假的，两个人都在演，真的嗑不动了啊】
【我能明白楼主的心情，其实我也在想，那个时候很多被抓住的地下工作者都很年轻，好几个被捕后被杀害的女性地下工作者都是二十岁十九岁这个年纪，可能那个时候她们被启发的时间都很早，所以参加地下工作也很早，那祝女士可能也是很小的时候就投进我党了，她可能在跟苏先生定情前就已经是我党的人了】
【这个不太可能。我看到有网友整理出时间线了，最有可能的时期是在她大学时。那个时候苏先生在工作，她在上学，接受新思想的冲击，她那时的作为也比较多，改变也比较大，就被家人给忽略了】
【这一段剧里也没拍出来】
【可能是有保密需求吧】
【我跟楼主不一样，之前我一直都是礼貌性的嗑一嗑，心里是把他们当成电视剧情侣的，但是三十七集一放，我突然就领会到了这是一对历史中的情人，这才是这个历史中最有可能发生的爱情，战火之中的爱情，两个人都是战士，他们谁都不能相信，一直在孤独的奋战着，外界的灯红酒绿，软语温香全是假的，他们只有理想，就是真的为他们感动了，特别是那个时代的人】
【我觉得这两个人在历史中应该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两个人每天都在一起，苏先生在外面是特务，回到家里却不停的在给祝女士的慈善基金会开绿灯，还有之前帮助大学逃走，苏先生也是不遗余力的，就算他不知道祝女士是同志，他也一直在借祝女士的手帮助百姓】
【祝女士也是，她那么聪明，难道真的相信苏先生是因为爱妻如命才做了这么多吗？苏先生在学校里没几个朋友，怎么祝女士一入校，苏先生就愿意不停的帮助学校里的师生了呢？祝女士跟日本人勾心斗角，坑得铃木夫妻一脸血，苏先生视而不见，就真的相信这是因为祝女士在进行正常的商业斗争吗？那也没见祝女士往家里搬金山银山啊】
【我也觉得这对夫妻应该是心中都有数的。后面两人跟山本斗的时候，那真是命都不要的在斗，几次险相环生】
【都知道，但都不明说，直到祝女士暗杀成功，山本死掉，她带着情报回来，这下就不得不坦白了，夫妻两个才说开】
两人的视频剪辑也多了起来，网友们调了色调又配了燃乐，从两人第一次在家里偷偷跳舞起，每一次回眸和视线交错都被改色，从情投意合变成了勾心斗角。
两人的订婚和结婚也被改色，席上的其他人看起来都蒙在鼓里，他们俩的近景大头被调得像准备结完婚就暗杀对方。
柳苇的几次穿着高跟鞋走在路上，被配了响亮的高跟鞋脚步声，她推开门，配乐是手机上膛的滑膛声，门一开，里面是陆北旌在对她笑，夫妻两人的微笑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对对方开枪。
然后进门，握手，拥抱，一起坐在沙发上，再对视——又被调色。
嗯，下一秒就干掉你。
直到最后，两人坦白，色调从灰暗变回鲜艳，再重回灰暗。
两人分别撤退，一个人坐飞机，一个人坐船，一个天南，一个海北。
直到在异国他乡重逢。
最后一次对视的时候，色调温暖明亮，音乐响起“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这一次，我们坦诚相见】
【我们是对手】
【是敌人】
【是夫妻】
由于这次嗑这个邪门CP的人大多都是网友，两边的粉丝也处在装看不见的状态，所以还算和平。
这让防爆了很久的孔泽兰都不敢相信会这么好运。
大概是网友嗑CP的角度很不一般吧。
路露那边得到了这个好消息也很高兴，剧播完了，目前看起来陆家粉似乎还算镇定，并没有想作掉他，他就打算回来了。
这也是因为剧的后半段是陆北旌的高光。
他把【苏纯钧】演得又帅又酷又杀气腾腾，三组的孙导真是把他拍得每一帧都可以截出来当壁纸，那真是举手投足都让人想舔。
【第一次发现瘦到有皱纹的男人可以这么帅】
【帅到合不拢腿】
【别，姐妹，收收味】
【老公～】
【我见面就是一个滑跪，老公打我】
【你们怎么这么不矜持！哈尼，人家会说英语】
【旦那～我会说日语～】
【恭喜大家又多了一个新老公】
而且央视已经把二轮三轮的播放权卖出去了，各个视频网站和卫星台都开始了盛大的宣传，各种网媒、官媒、纸媒也开始发力。
毫无疑问，这部剧是今年的爆款。
陆北旌和柳苇都被官媒单独点名表扬。夸陆北旌是一个坚韧不拔、永创高峰的好演员；夸柳苇是青年演员中数一数二的优秀演员。
官媒是单独给两个各发了一个稿，并没有绑在一起出采访。
这给了陆家粉和柳家粉想要的分割感，两边像是被官方给背书了，突然可以理直气壮的说【这两个没关系】。
两边都安心的嗑起自家正主来。
柳苇的第一部 担主的大女主剧，央视剧。
陆北旌则像是重回巅峰，再加上后半段数不尽的高光时刻。
就连之前狂骂路露和陆北旌的陆家粉都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路露回来后，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这其实也是剧组之前有过准备的。
就是日本那边再次提出抗议了。而且这一次因为这个剧的热播，广大网友们也知道了，原来日本那边一直想把祝女士得过的一些荣誉给取消掉。
【日本那边竟然称祝女士是战犯，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我怎么没听明白，日本这个战犯大国说我国的祝女士是战犯？】
【因为他们说祝女士搞人体实验】
【我查了一下，感想很复杂。当年祝女士不是去日本调查了吗，当时她就保留了很多的日本百姓的病例资料，后来她又不停的从日本把当时受伤的人运到英国去给他们治疗，当然这些病人最后都因为严重的并发症死了，祝女士以这些病人为病例写了巨多无比的论文，到现在如果想研究核技术都能看到祝女士当时的学术著作，非常非常多，全是配图片的实例，不止有活人的，还有各种掏出来放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他们当时还实验了许多种药物的治疗效果，反正病人死光了，她就回日本再运一批过来，有些当时广岛长崎的居民的后代也被她运作过去好几批，等于是从活的到死的到后面又出生的，全研究了一遍】
【干得好！我是说，干得好！】
【我不信，这怎么能算人体实验！这明明是国际主义精神！小日本真是不大度】
【当时日本还颁奖给她，因为她当时是把这些日本政府不管的百姓送到英国去免费治疗的，结果八十年代起日本就改口了，要审判她，还要封杀她，最后就不许她再进入日本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他们现在又抗议了，理他们算个鸟】
网友们嘻嘻哈哈一通，央视也不理，早在拍这个剧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日本的反应，但日本也不敢官方抗议，现在是民间团体在抗议，等他们官方出来说话再说。
不过日本官方一直没说话，一直在装死。
柳苇的日本合拍电影也没戏了。
路露也不可惜，他说日本人选了日本作者的小说想翻拍。
“叫横沟正史。我一看就不行，你去了也是演配角。”他说，“合拍片肯定是要我们这边来主导的，让他们主导肯定是我们的演员当配，那这拍了也没意义。”
祝女士实火了一把，跟她有关的许多人物也都被翻了出来。
最出名的就是施无为施先生，还有金茱丽金小姐。
施无为先生的名字出现在许多大学生的课本上，不是主编就是作者，很多学生都用过他的书的上课。
【一个天才】
【我的课本十本有八本都是他写的，你能相信吗】
【祝女士的朋友也全是天才，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叫人想跪】
【我才知道，金小姐其实就是罗克斯特&#183;贝弗里！英国国家美术馆有她一个展厅！】
【我推荐你们去亲眼看一看贝弗里的画，非常非常不一般】
【据说当时贝弗里把所有的画都留给了她的朋友——应该就是祝女士了。然后这个朋友先举行了拍卖会，把其中一幅拍卖给了一个富豪，然后把剩下的画全捐了。然后贝弗里的画就成珍宝了。因为除了富豪手里那一幅之外，剩下的全在美术馆，想看只能去美术馆，外面市面上没有。留在富豪手里那一幅画几次被拍卖，每次都拍出了天价，然后美术馆里的画身价也是一次次变高。因为贝弗里的画就是二十多幅，存世不多，现在每一幅都是英国国宝级的宝贝】
【我去参观过，当时不认识，画都不大，大多数都是窗台前的花瓶，就是我能感觉到我看到了阳光透过花瓣的质感，还能感觉到今天的阳光强不强，笔触其实不细腻，但就是很有生命感的感觉，还是看现场更能体会到画家的心灵】

第458章 播出后1 伴随着剧的热播，孔泽兰接到……
伴随着剧的热播，孔泽兰接到了非常多的采访和访谈，以及井喷般的商业合作。
跟以往的合作方不同，以前多数是商家递过来的合作邀请，现在多了很多电视台，尤其以地方台的自制综艺和自制剧为最多。
大概是发现她也愿意演电视剧，就都来邀请了。
这些电视台都很有诚意，大多数都是带着本台的强力招商渠道一起过来谈条件，给的片酬都很高，等于是她喊价多少，只要广告商愿意付，就都没问题。
广告商那边的要求就是除了剧中的植入广告之外，还希望她能专门为他们拍几个广告。
陆北旌：“这是因为你的广告代言太少了。”
柳苇：“很少吗？”
他点头：“很少。”
两个人现在躲在书店里，他在拉花，现在已经能快速拉一个柯南出来了，拉毛利兰也拉得很顺手，还会拉怪盗基德。
她问：“会拉CP吗？”
陆北旌竟然能懂这种黑话，还问她想要哪个CP。
她大声说：“拉个透柯给我！”
陆北旌一边查透柯是什么，一边说：“你这个也很邪门啊。”
他们的CP正式登录邪门榜，因为有历史人物加持，剧中的细节不够，自有历史来补充，所以粉丝群在剧播完一轮后，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壮大，并且伴随着网播的开始而呈现出更加蓬勃的生命力！
祝女士和苏先生都是有真人照片的。
百度百科上的彩色照片最清晰的都是她归国后照的证件照和档案留存照，穿着正式，笑容自然。
【笑容好慈祥！像我姥姥，就是那种特别慈祥的老太太】
【看起来真的温温柔柔的，一点也看不出有那么复杂的经历】
年轻时的照片多数是杂志照和报纸照，都是黑白复原的。
【大美女啊！天啊，比明星还漂亮！】
【别拿明星跟祝女士比，祝女士怎么会像明星】
【真的很漂亮，艳丽丰满，大气爽朗的长相】
【夫妻俩很有夫妻相，都是浓眉大眼的长相】
回忆录不是正式发行的，所以网友们只能通过百度百科和一些零星的记载来挖掘祝女士和苏先生的过往。
其中祝家楼这个纪念馆成了网友们新的打卡地。
纪念馆是不收门票钱的，需要在网上预约，每天进入的人有限。现在人流量突然增多，纪念馆就推出了一些小卡当纪念品，其中有一些是馆藏物的照片，比如祝女士的金表和钢笔。纪念馆的标示很有意思，写的是【爱的礼物】。
纪念馆也参与了剧的拍摄，剧中很多物品的复原都是纪念馆参与进来复制的。当时就签了合同，他们可以使用剧中人物的剧照来宣传纪念馆，所以馆外就有柳苇和陆北旌在剧中的剧照，馆内的藏品旁边也有剧中人物使用的照片。
柳苇在拍摄时并没有去过纪念馆，现在纪念馆发来邀请，希望她可以去纪念馆参加活动，会有粉丝见面会，也希望她能拍一些在馆内的宣传照。
纪念馆在以前只能靠捐助和拨款生存，现在借着剧的热播，有向网红馆发展的趋势，纪念馆也是很想抓住这一次机会的。虽然他们不愁工资，但是能多赚点钱也好啊，馆能够变成网红，日后借着上海这个城市的游客就能活得很轻松了。
也可以多雇几个员工，清洁工也可以多雇几个了。
柳苇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不管纪念馆给多少出场费都不重要，她更多的是因为祝女士。
因为演了她的角色，她对祝女士升起了一种亦师亦友的感情。
她要学习她的坚韧不拔，意志坚定。
她去机场前才知道纪念馆还请了陆北旌，两人又要合作。
柳苇：“……”
陆北旌：“你的飞机比我早一班。”
柳苇坐在候机大厅叹气：“让他们把粉丝见面的环节取消吧，我担心引起爆动。”
陆北旌：“冷静点，我们是邪门CP嘛。”
大概是这次粉丝暴动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他似乎想跟粉丝做切割了。其实他之前跟粉丝的接触就不多，这一回是打算彻底的切割。
陆北旌觉得他日后的路线不可能讨粉丝的喜欢了，他不能每接一部戏都要迎接粉丝的反对，难道每次路露都要逃出北京，公司都要暂时关闭吗。
这当然不行。
他可以舍弃很多东西，唯有演戏是他不可能抛下的。
他的经历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她很喜欢粉丝，但是她是希望能跟粉丝成为彼此不认识的朋友，大家相处愉快就继续相处下去，不愉快就分开。
君子之交淡如水。
平平淡淡的，彼此安好，就是最优质的粉丝与明星的关系了。
到了纪念馆，她和陆北旌跟纪念馆谈粉丝见面会时就要求要将来参加见面会的人进行区分。
纪念馆收集了两人的意见后，公布了见面会的申请要求。
为了杜绝黄牛，以身份证申请领号。
家庭为单位的夫妻或父亲、母亲单人可以带孩子入场，十岁以下可免申。
见面会要求家庭为主，占比为三成。
学生、社会人士申请，一人一号，不可冒领。
柳苇和陆北旌在闭馆后进行拍摄，拍了两天后才举办粉丝见面会。
柳家粉和陆家粉早就发现了纪念馆要举办粉丝见面会，但是在举办前三天才公布申请条件，很多人就来不及申请到，不在上海的人也来不及赶来参加，网上到处都是求转号的，因为见面会只有两场，相隔一天，就算赶不上第一场也希望能赶到第二场。
等到见面会当天，纪念馆外的步行街全都挤满了来看柳苇和陆北旌的粉丝，他们举着灯牌横幅，还有捧着鲜花礼物的，还有举着柳苇和陆北旌各自的照片。
两家粉丝分成井渭分明的两边，一边全举的陆北旌，一边全举的柳苇。
纪念馆早料到了会有粉丝过来，临时雇了保安团队，防止他们冲过去拦车，人数比他们想像的要多。
柳苇和陆北旌各坐一辆车，一前一后过来。停在上一个街角的时候，纪念馆通知了门口有粉丝堵路，让他们开慢点。
柳苇带了自己的助理，还有梁天南、孔泽兰两个，唐希留在公司看家。
车是在这里租的。
梁天南先开车假装路过纪念馆前的路口，来回了两趟，回来都摇头：“人太多了，车一到，人一下车，我担心粉丝会冲过来。陆哥那边的粉丝也来了不少，我担心他们不冷静。”
那是相当担心。粉丝冲过来万一对着她喷东西呢？扔东西呢？砸东西呢？都不太安全。
柳苇这回算是拉足了陆家粉的仇恨。电视剧拍得好看归功于导演，但是她是实实在在压在陆北旌头上了。她在《汪汪汪》里借陆北旌的光的时候还不红，陆家粉就当她是在蹭，骂归骂，还没有那么恨。现在她真的让他做了一整剧的配，从人物角色到剧情设计到历史原型，陆北旌都是毫无疑问的配角。
……她也是没办法了。谁都没办法。陆北旌为她说话，只会让他们骂得更狠。
她现在就是白眼狼，吸血鬼，心机女。
她的车停在这里不动，陆北旌那边也没动。
她猜他那边的想法也差不多，都怕惹来粉丝暴动，更怕粉丝不冷静出事。
但纪念馆定好的时间门也到了，不能再继续停在这里不动了。
陆北旌打过来一个电话。
他说：“我先过去，我去跟我的粉丝互动，你趁机赶紧过去，停车后赶紧进馆，别在外面停留。”
柳苇担心：“你的粉会不会连你一起打？”
他的粉骂起他来也是不遗余力，那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她看着都想给他的照片P个【逆子！】。
陆北旌：“我躲着点吧。”
他的车很快越过她开过去了，到了地方，他下车，也不让路露下，只带着几个面生的助理过去，助理全都人高马大的。
他的粉丝看到他下车全都激动起来。
他向粉丝走去，端着好偶像好明星的面孔，温柔的跟他们说话，合照也可以，签名也可以。
纪念馆的保安也过来帮忙维持秩序。
柳苇的车在这时滑过来，停在门口。
她下车，前后围着孔泽兰和梁天南还有助理。
她的粉也看到她了，都以为她也会像陆北旌一样过来，结果她对着粉丝群挥挥手就进馆了，还一路小跑。
她一走，陆北旌把手上的签名签完，也跟着小跑着进了馆。
立刻就有人把柳苇没跟粉丝互动的事发上了网。
【太过分了，粉丝等了她快一个小时，她的车开过来大家都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还喊她的名字，她理都不理就进去了】
【确实有点冷淡，不过我看她是挥了挥手的】
【是不是时间门快到了？她到的时候是三点五十，四点就要开始粉丝见面会了】
【那她应该早点来啊，她迟到是她的事，没跟粉丝互动就不应该，粉丝们跑那么远来看她，她好意思吗】
【陆北旌倒是下车互动了一下，时间门不长，十分多钟吧】
【还是大明星更像样子，知道心疼粉丝，小明星就是不行，刚火起来就不认人了】
【你是给她吃了还是给她喝了？我听你这意思像是你捧她火的？】
【你这是什么话？我是她的粉，我跑这么远来看她，她都没理我，我还不能抱怨了？我过来的高铁票也要几百块，买礼物花了几百块，还有住宿的钱呢，我时间门精力钱都花了，我没说话的权力了吗】
【那你也不是给她花的啊，这是你给自己花的钱啊。你不能把你坐高铁，你住酒店，你买礼物的钱全算她头上吧】
【礼物不算吗】
【她收了吗？我就问你，她收你礼物了？是她让你买的？柳思思从来不收礼物的，毕业礼物退回去一千多件，都是粉丝寄的，她全退回去了】
【合着我花钱都没权力说话了？】
【你说你的，但别算她头上。她是去工作了，下车跟不跟粉丝互动也没有明文规定，你不能要求她在工作之余还要关心你的心情好不好吧】
【陆北旌都下车跟粉丝互动了，她凭什么不跟粉丝互动】
【那你去粉那个会互动的啊，你别来粉她啊】
柳苇在结束工作回到酒店后才发现，她的粉以一种新奇的角度掐了起来。
……你们没有注意到我今天跟陆北旌一起工作吗？
虽然没注意到很好，但是这个掐的角度是不是有些新鲜？
她问陆北旌：“你的粉有没有掐你掐我？”
陆北旌：“我没注意。”
他现在已经不看粉群了，他以前还有小号在粉群里，这次也退了。
她说：“我的粉在掐一个很新鲜的架。”
陆北旌：“粉丝是无法预测的，别再看了，看多了心情会不好。”
看来他的心情真的很差。
不过，网上的粉丝倒是如预料般发现了她跟陆北旌一起去的纪念馆，掐架的角度也如预料一般，但没真的掐起来。
连讨论都没能形成，只有零星几个人在说。
【他们是不是真的在谈？】
【还是剧组夫妻？】
【可能只是宣传要求吧，剧在热播，他们也要做一下CP售后】
【那个纪念馆在哪里？好不好玩？】
【民国馆，很出片，建议穿旗袍过来拍照】
【馆内可以拍照吗？】
【有一些地方可以拍，但不能聚集太多人，每日进去的人数有限】
有人就放出了她以前去纪念馆拍的照片，发现是在走廊和楼梯上拍的，她的妆造非常出色，拍出来的照片很有质感，顿时引起一大票人喊也要去拍！
楼歪得很彻底。

第459章 播出后2 电视剧的热度继续上升，衍生……
电视剧的热度继续上升，衍生出来许多二创。
央视是完全不在意的，根本没管。费丙汤更是已经进第二个组去操心了，也没管。
倒是孔泽兰和路露在管这件事，因为二创的主角多数都是以柳苇和陆北旌为中心的。
在这个剧的早期是没有二创的，一直到两人的邪门CP出炉后，二创就突然火起来了。
【谁懂？历史中这两人是平平安安到老，可我看同人的时候就特别喜欢脑补他们俩天各一方或是因为误会相爱相杀的图和文！】
【我懂你！BE才是永恒的神！】
【而且因为历史是甜的，剧也是甜的，反而能放心的萌BE了呢】
CP邪门，搞CP的人也邪门。
两人的BE型CP粉总是喜欢搞两人天各一方或是因为误会杀了对方后，又在多年后得知对方也是同志的这种虐心戏份，CP粉一边喊虐到吐血一边又狂热入门。
然后这股CP风又刮到了两人以前合作过的电影中。
【宝藏！宝藏CP哪！天啊，从没吃过这么多的粮！有这么多同框！不用扣图不用调色就同框了，剪这两人的CP真是太爽了！我三天就可以剪一个出来！】
【大大饿饿，饭饭】
【已经一天了，你一定剪出来三分之一了吧】
【已经一天半了，我后天这个时间就能看到了吧】
【已经两天了，今晚不发说不过去了吧】
【三天了，谢谢大大喂饭，大大你的视频在哪儿呢！！！】
《西游》和《玉面狐狸》加上《武王传》就很轻易剪出来一个神仙下凡的CP，这是他们俩最火的古装CP，粉丝们似乎都默认了，但凡刷CP剪辑，只要是古装就必定带这三部一起玩。
而且《玉面狐狸》的人设在里面加了料，剪到《武王传》时，有一个大手剪出来了一句画外音，在最后给姜姬调了个色，画外音【真是太麻烦了，还要当皇帝，这个男人也太好哄了】。把玉面狐狸游戏人间谁都不在乎的风格加进去了，被CP粉们嗷嗷叫这就是姜姬啊，这才是姜姬啊。
【讲道理，皇帝就不会有真爱，姜姬本来就该谁也不爱】
【感情肯定是次要的，权力才是永恒的】
【电影拍得太商业化了，这个视频才有点姜姬的味道】
【武王是能力高强才成了皇夫的】
【电影里武王病病的，这个剪辑里姜姬也病病的，太相配了】
【病娇就是最diao的！】
这一回CP粉的出现并没有引起粉丝群的震动。柳家粉和陆家粉都对CP粉视而不见，CP粉也有自己的站子，圈地自萌，两边井河不犯，像是在不同的世界各自遨游。
然后，就出了一件事。
陆北旌把微博给注销了。
紧接着路露也把公司的微博注销了，他自己的微博也注销了。
陆家粉登时就要爆炸了，但不等营销号看图作文，陆北旌和公司发了一个联合声明，声明并不是退圈，演艺工作仍在继续，公司也会继续经营，注销微博的原因是经过多方考虑做出的慎重决定。
但因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陆北旌没说，公司也没表态。
陆家粉是很会思考的，他们马上觉得是因为前段时间粉丝群内部对他出演《燕燕》的不满和反对引发了他退微博。
本来粉丝群内部的意见就不统一，反对的粉丝有，支持的粉丝也有，发言的粉丝有，沉默的粉丝也有，还有一部分是虽然不喜欢《燕燕》里做配，但自己也不想闹，有人闹了更好，可是陆北旌退微博后，这部分就不满意前面闹事的粉丝了。
粉丝群里开始战国争霸，很多大群解散了，也有很多粉丝也跟着注销了微博，还有很多粉丝群开始互相卧底暴料，扯出来许多群内的陈年旧案，非常热闹。
陆北旌会注销微博也是经过长时间的考虑的。
他跟路露说：“当时会注册微博时其实就没有考虑清楚。”
当时自媒体这个风潮刚刚兴趣，许多艺人都主动注册了微博，当时引起的流量奇观也带起了流量消费的潮流，可以说微博当时对艺人的曝光是有正向引导的。
陆北旌当时想的是有很多网媒和营销号会发他的消息，其中有很多都是不实消息，他一个个去辟谣也办不到，全举报或是全告了也不现实，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注册一个号，发自己的消息呢？
他并不是想要流量。
公司号和路露的号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但是现在时代已经跑得太快了。
他说：“我经过这么多年已经明白了，我不吃流量这碗饭，我就不该去追求网络上的曝光率，这对我没好处，又很牵扯精力。”
谣是辟不完的。
他本意是想发自己消息避免网友误读，真上网了才发现，他就算站出来亲自说话，一样会被误读。
而且《燕燕》也带给了他新的思考。
陆北旌：“我真的该换跑道了。以前只担主，从电视剧到电影都习惯了，我也没发现，其实好剧才是最重要的，担主可以，但如果有合适的角色，不担主也没什么。”
《燕燕》拍得太好了，他虽然是配角，但角色深度一点都没降低，这比他拍一百部《武王传》和《西游》都开心。
但是，粉丝的反对也不能小瞧。
这回是《燕燕》血厚，央视剧，又是从电视台开播的，所以粉丝们在网上的反对之声没对电视剧造成影响。换成是网剧就不好说了，网评一出，很容易引导不明真相的观众。
陆北旌：“电视台和网络是不同的渠道，这回还真多亏了这个。”
路露也点头，因为网播已经开始了，网播有弹幕。
本来弹幕可以提供更好的观看体验，增加用户的粘性，发一条能引起共鸣的弹幕被网友点赞是能提升成就感的，而发现一条能引起共鸣的弹幕也会让观众更愿意继续看下去。
但是假如粉丝在弹幕里打架的话，就会赶客，会把正常的观众赶走，观看体验就下降了。
网站是有准备的，随时清理不友好的弹幕，但也挡不住粉丝的泱泱大军，总有漏网之鱼。
前面有骂柳苇的，后面就有骂陆北旌的，也有引起反感的网友骂两边粉丝的。
幸好这个剧的风评相当不错，吸引了非常多的网友来看，不是纯粹的粉丝剧，所以弹幕里还是正常评论占多数，网播数据也很好。
路露：“幸好开始是电视台放的。”要是网播，那现在这个剧搞不好就会被打成粉丝剧，因为粉丝们跳得太高了，他们比普通观众更愿意发声，会冲击正常的评论。
粉丝可以一人发十条弹幕，观众可能十个人才发一条。
陆北旌下定了决心，要离粉丝更远。
路露虽然觉得他这回是又冲动了，就像当时从电视台跑出去拍电影，又从大导那里离开要自己组局一样。
但是，他也只能听他的。
所以陆北旌注销账号后，路露把公司的账号也注销了，他自己的号也不要了，本来就是为了工作才注册的。
陆家粉在网上和群里哭成了海，掐架没有妨碍他们对着陆北旌哭。
但陆北旌不知道，他注销账号后就差不多等于是断网了，公司的工作有路露在操心，他就安心的书店和家两头跑，还问路露要不要换个公司地址，免得粉丝又堵公司大门。
路露说不用，大楼安保还是很负责的，再说他也换了辆车，不太容易再被堵了。
路露：“我去公司也少，安全性是有的。”
陆北旌和陆家粉之间血淋淋的分手让柳苇更加警惕自己跟粉丝之间的关系。
她当然不会现在就注销账号——那就更要血雨腥风了。
但是她也觉得应该减少跟粉丝的联系了。
她跟孔泽兰说，“不要再发我的路透了。粉丝发的也不要转，不要赞。公司账号也少发东西，除非有合作方要求，不然不联动，不转评赞，当僵尸号吧。”
孔泽兰也很擅长汲取教训经验，问：“那你的号呢？”
柳苇：“我也当僵尸号吧。暂时什么都不发，过年发一下就行了。”
如果不靠流量吃饭，那就不要去碰流量这柄双刃剑。
把粉丝给隔离开后，她才听到了普通观众的声音。
除了引发了对祝女士的好奇，祝家楼纪念馆的网红，新闻媒体的采访之外，观众终于看到了她这个人。
【女演员里是挺有演技的，演得很不错】
【能演央视剧也算是出圈了吧】
【我爸我妈都认出她了，说她是那个捧着矿泉水瓶跳新年舞的女生，我赶紧安利了《夏日》和《武王传》】
【今天老师上课，讲政治，就说当时的地下工作者非常辛苦，自己做的事谁都不能说，亲人朋友爱人孩子都不能说，就有许多人牺牲了之后，家人也不知道，然后就举了《燕燕》的例子，说这里面的事是非常正常的，夫妻两个都是党员，但是因为要保密所以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不是戏剧化，就是现实，真没想到当时的情形那么危险】
【我看采访说柳思思拍这个剧要背大量的外语台词，她请了个话剧演员教她背台词，还要背日本的五十音图，我还以为是配音的，没想到全是她自己说的】
【一听就是原音吧】
【台词背的很辛苦吧，有没有懂日语的听出来？】
【日本生活八年，没听出来有问题，我还以为这个演员会说日语呢，原来是硬背下来的，好厉害】
【俄罗斯留学一年，还处在哑巴不敢说话的状态，说真的我很佩服啊，真想借她的嘴用用】
【我本来已经对法语绝望了，现在打算再试试，人家拍个戏都能说这么好，我也能行！】
【她的钢琴也是这一回学的，也是请了个钢琴老师教的】
【完全没看出来……弹得挺像真的啊……她真的不会弹吗……】
【演员采访自己说的，后期配音，她在拍的时候是哑巴钢琴，钢琴不出声】
【我小学一年级开始学钢琴，大一才不再弹了。我也没看出来她是假弹啊……】
【专业人士都看不出来？】
【我不算专业人士，钢琴只会考级而已，考完十级就再也没弹过了，我说的没看出来是她弹的指法没问题，节奏节拍也都能对上，看她弹我都能脑内跟着弹】
【她说她只练了指法，就是为了配钢琴音的时候不让人看出露马脚】
【这也太敬业了吧……有没有必要啊，拍的时候剪一下不就行了？谁还认真看她弹的音对不对啊】
【举手，我会看啊，我弹钢琴的，看到电影里有弹钢琴的就会忍不住看弹得对不对，假弹就会在心里嘲笑一下，这剧里演员弹的确实没看出来是假弹，很高兴演员尊重钢琴没乱来，粉了】
【我英专的，有好几次电影里演员说英语我都忍不住笑了，语法就算了，能不能讲得好一点？男主不是留学归国吗？他在外国是只说中文吗？文凭是水来的吗？印度人的口音都比他强】
【任何专业人士看到涉及自己专业的东西时都忍不住观察，我学法的，看到现在拍的律师戏都忍不住在群里疯狂吐槽，就那群律师演出来的，我一告一个准，把他们全举报了】
【学医的表示看不下去现在的医生戏……绝望……护士入值不找护理部跑去找医生报道是什么鬼啊……】
【大学生表示也看不下去现在的校园剧，大学教室的黑板上不要写一元二次方程好吗，虽然大学生很废物，但一元二次方程还是破防了】

第460章 体会学渣的痛苦 电视剧的观众群跟电影……
电视剧的观众群跟电影的观众群是完全不同的，有完全不进电影院的人，也有从来不看电视的人。
很多看电视的观众对柳苇是眼熟的，这多亏了她的广告代言都是大众型的，矿泉水和运动服这两个代言的品牌都是长青牌，每年都会推出新品，她就总是在他们眼前蹦哒。
很多人对她的印象就是【拍广告的女明星】。
因为没看过她的电影，哪怕知道她是个大明星，也没什么强烈的印象。
《燕燕》弥补了这个短板。
在《燕燕》播出后，微信朋友圈里突然多了很多跟柳苇有关的广告，这当然被公司发现了，孔泽兰想收集信息看能不能依法维权，结果柳苇也知道后，看到了微信朋友圈的广告，她当个笑话给陆北旌看了。
【让你的孩子赢在起跑线上，日语、英语、法语、德语教学，包教包会，三个月出成绩……】
配一张柳苇在《燕燕》里的剧照，点开发现竟然是个视频，全是她在里面说台词的画面。
【您是否为孩子的学习成绩担心？我来告诉您，学外语一点都不难】
还是上一个视频配文字，用的是柳苇的新闻采访稿，她亲口说自己不会外语，是在拍的时候找老师现学的。
柳苇笑飞了，“这就是学习的活例子啊！”
当然还有钢琴教学的。
还有民国风婚纱照的，这个倒是改了图，看起来不太像柳苇了，还给她P了另一个男模特当新郎，没放陆北旌，可能是怕一口气P两个明星被告掏不出钱。
还有小知识科普，就是讲解历史小趣闻的，把柳苇的剧照改成黑白照，非说这是祝女士本人。
【祝玉燕女士，著名文学家、思想家、教育家、科学家、慈善家，著有《一封家书》……】
她翻了翻，发现这是个卖书的，所谓祝玉燕女士写的书全都是假的，都不是她写的。
陆北旌也没见过这种事，拿过来看了看，发现这种擦边小广告竟然有一百多个，想必外面还有更多。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他说。
柳苇：“小兰说这是因为我突然火了，以前是只火在年轻人这个圈，现在是中老年人也知道我了，还挺喜欢我的。”
聪明、美丽、自学成才、有前途，这太戳长辈的心了。
而且前期的剧照没有太浓的妆，王导拍的像邻家少女一样可爱，长辈们也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很亲切。
她猜是因为前面少女时代拍得太好了。
本来王导就很努力的刻画了祝女士的少女时代，他认为这个时期是非常重要的，重要到不敢放给其他人拍，自己亲自来拍。
播出后也确实很受人欢迎。
除了跟陆北旌在一起的同框图有大量的转发之外，她的单人图也是少女时期转发最多。
比如她打着伞在祝家楼门前散步买东西，当时她只记得阳光很烈，晒得人难受，但是在剧中却拍得很漂亮，阳光替她打光，把她衬得没有一丝瑕疵，皮肤像是透明一样，眼睛也清澈干净。
另外就是王导的镜头太好了，她逛街的画面剪进去了很多次，每一回竟然都能看出她的心情不一样，观众都没发现这都是在两三天里拍出来的。
她在祝家楼的时候，陆北旌给她做背景板，两人拍学习的画面时，王导是兼顾了两人的，既拍出了他的男性魅力，也把她拍得机灵可爱。
而且王导拍陆北旌，采取的是一般来说男导演拍女明星的拍法，就是聚焦点在他的身体上，而不是脸。
她也是看了剧才发现王导把两人的角色换过来了，拍她采取的男明星的拍法，关注她的思想和灵魂，拍陆北旌用的是女明星的拍法，就是展现身体，特别是局部的特征来扩大他的魅力。
这种拍法还是挺有意思的，就是她觉得有点对不起陆北旌。
他却不当一回事：“我从拍第一部 电视剧开始就是卖脸的。”当时他拍大学生村官，天天涂防晒，就是要演得漂亮——这是导演对他说的，让他拍得漂亮点。
他习惯了导演在看到他的时候专注于他的脸蛋。
这次王导把焦点放在他的身材上，他还有想可能是脸真的不太行了。
陆北旌：“你这个角色要立起来，就必须从少女时期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地方。你的聪明才智不能到中期再展现，那就太晚了。”
之前还担心过是不是角色太冷血不讨喜，在剧播完后，重播的观众都能理解了，反而说这样才是真正的祝女士和苏先生。
【这不叫冷血，这叫明智。马天保确实不行，帮助归帮助，但是当姐夫的话，确实差点意思。】
【后面的施先生虽然也是穷人家出身，但人家聪明啊，是天才，这个姐夫确实比前姐夫要强得多】
【我看第一遍的时候还觉得这个处理不太行，显得过于冷漠了，看完了才发现祝女士要是太冲动，她可能早就死在日本人手中了，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成就了，可见性格也是成功因素之一】
【想想看她后面有多少大事要做啊，人还真是应该头脑更清醒才对】
总之，柳苇的新剧《燕燕》进行了全方位的攻击，一些以前没有看过她的电影的观众现在再接触她，看到的是一个已经成熟的演员。
她有新人奖，电影有好几部，外在形象非常好，热心公益，爱护弟妹，家庭悲惨。
然后她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视台的谈心节目的邀请，重点都是家庭关系，父母亲子关系，这种偏向家庭亲子这类的访谈节目。
一看就是面向只看电视的观众的。
现在亲子关系和家庭关系也是非常火热的话题，几乎每个电视台都会手握一到两个这类节目，这种节目也都很长寿，观众很固定，几乎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虽然不太可能大火，但是因为观众群是固定的，所以收视率也都可以。
柳苇当然是都拒绝了。
虽然她的事已经在央视播过了，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了，但是这些节目要做，肯定还是要做出新意来的，那就不知道他们的切入点是什么了，说不定就会搞出一个亲情回头之类的戏码。
她拒绝的理由是她要休息一阵，拍电视剧有些累了，暂时不考虑采访节目。
但事实上，她现在根本没有戏要演。
梁导那边正在努力赚钱，他第三个组都拍完了，收获了两个月的假期，带着女儿去瑞士滑雪了。
她发现梁导真的已经走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了，他再也不是陆北旌的家养导演了，自从搭上杜海丰的大船后，他是一飞冲天了，钱赚得多，人也更自信了。
路露一直让她保持跟梁导的关系，但梁导现在在瑞士呢，她想保持也保持不了啊，只好每天给梁导的朋友圈点赞。
梁导还给她打电话，说要请她去瑞士玩。
梁导：“来嘛，就我跟我闺女，还有几个助理，你拍了一年的戏，也该好好歇歇了。”
柳苇：“懒得动。在家挺好的，出门太累了。”
梁导：“你才多大啊就这么懒。”
柳苇：“梁导，我不得不告诉你，其实我本来的生活目标就是混吃等死，我真的不爱学习也不爱工作啊，你们真的误会我很久了！我被你们逼着996、007，我是被逼的啊！”
梁平疯狂大笑。
“看来还是老陆看人准啊，就不能让你赚太多钱，要是你早赚够钱了，估计早就躺平了吧。”梁平摇头笑着说。
“差不多吧。”她也不能否认啊，要真是早就赚够了钱，又没有陆北旌推着，那她可能早就躺在家里了，等找到宋诚几个后，他们忙他们的，她就每天喂喂狗喂喂猫喂喂孔雀就行了。
她虽然看起来很拼，但事实上本性是真的不想拼的。
现在终于可以躺平了。人生目标也实现了。
梁平：“那你现在每天在家干什么？没有本看吗？”
柳苇：“……本也有一个，就是那个科幻片嘛。然后我在看一点科普读物。”
比如，到底什么是天体？
什么是宇宙飞船？
什么是人造人？
机器人跟人造人有区别吗？
她就买了几本书在家里想多多少少学习一下，万一……对吧，先补补课。
然后就发现这世上真的有用中文写的，但是联起来读不懂的文字。

第461章 闲聊 今年天热得早，天热加大风，气候……
今年天热得早，天热加大风，气候显得非常不正常。
柳苇从年头到现在已经休息了四个月了，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
她去上海看了毛湛青，就是帮她练外语台词的那个话剧演员，被她拖去吃了正宗的杭帮菜，还品尝了放糖的炒上海青，以及其他放糖的菜。
没想到竟然意外发现了她还挺喜欢吃甜口菜的！
毛湛青：“……”
柳苇真心实意的夸：“没想到拌黄瓜放糖真好吃啊，比咸口的好吃的多，我以前一直不喜欢吃黄瓜，以后可能会在家里常常做。”
毛湛青从心底深处挖出一点愧疚：“这样不好吧，你要控制体重的吧。”
柳苇：“我最近不打算接戏了，想好好休息休息。”
毛湛青：“……你不是已经休息了四个月了吗？”
柳苇小声说：“我今年一年都不打算接戏了，嘿嘿嘿。”
毛湛青：“去死吧，异端！！”
她还看了毛湛青他们剧组的话剧，连着看了好几场，发现场场暴满。
柳苇：“这不是挺好的吗？”
毛湛青：“唉，也就是因为这是在上海，除了北京上海广州这些一线，其他地方的话剧都不太好。”
两人一起瞎逛闲聊的时候，毛湛青吐了许多黑泥。
现在剧团也是在不停的想办法扩大影响力，包括之前要跟流量明星合作，就是请他们来演话剧，目的就是为了吸引观众来看。
毛湛青：“我们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门还是在吃老本，剧都是老剧，不是很敢开新剧。因为话剧团体是相对固定的观众群，除了因为网红红起来的那几个剧团有很多年轻人来看，我们这边最赚钱的其实是亲子场，就是马上要来的暑假场。”
童话剧是最受儿童欢迎的，而且话剧也算是高雅的艺术了，还比钢琴什么的接地气一点，少年宫更是从小就有少儿话剧团，不止是为了从小选拔好苗子，更是为了培养新一代的观众——至少家长会带着孩子来看。
童话剧收入稳定，所以年年都有新的。还有就是面向老年观众的老剧，像《智取威虎山》这种，八个样板戏，现在仍有固定的观众群会来观看。
以及国外引进的优秀剧目，这个是针对青年观众的，主要是对这些外国剧目有兴趣的观众群。
以及他们一直在努力做的，就是开发自己剧团的剧。
毛湛青：“有的就受欢迎，有的就普普通通，有的就很砸锅。”
柳苇对话剧是一窍不通的：“那怎么看？纯靠蒙？还是跟电影一样有什么好体载？”
毛湛青思考了一下，说：“开发的剧其实也是跟风的比较多，就是要是有一个体裁火了，我们就赶紧跟上去，要是有好本子，我们也拿过来改编一下，看能不能上话剧。就比如你的电影《武王传》和《汪汪汪》我们其实都考虑过。”
柳苇：“什么？那《燕燕》呢？它现在可是大火。”
毛湛青：“那肯定考虑啊，这都不用问，我猜剧团现在肯定在开会讨论呢。《武王传》的本子太贵，而且我们开会研究过觉得内容不多，不好上就算了，《汪汪汪》是买了的，小火过几个月。”
柳苇：“什么？你们上过《汪汪汪》的话剧？！什么时候？”
毛湛青：“前年吧，《汪汪汪》的原著内容不太丰富，我们买的是电影剧本，排演出来也算是小火剧了，在剧团还挺受欢迎的。所以当时乔编找上我的时候，我听说是给你当小老师，我们团长都催我答应呢。”
毛湛青：“像《汪汪汪》就是针对年轻观众，小情侣，你的粉丝这样，所以要赶紧上，过了就不火了。《燕燕》的话估计就要当大戏来对待了，上的话至少也要上一年，要是受欢迎，以后时不时的重上几次也可能。而且祝家楼就在上海，我们搞这个是有地域优势的，我们宣传祝女士那就是在宣传自己家人，这个戏是大有搞头的。”
柳苇在上海玩了两个星期，期间门还接到了王导和费丙汤的电话，听他们说了剧团真的要买《燕燕》的电视剧剧本的事。
她说：“我现在不在北京啊，你们可以问问乔编，她以前就是干话剧的。我教台词的小老师，就是她给我找的，小老师就是这个剧团的。”
费丙汤就去问乔编了。
说起来，她休息了，乔编却因为跟《燕燕》的编剧组合作顺利，打听过她现在没计划要进组后，这回还跟了央视的剧组。
费丙汤一向是喜欢用熟人的，上回他就觉得乔编剧水平挺好，这回就拉上了她。
乔编剧也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还从以前的剧团又挖来了几个人。
乔编从中做了一些说合，买剧本的事估计是没问题了，何况这个剧团又是在上海，应该说是可以预料的大火，以后当一个当家剧目都可以了。
柳苇回到北京，孔泽兰说有个公益广告问她有没有兴趣。
孔泽兰：“马上就是暑假了，有的学校组织重映了《夏日》，然后央视那边就提出了这个企划，是由妇联和北京警察组织的，防拐打拐。其实现在学校里都有这方面的教育，不能做黑车，不能上不认识的人的车，哪怕是邻居啊，朋友的父母啊，这都不行，除了父母之外的人都不能跟着走。”
柳苇：“行啊。”
她加入进去后才知道，其实这是夏季的普法宣传活动，除了针对学生和未成年人的，也有针对一般市民的。
她参加的部分是针对学生的。
除了不能上黑车，不能跟同学一起瞒着父母去外面玩之外，还有消防方面的公益广告。
她要拍两个部分的。
剧本设计不是她这边的人管的，那边的剧本都设计好了，她只要去演就行了，拍得相当快，绿幕里拍了一上午，又在警察局门口拍了一下午就拍好了。
播得也很快，一周后就央视各台都拿来播了，播得简单粗暴，就是连续播，白天晚上都播，像白天都是学生放假在家的时候，公益广告一播就是五分钟。
柳苇以前的公益广告也被拿来播了，首先就是关爱女性健康的那一个。
为什么？
因为女性的初次性交年龄和怀孕年龄再次下调了，未成年但尝试性并且怀孕的女孩子越来越多了。
她记得上一次看是十四岁，现在已经变成十三岁了，又降了一岁。
你能想像十三岁就怀孕生孩子了吗？
这个年纪，父母可能根本就没预料到孩子有这方面的问题，未成年人也不可能自己跑医院去流产，就一直瞒到生，到无法补救的地步。
为什么现在播呢？
因为暑假快要到了。这正是孩子最无法无天的时间门，也是家长无法看顾的时间门。
结果就被家长投诉说这个广告有色情因素，会带坏小孩子，不应该播。
柳苇：…………………………
她的微博也被这样的人留言了，认为她拍这样的广告是带坏小孩子，本来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性，看了她的广告后反而对性有了兴趣，问她该怎么负责。
她就非常非常想回一句——你是孩子的父母，这应该是你的责任吧！
去向你的孩子解释什么是性，什么是正确的性，什么是在正确的年龄和正确的环境下才能享受的性。
一味问责外部环境有什么用？
你这个父母的责任在哪里？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回，只好憋回去。
然后她就突然发现，她好像没有给家里的三个孩子进行性教育！
于是，在这天晚上，宋诚三个下班回来后，吃过晚饭，姐姐就给他们进行了一场深刻的谈话。
包括怎么交朋友，怎么谈恋爱，怎么选择合适的对象，怎么跟对象进行健康的交往，怎么在出现问题后进行补救——比如避孕药和流产。
宋诚：“……”
宋洋：“……”
宋思思：“……”
柳苇：“男生要准备保险套。”
她还从超市买了几盒回来，让他们一人拿一盒：“你们还不会用吧，拿去自己试一试，我一个号买了两盒。”
宋诚和宋洋从没这么僵硬过，他们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会被大姐谈这个！
然后柳苇把宋思思叫到屋里，单独跟她聊。
宋思思：“……”
姐真爱我。
就是有点沉重。
柳苇先塞了一盒保险套给她：“女孩子也要准备这个，如果你打算谈恋爱，在跟男朋友接触之前，这个一定要准备好，它的最重要的目的不是避孕，而是防性病。”
保险套的最初目的是防梅毒。
这还是她参演《燕燕》后才知道的，这都是祝女士写在小说里的。
柳苇先表达了她对恋爱这事很开明，非常开明，绝对不会逼婚，更不会逼她早点生孩子。
宋思思：“……”
然后柳苇就开始跟宋思思说渣男和PUA，讲了许多渣男故事，各种骗钱骗色，已经达到凡是男人都渣的境界了。
宋思思：“……”
能体会到姐不想让我谈恋爱的意思了。
柳苇：“当然，遇到合适的还是可以谈的，不过我觉得你现在有点小，再过两年更合适，谈之前先要确定他是个好人，他全家都是好人，他家里但凡有一个不合适的人，都应该慎重。”
宋思思：“……姐，你应该考虑咱家这个环境，会不会我根本没考虑过要谈恋爱结婚？万一我是独身主义呢？”
柳苇：“那不是很好吗，我也没想过要结婚啊。”
宋思思：“……？”
宋思思回去思考了很久，发现她姐跟她说心里话了。
她姐，从来没想过要跟陆北旌结婚！
所以他们就是随便谈谈而已。
这才对嘛。
宋思思松了一大口气，觉得她姐真是头脑清醒。

第462章 生命会自己选择出路 宋诚思考了两天，……
宋诚思考了两天，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姐提。
宋洋只会跟着他，提供不了什么可靠的主意。
宋思思倒是每天都很开心，她是女孩子，跟大姐谈什么都很容易，他就有些事很难开口了。
虽然大姐把他当小弟弟看，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成年了，要保护这个家里的大大小小，他已经非常靠得住了。
终于让他找到了个机会。
柳苇刚从地下室上来，运动拉伸过后，她在地下室简单冲了个澡就上来了，准备去卧室再好好的泡一泡，然后就被宋诚堵在了楼梯口。
然后两人悄悄转移到厨房，拿了两盒冰淇淋再悄悄转移到车库，在孔雀们销魂的叫声中秘密谈话。
一定是一件大事。
她心想，准备听宋诚打算告诉她什么大事。
希望她能兜得住。
希望他不是打算坦白前几年流浪时做了什么，现在打算去自首。
唉，如果是真的，自首也很好，到时她陪他一起去。
要退圈，还要让公司结束经营，给小兰他们都发一笔巨额遣散费，还要问问路露那边能不能把他们再收下。
她的想法天马行空，已经开始脑补姐弟妹几个换城市了，宋诚鼓起勇气说：
“姐，我其实不打算谈恋爱结婚。”
柳苇：“哦，挺好的。”
宋诚：“……”
柳苇：“……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宋诚的表情说明就是这个。
她打了这傻大个一下，“你要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谈恋爱不结婚可以啊，我是想让你们进行健全的男女交往。你是男生，可能是需要处理一下私人问题的，但是在这个家，第一，不许票，第二，不许约，只能认认真真的谈恋爱才行哦，不结婚也要事先跟女孩子讲清楚，不能骗人家。”
宋诚才发现大姐是这个意思。
有点老古板。
但是，这说明大姐是个好人，是个大善人，她太善良了才会这样说他们。
宋诚松了口气，他本来对这个事还有点不太敢说，现在发现大姐是这么想的，那他也敢说了。
宋诚：“我没那个意思。我从小到大，对这方面就没兴趣。”
柳苇：“……没兴趣？完全没有吗？一次也没有？”
宋诚诚实的摇头：“没有，从来没想过。”
她木着脸哄走宋诚，呆立数秒，悄悄上网查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挂号。
因为普通的号不好挂，她又比较着急，就花了大钱挂了国际部的号，给宋诚、宋洋、宋思思个人一人挂了一个，买了体检套餐。
然后就一车把这个人都拉过去了。
体检很顺利，就是发现宋诚和宋洋连包皮都没割，顺便又预约了手术。
等结果出来后，她趁着那个孩子出去上班，自己去了医院，找医生详细询问了一下。
没有问题。
个孩子都很健康。
他们流浪几年，竟然发育的都不错，也不缺钙，连蛀牙都没有。
她最担心的宋诚，医生也说没有问题。
医生：“做过所有检查，很正常，器官没有任何问题。是他自己说的吗？他的意思会不会是他不想谈恋爱？”
又是一个想太多的家长。
柳苇松了口气：“是吗？”
医生：“要不然你就去心理门诊问一问。”
心理门诊。
她明白了。
虽然可能是就像医生说的，宋诚当时只是在表达他不想谈恋爱的意思。但是她确实忽略了宋诚个孩子的心理问题。
她之前就觉得柳思思有心理问题，那个从小流浪的孩子，也可能有心理问题啊。
只是他们在她面前表现的很正常，她才一直没往这方面想。
但普通体检好说，心理门诊就不好说了，这也不能骗他们去。
她想了几天，还是放不下这个事，问问大夫安心也好，要是有问题就提前准备着也不错。
这种事，她想来想去，把电话打给了路露。
路露在她心中一直神通广大的。
路露：“行，我给你介绍个朋友。”
六院心理大夫：“……”
路露：“来，介绍一下，这是柳思思，这是我朋友。”
酒店包厢里，大家坐在一张桌子前，饭菜还没上，正合适聊天。
柳苇好奇的观察着这个据说跟路露特别铁的好朋友，是个著名心理医生，发表过很多论文那种，还出过书，超厉害的。
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没有戴眼镜，看起来属于友好的那一类。
她在观察，六院大夫放下杯子，用目光杀死路露：“你说今天只有你。”
路露：“随便聊聊，随便聊聊。不过我警告你啊，不许拍照发朋友圈。”
六院大夫：“滚。”
老朋友们友好的交流过后，就是新朋友的时间了。
柳苇比较直接，就说了她的担心。
六院大夫：“你是替你弟弟问？那他人来了吗？”
柳苇：“没有来，我就是先问问。”
六院大夫用目光示意路露：控制狂。
看到了吗？
控制狂。
柳苇把前因后果说一说，六院大夫听一听，表示虽然家庭环境和过往经历确实有点复杂，但是没有见到人，他也不能说这个人有问题还是没问题。
六院大夫：“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比如半夜不睡觉在家里四处游荡，在网上发现杀光全世界宣言，在家里虐待小动物之类的病态之举。
柳苇摇头：“没有。他现在就天天出去打工，一直想自己开家店做生意，他的偶像是蜜雪冰城的老板，一直想也创办一个跟蜜雪冰城一样的奶茶品牌。”
然后就可以在家里收加盟费赚钱了，就不用出去打工了！
小只梦想到这里的时候在沙发上狂笑，都在展望着不用打工的那一天。
没想到她家里这几只也跟她一样，努力工作是为了有一天不用工作！
六院大夫：“我听着觉得这孩子挺正常的。我觉得你可能有点过于焦虑了。”
控制狂，控制狂啊。
六院大夫仔细观察了面前这个女孩子，发现她是那种主意比较大的人，听路露说工作中也是比较厉害的，工作成就也不小。成功人士是最难办的了，自信心太足就容易出控制狂。
六院大夫：“你试着放松一点，不要太过关注孩子们，听你说，他们也都成年了，也是很认真学习、努力工作的，那就不妨放开一只手，让他们自己去干。”
柳苇叹气：“我是担心万一因为我的疏忽，他们有问题，而我没发现。”
六院大夫：“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你这么关心他们，我觉得他们是不会出大问题的。真出了大问题，那叫意外。人总不能防备所有的意外。你需要给自己一点放松的空间。”
柳苇：“其实我很少关注他们，我的工作很忙，我们见面时他们也都大了，我平时很少管他们。但这个家庭问题很严重，我担心他们会有一些心灵创伤没有好。”
六院大夫：“如果他们没有对你提过家庭创伤，那可能这个家庭创伤是你自己的投射。就是你觉得家庭带给了你创伤，所以你觉得他们也有。”
柳苇恍然：“是这样吗？”
六院大夫：“很有可能啊。我看过的病人中，没有两个人的病例是完全一样的，每个人的痛苦是不可能一样的，哪怕是在同一个家庭中，每个人感受到的也不同。你在家庭中受到的伤害，你的弟弟妹妹跟你的感受也不一样。如果你想到他们就想到家庭创伤，那你是代入了。你用你自己的经历，代入到他们身上。这是非常没有必要的。”
最后，六院大夫劝了她一通，结束了这顿饭。
柳苇回到家，悄悄把宋诚拉到她的卧室里，认真的问他当年在那个家里最害怕的是什么。
宋诚铁青着脸说：“……他们把你卖了。”
比饿肚子，比挨打，比是这个院里最丑最臭的孩子更可怕的是姐姐被卖了。
直到现在他想起来，内脏都抽成一团。
现在想一想，当时虽然那个家那么差劲，虽然父母也很差劲，虽然他已经能明白自己家在这个小区里是最不讨人喜欢的一家人，但是因为从小就是过这样的日子，他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
直到姐姐不见了。
那两个大人把姐姐卖了。
宋诚：“他们当时很缺钱，我想他们只要找到机会，哪怕卖不了多少钱，他们也会卖了我们的。几万块卖不了，几千块也有可能。”
柳苇摇头：“他们当时是想让我去赚大钱。你们……未必会真的卖了你们。”
这时宋洋和宋思思推门走进来，四个人坐在一起。
宋洋：“不，姐，他们是真的会卖了我们的。”
宋思思：“姐，你人太好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会吗？
她是不是把宋家父母想得太好了？
或许当时柳思思只是他们的第一个实验品，等宋诚、宋洋和宋思思长大后，他们很可能会想到更有效的办法卖掉剩下的孩子。
现在不是有童模吗？不是有童模拼命工作累到哭也不能停下吗？
他们虽然没有柳思思长得好，但是也算是眉清目秀。
“跑得好。”柳苇看着这个孩子说，“干得好。”
虽然离开家真的很危险，虽然流浪真的很危险。
但如果孩子宁愿选择流浪，那就说明家里比街上更危险。

第463章 恋爱观调查 那天姐弟四个哭得都很惨，……
那天姐弟四个哭得都很惨，眼睛肿肿的，然后分享了柳苇的眼膜和眼霜，还有她的美容棒，用来给眼周按摩消肿的。
四姐弟再次交换了一下时尚话题，很意外能在这个家里聊这个。
柳苇因为工作关系对时尚还算有一点敏感。
宋思思是这个家对时尚最有发言权的一个，因为她的工作环境就是紧跟时尚，二次元火了之后，她还学了新的美甲，就是在指甲上画二次元人物像，篮球也画得很像。
她就批评了宋诚和宋洋两个人，说这两个人太不讲究了。
宋思思：“也就是跟姐学的穿运动服这一点还不错，还显得你们挺潮的，但是发型就真的太土了。”
柳苇也发现了，宋诚和宋洋和宋思思都很喜欢折腾头发，他们平时赚的钱除了存起来的，零花的部分大多都花在了头发上。
她还以为之前的发型只是一种意外，但现在他们已经平均换过三四个发型了，不能说都不好看吧，但确实距离好看还有一定的距离。
宋诚最近的新发型叫羊毛卷，全头都烫成很细的卷，有点盖眼睛。他在后厨做菜的时候会戴个帽子——来自学校的教导，据他说他是厨房里唯一会戴帽子的厨子，特别是最近天热，厨房又是高温环境，厨师个个浑身大汗，更别提还要戴帽子了。
宋诚的帽子虽然戴得歪七扭八的，但他确实戴着，头发也全都用发箍束在后面。
她就想说他这个发型看着就热，但是看他偶尔会站在玻璃门前拨弄他的发型就知道他很自得自己这个造型，她就说不出口了。
宋洋是传菜工，要去前面，他的发型要求更多一点，但他也很努力的在向时尚靠近——他在头上写字了，就是很流行的那种把字剃秃。
他还特别有讲究，没剃英文字，剃了个“精忠报国”，也是很难为理发师了。
……不过从第一天看到，她就再次拍照留影了，觉得这跟上回那个椰子树头差不多，以后都是明明白白的黑历史。
宋思思的爱好是染，目前已经换过好几个发色了，最近染的是个粉紫色，因为染的次数多了，她的头发也少了，柳苇找化妆师问过后，给她买了霸王生发的那款洗发水，就是霸王家最贵的那一款，搭一个生发液，往头上喷的，确实有用，能长出来。（作者：非广告，我就长出了小绒毛！）
家里这几个孩子才叫有青春活力，她总觉得自己不够青春，看看这几个孩子，她就能汲取一些青春的养份了。
光是这个对美的追求，她就比不上。
宋诚三个到现在生活仍是很节省的，但是他们也没停下对美的追求，这应该是人的本能吧。
她呢？
她有时对着镜子会看愣神，有时会觉得镜子里的【柳思思】也在，她甚至有几次会愣神到对着镜子里的影子打招呼。
【柳思思】很美，外表的美丽足以把一切外在的东西给比下去。
再说她有化妆师也好几年了，在化妆师的照顾下，她的头发、皮肤、服装也达到了一种极致的平衡，虽然还是运动服乱穿，但是她也学会了在穿一套运动服的时候，不拉拉链，里面配一件紧身的T或背心。
如果穿衬衣出门，下面就穿牛仔裤，而且只穿普通蓝这一个颜色的牛仔，黑色、蓝黑都不穿，其他颜色也没有。
运动鞋只有黑白两色，皮鞋只会搭着裙子买，买的时候已经配好了一套。
平时出门不拿包，手机拿在手里，如果要拿包就是双肩包，不背，提着，见朋友就拿孔泽兰送的几个托特包，全是名牌。
她的衣柜是被搭配过的，孔泽兰和唐希只给她留了怎么搭都好看的衣服。
所以哪怕被粉丝嘲笑天天都是运动服丸子头，但粉丝只说她穿得简单，没人说她穿得难看。
这都是化妆师、孔泽兰和唐希她们的功劳。
她觉得自己已经被照顾得很好了，外表已经很漂亮了，何况她还要时刻准备着进组、拍摄，她觉得保持不动自己的外表是对工作的负责。
她需要开发一下美商吗。
如果说以前她喜欢什么……
陆北旌来到书店，一进来就发现机器已经打开了，而且二楼有人。
他让助理把冰淇淋机打开，准备做冰淇淋，他上了二楼，一眼就看到她了。
她穿一件背心，下面是足球裤，沙滩鞋。
头发用抓夹全夹起来。
据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丸子头，叫毽子头，得名为抓夹下的发尾乱飞。
她在往书架上摆书。
“你来了？”她回头对他笑一笑，说：“我买了一些书拿过来摆。”
陆北旌放下自己的包，过来帮她。
“你买的这是什么书？”他拿起一本，一看，儿童书《什么是宇宙》。
？
下面还有。
《什么是宇宙飞船》，《我们生活的地球》，《什么是蒸汽》，《什么是电》，《什么是能源》……等等。
全是儿童科普图书。
……为什么买儿童科普读物？
虽然他的思路一下子飞到了宇宙里，但是理性告诉他这不可能，这一定有一个更合理、更像柳苇的解释。
他示意她：“？”
柳苇：“我一直在看那个本嘛，就买了几本科普书，发现看不懂，我就想儿童科普那我肯定能看懂了，就买了。”确实看懂了，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陆北旌：“还是那个本啊，你还在想？就这么喜欢吗？”
这么喜欢啊。
柳苇叹气：“对啊。我确实喜欢那个本。故事好，人物也好，内涵也够深入浅出，属于想看热闹有热闹，想认真思考也不会落空。”
陆北旌不说话了。
他喜欢《夏日》也是喜欢了很久，但跟《楚楚》相比，《夏日》还有投拍的可能，《楚楚》如果拍……是能拍的，就是不知道市场反响怎么样。
他觉得她现在的势头太好了，正因为如此就更不能冒险，她应该继续保持着目前这个势头多拍几年大热的戏，真想冒险，四十岁以后再说吧。
科幻啊，谁不喜欢？
但血不够厚的话，最好还是别碰。
柳苇：“我都想过了，你可以演孔明嘛。刚好是两个形象，你目前这个形象演真人，可以更粗糙一点，你本来就看起来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很适合孔明真人，然后再用CG技术做一个假人，更完美，没有毛孔的那种，皮肤调得发亮发白，眼睛调得更水润明亮更黑，头发也可以做得更完美一点。”
陆北旌：“……”
怎么办！心动了！
“楚楚嘛，我从头到尾都是话特别多。”想起来就叫她手舞足蹈，“就是那种嘴在前面跑，脑在后面追的人，想说什么说什么，这不就是吐槽役吗。”
而且她特别喜欢最后的反转。
结尾太帅了！必须拍出来吓观众一跳！
两人摆上去了整整两排的儿童科普读物。
这才是一箱，还有一箱。
这一箱才叫陆北旌惊讶。
他拿起一本拼布图集：“你喜欢拼布？”
柳苇不好意思的说：“我不会自己拼，但我喜欢收集材料包。”
真是一个浪费的爱好啊。
她其实对缝东西不感兴趣，但她喜欢拼布的材料包！那一包包的小布片，各式花样都有，一包包的各种扣子，一排排各色的线，一板板各种大小的针和小工具，太叫她着迷了！
在以前，她一开始买这种材料包的时候还对自己说可以在空闲的时候做个小东西用，但后来她就发现其实她只会把材料包打开看一看再收起来，动针是不可能动针的，她不会缝，而且她想到把材料包做成成品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她只喜欢看材料包！
在买了大概一箱的材料包后，她克制自己不再买了，就欣赏手里的这些就够了。
她也不懂自己怎么会喜欢这个，而且是不喜欢缝，只喜欢材料包。
现在她打算重新认识一下自己，就又把这个爱好给捡起来了。
材料包已经买了！除了已经到的快递之外，还有十个在路上！
然后就是这些拼布的书，各种布艺小东西，她想培养一下自己的爱好。
不过这些书她在家里已经看过了，发现她还是喜欢材料包摆出来的样子，真开始制作了就没意思了。
等这一箱书也摆出来，一上午已经过去了，两人还吃了一次三明治，喝了咖啡，他拉了花，真给她拉了一个安柯出来。
她兴奋的拍了下来设成了壁纸。
陆北旌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各种CP，发现这真的是个挺冷门的。
“你怎么喜欢这个？不吃王道吗？”他的用词还挺有味道。
柳苇沉重的叹气：“我吃的王道CP也不太正常，我吃小兰和柯南，不吃小兰和新一。”
陆北旌：“哦，为什么？你萌身高差？”
柳苇：“也不是。漫画就是柯南啊，新一等于是已经死了嘛，我吃的主角就是柯南啊，而且我不太喜欢女生听男生话，小兰和新一就是她听新一的，小兰和柯南就是柯南听她的嘛，像另两对王道CP，我也是不吃大坂黑鸡跟和叶，一直觉得和叶应该早点分手，谈个恋爱被嫌弃成这样有什么意思？但另一对京极真和圆子就很好吃，圆子的阳奉阴违我也喜欢，说是不穿暴露的衣服，照样穿露脐装给京极真打电话。”
陆北旌默默点头：“原来如此，我懂了。”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恋爱。

第464章 计划开始 她不能控制的开始坦白自己这……
她不能控制的开始坦白自己这个浪费的爱好。
“我知道它没什么用，但我真的喜欢！”布片啊，扣子啊这些，她不能控制自己的喜欢！
但是她也很清楚，这些东西对她是没有一点用的。
买来的材料包占地方、贵、没用。
以前她的出租屋地方小，仅仅能容纳一个箱子来装这些没用的东西。
但现在她有一个别墅！
她担心以后她会买太多。
陆北旌觉得她的这个爱好也没那么浪费，比起烟酒奢侈品，材料包可称得上是物美价廉。
他问：“如果我送你材料包，你会高兴对吗？”
柳苇：“会高兴。但最好不要，你万一送了重复的，我会觉得更浪费了。”
他的理解是这就像口红，送给女朋友重复的口红就是失败的礼物。
直男思维的他开始觉得如果她能直接看好把付款连接给他，他直接付款会方便很多。
——但这仅次于送重复的口红。
她的这个爱好刚刚复苏，连小兰她们都不知道。他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宋诚他们都没发现她现在又多了一个这个爱好。
她正在小心的隐藏着。
说不清为什么要瞒着人，但告诉他的感觉很好，跟其他人说的话感觉就不太好。
她分不清，就照着直觉做了。
陆北旌回家后一直在想她的这个小爱好，很可爱，有一种小动物的可爱感，就是那种仓鼠会藏瓜子的可爱。
他不由自主的拿起平板开始刷淘宝，刷拼布材料包，淘宝迅速给他推荐了一堆，他估计着她的价格观，挑最贵的几个买了，觉得她肯定不舍得买，这就不会买重了。
那他有没有这样的爱好呢？
他喜欢收集剧本，收集舞台剧，收集电影，这都是跟他的工作有关的爱好，也都是在工作后才慢慢养成的。
他没有。
整个童年在他的记忆里都是失色的。他一直觉得，他的人生真正开始是从站在摄像机前，那一刻，他才有了生活的意义。
他知道父母一直很想修复跟他的关系。
但他有一句话一直藏在心底没有说。
——对不起，但是我跟你们没有感情。
因为以前没有培养过，所以长大后就自然而然的没有感情了。
他对父母有感激，他们养育了他。
有愧疚，不能回应他们的感情。
有理解，父母不是不爱他，只是在他们年轻的时候，比起孩子，他们都更爱自己的事业。
看，这是他与他们最像的地方。
事业真的更重要，比家庭更重要。
孩子确实会自己长大，提供了丰富的物质基础和教育经费后，孩子也能长得很好，如果学校很负责，环境也很优秀，那孩子也不容易学坏。
这个家庭在前半生的时候，一直都很顺利。
家长们事业顺利，孩子的学业也顺利。
孩子成功毕业，成功找到工作，完美的长大了。
他就从家里走出去了。
父母在这时回到了家庭中——他们开始体会孩子当时的感觉。
当他们想向孩子要亲情的时候，孩子觉得事业更重要。
他可以给家庭提供丰富的物质回报，给父母请保姆，安排生活助理，可以想像当父母生病了，也绝对看得起病。
但他没有时间给父母了，心思也不在父母身上，事业更吸引他，事业在他的心里更重要。
父母也能理解他。
他们有点难过，有点不便，他们就自己克服了。
就像当时孩子也自己克服了一样。
他们没有来打扰他，每回跟他见面说话都小心翼翼。
就像孩子当年见到父母时也是小心翼翼的表现自己。
这个家庭完成了一个轮回。
想到父母，他有点睡不着了，最后入睡前做的浅梦是梦到柳苇在书店二楼那里摆书，好多书啊。
他睡着了。
第二天，他踏着晨光来到书店，提前打开冰淇淋机，把鲜奶、奶油、糖浆按比例混合，准备倒入冰淇淋机中，然后再拿出咖啡豆，磨豆子，做咖啡。
这时他想起昨天她说冷泡咖啡口感更顺滑，比现做的咖啡好喝。
他就拿出昨天离开前做的冷泡咖啡，放在冰箱里已经过了十个小时了，拿出装咖啡粉的过滤器，水壶里的咖啡液清澈得很，透明感很漂亮。
他倒了一杯尝了尝，确实口感顺滑。
接下来几天，柳苇都跟陆北旌在书店里消磨时间。
两人一边看书，一边摆新买的书，一边讨论《楚楚》。
她买的儿童科普读物，他也在读，她之前买的看不懂的书也都搬过来了，希望他能看懂好给她读读。
陆北旌翻着书：“你太高看我了，我离开学校比你还早，记得吗？”
“你也看不懂？”她问。
他肯定的点头：“不懂。”
还是儿童科普更亲切。
两人从0到4岁看到7至14岁，获取了许多知识，充实了自己的大脑，再看剧本，终于不至于有些地方因为不太明白而跳过了。
两人还买了小度和小米，把小度、小米和苹果放在一起，分别跟它们对话。
网上有很多这种跟AI对话的梗。
两人挨个试验。
她对着苹果的siri说：“贾维斯，你在吗？”
siri就回答她：“是的，史塔克先生。”
只看过电影的她竟然有一瞬间眼眶都热起来了。
这些AI都可以进行简单的对话，稍稍复杂一点也可以，比如做数学题，这个试验有很多。
陆北旌：“小度，2000开根。”
小度就开给他听。
再比如，她对小米说：“我的心情不太好，我失恋了。”
小米：“很抱歉，你要听歌来恢复心情吗？”
两人玩了一天都不腻，回家路上，她都忍不住抱着手机跟siri聊天，就是简单的一问一答都能这么吸引人。
——她完全理解孔明对楚楚的狂热了。
“楚楚的自主性特别高，跟她聊天的成就感一定也是不一般的。”她说。
他赞成：“AI一直是走服从路线的，楚楚却不是这样，难怪孔明为她着迷。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AI到底能让人多狂热？
她肯定是演楚楚，但是她也需要理解这种感觉。
不是感情。
孔明对楚楚绝不是爱情，也不是男女之情。
柳苇：“人是通过对话和交流来加深感情的。那么多诈骗的都是网上聊一聊就能骗得人掏出几百万上千万，除了他们的话术，更多的是聊天带来的感动。”
她跟AI聊天的最大感受就是这样。
“比跟网上的人聊天更厉害的是，我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个懵懂的幼儿聊天，所以它给我的回应越智能，我就越感动。”她仔细分析自己的心态。
每次AI的回答都会既让她惊讶，又让她觉得有趣。
AI比她想的更聪明，这就会让感动加深。
“还有就是信赖。”她说，“这也是机械崇拜造成的。”
人类默认机器是不会骗人的，不会撒谎，对人不会有恶意。
比起面对真人时的不确定性，在面对AI时，人会本能的相信它。
“信任加养成感。”她说。
陆北旌：“孔明对楚楚是狂热的，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崇拜她，一个奇迹，机械奇迹。”
两人同时想到了。
柳苇：“这个电影要加入更多的机械元素才会更好看。”
机械崇拜，巨大的机械齿轮，钢铁丛林，钢铁巨兽。
陆北旌：“没错。地球之外，银河系里到处都是人造天体，人造星球，宇宙飞船已经很常见了，机械警察维护治安，人类全都生活在机械世界里，虽然也有花草树木和鸟兽动物，但那些都是人造公园的景致。就像马路上的花坛。”
柳苇接道：“虽然是鲜花，但一点也不自然，甚至在人看到它的时候会猜这一次的花坛鲜花是不是新栽的，因为还很鲜活；如果半枯了，那就是快死了。因为底下没有土。”
两人讨论得很热烈。
讨论完了。
柳苇叹气：“设计会更加难吧。”
陆北旌：“钱不是问题，这个设计好了是可以拿奖的，就是需要找优质的公司和设计师。不然回头设计上爆出抄袭就完蛋了。”
他们是出的起钱的，但是怎么找一个有职业道德不抄的影视美术设计公司就有点不好办了。
柳苇：“道德条款的约束力不强。”
道德条款其实就是违约赔钱。
可他们不想要违约金啊！
真爆出抄袭丑闻了，电影就毁了。
重点不是钱，而是美术设计必须足够优秀，能满足电影的需求，还必须有职业道德。
她从来没关注过美术设计这个职业，哪怕拍过几部电影了，但是这些工作都是由剧组其他人去完成的，让她现在立刻说出一个优秀的美术，她都说不出来。
去以前看过的好电影的演职员表里翻一翻？翻出来后再找联系方式再去接触？
陆北旌也毫无头绪。因为他从来没拍过科幻，他也没人脉是这方面的，让他说几个古装美术倒是能说出来。
陆北旌：“先找找吧，我去想想办法，你也叫小兰打听收集一下资料。”
她一愣：“我们真要拍吗？拍《楚楚》？”
陆北旌：“先准备着，未必。不能等要拍了再现找，先做一点准备工作很正常。”
他把她送回家，再开车走了。
她踏进家门，迎面就是一狗三猫加三个人。
她条件反射：“我回来晚了？现在几点？”
看表，九点四十。
“有点晚了，对不起啊，你们吃了吧。”她赶紧问三个孩子。
宋诚三个：“吃了。姐，你吃了什么？”
柳苇：“小火锅。行了，都吃过就行了，我去洗个澡，关门吧。”
她往楼上去，一边摸出电话来给小兰打，一回头，三个孩子还在看着她。
“回屋吧，你们。”她摆摆手，进屋了。

第465章 不靠谱啊 梁平本想在外面玩到九月再回……
梁平本想在外面玩到九月再回去，避开最热的时间，但是杜老板听说了一个消息，一个电话就把他给喊回来了。
杜海丰：“我听说柳思思和陆北旌手里有一个好本，你听说过吗？”
梁平在滑雪胜地晒出了漂亮的滑雪脸，脸上除了滑雪镜挡住的地方都晒黑了，看起来不像是去滑雪，倒像是去沙滩了。
“是吗？他们没跟我说啊。”梁平一脸的无奈。
杜海丰：“你制作的那几部电影明年会一起上映，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不如就看看他们那个项目有没有优势。”
梁平：“杜哥，你是懂陆北旌的，他的品位不太商业，柳思思虽然是个学生刚毕业没多久，但她也是不太懂商业的，我担心这两个演员看好的本子很可能不是一个商业本。”
杜海丰：“能冲奖也不错。这两个人看好的本总不见得一无是处吧。我不想错过跟他们合作的机会。”
杜老板的意思很明确，他就是冲人，本怎么样不重要，哪怕不赚钱，那陆北旌和柳苇不就有求着他的时候了吗？他出钱帮他们拍这一部片，就能再让他们替他拍更多赚钱的片了。
《夏日》带来一个《武王传》，难道不是很优质的投资吗。
梁平懂了，回家休息两天后，先给路露打了电话。
路露：“有屁就放。”
梁平：“我特意从瑞士给你带的名酒，距今都两百年了！”
路露：“你不说我挂了。”
梁平：“不给我一个面圣的机会吗？”
路露：“不想看你那张脸。”
梁平：“你以为我就愿意看你吗！”
两人互相啐了几句，约好在停车场见。
梁平先到了，坐在车里等。过了半小时，路露下来，开上自己的车，两辆车再一前一后出去。
在街上瞎逛。
路露：“别找吃饭的地方，不想吃。”
梁平：“那去哪儿啊。”
太熟了就是这点不好。吃饭才能聊天那都还没有熟到他们这个程度。
路露：“要不去书店吧，那边有吃有喝有空调。”
梁平：“我刚好就是为他们俩来的。这两人在那边吧？”
路露：“在呢。天天一早去，晚上才回来，之前听说两人买了透写台和数位板，准备画漫画。”
梁平：“打算改行啊？”
两辆车开到书店，正是中午时分，天很热，在自贩机的旁边摆着一个桌子，上面是放了冰块的咖啡，旁边还摆了一个纸板，写着：十元一杯，自助服务。还有个付款码。
现在这个书店已经成了附近的一个名店了，老板太神秘，店门口没有招牌，至今没看到有客人进去消费过，每天还有几乎是免费的咖啡喝——因为根本没有人来看着他们扫码付款，突出就是一个随意。
梁平停好车路过小桌子都拿了一杯进去，还特意扫了下码想看看是谁在收钱。
梁平：“小钱的码啊。”
路露戴着墨镜，穿着T，虽然现在已经没有陆哥的粉蹲他了，他的车也换了，号都不一样了，他还是很小心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
扑面就是一股寒气，冷得人瞬间就凉快下来了。
助理们正围着关东煮的锅在下肉，柳苇也在下面，端着个马克杯打冰淇淋。
“哈哈！我会打花了！”她兴奋的举着马克杯对陆北旌说。
冰淇淋机装上了新的花嘴，可以打出很薄的花瓣状的冰淇淋，就是需要一点技巧。
她打了差不多五六杯就掌握了，这一杯是打得最好看的。
然后她再往里倒上咖啡，这样是最好吃的。
他手里也一个马克杯，是她刚才打的冰淇淋，见状也倒了点咖啡，两人挖着吃。
刚吃第一口，转头就看到进来的梁平和路露，两人的眼神是意味深长。
柳苇赶紧拿她打的冰淇人淋给人，一人一杯，推荐他们也倒点咖啡进去吃。
梁平往关东煮锅里看了一眼，满锅的鲜红。
梁平：“这是哪里的关东煮？四川的？”
柳苇：“太热了，吃点辣的祛湿，你要不吃就给你用小锅煮。”
梁平：“我吃啊。”
柳苇：“很辣哦。”
梁平：“我是湖南人。”
湖南来的梁平去给自己调辣碟了，兴致勃勃的又加了剁椒和油辣椒和辣椒粉和香菜和蒜茸，调了一个一看就很高端的碗。
柳苇问路露：“梁导真是湖南的？”
路露：“他生在北京啊。可能祖藉是吧。”
看这吃辣的水平，确实不是一般人。
梁平吃的都忘了自己的来意了。
吃完这一顿，他们上二楼聊天，助理们在一楼收拾。
梁平在二楼看到了挂起来的分镜和美术设计。
身为一个导演的本能，他认认真真的看起来，从这头看到那头。
分镜和美术设计都经过简单的上色，其中有一些有点掉SAN的大机械物，他看了半天，有点佩服的问：“是老陆你画的？”
陆北旌摇头，看柳苇。
梁平震惊了：“苇苇，这是你画的？你还有这份才华呢！”
路露也震惊了！他是只知道这两个人在忙什么，是怎么从剧本变成画画的他没有深究，但现在听说这么漂亮的画是柳苇画的之后，他充满了自豪感和没有培养好孩子的愧疚。
路露：“我居然都不知道。你要不要去学画画？给你请个老师吧？”
柳苇赶紧摇头，赶紧解释：“这个画是我参考着天使画的。”
梁平和路露再转头看画。
一个很多机械轮子重叠在一起，每一个环上都有无数大大小小乱长的眼睛。
一个圆形球体，身上长着许多对翅膀。
一团机械触手球。
路露：“这什么天使？哪国的？”
柳苇拿出一本圣经画集，上面有手绘的几副天使图，文字介绍也有。这确实是实打实的天使原形，还全是大天使。
路露：“你画的也好看啊。”
柳苇：“原创的部分很少，我基本就是照着它这个图和文字往上加点元素。”比如圆轮上来点机械式的接口处，上色来点金属的反光。
他们俩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美术，就想自己可以先试着做做看，找找他们想要的感觉是什么，这样再找人的时候也比较好说需求。
开始是陆北旌在画，他会画分镜，也会画人物设计，场景美术设计他也行。
柳苇看着就想自己也试试。
她是没有基础的，画的时候就想，越不像人越好，越不像这个世界的东西越好。
一开始她是先画个人，然后在脸上手上加机械元素，就是加上机械接口，镙丝之类——勉强能看出来她画的是什么东西。
陆北旌就按着她的图，给她改了改图，就变得像那么回事了，也能拿出去见人了。
由于有他改图，画画变得异常简单。
她又画了机械式的花草树木，街道房子，飞鸟和小狗小猫。
但这些都太普通了。
然后她突然就想，如果都变成机械的了，那神佛呢？
于是就画了机械化的佛祖、圣母、上帝之类的，还有教堂寺庙。
然后就发现了古老的天使原型。
这个一机械化后，变成了他们俩都最满意的风格，虽然跟电影不知道能不能搭得上，但那种非人感就上来了。
路露看梁平。
这种事还是要专业人士来看。
梁平看完了他们最近的成果，转头认真的问：“是打算搞那个科幻的本？”
这么多天，柳苇都更坚定了。
她开口道：“我想试试。”
梁平就懂了，这基本就是这个姑娘说【没错】了。
他看陆北旌。
陆北旌：“我也觉得可以。反正我没下一个本，这个可以试试。”
梁平叹气：“这可比《武王传》还不靠谱。”

第466章 一起一起，大家一起 梁平虽然感到不安……
梁平虽然感到不安，但是也兴奋起来了！
过去这一年半他虽然拍了四部片，但说实话——毫无挑战性。
基本就是商业电影的套路，俊男美女加商业元素加一点演技加一点刺激。
比如第一部 ，他让女主角开车撞男主角，撞车这一幕实实在在拍了一周，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磨，他敢说这部电影这一幕上映的时候绝对能造成一点小小的轰动——男主角是有粉的，女主角是新人，等着爆吧。
嘿嘿嘿～
还有一部，他安排男女主角互捅，实实在在的你一刀我一刀，一部武侠爱情片，最血腥的是男女主角的互捅
剩下两部就有点普通了，没能搞点血出来，所以他一开始就让男主角瞎了一只眼还变成瘸子，女主角换人设成了哑巴，两人从头到尾对着喷眼泪。
最后一部都市纯爱片，他让男主角去蹲监了。
跟他的制片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四部电影，男女主角竟凑不齐一对全人。
……好吧，他只是有点想报复社会。
现在的演员能不能有点追求？能不能让他有一点惊喜！总是这也不行那也不会，要求还特别多，他只能公报私仇了。
还是他的这两个大宝贝好，看看，多有追求！
梁平还没完整看过剧本，坐下来用柳苇的平板读了一遍。
剧本很完整，挑不出毛病。
毕竟是老编剧打磨过的，该有的点都有，收放自如。
梁平看完剧本就知道妥了。
“可以拍成暴笑浪漫喜剧。”他说。
路露仍在欣赏那几张天使，回头：“啊？这不是怪物恐怖片吗？”
这么可怕帅气的大特效，暴笑？浪漫？喜剧？
梁平：“你不懂，这样容易蒙投资人。”
投资人最喜欢简单的剧本了。你要是告诉他这个剧本很有深意，他立刻就在心底给这个剧本降低三分，你要是再说这里面有很专业的科学设计和原理，他在心里就把这个本给毙了。
但你要是告诉他这是一个暴笑、浪漫的喜剧，背景用星际宇宙，宏大的述事下是柳苇和陆北旌谈恋爱，那这个本就能过得飞快。
路露：“我怎么不懂？我见投资人比见我妈都多。”
梁平：“那也没我多，我都快跟杜老板睡一个被窝了。”
路露看了一眼瞪着眼睛的柳苇和面露无奈的陆北旌，踢了梁平一脚：“这里还有孩子呢，管管你的嘴。”
开玩笑！这一定是直男特有的玩笑！
柳苇在心底疯狂的说。
但是她也不能假装自己没听懂。梁导的意思不是他真的睡了杜老板，而是杜老板很可能介绍了几个女朋友给梁导。
——这群王**。
——梁导是个小王**。
唉，梁导学坏了。
她没精打采的喝自己的咖啡，里面的冰淇淋球已经化了，咖啡甜香可口。
梁平再看一看陆北旌写的分镜计划——他连拍摄计划都写了。
其实拍摄计划最大的作用就是把剧本里相似和相同的场景挑出来，安排到一块，节省时间和场地。
梁平：“有大纲没有？没有你就现写一个，我拿去找杜老板敲钟。”
柳苇：“等等，杜老板加进来，这个项目不会又被他拿走吧？”
梁平：“信我，有我呢，再加上你大露哥，我们俩一起使力，这个项目谁都拿不走。你把杜老板当钱包看就行了。”
开玩笑，以前一个路露都能把杜老板架住，现在还有一个新上位的他，他们俩联手再拿不住杜老板吧。
路露跟梁平站一块，笑得温和善良：“放心，只要你们俩真看中了这个本，咱们拿下是没有疑问的。”
柳苇：“那……我先给万编剧透个底吧。”
她给万编剧打了个电话，结果一个半小时后万编剧坐着车从家里赶来了！
还提来了一个行李箱，全是她搞这个本时的资料。
万自芳心里是有点打鼓的。
她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不安。
她也是圈里的人，很明白。
——会不会他们到这时把她甩开，把本拿走？
会。
非常有可能。
不管费丙汤是怎么介绍的，到这一步，在商言商，不能讲人情义理了。
她其实也能理解。
但比起不能掌握这个本，她更希望抓住这个机会，把这个本拍出来！
她太想亲眼看到自己最漂亮的一个梦成真了。
科幻。
从她看第一本《科幻》起，她就梦想着要拍一部科幻电影，亲眼看到她设计的世界。
她拒绝费丙汤的儿童剧计划时也是犹豫了很久的，但是儿童剧是不可能用太好的特效的，预算有限。
她要最好的特效来拍这个本！
她想要真正的看到它！
而不是一个壳子。
或是一个名字。
她现在唯一的坚持就是剧本不能大动，主要内容和内涵必须保留，为此可以让出总编剧位。
想了很多很多，但在她来到书店的一楼的时候，她看到挂起来的一张张分镜和设计图，她突然有一种安定感。
他们想拍好。
柳苇跟万自芳说：“这个剧本我犹豫了很久，我知道科幻不好拍，问题不在人物和故事内容，重点是场景和美术设计。”
观众想看到的科幻片是什么？宇宙！还有飞船！
一个科幻片，不需要太多地面画面和普通人物，要从一开始就进入科幻世界！
在剧本设计上，她和陆北旌都觉得，【楚楚】在地球上的内容，最好压缩在三分钟到五分钟内，必须少而精，并且必须马上转向3023年的世界。
然后【楚楚】可以和玩家纠缠几次，目前两人一致觉得玩家进攻地球，地球上的虚拟人发现后一起反击的内容是最漂亮最好看的，除了这个情节外，再保留一两个幽默情节就可以了。
根据电影法则，三个幽默情节，加一个严肃情节，是刚刚好。
像英王室的事，可以换个名字，比如叫【大钟国】或是【鹰酱】，也可以不带名字，镜头扫过去时带一下大笨钟就行了。
像日本陆沉——拍个东京塔倒就行了，最多再加一个双丸子天皇在空中发表讲话。
玩家被虚拟警察抓，两边鸡同鸭讲的来一段当笑话插进去也不错。
然后，游戏被孔明盗走，这一段可以拍得像《谍中谍》一样帅气好看。
楚楚逃走。
孔明入狱。
楚楚回来救他。
两人流落真正的地球。
再插两个孔宅男在野外求生时的笑话。
再回到宇宙，楚楚开始进化。
孔明变老。
楚楚把孔明带走。
孔明获得数字永生。
到这里结尾，观众肯定会想孔明是真的永生了，还是只是楚楚造了一个数字化的孔明？人真的可以在电子世界永生吗？
剧本很简单，结尾有翻转，已经很完整了。
陆北旌写完剧本，柳苇这边也跟万自芳达成一致。她叮嘱万编剧回去记得找个靠谱的专利权律师。
万编剧：“我明白，我有认识的人。”
柳苇：“那就行。您要是想参与主要编剧工作，一定要在合同上注明，对剧本的修改也要写清楚。”她是一再的交待，生怕万编剧没写重要条款。
万编剧自己都笑了：“你比我还怕改剧本。”
柳苇叹气：“大佬们的剧本审美是有点不行的，这个本我是不希望让改的，要是真改成青春恋爱喜剧，那我干什么拍它呢。”
万编剧：“有你这句话，我就知道没找错人。”

第467章 前后夹击 梁平没让杜老板等太久就去汇……
梁平没让杜老板等太久就去汇报了。
梁平：“是个老本子，写的人是个老编剧了，以前也是挺出名的，这是她藏在手里的，一直没拿出来。上回思思去央视拍电视剧，叫她看上了，就想把本给思思拍。”
杜海丰还是信这个说法的，红气养人，柳思思正是红的时候，现在就是人人都惦记她，有什么好事都想找她。
杜海丰：“是个大女主的本吧。”
梁平点头，笑着说：“对，是个女编剧写的。”
这一说，杜海丰就更明白了。
女编剧和男编剧写女角色，出发点和落脚点都不一样。
他也是对这些有过了解的，虽然都是外行人的发言。
比如拍女演员能拍得特别好看的导演，找他导戏，那多数就是为了捧女角，还要是年轻的女角，不漂亮的他都不导。
他能发掘出女演员身上的色相之美。
其实在行业内也有一些不成文的小窍门，比如拍女演员，最好找男导演，拍男演员，那最好找女导演，写剧本，感情本最好是女编剧，商业本就最好是男编剧。
男编剧注重爽，商业剧本不需要太高深的内涵时，爽其实是最重要的，有的编剧优秀到能把一个电视剧的剧本浓缩成两句话，第一句：男主角被兄弟背叛；第二句，男主角打回来杀兄弟。
至于电视剧要多少集，那就可以给男主角安排多少个兄弟，一个个拉出来，把这个套路一再的玩，来回四遍，观众都不会腻的，这样一个四十集的电视剧就差不多可以搞定了。
女编剧的优秀之处在于感情会很细腻，像韩剧、日剧、港台剧中的感情戏，可以来来回回的反复，男女主角可以分手再复合，再分手再复合，只要观众不烦，他们俩这恋爱就可以一直谈下去，其间再把父母给拉进来，父母也可以谈恋爱也可以分手也可以闹小，再身世搞一搞，生病破产断腿瞎眼……总之，意外有多少，全看观众还想不想继续看。
杜海丰不搞性别歧视，他一听是女编剧写的大女主戏，就往感情本上靠了。
柳思思年轻啊，感情本拍好了也是很吸金的。观众都爱看年轻美女谈恋爱，十多四十多还成天爱来爱去的，观众就很难入戏了，这个年纪操心点父母身体、家中房贷、孩子的教育才对。
他点点头：“有没有什么问题？这个本怎么捂这么久？”
一个本如果好，这个编剧不可能不放出来。一直捂着，就等于是有问题的。
梁平就笑：“您一听就听出来了。这个本，这个万编写得很早了，也确实写得很不错，早年也推荐给央视那边想拍，但两边没谈好就算了。它是个科幻本，还是个科幻爱情剧。”
杜海丰：“科幻啊，那几年前确实难搞。”
梁平：“这个本至少有十几年了，万编是年轻的时候写的。越早越难上，她就一直放手里。央视看中后想改成儿童剧形式的，内容要大改，特效也跟不上，儿童剧都是五毛特效，她看不上，就不肯。现在《流浪地球》大火了，她就又想拍了，找上思思是因为她这个女主角写的是个大美人。”
杜海丰笑得开心死了：“女主角是大美女，那不就是柳思思嘛。”
梁平：“对啊。万编看上柳思思的脸了，就想让她拍这个，不然这个本估计就躺下去了。年轻漂亮的大美女，还要有演技的，哪有那么好碰的？十年了，圈里也就一个柳思思。”
杜海丰点头，承认这一点：“是啊。有时想捧都找不着人。”
圈里真的不缺漂亮脸蛋，但正因为全民娱乐的苗头，很多漂亮脸蛋冒出来后，都缺乏成长的土壤。观众变多了，审美就更多元了，一个能让观众和网友认同的漂亮脸蛋太少见了。
杜海丰其实挺高兴自己早早的就跟柳思思搭上关系，也没有交恶，两边现在还维持得不错。他要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机会。
杜海丰：“这个本你有想法没有？”
梁平就笑，双手给杜老板捧了杯茶：“老板，您要是看我还顺眼听话，就让我去拍吧。”
把杜海丰逗乐了，夺过他手里的杯子笑骂道：“这杯茶还是我秘书送进来的，你就这样捧给我了，是不是太敷衍了？”
梁平：“那您给不给吧。”
杜海丰：“那我要给别人呢？”
梁平：“您说要给谁？我今天晚上就让他的黑料铺满全网。看我不黑死他！”
杜海丰：“你个坏蛋！就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鸟！给给给，给你了，去拍，找跟你的小威让他做个计划书递上来我给签字。”
小威就是陪着梁平拍了四部电影的那个制片，现在等同于梁导手里的一号马仔，负责帮他搞钱，找演员，摆平剧组里的大大小小。
梁平：“那给我多少预算？您给我透个底吧，这个片可不便宜，想拍好，特效上足，少说两亿吧，这还是成本价呢。”
杜海丰想了想：“我先给你定个五亿的底，再拉拉人，看能不能怼到十亿。”
梁平小声说：“您要是能定十亿，我就把陆北旌也拉来，让他托一把。”
杜海丰一听，转了转念头，陆北旌的名字招股都好招了。
杜海丰：“他来要当主角吧。”
梁平小声：“先不告诉他，就说是两边一样，戏份一样重。等拍的时候我看着办。”
杜海丰：“你就不怕得罪他？”
梁平：“以后要拍戏，他要求我的。”
杜海丰：“那陆北旌原本是怎么打算的？他不是也知道这个本吗？”
梁平：“他是想当导演的。连拍摄计划、分镜都画了，美术设计他都是自己搞的。”
杜海丰啧舌：“他是真想改行啊。”
梁平：“他现在进这行也不算早了，演员都想自己当导演，等没导演选他的时候，自己导自己演。就是这样干的虽然不少，成功的却一个也没有。”
演员都很害怕自己没戏拍，可他们的市场也确实是在一步步缩小。于是演员们到这一步，就萌生了自己当导演的念头。
他们的名字就是招牌，拉投资也不难，在圈里混久了，总能认识几个投资人的，然后自己组一局，找几个老朋友客串，这样一片，成片似乎都不坏？
但演和导之间是隔着壁的。会导的大多会演，但会演的却未必会导。
梁平：“他现在已经在这个局里了，甩也是甩不开的。我想让他在摄像机后面坐着，不如进去拍，他拍了，男演员这个就不必选了。就算他开始不肯当配，我再让他导几镜，分个组给他，估计他也就愿意了。”
杜海丰：“你要是能在剧组压得住他，不让他回头给剧组捣乱，那也行。请他花得钱可是不少。”
梁平：“能跟柳思思搭戏的男演员不多，陆北旌也没过气，男演员里比他强的也少见，做生不如做熟。”
杜海丰前后估量一番，到底还是点了头。
于是梁平去做计划书，杜海丰叫来路露。
路露就说陆北旌看到了一个好本子，科幻片，现在正是大火。
路露：“这个本是靠得住的，老编剧的本，女主角我打算让思思过来演。”
杜海丰：“陆北旌呢？他不进去演？”
路露：“他想导一下试试。哈哈哈，我知道不行，我打算找梁平过来帮帮他，有梁平带着，应该没问题。”
杜海丰：“想不想让我投？”
路露：“您要愿意投那肯定好。思思现在正火着，她去年拍电视剧，到今年差不多已经年没电影上银幕了，这部片一旦立项，肯定不愁销路。您也是思思的领路人，她拍第一部 电影就是您投的，后面也没少麻烦您。就是她现在那个公司的人太嫩，不好张这个口，跟您也不认识。要不我做个中人，请您赏个脸吃顿饭聊聊这个？”
杜海丰：“想让我投很简单，你让老陆也进这个片里。”
路露：“也行，我回去说说他，他也是拍完电视剧就在家闲着，拉都拉不出来，现在自学拉花，我给您看看他拉的咖啡啊。”说着拿出手机，一打开照片，全是陆北旌拉花的照片视频。
杜海丰看了几个，笑着夸：“挺专业啊。”
路露：“可不吗？每天拉上一百多杯，每杯十块钱放外面让人自己拿，我问他一天能卖五十块不能，他就不理我了。”
杜海丰被逗笑了：“他这是想退圈啊？”
路露：“想转行，他想挺久的了。他这个也是挺拼的，在这一行干了半辈子，不打算离开，他说自己的脸垮了，转行当导演算了。他也是学过的，就是我看差不多都还给老师了，还想回北影去听课。”
杜海丰：“也别转这么急，从演到导哪有那么容易的？让他再拍几部，他还不到四十岁呢，有这么早就息影的演员吗？”
路露：“那我劝劝他，就是看在您的知遇之恩上，他都该听您的。”
杜海丰：“那先把这部演了吧。他要愿意演，想在里面导一导，让他去跟梁平提。”
路露做思考状，肯定的点头：“那我回去找他，这事没问题。我打包票。”
杜海丰：“交给你，那我是放心的。”

第468章 管不住 梁平和路露坐在了谈判桌上，真……
梁平和路露坐在了谈判桌上，真真假假的谈了起来。
路露首要是保证陆北旌的利益。
首先，要保证戏份。
路露：“百分之五十。”
梁平：“百分之四十。”
路露：“不是这个数就不用谈了。”说着就要走。
梁平：“等等，他不是想导吗，那一边导一边演能不耽误功夫吗？弹性一点，百分之四十到五十怎么样？要是他导的少，那保证接近百分之五十，要是他导得好，导得多，那保证不少于百分之四十，行吧。”
梁平给旁边坐陪的影视投资部部长小威使眼色。
小威赶紧上来，笑呵呵的给路露让烟、端水、拉他坐回去。
其次，保证编导权。
路露：“既然让他导，那名字要放在片头片尾，大写加粗，不与人并列。”
梁平：“可以可以，写合同里，到时一定给他加上。”
路露：“既然愿意让他导了，那他导的部分，剧本他要有最终决定权。编剧编成什么样你们做主，他导的时候要听他的。”
梁平：“行。”
路露：“剪辑权他也要有。”
梁平：“这不行，我是总导演，他最多是分组导演，剪辑权是我的，这个不能让。”
他一边说一边按住路露，小声贴心的说：“说是这么说，到时他钻到剪辑室里，难道我还能不听他的？他那脾气我能不知道？剪辑权这个不用写在合同里，到时我也给他。”
路露：“既然你愿意给，那写进去也没关系吧。”
梁平：“是不是信不过我？”
路露：“你比白纸黑字还可信？你什么时候这么自信了？”
两人讨论起来又热情又激烈，只有那个地中海的小威可怜巴巴的两边劝哄，合同谈了一周多，小威嘴边长了三个泡，舌头都烂了。
他不止要搞定这边，找万编剧买剧本是他的活。
——万编剧要求进编剧组，要求对剧本的修改权不得大于百分之十五，要求主要人物、主要内容不做修改。
小威找律师跟万编剧的律师对阵，两个律师加万编剧和小威的副手一起谈，最终还是谈下来了。
给万编剧的买本钱很快就打过去了，等她进编剧组后，还另有编剧费。
小威还要找柳苇签合同。
出场的是孔泽兰。
这个合同谈起来还是比较愉快的，两边都有了共识，杜老板存心想洒钱，万编剧要求必须由柳思思任女主角，要换柳思思就等于违反合同，本的授权就要收回，就是梁导那边也认定了她，陆北旌那边也不跟女主角争戏份，小威从没谈过这么顺利的合同。
就是孔泽兰拿出了足有十页的艺人保护条款，从柳苇在剧组是什么待遇，每天工作多长时间，住什么规格的酒店，有没有保姆车接送，在剧组的安全措施，能吊几次威亚，能不能下水，等等，全都在里面。
小威签完合同后拿合同看着玩，边看边对副手吐槽：“瞧瞧人家这合同订的，连生病受伤住院都写在里面了，剧组必须给假，必须提供必要的协助，不得以拍摄为理由阻止艺人就医。”
副手：“这合同订得真周全。”
小威：“她要是不写这么详细，万一在剧组遇到问题，她出去看病，剧组说她不遵守拍摄时间怎么办？”
副手：“能怎么办？请她来拍戏的，不是来享福的，那么多钱呢。”
小威：“杜总非要请她，只要她肯来，什么条件都答应。我管那么多呢，到时有梁导收拾她！”
副手小声八卦：“我听说梁导特别狠。”
小威也小声八卦：“心黑手狠，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
副手：“我听说梁导跟柳思思关系挺好的。”
小威：“演员都这么说，跟导演关系好。就那个万岩，也说跟梁导关系好，梁导拍戏，他就天天来堵门，梁导就暗示我把门堵了，他的车开不出去，差点在横店关一晚上。”
副手：“他找梁导要戏，梁导不想给他？”
小威：“他现在没有人要，就四处找人呗，可能是觉得梁导对他挺客气的，就想过来求求梁导。梁导根本不想理他。”
副手：“这也是个大明星啊，才过去两年就听不到他的名字了。”
小威“他火的时候也没少赚钱，你就别替这些人操心了。”
合同签好后，剧组飞快的组起来了。
柳苇问乔编剧有没有空进这个组。
乔编剧很后悔“我这边也走不开，剧本写得很艰难，不停的改。”
柳苇“很难吗”
乔编剧“是个古装大剧，台里非常重视，请了一些历史学家给我们上课，之前写好的部分几乎过几天一开会就要推翻。”
重要她还不是主要编剧，只是领一个组，带自己的人手写其中几集，就这都麻烦得要死。
柳苇安慰她下回有机会再找她，“古装大剧也是很难得的啊，央视拍的肯定好看我都好久没看到好看的古装剧了。”
乔编剧听说那边还有一个万自芳，她就是过去也不是总编剧，就打消了去的念头。
就是有点可惜，这毕竟是个科幻本。
乔编剧“我还没写过科幻剧本呢，真想试试。”
柳苇“剧本已经很成熟了，万编写了好多年了，现在就是要根据电影的需要进行一些细化和处理，这些活说实在的让你来也真是大材小用了，小编剧就能干了。”
乔编剧叹了口气，“是啊，那就只好下回了。”
不过还是有些可惜的，毕竟是电影，还是科幻，唉，她很喜欢科幻的。
柳苇安慰过乔编剧，也很遗憾这回不能跟她合作，有她在，她就不用担心女主角的戏份有问题了。
梁导和陆北旌这两个男人对女性的审美还是让人不能放心的。
她决定跟万编剧搞好关系，两个人多交流，一定不能让他们把女主角的感情戏瞎改
梁平确实不太喜欢剧本里对女主角的设定，剧组一组好，他就拉上万自芳开始讨论剧本。
梁平“我觉得这个角色有些太冒进了，不太讨喜。除非在拍的时候做处理，变成倒叙，让观众先认识一下后面的楚楚，不然她开头的个性很劝退。但这样拍的话，又失去了后面揭盅时的震憾。”
剧本设计上就是层层揭盅的，开始是现代社会，后来变成游戏，再后来变成未来世界，最后女主角化身ai生命。
倒叙没有正叙好。
万自芳沉默的看着他。
梁平“你觉得的呢我是想可以重新设计一下女主角的性格。”
万自芳默默喝水。
梁平“给我点反应啊，我不是在演独角戏吧，万编。”
万自芳摇头“不行。”
梁平拍桌子。
万自芳继续喝水。
梁平“合同约定可以修改百分之十五的。”
万自芳“主要人物不可修改。再说，你确定要把这百分之十五用在这里我以为你会更想修改星际旅行的那一段呢。”
梁平“你考虑一下苇苇，她是有形象要求的。”
万自芳“不能改。”
梁平还真不敢拿万自芳怎么样，她不是他这边赛道的人啊，她出来拍一部电影圆个梦，完了继续回央视旱涝保收，他干什么要得罪一个在央视深耕了一辈子的老编剧呢。
梁平出来后跑去找柳苇了，想劝她把女主角的角色性格换一换。
陆北旌在旁边看着他，摇摇头。
梁平“你摇什么头还没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呢，回你自己房间去。”
柳苇“我好喜欢这个角色哦，梁导，让我拍吧，我想演这种脾气我真是太羡慕了”
梁平“……”
他明白为什么陆北旌摇头了，这姑娘犯演员病了，一心一意喜欢不正常的角色。
梁平“这种角色不讨人喜欢，像个大号的熊孩子。”
柳苇“没事，我不是特别在乎这个。”
梁平“……”
这倒是，这姑娘从第一天拍戏开始，不该演的角色演得多了，真要算起来，从夏日开始，她就不该演，公益广告流产那个也不该拍。
梁平虎着脸“我劝不住你了是不是”
柳苇“孩子大了，不听家长的话了。”
梁平被逗笑了。

第469章 各司其职 剧组组建后，并不是马上就投……
剧组组建后，并不是马上就投入拍摄，在正式拍摄前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梁平把他用惯的董天河拉过来任副导，再把梁天南拉过来让他去干选角导演。
梁天南吓了一大跳：“我吗？我能干好吗？”
梁平叹气：“再不行我也不想管你了。这回是咱们自己的组，选角也没多难，要求明确的前提下，你只要不是弱智都能选得出来，反正最后还要开会大家来确定最后的人选。我再给你一个帮手：你把万编带走，让她跟你一起选。”
梁天南也叹气，他大爷又想折腾人了。他听说了，他大爷想改剧本，让万编给踢回来了，这么没面子的事，他大爷不报复就不是他了。
问题是他老板跟万编的关系特别好，两人几乎天天聊微信，这个剧本也是万编先跟他老板聊的。
那是他跟大爷近呢，还是跟老板才是一家人呢。
梁天南没有多犹豫，就把这消息捅给柳苇了。
柳苇就茫然了。
梁导在她眼里是自家人，可万编也是个好人啊，怎么自家人不是只整坏人吗，像万岩这种拖后腿的业界废*，怎么连好人也整啊。
她犹豫了两天，实在想不出保全两者的办法，让她去跟梁导聊，她也觉得这事不适合聊，聊也只会得到一个尴尬的结果。
她想了又想，悄悄跟陆北旌提了。
“怎么办？不能让梁导整万编啊。”她严肃的说。
陆北旌很平静的说：“你先问问万编愿不愿意去选角。”
她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了。不提梁导的小心思，先问万编对选角有没有兴趣。她要是有兴趣，这事其实就没必要拦了，再告诉梁天南多维护一下万编。
陆北旌：“梁平不是真的坏心眼，不过他也确实是想先把不听他的人给送出去，他好把剧组给理顺了。万编是总编，还是剧本原作者，梁导是总导演，习惯整个剧组都在掌握中，他现在连我都快看不惯了，也就对你还顺眼点，那也是因为你不干涉剧组。万编先出去躲躲挺好的，等剧组各项都准备妥了，再让万编回来，她碍不着梁平的事，梁平也不会专门对付她。”
他停了停，再次说了那句说过很多次的话：“在剧组不要跟导演对着干。”
她不是新人了，混过好几个剧组了，现在听这句话，比以前不懂的时候多了许多感悟。
电影是最重要的。
在拍电影的时候，必须保证导演的权威能得到充份的体现。
因为只有导演知道他在拍什么。
为了电影好，为了拍好电影，为了拍出好电影，不能跟导演对着干。
哪怕导演说天是方的，全剧组不是去纠正导演天不是方的，而是赶紧把天拍成方的拿给导演看。
她就去找万编了，带着梁天南一起去的。
她说：“这是一直跟着我的天南，以前是我助理，现在在我公司是副总。”
梁天南很客气很尊敬的给万编倒了杯茶双手捧过来。
柳苇：“之前在我的《汪汪汪》那部电影里，他干过选角。这回我就想让他也出来做这个选角，自己人还是更放心些。您不知道，他跟梁导还是亲戚呢。”
梁天南赶紧自己解释：“他是我大爷，辈大，我们俩年纪没差十岁。”
万自芳听到这里就明白了。
柳苇温柔的说：“您是这个剧本的创作者，没有比您更了解这个本的了，您也是这一行的老前辈，天南年轻，虽然以前做过一次选角，但是他还是太年轻了，这部电影太重要了，我不想让它失败，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您能不能帮帮他呢？等他选过一轮了，您帮着掌掌眼，看看合不合剧本，能不能用得上。咱们现在时间还算充足，您就当帮我练兵了。”
这话说的真是太漂亮了。
万自芳听着舒心，也体会到了柳苇的体贴之处，当即就爽快的答应下来。
万自芳：“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以前也干过选角。”
柳苇对梁天南说：“那你可要跟万老师好好学。”
梁天南赶紧站起来，端端正正的给万自芳鞠了个躬，“我一定认真跟您学习！”
柳苇就出去了，留梁天南跟万自芳聊。
梁天南拿出了他制定的选角场，把角色按性别、年龄分开，将其中有特别要求的角色都标注出来。
他说：“暂定了在北京这边选，这边外国人也多，咱们这个戏有不少外国人的戏，还都要求有明显的混血感，体现出一个星际多民族混血的结果。”
万自芳点点头，看他拿出来的表：“很详细很周到了，你很细心啊。”
梁天南：“嘿嘿。思思这边，她的父母和同学是需要先选出来的，这个也比较简单，明天就在酒店里面做复选，您跟我一块去看看？”
万自芳：“明天是二选还是三选？”
梁天南：“二选。初试也就是交照片，我带着人已经筛过了。这回因为【楚楚】是后天改造人，所以她的同学不必要求都跟她一样高，容貌也不用保持一致，就是需要找几个有大款二代气质的，我提的要求是广州那边的演员可以多点，再有就是北京本地的，因为那个学校多数都是拆迁户嘛。”到时看哪边的气质更合。
万自芳：“可以。那明天我过去跟你一块面。”
梁天南：“全看完可能要一周时间。【楚楚】这边的选过后，【孔明】那边就全是混血和外国人了，有演技的外国人不太好找，我给横店的群头打了招呼，让他们多找些外国群演到时一起拉过来，我也找了几个大学，发布了招募的公告，要留给他们报名的时间，这个可能要到下个月才能二选。”
万自芳：“你有计划就行，我就跟着你的计划走了。”
梁天南把万自芳拉走去选角了，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梁平把分镜扔给陆北旌去画。
梁平：“你既然要导，我就要好好练练你了。你先把整本的分镜画出来，不用画太详细，能看懂是什么就行，等你画完咱们再讨论，到时肯定要删要改。你这个磨蹭的毛病可不能带过来，我可不等你。要是该讨论了你没画完，我可就不用了。”
陆北旌：“我画分镜了，你干什么去？”
梁平：“特效和美术，我约了人要去见见。你和苇苇的想法是好的，但落地还需要更全面的考虑，我拿去给美术当参考。”
陆北旌：“你想怎么搞？”
梁平叹气：“杜老板那边还在拉人呢，款只打过来一千万让先用着，不知道最后能兑现多少钱，我总要可着米下锅吧，万一最后就这一千万呢？我要想办法用这一千万把这电影拍出来啊。”
陆北旌骂了句，上前抱住梁平拍了拍他。
梁平笑着回抱了他，撒开捶了他一拳。
“都是自己人，不搞这一套。”梁平笑，“苇苇都长进了，会护着我的面子，哄着人万编去选角了，我还能把你们俩闪在这里？局都组起来了，这片子我就能让它成真。拍好后哪怕杜老板抽板呢，凭你和苇苇，这片也能上映。”
路露不就跑投资去了吗。
他们谁也没把希望全放杜老板身上。
梁平知道科幻最难的就是背景，人物背景、场景、环境，甚至是历史背景，这些都要真真实实的展现在观众眼前，让他们相信这是发生在未来的科幻世界。
万自芳是把这些全写出来了，可是电影能表现出来多少，这就是导演的责任了。
他就打算美术和特效分开找人。
问题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是什么样的，只好一个个蒙过去，拿着柳苇画的那几张图，让人按照这种感觉去设计。
因为要省钱，所以他打算把所有的需求都拆成零碎，找到一个合适的就让他做一点，再找一个再让做一点，这样一点点拼凑出来，最大限度的省钱，也能保证时间。哪怕有找的人到时交不出来了，也有其他人可以替补，到时他的备选就有好几个，不会没的用。
美术拆开，特效也拆开。人物外表、道路桥梁、服装设计、多种飞船、多种机械星球、多种机械人，等等。
还有少不了的武器，各种光影特效声音。
除了影视美术特效，他还打算找游戏公司取取经，找他们外包几个。
梁平在心底盘算着，指着陆北旌：“给我在屋里好好画分镜，每天我要检查的！”
陆北旌笑着送他：“明白，梁导。”

第470章 一模一样 柳苇貌似是最闲的一……
柳苇貌似是最闲的一个——因为她开始入戏了。
梁平很快就见识到了他的女主角有多爱这个角色，第一次看到带着小兰和唐希去香奈儿等奢侈品大牌扫货的柳苇惊掉了他的下巴。
偏偏理由还非常正当！
柳苇一本正经：“我觉得片里出现的东西最好都用正品，这些东西拍完可以用来发员工福利！”
梁平：“……这就是你买得下不了脚的原因吗？”
面前这个八十平的大客厅里已经到处都是购物袋了。
为了拍摄方便，柳苇现在住的是她在市区的房子，不是别墅。
这个房子是当时为了拍摄方便，不想在北京拍戏还要住酒店而买的，操作这件事的是孔泽兰，而从买了这房子起，柳苇是第一次来。
这房子已经买了一年了。
酒店式公寓管理，管家一对一服务。
在来之前，孔泽兰已经通知管家检查一下房子，电线灯具下水道水电管网等等。管家带着人检查过后，再重新打扫一遍才算完。
别墅的家政分了一个过来，专门在这里给她做饭和打理生活琐事。
家政的第一个坚巨的任务就是应对柳苇突然暴发的奇怪购物欲。
直到家政听梁导说这是在入戏才恍然大悟——明星真会折腾啊。
这次比哪一回都花钱。
至于专门服务这一层的管家是什么想法就不知道了，可能他会把她当成一个购物狂形的明星吧。
她现在还挺享受旁人的这种目光的，她觉得这有助于她找到【楚楚】的感觉。
小兰和唐希提供给她的感觉不太够，她们太平静了，外人的奇怪目光更有感觉。
买来的东西并不会没有地方放，这里本来就是做为临时落脚地准备的，除了柳苇的主卧和健身房是认真准备的之外，其他的九个房间都可以用。
孔泽兰和唐希商量好了，两人每天分出一个跟着她，另一个回公司坐阵。
梁天南已经去选角了，靠不住。
两个姑娘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再拉个可靠的人过来负责坐摊，这样方便她们俩往外跑，但可靠的人太难找了，只能慢慢碰。
孔泽兰：“要是能把王芸拉过来就好了。”
王芸，路露的大秘，公司大管家，是路露可以放心出差的可靠选手之一，另一个是杜诚伟，有这两个人坐阵，他就不怕自己出去的时候公司让人骗了或偷了。
唐希也很眼馋王芸：“要不然试试？多开点工资？”
孔泽兰：“不知道她开多少钱啊。”
两人密谋，被四处找闲事的柳苇撞到，兴致勃勃的过来：“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三人盘腿上床，柳苇拍大腿：“给钱不行就给股份啊。上回我跟老陆互换百分之十的时候我就想说，你们一人也拿点嘛，王芸来了也给她。”
孔泽兰拒绝了，她认为公司刚成立没几年，现在就分散股权非常不安全，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啊。
她说：“不行，至少十年后再提分股权的事。”
可柳苇已经在思考退圈的事了。她给自己一个期限，那就是三十五岁之前，能拍多少戏就拍多少戏，三十五岁之后只拍喜欢的戏，没有喜欢的就不拍了。
这就等于是三十五岁之后就打算要退了。
因为从陆北旌身上她学到一件事，演员的演艺生命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像他这样，为了拍戏，为了能留在银幕前，他可以做出种种妥协，可以接受减戏份，可以接受配角，以后也可以接受其他条件。
她自我感觉是做不到的。
她喜欢演戏，但是这里面更吸引她的是成就感。
拍了一个好的角色，拍了一个好戏的成就感。
像他一样接受《武王传》和《西游》？
她很可能是做不到的。
那市场给她的余地就不多了。
投资人也不会给她太多机会了。
十年磨一剑只存在于想像中，大多数演员可能是这十年只有这一部出彩被观众记住，而这十年里他一直在演。
等十年才有一个的优秀角色出炉，那投资人为什么选她？观众过了十年还能记住她吗？她的脸到时能不垮吗？
很多演员最经典的角色都是三十岁之前的，能在三十岁之后仍继续贡献出经典角色的演员非常少。
她不奢望自己会这么幸运。
她从不过高的估计自己。
设一个最底限度，只要达到这个最低限度，她就满意，就给自己小红花，表扬自己干得好。
现在她给自己的要求就是三十岁以前，多演最想演的角色，多贡献经典角色。因为三十岁以后可能就不能这么任性还有投资人愿意捧了。
三十岁到三十五岁期间，观察市场对她的容忍度，寻找转型的角色机会。
三十五岁之后，如果没有希望，就继续放低对自己的要求。
可以接受退圈。
所以，如果真的十年后再给员工们分股份，那他们就赚不到钱了。
她在走下坡路，公司的股份还值钱吗？
只有现在，她在上升期，公司的股份给出去才有激励作用。
她跟小兰摆事实讲道理，把她说服了。
上回公司性质就改成了股份有限公司。
这回分猪肉，小兰还是不希望公司股权被分得太多，她以陆北旌才拿百分之十为理由，认为他们拿到的股权不能超过这个数。
公司不打算引入外部资金，只等于是柳苇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再一次分出去。
小兰、唐希和梁天南各拿百分之八。
给王芸多少呢？
柳苇：“百分之五？”
她问孔泽兰。觉得应该比小兰少才对。
孔泽兰：“百分之八，既然是求将，那待遇一开始就拉足。大不了明年你想升，给我们升到百分之九。”
她看出柳苇对百分之八不满意，故意这么说。
柳苇：“那也行。”
孔泽兰就去找王芸谈了，拿出了待遇，还提了柳苇的求贤若渴。
孔泽兰：“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你说虚的，我们那边目前这架子还是刚搭好，以后肯定还会再扩大，苇苇的性格是大撒手，公司也是只有她这一根独苗。她目前的商业活动不多，电影电视方面的邀约比较多，但她在选择上很有自主权，我不太干涉她这个。就目前看来，应该比你在上一家公司的活要少。”
活少不少，这个要对比着来看。
其实陆北旌公司最近两年的活也少了，就是公司摊子大，杂事多，比较拴人。
路露才跟王芸透露过最近两年公司可能需要缩小规模，一来没有柳苇和梁平后，公司里要服务的人本来就少，只剩陆北旌一个了，那肯定要清走一些人的。
再来就是陆北旌的工作确实是少了，来找的人也少多了。
路总还叹着气开玩笑：“说不定以后我们也能每天八点准时下班呢。”
那可太好了，王芸心说。
但是路总还不甘心，他还想继续拼。
柳苇这边正在上升期，开拓市场，她不找市场，市场找她。
工作是主动来的，所以这个工作少也只是画饼而已。
王芸心动在于想换个工作环境，她在路露的公司干得太久了，不想在公司养老。
路露知道了。
路露：“那我们搬家吧，换个环境，这边的街景我也确实是看腻了。”
王芸：“？”
我的老总又犯傻了。
路露确实打算给公司搬家了，自从粉丝找上来后他就有这个打算了，现在只是加快速度而已。
王芸最后也没过来。
陆北旌说：“我给了路露百分之二十九，给了杜诚伟百分之十，路露分给王芸百分之十，给了杜诚伟百分之二。”
柳苇叹气：“给少了。”
陆北旌吓唬她：“你小心路露来找你哦。”
柳苇不想面对来找她算账的路露，一挥手给路露送了九百九十九朵百合，甜蜜蜜的写了张卡片“大露哥我们要好一百年哦，要长长久久的和我好哦”。
路露第一次接到撒娇的小卡片，还是自家宝贝给的，哭笑不得。他知道这次的事肯定不是她主动提的，而是因为入戏了，性格里小恶魔的一面暴发，有事不嫌大，越大越好。
就像梁平说的，她不怕惹他们生气。
梁平都说：“我能怎么办？我把她教成这样，我只能自己收拾啊。”
路露打给陆北旌：“我怪你，都是你教的，入戏了就什么都不管了。”
陆北旌：“在她心里大家只是分成两个公司而已，还是一家人。王芸在你那里和在她这里没区别，再说跟你抢人，那能叫抢吗，那叫要。”
路露：“那我不给。”
路露放下电话，忧心忡忡，又打给孔泽兰。
孔泽兰先道歉，郑重道歉，全是她的责任，跟别人都没关系。
路露：“这个就不提了，我以后再跟你们算账。你注意一下苇苇，她可能已经在考虑退圈的事了。”
孔泽兰：“我早知道了，她开完公司就后悔了，现在也就是觉得公司给我们发工资交社保方便才留着的。”
路露：“……”
孔泽兰：“唉，他们太像了。我都觉得是陆哥把苇苇带坏了。”
路露：“这不能怪陆哥。是他们太像了。”
两人一起叹气。

第471章 嘉世升天了 柳苇开新戏的消息透露出去……
柳苇开新戏的消息透露出去了，据说这回还有陆北旌加盟，一下子就吸引来了许多视线。
唐希就接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电话说要请她吃饭。
打电话来的人是牛兰山。
唐希瞬间觉得太荣幸了，这可是她原来的大老板，她到老板办公室聆听圣训都只有站着的份，现在竟然把电话打到她这里了。
对外面新闻不敏感的她把电话打到了孔泽兰那边。
孔泽兰：“牛兰山？我听说他公司不行了。”
唐希：“啊？嘉世要倒了？”
孔泽兰：“不是嘉世，他不是为了《二郎神传》开了个新公司吗，可能要破产了。”
唐希：“才开多久啊。”
孔泽兰：“不到两年，一年多点吧，《二郎神传》到现在都不上映，他也没下家，只能倒啊，再停一停，嘉世都保不住。”
唐希：“那他找咱们干什么？”
孔泽兰：“估计没好事，他想找苇苇又找不着，可不只能找你这个老员工打感情牌了吗。你去的时候说话小心点，别答应什么。”
唐希：“我懂。”
唐希是被请的，地方由她选，她就挑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咖啡馆，会卖一些简餐，三明治意大利面披萨这种，没有味道大的食物，想着简单说完赶紧送客。
结果牛总竟然是带着夫人和儿子一起来的，三位都穿得比较正式，跟唐希这种社畜风不是一个风格，幸好咖啡馆里穿什么的都有，也不太奇怪。
点了咖啡和三明治，唐希就说一会儿还要回去加班，问牛总找她有什么事，有事尽管说，她能办的一定办。
牛兰山看着是老多了，头发是新剪的，很整齐，就是全白了，看起来是没有染过，脸上的皱纹是有点深了，脸色也变得有些暗。
夫人倒是仍然青春，三十多岁的样子，带着儿子很温柔。
牛兰山先问候唐希最近几年生活怎么样，工作应该很顺利吧，看起来发展的相当好，他感到非常荣幸，为曾经有唐希这么优秀的员工，对于她跟着柳苇离开公司，也说这是千里马遇伯乐，唐希跟上好老板了。
完全不提当时唐希闪了他一下，柳苇状告公司的事。
唐希：“您和夫人、少爷看着也挺好的。”
牛兰山喝了一口茶，问：“我听说柳小姐现在是有个新项目？”
唐希：“这个不好说的，我们有工作纪律，您肯定明白。”
牛兰山点点头，说：“我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好，孩子还小，我之前也考虑过送他们母子去澳洲，那边的教学比较轻松，孩子不累。但公司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你也知道，我投资了一部电影，现在被压着没办法上。”
唐希：“啊，这个倒是没听说。怎么没办法上呢？”
她开始装傻了。
牛兰山摇头：“不说了。我想找找人，但现在人人都躲着我，以前朋友多，现在不成了。”他抬头看唐希，轻声恳求：“小唐，我们以前也是共事过的，以前公司待你有不周到的地方，你多原谅，现在求你拉我一把。”
唐希：“我哪有这种本事？牛总你高看我了。”
牛兰山：“一张请柬就行，这个项目我知道我现在进不去了，我就想进去能找找人，求求人。”
唐希叹气：“牛总，看你这样，我心里也不舒服。但是，你不了解我们老板，她是不喜欢热闹的。不管是什么项目的什么宴会，她从来没参加过。”
牛兰山：“我以前在《汪汪汪》上见过她。”
唐希：“那也是以前了。现在她就像躲在深山老林里。”
咖啡店里谈判的人很多，办公的也很多，有兴高采烈的，也有垂头丧气的。
牛兰山在其中并不显眼。
唐希喝完咖啡，吃完三明治，把单买了，要走。
牛兰山才发现没有买单，此时他的神情远比刚才更真实也更难过。
牛兰山握住唐希的手：“我现在真是糊涂了，你嫂子也不提醒我。”
牛夫人是真的冤，唐希看她带着儿子，那小子是一秒都不老实，不停爬上爬下，在地上爬，在椅子上爬，还想上桌上爬，除了没大叫大嚷，别的什么都干了。
牛夫人画着精致的妆，两只手两只眼不敢离开儿子分毫。
唐希：“不怪夫人，夫人带着少爷呢。本来就该我请，您来找我，事我没给您办成，不好意思让您请，何况也没多少。”
她握住牛兰山的手摇了摇，掏给他一张名片，说：“这个人现在管着这个项目，不是我们公司的，是杜总那边的人，您看看能不能碰一碰他的门。”
牛兰山拿到这张名片，一看，不认识，心里就知道这是半凉了。
但他现在连唐希都找了，可见是没人能找了，只能说谢谢，再把唐希送到门口，说要开车送她，唐希自己有车，公司配的帕萨特，一看就是艺人保姆车。
他再看唐希，已经是个精致的都市丽人了，虽然没化妆，头发也是随便扎一扎，但从精气神能看得出来，她正在向上走，她充满活力。
他目送唐希的车离开，带着妻子和儿子回到咖啡店，问他们还吃不吃，饿不饿。
牛夫人：“我就不吃了，这面包带回去还能吃两天。”
牛兰山：“你跟儿子还是尽快去澳洲吧，再晚，我估计就送不走你们了。”
牛夫人不想走，她没有求生技能，只能靠牛兰山供养，她带着儿子去了澳洲，牛兰山破产没钱了，那不等于把她和儿子扔在澳洲了吗。
牛夫人：“再看看吧，一家人还是应该在一起更好。”
牛兰山叹气：“你不懂啊。”
但是意外的是，一周后，牛兰山竟然真拿到了一张请柬，梁平请客，约上一些人说《楚楚》，算是投资人的碰头会，告诉大家这里有个好项目。
陆北旌和柳苇都没到，只有梁平过来陪着喝了一杯酒才走，剩下的都是杜总的那个影视部部长的活了。
他倒是对牛兰山很客气，握着他的手说了好一阵，亲自把他请到席上坐下，陪着说话，不停的给他介绍人。
这对牛兰山来说这真是如甘霖一般，也觉得还是杜总的人会办事，杜总记人情啊——虽然杜总不接他电话也不回微信也不理他。
但现在肯给他机会的只有杜总了。
牛兰山想让人给他投钱，可是桌上的人虽然客气，虽然热情，但后面没有一个人找他，他去找人也见不到人。
自古以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
牛兰山的新公司到底还是破产了，债主堵门，牛兰山配合调查被带走，虽然很快被放了出来，公司被查封，很多职员都去配合调查了。
结果这些职员大多数都身兼二职，同时也是嘉世的职工，会计部就跟嘉世是一套班子的，然后就查出来新公司跟嘉世有牵扯，两边的资产不清晰，互相混着来，报销和一些会计单据也不清楚，很多嘉世的支出混到了新公司去报销走账了。
于是嘉世也跟着一起被调查，嘉世没撑几天也跟着挂牌了，暂停营业。
公司业务全部暂停，更多人员被叫去配合调查，公司资产也被查封。
牛夫人才知道自己家住的别墅是公司资产，家里的六辆汽车也是公司资产，除了给儿子买的商铺和房子是牛兰山用自己的钱买的，干干净净没有问题。
牛夫人的许多消费也是用公司名义报销的，全都冲了公司的账。现在公司走拍卖，最先拍卖的就是别墅汽车和她的东西，全被法院查封搬走了。
牛兰山没被关，只是要随时配合调查不能出北京而已，飞机高铁火车也都不能坐了。
牛夫人也被调查了很多遍，因为她有许多消费是走公司的账，但有时是交际费，有时归到了员工福利，有时又成了补助，可她怎么说得清这个？
她也没有被关，也是限制出市，不能乘坐飞机高铁火车，更别说去澳洲了。
不过牛小少爷还不到六岁，属于需要父母照顾的时候，牛兰山和律师都告诉她要说孩子是她照顾的，孩子离不开她。
牛夫人想骂牛兰山骂不着，想哭，可哭也没用，她没有生活来源，所有的卡都被停掉后，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一日三餐都没有着落。还是她的父母从外地赶来，帮她付了房租，住在一起照顾她，慢慢等消息。
律师安慰牛夫人，说牛兰山问题不大，也就是有点涉嫌非法经营、超经营范围、转移公司资产、偷税漏税等等。
张律师：“判不了几年。”
牛夫人当即就有点腿软，公司都封了，钱都没了，赔光了，这都不行？还要判？
离婚吧！
柳苇接到了经侦打来的电话，希望她能配合调查。
她马上答应说好好好，挂了电话就马上打给路露，吓得心肝俱裂：“大露哥！经侦找我！我做什么了？我我我做什么了？公司出问题了吗？”
路露拉着杜诚伟就赶来了，一起去经侦支队，才知道是牛兰山的事。
重点问的是柳苇当时在嘉世的合同，还有在嘉世的工资。
经侦帅哥哥和帅姐姐：“你有当时的合同吗？照片也可以。”
柳苇摇头：“没有。我亲生父母签的那一份我没有见到，后来我在公司签的那一份，签完名字就被高浪收走了。”
经侦帅姐姐：“你有当时的工资条吗？有看过吗？”
柳苇摇头：“没有，当时工资多少都是助理说是多少，金额是一起打到银行卡里的。”
经侦帅姐姐：“大概多少还记得吗？具体数额有吗？”
柳苇：“记得不是很清楚，就是基础工资五千多还是八千多，各项补助加起来有两万吧。”
最后还是唐希厉害，她也被叫过去配合调查了，而且当时她有给柳苇的工资截图！
唐希：“发过来我就截一张，工资条我也见过，不过不是打出来的，就是电脑里的表格，我也截了。”
柳苇问是怎么回事。
经侦小姐姐：“其实我们在调查时发现，你和嘉世公司没有雇佣关系。”
柳苇：“？？？”
经侦小姐姐：“嘉世公司内部给你的工资不是工资，是劳务费。他们跟你是劳务合作，你不是他们的雇员。”
她就假装她听懂了吧。
出去之后，她问杜诚伟：“这有什么问题？”
杜诚伟：“很明显啊，阴阳合同嘛，虚报费用，偷税漏税，再加一条违反《劳动法》。这公司是真刑啊。”
嘉世倒得很彻底。
牛兰山做为法人和公司主要负责人，被判入狱七年。
高浪做为关系人，被经侦列入调查。

第472章 新体会 牛兰山的事没有引起任何影响。……
牛兰山的事没有引起任何影响。
除了柳苇因为合同的事被经侦叫去配合调查。
杜诚伟在事后告诉她，经侦开始是怀疑她跟嘉世背地里还有另一份合同。
杜诚伟：“毕竟嘉世跟你的那个合同有点太弱智了，把你欺负的太狠了，正常来说不至于，何况你又是大明星。但现在他们调查过后就明白你当时确实是被嘉世给骗了，放心吧，你没事。”
柳苇感觉很复杂，嘉世骗她的事确实很生气，现在想起来还是很生气，但牛兰山已经完蛋了，听说是必定会进去蹲的，又有种奇异的宿命感。
报应啊，这就是现世报啊。
然后她就对杜诚伟升起更大的感激了，非要拖着杜诚伟去吃了一顿饭谢他，把杜副总搞得有点茫然。
她在席上敬了杜副总一杯：“我就是现在才知道您当时来我们公司给我们帮了多大的一个忙。”
那建立起来的法务、审计、会计三部又是多么的要紧。
杜诚伟喝了这一杯，说了句应该的就坐下了。
路露在一边搂着他，跟他也碰了一杯：“你还记不记得你刚进公司那时，先建起来的不是艺人部，也不是经纪部，也不是商业部，而是法务部，然后就是会计和审计，然后你还把我跟老陆签过的合同全过了一遍，没过完合同你都不肯签雇拥合同进公司。”
杜诚伟：“我怕你们俩法盲连累我。”
回公司后，柳苇跟孔泽兰一起把思苇公司里的一切都给又过了一遍，重点就是合同，还重新在公司贴了【遵纪守法】的警示标语，公司到处贴的都有，会计室四面墙都有，搞得公司里的人以为她又拍了一部跟这有关的公益广告。
她也跟着学了一遍，对照着牛兰山，认真审视自己。
她跟公司的账是分开的，她的收入是公司打给她，她再去交一遍税的。
当然，她的一些生活支出确实用的是公司的账户来付，比如请老师，服装美容，助理，这都是当时在陆北旌的公司用的那一套，几辆日常使用的保姆车的油费也是这个账户付钱。
现在她开始迷糊这到底算不算用公司的钱。
孔泽兰觉得不算：“这确实是你工作中的需要啊。公司就你一个艺人，安排你的生活工作这本来就是公司唯一的业务。公司不能只负责给你对接演戏、代言吧。牛兰山那个问题是他老婆用了公司的卡，然后支出归账的名目又总是不一样，也是因为她花得太杂了。你给公司的人买香奈儿的时候不就是刷的自己的卡吗？这其实是可以算到公司福利里来的，你看，你并没有乱花啊。”
因为她觉得那是她买给大家的东西啊，当然要用自己的钱来付。
而且她对公司福利的理解是下午茶，高温费，过节费，这种由公司规章制度定下来的，可以走福利费用。
她给公司的骨干买香奈儿可不是公司制度。
孔泽兰：“别的公司也有给高管买奢侈品的，比如年会，比如妇女节或生日，因为是固定支出，达到一定级别都有，这就可以走员工福利费。要不然以后咱们公司也这么干好了，年会抽奖嘛，陆哥公司里不也抽吗。”
柳苇：“年会抽奖可以有。不过我觉得我送给大家礼物，它更像是一个惊喜。写在公司制度里就不算惊喜了，没惊喜感。这个不改。”
她的户口当时路露想办法走人才通道，用公司名义给她迁到北京来了，所以她才能在北京参加高考上大学。但因为是单身，所以她只能买一套房，就是那幢别墅。
市区的那套大平层是在公司名下的。
保姆车都在公司名下。
她自己有一辆车，目前还不敢上路，只敢在小区路上开一开，还要有人陪着，帮她看车辆周围的环境。
商铺也在公司名下。
柳苇这么一算，发现如果她发生了像牛兰山一样的事，公司破产，那除了那幢别墅和她名下的那一辆车之外，市区的大平层和给宋诚三人准备的商铺都会完蛋。
柳苇：“只能等宋诚三人社保交够后，让他们买了，到时我支援点。”大平层就没办法了，不过反正也是工作的时候用，她平时还是住别墅，因为大平层不能养狗。
这么说，公司还是要开下去的，至少要等把家里安顿好才行。
公司几个人里，孔泽兰和梁天南都在北京有房，只有唐希没有。
她悄悄问唐希的社保什么时候交够。
她说：“等你能买了，我就用福利的理由给你发首付钱。”
变成福利之后，可以提升公司的士气。
唐希上回拒绝了，现在不一样了，离开陆北旌以后，柳苇并没有昙花一现，势头正在向上升，已经拍了一部大热的电视剧了，新电影也有了，她对柳苇的未来也更有信心了，对自己留在北京的未来也更有信心了。
唐希：“那我先谢谢你了。差不多今年过去就可以了。”
柳苇笑了，搂着她说：“那好，等你买了新房，我去给你暖房啊。”
牛兰山的事就这样过去了，除了柳苇因为大受震憾而在公司和家里激动了一番之后，别的人似乎都没受影响。
《楚楚》还在继续建设剧组之中。
到了十月，杜海丰又打过来三千万，为了拍《楚楚》，新成立了一个影视制作公司，剧组所有人的合同都转了过去，会计、审计、法务到位。
柳苇拿到了签约金，还有化妆师、服装师等人员也都就位了。
她前期为了体会角色狂买的一堆奢侈品也都被孔泽兰拿去报账了。
柳苇：“……”
孔泽兰：“大露哥说的，不用给剧组省钱。”
梁平怕牛兰山的事吓着她了，特意过来跟她说：“剧组不会有事的，杜海丰的组，你想想，他多精明的人啊，肯定什么都是合规的。牛兰山会栽是注定的，杜海丰就说过，牛兰山这人赌性太重，他的第一桶金就是这么赌过来的，后来就没改掉这个习惯，早晚的事。”
梁平又跟她讲了一遍牛兰山的发家史：“他的第一个工厂就是擦边，其实就是盗版，仗着当时管得不严，海那边也没人理他，他就做了，后来是他跑得快才没出事。可他跑得快并不是他眼光好知道会出事才跑，而是当时他不想开小电子厂，跑出来想搞偶像，捧红人，你想想他是怎么经营公司的，你是怎么到他公司的？他就不是个正经做生意的。”
“能现在才出事已经是他命大了，漂亮老婆也娶了，儿子也生了，钱也赚够了，福也享了大半辈子了，进去就进去吧，也该他。”梁平拍拍椅子，“不怕，咱们是正经拍戏的，跟咱们没关系。你好好的体会角色，别把之前养出来的那股劲再吓回去了，【楚楚】是谨小慎微的人吗。”
有梁平的提醒，她也明白自己被影响状态了，赶紧拉回来，把现实里的事都抛开，沉浸在角色中。
如果是【楚楚】呢。
她要是知道以前对她不好的老板进监狱了。
梁平刚回办公室没一会儿就听说柳苇请客，请所有人喝星巴克的新品，吃雪王的冰淇淋大杯装，网红蛋糕一百份！
微信群里正在刷【谢谢楚总】
【楚总一统江山！】
【谢谢楚总！】
【楚总万岁！】
他拉到上面看，看到柳苇改了自己的群名。
【叫我楚总！】
配她自己的大头自拍，还是【楚楚】的定妆照，韩式长睫毛大波浪卷卷头，香奈儿的包贴在脸上。
梁平狂笑，回了一句：【谢谢楚总，楚总，你应该用爱马仕，香奈儿太便宜不配你】
柳苇回了一串暴哭。
她确实打算认真体会角色来着。
……但爱马仕真的做不到。

第473章 听我的！ 陆北旌早上醒来，拿起手机，……
陆北旌早上醒来，拿起手机，就会看到朋友圈99+的信息。
已经持续一周了，他习惯了。
他倒了杯冰咖啡，加入冰牛奶，坐下来就着三明治吃健康的早餐，这是只有在酒店套房才有的健康早餐，在家里他会喝现打的代餐蔬果汁，加燕麦奶，极致的健康等于不健康。
他把手机放到手机架上，点开朋友圈，长长的一串都是同一个人的信息。
和她的自拍。
今天的自拍没什么创意，看来柳总已经想不出新姿势了。
他忍不住就露出笑，挨个点赞，刷上同一句评语。
【很漂亮】
【很漂亮】
【很漂亮】
……
柳苇看到就点开了，果然又是同一句。
她在下面回：“太不公平了，我天天都要发愁还有什么姿势没拍，你只需要回一句。”
陆北旌：“孔明是这样的。”
陆北旌：“楚总早，楚总今天真漂亮。”
柳苇：“楚总命令你换一句夸。”
陆北旌：“楚总容光焕发。”
陆北旌：“楚总这个包拍过了。”
柳苇：“丝带！”
陆北旌：“丝带也拍过了。”
柳苇：“没看到我换了新绑法吗！”
陆北旌：“对不起，是我不认真。”
陆北旌：“我道歉，我给你拍个包。”
柳总买包已经买到再也不肯买了——她的心在痛，很痛很痛。
柳总觉得她其实已经很难花了。她冲进香奈儿买了六个包，十条丝巾，一堆首饰，几个墨镜，觉得这些包用来拍电影足够了。
她还买了香家全套的眼影口红——省略了TF。
X的，TF比香还贵。
总之，柳总觉得已经做足了准备。
然后就被梁导说可能不够壕。
万编剧倒是觉得这已经算是差不多了，也犯不着为了一两个镜头搞一堆真货。
万编剧：“买点购物袋回来装一装就好了嘛。”
梁导说不行：“一定要摆出来才好看，到时我可能只会给这一幕一个镜头，这一个镜头必须足够震撼。”
柳苇：“二手。”
买二手吧！
梁导没用过二手，怀疑二手的东西可能不像新的，会被观众看出来。
梁导：“而且，怎么会没有爱马仕。”
柳苇：“楚总不喜欢这个牌子！”
梁导：“楚总可以不喜欢这个牌子，但她会喜欢贵的。”
万编剧：“这个倒是。”
万编剧也赞成搞两个爱马仕回来撑场面。
万编剧很惊讶：“你没有吗？”
柳苇：“香水算吗？有好几瓶香水。”
唐希已经把她的香水柜搬过来了。
孔泽兰说她的爱马仕可以拿来用。
柳苇：“好贵吧，你不是说你不舍得用吗？”
孔泽兰哈哈笑：“也没有不舍得用，哄你玩的，用过好多回了。”
然后孔泽兰开车回去运，拖了一车东西回来，还跟剧组签了合同，剧组还买了保险。
柳苇：“……”
她这才体会到爱马仕的价值。
然后就看到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比如马鞭。
……
马鞭。
看到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捂住脸，想像力插上了翅膀，开始思考这是在什么情况下用的。
脸在发烧啊。
倒是全场的人都很淡定，梁导很淡定，万编很淡定，陆北旌也很淡定，还笑。
孔泽兰：“别笑，我这配货已经可以了，马鞭还不占地方呢。”
万编：“那倒是挺实用。”
孔泽兰：“……”
万编：“……”
孔泽兰哭笑不得，在看到柳苇的眼神和迷茫后特意给她解释在爱马仕买包包是需要配很多货的。
孔泽兰：“就是他家的其他产品，什么都有，越冷门的越容易让你配。马鞭也不算是特别不实用的，毕竟我偶尔也会去骑马，不过俱乐部的马都不让打，有一次我带着马鞭过去了，人家不让我带过去，说不能让马看到，人家可心疼他们的马了。”
柳苇还顺便得知了爱马仕原来是卖马具的，到现在还在卖马具。
真是用不上的知识。
总之，整个剧组都知道为了一个镜头，奢侈品有点不太够。
所以陆北旌最近就常常找借口给她送包送东西。
她不舍得买爱马仕，他就去买，凭他的脸是可以当天配货当天拿包的，不用等，比较快。不过不敢告诉她具体配了多少钱才拿到。
柳苇就得到了一大一小两只冰川白的凯莉包。
刚好孔泽兰拿过来的包里也有凯莉，她是棕色、黑色、象灰色各一只，分别是三个大小。
她一见这两只冰川白就夸：“很好看，很衬你，25和30是平时用起来最方便的大小了，你这身高用25像迷你一样可爱。”
柳苇直接问：“多少钱？”
孔泽兰坚定的说：“不到一百万。”
柳苇怀疑的看她：“一只还是两只？”
孔泽兰笑眯眯：“当然是两只啊。”
她再去问陆北旌。
他说：“不到八十万。”
……她居然觉得没买贵！
柳苇：“这包拍完你就拿回去。”
陆北旌：“我给谁去？你想让我的更衣室里摆两只这个包吗？那能看吗？”
柳苇尖叫：“那我就能收你八十万的包了吗！”
陆北旌忍不住后退半步——声波攻击啊。
他弯下腰笑眯眯的说：“你现在住的别墅市价四亿哦。别墅都收了，两个包怎么了？”
柳苇：“别墅是我的劳动所得啊，我拍电影没拿片酬，两部呢……虽然还是有点高，不过当时咱们还没这么熟，你是老板，你发薪水发多了难道我还不要吗。”
在别墅过到她名下后，她就去搜价格了，当然就震惊了。不过当时她对陆北旌就是普通的员工对老板，还是大老板，还觉得以后可能要长时间给他当配角，这别墅就是预付的工钱，她并没有觉得自己不该拿。
后面她在公司待得那么安心，工作上那么配合，这其中当然也有别墅很大功劳。
拍完《玉面狐狸》后跟他成功谈上恋爱是意外，她当时根本没想过要跟他谈，喜欢归喜欢，心动归心动，不是要真的谈啊。
结果他也愿意，再不谈就好像她是来骗感情的了。到谈的这一步，她是顺水推舟。
既然谈恋爱了，那她跟他就是平等的了，那肯定不能再占他太多便宜，她就觉得这两个包不该收。
陆北旌：“你错了。【楚楚】的想法跟你完全相反，没谈恋爱之前无所谓，谈了恋爱后，男生要理所当然的向她献出一切，钱肯定也是要贡献出来的。所以如果你是【楚楚我买两个包给你，你只会觉得理所当然，不会有压力。”
柳苇：“我拍的时候没有压力，就说拍完还你啊。”
陆北旌：“但我觉得【楚楚】的反应才是对的。你不觉得你应该更依赖我吗？我们谈恋爱呢，你给我点存在感啊，多找找我的麻烦。”
柳苇拍桌：“好啊，找你的麻烦。这两个包拍完就给我拿回去！我管你放在哪里，反正我不要！”
陆北旌：“……”
柳苇叉腰：“你不听？”
陆北旌叹气：“听。”
她不肯收包，陆北旌觉得是价格的原因，就找机会送她别的包，价格能让她接受的。
……她最近就收了一堆小废包。

第474章 小章
杜海丰开了一个小小的投资报告会，目的当然就是推《楚楚》。
当然，她现在的名称是【科幻电影新的里程碑，《流浪地球》之后最值得期待的电影】
碰，就硬碰，蹭，就使劲蹭！
【发生在宇宙中的浪漫爱情故事】
情节简单，喜闻乐见。
【柳思思倾情出演】
【陆北旌强势加盟】
两人的大头照和以往出演作品列出，对着在座的投资者们。
……
等等。
万自芳也变成了【央视著名编剧呕心沥血之作】
【打磨十年的精品剧本】
万自芳曾担任编剧的诸多央视大戏也都被列了出来。她的照片也在，这是在签合同的时候就说明她需要配合宣传。
梁平【青年导演一代的扛鼎之人】
【执导过《武王传》、《西游》、《玉面狐狸》等电影作品的超时代新星超级商业导演】
梁导虽然没得过奥斯卡，但是他赚钱！他赚钱！他拍的电影都大卖了，他是个会赚钱的导演！
投资人看奖，但他们更喜欢会赚钱的。
如果一个导演得奖，但他不赚钱，那他未必能找到下一个投资人。
如果一个导演没得过国际大奖，但是他赚钱，非常赚钱，那他永远不用发愁电影投资。
梁导就是赚钱的那个。
虽然已经被杜海丰收入囊中了，但诸多投资人也对他投以柔和的目光。
在梁导登台后，给予热烈的掌声。
——本来应该来站台的柳苇和陆北旌都没来。
他们要是乐意来那当然好，毕竟也是个让投资人眼熟的好机会，外面多少明星都盼着呢。
但这两个就是不一样的烟火，一说来参加酒会，都这疼那痒不乐意。
路露是个疼孩子的，孔泽兰直接拿出合同——她当时签的合同中竟然有艺人只配合必要的宣传，比如路演，但除此之外，与电影宣传无关的其他宣传活动一律不参加。
甚至还有时间限制。比如合同中就约定在电影制作完成、投入放映、在电影放映期间内的宣传活动才需要参加。
也就是说，现在电影还没有制作完成，也没有进入放映期，那艺人就不参加这次宣传也是完全可以的。
负责签合同的影视部长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他是负责安排这次投资招商会的，也是他负责要通知到个人来参加的。
结果就是柳苇不肯来。
然后竟然合同是允许她不来的。
影视部长：“……”
他签合同的时候只想着这合同签的没有任何问题很顺利，没有仔细审查每一个条款，是他的锅。
但他以为艺人只会在价格和拍摄日程上有疑问，比如艺份和待遇，没想到会在中间藏了这么一个大坑！
梁导当时也催他催得太紧，【陆北旌这边我来谈，柳思思那边合同简单，你去签个字就行，给你三天，把合同签好拿回来】。
他能怪梁导吗。
不能。
他就是敢告这个状，杜老板难道会去骂梁导吗。
不会。
那他能怪柳思思吗？
部长暗地里找梁导告了一状！
这合同太阴了！连宣传都想挑捡，这小明星太不懂事了！
梁平狂笑，按下来，说：“都不去正好，不想去吃饭的不用叫，有我呢，你操这些闲心干什么？到现在才到账四千万，你想让我就用这四千万拍？我拍个《武王传》都花了五亿。投资会召开前，你给我搞来三亿，我也不找你多要，三亿你再要不来吧，那这活你也迟早别干了。”
梁平把这部长骂了一顿。
这小部长被骂得头晕，发觉梁导对谁来不来的事不关心，只关心账上的钱够不够，电影能不能顺利拍下去。
没办法，还是梁导关心的事更重要。
要是梁导找杜老板告他一状，那他就真要拿推荐信走人了。
小部长开始去挤兑其他在拍的剧组，从别的剧组账户上先把钱调过来，等杜老板把钱打过来了，再还回去。
既然梁导说了账上要放三亿，那就必须有这个数字。
——当然，这么干的话，出了问题，他是第一个进去的。
不过，进去的可能性很小。
首先，要那几个剧组来告他，再来几个陪他一起进去。
再说，都是杜老板锅里的肉，自家人还打这个架吗。
小部长最近就在忙这个事了，脚不沾地，衣带渐宽，也没心情告阴状。
直到今天要开投资会了，他担心杜老板没看到柳思思再嫌他不会办事，杜老板是咬定了要柳思思今天到场的。被骗的他是有错，但敢不来的柳思思更有问题！一点都不念杜老板待她的恩情，今天这电影是她扛旗，她是主演，就这她都敢不来站台，真是飘了啊，胆大了啊。
必须告状！
小部长看到梁导上去讲话哄投资人了，赶紧悄悄溜到杜老板身边，小心翼翼的汇报柳思思没来。
小部长说：“上回是我打的电话请她参演《一郎神传》她都不理我，可能是嫌我是个小兵，这回又是我打电话让她来参加这个会，她就又没理我，怪我没亲自去请，怪我。”
杜海丰：“知道了。办你的事去吧。”
小部长告完状走了。
一会儿，梁平笑嘻嘻的下来了，坐到杜海丰身边，“我刚才说的行吧。”
杜海丰给面子的鼓鼓掌：“还不错。风光吧。”
梁平：“可风光了。咱们什么时候溜？”
杜海丰：“再坐半小时吧。一会儿有餐会，你跟我一起去，有不少人要见见你。”
梁平：“行，那我就再唱一台戏。”
说着，他看到不远处的小部长在对他摆手，他也摆一摆手，笑一笑，对杜海丰说：“这家伙有点不灵，让他给我找钱，他在外面把人得罪完了，现在都知道我跑别的组要钱去了，要是那些人拍不好戏不全赖我身上了？我倒不倒霉。”
杜海丰：“那我给你换一个吧。”
梁平：“对了，上回《二郎神传》是不是他牵的头？晦气。”
杜海丰想起来了，是晦气。
他盯着这个影视投资部的部长看了两眼，给坐后面的秘书说：“让他去外面考查几个项目，暂时别让他闲着。这边，你给小方打个电话让她来一趟。”
秘书：“让方芳回来吗？”
杜海丰：“对，尽快，这边的事也急着用人。”
秘书：“好的，马上。”

第475章 将与相 方芳以前是个医生，还是个儿科……
方芳以前是个医生，还是个儿科医生，专攻儿内，医术高超。
然后就下海了。
然后就赔了。
房子、汽车都赔进去了，离婚还债。儿子跟着前夫，她把家里都留给他们父子，孤身上路。
她生就一副精明的脸，一看就是聪明人，柳眉星眸，直鼻檀口，国字型的脸，天圆地方，一看就是国手，身上带有医生杀伐果决的气质，本性却是个温柔和顺的人。
精明的脸让客户十分愿意相信她，温柔的性格让她擅长应对任何一种甲方。
杜海丰曾经是她的投资人，她亏的第一笔就是杜海丰投的。
杜海丰事后思考了很久，觉得自己是被方芳的气质迷惑了——她开口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有道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相信我，没问题”的气质。
其实就是病人在面对医生时的感觉。
哪怕他早就不是个儿童了，他在面对医生时仍然逃不过医生的光环。
杜海丰没告方芳，很宽容的让她慢慢还钱，利钱都给免了。
其实他在回想时都怀疑他怎么会投资一个一听就不靠谱的保健器械品牌呢？
还是在饭桌上偶然遇见，都不是认识的朋友，听方芳说了两句就直接投了。
——然后他就投了方芳第二次。
她要做生意赚到钱才能还他嘛，这逻辑很通顺啊。
虽然方芳只是来感谢他没有要债，还愿意免利息，还愿意宽容期限。她也说了她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那当然还是做生意啊。
三说两不说，他就又投了。
这回是朝阳产业：艺术培训。
方芳打算这回开个艺术培训班，打造新的培训品牌。
然后又寄了。
……
第三回，方芳来找杜海丰还钱。
杜海丰说，这回我还给你投钱，但是你不要做你看好的项目，你来做我看好的项目吧。
然后第一季度，方芳就把钱全还了，前两次的本息，加这一次的本金。
杜海丰明白了。方芳是个非常优秀的执行者，但不能让她拿大，给她个目标，她能超预期完成，给她钱让她自己选，钱和她可能会一块寄。
她还能把自己寄到牢里去。
他就把方芳拉回来给自己打工了。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方芳能把他说晕，就能把这世上九成的人说晕，能让他在一个坑里栽两回，就能让遇到的人都栽到她的坑里。
一开始，他把方芳当救火队和开拓者，谈判不顺利，派方芳；项目要砸，派方芳；合伙人要掀摊，派方芳。
后来，他觉得这么用人太屈才，给了方芳一个分公司，让她当BOSS带兵。
分公司火速寄。
他赶紧再把方芳拉出来，继续哪里有事派哪里。
要不是方芳比他大十岁，业内都敢传方芳是他的真爱了。
他曾跟方芳说过，他们认识的故事要是拍成电影一定也很好看。
方芳：“开头就是我去参加婚礼，后面跟着新娘父母遇到你，跟你在酒店大厅里聊了聊，你就给我投资。”
杜海丰：“然后你就赔光了。”
方芳：“那是国家不让搞医疗保健类的器械了，只能上保字，不能上医字。”那公司当然开不下去了，倒得很干净，合伙人都干干净净的走了，大家分了浮财，还吃了散伙饭呢。
后面发现这种一个人都没进去，也没有对薄公堂，公司倒了大家还能当朋友吃饭的局面太难得了，她都觉得自己运气好。
杜海丰：“然后你搞培训学校也倒了。”
方芳：“那我也想不到突然就不让搞学习校外培训了啊，这都是非战之罪。”而且这个倒在前期，还没到分脏的时候，也倒的很干净，就是合伙人跑太快，她成了最后留的那一个，手里的钱全都赔员工赔老师赔房东赔工人赔下游厂商了。
杜海丰：“然后你开分公司也开倒了。”
方芳：“他们胆子太大了，我没搂住，这个确实怪我。”
杜海丰：“你错了，这一回反倒不怪你，你只是没看准人，也没把人用好。错是他们犯的。”
当老板确实要会放权，但更要看准人，有些人不能放权，一有权就乱来。
杜海丰自认是会看人的，而且一向都能看准。
方芳回国，杜海丰亲自去接机，接上她就给拉到酒店去了，一边接风，一边给她说梁导其人。
杜海丰：“是个挺好的项目，你跟着看一看，以后这一摊可能要归你了。”
方芳：“行吧。可我要跟你坦白，我不懂影视圈里这一套。”
杜海丰：“你不用懂，我也不懂。其实还是跟人打交道那一套。我以后会加大在这方面的投资。”
说起梁导，杜海丰说：“梁平这人心眼多，但人品还行，是个能干事的材料。”
方芳：“跟你臭味相投。”
杜海丰笑一笑，给她盛了碗燕窝珍珠粥。
方芳是个禀直而行的人，他喜欢这种人，也知道这种人势必会看不惯他的一些行事作风。幸好两人是同行，不需要考虑太多个人喜好，能相处就行。
杜海丰温柔道：“多补补，看你这脸黑的，一看就是太操劳了。”
方芳：“我刚下飞机时差都没倒，是谁接上我不放我回家休息给我拉酒店里来谈工作的？”
杜海丰：“老板就是要压榨员工的潜力才能赚钱。我跟你说完了，你回去休息，倒过时差就去见梁平吧。”
方芳在家歇了一星期。
杜海丰没办法，只好自己亲自再开一局，把方芳和梁平约到一起让他们俩见见。
这一周没人管着，梁平可是撒开了欢，把账上的钱全给花了出去。
租棚！租三年的！
签剧组，签三年的！
租机器，租三年的！
特效公司，买一个！
他自己、柳苇、陆北旌三个人的片酬全拿到了。
杜海丰都没眼看，这梁平也太会花了，他知道他会花，但是这也太不把他的钱当钱了。
梁平是故意的。
钱到他账上了，那就是他的钱！不花出去怎么安心？
——被人要回去怎么办？
虽然他自认是杜海丰的大宝贝，他的剧组是最重要的，但目前毕竟还没开机，只是在前期筹备中，随时叫停也有可能，万一杜海丰后悔了呢，要把钱抽走呢。
这个时候把钱花了，老板就不会叫停了。
现在叫停就亏了。
杜海丰懂，梁平也懂；杜海丰知道梁平懂。
杜海丰气都没办法撒，赶紧给梁平上一笼头。
杜海丰介绍：“方芳，这混蛋是梁导，你休息的这一周花了我三个亿。”
方芳一脸平静：“这不怪我，我还没上岗。”
梁平一脸微笑，伸手：“久仰久仰，叫我梁平就行。”
方芳也微笑着握过去：“梁导你好，叫我方芳吧。”
有杜海丰衬着，梁平和方芳都觉得对方是好人，跟资本家一比，其他人都变好人了。
梁平开始给杜海丰灌迷汤，主旨在解释这么花钱是多么的正当，多么的有道理，多么的有必要，多么的对电影好。
杜海丰听惯了，“闭嘴，不想听你说废话。”
梁平：“熟了就不想听了，以前不是听得很好的吗。”
杜海丰：“以前那是跟你客气，现在还用客气吗。我能不知道你为什么把账花干净吗？不就是怕我再把钱抽走吗。”
梁平：“其实我还想再多要点……”
杜海丰：“没有。你连特效公司都买了，你有病啊，拍个电影买个特效公司干嘛？你当甲方不够折腾他们的吗？非要当老板才行？我告诉你，当老板就该你当孙子了，这世上当甲方才是最爽的。”
梁平：“主要是我一说要求都跑了，嫌我要求琐碎，不肯接我这单，我就想干脆买一个公司，都成我的兵了，我看你们怎么跑！”
杜海丰：“你就是不拿我的钱当钱！”
梁平笑嘻嘻，亲自给杜海丰倒了一杯矿泉水：“老板，喝水。”
杜海丰把杯子推一边，对方芳说：“快给这野马上笼头吧，你今天就跟他去剧组看看情况。”
梁平：“反正钱花了，我也不能再给人家要出来。”
杜海丰：“你看！”
方芳淡定喝水，淡定吃饭，淡定点菜：“给我加一个葫芦鸡。”
葫芦鸡是把鸡封在羊腹里先蒸再烤，然后把这鸡拿出来，只吃这鸡。
贵上天了，因为要浪费一只羊。后面这羊怎么处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拆零碎了当卤味卖给大堂里的散客了也不清楚。
葫芦鸡上来，三人安静吃菜。
梁平：“我怀疑根本不是用羊腹做的。”
杜海丰：“还羊腹，最多给你弄一瓦罐。”
包厢服务的小哥哥很想解释，但知道这是大佬，遂闭嘴。
方芳吃了一只腿，一块鸡胸，满足了，擦擦嘴。
梁平抬起头微笑，给她倒了杯水。
方芳一边喝，梁平一边介绍：“现在剧组还没正式组起来，人都在酒店里，编剧在，选角导演在，我在，特效美术的在，两个主演不在。你要是想见见，我就把人都喊齐了一起见。”
方芳：“我还不知道这电影是演什么的，是还是剧本？”
梁平：“一个老编剧的老剧本，写了有些年头了。她看中了女主演，也就是柳思思，想让她拍这个戏，这才有了咱们这个局。陆北旌是拿来吸引投资的。”
女主角，编剧钦定。
男演员，招投资。
这俩不能动。
梁导会说话。他自己是杜海丰的人，肯定也不能动。
方芳听懂了，笑着说：“挺好，我就烦一个组里争来抢去的，这都定准了就省事多了。”
梁导也笑了，觉得这个比上一个会看眼色。

第476章 后宫争霸赛完结篇 那天见过之后，方芳……
那天见过之后，方芳没有急着联系梁平，也没有提要求要见剧组，也没有查账，主打一个隐形人。
但毕竟是新牢头，梁平也是亲眼见过杜海丰对方芳的态度的，他主动牵头把剧组主要人物都拉到一起开个碰头会，主要就是讲一讲目前各方面的进度，然后通知了方芳，没有要求她一定要到，随便她来不来，反正这个会也不是为她开的。
方芳比预定的开会时间到的晚，晚了半个小时吧，她来了以后也没干嘛，自己找了个后面的位子坐下了，直到梁导喊散会，她都没站起来说话，表达意见什么的。
还是梁导早就看到她了，见人家这么安静，散了会后准备开小会跟亲人们聊聊，主动把方芳介绍给大家了。
任何人一见到方芳，都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恶感。她落落大方，温柔平和，给足了梁导尊重，也给了剧组尊重。
没有打扰开会这一点让梁导很满意。
梁导说了两句好话，简单说了下名字称呼，就把大家拉到会议室去了。
坐下后，梁导问：“都是自家人，说说，刚才的会有什么意见。”
柳苇现在挺敢说话的，第一个发言：“特效的概念图有点找不到北的感觉。”
特效组就是梁导刚斥巨资买下的特效公司，包括前老板在内都成了他的人。
前老板本身就是个技术，他就是因为自己懂技术，才招了一群人来开这个特效公司的。前老板是个商场上的新兵，给自己的目标很朴实，刚开公司，就小打小闹一番，多接点外包的活，先让大家能活下去，慢慢练兵，磨练出来之后再接大的商单。他甚至都考虑过公司开到明年因为拉不到单饿死的事。
唯独没考虑过被几千万的大单撑死这个可能。
梁导是很机灵的，他早就知道这个电影最麻烦最难的地方在于特效和美术，电影要想成功，特效美术占八成。
在钱充足的前提下，需要的就是一个指哪打哪的特效团队。
他联系了许多特效公司，让他们先给概念图，然后再让彼此互相挑刺，比如“我觉得你家概念图不行，你看人家给这图多完整”类似这样的话，各家在抢生意期间门也是很猛的，可能设计概念图是交给临时工干的，但挑刺是全公司一起上的，结果就对比出来许多家给的概念图有拼接、抄袭的。
这要是让梁导自己找，他就是眼找瞎了都不可能发现这么多拼接图。
直接拿原版图说是自己公司出的也有。
还有拿动画截图来冒充的。
梁平才发现这么多水货。
在一群水货中，这个小公司真是独树一帜的清白。
没有拼接，没有抄图，来谈业务的是公司老总本人，带着一个三个人的小团队，秘书看起来是刚从直聘找来的，按电梯都是老总自己按，包也是老总自己拿，秘书自己带着自己，透着一股刚从学校出来的清澈。
到了讲解的时候，老总自己上，讲得头头是道，连来源和参考资料都带上了。
因为梁平给特效公司要概念图的时候拿的是柳苇和陆北旌合画的机械天使图，这个老总就觉得可能他们是想要这种神佛加机械的效果，把印度那边的佛像寺庙画了个遍，大概是来了灵感，这个老总还做了两个恒河的效果图，浮尸、人和机械人，天边祥云密布，到处都是金色的圣光，河水雪白清澈，搭配着浮尸、人和银灰色的机械人，很对味。
跟机械天使图如出一辙的怪异神圣感。
梁平就签了个小合同，让这个公司做一些场景设计，美术设计。
但随着其他名单内的公司跑路的跑路，淘汰的淘汰，梁平把越来越多的任务交给了这个公司。
这个老总带着三五个小兵在公司过起了007的生活，发现钱太难赚了，还是命要紧，毕竟人也没长八只手，画不完，真的画不完。
梁平在哄人干活的时候特别的体贴，还跟他说钱你拿着，可以找一些外包嘛，设计你们来，其他的小活让别人干，千万别累着了。
这个老总感动之余又努力了一星期，晕倒在办公室被救护车拉走了。
命要紧！
老总决定也跑路了！电影特效不是人干的！他们这个小公司干不了这么大的活！
老总开始算违约金要付多少，要不要卖房卖车。
梁平提着果篮鲜花来探病了，一番恳谈之后，梁导心疼不已的说：“你怎么这么实心啊，让你找外包，你怎么全都自己干啊。”
老总胡子拉茬躺在医院病床上，看梁导像周扒皮式的亲爹。
梁导是对他真好，给钱是真多，给的是真痛快！
梁导给的活是真的完不成。
梁导听说他想卖房卖车来还违约金，合同完不成了。
老总说的很辛酸，觉得开公司真是太难了，怎别人开公司都是打工的给老板挣钱，他当老板比打工时干得还多。
他不当老板了，他还是回去打工吧。
梁导：“那来给我打工吧。”
梁导大手笔买下了公司，给所有人都来了一个年薪制，薪水大幅提升的同时也附带了一个竞业协议，离开本公司二十年内不得从事同行业工作，范围是全球。
老总拿到超高的年薪后，对这个邪恶的竞业协议估计不足——毕竟前面的数字太让人眼花了。
全公司爽快都签了合同后就被拉来酒店享受高质量的007了。
来到酒店后，见到了柳苇和陆北旌，在明星的光环下，电影一大半的时间门都需要给这两人特别的特效设计都不是苦工了。
然后又见到了万编剧。
万编剧做为剧本创作人，也是有许多想法的。她认为虽然神佛类的设计很好看，但其实她不是这个意思。
柳苇表示没意见，她当时画的图只是草图，电影用不用都可以。
梁平表示可以全都要，再照万编剧的要求做一版吧。
前老总&#183;现员工：“……”
打工人的恶梦啊！
前老总终于想起来他为什么想自己创业当老板了！
因为他打工的时候甲方老是说不清要求！总是说“你先做出来我看看”。他自己的老板也是个不懂行的，嫌他做图太慢，经典名言“我看人家做图很快，你怎么一天也出不了一个图？”
前老总在受尽老板和甲方的折磨后，痛定思痛，决心自己当老板，一定要做一个懂行的老板，一定要懂得体会员工们的辛苦，一定要能跟甲方说清楚他的要求是办不到的！
……
命运是一个轮回。
前老总&#183;现员工目前情绪良好，只是长相变得有些许潦草，整个人有种出世脱俗的感觉。
梁导：“他们现在正在磨合，再给他们一点时间门。”
柳苇：“会不会是我们的要求太多了，他们有点不知道该听谁的？”
梁导：“那就再明确一下。”
万编剧：“机械星球的风格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规律的，一种是混乱的，规律的那种更现代更科技感，混乱的就可以混搭一点了，突出一个私搭乱建的感觉。”
梁导：“这样好，这样前面他们做的图也不会浪费了。”
董天河&#183;《武王传》副导&#183;梁导新任心腹：“什么时候开机？2023的部分很好拍，现在就可以开始拍了。还有一个问题，这部分是用实景还是绿幕？”
梁导：“我觉得这个电影最好是全绿幕，不要实景。2023虽然是现在这个时代，但是在电影里，它是游戏世界，它必须有种不真实感。比如地面没有垃圾，比如树都长得一样，比如街道整洁，窗户永远是干净的，等等。”
董天河：“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拍街景吧。剧本里还有外国呢，这个咱们是找当地公司拍，还是咱们自己去拍？”
梁导：“肯定自己去吧，多好的公费旅游机会。”
董天河：“您收着点，别吓着方女士了。”
柳苇立刻去看方芳的表情。
方芳：“我也想去公费旅游。”
梁导：“行啊，咱们这叫审查。先去哪儿？”
万编剧：“英国就是白金汉宫，日本就是东京塔，美国是好莱坞。我当年也没出国，都是凭想像写的最出名的景点。”
梁导：“挺好，适合炸了。”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梁导：“那就分三个组，分别去这三国出差。陆哥，你要导，这回就让你带一个组，你去哪儿？”
陆北旌问柳苇：“去哪儿？”
梁导叹气，摇头，目光森然。
太明显了。
所有人都看出来他的意思了。
都在笑。
陆北旌很坦然。这一组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必要再瞒着？何况在别的组也没瞒过去。
方芳好奇的眼神来回巡视。
这就是娱乐圈吗？太好玩了吧。直面大八卦让她的眼睛都亮了。
柳苇也很坦然：“日本太近了，再说去过两次了。英国和美国都行。”
迪士尼去过一次，宣传电影去过一次。
“而且我现在进日本估计不好进，《燕燕》还在热播呢。”她说。
《燕燕》非常意外的卖出去了，而且据说日本那边盗版都有了，很有意思的是在年轻人当中，《燕燕》的人气不低，甚至还有日本人特意去上海的祝家楼参观，回去写游记，在日本也引发了追捧。
理由是【毁灭日本人的中国女人太美丽了】。
二次元形象是穿旗袍的中国少女坐在日本军人的尸体山上。
陆北旌开始查两个国家最近的天气，是否适合出行，等等。董天河带一个组去最近的日本。
梁平友好的问方芳要去哪个国家：“你要去哪个就跟着他们走就行了。”
方芳：“大家各走各的吧，我不打扰你们办正事，错开行程更方便，给我报销机酒就行。”
梁平：“那肯定报销，只要你不怕老杜生气。”
方芳：“他也没个千里眼顺风耳的，事办成就行了，他也只要个结果。”
结果就是这个电影必须成功。
方芳笑着说：“你比我懂，我就不多说废话了。”
上一个牢头像个苍蝇，天天对着他嗡嗡嗡，烦人，虽然听话好用，但烦人。
这一个终于像个能沟通的人类了。
梁平：“那行，你有什么需要办的，找小董就行。”
别找他，他没时间陪人。
方芳：“行。”
董天河特别自觉的加了方芳的微信，拉她进群，天天问候，积极主动。
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挡在她和梁导之间门。
方芳明白了。上一个走掉的家伙估计是看不上副手，只想对着梁导BB。但梁导看起来并不想在剧组搞社交，他也不乐意跟没用的人社交。
她和之前的家伙就属于梁导眼中没必要的社交对象，在这个梯队里，梁导只乐意跟杜海丰社交。
如果说上个家伙看不上除了梁导之外的人，那梁导就是看不上除了杜海丰之外的人。
所以梁导把董天河派给了她。
她要是也不肯跟董天河对接，非要跟梁导对接，那估计她就是下一个滚蛋的人。
方芳给杜海丰打电话汇报战况，总结就是剧组没问题，不是想骗您的钱，也不是想揭杆而起，只是合作不对脾气：“梁导忍了一年，脾气真好。”
杜海丰：“他不是脾气好，他是等电影拍完了才撒火。”
知道不是别的问题，杜海丰松了口气，回忆起小部长的风格，确实是有点麻烦，爱告状，爱掐个尖，平平常常的职场，让他搞的跟后宫争霸赛似的。
结果梁平也是后宫争霸赛的种子选手。
两人撞路线了。
小部长倒的不冤。
杜海丰指示秘书：“送他一封推荐信，说点好话，让他风风光光的走。”

第477章 断片了 剧组正式开工了。 虽然之前……
剧组正式开工了。
虽然之前已经花了许多钱，按说早就算开工了，但这一次才是正式的开机。
柳苇参加了开机仪式——很怪，以前没参加过。
她和陆北旌站在一起，请神，上香。
陆北旌小声给她解释：“《武王传》的时候早就举行过了。”五年前举行过了，她加入的时候剧组只能说是继续拍，不能算开机。
《夏日》他觉得不合适，一个正经严肃的题裁搞这种东西不像样。
《汪汪汪》是梁平自己请过神了，她还见过电子香炉呢。
《玉面狐狸》是真的没搞，大概是梁导没记性，反正《西游》搞过，她也没参加——当时在练舞，生不如死。
《燕燕》是多么正派的体裁啊，央视拍电视剧更不搞这一套了。王导倒是说以前开机会读一段语录。
然后就是这一回，正式的搞了个仪式，还请了大师过来念经。
她就目瞪口呆了。
梁平下来给她解释：“上回《二郎神传》成那样之后，我后面拍的电影都好好的念过经上过香了。”
这种事是顺利的时候不会想，一不顺利就该惦记了。
“《二郎神传》现在……”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片的消息了。
梁平：“还埋着呢。”
那么大一个电影，说埋就埋了，好多钱啊。
不过也不是她的钱。
“唉，再有钱的老板也会赔钱啊。”坐在去英国的飞机上，她跟陆北旌聊天。
陆北旌：“谁赔钱了？牛兰山不是进去的吗？”
柳苇小声：“杜海丰啊，他投《二郎神传》赔了不少吧。”
陆北旌配合她也小声：“没赔啊。他跑了不。牛兰山就是接盘了才倒的。”
柳苇：“跑了？”
陆北旌：“当时出让股权还小赚了点呢。”
柳苇：“……”
唉，更想叹气了。
聪明人果然很多啊。
落地后，剧组先倒时差。
这回跟她一起过来的是孔泽兰，唐希看家。
她跟小兰住一个套间，陆北旌跟他的助理住一个，两边住对门。
梁导给他们开了很高的差旅费，小兰就给她订了一个总套！
第一次享受外国的总统套间让她有点小兴奋——没有国内的酒店好。
又有点小失望。
刚下飞机还很精神，小兰问要不要出去观光。
孔泽兰：“天还挺亮的，可以出去坐船游河，也可以去逛逛商业街扫货。王宫要预约，今天不行了，不过可以在外面看一看。你想去干嘛？”
柳苇快把剧本背下来了，楚楚当年是先去酒吧街，又去警察局，再然后就去王宫了。
她说：“那先去王宫外面看一看，再去酒吧街吃点东西，警察局就先不参观了。”
孔泽兰就笑：“行，那你问问陆哥去不去，我去拿东西。”
柳苇给陆北旌发消息，他那边刚进房间肯定也是先收拾行李。
听说她们想出去逛，他说：“行，别打出租车了，租酒店的车，让酒店送我们去。”
五星酒店有提供租车服务，这个安全性比出租是要稍稍高一点的吧。她猜。
开车的司机也是个印度人，不过他已经是三代移民了，英语相当优秀，完全听不出来口音，不过长的还是印度人的样子，他说他祖孙三代都是跟印度教徒通婚。
司机摆着手：“在学校的时候我交了英国女朋友，不过要结婚还是要找教徒才行。”
租的车是辆加长的凯迪拉克。
柳苇、孔泽兰和陆北旌坐后面，男助理坐司机副驾驶。
汽车开得并不快，倒不如说是有点慢，应该是为了方便他们观光，在遇到好街景的时候，司机会打开车窗，提醒他们可以看，也可以拍照。
白金汉宫前不可停留拍照，有卫兵站岗，游客已经都回去了，参观时间也结束了，不过旁边的纪念品商店倒是开着门，里面有不少游客。
柳苇本想在纪念品商店扫个货，但觉得里面的东西都太土了。
出来后她小声对陆北旌吐槽：“就把照片这么简单的印上去，一点设计感都没有，那我为什么不收藏几张英镑呢。”印着王室老大的照片，绝对保值啊。
从纪念品商店出来，就是黄昏了。
这条街上的景色还不错，她和他小小的散了个步，不过拐过街角，司机就喊他们上车了。
司机：“拐弯的地方容易有抢劫的和小偷。他们专抢中国人，你们看起来太有钱了。”
虽然一行四人有男有女，但也不安全。
司机把他们直接送到酒吧街，这边的人更多，街边的咖啡店、酒吧、餐馆都有人坐在外面。
孔泽兰以前来玩过不止一次，知道有好吃的店，特意把他们领地过去。
他们还经过了一家肉店、蔬菜店、面包店。
柳苇目瞪口呆的看到肉店里的肉堆成了山！肉高高垒起，贴着玻璃柜，真的堆成了山，完全不夸张！
面包也是，堆成山那么高。他们这边是把面包当馒头吃，所以才会这么多。
外国人真是肉食动物呢，肉都是这么吃的吗。
到了地方，孔泽兰负责点餐，她指点柳苇点披萨。
“这家的披萨是现烤的，好吃得很。三明治别点，面包不好吃。可以点个炖羊肉。”
柳苇照她说的点，等端下来后一尝，味道确实都不错。披萨因为是现烤的，端上来的时候还是烫的，面饼薄软，麦香很浓，番茄酱很酸，香肠是辣的，一大片很容易就吃完了。
炖羊肉里放了一种绵软的大豆子，还有很多番茄和一种叶子，这个叶子在披萨上也有，她忍不住用随餐附送的面包沾这个汤吃，味道也很好。
陆北旌点的是一块烤猪肉，结果端上来一整个巨大猪肉！有些地方烤成焦的了，切开里面还是粉的。
他把肉给她分了一小块，让她配着酸黄瓜和酸菜吃。
这个肉的肉香味很浓，吃一口非常扎实过瘾。
他和助理两个人把这块烤猪肉分吃了，助理都吃撑了。
孔泽兰还点了几种餐酒，有淡粉色的，淡黄色的，还有一种调酒是淡绿色的，都很漂亮可爱。
——但她没料到这酒是有点度数的。
配羊肉和猪肉吃的时候根本喝不出来有度数。
柳苇：“哈哈哈哈哈哈！”她把两只手放在陆北旌脑袋上把他的头发揉乱了。
助理：“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边拿出手机拍照。
孔泽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也拿出手机拍照。
周围的人也在笑，有客人有路人。
陆北旌哭笑不得，一边还要扶住这个人。
整个桌子只有这一个喝醉的。
她喝醉竟然是大笑。
柳苇看到有人拍更兴奋了！
做出种种动作。
比如一拳打中他的脸。
比如做李小龙锁喉式。
周围的客人开始鼓掌叫好哈哈大笑。
陆北旌把这只架起拖起，叫那两个人拿好包，上车，回酒店。
在车上，柳苇就睡着了，睡得没有一点防备。
孔泽兰：“我晚上会照顾她，我有带布洛芬，她要是酒醒后头疼我就让她吃一粒。”
陆北旌把外套脱了裹住她：“好，麻烦你了。”
孔泽兰：“那一会儿你给她扶上去吧，我扶不了。”
柳苇比她高十公分，平时还看不出来，真醉过去她是绝对扛不起来的。
酒店到了，陆北旌扶住她，发现扶着也不行，只好背起来。
酒店服务生问需不需要帮助，他说不用。
孔泽兰扶着柳苇的头不让她滑下去，助理提着四个人的包和买的东西，一行人艰难的坐上电梯上楼，回房间。
助理先回屋了，孔泽兰要给柳苇换衣服。
陆北旌：“你一个人能行吗？”
孔泽兰看看手机时间，说：“那我先给她把衣服换了，你一会儿再过来帮我看着她，我想等等看她会不会酒醒，过几个小时再睡。”
酒醒前后是最危险的，容易发生呕吐，如果旁边没人看着，一旦窒息是很难救回来的。
陆北旌：“行。”
他离开半小时，回房间自己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着剧本和电脑准备过去，喊助理先睡。
“不用等我，你先休息吧。”他说。
助理：“我也睡不着，要是需要帮忙就叫我。”
陆北旌：“没事，有我跟小兰呢。”
他再过来，柳苇已经换过衣服了，连妆都卸过了，躺得舒舒服服的，呼吸声很规律。
孔泽兰：“我给她量过体温了，体温正常，应该就是睡着了。再等等看会不会醒。”
陆北旌：“行。”
两人互相看看，都到外面客厅来，各自占着一处沙发，一张桌子，开始工作。
柳苇一个人在房间里睡。
两人隔一段时间分别进去看看。
四个小时后，孔泽兰进屋去休息了一下。
陆北旌在天亮时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是没睡着，但事实上应该睡着了。
再睁眼时，柳苇正在沙发前弯腰看他，一脸的震惊，小声说：“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她醒了爬起来出来就看到他，一时都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
她左右看一看，生怕这时有个人过来发现他在这里。
陆北旌看看手表：“六点了，那我先回去了，今天不急着出门，下午再说。”
她一路茫然的送他出去，“你怎么会昨晚上在这边？”
好怪哦。
莫非小兰昨晚上没回来？
还是发生了什么，但她喝多了没印象？
陆北旌按住她毛绒绒的脑袋，几乎能看出她在思考什么。
他故意问她：“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你喝了酒做了什么吗？”
柳苇的记忆只在跟他闹着玩的地方：“……就做了鬼脸啊，还有什么？”
她小声问。
他轻轻的叹了一声，摇摇头：“算了，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回去休息吧。”他温柔道。
他走了，门关上了。
留她一个站在门前拼命回忆。
——到底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她断片得太早了！

第478章 责任感 陆北旌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
陆北旌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梁平说：“你要是真心想当导演，不是闹着玩的，我也信你的审美过观，那这回你就去试着做一次。”
英国所有的景都要照他的意思来。
他要负责把在英国的剧情背景全都拍下来，回去交给特效组进行制作。如果他拍毁了，那说明他这个导演还是个外行，梁平肯定不会让他真的领着组去拍了。
取景取的就是导演脑中的画面，他这个导演都亲自来了，结果拍回去的画面不好用，那他算什么导演？他脑中的画面还值得相信吗，肯定不行啊。
柳苇是真的随行过来旅游的。
当然，也可以给陆导当一当模特，方便他找景，引发一下他的灵感。
第一天过后，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投入到表演中去了。
虽然柳苇在事后从孔泽兰嘴里得知了前因后果，知道其实没发生什么，但是在那一刻她的想像已经如脱缰的野马一样了，现在看到他不免就有些尴尬。
你可以脑补一个人，但当这个人天天在你面前晃，脑补出的东西就总会浮上心头了。
她是解决不了这种状况的。
——但她发现【楚总】对这种尴尬简直是轻松解决！不留痕迹！
【楚总】到伦敦会干嘛呢？
拍美照！
毫无疑问的拍美照！
柳苇立刻替自己安排了美容师，准备化个美美的妆，把头发打理的美美的，再穿上漂亮的衣服出门拍照片。
然后就发现了这里基本是每半天下一场雨。
如果运气好，她可能出门时下雨，坐车到国王火车站后不下了，从火车站出来又开始下，到伦敦桥暂停，拍两张照片后又开始下雨。
雨加风。
雨并不大，旋下旋停。
太阳有时黄昏才有，景色很美。
但大多数时候并不适合美美的出门拍照片。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小兰给她带了许多件防风服了。虽然这些防风服也很漂亮，运动服却做得很贴身，但是跟她想像中的美丽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柳版楚总站在酒店房间落地窗前叉腰生气——太生气了！为什么下雨！
她转头跟陆北旌说：“孔明，把雨停了。”
陆北旌正对着电脑都转过头来毫无障碍的接话：“好的，马上。这需要一点时间门，因为天气是设定好的。”
柳版楚总用力哼：“哼！”
然后回到窗前茶几前继续跟小兰讨论【楚楚】的形象设计。
万自芳在设计【楚楚】这个女孩子的时候，还是新千年时，也就是2000年。那个时候世界上的时尚是跟着美和日走的，长发、短裙、机车包这种风格，妆一定要浓，厚底鞋。
这个形象肯定不能放在现在，时尚早就完成一个轮回了。
柳苇：“楚楚的形象是紧跟时尚潮流的。但是目前流行的这个风格……我不太接受啊……”
她算是比较没有时尚潮流感的了，在电影里的穿搭全看梁导，平时因为身高的关系就只穿运动服，目前因为【楚楚】的关系，她开始选择紧身牛仔裤和大衬衣，总之就是上宽下窄的穿法。
跟以前相比，这真的已经非常时尚了！
她甚至都开始学着使用鲨鱼夹来夹头发了，不是像以前抓个丸子拿皮筋一绑就出门了。
因为要设计【楚楚她现在也有很大的话语权，就很想也参与进来了。
梁导就开了绿灯，让她自己来。
服装组和化妆师那边也给了她参考，就是以目前的流行驱势来说的。
首先，欧美潮流先被开出去了。
卡黛珊家族带起的厚嘴唇和超大屁股风让人难以接受。
柳苇：“楚楚肯定不喜欢！”
绝对不喜欢！
日本因为经济下行的关系已经很久不在时尚圈里了，最近几年日本女性的潮流开始往越来越看不出曲线的方向走，衣服越做越宽大，一点线条都看不出来。
联想到经济下行引发的社会问题，日本女性的安全感肯定正在逐年降低，选择没有攻击性的妆容和没有曲线感的服装都是无奈之举。
韩国因为跟中国的关系紧张，朝流在中国的流行圈也开始退潮，韩国目前流行的水光感妆容在中国大受批评。
中国现在是自己流行自己的，但是考虑到【楚楚她可能更喜欢网红风。
那现在的网红是哪种风格呢？
跟以前的名媛派一身名牌不同，现在流行的是——【纯欲风】。
柳苇：“白皮肤、黑长发、大直径美瞳、透明感妆容、幼态。”
还有，性感。
这还不如之前的名媛风呢。追求金钱物欲比追求性感肉体强多了。至少金钱能用的地方更多，性感肉体能干嘛呢，给谁用呢。
之前还有一种说法说女性应该更考虑身上利他的属性，这才有利于婚姻，想结婚就要考虑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是值得对方选择的。
柳苇心道利已都还没学够呢，还追求利他？
她不喜欢这个风格。
但说回来，【楚楚】估计想不到这一步，她会追流行，不会思考。
柳苇考虑用自己的能力来影响剧本创作。
她开始提议：“剧本时间设计更早一点。2000年左右。”
理由就是她不喜欢现在的网红风。
万自芳表示没意见，她自己设计的剧本更早期。
梁导有意见，在得知原因是她不喜欢【纯欲风】后，说服她：“那就克服一下，接受这个风格。”
柳苇：“我觉得这个风格会有不好的价值导向，针对女孩子来说，还有社会风气。”
梁导没想到她考虑得这么认真，这说明她开始从一个单纯的演员变成了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演员。
演艺工作者当然有弘扬社会风气的责任，只是现在提的不多了而已。北京电影厂、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最初就是为了弘扬社会正气，建设精神文明这样的任务才有的。制作人民群众爱看的、喜爱的影视作品，是他们那一辈文艺工作者共同的追求。
这是很崇高的。
当时我国一穷二白，物质生活不够富裕，就要建设精神文明，让大家能从精神层面得到鼓舞和满足。
当时诞生了一大批的精品，直到现在都不落伍。
后来经济建设上去了，影视作品开始演变成要反应社会现实，警示世人。
再后来改革开放，文化领域也适当的放开了，引进了外国的一些知名作品，对我国的文化产业形成了一定的冲击，也带了一些坏头。
梁平是这一行的，他的感受远比外界的观众要深刻的多。
就算是现在，他都不敢说这一行的人还有多少还有一点理想在。
有理想的人肯定是有的，但想赚钱的人更多。
陆北旌拍《夏日》就是理想，他是希望能留下点对人民群众有益的电影的。明明除了赚很多多钱之外，电影应该有更好的使命，能够更久的留在影史中。
央视投拍《燕燕》也是为了理想，为了纪念先烈，为了给人民敲响一记警钟。
柳苇现在就开始担心会不会有人因为喜欢《楚楚》这个电影而喜欢她的【纯欲风】呢？会不会被影响到开始追捧这种风气呢。
这不好，也不对。
不管电影的结局如何，电影里都是虚构的人，看电影的观众们是活的，他们如果学了电影里的东西是真的会映照在自己的生活中的。
一切文娱工作者都应该铭记这一点。
梁平让步了，他对【纯欲风】这种网红风格的感受不深，但柳苇的思考他是支持的，而且他在杜海丰那里见过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就是网红，她们像是被扭曲了思想，用年轻与□□换钱在她们看来是一个事业，是成功的捷径，也是美丽是资产的另一种证明方式，在她们的眼中，柳苇也是她们中的一员，只是她运气好，演上了电影，进入了一个更高端的圈子，事实上做的事跟她们没有不同。
他没有跟那些女孩子争辩什么，也没有向她们解释演员之所以能受到追捧并不单纯是因为他们出现在银幕上，演员被人崇拜也不是因为他们表演的角色。
这个行业承担着社会责任，演员也有自己的社会责任。
柳苇跟她们相比不止是幸运，也不是在一个更高端的圈子里。
但这些女孩是不会理解的。
如果能减少这些女孩的数量，不让更多的女孩子走进这个怪圈，那改剧本也是有必要的。

第479章 满汉全席式的镜头 柳苇发现【楚楚】的……
柳苇发现【楚楚】的性格实在很适合破局。
因为她不会考虑太多，她是直线思维。
她一直知道自己想得太多。
有时会给自己太多负担。
她也希望自己能想少一点，但做不到。
但套上【楚楚】的壳子，就简单得不行。
比如个人形象，她就照自己想要的来了。
伦敦这里奢侈品店也比较多。
孔泽兰：“没有巴黎多，其实我们应该去巴黎。要不然这趟行程结束先不忙回去，再飞一趟巴黎吧。”
柳苇：“不要，太累。”
孔泽兰：“……”
陆北旌：“……”
陆北旌助理：“……”
她说完就继续挑自己喜欢的衣服了，在杂志上打勾什么的，一本杂志画得乱七八糟，因为她的勾打得很大，偶尔还画个圈圈，兴致来了圈一朵小花花。
开开心心的很。
旁边的人多少是有点惊悚的。
不过适应性是人类的特征。
陆北旌助理最先反应过来：“跟你差不多。”犯病的时候。
孔泽兰小小声：“挺好玩的。”充满新奇感！
陆北旌的体会比这两个更深入，因为刚才不是她在扮演，而是她自己在说话。
她在学习【楚楚】的行事和思维了。
这必定是因为她喜欢【楚楚】的方式，讨厌自己的，才想学。
演员被角色影响的情况相当多。
就他自己的体会来说，他在表演的时候会学习角色，出戏后就会脱离。但只有一种情况他会去主动学习，并在出戏后仍想继续保持。
那就是角色本身的性格比他自己的性格好。
比如他就曾经想变得更开朗更健谈。
结果就是他确实能变得更开朗更健谈，但后面就会非常累。最后他在开朗健谈累了之后就会加倍的躲起来不出现。
那不是他的本性，他现在的性格就是他长久养出来的最舒服的状态。
现在的他不是最棒的，但一定是最让他舒服的。
他有点担心，但也知道这种事最好自己看破。
她现在想改变自己，以后发现还是原来的自己更适合那就再变回来。
发生在演员身上什么事都很正常，周围的人都会当她在入戏出戏，不会觉得她性格变来变去太古怪。
她现在小动作变多了。
坐在沙发上，两只脚伸直，这个姿势可以有效显示腿长且直且细，非常适合美女坐下来摆姿势，怎么拍都好看。她还把两只脚搭起来，左脚搭右脚，更显腿长了。
她扭着腰坐在沙发上，一支手托腮，这样可以托着下巴，显得脖子好看，下颌线完美。
另一只手摆在桌上拿着一只笔，两只手指夹着笔，这样显手指长。
她的头发虽然仍是一只夹子夹起来，但是脖子两边有两缕发丝是用夹板夹过烫卷的，额前碎发也是特意拉出来烫卷的。
修过眉，也涂了亮晶晶的润唇膏。
粉底……没有用。
他冷不丁的问：“用的粉饼？”
柳楚楚白了他一眼：“你好多事！”
然后掏出她漂亮的香奈儿粉饼，打开，做作的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嗯，很完美。
陆孔明夸：“完全看不出来化过妆。”
柳楚楚：“我根本没化妆！”
陆孔明：“就是。”
柳楚楚盯着他看，警告他：“你不许化妆！”
陆&#183;修眉&#183;刮胡子&#183;爽肤水&#183;乳液&#183;防晒霜&#183;粉饼&#183;大明星：“我不化。”
柳楚楚盯着他看，无奈功力太浅看不太出来，但不能输，就说：“哼，我才不信，你肯定化了。”
陆&#183;以下省略：“只刮了胡子，用了爽肤水。”
柳楚楚：“你还用爽肤水？”
太精致了，太不像男人了。
陆北旌真诚道：“我不用会长痘，英国水质太差，马上要拍了，不敢不护肤。”
马上要上镜，他现在是最精致的时期了，防晒都好好用了。
男人长痘=死刑。
柳楚楚不能接受一个长满痘的男人！
“你不能长痘！”她严肃的警告他。
陆孔明：“我一定好好护肤。”
孔泽兰和陆北旌的助理在旁边看稀罕。
陆家助理：“这到底是个什么片啊，什么人设啊，感觉像女主角和她的钙蜜。”
我陆哥这回竟然是这么个形象吗。
粉丝要疯。
柳苇找到了【楚楚】的感觉，陆北旌也迅速找到了【孔明】的定位。
【孔明】是要完全配合【楚楚】的。
而且比起男女朋友，他的配合要有冷静和理性的感觉。
他对【楚楚】要有狂热感。
但这不是从行为中透出来的，而是从言行举止之间一点一滴透露出来的。
两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步调，工作就完成的快多了。
柳楚楚就是要拍最酷炫的照片！
剧本里有楚楚跟王室一起用下午茶的内容，但是拍的时候显然很难完全的复制过来。
关于剧本想怎么搞就不管了，柳楚楚不想管剧本，但她说要她跟王室成员合照。
孔泽兰：“……”
英国王室有提供合照服务吗？
她还真的去查了英国王宫参观条件，发现虽然可以参观，也可能会偶遇在王宫中工作的王室成员，但王室成员不提供合照服务。
不过偶遇时可以拍摄王室成员，王室成员会有自主性的行为跟你握手，这个不强制，你也可以把照片或视频放在自己的脸书上，但不得商用。
不合照，不签名，可以握手。
孔泽兰查完之后又写了一封邮件去再问了一遍，主要就是提有没有合照服务，免费的合照没有，付费的有吗？可以参加王室下午茶吗，付费的那种。
虽然问题有点古怪，但是王室那边还是回复了邮件：没有。但邮件也说明如果您是王室中人的亲密朋友，朋友之间的合照并不在规则范围内。
也就是王室成员还是有可能跟人合照的，只要是亲密的朋友。这些照片理所当然不能商用，不能公开，只能留在自己家中欣赏。
孔泽兰又约了一位王室顾问——不是给王室顾问，而是给想与王室接触的人进行咨询。
不得不说，拥有流量的英国王室还真养出了不少奇葩的工作。
比如这种奇特的咨询服务。
跟这位顾问聊过后，孔泽兰大概掌握了如何跟王室成员安全的接触——指不会触犯法律的那种。
柳楚楚虽然说了要跟王室成员合照，但只是口嗨，而且她想难为的对象是陆孔明。
结果孔泽兰先给出了可行性方案。
柳楚楚：“怪不得你姓孔。”
孔泽兰：“毕竟我真的姓孔。”
她竟然能懂她的回路是怎么搭的。
陆北旌：“小兰，你要不要去演安妮（安迪）？我觉得你会本色出演。”
孔泽兰：“那大露哥就要去演威廉了。”
孔泽兰的方案是真的有可能实现的。
孔泽兰：“国王、王后、王储一家都不可能，最有可能配合咱们演出的是出走的那一家。”
柳楚楚：“啊！”
她竟然忘了这一家王室叛徒！
——不过有他们出镜的话，这部电影一定会炸裂！
（这么写不会封吧？不管我先写了。）
要不是这一家叛出王室了，怎么可能请得到一个真正的近支王室成员来拍电影啊！
柳苇：“他真能出演吗？”
孔泽兰：“他都出演非洲纪录片了，演个电影应该也行吧，不都差不多吗？”
万自芳当时写剧本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投拍时的难度，毕竟那时她很年轻。
所以她写的时候是很放飞的，什么炸裂写什么。
比如炸掉东京塔。
比如核平美东。
比如跟英王室成员一起喝下午茶。
而且跟炸东京塔和核平美东相比，与英王室一起喝茶这个似乎更容易实现。
但现在要真的拍出来了就刚好相反。
炸东京塔和核平美东这反而容易，特效就可以做到，而且在电影中，虚拟的毁掉世界知名景点并不算什么。
——好莱坞做过很多次了。
但是真的跟英国王室喝下午茶这就很难了，因为这牵扯到一个王室肖像权的问题。
虽然似乎狗仔和全球记者都可以随意转播王室新闻、花边这类的东西，但是影视形象这个还是有一些问题的。
早年好莱坞没搞定英王室之前也只能暗示，拿个相似的女主角拍，拿戴安娜王妃当噱头，不敢真拍。
后来好莱坞和英王室有交情了，才能拍女王的电影。
总之，王室的门不太好进，需要钱，需要政治影响力，需要国际关系，等等。
所以梁导在之前是打算跳过英王室这一节。
他会把柳苇和陆北旌放过来，也是真心让他们出来玩的。
就算回头杜海丰的审计问起来，他也有话说：他让陆北旌去取景，女主角跟着去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剧本上有的英王室不拍。
他也可以说：走不通王室关系。
审计：那为什么还让陆导带着人去？
梁导：那时以为能走通。我们不能等走通了再去取景，这都是先要准备起来的。
然后底下他再对杜海丰说：“我那是哄陆北旌玩的，他取的景能拍吗？刚好英国也不打算拍王室，就拍拍别的历史建筑。”
杜海丰肯定明白，也肯定不会追究。
但是，现在孔泽兰找到了一条看似合理的途径。
而且会有非常好的宣传效果！
那一家子也是可以用钱砸的！
孔泽兰找王室顾问的钱可以报销了。
陆北旌当即立断通知梁导。
梁导：“你的意思是扎杜老板去？”
陆北旌：“扎他。”
梁平挂了电话，再想起杜海丰，不免有些心疼。
看，到花钱的时候，陆北旌从来不会替人心疼钱。
找女主角是为了拍戏。
找导演是为了拍戏。
为什么一直哄着杜海丰？一直跟他好？
为了此时此刻。
梁平想了想，先把电话打给方芳，温柔的问她最近忙不忙？
方芳在日本温泉馆SPA时接到梁导的电话。
方芳：“挺忙的，阿娜答正在帮我按摩。”
温柔的日本女人正跪在她的脚边，给她按摩小腿。
梁平：“阿娜答按的好吗？”
方芳：“挺好的。您有什么事吗？”
梁平：“我想找杜总吃个饭。”
方芳：“吃什么价位的饭啊？”
梁平：“不好说啊，满汉全席最起码了。”
方芳：“那您现在吃的是什么？”
梁平：“我现在吃的这最多叫年夜饭。”
方芳：“您等等我，我这就回去，陪您一起吃这个饭。”
梁平：“我等您。”

第480章 一狼一狈 方芳赶回国跟梁平汇合，详细……
方芳赶回国跟梁平汇合，详细听了梁平的宏图大业。
她说：“我不是专业的，就不班门弄斧了。你要是觉得有这个必要，那我就不会拦着。这样，你信得过我呢，就让我先去给杜总透个底，然后等他找你，你再去跟他聊。在这之前，你大可以继续推动这件事。”
梁平：“你觉得杜总会答应还是不答应？”
方芳：“我不会拍电影，不知道对电影来说请这么一个真人是好是坏。但我了解投资。杜总会喜欢这个念头的。”
梁平：“钱会掏得巨多。”
方芳微笑：“我不懂电影，你不懂投资。在投资中，预算越高越好。”
梁平：“砸了呢？”
方芳：“先不要考虑砸，先考虑能赚多少。”
梁平震惊了：“您看起来挺稳的一个人，怎么做事这么好赌吗？”
方芳：“这怎么能叫赌呢？哪个赌桌让你这么下注啊。这叫投资。”
梁平：“懂了。投资就是赌得更大的游戏。”
方芳叹气：“我跟你说不清。我回去找杜总了。”
梁平：“您跟杜总能聊得来？哦对，我老把您看成另一种人。”
梁平心道，眼瘸，没认出来，这还是一位真神。
希望她能说服杜总吧。
梁平也觉得这事是大有可为的。虽然有点没谱，但是宣传效果肯定炸裂，再说也不用演技，让人家自己演自己还能不会？
他自己写了个企划，让杜海丰公司里会英文的小助理给翻了一下。
小助理一边翻一边嘀咕，这是骗钱啊还是骗钱啊还是骗钱啊。
不会真请来吧。
想到要看到传说中的王室戏精一家人还有点激动呢！回头合个照放朋友圈！
这边，杜海丰见到了才从日本归来的方芳。
方芳满面春风，还特意带了日本的礼物，一盒手工制的抹茶粉和一套据说是大师手做的茶具——一壶二杯。
方芳：“就这三个小东西，贵死了！大师据说每回开炉不满意的全砸了，不会有任何一套是一样的，全都是孤品。”
杜海丰：“行吧，摆着也是个意思。”
方芳：“别啊，我是特意让你准备送人的。”
杜海丰：“我先摆着，等人人都见过了，我再送人，这才显得是我的心爱之物。”
方芳：“还是你精。”
还有配套的茶巾，小小一个，真丝绣花，一面结着丝线穗，吊着个不大的海珠。这一套三件的小东西就摆上头。
两人还为这东西到底摆在桌上的哪个位置费了一点事。
终于都坐下了。
杜海丰上下打量她：“行啊，这是享受完了回来了。”
人忙不忙，累不累，脸色一看就能看出来。
方芳这脸色白里透红，肌肤都透出光泽来了，一看最近就是早睡早起，不忙不累。
方芳解释：“我这也是为了工作。梁导不爱我在眼前扎着，他就爱我走得远远的。”
杜海丰：“你就心安理得的去花我的钱了。”
方芳：“工作嘛，没办法。007是工作，吃好睡好也是工作，都辛苦。”
杜海丰：“那你现在回来是有什么事？”
方芳一笑：“咱把这盘子再做大点吧。”
杜海丰：“做多大？”
方芳：“上市？”
杜海丰来精神了：“什么意思？这电影你想怎么做？出去一趟有好主意了？”
方芳就如此这般一说，双眼放光拍桌子：“梁导跟我一提，我就明白了！这绝对是个好主意！他还以为为拍电影请这一家人不值得，这跟电影都没关系了！咱们把盘子拉起来，把声势唱起来，还有比这一家子更吸引人的吗？”
方芳是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这一家子现在人人喊打，名声已经不太好听了，国内国外都挺烦他们的。这样，他们就更有可能会接受我们的邀请了，这并不是不可能的。”
杜海丰点头，让她暂停，当即打电话给秘书，让秘书去收集英王室这一家的新闻和信息，要最新的。
杜海丰：“你接着说。”
方芳：“这一家子的习惯我也算听过一些，他们一定会配合宣传，也一定会扩大宣传。我看过剧本，剧本里对黛安娜王妃是怀念的，对王室是有一点嘲讽的，不多，还是比较温和的。到时可以安排剧本擦个边，有这个真人在，我们电影拍成什么样，观众也知道这是英王室的故事。”
杜海丰：“有梁平在，剧本和电影都不可能出问题。”
方芳：“您说呢？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杜海丰：“挺好的。英国旅游、留学、金融都是很出名的，有这个噱头在，不愁吸引不到投资者。”
英国需要宣传吗？
不需要。
这等于是电影想蹭英国的热度——这是梁导。
杜海丰和方芳也想蹭英国的热度——为了拉投资人。
吸收投资是一个很科学的事，就跟大街上喊“最后三天！”是一样的，给出一个浓缩精炼的概念，然后就会吸引到对这个概念感兴趣的有钱人和投资机构——就是有钱人把钱存过去，机构负责投资，也就是一群浓缩后的有钱人，的钱。
杜海丰之前替《楚楚》拉投资，就三个吸引人的概念。
柳苇。
陆北旌。
《流浪地球》。
是的，最后一个是《流浪地球》。
投资人未必是真的认为这个电影可以跟《流浪地球》相比那么吸引观众的目光。
但是他们相信电影宣传会让观众相信！
这三个概念加在一起等于这个投资不会赔，不愁接盘的下家，而且回报期很短，拍摄加制作不会超过三年，快的话两年内就可以完成。
一个可以两年内得到回报的投资，这就值得下注。
现在是又多了一个他们想蹭的概念。
英国。
英国王室。
英国王室本身不是那么容易让人赚钱的，但是他们可以吸引眼球啊。英王室相关就等于流量。在全球还存活的王室中，颜值、国际地位、爱恨情仇这几样加在一起，英王室无愧顶流。
会被这个流量吸引来的不止是崇拜王室的人，还有仇恨王室的人，还有更多的乐子人。
如果杜海丰只是说“电影会把英国大笨钟拍进去”，这不叫蹭流量，因为蹭不上去。网友对英国大笨钟没什么兴趣。投资人也知道网友没兴趣，他们就不会投钱。
但如果杜海丰说“电影里会有王室成员出镜”，再暗示一番是谁，这就蹭上了。
这样，但凡是投资范围在英国和包含英国的投资人和投资机构都会对这个概念感兴趣了。
而且他们是跟前面的投资范围完全不同的，等于是全新的投资人！
新钱啊新钱！
方芳眼发亮，杜海丰的眼都发绿了。
一狼一狈相谈甚欢，两人都知道这个概念必须要吹出去了，必须跟《楚楚》联上了！
没有疑问。
方芳：“梁导可是心虚着呢，他觉得这是在骗您的钱。”
杜海丰就笑，给方芳倒了杯水：“他不懂。”
方芳：“您可不能答应得太爽快了，要透着那么一股不是很确定的样子。这样他为了骗你的钱，就会更加积极主动的推动这个事了。”
杜海丰：“我懂，我没少哄着他们。天啊，这几个拍电影的哪个是好对付的？我从陆北旌哄到他那个经纪叫路露的，再哄梁平。我哄孩子都没这么累过。”
方芳：“路露不是很能干嘛。”
杜海丰：“人是相当不错的，又忠心又懂事还机灵，一心一意跟着个演员，要是能把人挖来，给你给我都能用好他，有他帮忙你跟我都能省一半的事。唉，你说他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跟着陆北旌忙的都是一些闲事，要是跟着你我，那做的都是大事了。”
方芳没跟路露打过太多交道，只是听说过，还是从杜海丰这边。
方芳：“挖不过来吗？”
杜海丰摇头：“死心眼。”
方芳：“你都不行，那可能就是真挖不过来了。这大概也叫理想了。”
杜海丰：“咱们这就不叫理想了？我觉得咱们做的事利国利民，多理想啊。”
方芳：“梦想吧。他跟着陆北旌，应该不是单纯图钱和事业，图的可能就是个梦想。”

第481章 助理之我在，我见，我震惊
梁平也是说干就干的人。
虽然找一个素人演电影这事很常见，但邀请一位在他国有一定政治影响力的重要人物参加一部娱乐性质颇高的电影……也并不是不可能啊。
梁平先找人查了一下国内电影邀请外国友人拍这种类似擦边的电影或其他公开放映的影视作品的前例，找出来以后进行分析，看怎么报告才能过关。
这肯定就要找广电了。
幸好杜老板的电影投资巨大，信誉良好，这几年也出过许多佳片，广电那边积极配合他们进行剧本修改。
万编剧被从选角现场拉来开会，进门就听到了这个炸裂的消息。
不过身在央视多年，她也见得挺多，迅速投入会议当中。
她需要写一个这个角色的单人剧本，整个剧本不需要全给过去，只给大纲就可以，但角色的单人剧本是需要让人看的，这就需要另写。
梁导的野心挺大，目的就是这一家子，两夫妻带两个孩子最好都出镜。
当然，也不需要给他们安排一个宫殿什么的，最好找一些山清水秀的地方拍出来就行了。
梁导：“内容不必太多，两天内可以集中拍完就行。我们的合同上要只签王子本人，他的家人要是想加进来一起演，只能做为低片酬的搭头，不能单独签他们，也不能答应给他们另外设计剧情。”
万自芳：“明白，我会写好剧本给你的。“
这并不是不想要那一家子全出场，而是因为想要，所以必须摆出不想买的架式，这样对方反而会更积极。
梁导的一惯手段。
万自芳虽然跟梁导才打交道，已经明白要怎么跟这个导演相处了。
怪不得年轻导演里这么快就显出来了呢，这个梁导年纪不大，花招不少。
不过，怎么跟王室打交道，梁导他们这边说的再多也是纸上谈兵。
此时远在英国的孔泽兰就必须要出力了。
唐希紧急坐上飞机飞往伦敦，随身带了两个新招进来的助理，都有外国留学经验，擅长英语沟通。
她要接孔泽兰的班去陪柳苇。
孔泽兰要加班了。
孔泽兰通过中介公司打听到了这个城市里最有名的几个知名王室顾问，其中还有真的跟王室有关系的人，把人全都请回来，——签保密合同，然后再询问要怎么说服这位王子去演电影。
有了梁导加持，孔泽兰花起钱来就是一个旁若无人。
柳楚楚看得很开心！每天都要打扮得美美的，租豪车，陪着孔泽兰去谈判。
孔泽兰带了一个翻译，负责一些法律方面的解释。还给柳楚楚也雇了一个翻译，方便她跟上去吃瓜。
柳楚楚并不是白去的，她假装自己是秘书。
打扮的就像《恶魔穿看普拉达》里面的女主角，全身小香，紧紧跟在孔泽兰身边，主打一个不走丢就行。
她身边是负责翻译的翻译，提着包的陆家助理，还有陆孔明。
陆孔明的角色是秘书二号，打扮的也是极致俊美，但他基本不说话，说话就是在跟柳楚楚说废话。
孔泽兰在见顾问的时候，陆孔明在问柳楚楚喝不喝奶茶。
柳楚楚：“这边的奶茶做得都不好喝！“
陆孔明：“那就不喝？“
柳楚楚：“喝啊。”
孔泽兰开始走神一会儿她喝什么口味的，柳楚楚点奶茶从来都是一个口味一杯，假如一家店里没有她想喝的口味，那就多点几家店。
顾问也很开心，因为点得多，所以基本人人有份。
顾问们选择约谈的地方都不一样。有在酒店的，有在咖啡店的，还有在街边的，也有在自己家的。
有一些看起来挺有钱的。
有一些看起来就像骗子。
柳楚楚都觉得：“骗子吧。"
她都这么说了，孔泽兰觉得也不需要再怀疑了。
等唐希带人赶来后就发现柳楚楚了。
唐希多少受到了一点惊吓。
两个从入职以来就没见过正主的助理受到了娱乐圈的洗礼。
原来明星私底下竟然是这个画风！
太符合他们对明星的想像了！
柳楚楚全套小香穿高靴，十根手指上戴上五个小香的戒指，说起来就咬牙：“竟然是合金的，珍珠也是假的，太不值了！”然后翘着手指拍照。
她吸着奶茶，在会议后方跟陆孔明小声聊天，谈论一会儿结束后吃什么饭。
陆孔明：“川菜？上回的川菜馆你说吃着还不错。”
柳楚楚：“贵哭好吗！一盘小炒肉敢卖八十他怎么不去抢！”
陆孔明：“别的也没几个好吃的店。那去吃印度菜？”
柳楚楚：“不要。全是糊糊，吃一次还行，味道确实不差，饼也好吃，羊肉炖得也可以，但是真的不好看啊。不想吃。”拍照不好看就不行。
陆孔明：“意大利菜吧，意大利菜还是不错的。”
柳楚楚吸着奶茶沉思片刻，表情深沉：“也可以吧。那中午吃意大利菜，晚上还是去吃法餐。法餐的餐厅更好看，意餐的餐厨帅哥多。”
陆孔明：“好的。那我预约了。”
两个助理，目瞪口呆，脑中开始刮起风暴。
世界真是太复杂了！
陆北旌私底下竟然是这个样的！柳思思跟他相处的时候竟然这么自然！
两人铁定是朋友！特别铁的那种。
唐希小声解释：“她这是入戏了，这是剧本里的角色。“
两个助理狂点头：“对对对。”
"就是就是就是。"
交换眼神。
我的娘咧！
才不信呢。
在午饭虚幻的香气中，孔泽兰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一行人开向意大利餐厅。
两个助理从进去就用目光追逐据说很帅的餐厨。
餐厅正中央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他们在走向座位的时候就能看到一道道正在出炉的菜。
和一个个意大利厨师。
黑发黑眼，深眼窝高鼻梁，穿着白衬衣和黑色的围裙，肌肉看起来有点漂亮。有几个有一层薄薄的络腮胡，更添野性风情。
两个助理能明白为什么说厨师帅了！
柳楚楚在小声跟唐希说悄悄话，就是大家都听得到。
柳楚楚：“留胡子好恶心哦。”
唐希：“好恶心哦，外国人体毛都多。”
柳楚楚：“说不定全身都是。”
唐希：“听说他们会做全身密蜡脱毛。”
柳楚楚：“那一定会惨叫的，嘿嘿嘿。“
两个助理：“……”
帅哥是这么欣赏的吗。
先上来的是餐酒和小吃，有面包配火腿和沙拉，还有冷汤，量很大，他们坐的长桌上摆了四五道。
柳楚楚躲很远：“不要吃。“
唐希收回准备去拿面包的手，上面盖看满满的粉色火腿片，一片就很香啊。
柳楚楚：“很好吃，但是马上就会吃饱了，那后面的菜就不想吃了，我上回来就上当了，吃餐前面包吃饱，后面的菜只尝了两口，气死我了！“
两个助理：“……”
唐希：“那我吃一口，这家店可以打包吧。“
柳楚楚：“可以吧，那我也吃。”
两人都拿了一片，咬了一口，满足的嚼着，然后又咬了一口。
吃了一半后，柳楚楚可惜的放下：“不能吃了，剩下的打包。“
唐希：“我胃比你大，我可以吃完。”继续咔咔吃。
怎么说呢，比起想像中平易近人的大明星，这种明星感觉更接地气。
两个助理也各拿了一片吃。
面包有些熟悉的硬，熟悉的磨牙，熟悉的不好咬。但火腿咸香柔软，肉香浓郁，上面还有新鲜的罗勒叶和洋葱碎。
好吃的！
这一盘餐前小点很快空盘了。
柳楚楚看到后说：“让他们再上一盘。”她笑眯眯的对两个助理：“能吃就尽量吃，不用客气。"
希喝餐酒清口，也对助理说：“吃吧吃吧，没事。”
餐前小点很快又上了一盘，大菜也来了。
跟着大菜一起到的还有大厨。
陆孔明非常习惯性的跑去找大厨来跟柳楚楚合照了。
在完整的大餐前，柳楚楚跟大厨合照，陆孔明拿着单反拍，拍拍拍。
两个助理：“……”
这个主从关系始终令他们大开眼界啊。

第482章 狼多吃肉 孔泽兰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孔泽兰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毕竟这些王室顾问每天需要应对的客户大概也就是像他们这样异想天开想请王室成员拍电影的。
柳楚楚没事的时候就跟顾问的秘书或顾问本人聊天吃瓜，给她配的翻译真的很对得起日薪，真是一分钟都没有浪费。
顾问也很喜欢跟柳楚楚聊天，哪怕语言不通，但柳楚楚很捧场！
更别提他们还花了大钱。
所以，工作时间，就由孔泽兰上。八卦时间，就由柳楚楚上。
这个组合在很短的时间里搞定了大多数问题。
在网络会议上，柳楚楚也积极发言。
梁导很愿意陪这种风格的柳楚楚说话。
不过万编剧被吓了一跳。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楚楚。
柳楚楚开心快乐的在屏幕那头讲得唾沫横飞，梁导听得津津有味，主要负责人孔泽兰在一旁微笑闭麦不打断。
柳楚楚：“每天！每天都有人向王室成员求婚！顾问说他们接的最多的案子就是要给王室成员结婚的！天啊！全世界各地的富翁都来向王室求婚，你能想像吗！”
梁导严肃摇头：“不能想像。”
柳楚楚：“对吧！太夸张了！而且不全是年轻少女，还有很多男人！他们有的瞄准了王室里的女性，比如安妮公主，据说安妮公主到现在都有人想向她求婚，那些男人都觉得自己可有才了一定能虏获公主的心！”
梁导做呐喊状：“哦～！”
柳楚楚：“不可思议对不对！太大脸了！”
梁导：“太大脸了。”
柳楚楚：“还有人是想找查尔斯国王，他现在是国王了嘛，来找他的人竟然更多了，而且大多数都是年长的女性富翁，都觉得自己一定可以抚慰国王寂寞的心——我怀疑啊，可能这些人都觉得国王恋老。虽然我其实也这么怀疑过，但没想到这种想法的人还很多啊。”
梁导：“想不到。”
柳楚楚：“还有啊，还有想把女儿或儿子推荐给王室成员的，外国人不是孩子多嘛，通常是有儿子也有女儿，就对顾问说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可以，只要有一个能跟王室成员成功结婚就可以。”
梁导：“哇。”
柳楚楚：“没想到生孩子多还能任君选择，突然觉得生得多还是挺有优势的嘛。”
梁导捂住嘴避免笑出声。
主要是柳楚楚在很认真的感悟。
梁导一脸严肃的捂住嘴点头。
他以前也没觉得柳苇这么单纯。虽然以前就觉得这孩子挺单纯的，属于不爱动脑子那种，除了有一身莽劲。
挺可爱的。
柳楚楚以前是真觉得生孩子就是浪费人生，她没想过要生，就从来没体会过富翁把儿子女儿都算上送给王室成员挑的坦然，不管男、女，这是都占上了啊。
必须要说，这确实挺省事的。
就算是钓鱼，这也多了一倍的成功率。
她有一点点佩服这个富翁了。
后来就从顾问那里听说全家上阵的也不少。
父母子女，亲戚朋友，有血缘的和法律上的——就是姻亲，带来了全家的自我介绍和脸书网址，交给顾问挑选更有可能的人选。
柳楚楚要为这些有钱人的脑洞震惊了！
顾问喝着被柳楚楚请客的奶茶平静的说：“那也是我最震惊的一天。”
除此之外，还有认为自己是王室失散多年的血亲，还有把温莎王朝的谱系搬出来替自己家作证的，理由就是他爷爷当年跟温莎王朝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由此可证：他爷爷可能有王室血统，他家也有可能有王室血统。
柳楚楚：“这是骗子吧。”
顾问：“他说王室要是给钱就分我一半。”
柳楚楚：“哇。”
孔泽兰觉得顾问更喜欢柳苇，这也很正常，谁会不喜欢一个大美女跟你一起聊八卦呢，还是工作中的八卦，她非常捧场，听到什么都会很惊讶，而这些笑话你可能已经跟身边的人说过一百遍了，他们早就听烦了。
他们经过筛选，选择的是真正曾经王室工作过的，或是工作范围跟王室有关系的，对王室成员有一定真正的了解的顾问来咨询。
当然，熟悉法律层面的顾问也有，他们可不想触犯英国法律——还是这么可笑的原因，想到会被放在热搜上就害怕。
网友会哈哈到明年。
柳楚楚在说了一通八卦后，终于说到了她从顾问那里听到的重点。
柳楚楚：“王室在这方面还是有规定的，就是有继承权的，有头衔的，就不能拍电影拍广告，他们的肖像权属于王室，连回忆录都不能写。”
梁导：“那这不是完蛋了吗？不过那对夫妻不是在美国出书上节目都干了吗？是美国法律管不了英国？英国王室这个肖像权的规定不是全球的？只在英国本土起效？”
柳楚楚：“小兰，来。”
火速起身把麦让过去。
梁导：“……”
憋住不能笑！这孩子从没这么可乐过！
梁导使劲掐大腿，嘴角向下撇，总之不能笑。
孔泽兰过来，说：“顾问认为这件事问题在于那对夫妻自己，他们要是想接，应该会有办法。不过现在他们的态度也很暧昧，他们怀疑这对夫妻，主要是王子本人，可能正在谋求回到王室，所以他可能不会接电影。”
梁导：“顾问们是猜的，还是有具体消息？”
孔泽兰耸肩：“不清楚。就是他们有真正的内幕消息也不会告诉我。他们的判断是王子最近很少再像之前那么活跃了，他们夫妻最近非常安静，特别是在国王登基以后。虽然国王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儿子，王室发言也总是宣称国王对王子的父爱，但你明白……有点太假了。”
梁导：“确实，我记得女王在的时候，这对要跳得多，节目参加了好几个，什么都敢往外说，书也是那个时候出的。女王不在了，国王上位后，他们就安静多了。”
孔泽兰：“而且，当时是女王将他们逐出王室的，国王登基后对这对夫妻的称呼是普通的先生和女士，没有再称呼他们的爵位，虽然继承权还是有的，但是没有爵位也是很明确的信号。”
梁导：“除非像日本王室那样能确定会在未来继承天皇之位，不然继承权排几号这个无所谓。他们家排的还挺远的。”
梁导：“那现在就是用钱砸呗。看起来也就这一个办法了。”
孔泽兰：“还真要请啊。”
梁导：“剧本是已经写出来了，先看杜老板的意思吧，我们这边准备工作是已经完成了。”
孔泽兰关了会议，不太看好这个计划，主要是跟剧情主线没什么关系，纯粹为了噱头花这么多钱，值吗？
杜老板再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梁导准备去找杜老板撞钟了。
他去之前特意问了方芳。
梁导：“情况怎么样？”
方芳：“还行，他挺感兴趣的。”
梁导不太信得过她的话：“你给我透个底。”
方芳：“这么说吧，我确实把他说动心了，但是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从投资的角度跟他说这个主意很有意思。但是你是拍戏的，你是导演，你只能从拍电影的角度跟他讲这个主意有多好，你不能跟我说的一样，你明白吧。他找你，就是看重你的专业。”
梁导懂了，觉得很有道理。
方芳：“你不用跟他说投资，这个你说不过他，你就跟他说戏，这个他听不懂。”
梁平笑了：“哦，是这么说啊。”
方芳：“对啊，你说是不是？他找你就是因为你专业，那你就专业点。他其实是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美德的，你前面跟他合作的都挺好，也没砸过锅，你这回去就还是从你的角度去说服他，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他自己会找人分析，但是你这边的工作就等于是完成了。就是不成，也没你的事了。”
梁平叹气：“我还是希望能行的。这个电影需要一个强刺激。”
陆北旌和柳苇合作过很多次了，观众们顶多觉得这两人合作不会出烂片，但是也没有新鲜感了。
科幻电影这个不叫刺激，网友们观望的心态更重。这也是目前仍没有开始宣传的原因之一，因为没有一个稳定能提供刺激的爆点，宣传工作不好开展。
他都能想像宣传会怎么搞了，很可能就是吹嘘什么银幕情侣之类的。如果是假的那随便吹，问题是他们是真的，这就真的不能揭开了。
现在还不是公布的最佳时机。现在公布两人都要挨骂的，两人挨骂不要紧，会影响电影的。
王室成员出演，这就是一个强刺激。
梁平语重心长的对杜海丰说：“杜总，这是一个很大的爆点，是很容易爆的。而且只要他出场，都不用管他演成什么样，观众根本就不在乎，他们只要看到他出现在银幕就行了。等电影一上映，还有王妃的故事，还有点怀旧的情感在，这一小节肯定会受欢迎的。”
杜海丰一脸的深沉，一脸的思考：“嗯，你接着说。”
梁平又接着BB了十五分钟。
杜海丰点点头：“我听懂你的意思了，这样，你交个剧本给我，我让人评估一下再告诉你结果。”
梁平：“那我这边都准备好了，BOSS，要是等评估就要花时间，我还要去找那对王室夫妻呢，那边的合同也不好谈啊。”
杜海丰：“你可以先去找人跟他们接触嘛，看看他们的接受程度如何，好不好说话，这个合同要怎么谈，他们要价多少，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就来找我了？你这工作怎么越做越回去了？”
梁平呆滞：“您连底价都不给我，就让我去喊价？那要是不成呢？”
杜海丰：“那他还能飞中国来打你吗。笨。”
杜海丰当即一个电话打给方芳：“你去找那对夫妻了吗？”
方芳：“找了啊，我们已经通过邮件了，他们对这个工作很感兴趣，约我们详谈呢。”
杜海丰给梁平使眼色，看看人家这工作效率！
梁平呆滞。
方芳姑奶奶！你这边哄我来找杜老板报告，那边你已经跟对方接触了？不是，你有剧本吗你就直接上？
杜海丰：“他们要多少？”
方芳：“我报了一亿。”
杜海丰：“……”
公放电话，室内一片安静。
梁平默默的缩小了存在感。
杜海丰轻轻的说：“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方芳：“人民币结算。”
杜海丰：“哦，干得不错。”
方芳：“省下来的给我发奖金吧？”
杜海丰：“美得你！我发剧组当奖金也不发你！”
梁平火速接话：“谢谢老板！”

第483章 钱可通神 柳楚楚住腻了酒店，说要回国……
柳楚楚住腻了酒店，说要回国了。
孔泽兰火速租了一间城堡！
孔泽兰：“去住一住城堡吧，难得到英国来了，这种机会也不是特别多。”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柳楚楚跟弟弟妹妹视频过后就决定推迟回国时间去住城堡了！
弟弟妹妹们都很体贴让她多住一段时间，不用急着回来。
宋诚：“家里挺好的。”
宋洋：“对对，都挺好的，我天天遛孔雀。”
宋思思：“多拍点照片回来。不是说那边贵族流行画肖像吗，要不然你画个肖像再回来吧。”
柳楚楚本来是很心动的，直到她听说画一幅肖像要几个月到几年不等就不愿意了。
柳楚楚：“太慢了。要是你们也能来就好了，要不然你们也请假过来吧。”
以剧组人员的身份办签证过来应该挺容易的，不然就找旅行社办加急。
宋诚：“不行，要工作啊。”
宋洋：“对啊对啊，要工作啊。”
宋思思认真的说：“店里离不开我，我要是走老板会哭的。”
弟弟妹妹们都太热爱工作了。挂了电话的柳楚楚不无骄傲的对人说。
陆孔明：“你说的对。”
陆氏助理：“对对对。”
孔泽兰：“那当然啊。”
唐希：“就是啊。”
两个新助理：“是的是的！”
“我们都很佩服呢！”
两个新助理正在适应新的职场文化，对于这样的职场，他们很难说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
哭笑不得。
柳楚楚成功入住现代化的城堡。
啊，好大。
城堡大门还算漂亮，但从大门进来后，就是一片年久失修的荒地，一人高的荒草，高大的乱长的树林，以及一条看起来很像野路的羊肠小道。要不是有导航，这真像是走错路了。
明明是从大门进来的啊！
她充分理解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里为什么杀人案总是发生在别墅里了，这也太荒凉了！
幸好有孔泽兰，她找顾问租下的这幢城堡。很多王室狂热人士没能找到跟王室搭上线之后，顾问都推荐他们住一住真正的贵族城堡，反正入不敷出的贵族多的是，不得不出租家族城堡来支付庞大的修葺费用的贵族更是多不盛数，能不让城堡荒废而是打理得可以出租已经是有出息的子弟了。
孔泽兰解释：“这一片在以前曾经是猎狐区，就是贵族们打猎的地方。”现在当然不能打猎了，要打猎要去专门的猎区。
自家就有猎场，贵族们好会享受哦。
就是子孙后代付不起修整土地的费用后也只能这么荒着了。
在荒地之后，开进一条林荫大道，这边的树木是经过修剪的，不过看起来还是很有恐怖片的氛围。
柳楚楚在后座跟陆孔明比着列举两人都看过多少恐怖片。
旁边的陆氏助理和孔泽兰：“……”
柳楚楚：“《犯罪心理》。”
陆孔明：“《灭顶之灾》。”
柳楚楚：“这是哪个片？我怎么不记得？”
陆北旌：“一部树木杀人的恐怖片，说是植物树木都发了疯，分泌出气味引诱人类自杀，这两边的高大树木很适合挂上去一堆人。”
柳苇：“哦，我想起来了。其实那一幕我一直觉得有点不对，树太高了，人是怎么爬上去的？”
陆北旌：“一个很明显的BUG。”
恐惧气氛渐渐消失了。
柳楚楚：“我发现《美女与野兽》还挺写实的，城堡外面的这片树林在动画片里就有。”
她现在还坚持每天一部动画片的看，看久了就发现电影里的套路真是几十年没变过了，甚至今人不如古人，现在的套路还不如以前的好玩呢，《美女与野兽》里竟然还隐喻农民斗争和女权，也就是女性受教育的权力。说起教育歧视英国真是老牌歧视大国了，开始他们的公学全是男校，女校全是校会学校，也就是修女开的，教一教裁缝烹饪，照顾儿童之类的，读书也只读圣经，当然贵族女子是识字的，她们有家庭教师，会读书写信。英国女人们争取男女合校就争取了很久，中国建国后就是男女同校了，北大清华也没说不收女生，而英国女人为了让自己和自己的女儿能进入英国名校，直到现在都在努力。但像伊顿这样的知名公学仍然不愿意公开收女学生。可笑的是黑人和印度人这种以前是奴隶、下等人的学生，却早就被伊顿开明的表示愿意接收了，只要他是男的。但同样肤色、同样国藉、同样信仰，甚至可能是同一个父母，男孩可以入学，女孩就不行。
开明，但没有开明到愿意收女生。
柳楚楚听顾问讲英国有多守旧的时候，大为震惊：“到现在都不收女生？”
顾问：“伊顿宣称他们是男校，立校以来就不收女学生。”
柳苇：“太不可思议了。”每天认识一个新世界。
英国的遗产税很高，城堡是古建，所有人有义务保持城堡外观，不过修葺费用都是天价，每年支付。
顾问说他们租的这个城堡每年的修葺费用在两千万左右。英镑。
现在英国只有王室能称得上是贵族了。
其他的贵族都在渐渐消失。很多更是只剩一个头衔。
顾问：“大多数还存活的家族还是以男丁继承为主，长子或长女继承，其余的孩子只能拿到很少的财产，不给他们也没关系。这也是为了保住家族财产。”
考虑到修葺费和高遗产税，可能也有人不想接收遗产，反正付不起税金。
穿过树林，就看到了真正地城堡。
耸立在天空之下，漂亮极了。
城堡前有整齐的草坪和修剪过的花木，考虑到它的占地之广，绝对要花不少钱。
城堡前有旗，是这个家族的家徽还有继承人的徽章。每一代继承人都会有自己的徽章，包含字母和一些设计元素。
家族继承人不在这里，但是有全套的侍从侍女厨师，这些是由家政公司提供的，有专门服务于城堡的家政公司。
男管家和女管家带着男侍从与女侍还有厨师一起站在门外迎接他们这一行人。
柳楚楚浑身的细胞都被激活了！
她一把抓住陆孔明：“陆导！这里一定非常适合拍电影！”
陆北旌：“那我考虑一下。”
陆北旌化身陆导就不跟在柳楚楚身后了，开始自己带着助理在这个城堡里四处看，思考分镜。
幸好柳楚楚现在也不需要他陪，男管家和女管家还有侍女们就够了。厨师们过来打声招呼，宣布一下今晚的晚宴吃什么菜就退回厨房了。
柳楚楚欣赏完了大宴会厅、小宴会厅、花园厅——可以直通花园。
环状楼梯，很适合穿大裙子走下来！
还有女主人房——配套婴儿室。
男主人房——还有一个藏在壁炉里的小门可以直通女主人房。
柳苇：“……”
找老婆还要偷情似的吗？
英国贵族好**怪。
参观完毕，男管家退下，女管家退下，侍从和侍女们也退下。
柳楚楚找孔泽兰说悄悄话。
柳楚楚：“我们晚上回酒店住吗？”
孔泽兰也悄悄说：“你晚上不想睡在城堡里吗？”
柳苇：“可是这些服务人员要是租一整夜会不会是天价啊？咱们是不是只租他们做完晚饭就走的时间段啊。”显然，小时工和包月的家政肯定不是一个价吧，小时工更便宜啊。
孔泽兰：“……”
啊，是苇苇上线了。
被钱吓回来了。

第484章 第一次 晚餐前的时间都用来参观城堡了……
晚餐前的时间都用来参观城堡了——晚餐时间在八点！
不过餐厅六点就开门了，侍从们会布置好，客人们可以下去玩。
玩什么呢？
拍照！
城堡有一个女主人更衣室提供礼服，还有看起来像是COSPLAY的衣服，侍女和女管家就是这个时候用的！她们可以把她化得像电影里的英国帝政时代一样！
柳楚楚一秒回来，快乐的去玩换妆游戏了，甚至还嫌时间太短，不够她拍照的。
终于，八点的晚餐时间到了。
柳楚楚匆匆而至，陆导也来晚了，甚至没换衣服。看在他们是老板的份上，侍从和男管家没把他赶出去。
倒是柳楚楚毫不客气，看到他穿着衬衣加防风服进来就指：“去换！”
英国乡间，十一月份，夜晚，略冷。
老子都穿着露胸脯的裙子在这里扛冻，你凭什么可以穿防风服！
为了拍出好看的照片——极有可能明天就不住这里了，所以晚餐只有今晚这一回，必须拍到好照片！
柳楚楚坚强的发着抖。
孔泽兰等人都穿着普通的衣服，为了一会儿不妨碍镜头，他们坐在长桌的另一侧，这边只留了两张空椅子。
空调是开着的，就是不太保暖，这里的用电靠的是自发电，因为平时不太有人住，而来住的人都会自付电费，所以城堡主人爽快的使用了自发电——反正不是他掏钱。
当然餐厅是有壁炉的，当然壁炉也是不能点的。
你见过在古建里点火取暖的人吗？
壁炉前的整张羊毛地毯烧着一个洞就够付天价的了，不知道账单是要全价赔还是付费修补。
柳苇的脑海里转着这些念头，她忍耐着打算等拍完照片就暂时先不扮演柳楚楚了，明天退了城堡回酒店再摆谱吧，现在看起来酒店真是物美价廉啊！
城堡这烧钱的玩意果然不适合普通人类。
她虎视耽耽的盯着陆导换了衣服过来，趁着菜还是齐的功夫拍完照片，拿着酒杯在灯光的虚影中微笑了个够后又换横眉冷对，换冷笑，换各种表情，脑补各种剧情。
对面的人已经快吃完了。
站着的侍从和管家已经盯着他们看了很久了。
终于拍够了。
开吃！
菜冷了。
侍从非常温柔的表示可以端到厨房去微波一下再拿回来，很快。
现代科技真伟大。
端回来的菜还带着热气，侍从甚至还重新摆了下盘。
柳苇吃之前想表达一下谢意，就问：“太不好意思了，厨房的人吃了吗？”
侍从：“厨师他们已经走了。他们做完晚饭就走了。”
柳苇：“……”
解决完晚饭，侍从们把盘子送回厨房，关上餐厅的大门，并给他们准备好了小宴会厅，可以当舞厅用，让他们挪到那边去玩。
然后男管家过来交待一下就告退了——下班了。
柳苇：“……他们下班时间这么早的吗？”原来不是全班人马在这里过夜吗，那应该也不会很贵吧。
孔泽兰：“不贵，放心吧。现在这里没别人了，全是咱们自己的人，想怎么玩都可以，玩到几点都行，不用收拾，明天早上来了他们会收拾的。”
柳苇：“没别人了？”
她才知道这班人是分批撤退的。
女管家和侍女要服侍女客人穿衣打扮，所以等女客人打扮完了去吃晚餐，她们就下班了。衣服首饰都是便宜货，不怕坏，搞坏了也不归女管家和侍女们管。她们其实就是服装师和化妆师。
厨师做完晚餐就走，锅具等也一并带走了，现在去厨房连把菜刀都找不着。
男管家和侍从是服侍完晚餐再走，他们是走的最晚的，因为有的客人可能会玩到很晚，也有通宵的，这都是不一样的价钱。
孔泽兰：“我们吃得快，他们今天的下班时间还是很早的。”
十点半就吃完了，所以男管家和侍从们也都挺开心的，现在已经走了。
柳苇：“那他们走了……我们不就没人管了？把我们自己剩在这个城堡里了？！”
这也太吓人了吧！这荒郊野外的！
孔泽兰安慰她：“他们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啊。英国没有大型野兽，这附近也定期清理过，很安全。”
柳苇：“那万一有人突然生急病呢？”
孔泽兰：“打999啊。我们也有车，很方便的。”
这么一想，好像是没什么他们能做的了。
而且在知道这里只有他们自己人之后，连唐希他们也玩起来了。
服装不止有女装，也有男装。
唐希他们各自换上喜欢的衣服，戴上假发，开始在这座城堡里探索。
陆导为了合群，也去换了一身衣服，就是没戴假发，但仍然是人群中最闪亮的一个，不管站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电影截图，完全是不同次元的。
陆导：“你也是啊。你刚才从外面走进来喊我，这一路走的非常漂亮。”他刚才盯着看的时候就想应该架三个摄像机，一个正面拍，一个跟着拍侧面，一个拍特写。
城堡中的东方美人，兼具力量感与权力。
高大美丽。
陆导：“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光顾着看人，走神了。
柳楚楚坐在桌子上，很性感的耸着肩向着陆导，把胸堆他脸前。
看！给老子看！好看吗？性感吗？脸红了没？
陆导往后仰了仰，按脸叹气。
他现在可能是真老了，入戏出戏都比不过她了。
她真是瞬间入戏。
放苇苇身上，再过一百年她也想不出这种招数。
但放在楚楚身上就自然得很。
她甚至不打算负责。
就是逗人玩。
他要是敢当真，她就敢一秒变脸——不是装正经，而是拳脚相加。
绝对是拳脚相加。
楚楚生起气来是真的会打人的。
就是以苇苇的性格她也是会拒绝的。她会躲在楚楚的壳子下这么做，不是说她就想更近一步。
她想跟男朋友玩一玩。
仅此而已。
他们平时也确实玩得太少。
就是类似这种擦边的事。
不管是肢体动作，还是语言，都非常少。
其实他也想过，都是自己想的时候浮想连翩，真见到人了，就换风格了。
不是不敢，而是时机不对。
时机总是不对。
他也想过，是不是两人见面总是在书店和别墅？
书店是个公开的场合，他自己都很难想像在楼底下还有助理们的情况下，他跟苇苇在楼上做点什么。
别墅里有苇苇的弟弟妹妹。
如果他约苇苇去他家，家里又有助理。
他们的生活总是跟工作结合得太紧了，很难有真正的私人时间。
酒店倒是也住过，但都是跟剧组在一起。
他们平时见面，他总不能专门约在酒店，那就成另一种味道了。
可能她也会觉得有点急。
可能她也和他一样想。
但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
楚楚。
所以她遇到了楚楚。
她那么喜欢楚楚。
她曾经对他说：“楚楚为什么能活得那么简单呢？”
可他觉得楚楚是勇敢，她是个特别勇敢的女孩。
这一次他又让女孩子先主动了。
陆北旌捂住脸的手放开，脸颊微红，他的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她。
“很漂亮。看得要移不到眼睛了。”他说。
柳苇条件反射的从桌上蹦下来，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强撑着没躲，也没遮自己，放任自己的脸越来越烧。
她就看到他的脸越来越红，从脖子根红到了脸颊上，烧起一片粉红色。
柳苇被吓到了：“……你这么害羞的吗？”
陆北旌仍然没躲，也没平静下来，“我容易脸红。”
柳苇：“那你拍戏的时候怎么办？”
陆北旌愣了一下：“我拍戏的时候没这样过。”他想起那次假戏真作，“除非导演需要我表现出来，那我也只能在镜头面前这么表演。”
除了那一次为了电影催生出来的感情之外，他在拍戏的时候从没动过心。

第485章 第二天早上，柳楚楚光……
第二天早上，柳楚楚光荣的睡到了十二点半。
城堡的工作人员早上九点半就准时来上班了，还带来了早餐。
唐希等工作人员吃到了非常丰盛的早餐，但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没起来。
城堡的工作人员从昨天就明白这个团队中最需要重视的人是谁，所以主角不起床，厨师就问大家要不要把午饭时间改到两点。因为正常来说十一点就要准备午饭了，可是现在还有一个人早饭都没吃呢。
唐希他们都很配合，表示两点吃午饭没关系，早餐刚吃完一点也不饿。
说话间门，柳楚楚醒了，解锁了贵妇人成就：在床上吃早午餐。
厨师送上了餐单，有黄油炒蛋，罐头煮豆子，煎培根，小面包，小饼干，牛奶咖啡和茶。
柳楚楚：“我要吃鸡汤馄炖。”
厨师：“……”
厨师接到菜单后没有说做不到，而是很敬业的开始搜中餐的馄炖是什么菜，怎么做的，都有什么内容。
然后就给她送上来了一份鸡汤煮面片式意大利面加鸡肉丸子。
柳楚楚：“……”
不得不说，厨师真的很努力在答题了。鸡汤是现成的，英国菜中用到鸡汤的部分很多，浓鸡汤本身就是一道汤品。馄炖就是面片包肉馅，厨师用很接近的面片式意大利面加鸡肉丸子代替了。
柳楚楚洗了脸梳过头后重新上床吃床上早午餐，她对英式馄炖没有发表看法，在侍女问她对早餐满不满意时，她说：“那个插在杯子里的手指饼干是什么牌子的？挺好吃的。”
请来的厨师团队并不是亲手做每一道菜，像刚才的鸡肉丸子就是速冻丸子，甜点有一些是自制的，有一些就是带过来的成品。
她打赌那手指饼干是超市卖的！
果然，侍女很快拿回来一盒手指饼干，放在银托盘里，很贵族。
她拿着一盒手指饼干边吃边找人。
找陆导。
今天是住城堡的第二天，昨天不算的话，今天才是第一天。
柳楚楚坦然了不少。
虽然地方大，但人少啊。等于就租了个空屋子嘛。
虽然空屋子有点大。
热爱运动的助理们看着外面的大草坪眼热，询问管家之后得知可以在草坪上运动，他们就去草坪上打羽毛球了。
柳楚楚：“……”
柳苇不算热爱运动，但柳思思很擅长跳舞，她等于也是继承了这项爱好，每天会跳上一个小时左右，已经算比较热爱运动的了。唐希就很佩服她这一点。
她跟万编剧聊了很多关于楚楚的事，都是没写在剧本里的，算是万编剧的私设。
楚楚，深恨运动。
万编剧：“我当时是很讨厌体育课的，我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人喜欢上体育课，大概也是因为我不擅长运动，我不擅长所有的球类运动，也不喜欢跑步，唯一会的运动方式是游泳，但当时体育课几乎没有游泳课，听说有干泳——就是假装在泳池，事实上是在教室里学游泳的干泳。总之，我不喜欢运动，就没给楚楚设计这个爱好，我怕我写得不像。”
其实也能从剧本里看出来，楚楚不擅长学习，也不擅长运动。
她最近一直在习惯怎么躺在沙发上，已经小有成效，沙发快成她的第二个伴侣了。
第一个是手机。
她已经习惯自拍了，也学会了怎么找角度，怎么把腿拍长，怎么不经意之间门把logo拍进去，怎么拍出高大上的照片……修行不易，人生观倒是差一点改变了。
倒是楚楚喜欢给自己捏人设小传这个很容易，她很轻松就完成了。
她现在沉迷给自己写人设小传，当时上学时都是照老师的要求写，对照的也是现有的剧本和电影，现在自己捏人设，感觉更有意思了！
因为楚楚就是一个特别戏剧化的人啊。
她觉得楚楚除了沉迷酷炫人设外，应该还很喜欢悲剧人设。关于她跟前男友撕X跑去假跳楼的事，不管梁导拍不拍这个争议桥段，她自己是已经写好这段表达了。
今天，难得阳光不错，她拉着陆导让他拍她的跳楼选段。
地点：一楼小阳台。
昨天晚上逛城堡的时候她发现城堡的很多窗户，特别是在背面的一些窗户看起来像是在二楼或三楼，就是跟高处的窗户没有区别，外面甚至还会有旧石栏和台阶，搞不清这是什么设计。
但她昨天晚上看到的时候就想这太适合拍跳楼戏了。
今天就把陆导拉来选景了。
陆导一说就懂，立刻把助理拉来让他充当一个机位。
助理举着手机一脸茫然的被要求要跪着拍，不能拍到地面。
陆导再把相机和三角架拿来，设了第二个机位。
两个机位当然是不够的，还需要一个手动的机位，那就由陆导来了。
柳楚楚自己也举着一个手机自拍：她是要直播自杀嘛。
陆导喊开始，助理就开始录。
柳楚楚开始演。
先蹲在阳台上认真的嘀嘀咕咕，然后举起手机找角度，检查身上的衣服，把头发抓乱，检查口红和眉毛，检查粉底。
粉底绝不能花。
再滴眼药水，假哭。
然后举着手机，调出拍摄，微笑着说：“我不怪你……”
柳楚楚念完自己设计的台词往外一蹦，很敬业的趴在地上，直到陆导喊卡，她才蹦起来。
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先是几个侍从站在窗户那边伸头看。
再看二楼也有侍从在窗户那边伸头看。
再看三楼也有。
柳楚楚毫不在乎，冲向陆导：“怎么样？”
陆导铁面无私：“演得太好，需要再粗一点。”
他放给她看。
确实情绪转折太自然，楚楚不应该有演技，这一段要演得更加可笑才行。
柳苇：“但是她最终把前男友和前闺蜜从朋友圈逼退了，演得太假也不行。你有分镜没有？”
陆导：“我有分镜，但我想看你怎么演。你要把它演通顺了，不能照着分镜来偷懒。”
柳苇：“照分镜演怎么叫偷懒了？你讲不讲道理？你当演员的时候是什么样，当上导演就开始把以前的辛苦全忘了吧？”
陆导：“我当演员的时候导演有时连剧本都不给我让我上去瞎演，我什么都不知道NG几百次的时候多的很呢。”
柳苇：“那你就更应该能体会演员的不容易啊。”
陆导：“但我当导演后才发现这才能锻炼演员，才能演出更特别的戏，分镜只是我自己的思考，我想看看演员是怎么思考的，这两种思考是可以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的。”
柳苇：“当了导演就不做人了呗。你等着，等以后我当导演了，我也这么折磨你。”
陆北旌：“想来就来啊。”
两人争完，周围的人不敢说话，偷看的人都缩回去了，拿手机的助理从刚才起就在看手机，不敢看他们。
柳苇气冲冲的回去原位站好。
要尊重导演！
不管导演的要求多不合理，要尊重他！
柳苇再来了一次，期间门演出了忘词、看小抄、气急开始骂，想起来又继续哭等。
演完再过来看回放。
柳苇：“搞笑是有一点了，但不够吓人。”
她刚才爬上石栏的时候表演了一个脚滑，虽然两只手抓得其实很紧，也只是一楼的石栏，总高度不到七十厘米，但演得还是很吓人一跳的。
陆导夸：“这个处理不错。”
柳苇：“三步一个悬疑嘛。”老师教的，自己表演长镜头时，为了抓住观众的视线，保持三步一个悬疑，比如走路，可以摔跤、滑倒、撞人；缝衣服，扎手指；梳头，扯到头发；穿衣服，忘系扣子或系错扣子。
柳苇：“你觉得呢？”
陆导：“正常水平，但很普通，不够惊喜，属于随便一个人都能演出来，是你就不够好。除了那个脚滑还行，其他部分没什么优点。”
等于不及极。
陆导：“再来。”
柳苇再次回到原位，这次一条腿直接架在石栏上，对着手机摄像头大喊：“陆北旌！你这王八蛋不过来我就跳下去！你不来我真跳了！”
陆北旌：“……”
助理：“噗哧。”
前男友不叫这个名字。
柳楚楚公报私仇：“我拿我男友代入一下不碍事吧，陆导。”
陆北旌：“他本人不介意就行。”
柳楚楚：“那我问问他。喂，介意就说啊。”
陆北旌：“不介意。请便。我的荣幸。我太开心了。”
柳楚楚：“是不是有气啊。”
陆北旌笑出八颗牙：“完全没有。怎么可能呢。真的特别开心。这说明你想着我。”
柳楚楚：“不够真诚。”
陆北旌真诚道：“我这就跟梁导说，剧本里的前男友就叫这个名字了。”
柳楚楚：“那你说啊。”
陆北旌当场拿出手机发信息。
助理：“……”
这叫不顾旁人死活吧。

第486章 小章
因为时差，梁导在白天起床后才看到大宝贝一号发来的消息。
梁导：犯病了？
隔八个小时后，陆北旌回。
陆北旌：我愿意为了电影牺牲名誉
熬夜的梁导这回隔了四个小时就回了。
梁导：滚
同样熬夜的陆北旌秒回。
陆北旌：是真的
梁导：煮的也不行
两人隔着大洋逗闷子。
陆北旌：那边情况怎么样
梁导：一片狼藉
梁导：路露在管两个公司，幸好还有王芸帮他，她去坐阵思苇了，那边的人对她熟，听话
梁导：反正就是没办法回应，只能被动挨打
梁导：我是已经辟过谣了，但是没有人信
梁导：电影倒是真火了。
梁导：唯一的好消息，杜老板集资很顺利，投资超额拉过来了，现在还关不住闸呢，人都疯了想往里挤
梁导：对了，王子同意了
陆北旌：全家都来吗
梁导：不，去谈判的人演戏演过头了，只来王子一个，杜海丰把那人骂得狗血喷头
陆北旌：不管，让杜海丰去操心吧，他肯定想把全家都请来
梁导：那是。我相信杜老板的能耐
梁导：对了，苇苇真没发现？
陆北旌：本来是骗她手机卡流量卡没买到好的，上不了国内的网。到城堡来了之后这边根本就没装网，又太偏了，手机卡是真不好使了。我现在在加油站呢
梁导：还真是太巧了
真的太巧了。
其实倒也有一种命运般的感觉。
在《燕燕》的合作之后，路露和孔泽兰私下碰过头，认为恋情如果要揭开，此时已经是水到渠成了。不过两个正主是都没公开的意思，两个经纪人也没有强逼艺人公开恋情的必要。
首先是两人在工作上是已经完全分开了。
柳苇通过《燕燕》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她不用依靠陆北旌也能独立接戏。
这是很重要的。
柳苇必须有自己的实力。不是在粉丝圈，而是在圈内。
她以前接电影全是陆北旌的渠道，在离开公司的时候，她根本没来得及建立自己的渠道。
当时让她走，是无可奈何的。两人的合作太多了，一旦发生恋情，很容易被网友洗成包养。那陆北旌和柳苇就全完了。
陆北旌血厚，说不定还能缓过来，但他的年纪不乐观。
柳苇年轻，按说是等得起的，但是女星花期短，观众一旦忘了她，圈内再抛弃她，她很难再站起来。
所以当时路露的第一反应就是切割，两人必须分开。
那时柳苇承担的风险是更大的，因为切割之后，陆北旌就安全了，他不愁戏，只要肯降身份，接戏是很容易的。
反而是柳苇，年轻，没渠道，很容易就这么变身成流星消失了。
这事人人都看得清楚，柳苇自己反倒是不太清楚的。
梁平让她找别的渠道接戏。
路露让她跟梁平保持师徒关系。
要是没有《燕燕》，陆北旌是打算再替她牵线接个别的戏的，到时他去跑，肯定不能让她毕业了在家闲着。
有了《燕燕》他才算放心了。
现在这个《楚楚》说实话冒得险很大。但是这会是第二部 《玉面狐狸》，拍成了会是她的标志性角色。
一个演员能有一个标志性角色就足够观众怀念了，要是她能不断地演出标志性的角色，每一个阶段都给观众惊喜，那观众对她的宽容度就会无限扩大。
她会有更高的容错率。
等到有一天，她拍砸了戏，那观众也不会怪她。他们会怪剧本、会怪导演、会怪宣发、怪公司，都不会怪她。
就像现在的他一样。他接了那么多商业戏，骂的人很多，可是再骂。观众还是爱他。他们还是期待他能演出更好的角色。
他会是最好的绿叶。
在这个重度手机依赖，网络成瘾的时代，每个人都扮演过不止一次的线上角色，AI宠物到处都有。
AI从一开始走的就是人宠路线。
一个会说话，会帮你做事，会体贴你宠爱你的人宠。
他要让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为【楚楚】疯狂。
“就用我的名字吧。”陆北旌，“这样更有代入感。”
梁平：“谁代入？苇苇现在不用代入了吧？你代入？观众？”
陆北旌：“都可以。观众可以代入，宣传会为这个主意发疯的。我本人又不介意。”
梁平开始觉得不对了。
梁平：“我觉得你现在不太清醒。这样，我先去跟路露说一声，他要是愿意那再说。”
陆北旌：“我自己愿意。”
梁平：“你是不是忘了你跟公司是什么合同？”
陆北旌：“……”
梁平：“你自己愿意还真不行。要路总点头才行。你等我去问路总啊，让他来骂你。”
梁平把电话挂了，转头就打给了路露。
凌晨四点，北京的早晨已经开始了。
熬夜大户路露也没睡，很快就接电话了，沙哑的问：“什么事？”
梁平：“陆北旌过度入戏了。你去一趟，把他拉回来。”
路露没有二话：“好。”
挂电话，订机票，回办公室拿护照，在这个间隙跟王芸交代：“我去英国把陆北旌接回来。”
王芸在酒店，已经起来了，正准备去公司，这个点出门路上不会堵。
她问：“几天？”
路露：“最多三天，多了可能五天。”
王芸：“拉回来是住酒店还是回家？”
路露：“回家。”
王芸：“那我让助理去准备，你放心吧，一路顺风。”
路露在临上飞机前给远在英国的陆北旌身边的助理发了个消息，让他买两个机票，他一张，陆北旌一张，三天内的，回国。
不必通知陆北旌本人。
助理依言买好机票，为了迷惑陆北旌，连行李都没收拾。
只等路露到。

第487章 谁更幸运 路露下了飞机先跟孔泽兰联系……
路露下了飞机先跟孔泽兰联系了，不然他找不到城堡的位置。
孔泽兰跟城堡的工作人员说了，指点路露坐车到地铁站，在那里搭工作人员的车，辗转到了城堡。
他到的时候，柳楚楚正跟陆导在小宴会厅跳舞，大宴会厅在准备午饭。
路露：“两点了还没吃午饭？”
他看了眼手机，上面有调好的英国时间。
孔泽兰到城堡大门这边来接他：“三点才吃，有时是四点。你赶过来是国内的情况又恶化了？”
路露：“跟那个没关系，不过事态确实暂时平息不了的样子，你或唐希要跟我回去一个，王芸不能总在你们工作支摊，她的工作量太大了。”
孔泽兰点头：“那我跟你回去吧。城堡这里租了一星期，让苇苇和陆哥先住着。”
路露：“陆北旌跟我一起回去，这次的事少了他不行。”
孔泽兰：“他们错开时间回去也对，这样更好。”
两人坐车到了城堡。
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城堡，路露也震惊了，这是一幢无法一次看完的巨大城堡。
前面的主堡是经过翻新的，墙壁、窗户、露台、台阶等全都崭新漂亮，但是与主堡相联的两边侧翼楼，却都还是古旧的样子，窗户都是用木板钉死的，墙壁斑驳污损。
孔泽兰：“我们只用主堡的厨房和一楼二楼，上面是不用的。”
一楼吃饭开宴会开舞会，二楼住人。
侧门处有两个男侍从在这里等候客人，见到路露就帮他提行李，问好，问是否需要准备房间。
孔泽兰问路露：“你要住几天？”
路露：“今天住下，明天走。”
男侍从就说：“好的，马上就会为客人准备好房间，您午休时就可以去使用了。”
孔泽兰问：“公主在哪里？”
路露：“……”
男侍从一点都不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微笑着说：“公主与孔在小宴会厅，大家都在。”
孔泽兰就领路露过去了，路上向他解释这个称呼是怎么发生的。
男管家和女管家都问过要怎么称呼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报了自己的名字或临时起一个英文名，有时他们自己记不清了，管家们和侍从们都记得很清楚。
到柳楚楚和陆孔明了，男管家和女管家就问是否要称呼他们为男主人和女主人。
因为经过短暂的相处之后，管家们和侍从们都发现了，这一群人是戏精，这两个是戏精中的戏精，玩得可开心了。城堡的租费并不便宜，每一个客人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为了让他们宾至如归，以后能再来洒钱，管家们也是有自己的待客之道的。
首先，就是陪客人一起玩。
客人们可以选择自己要想的称呼，什么公爵夫人伯爵小姐都行，男宾也可以选择成骑士或大人，还有名称可以先。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个国家是有真正的贵族的，所以有一些爵位称呼是不能用的，比如威尔士亲王，或伊丽莎白女王、戴安娜王妃，等等，是真人称呼的都不行。
经过仔细的挑选，发现公主和王子这样的称呼是烂大街的，随便用，柳楚楚就毫不客气的要叫自己公主——入戏过头。
管家们爽快的接受了，然后就一直称呼她公主。
陆北旌不想当王子，就叫自己孔。
路露深吸一口气，面色沉重的跟着孔泽兰走进去。
他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是什么原因导致陆北旌过于入戏。
要说是因为他跟柳苇的感情，那为什么《汪汪汪》《西游》《燕燕》都没入戏到这个地步？
他还特意把原剧本又给翻了一遍，也没找出这里面有太多的感情因素。
要知道，这是一个科幻剧本。万自芳编剧在写的时候根本就是想写科幻，很多科幻都喜欢这么玩，开头写一对爱人，结尾发现爱人是个机器人或只是一段回忆或只是一个人造人；或者写一家人，要么夫妻是机器人，要么孩子是机器人。在科幻里，一切都是为了科幻服务的，是没有普通的恋爱和爱情的。
那么多真写爱情的电影没入戏，一个没写爱情的剧本反而入戏了。
还让梁平紧张到让他把人带回来，这都不是一般的入戏，这至少也是能影响本人的程度了。
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戏了。
他不明白。
直到现在，真到这里了，听到管家们是怎么叫柳苇的，他才懂了。
柳苇入戏了。
她先入了戏，陆北旌是被她影响的，被她给带入戏了。
柳苇这一次入戏比哪一次的范围都大。她以前只是在拍的时候，在剧组里把自己当成角色，离开剧组就出戏了。
但现在她在剧组外面，还没有开始拍，就已经沉浸式的在扮演角色【楚楚】。
他不是演员，也不是导演，他不了解她的能力，但陆北旌和梁平都那么喜欢她的戏，她一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她的表演能力一定非常强。
她在表演的时候影响了陆北旌，让他陷了进去。
路露走进去的时候，陆北旌正在拍柳苇，他就站在门口观察，没有马上进去。助理和唐希看到他，他也摆手不让他们声张，柳苇也看到了，只是对他挑眉眨了一下眼睛。
路露感受到了那股不同。
柳苇在跳舞，是宫廷舞，没有男伴，她一个人跳。
小宴会厅里铺着地毯，地毯上的花纹可以指点舞者的舞步。
女管家和侍女站在柳苇一侧给她打拍子，两个侍女手中还拿着手鼓。
路露觉得她跳得很漂亮，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他看不出来有问题。
音乐是用CD放的，是风琴，他不认识曲名，听起来有点民族音乐的味。
她就在四个团花圈起来的方寸之地来回旋转，裙摆优雅的摆荡着。
陆北旌站在三角架后，一直观察着视窗里的图像，他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厅当中的舞者，两人就会交换一个眼神。
她会狡猾的笑。他会专注的看她。
她还会做鬼脸。他仍是专注的看。
她会突然变动作，故意跳出镜头外再闪回来，作怪的看他。
他专注的眼神仍然没变。
拍到最后，是柳苇突然转着圈坐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支着双腿说：“好累，我跳累了。”
陆北旌就把镜头遮住了，“拍摄结束。”他说。
助理们这才动起来。
女管家和侍女说要给客人端茶，还去问柳苇要什么。
“公主，您想喝什么？”
柳苇：“放冰块的奶茶，用奶茶粉泡就行了。”
陆北旌现在才看到路露，他先检查SD卡，取出来收好，才转头问：“你怎么来了？”
路露：“来看看你们，情况怎么样，顺利吗。”
陆北旌盯着他看了两眼，转头收机器：“顺利。”
然后提着包拉着路露就出去了。
柳苇还在等奶茶，没管他们。
路露看了她一眼想说一声就见她对他可爱八叽的抓抓手拜拜。
客房还没准备好，陆北旌领他去了外面，两人站在庭园里说话。
路露：“入戏了？”
陆北旌也没隐瞒：“梁平说的？入了。”
路露观察他的脸色：“感觉很好吧。”
演员入戏和出戏全看自己。被动的沉浸在角色里和主动的沉浸不一样，前者会是痛苦，后者则是舒服。
很多因戏生情的情侣都是因为在出戏后仍能体会到戏里的爱情才会不愿意分手，把恋爱从戏里谈到戏外。
这就不得不说现代人贫瘠的感情生活了。
虽然文学作品中天天都是生死相依的爱情，但日常生活中却很难不计生死去爱一个人，更多的连动心都是奢望。
欲很容易，爱很难。
不是难在进行和维持，而是难在发生。
路露其实能理解。陆北旌会对柳苇入戏，是因为他对她有感情。他本来就喜欢她。
在平时生活中就能喜欢上的人，在戏里这种感情会被放大无数倍。
所以他这回入戏没有心理压力，不用考虑后面怎么收场，出戏后要怎么维持跟女演员一方的关系。
本来就是爱人，这就简单多了。
继续爱就行了。
戏里能表达的也更多。
谁让他平时像个没开口的葫芦。
路露：“梁导让我带你回去，你现在这个状态可能不太利于电影。”
陆北旌：“行，听导演的。”
他愿意走，路露松了口气。
他好奇的问：“有什么感觉？戏里的人跟你有哪里不同吗？”
那么像吗。
都想让她登上众人目光之处，都觉得她一定会成为所有人都追捧的明星这一点挺像的。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有可能害她——这个小心思也挺像的。
还有就是……
“我比他幸运得多。”陆北旌说。
他的爱情是可以得到回应的，是相等的，也是相配的。
孔明只能崇拜他的神明。他与他的神永远也无法相等。

第488章 网络现状 在得知陆北旌要跟路露和孔泽……
在得知陆北旌要跟路露和孔泽兰一起回国后，柳楚楚表示她也要回去。
被婉拒。
被劝。
被说“城堡租了一周不住够太浪费钱”。
最后这个理由真的有点打动她。
但跟大家一起回国还是占上风。
因为一个人在国外好可怕啊！
柳楚楚没那么大的胆子。
柳苇也没有啊。
可是就算是柳楚楚也发觉不对头了。
她把唐希关在浴室里审问。
“为什么不想让我回去啊。”双手抱臂的审。
唐希：“……你明明说是要进来一起洗背的！”
两人现在赤诚相见，竟然是为了审问吗。
哇，好狡猾！好心机！
唐希：“苇苇你变了！”不再是那个瞒着她要告公司都心虚的柳苇了。
柳楚楚：“说！为什么！”
以前的事跟现在有关系吗？
没有关系！
唐希被一个大美女逼到浴池角落，觉得这一定是她人生的高光时刻了。心软之下，嘴巴也不够硬，小声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跟陆哥又被拍到了，国内网友们反应比较大，说你们隐婚了。”
柳楚楚：“………………”
这个问题太高端了她解决不了。
柳苇：“……没有否认吗？”
说出来她就知道说错了，那也要网友愿意信啊。
唐希果然说：“网友不信。大露哥和我们公司一开始就否认了，还放出了电影的消息，没想到电影都官宣了，网友们还是不信，就觉得你们早就隐婚了，这回到英国是去办婚礼的，还列出了嘉宾名单。”同期有飞机行程的各位艺人都被列上去了，有艺人辟谣说没被请，有艺人玩梗说不知情。
唐希：“隐婚热搜在榜上挂了三天才撤下来，现在还在前三名挂着下不去。”
为了压热搜，一个鹦鹉剥鸡蛋的新闻在热搜第一上挂了一上午被网友嘲笑找不到好新闻了。
【最近遵纪守法的明星太多了】
【所以说，为什么不站出来辟谣呢？我很好哄的，发一个声明就行，本人发，不要公司代发】
【陆北旌退微博是不是就想好了？】
【有用吗？他和他公司是退了，营销号可都没退呢，这一周都在吃瓜，都快成旧闻了】
【快换个新的热搜吧，这个我都看腻了，朝阳群众最近怎么不发力了，看把公司急的，什么新闻都推出来挡热搜】
【照片和视频太多了，捶得太死了，在我这里是已经盖棺定论了，谁出来说什么我都不信了】
【女生刚毕业没两年就结婚了，还嫁的是大她十岁的男人，唉，现在女人都怎么了？就为了嫁个大款吗？事业呢？不要了？】
【路人出来说一句，这一对确实是一直都在传，但我也一直都不信。这种传的不都是假的吗，不都是宣传吗，怎么这回是真的了？】
【我到现在也不信。就是真结了也是形婚，肯定是为了宣传电影，两人现在利益联系太紧密才结婚的，两个公司到现在都没真正解绑，不是已经扒出来了吗，他们俩的公司是互相持有的】
【我也不信，陆北旌在圈里多少年了，一直在传，从来没真的，这回肯定还是假的，上回传他连孩子都有了不也是假的吗】
柳苇的微博虽然一直在装死，但并没有注销，所以现在网友全涌到她那边去了。有营销号，有普通网友，有粉丝，还有陆北旌的粉丝。
他的粉丝这一周是最难过的。
本来攻击《燕燕》的事导致陆北旌前所未有的退微博，粉丝群在发现这事没办法挽回后，许多粉丝解散了群，退后援会，粉丝群体发生了各式各样的分裂，开始内斗不休。
这次的事发生后，本来有粉丝想到公司去问问，结果路露把公司搬家了，原地址已经不是公司地址了。
粉丝们发现这个以后更是难以接受，他们首先是自责，其次就是互相指责。
这样一来，冲到柳苇这里的粉还算是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就是希望她让陆北旌出来对大家说一句话，如果是粉丝造成了他的压力，那粉丝以后不会再干涉他，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我们都是爱他的，都是希望他好的，只要他觉得好，我们都没有意见】
【他非常热爱表演，除了演戏之外，他没有别的爱好，私人生活很简单】
【他是个很单纯的人，请你们以后要好好的，幸福的在一起】
跟陆北旌的粉丝相比，柳苇的粉丝在大爆发。
在发大火。
【为什么又跟他合作？整个圈子里找不到第二个男人了吗？】
【我知道你是想报恩，但报恩不必搭上自己的前程吧？陆北旌长得像老干部，他没有科幻感，这个片不适合他！】
【你有没有脑子有没有脑子有没有脑子？】
她的粉丝几乎是一面倒的反对《楚楚》用陆北旌当男主角，都认为这个以女主角为名的片就是她的片，肯定是她推荐，陆北旌才捞到男主角来做。
【换个更年轻的吧！年轻的更好啊！】
【小姑娘时期会觉得大叔有吸引力，但事实上是年轻的男人更好，跟你同龄的男生是最适合你的，不管是演戏还是生活】
【你现在还不太成熟，对感情还不够理解，我支持你在生活和工作中的一切决定，就是希望你能更慎重点，不要太快决定好吗】
【最起码答应我不要现在就领证！！谈个十年八年恋爱再说领证的事！】
但是由于有陆北旌粉丝在前面做例子，她的粉丝虽然是一面倒的反对，但是没有攻击电影，只是对她碎碎念，中心思想就是陆北旌不行，换一个男人更好。
陆粉倒是开始劝。
【别说了，别说了！父母说多了还会烦，粉丝说多了一样招人烦！】
【好，把她也逼退网，这对夫妻都做闲云野鹤去】
【没看出来吗，陆不听劝，你们家这个是个听劝的？我就问你们，你们管得住她吗？】
【都闭嘴！我们就是前车之鉴看不到吗！】
还有网友跟过来看乐子。
【乐观点，大花都要离婚的，离过婚的大花更坚强啊，星运都更好了，早点结离了还年轻的】
【离过婚的男星也都再找了，你们再等几年，说不定嫂子和哥夫都能换一个】
【一般都是越换越差】
【二婚比得过一婚的少见】
【我就爱看粉丝破防，谁懂】
【嘿嘿嘿，我也爱看】
【我最近的下饭综艺就是这对明星的粉丝群和热搜下的评论】

第489章 管不了了 当然，还有一群众人皆醉我独……
当然，还有一群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网友和粉丝。
【我一直觉得奇怪，这一对明显到不能更明显了，为什么这么多人装瞎啊】
【我先声明我不是粉，陆北旌从一开始就下死力的捧柳思思，把她从前公司夺过来，一路给大电影大资源，没点关系谁这么捧啊，亲爹也不过如此了吧】
【圈里的亲爹妈捧亲女儿也没有一路大电影的，这种资源多数是需要置换的，亲爹妈的资源未必能换来亲女儿的资源，结论就是陆北旌对柳思思比对亲女儿还好】
【为什么你们一直装看不见啊！】
【假情侣人人嗑，真情侣没人嗑】
柳苇看得心惊胆战。
但换成柳楚楚就看得津津有味！
柳楚楚捧着脸：“我这真是太红了吧！”
唐希：“？”
我的艺人指定有点大病。
不过说的也对。
唐希肯定：“现在你的名气确实扩大了不少。”
以前就很有名了，但是只是在电影界有名，网友们都承认她会演戏有演技长得好。
但血雨腥风体质也是很让人羡慕了。
因为商业指数高啊。
其实商业指数和会演戏不是一定划等号的。
多的是能演会演得一堆奖的明星在大众眼里查无此人，就像是热搜绝缘体。一得奖，到处都是报道，网友齐声夸。过了一阵就没人提了。
这种其实也很虐。明明演得好能得奖，但就因为大众对他不感兴趣，他就接不到高水平的代言。除了片酬之外，代言费也是明星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
因为得奖只能吃一次，片酬也只能领一回，除非拿到了分红合同，不然电影还红着，演员其实已经断顿了。能得奖会红的电影是可遇不可求的，几年才能遇上一回。也不是回回都能演上的。
很多演员都有这个问题。名气很大，但是赚不着钱。
接不到商单，没有代言找。
商业价值还不如值钱的主播或网红。
这是很尴尬的。
对演员来说，有时就是要面对这样的选择。是要大名气，还是要好戏。叫好不叫座非常常见。
柳苇觉得自己是赶上好时候，刚好出道时遇上陆北旌，又碰上了演员片酬大爆发的时期，她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往前推十年，她可能都只能当个普通演员，片酬都没办法应付日常开支。当时很多演员都是撞大运演到一个出名的角色，赶紧四处走穴赚钱，因为片酬其实不高。
现在她片酬高了，流量也有了，她开始赚双份的钱，一份是演员的片酬，一份是流量带来的隐形收入。
这一次的热搜就把她的流量给扩大了好几十倍。
陆北旌，说一百遍他年纪太大了，他的优点也是明摆着的。
行业前辈，得过多个国际金奖，目前男演员中第一梯队的领头选手。
长得好。
美女就应该配美男。
美男就该配美女。
网友们心里早把圈里的人按颜值排好了队。
有的女演员找了导演，网友感叹一句导演真丑，哪怕导演有才，但导演真丑，女演员真是瞎了眼。
有的女演员找了有钱人，网友感叹一句真丑，哪怕有钱人真的有钱，网友还是会说真丑真老，不相配。
倒过来，男演员找了有钱人，网友们一样会感叹，钱可通神，绝不会夸他们相配。
网友眼里，有钱有地位，不及容貌相配。哪怕真心相爱，哪怕相伴一生，网友提起来也不会夸他们是真爱一生。
骂陆北旌的有骂他老的，没有骂他丑的。
甚至陆北旌的粉不服气，剪了一堆他年轻时的视频出来证明他和柳思思是相配的！没有配不上！
【陆粉疯了？】
【这叫你们可以攻击他的恋情，但不能攻击他的颜值】
【他们好像也不攻击陆北旌的恋情，现在不是认命了吗】
【他们以前攻击他的电影哈哈哈哈哈第一个把正主给赶出网的粉丝群】
【你再骂，再骂他们就要继续剪小视频来夸陆北旌的美貌了】
【虽然陆北旌退了网，但我们仍然可以继续粉他】
【陆北旌不知道会不会感动】
安利陆北旌的小视频下面全是网友和沉默转发的陆家粉。
柳楚楚在这种情况下艰难的回了国。
她坚持要回。
没人拦得住。
路露第一次发现入戏的麻烦精不是一个，是两个！
陆北旌：用我真名写剧本吧。
柳楚楚：我要看热闹！
路露：吸氧。
路露真是在头等舱吸着氧降落的，可能是工作太累，时差没倒过来，总之，他下了飞机就坐上救护车去医院了。
路露死也不放心，抓住孔泽兰的手：“看住他们！”
孔泽兰：“你放心。”
路露：“……”
不能放心啊！
他再抓住陆北旌的手：“我住院的时候，你不要乱来！”
陆北旌答应他：“我一定不乱来。”
路露：“……”
还是不能放心啊！
医生检查很快，给他开了医嘱，很简单。
休息。
休息至少两周。
医生：“其实我想让你休息两个月，最少一个月，但我知道这不太可能，那就住院两周吧。”
陆北旌爽快的答应让医生安排住院，把路露送进了病房。
等他进病房了，得到消息的梁平和王芸都赶来了。
医生：“没什么，过度疲劳引发的心悸和心绞痛，还有点心律失常，电解质失衡，轻微胃溃疡，耳塞用太多造成一侧耳朵有一点中耳炎，还有点神经疼。”
总结，全身上下都是病。
梁平：“你这么拼，遗嘱想好怎么写了没？”
王芸：“他都公证过三份遗嘱了。”
梁平：“有我的份没？”
吸着氧的路露：“没有。”
王芸：“确实没有。”
梁平：“……太过分了啊，我要难过了。你就这么伤我的心啊。”
路露：“你遗嘱里有我没有！”
梁平：“……”
都没有，多公平。
路露：“那两个都在犯病，你管得住吗？我这两周都要住院，估计是按不住他们。”
梁平：“就我一个啊？小兰呢？”
路露：“苇苇说什么，小兰都听着。小兰不行。老陆自己是已经入魔了，苇苇目前情绪有点跳，有时乖，有时不乖。都靠不住啊。”
梁平想了想：“那我把他们关剧组吧。在剧组里，这两个都记得要听我的。”
这是梁平最喜欢他们的地方。

第490章 坦白了 陆北旌回国被堵了，柳苇跟他错……
陆北旌回国被堵了，柳苇跟他错一班飞机也被堵了——怪她的个子。
要说现在的娱记是真的厉害！柳苇的真名一直没曝露，他们竟然死死盯着路露，路露回国，同班机的陆北旌被发现，跟着就找到了柳苇。
哪怕她包得像个木乃伊也没用，个头实在是遮不住。再加上同班机的孔泽兰和唐希被发现了。
机场里有人喊：“柳思思！”
柳苇&#183;楚楚&#183;思思反应略慢，没有应答，慢了一拍才抬头找人，被娱记拍了个正着，随后这张照片就登上微博了，下面的网友纷纷调侃。
【狗仔去抓通辑犯就好了，肯定没一个能逃得过】
【包成这样是怎么认出来的？】
【有粉丝现身说法：身高个头】
【我记得她粉丝不是说她喜欢运动服吗？可照片上这人是一身香奈儿啊】
【人设而已，你还真信了？】
汽车平安驶出机场，一路进京。
路露坐的车格外不同：救护车。
他是从飞机上直接被抬下去的。
因为这个原因，陆北旌和柳苇都不是很认真的躲娱记，都跟去了医院。
幸好有孔泽兰跟着，立刻让王芸通过媒体发通稿：【路总身体不适，入院治疗】。
退微博后，他们跟各路媒体的关系倒是更紧密了，从另一方面说，这倒是个好事。
虽然某些营销号还是发散了一下【柳思思流产】【柳思思生子】，但这都不用孔泽兰回公司再处理，公司法务部立刻就发律师函了，营销号那边也是麻利的撤消息道歉，热度已经有了。
网友没那么快跟风，对营销号的夸大事实也很习惯了，信得人不多。
路露入院，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梁平通知他们赶紧进组。
梁平：“就明天吧，择期不如撞日。陆导，也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
陆北旌很积极：“那不如现在就去棚里吧，那边机器全。”
梁平：“我不，我还要睡觉的。我刚从棚里出来，好不容易能下班早点。”
梁导拒绝加班。
孔泽兰和王芸认为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确定他们的应对策略。
孔泽兰：“你们没回国可以不正面回应，现在回国了就不能不回应了。到底应该怎么说？现在给我个准信。”
王芸：“都是自己人就不用瞒了。打算现在公开吗？要公开就商量好对外公布的稿子。”
梁平：“我插句话，从电影的角度，我不支持你们现在公开。再拖一拖，能下映后再公开最好。”
所有人都看他。
孔泽兰：“梁导，这不太现实。”
王芸：“梁导的想法是出于对电影好的角度，艺人有自己的考量，也必须考虑进去。”
梁平：“还是王秘会说话。她的意思就是我刚才说的全是放屁你们不用管。”
王芸翻了个大白眼给他：“别招我。我现在特别不是滋味。凭什么是路露他进去躺着？凭什么不是我？我也没少辛苦啊，我这一个月也没闲着啊，我也两个公司跑着呢，我的工作量也不少啊，凭什么他能累病，我就没累病啊？我的身体就这么好吗！”
梁平赶紧低头道歉：“我错了！我不该发言。”亲自给王秘端了杯水，小心翼翼的放桌上。
所有人都转而看王芸的脸色。
不客气的说，现在所有人都怕她摞挑子不干了。
那就真完了。孔泽兰绝对撑不住这两个摊子。
梁平做势给自己的嘴拉拉链，坐一边喝水去了。
王芸黑着脸，温柔的说：“你们说呢？想不想公开？”
柳楚楚：“不是特别想……也有点想。”
王芸：“听不懂，说人话。”
柳楚楚：“可以直说吗？”
王芸：“可以。你可以相信我的承受能力，不会吓着我的。”
柳楚楚：“我觉得我跟陆北旌的关系还没走到结婚的地步，公开了不结婚不合适吧。”
王芸：“你太单纯了，谈恋爱不一定要结婚。你看梁导就没结婚，孩子都有了，也不妨碍他当大导演。”
梁平：“我都闭嘴了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柳楚楚愣了一下，转头问陆北旌：“真能不结婚吗？谈个十年不结婚再分手会挨骂吧。”
陆北旌：“那也是我挨骂。我跟一个女孩子谈十年不娶她，网友能骂死我。”
柳苇：“那要是网友逼婚呢。”
陆北旌：“听着就行了，不用在意。”
王芸明白柳苇的顾虑了，这孩子还有点在意旁人的眼光。但在这个圈子里，你最不需要在意的就是旁人的眼光了。
是个好孩子，就是在这个圈里不需要这么好。
柳苇赞成公开，但她觉得应该考虑梁导的意见。
“电影下映后再公开有什么好处？”她问梁导。
梁平看王芸。
王芸没忍住笑。
梁平才说：“可以一直保持热度，也可以分散你们身上的注意力。让网友以为前面这么大的热度全是为了电影服务，不是你们有心要瞒网友，而是为了电影宣传。”
道理是这个道理。
孔泽兰说：“我怕拖不了这么久。网友们现在是已经认同他们在谈了。”
隐婚是网友说的，但潜台词就是他们俩已经在谈恋爱了，这个是公认的。
王芸：“他们现在公开对网友来说不算什么冲击，只能算是承认。”
梁导：“那电影就不能用这事来宣传了。”
电影。
还是电影。
孔泽兰和王芸一起叹气。
梁导眼里电影最重要。
问题是柳苇和陆北旌也在犹豫，他们眼里电影也很重要。
对比他们的恋情是不是公开，电影能不能更成功确实更重要啊。
陆北旌不发言，看柳苇：“你来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听你的。”
柳苇现在分裂成两半。
她自己不想公开。但她很清楚，她不是现在不想公开，她是永远也不想公开。
这跟柳思思父亲的曝光危机和宋诚他们的事不同，那些都可以看成是【柳思思】的事，所以她能切割开来对待。
她当时就想要是她自己的亲生父母曝光了，那她肯定立刻就想退圈了。
跟陆北旌的恋爱就跟【柳思思】无关了。
这是跟她有关的事。
她发现她一直把自己跟【柳思思】分得很清楚。
不止是私生活和家庭，还有工作。她能在当演员的时候那么平静自然，孔泽兰他们不止一次夸她宠辱不惊，赚那么多钱都不知道花。
——那是因为她不觉得演员这个工作是她真正的工作。
能当演员最大的功臣是谁？
柳思思。
是【柳思思】这张漂亮的脸蛋。
她的美丽，加上她的努力和勤奋，才有现在的演员柳思思。
如果没有她的美丽，那她再努力再勤奋，她也不可能得到现在的成就。
就像她以前还活着的时候，难道她曾经梦想过要当明星吗。
不，她从来没做过这种美梦。
因为她知道不可能。
柳思思或许缺少她的能力，但演员这份工作，少了她们两个任何一个的能力都不可能完成。
可是在谈恋爱的时候，她却从来没怀疑过陆北旌是爱上她的这张脸。
这家伙择偶的时候，估计外表是最不可能起作用的一个原因。
他是那种会跟素人结婚的明星。
他不看脸，也不看钱，不看家世，不看这些外物。
但跟他谈恋爱，需要的是机会。需要先走到他身边，再通过长久的相处，获得他的心。
演戏是两人共同的职业。
除此之外，她也不是对他一无所知。他愿意告诉她的，愿意坦白的，也不止是演戏这一方面。还有很多更私人的情绪。
他是她一个人的爱人。
她从来没想过要把他说给所有人听。
真正的她可能还是那个躲在出租屋里不停刷题的女孩。又缩又宅又不自信。不希望别人看她，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她的事。
但她现在还是柳楚楚。
柳楚楚想公开。
她想炫耀她的男朋友，想让全世界都来羡慕她有一个最帅最好的男朋友，对她忠心不二。
他又乖又听话，虽然人人都觉得他是大明星，但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只听她的。
所以她也有一股冲动！
她也想公开！告诉所有人陆北旌是她男朋友了！他们谈恋爱了！他们超幸福的！
现在就是两个她在拉扯。
柳苇和柳楚楚。
而且，柳楚楚快赢了。
“可以公开。”柳苇谨慎的说，“不过最好能有一个更好的计划，更完整一点。”
王芸：“时间呢？是想现在公开，还是再拖一拖？”
柳苇：“随时都有可能吧……因为我可能会忍不住炫。”
柳楚楚的风格就是出其不意，她很难保证能一直克制。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王芸：“……你以前不是这种性格吧。”
炫？
梁导叹气：“进组吧，进组就好了。快点拍完，你快点出戏。”
孔泽兰：“那就现在准备公开的稿子吧。万一出意外了，也能接得住。”
王芸叹气：“行，那我回去就准备。”
计划没有变化快。
柳楚楚出公司，正撞上粉丝巡礼，粉丝冲过来问她：“思思，你真结婚了吗？”
柳楚楚：“没有啊，我才二十几岁结什么婚！女孩子不要太早结婚，生孩子老得快。”
粉丝依稀觉得这性格有点跟以前不同，但时间紧迫，助理已经过来挡住人把人往车上送了。
粉丝抢在最后的时间大声问：“那你跟陆北旌是真的在谈吗？”
柳楚楚回头大声说：“你猜啊！”
粉丝：“……”
就说我家闺女是不是换了个人啊！这性格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段对话火速上网，网友一片哈哈哈。
【这算承认吧】
【反正不算否认吧】
【这人跟粉丝关系挺好的，还这么逗着玩，一点都不急啊】
【粉丝快被玩死了吧】
【别急啊，女方算是发言了，男方还没有说话呢】
当天稍晚，在得知柳楚楚出了公司就被粉丝堵了之后，陆北旌回家就在客厅里录了一段独白。
陆北旌：“谢谢大家的关心，我谈恋爱了。”然后举着柳苇在《玉面狐狸》里的小狐狸玩偶在镜头前招手。
各大网媒在下午五点一起发布了这则消息。

第491章 拍海报（忘了写网友了，下一章写）
路露很想得开，他是就着热搜吃的晚饭。
王芸坚持他还能工作，至少还能帮着看一看邮件，所以是在他的病床前加的班，跟他一起吃病号餐。
刚看到热搜，她就把自己在写的文档删了。
同时她的微信也暴了。
她统一回了一句：“装死。”
就不管了。
路露友好的把水递给她：“不生气。”
王芸黑着脸摇头：“我不生气。”
路露：“想杀了我吗？”
王芸：“也没有那么恨你。再说我赚那么多钱还没享受够呢，不想犯国法。”
路露叹气：“我也不想住院，要是我在外面，还能帮帮你。”
王芸很会给老板宽心：“没事，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可能更糟了。以现在的网友热情度，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装死。”
公关是指在事情还有救的时候做一些努力。
但在网友一起暴发出惊人热情的时候，任何公关手段都是与事无补的。
只能等网友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就是。
换句话说，王芸被迫休假了。
王芸的心情都变好了呢。
她友好的让路露慢慢休息，赶在八点护士赶人前出去，开上车直接回家，关掉手机电脑，悠闲的泡了个澡，把冰箱里的东西煮成一个火锅，喝着冰凉的果汁，痛快的吃了一顿后，凌晨一点前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打开手机，打给孔泽兰，说：“你们既然回来了，那我就回公司了，思苇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让助理把这段时间门的事写个汇总给你。”
一夜没睡盯着热搜和网友的孔泽兰打了个大哈欠：“好，传真到我办公室就行，我给你号。”
王芸到公司后，所有人都涌上来。有问路露的情况的，有问陆北旌的情况的，还有问柳苇的。
王芸把人都赶走，先去见杜诚伟，通报两件事。
第一，路露住院两周。
杜诚伟骂：“这家伙真会找时候休息！”
王芸：“电影那边的事估计可以交给梁导，不过我还要去跟一段时间门。陆哥的事他自己能做主，我们也管不了，就他怎么说我们怎么配合就行了。”
杜诚伟：“那行吧，你出去的时候可以把电话接到我这边来，我顶一阵。”
第二，电影。
王芸：“梁导是想借恋情搞宣传的。”
杜诚伟：“梁平那都不是个东西，他眼里只有自己的电影，不管别人死活。”
王芸：“所以他也不会太认真去维护陆哥和苇苇的名声，这个就要咱们自己来了。”
杜诚伟：“思苇那边是什么想法？”
王芸：“苇苇基本不管事，小兰是听苇苇的，也是以艺人为主。”
要是两个人，一个人专注辟谣，一个人在后面拆台，那就成笑话了。
杜诚伟也不想自己这边拼命发律师函，柳苇那边含糊不清。
杜诚伟是有点烦的。他进公司这么久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以前就只看热闹了。
杜诚伟：“在圈里最麻烦的就是夫妻和恋人。”
合伙人都没这么麻烦。
合伙人只要开一个公司，那就肯定只有一个发声渠道，也会只有他一个法务。
但夫妻和恋人却往往是两套班子系统，各自的诉求还不一样。
他们肯定都更倾向于保护自己艺人的利益。
王芸跟着路露走，路露是把这两个人看成一个人的。
杜诚伟更悲观，他很担心思苇那边跟这边不是一条心。
杜诚伟：“你知道请王子过来的事吧，那个就是王子跟他老婆是两套班子，各有各自的经纪人，各自接活，王子那边的人根本没把消息透给他老婆知道，也根本不想带他老婆一起过来拍电影。现在听说是又派了一个人过去，终于把消息透到王子老婆那边了，那边是很积极想参加电影拍摄的，还很热情的自荐说王子老婆有好莱坞的成功经验，有她加入对电影是大大的有好处。”
反正就是吹呗。热情劲看得出来王子老婆也是很想参演电影的。
邮件一发过来，就让对接的人看出不对来了。因为请王子的时候，王子那边可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王子老婆也有兴趣啊——虽然也是因为他们这边的人演戏演过头了。他们说只想请王子，只有王子才是他们的目标。
万万没料到一对夫妻竟然连这种消息也没有透过去。他们以为夫妻两个在家里随便聊两句就能让王子老婆也对电影感兴趣呢。结果王子竟然一直瞒着他老婆没让她知道。
就绝了。
工作室的人瞒着说得过去，王子没跟他老婆住一起吗？不然拍电影这么大的事怎么瞒得住呢。
剧组八卦了好一阵王子与王子老婆，还有王室夫妻关系之生疏冷漠。
杜诚伟：“你最好再确定一下思苇那边的意思。”
王芸：“行，那我就再去见见他们。”
杜诚伟：“能拿到意向书是更好的。”
对他来说，一切没有落实到白纸黑字上的都是不可靠的。
王芸：“好。”
王芸从公司出去，先去医院看路露，提了意向书的事。
路露指点她：“先去找苇苇，她比较好说话。小兰更警觉一点。别找老陆，他肯定说不用。”
王芸就去找柳苇了。
电话打过去，柳楚楚去剧组酒店了。
梁导这回在六环包了一个酒店。
一整个，酒店。
理由：保密。
确实挺保密的。这酒店要穿过一片菜地大棚才能进去，路还是土路。王芸开车过去的时候就觉得这地点就够保密。
好处是酒店大门口停的车是真不多。门口保安小哥是对过车牌号和手机号才让汽车停下来的，可见一般二般的狗仔想进来都难。
进去后，直奔顶楼泳池找柳楚楚。
柳楚楚正穿着香奈儿不能下水的泳衣在池边拍照。
旁边是全套西装当配饰的陆北旌。
要不是周围还有梁导、摄像、灯光等工作人员，这一幕看起来可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梁导在拍海报。
什么样的海报最炸裂呢。
科幻片都觉得搞个宇宙放海报上最炸裂了。
但经过认真细致的思考，梁导和剧组和宣传和制片都觉得泳池照才最炸裂。
还是那句话，在中国科幻片分成《流浪地球》和其他。
网友们的兴趣是只放在《流浪地球》身上，还是会辐射到其他科幻片身上呢？
很难说啊。
总之，现在就打出科幻片风险太大。
那就还是走噱头路线吧。
刚好男女主演贡献的巨大流量还热呼着。
梁导：“趁热打铁！”
赶紧把海报拍了投出去，赚一波热度！
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仅指对电影而言。
至于会不会骂两个主演拿恋情来为电影炒作。
两个主演都不太在意。
陆北旌&#183;陆导：电影最重要。
柳苇：电影最重要。
柳楚楚：哦耶！大热闹！爆炸新闻！上热搜！
陆孔明：都行，没意见。
全票通过。
王芸看完海报拍摄，觉得这个意向书是真的很有必要。
柳楚楚爽快的签了意向书，她的兴趣大于警惕和不满。
“在圈里谈恋爱就是这样呢。”她深沉的表情在说她觉得很有意思，很新奇。
陆北旌：“有必要吗。”
王芸：“……”
柳楚楚：“签嘛。这个会不会放出来？”
陆孔明签了。
王芸：“不会。”
柳楚楚：“那这个可不可以给我放着？”
太刺激了！谈恋爱还要签合同。
孔泽兰：“可以，一式三份，你留一份。”
王芸：“一式四份吧，陆哥也留一份当个纪念。”
陆北旌：“……”
王芸拿完意向书走人，其实这个东西就是暂时约定攻守同盟，大家发言的时候都要给另一方过目，不会单独发不利于另一方的视频、文件、文字、图片等各种表述。
拍完泳池海报，还有夜景海报——搬个沙发就拍了，后期P夜景。
还有美酒、浴池、花瓣澡，等等。
还有早餐在床上吃黄焖鸡。
黄焖鸡很好吃，柳楚楚很满意。
梁导不满意，嫌黄焖鸡没有代表性。
梁导：“要更有地域特点，更醒目。”
柳苇一秒上线：“我不喝豆汁。”
梁导：“……”
柳苇：“导，这样，你把你觉得有地域特点的菜都列出来，咱们一个个挑，一定选一个大家都满意的，好吧。”
梁导：“看，信任就是这样没的。”
柳苇：“导，你不值得我信任啊。”
最后决定在床边摆个八大菜系。海报嘛，就是要夸张才好看，电影也是需要夸张的艺术的。
除了围着床的八大菜系，还有主厨和负责上菜的西装侍者。
柳楚楚卷卷头丸子加全妆穿真丝睡袍坐在加大加宽的床中央，自我感觉非常公主。
海报拍摄很顺利。
梁导灵感泉涌。

第492章 网友反应 孔泽兰早上回家睡了四个小时……
孔泽兰早上回家睡了四个小时，泡了个澡，喝杯牛奶就又回公司了。
唐希早上跟她接了个班，两个人今天都在公司。
以前她们俩至少会分出一个人跟着柳苇出现场，但是现在是真抽不出空来。
因为现在找上门来的商业邀请太多了。
井喷！
昨天下午，柳苇和陆北旌先后“表态”，网上就炸锅了。
【果然啊】
【我就说他们是一对】
【终于出来说了】
【还算有担当，承认了】
【早点承认不行吗，非让网友猜】
柳苇答粉丝的那一幕被截成动图，像是用座机拍的，但姑娘扭头乐得大喊“你猜啊”的一幕还是人人都看得出来的。
于是现在网友们玩梗【你猜啊】
【今天中午吃什么？】
【你猜啊.jpg】
【我手机电量多少】
【你猜啊.jpg】
……
就这种无聊的无梗，任何一个论坛都能轻松叠起上百楼，到处都是【你猜啊】
网友在疯狂哈哈哈。
柳苇的粉丝在破防。
还有网友好奇柳苇的粉丝怎么不闹了。
【之前他们不是闹得很凶吗，批评陆北旌太老还把陆北旌的粉又给激的垂死病中惊坐起.jpg】
【不舍得闹了，我家姑娘难得这么开心】
【真的，闹不下去了，看到她这么开心，我能说什么？】
有粉丝出来现身说法。
起因是柳苇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傻呆傻呆的，赚钱不知道享受（只有粉丝相信），家庭也很催泪，父母是家庭犯，弟弟妹妹是拖油瓶，本人虽然很励志，但是人生经验也很坎坷。
粉丝们心疼她的占绝大多数。
结果她在答粉丝时那么跳脱快乐，传回粉丝群里后，粉丝们就心酸了。
【头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不是演的，是真的开心】
【谈个恋爱而已，用不着吧】
【想想她的家庭，她肯定很期待有一个自己的家庭】
【她这样的就是骗财骗色人的目标啊】
【不是，凭良心说啊，陆北旌除了年纪稍大，其他的条件真不差了。模样配得上吧，能跟得上咱家姑娘颜值的男演员那么好找啊？最近十年就这一个吧。业务能力过硬，不用她输血，她要是找个小鲜肉吃她的喝她的还要她给喂饼，那我才要气死了】
【而且，陆北旌虽然绯闻多，但还算洁身自好。他没有承认过的恋爱吧】
【他承认过谈过一次，就唯一一次，也没说女方是谁，提起来的时候就说早就分手了，都猜可能是圈外的】
【一个成年男人不谈恋爱你们小心他招J啊，万一他是嫖虫呢】
【能不能想点好事？也不会是个男的都螵吧】
【我不管，反正我去提醒过了，我发了微博私信，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反正小心点】
【你发这个不太礼貌吧】
【我也发了，不过是发的让她不要太早结婚，还有尽早立遗嘱，还有就是婚前财产协议，我把模板发给她了，希望她会看。谈是支持她谈的，陆北旌看起来也还可以，就是希望她多点保护自己的意识】
【我觉得她挺冷静的】
【看起来精明厉害的人恋爱脑起来更吓人】
【唉，知道她谈恋爱会开心就不忍心说她了，可是又难免担心她被人骗啊】
因为这个原因，柳苇的粉丝有志一同的沉默了，都没有发祝福，只有零星的粉在网友下面跟了一句【祝幸福】【祝久久】。
相反，陆北旌的粉丝倒是纷纷冒出了头，有在自己微博单发的，也有集体发的，带的都是他的单人合集，然后最后是一张他和柳苇P出来的合照，做了鲜花特效什么的。
【祝你幸福】
【虽然你可能已经不会回来看我们一眼了，但我们还是想对你说一句，祝你幸福】
【曾经我想过要是你谈恋爱了我可能会接受不了，但是现在真到这一天了，事情却变得跟我想的完全不同。你越走越远，但我一直等在原地。我现在能很平静的对你说一句祝你幸福，因为我发现我最想要的还是你的幸福。祝你幸福啊，陆北旌。】
王芸和路露曾经最担心的就是恋情曝光后陆北旌粉丝的反应，现在这样真是太理想了。理想得他们都不敢信。
路露安心住院，王芸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
孔泽兰提醒过柳苇暂时别看微博私信，因为私信有提示，万一被粉丝发现已阅不回，更有问题，干脆就都别看。
柳楚楚就按捺住不去看。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看，不然她肯定会忍不住要回的！
网友们的玩梗也没什么恶意。
但网友们最强大的记忆力在此时显示出来了！
他们翻出了两人所有的电影和电视剧一一对照，惊呼发现。
柳苇出道以来的每一部电影和电视剧都是跟陆北旌合作的。
陆北旌是自从柳苇出道以来就不跟别人合作了，只跟她一起拍戏。
【大瓜啊大瓜！不挖不知道啊，这两人怎么只找对方拍戏啊，这可能吗？我是说在这个圈子里，有这样的吗】
【很难。我算半个圈内人吧，我要说这非常非常难。为什么不现实，我告诉你，因为预算。陆北旌很贵，柳思思现在是贵了，她以前是新人的时候应该非常便宜。也就是说，他们俩属于两个不同的片酬梯队。我们请演员是请搭配的，新人搭老戏骨，著名男星配著名女星。也就是说，男星和女星的片酬大概上是属于一个梯队，要是顶尖，那就都是顶尖，很少会出现顶尖专配新人的】
【是不是因为省钱啊？要省钱所以给陆北旌配新人？】
【影视预算不是讲省钱的，预算都是要往大了做的。打个比方，男女谈恋爱，男方吃沙具，女方吃米其林，这两人就坐不到一起去。顶级男星配顶级女星，二流男星配二流女星，看片酬说话。新人唯一可以越级配戏的原因就是她特别炸，爆红那种，柳思思后面爆红了，那她配陆北旌就说得过去了】
【《武王传》之后她算不算爆红？】
【我觉得她爆红实红是《玉面狐狸》那时的事了。那会儿我真觉得她是个大明星了，大花。】
【爆红之后不就能搭了吗？】
【爆红之后反而更不可能搭上了。爆红之后，片约就更多了啊。女星为了自己的戏路好，肯定是要多搭男星，要换着搭，各种风格都搭过来，才能给市场充足的信心，也说明她自己戏路广。你见过哪个大花搭戏只跟一个人搭的？不都是换着来的吗？顶流男星搭过来，才叫大花】
【对啊，以前她在陆北旌公司没得选，只能跟陆北旌搭。红了以后有选择权了，不应该搭更多其他人吗】
【那要这样说，以前陆北旌也必要非跟她搭。合作过两部戏后就可以了吧，《武王传》是首爆，《夏日》是现实没女星愿意接片，后面呢，后面不必再合作了吧】
【总得说来就是，这两人有鬼】
【在不应该合作的时候还一直合作，果然早就谈上了吧】
【两边团队一直装死不拆散，那就应该是艺人自己坚持，早就谈上了】
【应该是早就是一家人了，只是一直没公开】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陆北旌自从《武王传》后，凡是电影，女主角一定是柳思思。你们记不记得《西游》的时候一直不宣谁是女主角，后来宣了一个嫦娥又不算了，最后才宣是玉面狐狸，就是柳思思的角色才是女主角】
【我记得！那时为了女主角，方维珍跟二郎神和另一个女主角撕角色没撕过去，后来可能没演上这个戏，方维珍就不行了】
【我听说是她得罪柳思思想抢角色被整了】
【要是真的，那也不是柳思思一个人整她，陆北旌可能也下手了。你想啊，柳思思不说要这个角色，她要了，陆北旌肯定要帮她抢到手，那方维珍你说是谁整的？】
【说起来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方维珍在圈里那么多年，柳思思就算是有资本捧，怎么整她整得这么容易？换成陆北旌就说通了，陆北旌想整方维珍，那方维珍真是倒得不冤】
【我爆个料啊。柳思思大火的电视剧《燕燕》，当时就据说她的角色是一开始就定的，剧组去学校选人就看上她了，但是陆北旌的角色开始定的不是他，剧组没想找他，是柳思思推荐的。后来还有剧组的人抱怨说不想请两个大明星来拍这么严肃的剧，剧播出后反响很好才不说了】
【合着这两个人是联手打天下，你想要的角色我帮你抢，我想要的角色你帮我抢】
【雌雄大盗啊】
【我还挺喜欢这种圈中夫妻的组合的。圈里的恋人夫妻平时都不说话也不交流，好像跟对方没关系，平时也很少听到这种夫妻之间打配合的，这不奇怪吗？娱乐圈都知道要抱团，有好朋友帮着要角色多正常啊，怎么真正的夫妻恋人反倒避嫌了呢？】
【避免裙带关系多正常啊，我还是希望剧组按角色选人，而不是看关系硬不硬】
【戏好就行了吧。资本选人也不见得多正常】
【真恋人没人嗑，这两个以后不能再一起演了，再演戏就该砸了】
【巧了，他们又有一部电影要上，还是两个人，还是一起演恋人】

第493章 生父去世 海报拍完修了一下，【柳思思……
海报拍完修了一下，【柳思思】【陆北旌】【梁平】的名字放大，排列在海报下方柳苇高跟鞋的位置上，最上方的水面上，用白色极小的字号写着【科幻电影】【3023】。
突出一个考验视力，大家来找茬。
但梁导敢肯定看到海报后，不会有任何一个网友还能想到去找这张海报上隐藏的信息。
嘿嘿嘿，这样等上映后就可以吓网友一跳了。
选了个黄道吉时——当天下午五点，梁导指示宣发可以放海报了。
一天一张，都是下午五点的时候放。
让辛苦了一天的社畜在下班的路上感受到一点娱乐气息。
宣发是铆足了力的。
钱多到花不完，杜总那边也指示他们不能在宣传上省钱。
所以只是一张海报，《楚楚》的宣发买了所有热门APP的开屏三秒。
倒数三秒，确实只够看清上面的两个人和那三个名字。
下午五点，所有的网友不管用手机进入哪一个APP，从购物到股票到视频到学习软件，都能看到到这张海报。
【我就打开银行看一下自己的水电煤……】
【抖、淘、拼、支，还有哪几个？】
【第一次见这么大手笔的铺海报，这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不知道啊，不过现在电影拍得都很快】
【曝恋情其实是为了宣传电影吧】
【早就知道了，不过就算这样，网友还是上当了啊】
【我怎么觉得这海报一股说不出来的味？】
【我也觉得，有种他们马上就要开微商卖货的感觉】
【对对对！好像立刻就要上直播对我喊家人们了】
【推销一些红酒啊，床垫啊这种奇怪的产品】
【电影名字就叫《楚楚》，说明又是一个大女主片】
【看海报站位也能看出来陆北旌这回是配了】
【他也真是甘心当配啊】
【这么下死力捧女朋友，我要是他的粉要心疼死】
【谢谢，正主退网，粉丝找不到他哭】
【谢谢，粉丝不敢哭，正在逼自己夸】
【我对柳思思有一种当年看历史书时对姜姬的感觉，搞不清她是怎么办到的，就很佩服！】
【她是怎么办到的？每回我都想知道，因为我知道我自己绝对办不到】
【我想让孩子以后从母姓都很难说服老公，她怎么能让陆北旌给她当配的？】
【你老公为什么不愿意啊？现在越来越多的男人不愿意从母姓了，姓这个字就是女人生孩子啊，烦死了，有本事让姓这个字从此改成甥】
【只能说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差距也不能这么大吧】
【不是，陆北旌当男配有这么难以置信吗？他的资源早就不行了吧】
【洗脑包，目前陆还是第一梯队里的男演员，只要他开口要的本子肯定都是他的，所有的男主角肯定先递给他看，他不看了才会给其他男演员】
【那你们说这是为什么？这是他第几回当配了？】
网友们热热闹闹的讨论海报，继续发散两人不相配的恋爱。今天的结论是陆北旌脑子进水。
第二天，第二张海报准时出现了。
【夜景、红酒杯，美男子，明白了，这是大小姐出游】
【陆北旌真的好像配件啊。侧面站位，只露侧脸，柳思思露正脸看镜头】
【这张给我一种香水口红海报的感觉】
【TF或香家】
【对对对，有感觉了。帅哥就是用来提升质感的】
陆北旌的粉是又想要海报，看了又生气，忍着气收藏了，不好在网上发言，就躲在小群里跟同好吐槽。
【海报拍的挺好看，就是他疯了】
【他真疯了】
【外面还说柳思思疯了，她精明得很呢，现在就踩着他飞升了】
【这是真的踩着他飞升啊，连吸血都不能比了，这是要把他的骨头都嚼了吞下去啊】
【路露也疯了吧，他也不管】
【可能路露管不了。他的脾气我们都懂，有点说一不二的。当年从央视跑出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离开大导自己办公司的时候也有点。《武王传》当年多冒险？找不到女演员就一直停着，也不说找个其他的片拍】
【为什么啊！我不懂啊！他吃迷药了吧！凭什么啊！我真的想不明白啊！就算她演技好，就算她能带他演电影，他自己又不是开不了片，为什么一直跟在她后面给她当配啊！】
【我们都不懂，估计就是真心爱上了，老房子着火】
【我要疯！我真的要疯！我不能接受！我喜欢了这么久的一个人是恋爱脑还葬送自己的事业！】
【唉，他现在已经不信我们了，把我们当坏人看，别去找他说，找了他也不听】
跟陆北旌的粉暗地里默默发疯默默消化不同，柳苇的粉现在感觉好点了。
【感谢老天啊，她还是有脑子的！】
【我就觉得你们前面操心都多余，她的性格我们都清楚，头脑很清醒。现在看就是想用陆北旌这张脸来给这个电影提质感】
【确实，应该就是看中陆北旌这个演员的能量了。他演技也确实不错。说实话啊，《燕燕》中的苏纯钧不是陆北旌演的话，换圈里任何一个男演员都演不了这么好。】
【现在看起来，确实是这样。她果然是有脑子】
【《楚楚》这个片肯定跟《燕燕》一样是大女主！我太满意了！我太高兴了！我等着进电影院了！肯定是明年就能上映了吧！太好了，粉思思真的太幸福了！】
【最近在外面咱们都克制点，别给她招黑。公布恋情的时候有很多人都在看笑话，嘲笑她找错人，嘲笑陆老。我说，他老，也是她找的，嘲他就是嘲她，她脸上也无光啊】
【我们自己人不能跟着嘲了，我可不愿意像陆的粉那样给自己正主拖后腿】
【对啊，现在看陆也可以了，长得好，有演技，听话肯当配，可以啦，粉丝也老实了，算不错了】
【那以后就不嘲了吧】
【看到有人嘲，帮着说两句恋爱自由也可以】
海报一天发一张，网友们的热情也提上来了，讨论的也多了。
杜海丰就高兴了，对剧组也更大方了。
剧组的拍摄也在平稳的进行中。
全绿幕拍。
柳苇第一次进入一个全绿幕的摄影棚，有道具，但给人的感觉就非常不现实。道具也不能说做得不真实，不过道具摆在这里是为了方便日后做特效，以演员来说就是要想像自己在正常的布景中拍。
比拍《玉面狐狸》时更夸张。
《楚楚》有大量她的内心戏，她可以说台词，但没人给她对戏。因为此时陆北旌是个AI。
陆北旌就站在场边拿着剧本给她念词，她在场上虚空着演。
本来以为会拍得比较艰难，但她入戏很久了，楚楚这个角色演起来是信手捻来，非常顺利。
所有剧情全是一片过，重拍是为了换角度，拍摄非常顺利。
不过配角上场后就变得不太顺利了。
全绿幕拍摄还是给其他配角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梁导就做决定，配角的戏全放到二组去拍，等他们在二组拍完了，再到这个组来跟她拍对手戏。
拍《楚楚》的间隙，宋诚三人还到片场来探班。
柳苇松了口气，因为宋诚三个对陆北旌的态度很正常，没有表现出敌意，也没有太热情，就是很普通的不太熟的人。
他们三个对她现在的性格也接受良好，还觉得很好玩。
拍了一个月后，在剧组过了年，没有放假，大家继续赶戏。
王子那边的戏结束了，她不用去跟王子一起拍，她在绿幕拍，到时拼到一起就行了。王子本色出演，台词也很简单，据说镜头很不错，画面很棒。
王子老婆那边捞到一个镜头，就是从远处叫王子回家吃饭，很温馨。不过没有两个孩子出镜。
回来的导演组说了一个八卦，据说为了保护两个孩子的继承权才不让他们随便出镜的。
剧组八卦：“他都没希望了，他孩子会有希望？”
“不知道啊。可能他觉得有吧……”
王子本人还是很友好的，几个剧组成员捞到了合照，放在朋友圈也是秒杀一片，就是被朋友认为是P的，不是真人。
关于王子会上这件事，宣发认为要到上映前再零星透露，等上映后让网友自己发现，这样网友们自己口口相传比他们来宣传更有效果。
在春节前的最后一天，柳苇接到了一个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的消息。
她的生父出狱了。
好消息，他出狱后就进医院了。
坏消息，他可能马上要嘎了。
柳苇接到这个电话时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主要是对面打电话告诉她的人让她不要着急，不要难过。
柳苇：“……”
不是很难过呢。
柳苇：“什么原因呢？什么病呢？”
对面打电话的是负责对接出狱人员的社区工作人员，他们也没料到这个刑满释放人员竟然有这样一个大明星的女儿，而且根据资料，这亲爹挺不当人的，那他们的话就很难说出口了啊。
社区人员：“是胰腺癌，送过来的时候已经……”
据说是在狱中得了这个病，监狱也是一直给他治着，没不管，但是人就是到时候了，刚好也该出去了，监狱挺好的给送到医院，他在监狱里工作赚的钱刚好可以付医药费，也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社区人员：“这个病晚期用药不贵，就是一个缓解痛苦。现在他马上要走向人生的终点了，您想不想来看看他？”
柳苇：“我工作太忙，不好意思。”
社区人员：“啊啊，我们也能理解。就是您是他的子女，他之后死亡还需要您来签个字，后事也需要办一下。”
柳苇：“可以直接火化吗？”
社区人员干笑：“……您签字后医院可以联系火葬场，火化后也需要您签字领走骨灰的。”
柳苇：“必须要我吗？”
社区人员：“一般是由亲属签字。没有近亲属，属于孤寡老人就由我们社区接手了。但是不是有您在吗？所以还是需要您来签这个字，规定上是这样的。”
柳苇：“那我明白了。那什么时候需要我签字，您可以再打这个电话通知我。”
社区人员：“医院说是就这两天了。”医生通知的是四十八小时内。
第二天早上刚起床，柳苇就接到电话通知。
他死了。

第494章 后事安排（可能有些超出三观范围） 柳……
柳苇考虑了一整晚都没办法绕过小兰和唐希来办这件事。
因为这大小也算是一个公关问题，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她现在正在拍的电影和今后的工作形象。
她的形象不止属于她自己，也属于公司和相关人士。
她必须负责。
唉。这个爹，活的时候找麻烦，死了也要找麻烦。
早上吃饭时，柳苇沉默的表情让另外三个人都察觉她心情不好。
吃完，她叫住宋诚三人，告诉了他们这件事。
三个人的表情比她更糟。
宋思思第一次当着她的面说脏话：“去他爹的。怎么这么烦？”
柳苇：“……”
宋诚：“姐你不用去签字，我去就行。我拿身份证去。”
柳苇：“人家给我打的电话，我本人不去估计不行。”
宋洋：“都是他亲生的，我们四个谁去都行。”
柳苇：“我估计还有点费用问题人家不好在电话里提，去了可能还要付点钱之类的，不止是签字。”
宋诚：“我带上卡，不会不够的。就是买个骨灰盒的事，要不了一千。”
宋洋：“还给他买骨灰盒？找个快递盒装就行了。”
宋思思：“我那边有包装袋，外卖的，还保温带扣子。”
柳苇：“……”
还没烧呢。
助理来接她了，她赶紧给孔泽兰打电话。
柳苇：“我给你说过后再给梁导打电话请假，人家是刚才通知的我，可能是昨天晚上死的。我要去签字。”
孔泽兰：“你等等我，我现在去你那边跟你一块去。”
柳苇：“这事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看看要不要出个公关方案什么的。”
孔泽兰：“想好埋哪了吗？”
柳苇：“……没有。”
非要再给他买个墓地吗！好贵的！她刚才虽然没打算拿快递盒装，但确实是打算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处理方式……
不过重新给那边打了个电话后发现立刻马上过去不太现实。
当时谭义伟诈骗案发的时候是在湖北那边审完结案的，他坐牢的地方也在湖北，从这边过去要坐飞机。
两边重新沟通了一下她过去处理后事的程序，讨论好她需要带什么证明文件，需要付什么费用。
社区工作人员说人不能一直在医院停着，只能拉到火葬场去停。
社区人员：“医院只能停二十四小时。”
柳苇：“那就拜托您这边先把人送到火葬场，我这边协调一下工作再过去。”
社区人员：“火葬场也不让久停，那边一般都是拉过去就直接……”
柳苇：“那不如就先烧了？等我过去再补手续您看行吗？”
社区人员：“那您写个委托书，委托我们这边先给后事办了。这都是程序，希望您理解。”
柳苇：“理解，理解。”
等孔泽兰赶到就听到柳苇正跟人电聊怎么办亲爹的后事。
柳苇：“追悼会就免了吧。他在那边没亲友，我们也赶不过去，办了也没人站在那里，挺没意思的。再说他也没什么能让人感动怀念的往事，骂他的人倒是不少。”
柳苇：“花圈也不用了吧。挽联吗？写我？能不用吗？不是一定要用的吧。那就省了吧。”
社区人员艰难的表达：“你们姐弟四个写一个挽联就行，再献束菊花，显得你们孝顺。”
柳苇：“我们人也过不去，来不及赶过去，就不搞形式主义了。都在心里了。”
都在心里骂他。
社区工作人员虽然见的事也挺多的，但是碰到这么油盐不进的家属也是很心累。
社区人员：“寿衣这方面，火葬场有现成的，他们的人也给换。你们家属要是想准备西装，他们这里也有。”
柳苇：“……”好像不能让人光着烧吧，医院出来应该有病号服……似乎也不太合适。
柳苇：“您看着办吧，我们家属都没意见。”
社区人员：“那我给你拍一下价位，您选一个。”
能不能选最便宜的？
出于面子需求，她没选最便宜的——最便宜的都要599！
她把价目表拿给宋诚几个看，三个人登时炸锅。
宋诚：“多少？？给他穿这么好的？？”
宋洋：“不马上就烧了吗？骗子吧。”
宋思思：“快递！我马上加急快递一套过去！”
宋思思火速跑去发快递了，不知道她包的什么衣服。
柳苇在这边跟社区工作人员说：“家里想让他穿家里的衣服，有纪念意义。我们快递一套过去行吗？请火葬场的人帮他换上。”不换上也可以，光着烧他们也没意见。
社区人员：“可以可以可以！这样更好，让他带着家人的思念离开。”
柳苇：“呵呵。”
后面还有点不点蜡烛，烧不烧元宝，要不要经被……
柳苇一律斥为封建迷信，家里不搞这一套，纸钱都不用烧。
终于，商定这边后事由社区那边代办了，他们这边坐飞机过去接骨灰加补手续。
讲完这个身心俱疲的电话，她转头看孔泽兰：“好累……”
孔泽兰拍拍她的手臂，拿平板出来给她推荐几个墓地。
柳苇：“……”
很好，刚才起价599，现在起价直接六位数。
孔泽兰小声说：“这都是便宜的，还远，埋了以后就不用去看了。”
可见她也是明白她不太喜欢这个亲爹的。
但是六位数啊六位数！
她自己都没亲手花过六位数，为什么要为这种人花啊。
柳苇：“我再考虑考虑。”有没有更便宜的。
今天肯定是休息了。
助理去订机票了，宋思思和宋洋去收拾四个人一起过去的行李。
柳苇跟宋诚商量墓地的事。
宋诚看到六位数的墓地时也是表示不考虑。
宋诚：“往河里一撒……”
柳苇摇头：“这不行，想往江河湖海里撒的话都要提前审请，而且几乎不可能得到允许，这都算污染水资源了。”
宋诚：“往地里一埋……”
柳苇：“往哪儿埋？咱也没个老家，想找个地方埋都不好办。”
机票订好了，孔泽兰要陪她一起去，她死活都劝不住。
下午，陆北旌和梁平一起过来了，还给她带来了花。
梁导：“来，安慰安慰你。不伤心吧。”
柳苇拿起这束黄白相间的玫瑰花摇头：“不伤心，烦心。”
唉，往哪儿埋呢。
都知道她对这个亲爹没多少感情，但人死为大，也算是一件大事了。
大家聚了个餐，梁导给她放了一周假来处理这件事。
晚上，陆北旌没走，他觉得她有心事，可他觉得她不是在为亲生父亲伤心，而是在想别的。
两人在客厅里坐到夜里两点，什么都聊过了，连剧本都又过了一遍。
柳苇终于开口：“我不太想给他花钱……然后我又想，这会不会太小气。可是就算是小气，我还是不想为他花钱。很烦啊。”
从公关的角度考虑，人已经死了，把后事一办，简单且不失体面，也就可以了，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
但是等直面丧事的种种琐碎后，她才发现她真的是一分钱都不想为这个人花。
柳思思的悲惨命运有九成都是这对父母造成的。
她只是不能亲手报复。
人死为大。
所以反倒要让他安安稳稳的走吗。
凭什么啊。
如果是她亲生的爹死了，那她绝对能做到不给一分钱。话都是现成的，她是女儿，这是儿子的活，她不该掏钱。
现在换成谭义伟，她不能把事推给宋诚和宋洋了。
自己来又实在不甘心。
陆北旌：“我要是你的朋友或同事或老板，我就会劝你人都死了，尽量不要受他的影响，把事办完了就扔到脑后，你也别想了，大不了这笔钱我替你出。”
她看着他，问：“那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你怎么说。”
陆北旌伏到她耳边：“拿回来磨碎了拌到土里种花，你觉得怎么样。”
柳苇笑嘻嘻：“那不是要看他的骨灰种的花？好恶心，不想看。”
陆北旌：“那种菜吧，种出来吃掉，也算是报仇了。你不想吃就喂孔雀，它们吃菜吃得凶。”
柳苇：“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恶毒？”
陆北旌：“主意是我出的，恶毒也是我。”
不知不觉，两人抱在了一起，说这种话就要悄悄话，要悄悄说，就只能越靠越近了。

第495章 哟～（小小章） 虽然只写了这么点，但……
第一个感觉就是他的衬衣有干净的洗衣粉味。
巴宝莉的精典男香。
她不是第一次被他抱住，但这是第一次没有摄像机围着。
她这么说。
陆北旌：“……那我现在去架个机器。”说着就要站起来去拿相机，他知道放在哪儿。
她好笑的拖住他：“不不不，是我说错话了。”
她把他拉回来，按在沙发上，摆好姿势，自己再投进去。
“你让我习惯习惯。我不太习惯跟人拥抱。”她说。
不习惯拥抱是真的不习惯。而且据她观察，她大姐也不习惯跟姐夫抱一抱。姐夫有时想抱抱大姐，大姐就推开，烦得很。
她倒也不是烦，就是觉得这么抱着不为别的，有点尬尴。
陆北旌搂住她：“我也不习惯。小时候亲密关系不足会这样。”
在他小时候，父母给他提供了充足的物质基础，他平平安安的长大了，学习也很棒，父母一直都觉得他们把他养得很优秀。
他们以为他睡不着觉是工作压力太大。
他们不知道那跟他们也有关系。
他们知道他跟他们太冷淡，他们也知道是小时候忽略了他。
但那是为了工作啊。
他们认为那很正常。
他们不知道他曾经非常愧疚自己不能跟父母相处好。直到他自学心理学才开始原谅自己没能亲近父母。
这不怪他。
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父母就已经离开他身边了，他是被保姆带大的。
他没有学会怎么亲近父母就长大了。
他没从父母身上学会的，也没机会从别人身上学会。
所以他很理解她在他怀里时为什么这么不自在。不是因为害羞，就是不自在。
她肯定也没机会学过怎么去自然的亲近别人。
她的父母在她小时候有没有好好抱过她？有没有让她感受到热烈的爱意？父母的爱应该是多无私的啊，她应该被人好好的充分的疼爱过再长大的。
她没有，所以她不会，她不习惯。
没事，他也不习惯，但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收紧双臂抱住她，不让她跑。
“抱抱就习惯了。”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柳苇：“……原来这就是你的情话水平。”
有那么一点点的土味。
陆北旌：“你这种喜欢拆台的习惯还挺有意思的。”
柳苇：“你是不是不打算撒开了？”
陆北旌：“我们都习惯习惯。你看过我的体检报告了吧，我是健康宝宝。”
柳苇：“腰椎间盘脱出说什么健康？还有你的两条腿都有陈旧骨折。”
陆北旌：“你的体重也不健康，过瘦。”
柳苇：“大瘦子说什么。你比我更瘦。”
一楼，宋诚三人在偷看，看着看着就很茫然。
三人用手机聊天。
宋诚：他们是在聊天还是在抱？
宋洋：边聊边抱。
宋思思：边吵边抱吧。
宋洋：他们俩以后会不会边吵边亲？
宋诚：不知道
宋思思戳戳他俩，指下面。
三人一起看楼下，表情渐渐一致。
哟～

第496章 爸爸死得好慢啊……明天解决 亲之前想……
亲之前想了很多很多，亲上之后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第一次，她跟另一个人这么亲密。
难以想像。
可怕的不止是这一刻，而是这代表着的以后。
他们会越来越亲密，会比亲人更亲密。
她既向往又恐惧。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她对这事还挺上瘾的。
坐在沙发上亲过后，他们去厨房倒果汁，打开冰箱时，她拉拉他的袖子，他低下头，两人亲一次。
冰箱门开大半天才关上。
果汁也忘了拿。
又去书房拿了两本书聊天，从柯南聊到阿加莎，又拐到尼罗河女儿和月野兔，才发现聊的是女性的婚姻观。
难为他竟然能跟上她的思路还能聊得起来。
“你不是在勉强自己附和我吧？”她怀疑的看他。
他说：“不是，我是在理解女性的思路。这对我的戏路很有帮助。”
柳苇：“……”
戏路？
陆北旌后知后觉：“你也可以利用我来了解男性思维模式，这对你以后理解导演编剧剧本和市场都很有用。”
柳苇：“男生真的会对倒追的女生没兴趣吗？”
陆北旌：“……我们俩是平等的谈恋爱，不存在谁追谁。”
总觉得升格为男女朋友之后陷阱变多了。
她说：“我说真的。这个我一直很好奇，对男生不应该倒追吗？女生要是倒追你，你会有什么想法？”
陆北旌：“没有想法啊。她倒追我就说明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然我会去追她的。就比如我跟你，我喜欢你，你有追的感觉吗？”
那倒真没有，反倒有时会觉得他进入角色太快了。
陆北旌：“我喜欢你，你都不用打直球，不用给我任何暗示，我已经脑补到我们三生三世了。”
她非要问个究竟：“那要是有人倒追你呢？”
陆北旌：“拒绝吧。避免引起更大的问题，要尽快说清楚。可能会需要避避嫌，一些活动能避开就避开，路露那边也会需要准备个公关稿。”主要是他也一直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虽然会遇上追他的人，但他不想的话，那就是找上门的麻烦。
柳苇：“那要是男生不拒绝呢？”
陆北旌：“倒追不拒绝，就是想占便宜。”他斩钉截铁的说。“我肯定不这样。”他又加了一句。
“你肯定不会。”这个她是相信的。他在圈里是不喜欢惹事的那一种人，社交都这么少，肯定很讨厌有事找上他。
又聊了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不知不觉通了个宵。
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两人都是熬惯夜戏的，都知道现在要休息一下了。
看了看时间，她说：“现在回去睡觉，十点左右起来吧。”
飞机是傍晚的。
“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去吗？”她问。
他说：“小兰都去，我去不去有区别吗？肯定会被追拍的。怎么说也是一件大事了，我陪着去很正常，就是被拍也能说得通。”
她还是有点犹豫，总觉得他跟去那都不是被拍，那是头条了。
他说：“我跟着你去是头条，你自己去以为上不了热搜是吧？”
是不是太小看自己的能量了？
两人回去睡觉，正好碰上准备出门上班的三小只。
从宋诚打头，三人全是黑眼圈，打哈欠。
柳苇瞪了他们一眼：“去请假，回去补觉。熬夜过后就别干体力活了。”
宋诚：“不好请，没有理由。”
柳苇：“亲爹死了理由不够吗？”
宋诚三人震惊。
昨天请假是随便请的，都以为今天必须要去上班了，三人都没意识到亲爹去世在普通人看来是件大事，是可以请大假的！
三人惊喜！飞快的发请假消息。
宋诚：老板，我爹没了。我要办丧事，请几天假。
老板怀疑得很：你不是蒙我的吧？真是你爸走了？
宋诚：真的，小洋跟我一起走，我们都要去。
老板：上回都给你加过薪水了，这才多久，你不会是又想涨薪吧
宋诚：真死了，不骗你
老板：不是有人挖你吧
宋诚：是真死了，回头我拍个骨灰的照片给你看看？
老板：那多晦气！算了，那给你三天假够不够？多了不行啊，这店里一下子少两个人，会累死的
宋诚：三天够了，今天下午就走
宋思思的请假也不顺利，因为她老板也不信。
老板：你哪怕编个你爸生病你要陪床呢，丧事只能办一次啊，一看就不会撒谎
宋思思：我还给他陪床？他死了我去一次都嫌耽误工夫呢
老板：……真没了？
宋思思：前天还是昨天没的，电话通知的，反正要去一趟，听说火葬场不签字不给烧
老板：……节哀啊，去几天？
宋思思：接了骨灰就回来，两三天吧
老板：妹妹，我说一句啊，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去那边掉两滴泪，别穿红，不图别的，咱不能白让人骂对吧
宋思思：哭不出来，我烦得很
老板：你爸最后给你添一回麻烦，就这最后一回了，这么想啊
宋思思：嗯
老板：你爸对你很不好啊
宋思思：他是个大垃圾！
老板：行吧，你不伤心我也不劝了，早去早回，路上小心啊
请完假，宋洋可惜道：“多好的请假理由，可惜只能用一次。”
宋诚：“你下一回说亲爹死了要请假还能有人来骂你？想请就请啊。”
宋洋反应过来，狂喜！
宋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好用的理由呢！”
宋诚：“以前我们也不请假啊。”打工呢，请什么假，少干一天就少一天的钱啊。
宋思思：“可惜一个老板只能用一次，换老板才能用第二回。”
宋诚：“等我们自己当老板后就不能用了。”
这么说也没几回好用。
三人又觉得有点遗憾。
一屋子人回去补觉。
陆北旌的助理早上没接到电话，在书店等到中午也没电话，十分茫然。
兼不敢乱动。
怎么办？联系谁呢？
他先打给路露。
路露休息中，手机在王芸手里。
王芸听说陆北旌一晚上没回家，早上也没联系，助理着急，问：“他昨天最后不是去苇苇那边了吗？你问过苇苇了吗？”
助理：“我不敢打电话，我怕打扰他们。”
王芸：“……”
所以让她打是吧！
王芸挂了助理的电话，思考片刻，装模作样联系了孔泽兰，主要是问柳苇接下来的活动。
孔泽兰：“她爸爸刚去世要去奔丧，最近就这一件大事了。”
王芸：“我听说了。要不要发个通告？”
孔泽兰：“我是觉得可能需要发一个，但还是听一听她的意见。”
现在恋情刚曝光，电影刚官宣，各路媒体肯定会死死跟着她的。她坐飞机过去可能媒体没跟上，回来时肯定媒体肯定就该发现了，那时再说就有点晚了。
王芸：“别现在发。等到她办完事回来后，你再联系媒体发。尽量低调。”
孔泽兰：“她爸爸的事网友都知道，就怕现在再有什么发散。”
王芸：“见招拆招吧。对了，陆哥的机票买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吧。”
孔泽兰：“陆哥的机票我放着？”
电话里有几秒的寂静。
王芸：“我让助理小钱给送过去。”
孔泽兰：“好。”
挂了电话，两边都感觉有点复杂。
王芸是觉得自家人这算不算是嫁过去了。
孔泽兰是觉得这登堂入室的也太快了，昨天他是不是没走！但这也不好问啊，思考良久，一直到下午两点该去机场了，她打给柳苇。
柳苇：“我们这边直接去机场，我们的票都在机场拿了。”
孔泽兰：“那我这边也去机场，对了，陆哥的票在我这里，小钱给我送来了。小钱也在。”
小钱在办公室吹了一下午的空调。
她听到柳苇在那边小声问：“小钱也去吗？”
不远处陆哥说：“他要是买了票就让他一起去吧，他在家里呆着也没事，跟着跑跑也能当个人用。”
果然没回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孔泽兰无声呐喊。
开车到了机场，两边汇合，她就发现了。
陆哥时刻紧跟着柳苇，一只手始终放在她的手上。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虽然买的是VIP，但排队过闸的时候还是被拍了。
幸好是网友拍的，不是媒体。
人多事多，孔泽兰就没管。以他们俩现在曝光量被路人拍太正常了。
当天晚上落地的时候她就看到网上已经有网媒宣称【柳思思、陆北旌甜蜜出游】。
【柳思思、陆北旌度蜜月】
【柳思思、陆北旌回老家见家长】
……
各种看图作文。
网友们没那么容易被领着走，开始发散。
【陆北旌不是北京的吗】
【柳思思亲爹不是在吃国家饭吗，这是去见亲妈？】
【这也太圣母了吧，那种妈有什么必要回去见啊】
【越是受虐待的孩子越恋家】
孔泽兰一看不能等了，立刻指示在公司的唐希联系各路媒体放出正式通告。
网友这才知道原因。
【回去见家长=奔丧】
【损还是网友会损】
【有种特殊的塞伯道理在里面啊，我见家长的时候确实有奔丧的感觉】
【见家长时确实，我当时就想把我们村给炸了】
【不管谈的时候什么样，见家长=见光死】
【现在有了新形容，见家长=奔丧】
【我们这样玩梗是不是不太好？人家确实是回去奔丧的】
【柳思思亲爹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吧？那对父母，玩梗已经是网友最温柔的对待了】
【听过柳思思父母的事后，我第一次觉得小孩子应该趁没到刑事年龄前捅死父母，功德1】
【别的父母我会觉得可能情有可原，这一对死不足惜】
【柳思思姐弟几个还是太好了，换成我，高低要给老畜生开个瓢再出走】
【出走了也可以再回去开瓢啊】
【可能不是没回去，而是回去了也没用。老畜生当时可能正在传销窝点取经】
【老畜生的人生经历也是很丰富的，先进传销，再学以致用，然后就去吃国家饭了，刚不让吃国家饭人家就气死了】
【死得好，功德+1】
【那我顺便上个香吧（蛋糕）】
【跟风上香（蛋糕）】
【（蛋糕）】
……

第497章 不易察觉的恐惧 下了飞机后，现场租车……
下了飞机后，现场租车。陆北旌的助理小钱和孔泽兰都会开也都有证，柳苇有证会开但没人敢让她开，她自己也不敢开，一行人坐两辆车离开机场，找酒店落脚。
计划是今天到，先去社区找工作人员签字，明天再去火葬场，取了骨灰再坐飞机回去。
带骨灰坐飞机还要提前给机场说，不能直接带着登机，幸好这一切都可以网上申请填表，比较方便。
那就要住一晚再走。
他们把小钱和行李放到酒店，由小钱去订房入住看行李。其他人继续去社区。
这个社区并不是柳思思老家的那个社区。本来按说是发回原藉或常住所地的，但是谁叫谭义伟从监狱抬出来的时候就是坐救护车的呢，不能再千里迢迢的送回去啊，就近找了个接受点给接收了。
一进医院，医生一查就说等死吧——下了病危通知书，要求家属签字。
家属需要现联络，社区工作人员只好自己上了。再倒查此人的亲属关系，一看，六亲死绝，无父母无兄弟姐妹，只有一个前妻，以及跟前妻生的四个孩子（有仇）。
敢接这个黑锅的社区也是久经考验，见多了人世的悲欢离合，对一切人间畜生都有准备了。
不过谭义伟还是有点超出底线了。
最重要的是谭义伟不做人养出来的女儿，她是个大明星。
顶流。
一姐。
大花。
普通的父母这时已经可以享儿女福了。
但谭义伟不做人。
社区工作人员在查清前因后果时都感叹：“报应。”
“现世报啊。”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做社区工作的时候其实非常容易看到报应。跟世人想像中的报应是百年难遇，或是没有报应不同的是，现世报其实来得挺快，早的话一两年就能见到，晚的话十年也能看到。
没良心的人越过越好？
其实没有，都挺惨的，有的晚年可怜，有的活不到晚年就很可怜了。
谭义伟就属于没活到晚年就已经遇上报应的。
不稀奇啊。
上午，那个打电话的社区人员就跟同事说：“今天，可能柳思思要来。”
“真是本人来？不是助理、经纪人来吧？”
“她说是自己过来。签字也不能经纪人代签啊。”
“代签其实也可以，谭义伟家里没人了吧，也不会有人来找后账。”
社区人员平时其实是挺忙的，但今天听说是有大明星可能会来，都兴致勃勃的想看热闹。还有领导让保洁把卫生搞搞好，免得记者来拍照不好看。
社区主任也来了好几次，但一直到下午都没见到人，就觉得人不会来了。
结果下午四点四十五，柳苇到了。
她自觉到国家机关办公地应该摘墨镜摘帽子，就在大门口把墨镜帽子全取了，凭着一张星光四射的脸蛋大步走进去。
身后是也去了墨镜帽子的陆北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社区办公大厅。
保洁阿姨在清垃圾桶，保洁大叔在拖地。
快下班了，搞搞卫生。
三个社区工作人员还在守电话守桌子，不到最后一刻不能走，看到有人进来，一个人条件反射的问：“办什么事？哪个小区的？”然后就看到人了，就卡壳了。
五个人看着柳苇和陆北旌愣神。
这两人站在这屋里太显屋顶低了。
至于后面跟进来的宋诚三人和孔泽兰就不重要了。
柳苇走到一个社区人员的办公桌前，微笑，开口，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工作人员立刻说：“我知道你是来办什么事的，你等着我去给你叫人！”
柳苇：“啊谢谢。”
这个工作人员去走廊叫人，很快进来一个小姐姐，胖胖的，白白的，扎个马尾，很可爱。她快步过来，“你等着我给你拿。”拿钥匙捅抽屉锁眼，“我给放起来了。”
柳苇再转到她的办公桌前，道歉：“对不起来晚了，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耽误你们下班了。”
小姐姐一笑就更可爱了，圆圆的眼睛：“没事没事，我们不按正常时间下班，没干完就不能走的。给你，在这里签字就行。”
小姐姐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抽出几张纸，指点她该签字的地方。
“这里，这里和这里。”小姐姐再伸手在抽屉里摸笔，一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递了一支笔给她。
“给。”陆北旌说。
柳苇接过来签字，发现是万宝龙，可惜地说：“好可惜啊，给他签字用这么好的笔。”
陆北旌：“我没带一块一根的。”
小姐姐不追星，但在打电话前也搜了网上的新闻，对这一对的恋情跟上了吃瓜前线，此时激动坏了，主动说：“我这根便宜！成盒买的，一根七毛！”
话音刚落，小姐姐就感到尴尬了。
啊啊啊她为什么要插话！
柳苇很捧场，眼睛一亮就接过小姐姐的笔：“好呀！”
爽快的把后面的字给签了。
签完字，她问：“还有没有什么费用要交？”
小姐姐一边给她回执，再从后面拿出一个档案袋，一起给她，说：“没有费用，我们都结过了。这是谭义伟住院时的清单和病例复印件，还有他出狱的证明。”证明是合法出狱。
柳苇：“没有住院费吗？烧了他的费用呢？”
小姐姐结巴了一下：“住院费……像他这样的人员是有一定减免的，他也有点在监狱工作的积蓄，够了。火化的费用这个要到火葬场去交。我给你开个单吧。”
柳苇：“那他火化了吗？”
小姐姐：“已经火化了。骨灰在火葬场暂存着，你拿着这个单去领就行了。我们这边的手续已经办完了。节哀顺便。”
柳苇再次说谢谢。
小姐姐送她出去，送到门口，小姐姐对她说：“人死如灯灭，活人还是要向前看的。以前的事就当跟着一起烧光了吧，节哀。”
柳苇：“谢谢。”
谭义伟死了。
柳思思却比他死得更早。
她很难去释怀这个。
谭义伟死得太轻松了。他到死也不会知道自己对别人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他这种人根本不会体会别人的痛苦。
他死得好。
因为在现代社会，显然他们无法报仇血恨。那就只能用他的死来消除痛苦了。
对她，对宋诚三人来说，他死得越早越好。
坐在车上没人说话。
陆北旌打了个电话，开口说：“我问了，火葬场的骨灰暂存处到晚上十点都有人，可以现在去取。”
她抬起头。
他说：“去过后就可以直接坐飞机回去了。”
就不用在这里多待了。
这座城市没有错。
但今天到这里的时机不对。他们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她看了眼宋诚他们，大家的意思都一样。
她说：“那就去火葬场。让小钱退房订机票吧。”
现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他们去拿了骨灰，再去机场，大概天亮时就能坐上回去的飞机了。
这一趟简直是特种兵行程。
孔泽兰：“啊，现在网上正流行的旅游方式。不过那不会累吗？”
她不理解，旅游就是要放松啊。
柳苇：“为了抓紧时间吧。抓紧时间玩，抓紧时间回去工作上学。”
就像她现在愿意牺牲睡眠时间，就是因为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们在路上找了家店买了吃的，因为是不熟悉的地方，也不知道哪里有不会被拍的店，所以买了以后就在车上吃了。简单的汉堡三明治寿司烧烤，片场常见餐食。
柳苇抱着奶茶喝。
长沙的奶茶很好喝，很出名，他们买了所有的口味，放在车载冰箱里。
点奶茶的是宋思思，她先预约，又找跑腿，准时拿走了预订的奶茶，没有浪费一点时间。
“小意思。”宋思思得意的笑，她一向是美甲店控制时间表最厉害的人，做美甲厉害不算什么，能控制时间不让客人跑掉才是最棒的。
火葬场外的小街已经很有气氛了，路两边的店几乎全是寿衣、寿材、元宝、纸扎人、骨灰盒。
前面火葬场的天空是红紫相间的，隐隐可见没有散完的白色烟雾在天边。
火葬场的对外窗口倒是很光明，灯打得巨亮。
办事员穿着制服，年约三旬，一身正气。
柳苇仍是习惯性的取下墨镜帽子，直面对方。
办事员不出所料的盯着她看。
她出示社区人员给的单子，又拿出身份证。
办事员不看她的身份证，拿着单子去翻记录本，公事化的说：“火化费和化妆穿衣一共是……，暂存不到二十四小时，按半天收费，一共是……，如果需要骨灰盒可以看一看价目表啊，如果不拿骨灰走就交个处理费就行了。”
柳苇一愣，赶紧问：“可以不拿走吗？”
办事员：“可以。”
柳苇：“那我们就不要骨灰了。一共需要交多少钱，您说吧，支付宝可以吗？”
办事员：“支付宝微信刷卡都行，您这边交费。”
办事员换了台电脑，在电脑上啪啪啪几下打好了，让她刷机，再给了她一张回执，上面是骨灰处理费的收据和发票。
全部办完也没花五分钟，非常快，快得让人开心。
办事员：“节哀顺便。”
柳苇：“谢谢，非常感谢。”
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异常开心、异常轻松，仿佛放下了什么大石。
她挽住陆北旌的手，一手揽住宋思思的肩。
“没事了。”她说。
宋思思眼睛一热，她看到宋诚和宋洋也都低头哭了。
不是为了谭义伟的死难过悲伤。
而是，这么一个可怕的人，终于永远离开他们了。
他再也不可能回来伤害他们了。
哪怕他老了、病了、虚弱了，而他们长大了、强壮了。
……他们也仍然会恐惧。
虽然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觉恐惧还存在。
但当谭义伟确定真的死了之后，他们感到的轻松和快乐才让他们发现了。
他们一直在害怕他。
他只要活着，就会让他们害怕。
“所以说，坏人还是应该死掉才对。”柳苇喃喃道。
楚楚想让世界上所有的坏人都消失。
她是对的啊。
法律需要把坏人的坏一一秤量来区分罪恶的重量，于是罪恶变得有轻有重。
但对受到伤害的人来说，罪恶没有重量，罪恶只能带来伤害和恐惧。
为了保护好人，坏人应该都消灭掉才对。
在这一刻，她与楚楚共情了。

第498章 以后有地方去了 赶到机场，凌晨四点坐……
赶到机场，凌晨四点坐上飞机，上机就睡着了。
感觉几乎是刚睡着就到了，被叫醒时柳苇还有点茫然，问陆北旌：“还没起飞？”
陆北旌：“到了。回家再睡。”
一行人匆匆出了机场。
六点啊，机场里为什么会有娱记？为什么！
被长枪短炮糊了一脸，戴着墨镜一脸高冷的两人快步出了机场，后面的宋诚几个被当成是跟孔泽兰一起的助理了，非常安全的跟在后面。
幸好这些人只是拍，到了外面上车的地方就不追了，围一圈拍他们上车。
经受了被一群人追拍的宋诚三人有点受惊吓。
宋思思和宋洋的脸都是白的。
宋洋：“好可怕！”
宋思思：“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
宋洋：“对对对，太吓人了。我都差点打他们。”
柳苇吓了一跳，赶紧嘱咐他们：“千万不能动手，跑就行了，甩掉就没事了。其实他们也就是拍，当没看到就行。”
宋诚：“他们又不拍我们，就拍你们。平时都这样吗？”
宋诚很担心，他以前听明星如何如何也不是很有真实感，虽然柳苇住别墅，出入豪车，还有助理，还有公司，听起来似乎很豪，但是他不是很有真实感，因为她不像他想像中的有钱人。
这是他第一回被娱记追拍。
说实话，真的很可怕。
柳苇：“我算很少被拍的了。陆哥才是常常被拍。”
宋诚：“但刚才那些人的镜头都是对着你。”他倒没看到那些人在拍陆北旌。
他们在车上的时候已经看到手脚快的网媒发照片了，不过照片高度统一，似乎有某几家的照片大卖了。
再一看，把人拍得挺好看，突然不生气了。
她拿着手机挨个欣赏。
这张，她跟他手牵着手，两只手很清晰，人物高糊，像悲剧结尾的法国艺术片。
这张，他搂着她，她在他怀里，周围高糊，像好莱坞战争片男女主角在火车站的最后分别。
这张，她拉住他跑，动态很漂亮，绝对是灾难片逃命之大女人救小美男了。
所有的照片都很有电影氛围。
怪不得几乎所有的网媒都选了这几张照片，拍得非常漂亮就比一般的机场照出彩了。
网友们看惯了走秀式机场照，遇上这种的会更兴奋。
早上应该没多少人上网的，但是评论和转发还是出乎意料的多。
【回来了？】
【不可能吧，娱记是不是拿旧照糊型我们？】
【这是出机场还是进机场？】
【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是怀疑论者。
【好看啊，这两人的街拍照是最好看的，张张都是大片质感】
【电影脸拍照真的占便宜，高糊照都一股电影味】
【虽然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两人不配，电影里演演CP就行了，生活中还是应该分开】
【我能明白你的意思，就是太完美了反而像演的】
这是一般网友。
【祝幸福】
【转赞不评】
【转赞不评+1】
这是感觉复杂的粉。
一般网友和一般粉丝对她的生父之死都当个热闹看，看完也没往心里去。
但跟她有合作关系的合作方倒是都当正事来做，给她发了白包，还有发哀悼信的，写得文绉绉的，一看就是网上的模板。
让她开了眼。
不过这都算是公务往来，孔泽兰让办公室的秘书写了回信发回去了。
白包这个都是讨个意思，大额的退还了，普通的就都留下来了。
她就问这个标准是多少。
孔泽兰：“包个空白包的都可以留。因为真正的礼物是鲜花和花圈，这些我也没收，让花店全抬走了。”
原来白包不必给真钱。
孔泽兰：“现在这个时代也不要真金白银了，就是个意思。不然去参加葬礼不给钱好像也不合适，真给了更不合适，空包就是最合适的了。”
再加上是合作关系，平时的关系维护就够了，真太亲近也不行。
骨灰不用拿，但墓地还是要买。
要不是这件事她还想不起来。
她跟陆北旌商量买墓地。
她说：“我是肯定要买的，就买家族墓地，埋我跟宋诚三个，看他们日后愿不愿意埋进来吧，要是以后他们谁结婚了可能就不埋这里了。我就想问你，你是埋你家里，还是……”
虽然从来没问过，但她还是察觉到了他的亲子关系也很差。
父母跟孩子之间到底怎么才叫好呢？
她和柳思思是坏的极端，但从别人嘴里听来的，他的家庭关系还是很正常的，可是为什么他跟父母的关系也不好？
既然她打算买墓地，就决定还要是问问他。
虽然这个想法是在飞机落地后才出现的。
她觉得宋诚三个很有可能是愿意埋在家族墓地里的。
他呢？
她觉得他未必想跟父母埋一起。
陆北旌没想到这个话题来得这么早，但又很合适。
他说：“我爸妈跟我分别交待过他们以后埋在哪里。”
分别交待。
她好奇：“两人意见不一样？”
他摇头：“不一样。我爸想跟我妈埋一块，他已经买好了墓地，墓地证和发票都给我了，指点我在什么地方。”
陆爸爸的想法是他们现在都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有时意外也很难说，先准备好，不给子女留麻烦。所以他选好地方，把钱给了，只交待孩子等人死了往那里一送就行。
陆爸爸说：“我买的墓穴大，能放一家人。以后你跟你的妻子要是愿意，也可以住进去。”
结果陆妈妈也单独跟他交待了，她也买了墓地，也是家族墓地，但是是陆家家族墓地，也就是她父母，她，陆爸爸，还有他一个。
这个想法是陆妈妈在她的父母去世时就有的，当时买的就是大墓穴，想的就是带着老公和儿子一起住进去。
陆妈妈比陆爸爸更了解儿子一点。
她说：“我看你的性格是更喜欢演戏的，可能以后也难得结婚，这样你也不用担心以后没地方住，我都准备好了。”
陆爸爸和陆妈妈都是独立性很强的人，他们在各自的工作领域都挺有成就的，结果就是这两人在交待后事的时候都是自己办完了再跟儿子交待，两人没商量。
柳苇听了半天稀奇：“后来呢？”家里两块墓地。
陆北旌：“我爸说跟我妈一块住，他买的那块也不用退，留给我，说万一我今后结婚了，也可以当家族墓地用。”
陆爸爸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恋人也准备买家族墓地，也是带着全家人再加一个他。
陆北旌笑着说：“我回去跟我爸说，他那块墓地还是退了吧。”他也有地方去了。

第499章 公开后
父母是拦在死亡面前的最后一道桥。
她以前听过这句话，但没有感触。她觉得她不会为那种父母的死去伤心。直到这次直面谭义伟的死，她才发现，哦，人活在这个世上，还要考虑死后放在哪里的问题。
很现实啊。
一点也不浪漫。
跟电视电影里埋个小土坟立个石碑有帅哥大侠多年后来洒泪不同，现代社会，需要考虑的就是很直白的：烧骨灰谁签字？骨灰烧了怎么处理？
这回也算是得到了一点知识，她知道了没有家人时，烧骨灰由社区出面签字，烧完没人要就由火葬场处理掉。
有亲人要常常回去看看的话就要买墓地了。现在买房都这么贵，墓地也是一点也不便宜。
她是一边想着这个，一边回组的。
买墓地的事她没让孔泽兰去办，打算自己去。这算是私事中的私事了，这也交给工作人员去做显得她这个人很无能。
就跟结婚不能请人代领证一样，买墓地也该自己去，总要挑挑户型风水朝向吧——她没去过，瞎猜的。
回到剧组就又是一个封闭的环境了，非常适合她和陆北旌。
毫不客气的说，现在她和陆北旌哪一个单独出现都有可能会被超过三十个狗仔追拍。
从机场出来时还不是很多，等她回到家，想再出来时就发现了！
好多人啊！
当即就把她给吓回去了。
孔泽兰只好替她去还礼，给梁导几人说她回来了。结果她出去也被拍了，还被追问【柳思思和陆北旌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婚期是什么时候？】
【两人是真心谈恋爱还是普通朋友？】
【家人是什么意见？】
【陆北旌的父母有什么想法？】
……
唐希也一样。
在嘉世的新闻中，唐希被发现是跟她从嘉世跳槽再到新公司里的【自己人跑去追她的人也特别多。
【你对柳思思公布恋情有什么想法？】
【他们是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他们是什么时候公布的？周围的人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柳思思有结婚的想法吗？】
【她结婚后会退圈吗？】
【有没有生孩子的计划？】
等等。
没人关心刚死的谭义伟。
唐希留守的时候本来为谭义伟准备了好几个公关方案，从父女之情到赡养到谭义伟犯了什么罪，好几个。
但都没用上！
因为大众对谭义伟根本没兴趣。
虽然他是柳思思亲爹。
虽然他刚死。
但是陆北旌是柳思思的男朋友啊！
唐希：“考虑一下这个对比，就能理解为什么没人关心谭义伟的事。”
孔泽兰：“这就是曝恋情的正向意义了。有时曝恋情就是为了冲负面新闻。大众一起来吃瓜就顾不上去讨论别的了。”
当然要是丑闻比恋情更冲击，那大众也可能不管新恋情跑去吃丑闻的瓜。
这种公关惨案也是很多的。
柳苇这边因为问到了她有没有结婚生孩子的打算，这也是她的粉丝最关心的事。
所以公司又发了一则声明，声明中表示个人恋爱是自由的，我司不会干涉艺人的私人事务。我司也会在日后一如既往的协助柳思思女士的演艺事业。感谢各位的关注和关心。
粉丝在声明出来的第一时间就拼命解读。
【这肯定是说她不会退圈吧！】
【都说是演艺事业了，肯定不会退圈。】
【不可能退圈的，她现在这么火，肯定有资本在后面推着，不继续接戏是不可能的】
【在这一刻我竟然感激资本了，我有罪】
【我其实是希望她幸福的，我知道她原生家庭不幸福，可能很渴望家庭，但是……真的不要在上升期结婚退圈啊！！！有很多女艺人都是这样没的！】
【我还是觉得她不会是恋爱脑。公开个恋情都既宣传电影又把亲爹去世的事给盖住了，这么优秀的操作是个恋爱脑会有的？】
陆北旌那边的问题更尖锐一点。
其实虽然圈内会有中年危机这回事，但是在大众的眼中，他还是正值当打之年的小生一枚呢。在他没结婚之前都默认算年轻人。
但是这回他谈恋爱的对象是年龄差了将近十岁的柳苇，娱记和狗仔的问题就变得尖锐了。
【有没有考虑过近期结婚呢？】
【打算什么时候走进婚礼殿堂？】
【跟年轻的女明星谈恋爱会有压力吗？】
陆北旌是在书店门口被堵的。
书店，终于，暴露了。
而且竟然不是近期暴露的。有狗仔拿出的照片竟然已经有半年时间了，他追拍了这个书店半年，把书店进出的人和车都给拍了。
柳苇肯定入镜了，唐希、孔泽兰、路露、梁导都被拍到过。
但狗仔第一时间放的照片只有她跟他。
所以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这个书店我记得，小红书盘点过的十大不倒闭怪店，店门一直不开，只卖纸杯咖啡和冰淇淋，而且时不时的就不开门了】
【我也记得，装修很漂亮，就是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粉丝竟然不知道？竟然没找到？果然是过气了吗？】
【粉丝也不是明星干什么都要追在身后啊。陆那个脾气，我们粉他都很佛系，平时只追电影和首映，别的也不会做，他在北京住这么多年，也没粉丝去堵】
【现在说这么好听，怎么陆北旌跟粉丝切割的那么厉害】
【那都是极端粉干的，我们佛系粉可没干过】
陆北旌被堵在书店门口的时候没有做形象管理，但还是好好穿了衣服的，衬衣西裤凉鞋，不过没化妆，所以没涂粉底的脸就有些痘痘和暗沉冒出来。
不过站在那里视角都比狗仔高一个头，不比他身边的大奔块小的感觉。
他以前对狗仔都是很客气的，只会让助理赶人，他不会说难听话。
但也不接狗仔的话。
狗仔最多只能拍拍他的照片拿去卖。
这回他很意外的站住说了一句：“没有压力，很轻松很开心。”他说的时候是笑着的。
说完就走进书店去了。
助理也过来拦狗仔了。
然后他的这句话这段采访就上网了，下面全是嗑CP的。
【真爱啊，果然是老房子着火】
【这对真有意思，男星说他是老房子着火，女星说她恋爱脑不理智，都不看好，人家自己好得很】
【怎么不好了？两人都财务自由了，也都不缺片约，自己都是资本了，还不是喜欢哪个就跟哪个谈嘛。这两人地位势力相当，谈起来最合适了，不用担心谁吃亏】
【地位相当的恋爱真的是最好谈的。财务自由就更没破事了，两人都不缺钱，家人也不挡路碍事，多好啊，这才是可以自由享受的恋爱呢】
【粉丝不看好，路人觉得没什么】
【现在说是真爱还是太早，等十年再看还没分就信他们是真爱】
【圈里的夫妻过十年的不少，不过撑过十年也未必不离】
【可能是因为姜姬的滤镜在，我总担心柳思思被陆北旌骗】
【老男人玩够了收心，我倒觉得陆北旌未必能把握住柳思思】
【别又车轱辘了，路人祝福就行了】
周眉青是柳思思的粉丝，她是颜粉入的坑，后来追过她所有的作品后，变成事业粉了，以前天天在朋友圈叫【我粉的明星能激励我上进！看看思思我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之前柳思思的家庭曝光后一大群粉脱粉，周眉青觉得跟这种人没有话说，狂撕三个月，把敢在群里和微博上冒头的脱粉黑粉都给骂跑了。
这次柳思思公布恋情她是最难过的一个，自己哭了好几回了，她才发现她对柳思思除了热爱她的颜值和事业、心疼她的过去之外，她还非常崇拜她。
她认为陆北旌配不上她，这世上的男人没一个能配得上她的。
“她就该自己独美，幸福的生活在大别墅里，每天都有鲜花叫早，有很多家政阿姨照顾她，她就美美的，去拍戏就是她的事业和爱好了，她还喜欢养小动物，她就应该这样一直下去。”
她不理解，因为在她的印象里，谈恋爱就意思着要结婚，结婚就会有孩子。
“怀孩子生孩子多疼啊，养孩子多辛苦啊，孩子不孝顺怎么办？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但是，虽然她这么想，却没脱粉。看到有人脱粉回踩她还上去掐去撕。
柳思思是最好的，没有人能说她一句不好！谁都没资格说她不好！
今天看到陆北旌的热搜，她进去点踩，没有骂，只是点踩而已。
“她喜欢你，是你太幸运了。你要是不对她好，那是你没福气。”周眉青写在自己的朋友圈里。
“她要是离开你，一定能更好。”
“你要是知道，就该一辈子对她好，对她最好才行。”

第500章 新本子 回到剧组的柳苇感受到了同事们……
回到剧组的柳苇感受到了同事们的热情。
虽然她家的事已经在央视播过了，但是，就算知道她的亲生父亲不当人，在她去办完丧事后回来，同事们见到她也不可能祝她“丧事愉快”“亲爹死得可好？”。
这就太塞伯了。
所以大部分人在见到她之后还是说了最该说的“节哀”“节哀顺便”。
她还见到了休息室放的用来哀悼的菊花和百合。
只能说在白事上，一些俗礼实在是无法避免。
所以她回组后还是必须要回答一些丧事的问题。
比如问丧礼是怎么办的？
她说：“没有办，我们家不讲究这个。”
再问埋哪了？
她说：“没有埋，我们家不讲究这个。”
她涂着芭比粉的长指甲，化着浓妆，穿黑色高跟靴的腿翘成二郎腿，十分冷淡的回应大家的关心。
大家都不觉得奇怪，哪怕她说的好像有点不太对，但也没人追问。
这必定是因为她已经入戏了嘛。
柳苇入戏以后在这个剧组里已经成一个著名的显眼包了。
另一个是跟她一块入戏的陆北旌。
有他们俩带着，一些跟他们搭戏的配角都被带得很轻松就入戏了，叫梁导大呼过瘾。
梁导感叹：“还是要有气氛才演得出来这股味。”
气氛就是由主演主导的。
《楚楚》这个戏，就是要在正经中透出荒诞，又在荒诞中显出正经来。
绿幕戏说简单也简单，也难也难。
布景还是有的，道具也没闲着，但是一些场景就需要演员想像着去演。
比如拍游戏世界中的家庭的时候，这个就是要演出真正的父母子女的感觉。
柳苇个子高，本来是打算只拍父母两人的上半身的，尽量不显露出三人的身高差。她演的时候也是尽量把自己放在一个水平面上来对戏，比如平瘫在沙发上，比如躺在地毯上——耍赖。
在《燕燕》的时候，她连怎么瘫在沙发上都要王导教。
现在她瘫得顺理成章、浑然天成。甚至还奇怪怎么在《燕燕》里竟然不会？这多简单啊，就是突出一个随心所欲嘛。
有地毯躺地毯，没地毯躺地板，楼梯她都趴过，突出一个想干嘛就干嘛。
这部电影里选了三个狗演员，出于尊重剧本，她没说要自己家的大黄出来演，就照剧本选了一个杜宾一个金毛一个柯南。
先出场的是杜宾和金毛，这两只狗演员在场上时很会配合，时刻跟着她，她往哪里趴，狗演员立刻跟她趴一起，三只在一个镜头里的时候非常好看，梁导快乐死了，拍的时候一个劲的夸。
演她父母的也是老戏骨，还都有点名气。男演员以前常演皇帝，这回演个宠女无度的爸爸，还会吹琐呐，老头就把自己的琐呐拿来了——他是真的会！
女演员以前也是演皇后、太后的，突出一个威严。她演的楚妈妈那是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女儿耍赖，眼角眉梢透着严母的味，眼神中又充满溺爱。
两人以前也合作过不少次，演起夫妻来那是很熟练了，这回一起演，很多词都是现编的，梁导也不管，乐呵呵的只管拍。
楚楚趴地板上要求去留学。
楚妈妈坐在沙发上冷脸【你起不起来？】
楚爸爸【趴着肚子不凉吗？】
楚楚懒洋洋的翻过来，正面朝上，不凉肚子。
楚妈妈【还挺听话。】
楚爸爸【孩子还是好孩子。】
楚妈妈【这还是好孩子啊。】
楚爸爸【跟别的比，那还是我们家这个好。】
两人以前演皇帝皇后时，孩子造反的多了，想杀父母的也不是一两个，跟以前的孩子比，这个孩子真的是个好的了。
看惯两人演戏的观众看到这一幕肯定也能体会到这个梗。
两人相视一笑。
脚边楚楚躺得很安祥。
楚妈妈【答应你，起来吧，躺地上头发都脏了。】
事关头发，楚楚腾的跳起来，往楼上跑【妈我先去洗头了，答应的事不能反悔啊！】
楚妈妈【还挺爱漂亮。】
楚爸爸【我姑娘是挺漂亮的。】
楚妈妈【你就惯吧。】说完她也往楼上走，一边喊【你头发长别自己洗，坐凳子上等我，我帮你洗。】
楚爸爸【你让她直接洗个澡吧。】
楚妈妈【那我也要上去帮她吹啊，不然她又偷懒不吹头。】
楚爸爸【吹风机拿下来，我举着，你给她梳头就行。】
演完这段下来，柳苇难得出戏一会儿，问梁导：“这样不会太惯了吗？楚楚都这么大了，还会是父母帮着洗头吗？”
梁导虽然有个女儿，但是他关心的不多，闻言转头问两个演员：“会吗？你们在家也是这样惯孩子的？”
楚妈妈：“我在家洗澡出来，是我老公举着吹风机，我想这个举吹风机还是挺普通的吧。”
柳苇：“举吹风机是什么原因？”
楚妈妈：“举时间长了手酸啊，有个人帮你举着吹会更容易，你自己只管梳就行了，快还方便。”
柳苇还真没体会过：“是吗？那我回去试试。”她想家里有宋思思，两姐妹互相吹头应该挺合适的。
全员沉默。
陆北旌猜到她肯定不是指他，估计是指她的弟弟妹妹。
但周围人不知道！
他接茬：“好啊。”
柳苇：“你好什么？”然后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有个妹妹，我想的是跟她一起吹头。”
女演员一点都没显出刚才有什么问题，自然接话：“有个姐妹是方便得多。”
梁导把这个笑话分享给了已经出院但仍在休养中的路露，邀他共笑一场。
梁平：“哎你是不知道！现在这片场可太好玩了！这两人天天闹笑话。”
路露：“多说点啊！”
演她父母的演员由于配合的很好，两周就杀青了。离组前，女演员跟她说：“以后有戏我找你啊，我觉得咱俩演母女挺搭戏的。”
父母子女的亲情戏也是很难演的，亲情感不是那么容易能演出来的，有时候父母演得很深情，子女的戏没跟上就显得木，所以演父母也不好演，有时就要收着，显得也冷淡点，方便对面的年轻演员接戏。
女演员也不乐意老收着演啊，可她一演多了就压戏了，人家就不爱请她了。
难得遇上一个能搭上戏的年轻演员，女演员当即就爱上了，先定了母女之约。
女演员：“你古装现代都行，这戏路可是宽多了。放心，我要找你来，肯定不能是小角色。”
柳苇现在是非女主不接的，她要是接女配了，那谁能压在她头上当主角呢。不是一般二般的演员都不合适。
听话听音，女演员这么说肯定是有戏准备要找人，才会看上她的。
柳苇就说：“要是合适的本子，您直接给我就行。”
女演员：“行，那我过几天再来探班的时候给你带来。”再来探班那就是专门为她来的了。
送走女演员，柳苇就去找梁导说了。要问现在谁对圈里的事最熟，那还是梁导。
陆北旌没有路露就有点缺信息渠道了。
梁平：“找你？那不能是小本子吧。我打听打听。”
柳苇现在也不是小人物了，小本子找她不说她能不能看上，得罪人啊。
电影还没拍完就有新戏找上门，也就是上升期才有这样的好事。
陆北旌坐在旁边非常平静：“别管人情，先看本子，再看组，不合适宁可不要都别怕得罪人。”
柳苇：“放心，我懂。”

第501章 新剧本 有时候演员的加成对剧本来说是……
有时候演员的加成对剧本来说是超越性的。
柳苇很快看到了那个剧本，出乎意料，不是原创性的剧本，而是一部古代电视剧。
在看到《燕燕》之后，这个剧组才壮着胆子联系柳苇的公司。
但当时柳苇正一心一意想着《楚楚》，孔泽兰很清楚，她在考虑过剧本的内容和阵容后就婉拒了。
这个剧组就只好转而去选择其他演员。
现在各路演员都已经差不多就位了。
问题是主演，开始出现问题。
柳苇带起了一股女性体裁主义的风潮。
从《汪汪汪》、《玉面狐狸》开始，到《燕燕》，到现在的《楚楚》，全是女主角扛大旗，票房成绩还相当不俗，这引起了市场的反应，于是新一轮的剧本筛选中，女主角的剧本被大大的提了上来。
这部电视剧是由番茄台加爱奇艺一同筹备的，投入了相当大的期望，把它当成未来一年中最重要的主推古装剧来制作的，每一个部门都是精益求精。
当一切都准备好了，剧组的导演等等也都开始就位了，重审剧本，就开始担心现在的目标女演员未必能担得起这部戏的分量。
不过这种已经签了合同的剧，按期拍好是最重要的，违反合同的事谁都承担不起。
剧组就在不安中继续着。
偏偏扮演皇后的女演员签了《楚楚》的剧组，她还跟柳苇接触了一下，觉得这个女孩子不是不好说话的人，在自己的公司话语权也挺大的，就想万一呢，就先把戏的事说了，发现她不排斥！回去就立刻联系剧组导演了。
导演一听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啊！哪怕这个剧推迟一年播也行啊，要是请到柳思思来演，这部剧就稳了！
导演亲自带着全部剧本来了，打算等柳苇看完剧本后要是有兴趣，她就亲自讲这个故事给她听。
柳苇接剧本的时候，导演就在外面酒店住着，她真是一点都不想放过机会。
剧本给了两本，一个是大纲，赶时间可以看大纲，一本是全剧本，包括所有角色的台词和分析。
柳苇就在休息的时候先把大纲看了。
一看，发现是熟人的故事。
是姜姬的后代。
古代历史电视剧是一个很难说的题裁。
好写好拍，是因为历史很详细，人物很丰富，剧本容易写，拍起来也容易，观众接受也不难。
历史电视剧是自带流量的。
但不是说历史电视剧拍了就必定会火，这很玄学。
一般来说是要选众所周知的人物，比如姜姬，比如姜武王，这都是自带历史流量，写个名字就能引人进电影院。
但电视电影发展也这么多年了，成名的历史人物早就拍完了。
就只剩下一些边角料，让编剧们扒拉来扒拉去的，挑出一两个有意思的人物。
柳苇看完大纲后又去搜了这个故事的历史记载原型。
人物是姜姬的后代，姜寅，又名姜虎或林虎。
商朝早期是女帝，中后期男帝与女帝是交替出现的，有的是和平继位，父死子继或母死女继，有的则经过一番斗争。
姜寅不是长女，她排行第三，所以她开始并不是皇储，皇储是长子。
她爹是皇帝，跟皇后的关系不太好。
两人从朝上斗到宫内。
后面朝代的皇帝要斗皇后，把皇后往宫里一关就行了。
但商朝不行。
皇后是相，她每天就坐在皇帝左手边第一个位子一起视朝呢。
回到后宫，两人各踞一宫，身边侍人宫女侍从侍卫一大堆，拉出来都有几千人，够打仗的了。
所以这两位一直都是文斗，没上升到武斗，也就在朝上吵来吵去。
大臣们被这两人折腾的苦不堪言。
然后，皇帝想了一个招，他告皇后有异生子。
就是说皇后生了一个不是他亲生的孩子。
谁呢？
皇储。
他自己的长子。
理由是皇家血脉第一胎应该是女儿，这生出来一个儿子，肯定不是他的。
在没有任何科学技术支持，仅凭猜测，居然取得了大臣们的支持。
皇后不服，问题是她也解释不了皇帝自戴绿帽子来黑她的勇气是从何而来，假如不是皇帝说谎，就只能是真的了。
最后皇后进纺织院织布去了，长子被宫，去修桥铺路了。
皇帝获得最后的胜利，可喜可贺。
放在以后的朝代，那可能就该把真爱抬上来了，要是一般的历史剧也该这么演了。
但皇帝真的就是为了夺权才跟皇后斗，不是爱上别的女人要送她当皇后。斗倒皇后，他神清气爽，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当自己的皇帝，没有人来跟他分权了。
但是女主角，姜寅出场了。
她是第三女，本来好好的做自己的公主，很是自在逍遥。
本来也没她什么事啊，她也不是皇储，就是皇帝关了皇后和长子，也没有杀，不杀人这个习惯一直都在，犯罪就去干活。她送走皇后和哥哥，就等着自己的处置，是不是还让她当公主啊，还是也去纺织院干活呢。
然后，当时负责处理皇后身后事的官员上表问皇帝，除了长子之外的这些孩子，您想怎么处置啊。
皇帝可能是心软，也可能是心虚。总之，他没有让姜寅去纺织院当女工织布织到眼瞎，而是让她进宫当宫女了。
虽然没了公主的身份，但总比进纺织院干活强吧。
这么一丁点的慈父之爱，给了姜寅机会。
她趁着替皇帝添茶守灯的时候，拿铜锣把皇帝给敲死了。
以锣击首，致惨死。
她把皇帝敲死后，坐下来用皇帝面前书案上的帛纸和笔墨，替自己写了一道承天继圣的诏书。
大概意思就是父死我继。
我爹死了，该我当皇帝了。
然后把诏书送给了当时的几位大臣，人人有份。
大好的春光，大臣们在家里悠闲度日，终于皇帝和皇后的十年争端告一段落，好日子要来了！
就接到了这封要命的诏书。
大臣们进宫时，姜寅已经住进了皇帝的宫，先皇的尸首也被侍人们好好的收敛了，她正在指挥宫女给她把先帝的龙袍改一改好穿，突出一个过年穿新衣的快乐。
大臣们进宫面见时，她连笑容都收不住。
面带喜，尤不尽。
大臣们面如菜色，可……已经没有人选了。
皇后在纺织院，而且是先帝贬进去的，再说先帝已死，现在皇后也不可能生出新的继承人了。
原皇储刚切过，还躺着。
姜寅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也在宫里当宫女，听到姜寅的所作所为全吓瘫了，没有一个看起来有帝王之相。
姜寅人如其名，在当公主的时候就有点疯，属于顺者昌，逆者亡。
她当年因为排行不得为帝，少女时在宫中曾言若为帝，必置百夫院。
我要当了皇帝，盖个宫殿放一百个帅哥进去！
突出一个昏君气质。
但怎么说呢。
大臣们对女帝接受良好。哪怕商朝已经有不少男帝了，但女帝继位时，大臣们一般都没有意见，甚至更乐意女帝继位。男帝想继位要么是捡漏，姐妹死了，要么就要过大臣们的九九八十一关，不把大臣全压服了，不可能顺利继位称帝。
先帝就是捡漏的，他是姐姐崩逝，妹妹太小，得继皇统。
至于昏君，这算问题吗。
大臣们对昏君也接受良好。
百夫院什么的，一座不够盖两座。
于是，姜寅成功继位为帝。
而且她跟大臣们相处的也不错，属于吵吵闹过了一辈子。
比如她杀父的事，史书所载，她也没有要求修改或文饰。
哪怕是大朝会上被一二愣头青大臣问到脸上，她也只是一笑，反问。
皇权斗争，岂虑生死？
争皇位呢，讲道德吗？
百夫院真的有，也不止百夫，活到八十见到十八岁美少年还喜赞。
此君美，可入侍。
长这么漂亮的小帅哥，来服侍我吧。
她被大臣们夸的一个优点就是从来不生大臣的气。大臣不用怕得罪她。
她的一生也没什么大成就，没有扩张领土，只是太太平平的当了六十几年的皇帝。
她二十四岁继位，九十一驾崩。
给商朝带来了六十余年的和平统治。

第502章 路露上班第一天
《楚楚》最后一个镜头拍完了。
柳楚楚站在病床前，牵着化了老年妆的陆孔明从床上起来，走向一片绿幕。
透过玻璃幕墙，外面应该是一片漆黑的星海，但现在是绿幕。
她甩了一下长发，长卷发直垂到脚踝，据说在特效中它会一直呈现出有微风吹抚的状态。
她和陆孔明微笑了一下，炫耀道：“喜欢吗？”
这一镜结束就杀青了。
拍完的时候她其实挺没真实感的。
好像还有许多工作没做完。
这是出戏的正常状态。
周围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鼓掌了。
梁导从助理手中接过一束巨大的花上前来递给她，陆北旌也有一束。
梁导：“很棒很棒！来来来拍杀青照。”
然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挤过来，挤在绿幕前，旁边还有灯光摄像机器材箱等等。
所有人站成巨大的五排。
摇臂从上方降下来拍了一张照片，杀青照也拍完了。
真的杀青了。
柳苇拍完就赶紧把手中巨沉无比的花束递给她的新助理，男，一米九高，长着一张男模脸。应聘的时候以为他递错简历了，把助理面试当成演员面试了，结果这个男孩还真是来面试助理的。孔泽兰面试过后认为有点屈才就把人给发到剧组了，想让梁导看看能不能用。
梁导一看，觉得长得还可以，够男三的标准了，可以有两三句台词，就让柳苇把人留下。
梁导告诉她，肯定会有人甘愿来给她当助理，把她当进圈的跳板。
梁导：“这种也算善缘，带在身边进组的时候用一用，看一看人品性格。而且这种助理轻易不会跑，开多低的工资都不会跑。”因为他的目的是进圈，不是每个月的几千块。
当然，进组的时候用，生活中就别用了，除非真的可信。
她就把人留下了。
这个助理在剧组的时候确实非常刻苦肯干，一点都不像新人还需要宽容对待，虽然她待助理不像其他人对牛马，但剧组的助理是真的非常不好干的，007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辛苦之处。
当导演和剧组不会把演员当人看的时候，演员的助理就更加没有人的待遇了。
哪怕她是这个剧组最大的腕。
在单开炉灶之后，她的助理群还是以极高的频率在刷人。招来的人很多都受不了进组的辛苦跑了，她也习惯了。
梁导说的没错，这个新助理让她发觉有理想的人确实更能吃苦。
比如她，现在刚杀青，她就熟练的问梁导什么时候补拍。
合同规定的补拍期是三个月，三个月内，演员要配合补拍。
她跟梁导熟，说：“只要我没进组就可以叫我回来补镜头，反正都在北京。”
梁平知道她收了新剧本的事，问她：“看上了？”
她摇摇头：“这个历史故事挺好玩的，但我要先补补课，再看看这个剧组怎么样，剧本是怎么写的，其他演员有没有拖后腿的。”
她现在已经可以仔细的挑剧本了，根本不用怕得罪人。
梁平点头：“对喽。姑娘，别心急，方方面面看稳了再说，要是看中这个组了，有不合心意的，让他们改。”
他现在是没办法再退回去拍电视剧了，《楚楚》拍完，杜海丰那边已经屯了一仓库的科幻本子等他审阅了，他的头都是大的，资本家就是不讲理！你买本是当买菜吗！厨子还不知道要做什么菜呢你就把菜买回来了，一点都不尊重厨子！
《楚楚》能成片，最大的功臣是柳苇。
这个杜海丰也清楚。
梁平拉着柳苇说悄悄话，“杜老板买了一堆本子，你出了组赶紧挑个差不多的组躲进去，躲个一年半载再出来。”
她打哆嗦：“一堆？哪那么多科幻本啊。”
梁平：“《三体》那种的不好找，二流三流的还不好找？杜老板做事一向是把事做绝不给别人留活路的，市面上凡是沾边的有点名气的都叫杜老板给买光了。”
啊，好可怕的资本力！
但想到这里可能有杜老板给她安排的角色——
柳苇跟梁导的脸色一样，漆黑一片。
这个历史剧可一定要靠谱啊！
她先去酒店见了等她的导演，两人聊了聊，她感觉这个导演还是比较有想法的，不是那种上来就吹牛的。
——但仔细一想，梁导是上来就吹牛的。
幸好她是先认识的梁导，不然可能她就不敢拍梁导的戏了。
她不敢把话说死，就说会回去考虑。
她认真的说：“我以前上学的时候知识储备不足，需要先补补课。然后再看剧本才能看懂，之前是只看了大纲。这段时间，我的公司也会进行一些事前准备工作。”
比如给同组演员都做个简单的背调，看一看有没有会暴雷的家伙。
导演虽然很遗憾不能马上签约把人领回去，但也明白她这样的演员慎重一点很正常。
导演说：“那你慢慢来，不必着急。我们这个组刚刚才组起来，到六月前都不算晚。”
因为前面的戏可以先集中拍配角的，皇帝皇后那边也是很有戏拍的，女主角可以等到中后期再拍。
柳苇答应最晚五月一定给消息，其实她预计是用不了的。现在还没过年，到二月三月间，《楚楚》的补拍应该就进行完了，其实有没有补拍还不一样，她只是度着审片的时间来算的，梁导拍的时候就一直在安排人审样片了，避免来不及补拍，错不开演员的时间，特别是她和陆北旌都算是大忙人，不可能一直凑剧组的时间等补拍，万一接到好本子就进组了呢，这个说不准。
像她现在就是有戏了，时间必定打算好。
四月够她把课补完读完剧本了，孔泽兰那边应该也能做好背调了，这样五月以前一定能确定要不要进这个剧组。
当然也不能只盯着这一个组，肯定还要给她找其他的本来看。
这就是唐希和梁天南的工作了。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公司又度过了一年，她要给大家发红包和奖金！
再给唐希三人排假期。
唐希已经看好房了，凑着这个好机会，她在问过唐希后，把唐希的首付当成奖金和特殊贡献奖在公司年会上发了下去。
大大的激励了公司的士气！
可以说公司里的新员工们都疯了，尖叫了足足三分钟都不肯停。
孔泽兰是她想要的古董车，两个人在英国时她带柳苇去了古董车拍卖，很轻松的就拍到了，这个车会在新年后运回中国。
她跟着开了回眼界。
小兰不想让公司里的人知道，这份礼物就保密发了。
小兰难得激动到脸发红，牵着她的手说等车到了一定第一时间请她来试座。
孔泽兰：“到时我开着车带你在小区里兜兜风！”
柳苇捧场：“好啊好啊好啊！”
其实她怀疑小兰是客气了，没挑贵车拍，不过那辆红色的法拉利什么什么型确实挺好看的，好像在很多老电影里都看到过，拉风的敞蓬车。
梁天南的这份奖金他思考了很久，说以后要是他能独立执导电影了，想请她投资。
她犹豫道：“这份奖金不够吧，你对我的能力过分高估了。”她也就预计三个人的奖金是各一千万，可以稍微超一点，但跟杜老板投资电影比起来绝对是毛毛雨。
梁天南打蛇随棍上：“那你来客串一下也行啊。”
柳苇：“……不行。”
她残忍的拒绝了。
她对梁天南的执导能力实在没有太多信心。
这孩子是过分天真不靠谱的。
柳苇的公司这次年会大手笔发奖金的事被小小的流传出去了，最后传成她给孔泽兰三人一人送了一套北京的房。
除此之外，过年还是很平淡的。
就是陆北旌过年几天都在她家过了。
他和宋诚三人相处的时候彼此都客气的发疯。
她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不敢干涉。
这就像是带了新猫回家的主人，心虚中带着一点愧疚，愧疚中又怀抱着一丝期待，希望它们不要打起来。
和平相处就好。
实在不行她可以隔离它们。
一人一个房间也没关系，家里房间很多。
两人还去看望了路露，她是坐陆北旌的车去的，他提着礼物走在后面，她就拿了束花。
路露修养了这么长时间，脸色好多了，人也白了，也胖了，还变年轻了。
三人吃了外卖，除了这个就是聊天。
路露抱怨王芸威胁他：“她跟我说要辞职，有这么干的吗？我才休息多久就盼着我回去干活了。”
她问：“那你怎么办？”
路露：“给她放假啊，还能怎么办。”
王芸也确实辛苦了，路露没办法，年没过年就回去上班了。
他回去后也很快给陆北旌接到一个新戏。
新戏的导演和投资人都对陆北旌很感兴趣，但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能把柳苇也签过去两人一块出演。
路露听话听音，这是把陆北旌当跳板了，要是柳苇不去，那陆北旌的角色也悬。
巧了，他还去接触了给柳苇递本子的那个组。
那边只对柳苇感兴趣，虽然他们也觉得陆北旌的戏不错，很好，但委婉的说他有点贵。
陆北旌不可能降价。
他们也不可能收人。
路露上班第一天，有点心梗。

第503章 无恋爱无陆，写姜寅的历史解读，有重复内容……
新年假期！
她决定放假放到三月，三月以后再考虑工作。
无缝进组，拍完《燕燕》后又拍《楚楚》，有她这么劳模的人吗。
为了公司的人，她也应该好好的放个假才对。
好不容易出组了，要跟以前的朋友联系一下，避免他们把她忘了。
打算去看看王导。
王导在剧组。
费制片：在剧组。
乔编剧：在剧组。
她给乔编打了个电话，通知一下她出组的喜讯，并得知乔编剧加王导加费制片仍在剧组忙着。
央视的第二部 大戏也是古装戏。
她仿佛知道了为什么她接的新本子也是个古装戏了。
看来明年是古装剧大火之年。
乔编：“梁导的动作就是快。你下面有没有事？”
她说：“我在看一个递过来的本子，也是古装戏，爱奇艺和番茄台，他们早在我拍电影的时候就找上来了，当时回绝了，现在这本子又到我手上了。就是需要补补课。”
乔编：“古装剧要严谨，要是剧组不严谨，拍的有问题，播出后也有可能会停播。”
她震惊：“这么严重吗？”
乔编：“现在就是越来越严了。你拍给大众看的东西怎么能乱编呢，以后会越来越严格的。”
乔编现在还没出组的原因就是她仍在写剧本。
乔编：“一边拍一边改一边写。开拍前分给我的集数都写完了，我们现在是查缺补漏。”
就是改剧本嘛，梁导就是这么折磨他的编剧的。
她曾听说过一点，比如梁导把编剧给吓到医院去了，梁导把编剧关在酒店里写剧本，等等。
她说：“那你现在是不是还不能出来？”
乔编：“还早呢。唉。”
她又打给上海的话剧小老师毛湛青。
毛湛青：“《燕燕》正在上，我出不去！”
话剧《燕燕》今年上了，毛湛青现在已经过上了每天上台前吃一片奶酪的减肥生活，除此以外什么都不吃，直到下映都要保持体重。
毛湛青：“你不是也在剧组吗？你杀青了？这么快？”
好朋友的语气中杀气腾腾。
毛湛青阴森森的问她：“你是不是在吃火锅……”
她这几天吃的还真是火锅。
她小声回答：“清汤锅而已，特别淡，什么味都没有。”
毛湛青自动分泌口水：“你吃羊肉了吧？”
她结结巴巴：“这个……稍稍吃了一点……”
“牛肉也吃了吧？”
“蛋饺有吗？”
“涮香菜了吗？”
“有没有鱼丸？”
“豆皮吃了吗？”
毛湛青陷入梦想中：“放芝麻酱再放点砂糖会非常好吃的。”
她发现毛湛青可能是把她当云吃火锅了，就乖乖一个个答。
“还吃了冰淇淋，我跟你说冰淇淋挖进杯子里倒牛奶拿吸管吸特别好喝啊。”
“酸梅汤跟火锅是绝配。”
“青柠汁也很好喝，冰块加多点。”
聊到一半，毛湛青想起谭义伟的事，觉得该表示一下心意，就问。
毛湛青：“我听说你爸爸的事了。”
她的脑子还在吃上没转回来，回答：“啊对，我这次去长沙喝到茶颜悦色了，都挺好喝的。”
毛湛青又开始流口水：“好喝吗？”
她肯定：“好喝的。糖奶茶的混合物真是罪恶啊。”
毛湛青也忘了谭义伟：“对啊，好罪恶啊。”
她说：“你什么时候休息了，我带你去体会一下罪恶。”
毛湛青：“我这边闲了就该你忙了——你不会又是打算拍完电影休息一年吧。”
这才是最罪恶的人啊！太罪恶了！
为了避免毛湛青犯罪，她赶紧挂了电话。
怎么大家都在忙呢。
她明明已经很劳模了啊！
唉，是世界的错。
有那么一点点心虚的她开始补课。
剧本她还没看，她是真觉得现在看剧本是看不懂的，人物关系都搞不清看什么？那不是剧本写什么她信什么？
她需要先去读读史，了解一下真正的历史是什么样的。
——但读史太辛苦了，她怀疑自己可能看不懂过分简炼的史书。
不过幸好，B站有讲座！
《百家讲坛》就有老教授讲过这一段历史。
她点开一看，足有十几集呢，看完这个应该就够她对这段历史有印象了。
老教授讲得很好玩，小老头眉飞色舞，简介写他是研究商朝的大家，对女帝姜姬这一脉尤其感兴趣，擅长商音——也就是商朝原音，这个是很难的，古音不是指古代音乐，而是指古代人说话的读音，每一个字都跟现在的不一样，很难的，因为有很多读音到现在已经消失了，声调、韵完全不同的。
她按顺序来看，第一集，老教授就讲为什么姜寅夺位能成功。
老教授：“这个啊，要感谢先帝，也就是虎帝的父母辈。我们都知道，虎帝的父皇母后脾气不对，两人在没登基前还是很客气的，保持着脸面，这才生了四个孩子。但是登基之后就不顾脸面了，就开始斗。但是他们斗的是很克制的，为什么啊？”
“因为江山是他们自己的啊。”
“一个已经登基是皇帝了，一个也按礼法当了皇后，也领了相印，长子也封了皇储。你说，他们这么大的家业，难道要折腾散了吗？那当然都舍不得啊。”
“于是他们斗得很克制。”
“虽然朝臣们都知道皇帝和皇后不合，但是为什么没人上去劝架呢？”
“因为皇帝打皇后要收着手，避免把自己给带下去，避免动摇国本。但他打大臣是不需要留力的。皇后也一样啊。”
“所以劝过的大臣基本都嘎了。”
老教授笑嘻嘻的说，还两手一摊。
“后来大臣们就都不劝了，就围一圈看。反正这两人打得挺收敛的，国事还照常处理着，那就打呗，不碍正事就行。”
“然后我们就知道，在斗了十年后，皇帝出了一个奇招，把皇后给干掉了，连皇储都一并干掉了。爽啊！”
老教授拍桌喝道。
“然后虎帝就出来了。跟皇帝打了十年皇后才把人搞掉不同，她搞掉先帝，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那叫一个快狠准。”
老教授拿手比划个圆圈：“虎帝拿来拍先帝的铜锣不大啊，我看有电视剧拍那锣比锅盖还大，这也太难为虎帝了。就这么大，盘子似的，好拿好放好使劲。”
“有人问为什么皇帝宫里放个这么容易当凶器的东西呢？重要是他放个锣干什么？”
“你看啊，现代人想听歌了，打开APP就能听，不然听个CD啊也可以。古人也想听音乐啊，除了把歌手叫到宫殿里唱之外，皇帝也会自娱自乐。这个不独先帝啊，哪朝哪代，古人在自己的卧室、书房、客厅，放一两件乐器都是很正常的。也不只有锣，像笛子、琴、筝，都有的。锣很正常啊，打击乐嘛，就跟在家里放鼓一样，喜欢敲鼓的跟喜欢敲锣的，那都是一回事，都是喜欢大点声嘛。而且这个锣，它还是礼器，比如击一下，某大臣上殿，击两下，某大臣退下，击三下，殿前武士上殿，这样。跟门铃差不多。”
老教授喝了口水，继续说：“为什么虎帝拍死先帝没下狱，反而当了皇帝呢？”
“这个也有很多历史学家分析过，我觉得都有道理。毕竟当时的大臣们是怎么想的我们也不知道，只能猜测。”
“第一，就是皇帝一定要有人来做。大臣们自己是做不了的，首要就是要在先帝的血脉里选。商朝有规定，只有皇后所生之子才能继位。虽然商朝后期也不是很讲究了，让皇后收养妃妾的孩子，或是把妃妾立为皇后来提升孩子的地位。但根本上，继承之法还是遵循了这条规定，那就是只有皇后所生才有权继位。”
“除了虎帝外，长子原本是皇储，但他当时已经受刑了，没有了生育的能力。在古代当皇帝，能不能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不能生，哪怕已经有孩子了，但在登基前就确定没有了生育能力，这对大臣们来说是无法接受的。长子PASS。”
“虎帝还有一姐一妹，她是行三。那两个人行不行呢？史书没有记载为什么这两人被大臣放弃了，是拒绝当皇帝？还是有别的原因？”
“但是从已经发掘的古籍中可以看出，大臣们选虎帝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当时已经二十四岁了，她早就已经成婚，也已经生下了一个女儿。”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商朝女帝最可怕的生育关，她已经度过了。”
“她已成年，她有继承人。大臣们不必担心让她继位后，过几年她就为了要生下继承人而死。皇帝横死或早死，这对统治来说都是非常不利的。特别是这样产下的继承人多数都太小了，过于幼小的继承人会造成国家进一步的动荡。”
“要知道，商朝的大王和皇后都是有实权的。”
“外戚一直都是幼帝的威胁。”
老教授又喝了一口茶：“虎帝就这样登基称帝，她也没有让大臣们失望，她活得足够久，而且她的女儿在她之后继位，因为她的长寿，她的女儿在继位时，也已经有了继承人，且继承人已成年。虎帝登基，保证了三代继承没有问题。这是非常难得的。”
“啊，对了。虎帝只是我对她的戏称，你们答题的时候不能这么答啊。她是武宗。我认为武宗这个号是大臣们在形容她夺位的手段。虽有讽意，但也是爱称啊。”

第504章 虎帝（完） 柳苇如痴如醉的刷虎帝的视……
柳苇如痴如醉的刷虎帝的视频，除了睡觉，她吃饭也把平板支在桌上，边吃边看，给弟弟妹妹带了个坏头。
“你们不能学啊。”双标的姐姐说。
三小只默默看着大姐。
他们想吃饭的时候刷手机，大姐说对消化不好，他们就忍着。
现在大姐吃饭看平板——
他们也只敢用眼神暗示！
但大姐不care～
三小只用眼神互相搏斗，推一个出去跟大姐争取吃饭看手机的权力。
宋诚是大哥。
宋思思一向最得大姐疼爱。
宋洋缩着脖子，才不说大姐会偷偷给他打零花钱～
三人眼神厮杀到最后也没推出一个有胆子跟大姐争取权力的人。
大姐吃完端着平板回去沙发坐着继续看了。
“你们也快点吃，饭都凉了。”
三人看一看，干脆赶紧吃完再去玩手机吧。
坐在沙发上的大姐又说了：“别玩手机，手机屏小，不是有平板吗，看平板。”
三人再别扭的去拿平板。
他们跟大姐说过有些APP和游戏只有手机端才能玩。
大姐：“什么破游戏这么小气？换个别的玩嘛。”
不过大姐并不限制他们玩游戏。
大姐是很开明的！
大姐只会限制他们充钱。
大姐跟他们说：“一天充三十块的话，一个月不到一千块，这个额度你们看怎么样？”
宋诚：“我只玩免费的。”
宋洋：“我不玩掏钱的。”
宋思思：“要钱我就不玩了。”
大姐真是太疼他们了！
完成自我攻略的三小只端着平板去玩了。
大客厅里坐四个人，哪怕每个人都没戴耳机，各自的声音也能做到互不打扰，四个人都很能屏壁不想听的声音，跟平板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柳苇的平板上，老教授笑眯眯的说：“……前几天讲的都太严肃了，今天我们来讲一个趣事啊。”
“虎帝是一个很标准的皇帝。她跟她大哥不同，她大哥是从小被礼法教着规范着长大的，她是天赋。除了因为她生在皇家，有这份耳濡目染，还有就是来自老祖宗的血脉力量！”
“虎帝跟大臣们的相处是比较自由的。她不太服管，但她也不会跟大臣们搞成生死大仇。两边是你来我往，是很君臣相得的。”
“我们都知道，虎帝爱美男子。”
“刚巧，大臣们也都生得不错，朝堂上老中青三代都有，都不是丑八怪。那个时代能当官，体健貌端是必须的。”
“于是，某一年夏天，天挺热的，虎帝突然就觉得，必须要替大臣们做一件好事。”
“然后她就把大家给喊来了。”
“天真的很热啊，很多大臣被侍人喊过来，都是赶来的，一头一身都是汗啊。”
“虎帝看到后就说，唉，看你们这么热，我很愧疚啊，害你们大热天跑过来。这样吧，我赐新衣给你们，也免得热坏了你们。”
“然后这新衣就赐下来了。侍人们就把大臣们给领走换新衣。”
老教授不自禁笑起来：“皇上赐衣啊，这必须要立刻换上以示荣宠。”
“虎帝就坐着等啊。等啊等，终于把换好衣服的大臣们都给等来了。”
老教授说到这里忍不住站起来了，比着自己的腿说：“咱们现在的男人穿短裤都很正常，但是在当时呢，大臣们上朝时的穿着还是比较严实的，都是大袍子，盖到脚面那种，有时里面还要穿裤子，或是穿衤夸裤，还有袜子和鞋。”
老教授再坐下：“所以，现在男人可以在任何场合穿短裤，哪怕是正式场合你穿短裤也不奇怪，都应该感谢虎帝，是她第一个允许男人在公开场合穿短裤的。”
老教授笑着说：“不过当时看可能是逼的。”
“总之啊，虎帝逼着当时所有的大臣都换了短裤和短袍才放他们出宫。”
“据说当时就有大臣被气坏了。”
“但虎帝并没有罢休啊，她在过后不止一次的要求大臣天热穿短裤，慢慢的大臣们也没办法，就只能穿了。”
老教授：“这种穿衣方式在民间是很快就流行起来了。因为衣服短省布啊。对百姓来说，这是省钱的好事。”
“后来还有很多关于男性美姿仪上的事，都是虎帝起的头。”
“比如男式的圆领衫，就是虎帝要求宫中给她的爱郎们裁衣时不必裁领子，因为她觉得男性的脖子露出来才好看。然后这个流行从宫内就传到前朝，再流入民间。”
“商朝后期，男士服装在领口越开越大，也是这个流行的变种。服饰的流行都是这样慢慢演化而来的。”
老教授：“你们看现在的男人，是不是穿衣服不系前两个扣子？因为这就是男性美的体现。还有露出小臂，半臂衫也是虎帝做给爱郎们的。”
老教授再次站起来，绕过讲台，站到摄像机前，当时应该也是夏天，他穿短裤加一双皮凉鞋。
他说：“就算是我这样的老头子，我到夏天要穿凉鞋了，我都要去修足，不能有死皮，趾甲不能过长，不能藏污纳垢。”
“虎帝爱男子之美，在有了短裤之后，修足这样的事也渐渐流行开来。起因是有一次大殿上，一个年轻的大臣穿短裤赤足上殿，他的脚生得很好看，踩在深色的金砖上，被虎帝戏称为玉足。之后男子就以足白似玉为美了。”
“虎帝一生爱郎颇多。她是第一个觉得公、候、伯、子、男这五个爵位不够用的女帝，她将这五个爵位各又细分三等，公有一等公、二等公、三等公，候有一等候、二等候、三等候……以此类推，等于后宫中五个爵位变成了十五个。”
“当时有小调嘲讽此事，宫中日宰三羊，一日三只，不禁绝也。”
老教授温和的说：“当时已经有了比较安全的避孕方式，就是用羊肠。除此之外，出土的文物中也有一种玉器，史载应该是当时的女性为了避孕使用的冲洗器。”
他拿出一张打印的图片，是一枚放在深色展示台上的玉器，玉器为青白色，上有一端如花苞，多孔，下方是一体的玉管，中空。
老教授：“这在当时已经是比较普遍的工具了。从皇宫贵族到平民百姓，商朝女性对此物都不怎么陌生。它不能百分之百避孕，但是对女性健康却十分有帮助。因为女性是脏器在内，当时的医疗水平也不足以看穿脏器内的病灶，这样的冲洗器在性生活前后使用都是非常有帮助的。”
“虎帝寿数长，她对她的爱郎们都十分的好，因为她并不是爱一个扔一个的性格，她就是花心，就是哪一个都喜欢。虎帝宫中的诗词曲有很多流传后世，从这些诗歌中不难看出，她是一个极有魅力的人，揽尽痴心啊。”
老教授讲到这里，忍不住唱了一句：“阅遍痴心不肯留。”

第505章 新的风潮（小小章，这里适合断章） 陆……
陆北旌提着探班礼物来到公司，获得公司员工的一致欢呼。
路露在办公室听到外面热闹起来，探头一看是他。
两人半掩着门谈话。
路露：“王芸不在，我是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陆北旌：“我现在还能让你忙啊。”
路露：“忙啊，怎么不忙？杜海丰已经叫过我好几回了，我都推现在刚出院不能喝，他又叫我去喝茶，我说连茶也不能喝。”
陆北旌就笑。
路露：“梁平是已经落他手里了，朋友圈都变成了今天又看了什么本。”
梁平的朋友圈是很有意思的。
以前都是显摆、招摇，说他又参加了什么会议，又得了什么奖，等等。其实都是孔泽兰替他拉的各种活。
后来变得朴实多了，朋友圈不是闺女的作业就是闺女的礼物，突出一个家庭和美，与世无争。
现在又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今天的成就：看了三堆屎。明天的目标：看十堆屎。
——恳请所有递本子过来的人都完成九年义务教育，把初中毕业证跟本子一起递。
——老天爷今天的惩罚就是让我看了一堆丑人，丑人还自我感觉挺美。
——我再也不抱怨陆北旌老了，真的，老了也比丑好。
陆北旌在下面回了一个字。
滚。
听梁平说，杜海丰在《楚楚》拍的时候就开始犯了资本家的通病，四处洒钱买科幻本。而他买本从来不自己看，都是交给“专业机构”进行审核，然后按“专业意见”一本本买回来。
梁平：“我早晚把杜海丰屋里的专家都给点了。”
——都是这些专家要害朕！！
杜海丰只管花钱，专业机构只管挣钱，收到本子要读要拍要分析的是梁平。
梁平现在的爱好就是给所有朋友无差别的发他读过的本子参加过的剧本会中的奇人奇事。
陆北旌：“他现在是真不怕得罪人了。”
路露：“梁平现在是实火。他是大导了。”
商业大导比艺术大导更吃香。
陆北旌：“我早知道他会火，他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梁平的本事、年纪在这里放着，陆北旌知道他肯定能在五十岁以前火。
但要是梁平没能拍《武王传》，并在之后拍了一系列商业大片，那他也不容易出头。
陆北旌托了梁平一把，把一系列的大片送给他。
陆北旌：“前半截是我，后半截是苇苇。”
他们俩都算是梁平的贵人。
路露：“现在是梁平回报你的时候了。”他低头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推给他。
“这是梁平拿来的本子，要是你看中了，他觉得你可以试试拍一拍。”
陆北旌把文件袋拿出来，打开。
路露：“你想导，他也想带你。他说你要是看中这个本了，组起局他就过来，他指导你拍。不过他不署名。”
等于是把这片送给陆北旌。
路露：“你独立执导还是有难度的，有他带着会更好。我看过本子了，我觉得这里面的男主角你可以自己来。”
陆北旌自导自演，有梁平替他把握方向，保证这片是一部合格的商业片，可以正常上映不会挨观众大骂。
路露：“你看一看吧。”
柳苇有片，陆北旌没片。这是现实。
两个演员不可能永远在一起拍，他们早晚会走到要分开的那一步。
市场会替他们下决定。
当然，陆北旌想拍，梁平那里有无数的本，杜海丰有无数的计划。
他不是没有片，他是没有好片。
他可以拍大片，多大的投资都行。
但是好片就很难碰到了。
因为市场现在重新做出了调整。在柳苇横空出世之后，最近市面上的本子全是大女主，最好的配置全给大女主了，根本没有男主片了。
柳苇成了新的热度，市场不止在追捧她，也在追捧她这个类型。
《汪汪汪2》是失败了，但青春片却重新焕发了活力，从以前一年一部也看不到，现在每年有都能有两三部四五部青春片了，电视剧也开始出现青春片。
《燕燕》大火，民国剧井喷。
《西游》和《玉面狐狸》大火，今年的电影就有神话奇幻片了。
《楚楚》还没上映，杜海丰买了一车的科幻本，把科幻这个题载也给炒热了。
可以想像得到她的热度还会维持下去。
那只能代表市场上的其他类型会持续减少。
适合陆北旌的本子就更少了。
市场就是没有理性的，只会追热度。
柳苇势不可挡，现在是女演员的好日子到来了。
就路露知道的，好几个经纪公司都加大了对女艺人和女演员的投入。柳苇同班的女同学现在戏都好接了。
在这种时候，他必须尽快替陆北旌找到另一条路，让他走上去。
不然，要等到市场对大女主失去兴趣，重新追捧起男主戏的时候吗？
谁知道那会是几年以后。
路露感觉复杂之余，也庆幸是柳苇带来这股风潮的。
是她总比是别人好。
她是愿意拉陆北旌一把的。
等她有合适的本子和角色会想起他的时候，他也可以有再起来的机会。
只是这一切比他想的要早得太多了。
只能说时代不等人啊。

第506章 圈里的人总是最先发觉……
圈里的人总是最先发觉变化的。
路露的嗅觉很灵敏，不能看现在的市场是什么样，要看的是后面几年会立项的项目都是什么成分。陆北旌在目前这批男演员里算是命强能撑的，最先倒下的就是观众还没有记住名字的，然后是粉丝粘性不强的，最后才是实力派。
目前会找上柳苇的本，就不可能再去挑选像陆北旌这样的大男主，他太贵了。
柳苇就是剧组人员费用的一大个支出项，现在她适配的男演员是物美价廉那一款的。要么是年轻的小鲜肉，有粉但便宜；要么是快要过气的男演员，有实力但便宜。
请不来她的剧组会转向复制她这个模式，选一个有实力或有观众缘的女演员，搭同类型次一档的男演员，复制同样类型的剧本。
女演员在这段时间里会重回第一梯队。
不是她们的片酬增加了，而是第一梯队的男演员会被放置，第二梯队的男演员会上升顶位。
陆北旌跟她搭的戏多，如果有很有野心的剧组请不来柳苇请他，那就会给他配一个新人女演员，用他来捧人。
他的戏份可能不少，但角色看起来就是在捧女演员。
这种剧，路露肯定不会给他接。要捧人也要看捧谁，捧个本国的女演员出来抢苇苇的饭碗吗。
路露把剧本给他之后，又问他接不接国外的本子。
路露：“日本和韩国那边都对你挺有兴趣的。想让你搭他们的女演员演戏。”
中国的女演员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很高，相反，日本韩国的女演员却很难出头，所以日本和韩国很喜欢请他国的著名演员来给自己国家的女演员搭戏，目的就是为了推出自己国家的女演员，日本和韩国曾经输送了很多自己家的女明星女偶像去好莱坞和中国演戏，就是为了扩大知名度，不过这些到他国发展的女明星和女演员却很少能在不同的水土中活下来。
大多数都哑火了。
陆北旌：“有好本子的话，也可以。”
路露：“那行，我给你挑一挑。”
本子肯定要由他们这边的人来写，专门定制本的话，需要找更专业的编剧，还要了解陆北旌的风格。
路露在心中数了好几个编剧，准备过段时间一一去拜访。
聊完正事，聊私事。
路露搬个凳子坐到他旁边，好奇心很重的问：“那个，你过年没回家去哪儿了？”
陆北旌：“你不是知道吗？”
路露：“感觉如何？”
陆北旌不由自主的笑起来：“挺好玩的。也挺自在的。”
他在外面是大明星，在家里要当好儿子。
但是在柳苇家里，他没有一个固定的形象有维持。
而且宋诚三个人也很有意思，他们对他没有任何期待，也不崇拜他渴望他能带来好处，还有点警惕他要抢走他们的姐姐。
微微的敌意带来的是两边都井河不犯——谁都不理谁，遇上不得不说话就拼命客气，客气完就赶紧离开还是谁都不理谁。
没有比这更舒服的环境了。
陆北旌：“你肯定不信。我过年这几天跟人说话不到五十句。”
路露：“那你们过年干嘛？看春晚？”
陆北旌：“都在刷平板。”五个人每人一个，电视大概是放给猫狗看的。
路露：“……网速不错啊。”
不用跟人说话，周围还有人在做自己的事，没有比这更放松自然的环境了。
要不是怕宋诚几个害怕，他都想住下了，觉得在这里睡觉肯定也能很快睡着。
现在回家后他都是先拉一杯咖啡，然后把咖啡摆在卧室里，闻着咖啡味睡觉。
咖啡渣也被他撒在盘子里放在家里的各个桌上。
咖啡香气现在被他当香水用了。
再加上书的香味，比任何一种安眠药都能帮助他快速入睡。
柳苇带给他最大的幸福感就是她对他没有任何期待。
不用背负任何期待，不用怕未来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就对不起她。
太好了，他对事业有期待，路露对他有期待，父母对他有期待，观众对他有期待。
终于有一个地方是完全空白的了。
他可以安心的蹲在这里。
路露知道他不能完全体会陆北旌的焦虑，他有时觉得他也是焦虑的一部分。但他能感觉到他变放松了。
这就够了。
陆北旌看过路露就离开公司，然后就发现他没地方去了。
书店还被堵着门。
他自己家也不是很想回去。
去别墅？
他坐在车上打电话：“你在哪儿呢？在干嘛？”
柳苇接电话说：“在家看剧本，差不多就可以去剧组看看情况了。”
陆北旌：“那我过去？”
柳苇：“带三明治过来，我中午不想吃热的了。”
吃惯快餐后发现快餐在工作的时候是真的很省事啊。
带着三明治回到别墅，柳苇一边咬着三明治就咖啡一边看剧本。
陆北旌：“怎么样？”
柳苇：“中规中矩。这个剧本没有原创的内容，差不多就是把史书拼一拼切一切凑成了一个剧本。”
陆北旌：“那是好还是不好？”
柳苇沉吟片刻，说：“这要看导演的功力如何了。”
她合作过的导演全是好导演，基本上没在导演身上吃过亏。
但这个剧的导演她可是从来没有合作过的。
她上网搜过这个导演。
史今生，八零后，当导演之前是化妆品销售的——这就写在她的百度百科上！
她想起老师说过，这个行业充满了不专业的人，很可能他们进组后会发现只有他们自己是科班出身，剩下的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抓来的人才来干这一行。
不必惊讶侧目。你是去演戏的，不是去做职业审查的。
陆北旌跟她一起来看这个导演的作品，两人各自上网找。
史今生导演出道以来只有过六部作品，但作品的种类很奇特。
第一部 ，奇情片，四集。讲述一个女儿发现自己的妈妈突然不见了，但爸爸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成年后她才去寻找答案。
结局就是没有答案。
就是悬疑到最后没有解答的那种坑片。
这部片，当然都不用说播出了，只有百科介绍，连个片源都没有。参演演员也没有找到一个目前仍在圈里的。
她四处翻都没找到结局是什么，讲道理她一看开头就觉得是爸爸杀了妈妈！
第二部 ，百合片，六集。
柳苇眼睛一亮。
这一部比上一部稍好点，有个结局了，但故事情节仍然有很大问题。
它讲的是两个中年女人各有各的痛苦和生活，两人见面就是拉灯关门拉窗帘，是比较突破的，虽然没真的拍出什么，但暗示很多。
但除了拉灯之外，两人就没什么交际了。
最后两人天各一方，结局是飞机飞向天空，火车离开车站。
艺术风更重一点，看完不知道究意有什么内容，但又感觉有点意思。
“她想当艺术片导演吗？”柳苇猜史今生导演可能有一个艺术导演之梦。
第三部 是联合执导，小鲜肉小花凑一起演的一个低成本圈钱片，不知所云，二十四集。
柳苇忍了很长时间，拖进度条看完了。
剩下的就都是联合执导了，都不用看。
看完，柳苇对曾见过一面的史导演变得更没信心了。
陆北旌：“这应该是个有点想法的导演。”
柳苇：“后来为市场妥协了？”
陆北旌：“总要先吃饭的。你也不能盼着人人都是王导或梁平吧。”
说起来，虽然王导和梁平都各有缺点，但已然是导演这个行当的顶尖人物了，全是第一梯队的。
剩下的大多数都是史今生导演这种四处找饭吃的。

第507章 她现在不再事事都需要……
她现在不再事事都需要他的指点才知道该怎么办。
他也不再每件事都教她怎么做。
两人自然而然就进入到新的相处模式。
她说：“我还是跟史导见一面聊聊吧。”
他点头：“这样挺好的。”
不过在去见史导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就是去恭喜梁导大获成功！
梁导去年赶工拍的三部电影今年扎堆上映了，本来安排是从六月起一个月一部，但似乎是为了抢空白的档期，三个电影全都挤在这一个半月上映了，刚好就是新年假期刚过之后。
本来以为观众不会有太高的观影热情，但是跟着就是二月十四号情人节，以及一个月后的白色情人节，后者没有前者有名气，但电影院为了靠节日拉拢人气还是打出了【白色情人节看情人电影】这样的广告。
结果电影全都暴火了！
三部电影请的全是当下最年轻最火的小鲜肉和小花，公司主推，新粉卖力，电影刚上就水军铺满全网。
本来普通观众可能只是看个热闹，但架不住梁平会导会拍。
三部电影剧情合理，狗血拉满，三对主演在里面全都是打生打死的爱情模式，突出一个爱你就干掉你，不虐观众只虐主角。
哪怕小鲜肉和小花们演技没多少，但又是车祸又是捅刀的，普通观众能在大银幕看到这种热闹也是很新鲜的，连小鲜肉和小花的演技都可以忽略了呢。
三部电影播完，粉丝还生气档期挤太满影响票房成绩了，对梁平在电影里狂虐他们的正主也不敢骂，只能轻轻的评论。
【哥哥这次好辛苦】
【我在影院里都不敢哭得太大声】
【我还听到有姐妹跟我一样哭了，唉，真的好心疼】
【梁导真的……拍戏的时候也心疼一下哥哥啊，不是说拍的不好啊，拍得很好看！大家都去看电影啊！】
粉丝们虽然不太高兴梁平在电影里把他们的哥哥拍得太惨，但是又夸镜头好看，哥哥好让人心疼，这一次一定能吸很多粉。
普通观众就是纯乐子了。
【情人节看纯爱电影，但为什么女主角要开车撞男主角？把人撞飞的时候我真的很尴尬啊，我女朋友最近刚提车很喜欢开车啊，以后要是吵架她想起这个电影怎么办？】
【你有女朋友还需要担心女朋友开车撞你，我没有男朋友，但觉得电影看完也不需要男朋友了呢，怕不小心要进局子】
【现代就撞车，古代就捅刀，梁导是会拍的】
【很符合当代青年的感情现状啊，谈个恋爱就是要又打又杀才对嘛】
【社会新闻告诉我恋爱要谨慎，虚假的电影也告诉我恋爱要谨慎，这说明我单身是对的啊】
要是只有一部是这个风格也不会引起什么反应，但三部都是这个风格，还都是梁平拍的，情节设置都差不多，都是先相爱再吵架再相杀，相爱十分钟，相杀八十分钟，一部电影九十分钟，后面都在看男女主互相追杀。
刷完一部的观众看到网上的吐槽，不少都反过来去刷剩下两部，都刷完了也上网吐槽，形成了集群效应。
这真是粉丝满意，观众满意，投资人更满意的三部成功的商业电影。
哪怕它们就只是纯粹的爆米花式，可能没什么艺术生命，但是有商业生命啊。
杜海丰乐歪了，三部电影都举办了庆功会，庆功会上男女主全是陪衬，梁平的大名放大挂中间。他就直接说这三部电影全是导演的功劳。
梁平火热的不得了，本子都来不及看就被杜海丰带着酒池肉林去了，而且这回他是大功臣，没有人灌酒，都是想来认识他的。杜海丰揽肩拉手挽臂，跟梁平好的像一对亲兄弟。
庆功会的帖子当然也发给了陆北旌和柳苇。
哪怕他们俩没参演，但是做为梁平的熟人，也做为电影这个市场男女演员第一梯队的成员，他们是肯定有请帖的。
除了他们之外，杜海丰请遍了整个北京的知名演员，都来替梁平造势。
庆功会开了三千桌都坐不下，差一点租大会堂了。
还是梁平拉住杜海丰洒钱的手，直白的说有钱全给他就行了，不用租那个地方，感觉会折寿。
杜海丰爽快的给梁平发奖金。这三部电影没有梁平的分红，但杜海丰把影片收益的百分之三十直接打给了他。
杜海丰：“后面的也给你三成。”
梁平被钱砸成了哑巴，大脑一片空白。就像他第一次见到陆北旌一样，这回是金钱的魅力让他辞穷了。
杜海丰轻柔的说：“你还不到五十岁，等你拍到七十，钱算什么？我盼着你成第二个张艺谋、陈凯歌。”
“梁导。”杜海丰亲自倒酒，亲自敬：“来，干一杯。”
所有请来的演员艺人明星全都盛妆出席。
柳苇把她穿过一次的春晚亮相裙拿出来，穿上就去了。妆发是让宋思思给搞的，她觉得搞得挺不错。
她还说：“你以后不如就走造型这条路好了。”美甲说到底还是要看美商，宋思思的美商不错，不算顶级，但普通开店赚钱是没问题的。
宋思思被这句话搅的心潮起伏，第一次思考是不是应该再回学校好好读个书，考个文凭，这样她要是真想开个更好的造型店也有底气了。
柳苇和陆北旌一起走红毯，毫无疑问是庆功会最亮的星星。
梁平听说他们到了，从里面出来迎接，一手一个站在外面让媒体好好拍照。
梁平小声说：“好好拍，多拍几张，我们才是自己人呢，不把版面全占了怎么行。”
他认出柳苇这条裙子，笑着说：“姑娘真省钱啊，这是又拿出来穿了。”
她说：“我加了条新腰带。”
梁平：“好看！漂亮！”
她小声问：“梁导，你是不是可以罩我了？”
梁平：“罩！必须罩着，说，谁得罪你了？我这就发话不许他在北京混了。”说着他还真想起来一个人，那个叫石磊的导演是不是还在北京找活呢？
陆北旌：“我呢？我呢？我这么个人站在这里你是看不到吗？”
梁平：“你说你来干什么？你是嫌杜海丰找不到你是吗？”
陆北旌：“你这么大风头我不来就该传咱俩不和了。”
他跟梁平的关系更久，所以他必须来，不来媒体肯定说两人不和。
三个人站着让媒体拍了十分钟才往里走。
她问：“杜海丰还在呢？”
梁平：“走了，他就是来替我撑个腰，喝了杯酒就走了。这种大佬日理万机，能特意过来露个脸已经是给我天大的面子了。”
她立刻就放松多了。
穿着旧裙子也毫不在意的跟梁平坐到主桌上。
这一桌人最少，因为不是什么人都能坐过来。
梁平今天是主人，他也不必去当迎宾，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跟她和陆北旌聊天。
她小声提了史导的事，说打算找史导聊聊。
梁平：“行吧，有一两部砸了的片也正常。不过拍不好肯定不怪你，现在观众都对你有滤镜了，拍不好肯定骂导演。她比你紧张。”
柳苇紧张起来：“史导的导法不太好吗？”
梁平摇头：“我没看过她的片，不清楚。不过导的好不好也不是最重要的，要看剧本和剪辑。”
柳苇：“剧本好像没大问题。”至少她没读出问题来，像《铁路工人的一生》这种问题她就能一眼看出来。
梁平：“那你觉得这部剧的看点是什么？你把自己放观众的角度想一想。”
柳苇：“虎帝的人生还是挺有趣的。”
虎帝自己就很有戏啊，这么有戏的皇帝还是不多的。
梁平：“那你就要把握住这个点，要让剧组把它放大。跟你对戏的每一个人你都要认真选，必须要好看才行。戏好看，人也要好看。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
柳苇明白过来了：“我要改戏吗？”
梁平：“不好的一定要改。”
柳苇发愁：“可是乔编不在啊，她还在组里没出来呢。”她没有熟编剧了啊。
梁平：“我给你找一个，你等着。”
他当即拿手机打电话：“你来了吗？过来，废什么话啊过来！”
一会儿，一个胖男人从人群中挤过来了，一脸的笑，一路快步向这边奔，没走近就对着梁导张开手：“祖宗，你找我？”
柳苇认出来了，《武王传》、《夏日》时的张编剧！
梁平笑眯眯的把人拉过来：“最近有活吗？”
张编剧：“有啊。”
梁平脸一黑：“推了。我有事找你。”
张编剧：“马上马上。”也是立刻拿出手机来跟另一边打电话，“啊那什么，我这腰疼犯了，是是是，对不起啊，那我们回头把合同走一下，是是是，是我的错。”
说完，张编剧一脸堆笑：“祖宗，您有什么事给我啊？”
梁平指柳苇：“你去个组，过一个戏。”
张编剧：“……”哦，不是有电影剧本给他啊。
可他也不敢拒绝啊！
梁平笑眯眯的：“怎么样？”
张编剧笑得开心极了：“好啊！”
柳苇：“……”
她昧着良心喝了口水。
假装没看到。

第508章 梁导在这样的庆功会上……
梁导在这样的庆功会上是片刻也不得闲。
看到他竟然拒绝了上台讲话！她和陆北旌都忍不住瞠目结舌。
梁平：“你们俩啊，真是坏啊！”他喝了口水，“可算了吧，我省省口水。”他往台上扫了一眼，这么说。
不到五分钟她就明白为什么了。
无数的人来跟梁导搭话。
无数啊！
梁导就像是身后跟着一群苍蝇一样，嗡嗡嗡不绝。
她和陆北旌也算是红人，但此时此刻还是感受到了梁导的红是超越明星的。
多数都是过来自荐的明星，有已经成名的，她能叫出名字或看起来眼熟；也有没成名的，她完全不认识也不眼熟。
而这些人里不止是小鲜肉和小花，还有许许多多的中青年演员。
庆功会请了大量在北京的明星，单纯是根据地缘请人，不是挑名气，在北京有地利之便的、有点合作的可能的都请到了。
不过，在北京还有大量的北漂。他们没有拿到请帖，却也想方设法进来了。
他们都想请梁导看一看自己，巴望着在跟梁导说话的这几分钟里，自己能发出金光来让梁导看中，带到下一部作品中，或者这回没看中，以后梁导想选演员了能想起自己来。
就这么一点点的渴望。
几百个人，分批，不停的围攻梁导，保证梁导身后始终有超过十个人在跟着，死都甩不掉。
梁平逃出来后说：“我去个洗手间都有人在洗手间里给我递名片介绍自己演过什么片。”他叹了一声，“演员太多了啊。”
太多太多了。
太多太多太多了。
银幕上只有常见的二三十个人老出现，观众都抱怨没新面孔。
可各大影视院校每年都招生，每年都往这个圈里输送几百号人才。
还有更多的、觉得自己有才华的、跑横店去蹲着想进圈的。
还有现在多出来的归国子女、选秀入圈、网红入圈……等等。
这么多人不是没了，而是变成沉在池底的泥沙，谁也看不到他们。
每年都有新人，每年人都会变老。
梁导也看不到。
梁平坐上车就说：“我哪儿能用得了这么多人啊。都来找我，我一个都不记。”
他以前是没有话语权，那是资方给什么人他用什么，他曾想过自己能做主了，想用谁就用谁！
但不是指去圈里淘那沉在池底的泥沙。
而是想用哪个明星就用哪个明星。
他也是只往上看的。
他现在有话语权了，还是资方给什么人他用什么。
能做主了，却也懒得做这个主了。
人送过来了不好用怎么办？
换！
换一个还是不好用怎么办？
再换！
他要是遇上自己喜欢的本，想用自己喜欢的演员。
那还是不会去找沉在池底的泥沙。
他会优先考虑曾经合作过的，他有交情的好演员。
比如柳苇。
比如陆北旌。
很多从来没火过的中青年演员还在盼着能有一个火的机会。
因为，有人是中年后才火的啊！
这就给他们希望了！
梁平：“都是这些看起来大器晚成的害了他们！不然这些混不出头的早早退了圈，现在可能也都有家有业了，不会继续在这一行混着。”
他的看法是以前没火过的，以后也不会火。少年时没火的，中年后也不会火。
有中年后才火的。
但你未必是这一个！
像梁平，他就是不喜欢用新人，喜欢用出名的演员的那种导演。
他不耐烦在导的时候还要调教演员。
以前没红的时候遇上一个柳苇，唯一一个，是经由他的手教出来的。
那也不是一部电影教出来的啊。
从《武王传》到《夏日》到《汪汪汪》，他至少跟她相处了三年，合作了三部电影，而且第三部 时她已经开始独挑大梁有杜海丰在捧了，没有杜海丰前，她还有陆北旌在捧。
她不是凭自己站在他面前的啊。
单扔一个人出来，没有她的长相，没有陆北旌，没有杜海丰，没有三部电影，三年时间。
他凭什么费功夫去调教？
以上条件缺一不可。
换一个人，要是没有陆北旌，没有杜海丰，没有三部电影三年时间，她只有一张脸，还有一点会演。
那她也不会变成第二个柳苇。
她会变成什么样，他也不知道。
能在这个圈里红的，自己有才华，遇上贵人，有运气，才能稳稳的走下去。
一部戏红不叫红，下面有没有戏接着才能看出来呢。
柳苇到《玉面狐狸》才算站稳了脚，可她后面还有了一个《燕燕》。
这运气真是叫所有的演员都该眼红。
就像陆北旌，他的青云之路就像是被上帝安排好的。
他也愿意跟红人玩。
他觉得陆北旌和柳苇的运气都好，跟有运气的人在一起，他的运气也会跟着好的。
梁平自己都清楚，他现在红了，更没心情去调教演员了。
演员不会演，他想的是怎么导才能把电影导好，而不是把人教会。
所以这些人现在想来找他，想变成第二个柳苇，想在他手里也演一部《武王传》、《西游》，那都是做梦。
就算是他亲生的，他都没能力把人送上《武王传》和《西游》这样的电影，这些找上门不是他亲生的，更不可能了。
三人偷溜出去，却没地方去。
书店还堵着门呢。
柳苇：“去我家吧。地方大。”
陆北旌：“去找路露吧，新公司你还没去过吧。”他问梁平。
梁平：“还真没去过。”
车就一路开到了公司。
路露在公司等他们，今天是庆功会，他没去，只让陆北旌去了。
陆北旌不演杜海丰的电影，他跟杜老板的关系也没那么紧密了。
听说梁平要到了，特意让跑腿送来了一束花，站在电梯门口，电梯门一开，看到梁平就送出去。
梁平捧着比他人都大的一束花：“我要是不来，这花也没得收啊。”
路露：“我才出院没几天，懒得去应酬。”
梁平：“唉，我也快懒得应酬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名气不大，去哪里都不够有排场。
现在真有名了，开始怀念起没人搭理的时候了。
梁平：“哪都有人堵，手机换了五个号都不行，电话都不敢打开。我现在都是用我助理的手机号了。”
打他电话的人太多了，都是来找他的，有想上戏的，有想推人的，有想推本的，有想请他去导的，还有想拉他一起组局的。
公司里没有人，路露全放假了，听说他们要来就让人全走了。
一群人在公司休息室的吧台前看陆北旌拉花。
柳苇又接到一个安柯，拍了张照放微博了，再一刷，九十九了。
网友很快开始推论这是什么。
【我听说陆北旌喜欢给咖啡拉花……所以这是谁拉的？】
【这是不是安柯？我看那个竖毛有点像柯南？】
【理性讨论一下他们俩谁迷安柯？】
【思思的话我还是能接受的……陆北旌的话有点难想像】
【可能不是吧，说不定是别的CP呢，我还觉得这是管家组呢】
【你是不是想说塞巴斯蒂安和伯爵？他们俩谁有那个竖毛？】
柳苇的粉丝很快接受了自家正主在私底下迷CP的事。
陆北旌的粉丝有点错乱，正在努力说服自己。
【我也喜欢！】
这是柳粉。
【他以前不玩这个啊……他要是有喜欢的CP，我不可能不知道啊……】
这是陆粉。
【啊啊啊女儿好可爱！女儿喜欢什么都行，有爱好是很正常的事！】
这是柳粉。
【是因为那谁喜欢吧，不是！我有点接受不了啊！他这算是同人男吗！他不是自己玩这个吧！】
这是陆粉。
最终结论就是这是她喜欢的CP，他不喜欢，他从来没迷过同人，他是一个正经（？）的人！从来不玩小众的东西！
陆粉得出结论后被路人嘲。
【像极了不相信自己戴绿帽的男人】
【她肯定没外遇，那只是因为她人太好了！】
【我老公是不可能外遇的，我老公只是被坏女人缠上了嘤嘤嘤】
也有理中客。
【陆可能是真的不玩，他会拉花只是因为女朋友喜欢，他特意去研究了好让女朋友开心的】
【你这么说粉丝更心塞了】
陆粉坚定的说【这说明我粉的明星是个好男人，他能接受女朋友的小众爱好还陪她一起开心，他是个特别好的人】
这么说的陆粉握着手机一边回一边掉泪，她在小群里说：“我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我是真的喜欢他。”
“我喜欢他好多年了，从我上学到现在工作，这么多年，我就喜欢他这一个人”
“今天我真的死心了”
“因为我知道他真的恋爱了，他真的爱上了别人”
“他这种人，爱上就是爱一辈子的，他的心很小，以前谁都装不进去，现在装进去一个人就不会拿出来了”
“我不行了”
“我要脱了”
女孩在群里写完，看着手机页面好一会儿，才点开群设置，看到【退出要点，愣住，关掉APP，转到其他APP乱刷，心神不定，什么也没办法想没办法思考。
但是看到那个拉花时的心疼感再次袭来，新鲜的就像那一瞬间一样。
她再次来到群设置，手指放在【退出该群】上。
群内消息提示刚好刷出来了，停在手机屏上方。
她看都不敢看，点了【退出该群】。
一气呵成。
退出了。
群消失了。
群消息也看不到了。
不知道刚才刷出的群消息是什么。
是赞成她的，还是骂她的？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
后悔，加上一点点的恨意、一点点的快感混合在一起。
陆北旆，我不会再继续喜欢你了！
六个月以后，她打开抖音，开屏五秒广告。
【楚楚】
【最新科幻大片】
【陆北旌突破之作】
【精灵可爱的楚楚】
【十月一日，等你来】
哼。
圈钱片。
广告结束，抖音竟然弹出了购票页面！
等她回过神，她已经预订好票了！
就去看看吧，看是个什么样的烂片！

第509章 “还在搞特效呢。我和……
“还在搞特效呢。我和万编两个人一起盯，这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了。”梁平说。
哪怕他现在已经在看新本子了，但他的心更多的还是放在《楚楚》身上。
就是她也在想《楚楚》。
一直没找她补拍啊！
这是说明拍得特别顺利没有漏的镜头？
还是删了很多内容！
两个都很有可能。
她希望是顺利的，但总觉得不会那么顺利。
梁平：“目前是卡在配乐上了。这个片子的配乐很不好搞。按一般科幻片的习惯是找老音乐，越老越好，最好能错半个世纪，这样这一批观众肯定都没听过。不过要是这样，如果单纯只考虑中国音乐，那就只能往戏曲方向考虑了。我跟万编都是想制作一部纯正的中国科幻，不打算用外国的配乐。不过戏曲一响，就很有鬼气。”
柳苇：“啊……”
这个是真的。
她在音乐课上听过老师放的戏曲调子，戏曲调子只要不是在戏台上，搭普通的布景人物，放在任何一个现代片里，都能把片子衬得像鬼片。
特别正的鬼味。
老师说：“戏曲调子除非是在公园里，老大爷拉一二胡，旁边站两个票友现场唱，再配着鸟叫，周围吵杂的人声，这就阳光了，也市井了。不然放在卧室里——”
老师身边的幻灯片开始放，普普通通的卧室扫过去，拉开窗帘，有阳光那种，戏曲调门一起，瞬间给人不正常的感觉。
该来个回忆杀了。
要是窗帘一拉，灯一关，鬼气扑面而来。
老师：“换餐厅。”
“换洗手间。”
“换走廊。”
“换路边公交车站。”
换了好几个地方，白天黑夜，只要配上戏曲调子，总让人觉得哪哪该冒出一个红衣女鬼。
老师：“三生三世。这一听就知道是前世的情人找上门来了。”
底下学生都在笑。
不要全套，单独一个二胡还好点，换成鼓或锣，也有点紧张的气氛，因为这两个乐器是打节拍的，剩下的笛子或筝——
梁平：“跟这个片不太搭。”
她说：“要不然就换两千年左右的流行音乐，那个时候不是有很多好音乐吗？”
梁平：“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版权不好搞啊！那个时候很多歌手乐手都不太在乎版权的事，结果就是版权要么归公司了，要么他们和公司分享版权，他们只拿收益的百分之多少。我找一个歌手，他可能没版权，我还要再找他的公司，然后他的公司可能把他的版权已经打包卖给另一个公司了，我还要再去找另一个公司，那个公司可能还不在中国，可能他们当时在中国有分公司，后来结束经营回去了，我还要找到他们的总公司去。”
她呆了：“……这么麻烦啊。”
梁平：“麻烦着呢。唉，我当时想的是把那段时间的火的歌都买一遍，这样做个串烧，挑中间最火的几句拼一拼，也好听，也热闹，也能引起观众的共鸣。结果一看这么麻烦的版权，我就把这个念头给放弃了。”
照他最早的设想，这个片至少需要买三十到五十首热歌的版权和改编权用在这个电影上。
但现在是钱够，没有那个时间这么浪费，只能放弃这种配乐方法了。
陆北旌：“挑一个歌手买呢。”
梁平：“这也是个办法。我这边有几个人选，你们看看。刘德华、周华健、张学友、成龙……”
她问：“怎么全是港台歌手？”
梁平：“版权清楚好买啊，现在是省事最重要。”
最后还是她说了两个人：“梅艳芳和张国荣。”
虽然这两位歌手都去世了，但是他们确实红极一时，也有许多歌曲存世。
梁平想了想，反正他也没主意，就听她的了。他觉得听她的有运气加持。
梁平：“那就决定是这两人了，我去找人问他们的歌怎么买。”
“万编现在是已经住在特效公司那了，每天都过去，她加班比那边的人还凶。”梁平说，“我还能出来参加庆功会放放风，她是连吃饭都顾不上了。”
她能理解：“毕竟是她一辈子的梦想啊。”
见过这一次，梁平再次一头扎进《楚楚》中，外界的多少赞誉都没有这个片重要。
他私底下对路露说，“我怀疑这个片要么爆，要么砸。”
路露紧张起来，问：“你怎么说它会砸？”
梁平：“它有点太新了。往商业片上靠，我怕它太多套子，观众没心情解读。科幻片还拉上地球，怎么着也要来个大灾难吧，但灾难都是游戏里的，真实世界就是一个AI和一个人类科学家的故事，科学家还一点都不强，脑子够强了，但人太弱小了——我怕这个片出来后，会有人骂老陆。”
路露听懂了：“你怕苇苇扛不住片。”
梁平：“她能扛住，这个片的票房不会差。大美女大帅哥科幻元素商业内容，绝对不会难看。但是老陆啊，他可是第一次没演个强者，演了个弱者。”
路露：“他在《夏日》里也演了个没用的大学生啊。”
梁平：“大学生是英雄啊，还牺牲了，再说《夏日》是小学生看的。”
路露：“他在《楚楚》里这么没用吗？”
梁平：“这么说吧，全方位的配角，他自己还挺开心。”
路露：“你怕他形象崩塌。”
梁平：“我怕观众接受不了。看到他都觉得应该是个英雄，应该能拯救世界，结果从头到尾没立起来过。”
路露想了想，倒是先接受了这个新形象可能带来的冲击。
“没事，刚好他想转型。”他安慰梁平，“他微博都退了，也不用担心粉丝跳反了。”
梁平：“这么想的开啊。那我可不管了。”
路露：“放心吧，到时我们肯定不怪你。我肯定不会怪你的。”
六个月后。
《楚楚》预告十月一号上映，卡准了国庆长假。
此时此刻也终于开始宣传这是一部科幻片了。
另外，神秘嘉宾也露出来了——王子亲自拍了一小段VLOG请大家进电影院看电影，引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反响。
【新的AI技术！太牛*了我都没看出来是假的！】
【推特上有他本人的号，他的号刚发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宣传VLOG……】
【真人出镜？？？不是，这不是科幻片吗？不会是在片里他登基了吧？】
【哇，那非去看不可了】
【为什么英国没这片！为什么！都有王子了为什么这个片没在英国上映？】
【我仔细看了一下，中国上映，不是全球上映哦，难道版权还没卖出去？】
【这到底是什么内容的科幻片啊！！！】
【前有《流浪地球》，后有《**堡垒》，我觉得我的上限和下限都挺高的，来吧，我挺得住！】
陆北旌和她都要跑宣传。
路露挺闲的，放下公司的事亲自跟着陆北旌跑宣传。
梁平前半截跟着她，后半截跟陆北旌。
这回他梁导也是个宣传焦点了，很忙啊。
路露在临上飞机前拉着梁导的手：“我记得你说这个片是黑我们老陆的。”
梁导震惊：“你不是说你不在乎吗！你说的你不在乎！！你亲口对我说的！”
路露：“男人的话不能信。你是男人你不知道？我告诉你，要是真黑了我们老陆……”
梁导：“你要把我从飞机上推下去？”
路露：“你可以先想想自己埋哪儿。”
梁导不安的跟上队伍，心里大骂路露说话不算话！
男人真不能信！职场没有真心！他太天真了！

第510章 柳苇和万编剧一起坐在……
柳苇和万编剧一起坐在电影院里，他们会看完电影再出现，给观众们一个惊喜。
宣传方认为他们可以在开头出现，然后撤退，再赶到另一个电影院，这样就能卡着时间在电影结束时出现了，一次可以跑两家影院！多么有效率！
柳楚楚拒绝。
她说：“我要看电影！”
万编剧也迫不及待的要亲眼看到《楚楚》第一次出现在银幕上了，还是跟这一影院的观众一起看，她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观众的反应！
所以她也赞成就在第一个影院看完电影后再出现。
宣传派来的两个工作人员显然抵抗不了大明星和主要编剧，他们只好修改宣传计划，第二个影院晚上再去。
柳苇穿着最普通的运动服，戴着帽子和口罩，虽然看起来很奇怪，但灯一关，没有人注意到坐在第一排的这两个人有多奇怪。
开幕音乐是一串钢琴滑音，金色带闪的巨大名字慢慢显现出来。
《楚楚》
主演：柳思思
主演：陆北旌
导演：梁平
导演：陆北旌
编剧：万自芳
特别出演：哈里&#183;***&#183;****
影院里冒出一阵欢呼和兴奋的大叫。
“居然是真的！”
“我看到宣传还以为是虚假宣传呢！”
“哇，听说他登基了，在电影里？”
“嘘——”
名字淡去，黑色的银幕中央慢慢透出一个洞，光从洞里出现，然后就是柳楚楚闪亮的亮相：一身香奈儿，身前身后左右全是各种名牌。
她一膝跪在化妆凳上，整个人贴在酒店总统套房的化妆镜前，尖叫：“老子好漂亮啊！”
开屏暴粗，观众乐了一阵。
楚楚开始在镜子前骚首弄姿，举着手机自拍。
特效这时从镜中透出另一个普普通通又很像柳苇的脸，然后再让这个脸慢慢变化成现在的楚楚。
陆北旌的声音响起，调过音后有种打电话的不真实感：【你已经变漂亮了，通过调整你的外观，现在你达到了人类生物学上最美的状态。】
楚楚开始哼歌，继续自拍。
陆北旌的声音渐渐放轻，继续念经：【现在你相信我了吧……】
【你已经中奖了……】
楚楚哼歌的声音渐渐放大。
画面拉远。
再次拉近，楚楚站在酒店门前，自言自语：“我知道我要做任务，里都说了，我这叫恶毒女配。”然后气势汹汹的走进去。
镜头从一束花前挪过，楚楚鬼鬼崇崇的走在酒店餐厅里，周围的男士女士都在优雅的用餐，轻声说话，配餐音乐轻柔，一个侍者小心翼翼的跟在楚楚身后，小声问：“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女士……”
扮演张怀真和蒋晶国的都是知名演员，特别是蒋晶国的扮演者，因为长相和气质的缘故，他一直是总裁、有钱人、豪门少爷的扮演者，一看就很贵。
张怀真则是实力女星，以前也是颜霸，只是现在年纪上去了而已。
楚楚躲在一旁跟旁白陆北旌说话。
楚楚：“哇，男主角好帅啊，我是要勾引他对吧。”
陆孔明：“对。”
楚楚：“可是他配我是不是有点老？”
观众在这句话后暴发出惊天狂笑。
柳苇很懂。
陆北旌配她“太老”已经是网络知名梗了。
陆孔明像是在努力推销自己：“你不觉得他很帅吗？”
楚楚：“帅是有一点的，但是年纪也确实太大了吧。”
陆孔明：“他是成功人士，很有钱。”
楚楚：“我也很有钱啊！”
观众的笑出了三段式。
楚楚直起身，摇头：“不行，太老，没办法勾引下去。”
观众在这一段笑个不停。
楚楚简单直白的说：“把他们的约会打断不就行了？”
大步走上去，拍桌，对着这一对精英男女说：“你好，你们的车挡着我的车了，能不能下去跟我挪个车。”
两个老戏骨眼神戏一对，就显得楚楚太青涩，借口被人看穿了。
张怀真擦嘴拿包起身，轻柔道：“好，我跟你去。”
楚楚这里有一个鄙视的眼神对上蒋晶国。
蒋晶国本来正眼神蒙胧的看着她，一看就是被美女勾引到了，被这个鄙视的眼神一冲，立刻露出百口莫辩的表情。
这段眼神戏演得很露骨，但放在这里就很搞笑。
然后下一段戏中，蒋晶国开着豪车回来找美女，张怀真开车带着楚楚，把她放在商场门前，楚楚没有在名牌店，而是跑到了猫吧撸猫。
在猫吧，陆孔明再次上线要求楚楚做任务。
楚楚：“任务一天只做一次哟，今天已经做过了，明天再做。我这个女配也不能总是出现，要给男女主相爱的机会嘛。”
孔明：“你这个任务已经成功了。蒋晶国下线了，我们要做下一个任务，阻止苏臻成为男主。”
楚楚晚上刷牙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对着镜子自拍，然后一边敷面膜一边说：“女配就是要跟女主做对，她跟哪个男人谈恋爱我就去抢哪个。”
孔明哄道：“你说的对。明天我们继续做任务。”
楚楚：“苏臻是小鲜肉，小鲜肉年轻又好看。”
孔明：“对对对，又年轻又帅最好了。”
观众又被逗笑了。
柳苇的粉和一部分网友都认为她不应该这么快谈恋爱，要谈也不该找年纪大的行业前辈，应该找同龄人。
观众这是又想起网上前段时间吵的架了。
结果楚楚一大早被电话叫醒，愤怒叫：“谁啊？……妈？！”
脸色大变，屁滚尿流。
在忙碌的换衣服出门坐车的时候，她不停的跟孔明套词。孔明满口答应，但观众从他们的对话里听出楚楚跑北京来上学，但从来没去过学校，她用科技手段变漂亮，对家里说的是去整容了，孔明给了她很多钱，她对家里说中奖了，她还买了别墅和许多名牌。
——这孩子是必须要教训的。
观众都猜到了。
所以镜头转向父母见面，关门打孩子，楚楚尖叫哭骂“孔明你答应我的！你说话不算话！”。
观众哈哈大笑。
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做为一部商业片，观众从坐下起就在笑，这至少说明开头是很成功的。
虽然标的是科幻，而目前还没有科幻的部分。
孔明的旁白不能叫科幻。
然后楚楚参加明星宴会遇到色狼，报警无果。
这一段拍得有点写实，观众看到这里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讨论声。
大众都认为漂亮女生在圈里遇色狼是理所当然的，钱色交易是娱乐圈的另一种说法。
楚楚对着孔明痛骂说他根本保护不了她，她不做任务了！
孔明冰冷又轻柔的说：【别害怕，我可以杀了他们。】
跟这句话同时是三台车在高速路上被连环撞击辗压的冲击性画面。
这一幕拍得很漂亮。
梁导倾情制作。
三台车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撞得不成形。
车里的就是之前企图抓住楚楚的三个男人。
交通台的女声轻柔的播报了车祸的消息。
【……请广大司机朋友注意安全驾驶……】
楚楚瞳孔剧震，她还在哭，脸上的泪还没有干，妆还花着，被吓愣了。
镜头转黑，孔明的声音从电音转向人声。
【我不会骗你，我会保护好你的。这样你就不用害怕了。”戴着蓝色全息眼镜的粗糙版孔明出现在银幕上。
巨大的银幕放大了陆北旌脸上的每一个缺陷，这是特意给他设计的特效妆。
他坐在巨大的空无一物的灰色空间里，背后是漆黑的宇宙和人造星球。
这一幕特效拉满。
他坐的是一个灰色的亚克力方块，这一个就要几万块的东西，专门用来给他当家具，片场订了几百个，大大小小的亚克力家具。
不过比起刚才的笑声，这费尽心血的一幕对观众来说就是很平常的东西了。科幻电影已经有很多了，观众都习惯在银幕上看到各种科幻设计了。
不好的才会骂，好的只会视为平常。
接下来就是孔明这边的戏，3023年的设计要全都展现给观众。
陆孔明在观众面前演出了变脸，他对着总裁秘书熟练的**，对找上门来的大客户轻松的应对，在视讯里对提出过分要求的总裁也能泰然处之。
观众已经得知他虽然是创作者，但是他的股权正在被夺走，总裁正要把他赶出公司。
楚楚在这一段里的声音变成了电音。
孔明在应付完工作中的琐事后，就会把等身大的楚楚放出来。
她在他面前化妆，穿着漂亮的衣服转圈圈，抱着猫猫撸，大声嗦面，一面当着他的面对他说谎。
他的双眼在看着她的虚拟形象的时候才有了无穷的光彩。
他的声音清冷无情，可眼睛却说出了一切。
他说：“你不想做任务了？苏臻不是小鲜肉吗？”
楚楚在他面前却看不到他，她说：“明星还是在银幕上更好看，反正我不喜欢，我不想当这个女配了。”
他说：“不想当也可以，我找别的任务给你。”
楚楚：“你是周扒皮吗？还有别的任务？”
他的眼睛笑着，说：“对，还有别的任务。”
这下观众都看出来了，任务不过是他的私心借口而已。

第511章 接下来视角彻底转到陆……
接下来视角彻底转到陆孔明这边来，3023宇宙世界的一切都展现在观众眼前。
楚楚成了跟随在陆孔明身边的虚拟形象。
所以，楚楚在学校里跟同学参加新年派对，在网上跟网友掐架，今天美国明天日本的四处游逛，玩得不亦乐乎。
陆孔明在3023的现实成了背锅的社畜，996加007。
他是游戏的创始人，有大笔的股权分红，却做着最辛苦的工作。
他生活中唯一的乐趣就是看楚楚在游戏中享受生活。
她快乐，他就快乐。
为此，他在开会时公然走神，把自己的工作号给她玩，给她开后门，让她在游戏中尽情造作。
观众在里面看到了随便使用外挂的游戏ID，看到楚楚利用他的账号杀这些玩家。
看到她核平了东京。
也看到了宣传中的王子。
王子真人出镜，影院里很给面子的尖叫起来。
王子说有玩家冒充王室成员在王室闹出许多趣事，但最让他感到感动的就是有玩家扮演了黛安娜王妃。
王子：“我非常、非常想念她。”
梁平很给王子面子，画面全都用柔光处理过了，王子在这些画面里没有那么可恶，而且他的台词也很轻松愉快。
——虽然又消费了一遍过世的王妃。
游戏就是用来弥补遗憾的。
有坏玩家，也有好玩家。
总之，这一部分是用来营造温馨气氛的，带一点搞笑，观众在经过孔明的黑暗社畜现实后被游戏中的温馨抚慰一下，效果不错。
观众才知道，【楚楚】不是他养的小人儿，她是60亿数据中唯一一个自我觉醒的AI生命。
如果游戏公司发现她，如果3023的任何一个人发现她，都能利用她来创造无尽的价值。
孔明能保护得了她吗。
不能。
自己一手创建的游戏都能被挤走，他怎么可能保住这么伟大的发现？
孔明最终失去了他最爱的游戏。
但他现在最爱的不是游戏了，而是【楚楚】。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程序员，他的头脑无人能及，虽然在与资本的战斗中落败，但是没有人发现他做的手脚。
他偷走了整个游戏，留给公司一个复制品。
【楚楚】也被他带走了。
离开公司后只剩下钱的他开始想要让【楚楚】离开游戏，能来到他身边。
这一刻，孔明的角色与广大观众产生了共鸣。
【孔明】这个角色并不是单纯的配角，他是可以演出精彩来的。
【楚楚】是用来让粉丝爽的。
他却是让观众来代入自己的。
假如有机会与二次元的纸片人见一面，像在游戏中一样获得他的好感——
柳苇对这一点是没有代入感的，她始终觉得现实生活更重要。她问了唐希他们，唐希了解她玩过的所有游戏，帮她找代入。
唐希：“假如你在游戏中赚到的金币真的能变成黄金出现在你身边会怎么样？”
柳苇真实代入后说：“大量兑换的话会被派出所盯上吧。”
唐希深吸一口气：“……假如可以不被怀疑的兑换成钱呢？直接花那种。”
柳苇：“请代打。”
唐希努力找回声音：“有道理！”
反正就是，二次元之所以可以大量吸金是因为人人都能从二次元中找到自己想要的。
不管是人、技能、感情、地位、钱，etc.
结论就是：没有人可以抗拒二次元成真的诱惑！
孔明的做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后来他贷款买机械地球，贷款做了60亿人造人陪【楚楚】玩游戏。
这都能理解。
新闻天天都有氪金花光家里的钱。青少年之所以上新闻是因为他们的钱可以退回来。成年人很少因为氪金上新闻是因为他们的钱退不回来。
氪到失去理智，氪到月光，氪到去借信用卡的人又不是没有。
日本已经有跟虚拟人结婚的了，不是一两个，捧着自推的二次元照片走红毯的人多得很呢，婚仪社都已经有专门对接此类婚仪的司仪了呢！
孔明这个还是个活的！
他有什么理由不疯狂！
【楚楚】在游戏里大杀特杀。
她也对孔明产生了怀疑。
看到她深沉的对着镜子放出心声，说孔明是【人奸她是【虚奸】。
观众们又笑了。
孔明先是被赶出公司，但看起来他热爱的二次元人也要离开他了，他是真的很可怜。
但观众对他的同情并不深，他们的视线还百集中在【楚楚】身上。
然后【楚楚】逃走，她离开游戏的这一幕配上了许多音乐许多人声，混乱吵杂。
跟着下一秒，无数光影变成一片漆黑，刚才吵杂的声音瞬间消失。
影院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镜头拉远，先是一条银色五彩的线，然后这条线化成五彩的光幕，它变形，缓缓的，勉强的，变成人形，无数飞扬的发丝，快速掠过的修长的手指。
镜头拉远又推近，音乐变得轻盈却没什么规律。
然后刚才吵杂的人声突然出现，漆黑重新变成烟火人间，像是站在所有商店都一起放迎宾歌的街上，无数的歌声全挤在一起，挨个冒出来。
街景渐渐凝实，有了光影。
视线从街景落到脚上，再落到手上。
镜头拉远。
【楚楚】露了出来。
她站在街上，神色目光与街上所有的人都不同。
她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认真的去看这里的一草一木。
她是唯一一个生命。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数据。
她如常的回到了家，迎接她的是熟悉的父母。
楚妈妈震惊：“你又逃课了？”
楚楚也很震惊：“……当然没有啊！今天放假！”
楚妈妈：“什么假？”
楚楚：“……校长结婚所以就放假了。”
楚爸爸在旁边欲救而不得，只好掩面不看。
观众在【楚楚】说瞎话失败后又笑了。
这就是【楚楚】嘛。
楚楚在游戏里过了一阵子轻松日子，想起【孔明】就出去看看他。
结果【孔明】被告了，财产被查封。
如果是【孔明】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呢。
楚楚自告奋勇来救他。
她先是回游戏公司把游戏的复制品救了出来，又恶作剧捉弄了公司老板，说是帮助孔明，但除了恶作剧什么正事也没办。
孔明再一次被抓，从被告到被抓，人身安全受到了限制。
【楚楚】有被发现的风险。
但孔明没有吐露一丁点。
观众都相信他不会出卖楚楚。
楚楚再次来救他，这一次差点就成功了。
两人流落到地球荒岛。
这一部分也是全绿幕拍摄，所有的草木都被放大了。
而【楚楚】在这一部分只有声音出镜，但存在感一点都没减弱。
陆&#183;孔明&#183;叶公的演技也更加精进了，他被太阳晒昏、被海豚吓出海豚音、被贝壳扎到脚，每回出事，观众都要笑一阵，最后更是他一脸菜色的刚出来，观众就发笑了。
柳苇不敢现在去网上看评，她怀疑观众看着这里会笑，陆家粉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只能等观众的普通评论够多之后，把陆家粉的评论冲淡，可能那时会好一点。
陆孔明这副弱质纤纤的形象一直维持到他们离开地球荒岛，回到机械星球上。
当然，孔明智商超群，但生活技能严重不足的形象也更加深入人心了。
她问过他是怎么塑造这部分的。
他的回答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陆北旌：“只要把我在书店的样子表现得夸张一点就行了。”
他本来就不是面面俱到的人啊。
在书店里不用应酬任何人，自己默默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可以随意的浪费时间，就是他最喜欢的状态了。
他喜欢买书，喜欢整理书柜，喜欢给书店添东西，喜欢拉花。
这些事都是浪费时间也没什么用的，对他的演艺事业也没帮助。
但他很舒服啊。
能够自由自在的浪费时间不会挨骂不用心虚本来就是一种幸福。
他才发现，原来他偶尔也想从热爱的事业中逃避一下。
很热爱，但不妨碍他想逃避。
爱得太深，把整个人都占满，也是会有不适感的。
路露以为他热爱事业到连休息都不休息。
他也不能告诉路露，不能说，因为他自己也不懂自己。
直到跟她相处了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自己也需要一个空间。
她撑起了这个空间，让他可以逃避偷懒。
对工作狂来说，偷懒是一种才华，因为他们通常没有。
他能理解孔明对【楚楚】的热爱。他对苇苇虽然没有崇拜她如崇拜神，但也会觉得这样的她是怎么落到他身边来的？
如果没有遇到她，他的人生一定会变得很悲惨。他需要努力在心灵和事业之间找到新的平衡，他可能要有更长的时间去面对自己事业的下坡和期待之间的落差。
《武王传》可能不会成功。
《夏日》可能默默无闻。
没有《汪汪汪》，也没有《西游》和《玉面狐狸》。
他可能还在继续应酬杜海丰送来的各种本子。
梁平可能还在给他当导演，或者已经被杜海丰挖走，他们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么柔和，这么有人情味，他们可能只能维持在合作伙伴和事业型朋友中。
想到就灰心丧气。
她替他节省了至少十年的时间，帮他续了命，他拍了比预想中多得多的电影，以前只想过十年两部，可这五年，他一年一部，快赶得上当年最热的时候了。
如果她不在，这一切都没有。
可她在。
孔明化着老年妆，但他的眼神中盈满热爱与渴望，比他年轻时看【楚楚】的眼神更加露骨。
他热爱的看着她，轻声说：“终于我等到了你，胜过一切。”
他在病床前戴着呼吸机，向漆黑的穹顶张开枯瘦的双手，疯狂又迷恋。
“带我走吧。”他沙哑的说。
柳苇看到这里，体会到她与陆北旌的演技差别。
这个眼神，这个声音，她还没修炼到家啊。
万自芳小声说：“你觉得呢？”
柳苇感叹：“演得确实比我好。”
万自芳：“……”
人长得太漂亮了，运道太顺，上帝就容易给她关上一扇窗。

第512章 (30号新加内容） 更……
江广深是一个视频类UP主，他主营抖音、B站、小红书等资讯类网站。他没有签公司，因为他本来就是传媒业的人，在看到短视频兴起后，自己出来单干的。
他有一个团队，除了专门替他写稿的，还有注意网上热点的，以及所谓的水军，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对接商务活动的。
陆北旌和柳思思，是两个在他的工作类目中非常靠前的人物。
不是说他收这两人的水军推广费，而是这两个人是网络热点词。
在他们俩没有官宣之前就已经是热点了，官宣后更是红得发热。
任何词条只要带上这两人就会立刻冲到热度一线，非常好用。
因为这两人自带热度，江广深就是自动自发替《楚楚》这个电影做宣传的人之一。
有些热度必须蹭，像他这类视频号更是要蹭得快蹭得早。
《楚楚》电影首映，柳思思和陆北旌分别在不同的城市做宣传，江广深就各派了一个工作人员赶到这两个城市，追这两人的行程，回来自然要写不同的稿子应对不同的群体。
他就在本市找了个电影院，买第一场的票，看完出来就要写稿发。
江广深非常厉害就在于他自己写稿也是很快的，不是全靠手底下的枪手出稿子，而且有的稿，他自己写的比买回来的还要好。
B站的稿要真人出镜，他放在了最后发，小红书和抖音都是最快的，这两个地方追资讯靠的就是一个时效。
新闻时效是最重要的。
江广深觉得他其实现在还是在做新闻，虽然可能大众不觉得小红书和抖音算新闻，但它事实上一直在满足新闻的第一要素：时效。
至于真实和客观就算了。他写稿的时候还会根据平台不同来考虑切入角度呢，真实和客观在现在的自媒体身上就是个笑话了。
第一场电影结束后一个小时，他的第一篇稿就发在了抖音。
他连家都没回，就在电影退场后在商场里找了个卡座现写现发。
就算这样，抖音上已经有影评了！
江广深连错字都来不及检查就发了，发完就赶紧刷新，一边回忆字是不是太多？太多字有人懒得看就刷走了；切入角度是不是不够吸引眼球？太平和太中庸没人看的，要够尖锐才行。
他跟抖音官方有合作，这个账号一发就被推了，他再一刷新，他的这篇就在最前。
他匆匆一看，见没什么问题，就赶紧写第二篇发小红书，写的时候还抽空看一看其他人发的影评是什么样的。
排在最前面的大概都跟他一样是买了推广的，不知所云的影评才是真正的路人，有点内容的都是为了蹭这个热度。
等他写完第二篇发小红书，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了。
他喝了杯果汁润润干渴的嘴巴，给身体提供一点热量，这才回家。
第二天起床就直接拿起手机看效果如何，一会儿还要拍个视频发B站，稿子还没写，他还要催一催去追行程的两个下属赶紧交稿。
结果打开小红书就发现顶在最前面的稿不是他写的！是一个路人写的！气死他了！
路人举着星巴克的咖啡配电影票写的稿子，洋洋洒洒一千多字。他开始以为是同行，点开头像发现这是个真路人，拍了很多夕阳月亮之类的文艺照片，一看就是无病呻吟的假文艺。
他匆匆看了一遍，发现这个路人为什么会火？因为他夸了柳思思！这篇帖子是被柳思思的粉顶火的！
路人开篇就说【我其实从来没看过柳思思的片。】
【我知道她是个明星，有演技挺火的，但也只是知道而已。我不看历史片，因为我觉得现在的历史片全是瞎编乱造。我也不看神话片，觉得没意思，是给小学生看的。《夏日》根本没公映吧，还有个青春片，也在我的看片范围之外。我更不可能看电视剧，我家早就不用电视了。】
【但是，我看科幻片。不管是拍得好还是不好，是大片还是小众，只要是科幻片，我都会看，而且一定会在大银幕看，因为我觉得只有大银幕才能看科幻片，笔记本电脑和手机都不行。】
【我买第一场就是为了看不到影评，电影好坏，一旦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再看就很容易被影响。它好还是坏，我都想自己去看去体会。】
【先说体会吧，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
【看的时候挺好看的，没尿点，也没走神。其实我看的时候一直害怕演员没演好让我出戏，那就真的很难过了。没看的人不知道，这里面最容易出戏的不是陆北旌，就是柳思思演的女主角。但她偏偏没让我出戏。】
【我平时挺烦小孩子的，特别是熊孩子。我也没女朋友，我一直害怕女人作，作起来肯定我会受不了。柳思思演的这个角色就挺作的，应该是我最烦的那种长得漂亮的作女。美女好像就天生就要别人让着哄着那种，我一向敬而远之。】
【柳思思演的这个女主角，她作的浑然天成，让我怀疑她是不是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可是看完电影，我发现我竟然不烦她！她做蠢事的时候，我竟然还挺喜欢看。】
【然后电影完了，我回味了一下剧情，发现我竟然庆幸她是这样一个人。】
【就像打响指的灭霸，他很强，可他消灭掉宇宙一半的人竟然是因为他觉得宇宙人口太多了，为了节约资源？？？但凡他会一点数学都不至于觉得人口少一半就节约资源了。】
【当人拥有强大的力量的时候，是蠢还是聪明已经不重要了。灭霸的脑子要是能让史塔克给他上一堂课，他肯定就会换一种方法给宇宙节育了。灭霸再笨，他还是用他的强大把宇宙给平推了。】
【楚楚就是这么强，她的强还不像灭霸需要靠宝石来打响指，她的强是独一份的，是整个宇宙都没有敌手的，就像是没有天敌，没有生物能克住她。】
【但谢天谢地，她没有野心，只想躺平。】
【我真的……开始以为是个套路片，看到最后发现没套路，反倒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做为一个科幻片，我认为它是合格的。推荐大家都去看一看。】
【粉丝别来沾边，我不是任何人的粉。只是针对电影本身说一说感想。】
【柳思思在里面演的确实不错。这个角色给任何一个其他女星来演都可能会砸。【楚楚】这个角色不是要演出单纯的蠢和作，她有一种纯稚天然的味道在里面。这种天然可爱只有小孩子才有。一个小孩子在地上打滚，你路过看到会觉得蠢萌，换成一个大人就只会骂神经病。至少我在看完电影之后没办法想像这个角色交给别人去演是什么样，换任何一个人去演，肯定会被骂翻天。】
【柳思思有种可爱的味道，很特别。我在看完这部电影后，已经想去刷她其他的片了。】
江广深再看一遍自己的稿，后悔写得太平稳了，他夸了柳思思，但也提了陆北旌，工业味太浓了，还是应该只偏重一个才对，现在柳思思比陆北旌火，只专注她会好得多。
他赶紧拍了个视频，想发到B站，发上去之前他想先看一看B站现在有没有人写这个电影，是什么风格，人气怎么样。
点开B站，发现顶到最前面的是陆北旌的粉丝向和柳思思的粉丝向视频。
两家粉开始打架了。
关于电影的分析全都被挤下去了。
他这个视频也是电影向的，发上去肯定也挣不到热度。
他干脆不发了！
这时两个去出差的人都把稿子发过来了，他看了看，指示一个人赶紧把他的稿子发出来。
江广深：“你的稿写得不错，有粉丝味，赶紧发出去看能不能吸引热度。”
工作人员是个小姐姐，温柔的说：“我以前就是陆北旌的粉。”
江广深：“哦，脱粉了？”
小姐姐：“半脱吧。”
江广深不管这个，让她赶紧发文。
小姐姐身为半脱的前粉，感觉复杂的发了稿。
没想到她工作的第一桶金竟然是靠前夫挣来的，感受很复杂，既旧情难忘，又报仇血恨。
她想了想，改了其中一些句子，用旧账号发了。
很快就吸引来了一群人，有粉也有看热闹的，还有柳家粉。
【看到你的新片，我还是忍不住买了票。看完以后却很复杂，很想站在你面前亲口问问你：这就是你想要的新形象？新突破？我真的看不出来这样的形象有什么好。】
【孔明这个角色说是高智商，却充满了对智商的嘲讽。】
【他是游戏的设计者，却被夺走了游戏的所有权。】
【他没有家庭，父母齐全，兄弟姐妹众多，却是社会福利儿童。】
【他没有朋友，没有同学，没有交好的同事，工作数年，在网上被人称为孔神，却只有网友关心他。】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很想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你？你是不是真的这么孤独？生活中没有人理解你，父母感情也不好，只有网友理解你，你是不是也曾这么看待过粉丝？】
【那我们当时反对《燕燕》，你是不是很难过？】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很疼很难受。】
【以前追星的时候，我特别自豪骄傲，我知道我的正主从来不割粉丝，对粉丝特别好，关心粉丝。这是别的偶像都做不到的。】
【你以前倾尽家财替跑路的粉头赔粉丝钱，不是你的错你却承担了起来。】
【我们都知道你和你的经纪人都卧底在粉群，害怕粉丝被骗，粉丝追行程，你怕我们没有酒店住，怕我们未成年在外地不安全。我们都特别安心，我们的正主是不会骗我们，不会害我们的好人。】
【粉你是我从来没后悔过的事。】
【是什么时候我们有了分歧？】
【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说我真的不是因为你谈恋爱才脱粉的。我真的不介意你谈恋爱有女朋友，我知道你热爱事业胜过一切，我也为你的成功高兴。】
【我只是觉得你选错了路。】
【但我也知道我不太懂，我在圈外，不在圈里，不知道你在工作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是，做为一个圈外人，做为一个普通的观众，我想告诉你，你目前选的角色，你走向配角的每一步，我都不觉得这会对你的事业有什么帮助。】
【不是只做主角才行，而是只有主角才能演到最好的情节不是吗？不然为什么要有主角和配角的分别呢？主角的戏份一定是最重的，主角的内容一定是最丰富的，剧情一定会围绕着主角进行。】
【如果你想突破，不必非要当配角啊，反派也有主角的不是吗？演坏人也可以突破啊，你不想再演好人角色了，那就演反派啊。】
【你现在是从主角变成主角小弟，你还是正方啊，这叫突破吗？】
【这次的电影一样会很成功，你的角色演得也很好，可我不觉得这是突破。】
【我真的不理解，真的不明白。从《燕燕》中的苏纯钧到《楚楚》中的孔明，你除了是她的男配之外，你还有其他的表达吗？】
小姐姐发完自己又看了一遍，眼泪再次默默涌了出来。
在这个文章下方，全都是【抱抱】。
【都是同担，我懂】
【我真的懂，哭死我了，他为什么不明白啊】
【到底是什么原因啊，这些角色有那么好吗，好到他愿意出配？】
【他是不是真的不上网？他是不是真的是个恋爱脑？我真的不懂啊，我不理解啊，他身边的人是都瞎了吗？以前合作的那么好的家人，现在是都背叛他了吗？】
小姐姐默默掉了会儿眼泪。
直到江广深联系她。
江广深：“热度不错。每一千点击100块。”
她马上不伤心了。
因为现在的点击就有20万了。
小姐姐看在奖金的份上，拼命写小作文，将自己追星时的琐碎都写了出来，视频点击一个比一个高，奖金拿到手软。
——她也第一次体会到了赚钱的乐趣！
这个号状态很不错，江广深给小姐姐了一份新合同，她写的稿子按字数计费，接推广或水军按点击付钱。
江广深：“你这次的势头不错。但是你要考虑你这个号经营下去的方式方法。现在你的内容都是你追星时的东西，当你没东西可写的时候怎么办？”
小姐姐也不知道，她虽然追了几年星，但是陆北旌不爱经营粉群，最近几年几乎是不出现的，粉群也因为频频打大粉所以很少有团建活动，集资更是别想，路露的律师信发得可勤快了呢。
她确实没东西可写了。
江广深：“我觉得你这个号就养成吐槽号吧，就专门搞这些明星们。你看你接下来写谁的事？”
小姐姐都没有再思考一下的，立刻说：“柳思思！”
江广深很满意这个选题，点头说：“可以，你想想怎么夸她，写个稿子给我看。”
小姐姐：“……”
这……就有点艰难了。
小姐姐：“我这个号会火是骂陆北旌骂出来的，我不能继续骂柳思思吗？”
江广深：“陆北旌骂的人多，柳思思现在势头好，夸她更有流量啊。你骂她没流量不是白搭吗，我们是为了赚钱，不是单纯为了让你出气。”
江广深：“你抓抓紧，目前电影还在火，你这个号现在才不到十万粉，你赶紧多做几期把粉冲一冲，做到百万粉就可以接广了。”
小姐姐：“百万粉才接广吗？”
那不是还要好久？
江广深：“我会给你买粉的。但你也要多吸引几个活人来啊。赶紧做视频，明天我要看到你发新视频。你现在养号早期，每周必须做到更一个视频。”
比起写陆北旌的稿一气呵成，写柳思思的稿就江郎才尽了。
小姐姐别别扭扭的写了几百字，感觉像是扭着脖子说话，心梗的要挂了。
工作就是干一行恨一行吗，她终于体会到工作的艰难了。
由于写稿不顺利，江广深在晚上十点打电话给她，得知稿子还没写好，视频还没拍，就把他写的废稿给她了。
江广深：“这是我之前写过的夸电影的，你改改用吧，赶紧发视频！”
三更半夜，小姐姐化全妆，做发型，精心挑选上衣，坐在灯光最好的洗手间里，艰难的用手机录下了这个视频。
折腾完上传已经天亮了。
她直接睡觉了，根本没有去管是什么效果。
第二天她是被江广深的电话叫醒的。
江广深：“这次视频效果不好，不行就删了吧，别回嘴啊。”
小姐姐早就猜到这个视频不可能会受人欢迎，现在她的粉都是陆北旌的粉，都是来跟她抱团的，她换风格夸电影或夸柳思思肯定会挨骂。
她已经把稿子修过了啊，尽量把柳思思给删了，她还是没忍住一直在说陆北旌。
还是说他的时候文思泉涌啊，嘴皮子都利索了。
她昨天录的时候不知道重录了多少遍。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B站，对下面的通知视而不见，装死不回应，直接进主页点开自己的最新视频。
粉跑了好多。
唉，本来都快九万了，现在又变回八万了，说不定今天结束前会继续掉粉。
视频弹幕都变少了。
而且一打开就是【收钱了吗】【收钱了吧】【被公关了吧】【大家不要看，不要贡献点击，这是水军！】
【水军警告！】
【举报你！】
小姐姐的心跳一下子就失序了。
她确实拿钱了。
她确实不纯粹了。
跟大家这些一心一意追星的人不一样。
她确实是来利用大家赚钱的。
之前在工作中获得成果的得意在看到今天的弹幕后全都变成了后悔。
可她又很清楚，她不可能放弃这个号。
因为这是她在工作中的成功啊。比起以前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在做视频上是有天分的，她是有可能火的！
她会继承做视频，但要认真选题，不能只听江广深的，她必须有自己的坚持。
她火速把视频删了，再写了一个道歉，说自己确实是收了水军的钱，这才做出了这一个新视频。
小姐姐：“稿子都是他们给的，不是我自己写的。我写不出来。”
她的粉很新，骂归骂，但她滑跪很快，倒也没引起太大的反感。
她赶在今天晚上之前又做了一出新视频，几乎没怎么剪就上传了，非常粗糙。
《我来说一说柳思思》。
江广深第二天过来看这个账号，发现她还是骂了柳思思，不过就是普通的阴阳，而且还是拿陆北旌当话题。
看来这个号的粘性不强，如果一直借陆北旌的名字来引流肯定会被告的。
他提醒了一下，但没再管了。
陆北旌的名字不可能一直让她白用。她也没那么多内容能写。如果粉丝不能转化，那这个号也养不起来。
暂时先放置吧。

第513章 《楚楚》的票房曲线很……
《楚楚》的票房曲线很好。
换句话说，有爆相。
只看最后票房是多少才能断定它今年是什么成绩。
但眼下已经是十月了，后两个月要是不能再出一部比它更爆的，那它拿今年的年冠是没有问题的。
今年这是梁平的第四部 片了。
前面三部青春片，用的是小鲜肉和小花，单个成绩普通，加一块是相当不俗了。
最后这个大王炸《楚楚》一出来，柳苇和陆北旌这两个明星竟然第一次落到了梁导的身后。
梁平，火了。
他的名字现在已经放在了柳苇和陆北旌的前面，放大加粗。
他是比他们俩都更红的一个人了。
很意外。梁平自己都没想到，他实红竟然是在《楚楚》这部片上。
要说商业片有《武王传》和《西游》。要说女主片，前面还有《玉面狐狸》。
但是这一次他的名气是实实在在的落在了他自己的头上，没有跟着影片下映而消失。
央视递来专访，各种媒体蜂拥而至。杜海丰给他送来了一个团队，从此他也是有团队的人了。跟以前只在有电影拍时才有团队不同，现在这个团队只为他一个人服务，不管有没有电影剧本，他都是他们的服务对象。
梁平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去找路露，电话打过去第一句话就是：“我签给你吧！”
路露一句恭喜电影成功还没说出去就被这句话给噎住了。
路露：“你是导演，你又没有商务活动，还是你需要我给你找电影拍？”
梁平现在不是没有电影拍，而是太多拍不过来。
梁平：“露，我说句实心的话，我只想跟你。”
路露：“……好肉麻。”
梁平：“真的，我就信你。老陆和苇苇你是怎么对他们的，我看得很清楚。像你这样的经纪在圈里太稀少了，我真的，我太怕被人骗了。收下我吧，求你了。”
路露：“你现在是杜海丰锅里的肉好吗，我能去跟他抢肉吗？”
梁平：“我可以把拍电影的约签给他，但不能是卖身契，按年头算还是按部数算，这个到时你去谈合同的时候再细谈。”
路露：“我说要你了吗？”
梁平：“你不能现在把我放在这里不管。”
路露不能真的不管。
梁平也是相信他不会不管他。
路露就问：“有必要吗？你又不怕被人骗财骗色。”
梁平：“我怕。真怕。杜海丰他们玩得太花了，我就是一个拍电影的，我可以不管电影后面有什么，我只管把电影拍好。照他们现在的玩法，早晚把我玩进去。”
以前他也不觉得资本有什么可怕的，那时他是在外面看着，只能想像，没有亲见。现在他操作过杜海丰四部电影了，见过的钱像水淌一样流进来再流出去。
可这跟他没关系！
杜海丰愿意拿分红塞他，愿意给他高额的报酬。
但那仍然跟他没关系。
他也可以装瞎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还是害怕的。
他发现他的心其实也不大。有电影拍着，有钱赚着就行了，没打算发天大的财，普普通通就可以了。
他对他现在的水平已经满意了。
但对杜海丰来说，这显然是用他赚钱的开始啊！
从这一部电影起，梁导的名字也可以跟陆北旌、柳思思一样用来吸引投资了！
梁平吓软了。
不过他现在就跑也不现实，杜海丰刚把他捧起来不会让他跑，他刚当上大导还没真实感，至少也要再拍几部片再说退休的事。
路露如果肯签下他，那他就会是他和杜海丰之间的一道坚实的屏障。
他相信路露不会卖了他。他也相信路露肯定能保护好他。就像他保护陆北旌和柳苇一样。
梁平硬是半夜坐飞机飞回北京找路露签经纪合同，年限一口气拉到了二十年。
路露签的时候直叹气：“我这刚闲一点，你就替我找事。我才刚出院没多久啊。”
梁平打着哈欠：“签完我还要飞回去呢。我要接片的时候跟你说啊。”
他跟路露的这个合同更自由一点，就是他接片的时候，路露帮他过合同和审查对方公司，不接片就不归路露管了。跟陆北旌那种商务活动、平常生活都归路露管的不一样。
梁平问：“苇苇的经纪合约是不是还在你这里？”
路露：“在，不过我基本放手了，小兰都能处理的了。”
梁平：“小兰管日常，你管大事。”
路露笑：“苇苇特别好带，她也没大事啊。接片这事我是听她的，审查工作小兰做得也不错，我真是白拿她的经纪分成。”
这不是瞎话，他不是一个很热衷于对艺人指手划脚的经纪，全看艺人是什么风格，他就提供什么帮助。陆北旌不想闲下来想拍片，他就替他找片；柳苇想咸鱼不想工作，他也从来不催。
路露：“苇苇看片全看眼缘，喜欢哪个就进组了。”
梁平：“那她现在这个片行不行？”
路露：“她就是个拍戏的，剧行不行不在她，要看剧方。”路露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电视剧砸了之后推锅的稿子了。
梁平签完后就放松了，说：“对嘛，也不用紧张。电视剧拍不好有我呢，我有好本子带着她一起就行了。”
现在真是最完美的状态了。有他，有老陆，有苇苇。他们三个组合那就是王炸啊。
梁平回去继续宣传了，《楚楚》的口碑还在继续发酵。还冒出了很多分析学家来分析这部电影为什么会成功。
【首先剧本非常过关。万自芳是老编剧了，这是她打造十几年的剧本。】
【这么好的剧本怎么会一直没人要？】
【好剧本也要有好剧组好演员才能成真啊。科幻电影以前拍不了是技术原因，也就现在。不过我国的科幻片还是少，只有一个《流浪地球》，现在再加一个《楚楚》，能多点就好了。】
【可算了吧。我宁愿要拍科幻片的剧组都再慎重点，我可不想再看一部《河南堡垒》《天津堡垒》《山西堡垒》了】
【我怎么觉得你在说《地道战》、《天津快板》、《煤老板》？一点都不时尚，科幻不能跟棒子面玉米粥放在一起，要放在时尚感强的城市才有味道】
【那我还是投《地道战》一票吧】
【棒子面玉米粥挺好的啊，就豆瓣酱可好吃了】
网友离题万里的讨论着。
【楚楚好可爱啊！我突然发现千嬉年的打扮很不错啊，我今天又把大腿靴找出来了！】
【我去买楚楚那双香奈儿的靴子了！】
【我今天试着像楚楚学习作男朋友了！】
【千万不要！没有楚总的底气千万不要跟楚总学。我学过，喜提分手，虽然也不后悔，但是还是奉劝大家不要跟楚总学】
【我先学楚总作了一下我爸妈，被混合双打，楚总的父母是订制的吧，现实中哪有这么好的爹妈啊】
【楚总这样的父母是有的，我爹妈就跟楚总爹妈一样疼我，但我并没有长成楚总啊，楚总这样的是特例】
【虽然但是，我今天对着镜子学楚总一样练习萌萌哒撒娇了，我觉得这个是有用的，虽然楚总看起来很蠢，但她的很多做法都是可以借鉴的】
【楚总哪里蠢了，楚总一点都不蠢！变漂亮之后就学习怎么变得更漂亮，谁来借钱都不借，对着爹妈就撒娇，男朋友说扔就扔一点都不哭，跟朋友在一起从来不受气，我要有楚总三分能耐，我也不至于分个手哭肿眼睛再被父母骂还被室友传闲话了】
【撕啊！包子别来发帖气人！】
【撕了！看完电影回去就撕了，发疯果然有益身心健康，我还把借前男友的钱都给要回来了，以后我也要跟楚总学！有钱只给自己花！】
【我觉得现在女孩子都应该学一学怎么利已，像楚总这样的，哪怕没有孔明，哪怕她没有变漂亮没有变有钱，但她的人生估计也会少去很多麻烦。女孩子总想着要做好人，要做有风度的人，最后吃亏的就只有自己了】
【楚总学习不行，但她的生活是很爽的】
【对啊，有话直说，噎死别人又不气着自己，而且我觉得坦然一点更容易吸引到脾气相似的朋友。楚总跟朋友之间的友谊我好羡慕啊！真的！不用担心朋友嫌弃自己，不用担心自己有缺点被朋友发现，反正大家都一样，谁也别说谁，多好啊】
【近朱者赤，我们都想表现得更好，跟更优秀的朋友交往，这个想法是对的啊。只能说楚总的生活方式更适合她】
【楚总是不内耗，她从不反省自己，我是反省太多了】
【但楚总也不欺负别人。她不欺负别人，也不委屈自己，我们常常是不欺负别人，然后委屈自己】
【从今以后，我要向楚总学习，做一个有话直说的好人】

第514章 柳苇请了一个月的假来……
柳苇请了一个月的假来跑宣传。没有办法，她是女主角，宣传必须要到，但这对她现在的这个组就不太友好了。她本来就晚进组，还是女主角，现在又请假出来宣传电影，怎么想都觉得肯定会被人骂。
不会到她面前骂，背地里骂是免不了的。
她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跑，每个城市待两天，到后面就跟陆北旌汇合，两边一起跑剩下的宣传。
前期就基本是各个城市的电影院和商场，后面就是各种媒体资源了。四个人都算是一个行业内的大佬，都挺有话题的。
第一个访谈就是央视的。
央六一直都很重视国内的各种电影，成绩好或不好不重要，央六很乐意扶持国内的电影人。
梁平也不是头一回来央六，但这是第一次，他是主角，坐C位。
柳苇、陆北旌和万编剧坐开，主持人坐在对面。
这个采访是分镜头拍的，没办法把所有人都拍进去。
主持人很友好，毕竟都熟，梁平、陆北旌和万自芳都是央视出去的人，柳苇刚拍过央视的电视剧，播出很火热，现在在央视的名声也很好。
主持人笑着说：“梁导，给我们讲讲，怎么想起来拍《楚楚》的？这个名字就是女主角的名字嘛，看名字看不出是科幻片啊。”
梁平举着话筒，看柳苇：“这个要怪思思，是她先看中的这个本。其实按我的想法，没打算这个年纪就拍科幻片，都知道科幻片不好拍。”
镜头转到柳苇，她没拿起话筒就不打算打断梁导的话，只是微笑鼓掌。她知道梁平有多想火，现在好不容易火了，就不想抢他的风头。
主持人很懂，笑着说：“那你是怎么加入进来的？思思拿剧本去找你求你拍的吗？”
梁平：“思思没这么不懂事，她其实是个特别怕麻烦别人的人。而且她也是科班出身——”这四个字重读。
梁平：“她不是不懂的外行人，她很明白科幻片不好拍，只是她很喜欢这个剧本，拿到以后就一个劲的看啊看，自己慢慢的就入戏了。然后她就把老陆拉进来了。”他笑着看陆北旌。
陆北旌也不抢话，也不肯打断他，就看着他笑。
梁平就只好自己继续说：“我当时正在制作我自己的电影，抽空出来放风去看看他们，就看到他们在书店里已经把分镜啊场景设计啊都给搞出来了。”
主持人适时的惊讶：“都搞出来了？”
梁平：“对啊。老陆学过导演，他也是科班的啊，虽然是出来就当演员了，但是以前学的没丢。他就手氧，就画了很多设计分镜。到这里其实就已经差不多了。电影最重要的部分就是思考，思考结束后就是制作了。而且老陆的思考是比较完整的，思思也很有想法，两边互相激发灵感，这个剧本就越来越丰富了。”
“然后我就找了万编。”
镜头给到万自芳。
万自芳本来也不想说话，梁平刚才说太多嘴都干了，赶紧做揖求她开口，自己放下话筒就去拿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喝，一副渴得不行的样子。
万自芳就笑了，接棒说：“我当时就说，这个本可以给你们，但是主角要我来定。”
主持人笑着问：“您心中有人选了，是谁啊？”
万自芳：“柳思思。”她严肃的说，“我当时就是一心一意的想，【楚楚】这个角色，一定要她来演。所以这个剧本是我亲自递到她手上的。递过去的时候，她说可能未必能拍，我说能拍就拍，拍不了就当个故事看一看吧。”
柳苇感到镜头又转过来看她了，她就一直微笑的看着万自芳。
主持人：“当时都觉得不能拍啊。”
万自芳：“这个本我已经捂了好多年了，也递出去过好几次，科幻片很难拍，我又不想改剧本，就想原滋原味的拍出来，这难度就更大了。最重要的其实不是钱，而是思想，这个本的内容我想原原本本的表达出来。”
主持人点头：“能理解，这个剧本你写了这么多年，一定非常珍惜。要是不能拍好，那就不打算拍。”
万自芳：“对。拍不好，不如不拍。我是这么想的。另外就是女主角【楚楚】的人设也确实不好演，要演得讨人喜欢是很难的。”
主持人笑着说：“可是我看现在观众们都很喜欢楚楚啊，都叫她楚总，都跟她学。这是为什么啊？”
万自芳：“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是思思演得好，她把这个角色演得入情入理，所以大家都喜欢，哪怕【楚楚】有很多缺点，她也很讨人喜欢。”
主持人终于把话题扔给柳苇了。
主持人：“思思啊，你看万编剧说是这个角色只有你能演，梁导说是因为你才拍了这个电影，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怎么塑造这个角色的？你觉得这个角色哪里特别讨人喜欢吗？”
柳苇拿起话筒，说：“我当时就想这个角色是我没演过的，我想演演看。然后就是，我也很喜欢楚楚，她活得太痛快了。她是一个非常舒展自在的人，是我特别向往的一种状态。”
主持人笑着说：“是因为父母疼爱她？还是她长得很漂亮？还是她特别强大？”
柳苇笑了一下，柳思思的父母是什么样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了，说她喜欢【楚楚】是因为向往父母疼爱也没错。
但还真不是这个原因。
她想了想，实话实说：“我觉得现在的女孩子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我们一定要做得非常完美才行，有一点不完美就不行，就没资格获得幸福。比如觉得自己不够瘦，不瘦就不漂亮，不漂亮就不能穿好看的衣服，就仪态不美；不够白，晒黑就像天塌了一样；妆容也要完美，要学习化妆；性格也要完美，要擅长待人接物，面面俱到。”
她扳着手指：“家庭不幸，自己要努力上进，要学习好考上好学校，要找到好工作工资要高，要自己买房，谈恋爱和结婚都要跟男方负担同样的责任——假如有一点没做到，那过得不好就很正常了。”
“好像真的会有人在说你没努力够就活该不幸福。学习不好，活该，谁让你不努力；学校不好，活该，谁让你没考好；工作不好，活该，谁让你进这个公司的；老公不好，更活该了，谁让你找他的？”
柳苇：“我以前也这样，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够好，那倒霉就很正常，过得不好也很正常。我是慢慢才把这个思路给扭转过来的——我以前觉得自己身上不好的地方，那些缺点，其实根本不是缺点。”
她没有那么糟，柳思思也没有那么糟。她们只是被自己所处的环境逼得走投无路，但那其实不是她们的错。
她能解决柳思思的问题，她也应该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她只是当时钻牛角尖了，觉得自己没办法解决，死都解决不了。
——她想摆脱家庭，想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人，获得平和美满的家庭生活。
没有一个平和美满的家庭，没有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这不是她的错，不是因为她不够优秀。
她在家里是赔钱货，是家庭底层，是父母会送给相亲对象的女儿，是弟弟的奴隶。
——这不是她的错！是这个家不对！是他们的错！
她说：“我喜欢楚楚的就是她从来不认为自己不够好。哪怕在她还没有变漂亮的时候，她被闺蜜和男朋友背叛时，她也没有反省是自己不够好，因为很明显是那两个人不对啊。虽然旁观者可以说是她的性格有问题，但是楚楚自己不会这么想！”
“楚楚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们确实应该常常反省自己，但不应该常常责备自己。反省是为了不再犯，而不是为了自我折磨。”
柳苇：“我想向楚楚学习的就是做好人做好事，不去责备自己。如果我们一定要原谅一个人，那先原谅自己的错，再推已及人原谅旁人。先爱自己，再爱他人。”
主持人：“先已再他，这个跟我们一直以来的教育是相违背的。”
柳苇笑着点头：“是的，一直以来都是推崇先人后已。但我在以前的人生中学到的却是如果不爱自己，那自己会先毁灭。”
她毁灭了自己，柳思思也毁灭了自己。
只要做好人，那先爱自己，比起别人来更爱自己，自私一点也不是罪大恶极。

第515章 中途休息了一下，导演……
中途休息了一下，导演把他们几个叫到办公室聊了聊，其实就是她刚才的话有点过于冒险了。
导演问她要不要再考虑考虑，重新说一个。
导演：“反正是录播，你这个话平时跟朋友聊还没什么，我们是个公开的节目，播出去你是要冒风险的。”
她说的时候其实觉得虽然有点大胆，但也没有太出格，但现在导演这么说，她又开始担心是不是真的说得过头了。
导演出去，她赶紧问陆北旌和梁平。
她说：“我说的过不过？”
梁平：“挺好的啊。演员也需要有点个性，偶尔说点出格的话对你来说不是坏事。这么说吧，你偶尔要犯点能让人记住的错，这个错又不能太大，我觉得你刚才的话就挺好的，刚好合适。再说了，导演要找你拍戏，不会管你多少年前说过什么话的。”
陆北旌点点头：“就跟我偶尔会不化妆不注重形象在外面走一样，路露从来没管过你的服装，也是这个原因。你需要有点不明星的地方。再说你觉得你刚才说的话有没有意义？想不想收回？”
她认真体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不想收回。
这个话可能会对她有点影响，比如一部分网友可能会反对她的说法，会对她起反感，但这个影响她觉得她是可以承受的。
等导演回来，她就说不用重录。
导演：“你想好了，那就行了。”
下半场就是重点宣传陆北旌了。
跟她和梁导相比，陆北旌现在是真的需要拉一把的。
他的粉丝粘性在下降，事业上又陷入瓶颈期。
这次专访，路露早早就开始跑了，他在央视的关系也深，让专访把重心倾向陆北旌一点也不人。
她和梁导也不争这个风头。
主持：“听梁导说你当时为《楚楚》做了很多设计是吧？分镜也是你画的？为什么啊，想转型当导演吗？”
陆北旌：“确实有这个想法。在《汪汪汪》的时候就试过自己掌镜，后面《玉面狐狸》也做了一些人物设计。这回是科幻片，我也有一个科幻梦，在看到剧本后就试着写了很多设计稿，然后又一一画出来。分镜就是把剧本分开成一格格的，这个过程是很有趣的。”
主持：“我看《楚楚》你的名字也写在导演那一栏上，是真的拍了几幕吗？”
陆北旌：“英国的部分都是我拍的，当时还特地去英国实地采风。”
主持惊讶的说：“全是你拍的吗？梁导，是真的吗？”
镜头转向梁平，他点头：“是真的啊。他当时参加这部的要求就是要自己拍一部分，我当时也是比较担心他的水平啊，实话啊。”
场上几人笑起来。
梁平：“我就跟他说，让他去英国实地看一看，分镜给我画出来当作业，等他回国，我审过他的作业之后，就让他拍了。这部分内容其实也不多，大多数都是搞笑的部分。给沉重的情节做一个降温，让大家笑一笑。我想的是他就是拍不好，我收拾起来也容易。最后效果不错，我也省了事。”
主持又转向她，“思思呢，北旌的导演方式方法你来评判一下，怎么样？”
她严肃的说：“这个我必须说实话，陆哥别介意啊。”
大家又笑。
柳苇拿着话筒：“早在《汪汪汪》的时候，大家不知道啊，陆哥就当过导演，我当时就体会过了，这么说吧——导演都不是人，都是周扒皮。”
梁平和陆北旌都笑起来。
主持也笑，笑完了大声问：“为什么这么说啊，北旌当导演很凶吗？”
柳苇：“不凶，从来不骂人，但跟梁导一样，属于没有下班意识，永远只考虑画面和镜头，不把演员当人。”
大家又笑，都看她。
她撸起袖子，装得很生气：“《汪汪汪》后面有个书里没有的结尾，就是山体滑坡和救灾，前半截是梁导拍，后面是他拍，我当时在泥水里滚来滚去，天天滚一身泥，所有的戏服都是泥水淌着，我还受了伤，就他！只考虑画面好不好看！最后重逢了，我特别想扑他一身泥！因为我一身泥啊，我要是冲过去拥抱他，他不就也沾一身泥了吗！”
主持笑得止不住。
柳苇一字一顿重重的说：“他居然不愿意！啊呀，自己要拍就知道滚一身泥不好了，当导演使唤演员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滚一身泥不好呢！”
主持：“那你拍《楚楚》的时候报仇了吗？”
柳苇：“算报仇了吧，我使唤了他一整部电影，到现在他们都说他是我的男配。”
陆北旌笑得捂住脸。
主持又问了很多，大银幕上还有陆北旌当导演时的花絮，还有他自己画的分镜，还有他穿着戏服精致的站在一群工作人员当中指挥。
央视的采访很快就播出了，陆北旌当导演这件事没有引起多大的反响，倒是她的话在网友中间传播开来，像央视节目导演担心的那样，有相当一部分网友不满。
【公众人物这么说不好吧，怎么能公然宣传自私自利呢？】
【她就是这样的人品吧，平时自己就是个自私的人，现在火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家庭环境影响的吧，她父母那个样子，她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种不好，父母是自私的人，她虽然小时候受害，但长大了还是跟父母学，认同自私才是对的】
也有人语重心长的想要教育她。
【我能理解你因为过往的经历有点愤世疾俗，但是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爱才会变得更美好，这个世界有很多无私奉献的人，你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不是也受过很多人无私的帮助吗，不要总把人看得太坏了】
【年轻人可能就是非黑即白的性格，以后会慢慢变得能更宽容的看待世界，不要太偏激了】
她的粉丝在焦急的替她说话。
【她还年轻啊，年轻人不都是爱说点中二的话吗】
【她不是真的这个意思，她就是还没出戏】
【是公司不做人啊！怎么能让这种节目播出来！又不是直播！没有审片吗！不会剪掉吗！】
但是，相当一部分网友并不关心这些事非，他们只是更加热衷于玩梗。
【楚楚：whocare？反正我不care】
【楚楚电影截图：不关我的事！】
【姜姬截图：你在指责朕？】
【玉面狐狸截图：跟我有关吗】
【《楚楚》海报P字：现在朕只想要酒池肉林】
网上的风潮由公司去管，她和梁平、陆北旌马不停蹄去其他采访了。
其他采访只专注三个标题。
《楚楚》票房超过三十九亿！
梁平：新一代的中青年导演！
陆北旌：我打算转型，试水导演这一行。
前两个是电影宣传部门买的标题，后一个是路露买的标题。
不过等宣传跑完，她发现采访和网友讨论完全是两回事。等于是官方宣传自己的，网友们玩自己的，两边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算是体会到什么叫无效宣传了。
骂她的网友们渐渐没有骂了，毕竟不是长情黑，骂两句就没兴趣了。
再说还有路露和小兰在告，他们几乎每天都能发二三十封律师信，就是不撤销不道歉就上法庭，大部分发文的网友和营销号都不是真的想走到上法庭这一步的，所以删帖道歉都挺快。
而关于【楚楚】的玩梗却还没有过气。
网上现在很多人存了很多她的表情包，不管是哪一个电影电视剧的，P上去的字都是楚楚风格。
姜姬通常是【你在教朕做事？】【你在指责朕？】【看着朕的眼睛再说一次？】
玉面狐狸是【你是谁？】【跟你有关系？】【关我屁事】
《楚楚》的海报和预告里被截出很多图做了很多表情包。
楚楚身后一排名牌【穷鬼滚，姐比你有钱】【少装爹，你的钱给姐擦鞋都不够】
楚楚揽着陆孔明拍照【这才是小鲜肉的标准】【想勾引姐也看看自己的颜值配不配得上】【姐永远只爱二十岁】
楚楚面前一堆大餐【姐吃多吃少要你管】【这就是姐的餐标】【约会吃沙县请自觉滚】
楚楚跟人掐架【来啊看谁叫得惨！】【叫破你耳膜！】【比掐架我没怕过谁！】
万自芳已经接到出版社的邀请，打算把《楚楚》扩写成再出版。
她高兴极了，给她打电话，说了好几遍：“真没想到！多亏了你啊！都是你把楚楚演活了！现在好多人都喜欢楚楚！”

第516章 小小章
她现在的火是不需要任何宣传，大众会自动替她宣传。
《楚楚》毫无疑问的成了她的第二个符号，就像《玉面狐狸》。
她的粉当然很开心很兴奋！
《楚楚》六十亿票房庆功的时候已经上映一个半月了。杜海丰想凑个整，坚持到六十亿票房的时候才下映，并在当天买了大版面替《楚楚》宣传。
梁平成为他这一代的新大导。
不过在场的媒体在问完例行问题后，接下来就只问跟她有关的事。
梁平自己都笑：“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你们不问我就问思思是吧？”
媒体：“梁导，你知道柳思思和陆北旌什么时候订婚吗？”
梁平：“两个人正谈着呢，我又不是他们家长，人家也没必要跟我汇报这个啊。”
媒体：“梁导，柳思思今天为什么没有到呢？她下一部电影计划是什么？还是跟您一起拍吗？”
梁平：“她在剧组呢，人已经进组了，是什么片保密啊。那肯定不是跟我拍啊，我在这呢。”
媒体：“您下一部电影不带柳思思拍了吗？”
梁平：“她是那么好请的啊？我就一眼没看住，人就在片场被另一个剧组给拐去了，我当时还没有下一部的计划呢，我也很委屈啊。你们想不想知道我的新片啊？老陆也有新片哦。”
媒体：“柳思思女士对陆北旌先生的新片有没有什么看法？”
梁平笑得都拿不住话筒：“她鼓励陆先生在新的赛道努力拼搏。你们不问一问我和陆先生下一部片是什么吗？”
媒体：“柳思思女士拍戏的时候，陆北旌先生有没有去探班啊？”
梁平开始装傻：“我跟你们说啊，我跟老陆接下来有个大计划，这个大计划是什么呢，暂时保密不能跟你们说啊，当然你们要是非常想知道的话呢，应该也是瞒不住你们啊。”
媒体：“柳思思女士没有加入你们的新片是不看好吗？”
梁平把话筒拍在桌子上，笑骂：“你这是破坏团结知道吗！我们三个好着呢！”
庆功会结束，杜海丰跟梁平说：“思思今天虽然没来，媒体一句都没离开过她。你们的新片真的不找她啊？”
梁平小心翼翼的说：“她已经进组了，那还是个电视剧，拍得费功夫得很呢。”
杜海丰很资本气质的说：“赔违约金嘛，让她出来加入你们。”
梁平：“大佬，不能这么不给别人留活路吧，人家好不容易请到思思去的，那是钱能代表的吗？她火啊，她把我跟老陆都给带火了，别人也想让她带带嘛。”
杜海丰：“人真是在你的片场叫拐走的？”
梁平：“我可没说瞎话，人家递给她一个本，吹得大，她回去一看，喜欢上了，就要进去，为这还把那个组里的女主角给顶了呢，人家那个组为了等她生生拖了四五个月。”
杜海丰：“有人骂她吗？”
他想的是要是有人骂，他趁机把人再给抢过来。
梁平：“大佬，骂是肯定有人骂，但肯定也没人要让她走。剧组也不是傻的，肯等她就明摆着要借她的势。”
梁平表示剧组里最大的头头看好她，其他谁骂都没用。
剧组是独立的环境，通常只有一个老大，一般是导演制片，二般是大明星，比如陆北旌，比如现在的柳苇。
梁平：“也快拍完了，要不然我这边等等她？”
他想杜老板一向是赚快钱的，不可能空着剧组等人。
结果这回，他错了！
杜海丰：“等一等嘛。唉，既然人暂时出不来，那不就只能等了？”
杜老板瞪梁平，嫌他把手边的女主角放走了。
梁平：“……干嘛非等她啊，小明星我也能用好啊。”
杜老板拍拍他的肩：“你可以再歇歇，再看看新的本，搞个能让思思发挥好的本子啊。”
梁平傻眼了。
他联系孔泽兰，问能不能联系上柳苇。
梁平：“她那边顺利吗？还要多久杀青？”
孔泽兰：“快的话二十多天就可以杀青了，挺顺利的。”
梁平：“她接下来有没有新片？你赶紧给她接个新片，不然杜海丰这边就有新片要等她拍了！”
孔泽兰：“我没接到合作邀请啊，是什么片？”
梁平深吸一口气：“《楚楚2》。”
孔泽兰：“万编写的？”
梁平：“不是。”
孔泽兰：“……”
梁平：“剧本公司写的，仿着《楚楚》的风格，我看了，一坨屎都在赞美它。让苇苇躲一躲，我是躲不掉没办法。”
在买下《楚楚》的剧本的时候，合同里就规定了电影制作公司可以自行以同样的世界观和原人物来制作续作，所以这个万自芳也没办法阻止，她最多可以再写一个剧本递过去，那梁平和杜海丰都会愿意使用原作者的第二部 剧本。
但万自芳没这个意思。她倒不是没有想法，而是她给梁平讲过《楚楚》剧本后面的发展，科技的发展肯定是以恐怖片来当做结尾的，所以《楚楚》的后面就是暗黑版的第二部 了，跟《楚楚》完全不同。
梁平在跟万自芳聊过后就明白，《楚楚2》如果想拍，最好能隔上十年以上，这样等前作的观众都忘得差不多了，再拍续作，再暗黑也不会气死观众了。
现在是肯定不能拍的。
杜海丰也是问过万自芳后就决定让剧本公司写续作剧本了。
大热片怎么可以没有续作！
万幸的是除了梁平跑不掉，柳苇和陆北旌都没签续作片约。
这也很正常。当时万自芳就只有一个本，根本没有续作，再说拍的时候也不知道会这么成功，陆北旌是过气了可以签续作约，她如日中天怎么可能会签续作约？按一般的制作时间来看，三年后她的身价不知道翻几番了，所以用现在的身价签续作约不现实也不可能，翻三倍签续作约就是把杜海丰当傻子了，杜老板虽然有钱，但并不傻。
她不签，杜海丰对陆北旌也没兴趣。《楚楚》重要的是女主角，如果女主角要换新的，那【孔明】也要换新的。

第517章 柳苇回剧组的当天，史……
柳苇回剧组的当天，史今生史导，特意准备了一个《楚楚》的庆功会，让她目瞪口呆。
已经打扮好在看副导给她的拍摄计划听解说了，吴导过来递了束花给她，然后周围开始响起掌声。
她一脸茫然的捧着花，看到摄影正在近距离拍她，显然是打算拿来当花絮的。
反应过来后她开始僵笑着对大家说谢谢，又说要请咖啡奶茶蛋糕和外卖盒饭，加菜！
等热闹过后，鲜花被助理接走拿下去放在片场边缘，摄像也走了，围过来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同场演员也走了。
她对史导说：“情绪都不对了。”
史导笑得见牙不见眼：“多好啊，我听说票房我都热血沸腾了，以后我要是也能拍出这样一部大热的片就太好了！”
柳苇：“一定有机会的。”
史导立刻说：“借你吉言！”
然后说戏。
史导：“我也不用多说什么，你自己上去把握。”
柳苇：“目前拍的有没有问题？要是需要我配合的您可一定要说哦。”
史导：“放心放心，有董导在呢，他把着呢。”
董导，董天河，梁平御用副导，从《武王传》带出来，《夏日》《汪汪汪》《西游》《玉面狐狸》都有他，等梁平升级杜老板御用导演后，带着董天河也飞升了，目前他跟梁平绑得死紧死紧的。
也是托了梁平的福，把他发来给她掠阵了。
五个月前，她看中了《武帝》这个电视剧的本，再次跟吴导聊过之后，决定进组。
这个组算得上是一个很和平的组。
孔泽兰做过背调了，这个组没有作妖的大佬，因为从影视制作公司那边起，就是打算趁着央视巨制的东风，做一部能赚钱的电视剧。
没有央视的东风，现在其实很少有制作公司敢对历史电视剧下手了。
历史电视剧的红利期早就过去了，现在观众都不爱看历史剧了。
制作公司也不是头铁，因为央视制作《燕燕》爆火，制作公司就兵分两批，一批去赶着制作一部民国剧想蹭热度，另一个队伍就是打听到了央视下一部打算制作历史剧，他们就想赶紧也制作一部历史剧出来，到时赶在央视的剧到网络媒体之前先投放到网上，打个时间差，这样不爱看电视的观众就会先追他们这部了，这就等于是抢上了不是吗。
这部剧不图大火，就图个普普通通，只要不砸就行。
以制作公司来说，每个月要是不开一部新剧，那就等于在赔钱，从上到下都焦虑的很，一定要每个月都有新剧可开，才能活下去，这样哪怕有剧砸了也不要紧，后面还有新剧呢，有剧要埋也不怕违约，可以置换新剧嘛，公司剧库里的剧多，跟人谈条件都更有信心了呢。
一方面，这个剧要稳扎稳打，所以从剧本到导演到演员都是求一个稳字。
剧本找专业编剧写，紧扣历史不走调。
史今生史导是一个特别听话的导演，擅长上下沟通，要价也不贵，时间给的也充足。
演员都是找上升期的小花小鲜肉和已经过气的老戏骨，突出一个听话。
另一方面，这个剧也有那么一点点的野心。
因为剧不愁卖，在制作的时候就已经谈好了合作的网站，制作完成就可以直接投放了，而且宣传也可以借央视的东风，央视那边宣传自己的古装剧，他们跟着蹭就行了，都是历史古装剧嘛，观众看起来都是一种风格的，就像星巴克的咖啡和便利店的咖啡都是咖啡，麦当劳的炸鸡和麦当娜的炸鸡都是炸鸡，吃客路过吃一口的时候不会太挑店。
所以她才接到了两次剧本邀请。第一次回绝后，第二次她口松了，剧组那边就赶紧追上来了。
柳苇的招牌不是《姜姬》和那一堆电影，制作公司对她这么有兴趣是因为《燕燕》，他们看到了《燕燕》的热度和成功后，认为她在电视剧这个领域也是有大火的可能的。
那她就不可能只有《燕燕》一个代表作。
他们这剧也可以成为一部代表作嘛！
以前这个剧只有一季度的生命力，播完可能就沉底了，观众和网站都不会再给它多余眼神。
但一旦成为某个演员的代表作，那这部剧的生命线就长了，就完全不同了，十年后都可能有演员的粉慕名而来看剧。
签约的时候，剧方希望可以保留续集条款，就是如果他们拍续集的话，希望她这边可以保证出演，片酬好说，按演员的市场价给，还可以保证一个保底，就是到时她的市场价如果不如预期高，比如她掉下来了，剧方还是按照保底价付给她，保证她的收入。
这个条件是相当宽松的了，那边也说她有要求可以随便提，都可以商量。
不止是制作公司，播剧的网站也派来副总裁谈，说他们网站也可以给她一些优厚的条件，比如她参演的这个剧上映后，他们可以按点击率给她一定的反馈。
这说的太含糊了，她等这个副总走了才问孔泽兰：“这是不是说要给我回扣？”
孔泽兰笑：“这个该叫分红吧。”
本来这个剧签合同的时候肯定没有要给演员的分红，就算有也是导演跟剧组分，但史今生史导说她也没有这个好条款。
现在制作公司不提，网站愿意给她。
可见是非常想让她参演了。
梁平还记着她进组的事，特意打电话过来问情况。
她如此这般的一学，小声说：“梁导，我害怕。”
梁平笑得惊天动地：“你这孩子，怎么跟王导似的，别人给钱就害怕。”
她紧张的说：“这个剧组我一点都不熟啊，我真的害怕啊，他们给这么多钱，要是拍的不顺利还不把我撕了。”
梁平：“张编不是跟着的吗？我听他说剧本还行啊。”
张编剧做为她的自带编剧已经成功进组，她对剧组表示放心吧，张编的工资我来给。
张编也表示你们这个小剧组我看不上啊，不用署名，我就跟剧本，只跟女主角的，别人的不用我管。
张编已经带着他的几个学生几个助理几个职员共二十多号人审剧本了，就目前审出来的部分，张编是十万个看不上。
张编：“一点看点都没有，这剧要不是请了你来，砸都砸得没水花。”
她问：“那请了我之后呢？”
张编：“砸得有水花。”
她不愿意！
她说：“那您能把它改得能看吗？”
张编：“那我改得可就多了，你看剧组乐意听你的吗？”
她想了想，让张编先改着，她这边再慢慢是想办法。
她对梁平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剧组同意我改戏？”
梁平：“谁不同意就踢出去。”
她说：“不是，我是想能够更和平一点的解决。”
梁平：“行，我懂了，我让小董去帮你。”
董天河就这么被发过来了。
柳苇先去找史导，跟她套词：“您放心，董导进来是来扮黑脸的，我不能让您得罪人。”
史今生入行以来的导演梦在柳苇进组后才有可能实现，她看她都觉得这姑娘在发光，说什么都是仙音。
史今生：“好啊。其实我也不怕得罪人的。”
柳苇还是不好意思，主要是跟史导还不熟，得罪人的事，她相信在梁导身边存活了这么久的董导肯定能行。
董导强势入组，剧组大佬都被安抚好了，制作公司看史导没意见，再说以柳苇现在的地位，她自带一个班进来都是正常的，董导也是一直在电影圈打滚，身后还有梁导，履历很强。
制作公司表示只要能赶得上合同上的杀青日期，剧组的工作他们不插嘴。
剧组其他人戏拍到一半，停了，空降来一个女主角：柳思思！
女主角进组不到半天，自带编剧和导演的事已经传遍了。
剧组已经杀青的不说，还在剧组的都去问皇后的扮演者，听说柳思思就是她找来的。
好奇的人：“柳思思的脾气大不大？”
皇后思考了一下在《楚楚》剧组入戏的柳楚楚，说：“不算大，挺好说话的。”
“性格怎么样？”
“性格挺好的。”
“演得怎么样？”
“演得非常好。”
“她为什么来咱们这个组啊？”
这是最不解的了！
皇后淡定的喝了一口柳楚楚请的咖啡，温柔的说：“那当然是跟我铁啊。”
跟我铁，那我肯定向着她嘛。
她没说瞎话，柳楚楚对着她的时候，脾气是真的非常好，性格也是非常好。
对别人就未必了。
而且她全是演的，这还不能说明演技吗。
所以她说的全是真的。

第518章 张书山的改编意见给她……
张书山的改编意见给她看过，可能担心她看不懂，张编特意带了个助理，由助理用图表解释，他用嘴解释，力图让她明白他的改编是怎么回事。
……总觉得这是被梁导虐过的证据。
在董导进来后，他们三个人加一个史导开了一个小会——史导是怎么加进来的她到现在都没明白，后面史导就一直参加这个小会议了。
董天河跟张书山也是老相识了，见面先握手，然后就对她说：“思思，你是个什么意思给我说一说，我好看看该怎么做。”
她先问：“梁导怎么说？”
董天河：“梁导说把电视剧搞得能看能播，然后就是全听你的，你怎么说我怎么改。”
张书山也赶紧说：“梁导也是这么交待我的。思思你放心，合作这么多回，我明白你的要求是什么样的，肯定不会坑你。”
史今生在旁边笑着看，一点都没有生气。
她先对史导笑一笑，然后问张书山：“张编，您是专业的，您说一下这个剧本有没有什么问题？我是外行看不懂，就觉得剧本还是挺专业的。”
张书山：“它问题当然很大啊。史导我不是冲你啊。”
史今生点点头，抬抬手，请张编继续往下说。
张书山：“这个剧本里放了太多东西了，人物也太多了。这不是在上课啊，你搞得倒是完全还原历史了，可观众不是来看这个的，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你把热闹拍给他们看就行了，力图用电视剧教育观众可真是高看电视剧了。”
张书山拍板：“要我说，这里面的主要人物就三个，前半截是皇帝皇后，后半截是武帝。其实要是按梁导的习惯，皇帝皇后两集交待完就可以下场了，后面全是武帝的戏就行了。”
史今生就笑，要是真这么干，她前面拍的全都要删。
柳苇也赶紧摆手：“这不行不行。”
张书山看她，力图继续说服：“按梁导的拍法是最好的。观众也会更喜欢看。”
董天河也看她，似乎只要她点头，他就想办法把前面的戏全删了。
柳苇不由得把声音压低：“前面拍得已经很多了，我后面的时间不够拍完所有的集数，这剧已经签了约了。三十多集呢，我能拍十五六集就可以了。”
张书山这才放弃说服她把整部剧改成个人秀。
张书山：“那也要大删大改。前面的集数缩一缩，挤一挤，把一些朝堂戏全不要了吧。皇帝皇后的戏就放在他们俩人身上就行，大臣的戏压缩一下。”
史今生：“那要删多少？”
张书山看助理。助理小声说：“五六集吧，我压缩了一下内容，调整过后，皇帝皇后的戏在六集内就可以拍完了。”
史今生就凑过去看助理的电脑了。
柳苇这边拉住张书山说悄悄话：“你当着史导的面也客气点啊。”
张书山：“我不客气了，你正好去客气客气啊。”
柳苇：“……”
张书山冲她挤眉弄眼：“对吧。”
她捂住脸，没法见人了。
董天河笑着说：“思思还是胆子小，你多跟史导交流，别的事我跟老张来。老张，你的剧本改好了没？前面删这么多，后面拿什么内容填？”
张书山一撸袖子：“你小瞧我！我跟你说，他们这个剧本写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武帝多好玩的人啊，就拍她就不愁没拍的。”
张书山跟董天河说：“加两集小时候的少女戏放在开头。”
董天河：“这个剧有准备少女演员吗？”
史导那边看电脑，这边耳朵还竖着，马上说：“选了几个，拍了两天戏就放回去了。要不要再叫回来看看？”
董天河：“先不要叫回来，有没有素材让我看一看？小演员长得怎么样？”
史导：“哦，你是想找漂亮的吧，有一个小姑娘特别好看，我拿给你看。”
有柳苇这样的武帝，那少女时期就不能找个普通颜值的小姑娘来演。
董天河做为来把关的导演一眼就看出这个问题了。
史导拿出手机，里面有小演员试戏的片段，其中一个小女孩真是长得国色天香，小小年纪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了。
史导：“台词不太行。”
董天河：“配音。时间紧，把她叫过来吧，给她签保密合同，在上映播出前不可以暴露戏里的一切。”
史导：“行，我找选角导演要她家长的电话，我来跟她家长说。”
史导说办就办，翻出选角导演的名字要来电话就打了，她走起来到屋子角落去打电话，这边的人也自觉放轻说话声音。
董天河小声问柳苇：“史导这么配合啊。”
她也茫然：“对啊，为什么？”
董天河看她，她看董天河。
董天河再去看张书山，张书山纯洁无辜的望着他。
董天河：“滚，辣眼睛！”
张书山小声说：“这还用说吗？肯定不是冲我冲你，是冲思思啊，对不对？”
柳苇小声：“她是有本子找我吗？”
董天河：“可能也希望你有本子能找她。”
有道理。就跟梁导似的，要是没有陆北旌带着，梁导绝对没这么快冲到杜海丰眼前。
她能猜到一点点，就是不理解。
不理解她的地位已经能给人这么大的期待了吗！
史导可是什么承诺都没要就愿意这么帮她了啊。
史导搞定了小演员的合同，也搞定了补拍，就是剪辑由剪辑公司管着，她伸不进去手。
这个电视剧的制作是这样式的：制作公司搞定剧本、班底，网站负责推荐演员和剪辑制作，特别是最后的剪辑制作，制作公司只提供场地和人员，剪辑意见全是网站那边的。
网站也有自己的电视剧部门，大多数网站到这一步肯定也是希望走自制剧道路的，目前还要跟影视公司合作只是还缺乏一点经验。
网站的优势是终端，他们拥有固定的观众群体，以及对观众群体、观影爱好的大数据。
不是出售给广告商的数据，而是更真实的观众数据。
观众喜欢哪个题裁？喜欢哪个演员？喜欢哪种风格？
这些在网站的眼里是一览无疑的。
他们最清楚自己的观众喜欢看什么剧，有会员充值后，会员的活跃度也更加清晰，水军和粘性弱的粉丝就很难骗得了人。
很多剧在投放初期会有粉丝努力做数据，但是等这股风潮过去，这个剧真实的实力才会通过播放曲线显示出来。
真实的会员会不会感兴趣，他们点进来过几次？他们搜索过哪些演员？他们观看了多长时间？等等。
网站做历史剧，也是看出来了最近十年都没有好看的历史剧了。
这说明观众对这个题裁应该已经重新有了渴望。
广电收紧了审查，历史剧越来越难拍，但这不代表历史剧没有观众群体了。相反，在经过长时间的观剧真空过后，历史剧群体的观剧渴望也积累了起来。
所以现在推出历史剧是不会失败的。
就是大红和小红，大热和小热的区别。
就算确定这个剧不会坑，网站和制作公司也是以稳为主的。
目前这个剧本已经通过了两方的审查，拍到一半说要改，还要改剪辑意见，这不亚于推翻重来。
史今生打算帮忙确实是看在柳苇的面子上，她特别希望能遇到一两个赏识自己的人。
怎么做呢？
多结善缘。
她帮柳苇就是在结善缘。
可她也觉得现在改剧本和改剪辑计划都是很难的。
但这一切都在张书山和董天河的合作下完成了。
张书山是很聪明的，他是个纯粹的商业编剧，很擅长改戏改剧本。他给史今生和柳苇说得很难很可怕，但到他手里，就是配角戏一剪没，主角戏加加加就完了。
柳苇刚进组，她的戏都没拍，加戏也就是加她一个人而已，还有跟她搭戏的配角。
至于被删光戏的配角，大多数已经杀青离组，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剧组反正也没义务通知，不等到播出，谁知道会剪成什么样，对吧。
董天河拍起戏来是不把演员当人的，二十四小时都不够他转的。
刚好，柳苇也习惯了在梁导的手下拍戏，换成梁导二代的董天河，两人一个导一个拍毫无怨言。
史今生都抗不住这么拍，她是亲眼见过后真心佩服柳苇。
这样的人都不成功就没天理了。
有天赋有机会还努力还比别人拼。
在史今生的操练下的剧组工作人员都抗不住董导和柳苇的拍法，这是人的作息吗！
董天河发现这里的人不听使唤，二话不说，把梁导那边的剧组给拉来了！
他的脾气也大，什么时候他需要看小工的脸色了？没你们还不开工了是吧。
梁平那边正在跟《楚楚》死嗑，董天河拉人，他开绿灯，谁不去谁以后别进他的组。
柳苇在片场一觉醒来发现眼前很多熟人，茫然的很，以为自己做梦了。
史今生就在旁边看着，等董天河和柳苇都拍上了，她才上报这件事，说是赶戏赶得凶，工作人员受不了罢工了。
制作公司和网站的制片都赶紧过来，路上都觉得自己听错了。第一次不是演员罢工，是工作人员罢工的。
哪怕说是柳苇罢工休假，他们都觉得正常。
来了以后才发现原来董导和柳苇加张编把整个剧组给架空了，史今生史导在给他们当副导打下手。
剧组的灯光化妆道具全换了。
罢工归罢工，但工作并没有误。
原因也是主角和她的班底加班太凶了。
制作公司和网站的人跟柳苇和她的人一起开了个会，就目前片场的情况，两方充分交换了意见。
资本家不会不喜欢爱加班的人，哪怕柳苇是他们重金请来的，她热衷工作，以片场为家，这是好事啊。
当然，她要是一个月就来五天，那也是他们请的，也要受着。
总之，他们很高兴她的工作态度。
这让会议在一个友好的气氛中开始了一个不太愉快的话题。
柳苇：“我觉得剧本有问题，我想改一改。”
制作公司：“剧本我们是已经经过讨论的，已经拍了很久了，这个……不太适合改了。”
柳苇：“那这样我退出。我可以赔违约金。”
制作公司：“……你刚才还拍着呢，怎么就说到退出了？不让你改你就退是吗？这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柳苇：“因为目前这个剧本，拍出来不太可能会火，我不想砸自己的招牌啊。但我喜欢这个剧本的创意，就是它有点轻重不分。”
制作公司看史今生。
史今生：“我也是这个意见。”
好家伙。
柳苇威胁要改剧本这都不是最让他们惊讶的，史导的反戈一击才是。
制作公司：“你是导演，你要是对剧本有意见，为什么不早提！现在拍到一半了才说？这个责任谁负？”
史今生：“我可以负这个责。”
制作公司：“你负不起！”
柳苇眼睁睁看他们吵起来！连忙劝：“都消消气！不是，怎么你们吵起来了？我这么大个人在这里呢，冲我来啊！”
她可算明白史导说她不怕得罪人是真的了。
但也不是让她去得罪制作公司啊！
制作公司也看出来了，他们也是为了剧好，再说都把柳苇请来了，肯定是奔着火去的。
他问：“问题在哪里？谁说的有问题？为什么以前没人说有问题？”
他就是想问，是不是柳思思想霸戏！
张书山没想到柳苇这么虎，本来几人商量着是先拍着，等拍好了再跟制作公司慢慢谈，实在不行再威胁一下。
他赶紧说：“是我觉得剧本有问题，我以前是搞电影剧本的，一直跟梁导一起拍戏。”一边小弟样递名片，不管在座的认不认识，他都散了一圈名片，跟散烟似的。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摆弄自己的知识水平了。
他是从电视剧的观众构成来说的：“观众爱看什么啊？他们爱看CP，不管是BG，还是两男人，还是中年，还是老年，他们就爱看CP。”
网站的人现在才伸头：“这个是对的，所以我们也给武帝制作了很多个CP。”
张书山笑着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啊，凡是出现在这个剧里的人，我都给他们配上了CP。”
网站和制作公司的人都抬头了。
制作公司：“历史不能虚构，这个要严肃。”
张书山：“没虚构，都是原剧本里的人，但剧本里原来的内容太多了，人物也太多了，我就重新选了几对，都是历史上的人物，本来也在剧本里发生了冲突，就是以前不明显，我都给搞得明显了。”
然后他就让助理放幻灯片，一对对的给制作公司和网站的人解释。
张书山：“历史剧也不是在给观众上历史课，而是要让观众们看得开心。我删掉一些人物和内容后，这些人物就显眼了，也更有看点了。你们看是不是这样？”
那肯定是啊。
特意重点挑出来的，拿以前拍好的素材剪一剪，都跟B站舞CP似的，能不配吗，都配一脸。
史今生：“我是在看到张编的新想法之后才发现之前的剧本装了太多东西，重点不突出了，这样一剪，就变得好多了，也醒目多了。这个是我能力不足，以前没能发现剧本的缺点。”
史导这么自陈错误，制作公司和网站的人也不好说她了。
主要是剧确实这样看着更吸引观众了。
只要达成共识，改剧本和修改剪辑意见就没问题了。
制作公司和网站的人重新跟张书山和董天河谈，史今生成了配角，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因为柳苇一直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柳苇不太熟练的发出自己的邀请：“史导，有空一起出去坐坐吧，这么久了，好像跟你还没怎么说过话呢。”
史今生：“好啊，太好了。”

第519章 把制片方和网站给吸引……
把制片方和网站给吸引过来的时候，其实柳苇的戏已经拍得差不多了。
这都是多亏了梁导的教导啊！
她和董天河不计时间，把张编给锁在片场旁，边拍边改，边改边拍，等差不多完成了，才把人引过来，揭盖。
制片公司和网站开过小会，听完张书山的至理明言，再看董天河已经完成的拍摄计划和已经制定好的剪辑新计划，就对改戏这事没什么意见了。
由史今生史导操刀剪出的前五集也已经粗剪好了，节奏快速、人物精致、柳苇在里面的十分的出彩。
虽然还没有特效和配乐，但已经能看出热播的潜质了。
网站先拍板了，他们喜欢这一版。
网站：“现在网友都喜欢在做其他事的时候放一个剧慢慢播着看，他们是不会认真看的。这一版确实比上一版要好得多。”
人物出场就是斗，皇帝和皇后斗，朝臣各领一边斗，柳苇扮演的未登基虎帝就在一旁吃瓜看戏，对着皇帝说皇帝对，对着皇后说皇后对，对太子哥哥也是温柔可爱的小妹妹一枚，最大的心愿就是“新来的那个校书郎好生俊俏，可否让他来教我读书？”
皇帝头疼：“去！”
皇后头疼：“你已有了一夫二侍，不该再沉迷男色了，身体要紧。”
幼年虎帝正色道：“女儿与夫婿们也只是日间玩乐，并不常在榻间流连，夫婿们各有千秋，女儿个个都喜欢，实在是那郎君俊俏，对女儿也并非不假辞色，想必心中也是喜欢女儿的。”
太子哥哥也在头疼：“当时你要指腾郎为夫，好不容易才得他允婚成亲，这才过了几年？又爱上别人了？”
幼年虎帝瞠大眼：“我与腾郎已相伴十年，哥哥娶了几个？我娶了几个？哥哥五六个，我才三个人，哥哥凭什么来骂我！我可比哥哥坚贞得多！”
太子哥哥当即喷茶：“休要再称坚贞！可笑得很！”
不过倒是再也无法坚持，只好掩面：“等稍过些时日，我再去替你探一探。”
镜头一转，幼年虎帝已经把校书郎请来教她读书了，读完了书，她回了家，就见到爱郎站在廊下等她，长身玉立，容颜依旧。
他微笑着问：“公主在外又得了什么宝贝？天天往外跑。”
幼年虎帝双目发亮的走过去，揽着他的手说：“我见到你，就只想你一个了，你今天在家好不好？做了什么？说给我听听。”
爱郎叹息着说：“公主待人好，可是也要克制一下，你是个温柔性子，只怕别人误会，反倒惹来非议。”
幼年虎帝望着这个男人，眼里全是他：“天下间只有阿腾你会说我好，别人都嫌我脾气不好，阿腾，我们进屋去玩啊。”
爱郎哭笑不得：“你才回来，先换身衣服，我让人烹了鸡肉，你前几天不是想吃鸡肉吗？”
幼年虎帝：“阿腾，你来嘛，你来嘛。”
幼年虎帝被阿腾迷住，在家里住了多日，忘了校书郎。
校书郎在宫门处等了几日，冒险跑到了公主府，送来一个大消息。
就到这里，没了。
网站的人知道下面的剧情，问：“接下来是皇帝告皇后了吧？”
史导：“对，后面还没来得及剪。”
网站的人说：“这几集节奏不错，挺有趣的。”
两集皇帝和皇后吵架，一集介绍重臣，一集是虎帝少女时期，一集就是柳苇了。
五集，人物都出场了，都挺有特色的。
特别是柳苇演的虎帝。她出场就显得跟旁边的演员有差别，镜头扫过去就精致得厉害，把同框的男演员都比下去了。
本来武帝是有很多男宠的，在设计这个剧情的时候，只是挑有特色的找了几个放上去，但要怎么把这些男宠的剧情拍得好看是有顾虑的。
选史导就是这个原因，她拍戏别的不提，男女之间的风味拍得极好，什么都没做，就引人遐想。
柳苇的颜值也替这些男人为什么心甘情愿围在她身边？除了权势，还有美色。
让她玩男人这个行为都变得正当了。
制片和网站都开绿灯了，这颗大石头就落地了。
柳苇赶戏赶完，请了一个月的假，去宣传《楚楚》了。
剧组趁机把那些罢工的人都给辞了，不肯走的就晾着。
一个月后，她回剧组，剧组已经是焕然一新。
董导和张书山已经把剧情给理了好几遍，在她出去的时候就是忙补拍，一些配角的戏都要重新调整，之前已经离开的角色被叫回来重拍。
柳苇回来，就是把剩下的零碎镜头补一补，还有就是蹲补拍。
她接下来没有别的事，就是要在剧组躲着，力求让每个镜头都精益求精。
闲着没事，她就跟史导聊上了。
她对史导也不是毫无了解，搜过她的简历，搜过她的百科，找过她以前的剧。
在她的想像里，史导是一个为了五斗米折腰的人。
可是史导不这么想。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纯正在商业导演啊，一直走的就是商业导演的路子。
柳苇：“那你以前拍的剧……”
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剧不是她的初心吗。
史今生：“我当时就想最好能吸引眼球嘛，就什么怪拍什么，什么稀少拍什么。”
柳苇：“……”
想法是真的很商业了！
就是看起来很像怀才不遇。
对比梁导，可能这些导演都一样吧。
柳苇很好奇那个小女孩的故事的结尾，现在有导演了，当然要立刻问啊。
柳苇：“那个小女孩的妈妈消失的故事，结尾是什么啊？”
史今生：“没想好呢。当时设计了几个结尾，有爸爸把妈妈杀了，还有小女孩是精神病，还有小女孩才是妈妈，她想像中的小女孩其实是她心虚愧疚自己抛弃的孩子。不过当时钱不够了，没来得拍就没钱了，剧组也解散了。”
柳苇：“……”
啊，好真实的剧组人。好真实的没有结尾的原因。
柳苇：“那个女同的故事还是挺好看的。”
史今生却很不满意那个作品：“当时条件不够，很多地方没办法拍得好看点，我想用特效把画面处理一下的，很多地方都需要改，那个剧其实我是很不满的，但是难得拍完了，就放上去了。”
后面她其实还拍过广告，平时也在网上接单。
那些青春偶像剧全是她从偶像公司手里接的活。
史今生：“很多公司搞选秀嘛，最后就选出来一些人，但这些人正经的剧都上不去，就公司找人自制剧给他们演，里面剧本都是我写的。”
柳苇：“剧本是你写的？”
啊，那剧情就可以理解了，不能说烂，也不是白开水，就是有点拼接感，就是那种平地摔满极少女加高富帅、车祸流产抱错孩子、大雨倾盆分手，这种拼接感。
史今生：“我写了几个，当时都是在片场现想剧本，写完我都不知道我写的是什么。”
史导真的很真诚！
不过，不是说史导就没有一点优点。
她拍的时候就发现了，等到剪辑版出来后，她更加确信。
史导非常擅长拍暧昧。
她能把女同之间拉窗帘关门拍得像是已经do过几百回。
给她时间去磨镜头，她能把人人都拍得像是要三生三世去do。
已经剪好的前几集里，她和校书郎那个演员拍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暧昧的动作，看画面两人之间也是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的，但是镜头平平的扫过去，就是显得她和校书郎正在当着众目睽睽的时候搞暧昧，都很假正经。
装得什么都没干。
事实上看起来是什么都干过了。
她和腾郎，也就是虎帝的王夫，任腾，第一位任亲王，两个人拍的时候也没拍什么，最后的镜头也只是两人的衣服绞在一起脱在深色的衣架上。
两个大活人拍的时候就是平平常常的坐着，最多手搭在一起。
任腾的演员是个新人，可能演过一些戏吧，跟她比绝对是新人了，他是有点紧张的，因为她入戏的时候从来是不顾别人的，他紧张，她就处理成腾郎见到公主紧张。
史导拍的时候也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指示，但是剪辑版出来后，画面中公主对腾郎确实是喜欢的，但她也是泰然自若、游刃有余。
腾郎就有点不太能承受得住公主直白的表达，他对公主是有情的，只是他不能像公主那么自然的说出来。
校书郎找上门的那一幕，本来只有她和校书郎拍，但是史导让腾郎也坐在里面。她习惯性的入戏，对腾郎和校书郎都一样亲热。两个演员当时也演得很正常，不过也都有生涩感，在镜头前不够自如。
史导拍出来就是活生生的修罗场。
腾郎和校书郎的生涩与克制，与虎帝的自然大方形成鲜明的对比。
爱人和情人都不舒服，只有虎帝很快活。

第520章 姜西西是柳思思的粉，……
姜西西是柳思思的粉，不过不算很忠心的粉，她不买代言不追行程微博不签道不加粉群。
她是颜粉。
她真心实意觉得柳思思是当今娱乐圈二十年出一个的颜颠，目前圈里的女星没有一个能打的。
但凡是哪个小花出来打着【柳思思二代】的旗号夸自家照片的，她都要进去嘲笑一番。
她是真的觉得奇怪，眉目这么淡是怎么敢夸自己能比得上柳思思的？
看照片都记不住脸！
要知道，柳思思可是当年在家长看电视剧的间隙出现的广告片中被她一眼荡魂记住，魂牵梦系好长一段时间才发现是电影女主，她错过了柳思思前面的电影，从《玉面狐狸》才开始看她的电影，《燕燕》电视剧的时候，她安利爹妈一起看，老老实实每天两集蹲在电视前。
网上的黑粉大战她是从来不放在心上，也从不关注。
她还发现原来爹妈都知道陆北旌，提起柳思思都知道他们俩恋爱。
爸爸说：“这两人的小孩子肯定好看。”
妈妈说：“陆北旌大了一点点。”转头对她说，“你不许找这么大的，大个两三岁还可以，大这么多就不行了，年纪大了要受罪的。”
爸爸也说：“对，找对象，小两三岁大两三岁都可以，宁可找小的，不要找老的。比你大太多，等他开始生病的时候，你还年轻，你能照顾他，可等你生病的时候，他就照顾不了你了，多吃亏啊。”
再说柳思思，爸爸妈妈的说法都是小姑娘很漂亮很认真对弟弟妹妹好。
她还被科普了一通柳思思的家庭是多么的不靠谱，她父母是多么的不是人。
爹妈比我会追星是什么概念。
姜西西跟爹妈的话题倒是变多了，家庭交流也变多了。
这天，妈妈就告诉姜西西，柳思思演电视剧了。
妈妈：“要播出了，你看不看？”
姜西西：“看看看！在哪儿啊？”
妈妈：“爱奇艺首播，网台联播。”
打开电视APP，爱奇艺的开屏就是柳思思穿着一身皇袍戴皇冠坐在皇座上，笑得张扬。
片名《武帝临朝》。
姜西西立刻上网搜消息，说是九月一号就开始播了。
结果网上有夸的有骂的。
怎么回事？
姜西西不关心，她不太喜欢粉黑那些东西，看到都划过。她只是喜欢柳思思的颜而已。
确定真的是九月一号播出，番茄台也有。
等到九月一号，姜家三口都端着饭挪到了客厅。
姜西西有一个电脑小桌，买回来就没放过电脑，专放在沙发前放碗放杯子放平板放东西，给她一边看电视一边刷网提供方便。
爸爸妈妈还是用茶几。
茶几上的杂物挪开，摆上盘子和碗，打开电视，就等播出了。
姜西西还趁着刷了会儿平板，等电视剧开始了，她才放下平板，端起碗吃饭。
今天吃的是米饭炒菜，买回来的烤猪肘子家里再重新加工了一下，炖得更香更烂。素菜就是外面打包回来的凉菜，爸爸做饭就喜欢打包饭店的菜，这样吃挺省事也挺好吃的，就是米饭是家里的。
片头曲很欢快，而且没放太久，现在的电视剧片头曲都缩短了。
片头曲刚结束，就是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演员演的皇帝站在龙椅上大声说：“朕告皇后有大过！”
左边第一个盛妆凤袍凤冠的就是皇后，她就看起来比较眼熟了，但还是不记得名字。
她怒喝：“陛下谤言！臣无有过失！”
皇帝不看皇后，看着其他朝臣，大声说：“皇后不贞！有异生子！”
皇后震惊到声音都变了，她也站起来，来到皇帝面前，先按照臣属行礼，再道：“陛下谤我！诸臣信我！”
底下的朝臣也是乱糟糟的，很多都很茫然。
镜头扫过去，排在前头的几个白胡子老头和白发苍苍的贵妇互相议论使眼色。
一贵妇出列，她身着青鸾袍，头戴青鸾冠，也是先行礼，再温声问：“陛下所言可有凭证？”
皇帝平静的说：“历代皇子，自帝起，头胎必为女。”
朝臣们一片哗然。
皇后脸色苍白，想抢上去抓住皇帝，被侍人拦住。
皇后裂声道：“陛下！竟丝毫不怜惜儿孙吗！”
贵妇也震惊了：“陛下是指，太子他……”
皇帝：“其为异生子。冒认太子，乃大罪。”
贵妇说不出话来，在座的朝臣也都纷纷站了起来，君臣站在大殿上，分属两边，气氛却沉重起来。
然后旁白响起，将人物年代一一道出，在史书上的记载也念了一遍。
姜西西上学时没学过这一段，毕业后也没对历史感兴趣，从刚才起她就瞪大眼一脸哇噻，看到史书记载她才冒出一句：“竟然是真的？！”
她转头问爹妈：“那皇帝说的是不是真的？太子真不是皇帝的孩子吗？”
旁白结束，下面就是大臣们各自开小会。
结果小会上的大臣们竟然分成两边。
一边认为皇帝在瞎扯。
一边认为皇帝就算是在瞎扯，但也不无道理。
一群年轻的大臣在吵架，都是唇红齿白的小帅哥。
年轻大臣1：“陛下铲除皇后之心是昭然若揭。”
年轻大臣2：“他是不把皇后撤掉不罢休啊。”
年轻大臣1：“这样的谎都撒得出来，真是太不要脸了！”
年老的大臣更平和点，没有吵，就是淡定的讨论。
白胡子大臣：“唉，陛下有杀皇后之心。”
白头发贵妇：“谁还不知道？从登基上去就开始闹，就是看不惯皇后坐在他下面。真是小心鬼。”
白胡子大臣2：“目前的问题是，如果不由着他，他会不会搞出更大的事来。”
贵妇2：“还有比这更大的事？皇后有异生子，太子都不算数了，还能比这更大吗？”
贵妇3：“他怎么那么蠢呢？非要把事情闹大，把皇后毒死不就行了。”
贵妇4慢条斯理：“他不是不想毒死，是皇后也很聪明，没让他成功。”
贵妇5：“毒死是下下策，皇后病了，必定要请医官的，要是中了毒，医官能看不出来吗？虽然这世间的毒药有多少种我不知道，但人是不是死得正常，是病死还是毒死，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白胡子大臣3：“虽然这招数有些蠢，但也不失为奇招啊。”
白胡子大臣4：“他这么闹，我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镜头从宫中离开，沿着宫道，将整座皇城尽收眼底。
镜头落到了一个到处是繁花和湖景的巨大府邸中。
从树冠、花影和屋檐上落下，出现的是柳苇。
她披着黑发，穿一件交领的袍子，身后一个男人正从背后替她束腰带。
她对着廊下站着的侍从说：“你和阿檀去找二姐和四妹，让她们不要管。跟她们说，这是大人在打架，我们是小人，我们冲上去是会被大人给打死的，都把宫门关起来，哪里都不要去。也不要来找我，也不要去找太子哥哥。”
两个侍从离开后，柳思思转身，轻轻抚摸着身后男人的领子，说：“阿腾，我真讨厌他们这么闹。”
镜头转到阿腾的脸上，长得也挺好看的，就是眉眼间有那么一点点像陆北旌。
姜西西点评，很想截图发到网上。
阿腾担忧：“公主，不会有事吧。”
柳思思笑着说：“有事我也不会连累你啊。”
阿腾焦急的说：“我不怕连累！”
柳思思的双眼有神，似乎并不害怕，她温柔的说：“阿腾不急，这些事我们也管不了。来来来，我们去看一看能给你带走多少东西。”
阿腾眼眶都红了，看着就要落泪。
柳思思捧着他的脸：“阿腾乖乖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时间拉回到十年前。
宽阔的宫殿中，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对一个老头说：“先生，你不要去管，父皇和母后都是大人，他们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的，你去了，也管不了什么用，反而会被牵连的。”
老头笑呵呵的说：“公主智慧。”
小女孩目送老头离开，叹了口气。
过了几日，换了一个贵妇来给他们上课。
等贵妇离开后，小女孩对另外两个女孩子说：“大人们吵架，我们不要管。”
比她大的女孩子说：“可是，父皇会问我们啊，那要怎么办呢？”
小女孩：“蠢死你了！当然是谁问你，你就说——”
镜头再一转，又是柳思思。她靠着皇帝笑着说：“父皇说的对！我听父皇的。”
镜头再转，柳思思又靠着皇后：“母后说的对，我听母后的。”
皇帝和皇后都很满意。
柳思思又跟一个戴高冠的青年站在一起。
青年愁眉苦脸。
柳思思恨铁不成钢的对他说：“太子哥哥，你不要管！父皇和母后都比我们大，小人物去管他们的事，不但管不了，还会葬送自己。我的老师就因为这样没了一个呢。你也不要去。”
青年：“唉，他们这样闹了已经快半辈子了，朝中多少大臣都牺牲在他们两人的闹气中，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啊。”
柳思思：“看不下去就闭上眼睛啊。”
柳思思翻了个白眼。
她在殿中拉着腾郎，兴致勃勃的数帐册要给他带走多少东西。
旁边还有七八位郎君。
柳思思：“屋子要给你，不然你没地方住。你出来这么多年，就别回家去了。再给你两个花园，你可以去玩一玩啊。”
腾郎目光闪动，盈盈的望着她。
她又去拉另一个皮肤白皙的男人。
柳思思：“你喜欢马，我把这个山给你好了，还有家中的马都给你带上。”
他有一张娃娃脸，说话却很硬气：“阿腾也喜欢马，你不给他留几匹吗？”
腾郎摇头叹气，哭笑不得：“你喜欢就都给你，我不用。”
柳思思：“不要吵嘛，我的马给腾郎，别的都给你啊。”
腾郎的眼神更加深情，娃娃脸气得要爆炸，可是他的手还被她紧紧抓住。
她还在交待：“家里的刀啊枪啊剑啊也都给你，医官也给你带着，可是你玩归玩，不可以伤到自己哦。”然后捧着他的手臂呼呼，“上回伤到手臂，再上一回伤到眼睛，还有一回伤到脚，真是气死人了呢。”
娃娃脸怒道：“我带你跑！我们一起走！”
柳思思：“什么时候伤到头了？净说傻话。我才不要跑呢，跑出去做乞丐吗？”
她再转向另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你要不要回家呢？你家里待你挺好的，我记得。”
少年：“不要。”
柳思思：“那我给你房子，你住在这里也好。”
少年：“现在的房子我都不喜欢。”
柳思思：“那买新的给你。”
少年：“……”
柳思思又转向一个坐得最远的男人，他穿着官服，剑眉星目，身材高大。
柳思思的声音更加温柔：“我没什么可给你的，有许多书都是我收集来的，送给你好不好？”
他轻声说：“公主何不想想办法？”
柳思思：“现在是没办法可想的。不等风平浪静，谁都做不了什么的。”
柳思思：“多谢你特意送信过来，要不然就别走了吧，现在天也晚了。”
他笑起来，看向其他几人。
腾郎笑着点头：“是啊，天晚了。”
娃娃脸翻白眼。最后一个少年说：“那让他跟我走吧。”
柳思思看过去。
少年：“不行吗？那你想让他去哪儿。”
腾郎：“去我那里。”
娃娃脸：“哈！”
柳思思：“都不要吵，跟我走就行了。”
娃娃脸：“哈哈哈！”
柳思思嗔了娃娃脸一下：“怪叫什么。”
她把人牵走了。
少年气得脸都变了色：“都什么时候了！”
腾郎叹气：“正是这个时候了，让她了了心愿吧。”
娃娃脸：“她不就这脾气？肉到嘴边不咬能行吗。”
屋里剩下的侍从都笑起来。
侍从：“公主就是这样的，郎君，我来为诸位收拾行李吧，只怕圣旨随时会到，晚了，就来不及了。”
腾郎拉起其他人：“走吧，不要让她不安心。”
少年还在生气：“她哪里不安心了！”
娃娃脸：“你还是来得太晚了，像我就很习惯了。”
少年：“是谁找我打架，打了三年都没打够的？”
腾郎笑着推这两人：“走吧走吧。”
他手重，将两人都推了个踉跄。
两人回头看他。
娃娃脸：“也就她把你当好人。”
少年：“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啊。”
腾郎微笑：“怪我力气大了，都不生气啊。”
娃娃脸：“哈！”
少年：“滚！”

第521章 《虎帝天下1》文中戏醒目！！ 这个剧……
这个剧电视台一天两集，网站可以多放一集！姜西西在电视上看完了，跟爸爸妈妈说，看时间还早，就又看了一集，当天晚上十二点才睡觉。
姜西西抓紧挠肝的想上网看看网友是怎么说的，可她又不太喜欢粉黑大战，提心看了黑的话受影响，追剧都追不开心了。
她就忍住没上网搜剧，只是在家里跟爸爸妈妈讨论。
幸好这个电视剧速度还是很快的，一看，全集才三十六集，跟一般的历史大剧相比，特别是跟现在的电视剧相比，这已经算短了。
接下来的每天晚上都成了姜西西一家追剧的固定时间段，家里的气氛都变好了，她还听到爸爸得意的跟妈妈说：“西西这么大了还愿意跟咱俩一块玩，真是个好孩子。”
姜西西脚趾扣地的躲远了。
原来跟爹妈一块看电视能让他们这么开心啊……
但是联想到爹妈喜欢看的电视剧类型，她又打消了以后多陪爹妈看电视的念头。
这回是例外。
柳思思扮演的姜寅躲在家里跟校书郎两人亲亲热热。
腾郎几人和侍从一起把公主府的府产分成几大份，然后一一把人送走。
先是公主的奶娘和伴妇，然后是亲信的侍女、侍人、侍从。
大家都哭哭泣泣的，姜寅就一直很平静，她还能笑着握住奶娘的手，劝她回去别干太多活，不要受气。
等到这些人都送走后，才是她的夫婿们。
夫婿们都不肯走，只是行李先送走了。
她在无人处躺在腾郎的怀里轻轻地说：“皇后最大的缺点就是她不能当皇帝，所以她跟父皇怎么争都没用，不能登上最后一位，她就不可能胜。”
腾郎抱住她，心疼的安慰她：“还有太子呢。”
她靠在腾郎怀中摇头：“太子也没有用，太子能登基，又不是她能登基？她不能，就不该跟父皇争。”
腾郎：“陛下也是逼迫过甚。”
她说：“父皇是心眼小。我唯一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可以胡扯到这个地步。他不要脸面了，竟然没人管得了他。”
腾郎：“大臣们总不会眼看着皇后平白受冤。”
她说：“与其指责皇帝胡说八道，不如把皇后关起来省事。大臣们不会伸手帮皇后的。他们早被这帝后之争吓破胆子了。”
腾郎震惊的瞪大眼：“公主，你是说……皇后和太子……”
她叹了口气，把受惊的腾郎拉到怀里抱住：“万幸是不会丢掉性命。死是不会死的，可能母后和我日后都是要去纺织院干活吧，干到眼瞎了再放出来。腾郎，到时你能把我接回来吗？”
腾郎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公主，我绝不会让你织布织瞎眼睛的！我给他们送钱！只要送多点钱，你在纺织院就不用干活了。”
她摸着他的脸：“谢谢你，腾郎。干活还是要干的，可能不会受欺负了，灯烛也可以多用几根。”
过了半个月，果然圣旨降下，皇后有大罪，入纺织院；太子因为有冒认太子的罪过，反倒比皇后的罪更重，受宫刑，刑后发往燕州做苦力，太子的子女，儿子全宫了，女儿全入纺织院。
这罚得也太重了！
朝上朝下皆大哗，却没有人敢去找皇帝求情。
姜寅也是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她准备了许多财货要去送给皇后和太子。
她本想自己去，但腾郎几人都要跟着，就只好让他们跟着了。
唯有校书郎，被她推回了宫。
校书郎眼眶微红，怒道：“公主莫不是以为奴奴惧死？奴奴敢入府报信，就不在乎生死了。”
她捧住他的脸，轻轻亲吻他的唇。
在日光中，这个吻又亲密又纯洁。
唇分，校书郎张开眼，眼神水亮，声音沙哑：“公主……”
姜寅柔声道：“这几日相伴，余生足以。在我将要入罪受苦前，能有你在身旁，我已经是心满意足了。我给腾郎他们都安排好了，怎么可能会连累你？你要是真受了我的连累，我才不干呢。快回去吧，回去只管说这一段风流故事，你说得出口，旁人反倒不会多加猜测。去吧，望你日后步步高升，早日披上金线玄袍。”
校书郎：“等我做得高官，就能为公主说话了。”
姜寅：“可别太晚，太晚我就是个瞎眼老太太了。”
校书郎悲愤中带着意气，转身上马，向宫门行去。
姜寅带着财物先赶到纺织院，守着见了皇后最后一面。
皇后已经去了华服美饰，长发也已经剪去，只穿一件素袍布鞋，从皇宫中一步步走过来的。她看到守在纺织院门前的姜寅，还有她马车旁的三个夫婿，既欣慰又难过。
皇后握住姜寅，万般珍重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说：“好孩子。”
姜寅：“我会去看太子哥哥的。”
皇后苍白的说：“他改了名字，叫脯。”
姜寅平静的点点头，安慰道：“还能活着就好，我会多送些钱过去，让他们好好照顾他。”
皇后：“唉。你不要替别人打算这么多，多替自己打算打算。”
姜寅：“打算什么？我也是要进纺织院的，我们姐妹三个都是要进的，以后在院中，我们母女四个还在一起呢。纵使父亲有假，母亲总不会假。”
皇后哭笑不得，捂住她的嘴，心中稍稍痛快了些：“什么都胡说，你这脾气，一半是毁在嘴上。”
看过皇后，她又守着太子出宫的时候，同样送去大笔的财物。
太子也是素服出宫，他连鞋也没有一双，头发也被割了。人看着都呆了不少。
姜寅：“大哥，你放心，我会多送些钱给他们，让他们多照顾你，多用些好药，再请医官看着，不会有事的。”
前太子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看着她的时候，表情像是不认人了一样。
回府的时候，娃娃脸安慰她：“太子可能是挨了打，才不认人了。”
她说：“不是挨了打，而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他一生的骄傲都被父皇给抹去了，叫他怎么承受得了？”
送完太子，姜寅回府后坚持赶走了腾郎三人。
姜寅：“都好好的回去过自己的日子吧，以后要是念着我了，就去纺织院给我送些钱，让我在里面的日子也好过些。”
她伸手招来女儿，搂着女儿，又想起来一句，赶紧交待：“虽然我这一去，应该是不会再出来了，但我也不想你们太早找别的女人，至少为我等上几年吧。不然我就太难过了。”
腾郎还好，娃娃脸和少年都气疯了。
娃娃脸：“我明天就去相亲！相上十个八个的！”
少年：“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只有腾郎在劝他们：“公主也是为我们好。”
娃娃脸和少年都更生气了。
娃娃脸一甩胳膊打开腾郎的手：“你少来这套！”
少年：“滚！”
终于送走三人，只剩下姜寅和她的女儿，才三岁的小公主。
她就这一个孩子，孩子长得还很像她，三个夫婿也都很喜欢她。
小公主奶声奶气的问她：“娘，我们要去纺织院干活了吗？”
姜寅：“对啊，到了那里以后，你要表现得笨一点，不要学得太快哦，在纺织院里，学得快的人要干的活最多。”
小公主点点头，紧紧抓住她：“娘，我有点怕。”
姜寅抱住女儿，眼睛闪着光：“娘也怕呢。”
皇帝在宫中，也在考虑几个女儿的处置。
他问侍从：“自那一日后，寅儿几人在府中是如何做的？”
侍从有些尴尬，但也如实回答：“寅公主与校书郎师橘宣在府中盘亘了几日……另外两位公主听说也只是日日啼哭而已。”
皇帝先怒，复哂：“阿寅这个性子……算了。那两人哭泣不止，莫不是心怀怨恨？”
无人敢答。
皇帝再问：“皇后和前太子出宫时，有没有什么动静？”
侍从：“寅公主备了一些财物，送到了纺织院和戒律院，另两位公主没有去，也没有送钱送物。”
皇帝：“阿寅倒还记些情。那两个不是才哭泣不止吗？怎么连看都不去看一眼呢？”
皇帝：“如今三位公主又在做什么？”
侍从：“寅公主以财物分府中诸人，如今与幼女在府中待罪。其他两位公主……没有做什么。”
皇帝沉思片刻：“三位公主并其子女入宫为侍吧。除阿寅那一府的人之外，另两人府中之人全数入刑，女入纺织院，男入戒律院后发往燕州吧。”
皇帝：“公主不懂事，一府里竟然没有一个懂得规劝的，要他们何用！”
姜寅等来圣旨，竟然不是去纺织院，而是去宫里做宫女。
她的女儿抱住她的腿，欢乐的说：“进宫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姜寅摸着女儿的小脑袋：“有事哦，要继续干活的，不过会比去纺织院好一点点。”
她坐在宫中侍人驾驶的牛车上，看着那巨大的宫殿缓缓逼近。

第522章 《虎帝天下2》 姜寅到了宫中见到了姐……
姜寅到了宫中见到了姐姐和妹妹，两人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大概是悲伤过度难以自持，站都站不直了。
宫妇围着她们，给她们换衣服、梳发、挽头。
宫女的生活是非常优厚的，这得宜于女帝，从女帝起，对宫女一向就是极致优待。宫女不拘于是少女或妇人，不论年纪、出身、容貌、学识，入宫后也可以自由回家，在宫中服侍还有月钱可领，一季三套衣服三双鞋，每天两顿饭，生病宫中都可以治闻，死了宫中也有地方葬，比外面许多穷人家过得都要好。
在宫女中，有普通的宫女，也有世族出身的宫女。她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宫中，像姜寅这样算是被皇帝罚没入宫的不在少数。
她们在宫中也是做着更轻松的工作。
姐姐和妹妹因为伤心太过，换完衣服就被送去休息了，请医官来看。
姜寅带着自己的女儿听宫妇讲解宫规。
女儿太小，在家中起过小名叫狸奴，狸有九命，生就捕鼠之责，是捕鼠官，从女帝时就有狸贵的说法。
姜寅给女儿起这个名字也是求个好意头，从名字起就有带官位的，一生无忧。
女儿太小，每天要上课。课结束后也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比如制笔、裁纸、制香。
姜寅不用上课，她每天睡醒就是工作，日落而息。
但因为原来是公主，身份高贵，所以一开始就可以做最优等的工作：服侍皇帝的宫女。
宫妇觉得这对姜寅姐妹是件好事，看皇帝对她们的处置就能看出来还是有一点怜惜的，只要跟皇帝多相处相处，让皇帝多一些父女之情，那日后恩赦也是有可能的。
姜寅非常感激宫妇对她们姐妹的照顾，爽快的答应了。
可是两个姐妹醒来后都吓坏了，都不敢去。
姜寅：“在陛下身边才不会被小人欺负啊。”
真以为以前是公主，进宫后就不会被欺负吗？
想到要去看小人的脸色，受一些低级的欺负，她就受不了。
姐姐妹妹都说：“可我们害怕陛下砍了我们的头。”
姜寅：“最多进纺织院，不会砍头的。”
可姐姐和妹妹都是在进宫前才知道自己府中的人全被抓了，还听说了前太子的事，早就吓破了胆，都不肯去服侍皇帝，还劝她也不要去。
姜寅：“要我在这破地方受别人的白眼吗！”
姜寅自己去了皇帝宫中。
一开始，她并没有出现在皇帝的面前，也没多少工作可做，平时就是做一些抄写典籍的轻活儿，还没有人管束。
后来她就常常跑回去看望女儿和两个姐妹。
女儿还好，有她照顾，姐妹倒是已经受欺负了，每天都在干着辛苦的工作，虽然没有挨打挨饿，但跟姜寅受到的优待相比，姐妹的处境和一般宫女一样。
姜寅只好把身上的钱都给宫妇，让宫妇多照应两个姐妹。
唯一的好事就是她在御前遇到了校书郎！
宫女与大臣的爱情韵事在宫中非常多，她觉得不必顾忌什么，见校书郎待她也仍有情意，两人开始趁着旁人不注意在宫中幽会。
皇帝早就盯着这些进宫的女儿，听到姜寅与校书郎约会的事也没有在意，被大臣问到面前也只是说：“阿寅素来如此，让她轻松些也好。”
大臣们也是想察探皇帝对皇后一脉的态度，见有所松动，都松了口气。
在过了一个月后，皇帝让姜寅近前。
皇帝读书，姜寅在一旁守灯添茶。
看她拿着长柄的小扇子把靠近灯的小飞虫都扇飞，姿态优闲，神态也不见苦闷。
皇帝问她：“寅儿，可怨父皇？”
姜寅：“儿一身荣耀皆来自于父，自降生起就是如此，如今不过是由父收回罢了，白白享受二十几年还不知足吗？”
皇帝并不真的相信，但也觉得她心怀大度，特意问她：“若是你愿意，父皇就将你赐给师橘宣如何？你出宫去，做他的夫人好不好？”
姜寅瞪大眼睛，条件反射的摇头：“我在宫中要多少情人就有多少情人，出去后就守着他一个人过吗？”
皇帝也惊讶了：“你就不想出去见一见任腾他们？”
姜寅更惊讶：“我现在也没办法把他们都娶了啊，那当然是在宫中更自由啊。”
皇帝哑口无言：“你啊你，这个性子真是像谁啊！”
他不贪色，皇后也没有这样，生下的四个孩子，只有她如此好色。
皇帝不再管姜寅，就看她继续时不时的去看一看女儿，给姐妹送钱请人照顾她们，剩下的时间都用来跟校书郎幽会了，两人渐渐不再避人，宫中也渐为人所知。
宫外，任腾在得知姜寅没有进纺织院而是进宫当宫女之后，当即决定要上殿当殿上臣。
他本为世家，但与家中理想不合，早早的就从家里出来了。离开家之后也就绝了殿上臣之路，他本来一步步参加考试，想获得当官的机会，但后来却一直只能当苍蝇官，眼看着一辈子也摸不到上殿的机会时，被姜寅看中，选为王夫。
他自知长得好，但从来没打算凭此进身，但架不住姜寅热情的追求，最终选择投降。
姜寅在得知他有上殿的理想后，就说可以以他为王夫。
姜寅：“你的品级随我，这样你就可以上殿了。”
他确实可以上殿了，却觉得毫无意思，就甘心留在府中替她打理公主府。
两人恩爱数年后，姜寅才又爱上了另一个人。
现在想起来，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现在，他可以帮助阿寅了！他也一定要做到！
因为皇帝并没有撤去他的品级！
虽然只是一个空空的品级，并无实职，但是只要他能找到补官的机会，上殿也是有可能的！
若能成为殿上臣，他就有机会替阿寅说话，救她出宫了。
恰在这时，娃娃脸和少年也找上任腾，两人也听说了姜寅进宫当宫女的事。
两人说：“我们打算去应选侍从，宫中内侍是可以民选的，只要品德优良就可能入选。你能不能举荐我们进去？”
任腾与这两人这几年也是貌合神离，但现在三人都想救姜寅，就不得不通力合作，能多一个机会也是好的。
任腾：“好。我来想办法。”
这一夜，皇帝读书到深夜，姜寅也不得不陪到深夜。
她打着哈欠，看着灯。
皇帝坐在不远处。
她看着皇帝，突然发现……皇帝好像睡着了？
只是一闪念。
她静静的站起来，悄悄的靠近观察。
皇帝确实睡着了。
她没有走上前，而是慢慢的、轻轻的退下来，对殿上其他侍从、侍人、宫女摆手，让他们都退下。
皇帝安睡，其他人确实都应该退出去，以免扰了陛下的好梦。
宫门关上。
只有她和皇帝在。
她将灯挪到别处，以免被照到影子。
她悄悄走到铜架前，拿下她刚才就看到的铜锣。
一步步，稳稳的。
避开会挡着光线的地方。
走到皇帝身后，举高铜锣。
用力砸下去。

第523章 《虎帝天下3》 当深夜的宫殿里传来既……
当深夜的宫殿里传来既沉闷又清脆的声音时，宫殿外守着的宫女、侍人、侍从沉默着缩头，像一群哑巴的工具人。
以前宫里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宫女更活泼，侍人和侍从还会兴趣在殿前来一场足球赛。
但当皇后和先太子被皇帝赶出宫之后，宫里就沉默了下来。
所有人都变成了哑巴。
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多做一件事。
任何不该他们做的事，他们都不敢做。
就像现在。
过了一会儿，殿中那个沉闷的声音消失了，接下来宫人们听到的却是隐隐约约的歌声？
姜寅在殿中铜盆中洗了脸，把沾了血的衣服脱下来，去后面借了皇帝的衣服。
她简单把衣服随便穿好就坐下来给大臣们写信。
托这段时间不停抄写曲籍的福，她写的不算圣旨的圣旨都更熟练了，对大臣们的名字和职位也都更熟悉了。
她一个个的写，按着她印象中的朝中诸大臣的职位，一一发出指令。比如礼部，就让他们进宫操办一下先皇的葬礼，还有准备一下祭文、悼文之类的。当然，皇帝怎么死的，她也简单的形容了一下。
【先皇无道，罪在血亲，混乱纲常。今父死我继，当承天继圣，为新皇。】
看起来皇帝死得还是挺正义的。
她一边写，一边快活的轻轻哼着歌。
这些信写完就快天亮了。
她才唤人进来。
守在外面一夜的宫女、侍从、侍人等进来后看到皇帝倒在地上，周围有一大滩发黑的、已经有苍蝇停上去的血。
而另一边，姜寅披着皇帝的衣服，坐在皇帝的案前，熟练的叫他们：“阿苞，让传旨们过来，这些旨意要赶紧送出去。”
一个侍人浑浑噩噩的爬过去，还避开皇帝倒下的地方。
姜寅温柔的又对他说了一遍，这个侍人才爬出去，到门前才扶着门槛站起来，再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捂住嘴。
姜寅见这些宫人都被先帝吓坏了，就叫几个大力侍人把先帝收拾起来。
为了一会儿见人方便，她还先换到偏殿去。
她柔声对宫女们说：“来，你们帮我把这衣服改一改，临时没有别的衣服可换，先用这些凑和一下。”
宫女们像一群找不到鸡妈妈的小鸡，围在她身边，簇拥着她到了偏殿。
虽然姜寅好像、似乎、大概刚刚搞死了先帝，但宫人们都没有反抗的意思。
于是这边侍人们洗地，那边宫女们围着她给她改衣服。
解开外袍就能看到身上还有飞溅的血，都是之前没擦干净的。
宫女们紧张不安，但姜寅却平静自若。
她还让宫女把她的女儿接过来放在内室。
小女儿被宫妇抱了过来，就放在她身后的内室中。
传旨们也都被叫来了，他们住得远，去传话的侍人也什么都没说，就是脸色难看。
不过传旨们进来后看到姜寅穿着皇帝的衣服，不是宫女的穿戴，而且她还坐在了一殿主位之上，都能感受到似乎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过，传旨们也都没有说什么。
甚至在接过她手中的圣旨后，就爽快的领命出宫了。
反正，皇帝一家的事由大人们去操心，他们这些小传旨就不用多言了。
一大清早，整个皇城都被传旨们清脆的马蹄声叫醒了。
这是一个漂亮的大镜头，从宫门起，传旨们马轻蹄健，哒哒哒的奔跑在青砖大道上，一路向各位大臣的府邸奔去。
传旨进门都是走正门，圣旨还要开三道门以示敬意。
所有的高门大户全都次弟洞开大门，一声声通传进去。
数位大臣有的还没起，有的已经在晨起梳妆，他们回头、转身、站起，个个都显得出一身的威严来。
此时，皇宫内的钟缓慢的敲响了。
响了九声。
丧钟。
皇帝驾崩了。
有的大臣疯了一样赶紧往宫里赶，头发都没梳好，衣服都没穿好就坐上马车了。
也有的反而不敢立刻进宫，听说有传旨在挨家挨户送就宁可坐等着圣旨上门也不出去。
等看到圣旨上面俏丽飞扬的笔迹，所有的大臣都沉默了。
这甚至不能说是一道正确的圣旨。
但事实上，它就是一道在安排诸大臣工作的圣旨。
礼部要操办丧礼和登基大典。
丞相要把诸臣工都安抚住让他们老实干活。
副相要负责写丧信诏告天下诸城以及百姓。
顺便新皇不打算服丧，她的说法是【诸臣照旧，百姓照旧】。
也就是说连百姓都不必服丧了。
虽然商朝并没有强制服丧的礼制，但是从女帝起，三宝大帝登基后为女帝服丧十年，还是诸臣劝服后才停止服丧，不过三宝大帝服丧并没有要民间一起服，只是她自己而已。而且三宝帝退位后，有明旨不许为她服丧，不许禁民间嫁娶，不许影响百姓农林牧渔等生活。
后来皇帝驾崩后，继位的皇帝服一年到三年不等，也有只服三个月到九个月的。
完全不服的真没有，哪怕是装也能装上九天——这是最少的一个了。
可是因为根本没有礼制在这方面规定，所以皇帝们也可以随心所欲。
这起因都是女帝从登基起就禁绝大祭、乱祭这类事，死祭当然是。女帝还写在了律法中，言明不可以以行止规范常人，就是说除了罪犯之外，普通人都不应该受一些无谓的行止规范。
比如父母死了，孩子应该服多久的丧；比如丈夫死了，妻子应该服多久的丧；比如女子应该贞洁；比如人都不应该剪头发，必须留长发。等等。
虽然女帝这样做了，但很多事还是很难推行下去，民间也并不是都能全盘接受。
不过皇帝们倒是都很喜欢，每一代皇帝也都是身体历行的去做了。
所以，就是姜寅不服丧是符合法理法规的。
没有一个大臣能指责她不给先帝服丧，也不让百姓服丧，连大臣们都要照旧干活，显然也没有丧假了。
甚至姜寅还说了下一次大朝会照旧举行，就是以前的议题都暂缓，先议先帝的丧事和我的登基吧。
大臣们：“……”
等大臣们进宫，姜寅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偏殿内完都是列班候见的大臣。
按顺序来。
姜寅先宣的是丞相等人，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快办吧，事多着呢。
丞相和几位重臣脸色复杂又沉重的看着姜寅说的头头是道。
丞相等她说完，拱手道：“敢问……先帝何在？”
姜寅：“已让人收敛起来了，等收拾好了就让礼部接手。”
丞相：“敢问先帝是因何驾崩？”
姜寅：“先帝既崩，不必问原因。”
丞相：“……”
丞相还想再说什么。
姜寅：“先帝失德，亡于我手，乃天命所归。”
丞相震惊了，但他也说不出话来。
姜寅承认了她杀了先帝，但她的理由也很正当，特别是她看起来很理直气壮。
丞相：“容臣等细思……”
姜寅：“朝中大事颇多，老大人还请快些。”
丞相一脸复杂的带着人出去了。
后面再进去的人就没那个胆子逼问姜寅了，全都稀里糊涂的领了活儿出去。
丞相等人先去确定了先帝到底死没死。
——确定了，死了。
几人掩着鼻子出来。
副相：“确实要早些入土为安，现在天热，放不住。”
丞相：“多堆些香料也就是了。”
九嫔之一的淑仪说：“寅公主似乎有登基之意。”
丞相：“这是废话。”
淑仪：“您是不想答应？”
丞相叹气：“只怕由不得你我操心。”
几人沉默下来。
确实刚才在殿中，姜寅的气势太稳了，好像她已经做了十年八年皇帝似的，一点不怯场。
按说她昨天夜里可是刚送走先皇啊。
看情形还是亲手。
淑仪：“我刚才听到后面有小儿的声音，想必是寅公主之女。”
从丞相到副相到其他九卿九嫔都是眼睛一亮。
丞相：“总要看过其他人才好。”
副相就可以反驳了：“您是求稳，但是皇后已废入纺织院，后宫中其他夫人所出子女皆无继承之权。”
女帝定的，皇室继承权是这么排的：如果是女帝，那女帝生的所有孩子都有继承权，从第一个孩子起往下排，第一个孩子如果死了，有孩子则由其子继承，死光了轮到第二个孩子。
如果是男帝，那就只有皇后生的有继承权，也是从第一个孩子往下排，剩下都一样了。
丞相：“但是，寅公主之上还有人啊。”
姜寅原本要想继承，那就要杀了先太子和二公主，包括这两人所有的孩子，她的继承顺序是很靠后的。
淑仪：“先太子一脉皆无。二公主倒是还活着……”
丞相：“二公主呢？”
一行人去见二公主。
二公主和四公主都不知道这边的事，天亮了，这两人跟其他宫女一起已经起来干活了，擦地擦窗擦栏杆。
丞相等人过去的时候，看到二公主和四公主的样子，全沉默了。
对比刚才在他们面前不落下风的姜寅，这两人看起来没有丝毫帝王之相。
淑仪和副相都不接受这样的皇帝。
丞相也不接受。
丞相：“诸君放心，老枢不是贪权之人。皇帝，他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个连自己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皇帝将会是大灾难。”
淑仪：“而且，寅公主已有一女。她还年轻呢，才二十四岁啊。”
诸臣再商议一番，就这么定了！
就是她了！

第524章 《虎帝天下4》 对这个庞大的帝国来说……
对这个庞大的帝国来说，没有什么比它能运转下去更重要。
丞相几人还思索，姜寅的行动十分快速，远胜过先皇那近十年的折腾！
丞相：“当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淑仪：“您这是夸寅公主呢？”
丞相捻须而笑，对几人道：“先皇与先皇后折腾近十年！早这样多省事啊。”
几人都摇头叹笑。
这十年整个朝堂战战兢兢，日子实在不好过。
劝吧，上面两个都不听劝，劝狠了，他们就矛头一致对外了，劝轻了，得罪两边，轻重都不讨好。
丞相说的在理。
淑仪也与昭仪道：“寅公主这谋定而动的架势当真有女帝之风。”
这么一说，丞相等人也都面带微笑。
因为姜姬的关系，后面但凡上位的是公主而非公子，诸大臣都觉得更舒服些，要是再英明一点，或者能干一点，或者脑筋清楚一点，诸大臣就会夸有女帝之风。
几人回去见姜寅，就见殿门紧闭，外面有侍人守门。
丞相上前问：“三公主何在？”
侍人的头低低的：“陛下在内。”
丞相：“还未登基，不可乱了称呼，照旧称三公主吧。”
侍人不答。
丞相也不计较这个，如今再计较称呼都是小事了。
丞相问：“三公主在休息吗？”话音未落就听到里面有零星笑声。
丞相一众人都沉默了。
侍人低着头说：“陛下乏了，道要休息片刻。”
丞相几人只好木着脸走了。
确实，姜寅安排完了所有事，大家都有事忙，她也有时间休息了。
何况她昨晚上干了那么大一件事！
丞相几人回去做事，毕竟事还是很多的！
昭仪回去后想起来，叫人去看一看那传言中与寅公主有情的校书郎在何处。
片刻就有人来答，道校书郎被叫去为陛下念书了。
昭仪：“……”
看来这个陛下倒是个真性情的人啊。
丧钟响过九遍，除了有份进宫的人之外——也就是被圣旨叫进来的人之外，余下的人都跪在宫门口哭丧。
毕竟丧钟响了，那就说明是宫中有大人物死了。
响了九遍，这说明是皇帝、皇后这一级别的。余下者没有资格用这个数字。
已知：皇后才被贬到纺织院去了。
………………
于是，宫门外跪着哭的人也在交头接耳，互相传递消息。
任腾等人也在这里，他们苦于没有进宫的门路，也没有消息来源。
任腾虽然以前在宫中也算常来党往，按说是认识了一些人的，但他认识的全是先皇后、先太子以及诸位公主身边的人。等于现在是全不存在了。
从早上跪到中午，宫门旁边的小门开了，一批批传旨出来传话。
其中一位传旨认出了任腾，特意过来把他掺扶起来，看到了娃娃脸和少年，拱手道：“见过三位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然后叫来宫车，把这三个人全送上车去，一车又给拉回了任腾家。
进了门，也不必摆出接旨的架势——昭仪：“陛下，您还未登基，不能发圣旨。”
姜寅：“那我有事要怎么办？”
昭仪：“可传口诏。”
传旨对任腾三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遍。
任腾三人从茫然到不敢相信到震憾。
传旨：“三位大人请稍待些时日，等陛下料理妥当了琐事，必有旨意下来。”
虽然不能把三个人马上就接进去，但是随即而来的赏赐是到了。
娃娃脸和少年也不在任腾这里住了，都回自己的房子去，好好的也接了一通赏赐。
宫里，姜寅睡了个午觉之后，精神足了，听说丞相等人还没走，就请过来继续议事，也是探探两边的口风。
丞相一进门就行大礼，口呼【陛下】——他想明白了，姜寅让侍人改口是为了试探众人。
设想一下，如果他进来没有喊【陛下姜寅会不会在四下埋伏了刀斧手呢。
她都劈了一个先皇了，难道会介意再劈几个大臣吗。
回去稍一思索都明白的大臣们这回再进来，全都改呼【陛下】了。
果然，姜寅在听到他们呼【陛下】后就笑着应了，也不再推辞一二的。
丞相：……
他回去就告老。
这也是个虎的。
但接下来，丞相又觉得姜寅是个挺好说话的人，因为她对现在的朝臣都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还记得在过去十年里被先皇和先皇后牵连的一些大臣。
姜寅：“我的老师如今已化为白骨十年了，准其家人收葬。礼部拟个号出来，赐下去。”
丞相等人都感动的有点泪汪汪的。
然后再接下来，姜寅又提起了纺织院和戒律院。
丞相本来还想进来先奏上一本，就是先皇虽然不道，但你是继任之君，那还是你亲爹，你还亲手把他开瓢了，考虑到你们俩在做的坏事上都不相上下，他是污蔑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你是手刃亲爹，写在史书上都不好听。
总而言之就是，让她暂时先忍忍，不要对先皇的一些不道之举大加批判，可以等上二十年三十年，到时再找个好机会轻轻的批评一下，表示一下态度就行了。
一切都是为了在修史的时候不要让人骂得太凶了。
何况先皇后和先太子的事，很难评。
为什么先皇拿这种罪名污蔑先皇后和先太子，诸位大臣都干看着呢。
因为阴私之事，非常不好查证！
先皇敢在大殿上说太子是先皇后偷人生的，大臣们如果要较这个真，那就要从二十年前开始翻起，把二十年前的人和档案都一笔笔翻出来。
这查起来动静就大了，不客气的说，没有个十年，这动乱都不可能平息。
先皇后也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啊，本朝女子，特别是世家女，行动上与男子并无差别。先皇后少时与友人亲密相交的事……谁想去查证啊！
那些人现在也都是四五十的人了，也都有妻有女了，还都在这座城里住着，还都是亲戚。
污水一泼，谁都干净不了。
到时被带下去砍头抄家流放的不知有多少。
都知道先皇是一定要干掉先皇后的，他都出这么疯的招了，大臣们没一个想接招的，这才默许先皇把先皇后一脉全数干掉的。
当时看来这是影响最小的结果了。
丞相想起停在那边殿内的先皇，有种命运无常的叹息感。
总之，先皇后和先太子的事，当时既然大臣们站在先皇一边同意把先皇后和先太子都埋了，现在如果姜寅想再把他们挖出来，大臣们也未必会顺顺利利的让她办成。
丞相原本想的就是先打消姜寅这个念头。
但是在经过刚才姜寅怀念旧臣的事后，他又觉得不如先听听她是怎么想的。
姜寅道：“朕日前去过纺织院，年深日久，那里也破败了许多，有些规章制度也不再合宜了，朕回来想了想，添了几条，诸位议一议吧。阿宣，你来读一读吧。”
校书郎师橘宣就坐在姜寅身侧，此时上前：“是。”
诸大臣都在盯着他。
就是你让陛下刚才休息了个午觉的！
师橘宣对这些眼神视而不见，声音清脆悦耳的读着。
昭仪等人赏着此人的美色，心底评判着陛下的眼光果然出众，一边听陛下的添的几条规则，听完都赞大好！
姜寅道，纺织院中有许多女工，有些人工作时间已经很久了，很辛苦了，朕觉得她们可以休息了，从此不必再做工了，所以特设安养院，将一部分符合条件的女工移往安养院安置。
比如年过四十；比如生育过孩子；比如已在纺织院工作超过十年，满足以上任意一条的女工都可以入安养院，颐养天年。
另外戒律院本该是惩戒之所，一些入院后伤重难治的，也不必留在里面，占了戒律院的地方，耽误他们的工作，另设医护院，将其中伤重者挪过去就行了，这是仁慈之举。
丞相等人都齐声道：“陛下仁慈。”
仁慈的姜寅就先把进安养院和医护院的人员名单交给丞相等人了，速办。
这确实也是陛下心中的大事，丞相等人也没有怠慢的意思，特别是陛下的这一招非常之完美！省了丞相心中的许多官司，许多纠结。
等安养院设好，医护院也有了，先皇后、先太子一行人全都挪出来了，朝中其他人也知道了这件事，都跟着松了一大口气。
说实话，陛下把先帝拍死都比这个简单。毕竟先帝已死，帝陵也是早就建好的，其实也不费什么事，走完程序把先帝往里一埋就行了。先帝又没办法找后账。
可先皇后和先太子这个事是很容易找后账的！
一来怕姜寅找后账。
二来怕先皇后和先太子反应过来找后账！
毕竟这都是活人啊！
不过没有姜寅的支持，先皇后和先太子也没办法报复大臣们。
现在姜寅就是表示，放心吧，我没打算找你们算这笔账，我只是想让先皇后和先太子都过得舒服点。
大臣们表示这算什么啊，没有问题！
又过了几日，姜寅再找丞相，说想给先太子换个地方住。
姜寅：“设一馆，朕给它起名叫燕州，你觉得如何？”
丞相：“……臣以为陛下之言乃大善。”
先太子在先皇的旨意中还要流往燕州做苦力，姜寅表示盖个屋子挂个匾叫【燕州】也行。
二公主、四公主家里也有流放的，现在也都不必流了，全放到燕州馆里算了。
丞相对诸臣说：“陛下是有大智慧的人。”
先帝那叫没事找事，小事变大事，大事变丧事。
姜寅是大事化小事，小事化了。
这就是绝好的皇帝了。
就冲这个，姜寅再问昭仪公、候、伯、子、男这些爵位是一个爵位只能封一个人吗？
昭仪：“……是的，陛下，一个爵位只能封一个人。”
姜寅表情上就是说【这有不够用啊！】【就剩两个空的爵位了！】
昭仪：“……”
此时镜头切回小时候。
上面一个老头子在讲课，就是前面剧里出现过一次的死掉的老师。
下面是少年的太子和几个更小的小女孩，其中一个小女孩长得非常漂亮。
老师问：“当了皇帝，就要担负起天下的责任。”
太子一脸真诚的点头。
小小的二公主和四公主都摇头，没有说话。
只有最漂亮的那个小女孩争着发言：“我要是当了皇帝，就盖个百夫院！把我喜欢的人都放进去！”
老师和太子都在笑，春风和暖，熏人欲醉。

第525章 《虎帝天下5》 《武帝天下》这个剧从……
《武帝天下》这个剧从一开始就在保密。
关于柳苇参演的消息直到登陆网站才在首页大图放出来。
在这之前，都传说她进了一个剧组，但没人找出来是哪一个。网友们甚至还跑到广电网站里一个个扒，把所有有爆相的电视剧都扒了出来。
很多想蹭热量的剧组也跟着一起放烟雾弹，这才把悬念保留到最后。
她听说网站和电视剧的制作公司花了三倍于制作费的宣传费，野心相当大了。
与此同时，央视也开始官宣第二部 年度电视剧了，巧合的是也选了商朝，但选的是商朝末年，农民起义军的故事。
就像王导说的，这里面确实没有一个发挥很大的女性角色，一定要说的话，商朝末年的一个公主和一个皇后都还算有戏，还有就是起义军内部立了一个神女，说是神女姜姬的转世投台，这个神女也很有戏。
但三人都只能算是整部剧的配角。这个剧里没有人定胜天的拯救性角色，没有个人英雄，是一个更偏群像的戏，里面每一个角色都很有发挥，但基本戏份都是在四五集以内。
这个剧确实很冒险，但也正是央视才会冒的险。任何一个电视剧制作公司或网站都不敢选这样的题裁。
柳苇跟《武帝天下》签了宣传约，有一些采访都已经录完了，还有一些片场花絮，都是她跟角色互动的，用来推CP的，也经过孔泽兰的审查了，会在播出时慢慢投放。
她本人是闲的，结果就被王导拉去宣传央视的电视剧了。
……这个逻辑关系是有点远的。
一定要扯上关系的话，王导是她的恩师，央视的《燕燕》替她带来了《楚楚》。
所以当王导请她上宣传的时候，她没有多考虑就去了，也不管这个剧跟她有没有关系。
央视对这个剧是下了死力推的，但对收视率还是有点不太放心的。
这也是王导把她叫来的原因。
她出现在宣传现场的时候，在座的记者和媒体全都在交头接耳。
“这剧有柳思思吗？”
“没有听说啊？”
“是不是客串？”
“演职表里没有啊。”
无数镜头怼过来，闪光灯连成一片的时候，也有无数记者在低头翻演职员表和打电话打听细节。
她陪王导站了一回台，央视的电视剧瞬间就压过同期所有影视项目的宣传了。
后面就有人说她不地道。
【不宣传自家的剧，跑去给央视站台，巴结人巴结的都没有良心了】
【这部剧多少人的心血，她冲过来一通乱删乱改，好多演员都不知道自己的戏被剪了，播出后都蒙了】
【真是太自私了，都是大明星了，怎么还来抢小演员的饭碗呢】
这些阴阳的话在《武帝天下》刚播的时候一下子冒出来，剧方和网站方都赶紧压，请史导和同组的演员发微博、录VIOG，表示都很喜欢她的加盟，剧组是一个温暖的大家庭，大家相处的都很好，到现在还常常一起聚会呢。
柳家粉刚想反黑，同剧的其他小鲜肉的粉火速冲上来撇清。
【我们家是很高兴能跟柳思思合作的！说这个话的肯定是我家黑！】
【谁啊看不得人好这么快就冒出来黑了？有本事也接个戏跟柳思思搭戏啊！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说黑话的正主糊一辈子！】
演职员表是很有意思的，从柳苇起，排第二位、第三位的是演皇后和演皇帝的中年戏骨，从第四位起就是跟她搭戏的小鲜肉们了，一排拉出去七八个。
网友们开始是被她吸引来的，后来就是被这真实庞大的后宫给惊呆了。
【第七个是太子哥哥，叉出去，这不是后宫。】
【腾郎排第一！任腾这种病弱的白月光真是我的菜啊。】
【剧透党滚出去啊啊啊！！】
【师橘宣还真是从后宫上位的啊，我还当是野史。】
【史书都记载着呢，少有捷才，曾任校书郎，后遇武帝，得青眼，入侍，晋子爵位，年五十后方任九卿之一宗正】
从第十集起，就全是柳苇的个人戏了。
姜寅顺顺利利的登基了。
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很漫长，因为有很多事要交待。
第一件就是办先帝的丧事。
丞相已经打算告老，朝中其他臣子虎视眈眈想上位。
他们泡制了一篇奏表，打算试探姜寅的脾气禀性。
史官就上来读，关于先帝的一生总结，什么少时聪慧，忠孝之子之类的。为了讨好姜寅，也是为了替先帝最后办的那一桩糊涂公案做了解，史官在写的时候就如实写【帝告后有罪，其罪在异子，众皆不信】。
当初大臣们确实是大部分都不信的，但他们也没管，不管皇帝一家怎么闹都行，不要牵扯到他们就行了。
现在就趁机表白一番，我们当时是不信的。
生前的事写完了，最后怎么死的是必须要交待的。
如果想含糊，只要写某年月日，逝于某殿就行了。
史官到最后一句时沉下气来，声音放得更加响亮：“……仅三公主入侍，至天明，众人入内方见，帝毙，其乃以锣击其首，至裂死。”
柳苇在上课的时候知道，这段记载有两种写法，其实是两个不同的史官记的，一个史官记【至惨死一个史官记【至裂死后世人研究的时候认为【裂死】才是对的，应该是指把头给打破了。
当时史官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大家一起来听写描写，这也利于后面对比查证。
这就等于是在登基的第一次大朝会的大殿上问姜寅【是你把先帝的脑袋敲破砸死的吗】。
史官念完就垂目等着上首的姜寅发话。
姜寅只说了一句：“准奏。”
意思是写的不错，我没意见。
大殿里顿时一片哗然。
目视过先帝死相的只有当时的宫女侍从侍人，还有就是后来去看过的丞相等人了。这座大殿里八成的人都是听别人说的，自己没亲眼见过。
但是哪怕在他们读过的史书中，亲手把先帝砸死登基的，除了燕国，今燕州的一些不入流的家族之外，还真没有！
哪怕是据说手刃鲁王的姜姬，官方说法是鲁王是逆臣害死的。
可见官样文章的必要性。
姜寅只要肯表示一下态度，这篇文章改一下也不是不行啊。
怎么能这么爽快的承认呢！
丞相在装傻。
往下的九卿九嫔都在装傻。
这些人当时都见过先帝的样子，也都跟姜寅打过交道。特别是九嫔，在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在给姜寅补课，补一补怎么做皇帝这门课。
不像先太子，他从出生就是受这个教育的。
姜寅这种半路出家的二把刀，要小心她再做出暗室砸人的动作！
——都当皇帝了，可以暗示别人下手了！
越教越觉得，姜寅要么是天生的皇帝种子，要么她就看不上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
她们不管怎么教，她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看法。
九卿后来也想试一试，然后也都迅速果断的投降了。
这叫金刚不能夺其志！是好事啊！
撞过墙的重臣全装傻，只剩下还没撞过墙的在试探。
一个愣头青就站起来质问姜寅孝道何在，忠义何在？
从父女之情上讲，姜寅砸先帝是不孝；从君臣上讲，宫女砸皇帝是不忠。
姜寅笑着说：“此言可教天下人，不可教朕。”
道理和道德都是教化天下臣民的，不是教皇帝的。
愣头青被遣下去了，但姜寅并未罚他，也没有生气。而是继续说正事。
先帝的事说完了，该说活人的事了。
姜寅先立女儿为皇储，这个众人都没有意见，跪接圣旨完事。
三岁的小公主穿袍戴冠，一摇一摆的自己慢慢走进来，先跪叩姜寅，再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由群臣叩拜。
然后就是一长串的封赏。
任腾封大王，赐号明，称明王；娃娃脸封公，赐号望舒；少年封候，赐号玉林；师橘宣封伯，赐号灵泽。
任腾等人也早就被接了进来，在后面穿戴整齐，听到封赏后就进来谢恩。
姜寅一直笑眯眯的看着。
大臣们对于姜寅封几个爱郎这种事是不管的。
但他们都盯着新出炉的明王。
任腾的明王就相当于皇后，他是会在这殿中有一个位子的。
但是先帝为了把皇后搞掉，花了十年的时间，最终丢了命。
大臣们想知道现在这位皇帝是什么意思。
任腾一直看着他的君王，他的皇帝。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心情。
从听到丧钟的那一日起，他的心情每一日都不一样。
但那并不是兴奋，而是恐惧，和更深的恐惧。
他与陛下相识之初，他已是昂藏青年，陛下还是豆蔻年华。
陛下青春貌美，对他的热情追求让他昏了头，直到拥抱着陛下数年后，他仍然觉得像是在梦中。
他知道，陛下爱他的容貌。
与陛下相遇之时，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
往后的每一日，他都在走下坡路。
他并没有太好的才华，只有陛下，眼中心中都觉得他是最好的。
他时常感到恐惧，恐惧有一日，她发现他并没有那么好，那些新的年轻人比他更有才学，他只有一副皮囊而已。
现在，陛下要登基了，以前他与陛下已是云泥之别，现在正是陛下离开他的最好时机。
他甚至渴望着陛下能离开他！去找更年轻更好的男人。
可他又盼着陛下还记得他，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光，那时他们那么好。
陛下让人把他和其他人接进宫，第一个见了他。
当晚，陛下就与他歇在一起，据说很受宠爱的师橘宣也没有出现。
陛下与他说了很多很多话，她是不是只会与他说这些心事？
任腾在心底暗暗的高兴着。
陛下欣喜的说：“阿腾，你不是想上殿吗？现在你不上殿也不行了！你一定要来帮我！以后朝上你要站我这边，帮我说话。”
任腾：“好，我站在你这边，帮你说话。”
陛下抱怨：“我真搞不懂父皇，他为什么不明白？母后是跟他站在一边的人啊，在朝上有一个人会站在自己这边，会帮自己说话是多重要的事啊。”哪个皇帝想在朝上当孤家寡人啊，找一个重臣一定会听自己的，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是多大的优势啊！为什么不能好好利用这个优势，非要争那一点小权力呢。
最重要的是：皇后不会登基啊！！
就像不理解为什么皇后跟先帝非要往死里打，她也同样不理解为什么先帝就是不能容忍皇后。
任腾：“他们之间有许许多多的分歧。”
陛下：“我知道，但那些分歧又不重要。”不重要的分歧为什么还要当真呢。
做为围观到最后的女儿和公主，她对先帝和皇后的这一场生死大仇一直是抱着不理解但随便你们的态度。
陛下仰头看他，眼睛闪闪发亮，像每一次她想出个新主意的时候。
“我们就不会有问题。阿腾，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包容你的。你也要包容我哦。”陛下说。
任腾柔声道：“陛下又没有问题，我不用包容什么的。”
陛下搂住他的腰说：“我知道，我有一个小问题。”
任腾回抱住他的陛下：“那不是问题，陛下。”
明王任腾，享年五十六岁。
在他病中，曾有友人来看望他，问他是否怨恨陛下。
明王温柔的微笑着摇头，道：“陛下爱我重我，常来见我，每见必温柔相待，缠绵多情，时人何曾有我这般幸运？得陛下爱重，纵始老病仍视我如旧。”
他曾问过陛下，是否皱纹满布，不堪入目。
陛下瞠目答道：“腾郎，你的皱纹都好看，我都被你带坏了，最近看朝中人长皱纹都好看了。”
他还有何可求？
明王含笑而逝，后入昭陵附葬。

第526章 姜寅大封之后，一日未……
姜寅大封之后，一日未停就正常视朝了。
她对朝政是纯新手，丞相还没来得及告老就被长久在宫内了，九卿九嫔也都被留下来了，一起帮她解读奏折。
新封的明王任腾现在的地位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他也跟着一起阅看奏章，陛下懒得动笔时，就由他提笔在奏章上写字。
忙忙碌碌之中，大家平静的迈入了新朝。
这一次的权力交锋被牢牢限制在了宫墙之内，连凤凰台都没有跨出去，下首的几座城更是根本没有听说过。
后知后觉的诸城太守从新帝登基中慢慢窥探到了其中的隐秘，但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主意就被姜寅的下一步招数给折腾了。
姜寅觉得只让丞相等人来上课是不行的，丞相跟她一样，这辈子都没踏出过凤凰台，怎么可能对天下的事全都知道呢，莫非有神力？
丞相：“……”
丞相等自认并无神力。
姜寅就说那就让所有城的城主、太守来对我讲他们城中的事吧，他们替我看守天下，我也该见见他们。
丞相：“好的，那就由臣先发信，传他们过来，就从西边的五城先开始。”
姜寅：“我是说让他们全都过来啊，这大殿又不是坐不下。”
丞相：“……全部？燕州那边的也来吗？鲁州也来？固卫、河东，全都来？”
姜寅：“对啊。”
丞相：“太守全都到凤凰台来，城中的事要怎么办？”
姜寅：“他们有孩子吧，没孩子的有兄弟姐妹吧，不可能没人管的。”
丞相想拒绝，又担心这是新帝的阴谋，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告老，就不想得罪死了新帝。
于是丞相跟九卿九嫔商量了一番后，就这么把圣旨发出去了。
近处的城才听到新帝登基的消息，远处的城就是一无所知了。等他们全都赶到新年大宴时到了凤凰台，看到上首端坐着的女帝时，才知道天早就变了。
不出丞相所料，新帝确实有阴谋。
她担心自己刚上位江山坐不稳，哪怕凤凰台的臣工们全都被先皇和先皇后给整得没脾气了，外面的大城可未必也这么顺服。
她就把所有城的城主、太守全都叫到凤凰台来参加新年大宴，然后把他们全都留在了凤凰台。
丞相五年后才找到机会成功告老，辞去丞相尊位，由九嫔中的昭仪升任为丞相，与明王共同辅佐姜寅。
但丞相并没有就这样离开朝堂，而是立刻被姜寅拉回来给小公主开蒙了。
前丞相：“……”
小公主：“拜见老师。”
前丞相：“唉，起来吧，公主殿下。”
一师一徒相对行礼，再端坐下一起读书。
旁观的姜寅此时才离开，她想起了自己的老师。
姜寅轻声叹气：“都叫你不要去了。”
姜寅登基的第一年新年大宴时，她让明王任腾去看望先皇后和先太子。
姜寅：“你过去要好好劝告他们，让他们好好休息，休养身体，但什么承诺都不要给他们。如果他们发脾气骂你打你，你要赶紧躲开跑回来，不要任打任骂。”
任腾哭笑不得：“陛下，臣也并不是傻子啊。何况臣是奉您的话去看望他们的，怎么会叫人轻易侮辱了去？那不是在您的脸上抹黑吗。何况我觉得两位殿下也不会做出如此动作的。”
姜寅摇摇头，叹气：“他们俩与一姐姐和四妹妹不同。以前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太子，一个有辅政之位，一个是明日之君，如今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回到以前的权位上去的。”
她躺在任腾怀里，轻声说：“大臣们好对付，他们很擅长装糊涂。但我要如何面对母后和太子哥哥呢？要想修补父皇造成的伤害，却不能复其原位，只能给一些平平常常的赏赐。”
任腾低声道：“陛下是担心先皇后和先太子心中不服？”
姜寅：“不服是肯定不会服气的，被这么陷害还能服气那还是人吗？现在我当了皇帝，有点怕他们会不会把对父皇的仇记到我身上来……”她又叹了一声，埋首在任腾的脖子根使劲拱，拱得他领子都乱了。
任腾本来神色沉重的在思考，这下也思考不成了。
乱来之后，姜寅的脑子还能立刻回到刚才的话题，任腾就有点接不上话。
姜寅：“我不能让他们再理政，只能像对待一姐姐和四妹妹一样，给一座宫殿，给无数的奴仆，给尊号爵位，让他们安养起来。唉，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接受，会不会反过来生气呢？所以你去的时候，要注意他们的反应，要是他们不会接受，你也不要说我给他们的赏赐了，皇帝的赏赐不是让人推辞的，等他们能接受了，我再给，这更有利于他们的处境，以后相处起来也更好相处。”
任腾在发呆。
姜寅摸摸他的脸：“睡着了？那睡吧，明天你走之前我再交待你一遍。”
任腾慢了三分钟才答：“……听到了，记住了。”
任腾先去安养院看望先皇后。
如今不能再称皇后，只能称白夫人。
先皇后姓白，是徐氏旁支。
白夫人独自一人住在安养院巨大的院落中，除此之外就是服侍她的人。
纺织院依例挪出来的其他妇人都放在安养院一号中了。
朝上的人都知道这安养院是为了谁设立的，没有人去管白夫人一人独居一座仿佛宫殿般巨大的宅院。
她被照顾得不错，只是依旧苍白。
任腾前来，她迎到院外恭候，并在任腾下车后，下跪迎接。
任腾心中复杂的上前扶起她，再对她施礼。
白夫人站着受了他的礼。
两人木然的回到院内，再坐下说话。
任腾问候：“夫人一向可好？陛下在宫中掂记许久，只是无法分身前来探望。”
听到【陛下白夫人的神情才有变化，她先是惊，然后才放松下来。
任腾突然明白了，白夫人听到【陛下】仍然以为是先帝，然后才想起是姜寅。
任腾柔声说：“陛下十分想念夫人。”
白夫人望着他，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好像她已经很久没开口了，声音沙哑。
白夫人：“她好吗？她、她这个孩子……总是很莽撞，朝中有没有人欺负她？”
任腾笑着说：“陛下智慧，依臣看，倒像是陛下在欺负朝臣呢。”
白夫人愣了愣。从那一天起，姜寅再也无法跟她心中的那个孩子对上了。她记得的姜寅总是乱说话，喜欢享受，不务正业，从来不做正事，比起另外两个女儿，她一直担心姜寅会闯出大祸。
但现在想一想，好像也想不起她究竟闯出了什么大祸。
白夫人想了半天才小声的问：“她、她有没有欺负你们啊？”
她的印象里，这个女儿会闯的最大的祸就是欺负这些男孩子了。
任腾想了一下才领会这个【欺负】跟刚才不是一回事。
他失笑，正色答道：“并没有，陛下是个深情厚道之人。何况对陛下来说，此不过是小节而已，夫人无需挂怀。”
白夫人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了。
姜寅是皇帝，对皇帝来说，好色绝不是大缺点。
任腾与白夫人说了许久，白夫人心目中的姜寅终于又活了过来，她还是那么莽撞，但当了皇帝，这就不叫莽撞了，再说有无数的臣工替她查缺补漏，她再也不用担心姜寅因为惹怒陛下而遭秧。
她是皇帝了。

第527章 《武帝天下7》 任腾去燕州馆是骑马去……
任腾去燕州馆是骑马去的。
燕州馆不止有先太子一家，还有二公主和四公主同样被流往燕州的家人、下人。
任腾是明王，就算他本意并不想折腾什么，但为了姜寅，他还是赫赫扬扬的进去，坐在大殿之上，由这些人一批批来拜见。
先来的是先太子一家。
先太子经过七八个月的修养已经是能被扶着走了，可怜的是他的两个儿子都在戒律院丢了性命。
由下人扶着走进来的先太子，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他木然失神的跪下，行五体投地大礼，口称：“罪人脯拜见明王。”
脯，是先帝给先太子改的名字，有侮辱之意。
脯是肉排，猪羊鱼肉制成的食物。
先太子的妻妾跟在后面，另有三个小女孩跟在一旁，行动很拘束，跪下后，头都不敢抬。
任腾看到这一幕，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
虽然先帝已去，但在这燕州馆中，仍然是一片死气沉沉。
任腾温声宽慰，尽力让先太子明白姜寅对他的一片兄妹之情。
任腾还拿出一卷圣旨，另有一枚玉牌。
任腾：“这是陛下给您的。”
先太子接过来，才看到玉牌上刻着的是另一个名字。
【林普】
在女帝姜姬的晚年时，她曾发过一道奇怪的圣旨，大意是姜乃鲁国王姓，她不该再使用了，于是她给自己起了另一个姓【林】，从此以【林】代【姜】。
但因为前面一直是【姜】姓，很多文字记录一一改过来实在是太费人力物力了。她这么提出后，丞相徐青焰首先就拒绝了，称【陛下糊涂，荒废人力次相白哥也说【陛下难得糊涂】。
姜姬自己也没有坚持说把以前的东西都改过来，只说以后用【林】就行。
后代就知道皇室有两个姓，时常混用，【林】【姜】不分。
以林为姓，起名为普，这就是给先太子的新名字。
任腾：“陛下道，希望您能过上普普通通的生活。”
先太子，林普木然的说：“普普通通吗……”
任腾：“是，这是陛下对您的期望。”
林普捧着圣旨再次行五体投地的大礼：“普，不敢辜负陛下的期望。”
任腾知道，林普不像白夫人那么容易释怀这一切，他受到的伤害也更深重，只能等时间去慢慢化解。
他在之后又见了二公主和四公主的家人，并将他们遣出燕州馆，送到了二公主和四公主的公主府去。
二公主和四公主也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公主府，一直大门紧闭不见外人。
姜寅在今年的新年大宴上试探群臣，在颁下赏赐时，以“二公主”和“四公主”的名义将赏赐送了出去。
群臣没有反应，她也松了口气。
昭仪问丞相为什么不反对？
丞相：“陛下智慧天生，二公主与四公主无关大局，经此一事，早就唬破了胆子，何况这二人府中子女也都进过戒律院和纺织院了，也是受了大罪的。陛下有意多补偿一二也是人之常情。”
昭仪：“但是，现在陛下只有一女，二公主与四公主是否还有继承权呢？”
丞相点头：“有。不但此二人有，此二人未入刑的女儿也有。”
昭仪：“那陛下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你我当真不劝？”
丞相：“且看陛下接下来有没有别的动作。”
不等丞相再等，姜寅请丞相来谈一谈宗法。
当年女帝姜姬与丞相龚公共同研定的宗法在继承这方面已经算到了皇室主支有断脉的可能。以前朝段氏为例，后继之君没有直系血脉的子嗣，造成皇权凋零的惨剧，后世不可不防。
所以龚公在宗法上规定，皇家继承以母系出身为贵，继承权不可剥夺。
也就是说，如果是女帝，那女帝所生都有继承权。如果是男帝，那皇后所生才有继承权。
而且继承权不会因为任何罪名而消失，只要活着，哪怕不再是公主、公子，也一样有继承权。
就比如先太子林普，以及二公主和四公主，他们现在仍然有继承权。
先太子不行是因为受了刑。这方面所有的男丁都因为受刑失去了继承权。
现在还有继承权的，就是二公主和四公主所生的女儿，以及先太子林普的三个女儿。
姜寅肯定不能为了保证自己这一脉的继承权就把这些女孩子全杀光了，先帝那么疯都只废了男丁呢。
但是让她心甘情愿的以二公主和四公主为继承人，也不可能。
她就想先设一个继承权的障碍，但她拿不准丞相是什么意思，是坚定的维护宗法呢，还是愿意从了她呢。
她就把丞相叫来单独开小会了。
丞相表示陛下，您果然有后招，说吧，臣都愿意。
姜寅：……老头子你这么听话啊。
姜寅的意思是，旁系的继承权当然是依宗法所有，她不会拿走的，但是旁系一定要目聪目明、身强体健、能文能武，然后年满十八岁，才能得到这个继承权。
这当然是为了优中选优啊。主支就算了，旁系不能什么人都可以继承皇位吧，皇位也不是大萝卜啊，万一旁系的人短命呢，万一是个傻子呢，万一是聋子瞎子、身患重病，或是不学无术……等等。
总之，旁系之人的继承权暂时先寄在她这里，等他们年满十八岁了，身强体壮、能文能武了，她这边再一一承认他们的继承权。
丞相：“……好，大善。”
这样一搞，后面的皇帝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毙掉所有旁系的继承权了。
所以说，不管祖宗之法多么完美，后世子孙不肖的话，多好的祖宗之法都没用。
她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了。
丞相也觉得皇位的继承权不宜搞得太复杂，最好就是简简单单的主支继承就可以了，再搞个旁支也有继承权，那就是替祸患埋下了根。
女帝姜姬是想得很完美周到，但那是完人的想法，后代子孙可没几个完人。
姜寅和丞相达成一致了，后面的走了一下过场，这事就过了明路了。
任腾这些日子一直在忙朝政。他从小就想当殿上臣，成了姜寅的夫婿后可以上殿了，他自己又别扭了，不肯入殿为臣，现在是由不得他自己乐不乐意，每天都有海量的奏折要等他看。
等他回过头来就发现姜寅又做成了一件大事。
姜寅：“我与母后和哥哥、与姐妹们，从此只论亲情就好。”
任腾：“陛下所虑极是。”
哪怕此时这些人没有二心，以后又怎么保得准？
就是他们没有想法，他们的子孙后代呢？
姜寅想保一世的亲情，就要从一开始划清界限，让所有人都各得其所。
姜寅：“他们只要在朕圈的框子里面待着，就不会再有危险。”
柳苇在演这一段的时候，与姜寅对待亲人的心情重合了。她也是希望宋诚他们三人能在她圈好的地方待着，这样他们不会有危险，她也能更有信心对他们好。
不过路露那个六院的朋友说她这样有点控制的倾向了，需要注意。
六院大夫：“一旦亲人的所做所为没有如你预计的那样，你会不会焦虑呢？会不会生气呢？”
六院大夫：“一旦你生气了，对方是会听你的，会顺从你，还是会反对你呢？”
六院大夫：“亲人之间需要的是理解和同情，再不然远离也可以，亲情是最无法控制的，越控制越糟。”
她想，姜寅能控制好是因为她是皇帝，她对亲人的处置还有皇权的加成，所以她的兄弟姐妹不会反抗她，因为反抗她就是反对皇帝。
生死之间，任何考虑都会更慎重。
她又不是姜寅，她也不是皇帝，她对宋诚他们的控制不可能一直有效，也不可能万无一失。
她应该对宋诚他们更放松点。
电视剧演到这里已经过半了，网播也很顺利。
央视的电视剧走的是稳扎稳打的路子，在网上反响很好，但王导说收视率不太理想。
王导：“猜到了，这个剧重点太分散了，想讲好每一个故事，就变成了很多观众不会追到最后，他们看完自己想看的部分就不往下追了。”
王导在这一次的执导中汲取了《燕燕》的经验，造了很多CP，网上对这些CP的讨论都很热烈，坏处就是有的CP很多粉，收视率就高，演员也跟着大火，有的CP无人问津，收视率就低，对演员的加成也就等于没有。
但也是交上了一个八分的答卷。
不过比不上《武帝天下》。
王导兴奋的说：“我也在追你那个剧。啊呀，演得很好嘛，拍得也很好，很多镜头都很有意思，很值得我学一学。编得也很有水平，听说是你带进去的编剧啊。”
柳苇：“张书山张编，梁导给我介绍的人。”
王导：“我知道他，赚了老多钱了！特别牛！他的剧本写得不错，起承转合很快很利落，抖包袱也好。”
柳苇：“原剧本不是他的，他进组后改了好多，我还得罪人了呢。”
没想到老好人王导笑着说：“不要怕得罪人，这回得罪的人，下一回合作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网上对《武帝天下》的讨论也越来越多了，不出所料，都在议论武帝的CP，网上的史学家也特别多，四处拉史书中的记载一起上，各个都引经据典。
【有一说一，武帝肯定真爱是明王吧，明王死的时候，她哭了好几天。史书载，明王逝，帝泣，辍朝数日，不思饮食】
【武帝真爱的太多了吧，这边明王刚没，那边师橘宣上位，这怎么说？】
【跟皇帝要真爱真是多余了】
【不过我觉得武帝对明王还是有真感情的，证据就是明王在的时候，后宫就那几个男人，等明王刚走，没过一年，武帝就把爵位给扩编了，一口气增了十个位子】
【我是真没想到这个剧竟然能找这么多各色各样的小帅哥】
【我一直想看陆北旌会不会客串】
【我跟你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一直在找陆北旌会不会最后客串一把！】
【之前我还奇怪柳思思怎么会接这部剧，现在我算明白了】
【明白什么？公费NP吗】
【你们不觉得这个角色很有突破性吗，反正我是没见过哪部电视剧花这么多功夫描写女帝的后宫事的】
【讲道理，以前确实没有。写起女帝来就只瞄准前朝，但是除了姜姬只有一个朱武王之外，其他女帝差不多都有三四个爱郎，每回都略写！凭什么男皇帝就可以描写他们后宫妃嫔多一点，女帝就不行？】
【这回确实是看过瘾了！我到后面只顾着看女帝又有了哪一个爱郎了】
【全部有二十多个吧？】
【看演职员表是二十六个，导演自己接受采访说准备了四十个，最后只用了二十六个】
【那十四个呢！全抬上来！让朕看一看！】
【据说是演技没过关就没全上，这些全是优中选优】
【柳思思演女帝真是入骨三分，这下我承认她演的姜姬了】
【姜姬那个是朱武王的挂件，这个不怪她，她也演得很有头脑很清醒】
【就是那种皇帝的气质，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啊，就是杀气！】
【一群人一起在大殿上，大臣们也都很有气势，可是镜头一扫到她，我看着她的眼神就不禁头皮发麻】

第528章 《武王天下》播放到还……
《武王天下》播放到还剩十集的时候，各种CP已经进入了大热阶段。
这回火起来的CP中，最火的就是明王和姜寅了。任腾的扮演者也开始发力，频繁上采访，不然就自己直播，说一点片场小趣事。
他很注意不要拉扯到真人，只说剧里的故事，提起柳苇就马上喊柳老师、前辈。
他的粉和路人也都很理解。
CP粉也是挂出了只萌剧不萌真人的条幅。
【只萌假人啊，不拉真人CP】
【我们只萌剧啊】
由于气氛良好，这个CP也不算哪里都打，至少柳家粉还是比较平静的。
路人都在笑柳家粉是汲取了陆家粉的经验包，绝对不要对正主的选择指手划脚，避免再做第二个被正主抛弃的粉丝。
柳家粉就很平静，平静中透着发疯，就是没发出来。
【跟陆官宣我都没说什么，演个剧一群假CP有什么好激动的】
【粉思思那一天我就坚定了我只粉我女儿，她干什么我都叫好，拍个剧而已，热度也很好，我很满意】
【谢谢贡献热度，请支持新剧】
任腾的扮演者在直播的时候说拍这个剧的时候，他的状态其实非常生。
【史导都说，我能演好这个角色是多亏前辈带我戏，我其实直到拍完，都对镜头有点过敏，就是镜头一扫过来我就紧张，这时前辈就会把我的头脸遮住，或是换个方向替我挡一挡，等我入戏了她再把镜头让出来，你们看到的我在镜头前结巴，那是真结巴了，真忘词了，前辈就会替我递词】
任腾的演员不在戏里时看起来更小了，一笑就露一口整齐的白牙。
【电视剧拍摄挺赶的，就是你不能影响别人，场上全是人，我误一场戏，可能这一天的误工就要耽误剧组十好几万的开销，所以我上场时都特别紧张，后来全是一条过，我都觉得自己的演技进步了，史导说那是错觉】
直播下方的观众都是他的粉，全在哈哈笑，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任腾这个演员不是纯科班出身，他是选秀的，但是长得好，就签了公司四处找活干，能进这个剧组不是他公司给力，而是当时剧组选的就是刚签约的小新人，好管，不容易出问题。
所以他的粉也都知道他没演技，看电视剧的时候还很惊喜没拉胯，最后还吸了不少新粉，虽然是CP粉，但粉丝也很高兴，有种一夜之间门中大奖的兴奋。
【我现在在上表演课了，史导说我带着现在这种状态进下一个组会怀疑人生的，因为我觉得我会演了，但那是因为有前辈带着，进下一个组没有这样的好事了，我会立刻变回不会演，那就砸锅了】
其他CP也都在努力营业，但都不敢扯真人，哪怕有黑过来引诱粉丝拉上柳思思，这些小演员的粉也都很清醒。
【柳思思能看上他我做梦都会笑醒】
【别费劲了，不会替你们贡献黑料的】
【你们懂不懂粉丝的心啊，他要是有个圈外女友一直瞒着我，那我会气死，可是他要是能撬陆北旌的女朋友，那我替他放烟花庆祝，陆家嘴买大屏播一个月】
【有的女朋友是来吸血的，有的女朋友是来送他升咖的】
【梦里什么都有，所以粉丝已经失眠很久了，因为知道这只是剧】
柳苇的演技得到了所有观众的承认，都认为她能跟这么多新演员搭戏，还都能演出CP感，这绝对是演技超神。
柳家粉从剧播的第一天就开始提着心，到第二集的时候就在群里喊。
【稳了，又是一神剧】
【三集定江山，还早再看看】
【目前看剧很可靠，妆造在线，剧情在线，还没有发现拖后腿的资源咖】
【咱家就是最大的资源咖】
【咱们是去送资源的！白送他们这么大一个女主角！】
等到后面就开始生气怎么有这么多的CP，路人全去迷CP了，没有注意到柳苇超神的演技。
虽然他们看得也很香。
【有一说一，CP都很香啊！我这辈子的幻想已经在这部剧里全部实现了！】
【谢邀，每晚做梦就用剧里的素材了，都不看了】
【我每天除了睡觉的时候不刷剧，工作的时候都拿这个剧当工作搭子，已经播放的集全都重看过无数遍了，我觉得我要溺死在我女儿的笑容里了】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剧到后面两集一个小哥哥，两集一个小哥哥，感觉编剧好像把这辈子看过的CP类型全编进去了】
【张书山：你是不是在编排我？】
【哈哈哈哈哈！编剧是自家人！是女儿带进去的。】
张书山也很惊讶，这回他竟然也跟着红了一把，虽然圈里没怎么提，但是看剧的网友把他扒出来了。
一看履历，全是电影，这是唯一一个电视剧。
证明了传言，他是女主角带进去的。
网友开始涌到他工作室的微博下玩梗。
【说吧，一顿几个琼瑶？】
【大小王是不是就是化用的大小乔？我看大小王两个公子那一段时总在脑子里想，武帝盖个铜鹤楼，突然就冒出来一家两兄弟，还都在江东有美名！】
【白居易写温泉水滑洗凝脂，你就写个姓杨的小公子在水池中游泳吸引武帝，太明显了吧】
【武帝微服私访，你就安排个吃饭不付钱的小少爷冒出来，金庸老先生会给你要版权费的】
【我看了一下，除了国仇家恨这一种类没有安排上之外，其他种类的基本都齐了，请问是不给你发挥的余地了吗，我看了一下史书，武帝虽然没有主动开战，但还是打过几场小仗的，怎么就没个小少爷找上凤凰台报家仇呢】
【你小看武帝了，武帝虽然看起来一副恋爱脑的样子，但那都是平常生活的调剂，真来一个报家仇的，武帝看到就直接砍了，不会给他复仇的机会】
【武帝恋爱脑，是指她一顿饭找四个帅哥陪着吃吧】
【武帝一生，有名位可查的爱郎一百零九个，货真价实的恋爱脑】
【恋爱脑是这么当的吗！那我这辈子的心愿就是当一回恋爱脑】
张书山自己承认，他确实是为了凑集数替女主角安排了太多的男配。
张书山在微博回网友【那不是女主角的配合度高，我这边安排起来也方便，史书中写的男配太多了，而且大多只有生卒年和籍贯，大不了多加一句特长，好编好凑情节】
【不是我想只写女主角CP的，其实我还写了很多朝臣的CP，九嫔九卿都写了，但是后面拍的时候被删了很多】
【是朋友介绍进组的，但我自己也工作得很开心啊，剧组的合作程度高，配合度好，工作起来就是顺心】
剧组里发生的罢工事件没有人愿意承认，就算有流言，也都被打成黑，现在剧成功了，这点小问题更没有人提了。
史今生身上还有两部片约，她跟这个制作公司签约时就签了五部约，要为这个公司拍五部电视剧。《武帝天下》大火，制作公司却知道这里面史今生的功劳不大，是柳苇自带班底的缘故，但倒把史今生当成了一个福将。
不然为什么别的导演就没撞上这种好事？顶级女演员自带班底跑来创造一个大火的剧。
史今生手里还有两个剧本没拍，她却不想拍了。
她想找柳苇，问她下面有没有想拍的电影或剧，能不能让她进去学习学习。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她先找制作公司把她还欠的两部片约给处理掉了。制片公司跟她合作得很好，不想搞坏关系，象征性的收了一点点违约金就解除了片约。
史今生解决完欠的剧，转头就去找柳苇了。
柳苇听说史导跑来找她要片的时候还很茫然，差点以为自己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个约定——在剧组时吹牛没管住嘴？
仔细回忆后才确信没这回事。
柳苇：“我现在没戏要拍啊。”
史今生：“没事，我赚这一单几百万够我躺几年了，你有剧时我再来就行。我也不是要当总导，给我个副导，让我学习学习就行了。我肯定配合你，配合剧组。”
史今生的投效之意很明显，比当年梁平还主动，梁平是陆北旌提了以后才一头扎进公司来的。
陆北旌还给了合同付工资给交保险。
柳苇不想耽误史导。她不想再给公司扩大了，而且她确实现在手中没本子。
她就慢慢的给史导解释。
史今生让她放轻松。
史今生：“我有钱，我也想休息一阵，我就是想多学学。”
不等把史导安抚好，乔编剧从央视的大剧中脱身出来，也是立刻回到柳苇这边来。
为了拍一部央视的剧，她错过了电影《楚楚》和电视剧《武帝天下》，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乔编剧发现哪怕柳苇说她没本子没戏也不能当真，因为她是上升期！本子和剧会自己来找她的！
乔编和史导一见如故，两人相谈甚欢，很快订立了攻守同盟，一起看片一起谈剧本，越谈越投机。
柳苇像是被人守株待兔了，这两人没事干就天天来陪她玩。
然后陆北旌也来了。
两人已经三个月没见过了。
乍一见，都有点陌生了。
柳苇心虚，她去拍《武帝天下》了，他没事干，听说是跑去香港见了两个外国导演，不知道有没有谈成。
她柔声问：“最近好吗？”
陆北旌温柔回道：“谢陛下关心，臣挺好的。”
柳苇：“……”
陆北旌：“陛下在外面玩了什么新鲜的？都快把臣忘了吧。”
……可能忘过一两次，但后面又想起来了嘛！

第529章 身为大名鼎鼎的情人，……
身为大名鼎鼎的情人，他们俩有点对不起狗仔的辛苦。
陆北旌飞到香港的时候，身后至少跟了两队不同公司的狗仔，他在香港的一举一动都被狗仔传回来了。
狗仔们当然是想编个大新闻出来。
但他本性很宅，也不擅长交朋友，在圈中多年，到现在也就几个好友，香港一个都没有。
选香港见导演也是对面的要求，不然他更乐意在上海见。
因为他想去迪士尼买几个新出的玩偶送给她。
他发现她是有点喜欢这些可爱的小东西的。
虽然没可爱到她愿意花钱去买，但是当礼物收到就会很开心。又可爱又精致就更好了。
他觉得她的这个小习惯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发现她的小习惯让他感到很惊喜。
不然他就会送剧本当礼物了。
……
不是说这种礼物她不喜欢，但多多少少还是缺少一点惊喜感的。
在拍完《楚楚》之后，她身上的奢侈品也没浪费，一部分当礼物给公司的人抽奖了，一部分留下来当配饰了，丰富了她的首饰库存。
【楚楚】留给她的唯一就是她开始习惯“有话直说”了。
正事上她还是会三思而行的，但是普通的人际交往中，就是对着他、孔泽兰、唐希、路露时，她会尽量有话直说。
他问拍《武帝天下》怎么样，有没有新人？
她爽快的说：“都是新人！不过我终于理解你了，站在高处当前辈指导新人的演技真的非常之爽！特别是在场上替新人掩饰的时候，成就感太足了！你当年面对我是不是也这样？”
陆北旌：“……不，我没有这种感觉，我当时挺烦的。”
柳苇：“你这人心理还挺阴暗的。”
陆北旌：“……”
他明白，她以前很少能获得成就感，她选演员当职业就是因为她在拍戏后一直很顺利，她在这上面获得了很大的成就感。
现在她发现当前辈也很有意思，同样是新人给她提供了成就感。
——但那是因为她从以前就很弱啊！
他可是一直是货真价实的演技天才啊！除了脸能打之外，他的演技一直是超神档的好吗。
所以他很难体会新人的难处，每回遇到新人时，他都难以理解为什么新人会演不出来，为什么能像木头一样。
她就有点木。
七分木，三分灵。
她是把演技硬吃进去的。从他身上，从梁平身上，从王导身上，一步步硬啃下来的，后来又进学校系统的学了一遍，融会贯通。
现在该有**分的演技了。
她的优势在于她非常擅长理解。理解梁平，理解他，理解王导。
换句话说叫善解人意。
这非要把自己的本性压抑到极致，自己消失不见，这样才能这么快速又全面的理解别人的想法。
很多演员缺乏这种自我压制的能力，因为这非常痛苦。大部分圈里走到观众前的演员都是相当自信自我的，哪怕他们蠢，他们也自信，自信到可以拿自己的蠢意见跟导演对抗。
——这是梁平说的。
梁平：“一个个蠢到剧本通读都做不到，竟然有胆量来跟我聊剧本，这是哪来的傻子啊！”
他安慰他：“放心，这种都火不起来。”
梁平：“会火的，会捧火的，就是火不长。”
他说：“这还不够？这就够了。”
反正现在明星更新换代也挺快的，这一批很快就会被淘汰。
除非其中有能脱颖而出的超级天才，运气超好。
不然观众、网友和公司都会飞快的忘了他们。
柳苇能这样是因为她以前的经历，被父母、公司接连打压，一直到脱离这个环境后才慢慢获得自我。
她一直很自卑。但幽默的是这却是她成功的来源之一。
仿佛被结实压低头的麦穗，她来到了收获的季节。
他看着她，像看着一个站在果园中的女神，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最喜欢的体裁，丰收女神。她就正在丰收。以前的人生留给她的苦难、艰辛，如今都化成丰收的果实堆在她的脚下手边。
陆北旌：“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柳苇高举双手：“休息！”
她要休息！
大休特休！休个半年！
陆北旌都不说这可不可笑，就问：“我看史导和乔编可是跟着你呢。”
柳苇瞬间苦了脸：“她们已经蹲我很久了！我都跟她们说我最近要休息不会收本，也不会接戏的。”
陆北旌：“这才两个人，已经很少了。我以前每天不见一二十个朋友都以为自己过气了。”
柳苇：“……你开玩笑吧。”
陆北旌肯定的点头：“大实话。这都是我少说的，事实上每天不停的有人来找我，有的送个礼物就走，有的留下句话就走，有的就会像史导和乔编这样，一直蹲在我身边，从早到晚。”
开玩笑吧。
她去看望梁导，梁导哈哈大笑说：“就是这样啊，我当时就是蹲他的人之一啊，二三十真是少说了，四五十差不多，加上电话和打不进来的，找不到他的，一百号人吧。”
柳苇震惊：“每天？！”
梁导点头：“每天。”
梁导问她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她理直气壮：“休息！”
梁导也不说这现不现实，点点头，指点她：“躲深山老林去，电话关掉，谁的电话都不接。”
柳苇：“……”
她再去看路露。
路露跟她说，梁导在拍《楚楚2》，已经快气疯了。
路露：“你不参加，陆哥也不去，就他躲不掉，被杜老板按住非要拍这个《楚楚2》不可。”
柳苇：“那……”
她想问拍得怎么样啊？
路露：“梁导说要压这个片，压个五年十年再上映，这样才不会给《楚楚》抹黑。”
柳苇：“……”
梁导说要压片，就把插进来要参演的男女主角和其他配角整得苦不堪言，已经跑了一对男女主了，都是进组后被梁导整来整去累跑的。梁导也不干别的，每天半夜三点拍片，拍到十点放人回酒店，下午六点再开始拍，晨昏颠倒半个月，跑了一对男女主角，一对副CP，三个其他配角。
杜老板会气梁平吗？
不会。
梁导现在是大导了，只有他骂别人的，没有别人骂他的。
何况梁导也有话说：“陆哥和思思都行，他们腕比陆哥和思思还大吗？”
杜老板也觉得这些新人太娇气，以前陆北旌和柳苇拍戏进医院好几回也没说一个苦字，那还是替他赚大钱的大明星呢。
换。
换来新人，梁导又不高兴了。
梁平：“太丑，我看不下去。”
第一批演员确实颜值还算过得去，名气也都有一点，不然不会被找来拍这大热的续集。第二批匆匆找来救场，颜值就打折扣了。
梁平见惯了顶级颜值，被压来拍烂片已经要气死了，再遇上颜值不达标，演技为零的新人，直接罢拍。
杜老板也不想老盯着这个事，于是现在压力来到选角导演身上。
选角导演是这部电影最辛苦的人，没有之一。
梁平跑去给陆北旌开小灶了。
陆北旌去见韩日导演的事还没有结尾，两个导演都对他很感兴趣，但是合作这种事需要慢慢谈，现在连剧本也没有，不可能立刻谈出个结果。
路露说：“这就像相亲，不处长了，你也不知道对面是人是鬼，有没有欠债，有没有爱滋。”
陆北旌：“我谢谢你没把我卖了。”
路露：“来日方长嘛。”
两人都闲了，梁平就来给陆北旌上课了，先从选题开始。
梁平很直白：“演员的视角都很狭窄，通常只能看到自己的角色，很难有纵观全局的能力。你要先把自己的身份从演员给抽走，转而开始观察整个剧本，避免轻重失衡。”
剧本是现成的，他就用这个剧本教陆北旌，让他选出男女主角。
梁平：“剧本虽然有各个角色的配重，但是这跟导演心目中的东西未必是一样的，你需要找出打动你的地方，找到从哪里开始切入，开始拍。记住，这个开始的人，就要是结束的人。你不能开头选一个角色，到结尾换了另一个角色，那拍出来是失败的，观众是要骂人的。”
梁平一边骂他，一边还夸柳苇：“你不像苇苇，她一向很能抓住重点。也就是看点。你看她给咱们选的那几个本，还有她写的西游，这都是她的优势。我觉得她以后走导演比你强，要不然你等她导的时候去讨个角色演吧。也是一条出路。”
陆北旌：“你是准备在这里气死我吗。”
梁平：“听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给以前的老板上课，爽！

第530章 《武王天下》毫无疑问……
《武王天下》毫无疑问捧红了许多新人，大家把这个功劳全都归功于她，之前她自带编剧和导演进组的事被再一次翻出来，不过上回都是骂她耍大牌，现在都说她是活菩萨。
【信女愿吃素十年！求活菩萨看看我正主的戏！求她自带班底进组！】
【信女愿一生吃素！求她进我正主的组！】
【打一架吧！】
【这个剧到底哪里打动她了？有没有人来说一说？】
【我公司已经在开剧本研讨会了，不开玩笑，就是想找出打动她的因素，一方面是想也做个热剧，另一方面也真是想请她】
【听说柳思思很不好请是不是真的？】
【真，非常真。捧着钱捧着剧本去她公司都见不到人，她的经纪孔泽兰也不接，问就是有工作安排不好意思，其实听人说柳思思接不接本完全看她自己的心情，她愿意接就接，不愿意接公司也绝不逼她】
【那就是她自己的公司，谁逼老板啊，老板不干活，全公司白拿薪水养着，谁不乐意啊】
【那《武帝天下》何德何能啊？总不见得真是选妃吧】
【听说是拍上一个电影的时候遇上一个演员刚好是《武帝》这个组的，就把剧本拿给她看，她就看上了】
【《武帝》要把这个演员供起来吧】
【以前没供，现在肯定供起来了】
扮演《楚楚》的母亲，以及《武帝天下》中的皇后的女演员蒋素贞最近有些不胜其扰。
网友不知道是谁给柳苇递的本，圈里就瞒不住了，现在好多剧组和公司都找到她这边，开了非常好的条件请她演戏，给她的片酬也极多，就一个要求：把柳苇拉过来。
蒋素贞跟经纪人抱怨：“我哪有那个能耐哟！上回那是巧了，我跟人家也就是普通关系。”
经纪人：“普通关系也可以变成朋友关系，柳思思现在是真的挺火的，她从电影圈火到电视剧，逼格也没降，拍央视大剧火了，拍个普通的商业剧又带了一剧组的人飞升，你现在的报价都高了，现在所有的剧组都想请她，所有的项目都想请到她。”
蒋素贞：“我跟柳思思合拍了两部戏，对她算是有点了解吧，她不是很爱社交的人，交朋友很看脾气性格对不对得上。”
经纪人：“那跟你对上了吗？”
蒋素贞两手一摊：“就是普普通通啊。没变成好朋友，但也是个普通的熟人了。我觉得我跟她交朋友，比现在把她拖到哪个剧组里更好。”
经纪人：“那行吧，我也不逼你去卖朋友了。不过友情这个东西还是要多交往才能加深。”
蒋素贞：“我在剧组约过她无数次，她拒绝过我无数次。”
经纪人：“为什么？”
蒋素贞：“她宅啊，她根本不爱社交啊。”
柳苇的社交大业还没有完成，她看完梁导和路露后，就跑去看王导了。
王青山这回请她去家里了。
她还见到了王导的夫人，梅小姐——王导是这么介绍的。
柳苇就客客气气的称呼：“梅小姐，你好，我是柳苇。”
梅小姐有着一张普普通通的脸，她不是美人，但气质极好，温柔安静四个字就是她了。她剪一头短发，头发可能有点自来卷，整整齐齐的梳着，在耳际和额边都有小碎发打着卷。她没有染黑，一头花白的头发。
她穿着普通的素色衬衣和深色的裤子，不像牌子货。但极为点睛之笔的，她用了一条桃粉配柳绿的真丝围巾在领口掖了一下，整个人都变亮变彩了。
她说：“你好，请不要客气。我身体不好，就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就进里屋去了。
柳苇不自觉就把声音放低了——她从梅小姐身上体会到了一种熟悉的气质。
柳苇：“梅小姐是老师吗？”
王导：“她是语文老师，一直教小学。”
柳苇：“果然啊。”
这气质太熟了！
虽然以前就知道王导爱妻，但今天才算是真实体会到了，在自己家里，王导提起梅小姐就是眉飞色舞，还跟她说了跟梅小姐的一些往事。
梅小姐以前是上海人，嫁给他之后，才来到北京。
在王导嘴里，这就是下嫁。
王导：“从上海跟我到这边来，她是吃了苦的，这边的天气也干，风沙也大，气候也不好，又冷又干，她受不了的，唉，都是为了我。”
柳苇仿佛以为这不是北京，而是乡下。
王导的女儿跟梅小姐长得一模一样，样子也一模一样，在上海上的大学，后来又去英国留学。王导说起自己的女儿也是一口一个“梅宝宝”。
柳苇：“是您女儿的名字吗？”
王导：“对啊，还是我起的呢。”
您姑娘没跟您生气啊。
不过仔细品一品，“梅宝宝”这个名字有一种大俗大雅，贵重可爱兼备的美感。
对比起来，她和宋诚三人的名字就有些过于朴实了。
爱不爱的，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啊。
梅宝宝，谁不知道她父母爱她呢，看到名字，叫出口就都知道了。
聊完了家庭，王导主动提起了工作。
王导：“我躲呢。都拍两部剧了，第三部 还想叫我上？我才不干呢，赶紧退下来了。”
柳苇：“还叫您去啊，这不说明您拍得好吗？”
王导：“拍得好是应该的，拍不好就该挨骂了。我本来只想拍《燕燕》，这个剧我有想法；下面这个也算是老费求着我去的。后面我可再也不去了，我要是把事都占完了，别人能不骂我吗？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老费也不去了，他也找个理由躲了。好事还是应该让别人也来试试，不能全都是自己占了，不好。”
柳苇：“对啊，我也打算休息一阵的。”
王导听她这么说马上反对：“你还年轻啊！你休息什么？赶紧找本啊，你以为年轻饭能吃多久啊，你马上就三十了，还能拍几部年轻戏啊，在三十岁以前，一年都不要浪费，你很快就会发现三十岁以前和三十岁之后是两个世界。”
柳苇：“我还不到二十七啊……”
王导：“一年一部，你也最多能再拍三部就三十了。三十岁之后，你会发现突然之间，所有的年轻女孩子的角色都与你无关了，这一部分角色占了市面上八成的剧本，剩下两成，未必有适合你的角色。还是你愿意现在就去演孩子妈？”
柳苇仿佛还记得这话放在陆北旌身上的时候。
怎么她也要到这个时间了吗？
王导的话肯定是为她好的。
只是她没想到现在就能听到。
但回忆一下，好像她当时去拍《武王传》的时候，陆北旌也还不到三十岁，他当时说《武王传》已经停摆四年了，那就是说，他也是在差不多这个年纪就开始预计到自己在未来会走下坡路。
而她的成就远远不如他！
当时他已经拍过央视剧，拍过大导的电影，参加过电影节，得过三个影帝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休息了，成就已经够了。
但横向对比，她比他差远了！
陆北旌就看她高高兴兴的出去说看王导，然后气呼呼的回来，一脸心事。
总不会是王导惹她生气了。
他拿着剧本过去，两人一对眼神，他就发现这火有一半是冲他来的。
他就跟着她，一路跟到楼上：“我惹你生气了？”
当男朋友发现惹女朋友生气，而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的时候要怎么做？
陆孔明上线：“我错了。”
掏出手机当即下单了几个漂亮娃娃几个针线材料包。
但礼物没办法瞬间出现就失去了效果。
他只好继续想办法，顺便回忆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幸好柳苇控制情绪也快，兼她有了楚楚的直率，所以换完衣服出来就直接问他：“我现在是不是不如你？”
陆北旌：“……”
凄凉如他，爆火如她。
他一时半刻还真找不到话来说。
等转过来了，他就懂她的意思了。
想了想，问她：“那你想拍大导的戏吗？”
柳苇也认真思考了一下。
大导不是特别吸引她。
但一个好剧本是很吸引她的。
陆北旌：“大导跟梁平跟王导跟史导都是不一样的。任何一个大导都会更擅长把演员当工具看。你在梁平这里学到的东西，在大导那里可能都用不上，还会挨骂。你也不可能在剧组得到现在这么多的自由。而且，你永远不知道大导会怎么用你。”
“我的建议是，如果不是你很想拍大导的戏，很想得奖，只是享受拍戏，那其实不用追求大导。”他说。
她似乎听出来了一点，问他：“跟大导拍戏不开心吗？”
陆北旌没有瞒她，点了点头：“参与感太少了。我不是我，我只是导演的工具。我要表达的是导演的想法。”
得奖那一刻是开心的，但拍戏的时候，受到的精神折磨远胜在普通的剧组。
他不想让她去的另一个原因是她刚好是非常能适应这种大导风格的，《武王传》时梁导那么导，她都没有丝毫问题的接受了，那还是梁平，还有他在，公司保护的也很严。
剧组出意外是很多的，各种意外都会发生，演员不会保护自己，名气不够大，公司不够强，都会造成更多意外。严重的丢命，普通的残疾，最轻的是受伤，如果是心理问题，那都不叫问题，没有暴露出来的就不是问题。
很多时候，你是无法理解导演的要求的，你觉得没必要，但是导演要了，你就要做。
他曾见过一些演员被要求毫无意义的裸露——因为拍好的成片只取了头部的影象。
他见过女演员被要求穿暴露的衣服——结果成片也只取了头部的影象。
甚至不是分级和过审的要求——这是一部美国片。
大部分演员，包括主演，都不知道自己在拍什么，当然更谈不上对影片的参与度。
他是回到国内后，自己组局拍片才真正开始拍自己想拍的片。
他把以前的荣誉当成是他获得如今地位的阶梯，但如果现在有机会让他再去拍大导的片，他反而会比以前更犹豫，更思考有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显然自己拍片更开心，自己组局也更开心，自己当主导更放心。
他了解她，所以不想让她去。
不过如果她想尝试，他也不会阻止。

第531章 她现在认识的人其实还……
她现在认识的人其实还是不多。
合作的剧组多了，能称得上朋友的却还是只有那么几个。不是她不想交朋友，而是同一行的，想交心很难。
她在跟陆北旌当恋人之前就发现了，这个圈子的路其实非常窄，通常是一个人走上去，剩下的人都走不了。
她本来也不是很需要友情的人，她自己的感情就比较少，分给孔泽兰、宋诚、陆北旌他们之后，就没多少了。
但是想跟她交朋友的人很多。在这段时间里，无数的电话打给她，请她出去玩，给她分享八卦。
她很艰难的应对着。每次回一条信息就能为难上大半个小时，有时甚至会干脆放置半天一天再回，就盼着别再跟她说话了。
“我觉得我的社恐加重了。”她对他说。
陆北旌不奇怪她为什么有这个反应，只是担心是不是在剧组遇到了不好的事。
“怎么突然这么紧张？上个剧组有人说你坏话？”他问。
“肯定有人说吧，我改了那么多戏。”她无奈的说。
当时她觉得剧成功最重要，得罪人不重要，至少没那么重要。
都选过一次了，就算被人恨，她也能接受。
就是她不知道这些来联系她的人里有没有恨她的。
他明白了，她是心理压力太大了。
他也有过这个时期，现在也没能改掉这个习惯。
剧一红，她就会反过来后怕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没做好。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就是会预设自己做错了事。
这个除了自己能想开没有别的药可治。
要么就是另一个办法。
陆北旌：“王导让你找组，你找了没？”
柳苇：“在找了，但不好找。”
自从《武帝天下》后，孔泽兰那边多出不少电视剧的合作邀请，都开了很好的条件，给她各种优待，连张书山和董春河都愿意请，张书山都被钱打动了。
但张书山很狡猾，他说他不能保证把她请来，他只能保证给出一个和《武帝天下》一样水平的剧本让他们拍。
董春河就不用提了，梁导那边已经把人提回去了。
但是这回找上来的剧几乎有六成都是古装历史剧，还有一部分仙侠和架空，似乎都认为她的古装妆扮会成功。
她一看就没兴趣，都推了。
其实在拍了两个电视剧后她想回去拍电影了。还是大银幕更爽！
电视剧是另一种领域的成功，但不得不说，她在电影这个世界更熟，去拍电视剧她就又需要自己组局了，不然她实在不放心。
而且王导说过后，她还真动了找个大导拍一部电影的心。
就是他的话也替她降了温。
是啊，她现在已经算是处在行业的顶端了，所有的人都在为她让路，她在一个项目里的参与度越来越高，她也更加习惯这种宽松的环境。
那有什么必要再回去吃苦呢？她也不确定她能不能重新接受另一个导演对她新的要求，不给她任何参与度，拍什么都不告诉她，像梁导第一次那样用各种方式逼出她的反应，得到想要的画面。
她拍完了能得到什么？被虐得失去信心吗？
她自己想不明白，主要是也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会不会后悔。
不去拍，可能会后悔。
去拍了，也可能会后悔。
她提着探班礼物带着疑问去找梁导了。
梁导在外调研——就是从剧组偷跑出来玩。
梁导听完后点头：“一山望着一山高是正常的。很多成功的演员都会追逐大导，为什么？他们肯定也都知道大导的剧组不好混。但是这一行业也是需要一点探索精神的。你现在已经没什么可挑战的了。想拍电影，说一句杜海丰捧着钱就冲过来了，不找他也有其他投资人愿意冲你投钱，剧本都可以不看的那种；想拍电视剧，不用说外面堵门的就山呼海啸的。”
她就笑。
梁导：“所以，想拍大导的戏了，这正常。”
她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吗？”
梁导思考片刻，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啊。我能理解老陆的想法，他不想你去吃苦头。你现在已经成功了，他就像爹妈一样，觉得我女儿现在舒舒服服的拍戏，去哪都有人捧着，快快乐乐的享受工作和生活就行了。”
“我呢，我是你朋友，那我的意思是别折腾了，你想实现理想，想拍什么戏，找人给自己定制剧本都行，你现在这个势头真的，在这个圈里属于可以随意折腾的了。这种好日子不知道有几年，但现在肯定是，你趁机多享受享受吧。”
他说：“我要是个导演呢，我肯定也不希望你去找大导拍。”
她忙问：“啊？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会想让我去拍呢。”
梁平反过来瞪她：“我好不容易把你教成这样了，你去跟大导一学，学坏了怎么办？按我的想法，我可以再用你拍戏拍到你四十岁，只要脸没挎就能继续用，你去跟大导学了一身坏毛病，回来我可怎么用？”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这也让她更加深思演员的戏路问题。
每个演员都有自己固定的戏路。
她目前的戏路还算宽。有梁平的缘故，也有陆北旌当初的设计，让她把所有的类型片都拍过了。
但是大导之所以是大导，功力肯定是不同寻常的。
万一大导给她设计的形象非常能取信于人，让观众产生强烈的印象，那她的戏路可能就从此改了。
而且现在谁也不知道她在遇上大导后会有什么变化，等于这是个未知的问题，都没办法预防。
总之，梁导也不赞成她去找大导拍戏。
但人嘛，就是有逆反心理。
——其实不是这么回事。
她不是为了逆反才一定要找大导拍的，
而是在陆北旌和梁导都投反对票后，她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仍然在转着找大导拍戏这个想法时就明白了。
她想去。
甚至都没有选定一个大导去攻克，她就已经想去了。
自己的想法最重要。
她谁都没再提，自己在心里慢慢的想着，孵化着这个想法。
这时，方芳找上门来了。
她是来恭喜她《武帝天下》大获成功的。
顺便给她带来了一个剧本。
剧本上有一个人的签名。
年八月。
年八月，柏林银熊奖最佳导演，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剧本，奥斯卡最佳编剧，日本东京电影节、韩国釜山电影节中的常客。
这是一个专门撸奖的导演。
柳苇的课本上还有她的照片，是一个特别温柔的中年女性。
但她的电影全是揭露人性阴暗面的那种。
方芳：“这个剧本，你看一下。年导几个月前找上我，想请你看这个剧本，当时你在剧组，我就没跟你说。现在你出来了，我问了一下，她还在等你。你要是有意思，我攒个局，让你们俩见一面。别有负担，这事杜老板还不知道，你答不答应都由你。”
柳苇看向剧本的名字。
名字很有爱《幸福小区》。
看来这个小区不太幸福。

第532章 《幸福小区》 柳苇对方芳的印象很好，……
柳苇对方芳的印象很好，她虽然是杜海丰那边的人，但是她对她却不像在面对资本大佬那样害怕被她卖掉。
——不过梁导提醒过她要小心方芳。
梁平：“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接过本子，请方芳坐下细说。
方芳现在主要就是做为杜海丰跟梁平之间的桥梁，她管的就是梁平。
梁导看到的本子事实上她已经先筛过一轮了，有很多本子经过她的评估不适合他就根本没给他。
在针对梁平的水平上，她和杜海丰的看法一样。
梁导是个商业导演。
所以他就适合商业本。
不是说梁导就得不了奖，但杜海丰也确实没打算现培养他得奖的能力。
——他为什么不去找得奖大户型的导演呢。
导演也是有各种各样的。有拍商业片大赚特赚的，也有精研各类奖项一打一个准的。
杜海丰一直是出色的投资者。他投资的都是已经有成果的人，很少打眼。
柳苇就属于在刚要起飞前就入了他的眼，这也是托了陆北旌的福。
说实在话，她和梁平都是陆北旌送到杜海丰眼前的，就冲这，杜海丰都想感谢陆北旌的东风。
方芳看到这个剧本的时候，这个本已经在年八月手中了，也是年八月授意的，投给她之后，再投给其他影视公司和影视投资人，看能不能找到金主来投这个本。
杜海丰近五年在影视投资上的投入越来越大，虽然他一直只做短线，也就是一到三年就要出成果的电影，似乎对投奖不是很感兴趣，但年八月也想试试运气。
另一方面就是柳苇。
年八月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么漂亮的脸很适合这出现在银幕上。但这姑娘似乎不缺片，而且一部比一部的投资大，不等年八月想办法认识她，这姑娘已经坐火箭一样飞升了。
年八月开始打鼓了。她本来挺自信自己的名字是可以请到任何一个新人演员的，但是她看中人是在《夏日》中，只过了两年，这姑娘就拍了《玉面狐狸》。
奇幻神话个人片，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她有一部单人超十亿投资的大片了。
年八月拍了这么多年的片加起来投资都没有十亿，人家一部片就干到这个数了。
她请不了她了。
年八月本想打消这个念头，但紧接着柳苇又接了电视剧《燕燕》和《武帝天下》。《燕燕》还好说是央视剧，《武帝天下》可只是一个小制作公司的项目，有了她之后才加大投资的，而且大头还是网站掏的，制作公司单请她就请不起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姑娘挑片凭心情！
太好了！只要能打动她就不成问题了！
年八月就跟方芳透露了，关于女主角她是有想法的，她想请柳思思。
方芳听了之后把剧本翻了一遍，觉得问题还是有一点的。
方芳：“你觉得她演得出来吗？”
年八月：“你看过《夏日》吗？我是看了《夏日》后觉得她的可塑性非常强的，目前她拍的片其实都没拍出她的真正演技，就连《夏日》也被低估了。我想重现她在《夏日》中的演技。”
方芳为了这番话还特意去把《夏日》找出来看了一遍。她上回看电影还是大学的时候，一十多年没看过电影了，还以为会看不下去，结果看到最后脖子根都冒凉气。
她没想到《夏日》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一部电影，男女主一死一疯。
这电影竟然是放给小学生看的！听说还组织好几个省市的小学生来看。
不怕吓着小学生了吗！
名字这么小清新，内容这么惊悚。
不过她也明白为什么年八月想让柳苇来演了。
她就把这个本给她拿来了，顺便也提了提年八月。
方芳：“她说她看过你的《夏日》，看完就想让你来演了。”
方芳走后，柳苇把剧本拿过来认真读了一遍。
陆北旌来了之后，她把剧本给他，让他也看。
故事内容其实非常简单。
一个叫幸福小区的小区来了个新保洁，保洁就每天打扫卫生。
这天她下班，小区的一户人家跑出来给她说明天结婚可能会有很多垃圾，请她明天辛苦辛苦，在结束后帮忙把垃圾打扫一下，给她包了两百块的红包。
保洁就很开心。
婚礼当天，这家人都出来迎亲，保洁看到男主人愣了一下，认真看了好几眼，男主人也看到她了，也很惊讶。
等婚车走了，女主人跟着婚车一起走，男主人把保洁叫到家里来假装收垃圾，过了一会儿，保洁才离开。
小夫妻结婚后常常在这小区出入。等小夫妻有了孩子之后，女主人就常常不在家，保洁就常常去这家假装打扫卫生，女主人偶尔撞见保洁从家里出去还谢谢她帮忙。
次数多了，女主人就请保洁也去给小夫妻打扫一下卫生。保洁就去了。
因为她做事勤快，人又干净，小夫妻就想请她当保姆，就不用干保洁了。
保洁没答应。小夫妻就觉得很奇怪，但也没勉强。
有一天，保洁在小夫妻家帮忙，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找女主人，女主人刚好不在，只有小妻子和保洁和孩子在家，保洁就把电话转给了小妻子。
小妻子接到电话就气哭了，原来她老公招票，被警察给查出来，从公司叫到警察局去了，现在已经签了字，要交罚款，还要去拘留。
小妻子气得抱着孩子回娘家了，保洁听了也很紧张，跟着也跑了，女主人买完菜回来人都不见了，打给保洁，电话刚打通就被按断，再打就打不通了，女主人以为保洁惹祸了，赶紧再打给小妻子问清楚，瞬间顾不上保洁，赶紧跑警察局给儿子交罚款。
女主人交完罚款回家，儿子暂时还出不来，要去拘留，她还要送东西去拘留所，儿媳妇回娘家了，还有小孙子也抱回去了。女主人回家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瞎抱怨，抱怨了一圈，骂保洁。
女主人：“她跑什么？又不少她一分钱。我回来打电话给她也不接。诚诚的事跟她也没关系啊。”
接着女主人发现男主人一声不响，像是没听见。
女主人跟男主人吵了一架，也没吵太久，匆匆去拘留所了。
过了一段时间，儿子终于出来了，但儿媳妇要离婚，家里还是焦头烂额。
女主人在小区看到保洁，心里生气就没理她。
可是过了几天，女主人从儿子家回来，又看到保洁从她家出来，男主人还出来送。
女主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进去，转头就走了。
女主人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家里哪哪都脏。厨房的锅碗她都不想碰，上洗手间要用消毒喷雾使劲喷马桶才小心翼翼的使用，她还搬到了儿子的房间。
她也不再劝儿媳妇回来，儿子请她去劝的时候，她坐在儿媳妇家里也是一句话也不说。
儿子和儿媳妇还是离婚了，孩子归儿媳妇。
儿子恨她没有帮着劝，她也不辨解。
儿子离婚后努力相亲，很快就交了新的女朋友。
但在订婚前，儿子再次被警察抓票了。
儿子打电话给她，求她来交罚金。
儿子：“妈！你可千万不要告诉艳艳！”
女主人茫然无措的握着电话站在那里。
这时，男主人去医院看牙，先做了试纸，之后医生让他先不要看牙了，先去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
男主人：“查什么？”
医生：“查一下，都查一下。”
男主人以为是什么大病，害怕的跟她说，请她陪着去医院做体检，体检结束，医生请她出去，单独跟男主人说：“你得了艾滋病。”
然后单独跟女主人聊，问她最近的性生活情况，言语之间，女主人猜到了，她吓得脸色苍白：“我没有！我很久没跟他同床了！我发现他跟保洁……我就没有，我就恶心……我就……”
医生很平静：“那是几个月前的事？”
女主人：“半年前。”
医生：“那你也去检查一下吧。”
女主人没有得病。
她想跟男主人离婚，但是儿子不赞成，哪怕他知道父亲得了这个病，他也不赞成母亲离婚。
儿子：“你不能这么自私！爸现在这个样子没人管他不行！”
儿子：“我好不容易要再婚了，上回你就没帮我把小芸劝回来，现在艳艳她们家要是知道我父母要离婚了，还是因为这个事，那我还结得成婚吗！”
女主人反问他：“那你让我什么时候离？你结婚了也不可能保一辈子，我能什么时候离？”
儿子：“干什么非要离呢？都这个年纪了，我爸得了这个病他也不会再去乱来了，你们就这么过下去不完了吗。”
女主人震惊的看着儿子。
儿子不耐烦的说：“你也为我想想啊。”
女主人：“你爸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艳艳？”
儿子气得站起来：“你疯了吧！谁会说这种丑事啊！我肯定不说吧！你是不是傻啊？你也不许去说懂不懂！你问我爸，看他会不会把家里的丑事说出来！”
男主人也来劝她：“我们都过了一辈子了，看在儿子的份上，不要离了好不好？以后我们在一个屋里各过各的，我肯定都不麻烦你，饭我自己做，衣服我也自己洗，我肯定会做好个人卫生和个人防护的。我听医生说了，这个病也不吓人，吃药就跟好人一样，就是性生活，戴了套也很安全的。”
女主人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疯了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所有人的面孔都不一样了。
丈夫和儿子全变了。
她没有离婚。
她疯了。

第533章 《幸福小区》 陆北旌看完剧本就放下了……
陆北旌看完剧本就放下了。
她想听他说说感想：“你觉得怎么样？”
他看了她一眼，思考一下，说：“我觉得不适合你。但能理解你会被剧本吸引，如果是我拿到这样的剧本，我可能也想去拍。”
她就像曾经的他，好剧本拍够了，想拍点不一样的东西了。
不适合是肯定不适合的。
老师都再三叮嘱过，选剧本要看剧本风格。
老师：“不要挑战太出格的。什么是出格？你很少看到公开宣传的东西，那就是出格。你拿到一个剧本，看了里面的内容和角色，然后在心里能马上迅速的说出十个类似的剧本角色，那就不叫出格。要是说不出三个来，那就是出格。”
她现在一个都说不出来。
拍家庭矛盾的剧本其实很普通，电视剧有一个大类就是家庭类，而且经久不衰。电视台要是想买一部不容易砸的剧，家庭剧是最好买的。
但是一般的家庭剧都是集中在人物本身，比如婆媳，翁婿，夫妻，亲子，往外延伸也就是工作与家庭的矛盾，如果生病，矛盾点一定会集中在钱上，稍微尖锐点的可能会涉及到捐献一类，这已经很尖锐了，一般家庭剧都很少拍这类。
捐献好歹还是公益性的。
性病。这个疾病除了出现在公益广告里，家庭剧一般极少选它。
为什么？因为它会涉及另一个很难回避的环节。
性买卖。
她当初拍流产公益广告，王导也只在最后用一个长镜头来带一下性病这个问题。
陆北旌：“这个电影拍了，估计无法公映。只要无法在国内公映，那这个电影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拍。”
到目前为止，她获得的意见都是让她远离这个剧本。
她也不是一定要不听劝。
她说：“我想去见一见年导，听听她打算怎么拍这个电影，怎么克服目前的问题。”
想见年导很容易，年导就在北京，两人约了个地方就见面了，方芳做了中人，替她们引见之后，方芳就说要去做个spa，让她们慢慢聊，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年导看起来是一个非常居家风的人，她穿着有些皱的衬衣裤子，脚上是一双普通的运动布鞋，头发也没有烫没有收拾，妆都没化，身上也没有首饰，见到她还有些小拘束。
跟剧本带来的反差太大了。
柳苇把剧本拿出来，年导就笑了。
她直接问：“你想拍这个本吗？”
柳苇：“它很有意思，但年导，它没办法公映吧。”
年导：“这个你放心，这个给你看的剧本只是一个大纲，真正的剧本会重新写，我会避开所有问题，让它能公映，不过可能票房没办法保证。”
柳苇：“这个剧本是真的吗？”
年八月笑着说：“我肯定不能说是。它是虚构的，这个你放心，里面没有具体的原型。”
柳苇没有放心。她在看到这个剧本后真觉得就像是发生在身边的事一样，太普通了，也太像真的了。
年八月：“我给你说一说我搞这个剧本的初衷吧。你知道吗，我国已经成了人口进口大国了。”
“人口贩卖，以前我国是出口国，现在是进口国。”
“国内大力打击贩卖妇女，但是需求并没有减弱，国内的女人不好拐，那就从国外买女人。去越南买个媳妇回来，这种话在一些主流媒体下方的评论区里屡见不鲜，可见已经成了某一个群体的共识。这些从外国到中国来的女人语言不通，要回家还要越过国境，她们有的是被中介以找工作的理由骗来的，有的就是偷渡来的，一来就送进了山村，想跑出来难上加难。但是除了传统的传宗接代，找媳妇这种需求之外，还有一种需求是更加旺盛的。”
年八月：“那就是性需求。性买卖太普遍了，它遍布整个社会的所有阶层，从上到下。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三五十就可以买一次，一杯奶茶一包烟的价格。而且它的重复犯特别多。”
年八月：“当一个犯罪行为太普遍的时候，就要考虑执法成本。关于票昌，各地处罚措施不一，有罚款的，有拘留的，剧本中选的是双重处罚，既罚款也拘留，算是重罚了，但是仍是挡不住他们继续票昌。”
年八月：“剧本中的父子都结了婚，他们有固定的性对象，其实是不需要另外买性的，但因为性买卖太普遍了，唾手可得，他们也没有克制自己的邪念，甚至不以为然。”
年八月：“他们的家庭就成了受害人。”
年八月：“但这不是这里面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不为人所知。它是被掩盖在家庭这个盖子下的。外面的人看不到，也发现不了，里面的人也不会说出去。等下一个受害人进入这个家庭之后，她也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发现真相。”
柳苇明白了：“你想让我演的是这里面这个儿子的第二个妻子？”
年八月点了点头：“对。这个家庭已经坏透了，唯一可能帮助你的人被逼疯了，她成了病人。你一无所知的进入这个家庭，怀抱着对这个家庭所有的人最大的善意。”
柳苇深吸一口气，开始感到浑身发寒了。
这个家里有三个病人。女主人是疯了，但她其实是最善良的一个。儿子是冷漠无情，他有招J的习惯，打算瞒着这一任妻子，肯定会继续招J；男主人有艾滋，但他会严格按照医嘱吗，她不信。
他会停止招J吗？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他不会停。
柳苇：“有没有办法提醒她？”
年八月能听懂她是在问这个未来的妻子，她接着她的话说：“谁来提醒她呢？”
“当儿子的第一次结婚是在外面有房子，跟前妻是住在外面的小区的。当他离婚后，那个房子就卖了。知道他招J被警察带走的是那个小区的人。等他回到父母的小区，这里没人知道。等他再次结婚，肯定会再选新房，新房新小区更不会有人知道了。”
“女主人疯了，她的话没人当真。男主人肯定会隐瞒。邻居全不知情。没有人能提醒这个新的妻子这一家曾经发生了什么。”
柳苇：“她也可以不结婚！这家人看着也不好啊。”婆婆疯了，这算什么好家庭？
年八月笑了，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结婚的情况。而且剧本有夸张，假如，我是说假如，现实中这个女主人并没有疯呢？她仍旧维持着还算体面的家庭。那这个儿子的再婚是不是更容易了呢。”
柳苇：“……”
剧本会为了冲突激烈而夸大，现实却可能是盖得更严，外人更不容易看出来。
那这个新的妻子就更难发现了。

第534章 《幸福小区》 跟年导聊过之后，两人也……
跟年导聊过之后，两人也没说定什么。倒不如说年导只是给她画了一个很香的饼。
之后她们三人吃了顿饭就分开了。
方芳也没再提起年导，转而开始跟她说了说杜海丰最近又做了什么新投资。
柳苇：“杜总打算投资这个电影吗？”
方芳：“不好说。这个剧本我看过，八成可能是拍完放在库里就完了。但是年导以前的履历不错，杜总可能会看在她的份上投个几百万，就当这钱是前期友情投资，年导接了这个钱，可能后面杜总会让我找其他本给她拍，或是找演员让她捧，比如你，你现在就挺缺奖的。”
柳苇：“那要是我加入……”
方芳：“那我在这里就可以拍板，投资额无上限，演员邀请无上限，想请谁都可以，我来兜底。”
方芳对柳苇说了实话：“你跟梁导和陆北旌不一样。梁导是用来赚钱的，我给他找的全是商业本，陆北旌不缺奖，他得过很多奖了，很多奖都不喜欢颁给老人，他们更喜欢新面目。你现在是年龄正好，人气也正好，是非常适合刷奖的时候，所以我跟杜总对你的投资策略就是冲奖。”
方芳：“你也不用着急，这个本不行，再等下一个本，好导演和好本有时是难等一点。”
虽然每年都有好电影得奖，但每一个盼着得奖的演员都要花更长的时间门去期待。
《武王天下》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事实上这个电视剧现在还在热闹的时候。有几个手游想开发《武王天下》的手游，电视剧制作公司和网站都已经签约了，手游公司又找上她，希望能用她的形象，买她的二次元形象版权。
这是她第三个游戏形象了。第一个是西游里的玉面狐狸，然后楚楚也开发了手游，目前卖气不错。玉面狐狸和楚楚都是探索收集类的手游，过关闯关类的。
而《武王天下》就很明显是乙女手游了，开发者很有信心会变成一个大热的手游。电视剧里的几个知名男配都签了个人形象约，还有几个签了代言，小赚一笔代言费。
她签的也是代言和个人形象，签约金自然是顶级的。孔泽兰在谈合同时很厉害，跟手游公司就她的个人形象和代言只签了一年，如果明年再签要再付续约金。
两方拉扯几番，手游公司还是答应了。
她的立绘和二次元形象还有剧情线也需要公司审核游戏公司才能使用，这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形象，避免丑化。
她已经有段时间门没关注过这个电视剧了，问孔泽兰：“这个电视剧还很火吗？”
不然手游公司怎么会这么大方？
孔泽兰：“非常火。各个CP都有不少二创了，很多COSPLAYER也在出了，比目前市面上的乙游还能打。”
经过小兰的解释她才懂，乙女游戏的cospyer变现非常快，所以涌现出了很多以此为职业的专业cospyer，而现在《武帝天下》中的男配们的cospyer冒出来了很多。
手游公司也是发现了，想打铁趁热，赶紧开发出这个游戏好圈钱。
《武帝天下》里的CP数量众多，剧情线也基本都有了，比开发一个新游戏要轻松不少，只要立绘找好，赚钱是很快的，所以手游公司才这么急。
孔泽兰：“《西游》那边都觉得他们是少赚了一笔，本来你当时的玉面狐狸也有很多CP，但没开发成乙游。”
这话刚说完没几天，《西游》的手游开发公司也打出广告，打算制作《玉面狐狸》的乙游了，《西游》手游里的玉面狐狸只是有单独剧情线，也有关卡，立绘也漂亮，但她不是剧情主线，主线仍然是打天庭和取经。但这个新开的《玉面狐狸》手游就是以小狐狸为主线的乙游了，刚好CP线也是有的，再多设计几个就行，要赶上这波热度！
柳苇坐在家里没动，又得了一笔签约金。
陆北旌见到她都说多谢她带飞。
柳苇：“哦对了，玉面狐狸是不是还要攻你？”
陆北旌：“对，要攻我。我可是最难攻的一个CP线哦。”
所以他也多了一个收入，代言加签约金。
小白龙、唐僧和很久没联系的镇元大仙都打来电话跟她说谢谢。这三个人里，除了小白龙还能接到拼盘戏之外，唐僧和镇元大仙已经跑去混综艺和带货直播了，钱不少赚，但没有拍戏有成就感。
已经三年没见了，但聊起电话来还是像在摄影棚里一样。三个人都没说太久，表达了谢意又说了以后出来玩就把电话挂了。
柳苇问陆北旌：“是不是现在很少有戏找他们？”
陆北旌：“要拍就都有，但要想拍好戏就很难了。不挑角色的话，什么时候都不缺戏。”
但谁愿意演十八线配角呢？这些好歹都是二三线的啊。
既然没有二三线的好角色来找，那就宁可不拍也不能掉下去。
要赚钱，方法多得是。
既然入行了，都有点自恋，都觉得自己是可以大火的。为了不在火了以后被挖出黑历史，都很爱惜羽毛。
她才发现，她这样戏约不断的状态，是真的非常难得的。
她居然还有心挑捡。
陆北旌也没问她跟年导谈得怎么样，倒是她在自言自语的时候忍不住找他说了。
她说：“我觉得这个戏可能不是一般观众想要的那种好看的电影，它也没有什么深刻的人性内涵，故事情节也一点都不复杂，不烧脑。”
陆北旌：“那它的优点在哪儿呢？”
她说：“它是个实实在在的故事。比《武王传》《西游》《玉面狐狸》都实在。里面每一个人都是真实的。它像《夏日》，比《夏日》还可怕。”
《夏日》是犯罪，最后是可以期待正义降临的。
《幸福小区》不是犯罪，没有正义的审判。
她在看完剧本后想找点正能量的东西缓缓，结果发现能被警察抓的只有票昌和招J，而且还是行政处罚。
真正造成严重伤害的染病却没办法管。
男主人染病——他没打算告J。
假如男主人传染给了女主人——女主人也没办法告男主人传染她。
虽然是致死的病，虽然是明知自己有病还传染给别人，但是仍然没有办法告。
警察也不管。
最多调解纠纷，如果男主人和女主人打起来的话。
好可怕啊。
她决定要拍，就没人拦了。
年导那边当然非常开心，剧本以光速完成了，瞄准：韩国釜山电影节。
柳苇的角色是年轻的妻子。
为了与她相配，丈夫的角色经过了细致的挑选。
陆北旌还去试镜了，但是被刷了下来。
年导觉得如果两人没官宣谈恋爱，那这个角色让他演了也没关系，但既然官宣了，那就不行了。
年导对他说：“我需要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男人，他需要能有让妻子爱上的魅力，也需要绝情之后让人讨厌。你能演出来，但你太出名了，大家一看你，就会替你说话了。”
剧本修了一下，年轻的儿子在原大纲中曾结过一次婚，这一次就改成没有结婚。
年导：“离异就更不适合了，两人都算初婚，不然怎么说服观众相信柳思思会爱上他呢。”
等新改好的剧本到手后，柳苇发现连得艾滋的人都换了，从老父亲换成了年轻的儿子。
柳苇：“……”
大纲中疯掉的女主人也不疯了，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招J，知道儿子也招J，还因为招J得了艾滋，但她仍然维持着家庭的体面，帮儿子欺骗柳苇。
方芳全程跟组。乔编剧和史导都挤进来了，对于柳苇自带班底进组，从方芳到年导都没意见，甚至年导还让史导拍了柳苇的戏，因为年导发现史导在拍女性方面很有能力，她能把女人拍得很生活化，同时又很美。
乔编剧负责写柳苇跟男配角之间门的台词，还上场教男配角念台词，经乔编剧调教过的男配角，迷人的时候是真迷人，恶心人的时候也是真恶心人。
乔编不愧是搞舞台剧的，台词极为精炼动人。
故事并不复杂，角色也不多，大量的棚戏，全部拍完只用了三周，制作完成后，赶在一个非常巧妙的时间门，这个电影低调至极的上映了。
二月十五日。
年导：“我可是特意跳过了情人节。”
柳苇：“那我替广大的情人谢谢你。”
电影没有前期宣传，也没有路演，从头到尾都低调极了。
之所以这么低调是怕挨骂。公映也只是为了得奖必须公映。
但是再低调，电影还是在北上广深上了。
也很快就被影迷和粉丝发现了。
柳苇根本不敢看网评，把手机都关了，闷坐在家里。
陆北旌不在，他跑出去看电影了。
她拍的时候他去探班，回来后就一直自己在那里说台词玩。
她知道他想拍，但年导第一时间门就把他给刷了，连回锅的机会都不给，这也是没办法。
她现在就等他回来，从他的角度看这个电影不知道拍得怎么样，她演的怎么样。
这个角色跟她以前的角色不同，年导和史导都对她说，让她演出日常普通人的感觉，她就把“柳苇”的部分给深挖了出来。
希望演出来了吧。

第535章 粉丝看电影（上） 明天继续粉丝视角……
江洋跟闺蜜约好了今天要逛一天的街！谁最先说投降回家就要请吃土豆粉！
这是闺蜜之间的战斗！上回她们逛了九个小时，今天就照着十个小时准备吧。
江洋跟闺蜜约的是十一点，见面后就可以直接去排队等吃网红餐厅了。
但十一点，两人都还在家。
十二点，两人才用地铁照来证明已经上地铁了。
成功汇合是下午一点。
吃饭！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两人下了地铁直接就进了商场的地下一层，从关东煮这边吃到南昌拌粉，手里还提着炸臭豆腐、奶茶、炸鸡柳炸掌中宝炸一切能炸的。
吃饱喝足，两人上楼，从一楼开始逛起，一路逛到了五楼，看到了电梯口的电影广告。
五楼有电影院和游戏机，两人本来是想来抓娃娃扭蛋的，结果江洋一眼看到电影海报就站住脚了。
江洋：“你看上面是不是柳思思？”
江洋的闺蜜仔细认了半天：“有点像啊。”
江洋是柳思思颜粉和事业粉，虽然不是很热衷于追星，但提起明星来就对柳思思赞不绝口。闺蜜很懂：“你想不想看电影？”
江洋：“我没听说她演新电影了啊。”
闺蜜：“可能是特出或别的什么？这个名字和海报看起来有点悬疑啊。”黑白紫配色，一看就不是温馨片，“你看不看？刚好二十分钟后有一场。”
江洋：“你看不看？”今天是出来玩的，肯定要考虑闺蜜的想法，大不了她以后自己单独来看嘛。
闺蜜：“看呗，我跟着你看过她演的《玉面狐狸》和《楚楚》，都挺好看的，商业大片。这个估计是走悬疑路线的吧，这种演员挑片都挺有水平的。”
两人逛到现在也有四个小时了，于是团了个电影票，还包括了可乐和爆米花，两人快快乐乐的钻进了影院。
周末下午五点半，这个点来看电影的人竟然还不少，有八成都坐满了。
两人选片挑了个中间的位置，靠近走道，还不错，上厕所方便，不好看了走也快。
坐下等了一会儿，灯就灭了，先是广告和其他影片的预告片，一直放到五点十五分，正片才开始。
没有片头曲，直接屏幕发亮，画面出现，影片就直接开始了。
一个中年女演员脸色很差的从家里出来，路上碰到邻居打招呼都立刻装得笑得很正常。她到路口打了辆车，镜头一换就是派出所的拘留室，一个警察让她签字。
警察：“这边签字，然后拿着这个去那边换交费单，你再去银行把费用交了就行。”
镜头落到行政处罚告知书上，上面有手写的名字、身份证号，还有处罚：处以罚款五千元整，拘留十五日。
她用颤抖的手签了名字，紧紧抓住手提包，紧张的问：“警官，我能不能见见我儿子？”
警察：“可以。他的手机和钱包你也可以带回去，拘留所里不让用手机。”
她赶紧问：“那我要是想联系他要怎么办？”
警察：“有通话时间，到时让他给你打，不过一周只能打一次。”
派出所里的人都是正常办事，等她转到拘留室后，这边就完全是另一种样子了。拘留室里坐得满满的，沿墙边坐了一圈，中间空地还有蹲在地上的，全都是男人，满当当的。
她站在走廊这头伸头想看，可什么也看不到。拘留室的警察让她在办公室等一等，然后就去领了一个年轻男人过来。
警察：“不能说太久，给你们五分钟。”
警察也没走，就在门口站着。
她抓住这个年轻男人的手赶紧上下打量，连声问：“怎么样？怎么样？伤着没有？”
年轻男人一脸沮丧，也紧紧抓住她：“妈，你交了钱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她苦着脸小声说：“要拘你十五天。”
年轻男人瞬间脸色大变：“那我工作怎么办？”
她说：“我帮你请个假吧。”
年轻男人连连点头：“说个好点的理由。”
他转头被警察领出去前，赶紧又转回头来对她说：“对了，还有艳艳！”
她点点头说：“我懂，我懂，我跟艳艳说。”
镜头接着一转，就是柳苇。
她是在室内，窗外已经是黄昏了，她在家里走来走去。换衣服，拉窗帘，开灯，开冰箱，站在冰箱前思考要做什么饭。
她穿着一件有些皱的圆领衬衣，一条棉麻的裙子，光脚穿一双拖鞋，头发在脑后简单的挽着。
她脸上还带着残妆，能看到口红和眼影，还有有点脱妆的粉底。
在看火的时候，她拿手机拨了个电话。
镜头立刻划到了那个中年女人那里，她也在家里，握着一只手机紧张的看着屏幕。镜头再划过，就是已经在拘留所里换了衣服的年轻男人。
在暗色的地方，年轻男人仰起脸，他的脸庞年轻的会发光，白透亮，眼神可怜巴巴中带着一丝温软，让人一望就心生好感。这是好看的，看起来像个单纯的好人的，男人。
江洋在看到年轻男人拘留和后面柳思思的出场后就已经惊呆了！
紧跟着出场说明这男人跟柳思思有关系！
可是他被拘留了！
是姐弟吧！一定是姐弟或兄妹！肯定是的！
她悄悄上网搜想知道这个电影的梗概，但是搜不到！只能搜到电影名字和主创主演，别的什么都没有。
下拉详情页全是导演和柳思思曾经的电影实绩。
她闺蜜小声说：“可能是杀人。”
对对对，应该是杀人案！悬疑片，都市，一般都爱拍杀人狂之类的。
江洋按下不安的心，继续往下看。
柳苇吃过饭，卸妆的时候又想起来了，又打了个电话。她坐在沙发上，刚敷过面膜的脸蛋粉白生光，像透明一样。
接电话的是中年女人，她僵笑着温柔的说：“艳艳，威威……他去看他爷爷了，手机拿的是我的，因为我的手机才有他爷爷的电话，跟那边联系更方便，他把手机留给我用了。”
中年女人开始说瞎话，各种家庭琐事，柳苇只能一路嗯嗯嗯，哦，是吧，好好好，然后只能这么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叹了口气，然后拨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她就对那边说：“妈，我给杨威打电话了，他去他爷爷那边了，他爷爷在东北，啊，对，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那等他回来再说吧？婚礼的事又不是特别急，还有两个月呢，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抓紧的。”
江洋握着手机心跳都要不稳了！
这TNND怎么回事？！现实中柳思思找个陆北旌已经让她快心梗了，电影里直接要嫁一个刚进拘留所的渣男？
她的闺蜜非常了解她，小声安慰：“可能这个男的快死了。”
对对对，一会儿一定第一个死的就是这个男的。快快快！凶手什么时候出来！
天黑了，中年女人做饭吃饭，家里只有她一个。等到夜里十二点，突然回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江洋刚以为这就是出场的凶手，中年女人穿着睡衣出来，自自然然的打招呼：“回来了？我有事跟你说。”
中年男人听她愁眉苦脸的说完，很平静的安慰她：“才十五天，不会耽误婚礼的。”
中年女人：“我就怕艳艳发现他不在。”
中年男人：“你不是说他回老家了吗？这段时间不联系也没什么。”
中年女人还是叹气：“我就怕瞒不住……结了婚还是不保险，有了孩子就好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问：“他们还用套啊？”
中年女人：“艳艳不同意。”
中年男人皱眉：“这可麻烦了。婚检怎么办？”
中年女人：“我听说医生现在不能直接告诉结果，到时瞒过去就行了。”
中年男人：“结果不是当天出就行，只要有个时间差，就可以上淘宝买份假的结果。”
江洋不敢看了！她实在是害怕，她觉得这个电影很可能是个她不能接受的。她把闺蜜拉了出去，两人出了电影院才大松一口气。
江洋：“我不敢看！”
闺蜜也说实话：“啊，我觉得可能不好看。”
一个电影是什么风格，开头一出来就能猜出个□□成。要是好看的商业大片，开头就会很酷炫了。
刚才在里面看了十分钟，越看越觉得像现实主义那种片，说不定还比较吓人。
今天是出来玩的，闺蜜不想坏心情。
江洋更是不敢看！
两人继续玩，等到回了家，江洋才上网搜今天这个《幸福小区》的电影，她还留着票根，打算用来当自证。
结果一上网就看到网上关于《幸福小区》这个电影的各种影评已经出炉了。
江洋一个没留神，一眼扫过去就看到内容梗概了！
【……这次柳思思大胆出演了一个艾滋病人的妻子……】
江洋恨不能忘了刚才看到什么！
啊啊啊啊要疯了！

第536章 下 江洋心里很难受，她迫切的需要跟同……
江洋心里很难受，她迫切的需要跟同好聊一聊。
她进了粉丝群，这个粉丝群现在已经解散又重组过好多回了。自从柳思思淡出微博，粉丝群里都说这是因为受了陆北旌的影响，她可能也讨厌网上的气氛才准备退网的。
一部分粉丝很难过，她们觉得她们根本没有像陆北旌的粉那么过分去骂他的电影，这些粉丝后来都退群了。
然后又冒出来了一群想做粉丝生意的职粉。有跑进来卖货的淘宝店主，有微商，还有来拉粉来安利其他小花的职粉，还有不停发广告的人。
群几次都因为这些人崩了，群主也换了好几个。
现在这个群已经不再挂柳思思粉丝群的名字，也没有跟其他群联运的群号，起了个吃喝玩乐的名字，群里每天聊的也从柳思思变成了考研，同事，舍友，父母和拼团搭子。
但这仍然是以柳思思的粉丝为主的粉群，粉群也早就关了加人，就是这些人在这个群里养老。
除了这个群之外，还有几个她也加进去的柳思思粉丝群——当时做为备用群加的，避免解散后没被拉进新群。
这些粉丝群都是柳思思的老粉，成分已经经过无数次的检验，至少九成是真粉，还都是真爱粉，唯一真爱。
江洋一进群就被刷屏了，果然！之前群里全是讨论生活琐事的，今天就全都变成了新电影，而且大家分成好几组在各聊各的。
【新电影肯定是要冲奖！年八月就是个专门冲奖的导演！】
【我觉得电影里面那个老公公应该也是个票虫，里面暗示过很多回了】
【唉，女儿也免不了这一遭，凡是有名的演员最后都跟有病似的想得奖】
【我看过四遍了，公公一出场就是半夜才回家，后来婆婆跟公公吵架时说等儿子结婚后就分居，两人在家里的房间也是分开的，没有住在一个屋里】
【得奖好啊，她在国内已经得过奖了吧，接来下刷一刷国外的奖也不错】
【现在艾滋病数据中老年人的占比进一步拉高了，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哦，相对的十八岁以下的青少年的艾滋病占比也拉高了，刚出家门进大学的大学生组团刷鸡窝，一群群的得病，男大学生也不干净了】
江洋进群就觉得回到家了，看过电影的不止自己一个，大家都知道了，她赶紧加入进去。
【我昨天逛街时看到电影就进去看了，没看完就出来了，太可怕了】
【她演这种角色牺牲太大了】
很快就有人回她。
【为了得奖没办法，再有名的演员想得奖都要突破自己，演一些与众不同的角色】
【她演的这个角色一般的小花还真不敢碰】
【这种角色一般都是用来骗刚入行的新人演员的，骗她说是大导冲奖片，她就傻傻的去演了，演完发现自己戏路定了，再也演不了别的片了，观众也给她定型了，别的导演也不愿意用她了】
【想起我上一个喜欢的演员了，好苦，得了奖没一点用，从此就再也接不到片了，怪不得都说演员的起点不宜太高，出道片就得奖，后面就没人请了】
【思思肯定不会这样！她是已经刷够国内的履历了，现在开始刷国外了】
【我就担心她这样下去接下来会全是这种片，再得奖也没用啊，观众都不喜欢看，名气下降，代言也没有，她就该赚不到钱了】
【她代言很少啊，从陆的公司出来后就没再接新代言了】
【她是深耕影视的演员，减少曝光率是必须的吧】
江洋跟粉丝们聊了一天，再看到电影的推送也进去留言了，为了捧这个片，她自带票根在微博、小红书等地方发影评，虽然没看完，但故事大概讲什么群里都提了，她把群里粉丝说的写上去几段也是一篇影评了，而且为了吸引人去看，她写得很认真很动情，写完自己都感动了，觉得说不定自己有写稿的天赋，可以接单赚点小钱钱呢。
群里一直在聊这个电影。
江洋去看《武帝天下》回了血，看完姜寅横行一生的帅气后，感觉被电影造成的心梗都少了。
回群里就开始安利《武帝天下》。
《武帝天下》的热度还没过去，群里更是每天都有人拿它下饭，势要把剧盘出浆，她一聊就马上有人陪聊。
群里继续各聊各的。
【还是武帝好，一生没受过委屈，我看完武帝都舒服多了，推荐看电影看不舒服的人去看剧回回血】
【有道理，我去刷剧了，刚看完电影回来有点不舒服，跟胃里梗着个石头似的】
【我想跟大家说啊，就是我们去医院挂号，一般医院都有个微信小程序，里面是可以看以前的检查单的，我有一个常去的医院，里面还有我好几年前查血的检查单和心电图。就是如果婚检了，纸质单容易造假，进微信小程序看公众号，那个没办法造假】
【想登要怎么登？要不要密码？】
【我用我自己的手机登我爸的号，需要身份证号或就诊号和密码，有手机的话可以用手机试试验证码，我是用我爸的身份证号加密码登上去的】
【就是不知道就诊号可以用身份证号，没有密码就手机验证码，试完可以把发验证码的那条短信删掉】
【GET了，希望用不到】
【其实我一直想知道啊，就是像电影里这个男人他不是被拘留了吗？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查这个？我知道裁判文书网可以查有没有犯罪，失信网可以查征信，拘留呢？这个有没有可以查的地方？就像去车管所、交警大队就可以查违章】
【不知道……】
【好像不能查，我是说网上好像没有可以公开查的网站吧，派出所里应该是能查的？找熟人查？】
【那万一不在本地呢？】
【婚姻信息才刚联网，这个拘留信息省与省之间不知道联网没有，他要是在广州被拘了，换个地方，南京能查到吗？要是查不到那也不能每个城市跑一圈啊】
【票昌真不如违章好查。行车要驾驶证和行车证，还要一辆车，还要考证，违章要扣分加罚钱，分扣完了就要重新考，还有财产准入门槛，这一套买车学车考证怎么说也要个十万吧，按最便宜的车算，两三万买一辆车，再上牌买保险，票昌竟然只要几十块，门槛太低了】
【票昌这个事它是从上到下都有，贵的十几万几万大几千，便宜的就真的便宜，针对的是不同的客户层，跟吃饭一样，好饭店进去吃一顿人均几万，不挑的话路边买个饼也行，一两块，主打一个让人都能吃饱，票昌就是针对不同的客户层，哪一个层次的客户都有人愿意做生意】
【我看电影的时候，开头就显示出这一家是多恶心的了，我就一直想让女主赶紧发现，赶紧跑！】
【她其实也挺警觉的，就是提防的地方不太对。】
【她是正常人的思路。谈婚礼的时候，她的主要防备方向是公婆是不是同住，房子买在哪里，婚礼的钱怎么算，酒水从哪里买，钱哪边出，亲戚朋友怎么安排，正常人都这么谈婚礼啊，谁能想到这家人背地里藏这么大个秘密啊！】
【普通人看人肯定还是往普通的方向思考，大家都是普通人啊，女主角是普通人，不是大富大贵，男主一家也是普通人，看起来是挺门当户对的】
【她也不能说没有防备，查过男主一家的征信了】
【对啊……看到她查征信的时候我是真绝望了，恨不能钻进电影里趴她耳朵边喊男主是票虫！他有艾滋，他一家都在骗你！】
【她是发现了不对的，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事，她也是一开始就怀疑了，男主被拘留的时候没办法接电话嘛，就算他妈编瞎话说是去东北爷爷家了，但还是怀疑了的，可她没往这个方向想】
【以后我的男朋友要是突然联系不上，我第一时间怀疑他进拘留所了】
【对啊，我看电影的时候也这么想，主要是都要结婚了，那肯定彼此信任程度很高了，一般也不会突然怀疑男朋友去票了，所以突然失去联系也不会往这边想，我看的时候女主做一步，我想要是我肯定也是这样做的，那我也肯定会被骗，真的看到最后都出冷汗了，因为我觉得我可能还不如女主警觉性高】
【我前男友曾经失联过半个月，我当时在备考，我也没联系他，后来联系上了也没提这个事，现在想起来真是有点后怕……你们觉得我要不要现在去检查一下？不过这都八九年前的事了】
【呵呵，我看完电影就约我男朋友去洗牙了，我还特意问了有没有术前检查，那边说有我才约的】
【为保万一，你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四大天王有五位，所以梅淋艾疣还有一个猴痘组成了四天王】
【好可怕的四天王】

第537章 《幸福小区》的票房不……
《幸福小区》的票房不怎么好。这个大家早有预料。
这个电影的发行公司找的就是一个小公司，制作公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票房上大赚特赚，就是奔着奖去的，上映也只是因为需要上映——参赛影片都是必须公映的。
由于这一方面的预算很少，所以宣传也是几乎没有的，也并没有掏钱给影院搞一个好时段，为了省钱，这方面他们给影院的分成也是卡着最低来的。
但是影院方看在柳苇的份上，还是基本都给了一些比较能被人看到的时段。
这个发行公司就不管了，影院想赚钱就随他们去。
本来想的是上映两周就下映了，有没有反响不重要，接下来就是报奖的事了，这方面的预算是足的，等入了围或得了奖之后要不要再重新公映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虽然这个影片的票房似乎就是个中等偏下水平，但是在网上引起的反响却好像是票房的几十倍，同期的电影没有一个有它的反响大的。
发行公司根本没在宣传上投钱，这些评论全是真人！
发行公司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就有点慢了，上映两周快到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网上的风评越来越多，讨论越来越热烈。
院线就过来找说想延长放映时间。
两边重新谈了个合同，从原定的两周，延长到四十五天，分账也要重新计算。院线想多占点，发行公司也觉得这个电影搞不好还是可以赚的，两边开始吵架，吵到最后，共同商定一起分摊宣传费——在公映两周后，这个电影才出宣传计划。
方芳坐阵发行公司，虽然票房不佳，但名声很不错，她拍板定了五千万的宣传费。
路广此时才辅开，原定的八个城市上映，重新改为十六个城市上映，其他城市的院线也加入进来。
柳苇本来已经完成了宣传任务，一些采访都录好了，现在又加了活，宣传任务突然变重了。
这部电影就相当于是她的个人电影，虽然人物重多，但她是所有戏的戏眼，其他演员演技出众，可是在观众眼中都是无名士，一说宣传，全是她的活。
孔泽兰立刻替她约了个央六的访谈。
她跟央六也是老朋友了，从《武王传》起，她就没少上央六的采访，这回一约就有，马上安排了，周四拍，周六播出，时间紧任务重，她接到通知是周三，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央六去了。
负责采访她的导演、编导、主持人等全都坐在会议室等她，采访大纲已经有了，她过去也就是听一听她的意见，商量一下采访方向的把控。
所以她一进去打完招呼就去化妆换衣服，中间还吃了次盒饭，开会都是在吃盒饭的时候开的。
导演说：“你以前拍过一个女性流产的公益广告，我把王导请来，一会儿陪你录一段。”
本来这次采访应该让年导跟着一起来，但年导要为入围重新剪一个导演剪辑版，正在剪辑室里闭关，央六这边也不可能等她来，就把王青山拉过来了。
王青山本来不想来，听说是她的新电影，看了之后就同意过来了。
主持说：“一会儿咱们轻松点，就是聊一聊你在拍这个电影之前的想法，拍的时候有什么趣事和为难的地方，对这个电影再发散一下理想啊现实生活啊。不用紧张，是录播可以回头剪的。”
导演笑着说：“她不紧张，她来这么多回，跟回家一样。”
柳苇笑着点头：“是，家里的饭菜就是好吃。”
所有人都笑起来，主持还伸头过来看她拿的是哪一种盒饭：“现在这盒饭减钱了，就变得不怎么好吃了，以前还有奶茶呢。”
柳苇：“对啊，我以前来参加春晚还喝到食堂自制的奶茶呢。现在只有水了。”
导演：“俭省节约是美德啊，这菜也可以嘛，就是没肉。不过加班盒饭有肉。”
主持：“我做证，有肉，昨天我加班就吃到肉了。”
柳苇：“那我争取争取今晚吃上加班盒饭。”
所有人又大笑起来。
王青山到了，老头子还特意换了西装，上台前化妆，跟化妆师说不要给他涂太白。
王青山：“这粉底是不是太白了？”
化妆师：“您放心，我一会儿还要给您修容，一修容就不这么白了。”
王青山：“上回我看重播，哇，我白得像个大馒头。”
化妆师：“那是您本来就白。”
柳苇过来找老头子说话，老头子一看到她就开心的夸：“演的好啊！我跟小梅一起去看的，演的非常好！你的演技是又变得更精深了啊。”
柳苇：“不是夸我吧，真的变好了吗，我演的时候挺没自信的。”
老头子：“就是这个没自信的劲，特别好。我当时还挺担心的，你刚演过的戏全是自信又自强的女强人，女帝，怕你演这个角色演得太强不入味，结果你演的刚刚好，性格强，但不是一个强大的人，这样就显得你这个角色有说服力了。”
把她美得！
回家对着陆北旌说：“王导夸我演得好啊！”
陆北旌点头承认：“演得确实非常好。出人意料，连我都没想到。你在镜头前像是换了一个人。”他回忆了一下，“像我刚见你的样子，那种强撑的劲，看着就内里虚不自信。”
她愣了一下。
两人在家里看央六的访谈。
她说：“我想再看看王导是怎么说我的。”好好思考一下王导的话。
主持人说：“有一个女演员，她拍过公益片，关注女性健康。”
她身后的大屏幕上就出现了她那部流产的公益片，她一人分饰两角，一个母亲，一个女儿，两代人，走入了同一个困境。
主持人：“她拍过《夏日》，扮演了一个被拐卖的女孩子。”
大屏幕上出现了她坐在小公园里僵硬的偷看着周围的行人，阳光炽热，却晒不热她那一片土地。
主持人：“这一回，她演了一个普通平凡的女人，一个可悲可怜的妻子。”
大屏幕上是她站在医院门口，跟一个男人说：“你要我打阻断针是为了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吗？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主持人说：“但她同时也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业大片演员。”
大屏幕上飞快闪过《武王传》中的姜姬，《玉面狐狸》中的小狐狸，《汪汪汪》中救人的女大学生，《楚楚》中神奇的AI，还有《燕燕》中坚定不移的祝玉燕。
主持人说：“我很好奇啊，是什么导致让她出演的角色有着这么大的分别呢？今天就让我们来探索这个问题。有请柳思思。”
镜头滑到旁边，柳苇穿着宽容的运动裤和卫衣坐在沙发上。
主持人的第一个问题跟电影没有关系，她好奇的问：“我想知道，你有多高啊。你看你坐在这里腿比我长好多的样子。”
柳苇笑着站起来：“一米八。”
主持人：“好高啊，你拍《武王传》时还没有这么高吧。”
柳苇坐下来，说：“没有，当时是一米七七左右，我到二十五的时候还在长，最终固定到了一米八，现在不长了。”
主持人：“你这么高，是不是挑片的时候会有影响？”
柳苇笑着摇头：“不会啊，导演会拍的，拍我会只拍膝上或腰上的画面，如果同框就让我坐着拍。”
主持人：“那会不会影响你选角色呢？”
柳苇还是摇头：“不会的。以前也有人跟我说过，说我的身高会限制我的发展，因为搭的演员不好找嘛。但事实上是没有感受到这种限制的。”
主持人就笑：“因为你太火了！好多片找你，没有人会特意挑你的身高不合适搭档，他们都想请你去拍戏。是不是这样啊？”
柳苇笑着点点头：“确实很多片要找我。”
主持人：“那你挑片有没有什么要求？比如一定要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才去演？我看你的《武帝天下》就有很多观众不解啊，你怎么会演这个角色的？真的是被递了剧本就喜欢上了就要演吗？”
柳苇认真的说：“我觉得姜寅特别像是我想像中的皇帝。皇帝啊，她不应该是一个忍辱负重，委屈求全的人吧，她是皇帝啊，她应该更加肆无忌惮一点。”
主持人就笑：“哦，所以你不喜欢《武王传》中的姜姬？”
柳苇：“那个姜姬是个配角，是要辅助武王这个角色成立的，所以她的角色内核是必须被扭曲的。我演的是武王的姜姬，不是皇帝。”
主持人：“那姜寅，你演的是个皇帝？”
柳苇点头：“对。姜寅是唯我独尊的皇帝。”
主持人：“那这个角色呢？”
大屏幕上是《幸福小区》的女主角，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前摆着手机和平板，她正在查男友一家的征信。
柳苇看向大屏幕：“她是个普通人。”
“没有超越阶级的地位，没有强大的超能力，没有打手和军队，没有聪慧的头脑和知识储备。她就是一个能力普通的普通人。”
她看着主持人，事实上是看着镜头说：“普通是最无力的一种状态，因为你其实什么也做不到。”

第538章 采访2 主持人：“但你很厉害啊。才二……
主持人：“但你很厉害啊。才二十几岁就已经有了多部大热的电影，无数人都想请你拍电影，你还有了一个自己的公司，你是成功人士，你真的能理解普通人是什么意思吗？”
柳苇：“我是现在才这么厉害的，但是其实感觉自己还是没有厉害到能做到所有想做的事。比如我在找我弟弟妹妹的时候，当时有钱不是最管用的，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但最终能找到他们是因为——他们记得我，他们也在找我。这是一个特别美好的巧合。不然我可能根本找不到他们。”
她又加了一句：“而且他们三个在一起。我找到了一个，结果另外两个也找到了。”
主持人：“你原本以为只能找到一个。”
柳苇摇头：“我原本以为一个也找不到。他们很早就失踪了，当时他们还很小，没有身份证，我当时还没有改名，我都不确定他们是不是还记得我的名字，记得父母的名字。我登了寻人启事，上了电视台上了报纸，但其实他们都没看到。而且当时我手里根本没有他们成人后的照片，幼年的照片我怀疑他们自己看到都认不出来。”
主持人叹了口气：“所以，你以为找不到他们了。”
柳苇：“我在开始找之前以为我有钱是可以找到他们的，但当我开始找他们之后，去警察局报失踪，去登报，去电视台买时段口播，然后我就发现这些办法其实用处不大。报纸和电视台都是有时限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能看到吗？更夸张的是，他们识字吗？”
主持人惊讶：“他们失踪时真的那么小吗？”
柳苇点头：“我是初中毕业后被父母从家里带走的，当时他们发现我没有回来后，害怕也被父母带走卖掉——他们是这么以为的，就接二连三也跑了。当时他们都没有从学校毕业，最小的一个只有小学四年级。”
主持人倒吸一口冷气：“这真的是太吓人了。他们还那么小！他们是想去找你吗？”
柳苇愣了一下，她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宋诚他们的逃走。
——他们当时是想跑出来找柳思思吗！
——这很有可能！
——他们太小了，不能理解这个世界有多大，单是他们生活的那个城市就非常大了，何况柳思思当时被带到了北京。他们是不可能凭两条腿找到北京去的。
再见面后，他们也没有说过当时逃家是不是想去找姐姐。
她也没有想到。
她恍了一下神，怅然的摇头：“我从没问过他们。他们当时非常害怕。大姐从家里消失了，他们非常害怕，太害怕了。”
主持人同情的点了点头。
柳苇：“我在很长时间都是一个弱小的普通人。”她比划了一下自己，“我很漂亮，很多人都想变漂亮，美丽天生就能获得优待。但我如果更普通一点，没有达到能被嘉世签下的程度，那我的生父和生母可能只是想让我打工养家，而不会让我被送到韩国去。”
主持人点头：“美丽对你来说并没有带来什么好事。”
柳苇：“我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陆哥，还有我的经纪人，路露。他也是陆哥的经纪人。他们好在哪儿呢？他们把我当一个普通正常的人看。”
主持人点点头。
柳苇：“嘉世没有把我当人看，他们把我当成投资项目，一个已经花了很多钱，马上要给公司赚钱的大项目，一个工具。”
嘉世已寄，牛兰山进监狱了，她可以说了！
可以骂了！
主持人没有插话，只是温柔的看着她。
——到现在说的东西跟电影没有丝毫关系了。
但是不管是主持人还是外面的导播都没有打断。
他们很清楚，此时的柳苇谈兴正浓。
她可能会说出非常有意思的话！
所以绝不能打断！
柳苇回忆起柳思思留下的一点点记忆的片段。
其实在这些零星的回忆里并没有多少疼苦的东西。
也可能是柳思思已经无法把它当成疼苦了。
但她要说得很痛苦。
柳苇：“当时我从中国一下子就到了韩国。我不会说韩国话，每天的课程安排的很满，没日没夜的练习，常常会超过十八个小时。练习室里的灯一直亮着，你没有时间感。吃的也很差，我记得在当时似乎从来没有吃饱过，一直很饿，有时会饿到眼冒金星躺在地上。等我醒过来，身边没有人管我。”
主持人的眼神充满同情和感伤。
柳苇：“我现在明白过来，我应该去怪的是我的生父生母，嘉世这个公司，还有就是韩国训练营的那些老师和管理者。但当时我是很感激他们的。”
主持人重复：“你感激他们？”
柳苇点头：“感激啊，非常感激。我当时最讨厌的是跟我同一个练习室的练习生们。明明我们都一样受苦，但是练习生们之间的气氛却很糟，因为我们是竞争关系。小到体重，大到跳一支舞或是唱一首歌，我们比所有的东西，所有比我们强的，都是我们的敌人，比我们弱的，也不是我们的朋友，那些弱者叫垃圾，不用给他们眼神。”
主持人：“那里的人教你们这么想的吗？”
柳苇点头：“对啊，而且听起来很有道理啊。父母送我来学习怎么做明星，这是在培养我们，父母是好心啊。公司是花了钱来培养我的，我要报答公司啊。训练营里的老师严格要求都是为了我好，不然我的舞没学好，歌没唱好，体型不过关，体重太高，怎么上台呢？”
柳苇：“等我去拍《武王传》后，当时还不是我的经纪人，路露问我要不要离开嘉世，我还没有考虑清楚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为我考虑未来了。当他得知我只有初中学历之后，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我应该参加高考，考个大学，不然初中学历也太难看了。”
主持人一下子就笑了，气氛轻松起来：“啊，那你接下来就去学习了是吗？”
柳苇：“对啊，大露哥买了很多课本给我，还请了老师来给我补课，公司帮我迁了户口，让我可以在北京参加考试。这些都发生在我还没有跟他的公司签约的时候。”
主持人：“但那时你就决定要跟他们公司签约了是吗？”
柳苇点头：“对。不止是跟陆哥的公司签，我先跟大露哥签了，现在就算是我从陆哥的公司出去了，大露哥也仍然是我的经纪人，他一辈子都是我的经纪人。”
路露在家边看节目边工作，看到这里时，眼眶都发潮了。
柳苇在节目里认真的说：“在这之前，没有一个人想过我只有初中学历，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提升我的学历。只有大露哥和陆哥发现了，他们也马上就这么做了。”
“后来我上了北影，入学时我已经是一个演员了，不缺片演，上学后也常常请假出去拍戏。但是我在学校里学的东西，我这辈子都用不完。在片场里学的只是一点皮毛，在学校里学的才是能支撑我去理解演员和表演这个行当的精髓。”
柳苇：“我其实一直在想，假如我没有遇上陆哥和大露哥，我还在嘉世，或是在另一个跟嘉世一样的公司，我会是什么样？”
主持人：“你觉得呢？”
柳苇摇摇头：“我可能付不出天价的违约金，合同管着我，公司有我全部的经纪约和授权，他们可能还拿着高分成，我只能拿一点点固定工资，我的成功不属于我，全都属于公司。我会像当年一样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到。”
主持人：“所以，你能理解普通人处在这个环境中的无力感。”
柳苇：“我能，因为我到现在偶尔都会想起来假如我没有离开嘉世会怎么样。然后我就会觉得我现在是多么的幸运。”
“当坏人不需要顾忌后果的时候，普通人还想好好生活，所以她会顾忌，她会有许多顾忌，所以她会有更多不敢去做的事，坏人已经在谷底了，她还不想落下去，不想跟坏人同流合污。”
柳苇主动把话题转向了电影：“电影里这个女孩子每一步其实都走得很慎重，她其实考虑了最糟的后果，也做了防备。但她也是一个普通人，她没有见过这么恶毒的一家人。她就是想像也想像不出来啊。她对性病的了解太少了。”
主持人：“对，我看她在电影里跟朋友聊，在网上跟网友聊，跟父母聊，其实已经考虑得相当全面了。”
柳苇：“是啊，朋友担心公婆不好相处，她就去亲自跟未来的公婆接触，结果发现他们很好说话，一直在看她的脸色，似乎非常好相处。”
“网友在她发帖后认为男主去东北老家看爷爷是因为他在老家结过婚有私生子。她就想办法让男方打了个单身证明出来，理由是为了买房。”
“父母觉得只要男方家里不欠债就没问题，都是城市家庭，也算知根知底，两家都有房，门当户对。她就去查了男方全家的征信。”
“为了避免未婚先孕，她一直没有答应男方越轨的要求。为了避免在结婚后才发现相处不来，她把领证日期放在了婚礼之后，经过了婚礼蜜月，两人没有吵过架，一起办婚礼一起旅游都没问题，她才去领证。在这段时间，她甚至一直坚持用套，哪怕男方故意不用套，她也坚持吃避孕药，避免有孩子。”
主持人：“看电影的时候我也觉得，女主角一直在防备，但是她就是差那么一步，就是没找对，我真是看得着急死了。”
柳苇：“因为不管是网上还是现实中，很少有人会提醒一个女孩子：小心你男朋友有性病哦。最多的提醒都是：小心他背着你有小三哦。最夸张的提醒是：小心你男朋友已经结婚了哦。最现实的提醒是：小心他在外面欠债是赌鬼哦。”
主持人：“因为这个提醒有点像在骂人。”
柳苇点头：“因为票昌真的是不好的事，是丑事，很恶心。所以就连提醒一下都显得是不安好心在骂人。”

第539章 柳苇一边看节目，一边……
柳苇一边看节目，一边刷网上的影评。
【我觉得这部电影应该改名叫《我是怎么准备婚礼的》，超过一半都是她怎么准备婚礼】
【是啊，我一直在等有什么惊人的反转，但奇特的是我竟然看下去了，还挺津津有味】
【因为还是有悬疑感的，我一直在等她发现，每回她查什么的时候我都盼着她下一秒就发现了，结果她一直没发现】
【我感觉我跟着她把婚礼准备了一遍，包括前期跟婆家的谈判，结论就是：我会拖婆家全家去体检的，少一个都不行。电影里是儿子有病，但现实中老子是老票虫，他就这么幸运一直没病？反正我信不过，真要考虑结婚了，我送男方家全家体检大礼包】
【我不同，我连查征信都没想到】
【我当年是查了征信的，不过只查了他一个人的，后来结婚后才知道他爹有欠信用卡的习惯，每回都是他和他妈一起帮着还，姐妹们，查征信真的不能只查男方一个人，要像电影中这样，查全家的】
【我结婚是全交给我妈办的，我就出了个人，办完婚礼我们俩就出来留学了，一直这么多年也没出事，我看完电影问我妈当时查没查征信，我妈说她当时不止查了征信，还查了婚姻关系，还送了我婆婆全家体检套餐。我真是妈宝女，全靠我妈护着，不然我可能早被骗死了】
【导演拍得好吧，就是很平淡的故事感，很流畅，不知不觉就看下去了，还没什么大场面】、【真的，从头到尾没有见到大场面，我一直盼着最后来个杀人的，结果也没有】
【女主角杀人这电影就过不了审了】
【我一直担心自己会出戏，因为柳思思太漂亮了，我担心她压戏，但事实上是我一直在心里夸她好漂亮好漂亮，一直都没出戏】
【我不会告诉你们我在电影院一直不停的截图，就是她身上的LOOK，太好看了】
【我宣布这是柳思思现代装的颠峰了】
【导演是女的，比梁导强出一座山去！充份证明了男人不会打扮女人】
【她穿的最多的就是衬衣和牛仔裤，哪怕衬衣有点皱也很好看，我看了一下有人扒衣服，也不贵啊，最贵的四位数四千多，其他差不多都是几百块的，怎么穿的那么有味道的】
【柳思思在电影里真的很漂亮，也真的很可怜。说真的，别的电影里闺蜜为了女主角出生入死我都觉得有点不现实，因为我也有闺蜜，但我也想不到自己会为她出生入死，但是这部电影里我爱上柳思思了】
【同爱上】
【她就是特别值得去爱的那种可爱的大美女，我的生活中要有这么一个大美女，性格还这么可爱，还遇到这种糟心的事，我觉得我都敢去替她把男主一家杀了，反正我有病】
【柳思思在里面没有扮弱，可我就是很想帮帮她】
【她太认真了。很认真的工作，很认真的对待父母和朋友，很认真的对待男主一家，从头到尾不见她敷衍谁。她一看就是那种相信世上无难事的认真孩子】
【我就是这种认真孩子，从小到大吃过的亏数不胜数，认真学习很好，但在生活中认真不是个好事，因为你会发现最后只有你最倒霉，因为你最认真，所以坏事最后都是你担着，其他人都跑了】
【认真的人不会坑你，工作的时候队伍里有一个认真的人，那真是会省很多事，最怕的就是一群混子里有一个认真的人，而这一个人就是你。如果不是你，那就真的很棒很棒了，可以跟她一起工作真的会很放心】
【我闺蜜就是这种认真的人，我从上大学认识她以来生存能力就退化了，她办什么事我跟着就行了，出去旅游我都只出个人，现在她租房子找工作，我也跟她租到一起了，工作也打算一起找嘿嘿】
【她在里面有一句话我听了真的很钻心，她说她不能豁出去报复，因为她还想好好的活】
【她最后拒绝同流合污，拒绝生孩子真的太坚强了，那时她面对这一家人的时候，真的特别的有勇气，我甚至觉得这是对这一家最大的报复】
【分别很大。之前一直是男主一家显得比较强大，但是最后结尾跟女主一比就落下风了，男主一家是宁可委身泥涿中，糊糊涂涂的活下去，从父母到男主全是这么糊涂着活的，我单保他们家没好下场，儿子有艾滋，老子票客，亲妈装瞎骗人，这一家老了以后难道还能互相扶助着过？我才不信呢，他们不互相下毒就不错了。女主就不一样了，她是就算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我也相信她能重新站起来，认认真真的继续生活】
【我也觉得，儿子有艾滋，老子也爱票啊，他就真的没染上？早晚的事吧。亲妈跟这样的父子生活在一起，她能保证自己也没染上？最后这家三个艾滋，什么家底啊，能撑得住吗？就算药是免费的，但是艾滋到最后还是要人照顾的啊，免疫缺陷最后还是会短命会活不长的，到时这三个人谁照顾谁啊】
【所以他们才想再拉进来一个啊，再生两个干净的孩子，最后让孩子照顾他们呗，你们以为他们非要生孩子是为什么？爱孩子吗？不是，这是在生饭票呢】
没有让大家出戏太好了！
柳苇松了一大口气。她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观众会对她以前的银幕形象印象太深刻而无法看这部电影。
节目里也换人了，从她换成了王导。
当时拍的时候她先上场，拍完她的部分后她就下去休息了，换王导上去。
她知道自己说多了，时间拖长了，下来就赶紧道歉。
王导笑着说：“没事没事，没有拖时间，正好。”
老头子就上去了。
王青山对主持人说：“我对柳思思这个年轻的演员很有印象，印象很深刻。”
主持人：“是因为《夏日》吗？”
王青山：“《夏日》确实很好，是很优秀的电影，但是我对她的印象深刻是因为这个演员能没有星味。”
主持人：“没有星味很重要吗？对演员来说的话。”
王青山：“你当演员不可能一直是演王候将相吧，也要演一演普通人。但是长得好看的演员就很难摆脱自己漂亮的脸蛋，他习惯了在镜头前表现自己，就没办法改掉自己强烈的存在感，所以很多好看的演员演漂亮好看的角色时很不错，换到普通人的角色时，就会显得过于醒目出色，观众看到就哈哈笑，觉得导演用这么好看的演员来演个普通角色太蠢，连累同框的其他演员要看不上他也会显得眼瞎。”
王青山：“明明看起来英武不凡，非让搭戏的演员对他视而不见。明明是个大美女，搭戏的演员非要装瞎认不出来，这都属于把观众当傻子。”
主持人就笑：“一般这认为是化妆服装的问题。”
王青山严肃的摇头：“不是。演员是干什么的？是演的，要演的像！连演的像都做不到，你凭什么当演员？该你星光万丈的时候，你漂漂亮亮的亮相，这很好；该你演一个小兵，一个不起眼的人的时候，你就要演出来啊。以前一部戏里一个演员分饰几角观众都分辩不出来，难道都是化妆和服装的功劳吗？脸都没遮，换个发型服装观众为什么认不出来是同一个人呢？”
主持人点头：“你是说现在做得到的人太少。”
王青山：“有很多能做得到的演员啊，演一个像一个，把他演的角色放一起，很多观众都分不出来，都奇怪怎么今天才发现这竟是同一个人。只是现在对演员这种要求变少了，演得不像也放出来让观众看，观众嘲笑不是应该的吗。你提高要求，自然有能做得到的人。”
主持人笑着说：“柳思思能不能做到？”
王青山肯定的点头：“她就是这样一个演员，她做得非常好。”
王青山：“她以前的角色其实差别也很大，演法也都不同，不过大家对这一点的感触不深。这一回她的演技应该让人感受到了。没有人在看到她这回的角色时想到她演的皇帝和强大的妖怪，也没人觉得她在这里面把所有人的戏都压下去了，她被人欺负的时候，观众都很同情她，她被骗的时候，观众都很生气，而不是骂她。”
主持人惊讶：“您之前担心观众骂她？为什么？骂她演得不好吗？”
王青山：“她以前都是强而有力的角色，如果观众没出戏，把她这回的角色代入进去，看她一直没办法手撕渣男一家，肯定会骂她啊。观众没有骂她，而是骂渣男一家，这就说明她演对了。”
主持人恍然大悟：“有道理啊。演员演的如果不合情理，观众没被说服，就会骂演员。”
主持人：“那您觉得她选这部电影选对了吗？”
王青山：“这个我没办法说。但是在我看来这部电影是成功的，柳思思证明了自己的演技，突破了自己的形象，影片本身也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在我看来，这部电影已经很优秀了，得不得奖也不是最重要的了。不过能得奖肯定还是更好，这代表着对主创人员的肯定。”
主持人：“那我们就先预祝柳思思和电影的主创们在电影节再创佳绩！”

第540章 央视的采访对不看电视……
央视的采访对不看电视的人来说约等于不存在，只有粉丝认认真真的把这个节目记下来当成实绩了。
对柳苇的这个电影，粉丝们已经完成了统一：夸！往死里夸！
江洋上回买了票没看逃回去了，在粉群跟大家聊过很多次之后，对自己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待，认为这种有教育意义的——还是正主特意拍给女性看的电影，她很有必要再去电影院接受一次洗礼！
于是她又买了一张票！
然后在二十分钟后就想逃走了。
……当然她没有逃走。不过有一半的时间她都在故意不看屏幕，后面更是悄悄摸出耳塞戴上。
影片终于放完之后，她浑身鸡皮疙瘩乱冒的出来，仿佛重回人间。
哪怕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记下了很多情节，全都像刀刻一样印在她的脑海里。
男主的妈妈在见面之前交待男主的爸爸一定不能迟到，要“态度好一点”。在家里做大扫除，打扫之后却拼命洗了二十分钟的手。
家里各种消毒水消毒工具都非常齐全，打开厨房的橱柜触目惊心。
在送走女主角之后，男主的妈妈跟男主的爸爸立刻就吵了一架，在男主爸爸想拉她的时候，她脸色苍白的快速甩掉他的手，并后退三大步，以沙发做阻挡继续吵，但很快就吵完了，并躲回了卧室并锁上门。
……她觉得粉丝们猜的男主爸爸也有病估计是真的。
可是下一个镜头就是两边家长见面，男主父母礼貌周到，彬彬有礼，极为通情达理，女主父母这边也显得很满意，两边在热烈友好的气氛中商定了婚礼的所有事。
但是镜头再一转，两边家长回家后，男主父母再次问男主打算什么时候让女主怀孕，要求“越快越好”，“最好在领证前就搞定”。
女主父母也担心这个问题，女主说她打算在结婚一年后再考虑怀孕的事，刚结婚还太早。
女主父母：“目前看起来，这家人还是挺通情达理的。男孩子也不错，工作学历都很好，人看起来也体面干净，比你以前相过的人都要优秀，你要好好把握，不要这个再错过了。”
女主妈妈：“你们平时相处起来怎么样？他的脾气好不好？”
女主：“脾气还可以，我们没吵过架，有争执也能商量着解决。”
女主妈妈：“你觉得呢？喜欢不喜欢他？”
女主此时有点犹豫：“还行吧。喜欢是有一点，但谈不上有很深刻的感情。我主要觉得他条件不错，人品也可以，家教也不差。综合看起来还是可以的。”
女主妈妈：“如果打算结婚的话，年龄也要考虑到，你现在差不多二十七岁了，再磨合磨合，生孩子可能要到三十岁之后了，所以看准了就不用犹豫了。”
女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江洋从来没考虑过结婚的事，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年龄压力还没有感受到，但是她已经二十二岁了，距离女主角的二十七岁只有短短的五年了。二十七岁对于结婚来说已经算晚了吗？可是考虑到生孩子的话，三十岁之后再生是不是确实晚了呢？
这是一个连锁问题！
她觉得二十七岁谈结婚算早，可她同时也觉得三十岁之后再生孩子算晚。
可是，女主角打算在结婚一年后再考虑生孩子，她觉得这非常好，因为有很多坑都是结婚之后才会暴露的啊，她看过那么多网友的故事，都是结婚前伪装的很好，婚后就露出了真面目，如果那时有了孩子，离婚就更难了。
所以孩子不能一结婚就生。
——但是，如果遇上女主这样的坑，那就算不生孩子，也是躲不过坑的。
江洋回家后第一次跟父母聊起了这个问题。
“你们觉得我什么时候结婚合适？”
“你们觉得我应该什么年纪生孩子？不生行不行？”
“你们觉得我不结婚可以吗？”
第一次跟父母谈这种人生大事太新奇了，她是壮着胆子开的口，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思考这种问题，这远比上学、工作、考证都更贴近她本人。因为上什么大学、在哪里工作、做什么职业、考什么证能更利于找工作，这些都有无数种选择。
唯独结婚只有两个选择。以前她以为只有一个，并且这一个不是选择，是人生道路，走上去很正常。
现在她发现还有另一个选择：不走上去会怎么样。
江洋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发现，自己可能是……成长了。
柳苇完成这些突出其来的宣传任务之后，转身投入了更加复杂的任务。
那就是，跑奖。
《幸福小区》毫无疑问是奔奖去的。在拍出来之前就有这个计划，区别只在于拍出来之后要去几个奖。
这跟成片质量有关系。
成片质量越好，操作得奖这件事就会更有信心。
年导在重新剪辑，她要根据不同奖项的脾气来剪出不同的版本。
柳苇就需要根据这些不同的版本来补拍。
其他主要演员也都签了补拍的合同。
其中因为搭上她参演男主角而突然间拥有姓名的男演员宁希然激动的浑身发麻，他是科班出身的，但是毕业后一直没火，甚至长时间没有戏拍，还找了工作去当社畜了。
究其原因就是他帅归帅，但没有特色，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白开水型的帅哥。颜值高，却没有足够出众的气质。
但却刚好适配这个戏。
这回年导选男演员，第一时间pass了目前在圈里的男演员，理由是：她没见到好的。
所以年导从一开始就把目前放在圈外。
可是她还要求这个男演员要有演技，至少要跟柳苇对戏不落下风。
换句话说，在演渣男之前，他需要先演一个能过得了父母关的好男人，能让人安心把女儿嫁给他。
宁希然就是这样一个好男人。
可能因为不在圈里，所以他没有养成在镜头前耍帅的习惯，又因为对戏的是她，他的姿态从一开始就有些低，到了镜头里也没改过来，再加上颜值过关。
综合起来，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听话的乖乖男小帅哥。
属于妹妹喜欢，姐姐喜欢，阿姨也喜欢。
为了避免有职业歧视，年导没给演员们安排职业，所有人的出场都是用外物来烘托的，是什么家庭，家里有多少钱，家庭关系如何，等等。
两个家庭都是三口之家，家中没有祖辈。
两家都是城市家庭，三室两厅，一人一个房间，三间卧室都带独卫，外面还有个客卫，家中所有人都有工作，每人一辆车。
以普通城市家庭来说，两家的物质条件都不差。
为了配合女主角的颜值，男主角和两家父母的颜值也都拉高了，除了男主角要求必须气质好够帅气之外，两家父母也都要求气质出众，颜值过关，在这一方面没有任何缺点，不会像一般的都市家庭剧要一方出众，另一方就必须不出众，一方有钱，另一方就必须穷。
年导认为拉平两家的差距，可以更好的突出真正的冲突。
最可怕的坏苹果是芯里坏的苹果。
一个看起来没有坑的家庭其实里面烂透了。
一个乖乖牌型的男人，其实是个票虫。
等到电影后半部，一切都揭开了，宁希然还是没什么气势，他就软弱的道歉，直接坦白，他可以下跪，可以哭求不要女主离开他，他可以直接照自己的脸扇二十几巴掌——真扇，年导没喊停他就一直扇。
他看起来不像个坏人。
可他却骗了女主一个大的。
甚至他还很有计划，在察觉到女主软化后，他提出了“生一个健康的孩子”的要求。
“我们可以生一个健康的孩子！”他像是在说什么好消息。
女主平静的看着他，慢慢崩溃了。
年导把这一幕停住，赞赏的看着上面柳苇演出的崩溃，对方芳夸：“你看到没有，她是从眼神开始变的。”
方芳：“演得不错。你剪完了吗？”
年导：“我打算重拍几个结局。”
方芳：“拍几个？”
年导：“我还没想好。”
方芳：“那你尽快。”她很习惯导演们的破习惯了。
年导确实没想到，但她有个大概的方向，她找柳苇聊，想知道她有什么想法。
年导：“我想了一下，有两个方向可以参考，第一个，女主角自杀；第二个，她杀了男主角，但自己没死。你觉得哪个好？”
柳苇：“你想拍自杀的对吗？”
年导：“不是，只是按照一般的惯例，主角自杀更有市场，安娜卡列尼娜都是自杀。杀了男主角也可以，但不够震憾。你说呢？”
柳苇：“我想杀男主角。”
年导：“也可以，那就按这个拍。”
柳苇：“你想拍自杀版对吧。”
年导：“你不想拍？”
柳苇：“我对电影的了解不如你，你要想拍，那我也能演一个。”
年导：“我对得奖电影的了解胜过你，但你对角色的了解胜过我。所以还是听你的。”
年导真好。
柳苇坚定了：“不自杀，要是杀男主一个不够震憾，那我也可以杀他全家嘛。”
年导：“那就变成三流惊悚片了，还是只杀一个吧。”

第541章 杜海丰很愿意资助柳苇……
杜海丰很愿意资助柳苇这次评奖过程，他对年导得不得奖不看重，这个需要看一看影评人的意见。
这个影评人不是指网上的影评人，而是指专门面对电影节的专业影评人，他们在看过影片后会根据影片的质量给出意见，指点影片应该就哪几个方向去报奖。
年导按说是没问题的，她自己就是一个很专业的影评人了，不管是搞自己的电影，还是给其他电影意见，她都挺专业的。
杜海丰的意见是除了年导之外，再找几个专业的影评人看一看《幸福小区》有没有得奖的希望。
方芳：“那我们的重点是谁？柳思思还是年导？”
杜海丰：“肯定是柳思思啊。你有不同意见？”
方芳想了想，说：“我觉得年导是一个挺有想法的导演。如果我们以后要深耕影视这块，培养一个得奖的导演也是有必要的。商业电影有梁导了，得奖这方面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年八月呢？”
杜海丰：“那她肯签给我们吗？”
方芳：“保底五部电影怎么样？”
杜海丰：“尽量再往高了叫叫价，六部七部也可以，十部也不嫌多。好导演一辈子都可以拍的。我也没别的要求，每回一个国际大奖就行。”
方芳：“那我跟她谈谈。”
《幸福小区》这个电影说实话，拍的时候没花太多钱，等它拍完开始找奖了，花钱的时候就到了。
方芳联系了好几个国际公关公司，专门为《幸福小区》进行造势，当然不是在中国造，而是在韩国、日本、美国、巴西这些地方造势，具体要在哪个国家投重金，要看这一届跟它争奖的那些影片是来自哪里，找到一个弱的就打压。
因为《幸福小区》显然不可能在这些国家挨个公映一遍，要想让外面的人对它有印象的最便宜的办法就是：找个能打压的电影去打它，这是最快的挑起话题的办法。
还有就是年导，虽然她在国内不太知名，但是在国际上却有一定的名气，只要把她的履历拉出来，在报道中是可以很显眼的。
柳苇在这方面就只能凭脸打天下了，她的作品目前在国外有名气的只有一个《玉面狐狸》，这是非常奇妙的，但是外国人对中国本来就很有兴趣，《西游记》是中国的神话传说，很多外国人把《玉面狐狸》当成了武侠片而不是神话片，她在里面飞来飞去，还有很多其他演员飞来飞去，都被当成了大侠而不是神仙。
在经过网络调查之后，公关公司就用《玉面狐狸》给她刷存在感。
在投放宣传半个月后，法国那边的影迷突然上传了一张影展的照片，很快在脸书上引起了传播。
照片是一个知名摄影师的影展，他给很多大牌拍过照，还有很多名人请他拍照，他出过很多本游记和人物传记，他的摄影集在亚马逊一直销量不错。
拍照片的是法国当地人去参加影展时拍下来的，因为当时这张照片因为版权的关系没有收录在摄影师本人的摄影集中，后来在专门出版的更贵的摄影集里才有这一张，这个参观者当时没办法买到这张照片的复印版，就在展厅里遗憾的拍了下来，他本人也在照片里，所以有点像是偷摄。
照片中的人是柳苇。
她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坐在一张旧沙发上，脚下踩着一堆花，人工设计的痕迹其实挺重的。
但是拍摄者却很喜欢这张照片。
摄影师在旁边写了一段话，引人浮想连翩。
【这是一个还不太习惯镜头的模特，她有着天赐的美貌，在面对我的镜头时露出了应酬的笑容，她不太想搭理我，可能是因为语言不通，但我无法让眼睛离开她分毫，她美的让我心醉神迷。】
偷摄的这个参观者在发了这些照片后说：【我当时也被这些照片吸引了，很多模特在面对镜头时都会笑得非常开朗，要么就是按照摄影师说的对人不屑一顾，一点都不笑。我其实对笑或不笑的照片都看腻了，对漂亮的脸孔也看够了。可是在这些照片面前，我能体会到摄影师的小小恶作剧，在这些设计好的动作里，我能看到模特的应酬和冷淡，就像摄影师说的，她还不习惯镜头，难免露出真实的情绪。最有意思的是我发现她现在竟然是一个非常有名的演员了，她已经习惯了镜头，这是所有美人的命运，她们或他们都会出现在电影电视广告里，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习惯的。我现在相信了，这些照片一定是在她还不出名的时候被摄影师偶然间拍下的，那个时候她真的还不习惯面对镜头。】
【是的，我能看出来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她有点害羞对吗】
【她肯定是被带过去给陌生人拍照，没人告诉她是一个外国人，这是她的工作，说不定还是第一份工作，她的反应很正常】
【想像一下，一个外国男人举着一个大镜头的相机靠近你，你肯定也会是这样的表情】
【我不会，我会立刻笑得很灿烂的对着镜头举手势，但我能理解一些容易害羞的姑娘，胆子小不是她们的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
【她的表情真有意思，我都能想像当时现场是什么样，我必须说，公司里来新人的时候一般是大家最兴奋的时候，如果她很可爱，那所有人都会喜欢逗她玩的】
越来越多的人冒出来评价这些照片，稍后，这个摄影师也发现了这件事，他大方的在自己的脸书上放出了两张照片，他站在照片前。
他配文说【我是拍摄者，很高兴看到大家喜欢这些照片。对某些偷偷拍摄的人，我想说我可以原谅你，看在你让这么多人也发现了这些照片的美的时候。
这些照片拍摄于四年前，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受香奈儿的邀请去中国为一个当地的男明星拍摄一组广告照片，所有人都知道广告照片是什么样，你必须突出产品，你会有一个大纲，你不能自由的决定你能拍什么东西。而且我当时还有一个搭档，我们必须竞争，拍出来的照片要让香奈儿公司挑选。好吧，我圆满的完成了工作。在工作结束的时候，一个经纪人来找我说，请我为这个女孩拍一些照片，由我来自由发挥，看在钱的份上我答应了，但当我在镜头前看到这个模特之后，我要告诉你们，我以为我见到了异教的女神。她的美毫不费力，她对自己的美丽毫无所觉，但她不是你们想像中的那种会跟男人一起去喝酒的女孩子，她符合我对中国女性的一切梦想，她安静沉默，但她并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意见，在拍到一半的时候她就说她不喜欢我设计的风格，我说好啊我们听你的，我们拍了一些更自然的照片，那是一次愉快的工作，因为没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她不太擅长表达真实的自己，她喜欢把自己藏起来，但我拍的照片映照出了一部分真实的她，她很满意，她没有要求我把她拍得性感或纯情，她不急于去诱惑谁，她就是在那里用眼神和表情在对我说话，我把她对我说的话用镜头记录了下来。】
摄影师的发言把这次意外推向了新高潮。
【从你的话里我看出来你爱上了她】
摄影师【我爱我镜头里的每一个模特，你必须去爱或去恨才能拍出好照片。但……是的！总有一些人是你会更深爱一点的！我到现在都能想起当时的情景，而我上周的约会对象都已经想不起来他的脸了】
【她是什么样？我是说，你们约会了吗？】
摄影师【显然不可能。她当时还是一个女孩子，而且我们语言不通，我们一直有个翻译来替我们说话】
【她爱上你了吗？】
摄影师【没有。虽然我很想说有，但事实是没有。在她的眼中，我觉得我还不如一瓶矿泉水。】
【真惨，我觉得你还挺帅的，是你不是她的型吗？】
摄影师【我不知道。我们当时都没有发出这样的信号，我是在工作，我能分清工作和约会的分别。而她当然从来没有这个想法。我们就像两块木头。】
【所以你确实不是她的型。】
摄影师【别这么残忍的伤害我。我要说我现在一直有约会的对象，给我递电话的人也有很多】
【别这样，我们可以聊点别的，这个女孩子是一个电影演员对吗，她有新电影要上映了吗？】
【在中国上映，我们这边没有，很遗憾，我从昨天就在找影院了，但他们说没有这部片】
【如果你想看她的电影，亚马逊有她的电影蓝光碟，她在里面很漂亮，是一个会飞的女侠或女神，类似这样的角色】
【谢谢！】
宣传公司立刻决定趁这个热度推出新的宣传计划。
消息传回国内，方芳又去联系孔泽兰，孔泽兰再找到路露，这才把当年柳苇拍的照片给翻出来。
柳苇也因此得知了这件事，对她来说这简直像上一辈子的事了。
柳苇：“等于是那个摄影师很有名？”然后把她也给带火了。
孔泽兰：“对，他好像一直很有名，很多明星名人都请他拍照片。大露哥在说要给你那两套照片出个写真集什么的，你觉得呢？”
柳苇条件反射的拒绝：“谁会买啊。我这么爱看书爱买书，写真集也很少买啊。”
孔泽兰：“那不然办个展？总之这个热度方芳那边想利用一下，大露哥觉得主动权应该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柳苇还是觉得办展有点太过了，谁会来看呢？明星的事，大家都是在手机上刷一刷就算了的，真来看展的除了粉，就是路过的路人了，专门跑来看展的没几个，宣传效果也很有限。
柳苇：“我觉得，要不然就不经意的露一露就行了。我拍个家居照片之类的放网上，不就是图宣传吗？这样行不行？”
孔泽兰：“那也不能为了那些照片拍个十张八张的啊。我再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最后还是方芳解决了这件事，她拉来了几个代言，要用柳苇当时拍的照片。
方芳：“既然是好照片，那就卖出去嘛。”
孔泽兰也是想这样，但是她没找到特别合适的商家和产品。
方芳的人脉更厉害一点。
路露那边也拉了一个代言过来。
路露：“之前老陆拍过一个景德镇的公益广告，我觉得你的几张照片可以再拍一个，我就去谈了，现在已经谈下来了。”
柳苇：“方芳也说给我谈了几个代言。”
路露：“挺好的嘛，那我跟她聊聊去。”
等路露走后，孔泽兰自闭了。
柳苇小心翼翼的安慰她：“这不怪你，大露哥又不是外人。方芳是人脉强一点，你以后肯定会更好的啊。”
孔泽兰：“我明白，我以后一定会更努力的！”

第542章 成功如美酒 柳苇被问到一个问题。 ……
柳苇被问到一个问题。
孔泽兰：“你英语口语怎么样？”
她回答：“不怎么样。”当然，拍《燕燕》的时候背过巨多的英语台词，也就是才过了两年嘛。
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要给她准备英文的发言稿。如果获奖，那肯定是要上台发言的。虽然是韩国，但上台发言可以说英语，所以不用准备韩语的发言稿，英语的就行。
柳苇：“不能说中文吗？”
孔泽兰还真去咨询了一下，结果回来说英文的发言稿不用了，准备中文的就行，到时给她配个翻译。
柳苇：“……”
就很茫然。有种多问一句整个暑假作业都不用写了的感觉。
她本来还想着可以重新请个老师再找找语感的。
最近，孔泽兰的工作热情爆发的更夸张了，她竟然在公司附近租了两层楼做宿舍，带着她的秘书和唐希等人节省上下班的时间，以便更好的当社畜。
她听了都觉得这真是太过分了。
但公司里的小姑娘们倒是很开心，公司帮着租房不说，两层楼都是自己人，这住起来安全感多足啊。
年轻的助理不知人间险恶，热情的在家里也分好了排班表，谁做饭谁打扫，配了高级家电的宿舍住起来幸福感暴棚，连加班都更放心了呢。
孔泽兰和唐希都有车，还支持公司里的小助理们都去考驾驶证，公司配车，每天加完班回家都坐一车走，多么幸福的加班生活。
所有人都说公司真是太好了。
就柳苇心虚的不行。
薪资有阶梯不能随便加，HR要生气的，她只好给大家加福利。公司里的员工年龄都很年轻，没有人有孩子要养，工作的繁忙程度也限制了大家交朋友谈恋爱的可能。
——孔泽兰给她报的企业管理课程中竟然明目张胆的说繁重的工作会挤占个人时间，会拖延员工进入家庭生活的年龄。
所以如果你的员工竟然有时间去结婚生孩子只说明了一件事：工作太少，让他们忙起来！
为了公司进入良性的循环，加班是行之有效的管理手段。
她上着课都有种自己可以去吊路灯的感觉。
发明这种课程的家伙早就挂上去了吧。
这居然还真的写出来还变成课程了。
不过，行业特性决定了加班和超时工作是常态，连她都是如此。所以她其实也是被挤占了个人时间吗？
仔细想想，她现在工作这么多，很多都是自己找上门的工作，她的时间就不知不觉的流失了。回头一看，从她离开嘉世后，她每一年的回忆都是一部又一部的电影。每一次工作结束发誓要好好休息，可是总是紧接着又进入了下一次工作中。
如果陆北旌不是同行，她真的有时间去谈恋爱吗？
……不，考虑一下她的性格，她很可能会单身到死。
她找坐在沙发上，像是永远坐在沙发上的陆北旌讨论她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一行PUA了？
陆北旌放下手中的剧本，无言的看着她，然后开始自顾自的说：“韩国的釜山电影节我也是经历过的，多少有一些经验，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她后知后觉：“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问你？”
陆北旌点点头：“先从报奖开始。你不必只听他们告诉你的，你也可以找一找参赛的电影看，判断一下自己有没有胜算。要是没有胜算就不用报太大的希望，一轮游也很棒。”
柳苇：“这么酸不好吧？”
陆北旌：“我得奖的时候是二十四岁，韩国釜山。你都二十七了才得第一个国际大奖，我酸？”
柳苇：“……最近有片找你吗？”
宋诚三人早在两人开始微笑着互相问候前就溜上楼去了。
宋诚小声说：“早晚吵散。”
宋洋：“谈恋爱不都这样吗？我见店里谈的都吵，天天吵。”
宋思思点头：“大哥你不懂，越吵得凶越不会散，吵都不吵的才容易散。”
客厅里的两人在经过亲切友好的交谈后互相承认了错误。
他最近确实没片找他。
她确实年近三十才拼第一个大奖。
握手言和后，陆北旌问她最近又反省了什么。
陆北旌：“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反省自己。”
柳苇：“小兰受刺激后太辛苦了，我觉得她倒也不用这么拼。”工作嘛，正常干干就行了，这么拼干什么呢。
她觉得自己不值得。
陆北旌：“我早在五年前就想给路露牵红线了，还想给他介绍相亲，还想问他跟王芸有没有可能。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他说我先把自己安排好了，再去安排他。”
“我觉得他说的对。他的职业前景很明确，人生目标也很清晰，我这两点都不如他，我还去指导人家怎么过日子。”他指指她，“小兰比你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这是她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你有她这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吗？”
“你说你想休息，可一有新片你跑得比谁都快，进剧组就不出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拍戏吗？”他拍拍她的肩，“你喜欢成就感，拍戏刚好给了你充足的成就感，真让你休息，你反而会失落。你只是害怕自己做不好而已，害怕承担别人的期待才想提前投降。”
他说的太清楚了，像钻到她心里，让她连躲都没处躲。
她打开他的手，栽到沙发上，半天才把头抬起来。
陆北旌看着她，知道她想明白了。
她说：“我可能要走上新赛道了。”
他说：“嗯。”
她说：“这部电影如果成功了，只要成功入围，我就会接下去拍另一部片去争奖。我一定要得一个奖才会甘心。”
他说：“只得一个未必会甘心。”
她点头：“对，可能要得很多个，直到市场彻底不要我了，我才会甘心退下来。”
他点头：“很好。我登顶过，我要告诉你，得奖真的很好。登顶真的很棒！加油吧。就算不把这个当成事业也没关系，当成爱好一样可以。”
演戏确实不是她的事业。
但她喜欢。
它是她的爱好。
她爬到他身上，躺在他的胳膊上看他，两人的目光对到一起，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对方的眼睛。
“我真的跟你是一类人。”她又惊讶又坦然。
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说：“对。”
他也是从入行起就一直在获得成功，成功就像一只手，捧着他也推着他向前。
只有成功的人才会一直不停的尝试。
他与她一样幸运。

第543章 他难得起了谈兴，像个……
他难得起了谈兴，像个大男孩一样话多起来，跟她说了很多在各国跑奖的事。
“大多数是白去一趟。”
“开始是努力学英语，希望能说得好点，后来就装起哑巴，什么都让翻译来，我听不懂也不会说，省了很多事。”
“最费钱的就是那时候，我当时一部片的片酬都比不上去跑奖时的一套西装。当时走红毯还特别有派头，我们每回都是一群人一起走，男男女女，导演演员家属，大家都挺拘束的，走起来也开心。”
“后来我红了，其实在确定能得第一个金熊奖的时候，导演就给我拉服装赞助了，是阿玛尼。那是我第一次穿大牌高定男装，就是衣服是借的，专卖店的人把衣服鞋和化妆师都带过来，等我走完红毯参加完庆功宴，回去就在酒店把衣服脱了，他们直接拿走，衣服都不在酒店我的房间过夜。”
“我穿这种借来的衣服穿了好几年，因为虽然演着大导的电影，但当时我自我感觉还是个新人，何况这种衣服就穿一次，都是当季过上一季的新款，每回都买新的也确实太花钱了，我也不介意穿借的。”
“然后就认识了我第一个投资人，他给我的合同里就有服装费和造型师钱，我到那时才知道什么叫奢侈品，什么叫奢侈品造型。花钱花的，钱都不是钱了。我当时的片酬已经起来了，但看到那种花钱法之后，我怀疑自己的片酬也不够我花。”
“买车买房买别墅开公司都是后来的事了，造型师也变成了造型师工作室，签短约不是长约，就是需要的时候请一个月两个月，不会长年累月的请。”
“不过还是不如你省。”他笑着说。
他以为自己已经尽量省钱了，没想到见识到她之后才知道真正的省就是一件衣服穿几回都不换，为了上春晚买的那两套裙子到现在都被她拉出来偶尔穿一次，突出一个物尽其用。
倒是孔泽兰不停的给她买奢侈品，他能理解，他也喜欢给她买。
《楚楚》当时买了不少衣服和鞋包，事后清出来一部分在公司当福利发了，剩下的能用得上的都被孔泽兰留下来用来充实她的衣帽间了。
他还发现了一件事，买包她不喜欢，但是买珠宝她就可以接受。
似乎在她的脑袋里，珠宝是可以高价的。
孔泽兰也发现了，香奈儿的假珠宝全都发成福利了，重新给她准备的就都是卡地亚、海瑞温斯顿、宝格丽的珠宝了。
她还很喜欢黄金，而且比起珠宝，她更喜欢戴黄金首饰，他就请人设计款式，给她做定制，这个礼物倒是送到她心里去了，现在她手上戴的手链就是他设计的，仿的是古代首饰玲珑镯，金丝掐花样做硬金，打造成空腔，里面滚几颗珍珠，精致细巧。
配着《燕燕》里的手工旗袍，她现在出席个节目就喜欢这么穿戴。
这回准备去韩国跑奖，她也有妆造任务，她跟孔泽兰说了，不要找高定服装，她就穿旗袍用他定制的首饰，肯定全球独一份。
搞得他最近正在自学首饰设计制造的课程，想再给她多设计几款首饰，不然按她目前的红火程度，现有的那几款很快就不够用了。
他是最了解这种时候有多费造型了，去走个红毯不设计三五套造型根本就不可能。
孔泽兰由着她，但是也准备了备用方案。
没过两天，首饰和服装的事先不用着急了，因为方芳替她拉来一个宣传节目。
这个宣传是由几大博物馆联合起来搞的，做赞助的是国内的几个一线高定品牌，这些品牌有出服装的，也有出珠宝的，有设计款的，也有仿古复制的，目的是宣传中国历史，做一做科晋，同时也带动一下国内软文化实力，推动这些品牌走向世界。
柳苇因为《武王传》中的姜姬，后面还有一个《武帝天下》中她扮演了姜寅，在当今女演员中扮演女帝的，她是年轻梯队里最重要一个。
这个宣传是个长期任务，第一期主要就是做商朝，找了十位女星，从年轻到年老都有，穿戴由博物馆原物、书画、壁画等复制出来的商朝服饰，有皇帝，有朝臣，也有平民女性。
扮演姜姬的是一位老年女演员，头发雪白，气势惊人。
柳苇也是扮演商朝女帝，给她选的角色正是姜寅。同时她还要演整个广告片，由她串起这个广告。
三个月后，在她已经前往韩国，做第一次的跑奖参加各种见面会时，这个广告就在央一播出了。
江洋正在网上查九价疫苗的事，她在跟父母聊过之后，跟母亲聊得更深入一点，母女两个就商量着要去打这个九价疫苗。她是未婚，也没有交男朋友，年龄是二十二岁，母性是已婚已育，年过四十，两人打的还不太一样。幸运的是附近的三甲医院防疫科就可以打，已经打电话咨询过了，现在有苗。
她问清楚了医院的上班时间，准备带妈妈一起去打。
这时电视声音突然变大了，她抬头一看，就见柳思思穿着运动服和其他参观者走在博物馆里。
爸爸在一边说：“你不是喜欢她吗？”是他看到后把电视声音开大了。
江洋：“好像是新广告！”
她没听说！
她赶紧回群里喊一声。
电视上，柳思思漫步在商朝的器具中，她站在龙椅前愣住了。
镜头从上到下，端端正正的对准龙椅。
编钟响起，沉稳缓慢的钟声慢慢变大。
镜头突然一变，一位雪白头发的女帝慢慢走向龙椅，她转身，面向众人，缓缓坐下。
镜头拉远是跪拜的群臣。
雪白头发的女帝与穿着现代装的柳思思隔空对视。
女帝神色严肃，郑重的看着柳思思。
柳思思的眼神从震惊慢慢转变，属于帝王的眼神回来了。
镜头猛得一转，钟声大鸣！
姜寅旋身而立，她身穿玄色深衣，头戴玉冕，仰首阔步走向龙椅，安然坐下，镜头再次拉远，又是那个巍峨的大殿，无数臣工拜服在她脚下。
“众卿平身。”她说。
左首第一位头戴鸾鸟冠的中年女性沉声应道：“谢陛下。”
她慢慢站起来，仰首面对君王。
她穿着青色的深衣，腰悬玉带。
此时旁白打出字幕：九嫔之首，昭仪，掌天下礼仪。
镜头滑过，九嫔、九卿一一介绍。九嫔为百花百鸟，九卿为瑞兽仙草，各自服饰不同。
大殿上的器物在镜头滑过时都会打出名称介绍，一闪而过，看得江洋心焦不已！她一会儿就去网上看回放找截图！做得太漂亮了！
姜寅视朝到午时，用饭，镜头转到餐具上又是一通介绍。
九嫔九卿等大臣有事要做的就在宫中用饭，没事要做的就离宫回家。
他们做事的地方也打出了字幕，往来不停的传旨等小官吏也都有介绍。
镜头转向宫外，百姓出现在镜头里。他们的服装，骑的马，用的车，还有道路上分成两边的行道规则都有详细的介绍。
马车过路口时，有司钟人敲击钟来指挥交通。
整个广告播了十几分钟，江洋都没看腻。但这个广告明显没有完，后面还有。
竟然广告都搞集数，她看完后意犹未尽，上网找想看网上有没有更全的。
柳苇拍完广告就被拖去补拍电影了，《幸福小区》的新剪已经完成了，需要补拍几个情节。
掌镜的是史今生史导，年导发现她的镜头语言很漂亮，属于是拍女人能拍出味道，拍男人也能拍得愁肠百结的那种，凡是人，在她的镜头里都有一个三生三世的约定，就那种感觉。
年导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就安排史导补拍。
史今生挤进这个剧组后一直干的是分组导演的活，还是拍到后面，看在柳苇面子上，年导才让她领一个小组拍了几次。
现在能专门补拍，这肯定还是看柳苇的面子。
当然，她本身能力也有一点。
这世上不缺人才，缺的是岗位。
年导让她，她才能拍。
史今生更加坚定要跟紧柳苇，先从副导干起也不要紧，总有一天，她能当总导演！

第544章 江洋发现最近柳思思的……
江洋发现最近柳思思的广告变多了，每个台都有！
群里也在不停的播放【喜报！】
【大半是公益广告呢】
【路露当年给思思造势用的就是这个办法】
【博物馆的广告你们看了吗！我想去参观博物馆了！全走一遍是不是很难？】
【很难。好几个博物馆都参与了，鲁州博物馆、河谷博物馆、凤台博物馆……一次假期只能去一个地方，一年假期全用上差不多吧】
【我订制了一套改良版的九嫔昭仪服！穿昭仪服去参观博物馆会不会不让进？】
【凤裙可以单穿哦，配白衬衣很好看！推荐！】
【披帛也可以单用，我穿毛衣时戴个披帛像个小披肩一样，非常出片】
【其实我推荐大家可以买一套九嫔冠，冠都是可分解的，一般都有十八件首饰，全是成对的，拆开来后每一套都可以单用，日常也可以用。我就常常戴对钗】
【朝珠啊姐妹们！朝珠男女皆可，一年四季可戴】
【项圈很配衬衣，有领无领都行，下面还可以挂坠】
【参观的时候我见过小孩子穿商朝服饰让进了，成人不知道行不行】
【成人在一些日子可以，博物馆会通知，推广日，一些节日是允许成人穿进去的】
柳苇在给河谷拍宣传片。
这是路露拉过来的。
之前陆北旌介绍景德镇的瓷器，这是一个由央视主导的大型宣传广告，主要目的是宣传各地的民俗和特色，提升城市的竞争力，形成城市名片，促进就业、旅游和特色产业的发展等等。
总之是件非常好的事。
路露受这个启发，先去给她谈了一个云南的鲜花。云南在当年拍《武王传》时就给了剧组很多优惠，当地也是一个发展特色农业发展得特别好的地区，因为气候原因，人口较少，很适合搞大型农业、专有农业和集团化农业。
还可以解决当地的就业问题。当地因为有多种民族聚居，扶贫也很重要。
云南的鲜花是很出名的，除了鲜切花之外，他们其实还有大量的订单，来自国外的，像是香精、香油等，都是由鲜花提取出来的。但是由于云南这个地方不出名，所以哪怕品质很好，也很难叫高价，等于是物美价贱。
当地政府一直想提升云南本地的这些特色种植物的名气，鲜花精油、咖啡、等等。名气上去了，跟外国公司谈收购合同时也更有底气叫价了，对农民是很有好处的。
柳苇当时拍的那几张照片里有几张是有鲜花的，路露拿着这些照片去谈，很容易就谈下来了。
她拍了一个宣传片，不像博物馆的广告那么长，这个就比较简单直白一点，就是抱着鲜花出现在家中和街道的各个角落。因为她现在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有去云南拍，而是在摄影棚里绿幕拍的。
拍完这个，路露又接了一个河谷的广告。
河谷是产粮地，但它同时也是一座文明古都，河谷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梁朝，相当久远了。
而且河谷外面有大片的河滩，因为河汛的关系，还有种植需求，这片河滩是没有经过现代化开发的，也就是仍保持着原始风貌，通过研究当地水文变化可以探知这几千年来的地壳运动。
总之这个地方也是很棒的。
很值得拍个广告片宣传一下吸引更多的游客来啊！
她就穿着商朝古装，在河滩上骑骑马，在古城墙内走一走，拍了一部仿古广告片。
这两个广告虽然不是大牌，但它都是代表一座城市的，等于是逼格拉满，在她这个年龄梯队的演员中，不论男女，都还没有这份牌面拍这样的广告。
而且投放的渠道也是以电视台为主，从开始投放起，这两地所有的台，包括卫星台和地方台，都能看到她的广告。
对看电视的观众来说就是转一个台，是柳思思，再转一个，还是柳思思，数一数，七八个台在放她的广告，还都特别长，还都不卖货。
此时，路露突然又通知她，《夏日》、《玉面狐狸》、《燕燕》分别获奖，各自属于不同的奖项，接下来整个十月，她需要参加三个颁奖典礼。
她十分的茫然：“《夏日》不是评过奖了吗？”她还得了个新人奖呢。
路露：“这回得的是最佳剧本奖。《玉面狐狸》是最佳美术奖，《燕燕》是电视剧大奖，你有一个最佳主角奖。”
柳苇：“我都要去？”
路露：“肯定的啊，这三个奖全是你的，老陆最多也就衬你的光参加一个《夏日》的吧，另外两个不带他玩。”
柳苇：“……”
会忙死的！
柳家粉就发现自家正主除了在电视上发力之外，在外面也是疯狂收获奖项！
庆祝都庆祝不过来了！
【我幸福的都要蒙了，这是真的吗？】
【我早就觉得《玉面狐狸》《燕燕》《楚楚》票房收视这么棒该有奖啊！现在是一起来了？】
【这就是追对人的好处啊！我终于可以躺平看我正主大杀四方了！】
【今年算不算柳思思年？】
【算，怎么不算！】
【别这么说，会有黑的】
【说不说都有黑，为什么不说？说了我爽！】
柳苇参加颁奖礼的事还没完，央六听说这件事后，要拉她再做个专访。
柳苇：“……”
真的已经很忙了。广告还没拍完，韩国那边的事还要继续跟，还有三个颁奖礼，要准备三份发言稿。
但从她出道以来，央六给了她太多帮助了，不能拒绝。
她挤出时间去录了，事先根本连大纲都没准备，突出一个临机应变。
央六也是想就她最近的发展问些问题，就提了各种奖，还有新片报奖的事，还有引发的社会讨论，问题多且杂，幸好都是老朋友了，大家顺顺利利的录完了。
最后主持人说：“对了，我还要问一声，跟家里那口子最近感情还好吗？没闹矛盾吧？”
柳苇：“真是不安好心啊你们！我们挺好的，放心吧。”
主持人：“他现在都在家干嘛啊？”
柳苇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说：“他在家写本子。”
主持人很惊讶：“他写本子给你演吗？”
柳苇当即摇头：“不行，他写的本不适合我。他的审美跟梁导是一路的。”
主持人哈哈笑：“这是什么意思啊哈哈哈。”
采访就这样结束了。等播出的时候，就有网友去微博找梁导问究竟。
梁平也是高度上网，听说后留了一句言。
【等我去看看采访是什么，省得你们断章取意。】
一小时后回来，诚实的说。
【思思以前说我是中年人审美。不要瞎解读啊，我可没说某人也是中年人审美。】
全网哈哈哈乱传，很快把陆北旌给挂到了热搜上，路露一看，迅速买了个热搜一。
陆北旌：“……”
谢谢他最爱的两个人送的热度。
路露买水军狂推这句话，又买营销号做去水版，把【陆北旌自己写本子】【陆北旌跟梁导风格审美一样】这样的话给做一轮狂推。
总之，这送的热搜不能掉下来！

第545章 陆北旌确实是在自己写……
陆北旌确实是在自己写本。
梁平打算带他拍一部电影，为的是教他，所以梁平说让他自己去做每一件事，
梁平：“从选投资人制片人开始，到道具、灯光、美术、摄像，每一步你都自己来，自己全部做一遍。纸上谈兵比不上你自己亲自来一遍记得牢。把以前在片场的全忙了，那是我搭好了架子，你最多就是举着摄像机跑来跑去，顶天了自己画个分镜，剧本还是搞好的。你就自己来，咱们慢慢磨这个片。”
这一磨，他就觉得剧本哪里哪里不合心意了，要跟梁平说改。
梁平当即就嘲笑他：“你要是主角，那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但你现在是导演，我就不用说瞎话哄你了，就你搞的剧本，根本没办法拍。我知道你不服，你先自己写个本，然后我来给你挑刺。”
陆北旌就写了，他先打了个大纲，梁平看了就问他是打算拍电视剧吗。
他说不是，这是电影。
梁平：“九十分钟的电影，你是打算塞多少内容进去？这个大纲你觉得九十分钟拍成什么样才能拍完？你都不用画分镜，你先把分镜剧本列出来，把一镜的时间加一加，算算你要多少镜头多少时间才能拍完这个大纲。”
他加了，然后就自闭了。
经过计算，大纲拍一拍大概要两千多分钟。
仅仅是大纲，不加任何讨论和延伸。
当他是个演员的时候，他需要表演出丰富的内心，是在给角色做加法。
因为角色是虚构的，是个空中楼阁，做加法才能让他立在画面里。
可当他是导演的时候，就必须做减法。
梁平：“虽然我是个商业导演，挺多人瞧不上我这种拍法的，但我告诉你，能在九十分钟里把一个故事编圆了还好看，导演里九成九的人做不到。只有零点几的人才能做到，所以目前中国外国的好导演大导演加一块也是个位数。你的优势在于你是一个好演员，你的天赋条件已经打败八成的导演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在剩下这两成里更出挑。”
梁平：“你是有电影思维和电影视角的，苇苇拍几部电影就快学会电影思维和视角了，你拍的电影更多，你只会比她更熟悉。”
梁平：“现在转换一个思路，你要让你的电影好看，而不是主角好看，主角要服务于电影，而不是电影服务于主角。但导演的思想要凌驾在所有人之上。你不是主角了，你是导演了。”
陆北旌：“意思是既要我更好看，还要我更重要。”
梁平：“是你最重要。如果你觉得你卖脸还能卖得出去，可以继续把自己的好看当卖点去推，如果不是，那好不好看就可以退位了。”
他发现，他还真的没办法在短时间里改掉【主角思维他不自觉的就把主角设计成了剧情中心，配角只是配角。
但导演不能这么想，主角可以是剧情中心，配角的剧情也必须好看！整个电影必须都是好看的，必须没有难看的地方！
梁平在《西游》里给唐僧几人设计了那么多有特色的情节，就是为了让他们在有限的出场里好看，除了不理解导演的苦心而自己撑不起来角色的配角之外，余下的配角只要是听导演话的，几乎都有自己的好镜头，能不能被观众看到是其次，但当观众看到的时候，他们的镜头都是好的。
唐僧就是因为这个火的，《玉面狐狸》里的镇元大仙也是这样火的。
要是按他的想法，主角的情节设计尽善尽美，配角发挥剧情作用就及格了。
但在梁导这里，配角出场再少，都必须有高光，如果没高光，那倒不如不出场。
梁平：“我一个电影才九十分钟，每一分钟都值几百万，一个演不好的人凭什么浪费我的时间？”有资本捧也不行，资本强捧，梁导心里更生气了，仇恨加倍。
努力转变思维模式的人也在努力写剧本，他的女朋友在外面努力工作，偶尔回来看一看他写的，就欲言又止。
他有点猜到了，问：“难看？”
女朋友为了照顾他的心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默默点头。
他还是很愿意接受意见的，继续问：“那你提提意见，我改一改。”
女朋友想了想，问他：“你就这一个本吗？”
……
也就是说，改都不用改，直接扔了就行。
陆北旌的脾气很好，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就不太生气了，他发现自己少了生气的情绪后还觉得这是成熟了，这说明他的心理强大嘛。
后来才知道这是阀值太低，情绪开关过于不敏感。
人不可能没有反感情绪，总有什么事是可以惹怒你的，哪怕你不会对人生气，在看到某些社会新闻时也会有不快情绪。
他就开始给自己做情绪复健，一下子做过了头，又变得对什么事都容易生气，又不发火，整个人就丧丧的。
来回近十年，他才算把自己的情绪感冒治好。
但有一点他还是没改，那就是他确实不容易生气。
特别是对喜欢的人，他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就只想笑。
像她现在批评他的剧本，他的反应也是想笑。
他索性把自己想出来的梗都拿给她看，她看到第个就坦然了。
他问有什么想法？
她说：“挺好的。”
他说：“直说吧，我受得住。”
她新奇的打量他，嫌弃的说：“就是觉得吧，你还真是一个男人。”
他想了想：“男凝？”
她说：“贷款当爹。”
好毒的话。
但真是耳目一新啊。
他重新审视这些梗，发现说教意思确实过份浓了。
抒发思想也不意味着只能说教，导演除了要向世界传达自己的想法，也要传达美的意识。
他又挖掘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又写了一个本，这回真是想要传递真善美。
然后抓住回家休息的柳苇让她再看一遍。
她看完后一脸新奇：“原来你是想要这样的家庭啊。这种亲子关系是你想像中最理想的吗？”
他说：“父母子女之间可以尽量的为对方着想，时时换位思考，我觉得这是有助于亲子关系的。”他想了想，问：“你觉得呢？”
他觉得她就算不会跟他想的一样，但也会有点共鸣。
但结果她说：“这样养孩子好累啊。如果要我这样养孩子，那我真的会不想生孩子了。”虽然本来就没打算生。
他惊讶的说：“你是这么看的？原因呢？”
她肯定的说：“过于理想化了。尽量达到完美境地本来就是一种精神折磨了。”
“你对宋诚他们就很好啊，很为他们着想啊。”他说。
柳苇：“他们都成年了啊，我基本是不管他们的。我不用管他们吃喝拉撒，忙起来几个月见不着面，我管得很少啊。养孩子能这样养吗？孩子是有需求要满足的，宋诚他们从来没对我提出要求，他们从来没要我做什么。我做的是我愿意做的，不是被他们要求的。”
“被人不停的提要求，是不可能一直保持好心情的。”柳苇说。
陆北旌：“你对父母的要求是什么？”
柳苇：“普通正常的父母就可以了。”
对她来说，不要重男轻女；对柳思思来说，不要卖孩子。
他明白了。
她对父母的要求太低了。因为她经历过的事，她对父母的要求就像饿久了的人只想吃饱一样。
他搂着她，摸摸她。
……
柳苇茫然的当了一会儿人型抱枕。
……不知道他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第546章 参加电影节的电影有很……
参加电影节的电影有很多，但那并不会在前期像菜单一样放在网站上公示，需要公关公司去打听都有哪些电影，以及这些电影会报什么项目，再通过公布出来的评审的喜好——这个也有公关公司去调查，然后推测哪些电影会大有希望，哪些电影毫无希望。
公关公司在没有调查前就对《幸福小区》大小赞赏。
这里面有太多可以获奖的因素了！
首先就是国籍，做为中国导演拍的全是中国演员的电影，内容还是中国故事，这在评审们心目中是非常加分的。
其次，主角是女性。在各类奖项的评审中，女性永远比男性更容易获得关注——但同时得奖的可能却不如男性演员。如果关键奖只有一个，那更容易颁给男性演员而非女性演员。
但是如果有分列奖，男女分开评奖，那柳苇得奖的概率将大大提升。
年龄也是很重要的因素。柳苇年轻，这本该是劣势，但她同时还是个外国人，参赛的影片也是外国片，这会吸引一定数目的同情票。
公关公司就明确的说：“如果不颁给你，就会显得不够国际化，不够包容外国片，所以这个时候，你是外国人反而是优势。而且你年轻，韩国人很喜欢漂亮脸蛋，美即正义，你会获得很大的追捧的。”
在确定要参赛之后，方芳和公关公司就开始在韩国给柳苇铺广了，宣传的也是她是个电影演员，《玉面狐狸》和《幸福小区》都拿来宣传了。
而且通过调查得知，《武帝天下》在韩国相当火，虽然还没有引进，但是民间已经有盗版资源了，配了韩语的字幕，在盗版网站的播放量都有几千万，她的个人站也早就建立起来了，她在韩粉那边的称呼就是【陛下】【姜氏女王】【商朝皇帝】。
事实上韩国电视台已经注意到了民间这股风潮，他们正在努力的商谈要买《武帝天下》的版权打算翻拍，而国内的发行公司想的是先把电视剧版卖给他们，不过韩国那边更愿意自己翻拍一版。
顺便《武帝天下》的已经出版了，由张书平主编，找了几个枪手把剧本丰富一番就出了，微信读书也有了，销路还相当不错，因为据说里面写了一大半各位爱郎的故事。
公关公司也找了韩国的公关公司主要负责韩国的地面宣传和网宣，还有经营粉丝网站之类，他们本来还想把她在韩国的经纪约签出去，被她拒绝了，哪怕只签一年，她都不干。
韩国的公关公司对于怎么推偶像推明星都非常熟练了，签了合同以后就非常熟练的开始工作，等柳苇的飞机降落的时候就看到了机场外乌泱乌泱的粉丝接机大群。
疯了！
至少看起来有一两百人或更多！
她被孔泽兰等自家人带着，外围是韩国公关公司的人，一群人把她送上保姆车，她在保姆车前按照韩国公关公司的要求对着粉群那边招手，比心。
粉群被拦在至少二十米之外，爆发出尖哨般的呼叫。
上车她就跟孔泽兰说：“全是假粉吧。”
韩国来跟她对接的公关公司的人温柔的说：“不是哦，线下接机是抽签选出来的，全都是真粉丝呢。思思，你的粉丝很爱你哦，你是非常火的哦，大势呢！”
所谓的真粉丝是指给粉丝官方站交过会费的人哦，不是注册一下就算真粉了。
在车上的时候，公关公司的人就开始工作了，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和口吻在官方粉丝站上说【接到陛下了呢，经过漫长的飞机旅途，陛下相当累了呢，但还是对粉丝们的热情非常感动哦。陛下的工作非常的辛苦，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为了工作也是没办法的。为陛下加油！大势！】
下面的粉丝开始一排排的说太辛苦了，请好好休息，大势哦。
到了酒店，孔泽兰去跟韩国公关公司的人开会，回来对她说韩国的公关公司把她以前在韩国训练营受训的事给翻出来了。
孔泽兰：“那个训练营出过几个爱豆，好像还挺火的，按韩国的算法，你算他们的师妹。”
柳苇：“让他们滚远一点。”什么师妹！凭空就想大她一截吗！
孔泽兰点头：“我说我们不接受这种公关方式，更不可能承认这种关系。写在合同里了，不许他们用这种方式进行宣传。”
孔泽兰：“他们还建议你可以参加节目唱首韩语歌，我也给回绝了。我说你只参加电影宣传，不包括其他工作内容。”
柳苇：“告诉他们我不会韩语。”
孔泽兰：“这个我也告诉过他们了。不过他们不太相信，似乎认为你在训练营几年不可能不会韩语。”
柳思思还真不会，可能只会几句打招呼的话，唱歌也是硬学的，歌词是生背下来的，并不了解意思。
她就更不会了。
跟着，路露带了个韩国导演的名片过来。
这回出来，他也来了。
孔泽兰真是松了一大口气。她对这些是一点都不懂，但路露跟着陆北旌是懂的，有他在真的安心了不少。
路露：“上回我去香港见了这个韩国导演，叫朴希真的，我想让他给老陆找个片拍拍，他对人比较感兴趣，这回听说你要来，我就提前联系他了。”
柳苇：“他的剧本怎么样？”
路露：“什么毛病？怎么都先问剧本？等我给你拿。”
他从行李箱里掏出个U盘，插上电脑放剧本给她看。剧本是翻译过的。
韩国的电影最近比较火的她都看过了，不得不说还是比较佩服韩国电影的尺度的，他们好像没什么道德压力的样子，什么都往电影里装。
剧本是一个中国女人来到韩国，工作多年之后，她结识了男主角，两人结婚后就过着幸福的生活了。就是两人一直没有孩子，男主角有点想要孩子，可是女主角不想要，这只是他们生活中的一个最小的问题，平时还是一样的幸福。
后来男主角的公司倒闭了，他悄悄去借了高利贷来支付生活所需，渐渐的越欠越多，他还不上了。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妻子，让她躲回中国去，这样高利贷就只能找他了。
他流着泪说：“我可以死啊，只要你安全回去了就行。”
女主角奇异的看着他，过了一夜，她向他坦白了。
她在中国犯了罪，在抓到她之前她就跑了，来韩国后整容，再嫁给他，又改了姓。她不能回中国，回去就会被抓的。
男主角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有一天假装若无其事的出门，其实是偷偷溜到了机场，悄悄去了中国，然后在中国的美容医院里完成了整容手术，他在中国又找了另一个中国女人当妻子，虽然两人没有领结婚证，他也不能买保险，但是生活还是不错的。
偶尔他也会想起留在韩国的女主角，他觉得她可能会被高利贷抓走被迫卖身，也可能会逃走过得穷困潦倒。
但他就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声，还是继续过自己现在的美好生活。
但是只过去了不到两年，当地清查常住人口把他给找到了，他只能交待了一切。他的护照和签证都早已过期，虽然他苦苦哀求，还是被遣送出境。
他一到韩国就被高利贷找到了。
高利贷把他抓过去，要把他的角膜、肾脏、肝都切一切卖掉好还他欠下的钱。
他连忙哀求说他有妻子，他的妻子可以帮他还一半。
高利贷的打手嘲笑他。
这时一个女人打开门走进来，男主角看到这个非常陌生的女人，她非常漂亮，但他就是觉得这就是他的妻子，难道她又整容了吗？他大声喊她的名字。
漂亮的女人笑着喊他的名字，然后对打手说：“刚刚才到的新订单需要一只男人的左手。”
打手把他从地上抓起来，拖向了冰冷洁白的有医生工作的手术室。
他大声惨叫着，直到门被关上。
最后一幕是一个女性去韩国的警察局报案说她的丈夫失踪已经有五年了。
妻子问：“什么时候可以宣布他的死亡呢？有很多法律文件都需要他的死亡证明才能办理呀。”
妻子看起来有些苍老了，但她仍然是个美丽的女人。
柳苇看完剧本觉得这个妻子的角色太浅薄了，发挥余地太少，不想拍。
“除非剧本在这个妻子的身上再深入一下。”她说。
路露点点头：“行，我跟他聊。”

第547章 方芳和年八月两人到了……
方芳和年八月两人到了韩国之后就去参加各种会议和宴会了。
中韩两国在千禧年后的文化交流一直都比较多，近年来由于国际形势的变化出现了一些问题，韩国一直在积极寻找各种破冰的机会，文娱界的反应要比其他各界更积极。
几乎是在《幸福小区》透露出要参赛的消息之后，韩国方面就已经给出了相当的善意，几乎保证会给这部电影最大的曝光量，奖的问题虽然不能保证，但也表示不会让年导【伤心而返】。
这一切都发生在《幸福小区》投拍前，在得到韩国方面的暗示之后，方芳才开始投资这部电影，也是这个原因，她才把剧本介绍给柳苇。
对投资人来说，如果不能确定大赚，他们是不会冒险投资的。
如果这样的项目还是最后赔了，那就是意外了。
有了柳苇的加入，这部电影的成功率更高了。
其实对方芳来说，柳苇加入之后，这部电影的目标就变成了两个，第一是得奖，第一是捧柳苇。
把她从中国的女演员捧成世界的女演员。
好演员也是需要好片去喂的。
如果这次没成功，那就安排下一个机会。
方芳和杜海丰都不认为柳苇的前途只局限在国内电影界，众所周知，比起男星登陆外国电影界只能走打星路线，女星除了打星，走文艺片路线也是可行的。
杜海丰也考虑过想让柳苇走走女打星这条路，只是目前武打电影的势微才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柳苇的年纪也到了，她要是再年轻一点，文艺片的路也不太好走，太年轻的女演员走文艺片很容易会毁掉星路。那就完了。他也不想捧一个只能用一次的演员啊，就算她凭一片封神了又怎么样？后面不能用了，那就白捧了。
方芳来韩国的目的就是把柳苇捧上影后的宝座。
如果她不能在这部她主演的电影中当影后，那后续的投资就不打算再多投了。
年八月是在方芳把剧本递给柳苇后才明白这部电影是用来捧人的。但巧合的是她也非常喜欢柳苇，因为她现在正是最漂亮的时候，脸还没有垮，气质却已经从青春期开始蜕变，渐渐的开始有了年龄感。
柳苇的脸骨相很重，换句话就是她长着一个大脸盘子，棱角分明，从长相上说，这种女演员就不适合演青春美少女，她就适合演女人。
她以前演的青春片全是凭真的年轻硬撑过去的，等她年龄感出来了，就再也演不像少女了。
她本来非常确信这一点，因为她从银幕上看过她很多次了。
直到那天柳苇站在她面前，她才发现她错了。
在表演中的她不是真实的她。
真实的柳苇身材高大，天生丽质，脾气却有一种混合了少年少女的天真莽撞感。
——她说话不拐弯的！
而且她看起来有点做作，那份直率不像是天生的性格。
年八月就是分不清她的这点做作到底是不是因为没出戏造成的。
等到演完《幸福小区》，年八月才明白柳苇在扮演【柳思思】这个演员，她表现在外面的性格全是演的，她从以前的各个角色里挑出一些特点，捏巴捏巴，揉成了现在这个演员【柳思思】。
她看起来精明厉害的时候，是【祝玉燕】这个角色。
她直接说出不满的时候，是【楚楚】。
她在会议中一捶定音，谁的意见都不理，是【女帝姜寅】。
她和助理们说悄悄话的温柔才是她自己——这可能也是她演出来的吗。
一个人不可能一直去伪装自己。
除非她在过往的人生中没有来得及形成自己独特的性格和人格，换句话说就是三观还没定型。
她没有从父母亲长身上学习，而是从自己以前演过的角色身上学习。
年八月跟柳苇相处了五个月，两人在剧组几乎是同吃同住，她先是震惊“顶级演员连生活中都在演？！”“这是什么奇葩！”，然后明悟“要不人家是顶级演员呢，成长这么迅速是有道理的”，最后了解“原来家庭是这样的，那她长成这样就不奇怪了”。
年八月见识过许许多多不正常的家庭，皆是双亲俱在，外人看和和美美，了解之后就会震惊世间竟有如此奇人奇事。
以前她在网上看到说单亲家庭的孩子不能找，因为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都不健康，她想说她见过的双亲都在却一家子神经病的多了去了。电影里这一家子看起来是很坏，但他们的坏还是在人的预料范围内的，只要了解了之后就会觉得其实这种人还是挺多的。
她见过父母以严厉教导为名混合双打把孩子打死的，事后也不见悔意。
她见过母子之间扭曲的暧昧与独占欲，父亲视而不见的。
她见过父母普普通通，儿子公然计算父母遗产，甚至希望父母早死好拿钱买车的。
她觉得每一个家庭关起门之后，门里就像是异空间了。
父母双全的养出这么多变态，父母失职后柳苇只是喜欢演一演自己喜欢的角色当成自己的人生而已，这已经是相当正常的人类了。
然后她就惊喜了。
这是天生的演员种子啊！
她的内心是相当丰富的，感情也是相当丰富的。
以她这种事事扮演的爱好，她是非常适合去演不同的角色的。
年八月连下一个剧本都想好了！
女主角有了！
投资人也有了！
只要《幸福小区》成功入围，她就可以跟方芳谈下一部电影的计划了！
当然，女主角一定要是柳苇。

第548章 年八月稍后就从柳苇这……
年八月稍后就从柳苇这里得知了她拿了一个韩国导演的剧本，瞬间拉响警铃！
柳苇：“但是剧本不好。”
年八月都不知道是谁就开始说坏话：“肯定不好。韩国日本都是国土太小，憋得人都变态了，那边的电影都缺点大气，而且他们拍女人总喜欢往怪异去拍，拍出来都是男人的挂角，连个整体人格都没有。”
柳苇默默点头，她觉得那个剧本男主角发挥余地很大，女主角就真的很像挂件。除了《武王传》，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这么把她当挂件的角色了。
年八月又往回说：“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写不出来女性，这些地方的导演编剧已经习惯了怎么去看待女性这个角色，社会上、人群中也都是这么看的，连这两个地方的女性本身也很难去客观公正的看待自己了。”
柳苇默默点头，各国电影分析这个课学校老师是讲过的，各国的电影其实都是反映当代社会的人文景观，换句话说，这个社会是什么样的，电影就会拍成什么样的，很少有电影会有超脱当前社会的三观。原因很简单，电影拍出来是要进影院的，没人看怎么赚钱？
所以，如果看一个国家的电影你很难理解，那就不用怀疑，这个国家肯定是这个观点占主流。
需要接受的其实是其他地区的电影跟你的认知不同这一点。
老师：“认知不同很重要啊，你不能想当然的去理解别的地方是什么风格。我们这个学校虽说是天南海北的学生都有，但大多数还是中产家庭出来的，你们理解的世界本来就跟这个社会上大多数人不一样，所以不要用你自己的想法去局限你看世界的眼光，这是会掉坑的。”
年八月说的跟老师说的一样：“韩国日本的导演不是故意把女性理解的这么片面，因为他们眼前的女性就是这么片面。最近几年，韩国电影热衷于拿社会热点改编剧本投拍，优势是这样的电影肯定能获得相当大的关注度，缺点就是这也映出来整个社会文娱产品的倒退。他们没东西拍了，只好拿社会热点来赚钱。这不是进步啊，这正说明社会在倒退。任何一个进步的社会，它只要走在向上的道路上，文化思想肯定也会是呈现出迸发状态的。任何一个社会都是如此，它会谋求更大的生存空间，更多的思潮也会反过来涌进，就像活水一样。”
年八月摇头：“其实我觉得韩国影视快走到头了，他们这个把戏快玩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努力的往外国钻，先是我国，现在是日本美国。”
韩流一直都很火，不过这几年哑火了。很多人认为是国际形势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问题造成的，但她记得学校老师就说过，韩流在中国不可能拥有长久的生命，因为水土不服啊。
老师：“韩流刚进中国时就是新鲜，我国对外来文化一直都是包容的，从商朝开始就有通商交流的事了嘛。但是一个文化能不能在我国拥有长久的生命力，这其实是跟这个文化的厚度有关的。韩国本身的文化厚度就不高，韩流玩的其实是美国那一套，外表包的是韩流，事实上是美国的东西，我国的文化土壤跟美国完全不一样啊，美国走的是政治正确的路子，看一看美国历史就会发现，美国从立国起就是反英国反帝制，后来美国国内就继承了这个文化传统，早期美国总统几乎全是被暗杀的，跟韩国总统现在的命运差不多，后来美国政局稳定下来了，但是国内的文化基调已经定了，就是反天反地反人类反政府反科学反一切，他们是一定要找个敌人来打才行的，后来美国国内开始自己反自己，现在美国这些政治正确的东西，是贯穿他们整个社会发展的。我们现在看觉得美国的政治正确怎么能闹到这个地步，好像整个社会都很奇怪，最早反黑奴搞到南北战争呢，一点都不稀奇，目前这样都能算和平了。”
“但我国的风格是好好过日子，百姓最想要的就是好好过日子，过自己的小日子。所以我们理解不了美国现在的政治正确。韩流之所以可以跟美国结合在一起，一方面是美殖民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韩国目前的社会矛盾已经极其尖锐了。”
综上，老师认为韩流是肯定无法在我国长久的，其实看韩流发展就能看出来，它一直在青少年中流行，中青年都没有受它影响，其实也是因为它没有足够打动中青年的内核。
年八月也这么说，柳苇就对拍这个韩国导演的剧本没什么兴趣了。
路露把剧本还给韩国导演，名片也还了，表示剧本不太合适，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总之谢谢您的青眼，下回再说吧。
韩国导演朴希真还是希望能达成这次合作的，他带来了韩国经纪公司的巨头，想说服路露把柳苇的经纪约签给韩国经纪公司。
朴希真：“如果柳女士需要韩国公司的帮助，达成她在世界上的影响力，成为更受新人类欢迎的偶像演员，我们可以提供帮助。如果有其他条件也可以提出来，都可以谈。”
韩国经纪公司已经试探过一次了，现在是想再来一次。
“是啊，如果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我们对柳女士是非常有信心的。我们也能帮助柳女士成为更受瞩目的明星。”
路露惊讶的发现他们是真的想签走柳苇。
这毕竟是在他国，不能硬顶。
路露在心里盘算着，面上温和的说：“你们这么好说话，我有些担心啊。”
韩国经纪公司笑着说：“您有什么担心的呢？我们也可以给您开出很好的酬劳，您可以成为我们的雇员，给您一个高级职位是我们共同的期待。我们也很希望您能用您成熟的想法为我们创造更多利益。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路露笑着说：“让我再想想吧。”
回酒店就找方芳，说：“让苇苇先回去吧。我怕韩国玩黑的。”
方芳很惊讶：“啊？他们有这个意思？”
路露：“似乎是想签苇苇的经纪约。我肯定不能答应啊。苇苇做自由人已经习惯了，签给老陆都挺不乐意的，好不容易没人管得着她了，再签一个公司，还是韩国公司，她图什么啊。”
他不放心，韩国这边无法无天的事太多。
方芳觉得这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但是她很尊重艺人的想法。
她说：“你放心，他们不敢。这样吧，我们换个酒店，我从国内再叫点人过来。实在不行，咱们坐飞机走嘛。”
方芳一个电话回去，把杜海丰的私人飞机给开过来了，租了这边的机场停着，又给柳苇一行人换了个酒店，再换了公关公司，再雇了私人保全。
柳苇一觉醒来就在酒店房间门外看到了两个一黑一白的保镖，两人看到她还很友好的点头。
“BOSS.”
柳苇：“……”
等出发去参加宴会采访的时候更震惊了，防弹保姆车，前后两辆保镖车夹着她的车保护。
一下车，两辆保镖车下来十个八个黑西装保镖夹着她走，她周围是一个空白之地，保证没有人能冲破保镖防卫圈进来。
如果真进来了呢？
她问。
孔泽兰小声说：“这个我们也问了。我还担心他们是不是带仓了，结果他们说用拳头。”
保全公司说只有政要保护才带仓，一般人他们都是不用的，拳头就行了，但一般也不用，因为身高压制和体型压制就够用了，把人往地上一按什么事都不会有。
柳苇后知后觉：“为什么突然这么保护我了？”
孔泽兰：“在外面小心点是应该的。”

第549章 她本来的行程是很多的……
她本来的行程是很多的，经过方芳和年导的设计，她到韩国后共有四十一个行程需要跑，都是一些综艺广播类的节目，还有旅游节目，甚至还有一个她参观青瓦台的行程，被路露毙掉了，他带着孔泽兰把这些行程又给筛了一遍，把有政治倾向的节目都给拿下去了，一些曾经有过劣迹艺人的也撤了，主持人风格不好的也被拿了，最后剩下三十四个。
在今天以前，她已经参加了七个行程拍摄，包括一些广告片——路露和孔泽兰接的，给她赚进一点小钱钱。
很多韩国品牌都很看重国内市场，像美妆产品、服装、留学、整容、旅游……等等。
在日本出了核问题之后，韩国的留学市场就变得更繁荣了，留学生过签证也更容易了，韩国针对留学生的学校也更多了。
但是路露和孔泽兰在经过审查后，先把美妆产品和留学的广告给回绝。最后只拍了几个简单的风景照片，照片中不出现任何一个标志性文字和标志性建筑，背景还被模糊掉了，就算这样也卖出去了。
她其实觉得这样的广告片拍不拍都行，她也不指着卖几张照片过日子啊。
但方芳也赞成她“忙”起来。
这样她就有理由不去参加各种宴会和见面会了啊。
公司替她接工作了嘛，那艺人肯定还是要配合公司啊。
为了保护她，这个她懂。
但真的有很危险的事吗？
换酒店后，唐希带着两个助理先回国了，留下来的只有孔泽兰和路露，再带着三个男助理。她的行李也先托运了一部分回去。
她问孔泽兰是不是真有事。
“跟我说一说啊，让我心里有个数。”她说。
孔泽兰：“韩国有个经纪公司想签你，压力现在全在大露哥身上了。”
因为之前表现的是路露能决定她身边所有的事，所以经纪公司把劲全使在路露身上了。路露发现不对后，也没暴露出来，一直自己硬顶着。
现代社会不是武斗是文斗。她经过嘉世公司的卖身契合同，对韩国经纪公司能使出什么招也是心里有数。诚然，她可以躲回国内，但是韩国公司如果真逼她或路露签下一个合同，里面有违约条款的话，哪怕她立刻躲回国内了，韩国公司在韩国国内起诉也是有用的，到时韩国法庭判她违约付钱，她本人不在韩国也不要紧，她在韩国的收入都可以被依法没收；她要是想反诉合同不合法，就必须到韩国来，她要是不管这个合同，那她以后就要躲着韩国走，一旦在韩国海关入境，海关查到她身上背着官司，有欠款未了结，再加上逾期的罚金之类的，可能不许她过境，也可能会有别的处罚，最大可能是扣住拘留，只有交足了罚金和违约金后才能离开。
她自己可以不来韩国，可她拍的广告、电影，如果也在韩国遭到禁令或抵掉呢，对请她的人来说，这就是成本，那就很可能会不请她了。
很多国内的明星演员明知道自己签的合同不合理，为什么不干脆不管合同不理它呢？因为违约责任是他承担不起的。公司拿着合同只要告，违约金就必须付，没钱或拖延不给，就会影响生活的方方面面，因为此时你违反的不是跟公司签的合同，你违反的是法院的判决，那处罚你的不是公司，而是国家机器。
她如果真被逼签了韩国经纪公司的合同，大不了付违约金，因为她付得起。要是不愿意付，大不了不来韩国，因为她可以回中国。
但她以前在嘉世的时候却不能用这一招，她付不起，她也逃不掉。
最后是借力打力才解决掉了那个合同。
很多签了合同的艺人都没她这份幸运。
柳苇乱七八糟想了一脑袋官司，连嘉世都回忆了一遍，不由自主的叹气。
“唉，这也太倒霉了。”
她等路露回来后跟他说：“那个韩国导演的剧本拿来再看看吧。我先糊弄着，等回国了就不理这破事了。”
路露：“用不着。我是怕他们上黑的，防的是个万一，但是他们也不敢真闯进酒店里把你抓走。之后就别落单就行了，去哪里都带着人就没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韩国是财团政治，换句话说，有钱行遍天下。咱们这刚好带着一个财主嘛。”
柳苇还以为是杜海丰，结果等参加宴会的时候，方芳穿着黑色西装套裙，大方的盘发，鬓边戴了一朵闪闪发亮的宝石花，那宝石大的都像假的了，她盯着看了好半天，方芳挽着她走，小声对她说：“宝格丽定制的，挺好看吧。”
柳苇：“好看。”这没个几百万下不来吧。
结果是她小看了！
孔泽兰看了一眼就说那当花心两颗白钻一颗就百万起。
孔泽兰：“净度很高呢，切工也好，这么大颗的白钻切成方型，底色还这么漂亮，太难得了。”
孔泽兰的形容是：“我要有这么大的白钻就当项链主石了，做头花就真的有点舍不得。”
方芳站在那里就是财阀本阀，笑得温柔和气，话就一点余地不约。
年导在宴会上四处握手碰杯，遇到给柳苇递剧本的韩国导演也笑眯眯的上去聊天，显摆她已经有一个好剧本给柳苇了，投资都就位了，他那个剧本就先放着吧，等以后看能不能便宜卖出去。
韩国导演看一看方芳，听说是中国投资大公司的人，很想结交一番。
年导笑着说：“你可算了吧，你的剧本立意差远了，也就在你们韩国闹一闹，出去根本不行。”
韩国导演：“我给柳小姐的剧本只是一个大纲，最精华的部分没有写进去。”
年导：“中国女人想方设法移民到韩国，要嫁给韩国男人当韩国女人，这种风格的剧本四十年前美国就有了，往前数二十年是日本的风格，现在你才玩这一套，没人想看。”
韩国导演：“你不能否认，中国人和韩国人的婚姻一直都很多。”
年导：“中国人多，跟哪一国联姻的都不少，也就你们韩国人少才觉得这点人数就够一个社会现象了，也就是在你们韩国人看来这很值得吃惊，你把韩国换了，换成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你看有没有类似的电影电视剧，多得很我跟你说。它一点都不稀罕，也就不可能打动柳女士，更不可能让我们中国的投资人给你投资。投资什么？一部只能在韩国公映的电影吗？只有韩国人能高潮，中国人早就看够了的作品没人想看。”
年导拍着韩国导演的肩说：“我这绝对是实话，一点没骗你。”
年八月打击够了敌人才回来，坐下就对柳苇说：“我把那剧本臭骂了一顿，太烂。”
柳苇：“……”
话音未落，韩国导演又过来了。
年八月：“你这人怎么不听劝。”
韩国导演：“我来学习学习。”
翻译在柳苇耳边尽职尽责的翻着。
开始听着像吵架，后面又像是朋友了。
年八月跟韩国导演就着鸡尾酒把参赛的电影一一点评一遍，韩国导演又拿出一个剧本来给年八月看，年导看了前两页就笑着让柳苇也来看。
柳苇当然看不懂。
幸好有翻译。
翻译简单翻了前两页。
柳苇：“为什么爸爸欠债要女儿还？爸爸是死了吗？”
女主角是爸爸欠债，男主角是妈妈欠债，两人都装成有钱人想钓有钱人来骗钱，最后发现两人都是穷鬼，结尾是双双自杀。
韩国导演解释爸爸没有死，他是失踪了，找不到了，所以才找已经成年的女儿还钱。
柳苇：“为什么？又不是她欠的？”
韩国导演继承解释，韩国的贷款有一种是家族式的，父母欠债没还完就消失了或是死了，债务会自动转移到孩子身上，就跟遗产一样，钱和债务都能继承，没有钱也可以继承债务。
柳苇震惊的说不出话。
她突然庆幸，柳思思的父母只是给她留了一个需要还违约金的卖身契合同，没再欠下一堆可以继承的债务。
这世上不当人的爹妈那么多，要真有这种家族贷款出世，那摊上这种爹妈的孩子该多可悲啊。

第550章 参赛最开心的莫过于看……
参赛最开心的莫过于看了许许多多的电影。
电影节不是只有参赛的电影来了，还有许多电影是来这里寻求曝光机会的，它们有的根本没有来得及翻译，有的租不到合适的影院，但每一个电影人都很努力的向世人宣传他们的电影。
她根本不挑，每天都能看个两三部，因此也得知了很多没什么用的知识。
比如南非许多国家的官方语言是法语，有几部南非电影没有翻成韩语，也没有使用英语，里面的演员说的是法语，字幕翻译也是法语。
她对法语的全部知识都来自拍《燕燕》时背过的剧本，但脱离剧本环境后，她就一句也听不懂了，最多能听懂几个词和几个短语。
开始她以为这是一个爱情故事，混合了青年和少年的奋斗，还把开头的女孩子当成了女主角，脑补了很多关于她的情节。但后面她就不出现了！镜头出现了大量的南非自然景观，当她开始以为这是一部旅游宣传片时，突然自然景观里又出现了大量残留的土矿，青绿色的林地中间门突然出现了巨大的、一望无际的土色的坑洞，边沿足有几十米高，漫长的边际一眼看不到边，让人怀疑是不是接下来的地面都被挖成这副样子了。
主角却什么也没说。她只好紧急翻影片介绍，发现影片介绍里说当地曾经在几十年前是法国人的殖民地，当地矿产资源被开采一空。
是环保片吗。
然后影片突然就结束了。
片头男主角在自己家门口望着前方说他一事无成。
后面还有电影主演主创上来讲话，但她没听懂多少，看电影她就没带翻译了，认为电影不可能看不懂，结果就真看不懂了，这部电影的主创们说的是带口音的法语，他们也没配翻译，她只好最后随大流鼓了鼓掌就出来了。
虽然她觉得这部电影主旨不够明显，内容也有点空洞，但她发现自己竟然会常常回忆起片中的镜头和情节。
这是一部好片。导演功力高深，演员演技也是出神入化。
她跟年导聊时说有时剧情片就是一时看着痛快，但过后忘得很快，相反一些意识流的文艺片倒是更容易留下深刻的印象。
年导点头：“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剧情片是好入门的，文艺片更靠天份。很多导演自我感觉灵魂文艺得不行，精神超脱世人，但拍出来就是不知所云。剧情片更适合大众和普通导演去钻研。”
年导指自己：“我就很明白，我再有导演梦，再有理想，也只能定一个可以达成的目标。比如得奖，我给自己定了这个目标，至于跟我的理想有多远，这就不说了。”
她说史导史今生的镜头是有意思的。
年导：“她要是日后想拍文艺片是可以的，她的镜头有艺术感。”
不是说拍得清冷孤寂就行了，以前艺术片总是黑白灰，后来《花样年华》一出来，大红大绿也能艺术得起来，不用披头散发，市井人家也能艺术。这就是大师。
年导总结就是艺术片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上的，主要靠天赋。老天喂饭也分喂得多和喂得少的，她就觉得老天在喂她的时候少喂了几口。
史今生没来韩国，她就把年导说的话发给她。
史今生很快回了消息。
史今生：“年导跟我说过，让我多琢磨镜头，剧本最好是买现成的，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做得好。所以我最近正在不停的看本子，等你回来我告诉你我挑了几个好本子！”
柳苇：“好啊。”
她一点都不担心史今生挑的本不适合她。
史导跟梁平、陆北旌不一样，梁平挑女主角的本，女主角一定要纯洁美好，爱情一定是未开封的状态。
陆北旌偏好【母亲】这个女性角色，他就没挑过一个有年轻女角色的剧本，一定是男主剧本，年轻女角色都是给他当镶边的。
史导看剧本与他们完全相反。
她看好的本一般没有男人，全是女性角色，一眼望去跟女儿国一样。不是说镜头里不放男人，而是这些男人也有自己符号化的一面，比如【爸爸】、【男朋友】、【丈夫这些男人甚至都不用出现名字。
女角色都有来有去，再是配角都有个名字，街边卖水果的大姐都要有一个闪光的镜头来显示她的个性。
导演都有自己的性格，都有独霸的一面，梁平这样，史今生也这样。
年导对她就像梁平对陆北旌：这是能带来投资的演员！还有演技！是大宝贝啊！
年导：“所以这部片里，关于你的镜头，我用的都是史导拍的。”
终于《幸福小区》在电影节放映了。
柳苇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的是《燕燕》里的旗袍，隆重款的，参加婚礼那套，大红色配珍珠云肩，珍珠都是用的真货，不过是河珠。
她还戴了陆北旌设计的手镯和项圈，项圈也是《燕燕》里的同款，当时道具组做好后她戴上配旗袍很好看，觉得很喜欢，但是现代首饰很少用项圈这种款式了，她就遗憾的跟他说了一次，结果他就自己设计了一个金项圈，下面用了钻石流苏。这回她戴出来就没用钻石，只用项圈。
开幕先例行做一下人物介绍，年导挽着她的手上前，话筒递给她先说。
柳苇就用中文说：“各位好，我是柳思思，是一名来自中国的演员。”
她身边站着的翻译尽职尽责的翻成韩语。
开幕介绍很短，为了不打扰大家看电影的兴致，他们说完就下去了。
然后转到二楼包厢里看电影。
看电影的只有她，其他人在一边享受自助简餐，一边聊天。
方芳已经跟韩国导演聊到一起了，她说英语，韩国导演一边艰难的用英语说，一边用手机翻译。
方芳一边说一边轻轻摇头，看样子是拒绝了很多韩国导演的提议。
但两人看起来是越聊越投机了。
她真想学学方芳的话术和让人信服的本事。
导演新剪版进入故事情节很快，第一幕，女主角就发现自己得病了。
然后她开始在家里默默的寻找证据。
其间门，她发现了公公就在家里招J，招票的对象就是小区的保洁。
她发现婆婆早就知道了，但她却假装不知道，她的超级洁癖也有了解释，厨房厨柜摆得满满的各种消毒工具。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公公婆婆家有着严格的分餐制，每人一套餐具，花纹都不一样。
但她跟丈夫的却是一样的。
家里有三个卧室，都自带一个卫生间门，有洗浴设备。
她假装洗手间门被丈夫用着，她着急就去借用婆婆房间门的洗手间门，却发现婆婆房间门的洗手间门竟然是带锁的，她打不开。
婆婆发现她要借用，怎么都不肯开门借她，宁可跑去把丈夫从洗手间门赶出来让她用。
她从外面买回来熟食，没有分餐，假装喂给婆婆和公公吃，两人都不肯吃。
她把手指刺破，血滴在流理台上，故意不去管。等婆婆回来准备晚饭时发现了，生气的冲出来问的时候才说切柠檬时弄碰了手指。
婆婆把放在流理台上的东西都扔了，做好的饭菜也都扔了，最后当天晚上是叫外卖才吃成饭。
她终于确定整个家的人都知情，他们就是瞒着她！就是为了骗她！
镜头转回到半年前。她经人介绍认识了丈夫。她的年纪有点大了，家里催得厉害，丈夫本人优秀，家庭也非常合适，主要是看起来都非常喜欢她，对婚事非常认真积极。
她就这样踏入了婚姻，却在婚后的备孕体检中发现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她逼问丈夫，他向她哭着坦白，说他其实也是无辜的，在她之前他只交过一个女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艾滋，其实他一直想向她坦白，但他太喜欢她了，太渴望家庭温暖了。
他向她祈求原谅，然后又威胁她就算离婚，她也已经得病了，不可能再跟正常人结婚了，一旦被外人知道还会被歧视。他对不起她，会一辈子对她好的，家里人也都知道，都会让着她的，其实现在这个病有药控制就跟好人一样，不会有问题的。
她在痛苦犹豫中，丈夫又提出可以生一个健康的宝宝。
“这样他们长大了就可以照顾我们了。”
她震惊的发现丈夫根本不是因为爱上她才想结婚，而是为了生健康的孩子来养老！
这时婆婆提出希望他们搬出去住。
在得知她已经知情以后，婆婆也不再掩饰，认为他们夫妻这一对病人不能住在家里。
婆婆：“你们出去住更自由。在家里不小心传染我们怎么办？”
这一家都是坏人。
她对丈夫说，她担心婆婆可能不想再管他们了。
然后她就看到丈夫悄悄溜进了婆婆的房间门，出来后，他特意把一个针管放在水里冲了大半天才扔掉。
她把针管和针头捡回来，用火烧成黑的才扔。
她假装不知道，看着婆婆，等着她像她一样发现。
她感到愉快，独自一人时还会哼着歌。
终于有一天，婆婆喝水时发现水杯里有血，就约公公一起去牙科诊所。
她马上打包行李离开。
等晚上，她站在楼下，看着那个窗户里的人影打成一团，尖叫声传到外面来，小区里的人都仰着头看热闹。
最终，婆婆和公公还是认命了。
但他们也不肯再给丈夫钱。
丈夫就天天回家去要钱，威胁要把这件事在小区里公开！他已经搬走了，公公和婆婆还要住在小区里，如果被人知道，他们也没办法继续住下去了。
他不停的把钱要过来，有了钱两人就都不工作了，她辞了职，也说服他辞职，反正公公婆婆还有一套房，卖掉也值个几百一千万的，够花了。
最终，公公婆婆被逼卖房逃走，他最后只要到了几十万，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气坏了。
她说：“我们可以登报找他们，孩子想孝顺父母有什么错？父母年纪大了，他们认知不清楚，怎么能离开我们呢？”
但在这之前，他们要先把这几十万花掉。已经习惯大手大脚的丈夫完全不想以后，反正公婆那里还有很多钱，只要找到他们就不怕没有钱花。
她说服丈夫一起去旅游，在旅游时，她让他吃下安眠药，让他去洗澡，淹死了他。
然后她报警，说丈夫自杀了，因为他有艾滋，公公婆婆又抛弃了他，他没有活下去的信念，特意来旅游，想在最幸福的地方死去。
警方怀疑她，但没有证据证明她故意杀人，当警察问起她被丈夫传染恨不恨他时，她说为了爱情，她从来没恨过他，今后她会带着他的生命一起活下去。
“这个病有药控制，我可以活很多年，就像好人一样。”她说。
最后一个镜头是她站在一个小区外面，看着婆婆走进去。
等她离开后，天黑了，小区里一家一家的灯都亮起来了。

第551章 金瀚水是个韩国留学生……
金瀚水是个韩国留学生，她在韩国留学已经一年多了，韩语仍然不是很精通，日常出门扮哑巴，迫不得已要开口就假扮游客说英语。
韩国没什么好玩的，她才来半年就把著名景点都转完了。不过韩国各种演唱会还是很多的，开幕式可以去蹲明星，她就发现了这个来钱之道，有大明星来的时候就扛着相机去拍现场照，十有八九都能卖出去。
这回釜山电影节，她特意跑来，还有几个韩国同学跟她一起来，因为她的相机不错，大家特意找化妆室化妆，打扮得像爱豆一样，跑来拍一些漂亮的照片。
看韩国同学个个打扮得极为奢华，每个人都是一身奢牌，lg满身，她在旁边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有时她很难理解韩国同学。比如他们拼学习是真的拼，吃饭也是真的少，整容就真的很普通，不整不是人，还有特别热衷追星，明星身上有什么，他们都会自己也买一套，明星代言某品牌香水，自己立刻买一套摆阵，明星代言某品牌包包，自己立刻也去买包包，代言珠宝，立刻去买……
但他们也不是人均富翁，就是借钱也要买。
她才来没多久就已经明悟千万不能借韩国同学钱，借了一般就成车轱辘了，她会在下一次有钱时拿钱还你，然后紧接着再借，你会发现她还的是很快，但同时你永远有一笔钱在她那里拿不回来。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就不借！
电影节里每天都有明星出现，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他们看到像是明星的人就会上去要签名和合照，金瀚水也会上前用英语问需不需要拍照服务——收钱。
她的眼很尖，总能发现潜在的客户。很多外国明星到韩国来是不会再随身带个摄影师的，她不止一次看到有人是拿手机在拍照，她就趁机上前推销自己，还有她的脸书，上面有她拍的照片，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她怀疑她能把留学学费赚回来。
干个几年搞不好留学回去还能带几万！
这让她创业的心越发的火热了。
突然间，她扫场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个人！
她条件反射的按下快门开始连拍，期间被拍的那个人似乎发觉了，仰头朝这边看，她条件反射的高举手，示意。
那边也对她挥了挥手，继续走掉了。
等回去后，她检查照片，把这连拍的二十多张都拿出来一一放进PS里调整，终于找出来两张是正脸的。
柳思思。
金瀚水激动的在宿舍里无声的跺脚，把脸埋在枕头里尖叫。
她还对她挥手！
她好高啊！比身边的所有人都高一个头！
她好漂亮啊！到底是谁在黑她没有时尚感的！大长腿穿裤子漂亮死了好吗！天哪，她迈开腿走的时候她都差点被她掰弯！
她这辈子还没在哪个男人身上体会到心动的感觉，今天看柳思思穿过人群走掉时心动的要死了！
这就是明星的魔力吧！
金瀚水把这二十几张照片全都修好，她不打算卖，她只想自己收藏，但可能会放在自己的脸书上，不过要打水印，还必须提醒不得商用，还必须防止下载。
她又想了很多，还学着用这二十几张照片做了一个动画。
一夜没睡还精神百倍就是刚迷上偶像的她了！
天亮后，金瀚水在晨光中伸了个懒腰，把昨天的成果都发上了自己的脸书。
她有点犹豫要不要发微博。
不过就算她不发也会被人搬过去，那还不如自己先发。
不过在发之前，她先给柳思思的公司邮箱发了一封邮件，留下联系方式。
然后再发了微博。
不出所料，微博上已经有搬运的人了。
金瀚水以前从来没有这么积极的为自己的照片维过权，这回她有一个举报一个，连外站的都没放过。
她的号也引来了许多柳思思的粉丝。
柳家粉早就从公司公开的行程里知道她去韩国釜山了，网上对《幸福小区》得奖这事并不看好，都觉得第一次得个安慰奖就行，能入围就是胜利。还有拿陆北旌的实绩来踩柳苇的，把柳家粉气得不轻。
陆家粉难得仰卧起坐一下，都是劝柳家粉消消气的，对于别的网友邀请他们参战的挑衅一概视而不见。
同时也引来了很多对韩国釜山电影节的科普。很多科普的UP主都趁机做了一些电影节相关的节目，吸引了不小的热度。
其中陆北旌的战绩再次被拖出来一一对比。
除了陆家粉之外，很多网上的人其实已经对这一段事迹不太了解了，毕竟网上的人一年一换，现在的新网友对十年前在各大电影节大放光彩的陆北旌是没有一点印象的，他们最深刻的印象是最近几年的《楚楚》、《西游》和《玉面狐狸》，往前还有《武王传》，看电视剧的还能说出一个《燕燕》。
但是因为柳苇的大火，无形中压制了他的星光，新网友大多把他当成了女友的挂件。
现在一看这竟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影帝，还中过三次，都夸他真的很厉害，了不起，了不起。
陆北旌没去韩国，路露不在，王芸就来问他目前网上这股风评要不要控一控。
陆北旌：“目前看起来也没问题。不用控评了。”
王芸：“我担心后面会发展成你的粉跟苇苇的粉互掐。”
现在已经有这个苗头了，虽然只是网友在拱火。
圈子里的恋人，不论男女，不管结没结婚，在网友眼里都是冤家对头，夫妻和美的都是老艺术家，平时根本没流量，有流量的都在互掐，日常出轨离婚有小三各玩各的等等。
柳苇和陆北旌在官宣后因为陆家粉的沉寂，目前是柳家粉一家独大，网友没能真的拱起什么火来。
但王芸已经收集了很多类似的案例，一直在防着出问题。
现在柳苇在韩国釜山，正是流量起来的时候，国内的营销号和水军们找不到关于电影节的信息之前是会先拿她和陆北旌的恋情来开开胃的。
流量就是不管是什么信息，能炒起来就行。
这跟陆北旌本人是什么意思没关系。
而且重要的是粉丝不可控。谁也不知道粉丝的风向会突然往哪一边拐。
陆北旌被王芸说服了，说：“你要觉得有必要，那就控一控吧。”
王芸立刻去找金瀚水买了她的照片，投给水军，开始以【网友偶遇釜山柳思思】为题目推这些照片，进而引入了许多关于釜山电影节的消息。
大部分都是网上的捕风捉影，三手四手甚至十手消息。
假消息突然冒出来太多，网友很快对这一波炒作失去兴趣了。
热度瞬间下降。
炒到这个地步，王芸看热度下来了，才放了心。
在釜山那边没有真实的消息进来之前，这边网上不宜过热。一热就要赶紧降温。

第552章 釜山电影节本质上是为……
釜山电影节本质上是为了推广韩国自己的电影，自从韩国确立了以文化立国的方针之后，不止是女团男团爱豆们在这个政策下一路乘风破浪，韩国电影人也在韩国政府的扶持中涌现出了一大批优秀的电影人。
年八月：“不过我觉得他们开头有点走偏了。”
柳苇点点头。
这是一个有点意思的现象。以电影出名的好莱坞当例子，奥斯卡一直以来的评选标准就是：悲惨和痛苦。男女明星们不扮丑不扮老就不可能得奖，一定要挖掘人性和社会的阴暗面才行。
这是最出名的审丑了。
不过美国有政治正确这杆大旗，所以它们自己玩这一套还是挺正常的。
可欧洲其他国家也跟着玩这一套就有点……傻呼呼的了。
柳苇在课上简单学了一遍欧洲电影史之后觉得欧洲各国大概是被美国的文化给软殖民了。
总之，丑化自己来取得艺术上的成就，成了电影人的共同追求。
她自己就是演员，很清楚演戏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现实，而是单独选择一方面来放大。现实是更多元的，电影这种文化载体受限于时间和人物，它就不可能表达多元，它就是单一的，为了给观众强烈的冲击感，留下足够的印象，它势必需要放大刺激。
韩国电影目前在外国让人有印象的影片就没有一部是讲韩国好的，全是在讲韩国坏的。如果有外国人单纯从电影来了解认识韩国，他对韩国的印象肯定会更单一。
虽然年八月觉得这些韩国导演钻牛角尖了，但是她做为一个外国人，就不多发言了，最多跟朋友骂一骂贬一贬，顺便看好自己的演员别让她被韩国导演拐跑。
——看看！韩国电影都这种风格，你可千万不要去拍他们的片啊！拍不好的！
既然是推广韩国电影的电影节，虽然叫国际电影节，但其中大部分奖项是单给韩国电影列的。只有两三个是给韩国以外的电影的。
年八月瞄准的是亚洲年度电影人奖。
获奖者：当然是柳苇。
这部电影在投拍之时就已经确定了，是要捧她。
方芳就是为了这个目标才投资的。
年八月也是在谈妥了之后才签合同的。
所以《幸福小区》这个电影全部都是为了捧女主角来设计的。
从情节到立意，从人物设计到剧本设计。
全片其他人物都是配角，配角的人生是固定的，没有递进，他们的人生从开始就被注定了，观众不用看到最后都知道他们会是什么结局。
只有女主角不一样，观众在看到结局前会一直被她的命运牵动，她会怎么做，会怎么选，眼前是死路还是活路，她吸引观众看下去。
国内的版本会让观众为女主角叹息，悲伤，同情。
这个参加电影节的版本是为了让观众为女主角振作，为她鼓掌欢呼。
哪怕她选了一条不符合公序良俗的路，但观众在看到最后时也会为她小小的鼓一下掌的。
【干得好！】
【非常棒！】
【我非常感动！】
【女人的力量啊！小看女人是会有报应的！】
【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妻子获得了成功】
【妻子永远是家庭里的最底层，所有人都公然欺负她，她最后成功报仇了，我非常喜欢这个结局！】
【漂亮的妻子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
【丈夫也很帅气，虽然他是个坏人，但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气质也非常不错，很难相信他会是这么坏的人】
【好看的人太多了，好看的人也有坏人，容貌不应该跟道德挂钩，虽然我也喜欢好看的人，我平时也在努力变好看，但是在外表变好看的同时，我们也要修习自己的心灵】
【可怕的女人】
【丈夫一家太过相信她了】
【她没有生孩子，如果有更多的家务劳动，她就不会有心情去思考这些事了，家务劳动很重要！】
【丈夫一家确实不是好人，他们得了病却隐瞒欺骗结婚。但是他们对她非常宽容，我注意到她并不是在做家里所有的家务】
【我也发现了，可能因为是新婚妻子的关系，婆婆负责做饭，年轻的妻子只需要洗她和丈夫的衣服】
【我觉得婆婆做饭只是不想吃到病毒，她根本不想让年轻的妻子进厨房，因为她害怕她身上有病】
【在中国，一个人得病会成为全家的秘密吗，中国的家庭关系如此紧密，让人吃惊啊，在我国，孩子连家里的债务情况都不会了解，丈夫不会告诉妻子家里有多少存款】
【肯定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这样，我相信在我国也有家庭关系非常亲密的父母子女，而在中国，一定也有家庭关系平凡普通的父母子女】
【我觉得电影里因为是儿子生病才会成为家庭的秘密，如果换成公公肯定就是另一回事了，母亲热爱孩子，甘愿为孩子保密。电影里年轻的丈夫就隐瞒了妻子最重要的秘密。我觉得公公和婆婆之间一定也有秘密】
【非常有道理！但是我觉得这是因为这个儿子向父母求助了，而且他一定威胁父母帮助他。这个病非常可怕，后面他的父母不是也逃走了吗？可能他们之前就想逃走，但是想把他推给他的妻子，让他的妻子承担责任才没有逃走】
【在中国，这种病非常多吗？】
【中国一直严格管理色情活动，我觉得这样的国家不可能有很多这种病人。只有公开承认色情活动的国家，这种疾病才会成为社会问题】
【电影里一家人都在隐瞒，显然他们不能公开告诉别人，这也说明这种病在中国并不是很多吗】
【可能是导演发现了一个女人有这样的遭遇，就把它写成了剧本再拍出来】
【在中国，你不能公然去这样的场所，这是犯法，他们会扣留你的护照，登记罚款。如果你想去，只能偷偷去，还要小心被抢】
【会被记录下来吗？会不会影响下一次签证呢？】
【肯定是会有一定的影响的，你在中国有犯罪记录，下一回想再去中国就变困难了。没有必要去中国，如果想玩得开心点，可以去色情活动合法的泰国和日本】
在这个环节，没有跟柳苇抢奖的人。
这是早就看准的。
《幸福小区》的拍摄时间很短，制作也没有浪费时间。他们开拍的时间就很晚，为的就是先看一看今年都有哪些电影参赛，其中有没有柳苇的劲敌。如果撞上劲敌了，那他们可以晚一年到两年再来。
年八月早就打听过了，今年的亚洲杯这边没有能打的电影。
日本送了一部，但是讲的是武士的事，有点太沉闷了，也没有以前的武士电影优秀，武士这个题裁基本已经被日本的大导们拍过了，也拍完了，后面的日本导演很难再拍出新意了。
其他地区也都是如此，并没有比柳苇更出众的演员。
托了中国市场的福，柳苇的过往战绩加票房是一骑绝尘式的。她很早就在国外出名了，从《武王传》起，《西游》和《玉面狐狸》都以中国武侠片的名义卖出去了，《燕燕》更是非常奇异的在日本、越南都大火，美国也有人看《燕燕》，因为祝玉燕女士在英美两国都很出名，不止是通俗小说界，研究核的学术界也相当有名——虽然这些著作在日本一直被禁。
但这不能削减祝玉燕女士的光辉。
总之，亚洲年度电影人奖毫无疑问的落到了柳苇的手中。
当她穿着旗袍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非常自然的用中文说：“大家好，我是柳思思，一名中国演员。非常高兴能来到这里，见识了这么多优秀的电影人，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大的触动和帮助。”
央六进行了转播。
陆北旌在家看着这一幕。
他不止一次从银幕上看到过她，但这一次最奇异，他觉得她好像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他眼里的小朋友，而是一个可敬的同行。
一颗升起的新星。

第553章 电脑快没电了要去充电先写这么多
确定得奖后，王芸在国内开始宣传。
稿子都是写好的，节目也已经录过了，柳苇得奖感谢的VLOG也早就录好了，现在就一个个慢慢的发。
《幸福小区》引起的讨论已经过去了，得奖的事一下子把当初的热度又重新拉回来了。这部电影是一部引发的讨论大于演员本身的星光，讨论后期已经跟明星无关了，网友说的都是自己身边的事。
这也让这个电影的影响力大于预期。
等得奖的消息传来，虽然有网友嘲讽怎么去得韩国的奖，还有网友说这个电影一看就是为了冲奖，剧情都是为了冲突而冲突，哪会有那么坏的人，还有说怎么可能会有不知道枕边人生了这么大的病的，他平时不吃药？怎么可能完全没发现？
各种评论一下子就多起来了。
王芸知道这是正常的，只要没有变成对演员本人的攻击，没有水军明显的痕迹，没有人造谣，就可以不管。
盯网上的风评不是她一个人，她也盯不过来，除了她之外，已经提前回来的唐希也在做这件事。
公关公司一直在收集网上的信息，判断网友们对这件事的热衷程度。
目前为止，都是好消息。
公关公司说，虽然热度不如预期的好，但是也没有明显的恶评。
唐希也觉得得奖的事传来后，本来预计网友们会有一次暴发性的评论的，但事实上却大部分是水军推动，还有各种采访节目堆起的热度。正常的热度其实是偏冷的。
王芸安慰她这是正常的。
王芸：“因为网友喜欢坏事不喜欢好事呀。再说这部电影题材有点敏感，影响了它的传播。所以事实上这个电影是不如她之前的商业电影的。”
唐希有点失望：“我还以为得奖之后会好一点。”拍的时候就想到不会太受欢迎，但当时公映的时候明明反响还不错的，就以为得奖后会有新高潮，结果没有。
王芸：“网友的热度是一阵一阵的，现在再得奖也是炒冷饭，就没有新的热闻好玩。”
唐希放平心态，将国内的消息传过去。总得来说是好消息多点。
柳苇那边的消息也是一天一个。
得奖后的活动更多了，她自己是想赶紧回国，但显然不太可能。路露帮她接了很多商业活动，都是一次性的，既然拒绝了韩国导演和韩国的经纪公司伸出的橄榄枝，那别的事就只能答应了。
她反正就跟着路露走，他说去哪个活动她就去哪个。
她后来是回国飞机上才知道，年导把韩国导演拉走了，方芳把韩国经纪公司拉走了，她这边才算是“安全”下来了。
年导表示后面还有一个计划，如果韩国导演愿意的话，两边可以一起导，他拍一部，她拍一部，互为表里，到时看是用上下部来区分还是用同一个名字，就当是一个新尝试。
韩国导演觉得这个计划很有意思。他也是个有心得奖的导演，对年导这样的前辈伸来的手是非常感激的，年导批评他的剧本没有国际性，太小家子气，他承认自己缺乏国际视野，需要年导带一带。
方芳跟韩国经纪公司聊的是推广韩国爱豆的事，说是可以接受优中选优的韩国爱豆参加她投资的项目拍摄，电影电视剧都有可能，但必须非常优秀才可以。
韩国经纪公司保证送过去的人会非常优秀，如果不优秀就换人，他们拥有爱豆的全部经纪约，爱豆会非常听话的，让干什么干什么。
还说如果方芳这边有想送到韩国来出道的中国女孩男孩，他们也可以接收，可以保证以他们为中心安排出道组合，保证三年推广期，推到火就可以让他们回中国赚钱了。
方芳表示大家合作愉快。
柳苇在年导和方芳的保护下，后面的行程就非常完美了。她也简单说了说在韩国训练营的事，虽然她说得很惨，但是经过包装后都说【柳思思是一个非常努力的人！】。
【只有努力才能获得成功！】
【我受到了鼓舞！】
【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努力，真想让我的爱豆也看一看啊，练舞的时候怎么可以休息？不能从练舞室离开啊！】
柳苇说柳思思在训练营的时候练习到低血糖晕倒在地，然后醒来继续练。
竟然没人骂训练室，全都在夸柳思思努力到拼命，所以果然是她成功了。
柳苇：“……”
她说柳思思不会韩语，在训练营的时候每天只是听老师的练习，没有上文化课。
节目播出后的韩国网友却说【音乐和舞蹈是没有国界的语言】
【非常励志！】
柳苇：“……”
她还说了很多，但在节目制作播出后发现她说的每一句话，韩国综艺的嘉宾都可以扭到夸她努力和批评当今的爱豆不努力才不能出道。
她觉得自己也不用多说了。韩国这个国家就是这么卷，卷的都不正常了。
最后肯定会被问的一个问题就是以后会不会考虑到韩国来发展？
她说不会。
综艺嘉宾立刻笑着说是因为男朋友是中国人，所以不会到韩国来。
然后就被问会不会考虑韩国男性来当恋人。
她说不会。
综艺嘉宾立刻笑着说你们不知道陆北旌是多么优秀帅气的男人！
然后大屏幕开始放陆北旌的电影片段，嘉宾齐声欢呼鼓掌夸帅气，然后说这么帅的男朋友，果然会非常心动呢。
柳苇：“……”
她出来后，路露问她录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她，拿不好回答的问题将她，如果有就说，他去交涉。
她复杂的说：“没有。我说什么，他们都能接得住，接得还非常好。”
路露：“那就行。”

第554章
柳苇秘密回北京了。行程疲惫，路露根本没找接机代拍，孔泽兰也没这个想法，何况还有方芳带着他们坐大佬的私人飞机，一直到出机场前都是很秘密的。
但是她忽略了狗仔的威力！
从出机场起就有一辆车坚定的跟着他们的车走。
路露先认出来的，说：“这是背下车牌号了，要不就是看到我了，失策，我不该跟着你们一起走的。”
孔泽兰往后看了一眼，“这车是公司新买的，还没怎么开过，怎么就被背下号了。”
路露：“这人应该是专蹲机场的，看到疑似的就拍照，这是发现苇苇跟上来了。他们其实也不确定真的能跟到大鱼，就是怀疑。”
怀疑也值得啊。真拍到柳苇得奖后回机场的照片，一张几万是绝对能卖出去的。
方芳是坐杜大佬的车走的，还捎走了年导，似乎是釜山的奖得了之后，年导还想冲一冲其他国家的奖，釜山一是近，二来是好得，才拿它当个开门红，试水嘛，肯定要找浅水滩试一试，这样下面想去争别的奖也能放松了，能得就得，得不着就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
这事就跟柳苇无关了，方芳和年导来操作，等确定入围了再把她拉过去。
柳苇得已回家休息。
但路露和孔泽兰表示想休息是不可能的，她接下来有很多工作要做！
狗仔付雨馨是一个非常敬业的人。她其实并不讨厌被叫狗仔，叫什么都不妨碍她挣钱啊。她每天就是蹲机场，不管有没有消息她都会来，机场就是她的工作场所。
她每天蹲在机场里看到明星和疑似是明星的都会拍下来，事后再分辩是谁的照片再卖，有的明星不火也不要紧，照片可以先留着，早晚会赚钱的嘛。
柳思思没火以前有一套照片是她和她的经纪唐希、孔泽兰去逛街被拍，后来她火了之后，那套照片不到十张，卖了三十多万啊。
付雨馨就觉得她其实是最盼着明星红的人了，比他们的粉丝都长情都真心。
为了做好这份工作，她的备忘里全是明星艺人的车牌号，照片库里有专门的明星用车和助理的照片，以防一时想不起来好查。
刚才她坐在车里的时候就觉得这一排开过来的车挺不错的，雷达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要看明星的车，其实往好车看就行了，明星也是人，他再伪装，也只会把自己包严了，不会有明星专门用二手烂车的，安全重要啊，明星也惜命的。
只要看到大车、好车，车窗贴满防窥膜的，就可以认一认车牌号了。
她就觉得那车牌号特别眼熟，想起来之前就跟上去了。
等开上路之后，发现这辆车可能也是发现她跟踪了，开始往车流里穿插。
她就觉得有门！
还有，这辆车没报警！
一般人被不明车辆尾随是会报警的。但明星知道是狗仔跟车，反而不会报警，他们又不怕狗仔害他们，最多拍几张照片，报了警狗仔更有新闻可卖，那可是得不偿失。
付雨馨瞬间激动起来了！
她查到了车牌号，确定了是柳思思公司的车，就不急着贴上去了，把明星的车逼坏了怎么办，她是想拍照片，不是想杀人啊，以前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她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因为估计这车就回两个地方，要么是柳思思的思苇公司，要么就是柳思思的家。
希望能拍到下车的画面。
就是思苇公司租的大楼是凭车进停车场，她这辆狗仔车可进不去。
别墅就更不可能跟进去了。
付雨馨特别盼着他们去吃个饭什么的，不要这么急着回家回公司。
但事不凑巧，这辆车一路开回了柳思思住的别墅区，在大门处就开不进去了。
付雨馨停车靠到路边，喝了口水。
唉，今天又白跑了。
这种事很常见。其实明星没那么好拍。像这回柳思思都不是从VIP通道出来的，她是在停车场旁看到的。
很多明星走机场能被粉丝围着，能有大量路透照片出来，要么是公司不当人没给明星买VIP，要么就是故意让粉丝拍的。
真正想躲的，那都不好拍。
像这回，柳思思从头到尾都没给她拍的机会。
这位神仙是真想躲人。
付雨馨看别墅区保安已经盯着她这辆车了，就开走了。保安倒是不会上来赶人，人家也没那么霸道，但是想进小区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一分钱没赚。开车离开的时候，付雨馨就把【柳思思落地北京机场】的消息卖出去了，赚个油钱嘛。
消息传得很快。
付雨馨这种狗仔很少拿假消息骗人，她卖，就一定有人愿意信她。
这边路露刚坐到沙发上，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下，手机已经响起来了，接二连三。
他看看手机，放下说：“我就不接。”
家政阿姨来了，帮着收拾行李箱，把衣服鞋什么的拿出来洗洗晒晒擦擦。
“有诚诚给你做的肉和鸡，还有炸好的鱼。”家政阿姨说。
以前家里的饭菜有家政阿姨操刀，健康营养好□□美，还时尚。
自从宋诚去学过厨师之后，家里的饭菜一路向重油重盐好吃滑下去了，各种红烧油炸是层出不穷。
柳苇开心得飞起！
只要吃少一点，其实根本不会胖。
再说胖怎么了，她是演员，不是明星，有需要再减嘛。
家政阿姨也被带偏了，做饭越做越好吃，越来越家常风。
柳苇喊孔泽兰吃东西。路露先去客房休息了，他要在这里等陆北旌过来开个小会再走。
陆北旌这段时间每天去公司坐坐阵。不然梁平高升了，路露出差了，公司一个王芸一个杜诚伟，还是不太敢做主的，他过去也算是坐阵了，至少那两人有他撑着更敢做决定了。
现在他就在上班呢，听说路露今天回来，特地去公司把最近的节略抱回来给路总过个目，汇报一下情况。
王芸：“那你去了，我就不用去了。”
挺好，她也省省事。
陆北旌这个老总就这么被差遣着去搬资料了。
孔泽兰在餐厅跟柳苇围着中厨的流理台吃东西，一边跟唐希视频。
唐希那边也是电话声不断，她也不管自己的手机响，坚定的跟孔泽兰说：“粉群没有出事，粉丝们之前有应援的想法，但没形成大规模的，集资也没有人喊。”
柳苇这回得的是釜山的奖，就怕粉丝跟韩粉学的应援搞大集资，这种事是最说不清的。也多亏了以前公司告的够多，粉丝群里爱集资的都跑了，剩下的粉丝就是想摆阵都找不到那么多代言给摆。
唐希笑着说：“群里的粉一直在嚎说为什么没有奢侈品代言，为什么没有上杂志，他们想摆阵都摆不成。”
【别人家摆阵，一排哥哥姐姐代言的项链手镯香水，不然就杂志。我摆阵，摆一堆矿泉水饮料？】
【还可以摆运动鞋和运动服啊】
【谢谢，已经在笑了】
【头要笑掉了哈哈哈哈哈哈！】
仅有几个粉丝摆阵摆了法国摄影师的摄影集，还有人求代购。这个是目前最有面子的摆阵了，连那个法国摄影师都知道他的影集最近被中国粉丝买空了。
【我居然都不知道我女拍了这么好看的照片！！】
【好贵！但为了我女这都是值得的！】
【真的好看啊，每一张都好看！】
【这影集买了不亏的，这个发行是有限的，摄影师就出版了这么多，以后再版的可能性也很低，而且他的名气也不小，以后想卖也是有摄影同好会收的，总结：不算乱花钱！】
【没错！我这是投资！】
【心惊胆战害怕我女这回去会多几个韩妆代言，我都决心为了我女的代言去买韩妆了】
【不懂的问啊，韩妆不好用吗】
【也不是都不好用，还是有好用的，不过不是*德嘛，我已经弃日韩美妆好久了】
【韩妆面膜不要买，护肤也算了，美妆看心情想买就买吧，不过也不要指望多好用】
【韩妆是火过的，我记得当时韩国面膜好火啊，不过我当时就觉得一块一片的面膜是便宜了，可是真敢用吗……】
【本来就是走低价路线的，日妆走中高端，韩妆当时就抢低价市场，韩国气垫一百多，日本底妆两百多，欧美三四百四五百，就是这个梯队。后来低端市场被国货抢了，抢的就是韩妆的，现在日妆退了，国货就又开始来抢两百多这个中端市场了。其实任何市场都会有人来填空的，有人退就有人进。要是欧美美妆退了，国货中也会冒出几个高端品牌的】
柳苇津津有味的看着粉丝科普，没想到粉丝群中就此开始聊起国货美妆近来的趋势了。其实她觉得那句任何市场都会填空是对的，电影市场也是这样，不会有空白的地方，有人退就有人进。梁导、史导和年导都说，陆北旌退了之后，补位的是她，她进来后，带动的是女演员的风潮，男演员的剧本少了，项目少了，就只能退下去。除非男演员里再蹦出一个紫微星把她顶下去，不然男演员的市场就只能让给女演员了。
孔泽兰举着电话说：“史导要过来，她说她带剧本来了。”
全都知道她回来了。

第555章
回国后第一项工作是央六的采访。其实去之前已经录过一个了，讲的是这次去参加釜山的电影节我们也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去的，主打一个万一失败也有话可说。
但是，得奖了。
那就必须再录一个，到时剪成一个，上次录的当展望未来，这次录的当表扬自己和剧组再展望一下新未来。
问题是采访任务不止这一个。
央六之后，央十也约了一个。央十做了一个针对年轻人目前的娱乐生活的节目，从学习到生活，从美妆到流行，从追星到外国明星，等等。柳苇刚好要来央六，央十就想趁机跟着做一个跟韩流有关的节目。
节目未必会火，制作出来什么时候播也不确定。但孔泽兰思考过后还是答应了，就是提出要审节目，录前审大纲，录后要看剪辑效果，不能有扭曲歪曲演员所说的话之类的条件。
两边很快谈妥了。
所以她是周一录央六的，周三录央十的。
周四，她要接受腾迅的采访。腾迅一直都很热衷影视这块，她的《汪汪汪》就是腾迅买了一年的网播权，给了很优秀的价格，抬高了她的身价，这一点是要记情的。虽然当时《汪汪汪》票房很好，但毕竟是她第一部 担主的青春片，而且也上映过了，总之是要感谢的，后面《玉面狐狸》腾迅也叫了高价的。
《楚楚》目前还没有停止叫价，虽然已经下映快两年了，但目前《楚楚》正在往海外卖，在搞海外版，这边就显得慢了一点。
不过《燕燕》倒是已经卖出好成绩了，虽然不给她分红，但是毕竟是她的电视剧嘛。
有《燕燕》的好例子，《武帝天下》给她分红，卖得也是很棒的，这部的钱她是赚到的。
说起来最近最赚钱的是《武帝天下》的手游，没想到乙游这么赚钱，她当时只签了百分之五的分成，第一笔已经打过来了，这就顶过一个《幸福小区》了。
果然做游戏的才是资本大佬吗。
总之，她周三去录腾迅的节目。孔泽兰跟着去，她担心节目就算提前审过也可能有坑，她跟着可以随时交涉。
周四，拍广告照片。
其实就是硬照，用来充公司的照片库的。
这次她得奖，路露说一定要赶紧拍出一批有影后风采的照片好宣传。要不是采访的任务太多，其实她回来后第一件事应该是这个，现在只好挪到周四。
周五，参加庆功会。
这个没人可替。她现在已经不是把路露放出去就可以应酬一切的人了，这种以她为主的电影，最后还真给她赚回一个奖杯的庆功会，她是必须亲自去参加的。
办庆功会的是杜海丰，方芳和年导都会去，电影里的其他配角也会去，当然还有梁导和他的剧组。
梁导那个《楚楚2》据说目前还在拍，而且同时他又开了另一个剧组，等于是两个片一起上了。也就梁导能干出这种导演轧戏的事了。
不过杜海丰没意见，甚至觉得梁导很会干活，很会安排时间。
梁平小声跟她说：“因为拍得不顺啊。”
她也小声说：“《楚楚2》吗？拍得不顺啊。”
梁平：“可不吗。你一走，这个电影就少最大的一个亮点了。最漂亮的美女是超级AI，你以为这种角色这么好找呢。必须要在最好的年纪，找最漂亮的演员去拍才能有说服力。我不能用化妆去做一切啊，观众哪那么好糊弄。何况剧本也不是原作者写的，是他们找剧本公司编的，我都懒得去说他们。”
《楚楚》本身很捧柳苇，她自己也很有说服力，不管是颜值还是演技还是圈里地位，她演超级AI，演出了既像人又不像人的疯狂感和天真感，再有陆北旌在一旁尽职尽责的捧戏，再加上剧本是经过顶级编剧花十几年打磨的，笑点和内涵一样不少，看完的人不会觉得自己看了一堆爆米花片，看完只剩空虚了，他是会有回味的。
但它的外表看起来就是最简单的青春爆米花片。酷炫的背景，帅哥美女，来点不像人的外星人，加一个真的英国王子，剧本三分，炒作七分。
这是一个非常容易复制的电影，所有人都这么想。
杜海丰在让影视公司分析过后也这么想。
无数投资人也都这么想。
他们都觉得《楚楚2》不说大爆，小爆肯定是没问题的！
甚至他们觉得可以做成系列剧，拍完电影再拍个电视剧！
而且肯定很捧演员！
于是《楚楚2》的投资拉得很顺利，剧本出炉也很顺利，再给剧组塞了一堆爱豆脸的小花小鲜肉。
捧！使劲捧！
梁导：“……”
梁导心底的黑暗面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陆北旌去探过班，回来对她说梁平快成变态了。
陆北旌：“他竟然让演员在黑板上用指甲划，拍了整整一周这个戏。”
柳苇：“……配音不行吗？”
陆北旌：“梁导要真实。”
这肯定是非常折腾人的。
但是没人敢反抗现在的梁平。
一个人有了权力之后怎么可能不滥用？梁平又不是圣人。他以前捧着陆北旌的饭碗，对柳苇青眼有加，都没少折腾他们俩。现在他是整个剧组的皇帝，杜海丰捧着的聚宝盆，他再善良也要变态的。
但是她一见梁导，觉得他除了瘦了点，好像也没变什么。
梁平摸脸：“看我干嘛？今天出来没化妆，气色不好吧。”
她说：“瘦得有点吸腮了。”
梁平叹气：“累。累多了就吃不下饭了，龙肝凤胆也不想吃。我现在一天就吃一顿饭，还是剧组的盒饭。”
梁平：“有新剧本吗？”
她说：“有一个，我正在看，挺有意思的。”
梁平：“什么片？”
她小声对他说：“百合片。”
史今生史导给她挑了一部百合片。
而且这部小说有一个非常熟悉的作者：祝玉燕。
是的，是祝女士写的。
祝女士的写法是非常温柔的，还很浪漫。故事情节是一对后宫中的后妃。
皇后和贵妃。
她们俩从小是青梅竹马的长大，然后皇后就被嫁给皇帝了。
皇后对皇帝毫无感情，做了一个好贤后。
结果皇帝出去一趟，把贵妃带回来了，一来就封了个贵妃，异常宠爱。
而且贵妃非常爱给皇后找麻烦。皇后每次都大度的笑着算了，从来不生气。
结果皇后听说贵妃怀孕后就很不高兴。
皇帝就护着贵妃。但是贵妃仍然继续挑衅皇后。
这时宫中就有其他妃嫔陷害贵妃，想害死她和她腹中的胎儿。
但这些妃嫔都一个个自投罗网盘的被抓住了，她们的孩子也都一个个受了连累被贬。
皇帝怀疑是贵妃的手脚，就悄悄找皇后说想去母留子。
皇后叹了口气说陛下放心，都交给我来吧。
紧接着就一碗药灌死了皇帝。
皇帝一点没有提防就这样没了。
这时贵妃生产，是个女儿，理所当然继承皇位。
皇后去看望贵妃，贵妃生气大怒。
皇后说我不是来抢你的女儿的，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怀孕生孩子很辛苦，累不累啊。
贵妃说少假惺惺的，你一话不说就嫁了皇帝，怎么样，我还是能把皇帝抢过来的！怎么样啊，就算你是皇后，皇帝也喜欢上我了！
皇后叹气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了他的，主要是他不安好心想杀你。
贵妃赶紧捂住她的嘴让她别乱说，皇帝是病死的！
皇后说现在你有女儿，这个宫里没人能跟你争，到时孩子继位当皇帝，你当太后，这下是不是都如你的愿了，你高不高兴啊？
贵妃生气大叫我是为了这个吗！我当太后，你也要当太后！我们一起当太后！你别想再跑去嫁人把我丢下！
皇后笑着说你不生我的气就行，那好，我们一起做太后。
史导挑剧本还是考虑了票房的，这个片虽然是百合片，但是从头到尾，它也是一部相当合格的商业片，画面还可以非常华丽精美。
她一看就知道，这部片是可以拍的，拍成电影会很唯美，拍成电视剧也会成为第一个《武帝天下》。
所以她也看中了。
梁平听她讲完，点点头说：“挺好的。趁着年轻多尝试不同的剧本不同的角色吧。”

第556章
梁平没说，其实杜海丰那边也有剧本要找她，还有特意托到他这里请他当介绍的名导，也是手握剧本，还说早就留好了女主的位子就等她到了。
杜海丰那边的本子就不提了，肯定还是为了圈钱搞的套路本。其实演员最好少演点套路本，演得越多，越不会演。
至于别的名导，不是他不舍得让柳苇去别的导演那边演……他是真不舍得！
他的演员！亲手教出来的！凭什么让她去演别人的戏啊！凭什么！
当然，柳苇自己挑本子挑导演那是她喜欢，年轻演员想法多，这个他不管。
别的名导就算了吧。
他是很了解名导的。名导都有自己调教演员的爱好，很多演员演过名导的戏之后，戏路整个大改。
他宁可柳苇去演史导的戏，再不然去演陆北旌的剧本。
反正不能让她去演别的名导。
年八月的戏演过后，他也希望柳苇能尽快忘了是怎么演的，尽快回到她熟悉的领域里来。
这个时候给她安排一个新戏是很有用的。
再说百合电影是很不错的，不管拍得到底好不好，肯定很拉票房和话题，拍得再差，也算不到她头上去。
梁平投了赞成票，柳苇自然就更有信心了。
今天的庆功会还有陆北旌，他是做为家属跟过来的。
庆功会也走红毯，她就爽快的拉着他走红毯，站在红毯上让各路媒体拍了二十分钟才进去。刚进去找到位子坐下，手快的媒体已经发照片了，文字就配了两行不到三十个字，就是争个先。
果然这个最简短的新闻先爆了，疯转。
其实她在韩国得奖后也被媒体拍照了，不过大部分都是韩国媒体，中国的媒体去的不多，拍的照片也不多，最后就两套照片流出来，一套还是网友拍的。
唐希还很难过说转发不多，网友不感兴趣。
她今晚拉着陆北旌走红毯，不信网友不感兴趣。
事实证明，网友还是很感兴趣的，转发立刻就爆了。
【是我看错了还是陆北旌真走右边了】
【哈哈哈哈他说他是家属！】
【这是真靠女友走红毯了】
【他还挺骄傲的】
【你有这样的女友你也骄傲】
【谢邀，我要是有柳思思这样的女友，我回小学做报告都要提一句我是柳思思的男朋友】
网友各种玩梗，陆北旌喜提【姐夫】称号。
她对他说：“谢谢你，多亏你我才有热搜。看来得奖还是不如把你亮出来。”
他也对她说：“我会好好保养自己的，不然你十年后再得奖我带不出去怎么办。”
她本来还是能忍住笑的，梁平在旁边说了一句：“应该的。”
她就没忍住。
她和他的照片加上釜山电影节的消息才再次铺遍全网。
不过电影应该是不会再次上映了。
分析公司认为上映后再赚钱的可能性很小。网友只是对新闻感兴趣，不是对电影感兴趣。
她觉得重映版不同，说不定会有人感兴趣？
年八月说：“导剪版最好等个三四年大家都忘了再放出来。”
蓝光碟已经定好发行了，就是发行日期比较晚，定的是三年后。
年八月：“这三年我怎么着也要再搞两个奖回来。”
她是才知道年导的野心这么大，一部电影要得多个国际大奖才满意。
这才就影帝影后的世界吗。
比正常拍戏演戏还紧张的样子。
不过这都跟她无关，她是演员，演戏就行了。
目前除了史导给的那个百合本之外，还有另一个本，就是陆北旌写的剧本。
他真的把剧本写出来了，但是内容太不商业了。
在她看来，他写的这个本子可以叫《我的前半生》，写的就是他小时候的事，不过切入点是从父母辈开始的。
他的父母辈都是七零后，做为第一批独生子女，他的父母辈受到的教育就是人生要靠自己，要努力学习，要建设祖国。而且由于祖辈大多数都经历过那个动荡的年代，都算是擦到了那个年代的尾巴，经历过上山下乡和恢复高考，祖辈都相信学习能改变命运，父母辈也是这么做的。
他的父母都留在了上学的城市，北京。两人都没有回家乡，所以幼年的他是个标准的钥匙儿童，父母都上班，他放学自己坐公交，自己回家，自己泡泡面吃面包。他不是祖辈手里的小太阳，等到父母把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接到北京赡养的时候，他已经是初中生了，为了给家里腾出空间，他开始了住校，他对祖辈的印象就是他们都已经生了老病，长期吃药，需要定时往来医院，家庭负担加重。他不讨厌祖辈，他很喜欢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对他的疼爱。但他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又老又病，他们认识的太晚了，没有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
到他大学时，祖父母和外祖父母相继过世。
家庭负担减轻，父母松了一大口气。
悲伤轻飘飘的，风一吹就没了。
他突然之间就长大了，父母猝不及防。
而当他成为一个成功的演员之后，父母突然之间就老了，他同样猝不及防。
他和父母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总是在回头时才能看到对方。
他把这些写成剧本，倒叙式的，从儿子要结婚开始，儿子回家，发现父母老得吓人，亲子关系之间冷淡中又夹杂着愧疚，想亲近却两边都不习惯，彼此客气的发疯。
然后分三段倒叙整个故事。
从大学，到初中，到小学，最后是年轻的父母刚刚毕业找到工作，意气风发的回家向祖父母和外祖父母说：“爸妈，我毕业了，我找到工作了，我可以留在北京了！我要结婚了！”
和开头的父母一样年轻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都惊喜极了，他们快乐的面孔构成了结局时的定格。
文艺性有。
商业性等于零。
观看性……很低很低。
她怀疑这部电影会是电影院的一周游，就是上映一周就可以下映了，然后找央六说一说在央六放，从此就留在央六的片库里，时不时的拿出来放一放就行了。
但他写得很认真。
剧本写完，分镜有了，美术设计也顺便做了，连演员——还没去找人家谈——都已经写好拟邀请的演员表了。
她艰难的对他说：“没什么商业性，但如果你想拍，也可以。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个本子。”
陆北旌点点头：“我知道它不会太受欢迎。”
她问：“要不要我给你客串一下？拉拉票房？”
陆北旌摇头笑：“不用，我都不打算演，这里的演员全请别人，我不自己上，我就导就行了。”
她说：“好，到时我们一起去看。”

第557章
柳苇的电影组局很快。在她跟史导看本的时候，方芳已经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在看新本。
柳苇：“梁导说的吧。”
方芳就笑着说：“他也是怕你找不到合适的投资。古装片的投资还是比较大的，布景美术都要花钱，不然就不好看。你觉得合适就打电话给我，咱们合计出一个方案来。”
柳苇想到了陆北旌的那个本，想了想就说：“行，等我跟别人聊聊。”
史今生找的本，肯定就是她当导演。
编剧就毫无疑问，找的是乔编。
乔编剧已经等了很久了！《幸福小区》把史导带进去了，可是她没进去。没办法，年导说剧本已经好了，不打算再改，打算冲奖的剧本，也确实不能改来改去，她就没挤上这趟车。
不过她也算好了，打算空出这个时间等柳苇回来。
这段时间她真是没接任何工作，给自己放了一个大假，把工作室升级成了公司，签回来了几个小编剧，公司接回来的活儿都让这些小编剧去写了。
工作和生活都调理的更顺当了，她就安安心心的等柳苇回来。
终于让她等到了啊！
史导那边选好本就让她去看原著了。她把书买回来就开始着手改成剧本，先是大纲，再是角色剧本，总之，前期工作都完成了。
柳苇果然就对这个剧本感兴趣了。
因为她没拍过百合片啊！
这一点上，她和史导都看得准。
对演员来说没演过的角色永远是有强烈吸引力的。
而且史导还是没脱出商业导演的风格。她以前当商业导演当的时间太长了，太习惯摸投资者的脉了，挑本子时她先看的还是能不能拍火。
古装片加百合，往奇情的方向走是很容易弯道超车的。不管是喜欢看宫廷戏的，还是喜欢看古装戏的，还是喜欢看百合片的，都能在这部片里找到自己喜欢看的。
宣传也好上啊。越怪的电影在宣传上越容易抓重点，千篇一律的套路片反倒不容易在宣传上出彩，这时就逼得导演和演员不得不搞些新闻出来吸引眼球。
投资方也表现得很好说话，差不多就是任由他们开口了。
多好啊，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柳苇去找陆北旌，问他的电影要不要投资。
她说：“方芳给我打电话说想投资我那部片，把你的片加上去吧？”
陆北旌懂了，就像他拍《武王传》可以搭一个《夏日》，拍《西游》前可以加一个《汪汪汪》，拍个投资商喜欢的电影，就可以替另一个不受投资者喜欢的电影找来钱。
不过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以前都是他带别人，现在变成了她来带他。
他叹了口气，复杂的说：“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要被你养了。”
她说：“你要不愿意……”
他正色道：“陛下，臣愿意！”
她被逗笑了。
他这个剧说起来也简单。剧本，他已经搞定了，美术什么的，他也能搞定八成，动手的事交给别人，他出意见，分镜，他也行，就是拍，他也不是完全不行。
现在投资再一就位，就只剩下拍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片很可能不好找院线。
陆北旌还是想上院线的。他是电影演员，有执念，拍一个电影不上院线直接网播这算什么电影？这是大型MV。
他自己连预算都做出来了。
宣传费省了，到时拿他的名字宣传可以省下不少宣传费。
院线需要给电影院让一部分利润，这个也可以拉受。
后面半卖半送给央六也是应该的，这个调调的电影应该是合央六的胃口的，观众也会愿意在电视上看。
其实这种没特效的电影，在电影院看的效果还真不如在家里看。
他们俩商量好就一起去找方芳了。
方芳很爽快，爽快的给了他三千万的投资额。
对比柳苇这边三亿的额度，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够看。
但方芳也说：“别嫌少啊，你可以再拉点人过来，我这个给你的钱够你拍完了，你省着点用，拍完电影都用不完。我看你的剧本也没大特效，演员别请太花钱的，其实能很省的拍下来的。”
陆北旌：“不嫌少，哪有来讨钱的还嫌钱少的？我还要多谢您愿意投呢。”
方芳：“谢苇苇吧，她早想到这个了，就想帮你一把。”
陆北旌：“那我回家慢慢谢。”
柳苇在旁边拿沙发抱枕扔他。
梁平也在，在对面沙发上玩游戏，电视投屏的，自己玩得很嗨皮。
陆北旌搞定投资就过来找他，亲热的揽着他的肩：“梁导，来帮帮我吧。”
梁平：“那你给我安排个角色吧。”
陆北旌没想到梁平是这个想法，愣了一下，说：“行吧——但你别想演我爹！”
梁平叹气：“我就这一个心愿。”
陆北旌：“滚。”
两人再看柳苇那边，方芳、史导、年导、乔编，加一个柳苇。
梁平小声说：“像不像女帝和九嫔。”
陆北旌：“那咱俩是干嘛的？”
梁平：“你肯定是前朝废帝了，现在入了后宫嘛。我是弃暗投明啊。”
陆北旌摇摇他：“你是不是也想拍她的戏？”
梁平摇头：“她现在的路数，我拍不好了。你见过一直是清纯女人的女演员吗？不管是当小女孩的，还是当可爱女人的，都不适合她了。我的眼光不行了。”
梁平一直觉得他是领柳苇入行的人，是他打造了她，成就了演员的她。
但他也很清楚，没有一个演员是一成不变的，演员要想成长，就必须不停的进化。
在他的电影中的柳苇是少女的她，太单一了。
除非他能再次进化，不然他就不能再把她拍好了。
如果他现在再去拍她，观众会骂她的。
他们会骂她【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装小女生？】
【快三十的人了，该换形象了吧】
【年轻女孩子的角色是演不腻吗】
这其实不怪她，是导演眼中的她仍是这样。
为了不毁了她现在的成就，他不能再拍她了。

第558章
柳苇有祝玉燕的全套书！
有英文版和法文版——祝女士当时竟然写了两种语言的，而且很多后世的学者发现有的书她是一口气直接出了两个版本，换了不同的名字而已，等于是赚了书商两份钱。
不愧是祝女士，商业头脑就是棒。
还有一套非常少的日文版。来自祝女士跟日本曾经有过的蜜月期。出版量很少，现在已经绝版了。
她花巨资买了回来收藏！
当然，这些外文版的她不太可能看得懂，目前也就仅能达到看懂文名的程度。
她读的是中文版的，是在祝女士归国后，她的所有著作全都无偿的送给了新华图书。他们可以任意出版再版。
其实祝女士送出的重点应该是她的那些核研究书籍，但是新华图书很老实认真的把罗曼史小说也都给原封不动的出版了。
很难相信在当时的年代，这些有着许多艺术描写的小说竟然能一字不改的出版。
不过听说在很多家庭里，祝女士的小说可以充当性教育的科普教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买书的时候很多读者说小时候就被父母介绍着读过祝女士写的某一本书，其中关于流产和性病的描写曾经吓退过很多少男少女在初恋上的尝试。
她买回书之后也读过几本，但时间有限，还没有看完。祝女士所著的罗曼史小说竟然有三百多本！这个数量实在令人震惊！不过祝女士在自传里说过她的丈夫和姐妹都曾帮她写过很多本，但是这个说法并没有得到证实。
因为不管是她的丈夫，还是她的姐妹代玉蝉女士都坚持说这些著作全是祝女士一人的作品。
她觉得可能是为了维护祝女士在学术著作上的成就和地位吧。
……也有可能是不愿意承认写了小*书？
这本小说的名字叫《深宫鸳侣》。小说的引言还是外国人写的呢，后面也有中国图书编辑写的引言，引言就有好几篇。
外国人写的引言比较好玩，他盛赞这是一篇深入的、描写中国古代宫廷画卷的故事，其中有着非常深刻的历史，希望大家能好好读它，以此来了解外国宫廷中的生活。
然后就大手笔的夸祝女士，说她是中国格格（？）的孩子，就来自中国宫廷，所以这也是她小时候的床边故事，就像他们会给孩子读白雪公主一样。
她看完引言，觉得外国人写引言也是以夸张的手法去写的，吹作者果然也是吹得比较厉害啊。
——不会是祝女士在英国的时候冒充是中国格格的孩子吧。
——如果真是这样……反而很正常啊。
——对嘛，祝女士确实会这么做。
——给祝女士点赞。
她看完外国人的引言，后面是中国编辑的引言。
这个中国编辑的引言写自1981年，他说他是非常佩服祝女士这样的英雄人物的，她的一生充满惊险与危机，但她同时一直在用宽广的胸怀去拥抱生活中的每一次危机。出版社出版这样的小说虽然冒了一些风险，但是这是祝女士的作品，他们认为不应该改一字一句，哪怕一个标点，都应该保留下来，给后人观看，这样才能留下最真实的祝女士来让人铭记怀念。
让人们知道，她不止是一位战士，她同时还是一位机灵可爱的女士，一位妙笔生花的作者，一个生动活泼的老师，她在用她的人生去教育着世人，给人们留下她的智慧闪光。
编辑的引言中十分推崇祝女士。他认为她的小说不止是艺术，更多的是对人性的表达，她见惯世情，描写中的人物既风趣又幽默。
看完引言，才是正文。
故事不长，她坐在沙发上一下午就看完了。看完后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非常意外。她以为自己是纯粹的异性恋，莫非还有同性恋的倾向？
她躲回卧室，悄悄打开了一个百合电影来看——心如止水。
再把小说拿起来，发现并不是其中的艺术描写让她心动，而是那种你为我着想，我为你着想的默契让她心动了。
她再看百合电影就觉得电影拍得不太对了，好像过于注重肉体的表达了。
她再把史导以前拍的百合电视剧找出来重看一遍。
发现史导拍起来也是走心灵路线，那她不用担心了，拍这部小说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个路子。
但是这部电影最重要的其实是两个女演员之间的感觉。
她问史导：“我演谁？”
史今生很惊讶：“当然是你想演哪个就演哪个啊。皇后和贵妃，看你喜欢哪个角色嘛。咱们自己的电影，当然是听你的啊。”
她上一回拍这种全听自己的电影还是《汪汪汪》。
……那可是个挺失败的经历。能救回来全靠梁导。
柳苇坚持让史导给她选角色：“用你导演的眼光来看，你觉得我适合演哪个角色，我就去演。”
史今生有点紧张了，她思考了很久，让柳苇分别演一下她心目中的皇后和贵妃。
然后，史导说：“皇后。我还是想让你演皇后。”
史今生说：“别看这两个角色里贵妃像是那个径直进攻的人，但事实上，两人之间的进展全靠皇后来推动。她不让步，贵妃就是一个悲剧。我需要皇后这个角色有一种超脱局外的疯狂，但同时她也要表演得极为克制。非你不可。这么重要的角色我不敢交给别人来演，万一演坏了，这个电影就不成了。贵妃反而更好办，戏点在皇后身上之后，她这个角色的比重可以下调。”
柳苇就开始深入去思考皇后这个角色。
在小说里，皇后就是一个皇宫中的定海神针。她美丽、高贵、高雅，出身极好，是先帝给皇帝选的皇后，皇帝非常尊敬她，由敬生畏，所以夫妻两人的角色其实是倒过来的，两人没有平常夫妻的感情，皇帝对皇后像是对母亲，有事就来找，没事就想不起来。
皇后也并不在意皇帝是否宠爱她。她没有孩子，因为家世骄人，她的能力也很优秀，朝上朝下都没有意见，皇帝的奏章都是她在看。
皇帝就像个大孩子，每天只顾着享受，酒池肉林，醉生梦死。
这样的皇帝，皇后是肯定不会爱上他的。皇帝是信赖、依赖皇后的，但皇后对皇帝却没有这份感情。
贵妃入宫，赫赫扬扬。从一开始就非常霸道无理。皇帝宠爱，贵妃本身的性格也是得势不让人。
皇后贵妃两人初次见面就显露出两人是旧识。
贵妃骂皇后入宫当皇后，是爱慕权势。
皇后温柔回答权势谁不爱？她愿意入宫，确实是皇后之位太过动人。
贵妃冷笑着说那是以前，现在皇帝爱她，以后这皇后谁来当还不一定呢。
然后宫中的妃嫔开始频频出事，风言风语都说是贵妃干的，是贵妃在排除异已。
皇后查到最后却查出是这些妃嫔嫉妒贵妃，阴谋陷害贵妃。
这些妃嫔都获罪出宫了。
此时贵妃刚好了有身孕，似乎只要生下皇子就可以当皇后了，因为皇后没有孩子，她本来可以收养宫中皇子皇女的，也因为这些皇子皇女的生母都获罪出宫了，皇子和皇女也都失去了尊贵的身份。
皇后的地位一落千丈。
这时，皇帝来到皇后的宫中，悄悄告诉皇后，他怀疑贵妃害人，那些被赶出宫的妃嫔都是她害的。
皇帝：“此女恶毒，必除。只可惜了那腹中之子。朕以为待腹中子落，将其托于皇后之手，朕可安心矣。”
皇后：“陛下勿忧，万事有臣妾在。”
然后皇帝就死了。
结尾，皇后去探望贵妃，两人一番交谈，才整个真相大白。
小说里除了百合情之外，还有悬疑的元素。
柳苇开始好奇这电影要怎么拍了。这点悬疑元素加不加呢？
加，观众要是看过小说，估计都知道，那这点悬疑就很难保持悬念到最后。凶手早早暴露出来，这悬疑就没用了，会变成废招。
不加也不行，原著小说改编，不把这个最后的反转加上去，观众肯定会骂的。

第559章
《深宫》这部片低调的、爆炸式的开启了选角。
低调就是真的低调，选角的事并没有公开。
但这没用。
柳思思的新片加百合片等于可能是又一部新的冲奖片。
乌泱乌泱的人就都来了。
史今生还没有自己固定的班底，所以选角这件事由她提出条件后，交给了选角公司去做。
这个选角公司曾经替梁导选过很多次演员了，也算是可靠可信可用。
方芳亲临选角公司，帮着压阵。
没办法，这部电影的导演史今生是靠着柳苇才当上导演的，本人没什么底气，很需要压阵的人。
剧本交给乔新行乔编剧去搞了。
美术和设计什么的还要等史导空出手来再找合适的人。
柳苇再次去进修了，她要把身段体型再练练，避免穿帮。上回演古装戏还是在上回，虽然有经验，但是还是要再练练的。练练安心。
她对电影的制作没什么兴趣，就没打算参与。
只好史导多辛苦了。
史今生的要求很简单，不要新人。
必须是科班出身。
必须有表演的经验。
这些在初面就可以通过简历筛掉大部分的人了。
另一个筛人的标准就是年龄。
主角是柳苇，她还不到三十岁，这就意味着主要演员大部分只能选小于三十岁的。
同演演员的年龄是跟着主角走的，这个没有什么疑问。
小说内容很简单，主要角色就三个，皇帝，皇后，贵妃。
全都选三十岁以下的。
配角中的妃嫔也是这个年龄段。
还有几个儿童的角色，史导提要求全是五岁。
对儿童演员的另一个要求就是穿古装要好看，好看是第一位的。
小孩子很少整容的，好看的小孩子都是天生丽质。这个电影里小孩子没有太大的戏分，只是做为背景出现，那好看就是唯一的要求了。
宫中服侍的侍人、宫女、侍从等，也全都要求是三十岁以下的。
一朝天子一朝人嘛，心腹肯定也是跟自己同年的多些。
唯独有几位可能需要用到的老臣，选了四十岁、五十岁的，超过六十就不要了。重点是有一点年纪。
男女各半。
史导把大部分的角色都交给选角公司的选角导演去看了，她主要就看两个人。
皇帝和贵妃。
不满三十岁的男演员中有没有可以演出皇帝这个角色的人呢。
这个必须要亲自去看了。
史导提出了一些要求，选角导演选好后，她来做最后的面试。
面试要求有试戏和试妆。
柳苇就被要求来当这个试戏的工具人。
她见到的人都是已经通过前面几轮面试的了，可以说是过五关斩六将，她这里是最后一关。
这是一个软弱的、深宫中的皇帝。他的皇位不是自己打来的，是继承而来。而且后面还被皇后一碗药就给毒死了，那必须不能是个精明厉害的。
史导的要求就是小白脸型，气质文弱，但五官要长得极好，最好是山东人，山东人鼻子长得都好，鼻管长且直，五官端正，眉目不锐利，有温润感，气质也更偏向温和厚重。
柳苇听完，发现可能导演都有这种挑演员的小心得？她上学时就听说过专挑地域的，这回听史导说才明白为什么这么挑。
她悄悄发信息问梁导挑演员看不看地域。
梁导回的很快：“我还看八字。”
柳苇赶紧忍住笑。
她扮上妆，站在男演员面前，盈盈下拜：“陛下。”
刚练过的，姿势绝对没问题。
她是皇后，又是一个强势的皇后，所以拜下去时上身挺直，没有低头，是平视着皇帝的。她也没有笑，脸上的表情就是平静。
男演员演的皇帝，穿着一件挺华丽的龙袍，身上披挂不少，不过他没被这衣服压下去，这一点很不错，说明他是长的真的好，五官经得住考验。
有的人现代衣服很正常，看起来也没什么奇怪的，一换上古装，立马就变样了。男的可能看起来像太监，女的可能看起来像宫女，这还只是形象不对，还有的就是换上华丽的古装后，立刻把人衬丑了一百倍不止，这是很奇异的，你不换上，就根本看不出来这人这么不适合古装扮相。
还有的就是年纪不对。现代妆就很普通，换上古装立刻长辈份了，怎么看都不像年轻人，这也很奇怪。
这个男演员皮肤挺白的，还没胡子，穿上古装不像太监就赢了一大半了，有的男演员换上古装后的一大问题就是容易像太监，穿朴素点是穷人，穿华丽点是九千岁，粘上胡子像一流奸臣。
柳苇一看这个男演员的扮相就觉得不错，心里至少已经满意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他接不接得住她的戏了。
男演员笑得极为亲热，过来扶她的手：“皇后请起。皇后，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柳苇温和的看着他，等他说话。
男演员笑得眉飞色舞：“这次我出去游春，遇见了一个人。”然后就拿狗狗眼看她。
柳苇的表情都不带变的，笑容的弧度都没改：“陛下想必是遇上了喜欢的人，臣妾恭喜陛下，不知是哪一家的千金贵女？”
男演员的眼中饱含深情：“是王家女，王家七女，如茵。”
柳苇的表情未变，但谁都看得出来，她不高兴了。
男演员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快速的抢着说：“朕已与她相约，要迎她入宫了。皇后你看……”
柳苇：“陛下遇美，乃是佳话，王家淑女可堪为后，臣妾要退位让贤了。”
男演员小声说：“没有这个意思，朕虽爱她，却也知道规矩，只以妃位相酬。”
柳苇：“妃位就够了吗？毕竟是王家女，陛下爱美，也要考虑王家的颜面。”
男演员试探着问：“那……贵妃如何？”
柳苇点头：“勉强可行。若非我为皇后，要迎王家女不以后位相酬是不行的。”
男演员以为这是皇后不满，连忙表白：“有卿儿为后，朕才能放心将这天下相托。”
柳苇：“陛下赞我太过了，受之有愧啊。”
两人你来我往这一段，直到史导喊停。
然后男演员就赶紧鞠躬，再出去换衣服。
柳苇对史导说：“史导看呢？在镜头里我跟他搭得上吗？好看吗？”
史今生刚才一直在盯镜头，点头说：“好看，能配得上你。你觉得呢？戏怎么样？粗吗？”
柳苇：“挺细腻的，眼神能接得住戏，没掉下来。”
史今生拿起演员简历，在上面划了个圈：“那先定一个，后面再试。”

第560章
毛湛青到北京的时候是凌晨，她没有急着出站，而是在机场里发了一个小时的呆。
走出这一步，她是鼓起很大的勇气的。
她是一个话剧演员，还算成功，在剧团里是台柱子，但她很清楚这是因为她的长相和年龄都合适，演技只能算是第三个因素。
长得漂亮加年轻，能胜任剧团里八成以上的角色。只要演技合格，就能当主角。
剧团还是很公平的，把她们这些年轻女演员都编好了，她能演三次主角，其他人也能演上一次，主打就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只是次数有区别。
优秀，但还不够优秀。
她在剧团里的发展也就到这里了。
早在两年前她就在考虑要不要出去留学，去美国的百老汇学习几年再回来，镀个金什么的，回来也可以自己导个剧，要是能买个剧本回来就更棒了。
另一条路就是去当演员。
不要觉得都是演戏，能当话剧演员就一定能出现在银幕上。
要知道银幕上的竞争可比剧团里严重多了。
从她上学起就见过无数的剧团前辈想进娱乐圈，最成功的也不过是在某几个还算火的剧里当了有名有姓的配角，但跟大火是没关系的。
她发现漂亮其实是最不重要的一个因素了。
因为出现在银幕上的演员都很漂亮，银幕放大了缺陷，在剧团舞台的浓妆和灯光下是美人，在银幕上却未必能一样漂亮。
电视剧电影都是如此。
而银幕上的演员才是真正的演员。
她从没体会过这么深的绝望，几乎是在发现的同时就判了自己的死刑。
她对走上银幕毫无信心。
她在剧团里还是有信心能演上主角的，因为她面对的竞争者只有几百人，最多也不过是几千人，她经过的最严苛的一场选拔是两万人，她在中间门脱颖而出。
这让她很有自信。
可是前辈们去的那个战场是无数人的厮杀，光影艺术的最高殿堂，全世界的演员都在这个战场上，最终能让观众记住的永远只有个位数的人。
她见过许多演员，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些人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好演技，同样也不是所有人都非常漂亮，五官非常出众，或是身材非常出众。她不自觉的挑他们的毛病。
他们难道只是因为幸运才走上不同的赛道吗？
直到见到了柳苇，她才明白幸运只是一时的，实力才是她能立足的原因。
她天真纯粹，知世故但不世故，像闪闪发光一样。
她无疑是非常漂亮的，跟她合照的时候，毛湛青第一次想把照片删掉，因为她发现在柳苇的旁边，她的脸竟然显得不够精致，有些粗糙了。
但她舍不得，她只想在自己脸上P一朵花遮住就行了。就像每天早上起来并不想照镜子一样，化完妆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真有人长得像尺子比着画出来的吗。
但是，她一点也不嫉妒。
她非常、非常兴奋！她把柳苇的联系方式背下来，手机里根本不留她的号码，就怕有人找她要电话。
剧团里所有问她柳苇联系方式的人她全都没给。
这是她的朋友啊！是她认识的！怎么能给别人呢？开玩笑！
能当她的朋友太让她兴奋了。
不是因为她的地位或别的，就只是因为她是柳苇！
大美女！
天啊，她都想抱着她睡觉了！如果合租的人换成柳苇，她可以付房租和全部的生活费还能做一日三餐！她甚至愿意每天开车送她上班！
她甚至都能接受她有一些坏习惯。虽然她想像不出她能有什么坏习惯。
直到看了《楚楚》之后，她脑补中的柳苇才更具体了。
她很理解楚楚的两个朋友。要是柳苇私底下也是这种风格，她是完全不会介意的。多可爱啊。虽然很气人，但是很可爱！可爱就可以了！可爱就是一切！
这一次，柳苇的新片选角色，指名要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女演员，要漂亮，要有演女同的经验。
她几乎是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门就把自己的简历上传了，然后才去剧团请假要来面试。
剧团不想放人，但她很坚持，最后还是出来了。
哪怕回去坐冷板凳也愿意啊。
她其实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参演。但她是真的觉得她是可以演的，因为她不止一次扮演过百合的角色啊——因为在剧团里采排的时候，找男演员排演不如找女演员来得安全方便。只有在最后确定要跟另一个男演员搭档了才会跟他对戏，平时自己练习的时候，那肯定是找女的啊。
她不知道柳苇有没有这种经验，但她觉得她的经验是很充足的。
不过她没跟她说。
她不确定她来了之后，柳苇会不会高兴。
万一打了电话给她，她以为她是想请她说好话怎么办？
她希望她们的友情更纯洁一点，不要扯上这种说好话走后门的事，这样就不纯了。
然后，柳苇在试戏的时候看到毛湛青的名字，得知她的想法后，轻声骂道：“你是不是傻？能走后门当然要走啊，有我推荐你还用面试吗？咱们试完戏不就有时间门出去玩了吗？”
毛湛青：“我就是觉得不好意思找你。”
柳苇：“我就不信你在剧团里想要角色也这样，那还不是该找人就找人了，能说好话为什么不说？”
还真是。
毛湛青想了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件事上就这么别扭。但再来一次，她还是不会给她说。
柳苇叹了口气，说：“行吧，我简单给你说一下，你演的这是个贵妃，还有个皇帝，你要能表演得让观众相信，皇帝会喜欢你胜过喜欢我。”
她确实会把皇后演得冷淡点，但贵妃这个角色也不能拖后腿，她一定要让观众相信皇帝选这个贵妃是因为贵妃确实非常有魅力。
换句话说，贵妃这个角色要有性魅力。
贵妃不是用来说服观众为什么皇后会喜欢她，她要先说服观众为什么皇帝会喜欢她，她的美必须是男凝式的。
史导根本没担心过柳苇演不出爱上贵妃的样子，她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在练眼神，凝视着咖啡杯的时候会让人怀疑咖啡杯是她的爱人。
问题是贵妃需要有说服力。
毛湛青本身很瘦，虽然也是个美女，但在柳苇身边就成清秀了。
所以史今生一开始没看上她。
但见这边柳苇已经开始透题，还打算放水，史导就过来了，盯着毛湛青看了又看，说：“你面对皇帝时可以茶一点，在皇后面前也可以茶一点。”
柳苇：“茶？贵妃是这种风格吗？”
毛湛青想了想，点点头：“我可以。”
史导：“那你试试吧。对了，可以外放一点，要茶得气人，不要茶得可恶，不能演成低级反派，也不能演成高级反派。你把自己当正派去演。”
毛湛青调整了一下，点了点头。
史导：“皇后先等等，皇帝先来试戏。”
皇帝戴着简单的头套，穿着戏服站起来了。
毛湛青紧急去套了一件戏服就上场了。
柳苇在下面盯着毛湛青，怕她入了不戏，就拿皇后的眼神眼上去帮她入戏。
史导：“放水已经可以了啊。”
柳苇：“您真觉得她可以吗？”
史导：“女人的魅力不止是外表外貌，看她能不能演出来吧。”

第561章
《深宫》立项了，开了发布会，官宣了主要演员。
在柳苇的星光之下，导演史今生就不够看了，演贵妃的毛湛青和演皇帝的苏臻也没什么名气，很快被人扒出来一个是上海话剧团的台柱子，另一个是刚出道没几年还没有任何作品的小鲜肉。
全员新人。
跟全是新人相比，百合片倒没什么了。
网友自然是说什么的都有。
【又是纯新人阵容。我不懂，柳思思是不喜欢跟实力派的演员合作吗？】
【你这就是瞎说了吧，她唯一一部纯新人的片就是这一部了。以前哪部不是跟成名的演员合作的？就是得奖的《幸福小区》，演丈夫的也不能说是纯新人吧，以前也是演过电影电视剧的，就是不红而已】
【别管，那是个眼红的黑。都知道柳思思特别捧人，跟她合作的演员几乎全飞升了，这肯定是眼气自家正主没被选上】
【苏臻吧，我这两天看到处都在骂他，说他没作品凭什么上，有黑幕之类的。结果被翻出来他那个公司就是个小破公司，就他一个算是混出头的艺人】
【不过我也看不上这个人，长得很普通啊，气质也很普通，想不通为什么找他当男主角，就算是百合片也不能这么不挑吧】
【陆北旌要是愿意演这个角色就好了】
【你可算了吧，本来给柳思思当配就够他难受的了，现在是混到主配都轮不上，落到男三去了吗】
【你不去问他怎么知道他难不难受？】
【他没来不就是不想来吗？】
除了莫名其炒掐起来的之外，还有一部分网友在眼馋柳苇捧人的体质。
【她是真的捧。我早发现了，从《玉面狐狸》开始红了几个了？唐僧、猪八戒、小白龙都是那一批红出来的】
【小白龙更早是她《汪汪汪》里选的人呢，要不是那部电影，小白龙也演不上《西游》和《玉面狐狸》，一步登天啊，瞬间从十八线变成二三线了】
【《武帝天下》不是也红了一批小鲜肉吗，明王的第一批粉就是被这个电视剧吸引来的，后来他的公司搞骚操作想洗粉就去掐柳思思，结果把老粉赶跑大半，我就没见过这么蠢的公司，洗粉也不看看自己的底气够不够就抢着洗粉，本来他的人气在这一批小鲜肉里是最强的，结果被演太子的那个小鲜肉给抢了，现在新剧已经官宣了，那一个还在抠脚呢，我看粉也快跑光了】
【不能不提《燕燕》吧，这个电视剧现在播放量还排年冠呢，去年又是年冠，新剧打不过老剧，演祝女士的那个女演员也翻红了】
【蒋素贞嘛，她演那种挺有力量的中年女性很对路】
【《幸福小区》很明显是戏比人红，曝光量一直不低。她这边刚官宣新片，网友就开始搜了，苏臻的指数这几天涨得吓人，片还没出来，他就差不多有二三线的红度了，趁机接几个代言挺好的】
【我记得梁导说过吧，说柳思思旺人】
【梁导说过，他说陆北旌和柳思思都旺，属于会把项目带火那种，不过我觉得这是不是有点迷信了啊】
【投资圈里哪个不迷信？当老板的就没有不迷信的】
梁平确实说过，不过他说这话已经很早了，没想到现在被网友给扒了出来。
他就去找路露磕头赔罪了。
路露见他一进来就行大礼，赶紧过来扶：“大导演，你这是折我的寿啊。快起来，怎么了？”
梁平：“我胡说八道。”
路露：“我还要谢你呢，老陆这两天商务邀请都变多了，我还奇怪以为是苇苇带旺了他。”
梁平：“你骂我吧，别阴阳了。我真是好几个月前说的，要说这都怪网友，怎么还把我几个月前说的话记住了，我都忘了。”
路露叹气。
梁平也叹气。
路露：“你嘴边没把门的也不是一两天了。这回也不意外。”
梁平叹气：“那个……杜海丰找你没有？”
路露：“找了，想让苇苇去给一个楼盘剪彩。你给我想个理由把这事推了。”
梁平起身，准备再跪一回。
大佬们确实都挺迷信的。
不过他们也是一阵一阵的。
要是没人提，那谁也不会想起来柳苇旺不旺的问题。
但既然被网友提了，那他们就会像抓个吉祥物一样，把柳苇抓过来旺一旺自己。
路露：“楼盘剪彩肯定不能去。但她那个电影也不能说一天假都请不下来。理由不充分。”
他不能让柳苇去，这事也不能让陆北旌替一替，因为这两人最好都别去。
楼盘剪彩不是说这楼盘盖好了，而是说这楼盘还没盖，但已经准备卖了。至于卖完了盖不盖得起来是另一回事。
如果盖不起来……
对大佬们来说，只要卖得好，那就是柳苇旺了他们。至于楼盖不起来后她会不会挨骂，那大佬们不关心，跟大佬们也无关啊。
路露一直不接各种剪彩就是不想给艺人留下隐患，这个隐患可能会在十年八年后暴发，这两个艺人又不图钱，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就为了给自己在十年八年后埋个雷吗。
梁平现在是端杜海丰的碗，不好反驳老板，所以他没办法。
陆北旌过气了，路露又不打算卖柳苇，主要是她现在用不着卖名声就有片找上门，跟陆北旌当年受制投资人不同，她不缺片。
所以路露在杜海丰面前说话也不好使了。
梁平最后还是在沙发上给路露磕了个头。
两人都想不出办法。
最后，柳苇还是知道了。
她想了想，去找了方芳，直言不想去给楼盘剪彩。
方芳笑着问：“你是怕什么？赚点零花钱而已。楼盘也不是老杜的，是他一个朋友的，最近你在网上挺火的才找你过去。你要实在不想去，那我去回了也没事，就是你得跟我说实话。”
柳苇：“我不想冒风险。为这点钱不值得。”
方芳：“可不是一点钱，你去剪个彩，让记者拍点照片，给你三千万呢，交了税也能落上两千万吧。”
柳苇还是摇头：“我也不缺这两千万啊。他这房子万一要是日后烂尾了呢，那网友就该骂我了，我多冤啊，这大头也不是我赚的，剪个彩还要替骂，我图什么，我现在拍个广告也没这麻烦事啊，我一个广告都不接，反而看上他这两千万了？他的钱是镶金还是镶钻了。”
也是几人现在熟了，柳苇知道方芳不是那种丁点小事都要人顺着的，她很擅长抓大放小，方芳找她是拍电影的，不是为了给楼盘带货，所以只要电影能好好拍着，其他一切都是小事，方芳都愿意给解决。
方芳都笑死了，回去找杜海丰吃饭，席间叫那个房地产老总过来挨骂。
方芳：“太low了！她一个国际明星，我照着国际影星的水平打造的，给一个楼盘剪彩像什么话？土不土。”
杜海丰闭嘴吃饭。
房地产老总笑着说：“那我给钱了啊。”
方芳：“你加一个零再说，我给她一部电影的片酬就一亿，你这三千万看不起谁呢。”
房地产老总看杜海丰。
杜海丰接棒骂他：“太low，我都看不上。”
房地产老总明白了：“行吧，我low，我的钱给少了。”
房地产老总结了饭钱走了。
杜海丰给方芳倒果汁：“谢谢啊。”
方芳：“他不恨我，他知道是你骂的，我不过是代你骂出口而已。”
杜海丰叹气：“他来找我借钱，我也难啊，我也欠着银行的钱呢，我不想借，可拒绝吧又不好意思，这样他明白了别再来找我就行了。”
方芳：“他是没活钱，你是活钱太多，可不就显得你像个财主了吗？”
杜海丰：“呸，我跟他比，我那都不叫钱，人家才叫有钱人呢。还找我借，越有钱越扣！你还是骂太轻了！就该多骂骂这种不要脸的！”
方芳：“所以你赶紧把钱打给我花光嘛，我这边两个电影开着，也很急用钱啊。”
杜海丰：“……”
杜海丰自罚一杯：“这世上没好人了，都是冲我的钱来的。”

第562章
方芳成功的帮她把工作给推了，还带回了钱。
足够她和陆北旌把电影拍完的钱，挤一挤连宣传费都能包了。
……她怀疑方芳把杜海丰抢了。
“为什么啊！杜先生有喜欢撒钱的爱好吗！”她听到以亿为单位的钱数时竟然有种也想去开发第二职业的念头。
这也太容易了吧！
方芳温柔的给她解释：“这就是投资啊。他是很开心的把钱付给我让我帮他花掉的。”
柳苇对投资是一窍不通，现在竟然也有了学习新知识的渴望。
“什么是投资啊，好入门吗？”她真心的问。
方芳认真想了想，说：“梁导以前说投资像赌。其实我觉得不像，投资是无本生意，进赌场你不拿钱，人家不会让你玩的。所以它比赌的门槛更低一点。”
柳苇开始怀疑方芳在蒙她——投资真的是这样的吗？
那那些大爷大妈们特别喜欢出钱投资什么什么项目，虽然最后都是被骗吧……
——等等，好像真是无本生意啊。大爷大妈们投资的时候也是争着抢着把钱给出去什么都拿不到的，最多有一份合同上注明他们的投资份额和还款方式，还有付息什么的。
复利（分红）能拿几年，取决于骗子什么时候决定跑路。
方芳之所以不是骗子，是因为她每回都好好的把杜老板的钱成倍的还回去了吧。
她这么说，方芳大笑：“我赔得也不少！”
总之，这是个好消息！所以她积极的告诉陆北旌，问他什么时候组建剧组。
然后得知他还在画分镜。
在梁导的指点下画分镜。
梁导，目前绝赞摸鱼中。
《楚楚2》无限期停摆。
但是杜海丰和方芳都没有催他的意思。
为什么呢？
方芳义务给她开了一小节投资小课堂，大意是已经投进来的钱就等于是入他们的口袋了。
方芳：“我们占主场优势啊，钱都到我们手里了，他们有什么意见也会好好跟我们沟通的。”
至于《楚楚2》现在正在停摆，这也不是问题。
方芳：“这意味着开放投资的窗口可以继续开着啊，我们可以继续接受新投资的。”当然，股权要再变一变，新投资进来一回，股权就变一回。
大家都玩得很开心，买进卖出不亦乐乎。
电影？这重要吗？
不重要。
柳苇：“……”
梁平也给她说：“我最后就是拍成一坨屎上映也不要紧。”他只负责拍，不负责拍得好看，拍得再烂也没关系。
观众也会很宽容的，他这样的大导偶尔拍一两部烂片那是给别的片机会。
柳苇：“……”
梁平：“我给他们机会，他们才能在票房是打败我，营销号才有话题可写嘛，我这是给大家造饭呢。”
哇，才多久没见，梁导的脸皮已经越发的登峰造极了。
梁导在《楚楚2》上摸鱼，但他还是爱电影的，所以他跑去给陆北旌站台了，从头指点他怎么建立起一个剧组，怎么安排拍戏。
梁平：“你可以找个会拍的副导，至少拍过二三十部戏的那种当你的副导，你给他提名气，他给你拍，你这一次就当个嘴就行了，站在场边喊开始。”
“但你要是想多做点呢，那就把你的分镜重新画一画吧。”
梁平：“分镜其实就是你脑中的画面，但是你脑子里的画面不能全拍出来，你还要用镜头语言把它们给拼起来，你要在画的时候就能大概估算出这一镜要几秒钟，要达到你想要的结果要拍几镜。”
梁平：“成熟的导演，比如我，我的分镜其实就是给我一个人看的，像大纲一样，它不会非常详细，因为也不会有人来查我的分镜，我找的副导都要能看懂我的分镜，他看不懂，我给他说，他自己再画一版，能拍出来就行。所以我还是建议你找一个成熟的副导，不愿意？行吧，那你自己来，我再说一遍，你要先搞清楚你完成脑中的画面要分几镜拍完，拼起来要几秒钟几分钟，然后把你现在画的重新再画一遍吧。”
梁导来指导陆北旌，先把他目前的工作都否定了一遍。
美术设计和道具？不用尽善尽美，你这是拍生活片，不是拍科幻片，不是打算得个美术奖回来，你要求越高，能找到合心意的道具美术就越不可能，你要学会抓大放小。
服装和人物？不要设计太高的条条框框，你可以先列一个大纲，然后找到演员后再根据演员进行细化，有演员后是肯定要改戏的，演员的能力不同，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能配合你的演员，你们是要互相配合。
梁导：“我遇见那么多蠢货，我说什么了？我还不是都用好了。要学会妥协，完美的演员不存在，凑和凑和用就行了。”
梁平给陆北旌当爹当的很愉快，她找过来的时候发现别说组剧组了，前期工作还没完成呢。
她这边已经快可以拍了！资金到位后演员已经开始培训了！史导都开了七八次拍摄会议了！
梁导：“你看，你这点就不如苇苇，她是只做自己份内的事，你是什么都想插一脚。她当演员能当九分，再找一群九分的人组剧组，很容易就能出一部九分的片；你做演员可以做到九点五分，甚至十分，超过十分也不是不可能的，但你做其他的工作就只能做到三四分、五六分，所以你的剧组不但组得慢，成片可能也只有三四分、五六分。”
陆北旌：“这些天骂我骂爽了吧。”
梁导满足点头：“超级爽！啊！太幸福了！”
他这个导演的指导癖在当年遇上陆北旌的时候是收起来的，因为陆北旌是一个比他更成功的影视工作者，他都不能单纯的称为演员了，因为他比他更成功，所以哪怕他是导演，他在剧组也比他低一头。
不是怨恨啊，就是委屈，特别委屈。
委屈好几年了，两人在工作的时候配合度那么高，那么好，像一对生活多年的夫妻，再好，也有怨气。
这一回，怨气都发出来了！
梁平觉得自己都能多活十年。
柳苇匆匆通报了好消息：不缺钱了！可以尽情拍了！最好快点因为她这边拍得快花钱也快。
“你要是太慢的话，钱可能会被我花完。”她真诚的说。
钱全在方芳手里握着，她要给谁花就给谁花。
跟他相比，她明显更受宠，项目更有可能爆，拍得还更快。就像养了二胎的妈，一碗水端平真的很难。
柳苇觉得方芳肯定是会更向着她的电影的。
陆北旌：“我就三千万啊，这么点你还要抢走吗？”
柳苇轻轻点头：“我也很难控制啊，古装电影本来就很花钱，最后宣传的时候肯定也是能多用力就多用力，我这不是过来提醒你了吗。你要是太慢，这钱可能真的就到不了你手里了。”
梁平出主意：“去找方总把钱要过来啊，拿自己手里才安全啊。”
这要是他的电影，他肯定早就把钱抓手里了。
陆北旌：“……”历来都是别人给他送钱，第一次自己开口去要，有点新鲜。
不过还是要去。
他就去找方芳了。
方芳很爽快就把钱打给他了，但是也提了要求。
方芳：“今年必须开机，好吗？”
陆北旌咬咬牙算了算时间，觉得虽然有点玄，但赶一赶也不是不行。
“好。”他保证今年开机。
梁平听说后看了看手机时间，几乎以为自己算错了。
梁导：“就剩四个月了，你真能搞定吗？”
陆北旌：“一定行。”
这是打算拼命啊。
梁平心想。
唉，他不帮怎么行呢。
至于《楚楚2》就先放放吧。

第563章
史今生开始试拍了。
大型古装片，开一天棚就基本是万为单位在扔钱。史导省钱省惯了，搞出一个新式的拍法，她叫试拍。
柳苇看起来就是找点小的室内场面拍几镜，演员少点，试一试能不能拍得顺利。
第一场戏就是柳苇和毛湛青的重逢。
这个重逢是在宫里，皇后刚从皇帝嘴里得知他这回出宫游玩把王家七女给勾搭回来了，后脚，也就是当天晚上，皇帝就迫不及待的把王七给接进宫来了。
皇后千般阻拦都没用，说一百遍先测吉日，再请大臣写篇美赋颂扬其品德，再铺宫，再接进来，这样才庄重。
皇帝就是不听，急得上午找皇后说，晚上王七就坐着车进宫了。
皇后听到王七来拜见时，才知道皇帝急得半天也等不及就让车去接了，勃然色变，下一秒，王七进殿拜见，皇后出殿相迎。
柳苇先自己拍一镜，就是宫女进来禀报说王家七女拜见，问她见不见。
皇后转头看滴漏，转回头来，脸色变难看。
柳苇望着滴漏，颜色发沉。
“陛下是几时让车出宫的？”她问。
宫女答：“戌时初刻。”
柳苇：“竟半刻也等不得。”轻轻叹气，转头温声道：“请王七女进来吧，和气些，她也是受皇命所胁，半点由不得自己啊。”
宫女应是。
柳苇起身更衣，换了一对钗，这才缓步出殿，两人在阶前相见。
毛湛青一身粉衣，乌鸦鸦的头发挽起，一束头发未束起，垂在肩上。
她在阶下抬眼目视皇后，婉转下拜：“参见皇后陛下。”
皇后温和道：“快起来吧，进来说话。”
皇后上前一步，伸出两只手将王七扶起。
史导喊卡。
台阶上的两人就站定了。
柳苇没压力，直接问：“导演，哪里不对？”
史今生：“太做作了，放松点。你和贵妃都是，不能太装模作样。你们演的是古人，但古人不知道自己是古人，放松。”
重来。
柳苇把动作放得更小，表情变化更少，语气也更淡。
但毛湛青就有点收不住了，她的表演方式还是话剧式的，外放更重，动作也更大。
史导没有让她一再重来，第一镜仍不行就把她叫过来教她怎么演。
史导没有提柳苇的演法，她没让毛湛青模仿，她就是启发式的。
史导：“你就拿出平时工作时茶同事的风格就行了，平时有没有茶过同事？”
毛湛青不知道该怎么答，就笑着点头。
柳苇：“我会，我茶给你看。”
史导：“边去，你才不会茶呢，我来。”
毛湛青是有点紧张的，但是有柳苇在，她就觉得有靠山，柳苇又跟史导很熟，她就觉得也算是背后有关系，紧张一阵就慢慢自己化解了。
另外就是史导挺爱开玩笑的，柳苇在片场也很活泼，比她在平时更活泼，看来她是个一演戏就人来疯的性格。
毛湛青认识了朋友的新面孔，每天都跟开盲盒一样惊喜。
史导教毛湛青的茶法就是轻飘飘的茶，笑都不笑，就平平常常的说话，话里透着一股吓死人不偿命的味。
毛湛青学会后，说台词都变味了。
皇后说：“多年未见，你还是没变。”
王七：“我一见皇后陛下倒是不敢认了。”
皇后说：“陛下兴起的时候劝不得，委屈你了。”
王七：“陛下情热之时，许下诺言，绝不让我委屈。所以我不会委屈。”
演出来皇后像个老好人，还是个面瓜。王七这个贵妃就厉害多了，却透着一股现在厉害，以后没好下场的反派劲。
柳苇本以为这样演不行，但史导没喊停。
小场景还包括皇后和皇帝的对手戏。
演皇帝的苏臻是个小鲜肉，年轻漂亮，穿上龙袍显得贵气十足，他现代装倒是平平常常的帅，古装就真的很出彩了。
苏臻开始把皇帝演成了大号熊孩子，把皇后当妈那种。
被史导批了之后改了，把皇后当成大姐姐，喜欢是喜欢，就是不太敢冒犯。
又被批了，把皇后当普通人，不再有感情。
继续被批，彻底不知道怎么演了，一时演成大姐姐，一时演成妈，一时演成路人。
史导终于满意了。
苏臻：“？？？”
他杀青很快，最后一场戏就是他找皇后说，他怀疑贵妃害了宫中诸女，要去母留子，为了引诱皇后帮他除掉贵妃，他说：“贵妃所出之子女着实可怜，就由皇后照管，朕方能安心。”
演到最后一场戏，苏臻才知道史导想让他演一个什么样的皇帝。
其实皇帝本来没有真实的人设，他就是一个衬托后宫女人的道具，他演得一会儿一个样，反而把皇帝喜怒无常，对谁都不是真心的样子演出来了。
苏臻杀青后，片场就以柳苇和毛湛青为主了。
史导拍戏不喜欢拍得太细，越是暧昧的地方，她越喜欢拍得粗糙点。她不喜欢怼脸拍，也没有用凝视法去拍角色的身体局布细节。
但是她喜欢拍摆设。
皇后跟贵妃说话的时候，她专门安排一个机位拍皇后的椅子和贵妃的茶杯。
然后镜头就慢慢偏了，看到剪辑的时候，柳苇发现她和贵妃两人说话的时候，镜头好几次都放在了一边，拍过桌榻案几，也拍过窗棱门槛。
拍室内陈设有种古旧感，像是用了很久的旧家具，有一种温润的光泽。
拍窗棱门槛就拍得有天气感，是晴天阴天，还雨天雪天。
这样拍一点也没耽误营造气氛。
她记得在一镜结束的时候，拍着桌榻的镜头移回到了她的脸上，她正凝神听贵妃说话，表情平静，但是眼神很深情动人。
陆北旌来参加试看的时候就说她现在的演技已经有点门了。
“演得好跟演得入神是有区别的。你这个眼神很漂亮。”陆北旌敬佩的说。
他知道她早晚能从演得好走到这一步，会演的演员都会开窍，从此演什么都是她自己，细看却都有区别，观众能一眼分出她和其他演员的不同。
她没看出来，但她确实觉得演起来很轻松，这个片拍得非常快，四十多天就拍完了。
“那你觉得我演起来是什么样的？”她好奇的问，想知道在他的眼中，她的演技是什么风格的。
陆北旌：“你演的这个皇后看起来最爱贵妃，但她实际上最爱的是自己。她只是喜欢贵妃而已。”他转头看她，“你是这么演的吧。”
她想了想，问：“你觉得我演对了吗？我是不是把武帝的演法代到这边来了？”
陆北旌：“还是不一样的。武帝时你的演法还有点匠气，有种为演得像皇帝而演出皇帝的感觉。这回这个皇后，你演得更自如了——我甚至觉得你是真的对这个贵妃有感情了。你是怎么代入的？”
柳苇理所当然的说：“跟其他演员相比，我确实对她更熟，也更喜欢她啊。其他都是生人啊，只有她是朋友。”
她觉得这个还是很好代入的。
原来如此，她是把现实给代入进去了。
她的这个演法非常适合冲奖片。
他想。
或许他也可以帮她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大导需要新的女演员的。

第564章
这部《深宫》的制作要花费很多时间，史导对她说，制作期可能要八个月以上，差不多跟《西游》《玉面狐狸》这些奇幻片一样了。
她还以为古装片会少点时间。
史导有剪辑权，但因为她只是一个新导演，所以除了她之外，方芳还找了一个剪辑公司，专门负责剪辑工作。
柳苇担心这样一来，可能会剪成另一部不同的片，就跟方芳说也想加入剪辑。
她本以为要解释一下理由，但方芳二话不说就把她加进去了，还把她的名字排在了她之后，等于她也可以拍板了，因为方芳说她不会有时间天天盯着这个电影。
方芳：“我的事多着呢，你愿意盯就太好了。我觉得你的眼光应该会史导要好一点。”
柳苇：“我？我不是导演啊，导演应该对电影更了解吧。”
方芳：“很难说啊。有的导演很厉害，有的导演就不太行。史导是第一次拍电影，还是这么大的投资，要不是你和年导都给她打包票，我其实是不敢让她挑大梁的。现在拍也拍完了，你盯着一点我更能放心，你拍过那么多电影了，看也能看出好坏来。”
可能怕她太傻，方芳多交待了一句：“别把这话告诉史导啊，以后还要合作呢。”
柳苇就只对史导说了最后一句：“方总说以后还要合作呢。”
让史导激动的脸发红。
剪辑公司从他们这里拿走了剧本和分镜，还找他们开会，把电影想要表达的主旨什么的都给分析清楚写成备忘才开始剪辑。
史导也跟着一起关了小黑屋。
柳苇没跟着关，她只负责在粗剪完后看片提意见。
第一遍粗剪很快，没有加特效，很多镜头里就铺着绿幕。
开头是牡丹花园，牡丹花巨大的花冠层层叠叠，紧凑的长在一起。头上是黑色的夜空，莫名其妙的，就让人觉得这里的香气应该很浓。花园外是深色的栏杆和一重又一重的屋檐庭院。
镜头怼到花心处，花瓣的质感都清晰可见。
柳苇第一次这么近看牡丹花，发现它的花瓣竟然是丝质的，像真丝一样泛着微光，细腻。
雪白的、浅黄色的、深紫色的，和深浓的绿色叶子挤着挨着。
下一镜就是皇后。
柳苇坐在庭院里，面前的案几上摆着无数的纸牍书简，一排女官头戴不同的冠冕坐在一旁，人人面前都有案几，都在忙碌的写着什么。
柳苇身侧有一个巨大的香炉在喷吐着烟气。
宫女手持蒲扇，轻轻扇着。
柳苇倚着凭几，拿着一本纸牍在看。
此时旁白响起，简单介绍了一下柳苇是谁，这是哪朝哪代几几年，在位的皇帝是谁。
旁白说完，一个青衣侍人从外面进来，在柳苇案前躬身，先施一礼，再跪下说话：“皇后陛下，陛下回来了，说一会儿来找您说话。”
柳苇抬头，放下纸牍，对侍人说：“知道了。”
青衣侍人退下。
一旁的女官们都停笔了，等她发话。
她说：“你们都回去吧。明日再来。”
柳苇是第一次从第三者的角度看自己演的这个皇后，第一眼她就发现陆北旌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她的表情太少了，但是却能表达出意思。
从她出场到这两句台词，她在看纸牍的时候是最认真的，表情也是最专注的，但是跟侍人说话还有跟女官们说话时，她的表情都在说，她对这些人都没什么感觉。
等到皇帝出场，皇帝勉强按捺住兴奋，像在偷情一样说谎骗她，说要接情人进宫。
她的表情还是一样，就跟对侍人和女官似的，哪怕眼前是皇帝也没变。
直到皇帝说了情人的名字。
王七女。
她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惊讶。
然后就是不开心。
这个不开心在跟皇帝讨论王七女的侍遇时慢慢加深上升，皇帝被她的表现催得更加紧张急迫，所以下一镜，就是宫女报告王七女已经坐车到皇宫了，马上就要来拜见她。
这就很合理了。皇帝急着接情人进宫是担心皇后反对，从中作梗。
但观众从开始看到这里也很清楚，皇后的不开心根本不是因为皇帝。
不止是大家早就知道名字才进来看，而是她确实演出了差别。
她以前只是觉得自己变会演了，这是第一次发现她“演得不错”！
太感动了！
这种行云流水般不费力的演技真是她演出来的吗？
等到与王七女初见的那一幕戏，她的表现就更明显了，不客气的说，脸上的线条都变温和了，明明也没有笑得很厉害，就是能让人看出来，她对王七女的时候很温柔。
毛湛青演的王七女是被史导再三教过的，所以她也确实把茶味演出来了，就是一直普普通通正常的话说，冷不丁中间蹦出来一句嘲讽。
但是不管王七女怎么茶，旁边的人都感到气氛不对了，皇后就是不在意，像个包容孩子的大人，不管怎么闹，都可以，都由着你。
王七女走了，皇后开心的把残茶喝了，叫来宫中传旨一板一眼的开始给王七女铺宫，再亲笔写了一篇美赋，让人送给九嫔中的昭仪，明日早朝一开始就念出来。
皇后：“陛下不讲究，到底不是正礼，该办的还是都要有才行。”
下一镜就是早朝了，皇帝居上，皇后在下方左边第一位，与后面的大臣有明显的距离，而且她的案几、椅子都是特制的，更华丽。她身后还有两排侍人宫女传旨随时听使响。
天微微亮，昭仪响亮的声音就在大殿中响起。
皇帝发现这是皇后办的，悄悄给她使眼色表示感谢。
皇后侧过身双手合拱浅施一礼，堪称帝后和谐。
下一镜，王七女升任贵妃，赫赫扬扬，贵气十足。
毛湛青的演技是够用的，她把这身打扮撑起来了，还显得很端正肃穆，让人觉得这个贵妃也不是只有茶而已，看起来也不错啊。
接下来旁白说皇帝独宠贵妃数月，后宫诸人不满，怨气渐生。
下一镜就是皇后。
柳苇问：“谁人不满？”
她像个法官在问谁要犯罪，谁有犯罪的想法。
皇帝很开心，觉得还是皇后能稳定后宫啊，他就来告诉皇后一个好消息：贵妃怀孕了。
皇后的脸色比上一次还坏。
皇帝本来以为皇后是不嫉妒的，见皇后脸色变坏，他的表情也变了。
皇后：“她年纪还小，怀孕生子是伤身的事，陛下太过着急，怎不怜惜贵妃？”
皇帝笑道：“皇后嫁朕数年无子，莫非也是惜身？”
皇后微笑：“是臣妾无福，怠慢陛下。”
皇帝：“皇后放心，贵妃虽然看着娇弱，却也已二十岁了，当可以孕子。”
皇后：“当为陛下贺喜。”
皇帝走后，皇后独坐良久，叹气，对宫女说：“备辇，我去看看贵妃。”
接下来就是宫中的妃嫔前一镜在抱怨贵妃，下一镜就寄了。
有商量给贵妃宫中放蛇的，下一镜被按在宫门口。
有悄悄拿毒药给侍人准备害贵妃的，下一镜连人都没有，只有青衣侍人念出圣旨将其逐出宫，贬往纺织院。
这一串镜头像蒙太奇，全都是前脚说阴谋，下一镜就是下场，完全没有悬疑和转折。
因为拍得连续，还挺有爽感的。
其间就是贵妃与皇帝饮茶、赏花、弈棋、写字、读书。
贵妃前脚与皇帝做这些事，后脚就再与皇后做一遍。
好茶。
叫柳苇看了都要说，史导是会拍的，剪辑也是会剪的，这样一对比，贵妃就真是茶了。
看到这里的观众不知有多少会把贵妃当头脑精明的大魔王，把皇后当傻白甜的直心肠。
然后就是皇帝在贵妃生产前找皇后表白说要去母留子。
皇后长叹一声：“臣妾知道了，都交给我吧，陛下放心。”
下一镜，皇后漫步在深深的宫殿内，走到内殿，走向寝床，伸出一手拉开床帏床帘，皇帝口角带血，躺在那里。
皇后坐在床边，伸手去试鼻息，良久，才收回手，微微笑了一下。
整部电影，她这一镜笑得最明显。
柳苇突然发现这么剪的话，皇后杀皇帝，真的是为了贵妃吗？
她难道不是为了夺权吗。

第565章
剪辑公司没有想像中那么不通人情，剪辑的方式中规中矩，充分考虑了史导的意见，没有自作主张，让想像出恶霸的柳苇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想像力过于丰富了。
方芳事后问她对电影有什么看法，她诚实的摇摇头说：“看不出来啊。我自己是演员，看自己的电影很难公正，你最好找真正的路人来看，就公司里的职员啊这种就行，我以前的电影搞看片会都是找家属来的。”
方芳觉得这有点费事，但是既然她提了，她也不介意多费一遍事，她不懂电影就听专业人士的呗。
刚好北京的公司最近可以搞一次年前的团建，安抚一下大家工作一整年的情绪问题，在抽奖啊吃大餐之后再看一场内部电影很有意思。
看内部电影的职工们来之前都猜会是公司制作的哪一部电影。一半的人认为是梁导在拍的《楚楚2》。
“拉倒吧，那剧组都停了半年多没动静了。”这是知道一点剧组内情的人说的。
“啊？真的？为什么啊？这不是白烧钱吗？”这是好奇心重的。
“听说是梁导不满意演员的表现，我想也是啊，这来的都是什么人啊，第一部 又是柳思思又是陆北旌的，第二部也不能太离谱吧。”知道内情的人压低声抱怨。
“那梁导就这么罢工了？他胆子可真大啊。”这是感叹梁导屌的。
“梁导多大的导演啊，老总都捧着。以前听说有个影视部的经理想潜规则演员被梁导给赶出公司了呢。”
“梁导人这么正派啊，微博上看不出来啊。”
小道消息四处流传着。
看电影的人都交了手机，禁止拍照传播。
等电影一开始，大家才知道说是内部电影就真的是内部，绿幕还没扣呢！一群人低声嘻嘻哈哈起来。
但剧情开始后，准确的说是柳苇扮演的皇后出来后，观众都知道这是主角，全都专心的看起来。
方芳在后面坐着，心里感叹这就是大影星的能量啊。
史导的镜头语言还是很强的。开始刚十分钟，皇后和贵妃还没有任何暧昧的举动，就有观众小声嘀咕：“这皇后和贵妃不太对吧……”
“这就是百合片，原著就是百合小说，你没上网啊。”
“真的啊？我就知道是古装片……”
方芳算是勉强集中精神看这个电影，但是看不到五分钟就走神了，这又不是在家里可以倒回重看，影片到中间，妃嫔们开始一个接一个送人头了，她才又能看懂这一段了。
唉，自从接了影视这一块的投资后，她也是希望能增加一点艺术娱乐的细胞的，在家里没事就放电视剧和电影看，指望能熏陶出一点来，可是没用，她仍是看不进去。
没办法，记忆里她小学就不让看电视了，要学习要写作业要上小课补习，父母严防死守怕她分心，一路将她培养到大学，在上大学前，她家里根本没放电视，电脑只能用来写作业看网课录相。
可是她很早就想对父母说，她其实既不想看电视，也不喜欢看小说漫画电影，这些大众熟知的娱乐，她一个都不喜欢。
她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娱乐的就是听歌，也不是很热衷，她从不追任何一个歌手，最多就是听到喜欢的歌了会上网找版权听，曾经她每个月的固定一笔娱乐支出就是苹果音乐的会员，因为版权库够丰富，港台日美都有，她觉得这是最值的一笔娱乐支出了。
直到现在，她也每月都会收到会员扣费的通知，虽然听歌已经很少了，但是偶尔想听的时候，她不想到那时再临时充值找歌。
总之，她对需要用到眼睛的娱乐方式觉得浪费时间，只需要用耳朵，眼睛可以用来看书刷题写论文的音乐更适合她。
有听书软件后她也尝试过，但一走神就忘了听到哪里，故事情节联不起来，她也觉得没有音乐省事。音乐，五分钟内就可以听完一首歌，至少有两段重复的歌词和弦律，多么省时间又方便的娱乐啊。
比起休闲娱乐是看大盘和各公司财报的杜海丰，她已经非常有生活情趣了！她至少还听听歌呢！
所以看不下去电影不是什么问题。
方芳很快放过了自己，看完嫔妃们送人头之后再次陷入走神——看不懂——继续痛快走神的循环。
然后皇帝就死了。
观众群竟然响起一阵掌声！还有人看表。
“快完了，皇帝都死了，接下来该登基了。”
方芳记得后面至少还有二十分钟的内容呢，这是不是说明剪辑剪的不对？悬念应该留在最后，皇帝死得太早了吧。
她在备忘记下来。
然后继续走神。
大概几分钟后，观众们继续安静的看片，她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发现柳苇演的皇后在握着贵妃的手，坐在床榻上，在耍流氓。
方芳：“……”
她很难用别的词来形容！
演贵妃的女演员满脸是泪，气得脸都白了，人都在抖，看着瘦瘦小小的——这个女演员好像才一米七吧，比柳苇低十公分，人也确实更瘦一点，有点瘦脱形了，听说她是话剧演员，可能有体重要求。
柳苇演的皇后就气定神闲，一手拉着人家的手不放，一边摸摸头，摸摸肩，摸摸大腿——她摸的其实是裙子，但是那个地方就不对！
她温柔的说：“不生气，不生气啊。”
贵妃：“你滚！”
她继续温柔的说：“你进宫来，我让你当贵妃，你有了孩子，我就可以把皇位让出来，你想要皇帝，我也把人让给你。”
贵妃要气晕了：“你滚！！”
她说：“不生气。你现在身体不好，气大伤身。我来是来告诉你，皇帝要害你。”
贵妃怔住，反抗之心大减，毕竟皇帝还是很吓人的。
——就是她不知道皇帝十分钟前就没了。
观众发出口哨声。
“被骗了，被骗了啊这是。”
“快认了吧，反正也喜欢不是吗。”
“也逃不出去。”
贵妃不知道皇帝已经没了，皇后就趁机拉近距离，再次柔声道：“不生气了吧，有我呢，不怕，不会让他害你的。”
贵妃恶狠狠瞪她，用力甩开她的手：“我才不信你呢，你最会骗人了！”
皇后不说话，只是温柔的望着她。
贵妃愤怒的说：“你说明年来找我的！我在河谷等了你两年才听说你进宫当皇后了！你早就想好要当皇后了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到河谷来找我！”
皇后摇头：“当时确实是太急了。我本来应该在十九岁再入宫的，所以当时与你约定时是真心的，后来情势发生变化，我又不愿意让别人带信，我觉得这事应该由我当面对你说。哪怕你恨我骂我，我都想当面告诉你，所以才没有给你送信，也没有托人告诉你。”
皇后：“我本来以为你会来找我的。我一直宴请各家少女进宫就是想给你制造机会进来，结果你一直避着。”
贵妃尖叫：“你们夫妻两个选妃！你当我傻吗！”
皇后一脸震惊：“……你想什么呢！这宫里的女人全是皇帝的，我从来没碰过。我都有你了！你难道一直以为我在宫里有很多人吗？你这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啊！”
贵妃瞪大眼，皇后一脸严肃。
贵妃失败，扭头：“当我说错了。”
皇后继续严肃的说：“本来就是错的！糊涂虫！我是什么大色魔吗？还在宫里跟皇帝一起开后宫？想得也太多了！”
贵妃不说话，皇后看着她。
贵妃：“我错了行了吧！”
皇后柔声道：“我哪里气得起来？”
观众继续发出更响亮的口哨声。
然后幼帝登基。
登基大典之后，皇后和贵妃都升任太后。皇后居尊位，贵妃居次位。
最后一个镜头是皇后在教贵妃看纸牍，贵妃认真的学习着。
皇后：“以后有你帮我，轻松多了。”
贵妃骂她：“你就是嫌写字手痛，又哄我给你抄书了！”
皇后：“你看，你写字多好看啊，比我写得好多了。”
两人头碰头凑在一起，贵妃一脸狐疑，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漫天飞花，春光灿烂，山河青翠。
看完，观众们暴发出热烈的讨论欲。
“我现在才发现她这是自投罗网啊。她要不进宫，皇后也不能把人抢进来啊。”
“皇后怎么不能？皇后是可以召她进宫当官的，不管是小姐还是嫁了人的官夫人，商朝就是可以由皇帝或皇后征召贵族家的女性为官。我记得当年姜姬就是征召了不少大臣们的夫人当官来充填官位空缺的。”
“打仗打多了嘛，官不够。”
“其实她要是在外面，皇后就是真把她召来当官……她也反抗不了。”
“她也不想反抗啊。”
“唉，贵妃其实可以不进宫的，进宫了还要被皇帝欺负。我懂了！怪不得皇后听到贵妃怀孕了那么生气。皇后其实早就计划好了吧，等她有权了就召贵妃来当官。她觉得贵妃想当宠妃就压住后宫让她霸占皇帝，但生孩子太危险了，她不愿意让贵妃受这个苦。她自己都不肯生。”
“应该就是这样，反正宫里孩子多，那么多妃嫔呢，皇后想要孩子也是挺容易的。没想到贵妃自己跑进宫，更没想到皇帝这个色鬼让贵妃怀孕了。皇后只好加快脚步了。”
“我感觉皇后可能本来想让皇帝病死的，古代人寿命不长，活到三十多岁就死的挺多的。”
方芳交待小组长：“让大家交个心得体会上来，挑挑毛病，说说优点，要真心实意的啊。”
小组长：“……好的。”
他要挨骂了。

第566章 小小章
她拍完杀青了，想起男朋友的片了，升起良心想去探个班，就打电话给他。
柳苇（柔声）：“最近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你吧？你想喝什么口味的咖啡？”
陆北旌（用男宠音）：“陛下稍等，臣即刻晋见。”
柳苇（诧异）：“你在家？你的电影呢？”
陆北旌（慢悠悠）：“拍完了啊。”
柳楚楚（尖叫）：“啊？不可能！”
陆孔明（真诚）：“是的，拍完了，我去找你吧。”
陆男宠带着鲜花礼物上门了——在她演过两个皇帝一个皇后之后，他就常常戏称自己是男宠，打电话还会特意变音！
太好玩了！
柳楚楚叉腰站门厅里。
陆北旌走进来，先把礼物放下，再捧着花上前：“杀青快乐。”
柳楚楚接过花，沉得很，立刻放到地上了，又是九十九朵这种老套路。她伸头看那边的爱马仕橘的袋子，深沉道：“你又买包了？”
陆北旌回头看了一眼，说：“除了包，我还买了一个茶几。”
柳楚楚多清楚啊，冷笑：“配家具了吧。”
陆北旌：“因为它家的首饰你不喜欢。”家具她会夸好玩，所以他就跟销售说愿意配一些好玩的家具。
目前配过狗窝、猫窝、宠物沙发这类毫无理由存在的家具。
当然狗食碗猫食碗这些东西也有了。
当然，在配这些怪东西之前，男装已经配了很多了。
在他发现可以送一些她舍不得买的包和首饰之后，他就找到了撒钱的理由。
能有一个安全可靠的送礼物的牌子是多么让人安心啊。
他很想给她送礼物，这是一种不能克制的渴望。
但是她也很有钱，而且目前看起来，她未来会比他更有钱。
这让他在很多时候是没办法摆出“给你卡随便刷”的姿态的。
两人虽然早就认识，但是谈起恋爱却太晚了。等他成了男朋友之后就发现一些普通的小礼物已经没办法送了。
口红、香水、衣服、车——都由孔泽兰和唐希搞定了。
他不能每次都只送花。
他曾经认真考虑过送她一匹马，就养在北京郊外的马场里，因为看她喜欢宠物，马的驯化时间很久，是非常通人性的宠物。
但她说过自己到处拍戏，家里的宠物都是弟弟妹妹和家政阿姨在照顾，她非常愧疚不能好好照顾宠物，夸它们“幸好都非常独立”。
……只好打消送马的念头。
直到拍《楚楚》时她培养出了一点点对奢侈品的兴趣。
他就找到了送礼物的方向了。
展示完礼物，柳楚楚配合的做出“开心，好开心！”的捧场后，两人顺理成章的开始聊起彼此的电影。
柳苇：“试映还算可以吧，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基本是照着原著拍的，后面的制作我就不管了，史导已经获得了方总的信任，应该会参考她的意见。”
她会一直跟着就是因为史今生底气不太足，等她发现方芳是挺愿意听史导意见之后，她就退出来了。
她问：“你那边怎么拍这么快啊？”
陆北旌：“因为故事情节并不复杂啊。有梁平在，我们俩各开一个组，还有个董天河也领一个组，三组一起开工，等于也是差不多时间完工的。总共拍了四十多天，后面就是后期制作的事了。这个也不复杂，我也不用一直盯着。剪辑也很简单，我给出指导意见，找的剪辑公司，粗剪我看过没问题。”
他这个真开起来是真的简单快速。
总共是三组演员。
青年时期的男主角和中年时期的父母。
青年时期的父母和少年时期的男主角。
中年时期的男主角和老年时期的父母。
如果是为了减轻观众观影的门槛，男主角应该尽量用一个人，除了少年时期需要换一下之外。
但是他考虑到为了电影——已经是完整的导演思维了——总之，为了电影能更完整的呈现剧本的设计，他找了三组演员，然后用服装和道具来尽量把他们设计的像一个人。
梁平说这片估计还是一部文艺片，票房就别太指望了，拍好了也算是能吸引喜欢文艺片的观众。
他觉得都牺牲票房了，那必须尽善尽美啊。
柳苇：导演的通病。
最后选出来的演员以演技为重，拍起来就是快得很，丝滑得很。
他的感觉也很棒。
其实在拍完杀青之前，他一直都不觉得真能拍出来，当杀青的那一刻他才有真实感。
他拍成了一部电影。
一部完全是他自己的表达。
没有任何阻挠他的因素。
完完整整。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都变完整了。
他对她说：“我觉得，导演才是我的天职。”
柳苇：“……你想得还挺远的。”
不行，她要去看一看他这电影的粗剪，万一这傻子估计过高怎么办？
一个成功人士也是有可能有小水沟里翻车的。

第567章
梁平住院去了。
他有剧组给买的保险，去友谊国际部挂了个号就住进去了，现代中年人，身上往少了说也要有两三种常见病的，他这个院住的非常之正当。
不过柳苇去看他的时候，他人在酒店里。
柳苇：“你小心护士找你。”
梁平：“我跟人说好了，我不说悄悄溜，他们也当不知道。”
柳苇百思不解：“您怎么把自己捣鼓到医院去了呢？身体不舒服？"
梁平遗憾的说：“我只是才想起来以前没享受过。”他还对她说，“以后你也看准了，不喜欢的剧组就往医院里一躲，剧组会给你买保险，你要是遇上不好办的事了，躲进去还不用花自己的钱。“
他就后悔以前在陆北旌的剧组里没这么干过！吃了多大的亏啊！这都是没占上的便宜。
不过现在开始学会也不晚。
柳苇：“……您躲《楚楚2》的剧组呢吧。”
梁导叹气，说：“你不知道吧？《楚楚》当时还卖出去了电视剧的版权，人家已经拍好制作完成准备上网站了。”
柳苇：“啊？？？"
《楚楚》做为一部成功的星际科幻青春恋爱喜剧，被广大制作者们认为这个制作门槛是相当低的。
所以不但卖出去了《楚楚2》，还顺便卖了电视剧。
跟胡编乱造的《楚楚2》不同，电视剧用的是原剧本，很多没办法在《楚楚1》的电影里逞现出的情节，在电视剧中都补全了。
以前是没人相信《楚楚》这个剧本能拍好，但有了她拍的《楚楚》之后，剧本的实力就被重新重视起来了。
万自芳万编没有管《楚楚2》的电影，她去拍电视剧了。
所以电视剧的质量是有的。
应该说相当不错，值得期待。
虽然还没上，但是她都觉得应该是差不了多少的。
梁平唉声叹气：“以前我怎么拖都没人管，这边电视剧一说要播了，那边就催我赶紧把电影拍出来，还给我定了期限。”
柳苇小心翼翼的问：“给了您多长时间？”
梁平：“一年。”
虽然这是梁导自己玩砸锅了，但是她还是很同情他的。
柳苇：“导，不行就发挥一下你的创造力，你当年都能把《汪汪汪》那么稀烂的剧本给救回来，我相信你的实力！“
梁平苦笑：“你相信我的实力，我不相信啊。“
他对科幻真的是一窍不通。
他虽然自认是个成功的导演，但这不代表他能写出一个没问题的剧本。普通的剧本胡编乱造可以，科幻剧本需要有一个内核在才能铺开。
《楚楚》的内核是嘲笑自大的人类，人类天天害怕这个要害自己，害怕那个要害自己，结果真诞生了一个超级AI，AI生命，楚楚——她却根本不在意人类。她对现实中的人类世界毫无兴趣，她只喜欢游戏中的地球，喜欢虚拟的生命。
是人类在追逐AI，恐惧AI，向往AI。
电影里出现的所有普通人全是虚拟人，真实的人类中只有孔明被楚楚记住了，其他的人类她是一个都没兴趣。不管是大富翁，还是大将军。
科幻就是一直在嘲笑人类，人类自大，人类自食其果，人类自我毁灭。
万编的剧本能过得了科幻迷们的那一关是因为她非常沉迷科幻，在她年轻的时候，这是她真正投入热爱的东西。
他年轻的时候喜欢什么啊？
名导传记。
好莱坞黄金时代的明星们。
各种拍摄技巧。
等等。
每一个人年轻时的积累都会让他受用一生。
梁平很清楚，他写不出剧本来，还是带科幻风的剧本。
但这个电影他是甩不掉的。
他又不能在医院里躲一辈子。
杜海丰会生气的。
他还是不想让这个老板生他的气。
杜海丰跟陆北旌不一样。
梁导叹气。
柳苇束手无策。
她头脑一热，小声说：“要不然，我去客串一把？“
梁导双眼一亮！
但他很快把住了自己。
……差一点就把不住了！
不行，他跟柳苇的关系是要维系一辈子的，不能这么快就消耗掉两人之间的感情。
梁平感激的说：“我明白，苇苇，你的心意我领了。你要是想赚一把快钱那你就进来，客串一次，拿个零花钱。要是为了帮我就大可不必了。你就是来客串，也就是陪我一起挨骂而已，犯不着。”
梁平换了个话题：“你来是不是想看看老陆的那个电影？“
柳苇这才想起来，马上说：“对！这个电影怎么样？你看了吧，你觉得还可以吗？“
梁平：“我这边有拷背，你看吧。”
他拿出电脑，插上盘，放给她看。
她就戴上耳机开始看——时间一百二十分钟？！
太长了！
梁平慢悠悠的说：“这还是我调整过的，老陆的初剪版是两个半小时。”
好家伙。
这么长，央六要放都要按上下集来。
镜头从一个小学生的背影开始。
镜头跟着他。
他背着超大的书包，身边没有同学。时间是下午放学时，他一路走过去，目标明确，没有拐到游戏厅、超市、小卖铺、小食摊。
他一路快速的走回小区，上楼按电梯，开门。
镜头从他身后越过去，客厅的灯啪的亮了，整个客厅尽收眼底。
屋里空无一人。
餐厅与客厅是连在一起的横厅。
电视下方垂着的电线是空的，放在电视柜上。
沙发茶几和餐桌都很干净，家里有一种东西很少的感觉，不像一般家庭总是东西收纳不完。
镜头仍然没有照到男孩的脸。
镜头放在了茶几上。
书包打开，自粘扣被扯开，拉链拉开，然后是一摞又一摞的书和本子被放在干净无尘的茶几上，瞬间光线就被遮住了。
然后是男孩走开的脚步声，脚步声回来的时候，还有他撕开包装袋的声音和吃东西的声音。
桌上开始出现面包的包装袋和酸奶盒子。
视钱变得更局促了。
已经看不到男孩了，只能听到声音。
他开始翻书，写作业。
光线越来越亮，天黑了。
男孩停下来，看了看客厅墙上的钟表，赶紧把桌上的包装袋的酸奶盒子放进垃圾筒，把桌上摊开的书、作业、笔盒都收拾的更整齐一点。
走廊里开始传来电梯到的声音，他每次都会坐直坐正更认真。
但是直到他把桌上的作业和书搬回房间，另搬了另一摊书和作业出来，家里都只有他一个。
晚上十点，他又吃了一次面包和酸奶。
十一点半，电梯再次到了。
门锁响了。
父母都回来了。
父母聊着天，只在开始跟他打了招呼，然后就换衣服换鞋，继续聊自己的。
爸爸去做饭，妈妈过来检查作业，她从卧室拿出他写好的作业，就在餐桌上批改起来，将写错的字都用铅笔圈起来。
他一边写自己的作业一边紧张的看妈妈。
爸爸很快做好了简单的饭菜叫他们过来吃。
热气腾腾的汤面、煎火腿肠、橄榄菜。
爸爸：“不要吃太多，你马上就要去睡觉了。作业写完了吗？”
镜头把爸爸和妈妈的脸都照出来了，仍是没有照出男孩的脸，镜头放在他的一侧，可以看到爸爸和妈妈的表情。
男孩点点头，吹着面，想吃又烫嘴，他小声说：“写完了，补习的还没有写完。”
爸爸：“那就先不用写了，周末再补。吃点东西赶紧去睡吧。”
男孩把面吃完，但爸爸不让他喝汤：“汤喝多了该起来尿尿了，会睡不好的，好了，吃点面条就去睡吧，吃个香肠。”
他吃了两根香肠就下桌了，去刷牙洗脸准备睡觉。
妈妈对照课表帮他把书包收好：“我没拉起来，你再检查一遍，作业别忘了带上。”
他刷完牙就赶紧过来检查书包，没有问题就拉上拉链。
十二点半，他躺在床上。
爸爸妈妈过来看了看他，帮他合上了门。
第二天五点，他被妈妈叫醒：“喝了牛奶就赶紧去上学吧。”
餐桌上有他的早餐，是一盒牛奶和两袋面包，还有三明治和饼干，那是课间的加餐。
他把这些都装进便当袋里，只拿着牛奶喝，匆匆出门。

第568章
开片十分钟，她没有看到主角。
镜头确实给了暗示：小男孩。
他应该是主角。
但是一直没有正脸，再说小孩子做主角的电影除非是合家欢式，不然都很难有高票房。恶童类的电影话题足，容易吸引邪典粉，但后续重复观影的人群不多。
综上，这个开头可以称为失败。
但是，这个开头又具有它自己独特的生命力。它不是大众能在别的影视剧中随处可见的开头形式，它是少见的、独特的。
她现在就可以断言，这部电影如果能保持这个开头，那会产生出一大批对它的死忠粉。
就是爱得爱死，无感的无感。
没想到他还真挺有才华的。
接着看下去，小男孩在完成第一天的日程后，镜头继续跟着他。
没有他在学校里的画面，下一镜就又是回家路上了。
然后，背影变了。
等于那个小男孩只演了那一天的内容就走了，而且全程不给正脸？
但接下来是一连串蒙太奇镜头。
背影的男孩子渐渐长大了，一镜一镜的长大，不再重复他回家的过程了。
小男孩走过的路，新的演员们再走一遍，每一镜都换一个人。
时光如梭。
小男孩长大，从小孩子变成了成人。
电梯一响，一个背影走出电梯，他是成年人了，仍很年轻，很瘦。
他看起来像是刚去求职，或是刚毕业的学生。
镜头跟着他。
他开门，进门，打开灯。
还是啪的一声，眼前陡然一亮，整个客厅尽收眼底。
跟上一个家相比，这个家的客厅相当的小。
他站在门口，两边都是墙壁，似乎这条走道只有一人宽。
而且前方就是床，床头堆着衣服，叠得很整齐。
他像是可以一脚走到床边。
拐过来，挨着床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书，电脑立放，靠着墙，旁边挂着一个插板，一个小电扇摆在桌上。
桌子就是很普通的钢木桌，租房打工人都爱用，便宜又结实，很抗造。
桌面有些旧。
他没有坐在床上，而是把桌下的小凳子拉出来，坐在凳子上。
然后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一取出来，清点一遍又重新放回去，只把手机拿出来充电。
他站起来，转身，身后就是厨房。
这个房间就是北京最常见的奇葩房型，但说是奇葩，它却五脏俱全，什么都有。
厨房里面还有一个门，厨房的灯一打开，里面的灯也打开了，是马桶和淋浴。
厨房和厕所是里外套，都没有窗。
他打开桌子那边的窗户，呼呼的穿堂风就刮了进来，呜呜叫。
看他的穿着，此时应该是初春或初秋，并不算热。
他进厨房开火，下面。
等他端着锅吃的时候，锅里有两根火腿肠，桌上有一盒橄榄菜。
可能是没地方放，也可能是担心锅烫坏桌面，他是一手端锅，一手拿筷子往嘴里扒面，两筷子，面像是没有嚼直接往喉咙里倒一样咽下去了。
他吃完面才放慢速度吃火腿肠，沾着橄榄菜。
大概是不够吃，他又转身去厨房拿了一个馒头，继续配着橄榄菜吃。
这时手机响了。
他赶紧把嘴里的咽下去，手擦干净，拿起手机，定格，是爸爸。
他僵住了，换了只手，小心翼翼的接起电话。
镜头拉远，拍他有些躬的背。
“爸爸。家里都好吧？”
“嗯嗯……我知道。好，你说。”
“爸爸……”
“爸爸，我不回去了。我找着工作了。我想留在北京。”
镜头第一次冲到了他的正面，把他的脸给观众看。
柳苇：谁啊？不认识。
不是她认识、在电视上看过、合作过的任何一个男演员。
很年轻，但是这一段独白可是他自己演下来的，镜头一次都没切，刚才就直接怼脸了，表演都没有痕迹。
牛啊。
这是个会演的！绝对是科班出来的！
镜头再次拉远。
刷，回到了小男孩曾表演过的那个客厅。
跟开头时相比，此时的这个客厅更土一点，也更新。
简直像是刚刷出来的。
墙壁雪白，地上还有带灰土的脚印，大门是红木色的，锁头都是新的。
咔哒声，门一开，进来两个犹带喜色的年轻男女。
两人穿着牛仔裤，上身是旧校服，各提着两大塑料袋，一进来就明确的分工。
女人去开窗户，欣喜雀跃。
男的去厨房，很快就听到自来水的哗哗声。
男的也是声音欢快的说：“有水了！水挺干净的。”
女人说：“开关都试试。”
两人开始在屋里试各种开关、插销，开关门，开关窗，检查每一面墙，仔细观察踏脚线直不直，有没有空隙，敲所有的瓷砖，看有没有空鼓。
检查时两人一直都没有关窗户。
风呼呼的往里吹。
然后两人就戴上口罩开始打扫卫生了。
把地扫了，再拖，把所有的门窗都擦了。
累得气喘吁吁后，两人才走了。
此时外面天还是亮的。
等到天交黄昏，两人又回来了，一盆盆的往屋里搬各种绿植，还提着买的外食。
两人下了个面，就着提回来的剩菜，吃了个简单的饭，才提着垃圾走了。
下一镜，家里的家具就有了，电器也有了。
但还是显得很空。
家具像是才从家具城运进来。
两人正在把一箱又一箱的行李打开，有很多的书，以及一些衣服。
清理出来的垃圾也有不少，都是旧物。
女人说：“新家就要用新的，这些太旧了，扔了吧。”
男人说：“扔吧，早知道不带过来了。”
两人开始商量办婚礼的事。
女人说：“去两家各办一场太花时间了，我未必能请得下来假。你也不行吧。”
男人摇头：“确实很难请，我刚进研究所，已经给了我来收拾新房的假了，领证还要再请半天，回家的天数确实是挤不出来了。”
女人：“我跟我父母说的是他们在家乡办，我们就不回去了，老人们要走礼，这么多年送出去的礼钱要收回来。就是你家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种方式。”
男人：“他们不接受也要接受啊，我刚找到研究所的工作的时候他们多高兴啊，那现在为了工作回不去不也是正常的嘛。唉，其实要我说就不必办婚礼，通知一声就行了。非要搞这些形式主义。热闹全给别人看了，有什么意义呢。”
女人点点头，叹了口气：“没办法，人情就是这么走的。老人一辈就是这么走过来的，现在不让他们走也不合适。他们已经是改不过来了。我们以后不这样就行了。”
男人：“也只能如此了。从咱们这一代开始，摒除无用的繁文缛节。亲人维系感情靠的是亲情，不是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两人各自打电话给各自的父母，父母从激动高兴到结结巴巴的反对，可又说服不了两人，两人达成一致后，对付起父母来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他们也分别接到了对方父母的电话，早已通一口径的二人都是说“这件事我听他/她的，我尊重他/她的意见。”
父母们失望过后，还是跟孩子们合解了，似乎也接受了这种新思想的洗礼。
两人仿佛打了一个胜仗，都很满意自己和搭档的表现。
然后，孩子出生了。
育儿嫂和月嫂无缝衔接，两人在家里装了电话和监控，在上班时无数次打开监控看孩子的情形，等到孩子两岁之后，又送进了幼儿园，这下就更能放心了。
他们的事业在高速发展，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镜头再一换，又变回了小男孩的父母，两人大概是化了老年妆，算是目前唯一回炉的演员了。
家具和灯光都显得陈旧。
这对父母在讨论孩子。
妈妈说：“他要是愿意在外面闯一闯，也是件好事。”
爸爸说：“我们都给他找好工作了，他要是能回来看一眼，不比在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强？真是没办法。”
妈妈说：“只能接受了，孩子总有离巢的一天。”
爸爸欲言又止，妈妈也是脸色沉闷。
两人安静下来，屋里前所未有的寂静沉默。
但是第二天，两人又都穿戴整齐的匆匆出门上班了。
昨天晚上的担忧像是已经抛到了脑后。
她是看懂了，也能体会到导演的表达。
但是——
演员换这么多，容易走神的观众万一看一会儿发现找不到熟悉的演员怎么办？
观众看不懂他就不会看了啊。

第569章
时间太长，她还叫了个外卖，跟梁导在酒店房间里吃炸串串香。
她问梁导怎么看。
梁平说：“还不错。他至少把故事拍完整了，你知道很多第一次当导演的人会犯什么错吗？他们最多的就是前面拍得很多，后面来不及拍结尾了，就随便拍个东西上去当结尾。”
柳苇：“前面拍多了就把前面剪掉一点啊。”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吗。
梁平笑着说：“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整体感的。导演这一行真的需要天赋。素材一拍几个月一年，几千镜几万镜的素材，不是所有人都能清晰的想起自己拍了什么内容的，就跟你手机里的照片，你能说清楚一共有哪些照片吗？”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确实有点难，她只能想到几大类。自拍是很少的，但是会有别人拿她的手机给她拍的搭配照，一般是用来发给需要看妆的人；她自己拍的最多的是宠物和宋诚、孔泽兰、唐希、陆北旌这几个；还有台词本，大纲；最后一大类是食物，给自己每次吃的东西拍个照，就能清楚的看到一天吃了什么，吃了多少。
她不必很极端的控制体重，但也不能随便吃。
梁平：“你这还是对自己的照片库有点了解的。但导演不是，有的新导演或老导演根本记不住自己都拍了什么，等拍摄结束了，要杀青了，该进剪辑室了，交片了，审片时才发现素材没拍够，逻辑没拍清，那就完蛋了。”
她明白了：“演员都走了！剧组已经解散了！”
梁平：“对喽，剧组账户都关了，账都交审计那边了，他再过来说没拍完？你看审计会不会吃了他。”
这就真的是……不适合当导演了。
梁平：“能不能当导演不是看适不适合，而是看有没有钱。有钱就可以当，没钱就不行。”
他是导演中有天赋，还有钱的，观众真应该谢谢他在导演这个行当里，不然他们会更多垃圾的。
梁平很自豪，他非常为自己的才华骄傲。
用他这个前辈的目光去看，他觉得陆北旌至少过了第一关，他知道自己在拍什么，这是非常难的。
梁平：“他这个性格也有好处。分镜自己画的，剧本自己定的，拍的时候也没瞎跑，没有都交给其他导演上，拍完了他还亲自审，就差连剪辑室都自己进了。”
她笑着说：“他想进吧，是您给劝住了。”
梁平笑道：“他自己也清楚，他要进剪辑室自己剪，那这部片再给他三年也剪不完。太浪费时间了。”
是，他在剪每一秒的时候都陷入纠结中。
吃过饭，梁导去做SPA了，她继续看后半段。
后面仍是对准这个客厅，每一天，客厅里的灯都会亮起，父母一次次走进来，每一回表情都不一样，每一回的时间也都不一样。
直到有一天，天还亮着，老年的爸爸已经回来了。
他头发花白，提着一个帆布袋和一个旧皮包，在下午四点的时候打开了门。
屋里非常亮，下午四点正是阳光灿烂的时候。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
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才走进来的。
他先把帆布袋和旧皮包都放在餐桌上，转身习惯性的走进厨房。
但这回不用做饭。
他先把冰箱打开，清理了一下冰箱和橱柜，把洗碗机里的碗盘杯子都拿出来，拿出一些菜来摆在流理台上，把一包包的青菜和一包包的肉都拿起来看，似乎在想晚饭要怎么做。
但最后他还是都放回去了。
他看了看天——太早了。
他最后烧了一壶水，用电热水壶。
然后他再次回到空荡荡的客厅，又愣了一下。
他慢吞吞的去打开帆布袋和皮包。
这回镜头顺序就和开头的小男孩打开书包一样。
东西一件件放满，占满镜头。
有旧水杯，旧保温杯，茶叶罐，咖啡罐，纸巾包，眼睛盒，牙线盒，眼药水……
许许多多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停的源源不绝的拿出来。
他坐在餐桌前看了很久，直到水烧开。
最后他把大部分的东西又都装了回去，把皮包和帆布袋放在了椅子上，把椅子推回到桌下。
五点半，天交黄昏。
门再次打开，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进来，在厨房热热闹闹的做饭。
六点半快七点时，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妈妈的声音。
她说：“我走不开。现在大家都没走，我也不能走。你先吃吧，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身体不舒服吗？”
爸爸的嘴唇抖了抖，干笑着说：“没有，我没不舒服。那你忙吧，我把菜给你盖起来。”
他坐下来，天黑了，他坐在摆满的餐桌前，大部分的菜都用盘子盖起来了，只有他面前的两道菜，他倒了杯啤酒，默默的吃了顿安静的饭。
深夜，妈妈回来了，两人坐在沙发前。
妈妈担心的看着他，尽量表现出轻松：“挺好的，我一直很担心你的心脏和膝盖，现在早点退下来也好。你的徒弟也带出来了，老张老孙他们都能担得起来你手里的事，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他低着头，像是脖子支撑不住，他频频点头，不停说：“是，是，对，对。我也想休息休息。”
妈妈的声音刻意的高昂欢乐：“你不是一直想去钓鱼吗？去嘛，锻炼锻炼身体挺好的。”
接下来，仍旧是这间客厅。
一早一晚。
妈妈仍是整整齐齐的每天早出晚归，爸爸却更多的留在了家里。
他打扫卫生，做饭；练习大字；读书；约朋友到家里喝酒；坐在沙发上平静的看电视。
他一日比一日更显老。
时光如梭。
终于有一日，妈妈也是在白天就推开了门，一脸消沉的提着包回来了。
他正在阳光上收拾花草。
客厅里的东西终于变得多起来了。
沙发茶几上摆着茶杯茶壶，靠着茶几放了一个书报架，在电视柜上放着几个遥控器，鸡毛掸子放在一旁，手机、平板的充电器放在了斗柜上，餐桌上放了一个啤酒架，一个调料盘。
甚至还有一份外卖。
他穿着围裙站起来，走过来，取下老花镜，看着她：“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说完，两人都愣了。
沉默弥漫。
已经不用再解释了。
从这一天起，不管是日升日落，这个家里的人变成了两个。
家里的东西也越来越杂乱无章。
沙发上开始有了收回来的衣服，阳台上的花开始有了花架并集中在一侧。
两人开始有了更多的争吵，会气呼呼的一个在餐桌吃饭，一个在茶几吃饭。
终于，一通电话打破了宁静。
是孩子的电话。
“妈，爸，我升职了！”
他兴高采烈的跟父母分享他的喜悦。
父母也很开心的恭喜他，问他工作的细节，但是他们很难提出意见，最后就只能赞同孩子。
挂了电话，妈妈突然想起来：“忘了问他有没有谈恋爱了。”
爸爸犹豫的说：“他要是没提，应该就是没有谈。他工作那么忙。”
妈妈：“他三十多了吧。”
两人坐下算孩子的年纪，从出生年开始算，最终算出孩子已经三十五岁了。
两人开始有了更多的话题，就是孩子。
做着饭，会突然提起。
“他都三十五了，要不要跟他提一下？”
“他刚升职肯定忙，现在估计是没时间谈的。”
“不好催啊，说这个显得我像个老太太，你像个老八公。”妈妈摇头苦笑。
爸爸也在叹气：“咱俩是上学的时候谈上的，他上学的时候怎么没谈一个？”
妈妈：“他上学那么辛苦，怎么会有时间谈？那个时候他连日后在哪里工作都不知道，谈了又能怎么办？”
爸爸：“可以在决定去北京工作的女同学中选嘛。”
妈妈：“唉，他当时是还没开窍啊，后面就错过了。”
睡到半夜，突然打开灯。
妈妈：“他能买得起北京的房吗？北京的房子那么贵。”
爸爸也坐起来，看着自己家的房子：“卖掉这个，大概能凑个一二百万？还是三四百万？”
妈妈：“卖了我们住哪里？难道要像别人家那样，卖房给孩子在外地买房，老两口租房住？”
爸爸：“家里还有多少钱？”
妈妈：“八十多万，在这里首付是够的，北京就肯定不够。”
两人商量了几天，还到外面中介去看，想知道自己家房子能卖多少钱，毕竟时间太久了，他们以前也没关注过。
忐忑不安中，他们还给孩子打了个电话，坦白能力不足，卖掉家里的房子，大概能给他在北京凑个首付。
孩子听到，声音都荒唐起来：“你们在想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卖房给我凑首付了啊！”
爸爸：“那你是打算回来吗？那家里的钱倒是还能给你付个首付，我们先给你看房，你什么时候回来办个手续。”
孩子的声音更慌乱了：“我根本没想过……这也太远了！我也没打算回去！我刚升职，我要工作啊。”
爸爸：“那你要想啊，你不想，你以后怎么办呢？你还要结婚的啊，你都三十五了。”
孩子彻底蒙了：“爸，妈，你们想得太多了。这样，我先挂了，我还在忙，我现在没时间，以后再说吧。别给我买房！也别卖你们的房！”
孩子逃走了。
爸爸和妈妈听着忙音，只好挂上电话。
两人沉默的坐着。

第570章
又是那个男孩的背影和熟悉的步伐。
——她问过梁导了，为了拍出同样的背影，除了第一个小演员之外，后面的扮演者都要学习这个小演员的走路习惯，要达到非常相似才行。
怪不得从背影上看都能看出是同一个角色。
男孩变成了男子，他拖着行李箱，提着行李袋，背着双肩包，另一只手是两盒很有名的北京礼盒，一看就是在高铁站或机场买的特色。
他走在熟悉的小路上，周围的店铺有的变了，有的没变，新店铺的招牌都是崭新的，老店的照牌都破旧不堪了。
但路面没变，有小水坑的地方还有小水坑，有井盖的地方还有井盖，地面有凹陷的地方还有，只是走过去的那双脚变大了。
他一路走回家，打开家门。
门里的父母一起向他望来。
满面喜色，争着说：“你回来了？”
“怎么不先说一声？”
“快快快！快进来！”
热情的手伸过来，接过他的行李，摸着他的脸、头发、肩膀，珍惜又疼爱。
——这一段放慢了。
小男孩的脸变成了男人，他的脸上是不自禁的笑，眼中含着一点泪光，声音却比小时候低沉许多，也沉稳许多。
“临时有假就回来了。没有提前打电话，想着不给你们添麻烦，不用麻烦，不用麻烦了……”
一片白光中，场景换了一个。
更加陈旧的房间，天花板上是老式的灯管，另一对更老也更热情的父母在热情的拉着孩子坐下，坐在老式沙发上，红木色的茶几上摆着陶瓷的会议杯、报纸和老花镜。
一对年轻的男女坐在沙发上，热情的回应着老人的话。
“是，已经找到工作了。是学校推荐的。虽然不包分配了，但是我们学校不一样，是定向的。”
“对，房子已经有了，是单位发的，不用交钱，每个月象征性的付点房租，水电都有补助，在单位十五年就归我们了。”
年轻的男女互相看了一眼，“我们已经决定结婚了。”
又是一片白光。
男人坐在父母面前，郑重的说：“爸爸，妈妈，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们，我目前并不打算结婚，而且什么时候结婚也没有一定的期限。结婚不是我的人生目标，我的人生要做更有意义的事。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不结婚也不会有问题的。不结婚的人很多。”
两对父母不同的表情汇入到一起。
她惊讶的发现，她本以为以前的那对父母在听到儿子要结婚时是高兴的，没想到他们的表情上也有担忧和不安。
现在的这一对父母，表情同样担忧和不安，但是他们谨慎的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不停的用眼神互相交流。
——这交流并不算善意。她敏感的发现这对父母并没有被男人说服，他们还想要继续努力说服他完成人生大事。
然后，完了。
柳苇：？？？
黑屏了。
演职人员表开始缓慢滚动播出。
她愣了，回头对梁导——梁导做完SPA回来了。
“没了？！就这？”
梁导慢悠悠的点头：“对头，结束了。”
她震惊：“等一下，这不算结尾吧，问题没解决啊。这个男人的父母明显不同意他不结婚的打算啊。”
梁导：“老陆现在还跟父母抗争着呢。按他的意思，这本来就是人生的一部分，哪怕是父母去世，孩子不到死的那一天，都未必能想明白他跟父母的关系是什么样，所以就不会有一个像所有电影都都有的正确的结果。所以，这就是结局。”他两手一摊。
“老陆特别满意这个结局。他觉得这个结局才能说明人生是没有结束的，人生的问题也是没有结束的。”
柳苇：“……”
梁平摇头：“我这辈子都拍不了这么拧巴的电影。”他很惊讶，问她：“你平时觉得他是这么拧巴的人吗？”
柳苇认真思索，摇头：“没有啊。他是有点闷，但还是挺能想得开的啊。我觉得他把解决不了的事都扔了，这还不叫能想得开那什么才叫想得开？”
梁平：“我也觉得他相处起来还是挺爽快的，结果这电影拍出来我算是不确定了。还是艺术片导演都喜欢这么拧巴的思考问题？”
柳苇：“我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拍，我就是觉得观众不会喜欢。”
梁平：“你还能理解，我是理解不了。他绕来绕去，拍得这么复杂，其实就两件事，两对父母，两个孩子。他的父母对比他的祖辈，他与他的父母对比。要是往时代变迁，观念变化的方向去拍还是很有意思的，但是他拍得太复杂了。”
她说：“您是实用主义。怎么拍能让人看懂还能得奖。”
梁平：“得奖不至于，但至少要知道针对哪一部分的观影人群吧。挺好的故事，让他拍得一点都不接地气。”
梁导摇头，如果说他之前曾经担心过会不会出现一个导演届的劲敌，现在他知道自己纯属多想。
柳苇坐下思考。
这时外面的天都要变暗了。
梁平：“回去想吧，你跟他商量商量看这个电影要怎么办。”
她小声问：“你觉得能说服他重剪吗？”
剪得更符合大众的观影习惯。
梁平摇摇头：“虽然我不喜欢这部片，但是他确实拍得挺完整的。换个思路剪，比如我来剪，我确实能剪得更能卖出去，但那就不是他的片了。”
她点点头，叹了口气：“说的对。这是他的电影，又不是拍坏了，拍得挺好的，就这样吧。”
梁平：“导演自己满足了比什么都强。导演是创作者啊。”
他是一直在当厨子的，自己从不吃自己做的饭。但是，他还是很愿意维护一下陆北旌的第一个作品的。
外人看着觉得难以下咽，或是味道奇怪，他自己吃着香就行。
她觉得他就是用艺术的方式表达出一个问题：我跟父母说不通。

第571章 跑宣传
《深宫》开始宣传了。
其实还没有制作完成，但是也就差最后一点了，几个月内就可以完成，现在开始宣传正好。
做为她的第一部 有名有姓的百合片，这部电影在宣传上是毫不费力的。
她在开始宣传前先跟毛湛青谈了谈，比如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剧团还好吗，一切还顺利吗，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等等。
毛湛青：“剧团还行。目前还没让我坐冷板凳的意思，明年的戏也排好了，我是一主。不过今年肯定是没我的份了。”
虽然看起来像是今年坐冷板凳了，但是明年还能让她当一主，也就是第一主角，只要没有意外就是她上台，不是候补主角，那剧团就不是打算开了她。
至于她自己怎么想，其实她也不知道。
剧团的生活很好，她已经是台柱子了，在剧团里其实年龄没有那么重要，虽然以后可能接不到小姑娘的年轻角色，但是重要角色是肯定会有她的，因为舞台妆很浓，比大银幕要好很多。
但不是说年龄不重要，年轻人永远更受重用。
因为剧团的工作很多，排演任务很重，年轻人更容易撑下来，精力更足。
而且每年涌进剧团的年轻人太多了，有才的人太多了！不能在大银幕出头，又热爱表演，科班出身的，都愿意来剧团碰碰运气，他们做为廉价劳工也很好用，剧团自己都很喜欢这些自带干粮的人。
相比廉价的年轻人，她这种老员工又是要待遇，又是要名气，就很不好对付。
她也能理解为什么剧团总是更愿意选择年轻人，更愿意培养年轻人。她自己就是这套规则的受益者，不能自己成名了就回头报怨这一套不好用，她还没到能影响规则的地位。
唉，一声叹息。
她因为认识柳苇，第一步就跳到了大电影，做为出道电影，这真的是很多年轻女演员求都求不到的了。
所以，在她签了演出合同之后，她的名字就泄露出去了，就有经纪人和经纪公司给她打电话，想跟她签经纪合同，条件都提得非常优厚。
但几乎都要求她签十年约。
十年，她今年已经三十岁了，十年等于是她能在这个圈子打拼的最有力的十年。
她不愿意接受这么长的时间，但那样就必须在其他条件做出让步。
也有非常好说话的经纪人和公司，那样的又看起来不够可靠。
如果退回去，她有剧团这个后路，但日后也不会再有更高的成就了，而且她不甘心！
但是前进她又不敢，她对这个圈子是一无所知的！
她想签到柳苇的公司，但是她说她的公司不签人。
她说过她不打算把公司开太久。
“等小兰能独立，我就把公司关了，公司里的人会全挪到新公司去。如果签人，那到时就更复杂了，对不起。”柳苇诚实的告诉她这是她的计划。
毛湛青：“你打算这么早就退休吗？你的情形这么好。”
柳苇：“我以后也肯定是会走下坡路的，是就打算好了，到时就减少接片的频率，只接想拍的片，慢慢淡出公众视线，慢慢退出圈子吧。所以你看，这就没办法签你了。我不是把这个公司当成事业在做的，我开它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放我身边这些人，要给他们发工资交社保啊。”
毛湛青没有太意外，很多明星自己开工作室也是没有做大做强的想法的，这让她萌生了自己也开个工作室处理自己的经纪约。
毛湛青：“到时我雇几个经纪人来处理我的商务活动，这就是他们给我打工。”她可以找几个不同的经纪，每个经纪专门对接一种商务活动，有专门负责接代言广告的，有专门负责接戏的，这不就完美了吗。
柳苇也觉得这确实是最完美的状态了！
就是需要自己去经营一家公司。
对她来说就不现实了。
她没这个天赋，容易把公司开垮，也容易把自己拖垮。
毛湛青想得很快，做得也很快，她很快就注册好了自己的公司，召了几个小经纪。
柳苇有自己开公司的经验，建议她找专业的财会人员。
“审计，财务，法务，一定都要找专业的。”她说。
当时有杜诚伟替她的公司搭好的架子，事后孔泽兰无数次说真的是太省事了。
毛湛青想财务用自己人，审计法务都可以到时找外包，用不着自己公司再放一个，因为审计和法务也不是一年到头都有活儿，用得着的时候再找外包更省钱。
柳苇没想到还有外包这条路！
给毛湛青鼓掌！
“确实省啊。而且专业的财务公司审计公司律师所也是很可靠的。”她跟陆北旌说。
陆北旌点点头：“你朋友很聪明，现在很多公司都不找专业财会人员了，都是外包，到了要报税的时候再请人，平时就让自己人干。”
柳苇：“这样不会出事吗？“
陆北旌：“出事就找律师啊。“
有道理啊。
毛湛青已经跟剧团是半脱状态了，是不是再回去，要看《深宫》的表现，以及她后续的工作。
“看我接的活能不能养活自己吧。”毛湛青自己心里也没底。
一切都系在《深宫》上。
深宫找了公关公司做推广。公关公司在拿到剧本大纲后——没有亲眼再看一遍电影——就出了营销方案。
方案送给方芳，方芳就给史今生史导和柳苇都抄送了一份，让他们提提意见。
方芳是只管拍板，但她也明白自己对电影不了解，就让专业人士自己写。
巧了，史导也不敢拍板，她也不了解自己的电影。
史今生：“我觉得好，可是那是我的看法，我不了解观众的看法啊！“
柳苇以前很有自信，现在没有自信了，她觉得自己也在脱离观众视角。
她把陆北旌拉来看电影。
他看完写了两篇官样的吹捧文章准备发自己的账号上。
她按住他：“你等等。我不是让你带货，我是问你感想。”
陆北旌：“我的感想就是史导的镜头很不错，有个人特色。”
柳苇：“……”
陆北旌：“你都说自己看不出来，我更看不出来。“
柳苇只好把宋诚三人拉来看，还安排了唐希、孔泽兰和公司的其他人。
结果有一种影评高度集中。
宋诚：“我还以为她们俩要殉情，结果都没死啊。”
宋思思：“我以为贵妃会自尽的，结果她活到最后还没死。”
宋洋：“我以为皇后会杀了贵妃。”
柳苇：“……"
在你们眼里我这么凶残吗。
唐希：“我也以为会死一个。主要是百合电影总是会死一个的啊。”
孔泽兰：“我以为贵妃会难产而死……她怀孕了，她怀了以后皇后还很生气，皇后还对皇帝表示不希望贵妃怀孕，她还去看了贵妃好几回，至少说了两回她不该怀孕，我就以为这都是暗示，贵妃肯定会难产死的。“
柳苇：“……”
真的有这么多暗示吗，那会不会也有观众看错啊。
公司其他的人，认为皇后和贵妃会死的占七成。
认为皇帝会发现并杀了贵妃或皇后其中一个的占八成。
“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死了，我还以为他是大反派，会杀了皇后呢。”
“我以为皇帝会杀贵妃，再把贵妃的孩子抱给皇后，皇帝一看就是反派啊。”
“皇帝死太早了，我以为他会活到最后，害死这两个女主角。”
……
结果所有人最多的评论是：
“看到最后发现两个主角都没死，感觉很圆满呢。”
“主角没死，反派早早被解决掉，没有困难和危险，很棒的小甜饼！”
“以为会死人是悲剧呢，没想到是圆满大结局。”
“早就受不了百合电影必要拍人去死，感情就非要破灭才行，百合也是可以平平安安的过下去的啊。这个电影我很喜欢，上映会多刷。”
柳苇把意见汇总一下，交给方芳。
方芳指导宣传公司修改宣传方案。
【最甜蜜的爱情，隐秘的幸福花园】
【深宫中的两人】
【我与你，相约在情人节】
定档在二月十四日。
柳苇和毛湛青开始跑宣传，由于毛湛青和史今生都没名气，所以是全体一起宣传跑所有城市。
她提前提醒两人，这会是非常、非常辛苦的。
毛湛青觉得自己都经过剧团的排练月了，绝对不在话下。
史导这辈子现在最风光，兴奋的表示她现在精力充沛一点不虚！
柳苇：“好，三十天后希望你们还能这么说。”
第二十七天，毛湛青去医院挂水，低血糖加肠胃炎。
第二十八天，史今生也进医院了，因为她在酒店健身房健身，拉伸失误，扭伤了腰。
史导趴在床上，闷声说：“我就导思着……多煅炼煅炼，体质好点能撑下去……”
毛湛青：晕天花板中。
柳苇：“基本算完成了任务，后面两个城市我自己去就行。”
等她走后，毛湛青喃喃道：“她可真拼啊……我真服了……“
史今生：“我也服了。”

第572章
最后两站是石家庄和北京昌平，是的，最后才是这边，从北京出来，再一路宣传回去，这是她最喜欢的宣传路线。
以前参加宣传时她还没资格对宣传路线说话，陆北旌又是个不管闲事的，路露安排时也没有考虑过怎么偷懒，一切以当地票仓的大小和预计票房来安排，接受程度高的放在后面，接受程度低的放前面，常常是昨天在广州，明天去吉林，行程安排极为阴间。
等她自己开公司了，终于可以自己说话了！宣传全照她的方案走。孔泽兰百分百照办，还都写到合同里去，避免剧组说了不算。
最后这两站走得比较轻松。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她的心情也越来越好，宣传时还会联线因公生病的史导和毛湛青，当然理由全是为了宣传太辛苦了，身体太疲惫了，不会真说她们俩一个是因为吃了不合胃口的食物，一个是因为没找专业教练自己瞎练器材。
宣传结束，另外两人也可以出院了，三人一起坐车回家。
毛湛青不停的解释她不是吃不惯，她是从来没吃这么多大鱼大肉，“太油了，我才拉肚子的。”
柳苇：“你还说上海菜不好，我看你就适合吃上海菜，出来这一趟，这不吃那不吃，一顿饭能桌上全是你不吃的，没有比你更难养的了。”
毛湛青：“我怎么知道咖啡店会没有沙拉卖啊……”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回出来最大的问题竟然是吃。
因为她并不爱吃啊！
因为要控制体重，她一直是吃点水煮菜就能活下去的人，她觉得这是最简单的了。
结果这一回出去宣传她发现吃成了她的大难题
因为赶路的时候是不可能有时间每顿饭都找好地方吃的，通常是停下来的时候可以吃一顿正餐，其余时间吃外卖或助理买来吃。
助理买东西不可能满城乱转，只可能是就近买够所有人吃的就行，以省时间和安全为主。
她说要一盒便利店的沙拉，星巴克的也可以，不要让他们放油醋汁就行。
助理：“星巴克是吧，我知道了。”
柳苇：“你先等等，万一这里没星巴克呢。”
毛湛青：“咖啡店肯定都有。”
但结果是助理跑了一条街的咖啡店，都没有卖沙拉的，只好先把其他人的买回来，再单给她点外卖。
外卖上也没有专门卖沙拉的。
柳苇跟她一起搜。
柳苇：“我明明记得健身餐很火啊，为什么没有？”
毛湛青也很吃惊，为什么会没有！
还是史导更聪明一点：“健身餐这种小资气质浓厚的店也就火一阵，估计是这边吃的人少，全倒光了吧。”
从那一次起她才明白不是所有咖啡店都有轻食卖，没有沙拉，没有酸奶燕麦碗。
毛湛青也不想太特殊，就决定之后都不点菜了，柳苇吃什么她就吃什么。
结果就是柳苇什么都吃。
毛湛青：“……”
去了长沙，助理问：“能吃辣吗？”
毛湛青：“还行。”
柳苇：“还行，不要太辣。”
助理带过来的外卖：小炒肉、毛氏红烧肉、酸汤肥牛、辣椒炒黄牛肉、酸辣鱼片。
青菜也有，炒长豆角——里面有切成小丁的绿色小尖椒。
炒包菜——红椒炝锅，炒的时候配青椒片。
全是辣的。
毛湛青被那青青绿绿看起来很安全的炒豆角给骗得很惨，她以为那是唯一一道不辣的菜。
店家还送了一份非常著名的炸臭豆腐：浇汁是泡椒，红泡椒配白泡椒加蒜汁。
就是这两天把她的肠胃炎给干出来了。不过那时还不严重。
接下来吃了海鲜：生腌。
再接下来吃了火锅：重庆火锅。
最后把她干倒的是咖啡中的鲜奶。
她一直没明白为什么最后会拉得那么厉害必须去医院挂水补液。
结果医生说她牛奶喝多了乳糖不耐引发的腹泄。
毛湛青：“……”
她这辈子丢的人都丢在这一趟了。
重点是，那杯咖啡，是在酒店自助早餐时喝的。
为了中午不用吃外卖，她还多喝了两杯。
她进医院时，酒店方面还派人来看望，还要免房费，要是她拉着，剧组还想找酒店要医药费。
柳苇安慰她：“都是命运的安排。你还多休息了两天呢，多好啊。”
毛湛青：“闭嘴吧。”
幸好后面史导也来陪自己了，她才不那么想死。
史今生是绑着护腰上的车，她要这样休息至少三个月，这三个月别说上健身房了，上下床都要小心。
用史导的话就是拉屎都不敢用劲。
柳苇：“我们这趟倒是结下了更深厚的友谊呢。”
毛湛青：“你背叛了我们。”
史导：“对啊，你又没出丑。”
柳苇：“每次上台我都不能跟你们俩站一块这还不算出丑吗？”
她们三个站在台上，第一站的时候，宣传找的跟拍都没办法把她们三个放在一个框里，最后只能在座位那边拍全身才能一起拍到三个人。
后来在每一站，她们三人的站位都要经过一番拉扯。
开始是她自己站，另两个站另一边。
也有安排椅子让他们坐着的。
但更多的为了营造互动感，更何况还要请底下的观众上来，就还是站着的多，然后就又要安排她们三个的站位。
其中有一站，天津，可能是考虑到这个片是个百合恋爱片（？），主持人对这方面不了解，把这个等同于男女恋爱片，就问柳苇能不能把毛湛青抱起来。
柳苇就抱了。
当时肯定有观众拍照！
就是不知道路透是个什么结果。
回到北京，她坐上孔泽兰的车就先问电影目前在网上的风评如何。
孔泽兰这回没跟去宣传，她留下来跟方芳一起主持《深宫》的发行了。
孔泽兰说：“你放心，效果挺好的。目前网上对这个电影并没有骂的，都是在夸。”
她在外面没顾得上刷网评，主要是也不想影响工作时的心情，现在工作告一段落，可以看了。
她看手机。
手机上的网评主要分成几大类。
她当然先看的是粉丝评。
粉丝的评论异常的冷静。
【肯定是为了冲奖，冲奖都要拍百合片的。】
【挺好的，比我想得要好得多。没有肉，也不太像一般的百合那么艺术，商业性更浓点。】
【这电影真能得奖吗？我当然是希望她再得奖的，但这好像不是大奖的品位啊】
【你们没去看吗，我推荐都去看，不吓人，我以前没看过百合，文漫都没看过，电影也都是不关注的，这是我第一次看，很意外啊，我竟然能get到！里面的皇后真的控场感爆炸，特别苏，而且没有肉，感觉更好接受】
【确实是小甜饼，商业电影的主流拍法。没有探讨人性，深入人性那种一系列的操作。如果忽略是两个女性，那就是一部很普通的爱情片，带点禁忌感，就是第三者啊，出轨啊，偷情啊，这种背德感】
【我怕会有人骂她，这种片拍起来肯定会挨骂吧】
【骂就肯定少不了，但也没关系，从她第一部 《武王传》起到现在，哪一部都有人骂，没事，反正她会一直往高处走的，酸鸡骂就骂吧】
普通观众的网评就更多元了。
【没有肉。为肉去看的都不用去了。甚至两个女主角都没脱衣服，很意外啊，这种百合片拍起来好像总爱显露一下女体，这个片倒是没有。不过值得去看，大银幕看这种古代宫廷是真的很爽，只有大银幕才能体会到皇宫之大之广】
【剧情怎么样？无病呻吟那种就不去看了】
【剧情挺好的，普通商业片的风格，普普通通，没有大阴谋，但中间小阴谋小爽感不错，层层推高式的，从贵妃进宫开始，中间是各种妃嫔惨死，高潮是皇帝被皇后杀掉，结局翻转】
【这么说确实不错啊】
【服化道很精美，导演编剧在线，柳思思美貌盛世，贵妃清丽可人，茶香四溢，就连皇帝都渣得浑然天成】
【皇帝有一种天真的渣，是那种天真少年，想渣就渣了，等他渣了人要死了，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皇帝是真的死得很突然，我也没想到皇后那么干脆就干掉他了。不过再想前面也有铺垫，皇后开头就在处理朝政，皇帝就四处游逛，还跑大臣家里去偶遇美女，这事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了，被皇后架空干掉也真是活该】
【我不讨厌这个皇帝啊，虽然他渣，但他下线太快了，我讨厌不起来】
【贵妃呢？这个女演员是不是空降来的啊】
【上海话剧团的台柱子，跟柳思思是私下好友，两人以前还微博互动过，不算空降吧，算内推？】
【内推……演得好不好？】
【这么说吧，柳思思演的皇后一看就是盛世牡丹，富丽堂皇，国母之相，尊贵至极。贵妃就是清纯佳人，两人不是一个款的，不过都很美】
【这个贵妃说话特别好玩，我还以为是网络热词，结果被网友科普说全是原著上写的】
【陛下到我这里来，梅妃姐姐不会生气吧】
【我不像丽妃姐姐，我只会心疼陛下】
【贵妃在皇帝面前就不停的上眼药，我还以为是皇帝把那些妃子都给干掉了，结果竟然是皇后干的】
【因为她在皇后面前也这样啊，不过都是说反话，什么梅妃姐姐对我极好，丽妃姐姐非常心疼我……现在想想，这些妃子倒得不冤，皇后一看就不是个心胸宽大的】
【只有我这个傻子，没看以前不知道是百合，看到这里还以为贵妃在跟皇后显摆她跟后宫的人关系好，以后可以顶替皇后之位，结果结局一翻转我就傻眼了，出来看大家说才明白贵妃这是杀人不见血啊】
【贵妃明明把皇帝皇后都玩弄于鼓掌之上啊，最后登基的还是她的孩子】
柳苇：“？？？”
网友解读的角度也很有意思嘛。

第573章
柳苇开始带着剧组上采访。
从导演到编剧到贵妃，等于全是影视圈里的新人，这部片是她一个人独挑大梁。
“为什么选一个全是新人的剧组呢？有什么考量吗？”采访这边的记者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这个问题从她演《武帝天下》时就开始有人提，说柳思思喜欢全是新人的团队，因为她是个大戏霸。
记者：“我记得以前您合作的演员有陆北旌，在他之后就没有合作过大腕了吧？”
柳苇瞠大眼：“你把年导放哪里去了？年导那么大的牌子还不够大腕吗？”
年八月，国内不知名，但国际知名的中国导演，得奖大户。
记者连连发笑，“不是不是，我是说演员这方面，您是不是偏好跟新人合作？”
柳苇否认：“不是啊。就比如这回的毛湛青，上海话剧团台柱子，演戏的时间比我长好几年呢，说她是新人？要是新人都这水平，梁导还会骂人吗？”
记者又笑了。
梁平骂人这个梗最近挺火的。
《楚楚》的电视剧播出了，意料之中的，收获许多好评。虽然也有人说电视剧里的楚楚没有电影中的灵巧，没有那种精致到非人的漂亮。但除此之外，电视剧确实拍得很在线，特效没有敷衍人，甚至几乎是电影特效的水准了，以目前的科幻剧来说，这个特效水平是顶级了。
科幻片最重要的就是特效，一定要够大够好看才行。
其他的世界观什么的，电影里已经解释过一遍了，观众接受起来也没有难度，电影没有拍到的部分，电视剧也做了扩充。
总之，电视剧的反响很不错。
又传出来《楚楚》已经卖了动画版权，打算打造3D动画、数字动画，对标的是《生化危机》，这个消息一传出来，不看电影电视的那部分观众就激动起来了。
她才知道有一部分网友是不看电影电视这类真人出演的作品的。
【科幻片就应该做动画，动画才能表现出更完整的科幻来。比如楚楚这个超级AI的形象，真人肯定没有动画完美】
【别太高看现在的建模水平，说真的，万一期待太大，做得还不如柳思思的脸，那还不如直接倒模呢】
【建模容易千篇一律，柳思思确实长得好，我也怕他们建模水平太次，搞个平面美女出来说是超级楚楚，那这部动画就失败了】
很快网上就发起一个投票，就是支持建模，还是支持柳思思使用AI形象。
跟着又引发孔神这个角色的争议。
【我觉得陆北旌演的孔神不够帅。孔神在的3023年已经有基因编辑了，而且人种大融合，孔神自己是有混血感的，陆北旌不够混血】
【拉倒吧，建模再给你建一个纯白种人脸出来，那才吐血呢。孔神就是中国人。】
【只要别搞成小白脸就行，陆北旌确实挺帅，但是他演的孔神还是有点不太像宅男，我说不好，就是他还是像明星更多一点】
《楚楚》这个电影已经不能说是一部单纯的电影了，因为万自芳随后又出版了小说，还有自己当时的一些构思，因为她构思的是整个3023的未来世界，包括法律、社会、历史、文化等各个方面的内容，还有编年史，还有许多外星人的资料，现在《楚楚》在科幻迷的世界已经有了一些信徒了。
这时就有人想起梁导好像还在拍着《楚楚2》呢。
梁平做为导演，上限和下限都挺大的。网友们也都清楚。
上限是他拍出过许多超神级的电影，从神话的《西游》和《玉面狐狸》，到科幻的《楚楚》，历史大片也拍过《武王传》，票房都不低，网友们都喜欢。
但下限是他也拍过《二郎神传》这部传说中一旦上映就会赔掉裤子的垃圾片。
【不上映就是怕赔】
【粉丝都不懂，还吵着要上映呢，真上映了更糟。】
【万岩就倒霉在这片上了，他要不是演了这个片，错过了其他好片，现在绝不会掉到二线去】
【这才几年啊就以为别人都不记得了？万岩当时拍《二郎神》的时候出去跑商务一跑三个月不在的事你们粉是一句都不提啊】
【梁平自己都说这片是垃圾，他从不对外承认他拍了《二郎神》，问就是不回应】
【就跟现在一样，问《楚楚2》怎么样了，就不说话了】
网友都觉得梁导可以逼一逼，就天天追在他的微博下问他《楚楚2》，还有混水摸鱼问《二郎神传》的。
把梁平给逼急了，出来指桑骂槐。
【某些演员，不好好精进演技，就会钻营，把好好的剧组都连累了】
【总说别人能演你也能演，也不看一看自己的水平，猴子栓上都比你会看镜头】
【我再能干也不能通通AI换脸啊，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原来的主角买形象好了，看人家愿不愿意帮你AI换脸挣片酬】
梁导这一发声，全网大哗。
《楚楚2》参演的演员还是有不少的，顿时公司、粉群都跑出来维稳、辟谣。
有假装与自己无关来附和梁平的。
【梁导真是太辛苦了，顶梁导！】——这是某个演员。
也有阴阳怪气的。
【剧组也不通知什么时候拍，通知了去了剧组又找不到人，别人的时间不是时间，整整八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有合同管着我也不能去别的组，你们是大鱼大肉惯了，我们小演员是要赚钱吃饭的啊】——这是另一个演员。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剧组也被扒出来数次开工又数次停工，梁导一时去参加宴会了，一时去旅游采风了，一时还去帮陆北旌拍电影了。
于是梁导也被骂了。
其他演员剧组不管，梁导被骂，剧组就出来说话站梁平。
【演员水平不行，梁导也很着急，可是都是大牌演员，粉丝多公司强硬，梁导也没办法，管又管不了，只好不管】
【第一部 拍得那么好，第二部总不能太差，梁导也是很热爱电影的，他肯定不想砸自己的招牌】
一时很多剧组知情人的小号都出来爆料。
网友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演员的粉丝群和公司发现控评控不住了，网友们已经定论了，就是演员水平不行，梁导不满意，剧组才没办法顺利拍戏。
这怎么行！这不等于黑锅扣演员头上了吗！
参演的演员们都开始拼命反黑，拼命洗白。
这里面最清白的就是梁导了。
他是一个梗直的混子。
一个有才华有追求的导演。
一个已经有地位所以不惯着烂演员的名导大导。
柳苇：“……”
她觉得梁平在网上的人设立得相当不错。
她在这个采访里点一句也算是站梁平了。
顺着记者的话，她也顺便表白了一下自己。
柳苇：“说我戏霸，我也承认。确实我现在更喜欢营造自己的工作环境和工作氛围了。熟悉的导演、编剧，合作的演员，这些都选好了，我才能更舒心的工作。我现在有能力让自己更放松的工作，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记者：“大家只是可惜你合作的演员中没有知名演员，知名演员的演技都是更受到肯定的。”
柳苇：“我肯定不会选择没有演技、无法表现角色的合作对象。那只要能满足角色要求，其实是不是更有名气，我并不在乎。”
记者：“因为你自己就很有名了吗？”
柳苇笑着说：“我不觉得我特别有名。我现在只拍了一部得奖的片，还早得很呢。”
记者笑了：“你是在对标某人吗？”
“对啊。”她叹了口气，“都说他已经过气了，接不到片了，可是我想拍年导的片的时候，他就对我说要不要告诉我怎么去评奖，他有一些心得——你看，气不气人？他还有一些心得！”
记者笑着说：“他确实很有心得。”
柳苇：“我当时就想，我肯定要多拍几部能得奖的片的，我不能一直让他站在我前头吧，我也想站在他前头啊。”
这个采访跟陆北旌的一个采访刚好前后脚播。
他的采访是央六的——央六是真疼爱他。
他的电影也制作完成了，上映什么的——方芳问他是想上院线，还是直接上网站。
他说他想让院线。
方芳就说：“挑两三个城市上吧，别上太多，我怕你宣传费不够。”
她太高看他了，事实上根本一毛钱的宣传费都没有了。
所以他打算卖脸来宣传。
这个采访就是这么来的。
央六采访前拿到了柳苇采访的大纲和草稿，到了这个时候就问他，你有什么感想，对女朋友的这番话。
陆北旌对镜头说：“那我想说，她早就走在我前头的，我没拍过科幻片，我没有一部《楚楚》。”
央六采访：“深以为憾？”
陆北旌重重的点头：“科幻片是现代电影的明珠啊，我没有拍上。但我也参演了《楚楚》，这是我一生最值得纪念的事。”

第574章
采访播出后，网友们聚集而来。
【两个人分别拍电影演电影，这就是实力派的世界】
【是不是在拿恋情炒作啊】
【真炒作就上恋综了，说说结婚啊分手啊孩子啊吵架啊，那才叫炒作】
【他们好像没有结婚的打算？】
【根据我观察，大明星一般是两种，一种是闪电结婚生子，一种是只谈恋爱不结不生，我怀疑他们俩是后一种】
【挺好，都有钱，都有事业，最好不要把人生中最重要的几年拿去结婚生子，早结早生那几个后来都离了】
【你想想，一个男人，能在你事业最重要的时候让你去退圈生孩子，身材大变，脱发、发胖，他能是真的爱你？】
毫不意外的，采访的重点被忽略了，网友们的重点集中在两人的关系上。
也有集中在电影上的。
【我觉得柳思思应该注意一下影响，她刚演了一部百合片，这就替男友的电影站台，是不是不太合适？我要是决定去看电影的观众，我肯定觉得她现在这么急着表明性向是在撇清，你要是看不起同性恋，你就别拍百合片，你拍了，你就要注意售后，注意影响】
【我也觉得，她是有点飘了。记者都问她是不是戏霸，肯定是注意到了最近网上的风声，在提醒她，结果她竟然大着脸承认，还一点不愧疚】
【她这种人哪里会愧疚？一路踩着别人上来的】
这一回，她见识到了自己的黑。
比以前的黑都更长情更执着的在黑她。
很怪啊。
因为毛湛青以前是话剧演员，她的粉多数都是她的话剧粉和剧团粉，跟网上的粉不是一回事，她在网上是个纯新人。
那这些说话的人肯定不会是她的粉。
那这些黑是从哪里来的？
孔泽兰一直很注意网友的风向，她给她解释这些黑其实就是纯黑。
孔泽兰：“可能是单纯讨厌红人，谁红黑谁。”
柳苇：“呃……”
孔泽兰：“也有跟你同路线的小花，或是自认为被你抢了市场的人的粉。狙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太火，霸占了市场。”
一鲸落，万物生。
这个道理这些粉们是知道的。他们或许在许多人眼中是低智、少智、沉迷网络，但事实上他们并不笨，在某些地方他们是非常聪明的。
她确实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市场。
因为这个市场并没有扩大，它里面的投资人就那么多，钱也就这么多，不过是在不同的项目里转来转去而已。
当她越来越有名气，越来越火之后，投资的钱就向她涌来了。
相应的，其他项目能拿到的钱就越来越少了。
杜海丰的盘子越来越大，但他并不是好心的把收集来的资金无偿的分给同在一个市场活动的其他投资人，也不会送给别的项目使——他会把这些钱重复的在自己的盘子里进进出出，这样生出来的红利就是他和他的人分了。
百分之九十的钱被百分之一的人赚走，这才是这个市场真正的玩法。
因为她确实火，杜海丰的盘子确实大，所以这个市场里的大量资金等于都是被她的项目给占了。
仔细想一想，她已经维持长红近十年了。
如果不算前面陆北旌担主的电影，从《玉面狐狸》开始，《楚楚》、《幸福小区》、《深宫》，四部电影，平均一年半一部，整整六七年时间，她占据了这个市场大量的投资份额。
而且，每回都能红。
这就让她在投资者的眼中越来越火热。
开始还需要陆北旌、年八月、梁平这些名导来给她加持。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深宫》这样一部只有她一个大腕，剩下全新人的电影竟然也能拿到三亿以上的投资，这还只是放在剧组账上的部分，谁也不知道杜海丰的盘子里放了多少钱。
那么，别的项目还能占多少钱呢？
原本打算要投其他项目里的钱，在不确定这个项目赚不赚的时候，他会不会转而来投她的项目呢。
这简直就是肯定的。
粉丝们可能不知道这些内幕，但是他们会隐约的感觉到，自己正主已经抠脚很久了，说好的项目一个个跳票，定好的剧一个个飞了，甚至投资人都要抽走资金不开公司去投资别的项目了，正主已经在吃草了，在考虑退圈了。
一边红红火火，一边凄凄凉凉。
粉丝们哪怕只凭直觉都会开始恨她：你凭什么有这么多投资人啊！
你凭什么就这么火啊！
我正主那么努力！我正主努力的都吐血了！他为什么不火啊！
怨恨就是这么来的。
在听过方芳的投资小课之后，她本来会有的委屈，现在也没了。
毕竟……她也确实有一点点的责任。
这是所有红人都要承担的怨恨啊。
怎么办呢？
只好不看不回应。
她也断网了。
收集评论的事都交给孔泽兰了，由她安排人收集分类再告诉她结果就行。
毛湛青进组了。
柳苇：？？？
真是飞快。
早就有剧组来找毛湛青了。
她有自己的公司和小经纪之后，给她筛选起来也快了，外包的律所很负责，审合同审得也很快。
虽然来找她的剧组都是古装，跟《深宫》几乎是同类型。
但是毛湛青不介意演同类型片。
“我都三十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什么片轮不到我挑，我要赶紧进组赶紧拍，多出几个片，抓紧时间才是正确的。”她说。
她很清醒。
她会火是因为托了柳苇的福，参演了《深宫》。
史导跟她说过，本来不想要她，但是柳苇喜欢她，她想跟朋友一起拍戏，才让她演贵妃。
史导：“事实上你不太适合这个圈。我说实话，你别生气。第一，你的年纪大了。第二，你长着一张只适合年轻角色的脸。你的脸一上年纪就没有合适的角色了。”
毛湛青是很标准的少女脸，，有年龄加持的时候那真是少女本女，但是这样的脸不能老，皮不能垮，不能有皱纹。
她的一大劣势就是她入圈太迟了。
史导：“你这样的脸，从十四五、十六七开始演是最好的。天然的年龄，加上漂亮的少女脸蛋，就是最好的少女教主。但是没有从三十岁才开始演少女的。”
毛湛青知道史导是为她好才说这番话的。
大银幕不是话剧，很少有大浓妆的角色给她。
她的时间不多了。
但既然入了这一行，起步就是个大片，她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毛湛青完成采访宣传任务后，马不停蹄的进剧组了。
《深宫》上映的时候，她已经在组里拍上戏了。
柳苇拿着话筒还要替她拉票：“毛毛是一个特别拼搏的人，我非常喜欢她。”
本来说佩服就可以了，但史导要求她最近提起毛湛青都要亲密点。
“售后，售后一下。”史导说。
她就只好售后了。
电影刚放完，她这边说“喜欢”，观众就都鼓掌了。

第575章
看这个电影的人几乎都是冲着她来的。
所以她不能缺席每一场宣传。
就像当初她可以不露面，陆北旌却必须亲自去每一个采访，参加每一次聚会一样，路露能替他去一部分，但另一部分就必须他去。
现在她也是这样了。
孔泽兰、唐希都是她的经纪，她们可以帮她对接大部分活动，但直面观众和摄像机的都不行。
她马不停蹄，没日没夜。
哪怕史导就在她身边，也没人关心这个电影的导演。
乔编剧根本就不来，因为她只是改编，原著是祝玉燕女士的。
她对毛湛青抱怨：“之前还有你陪我，现在只有我自己。所有的问题都是我一个人回答，没有人能替替我。”
毛湛青也声音沙哑的抱怨：“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剧组有多好……你见过拍一周都过不去一个镜头的剧组吗……”
柳苇：“下回记得只接担主的剧组，让你担配的都不要去。”
毛湛青沙哑的说：“我这个组就是我担主，但我搭的这个女二，她太木了啊，我都绝望了……”
《深宫》是百合片，毛湛青接的新剧组是电视剧——电影没那么多人敢找她，她又不挑，送上来的都是电视剧本她也愿意接。
电视剧里人物众多，可能想趁她的这股热气，硬是给她加了戏。
毛湛青不怕加戏，但她没料到，对手戏是一个完全不会演的人，而且因为这个剧是一个言情剧，加戏后，等于是毛湛青突然插进一对男女情侣之间，还要演出一定的CP感。
完蛋，对手戏的女演员连表情都不会做了。
导演没办法，辛辛苦苦的教，还要安抚毛湛青。
毛湛青自觉是个新人，也很配全，就陪这个女演员过戏。
——但一周了，一个镜头都没拍下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经历过剧团，拍过柳苇的电影，可这圈子里的上限和下限也差太大了吧。
柳苇安慰她：“我以前也是很木的。”
毛湛青：“当时又不是我受罪，是那谁。”
柳苇：“……你活该！”
两人在电话里、微信里隔空互怼，在微博上就兢兢业业的发着营业微博。
柳苇笑眯眯的把宣传时拍的吃饭照片放出来。
这些菜都曾让毛湛青吃足苦头。
她配文：毛毛特别爱吃的就是这些了！她爱死了！
毛湛青：“……”
她不得不转发这条，并配上十个呲牙笑。
然后柳苇又把相册里以前去上海玩找毛湛青吃饭的照片也放出来，那盘加了糖的炒青菜就摆在中间。
配文：下回去上海再一起逛吃逛吃啊。
毛湛青：“……”
她不得不又转发这条，配字：好期待哦。
然后隔了几天，剧组请客，剧组导演就特意给她点了两盘菜，一盘辣炒鸡杂，一盘炒青菜。
导演：“知道你喜欢，特意点的，这段时间辛苦了。”
毛湛青：“……谢谢导演，其实我最近在注意体重。”
虽然这一次柳苇和毛湛青有点剧组妇妻的感觉，但是网友对此接受良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感情绪。
因为有人扒出了柳苇是在拍《燕燕》的时候，找毛湛青做小老师练台词，两人因此交上了朋友。后面《燕燕》拍完，柳苇去上海玩，毛湛青还接待她，这都表现在两人的微博里，只是当时毛湛青不红，柳苇也没有脸出镜，就没被网友发现。
这么一扒，两人少说也是认识两三年的朋友了，这点微博互动很正常。
毛湛青的剧组倒是赶紧趁机宣传了一波，但网友不太买账，只有水军舞了一回。
毛湛青的工作室反应不及时，没有注意到。孔泽兰是一直盯着的，赶紧联系剧组，禁止他们炒作带上柳苇。
都在一个圈里待着，剧组也很懂，主要是柳苇也不是不混电视剧圈，以前有个得罪过她的央视导演，都从央视出来了，突然间就接不到活儿了，现在彻底不知道去哪里拍片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一行。
都说她身后有资本的力量，像陆北旌、梁平，都是她那个圈子里的人。
何必得罪她呢，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请她拍戏呢。
毛湛青被剧组的人提醒，赶紧打电话给柳苇。
毛湛青：“他们都来找我说了我才知道，怎么办……对不起啊，等我回去再找你道歉。”
柳苇：“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剧组请的水军宣传剧，拿你来宣传而已，只是捎上我了，后面也跟我道歉了，你就别往自己身上揽了。”
毛湛青叹气：“这可一点都不比剧团轻松啊。”剧团里也有勾心斗角，争角色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但也很少会像这样扯到网上，还引起半个网络跟着一起震动的。
毛湛青：“我找的经纪还是太年轻了。”
柳苇：“网络上这一块，我建议你不要想太多，最好就当不知道。不管网上怎么传的，你都当不知道。因为这一块是没办法控制的。”
陆北旌已经算是很努力控制风言风语和粉丝了，但是仍是没有用，他付出的努力和收获的结果根本不成正比，后来不得不退网，才算是结束。
从他身上，她也学到了，就是不要去利用网友达成目的。
毛湛青不明白：“那就完全不公关吗？”
柳苇：“一般来说也很难发生大公关危机啊，演员也是普通人，这也是个普通的职业。就遵纪守法就行了。你自己没黑点，想给你制造危机的人也造不出黑点来。别想太多。实在担忧就在公司搞点普法教育之类的。”
虽然听起来这像是胡说八道，拿话唬人，但这真是她的心里话。
陆北旌的公司有杜诚伟，他在公司就等于是放了一个定海神针，每天嘴里时不时的就蹦出两个法条，讲个案例什么的，等于是普法教育啊。
她是出来自己开公司后，孔泽兰发现的，要想杜绝公司内部的问题，比如吃拿卡要，比如职务侵占，比如性搔扰，比如不按时给加班费……等等，这些小地方看似不起眼，但很容易让公司成被告。
后来她就听说孔泽兰在公司搞普法教育，开始是一周一次，后来改成一个月一次，再后来是一季度一次，常说常新，时不时的替公司的人紧紧弦，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第576章
《深宫》上映时是情人节，但不是周末，恰好是个周三，学生不能出学校，上班族不能旷工，约会的情人也只能下班后再约。
又是碰巧，这一天下雨了。
北京冷得吓人，感觉下的都不是雨，是冰滴。
柳苇包成一个粽子，带着陆北旌，两人在中午一点出现在电影院，看《深宫》。
两人还提前预约了个网红店，准备看完电影就去打包，回车里吃。
电影院里还有三四成的人，有点惊喜。
她拉着他坐在角落里，一直到关灯都没有摘帽子围巾。
灯灭了，先出来的是他的电影的预告。
观众们先是“咦？”，七嘴八舌的议论，然后就安静看完了三分钟的预告片。
趁她的电影开屏做预告是在省广告费，没有比这更省的广告了。
他没提，她就先想到了。
谁让他后期把钱用完了呢。
演员换得太勤了，为了统一，不得不给主角和父母们都配了不同的配乐，还特意重新调了色调，希望能帮助观众认清谁是谁。
他的电影名字叫《上学路》。
为什么不叫“回家路”？
还有，这个名字跟电影有关系吗？怎么联想呢？
反正制作完了，也跟院线讲好了，就等着吧。
预告一是他的电影，预告二和预告三是别的电影——这一部分就是广告费了。
观众不耐烦，开始骂预告片太多。
这个就没办法了。
预告片除了出品方和发行方之外，还有院线的参与。
她的电影太火，所以给《深宫》前放预告片这个广告位还挺多人想要的，方芳也没办法，除了她走后门给陆北旌抢了第一个之外，剩下两个就是纯赚了，其实也等于陆北旌的预告费是后面两个电影付的。
这么一算，她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两个电影放广告。
就是有点对不起观众。
终于，预告都结束了，正片开始。
她没办法专心。
一方面她想观察他的表情，看一看他对她的电影有没有什么想法，意见。
另一方面她一直关注着观众那边的反应，观众笑就很高兴。
观众在看的时候一直在笑，比她想的还要多。
开头是她刚出场的时候，观众笑了。
第二次笑是贵妃前脚见皇帝，后脚见皇后，同一件事分两次说，话术都不一样。
对皇帝：“丽妃姐姐定是怨恨陛下不去找她，我不像丽妃姐姐，我只会心疼陛下辛劳……”
对皇后：“丽妃姐姐待我极好，三天来看我两次，每回都给我带礼物，不过皇后陛下一定是事务繁忙吧。”
奇怪，拍的时候不觉得贵妃的茶味这么浓，怎么现在再看，确实是茶得厉害。
第三次笑就是妃嫔们前脚密谋，下一秒就被按住了。
然后就是皇帝被药死。
最后一次笑是贵妃大叫“你们夫妻的后宫，我才不要进来！”
皇后目瞪口呆。
观众全在大笑，还有鼓掌的。
这回她看懂了，贵妃最后还真是进了皇帝和皇后的后宫——她先睡了皇帝，接下来该跟皇后睡了。
最后镜头拉远，春天的皇宫，繁花处处，跟开头夜色中的繁花相对应，景色更美了。
这个片子与其说是百合片，不如说是有百合元素的古装宫廷喜剧片，有阴谋，但没有血腥画面，哪怕是皇帝死的时候，镜头的焦点都在皇后身上，史导的镜头处理相当妙，把她拍得美艳霸气，银幕放大后，她在银幕上的笑容更是触目惊心——配乐是重重的拨弦声。
看完出来，她还是有点不安，问他觉得怎么样。
陆北旌：“从观众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吧？很成功的商业片。百合元素不浓，而且是做为笑料出现的，哪怕是对同性反感的人也可以看下去。”
这个电影在宣传时是拿“百合”当卖点的，但是后来就没那么着重强调了。
因为有人会反感“百合”元素。
有的或许不会特别反感，但是他在选片时不会挑这类电影看。
这等于就是将观众限定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里。
就在前两天预测票房的结果出来后，宣传公司才决定更改宣传方向，不再重点强调“百合”，转而营销“喜剧”“古装”“宫廷”这些元素。
当时她还觉得这算不算隐瞒观众。
自己过来看一遍才发现，史导可能在拍的时候就有意避开了容易引起反感的部分。
她说：“史导挺商业化的。”
陆北旌：“这是好事。一个愿意拥抱商业的导演才是好导演，她才能走得更远。以后你们合作的机会也会更多。”
后面也如票房预测的一样，票房曲线很好。
情人节上映，有情侣走进影院看了这个电影，但引起反感的很少，大部分都觉得看得挺好玩的。
【我男朋友看完跟我说他早就看出来那几个丽妃、佳嫔不是好人了，不过他觉得贵妃挺清纯的】
【男人是不是真的品不出茶味来？】
【不是，我做证，我男朋友说他知道贵妃说话是有自己的心机，但是她说话好听】
【贵妃对皇帝说话是顺着皇帝说的，皇帝听了开心得很，就算他知道她有心机也不讨厌】
【我男朋友觉得皇后很恶毒。他说皇帝都让她们活着了，她们何必非要杀皇帝呢，特别是皇后，皇帝那么相信她，什么都告诉她，她却辜负了他，太狠了】
【可是皇帝要杀贵妃啊】
【我也这么跟他说，我说皇帝要杀贵妃，皇后是为了保护贵妃。他就觉得就算皇帝把贵妃杀了，皇后可以一辈子怀念贵妃，但是不该杀皇帝，因为他们才是夫妻】
【什么鬼】
【我能get到，你男友的意思是夫妻档是最铁的，不管做什么，妻子都应该原谅接受，不能反过来伤害丈夫。就等于是你可以有情人，但你不能为了情人伤害他】
【不如你去问问你男友，如果你有情人了，但你不会跟他分手，问他接不接受？】
【哈哈哈你们别害人啊】
【我问了啊，我问是不是我可以跟我的闺蜜谈恋爱，就像皇后跟贵妃，因为他非说皇帝没有杀皇后和贵妃是很宽容的，我说那是皇帝不知道，他非说皇帝肯定知道】
【我去，你还真问了，那你男友怎么说】
【他没说，从看完电影就不说话了，离谱】
【他可能真的怀疑你跟闺蜜有关系】
【我跟他说，我要是喜欢女人，早跟闺蜜谈了，哪里还轮得到他，我闺蜜比他好一千倍】
也有反方意见的。
在电影上映后，就有科普类的UP做了解说，但他的重点不是百合，而是同性恋借种生子。
这个议题很尖锐。
他举了两种例子，一种就是电影中的。
“贵妃与皇后是一对恋人，她们先后嫁给皇帝，然后皇帝死了，贵妃怀孕生子，再与皇后相伴一生。这其实就是很典型的借种生子。”
UP：“百合是这样，男同就是另一种，结婚生了孩子以后再离婚，争取孩子判给自己，或者直接抢走，这种叫借腹生子。”
UP：“我国法律并没有针对同性恋的解释，特别是在婚姻关系中。这是因为在95年以前，同性恋还是精神疾病的一种，后来才把同性恋移出来。但是婚姻关系是男女的结合，它的目的是缔结以法律为纽带的家庭关系和血缘关系。我国的家庭认定和亲缘认定就这两种，血缘和婚姻，除了血缘关系不能解除之外，婚姻和收养都是可以解除的。”
UP：“因为不承认同性恋，所以在离婚时，夫妻一方有同性情人是不能做为离婚理由的。哪怕有证据能证明夫妻一方有同性情人，有同性性关系，也不能做为离婚理由。”
UP：“因为法律不保护贞操。这个贞操是针对男女双方的。它不保证女方是处女，也不保证男方是处男。过去有女子落红为证，这其实就是对贞操的要求。新中国定婚姻法的时候就把旧式的这一条落红给不要了，你不能要求你的妻子是处女，不能要求她新婚夜必须有落红，不能因为妻子没有落红就说婚姻不成立。法律是一视同仁的，所以同时也不能要求男人是处男。”
“在早期，为了肃清社会风气，杜绝淫秽，当时的人均文化水平也不高，道德水平也没有保证，所以当时在外面住旅馆要拿结婚证，一男一女住一起只能是有证的夫妻和有户口本的家人。后来教育水平上去了，就没有这么严格了。”
“现在就变成了法律不保护合法夫妻，以前夫妻中的一方找小三，只要找到证据是可以报警的，还可以通报单位学校，现在却不这样了，报警就说这是家庭纠纷，只能上法庭，可到了法庭，偷拍的证据不算，打小三还要追究人身伤害责任。”
“这个其实是法律有滞后性。目前的法律法条是落后于当前的社会。人的关系越来越复杂，婚姻法的改革也只能慢慢来。现在是人身保护走在了前面，婚姻保护就落在了后面，就像长短腿。”
像这个UP这样的说法也有不少，多数都是说皇后和贵妃两人偷情，还要杀人，道德败坏，怎么可以把坏人拍得这么好？三观有问题。
但因为原著作者是祝玉燕女士，其人早已做古，也没有后人，这些人就没有追着祝女士骂，转而攻击电影和柳苇。
史导是导演，毛湛青是贵妃，苏臻是皇帝，全奇异的神隐了。
只有柳苇顶在前面挨骂。
不过她的粉现在正是多的时候，一人一句就把这些骂她的埋了。
其间史导、毛湛青、苏臻都跑出来发言支持她，但骂的人都对他们不感兴趣，说两句就跑了，继续集中在她身上。
梁导也出来说话：“演员演的是个角色，完美还原就可以了，你们骂她干什么，有病吗？”
梁导也是血雨腥风体质，瞬间他的黑也一齐涌上，骂他收黑钱，骂他拍烂片。
跟骂她的是各骂各的。
陆北旌退网了，只好不出声。
不过有一件有意思的事，在保护她的人中间，除了她自己的粉，还有一些是很眼熟的是他的粉。
她指给他看：“你的粉在帮我说话啊。”
陆北旌复杂的很：“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他也曾经被他们这样保护过，在很多时候，都是他们在保护他。
不过后来他们也伤害了他。
她突然说：“好像能体会到男朋友有怀念的前女友是什么心情了。”
陆北旌：“听说前粉丝都称我为前夫。”
“就是这种你们有过很好的过去，你现在还怀念过去，但你们又有着很大的分歧，现在也不可能再和好。”她细细的体会，深沉的说：“这多像前女友啊。还是白月光型的。”
陆北旌：“你这么会体会人生，真是好演员。”
她说：“那你觉不觉得我也有前夫？现夫？”
陆北旌：“你那是夫吗？你的粉明明是一群岳母。”
她嘎嘎嘎的大笑起来。

第577章
《深宫》的票房曲线很有意思，开始走高，然后回落，就在所有人以为这部电影不会太火的时候，它却维持着这个高度一直坚持了一个月之久。
而且网上的影评很多，除了早期针对柳苇这个主演的黑之外，黑评消失之后，真正的影评就出现了，全都集中在故事情节上。
很意外。
市场反应很快，在《深宫》上映后二十天内，突然就有好几个有同性题裁的影视立项了，不止是百合，也有耽美，而且几乎都吸取了《深宫》的优点，那就是把同性故事当成笑点和趣事。
其实在很早的影视作品中，同性恋的出现几乎都是伴随着嘲笑的，其中以男同最多，他们的形象被简化成穿女装、做女性化的动作、声音尖利。
好莱坞早期就是这样处理男同这个角色的，而且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改，男同一定伴随着女装、胖、巨大显恶心的外表来展示。
深究文化内涵，其实也跟男性崇拜有关，男同被认为是抛弃男性身份的背叛者，丑化和攻击都是因此而来。
女同倒是一直处在边缘地带，受到的关注不多。
柳苇在演《深宫》之前，看了很多同类型的电影，她当然还是从好莱坞的电影看起，然后才是各种文学作品，以及看了一些社科类的讲座，从各个方面去了解这个群体。
因为她不了解女同，她担心自己演错了。
原著小说里描写的不多，对皇后的心情描写也很少，她在见到贵妃时，想起的都是少女时两人相处的画面。
其实如果只看小说，她会觉得祝女士描写的皇后和贵妃跟普通的男女情侣没有分别。
所以她一开始想的也很简单，就是把毛湛青当成恋人去演，把两人之间的友情再深化一下，把这段感情塑造的更具独占性，占有欲更强。
但真到要进组了，她又担心自己理解得不对——万一女同之间不是这么谈恋爱的怎么办？
她演完了，再被观众中的女同指出来她演得不对怎么办？
电影演完了就是演完了，不能重来的。
她就转头去研究女同这个群体了。
但看完后更迷惑了，她还是没能做到理解她们。
所以最后只好稀里糊涂的演。
演完之后，她就很想看一看有没有这个群体的观众发影评，她们觉得怎么样，有没有让她们不舒服的地方。
她最担心的是影片中把皇后和贵妃的爱情处理成了影片中的笑点，她们不会觉得这是鄙视吧。皇后和贵妃都先后嫁给了男人，她们会不会觉得这很恶心？最后皇后和贵妃悄悄生活在一起，没有人能管她们，是一个在现代也可以称之为完美的结局，她们会不会讨厌这个太美好太理想化的结局呢？
但是……影评根本没办法看出来是谁在留言，当然更不可能看出性向。
……
…………
只好看一看大家夸奖的话来开心一下了。
就假装所有人都很满意吧。
只要没人反对，那就是所有人都满意。
上映到最后，影评已经攒得很多了，她怎么都看不烦，哪怕大家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她都愿意看。
【大概有好几年了吧，我终于又在电影院看到大团圆的结局了】
【对！我早就想骂了！什么时候开始大团圆的结局就不再是电影的结局了？凭什么不能给我们一个恋人永远在一起的幸福结局呢！】
【说起来《西游》和《玉面狐狸》不算大团圆结局吧，但好像也没有很不满意】
【《西游》太早了，我记得最后彩蛋很好玩，反正他们都是妖怪神仙，都活得长，取经回来还是可以一起玩的嘛】
【《玉面狐狸》有点自传电影的味道，解释的是玉面狐狸自己的人生，我觉得结局挺好的，又自由又有钱又有男朋友们，她并没有被谁伤害啊，没有伤心欲绝，没心没肺活得自由自在】
【我就怕皇帝发现她们，皇帝最后会带兵抓住她们，我一直一直在害怕，还是看了剧透说皇后把皇帝杀了我才敢买票的】
【我也是。就是说，能不能不要给主角们制造矛盾、制造障碍？不用生离死别，不用头破血流，就好好的谈一个美美的恋爱不好吗，最后权力地位爱情都有了不美好吗，特别美好！】
【我是异性恋啊，以前一部百合都没看过，我是看票房好才看的，还挺担心有限制级画面会尴尬的，结果没有嘛，我觉得皇后和贵妃还没我和闺蜜亲热呢，两人坐一起说话都不挨着，最后才有一个头碰头的画面，我还以为会有亲亲呢】
【亲亲没有，只有皇后咸猪手】
【皇后的眼神很露骨，我看的时候身上都发热了，贵妃第一次进宫见皇后就坐在皇后下面的椅子上，皇后的眼神就盯着她看，肯定已经脑补到限制级了】
【皇后一见贵妃眼神就很限制级，我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真有事，要不是柳思思早就有官宣的男朋友，我真觉得有问题！】
【只能说演技强。皇后在贵妃面前的时候，眼神表情都很明显，我都怀疑怎么没人看出来，她都快把她给看光了】
【这两人是真闺蜜吧，演这种情节不尬尴吗？】
【真闺蜜才不尴尬，我跟我闺蜜都亲过】
【亲过？？】
【亲闺蜜很正常啊，我闺蜜脸蛋软软的，白白的，还有小绒毛，我都想咬她】
接下来的评论就逐渐限制级了。
柳苇看得是叹为观止，她觉得她可能少了一段少女时光，如果她在上学的时候也能遇上一个很好的闺蜜，那她们可能也会有这么亲密的时候吧。
她跟史导和方芳说：“《深宫》的成功是因为它是一个小甜饼，而且观影门槛不高。”
方芳点点头：“我找的分析师也是这么说的。现在的影视作品喜欢搞一些BE的结局，我们刚好不走这条路，就刚好对上了观众的胃口。观众看腻了BE，就我们这一个HE的，我们的电影就火了。”
史导说：“接下来的几部电影全是BE。”
她说的是影院接下来上映的电影，仔细看一下剧情介绍，基本全BE，哪怕是HE，也是惨胜，主角团必定要祭一个的。
像陆北旌将要上映的那都不能说是BE了，那叫添堵。
她这么说。
梁平就笑，点点头：“现在添堵型的电影也很流行。所有人都没好结局，大家都是失败者。”
她对陆北旌说：“所以如果你的电影票房不好也别太难过了，观众只是不喜欢这种风格了。”
陆北旌：“……”
梁平：“你看人对你多好，拐着弯的安慰你，还不谢谢人家。”
陆北旌：“我还没上映就跟我说我的电影票房不好叫安慰啊，哪怕讨个彩头呢，说句好听的行不行？”
她跟梁平异口同声：“就你那个电影？”
柳苇：“那不是赔定了吗。”
陆北旌：“……”
梁平慢悠悠的说：“你从小就没教过孩子说好听话，现在想让她说好听的出来，晚了。”
他都记得，柳苇去探他的班，夸他电影拍得好用的词是“粗制滥造”。
……
…………
就这种用词水平，路露这辈子都别放她出去自己谈事就对了。

第578章
陆北旌的电影还是上映了。
上映前也好好的宣传过了。
虽然宣传费已经没有了，但是有他这么多年种下的好人缘，还有路露四处化缘给他拉回来的赞助，总之，宣传还是有的，就是比较集中，在上映前一周才开始发力。
然后这火热之势就在上映后突然哑火了。
上映前这电影到处都能看到推的，上映后就没有了。
因为水军退了，而观众的评论没有接上来，网上的假火就突然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她算是亲眼看到水军有多明显了，这真是一点都做不了假。
以前她老觉得水军上了就万无一失了，这回她明白了，一万水军混在十万真网友中间才能掀起风浪来，不然只有一万水军，洒在网上一点浪花都击不起来。
网友不跟上，水军是不可能引起什么轰动的。
……就这么难看吗？
她没叫他，自己带着唐希小心翼翼的去看了现场，出来之后问唐希觉得电影怎么样。
唐希：“……还不错的，挺有感情。”
柳苇：“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走神的？”
唐希：“开始父母出来之后，有点尴尬。”一尴尬她就不想看了，后面一路走神，连下周的工作都在脑内安排好了，跟代言交涉的话术都排演无数遍了。
人在走神，大脑在工作，社畜之楷模！
柳苇震惊之下小声问：“很难看吗？”
唐希也不由自主的小声：“也不是难看，就是我平时不会看这种电影和小说，看到就划走。”她停了一下，解释：“我还是更喜欢看商业大片。”
这个电影粗剪时唐希就跟着看过一回，看得很艰难，这回制作完成在大银幕上看——更看不下去了。
比看试映时更难一百倍。
那时还能坚持坚持，现在是一秒都坚持不了。
但是刚才上座率明明还可以，至少有六成了。
她回忆起刚才那个厅的上座情况，十分想不明白，明明看得人不少，怎么网上没声音呢。
陆北旌的第一部 电影，托他有个血雨腥风的女朋友的福，女朋友还刚上了一部大爆片，很快就要营销号和影视类UP去看他的电影了，并全方位的做了解说，有肯定，也有批评。
这也算是白送的热度了。
终于在电影下映后，网上的真实影评多起来了。
【我想去看，但是我这里只有一家影院排片，时间还特别阴间，错不开时间我就没去，等着看线上吧，这片肯定会上网站的】
【我现在除非是商业大片，不然都等上网站再看】
【这个片我是在影院看的，看完有点后悔，这种片适合自己在家看，在影院看容易走神，没办法思考】
【我跟我爹妈一起去看的，我团的票，本来是想支持一下他，但是一开头我就知道这片砸定了，太难看了。不过我妈我爸都挺喜欢的，看完了还讨论，还想拉我一块讨论，我都没看！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被迫跟我妈谈心了，好心累】
【我发现我跟他可能真是两代人了，他拍的电影我不喜欢，我妈喜欢】
【按年龄算，他要是生孩子早还真能把你生出来】
【除非他十一岁就生孩子不然不可能】
【我看的时候心里一直很酸，还有点想哭，特别是开头那个小男孩在最后敲开门，父母一起在门里迎接他，我真的受不了，只有留守儿童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可我到现在回家都是冷冰冰的，我爸妈都不希望我回来，我不明白，他们要是不喜欢孩子为什么要生呢】
【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孩子这个道理我懂，但是为什么所有人结婚就要生孩子呢，孩子要接受父母可能不爱自己，那为什么人不能接受结婚不生孩子？为什么这个道理一直没人说】
【我越来越相信生孩子其实是一种投资，父母爱孩子是谎言，就跟白衣天使，教书育人，努力会得到回报一样，全是社会给人的谎言】
【电影描写的其实是一种非常理想化的状态，这一家三代没有一代人出事，从祖辈到孩子，三代人，没有人得绝症，没有人下岗，没有人失业，没有人被骗，他们全家每一代都找到了更好的工作，从小镇到城市，从中型城市到一线城市，这是什么天选之家？】
【我也觉得这一家人但凡中间环节出一点问题，这种平安幸福的家庭就会被打破。比如夫妻两个有一个失业，支撑不了家庭支出，孩子就必须送回老人身边。又比如老人突发重病，必须要接到夫妻身边，他们的生活会捉襟见肘，存款不足，照顾老人的矛盾和医疗支出肯定也会造成家庭问题，那他们还有时间心情忙自己的事业吗？】
【其实这个电影表现的是三代人的分歧，不只是电影中重点表现的两代人，还有一代是祖辈，他们只出现了很短的时候】
【我觉得电影拍得很不错，很有思考。这其实就是我国经济高速增长时最常发生在每个家庭的问题，每一代人都要努力走出去，在上学时会得到全家的鼎力支持，但是走出去后呢？留在身后的父母谁来照顾？组建小家庭后，幼儿要怎么抚育？这个问题每一代都在发生，到现在也没得到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电影以一个孩子的角度让观众去体会这件事，家中物质丰富，但精神贫乏是一种什么感受，这样长大的孩子注定对家庭不会有太多的关注和关心，因为他自己就没体会过，不知道的事让他怎么去学呢】
【我觉得是个悲剧。每一代人都做错了，可他们不知道他们做错了，他们的每一步选的都是对的，可得到的结果是错的。但是反过来说，难道不走出去就是对的吗？父母那一辈不追求更好的生活更高的学历更优秀的毕业学校，一直留在小镇上？那他们的孩子最后可以走到北京去吗？假如他们的孩子最后还是凭自己的力量留在北京，那这个家庭的困局还是无解。假如最后第三代的孩子也没有走出去，也留在了父母身边，留在了小镇，那他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第579章
陆北旌很认真的看了所有的影评，包括UP主做的视频下方的评论和弹幕。
但他什么都没说，像是把一切都消化了，也可能是咽下去了。
《上学路》上映两周就下映了，一早就谈好了网站，几大网站都还有他以前的电影，像是《武王传》，所以哪怕是为了丰富片库也收下了这一部，还给了一个还不错的友情价。
跟央视也谈好了，年末在假期那几天集中放。
在这段时间里，还发生了一件有点尴尬的事。
他的父母，给他打电话，祝贺他的第一部 自己当导演的电影上映了。
他一脸平静的坐在她旁边接电话。
距离近得她都能听见电话那边在讲什么。
【我和你爸爸一起去看了，挺好看的。】
他点着头：“嗯，嗯，好。”
柳苇：……
就辞穷到这个地步吗。
最后他说了一句：“你和爸注意身体，定期体检，报告记得发我。”
柳苇：……
给路露打电话都比这个亲热。
应该反过来说，给爹妈打电话怎么这么像给下属吩咐事呢。
电话挂了，她紧张的赶紧喝水，占住嘴就不用说话了。
事后她才想起他的父母没有问她的事。
也没有问他们之间谈恋爱的事。
那他父母是不是不催他的婚啊。
她就在吃饭时这么问了，当个话题。
宋诚三人：“……”
瞬间都说自己吃饱了上楼去了。
陆北旌沉思片刻，叹气：“我懂梁平的话了，你这找话题的水平确实可以。”
她挟着一片炒腰花：“不就是随便聊聊嘛，我父母的事你都知道，你父母的事我也大部分知道。”
陆北旌想了想，也觉得跟她没什么不能说的，主要是两人都这么熟了，她都知道路露悄悄给他找心理医生的事了，那还有什么不能跟她说的？
他在她这里还维持什么形象。
他就平静的说：“他们也着急，但是不敢催。”
柳苇：“不敢催？你很凶吗？”
“……”他微笑着说，“我一点都不凶。”他停了一下，从头说起：“我毕业以后进央视就去拍电视剧了，从那时起，我回家就回得很少了。”
“开始是工作原因，忙起来过年也不可能回得去，越是年节假日就越忙。”
“后来——”他说，“我就忘了回家这件事了。”
她愣了。
他说：“我在剧组时就住酒店，偶尔回北京一趟也是住酒店——觉得回家挺打扰家人的，收拾行李什么的也麻烦，他们也忙，我也不愿意折腾。然后我就买房了。”
就是她那幢别墅。
他说：“我当时虽然买的是别墅，但其实根本没想过要让父母一起住过来。潜意识里我知道他们不会来，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我家以前的房子，地理位置非常好，离他们俩的工作单位都很近，朋友同事都知道他们住那里，太方便了，他们不会搬。而且我当时买房想的是把我的东西都搬过来，再搞个剧本室，我的经纪人啊，助理啊，可以跟我住一起，大家工作起来也方便。他们中有的人在北京没有房嘛，住我这里省房租也省交通费。”
“但是我父母可能误会以为我要让他们搬过去，他们不想搬，又不知道怎么跟我提。那一年我提前回家看他们，怕过年又要跑出去，他们转着圈给我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我才明白他们不想搬——可我也没想过给他们留屋子。”
“当时都很尴尬。”
她能体会有多尴尬了。
他的父母肯定也是人精子，至少会看脸色，应该也看出来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这就是双倍的尴尬了。
陆北旌：“我当时觉得这就是成长的阵痛，离巢心理，孩子离开家，肯定是会有不适的。”
她说：“你这个差得有点多啊。”
正常孩子离开家不是这样的啊。
他就笑，叹气：“我当时也不知道正常家庭是什么样啊。我跟我父母都有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对对方都没有太深刻的感情，他们对我没有，我对他们也没有。可是在我长大前，我们都不知道这不正常。等我长大后，开始觉得不对，我的问题就是我对父母没感情，我就反省我自己是不是太冷血，然后推动我的父母也开始反省自己了。”
“在我长大前，他们一直觉得自己的家庭特别成功，特别正常，井井有条。”
“你因为对父母没有感情而感到愧疚，然后你父母才发现他们对你也没有感情。”她说，“但是他们以为自己对你是很好的？”
他思考了一下，点头又摇头：“他们本来以为那样就够了，孩子不会发现他跟其他的孩子不同，父母也跟别的父母不同。”
可是孩子会长大，当孩子看到外面的世界，跟别的孩子比较，就会发现自己的父母不够爱他。
她能理解。很多父母都觉得他们教孩子什么，孩子就会永远相信。但世界是敞开口的，孩子早晚会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这时父母的谎言就骗不了他们了。
父母是真爱假爱，是真的关心还是假的关心，家庭关系是正常还是扭曲，孩子早晚会全都知道的。
“所以他们不会催婚是吗？”她问。
“他们想催，但他们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说，“这几年吧，大概问过两次我有没有要好的朋友。”
“问的真隐晦啊。”连【女朋友】三个字都不敢提吗。
“因为我们没有熟到可以问女朋友的地步。”陆北旌说。
他很坦然的说他跟他的父母不熟。
“我考进央视算是我最后一次听家里的话。后来我走的路他们就没办法发言了。”他说。
当演员，绝对不算是一个好职业选择。
她想，当时他父母肯定也是不赞成的。但是他那时应该已经不听了。
“为什么考北影呢？”这个学校也很费解啊。
他一下子就笑了：“因为我帅啊。”
这么得意啊。
她也笑了。
他笑着说：“从初中起，我就帅名远播。从这个学校到那个学校，提起陆北旌都知道是校草，后来还有人说我是区草。”
“朝阳区草？”
“东城区草。”他得意的挑了一下眉。
小模样真可爱！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
他凑过来让她可以继续摸。
她就勉为其难又摸了个遍。
太帅了，所以老师推荐他考北影。
“我就去考了。定好要上北影后，我就放弃了其他学校。报志愿的时候也没跟家里说。当时想的是如果上不了北影，就去别的城市，所以我还报了复旦，想跑远一点。”
想起当年，他其实还考虑过留学，打的主意是先上大学，然后在大学里申请学校，只要能拿到全额奖学金就直接出国。
现在想想，其实他当时就想离开家了吧。
只是混淆在对前程的期待和迷茫中，没有办法自觉。
她能体会到他对家的感觉。
不想回家，因为怕麻烦家里人，麻烦父母。
他一定非常不愿意给父母添麻烦。
连正常的回家都能被称之为麻烦。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有多少次他因为麻烦父母而愧疚？
一定数不清了吧。
因为她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因为没有做好家务而心虚愧疚。
因为弟弟起床太晚而心虚愧疚。
因为弟弟说脏话，对父母不客气而心虚愧疚。
后来她才明白，她不用愧疚啊。
他比她乖得多，家里的气氛也比她的家要正常得多。
可也是不正常的。
他会不会因为学校有通知要父母做什么事而愧疚？
会不会因为生病需要父母照顾而愧疚？
可能有很多次，他是正常的需要，但因为打扰了父母正常的工作生活，而感到愧疚。
等他明白他其实不需要愧疚时，他就明白父母对他的爱有多少了。

第580章
拍完《上学路》之后的陆北旌不可避免的……清闲下来了。
当她看到他一大早就把孔雀放出来，还打算给它们洗尾巴之后就知道他今天没事做。
——所以说养孔雀这种鸟真心麻烦啊！
野外就算了，家养的话，它总会上沙发上身的，然后那全是灰土的尾巴就在你眼前晃啊晃。
她没洁癖也觉得它们的尾巴最好每周洗一次，每天都要刷一刷。
当然孔雀的尾巴不是全拖地，它会翘起来，只有一点点会沾地，但因为家里有院子，它们放出来后多数是在院子里活动，再进屋上沙发上桌上人——
柳苇第一时间站起来，再看全桌的人都站起来了，每个人都很熟练的端着自己的盘子往后躲，桌上那只漂亮的大鸟正伸长脖子找人要面包、包子吃。
她微笑着把最后一口包子吞下去，对着漂亮的鸟眼睛笑得很得意。
宋思思：“姐，真坏心眼啊。”
宋洋：“姐就喜欢逗。逗猫逗狗逗我们，还逗那谁。”
宋诚：“姐就是逗着玩。行了赶紧的，上班要迟到了。”
家里唯三准时上班的家伙都走了，他们仨的工作时间还都挺好的，宋洋宋诚是饭店，十一点开饭，九点十点到场就行。宋思思更好，早上要是没预约就可以下午再去。
当然，她现在在家待得久了就知道这三个的下班时间纯属瞎扯。目前她规定是宋思思必须晚上十点前进家门，另外两个可以十一点。
本来这三人的目标都是自己开店，但是打工一段时间后，除了宋诚还坚持想开奶茶店之外，宋思思和宋洋已经打消自己开店的念头了。
宋思思：“好累，打工更爽一点，不怕得罪客人，吵架就换店，轻松多了。”
宋洋更懒一点，打算要是宋诚开店，他就跟他哥一块干，要是他哥不开店，他就打工。
她本来打算要给他们开店买的铺子，也给他们说过了，交够社保后就让他们自己贷款买，也可以借她的钱，以后慢慢还，她收的利息少。
再问有了铺子之后开什么店。
结果三个人异口同声：“出租啊。”
柳苇：“……”
柳苇：“然后呢？”当房东吗？
宋诚、宋洋、宋思思：“继续打工啊。”
“……”她跳过两个小的，只问宋诚：“你不是想自己当老板吗？有了铺子不就可以省房租了吗？”
宋诚的账是这么算的：“那我租房子开店，不就等于白得一份房租了吗？”
柳苇：“……那要是租房开店赔了呢？”
宋诚：“别人租房开店都不赔，就我赔，那说明我没开好。那白得那份房租就可以救命了，我就有底气继续开了。”
总之，她买的房也没浪费，三人都愿意在交够社保后，再给她写个借条，借她的钱把房买到手。
当房东。
陆北旌：“你以前不也是这样想的吗？要是你以前有钱了，买铺子了，难道你是打算自己做生意？”
不是啊，要是她有钱买铺子了，那肯定是租出去收钱，自己继续工作啊。
这么一想，她和宋诚他们的想法一样，都觉得打工才是最稳定的收入，房租是另一份补充。
她释然了，反正房没白买就行了。
然后她又想，那她是不是需要资助他们一人再买一套住的房子？
也是她先买回来，再借钱给他们，让他们从她手里买走？
虽然麻烦了点，但这也确实是她能想到的跟宋诚三人最完美的金钱关系了。
她跟他商量：“你觉得呢？”
结果他反问：“你想让宋诚三个搬走吗？”
她仔细想了想，发现她不想。
她喜欢的人，就想全放在身边不放走。
然后她又想他会不会不习惯呢？
“你讨厌跟这么多生人一起住吗？就是，跟我谈恋爱像跟我家里人一起谈一样。”很多人都不喜欢家人参与太多的恋爱。
她还是非常喜欢他的，分开住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在这个小区再买一幢别墅，就是需要等机会找房况好的，需要时间。
她已经开始思考这边房价多少，自己的存款够不够，能不能一口气买下来，房子还是挂在公司会不会不安全这些问题了。
他说：“挺好的，热闹。”
她目视他这社交恐惧份子：“你喜欢热闹？”
你什么时候喜欢热闹了。
陆北旌：“我虽然不喜欢社交，但不代表我不喜欢身边有人啊。”
他跟家政住一起，跟助理住一起，但是对家政和助理来说，跟他一起住是工作关系，他方便，别人未必方便。
跟她在一起就很有意思，两人处在又亲蜜又陌生的关系中，两方都在试探，又都在努力敞开自己接纳对方。
她是一个怕寂寞的人。
其实他也是。只是他以前以为讨厌社交，现在才发现，他不是讨厌社交，他是害怕给别人添麻烦。
她也怕给别人添麻烦，但是对家人，她又会格外愿意添麻烦，她对宋诚三人管头管脚；对恋爱，她深刻学习了楚楚的精神，张牙舞瓜的对他。
他们是天生一对呢。
她就变忙了。
《深宫》虽然是百合片，似乎是打算冲奖的，但事实上没人打算拿它冲奖。拍它更像是在磨合团队，结果是喜人的，这部片的爆火证明了她这个团队是没有问题的。
接下来的打算就是：休息。
柳苇在公司的例会上痛快的说：“我要休息半年。商业活动暂停，代言也暂时别续了。”
路露提醒过她该清理一部分代言了，以前的代言有的可以不再续约了，像矿泉水和运动服，已经代言十年了，任何一个代言超过这个年限就容易被绑定，该退就退，换新赛道。
所以这边代言公司早就在催续约的事，孔泽兰一直在拖，现在也该给对方明示了，大家好合好散吧。
孔泽兰一点都不介意这会不会让公司的业务减少，点点头就记录下来。
“史导一直想跟我签约，我不想答应。”孔泽兰说，“我觉得她还是冲你，要不你跟她聊聊？”
柳苇眨巴眼：“你真不打算签啊？”
孔泽兰就笑着说：“别哄我，我知道你想退休，可是你就算要退也是四十岁之后的事了，你四十岁了，我也四十岁，那我也可以退休了。”
唐希一脸惊喜：“我退休后要天天玩！”
梁天南：“太爽了吧。”他可以提前退休十年！
一屋子人都在畅想早退休以后干什么，赚够钱之后要怎么花才痛快。
柳苇突然想起了她的慈善目标，跟孔泽兰说打算搞一个慈善项目。
孔泽兰完全没有被吓到的样子：“我对这个不了解，先去搜集下资料再跟你说。你有什么目标没有？”
柳苇早就想好了，她自己当年是差一点被家里人卖了，柳思思宋诚三人也是差一点被父母卖了。
她说：“父母尚在，但自己没有生存能力的未成年人，帮助他们自立。”
孔泽兰：“这个目标太大了，而且跟国家的抚助是有重叠的部分的，不太好实现，很容易造成资源的浪费。这样，我们限定几个条件，能够快速直接的帮助他们。”
暂时算是定下了一个目标，之后就散会了。
梁天南：“这跟之前也没有区别啊。还是拒绝所有人。”
唐希：“以前虽然是拒绝所有人，但是也会接受一些商务邀请，现在是铁定拒绝所有人。”
孔泽兰：“拒绝就行了。你们说话好听点。我去办这个慈善的事。”
柳苇正式放假的第一天，方芳和史导各拿着一个剧本来找她。
柳苇：“不看，我要休息。”
方芳很爽快的把剧本放下：“那你休息够了再看。”
柳苇：“我要休息半年。”
方芳：“那就半年后再看嘛。”
柳苇：“半年后我就三十了。”
方芳：“没事，看着还跟二十四五时差不多，还能再演几年，你要着急就去做做项目。”
柳苇：“我不着急，我要自然衰老。”
方芳：“行，有点年龄感也不错。”
说不通。
她转头劝史导另投别家。
史今生放下剧本：“我不着急哈哈哈哈，《深宫》够我吃十年老本哈哈哈哈！”
史导现在处在极度兴奋中。
也说不通。
她盯着茶几上的两个剧本，叹气。
休息，她要休息，她已经十年没休息了。
陆北旌一边拿着手机一边走过来：“嗯，嗯，好，我跟她说一说，行，我知道，我明白，谢谢您想着我，再见，于导。”
柳苇抬头：“……”
陆北旌：“于荣光，我那部《陷落》就是他拍的。”
柳苇点头，她记得：“你在厕所吃黄瓜那一部。”
陆北旌叹气：“……你什么时候把这话术进化一下吧。”
吃个屁的黄瓜！他累得要死好不好！

第581章
于风岗，著名导演，制作人，歌唱家（？），武术家（？）。
柳苇看着百度百科陷入沉思。
虽然她是来查一查这位导演曾经执导过什么作品，是什么风格，但是这个介绍真是出乎意料。
陆北旌在旁边作证：“于导唱歌很不错。是个麦霸。”
以前下工后最怕被于导拖去KTV，去了只能干坐，于导只是需要几个听众而已。听说于导的梦想就是开演唱会，应该不是假的。
“于导还会打拳，得过全国金奖那种。”这个就不知真假了，他也没亲眼见过于导打拳。
她问：“于导是什么风格的？”
陆北旌陷入了沉默中，半天才说：“纯爱。”
柳苇：“……”
于导喜欢拍纯情爱情片。
于导小时候是看琼瑶剧长大的，深受影响。上学后又在学校图书室阅读了琼瑶全集，所以虽然于导年轻时曾打过许多工，干过许多行，但投身到影视制作这个行当之后，就一心一意拍摄自己梦想中的爱情故事。
陆北旌：“而且于导的风格比较古典。”
多古典呢？当时选他当主角就是因为于导特别喜欢他的小白脸！太适合演爱情电影了。
于导特别坚定，认为硬汉不配演爱情电影，硬汉就该去打来打去，小白脸才应该来演爱情片，不帅不美的男人没有资格出现在他的电影里。
同时因为深受琼瑶影响，于导的爱情观就是折腾，就是巨大的障碍，就是生离死别，天各一方。
当年他被于导骗去演电影，给他说的就是个爱情片，虽然人设是小流氓，但小流氓改好了啊，而且演他女朋友的是个大美女，大家闺秀款，所以保证没有床戏哟。
——最后那幕因为没有女演员只有他一个所以不算。
从电影剧本风格到人设到对手戏演员，怎么看都是一个超级好的剧本。
他就这样被骗了。
大家闺秀在里面从头到尾穿著整齐，从来都是出现在阳光下的。
而他，在厕所里演过，在浴室里演过，光着上身演了前半场，湿身贯穿全片，衣服从没穿好过，扣子从没系上过。
他最性感的场面全是于导这部电影贡献的，粉丝们最爱的就是这一部，说他在这一部里又帅又野又乖。
从于导这里毕业后，他再签演出合同就学会连解几颗扣子都写进去了，还有什么湿身、紧身衬衣等等，一一注明，就怕导演再把他卖了。
……
她想起她的合同里布景有没有床，她在不在床上，她穿的是家居服还是睡衣都写得非常详细。
……这些宝贵的经验都是他得来的啊。
陆北旌平静的说：“于导的戏对你很合适。他很擅长拍爱情片，虽然结尾可能不太美好，但一般有难都集中在男主角和女主角的父母身上，女主角一般是没什么难的。”
所以她不会吃苦头。
于导对女主角的要求就是从头漂亮到尾。
他怀疑于导心目中估计有一个大家闺秀的梦，他的梦中情人就是大家闺秀，富家千金，公主小姐这类。
因为太向往了，所以不敢亵渎。
柳苇见到了于导。
之前通过电话，她很坦诚的说自己的年纪快到三十了。
于导也很坦白，遗憾道：“我早几年就想找你，可是你这边一直都挺忙的。我从你拍《玉面狐狸》时就在找你了。”
当时是路露拒绝的，有梁导这样的自家人拍的大制作，一个外面的导演再怎么递消息，路露都不太想接。
何况陆北旌又在于导手上吃过亏，路露的警惕性很高的，怎么敢再把自家另一个孩子送过去吃亏。
于导表示其实现在她已经不太合适这个剧本的角色了。
她就爽快的说那真是太遗憾了，非常感谢您的青眼，那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联系？您什么时候来北京我做东啊。
于导：“……”
于导：“你不看看剧本吗？”
柳苇：“其实我最近很想休息一阵。既然我不太合适，那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于导：“其他角色也有合适的。”
柳苇：“不是女主角的话，剧本对我就没有吸引力了。”
于导：“……”
于导也很爽快：“我去见你，我带剧本过去，你看看再说。”
她挂了电话，陆北旌在她身边捂住嘴——他刚才一直忍着不打断她。
虽然她说话不好听，但是于导那边是非常想请她演的，不然也不会等她这么久，要是于导说的全是真的，那等这么久这个剧本还想找她，说明是于导更喜欢她。
所以其实她怎么说话根本不重要，只要于导想找她，她就是拒绝，也是于导来说服她。
何况她还没有拒绝。
导演和演员之间也是有化学反应的，谁追求谁一开始就很清楚。导演追求演员的话，演员进组后也会更轻松点。
柳苇：“于导说要来见我。”
他点点头：“他应该会带他的太太一起来。他的剧本都是他太太写的。”
于导的剧本是他太太一手定制的。两人曾经上节目，于导说他是把他想要的给太太讲一讲，太太就会把剧本写出来。
于导：“她就像是住在我心里一样，我怎么想的，她都能写出来。”
于导来的很快。
陆北旌亲自去机场接机，他做这个是非常合适的。
也是避免她要是没接这个剧本，再被狗仔传谣言。
他就没关系了。
陆北旌：“传我就传吧，我现在正缺曝光呢。”
结果确实是被狗仔拍了，但是没有引起大范围的轰动，只是小范围传了一下，很快就哑火了。
路露正正经经的发通告说只是朋友聚会，陆北旌尽地主之谊而已，没有在谈的项目。
此地无银之下，也算是上了一个小热搜——十七位。
路露买到第一，热呼了几天才心满意足。
柳苇依约做东，请客，大家痛快的吃了一顿。其间方芳、梁平、路露都跟着列席，还有史导、乔编过来混脸熟。
于导跟梁导、史导在席上聊得热火朝天，仿佛经年老友一般。
等没人的时候，于导才把剧本给她，连陆北旌都避出去了。
于导：“你看一看，是一个爱情故事，清朝宫廷里的，皇帝和他的妃子，这个妃子并不是他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拍《清穿日常》，电影版。这个当做最后一部片应该挺合适的。大家晚安^。^

第582章
于导和太太是标准的游客打扮。
他们俩人祖藉山东，是台湾人，很小的时候全家移民到美国，是在美国的同乡会上认识的，再一聊，哇，竟然这么巧吗！继续聊，哇，灵魂伴侣啊！
两人婚后过了十年就決定回国了，先回山东祭祖，竟然还找到了祖地，还找到了美舅菜姑：真的是相当的意外。
两人的父母本来已经葬在美国了，不过两家老人以前最想落叶归根，于导和大大就叉大张旗鼓的把家里老人迁回山东祖地安葬。
现在两人定居在四川成都。女儿在美国上大学，儿子在德国上中学
孩子都送出去了，夫妻两人就有充足的时间忙自己的事业
于导太太，名叫柳无眉一—古龙小说发烧友起的名字。
柳女士笑着说：“虽然家里早早就移民了，但是老爹老娘都喜欢看台湾的小说，我爹爱武侠，我娘爱言情，我从小就喜欢看小说了。
柳女士很小的时候就移民了，但是仍然没办法融入美国高中的复杂生活，她在上学时就是个 不受欢迎的书呆子，戴着眼镜，不喜欢参加派对，不喜欢橄榄球队的男生。
而于导更惨一点，他的个子低，从小学开始就是班级里的受气包，上了高中更是厉害，美国高中的霸凌也很严重，而且一般都隐藏在团体活动中，于导以前上体育课的时候常常被球队里的人当沙包玩，他的拳法就是在这种前提下学的。
于导：“我妈妈带我去拳馆学拳，刚开始好辛苦！每天挨师兄师傅的打，在学校里挨打，去拳馆也挨打，我就不想学，我妈妈逼着我去学，一个学期后，我虽然还挨师兄师傅的打，但是在学校里就没人能打得过我了，所以，于导真的会武术！
于导和太太相见恨晚。
于导：“我们高中就开始约会了呢，到大学才敢啵嘴，那时真的好纯情！
柳女士就笑。
柳苇也笑。
陆北旌带着客套的笑，但他知道她在笑什么。
嗯，他们俩也是纯情派的，到目前只进行到啵嘴。
虽然似乎是有点不满足的，但是这种克制也别有一番趣味。
于导和太大来别墅做客，柳苇就当是招待普通朋友。吃过饭聊了很久都没有提剧本的事。
看时间差不多客人就要告辞了，柳苇才提起剧本。
她说；“于导，剧本我读过了，我觉得主角的年龄确实跟我不是很合适了。非常遷憾，这个剧本我很喜欢。”
柳无眉女土一听这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特别开心的样子。她的皮肤很白，虽然不像时下的时尚是健身瘦，她有点胖胖的，可是她有种特别乖特别可爱的气质，戴着眼镜，不是大美女，但这股可爱劲特别的萌。
剧本叫 《东小院》，写的是一个皇子阿哥和他的一个侍妾的故事。
确实很有琼瑶感觉。阿哥威风凛凛，小格格美艳无双，性格天真可爱。但是小格格身份不高，只是一个侍安，阿哥星然喜欢她，却也没办法让她当妻子。东小院是他们的爱巢。
其实就是爱来爱去，拉拉扯扯的故事。
她看完就觉得，这个故事很普通，但是又很精彩。普通在于这些人物关系不出奇，也没有特别设计的环节。精彩之处在于三个人物，除了阿哥和格格之外，还有一个福晋，三个人的困局，一生都无解。
但是剧本写得很日常，那些纠结复杂的感情是在平常的生活中冷不丁的冒出来在心上扎了一下，在温暖的时光中，这一下疼就显得不那么刺眼。
就好像生活，再恨再讨厌的事和人，有没有这个人和这个事，咱们过的日子还是普普通通的。
她挺喜欢这个角色和剧本的。自从 《夏日》之后，她就很喜欢这种把普通的生活演出不普通感觉的角色。年导的 《幸福小区》 也是这种类型。
但是，怪不得于导说早就想找她了，这个剧本开始时，小格格的年纪是十九岁。她演《玉面狐狸》时量然二十四五至，但分场外无岁还是可以扮得像的。
现在又过去三四年了，再扮就有点不那么合适了。
年龄合适是很重要的。观众现在都很挑，年纪大的女演员演小姑娘是一定会被挑刺的
柳苇一边叹气，一边把剧本还给了柳无眉女士
柳无眉笑着说：“其实我早就看到你了，你演《武王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合适，呀，又漂亮又水灵的大美女，多合适啊。但是当时，喉，我有点犹豫。其实我的剧本是有点老士的，现在都不流行这种爱来爱去的故事了，我一写出来，投资都拉不到，老于倒是喜欢，他很有信心，但是我们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就这么错过去了。
“后来你演了 《玉面狐狸》，当时我们也拉到投资了，想着请你过来，但是当时你有两个戏，一个是《西游》，一个是《玉面狐狸》，确实是没有时间，我们这边请不到你，拟邀请的其他演员又不合适，看来看去还是只好先放一放。”
“后来你演了 《楚楚》，我一看，我就觉得一定要请你来演李薇。剧本里只写她是个美女，很受四爷宠爱，但李薇应该是什么样的呢？她除了漂亮之外，性格是什么？她就真的只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少女吗？她是需要有一定内容的。她不止是善良，也不只是萌。她需要有更深刻的内心世界。
柳无眉：“我希望你来演。
柳苇：“可我的年龄太大了。
柳无盾：“你也没有老啊！你现在还比我之前在电影里看到的更好呢。以前你是少女，现在你是女人，你麥得更有魅力，更有风格了。”她得意的说
“我的朋友谈恋爱从来没有能瞒佳我的！你最近跟恋人进展是不是很顺利？”
……呃，喜欢逗他算顺利吗？因为他现在走下坡路，蔫蔫的，很可爱，很好欺负。
所以说！她的恋爱方式为什么就是欺负恋人啊！这是什么天生的S！
而且她欺负完后会心虛道歉加做小伏低，几次以后他就说“你这样下去，我会养成更奇怪的习惯的”
她：……
他说：“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这种天生的更吓人啊。“他会不会被影响变成另一种后天的M？
柳无眉确信自己没看错！这种洋洋得意，浑身冒泡泡的样子，肯定是处在热恋中的。
她来演李薇，绝对能演出不一样的内涵。
柳苇在半推半就下答应接下剧本，但她接下来要求必须慎重选择其他演员，一定要合适才行。
柳苇：“剧本没问题了，您的执导水平也无需置疑，我只希望其他演员里不要有拖后腿的。
从柳家出来后，于导跟太太说：“好厉害，说一不二，你真觉得她能演好李薇吗？李薇可是个面瓜性子。”
柳无眉摇头：“李薇只是柔顺，但她可不是面瓜呢。她是没有欺负过人，可她吃过亏吗？没有吧。最要紧的是，她是天生的聪慧，一切都是润物细无声的做法。这种借力使力的人，没有一点脑子是演不出来的。
柳无眉：“李薇的难度在于她不能演得聪明，但却必须看起来高明。

第583章
剧本很简单，内容也不复杂，但是人物却没那么容易演好。
因为这个人物要在平凡普通的生活中演出爱情来
她拿着剧本自己写起人物小传，先从分析人物开始。
“敬爱，热爱，崇拜。”她边写边分析，“还有畏惧，向往，憧憬。
她问陆北雄：“你觉得这个人物的内心里是对四阿哥的地位、权力产生的向往，还是对他本身？
陆北旌想了想，说：“男权社会已经存在几干年了。从古到今，从外国到中国。男性就是权力的化鸟。四阿哥本鸟就代表着权力，他是封建社会最高权力的象征。不管李薇是向往四阿哥的权力，还是向往他本身，其实没有区别。
她问：“我是想问，你觉得她爱不爱四阿哥这个人。
陆北旌：“我觉得是爱的。”他反应过来，“你觉得不是？她不爱他？”
柳苇不太自信的说：“我是觉得没有那么单纯……可我担心是不是以前的角色影响了我，还是我自己不相信爱情导致的。我对她的理解是不是偏了？”
陆北旌：“你不要拿我们俩的感情去做对比，那不一样。我跟你是合适，合适之后才是吸引1力。我们都考虑过对方是不是合适自己，然后才去进行下一步的。
她说：“但是我考虑过如果你出了问题，有了麻烦，我是不会跟你分手的，我觉得这已经不能算是参考条件后才有的感情了。
陆北旌愣了。
他清了 清喉咙说：“其实我也没考虑过分手。
她点点头：“好的。那继续说这个角色的事。
陆北旌：
戏疯子！
他问：“你觉得她不是单纯的爱上了四阿哥。
她说：“她开始肯定是没有选择的。她是指婚，指给了四阿哥，而且还是一个格格，乌份低微。四阿哥大婚在即，她和另一个格格是做为四阿哥的房里人进门的。”跟通房大丫头一样，属于是让男主人发泄的。
“这个身份是很屈辱的。”她说，“而且，那个时代环境，阶级压制也很恐怖。金字塔型的社会结构，每一层都有更上一级的压制你，层层加码。
“这个时候产生出来的爱情似乎有些不切实际。”她说。
陆北旌点点头：“所以，你认为，她爱上的其实是四阿哥的身份地位权力。她向往的也是那份权力。
柳苇不自信的说：“我这么理解可以吗？”
陆北雄：“那反过来想，要是她是这种心情，四阿哥呢？他明知道这个女人对他不诚心，还是爱上她了？”
柳苇：“对。所以我就卡在这里了。四阿哥是什么想法？他是怎么理解这一段的？如果我跟另一个演对手戏的演员理解的不一样，那演出来就可笑了。
别纯爱了，宫斗吧。
陆北旌陷入沉思。
柳苇的行动力很高，特别是在演戏上，她拿起手机说：“我给柳女士打个电话。“说话间，电话已经拔出去了。
他问：“你想问一问四阿哥是谁演？”
柳苇：“谁演都行，但我要知道演员是怎么理解角色的……，柳女土，你好，我柳思思，啊是是，没关系，我是想问一下，四阿哥的演员決定了吗？”
柳无眉捂住话简，无声的跟于导说：“她问四阿哥的演员。
于导赶紧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走过来：“她想推荐陆北旌吗？”柳无眉：〝我问问。
柳无眉：“其实目前还没有最终决定，有很多人选，我们还在思考谁更合适。您是有什么事吗？”
柳苇：“在決定男演员之前，我能不能参与试镜呢？我觉得这个角色很重要，他是怎么理解角色的，跟我有很大的关系。
柳无盾说一定会征询她的意见，之后挂了电话，对于导说：“她好像不是想推荐谁，而是想知道男演员怎么演这个角色。
于导：“那要是男演员的演法不合她的意呢？”
柳无眉两手一摊：“她都提前打电话来了，要是最后没谈找，那肯定就完蛋了嘛。
手导叹气：“这就是请大牌演员的麻烦之处啊大牌演员对自己的角色有着非比寻常的控制欲，谁阳碍她，那就是她的敌人，轻的赶出剧组，重的就上手打压，看柳苇打完电话，陆北旌才说：“我觉得四阿哥不是爱上她了她回头看他，目露询问。
陆北旌：“在刚开始的时候，她年轻漂亮，四阿哥是喜欢上她了，柳苇：“喜欢的意思是……
陆北旌：“喜欢这种感情更宽容，爱更计较。比如你跟小兰，你肯定不会考虑要跟她过一辈子的问题。
柳苇代入了一下，说：“我肯定是希望维持跟小兰目前的关系，越久越好。
陆北旌换了个说法：“你肯定不会考虑她的父母家人。
柳苇：“她父母生病、过生日，那我肯定也是要有所表示的。
陆北旌：“……
柳苇：“要维持友谊就肯定要考虑这些啊。我是很喜欢小兰唐希的，肯定希望友情能更长久一点。”越久越好嘛。
陆北旌想了想，换了个参照对象：“就像你对家里的猫狗孔雀。你喜欢它们，也不介意它们花你的钱，不介意它们生病，不介意它们的父母如何。你对它们的要求是最少的。
那倒是真的。哪怕不亲人。
像孔雀们虽然会祈食，但是并不亲人，还有小玉米蛇，到现在偶尔还是会冷不丁的弹过来拿嘴含她的手指，她都不知道怎么惹着它了，只能猜是不是身上的香水太呛了，还是刚才挥动夹子的动作它不喜欢。
但是，她不生气。
她从没生过宠物的气。
给它们买玩具食物，她从没可惜过钱；它们生病了，她也很认真的给它们治病，还会难过伤心；她很愿意照顾它们，梳毛洗澡擦鳞。
她恍然大悟：“四阿哥要把李薇当成宠物去宠爱，这样他才不会在意她是怎么想的。她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他的权力，这都不重要。”
难道她会在意猫猫狗狗是 不是喜欢她的钱吗？猫狗会有这种想法吗？它们只会喜欢罐头冻干，它们不会去探究好吃的罐头冻干是不是很贵很花钱。
她拍大腿：“这就合理了。因为李薇是没有权力的，她只能去使用四阿哥的权力。而她使用的权力，都是四阿哥愿意给她的。
这就是四阿哥的宠爱。
除了华丽优洪的生活那只是标配，四阿哥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只有愿意让她分享他的权力，才是他的宠爱。
她自己念头通达之后，更担心四阿哥的人选了。
—万一这个角色被演成了深情霸总，那她会吐血的！
〝四阿哥必须足够冷静，他的态度可以是平和的，他的眼神可以是深情的，但他的思考一定要表现出来。“她坚定的说，“他是在宠爱李薇。可以偏爱，可以注视，可以抱在怀里当宝贝。但他的姿态一定要够稳。”抓住女主角咆哮这种演法绝对不行。
她开始使劲打探于导挑的男演员都是谁，把于导烦得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于导跟太太抱怨：“她就直接说她要推荐陆北旌嘛！”
柳无眉：“可能她不想推荐呢。“到现在都没提，应该是根本没想过。
于导：“为什么不推荐嘛！我都等好久了！”
柳无眉笑起来：“我去替你说好了，不让你去说。
于导碎碎念：“都是上一回带他拍电影把他给吓坏了，后面我再找他，他都不肯来，好像我要把他光扔到镜头前。
柳无眉笑倒在他肩上。
于导：“那我当时是太冲动了嘛，我现在都改了嘛。
这时，助理拿着电话进来说：“于导，陆北旌问您有没有空，他想来拜访您。
于导瞬问高兴起来：“哦！快告诉他我有空！有空！
当陆北旌走进酒店房间时，于导双眼暴口口光，深沉道：“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陆北旌站在门口：“我来了
于导低沉的笑了两声。
陆北旌：“我是为你的新剧本而来。
手导：“我等你很久了，
—陆北旌：见导演，他是专业的。
当导演喜欢古龙的时候，他可以陪导演玩古龙对话游戏。
保证导演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

第584章
于导本想再矜持一点的，但是他实在忍不住！
他是非常喜欢陆北旌的！
漂亮脸蛋。
他握着陆北族的手就开始大叶苦水
“我16年有一个绝好的本子想找你！结果你不理我，进了徐晦言那家伙的组，拍的那个片虽然也很不错，我听说也得奖了，可是一点都没拍出你的好看来！
“18年我又想找你，你又不理我！说的理由是要去看医生，可是后面你就进了付华的剧组，付华这人看着虽然挺好的，但是他的习惯很不好！他喜欢折腾演员，你在那个组里肯定没好果子吃，我后来听说你吊威亚摔了两次，是不是？“
陆北旌笑着点头，他腿上的两次骨折就是这么来的，打了钢钉。
于导拍大腿：“你啊你，你这样的演员，就该多拍点漂亮的镜头，演点漂亮的角色，这才有助于你在观众心目中的形象啊。不要小看爱情片，爱情片最出神镜头和神人了，现在名留影史的优秀演员，他们的好镜头哪个不是爱情片留下来的？ 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嘛。陆北族点头：“您说的是
于导又开始柔声软语的说：“这回我的这个剧本呢，也是很不错的。虽然主角是女的，但是男主角的戏份一点也不少，感情递进也是很真实的，需要很多层次才能演好。爱情只是给观众看的，戏是演给自己的。
陆北旌点头：“是，您说的对。
于导温柔道：“我已经把主角的剧本给柳思思了一一你不介意你女朋友是主角吧？
有很多演员会有这样的顾忌
比如情人或爱人是主角，他就不愿意当配角，最次也要是一个双主角。
这就很难为人。
导演编写剧本肯定是会有侧重的，肯定是会更偏向于其中某一个视角来解释全片的，不可能一会儿换一个视角，一会儿换一个视角。敢这么拍的不是大导神导，就是烂导演。
于导就担心陆北旌也有这样的忌讳
万一……那就只能先骗他进来演了
演完就不由着他了。
其实演员真的很被动。
他们演的时候是没办法看到全部影片的。演完又离组了，全片怎么剪全看导演和剪辑和制作公司的，剪成什么样，演员一般是没办法回头干涉的，等上映后才发现自己演的跟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这也是非常常见的。
小演员被坑了没人知道，大演员被坑了也没办法，多年之后又是一桩导演坑演员的趣事……
他们是没地方喊冤的。
观众都不站他们。影片拍得好了，观众还会跟着一起哈哈哈
于导骗陆北旌，没有丝毫心理压力。导演就是干这个的。把他属意的演员全都拉到组里来演他心目中的画面，演前是宝贝，演完就随你便。
没有导演不会哄人，也没哪个导演没骗过人。
导演，哄人和骗人都是基本功。
于导开始忽悠，小声说：“你的戏份其实是重于女主角的，只是视角从她这边展开，但因为女主角的场景是有局限性的，为了解释给观众看，所以其他角色必须承担外面的眼睛这个功能，所以你的戏份其实更多一点。也需要更辛苦一点。有一些骑马的戏，还需要下跪。
虽然还没有讲定，但于导嘴里这个角色已经是陆北旌的了！
陆北旌点点头，笑得软软的，天真可爱，他张着一双漂亮水亮的眼睛望着于导，像是一心一意相信爱人话的小傻子。
于导被哄得很开心，他就喜欢小白脸式的帅哥。虽然陆北旗已经有点年纪了。
于导小心翼翼的问：“你愿不愿意去打个针？ 就是……除除皱？ 增白？ ”比如肉毒？ 比如水光？
演员在上镜前为了角色整容是很正常的，有的剧组甚至会把整容条件写在合同里，演员进组就必须接受整容
陆北旌摇头：“我女朋友不让我整容，她不喜欢假脸。
于导：“……你们感情挺好的。
这个理由真是新鲜啊！
他见过说父母不让整的，公司不让整的，粉丝不让整的，第一次听到是女朋友不让整的……
为了接片，临时分手倒是挺常见的。因为剧组要求进组不能有绯闻。已婚的就算了。
这倒不是陆北旌说谎。他跟柳苇是讨论过整容的问题的。演员嘛，整容很正常，修整一下细节提升面部的精致度，都很正常。更别提年纪上去后了，打针几乎是标配了。
但他一直没整是觉得他又不可能永远年轻，一直演年轻人的角色反而会限制戏路，所以他一直在谋求的就是戏路的拓宽和改变，不是整容。
柳苇是因为方芳提到了做项目的事。她就表示没考虑过整容……
她的理由更简单：“整容太假了，一定会被网友发现的。
她就没见过演员动脸能瞒得过网友的，而且现在信息太开放了，不像以前普通人听过整容项目的都很少，现在到处是广告，整容像外卖一样普遍，演员动脸就很难瞒得住。
当然，美容是自由的。演员当然可以美容，普通人都可以，演员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柳苇不做整容是因为这张脸本来就不是她的，是柳思思的。
整自己是自由，整别人的脸就不太对了吧。
正因为这样，她在跟他亲热的时候总觉得有种在闺蜜的屋子里跟男朋友亲热的感觉。
除了小黄漫。
躺在闺蜜的床上，跟男朋友那啥，闺蜜难道不会生气吗！
正常都会气死加绝交吧。
她可以用柳思思的名字当明星，因为自我感觉就像组合出道一样也可以照顾宋诚几人，那就相当于闺蜜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嘛。
——但闺蜜的男人不是我的男人。我的男人也不是闺蜜的男人。
虽然没学过哲学，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思考已经进入另一个学术领域了。
——关于怎么钻牛角尖才能钻得爽。
她一方面也觉得自己这是在钻牛角尖。
另一方面，她一直以来的自我说服第一次触礁了。
她要怎么解释？
就当小黄漫吗？
小黄漫这种东西就适合自己一个人看，再拉一个人进来演就怪怪的了。
所以她最近跟他抱一抱之后就推开，刚亲亲就扭头走人。
他就说她在折腾他，夸她是顶级的S，说他就快把自己训练好了。
虽然……但是……他乖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能理解他的粉为什么夸他又帅又野又乖了。
顺便，于导拍他拍得真好，白衬衣的扣子全飞掉，在厕所湿身看起来真的乖。
刚打完架就来见女朋友，在厕所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血，见到女朋友在厕所门口时的眼神表情。
乖！
太乖了！
我喜欢！
她看那一幕的时候差点狼嚎！
哪怕知道后面的画面是他一个人拍的，但他撑住厕所门滑下去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这就是明知道真相，但仍然会被吸引！
完美的画面。
完全理解为什么于导这部能得奖了。
纯爱的魅力。
她在家里脑补半天，一边看于导的片，一边看剧本，还把他当年的剧本找出来一起看，对照着。
然后他就回来了。
他说：“我接了于导的片。”
柳苇眼睛一眨，水汪汪的望过去：“四爷。”
陆北旌一怔，站住脚，沉肩挺背转身，面带笑，伸手在她额上一点：“又来逗你家爷。”

第585章
说定要拍了，那一切都进行的很快。
方芳很快知道她的剧本落选，但柳苇进的是于导的组，马上就跑去找于导说要投资。
于导不太想答应，因为他有自己的投资人。
方芳也没找柳苇关说，而是提出可以帮助租借故宫、避暑山庄、苏州园林等地进行拍摄。
那于导就没理由不答应了。
他也知道方芳跟柳苇的关系很深，悄悄跟方芳说他为什么不想换投资人吧。
——因为这个投资人跟台北故宫有关系，可以借来许多文物帮助拍摄。
于导：“也有许多文件资料。我太太写这个剧本的时候，就曾经借过许多资料了。我们这个关系很久了，好多年了，不好现在要拍了就甩开不要他了，那我以后就办法再找人帮忙了。”
方芳笑着说：“既然是您的好朋友，那肯定也是我们的好朋友啦。以后大家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于导被方芳这么一安慰，拒绝的心情都不再沉重了呢。
接下来谈条件就更好谈了。
比如联合出品啊，比如网站等发行渠道啊。
于导又忍不住透露了一个消息：“其实我是想连电视剧也一起拍出来的。这个剧本写得太久了，已经越来越丰富了，很多情节都舍不得删掉，但电影又放不下。”
方芳：“是想请思思一起演电视剧吗？”
于导：“她要愿意那当然很好啦！我就是担心她的工作太忙，拍电影还好说，电视剧花的时间更长。而且也不是我拍。”
方芳：“那是谁拍？您有合适的导演吗？”
于导不好意思的说：“我太太想拍。”
懂了。
原来于导是想推荐柳无眉当电视剧的导演。
方芳回去一查，于导太太柳女士从来没有过执导的经验。于导愿意带太太，但未必投资人也愿意。于导就用自己的电影，替太太换了一部电视剧。
可是换来的电视剧能有多少投资不好说。
但是，如果电影的主角愿意出演电视剧，那投资就比较好张口了。
方芳查完就直接再来找于导，表示愿意投电视剧，导演是柳女士，她这边没有意见。
方芳：“投资无上限。拍电影的这些条件一样可以给电视剧。”
这么优厚的条件！于导疯狂心动！已经打算背叛友谊了！
方芳来了个但是。
“但是，您需要先说通思思。思思对自己的作品是很看重的，您需要先让她看到柳女士的能力。”
于导觉得这很简单：“电影里我就打算让我太太先试着拍一拍的。”
方芳怀疑这是于导对太太的滤镜太厚了。
但也说不好，导演这一行还是更看天分的。很多知名大导，都不是导演系毕业的。
天赋永远是最气人的。
柳苇和陆北旌是确定要进组了。
这个组演员非常非常多，差不多可以跟她拍过的《燕燕》相比了。
这需要大量的群演。
于导也是设了好几个组，群演拍群演的，主角拍主角的，配角拍配角的，各拍各的。
她本人是个大高个，不过这个在每一个导演手里都不是问题，因为镜头推过去的时候，所有人在镜头里取景位置是一样的，看起来就是一样大小，唯一的问题就是同框时不好办。
但是，陆北旌的个头也不小。
这就解决了男女主角同框的问题。
剩下的就是她这边的一些固定的配角，宫女、太监，还有出场不多的李家的家人们。
陆北旌那边更多，他这边倒是不要求太监跟他一样高，但兄弟很多，这些人的身高不能跟他差太多。
于导因为一早看中的就是他，所以挑阿哥们的演员时，一条硬性条件就是裸高一米八以上，每个人来试镜都必须脱鞋量身高。
外面还不知道，但是圈里已经传遍了。
这么大张旗鼓的剧组，很快就被人知道了。
毕竟要租故宫和避暑山庄拍戏，这一租就被人知道了。
于导，柳思思，陆北旌。
这三个名字放出来，绝对的大热项目。
方芳已经挤进去了，杜海丰知道的时候就觉得很满意，这才是他把方芳放在那边的原因。
方芳的胆子非常大，她是一个不怕事的人。做事的时候不能怕事。要是她再绕回来找他请示，再开会研究，可能就错过这个机会了。
……虽然租故宫、避暑山庄、苏州园林有点点贵。
杜海丰小小的肉疼起来，见到方芳的时候不由得再次提起“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方芳很爽快：“快把《楚楚2》给卖了吧，眼看就是赚不着钱了。卖了之后把钱给我投这个不是更好吗？”
杜海丰牙疼：“那是想卖就能卖的？梁平这家伙真是头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他看不上就敢拖，拖到现在。”
方芳：“也不能全怪他。当时这片也没这么烂，很多人投的。那现在你想跑应该也不难才对。”
杜海丰：“我倒是能跑掉，但是梁平估计要陷进去。可能这回他的牌子要倒一半。因为那边不许他退。”
也就是说，导演还要是梁平，他才能把手里的份额都出掉。
毕竟大牌演员一个都没有，好导演再跑了吧，那这个片更没救了。
方芳：“导演挨骂也是正常的，下一回再拍好片就行了。你赶紧把钱抽给我。”
杜海丰：“你就真的一点不心疼我的钱。”
方芳：“你又没赔，少赚点而已，钱这东西你又花不完，赶紧的。”
杜海丰叹气。能怎么办呢？只能听她的了，至少她这边的这个项目看起来比《楚楚2》有爆相。
杜海丰火速抽身，梁平在杜海丰跑了之后，突然勤奋起来，柳苇这边刚进组，那边《楚楚2》上映了！
她自己没办法去影院看，只好喊梁天南去看。
孔泽兰和唐希都跟组了，只有梁天南在公司看摊，他是最闲的一个。
得令之后，梁天南带着全公司去给梁导的新片捧场了，就当团建。
看完之后，大家在朋友圈欢乐的吐槽。
【我没看懂……这片是瞎拍的吗？】
【场景炫丽，特效牛x，剧情是大便】
【可能就是在讲述一个家庭不幸的故事】
【感觉像之前那个《上学路》的二流版本】
【对对对，男主角这边特别像《上学路》，女主角那边就是《汪汪汪》】
【好家伙，拼凑啊】
从大家的剧透中，柳苇得知《楚楚2》是拍成了青春科幻片，虽然《楚楚》也号称是青春科幻片，但两者有着非常本质的不同！
《楚楚2》里，男主角家庭不幸，父母忽视冷漠，虽然他又高又帅又有才华，但他不开心很寂寞。
女主角是富家女，大小姐，她就是来拯救男主角的！
把科幻的水挤一挤，大概内容就是这样了。
柳苇：“……”
陆北旌：“……”
她安慰他：“梁导可能是被逼的。”
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啊。
虽然梁导在电影里内涵你……但创作者嘛，他虽然取材自身边人，但他肯定没有别的意思。
陆北旌：“我不生气。”
柳苇：“你真的不生气？”
陆北旌：“他早就拍好剪了了，专等我进组才上映。等我出去，我也该消气了。”
柳苇：“……”
对哦。特别会交作业的梁导怎么会真拍一部烂片呢？它就是烂，它也肯定能算是一部完整的片。
毕竟简单描述剧情就会发现，剧情基本还是过关的。
那烂在哪里呢。
——主演们。
一部本来可能有七分的电影在主演们的演出下只得了三分。
……她真心觉得，梁导当时在微博上阴阳怪气应该是真心的，要是来几个靠谱的演员，他这部片其实也没有很烂。
都怪主演们没能把这个俗套的剧本演出水平来。
如果换成她和他，这部电影应该就能救回来了。

第586章
柳苇开始做形体训练了。
每回演古装，她都要事先训练一下好安心。
妆发美术是最先组起来的。
于导太太，柳无眉女士就是这个组的美术顾问。
柳无眉笑着说：“我算是自学成才。以前我就很喜欢清宫剧，《戏说乾隆》看了一百万遍了，里面的台词我都会背了。当初跟小于谈恋爱就是因为他长得很像里面的宝柱。”
柳苇没看过，当即搜来看，剧集倒是没有现成的，不过里面的人物一搜就跳出来了。宝柱是个浓眉大眼的侍卫，跟于导的相同点就是两人都是男性。
……她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从于导身上看出宝柱来。
宝柱还是挺帅的。
不过后来，柳无眉拿来了她收藏的碟片，宝柱打起架来的样子倒真有点像了。
现代清宫戏拍得还是挺多的，各种妆发其实已经有一定的流派了。不过最早的清宫戏，还是台湾拍得多，他们资料比较多。
这个组据说借的就是台北故宫的资料和一些藏品。
她好奇的问：“真藏品吗？”
柳无眉笑着说：“有一些容易复制的，我们就买假货来用；但有一些复制起来不太容易的，我们就借一借。比如你这回的首饰就借了不少。其实我在写剧本的时候就是照着藏品写的，现在借起来也容易得多。”
柳苇：“……”
用真品？！
首先，就是妆发。
柳无眉不打算用现在流行的清宫妆。
柳无眉：“那个妆太现代了，不像样。你这个片，我的目标是想拍成89年《红楼梦》的样子。就是很家常很普通的感觉。不要新的。”
柳苇是看过《红楼梦》的，这个可是他们的课件，必须要看的。她可是认认真真的看了百八十遍，里面的人物都写过小传和分析了。
“《红楼梦》里的妆其实挺现代的。”黛玉还用珠光眼影呢，指甲油也是珠光的。
化妆品实在是没什么进步的空间门，全是以前的人玩剩下的。
柳无眉：“但他们的妆总体还是很生活化和日常化的，而且每个人物的妆都不一样，思路也不同。现在的妆全部一个模子。我就想这个片，也是每个人物设计一个不同的妆，每个时期也都不一样。这样虽然麻烦了点，但是成片就绝对好。”
柳苇点头：“我没有意见。怎么配合都行。你们不嫌麻烦，我更高兴。”
柳无眉就先跟柳苇解释她的妆的思路。
柳无眉：“分两个思路。就是日常妆，还有见四爷的妆。后者稍浓，前者更淡。而且我希望能处理得没那么专业，你的日常妆要达到你自己会画的程度，它必须不复杂，可以达到。”
柳苇：“哇，要到这个地步吗？妆我自己画？”
柳无眉：“对。而且宫女不化妆。”
柳苇：“啊？镜头前也不化？”
柳无眉：“不化。最多用眉笔和妆粉，没有口红，只能用口脂，也就是无色唇膏。我们就是要尽量还原嘛。虽然也不可能真实还原，但要给观众我们这个片就是在还原的感觉。”
然后柳苇就开始量身了。
她身形纤细，柳无眉说这样刚好：“根据我们的还原，这个时候，哪怕是北京城里的汉人，也是吃不饱饭的。李薇是汉军旗的秀女，很小就请来了选秀的嬷嬷，她不可能吃胖，必定是从小就注意身材的。”
柳苇：“那个时候没有胖子还是胖子很少？”
柳无眉：“满人中胖子多一点吧。那个时代，汉人像奴隶一样，清朝是一个倒退的王朝，明朝已经是封建社会了，虽然还不能完全断绝奴隶，但是雇奴已经很常见了。但清朝是封建奴隶王朝，它这个朝代是可以公然蓄奴的，而且社会阶级构成中，也将汉人视做满人的奴隶。从顺治、康熙到乾隆，都禁止满人抓汉人为奴，但也管不住。”
柳苇陷入思考。
柳无眉：“你明白吗？李薇跟四爷不止是夫主与妾侍，也不止是皇子阿哥与平民少女，更深入的关系是，他们的社会地位是天地之别，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奴隶。虽然李薇出身汉军旗，但沾一个汉字，她就是身份低微。她在面对四爷的时候，是很复杂的。”
柳苇还没有从这个方向思考过。
她又去搜小课堂了，就像她演姜寅时一样。但这一回，她看的不止是雍正的介绍，他的妻妾都是谁，她还看了清朝奴隶统治，清朝的八旗制度，等等。
她有她的课要上，陆北旌也去上课了。他要重新学骑马，穿戴披挂，射箭、蒙古摔跤、书法、绘画。
还有学满语和蒙语。
柳苇愣了。
她急切的问：“我要学吗？”
柳无眉：“不用啊。”然后想了想，“可以学几句短语，会念满语名和蒙语名，别的就不用了。”
幸好剧组有满语和蒙语的老师，她去听了几堂课，把课都录下来，自己回来慢慢背。
陆北旌就比较惨，他要学写满语和蒙语，要背的内容也比她多。
他说：“我不是背的最多的。有一个演员是蒙古族，他演五阿哥，他就是因为会说蒙语才入选的。”
柳苇：“五阿哥会说蒙语？”
陆北旌：“五阿哥是太后养大的，蒙语比满语和汉语都好。”
他发现她的坐姿有些怪。
她侧坐，但是正面对着他，低着头，眼睛从下往上看他，显得眼睛又大又萌，楚楚可怜。
……入戏了。
唐希过来送东西，回去后对孔泽兰说：“陆哥吃饭坐得比我上课都板正，腰上跟插了块铁板似的。还有苇苇，总是歪着头看他，特别可爱。”
孔泽兰：“俩都入戏了吧。”
唐希：“还挺好玩的。”
衣服做好了，柳苇去试妆。
早期的清朝服装是短的，袖子、衣摆、裤子都短。
她的衣服用的是真正的丝绸，每一件都漂亮的可以当艺术品，据说是根据馆藏复制的，还有当时宫嫔留下的衣饰记录，怎么裁用什么料子是什么绣样，尽量是按史料复制。
她一边试一边流口水，想买！
但这种衣服以后穿的机会很少，不像《燕燕》的旗袍实用性高，买回去也就是挂在衣柜里积灰。
但是这种复刻馆藏的机会不是那么好碰的！
她还是提出了买下所有自己的戏服的要求。
柳无眉很高兴，“你喜欢当然可以呀！”
然后就是化妆。
化妆品也是按照当时的化妆方式尽量做到了相似。
柳无眉：“宫妃平时夏季用粉，冬季用香脂。平时用的东西就是腮红、眉笔、口红和发油。其实很简单，你可以试试。”
她就在柳无眉的指导下使用这些摆在妆台上的小东西。
用着用着，她习惯性的把口红膏在嘴上揉过后，把残红在眼皮上也涂上了，眉笔也是画过眉后，顺手就在眼尾拉了一笔。
柳无眉没吭声。
柳苇画完，对着镜子照一照，嗯，她平时自己画也就是这些步骤了。
腮红膏拍在手掌内侧后，也是按在脸颊两侧。
镜中——铜镜——出现了一个艳丽无双的美人。
柳苇反应过来：“这样行吗？”
柳无眉笑着点头：“可以啊，怎么不行？粗糙的化妆手法只有在真正的美人脸上才能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
美人不需要无暇的妆。
美人的妆再粗糙也只是替她锦上添花而已。

第587章
于导不在，他去选角了。
电影里最重要的配角就是康熙皇帝和诸位阿哥，以及后宫的诸位妃嫔。
于导的要求是贵精不贵多。
于导：“出场少才要求他们必须一站出来就能让人认出谁是谁。不能让观众糊涂。”
陆北旌因为有对戏的需要，也离组去配合选角了。
她这边也需要配合选角，除了李家诸人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四爷后宫的女人们了。
柳无眉在她这边跟她说：“因为你长得很漂亮，我选其他演员就方便了很多。”
有时女主角的颜值不够，配角颜值就必须下降。这对喜欢选漂亮演员的于导夫妻来说是非常痛苦的事。
——为什么不能都要帅哥美女呢！
因为于导夫妻这坚定的颜狗政策，他们的电影虽然以小情小爱著称，没有太艺术的追求，但是于导的电影却是人人想上的——因为他会把男人女人都拍得很漂亮。
如果曾经有一个演员号称颜霸，但他竟然没演过于导的片，那他这个颜值就要打折扣的。
于导非常擅长发掘美人。但凡圈里出了一个美人，不论男女，于导是想尽办法也要把人给找来演他的片。这几乎就是他的招牌了。
以前陆北旌是这样。现在她也是这样。
她一进于导的组，圈里都是瞬间接受了。
柳无眉笑着说：“都说老于早就该把你找来拍片了，我们这个本也算是变贵重了呢。”
《清宫》这部戏写出来后是遇了冷的，因为清宫戏已经不流行了，现在流行的是韩式的现代时装戏。
于导也能拍时装片，但是他就挺生气这些人不识货的。
于导：“一群帅哥美女在一起家国天下爱恨情仇哪里不好看了！明明是一个顶好的本子！现代时装最多韩式四大家族，谁家能像康熙一样一口气生十几个儿子！后宫里放十几个老婆的！这么多美人哪个时装戏放得下！”
古装出美人就是这个道理，全员帅哥美女就是颜狗的天堂！对观众来说也是视觉盛宴！
很快，福晋的人选就选出来了。
柳无眉也是早就看好的人。
徐飞雁，清纯派女演员。
但是进组后就因为妆造跟剧组发生了不快。
因为柳无眉坚持她不适合清纯风。
柳无眉：“你明明跟清纯毫无关系，你是没有表情，是冷淡。”
徐飞雁的经纪人是她姐姐和妈妈，徐飞雁自己是没怎么说话的，全是她姐姐和妈妈在跟柳无眉争执。
她姐姐和妈妈希望徐飞雁能演年氏这个角色。
柳无眉：“年氏不适合她。年氏我要找一个富家小姐风格的女孩子来演。”
吵到最后，柳无眉单独跟徐飞雁说：“你妈妈和姐姐对你的风格不了解，她们是想当然的觉得清纯的女孩子更容易火，但是这跟你的风格完全不同啊。你想明白给我打电话吧。”
徐飞雁就给柳无眉打了电话，最终签了演出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是她姐姐陪她来的，还是很不赞成的样子。
徐飞雁是用于导来说服家人的。
等徐飞雁试妆的时候，擦掉那些时装化的妆容，没有纯欲风之后的她，一下子就在人群中显出来了。
她像白开水一样。但不是少女的清纯，而是淡。
一个淡淡的女孩子。
柳苇过去看试妆，第一眼就觉得她是福晋了。
“那种眉宇之间有点坚定又不太坚定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柳无眉小声跟她说：“徐飞雁从小就是童星，她家里人一直管着她，恋爱不许谈，平时根本没有私人时间，工作时姐姐和妈妈一直跟着，保护是保护得很好，但是她，唉，太相信家里人了。”
柳苇小声说：“她家里人坑她吗？”
柳无眉：“她家里人不专业，对她的工作指手划脚的。她换了好几个公司，都是公司跟家人发生矛盾解约，耽误了很久，她做为童星是很有观众缘的，也没有长歪，明明应该大火的，却一直不温不火。”
柳无眉：“她只要本色演出就能演好福晋了。她很想做好工作，却又忍不住被别人的想法左右，她被管得太久了，已经不会自己思考了。”
左右摇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徐飞雁进组后就去学习了，她的礼仪课比她还重，也要学满语和蒙语，以及书法，还要学经。
有时她路过徐飞雁上课的教室，听里面老师教她念经书，看着她越发出尘脱俗的面孔，怀疑这样学下去，演完这出戏后的徐飞雁会变得更好，还是更糟？
徐飞雁只有一十四岁，但她的工作时间却非常长。
她小时候，母亲就把她和姐姐送去做童星，姐姐没有成功出道，她却很早就开始拍广告了。
在她当童星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工作很多，广告、电视剧、电影、晚会，她都参演过，她从来没有落选过。
但是当她十六岁之后，工作就渐渐变少了。
在妈妈的建议下，她换了经纪公司，开始想做为少女偶像出道。
但是台湾的偶像市场已经萎靡，她没有接到好工作，只是一直在拍平面广告。十六岁到十九岁，她只拍过几部电视剧，但从没担任过女主角，也没有火起来。
偶像老师说，她不是女主角脸。
她才知道自己童星的外表并不适合当女主角，从以前一直成功的她好像突然变成滞销货了。
她想去重新读大学，但是妈妈和姐姐都不同意，她们给她又换了一个经纪公司，重新做为新人出道。
在这个经纪公司的操作下，她以清纯的形象重新出道后，似乎事业有了起色，妈妈和姐姐都很开心，认为她没有去上大学是正确的，她应该把艺人当成终身的事业。
她参加综艺、参加各种演唱会演出，也试过再次出演电视剧和电影，但始终反响平平。
她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有人说她应该重新学习表演，她就去报名表演班。班上的老师却劝她不要在这一行继续做下去。
老师：“你没有女主角的气质，不适合当女主角。这一行当不上女主角，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这是第一次，她被人说不适合当女主角。
回想起来，她担任女主角的剧中总是没什么存在感，还曾捧红一个女演员被称为是女主角杀手，因为扮演女配的她一直被观众认为是女主角，而身为女主角的她却被观众忽略了。
姐姐和妈妈却说：“那你不演戏，你想干什么呢？你又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也不会主持。你不行的。演戏这一行好歹是你以前一直做过的，观众也对你有印象啊。”
她们说的有道理。
她学过唱歌，但唱得很普通，连好听、动听都称不上。
她也不会写词作曲。
她不会跳舞。
主持的话需要掌握全局，她办不到。
确实只有演戏是她会做的，也曾经做得还不错。
那就只能继续演戏了吧。
可是为什么，她不能像当童星时那么顺利呢？
是不是真的是长相不合适呢？
……那，整容呢？
她暗暗下定决心去整容。
姐姐和妈妈不会同意的，她要瞒着她们去做。
加入《清宫》的剧组后，她有了更多的私人时间，妈妈和姐姐不能在她上课的时候陪着她，她们只接送她。
她有了更多的时间思考。
这时，她见到了柳思思，来自大陆的女演员，非常有名气。
她是这部戏的女主角，据说是于导和夫人亲自去请回来的，这部戏为了等她已经等了五六年。
第一次直面柳思思，徐飞雁体会到了什么是女主角的脸。
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人，就是她。
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环境有多杂乱，她出现在人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汇聚而去。
艳丽、明媚、自然舒展、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这样一个明艳端方的美人，才适合站在镜头的正中间。
虽然艺人都长得很好看，但是镜头前所有人都会变得更苛刻。
徐飞雁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脸在这个圈子里的位置：它叫普通。
她是一个普通的美人。
——到底要不要整容呢？
——整成什么样才好呢？
等她整得漂亮了，就可以演更好的女主角了吧。

第588章
10月10日，正式开机。
第一幕就是大场面：康熙去世，雍正登基。
但大门要她先用——租的是正阳门。
天还没亮，她就坐上牛车了。周围全是乌泱乌泱的群演，全都穿着秀女要求的蓝布大褂，梳一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不许带妆，不许插首饰。
按照柳无眉的要求，她真就没化妆，头发梳整齐后，一张脸什么也没用，就这样出现在了镜头前。
也就是从车上下来这一幕。
小太监掀车帘，把她扶下来，领到队伍里，一个排一个向前走，手里是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旗属和家里的姓氏。
小太监拖着长腔：“汉军旗，李氏。”
她便上前。
前面的太监：“抬头。”
这个太监是个青年演员，出演过许多影视剧，没名姓。
太监有句词，看到她之后，要做惊讶状说“好人才！”。
演太监的这人从进镜头起就是一副死人脸，透着一股不待见任何人的样子。
等“抬头”这句词过，她抬起头来。
他眉一挑，眼一下子睁开了，真有精光冒出来。
他慢悠悠的叹了声：“好人才！”
这句词有功力。
扶她下车的小太监就喜笑颜开的接过大太监给的牌子，扶着她继续向里走。
这里停。
然后重拍，从另一边再来一遍。
再停，再从后面再来一遍。
再停，再从群演的角度来一遍。
然后才是下一镜。
她发现于导的拍法跟梁导不一样。梁导是喜欢一开始把镜头全都铺开，能多用几个镜头就全用上，争取一次把要的角度都拍下来。
于导是拍完一个角度，好，下一个角度再拍。
有点费事。
但她不能给导演提意见。
哪怕她觉得这一招有点费演员，需要演员一直提着刚才的劲，不能松懈。
她也不能给导演说“为什么你不跟梁导似的把镜头多铺几个？”
这叫一次得罪两个导演。
接着是她被小太监扶着手走进宫门的场景。
又是来回四遍。
再然后是小太监把她交给宫女，两人还有对词。
小太监送她一句吉祥话“姑娘必有大前程”。
她要给小太监个荷包。
这句词又拍了两遍。一遍拍她，一遍拍小太监。
——就说为什么不一次拍好呢！剧组没有两个镜头吗！
她再次体会了梁导是多么的好。
然后宫女过来接她，拍三遍。一遍她，一遍宫女，一遍小太监。
她绕着这个门拍了一天。
终于，黄昏了。她换了衣服就跑去给康熙奔丧。
因为这一幕就变成她是侧福晋的时候了。康熙挂了之后，雍正登基，登完后过了半个月才把她接进宫，当时仍未册立为皇贵妃，只是让她乘金黄轿子。
她赶过去后，跟换好衣服的徐飞雁并排跪着——并排。
为什么并排呢？
按说不该是福晋跪前头，她跪旁边吗？
柳无眉说这是为了显示你的地位相当的显赫。
柳无眉：“福晋就是你的对照组。你越来越接近她，你们的命运就开始发生了转换。彼时你是奴，她是主；这一刻过后，你变成了主，她成了奴。不是男主，是命运。当你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的时候，福晋越来越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了，她开始随波逐流，任人宰割。”
好吧，命运的解释很合理。
这次见徐飞雁，她发现这个女孩子越来越像剧本里的福晋了。她的目光无悲无喜，人看着也没有什么情绪好恶，但是——能看出她有心事。
以自己代入一下，她猜徐飞雁可能是想要摆脱母亲和姐姐的掌控？
这个是很不错的啊。
跪好，叩，起。
一路演到凌晨两点。
可以收工了吗？
不可以。
外面已经准备好了金黄乘轿和朱轮车。
金黄乘轿是她要坐的，朱轮车也是她要坐的。
金黄乘轿是发生在雍正登基后她进宫时。
朱轮车是过年的时候坐的。
她只需要拍上车的这一幕，就是车换得有点多。
金黄乘轿时只用她一个人拍。
朱轮车就需要徐飞雁跟她一起拍，都是上车。
这几幕拍得快，因为不是近景，全是远景，就是需要她在人群簇拥之中上车，车再动起来的这一串长镜头。
朱轮车是四爷当亲王后用的。
等朱轮车坐过了，还要坐牛车。
普通的青布牛车。
柳苇：“……”
当然，她不是最辛苦的。
在她上车下车的时候，四爷&#183;陆北旌一直骑着马在旁边立着，还有一群演侍卫的也在旁边立着，还有一群阿哥爷也披挂得非常华丽在旁边立着当背景板。
还有阿哥爷们的福晋，这些因为是远景，于导非常聪明的用了群演，没有用选好的演员。
省事！省钱！
反正镜头对准的只有她，剩下这些全是背景板。
虽然她扮演的是个小格格，可这些大爷全是她戏里的配角。
看看！这才叫命运呢。
拍完后，她坐上房车就睡着了。第一天拍摄：二十小时。
然后她就换阵地了。于导暂时还不能走，他要继续拍大场面，故宫租了就不能浪费，好多发生在宫里朝堂上的故事呢。
她这边就很轻松了，大场面没有了，全是小场面了。她挪到横店去了，柳无眉跟着过来了，她说她来拍这边的画面。
柳无眉：“你放心，我有执导的经验的，老于的组我常常帮他盯组的。”
她点点头。她已经听方芳提过了，柳无眉想拍《清穿》的电视剧版，于导拍电影版，电视剧版他想让他太太来拍。
本来她以为这跟她没关系的，她只是拍个电影，电视剧是什么样她就不管了。
但方芳想让她也拍电视剧。
方芳：“这一套班子最好是原班人马拍下来，这样戏的味道不会变。”
她想了想，说：“除非柳无眉拍得非常好，不然我可是不会放心的。”
方芳：“放心，你可以先看看她的水平怎么样。要是不行，那你就带你的人过来拍嘛。”
也对，她还有史导呢。
她一走，徐飞雁等人也都跟过来了。真论起妆容来，徐飞雁比她要精致一些，但是——很奇怪的，她涂上红唇后，反而显得更冷淡了，有种庙里泥胎木塑的味儿。
换到横店后，租了个古风亭院就开始拍东小院的事。
东小院也要换上几次景。
第一次，她是跟另一个格格宋氏同住一排屋，这边两间归她，那边两间归宋氏。
两人的穿着打扮也各有不同。
宋氏穿淡黄淡绿，她穿桃红柳绿。
两人的头上一样很寡淡，没几样金银珠宝首饰。
她就戴了好几枝堆纱花，宋氏就是几件老金首饰换着戴，像是父母祖辈给的嫁妆。
她在屋里窗下坐着，宫女就要在门槛上坐着——因为屋里没光。
然后她就开始换首饰了。
先是一件粉色碧玺制成桃花的簪子，再是一套精巧的江南样式的金头面。
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许多次。
宋氏就总是那几件换着穿。
然后宋氏也开始换好看的衣料衣饰了，她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她则躺在床上一脸病容。
然后就换屋子了。
第二次的屋子，是一个圈起来的两进院子。门口摆上了太平缸用来防火。院里架起了葡萄架，后院还有一株石榴树。
她就在石榴花抽芽发红的时候有了身孕，在飘雪的冬夜生了孩子。
第三次的屋子是个大院子，三进。院子里有了大滑梯和沙坑。还盖了两个狗屋。
第四次就挪到圆明园去了。
第五次就是永寿宫了。
看完这些拍摄计划，她才知道柳无眉要在这么多不同的景里拍。
这可是非常考验人的能力的。
如果她真的能拍好，那电视剧也不是不可以。

第589章
因为陆北旌现在正在故宫拍他的戏，所以她这边的戏就没有四阿哥参与了！全是她与其他人的戏。
很多配角现在都没来，因为要凑时间。比如宋氏等格格们的戏就要等四阿哥来了之后再拍才更合适。
她现在就是跟玉瓶、赵全保等太监的戏，还有福晋&#183;徐飞雁也暂时没来，因为她跟她的戏也不算特别多。
柳苇：“不多吗？”她看剧本时怎么觉得李薇跟福晋的戏很多啊。
柳无眉：“你跟她是对比，所以看起来似乎总是你俩的戏，但事实上你们对戏的时候很少，更接近神交。就是都知道彼此，但真正见面也就几次而已。
而她跟玉瓶、赵全保的戏那是贼多。
剧本里给这些人的身份还都挺详细的。
比如玉瓶是包衣人，宫女们全是包衣人，选的全都是身材样貌都不错的年轻女孩子，穿起宫女那鸭屎绿或土褐色的大褂子也青春美丽，而且全是没整过容的，有圆脸有长脸有瓜子脸，眉眼都挺醒目的，属于能一眼分出谁是谁的地步。
赵全保是山东籍出身的太监，一眼看过去，面相忠厚的年轻人，再细看，有不少心眼的样子。
还有张德胜，他是苏培盛的徒弟，苏培盛不在，在北京陪陆北旌呢。张德胜是保定人，一笑两酒窝，通身有文气。
刘宝泉，山东人。阿哥所御膳房大太监，胖，面善，和气。是一位老戏骨。她就常在台湾的剧里看到他，从来都是演大老板的，没想到这回来演个大太监。他笑眯眯的穿着蓝色的太监服，一看就是大太监，都不用人说，都像九千岁的样子。
小路子，刘宝泉的小徒弟，是个台湾出身的言情剧演员，偶像派，穿现代装还是挺帅的，但是一换太监服，那小白脸蛋，瘦而无肉，一看就是小太监！眼睛圆又亮，还挺萌的，属于一看就是主角阵营里的好人。
还有几个嬷嬷。
大嬷嬷，面容慈祥，这是个北京的老演员了，以前都是演古装剧里的大太太的。
柳嬷嬷，小圆脸，扎个秃脑袋的把子，头皮抹的溜光，戴一条抹额，明明是媒婆式的打扮，竟然显得干净利落。
到这里见到这么多的人物，她才算明白柳无眉说的“尽量还原”是什么意思。
就她见过的宫女、嬷嬷，真的身上首饰非常、非常少。
《红楼梦》里的丫头也是头饰、耳环、戒指、手镯都有的，虽然金的银的玉的，精致不精致有区别，但都有。丫头们的衣服也是分了布的、绸的，有花没花，素色还是带纹绣。
但是目前的宫女和嬷嬷就真的全是布制大褂，春夏穿绿，秋冬穿褐。
嬷嬷手上戴老银或老金的顶针，手上或有佛珠，那也是菩提子、木珠子的，玛瑙或玉的都没有，凡有的，都是上面赏的。
宫女用茶叶梗塞住了耳洞，手上没有戒指、手镯，头上也没有首饰，就是梳成把子头，露出大脑门。
玉瓶这样的贴身宫女，到了李薇当了侧福晋后，头上才用了老金的钗，偶尔也能戴一戴耳坠子——还是李薇赏的。
而且她们都不能用粉，也不能用胭脂。
只有几个人用凤仙花染了指甲，还是柳无眉特意挑出来的几个年轻女演员。
在这些人当中，只有柳苇，用了粉，用了胭脂，穿着桃红柳绿的上袄下衫，头上还有插戴的堆纱花，后期她身上的衣服一次比一次华丽，头饰一次比一次多，站在人堆里都有种光彩夺目的感觉。
扮完拍了剧照，她一看就觉得这做个旧就可以冒充当年的老照片了。
也充分理解了为什么阿哥和皇帝会喜欢妃嫔不喜欢宫女了，就这一群灰头土脸的宫女中要有一个得宠的，那该漂亮成什么样啊。
——由此可证，德妃和良妃这两个从宫女出身的宫妃是何等的美丽。
开始拍了。
先从小格格时期演起。
柳无眉说这个片时间跨度很长，春夏四季都有，所以他们拍起来也轻松，可以按照季节来，不至于非要让她夏天穿厚毛衣服，冬天穿纱衣。
柳苇：“谢谢谢谢谢谢！太感动了！”
这里点名批评让她大雪天穿纱裙跳舞的梁导！还是在室外！
一起演的时候问题就有了，当然也不算是问题。
那就是身高。
剧本初期，李薇才入宫，年纪比较小，玉瓶等宫女的年纪都是比她大的，十八十九了。
她不能再比玉瓶高吧。
所以柳无眉设计的在屋里的镜头，她都是坐着的。
要么坐凳子上，要么坐榻上，要么坐床上。
为了配合她的体型，屋里的家具全是重新定制的加大号，就为了衬出她的体型。
后期还要再换家具。
又为了追求“真实”，屋里是真没有打大灯，以前影视剧中常见的能把屋里打得亮堂堂的灯，这里是没有的。
柳无眉在定灯光的初期试了很多回，定下这屋里就两个地方有大灯，一个是窗前，一个是门前。
其他地方就不特别打灯了——一般的光线还是要有的，不然拍出来全是黑的了。
屋子小，家具又都是深色，东西摆的又满，光线本身就不可能好，不加光不打灯，就跟在屋里拍照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她就像长在门口和窗前一样，跟人说话的镜头全是在这两个地方拍的。
赵全保学鸟叫，她在窗前。
张德胜过来传话，她在门前。
玉瓶带着她绣东西，她在窗前。
梳头打扮，她也在窗前。
还有，虽然□□爷还没来，她也先无人拍摄了好几镜站在门前迎接四爷的画面，突出一个惊喜、欣喜、害怕、受惊、你怎么又来了.
其间，宋氏和武氏的演员也进组了。她就跟宋氏弈棋，跟武氏缠纱花。跟宋氏弈棋的时候，两人穿着打扮都差不多，头上的发饰都是一样的数目。等到跟武氏一起拍的时候，武氏跟宋氏差不多的打扮，她就是外罩一件纱衣大褂，里面一件对襟比甲，头上没梳把子头，挽了个小发髻，插了一对金蝴蝶掩鬓。
在一群照规则打扮的人中间，唯一一个不照规则打扮的就是李薇。
就像柳无眉说的。
“她从一开始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了。”
演着演着，柳苇发现自己有了一个心结。
李薇凭什么跟别人不一样？
她的不同源自哪里？
父母言传身教？
家族底气？
她自己聪明绝顶？
家族底气首先排除。李家是普通汉军旗人，虽然是旗人，但因为是汉人，所以在旗人中也是垫底的。李家是有地，算是个地主，日子过得才不坏。可是李薇的父亲一点武艺也没有，在她入宫前也没当个大官，连秀才都不是，纯靠祖荫的一个人。
父母的言传身教……在片中有体现吗？父母都是特别旷达之人？胸有丘壑，不与俗人为伍？
但李薇从小就受选秀嬷嬷管教，全家都指着她选秀发达，这样的一家人看不出来不俗的地方啊。
她自己聪明绝顶？
她肯定是聪明的，但聪明到了哪一步呢？姜姬那种就肯定不是，她没有敢叫天地换新颜的意思，她更像是水，更包容，更坦然自在。
她不是生活的斗争者，她也不是抗争者，她是一个善于妥协的人，拥有与生活妥协的智慧。
她跟柳无眉聊李薇。
“她的底气是什么？四爷的宠爱吗？她的美貌？这些都靠不住，她的处境是岌岌可危的啊。那她的崩溃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她是在剧本中后期才小小的崩溃了一两次，但是很快就自己又稳住了。
这该是多强大的内心啊。
柳苇坦诚：“我之前思考得不深刻。我跟李薇是不同的，我目前对处境的坦然是因为我随时可以摞开手不干，我赚到的钱够多了，取得的成就也够多了，我已经可以载誉而归了。可李薇不是啊，她得到的越多，她就会越不安。她的家族、子女全都系在她一个人的宠爱身上，她到后期的崩溃和不安都是可以理解的，那我就更不懂了，她的底气和信心来源于哪里？美貌会流逝，宠爱会消失，她凭什么呢？”
柳无眉被她说服了：“她的宠爱越来越重，四爷也越来越看重她，她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柳苇：“但这都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她的根源是四爷，但四爷是可以离开的。”
就像她演的《武帝天下》一样，里面的皇后再怎么跟皇帝斗都没用，因为皇后从来没想过登基，她不登基不当皇帝，就是在一直不停挑衅皇帝，等皇帝忍不了了，皇后就死定了。
《深宫》里，皇后敢杀皇帝，也是因为她手里有了一个继承人。
柳苇：“她看似是在一步一步向上走，可事实上她是在向下走。福晋和其他女人的下场就是在告诉她，失宠后有多卑微。她还有孩子，还有家族，她越来越不敢输。”
因为李薇没想过要干掉四爷当皇帝。
她肯定也不能这么去演李薇这个角色。
那她就必须给李薇找到新的精神内核来支撑她，还不能是四爷。
柳苇：“李薇需要新的精神内核，这个内核要能支撑她，哪怕四爷走了，离开了，她失宠了，这个内核也能支撑她，这个内核是不会离开不会消失的。”
柳无眉：“所以，这个内核不能是个活着的人。”
柳苇很警惕：“也不能是死人——你不会想要给李薇找一个死去的白月光吧。”
柳无眉笑死：“你这是被以前送给你的剧本吓过吗。”
柳无眉被说服了，打电话给于导，担心电话里说不清，她直接自己过去了一趟，当天去当天回。
于导不是没遇上要改剧本的演员，但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想把剧本推翻的。
于导：“爱情不行吗？爱情。”
柳无眉摇头：“显然不行。如果四爷离开了，那他就会爱上别人。”
于导：“四爷没离开啊。”
柳无眉：“但四爷是皇帝，皇帝可以三宫六院，李薇一直是在四爷会爱上别人的恐惧担忧中的，那这个支撑总不能摇摆吧，那就靠不住了啊。爱情是肯定不行的。”
于导：“……”
他拍了这么多爱情片，爱情拯救了那么多人——包括小混混的陆北旌。
他也没对他说爱情不能当支撑，拯救不了他啊。
但是，以前他这边坚定的支持者，他的太太，已经被说服了。
他也理解了，因为【四爷】在这里既是爱情的支撑，同时也是制度的压迫者。
他是双重身份。
等于女主角——李薇的爱情是他给的，恐惧担忧也是他给的。
爱这样一个人，本身就是要冒风险的。
不可能全然相信他。
也做不到去提防他。
于导：“那就亲情……亲情也不行，亲情在最后会成为她的束缚。”
于导能理解太太说的那些，两人的思路毕竟重合点高，很快，他也认同这是个问题。
……
麻烦了。
总不能是对皇权的崇拜吧，皇帝这东西翻手云覆手雨的，他们的朝堂戏有大半都在批评康熙晚年的多疑，不能到结尾了，让女主角去崇拜皇权。
她的精神内核到底是什么？
于导和柳无眉集思广议半天，不得要领。
白月光被否了。
不然加个白月光给她留言让她一定要好好活着也行。
只能说柳苇很有先见之明。
柳无眉听于导这么说就笑得想死了。
把陆北旌叫过来一起想。
陆北旌：“……”
不愧是她。
陆北旌：“不如问问她自己想怎么演？”
于导：“对哦，问问她自己，看她想怎么演。”
柳无眉联线柳苇，问她想怎么演，怎么去解释李薇的心理。
柳苇正在吃剧组盒饭，虽然导演今天不在，但是大家还是照计划拍，就是不免会轻闲一点，盒饭也可以吃得久一点，早上九点来拍，晚上九点就可以休息。
柳苇接到这通死亡电话，很是茫然。
为什么问她？
她就是想不明白才问导演的啊。
于导很坦白：“以前没有人问过我爱情不够用怎么办啊，都默认爱情是可以做到一切的啊。你既然说爱情不行，那就你找个行的东西来嘛。”
柳苇：“这是导演你的本子啊。”
于导：“你已经把导演的这个本子打败了。快想出一个理由来继续演下去啊，我这边都快拍完要去找你了，你要在我去之前把它解决掉啊。时间不等人啊。”
柳苇：“……导演你耍赖皮！”
于导：“导演耍赖皮，你也没有办法啊。”
柳苇：“那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想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是没办法只相信爱情的。还是一个皇子阿哥的爱情。”
于导：“那你会怎么做呢？会像李薇一样吗？”
柳苇：“我肯定不会像她做得那么好，她做得太完美了。我只会努力吧。”
于导引导她：“努力什么？努力让四爷爱上你吗？”爱情，爱情是多美好。
柳苇：“努力活下去啊。”
于导愣了。
不是爱情。
是求生欲。
他挂了电话，对柳无眉说：“让李薇是穿越的吧。”
柳无眉：“你脑子进水了？”
陆北旌：“……”
于导：“普通古代人对皇权是崇拜的，李薇如果是个古人，她在传统的家族教育下对四爷肯定是崇拜居多，怕是会怕一点，但是不会事事怕到死，她家还是旗人，誓死效命换荣华富贵这种奴隶思想是肯定会有的。她必须是个现代人，她才会更珍惜自己的小命，才不会被奴隶思想侵袭禁锢。”
于导坚定了：“穿越。李薇必须是一个有现代思想的现代人，才能拥有超越时代的思想铬印和精神内核。”

第590章 还是分析，可跳
剧本被改了。
改成了穿越片……
不能说她不了解穿越，宋思思就看过许多穿越小说，她出于学习的目的也跟着看了一些，虽然只是囫囵吞枣式的，但大概了解穿越就是主人公a穿越到时空b发生的故事。
主人公a自己的时空也是a。
时空b没有另一个主人公b。
所以这不是时空悖论的故事。
时空悖论那种叫重生。
主人公a穿越到时空b，时空b中同样有一个主人公a，可称为小a。大a替换了小a，这叫重生。
所以穿越没有a是不是我这个问题……吗？
她很容易想到了自己。
所以，当柳无眉拿着改好的剧本大纲找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她的女主角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柳苇：“李薇之前有另一个李薇吗？”
柳无眉：“……你不要越想越复杂了！！”
柳无眉斩钉截铁：“没有另一个李薇！只有这一个！从头到尾都是这一个！”
柳苇坚持这个问题需要思考：“那李薇以前的世界呢？”
李薇来到清朝后，这里的清朝时空b没有前一个李薇，但是李薇有一个现代时空a啊。
柳无眉肯定的说：“就当李薇已经死了吧。”
柳苇的心里咚的一声，一块石头坠了下去。
这不行！
她不接受！
柳苇摇头：“不行，为什么要死呢？就当她还活着。现代时空的李薇和清朝的李薇都活着不好吗？”
柳无眉：“你的意思是李薇和李薇进行了交换吗？她们不但交换了时空，还交换了父母亲友吗？那清朝时空的李薇a不会太可怜了吗，她还要失去自己真正的父母亲人。她的父母亲人疼爱的人不再是她。”
——很好，两位主创再次陷入哲学陷阱。
远在天边的于导打了一串喷嚏。
陆北旌：“戴口罩吧。”
于导眼泪汪汪：“你就一点都不心疼我。”
陆北旌默默递过去一个口罩，于导戴上，继续指挥。
于导兴冲冲的：“小柳很会思考嘛，这次剧本改得很有意思。”
陆北旌：“是的，她年轻，思想活。”
于导不高兴：“……怎么我很老了吗。”
陆北旌：“不，是我老。”
一个快四张，一个快六张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这个话题太不友好了！
二柳这边继续辩论。
剧本已经放在了一旁。
柳苇思考自己的父母，假设，柳思思变成了她……那她也太对不起闺蜜了！就她那破家庭让她去继承，骨头都被吸干。
柳苇：“如果是很糟的父母的话，那确实不太好。”
柳无眉：“？？？我说的是很疼爱李薇的父母，李薇是很受父母疼爱的！”
柳苇：“如果是疼爱我的父母，那我更希望他们不要受到伤害。疼爱的孩子离世，这种事很难释怀的。”
柳无眉：“那李薇不是很悲惨吗？从现代社会跑到清朝，十岁全家就指着她嫁高门显贵来带携全家了。”
柳苇代入一下自己的事——清朝的家人可以埋了。
她被迫相个亲都差点把家掀了，李薇的清朝家人盼着她选秀，还是那么小，这姑娘竟然还跟家人感情不错？
柳苇：“你剧本是不是写得有问题？”
柳无眉很心虚：“啊？有问题吗？哪里？”
柳苇：“她为什么不恨李家人啊，十岁啊，就等着吃她的肉喝她的血了。”
柳无眉：“因为从社会构成上来说，选秀嫁人都是上嫁。王公显贵。李家门户太小，不选秀也根本够不上那种人家。就是摞牌子，也就是不要她，从宫里退出来了，那她也算是过了皇家选秀的这一关，身价大大上涨，可以嫁给超过李家门户的人家了。”
啊，她忽略了，清朝女性仍然没办法抛头露面的工作，没有公开的工作机会，只能托庇在家人、丈夫、下人的名义底下经营产业。
这是一个比《燕燕》的时代更黑暗的时代。
柳无眉：“旗人之所以全民追选秀，是因为这事是真的有利可图。旗人因为不能经商，除了读书科举学武入军队之外，没有别的谋生技能——祖宗成法里写着呢。但是这世上还是懒虫多，男人压榨女人，强者压榨弱者。父祖让子孙努力考科举，努力上进，女孩子就努力教导，靠选秀嫁入高门，本质都是上一代在压榨下一代。”
“说白了，都是父祖无能而已。如果长辈有本事，自然有能力提携家中小辈。只有父辈祖辈没有能力，不想干也办不到，才会把所谓的希望放在下一代。”柳无眉笑着说。
这个观点倒是挺新奇的。
柳苇听得耳目一新。
而且这跟现代逼孩子上进很像。
柳无眉：“我小时候受够了被父母逼着学习读书社交的事。”
她是跟随父母移民的，从小听的就是父母耳提面命“我们移民都是为了你”，在她上大学前被逼得苦不堪言，像她一样的移民小孩被父母逼迫的不在少数，这些人长大后要么远离父母，要么像父母一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下定决心不逼孩子学习上进，孩子的未来他们自己决定，绝不重蹈父母的复辙。
柳无眉：“李薇不恨李家人，是因为李家人对她很好。李家是地主，生活环境优沃。而且满人有选秀，未经选秀的大姑娘在家里是娇客，全家都会宠爱疼爱，她又从小长得漂亮，懂事聪明，全家寄于厚望，甚至族中，整个旗，可能都会对李家有所照顾。”
柳苇：“就因为李薇是个秀女？”
柳无眉：“她是个有很大希望中选的秀女。”
柳苇恍然大悟。
李薇不是她，不是必须从小学习照顾弟弟，带孩子，挨骂，干家务活。
李薇获得的是全家的疼爱，甚至漫延到她的邻居，她家平时往来的亲友，这些人全都非常疼爱她。
可能学规矩时会吃苦，但是除了学规矩之外，她在家里是数一数二的。
就像《红楼梦》里宝玉对黛玉说“总少不了你我的。”
宝玉很清楚，他和黛玉是贾家最受疼爱的，哪怕家境艰难了，钱不够花了，要拆东墙补西墙了，也亏不到他们俩。
李薇不是小孩子，她是成年人了，她一定感受更深刻。
整个李家在用他们全部的资源给她。
柳无眉：“这只是内情，而我的剧本中，也描述了李家父母对她的疼爱是不掺假的。他们都是真心喜欢李薇的。这份疼爱甚至超过了她中选的期待。”
柳苇：“啊……我懂了。”
孤身一人的李薇，在李家获得了无比的疼爱、溺爱、偏爱。
她一定是想报答李家的。
就像她，她对路露、唐希、孔泽兰的感情，远胜过她对家人的感情。
因为他们是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所以她一生都会感激他们。
路露他们不知道，她也没提过。
但她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们，又有多想报答他们。
现在业界认为孔泽兰和唐希是第二个路露，她们碰上了她，她就是第二个陆北旌，会把公司送给小兰和唐希。
——她也的确打着把公司给小兰的目的。
不给唐希是因为她没有经营的才能，所以只给她钱就好。
她对李家，可能就像她对宋诚他们。
安排好他们的生活，给他们足够的钱，不至于破坏彼此的关系，能够维持下去做一世的亲人。
所以，她在对李家的安排上是不会犯错的。
她是在报答李家。
柳苇：“我大概懂她是怎么想的了。”
柳无眉：“你明白就好。”
——千万别再钻牛角尖了！
——她不想再改一遍剧本了！

第591章
陆北旌和于导一起回来的时候，见到了又甜又乖又精灵的李薇。
于导是惊喜，陆北旌就是惊讶了。
他从第一次见到她起，就发觉了她身上最重要的特质：可爱。
她从不自认是美女，但是会在镜头需要的时候，在镜头前演出美女的样子来。那种造作的姿态非常明显。
通俗点说就是大美女在你眼前假装我是大美人给你看。
对你眨眼——我是不是很漂亮！
撩一下头发——我是不是超漂亮的！
因为不熟练，姿态明显又可笑。
东施效颦是不好看，那西施效颦呢。
她在演楚楚的时候，把这种表演方式更夸张的外放出来，把楚楚给演活了。
现在，她是把这种可爱姿态摆在了他面前。
很符合剧本里的李薇。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不熟练的在勾引他。
太可爱了。
他能确信，任何一个男人都逃不过这个诱惑。
他从没觉得扮演爱上李薇的四爷是件难事，不止是表演经验，他对她是真的有感情，她也是真的在吸引他，只要放出一点点平时的感情，他就能把四爷演得非常传神了。
但是见到这个李薇后，他才发觉，四爷在面对李薇的时候，开始必定是得意和自满的。
他会得意于自己吸引了这个女孩子，让一个处在深闺中的女孩子主动勾引他。
他也会自满于他的魅力。
这种满足感会促使他不停的来找她。
假如这个小院子里其他的女人没能给他这种感觉，那李薇就是最特别的一个。
然后就是对她的疼爱之情。
多可爱的女孩啊，怎么能忍住不疼爱她呢。要让她好好的，一直这么漂漂亮亮的，双眼明亮的看着他才行啊。
他能做到，他是四阿哥，他不可能做不到。
他会游刃有余的想着要照顾这个女孩，这对他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他从不认为这会是个问题。
——他是强大的，无敌的。在照顾李薇的事上，他是不可能有为难之处的。
或许在其他事上他会不自信，但在李薇的事上，他是充满自信的。
他认为这很简单。
陆北旌更新了自己的想法，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次拍摄。
新人——陆北旌——回组，一开始肯定是大场面。
于导就算回来了也没抢了柳无眉的导筒，而是钻小黑屋去审之前拍的素材了，万一有没拍好的，后半段就要找机会补拍。
柳无眉安排的大场面就是吃饭。
所有人一起吃饭。
“第一幕，生日宴会。”
柳无眉站在场地边，周围摆得挺满的，人都挤着，正中央摆着一只八仙桌，四爷，柳薇，福晋和宋氏。
这顿饭吃得极为安静沉默。
四爷的生日是在十月份，但现在已经十二月份了。虽然但是，也可以算做是秋天。
屋里烧了火盆取暖，非常的真实，因为是真的火盆，里面烧无烟炭，上面罩一个大的钢丝笼子，笼子眼很细，手指绝插不进去，笼子已经熏得半褪色，本来是金色的，现在变成了金乌色。
不过这个火盆还是相当精致的，应该是特意定制的，上面有各种走兽。
柳薇和宋氏这两人今天打扮的既隆重，又普通。
这个时间门段她们俩还是小格格。
两人最多是头上的发饰多戴了几个。宋氏戴了一副手串，颜色很新，像是刚赐下来的。
她想起剧本里这个时候，宋氏应该已经有孕了。
她就是头上多戴了两朵堆纱花，也很灿烂。
福晋的装扮非常隆重。头面首饰一个不少，衣服也是金红色的。
但是因为演员本身是非常冷淡的气质，这副打扮在她身上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而且，她的笑非常非常客气。
能看出来她已经在尽力笑得温柔点了，但就是还欠一步才能让人感受到的感觉。
柳&#183;薇都想教她怎么笑了。
——眼睛弯一弯！
——笑得可爱一点！笑容可以大一点的！大一点！嘴再咧一点！
对比一下，四爷就穿得很家常风，衣服就是普通的月白加蓝，应该是常服，头发已经剃了，但很有意思的是，他可能只是剃了半个头，后面的真发接了假发片，再接的假辫子。
至少她第一眼就没认出这是假发，一眼就看出是真发。
她的眼睛就在他的头发上来回的扫。
四爷放下酒杯时扫了她一眼，暗含警告。
她赶紧低头做乖乖状，表示并没有对他的头发好奇呢。
在故宫拍大场面时是戴帽子的，她竟然不知道他这头剃的这么有讲究！他肯定也是故意瞒着她的！没让她真看到！
明天早上要不要去偷看他化妆啊……
柳&#183;薇在心里盘算着看四爷的丑态好捉弄他。
四爷清了清喉咙，非常让人没胃口的说了一句：“吃吧。”
——这谁吃得下啊。
他动第一个筷子，其他人才敢上筷子。
菜是真菜，就是全都凉了，为了让菜显得好看，上面挂了很厚的浆，显得油亮油亮的，好像是刚炒出来的，其实全冰凉。
然后就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磨。
这一幕没有几句台词，全是眼神戏。
根据她的经验，这一幕至少要拍一天。
她和宋氏交换眼神的这一幕就拍了十次也没过。
柳无眉还不说是谁没过，就是让一直重拍。
这让一直以来都是一条过的柳苇都不自信了——是她的眼神不对吗？太明显了吗？还是宋氏的眼神不对？
她就开始撞，开始换演法，从露骨的眼神到越来越暗示的眼神，直到柳无眉喊停，把她叫过去。
柳苇：“是我没过？？”震惊！真是她的戏没过！
柳无眉：“你不要再乱演了，你越乱，对戏的越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柳苇懂了：“是她没过。”
柳无眉点点头：“她演的宋氏太畏缩了，她需要再放松点。”
柳苇：“那导演您给人讲讲戏啊，让她这么蒙要拍几天啊。”
柳无眉：“我今天能给她讲，以后每一幕都给她讲吗？她自己不悟出来，以后还是不会演的。”
然后，柳无眉就真没讲。
宋氏就茫然的演了一天。
戏还是没过。
下去柳苇就开始戴蒸汽眼罩，使眼睛使得累死了。
四爷拿了盒饭上房车来看她，他今天等于坐了一天凳子，当了一天的背景板。
她拉着四爷的辫子：“叫我瞧瞧。”
四爷一转身，把辫子抽回来，温柔的说：“就不叫你看，急死你。”
然后坐下来慢吞吞的吃盒饭。
他现在越来越有四爷的架势了，做什么事都特别的有姿态，有味，吃个炒菜都能给人意味深长之感。
她好奇：“这菜到底好吃还是不好吃？”
四爷点头：“好吃。”
她说：“那你笑一个。”
四爷好笑又好气的转头看她，端着盒饭到她这边来，一筷子一筷子喂她。
“这么着你就老实了。”
她就戴着眼罩，盲吃。
味道确实不错。
第二天，从四爷和福晋的眼神戏开始拍。
没过。
第三天，从柳&#183;薇和四爷的眼神戏开始拍。
一遍过。
片场大家都挺高兴的，好多天没这么顺了。
接下来，柳苇陪宋氏过眼神戏，四爷陪福晋过眼神戏，两人比着来，看谁能先把戏带过去！
柳苇先摸到了门，把宋氏的戏带过去了！宋氏终于从她含笑的眼神里发现了此时的气氛和情绪不需要她把宋氏后期的畏缩带过来。
成功！
四爷也跟着成功了，跟福晋把眼神戏演好了。
再跟着，柳苇跟福晋也过了一次眼神，勉强过关。
第一周，这一幕戏终于过关了。
第二周开始就是卡戏的一周。
柳薇：“……”
第二周还是宴会。
她和宋氏先跟四爷拍另一场小生日宴，福晋当时还没入府。
很顺利。
宋氏的演员终于明白她的角色不是畏缩，而是要展现另一种女性美。
然后她和福晋和四爷，加宋氏、武氏、钮钴禄氏拍宴会了。
福晋卡戏了。
原因在她身上。
柳薇：“……”
福晋的演员把她当大老虎了。
——她不是大老虎！你演错了！
从跟福晋演员的眼神一碰，发现她情绪不对，柳苇的心里就是一咯噔。
果然下一秒导演就叫：“卡。”
啊啊啊又卡戏！为什么这个戏这么多眼神戏！没有台词对演员太不友好了！

第592章
剧本里的台词都是日常生活中的，而大量的心理戏中是没有台词的，全是眼神戏。
台词可以帮助演员找准状态，锚准情绪暴发点，对演员有很大的帮助。
一旦没有台词，考验的就是演技，还有对角色的理解。
不是说演员不行，一般的演员都是行的，水货不算，差不多的演员都是会演出不同的情绪的。
但于导和柳无眉柳导的要求不同。
他们要求的情绪表达是生活化的，日常的。
也就是说，不能太明显，却又要达到观众能看出来的程度。
柳无眉在给演员解释的时候用的形容是：“就像办公室里的交锋，大boss，同事中的找事精，最喜欢说八卦的那一个人今天突然对你笑了一下，这种会让人看到就心惊胆战的表情。”
冬夜寒冷。
停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裹着大羽绒服坐着。
柳苇捧着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一边闻香味，一边等喊开始。
这出戏里，大家全是背景板，就连柳苇也是背景板，有戏的只有福晋一个人。
镜头刚才是只对着她拍的。
按说这种情况，其他没戏的人是可以下去的，镜头又拍不到。
但柳无眉没让大家下去，让大家仍在场上待着。
这就像当时她拍《武王传》，连累一群演员和陆哥一起陪她过戏，那心理压力真的是山一般的大。
柳导一喊卡，福晋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她肯定能明白是她的戏不对。
停了十分钟，重新开始。
柳苇这边把目光对准自己面前的餐桌，她是肯定没有给福晋对视的，她要是敢看过去，福晋的眼神估计就更不对了。
但是哪怕这回她的眼神没对上去，柳导又喊卡了。
她看了一眼福晋，她显然还没明白，一脸的茫然，就像很自信自己的答案正确的学生，不明白为什么又卡她。
卡到第十遍的时候，柳导让大家下去休息，她去给福晋讲戏。
柳苇十分想去听，但又担心自己过去了，福晋这个演员会尴尬。
她就捧着肉包子假装从那边路过，想听一听柳导是怎么讲的戏，怎么启发的。
毕竟宋氏就是靠她自己悟的，福晋这边不知道会讲成什么样。
她就听到柳导在说：“……在清朝的社会构成上来讲，是有两层礼法管着的，一层是国法，一层是家法。
清朝是一个家天下方式统治的王朝，皇帝是理所当然的大家长，但是他的家人不止是姓爱新觉罗的这一支，而是所有的满人。
他把所有的满人都放在了家的这个范围里。
在满人中间，不是亲戚，就是奴才，总之，这个关系是非常亲密的。”
福晋在点头，估计还在找柳导的电波是哪个频段的。
她没办法再听，已经走过去了。
其实她听懂了，柳导说的也就是之前她和陆北旌讨论的。
压在四爷和李薇身上的大山是双重的，就是国法与家法。
国法中，康熙是皇帝，四爷是臣子；家法中，康熙是父亲，四爷是儿子。
李薇这边呢，国法中，四爷是君，阿哥，皇帝之子，姓爱新觉罗；家法中，他是丈夫，她不是妻，是妾。
而福晋也是啊，国法中，福晋是圣旨册封的，姓乌拉那拉氏，正宗满洲老姓；家法中，她是福晋，正妻，以李薇小格格的身份是要服侍她的。
四爷面对康熙是如何的无法反抗，她面对福晋也是如此。
而且福晋跟四爷是天然的同盟，他们俩按说是一体的。
前期，福晋欺压李薇时，四爷选择视而不见，他可以示之以宠，却不能公然维护，因为维护李薇就等于打脸福晋。
后期，四爷才选择站在李薇这边，福晋等于是被盟友背叛了，因为她的盟友已经选了另一个人做盟友，放弃她了。
妻位的转移。
柳苇认为当四爷将李薇视之为妻的那个时刻到来时，福晋的权柄就慢慢失去了，李薇开始握有权柄。
中间有一段是福晋不肯放手，李薇不肯伸手，四爷就显得特别张扬，拼命给李薇加优势，等李薇自己开始伸手了，也就是入宫后，她事实上已经在承担妻子的责任了，四爷就安然多了。
福晋这个演员错在哪里？
福晋从头到尾对李薇都是有天然的优势地位的。
而且从头到尾，打败她的不是李薇，而是四爷。
李薇与福晋一直没有真正的交锋。
是四爷拿走福晋手里捧的权柄，递到李薇手里，她不接都不行。
本质上是四爷在选择妻子，他选好了，就给予权力。
福晋是康熙选的，李薇是他自己选的。
所以福晋应该一直没有惧怕过李薇，更别提这么早就在眼神中露出来了。
……但是，看柳导的讲戏方式，她怀疑这个演员能不能领会到这里面的意思。
然后就是持续卡戏。
卡戏也不妨碍过戏。
柳导很会调整。
福晋对柳苇卡戏了，就换福晋跟四爷先来。
福晋跟四爷的戏过了，就换福晋跟宋氏的戏。
跟宋氏的戏也过了，再换柳苇。
又卡了。
柳苇下戏后半真半假的提醒她：“你不要怕我啊！
你是福晋啊！
你不该怕我的，该我怕你啊。”
但有时候演员卡住了，那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
福晋这个演员就在戏后拿了杯奶茶过来对她道歉，说因为她演过很多电影，她确实是有一点压力，但是会努力克服的。
柳苇：“……”
我的母语是无语！
她是想说得更明白点的，但是柳导在那里虎视眈眈。
有几次她想再说说，柳导都把她叫走不让她说。
柳导：“她这个糊涂样子还是挺像福晋的。
你给她说通了，她就等于是看完答案了，那就省了思考的过程，再来新题型，她还是不会解，怎么办？”
柳苇：“可是戏不过很浪费时间啊。”
柳导就笑：“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柳苇下来对陆北旌说：“导演真是各有各的脾气。”
梁导戏不过，就会想办法过；王导戏不过，也会想办法过。
虽然两个导演过戏的方式不一样，思路也不一样，但是确实都不会这么浪费时间等演员。
她习惯了不浪费时间的拍法，这种等戏就真是不习惯了。
“我好急啊！”
她抓住陆北旌练习捏肩。
陆北旌靠在沙发上：“不急不急，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福晋的戏份也不多，她的戏要是再不过，肯定还会往后挪，不会一直等她。”
但是，配角的戏份本来就不多，集中拍摄是为了省演员的时间，大家的时间也都是很宝贵的，只有主角可以长时间的花在这部电影里，其他的配角都是只签了四个月的约，有的甚至是按场次签的，演完就可以走。
柳导把福晋的戏单独调了，先让她把她那边的配角戏过了。
于是福晋这个演员开始成天赶戏的日子，上午她的儿子还是个小宝宝，下午儿子就换成少年了，晚上又是跟嬷嬷和丫头搭戏。
柳导很关注她这边，几乎每场她的戏都过来。
柳苇和陆北旌这边就换成于导了。
于导从小黑屋里出来，胡子拉茬，很不好看——然后于导就去做了个spa
柳苇听说于导出组专门去做保养，震惊一百年！
于导！
六十的人了！
男！
去保养！
他还不是靠脸吃饭的！
她给陆爷捏肩的时候说：“你也跟人家学学。”
陆爷：“等我六十了，也一周去一次保养，保证让你看不烦我。”
她差点没被他给笑死。
柳苇和陆北旌的戏还是挺简单的。
两人对戏的地方就是一间屋子。
于导没有搭景，就是用真屋子拍。
本来小小的屋子，挤满家具，再站一堆人，更不好看了。
她跟陆北旌在榻上抱着的时候，鼻子尖前就是摄像机，一步之远的地方就是于导坐着呢，一屋子十几个人或蹲或坐或站的看他们俩抱着腻呼。
这要多大的心脏才能承受啊。
于导很满意，拍出来的素材也很漂亮。
他审素材的时候跟柳无眉说：“你看，四爷在这边，一进屋就塌在那儿了。
他在外面的时候多板正啊，在这里就这样。”
柳无眉就看，确实看得多了，能看得出来陆北旌的演法是很明显的。
他在外面，不管是坐在福晋那里，还是在康熙那边，还是自己坐在书房里，都是板板正正的坐着，腰是直的，脖子也是直的。
但是这几个镜头里，他在李薇这边，一进门就歪在榻上了，浑身的骨头都放懒散了。
李薇喊他起来换衣服，给他解腰带，解完，一手把腰带搭在榻边的扶手上，他这边一旋身又躺榻上歪着了。
李薇自自然然的坐他身边跟他说话，他也特别自然的把手放在她的背上，来来回回的摩搓，然后臂一展，用力一揽，就把她给提到自己怀里搂着了。
主要是这两个演员特别坦然。
一般演情侣的演员，会为了表现情侣感而故意演得特别性感。
但事实上真正的情侣才不会很性感。
他们做动作都很普通自然。
陆北旌演的也不性感，不管是搂是抱是摸，都自然的像是在生活中随手做的事一样。
柳苇被他搂到怀里就顺势趴着靠着了，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两人都很放松，没人再板着腰挺着脖子。
粘粘呼呼。
真情侣的腻呼劲，就是他们很坦然，别人看不惯。
不过这是一对年轻漂亮的美人，天然就给画面增色。
柳无眉：“陆北旌的演技还是那样。
他演爱情就必须要自己入戏才行。”
上一回要演砰然心动，差点在剧组把恋爱给谈了。
这一回要演夫妻，就是跟真恋人演的。
柳无眉摇头：“他不会演爱情。”
于导：“还行，没几个人真的会演爱情。
他演的能让观众看着像爱情已经不错了。
真爱情是什么啊？其实就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生死相许那都不是真的，谁还不会说点好听话？爱人真死了，愿意殉情的有几个？”
于导：“能够过一辈子不觉得腻，甚至愿意下辈子还一起过，这就是爱情了。”

第593章
她的妆造很好看。
古人真是会穿啊，色彩搭配一点都不难看。不管是男装还是女装都一样好看
柳导给年轻时期的四爷搭了好几身很粉嫩的颜色。
一套粉红的常服，加一条大红的腰带，衬得四爷唇红齿白
一套柳叶青的常服，搭一条深绿的腰带，衬得四爷如二八佳人
这个时期的她也是很粉嫩的。
桃红的旗装，上袄下裤或上袄下裙，嫩绿的掐边。
桃红的大褂，下面是杏黄的衫裙，夏装，上面大街下面裙子，里面是一条白纱裤。
她这个时候多宇桃红。拍夏天的戏就是桃红的纱衣，里面用深桃红的肚兒，上面的绣花样子者隐若现。
裙子不是绿的，就是白的，要么就是杏色的，粉粉嫩嫩的小少女。
到了中期，这个时期应该是四爷升贝勒爷了。
她就开始穿海棠红了。海棠红很像正红了，不过都是裙子，多是在下裳用。
上衣多用蓝色，浅蓝、天蓝、粉蓝，用金线绣花或是描边。
绿色是妾用，蓝色是正色，不像大红那么特别属于 正妻，但侧福晋穿这么多蓝，还是搭海棠红，已经有点靠近正妻的位子了。
等到中后期，四爷获赐圆明园时，她就开始用正红了。
当然，还是裙子或描边。
秋香色的上衣搭正红的裙子，或是秋香色的衣服用正红做边。
又或是海棠红的一身衣服，用粉色压边。
重新回到紫禁城后，她和四爷的衣服就是成套的了。
开始是康熙刚走，要守孝。
他穿宝蓝的一身，里面搭白色内里，她就是月白色的夹袄，里面是深蓝色的旗服。
他穿藏蓝，金黄绣龙，她就是宝蓝，用金黄压边绣花。
等不用守孝了，他还是藏蓝、深蓝、宝蓝、浅蓝、深绿这些颜色换着穿。
她就开始不停的用金黄色。
珍珠色的旗装，金黄压边。
杏色的旗装，金黄绣花。
首饰也是。
早期是堆纱花。中期是四爷给的那些成套的猫眼、金头面、东珠等等。
后期首饰就用少了，发型也更随意，不戴旗头，也不梳把子，最常是梳发髻，插一支东珠，戴几杂堆纱花。
就像柳导说的，她从来就与众不同。
她的衣服有两百多套，首饰也是特制的，不与其他人的混用。
其余的交配首饰是混着来的。柳导也不怕穿帮，她说余下的人当中，从福晋到宋氏、武氏等人，用的都是制式的首饰，四爷不会送，她们自己也不会天天做。
这里面最华丽的就是福晋，出场就是旗头，最少也是把子头，插戴都是成对的，从来不戴单支的。宋氏、武氏等人全是把子头，首饰跟福晋不能比。柳
导定下来，福晋头上的饰物要有十二支，也就是六对。其他人只能用三对，也就是六支，一半的份量
李薇其实也是严格遵守头上首饰只有六支的，但是架不住她的首饰一看就跟大家不同。
给她定制的首饰中最漂亮的是一套金绿猫眼的头面，还有一套金蝴蝶头面。
金绿猫眼分 金色的大猫眼和绿色的小猫眼，各有九对首饰，包括耳饰、戒指、项链。
金蝴蝶头面不止是蝴蝶，还有一年四季的四种花和四种吉祥的动物。
蝴蝶的翅膀、触须都是金子打得，会动的那种。
这一套也是复刻的。
当然，猫眼是人造的，金蝴蝶用的也不是真金
她和陆北旌拍屋子里的戏，其实就换衣服换台词。
两人过戏也挺快，于导很少喊卡，只要台词没说错，基本都是一遍过
屋子从小屋子换成大屋子，换了两三个屋子后，于导问她愿不愿意拍床戏。
柳苇：“…… 合同上没写吗？不拍啊。
哪怕这个剧本她很喜欢，但是她仍是坚持不拍床戏。
特别是于导有诱导陆北旌的前科。
孔泽兰写合同的时候恨不能把她能穿几层衣服都给写上去。
于导没有勉强，思考片刻，说：“那就穿着衣服，让四爷抱一抱吧。
柳苇：“？
什么意思？
然后，她穿着衣服，被四爷打横抱起。
卡。
然后她退场。
摄像躺床上，四爷对着摄像解开了衣扣。
柳苇：…………
因为一会儿还有她的戏，所以她也没下去，就站在床边，跟于导站一块。
然后四爷就喘起来了。
柳苇：…………
人生翻开了新篇章！
亲眼目睹这种事真的太刺激了！
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对不起摄像小哥……
四爷喘完，于导沉思片刻，摇头：“喘得太有规律了。
陆北旌死鱼眼盯着他。
于导清了清喉咙，转过来对她说：“你去用水盆洗一把脸。
她就去当着摄像小哥一—没有换人！一的面，用铜盆洗了洗脸。
摄像小哥拍了她洗去残妆的脸后，又重点拍了拍荡漾的混浊的水盆。
在她洗脸的时候，于导把陆北旌叫出去说戏了。
回来后，他的眼神更死了。
柳苇：？”
于导说什么了这么打击他？
第二天她就知道了。
于导特意放了三天假，理由是清明节。
啊，已经清明了呢。
拍戏不知日月。
不知道福晋那里演过去了没有。
放假在家，她正在思考这三天怎么过，他来了，严肃认真的跟她传达了于导的话
陆北旌：“于导说我没有经验。
柳苇：
陆北旌：“他说一听就能听出来。
柳苇：“
…你没有.
过吗？”
他看起来很尴尬，摇摇头。
她不知为什么很冷静，像医生在问诊：“那你没有自己自助过吗？”
陆北旌：“……
他也冷静了下来了呢。
〝有过。但是于导说不对。自助很快，很平静，不会激动。
两人僵住了。
她说：“为了这个理由……我就不想了，这初体验也太糟了吧。
确实不行。
他也承认，这个理由太差。
就是于导当时一脸震惊又不好意思的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于导建议他多看点片，可以跟女朋友一起看，交流一下感想，不要讳疾忌医，柏拉圈其实不适合情侣。
她也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你是来找我一起看片的？“哦耶，人生的新篇章又掀开一页了呢。
该说不说，有点好奇！
两个成年人，三话不说，转战他的房子。
别墅毕竟不太安全，有家政和宋诚和一堆猫狗。
他的房子以前还有助理一起住，后来他搬到别墅去了，助理就回自己家了。
现在这里是空的，只有保洁一周打扫一次，通通风之类的。
所以还是挺干净的。
两人进了他的影音收藏室。
看到他去找片，她很好奇的问：“你还收集了这个吗？”
他说：“我收集的都是影星成名前拍的那种。
好多好莱坞的明星成名前都拍过小电影，这种影片肯定是只能二手高价收了。难为他都收集了过来。
看片的经历不太正经。至少跟于导设想的不同。
她是在专注看明星以前生涩的表演，结论就是没有变成大明星以前，没有足够在镜头 前的积累，大明星也看起来像生瓜蛋子。
他在看剪辑痕迹，计算切镜头拼接的次数。
听完他的解说，她感叹：“这种片 卡那么多次，拍起来会更难受吧。”小电影的演员其实也很艰难啊。
看完最大的疑问是：
“为什么他们都不出汗？“她问。
他说：“可能是粉扑得多。
搜了一不拍摄此类影片的小知识，原来要在紧贴的位置扑滑石粉啊。

第594章 我担心会锁这章就直接发了
性这个事情，如果放在情人中间，那应该是时时刻刻都想的。
比如她，看片的时候净学术去了，等看完片了，肚子饿，他就说去找点吃的。
虽然他对食物没兴趣，但是做饭还是能做得色香味俱全的，按他的话就是“照着视频教学做，好不好吃我也不知道”
看过《上学路》后，能理解他为什么对食物这么没兴趣。
但他自己说，除了不得不在家里吃的时候是非常简单的面条、馄炖、元宵等速冻半成品之外，上学时吃食堂其实还是吃得不错的。
“我小学时的食堂还有三角批萨卖呢。
一般的食堂都没有。”
他努力向她证明他吃的也是不错的。
可是食堂的饭也没能救得了他那糟糕的胃口，他没有从吃东西中得到过乐趣。
比较起来，一碗麻辣烫就能开心的她是多么正常（？）。
虽然她的家庭也不正常，但仔细想想，跟他比，她的父母对孩子是放养式的。
虽然不种地，但也是农村人，又因为经过拆迁暴富，也没有努力工作的想法，所以父母的人生大半都是在自己找乐子，麻将打牌喝酒玩～
她为什么被迫照顾弟弟？
因为父母都不想管嘛。
她为什么还要做家务管做饭？
因为父母不做饭嘛。
为什么父母什么都不干？
因为他们不在家嘛。
当然，在家也不干。
有闺女为什么要自己干活呢？
大姐和她都是被当成家里丫头养大的。
从小就会做家务做饭就是来自这样的教育。
所以，虽然弟弟貌似贵重一点，父母也是不管的。
吃喝学习都不管。
唯一的优势就是父母说家里的钱都会留给他。
弟弟就从小逃学到大了。
因为没有人管啊。
大姐因为聪明早就跑了，她承担家里做饭大任的时候也没多大，初中生吧。
初中生会做个屁的饭。
她做饭一向是把所有的东西全放到锅里，加上家里所有的调味料，做熟就可以吃了。
看起来还没有农业致富频道做的猪食好看。
这样的家里，能有什么好吃的？鸡蛋火腿肠就不错了，方便面就不错了。
所以……其实从小吃她做的猪食长大，弟弟也没喂得多好。
糊锅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刚开始做的时候，每一回都糊锅。
做完饭后下午的事就是用钢丝球刷锅。
后来大了点，十七八了，照旧糊锅。
不过从炒变成了煮，还会买火锅料放了，弟弟还夸她做得好吃。
她其实刚开始做饭的时候挺怕把人毒死的……
吃坏肚子也很正常吧……
总之，父母的放养让她建立了比较正常的三观。
所以如果父母不合格，那最好就是放养孩子，管得越多，孩子越容易出问题。
他就属于让父母给管出来的问题。
在她趴在餐桌上七想八想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一锅馄饨面了。
没办法，这里里现成的只有冷冻食品。
他已经尽量做得好看点了，馄饨面就是大馄饨和面条下一锅，大馄饨起到一个菜的作用。
他还煎了个蛋，圆的，还把火腿肠切开花再煎。
他还在看橱柜，回头对她说：“有番茄罐头和牛肉罐头，可以再做个番茄牛腩煲。”
她：“……够了，我没那么大的胃。
除非你过来吃。”
他思考片刻，像是在思考一道题：“我吃，我吃一点。”
他说一点，就真的是一点。
他还是炖了个番茄牛腩煲过来。
牛肉罐头是红焖的，省了很大功夫。
他还开了一盒黄花鱼罐头当凉菜。
这一桌，可以称得上是丰盛了。
他一边往桌边走，一边解开围裙，把围裙搭在椅背上，坐下，抬头看她：“……你盯着我干什么？”
她说实话：“你刚才走过来解围裙特别性感。”
虽然他不知道自家小恋人的这个开关到底是怎么长的，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那我再解一次？”
他笑着凑过来，两人轻轻的嘴了一个。
吃饭。
没吃完。
吃到一半，两人就很默契的去洗澡了。
情绪有了，环境合适，身份恰当。
有什么理由不玩一玩呢！
情人之间最好玩的游戏莫过于此。
她认真的敷了面膜，涂了身体乳——她是做过准备的，提前在网上搜了很多教程。
所以说，为什么这种事也有教程？
只能说现代人都热爱学习，学习已经深入骨髓。
其实据说还需要除毛的……但她思考过后决定算了，主要是时间来不及。
出去一看，他也打理的容光焕发。
接下来就是互相开发的过程了。
谁比较痛苦就不好说了。
柳苇习惯实践出真知，何况这么大一个男朋友！
她的！
陆北旌习惯忍耐了，而且这种事，他也担心她害怕，所以从头到尾都交给她主导。
但结论就是最好不要让一个没有经验又好奇心重的年轻人当主导。
三天假期结束后，重新拍这一幕。
陆北旌在镜头前喘得痛苦无比，于导都看怔了。
下来后，非常深刻的想找陆北旌聊一聊，但愣是半天没开口。
陆北旌：“于导，闭嘴就行。”
于导：“啊，是是，我就是想，也挺好，就是，年轻人，啊，那什么。”
陆北旌转身就走，特别潇洒。
不过这个戏拍过后，于导可能是有信心了，又安排了好几场。
甚至福晋不在，陆北旌也自己演了一场跟福晋的床戏。
这回就没有喘了，从头到尾目光平静，神色淡然。
于导倒是没对这场戏喊卡，还夸他演得有水平。
只有她看出来了，他是借鉴了两人看的小电影中的一个角色。
那个角色从头到尾都是这副死样子，该动的动，该哼的哼，就是没表情，神情都透着一股“啊，工作好烦”的样子。
但因为长得好看，所以可能片约也不少吧。
所以说，看片还是有用的。
他自己一个人演床戏，拼接了好几个片子里的人物反应，于导都没看出来。
轮到她了，就是洗脸，在屏风后穿衣服，或是给他解个腰带。
这就是她在这些戏里的全部贡献了。
连衣服她都没当着镜头脱一件。
剩下的全是他和摄像小哥一起拍。
演完，他给摄像小哥包了个大红包。
她也终于体会到于导的唯美情怀。
拍这种戏，要拍一个她在屏风后探头的画面，打光打得漂亮极了，用的是苹果光，她坐在屏风后，穿一件绿纱衣，屏风是深色的框子配白底和大朵的牡丹花，花朵映在她的脸上。
为了找这个角度和构图，只这一个探头就拍了一天。
她的工作就是需要一直盈盈的笑，看着摄像头代指的四爷。
他为了帮她入戏，一直站在摄像小哥身后。
她就看啊看，看了他一天。
摄像小哥下来说，他的背都是湿的。
摄像小哥：“压力好大，陆哥站我背后，我都怕他把机器抢过去自己拍。”

第595章
她领会到了。
于导心目中的床戏是古典风的。
是灯火昏暗，是急风骤雨一一实指，就是拍一段狂风大作，大雨倾盆的戏来代指那啥啥
若是小儿女情真意切，那就是花前月下。
李薇和四爷就是这么被拍的。
前面就是花前月下，中期就是急风骤雨，后期就是一盖灯烛、爆开的灯花、摇曳的红帐。
具体音效和偶尔露出的人体由陆北旌代劳了。
其实跟梁导的床戏风格很像。梁导也喜欢拍暗喻，湿湿的脚印，团在一起的衣服，等等。
床戏里拍得最露骨的反而是史今生史导，她拍起来会有更多明示的画面，比如大白天拉起的窗帘，人离开后热气腾腾的浴室，还有互相问衣服在哪里，互相借衣服穿。
就是事前，事后的琐事。
反而格外有真的do了的感觉。
她明白了以后，在过戏的时候就开始加小动作了。
比如给四爷喂一口奶油卷，就要在他的唇上擦一擦。
他就很老夫子的眼神凶恶的瞪她，却不敢当着宫女和孩子的面说什么，只能点点她。
又或者给他穿衣服时，量一量他的腰身，拉着他的腰带晃一晃。
他双手张开让她量了，放下手却气笑了。
但受限于角色属性，四爷也只能在眼神上下功夫，没有跟她学，也做小动作。
——其实是对戏的人中有一个做了小动作，另一个就不好做了，会显得累赞。
这一次，是她占上风！
室内戏都过完了。
柳导那边喊她再去给福晋配一次。
她问：“要是还不行呢？”
柳导：“那只能继续磨啊。你跟其他人先走，她继续留在这里磨戏。
看来不拍过还真的不行。
果不其然，福晋的演员还是没想通。
但是她的演技确实精进了，可能是自己回去也琢磨了，演得比之前好，更不露声色。
——就演出了对她的忌惮。
她想了想，下来后跟柳导说：“其实演成忌惮也可以，要是她能在眼神里再加一点讨厌不喜欢就更好了。
柳导无奈的说：“她前期是无视李薇，后期才能转 为深刻的仇恨。
一个你一直没看在眼里的人，突然凭空落到你的头顶上，这样她心底的不满和愤怒才
有道理。要是一个你一直害怕的人落到你头顶了，你是会不满，还是会赶紧跪下呢？”
啊……
有道理！
要是前期福晋就己经对李薇如此畏惧了，那后面李薇当了贵妃，眼前就要问鼎皇后之位了，那福晋哪来的胆子仇恨她？ 还要报复？早吓死了吧。
她不能再多说了，只好跟着剧组换地方。
留下柳导跟福晋死磕这一幕。
福晋的演员，徐飞雁慌神了。
她知道肯定是自己对角色的理解有了偏差。
现在别的演员都走了，只剩下她还在这里，柳导还在给她讲戏，可是她仍是不明白柳导想表达什么。
她给姐姐打电话，想问问姐姐有没有什么办法。
姐姐进不去剧组，就跟她说可以问问柳导身边的人。
姐姐：“助理啊，跟你对戏的演员啊，悄悄打听一下，看柳导有没有对别人说这个角色希望你怎么潢。这样下去，我怕柳导会不要你啊。
徐飞雁：“柳导说她不会不要我的。她说我其他的戏都过得很顺利，只有这一幕过不去
虽然是这样说，但徐飞雁还是不安心。
她思前想后，觉得李薇的扮演者柳思思之前似乎是想教她的，但是被柳导拉佳了
问问她会不会好一点呢？
她是有柳思思的微信的。
她试探着给柳思思发了个消息，到了晚上，她下戏后一看手机，柳思思回了！
她赶紧点开看。
柳思思【柳导教你是从思想层面教你的，她不会用大白话告诉你该怎么演，而是先把道理、原理教给你了，让你自己去思考出解法来。】
柳思思【我建议你先不要想着怎么改进演技，你的演技已经很好了。】
柳思思【你重新思考一下柳导的话，柳导是怎么给你描述剧本的世界观的，你多想想这个，可能会有头绪】
是这个原因？
不是她的演技不够，而是她没有理解？
其实柳导给她说过两次后就让她去重新看上课的笔记。剧组在开始前是请过老师给他们上课的，她也记过笔记。
徐飞雁把当时写过的笔记找出来，没有头绪的看。
看了一遍、两遍
当时上课讲的只是历史啊，历史传说，人物经历，史书记载，以及剧本是如何设计的。
关于乌拉那拉氏 ……元英的记载本来就不多。她的生辰死期，生日宴会，父母子女，亲威，她的衣服穿戴，雅正皇帝给她的圣旨……这些她都读过。
问题在哪里呢。
因为她的戏过不去，心情变得很糟。柳导就给她放了假，她姐姐来接她，两人一起出去吃饭。
姐姐很关心她的戏演过去没有。
徐飞雁摇头：“没有。”
姐姐：“你问别人了吗？”
徐飞雁：“问了。”然后把柳思思的信息给她看。
姐姐看了以后，想了想，问她：“老师有没有讲过乌拉那拉氏啊。
徐飞雁点头：“讲过啊，乌拉那拉氏是辽东大族，满洲姓氏，跟随太祖起事，举族东迁…
…在朝中也有很多大官，家世是很不错的。
姐姐：“那会不会你演的时候不够嚣张呢？反派女配都是要器张一点的。
徐飞雁摇头：“柳导不让我用那种方式演。她说可以骄傲，但不能演得像反派面具一样那么明显。
姐姐：“你不过的戏是哪一段啊？”
徐飞雁：“一个宴会，家常庆祝一下，家里所有的人都在，四爷和李格格，还有其他几个格格，还有孩子们。我要看李格格一眼，就是这个眼神，柳导说我表现的不对。
姐姐：“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演的时候。
徐飞雁：“李格格很受宠，孩子好几个，我肯定是要有一点怕她的，宠爱太厉害嘛，我也打不过。
姐姐：“听起来没有问题啊。
徐飞雁叹气：“对啊，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姐姐回家后跟妈妈讲，妈妈一听就明白了。
妈妈：“她是福晋啊。就像婆婆，婆婆看到儿子喜欢儿媳妇，她确实是会忌惮一下儿媳妇，但是婆婆不会立刻就害怕儿媳妇啊。
姐姐：“但她也不是婆婆啊。她最多算大婆，还是不受宠的大婆。”
妈妈：“家世好的大婆不喜欢小安，她最多不理她，当她不存在，怎么会怕啊。大婆是靠娘家的，老公不喜欢也不妨碍她是大婆啊。
姐姐瞬间明白了。
徐飞雁听到姐姐的转诉后，愣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柳导一直在给她讲八旗制度，家法国法，还让她看老师的课。
柳思思让她从柳导的话里去理解，不要考虑演技。
原来如此！
她想错了！
福晋是家世好的大婆！
她的眼神戏终于过了。

第596章 提示本文专业知识部分为虚构
大好的春光，正适合拍室外戏。
风混合着冰茬子，冻得人鼻青脸肿。
她的皮肤都冻成透明色的了。
化妆师受命给她上腮红，重重的腮红。
好看，真好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好看，浑似玉人一般。
就是真的冻人啊。
幸好旗装也是比较厚的，里面可以加羊绒裤羊绒衣羊绒背心羊绒胸罩——她以前还觉得羊绒胸罩这么奇葩的衣服谁会买？
不能让领口露出毛衣又必须保暖的人会买的！
这个时候她就比较同情陆北旌这一群男演员了。
上到康熙皇帝，下到太监侍卫，全都剃了半个秃脑袋。
虽然满族服饰里也有帽子，但那都是大礼服或外出服才用的，正常家居服没人特意戴个帽子，最多戴个八角帽或瓜皮帽，还是绸缎的。
而现在换地方，就是为了拍——室外戏。
杨柳依依。
寒风瑟瑟。
阳光晴暖。
景色很好，就是气温不太美好，明明都春天了，还是一度二度的好天气。
她，里外三层的罩着，为了显示她是娇滴滴的女流，也是因为于导爱护女演员，还叫给她加了一件斗蓬。
他，露着半个头皮站着，而且为了表现出潇洒来，他的衣服还不能穿得太厚实了，里面的衣服不能加得太多。
就是等镜头那一会儿功夫，他的手就冻得发红了。
唉。
真拍上之后，她就一直牵着他的手。
好歹能暖和点。
室外戏是穿插着来的。
于导觉得早春的天气更干净，空气会有种别的季节没有的透明感。
——于导真是个文艺的人。
所以这个时候拍的是四爷还没当上贝勒之前的年轻戏。
她穿桃红柳绿，四爷也是粉红草绿的穿着。
又因为四爷的年纪着实是不太小了，于导给四爷打光打得很用力，大白天在室外也是反光板前后左右上下的侍候着。
于导还说：“要是还不行我就给你上cg。”
就是后期重做这一阶段的四爷的脸，全重做后接上去。
但其实这样不好，因为后期一旦换上真的脸，观众会马上反应过来前面是假脸的。
这都不用抱任何侥幸心理。
那是一定会被看出来的。
要想不被看出来，除非全部给他用假脸，都用cg重做。
可是……那又何必非要请陆北旌过来呢？
陆北旌很会接话：“怪我不肯去打针。”
她也接：“怪我不想看打针脸。”
于导就笑呵呵的，跟他说：“之前你说你女朋友不让你整我还当你哄我呢。
可以可以。”
陆北旌：“……”
她：？
等于导走后，她想问于导是什么意思，他转头就溜了。
最后，打光是有用的。
于导特意挑的天气也是帮了大忙的。
众所周知，太阳其实是最强的，阳光是真的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的光。
在用上适当的反射板之后，他脸上岁月的痕迹确实消失了——光一强就都看不见了。
人也仿佛二八佳人，白的都反光了。
他的神态也变了，演得双眼炯炯有神，很有少年味。
她看到这样的四爷怎么忍得住？
两人坐在一块拍戏的时候，她就总忍不住动手动脚的，摸摸手，摸摸脸，摸摸辫子，总之就是要摸！
手就跟有自己的意识似的，总往他身上爬。
两人轻轻松松把年轻时期的室外戏过了。
然后就是贝勒时期。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一圈工作人员扛着反光板围着他了。
没了强光加持，他的肤色一下子就变暗了。
他的眼神也跟着变坚毅了。
到这一部，于导给她提要求了。
于导：“你要吃胖一点了。”
柳苇：“？”
于导：“我希望你到后期最好可以涨个三十斤吧。
脸要吃圆一点，腮帮子最好能发起来。”
柳苇：“您以前没提过啊……为什么啊。”
于导：“因为李薇生了孩子了嘛，她还生了好几个。
再说年纪越来越大了，代谢变慢，本来就该胖的。
而且贵妃嘛，富态的才叫贵妃呢。”
柳苇：“您说的那是杨贵妃。”
于导：“这个也确实有这个原因啦。
但是大众跟我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
一提贵妃，必要富态。
瘦巴巴的贵不起来啊。
你这会儿脸小小的，尖尖的，拍个少女时期还可以，到了中后期，还是要胖一点才有味道。
家的味道啊。
这样也更容易给观众时间感，看到你慢慢胖起来，他们才能觉得，啊，时间确实过去了这么久啊。”
于导都说了，她也不介意长胖，而且公司是她自己的，形象管理全是她一个人的事，从孔泽兰到唐希没有一个能管得了她是胖是瘦的。
她的那些代言也都要停了，连代言公司的压力都没有了。
那还有什么理由不胖呢。
其实，她也没有太刻意的节食。
但是要进组以后，那肯定是要控制一下的，而且进组后吃的就是订餐了，好不好吃呢——一般吧，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
短期内吃胖肯定是要注意血糖血脂的。
她请了一个营养师进组。
营养师听到导演的要求后，笑着拒绝：“您这个戏哪怕要拍半年，半年内长三十斤那也必定会影响血糖血脂。
这不行，这有违我的职业道德。
她愿意也不行。
我不能用我的专业知识去毁一个人的身体。”
于导吓了一跳。
他以前提这种要求，不管是减肥还是什么，都没人这么吓他。
他赶紧解释：“我也不是要害她……戏里是这么拍更好一点。
这样吧，我也不做硬性要求，就是要稍稍胖一点点，胖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了。”
她看看于导，对营养师说：“那您就把着关，在不影响血糖血脂的前提下，告诉我该怎么吃才能增重。”
营养师很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门外汉解释。
主要是太多门外汉都认为体重这东西就跟温度计一样可以随便上上下下的变。
——蠢。
要真这样，营养师这个行业早发展不下去了。
营养师：“我就这么跟您二位说吧，人的体重是有一个非常稳定的区间的。
就比如柳女士，她已经这个体重过了快三十年了，从发育期到现在青中年也已经有十四五年了，差不多一半的时间，她的身体都在适应她的这个体重。
她怎么吃的，她的身体就怎么长的。
如果她现在突然变了吃东西的习惯，她的身体是没办法马上适应的，她的身体就会立刻起反应。”
“这个反应不是乖乖的发胖——而是会立刻阻止她。
会出各种问题，像警报一样，提醒她，要改回来。”
“一直到她变回她最适应的体重后，她的身体才会重新调适好。”
营养师：“胖子不会变成瘦子，胖子最容易复胖，是因为他的身体更习惯他胖，所以哪怕他改了饮食习惯，增加运动，他的身体仍会找到机会就恢复他最适合的体重，哪怕那个体重非常不健康。
因为身体既智能，又没有那么智能。
身体更多的会向习惯妥协。”
“反过来，瘦子也很难吃成胖子，哪怕暂时吃胖了，短时间里胖起来了，过了一段时间，还是会再次瘦回去。”
营养师：“我能让柳女士多吃一点，或是吃得更容易胖一点，但这个区间，我个人觉得最好看她的身体愿意涨到几斤。
但大部分人的体重区间都不会超过二十斤，也就是十公斤，有一些人的体重很顽固，可能连十斤都做不到。”
也有人不管怎么减，一斤不瘦，不管怎么吃，一两不胖，这都有。
身体比本人的意志倔多了。
营养师没有给她吃大油高糖之类的东西，偶尔还会让她饿上一两顿，但是在她的帮助下，她确实体重在慢慢上涨，很快就从65公斤迈到了67公斤。
然后又退回66公斤。
又回到了65公斤。
柳苇：“……”
服气了！
她真是亲眼看到体重自己回落的，但她的吃饭习惯并没有变！
营养师：“哦，那是我之前饿了饿你，又加大了你的运动量，让你的身体误以为你需要更多能量。
看来你的易胖区间不太高啊，小于五公斤这个数。
你小时候饿得时候挺长的吧。”
柳苇：“这都能看出来？”
营养师：“你整个发育期应该都是饿瘦的。
从十岁到十八岁，你都没机会吃胖过吧。”
柳苇：“……”
神了！
柳思思十五岁之前在家里全靠邻居投喂和学校食堂，十五岁后去韩国更是没吃过一顿饱饭。
营养师：“从小饿到大，你要是想得糖尿病高血压高血脂心脏病，那你就使劲吃吧。
不然你这个体重我看够呛能涨多少。”
营养师对于导说，她的体重可能最终只能涨到67公斤，70公斤可以努努力，但不保证一定在半年内完成，给她三年倒是可以。
营养师：“一米八的个子，这个体重也算非常合适了，上镜也好看的。
您看要是可以，我就接这个工作了。”
于导想了想：“三年不太行，一年行吗？一年后，涨到70公斤。”
营养师想了想：“可以试一下，但要在合同中注明必须体检，她的血糖血脂肝脏肾脏心脏，都必须是健康的，一旦出现指数超标，合同就必须停止，我也不算违约。”
于导：“可以。”

第597章 提示文中专业知识部分为虚构
有营养师跟着她的日子开始了。
但她觉得与其说是营养师，倒不如说是收获了一个很爱说话的朋友。
她的饭桌也并没有变得更丰盛，还是跟以前一样，由酒店准备，最多有时送来的东西不是她想吃的——但第二天或第三天就肯定是她想吃的了！
营养师笑眯眯的说：“这样你才会吃得更多啊。”
她：“……”
营养师：“人的不满足会积累，当你想吃的没吃到，吃到的时候就会吃得超出你原本的量。
胃就是这样慢慢撑大的。”
她喜欢吃米饭，但营养师会先让她吃面包，还不是甜面包，而是很普通的健康面包，更像淡而无味的馒头。
早餐，她都是在这样的面包中开启的。
营养师问过她，觉得自己最不健康的生活习惯是什么。
她也很诚实的说：“用咖啡当代餐。”
是的，忙起来的时候，她会用咖啡当饭。
就是喝了咖啡就当是吃了饭了。
咖啡有奶有糖，还会配块饼干或能量棒，热量绝对是够的！
而且咖啡可以提神，对她来说非常有用，拍戏的时候太累，脑子会不转，这个时候很容易出错，她在镜头前却必须保持专注度，没有咖啡是办不到的。
营养师：“咖啡还可以提供兴奋，抑制食欲。
节食的人都喜欢灌咖啡，还以为这是补水妙招。”
她问：“不是吗？”
营养师：“补能补一点，但消耗也很高，而且消耗的不只有水。
其实狂灌咖啡特别不健康，我一般不建议我的客户喝咖啡和茶这类含咖啡因的饮料。
补水就只喝水是最优解。”
但她离不了咖啡，营养师也没办法，只好多提供一些不好吃的点心给她。
她很犹豫：“……为什么搞这么多不好吃的点心给我？”
不甜，口感也不好，是为了败坏胃口吗。
营养师：“因为你早上不吃饭，这面包是用来让你磨牙的。
牙齿还是要用的，常用常新。
里面还有坚果，能提供一点健康的能量。
而且，面包泡咖啡，会在胃里膨胀，帮你把你的小胃撑大一点，下一顿可以多吃点。”
她：“……”
感觉都是陷阱！
但她也知道了很多关于怎么吃的好办法。
比如饭是干的和湿的有很大区别。
营养师：“干的会在胃里吸水膨胀，带汤水的食物其实更少一点，只要不喝汤就是很棒的减肥食品。
所以你反过来吃就行了，多吃干的，到了片场再多灌点咖啡。”
营养师：“其实我对你们这种演员最担心的不是你们会发胖，而是你们会过瘦。
你们都习惯节食和低体重了，过瘦对你们来说更加危险。”
营养师叹气：“胖的人应该担心发胖，瘦的人应该担心更瘦。
好多社交媒体上的人发自己体重四十公斤三十公斤，我都担心她哪天嘎在路上。”
她惊讶：“胖子会更胖吗？”
营养师也很惊讶：“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胖子要警惕发胖，因为他们的体重肯定是向胖的方向走，而不是倒过来。
有的人会累瘦，有的人就相反是累胖，这不是体质问题，而是他一累，身体条件反射的替他收集更多能量。
还有人说自己一直吃一样的东西，怎么越来越胖，那每天摄取的能量都均匀的多一百卡路里，那吃一年、吃十年，肯定就会慢慢积累变胖啊。”
营养师指着她：“然后就是瘦子。
比如你。
你的身体比起发胖，更习惯瘦。
其实正常来说，人的消耗大，摄取能量不变，理论上是应该瘦的。
胖的人是身体习惯迅速屯积能量，他们的身体干这个更熟练。
瘦的人就很正常的消耗能量，就会越来越瘦。
我看你的体重，你在没有进剧组的时候其实体重要比现在更重。”
是的，她在家的时候其实是可以达到67公斤的。
但只要发现体重计数字改变，她就会控制一下，让体重落回去。
营养师：“但你进组后应该是早餐省了，变成咖啡了。
你在家是吃早餐的吧。”
吃啊，宋诚和家政阿姨都会做。
在家是吃三餐的。
在剧组，早餐有时间就吃，没时间就咖啡了，有时中午赶戏也会用咖啡代替，下戏了不太想吃也会少吃点。
其实晚上要是要赶戏，她也是会喝咖啡的，就是会为了心里好受点多兑奶。
所以她一直没操心过进组后的体重，因为知道进组后一定会瘦。
《燕燕》那时让她瘦，她也是找健身教练和营养师过来一起盯着，很轻松就完成了。
谁知道于导这回想让她胖呢。
这就真的有点难为她了。
因为她其实也很了解自己的胃——她的胃吃不了太多东西。
想吃也吃不下。
她其实真挺放纵的。
宋诚来之前她就很喜欢自己叫外卖吃炸鸡火锅，唐希和孔泽兰从来不管她这个。
宋诚去学了厨艺后，在家里也很喜欢做饭，她也从来没有说忌过口。
她的体重从刚来的时候五十公斤，到后来慢慢涨到六十公斤，到最后稳定在六十五公斤。
她已经非常满意了。
自己可以随便吃，上镜又不会胖，多完美啊。
于导让她胖，她直接请营养师就是因为知道凭她自己是不可能胖得起来的。
营养师：“我要先把你的身体拉回到正常状态。
你现在太疲惫了，你的身体正在替你扛呢。”
营养师进组三个月，她没有胖一公斤，反而有时会瘦到64公斤，还往后倒。
她还跟她聊起了“我有一个朋友”
就是陆北旌。
他才是过瘦的那一个。
包括他以前喜欢喝打的五谷粉当代餐，最后把胃吃坏的。
营养师一听就是一脸苦色，她之前就接过这样的客户！
那叫一个艰难！
她的那几个客户全都是健身爱好者，习惯节食，习惯过度健身，习惯服用各种健身药物和保健品。
跟这样的客户就等于是在跟他们的习惯做斗争，要先扭转他们【正常吃饭不是在吃毒药】的观念。
【炒菜不会杀了你】
【炖菜里面没有毒】
【肉是可以吃的】
【米面是非常健康的食物】
【淀粉不是恶魔】
……
好难。
像柳苇这样的客户就很轻松，她并没有视吃饭为畏途，不害怕坐在餐桌前吃一顿一个小时的午饭，对所有的食物都没有偏见。
她唯一的问题就是以前饿得太久，胃太小了。
当然也不能盲目的把她的胃撑大就算完了。
她的摄取肯定也有问题。
她的身体已经饿了很久了，要慢慢让它恢复过来呀。
营养师每次接新客户，都会觉得不会说话的身体才是她真正的客户，她需要找到身体的问题，再解决问题，让这个沉默的大朋友恢复健康。
她的那个朋友一听就是讨厌吃饭的人。
他可能还没发展到厌食的地步，但他肯定对所有的食物都没好感。
他的身体在他的调教下一定已经习惯拆东墙补西墙，节俭着过了。
不敢想像他的五脏六腑现在是什么样。
怎么让一个讨厌吃饭的人变得喜欢吃……这真的太难太难了。
她也只能干巴巴的说：“让他变得喜欢吃东西。”
柳苇：“就这一个办法吗？”
营养师：“可以用药，激素类的，可以让他饥饿不得不吃，但我不推荐这样做，最好还是开发一下他对食物的兴趣。”
跟她不同，四爷是不用发胖的。
他进组后也开始慢慢变瘦，这刚好合了他后期的形象。
在她吃好喝好努力发胖的时候，他瘦的都有点吸腮了。
于导大加赞赏他在镜头里的样子！
特别是两人坐在一块的时候。
于导：“非常好看！
非常漂亮！”
她很惊喜：“是吗？”
他就很淡定：“于导一向喜欢男角色惨兮兮，配上光鲜亮丽的女主角来形成对比。”
这是于导的审美。
苏州园林的大部分都是室外戏，还有避暑山庄也是室外戏更多。
于导还租了很多漂亮的现代建好的仿古建筑，让他们一个一个拍过来。
这里面她和陆北旌的戏占了六成。
她和玉瓶、赵全保等人的戏占了两成。
她和孩子们的戏占了一成。
是的，孩子们。
在她的体重开始向上走的时候，于导确定她可以拍孩子戏了。
不过跟福晋拍的时候不一样，她拍的时候，先来的是几个大孩子。
分别是宋氏的两个女儿，她的一个女儿，福晋的一个儿子，她自己的四个儿子。
她：“好多……”
于导：“古代没避孕，你跟四爷又一直在一起，所以……这也是难免的。
反正不用你亲自生，先跟孩子们培养一下感情吧。”
她要跟八个孩子培养感情，同时还有好几个用来配戏的配角孩子，都是只出场一次过几次的，她就每次到场前都能看到不同的新孩子，然后现认人，现背名，再拍。
拍完孩子就走了，所以戏不能错，有的孩子坐飞机来只为了拍一场，她要是再没拍好就连累人家孩子多住两天酒店！
这还包括孩子父母和经纪人。
而且孩子大多数都是圈内人的孩子。
这就显出于导的人脉来了。
他一开拍就四处找漂亮的小孩子。
普通小孩子还要习惯片场，普通的父母还要告诉他们怎么做，圈内人就省了好多事了，父母都了解片场，跟着一起来的话还能安抚孩子，有的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拍戏了，被一群人围着叫陌生人爸爸妈妈也能叫得出来。
总结：还是圈里人的孩子省事。
柳苇现在也是大明星了，跟小孩子拍完戏还有合照任务和签名任务。
很快，夏天的戏拍完了。
天气变凉快了一点点，于导说让她去学两天怎么骑马。
柳苇：“……我还有骑马的戏？”
于导：“当然，你练两天，不用练太好，就是能自己骑在马上控缰就行，我们要去塞上拍了。
木兰围场。”

第598章 提示文中专业知识部分为虚构
这是她第二次骑马。
第一次是《武王传》的时候骑过，不过只是骑上去摆姿势而已。
这回于导要求她要自己坐在马上控缰，马要能走直线——至少是直线。
她其实在上次骑马时就发现了。
她恐高。
吊威亚的时候不恐。
但骑在马上，这个高度却很吓人。
明明马儿是非常温柔的动物，驯化时间久，对人的感情也很深厚。
不应该啊。
“我又不怕动物？”
她对陆北旌说。
他想了想，说：“我背你一下试试。”
她：“……我涨了三公斤哦。”
现在六十八公斤了哦。
体重涨得非常顺利！
有段时间每天秤都能重三四百克，均速上升。
她心惊胆战！
哪怕是受于导的要求吃胖，她对这个涨速也感到心惊！
营养师很会宽她的心，告诉她：“别担心，我估计你这个涨速只会持续几天就会消失了，我见过每天均速增重最高的记录只有一十多天，你远远不到这个程度。”
确实如她所说，她这个体重涨了一周就停了。
然后就进入了平台期。
营养师说：“接下来就是回落了。
不要担心，体重在这个时期起起落落落落是很正常的。
要是你的拍摄任务再重一点，那直接落回六十五也很正常哦。”
于导刚好发布了要她练习骑马的新任务。
一听就是消耗更大的任务呢。
这□□重回落有希望了……
不止减肥让人焦虑，增重也焦虑啊。
当吃变成了一种任务就不想吃了。
营养师：“逆反心理很正常。
所以我才要求至少一年的时间，刚开始的时候体重反复是非常正常的，事实上一年后体重再反复也很正常。
你的饮食习惯生活习惯不变的话，体重就是真涨上去了也会掉回去的。”
而且演员这个工作非常熬人，瘦人在这种状态下，会瘦出新高度。
其实最简单改变体重的办法就是换环境。
换工作或换居住地，都会引起体重变化。
营养师就不跟着跑了，她陪着她吃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充分教给她该怎么安排自己的餐桌了，接下来朋友圈和微信监督就可以了。
她到了马场，骑师已经替她挑好了座骑，是一匹非常温驯的母马。
骑师：“不可能一开始就让人控缰，你先骑上去，我牵着它走。
然后我放手，你控缰，放心，我在旁边，马的脾气很好，你不要太紧张，你一紧张，马就紧张。
最后的训练目的就是我骑马在一旁，你控缰跟着我，就算你出师了。”
她骑上马的时候就想起他背着她在家里绕圈。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马上会恐高。
因为下面这个是活物。
她在他背上的时候也很不舒服，时间一久就有种想下来的冲动。
“浑身不舒服。”
她诚实的形容。
他还背着她：“是怕我把你掀下去吗？”
她摇摇头：“倒不是担心这个。
但就是又尴尬又不爽又担心。
尴尬，尴尬的感觉最多。”
他把她往上扶一扶，继续背着她在屋里转：“亲密感不足。”
有天聊就还好。
她说：“我们不是已经很亲密了吗？”
他翻了个白眼，把她又往上颠一颠，背得更稳，说：“在屋里关着门没事，我们那时做的是正事。”
正事。
她的脸都笑扭曲了。
他说：“但是现在在外面你就紧张了，尴尬了，不适了。
小时候你应该从来没机会习惯过被父母公开抱在怀里。”
她点头：“那肯定没有啊。
哦，幼儿时期没习惯，长大了就不习惯了。”
他说：“被人抱着本来就是很亲密的事，如果没有从小脱敏，长大不习惯不是很正常吗。”
解决方式就是：多习惯习惯。
于是，哪怕是在宋诚他们面前——这个还是办不到的！
最多是宋诚他们躲进屋里了，他悄悄在一楼走廊背一背她。
一楼没有人，家政回去了。
总之，慢慢脱敏吧。
现在骑在马上也没有那么紧张和恐高了，毕竟被他背了一十多次。
马儿确实是很乖巧温柔。
她坐在马上不敢用力，骑师让她放松。
骑师：“你紧张，马就更紧张。
你放松，它才高兴。”
她说：“我怕压着它。”
骑师：“你在它背上就像只小猫一样，它不嫌你重。
你跟它玩，跟它跑一跑，它才开心。”
她说：“先走吧，先走一走吧，明天再跑。”
骑师笑了：“顺利的话下午就可以跑了。”
这么快？！
骑师的动作确实很快。
一圈告诉她马的性情，马的习惯，她应该怎么做。
第一圈骑师就收手了，让她自己控缰。
骑师：“你要是太胆小，马是会自己做主的哦。”
她就不敢太胆小，很认真的自己持缰。
第三圈，骑师问她累不累，不累她就去上马，两匹马一起走。
骑师的马更调皮一点，她的马就很稳定。
这一圈，骑师的马一直挤她的马，又是扬脖子又是过来蹭，她的马就不紧不慢的走，那马闹得厉害了，它就张嘴假装要咬它把它吓一跳。
它是真的跳了一下。
幸亏是骑师，很自然的控住了马。
骑师：“哟喝！
小调皮鬼。”
吃过午饭，做了个马杀鸡，又休息了一下，她才再回来。
骑师带她去看在马厩里的马儿，全都很开心的在等着人来，一个个把头伸出来，看到骑师带着她过来就扬脖子打招呼，漂亮的大眼睛一双双全都望过来了。
她还是骑了上午那匹母马。
骑师这回带着她用稍微快点的速度绕圈走。
骑师：“你别怕，这圈它是绕习惯的。
你放松它就带着你走完了，你别把缰握太紧，别给它错误信号就行。”
然后骑师教她怎么骑才不颠屁股。
骑师：“把腰挺直，两条大腿绷一点，用点劲，大腿用劲，这样才不费力。”
她上午就把屁股硌得很疼，赶紧乖乖的学。
在圈里绕了几圈后，骑师又带她去别的地方骑。
这回她就看到一大片骑马的演员了。
全是《清穿》剧组的。
陆北旌和一群王爷阿哥们就是骑着马在以均速绕圈，骑师们在外围保护他们，指点他们的动作。
其中年纪最大的是康熙爷和大阿哥直郡王的扮演者，太子的扮演者据说也有六十了。
其实这演父子的三个人年纪都差不多，康熙王六十八，大阿哥六十五，太子六十。
于导之前让陆北旌扮嫩，现在就让他照着真实年纪来。
于导：“四爷这个年纪就该是四十多的样子。”
陆北旌：“……”
往下的阿哥们的年纪也是错开的。
最小的十七十八选的都是十五六的男孩子。
这么一大批帅哥骑马，狼烟动地，声势惊人。
……她就不过去了。

第599章
于导很猛。
她一直以为他拍戏都是慢吞吞的来。
但是木兰围场的骑马群戏——五百个群演
在演员到马场的第二天就开始拍了。
这五百个群演有的是群演公司那边找的人，有的就是马场的职品。他们需要分别不同的穿各个旗的军服，扮演不同的士兵，在场上来回的奔跑。
还是非常辛苦的。
这也是她第一次认出了八旗都是哪几种颜色。
上三旗直属皇帝，也就是康熙，所以这三个旗在跑的时候，康熙皇帝的扮演者也下去陪跑了。演直郡王和太子的演员也下去了。
其他几位皇子严格按照史实中所载的陪皇帝国猎的次数挨个下去陪跑。
这一幕是不需要妃嫔的。
所以她才能在一边继续练自己的。
怪不得于导给她的时间这么充足。
她看过剧本！她上马的次数只有三次。一次是雍正还是四阿哥时，两次是雍正登基后。
但扮演她女儿的二格格倒是有许多骑马的戏，她练的比她辛苦多了，小姑娘才十五岁，天天在两位骑师的帮助下训练。
像她一样需要训练的未成年演员很多。而且男女各半。
不过少女演员中最大的只有二格格和扮演直郡王女儿的大格格。
直郡王的扮演吉现在见到这个小女孩就是满口“大格格”， 每天难得的用餐时间都叫这个小女孩一起过去吃，单独给她开小灶，小女孩虽然也算是个小演员，但是有直郡王这么带着，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丰富了，演的也越来越真情实感了。
似乎皇家年长的女孩不太多。除了直郡王家的女孩子，就是四爷家的女孩子。
所以二格格才跟直郡王的大格格关系这么好，骑马戏都放在一起拍。
她看直郡王这样，也每天给自己的二格格送点小礼物小点心，关心她上戏下戏有没有难处。
——不过扮演她女儿的女孩子据说有四个。
于导说为了不让观众在两个小时的电影中感到人物太多记不佳，前面的三个女孩子都不露脸，只有侧脸背影 上镜，最后这个女孩子才是需要露脸的。
虽然是这样拍的，但她在演的时候可不能对前三个小女孩有什么区别待遇，还是必须好好对待的。
不过小一点的演员她还没见过。
于导说：“等你最胖的时候，我们再拍孩子小时候的，这样画面才和谐。
这一段是要倒着拍的。
也行吧。
是她拖于导的后腿了。
群演的戏多，但拍得快，因为全是远景大场面，无人机在天上航拍，近处的摄像头还是对准康熙和诸位阿哥。
半个月后，群演们退场，阿哥们的近景戏来了。
阿哥们拍阿哥们的，她拍自己的。
她跟四爷的戏只有几段是在帐篷里拍的，为了真情实感，手导搭了几个大帐篷，真就在帐篷里拍。不过先拍帐篷戏的是康熙和太子。
包括一场刺杀戏，一场叛变戏。
好刺激！
她当时跑过去国观了，感受到了老戏骨让人发毛的演技。
康熙站着，却像个输家，仿佛从骨子里都在害怕。
太子被人缚在地上，却像个赢家。
演十三阿哥的年轻演员一一之前从来没注意过他！
他的台词只有几句，却能从台词中透出撕心裂肺的惨号和痛哭，他被吓得肝胆俱裂。
她听到都替十三阿哥感到难过和害怕，这孩子也太修了，两个大佬打架，把他卷进去天什么？
另外还有一个会让人忽视的演员：扮演大监染九功的老演员。
他一直在旁边支撑着康熙，但是康熙走出帐逢走向太子的时候，他是跪着膝行过去的他一直没有直面太子。
他开始用手扶康熙，后面就是用肩，等他跪下来的时候，康熙的手是撑在他的头上。
扮演康熙的老演员顺理成章的按在他的头上，把不在乎太监，把太监当工具的潜意识给演出来了。
演梁九功的老演员却把太监也会害怕，也畏惧太子，但再畏惧也不敢疏忽的潜台词也给演好了。
真是浑身是戏。
那种不用真的说台词，甚至不必露脸，只是用身体语言来营造角色。
太伟大了。
而且这样精妙的演技，在上映后，未必会有观众能发现。
她这边也有自己的戏要拍，就是骑马。
于导没给她说怎么演，镜头也是远远的拍。
她本来想的是要骑得像那么回事，但又要透出一丝不熟练出来。
因为李薇哪怕是旗人，她也不太可能有太多骑马的机会。所以她应该是会骑，但不熟。
所以她一直让骑师纠正她的姿势，姿势一定要对。
骑的时候，于导让服装给她准备了一个幕蓠。
一半是为了遮阳。于导不想让她晒黑，一点都不行。
另一半是为了好看嘛。
她就想，怎么才能表现出属于李薇的特点来。
她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之前的剧本里，她已经能摸到李薇的性格。
她既软弱，也刚强。
她习惯随遇而安，但也不喜欢勉强自己。
她的性格可以说是阿 Q，能用正面的理由来支持自己。
她在面对恐惧的时候不是退缩，也不是反抗。
而是遗忘。
她的世界很小，被限制在一个很小的世界里。
可她的世界又很大，那个很大的世界就是她逃避这个世界的窗口。
那个很大的世界她谁都没透露，独属于她自己。
那是她的宝藏。
她珍藏的，只留给自己的宝藏。
她能望见那个世界。
却永远也碰不到。
她知道它必然在那里。
也知道她跨不过去。
那个世界既在她的过去，又在她的前面。
她有时觉得，李薇是因为前面那个一定会来到的世界才能撑下去的。她仰着头看，知道它就在那里：
这一点安心感其实跟她离开自己的世界时的安心感一样
她就非常清楚，她的家庭再也无法跟她扯上关系了
他们再也够不到她了！
这是一种多大的安心感啊。
我彻底摆脱他们了！
一他们跟我永远也没有关系了！
就像柳思思的父亲谭义伟他死了还有人打电话给她，想找到【柳思恩】
多可怕啊。
亲缘、血缘和法理。
连法律都帮着维系这种关系。切不断，斩不开。
宋诚他们当时感受到的一定也是这么可怕的束缚。
[柳思思】 不在太好了，由她来，她不会被谭义伟吓到。
她无数次的庆幸过。
穿越到这里来，变成柳思思，与以前的家人再也没有关系。
家人中只有姐姐让她不舍得。
但她相信，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姐妹，她要是跟姐姐做朋友的话，两人也是能变成很好的朋友的。
父母和弟弟都是她不想要的。
以前不能不要。
现在却可以不要。
跟她的仇恨和解脱一样的，就是李薇对以前世界的怀念吧。
她对那个世界的父母亲人一定是怀念的。
因为柳导说她给李薇设计的就是两边的父母都非常爱她。她在两边都有很好的朋友。
这边的父母也很好，她也很喜欢，这是她没有抛弃这个世界的原因吧。
如果这个世界不够好是不能留下她的吧。
就算是四爷也是在尽力的对她好。
虽然两人如同飞鸟和鱼，难以彼此真正的理解。
但是在他的观念里，他对她也是很好很好的。
…所以只能留下来，好好生活下去。
不好好生活的话，就太亏了。
于导盯着镜头看，看到骑在马上的李薇认真体会着骑马的感觉，她坐在马背上，又认真又小心又享受，时不时的轻轻摸摸马景，摸摸马颈，鼓励它，爱抚它。
马儿也很享受，脚步越来越轻快。
因为她也很放松，骑的姿势很正，却没有过于约束马儿，马儿就轻轻的小跑着。
风儿吹起她的幕萬，她就睁大眼睛看幕萬外的世界。她的眼睛上下一转，看到蓝天流云，也看到了碧草繁花。
然后她又笑联眯的去看自己跨下的马儿，再次轻轻的抚摸它。
前面的风景虽然好，但她还是更关注自己身边的伙伴
她对马儿的关注远胜对周围的旷野景色。
于导：“
虽然不是他想要的画面，但是却意外的好。
她不是单纯的爱马。
她是更关心她在骑的这匹马。
她不是爱骑马。
是因为现在这匹马跟她在一起，她才会如此关心它。
她演出了这种感觉。
不是热爱动物，不是热爱运动。
而是更微妙的。
“随遇而安。”于喃喃道。
李薇。
她会专注于在做的事。
她会因为专注而投入感情。
她会表达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李薇。
李家的女儿。
小格格的身份地位。
四爷的女人。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之后就会去做了。

第600章
她又胖了一点。
于导很满意，说这边拍完就可以拍她坐月子生孩子带孩子的戏了。
于导：“剧本里虽然要生好几个，但不会全都重点拍。你生第一个孩子，也就是二格格的时候拍得详细点，后面都路了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会继续胖的。
她跟陆北旌有一起骑马的戏。
于导本来是想安排两人并排骑马，后来又觉得共骑更好，最后在拍的时候还对他说：“你能不能把她抱起来？”
陆北旌：“可以。
她也表示没问题。
于导很友好：“那你先练一下，我们半小时后再拍。
练什么？
她不解，他知道：“于导怕我抱不起来你。
她笑着说：“我可是又胖了两公斤哦。”
陆北旌：“你胖二十斤的时候再告诉我。两公斤就不用报了。
然后走过来，慢慢的把她打横抱起，让她适应。
于导没走远，就在一边跟副导说话，看到这边的动静就笑着转过来看。
副导：“抱得很稳当嘛。女孩子这么高不好抱的。
于导：“男人抱不起自己心爱的女人还当什么男人？又不是病得快死了。
副导摇摇头：“一般都是抱不起来的啦。现在的文夫都很没用的，有的连孩子都抱不起来的。
于导：“这种男人早就该淘汰了。我就说现在的婚姻制度让很多没必要留下孩子的人都有了孩子。浪费资源嘛。
副导赶紧小声提醒：“不能这样说！您是大导演，您这样讲跟希特勒有什么分别？”
于导：“我又不想毁灭世界．
……我只想拍电影嘛。好了好了，不讲这个了。你让机器准备好，我们继续。
接下来这一镜拍得很顺利。
她坐马上，陆北旌把她抱下来，再打横抱起，径直抱进帐逢。
这一幕还就是身高相当才拍得出味道。
于导：“衣摆飞得很好看啊！再来一镜看看细节。
陆北旌：……
于导的再来一镜是不能信的。
这一镜又来了十遍才拍满意。
柳导到了，带着福晋。
福晋没有马戏。她没有骑马，从头到尾都是坐轿子或车。
徐飞雁很高兴，她自从过了戏之后，柳导跟她聊得更多了，虽然她总是提问，但柳导也没有生气，都会一一为她解答。
不过柳导不让她再继续抄经了。
柳导：“让你抄经是为了让你练宇。等你抄得差不多了，我们把这一段镜头 全过掉，你就不用再写了。”
徐飞雁：“抄经挺好的。我妈妈就喜欢拜佛堂，家里还有观音，我进组前还特意去关帝庙上了香，谢谢关帝爷保佑我。
柳导：“有信仰是好事
柳导到了，于导就轻松了，把现场交给她，他去审素材。
夫妻店就是有这种好处，以前不敢让柳导盯现场，他又要在现场看镜头，又要审片，拍一个电影时问就越来越长，他不放心任何人，只好自己全都干过
来。
太大跟他说想试着自己拍，他当即赞成，大加夸赞，大力支持。
看，现在多轻松！
柳导先见了她，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领悟。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李薇应该是对所有人都有所保留的。说她冷静也好，冷漠也好，她一直到不再害怕雍正会政她的头，她才敢慢慢交心。在这之前，她是不敢太靠近他的。
她顿了一下，批评道：“这种社会制度让丈夫可以童无顾忌的千掉妻子也大不合理了，这样夫妻怎么可能有感情呢？“她读历史，满清早期还是能看到福晋们作威作福的，过了顺治康熙后的福晋们是越来越软弱了，被管束得越来越多，权力也越来越少。
姜姬支持夫妻并举，从皇帝起，皇后可以入朝，大臣们的妻室也可以入朝，天妇同殿为官乃是佳话。结果到清朝就一下子被打回来了，前面的朝代，后宫皇后还是可以问政的，大臣的妻子哪怕不入朝，在后宫任职也很正常。只有清朝，皇后再也没有站在朝堂上，甚至还有了后宫不可千政的铁律。明明在草原上福晋们还可以管牛羊奴隶，丈夫死了军队也听她们的，进了中原就全都不算了。
倒退的也太厉害了。
吹，最早就是限制女人读书……，是从限制女人出门开始。
从女人不该出门，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到读书识字都不行，女子不需要书本的智慧，只需要操持家务，服侍丈夫，生育子女。
不能出门，不能读书，不能启智。连高等的奴隶都要会读书算账的才有人请，女人从社会芳动中隐形，承担起了更多的体力劳动，却不再被看到。
限制妻子就是限制自己，这笔账谁都会算的啊。
家里多一个人能千为什么不行呢？
是社会变得更加倒退造成的吗？
但是，在某些时候，明明是富裕地区更容易倡导女子不出门，在家生育孩子，操劳家务。
是因为家庭收入高到了一定程度，一个人的劳动所得就足以支持家庭开销。
可是，在某些地区，正因为资本阶级萌芽，诞生了许多家庭式的作坊，女子被计算为家庭劳动力，重新获得了出门和受教育的权力。
可见有没有芳动机会和芳动需求并不是根本原因。
是社会分工？是职业需要？
她脑子里转了很多东西，一时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柳导：“清朝的社会制度是倒退的嘛，从封建制变回了封建奴隶制，还搞出了八旗，不止是旗人压迫汉人，旗人之间也在互相压迫，还有专门做奴隶的包衣旗。它的阶级异常分明也异常稳固，生是什么旗就是什么人，除了皇帝能因功抬旗，普通旗人想改变命运只能努力做皇帝的奴才才有机会。
她说：“但是，满清在没有进中原以前就是纯奴隶社会，老婆可以多娶，贞洁也不太在意，孩子随便生随便养。他们是进了中原以后，学习了汉人统治的方式方法，把奴隶制和封建制结合到了一起，还吸取了元朝的经验，把汉人变成了社会的纯底层，但是又开通了科举通道，等于给了汉人向上的机会，从这些设计来看，满清的开国皇帝们还是挺有智慧的。
没有秀才帮忙的造反，就不太可能把天翻过来。古代没有读书的渠道就谈不上开智。
但秀才可以考科举，他们有自己的上进之路，怎么会参与到造反中去呢。
不得不说，满清能坐稳江山，归因为前几代皇帝很少做错事，至少大事上没出过大错。能全选对的一边走也是本事。
既是运气也是本事了。
总结，李薇不能出门是因为满清搞倒退。
还有就是：富有。
她问：“满清是不是挺有钱的？”
柳导点头：“当时清朝的白银储量世界第一，一直到八国联军叩门前，中国都是一个富裕的国家。小百姓小地主家里藏几件黄金首饰很正常。外国贵族没点家底的穿全是破洞的衣服都正常，首饰这种东西，还是大航海时代，英国带头搞海盗产业后，四处劫掠才多起来的。
也就是说，虽然英国那边发家晚，但发迹快。财富短时间内积累到新高度。
满清这边一直挺有钱，就没什么干活的干劲了。
两人聊了大半天，连饭都在一起吃了。
陆北旌只好去跟于导一起吃
吃完他回来放碗，看了柳导一眼。
柳导突然问：“对了，你抄经抄得怎么样？
陆北旌：“已经能模仿的比较像了。
柳导回头对她说：“忘了给你说，你要练练宇。
她说：“已经在练了，剧本里写我是练四爷的字的嘛
柳导很高兴，她忘了说，但演员没忘。
她问：“你信佛吗？”
“不信啊。”柳苇摇头。
虽然她穿越，但这肯定不是玄学，而是科学！
只是科学还不能解释。她就等科学家们发现穿越的奥秘了。
柳导问他：“你信吗？”
陆北旌……相信天道酬勤：“不信。
虽然他好像很幸运，每次都有大导找，出道以来都很顺利。
——但这都是因为他的演技好。
有一点幸运，但肯定不是因为什么神明保佑之类的理由。
柳导：“但是，四爷有一点点信佛道的。你还是需要修行一下的。
柳苇：“那他是信观音还是信三清啊？”
陆北旌：
谢谢，他都不信。

第601章
为了增加时间门感，于导和柳导都没有让陆北旌从进组就去修道修佛，而是在拍了一大半后，开始进行后期的拍摄了，才让他去学一学经，练练太极什么的。
柳导：“举止投足都要像一点。”
陆北旌：“我会打一点太极，但打得不好，是健身式的。”
柳导：“我找个大师你跟着学一学。
还要，要学几卷经，还有手抄一些，最好自己亲手抄一抄，到时拍的时候可以顺畅的写出来。
自己也要学着念一念，但不要跟着读经大师什么的去学啊，自己念，不要学网上那些视频的读经。”
他点点头。
柳导：“我会找师傅给你讲一讲佛经和道法，你要理解一点它的内容，不是只看表面。”
他继续点头。
柳苇：“我不用吧。”
柳导：“你不用。”
然后，柳导避开柳苇，悄悄跟陆北旌说：“你现在可以跟福晋的演员徐飞雁培养一下感情了。”
陆北旌：“……床戏都拍完了，还培养什么感情？”
柳导也是故意前期不做解释，现在才解释：“四爷的感情路其实是很复杂的。
做为即得利益的男性，他在早期跟福晋的关系其实是不错的，在他的心目中，福晋是可以代表他去看望宫中的德妃，跟兄弟媳妇正常交际的一个当家人。
他跟福晋还有一个长子出世呢，一直到他登上皇位之后，他对这个儿子都是抱有期待的——不过那时他跟福晋的关系已经很差了。”
柳导：“他跟福晋的感情说实话，要比跟李薇激烈得多，因为是从普通正常的夫妻走到彼此仇视的地步的。
你必须要把这一点演出来。
当然我不是担心你，主要是徐飞雁，这个女孩子还很弱小，她不太会处理这么复杂的感情表演。
但是她前面表现一直很不错。
需要你来带带她。”
有于导的前科在，陆北旌非常警觉：“我有稳定的恋人了，就是苇苇。
我没办法在表演之外给这个女演员什么帮助。”
——假戏真作这回事，导演都会！
为了拍出好画面好故事，他们是没有良心的！
柳导很好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不过，如果有什么，也希望你不要过于紧张。
大不了拍完你避一避她不就行了？你们活动的地区都不一样，以后想见面也很难了。”
他在心里大骂。
这几乎是明示了。
拍的时候柳导和于导肯定会想办法帮助徐飞雁入戏，至于入戏后这个女演员有什么结果，他们是不管的，他们只想把戏拍好。
提前告诉他也只是希望他不要打破这个女演员的表演。
可能也抱着他愿意帮她入戏的想法。
但是他拒绝了。
他们就希望他不要太干涉他们的做法。
他想了想，思考片刻，不置可否。
他跟柳导分开后，出去就坐房车给路露打了个电话。
陆北旌：“防着他们炒作。”
路露是做过事先调查的，调出徐飞雁的资料，说：“她不太可能会在剧组恋爱，搞剧组恋情什么的，跟她的职业规划不符的。
她的经纪人是妈妈和姐姐，这种被家人管着的演员明星想谈恋爱那是难如登天的。”
不管男女，只要是明星，他的家人如果尝到家庭店的甜头之后，都不会轻易放明星去谈恋爱结婚。
这是从他们手里抢钱的。
路露：“这种已经把明星捧出来的亲人远比普通的经纪对明星的占有欲更强，这里面还有她妈妈呢，从小控制到大的，我觉得这个女明星未必敢跟你谈恋爱。”
陆北旌松了一口气：“那我多避一避她吧。
真是麻烦。”
路露笑着说：“这个没办法。
哪怕你结婚了，也不妨碍别人拉你炒作的。”
圈子里结了婚的夫妻年年预告分手离婚的又不是没有。
剧组夫妻，戏中cp，多的很。
路露提醒他：“对了，你最好跟苇苇讲一声，让她有个准备。
苇苇的性格我们都清楚，她跟你是初恋，她在恋爱上有什么逆麟我们都不知道，要是为了这点小事你们俩再闹个分手就不值得了。”
陆北旌：“……我从刚才就一直在想怎么跟她提。”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不会触雷。
就像路露说的，她跟他是初恋。
从她对嘉世和谭义伟的方式来看，她是那种掀桌后不会后悔的人，踩到雷点一定爆，一触即死。
那他该怎么说才能证明他的清白？
……他刚才满脑子都是哄柳楚楚的办法。
买一千束鲜花堆满酒店套间门。
买下当季所有新品摆阵请大小姐熄怒。
必要时可以跪下来求大小姐原谅。
但楚楚是很好哄的！
>>
楚楚吵归吵，闹归闹，但她更看重的是态度。
只要态度到了，其实她的心胸是很宽广（？）的。
就比如这回的事，如果是楚楚，她的目标是出主意的于导和柳导，可能再捎一点还不知情的徐飞雁，最后才是他。
可能会闹他，但他不是罪最大的那一个。
越想越觉得楚楚真是最好的女朋友模板了（？）。
但柳&#183;楚楚是这样吗。
柳苇更像姜寅，平平静静的好像没什么事，时机一到就掀桌。
重要是掀桌前后她都可以正常生活，掀前不妨碍她演戏，掀后也不妨碍她继续演戏。
他都能想像她说了分手后继续跟他站在镜头前扮演夫妻的场景了。
说不定戏都能变更好。
唉，还是楚楚好。
楚楚这种生气前先发警报的女朋友真的太友好了（……）。
只要看她生气了，马上礼物攻势再跪下求饶就能解决八成问题了，真的太方便了。
陆孔明满脑子都是柳楚楚的优点，一边订了鲜花礼物送到酒店房间门。
为了提前布置礼物房，他还悄悄通知了唐希，让她帮忙拦一拦柳苇。
唐希就拉柳苇去泡酒店温水游泳池了。
游了半小时后，唐希没接到通知，只好继续拉她在楼下消磨时间门。
然后就看到柳苇越来越平静，越来越淡定，也不催着回房间门了。
唐希火速发消息：她发现了。
陆孔明：那上来吧，我也收拾好了。
柳苇还问唐希“现在可以上去了？”
唐希心惊胆战的拉着人上去，到门口自己都不进，请她进去后，探头看到花海，以及——准备在花海下跪的陆北旌？？？？
唐希看到单膝下跪就火速关上门遛了。
站在门前天旋地转，火速一个电话打给孔泽兰：“陆哥好像要求婚。”
孔泽兰抬头看看北京的天，再看万年历看日子，再算时辰，还上网买了一个算命的打算算一下陆北旌的生辰八字。
孔泽兰：“……为什么？这不年不节的？是什么纪念日吗？”
孔泽兰已经在搜以前的行程表看之前几年的这一天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唐希：“我就想问你，要不要我现在去按火警铃？”
孔泽兰一心二用：“？？？按那个报假警是要去蹲拘留所的。
你就是想送热搜给剧组也不用牺牲这么大吧。”
唐希：“那就让他就这么求了？”
孔泽兰：“……”
现在求婚真的有点太早了！
真的太早了！
虽然三十岁的时候求婚也不算很早。
但是他们谈得好好的，什么时候有了结婚的打算？
那有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孔泽兰看手机，一秒决定：“我现在坐飞机过去。
你先盯着他们，求婚送戒指都别管，等我这去我们悄悄问问苇苇看她是不是打算最近就结束公司的经营了。”
唐希：“哦，对，把这个忘了。”
苇苇早就不想开公司了。
唐希：“那你不接着开吗？”
孔泽兰：“我干嘛要接着开？公司结束我就当自由经纪啊，一样可以给她审合同接代言。
公司就用不着这么多人了，可以先开一部分，慢慢把人减少。”
唐希：“那天南是回梁导那边去吧。”
孔泽兰：“梁导够呛愿意养他。
不过找别的公司接收应该不成问题。
梁导现在这么响亮，天南去哪个影视公司都有人愿意收，他是不愁下家的。”
有梁平、陆北旌、柳苇三人的背景，梁天南搞不好还是个香饽饽呢。
搞不好会被捧成什么大制作人之类的。
唐希想到这个就有点冒汗，好像往社会上送了一大水货。
不过公平点说，搞内务，梁天南还是可以的，酒桌上也很尽力，看公司也没出过问题。
是个四平八稳式的人才。
这么一想，又没有很水。
屋外已经开始畅想公司关闭后的种种幸福生活。
屋里，柳&#183;寅坐在沙发上，扫过这一沙发一地的礼物。
微笑。
柳&#183;楚楚托腮，可爱的看着跪在花丛中的帅哥，冷酷的说：“坦白从宽。”
陆孔明&#183;陆明王：“这不是我的锅，我是背锅的。”
柳寅：“你说。”
陆明王：“陛下信臣，臣绝无二心。”

第602章
她听完前因后果，觉得这比她设想的最糟结果要好得多。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要退这个剧组了。”
她松了口气。
陆北旌：“……”
虽然……但是……
他可以理解！
什么在进入一个剧组后最可怕？
合作的好好的另一个人要退出。
不管是演员还是导演还是制片，这个关键人物的退出都可能预示着这是一个大烂片。
担忧完剧组后，她才开始回归到女朋友这个身份。
思考过后，她说：“这样确实很麻烦。”
入戏是很麻烦的事。
因为需要出戏。
但问题在于出戏并不是演员的必备技能。
普通人可能很难理解为什么出戏不容易。
很简单，大部分演员都不是通过理论来表演的，而是通过真情实感。
而人又是复杂多变的。
一个好人真的可以变成一个坏人。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在创造了条件，又有正当理由的时候，人真的很容易做出以前不会做的事。
比如出轨。
比如外遇。
任何一个演员或明星，他要是在正常的环境中，他肯定知道出轨和外遇都最好不要做。
非做不可的时候，也一定会瞒住所有人。
剧组真的不是一个外遇的好地方。
这里的人太多了。
剧组之所以那么容易发生外遇，原因很简单：环境推动。
哪怕是现在，演员为了入戏做出牺牲假戏真作都是被赞美的。
为了入戏。
为了更好的表演。
追求更高的殿堂。
演员和表演被认为是有艺术性的，追求更好的艺术，那做一点出格的事就变得没那么不可原谅。
在外面出轨人人喊打，朋友圈都不敢公布一下。
在剧组里，为了表演而投入真感情，人人都会愿意搓和的。
……演员容易出事真的不能全怪演员自己没把握住。
她倒不会担心他真爱上徐飞雁。
徐飞雁虽然年轻漂亮，单纯天真，有很多优点。
但他对女性的审美可能比不上他对演员的审美。
他在这个剧组里爱上于导都比爱上徐飞雁的可能大。
如果于导能把他拍出超神，那他肯定会爱于导的。
但徐飞雁一看就比较单纯，这姑娘可能思路都是直线式的，自己还没发觉。
她到现在都记得她在场上努力启发她的时候被她当成霸凌了……
就绝望……
她也能体会到为什么柳导这么喜欢徐飞雁，一直支持她演福晋。
因为她的思考方式就是福晋的。
就是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后就不会去接受外界的信息了。
她以前觉得自己爱钻牛角尖，但现在她发现，徐飞雁这才叫钻牛角尖。
钻牛角尖的人是不会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的！
她说：“你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让徐飞雁喜欢上你。”
他不跪了，坐在地上，叹气：“我保证不理她。”
徐飞雁开始跟陆北旌拍戏了。
半封闭式。
不许其他演员靠近。
她都不让去。
她阴森的跑去找柳导了。
柳导特别不好意思的跟她道歉。
柳导：“对不起。
我知道这个很对不起你们俩个人。
但是飞雁的状态非常好，但是，她缺乏演技。”
她叹了口气。
其实，她也发现了。
徐飞雁不是凭演技得到这个角色的。
她是在本色演出。
柳导可能早就观察到了她这个人，才早就想请她来演福晋。
仪态、台词这些东西都可以训练，但演员的状态却必须要靠天赋。
或机缘巧合。
就像当初，她没有丝毫表演经验，梁导和陆北旌敢让她演姜姬，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她就是凭漂亮得到姜姬这个角色的。
为此梁导愿意付出百倍的努力帮她过戏。
柳导也是在凭她导演的本事在帮徐飞雁过戏。
她问：“你认为，福晋是爱着四爷的吗？”
柳导笑：“那肯定啊。
她是把他当丈夫来爱的，而且从头到尾，哪怕她已经要被废了，她都没放弃当他的妻子。
在她的心理中，她就一直是四爷的福晋。
后面她以为他不让她当皇后了，她非常非常的恐惧，就是这种心态。”
“从心态上是这样。
从社会地位和家庭教育上，福晋也从来没想过不当四爷的妻子。
她一直是照着当他的妻子这个目标去做的。”
柳导叹了口气，“就是没有做对。”
柳导：“凭徐飞雁自己是不可能演出这种复杂的状态的。
福晋对四爷的感情她自己都没察觉，那个时代有自己的烙印，夫妻之间谈爱情是非常不正常的，他们更愿意谈地位，谈家族。
福晋也没有想过要跟四爷谈爱情——她没想过自己能谈爱情。”
柳导：“爱情这个东西，是现代人创造的。
古代人叫从一而终，而且多是用来要求一方的，如果夫妻一人都愿意从一而终，那是非常难得的。
但我们现代人是知道的，爱情它就是排他性的，它就是要求两人都要从一而终的。”
柳导：“福晋知道不能要求四爷从一而终，她从一开始就放弃了。”
李薇则是边走边看，她一开始也没想过要四爷从一而终，而且是在爱情上从一而终。
她的独占更多是出于生存上的担忧。
年氏出现时，她的恐惧也是来自于家族的落魄覆灭。
柳苇叹了口气：“这段爱情，三个人都在各走各的，最后李薇和四爷能凑在一起真是幸运。”
四爷要当全人，他要周全自己，父母，兄弟，家族，夫妻，父子。
他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了位置，想把每个人都放在合适的地方。
李薇要生存，要活下去，如果能活得更舒服一点就更好了。
福晋要当妻子，要当最重要的妻子。
柳导：“早期，其实所有人，包括李薇都承认福晋是四爷的妻子，她一直没想过要插入这对夫妻之间。
她对自己的安排就是那一个小屋子，小院子。”
柳导：“福晋的悲剧是显性的。”
柳导：“她是李薇的反面。
她证实了一件事，如果方向是错的，走得越远，错得越远。
而且人生没有回头路。”
柳苇：“……您有没有考虑过徐小姐真的走上一段畸恋呢？”
她和陆北旌是恋人，他变心的可能为零。
最后只坑了徐飞雁一个人。
柳导说了一句梁导、陆北旌（导）都说过的话。
“戏是最重要的，先顾戏。”
徐飞雁的心里怦怦直跳。
刚才她和陆北旌坐在一起拍戏，于导把场面都清空了，人很少。
他们俩就坐在那里摆姿势。
其实就是一起抄经，抄完经之后，互相点评。
然后她给他更衣梳头。
他给她揉手腕按摩。
在戏下从来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但上了戏之后，他突然变得好迷人！
她以前没谈过恋爱。
妈妈和姐姐都担心她，姐姐说如果她喜欢上别人，肯定是年长的。
姐姐：“你有恋父情结嘛。”
怎么会？
她从来不喜欢年纪大的。
但是，虽然他一直不看她，没有跟她对上眼神，但是他就是突然变得好迷人。
他的声音，他的手，他坐在那里的姿态，都好帅气。
听说他是非常厉害的演员，成名很早，演过很多得奖的大片，合作过很多大导。
但是他并不会盛气凌人，也不会看不起她。
她卡戏的时候，他一句也不说，就在场下等着。
于导给她讲戏，讲多久，他就等多久。
她调整状态，他也不烦，站在场上连水都不喝。
她以前合作的男演员在场上喊助理拿衣服拿水，就是嫌她拍得慢，折腾人。
她都会很害怕自己做不好，被搭档的演员说给杂志听。
她卡太多次，对他说对不起，要请他喝咖啡。
他都摆摆手，拍多晚都不生气，下场就自己走了，也不会叫剧组一起去喝酒，也不会逼女演员一起去。
终于，合拍的戏到了。
柳导再次要拍那天的宴会。
柳苇坐在下首，眼神直盯着自己面前的菜盘子。
陆北旌坐在上面，眼神时不时的绕到她身上。
徐飞雁的眼神绕在这两个人身上，第一次有了情绪。
冰冷，僵硬。
柳导在下面暗暗握拳。
好！
太棒了！
终于碰上了！
徐飞雁浑身发冷，拍完就赶紧躲回化妆室休息了。
柳苇和陆北旌站在场下边缘处。
柳苇：“……你看到没有。”
陆北旌点头，叹气。
柳苇：“我敢说，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感情戏。”
之前拍了六个月，估计全是边角料。
大导就是绝。
花六个月的时间，让所有人放松警惕，把陆北旌这个老演员都给骗过去了。
才等来徐飞雁的真情实感。
她就像盐。
在这个像小甜饼的片子里，她是提味的。

第603章
不出她所料，后面的多人拍摄变多了。
徐飞雁扮演的福晋加上其他人。
就像是一个拼图终于被放回了原位。
徐飞雁现在的状态确实非常优秀。
如果之前她上戏只能说是普通、合格，现在她只要在片场看到柳苇，眼神和表情都有了特殊的地方。
如果不知道原因，所有人都会惊叹她的演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柳苇：“……”
虽然这样戏过得很顺利很快，但是她觉得非常非常别扭！
特别是下了戏之后徐飞雁都是光速消失。
——哪怕最近这两天场上根本没有他。
但是她看到柳苇也很不自在，好像她身上带了名叫【陆北旌】的牌子和一千瓦的大灯泡。
无比醒目。
本来她觉得可以在戏后找徐飞雁聊一聊，简单的透一下题，让她不用放在心上。
这是于导和柳导的锅，跟她——也就是徐飞雁本人——没有关系。
她不会放在心上。
陆北旌也不会放在心上——这么说像不像示威？
总之，就是跟徐飞雁聊聊这件事，让她可以放松点。
但找不到机会！
找不到机会！
抓不到人！
在她表现出“想找徐飞雁聊一聊”
的意思后，徐飞雁像是装上了加速器，下了戏能瞬间消失！
她的助理好像也得到了指示，好几次都举着咖啡杯想冲过来泼她一身的样子。
戏服很贵的傻子！
你赔不起的！
她一被拦住，就更抓不住徐飞雁了。
“她是不是觉得我抓住她后会揍她一顿？”
她跟他说。
上回她提醒她该怎么过戏，事后她就诚惶诚恐的带着奶茶过来道歉说不好意思拖戏了是她拖大家后腿了前辈您别生气我认识到错误了以后一定改正云云。
吓得她再也不敢跟她说什么了。
事后还感叹台湾那边也有前后辈的传统吗？这么严格的吗？被前辈教训就要这么乖的赶紧立正道歉才行吗？
这回跟上回还不一样。
她不由得想起了港台诸多八卦传闻，但传闻中都是小三打电话气原配……难道倒过来原配打小三也很常见？
他叹气，说：“你别管她就行了，尽量避开，不要跟她接触。
万一有小报写你在剧组霸凌年轻演员就不好了。”
她也是觉得不太好，坐下说：“我很像霸凌吗？”
他说：“你找她，她吓跑，不知情的人看起来确实像你在欺负人。
而且她如果不擅长控制自己，那被工作人员看出来她对我有了感情，小报会写得更难听的。”
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个难题。
本来以为很简单，就是聊一聊，聊开了就行了。
一直没聊成，反倒变得越来越难办了。
而且她也不会处理这个。
换成楚楚，那就是去骂人，于导、柳导、陆北旌、徐飞雁全在内，都骂一遍。
换成姜寅……把男人关屋里，然后对外人是一笑了之。
这两种处理肯定都不行。
要是她自己……那就是先跟对方做朋友了。
再慢慢旁敲侧击，慢慢打探情况。
柳苇：“有点心机。”
陆北旌冷眼看她：“你先做再说心机吧。”
现在就卡在这里了。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柳苇疑惑的问。
她问不出来，人都抓不住，聊都没办法聊，怎么问。
他肯定也不能去问，他现在除了上场，下场就躲房车里，出去拍戏随身带俩人高马大的助理，前呼后拥。
别说徐飞雁了，他现在谁都不社交了，于导想叫他一起喝茶他都不理人了。
于导和柳导那里也没一句实话。
她现在发现看似友好的社交环境也未必能找到一句实话。
怪不得他拍完大导的戏后一心一意自己组剧组。
她拍完这次后也只拍自己家的剧组。
不是熟人别想再找她了！
思来想去，她病急乱投医，打给梁平问计。
梁导：“那把她赶出那个剧组不就行了？”
柳苇：“把她赶出去？？”
这就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吗。
梁导：“她现在在影响你的心态，赶紧让她走人。
剩下的戏也不用拍了。”
柳苇小心翼翼的解释：“不是……这事跟她没关系，是她被于导和柳导利用了，我就是担心她想不通，怕她当真了。”
梁导：“那你能把于导和柳导开了吗？”
柳苇：“……”
那肯定不能啊……
梁导：“那你能自己走吗？不演这个戏了。”
那肯定不行啊。
梁导：“那你把老陆开出来？”
那也不行啊！
梁导：“你看，是不是只能开她？”
梁导是大导思路，与众不同。
她跟着梁导的思路走了一遍，发现好像这还真是唯一的办法？
梁平看她不说话，笑着说：“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她，以后再给她介绍好剧组就行了。
不然，我找剧组，现在就去找她的经纪人聊聊，看她是愿意现在退出换新剧，还是要继续留在这个组里拍。”
……这真是……无比炸裂又无比合理的解决方式。
她也不知道徐飞雁会不会接受这个条件……
她从乱成线团的思绪中抓住她原本的想法，说：“我不担心她破坏我跟陆哥的感情。
我是担心她钻牛角尖。
还有就是……我不太喜欢于导和柳导利用我们的方式。
我，和陆哥。”
她当时利用陆北旌入戏，他事后说了他不介意。
但是这一回，他是不愿意的。
可是他拿导演没办法，只能听导演的。
而她，是他的女朋友。
柳导利用她男朋友，对她只有稍许抱歉，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我就是不舒服。”
她说。
梁平笑着点点头：“应该的。”
小演员没底气也不敢跟大导顶。
只有大腕才敢跟大导顶。
她会不舒服就是说明，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跟大导对立了。
她只是还不了解自己能干什么。
比如，她现在给方芳打个电话，说不太喜欢跟于导和柳导合作，目前的合作有点不顺利。
方芳能立刻撤资。
她要是再坚持要换导演。
方芳就敢空降剧组，逼于导和柳导退出，再请他或年导过来把剩下的拍完。
导演不是真的不能撤。
这个项目中谁都可以替换。
但是，梁平并不希望她现在换导演。
因为他觉得这个事并没有那么严重。
于导的审美还是过关的，戏拍得也是不错的，都已经拍到这一步了，让他拍完是最好的。
所以他没有提醒她可以换导演。
梁平安抚她说：“那以后咱就不跟他合作了。
就拍这一次，认识他这个人了，以后不理他就完了。”
挂了电话，她松了口气。
梁导这样的大杀器还是不应该放出来的。
找他问计，问出来的都是把谁谁谁赶出剧组。
这太夸张了，不能这么干。
她也没有再企图找徐飞雁聊天。
剧组在这种有点诡异的气氛中拍完这边的部分，赶往避暑山庄。
避暑山庄的戏比较重要，全是四爷登基后的戏。
其中徐飞雁扮演的皇后在这里有两场大戏。
一场皇后状告贵妃阴谋害大阿哥弘晖的格格流产。
一场皇后去世。
于导和柳导把这两场戏放在同一天拍。
第一场是陆北旌跟徐飞雁搭戏。
第二场是徐飞雁自己过戏，搭戏的只有几个扮演嬷嬷宫女的群演。
第一场戏，徐飞雁过得比较艰难。
不过她的情绪还是保持的不错，应该是于导和柳导都会引导。
她的情绪层层垒高，最终爆发，对着他扮演的四爷心如死灰的流泪，演技超神。
柳苇在旁边。
本来于导不想让她来，也说过今天没她的戏不用来。
她还是来了。
反正剧务不敢拦她。
也拦不住。
她就站在场下看，戏服都没换，素颜派克大衣运动裤，非常显眼。
于导和柳导希望让徐飞雁多入戏，分不清现实与戏。
她就要用自己去提醒她，现实是现实，戏是戏。
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看着看着，她觉得徐飞雁是有才华的，可能是从小就是童星，她非常习惯镜头，在镜头前的表现非常自然，没有一般演员在镜头前的特殊感。
很多演员在镜头前和镜头外是两种感觉。
而且，她应该是真的投入了感情的。
哭诉充满了无力感。
跟她相比，配戏的陆北旌就更是浑然天成的演技。
他毫不在意她想说什么，她的眼泪和样子，他都不想管。
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还有淡淡的讽刺厌恶。
因为过于熟悉，才一点都不想听皇后说的话。
他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这一幕戏拍到了晚上，但镜头没有停，紧接着就让徐飞雁拍皇后去世的戏。
镜头对准她的脸，机器嗡嗡嗡的转着，默默的拍着。
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拍到了凌晨四点才关机结束收工。
柳苇在第二天听说他们昨天拍到四点，以为今天见不到徐飞雁了。
结果她从上午十点拍到下午两点，下场后就看到徐飞雁在门口。
徐飞雁很尴尬的笑着，手上还是拿着咖啡送给她。
她说：“对不起，之前我一直避开你是因为柳导让我不要跟你说话。”
柳苇：“……好的，没事。”
徐飞雁：“柳导让我保持住状态，我也觉得我当时状态特别好，很怕状态消失才一直不敢找你说。”
她鞠了一躬：“对不起，很抱歉。”
很好，又来道歉了。
柳苇双手硬是架住她，感谢身高！
她能把徐飞雁半抱起来。
柳苇：“不用道歉，我知道这不怪你，是柳导为了戏引导你这么想的。
你明白就好，我当时找你也是想跟你说让你别放在心上的。”
徐飞雁：“你不怪我就好。”
柳苇：“不怪不怪，真的不怪，一点都不怪你。”
两人在山庄里散开了步。
徐飞雁说了很多她在其他剧组的事，她说了她练习的事，两人越聊越多，最后约定一起出去玩，等这个戏杀青后就去旅游。
柳苇：“你想去哪里玩？”
徐飞雁：“我想去日本。”
柳苇：“去玩迪士尼吗，京都艺伎也可以去看看，就是日本吃的不太好。”
徐飞雁摇摇头，忍不住激动，左右看了看，小声对她说：“我想去整容。
我约好医院了，要去医院找医生面诊。”
柳苇：“……为什么要整？你气质这么棒。”
整了没有这个气质味道了怎么办！

第604章 徐飞雁后续可不买
徐飞雁成了第一个杀青离组的人。
她的大戏就集中在她与李薇、与四爷的纠结上。
所以她状态到了，一口气全拍完了，后面就没有她的戏了。
她就迅速杀青离组了。
上回两人在散步时为了多找话题就聊了太多东西，后面徐飞雁特意对她说让她保密。
徐飞雁：“就是我整容的事……你不要跟别人讲哦……”
柳苇：“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嘴别人也会被别人嘴的。”
所以这个圈子里不存在真的心直口快的人，大家都满头小辫子，你说别人，别人也可以说你啊，都懂。
徐飞雁：“那就好。
其实我也不是担心被人发现了，因为要是整好了，那肯定还是会被看出来的啊。
我就是担心我去日本之前，我姐会拦着我。
她管我管得好严哦。”
徐飞雁没忍住又说了一大堆。
柳苇就知道了，徐飞雁的姐姐徐飞月目前算是她的主要经纪人了，因为妈妈年纪大了，没办法再跟着她跑剧组，大半的工作都交到姐姐手里了。
她姐姐徐飞月以前也做过童星，但是只拍过几个广告，也搭着徐飞雁的车拍过几部电视剧，有小童星的戏份就肯定需要别的小朋友当背景板，徐飞月小时候也当过没台词的背景板。
但始终没被观众记住名字和脸，后来退圈了。
徐飞月后来去学了芭蕾和钢琴，又学过主持，她们家因为一直是在圈子里的，人脉资源都在这里，徐妈妈也是一直很想把大女儿也给送出来，但无奈一直没成功。
后来徐飞月就做起了徐妈妈的跟班，帮着提行李当助理，一起跟着徐飞雁身后。
徐妈妈注册了公司，两个女儿各占百分之二十，徐妈妈一人占百分之六十。
不过说是这么说了。
徐飞雁：“钱还是妈妈管着的，分红从来没给过姐姐，姐姐是拿工资的。
不过她结婚的房子和车是妈妈送的。”
徐飞月已经结婚，有三个孩子。
老公是圈外人，两人参加相亲会认识后就结婚了。
算是个普通的社畜吧。
徐飞雁：“唉，现在妈妈要把工作交给姐姐，但股份她不会放手，她说等以后就把公司平均分给我们姐妹俩。”
柳苇：“……”
但是，这个公司等于是徐飞雁自己一个人的公司吧。
公司业务全是她的啊，公司的收入也全都来源于她，怎么会是让姐姐跟她平分呢。
但徐飞雁好像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现在的想法就是找到机会去日本整容！
柳苇不太吃得准徐飞雁是什么性格。
虽然两人聊了很多，但是并没有变成朋友的感觉。
徐飞雁更像是找个人把话倒出来而已。
她和毛湛青就能有交心的感觉。
跟徐飞雁说这么多，更像是在当一个沉默的石头。
因为这个原因，她就没说太多，最多只是听一听。
但她还是没忍住跟他说了。
陆北旌：“……”
他自己都不敢提的人，她这两天已经提了无数次了。
但问题是……她完全是无意的！
如果是祝玉燕，此时提起那肯定是要给苏先生敲警钟。
如果是楚楚，那是准备等着孔明的又一轮赔罪认错。
如果是姜寅，那现在也……陛下应该就是纯粹的八卦了。
玉面狐狸……应该也是八卦。
他目光复杂的听她说了一通徐飞雁家里的八卦。
她看到了他的眼神，说：“你放心，我都忍着呢，没跟她说，交浅言深的道理我懂。
我们毕竟也不是朋友。
她虽然把家里的事和整容都跟我说了，不过她也不是需要我的意见。”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
柳苇抱着抱枕：“她家那个公司吧，确实股份分成都有问题，但是如果是她们家庭关系特别好呢，可能这钱分得也挺公平的吧，看她好像没意见，那估计就是挺公平的。”
只要当事人认为是公平的，外人也不必替当事人不平。
所以她就忍着什么都没说。
至于整容，虽然她认为不该整，因为徐飞雁本身的气质非常独特，她是明显的属于外表是普通漂亮，气质却可以让人记住的。
但徐飞雁自己也说得很清楚，她接不到戏。
徐飞雁：“我整一整，整好一点，我就可以接到戏了。”
气质特殊是不错，但接不到戏就白搭。
整容是不好，但整成网红脸就有戏接，这也是很明显的差别。
虽然她觉得现在这银幕上的脸差不多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但这更说明了这个模子的脸可以接到戏！
劣币逐良币……不是没有特质鲜明，不是网红脸的帅哥美女，而是选演员的时候都不要他们，只要网红脸。
怎么办？
这不是逼着人去变成网红脸吗。
所以，她也没说。
她再唱高调也抵不过接不到戏。
不能因为她自己不缺戏，就让别人耐住寂寞。
重点是就算等下去，也未必能等来她的戏。
那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她呢。
她在拍《燕燕》的时候学到的一个道理，也是祝玉燕女士在学校帮助穷苦人家的时候的一个体悟。
——没有好处就别改变别人的想法。
只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能引导别人走向另一条路。
否则，你以为的为别人好，其实只是在自我感动而已。
祝玉燕女士他们为了帮穷苦人家自立，想让他们学手艺做小生意，结果被打击信心大失。
连一个原本目标是做丫头做小妾的小姑娘，她们都没办法说服让她自力更生。
因为穷人的劳动力，本来就是低贱的。
他们的劳动力换不来足够的钱，也换不来食物、住所和养家糊口。
她觉得徐飞雁整容不是个好主意。
可是，她也没有戏给徐飞雁啊。
徐飞雁自己的体会更深，她更清楚自己的困境。
哪怕整容不是好主意。
她让她别整，那她能提供更好的主意给徐飞雁吗。
市场上对她这种性质的女演员会有更高的需求吗。
她想来想去，还是没有说太多，只是对徐飞雁说她的气质很独特。
柳苇：“气质比容貌更难得。”
她换了徐飞雁更能听懂的说法，“就像有人上场就只能演苦力，演少爷都不像，有人只能演太太，演小妾也不像。
气质就是这么特殊的东西。
容貌会老，气质保持得好，一辈子都不会变，只会越来越好。”
徐飞雁若有所思。
她问：“那你觉得我的气质像什么？”
柳苇：“清冷的少女，高冷学霸，世家小姐，那种诗礼传家的。”
她尽量从能归类的角色中挑了。
其实都有点像，但也都不太像。
徐飞雁的气质更淡泊一点。
如果让她说，会觉得像想像中的小龙女，但原著中又形容小龙女艳若桃李，是个明艳风的大美人。
所以她也不合适演小龙女。
徐飞雁以为她在夸她！
谢谢她的夸奖，说她说得太夸张了。
柳苇：“……”
她真的没有在夸，只是在尽量形容。
唉。
不过，她也能明白为什么徐飞雁这么不自信。
她小时候的照片她也见了，是个眼睛很漂亮，桃心脸的女孩子，下巴尖尖的。
长大后，她的五官没怎么变，只是脸变瘦长了，从桃心脸变成了瘦一点的瓜子脸，但是五官就变得不够出众了。
用学校老师的话，这叫女配相。
天生就不适合演女主角。
气质出众，五官不出众，等于是顶级女配人选。
她的天花板应该就在这里了。
但她以前当童星时是当女主角的童年的，一直都是女主待遇的。
她现在是想继续当女主角。
徐飞雁杀青后，两人还是常常联系。
而且比在剧组的联系更频繁了。
徐飞雁可能是少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每次给她发消息都是一大长串，而且都是她在工作的间隙发的。
……她这边刚出组，她姐姐就给她接了好多综艺采访让她上了。
她的综艺和采访一上，就暗示说刚上了一部电影，但是正在保密阶段，所以不能说，怎么问都是不能说。
嘉宾和主持应该是都知道内幕消息的，就一直催她说，逼她说。
还拿了很多演员的照片、导演的照片让她说都有谁，是谁的片之类的。
孔泽兰不知为什么赶过来了，刚好遇上这件事，就带着人盯这些采访。
虽然徐飞雁是有合同管着的，不许她泄露内幕消息。
但这个也不保险。
哪怕明知道这些节目都只是拿这件事来赚眼球也让人担心。
不过孔泽兰看完所有的采访和综艺后松了口气。
——她和陆北旌的照片始终没出现过。
综艺选的演员照片也都是港台艺人，还有日本韩国那边的人，完全避开了这边的演员，等于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泄露真实消息的。
只是气氛烘托的很紧张而已。
徐飞雁给她说于导和柳导都给她打了三四个电话。
徐飞雁：“好可怕！
我肯定不敢说啊，我说要他们要封杀我的！
唉，节目设计这样我也没办法，我也管不到他们。”
“我根本不想上啊，好不容易从剧组出来了，我还想休息两天呢，结果就一天天的不停工作。
我都要累死了！”

第605章
他的妆越来越有年龄感了。
其实是所有人的妆都变了。
德妃——也就是太后，她和一票扮演老年太妃的女演员全都化了上老年妆。
皮肤更白，粉更厚。
由于于导和柳导是想尽力还原更真实的感觉的，所以并没有像一般的影视剧那样，哪怕是给老年演员化妆，也尽量化得没有妆感。
他们的妆更有妆感。
粉就是真的能看到粉，而且由于粉是只上在脸颊上的，所以额际、耳根都出现了粉与真实肤色的对比。
而且——太后和太妃们因为先帝已经没了，所以她们不能用胭脂。
一开拍，机位前一群粉白的面，还全是老人，然后太后和太妃之外就是正常肤色的宫女和太监，以及同样涂了妆粉的有头脸的大宫女和嬷嬷——一样没有用胭脂。
她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心惊胆战。
——像一群僵尸。
但太后和太妃们是眉目慈和的，演技超群，演的都是家常戏，坐在一起也是说话聊天打牌。
春天就是坐殿内赏殿外的花草果木，夏天就是看戏，冬天就是围炉打牌。
那种古怪又正常的感觉就有了。
这让她想起从头到尾她和一众年轻女演员的妆，比起这些老演员来说，年轻演员用妆粉还没有那么吓人，何况又描眉又涂胭脂的，乍一看是很正常的。
可是跟太后和太妃们坐一块的时候……对比就太强烈了。
他就更不一样了。
他在扮演年轻时的四爷的时候是一直用粉底液的，妆也化得很精致的。
从中期开始，他的妆就慢慢变少了。
现在更是变得更老了。
她就是没变。
还吃胖了。
她半个月前刚把怀孕和孩子的戏给拍完了，也是挺集中的。
她的脸吃圆之后，于导就不坚持让她继续吃胖了，还让服装师和化妆师给她在肩、大臂、腹部做了一些垫，让她看起来更胖一点。
甚至为了表示她跟四爷已经情到深处，像家人一样相处了，她就不再坚持在屋里用粉了，眉毛也是浅浅描一下，胭脂也是在嘴边浅浅晕一层就完了。
再用大灯照着，虽然也是露出真实皮肤了，但是脸吃圆乎了，她自己看着都想摸，水润洁白，看着就是比旁边的四爷要好看出一座山去。
“你如今是真配不上我了。”
她说。
他就笑：“这么快就看腻了？”
于是就再坐正些，把气势拿出来。
于导就在下面喊：“坐歪点，歪一点。”
嫌他太拿架子。
然后她现在的服装也是金黄大红使劲上，穿个在屋里的上袄下裤，都是大红色再用金黄掐边，底上还绣花。
她开始觉得这样打扮太不合适了，直到她看到了镜头里的自己。
——她是皇帝身边最漂亮最华丽的装饰品。
明艳秀丽。
她的富丽、华贵，才证实了身边这个男人是皇帝。
而且她的富丽和华贵与这座皇宫里的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穿戴成这样，不管走在哪里，都理所当然的能被所有人注意到。
这个贵妃的身份不用立牌子，看打扮就能看出来。
她的宠爱也在这些与众不同的打扮里。
于导和柳导拍了很多她四处散步走动的镜头，都是一大群人跟在她身后，前有开道的，后有跟从的，她就那么慢悠悠的走着。
从之前的江南园林到木兰围场，到现在的避暑山庄。
凡是这样的地方，户外景致好的，都让她去走一走。
她还坐着楼船在湖里泛舟，衣服也是从单衣换到夹衣。
在她录过后，会再把他叫来陪她录两个镜头，表示也有四爷跟她一块玩的画面。
不过拍的时候他还没有赵全保这个演太监的小演员出场多呢。
演赵全保的这个男演员是从北影找来的，不过她以前从未见过他。
挺厉害，会演。
他看起来也是相貌堂堂的，换上侍卫的衣服一点不比演阿哥的演员逊色。
她开始觉得让他演太监有点屈才了。
然后她就发现阿哥们演完前半节全都杀青了，赵全保这个演员是从头演到尾。
他在演员表上一定排名很靠前。
他能把笑一笑这个表情演出一百种意思。
在她面前的殷勤小心，在玉瓶面前的亲热提防，在苏培盛面前的小心翼翼，在其他小太监面前趾高气昂又亲密关怀。
于导找的这群演太监的，全都找的好看的帅哥，不是浓眉大眼就是钟厚老实，就没有长得丑的。
宫女里还有几个是长得普通的群演，太监竟然全都长得不错。
长得不错竟然有一多半被分来演太监。
剩下一半去演阿哥了。
赵全保的演员都说他被选进来后就进训练营了，要练蒙语和满语，练走路和仪态。
但直到发衣服前，他都不知道自己被放到太监这边来了。
赵全保的演员：“我以为我要演阿哥的。”
柳苇：“你们排演的东西都一样吗？”
赵全保的演员：“一样啊。
蒙语和满语怎么说，怎么走路怎么站怎么跪，全都一样，连穿衣服怎么上台阶，怎么迈门槛都练的一样，结果一半演阿哥去了，一半演太监来了。”
真是命运的玩笑啊。
但演阿哥的呢，除了十三、十四等这几个戏份到后面还有的，前面的演完就早早杀青离组了。
倒是演太监的在剧组的时间更长。
赵全保的演员笑着说：“反正都是一口价，也不按集给钱，演的多也未必就能多赚点。”
对演员来说，能演得多还是更高兴的。
他就挺高兴的。
最后苏培盛都下去了，赵全保更是满场乱飞，笑起来都呲着牙，想喝人血的感觉。
那种白牙森森的阴气，太像深宫里浸淫一辈子的大太监了。
她最后一场戏是封后，这也是她唯一一场有了年龄感的戏，于导要求给她加上法令纹，也用了更厚的粉，嘴唇也画出纹路来，上唇还要画薄。
但她的眼神过不去。
第一次，她卡戏了。
柳导过来给她说戏，引导她去想李薇现在该是个什么心情。
柳导：“你自己想呢，她走到现在是什么心情？”
柳苇：“没有什么心情啊。
由贵妃到皇后，她能有什么心情？就平平常常嘛。
她也不是在意这个的性格啊。
走到这一天，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并非来自于她自己的谋算和计划。
是四爷的意思啊。”
柳导：“那她就没有一点高兴吗？她应该是会高兴的吧，虽然这不是她的谋算和计划，但是她是盼着能跟他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的吧。
终于到这一天了，她难道会不高兴吗？”
柳苇：“但皇后之位是因为四爷需要一个皇后，他需要给帝国一个皇后，也是为了更顺利的可以封太子。”
柳导：“但四爷不是把全世界的女人都拉过来计算一遍后才决定封她当皇后的啊。
第一个皇后是康熙凭家世赐的，这个皇后是四爷自己选的，他选的是他心爱的那一个。”
柳苇深思起来。
柳导：“李薇确实样样都合适。
但她的合适除了她自己的努力，也有四爷促成的结果。
四爷是从很早开始就把她当妻子看的。”
柳苇：“多早？”
柳导笑着说：“从他让她出门交际，代替福晋去联络兄弟感情开始。”
她回忆了一下剧本……
“当侧福晋之后就开始了？”
那确实很早了！
柳导：“他是慢慢的把妻子的责任交给她的。
之前还让福晋去见别府的福晋，下属的事也交待福晋去做日常交际；后面就把这些事全都交给李薇了。
虽然那时福晋仍然会出府应酬，但那都不是他的交待了，他自己这边的事是全交给李薇去处理了。”
柳导：“进宫后，他把与德妃交际的责任也给她了。
养女进宫也是让她去安排的。
甚至福晋做为皇后进宫，宫务也是李薇来处理的。
虽然后面李薇交了对牌账册——但事实上如果她不交，四爷更高兴。”
柳苇瞪大眼：“是吗？”
柳导：“李薇的退缩在权力这方面，她是在感情上大胆直接。
但反过来，四爷是在权力上直接，在感情上迟钝。
他几次给她权力，其实就是在表明他的态度。
但李薇就是没接招。”
柳苇：“她没接才是对的吧。”
柳导：“她接也可以啊。”
柳苇：“……”
柳导：“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四爷给她划的圈有多大。
后来是四爷发现他不明说，她就不懂，才交待来交待去的。”
柳导笑着说：“其实两边都是猜着过来的，他猜她，她猜他，然后都觉得对方挺迟钝挺笨的。”
柳导：“你再想想，这个时候的李薇应该明白点四爷的意思了。
他给的是权力，也给了她属于权力的宽容。”
有时候你不做，其实就根本不知道对方愿意包容你到什么地步。
柳苇回去后跟陆北旌说：“你下部戏还能给我当配吗？”
他一点都不犹豫的：“可以啊，本子给我看一下。”
然后就被女朋友给抱在怀里了。
他：？？？
挺好的，继续。

第606章
“公主府是不是差不多该建起来了？”
李薇正色道，“臣妾写了一本奏章，正想递给陛下。”
四爷笑道：“那朕便看一看皇后所请何事。”
他拿起那本明黄封面的奏章，打开一看，竟不是几个孩子的笔迹，是她亲自写的。
李薇凑过来说：“我让弘时替我草拟的，不然我怕写出来不合规格。”
四爷一边看一边笑着点头，“倒不必如此紧张，下回你自己写就行了。
大臣们的奏章也多有乱来的，你是没有见过，回头朕拿几本来让你瞧瞧你就知道了。”
奏章里写的是两人以前讨论过的替几位外嫁的公主在京中建公主府，备着日后公主回京省亲，避免公主们一旦嫁往蒙古就再也见不到亲人的悲剧再发生。
四爷认认真真的看完，拿起朱笔批上“准皇后所请，皇后一片慈母之心，令朕动容”
云云。
他笔如龙蛇，后面还写了许多字，她没看完。
他说：“朕还当你会让弘时来奏这个事呢。”
李薇：“我想了想，这个事要么让太后来奏，要么我来奏，这才合适。
弘时一个小孩子，他说这个话不合适，有指责父祖的嫌疑。
太后来奏又有点像以母压子，怎么想都是我更好。”
四爷笑道：“你想得周到。”
他掐指算一算，说：“端柔几人也大了，朕虽早就指了婚，但也想让她们多在京里养几年再放出去，科尔沁那边年年过来催，看着是极盼公主下降的，哼！
只怕真把公主送过去又不稀罕了。”
李薇：“有您给他们紧着弦，他们必不敢再对大清的公主不敬。”
四爷拍拍她的手，没忍住握在自己的手里捏着——这手吃胖了摸着都更软呼了。
四爷道：“你待女孩们好，朕都知道，以后叫老九他们谢你。”
李薇：“可算了吧。
我上回过生日都说不办了，他们早早的就天天提醒我要送礼物了，要送花园给我——我还能出宫去看吗！”
四爷笑弯了腰。
李薇：“天天提醒我又老了一岁！
明年必要跟他们早早的说不办生日！
这才叫简朴呢，我当皇后的，不简朴能行吗？这叫美德！”
四爷笑得连坐都坐不稳了。
李薇：“不谢都这样，再谢就要给我盖庙了，我又去不了一次，白承他们的人情。
您可别让他们多谢我了。”
四爷喘着说：“不谢了，不谢了。
你又招我！”
她道：“笑一笑，十年少嘛。”
他说：“朕才四十几岁，笑一次就少十年，笑两次就少一十年？”
李薇一笑：“这有什么不好？我这把年纪还能再睡一睡十八岁的少年人，那比收什么谢礼都高兴。”
四爷笑得茶碗都摔了。
外间的赵全保抬了下头，往屋里瞄了一眼，就带着太监们出去了，只留宫女服侍。
“好，杀青了。”
于导站起来，全体工作人员开始欢呼。
坐在场上的柳苇和陆北旌相视一笑，手牵着手站起来，给大家鞠躬。
柳导和于导亲自捧了花上来，一人一束。
于导和柳导握着他们的手：“多谢你们！
没有你们，这部戏不会有，不会成功！”
柳苇对柳导和于导有多少不满，都在这一刻消失了：“我们的戏一定会成功的！”
柳导和于导为了拍一部虚构的影片，却尽了全力把它还原出来，让它像一部真实的影片一样出现在观众面前。
小到山间的一片野草，屋顶上的一株瓦松，大到宫殿楼阁，人物设计，不管是只出场一次的，还是从头到尾都有戏份的，没有区别，所有的人员道具全都认认真真的设计。
就连狗，都找的是母子兄弟，为的就是能养出狗的年龄感。
李薇养了两条哈巴狗，这两条出镜的哈巴狗竟然各找了一家名犬来演，从小狗仔到青年犬到老年犬，分别是这一家名犬的四代。
最后出场的两只哈巴犬是已经退役多年的繁殖犬，脸上的毛都白了。
这一家养犬人很爱护狗狗，就算是退役的犬也不会找领养送出去，而是就让它在家里养老。
这样的人才是真的爱狗。
这一次戏里出现的动物都不用找领养。
狗是犬舍主人自己养的宝贝，马是马场的明星。
这一次拍动物戏是让她感觉最舒服的一次。
这部戏说实在的，拍了一年了，前面经历过许多问题，但现在再看一遍，又觉得似乎没那么严重。
从剧组离开，像是重新回到人间。
在剧组里是真的一点外面的风浪都不知道。
孔泽兰和唐希也极少把外面的事传给她，可能是怕影响心态。
这一出来就知道了。
梁平又拍了四部片，开始被骂了，说他是快餐导演。
柳苇：“很差吗？”
孔泽兰：“凭心而论啊，不差，梁导的水平在那里放着，故事情节都是过关的。
但是就是可能剧本上有点雷同了。
观众就发现了。”
梁平本来就是交作业的好手。
她进剧组前他一年拍三部，她进剧组后他一年拍四部，还多了一部，真的是三个月一部。
这种速度想说打磨剧本什么的都不可能，流水线生产还差不多。
至于演员也不可能找柳苇和陆北旌，全是来捧人的新晋小花小鲜肉。
从所周知，梁导虽然有点毁演员，但他的戏是好上的。
他摆明了要赚钱，杜海丰也要用他赚钱，两人一拍即合，就这么疯狂生产流水线式影片。
对观众来说，看一部还是好看的，连着两年七部片都这种风格，梁导的风评就下降了。
梁导本来就没什么大导的气场，他在网上跟网友对战也不是一两次。
以前网友喜欢他的嘴，现在网友骂起他来也不手软。
都说他现在钻钱眼里去了。
路露开始让他录了个给网友道歉的视频，承认错误，承诺日后改正，一定精研业务水平，带给大家更好的作品。
后来发现网友还在骂，就知道是水军了。
路露让他别回应了，等水军这波过去再说。
路露来接风，说：“其实也是他最近几年霸屏霸得厉害，好多人都恨他呢。”
“你们想想，他前面拍你俩的电影，基本是每年一部或两年一部吧，回回年冠。
等你们俩不拍他的电影了，他又跑去拍商业片了，以量取胜，他现在的票房实绩是真的有的。
网友也是恨他不争气，总拍这种没水平的片。
但看他片的观众还是习惯继续看他的片的。”
网上有骂梁平的，肯定也有护梁平的。
梁平做为商业导演，导出的片子那肯定是没有尿点的合格商业片，套路是有，但也有观众不讨厌套路片啊。
【哪里套路了啊，我就烦男男女女爱来爱去的套路，梁导这样不是男的杀女的，就是女的捅男的，这多好看啊】
【就是啊，我就觉得梁导这一点都不套路。
【骂的就是他拍这几年凑不出一对到结尾时还好好的恋人哈哈哈哈哈】
【其实梁导这不就是最古老的虐身虐心流吗，捅刀挖眼开车撞，多有古早味啊，怎么大家都跟没看过似的】
【以前电影最多是虐女主角一个，梁导是很公平的，这一部把男主整残，下一部就把女主整残】
【说的就是他的套路啊，现代片一定是开车撞人，古代就是挖心挖眼下毒捅刀，怎么说呢，我现在一点开他的电影，男女主一出场，我就开始等他们谁先下刀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是要笑死我】
【弹幕截图也是一堆堆的在等谁先下刀】
【哈哈哈哈哈哈！
水军带领的一批网友是恨梁平入骨，恨不得他自杀谢罪。
网友是哈哈哈吃瓜，营销号是把梁平的电影做了个剪辑，还有她和陆北旌的片，从《汪汪汪》到《西游》《玉面狐狸》，说梁平手里没一对善始善终的恋人。
《楚楚》也上榜了，但be理由是《楚楚2》。
把第一部 又给拉出来骂了一顿。
同一个导演拍的，一部封神了，一部骂翻天了。
路露：“其实现在梁导挺好的。
这回又把他以前的片给带起来一回。
网站点击都上升了不少。”
一个是梁平，一个是毛湛青。
柳苇：？
毛湛青在《深宫》里出道，但是她第一部 就接的电视剧，当时还是女主，可是接下来资源就下降了，开始只能接到女配的戏了。
一年过去，连女一的戏都没人找她了，她的资源滑落是相当快的。
路露叹气：“她入圈太晚了。
《深宫》起步高，但那不是她真实的实力。
她的年纪在这边放着，想继续在圈里演，就只能接受资源滑落。”
她懂了，毛湛青甚至比陆北旌还惨。
他还有以前的观众缘，而她是没有观众缘就迎来了下坡路。
因为女一的年纪不能比女主大太多啊。
女主如果是一十一一岁的，女一也只能选这个年龄段的。
但毛湛青如果去三十岁那个梯队接戏，她又没有这个梯队的女演员有观众缘。
因为观众对毛湛青的印象还非常浅薄。
深宫已经播出一年了，观众可能早就忘了这部电影了。
新人倍出。
老人是一定会消失的。

第607章
重回人间，先要跟朋友熟人们联系一下，周知众人她出关了。
梁平先得到消息，千山万水过来见他们俩。
一见，两边都吃惊了。
柳苇：“梁导胖了！”
梁平圆润了许多，挺着个肚子瞪她：“你也胖了……是胖了吧？”
她说：“放心，肯定不是怀了。”
陆北旌快步离开，生怕被扯进话题。
关于她吃胖了这个问题，在出剧组后就面对了另一个问题：形象管理。
知道的是她在剧组被导演要求吃胖的。
不知道的估计就要猜她是不是怀了。
孔泽兰先提出要不要买几个通稿宣告一下她这次拍戏很辛苦，有了形象上的牺牲云云。
她说不用：“我躲一阵不就行了吗？”
休息！
她要休息！
这回是实实在在的在剧组闷了一年。
进去时还没过年，出来时又快过年了。
她回家后都觉得家里大变样了。
宋诚三人的发型又不一样了。
宋思思剪了个章鱼头，就是上面是内扣的盖子，下面是修剪过的长羽毛形，还是挺好看的，她还染了个蓝绿色。
宋诚染成了白金色，还短寸，属于走在路上会被人让路的一个发型。
宋洋最正常，就是流海长得有点打眼睛，头发也是白金色的，透点粉，还有点秃。
她一过去扒头发，宋洋就护住头大叫：“哥也秃了！
他也秃了！”
宋诚也是倒退一大步。
她说：“你们发色换太多次了吧，都秃了，真秃了？”
宋思思：“我早说过他们了，三个月换一次就够了，他们差不多一个月换一次，想染什么色就染什么色。”
柳苇：“……那养着吧。”
能怎么办呢。
她已经设想过很多这三兄妹出问题的问题了，没想到三人折腾最多的就是头发，剩下的就是爱炒老板，喜欢换工作了，那都不是大问题。
宋思思的美甲店换了有差不多五六个了，她的客人还爱跟着她跑，她去哪间店她们就跟着去。
她说：“现在不止女孩子，还有男人找我做美甲的，还都要做建构，用裸色，姐你不知道男人有多爱美。”
她盯着宋诚和宋洋的头说：“我知道男人爱美。”
梁平：“我要休息一年，这两年拍得太多，挨骂也太多，就算赚了钱也赚得不开心。”
陆北旌：“看你这样确实该休息一下减减肥了。”
梁平发愁的看着自己的肚子：“确实，我这一胖，脂肪肝什么的都出来了，唉，为了能活长点，身体健康还是要注意啊。”
梁导决定休身养性一段时间，听说方芳来了，火速躲进孔雀们住的车库去了，引起孔雀们一阵欢迎的鸣叫，把狗都叫过去了，以为那边发吃的。
基本上孔雀吃的小零食，狗都能吃。
方芳听着这动静进来，笑着说：“你也不嫌孔雀吵。”
“……”
她说，“它们一般还是挺安静的，这是醒了，我叫人喂它们去。”
方芳是来慰问的，送来了鲜花、水果、礼盒和请柬。
“庆功会我就不去了。”
她没看请柬就说。
方芳：“不想去也不勉强你，就是给媒体朋友们开个派对，先通个气。
我先把事给你说一遍，你有数就行。
咱们这个电影是拍完了，于导接下来还想再拍个电视剧，柳导执导筒，你有没有兴趣？”
柳苇：“同个本子？”
方芳点头：“同一个。
一个电影版，一个电视剧版。
电影版是他拍，电视剧版他想让他太太拍。
演员都签的是两个约，只有你和老陆不是。
你们俩要是愿意进去，那是更好的。
要是信不过柳导的水平，我这边也能帮你说说。”
她想了想：“柳导在电影里也拍了，但我不知道她的水平如何。
等看片会吧，看过再说。”
方芳：“行。
你慎重点也应该。
但是要是你有意向接，那要不要先签个意向书？有签约金，不白签，就是先把你这段时间给占住——你先别答应啊，我这是先把于导的事说了，后面还有年导。”
年导，年八月，《幸福小区》的导演。
方芳这一来，带来的是两个本。
她问：“年导有新本了？还想找我？”
方芳：“不是新本，这个本她应该是早就在计划了，不过只有大纲。
《幸福小区》后她才想拍的，叫《失落大陆》。”
柳苇坐正了点：“有本吗？”
方芳：“本在年导那边。
我先给你说一下，《失落大陆》不是我们这边的制作了，除了年八月是导演之外，制作公司是美国公司，全套班子都是美国的。
我听年导说，这是一部跟恐龙片差不多的远古科幻片。”
柳苇：“这么复杂啊……”
>>
方芳：“其实原著是我国的作者，但是当时对这个本有投拍兴趣的只有美国的公司，那个写法就不太符合中国公司的胃口，年八月看中想拍，但她希望尽量还原，主角不要找金发美人，也不找现在政治正确的黑人，或是美国审美的黄种人，她希望自己找演员。”
柳苇：“我吗？”
方芳：“对。
不过她说这个电影要拍的话，可能需要签特殊条款，还要给你买特殊保险，需要对你的身体条件进行评估。
估计是挺辛苦的，你认真考虑后再做决定。”
方芳给她送来两个本子，也等于是两个问题，然后就走了。
跟着史导史今生也来了。
柳苇一看她来就问：“你有本给我？”
史今生一脸开心：“你听说了？”
柳苇：“没有。
但我猜你来找我应该是带着本的。”
史今生确实是带着本来的，她上回拍《深宫》挺满意，柳苇进剧组了，她就把时间用来打造下一个剧本了，一年时间过去，她把剧本打造好了才来找她。
史今生：“是一部创业片。”
柳苇：“创业？”
史今生：“其实我还是想探讨生育和婚姻对女性的意义。”
在这几年的相处中，柳苇觉得史今生史导其实是一个反婚育人士。
但她不是反对婚姻和生育，她只是认为婚姻和生育其实不是人生的必备选项，很多女性是被生育责任给绑架了。
史导认为爱情通向婚姻是正常的，人有感情需求也是正常的，性也是正常的，但是这一切的结果不应该只能通向生育。
但她也不是丁克。
她认为相爱的双方互相用一个约定来约束彼此是不人道的。
“这不应该是一个约定。”
她说，“生或不生都可以。
不是必须生，也不是必须不生。
它不应该是一个选项。”
她能理解史导的意思，但不看好她的这个本。
所以她爽快的拒绝了。
“找别人去吧。”
她说。
史今生也没有被拒绝的沮丧，本来她也觉得这个本不太可能会打动柳苇。
但是她很喜欢，所以她打算找别的演员拍出来试一试。
以她现在的地位，错个一两次还是能找到人买单的。
柳苇懂了：“你是来找投资的。
那这样，你去找方芳吧，看能不能让她给你投钱。”
柳苇去看望王导，听说王导退休了。
王青山很开心：“彻底不用上班了。
我要跟小梅去旅行。”
费丙汤也快要退了，现在也退出一线，工作都交完了，每天去办公室就是看报纸，对办公室里的事都不发表意见。
“《燕燕》是我最成功的一部作品，在退休前能拍出一个《燕燕》，我非常满足！”
费丙汤请她参观了会议室里的功勋奖杯，《燕燕》占了一排。
费丙汤还给了她一个小道消息：“现在台里打算再拍一个《姜姬》，正史版的。
你那个《武帝天下》挺受欢迎的，台里就有这个意思了。
你要是想参演，不妨递个简历我帮你加个队？”
她问：“您希望我去啊？”
费丙汤：“多好的机会啊，为什么不去呢？你还没拍过大的历史剧吧？《武帝天下》还是戏说了点。
拍《姜姬》吧，你的年纪正好，从二十岁开始演，能演到一百岁。
你愿意争一争，这个角色是很有希望选你的。”
她想了想，回家后算了一下。
手中现在有三个本了。
既然费丙汤都说了，那《姜姬》应该是确实有希望是她的。
她问孔泽兰有没有这个剧？
孔泽兰说：“有。
剧本要求和试镜邀请都送过来了，你有兴趣吗？有兴趣我就给你约个时间你去试镜。”
她说：“我再想想。
这个剧什么时候开？”
孔泽兰：“半年内吧，快的话三个月，开始选角了那就不会太慢了。”
她想休息啊……这不等于没休息吗？
她给毛湛青打电话，请她出来玩，也是想关心一下。
结果毛湛青说她正在试镜。
她问：“试什么镜？”
毛湛青：“《姜姬》，央视的电视剧。
我想试徐青焰这个角色。”
柳苇：“徐昭仪啊。”
后面还当上了丞相哦。
“加油！”
她给毛湛青鼓劲后就挂了电话。
毛湛青问：“你来不来？我觉得你可以试姜姬。
这个剧看着挺靠谱的。”
她说：“我想想吧，你先加油试你的镜吧。”
唉。
怎么哪哪都是正好的戏在等她啊。
她转头问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戏接的？”
“……”
陆北旌：“我现在都有戏接。”
“唉。”
她说，“我什么时候能轻松啊。”
这些戏都在诱惑她啊！

第608章
江洋来到地铁站，她跟群里的人约好了今天一起来看柳思思的新片！
她和几个同城的已经见过几面，这一回是特意约在地铁站汇合。
她还特意穿上了商朝的深衣！
跟网友见面就是容易兴奋，会有很多人跟她打扮的一样，大家可以交流衣服首饰，感觉特别好。
就像去漫展！
地铁口已经站了几个人，太明显了！
有男生有女生。
男生有的戴博士高冠，穿深衣和披风。
女生有穿青鸾服，也就是昭仪服，因为徐青焰而出名。
江洋的深衣就是最出名的商朝深衣，纯黑色与红色丝绳，头戴小冕。
她在头顶扎了个丸子，里面用了假发髻，再戴上小冕，小冕冠是用布做的，金丝网钉在外面，再缝上淘宝来的假玉石，其实挺漂亮的。
几人都是商朝的迷，因为柳思思演过好几个姜氏的皇帝，她在里面的穿搭真的太好看了！
让他们也喜欢上了商朝的服饰。
一个男生说：“我穿商服时总不自觉的大步走，这才潇洒。”
江洋说：“商朝的衣服有种洒脱感。”
穿徐青焰的昭仪服的女生说：“我穿商服时，不管是戴凤冠还是什么都不戴，都觉得很正常。
凤冠也不奇怪，头上只扎上发髻也很正常。
商朝的衣服好像就是这样，隆重也行，光秃秃的也行。”
江洋连连点头：“对啊对啊，用丝绳打个结也很漂亮！”
一群人七嘴八舌边走边聊，一点都不嫌路远！
他们到了约好的电影院，在电梯外就看到了约好的其他人。
大家也是各种穿戴都有。
还有人戴上玉面狐狸的毛耳朵，是个挺高大的女孩子，她的裙腰上还栓了一条假尾巴。
江洋他们上前去相认后，又自拍合照了好一阵才到检票时，一行人乌泱乌泱的进场。
进场后还没关灯，大家票都尽量买到一起了，坐下来也是很兴奋，但都不自觉的保持安静。
很快，电影开始了。
灯关了，没有广告！
也没有别的电影的预告片！
直接就是紫禁城的俯拍航拍大画面。
没有片名，直接就是电影。
车水马龙的街道，衣着灰扑扑的百姓，灰头土脸的人当中，路上有青布大马车，有骑着马穿着绸缎的人。
镜头从这些人群中穿过，远远的看到了御街和不远处的宫门。
御街上是一排牛车，全都挂着红色的木牌。
镜头从前到后，来到了队尾。
两个笼着手，穿着旧皮袄和旧绸衣服的男人正在说悄悄话。
一个面相忠厚，宽脸阔嘴，戴一个小帽，脑袋后面挂着一条假辫子，那假辫子太新了，看起来就跟他全身的衣服不合适。
另一个面相有些奸，却听那个面相忠厚的。
面□□的说：“排这么远，轮到的时候都晚上吧，要在这里等上几天？那咱家小姑奶奶拉呀尿呀怎么办？”
面相忠厚的说：“我在车里放了个桶。”
窗帘唰的拉开，柳苇的脸伸出来，瞪着眼瞪：“我不要在车里上！
我跑回家去，快去快回。”
面相忠厚把她的头推进去：“小姑奶奶您就消停会儿吧。”
转头把那个面□□的拉走说悄悄话了。
“我跟你说，你去猪市上看看……”
不一会儿，不远处的街上传来吵闹声。
“猪！
猪跑了！
猪都跑了！”
排队的牛车瞬间就慌了，猪群都是突进式的，它们跑过来顶了车，车里的姑娘们可就麻烦大了！
排队的人左右张望，有排在队尾的已经赶赶四先把车给拉到别处去躲一躲了。
就见那面相忠厚的男人拉着自家的车就往前插队，一会儿就让他插到前排去了。
这时观众们也看到了，前面是秀女选阅。
从牛车里下来的姑娘们站在一起，向太监们报自己的旗属，父祖的姓名来历等等。
太监们有的记下一笔，让人领进去，有的就挥一挥手让走了。
“镶白旗副都统……”
“有前程！”
“镶蓝旗……”
“您往里头走。”
“镶红旗牛录……”
“这边走姑娘。”
太监是个中年人，对秀女和送秀女的人都是冷淡矜持的面孔，笑也不笑一下。
不管是塞钱的还是塞金子的，他都爽快的收下，但还是不见一丝笑。
轮到柳苇了，江洋握紧了手，以为会是个打脸剧情，又觉得太老套，但还是不想让她受委屈，哪怕是在电影里。
太监往她面上一扫，眼就瞪大了几分，轻轻叹了句：“好人才。”
难得笑了下，叫他身边帮他收钱的小太监：“你送姑娘进去。”
小太监赶紧把手上的东西都交给另一个小太监，那个小太监赶紧站到太监的身后，规矩得很，头都不敢抬。
小太监抓着自己的袖子束着手，半躬着腰，站在她一侧，轻声说：“姑娘随我来吧，这边走。”
柳苇往前迈步，跟着小太监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身后的那两个送她来的人，面□□的那个刚跑回来，还气喘吁吁的，两人都面露不舍的看着她。
遥遥望了几眼，就被后面排队的车给赶走了。
他们拖着空车回去，镜头拉远。
再推进，就是一处宅子，这边屋里是一个喝酒喝醉的老太太，那边屋里是一个坐在炕头哭的中年男子，他面白有须，清瘦文雅，双目水亮，哭起来是泪珠子一滴滴往下掉的。
他对面坐着一个面宽细眼的妇人，一脸严肃无奈，拿旧手帕塞他手里：“擦擦，擦擦泪，别哭了！”
他就抿住嘴，忍住泪，张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她。
妇人：“……行，你哭，我算账去。
旗里给了不少钱，各处亲友也都送了贺礼，你回头还要去谢人家呢。”
中年男人：“怎么就选上了呢，不是说只选贵戚吗？”
妇人沙哑的说：“选上还不好？说明咱家姑娘养的好！”
她脚下不稳，摔帘子出去了。
镜头再一换，移到一处花木前，从花木推进窗子，就见是柳苇穿着桃红的纱衣纱裤，坐在炕上，正在摸放在炕上的小炕屏，炕屏上的图案是用贝壳和珊瑚拼出来的，在屋里显得宝光耀眼。
旁边一个瘦瘦的宫女低头说：“格格，这是阿哥才让人送来的呢，叫就放在这边。”
镜头一换，桌上的茶盘茶碗也换了。
宫女：“阿哥说这个放在这里用。”
再一换镜头，榻和炕桌也换了，榻上的铺盖也换了，地上放的熏笼也换成新的更精致的了。
柳苇换了套上袄下裤，比刚才那套精致了些。
她梳着把子头，头发紧紧贴着头皮，露出她的脸。
她涂了妆粉和胭脂，眉毛是剃了以后重新描的弯弯的细眉。
她蹲在地上：“给阿哥请安。”
这时观众才看到她面前站着个人。
“起吧。”
他伸手把她给拉起来。
镜头这时仍是对准的柳苇，但观众已经看到这个人是陆北旌了——虽然是在镜头的角落里。
但他并不算没戏。
他一直盯着她的脸看，满眼都是喜欢。
她就低着头给他解腰带。
镜头再一转，两人就在榻上窝着了。
毫无遮拦的抱在一起。
重点是两人都很自然。
江洋看得脸都红了。
柳苇是浑身放松，像个洋娃娃一样被陆北旌揽抱着。
陆北旌的衣服看起来比她精致许多，但他看起来很喜欢她！
那种眼睛都不错开的喜欢。
在来之前江洋是做过攻略的，以为就是和《武王传》或《玉面狐狸》似的古装爱情片。
但这个片……跟之前的片都不一样！
之前的片可没有这么搂搂抱抱的。
之后，福晋就出现了，她第一次出现是在生日宴上，本来江洋没怎么注意这个角色，哪怕知道是福晋是正妻，但是开场二十分钟才第一次出现，就没把她当成一个重要角色。
结果四爷看李薇，福晋看四爷，等她再看李薇时，眼神让江洋的神经马上敏感起来了！

第609章
两个小时的电影有一点长，但江洋从头到尾没有走神，她连带进去的饮料都忘了喝，出来时冰块都化完了。
接下来他们照原计划去预定过的火锅店吃饭。
没有什么比火锅更适合面基了！
大家分成三组坐开，但中途就互相换位子了。
江洋进去后就先看手机论坛看大家的影评了，她太急了！
饭都来不及吃。
幸好还有一群新认识的朋友在喂她。
等她抬起头，锅已经滚了，她面前有三杯饮料和一碟凉菜，还有果盘。
一个刚刚交换过名字和微信号的女孩子坐在她旁边：“你看群了吗？他们说什么？你吃不吃辣？羊肉涮好了你吃吗？那边有烤肉他们拿了，还有炸鸡你要不要？”
江洋撸起袖子开吃，一边给桌上的人说：“我去看影评了，进影院前我都不敢进群怕被剧透。
大家对这个电影都在夸啊！”
桌上七嘴八舌的说：“肯定要夸啊！”
“宝宝隔了两年才又出新片！
我都以为她准备退圈了！”
“影片质量真的优秀。
于导也是老牌导演了，把宝宝拍得好好看！”
一个女生说：“就是，她的妆明明很粗，却显得她更美了。
我要是像她那么化妆连门都出不去。”
“演员的胭脂和粉上得真的重。
脸上特别明显的两块红胭脂，却一点都不难看！”
“她的眉毛描得好黑，演员的眉毛都描得很黑，黑眉果然好看。”
“小宫女没描眉。
小太监也没描，大太监和大宫女才描眉。
最可怕的是老嬷嬷也描眉涂粉，像妖怪。”
“我算知道为什么美女是美女了，妆这么惨烈还能看出是美女的，那就是真美女。
古代人眼也不瞎啊。
而且电影里的年轻女孩子用粉，虽然能看出有点太白了，但是莫明的就是觉得粉光脂艳这四个字说得对。”
“粉面，面如敷粉，都是形容美人肤白的，白的还不见毛孔，确实好看。”
“粉扑得厚才没有瑕疵啊，腮红虽然重，却娇艳得很。
果然什么妆都不能脱离时代看，她们这个妆是好看的。”
“她穿的衣服也好看，发饰好多好多。
我算知道为什么古代宠妃能让人一眼看出来了，整个宫里全是乌鸦鸦的，就贵妃一个人是珠光宝气的，这也太明显了。”
“妆造牛！
这个设计也是真的优秀。
美人果然是需要营造的，但是这么强烈的对比太让人震憾了。
于导是得奖导演，这个电影的服装美术设计值得一个奖。”
江洋悄悄跟她这一桌的几个女生聊，过一会儿又挤过来两个男生。
他们在悄悄聊陆北旌。
女生小声说：“果然，真情侣拍起来才更好看。”
江洋点头：“这么一对比，以前电影电视剧里的情侣都太假了。
他们塑造夫妻就是让他们吵架，好像没有夫妻没有恋人不吵架。”
另一个女生小声说：“我跟你们说，以前我看过一部老片，里面演恋人的那个男生就亲女主角的脚，就真亲啊，那时我就想他们的演技也太好了，这演得也太真了……后来发现他们俩是那啥。”
江洋：“恋人？”
女生：“小三。”
桌上的人发出低低长长的通透的哦声。
“什么事都是真感情才能做出来的。
不是牵手拥抱这么普通，就是那种气氛。”
一个男生说。
另一个男生说：“就是时时刻刻想挨着。”
江洋还没谈过恋爱，但桌上谈过恋爱的女生都跟着赞成。
女生：“真情侣也没有天天亲的，不刷牙谁亲得下去？但坐得近一点，走路近一点，这就很正常。”
另一个女生：“我一直想说影视剧里的拥抱全都是上身紧贴抱得很紧，下面全叉着腿，他们有没有见过真情侣是怎么抱的啊？敢抱一会儿就爬对方身上去了。”
女生：“上回我男朋友就往我怀里蹦，他也不看看我抱不抱得动！”
一桌人全笑起来。
女生：“后来我们快摔死了！”
男生笑傻了，说：“你要原谅他啊，那会儿他的脑子估计没用上。”
谈恋爱的男生也说跟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抱着对方，在外面他还喜欢背着。
男生：“背不了一会儿，但是就是喜欢背。”
“现在的影视剧说写实吧，抱一会儿就干抱着。
说不写实吧，又老拍恋人吵架。
吵架是会吵，但也没有吵那么多次的。
敢那么吵的都是要分手的。”
一个男生说，“我跟我女朋友从谈到现在快十年了，吵过的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另一个女生点头：“平时根本没架可吵啊，哪有那么多分歧啊，有那么多事为什么还能谈下去啊我就不懂了。”
一个女生说：“剧里面是怎么吵都不分手，事实上是吵一次就想分了。”
“对啊！”
“没错，一吵就想分手。
吵多了都开始脑补分手步骤了，连东西怎么分都想过好几遍了。”
没有谈过恋爱的江洋目瞪口呆。
因为她父母也吵架，虽然少，但确实会吵，但是他们吵归吵，从来没提过离婚，她就一直以为恋人吵架正常，分手是很慎重的事。
男生说：“我觉得这个电影里的感情生活挺真实的。
真恋人就是不吵架，天天腻着，总能发现爱人跟自己一样的地方就很惊喜。
那个福晋，从一开始就跟四爷合不来，一看就是天生的怨偶，要是古代能离婚就好了。
他们俩才是被捏到一块的。”
一个女生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福晋是被古代的礼教给害了。
她看起来是早就喜欢上四爷了，可是她一直不说。
我估计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爱情。”
另一个男生插嘴：“她说了也没用啊。
四爷是喜欢李薇的。
他对福晋就是好用不好用，福晋像是他的下属，不是妻子。
虽然职位上是福晋，但他对福晋从一开始就是要求她好用，担任好福晋的职责。”
第一个男生点头：“李薇其实是不合格的。
她身份家世地位都匹配不上，她会最后当上皇后是四爷封的。”
江洋反驳她：“李薇在做四爷的人生搭档这方面是做得非常优秀的啊，这才是她能当皇后的原因。”
第一个男生摇头：“不管是福晋还是皇后，家世地位是第一位的。
做事做得好其实没什么用，就像后面的年氏，她就是替皇后做事的人。
虽然四爷当时立年氏是为了让皇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如果四爷对李薇没那么深的感情，李薇做事做得再好，四爷也只会让她去给皇后打下手，封个妃啊什么的就顶天了。
做事做得好，会处理公务，跟十三福晋十四福晋关系好，哪怕是儿子生得多，这都不是她当皇后的根本原因。”
另一个男生点头：“是的。
李薇封后，从一方面说可以是为了立太子，但反正太子又不是需要马上立，名字藏在正大光明匾后面了嘛。
但从另一方面说也是四爷想让她做皇后。
不然按真实历史，真正登基的乾隆皇帝的生母最后雍正也只是封了贵妃，没有封后。
那个时候乾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了，他的生母也没封后。”
回家后，江洋想起跟同好们聊天，悄悄问妈妈有没有在吵架后想过跟爸爸离婚。
结果妈妈点头：“每回吵架后都想过，但是想一想又不离了。
你爸人还是不错的，对家里也很负责，我们也是有感情的。”
所以，吵架真的会想要分手。
原来分手不是那么不能提的一件事？
江洋觉得自己可能也不需要把恋爱看得太慎重了。
反正……谈不好可以分嘛。
柳苇已经看过试看版了，不过电影正式上映后，她还是去看了。
没有带宋诚他们，也没有叫孔泽兰。
她和陆北旌两个人去看的。
还是选的午夜场。
她看着银幕上四爷盯着李薇看的时候问他：“这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陆北旌：“好漂亮的小姑娘，她是这个屋里最漂亮的了。”
她说：“最漂亮的……玩具？”
他点点头：“活生生的，属于他的人。
比起太监，侍卫，宫女，嬷嬷，伴读，屋里的这两个格格才是他的人，这一个最漂亮，他最喜欢。”
他看着她说，“是他很珍惜的可爱人儿。
就像你最喜欢的猫一样。”
后面，四爷还是看着李薇，只要她在屋里，他就只看着她。
眼神渐渐没那么专注发亮，兴致勃勃。
“这个时候呢，你在想什么？”
她说。
这是四爷准备去直隶，临行前来交待李薇在家里要注意安全。
陆北旌轻声说：“这个女孩子太弱小了，她保护不了自己，我要保护她。”
四爷在塞上得了时疫，他沉默的看着李薇。
陆北旌：“这时我想的是……我要翻身，我一定要翻身。
我不会落到大哥、二哥那种下场去。”
在圆明园里，李薇泛舟湖上。
四爷在岸边看她。
陆北旌：“这时我只想让她快从湖上下来，湖水太危险，她不能冒险。
一丁点都不能。”
在永寿宫中，四爷笑眯眯的站在李薇身边。
陆北旌：“这座宫殿中无处不可去，是我的，也是她的。”
柳苇：“真的吗？你是这么想的吗？”
陆北旌点点头：“我演的四爷是这样的啊。
在感情上，他对李薇是独钟一情，是有依赖和寄托的。
真实的四爷是什么样不去管，我演的是你的四爷。”
就像当初她演的是他的姜姬一样。

第610章 提示电影中的皇后番外
李薇坐在坤宁宫受众臣妇叩拜时，影片结束了，此时，片名才浮现出来。
——清穿日常——
四个大字是于导特意选的雍正字体，虽然是ai复刻的，既王又董，从雍正御笔吸取的笔法笔划，形成了这四个大字。
单纯为了这个名字就花了一笔买ai和调教ai的钱。
但于导觉得很值！
江洋看到这里以为这就是片尾了，但觉得时间有点短……虽然女主角当了皇后就是结尾也很正常？
还有名字是什么意思？
但片名出来后，镜头从坤宁转到了永寿宫。
李薇已经换下了皇后的朝服，玉烟着宫女们正在把朝服和朝冠等收起来，一副紧张认真慎重的样子。
李薇转头去看凤印。
凤印由掌印太监——陈喜捧来。
陈喜就是小喜子，以前的养狗太监。
赵全保压制多年，结果他现在被定在管宫大太监这个位置上下不来，结果封了皇后，就理所当然的需要一个掌印太监。
虽然还有陛下送来的另一个常青，但最后常青退了一射之地，陈喜就这么跳出来了！
一下子就跟赵全保平起平坐了。
赵全保气得都快吐血了！
站出去却要跟陈喜一同共事。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再恨也是一家子的。
凤印不止单是一个印，它还有自己单独的一套东西。
一个盒子，专为放它。
一个架子，平时要是摆出来用就放架子上。
一盒印泥，内务府进上，据说跟皇帝的印是同一种印，除了这两方印用这个泥之外，其他的印都用不上。
她好奇的打开闻了闻，还拿四爷的印泥来闻，比较比较。
四爷问她是什么味。
她肯定的说：“香的。”
四爷就笑了。
她问：“我能试试吗？”
他点点头：“试嘛。”
她就让人点起火盆，拿一张纸，把凤印提起来，稳稳的放在印泥盒里压住，再提起来，放在宣纸上用力按下去，再提起来看——四爷跟她一起伸头来看。
印得不清楚。
……
屋里一片寂静。
李薇疯狂脑内风暴，想怎么才能救制印的和制印泥的人的命，小喜子是已经跪下发抖了。
四爷笑着说：“你不会用，朕教你。”
他站过来换他提印，来回数遍将印泥沾满，这才印出一个最好看最完美的。
“好！”
她轻轻鼓掌。
就这一会儿她出了一身汗！
她再兴致勃勃地说：“我也试试！”
常青就另换了一张新纸。
这回她印出来的是正正好的了。
全员欢呼。
跟她刚才鼓掌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哄他开心，其他人哄她开心。
她在其他人眼里应该也成大老虎了。
四爷：“制印的也不敢让它印不出来字。”
她说：“我想也是。
这印是不是还要擦干净？”
不然带着印泥让别人拿去偷印可就不行了。
她让人打来清水，亲手拿着抹布，在赵全保、玉烟、陈喜等人的注视下，把凤印底部又给擦干净了。
当然，抹布就不用她洗了，丢回水盆里就行。
凤印再次被放回盒子里。
关于凤印什么时候用，四爷也教给她。
跟她印象中一年到头用不上不一样，一年她至少要用个十次八次的。
她问：“要用这么多次吗？”
好惊讶！
四爷笑着数给她听：“新年，你要上一道庆贺新年的折子给朕。
朕和太后的圣寿，你也要上折子。
颁金节，你也要上折子。
你自己的生日，你也要上一道折子给朕。
这些都要用你的印。
当然，平时宫中宫务，用你的小印就行了。”
原来如此，全是公事。
她又问：“什么样的私事可以用这个印？”
四爷：“这印就是公事上用的，让你行使你的皇后之权给诸臣工，给天下看的。
你的私事……你要是再生个孩子，倒是可以用它给朕报喜。”
她唬了一跳：“我都多大年纪了还生！”
四爷笑着摇头，叹道：“确实如此。
朕已经命太医院给你制了药，你这个年纪，不该再有子，否则太过伤身。
需避孕事了。”
她想起以前听过的良妃的故事，小心翼翼的问：“是给我制的避孕药？”
他也知道这个，这还是他给她说的呢，当下摇头：“是给你养身的药。
避孕另有它物。”
是什么东西？
当晚她就知道了！
原来羊肠是真的！
古人真的用羊肠避孕！
……新鲜羊肠竟然没有异味啊，好意外！
得封皇后第一件事，先用凤印给四爷上一道奏折，就是自陈有许多缺点，得陛下信赖封了个皇后，其实本人非常惶恐，必不敢懈怠，一定认认真真做这个皇后，白天黑夜都不敢休息云云。
这折子是他写好的，叫她亲手腾抄一遍才用了凤印，他再收到后，传阅诸臣工。
诸臣就各自写折子上奏夸她是多么的忠诚恭谨。
夸完这一波，还有下一波。
跟着就是太后的圣寿，以及先帝的冥寿。
他还是照例写好了让她抄，她抄完再奏给他，他再拿到前朝去让诸臣传阅，诸臣再夸她孝顺，他再说皇后铺佐得好。
等到了他自己的圣寿和颁金节，他再次写好让她抄。
她说：“今年不办圣寿了？”
虽然是不办了，但也只是大面上不办了，京中各人还是会送寿礼的，听说九爷的寿礼三月就在准备了，十三弟的寿礼九月就送进京了，都是好东西。
他说：“不办了，俭省些。”
她问：“是不是因为封了个皇后，多花了钱？”
今年跟去年比，就是封了个她，封后大典还是比较花钱的，大典礼，各臣妇进宫的服饰穿戴，还有车驾，都是内务府准备的——全是他掏的钱！
她才发现原来皇上是这么花钱的，搞个大事请大家来观礼，还要给他们准备衣裳车驾。
以前他是四阿哥时，有爵位都叫内务府掏钱换车换房子换衣服，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轮到他们给别人掏钱，她才发现这是花钱的一大头。
好亏的……
这比请客吃饭花得还多，等于是连客人的衣服和新车全包了。
办婚礼也没这么花的啊。
她这么说，他就要笑死了。
“多亏有了皇后，朕再也不需担心宫中花费奢靡了。”
是她没见识了。
想一想，玉瓶、赵全保他们的吃喝拉撒也是她全包的，她就不觉得养着他们有什么。
换成皇帝，既然全天下都是他的奴才了，他掏钱有什么疑问吗？没有！
她自我开解一番，如此这般类比给他听。
他又笑坏了。
“日日这么招朕，朕回来一碗茶都未喝完，光听你说话了。”
现在他不办圣寿，对她说：“他们少进宫一次，朕也少花一笔钱不是吗？”
有道理。
她就爽快的写完折子给他了。
……他又笑了。
镜头再一换，四爷与李薇都头发花白了。
四爷在看假辫子，问她哪一根好。
她说：“都挺好的。
不如都留下来，换着用？”
他摇头：“朕选一条，余下的赐下去，十三弟也得一条。”
四爷是头发日渐稀疏，梳辫子时没办法编成长辫子了，这才需要用假辫子。
假辫子的风潮宫中民间都有，大臣们她见得不多，太监们几乎个个都用假辫子，赵全保说用假辫子省事。
赵全保：“往发根一系就行，省得早起还要梳头，梳得不整齐都没办法出门。”
男人是这样，宫女们是用假发髻，其实就是黑布的发包，里面填的是棉花，小宫女们没有棉花就用普通的碎布头，低级的嬷嬷们就用木头。
她倒是用不到假发髻，但她一直想把头发剪掉一截，别这么长。
她从要选秀起就不剪发了，每年只修剪发根，结果这一年年的养得越来越长，洗个头都费许多事。
但是宫里没人敢给她剪头。
她觉得……他估计也不让她剪。
发是血之余，剪发损血——这是他们的说法。
她是不信的，可也没办法说服这些古人。
她就对他说想剪下她的头发给他做假辫子。
四爷：“……”
她说：“好不好呀？”
四爷：“朕要说不好，你会不会说已经剪好了呢……”
你看，这就是失去信任的下场。
她停了半年，再次提起。
“我剪发供在佛前，当做替身。”
刚好，她病了一场，就是很单纯的着凉了。
病好后，她听说朝上有人提议给皇后供个替身祈福。
这个替身，就是选一个八字合的年轻宫女或宫嫔，送进庙里，吃斋念佛到死。
他在认真思考。
她气得在肚子里大骂，对他说她看那个提议的大臣就挺好的，让他去庙里给她祈福好了。
他才知道她不赞成，笑着说：“胡扯八道，不可如此轻视臣下。
他也是一片忠心。”
她说：“舍别人的身，全他的忠心。
真是好一片忠心。
让他滚远点！
少拿我当梯子踩。”
他叹气，摸着她的手：“如今这脾气是越发的烈了。”
她突然想起来，马上说：“不如我自己剪下头发，当做替身供进庙里如何？哪有比这更好的替身呢？佛祖看到当也不会怪罪我。”
他皱眉想了想。
待她病好后一日，他亲手剪下她的一截头发，和着他自己的一截，供到了祖宗跟前。
她惊呆了！
她剪头发是为了轻松，他就那两根毛还剪，那就不剩什么了！
他倒是认真的说：“既是夫妻一体，你的头发与朕的头发有什么区别呢？”
他笑着说，“你两度剪发赠朕，朕今日还你一缕，全了这份因果。
日后上天看在这缕头发的份上，当还你我一份因果。”
只愿来生再相见，共续前缘。

第611章 提示：电影李薇皇后故事
这个电影在彩蛋上的时间足有二十分钟， 江洋有种捡了便宜的感觉！
后面就是李薇身为皇后做的一些事。
比如她在每年皇帝皇后劝课农桑时都会给四爷上奏折，鼓励农桑，又自己掏份例钱鼓励有志人士改进纺织机。
她自己一人独处时念叨：“……我明明记得纺织机是这个时代的东西……还是一定要外国人发明出来？”
江洋瞪大眼。
前面也有她看到地球仪时被四爷上课面露怪异， 还有她做的滑滑梯什么的， 看起来也有种奇怪的感觉。
但江洋以为都是电影设计！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由于她年年都这么上折子， 又是找这个时间，四爷也不好不让她上，就私底下跟她说。
四爷：“民间藏富， 不利统治。”
他说了前明时期，民间巨富太多，后来巨富心中无国只有已， 就跟当时在辽东的满蒙勾勾搭搭。虽然满蒙当时凭这些巨富苟过很长一段时间，但等满人坐稳江山后， 反过来就要打击这些曾经的朋友们了。
毕竟当年是当年， 现在是现在。坐江山跟打江山时不一样了嘛。
四爷把这个道理给她讲，说不是不理解她对百姓的一片慈爱之心，不管是改进纺织机也好，还是劝民间努力农桑也罢，百姓有活路才不会造反。
他的意思是百姓最好就维持在刚好可以吃饱这个底线之内就行了。
“但纺织机易生巨富。”他说。
财富会向少数人移动。纺织机看似只是一个小机器， 但是如果按她所说，可以充份利用家庭闲散人手， 老人、妇女、未成年的儿童，都可以在家中使用纺织机，制出更结实的线， 能更轻松的织完布， 那就会造成连锁反应。
会让棉花种植大大增加。
“这就会减少种粮食的土地了。地就那么多， 农人是不能控制自己可以种什么的， 如果大地主觉得种棉花更赚钱，那他们就会让原本种粮食的地去种棉花。因为种棉花可以赚更多的钱，但地里的农人却只有一部分，其余的百姓就该吃不饱了。”本地粮食产量不足，原本是产粮区，却有可能只能买外地的高价粮或陈粮。而产粮区的人口一向是最多的。
种地的农人也未必能买得起高价的粮食，为了买到足够养活全家的粮食，他可能不得不向地主借更多的债。
所以，其实这样对百姓也未必全是好事。
江洋跟着一起上了一趟羊吃人的课……虽然政治课上已经听过了，但是听四爷讲就格外有意思！比老师讲记得更清楚，理解更透彻！
四爷如此这般的讲完后，又夸皇后爱民如子，心细如发，心在社稷，慈悲为怀等等。
四爷温声道：“朕命人如皇后所请，改革机器，只是如何令民间百姓接受使用，还需缓缓图之。”
李薇一脸沮丧。
四爷：“朕不是教训你，你的想法是好的，朕很高兴！”
然后，李薇也一直对传教士很感兴趣，常常请传教士来给她和诸皇子阿哥等人上课，讲的都是天文几何数学化学物理美术地理等课程。
江洋：“……”
就这个课程配置，总觉得梦回大学。
还有各国语言，比如英语法语葡萄牙语。
江洋：“……”
这大学有点不太想上……课程过多了！
传教士喜欢传教，李薇就带着阿哥格格公主们一起听十字军东征。
江洋：“……”
传教士嘴里的上帝“神爱世人”。
李薇带着公主阿哥们一起听的：上帝武德充沛！
公主阿哥们很理所当然的想：“上帝的军队会不会来打我们？”
传教士就不说话了，要说也是说上帝是仁爱之神，上帝的子民是仁爱之民，不会欺负人的，凡是上帝打的人都是坏人，打的仗都是正义之仗！
公主阿哥们不听！
大公主宜尔哈：“话还不是他们自己说的？打完了说自己是正义的，对面是邪恶的。”
二公主额尔赫：“这种给自己贴金的话听听就行了。”
三公主扎喇芬：“我觉得这个上帝，听起来像个皇帝。”
弘晖笑道：“发动战争的这个人确实是个皇帝，他是罗马皇帝。”
弘晖虽然说是被圈在府中，但是日常生活，李薇还是常常把他叫到宫中来的。他进宫后，四爷也会偶尔见见他。只是宫中大典礼和节庆日，不会召他进来。
四爷与他的心结也慢慢尽去了。弘晖在这之后，也像是解去了全身的重担。说从此后只做个孝顺儿子，忠心臣子，一世平安，就是他的造化了。
他与弘皙等人偶尔也在宫中见一见，都是在四爷的御前，兄弟几人现在遇上，也能相视一笑，说些闲话，倒比以前更轻松。
其他几人太忙不常来，弘时没事就常过来陪着。他倒成了最常陪在她身边的儿子。
他一直是最聪明的那个孩子。现在这个聪明孩子决定不发挥自己的聪明，凡事只出一半力，懒得理直气壮。特别是只要朝中有人具折参他，他就理直气壮的给自己放假。
四爷都不能说他这样明哲保身不对！于是只好冲着上折的朝臣撒气。
她现在的人生没什么不满了，事事顺心顺意。
四爷借口惜福惜寿，已经停了三年选秀了，纵选，也是给宗室们挑，没有选中秀女也都归家另嫁。
朝中倒是难得宽松起来。
一方面，他有许多大事要做，另一方面，宫中人口简单，他也舒服自在。
又几年，他挪到了圆明园去住，带着她和宫中诸子一起。
太后高寿，太妃等倒是都慢慢去了，太后的头发已经是雪白的了，但仍爱歌爱舞，虽然不能自己享受，李薇就以她的名义传南府，再请太后来赏戏，端的是孝顺。
京中建起公主府，顺治康熙朝远嫁蒙古的公主，还在世的都回京荣养。蒙古也发觉了这样做的好处，虽然蒙古王孙们远离了草原，但是京中繁华，皇帝赏赐颇多，王孙们也难以抵挡富贵荣华的诱惑啊。
四爷看到了分化蒙古王族们的新思路！
大赞她理智通达，**多思。
李薇：“？谢陛下！”
虽然不懂，但先接住再说！
四爷：“日后，朕再嫁公主，就把蒙古郡王亲王都留在京里，给他们建王府，让他们在京中享乐，草原风沙大，生活艰苦，王公们何必在草原辛苦呢？与朕一同在京中享福不好吗？至于草原中的事，自可交托亲信之人啊。”
这亲信之人挖起墙角来可比挖王公们自己的墙角方便多了。
他嫁了三个义女入蒙，今年起就多召女儿们回京看望，带着她们的蒙古亲王丈夫，一家子整整齐齐，多好啊。
四爷：“以后抚蒙，当如此例。”
她没有什么不满啊……
李薇躺在床上，外殿是喇嘛们唱经的声音，仔细听还有和尚的颂经声。
她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挺好的，白白蒙蒙的一片。
耳朵倒是还能听得清楚，尤其是几个孩子的声音。
她闻得到香气。
是四爷常用的熏香。
他去后，她就常点他的香。孩子们以为这是因为她想念他。
其实也不是想念，他与她相伴一生，早就熟悉的像另一半身体一样。点着香味，好像他还在。
她也并不孤单。
因为她知道，她离那个时代越来越近了！
她渴望已久的！
她盼望着的！
她要回家了呢。
按时间来说，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就会是一个不记得这一切的全新的人。
这挺好的。
不必记得，什么也不用记。
记忆是财富，也是诅咒。
她很多次都在想，如果不记得，可能更好……
但有时她又庆幸她记得自己是谁。
“先帝有旨意！”
是弘……
“额娘！先帝有旨意留给您！额娘……”
额尔赫。
四爷。
一个好大好大的礼物啊，就这样落到了她的怀里。
虽然这个世界很不好，但是因为有他在，显得没那么不好。
还是值的。
这一生还是值的。
她闭上眼，希望下一回不要再睁开，希望不要再记得，忘了一切。
就让此时的她独享这大大的礼物。
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胤禛。

第612章 影评，粉丝向
电影结尾， 在所有人都以为电影已经结束的时候，突然又冒出了一个彩蛋。
最后一幕不是众所周知的黑屏和演职人员列表，而是车水马龙的现代社会。
江洋和她的小伙伴们顿时站住了！然后整个电影院的人都响起了差不多的议论声。
稍后， 网上也冒出了各种各样的解析。
【于导不是只拍爱情片吗？】
【这也是爱情片啊， 现代少女穿越回古代与封建皇帝相爱一生， 很纯爱啊】
【前面我一直没发现啊！我还以为就是一个戏说的清朝阿哥片呢！】
【阿哥片看多了，其实穿越也不是很稀奇，但就是这个结尾才揭开让人想不到】
【穿越片真的不稀奇， 从电影到电视都有，现代的清朝的古代的很多，按于导的品位爱好， 他拍这个也很正常……但我还是很吃惊！】
【前面太复古了，给人的感觉特别像是真实的故宫历史。雍正也有个李氏的妃子， 我以为是于导拿这个历史人物扩写了一个剧本拍了出来】
【其实后面看到年氏和皇后的解释， 我还真是以为于导是不是在哪里找到了新的史实资料证实。后来弘历没出生，我才知道剧本应该是全虚构的。】
【于导喜欢纯爱，他的电影里没有真正的BE过，肯定是大团圆结局。而且于导就喜欢差异大的情侣】
【于导早就传说来说他手里有一个清宫本，我一直以为会是康熙和良妃， 要么就是顺治和董鄂妃】
【网上也是这么推测的。猜了好几年了，没想到于导想拍的是雍正， 还把陆北旌找来演雍正】
【雍正的画像上他其实长得挺女相的，不像康熙、太子长得那么男相，他长得就是很秀气的感觉】
【他儿子乾隆长得也很秀气， 父子俩其实很像】
【找帅哥来演雍正是对的， 男生女相就是帅哥， 换个糙老爷们演就不像了】
【从雍正的长相推测， 德妃应该也是长得非常漂亮的】
【《清穿日常》这个电影拍得很复原啊，宫里全都灰扑扑的，只有主子们才看起来像个人样】
【太监们看起来也灰扑扑的，特别有太监的感觉。对比起来现在的很多剧里太监看起来跟男主角没区别就很怪】
【我在电影里真的能一眼看出谁年轻谁年纪大，从小宫女到老嬷嬷，年轻的太监和大太监，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因为都没化妆。我在电影院看的，太监宫女们真的都没化妆。老嬷嬷还要是有头脸的大嬷嬷们才能在脸上涂粉。而且太后太妃因为先帝已去不能用胭脂，她们又涂了粉，脸一转过来我心都快被她们吓蹦出来了】
【但也能看出来谁是真美人。真的，真美人老了也是美人。演德妃的和演太妃的，年纪那么大了，只用了粉，那五官看起来也是美女，有皱纹也是美女，皮肤都垮了也能看出来五官是美人】
【女主真的很漂亮。柳思思以前的电影我也看了，我觉得妆造占很大一部分。但这一次，她的妆那么粗，但是我一看到她就想起一句话：不掩国色】
【她脸上的两半胭脂有一大半时间都没打对，一个高一个低，但是，人长得艳丽真的没话讲】
【我以前一直都把眉毛漂淡，以前也喜欢用染眉产品，看完电影后第一次画了浓眉，用的是灰色，没有用棕色，我发现黑色眉毛真的非常提气势！我一直想化欧美妆，我发现浓眉、黑眉能提升面部立体度】
【以前我觉得玉面狐狸是柳思思的妆造天花板，现在我要改观了，《清穿日常》才是她的妆造天花板。于导真的把她拍成了国色天香的大美人，那种站出去谁都要承认一声的大美女】
【这样的美貌，帝王独宠也不奇怪】
【四爷和李薇的爱情真的很美好。虽然能看得出来两个人想法不一样，但是他们都在为对方着想，都在努力向对方靠近，我真的很羡慕这种感情】
【看到最后其实很想笑，想对这两个人说你们搞错对象了。四爷不停的给权力，李薇没发现；李薇不停的吃醋，四爷也没发现。这两人都没发现对方其实一直在默默示爱】
【我很心疼元英……】
【其实元英反而是能跟四爷思路对上的那一个。她是从一开始就向四爷要权力，她认同的价值观跟四爷一样，就是如果你看重我，就给我权。四爷不停的把权力从她手里拿走，她就一直想争取更大的权力。当福晋时想要福晋的权力，发现四爷限制她，她就向外界证明她是福晋，有福晋的权力。当了皇后，就想要皇后的权力。连她维护弘晖的继承权，目标都是权力】
【对啊，这样说起来，元英不愧是跟四爷是同时代同阶层的人。太子和直郡王找康熙要的也是权力，他们也是把父子亲情和权力混同的人，就是如果康熙对他们有父子之情，那就给权力啊，康熙不给，那就是没有父子之情了】
【其实就是统治阶级跟普通百姓的思路差异。李薇是普通人出身，她的观点就是钱在哪里，爱在哪里。四爷一开始频频给赏赐，在她看来这就是爱啊！这么多值钱东西全给我了，这不是爱是什么？而且四爷还常来找她，等于是身子和钱全给她了，这肯定是爱情！等到四爷后期爱上她开始给权了，她就很茫然：这啥玩意？】
【她当皇后的时候是明白的，四爷是爱她的，给了她皇后之权。她到后面连参政议政都办到了，四爷也没嫌她干涉太多】
【前期两人就是在鸡同鸭讲。四爷觉得李薇吃醋只是贪宠爱，后期她为年氏的事生气伤身，他就觉得她可能是忧虑权力地位不保，就问她是不是想要当皇后，还是想要太子之位？他的思路一直是这样】
【李薇就是当了皇后，也没觉得怎么样。她更开心四爷不选秀】
【最后两人是都向对方的标准妥协了。四爷不选秀，不找其他人，李薇当皇后】
【陆北旌和柳思思演情侣还挺搭的，真情侣演这种戏更放得开】
【我有种在看闺蜜和她男友的感觉，不知道你们懂不懂，就是那种他们在旁若无人的亲热，而我在旁边很无聊】
【能懂。其实我很佩服当时演太监和宫女的人。后面太监和宫女都避开外间去，我才舒服点了。就是那种亲呢味】
【我以前是陆北旌的粉，看这个片真是很复杂。他以前演电影也演过恋人，但是这一次我才看到他以前没有的表情。那种可爱感……就很复杂，我是一边有点感动一边起鸡皮疙瘩】
【冒头说一句，我也是前粉，现在心情也很复杂。他在对柳思思撒娇！！哈哈哈哈哈我人疯了我人没了！！】
【非粉没有感觉啊……可爱？？？不是演得挺霸总的吗，很有封建帝王的复杂冷酷感啊……】
【柳思思粉怎么没有出来说两句的？气疯了还是乐疯了？】
【思思很努力，电影很棒，感谢导演和其他演员的合作】
【还真叫出来一个，不说说对陆北旌的感受吗？陆粉可是都疯了】
【挺好的，思思喜欢就行。他们感情好就行。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徐波温是陆北旌的前粉。
之所以是前粉，倒不是因为他谈恋爱才脱粉，而是她觉得陆北旌产出变少，不再是以前勤奋的演员了，她算是事业粉，还有点红人粉，总之，他退步了，她也就脱粉了。
《清穿日常》她是去看的，毕竟是于导的作品，陆北旌以前也跟于导合作过，那部影片还得了奖。
她能体会到网上同好……前同好们的感慨。
非粉可能不会发觉。
陆北旌这次演的时候应该是代入了不少自己的恋情吧，他的表情和小动作比以前多了很多很多。而且全是跟柳思思演的时候才有的。他在跟其他演员搭的时候，还是以前那个他，表情控制很优秀，人物理解很深刻，感情递进也很棒。
是属于演员的精彩！
但是他跟柳思思演的时候，很多表情不是演员的。
她能看出来，其他同好们估计都能看出来。
比如李薇喂四爷吃东西，用奶油在他嘴唇上擦过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瞪大，含怒又含嗔的瞪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太萌了。
就是那种可爱的男朋友冲你撒娇的感觉。
很不陆北旌！
以前他演这种角色，不管什么时候角色都不会脱离的。他演的这个四爷既然是冷酷复杂心思多的，那他就会把这个风格从头到尾贯穿下去。
结果他在别人那里都是冷酷的四爷，偏偏在李薇这里就变成了温柔深情的四爷。
也可以说是人物设计更有深度。
但是……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波温也很想大声尖叫。
他真的爱上了！

第613章
柳无眉柳导特意来拜访柳苇， 想说服她加入电视剧。
于导去找陆北旌了。
不过他注定要扑空。
因为陆北旌躲在孔雀的车库里。
柳无眉很仔细的把她的拍摄计划、分镜、分集剧本全都带来了。
柳无眉：“是对我的执导水平有疑虑吗？还是不想再拍同题裁的作品了？但是我想说，这个电视剧如果缺少了你，那真是会大失颜色！这个电视剧就不会有那么优秀了！你是非常重要的。你把李薇给演活了。”
柳苇却不觉得。李薇这个角色的成功更大程度是上归功在于导和柳导身上。
是的，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于导会一个镜头拍完全程了。
因为只有一个镜头的时候， 镜头会非常真实。跟他追求真实感的布景相辅相成。
一个虚构的故事， 要怎么拍得让人相信这是真实的，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呢。
那就是像于导这样拍。
于导曾在剧组说过：“我们这个剧本其实是非常讨巧的。它有一半是真实的历史，但另一半就全是假的。这种拍法叫戏说， 很多戏剧作品都是这样，拿真实的人物写一段假故事，然后这个戏剧会流传下来——特别有名的就会流传下来了。为什么要这样呢？我的感觉是百姓是渴望看到王候将相的故事的， 他们渴望去了解这些不认识的人，这些人跟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但是为上者讳， 很多朝代都有避讳的事， 从人名开始的避讳让人更加不可能去了解真实的大人物是什么样的了。那就只能戏说啊。就只能编。编出来的，人们也喜欢看。”
于导：“但是现在这个时代这种戏说就不太能得到大众的关注了。因为新闻这一体裁的出现，把很多我们想知道的事都公布了出来，人们是有了解政治人物的信息渠道的。既然有真实的信息，那就不需要戏说了。”
于导叹了口气：“所以， 我们也失去了一种文艺体裁啊。历史越明，我们越没有舞台。当对历史的研究越来越透彻详细之后， 虚假的戏说就再也没有用伍之地了。”
于导：“我拍这个，也算是对这个体裁的最后一次欢歌吧。最后一次的戏说。可能以后都不会有这种作品再出现了。”
于导：“所以，我希望把它拍得让人分辨不出真假来。”
柳无眉说：“老于曾经考虑过， 但他说， 最后加入穿越的部分是因为你。就像戏剧中常有神鬼之说一样， 加入神话传说的内容就是为了跟现实区分开。戏说， 要戏才能说得下去。李薇的穿越就是这样。”
柳苇：“那如果不是穿越，于导想拍成什么样？”
柳无眉：“投胎转世啊。”
柳苇：“……啊？”
柳无眉：“当然这是原本的设计。变成穿越后就不需要投胎了。不过我是想在电视剧里再设计一下的，就是几个小情节的闪回那种。电视剧可以拍得更详细更细节化，我是有很多想法的。你要不要一起进来设计？”
柳苇：“你还是想劝我演吧。”
柳无眉：“我肯定想劝你演啊！李薇要可爱要漂亮，你又可爱又漂亮又聪明，把她演得这么好，我肯定想要你的！这不只是美丽的面孔可以代替，更多的是她可爱的部分。你演的很可爱啊！”
柳苇：？
柳无眉知道，柳苇没发现。但是她和于导是看得很清楚的！
可能是因为从头到尾都要求尽量真实再现的关系，柳苇演的李薇在看到宫女宽大的衣服时会惊讶——表情很浅但是能看出来。
宫女从头到尾不涂粉不用胭脂时也会惊讶。
她看到演嬷嬷的几个群演不同的发型时也惊讶了。
她在看到演太后和太妃只上粉不用胭脂的妆的时候也是一脸惊讶。
就是那种看到怪东西的样子。
因为有这些对比，所以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时，也很真实的露出了“好怪”的表情。
演宫女的演员按台词夸她美。
她就一脸“我就相信你吧”的表情点头。
没有很自信自得。
而是“这居然是好看的吗”这种不相信的表情。
可是她又要演出相信的样子。
她把这种不相信但要相信的状态演得很粗糙又很自然。
跟这相比，她跟陆北旌演的四爷在一起的时候反倒精致顺畅多了。
可能因为既是演员又是情人，既有感情，又能毫不客气的竞争抢戏。
观众们讨论她和陆北旌的对手戏讨论得更多，但是她和于导更喜欢她跟其他演员搭戏的部分，能体会到她身上的灵气。
就是那种仿佛角色在她身上活过来的感觉。
柳无眉也跟于导讨论过她到底算哪一种演员。
于导：“她的个人特质还是挺明显的，就是她没有美女独霸天下的自觉。漂亮是漂亮，她也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但她好像只觉得自己是个小美人，不是大美人，美丽是一个礼物，不是财富。”
柳无眉评价柳苇有一种“独特的钝感”。
换句话说就是笨蛋美人。
她把柳苇别的剧和片都找出来看了，发现哪怕她演的最聪明的《武帝天下》中的姜寅，都是凭天性中的帝王直觉来做事，换句话说，人确实是不够聪明，但天赋决定一切，她就是天生做皇帝的料子，所以哪怕是仅凭直觉都能辗压一群聪明人。
《武帝天下》里拍了多少聪明的大天才，但同样是思考，天才们从开始到结局可以走出一百步，她就两步。简单是简单，但快也是真快，所以她赢得毫无悬念。
天才们死得死，埋得埋，她一路坦途，好像跟别人不是一个赛道。
柳苇演的祝玉燕，也是堪称聪明天生的人物。但是智商高，会多国外语，聪明灵秀，可是在跟日本间谍对战的时候，她很多次都是凭直觉和临场反应在赢。说是前后有多少思考，那倒是没有，倒不如说是信念坚定，就是一个念头：干掉日本人！
日本人被她哄倒也不亏。因为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是要赚钱还是要走私还是曾经做过朋友等等，在祝女士这里都没有用，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是要干掉日本人的。前面是朋友，不妨碍要干掉。曾经是同学，不妨碍利用。在干掉日本人的这个大前提下，她做任何事都没有心理压力。
虽然她的丈夫叫纯钧，但是看剧的时候，柳无眉觉得祝玉燕才更像一柄剑，出世就是要噬血。这样的她，偏偏代号是兰花，既香又清，恬淡自然，代号真是太会起了，真有迷惑性。
其实演员塑造人物跟演员自身性格有关。
柳无眉以前只是从外人的口耳相传中了解柳苇，以为她是一个谋定后动式的冷静人物，她从出道到现在也遇到过很多坑，但都避开了，电影选得叫好又叫座，既提升个人形象，又能吸金，这明明就是一个很聪明的演员啊。
而且她演得角色类型多，又都很好看，说明她在塑造人物上也很有一手，这是很有思考的。
但是真在剧组见到了，相处了，又发现这些印象全都不对。
她明明是个莽夫啊。
看到徐飞雁不开窍就想直接告诉她——她以前的剧组合作关系都这么优良吗？剧组气氛这么好吗？她就没一点防人之心吗？
教导别人，前提是别人愿意让你教啊。你要是教了，对方不领情还只是小事，回头在外面说你坏话才真的叫亏！
发现自己男朋友被利用就直接找上导演——她怎么就不怕导演给她小鞋穿呢？抗议这种事，叫男朋友自己来啊，要经纪人和公司对剧组施压啊，而且为什么人还在剧组就这么干啊，要等离了组再说啊！
柳无眉把柳苇以前合作的导演都排了一排，仔细观察，仍不明白她这副脾气是怎么养出来的。
梁平，新晋大导，脾气极端，对演员如对牲口，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演员怎么抗议都没用，公司抗议他就退演员。
王导，虽然不认识，但听说是体制内的导演，应该也是注重规矩和体统的，演员跟这样的导演提意见难道不需要打报告吗？
年八月年导，虽然只是聊过天没有合作过，听说是一个比较会跟演员合作的导演。可能她的脾气好一点，跟柳苇合作的也不错吧。
史今生，她的地位比柳苇低，自然挺不起腰杆。
柳无眉开始以为柳苇是火了以后才变脾气的，但是又觉得区区年八月和史今生两个人，应该不至于改变柳苇的习惯。人的习惯都是从小养的。穷人乍富都不会花钱，小人得势抖起来也不是柳苇这样的啊——她没有欺负人，她是仗义直言，她是当好人当英雄来的！
这应该是一个从出道就被导演宠爱的演员才有的习惯。她所见所遇都是好人，她才能做好人，因为她不必怕打击报复，因为没有人因为她做好人报复过她，所以她不必害怕来自导演和同组演员的背刺。
从来没见过，也就从来不必怕。
她对圈里人就像普通人对普通人一样。
可圈里人才是最不普通的一群啊。
她觉得柳苇最优秀的一个点是她仍然像普通人一样思考。
然后她辞演电视剧，柳无眉才发现这种性格太不好办了！
用利益诱惑，她不在乎。
用地位欺压，她还是不在乎。
跟她说你参演电视剧，以后我替你介绍更多好导演大导演。
她不感兴趣。
柳无眉只能真诚的说：“你来演，李薇不需要一个演技精熟的演员，她需要一个你来演出她对这个世界的反应。”
这个世界对李薇来说……太奇怪了。
奇怪，但又存在。她就只能接受，再渐渐喜欢上这个世界的人，进而喜欢这个世界，可是喜欢后又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
——柳苇对这个圈子也有同样的反应。她进来了，但她还是想退出去。她喜欢，但她又不太想继续喜欢，想躲又想跑。
矛盾又复杂，让人想不透。
她身上的矛盾，就像另一个李薇。

第614章
针对柳导的劝诱， 她只能说要再考虑考虑。
把失望的柳导送走后，陆北旌也听到汽车声从车库出来了。
身上有孔雀的小绒毛。
他站在外面用毛刷子把身上的毛刷掉才过来的。
虽然她不觉得脏，但是孔雀因为尾巴的关系， 又不可能天天洗尾巴， 所以它们身上的灰还是比较多的。
但是一般是看不出来的！它们身上的羽毛是闪闪发亮的呢！
其实它们自己也会清理啦。定期来给宠物们体检的宠物医生说这几只孔雀都很健康， 玉米蛇也很健康，狗和猫都很健康。
请宠物医生到家里来，开始是因为他搬过来后突然问孔雀吃过驱虫药没有。
她：……
猫狗需要定期驱虫， 这个她知道。玉米蛇因为鳞片会长虫的关系，她也比较注意。但是孔雀，那不是鸡吗……她还真没考虑过孔雀要驱虫的问题。
他就建议请一个了解异宠的宠医来给家里的这些宠物看一看。
他说：“你不是只养了普通的猫狗， 你还有一条蛇和四只孔雀，全带到医院体检也不合适， 还是请有经验的医生出诊吧。”
她就依言找了可以出诊的宠医， 提前说明自家都养了什么动物，有什么需求，经过几次合作后算是固定了一个医生，可喜可贺！
她问他怎么会了解这个，是不是不喜欢宠物太多？
他说他其实很喜欢宠物。
“我以前就想过要养狗的。你养的这些虽然是我没想过的， 但是也很好。”他说。
另一个原因就是可敬的梁导女儿了。
梁导女儿当时带走的是她也不敢养的蜘蛛和数种宠物蟑螂。
在梁导女儿去美国看妈妈的时候，梁导不得不把女儿的宠物挪到他家来， 由他照顾。
——因为梁导的爸爸和妈妈不敢进那个屋。
梁导：他就敢了吗！
梁导还是凭着对亲情的爱，花了一天功夫把保温箱都搬到他自己的房子里了。
然后就不知道因为什么，蟑螂开始死了。
开始他没发现， 因为没有蟑螂的尸体， 后来屋里装了监控才看到是活的蟑螂把死的给吃了， 他看到的小片片其实就是残尸。
梁导：……
梁导不得不紧急去买同类的蟑螂回来充数。
……
这种事情不止发生一次后， 梁导就不得不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了。
他去找了可以给这种宠物蟑螂看病的宠医。
梁导对他抱怨：“根本就没有！我还是找那卖给我蟑螂的店家问的，他让我看一看是不是温度不对，是不是箱子太小，最后我又买了箱子，把它们分开，再改温度，它们才不互相吃了。”
梁导的抱怨还是很有水平的，至少陆北旌听完就说了句“活该，让你当初拿虫子吓人”。
梁导也没话说了。
他也不是有心的啊。还是女儿能治得了他。
总之，异宠也让梁导多了几分人气。
陆北旌：“听说梁导最近的新爱好是拿自家的宠物去吓演员。”
她：“……”
都说梁导改了。
看来是越改越坏了。
他坐下问她：“我听你是不想拍。是不喜欢这个剧组？要是你喜欢本不喜欢剧组，我们把剧本买下来，另换人来拍也行。”
她问他：“你觉得我应该拍吗？”
他问她：“那你喜欢这个作品吗？”
她喜欢吗。
其实她现在的一大爱好就是上网看评。网友的影评，UP主做的分析，各种营销号四处分发的截图和拼接视频。
她当然是喜欢的。
不过她喜欢的是跟网友的交流。
她产出一个作品，网友发出的议论，她觉得这就是交流了。
交流不必非要面对面。
但她对《清穿日常》这部戏，倒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在演的时候确实代入了很多。
李薇跟她的处境很像。
虽然别人可能觉得不是这样，但是她跟她真的有很多共同点。
比如，她们都得到了改变一生的美貌。
美丽到底好不好？
肯定很多人都会说，长得漂亮当然很好。是个美女比是个普通人要更占便宜。
李薇嫁进了爱新觉罗，她成了大明星。
美貌就是她们的第一块敲门砖。
然后就是权力和金钱。
李薇因为嫁人而获得了权力，因此使李家全家飞升。她也有了至高无上的地位。她成了皇后，丈夫是皇帝，儿子是下一任皇帝。她站到了帝国的顶点。
她因为当了演员，成了明星，赚到了海量的金钱。金钱催生权利，她确实因为是明星而有钱，又因为有钱而获得了普通人没有的环境和条件，这些都是特权。
还有就是可爱的爱人。
李薇有四爷，她有陆北旌。
如果她不是有美貌，她嫁不了四爷。
如果她不是有美貌，她也不可能轻松的进圈，以她的生活习惯，她会错失跟他相遇的机会，也无从相爱。
那这是不是就应该满足了？
人生幸福至此，应该满足了吧，再不满足就不合适了。
她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但她还是会有一点点的不满足的。
长得漂亮确实很好，但如果不漂亮，柳思思本人不会被卖到韩国，她可能会在毕业后被父母要求出门打工。那她过来的时候，只需要跟柳思思的父母做一个最简单的切割——一走了之就可以了。
她可以继续跟宋诚他们联系，如果宋诚他们跟现在一样可爱的话。
她也一定可以找到糊口的工作，先打工准备考证，考到证就换工作，慢慢从合租到租房到交社保到买房，这些都是一眼能看到的。
她能做到，毫无疑问。
而且，她还是想当公务员的！
公务员受人尊敬啊！
虽然现在她很有钱，当明星演员也很受追捧，但她还是难以摆脱对公务员这一职业的光环。
虽然赚很多钱住别墅很棒很棒，但是当个公务员后朝九晚五旱涝保收也很棒啊。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朝九晚五旱涝保收更好。
唯一可惜的就是不能遇上他，不能跟他谈恋爱了。
她就卡在这里了。
如果是李薇，她是不是也会觉得当皇后，有帝王专宠，有权力傍身，还是不够好呢。
她是这么演的。
因为她是这么理解的。
这个世界确实让她不能习惯。
要离开也不会遗憾。
是的，她是不会遗憾的。
哪怕她喜欢李家的人……但是李家没有秀女之后，当个地主也饿不死啊，还是能生活的很滋润的。觉尔察氏有四个儿子呢，四个弟弟也很孝顺懂事，丈夫亲爱，婆婆有点麻烦，但是有酒有肉就可以不管她了，娘家的爹爹和兄弟虽然不成器，但是只是游手好闲而已，他们自己也能养得活自己。
所以，没有李薇，也不要紧。
她的孩子……如果没有她，那根本不会出生。
四爷……如果没有遇到她，他自然会喜欢上别的女子。
如果她在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再离开，那确实是会有一点抱歉的。
……是抱歉，但还是会走。
虽然对不起大家，但是该走还是要走啊。
就是希望能把孩子带回去。没有亲娘照顾，这几个孩子可能会过得很差。
李家那边……既然女儿进宫了，那就当送给皇家了吧。毕竟宫中死人也是常事，他们在送女进宫后，应该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的。不然李文璧和觉尔察氏也不会在听说中选后那么难过。
四爷是会另有爱人的，他还有他的事业，他的天下。
她发现在她的表演中，李薇对四爷的期待竟然那么少，对他的留恋也那么少。
网友都说她演得好，她真的演得很好吗。
她不太自信。
她问：“你觉得我演出来爱意了吗？李薇是爱四爷的吗？”
陆北旌想了想，点点头：“从我的角度，李薇是全身心的爱慕着四爷的。你演的时候不是这么想的？”
她犹豫的说：“我比较了一下，发现我演的李薇在生存上把四爷摆在首位，但在感情上，他是在末位的。”
只要考虑一下离开后谁最舍不得就明白了。再对比她自己，她是舍不得他的。
他犹豫了一下：“这有什么问题？这不正说明她的思想是独立的吗？自己最重要。爱情不是要把爱人放最重才是对的啊。”
她说：“那我演对了？”
陆北旌：“其实那些女人哪一个都是把性命寄托在四爷身上的，宠爱与家族性命相关，都是这样的。李薇的想法是对的，你演的也是对的。你只是……把我代入进去后，觉得没有最爱我，对不起我？”
他愣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是合理的。
“因为我对你，比四爷对李薇好！”他说，一边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是不是还是喜欢这个本子的？那简单，我们把于导和柳导扔了，告诉方芳，把剧本改编权买下来，我们自己组局拍。”
她想了想，摇摇头：“我还是喜欢于导的风格的。”于导的风格奠定了这部电影的气质，目前看起来，剧本只能算是普通中上，但细节上等，于导的拍摄风格上上等，加上她和陆北旌，还有一群气质风格合适的演员，这个电影才有这么好的表现。
“但不能让于导和柳导当一言堂了。”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徐飞雁的事不能再发生了。上一回是别人，下一回就可能是自己。“问一问，看史导有没有空过来吧。”
要她接也可以，她要带人进组。

第615章
于导和柳导很快就被方芳约见了。
好消息！柳苇答应拍电视剧了！
坏消息， 她要带一个导演进组。
方芳：“而且，史导要是总导演。”
总导演，统管全局。
于导和柳导都沉默了。
他们当然是不想的！
而且现在《清穿日常》的电影版已经火了， 电视剧版其实找别的投资人也可以。
但这个电视剧想成功就不能换主角。
不换主角， 电视剧一定能成功。
换主角， 一切都看运气。
而且，换来的女主角如果没有比柳苇更美更有演技，那观众会出于抵制心理不愿意接受电视剧版。
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非常低。
现在不是资方要换人， 而是主角要换人。
她要换一个听她的导演。
于导陡劳无功的解释：“我们一直合作的很好啊。”
方芳也很会安慰他们：“我跟史导聊过，她对您二位的执导水平是非常敬佩的，如果她进组， 不会过多干涉剧组的日常拍摄工作。我们都清楚，电影的成功离不开您的努力， 现在加入一个新人也不是为了将您从导演的宝座上赶下去。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合作而已。”
当然， 如果不接受。柳苇不肯接，陆北旌肯定也不会接了，没有他们俩，方芳一定会撤资。
毕竟关于电视剧版的投资，目前也只签了一个意向书而已。
方芳诚恳的说：“我已经了解了全部了， 这个事也不能全怪你们。”
于导和柳导都赶紧点头。
方芳：“但是，你们也要理解演员的担忧。”
于导和柳导都沉默了。
方芳：“现在能说服演员的， 就是电影的质量过硬。电视剧是可以更好的呈现剧本，这也是因为演员对电影的感情过深。这是你们的机会啊。”
于导和柳导都说不出话来。
演员对剧本的感情深，他们的感情只会更深。
方芳劝柳导：“你是想执导的，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要接受史导进组， 你就可以放心了， 就没有任务问题了。”
柳无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不愿意，不答应。
但是她说不出口，不敢说出来。
方芳：“至于之前发生的问题，我相信在电视剧的剧组里是不会再发生的。既然这样，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上回利用演员，差点导致电视剧破产。接下来于导和柳导肯定不敢再玩同样的花样，玩也不敢玩到陆北旌和柳苇身上去。既然不碰他俩，那史导也不会插手剧组。
看，多么完美的闭环。
方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演员那边是随时都可能进组的，你们如果犹豫太久，可能就算答应了条件，她也没时间了。”
这个倒真是不假。
虽然史导的剧本被毙了，但是年导的剧本可是很吸引人的。
只是这回要求纯绿幕拍摄，而且要跟柳苇搭对手戏的是一个外国演员——还不知道是谁。
那边CNN是已经提供了许多个备选，年八月也在挑人，等于是目前只确定了一个柳苇和导演和制作公司，其他全还在谈。
这才给了电视剧空间。
方芳从不说假话，她每回都是很认真的在替对方考虑——哪怕只是看起来。
她也有自己的立场。比如这一次，她就很明确，她是站柳苇的。
从杜海丰到她，都没有疑问的在捧柳苇。
柳苇也确实从来没有让他们失望，每回都能交出一个很好的答卷。
这种选对人就一定不会投资失败的，都是投资人眼中的大宝贝。
柳苇搭年八月可以成功一次，她再搭于导可以成功第二次，她就一定可以搭别的导演再成功第三次。
就跟于导请大牌演员从来不会请不到一样，因为他也在他的赛道上从没失过手。
柳苇和于导可以从此不再合作，但他们都不会缺少其他的合作对象。
现在于导受制是因为他想再拍电视剧版，但柳苇已经可以离开了，因为电影版已经成功了。
于导和柳导没有考虑太久就答应了这个要求。
史今生进组。
然后史今生把乔新行乔编剧给拉进来了。
不是柳苇拉人，而是史今生进来后她来拉人。
这就显得柳苇其实没有往剧组塞太多人。
是史导塞的！
于导和柳导是一边的，导演加编剧的组合；史今生和乔新行是一边的，也是导演加编剧的组合。
现在少了哪一边，剧组都可以如常运转下去。
势均力敌。
所有演员回归，低调的签约开机了。
柳苇在开机后不到一周就低调的从剧组请假出去了。
因为年八月那边开始给男主角试镜了。
虽然男主角从头到尾都是CG，虽然他需要化特效妆还要穿戴特效服，虽然他最终出现在银幕上的样子跟他本人的脸可能完全没关系。
但男主也是要选的。
这是一部只有男女主和绿幕的电影。
需要大量的对手戏。
年八月判断，仅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就会达到全片的九成。
剩下一成是特效和自然风光。
年八月：“你们必须要有默契。”
柳苇赞成这一点。
年八月来机场接她去签约加试镜，还有：“制片办了个餐会，一会儿一起去一趟。别担心，是女制片，不搞别的。”
年八月现在的地位，已经可以向电影公司要求自己的合作对象了，所以她挑的剧组人全是跟她合得来的，合不来的一早就请出去了。
【你被炒了。】年导在餐会上爽快的比划着她炒掉上一个制片是用什么手势，【他要我找一个白人，我去他的吧！老娘要找自己想找的！】
一屋子女人嗷嗷叫。
柳苇坐在沙拉中间，给自己烤蘑菇和牛肉吃。
第二天她就被拉去跟男主角试戏了。
来试戏的男主角不乏知名男演员。
柳苇在片场发出尖叫：“抖森！！”
年八月抬头：“你要这个？他的档期很不好凑，他接下来要拍别的片。不过可以先试镜。”
柳苇继续发出尖叫：“美队！！”
年八月：“你是不是只是看到帅哥了？”
抖森和美队都不介意特效妆和全程穿特效服，但是他们两人都有一点小问题。抖森是有其他的合同，选他就要考虑档期，因为《失落大陆》还没有确定开机时间，所以他们才来试镜的，毕竟这个片可能未来几年后才会开，先试镜不会耽误什么。
美队则是身体原因，他的合同要求剧组需要给他买特殊的医疗保险。
然后就是试戏了。
试戏还是挺有意思的。
一开始，这些男演员都是普通的站着，第二次试镜就要求他们站在架子上了。
因为年八月在看过他们的身高后，要求男演员的高度必须比柳苇要高出五十厘米。
那不管选哪个，他都必须穿机械脚才能拍出走动和奔跑的画面了。
给演员装机械义肢是很正常的，特别是在科幻电影中。义肢在医疗中是做为残障人士出行和生活的帮助，在特效表演中，它就负责给演员变成更高的腿，更长的胳膊，更多的胳膊，或更大的嘴之类的东西。
现在的机械义肢已经可以由电脑操控做出动作了，比之前的更加精巧。
这次的特效妆就是连脸都有的。
柳苇：“脸也是假的吗？”
年八月：“下巴是，要装个会动的假下巴。”
她跟抖森和美队分别合作了不同的场景，合作都很愉快。
但最后选谁却不是她能管得到的，连意见也不太能听她的。
不过合作倒是没有语言问题。
因为男主角从头到尾不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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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的电视剧在后面插几个小片段就好了，下一章直接就是播出了。

第616章
女主角跑去试镜，剧组如常运转着。
早在签约进组前，于导和柳导就知道柳苇已经预备要接新片了，现在等于是新片那边也开始了而已。
新片导演是年八月。
于导没话可说，只能先把眼下的事做好。他从旁指导柳无眉，这一次是彻底的放手让她自己来。
做为一个导演，四五十岁的时候入行并不算晚。导演是个吃经验的行当，天赋和经验一个都不能少，会拍和能拍好是两回事。
柳无眉以前看得多，这回算是头一次自己主导，也是有点手忙脚乱的。
如果只是他们俩人的组还没关系，现在史今生带着编剧也在组里，名义上还是总导，就有点麻烦了。
但造成这一切的女主角已经奔向新片。
这让柳导想埋怨都找不到人。
因为她很清楚，这一次她能跟柳苇合作是因为于导，下一次她想单独请柳苇……就未必能请到了。
陆北旌是旗帜鲜明的站在另一边，他现在就是跟史今生的组，编剧也是史导带进来的乔新行。所以跟他拍对手戏的演员不得不换到那边去拍。
于导只得亲自去找陆北旌打感情牌……但并没有说服他。
陆北旌仍是拒绝拍柳无眉的戏。
陆北旌好笑的问于导：“您不是以为我不生气吧。”
于导叹气：“多少怨气都等拍完我再道歉吧。”
陆北旌摇头：“电影正拍的时候我不是也没给您捣乱吗，现在是在拍电视剧，风水轮流转了，于导。”
他陆北旌难道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吗？
问问梁平，问问曾经跟他合作过的人。
以前是他亲自出面怼人，现在是他女朋友都把路都摆平了，架子都搭好了，他再不出气，难道要替她服软，让她前面的努力全白费吗？
陆北旌公然晾着于导。
柳导就只能拍些边角料。
剧组的气氛却仍然一切如常。
——跟其他演员也没关系啊，大家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直到女主角从美国飞回来，一身风尘仆仆。她回组还带了慰问品，照例是鲜花咖啡和蛋糕。
女主归来，加班走起！
热爱加班，007风格的女主角一回来，剧组就全边运转起来。
柳苇毫不客气的说：“先拍我的部分，我接下来还有可能要频繁离组。”
《失落大陆》那边是多线并行，场景搭建和试镜是同时的，还有美术服装等等，以及她的合同也需要详细的谈。孔泽兰是已经飞过去了，这回她没跟着回来就是因为那边的合同还没谈好。
当时她看剧本时没注意太多，这回去看分镜才发现，女主角有八成的时间是半裸。
孔泽兰的合同就难谈得多了。
这也不是色情，而是尽量还原真实。
她有点愧疚给小兰找了麻烦，但小兰却战意昂然！带着在中国雇的律师，到美国又雇了一个律师团，誓要把她的合同给搞得万无一失。
孔泽兰：“幸好是美国的公司，要是日本的公司就还要雇翻译了。”
她从小就是双语教学，学的就是美式英语，上回去英国也雇了翻译，这回她就自己上了，就是专业的部分要靠律师给她解释。
公司这边交给了唐希和梁天南。
本来公司这边已经开始准备裁员发大礼包了，梁天南都准备好要扮黑脸了，但她这边两个剧组同时开，还没有开始裁又重新请了一堆会美式英语有留学经验的新助理。
……从规模上说，公司越来越大了。
她能做到的就是尽量不给公司找事。
女主角回来后，于导和柳导的日子就好过了。
这让柳无眉松了口气。
柳苇说：“我还是很喜欢于导和您的执导风格的。一切以戏为主。”
柳无眉发现，柳苇是一个以工作为重的人，只要为了她的戏，那就一切都可以暂时妥协。所以，虽然是她不喜欢她和老于的做法，也是她一力支持史今生进组，但是到了拍的时候，她还是愿意让她和老于站在那里的。
柳无眉叹了口气。她很喜欢柳苇这个演员的，但是可能……以后她们不再有合作的机会了。
因为柳苇现在刚好还是胖的，所以这回的拍摄可以让孩子们先来。
这是最好的，因为孩子们长得很快，而电视剧里孩子们的戏份也会增加。
赶戏开始就是从孩子和她。
等孩子拍完离组，她的体重还是没有降。
因为《失落大陆》那边也要求她有一定的脂肪。
年八月：“瘦子在原始社会活不到一周，你太瘦就一点说服力没有了。”
《清穿日常》赶在四个月内拍完了，暂定二十六集。
柳苇没有参加杀青宴就飞往美国，开始了她在绿幕前拍摄的艰难时光。
她有三个替身，负责替她拍一些细节画面。
她也开始进行特殊训练，这个是写在合同里的，她也有了一份特殊医疗保险，如果因为拍摄要求受伤和留下后遗症将可以获得巨额赔偿。
她需要习惯赤足行走和奔跑。穿皮衣和草裙。
但《失落大陆》里的动物都是幻想种，所以跟她拍的时候全是用玩具和机械人代替，后期会有CG合成。
等她正式进组后，年八月才告诉她，这个角色需要演出一定的心理问题。
柳苇点头：“我猜到了。”
《幸福小区》就很不正常了。年八月会拍一个自然风光科幻大片吗？肯定不可能啊。
年八月拍着她的肩，笑：“我们慢慢来吧。”
为什么非选她不可，年八月说：“首先，我想要中国面孔。不是好莱坞特选的中国面孔，而是中国人自己喜欢的中国面孔。其次，这毕竟是在银幕上，虽然这一次我不会把你化成大美女，但你也必须要有足够的美丽让观众看到。”
年导是要票房的。
“最后，合作愉快的演员要尽快再次合作。在你年纪大了之前，多找你拍几部片。”年八月实话实说。
她也见到了跟她合作的男演员，不是抖森和美队，而是超人，亨利&#183;卡维尔。
他刚失去一份大合同，档期正空，年八月马上冲过来捡漏把他给捡回来了。
年八月：“物美价廉！”她很满意。
年八月悄悄告诉她，她的片酬比亨利高。
年八月：“所以才说是捡漏啊。当然，你是因为有票房有奖，国内的国际的都得了，我再让人吹吹你，你的片酬高是理所当然的。知道不知道？”
柳苇：“那回头我请你吃饭？”
年八月：“我是让你把架子拿起来，大明星，你是这个剧组最大的腕，有点派头！”
柳苇：“我还不够有派头？”
孔泽兰根本就在剧组扎着，带着律师团和私人医生还有翻译和助理。
她自己的人都包了一整间酒店。
整个剧组没有比她派头更大的了。
年八月是自己开车。亨利也是自己开车。
年八月：“哈哈哈哈哈哈！”
柳苇：“……你是不是在逗我？”
年八月狂笑着跑了，她绕着片场追杀导演，片场的工作人员全在哈哈笑。
片场气氛还是很好的。
她虽然是半裸，但是为了做CG，有时也需要穿个绿裤子或绿上衣，有时穿肉色的。
亨利更惨一点，他几乎是每一镜都必须用机械义肢。他扮演的这个异形角色没有名字，是女主角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尼克】。尼克身材高大，有一双大长腿和一条巨大的尾巴。
亨利除了要穿腿部义肢之外，还必须穿一条尾巴义肢。但按照普通人类的力量支点来说，真穿上大尾巴了，他是没办法走的，更别说跑。
所以凡是穿尾巴的时候，他就必须站在履带上，由工作人员推着他跑，他还要做出奔跑、撕打等等动作。
还有，剧情中有很多是他背着她的。
但每到这个时候，她其实是趴在机械义肢上的，身上再带上保护性的威亚，在他表演撕打的时候，她要把自己固定在他背上。
两人也有亲密的动作，但是在穿着机械义肢的时候，这种事就显得很可笑。
亨利距离她至少五十厘米远的时候说：【我真的非常抱歉，希望没有让你感到不愉快。】
她躺着对他竖拇指：“没事，很帅。”
亨利去看翻译，翻译也竖拇指：【她夸你很帅。】
亨利就笑。
当然，该躺着发抖的时候她也是很敬业的。
就是上一镜拍发抖害怕，下一镜就要拍顺从，再下一镜就要拍愉快。
她觉得年八月这是在折磨她，合同中关于心理赔偿的条款可以试一试了。
年八月：“别这样，我也想骗保险公司的钱，但太明显不行，你等我拍完再找他们去。”
始终被吊在上面的亨利看翻译。
翻译：【她们夸你很帅。】
亨利：【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在骗我。】
翻译摇摇头，仍是只有一个动作，竖拇指：【很帅。】
亨利翻白眼。

第617章
她以为在美国拍片会有语言问题，但是结果并没有问题。
因为年八月是中国人，她跟导演的构通没有问题。
除了导演之外，跟其他人沟通全靠翻译和小兰。
反倒是亨利说他跟导演沟通有问题。
亨利：【你跟导演说话的时候，我在旁边都听不懂。我怀疑我的翻译在偷懒。】
她跟年八月在场上说戏的时候，一般他也在，穿着义肢也没办法动，就坐在义肢上一脸认真的听她们聊。
但他跟她说：【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然后亨利就努力跟她学中文了，很快就学会了“泥号”“枣上号”。
她也起了个英文名方便片场的人称呼，是小兰起的【薇薇安】。亨利就叫她【薇恩】或【薇妮】。
两人达成了奇特的友谊，就是各说各的，然后让翻译来翻。
两人坐一起吃三明治喝咖啡时，翻译在旁边吃，然后总是两三句话就翻完了他们之间的长篇大论。
然后她就用手机翻译来跟亨利聊。
他们聊他拍超人的时候，他说他很喜欢超人，虽然拍的很辛苦，要保持身材，维持低盐饮食，但是辛苦是获得了回报的。
亨利开心的说：【大家都喜欢我演的超人！】
她用翻译器说：【我也非常喜欢！】
亨利：【谢谢！希望这回他们能喜欢我演的尼克。】
她的翻译器说：【我也非常喜欢！】
亨利说他看过她演的影片《幸福小区》。
亨利：【非常棒的影片，你演出了一个女人的内心世界，你得奖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翻译器说：【我也非常喜欢，我的影片！】
她看翻译器。
……这家伙是不是在偷懒？
亨利先离组了，他杀青比较快。
她还不能走，有许多内心戏需要她自己拍。
在亨利离组后，年八月把她拉到了新几内亚，也就是非洲，拍实景画面。
她：“……我不知道还有实景？为什么亨利不用来？”
年八月：“你考虑一下带那么大的机器跑出来拍实景的难度，要花得钱太多了！”
因为带义肢跑出来拍实景太花钱，所以男主角就只需要棚拍就够了。
为什么跑新非洲来拍？
因为环保。
美国有黄石公园，澳洲人少野生动物丰富。
年八月：“环保条款太多太复杂跳不过去。”
所以综合看来，环保条款约等于没有，国家法律建设不完整的非洲国家就非常适合拍戏了，除了一些环保组织有可能跳出来骂他们破坏环境之外，就没有别的大问题了，而这些组织也是看人下菜，他们这个剧组是不会有环保组织过来抗议的。
她就得到了一个用不到的知识：环保、食品安全等看起来不起眼的法律法条是主权国家的有力屏障。
她在这里拍摄了大量的个人镜头。
也替自己的免疫系统进行了一次更新。
光是进非洲前注射的疫苗都够贴满一页的。
而且在这里拍摄的时候，食物和水都是空运来的，剧组还严禁剧组人员食用本地水果食物，如果因此生病那剧组保险不赔。
她拍了好多照片和视频，自我感觉摄影技术有了长足的进步。
她给陆北旌发了好多。
他打印出来做成影集，有的配了像框，挂在了家里。
隐晦的表示“等你回来看”。
她才恍然发现离开他已经超过七个月了。
这是第一次他们分开这么久。
虽然能打电话发邮件，但是却不能想见就见。
他也不能来探班。
之前是在好莱坞的摄影棚，保密拍摄。现在是跑到了非洲，进出更复杂，防疫要求就足以阻挡。
他说电影很成功，美术、摄像、主演都获得了金像奖提名，等她回来刚好参加颁奖，至少三个奖是很有希望的。除了金像还有金马，都很有希望。于导还打算送选奥斯卡。
他说电视剧也很成功，因为在拍电视剧的时候，制作方和出品方都换成了他们自家的公司，所以她有望在《燕燕》之后再次获奖，这是新人奖之后的第二次，她终于可以得一次最佳女演员奖了。
他说他再次扩充了家里的书库，书店也终于可以再去了，他也不在乎被拍到，书店的书也新进了很多。
他说他打算结束公司经营，把公司转给路露。
他说他打算半退圈，以后不再主动接洽剧本剧组。
他说：“等别人来找我，这样更省力。”
他说他在宠物医生的帮助下给家里的宠物完成了疫苗注射，没有受伤。
他说梁平来找他玩，想请他出山拍新片。
他说：“等你回来看看梁平的剧本，看他是不是准备坑我。”
在这样的邮件中，她完成了在非洲的拍摄，成功回国。
然后，就像是重回人间。
他来接机，不幸被拍。
他说：“是来蹲你的，不是来拍我的。”
路露：“是跟着你来的。”
他说：“他们都跟到酒店了，我来不来机场也没区别啊。与其蹲在酒店，还不如来机场呢。”
一行人分成三辆车离开机场。
在车上，营销号就已经火速发文了，配的是她和他的照片，孔泽兰和路露哪怕是跟在后面也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不起眼的背影。
真佩服狗仔们的准头，总能准确取中她和他的脸，并将路露和小兰忽略掉。
路露跟她一辆车，有很多事要交待她。
路露：“二十天前，老陆把公司法人转给我了，股份也转了，我把公司的名字也给改了，现在微博上全是在为这件事闹，可能还会问到你，你不理就行了。”
她羡慕的问陆北旌：“你真把公司转了？”
路露笑：“你别急，小兰暂时肯定还不愿意接，再等两年。”
陆北旌悄悄跟她说：“要不你就直接转。”
路露：“你就仗着小兰不在车上这么瞎说。苇苇别听他的，你想想，你要是不是老板了，那活多活少可由不得你。”
她说：“我主要觉得我都不去公司……”
陆北旌点头。
像他们这种演员，一年有八个月在外面，根本不可能同时兼顾公司的经营，所以家庭作坊才那么多，信不过外人，还信不过家里人吗。
他跟她是运气好，遇上可信的经纪人才敢这么跑，不然一年跑出去八个月，签约权还在经纪手上，那真是不知道公司能给他们接什么片回来。
但是，正因为这两人可信，他们再拿着公司的经营权不放就没必要了。
路露：“这样吧，你现在可以把股份留着，法人转出去。”
柳苇犹豫：“这不是坑小兰吗？”
路露笑：“小兰要是手里没股权，那这是坑。她有股权，日常经营也是她在主管，那这个法人就很有用了，等于公司大半的事她都可以做主了，算正名分了。你就是只拿分红和股权的股东了。”
柳苇下车后找孔泽兰聊，重点是公司的股权和经营的问题。
现在公司是她拿最多的股份，经营上她还有管理责任，但她基本是没办法履行的。
她这个管理责任就是体现在分配公司职务上，比如小兰干什么，唐希干什么，梁天南干什么。
她跟小兰说：“我想把这份责任卸下来。其实我以前也没管过，你们有默契自己分好工了。但是现在把这个责任交给你，就等于是你来管理公司了，我就不掺和了。”
以前她虽然不出现在公司，但公司的三个人都知道她是老大，小兰三人约等于平级，只是分管工作上有轻重。
听了路露的话后，她觉得可以慢慢开始转移权力责任了。
她说：“股份不同，只是管理责任重新划分。开个会确定一下吧。”
孔泽兰没有坚持反对，但她觉得不如再等等。
孔泽兰：“现在你的电影正在制作，我后续还要跟合同的事，这边还有报奖的事要跟。”
柳苇：“你现在把这个权接过去，你安排公司的事不是会更方便吗？以前还有点名不正言不顺，也是因为你跟唐希、天南算是一起合作过来的，咱们从开始就在一起，也就这几个人也没变，方便归方便，但是还是缺少一点名分。我现在就是把这个名分给你。”
孔泽兰捂住脸笑：“拍个戏，名分都出来了，我有了名分了……”
她推她一把：“你要是愿意了，我就去找唐希和天南谈了。”这个事还是要她来谈一谈的。
孔泽兰点头了。
柳苇就去找唐希和梁天南了。两人都没意见。
柳苇也跟他们说了实话：“公司以后可能就是这样了，我以后是会慢慢退圈的，你们要是有别的打算就早点预备吧。”
以前总说公司要关要关，但什么时候关，还真的没说清。
现在把管理权转移给孔泽兰，就像是老板换人了一样，对唐希和梁天南肯定也是不同的。
唐希说：“我没什么想法。这几年赚得钱也够我躺一辈子了，我的房也买好了，以后小兰要真把公司关了，那我就回家躺着享受退休生活。你要是还需要我当助理，那我就继续给你干助理，你就是退圈了，也肯定需要一个接洽日常沟通外界媒体的助理的。”
她没有很大的目标，人生到此已经算是完成财富任务了，接下来可以只按自己想要的去工作了。
她还是想继续给柳苇当助理的，普通助理也行啊。
梁天南：“我想试试自己当导演，我看别的导演也没有都很靠得住的，我这样的至少不会乱花投资人的钱，我也挺懂尊重演员的。”
柳苇笑着说：“上回你就这么说，看来是真的想试试这一行了。那行，想去就去吧——我不会接你的本的。”
梁天南苦着脸：“不是……我也没那么差吧……”
柳苇：“唐希，请梁先生出去谈吧。”
唐希怪笑着把梁天南推出去：“走吧走吧，梁先生，我陪你谈。”
陆北旌是连股份都转了，公司都不要了，跟他相比，她这边的变动就不值一提了。
——真有粉丝跑到天眼查看公司的股权！
结果就是他继续血雨腥风，她这边风光无限。两人出现在同一个网媒版面的时候画风都不同。
路露再次给公司搬了个家，这回公司安保更上一层楼，人员也经过一番精减，不过王芸和杜诚伟都在。
虽然陆北旌是半退了，梁平可是如日中天呢。
梁导现在比陆北旌更血雨腥风。
上回《楚楚2》算失手了，因为票房不理想。他前面又拍了一堆复制片，网友新仇旧恨加一起，把他骂上了天。
他先是道歉，后来装死，再后来阴阳了几回，真正的炙手可热了。
路露：“我就不懂了，一个你，一个老陆，怎么都这么惹人骂呢！”
梁平：“公司风水不好。”
路露：“我都搬了三次家了！还是你嘴太损！”
梁平：“我损，老陆可是个乖宝宝。那就是你八字不好，克我们。”
路露举起手边的文件就砸过去：“我克死你我！”
梁平屁滚尿流往外跑。
柳苇提着鲜花礼物站在电梯口：“我来了！”
梁导火速冲进来。
她按住开门键：“干嘛？”
梁平：“没事，路总更年期了。乖乖回来了？我有个本，老陆给你看了没？”
柳苇微笑：“我要休息。”
梁平：“没事，你可以一边休息一边拍，咱们想拍几年拍几年。老子要准备冲奖了！”
柳苇：“啊？”
梁平骂骂咧咧：“天天骂老子只顾票房没得过奖，都是嫉妒本宫！老子也得个奖让他们看看！你和老陆都来帮我！”
柳苇：“……”
——好像没办法拒绝。
她要休息！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是番外简单交待一下新电影后续，如果有喜欢看的番外可以留言我挑着写。

第618章 番外：旧文多读者向
梁导涌现出了雄心壮志！
杜海丰摇头叹气，但还是给予支持。
杜海丰：“都这么麻烦！一个个的都要我哄！这可都是真金白银！”
方芳用好消息安慰他：“也不一定会赔，陆北旌和柳思思都答应进组了。”
杜海丰叹了口气，也这么给自己洗脑：“也是，总不见得有他们仨还赚不着钱。”
但是，虽然票房确实不错，可口碑不太好。
时间倒回半年前。
柳苇打算休息，对梁导也有着盲目的信任，对剧本没有太多干涉。
陆北旌本身审美就有点怪，他也不觉得梁导的剧本有什么问题。
梁导就在艺术这一方向迈了一大步。
梁平吸取了年八月的经验，打算奔着得奖去。那怎么才能得奖呢？对剧本毫无头绪的他理所当然的选择了时下热点做为突破口。
又因为梁导自己的审美是男性向的，所以主角是男的。
也就是陆北旌。
可他又想讨好票房，所以剧本方向上是以女性角度去释放的。
整个故事脉络是这样的：一个年轻女孩子成了社区的调解员（柳苇饰），她到社区的第一天就被一个阿姨拉住了。阿姨看起来穿着打扮都很体面。阿姨的烦恼也很正常，就是发愁儿子没对象，想问社区有没有大龄男青年介绍对象的服务。
年轻的社区调解员对工作过于热情，她接下了这份请求。
她问阿姨儿子多大了。
阿姨：“39岁。”
……那是挺大的了。
柳苇坐在电影院看的时候，陆北旌在这句台词后紧跟着出场，全场狂笑。
大龄男青年样貌英俊，斯文有礼，看起来确实非常不错。
社区调解员很快为他介绍了一个对象。
但不了了之。
社区调解员分别问两边相处的问题是什么。
女方：“他都不理人的。”
男方：“其实都挺好的，就是她看起来太普通了。”
影院发出嘘声。
哪怕说这句话的是陆北旌，也有点太过分了。
【太普通】这句话的另外一个含意就是：男方想找美女。
社区调解员一脸为难：“那你想找什么年纪的？”
男方此时显得很通情达理：“跟我差不多同年的就行。”
幸好他没想找二十多的。
社区调解员很快又介绍了一个35岁的美女。
男方与美女见过几次后，又不成了。
美女没关系，很友好的表达了谢意。
社区调解员问男方这回是什么问题。
男方表示没什么：“她人挺好的，就是……我想找没结过婚的。”
男方像个纯洁的大男孩一样露出尴尬的笑。
社区调解员：“………………”
39岁的未婚的美女？
不觉得这个限定条件有点多吗！
影院又是一场狂笑。
柳苇在银幕上一脸尴尬的给陆北旌介绍对象。
这种奇特的反差让观众看得非常开心。
社区调解员办不到了，只好放置不管，在小区也躲着阿姨走，生怕再被拉住问有没有合适的人。
每周一次党课，社区调解员回社区跟前辈们见面开会约饭逛街。
在吃土豆粉的时候，社区调解员把这件事掐头去尾讲了一通，叹气：“做媒好难。”
同桌的一个前辈一听就说：“我知道！我以前在你那个社区干的时候也被这家阿姨抓住过！是她那个儿子对不对？又高又瘦的！”
社区调解员：“对啊！”
前辈拍桌：“我也给她儿子介绍过对象！”
原来，大龄男青年一直是单身，前辈当年在小区服务的时候也一时头脑不清楚接下过这个任务。
社区调解员：“你也给他介绍过？为什么没成啊？”
前辈：“他当时没工作啊！”
社区调解员：“啊？？”
当时大龄男青年35岁，高大帅气，学历优秀，前辈一时头晕，只顾着确定阿姨是小区住户，家里有两套全款房两辆车，忘了问男青年有没有工作。
前辈：“谁会想到他竟然没工作！”
介绍了对象后，女方倒是一周后就得知男方没有工作了，但是也算有一点点感情，勉强谈了两个月，还是分手了。
女方跟前辈说男方没工作，以后可能生活会有问题时，前辈才震惊。
女方：“我倒不介意这个，但是如果男人一直没什么冲劲的话，我又觉得不太行。”
女方都打算接受他不赚钱了，只是担心这样下去男方的人格健康问题才退缩的。
社区前辈：“我连忙告诉女孩子男人还是要有工作的，她不能有这种扶贫的想法。唉，我可不能害了人家女孩子啊。”
社区年轻调解员：“……那他现在有工作了吗？”
糟糕！她是不是也没有问这个！
幸好，男方是有工作的。
不好的是，她不敢给男方介绍了。生怕后面还有坑。
但是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她发现男方除了啃老之外，还是挺正常的。日常生活也没有问题，很有礼貌，对家人也很照顾。
就是啃老。
……等等，他三十五岁那次没有要求找美女吧。
社区年轻调解员找前辈确认，确实男青年在三十五岁没工作的时候没有要求是美女，还是女方甩掉的他。
现在他三十九岁了，有工作，开始要求未婚美女了，唯一合理也不合理的是他接受同年龄段的对象。
……但世界上哪里会有三十九岁还未婚的美女还愿意结婚找他的呢？
男青年后来还问过社区年轻调解员，那个三十五岁的美女最近怎么样。
年轻的调解员看了看朋友圈，三十五岁的美女很快相亲成功，已经再婚了。
她只好放置那个消息不回了。
影院是在一片狂笑中结束的。
画面唯美漂亮。春天的繁花飞絮，夏天的艳阳，秋日的红枫，冬日的白雪。
梁导对画面的极致追求，对镜头的完美，对人物的美形都寻求到了极致，甚至故事情节也算的上是要热点有热点，要笑点有笑点。
票房很棒。
外界一片贬低。
说他是在消耗陆北旌和柳思思的演技和人气。
陆粉仰卧起座，狂骂梁平，大骂陆北旌和路露，扬言这是他下坡路的开始。
【我早看出来了，从他给柳思思当配我就看出来了】
【以前我骂过《燕燕》，后来发现《燕燕》还是挺好的。我骂过《楚楚》，后来发现《楚楚》已经是人设的颠峰了。《清穿日常》里他的人设就是完全为了衬托女主的人设，虽然拍得很棒，但是单独把女主拿走就会发现，他演的这个皇帝是一个孤家寡人！没有女主，他就没有幸福了。一个皇帝富有四海，要靠一个女主和她的孩子给他幸福吗？】
柳苇的粉也不太满意，认为这个电影是一个人情局。
【梁导以前还是可以的，但他现在审美已经跟不上了。你还是别再跟他们混了】
【不行的，她太念旧情了。陆北旌和梁平都是当年帮过她的，她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
【唉，上一次看她的电影还是《清穿日常》，剧本美术场景设计剧本导演女主角全都入围，也全都获奖，这一次吧，还是有点失望的】
【其实也没那么差，我觉得还是挺好笑的】
【但这是一部冲奖片啊！拍成这样四不像了！梁平还是不适合拍冲奖片，他继续拍商业片更好】
【我听说她还有一部新片啊，是好莱坞的，什么时候上映】
【不是传言吗】
【我记得她的公司发过的，应该不是传言，不过也是两年前的事了】
在新片下映没多久，一则广告开始在网站和电影院刷屏。
《失落大陆》周五登陆！
柳思思强势新片！
失落的大陆，神奇的世界。
柳思思&#183;亨利卡维尔主演。
【我就说她有新片了！】
【同步上映！】
【啊啊啊科幻我最喜欢《楚楚》了！科幻片太棒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电影是跟《幸福小区》同一个大纲的。我当时想写的是看似完美的家庭背后的坑。

第619章 补完
江洋把外卖放在桌上，再把手机架好，打开视频网站找电子饭搭子，来回翻了一圈，饭都快凉了，最后还是打开了《清穿日常》电视版。
看过很多遍了，这个伴饭是最香的。
她打开第一集，羊肉串配上精致的御膳房版串串香。
哈哈哈哈哈！
弹幕上早就刷起来了。
【精致的摆盘】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豆腐丝摆成菊花状似乎是有点太精致了】
【来自刘宝泉的坚定：御膳房出来的串串香也要精致！】
【思思吃得真香啊】
【思思在心底流泪：我这都是为了避宠啊！】
【女儿在拍这个的时候是真胖了】
手机小小的屏幕上，柳思思一口撸下去三块肉，再用小勺子喝串串香的大骨汤。
江洋今天点的也是排骨汤！放了肉丸子、炸豆腐块、菠菜和粉丝！
这家的排骨汤还是很实在的，排骨有半碗，馋肉时吃最爽了。
很快她的饭吃完了，视频上李薇也避宠成功了，正在跟四爷一起吃酸奶。
【晚上不来白天来，这就是避宠了】
【意念避宠】
【白日宣淫要不得，晚上不来确实就算避了】
【那皇帝宣妃子真的都只在晚上吗】
【别人不知道，四爷跟李薇有时是兴致来了就让人都退下了】
【我一看到苏培盛带着人在门外站着就激动！】
【你说他们能听到动静吗……】
【太监听这个也没什么意思吧】
【你们和谐一点！弹幕已经清过一轮了！我上回留的全不见了！】
下一段是福晋跟四爷，江洋跳了一集，直接去看下一集。每回到福晋的情节弹幕就开始吵架。
第二集开头是宋氏怀孕。
【宋氏肯定是易孕体质】
【容易怀孕其实很辛苦】
然后福晋飞快出现一次给宋氏和李薇送年礼，特意给李薇的晚送了大半天，害李薇的两个宫女在屋外站了很久，冻得要死。
弹幕又开始吵架。
【讲道理，福晋这也不算太恶毒，就是有点小手段】
【幻视经理只叫我去大门外当迎宾，想刀了福晋】
【就是恶心人呗，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同情福晋。当坏人她当不好，每回都是把人惹恼了她缩了；当好人她也当不上，从头到尾没人得过她的好处，她帮过谁吗？小到嬷嬷宫女，大到四爷和她的家族朋友？】
【福晋就是个半桶水，就像一个空降的高管，想法很多都不切实际，执行力很差刚好管着你，因为是上头的自家人受到重用，除非上头下台，不然她就一直在你头顶上，是个人都想跳槽吧】
四爷来看李薇，赏了东西和银子。
【后面李薇就一直吃小灶了吧】
【其实四爷当男朋友是真的不错，愿意给钱也愿意体谅人，虽然不贞洁，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四爷前期是给不了地位就拼命给钱给东西。后期给了地位还是继续给钱给东西】
【后面有李文璧考秀才的事，这个时候四爷已经在着手提拨李薇的家族地位了，他不能现在就让她当侧福晋，只能冲着她家族使劲】
【所以我说四爷可以啊，他真的在尽力对李薇好了，不懂为什么都骂他】
四爷进宫见康熙，前有太子、直郡王，他跟在三阿哥后面，康熙在见诸皇子的时候只对太子和直郡王说话，对中间的几个大儿子都是一扫而过，重点只看了后面几个小阿哥，七阿哥的脚，八阿哥的字，十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都是点了一句，十四阿哥还得了康熙一个笑。
中间的三、四、五像背景一样，镜头一直对着，台词一句也没有，三个人也只能一直盯着康熙看，认真听康熙的每一句话。
【又是这样，康熙对这些儿子可能记得最深的就是太子和直郡王，还有对下面的儿子疼爱，中间这几个大概是长成了，他就不是很在意了吧】
【三、四、五这个时间应该就快进各部干活了，从儿子变成臣子，康熙也要拿起皇帝架子让他们先习惯习惯。你进家族企业干活，见了你妈是叫妈妈还是叫老总呢？】
【这时候四爷跟太监的区别就是太监是看地板】
【我听说演太监的演员跟演阿哥的演员是同一批的】
【我也听说过，是一个小演员直播时说出来的，说他们排练的时候在一起，演的时候一半换阿哥衣服，一半换太监服】
【我早觉得这一批太监都长得也太好看了！演赵全保的太监过门槛掀袍角姿态特别漂亮，我好几次都倒回来看】
【赵全保后期阴笑的时候太阴了太阴了，到底是怎么笑得像个变态的】
【我认真对比过，赵全保这些太监笑的时候眼睛是看着人的，有的还含情脉脉的，然后嘴巴里说的话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
【大概是太监要服侍主子，所以跟主人对视时都要尽力表现自己，就练成了含情脉脉的眼神】
【苏培盛在圆明园处置谈琴的时候，也是一边含情脉脉的说姑娘别咬了舌头，一边让人把谈琴捆凳子上用板子，就变态疯了！】
下午，江洋蹲坑的时候，又拿出手机放视频，这回她从后往前看。
后面几集都是李薇当了皇后之后的事。
她觉得李薇当了皇后之后，表情比之前更丰富，神情也更舒展了，笑也更多了。对比之前，她都没怎么大笑过，当皇后之后每一集都有大笑，露出牙齿那种。
开头就是贺寿。
百福和造化两只狗穿着狗衣，一步一步，步履蹒跚的向李薇走去。
想起家中的老猫，江洋的眼眶都热了。
李薇在上首张着手哄狗狗们：“百福好乖，造化好乖。”
狗狗们也是来给主人贺寿的。
演员采访的时候说演造化和百福的狗是祖孙四代，狗演员也是很重要的呀。
柳思思家里也有一只狗，是她拍《武王传》时收养的，听说那只狗还是梁导骑着小电驴去菜市场买的菜狗。
提起梁导，梁导还真是血雨腥风啊。
江洋切出去看梁导的微博，想看看他有没有再说什么。
果然梁导又发言了！
下面的转评赞已经全爆掉了。
吃瓜乐子人全在下面喊陆北旌和路露过来捂嘴。
【不能让梁导再开麦了】
【快，收了孩子的手机吧】
【梁导，为了你好，暂时退网吧，我真不想失去一个优秀的商业片导演，我还等着未来十年都看你的电影呢】
一刷新，梁导下凡亲自回微博了。
【谢谢，但我打算拍到七十呢，你只看十年就不看我了吗】
【老陆忙着给咖啡拉花呢，路露在公司没办法飞过来捂我的嘴】
【我又不是演员，我都不露面，怎么这么多黑啊，我就奇了怪了，你们到底骂我什么啊，我还会有黑粉吗】
乐子人疯狂刷评，想让梁导多说几句。
梁导也是不负重望。
【思思的新片啊，我挺喜欢的。】
【我也拍过她的科幻啊】
【我们好着呢。她骂我什么啊？思思不会骂人，她就没长骂人那根弦】
评论一排不信的。
【拉倒吧，柳思思的脾气不好谁还不知道？她对着陆北旌是什么样早传出来了】
【梁导，解释就是掩饰你懂吧，快别回了】
梁导能听吗？
不能。
【我就说你们这些人真的是闲的。早几百年就辟过谣了，那是拍《楚楚》时的事，她当时入戏了，路人说什么你们都信，我们说什么你们都不信。用脑子想想，陆北旌能是这种人吗？他能是孔明那种性子吗？凡是成功人士就没有软蛋懂吗】
路人欢快的拱火。
【梁导，别回了啊，看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你刚才才说过柳思思不会骂人，还记得吗】
梁导火速接茬。
【我说的是她不会骂人，没说她不会生气吧。这是一回事吗？她不会骂脏话是人家修养好，生气是人之常情吧，惹着她了，她肯定也是会生气的啊】
【为防你们接着问，我先说，她没对我生过气】
江洋看得头顶冒汗，赶紧私信——梁导把私信关了！
她只好回帖【梁导别说了！快闭嘴把手机放下！】。
再一刷新，梁导亲自回她了。
梁导【是他们招我，这可不能怪我吧】
江洋晕倒。
她粉的正主柳思思是多乖的一个孩子，品德好修养好职业道德好。
最大的雷是男朋友陆北旌也早早退圈了。
万万没想到！现在是梁导在给她招黑！
啊啊啊啊！
这家伙还算是她的恩师！两人以前合作过多部电影，以后说不定还要继续合作！她也不能骂他！
江洋只好刷屏【梁导别回了！】
【梁导把手机放下！】
但她一个人没有网友的速度快，也拉不住梁导的手。
一刷新就能看到网友在搭梯子，梁导在四处拱火。
江洋浪费了蹲坑的宝贵时间，出去时都在暗暗骂梁导。
太会惹事了！怎么没人管管他！
梁平把手机关机，拿平板刷网。
微信不停的弹出通知和电话。
路露的名字和大头在闪烁。
好阴森哦。
他才不接呢。

第620章
路露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自己也躺上去，从茶几上的小抽屉里拿出一个眼罩戴上，闭目养神，平心静气……
王芸举着手机进来：“梁导还在说话。”
“放轻松。”路露平&#183;心&#183;静&#183;气地说，“人，是要认命的。”
“我前半辈子带艺人，多轻松啊，带着老陆，带着苇苇，多省事啊，都是好孩子。后半辈子这是还账来了。”路露说。
王芸：“……”
路露是真这么想！
悔不该一时心软收下梁平！
不该却不过情面，觉得都是熟人，拒绝了不好。
别人都是早期带艺人不好带，要劳心劳力，后面带出来了就省事了。
到他这里反过来了。
以前没吃过的苦，现在都要再吃一遍。
“可见，人不能省事。苦还是要早点吃的。”他要早吃过带艺人的苦，肯定不会收下梁平啊。
王芸：“那你歇着吧。”
路露摆摆手：“你也把手机关了，早点下班吧，今天什么都不用干了。”
王芸：“……”
梁平嗨皮过了，心生愧疚，跑陆北旌这边来了。
陆北旌：“你找我干嘛？我不去给你求情。”
梁平：“我不敢见路露，你说不会把他气出个好歹吧？”
陆北旌：“你放心，路总皮实着呢。他现在肯定憋着给你搞个大的。”
梁平辩解：“我也是生气！你看那片我们拍得多认真啊，票房也不坏啊，怎么就这么招人骂呢？我怀疑我有一群黑，见我上新片就专门来骂我！国内看电影的有这么多人吗？不是只有百分之一的人会进电影院吗？难道这百分之一都上网骂我了？”
陆北旌：“嗯嗯。”
梁平：“你也不跟我一起挨骂，明明这回也有人骂你啊。”
陆北旌：“……”
梁平：“苇苇的新片没带你，你的粉都快把你给骂死了。”
陆北旌：“骂的也不多。”
确实不多，跟以前比，这都是毛毛雨。
他的粉从以前就喜欢骂路露，后来连他一起骂，倒是不太骂柳苇，可能是柳家粉近几年已经被正主的实绩宠成了天下无敌，骂不上去，怕被拉到一起对比更心酸。
柳家粉一贯的无视他。
陆家粉也无视柳苇。
两边的粉在这件事上很一致。
像是世界上没有那一个人。
爱情是一个人的事。
他还是在粉丝身上学到的。
粉丝喜欢他，其实跟他本人没有关系。
他从没这么深刻的感觉到，他在粉丝眼里是一个虚拟形象。
这让他也释怀了很多。
“给。”他拉了一枝梅花给梁平。
梁平接过来拍了个照片，转头就发微博上了。
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陆北旌盯着他看。
感觉梁平是乐在其中。
比起他，或是柳苇，梁平是喜欢这种风光的。他也不害怕被网友骂，生气归生气，黑红也是红啊，他是越吵越有劲的那种人。
吵赢了就更开心了。
梁平笑呵呵的拉评论。
近年来陆北旌喜欢做咖啡拉花的事是越来越为网友所知了。
他书店门口的自选咖啡十元一杯就不往外放了，因为会有粉丝和黄牛过来带着箱子搬回去。
刚开始还有粉丝说以前确实拿过这边书店的咖啡。
【我没有看拉花是什么样！我也没有拍照！】
【晕倒。我为什么没过去看过？】
【就差一条街！就差一条街！我天天从旁边那条街过！】
后面就再也看不到了，因为他再拉咖啡就只给身边人看了。
粉丝和网友还翻出来柳苇也喜欢用他拉的咖啡花发朋友圈，她的朋友圈没管过，也加过不少工作人员，这个情报就这么流出去了，又是一个小热搜。
梁平就光明正大的发，他每给他拉一个，他就拍一张发出来，到现在也发了百八十张了，每回都有人过来像模像样的点评拉得怎么样。
梁平就笑嘻嘻的说：“他还会拉安柯哦，特意练的呢。”
下面又发散什么是安柯，最后揭穿是安室透和柯南。网友和粉丝集体沉默。
【明星喜欢二次元还是挺多的，粉丝怎么不说话啊？】
【安柯是什么？】
【路人过来说一句，安柯是《柯南》里的两个人物，这个简称是指CP，也就是……我说不下去了你们谁来接着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陆北旌不但沉迷二次元还是CP粉吗？】
【慕名去看了一下，还行，不是什么奇怪的CP】
【有多奇怪？派大星和孙悟空吗？】
【林黛玉风雪山神庙】
【我以为他就算喜欢看动漫也会更喜欢官配】
【你们就没考虑过这是柳思思喜欢的CP吗】
【柳的路人粉出来说一句，就算是她喜欢也还是不太搭啊，我觉得她会更正经一点】
【这两个看起来都是喜欢官配的，就是那种感觉，你们懂吧，官配不是受众广，而是风格更搭，就是普通的恋爱，这两个都不是很出格的人】
【如果是柳思思，我以为她会更喜欢园子的CP？园子的脾气应该跟她对味吧】
【辟谣很多次了吧，餐厅的照片是她当时在体会楚楚这个角色，她本人不是那种性格】
【我相信柳思思是有个性的，但楚楚那种还是太难想像了】
【就跟陆北旌会喜欢CP一样难以想像】
【哇，天生一对】
过了两天《失落大陆》正式上映，柳苇难得穿得隆重参加了一次首映礼，她当年在《燕燕》里做的旗袍是真的值，这几年出席活动八成都是穿旗袍。后来拍《清穿日常》也有一些常服，她也买下来了一些。不是她不想全买回来，毕竟都很漂亮，但复刻博物馆藏品的几件被博物馆买回去做展览了，正品旁边摆一仿品，还有剧照介绍，算是替博物馆引流了。她抢不过博物馆，只好算了。
亨利&#183;卡维尔也到中国来参加首映礼了。
她提前一天去酒店跟亨利见面，两人还对了对词。
亨利的中文已经说得可以了，基本能让人听懂了，他还准备了一个发言稿。
亨利很激动，他担心中国观众不接受他的新角色。
她安慰他：“没事，这也是我最丑的一个角色，观众要骂会先骂我。”
角色形象出来以后，年八月就给她打预防针，这可能是她最不受欢迎的一个角色。
从《武王传》起，她的角色都是最漂亮的。《夏日》里有形象牺牲，但至少还有漂亮的时候。
《失落大陆》这么受期待，结果从头到尾她的形象都没有往美这个方向塑造。
年八月说：“我着重表现的是你的精神，你的不屈。”
希望观众能接受吧。
首映礼时她是在包厢里看的，亨利开始就被他的经纪公司拉出去跟广告代言公司见面了，从他来到中国的第一秒起，他的时间就被安排好了，每一分钟都代表着金钱。就她所知，他的中国经纪公司至少替他选了十个代言广告，站台更是数不胜数。
她在包厢看，就不太会受下面大厅里观众的影响了，但是下面的观众发生嗡嗡声时，她还是难免心里抖了一下。
大多数时候，她是能沉浸在电影中的。
她也没有看到最后制作的画面。她拍的时候大部分是绿幕，后来在新几内亚拍完她就回国了，一个镜头都没看到过。
现在所有的画面对她来说都是崭新的。
而且，银幕中的她看起来前所未有的陌生。
其实年八月还是兼顾了画面的好看的。
她在银幕上总是以大头出现，镜头总是怼到她的脸上，怼得很近，在镜头中的她，既像柳思思，又像她，像是融合了两人。
五官精致，对称性好是在照顾镜头，照顾观众的记性，让他们能记得住这个人。
表情是传递感情和思想。
她以为她演的时候是更坚毅更坚强的，但是银幕上的她更多的时候是茫然。
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知。
所有的。
但也证明了一件事，就是无知，并不代表不用吃饭睡觉。
她大部分的时间在发掘食物，发掘什么能吃。
天气变了，她要赶紧找能保暖的衣服。
转移住所，她被尼克森人的族群惊呆了。
回到山坡后，她放松的神情让人能体会到她的心情：终于又回来了。
整个电影只过去了三年，也就是三个寒暑就结束了。虽然时间算法不同，但一个寒暑就是一年。
最后的结尾，潜水者与考古学者发掘了尼克森人的遗骨和她留下的壁画。
镜头拉远，那一片山谷平原，最终只化成大海中央的一座小小的岛圩和半壁山崖。
时间可以融化一切。
她现在既不是柳思思，也不是梁苇。
而是柳苇。

